听到李金明的报告之后,张庆峰终于松了一口气。
松了一口气的不止是张庆峰,看到自己师父面露轻松,朱愚悬了几天的一颗心也终于得以放下了。
至此,这个困扰了他两世的心结,也终于彻底解开了。
等到问题被解决的这一刻,朱愚不禁哑然失笑,这案子明明非常简单,却能成为前世离职的导火索,果然人身在其中,总是会迷茫的。
当然,他也没什么理由或者立场去指责前世的自己,毕竟前世的自己并没有他现在的经历和见识,也没有他现在堪称逆天的从警履历。
对几名毒贩的审讯进行的异常顺利,虽然前世并没有资格参与对他们的审讯,但朱愚清楚地记得他们的所有口供,这一世的与前世的并无二致。
根据他们的口供,全山刑侦顺藤摸瓜,打掉了上下游的售贩网络。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并没有找到制毒的源头,只知道这些货都是走水路到的胜海,从雾松码头上了岸。
10月11日,920贩毒案进入到了收尾阶段,除了李娜和沈毅需要配合着一中队的几个老登书写案卷,二中队其他人基本又都过上了整点上下班的日子。
这天午休过后,百无聊赖的朱愚站起身,准备亲自去趟档案室翻翻积案,看看还有没有能在目前条件下能侦破的。
可他才刚走出办公室,就和张庆峰撞了个满怀。
“师父你这么着急干嘛去啊。”朱愚揉着自己的胸口,问道。
“出命案了。”张庆峰没什么废话,“全石公路过了前卫镇往南,和全山卫镇交界有个庄桥村......”
除了还在写贩毒案卷宗的李娜和沈毅,二中队其余六人全员出动,赶去了案发地点。
全石公路是一条两车道的柏油马路,连接着全山县的南北,沿途以村庄农田为主,偶尔有些也会经过些厂子和小饭店,小饭店基本也以农村自建房为主。
到达指定位置下车后,朱愚发现,这里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状态,这就意味着他们很难找到什么目击证人。
虽然前后不靠,出事的地点却并非是农田,而是用铁丝网围成的一大块空地,出入口装了一扇简易的木头门,目前的全敞开的状态。
由于案发地点属于前卫镇管辖,前卫派出所的警察率先赶到了现场,带队的是朱愚的老熟人,治安副队长李虎。
他的处置还是比较得当的,第一时间拉起了警戒线,并让人守住了门口,除此之外,朱愚还发现一处铁丝网被剪开的洞口,李虎也特意安排了人站岗,确保现场不被破坏。
见到朱愚的二中队,李虎向他们介绍起了现场情况。
“这里之前是有人承包的鱼塘,后来不知怎么的,几个承包人连续亏损,这地方就再也包不出去了,于是村里把那些鱼塘填了,准备另作他用。
但一直都没租出去,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今天,3个村干部带着两个有意向的承包人来看现场,就发现了一个红色毛毯包裹的物体,出现在了场子中间位置。
村干部起初没在意,只以为是附近村民或者路过卡车丢下的垃圾,没想到其中一个承包商说那玩意儿看着像是包了个人,几人便大着胆子过去查看。
几人没打开那毛毯,从顶端空隙看到了人的头发,又从另一端看到了人的脚底,就吓得立刻报了警。”
听到这,朱愚对这现场有了大概的情况,这里不是案发现场而是抛尸现场。
同时,他也为王强带领的技术科人员捏了一把汗。
3个村干部,2个承包商,又是两头查看的,这得留下多少脚印和指纹啊,他们的工作量无疑是巨大的。
这会儿,技术科还在里面拍照留档,沈楠芳和助理李倩带着工作箱等在大门口,王强等其他痕检人员也没还没轮到进去。
朱愚他们更是无权进去查看,便把人散了出去,一部分问询报案人口供,另一部分查看四周环境。
根据村干部的说法,他们今天到达这里的时候,大门是上锁的状态,这就意味着抛尸人是从那处剪开的洞口进入到空地中心位置的。
他们当即询问了村干部那个洞口的情况,根据村干部的说法,那洞口最早是去年底就存在的,这块空地里有两间平房,原先是鱼塘承包人办公和睡觉的地方,当时有个流浪汉无家可归,便剪开了铁丝网住进了那栋平房里。
后来村里发现了这情况,就把那流浪汉给遣返了,又找人把那洞口冲洗封上了。
虽说是封上,其实就是拿几根铁丝缠绕固定了一下,用手就能拧开。
朱愚注意到,那个洞口所在的位置有一条几十公分宽的小路,一直通道全石公路上,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抛尸人就是通过这条小路来到洞口,从而进入空地内部的。
抛去还在问话的其他人,朱愚又带着金利民沿着整圈铁丝网走了一遍,让他记下路况和铁丝网的反常痕迹。
等回到大门口的时候,技术科的照片已经拍摄完毕,沈楠芳也已经开始了验尸工作。
朱愚见状,立刻穿戴整齐来到了沈楠芳身旁。
那是一具男尸,四十多岁的样子,全身一丝不挂。
没等朱愚开口询问,沈楠芳便说道,“全身没有外伤,颈部也没有勒痕,现场没法确定死因,需要回局里解剖后才能确定。”
朱愚点点头,对于沈楠芳的专业和严谨,他是充分信任的,自己完全没必要越俎代庖去猜测死者的死因。
于是他转而观察起了包裹尸体的毛毯及其他物品。
大红色的毛毯,中央绣着大大的幸福两个字,这应该是毛毯的品牌,可以查询其相关的销售地点。
用来捆扎毛毯的东西很杂,有尼龙绳、麻绳甚至还有一根领带。
除此以外,现场再无其他明显物品。
这案子的首要工作和难点,就是确定死者的身份,朱愚开始构想这案件的解题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