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三声枪响,原本有些要失控的局面,瞬间变得稳定下来,都不是傻子,都有求生的本能。
冷静下来的众人寻着声望去,才发现先前他们两方起冲突的时候,一群荷枪实弹的公安早已将这汤王乡派出所的小院围了个干净。
带头的中年人长得剑眉星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只见他把手里的枪交给身边的一个年轻公安,而后对着众人说道,“我是吊州市局的许剑,这几位胜海刑警的手续都是合法合规的,谁允许你们横加干涉,暴力阻挠人家正常依法办案的?!”
许剑这名字,在吊州公安系统内部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毕竟谁都不会不知道自己所在市局一把手的名字。
眼见局势如此,祁建军还是主动站了出来,对许剑说道,“对不起许局,我一定好好配合胜海的同志,这事跟所里其他人都没关系,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您不要追究他们的责任。”
祁建军这态度,许剑还是满意的,怒气也不免小了几分。
作为市局的一把手,他是知道分寸的,当即对着围在院里的汤王乡派出所众人说道,“全都回去工作,我许剑向你们保证,祁所会得到公平公正的对待,一旦证明他没问题,我亲自带人把他给你们送回来。”
这番有理有据的发言,很好地安抚了汤王乡派出所的所有警员,众人开始有序地朝办公楼里走去。
有几个和祁建军关系好的,还会一步三回头地看向他,眼神复杂,有不甘也有无奈,对此,祁建军都是报以微笑,并小声安抚他们说放心。
众人走后,朱愚快步来到许剑面前,朝他敬了个礼并说道,“许局,我是胜海市公安局全山分局刑警队的朱愚。”
“我知道。”许剑朝他回了个礼,笑着说道,“今日一见,朱队还真是年少有为啊。”
朱愚是懂察言观色的,人家递上杆子,他就敢立马顺着往上爬,“大哥哎,你就别拿小弟开玩笑啦。”
“我这年纪都能当你叔了,你叫我大哥不合适吧。”“于公于私,我都只能叫你大哥。”朱愚解释道,“您是许教授学生,我也是许教授的挂名弟子,咱俩可以算是师兄弟吧;另外,许教授和我妈都是姐妹相称的,我要是叫您叔,这不就变成您占她便宜了嘛。”
许剑不仅是许慕青的学生,也是他的亲侄子,这也是朱愚敢说出于公于私的原因。
“算你说的有道理。”许剑的神态已经彻底放松下来,脸上带着笑。
“......”
两人熟络的样子看傻了在场的杨浩、陆杰,以及吊州市局的同志,难怪敢只着带两个人就大摇大摆来这抓人,合着是有大领导撑腰呢。
从知道可能有警察牵扯其中的伊始,朱愚便开始为后续可能发生的强制调查做准备了。
原本他想的是通过上层领导之间的沟通来解决问题,可张庆峰出面帮他找了一圈领导,都没能和吊州市局这边搭上线,那边给老张他们的反馈都是,吊州市局局长许剑是出了名的护短,加之他背景不凡,整个汉东警界都知道他迟早能再进一步,也都不愿意站在他的对立面。
就在张庆峰和宋平犹豫要不要找胜海市局领导想想办法的时候,朱愚想到了自己的挂名师父——许慕青教授,她的弟子遍布整个汉东省的公检法系统,或许能替自己说上话,况且他又不是想着钻营攀附,只是想得到一次公平办案的机会,许老应该会帮自己的。
鉴于此,朱愚拨通了许幕青教授的电话,没想到他才刚说明情况,电话那头便传来了许教授爽朗的笑声,“这个许剑我熟。”
朱愚这才知道,他不仅是许教授的学生,也是她的亲侄子。
有了这层关系,加上朱愚所求之事也并不算过分,许剑便答应朱愚,如果他找到公安人员涉案的确凿证据,许剑会帮助他扫清所有的调查阻力。
不过令朱愚没想到的是,这位许局竟然会亲自带队来解救自己,看来许教授弟子这层皮,在汉东省是确实有用的。
一番寒暄后,双方散去,朱愚三人把祁建军带回了全坛市公安局,带进了那间熟悉的审讯室。
出于对方同是警务人员,且整个过程中并没有什么过激行为,朱愚并没有让人给他上手铐。
他自己则拖了一把椅子坐到祁建军面前,“祁所,这套流程规矩你也是清楚的,还请你好好配合我们。”
“好的。”祁建军并不回避朱愚的目光,“如果是我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朱愚,“你认识沈文明吗?”
祁建军,“认识的。”
朱愚,“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祁建军,“算是酒肉朋友吧,前几年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最近几年见面的次数不多。”
朱愚,“据沈文明交代,1985年初,你曾经委托他替你留意一个身份信息,后来到了5月的时候,他收治的一个病人齐天冬不治身亡,他便将那人的身份信息给到了你,之后在你的操作下,有个年轻人成了新的齐天冬,冒用他的身份生活,这些都属实吗?”
祁建军,“1985年的事,太久了,我记不太清楚了。”
“看来祁所是准备一直失忆下去了。”朱愚平静地问道,“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调查到齐天冬的身份是假的吗?”
“我不太清楚,刑事案件归你们刑警队管,你们应该找刑警队的同志,而不是找我一个派出所的。”祁建军显然深谙对抗审讯之道,准备装傻充愣到底。
朱愚也不恼,自顾自地说道,“半个多月前,我们胜海市全山县发生了一起命案,现场发现了两具烧焦的尸体,犯罪嫌疑人名叫齐天冬,汉东省吊州市全坛市汤王乡齐家村人。”
听到齐天冬杀人,祁建军脸上显露出了些许异样的神色。
朱愚敏锐捕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转身从审讯桌上拿来假齐天冬的模拟画像,“这就是犯罪嫌疑人齐天冬,祁所你应该认识吧?”
看到画像后,祁建军原本还有些端着的脸色彻底绷不住了,脸上流露出了肉眼可见的愤怒,双手也用力撰成了拳头,指甲深陷到肉里,抠出了好几道清晰的血痕。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问道,“他为什么要杀人?可以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