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愚他们在全坛和人家对峙的同时,留守全山的宋茜他们也没闲着。
通过工商方面的渠道,她查到了给齐天冬那家外贸公司做代理记账的会计。
宋茜找到那会计并说明来意后,对方非常配合他们的调查,不仅把外贸公司的账目交给了宋茜,还告诉她公司除了几个常规账户,还在外资银行丰汇开了一个账户,齐天冬个人也因此成了丰汇的VIp客户。
得知这一信息后,宋茜他们立刻跑了趟位于胜海市区的丰汇银行,查询齐天冬的个人资产情况。
虽然遇到了一些阻力,他们最终还是查清楚了齐天冬的个人账户。
他的个人账户里有整整80万活期存款,而且在2月24日那天,齐天冬去丰汇银行的柜台取了25万现金。
加上他之前兑付的那笔20万的大额存单,齐天冬在案发之前准备了整整45万现金,他要那么多现金是干什么用?
总不能是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自己会出事吧。
基于此,宋茜决定好好查查齐天冬取那么多钱的用途。
他们之前已经深挖过齐天冬的社会关系,他的确如李莉所说的那样,并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也没有姘头搭子,所以他取那么多现金绝对不是为了包养女人。
难道是有人问他借钱?
宋茜他们发现,和齐天冬算得上是朋友的只有两个人,两人都是老实巴交的上班人士,无不良嗜好,也没有大笔现金支出的需要。
于是,他们又调查了和齐天冬存在密切生意往来的一些老板,他们也纷纷表示,最近没和齐天冬开口过资金周转的事。
就在宋茜他们调查到这个程度的时候,朱愚他们成功从祁建军嘴里问出了齐天冬的真实身份——孟军,并把相关信息同步回了全山。
于是宋茜也把他们正在调查的情况和朱愚大概说了一遍,朱愚听后,也认为搞清楚孟军突然取那么多现金是有必要的,并且提出,有没有可能孟军是已经和家人取得过联系,这些钱是他准备交给家里人的。
朱愚的假设给了宋茜新思路,孟军只是取钱,但也从来没和李莉提过要出远门,那有没有可能是他的家里人来了全山,这些钱是准备让他们带回去的。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继续两头推进调查,朱愚他们继续北上,赶去孟军的老家了原市,宋茜他们则留在全山调查案发前那段时间孟军的行动轨迹,看看他有没有和什么陌生人接触过。
调查清楚孟军身份的来龙去脉后,朱愚找到许剑,提出把祁建军和沈文明移交给他们吊州市局处理,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杀人潜逃的孟军,而不是异地处理两个在当地有一定社会地位的成功人士。
许剑明白朱愚的顾虑,爽快地接下了案子,并祝他之后的调查一切顺利。
聊完共事,许剑又邀请朱愚晚上去他家吃饭,对于这样的示好,朱愚自然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于是朱愚提着些小礼品上了门,和许剑分掉了一瓶白酒。
当晚,两人便成了勾肩搭背的好兄弟。
翌日一早,朱愚他们坐上了北上的火车,前往了原。
宋茜他们则开始了对于孟军在全山最后一段时间行动轨迹的调查。
这个年代,监控根本还没普及,宋茜只能采取最原始的调查方式——走访排摸。
她的想法是,如果有人从外地来全山找孟军,那必然是需要住宿的,于是她给全山所有的派出所都发了协查函以及孟军的画像,要求他们走访各自辖区内的所有旅馆、招待所以及大小饭店,查清楚有没有人见过孟军。
宋茜自己则是和王新星一起重新跑了一遍孟军取款的那几家银行,看看取款的时候有没有人陪着他一起。
这年头,从吊州一路北上到了原,路上得花两天时间,朱愚干脆买了6张卧铺票,包下整个房间,好让自己在内的五个人都能好好休息。
如果是以前,车厢里肯定都是陆杰的声音,不是夸朱队大方就是各种分析案情,可这趟行程,陆杰上车以后就直接往上铺一趟,整个人都非常安静,显然是还没从审讯祁建军的异样情绪里走出来。
其他几人虽然没陆杰那么难受,也都是相对沉默的状态,不似先前出外勤那般兴奋。
朱愚自然是看出了众人情绪里的异常,跑去餐车买了些菜和酒,把所有人聚到了一起。
一轮推杯换盏下来,几人都渐渐有了些醉意,话也渐渐密了起来。
“朱队,我想不通。”陆杰大着舌头说道,“为什么孟军这样的好人,最后等着他的就只能是个死呢?!为什么玷污孟军同学的那个混蛋,却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呢?!我们到底在维护什么?我们做的事到底对不对?!”
“孟军的最后结局不是由我们决定的。”朱愚缓缓开口道,“量刑和判决是检察院和法院决定的,前提是我们得抓到孟军,他不一定会回了原老家。”
“如果,我是说如果。”陆杰又问道,“真让我们给碰上了,我们怎么办?抓不抓他?”
“抓。”朱愚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们是执法者,法律只赋予了我们执法的权力,并没有赋予我们裁定别人生死的权力,如果觉得他可怜就放他一马,我们和那些随意践踏司法的权贵有什么区别?”
车厢再次陷入到了沉默,只剩下了酒杯相碰发出的叮叮声响,大家都是默默碰杯,默默仰头把酒喝下,但朱愚相信,连陆杰在内的几人很快就会想明白,他对他们的职业操守从没有过任何一丝一毫的怀疑。
哐嘡~哐嘡~哐嘡~~~
朱愚躺回到床上,听着火车接触铁轨发出的哐嘡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慢慢合上了双眼。
希望你,不要蠢到逃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