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这个世界,是病态的。
在我之前,忍者都要向大名俯首称臣。贵族可以对着高傲的忍族忍者挑三拣四。
就算是忍者之神千手柱间,也遵从着大名为贵的观念。
这种奇怪的观念仿佛是在所有人一出生就烙刻在他们脑海中的,世界设定一样的东西。
非常诡异,很难驱除。
就算是完全心向木叶,心向我的纲手老师,也常常会下意识的对贵族的过分行为视而不见。
那就更别提是大名了。如果现在告诉木叶的村民,我要夺取火之国大名的权力,没收他的财产,取消他原有的优待。恐怕当天就会有人冲到我的面前劝说不能够这样对待大名。
大名怎么能够沦落到和普通人一样的境遇呢?
他们天生就该享有优待,掌控权力,享受资源。
这种观念就算我真的把木叶变成木叶国,把五大国变成唯一的木叶国,也不会从民众的脑海中完全消失。
我倒是不介意花钱养根本没什么用的大名和大名亲眷啦。
但泽光君不行。
那孩子,
拥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又在贵族的尽心教导下长大。
他能够指使信奉大名为贵的贵族、忍者做事。
他会天然吸引着他们。
他会成为后患。
我捏了捏眉心,趴在桌子上,不想再看旁边的工作清单。
“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
“在村子里处理工作的压力比在战场上杀人的压力还要大,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没有看到敌人或者未来敌人死去的样子吗?”
“果然看到敌人遗容是会抚慰身心的吧!”
斑哥略带嫌弃地瞥了我一眼:“小鬼。”
我不满:“小鬼是什么意思啊!”
他冷哼:“小鬼就是小鬼。居然会因为环境平和便去想乱七八糟毫不必要的事情。你在脱离战场的同时又捡起那没用的同情心了吗?”
“哇。”
我傻呆呆发出一声感慨,随后兴奋起来,上半身往他那边趴,去够他的手。
“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有看一眼就能知道对方在烦恼什么的那种忍术吗?!”
“快教我!我要学!”
他躲开我的触碰,用红眼睛瞪我:“没有!”
“笨蛋的心情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
我语气哀怨:“什么啊!我在你心里居然是笨蛋吗?”
他不想和我玩傻乎乎的躲手游戏,于是干脆抱臂,向后靠在椅背上与我拉开距离。
用那种理所当然的高傲姿态冷嗤:“难道我说错了吗?笨蛋小鬼。”
对对对,是是是。
反正以他的年龄和辈分,看谁不是小鬼?
“当然说错了!我可是有史以来最聪明的火影!你才是笨蛋,会被一块石碑骗到的笨蛋老爷爷!”
他瞳孔因为惊讶和愤怒微微放大:“你说什么?!”
他板着脸,瞪着我。
我鼓着脸颊,也瞪着他。
“宇智波斑!我讨厌被你叫小鬼!”
他眼睛眨了一下,迅速回怼:“你本来就是小鬼!”
我愤愤道:“那你也不许叫!”
“难道和我因为这种小事置气的你就很成熟吗?!”
他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沉默了一会儿。
他保持侧着身子的姿势,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剩的文件给我。你出去。”
我眼睛亮起来,没办法再保持生气的姿态。
语气故作试探:“我今天的工作可是只处理了一点点哦。还剩下那——么多。”
说归说,我完全没给他反悔的机会,话音还未落,文件已经全部挪到他的桌子上了。
他不理我,开始认真看文件。
好耶!
Sun is free!
-
-
很难得的休息天。
木叶又开始飘雨。
今年夏天水遁忍者的收入会很不错。
“欸?”
穿着制服的带土在不远处的路口一闪而过,又噔噔噔飞快后退扭着脑袋确定有没有看错。
“阳!!!”
没看错。
他超级兴奋地跑过来,围着我转了一圈。
“你怎么在这里?有公务吗?来找我吗?出去玩吗?”
他身后跟着一队的警备队队员,他们不知所措,局促地站在不远处,朝我点头问好。
“四代大人。”
“嗯,你们去忙之前公务吧。把你们的队长借给我可以吗?”
那些队员们面面相觑。
巡逻的工作就算队长不在也没有问题,但借队长这种事情对着队员说真的没问题吗?
带土超大声:“没问题!!警备队的大家都超级负责超级厉害!就算没有我看着也能够非常完美的完成工作哦!”
他扭过身驱赶那些稀里糊涂就跟过来的队员们。
“好啦!好啦!我会去和富岳部长说这件事的!你们先去正常巡逻吧!”
“是,队长。”
然后他们又对着我躬身喊“四代大人”礼貌告辞。
看来就算是开通了其余忍族加入警备队的渠道,短时间内也没办法改掉警备队以队内安排和族内安排为先的情况。
但我一说你们先走吧,他们就把队长扔下呼啦啦全跑掉似乎也不太好。
“阳!你还没说我们要去做什么!!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你是不是也想我了?!我们已经有整整三天没有见面了!!”
在村内三天碰不着面是很严重的事情吗?
手安抚性在他脑袋轻拍两下,又顺带揉了揉。
“那没办法,我起床的时候你都已经到警备队大楼外报到了。”
“你也在工作,我也在工作。我们都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晚上回去的时候已经燃尽了,完全没办法再约着见面或者出去玩什么的了。”
带土并不赞同。
“没有啊!!我一点都不累!我可以去你家里找你玩啊!我还可以帮你做饭、扫地、铺床单!!”
我哦一声,并不为之所动。
“那是我已经燃尽了。请让我清净地度过每一个工作日的晚上。”
带土有些失望,但嘴巴只是撅了一下,又立刻笑起来。
“那我中午去找你一起吃饭!!”
他像只小狗一样,抱着我的胳膊,扭着身子撒娇。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我尴尬到闭上眼睛,身体仿佛被周围村民投过来的视线刺穿了。
应该感谢下雨天的。
下雨天商业街人流量会小一点。
“可以。”
我小声抱怨:“这种小事为什么还要问啊?中午休息时间你本来就可以来找我一起吃饭啊!火影大楼的人又不会拦着你不让你进。”
带土立刻告状:“就是啊!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富岳哥非说不让我去打扰你工作!让我问过你才可以去!但是正常工作日很难碰到阳嘛!而且人家也担心会打扰到你~~~”
他撅嘴:“早知道就早点问你了。”
富岳哥的担心其实并非毫无道理。火影办公室的午休时间确实偶尔会被用来开小会。但这要看当天上午有没有上忍大会或者比较重要的部门合作审批项目。
正常情况下火影一天的工作量就那么多点,大半还被我分给斑哥了。
现在工作量看起来大,那是因为我比较热爱建设木叶!一天天的写改造计划书,然后再按照计划书一项一项的做准备和下发任务!
总之,公正的四代火影绝不会允许地位低下的工作占用珍贵的午休时间!
我坏心眼地赞同:“对哦,你错过了好多个我们凑在一起的午休。”
带土的嘴巴更扁了,两边嘴角向下弯,和鸭子的嘴巴一样。
他嘎嘎嘎的叫。
“啊啊啊!!怎么这样!!都怪富岳哥!!我可是超级超级忍耐才能从看不见阳的周一坚持到看不见阳的周六的啊!一周只有周末可以去找你,我差点都要变成晒不到太阳营养不良的玉米苗了!但嘿嘿嘿~~之后就可以每天都见到阳了!我会每天中午带着好吃的去找你的!!”
我回他:“好,警备队最近去帮忙种玉米了吗?”
带土很轻松地就被转移了话题。
“对!富岳哥说之前农忙的时候,警备队都会去族里的农田帮忙。我之前完全不知道我们宇智波还有农田欸!原来族里蔬菜店的农产品是从那里来的!”
我:“在知道之前我也很惊讶。但确实,一个忍族的粮食储备不可能全部依靠向外购买。那样太没有抗压能力了。”
带土仰着头看我:“所以我们木叶现在才那么重视种地吗?因为木叶的粮食储备也不能全部依靠向外购买?”
孺子可教!!
还是带土!!
我超级高兴地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没错!!而且现在木叶的粮食储备已经完全可以做到自给自足了!”
带土抬眼看我,眼睛里写满了崇拜:“哇!!阳!你真厉害!!”
“听警备队的前辈说,宇智波现在还要靠买粮食维持族人正常的生活消耗呢!”
我得意的哼哼,昂着脑袋。
“这就和开源节流什么的有关啦~~反正宇智波是没有办法做到像我一样迅速搞定粮食来源的啦~~”
“毕竟宇智波是忍族而我是木叶的火影嘛!”
带土立刻补充:“阳是最厉害的火影!!”
我跟着满意点头:“没错没错!就是就是!”
然后我知道今天要去做什么了。
“我们一起去农田看一看吧!带土你愿意陪我一起工作吗?!”
带土超大声:“我非常愿意!!”
木叶的农田范围其实很大。尤其在今年春季农业部重新界定木叶公用农田之后。
为了解释木叶的粮食今年为什么会这么便宜,伟大的四代大人甚至把火影岩两边的森林夷平变成农田,又用木遁催生出来好几批的粮食蔬菜。
当时的四代大人一边用着木遁一边在算,如果单单靠她一个人,她需要在农田不眠不休的工作多久才能满足整个村子的粮食需求。
得出结论是——水之国果然自古以来就是属于木叶的!
如果没有水之国的粮食支持,那四代火影要多辛苦啊!
会变成长在农田里的肉质稻草人的!
说起来粮食便宜,我蹲下来,抠了点农田里的土,摊开在手掌里,手指摁着搓搓。
“里面还是干的。木叶已经下了两天的雨了。村外的情况会更糟糕。”
带土蹲在我旁边也抠了点土放在手心里看。
他有些天真地问:“那外面村庄的人是不是很快就要来木叶下任务雇佣水遁忍者了?”
我说:“有钱的会。”
但很可惜,大部分的村庄是凑不够请忍者灌溉农田的钱的。即便能凑够,请忍者来一次或者两次,对于今年的干旱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大部分的村庄,会选择人力引水、挑水灌溉农田。
每天都要灌溉。
即便如此,很大可能他们的农田也救不回来多少。
回去要和雾隐村传话,木叶和雾隐村的同盟关系需要摆到明面上来。
不然绝对会有村子对雾隐村下手。或者说,绝对会有大名想要对不受干旱影响的水之国下手。
“木叶也要做好战争准备呢。”
带土小声惊呼:“战争?!”
他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暗部也在比较远的地方后,凑近我,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询问:“为什么啊?”
我把手里的土抖掉,然后摁着他脑门把他推回原位。
“你的呼吸都要打到我脸上来了!!”
带土委屈:“不要嫌弃我嘛!”
我不认可他的委屈。
“你再凑近一点,我们就亲到一起去了!!”
带土瞬间变红,两只耳朵都似乎冒出蒸汽来。呆愣愣地重复:“亲,亲,亲到一起?”
“如果,如果阳你愿意的话!!我完全没问题!!!!”
然后我伸出食指抵住他脑门把他戳地更远。
“别想!!带土,我们已经是大孩子了!!”
带土顺着我戳他的力道,上半身向后仰,然后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红着脸大声为自己争取。
“就算是大孩子我也是你的狗啊!!”
“汪!汪汪!!主人不应该亲亲小狗吗?!”
我被他逗笑,食指顺着他脸颊轮廓滑下来,然后分别在他嘴巴两侧脸颊戳了一下。
“小狗也不可以。”
小狗的毛都耷拉下来,然后被雨水打湿,焉塌地更加彻底。
他还想嘟囔两句,嘴唇却被我食指摁住,只能用喉咙发出哼哼唧唧黏黏糊糊的抗议声。
“不许哭。”
我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又朝他勾勾手。
“过来,主人可以给可怜的小狗一个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