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这些事情时已经到了下午。
大蛇丸老师被暗部从研究院叫了过来。
他听完事情的始末,把那本养殖手册翻看一遍,嘴角扬起略带无奈地开口。
“这本养殖手册并无问题。”
“普通人的技艺传承与忍族不同。他们极为依赖言传身教,由于没有如同忍者才能一般防止偷学的门槛。他们很少用能够留存的介质传承知识,真正重要的信息都是当面口述。”
“也因此,很多手艺人并没有将自身技艺知识编纂成书籍的本领。”
大蛇丸老师捏着书角晃了晃。
“这,只是牛群的赠品。”
赠品。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将心里窝着的火哗一下浇灭。猛地升起的水蒸气却把脸烫热。
好尴尬。
还好刚才询问大蛇丸老师时的态度还算克制,不然此刻我的脚趾可能就要把火影大楼的地板挖穿了。
“哈哈,原来是这样。”
我干笑两声,起身拿茶杯,给大蛇丸老师倒了杯斑哥刚泡好不久的茶。
“我就说老师你办事靠谱,一定是有哪里是我不了解的才产生了误会。”
大蛇丸老师哼哼低笑:“是吗?那老师真是受宠若惊呢。”
他在用余光观察斑哥的反应,见斑哥依旧专注地处理工作,才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蛇丸老师长长的睫毛遮盖了他眼中的思绪。
他轻声夸赞:“好茶。”
的确是好茶,斑哥泡茶时我看了,拿的是最贵的那罐茶叶。
想到那一个小茶饼泡成茶,折算下来每杯茶水的价钱,我捧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满足地哈了一声,又给自己把茶水满上。
“和斑哥一起工作实在是太好了。”
斑哥头也没抬,鼻腔哼出一道不屑冷嗤,笔尖继续在文件上游走。
“就假装它不是赠品吧!”
我忽略斑哥不太爱的回应,将话题又带回工作上。
“手册和牛群都是云隐村送来的。但云隐村目前没什么针对的必要。雷之国大名最近很不老实,将责问信写给他好了,以此为借口,好好警告他一顿,再责令他送来几个擅长养殖的平民。”
大蛇丸老师歪头,有些疑惑:“责令?”
我点头道:“虽然信上不能用过于直接的责令的语气,但也都差不多嘛!如果语气太过客气,难保雷之国大名会不会用语言艺术将责任转移到云隐村身上。”
大蛇丸老师:“雷之国大名作风强硬,倘若他被来信激怒——”
他并不知道我安排水门师兄去暗杀雷之国大名儿子的事情。倘若没有血的教训,孤零零一封语气不客气的信件,确实很有可能会激怒雷之国大名使他采取更多针对木叶的措施。
我摇摇头,没多说什么,只是表示自己心中有数。
“在雷之国将专业人士送来之前,老师,我需要你调一名研究人员去辅助奈良一族进行牛群养殖研究。”
“奈良一族的眼界和思维模式太小太固定。他们需要研究人员提出研究方向。”
“有了方向,以奈良鹿久的智慧,雷之国大名派不派人来,人靠谱不靠谱都无所谓了。”
“派个好点的研究员,我希望在雷之国大名送的人到木叶之前,木叶手里已经整理出了牛群在木叶这片地界养殖所需注意的所有事项。这些注意事项,必须尽可能细致的写上标注。”
大蛇丸老师了然点头:“那我让石黑熊和由木人走一趟吧。”
“由木人现在已经成长为可靠的科研人员了吗?”
大蛇丸老师摇头失笑。
“由木人很喜欢那些牛。”
真的当成女儿来养了呢。
大蛇丸老师,过于温柔了吧?
办公桌正对着的窗外养了一盆蓝雪花,正是花季,浅蓝色的花朵从窗沿下冒出来。
大蛇丸老师走之前在窗前掐了一朵花。
我的办公桌笔筒里也插了两朵蓝雪花。花瓣怯生生的,像是稍一碰就会沁出水来。
“木遁养花真好使啊!等我退休之后,去做花农也不错。”
斑哥已经处理好了工作,斜靠椅背,躲避从窗户照进室内的阳光。他又看起书。
他懒洋洋回复道:“现在想这些太早了。”
“而且比起卖花你不如去建房子。”
我手指轻轻拨弄花瓣,将花拿出来,隔空比在斑哥耳边。
“可是花很美。”
斑哥抬眼看过来:“你把我当作花了吗?”
他接过我手中的花,夹在耳边。
“木叶才是你手中的花。记清楚,我不是。”
我不理会他的话,自顾自单手支着下巴感慨:“真好看啊!”
他哼笑,又低下头翻弄手中书页。
“色鬼。”
“斑哥,等过了农忙,我们在村里办夏日祭怎么样?”
“随你。”
“夏日祭和苹果酒很搭。”
“村子目前没有成规模种植的苹果林。”
“对哦,所以我想完全可以根据夏日祭再开发一个新产业嘛。种植苹果的,酿造苹果酒的,再在夏日祭时把名声打出去。”
“时间太赶。”
“苹果酒应该不用酿很长时间?”
“赶不及。”
“我想喝苹果酒了。”
“小孩子不要喝酒。”
斑哥放下手中的书,瞪我。
“不是说要给云之国大名写警告信?快写。”
真可恶啊,他现在对我一点也不客气了。
我愤愤的发出叽叽咕咕哼唧哼唧的怪声表达不满,抽出信纸,翻来覆去的看,将信纸放好后,笔拿起又放下,笔尖悬在空中半天,划出很好看的弧度,纸上没落下一个墨点。
最后又趴在桌子上,借着胳膊的遮挡,偷看。
叮——叮——
风铃轻轻晃,阳光正好,温着的茶叶水雾向上飘。
他嘴角含着笑。
他看书好慢。
-
信还是在下班前磨磨蹭蹭写好了。
“老师!!我们来接你下班啦!!”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小脑袋瓜挨个从门后冒出来。
冥歪着身子,扒着门框,探着脑袋对我笑。
“老师老师!我们一起去吃烤肉吧?!”
“哟,冥,绯雨,止水,骸无,由木人。”
止水还没有到上学的年纪,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反正反应过来时,该认识的都认识了。
这孩子是和我完全不同的外向性格。
我走过去,将止水提起来抱进怀里。
“手里没钱了吗?”
绯雨连忙道:“钱够的老师!”
冥紧跟着接话:“但是想吃好的就不够了嘛!我和绯雨这周买绷带什么的花太多钱了。”
由木人眨眨眼,问:“不是买糖水和炸鸡花太多钱了吗?”
冥啊啊啊叫着就要去捂由木人的嘴:“不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啊!”
被长辈问钱花到哪里时是这样的。
“好了好了。”
我拽住由木人的腰带,拎起来,单手抱住。
现在一边一个小孩子了。
都很轻。
欸,前几年好像还在羡慕这样被抱住的凯来着。结果现在就莫名其妙变成这样抱小孩子的长辈了。
我颠了颠两边的孩子。
止水笑着搂住了我脖子。
“喜欢姐姐。”
然后由木人也要跟着搂。
她搂住了我脑门。
“我也喜欢。”
“我也要!!”
冥喊着就直接冲了上来,啪的挂在了我大腿上。
“只剩一根腿了。”
绯雨比较照顾同伴,他看向一旁安静的骸无,礼貌询问:“你要抱吗?”
等等等等!这不对吧?!
我没有答应过把自己大腿归属权让出去这件事啊!
骸无举起骨刺:“只有胜者才能决定一切!”
绯雨扭头就往我身后跑。
“给你了!这不是只有战斗才能解决的严肃问题啊!”
我唯一自由的那条腿,拦住了骸无。
然后那条腿也变行动困难了。
-
同时带五个小孩子是很可怕的事情,就像是身边围着一群力气很大,速度很快,叽叽喳喳,还会随便拉屎的鸭子。
“啊啊啊啊!骸无啊!收起刀!不能打!!”
骸无的手僵在半空,鼓起脸颊,闷闷道:“他挑衅我。”
“那不是挑衅。”
绯雨摸了一把脸。转身去和只是指了下骸无的摊主道歉。
“真是抱歉,先生,骸无他不是故意的。”
摊主摆摆手:“没事没事,辉夜一族嘛!我们知道的!”
骸无的骨刺又冒了出来。
这次他说得很大声:“他在挑衅我!他在挑衅辉夜一族!!”
冥迅速扑过去抱住他的腰。
“冷静!冷静啊骸无!!”
骸无拼命挣扎:“放开我!!我要用战斗扞卫辉夜一族的尊严!!”
然后他被我揪着后脖领子提了起来。下面还挂着一只没来得及放手的冥。
骸无穿着辉夜一族的族服,下衣依靠宽布条缠绕固定。
冥的重量压在骸无腰间的布条上,布条散开了,冥抱着布条和骸无的裤子一起滑到了地上。
骸无停止了挣扎。
骸无将骨刺对准了自己脖子。
骸无被木遁卷成了木乃伊。
冥暴风哭泣:“骸无!不要因为杀不掉现场所有人就气到自杀啊!!”
摊主完全没将骸无之前的威胁放在心上,此时哈哈哈大笑着,去推车里翻自己备着的换洗衣服。
一行人与摊主告辞后,不得不先拐到服装店给骸无买了件新衣服。
幸好带土比骸无好带多了。
夏日天黑的晚,正常情况下,我会在天边刚响起黄昏前奏时到达家门口。
但今天,只是和冥她们去宇智波族地门口的商业街吃烤肉,回来时居然已经天黑了。
啊,如果她们的日常每天都和今天一样,那怪不得绯雨小小年纪看起来已经一把年纪了呢。
“听说四代大人在下班后手拎着一只不穿裤子的小孩子逛街?”
是慎一叔。
他在我院子里等我。
“叔,你怎么来了?”
慎一叔笑眯眯的。
“四代大人,今日本该是老夫为您上文化课。”
啊!
刚下班就被冥她们缠上,一路上突发状况实在太多,完全把晚饭后要上文化课这件事忘掉了!!
我揉揉眉心:“抱歉,慎一叔,我失约了。”
慎一叔很体贴的安慰:“无事,听说你带着那几个小鬼到族地门口的商业街时,我就知道你大概不能来了。”
“辉夜家的小鬼。”
他摇摇头:“富岳说这段时间警备队大部分时间都在围着辉夜一族转。他们族里的成年忍者还好,有基本的判断能力和社交能力,不会在村子里举着武器对普通人喊打喊杀。但那些小孩子,自尊心四面漏风,随便一个眼神就会被戳到。冲动,还被教导着用战斗维护尊严长大。”
“我来找你,一方面是想把今夜的课件给你。另一方面是来找你商讨辉夜一族的事。”
和慎一叔一起到茶室里坐下。
实际上现在我又累又困,如果慎一叔不在的话,我闭上眼睛就能坐着睡过去。
但他在的话就不行。虽然我不是背后有人就尿不出来的那种类型,但是对旁人气息超级敏感身边有人就睡不着的类型。
“慎一叔你有什么想法?”
慎一叔正站在我的茶叶柜前,试图从那几盒在街边随便买的茶叶里挑出一盒好的。
“先喝些茶吧,交谈政事应当保持头脑清醒。”
“慎一叔,你走了之后我还要睡觉。”
他应了一声,丝毫不觉得尴尬的继续伸手挑了盒茶叶。
“老年人没那么多觉睡。”
他拿着茶叶坐回来,还是照顾了我一点,没有慢悠悠的按照步骤泡茶,而是水遁,火遁,嗖~~咕嘟嘟。
茶水便好了。
完全是我偶尔早起五分钟冲泡奶粉当早餐时的操作。
“我记得四代大人您曾提起过,等辉夜一族到达木叶安顿下来后,为其建造一座斗兽场消磨精力的事。”
“不知四代大人现在还有此打算吗?”
这件事我确实提起过,但后面辉夜一族来了之后一直搁置没有实施。
并不是我对辉夜一族不重视。
而是辉夜一族并非我想象中的,除去战斗、鲜血什么都不追求,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他们也是向往和平的,也是知晓珍惜自己生命的。否则,他们不会在明确实力差距后第一时间选择臣服,更不可能从古早的忍界一直传承到现在都没有灭族。
因此,不能像对待不通人性的野兽一般对待他们。
他们对尊严如此在乎,对忍族如此维护,不能让他们感受到木叶对他们的区别对待。
但辉夜一族的性格又确实是个问题。
我给自己造了杯冰水,倒进嘴里咽下,清醒多了。
“慎一叔,我怀疑辉夜一族的嗜血好斗,并非他们发自本心的追求。而是一种血迹病的外显。”
“就像开启写轮眼的宇智波负面情绪会增多一般。只是辉夜一族的血继界限对性格的影响更加显着。”
“因此,他们需要的不是一座发泄精力的竞技场。”
“他们需要的是医生和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