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玛张着嘴好半天,除了不同语调的啊啊啊,没从嘴里蹦出来一个字。
他似乎也被村子里的流言误导了。
认为三代火影在位期间以公谋私,包庇志村团藏残害村内天才忍者。
而猿飞日斩退位后,也没有向任何人解释。
输了就是输了。
我没有替他正名的想法,他也没有替自己正名的想法。
于是那被夸大好多倍的罪名,现在还在三代火影脑袋上扣着。
阿斯玛的眼泪忽然就涌出来了。
“您还愿意相信我父亲吗?”
他猛抽几下鼻子,用嘶哑的声音问:“我父亲,还能够得到村子的信任吗?”
他眼睛睁得很大,一眨不眨,执着地注视着我。
“当然。”
我动作熟练地从带土的口袋里摸出手帕,递给阿斯玛。
“旧日的灰烬无法埋没钻石的光芒。”
“阿斯玛,你应当比我更清楚你父亲的价值。”
阿斯玛捏着手帕在脸上胡乱地擦,最后擤掉鼻涕。
“呜呜呜呜——”
他现在从只能说啊变成只能说呜了。
我发现我一天之内,总要惹哭几个人。
阿斯玛擤完鼻涕,把手绢塞进带土手里,呜地一声就朝我抱了过来。
“呜呜呜!四代大人!!阳!!我会永远敬爱你的!!呜呜呜!!”
带土震惊地看着自己手中,被人强塞进来的脏手帕,又抬头看看被阿斯玛一把抱住的我。
“不——不对!!”
“阿斯玛!!!”
他把手帕一扔,开始扒拉阿斯玛的手臂。
“你放开阳!!敬重不是这样的!!我要生气了!!!”
阿斯玛沉浸在感动的情绪中,哭得无法自拔。带土气地跳脚,努力拉阿斯玛的手臂,但由于不敢太用力以免伤到我,到现在也没有成功挪开阿斯玛的胳膊。
“阳,阿斯玛?带土。”刚掀开竹帘从门口进来的朔茂叔语气迟疑,视线从痛哭流涕的阿斯玛身上扫过,又对着一旁不知作何表情僵在原地的带土弯弯眼睛。
他欲言又止,最后哈哈假笑着举起手中的袋子。那里面是他刚买的鸡蛋。
“哈哈哈,好巧啊,我也来这里买菜。”
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声音渐弱,手也放了下来。
“······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他身后跟着的卡卡西翻了个白眼,绕过他,走进店里。
“笨蛋老爹。”
朔茂叔:呜?
卡卡西几步走到阿斯玛面前,声音冷淡:“你把阳的衣服弄脏了。”
阿斯玛表情茫然,但手臂很顺从地被卡卡西捏着衣袖提起来,挪到一边,放下。
“嘿嘿~~”
手掌自然落下拍到大腿外侧时,阿斯玛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对着我就是一个大鞠躬。
“阳!真是抱歉!!刚刚我太高兴了,真是抱歉!我会赔你衣服的!嘿嘿,嘿嘿嘿~~~”
我摇头:“没事,我回去洗洗就——”
阿斯玛:“我给你买新的!买好多件!!你等着我,阳,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
“我先走了,嘿嘿嘿~~~~我这就回家向爸爸转告您的话!”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带土跳脚:“可恶别走!!!你还没有给我的手帕和我原本干干净净的手道歉啊混蛋!!!”
朔茂叔没忍住笑了出来。
“哈哈,带土还是这么有活力啊。”
已经挑选了半袋番茄的卡卡西闻言扭身看来,轻嗤一声,翻了个白眼,又回身继续挑选番茄。
带土:“朔茂大人~~~你看他!!!”
这下附近听到的人都笑了,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木叶真是个极小的地方,
哭声和笑声总是靠得那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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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看到了小甜豆,所以绕了些路。
它被新主人照顾得很好。
只是仍旧固执地,每天叼着食物送到伊豆宅已经荒芜的院子里。
这座房子在伊豆奶奶死后,就自动变成宇智波一族的公共财产了。或许未来某个人认为这个房子的地段不错,会向当时的宇智波族长出资申请购买。到那时,这个宅院的门才会重新打开。
我和带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里面小甜豆充满思念和眷恋的叫声。它现在还觉得伊豆奶奶只是短暂地离开了这座住宅,只要它坚持在这块地方投放食物,伊豆奶奶早晚会收到消息回来。
入夏后总是下雨,门上的铜锁生了一层绿锈。透过合不拢的门缝向院里看去,院里的杂草已经比人还高了。
才半年。
我恍惚间意识到,当初伊豆奶奶死去时,连带着这处承载着回忆的宅院也一同死去了。
我想老爹了。
青山成先生在我脑海中留下的记忆属实不多。
他是个合格的父亲,但太过忙碌,性格沉稳,不会做在明知道孩子不喜欢的情况下还用胡须扎孩子脸这样离谱的事。
他很固执,不相信会有小孩子不喜欢玩具。
于是每次出远门,都会在当地买些孩子喜欢的东西带回来,送到我面前。
这个不喜欢就换那个,那个也不喜欢就换下一个。
他在那几年,家里的杂物间总是堆得很满。
但现在的青山宅,除去名字,似乎也不剩什么和他有关的东西了。
我曾经真心实意地想他回来,想要用秽土转生召唤他。
但时间越久,就越胆怯。
我不知道该如何和许久未见的亲人相处。
我担心他和青山青女士都因他的归来而感到痛苦。
我怕他埋怨我,不再爱我。
或许他是不愿意被打扰安眠的呢?
死去之后,现世的一切都尽可以放下了吧。
雨水嘀嗒。
小甜豆嚎够了,动作矫健地从墙头翻出来。抖抖毛发,又回新家。
带土难得安静。
他安静了一路,直到到了他家门前。
“阳,你不要离开我。”
他轻轻拉住我的衣角,低着头,眉眼被雨水打湿的头发遮住。
“死亡不会分开我们的,对吗?”
我点头。
“对。”
“按我的武力值和身体状况,就算两个你死了,我也不会死。”
“如果你死了,我就把你秽土转生回来。”
带土手还拉着我的衣角不放,只抬起胳膊,用胳膊肘撩开挡眼的头发,歪着脑袋看我。
“啊?秽土转生是什么?”
他先前还说距离上忍只差一场考试,现在就露了底,连必考的木叶禁术都不知道。
要不禁术标识从填空题改成连线题吧?
这样还有蒙对的可能性。
带土甩甩脑袋,小范围地下了场暴雨。
“没事呀,我不会死的。我可是有三条命!”
他想起点东西就耐不住立刻要分享,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
“我跟你讲,之前慎一叔说等我三勾玉了就教我一个族内秘术,叫什么······一些波奇?”
是伊邪那岐吧,笨蛋。
带土很兴奋地冲我眨眨眼。
“这个秘术可是能用写轮眼改写死亡的终极秘术。等我学会了,我就把我的眼睛分你一个,这样我们就都有两条命了!”
我瞧着他,觉得他笨,又止不住地心软。
“那你就变丑了。”
“变成只剩一只眼睛的独眼带土。”
带土嘿嘿笑着摆手:“但我的另一只眼睛可是在阳的身上啊!!”
他傻乐半天,终于从我的沉默中品出来点东西。
大惊失色。
“阳!难道你会嫌弃变丑的我吗?!你明明说过不嫌弃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
带土委屈地眼泪顺着脸上雨水一起往下流:“就是还在雨之国的时候啊!!”
“哈哈,伤疤和直接失去一只眼睛完全不是一回事哦。”
带土瞪圆了眼睛:“阳!!”
他扁着嘴,说出来的话带了哭腔,变得含含糊糊的。
“你怎么可以直接说出来这样的话?”
“你哄哄我啊,万一到时候我不愿意分给你一只眼睛了怎么办?”
风有些大了,我和带土早就被雨水淋湿。此时冷风一吹,凉得人直打哆嗦。
早知道刚下雨的时候不该为了氛围不打伞的。
“带土,如果我想要写轮眼的话,现在就能得到。三战留下来的写轮眼还剩下很多,都在慎一叔那里。我只是不需要。”
带土震惊到破音:“你怎么能要别人的眼睛呢?!”
哈。
没救了,直接埋了吧。
带土思索片刻。
“那等到我三勾玉的时候,我用别人的眼睛,你用我的眼睛好不好?”
“不好。”
“啊?!为什么?!你不喜欢我的眼睛吗?!”
“我更喜欢我自己的眼睛。而且,等你三勾玉的时候,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能够威胁到我生命的敌人了。”
“带土。”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
“要对我有信心啊。”
我说:“我现在已经很强了,我还会变得更强,用比任何人都要快的成长速度,把所有人都甩在身后。”
“我不是需要人保护的火影。”
“我是能保护所有人的火影。”
“你的眼睛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可是,可是······”
带土可是了半天,我被风吹得实在有些冷了,便不愿意再等,打开院门,推着他进去。
“别可是了,两只眼睛的带土比一只眼睛的带土好看。”
“可是······写轮眼是我能够送给你最珍贵的东西了。”
我停下脚步。
是这样啊,
是这样啊。
“才不是。”
“带土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我面无表情地拉着他转身,与我对视。
“如果担心被我彻底抛下的话,就在未来把完整的带土送给我好了。”
“只要变成我的东西,就不会再感到不安了吧。”
带土怔怔地看着我,似乎没听懂我说的话。
把自己变成我的东西。
这种话也是随便能说出口的吗?
他甚至完全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他甚至认为给女孩子当狗只要汪汪叫两声就足够。
青山阳,你要纵容着他的恐惧,放任他一步步变成奇怪的大人吗?
“把我,变成阳的东西······”
“我要被阳杀死吗?”
带土的语气颤抖,眼睛却慢慢亮了起来。
他把自己的脖颈送到我掌心。
“阳要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是制成傀儡还是用封印术?或者有把人缩小的禁术吗?”
“到时候,我会是和阳最亲近的那个对吧?!不管是距离还是——”
是个完全的笨蛋。
我扭头就走。
“等你长大再说吧。在此之前好好保护自己。”
带土故作不满地撒娇,实际上快乐已经要从语句间飞出来了。
“又是等到长大,真是的,人家已经是成熟的忍者了~~~~”
成熟的忍者才不会用人家这种自称。
总之,在带土家吃了顿令人胃疼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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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没有根本认识到错误的情况下,很难真的下定决心改正已经成为习惯的错误。
自来也在警备队巡视、火影大楼公示、纲手老师直接威胁的情况下,把偷窥女浴池的恶劣行为,改成了偷窥木叶村范围外女浴池的恶劣行为。
这个世界是有混浴的。
我搞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是隔壁山桃村送来的第三封告状信。
也可以称为勒索信,因为我一收到这封信,就要给还带着木叶护额的木叶忍者收拾烂摊子,比如赔偿浴池当时所在客人的精神损失费什么的。
“自来也这个季度的工资已经扣光了。”
我深沉叹气。
“扣无可扣。”
“他到底什么时候能明白,让还是未成年的火影除了他的这些烂摊子是很不道德的?”
斑哥没理会我。他在第一次收到信时就给出意见了,意见就是不要管。
在这个世界普遍的观念里,自来也在村外的行为根本算不了什么。
也并不是山桃村写信我就一定要给出交代。
这种小势力针对村内个别忍者的告状信,只要不涉及生死,大部分情况下都可以无视。
毕竟木叶管天管地,管不了忍者在木叶范围外的行动自由。
他又没通敌叛村。
但是,
我做不到无视。
这个世界女性的生存环境,就是在这里一点那里一点的无视中,恶化成现在这副样子的。
山桃村村长最初那封信的内容是感谢自来也的。
用诚惶诚恐的语气,感谢一位久负盛名的忍者大人,在路遇温泉池时没有对池内女子动手动脚,没有追究当时女子不敬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