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并不以幻术见长。
他的身手很好,火遁也很厉害。再加上写轮眼的加成,在人群中不说是顶尖的天才,也是普通天才里排前的。
他还有自己很自豪的地方,他飞雷神的学习进度比卡卡西快。
虽然两个人到现在还是没有学会。
他活到现在,是真真切切的一直生活在鲜花和掌声里。
或许脱离我和卡卡西,在三战战场独自拼搏时,曾短暂的品味过死亡和挫折的滋味。
但那挫折肯定也不过如此。
因为哪怕是在三战战场,他也是在慎一叔的看护下的。
慎一叔还没有心大到放自己家政治位置极其重要的幼年天才在战场上自己承担所有风险的地步。
所以,这大概是带土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注视自己的弱小,品味失败的味道。
嘴被辣麻了,我放下筷子,先用木藤将旁边茶水桌上的牛奶拿到手里,冰遁速镇。喝冰牛奶解辣,缓了缓嗓子后才说:
“一会儿吃完饭我去看看他。”
越火哥撇了下嘴:“他现在肯定不想看到你。”
“他就是将视线凝聚在你身上太久,久到忘记移开视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模样!”
水门师兄温声开口:“他现在肯定是看清楚了。只是还没接受,让他冷静冷静就好。”
水门坐在座位上半天,都没凝聚起足够的勇气对着火锅里的菜下筷子,索性就做出十分关切带土,专心听两人说话的样子。
我就看着他筷子拿了又放,放了又拿,最后选择放弃,捧着茶杯窝在椅子里专心听人说话。
两位前辈对带土的态度很一致,甚至对于我现在应不应该去看他的态度也很一致呢。
我想着,就很关切地对两人开口。
“你们为什么不吃?不喜欢吃菜吗?那我下牛肉卷了。”
越火哥臭着脸,鸟吃食一般对着自己盘子里已经凉了的青菜叼了一口,随后迅速放下,狂灌茶水。
水门师兄讪笑两声,他本来就不想吃,看到越火哥死要面子的后果后,就更不想吃了。
奈何我满脸认真地注视着他。
“你也吃啊,水门师兄。”
水门师兄保持微笑:“蔬菜吸辣,一会儿放肉我多吃点。”
说着,他起身,将旁边白瓷盘上的牛肉卷下进了锅里。
“很久没有吃过涮牛肉了,真是期待啊。”
这一套动作做完,水门师兄坐回座位时的表情安然了很多。
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脱了吗?
抱歉,虽然很认可你们对带土的教导,但只要想到现在带土一个人鼻青脸肿的在自己帐篷里难过,就很难不迁怒呢。
吃点辣吧,吃完火影就会原谅你。
我起身给水门师兄夹菜。
“光吃肉不健康,菜虽然辣,但是也没有辣到不能吃的地步。”
水门:······真的吗?
越火哥自己吃了,就不会放过还没吃的水门。于是也跟着给他夹菜。
“其实味道还不错,你就放心吃吧!”
看他的表情,其实这句话更像是‘味道真的超辣的,你就放心死吧!’
水门师兄试图起身逃离现场,他张口就要说出暂时离开的理由,但被我眼疾手快的往嘴里怼了一筷子菜。
······
水门师兄捂着嘴,肉眼可以看到的皮肤全红了。
他缓缓眨了眨水润的眼睛,强忍着将嘴里的菜咽了下去。
再开口时嗓子就哑了许多。
“偏心。”
我心中顿时又升起对水门师兄的怜爱来,仅有的迁怒也在他蓝色眼睛饱含委屈的注视下烟消云散。
“要喝冰牛奶吗?解辣很有效果。”
木藤卷着将冰好的牛奶罐放到越火哥和水门师兄手边。
越火哥还以为水门师兄说的偏心是在指两个人合伙欺负他的事,此时一脸骄傲,喋喋不休的说着“阳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什么的。
他仗着冰牛奶,又叼了一口盘子里的菜,随后咕噜噜将一罐子牛奶全部喝下肚,又嚷着让我重新冰。
也不怕拉肚子。
赶着要回程的时候拉肚子,可是会很丢脸的啊。
水门师兄大抵是真的很委屈,就算接受了冰牛奶也没办法平复情绪,于是一个劲儿给自己夹烫好的牛肉卷。
越火哥看他夹的欢,也跟着夹了两个。
“这个难道真的很好吃?”
他毫不设防的将还没晾凉的牛肉卷塞进嘴里。
“!”
“嘶——明明一样辣吧?!”
他这次没再把冰牛奶一口气喝完,而是抿了一口,含在嘴里,再用脸颊贴着冰冰凉的牛奶罐子。
他决定不再难为自己,脸贴着自己的牛奶罐,顺走了水门师兄手边的牛奶罐,起身走人了。
宇智波越火暂时退出火锅局。
越火哥离开后,水门师兄往嘴里塞牛肉卷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可能也有第二瓶冰牛奶被人拿走的原因。
他低着头,专注的吃饭,额前碎发挡住了眉眼。
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见两滴眼泪啪嗒滴在盘子里。
“抱歉······”
他慢慢停住动作,还是低着头,放下筷子,转而拿旁边的纸巾擦眼。
“有点太辣了。”
我好像做错了什么。
仔细想想水门师兄不该被迁怒的。
他甚至在帮带土收尾后没有和越火哥一起给带土实际的教训,而是帮他涂药包扎后,带着他一起来找我进行任务报告。
“别吃了。”
旁边茶水桌备着的牛奶只有这么几瓶,现在只剩下水和茶叶水。
我起身,倒了壶水,用冰遁冰过,再拿着冰水壶和茶杯坐到水门师兄身边。
“喝点冰的,我去让人把火锅换了。”
水门师兄的嘴唇被辣的很红,泛着肿,微张着,轻轻嘶气。
他摇摇头。
“火影大人不是想吃这个吗?”
我有一种迫切想要看到他眼睛的冲动。
我想要被他注视着,真切的从他的眼睛中窥探到他的想法。
而不是在他旁边,张口结舌,手足无措。
“你吃不了辣。”
“······嗯。”
他终于抬起头,用他那好似哭过的眼睛注视着我。
我几乎以为他要说“这就是您让我操心属下、上心工作的回报吗?”
······
他没那么说。
他说,
“我以为我和阳的关系很要好。”
他顿了顿,还是把头低了下去,让头发遮住表情。
“但是,”
“在阳心里,我似乎总是比不过别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