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刘忙只觉呼吸一滞，目光落在帝姬脸上时，心头猛地一跳。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
眉如远黛，眼若寒星，琼鼻挺翘。
唇瓣似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却又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明明端坐于龙椅之上，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将她的绝世容颜衬得愈发惊心动魄。
而对于帝姬的容颜，虽然沈从安的记忆里是有印象的。
但记忆归记忆，他根本就没有现场直视来的震撼。
刘忙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但脑海中瞬间闪过沈清月的温婉、洛雪瑶的灵动……
可与眼前这位帝姬相比，她们似乎都少了一份独有的气韵。
那是糅合了皇权的威严与天生的媚色。
却又偏偏被一层清冷隔绝，让人望之生畏，却又忍不住心生向往。
“这……简直就是人间绝色啊……”
话音刚落，刘忙才猛地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的失言，顿时心头一紧。
他飞快地垂下眼眸，不敢再直视帝姬。
只觉得殿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滞起来。
周围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有惊愕，有鄙夷，更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龙椅之上，帝姬抓着扶手的手微微一顿。
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那目光落在刘忙身上时，似乎多了几分探究。
感受到帝姬的目光，刘忙垂着头，只觉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方才那声失言，无异于在金銮殿上对九五之尊的帝姬失了体统。
若是追究起来，轻则削官夺爵，重则恐有性命之忧。
殿内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沉香燃尽的细微声响。
百官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那些看好戏的眼神里，分明藏着“这沈从安怕是活不过今日”的笃定。
龙椅上的帝姬却迟迟没有发作。
刘忙能感觉到那道清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人间绝色？”
帝姬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却让殿内的气氛更显压抑。
“沈州主倒是坦诚。只是不知，比起青州的妖患，朕的这张脸，是否更让你在意？”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刘忙心上。
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多余，唯有直面问题才能化解危机。
深吸一口气，刘忙再次抬眸时，目光已恢复了清。
只是不再直视帝姬的容颜，而是落在她胸前的龙纹刺绣上。
“臣失言，罪该万死。”
刘忙躬身到底，语气诚恳。
“然臣此此番前来，确因青州妖患迫在眉睫……”
见帝姬没有说话，刘忙于是接着说道。
“数月前臣离州，正是为追查妖族异动的根源。”
“如今查明，青州境内出现的化神期以上的妖族强者，似是有我朝之人为其内应……”
“嘶……”
刘忙话毕，落针可闻的大殿里顿时传来阵阵吸气声。
虽然帝国有奸细，众人是心知肚明。
而且先帝战败和沈浪战死，都是因为情报泄露导致。
但敢在大殿之上如此光明正大的讲出来的，刘忙还是头一个。
帝姬指尖的敲击声也停了。
她看着阶下那个虽躬身认错、却脊背挺直的身影，眸色微沉。
方才那瞬间的失态，倒不像是刻意谄媚，更像是未经世事的直白。
可沈从安也不是新人了，怎么可能是不谙世事之辈？
“奸细……？”
帝姬淡淡开口。
“不知沈爱卿查的如何了呢？”
“呃……”
刘忙也没想到，帝姬会这么问他。
谁是奸细，就算他不知道，帝姬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这娘们虽然好看，但心里坏的很呢！
心里这样想着，刘忙只能有一下没一下的糊弄了。
毕竟别说此刻的他不知道朝中奸细是谁。
就算是知道，如果没有确切证据，他也不敢在这大殿之上指认啊！
“启禀陛下，臣也不敢妄断，只是在截获的妖族密信中，确有我人族印记。”
刘忙从袖中取出一枚蜡封的竹筒，由内侍呈上。
“此乃密信副本，陛下可验看。”
内侍捧着竹筒，脚步轻缓地踏上丹陛，将其呈至帝姬案前。
而在站的所有大臣，一个个顿时将心悬了起来。
毕竟在站的，能有多少是正儿八经底子干净的。
他们就算没有跟妖族同流合污，但贪点钱，吃点回扣啥的还是干过的。
这就比如正在开会的会议室，突然被纪委来人推开。
在座的每一个都怕对方是朝自己来的一样。
而帝姬纤指捻起那枚竹筒，指尖的蔻丹与暗沉的蜡封形成鲜明对比。
她并未立刻开封，只是目光在竹筒上停留片刻。
随即抬眼看向阶下的刘忙，唇角似勾非勾地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沈爱卿倒是有心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刘忙莫名觉得后颈一凉。
“只是这密信，为何是副本？”
刘忙心头一紧，早已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
“回陛下，原件需留作追查线索，臣不敢擅动，故临摹了副本呈于御前。”
他垂着眼帘，语气沉稳，听不出半分慌乱，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问。
殿内百官的目光又活络起来。
对于刘忙此操作，有人面露疑色，显然不信这说辞。
只当是刘忙怕密信有假，留了后手。
也有人暗自点头，觉得沈从安行事还算稳妥。
帝姬没再追问，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旋，蜡封便应声而裂。
她抽出里面的纸条，展开细看。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卷落叶声。
以及帝姬翻动纸条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刘忙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他知道，此刻的每一刻等待都如凌迟。
那密信上的人族印记确实不假，但要说能凭此揪出奸细，却是难如登天。
主要是那印记太过寻常，寻常到朝中半数官员的私印都与之有三分相似。
果然，帝姬看完密信，随手将其放在案上，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
“印记倒是不假，只是……太过普通了。”
刘忙心中一叹，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听帝姬话锋一转。
“不过，青州妖患之事，沈爱卿确实有功。”
“而且接连斩杀数名妖王强者，更是扬我天玄威名！”
“基于此，朕决定，容许沈爱卿前往皇家宝库，挑选一件宝物作为奖赏。”
“同时也希望我天玄修士，当以守土抗妖为己任，彻底消灭妖族余孽……”
“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