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穿越小说 > 明末乞活帅 > 第87章 榆阳庙会(中)
    费书瑜望着祖师按在膝头的七星剑。

    忽然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雁翎刀。

    那刀柄上的缠绳被他摩挲得发亮。

    上个月在夜袭沙计大帐时,亲手勒断过一个蒙古百户的脖颈留下的痕迹。

    他想起昨夜巡营时,城头那串迎风飘动的灯笼。

    又想起祖师座下龟蛇二将。

    龟甲上的裂纹像极了边防图上的烽燧连线。

    而那条吐着信子的赤蛇,多像潜伏在沙漠里的夜不收。

    求祖师保佑我外委把总任命早日下来。费书瑜双手合十时,心中默默念着。

    突然听见身边的李重进也在低声许愿,保佑我那匹雪点雕开春能生匹小马驹。

    这话引得旁边众人都笑了起来。

    庙宇里常年住着十来个比丘。

    这几个比丘不但要服侍真武祖师和接待前来请求保佑的香客。

    还管理着庙门前那个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市场。

    榆阳寺四周红色围墙包围了一大片空坪,因为位于榆林南门外。

    久而久之,这空坪便成为走江湖跑码头的郎中、卖艺人、耍猴的、卖狗皮膏药的、算命看相的。

    卖杂七杂八小玩意的集中地。

    也引起榆林城里那些游手好闲的人的兴趣。

    卖各色小吃的小贩们也到这里来做生意,比丘便来管理这块发财之地。

    每天夜深,人散走后,他们清扫场地。

    天亮则开门迎接各种来人。

    有的生意较好,要跟比丘常来往的小贩。

    常送些钱给他们,比丘也就慢慢富裕起来。

    后来比丘在空坪上搭起四个大敞棚,棚上盖着树皮。

    分别取名为东融、西汇、南贯、北通。

    敞棚遮雨防晒,给卖主和买主都带来方便。

    到了过年过节时,还有秧歌队的到这里来卖艺。

    这榆阳寺也就益发繁华热闹,几乎可以和西安大慈恩寺媲美了。

    出了大殿,几人顺着人流往有着榆林八景之称的“南塔凌霄”而去。

    这座塔通高四十三米,石砌塔基,底边周长三十三米。

    塔身每面一间,底层南面和北面辟券门,东面和西面设券龛。

    每面横额依次嵌“八卦”石匾。

    对应乾(西北)、坎(北方)、艮(东北)、震(东方)、巽(东南)、离(南方)、坤(西南)、兑(西方)八个方位。

    二层以上每层辟4个券洞,自下而上逐层相错。

    层间叠涩出檐较短,施仿木结构单排椽头和瓦垄。

    其中一至五层和十三层檐下施砖雕三踩斗栱,平身科二攒。

    各层檐角系挂风铃。

    塔顶八角攒尖,覆黄色琉璃瓦,置琉璃莲座,托宝瓶式塔刹。

    塔内为壁内折式结构,沿阶梯可登临塔顶俯瞰全城。

    上去看看?刘彦虎搓着手,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登塔的石阶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盘旋而上时,能听见头顶传来风铃声。

    到了第七层,费书瑜扶着砖栏往下望,忽然指着西北方向问:看见那片灰瓦了吗?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错落的宅院被高大的院墙围着,门前两尊石狮在雪光里泛着冷光。

    那是杜总兵府。李重进接口道。

    当年杜松将军在时,每日天不亮就站在门楼上练箭,箭靶子就立在塔下。

    费书瑜默然点头。

    杜家三代镇守榆林。

    杜桐、杜松为延绥总兵时曾杀得蒙古人十年不敢近边墙。

    可如今这位老总镇却宁愿回延安府杜家老宅。

    把这处能俯瞰全城的府邸空着。

    具体什么原因费书瑜位卑也不知道。

    残雪在青砖缝里泛着冷光。

    费书瑜把羊皮披风紧了紧,呵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细霜。

    南塔凌霄的铜铃还在耳边轻响,他回头望了眼那座刺破铅灰色云层的古塔。

    对身后几个裹着鸳鸯胖袄的汉子道:走,去尝尝榆阳寺的名产。

    王大贵的喉结明显动了动,粗声笑道:瑜哥这话在理!刚才在塔上看那炊烟就眼馋了。

    刘彦虎把腰间的雁翎刀往身后挪了挪,铁环相撞的脆响混着远处的吆喝声,在结了薄冰的石板路上荡开。

    这榆阳寺虽是集散无定之地,但也有好些卖吃食的小贩,长年累月在这里做生意。

    有几样吃食便成了榆阳寺传统的名产。

    这几样名产是:羊杂碎、醋泼羊头、神木粉糊糊、镇川碗托。

    逛榆阳寺庙会的人,不吃吃这几样东西,就不算逛了庙会了。

    费书瑜一行先来到南贯棚。

    只见这里的说书人的醒木地拍在案上,惊飞了檐下几只麻雀。

    话说那西门庆到了弥留之际,还想着潘金莲的三寸金莲......

    沙哑的嗓音裹着唾沫星子飞溅,黑压压的听众里爆发出粗野的哄笑。

    听众挤得水泄不通,漫说找个座位,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

    无奈,只得走到对面的北通棚。

    只见棚里的摊子一溜排开,卖年画的挂着“门神秦琼”“福禄寿三星”,颜色鲜亮得晃眼。

    卖年货的摊上,腊肉、干果、红绸子堆成了小山。

    还有捏面人的老师傅,三捏两捏就捏出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费书瑜一行人站着看了一会,见找不到座位,便又出来,转到东融棚。

    东融棚的喝彩声能掀翻棚顶。

    穿红绸裤的武师正翻着筋斗,绑腿上的铜铃串成串响。

    领头的关中汉子地暴喝,古铜色的脊梁在寒风里渗着汗珠,竟真把块青砖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碎砖沫子溅在雪地上,像撒了把芝麻。

    祖传秘方!汉子突然扯开嗓子,把膏药往案板上一拍。

    头晕眼花,腰疼腿酸,就连那茶壶煮不开的毛病......他挤眉弄眼的模样惹得哄堂大笑。

    一帖见效,两帖除根!一百文一帖,一百五十文,买一帖送一帖,要者从速,过时不候。”

    费书瑜的脸沉了沉。

    他最瞧不起以打拳杂耍来招摇撞骗贩卖狗皮膏药的人。

    认为这些都是卖假药的江湖骗子。

    略停了一下,便离开东融棚。

    王大贵、刘彦虎等人也跟着出来了。

    刚走出来,费书瑜便看到东融棚的东角的老槐树下,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大汉的身影在树影里忽明忽暗。

    费书瑜的脚步顿住了。

    那人的脚尖在雪地上点出细碎的梅花印,双手虚握如抱圆球,正是太祖长拳的起势怀中抱月。

    好个沉坠力。他在心里暗赞。

    大汉拧身时,棉袍下摆扫起雪雾,拳头出去的瞬间,费书瑜听见了空气被撕裂的轻响。

    这不是花架子,每个招式都藏着后招,像拉满的弓随时能射出利箭。

    大哥请了!他抱拳时,大汉猛地转身,眼里的警惕像出鞘的刀。

    待看清费书瑜的装束,那警惕才慢慢化成诧异。

    小将军识得这套拳?

    太祖三十二势,刚柔相济,好拳法。

    那青年面露喜色,说:“小将军好眼力。”

    “大哥拳法,严谨紧凑,外柔内刚,深得太祖三十二势长拳之精蕴。佩服佩服。”

    “小将军过奖了。”

    “大哥,恕在下唐突。大哥这等本事,埋没在这勾栏瓦肆之间,岂不可惜?

    何不以此报效国家,且可光大太祖三十二势长拳拳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