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三最震惊。

    他知道娘要留这个人吃饭,特意比平时多煮了三碗饭。

    谁知道这人吃得比全家还多。

    每个人只得面前一碗饭,剩下的都进了这人肚子。

    最要命的是,这人吃完以后,眼巴巴看着大家。

    赵嘉禾秒懂:“你还没吃饱?”

    那人老老实实点头。

    牛家众人:!!!

    牛娇娘沉默片刻,起身往厨房走:“我再去煮一点。”

    她又煮了两斤杂粮加一斤米。

    等饭出锅,她长了个心眼,先给牛大留出来一大碗,这才把剩下的饭端上桌。

    大个子没让人失望,牛娇娘端上来的满满一盆饭,竟又被他吃了个干净。

    听到他响亮的打嗝,牛娇娘的心又痛又踏实:“这次吃饱了吧?”

    那人迟疑了一下:“嗯。”

    所有人秒懂:他还没吃饱。

    但是他知道“该吃饱了”,所以他说自己吃饱了。

    赵嘉禾看了牛娇娘一眼。

    牛娇娘一狠心,决定装傻:“吃饱了就好。”

    “我们要熄灯睡觉了,你先回去吧。”

    大个子乖乖点头:“好。”

    他闷不吭声出了院子,出门时还撞了一下脑袋,咚地一声响,所有人胆战心惊。

    本来就傻,再一撞,别更傻了。

    关门,睡觉。

    翌日早起,牛娇娘准备出门买菜,结果刚一开门,就发出一声短促地惊呼:“啊!”

    赵文杰刚穿好一只鞋,吓得另一只脚只穿着袜套就跑出来了。

    出门,就见一个人正从地上爬起来,身上还穿着牛大的旧棉袄,光着一双大脚。

    牛娇娘惊魂初定:“你怎么在这里?”

    大个子憨憨地摸了摸头,依然是慢半拍的反应。

    “……我……不知道去哪儿。”

    赵文杰打量着他:“你之前夜里住哪儿?”

    大个子:“屋檐下、烂房子……”哪里都住。

    赵文杰还要说点什么,牛大回来了。

    他肩上扛着两大袋粮食。

    看到大个子,他神色警惕:“娘,怎么回事?”

    牛娇娘忙解释情况。

    大个子跟牛大的视线对上,咧嘴露出一个憨笑:“我……我来搬。”

    他上前一把薅住牛大肩膀上的粮食袋子。

    牛大下意识发力,拽住袋子——没拽住!

    粮食袋子被大个子一骨碌扒拉下来,拎着就往院子里去——轻松得像拎着一袋轻飘飘的谷糠。

    牛大眼睛一眯:此人力气竟这样大?!

    那人却像是感受不到牛大的排斥,将粮食放在灶房,转头又来牛大身边拿第二袋。

    毫无意外的,第二袋又在牛大的刻意角力下被拽走,轻松放进灶房。

    牛娇娘夫妇已经目瞪口呆。

    牛大的杀机都快遮掩不住,那人却像是什么都没意识到,将两袋粮食放进灶房后,冲着牛娇娘讨好地一笑,转头就离开了牛家。

    脑袋再次“咚”地撞在门框上。

    牛娇娘咧了咧嘴,没说话。

    目送人走远,牛娇娘才后悔不迭。

    “我真不是有意要带他回来的,谁知道他是个傻子……”

    牛大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先去打听一下,看这人到底什么来历……”

    牛大转头又出门了,牛娇娘欲哭无泪,看向赵文杰。

    “这可怎么办?他今晚还会不会睡我们家门口?”

    赵文杰安慰地拍拍她的胳膊:“没事,我感觉这人没有恶意。”

    牛娇娘:……

    赵嘉禾从房里出来时,第一时间就感受到凝重而诡异的氛围。

    亲爹一只脚穿鞋、一只脚穿袜套,继母拽着亲爹的胳膊,五官快皱成一团了。

    她下意识紧张:“发生什么事了?”

    赵文杰:“没事……”

    鬼才相信没事。

    牛娇娘把情况一说,赵嘉禾也无语了。

    忐忑中,牛大回来了,这人的情况很好打听。

    这大个子来县城有一个多月了,出了名的胃口大、力气大,也出了名的憨傻。

    那些小乞丐一开始并不敢欺负他,可后来就发现:这人怎么打都不还手,被打狠了,只会拔腿就跑。

    小乞丐们的胆子就逐渐大了,开始明目张胆地群殴他。

    所以他脸上、身上总会有大大小小的伤口。

    中间也不是没有好心人想收留他做点杂事,给口饭吃。

    可他实在太能吃,一天赚的还不够吃的,寻常人家谁也不敢收留他。

    富贵人家又怕他惹事,更不愿意要他。

    于是他就一直在县城流浪,晚上睡哪儿算哪儿。

    得知真相,牛家全家沉默,最终赵文杰道:“也是个可怜人,咱们也尽力了。”

    这种吃法确实养不起,是真的吓人。

    牛大还带回另一个消息:白果巷出去不远,就有一个铺子要对外出手。

    那铺子很小,就前面一个六尺宽的门面,后面一间六尺宽的屋。

    像是两个房子中间有条小巷子被封了当做铺子卖。

    目前售价是二百两银子。

    牛娇娘瞬间心动:“那我们去看看?”

    牛大带着牛娇娘去看,一个时辰后,母子两个回来,说铺子花一百八十两银子买下来了。

    牛大转头又出门,不知忙什么去了。

    牛娇娘领着他们去铺子里看,跟赵文杰盘算要买些什么,眨眼就是天黑。

    牛大没回来,牛娇娘也习惯了,一家子熄灯,准备睡觉。

    还没睡踏实,外面突然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有人的惨叫声。

    白果巷只有两户人家,一户是隔壁的超级大院子,另一户就是自家。

    有人在门外打架?

    牛娇娘翻身而起,先去灶房抄起杀猪刀,才去门口,靠着门问:“什么人?”

    门外有闷哼声,然后是脚步声跌跌撞撞跑远。

    熟悉的闷声闷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有人想来放火。我打跑了。”

    牛娇娘愣了一下,立刻开门。

    门外果然是大个子。

    大个子脸上鼻血长流,他伸手一擦,整个下半边脸就都是血了。

    刚送他的旧棉袄也破了,半幅胸襟撕破挂在腰上,他用血糊糊的手扶上去,像是扶着就能自动粘贴似的。

    地上还丢了几个余烬未灭的火把。

    白果巷另一头,还有四个模糊的人影正跌跌撞撞越跑越远。

    牛娇娘呆在当场,心中瞬间五味杂陈。

    牛大回来已是亥时,家中却还灯火通明。

    堂屋中坐着家里所有人,还有换了件棉袄、洗干净脸和手的大个子。

    看到牛大回来,牛娇娘迎上去,急促地将事情解释了一番。

    牛大没有打断,等她说完,才道:“是孙家人。”

    牛家四人:……

    牛大第二句话,是对着大个子说的:“你以后就留在我们家,我们家养着你。”

    “你只需护着家里人周全,行吗?”

    大个子眼睛瞬间亮了,果断点头:“嗯!”

    ? ?宝子们,有错别字的话,大家及时提醒,我会及时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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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打赏的加奈奈子、Lena宝子。么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