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楷将完颜阇母和嵬名仁忠等人的反应看在眼中,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两位使者觉得我大宋将士如何?”
完颜阇母强装镇定,拱手道:“贵军军容确实威武,不过战场胜负并非只看表面。”
嵬名仁忠附和道:“贵国武器精良,但战争之事变数颇多。”
死鸭子嘴硬!
赵楷淡淡一笑懒得与对方计较。
西夏和金国素来高傲自负瞧不上大宋军队,今日亲眼目睹大宋新军的磅礴气势,心底早已骇然,只是碍于颜面不肯低头罢了。
“阅兵结束,诸位移步殿内准备开宴吧。”
完颜阇母面露纠结,神色几番变幻,心底满是尴尬与踌躇。
他早已和西夏暗中商定,借着切磋之名安排麾下精锐勇士当众比武。
一来可以挫一挫大宋的锐气为谈判争取主动,二来试探大宋如今的真实战力,为后续博弈抢占先机。
可方才亲眼见证大宋列阵阅兵,铁甲生辉、枪戟如林,单兵精气神、军械精良程度皆远超他们此前的认知。
岳飞已经回到洛阳,若此刻提议比武,一旦金国勇士落败,不仅折了金国颜面,谈判桌上也会陷入被动,完全得不偿失。
可若放弃原定计划,千里迢迢前来又实在不甘心,回去之后难以向金帝复命。
一旁的嵬名仁忠亦是面色凝重,悄悄侧目瞥了一眼完颜阇母,眼底藏着几分进退两难。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迟疑与忌惮,彼此心中的底气早已在大宋磅礴的军威中消散大半。
赵楷将二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通透了然却不点破分毫,“两位使者请吧。”
完颜阇母脚步骤然一顿,那一丝想要侥幸赌一把的心思终究抵不过对大宋新军的深深忌惮。
众人移步皇城大殿,宫中早已备好盛大宴席。
文武百官依次落座,两国使团也纷纷入席。
礼乐悠扬婉转,珍馐美馔琳琅满目。
完颜阇母和嵬名仁忠却没有半点胃口,只盼着宴会早点结束回去商议对策。
酒过三巡之后,完颜阇母忍不住问道:“陛下,我等来洛阳已有十日之久,不知和谈之事何时开启?”
赵楷眸光微抬,见时机成熟也懒得再拖,“明日便可开始,具体事宜由李相和康王负责,希望你们有足够的诚意,早日息兵止戈。”
完颜阇母听闻此话稍稍松了口气,“我等自然是诚意十足,希望尽快缔结合约。”
赵楷点了点头,故作疲态,“我有些乏了,诸位请自便!”
完颜阇母急忙起身,“我等也要回去为明日的和谈做准备。”
见皇帝和使团都要离开,其他王公大臣也识趣的退场。
赵楷将赵构叫到御书房,拿起御案上的一张纸道:“停战条件我又加了两条。”
赵构接过纸张看了一眼,一脸惊讶,“皇兄,这条件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金国和西夏那边不可能答应。”
赵楷笑了笑,“讨价还价,要求自然要往高了说,你守住底线即可。”
“皇兄放心,今天阅兵那些金人和西夏人震惊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明日和谈我信心十足。”
赵楷点了点头,“谈判没有太大悬念,你马上将耶律大石抵达洛阳要求归附的消息透露给完颜阇母,我不希望谈判拖得太久。”
“我这就去办,保证让完颜阇母和嵬名仁忠今晚睡不着觉。”
赵构离开皇宫之后命亲信日落之后前往耶律大石的住处邀请对方到康王府议事。
康王府外盯梢的人看见耶律大石出现,急忙返回馆驿向完颜阇母汇报。
完颜阇母闻言满脸诧异,“你确定没看错人?”
“回都统,耶律大石当初被擒属下见过一面,绝对不会看错。”
“明日就开始谈判,耶律大石却在这个时候前往康王府,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十有八九会对我们不利。”
完颜阇母的脸色转瞬由诧异转为阴沉,心头寒意翻涌不止。
耶律大石手握辽国残余旧部,在漠北草原威望极高,金人数次围剿、悬赏追杀都未能将其彻底铲除。
本想着与宋国停战之后调集兵马西进解决辽国余孽,万万没想到此人竟会悄然到了洛阳。
副使李善庆忧心忡忡,“都统,可敦城附近是上好的养马之地,耶律大石不管是归顺大宋还是与之结盟,对我们与西夏来说都不是好事。”
完颜阇母眉头紧皱,“此时非同小可,立刻请濮王过来商议对策。”
西夏使团的住处就在隔壁院子,嵬名仁忠得知消息急匆匆赶了过来。
“大宋刚展露军威,如今又拉拢耶律大石,意图再明显不过。”
完颜阇母脸色铁青,“耶律大石在草原号召力极强,一旦正式归附大宋,借大宋军力复辟辽国旧地,我大金国与你们西夏将永无宁日,腹背受敌!”
此前阅兵带来的震撼尚未消散,此刻又惊闻这般惊天变故,完颜阇母心中仅剩的底气彻底崩塌。
原本他还盘算着即便大宋军提升,金国坐拥北方广袤土地与精锐骑兵尚可在谈判桌上拉锯周旋、寸土必争,可耶律大石的出现直接打破了所有平衡。
嵬名仁忠面色愈发凝重,缓缓道出最糟糕的结局:“宋人迟迟不开和谈,根本不是急于休战而是在等时机、布大局。”
“先以阅兵震慑我等,再收服辽国余部完成南北战略布局,明日谈判宋人手握强军与外援已然占据绝对主动。”
杨守素看向完颜阇母道:“以耶律大石的威望,只要他振臂一呼,只怕不少辽国余孽会反金投宋。”
完颜阇母胸口一阵发闷,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今日校场的盛大阅兵从来不是单纯的耀武扬威,而是大宋整套连环计策的第一步。
先以军威击碎两国的自信,再以耶律大石归附施压,就是要彻底碾压他们的谈判资本。
“宋人好深的算计!明日和谈,他们必定会抛出极其苛刻的条件。”
嵬名仁忠长叹一声,语气低沉无奈:“明日谈判恐怕会很艰难,我们必须共计退,绝不能让宋人轻易得逞。”
夜风穿窗而入,吹得案上烛火剧烈晃动,映照得二人满心惶然。
赵楷布下的天罗地网已然稳稳笼罩在金夏两国使团头顶,只待明日和谈收网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