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山羊盯着时非,再次长叫了一声,那深情款款的样儿,感觉它马上要扑到时非腿边跪下。
“它好像在跟你求救。”水手长莫森阴恻恻说,眼神里有种戏谑的意味。“要是你也喜欢它,我可以换别的当诱饵。”
“听你的。”时非点点头,没拒绝这个提议。
于是几分钟后,他得到了这只羊。
莫森还很贴心地给拴上了绳子,方便时非牵着走。
而代替山羊的诱饵,是一大坨红彤彤的冻肉。
“把饵从活的换成死的,确定猎物还会上钩?”时非牵着羊,好奇地问。
他不是专业钓鱼佬,所以是真心在求教。
莫森点点头,看着时非手里的羊,说:“放心吧,没问题。”
哗的一声,一大坨冻肉被巨大的鱼钩挂住,远远地抛入了海中。
月光下,海面黑暗幽深,只有船身航行造成的泡沫形成稀疏的白色流影。
“你们来帮忙的人,一人领一条钓竿,都站到船舷边,猎物随时会上钩!”
莫森呼喝着,把刚从下层客舱选出来的十来人驱赶到船舷,给他们分配工作。
“我呢?”时非牵着羊,发现自己并未获得工作的机会。
“你要照顾羊,站在这里就好。”莫森拍拍他的肩膀,似乎他觉得照顾山羊本身就是一件重要的工作。
时非眼睛微微眯起,对莫森回以一个高深的微笑,问:“你是不是想偷偷害我?”
莫森表情微微一僵,显然没想到这个少见的东方人说话如此直白。
“怎么会?”莫森很快恢复自然,然后稍微压低声音,说:“我只是欣赏你,才让你留在靠后的位置,不用像他们一样辛苦。”
时非微微后仰,用恍然大悟的口吻哦了一声,然后笑着也拍拍莫森的肩膀,俨然两人刚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pY交易。
肉饵投入海中大概五分钟,船舷边就传来一阵骚乱和惊呼。
“我的上帝,那是什么?”
“太大了,那不可能是鱼吧?!”
“它过来了!它朝着轮船冲过来了!”
在连片的惊呼声中,距离轮船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原本较为平静的深黑海面,忽然鼓了起来。
那种鼓起就好像有一头深海巨兽从海底苏醒,并凶猛地浮上来,于是自下而上掀起了巨浪。
接着没几秒,整个船身被这种巨浪掀动,所有人脚下的甲板陡然被抬升,随即在浪头上颠簸起来。
船上除了水手,其他人都被晃得难以站立,一个个惊恐地抓着船舷呼喊尖叫。
唯有时非牵着山羊,脚底板像在甲板上生了根,船怎么晃他都好好地站着,让一旁那些自诩海上经验丰富的老水手们都不由咋舌。
时非懒得管他们或惊讶或赞叹的眼光,只昂头往远处眺望。
海里的诡异相对稀少,他见过的也不算多,因此眼里都是对新物种的好奇。
而且他在猜想,会不会运气这么好,这从海底浮上来的东西就是幽灵船的本体,特地送菜上门让他劈?
然而事实证明,他运气没那么好。
船舷边,一个人手里的鱼竿陡然下弯,结实的鱼线绷得笔直。
“有东西!有东西咬钩了!”持杆的男人惊呼,却非常地害怕。
旁边一个水手毫不客气踹了他屁股一下,粗声粗气地骂道:“上钩了就起竿,这还用我教吗你这个废物!”
男人手足无措,被踢了也无暇愤怒,赶忙把鱼竿拽起。
恐惧和紧张使他下意识连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杆头顶着肚子,两臂奋力往上一拔——“啪!”一条成人小臂长的鱼划着抛物线被甩上了甲板。
时非看的目瞪口呆,钓鱼还能这样?!
正常不是应该先溜个三五十分钟,相互角逐拔河,最后拿抄网兜起来么?
然而水手们对此司空见惯了,莫森上前用洪亮的嗓门催促:
“动起来动起来!鱼群已经来了,利索一点!鱼竿往后甩起来,鱼会自动脱钩,之后再把鱼钩甩进海里,循环重复,动作要快!鱼群错过就没有了!”
在他的吼声里,其他站在船舷边的人的鱼竿纷纷绷紧拉直,接着大家都开始拔鱼。
是的,拔鱼,就跟旱地拔葱一样,把鱼从海里拔出来。
时非牵着山羊靠近船舷,往下看,就见之前从海底升起的巨大黑影已经贴近了船底,仔细看,是因为鱼群太过密集,因此组成了一种庞大漆黑的影子。
这一幕让船舷那些刚刚还惊恐大叫的人都放松下来,不再担心是海里的诡异逼近,而是进入拔鱼的快乐劳作,经过短暂的生疏忙乱后,都被疯狂上鱼的激动情绪淹没了。
只有时非眉头越皱越紧。
玛德,这么快乐的钓鱼活动,居然不带他!真是岂有此理!
他把牵羊的绳子一扔,拿了根钓竿,选了个不错的位置,就加入了拔鱼大军。
在他两边,十几个壮汉拔鱼拔得汗如雨下,同时拔上来的大鱼也跟雨点一样噼噼啪啪地砸在甲板。
鱼竿和鱼在时非左右上下翻飞,激动热烈的场面,看得人热血沸腾。
时非上次钓鱼还是在学校后门外的野塘,虽然收获了一条蛇、一条鱼外加一条人,但没能改变他其实空军的事实。
但是这次这场面,他没道理还空军。
“刷——”鱼竿带着昂扬的破空声,将鱼钩甩出去,然后,做好拔鱼的准备。
一分钟后。
“呃,鱼群是不是散掉了?”
有人趴在船舷往下望,发出失望的声音。
刚刚,就在时非下杆之后,原本热热闹闹的拔鱼场面,忽然就开始冷清下来,然后没一会,就没有人再起竿。
“你往鱼钩上挂了什么?”
莫森走到时非面前,疑惑地大声问。
虽然他也觉得不太可能,但好像就是时非下杆后,鱼群忽然散掉了。
“鱼竿是你们的,有饵也是你们挂的,我怎么会知道?”
时非一脸不满地把杆子塞给莫森,自己则把鱼线顺上来,也很好奇钩子上是不是挂了什么不该挂的东西。
然而钩子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哎。”叹口气,时非不得不接受自己自带空军体质。
然后他走到山羊旁边蹲下,专心地撸山羊脑袋,试图忽略自己的空军体质影响了所有人的事实。
不过鱼群虽然散了,但之前也已经拔上来近百条,单从重量来算,至少是抛下海里那坨冻肉的两三倍。
总的来说,也不算亏。
“该死,怎么会只有这么少?按照交易我们该获得两吨才对!”
一名粗犷的水手踢飞一条鱼,愤怒地发出咒骂。
时非撸着正宗纯羊毛,笑着问:“什么交易?跟谁交易?”
也许海里突然冒出来鱼群不算怪事,但在鱼群到来前的巨浪可不寻常。
海里是真有东西。
但很奇怪,那东西只是把鱼群驱赶过来,却没有对船进行攻击——总不能是《田螺姑娘》深海版,有个海螺姑娘在下面助人为乐吧?
刚刚那名水手提到了交易,似乎就合理了,而交易,就意味着代价。
时非看看手里的山羊,越看越喜欢,撸得更起劲了。
这羊好啊,不光温顺,还干净,羊毛白得跟雪一样,关键没有丝毫牲畜的臭味,甚至香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