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之前,我还没有这么大的信心。”
吴衣继续说道,坦白自己信心的来源。
“但是你说过,诡楼能在导弹袭击中屹立不倒,是因为有光阴尺能量的加持,而如果真是他使用了光阴尺,那么他的力量势必削弱。”
上次他们动用导弹袭击华系境内的诡楼,当时情景都实时传送到了这边,解征衣也算亲眼见证了当时的场面,并道破了诡楼被光阴尺能力加持的真相。
这件事虽然令人惊讶,但是并不难接受。
因为王部长很早以前就已经能够复制三大神器的投影进行利用,如果由时非使用,要发挥到这个层次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这就必然消耗巨大,哪怕是拥有邪神躯壳的时非也一定会虚弱不堪。
所以Felix临时制定了困住时非的计划,并让吴衣亲自去实施。
吴衣关注了一下时间,然后才对解征衣说:“他进入幽灵船已经超过十分钟,肯定出不来了。”
只是短短的十分钟,吴衣就断定时非出不来,这放在其他事情上肯定显得草率了,但是放在时非的事情上,好像没什么问题。
“除非他闲得无聊故意留在里面玩,否则能出来早就出来了。”吴衣沉沉地说道。
“玩儿吗?”解征衣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这个可能性。
幽灵船内,时非的玩儿心已经没剩多少。
因为在看着玛丽将满车的血肉堆入冷库,并不是上供给幽灵船的本体,他终于也意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这艘幽灵船并没有常规意义上的本体。
就好像一个闪亮亮的唱着歌儿的电子玩具,掰开来里面居然没有电池。
这不科学,时非凝神想着,有种被人坑了一把的感觉。
然后他就坚定地想,电子玩具不可能没有电池,除非是插电款。
“走。”时非一招手,让玛丽和小羊跟上自己的脚步。
“卡西里,你回房间和你爸妈在一起,不要跟来。”他阻止卡西里要跟上的脚步。
卡西里一直很听话,于是乖乖回去守着父母。
贵宾区里,衣着光鲜、身份贵重的人们正在享受美味的餐食。
灯光下,铺着白巾的餐桌上摆着锃亮的银质餐具,一块块淋着粉色汁水的肉排盛放其中,贵宾们手持刀叉,优雅得体地食用着肉类。
“还有多少肉可以吃?”
餐厅昏暗的角落,身着船长服的中年白人低声问道。
旁边的大副低声回答:“只要午夜依旧降临,那肉就取之不尽。”
“hello!”
在他们低声交流的时候,时非悄然来到他们身后,并熟络地打了招呼。
船长与大副同时回头,接着用怪异的眼神打量幽灵般出现的东方年轻人。
“你怎么又来了?你不应该呆在这里。”
大副神情威严,直接就想赶人。
因为之前时非“误闯”贵宾区的时候,他也在场,
“继续聊聊‘肉’的话题吧。”
时非无视了大副的驱逐,点明自己在意的话题。
“不,这里没有你开口的资格,给我马上离开!”
大副显得愤怒,居然要拔腰间的枪袋里的枪。
时非看着他手里的枪支,忍不住感叹:“真是一把有年头的古董。”
大副起先莫名,过了一会才从手上怪异的触感,发觉情况的异常。
只见一直被他精心保养的手枪,此刻长满了厚厚的铜绿,而且表面粗糙坑洼,像是在海里浸泡腐蚀了多年一般。
大副无法理解这一幕,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枪,一时做不出正常的反应。
偏偏这时,与他站的很近的船长也看着他,发出惊恐的低呼:“你、你的身体!”
在船长的注视下,大副的身体开始腐朽和溃烂,衣服也迅速发霉烂成絮状,丝丝缕缕间,暴露下方已经腐化见骨的躯干。
“别叫。”在船长马上要崩溃呼号之前,时非打断施法,说:“反正你自己也一个样。”
船长:“……”
船长果然没有叫出来,而是低头看着自己被海水泡的腐朽增生的身体,彻底的僵硬成了雕塑。
时非看向餐厅其他的宾客,拍了拍手掌,将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看这边,我需要你们现在从虚假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一道道目光齐齐看过来,先在时非身上短暂停留,然后马上被他身边异化的船长和大副吸引目光,接着纷纷被震撼,被带动,慢慢脱下虚假的人类伪装,显出真实的,被海水浸泡腐烂的尸体的真实模样。
然后他们就都疯了,纷纷从发霉发黑的桌椅站起来,狰狞地看向时非,接着本能地扑向他。
“玛丽!”
时非喊了一声,打算给自己找个打手。
他现在处于咸鱼状态,能躺平坚决不自己动手。
然而刚刚还举着大刀和锯子嘎嘎乱杀的玛丽,此刻竟然恢复成了普通人类的模样。
她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满眼的恐惧和无助。
然后异化的宾客们也注意到了这个可怜的女人,于是轻车熟路地扑向她。
玛丽发出一声惨叫,下意识地冲向唯一看起来还是人类的时非。
时非皱皱眉,疑惑他刚驯服不久的大刀玛丽哪儿去了。
为了解开这个疑惑,时非在她扑过来的时候,顺手就翻了翻她的记忆。
一瞬间,无助的女人被众水手绑到厨房的操作台上,被捂住口鼻绑住手脚,刀锯齐上恶毒杀害的画面,就血腥地扑了时非满眼。
时非没有什么受冲击的感觉,因为同样的画面,他在翻看小羊的记忆时已经看到过一遍。
不同的是,小羊的记忆画面里,根本没有记忆主体的身份信息,整体是偏模糊的。
而此刻玛丽的记忆里,一切都是清晰的。
确定两份记忆是完全重合的之后,时非下意识低头寻找小羊的踪迹。
果然,地上并没有那只滴溜溜甩着小尾巴,一见到他就热情喊妈的毛茸茸的小东西。
“意识被撕碎,被分裂,人形的时候就是供人分食的‘肉’,诡化的时候就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刽子手和伥鬼羊……”
单手提着已经吓瘫在地的可怜女人,声音低沉地陈述了她的遭遇和现状。
但玛丽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完全被恐惧支配,拼命地闭着眼蜷缩身体,连看一眼那些不断伤害她的诡异的勇气都没有。
“看来,还少了一部分。”
时非看着手下的玛丽,忽然想去甲板上看看。
想到就要做到,时非直接拉着玛丽往甲板的方向走。
周围层叠而来的异化的怪物当然不肯放行,扭曲着高度腐烂的身体扑过来。
时非抬腿勾起来一张还算完整的烂木凳子,左一下,右一下,像技艺高超的网球运动员,从容而有力地抽飞所有来到面前的障碍物。
很快的,整个大厅就遍布零碎蠕动的尸体和骨头,简直像传说中的地狱一样恐怖。
“oh my God!”
玛丽此刻只有普通人类的意识,被眼前可怕的场景吓得不停重复“oh my God!”
时非动作果断,拖着她一路往甲板前进。
所过之处,走廊、地毯、壁灯,一切曾经富丽堂皇的事物,全都如同凋零枯萎一般,飞快地腐化变黑,恢复到时非刚开始进入时的实际样子。
玛丽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种种怪异的景象吓得她不断惨叫。
而最终,当她被拖到通向甲板的门口时,玛丽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尖叫。
不是害怕得尖叫,而是一种实质的痛苦裹挟了她。
“我过不去!我过不去!”
玛丽拼命想要挣脱时非的钳制,哭喊着说明自己真的过不去。
时非看看门口方向,平淡而坚定地说:“放心,过得去。”
说完,他颠了颠手里已经砸缺了角的凳子,猛朝前一挥。
嗡的一声,无形的,只针对玛丽一个人的屏障被砸碎了。
顿时,船舱之外,整个黑沉的海域如沸腾一般咆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