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当世界只能由一人拯救 > 第13章 一步三坑
    在延光那边的审讯进行的同时,常渊这里也在同步进行着工作。

    “我这边注意到了您之前的审讯记录,您在审讯期间基本上都在保持沉默是吗,斯特劳斯先生。”

    常渊故意抛出了一个相对中性的问题,回答这个问题表面上汉姆不会泄露任何东西,但是。

    人的行为是有惯性的。

    所谓“竹筒倒豆子”就是如此。

    沉默是一种绝对性的防御,但只要对方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打破了这个状态,那就有可能说出两句,三句,甚至更多。

    汉姆显然是知道这个道理,也进行过相应的训练的,所以至始至终都没有做出过任何发言。

    然而,在连续几天的压力审讯下保持沉默,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消磨意志和精神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常渊突然抛出这样中性的问题,就像是一滴顺着铠甲缝流入的水,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汉姆的铁壁:

    “嗯。”

    近乎是本能地应了一声。

    当这声“嗯”落下之时,常渊停顿了三秒,审讯室的寂静仿佛放大了这一声的余音,也让汉姆有机会回味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而等到他察觉到自己已经打破了这沉默的铁壁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常渊突然温和地笑了笑:

    “太好了,先生,我很高兴你能够回应我的问题,需要人给你带杯水吗?”

    “啊……”汉姆本来想开口拒绝,但紧接着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说更多话了,又停了下来。

    可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还是被常渊抓住了:

    “执行员,麻烦进来给他倒杯北极地。”

    耳麦里,鹿聆霜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调侃和确认:

    “常渊,你确定?这可是饮料,流程上可是要求只提供饮用水的。”

    常渊关上对外的麦克风,低声回应:

    “我们之前有不让他喝水吗?”

    鹿聆霜:“当然没有,我们不虐待俘虏。”

    常渊:“那你会告发我吗?”

    鹿聆霜听罢不再多说,轻笑道:

    “哼,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很快,执行员端着一个白色的老铁杯走了进来,将其放在了忏悔椅的前板上,并当着他的面,扣开一听橙味气泡饮料,随后倒了进去。

    清冽的水声伴随着诱人的甜味,以及点点溅起的气泡,冲击着汉姆的嗅觉和味觉。

    汉姆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喝吧。”

    常渊故意拿起自己桌面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发出吸溜热水的声音。

    汉姆似乎再也忍不住了,端起茶杯“吨吨吨吨”将里面的汽水一饮而尽。

    清甜的果味在喉头炸开,气泡在喉咙深处停留,带来近似于辣的错觉,天灵盖上方传来清凉的的回馈,就连鼻孔似乎都变得通畅了些。

    汉姆喝完之后双手将杯子放在桌上,头抵在杯口,身体微微颤抖,似乎仍然意犹未尽。

    常渊则是始终一边假装喝水,一边观察着他的反应,等看时间差不多了之后,才放下水杯,按下麦克风开关:

    “或许我需要事先提醒一下你,斯特劳斯先生。”

    “其实,对问题本身不作任何回答也会被我们视为一种态度。”

    “对峙了这么多天,你大概心里也能想到的。”

    “如果再这样僵持不下的话,我们可能就要开始考虑利用些【浸染者】的手段来强行逼你开口了。”

    “不论你想说还是不想说的事情都会被迫说出来。”

    “那到时候,你就算想藏什么也藏不住了。”

    “所以,您反而现在应该开口,说点什么,不论是什么。”

    “总而言之得尽量避免,至少延缓这种最糟糕的情况发生在你身上。”

    “这样才是明智的选择……您说对吧?”

    “……”

    汉姆虽然没有回答,但在刚才整个过程中的神态都被常渊尽收眼底,常渊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果然,约莫半分钟的沉默之后,汉姆·斯特劳斯在被关押至今第一次主动开口:

    “再来一杯。”

    常渊对此似乎毫不意外,招呼了一下执行员,很快,男人面前的水杯里便再一次充满了果味汽水。

    这一次汉姆没有选择一饮而尽,而是颇为珍惜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问吧。”

    耳麦里的鹿聆霜夸赞道:

    “你这家伙,你明知道口供如果是用【浸染者】逼他说出来,是不具备国际认可度的。”

    常渊回道:

    “骗骗他足够了,毕竟联邦国从来不讲什么国际信誉,他肯定也以为我们一样。”

    说完重新打开麦克风,提了提嗓子:

    “那就先从比较接近的时间点开始说起吧,斯特劳斯先生。”

    常渊翻动起手前的资料,说道:

    “G神谕,你听过吗?”

    “知道,所有人都在讨论。”

    “哪些人?”

    “……跟我一起偷渡的船客。”

    常渊:“那G神谕之后,联邦国对波尔波勒进行轰炸的事情你知道吧。”

    “知道,但这个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我说了,我没有国籍的。”

    “放轻松,先生,我们没打算讨论你出身的事情,我只是想问问,在轰炸发生的时候,你在哪里?”

    “……”汉姆停顿了一下。

    常渊:“先生?”

    “我当时就在偷渡船上?”

    “具体在哪片海域呢?”

    “我哪知道那个该死的船开到哪了,我又不是水手!”

    “我说了,放轻松先生。”

    常渊边这么说,一边也打算放缓一下自己提问的节奏:

    “不如说说我们观察到的情况吧。”

    “1月23日到24日,当时的台风克拉克正好登陆波尔波勒的沿海地区。”

    “原本按照这样的情况,联邦国的轰炸机是绝对不可能起飞的。”

    汉姆听完瞬间火大,几乎是立刻纠正道:

    “是以太国的轰炸机!”

    常渊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回道:

    “说的没错,是我出错了,是以太东进军组织方面的轰炸机是吗?”

    汉姆脸一别,又为自己刚才的反应找补:

    “别问我,详细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只是听别人说而已。”

    常渊:“好的,您不用太紧张先生。”

    “我们只是想和你一起回忆一下事情发生的顺序,看看双方的认知有没有出错。”

    “回到刚才,以太飞机原本是不能起飞的,但后来由于克拉克停止,所以又能够起飞了。”

    “而这非常巧合地发生在了我们的同伴,通过线人向你们透露‘G神谕’的真实地点是在波尔波勒之后。”

    “如果说台风是自然停止的话,未免有些太过巧合。”

    “恰好您的同伴分身——【风】就是可以控制此类自然现象的【浸染者】。”

    “您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

    汉姆冷笑了一声,随后说道:

    “【风】做什么事情我怎么知道?说不定就是这么巧合呢?”

    然而说完等他得意洋洋地说完这句话后,才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掉进了常渊设下的陷阱。

    常渊刚才阐述的时候特意没有说“向联邦国透露了讯息”,说得是“你们”。

    而汉姆不假思索的回应,等于是默认自己能够接收到秘密发送给了联邦国的讯息。

    想明白这一切的他立刻便恼羞成怒:

    “我他妈说了我不是联邦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