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五十年代:带着随身空间进城奔小康 > 第279章 天塌下来,我杨兵一个人顶着
    夜色如墨。

    杨兵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贴着四合院斑驳的砖墙根,进入一个胡同。

    刚跨出南锣鼓巷的岔口,他后颈的汗毛骤然倒立。

    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缠上了他的脊背。

    杨兵脚步没停,连头都没回,只是拢在袖口里的双拳攥紧。

    不管身后跟着的是厂里保卫科的人,还是街道办放出的暗桩,今晚去见江家老太太的行踪,绝不能漏了底。

    前方是一个堆满破蜂窝煤的死胡同。

    杨兵眼底闪过狠厉,身形陡然加速,扎进那片化不开的浓黑中。

    身后那串极其细微的脚步声瞬间急促起来,紧跟着扑进了死胡同。

    空无一人。

    只有几块被踢碎的煤渣还在地上打着转。

    胡同另一头的一个佝偻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那股令人作呕的窥视感终于被彻底甩脱。

    大杂院。

    江家那扇木门被轻轻叩响。

    三长一短,力道极轻。

    门缝吱呀咧开一道缝,江老太太警惕的眼眸在触及门外那双熟悉的眼睛时,剧烈震颤了一下。

    “兵子?”老太太压低嗓音,伸手一把将杨兵拽进屋,回身顶上门栓。

    杨兵摘下狗皮帽子,目光在四面透风、连个火盆都没有的屋子里环视一圈,眉头紧蹙。

    “江奶奶,娆娆和江城在我那儿挺好,吃得饱穿得暖。”杨兵直奔主题,语气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我今晚来,是向您交个底。我要娶江娆,明儿一早就去厂里打结婚报告。”

    江老太太愣在原地,双手剧烈哆嗦起来。

    老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半晌没掉下来。

    她什么也没问,转过身,挪到床铺最里侧。

    干瘪的手指扒开破烂的炕席,抠出一块松动的青砖,摸索了半天,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漆木匣子递到了杨兵面前。

    “老婆子没用了,护不住他们姐弟。”老太太的声音透着决绝,盯着那个匣子,“这东西,是娆娆的嫁妆。兵子,娆娆以后全交给你了。”

    杨兵郑重接过匣子,反手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叠大团结和几张全国通用粮票,不容分说地塞进老太太手里。

    “这是娆娆让我捎来的。天冷了,您老得置办点炭火。”

    老太太将杨兵的手推了回去。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厉色。

    “拿走!”老太太的胸膛剧烈起伏,“听清楚了!从今往后,江娆就是你杨家的人,跟我这等死的老太婆再没有半点瓜葛!你走!走了就永远别再踏进这片大杂院一步!哪怕是我老婆子明天咽了气,你们也不许回来奔丧!”

    杨兵心头狠狠一震。

    这老派人的执拗,简直像茅坑里的石头。

    “您这又是何苦?”杨兵语气带着几分急躁,上前一步,“四九城马上就不太平了!您跟我们走,去我南方老家,哪怕隐姓埋名也比在这里冻死饿死强!”

    江老太太凄凉地干笑两声,指节抓着门框。

    “天下之大,哪还有我们这种成分的容身之处?”她嘴唇嗫嚅着,透着固执,“江家的祖坟在这里,江家的根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坐在这儿,死也要死在祖宗的这块地皮上。”

    门被无情地拉开。

    “滚!”老太太指着门外。

    ……

    翌日清晨。

    黑漆木匣子静静地躺在八仙桌上。

    江娆盯着匣子,眼底满是震惊,连呼吸都停滞了。

    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弹开。

    一枚成色极品、通体翠绿的玉佩在昏暗的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江娆捂住嘴,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桌面上。

    “这是江家历代主母传下来的信物……奶奶她……”江娆双腿一软,顺着桌沿滑跪在地上,肩膀剧烈抽搐。

    杨兵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任凭她的眼泪打湿自己胸前的衣襟。

    “奶奶让我转告你。”杨兵的的手用力按着她颤抖的后背,毫不留情地斩断她最后的回头路,“从今天起,你就是杨家人。死生祸福,都与那边再无瓜葛。”

    怀里的女孩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她听懂了那句再无瓜葛背后,一个老人用命给她铺路的决绝。

    杨兵深吸一口气。

    “擦干眼泪。”杨兵将她扶正,双手捧着她满是泪痕的脸颊,目光坚定,“明天一早,穿上你最好看的衣服。咱们去红星钢铁厂,交结婚申请。”

    江娆通红的双眼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狠狠咬破了下唇,随后双手用力抹掉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红星钢铁厂,书记办公室。

    吴松阳将一份盖着鲜红手印的结婚申请书拍在木桌上,满脸的痛心疾首。

    “你小子,这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吴松阳满眼懊恼地往椅背上一靠,“上礼拜我还跟你爹透口风,我老家那个水灵灵的小外甥女刚进城,正盘算着给你们撮合撮合。好嘛,这才几天?让人家给捷足先登了!”

    杨兵拉过一把条凳坐下,黑眸里古井无波。

    “吴叔,感情这事讲究个缘分,强求不来。”

    吴松阳叹了口粗气,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梆梆响,压低了嗓音,神色变得异常冷峻。

    “兵子,你跟我透个底。这江娆到底是个什么天仙人物,能把你这头倔驴的心给拴死?”

    吴松阳目光如炬,盯着杨兵的眼睛,“听你爹提过一嘴,说是南方逃荒上来的?这年头,成分不明、底细不清的人,你敢往家里领?四九城马上要刮什么风,你不是没闻见味儿!你爹可是钢铁厂副厂长,你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上眼药!”

    面对连珠炮般的质问,杨兵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吴叔把心搁在肚子里。”杨兵站起身,“她的底细,我比谁都清楚。天塌下来,我杨兵一个人顶着,绝连累不到我爹,更连累不到厂里。”

    看着少年眼底的沉稳,吴松阳到嘴边的劝诫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小子年纪不大,行事作风却比那些混迹半辈子的老油条还要老辣。

    “行!你小子心里有数就行!”吴松阳抓起钢笔,刷刷两笔签上大名,把条子往前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