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线显化与深夜的联合邀请!
评审团进入闭门合议的那扇门关上之后,整层楼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鸣。
林小鹿踩着小碎步跟在马玉芬后面,一路从会议厅追到电梯口,嘴就没停过。
“芬姐,你看到秦老最后那个表情没有?他拿拐杖敲地那一下,我觉得是冲顾明珠去的。”
“你觉得有用吗?”马玉芬摁了电梯按钮,“评审团七个人,秦老一票。”
“但他是压轴的那一票啊!”林小鹿把手机举到她面前,“我刚才偷偷录了一小段,你看秦老说那句‘挑不出毛病本身就是最大的毛病’的时候,顾明珠的眼睛……”
“删了。”
“啊?”
“录像,删了。”马玉芬看着她,“人家的会场,你录什么?传出去是咱们的把柄。”
林小鹿瘪了瘪嘴,老老实实把视频删了,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确认回收站也清空了,才把手机揣回兜里。
电梯到了,两个人走进去。
马玉芬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一下眼。林小鹿识趣地没说话,但电梯门刚合上,她又忍不住了。
“芬姐,你说那条短信真的是顾明珠发的?”
“不知道。”
“那你打不打算回?”
“回什么?”马玉芬睁开眼,“我连对方是谁都没确认,回什么。”
“可她亲口说了呀,她问你收到了吗。”
马玉芬没接话。电梯在负一层停了,门开了,走廊里的灯管有一盏在闪。她迈出去的时候,余光扫到右手边。
顾明珠站在走廊尽头,正在跟她的助理说什么。助理拿着文件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顾明珠收回目光的瞬间,和马玉芬对上了。
两个人隔了大概七八米。
马玉芬没动,顾明珠也没动。
林小鹿在后面戳了戳她腰,小声说:“芬姐,她在看你。”
“我有眼睛。”
顾明珠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拎着她那只墨绿色的手提包,从另一个出口走了。
走的时候步子不快,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和秦正清刚才拄拐杖的节奏重叠在马玉芬脑子里,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错觉。
林小鹿瞪大了眼:“她刚才冲你点头了?”
“嗯。”
“这算什么意思?示好?服软?还是……”
“走吧。”马玉芬把车钥匙从包里掏出来,“回去等消息。”
回到公司已经下午四点多。办公室里几个人都在装模作样地干活,眼神全往马玉芬身上飘。
刘姐端了杯咖啡过来:“马总,怎么样?”
“该讲的讲了,该做的做了。”马玉芬坐下来,把优盘插进电脑,开始备份文件,“等着吧。”
“那顾家那边……”
“人家也讲完了,也在等。”
刘姐想再问两句,被林小鹿拽了一下袖子,使了个眼色。两个人退出去的时候,刘姐回头看了一眼,马玉芬已经在翻桌上的合同了。
晚上八点半,马玉芬到家。
她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没开大灯,只拧了台灯。厨房里煮了碗面,吃到一半筷子搁下来,盯着碗里的葱花发了会儿呆。
手机在茶几上嗡了一声。
她走过去拿起来,不是电话,是系统面板。
那个半透明的浮窗又弹出来了,这回的文字比之前长了三倍不止。
【检测到宿主与目标顾明珠完成一次基于本质的深层交互。反命运纠偏进程推进。第二阶段,命运线显化,解锁进度百分之七十八。当宿主与关键关联者顾明珠或陆深产生决定性交互时,第二阶段将开启。奖励预告:系统核心权限部分开放,反命运纠偏完整机制初窥。】
马玉芬把面碗端到水池里,回来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段字看了三遍。
“深层交互,”她喃喃地重复了一下,“我就跟她对视了一下,这也算?”
系统没有回应。浮窗停了几秒,自动收了回去。
她靠着沙发背,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
顾明珠,陆深,关键关联者。
这两个名字搁在一块儿,让她心里的那团雾又浓了一层。系统从头到尾没有解释过为什么是这两个人。她从来没跟顾明珠有过任何私交,第一次见都是因为这个项目。至于陆深,除了甲方代表这个身份,她更想不出有什么命运层面的关联。
但系统不会撒谎。至少到目前为止,它给出的每一条信息,事后都被验证过。
她拿起手机,把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又翻出来看了看。
秦老喜欢喝碧螺春,聊天的时候别带资料。
如果是顾明珠发的,为什么?她图什么?帮竞争对手过评审这关,对她有什么好处?
手机在她手里震了一下。
来电。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陆深。
马玉芬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十二分。她犹豫了两秒,接了。
“马总,没睡吧?”
陆深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连续说了很久的话之后那种疲倦的质感。
“没有。陆总这个点打电话,是结果出了?”
“没有。”对面传来翻纸的声音,“但风向有变化。”
马玉芬坐直了。
“秦老的发言影响比我预估的大。”陆深的语速放得很慢,像在一个字一个字地选,“评审团内部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按原定规则,从你和顾明珠之间择优录取。另一派觉得,两家的方案各有优劣,单独拿任何一个都有短板。”
“所以?”
“所以有人提了第二种方案。让你们两家组联合体,整合优势,共同承接这个项目。”
马玉芬捏着手机的手指收了收,指甲刮过手机壳边缘,发出一声很细的摩擦声。
“谁提的?”
“不方便说。”
“评审团里的人,还是外面的人?”
“马总。”陆深的声调微微抬高了一点点,带着一种温和的制止,“有些事我能告诉你,有些事不能。你懂的。”
马玉芬嗯了一声。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陆总,”马玉芬换了个姿势,把腿蜷到沙发上,“你打这个电话,不只是通知我消息的吧。”
对面没有立刻回答。
“问你一个问题。”陆深说,“如果最终走合作方案,你能接受吗?”
“看条件。”
“抛开条件。就单纯问你一句,你和顾明珠,能坐到一张桌前吗?”
马玉芬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不是问公司层面能不能合作,而是问她和顾明珠个人之间。
“你倾向哪种?”她反问。
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能听到陆深呼了一口气。
“第二种。”
“为什么?”
“这个解释,现在给你还太早。”
马玉芬拿着手机离开沙发,走到窗边,拉开了一条窗帘缝。楼下的路灯照着空旷的马路。
“陆总,我发现跟你打交道有个很累的地方。”
“什么?”
“你说的每句话都留了三分。”
陆深在那头笑了一声,很短,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味道。
“马总,我能留三分,已经是额外的诚意了。换别人,我一分都不会多给。”
电话挂了。
马玉芬拿着手机站在窗边,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按了两下锁屏键,屏幕亮了又暗。
合作。
她和顾明珠合作。
系统说的关键关联者,说的决定性交互,难道指的是这个?
她又把那条短信翻出来。
秦老喜欢喝碧螺春,聊天的时候别带资料。
如果顾明珠在竞标之前就已经在帮她,那么从一开始,这场竞争的底色可能就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手机屏幕上,系统的浮窗又闪了一下,只有一行小字,亮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进度更新:百分之八十一。】
马玉芬攥紧了手机。
三个百分点,一通电话的事儿。
那剩下的十九个点,得付出什么?
窗外路灯灭了一盏,整条街暗下来一截,远处传来不知道哪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