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玄幻小说 > 长生诀启,神途路开 > 第343章 巫魇困局
    黄沙城的早市正热闹,酱肉包子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勾得逸尘的肚子先一步发出“咕噜”的委屈声。可他刚要往包子铺挪脚,手腕就被傲泽龙攥得死紧——对方铠甲上的沙尘还没拍净,鬓角沾着的细沙簌簌往下掉,拽着他和卯澈,径直往街角那家挂着“精工防具”木牌的铺子冲。

    “哎!泽龙哥哥你慢点儿!”逸尘被拽得踉跄,拨浪鼓的彩珠撞出清脆的响,“军营不就在前面吗?你不先回去报平安,拉我们来这儿干啥?我闻着那包子香都快流口水了!”

    卯澈也揉着空肚子,眼巴巴瞅着包子铺蒸腾的白气:“就是呀,你买护心镜自己来就行,我们在旁边等你,还能先帮你占个座呢!”

    傲泽龙这才猛地停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护心镜——那镜面裂得像蜘蛛网,中央的黑紫掌印还泛着淡淡的阴寒,是鸠天掌力的余痕。他耳尖先红了,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被路过的行人听见:“我不能让我爹看见这镜子。”

    “为啥呀?”逸尘凑过来,戳了戳他的胳膊。

    “我爹本来就不让我掺和这些事……”傲泽龙的手指攥紧了护心镜,指节泛白,“他说我没入军籍,就该待在府里好好练枪,别去跟鸠天那种狠角色拼命。这次我偷偷出来帮瑞王,要是让他看见镜子碎成这样,肯定能猜到我跟人动手了——他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卯澈“哦”了一声,刚想再说什么,就见傲泽龙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而且……我没钱买新的。这镜子是我爹去年特意给我选的,说是能挡化神期的攻击,花了不少钱。我又没俸禄,平时的零花钱就够买两串糖葫芦,哪够……”

    “打住打住!”逸尘突然晃了晃拨浪鼓,鼓珠的响声正好盖过他没说完的话,眼睛瞪得溜圆,“泽龙哥哥,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们付钱吧?”

    “我、我不是要你们付钱!”傲泽龙的脸瞬间红到脖子根,赶紧辩解,“这镜子是为了帮你们的凌天哥哥的计划才碎的呀!你们就……就意思意思,当给我的辛苦费还不行吗?”

    “可你之前还说,你是傲将军之子,保护百姓是职责所在呢!”卯澈叉着腰,故意戳了戳货担里的钱袋,铜钱“哗啦”响了一声,“怎么现在就跟我们要报酬啦?”

    “职责所在也不能白干活啊!”傲泽龙急得声音都高了些,又赶紧压低,“我爹当大将军,每年不也领朝廷的俸禄吗?再说……”他偷偷瞄了眼货担,语气软了下来,“我听说凌天大哥是万药商会的会长,你们跟着他,这点钱应该不算啥吧?”

    逸尘和卯澈对视一眼,突然“噗嗤”笑了。逸尘从货担里摸出个沉甸甸的钱袋,晃了晃:“看在你护着瑞王没让他出事的份上,帮你付了!不过下次可别跟凌天哥哥要‘辛苦费’啦,他要是知道你这么‘会算账’,肯定要笑你。”

    傲泽龙的耳尖更红了,却还是梗着脖子:“谁、谁会跟他要啊!我就是...”

    “我们请!”卯澈拉着他往包子铺走,“买完护心镜,去吃热乎的酱肉包,管够!”

    防具店里的铜铃“叮铃”响着,傲泽龙捧着新护心镜反复比对——镜面的龙纹、黄铜的包边,连重量都和之前那面分毫不差,他这才松了口气,悄悄把镜子塞进怀里,挡住背后的裂纹痕迹。逸尘掏银子时,还故意晃了晃钱袋,铜钱“哗啦”响:“泽龙哥哥,下次可别忘了欠我们一顿酱肉包啊!”

    三人咬着还热乎的包子往军营走,晨光把影子拉得晃晃悠悠。刚到营门口,就见站岗的士兵朝他们点头:“小将军,将军在帐里等您呢。”

    掀开门帘,傲白鸥正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案上的兵符,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抬头看见傲泽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怎么才回来?你昨天说带两位小友去逛逛,怎么逛到过夜都不回营?”

    傲泽龙耳尖先红了,手不自觉背到身后,藏住怀里的新护心镜,顺着早就编好的借口往下说:“逸尘和卯澈说想看看西境的日出,我就带他们去了东边的沙丘,在那儿搭了临时的帐篷,早上看完日出,吃了早点才回来的。”

    傲白鸥的目光扫过他沾着沙粒的铠甲,又瞥了眼逸尘和卯澈,显然没全信,刚要追问,卯澈赶紧凑上前,晃了晃手里的空包子纸:“将军,是我们要去看日出的!我们马上要走了,想多看一眼西境的风景嘛!”

    “要走了?”傲白鸥愣了愣,语气立刻软了下来,起身走到三人面前,看着逸尘和卯澈,满是诚恳,“两位小友为西境奔走这么久,现在战事刚平,黄沙城虽比不上通云城繁华,却也有新鲜的瓜果和干净的住处,何不多住几日?我也好尽地主之谊,让厨房给你们做些西境的特色菜。”

    逸尘的拨浪鼓垂在身侧,没了往日的轻快,他摇了摇头:“不麻烦将军啦。我们出来快半个月了,凌天哥哥和阿木尔哥哥肯定担心坏了——而且凌天哥哥之前就邪气入体,我们走的时候他还在调息,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得回去帮阿木尔哥哥照顾他,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

    “原来凌兄弟是抱恙在身……”傲白鸥的眉头舒展开,却多了几分惋惜,他抬手按在胸口,语气郑重,“这次西境能破了巫魇部落的阴谋,全靠凌兄弟在背后筹谋,撮合我和瑞王、寒大人各方势力。等他身体好些了,务必请他来黄沙城的将军府一趟,我要亲自敬他一杯酒,谢他为西境百姓做的这些事。”

    逸尘和卯澈对视一眼,笑着点头:“我们一定把话带到!”

    傲泽龙站在一旁,悄悄摸了摸怀里的护心镜,镜面的凉意让他松了口气——还好没被父亲发现破绽。他看着逸尘和卯澈收拾货担的身影,心里悄悄盘算:等下次见到凌天哥哥,一定要跟他“讨回”这护心镜的钱,顺便……再请逸尘和卯澈吃顿包子,把欠的债还上。

    巫魇部落的族长殿里,兽骨灯的光忽明忽暗,映得殿内满地的骷髅装饰泛着冷光。鸠天瘫坐在嵌着兽牙的族长宝座上,黑袍下摆沾着西境的黄沙与干涸的黑血,胸口微微起伏——强行冲破灵木封脉钉的内伤还在隐隐作痛,每喘一口气都带着撕裂感。

    他身旁,幽后攥着鎏金权杖,指尖却在微微发抖,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焦虑:“夫君,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出发前跟族民承诺,每户出人参军或出钱助军,战后三倍偿还;若是战死,便给五倍抚恤。”她顿了顿,语气更急,“为凑这二十万大军,各家把能打的青壮年都送来了,连存粮都捐了大半!本以为能一举拿下瑞王,夺了通云国西部的土地和粮草,可现在……大军全没了,我们拿什么兑现承诺?族民要是闹起来,部落就散了啊!”

    鸠天猛地拍了下扶手,兽骨雕刻的扶手被震得掉了块碎渣,他眼底满是暴怒与无力:“问我?我怎么知道!两位大法师折了,四部将死了,十万尸兵和二十万儿郎全埋在西境了!我自己还受了伤,连萧玦的衣角都没摸到!我现在连怎么跟族民交代都不知道!”

    殿内的空气刚沉下来,一旁的香妃突然捂着脸啜泣起来,丝帕被眼泪浸得透湿,声音断断续续:“比起赔偿……谁来救救风儿啊?”她往前挪了两步,膝盖几乎要碰到宝座的台阶,“他被瑞王擒住时受了多少罪,你们是没看见……回来后医师束手无策,只能用邪术吊着一口气,今天早上连水都喝不进去了,再这么下去,我怕他……”话没说完,哭声就盖过了后面的话,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鸠天的怒火瞬间被浇熄了大半,脸上的戾气褪去,只剩下沉重的痛——鸠风虽是庶子,却比嫡子鸠烈有谋略、有担当,是他心里最属意的继承人。这次若不是为了救鸠烈,鸠风也不会落入瑞王手里。他闭了闭眼,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知道……我知道……”可除了这句话,他竟想不出任何办法——巫魇部落最好的医师已经用尽了邪术,连他自己的力量都试过,却连鸠风体内的伤都压制不住。

    一直垂着头站在角落的鸠烈,此刻头埋得更低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能清晰地听见香妃的哭声,能感受到父亲的沉重——若不是当初他贸然出击,被瑞王的人包围,鸠风也不会为了救他,主动引开追兵,最后落入敌手。这份愧疚像块石头压在他胸口,让他连抬头看一眼父亲和香妃的勇气都没有。

    兽骨灯的火苗又晃了晃,映着殿内几人的身影,满是战败后的颓败与绝望。幽后看着丈夫的脸色,香妃的哭声还在耳边绕着,鸠烈的沉默像根刺——巫魇部落从未受过这样的重创,一边是族民的信任与赔偿,一边是继承人的生死,还有通云国那边虎视眈眈的瑞王与凌天,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部落的天,好像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