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东厂当侦探》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章 开端 第1章开端 漆黑雨夜之下,罪恶,阴谋,怀疑的种子在悄然而生!偶尔间的电闪雷鸣似带着着毁灭和消亡… 城中某巷 “救……命……”微弱夹杂惊恐的求救声在雨瀑中那么的无助与绝望。 一个被雨水浸透衣衫,头发凌乱狼狈不堪的女子在滂沱地面爬行,那铺天盖地的大雨中似夹杂着血迹蔓延。 女子似乎能感知自己的生命进入倒计时,但是仍本能的拼尽全力,向前逃离…逃离身后那个恶魔。 恶魔嘴角微弯,伴随着女子越来越弱的呻吟,越来越慢的前行,黑色的恶魔张开了嘴,白色的牙齿在暗夜中更显诡异,他在无声的大笑。 她如何也想不通,怎么会是他?! 孱弱的呼救,终究抵不过哗啦啦的雨声,生命流逝无声,往往带着无限的眷恋和懊悔,戛然而止。 片刻之后,一道黑影以极快速度隐没在雨幕之中,转瞬不知所踪。 —————我是没有感情的分割线—————— “小姐,小姐,小……”这略显着急的哭腔在茫茫雨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嘘……!小呆子,你怎么追出来了!”说着,另一道窘迫的声音响起,不由分说将她拉进门房。 “怎的还哭上了?” 小丫鬟春香好委屈,这个月才刚开始,小姐已经是第三次偷跑出去了,看门小厮早就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她也觉得自己小命就要不保。 “小姐,前天二小姐来串门,我是好说歹说才劝她回去,今儿个她要是再来,春香只有磕头劝返,二小姐指定能看出不对来,小呆子命不久矣呐……” 看着小丫鬟的可怜模样,陆惜之恨铁不成钢:“说你是呆子你还不承认,这么大的雨,二姐姐她肯定不能来,你呀乖乖的守着院门儿,等小姐我给你打包大馄饨!”转身一溜烟不见了。 尽管大雨滂沱,对街巷口的“郭老大馄饨铺”照旧散发出浓郁的鲜肉汤香气,让鬼鬼祟祟探头张望的陆惜之大为安心。 民以食为天也,陆惜之以宵夜为天。 一双黑漆染墨,灵动汪汪的眼眸骨碌碌锁定馄饨铺,脑海里在雨滴石板路上勾画出一条最快的道路,一个箭步直奔而去…… 忽然,冷风透骨,霜寒扑面,一股气压穿过雨幕冲过来,下意识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巷口,黑衣身影一闪而过。 鼻端似闻到一股淡淡熟悉的气息,而雨串不停滴落鼻尖,让人偏偏一时间想不起来。 陆惜之一蹦一跳躲避着雨滴,继续跃向郭老大馄饨铺,那模样颇有些好笑。 “哟,来了。”郭老头吆喝。 “别别,我又偷跑出来。”陆惜之嘟囔:“都怪你家馄饨香,下雨也跑到我鼻子前面,害我睡不着。” 郭老大对陆员外家几乎晚晚贪吃的三姑娘熟悉备至,当下只哈哈一笑:“今晚有鸭血,我给三姑娘馄饨里多放几块,不多收你钱。这法子还是三姑娘你说好吃,我弄了来,果然馄饨卖的更好。” 血! 陆惜之眸底寒光顿闪,没错,刚才黑衣人背影里,是血腥气。 人血? 小刑警陆惜之,如今是陆员外家的三姑娘绷紧身子,丢下一句话:“先帮我包好,我等下来取。”匆匆对着黑衣人拐入的小巷走去。 等她追过去,不长的巷子里已空空如也,穿过巷子来到巷口,往左还是往右犯了难,突然看见一个小男孩直直盯着右边方向,心觉有异,赶紧走过去,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小弟弟,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高个子吗?” 小男孩点点头,手指指向右边小路。 陆惜之赶紧跑过去,这条小路通往护城河,两边有仅三,四户人家连在一起。 此时已过戌时,大雨让不少摊贩早早收摊,零星几个行人也都是步履仓促,快接近廊桥,陆惜之终于看到了那个快步行走的黑影。 雨势越来越大,前方的路愈加模糊,两边的梧桐树被暴雨打得落叶满地,陆惜之跑在水洼里的声音,终是让前方目标有所察觉,桥上黑影突然停下脚步,她赶紧藏在一户人家的门柱后,大气也不敢出。 四周除了雨声,只剩自己的呼吸声在高低起伏,陆惜之紧张极了,那人要是会武功,自己这三脚猫功夫勉强能应付三招,加上不远处还有几个路人,她要是大声呼救,好歹能保住小命。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陆惜之小心翼翼探出头,桥上早已空空如也,唯有那一丝血腥味,也在空气中消散殆尽。 后面撑伞赶路的行人没有注意失神呆立在路中间的陆惜之,不小心将她撞倒在地。 陆惜之猝不及防发出“哎哟!”,半刻才如梦初醒般捂住小嘴,但路人显然听出这是个女子的声音,伸出的手猛的停在半空。 她赶紧爬起来,顾不上屁股的疼痛,用伞隔开路人打量的视线,悻悻的往回快步离开。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章 出事了 第2章出事了 夏日炙烤的阳光,泛光的热浪总是让人恹恹欲睡,燥热滞闷。 院子里只有花农陈伯带着他那个叫二胖的儿子在稍远处摆弄树丛。两人不断擦拭额头,懒懒挥动花剪,时不时朝着这边的主子们张望。丫鬟婆子们都候在廊下或者院门,嘴里也不知在碎着什么,小心的探着厅内,生怕一个不专注就漏听了重要部分。 陆惜之恹恹欲睡,昨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五更时才勉强眯着,早餐都赖在床上不愿意起。 此刻她光洁如雪的额头已堆积有细小汗珠,默默数着套在自己身上的衣饰,外加头:“是只猫?” “姨娘,这像是只没耳朵的兔子,眼睛好大呢。”陆惜若回看自己的生母王姨娘。 这时,最边上穿着一身火红衣衫的女子走过来,从陆惜若手里拿过布料,仔细瞅了一眼:“之之啊,你是属虎的,这莫不是只老虎?为什么绣个蓝色。”说话的是陆惜之生母郑姨娘。 陆惜之摇摇头,然后扭头看向上座的主母,陆仲廉的发妻-——吏部侍郎嫡女李文君,用眼神询问她:“您要看看吗?” 李文君多少也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看着陆惜之皱眉吐气,几个呼吸间刚想发作,身边站着的年轻男子轻轻按了母亲的肩膀:“母亲稍安勿躁,听听惜之自己说。” 还是这个文质彬彬的大哥说话让人如沐春风,这夏日炎炎里犹如一汪清泉淅沥沥透心清凉。 陆惜之相当欢喜的对这个大哥说道:“大哥,这是一只机器猫。” 众人迟疑了一下,只有王姨娘松了下肩膀:看吧,我就说是只猫。 “机器猫是什么猫?怎么是蓝色的?”郑姨娘问了出来。 “蓝色是它的外壳,肚子上圆的那个是口袋,一个神奇的口袋,里面有各种你想要的东西,就是一个百宝袋。”陆惜之指给他们看,笑眯了眼对众人说。 刚说完就感觉到一股杀气迎面而来,还没等陆惜之作出反应,就听一声吼:“你这个混账,现在还学会胡说八道了,看我今天不罚你,我,我,我就不姓陆!”陆仲廉疾步就操起屏风旁一个鸡毛掸子。 门外一个叫白露的丫鬟心里暗道不好,那是我上午才扎好的掸子,结实着呢! 陆仲廉举起掸子就要往陆惜之身上扫,王姨娘和郑姨娘回过神来立马一边一个拽着陆仲廉的手,陆惜若则顺势跪坐着拽她爹的腿,那粉色裙裾瞬间磨起了灰,两位姨娘的头饰被晃得叮当作响,郑姨娘的花钗落了地,王姨娘的口脂被蹭到陆仲廉的袖口,也磨花了自己嘴角。身为大哥的陆子易早在他爹拿掸子的时候就站在了陆惜之身前,像老鹰护小鸡似的张开双手随时准备飞扑。 而作为当事人的陆惜之,还大眼亮闪闪不嫌事大的对着她爹:“爹,是真的!” “都别拦我,让我抽死她!!”陆仲廉更用力的往前挤,两边姨娘都快拦不住,大儿子心想今天要不孝冲撞亲爹时,主母李文君提起陆惜之的衣领往外一甩:“改天再找你算账,跟廖家议亲的事是铁板钉钉,什么招儿都没用。”说完就让嬷嬷把厅堂门用力合上了。 陆惜之被甩得踉跄几下,多亏春香眼疾手快托住她后腰才没磕地上。 “母亲力气真大,不愧是老尚书的外甥女。””陆惜之没忘对着门里谄媚一句。 “滚!”这下李文君没再客气。 “姑娘,咱们快走吧,这门撑不了多久。”春香急得不行拖着她家小姐快跑。 “爹,机器猫还有个妹妹,叫哆啦美,那个百宝袋比她哥哥的更好!!!”陆惜之边撤边不怕死地又吼了一嗓子。 话音刚落,就听到从后面传来喀啦一声,这是,门~裂了。 —————————————————————————————— 两人呼哧呼哧躲过家丁,窜出家门直跑到两个街口外的味香楼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春香,身上还有多少银子?”陆惜之扶着墙,气喘吁吁的问。 “小姐,我这就还剩一两银子,您可不能再嚯嚯了。”春香把两只手捂在腰间,生怕被眼前的姑娘又给哄了去。 “瞧你那小气样,你小姐我是那么埋汰的人么,还能伸手抢?”话是这么说,但却眼神不错的看向春香腰间的小荷包。 可怜的小丫鬟后退一步,陆惜之啧了一声,味香楼光一只醉鹅就不止一两银子,这样去真得被人轰出来,罢了罢了。 “咱们今天不光顾味香楼,找钰娘去。”陆惜之说完就往前走。 钰娘是服装店“仙丝楼”的老板娘,也是她穿到这里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搁在现代就是妥妥一枚好闺蜜,她们有个共同爱好,那就是吃!味香楼的一场美食会让两人“不打不相识”,一来二去发现臭味相投,特别在得知钰娘身份后,陆惜之还帮着出了几款款式新颖的衣衫,为她赚了不少钱。 走过两个街口,就到了延紫巷,两层楼高,装修精美的“仙丝楼”近在眼前,店门口摆放着两盆颜色娇媚的山茶花,这是陆惜之送给钰娘的见面礼。 “钰娘,钰娘…”陆惜之跟店里两个小丫鬟打了个招呼,就开启满屋子找人模式。 “哎呀,总是这么火急火燎,我又不是你的小情郎,每次都这么亲热,我可受不了。”钰娘略带促狭的声音从厨房传出。 陆惜之小跑着去到厨房,掀开帘布:“快听听,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情郎情郎的,好不知羞…” “我刚一下厨,你这狗鼻子就闻着味儿了?” “那可不,真香!” “行啦,你这小嘴。我也正打算让金线去找你来呢,出去坐着吧。”钰娘浅笑着说,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陆惜之赶紧让春香收拾餐桌,双手撑着小脸蛋满心期待。 “小姐,您真的要跟老爷这样耗下去吗?咱也不是每次都能跑呀。听陈嬷嬷说,那廖家可是派人上府好多次了。” “我连那姓廖的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议什么议,亲什么亲。” 春香如今见她这态度,也是见怪不怪了,小姐好像从几个月前大病一场就性情突变,原来小姐只是贪玩,但在大事上从来不会顶撞老爷和夫人,和廖家的亲事也是心知肚明,就等今年及笄就定亲。可小姐病好之后就死活不愿,甚至还用绝食反抗。昨天为了躲避来议亲的媒婆,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又神不知鬼不觉的跑了出去。把老爷气狠了,今天是动了真格要押着她在家等媒婆来,结果闹得这么一出。 “嗯~好香啊。” 金线、银线看着陆惜之望眼欲穿的小模样也是乐不可支,这位员外郎家的三小姐可爱动人,跟时下的官家小姐大为不同。 “就知道你会喜欢,金线银线去把油条和煎饼端出来吧。” 陆惜之接过钰娘递过来的豆浆,迫不及待喝下一大口,真真是一股非常浓郁的黄豆味,唇齿留香,再配着黄灿灿的油条,这一顿让整个身体都得到极大满足。 与此同时,仙丝楼背后的巷内,一个衣衫褴褛,佝偻着背的老婆子正在各处垃圾堆里翻来捣去,想搜刮一点残渣填饱肚子,走到胡同末本打算折返,却被一把油纸伞吸引了去。 左右张望了两眼,发现确实没人,念叨着“总算没空手”,刚把纸伞拿起来,眼睛一瞥。 “啊!!!死人啦!” 第一个故事当然口味比较轻啦。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3章 第二个死者 第3章第二个死者 这老婆子可能自己也没想到破败的身体还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她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行出好远。 离着最近的一户人家出来两个男子,顺着老婆子手指的方向跑过去一看,紧接着其中一个男子急促促对另一个说:“二顺,你和弟妹在家守着你嫂子,别惊着她,我去报官。” “好,放心吧,哥。”叫二顺的男子赶紧回家嘱咐了几句,又出来把门关好,接着守在家门口不住望着路口。 “真是倒霉,刚想卖屋偏死在这,晦气,真晦气。”一个身材臃肿,扎着灰棕头巾的中年男子极度不耐的说道。 身旁的女人扯着他的短襟下摆:“哎呀,你少说两句吧。”话是这么说,可从面上仍可看出跟男人一样的厌恶烦躁。 “哟,是这月第二个了吧?” “可不是么,这才几天又死一个,你说这是咋回事儿?” “听说前几天那个女的是被人杀的,官差找了好多人去衙门问话呢,我家那口子也去了三、四个时辰呢。” “是呀是呀,我看着赵捕头这几天带着人,满城找什么东西呢。” 不一会儿,整个巷子已经围了不少人,东一句西一句越说越邪乎,人心惶惶,神情恐恐。 仙丝楼的陆惜之也听到了老婆子的嗷叫声,脑子里迸射出什么,心道:果然!然后条件反射般站起来夺门而出。 “惜之,惜之!你去哪儿啊?” “小姐,小姐~~~等等我!!”小丫鬟春香一个眨眼的功夫,她家小姐已经跑出巷口转角了。 “让开让开,官府办案,都让开。”別着官刀模样的黑脸男人拨开围观人群,身后跟着另一个官兵和背着大箱子的老头,还有之前去报官的男子。 老头似乎很吃力,快到尸体前时,一个踉跄差点跪下去,多亏身边魁梧的官兵眼疾手快搀住了他。 黑脸官兵关切地问:“老王头,能坚持住吗?” 被唤老王头的男子扶了扶腰,“唉,真是老了。还好,再有两天我儿子也该回来了,到时再把这事儿交给他,咱们先看看。” “我来拿箱子,用什么你告诉我。” “帮我把护具拿出来,其他先放下。” 黑脸从箱子里拿出东西,递给老王头:“给。” 说罢,扶着老王头走上前,等他穿戴好一切,蹲下开始查看尸体。 “大河,把这个油纸伞收好。”黑脸对身后另一人嘱咐道,然后把注意力又放回老王头身上。“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女子约莫二十上下,看样子死了不久,脖子上有道很明显的勒痕,应是被人杀害,弃在这里,双脚被割断了脚筋。”停顿了一会,皱着眉,有些迟疑的嘀咕“这跟五天前发现的女尸脖子上的勒痕,割痕都很像,还有她们都只身着中衣,至于有没有被侵犯,还要回去查勘才知道。”抬起头对官兵说:“还有那把伞。” 黑脸听完叙述,一边抬头看了眼热烈的日头,又看了眼已经有大汗的老仵作,朝后边的人吩咐:“大河,去通知赵捕头来,再叫两个弟兄把尸体抬到衙门。” “我这就去,那这里你一个人……?”大河略有担心。 “快去快回,这里先交给我。”黑脸推了推他。 “好。” 老王头和黑脸的对话不算大声,但也有离得近耳朵尖的百姓听了个大概,引出一阵讶异的抽气声。 陆惜之钻过人群,就看到人群中间只很小一块地方,一个官兵样的人手扶着腰间大刀护着个白胡子的老头,嘴里不停喊着:“都往外退,往后走,不得靠近。”那白发老头则蹲在地上不断来回看来看去,而周围的人仍在尸体仅几步外叽叽喳喳闹着。 托这些“朝阳群众”的福,不一会,陆惜之就知道了来龙去脉。 陆惜之第一反应就是昨晚带着血腥味的黑衣男子,难道男人就是凶手?心下顿时懊恼! 眼前这么多的围观人群会给勘察现场带来严重灾难,迈出一步想上前阻拦,突然惊醒,自己已经不是那个警察局的侦查员,而是一个古时的官家小姐,得想个办法。 靠着娇小的身材,陆惜之灵巧地几个转身,来到离官兵不远处,貌似不经意一句:“听我娘说,死人身上有毒虫,被人翻动会跳出来飞到人身上扎根,被沾到的人就会浑身瘙痒,长满脓疮,很可怕的。”说完双手搓着上臂,感觉很惊悚嫌弃的样子。 “你这小丫头浑说什么,我们怎么没听过这样的事。”人群中说话最大声的某妇女,飞了一记刀眼看向陆惜之,也有不少人转头看过来。 “婶儿,真真的。”拉了拉衣袖,陆惜之继续说:“我娘还说,以前老家远亲就有一个侄子站得离死人近了点,不小心染上了。当天晚上回去就发疮,没到三天人就走了,死相还特别恐怖呐。” 说完,陆惜之好像见鬼似的往外退了几步,“这个死了多久也不知道,虫子恐怕也不少,我可不敢看了。” 看着小姑娘白白净净,穿得也有模有样,不像混不吝的骗子。有不少带着娃娃的妇人,还有些提着菜篮子的小媳妇纷纷跟着往外退,边退边弾身上的衣服,生怕那虫子粘在上面。 如此一来,之前围观的中心顿时宽出许多,只剩零星几个胆大的男人在远处张望。 黑脸官兵这才腾出手,使劲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余光瞟了眼刚才陆惜之的方向,看到是个尚且稚嫩,猜不出十几年龄的姑娘时,错愕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无奈苦笑。 “齐勇,这跟之前那起凶案很有可能是同一人所为,剩下的我要回去仔细查看。”老王头表情严肃,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什么?”下月就是皇上寿辰,这如果真是连环杀人,可如何是好,齐勇脑袋发麻,有些着急。 说话间,陆惜之看到从巷口走进五六个壮汉,他们都身穿衙役的官服,领头的那个制服有些不一样,看着像是队长。 一行人走到齐勇面前,就听领头的说:“老王头,验出什么吗?” 那个叫老王头的朝人群努了努嘴,示意他注意。“赵捕头,咱们回衙门再细说吧,这会要回去仔细勘验。” 被称作赵捕头的男子面上显出关切,知道事情不简单,赶紧道:“好。”说罢,冲后面两个衙役招招手:“张东和文一鸣,你们俩把尸体抬回去,我们随后就来。” “老王头,你跟他们一起回去。” 最后,他交代剩下的三人:“你们在周围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物品,记得一并带回衙门。” “大勇,你跟我去问问附近的居民。” 感受到一股热切的视线,赵玄武扭头寻找。一道浅绿色清丽的身影映入眼帘,那姑娘两颗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眼欲穿瞅着他。 ——“那个姑娘,你认识?” “回大人,不认识,但那位姑娘倒是机灵得很,刚才她也算是帮属下解了围。” “暂且看看,不用出声。” 陆惜之却当下已有计算,速速拉住赶来的春香,交待了几句,也迅速跟上几个衙役消失在街角。 求收藏收藏哟,谢谢支持呐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4章 溜进衙门 第4章溜进衙门 “钰娘,钰娘!” “这又是怎么了,风风火火的突然跑出去。我看好多人往后街去,出什么事了?”钰娘很是好奇。 “后街死人了,是个姑娘,这几天你们早些关门,门窗都关好咯!”陆惜之脚步不停,在柜台里翻找什么。 钰娘还没来得及害怕,见陆惜之手忙脚乱,忙上前问:“哟哟哟,我的好妹妹,瞎忙乎什么呢?” “你给我量身定做的那套男装呢?我现在急用。” 钰娘从柜子底下抽出一个布包:“这不在呢嘛,准备晚上给你送过去,你说你穿成这样要做什么?” “你先别问了,赶紧帮我换上。” 钰娘看她真的好像有要紧事,赶紧跟两个丫鬟一齐上手,极快的给她换好了衣服。 “衣服先放你这,明天我来取。” 走到门口,想到什么又折回来,问清楚衙门的位置便马不停蹄的跑了,留下锦钰和两个丫鬟面面相觑。 延紫巷案发现场 小呆子春香接到了小姐安排的重要任务,这会儿正在仔细的,正儿八经的——偷听! 黑脸捕快齐勇领着赵玄武走到一男子面前,“大人,就是此人报的官。” “你叫什么,住哪里,怎么发现的死者?”赵玄武长年抓犯人,身形板正挺拔,加上洪亮沉稳的声线,瞬间给人一种无形的震慑力。 被问话的男子正是两兄弟之一。 “大人,小民叫秦顺,就住在这里。”手指向斜对面。那房子离发现尸体的地方不足二十米,非常近。 “今早在家刚准备跟我二弟出工,听到门外有惨叫声才出门查看,然后就看到那个阿婆很慌张,被吓傻样的在地上爬,走近一看才发现是死了人。” 齐勇已在尸体四周检查了一番,“此地在巷末,又是个垃圾池,平常来往居民应当不多,你从昨晚到现在有没有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异常。” “回大人,这几天我和二弟出工特别累,这两夜又是大雨,所以早早就睡下了,还睡得特别沉,并没有听到什么响动。大人或可再问问二弟一家,还有我媳妇儿。” “走吧,去你家看看,齐勇,你去问问那个老婆子。” “属下这就去。”齐勇一个抱拳,就先离开了。 还没走几步,迎面过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对着赵玄武就是急切的喊话:“赵捕头赵捕头,我有话要回。” 赵玄武看到一张熟面孔,那人脸红充血紧张的模样,便对秦顺说道:“你先回去,我再找你。” “姜先生,何事这么急?” “赵捕头,昨夜我与同僚吃完酒回家,大约快到子时?起来上了趟茅房,从茅房出来时听到墙外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还有什么东西拖在地上的声音。因为下着大雨就没多想回屋继续睡觉了。” 看到赵玄武紧皱的双眉,那位姜先生犹豫道:“赵捕头,是不是没什么用?哎,我就说,这个事根本不值得一提,可刚才有个姑娘偏一直在那边对大伙说,说如果有重要情况不说清楚,就是在帮凶手害人。” “哦?还有这种事,哪位姑娘?”赵玄武问。 姜先生回头寻望,疑惑的说:“咦?怎么不见了?” 赵玄武当下让姜先生稍安勿躁,他提供的情况极为重要,并谢过他,之后叫来齐勇,让他沿着姜先生家到案发现场这段距离仔细寻找,看有无有用线索。 安排好,他又走回报案的两兄弟家了解情况,但是一无所获,雨声太大,一家人睡得都挺沉。 正当赵玄武对着死者躺过的垃圾池思考之时,一对中年夫妇的哭喊声将他拉回神。 一路鬼祟跟踪两个衙役和老仵作的陆惜之傻眼了,衙门…怎么进?这一道给忘了!眼看几人已经进了大门,陆惜之脑筋一转,绕到衙门后面,这里果然有道后门。 围墙太高,不会飞; 大门紧闭,不会穿; 有胆敲门,没借口; 小刑警陆惜之发了愁,愁着眉苦着脸,精致的五官挤在一堆快要分不开。 一阵推车轱辘的声音,伴随着…浓烈的味道,突兀自巷口传来,越来越近,待到近处,陆惜之憋不住背身呕起来,邋遢老头推着车在门前停了下来。 她看着车,瞥见上面的字‘粪’,推车老头看着她,挺俊一小伙。 老头想的是:打劫?抢粪? 陆惜之想的是:侦查员不怕苦不怕累,推个粪车也能行! 呕…… “大爷,进去…收粪?”陆惜之强忍恶心。 老头看着自己的车,不然去偷? “大爷,这有一百文,您带我进去借个茅厕,能行不行?”陆惜之装模作样捂着肚子,又从怀里掏出仅有的银钱。 老头盯着她看了好半晌,盯得陆惜之发毛,以为不成之时,老头低头伸手收了钱,让陆惜之扶着粪车,敲响了后门。 “豁牙子,开门开门!”喊完就不停的咚咚咚。 大约过了半分钟,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里边儿响起:“急个什么劲,那屎还能跑喽?每次老子吃午饭你就来收粪,真她妈晦气。” 老头冷笑,不理他,让陆惜之把车推进来。 “等等,你是谁?”豁牙子五十左右的年纪,一头白发乱糟糟,身上衣服倒是扎得挺顺,一嘴豁牙不忍直视。 “这两天下雨,犯了风湿,远方表侄帮我搭把手。”老头不着痕迹的站在陆惜之身前,挡住豁牙子的视线。 豁牙子捏着鼻子,鄙夷的呸了一口:“臭死了,赶紧的。”说完回了门房。 陆惜之随老头推着车来到茅房,四下无人,她直起身子,深深看了一眼前面的老人,老人也不卑不亢的回望她。 眼下却容不得她多想,陆惜之鞠躬谢过他,就猫着身子准备寻找殓房。 老头对着空气说了句:“掏粪也就三刻钟。”陆惜之秒懂,对他点了点头。 衙门不大,躲过几个摸鱼的衙役,陆惜之就听到一间屋里传来声音,看清殓房位置,迅速进入隔壁房间,蹲了下来。 “老王头,咱们这就开始,还是等赵捕头来?”名叫张东的询问老仵作。 “这天热,尸体又已经隔了夜,不能再等了,这就开始吧,你们要是觉得晦气,这有生姜,含着。文一鸣,你来记录。”说完老仵作就低头开始验尸。 转瞬,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只剩刀割破皮肉,还有验尸器具的独特声音在屋内响起。 时间在静静流逝,等待的时间最是煎熬,陆惜之环顾一周,她所躲之处应是间停尸房,大约六十平,周围摆放了六具死尸,古代虽有防腐技术,但仍远远落后,所以到处充斥着刺鼻的异味。 “死者女,年约十五,身高四尺五寸;根据尸斑和胃内容物来看,死亡时间约十二个时辰,即昨天夜里戌时到亥时之间;无毒性反应,整具尸体较为完好,双腿脚踝跟腱被割断,造成大量失血,并且脚后跟处有磨损,死者应被拖行过一段距离,但这不是死亡原因;判断死亡原因系外力勒压窒息而死,脖颈处有明显勒痕,伤及颈椎,这么大的力气,猜测凶手为男性,但女子隐私部位形态完好,无性侵迹象。” 老仵作站直身体,深吸口气,手背抹了抹头上的汗珠,接着说:“对女子下手这么狠,凶手很可能与死者有较深的仇怨。” 陆惜之偷听老仵作的验尸报告,深感诧异,古代的尸检…比她想象的,更详尽,总觉着哪儿不对… “老王头,怎么这死亡报告跟五天前的女死者这么像?”文一鸣一边记录一边回想上个死者的记录。 “确实很像,勒痕,拖行,中衣……还有那把伞,唯一不同,这次的死者是未出阁的处子。” 陆惜之迅速整理收集信息,有可能是连环杀人案,死者死亡时间戌时到亥时,正与撞到黑衣人的时间相吻合。 突然赵玄武洪亮的声音传来:“老王头,验尸结果有了吗?” 糟了,捕头回来得这么快,听声音好像还不止两人,不妙!陆惜之小心的退到停尸房门后,暗自庆幸这里与验尸房有个角度错位,趁其他人注意力都在尸体上,她朝外看去。 确实不止赵玄武一人,随行的还有一对中年人,看起来像对夫妇,男人单手扶着女人后背,另一只手和女人的交握在一起,二人看上去神情惶惶,面色悲伤。 赵玄武的声音终于带了一丝温和,说道:“仔细看看,这是不是你们的女儿。” 妻子始终在哭泣,作为女人,她不敢看,可作为母亲她又有着急迫的担忧,在这拉扯中,身为丈夫的男人下定决心般上前,这一看,突然哇的一声:“翠儿,我的女儿啊……”,女人顿时瘫软在地,浑身被抽干力气,绝望的匍匐在地上嚎哭。 在场众人虽然因为尸源的确认而松了口气,但…生离死别,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一幕还是让人动容。 “你们节哀顺变,官府定会全力追查凶手,让死者瞑目。” “赵大人,到底是谁这么狠心杀了我的翠儿啊,她才十五岁,我的女儿啊……”孙全力,翠儿的父亲,大男人哭得伤心,看得出对女儿很疼爱。 “翠儿平时性格怎么样?可有什么仇人?或者你们有没有与人结怨?” “赵大人,我和我老婆都是本分人,给人做工糊口而已,从不与人红脸,翠儿也是个老实孩子,孝顺听话,更没有不三不四的朋友。”孙全力语气悲伤,不似假装。 “翠儿昨夜未归,怎的没有报官?”赵捕头问出疑惑。 “大人有所不知,翠儿在聆书楼做泡茶丫头,有些客人晚归,丫头们就得随时听候使唤,时间晚了就睡在工人房,之前也有过几次这样的情况,我们也就习惯了。”翠儿的母亲,脸色苍白憔悴不堪。 “聆书楼?”赵玄武和陆惜之同时在脑中搜寻这个地点,赵玄武是一下就明确了店铺位置,老板身份,而陆惜之… 陆惜之心想,怎么这么巧?!真是天助我也! 她算算时间,朝验尸房看去,见众人关注点都还在夫妻身上,赶紧蹑手蹑脚原路返回,拍拍屁股,跟着老头溜之大吉! 出了衙门,陆惜之想再给老头道谢,老头却头也不回推着粪车走了,轻飘飘留下一句:“下次把衣领拉高一些,毕竟这个年纪的男子,该有喉结了。” 望着老头离开的方向,陆惜之若有所思。 感谢大家喜欢,请多多收藏。已在签约,明天会更新。 加入粉丝团哟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5章 商老板的招待 第5章商老板的招待 陆惜之用尽吃奶的力气全力奔跑回到仙丝楼的时候,已经大汗淋漓,唯一涂抹过的眉眼此刻全都糊在脸上,那模样好似哭过八百回的小可怜。 “钰娘,钰娘,事情有变,赶紧给我重新换上衣服。” “敢情这一早上都给你换衣裳了,陆惜之,你到底搞什么名堂?再不说我可不依。”钰娘撩手把脸转向另一边不搭理她。 “我的好钰娘,回头一定跟你解释,帮帮忙。”陆惜之长得本就好看,现在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配上花了的妆,让钰娘噗嗤笑出声,娇嗔的用手指戳了戳她额头,二话不说跟丫头们又一起给她换回了女装,还重新快速给她清理了面容。 春香这时候走了进来,看着自家小姐满头大汗,手忙脚乱的样子,“小姐,你这是……” “咱们走!”随手扯了一块面纱。 “小姐,我们这是去哪?”快步走了一会儿,春香看着并不是回家的路,忍不住问了出来。“都快过午食,再不回家,老爷夫人真该气急了。” 陆惜之摆摆手示意她安心,大约走了没一刻钟,便来到了聆书楼。 这是个二层楼的茶馆,装潢尚新。她听大哥说,这茶馆老板是他的同窗,姓商,名仕杰。其家族世代做茶叶生意,到他父亲这代更是发展了与一些舶来商人的贸易往来,家境十分优渥。但生意做得再好再大,也只是一介商户,因此作为长子的商仕杰在十五岁考中秀才之后,商家终是有人入仕在望。大家长很是高兴,便将这家城中生意瞎话儿嘛,她可会了。 商仕杰也没揭穿,看着一桌点心没有被用过,“这些都不合陆小姐的口味吗?那真是仕杰的不是,有所怠慢。我与子易关系很好,他妹妹就是我妹妹,不必跟我客气。不如妹妹告诉我喜欢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瞧瞧,妹妹妹妹的,谁是你妹妹!陆惜之不想与他过多纠缠,准备下逐客令。 “陆惜之!” 不好!狠狠瞪了商仕杰,陆惜之认命的转过头,“大哥!” 商仕杰心里大喊冤枉,他专程为佳人而来,如何会告密。 “子易,我昨日才刚得了些新茶,你这就闻着了?”边说边让陆子易坐下,看出两兄妹似有不睦,赶紧去泡茶。 待商仕杰去茶房,陆子易脸就拉下来,锐利的眸子盯向耷拉着脑袋的妹妹。“一个早上去了哪里?你这一跑可让我们好受,然后自己在这里喝茶?还点了这么一桌子。”扇子一打,脸往旁边一撇:“惜若现在还在家安抚父亲,你可真有良心。” 陆惜之自知理亏,说实话,陆家真的很和睦,尽管陆仲廉有三房妻妾,却出了奇的很是和谐。 当家主母是吏部李侍郎的嫡女,老大陆子易正是她所出;二女儿陆惜若的生母王姨娘是礼部王侍郎的庶女;而她排行第三,生母郑金枝只是个小商户家的女儿。陆仲廉子嗣虽单薄,但正是这样,那些本以为的古代宅院里的腌臜,勾心斗角在这个家里根本看不到。主母李文君对两个庶女也是极好,没有一丝怠慢,甚至还请了女先生来家里授女学,陆惜之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对此也算是满足和幸福。 “大哥,你最疼妹妹对不对,那姓廖的我都没见过,怎么嫁?你和二姐的亲事,都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也想自己找个喜欢的!” 陆子易神情略有缓和,但想到什么似的:“胡闹,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亲事是父亲和廖伯父早就定好的,你这样三番两次避而不见,至父亲于何地。”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更何况,那廖辰霖相貌堂堂,学业极为上进,为人也正直正气,难道连大哥的话你也不信?” 陆惜之知道这是暂时说服不了他,小脸憋的通红,眼泪在框框里打转,小模样别提多招人怜。 商仕杰从茶房出来看到的就是小姑娘的委屈样,心底被猫爪挠了一下似的,想了一下,不动声色的走过去。 “子易兄,你们兄妹俩这是在聊什么?”说着拿着刚泡好的茶壶,非常娴熟的倒茶。 “快品品我这新茶,今年下面的茶户拢共就收了不到四成,轻易不拿出来供客。” 茶香暂时消弭了兄妹俩之间的小小不快。陆子易极好品茗,所以读书时就跟商仕杰因为茶特别聊得来,久了就成了志趣相投的好友。 “多谢仕杰兄,舍妹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说完眼神瞟着桌上点心,惜之荷包里有多少料,他大概有点数,完全不足以付这餐费用。 “哪里的话,惜之妹妹乖巧可爱,刚好店里新招了一个专门做茶点的师傅,这不刚好看到妹妹,让她帮忙尝尝吗。” 陆子易稍稍宽了心,也觉得刚才态度有点急,正准备安抚一下妹妹,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掌柜的在吗?衙门查案,出来说话。” 陆惜之赶忙回头,可不正是她要等的赵捕头吗?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6章 赵玄武的问话 第6章赵玄武的问话 “赵捕头?”掌柜的赶紧从柜台后出来迎接。 不止陆惜之这边,整个店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茶客都望向门口那个魁梧的男人身上。 “赵捕头,在下正是聆书楼掌柜,姓张,张玉平。” “张掌柜,你店里是否有一个叫翠儿的煮茶丫头?” “翠儿?”张掌柜顿了一下。“有的,她正是本店的煮茶丫头。” “她现在可在店里?让她来回话。”赵玄武故意说道。 “回大人,翠儿今天都没来上工,我也正着急缺个人手,不知大人因为何事找她?” “咣当”一声,店里小二慌慌张张去拾被他打碎的茶碗。 “怎么这么不小心,还不赶紧收拾,仔细碰伤客人。”张掌柜真是有点怕,且不说赵捕头为何事而来尚且不知,身后当家的眼神也足够让他皮子一紧。 赵捕头眼睛随着响声看向那个店小二,只见他面色发白,双手哆哆嗦嗦,心下一疑,有了计算。 “你,过来。” 被叫到的店小二一听,浑身更是发起了抖,磕磕巴巴走到赵捕头面前。 “抬起头来!” 店小二慢慢抬起头,却不敢看他。 “叫什么名字?来这里做工多久了。” “小人叫康福,刚来两个月。” “翠儿今日未来,你可知她在哪里?” 店小二一听翠儿的名字,好像更紧张了,“不,不,不~~~不知。” “抬起头来看着本官,你当真不知?” “回,回大人,小人真的不知。”康福还是不敢抬头。 “齐勇,把他带回衙门仔细询问。”赵捕头招呼身边的下属,准备拿人。 “赵捕头,且慢。”商仕杰站了起来。 陆子易让陆惜之在座位上吃点心,好生等他,说完也跟了过去。 陆惜之自从陆子易来就安了心,囫囵吞了几颗填肚子,也装作不经意的往前站了几步。 商仕杰很是客气的作了一揖,开口道:“赵捕头,在下是这间茶楼的老板,不知我这伙计犯了什么事?” 赵玄武看着商仕杰,他知道这家店是本城有名的茶商所开。姓商,听说商家有一子考上了秀才,还跟不少官员之子曾是“育贤书院”同窗,应该就是面前这位仪表堂堂的少年了。 赵玄武回了一礼,“商老板,本捕头需要带这位伙计回衙门问话,至于什么事,现在不便告知,还请理解。” 商仕杰略一沉吟:“赵捕头,你看我这店里实在缺不得人,既不是什么大事,不若同去后院,捕头觉得如何?” 齐勇看着茶客满座的大厅,皱了一下眉,等着赵玄武下令。 “如此也好,省去了衙门不少事,那就劳烦商老板带路。”赵玄武回头对齐勇说:“先带去后院。” 说罢转过身,看到了陆子易:“这位是?” “在下陆子易,户部员外郎陆仲廉正是家父,我与仕杰是同窗好友,今天刚好在此喝茶。” “原来是陆公子。”赵玄武稍作停留,“今日有要事在身,还望陆公子留步。” 陆子易点头表示理解,回到了陆惜之这边,商仕杰则带着人去了后院。 “哥,什么事?” “姑娘家家的,少打听,吃完没有?赶紧跟我回家。” 陆惜之当然不能走,她就是特意在此等候赵玄武一行人的,于是想了一下,“哥,我去趟茅房。” “快去快回,再耽误回家,我也保不了你。” 陆惜之快速去了趟茅房,然后悄悄绕到后院,等看到赵捕头的背影便猫了下来。 “康福,你可知欺骗官府有何后果?”这是赵玄武在问话。 康福仍旧脑袋低垂,双手不住哆嗦。“知,知,知道。” “那你还敢有所隐瞒!说!翠儿在哪?”赵玄武似乎很笃定。 齐勇在旁帮腔:“再不老实,就拿你去衙门!” 康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禀官老爷,小人真的不知道翠儿在哪,昨日雨下得大,店里关门早,戌时放工后,我把她送到延紫巷口就,就回家去了。” “戌时?送她到巷口就回家了,可有人看见?” “小人不知是否有人看见,翠儿她哥极是不喜我,我,我怕惹来麻烦,每次都只送到巷口。” 每次?赵玄武沉默了一下,转头问张掌柜:“翠儿今日未来,可曾事先告假?” “并未告假,因为最近店里人手不够正在招工,没有安排休憩,伙计们都知道。” “那你昨日见她可有什么不对劲之处?” 张掌柜似乎在回忆,隔了一会儿才答到:“并没有什么特别,翠儿做事一贯仔细,没出什么差错。” “掌柜,翠儿平常跟店里其他人关系怎么样?最近有没有什么人来挑过事儿?” “翠儿在店里泡茶有二年了,泡茶是个精细活,特别讲究,翠儿这孩子仔细,没出过岔子,除了泡茶几乎不怎么说话。店里加上我,一共十二人,这两年也都没有见她跟谁红过脸,连句争吵都没有,熟客们也都喜欢点翠儿。” 说完望了一眼商仕杰,“商老板喜欢结交朋友,待人也极和善,来店里的客人也多少都是有些头面的人物,寻衅滋事是从来没有过。” 赵玄武眉头皱得更紧了,把目光又调回到跪着的康福身上,“你说你每次都把翠儿送到巷口,我看店里也有其他女工,怎么就偏送她,你跟翠儿关系似乎不错?” “回大人,小人刚来二个月,跟翠儿同岁,她见我家中有弟弟尚年幼,偶尔会给一些客人赏赐的点心,让我带回去给弟弟尝鲜,我…我很感激。所以有时候下工晚些,我…我会送送她。” “你住在哪里?” “小人住在平安巷。” “平安巷?那可是跟延紫巷相反的方向,离得还不近。”齐勇算了算,插了一嘴:“大约需要三刻钟,昨日还下着大雨。” 赵玄武点了点头:“你几时回到的家?” “小人亥时不到回的家。” “可有人为你作证?” “小人的母亲和弟弟可以作证。” 赵玄武右手摸了摸下巴,似仔细琢磨片刻,便让康福起身,告知他近期不许离开京城。 商仕杰看差不多了,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赵捕头,可是翠儿出了什么事?” 赵玄武这才仔细看向商仕杰,慎重的说:“今早在延紫巷发现一具女尸,经过翠儿父母的辨认,确认死者是翠儿。” 听到这个消息,让在场除赵玄武和齐勇之外的三人皆是一震,特别是康福,吓得又跪了下去。 看来这个叫翠儿的女子确实性格柔顺,心地善良,工作上也没有得罪什么人,排除仇杀,何人会下这么重的手?莫非是情杀? “小姐?小姐?” 糟糕,听得太入神,忘了陆子易还在等她,陆惜之猫着腰慢慢挪到门边,站起身,装作刚如厕完出来。 但是还是被那几人听到了响动,齐齐转过身来。 “惜之。”商仕杰喊她。 “怎么是你?”齐勇对赵玄武说,正是这位姑娘在现场替他解了围。 陆惜之当下不知该作何反应,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好在陆子易这时过来,边走边问:“春香,找到小姐了吗?” “哥,我在这。”拉着春香的手,小跑来到陆子易身边。 “怎么去这么久?” “可能早上的油条不干净,肚子疼。”被抓包的陆惜之有点不好意思 赵玄武倒没有拆穿她的偷听,还很快的跟商仕杰等人抱拳告辞。 商仕杰毕竟有头脑,怕影响生意,等赵玄武他们一离开,就赶紧让张掌柜给每桌客人送了一份点心和一壶新茶压惊,待他向每桌客人问候完回到桌边,陆惜之和春香两人已将桌上剩余餐点都吃进肚子了。 陆子易小声问:“仕杰,可要我帮忙?” 因有陆惜之在,商仕杰怕吓到她,所以也只回道:“多谢子易关心,是店里一个小工昨晚出了点事,赵捕头他们来了解些情况。” 陆子易不疑有他,既然没事,就准备领着陆惜之回家。 “子易等等,我看这点心很合惜之妹妹口味,刚才吩咐厨房打包了一些,就当给妹妹压压惊。”说完,那双桃花眼还不忘瞟一瞟陆惜之。 陆子易客气一番后收了下来,陆惜之翻了翻白眼,也随意行了个谢礼跟着她大哥离开了。 在家等了女儿一整个上午的陆仲廉打了一个喷嚏,李文君关心的问:“还说不是着了凉,你这都打了多少个喷嚏了。” “那死丫头回来没有?” “子易已经出去找了,回来一定会来回话的,你先歇会儿,走来走去,我脑袋都晕了。” “父亲,母亲,我们回来了。”门口终于传来了陆子易的声音。 小刑警穿越而来,古代女子不可出仕,自然陆惜之不可能抛头露面,所以开篇她寻找线索的方法只能是偷听,然后将线索整合串联起来。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7章 疑点 第7章疑点 陆惜之打个照面就想溜回房梳理案情,可一进大厅,就能感觉一股极低极低的气压将她从头罩到脚,本能的就让她产生了强大的求生欲,迅速在脑子里想着对策。 而上座的陆仲廉早就被气的脸憋得通红,握着椅背的手都快看到里边儿的青筋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白日的时候廖家就派了人过来传话,说的要是陆家实在不愿意结这门亲,也就罢了,就当两家人以前说了个玩笑话,廖家虽一介商家,但廖辰霖努力,今年秋闱准备下考场考取功名,也是个有抱负的后生。 陆仲廉只得一个劲的赔不是。 他们和廖家有着二十几年的情谊,当年他和廖明理在一同进京赶考的途中成为朋友,廖明理家是做布庄的,他本人为人很仗义。快到京城之时两人遭遇劫匪,廖明理为了救他,被歹徒用剑刺穿小腿,不止耽误了当年的考试,更是落下了残疾。 出了这样的事,陆仲廉很是内疚,没想到,廖明理不仅没怪他,还反过来安慰他,让他带着两人的努力,一定要高中。陆仲廉果然也没负众望,考取了当年的会元,之后一路平步青云,直到现在的户部员外郎位置,虽然只是个从五品,但他才刚不惑,仍是可以往上走走。 陆仲廉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一直记着廖明理的救命之恩,不仅保持与廖家的书信往来,还想办法让廖明理家的布庄生意开到了京城,两家人自然而然更亲近了,如今廖家在京城也是个富户。 正是因为这样的关系,所以陆仲廉非常生气陆惜之的逃跑,这婚约是他在当年进入户部时,跟明理兄订下的,他也非常喜欢辰霖这孩子,希望两家能亲上加亲,现在倒好,陆惜之避而不见,廖家怎能不明白这其中之意,这才主动登门提出解除婚约。 “你给我跪下!”陆仲廉一点也不客气。 要说陆惜之穿来之后最为厌烦的事,就属这动不动就要下跪,“爹,膝盖跪多了容易劳损,以后容易残疾的。” !! 陆仲廉和李文君都显然呆住了,什么什么? 还是陆子易先反应过来,伸出右脚轻踢陆惜之的后膝窝,陆惜之猝不及防,噗通跪倒在地,回头还给了她哥一记白眼。 “爹,我不嫁人!起码现在不嫁,我还小呢!”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看都是平常太惯着你,明天开始哪都不许去,好好给我在家念女学,做女红!” “我不!” !! 陆仲廉气得脑袋冒烟,胡子快翘起来,只见他四下一望,望着发妻:掸子呢?戒尺呢?李文君正眼都没瞧他。陆仲廉着急:都没有,你给我个笤帚也成啊! “别找了,我都让人收起来了。”李文君接着问陆惜之:“我从不干涉你们的婚事,由着老爷说了算,也问过你姨娘的意见,她是同意的,你从小虽顽皮,倒也算听话,如今这婚事,为何不应?” 陆惜之早就编好,硬生生挤了两滴眼泪:“母亲,我还小呢,如今才十五不到,女儿连那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更别提为人如何,难道就要赌上一辈子吗?父亲与母亲的结合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哥哥,姐姐的婚事也是从小到大的情谊所致,缘何到了我这里就要盲婚哑嫁,就因他父亲救过我父亲,就合该我来还吗?”说到动情处,陆惜之想起自己上辈子的死,还有穿越到这古代的孤立无助,倒是真的落下了眼泪,嘤嘤嘤…… “他若是个好人,倒也罢了,可万一是个人品不端,阴险狡诈之人,万一还打我…”说着偷瞄一眼父母:“上个月在长公主的茶话会上,就听说某官家夫人经常被丈夫打,鼻青脸肿也无处说理,父亲,你都不担心女儿吗?” “他敢!”陆仲廉拍案而起,好似现在就要冲出去教训那廖辰霖,发现被陆惜之绕了进去,哼了一声又坐下。 “母亲最是明白事理之人,惜之不想定这门亲,还望母亲帮我。” “唉……罢了罢了,你先起来,回屋去吧,这事儿我需同你父亲好好商量,今天你哪都不许去!老实呆在家里。”李文君揉揉太阳穴,陆惜之说的话,她何尝不懂。 陆仲廉没有说话,默许了李文君的安排,看着陆惜之那龇牙咧嘴喊膝盖疼的样子,就知道是装的。 哼!小狐狸! 等出了正厅,回头走出父母的视线,陆惜之立马活蹦乱跳起来,拍拍陆子易的手:“大哥,借我点儿银子?” 陆子易哭笑不得:“亏我还担心你受委屈了,看来全浪费了表情。” “大哥,谁说我不委屈,我可委屈了,差点就要被压着上梁山,到时候你上哪去找这么貌美如花的妹妹?” 陆子易摇了摇头,“你要银子做什么?衣服首饰母亲给你们不少,每月二两零用都不够你花?” “大哥,你是不知道现在去味香楼吃一只醉鹅都不止一两呢!” “你可真会享受。”说着从怀里掏出碎银,刚好二两,全给了陆惜之,叮嘱她不要偷跑出门,好好在家歇着,等候父亲发落,说完便走出了摘星楼。 陆惜之掂了掂手中银两,思忖片刻,叫来院里另一个小丫头夏香低头耳语了几句,便回了卧房。 夜幕降临 吃过晚饭,早早回到摘星楼,将春香叫过来,仔细询问了白天交待给她的任务,小呆子很争气,努力把自己听到的都告诉给了小姐,在小姐的夸赞声中忘了自己的疑问,美滋滋的去到房外放哨。 陆惜之开始在纸上记录:目前已知死者十五岁,死时只着中衣,死亡时间是晚上二十一点到二十三点之间;死亡原因被人扼断脖颈导致窒息而亡;脚筋被人割断导致大量失血,除此之外只有被拖行导致的软组织挫伤,无其他明显伤痕,无性侵迹象; 疑点一:死者人际关系简单,聆书楼的煮茶小丫头,为人良善无仇家,但是根据伤口致死原因判断凶手下手很重,以致脖颈软骨断,还刻意将受害者脚筋挑断造成大量失血,种种迹象表明凶手对死者怨恨极深; 疑点二:若排除仇杀,如果是激情杀人,只需将人掐死弃之便可,为何大费周章将尸体故意拖至垃圾堆; 疑点三:戌时至亥时,仍有人在街上行走,为何无人听到死者呼救,凶手为何能肆无忌惮的杀人再拖行抛尸,除非凶手认识死者,并且对周边环境很熟悉; 陆惜之挠了挠头,瞅了瞅自己拿毛笔的手势,要是有圆珠笔或者钢笔多好。 疑点四:也是她最为急迫想知道的,老仵作怀疑这起凶案与五天前的凶案是同一凶手,他的根据是什么? 陆惜之必须拿到第一名死者的尸检报告,死亡地点,死亡时间,死者人际关系,两个死者是否有关联性,这些都需要确认。 可是… 为了防止她再次偷跑,便宜爹爹已经加派了好几个家丁,对她严防死守,啧! 怎么样才能拿到第一手,不对,第二手材料呢?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8章 出门打探 第8章出门打探 陆惜之来到房间角落,猫下身子,伸手摸进衣柜底,掏了好一阵,终于摸到纸包,拿出来拍了拍包装又掂量了一下,份量好像不够? 没错! 陆惜之配制了好些迷药,也迷倒过好些个家丁和丫鬟,但次数多了,终究还是被父亲发现,还专门叮嘱了这院儿的下人谁也不许喝小姐厨房里的水,让下人见了她就跟见了鬼似的。 要是能飞檐走壁多好,一个跳跃,刷!就飞出墙外。 哀叹一声,白天一顿折腾,陆惜之瘫倒在床,迷迷糊糊想着刚才让夏香去办的事儿:现在只有等…… “春香,怎的没在里面伺候,小姐睡了?”软糯的娇声传来。 冷不丁一个激灵!终于来了! 来人正是让陆惜之苦苦等候的二姐——陆惜若。 下午她让夏香传话给陆惜若,说两姐妹好久没有说体己话儿,让她晚上来摘星楼小坐,顺便带上她最拿手的莲子羹。 陆惜若果然不疑有他,带着好吃的来了。 “二姐,快进来。”陆惜之从床上蹦起来,带着得逞的贼笑去拉陆惜若,“春香,去沏壶好茶,就那个商仕杰今早给的,让二姐也尝尝鲜。” “哟,今天可大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之之莫不是有求于我?”陆惜若由着她拉着坐下,回头跟丫鬟说:“晴雨,把莲子羹放来这。”陆惜若指了指桌子,却发现桌上有个脏脏的纸包,四四方方的,外面包装上有不少灰尘。 她疑惑的歪着头,看看陆惜之,又看看纸包; 陆惜之镇定的也看看纸包,看看陆惜若; 两姐妹各自一番思量过后,陆惜若若有所觉,她慢慢站起身,又慢慢往门口退,娇弱的声音有点颤颤:“姐姐我好像还有事儿,嗯…要回去抄佛经了。” 陆惜之怎么能让她走,赶紧上前抓住她的手,“凶相毕露”的说:“你走不了了!” 嘤嘤嘤……又上当了。 陆惜之行色匆匆小跑在去往衙门的路上。 她今早观察到衙门对面有两家小食店,猜测他们关门不会早,果然让她算准,这里不仅可以一眼不错的盯着衙门的守卫情况,还能听到不少新闻事件。 找了张靠边的桌子坐下,点了份小吃。 “你们听说了吗?下个月中的万寿节,不仅太子,其他三位王爷都会进宫祝寿,倭国和波斯都会派使臣前来庆贺,记得上一次这么热闹还是我爷爷那会儿呢。” “可不是么,最近加派了好多羽林军巡城呐。” “何止,没看这两天东厂那些人前天在城北抓了几个据说是倭国的密探,明天还要刑车游街示众。” “东厂自从袁小侯爷接手厂督之位,这酷刑只增不减,要是被抓进去,那就是只进不出。” “真看不出,袁小侯爷仪表堂堂,玉树临风的样子,做起事来能这么狠绝。” “那你是有所不知,袁小侯爷那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他从军中调任当上厂督,那可是皇上钦点的。上个月被他抓进去的户部金部司,听说还跟太子有关联呢。” 突然一个声音紧张的捂住他嘴:“嘘!你疯了…这事就乱说,东厂耳目众多,你他妈的想死,我可还想活呢!” 东厂? 陆惜之脑海里马上浮现出《新龙门客栈》里的东厂大太监曹少钦的形象,他武功高强,狡诈阴毒,残害忠良,大恶人一个!原来在这里也有! 隔壁桌的人似乎开始聊秘辛,声音压低了不少,陆惜之再也听不见,反正现在顾不上这些,她此行有一个艰巨的目的,夜闯衙门偷尸检记录! 点了一碗小面,陆惜之开始装成正儿八经的食客,一边吃面,一边紧紧扫描对面的‘哨岗’。 戒备绝对不能说森严,甚至有些懒散,仅一个衙役在门前来回巡视,偶尔还会跟食店老板搭上两句嘴,但要在他眼皮底下溜进去,也不容易,看来,走正门是肯定不行了。 啧!晚上不知道会不会有收粪的… “老板,来两份炒面,加辣!” “哟,来啦?今儿个这么晚才下值?”老板一副对待熟客的口气。 陆惜之循声望去,巧了!来人正是一面之缘的两个官差,黑脸齐勇,另一个是文什么? “一鸣啊,你爹的病好点了没?”店铺老板语带关切。 “药抓了不少,但是仍不能久站。” 对了,另一个叫文一鸣。 “你呀,也该找个媳妇了,省的这一天天的,也没个人在旁帮着伺候。” “我说老陈啊,怎的没看见秀珠?说起来她跟咱们一鸣挺般配,你们也做了好几年邻居,知根知底儿的,结个亲家我看行!”齐勇开着玩笑,周围食客也跟着起哄。 只见店老板——老陈,还真的放下手中活计,就着身上的围裙擦了两下手,眼瞅着文一鸣乐呵呵的说:“我可是愿意的,咱家闺女勤快能干,长得也中,你俩也算着是一块长大的孩子,哈哈,一鸣,你觉得怎么样。” 这里…民风还是挺开放的嘛。 被叫文一鸣的男子看上去却是个腼腆人,面对老板半真半假的调侃瞬间脸涨得通红,拿着筷子的手都开始哆嗦,说话也语无伦次:“陈叔,您,您…快别说了,秀珠,秀珠她…”说着眼睛还羞答答的向店内看上两眼。 “哈哈,你呀,别看了,秀珠跟她哥出城采药,按理早就在家歇下了。”店老板逗他。 文一鸣这才收回视线,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抠着手指,等着小面上桌。 “你们等着,我这就下面。”陈老板开始忙活。 “诶,万一确认这是连环凶案,咱们又得熬夜当值啰。”文一鸣抬起头,转移话题。 陆惜之小心翼翼的移了移凳子,支起两只小耳朵。 “不仅得熬夜,快到皇上寿辰,只怕这压力够大的。”齐勇也正色起来。 “谁说不是呢,少卿大人今儿下午还派了寺正过来问话,不管是不是连环凶案,都让咱们限时破案。”文一鸣回想着下午听到的对话,“勇哥,这案件你怎么看?” “不好说。”齐勇略为停顿:“两起案件确有很多相似之处,同样是大雨天,证据痕迹被冲刷得一干二净,不能排除凶手刻意为之;另外,凶手为何脱去她们的外衣却没有行那苟且之事?还有,两位死者被发现的地方都是垃圾池,过往行人虽少,却也不是偏僻无人的最佳杀人场所,所以我认为,凶手是故意将尸体丢弃在那里,垃圾池并不是第一现场。” 陆惜之在旁听得认真,并且不断在脑中整合信息。 “但是,两个女死者被发现的垃圾池相距甚远,况且,城中垃圾池有几十处之多,普通百姓都不一定能知道每一处的位置,除非…凶手有没有可能是从事相关行业的人?比如街道司那些人?”文一鸣也说出了心中疑惑。 “还有要饭的!”陆惜之心里跳出一个答案。 齐勇也颇为赞同:“都有可能,明天咱们分头去查。最后…今天的死者身上,我们发现了碎银和头钗,都完好无损,而第一位死者身上却空无一物,所以,究竟是不是连环案还无法定论,或许就是一个巧合。” “说什么呢,这么起劲!来来来,先吃面,趁热。”陈老板热情的端着两碗辣面,放在桌上。 陆惜之还在磨蹭盘里的碎花生和桂花糕,这遭虽不白跑,却让她更加想将第一名死者的信息狠狠看过一次。 眼看天色不早,想着陆惜若可怜兮兮让她早去早回的样子,陆惜之恋恋不舍的起身结了账往家走去。 齐勇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这人,有些眼熟。” 晚上还有一更哦。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9章 花一样的陆惜之 第9章花一样的陆惜之 陆惜之赶到家,已是亥时三刻,在小门房哀怨又如释重负的眼神中闪进后门,又以侦查员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灵巧回到自己的摘星楼。 院里静悄悄,房里的灯也都灭了,陆惜若睡着了?怎的小丫鬟们也没给我看门儿? 也是,这都早过了平时的就寝时间,她们打瞌睡也是自然的。 陆惜之美滋滋想着:看看,这不挺顺利么? 正当她得意的走上台阶,准备推门而入时,一道隐忍着怒气的男声冷不防响起:“陆——惜——之!” “鬼呀!!!”陆惜之被吓得跳离地面,头也不敢回的往院外跑去。 对于接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小刑警来说,什么牛鬼蛇神皆是虚无,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但是!不代表她不会害怕啊。 “你给我站住!”怒喝声响起! 刹时,整个摘星楼烛火通明,小厮和几个丫鬟婆子都战战兢兢的点灯而立,烛火映照下大家都不敢抬头,画风突然就带了点诡异。 陆惜之感觉到身后有人正向她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怎么的,这家里还有邪教?她急中生智,绞尽脑汁终于想起电视剧里高僧高道的经文,单手食指立于胸前。 陆惜之猛的转身,口中大喊口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邪魔退散!”,随着‘散’字落地,食指也精准指向发声的人。 陆仲廉哪里想得到还有这出,太上老君的经文让他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陆惜之的手指戳到了鼻子。 “哎哟!”两声惊呼同时响起,一个捂手,一个捂鼻蹲在地上。 “老爷!您没事吧?” “小姐!!你…” 丫鬟婆子们顿时乱成一锅粥,扶的扶,拿毛巾的拿毛巾,递水的递水。 “爹!?”陆惜之终于看清,哎呀,这哪里是什么邪教,蹲在地上捂着鼻子的,不正是自己的便宜老爹陆仲廉吗? 陆仲廉‘噌’的站起来,手有些发颤地指着陆惜之,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 陆惜之顿觉大事不妙,脚底抹油就想溜。 知女莫若父,陆仲廉顾不上鼻子痛,气极脱口而出:“你要是再敢出这个门,我就把这院的丫头婆子全发卖了!” 吱…嘎……陆惜之刹车及时! 回头不满的看着父亲,控诉:“爹!她们有些是在这个家呆了快二十年的老人,您怎么能这么狠心!?” 户部员外郎陆仲廉此刻样子有些狼狈好笑,鼻子被戳得红彤彤隆起个包,便服经过一番折腾松松垮垮,陆惜之想笑不敢笑,憋得五官扭曲。 “我看我就是太纵着你了!你给我跪下!”快到不惑之年的陆大当家,揉揉鼻子气不打一处来。 这回陆惜之没有犹豫,爽快的跪了下去,望着他爹,还颇为慷慨激昂:“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无辜!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您有气冲我一人来。” 陆仲廉捞起袖子,扫了一圈跪在地上的仆人,自己走到墙边抽了笤帚,满脸通红边走边说:“好,好…好个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今天就让你尝尝陆家独门家法!” 独门家法?! 当家的话音刚落,就见原本跪着的两个小厮默默退到院外,丫鬟婆子们交换眼神,显然有点意外。资历最老的陈妈妈不安的哆嗦:“老爷…小姐娇气,使不得啊。” “爹,您冷静点,我就是嘴馋跑去吃碗鸭血馄饨,不信你可以去问郭老板,他还给我加肉了呢。” 陆仲廉手聚笤帚,抑制住怒气,压低了嗓门:“你一个姑娘家,三更半夜不睡觉,先不说遇到贼人,下月万寿节,这城里现在多少羽林军巡城你知不知道?还有东厂那些个密探。你打扮成这副样子,抓你进大狱还是小事,到时候整个陆府牵扯进去你就高兴了!?” “爹,东厂真有那么厉害吗?” “哼,那简直是…”陆仲廉猛地捂住嘴收了声,看着陆惜之:“你还有心思问这?来人啊!把她给我绑起来。” 婆子们最先动起来,不顾陆惜之的挣扎,一边一个抓住胳膊,以春香为首的小丫鬟们则冲上来按住主子的脚和腰,春香还偷偷在陆惜之耳边说道:“小姐,你忍忍,老爷只是一时气急,您别反抗了。” “啊!!!救命啊!!” 这边的动静早就将整个陆府吵醒,凄厉的叫喊声让在外面站了许久的郑姨娘想冲进去,却被主母拉住,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郑姨娘有些着急,毕竟是自己的孩子,生怕伤着了她。 “啊!哈哈哈哈哈…”然而,突如其来的笑声让她不敢相信,而李氏则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放开了手。 陆惜之快崩溃了,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陆家的独门家法居然是——挠痒痒??而且还是脚底! “爹,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大半夜跑出去让您担心了,饶了我吧,哈哈哈哈。”被箍紧身子的陆惜之被挠得上气接不了下气,她觉得这比打她一顿更难受,肺疼啊。 陆仲廉眼珠一转,加重手上笤帚的力道,边挠边威胁:“除了这件事,明天廖家来做客,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听到没有?!若再动歪脑筋,这独门家法记住啰!” “是是是!爹,哈哈。” 李文君这时走进来,劝到:“好了好了,你也知道是大半夜,折腾老一会儿,行了。” 郑姨娘也附和道:“是啊是啊,老爷,您看之之也知错了,明天肯定乖乖在家。” 陆仲廉最后狠狠又挠了两下,努力憋着笑,扔了笤帚站起身,装模作样的说:“哼!今天就饶了你,明天好好梳妆,跟我会客!”说罢大摇大摆双手一背,走出了摘星楼。 压力减轻,浑身得到解放的陆惜之终于喘上气,崇拜的对着她爹的背影竖了个大拇指,一副算你狠的表情,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闹了一大场,各院都一夜好眠。 第二日卯时 第一缕阳光从窗上悄悄地照射进来,暖洋洋的洒在了地面上,折射出无数光芒,铺上了一层淡淡地金黄色,屋里的一切立即显得鲜活起来。 陆惜之在春香坚持不懈的唤醒下,磨磨蹭蹭,不情不愿的起了床,耗时近两个小时,终于梳化完毕,出了房门。 陆惜之抬头,望着天空纤云不染,远山含黛,和风送暖,天蓝得连一丝浮絮都没有,像被过滤了一切杂色,瑰丽地熠熠发光,浅蓝色的天幕,像一幅洁净的丝绒,镶着黄色的金边阳光,带着清醒的空气飞来,阳光如此美丽,而她…心如蒙尘雾霭,晴天霹雳! 慢悠悠晃到主厅,陆惜之是最后一个到的,脸上写满不甘,小嘴颤抖,欲说什么。 反观其他众人,特别是陆仲廉,频频满意的点头,主母和两位姨娘也是含笑颔首望着她,李文君还说着:“呵呵,咱们家的姑娘都是美人儿。” 陆惜之身穿黄色绣着花朵的碧霞罗,逶迤拖地同色烟纱裙,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无瑕,发上斜插一朵清晨蔷薇还真有点: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的味道。 即将及笄的年纪,一张芙蓉秀脸,双颊微红,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甜美,尤其一双眼睛灵活之极,星眼如波,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两排皓齿,亮莹莹地缀在她的脸庞,唇绛一抿,嫣如丹果,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 这是一个标致的漂亮姑娘。 给各位请了安,二姐陆惜若起身拉着她,坐在自己身旁,小声说:“昨夜你刚走没两刻钟,父亲就来了,把我一顿教训就将我赶回房,我一直放心不下,听姨娘说你昨晚还受了家法,你可无事了?” 陆惜之没精打采的回:“嗯,委屈姐姐了,我没事。” “惜之,用完早饭,廖家也快到了,可不许再调皮。” 陆惜之敷衍的应声,安慰自己应付完老爹,她抓紧时间的话,还能跟着掏粪老头再次进衙门。 两刻钟后 有人进来通报:“老爷,廖掌柜和廖夫人在门外候着了。” “快请。”陆仲廉拍拍衣衫,起身。 陆惜之懒懒的起身,小脸紧皱,看向门外。 这两章挺重要,也算是一些人物简介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0章 廖辰霖 第10章廖辰霖 李文君和陆仲廉起身迎客,对陆惜之说:“惜若回自己院里吧,惜之也先去后面等着,唤你再出来。” 陆惜之颔首,领着丫鬟去到隔壁西厢房。 “陆大人,这番邀请,可真是让我好等啊,呵呵。”廖明理拱手行礼走在最前面,尽管面上带笑,但仍可听出话里有话,带着些不满。 陆仲廉料到一般,不在意笑答:“明理兄,这几月确实疏忽,下月万寿节将有他国使节到访,各官员都不敢有半点松懈啊。”伸手做个请的手势,领着众人走进正厅落座,并示意丫头泡茶。 “听子易说,辰霖在学堂课业一直不错,今年科举有望进三,年轻有为啊。”陆仲廉对这个翩翩少年甚是满意的样子。 “陆大人过奖了,辰霖愚笨,学业方面多得陆大哥指点,晚生还需加倍努力。” “说了多少次,咱们两家人在的时候叫我陆叔就行,不必多礼。” “是,陆叔。” 双方一番寒暄过后,李文君让丫鬟去请今天的女主角。 陆惜之刚出现在门口,几人的目光就瞬间被吸引过来,落落大方的行完礼,刚准备坐在李文君的下首,一道脆亮的声音响起。 “惜之真是愈发漂亮了,去年见着好像还没这么高,呵呵,来,快过来让我瞧瞧。”廖明理的夫人唐氏站起身对陆惜之招招手。 陆惜之望望母亲,见她点头,才迈着小碎步挪到她身边。 唐氏执起她光洁的小手,左看看右看看,看得陆惜之烦躁不安,又不敢当面放肆,只得用另一只手扶了扶太阳穴。 “怎么了?头又疼了?”李文君聪明的替她解围。 唐氏赶紧收回打量的目光,关切问:“可是哪里不舒服?” “回廖夫人,最近天气酷暑,偶尔会头昏脑涨,歇歇就没事了。”陆惜之用夹子音软乎乎的回道。 ‘咣啷’上座的陆仲廉一个不稳,不小心弄掉了茶杯盖,故作镇定喝口茶。 “那赶紧坐下吧,正好啊,给你们带了些云州新出的布料,颜色好看着呢,还轻盈透气,做裙衫是再好不过。”唐氏是生意人,句句不离推销。 回到座位的陆惜之从进门开始就感觉到一道审视的视线在她身上肆意扫视,让她浑身不自在,趁着父亲询问他的学业,陆惜之略微抬头,看向那视线的主人-——她的相亲对象,廖辰霖。 一袭青衣,袖边翻着两道墨绿折边,不用细看也知道布料是极好的,很符合大布庄家的富二代公子印象,但是他身形瘦削,衣摆显得有些空荡;往上看去,侧脸清俊,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光看到这些,这个年轻男子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但偏偏,那双眼…他眼眶微凹,眼周有淡淡的阴影,双唇也极薄,颧骨微微隆起,就像一只潜伏的秃鹫,择人而噬。 此刻,父亲问他对于相邻的安州城最近发生的萧氏三兄弟因为土地分配不均,残杀手足的事件有何看法时,廖辰霖稍作思考,嘴角含笑:“晚辈认为,公平和正义需要牺牲,萧氏大哥和二哥的做法可酌情量刑。” 陆仲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摸了摸胡子,不再做声,望着廖辰霖若有所思。 陆惜之不喜欢,非常不喜欢,她看着对方,字正腔圆的说:“我倒认为,萧氏大兄和二兄为了自己私欲,杀害三弟的事实,证据充分,应当问斩。他们的所作所为不是公平和正义,而是作为凶手的他们,自己制定的规则游戏,真正的公平正义不是逼人去选择,而是努力做到公平,但不是绝对的公平!” 廖辰霖正脸看过来,眼神微眯,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转眼又镇定下来,泰然自若的说:“妹妹有所不知,那萧氏三弟整日无所事事,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在村里村外都是惹人厌的人物,此次因为土地纷争被自己兄弟所杀,也算死有余辜。” “照你这么说,若被害者是有罪之人,人人皆能杀之?那杀人者又是什么人?要律法何用?” “这……”廖辰霖显然没料到陆惜之会这样咄咄相逼,深闺女子,哪来这么多的为什么? 陆仲廉心底为女儿鼓掌,眼含笑意看着陆惜之,李文君眼看火药味渐起,轻轻咳嗽了一下提醒丈夫。 员外郎这才缓过神来,开口道:“真是后生可畏啊,辰霖这孩子对实事颇有自己独到见解,科举之日还要好好发挥才是。惜之啊,时候不早,女先生也差不多该到了,你先回房去吧。” 陆惜之早就想走了,得了父亲的令下,赶紧起身道别,呸!什么臭屁男,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如此草菅人命之人怎么能做官? 廖辰霖望着陆惜之俏丽的背影,在陆仲廉和李文君看不见的角度,眼神狰狞,嘴角露出阴骘冷笑。 这头陆惜之可高兴了,其实今天根本没有女学课,父亲帮她圆场呢,既然这人也见过,她就该去做正事了! 在她的再三保证下,陈妈的再三叮咛下,陆惜之一身男装溜出了后门。 急冲冲赶到衙门后街,看看日头,离上次见到掏粪老头的时辰还有些尚早,摸摸口袋里不多的铜板,可怜的小刑警走到路口,买了个馒头,干巴巴的填饱肚子。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刚吞下最后一口馒头的陆惜之,终于隐隐看到街的另一头缓缓出现的推车,圆筒形的特殊装置,步履蹒跚的邋遢老头,嘿!正是她要等的人。 “表叔!我来帮你!”陆惜之远远就对着老头招手,蹦跶的朝推车跳跃而去。 陆惜之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这么想念——粪车! 邋遢老头懵了,毕竟自己干的行当让人唯恐避之不及,遭人白眼嫌恶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如今有人这么欢欣雀跃的迎向他,当然被吓得不轻。 来到后巷,老头认真看着陆惜之:“年轻人,你没事吧?” 陆惜之还是没忍住这浓厚的气味,背过身呕了一下,转瞬又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表叔,瞧您说的,我好着呢,特别是看到您,那更好了。” “说吧,我的乖‘表侄’,你到底想干什么?”老头精明的眼神打量着她。 “老人家,不瞒您说,前日遇害的女子,是我唯一的好朋友,如今凶手没有抓到,衙门不让领尸,她昨日托梦于我,说她冷让我给她加件衣裳。”生怕老头不相信,陆惜之挤了两滴眼泪,嘤嘤哼唧了两声。 “你居然不怕看尸体?” 眼皮咯噔一跳,“自然还是有些害怕的,我就想去给她磕个头,让她好好上路,别…别再来吓我。” 片刻后,跟上次一样,在豁牙子的咒骂声中,两人进了衙门后院。 陆惜之熟门熟路猫着身子来到停尸房,找了一圈,除了几具尸体外没找到验尸记录,想了一下,不甘心的她又蹑手蹑脚寻到隔壁房间,果然!这里是办公室,几个简单的架子,上面堆满了纸卷和文书。 而靠窗的书桌上堆放着一叠厚厚的纸张,陆惜之翻看最上面几张,正是她要找的东西,居然有这么多! 时间短暂,迅速开始翻找她想要的那一页,正当她满头大汗对照记录时,眼角余光被桌上另一角的蓝色吸引了注意,书皮上赫然写着:解剖学! 什么?!怎么会? 震惊之余,陆惜之没有注意到门口有人轻轻走来。 “你是何人?” 今日一更,谢谢大家支持,请大家多多收藏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1章 怀疑与不安 第11章怀疑与不安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坏了陆惜之,惊呼一声跳离桌前,手上翻阅的纸张撒了一地。 陆惜之拍着胸脯,惊魂未定的看着来人,此人身高一米八左右,身躯凛凛胸脯横阔,看上去骨健筋强;健康麦色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高挺的鼻梁,两弯眉浑如刷漆,一双眼光射寒星,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在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锐利如膺般的眼神。 这副样子明明有万夫难敌之威风,却偏偏…身着一身蓝色的锦袍,黑色头发以竹簪束起,书卷之气扑面而来,还夹着一股药香,真是复杂的组合。 “你是谁?”冷漠的男声透着一丝不耐,再次开口。 陆惜之慌乱之下,随后说:“我…我,我是翠儿的朋友,听闻她被杀,心中十分难过,所以想来祭拜她。” 男人审视的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是女子。” 自以为伪装得很好的陆惜之心里顿感不妙,这古人的眼神真厉,郭老大,掏粪老头,还有眼前这个壮实的家伙。 “你在找什么?” “我,我就想看看翠儿是怎么死的,我俩情同亲姐妹,她死的不明不白,我于心难安。” “你避开我的眼睛,不断转向右边,面部僵硬,手摸了两次鼻子,你在撒谎。”男人冷淡又疏离的声音直击陆惜之面门。 …… 陆惜之眼睛瞪得老大,刚才还飘忽的眼神现在牢牢盯着眼前面瘫冷漠的男人,如同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惊天秘闻,瞬间激动起来,上前一步不顾男子的淡漠的态度,紧紧抓住男人的胳膊,欢快的说:“你…你也是穿来的?” 男子眼中快速闪过一丝讶异,却又极快的消失,陆惜之以为自己眼花了。 空气中安静了不过五秒,男子一把甩开被抓住的胳膊,似乎全然不顾眼前是位女子,力道之大,让陆惜之狠狠撞在桌边。 “哎哟!”哀嚎声不大不小。 男子也反应过来,自己力度是不是太大了,似乎开口想说什么,却听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仵作,您怎么了?”声音越来越近。 男子不假思索,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轻描淡写回了句:“没事!” 衙役虽有些奇怪,但好像知道此人脾气似的,摇了摇头走了。 屋内气氛微妙,只有陆惜之很疼的样子在低声呜咽着,她身量不高,也就一米六将将好,在偌大房间里小小的一团,像受伤的小兽。此刻她正轻柔蛮腰,除了在想下一步对策,也是因为真的疼,这男子怕不是武夫吧?力道这么大!刚才那衙役叫他王仵作,此人应该就是之前老王头的儿子了。 桌上的《解剖学》如果还不能证明他穿越而来,那他刚才对自己微表情的判断,足以说明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对自己的询问,没有正面回应,还要继续捅破这层窗户纸吗?此人是否可信? 或许是陆惜之的低泣声勾起了男子的负疚感,总之他说话了:“此处是衙门重地,你如此鲁莽,被抓住是什么后果,自己知道吗?” 陆惜之不说话,继续抽泣。 男子开始收拾满地的纸张,看得出他做事非常仔细,捡的过程中就已经按照先后顺序在手中排列好,跟桌上剩下的卷宗一一对照过后,翻出其中两张给了陆惜之,“你在找这个?” 陆惜之有些意外,连忙抬头看向递过来的报告,那莹莹双眸里果真有几滴清泪,姣好的容貌梨花带泪,我见犹怜的戚戚模样,任谁都会心疼上两分。 男子呆了一下,受到电击似的把纸甩给她,转身背手站在窗前,看向远处。 陆惜之没工夫计较他的态度,还生怕他反悔,一把抓过报告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上面写的东西跟她东拼西凑听到的差不多,唯一多了一点是在翠儿的指甲里发现了上等的丝绸纤维。 丝绸?凶手难道是个有钱人? 啊,对!确有可能,下着暴雨的漆黑夜晚,落单的女子面对流浪汉定会有防备之心,而穿着得体,甚至是衣冠楚楚的男子才会让人放下戒备走入小巷。那这就推翻了她和齐勇之前推断有可能是流浪汉或者街道司的人所为。可有钱人怎么会知道城内垃圾池的准确位置? “那把伞呢?尸体附近遗落的伞在哪?”陆惜之问出心中疑惑。 男子低沉的嗓音回答:“在隔壁的证物室,我比对过,并无特别之处,就是大街商铺卖的普通油纸伞。” 陆惜之失望的低下头,看到报告最后落款写着:王富贵。抬头看了看,觉得莫名好笑,手指挠了挠脸颊,就这名字,多少有点儿…… “那是我父亲的名字。” 呵呵呵呵,陆惜之尴尬笑笑,继续低头看纸。 “我听说,前几日还发生了一起杀人案,死者也是女性,跟翠儿的案件很多相似之处,不知王仵作可否将报告借我一阅?” “姑娘为何对此感兴趣?莫非真的认识孙翠翠?” “不,我需要知道两个死者的死因,以及被害细节,因为严厉打击犯罪,维护社会安宁是我的职责!” 男子的背影明显一震,交握的双手撺成一团,此刻内心的情绪翻滚,印在现实的反应就是抑制不住的浑身颤抖。 “你是谁?”声音透着压抑。 从衙门出来,已过午食。 陆惜之虽然面上不表,但丝毫不影响心中的激动。 “表侄很高兴?”邋遢老头推着粪车,不难看出这年轻人心情不错。 “对,表叔!我很高兴。”陆惜之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这位表叔,我这件高兴的事,还得多感谢您。为了表达谢意…”陆惜之在怀里摸索一阵,掏出仅剩的几个铜板,脸红了。 老头也笑嘻嘻看着她,看着她手上的铜板,伸出手:“够一碗景阳春了,呵呵。” 陆惜之赶紧把铜板双手奉上。 “生儿不用识文字,斗鸡走马胜读书,贾家小儿年十三,富贵荣华代不如,父死阳城千里外,差夫持道挽丧年……”老头接过铜钱,抛在手心,拉着车,唱着不知名的童谣渐行渐远。 入夜 像雾似的雨,像雨似的雾,丝丝缕缕缠绵不断,一霎时,雨点连成了线,“哗”的一声,大滴大滴的雨水如子弹一般射来,打得树叶子哗哗地响,落到人身上也有些痛,一道闪电,一声清脆的霹雳,接着便下起了瓢泼大雨,宛如天神收到信号,把天河之水倾注到人间,大雨猛烈地敲打着屋顶,奏出了一曲惊动人心的乐章,这时,又有一道闪电劈过,那闪电耀得连眼睛也睁不开了,“轰”,又是一次震耳欲聋的雷声,吓得春香赶紧捂住耳朵,躲到了屋里。 这大雨让陆惜之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不详的预兆笼罩心头。 求票票,求收藏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2章 第一名被害人 第12章第一名被害人 暴雨噼里啪啦地下了一整夜,直到快近寅时雷声才渐小。 雨后的清晨,空气里总是带着一股特别的清新香气,暴雨也给炎热的夏日带来一丝清凉,院里的草坪上,露珠在闪闪发光,晨风微微吹来,一颗颗晶莹透亮的露珠顺着花草叶子滑下来,欢快地跳跃着有时还带着一丝谈谈的花香,绿油的草坪在雨露的洗刷下显得更加翠绿,这就是雨后的味道,像是生命的洗礼。 吃不下早饭的陆惜之,放下碗筷,走出房门,看着雨后湿湿的庭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着甩了甩头,但还是甩不掉脑子里的不安。 “小姐,今天您得上早课,白先生快来了,赶紧吃点儿吧。”春香将粥盛满,唤着她的宝贝小姐。 “不吃,我没胃口。”说着,陆惜之坐在走廊边上,撑着下巴,望着院子发呆。 昨天,年轻的王仵作虽有迟疑,但还是将第一起案件的尸检记录连同案件记录一并递给了她,这两起案件果然有很多相似之处。 第一位女死者名叫周彩蝶,十五岁,母亲早逝,父亲是铁匠,还有一个已出嫁的大女儿。周彩蝶是鸿顺楼的丫鬟,鸿顺楼是城内三大豪华酒楼之一,出事当晚,本应在戌时四刻到家的女儿,却迟迟未归,周父便沿途一路寻找,可惜无果,便在第二日报了官,最终尸体被一个拾荒老头在垃圾池发现,而周彩蝶的指甲里也发现了高级面料的纤维。 同样是暴雨之夜作案,同样的死亡时间,并且这时间已被小王仵作缩小到夜里亥时一刻至五刻之间,即21点至22点15分左右,作案手法和弃尸地点也如出一撤,还有最重要一点,在发现周彩蝶的垃圾池里找到了一条麻绳,经过比对,正是勒死被害者的作案工具,但孙翠儿的死亡现场却没有发现,但是小王仵作艺高人胆大,将孙翠儿的尸检痕迹与第一现场发现的绳子一比对,结果完全一致,陆惜之要给他一个大拇指,陆惜之穿来这三个月最让她不得劲的人,面前这位绝对是前三名! 白守玉,她的女学先生。 这白老师简直就是那山里的灭绝师太啊,陆惜之甚至怀疑她衣橱里只有同款式的灰布长衫,每次同样的衣衫,都背同一个白色泛黄的布包,头发一丝不苟的束起,身材瘦削,五官平平,尤其眼神锐利,上课那是绝对的面无表情。 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女子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需谨记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否则就是大逆不道,陆惜之每次上完课,都会折寿十年。 “白师太…”陆惜之猛的捂住嘴,惊慌失措地改口:“白,白,白先生,昨夜暴雨,惜之辗转反侧,未能入眠,现在头疼脑胀,还望先生能通融一次,允我今日休憩。” 白守玉飞刀般的眼神刷刷砍向陆惜之,惊得她倒退一步,双手扶额抵挡,好险! “何为妇容?”冷冷的声音再次对陆惜之发起攻击。 啊?妇,妇,妇容? “妇容,婉娩也。”差点没接住,陆惜之抹了抹额头的汗。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有半分姿态!?”白守玉言辞间尽是严厉与轻漫。“你父亲三请于我,这才答应来府教学,若无心向学,我也懒得伺候。”罢了竟然真的甩开袖子出了院门。 这女人脾气真大! 不过,她走了,陆惜之落得个清闲,刚想接着被打断的思绪重新整理。 “小姐,您就不怕她真的去老爷面前告状吗?” “就她那清高样,只怕已经直接去跟母亲请辞了,成天三从四德的,也没见把自己嫁出去,不用管她。” 拍了怕裙子,在院子里折了朵沾着雨露的蔷薇花,想着昨夜暴雨,自己的不安,她还是决定上街转转。 “走,我们去钰娘那!” 稍早,前厅 陆仲廉用完早膳,对仪容做着最后的整理,正准备去当值。 “老爷,跟廖家的亲事,你看…”李文君忍不住问出口。 陆仲廉停下手上的动作,“辰霖这两年虽然努力向学,但心思愈发偏执,子易也曾对我提起,辰霖在学堂的表现。”往前走了两步,陆仲廉背起双手:“明理对这门亲事,嘴上虽说不必介怀,但依我对他的了解,恐怕没那么轻易释怀。我们若是真的回绝,两家的缘分怕是就此了断了。”长叹一声。 “可惜之说的有道理,本是父辈恩情,用她的婚姻去还,是不是太草率了?” “这事确实怪我,当年太武断,也没想到来到京城,廖家……”陆仲廉慢慢踱着步,携着李文君向门外走去,“唉…这份恩情……容我再想想吧,先等万寿节过了,到时,我再亲自找廖家赔罪。”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走在街上的陆惜之借诗抒怀,上辈子的自己,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呢? 想想自己和战友们战斗在刑侦一线,尽管初出茅庐,但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还有同事们的帮助,得到了领导的肯定。 可到了这里的她一无所有,尽管仍旧对刑侦怀着满腔热情,却有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挫败感。如何才能在人海茫茫,没有摄像头和现代刑侦技术手段的帮助下,找出那个凶手呢?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3章 锦钰 第13章锦钰 “今天怎么这么没精神,我们那个光芒万丈,活蹦乱跳的小太阳呢?”钰娘边做活边打趣。 瘫在贵妃椅上的一团不明‘物体’有气无力的说:“小太阳没电了,充电器在哪里…” 电?充电器?钰娘好笑的摇摇头,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看陆惜之瘫软的样子,多少能猜到一些。这位官家小姐真是与众不同得很,看着陆惜之,锦钰娘不禁想起三个月前两人的相识。 味香楼一年一次美食自荐会如期举行,每年这个时候就会有来自全国各地的手艺人来此竞艺,比赛项目是风味特色小食。一旦拔得头筹就有机会获得以自己名字命名的菜品名,还可以自行选择是否和味香楼合作,成为味香楼的合伙人,不得不说,这幕后老板很会做生意。不仅留得住人才还为自己打响了名气,更听说皇上曾微服私访,到此一吃,赞不绝口之余还留下墨宝一幅,如今是镇店之宝悬挂在酒楼大堂。 决赛那天味香楼门庭若市,鼓乐喧天,人声鼎沸,万人空巷的盛景难得一见,酒楼里边更是座无虚席,锦钰好不容易挤到楼梯间,却被一个身材矮小的小厮用力撞了一下肩膀,她刚想开口训斥,却听那小厮先发制人:“大姐,您一个人占了两块地,匀一点给我。” 锦钰顿时火气就上来了,居然说她胖?作为仙丝楼的老板娘,她对自己的身材要求极为严格,腰身只有一尺七,这是多少姑娘梦寐以求的黄金身段啊!“你这泼猴,眼瞎了吗?撞了人还倒打一耙,你给我起开!”说着用力推了小厮一把。 哎哟,这一推,锦钰懵了,看看手指,又看看面前的胸脯…这人裹了…是个女子? 冷不防被推,小厮下意识双手抱胸,两人对看,从对方眼里都看出了蹊跷,锦钰见那小厮眼神闪躲,装作没事的东张西望,她也不想惹是生非多管闲事,便不再理她。 决赛如火如荼,异常激烈。最后一道妃子笑红尘,和另一道表里不一进入到争夺第一名的环节。 妃子笑红尘在荔枝肉里塞满甜糯米,用新鲜的梨汁代替水,蒸熟,最后取出叠放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叠中,不仅造型甜美,口感也十分软糯香甜,让人心情愉悦; 再看表里不一,不光造型让人一言难尽,就连味道也奇臭无比,活像那茅房屎坑里捞出来一样,众人纷纷捂鼻犯呕,更别说想尝试了。 可没想到,其中三位评委却对这道臭菜赞不绝口,称其果然表里不一,外表邋遢不堪,入口却香脆可口,鲜嫩而香辣,别有一番风味。 身边那女扮男装的小厮早在这道菜刚上来,就惊呼一声“臭豆腐!”,两眼放光,垂涎三尺的模样让人生奇。 比分三比三,味香楼将决定权交由现场食客投票决定,从食客中也选出六名最终评委上台试菜。 “我”“我”“我”!自荐声此起彼伏。 锦钰和小厮,连同其他四个人都被选中,没曾想,试菜之后只有锦钰和那小厮投给了臭豆腐,最终结果妃子笑红尘得了第一。 两人突然就有一种惺惺相惜的英雄所见略同之感,再后来发现对方和自己不管是美食还是性格都臭味相投,一来二去竟成了手帕之交,还从她那里学到不少稀奇古怪的名词和物件,锦钰想到这,又是噗嗤一笑。 “你老自己笑什么呢?”陆惜之掀开手帕,朝锦钰看过来。 “我呀,笑你一会回家又要挨陆员外训啊。气走了先生,这次得好好关个十天半月的,我呀,也得些清闲,嘻嘻…” 锦钰的两个丫鬟也跟着乐呵呵。 “哼!你就笑话我吧,下回我要再有什么菜谱,就不告诉你,嘿,我自己开小灶去。”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笑出来,就陆惜之的厨艺,能自己开小灶那可真是奇迹了。 “我这得了一块好布,不仅布好,那颜色也是完陆惜之跑到店门外,装作整理两棵山茶花。 锦钰乐不可支,笑得直不起腰,陆惜之的脸越来越红,转身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化解尴尬。 突然,看着行人陆续往一个方向走,有些人面露惊讶,悉悉索索的听得“死人”两个字,陆惜之走下台阶,拦住其中一个路人询问,那人慌张告诉她对面街有户人家女儿死了。 陆惜之心头一跳,快步走至人潮聚集的地方,朝里看去,两个身穿官服的衙差正跟一个女人说着什么,就见那妇人脸色大变,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闺女呀!” 不好!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4章 第三个死者 第14章第三个死者 陆惜之在跟人群不断挨肩迭背,推来挤去后,好不容易看到了其中一个熟悉的面孔,齐勇。 “陈嫂,你先不要哭了,陈叔人呢?”齐勇今天的声音透着哀伤。 陈嫂不愿接受事实,抓住齐勇的胳膊用力摇晃:“大勇啊,你可看清了,真是我家秀珠吗?” 齐勇赶忙伸手扶住她快要跌倒在地的身体,“陈嫂,咱们去衙门再细说吧。张东,你在这等陈叔。” 秀珠?陈叔?那不是…… “让开,让开,都让开。”齐勇扶着陈嫂,穿过人群,看这样子是去认尸。 陆惜之来不及换男装,只极快的返回仙丝楼随手扯了块面纱挡在脸上,加快脚步向衙门跑去。 锦钰在她身后纳闷:这就充好电了? 气喘吁吁到了后巷,这回可不再不像以往,她不假思索的敲响门。 里面传来不耐的吼声:“催命呐?敲敲敲!” 大门轰的一下子打开,豁牙子鄙陋的脸露出来,看到眼前居然是位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姑娘,难得裂开一口豁牙,笑容讨好的问:“姑娘,你有何事?” “我有急事找王仵作。”陆惜之语气急迫。 难得能同如此貌美姑娘说话,豁牙子声音多了丝猥琐:“嘿嘿,姑娘,你找哪个王仵作啊?” “王远之,王仵作!”陆惜之望望巷口,算算时间齐勇他们也快到了,尽管厌恶此人,但她不想再耽搁时间,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递给豁牙子,“买点酒喝。” 豁牙子掂量掂量手心的铜板,又看了看陆惜之戴着面纱的脸,嘴角勾了勾打开了门,“姑娘可尽快。” 陆惜之侧身,远离这糟老头子进了后院,直奔王远之的书房。 直到看见空无一人的资料室,才想到王远之此刻必定正在验尸,陆惜之告诉自己冷静,耐心等待,坐在桌前,她想着各种可能。 第一起凶案发生在七月三日;第二起凶案发生在七月九日;今天是七月十一,若三起案件是同一人所为,这间隔时间突然缩短得太快了。昨日,陆惜之向王仵作打听过近年是否有类似案件发生,而王仵作回答则是来此地任职的两年间并无相同作案手法案件,这说明凶手的情绪波动或许今年,甚至这两个月开始起了巨大波动,如果再抓不到他,很可能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思索间,王远之回来了。 对于陆惜之的到来他并不意外,只是看到陆惜之女装本尊,眼里还是闪过一丝惊艳,转瞬即逝。 陆惜之按耐不住焦急,“怎么样,跟前两起…?” 王远之将手中记录放在桌上,隐晦的点点头。 陆惜之心头一沉! “这次的死亡时间提前了,大约是在戌时五刻,指甲里没有找到衣物残留,但据刚才死者家属所述,死者生前曾高热不退,身体虚弱,或许受侵害之时无力反抗。” “赵捕头他们这两天排查做得怎么样了?周彩蝶和孙翠儿都在城里的高档茶楼酒楼工作,接触的富商熟客中有没有可疑的人?” “你也知道这两家店客流量有多大,而且这样的客人注重自己的身份地位,不愿意配合,调查难度大,目前只有三位熟客接受了询问,但核查过后都排除了嫌疑。” “死者的外衫还是没有找到吗?除了周彩蝶的父亲不记得女儿穿着,周翠儿和第三个死者的家属提供了什么线索吗?” “据周翠儿的母亲回忆,她死亡当日穿的是蓝色外裙,她最喜欢的一件裙子。至于秀珠,她母亲现在情绪激动,还无法提供相关情况。” “秀珠…是对面陈记食铺的…” 一阵男人的嘶吼,打断了陆惜之的话。 “秀珠!!!我的女儿啊!” 王仵作让陆惜之呆在房里不要出来,随即走了出去。 陆惜之听着院子里家属们的哀嚎和痛苦,唤起了上一世的记忆,这样的画面她经历过无数,被告的残忍,被害者家庭的痛苦,又想到自己的死带给爸爸妈妈的巨大悲伤,一手捂着疼痛的胸口,一手扶着椅子蹲下来,缓解这股锥心之痛。 “陈叔,陈叔,你冷静点,陈嫂身体不好,阿桂出城又没回来,你可要挺住。”这是赵铺头的声音。 “赵捕头,我的秀珠昨日还好好的,她怎么可能躺在那里呢?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这声音足够让人痛心入骨。 “老陈,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我们现在时间紧迫,尽快捉拿凶手才能还秀珠一个说法!” 又一阵嚎哭声,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终于,陈叔悲恸说:“让我看看秀珠。” 陆惜之悄悄打开一丝门缝,向外看去,两日前,那个与客人谈笑风生的男人,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一般,步履蹒跚,在赵捕头的搀扶下,缓缓来到妻子身边。 两夫妻双手相握,丈夫搂住妻子半边肩膀,给予彼此仅剩的勇气和坚强。 赵捕头对王仵作点了点头,白色棉布被揭开。 陈嫂伸出手,触碰女儿已经冰冷的脸颊,陈叔搂紧妻子,强忍悲痛,“赵捕头,你有什么就问吧。” “你们最后一次见秀珠,是什么时候?” “昨日一个远房侄儿成亲,我与阿桂先行去了城外陈家本村帮忙,用过早膳后就出门了,再也没见过她,直到现在…” 陈嫂说:“我们本应一起去,可秀珠舍不得这一天的空闲,便约好白日我和她去开店,晚上早点关门再一同前往陈家村吃喜酒。” “那你们怎么没有同去?”站在一旁始终未出声的齐勇说话了。 “大概是申时一刻,陈家村的表姑匆忙跑来店里,说是阿桂吃了酒,跟村里不对付的二流子又快要打起来,让我赶紧去劝架,我便与秀珠说好,让她稍后关好店门就过来,然后就跟表姑走了。”陈嫂后悔莫及,“早知道,我就应该硬抓着秀珠跟我一起走啊,她就不会…” “秀珠迟迟未见,你们怎么没有来找?” “都怪昨日那场暴雨啊,阿桂闹了一场,醉酒早早睡下,我跟他娘也是筋疲力尽,都以为是因为暴雨,秀珠身体本就不适,便不来了…加上我也经不住亲戚的劝酒,这再一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了。” “我是彻夜难眠,天刚放亮就回了家,谁知却不见秀珠,刚想出门报官,你们便来了。”陈嫂的声音充满懊悔。 “陈嫂,昨日秀珠穿的什么外衣?”王远之看着夫妻二人询问出声。 陈嫂想了一下回答道:“蓝色。” 赵捕头和王远之交换了眼神。 “陈叔,陈嫂,你们先回去吧,秀珠遇害一事不必过多对外透露,官府查案需要时间。”赵捕头安抚他们。 “赵捕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把秀珠带回家?” “暂时还无法确定,但是王仵作有办法让尸体不腐,到时候定会给你们交待。” 夫妻二人点点头,互相支撑着,跟着叫张东的衙差走出院外。 “大勇,一鸣呢?”赵玄武四下张望。 “我让他在现场周边收集线索,应该快回来了。”齐勇有些犹豫。 “怎么了,有话就说!” “捕头,一鸣和陈叔一家是二十年的邻居,他对秀珠…” “你怎么不早说!一会他回来让他立刻来见我!”赵捕头交待完,转向王远之。“王仵作,陈秀珠和之前的孙翠儿,还有周彩蝶,这三起案件依你之见,是否有可能是连环案?” 王远之说出了他的立场:“从尸检结果来说,基本认定这是同一人所为的连环杀人案。而且他很有可能还会继续作案,我们必须尽快抓住凶手。” 赵玄武下令:“通知所有人,一刻钟后在院里集合!谁也不许请假!” “捕头,捕头!”刚送家属出去的张东匆匆跑进来。 “你见鬼了?跑那么急!” “大理寺,连少卿来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5章 大理寺来人 第15章大理寺来人 赵玄武愣了一下,这么快! “赵玄武何在?”此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人未到声先行。 “连大人。”赵玄武快走几步,朝对方拱手行礼。 陆惜之只能从狭小的门缝里勉强看到来人身穿玄色官袍,腰间束着红色腰带,外服正面绣有一只振翅云雁,身形挺拔高大,彰显着孔武有力的姿态;他一手叉腰,一手扶着腰间长剑,审视着在场所有人,连同他在内,还有四名身着红色官差服的侍卫。 “哼,本官早就说留着这破衙门无用,奈何寺卿大人说缺个跑腿打杂的,本以为能辅佐大理寺处理一些杂务,呵,没想到七天过去居然连死了三人,连皇上都惊动了!赵玄武,若今日本官不来,你打算何时将凶徒捉拿归案?” 这姓连的声音让陆惜之十分不舒服,听得出来,这衙门在这就是最基层的民警,不仅不受重视,干的还都是繁琐的杂事不算,抓了人还领不到功劳,最后出了事还得被推出来背黑锅。 全场鸦雀无声,赵玄武双拳紧握,没有抬头,隐忍接话:“连大人,弟兄们自案发以来每日都在走访排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您也知道这里人手确实就那么几个,着实有实际困难。但也并非一点收获都没有。” “以你所言,大理寺各个清闲,属你们最累最苦啰?”阴阳怪气的口气有增无减。 “在下不敢。”赵玄武朝张东使了个眼色。 张东心领神会,说道:“连大人,日头正烈,还请堂内歇息,喝口茶才好。” “我可喝不起你们的茶,免得人家说我们大理寺不务正业,浑水摸鱼。”他盯着赵玄武,皮笑肉不笑的接着说:“不如,赵捕头给我搬张椅子,咱们就在这说。”连同四个侍卫,几个大理寺来的人发出嘲讽的笑声。 “你们…”张东是个急性子,年轻气盛,忍不住就要站出来。 “张东!”赵玄武出声喝斥,眼神警告他不要乱来,回头对连大人抱拳:“属下这就去。” 连大人根本没把张东放在眼里,斜睨他一眼,满意的看着赵玄武拿了张椅子来,客气的让他坐在阴凉处,等候命令。 “就站在那说吧,这三起命案你们查到些什么,另外,她们之间究竟有没有联系。”姓连的稳坐在椅上,让赵玄武和张东还有包括王远之等几人都站在烈日下回话。 今日高温,众人早已满头大汗,此刻也顾不上擦。 赵玄武将连日来的调查情况,还有王远之的验尸结果一字不落的叙述了一遍,末了还加了一句:“由于嫌疑人很有可能是有身份背景地位的男性,所以在追查时,属下和弟兄们着实遇到不少麻烦,许多人不愿意配合。” “哦?仅凭一点破布料就断定凶手是富商,赵大人是不是太武断了?” “这种布料纤维极其昂贵,普通人家,哪怕小商户也不见得能买得起一尺,何况是一整件外袍。” 连深看向说话的人,见此人不卑不亢的背着双手,双肩宽阔,衣袍下隐约可见壮硕的身材,尽管晒着太阳冒着热汗,丝毫也没有影响那声线之后冷冰的腔调。 “你就是那个烹煮骨头,替尚书家那个野小子开棺验尸认亲的仵作?” “我叫王远之。” “呵,一个贱民还真以为自己被尚书大人高看了?多管闲事之人,下场一定很难看。”连深意味深长的说。 王远之并没有被他的话激怒,正相反,他还是冷冰冰一句:“在下静候。” 陆惜之在门后真想跳起来给王远之鼓掌!怼得太好了,这嚣张跋扈的东西,给他两巴掌才能解这气。 “哼!果真是牙尖嘴利,听说你爹也是仵作?呵呵,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老鼠生来就会钻地洞,以你的资历作出的记录,本官不予认定。”连深挖苦到,跟来的侍卫也嗤笑哈哈。 笑够了,“赵玄武,现在这起连环杀人案全权由大理寺负责,案件记录和尸检记录我们都要带走。”连深阴恻恻地恐吓:“若是在大理寺验出的结果与王仵作之证有出入,那可就别怪本官无情了。” 赵玄武领命而去,王远之也慢慢踱步回到书房整理案卷,连深阴寒的目光死死盯着王远之的背影。 书房内,陆惜之早已愤慨满满,王远之一进屋,就被她的锤头砸到肩膀。 陆惜之压低声音:“王远之,那姓连的如此可恶,你们辛辛苦苦调查来的资料,就这样拱手相让?还有他那是什么趾高气扬的态度!?” 王远之没有理他,手上整理的动作也没有停。 “你!”陆惜之一手按在卷宗上,不让他继续。 王远之深吸一口气,压抑的说:“陆姑娘,或许你跟我的师父一样,来自同一个遥远的地方,你们都有着聪明的头脑,先进而系统的办案方式,还有神奇的工具辅助,甚至是人人平等的天方夜谭,但是…”他双眼紧闭,太阳穴青筋爆起。 陆惜之以为他要揍她。 男人似乎抑制了激动,深深呼出一口气,慢慢睁开双眼,瞳孔里有着连日来因为劳累而生出的血丝。 “但是,这里是大靳国,是比你们早了几百年,或许甚至是几千年的封建王朝,就连我的师父,她也…!”王远之眼里似乎隐含热泪,“所以现在光凭你我,是对抗不了他们的!” 陆惜之为之一恸,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迸发出来的绝望,特别是对于他神秘的师父,王远之两次虽然都轻描淡写的带过,一副不愿深谈的模样。但在现在这刻看来,那一定是他心里深埋的苦痛。 她突然醒悟,他说的对,这里…不是她的故乡。 陆惜之慢慢移开手,如鲠在喉:“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王远之收起所有情绪,快速收好尸检记录,准备出门之时,手伏在门上,不经意的说:“我的记性极好,只要是经手的尸体,那就是过目不忘。若你想继续查下去,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帮忙。”不等陆惜之说话,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留下陆惜之在屋内怅然若失,光是进一个衙门都这么费劲,难道,她还能光明正大进大理寺不成? 屋外,赵玄武接过王远之递来的卷宗,连同自己手上的正准备一并交给连深。 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且慢!” 院内众人看向声音来源——房顶,没错,就是房顶。 只见来人一身黑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一柄长剑插在后腰,看上去不过十几出头,青春张扬,英姿飒爽。 他利落的跳到院内,一把接过赵玄武手中厚厚一沓案卷,末了还对着连深晃了晃,那样子十足的欠揍,但又让陆惜之格外幸灾乐祸,差点笑出声来。 变故发生得太快,连深和几个侍卫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眼见着到手的卷宗飞了。 “大胆!是哪个不要命的!”可惜最后那个‘命’字还未出口,便惊在原地,待看清来人,他又迅速换上另一副面孔。 “原来是东护卫,怎地不走正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贼呢。”连深若有所指。 “那就不劳烦连大人操心了,任谁也没见过这么帅气的贼啊。”年轻人得意洋洋的随手翻着卷宗。 赵玄武领着手下人默默低头,站到一旁,不参与其中。 “东护卫这是何意?本官奉大理寺寺卿大人之命来接管此案,莫非袁厂公对此案已有高见?” “呵,瞧您说的,下个月皇上大寿,咱们忙着呢,只不过…厂公听说连死三人,自然彻夜难眠,又是这个节骨眼,所以凡是有可能涉及皇城安危的,东厂自是要过问。” 东护卫走近几步,对赵玄武拱手:“赵捕头,厂公有请,还请您和王仵作随我走一趟。” 赵玄武和王远之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有惊讶。 “二位请吧。”不容他们多想,东护卫作了个先行的手势。 两人没得选择,对连深行过礼,便跟着年轻人走出了院子。 待他们一走,连深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朝地上淬了一口唾沫,像一条毒蛇,狠狠盯着他们消失在视野。 陆惜之:东厂怎么也来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6章 ‘可怕的’袁督主(1022修改) 第16章‘可怕的’袁督主(10.22修改) 所有人都离开后,陆惜之悄悄出了后门。 回家路上,陆惜之一直在想这起连环杀人三个被害者之间的关联,周彩蝶和孙翠儿的工作环境类似,接触的来往富商偏多,而第三个死者陈秀珠明显没有这样的条件,为什么她会成为凶手的目标? 另外,刚才秀珠的案件记录上写着尸体是在城东一处垃圾池发现的,距第一名被害者的抛尸地点不远,但是距离秀珠与父母约好的出城方向却是完全相反的,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莫非……凶手利用自己的身份,假献殷勤,骗取信任后将其杀害? 难道凶手同时认识三名被害者,这种可能性… 不,经询问三人家属得知,她们都是普通贫民女子,每天上工,放工轨迹简单清晰,更何况秀珠每天都跟父母一起在小店帮忙,并无可疑人员与之经常接触。 她们还有一个共同点,死亡时都穿着蓝色衣裙,显然凶手对蓝色有特殊的感情,应该是很深的恨意,这是个重要的突破口。 陆惜之还大致浏览了对案件发生时周边目击群众的查找,但由于天气原因,除了周翠儿死亡当晚,那个姜先生说听到有人拉东西的声音外,毫无头绪。而对两大酒楼来往客人的调查记录更是少得可怜,正如赵捕头和王远之所说,王权社会之下,达官贵人自持高人一等,面对这样的排查,不配合是正常的。 陆惜之抬头看着晴空蔚蓝的天空,闭眼感受着轻柔的微风拂过脸颊,烈日俯视这人世间,行人被阳光笼罩,沉浸在一片温暖中,可是…那三名如花似玉,正直人生开端,此刻却冰冷的躺在停尸房,再也无法享受这美好。 再睁开眼,陆惜之目光如炬,正义绝不会被遮盖!不配合?那我就让你们主动现身。 咕噜…咕噜… 什么声音? 啊!是了,时间早过了午食,摸摸干瘪的肚子,原来是你在叫。 正好,那就去聆书楼! 再说赵玄武和王远之,被带到城东一座豪华大院。 说豪华一点也不为过,红色砌墙,正门恢弘大气,两座张开血盆巨口的石狮等着铜铃大的眼睛盯着来往众人;院子宽敞巨大,几乎可容纳百人操练,而此时正有三四十身着紧身劲装的人在集合待命;正前方一座三层楼邸魏然耸立,整栋楼却是涂以黑色油漆,阴森诡异至极。 听说这东厂宅楼里,还设有一个军器部,专门设计各类新型杀人利器,更利用死囚做试验,这里的地下刑房,甚至比大理寺的牢狱更大,凡是进到这里面的人,都有去无回,谁也走不出东厂的地狱。 东厂为了对付异己,不仅从朝廷军队内部挑选精兵卫士,还不惜用重金在全国各地招募了一批凶悍死士,组成一支红带黑旗战队秘密加以严格训练,专门秘密处死朝廷命官。 曾经在偏僻的漳州,有几个官兵喝酒喝高了,发泄心里郁积已久的怨恨,痛骂起袁督主来,旁人听到赶紧制止:兄弟,说话可要小心啊。谁知那人哈哈大笑:你们是被那毛还没长全的狗吓破了胆吗?这么偏僻的地方,还能有东厂阉狗?话音刚落,哐当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东厂侍卫冲了进来,一刀就结果了几人的性命。 这就是大靳国皇帝的千里眼顺风耳,最为‘嚣张跋扈’,令人谈虎色变的东厂。 不知是否天气太热,赵玄武不停擦拭额头滴落的汗,他斜眼看了看同来的王远之,倒是很诧异对方的冷静和泰然自若。 “赵捕头,您这是发的虚汗还是穿得太厚?”领路的东护卫回头睨笑。 赵玄武尬笑一声:“东护卫可真会开玩笑,我就是怕热。” “那您就快走两步,屋里凉快。”说着头也不回朝那黑色小楼走去。 王远之先于赵玄武一步进了楼,赵玄武牙关一咬,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甩甩衣袖,跟了上去。 正厅首座上,端坐着一位伏案的红衣人,整个人高出大半个桌子,足见此人身材何其高大;传闻袁督主喜穿红衣,更有甚传是因为他喜好杀人,血的颜色与红衣最是相配;他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右手撑着额头,左手翻阅卷宗,让人看不清相貌,但高挺的鼻梁和两道剑眉如利刃入鬓,此人当是英俊的。难怪就算东厂名声极恶,一些官家小姐还是会感叹:袁郎一笑惑京城。可赵玄武看他,却如同来自地狱手持利剑的红衣修罗。 “赵捕头可看够了?”一道阳刚中带着磁性的声音传来,上座的人仍旧低着头,但这话也足够让人捏把冷汗。 “小人不敢!”赵玄武惊到,赶紧单膝跪地,拱手请安。 “十日之内,连出三起凶案,想必已经知道为何找你们来。” 赵玄武声音都有些发颤,“小人办事不力,案件已小有眉目,还请袁督主再给几天时间。” “王仵作的验尸记录,可有遗漏?” “不知袁督主指的是哪方面?”王远之虽双腿跪地,但仍坦荡的看着上座。 “记录上写着:死者都死于掐脖窒息而亡,凶手行凶之时,力道极大,导致死者舌骨断裂,下颌骨脱离。有此力道者,是否是习武之人?” “以经验判断,男女力量悬殊,加上女子骨骼本身比男人弱,所以普通男子亦有可能在极度愤怒之下掐断其骨。” “哦?王仵作确定吗?” “仅凭这一点当然无法确定,但死者后足部的割痕却不是一次性切割造成的,而是反复来回划了几次才造成的大量失血,若是习武之人,定能一刀结果。” 上座没了声音,似在思考王远之的话。 整个厅堂只剩纸张起落的声音,一刻钟后。 “案件记录为何如此少,十天过去,居然没有找到目击者,酒楼来往之人虽然多,但总会有一两个熟客可以追查询问,为何上面只字未提?” “这……”赵玄武犹疑不定。 “督主问话,还请赵大人如是说明。”东护卫在旁提醒。 “小人确实在鸿顺楼和聆书楼查到几个可疑之人,但…他们…” “是谁?”袁督主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命令。 赵玄武不敢再吞吐,一口气说出来:“分别是兵部常尚书的孙儿常任新,宣平侯世子范明,还有云襄侯世子韦不易。” 呵,果真是不好查啊… 咚,咚,咚…手指敲击桌子的声音在大厅回响。 “有何证据?” “他们经常结伴在这两个地方出入,叫的包房最常点的就是周彩蝶和孙翠儿,就是本案的第一,第二名死者。而且…而且……”赵玄武冷汗直冒。 “说!” “而且,店小二和掌柜都反应,这三人喜好女色,经常对丫鬟们毛手毛脚,她们敢怒不敢言,有好几个还辞工了。” “好色?呵,好色的食客肯定不止他们,仅凭这一点,赵捕头真让人失望呐。”厂公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据两家店员回忆,两起案件事发当天,周彩蝶和孙翠儿服务的最后一桌客人,正是他们,随后就被杀了。” 咚,咚,咚…似乎仍在等着回话。 赵玄武紧接着说:“小人曾带人去三位府上想询问一番,可是,却连门也没进去。” “哼,自然是进不去的。”袁厂督冷笑。 又是一阵静默,赵玄武连头都不敢抬。 “东海,将令牌给他。” “是!” 赵玄武大惊,要知道,这东厂令牌,是皇帝给东厂的特殊职权,但凡引起东厂怀疑的人,皆可执牌提审。 “袁督主,这…” “怎么?不敢接?”冷笑再度传来。 “不,不,只是大理寺那边…”赵玄武赶紧低头,惶恐的双手接过令牌。 “那不是你该管的事,拿到令牌,我再给你三天时间,若再查不到凶手,提头来见!” “是!”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7章 来头不小的嫌疑人 第17章来头不小的嫌疑人 陆惜之做梦也没想到,聆书楼今天请了有名的说书先生作客评书,一时间高朋满座,插脚的地方都没有,简直就是书先生,打着扇子好像没听到。 随他去吧。 趁着那位白先生的休息时间,陆惜之无聊打量起二楼包房,二楼装修明显比一楼高了不止几个档次,木质看上去都是上好松木,不知用了什么漆,还泛着点点香味;回廊的栏杆都有精美雕花,包房的门柱门窗除了雕花,还有精美的镂空;每间房外都有一盆与其名相对应的花卉,古色古香让人赏心又悦目;看着店里小二不停来回穿梭传菜,再在门外递给里面的丫鬟布菜,不仅服务一气呵成,菜品的模样也与一楼大相径庭,也许类似隐藏菜单差不多吧。 有几间包房的客人,将大门敞开,以方便听书,虽然距离甚远,陆惜之看得不真切,但用肚脐眼也能猜到里面都是穿着华丽,荷包满满的大人物才能享受这奢华的服务。 陆惜之瞟一眼商仕杰,这家伙还挺会做生意,把那些上流人士的心态把握得真准。 不经意间,她余光扫到二楼之上似乎有个黑色物体飘过…放眼望去,却什么都没有。但这一看,似乎,还有三楼? 但明明,她又看一眼,楼梯在二楼就截止了呀,而且她记得从外面看,这栋酒楼好像只有二层呢? 应该是眼花了,摇摇头,继续无聊的撑在围廊上想着寻机会找到康福和张掌柜。 “惜之,惜之妹妹?” 啊,“啊?” “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商仕杰笑她。 “啊,呵呵,没什么。”陆惜之抿了抿嘴,尽量装得天真无邪:“商大哥,这二楼都是什么样的人来呀?”还眨了眨漂亮的小圆眼。 商仕杰感觉瞬间被射中心脏,小心肝扑通扑通跳得欢快,结结巴巴的说:“就,就是普通的客人呀。”见对方那眼睛继续扑闪扑闪,他接着说:“也不是很普通,就稍微有钱一些的客人。”接着又故作神秘,遮着嘴:“还有当官儿的。” “商大哥可真厉害,这里招待客人的不仅菜不一般,还有专门布菜的丫头呢,里面的费用肯定很贵吧?” “嗨,惜之妹妹要是想吃,随时可以来,商大哥请你吃。” 差不多了,陆惜之准备切入正题,稍微走近几步,问他:“商大哥,前几天死的那个翠儿,也是二楼包房的丫鬟吗?” 商仕杰惊讶的看着她,一个姑娘家不害怕说这个事呢? “确实是的,这丫头来店里做工两年了,平时机灵得很,手脚麻利,茶艺也好。唉…我已经让张掌柜给了家属一笔善后费,也算尽一点绵薄心意吧。” “这么多包厢,客人都是固定的吗?” “这些包房啊,里面装修都不一样的,可花了我不少心思呢,所以有些客人习惯了,几乎每次来都会要同一间。” “那你知道翠儿经常服务的是哪一间吗?”陆惜之再接再厉。 “这就多了,我可记不清。” “或者,谁是她的常客呢?” 商仕杰看着越来越近的陆惜之,退后一步:“惜之妹妹,你…” 陆惜之看他眼神,才惊觉自己刚才太激动,现在两人的脸都快贴上了,反应过来的陆惜之赶紧向后一跳,扶着额头掩饰慌乱。 商仕杰突然就后悔了,啧,刚才若是不叫她,差点就能…啊,不行不行,那是子易的妹妹,不可亵玩焉,不可不可。 他也假装拍了拍衣衫,疑惑的问:“惜之妹妹怎么对翠儿的事这么感兴趣。” 陆惜之镇定下来,“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一个小丫头家家的,怎么会遭遇这么可怕的事呢,太可怜了。” 商仕杰不疑有他,也全当是姑娘家的好奇心,接过小厮递过来的椅子,让陆惜之坐下。 “商大哥,我去方便一下。” 陆惜之一溜烟跑到楼下,左看右看,终于看到她要找的人,迅速跟上去,待他走到后厨,瞅准时机,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拽入茅房和后厨之间的围墙之间。 那人被吓得半死,不停挣扎,双手拼命想扯开捂在嘴上的手,这手好嫩呢? “康福!你不出声,我就松开你,我不是坏人,就想问你一些关于翠儿的事!听明白了吗?”陆惜之快坚持不住了,这具身体真的太缺乏锻炼,我的妈呀,救救她。 康福一听果然是女子,虽还是有点害怕,但慢慢的放松下来,缓缓点了点头。 陆惜之终于松开双手,靠在墙上喘气,等她回去,一定要每天开始锻炼起来,体力也太弱了。 康福转过身,上下打量一遍,这漂亮姑娘不仅力气大,还一身华服,莫不是在唬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现在只想问你,翠儿那天回家,有没有什么不一样?或者哭或者难受。” “姑娘,你…你,你是官差吗?” “别管我是谁,只要记住,我可以找到杀害翠儿的凶手,我还知道你喜欢她,你也不想她死不瞑目吧。”陆惜之抛出杀手锏,这还多亏女人的直觉。 康福错愕一下,这姑娘… “回答我的问题。” “翠儿那天好像没有什么不同,就是说话像感冒受寒了。” 哭过?陆惜之记下来。 “你记得谁经常点她泡茶吗?” 康福想了想,“翠儿手艺好,嘴也会说话,点她的客人挺多的。” “点她的客人虽然多,但总有分身乏术的时候,你仔细想想,特别是最近,有没有哪个客人是非她不可的?” 这么一说,好像… “有!” “谁?”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8章 分头行动(1022修改) 第18章分头行动(10.22修改) 兵部常尚书,宣平侯,云襄侯…从谁查起? 衙府内,赵玄武和王远之已回来多时。 赵玄武似还有些惊魂未定,王远之面上也多少有些凝重,内心波澜起伏。 “王仵作,咱们这算死里逃生?” 没有回应,赵玄武对这人的惜字如金早就习以为常,接着又说:“令牌在手,我怎么觉得更不踏实了。” 王远之有了点反应,默默看了看赵玄武的头,现在这脑袋指不定是谁的,能踏实才怪了。 赵玄武的担忧是有道理的,这三人的身份,就算令牌在手,也犹如烫手山芋丢也不得,使也不敢。 宣平侯府是功勋显赫的大家,战功累累,侯爵本人如今仍率重兵镇守大靳一方边疆要塞,不仅深得皇上的信任与托付,也深受百姓的爱戴,这范明去年受封世子之位,虽在殿试落榜,但也有进士加身,宣平侯极是疼爱这个嫡子,范明不愿从军,便挑了庶子随他在边疆历练,让嫡子在京中享受荣华。 云襄侯这两年不如宣平侯风光,多少与世子韦不易整日无所事事,嚣张跋扈有关。云襄侯虽多次管教,可碍于宫中惠妃对这唯一的侄子很是包庇,最后都不了了之。又因为老云襄侯在皇上年轻时曾有过救命之恩,所以皇上对于韦不易的所作所为,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两位来头已经不小,最后那位更是惹不得。兵部常尚书乃太子外公,皇后亲爹,听闻常任新跟太子这俩表兄弟关系和睦,走得很近。用老百姓私底下话说,这就是太子的后台。而常任新为人低调,相比之前那两位二世祖,这位世家公子谦逊得体得多。 太子与东厂不睦,这不是秘密。 拿着东厂令牌,去查太子一派,若他们跟案件无关还好,若他们其中果然有真凶…赵玄武背脊发凉。 从怀里掏出要命的牌子,被上面的字刺瞎了眼,自己干捕头快十五年,如今,怕是要到头了。 “捕头,捕头?”王远之伸手在赵玄武眼前晃。 “王仵作,咱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赵玄武更像是自言自语。 “赵捕头,东厂势力遍布大靳各个角落,更何况我们刚接过这令牌,能跑到哪去。”王远之被捕头的话整笑了,眼睛瞟向虚空,说不定已经有探子开始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了。 赵玄武忧心仲仲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屋外,可不是么… 王远之陷入沉思,从赵玄武那里得知,之前的探访,已经引起这三户世家不满,尽管连门都没让进,却已知其来意。如今再去,怕是会认为衙门也是东厂一派的嫌疑,闹得大了,传到皇上耳朵里,他们只怕也难以脱身。 袁督主这是借案子给双方一个下马威啊。 两人或许都察觉到了这里面的玄机,都默不作声,室内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赵捕头,一鸣回来了。”张东在外通传。 文一鸣两眼肿胀通红,明显哭过,浑身像被拿走了魂的躯壳,拖着无力的双腿一步步走进院子。 “一鸣,你今天就休沐吧。”赵玄武刚知道他对秀珠的心意,唉…要不怎么说世事难料呢。 “头儿,我不休息,抓不到杀害秀珠的凶手,绝不罢休。” “这…” 文一鸣狠狠的说:“捕头,秀珠是个老实本分的姑娘,接触的客人与其他两名被害者不同,昨天本应该出城与父母会合,却在城内被杀,凶手一定是路过陈记食铺,偶然看到秀珠的蓝色衣裙才动了杀机。” “没错,凶手作案的间隔时间有所缩短,这意味着他的胆子会越来越大,咱们着重从秀珠这件案子下手。”赵玄武说完,看着王仵作,对方也点了点头。 “目前,三个嫌疑人的身份大家都清楚,兹事体大,都去换身衣裳,张东,文一鸣还有大河去鸿顺楼,侧面打听周彩蝶遇害当晚服务过程中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我和齐勇去聆书楼,剩下的申保全和大田你们去秀珠家店铺两边街坊,仔细询问昨晚是否见过穿着体面的人找秀珠。” 最后看向王远之:“王仵作,你守家,顺便看看还能不能在尸体上找出其他线索。” 王远之点了点头,他也同意赵玄武的做法,不到万不得已,令牌暂且使不得,若要使,有一个人或许比他们更适合。 今天一整天在家庭聚会,存稿都在电脑,只能赶1000多字,明天多更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9章 第一次交锋 第19章第一次交锋 回到二楼的陆惜之有些魂不守舍,案件到这,终于有了点嫌疑人的影子… 就是这影子有点大。 她绞尽脑汁把脑袋里所有的历史知识都翻出来算了一下,乖乖…以她现在的身份,想给人家提鞋恐怕还要看对方愿不愿意呐。 要不,还是算了吧,别管了,反正也素不相识的。 陆惜之坐下来,眼睛失神的看着说书先生嘴巴一开一合,说的内容,那肯定是一句没听进去。 “惜之妹妹。” “嗯。”陆惜之懒懒答应一声。 “惜之妹妹可知道这先生在说哪一段?” 陆惜之茫然转个脸看他,摇了摇头。 商仕杰失笑,解释给她听:“这说的是十五年前,萧南笙将军勾结蒲甘王意图谋反,残害忠良一案。” “将军谋反?” 商仕杰叹了口气:“听父亲说,萧南笙将军可是当时大靳国的战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如今漠北那些蛮夷能对大靳俯首称臣,可都是萧大将军的功劳啊。但十五年前,却从军中传出大将军不仅挥空军饷,还故意拖延粮草,致使在与蒲甘一战中大败,大靳损失惨重,多亏云襄侯赶到,才没有让边境失守。” “云襄侯?” “是老云襄侯,他还是萧将军的老师呢。” “老师救学生,很感人的故事。” “可惜结局,太惨烈了。” “后来怎么了?” 云襄侯赶到,将蒲甘打了回去,本应缉拿萧将军回京受审。可老侯爷念在师徒一场,希望萧南笙束手就擒,交出虎符,萧南笙假装投降,却趁人不备抓了侯爷,以放他离开大靳为条件要挟众人。 商仕杰收了扇子,表情略微凝重,“萧将军是老侯爷的爱徒,看到他执迷不悟,自是心痛,甚至表示愿以一死将他拉回正途,不要一错再错,将自己和上千将士带上不归路,萧南笙哪里听得进去,没想到,老侯爷当真将脖子在剑上一抹,就这样去了。萧南笙大受刺激,在即将被抓到的一刹那,执剑自刎,坠下山崖。”一代战神陨落了。 陆惜之也是深深叹息,自古王权建立都是趟着一条又一条的血海过来的,于是乎有了深仇有了大恨,看商仕杰的表情,似乎很为萧南笙惋惜。 商仕杰知道她心中所想,笑着看她:“你还小,自然是不知道萧将军的故事,当他叛变,坠崖的消息传回京城,百姓们都不敢相信他们的战神会是通敌叛国的小人。” “这白先生在说的,可是在骂萧将军?” 商仕杰眼神冷了下来,“自然是在骂的。” 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出声安慰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别让耳朵骗了自己的眼睛。” “商老板,这位姑娘是?”一道公鸭嗓传来。 商仕杰眉头一皱,又迅速恢复职业性的笑容,转过身去拱手客气的道:“韦世子,怎地出来了?菜不合您胃口?” “那倒不是,只是见这么一位漂亮佳人坐在走廊,于心不忍得很。” 恶心的鸭公嗓,配上此人猥琐垂涎的表情,让陆惜之想冲上去给他一个锁喉。 “这是在下一位好友的妹妹,喜欢听书,这不,时间已晚,刚准备跟我告辞。” 接收到暗示,陆惜之赶紧微微屈膝行礼,转身直奔下楼。 “诶,姑娘且慢,我们的百合包房地方不仅宽敞,还安静得很,更有美酒佳肴,若是喜欢听书,何不一起?”猥琐男横在她面前。 陆惜之强忍心中不适,自动过滤不堪入耳的话,说了句:“不了。”飞快低下身子从他臂下溜走朝楼梯跑去,奈何这古代褥裙繁琐,差点被绊倒。紧要关头,身边伸出一只大手,轻轻托住她的肩膀,待她站稳,又迅速撤开。 “姑娘,你没事吧。”声音有点耳熟,抬头一看,果然是齐勇。 齐勇也认出了陆惜之,虽有惊讶,但面上不显,只拱手行个礼便回到赵捕头身边。 韦不易眼见佳人要跑,紧追两步快要摸到佳人裙袖,却被一双手抢先,顿时大怒:“这是哪个多管闲事的。” 商仕杰为陆惜之捏了把冷汗,他也认出了赵捕头,刚才要是没有他们,惜之恐怕要遭轻薄,朝那边使个眼色让她快走。 眼看韦不易要发飙,他赶紧上前两步对来人道:“赵捕头,真是稀客,来听书的?” 赵玄武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嫌疑人,刚才那情形看来…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他往中间一站,刚好挡住韦不易的视线,然后自报家门:“韦世子,在下赵玄武,衙门捕头,这是捕快齐勇。” “什么捕头捕快,赶紧给我让开。”佳人跑得真快,转眼不见踪影。 “韦世子,在下正好有事需要询问几句,不如借一步说话?” “你是什么东西,敢拦我的路?来人!把他们给我拿下。” 尽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赵玄武和齐勇还是对看了一眼,赵玄武对他点点头,表示一会注意安全,打斗点到即止。 “住手!” 只见从转角包房走来一位仪态庄重,神采飞扬的翩翩公子,他走到韦不易身边,低声说道:“这里人多口杂,莫要惹是生非。” 说完转向赵玄武,扇子在胸前一打:“赵捕头,不知何事找世子。” 赵玄武暗道一声不妙,常任新,莫非三人此时都在? “常公子,在下确有一事,需要韦世子解惑,这里人多嘈杂,可否…” “赵捕头不必多礼,正好包房无其他人,里边说吧。” 赵玄武和齐勇跟上前去,商仕杰略一迟疑,交待店小二在此守候,若有不对,立即喊张掌柜上楼,自己则匆匆离去。 包房内 二人跟随进到包厢,扫视一圈,果然范明也在。 常任新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齐勇敏锐发现几个家丁守在包房外,他不着痕迹的站在门中间,牢牢挡住,这个位置既好守也易攻。 “赵捕头,现在可以说了。” “在下前来,本有一事想请教韦世子,但其实,或多或少跟常公子,范世子也带点关系。” 三人互看一眼,其中常任新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稍纵即逝。 “不知几位可记得这聆书楼里一个叫翠儿的小丫鬟吗?” 韦不易本就不耐烦,这会一见是打听个丫鬟,顿时没了耐心:“楼里丫鬟多了去了,这他妈谁记得。” 赵玄武不急,看向常任新和范明,等他们的回答。 范明眼睛盯着手边茶杯,摩挲着把手,常任新表情疑惑,似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常任新说:“不记得,你们呢?” 范明和韦不易都摇摇头。 “那么鸿顺楼的布菜丫头周彩蝶,几位可有印象?” 韦不易彻底坐不住了:“姓赵的,你是不是有病?老他妈问丫鬟,我又不是那人贩子,你要买丫鬟去找人牙子,少他妈来烦我们。” 齐勇仔细看到常任新还是一副自若的表情,而范明听到周彩蝶的名字,明显有了一丝慌乱,察觉齐勇再看他,才摸了摸耳朵,靠在椅背上。 “赵捕头,您出去吃饭,会记得给你上菜的店小二是谁吗?”常任新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自然不会,但如果是经常给我上菜,或者点名让他上菜,那当然记得。” 鸭公嗓问道:“记得又如何,不记得又如何。” “这二人都死了,被人杀了。而死前最后上工的客人,正是在座三位。”赵玄武故意停顿一下,“所以,诸位想起来了吗?” “死了??”韦不易第一个跳起来,常任新也有些吃惊,转头看看范明,却见范明冷静得早就知道一般。 “所以,赵捕头怀疑我们?”这是范明第一次开口。 “在下只是例行公事,还请诸位配合。” “呸,配合个屁,区区一个丫鬟,死了又怎么样,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来怀疑我们?” “够了!崇光,坐下。” 常任新冷冷盯着放佛如蝼蚁般的赵玄武和齐勇,区区小捕头,胆子竟然这么大,若不是太子表哥让他们这段时间不要有动作,如何会… 陆惜之猫在窗下也听了个八九不离十,刚才赵玄武和齐勇的突然出现,她就有所猜测,顺势躲到了楼梯转角,侧耳一听,这果然就是嫌疑人,得来不费功夫。 里面又开始说话,陆惜之听不真切,又往前走了两步。 “陆姑娘,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惜之不耐烦转过头 “廖辰霖??” 马上开始进入陆惜之大展神威的时候了。 第一个故事口味稍微清新,循序渐进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0章 毛遂自荐 第20章毛遂自荐 廖辰霖显然也没想到会遇到陆惜之,而且是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他抬头瞄了一眼那间房,眼里有愕然,“你认识范世子?” 陆惜之除了第一秒有点被抓包的慌乱,现下已经恢复镇定:“什么范世子?我刚才在捡荷包。” 随意甩甩腰间的荷包,他信不信其实没关系,陆惜之只想让他赶快离开,虽然这只是第二次见面,但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独自对面前这个人时,有些惊慌,陆惜之按住胸口砰砰跳的小心脏。 前天与廖家会面后,她婉转跟春香打听过两人以前是不是见过或者有什么不愉快,可小丫鬟闪烁其词,只是说陆惜之有回参加林夫人的生日宴,那日大雨,她独自在花园长廊闲逛,不知怎的迷了路,大家一顿好找,最后是廖家姑娘廖伶俐找到了她,浑身被大雨湿透,似乎还受了惊吓,一家人匆匆从宴会离开,回到家陆惜之就大病一场,高热不退,足足昏迷了三天,再次醒来居然忘了那天的事,好在医婆检查后并无大碍,家人才放心。可他们有所不知,醒来的陆惜之已不是他们的女儿和小姐了。 而廖伶俐正是廖辰霖的妹妹,陆惜之猜测,这具身体的排斥,或许是因为当天的陆惜之撞见了不同寻常的事而导致的本能应激反应。 会跟眼前的男人有关吗? “陆姑娘,陆姑娘?怎的就你一个人。” 陆惜之回过神来,想要再偷听是不可能了,只能晚些时候再去找王远之,现在要离廖辰霖越远越好。于是敷衍的行过礼,越过他向楼下走去。 廖辰霖盯着她的背影冷哼,刚走两步,转念一想,走到陆惜之刚才呆过的地方,耳朵贴在墙上… 却说屋内的赵玄武,对于三人的不配合早有预料,所以询问到这里,他认为可以见好就收,告辞走出包房门,齐勇却突然回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抛了出去。 抛物线的方向,直奔范明! “我们做捕快的,经常有跌打损伤,这是极好的土方,若范世子不嫌弃的话可以一试,对你的手伤有奇效。” 范明本能接住飞过来的物体,听到齐勇的话,迅速摸了摸自己的右手,扯过宽袖遮住伤口,眼角微眯看向门口二人。 齐勇不怕死的拱手致意,跟在赵玄武后面离开了包房。 待二人走后,韦不易一把掀翻桌子,一桌昂贵菜肴摔得稀碎,尽管如此还是不能浇灭那团窝火。 “崇光,你这脾气真要改改。”常任新面不改色。 “我可没你们这么好脾气,老子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待我领人去砸了他的衙门。” 韦不易确实被富养娇惯长大,家里也只有祖母可以管教两句,享受着老云襄侯攒下的功名福德,除了皇家,谁不得让他三分。 “哼!太子有令,万寿节之前都安分些,若是出了事,就别说我也保不住你们。”常任新示意外面小厮重新整理房间。 范明把玩着手里的小药瓶,末了随手扔到地上,药瓶迅速和残渣混淆在一起,难辨其样。 “子瑜的手如何弄的?” 范明将右手背到身后,“小事,吃醉酒摔倒碰伤了。” 韦不易又转头拿小厮们撒气,常任新不理他,低声问范明:“鸿顺楼那丫头,你确定处理好了?” 范明语气倨傲:“文和兄几时连我都不信了?” 常任新看他一脸轻松,这才放下心来,刚才谈话的功夫,已经过了快一个时辰,想起太子的吩咐,暗骂赵玄武来的不是时候。 常任新赶紧起身准备离开,范明喊住了他:“文和打算去那儿?” 看到对方点头,他冷笑一声,朝赵玄武离开的方向看了看,‘语重心长’说道:“我劝你啊,最近还是不要去那的好,当心被狗咬到不松口,脱不了身可就…” 常任新深思片刻,眼色深深看着范明:“若是不去,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范明眼角尽是不屑,满不在乎说着不含温度的话,“那也是他的命。” 赵玄武和齐勇从聆书楼出来,直接回了衙门,他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刚才的对话,确定这三人肯定有问题,哪怕得罪,这一趟也值了! 其他几人也陆续回来,尤其是那个大田,火急火燎跑进来就抱着茶壶倒进嘴里,兴冲冲的说:“大哥,我们这回可有重大发现。” “哈哈,别呛着,喝完慢慢说。”赵大田是他的堂弟,家中贫困,却有一身腱子肉,便收到衙门里做了捕快。 等大家都喝完水净过脸休整一番,赵玄武喊出王远之,众人聚在大厅开始梳理案情。 “一鸣,张东,你们先说。” “我们在鸿顺楼查到周彩蝶当晚最后一桌客人,正是常任新,范明,韦不易,同包房的还有另外二名男子,但那日当值的小二回了邻村奔丧,那两名男子的身份还需等他回来才能知晓;还有,当晚范明曾与周彩蝶两人一同离开大约三刻钟,回来的时候都快散席了,周彩蝶还换了一身衣裳。” 赵大田是个粗人,听到这里暧昧的笑了起来起来,“哈哈,肯定那是见不得人的腌渍之事,俺用屁股猜也能猜到。” 赵玄武狠狠瞪他一眼,对大伙说:“这跟王仵作的验尸结果相符,周彩蝶还未议亲,却已非完璧,遇害当晚又没有发现被强迫侵害的迹象,说明是自愿的。” 有人跟着点头,齐勇问当时吃饭的气氛怎么样,文一鸣告诉他,据当时隔壁包房上菜的丫鬟回忆,那晚他们相谈甚欢,并无任何干戈。 “所以,周彩蝶之所以遭遇杀生之祸,全是因为她新换的蓝色裙衫。”齐勇推测。 鸿顺楼的情况大致说明清楚,张东问赵玄武:“老大,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新进展。” “大勇,你说吧。” “我们今日也正好在聆书楼遇到了三名嫌疑人,他们刚开始否认认识两个丫头,常任新和范明似乎有意隐瞒,很不愿提起这二人,特别是范明。不过,他们也承认在酒楼吃饭,难免言语轻佻,戏弄过一些小丫头也说不定。而孙翠儿遇害当晚,他们三人在包房吃到很晚,饮了些酒,出门的时候需要靠小厮和朋友扶着才能走。可惜的是,当晚聆书楼生意极好,掌柜想不起来那位朋友究竟是谁,他们离开时是戌时一刻。”齐勇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文一鸣,沉声说:“我们也问了昨天夜里他们的行踪,范明说他们昨夜在一位同窗家中饮酒作乐,互相作了不在场证明,真实与否还需要我们进一步确认。最后,值得注意的是,范明的右手有明显的抓痕。” 文一鸣双拳紧握,额上青筋突起,“一定是他们!!” “一鸣!注意你的情绪!”赵玄武制止他。 齐勇赶紧转移注意:“大田,保全,你们有什么发现?” “我和大田分头问了左右街道的邻里,其中陈记食铺隔壁的裁缝铺老板娘回忆起,昨晚大雨刚至,一个身穿绛紫色华服的男子曾在她的店门口一闪而过,在陈记食铺逗留了一会,老板娘之所以记得,是因为当时那个男子手中的伞频繁掉了两次,似乎有点着急。” 大雨刚至? “昨日那场雨快戌时才下,秀珠的死亡之间大致在戌时五刻,这个男子确有可疑。保全,那老板娘有没有看清男子长相?”齐勇说。 “天色太暗,她并未看清,只记得那把伞是灰色的。” 赵玄武看一眼王远之,后者对他点点头,是了!案发现场遗留的伞正是灰色。 这名身穿绛紫色衣衫的男子,极有可能就是凶手。 连日来的雾霾积压在整个衙门,今天感觉终于要重见天日,赵玄武一拍大腿:“时间紧迫,大家都打起精神!张东,你即刻赶往邻村,找到当值的小二问清楚当晚包房的另两个客人是谁;齐勇,你立即到常任新说的同窗家,确认他们三人昨夜行踪;大河大田,你们互相照应,盯着常家,常任新几时出门几时归家去了哪里,不得遗漏;保全,你去盯着范明。” “头,我呢!?”文一鸣看着众人纷纷领命出门,不甘的拉住赵玄武。 赵玄武头也不回,命令他好好呆在衙门,哪也不许去。 王远之知道文一鸣心里不好受,上前两步,拍拍他的肩膀:“你现在情绪激动,调查时容易被这样的心态误导判断,若真相为秀珠做什么,就听赵捕头的安排吧。” 文一鸣一拳打在立柱上,恨不得立即将凶手碎尸万段。 安抚好他,王远之转身回到自己的档案房,反手将门关好,对着满室卷宗,说了句:“出来吧。”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架子后面探出个脑袋,嘿,可不真是小刑警陆惜之吗? “全都听见了?” 陆惜之忙不迭的点头。 “你有何想法?” “王仵作,你相信直觉吗?” 王远之未加思索:“我只相信死者留下的证据。” 陆惜之愣了一下,呵呵笑了起来,老朋友似的拍拍他的肩膀,“对对对,法医只重证据。但我是做刑侦的,直觉也是引导我搜寻证据的关键。” “况且他们两次与被害人的最后接触,现场都有其他人,所以,嫌疑人不止三个。还有韦不易喜怒无常,情绪易被操控,暂且不论他;范明和常任新的确很可疑,刻意隐瞒与两名被害人的关系,还有范明受伤的右手…”陆惜之在屋内踱步,这中间好像…有什么没抓住。 王远之淡然说道:“等张东回来,其余两个男人是谁便一清二楚了。” “可东厂不是要你们限时破案吗?慢一点,你这好看的脑袋可就没有了。”陆惜之调侃他。 王远之不置可否,只盯着卷宗看。 “其实,我有个很简单的法子,可以引蛇出洞!让真凶现身。”小刑警胸有成竹。 男子这才抬起头,看着她,等着下文。 “化装侦查!” 王远之嘴角微勾,“这可是很危险的,而且衙门里没有女捕快可以乔装。” 陆惜之笑嘻嘻看着他,顶直小身板,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今天进榜推荐第一天,奉上3500,大家多多支持!冬灭在这里求票票啦! 第一个案件是陆惜之在古代第一秀,主要作为她开始在古代破案的敲门砖,所以案件不想写复杂,尽量交待个前因后果,除了口味轻之外,很快会结案。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1章 廖家的布? 第21章廖家的布? 从衙门出来,陆惜之浑身轻松,她同王远之已经商量好,由他负责提出并说服赵玄武让陆惜之加入调查,而她自己只要准备好随时同狡猾的嫌疑人周旋即可。 作为警校高材生的陆惜之,深知化装侦查的危险性,她必须冷静,用有限的线索去理解和判断,分析凶手的杀人规律。 犯罪心理学中对这样的连环杀人犯有一个大致的总结,连环杀人犯的人格特点是非常鲜明的,高智商、冷酷、残忍、麻木不仁。一般来说一个典型的连环凶手不一定会有精神上的问题,但是,他的精神状态无疑是畸形和病态的,他的家庭背景不一定会差,也许还相当不错,但是整个家庭一定是有非常大的矛盾;在这样的优质的外在条件下,很难会有人会把他和连环凶手联想到一起,并且这样的罪犯一般会有一个周期性的犯罪冲动,冲动结束后,就会回到正常的生活里面,是非常非常危险的罪犯。 本案目前为止三名嫌疑人外表干净利落,温文尔雅,他们的家庭背景也都极其优渥,然而这时代三妻四妾,家宅中之中的矛盾皆属秘辛,不要说陆惜之,恐怕连赵玄武这样的身份都无法得知。 另外针对这起案件里所有的死者一个共同的特征——蓝衣女子,说明凶手很可能在童年时遭受过这种特征的女性的迫害甚至是虐待,他的童年时代非常痛苦压抑,才导致成年后在某种特殊环境中被激化,也许是暴雨,也许是死者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刺激到凶手,从而杀人泄愤。 “诶诶诶,刚才一溜烟跑出去,这会儿是遭小仙眯了眼呐?” 陆惜之听到咯咯咯的轻笑声,茫然抬头,花了好几秒,待看清来人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回到了仙丝楼。 看看晴空万里的天空,琢磨着今天是下不出雨来,拉着钰娘进了屋。 “钰娘,能给我赶一件外衫吗?” “你这傻丫头,刚才咱们不是把布都选好你忘啦?” 陆惜之这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想要件蓝色的,而且挺急,就这两天吧。” “你肯定有事瞒我,你这两天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进出,还又是要这又是要那的,发生什么事了?” 陆惜之眼神躲闪,“哪有什么事儿啊,就刚才出去看了会儿热闹,瞧见花店里有蓝色的花,觉得挺好看,就想着做外衫肯定漂亮。” 店里此时还有两个客人在挑布,锦钰让金线银线照看着,扯着陆惜之进了里屋库房。 “这没人,老实说吧,神神秘秘的。”锦钰知道这丫头在撒谎。 “钰娘,真没什么大事儿。” 锦钰表情不善,陆惜之只好使出杀手锏,搂着她的腰,头贴在她肩膀,撒娇! “好钰娘,确实是有点小事,不过这事儿还只是个小开头,我答应你,事成之后,一定原原本本的讲给你听。”说完还蹭了蹭。 锦钰虽然对她支支吾吾有所隐瞒的态度有些不满,但作为好友,多少还算了解她的性格,是个做事有分寸的人,所以在陆惜之的软磨硬泡之下还是应承了下来。 她走到最里面,从一筐大蓝子里,抽出一卷漂亮的碧穹色绸布递给陆惜之。 “诺!我说你可真是犟,今早拿给你,你非说是廖家东西,呛得我无话可说,现在知道好看了?”说着拿起布在陆惜之身上比划。 “照我说,自己用的好看就行了,管他是不是廖家呢。再说了,如果那廖家是盐商,你还不吃了?” “这布就是今早拿给我看的?” “对呀,你可倒好,看也没看一眼,碰都没碰一下就给我扔回来了。” 陆惜之好像没听到她在说什么,直视镜子发呆。 锦钰还在感叹:“还真别说,这布贵就是有贵的道理,颜色真漂亮。难怪这廖家生意能做这么大,舍得下本儿啊。” “为什么这么说?” 锦钰笑她官家小姐啥也不懂,她们做这行的,好多年没见着这么好看的碧穹蓝了,虽然还是不如那皇宫里的工艺,但这个染色工艺也特别复杂,好多布庄都不愿意做。店里这唯一一卷还是花了不少银子拿下的,就等着陆惜之这好样貌穿出去,然后吸引别家小姐来买。 陆惜之听完问她:“钰娘,你做这行多少年了?” “我祖辈就开始做裁缝,怎么?还不放心我的手艺呢?” “那倒不是,就觉得怎么一块布,被你说得那么玄乎,我看外面好多人穿蓝色呢。” “啧,你这人。也不瞅瞅那能跟这比?外头人穿的那是什么麻布,那蓝草色能有这鲜亮?” 陆惜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就是这了,她感觉脑子里有根断线快要连起来了。 “钰娘,你去上货,知道这城里还有哪家裁缝铺有吗?” 钰娘不明所以,回答道:“好像城里几家裁缝铺都上了。” “那就用这块布吧,能赶在这两天给我吗?” “这…怎么也得三日吧。” 不行,三日太久了,凶手很可能再次行凶。 千叮咛万嘱咐,让钰娘无论如何最迟后天一定要做好,陆惜之风一般跑回了家。 傍晚 赵玄武大汗淋漓,披着星辰回到衙门,见王仵作还在库房有些惊讶。 “王仵作怎么这么晚没回家。” 王远之揉揉双眼,捏捏鼻梁,说了句正在等你们。 “赵捕头这是从哪里回来?” 赵玄武松开腰带,放下大刀,咕咚咕咚灌了壶水,“我去了趟街道司,想看看这些天他们是否搜罗到女子的蓝色外衫裙。”他随手抹了抹散落的水滴。 “可惜,垃圾实在太多,他们也记不清了。” 王远之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凶手将被害者遗物带走了也说不定。 “赵捕头,我有个想法,也许能让凶手现形。” “哦?王仵作请说。” 于是,王远之将陆惜之的计划仔细的说与了赵玄武,末了,还加了句,东厂要我们三天内破案,这是唯一可行的最快的办法。 赵玄武点点头,表示可行。 “可衙门没有女捕快,咱们几个大老爷们都是五大三粗的,谁去扮这个女子呢?” “赵捕头,我有一个非常聪明的朋友,胆子也大,对这件案子有独到见解。” “哈哈,那更好,是谁?” “陆家三姑娘,陆惜之。”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2章 失去的那段记忆 第22章失去的那段记忆 马不停蹄赶回家的陆惜之,顾不上前胸贴后背的饥饿,冲进父母亲的院子。 “父亲,母亲…” 今日户部有要事,陆仲廉跟同僚们快近午时才各自回到家,吃过午饭,这会儿正在午休,李文君没有午睡习惯,但也会在花园里小憩。 陆惜之咋咋呼呼的跑进来,惊得一院儿的人都猛的一震。 “出什么事了?” 李文君起来得太快,头一阵晕眩,好在旁边的大丫头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慢慢坐回躺椅,拍着胸口,担忧的看着陆惜之。 陆仲廉连外袍都来不及穿,跳下床就冲出房门,差点磕一大跟斗,跟陆惜之一样的大嗓门朝外面吼着:“走水了?出什么事了?!谁这么惊惊乍乍的!” 看清来人,冒着火气冲过去就揪住女儿的小耳朵:“魂都快被你喊飞到五里外了,我琢磨着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来报恩的,就你这丫头一天天的跟我这报仇来了吧?!” “哎哟,爹,轻点儿轻点儿…掉了掉了。”陆惜之没刹住车,活生生被抓了个正着,是真疼啊。 陆仲廉松开手,没好气的瞪着她,看着陆惜之的耳朵被揪得通红通红,眼神又闪过一抹不忍,好像下手有点重了,冲身后的丫头使个眼色,让她去割小块冰拿过来给小姐的耳朵降温。 陆惜之可怜兮兮的捂着小耳朵,眼睛汪汪的看着他们,嘴唇哆哆嗦嗦,像极了陆惜若原来养的那只猫。 李氏看不下去,让丫鬟赶紧给拿了张椅子放在她身边,让陆惜之坐下,接着又拉过陆惜之的小手,拍一拍,安抚道:“告诉母亲,这么急慌慌的过来,怎么了?” “母亲,那日林夫人家的花宴,究竟发生了什么?” 夫妻两惊讶的对看一眼,特别是陆仲廉,那脸比翻书还快,刚才的怒火转眼就变成了小心翼翼:“之之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他们的态度,验证了陆惜之的猜测,谨慎措辞回道:“好像有点模糊的映象,但是再想,头就有点疼。” 陆仲廉心疼的说:“想不起就不要想了,都过去了,惜之啊,你平平安安就好。” “爹,最近每次遇到大雨天,我都会不由自主的发抖,以前从不这样。”陆惜之镇定自若的撒谎。 李文君眼神躲闪,朝陆仲廉打了个眼色。 陆仲廉想了一下,挥手让丫鬟小厮都退下,让妻子和女儿进到堂屋说话。 “之之,你昏迷的那三日,家里人都食不知味,夜不能眠,生怕有个万一,你主母和两位姨娘每天烧香拜佛,你二姐没日没夜的抄佛经,你大哥更不用说,家里大小事宜都是他在打点。终于你醒了,还完好无伤,那伤心事,就别再提她了吧。”陆仲廉想起那三日的担惊受怕,仍是心有余悸。 “爹爹,那我就问一个问题,那日花宴,廖家人都在吗?” “傻孩子,林夫人的花宴,每年都只邀请女眷,你爹爹都不能去,廖家当然也只有唐氏和两个女儿去了。”李文君摸摸陆惜之被揪过的耳朵,好笑的看着她。 只有女眷?那是她想多了? 但这具身体对那人的惧怕却不是作假。 “那日,我迷路的前后,有什么奇怪的事或者不对劲的地方吗?”陆惜之问道。 奇怪的事? “母亲,你一定好好想想,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李文君看着陆惜之认真紧张的样子,叹了口气,“原本,我们都不愿意再提,只当是不小心让你遭回罪,这灾消了,也就作罢。但看你现在这犟脾气,跟你爹当年真是一模一样。” 那日,本来天气晴好,到了林夫人家,女眷们都开心的在两个院里赏花作诗,掷骰玩乐,一派和乐融融。可午食刚过一半,这六月天孩子脸似的,说变就变,轰隆隆就下起暴雨来。众人便纷纷遣了小厮回家取伞。等待的时候,大家又兴致勃勃的行酒令,不胜酒力的陆惜之开始有些微醺,跟身边主母打了声招呼就摇摇晃晃到净房去了。 直到大家快散了,仍不见陆惜之回来,李文君不放心,赶紧带着丫鬟去寻她,这林家说大不大,偏有两个分开的花园子,李文君和丫鬟一顿好找也没看到陆惜之的影子。林夫人安慰她,寻思是不是吃醉了酒,随便进个屋歇着了,就挨个屋的找。 李文君和陆惜若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大活人居然凭空消失了。 又过了快一刻钟,才见廖伶俐搀扶着陆惜之从后院竹林走过来,陆惜之当时从头到脚都湿漉漉的,浑身都在哆嗦,丢了魂一样,不管问什么都不说,嘴里就念叨着林,林… 林夫人见状赶紧让人煮了姜茶,又拿了一套林家姑娘的衣衫让她换上,外加一条棉毯裹在外面,众人见状也没了玩耍的兴致,纷纷告辞。 接下来,就是三日的昏迷。 林?陆惜之嘴里说的‘林’是什么意思?莫非是竹林? 终于知道了当日的来龙去脉,陆惜之抓紧时机,接着问道: “母亲,那日你见到廖伶俐扶着我,她的表情是怎样的?有没有害怕或者着急?” “她…”李文君目视前方,似在回忆。 隔了一会又摇摇头,“伶俐那日也跟见了鬼似的,但是你想想,你浑身都被雨淋湿,她扶着你也沾了一身,能不发抖吗?” 陆惜之没有说话,试着努力拨开脑子里那片迷雾,为何偏偏是廖伶俐? 她努力再次引导问话:“母亲,你再想一下,廖伶俐还有没有说了什么?” “她只说在后院发现你醉倒在竹林边。”李文君若有所思:“竹林离着净房还得绕个很大的弯呢,都快到林府后门了,若真说有什么奇怪的事,就是这个了,你怎么会去那呢?” 后门? 大雨,喝醉,净房,后门… 对了! “母亲,廖伶俐手上是不是还拿着伞?”陆惜之激动的抓住主母的手。 李文君被她的情绪感染,用力回想了一下,突然,好似也很激动,“对,她手上还有两把油伞。之之,你怎么知道?你都想起来了?” 陆仲廉看着母女俩你一言我一句说得欢,顿时放下心来。 说起那日看见母女二人扶着虚弱的陆惜之失魂落魄的回来,还以为女儿遭遇了歹人欺负,差点就要去林家拼命,煎熬着待医婆一番仔细检查,确认女儿完好无损,一家人这才定下了心。 要说对林家不介意那是假的,事后林员外虽也携家眷登门道歉,却仍是让陆仲廉对林家生了嫌隙,倒是廖家的探望,让他深受感动,对廖明理的大女儿也是感激得很。 “父亲,母亲,我听你们说过,林家事后也曾来过家里,除了道歉,他们还有没有说起别的事。” “你林伯母给你带了不少补品,有几支参啊甚是不错,就是你爹这脾气啊,差点直接把人轰走。人家林员外为这事,还专门辞退了一个门房和一个丫头。” “辞退了两个下人?” “可不是么,不过那丫头是自己走的,林家立马就同意了。” 整件事就快串联起来了,陆惜之需要去林家再确认一件事。 “母亲,可否带我去一趟林府?” “什么?”陆仲廉站起身,想狠狠甩一把宽袖,又发现自己只着中衣,在李文君调侃的眼神中,假装拍了拍桌子,“去那干什么!那林家差点害你丢了性命,你还往前凑呢。” “爹!我觉得那次出事,跟林家没有关系,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我可不想病得不明不白的,若是真有歹人想害我,应该更要查清楚防着才是!”还有你的亲闺女,是真的被害死了! 这… “父亲,我推测,那时晕倒不是偶然的,去林家自然有我的原因,还有,我不相信廖伶俐。” 陆仲廉夫妇从没想过有人想害自己的女儿,这孩子怀疑的还是廖家。 “你,你怀疑廖家?” “爹,有些事,我还不确定,但廖家跟这件事有八九不离十的关系。” “老爷,虽然我不知道之之为什么这样说,但我也同样认为林家跟这事无关,林菁菁与我二十年手帕交,互相交心知底,之之那天,有可能不是因为醉倒,而是其他的原因。” 陆仲廉颇有些头痛,一方面觉得母女两多心,一方面又害怕万一真是女儿怀疑的那样,那跟廖家的婚约,岂不是推她进火坑。 “你们母女同去,我不放心,咱们一起去!” “多谢父亲母亲,我这就去外面等着。” 咕咕咕…… 夫妇二人眼睛看过来,陆惜之这才想起,自己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还真是劳碌命,都转世投胎了,还跟在刑警队一样拼。 李文君招来了丫鬟,让厨房赶紧做了碗鸡蛋面,陆惜之狼吞虎咽的吸完,嘴都没抹,两只手一边一个,架着父母出了门。 刚走出门,准备上马车,眼尖的陆惜之撇见站在街对面的王远之。 让父母稍等片刻,陆惜之跳下马车,来到街对面:“王仵作,你这是在等我?” “正是!我已经同赵捕头说明了你的计划,他不同意。” “我早料到了,这样吧,我现在急着去一趟林府,你先回衙门等我,我亲自跟赵捕头申请!”说完回头走了两步,想起了什么: “还有,我认为还应该再加一个嫌疑人,等我从林府确认过回来就知道了。” 回到马车的陆惜之,又开始沉思默想,陆仲廉作为父亲到底忍不住。 “之之,刚才同你说话的男子是谁?”那人好面熟。 正在拼凑案件的陆惜之头也不抬:“王远之。” 果真是他!他女儿,怎么跟一个仵作这么熟?? 本文没有狗血的失忆爱情哈,仅仅就是失去了那日赴宴的记忆而已。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3章 无题 第23章无题 陆林两家挨得不远,坐马车也就一刻钟的时间。 陆惜之沉浸在案件推理,没注意到陆仲廉也在震惊刚才她和王远之之间的那种熟稔。 想问,又怕妻子跟着担心,按捺住心底的焦虑,他静静凝视女儿,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的女儿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陆惜之穿了件水碧色挑线裙子,裙角绣着的淡青色蝴蝶,月牙白璎珞纹的罩衫,觉得太素净,便又加了杏黄色腰带,衬的小脸莹白如玉,下巴尖尖,一双弯弯妙目灵动可人,似乎立刻就要笑出来,真是我见犹怜;一头乌发绾了个小髻,戴了浅碧色的珠花,后脑勺的紫色飘带垂及腰间,眉心处的花钿格外秀丽,耳垂上一对白色耳环。 明明就还是那个水灵灵的陆家三小姐,可她现在周身散发出的沉静与聪慧,哪里像只有十四岁的少女。 唉,终究是女儿长大了,他,也老了。 “陆老爷,到了。”车夫将马车停下。 整理好衣衫,陆仲廉第一个下车,待妻子女儿站稳,他吩咐车夫在这里等他们,便上前敲开林府大门。 林菁菁一听是陆家夫妻带着三姑娘到访,赶紧跟丈夫一起亲自到门口迎接。 “文君” 林李两家是世交,孩子们从小玩到大,特别是她和文君,两人不仅同岁,生辰也只相差一天,及笄后同一天订亲,同一天大婚,丈夫还都是同僚,生的孩子也恰好差一天,是缘分颇深的深闺密友。 三月前的那次意外,陆仲廉很是生气,对林家后来的几次邀约和登门拜访都不冷不热,虽然林菁菁私下里与李文君约过两回,但气氛始终是有些拘谨了。毕竟一个好好的姑娘,昏倒在自家还差点丢了性命,林菁菁也深感不安。 所以,今天陆仲廉两口子带着陆惜之来家拜访,她和老爷自然是有些受宠若惊。 “陆兄,陆夫人,真是稀客稀客啊,快快快,里边儿请。” 林祥生是礼部员外,他和陆仲廉开始是因为两人妻子的关系而变得亲近,一来二去的交往中发现二人性格多有互补,如今也算是莫逆之交。 四个大人自是一番寒暄,林家夫妻极其热情,直接让厨房开始着手准备晚膳,被陆仲廉客气拒绝后,开口进入了正题。 李文君说道:“惜之最近身体好了不少,但偶尔还会因为短暂性的失忆头疼,今日登门,之之想问清楚那日的一些疑问,对她恢复记忆也有好处。” “这…”林氏夫妻对看一眼,眼里都有些讶异,而林菁菁眼里则闪过一丝慌乱,恰巧被陆惜之捕捉到了。 “文君,那日咱们一直都在一处,你也是知道的,家里的下人事后我也仔细盘问过,并无不妥,最后还辞退了门房和丫头,不知惜之的疑问是什么呢?” “林夫人,花宴之后,每逢大雨我不仅会莫名的害怕,夜半还会被雷声惊醒,所以,我怀疑那次晕倒并不是因为喝醉。还拜托林夫人帮帮我。” 林菁菁听到陆惜之这样说,内心不安更甚,可是,自家宅院,出了如此可怕的事,要是传出去… “菁菁,菁菁?” “诶,夫君,’ “林夫人,咱们去花园走走吧。” 林家竹园挨近后院,陆惜之径直走到了到竹园。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4章 接近真相 第24章接近真相 林府占地比陆家大,这是林菁菁祖父留给她的,双林大婚后,林员外见她极喜欢便又在隔壁买下一个小些的宅地,特意贯通了两套房子,当作婚房。不得不说,双林夫妻感情很好,家中只有妻子和三个孩子,没有旁的妾室,每每想到这点,陆惜之就会在心里对陆仲廉翻个白眼。好在李文君对此倒不介意,还与两个妾室相敬如宾,对儿女一视同仁。 到了竹园,陆惜之傻了眼,好家伙!林菁菁家的花农,可真能耐… 竹园位于林府的最末端,紧挨着后门,分布在一条青石板路的两边,这片竹林既大又幽静,除了清脆悦耳的鸟叫声外,再无别的杂音,成年的竹子高约五米,非常非常茂密,透过竹间缝隙都看不真切院墙,只有一片片的绿影,无尽的绿。 “林姨,那日你们在哪里发现的我?”陆惜之发问。 “我们当时找过这里,但并没有看到你。是廖家姑娘说看到昏倒在竹林,扶着你回到前院的。” 这就是了,按照这个说法,所以当时只有廖伶俐一个人发现了她,并无旁人作证。 陆惜之走到尽头,发现了被林子遮住视线的后门,旁边就是门房住的小房子,从门房往主路看,却可以清楚看到站在路口的几人。 “父亲,母亲。”陆惜之朝几人喊到。 然后,她看到陆仲廉和李文君顺着声音在东张西望寻找她,而林氏夫妻却一眼就透过缝隙准确找到了她的位置。 当日,她很有可能就倒在了这里。 陆惜之走回父母亲身边,请林菁菁让门房过来问话,但林氏却告诉她,那个不称职的小厮已经被她辞退了。 是了,陆惜之想起来,“林姨,既然已经辞退了小厮,为何还有一名丫鬟?” 林菁菁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避开了陆惜之的眼神,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了过去。可陆惜之哪能让她这样糊弄,安静的随她先回到了大厅,便单刀直入。 “林姨,那个丫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菁菁当然没料到她会发现事情的真相,除了震撼还有羞愧,她和丈夫交换个眼神,终于挨不过内心的煎熬,决定不再隐瞒,惶恐不安的她走过来握住陆惜之的手,轻轻抚了抚,随后走到李氏身前,泫然欲泣望着她,短短几分钟脸上表情千变万化,似不安,似慌张,似汗颜。 “文君,这件事…”刚开口,又内疚的看了眼陆惜之,“那日确实发生了一件事,我和夫君这几月来一直想对你们说出实情,可这关系到我们林家的声誉,所以…好在惜之没事,否则我这心里…。” 陆仲廉双拳紧握,这事还真的别有内情,他告诉自己冷静,站起来走到了陆惜之身边,轻轻扶着女儿的肩膀,坚定的做着妻女后盾。 李文君告诉自己冷静,镇定的说:“菁菁,你说吧。” “有人差点杀了青梅。” 陆氏夫妻明显被这个答案吓到,脸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陆惜之虽然已经料到个大概,但得到林氏的肯定还是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青梅就是那个丫鬟。你们走后没多久,小厮在竹林里找到了昏迷的她,醒来后她说是有人从背后袭击她,掐住了她的脖子,她当时喊不出声,也喘不上气,再睁眼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林菁菁说,起初都以为青梅得罪了什么人,可她从十二岁开始就在林府做事,到如今十七岁负责前后院的清洁日常,为人老实本分,只偶尔在家人探望时才出府小聚。发生这样的事,整个林府上下都很不安,夫妻俩一想起当日还有那么多的官家女眷在院里,更是不寒而栗。 第二日便将府里所有下人全都一一叫来问过话,他们受到的惊吓也不小,都害怕极了。林祥生在礼部任职,也算阅人无数,问话之后他说下人们都不像在说谎。 青梅本人受到的惊吓更是巨大,但歹人是从背后袭击,随后她就失去了知觉,根本没看见凶手是谁。那日之后,她晚上夜夜不能入眠,整天疑神疑鬼,做事也提不起精神,只得给了她一笔不菲的银两,让家人领了回去。 如果不是家里的其他下人行凶,那么说明花宴当天有外人进入林府,前门似乎不太可能,后门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林姨,青梅那天为何去后院?” “那日突然就下起了大雨,客人都遣了小厮们回去拿伞具,青梅那会儿应该是去替夫人小姐们拿伞的。” 陆惜之默默听完,大概还原了花宴当日的来龙去脉。 凶手从趁小厮开门,然后从后门潜入林府,埋伏在竹林里,待看到去取伞的青梅,便伺机行凶,而恰巧被路过醒酒的陆惜之撞见罪行,逃跑出府… 不,凶手不可能知道会有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下雨送伞只是巧合,对,他不是埋伏,是巧合!青梅也只是巧合,这一切本不在他的计划里。 所以只需要再弄清一点。 “林姨,那天青梅穿的是不是蓝色衣裙。” 林菁菁想了一下,“对,是蓝色的。” 所以那日送伞来的人是他!门打开后,他看到了身穿蓝衣的青梅,刺激了他的神经,便让自己的随从支开了小厮,瞅准时机进入竹林,下手伤害了青梅。路过的陆惜之不一定看得清他的真面目,但是凶手却有可能看到了她。 她生病后,参加花宴的几位世家都来探望过病情,她失忆的事定然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这才没有加害于她,但接下来对她的态度也不会好。这也证明了那次作客,他对自己视若无睹的淡漠。 那么,最后一个疑问,廖伶俐又是如何第一时间发现的她呢?难道她早就知道那人会来? 不太可能。 …有可能是因为三个月前的他还没有想杀人,当惊觉自己闯了祸时,立即让随从通知了廖伶俐把陆惜之先带走,自己则在那之后趁乱不慌不忙离开了现场。 所以,青梅才是他犯下的案件中第一个被害者,而在接下来的日子,定然发生了重大变故,才让他胆大妄为的杀人。 “父亲,母亲,林姨,林伯父,这件事在我看来不简单。那日我的昏倒,说不定就是看见了凶手行凶,为了以防万一,还有个问题,一定要那个被辞退的门房来回答。” 林氏夫妻当然也猜到了前因后果,也生怕再给陆惜之带来不安定的危险,于是将门房的家庭住址给了陆仲廉。 从林家出来,陆仲廉夫妇不淡定了,这林家太过分,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对他们只字不提,若不是女儿自己发现不对劲,这要是真被凶手再遇到,岂不是更凶险。 “哼!这林家以后少来往!” 李文君点了点头,担忧的看着女儿,“惜之,你有什么问题要问那个小厮?告诉你父亲,让他去吧,咱们回家好生歇息,那个人找到之前,你也少出门。” “父亲,母亲,那小厮住得远,现在都快用晚膳了,咱们明日再去不迟。” 陆仲廉想想也对,一家人便回了家。 吃过晚饭,陆惜之早早跟父母请安回了房,陆仲廉也只当她今天听到事情真相有些害怕,便让人给她煮了安神汤,让她带回院里喝了。 放下安神汤,陆惜之拿出纸笔,写下刚才询问的记录,封进一个纸包里,叫来了春香,让她趁天色还早,将这张纸送到衙门,交由当值捕快,并一定转交王远之王仵作。 春香不明所以,小姐什么时候认识衙门的人了?可陆惜之没有再多说话,只让她好好完成任务,回来有赏。 三刻钟后,收到纸包的王远之没有搭理张东的调侃,不动声色的回到库房,纸包里一张纸上写着问询记录,另一张写着一个地址,他看完后把记录放进了雨夜连环杀人案的整卷里面,然后将那个地址记在心里,出了衙门。 大理寺 “寺卿大人,臣办事不利,案宗被东厂拿走了。” “这种时候东厂有动作倒也不奇怪,让你派人盯着赵玄武,有什么回话?” “赵玄武他们已经找到了三个嫌疑人,分别是宣平侯世子,云襄侯世子,还有常公子。” 曹金岳眼睛一眯,怎么是他们! “赵玄武已经去找他们了?” “是,派去的人说,两位世子和常公子在聆书楼包房里发了一顿脾气,赵玄武和他的手下没落着好。” “既然东厂要插手,那我们就按兵不动,必要时咱们再来个黄雀在后。派人继续盯着赵玄武,有任何动作必须通通上报。” 连深恭敬的领命退下,出了曹寺卿的书房,对着门内,他嘴角露出不屑。 他若无其事换了一身常服,来到城中一处大宅,敲开后门,等待通传。 等待的过程里,他眼睛深深看向这豪华的宅院,眼里贪恋的欲望快要脱出眼眶,羡慕拥有这无上荣华的世家,向往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荣华富贵。 门,再度打开,出来一位姿容极好,气质清俊的贵公子 连深赶紧上前一步行礼 “常公子,在下有要事相告。”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5章 只欠东风 第25章只欠东风 陆惜之在一片鸟鸣中醒来,这古代的生态幻境就是好,前些天春香还说有窝燕子在长廊:“你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会认识衙门的朋友?” 陆惜之汗颜,这两月她没少瞒着府里上下偷溜出门,家里的大人们都以为她也就偶尔出门会会朋友,遛遛街。 没有正面回答,故作天真问出了另一个问题:“母亲,听说您的父亲李侍郎负责所有官员的任免、升迁、考核、和惩罚,权利大得很呢?” 李氏吃着小菜喝着清粥,撇她一眼,“姑娘家家的,问这做什么?” “女儿就是好奇,咱们大靳真没有一个女官吗?” 李文君吃东西的嘴突然停了一下,而后又慢慢的嚼着嘴里的脆皮,似乎这问题触动了她心中某一块地方,叹了口气,说道:“自古以来不要说大靳,就连来往使国也没有听说女人入仕做官的。” 陆惜之想起历史书上的对封建王朝的阐述,由于古代的社会生产力发展,男权的力量不断增加,女权没落,使得社会风气是男尊女卑,女子无论是在外面还是在家里,都不得不低三下四,她们在外抛头露面都是不被允许的。另外,女子还不能读书,而古代的官员都是通过科举制度选举,所以她们只能在家里相夫教子,也就不能当官了。 但纵观上下五千年,女性一但飞身上位,大多被冠以妖言惑众红颜祸水祸国殃民,危害江山社稷的恶名。又以吕后,贾南风,武则天,韦后,慈禧太后为典型,都被后人说成狐媚惑主,夜夜笙歌,滛乱后宫,污烟障气,臭不要脸… 牝鸡司晨阴阳不调,男主阳,女主阴,也是封建迷信礼教制约了女性从政入仕的途径。 “咱们大靳,倒也出过一位足智多谋,具有非凡技艺的女官,可惜…她也只是一名仵作。”李文君甚为惋惜。 陆惜之看到李氏的表情,有羡慕,有渴望,也有…失落。 “哦?她是谁?”心中已经猜到。 “她叫章羽,生前一直在那小衙门做仵作,听说,大理寺寺卿曾破格点名让她去大理寺做事,可她拒绝了。” 李文君吃了口包子,继续说:“那时,我与你父亲刚成亲,京城出了个大案,一户人家七口全被杀了,连三个几岁的孩子都没有放过,大理寺抓回来三个嫌疑人,可是啊,那三人全都有证人证明当时不在现场,后来,这位章仵作拿着现场遗留的一个血掌纹出现在堂上,保证说自己能找出凶手,并让观案的上百百姓都参与作证。” 说到这里,李文君看了眼听得津津有味的陆惜之,笑着说:“当时啊,由于这起灭门案,城里人都人心惶惶,所以审案时,连刑部也派了人来会审,当这位章仵作夸下海口,在场所有人都没将一个女人放在眼里,将她赶了出去。但是她不管不顾,再次冲进法堂,申请要了一块印泥,并用自己的掌纹按在了白纸上给大家看。原来,她要证明给大家看,每个人的掌纹都是不一样的,只要三名嫌疑人对上了现场留下的印记,那么,那个人就一定是凶手!” “后来呢后来呢?”陆惜之摇着李文君的手臂,赖在她身边不走。 不光是陆惜之,院里的丫鬟们也都听得入神。 “后来呀,是当时的刑部侍郎点头同意,允她三天时间,让她证明自己的推论。于是,那三日,这位章仵作敲开了上百户人家,只为要人家的掌纹。”李文君用骄傲的口气,眼里都快闪出小星星。“我也有幸参与了这次取证,还在掌纹旁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日后,章羽取到了整整三百人的掌纹。 公堂之上,她将这三百人的证明呈给主审官,并由他们一一比对,你们猜怎么着!?这三百多人的掌纹,居然真的全是不一样的!章仵作果然没有错!凶手也因为这样被判了死刑。这件事,传到宫中皇上的耳朵里,他微服私访,专门接见了章羽,还将这次的掌纹比对法纳入了三堂会审手册呢。 “母亲,您似乎很喜欢这位章仵作?” 李文君听到陆惜之这样问,顿觉自己有些失态,她缓缓坐下,不无感慨的说道:“咱们女子所为,能得到皇上的认可,与有荣焉罢了。” “这位章仵作后来呢?” “后来她并没有去到大理寺任职,一直在小衙门做最苦最累的仵作,一生未嫁,却也深得周围百姓爱戴。” 章羽是快乐的,她穿到这里孤立无援,却仍没有被封建所束缚,甚至宛如勇士一般独身到底,不顾自己被古人所唾弃的低贱职业一做到底,还将毕生所学毫无保留交予他人,为自己在这时代留下浓重一笔,陆惜之好生羡慕她。 “母亲,若有朝一日,我也……” “夫人,刚才仙丝楼的掌柜将这张纸条递给门房,说转交三小姐。” 喝!来了。 “仙丝楼?” “母亲,就是城东很有名的那家小姐夫人们很喜欢去的衣服店,我与那钰娘很是相熟,想必我托她定做的衫裙做好了。” 李文君点点头,对于儿女们她很放心,都不是大手大脚的孩子,做点衣服也能理解,她叫来丫头,取了二两银子给陆惜之。 对于手头很紧的陆惜之来说,这会见到钱两眼就发绿,差点给李文君跪下了。 “母亲,大恩不言谢,待我飞黄腾达定让您坐花车游街。” 李文君用手戳她脑袋,“死丫头,就知道贫,快走快走。” 陆惜之快步来到门外,一看,果然是锦钰。 锦钰神秘兮兮的拉着她边走边问:“今天一大早,我门才开了一条缝,就见一个身穿白衣的雄武男子,站在店门前,我还以为大白天见鬼了,吓得魂都飞走。” 陆惜之笑嘻嘻。 “你赶紧跟我去店里,那尊大佛到现在还没走,非得让我把你找出来,真是怕了他了。”锦钰边走边比划王远之的身材,确实…挺魁梧。 这一路,陆惜之把连续几天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遍,锦钰自然是一脸担心和受怕,拍着胸脯压惊,到了自己的店,还左看右看东张西望了好久才把门关好,陆惜之看来,她就像在演谍战片一样。 “陆姑娘。” “王仵作,怎么样?” 两人见面直接进入正题,也不再避讳锦钰。 “正如陆姑娘所猜测的一样,那门房当时,正是给廖家小厮开的门,接过廖家的伞,又寒暄了一阵,直到其中一个书童模样的小子进来,说要借用茅厕,他这才离开了一会,再次回来,廖家的人已经走了。” “他确定没看见那个人?”陆惜之问。 王远之摇了摇头。 呵,没关系,既然已经确定是廖家小厮,接下来,陆惜之只要在那人与其他几人见面时,试上一试便好。 “钰娘,我的衣服可做好了?” 锦钰担忧的从里屋取出衫裙,犹豫的说:“惜之,你当真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陆惜之伸手取过衣服,安抚的拍拍锦钰的脸:“放心吧!我可狡猾着呢,有事的只会是他们!” “王仵作,一切准备就绪,只欠东风了!”陆惜之胸有成竹。 王远之走到天井,看看天。 “不出意外的话,就在今晚。” 亲们猜到凶手是谁了吗? 第二卷诡异灭门案就要来咯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6章 暴雨将至 第26章暴雨将至 事情看似顺利的在往前推进,可陆惜之知道,还有最大的一个挑战-—— 那就是赵玄武! “王仵作,赵捕头平常都好点什么?” 王远之顿时明白她的意思,垂下的嘴角弯了起来,笑着说:“好酒,却没有好酒量。” 那可真是天助我也。 陆惜之以前在所里就是海量,各种会餐拼酒皆是众醉独醒的状态。她赶紧掏出二两银子递给王远之显摆。 “走,王仵作,今儿的酒我请了!” “叫我远之便可。” 陆惜之走在前面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就见魁梧男子在后面无奈的摇摇头。 两人进进出出晃了几家酒馆,待再次出来,陆惜之回头看着掌柜,一脸错愕。酒可真贵啊,瞅着手里的碎银,诶,刚才还觉着能买上一壶好酒外加几个小菜,没想到… “远之,你们一个月有多少俸禄?” 王远之看向她手里的银子,随后伸出食指。 “才一两?” 还真不把人当人呐,陆惜之胸中愤慨满满,朝皇宫的方向呸了一口。 王远之赶紧拉住她,东厂眼线无处不在。尽管两人知道仵作长期从事人命关天的工作,但仍是封建思想极重,仵作在这里都是由地位低下的贱民担任,大抵是殓尸送葬、卖棺屠宰之家,其后代也禁绝参加科举考试,还成为不少人奚落和嘲讽的对象,月俸也就刚好糊口而已。 “远之,法医有着为生者权,为死者言的神圣使命,这项工作在现代是十分受人尊重和敬畏的,而你现在,连一壶酒都买不起…”可惜可惜,也很不公平。 王远之沉默,眼睛望向远处,聚焦在一朵白云上,师父也曾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她如今已经回到了让她想念一生的地方了吧。 “走吧,赵捕头喜欢‘一壶春’,再备些花生米,二两银子绰绰有余了。”这回王远之背手走在了前面。 衙门 齐勇满头大汗的扛着一根巨木走进院子,正准备去换哨的赵大田打趣他:“你这身力气倒是应该去参加城中那玩杂耍的戏班子,走个过场,还能给哥几个换些好酒回来,哈哈。” “我可没那闲功夫,这是准备给桥边儿张老太的柴火,孤零零一个老人怪造孽的。” 抡起柴刀就开始劈,没等到大田接嘴,正觉着奇怪,就听到有人叫他。 “大勇,大田。” 抹了把头上的汗,顺着声,看到王仵作…领着个漂亮姑娘走了进来,没错!还是个,那店小二当日负责给常公子的包房上菜上茶,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包房共有五位衣着光鲜亮丽的公子,其中常公子,范世子和韦世子是包房常客,另两位公子偶尔会参与他们,那日他们都喝了不少酒,只有一位公子好似身体不适,只喝了两杯,便提前离开了,接着另一位公子也被家丁喊了回去,剩下三人快到亥时二刻才醉醺醺被各自府上的人接走,然后他和周彩蝶也放工回家。 “亥时二刻,根据他们住的地方和方向,也就证实了三人根本没有时间在案发现场出现,并且完成杀人!”陆惜之说道。 赵玄武赶紧问张东,先行离开的二人究竟是谁。 陆惜之让他先说那位被家丁喊走的公子,一比对,正是那个隔几日邀他们去家饮酒的同窗。 正当张东要说出另一个名字的时候,陆惜之朝齐勇看了一眼,后者拦住张东,并拿来纸笔,三人各自写下那个人名。 风越刮越大,细雨已经开始随风飘落,几人身上已有水印。 当他们把纸张展开,众人面色皆是一变! 三张纸赫然写着同一个名字-—— 廖辰霖!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7章 狐狸尾巴 第27章狐狸尾巴 陆惜之和赵玄武之间的动作,自然逃不过东厂的眼睛,一举一动皆被带到袁晏溪耳朵里。 东缉事厂正堂内 四名身着干净利落,玄色劲装的护卫正在听候发落。 “女子?”坐在上首的英俊男子冷声询问。 “是,那名女子自称是陆家三姑娘,微臣在聆书楼见到的鬼祟女子也正是她。”说话的是上次出现在衙门的东海。 “哪个陆家?” “户部员外郎陆仲廉。” 陆仲廉? 袁晏溪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户部六品以上的官员,总算有了一点印象。那个见人总是乐呵呵,整天笑眯眯的中年男子,头了,咱们可是有所准备的,我相信你们!” “陆姑娘,这是催泪散。师父生前传授于我的防身秘器,遇到危险,朝敌人的眼睛用力撒出去即可。” 陆惜之从王远之手里接过一个小纸包,只稍微凑近闻了闻,艾玛…呛得她直咳嗽,眼泪瞬间决堤,还止不住的流鼻涕,乖乖,药力真猛。前人章羽果真是将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了这个徒弟,好在王远之也没让她失望,学艺精进给力,她可以瞑目了。 “嘘!”齐勇耳尖的听到隔壁有动静,示意他们安静。 古人真神了,不光有一身好武艺,就连那人体五感也是绝话的都是谁谁谁。 赵玄武和齐勇是习武之人,对那种男人之间的对话见怪不怪,只是现在身边还有一个小姑娘,场面不免有些尴尬。 王远之咳嗽了两声,压低声音说:“今早河边发现了女尸?为何衙门没有接到任何报信?” 赵玄武刚才就开始纳闷,“确实有些奇怪,难道报官的人直接去了大理寺?” “亦或者,有人直接通知了大理寺,而他们就顺势隐瞒了下来。”陆惜之自言自语。 那这不就是… 四人互看一眼,都是有些惊惧,陆惜之捂住了嘴,不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他们可不是为这个来的。 听到包房外小二准备上菜的声音,陆惜之知道,机会来了。 几人迅速起身,齐勇和赵玄武纷纷站到包房门边,齐勇看了眼走廊上的情况,确认无事,对她点点头。 陆惜之抚抚身上褶皱,整理一下头发,深呼一口气,走出包房。 瞅准时机,陆惜之快要接近隔壁包厢,装作不小心碰倒了正要往里送菜的小二手上的餐盘。 “哎呀!”她惊呼一声。 店小二连忙道歉, 此时,包房内走出一个人,想来是要看看发生何事。 “陆姑娘!?” 来人正是廖辰霖,陆惜之直呼得来不费功夫。 陆惜之假装惊讶:“廖公子?!”趁机走到房内可以看清的亮出,余光瞄到房内三人也在看向她。 廖辰霖看到她确实愣住了,再定睛一看,他的拳头瞬间一紧,语气紧绷的问她是与朋友来吃饭吗? “正是,本想出去醒醒酒,可外面雨太大了,只得回来。不小心撞到小二,害你们的菜也…真是对不住。”陆惜之甚是有礼。 “哈哈,不妨事不妨事,一碟小菜而已,敢问姑娘芳名?” 陆惜之想起这正是那天在聆书楼对他出言不逊的猥琐男,也就是韦不易。既然已在众人面前亮过相,陆惜之不想与其中任何一个多有纠缠,准备撤退了。 她屈膝微微行过一礼,越过店小二往自己的包房走去,却不想被韦不易踩住了裙角。 陆惜之心里一万只草泥马跑过,问候他家里每一个亲戚,耐住性子,稳住声音,冷静的说:“还请公子脚下留情,小女的父母弟兄都在等我,请自重。” “崇光!回来!”常任新开口拦下了韦不易。 韦世子有些悻悻,兴味索然的撇开脚,走回了房间。廖辰霖似乎也不想多聊,对陆惜之抱拳以示歉意,也退了回去。 陆惜之快步走回包厢,这时才深呼一口气,快瘫软在桌边,她当然是有害怕的。 她从没想过,仅凭自己来自现代,就能单打独斗拼过皇权,对方随便一人就能将他们全家都如蝼蚁般踩在脚底,所以她根本没想过自报家门。陆惜之赌的就是在公众地方他们不会以权压人,若他们真要对她动手,赵玄武也会及时出手,还好,一切都在掌握。 “陆姑娘,喝口茶压压惊。”赵玄武对这个姑娘的机智勇敢佩服得五体投地。 陆惜之猛地灌下一大口茶,冲淡心中的惊慌不定,不好意思的抬头看着他们,去之前耀武扬威说自己不害怕,去之后瞬间变狗熊,这面子怎么才能拾起来。 “赵捕头,齐勇还有我,刚才已经准备冲出去解围,就算计划失败,也不能让你受到欺辱。没曾想却被你婉转化解,不得不说,你现在着实让我们刮目相看,更没有人会笑话你。”王远之平心静气的说着。 赵玄武和齐勇跟着点头,尽在不言中。 突然,隔壁传来韦不易的叫好声:“廖公子真是好酒量,哈哈,我就喜欢跟爽快的人说话。” “宸霖今日心情看上去极好,这酒量都跟着好起来。”范明让丫鬟给众人满上酒。 “常公子,范世子,韦世子,明日要与家父去云州进货,在下便先行告辞,自罚三杯以表歉意,咱们改日再聚。” 此时戌时五刻!隔壁四人听到廖辰霖的告辞,如同打了兴奋剂一般,狐狸就要露出尾巴了! 1:咏叹楼 拉着亲闺女:求票票求收藏! 亲闺女陆惜之:求票票 袁晏溪:两母女忘了我。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8章 遇险,擒凶 第28章遇险,擒凶 乌云笼罩着整座城,电鞭划破长空,狂风刮断树枝,巨雷震耳欲聋,暴雨如注,路上行人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着,由于雨势变急,陆惜之不得不找一个避雨之处。突然,一道白光从天空中闪过,那道白光像一把利刃一样,把大地劈成两半,原来又是一道紫色闪电在天上舞绸子,像一条银蛇一样,在天空中拼命地扭动着,阴冷的寒意浸上心来,只觉暗夜里的一切都变得诡异可怖。 赵玄武和齐勇本想跟近一些,但陆惜之却说三个死者皆是独行才惨遭毒手,可见凶手也是小心谨慎之人,若是人来人往,他是不会有所行动的。 廖辰霖在戌时五刻离开,而其余三人,却直到亥时一刻才散尽,这个时候街上已没有什么店铺营业,昏暗残灯朦胧洒在四周,陆惜之觉得有点冷,也许是被雨打湿了衣衫,又或许是心里隐隐的发抖。 验尸结果虽然显示凶手不会武功,但男女之间力量悬殊,自己又很久没有运动,不知道擒拿格斗忘了多少。陆惜之不自觉用手搂紧两边肩膀,上下摩擦,放佛这样才能让人暖和起来,深吸口气,仔细看了看两边,慢慢走向家的方向。 陆惜之故意选择了小路,这是跟赵玄武等人一起商量好的,他们下午就过来了,四个人慢慢走着,把周边几条小路来来去去的兜了好几圈,仔细的观察着各个出入口,选择好了隐蔽点和观察点的位置,制定好了具体的操作方案。 陆府离鸿顺楼沿大路正常步行需要三刻钟,而小路则只需要两刻钟多一点,他们计划从散场那刻开始,让陆惜之一个人慢慢地走在小路上。 陆惜之牢记他们的行走路线,赵玄武和王远之分别在相邻的两条小巷,沿着破墙慢慢走,齐勇则在陆惜之另一边的小巷房着什么,陆惜之的血液瞬间停止了流动,是凶手吗?居然还是多人作案? “姑娘,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等谁呢?不如哥哥们带你一起去玩玩”,两个男人迅速上来围住了陆惜之,一脸猥琐的笑容。 陆惜之长长的出了口气,原来,只是两个地痞流氓。 没等流氓的爪子碰到她,救兵就已经到了,齐勇一手一个,两个男人还没看清是谁呢,就一起被按在了墙上,陆惜之也冲上去猛踢那出言不逊的男人屁股,突然啪啪啪的挨了好几下,两个下流胚子一看形势不对,连忙拼命拱手求饶着,齐勇不愿意和他们多纠缠,又补了几拳,就放他们走了。 虚惊一场,齐勇问她有没有受伤?陆惜之摇摇头,跟他表示自己没事,让他赶紧走,以免被真正的凶手发现。 陆惜之稳了稳心神,掏出手绢擦干净脸上的雨水,拾起雨伞又开始朝前走去。 前面的三叉小巷特别曲折,白天的时候没觉得多奇怪,可待夜晚看去却觉得歪歪扭扭多番曲折。等她走进去,才有点弄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小巷两边的居民大概一直在私自的扩张自己的院子和房子,围墙的颜色新旧不一,参差不齐,整条巷子的轮廓好像被狗啃过了一样。还有几个地方,连墙砌都还没砌好。 陆惜之算算时间,应该将近打三更了,两条腿已经酸胀得不行,感觉今晚可能要空手而归。不过几人也有准备,并且已经约好,要是凶手没有出现,就到陆府后门集合再做第二日的打算。 左弯、右弯、再左弯,一个大豁口、再右弯…陆惜之边走边默默的在嘴里念叨着,借此消磨时间。 前面,就是最后一个豁口,走过去,再拐一个较大的弯,离大街道就不远了,然后沿着大街往回转,便可以重新回到控制区的范围,只要走回陆府,跟他们会合,今晚就算结束了。 陆惜之拖着肿胀无力的脚,塔拉塔拉的走过了那个大豁口,突然,她好像听见了什么,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猛地,她感觉到一股劲风袭来,陆惜之没有回头,身子用力往前一扑,就地蹲了下去,几乎在同一时间,她用尽力气尖叫了一声:“救命!” 但是雨声太大了,完全掩盖了这声叫喊,恐怕两边房檐也遮挡了齐勇的视线。 ‘刷’的一声,有什么鞭状的东西,从陆惜之的头顶上带着风声挥过,她不带停留,继续做着警校警官教给她的指定动作,不要回头,不要停顿,不要害怕,跑,拼命的往前跑。 扑嗒~扑嗒~扑嗒~,身后传来鞋子踏在雨里急促的脚步声,沉重到令人觉的不真实,陆惜之不敢回头,她甩掉了鞋履,仅着白袜在小巷中狂奔着,原本近在咫尺的巷口,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遥远。 跑啊,快跑啊!陆惜之无声的冲自己大喊着,腿脚却越来越不听使唤,身体和意识已经脱节了,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好像随时会爆裂一样,暴露的后颈上隐约的感受到一股热气和动物般的喘息声… “站住!哪里跑!”一个声音炸响在暗巷里。 是齐勇!陆惜之的腿一软,一头栽倒在了泥土里,她连滚带爬的又往前爬了几步,才翻转过身,双手勉强的支撑着自己,她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瘫软在地上,仰着头,大声的喘着气。 一个黑影,在青石板反光的映射下,一个巨大到了骇人的黑影,站在离自己四五米远的地方,他手里攒着一根粗粗的麻绳,正转头向身后张望着,不远处,齐勇站在那里,有力的胳膊指向他。 “不要动,你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放下手里武器,速速就擒。”齐勇继续大声的吼叫着,赵玄武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他的后面。 黑影没动,他缓缓的,朝着陆惜之的方向转过头来,黑暗中,两只眼睛在隐隐发光,嘴角扯着邪恶的笑容,陆惜之浑身一阵战栗,手脚并用的往后急退着,繁琐的衣裙被水浸湿,沉重的拖累着她的移动。 “趴下!!!” 随着黑夜里突然传出一句命令,尖刀划破空气的声音,清脆刺耳的撕裂夜空。 高大黑影突然一个趔趄,右腿跪在了地上。 赵玄武和齐勇一前一后、一左一右,飞快的向他逼近。 黑影跪在那里,缓慢的松开了右手,‘啪’一声轻响,那捆麻绳掉到了地上,齐勇在快靠近黑影身边时,放慢了动作,而赵玄武越过黑影奔向陆惜之。 齐勇的剑,已经指到了黑影的脑门上,赵玄武则将陆惜之扶到一旁,让她靠在墙上,朝黑影走去,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火光,从陆惜之身后传来,是王远之拿着火把跑过来了。 陆惜之还没有缓过神来,她缓缓滑落跌坐在地,没法把眼睛从那个巨大的黑影上移开,她死死的瞪着他,看着他右膝着地跪在那里,看着他的右手垂在腿边,轻微的抖动着,那手指,忽然一伸-—— “小心~~~!”陆惜之本能的尖叫了起来。 刀光一闪已经向着赵玄武飞了过去,刺在肉里‘哧’的一声,赵捕头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接着又是噗通一声响,黑影也重重的砸向了地面。 “赵捕头!” “头~~~!” “赵玄武~!” 几道声音同时大喊了起来…… 这时从对面的房顶上飞跃下一个黑衣人,只能看见他头发高高束起,身手不凡,刚才正是他的飞镖,击中了黑影的小腿,让他失去了行动力。 他迅速跑到赵玄武身边,伸手探寻他的鼻息,“还活着!”随后见他虚空一个弹指,从房顶上又跃下两名黑衣人,他们快速的将赵玄武架起,几个纵跃便消失在黑夜。 齐勇甚至来不及阻拦,黑衣人又转过身来,扯下了已晕过去的行凶者的伪装,就着火光众人见到了他的真面目—— 正是廖辰霖!! 陆惜之顿时松了口气,她听见王远之说道:“多谢东护卫出手相助。” 黑衣人也解下面罩,一道吊儿郎当的嗓音,笑着说:“嘿嘿,这也是咱们东厂份内之事,哪来的客气。” 又是东厂! 还没来得及消化眼前这一幕,黑衣人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朝陆惜之看过来,这人极年轻,一张娃娃脸本该无害,可偏偏在那样的地方做事。 陆惜之害怕他的眼神,尽量将自己缩到极致。 只一眼,那人便转回头去,跟齐勇和王远之交代:“此人先带回你们那,切记今夜之事莫要声张,务必严加看管,明日审讯若有麻烦,厂督自有定夺。” 二人应下,齐勇将黑影扛在肩上,对陆惜之点了点头,先行一步回了衙门。 王远之走过来,轻轻扶起陆惜之,确认她只是受了惊吓,便护送她朝陆府走去。 一场大雨,可以让一座城变得陌生, 冷风,细雨,是见你前的洗礼, 而雨后的邂逅,注定要以全新的姿态。 冬灭亲妈:闺女今晚受惊了。 陆惜之:亲妈不像亲妈。 男主:关门!放我出来!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9章 我要当侦探! 第29章我要当侦探! 却说赵玄武被两名黑衣人架着,直接飞去了东厂,刚抵达门口,便有人接应,那人随即喊了一声“苗神医”,彻底打破了深夜的寂静,赵玄武躺在诊床上,他的意识已开始模糊,大滴大滴的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渗出来,廖辰霖刺向他的最后的一击,是一把尖尖的匕首,直接扎到了他的腹部,血不断往外流,苗神医懒哈哈的打着呵欠过来的时候,赵玄武已彻底昏迷,可神医嘴上还在骂骂咧咧,那意思就不该打扰他的好梦。 东海也已经回来,坐在旁边,看着苗万火指挥徒弟正在帮赵玄武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擦痕和翻肉,匕首周围满是血迹,徒弟用金疮药轻轻的搽拭着,赵玄武昏迷之中也皱起眉头,不断呓语。 “能活?”东海歪过头看着苗万火,脸上带着微笑。 “滚!吵老子睡觉,还这么叽喳。” “我说你一个懂医术的,怎么不会给自己调点药吃吃,火气这么旺,也不怕哪天把自己给烧啰。”说完就跑开了去。 叮灵咣啷身后传来砸瓶子的声音,东海捂着嘴偷着乐,准备去找厂督复命。 “回来!”苗万火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东海猛地停住,回过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这么晚还要去吵他?你不知道他旧疾又犯了!一刻钟前我才给他灌了药,这才睡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话音刚落,就见他猛地一用力,拔出了赵玄武腹部的匕首,顿时血脉喷溅,伤者的头一抬,惊呼一声,又重重的倒了下去。 啧啧啧,东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着都疼!他赶紧说了声自己知道了,溜之大吉。 陆惜之觉得自己漂浮在空中,手脚如羽毛一般轻柔,她呆呆的转动脑袋,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一阵杂沓声,她被人七手八脚的抓着,刺耳的警笛声在她身边戛然而止,自己被抬上了救护车,她死了,陆惜之,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消失了…… 记忆被无情的唤醒,突然又转到另一个画面,自己脆弱光洁的肉体被利器狠狠的刺破,她仿佛能听到自己的皮肉和器官破裂的声音,一下、两下、刺了又刺,鲜血飞溅着,疼痛,不可思议的疼痛冲击着她的神经,散布到她的全身,陆惜之的心脏骤然收缩在了一起,啊~!她大声的尖叫了起来… 有人把她强行按到在了床上,陆惜之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脸上已经满是泪水,嘴里被喂进一勺又一勺的液体,一阵苦涩翻涌,大概是被灌了中药,眼前逐渐模糊了,只有一个念头在她脑中盘旋着,爸爸…妈妈… 清晨的闺房里,陆惜之醒来已经多时,她无力的靠在床头,看着陆仲廉、主母李氏,生母郑姨娘忙进忙出的帮她准备吃的喝的,还有医婆在写药方,配药。 她不想动弹,也不想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懒得做一个,对于刚才的噩梦,陆惜之用尽了全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想,可还是没用,她怕自己会冲出房间对着外面的每一个人大喊大叫,直到被当成疯子给关起来。 深夜遇袭受惊,还真是个很好的借口,反应慢、不说话、发傻,都会被别人一脸怜惜的原谅了,就是陆仲廉有点让人难以应付,从没见过感情这么充沛的中年男人,他不停的之之常,之之短,陆惜之无法抑制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寒战,每听一次,心都还会抖一下。 但是看着他们,明明想咧开嘴笑着给他们说没事,可没曾想眼眶却先红了。 郑玉京赶紧上前搂住了女儿的肩膀,轻轻的拍着让她不要害怕。 陆仲廉和李氏也围上来,以为她还在恐惧昨晚的事,一个劲的安抚,还说一定要告到大理寺,抓住那个恶人。 一家人的温馨时刻。 “醒了啊?”医婆待他们都散开,满脸笑容的过来给她诊脉。 想必是那碗不知名的药水起了作用,陆惜之现在感觉,整个人好像是慢慢重新活过来了一样。到底是十几岁的身体啊,陆惜之有些得意的想着,年轻,就是最大的本钱。 医婆让她先不要下床,开始的帮她仔细检查。 一刻钟后,医婆满脸堆笑,对着众人点点头,示意陆惜之没事了,开了点安神药,每天按时喝,喝够三天便可。 几位长辈这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了,给足诊费,让春香把喜笑颜开的医婆好生送出去。 支走所有下人,陆仲廉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五品员外这突如其来的正经,让陆惜之第一次觉得,这真正是位领导,原来父亲大人还有这么官腔的一面。 “之之,这半月虽然我公事繁忙,但并不代表我不关心儿女。你这几日早出晚归,还气走了女先生,若不是派去跟你的小厮回来告诉我,你只是偷跑出去夜食,你以为这后门是这么容易进出的?” 陆惜之赧然,她还以为自己每次都瞒得天衣无缝。 李文君补充道:“可昨夜,小厮把你跟丢,你父亲派了几拨人去你常去的地方寻,也没有寻到,差点就要报官,你可知道对于未出嫁的女子来说,若真惊动了官府寻人,你这辈子就毁了!” “惜之知错了,是女儿考虑欠周,让父亲母亲姨娘担心,以后再也不会了。”陆惜之信誓旦旦。 “惜之,父亲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聪明孩子,告诉我们,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虽然毫发无伤的回来,却被梦魇捉了一宿,吓得这院的人都以为你遭那恶鬼俯身。” “是啊,之之,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是那衙门仵作将你送回的?得亏是个暴雨天,没有别人看见,否则……”郑玉京直到现在都在后怕,姑娘家的名声有多重要,惜之不会不知。 说,还是不说?陆惜之犯了难。 可面对三张无比担忧,无比包容的脸,陆惜之自穿来以后,第一次如此想敞开心扉,对他们说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可… 她抬起头,一一扫过几人,他们会理解吗? 最后又扪心自问,若他们不理解,自己就真能放弃那个自我吗? 答案是不!与其郁郁而终,还不如像章羽那样!证明我来过! 陆惜之坐直身子,端起稳重肃穆的表情,一改平时不求上进,整天嘻嘻哈哈的表相,对他们道出了这几日来发生的连环杀人案,以及自己根据王远之的尸检记录,随赵玄武和齐勇一起破案,就在昨夜将凶手擒拿归案。为了不让他们过于恐慌和担心,当然省略了自己作为诱饵去钓鱼的过程。 犹如晴天来了个大霹雳,三位长辈倒抽一口凉气。 “什么??你说凶手是辰霖??廖辰霖?” “你去查案??” “父亲,母亲,姨娘,我去查案,而且查出凶手就是廖辰霖,千真万确!” 这消息令人震惊,就连陆惜之当初自己推测,也是吓得半死,想想还差点跟这人要订亲,浑身都不得劲。 她又对他们讲述了整个推理过程,包括自己在花宴上如何受伤昏迷等种种证据,在场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不敢相信从女儿嘴里说得这么头头是道。 预料之中,陆仲廉问出心中无数个问号,陆惜之都一一耐心给了他解答,最终,在李文君的一句句‘幸好,幸好’中,这场通报降下帷幕。 最后,陆惜之昂首挺胸,骄傲的说:“我要去衙门做捕快!” 又一个五雷轰,她是他的解语花。 帮女儿把被子捻好,对捕快的想法先不论,说着晚点再来。 “小姐,你抓住了那个连环杀人凶手?”待老爷夫人走后,小丫鬟突然凑到陆惜之的身边,悄悄的问道,圆圆的脸上满是好奇和兴奋。 “你都听到了?” 春香不好意思的脸红了:“老爷声音太大了,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陆惜之知道没确定之前不方便说什么,只好笑了笑。 小丫鬟突然俯身抱住了陆惜之,轻轻的说:“小姐,您真勇敢。” 一股暖意注满了陆惜之的每一个细胞,窗外阳光明媚,人生如此美好。 午食,陆仲廉让全家都在中堂集合。 陆惜之协助抓凶,凶手的身份,还有她立志要去当捕快的三个消息自然在陆家引起了一场巨大的轩然大波,特别是老爹陆仲廉是既生气又万幸。 这个万幸显然更让陆家人感慨,怎么会是廖家儿子呢?那个文质彬彬,看上去孱弱,手无寸铁的书生,竟然杀害了三个无辜女子,昨晚就连陆惜之也差点被… 陆子易反应过来,问道:“这么说,上次惜之昏迷三日,差点没醒过来,是因为看到廖辰霖在林府行凶而导致的吗?” 陆惜之对他点点头。 刚想发作,陆仲廉先一步:“不管他是不是真凶,昨晚他伤到惜之是事实,这婚事必须撂下,我现在就去廖家,哪怕两家断了关系,被撵出来,老子也是要说的。” “那个畜生!父亲,我随您一起去,这口恶气我怎么都咽不下!” 陆惜若搂着妹妹,脸上还挂着心有余悸的眼泪,生怕陆惜之难过,软声安抚她:“之之,那样的男子,咱们不要也罢。” 不过陆仲廉实在被中了邪的陆惜之给气坏了,全程都懒得搭理她,直接把狠话再次扔下,让她死了当捕快这条心,气冲冲的领着儿子到廖家去了。 陆惜之在肚子里苦笑不已,想起早上父亲火大的模样,不由得感叹,在古代想要做侦探,这真将是一条曲折而艰辛的道路啊。 “东厂?东护卫?”院里响起陆仲廉惊讶的抽气声。 屋里女人都向着熙熙攘攘的院里张望。 只听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渐近,父亲和哥哥一左一右伴着一个身着类似飞鱼服的男子走进院子。 “陆姑娘,我乃东缉事厂掌刑东海,请姑娘随我去观审。” 陆惜之手足无措,这…怎么是他来请自己,难道赵捕头伤势很严重?那,再不济也是齐勇来啊,怎么会是他。 看出陆惜之有些惊慌,东海笑了起来:“陆姑娘不必惊讶,赵捕头还在昏迷,齐勇另有要事在身,昨夜之事,唯有姑娘可以作证,还请随我走一遭。” 陆惜之也想赶紧开始审讯,可是,传闻东厂有去无回,她好害怕的,赶紧看向陆仲廉,此时她需要父亲。 陆仲廉接收到女儿的眼神,上前说道:“东护卫,小女昨夜受惊,一夜梦魇,今日身体不适,可否明日再…” 话未说完,被东海抢了去:“此事紧急,陆大人可同去。” 这下可好,父女俩给一锅端了。 哼,这回连老丈人也要得罪了。 男主:再不放我出来,就…(抹脖子的动作) 冬灭:瑟瑟发抖……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30章 初次见面 第30章初次见面 尽管昨日暴雨,今日却是晴空万里,就像人生变幻无常,人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可陆惜之现在觉得自己下一秒可能不太好。 她和父亲坐在马车里,车外就是骑马随行的东掌刑,陆仲廉耷拉着脸,两手攒在一起,只时不时摸摸小山羊胡,看得出他的坐立不安。 她小声问父亲,什么是掌刑,父亲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她又问那厂督是做什么的,陆仲廉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不明摆着,东厂就是专门抹人脖子的地方吗。 难怪老爹如坐针毡。 从现在开始,两人的小命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可不对呀,自己的爹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俗话说得好,官大一级压死人,赶紧不死心的接着问:“父亲,他官大还是你官大?” 陆仲廉用力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平常让你多读书多读书,就知道跑出去给我惹事儿,他那样的,一根手指就能给你我掐死,知道了吧!” 陆惜之摸着脑袋,如丧考妣,欲哭无泪…嘤嘤嘤…完了。 “不过…”陆仲廉抚着胡须,欲言又止。 陆惜之以为还有戏,猜他爹一定有个更大的靠山,赶紧狂摇他的胳膊,两眼重放金光,急不可耐的要他快说:“不过什么?” “两年前,袁小侯爷回京述职时,在皇宫门口差点晕倒,听他的侍卫说他们连赶了三天路,小侯爷粒米未进,我刚好就在旁边,赶紧递上你母亲给我准备的午食盒,那侍卫还谢了我。” 陆惜之开心的说:“所以,爹对他,算是有一盒饭的恩情吧?” 陆仲廉被她这么一提醒,也想跟着乐,可突然又眉头一皱:“那日,我似乎…好像…忘了表明身份,当时到处是身着官服的同僚…你说,小侯爷记不记得我?” 嗷……这个傻爹啊。 东海在马背上听父女两悲痛欲绝的你来我往,快笑得直不起身,这可真是对活宝。 正当父女俩还在呜呼哀哉的时候,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陆员外,陆姑娘,到了。”东海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味。 陆仲廉拍了拍女儿的手,末了还用力按了一下。 陆惜之知道,这是父亲在给她安慰。刚才,陆仲廉跟她保证:让她放心,一切有他在,万事不要害怕,既是让你协助审案,他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就是了。 她回握父亲的手,对他点了点头。 随后,父女俩同时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的携手下了马车,又‘大义凛然’地看向东海。 哈哈,东海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对他们做了个请的姿势。 陆惜之当然不知道他笑什么,只当东厂的人全是变态,看别人害怕他们就兴奋。 父女俩抬头,都愣了一下。 这…… 陆仲廉:这不是阳城仅剩的小衙门么?原来这样衙门城内共有三处,但大理寺跟他们户部提出为了节省开支,将其余两个都划拨进了司法堂,独留下这一处,现在专门处理一些百姓家里长短的繁杂小事,尽管这样,两年前也差点被取缔。 他们来这做什么? 陆惜之就不同了,她可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知道这是她近来每日都光顾的衙门,前门后门都一清二楚,嘿!没那么害怕了,原来他们真是找她来观审的。 东海开玩笑说:“怎么?二位莫不是真想上咱们东厂溜上一圈?” 陆惜之瞬间换了个笑脸,拉上老爹就往衙门里急走,冲着东海说:“客气客气。” 哈哈…东海的笑声在背后响起。 陆惜之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呸,此人太讨厌。 他们刚踏入院子,陆惜之就嗅到了不同以往的气息,压抑,而又阴沉,迅速收敛起笑意,仔细观察起来。 四方形的院子,此时有八个身着全黑劲装,头绑黑巾的‘忍者’分列两侧,他们各个腰别利剑,双手插腰,目不斜视;右边是陆惜之知道的验尸房和王远之的书房,左边是捕快和捕头们休息,谈笑风生的寝房;而正对的这个大屋子,陆惜之从来没注意过,此刻,也被另外两名黑衣人守着。 陆仲廉扯了扯女儿的袖子,用眼神示意她抬头。 陆惜之顺着望上望去…房完还装模作样朝他们跪下磕头。 “我呸,你这口蜜腹剑,阴险狡诈的杀人犯,亏我以前还在书院先生那里为你写荐书,真是悔不当初错看人!明理兄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廖辰霖听到廖明理的名字,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厌恶,但又快速被他掩盖,仍是跪在地上,俯首不起。 “廖辰霖,我看你最好老实点,别以为什么都不承认,我们就定不了你的罪。我们手中已有你杀人的确切证据,如果不从实招来,那就是罪加一等,老老实实的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还可以考虑算你自告,不然,我们就当你想尽早去见阎王。”东海转变话锋,阴森森的开口说道。 “小人冤枉,小人一介书生,哪里会杀人!这罪名小人不认,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廖辰霖突然放声大喊,好似发疯。 “我要见常公子,还有范世子。你们乱抓好人,私设公堂,我要告到皇上那去!” “厂公!”东海和北雪恭敬的声音突然同时响起。 廖辰霖戛然停止了疯魔,两个眼睛瞪得铜铃般大,看向身后,他是… 齐勇和王远之也齐齐跪下:“袁厂公!” 陆仲廉和陆惜之身体明显一震,来了! 陆惜之呆呆的看向大门,她不敢抬头,只听得他爹拱手作揖问候:“袁厂公!” “免礼,赐坐。”声音果决而冷酷。 嗒~嗒~嗒,随着脚步声,陆惜之看到一抹红色衣摆,黑色长靴从眼前一晃而过,脑中不由又浮现出刘瑾,魏忠贤,还有电影里大太监曹少钦的恶人模样。 东厂就是皇帝手中染血的尖刀,为了巩固皇权,指使这群太监无恶不作,残杀忠良,东厂就是危害天下的工具。 她转过头去,看到身在仕途的父亲面上也是一脸愁容,满朝文武谈东厂色变,生怕得罪了这帮人,给自己套一个子乌虚有的帽子来。 陆惜之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开始查案,就直面这最大的头头。 自从袁晏溪进来,整间屋子愈发阴冷,那人身上的冷漠气息甚至比身后的冰块还要令人寒胆。 上首悉悉索索传来翻阅纸张的沙沙声,陆惜之甚至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呼吸声,其他人也都屏气凝神,专注于自己脚边一小方天地。 一刻钟后,冷漠的声音才再度响起:“你刚才说,要见谁?” 袁晏溪:要护着媳妇儿 陆惜之:哼!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31章 袁晏溪审案 第31章袁晏溪审案 冷寒的低音,缠绕在房梁,经过冰墙被反弹回来,重重的砸在地上的男子身上。 廖辰霖浑身颤抖,刚才一声声袁厂公已经证明了上首男子的身份,他低垂脑袋,尽量把自己缩小,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怒了对方,将自己五马分尸。 这人为何会来,天下杀人者何其多,难道他都要过问。不可能…不可能…这其中一定有哪里不对。 他刚才问自己什么? 是了,他问我要见谁。 常公子?范世子?还是韦世子…对!现在只有他们能救他,而且,以他们的交情…廖辰霖眯了眯双眼似在衡量,他们,一定是会来救他的。 “我要见常公子。” “常公子?哪个常公子。”袁晏溪挑了挑剑眉。 廖辰霖鼓足勇气:“尚书府常任新。” 廖辰霖在心里是盘算过。 常任新是常尚书最宠爱的孙子,也是皇后极为疼爱的侄儿。常家世代行军,常尚书,名重虎,本是骁勇大将军,正如这封号一样,他骁勇善战,作风彪悍,曾率领百人军队战胜蒲甘来犯,还曾在巍山战役中救下当时御驾亲征的太上皇,自己也身负重伤,再也无法领兵。 太上皇很是感动,为此破例将他留在宫中,做了兵部尚书。更是在为皇子们举办的选秀中钦点常家女儿为太子妃,给足了常家无上荣光。 盛宠在身的常尚书府在京城中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家,所以当初常任新和范明主动向自己示好,着实让他受宠若惊。 廖家只不过一介布商,即使这十年间确实不断发展壮大,有了规模。但与京城世家,皇商豪门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本以为他们只是在书院找几个同窗喝喝酒,打打牙祭,可接下来,常任新带着几个跟他一样学业都不错的子弟去了咏叹楼。 那是怎样一个让人着迷的地方啊…廖辰霖缓缓抬起头,面部表情怪异,嘴边带着邪笑,眼角隐隐泛着腥红,瞳孔聚焦在远处某一点,如同提线木偶一样,发出瘆人的低笑, ‘啪’的一声,惊堂木响彻牢屋,震耳欲聋,惊动了在场所有人。 陆惜之原本低着头画圈圈,被这一声吓得砰站了起来,众人眼睛刷的看向她。脸嗖地一下涨得通红,她感觉到一道带着探究和兴味的眼神从案台后紧盯过来,顿感紧张。 陆仲廉说了句:“失礼了。”赶紧拉着她坐下。 再看廖辰霖,他像是被从幻梦中一个惊雷炸醒,带着欲望的贪恋瞬间变得茫然,几秒后又被惊慌失措取代。他猛的把头埋下去,伏在地上。 “呵,你与常公子很熟?”袁晏溪语带嘲讽。 廖辰霖不语。 气氛凝固…谁也不做声。 陆惜之觉得奇怪,脑袋悄悄抬起一点,眼睛偷偷瞥向那传闻中诡计多端,心肠凶狠,手段毒辣的人身上。 这一看,她呆住了。 太监不都应该是化着浓妆,带着小尖帽,脚踏白靴,做着兰花指的娘娘腔吗? 可眼前这位‘大太监’不仅声音中气十足,一身红色官服加身,竟然那么的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斜飞的英挺剑眉,一双剑眉下是一对明眸的桃花眼,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也同样用红色的丝带束了起来。外表看起来似乎带着放荡不羁,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袁晏溪一个厉眼扫过来,待看清来人,他薄唇轻抿,皱着浓密剑眉,微弯嘴唇,语带揶揄:“陆姑娘有何高见?听说你也在现场。” 明明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可眼神里尽是冷漠和寒冰。 为了案子,对方的这个冷眼,她先忍了! 陆惜之压住心中的惊艳,为化解尴尬先是咳嗽了两声,强装淡定地收回视线,然后镇定自若的开始说案。 “廖辰霖在撒谎,我与他根本毫无任何瓜葛,这一点爹爹刚才已经说明。昨晚我之所以在现场,就是联合赵捕头,齐捕快为了钓出杀人凶手而故意布下的渔网,我,仅是那个引鱼上钩的鱼饵而已。” “哦?所以你们引出来的人就是他?” “正是。”陆惜之点点头。 “哼!明明是你勾引我,现在反而倒打一耙。”廖辰霖不甘心的反驳。 “那我且问你,那条麻绳是何作用?”陆惜之从容不迫的反问。 廖辰霖微微一顿,然后不怀好意的看了看陆惜之,淫笑着说出暗示性极强的话:“是你说要刺激一点的,怎么?害臊不敢承认?” 陆惜之恶心的呸了一口,朝王远之看了看,后者对她点点头。 于是她对袁晏溪说道:“昨夜他准备行凶的凶器,也就是那条麻绳,王仵作已经比对过了,想必有了结果。” 王远之站起身,走到三具尸体旁边,从上面一一提起三根麻绳,再将昨夜取回的绳子摆在一起,说道:“我已经仔细比对过,这四截麻绳由截口判断,皆出自同一根,也就是说,它们原来是一整条,只是被凶手剪断了。” “我只是随处捡的,一条绳子而已。巧合罢了。”廖辰霖满不在意。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陆惜之往前一步,恭谨的对袁晏溪行了个屈膝礼,“袁大人,还请让人取一点他身上穿的衣服边角,我们自有别的证据。” 其实,这一点陆惜之是在赌,因为她不知道廖辰霖在三次行凶时分别穿的是哪身衣服,但是王远之手上有他留下的衣物纤维,可以冒险一试。 袁晏溪朝东海挥了挥手,东海得令立即上前,用剑利索的截下廖辰霖衣衫上一小段布料,交给她。 陆惜之接过仔细看了看,这是块绛紫色的边角,好像…跟脑海中某段话有了重合,她赶紧转身递给王远之,让他核对。 等待比对过程中,陆惜之回头看到陆仲廉有些呆滞的望着她,他好像在看陌生人,眼神里有对她的探究和疑惑。 可不是么,捧在手心的儿女们,陆仲廉是再熟悉不过了。尤其这个三女儿,调皮淘气,没个正形,无论如何跟眼前这个有条有理,冷静自若的孩子对不上号。 陆仲廉看她的眼神渐渐犹疑,突然,陆惜之对他眨了眨眼,嘟了嘟嘴,又摸摸自己的肚子,那意思是…她饿了? 这死孩子,怎么看都还是那只狡猾的小狐狸嘛,他拍拍自己的脑门,真是自己想多了。 陆仲廉瞧她那漫不经心的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眼神威胁的对她拱了拱:老实点儿!好好说话! 这父女俩的互动,被袁晏溪尽收眼底,皱了皱眉。 “袁厂公,这与死者陈秀珠指甲里的衣物纤维一模一样,请大人过目。”王远之将两件证物交给东海。 袁晏溪看了看,锐利的眸子盯着廖辰霖。 “大人,他们是栽赃陷害,这件衣服又不是我一个人有,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陈秀珠。”廖辰霖开始痛哭流涕,仿佛真是被人冤枉一般。 她冷笑的看他表演,随后不慌不忙,胸有成竹的说:“袁厂公!我还有证据,一个可以直接定罪的证据!” 陆惜之站在这屋里仅有的一片阳光里,身上笼罩着一层金光,脸上也闪着莫名的光芒,犹如这黑暗里唯一的一处希望,无法被黑暗侵袭,在阳光下自信得耀眼。 袁晏溪恍了恍神,也似被这光亮,照得睁不开眼。 片刻后,他问:“什么证据?” “如同卓越的猎手喜欢在屋内悬挂战利品的首级一样,根据犯罪心理学,连环杀手也喜欢在犯案之后带走属于受害者的某种物品,或者带走犯罪现场的某种象征,凶手把它们当做战利品,在他杀人的间隙中,战利品给予他间接的满足和持续性的享受。其中,最常见的纪念品就是死者的衣服或头发。” 陆惜之停顿一下,看向廖辰霖。 果然,廖辰霖听完,不仅立马停止了痛哭表演,转头惊恐的望着陆惜之,如同见鬼一样浑身颤抖,好似一个天大的秘密被暴露在阳光之下。 陆惜之心里一定,被她说中了! 王远之和齐勇也是大为震惊,这些结论,陆姑娘可是丝毫没有对他们说起过,而从廖辰霖的反应来看,十有八九是真的。 “而本案的三名被害者缺少的正是外裙,凶手一定带走了三件外裙,妥善放在了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可以随时拿出来供他触摸享受。”陆惜之又上前一步,手指向地上的人:“而这个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他的卧房!” 似乎日头太烈,廖辰霖在堆满冰块的阴冷里,已是满头大汗,神情惶恐,嘴唇哆嗦不知在嘟囔什么。 “东海!即刻带人去廖家,搜屋!”袁晏溪暂时放下心中对陆惜之刚才那番话的疑惑,对东海命令到。 陆惜之提醒道:“东掌刑,切记三名死者丢失的外裙都是蓝色的!有可能是一整包,有可能是支离破碎的片状,请务必全部完好的取回来。” 东海点点头,随即跃出屋子。 东海走后,袁晏溪玩味的看着她,有棱有角的薄唇一张一合:“陆姑娘刚才说的~~犯罪心理学,是什么?” 糟了! 包括陆仲廉在内,除了王远之,其他几人的目光嗖嗖看向她。 陆惜之急中生智,编出堂而皇之一个理由:“我从章羽章仵作的书里看到的。” 王远之闭眼扶了扶额,但愿不要露陷才好。 袁晏溪又习惯性的用手指敲打桌面,旋即对她微勾嘴角,那冷笑令陆惜之不寒而栗。 好在只有一瞬,他立即偏过头对廖辰霖说: “你认罪吗?” 廖辰霖嘴里还在嘟囔,像是呓语,让人不得而知。 “主子在问你话!!!”这是北雪第一次出声,这女子的声音竟声如洪钟,颇有男子气概。 “我要见常公子,我要见范世子,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廖辰霖魔怔一样,开始不停重复这句话。 在陆惜之看来,这就是死到临头前的垂死挣扎了。 不等袁晏溪吩咐,陆惜之自觉没自己什么事了,潇洒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轻松的坐了下去,还不忘对齐勇和王远之做了个鬼脸。 袁晏溪瞧见这个小动作,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陆惜之?有点儿意思。 陆仲廉却没有女儿这般轻松,反而担忧的看着她。 东厂与东宫不睦,满朝文武皆知,就连皇上都很纵容这样的对立。在这种默许之下,不少官员开始站队,而刚才廖辰霖提到的常公子,范世子便都是太子一派。 廖辰霖这混账怎么会跟他们摊上关系,难道廖明理居然搭上了太子的船?那可真是糊涂啊…… 现在这个局面,陆仲廉不可能不去猜,这里面是否有东厂和东宫的暗斗,如果有,那他的女儿,就是无辜被牵扯进来…搞不好整个陆家也… 也要被东宫记上一笔。 陆仲廉不断擦拭额头冒出的冷汗,末了又看看女儿天真无邪的样子,下定决心般,心疼的拉过她的手,轻轻对她说:“我的女儿,真厉害,一切有父亲呢。” 陆惜之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不明白老爹怎么突然这么感性,眼里似乎还有几滴热泪? “老爹,放心吧,一会儿准没错!”她无畏的拍拍胸脯跟陆仲廉保证。 三刻钟后,东海回来了,同来的还有一人。 “厂公!这是我们在廖辰霖卧房搜到的疑物。正如陆姑娘所言,全部是蓝色外裙。”东海一边说,一边将包袱打开,呈给在场众人看。 “辰霖,我的儿子在哪,你们到底是谁,胆敢在青天白日胡乱抓人!让我进去!辰霖!辰霖!”两个声音在门外叫嚣着。 正是廖明理和唐氏。 “都带进来。” 接着两夫妇被带进审堂。 “辰霖,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唐氏一进来就看到儿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赶紧扑上来扶起他。 廖明理也是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扶起儿子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个劲的询问他有没有事。 廖辰霖呆滞的眼光在听到父母亲的声音后,慢慢恢复清明,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他用力躲开了夫妻的搀扶,噗通一声,又跌坐在地上。 夫妻两双手一空,愣了片刻,又蹲下去再次想扶起儿子,却还是被躲了开去。 “辰霖,你这是怎么了?”廖明理心痛的说。 “你们走,我不想看见你们,我要见常公子,我要见范世子。” 廖明理呆住了。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东海,你便再跑一趟,去请常公子和宣平侯世子。”袁晏溪冷眼看着他,仿佛在看一条死狗。 乖女鹅好棒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32章 招供 第32章招供 廖明理看着儿子,只一天未见,他却邋遢狼狈得像个乞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异味,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饿鬼,头发全都粘在脸上,看不清原来清俊的模样;腿上还绑着一块污布,很是突兀,他上前一步仔细一看,竟然是血迹! 儿子受伤了,而且未经任何处理,血都干涸发硬了。 “我儿,你这腿怎么伤的!是哪个这么大胆!”说着就要上去查看伤口。 廖辰霖不顾疼痛,又一次推开了他。 对儿子突如其来这三番两次的抗拒感到奇怪,和妻子对望一眼,她似乎也不明白儿子怎么会这么排斥。 还没有来得及细想,他突然有些后知后觉的感到这间大屋子里阴冷潮湿的环境,这才向四周看去,发现原来还有其他这么多人。 尤其坐在案桌后的那位,他犹如一尊在散发寒冰的雕像,一身血红,像地狱来人间索命的阎王,廖明理吓得脖颈瑟缩一下,逃避那道锐利如鹰隼的眼神。 转瞬他欣喜若狂地看到了陆仲廉父女的存在,便冲过去问道:“陆兄?惜之?你们…” 有熟人在,他顿时火力全开:“陆兄,你们也在这里,辰霖他~~这是在做什么?”语气非常不好,带了压抑的怒火。 陆仲廉完全没理会他,冷漠的把脸瞥向一边,如同陌生人一样,陆惜之更不用说,眼睛都没朝那边看,宁可去打量那三具尸体。 讨了个没趣的廖明理,收敛肝火,缓缓又朝陆仲廉走近一步,低声问:“陆兄,我儿这是犯事了?” 陆仲廉生分的对他说:“廖老板,这话何不直接问问你儿子。” 廖明理终于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他木然转过身,慢慢踱到妻子身边,拉着她站到一旁。 “见到厂公还不跪下!”北雪疾声厉色冲他吼。 他心里闪过一丝恐慌,脑海里浮现刚才那些人进府搜查时亮出的牌子…上面好像写着… 东厂!! 竟然是东厂! 喜红衣,貌俊美,那位就是传闻中弑杀成瘾的袁晏溪!? 想起刚才一进门就大言不惭,他脚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大人恕罪!”带着因恐惧而颤抖的声音,戚戚焉。 袁晏溪没把他刚才的放肆看在眼里,用深不可测的表情:“你是何人?” 廖明理赶紧回答:“小人廖氏布行大掌柜廖明理,这是贱内。” “为何来此?” 这…廖明理抬起手擦擦额头的汗,刚想开口,却被妻子唐氏抢先一步。 “大人,我儿向来奉公守法,过两月就要下场秋闱,以后也是要做官的,现在这副模样,他到底犯了何事?”唐氏语气不善,刻意强调儿子的身份。 陆惜之为唐氏捏了把冷汗,廖氏一介商贩,本该远离朝堂,唐氏如此无理只因一个深闺妇道人家不懂官场往来,更不知东厂为何物,属情有可原。可廖辰霖还没有考取功名,便与那样地位身份的人来往密切,被卷入派别纷争是迟早的事,而他们无权无势,注定是这场食物链的最底端。 “廖辰霖,如今你父母已来,是老实交待,还是继续等?”袁晏溪意有所指,嘲弄的看着他。 地上的人仍在装聋作哑。 不得不说,袁晏溪这会脾气真好,三番五次对这样的态度都能忍。陆惜之朝那俊美的人儿看去,不仅脾气好,人还养眼…啧!要不怎么说好看的都上交国家了呢,就连太监都这么帅气。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些冰砖似乎也抵挡不住烈日的闷烧,滴滴答答在慢慢消融。而这每一秒对廖家人都是一种煎熬,唐氏也瞧出了不对劲,不敢再开口。廖明理和廖辰霖此刻内心在想什么,无从得知。 终于,门口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是东海回来了! “厂公!常公子和范世子都说不认识此人!” 廖辰霖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断了。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首级被斩的画面,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瘫软在地,无法动弹。 袁晏溪满脸讥讽,正眼都没瞧他:“自以为是的东西!” 边说边抚着手边的惊堂木:“我看,那育贤书院也该关门大吉了。尽教出你这样好权势富贵,趋炎附势,不费力气就要享尽荣华的小人。” “啪!”的一声,惊堂木再次响起。 廖家人浑身一抖,这就像是给他们的追魂令,七魄散尽。 “还不从实招来!究竟如何杀害那三名死者的!?” 地上的人终于有了点动静,廖辰霖发出阴测测的低笑声‘咯咯咯…’,让人寒毛倒竖,牙根发痒。 “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还有什么好问的。”他阴阳怪气的回道。 “大胆!”东海想上去给他一脚。 廖明理如梦初醒,赶紧扑上去,把廖辰霖紧紧护在身下,大声喊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说罢,慌张的对袁晏溪说:“袁大人,求求您,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我儿知书达理,善良憨厚,待人有礼,他肯定不是杀人犯,他怎么会杀人呢?大人明鉴,大人明鉴啊。” “哼!”陆惜之嗤之以鼻,儿子变态,当父亲的居然一点也无察觉,还以为自己是慈父吧。 袁晏溪习武之人,听到了陆惜之轻蔑的嗤笑,嘴角一弯。 哗啦啦,一堆纸张扔在廖明理面前,他爬过去,手哆嗦着拣起来。 ‘尸检记录’几个大字把他吓得够呛,但仍旧强忍不适大致看了一遍。 “大人,这些与我儿有何相干,他是连蚂蚁都不踩的人啊。” 这回不仅是袁晏溪,连廖辰霖自己都冷笑了一下。 兴许知道再无救兵,他也不再反抗:“我承认,人都是我杀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什么?! 廖明理和唐氏惊呆了。 两人反应过来,廖明理赶紧冲过去捂住他的嘴,“辰霖,你清醒一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是啊,辰霖,你不要瞎说,有什么冤屈你对娘说啊。” “哈哈哈哈哈,爹?娘?哈哈哈哈哈”廖辰霖突然歇斯底里的嘶吼起来:“你们少在这里假惺惺的再演戏了,我受够了!那三个贱人都是我杀的!哼,被你们发现是我倒霉。可惜了,本来还能再杀一个。”廖辰霖阴沉的看向陆惜之。 “混账!你这个杀人犯!”陆仲廉看到他的眼神,立即站起来,挡在女儿面前。 “够了!”东海怒喝。 待众人安静,袁晏溪让他陈述作案经过。 久候在旁的齐勇终于找到事做,他将三具尸体推到中间,开始由王远之按照廖辰霖的说法一一比对伤痕。 这个年代的存尸土法还是不精,离开冰块稍远,那股难闻的气味便散发开来,待灰布一掀开,经过防腐处理的尸体毫无遮掩的展现在眼前。 “呕!~~”陆员外哪里见过这阵仗,忍不住呕了出来。 陆惜之本来是习以为常的,可这老爹吐哪不好,偏吐在身前,她就这么眼睁睁看见那滩污物。 然后,“呕!~~”她也跟着吐了。 父女俩互相搀扶着走到一边,整个屋里就听见他们的干呕声。 王远之无奈摇摇头,还好他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几块姜片,走过去递给陆惜之。 她赶紧接过,插了两片在自己鼻子里,又给他爹塞了两片。 待两父女呕完转身回到原地,就看到两人鼻孔插姜的滑稽样。也不管众人眼光,陆仲廉还颇有样子,做了个请的姿势:“请王仵作继续。” 廖辰霖完全放弃了抵抗,完整详细的给出了作案经过。整个过程,满室一片死静,而廖辰霖却如入无人之境。 “你为什么要将尸体故意拖到垃圾池?”陆惜之见缝插针的问,她想弄明白凶手的动机。 廖辰霖没有停顿,直接回答了她:“没用的垃圾就应该扔到垃圾堆,腐坏,发臭。” 接着又是一片寂静。 “你们干什么,你们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以为我疯了吗?你们知道什么?”廖辰霖突然疯魔了一样。 “还有你们俩!说是我爹娘,简直就是笑话,我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自己没数吗?一边恨着我娘,一边装模作样做着好爹,还夸口说整个廖氏布庄都是我的,给我留了一大笔钱。那你们知道,我这十几年的岁月,在我最幼小的几年,从六岁起,我从没吃过一顿饱饭,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我曾经在垃圾堆里找东西吃,甚至在垃圾堆里住了一个月,就因为你们!我最后哭都哭不出声来,你们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滋味吗?知道吗?” 廖辰霖声嘶力竭的冲着廖氏夫妻大吼着,廖明理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到了一般,不由自主的往后闪躲着。 廖辰霖不是廖明理的亲生儿子? 抬头看看老爹,他好像也是一副刚知道的样子,惊得目瞪口呆,她拽了拽陆仲廉的衣袖,却被弹了一下脑门,还被眼神威胁。 果然,男女都爱听八卦,尤其是这种家族秘辛。 看来,可以结案了,吁…她可真想好好睡上一觉。那头还在嘶吼,可陆惜之坐在椅子上,已经昏昏欲睡。 “厂公!” 一个急切的声音突然传来,陆惜之恍眼看到有个黑衣人快速跑到袁晏溪耳边神神秘秘的嘟哝了什么,就见袁晏溪仍是一副冷冰冰,蔑视一切的表情,话毕,那个黑衣人退到了东海旁边站定。 不一会儿,就见外面有人通传,来人了。 人未到,声先行,一道有些沉亮的男声响起:“哈哈,袁厂公到访,怎的不知会我一声,咱们俩还差着一壶酒呢。” 袁晏溪坐着未动。 陆仲廉好像听出了声源,又给了陆惜之一个暴栗,让她赶紧起来。 “爹!”好痛啊,人家额头那么漂亮,一会起个包怎么办啊! 陆仲廉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整理了衣衫,做好迎接准备。 “哈哈,袁厂公近来可好。” 来人微胖,个头也矮,跟个矮冬瓜似的。 “曹大人真是耳听八方,来得真快啊。”袁晏溪没有客套,出言奚落。 那人也不在意,装作不经意的眼看四周。 “曹大人。”陆仲廉拱手作揖行礼。 “哟,陆大人也在,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今儿个这是什么局呐?” 袁晏溪皮笑肉不笑 “杀人局。” 工作再忙,也不要忘了周末与家人,朋友聚聚哟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33章 大理寺来要人 第33章大理寺来要人 “爹,他是谁?”趁袁晏溪和那位曹大人‘唇枪舌战’之时,陆惜之悄悄问。 “大理寺卿曹金岳。”陆仲廉还跟他用两手指比划了一下,意思两人向来不和。“这曹金岳就是个笑面虎,户部吃过不少亏。” “我瞧着他就不像好人。” “你听爹的,咱们一会都别说话,当自己不存在,知道吗?” 俩人窸窸窣窣说得正欢—— “陆姑娘,陆姑娘?” “诶诶?谁在叫我。”陆惜之恍惚的朝众人看去。 那人又叫了一声,她这才看清,正是那位曹大人。 喊她做什么?陆惜之行过礼,望着他。 “听说昨晚是陆姑娘以身涉险,才将凶手引出,从而被捉拿归案的。” “正是,但还要多谢赵捕头,齐捕快和东掌刑,否则小女子也自身难保。” “陆姑娘如此年幼,就有这番勇气,真是值得嘉奖。待我们将人带回结案,定会禀报上锋为姑娘讨个赏。”说着,又走到陆仲廉面前,哈哈大笑两声: “陆大人真是教女有方,这尸体别说她一个姑娘家,就连一般男人看到都会被吓得倒退三尺,后生可畏啊。” 呸呸呸,别以为她听不懂这话里带刺,他这明摆着羞辱他们父女,陆惜之皱紧眉头,强迫自己忍了下来。 “曹大人要将此人带走?”袁晏溪开口了。 曹金岳被转移了注意力,走到廖辰霖旁边,“此类凶案本就应该由大理寺负责,如今竟惊动到袁厂公将人成功抓住,已是让我于心难安,这接下来的审案以及定案文书,自是该由大理寺书写,就不劳烦袁厂公了。” “都是为皇上效力,曹大人何必客气。”袁晏溪看看廖辰霖,又问:“不知曹大人会如何解决此人?” “若证据充分,核对无误,自然是死罪。”曹金岳肯定的道。 话音刚落,廖氏夫妻哪里还能站得住,脚下一软,双双跌坐在地,呆若木鸡。 消息来得太突然,他们哪里能想到自己的儿子犯得竟是死罪。 杀人呐…儿子杀人了。 廖明理太过震惊,不仅丢了儿子,还将十几年的秘密公之于众,让他想起了当年那个离他而去的女人,她说他是个无能的废物,他抱着脑袋,不愿想起。他不敢去看众人的眼光,辰霖他到底如何得知的?看向唐氏,她也是六神无主,眼神呆滞,显然也是毫不知情。 廖家唯一的男丁,他死死保住的男丁,竟要没了。 陆惜之!!对了,刚才两位大人都提到了她,还要给她奖赏,就是她把儿子抓住的! 好你个陆仲廉,老子当年舍己救你,没想到你忘恩负义,居然瞒着我,不声不响就把我儿子给抓了,还装模作样要两家结亲!把我当猴耍。 廖明理像一条吐着毒芯的毒蛇,满含恨意的双眼死死盯住那对窃窃私语的父女。 他们肯定在说活该吧。 该死!他们都该死! 陆惜之突然扭头过来,正对上廖明理对他们怒目而视,似要喝她的血,扒她的皮。这种眼神她见得多了,犯罪分子哪个不恨警察?以为这就能吓住她? 讥笑的回他一眼,直到对方先把头别开,她才继续跟老爹插科打诨。 “袁厂公,莫非此人还有其他案件在身?东厂不愿放人。” “呵,曹大人多虑了。既然他已认罪,曹大人带走便是。只是…”袁晏溪故意卖个关子。 “厂公请说。” “他刚才一直说要见常公子和范世子,至于是哪个常家哪个范世子,自是不用我多说,大理寺可要仔细着查,免得被人传了出去,坏了他们二位的名声。你说是不是?”他莫测高深的说。 曹金岳一惊,他没想到袁晏溪竟然就这样直接对他说了出来,看看其他几人的脸色。 “自然是会仔细查的,大理寺不会错怪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那我这就将人带走了。”废话不多说,曹金岳开始指挥他的人将廖辰霖五花大绑。 廖明理和唐氏如梦初醒,又开始鬼哭狼嚎,想去抱住儿子,被前来的大理寺侍卫拦在一旁。 一刻钟后,他们‘浩浩荡荡’离开了衙门。 “陆姑娘,胆子倒不小。”上首传来冷冷的声音。 今天家中有事,更得少,见谅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34章 回家 第34章回家 对于陆惜之来说,眼前这个袁厂公,除了有张明星脸让人想多看两眼,其他身上处处都传递着生人勿进的信号。特别是那双‘鹰眼’,仿佛瞅你一眼就能洞察一切。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就怕被他看穿秘密,然后把自己当成妖怪,关起来点火烧死… “袁厂公,我这女儿从小确实就胆子极大,也怪我平时疏于家务,这次能协助赵捕头破案,纯属巧合,下官回去后定严加管教,不再让她淘气惹事。”陆仲廉小心翼翼的措词。 谁料袁晏溪并没有对此表态,反而又问:“刚才廖辰霖并没有直接承认三月前那次在林府的行凶,陆姑娘单凭自己模糊的记忆就推测出他是凶手,未免太过牵强。” 既然他谈及自己的术业专攻,这一点陆惜之倒很乐意跟他分享。 “当我得知三名女死者皆是身穿蓝衣,就猜到凶手应该是对蓝色有强烈的情绪反应,恰巧又通过一位朋友透露,由于蓝色面料染色极难,城中无人售卖,而廖家却在三月前购入一批蓝布,我想正是从那时候起,廖辰霖就被唤起了某些很隐晦的记忆,加上特定环境的影响,比如暴雨天,他就容易被情绪控制,从而杀人。” 陆惜之想了一下,接着说:“或许审讯可以从他童年时期入手,据他说,自己不是廖明理的亲生儿子,还被人扔到垃圾堆。由此我认为他小时候一定被人虐待过,而那时还太小,他无法反抗,长大后虽有所好转,但在某些时候,还是会情绪失控,审讯的同时,也应向他周边关系人调查一下,我怀疑他在没杀人之前,有虐待残害小动物的行为。” 袁晏溪似乎有了兴趣,语气带着兴味:“哦?人已经抓到了,你认为还有问的必要?” “当然有必要。”陆惜之毫不含糊的说。 “凶手为什么会杀人,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他犯罪,是什么原因导致他的人格突变,这两点对犯罪行为有着决定性的作用。凶手行凶的时候是在一定的犯罪心理的影响和支配下发生的,没有犯罪心理就没有犯罪行为。只有犯罪人的犯罪行为发生之后,才能从行为表现入手,对他的犯罪行为的心理作归因分析。调查这些心理的目的,就是要对犯罪行为进行预测和预防,避免发生影响百姓安全的大事件,也能挽救某些人的生命,所以对犯罪人的后期审讯非常重要。” 袁晏溪好像又在陆惜之身上看到了那层光,他抬头看了看屋子上方的开口,这太阳今日可真刺目。 “这些也都是章羽的书上说的?” 又来了又来了,陆惜之慌忙移开视线,躲开那道带着明显探究的眼神,袁晏溪的气场太强大了。 她低声回答:是。 “看来,我倒是帮陆大人找到了管教女儿的着手点。”袁晏溪又恢复了冰冷的腔调。 他对东海示意,可以送客。 东海走到陆仲廉面前,往前一伸手:“陆大人,请吧。” 终于可以走了,陆惜之生怕他反悔,赶紧跟他爹谢过,两人大气也不敢喘,就以迅雷不及掩耳般的速度退到门外,到了院中,刚想缓口气,见那群黑衣人还在,又赶紧马不停蹄的快步离开。直到完全走出衙门,父女俩才得以换气。 陆仲廉伸手擦汗,嘴上还说:“终于出来了,都说小侯爷阴晴不定,性格暴戾,今日一见,虽未至此,但这比我当年见皇上还紧张。” “呼…真是吓死我了。”陆惜之也是心有余悸,突然有些担心自己刚才说多错多,也不知章羽那本遗作,到底有没有关于犯罪心理学的阐述,万一没有…袁晏溪会用什么手段查她。 好不容易逃离虎口,陆仲廉瞧见女儿还是哭丧着脸,他宽慰道:“行了,这件事东厂应该不会再追究咱们,刚才那一顿吐,你爹我这肚子全空了,走!回家陪爹用饭。” 陆仲廉拉着她,穿过街道,一路步行往家去了。 陆惜之他们走后,袁晏溪也率人离开了衙门。 东缉事厂 “厂公,大理寺来得蹊跷。”东海说出所想。 “倒是比我想的来得慢了些,曹金岳这只老狐狸应当是被什么事拖住了。”袁晏溪冷笑道:“最有可能的就是昨天早上发现的那具女尸。这件事惹得他不快,所以今天来得慢,也是为了给那些人一次警告。毕竟,大理寺能力有限,一条绳上的蚂蚱,掉了任何一只,都有可能被赶尽杀绝。” “那现在,岂不是让他们有机会毁灭证据。” 袁晏溪轻笑:“东厂正需要这个机会,廖辰霖杀人,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打乱一下他们的阵脚也好。一直以来,我还没有在咏叹楼的调查中占过一次便宜,这次也算意外之喜。” 他又叫来北雪:“让你查的怎么样了。” 北雪是个干脆利落的性格,不苟言笑,硬声答道:“陆惜之,今年十五,是陆家最小的女儿,她姨娘叫郑玉京,是陆仲廉当年在元州任都事时纳的小妾,元州郑氏粮铺郑元财的小女儿。陆惜之就是一般的闺阁女子,平常言行无不妥之处。但是,三个月前在林祥生员外的夫人,林菁菁办的花宴上突然晕倒,昏迷三日大难不死,醒来后性情似乎大变,据门房说,陆惜之经常不分白夜黑天,随意溜出门。白天最常去的是一家仙丝楼,她跟那里的老板娘锦钰很是熟稔;半夜就只去一家馄饨铺,吃上一碗馄饨或者米线。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疑。” 北雪又说起对陆家的调查:“而陆仲廉此人在户部口碑甚好,做事勤恳,与人为善,是个老好人,也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他是太子一派。他家中共三房妻妾,发妻李文君,是吏部右侍郎嫡女,她所出的嫡子陆子易报了今年秋闱,育贤书院的院长对他评价颇高,是个有抱负的年轻人;二房姨娘叫王容音,是礼部王侍郎庶女,她所出的是二女儿陆惜若;据陆家邻里街坊说,陆家家宅和睦,从未有过争吵,主母对其他二房也甚友好,这样的家庭也算异类。” 袁晏溪听后陷入沉思,陆仲廉也是少部分没有站队,专心为民的官员,属实明智。但廖明理与他好友多年,儿子又与常任新一帮有瓜葛,其中有没有他的助力,还需查实。 他让北雪把调查方向转到廖明理和陆仲廉的交往上,便让她出去了。 “厂公对陆家…”东海疑惑。 “那个陆惜之…”袁晏溪玩味的笑笑:“有点意思。” 陆家 陆家上下自陆仲廉和陆惜之被叫走之后都处在焦急和忧心之中。 “子易,你在书院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常公子这两天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娘,你是太急了,惜之假扮路人的事,只有咱们还有衙门的人知道,常公子如何能得知,又岂会对我如何。” “是了是了,我这是急糊涂了。” “夫人,老爷和惜之又没做错事,惜之还冒着危险帮他们把坏人给抓住了,依我看,他们真的只是被叫去做个证人,不会出事的。”郑玉京开口安慰。 “我听老爷说过,他们做官的最怕的就是东厂,说他们杀人不眨眼。”王容音有点儿缺心眼儿。 陆子易哭笑不得的说:“二姨娘,你就少说两句吧。东厂杀人也是经过调查的,我倒觉得他们杀的官,都是坏官。” “大公子,这话可小声着点儿,让有心人听了去,要给老爷小鞋穿啊。”郑玉京朝门外望了望。 “不行,我这越想越乱。”李文君站起身。 对下人吩咐道:“来人,把我的木人桩抬到前院。” “母亲这是要练拳?” “要是再不发发汗,我就要冲去衙门了。”李文君抬脚就往外走。 “哈哈,是谁要冲去衙门啊。” ———“老爷!” ———“父亲!” 在一声声喜悦的惊呼中,父女俩终于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嘘寒问暖,又把他们转来转去,确认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陆惜之也乐得接受这番检阅。 “好了好了,我们都没事,就是饿得很,赶紧让厨房煮两碗面,最快速度。”陆仲廉乐哈哈的安抚妻子儿女。 王容音赶紧起身:“我这就亲自去给你们俩煮碗鸡蛋面。” 陆仲廉笑着看妻女们忙前忙后,到底生出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袁晏溪此人年纪虽轻,却有着少年老成锋芒不露的沉稳气度,还有刚才那股杀伐果决的魄力,就连曹金岳也被讥讽得没讨到太多好,陆仲廉摸摸胡须,真是后生可畏,一代新人送旧人,自己啊,老啰… 他原以为廖辰霖与常任新有勾结,东厂多少会给几分薄面,没想到袁晏溪是半点不让,确实让他刮目相看。太子一派在朝中正如鱼得水,就算有极少官员看不惯也不敢正面触其锋芒。 袁晏溪或许并不是传言中那样的杀人魔。 摇了摇头,反正以后不会再有接触,他不用想太多了,看到儿女们幸福平安,就是最大的满足,什么太子派,东厂派都不管他的事。 “来来,面好了,我记得老爷和惜之可喜欢吃我做的面了,趁热吃,我给你们每人两个鸡蛋呢。” “好,吃面!” 雨夜杀人魔结案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35章 畏罪自杀 第35章畏罪自杀 陆惜之这几天过得非常不舒心,简直糟糕透了。 “唉……” 小丫鬟春香和夏香在园子里采了不少鲜花,笑嘻嘻跑过来:“小姐,您都已经唉声叹气一上午了,不如咱们来做个花环吧,您瞧二小姐这编得多好看啊。” 陆惜之自动跳过这个提议,咬了一口包子,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眼手上鲜嫩多汁的早点,这心情不好,就连平时最爱吃的生煎包都觉得索然无味。 自那日回来后,已经过去三天,她爹还是对她严防死守,下令不许她踏出院门一步!还将她这院的所有家丁都调换过,换成了他院里那些个呆了十年的家生子,他们对陆仲廉的命令是完全的言听计从,不管陆惜之如何软磨硬泡,威迫利诱…通通都不受。 陆惜之无精打采的对着小丫鬟招手:“春香,夏香,你们来。” 待她们走近,陆惜之指着远处的院门说:“我怎么瞅着这院门~~跟以前是不是有些不一样?” “小姐,咱们这院门现在里外都有小厮呢,整个屋里,咱们这最安全啦。”夏香天真的说道。 陆惜之和春香互看一眼,两人同时:“唉…” 这三日来,她除了第一天在家舒服的休息了整日,接下来两天就只能呆在院里,哪都不能去,甚至连主院都必须要母亲派人叫她才可以踏出摘星楼,所以更别提郭老大馄饨铺和锦钰的仙丝楼了。 啊~~!真是插翅难飞,谁来救救她! “三小姐,夫人让您过去一趟呢。”李氏院里的丫鬟百合喜笑颜开的敲开门走了进来。 “百合姐姐,快来喝口花茶。”春香过去迎她。 “好妹妹,下次吧,夫人等着三小姐呢。” 陆府的园子,托二姨娘的福,被打理得井井有条,鸟语花香的特别饱满丰富,一派怡人景象。湖中庭院里有开得正艳的荷花,睡莲,吸引了不少蜻蜓前来驻足,还泛着淡淡的清雅淡香,总算让陆惜之提起了点儿精气神,展露出欢颜。 “百合姐姐,你知道母亲叫我过去有什么事吗?” “三小姐去了就知道了,肯定是好事。”百合看着她呵呵在笑。 还挺神秘。 “母亲,姨娘,姐姐。”陆惜之倒是没想到女人们都在呢,一一请过安,便站到一边。 人已到齐,李文君笑容可掬的对家人们宣布:“前几天那糟心事,大伙儿都担惊受怕了,特别是惜之,咱们今儿好好出去逛逛,顺便上味香楼好好吃一顿。” “那可就多谢夫人了,领着我们去吃顿好的,晚上再叫上老爷咱们再开个牌局,吃些小酒,呵呵。”王姨娘连晚上的安排都想好了。 李文君笑着接受:“一说到玩乐啊,就属你最能耐,就这么着吧。” “那晚上把我做的梅子酒也带上,大伙都尝尝。”郑姨娘也同意。 陆惜之也暗自高兴,老天爷终于听到了她的求救信号,终于可以出得门去也! 也不知道大理寺的办事效率怎么样,廖辰霖是否已经被定罪,还有自己对他的行为推测是否得到了验证,这趟出去得想个办法脱团去打探一下。 管家已经叫好两架马车,主母和两个姨娘一架,陆惜之和陆惜若还有三个大丫鬟一架,她们浩浩荡荡从陆府出发了。 第一站她们停在了一家首饰铺,店里富丽堂皇,一排排的金银首饰快要闪瞎了陆惜之的眼。 说起来,这还是陆惜之自穿来古代,第一次在家长带领下,亲自在实体店里挑选喜欢的饰品,因为这类用品,平常都是李文君挑好了分别送到院里给她和陆惜若,所以一进店,她立即饶有兴趣的看了起来。 她对府里财务状况一无所知,包括老爹的月俸,每个月只拿中馈给她的二两银子。也不知道老爹这三房妻妾的财务是如何打理,由谁负责,所以在看的时候,她很是有所保留,学者陆惜若的样子,挑了几样小东西在比划。 她拿着一件自己颇为心仪的树叶样簪子,悄悄问一旁的小二,小二讨好的伸出三根手指,我滴个乖乖,这都要三两银子呢,比她一个月的零花钱还多,赶紧把东西轻轻放下,吐了吐舌头走开了。 最后,她和陆惜若挑了两朵珠花,两个姨娘也挑到了喜欢的镯子和项链,李文君倒是挑了不少,让店小二全都包了起来,一结账,三十两! 尽管她还对这里的通汇完全不了解,但看着两位姨娘喜笑颜开,笑着对主母一顿答谢,陆惜之觉得这三十两应该是笔不小的开销。 看来陆家还算小康。 出了首饰铺,李文君准备带大家去做些新衣服。 机不可失! “母亲,您还记得,我提过的仙丝楼吗?那的老板锦钰手也巧得很,不输那闺绮阁呢。” 李文君心下一想,闺绮阁的面料几乎全从廖氏布庄采购,而当时也因着两家交好这层关系,所以李氏也常在那做衣裳。如今,廖家儿子作出这等丧尽天良的坏事,两家断了关系,不去也罢。 “也好,咱们去看看。” 陆惜之‘奸计’得逞,别提多开心了,欢天喜地的第一个跳上马车。 两刻钟后,仙丝楼近在咫尺。 “我带你们进去。”陆惜之迫不及待的冲进店内。 几位夫人都不约而同的摇摇头,李文君知道她一定是被憋坏了,所以也由着她去。 “钰娘,钰娘!” “惜之!”锦钰放下手头的活,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出来迎接。 两人的样子,当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抱了一会,锦钰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她推开,扶了扶头发,恭敬的给各位夫人行礼。 “经常听惜之说起锦钰姑娘,如今一见,果然是个可人儿。”郑姨娘含笑看着她。 锦钰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脸红红:“让夫人见笑了。” 她赶紧将众人领进店里,“陆小姐抬爱,小店窄小,还请夫人小姐们多多包涵。”说完还让金线和银线快去给大家泡茶。 “锦钰姑娘一人在这京城开店,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惜之调皮,没给姑娘添什么麻烦吧。”李文君客气的道。 “哪里哪里,夫人您可折煞我了,你们快坐,我这就给你们挑几匹刚上的好货。”锦钰说着就往外走去,临出门又颇含深意的看了陆惜之一眼。 陆惜之心知有事,急忙说:“我去帮你,母亲,姨娘,姐姐你们随意。” 一进仓库,陆惜之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一个人——王远之! 锦钰把库门一关,三人如同敌特接头一样,鬼祟的来到最里面。 “王仵作,你怎么在这。” 王远之眉头紧皱:“三天不见你来衙门,猜想你应该是被家人禁足,这几日本也无事,但是,就在今天,收到一个坏消息,我知道你对廖辰霖案的疑问,这才想着来仙丝楼给你留个信,让锦钰想办法找你。” 陆惜之心头一惊,“出什么事了?” “廖辰霖畏罪自杀了。” 什么?! “今日一早,东海掌刑来衙门找我,急匆匆让我跟着他走,我一到大理寺,才发现是廖辰霖昨夜上吊死了!” 廖辰霖居然畏罪上吊了?! 陆惜之总感觉他不是那样会选择自杀的人,有哪里不对。 “等等,你说东掌刑带你去大理寺验尸?难道大理寺没有仵作吗?” “大理寺自然是有更高级别的仵作,但东掌刑说,这是袁厂公的命令,而我到了之后,看到袁厂公也在现场。” 袁晏溪也察觉到这里面有蹊跷,所以才会让王远之再查一次。 “如何,确定是自杀吗?” “从现场的密闭环境看,确是自杀无疑,但是,上吊所用的草绳以及板凳倾倒的方向都有些奇怪。可现场已在我们去后没多久,就被大理寺的人清理干净了。” “什么?就这样随便毁掉现场了?” 王远之也沉重的点了点头。 “那尸体呢?你仔细查看了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王远之说到一半,好像不放心似的,走到仓库门前确认无人偷听,这才折回来小声说:“尸体符合吊死的特征,也没有中毒迹象,但是,我却在廖辰霖的双掌掌心发现了极深的指甲深印,说明他死前受到了强烈的痛苦刺激,可尸体其他表面却没有任何伤痕。那时,我突然想起师父曾说,她处置过一起用针灸杀人的案件,于是我悄悄对袁厂公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你相信袁晏溪?”陆惜之打断了王远之的话,否则为何不直接当众说出这个重要的疑点呢? 王远之抿了抿嘴,“这里面自是有我的打算,现在还不方便告知。” “然后,东掌刑支开了大理寺的人,我便装作漫不经心的做着检查,终于在尸体的百会穴,神门穴,厥阴穴发现了三处极细的针眼痕迹。这三处穴位如果同时扎针可让人出现短暂的幻象,并伴有强咧的疼痛感。” “你怀疑廖辰霖是他杀。” 王远之点点头。 “袁晏溪怎么说?” “我原以为他会详查此案,没想到他只是让人抄了一张廖辰霖的遗书带走,还拿走了我写的尸检报告,最后让大理寺自己处理后续,他便先行离开了。” “你来找我,一定还有别的东西。”陆惜之很肯定。 王远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陆姑娘果然没让我看错,是了,这是手抄的一份廖辰霖的遗书。” 陆惜之赶紧摊开看了起来。 “你们不用再在我身上白费力气了,周彩蝶,孙翠儿和陈秀珠的死,全是我自己一手策划,一手实行的,我为什么要杀死她们,你们已经很清楚了,我至今也不后悔。三个低贱女人,轻易的就想勾引我,她们该死。 我是在三岁时得知自己的身世,原来我的亲生母亲竟然是一个娼妓,廖明理为她赎了身,这才生下我。可那之后不仅没有尽过半分为人母的责任,还将我遗弃在廖家,自己一走了之,她最喜欢穿蓝色衫裙,她说那是艳丽而自由的颜色,最能衬托她的美。 廖家不知为何,香火一直不旺,廖明理怕自己绝后,便将我过继到了唐氏名下,我成为了嫡子,但就是这一举动,将我推进了万丈深渊。廖明理虽待我不薄,唐氏却对我恨之入骨。 三岁那年,唐氏趁廖明理离家进货,把我扔到街上的垃圾池里,让我自生自灭,还警告我,要是将此事告诉我爹,就把我沉塘溺死。于是,年幼的我在那寒冷的冬夜,徘徊在大街小巷的垃圾池,找破衣,找残羹剩饭,可我告诉自己,我要活下去,我要长大,将他们都踩在脚底。 廖明理回来后对我的消瘦和异常不闻不问,而且从那天开始他也对我轻则打骂,重则把我关进柴房不给吃喝,这样的日子一直到我十四岁。 我考取了贡生,也无意间知道了廖家的秘密。 廖明理居然不能生育!哈哈,我和两个妹妹都不是他的亲生孩子,难怪他那时候也不待见我。 可是廖家不能没有后,他和唐氏都要脸面,于是死守着这个家族秘密。又见我读书勤奋考取了功名,便开始对我嘘寒问暖,联合起来一改往日对我的虐待,将我捧上了天。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当我发现杀狗杀猫已经满足不了自己的快乐时,终在三月前,第一次对人下手!那感觉可真好啊。所以穿蓝衣的女子都该死!她们都是只顾自己享乐,却不管她人死活。 走到今天,我想我是太累了,是应该要歇歇了。 廖辰霖” 一时间,陆惜之也不知该说什么。 “好了好了,凶手也是死有余辜,惜之啊,你怎么对这种可怕的事那么感兴趣。” 陆惜之问:“笔迹比对过,是廖辰霖写的吗?” 王远之点点头。 “之之啊,你们挑好了吗?” 突然,郑姨娘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锦钰赶紧将王远之推到布匹后面,然后跟陆惜之拿出几匹新布出了仓库。 “怎地去这么久。”李文君问道。 “夫人见谅,您是第一次来,我想把最好的布料给您挑出来,这才耽误了。”锦钰做着解释。 几人不疑有他,纷纷开始挑货,锦钰不愧有做生意的天分,将她们逗得服服帖帖,最后每人都量身做了两套,这才满载而归。 陆惜之望着天空的艳阳,却怎么都照不亮心中那处迷惘,在大理寺杀人,廖辰霖的死,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惊天阴谋。 子时东缉事厂 “那几人今天去了哪里?”袁晏溪冷着声音。 “常任新一直在家中未有外出,范明与韦不易在鸿顺楼吃过饭,于亥时二刻分别回了家。”西风回道。 “昨夜是谁盯大理寺?” “属下失职!求厂公责罚。”东海懊恼的跪在下首。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己去领板子。”袁晏溪冷声开口。 突然大院外面有嘈杂声传来。 “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西风回话:“两条街外有房屋走水了,浓烟甚大,不少街坊在取水救火。” “一个个的都不省心!你带人去,看有无百姓受伤。” “是!”西风领命而去。 袁晏溪英俊的眉眼深皱,那股不好的感觉又来了。 寿宴在即,‘袁公公’好忙呀。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36章 火灾 第36章火灾 是夜陆府 “哈哈,我又赢啦!来来来,快给钱,每人一两。”陆仲廉洪亮的大嗓门在主院响起,声音中透着的兴奋情绪覆盖了整个陆府。 三位夫人互看一眼,今儿这是怎么回事?陆仲廉跟抱个了财神爷一样,想什么来什么,拢共才第八局,他一个人赢了五局。 “老爷今天的手气可真好,我兜里可都快比脸还干净了。”郑姨娘撅着嘴不满的说。 “是呀,老爷您可赶紧高抬贵手吧。”王姨娘也跟着起哄。 “对呀,爹爹,咱们今天出府可是花了不少呢,您就少赢些吧。”陆惜若也在旁撒娇。 “诶诶诶,打牌不许玩赖啊,这可是各凭本事。再说了,我每月三十两的月俸可都一分没落下通通上缴中馈,我这都跟着同僚们混吃快半月了,他们还开玩笑说我陆家是不是揭不开锅。今儿赢了钱,明天非得上味香楼做回东不可,让我也扬眉吐气一回。” 噗嗤一声,大家都乐开了怀。 陆惜之也乐,瞧陆仲廉说得可怜兮兮,却不见半分难过,可见他是真的无怨无悔愿为家庭为子女努力奋斗的男人。 因为看不懂叶子牌,她拿了碟果子,独自来到院外,坐在长廊上仰望星空。 陆惜之的眼前,是廖辰霖的脸,那是在衙门受审时,在听到常任新和范明都撇清了与他的关系后,瞬间脸色苍白的象鬼一样,没有了灵魂,呆呆的看着袁晏溪,犹如看着高高在上的红衣厉鬼,有不甘有绝望,还有一种… 有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他似乎不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抛弃了。 为什么呢? 陆惜之摸不着头脑,书院里面那么多才子,为何拉拢毫无背景的廖辰霖? 他们之间,一定有着某种隐秘关系。廖辰霖或许知道他们的秘密,又或者直接参与过那个秘密,常任新害怕被廖辰霖供出,而以他的身份,完全有能力联合大理寺,将廖辰霖带走,从而杀他灭口。 黑恶势力,保护伞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是社会的毒瘤。 陆惜之越想越气,以大理寺的地位,那个矮不隆冬的曹肥猪,竟然可以放任凶手杀人! 她鼓着腮帮子,咬牙切齿:一定要想办法揭露这种丑恶和真相!哪怕…… 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融合邪魅和冷漠的红衣男子… 对!陆惜之猛地站起身,对着月亮暗自发誓:哪怕跟东厂那个邪恶的大太监合作,也在所不辞! (袁晏溪打了个喷嚏…) 突然,一声急迫的呼喊声伴着敲锣的鸣响声划破夜空。 “走水了,走水了……男人们赶快出来帮忙啊。” 声音由远及近,不一会就从陆府门口疾驰而过,往巷子那头去了。 刚才还打牌打得正欢的几人,此时全都急忙离开牌桌,跑到走廊上,四下寻找火源,不过起火点显然不在附近,只看到一股浓烟从城东方向升起,看样子,火势挺猛。 “老陈,快带上些人,去帮忙!”陆仲廉急声吩咐道。 陆惜之知道古人极怕火灾,除去天干物燥等自然因素,这里的房子绝大都是木质结构,彼此邻里又挨得近,加上水源皆靠人力传递,所以一旦拖延,极有可能酿成重大灾难。 尽管看上去着火的地方离陆府很远,但大家也都没了玩乐的心思,互相安抚着道了别,各自回院歇息了。 第二天天刚亮,不等春香伺候,陆惜之跐溜一下,自己爬起来开始洗漱,整理清楚就直奔主院。 她想趁陆仲廉还没上值,再跟他提一下让她能参与破案的事。 而当嘈杂急促的马蹄声经过巷道的时候,坐在餐桌前的陆惜之压根没意识到,这事儿真会找上她。 “哟,我的三姑娘,今天可没有生煎包,怎么来这么早。”李文君身边的冯妈妈打趣道。 “冯妈妈,您饶了我吧,我以后天天来。”陆惜之无奈的看着她。 李文君解了围:“妈妈可别逗她了,我看呐,她又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正好,一会儿让人把惜若也叫来,昨天看你们慢慢吞吞,就做主挑了些适合姑娘带的首饰,本想昨晚分来着,没想到有人家走了水,现在也一样。” 冯妈妈笑着说:“那我多准备两副碗筷。” 陆惜之闹了个大红脸,谢过李文君,低着头坐了下来,四下张望。 “母亲,父亲呢?” “昨夜那火烧得太旺,陈伯他们将近卯时二刻才回来,你父亲刚去前院问问情况。” 那可真是足足烧了一晚上呢,希望没有人员伤亡才好。 “老爷,回来了,快吃早饭,可别误了值。” “惜之来这么早?”陆仲廉背着手,忧心忡忡的走进大厅。 “父亲怎么一脸愁色,发生什么事了?” “老陈说昨夜失火的是城东一处独院,住的是一户张姓人家,平常极少跟周围街坊来往,大火发生也没听到呼救,没看到张家人,万幸的是张家隔壁两处房产都空置许久,周围无人伤亡。” “希望张家人都去走亲戚了,唉,你说怎么最近这么多事儿呢。”李文君说着。 一阵沉默,三人各自吃着清粥小菜。 “父亲,上次跟您提的,当女捕快的事儿……” 没等她说完,陆仲廉的‘杀气’瞬间集满,一个飞刀眼就扎了过来。 陆惜之缩缩脑袋,索了口稀饭,心想:我要挺住! “父亲,那…不做捕快,就帮他们分析破破案总行吧。不抛头露面还不行吗?” 啪!陆仲廉用力将碗筷一撂,胡子都快翘起来:“这事没得谈!你死了这条心吧!” 陆惜之还想再说,桌下李文君踢了她一脚,她一时不防‘哎哟’了一下,看眼母亲,她正没事人一样,也不看她,这一下可真疼啊。 三个人开始沉默吃粥的时候,门房突然进来传话,说是有个自称东掌刑的求见。 东掌刑? “快请!” 一家人赶紧抹抹嘴,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陆大人,陆夫人,陆姑娘。”东海的腿脚似乎有些不稳。 陆仲廉拱手一礼:“东掌刑有何事?” “城东发生一起纵火案,袁厂公请陆姑娘去看看。” 啊?这……请她女儿?陆仲廉如同当头一棒,这是怎么个情况? “陆大人不必多虑,厂公说,陆姑娘聪明机灵,对案件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想请她提供一些想法。” 陆惜之突然醒悟了过来,“哎呀,东掌刑说是纵火案,不会就是昨晚那起吧?” “怎么样?死人了吗?” “现在不方便细说,陆姑娘请随我赶快过去。” 陆惜之看看父亲,李文君也扯了扯陆仲廉的衣袖,让他赶快做决定。 这事还能由得了他拒绝吗? 陆仲廉只得千叮咛万嘱咐,又拜托东掌刑看好他的女儿。 东海提醒她:“陆姑娘可先换身便服。” 对对对,男装好办事,陆惜之三步并作两步回到房里,又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裤子,对等候的众人说,可以出发了。 后来,她才知道,不但是纵火案,还死人了,而且死了好多人,两位老人、老人的小女儿、老人的大女儿夫妇、还有他们的两个不到3岁的儿子,一家老小七口人,全部遇难。 喜欢悬疑探案的宝们,快快收藏起来,惜之女儿求票票啦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37章 一家七口 第37章一家七口 火灾发生在城东的一幢老破小的一进宅院里,陆惜之坐着马车大概快三十分钟才到,昨晚陈伯他们是步行而去,太不容易了。 陆惜之一下马车仿佛就能感受到昨晚的熊熊大火,发了疯似的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赤红的火焰将所到之处都漆成了黑色,不大的小院已经被烧得所剩无几,乌黑的残木七零八落的倾倒,烟雾还未散尽,稍微靠近一点仍能感到一股浅浅的热浪扑面而来。 由于这里位置较为偏僻,防火水井位置距离也较远,除了火源地的房子完全被烧毁之外,隔壁紧挨着的两户人家的房子也遭到了比较严重的破坏,但基本没再对周围的其他房屋造成什么太大的损失。 可是,今天清晨在最后一批街坊邻居做最后一次火苗检查准备离开火灾现场时,却惊恐的发现主屋和东厢房里竟然分别躺着几具尸体。可能是晚上夜色正漆黑,加上火势太猛,大家就着急灭火,因为没有听到任何呼救声,误以为里面没人,所以谁也没注意到有人倒在地上。 邻居发现尸体后,马上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这才通知了衙门。 齐勇,张东和文一鸣还有王远之最先赶到,接下来便是袁晏溪和他的四个护卫。 这是陆惜之第二次近距离观察火灾现场,而前世第一次侦办纵火分尸案时,那股特有的乌焦腐败的臭气在她鼻子里留了好几天,至今仍记忆犹新。 她一下车就看到距离房子十几米外围了不少百姓,但是这次现场有五六个黑衣人把守,比上次垃圾池的现场秩序好了很多。 陆惜之一眼就看到在残垣断瓦后面,一抹红色一角和黑色长靴,隐约猜到是谁,再看进去,就见一人蹲在地上仔细工作,那应该是王远之了。 她跟着东海走近几步,就闻到了几分熟悉的怪味,不由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口鼻。 齐勇远远便看到马车驶来,这会也走到房子大门,前来相迎,乍一看陆惜之的打扮,还愣了一下,等看清楚,这才松了口气,神情略显肃穆的低声说道:“陆姑娘来了。” 袁晏溪听到声响,回过头来。 上回在衙门,她身着淡粉衣裙,长及曳地,细腰以桃红色云带约束,显出不盈一握;一头青丝梳成华髻,发间一支蝴蝶细簪,翅膀扑哧扑哧闪烁;阳光洒在腮凝新荔的面上,映得她秀靥比花儿还娇,一双圆眼莹亮如雪,颇有些灼灼其华。 而那日在质问凶犯时,她衣衫随风飘动,声若黄莺,面色冷漠,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聪慧与自信沉着,这才让他多看了两眼。 今日又见,她身着小厮服,肤如凝脂的脸上未施粉黛,仍然清新动人,双眸灵动似水,却带着淡淡的疏离;十指纤纤捂着鼻子,有隐隐的嫌弃。 到底是个小姑娘家,袁晏溪不由得好奇,能让王远之这个自恃清高的人高看两眼的陆惜之,究竟有何能力。 陆惜之刚想屈膝行礼,低头的瞬间看到自己身穿裤装,猛然收住腿,改成拱手一拜:“袁厂公。” “嗯,王仵作找你。” 她当下一惊,原来竟是王远之让她来的,自己想多了,她赶紧谢过,走向蹲在地上忙碌的一袭灰衣。 看起来王仵作的基础证据收集工作做的差不多了,陆惜之低下身来,问他情况如何。 王远之似乎蹲了许久,站起来的时候还打了个踉跄,陆惜之赶紧扯住了他的手臂,好险摔下去。 袁晏溪看着这一幕眉头一皱。 待王远之站好,他把手套一摘,捏了捏眉心,很是疲惫。陆惜之看得出来,他心情极度不好,她便不出声,等待他平复。 “这里就三个屋子,西边是厨房,主屋死了三个大人,东边厢房……”王远之在压抑自己的怒气。 深吸口气,他接着说:“东厢房死了四个,其中两具是孩子!看上去还只有一两岁的孩子!” 他把手套狠狠甩向地面,走到空旷一些的地方,狠狠踢了脚被火蛇腐蚀的烂柱。 陆惜之倒吸一口凉气,控制住跟王远之一样的冲动。 灭门案,死了七个,还有两个点大的孩子。 陆惜之按捺心里的愤怒和心疼,走到王远之身边,安抚他,“远之,你也知道纵火案的黄金搜证时间,否则也不会跟袁厂公举荐我。我们要抓紧时间找到凶手,为死者伸冤!” 对! 王远之缓过劲来,抹了把脸,清清嗓子,带着陆惜之先来到东厢房开始讲述。 “这场火,基本可以判定为人为故意纵火,起火点不是厨房,火烛类的易燃点,而是围绕在几具尸体周围的地面上,并且还有大量灯油,动物油脂残留的痕迹,还有枯木和枯草等易燃物,加上天气干燥,所以造成了巨燃,看得出凶手是铁了心要杀光活口。几具人体受到烧伤十分严重,通体焦黑,已经丧失了基本的外部特征,除了其中一个婴儿,他头部和颈部并未被烈火毁坏,依然能看到整片白嫩的皮肤。” 顺着王远之手指的方向,她看到其中一具好像被大人抱在怀中的尸体上确有一片白色皮肤,在这一片焦黑之中,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致死原因是火烧吗?”陆惜之问道。 “应该不是,两个孩子颈部均有明显刀伤,至于其他的人,虽然还不能完全肯定,但体表均存在多处疑似外伤,具体是什么伤,还需要回衙门进一步仔细检验” 凶手既然已经将人杀死,为何还要放那么大一把火将邻里都引来呢? 陆惜之想着:说明有重要的原因让凶手一定要毁尸灭迹。 听着王远之的介绍,众人的脸色都很沉重,因为房里状况实在太惨烈。 厢房完全被烧毁,只依稀能看出一些堆砌残骸的轮廓,不到三十平的屋子倒着四具尸体,稍微矮一点的那具,应该是名女性,她紧靠墙角,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孩子的下半身被大人搂着,也已经被烧焦,而头靠在墙上,被女子牢牢护住,除了脖子上的伤痕和血迹外,还隐隐能看到部分完整白胖的小脸蛋,上面染着几抹灰迹,好像睡着了一样;另外一具孩子尸体则在两人不远处的另一角,全身蜷缩在一起,已经烧焦;高大一点的那具趴在门边上,身体一半在门外,一半在屋里,两只手手指弯曲抠在地上,生前应该是奋力在往外爬。 “去主屋看看吧。”陆惜之喉头有些堵,淡淡说。 晚上还有一章。谢谢大家支持,求收藏,求票票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38章 现场惨状 第38章现场惨状 陆府 陆惜之出府后 “夫人,我怎么觉得…惜之,她变了?”陆仲廉提心吊胆的。 李文君笑话他:“呵呵,我倒觉得,惜之比原来懂事多了。” 陆仲廉望她一眼,“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刚才可是东厂那位把她叫走的!” “那又如何,就让惜之帮个忙而已,你怎么就不觉得咱们家闺女出息了?” 陆仲廉这一早上就忙着生气了:“你!一个女子打扮成那样,去破案?!要是被认出来,还要不要嫁人了!?” 李文君叹了口气,她知道丈夫说的是既是事实,也是现实。女子不能像男人那般自由选择,那般有地位,哪怕只是偶尔的不小心,也会被世俗的口水淹没。 惜之她…若是男儿身便快乐了吧。 “再说了,那位跟太子可是死对头,要是被有心之人看去,咱们陆家…可就…”陆仲廉还在嘀嘀咕咕。 李文君翻了个白眼,将他拉进房,低声说:“夫君!你怎么越老越糊涂了。皇上现在身体康健,励精图治又勤政爱民,深受百姓拥戴。那些个眼皮子浅的才去笼络太子呢,你这犯什么浑。要我说,多亏惜之帮的,是东厂那位!” 倒不是陆仲廉分不清实事,他一直以来也都很小心谨慎的没有选择站队,心中有杆秤。拍拍脑门,说道:“今天我这是急迷糊了,生怕把陆府牵扯进党派之争,多亏夫人清明。” 李文君让他别多想,催着他赶紧出门别误了上值,至于惜之,她让陈伯的儿子跟着去就是了,万一有需要,也好随时跟家里传个信。 城东案发地 为了防止现场被破坏,王远之让其他人在外面维护秩序,只领着袁晏溪和陆惜之跟着他,慢慢小心的进到主屋。 主屋较之东厢房,大了一些,从残渣判断,这屋里曾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木桌,几张凳子。 咦? 主屋左侧还有一个小门,似乎还有一个隔间? 王远之看出陆惜之的疑惑,解释道:“那里确有一间小房,本来应是堆放杂物的,但是…我们先看主屋吧。” 主屋里,离房门最近俯卧着一具尸体,应该是一个男人,身形较高,生前是个魁梧之人,他俯卧在距离门口只有两米不到的距离,一只手笔直的向前伸着,五指用力张开的状态,已经被烧成了五根黑骨。 他在拼命逃生,可惜最终没有逃过火速。 而在桌边则有一具诡异的尸体,被烧得焦黑的人体背面呈一个弓形的形状,似半蹲半坐着,就那样凭空蹲在那里,并没有倒在地上。 陆惜之和袁晏溪走近点仔细一看,才发现尸体两腿呈坐姿状,原来的凳子应该是被烧掉了,而因为她双手趴在前面的木桌上,桌子又没有被完全烧毁,得以支撑着这具尸体,造成了凌空而立的奇怪模样。 两人互看一样,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 随后陆惜之惊慌失措的撤开眼,脸不自觉的红了两秒,差点忘了袁晏溪也在。 王远之走到侧房,对他们说:“来看这屋吧。” 避开尸体周围,两人走到左侧的小房间门口,从这看去,小房所有都可一目了然,仅七八平左右,一张小床就是所有家具。床边一具尸体呈跪姿状,双手在身前似在抵挡什么,死状痛苦的立在墙边。 这便是整个案发现场的全貌。 “陆姑娘有何高见?”袁晏溪仍旧是听不出情绪的淡漠腔调。 陆惜之看看四周,又看看天气:“这里嘈杂,还是把死者遗体都带回衙门再做详谈吧。” “我同意陆姑娘的话,先回衙门,我需要进一步验尸。” 袁晏溪冷笑:“衙门地方小,冰室也化得差不多,你们确定要将他们运回去?” 陆惜之和王远之对视一眼,他说的,挺有道理。 那怎么办,难道要运到大理寺? “东海,西风。”袁晏溪招来手下,让他们带人将尸体,完好无损的运到东厂。 王远之倒是松了口气,眉目顿开,很赞同这个建议。 陆惜之傻眼了,带去东厂,那她也…? 袁晏溪注意到她的表情,嘴角一勾,双手一背,站在她身前,冲她轻笑道:“陆姑娘不是向来胆大,这副表情,莫非怕我东厂有吃人的怪物不成?” 陆惜之被他突如其来的逼近,惊得后退一步,一抬头,见那笑容有些炫目,真恨不得把那俊脸给划花了,让他再乱笑! “去就去!” “那就请吧。” 王远之确定陆惜之会跟着去之后,便开始和袁晏溪留下的人一起做收集的扫尾工作,袁晏溪走到一边和东海说着什么,陆惜之没有走过去,她就站在一旁,看他们忙乎。 若是没有袁晏溪和他的下属,这个现场还真的不容易维护,衙门的人手还是太少了,加上赵捕头还在养伤,更是捉襟见肘。 突然,她在人群里看到了自家家丁,那不是陈伯的儿子陈二胖吗? 她跑过去,把他扯到一边,悄声问有什么事。 “三小姐,老爷夫人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您,有什么需要。” 还是母亲有心,陆惜之怡然一笑,告诉二胖:“你回去告诉夫人,我什么事也没有,这身打扮连你都没认出来,安全得很。告诉她,我晚膳回府,到时再细说。” 突然,陆惜之感到一阵如芒在背,不用猜,一定是袁晏溪那双鹰眼正用探究的眼神盯着她。 她赶紧吩咐二胖回去回话,自己则轻松转过身,若无其事的走到马车旁,上去坐好。 袁晏溪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离去的陆家家丁,冷哼一声,骑上马飞驰而去。 东缉事厂 除了袁晏溪之外,众人指挥的指挥,搬运的搬运,终于将所有尸体和搜集来的有用物证摆放码好。 累得够呛,陆惜之走到台阶上,随意的席地而坐。 王远之也走过来,在离她两个人的位置坐了下来,给她递了一碗水。瞧着她饱满的额头布满汗滴,白皙洁白的脸颊染上了漂亮的粉色,挺巧的鼻尖沾着一滴汗珠,如同清水出芙蓉的美玉。 袁晏溪刚进院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觉得有些刺眼,本想过来看看情况,随即冷哼一声转往他的书房去了。 “咱们要现在开始分析案情吗?” “忙了一上午,你不饿?”王远之好笑的看着她。 刚说完,咕噜一声,陆惜之不好意思的捂着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正想怎么解决温饱问题,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进来了,陆惜之认识,正是那个女护卫,好像叫北雪? 香喷喷,这味儿好熟悉啊…… 一打开,哇!生煎包是也! 猜猜这是谁给女儿送的生煎包呢? 袁晏溪:咳咳咳……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39章 袁大人阴晴不定 第39章袁大人阴晴不定 开心的咬一口包子,哇!还是味香楼的呢… 陆惜之幸福的眯了眯大眼睛,沉浸在香喷喷的肉汁中久久回味。 “你爱吃生煎?” “嗯呢,这是我家乡的传统小吃…”陆惜之抿抿嘴,她想妈妈了。 王远之看了她一眼,咬了口包子,四下看了一圈,说道:“我师父最爱吃的是汉堡,两片叫面包的东西,中间夹上一块厚厚的牛肉或者鸡肉,再放几片生菜叶子。你不喜欢吗?” 说到吃的,她来了兴致,对他说:“那个呀,油炸味太浓,我把它叫垃圾食品,但不爱吃归不爱吃,有时候工作太忙,吃汉堡最简单方便,节省时间。” “师父也是这么说的,法医非常忙,最开始也是因为节省时间,到后来,变成习惯成自然,一天不吃还想得慌。她说自己四十二岁那年死于心肌梗死,那是一种人体的心血管类疾病。”说着,王远之笑着还值了指自己的心脏,“所以她到这里后,从来不吃油炸和煎炸的东西。” “她经常对你提起过去吗?” 王远之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 “刚开始的二三年,倒是经常说,但那时我还只是个孩子,听不懂她的情绪,就只记得吃的了…呵呵。”王远之有些遗憾。 “她…她在何处醒来?” “师父在义庄,从一个丫鬟的棺材里醒来,我和爹还以为见鬼了。”王远之笑了起来,“爹马上拿了几张符纸,贴在她的头上棺材上。结果师父一下就坐了起来,撕掉符纸,用力一撑,就从棺材里跳了出来。我和爹还给她磕头,让她不要吃我们。哈哈。” 陆惜之脑中浮现那个画面,也噗嗤笑了出来。 “后来,师父从一具送来义庄的尸体上,发现了他杀痕迹,从而协助大理寺破获一起诱拐奸杀女子的案件。当时的大理寺宋寺卿曾让她去大理寺做仵作,可是她放弃了,而是选择在小衙门呆了下来。” “为什么?” “她没说。” “你师父终身未嫁,难道她就没有在这谈过恋爱什么的。” “你也知道,仵作是个低贱职业,谁家的小伙和姑娘愿意跟我们有嫁娶往来呢。”王远之先是叹了口气,有些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师父遇到过追求者,也曾有心交往,可是,那人有门当户对的妻子,师父不愿意做妾,更不愿去破坏他们的婚姻。” 陆惜之沉默,换做是她,也会是同样的做法,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跟别人共享自己的家庭。 她咬一口包子,随口问道:“你和袁晏溪很熟?” “因为师父救过镇远侯。”王远之看她不明白,“镇远侯就是袁厂公的父亲。” 难怪爹叫他小侯爷。 那就更奇怪了,陆惜之不解:“他堂堂侯门出身,怎么成了太监?” 王远之一愣,不明白她此话何意,只能说:“什么?袁厂公不是…” 没等他说完,一道声音打破了二人对话。 “二位似乎太闲了。”冷漠的音调听不出情绪。 好像做坏事被人抓包一样,陆惜之迅速站起来,手上的包子差点掉落。 袁晏溪的眼睛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冷哼一声径直走向大堂。 陆惜之暗骂:这人真是阴晴不定,易怒体质。 “王仵作,陆姑娘,几位捕快已经走访回来了,现在正在大堂,二位随我来吧。”东海说明来由。 王远之拍拍衣服,站起来,客气的说:“破案不是我的本职,我留在这里查验尸体,有任何发现,我会立刻通知你们。” 东海表示知道了,然后看向陆惜之。 她快速点点头,吞掉最后一口包子,拍拍手,示意东海带路。 到了大堂,陆惜之发现这里不仅大,而且… 空荡荡,冷清清。 足有二百平的大空间,整个内部就只有一面纯色屏风,一张快二米的长桌,此刻桌子后面正正襟危坐着那位冷峻的袁厂公,再来就是下首的八张椅子,除此之外,啥也没有。 东厂这么穷么?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东海简洁下令。 “袁厂公,我先汇报一下事发地的基本情况吧”齐勇说道。 袁晏溪点点头。 “被烧毁的房子,户主叫张庆有,四十五岁,是个木匠;他妻子叫李凤珍,四十二岁;夫妻俩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叫张彩霞,二十三岁,三年前已经嫁人;小女儿叫张彩玉,二十岁。我们询问过周围邻居,平时,家中除了张庆有和李凤珍两夫妻,小女儿张彩玉也一直随父母住在这里,而大女儿张彩霞,原来一直住在婆家,是最近半年才搬回来住的,而且带着她男人和两个孩子一起。她男人叫方大强,做点力气活。两个孩子一个两岁多,一个只有一岁。” “他们家那么点地方,却住了这么多人,连原来的杂物房都腾出来了。”张东插嘴道。 齐勇随口回:“跟他们平常有些往来的邻居说,原来小女儿是住在东厢房的,但是大女儿和女婿搬回来后让给了他们,自己住到了杂物房。” “他们家平日里靠什么过活?”陆惜之问道。 齐勇说道:“张庆有每个月会有些木匠手工活,李凤珍也偶尔接些裁缝事儿贴补家用,小女儿因为小腿有些残疾,无人愿用,就在家帮她娘打打下手,大女儿张彩霞原来在一户人家做丫头,但后来不知怎的被辞退了,然后就嫁了人,生了孩子,回到娘家后也没听说出去做活。张家的基本情况暂时就是这么多了” 陆惜之总结下来,这家人人口多,生活拮据。 张东回道:“对了,我负责现场最后的清理工作,在主屋的一面墙壁下,发现了一摞碎银,加起来大概有十两。” “凶手会不会是冲着这十两银子去的?”一个声音猜测道。 这声音有些耳熟,陆惜之看过去,这才发现,是那个…喜欢陈秀珠的文一鸣,看来,他走出阴霾了。 陆惜之说:“我认为谋财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那么一大家子挤在那么小的房子里,他们家不谋别人的财就不错了,基本就属于低收入家庭,全靠张庆有一个人的工钱过活。” “我同意陆姑娘的看法,这不是因为财而起的杀人案。”齐勇附议。 袁晏溪点点头,开口问道:“他们家日常的人际关系查到什么?有没有可疑的对象?” “只是这一早的初步询问,目前还没有可疑对象,按照目前街坊的说法,他们一家人挺老实,不太跟周围人来往,也从不跟人争吵红脸,算是再普通不过的老百姓,都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要谋害他们,也没听说他们跟人有仇啥的。” “把调查范围再扩大一点。特别是那个大女婿,婆家住得好好的,怎么变成倒插门了?”袁晏溪下令道。 陆惜之也同意这一点,大女儿和大女婿回家不过半年就被灭门,这里面有问题。 齐勇,张东,文一鸣纷纷说是。 “我还有一点疑问,现场烧得如此惨烈,王仵作说是凶手用了大量灯油,还有将院子里的易燃干柴枯草摆放在死者周围引起的?”陆惜之说。 齐勇答到:“是,几个死者周围都有灯油燃烧后的残留痕迹。” “灯油不贵吗?” 晚上还有一更。谢谢收藏,求票票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40章 他,也没那么可怕 第40章他,也没那么可怕 “根据现场的用量来看,起码得二两银子。”文一鸣想了想说。 “文大哥这么肯定?” “陆姑娘有所不知,我家的杂铺就有灯油卖。” 陆惜之点点头。 她说:“凶手花费这么一笔钱用来毁尸灭迹,我想,他一定对张家怀恨已久,并且这股恨意极深。” 袁晏溪对自己下属说:“南洋,你带两个人从灯油入手,把城里所有卖灯油的店铺都查一遍,看是谁最近一次性购买了这么多;彻查除了两个孩子外的五名死者,他们所有的人际关系。” “我赞成袁厂公的安排,就再补充一点,凶手应该是张家的熟人,而且关系颇深,能够让他们能放下所有防备的人。毕竟,一次性杀害这么多人,除非武林高手,或者…多人作案。” “不排除这种可能。”袁晏溪看着她,认为她的怀疑合理。 齐勇带着衙门的捕快负责走访大女婿方大强,南洋则带着东厂的人彻查张家熟人,分工明确,陆惜之很满意这速度。 众人陆续离开,陆惜之也转身想去看看王远之的尸检,却被叫住。 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姑娘留步,我有些问题想要讨教。” 真希望自己是个聋子~~陆惜之翻翻白眼,僵硬的转过身,笑着问:“袁厂公请说。” 袁晏溪示意东海他们也出去。 什么?! 大堂里只剩陆惜之和袁晏溪,本就空旷的地方,更冷了…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双手紧紧环在胸前,看见袁晏溪从座位上站起,背着双手慢慢朝她走过来。 红衣黑发,走路时衣炔飘飘,微微飘拂,他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五,高大威猛,脸上肌肤隐隐有光泽流动,桃花眼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陆惜之有些呆了。 突然,他嗤笑一声:“陆姑娘看够了吗?” 猛然惊醒,陆惜之慌忙低下头,掩饰满脸嫣红,暗骂自己花痴。 “陆姑娘这次怎么没问东厂为什么会参与,还让你来。” 陆惜之低头,回答道:“这不难猜,其一,东厂离案发地点很近,昨夜您肯定派人参加了救火,故而今晨发现那么多尸体,手下也会第一时间通知您;其二,离万寿节还有不到七日,时间紧迫压力极大,您觉得我有些能力,所以…” “呵呵,你倒是不谦虚,不过也确实有些聪明。”袁晏溪直起身子,又再问她:“听说陆姑娘自从三个月前醒来,性情大变,居然喜欢上破解凶案了。” 这个问题她早就编好了答案,因为迟早会有人问。 “说来我自己也不信,昏迷中我好像梦魇了一般,突然就看到一位神仙菩萨,坐在莲花座上,她对我说,陆惜之,你年纪轻轻命不该绝,今日我将点化于你,回到人世间为百姓造福,惩恶扬善。然后手指轻轻触碰了我的额头,我就醒了。” 满室寂静,陆惜之心里也没底,她知道这故事很瞎,而且偏偏对面的人是袁晏溪,一只精明的老狐狸。 “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傻子?” “袁厂公不信也没办法,而这的确是事实,我真的梦到了菩萨。” 其实她也不算太瞎掰,每一个穿越的人,都像是躲过死亡的漏网之鱼,如果不是上天恩赐,如何会有后来的生命。 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袁晏溪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问:“你认为廖辰霖是自杀吗?” “不,他一定不是自杀,我与远之的看法一样,他是被人杀害的。”她深吸一口气,“他一定严重威胁到了某些人,严重到他们必须在大理寺直接动手,因为东厂的介入,他们不能再等了。” “接着说。” “大理寺内部不止有他们的人,而且……”该不该说,会不会被砍头。 袁晏溪好像读懂了她的顾虑“允你不死,说吧。” 那就豁出去了。 “他被抓后,一直要求见常任新和范明,但他们二位同时否认认识他。明明经常一起出入鸿顺楼,聆书楼,这些只要稍作调查就能被拆穿的谎言,他们为什么要自掘坟墓呢?” 陆惜之转身望着他,肯定的说:“因为他们知道,廖辰霖马上就要死了,再也不能开口,无人再能证明他们的关系。所以那天去寻人的东掌刑前脚刚走,后脚他们就通知了大理寺,最终在大理寺杀人灭口。” “这些都是陆姑娘的猜测,皇上可是不会信的。” 皇上?怎么扯到皇上去了。 但是袁晏溪却卖起了关子,起身随手拍拍衣服,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然后一边笑着往外走,只留下一句:“希望陆姑娘可要悠着点,毕竟惩恶扬善这条路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到底的,你不要让菩萨失望才好。”这声音在大堂回荡。 陆惜之拍拍胸口,呼… 好像袁晏溪也没那么可怕。 “远之,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陆惜之来到隔壁。 “尸体太多,结果还没有那么快出来,不过,通过对七具尸体基本体征情况的初步鉴别,和张家七口人,是对得上的,分别是一名中年男性、一名中年女性,两名成年女性,一名成年男性,和两名男性幼童。”王远之从容不迫的回道。 陆惜之不得不承认,虽然有着三年的刑警经历,但还是没法适应各种尸体的全貌,还有尸体所散发出来的特殊气味。她随意瞄了两眼,就将头转向别处。 “至于说死亡原因,倒是很明确的,虽然尸体被严重烧焦破坏,但是每具尸体上都留有明显的刀伤,包括两名男孩,你看,这是两个孩子的颈部,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刀伤,还有这里,这是趴在东厢房那个成年男性的背部、胸部,我只轻轻剥离了体表的焦化组织,伤口就明显暴露出来了,还有其他几人都是一样。” 陆惜之面部表情逐渐僵硬,凶手真是下了死手。 “但是有一个人,却只中了两刀,伤口均不深。” “谁?”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41章 偏心 第41章偏心 陆惜之到家,正好赶上晚膳,李氏身边的大丫鬟百合专门守在门口,一家人今天极有默契的都在主院,焦躁的等着最让人不省心的三姑娘回来。 陆仲廉已经在走廊上来回反复了无数圈,眼睛一直盯着院门,有几度还甩开袖子冲到门口想出去,片刻后,又懊恼的叹口气走回来,如此反复几次,内心备受煎熬。都酉时四刻了,女儿还没回来,真是急死人。 不光他,厅里的其他众人心里也都不好过,一个姑娘,要是出点什么事,或者帮着查案途中被识破女儿身份,那可… “嗨!爹,母亲,姨娘,哥哥,姐姐,我回来啦。”陆惜之欢快的声音传来。 大家皆松了口气,郑姨娘起身走过去,抓着她手臂把她转了一圈,“之之啊,你有没有怎么样?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姨娘,放心吧,我什么事都没有,嘿嘿。” 陆仲廉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但她嬉皮笑脸的样子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死孩子,老子在家等得快冒烟,你倒好,无所谓是不是? “你这死丫头!过来站好!”他上手就是一个暴栗,敲在女儿额头上。 陆惜之没有防备,挨了狠狠一下立刻捂住额头,不服气的道:“哎哟!爹,你又动手!” 不止暴栗,陆仲廉又准备伸手使出杀手锏——拧耳朵。 这回有了防备,陆惜之一个闪跳,躲到了郑玉京身后,还得意的对他做了个鬼脸,朝他吐吐舌头,丝毫不怕。 但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鬼脸还没做完,后领就被提溜着轻巧一甩,牢牢坐在了凳子上。 李文君拍拍手,满意的指着她道:“久未练功,但对付你,一招就够了。” 失算失算,忘了家中还有一个练武的母亲大人。 身边的陆惜若转过来捉住她的手,摸摸妹妹的小脸蛋,无奈的摇摇头,对父亲说道:父亲,大家这会儿肯定也饿了,咱们先吃饭吧。” 陆子易也走过来,按着妹妹的肩膀:“是啊,父亲,惜之完好的回来,这一天肯定累了,赶紧开饭吧。” 气呼呼的陆大人“哼!”了一声,走回主位坐好,让厨房赶紧上菜,这才开始询问起白天的事。 刑事案件未侦破前都需要保密,陆惜之当然省去了重要的办案过程和验尸细节,只是简单说了城东一户人家被火烧死,还有两个孩子,让家里人在这天干物燥的季节,注意防火。 陆惜若胆子最小,乍一听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死了那么多人…这太可怕了。” 其他几个女人看样子也受到了惊吓,嘴里念着阿弥陀佛,求佛祖保佑。 “全都是烧死的?可按道理肯定会喊救命啊,那个时间也不晚,实在奇怪。”陆子易疑惑道。 这时候饭菜陆续上桌,陆惜之饿坏了,口水都快流出来,听到大哥的话,一边往嘴里扒菜一边说:“确实挺奇怪的,所以才要查嘛。” 女儿这副吃相又刺激了陆大人,吹胡子瞪眼的骂她:“你给我好好吃饭!这像个什么样子!” 陆惜若不停给她夹菜,叮嘱她慢点吃慢点吃,别跟那饿死的小鬼投胎似的。 两刻钟后 “嗝……” 陆子易看着小妹妹,着实好笑,但一眼扫到老爹的脸色愈发铁青,不得已在桌下踢了她一脚。 接收到信号的陆惜之赶紧挺直腰背,垂眼对长辈们说:“我吃好了,父亲,母亲,姨娘慢用。” “今日下值后,有人在路上将我拦下,领着我到了一处别院,你们猜是谁?” 大家目不转睛看着他,摇摇头。 “袁晏溪,袁厂公,袁小侯爷…”陆仲廉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陆惜之。 陆惜之不怕死的说:“父亲,这是同一个人。” 一颗花生米嗖的飞过来,精准的砸向陆惜之光洁滴小额头,嘤嘤嘤…好痛!这肯定又要起包了! 李文君若无其事的喝口茶,轻抚丈夫的袖子,示意他继续说。 “哼,他跟我说,让你负责查清这起纵火案,每日需到东厂向他汇报进展。” “老爷,这没有道理啊,咱们之之还是个小姑娘,她有什么能耐去查案。再说了,不是还有大理寺和衙门吗?”郑姨娘吐露不快。 王姨娘也附和:“对呀,哪有让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去查案的道理,老爷可不能答应。” 陆子易默默来到妹妹身边,摸摸她的头,低声对她说:“能耐了啊,居然能让袁小侯爷高看一眼。” 陆惜之得意的看着他,挑了挑眉,怎么看都像在炫耀。 “哼!他还夸我女儿聪明又伶俐,破案思路清晰,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应站出来为百姓伸冤除恶。” “袁厂公过奖了,我也没那么厉害,嘻嘻。”被表扬的人摸摸脑袋,‘谦虚’的乐起来。 啪!陆仲廉手掌用力一拍。 陆惜之悚然一惊,从椅子上弹跳开来。 “老爷,这事得从长计议,咱们商量一下,再回复小侯爷。”李文君说的实在。 “恐怕,已经由不得我们了,小侯爷还说,我女儿有菩萨指引和保佑,乃大靳的福气。至于我们担心的女子闺誉,他会想办法遮掩。” “菩萨指引??”李文君不解。 “呵呵,这就要问问咱们的宝贝女儿了!做了个什么屁梦!” 陆惜之低下头,手捏着裙摆,没说话。 “说呀,哑巴了?”陆仲廉激她。 没办法,她只得把那个瞎编的梦,又说与家人听一次。 刚说完,她就听到身边传来悉索的吸气声,转身悄悄一看,发现她大哥和二姐嘴角抽筋,憋得难受的样子,她哀怨的回他们一眼。 “快听听快听听,我这老脸都红得没地儿搁!!”陆仲廉冷嘲热讽盯着她。 直到… “哈哈哈哈哈哈…惜之,我实在憋不住了。你这菩萨指引,够厉害。”陆子易终于忍俊不禁,朝她竖起大拇指,和陆惜若同时笑出声来。 这场家庭会议,算是不欢而散,但好歹由于袁晏溪的出面,陆惜之得以在纵火案上能暂时进出自由。 陆惜之想缓和一下气氛,第二日天还没亮,她就跑到二姨娘的院里,求她教自己做了一碗鸡蛋面,然后踏着清晨第一缕阳光,走进主院儿准备献宝。 可是,陆仲廉已经出门了。 现在离上值时间还早,她知道这是父亲故意躲着她,他在告诉她,这气生大发了。 陆惜之落寞的将面放在桌上,双眼无神的盯着花园里的蔷薇花。 “来了?”李文君打着帘子出来了。 陆惜之轻轻嗯了一声,着急过来,只做了一碗,犹豫着要不要把面给母亲吃。 “行了,放那我吃吧,你们父女俩呀,一个样。” 李文君走近她,拉着女儿的小手,坐下,语重心长的说:“你父亲只是出自担心,不管是杀人案,还是纵火案,咱们做父母的听着都害怕,何况是你一个小姑娘,这么危险的事,我们是真的放不下心。不要怪你父亲。” 陆惜之赶紧反握李氏的手,摇摇头:“母亲,我懂的,我谁也不怪,是女儿太急躁太鲁莽了。” “不管是真菩萨还是假菩萨,母亲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破案这件事。待这件事了了,咱们再跟你父亲好好的说。” “母亲不反对吗?”陆惜之扑棱着大眼睛看着李文君。 “换做别人来找,我还有些犹豫。可是,子易对这位袁小侯爷,却颇有赞同感,加上你父亲也不屑于与太子党的人来往,还有你是为百姓破案,母亲放心。” “谢谢母亲。”陆惜之忍不住抱住了她。 李文君拍拍她的背:“好了,吃点儿东西,去做事吧。” 轻擦眼角,她用力点点头。 东缉事厂 王远之取下手套,扶着腰缓缓站直身体,疲惫的呼出一口浊气,慢慢走到门外,迎接清晨的阳光。揉揉眉心,还是觉得胸口憋闷得很。 “远之。” 王远之行礼:“袁厂公。” “说了多少次,无人的时候叫我晏溪即可。” 王远之不置可否。 袁晏溪也不是一个热络的人,两人同时看着远处朝阳。 “熬了一宿,先去休息吧。” “他们应该也快到了,先把结果说完也不迟。” “袁厂公,早食已备好。”东海的声音响起。 袁晏溪让王远之跟他一起去吃,但王远之拒绝了,理由是身上气味太重,得回去换洗。 “这两日恐怕还得需要你在这随时复检,我让人给你收拾间房,方便一些。” 王远之点点头,说了句失礼就先回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小侯爷的眉头始终舒展不开。 辰时四刻众人到齐 王远之先说明尸检情况,除了重复一遍昨天对陆惜之说的大概内容之外,还有新的发现。 “七个人里,除了那名倒在东厢房的男子,其他人胃里的残留物基本一致,应该是一起吃的晚饭,另外,七个人都没有中毒的迹象,死亡原因,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刀伤致死,是一把很锋利的刀。” “王仵作可以判断是什么刀么?”齐勇问。 “首先我排除了菜刀,因为菜刀太宽,行凶时应该极不顺手。”说着王远之拿出准备好的普通菜刀,站在齐勇的身前和身后分别比划了一下,那样子看上去确实很不舒服。 比划完,他接着说:“我怀疑是一把特制的用来削竹子或者木头的削刀。” 陆惜之点点头,看了看袁晏溪。 对方没有看她,只反问王远之:“所有死者里面,大女儿张彩霞受的刀伤最轻?” “是,她也是唯一没有被割喉的死者,仅腹部中了两刀。” “也许,说明凶手对她尚有一点感情,所以下手最轻。”齐勇说。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陆惜之转头又问王远之:“能确定他们的死亡顺序吗?” 王远之笑笑:“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但是一个晚上时间不够,明日才可以给你答案。” 陆惜之点点头。 “齐捕快,说说你们那边的发现吧。”袁晏溪冷眼看着他俩的互动。 齐勇接过话头,说起来:“方大强父亲叫方铁根,是个铁匠,母亲叫柳桂花,夫妻二人对我们的到访很是抗拒,问了许久,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只是在哭,说自从儿子儿媳搬走后,来往甚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仇家。” “两个孙子都死了,他们就没什么说的?”陆惜之不禁有些愤怒。 “难过是很难过,但一若问起具体情况,他们就不做声了。不过,我们倒是从他们的一个邻居那得到些线索。” 当时我和一鸣准备先吃点东西,晚点再来一趟,巷子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个圆脸胖子,脸上还有颗大痣,劈头就问我们是不是查案的捕快。 得知我们的来意,他就絮叨了起来。 他叫刘富,也是个铁匠,跟方铁根有时候一起做活,对他们家的事,多少有些了解。 方家曾经还有个小儿子,但是七岁那年就夭折了,当时方大强九岁,带着弟弟去湖边捞鱼,也不知怎么的,两人都落水了,后来只救上来一个,小的那个没了。 这事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方家夫妻动不动就对方大强动手,说为什么是你活下来,怎么不是弟弟,直到孩子十一岁离家学艺,这才有了好转。 我和一鸣就奇怪,都是自己孩子,怎么那么偏心呢? 刘富说刚生方大强那会,方家家里穷,只能把孩子托给爷奶照顾,夫妻俩只身来到京城找活干,后来攒了些钱,盘了个小店营生,日子好了起来,本想马上接孩子同来,谁知柳桂花又怀上了,怕没有精力照顾他,这事就拖了下来。直到小儿子都四岁了,才将六岁的大儿子接到身边。 夫妻二人都偏心的很,但是这老大真不错的,学艺回来,对父母很孝顺的,没成亲那时,家里上上下下的力气活,都是老大干,夫妻俩对他冷言冷语也不在乎,赚的钱都交给了他们。 末了,刘富还说说这老大真是苦啊,好不容易成了亲,还生了两个大胖小子,却又遇上火灾,很可惜。 “咦?昨天的街坊不是说方大强是做力气活的吗?怎么他还学过艺?什么艺?”陆惜之的记性非常好。 “刘富说方大强性格内向,见人也不多说话,他父母也不管他,所以都不清楚。”齐勇答到。 陆惜之想了一下,跟袁晏溪请示:“袁厂公,方氏夫妻昨日就很不配合,不如今天换我去吧,女子去应该好说话。” 袁晏溪定定看着她,“陆姑娘,有把握吗?” “有!” 今天两更合并作一更,肥美可开啃! 我是勤劳的小蜜蜂。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42章 他不是我男人 第42章他不是我男人 “陆姑娘先稍等,听听我的手下打听回来的消息,再去不迟。”袁晏溪朝南洋点点头。 南洋说:“我们询问了城里五家杂铺,最近并无人员买过大量的灯油,最多的一户是城西边一刘姓人家,因为家里有丧事,需要供给长明灯。各商铺也没有过同一人多次购买的记录和印象。 还有张家的四个人,张庆有的木匠手艺还不错,找他做活的人很多,据邻居说这么多年也没见人上门跟他们有什么争吵,倒是有一次李凤珍因为挑货郎少给了她二两香油起过争执,我们找到了那个挑货郎,事发当晚他去走亲戚,也有好几个证人证实了。 张彩玉生下来腿就有点残疾,遭过不少白眼,性格胆小怕事,很少出门,邻居对她都不熟,只说这姑娘可怜。 最后就是张彩霞,她也是张家除了张庆有之外,会给家里挣钱的人,早几年一直给别人做大丫鬟,但是大约三年前突然就辞工回了家,说是要成亲,结果只见过两面,就匆匆跟方大强定了下来。张彩霞长得漂亮,性格外向,又在大户人家做过丫鬟,都以为她最起码也会给人做个小妾什么的,最后嫁给方大强,不少街坊都大感意外,我们打听到的就这么多了。” 陆惜之问:“张彩霞在哪户人家做工?” “杨家,城里‘悦园客栈’的老板杨功成。” “她从杨家辞工回来,就匆忙订亲成亲,有些古怪,我觉得应该派人去杨家查一下原因。”陆惜之提出。 “嗯,我也认为这条线索很重要。南洋,今日你继续跟这条线。” “是!” 袁晏溪环视众人,吩咐道:“齐勇带人今日在案发现场守卫,看看是否有行迹可疑的人逗留。” “王仵作去休息吧,起来再继续。” 王远之点点头,跟着东海走了。 “袁厂公,那我这就回去换身衣裳,然后去方家。” 袁晏溪却语不惊人死不休:“我与陆姑娘同去。” 直到坐上马车,陆惜之还处在懵逼状态,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跟大名鼎鼎的袁厂督坐在一架马车上。 他换下了炫目的红衣,穿了一身素色长袍,头发也高高挽起扎成一个髻,比起之前的张扬不羁,现在则多了几分优雅贵气,但眼眸却藏着城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还是那副生人勿进的表情。 而堂堂袁厂督的马车,空间宽敞,内设低调却奢华。光是屁股底下的垫子用的都是上好的动物皮毛,还放着一张软卧;中间有一扇小柜,陆惜之不敢往那看,生怕不小心就从里面飘出个机密文件,自己小命就要不保。 明明坐着比自家雇的马车强上万倍的豪华车驾,陆惜之却觉得如坐针毡,背脊发冷,不仅感到空间逼仄,还让人喘不上气。 “陆姑娘很冷?”对面的袁晏溪气定神闲看着她,小姑娘的鼻尖上闪动着晶莹汗滴,嫣红的嘴唇有些哆哆嗦嗦。 陆惜之不自在的看着窗棱钩花,摇了摇头。 她快要热死了,袁晏溪坐在她对面,视线在她脸上来回扫视。她也不是没有看过帅气的男人,但眼前这位给她的感觉就像动物世界里正在狩猎的狼王,一双狼眼充满野性和霸气,龇牙咧嘴随时准备出击,而陆惜之正是那可怜的猎物,一只糯糯的待宰小白兔。他能不能离自己远点啊。 袁晏溪看出小姑娘有点不自在,嘴角勾了一下,便收回视线,闭目养起神来。 耳边响起北雪带回来的信息,陆家除了陆仲廉和陆子易,剩下全是清一色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没见过什么世面,陆惜之在十五岁之前极其普通听话,家里给她请的几位先生也都说其朽木不可雕也,不见丝毫机灵。而眼前这个,聪慧伶俐,冷静从容… 袁晏溪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从来不信鬼神,现在也开始怀疑其真有神仙指路。若是这样,或许她真的可以为自己尽一臂之力。 还是,再看看吧。 “袁厂督,到了。” 袁晏溪未动,仍保持微仰休息的姿势。 陆惜之赶紧谢过,自己跳下马车,让东海稍等片刻。 “钰娘。” “惜之,几日未见,精神可好些了?”锦钰见她一身男装,愣了一下。 “嗯,钰娘,现在可有普通衣服借我?千万不要华丽的。” “倒是有的,怎么?你不会又要去查案吧。” “正是!快帮我换上。” 钰娘看她不似开玩笑,虽心中有不安,但还是很快的找了一套茶色衣裙给她换上,又给她梳了个不起眼的盘髻,叮嘱她小心些便放她走了。 陆惜之风风火火的上了马车,估算着自己用了多少时间,大概也就十来分钟,呼…还好。让袁大厂督久等的罪名她可担不起。 马车重新走起来。 袁晏溪半眯着眼打量对面: 她换了身普通茶色的衫裙,一双明眸,两排皓齿,就这么亮莹莹地缀在她的脸庞,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一头青丝挽成了髻,鬓角斜插一支不起眼的玉簪,确实很不起眼的打扮,但那双慧眼仍透着亮闪的明媚。 袁晏溪泛起一个浅笑,陆仲廉自己长得一般,生的女儿长得倒是可以进宫选秀了。 (上值的陆仲廉打了三个喷嚏) 方家的房子靠近护城河,旁边还有一块菜地,隔着木栏,陆惜之看到一个农妇模样的人在给菜园浇水。 陆袁二人互看一眼,陆惜之便上前打招呼,“大娘,请问这是方家吗?” 农妇直起身来,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看向他们。 “你们是?” “我们想来了解一下方大强的情况,您是柳大娘吗?” 农妇呆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整理脚边的菜。 “朝廷办案,不配合者可立即捉拿至衙门审查。”袁晏溪话语冷漠。 女人的手明显顿住,抬头看到袁晏溪冰冷的眼神,瑟缩的站起身,慢慢走了出来。 陆惜之看农妇走了过来,连忙眼神示意袁晏溪可以了,便迎上去,轻轻拉住她的手:“柳大娘,我们就随便问几个问题,您不用紧张。” “屋里坐吧。”也许是陆惜之温软的语调化解了她心中的惶恐,柳桂花让他们进了屋。 进了屋,陆惜之眼尖的发现方家只有一家三口,却比张家要大了不少,除了一间主屋,还有东西两个厢房,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单独的厨房,明明这里住着更宽敞,方大强夫妻却硬要去挤老破小,有问题。 柳桂花洗了两个茶碗,倒上茶水,端了过来请他们喝,她不敢看那个高大的男子。 陆惜之谢过,满不在乎的呼啦啦喝完,袖子擦了擦嘴,夸这茶好喝。 柳桂花笑了笑,告诉她这是自己晒的菊花茶,清凉去火,这夏日饮用最好不过。 袁晏溪只瞟了一眼,并不打算碰。 陆惜之看气氛差不多了,开始切入正题。 “柳大娘,怎么就你一人,方大叔呢?” “他给人做铁器去了,晌午才回来吃口饭。” “大娘,方大强平常都跟什么人来往?有什么不和的朋友吗?” “他独来独往的,有什么事也不跟我们说。” 陆惜之点了点头,“大娘,您最后一次见方大强是什么时候?” “五天前吧,他带着两个孙子来看我们。” “媳妇儿没一起来吗?” 柳桂花沉默的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陆惜之看了袁晏溪一眼,回过头立即单刀直入的问:“大娘,你们是不是和儿媳妇有什么矛盾啊?经常吵架吗?平常一点来往都没有吗?” 柳桂花有些慌乱,眼神乱瞄,结结巴巴的说:“没,没,没矛盾,没有的,挺好的。” “挺好的?那他们一家四口为什么突然会搬到她娘家父母那去住呢?他们家房子您也去过吧?比你们家可还要小很多呢。” “这……”柳桂花答不上来。 “是他们自己要搬的,是张彩霞要搬的……”一个气冲冲的中年男声在外面响起,不一会就走进屋里,意外看到一对外表出色的公子和姑娘出现在家中。 “你们是什么人?” 柳桂花赶紧拉住他,说这是衙门的人,来问问大强的情况。 “怎么又来了,昨天不是说过了吗?我问你们,我那儿子到底死了没有?张彩霞呢,死了没有?如果都死了,尸体给我们就行了,老在这里啰哩啰唆的问这些干什么?你们什么意思?” 方铁根这一顿猛烈输出,凌厉的口气,刁钻的问题,一下惊呆了陆惜之,她半张着嘴愣在那里,半天没恢复过来。 早在方铁根咄咄逼人朝二人逼近的时候,袁晏溪就将陆惜之不着痕迹的护在了身后,待他吼完,袁晏溪这才不慌不忙的用冽厉的口吻说道:“看来你们是想直接去衙门问话了,那我就成全你们,来人啊!” 东海迅速飞至门前,抱拳请厂督下令。 刚才还挺威风的中年男子突然不说话了,而柳桂花显然被吓坏了,哆哆嗦嗦的说“大人息怒大人息怒,他没别的意思,我们…我们会配合的。我们其实也是着急啊,这好端端的,怎么会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呢。” 说完就捂着嘴哭了起来,方铁根甩开她的手,蹲到门口狠狠看着院子。 陆惜之终于缓了过来,感激的看着身前的袁晏溪,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告诉他自己没事,袁晏溪低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小姑娘真好了,这才站到一旁。 “柳大娘,按理说,成亲后住在男方家才正常,更何况,您亲家还有个未出阁的姑娘,你儿子儿媳在这住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搬去娘家了呢?” “哼,嫌这庙小,容不下她这尊大佛呗。”方铁根冷冷说道。 小?这里可比张家大多了,是什么理由非搬不可呢。 陆惜之走到门边,对方铁根说到:“方大叔,死者方壮和方实还那么小,作为他们的爷爷奶奶,难道就不想尽快抓到凶手吗?就凭你刚才说的话,现在,我有理由怀疑你对自己的儿子和儿媳有相当大的仇恨,不排除你有因恨杀人的动机,懂了吗?柳桂花,方铁根,你们现在马上把自己昨天一整天的活动,详详细细的说出来,我们要逐一的查证。” 听到方壮和方实的名字,这个男子才显露出了一丝悲伤,他双手抱头,不断发出低吼的声音。 从方家出来,陆惜之感慨连连,对袁晏溪说:“就算死的是陌生人,也不应该是这种态度吧,感觉他就巴不得儿子和儿媳赶紧死,唯独在听到两个孙儿的名字后才有所动容,这个方铁根未免对儿子太冷血了。” “芸芸众生,不喜自己孩子的也不是只有他们。” “莫非方大强不是他亲生的?” “你们是谁?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陆惜之回过头,看到一个身材魁梧高大,胡子拉碴的壮汉,手里提着一堆毛…那是…山鸡?他上半身只着一件粗布短袖,露出一片健硕的胸肌,腰身扎着一条墨色腰带,下半身一条黑色宽裤,绑腿扎进靴里。 这是~~野人? “大胆!”东海一个箭步冲上来,剑快出鞘。 “诶诶诶,铁生,这是衙门里的大人。”柳桂花听到声响赶紧跑出来,拉过壮硕男子,对袁晏溪三人又说:“大人,误会误会,这是我小叔子,铁根的弟弟,方铁生。” “弟弟?”这可跟方铁根也太不像了… “嫂子,你说他们是衙门的人?可我刚才听到他们在嚼大强的舌头。”方铁生还是一副火冒三丈的劲头。 “好了好了,铁生,快进屋。”柳桂花看到已有不少邻居在朝家这边看,拉着人进了屋。 陆惜之也不等袁晏溪反应,不由分说的跟了进去。 “嫂子,你看这女子好不知羞,自己男人在外头,跟着我进屋作甚?” 方铁生不仅身材大只,连声音都那么中气十足。 这句话真正给陆惜之闹了个大红脸,“你瞎说!他,他不是男人,哦不对,他,他不是我男人。” 不敢回头看,深怕那句他不是男人刺激到袁厂督,一个怒气就把她给砍了。 “他们真的是衙门的人!”柳桂花压着声音。 谁曾想,方铁生立即暴跳如雷:“衙门的人来家里做什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惜之再也忍不住了,走上去用尽力气推了那壮汉一把,“你瞎吼什么!?我们来是因为方大强死了!还有他媳妇张彩霞一大家全死了!!” 什么!?他侄儿死了? 啪,两只早已死去的山鸡掉落在地。 仍是两更并做一更,肥! 袁晏溪阴测测:我不是男人? 陆惜之微颤颤:不不不,你是你是,真男人。 冬灭:嘤嘤嘤,没人看吗?一个留言都没有,哇哇哇哇哇…嗷嗷哭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43章 看够了吗 第43章看够了吗 从方家出来,已经未时三刻,陆惜之有点头晕,晃晃悠悠快走到马车时,脚下一软,眼看就要头着地,忽然,伸出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肩膀。 她浑身没劲,晕眩还未缓过来,就感觉自己被一道力量紧紧揽到一边,靠在一面墙上,她赶忙扶住这面‘墙’,支撑自己的身体。 深深吸几口气,等待不适过去。早上出来就随便嗦了几口面,中午一直在方家问话,她这是低血糖了,随手摸了摸口袋,愣住…旋即无奈的笑了笑,这哪有大白兔糖吃去。 “陆姑娘昏倒了还笑得出来,真是不一般啊?”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似乎还带了一丝调侃。 陆惜之猛的惊醒,睁开双眼,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手扶的地方有些不对劲,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怎么…这么有弹性? 男人好看的下巴正对着她的眼睛,她甚至能看到他脸部细腻的毛孔,再往上是高挺的鼻梁,嗯…没有恶心的鼻毛,很干净…… 陆惜之甩甩头,她到底在想什么啊?‘啪啪’清脆两声,拍拍脸想清醒一点。 我的天!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慢慢抬起头,陆惜之被一记闪电劈中! 袁晏溪那双轻易贯穿人心的深邃眼眸,此刻泛着清冷的色泽低头看着她,而那张有着绝美唇形的嘴角,正噙着一抹炎凉的淡笑。 “陆姑娘好了?” 猛然推开他,陆惜之跳了开来。 她语无伦次的解释:“对不住对不住,袁厂督,我,我我,应该是有点饿了。” 袁晏溪无所谓的拍拍衣襟,淡淡说道:“陆姑娘若真想做个破案捕快,这种身体可别怪我不给你机会。” 破案捕快?? “袁厂督可以让我参与破案?” “若陆姑娘能在三天内找出真凶…”袁晏溪又卖起了关子。 “好!我一定可以!走着瞧吧。” 袁晏溪背过身,先行一步上了马车,眼中含着一抹笑意。 陆惜之也赶紧跑过去,刚想手脚并用爬上去,从车厢内伸出一只手。 只犹豫了一下,她就下定决定般握住了他,一股强力立即将她拉进马车。 出发! 马车内 “袁厂督觉得方家夫妇怎么样?” 袁晏溪敲着食指,定定看着她,“他们撒谎。” 宾果! “我也觉得他们没说实话,尽管柳桂花痛哭流涕,但我总感觉这眼泪里面并不都是难过和伤心,还有方铁根…他的那股懊恼,从何而来?莫非后悔以前对儿子儿媳不够好,他们死了让他觉得有所亏欠?”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案发那晚他们都在家,隔壁邻居也给了证言,他们不是凶手。”袁晏溪若有所思。 “让我想想,好像遗漏了什么…”陆惜之手托着下巴,眼睛失焦的望着脚尖。 她仔细的回忆刚才方氏夫妻的表情,当他们告诉柳桂花,她儿子儿媳被杀时,老人的脸上并无特别,但当说到两个孙子也被歌喉杀死时,柳桂花明显迟疑了一下,浑身呆立,之后才哭了起来,她边哭边看着陆惜之,眼里满是… 满是… “不对”陆惜之叫了出来。 袁晏溪抬眉看向她。 “我想起来了,柳桂花在听到两个孙子死了的时候,她的眼睛里透出来的更多的是害怕的神情,而不是伤心!” 陆惜之恍然大悟,目光停留在了袁晏溪身上,激动的对他说:“她是害怕,而又非常担心的样子!” 袁晏溪抿起嘴唇,欣赏的看着这个小姑娘,“陆姑娘终于发现了。很好!”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这就对了,不光是柳桂花,张家方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不管他们表面上看上去,是多么平常普通的两户人家,背后,肯定都藏着我们意想不到的秘密和真相,七条人命,绝不会是偶然,更不会是巧合和误会,一切事情,都是有原因的。” 陆惜之重重点了点头。 直到下车回到了东厂的大堂,陆惜之还在想着自方铁生来了之后的种种场景。 那个突然而至的方铁生… 方铁生是个猎户,四十岁未娶妻生子,常年独居在深山老林,性格狂放不羁。每个月都会下山一次给他大哥大嫂带一些山中野货,每次也都是踩着夜幕来,踏着微明离开,所以邻居们几乎都没见过他。 问他为何这次白日里下山,他说许久未见侄子和两个可爱的侄孙,约好今日在大哥家见面吃个饭,没想到居然迎来噩耗。 当说起方大强和方壮方实三人同时被杀时,方铁生先是呆愣了好久,反问了几次谁死了。确定是家中三个小辈,他立即恶狠狠的跑去揪住他大哥的衣领,方铁生人高体壮,拎起方铁根是易如反掌。 他冲他大哥大嫂用力嘶吼:“大强死了!你高兴了!!你们都满意了???亲生儿子都不愿意跟你们一起住,还要委屈到去媳妇家!你们真是有脸面啊。现在好了!?连小壮和小实也……”方铁生语带哽咽,说不出话来,可他仍牢牢抓住方铁根不放。 “你们不配为人父母!” “方二叔,你冷静一点。” 陆惜之欲上前阻止,却被身边的袁晏溪伸手拦在面前,对她摇了摇头,示意东海去拉开他们。 东海乃习武之人,就算拉个壮汉也不在话下,他轻巧的分开二人,站在中间挡住方铁生的再次攻击。 陆惜之又赶紧出声:“方二叔,你听我说,我们要查出杀害你侄儿侄孙的凶手,所以请你先冷静下来,回答我们的问题。” 方铁生颓然跌坐在地,整个院子就只听见低沉如熊吼的哭泣声,这个威猛的汉子…可能是方家唯一真心疼爱方大强的人了吧。 陆惜之也终于感受到了原本该有的悲伤气氛,肩膀也随之松懈下来,白发人送黑发人…自己前世父母也如他一般撕心裂肺,痛苦难挡吗… 擦擦眼角,陆惜之抓紧时间提问:“方二叔,你知道方大强有什么仇人吗?” 方铁生茫然抬起头看向陆惜之,“大强不善言辞,不善与人争辩,就算自己是对的,也从不纠缠。他…太苦了,呜呜呜……” “那张彩霞呢?他们住在这里期间,她与人有没有结仇?” “侄媳妇…”方铁生欲言又止,但还是摇了摇头。 陆惜之果断对袁晏溪说: “袁厂督,请您立即派人,把方铁生带到这里来。” 有读者说厂督更顺口,所以上一章开始,厂公改用厂督。 拥抱啦拥抱啦。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44章 红杏出墙 第44章红杏出墙 方铁生仍沉浸失去亲人的痛苦里,失魂落魄的跟在东海身后,走进东厂大门,而面对周围戒备森杨的守卫,还有操场上训练的士兵,他都视若无睹。 “方二叔。”陆惜之叫他。 方铁生呆滞的顺着声音抬起头,迷茫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请坐。” 他现在就好像提线木偶一样,对他人的话,只是木然的做着本能反应。 “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 方铁生难过的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脸,无声的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情绪终于有所平复,缓缓开口,“姑娘,我侄儿侄孙是怎么死的?” “他们是被人从身后袭击,然后凶手纵火烧了房子。”担心他更难受,陆惜之省略了被害细节。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我都告诉你。” 陆惜之开始问他:“方大强平时就没有什么朋友吗?” “大强不爱说话,平常就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的。” “你大哥大嫂跟方大强的关系好像不太好?” 方铁生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犹豫着点了点头。 “到底好还是不好,能仔细说说吗?” “他们两个合不来,但是都是大哥大嫂骂,大强也不回嘴,闷声听着,没其他矛盾”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搬到张彩霞家去住吗?” “可能侄媳妇受不了家里这样的气氛,拾掇着搬走了吧。” 陆惜之又回到原点:“能给我们说说你大哥大嫂为什么这么恨自己的儿子吗?” 方铁生愣了一下,随后苦笑着说:“别说不相干的人,我爹娘还在世时,就连家人都不明白他俩的想法。” “其实,大强刚出生那会,他们也是很疼爱孩子的。那时,我们家很穷,大哥和嫂子相识多年,直到两人二十多了才攒够钱成亲,结婚一年后就了大强。 多了一张嘴要吃饭,家里自然更拮据了,加上大强一岁时,生了一场重病,彻底掏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实在走投无路,他们夫妻只得先把孩子留在乡下,独自进城来谋生活。 大强就跟着我爹娘住在村里,他活泼可爱,人也机灵,在村里几乎人见人爱。可自从大哥把孩子接走后,头一年过年我去城里看他,发现本来胖乎乎的大强,不仅瘦成了干木,见到我还躲到衣柜后,喊了半天才出来,问他出了什么事,他也不说,总之就是完全变了个人。” 说到这,方铁生难过的哽咽起来,六岁之前,是大强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了吧… “你们…这不是一般的火灾吗?他们那一大家子人怎么就全死了?难道一个都没有逃命吗?大强他可喜欢小壮和小实了,不可能连他们也不救啊…” 陆惜之顿了一下,脑海中跳出一个火苗,但只一会就被方铁生的声音打断了。 “这位大人,我们家大强是个苦命的老实人,他不可能有仇人的,倒是那张彩…”他突然闭口,在想要不要说出来。 “张彩霞?她怎么了,说。”袁晏溪命令道。 方铁生回:“他们成亲的时候,我从一桌客人那里听到,张彩霞的家人是不同意女儿嫁到方家的,嫌弃笑话我们家穷,说张彩霞瞎了眼,肯定出不了一年就会跟大强和离。但是没想到,她还给家里添了两个男孩,后来的日子虽不算和乐融融,倒也相安无事。 可是前年年初,我大哥突然就说不让他们住家里了,说的话大概有点不好听,没想到侄媳妇也吼了起来,冲上去跟我大哥大嫂大吵一架,骂得非常难听。我和邻居好不容易把两人分开,又安抚好久,才勉强维持到去年年末…他们还是搬走了。” “张彩霞和她公爹吵过架?” “也是听我大嫂说的,这之后好像还不止一次,但是因为两个孙子,他们多数时候就忍了下来。” 陆惜之接着问:“我们也问过张家周围的邻居,他们说张家两个女儿与人为善,你为什么怀疑是张彩霞的仇人?” “前年我猎了几头野山猪,想着拿点好肉给他们,但是…”方铁山想到他看见的画面,有些愤恨和羞于启齿。 “快要出山的时候,就见一架马车停在林子里,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那女的…很像侄媳妇。” “你确定?”陆惜之很意外。 “开始我是不确定的,因为离得有些远,待我走近马车,那对男女已经往茂密地方去了,只来得及看到女的穿一身红色裙子,我就藏了起来,想看看到底是谁,大约一个时辰左右,才等到他们有说有笑的钻出树林。” 方铁生抬头,气愤的说:“正是那张彩霞,她不知羞耻的红杏出墙了。” 陆惜之和袁晏溪对看一眼,袁晏溪说:“你看清楚了。” “我的眼睛好,看得很清楚。” 这就有意思了,张彩霞有情夫。 送走方铁生,袁晏溪问陆惜之怎么看。 “首先,刚才方二叔说,前年年初方铁根对张彩霞的态度骤变,而他也在同年发现张彩霞与其他男人有不正当的关系,所以~~会不会是方铁根比他更早发现这个秘密,所以要赶走她。由于当时邻居和二叔都在场,这样的丑事他说不出口,大吵之后便不了了之,但也注定这个家再也无法维持表面平静了。” 袁晏溪点点头,要找到这个情夫。 他看着陆惜之:“京城人口众多,从哪里开始找?” “厂督还记不记得张家的邻居曾说,三年前张彩霞突然从做工的大户人家辞工,张家并不并不富裕,她为什么放弃这么好的收入来源呢?”陆惜之背着手,故作老成的走来走去,眼睛笑眯眯的看着袁晏溪。 “呵,你想说,她的情夫也许就在杨府。” “对!” “等南洋回来就知道答案了。” 咕噜咕噜咕噜…… 陆惜之不好意思的揉揉肚子,低着头小脸红红,好几次在帅哥面前丢人了~~~这副身体真是太不给面儿了吧。 袁晏溪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叫人摆饭,刚想跟陆惜之说话,却见一个黑衣人进来,在他耳边耳语一阵,他眉头一皱,交待陆惜之吃完饭后在此等他回来,便转身出去了。 好像,英俊厂督面色很难看呢。 这两日状态不好,所以更得少了,明天尽量恢复日更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45章 风流成性 第45章风流成性 陆惜之在空旷的大堂里有些无聊,便开始东摸摸,西看看… 突然,她在那张长案前停了下来,隐隐嗅到一股沉静的奇特香味,她伏下身子,贴近桌子仔细嗅了嗅,很惊讶…有点不敢相信,然后又走到长案后那张霸气十足的四方椅旁,低头嗅了嗅,果然… 亏她之前还说东厂穷,这么大间屋子就这么点儿家当,现在看来,是她这小人物有眼不识泰山了。 这的屏风,桌椅,用的材料居然全是沉香木!而且这品级明显超过她前世所认知的级别分类。 陆惜之对收藏品并不热衷,但是工作关系,她参与办理的几起特大跨国走私案中,就曾见过几段特级沉香木,还有黄花梨木,小叶紫檀木等等,当时这类木材的走私金额均高达上亿元,其中又以沉香木最为珍稀和昂贵。 再加上桌上的老虎雕刻,做工可谓精致绝伦,古人的手工艺杠杠强大。 袁晏溪也太有钱了,光是这一套的价值…啧啧啧!难怪听到的传闻,都说袁厂督是皇上面前的红人,看来不假。 “陆姑娘。”身后传来王远之的声音。 “远之!?怎么这么快就起来,你应该多睡会。”陆惜之回过头,又摸摸那桌上的精美雕花。 “二,三个时辰差不多了,几人的尸检需要尽快做完。” 陆惜之点点头。 这时,北雪领着几个黑衣人提着食盒鱼贯而入。 随着一个个菜盘被摆上桌,陆惜之都有点晕乎了,若不是黑衣人的打扮提醒她这里是东缉事厂,她快以为自己参加的是什么美食招待会了。 这一大桌子菜,有豉油鸡,青椒鸡胗,桂花鱼,糖醋排骨,皮蛋豆腐,煎五花肉片,还有她爱吃的鸭血粉丝汤,油饼,最后…那是鲍鱼?! 午餐未免丰盛得过分。 陆惜之看看北雪,那意思很明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厂督不知陆姑娘的口味,所以荤素皆来了几样,这里还有水煮苞谷,生煎包和烧卖。姑娘不必客气,请慢用。” 她又看看王远之,见对方面不改色,应该是习以为常了。 哇哦!东缉事厂的工作餐也太好了吧,得好好表现,努力加入编制才行,每天可以免费吃这样的伙食,想想就很开心!! 陆惜之先夹了一个烧卖,烧卖里是碧绿的颜色,透出蒸熟后薄如纸的面皮,犹如翡翠一般。轻轻地咬上一口,皮一沾便破,馅儿是虾仁韭菜和鸡蛋制成的菜茸,爽口清润。吃下去后嘴里还充满虾仁的香味,真可谓是齿颊留香。 虽然五谷杂粮壮身体,但对陆惜之这样的食肉动物来说,青菜萝卜玉米红薯啥的,她连看都不想看,专吃桌上的荤菜。豉油鸡色泽鲜亮,肉质滑嫩;糖醋排骨酸甜可口;五花肉片脆而不腻,高汤鲍鱼鲜嫩多汁,口感饱满……。 三刻钟后 “呼…撑死我了。”陆惜之拍拍圆滚滚的小肚子,瘫在凳子上。 王远之的吃相跟他的人一样,冷冷的,孤零零的,冷静而自制,一刻钟前他就吃好了,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女孩大快朵颐,味道有这么好吗? “哎哟,不行了,我得转转,消消食,感觉自己快成个球了。” 她来到走廊上,左右张望,却见操场上一个人影也没有,莫非黑衣人也有午休时间?陆惜之越来越满意这里的待遇,抿嘴偷着乐,破了这桩灭门案,她定要斗胆向袁晏溪讨个职位先。 “我先去做尸检了,有结果,我会马上通知你们。” “好的,辛苦。”陆惜之拍拍他的肩膀,就像以前跟同事相处。 王远之愣了一下,随即对她笑笑,答应一声,走了。 “陆姑娘和远之好像很熟?” 陆惜之被吓得倒退三尺,发出惊呼:“啊,妈呀!~” 眼看要摔下台阶,同为女子的北雪,眼疾手快的飞到她身后,稳稳托住她的肩膀,这才将她扶稳站好。 站稳一看,可不是咱们英俊威武帅气潇洒的袁厂督么,他又换回了一身红衣制服,配上冷冽的表情,生人勿进。 她赶紧说:“袁厂督,我与王仵作不算很熟。对了,谢谢您的款待,我吃得很饱在这里消消食。” “南洋回来了,听他说说情况吧。”袁晏溪说话简洁明了。 “厂督!我与弟兄几个,不止询问了杨府里的一些下人,还把询问范围扩大到了杨府周边的各种铺面,这一查,才得知张彩霞还真不是什么普通女人。” 杨家做客栈生意,分别在城东,南,西各开有三家商号,家境殷实,家里除去公子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和小厮,下人共计十三人。 这个张彩霞,以前刚到杨府,只是一名洗衣工,后来会讨主子欢心,不到三个月便被调到杨家二小姐房里做了丫鬟。杨家的下人说,那时候张彩霞深得主子们喜欢,她嘴甜,会活事,工钱打赏也得得多,很是风光;也有的说张彩霞经常陪小姐夫人们外出,由此结识了一些公子哥还有他们的小厮,说她跟好几个男人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样的女子,能看上老实巴交的方大强,还成了亲生了孩子,他们都说想不到。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三年前,张彩霞并不是自己辞工,而是被杨府老爷——杨功成打发走的。 “我打断一下,那他们有没有说,她具体和哪几个男人来往的特别频繁紧密?”陆惜之问。 “那几个下人倒是没具体说谁,因为我们一问到这个问题,他们就支支吾吾的说不知道不清楚,我觉得这里肯定有问题,就给了他们一些碎银,得知有一个跟张彩霞走得挺近的小丫头,是原来的洗衣工,叫盈秀。但是她去年辞工,回老家成亲了,或许她能知道一些。” 陆惜之说:“这个盈秀很重要,那些个与张彩霞有过纠葛的男子也需要查清楚,说不定他们在张彩霞成亲之后,互相还有往来。” 杨府…‘悦园客栈’,名字有些熟悉… “这个杨功成,这么有钱吗?家里下人就有这么多呢。”陆惜之不明所以。 “以悦园客栈上缴的税收来说,杨府确实有钱。”袁晏溪停了一下,又说:“若只是与府外的人有龌龊,杨功成还不至于自己出面赶人,我看,这里面最好再查查杨府的几位公子,或许有更大发现。” “对,我怎么没想到呢,家丑不可外扬,张彩霞为人风流,说不定先就是从内部开始下手的。” “南洋大人,还有什么别的情况补充吗?”陆惜之很有礼貌的问道。 “我们还走访了附近衣服铺,杂货铺,金铺,首饰铺,他们都反映,张彩霞在杨家做工的几年,比一般的大户丫鬟出手都要大方,比不上真正的小姐,却也是小有富贵。” 她到底为什么嫁给方大强。 晚上应该还有一章 大家不用养啦,阔以开吃!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46章 回案发地 第46章回案发地 陆惜之和袁晏溪又仔细分析了下以上情况,由袁晏溪给下属们安排好了下一步的行动,看一眼天色,陆惜之提出告辞。 “我送陆姑娘吧。”袁晏溪语调稀松平常。 “不劳烦袁厂督了,离晚膳还有些时间,我这会儿还想去案发地再看看。”陆惜之听完南洋打探回来的情报,心里有些纠闷。 袁晏溪想了想,对东海耳语一阵,东海神情微变,但仍迅速出了门。 “正好,今日无事,一起去看看吧,陆姑娘且稍等。” 啊?!这… 陆惜之对这袁厂督,还是心存敬畏和惶恐的,毕竟她听到的传闻都是他多么的阴险狠毒,杀人如麻,训练出的东厂黑旗站队是射向每个朝廷部门的利剑,他们的鹰眼无处不在,类似于国家的中央情报局。 她很想做一个独立的小侦探,并不想参与到跟皇权沾边的斗争中去,譬如这袁晏溪就是她一定要退避三舍的狠角色之一。 “袁厂督身份尊贵,若与小女子同行,恐怕…不太方便,若有发现,明日我再向厂督回明。” 袁晏溪却心意已决,吩咐道:“北雪,去给陆姑娘准备块面纱,我去换身衣服便来。” 一刻钟后,那架豪华车驾再次出现在陆惜之面前。 踩着脚蹬进入车厢,一阵甜香味传入鼻尖,这是…浓郁的桃花香,再嗅嗅,似乎还有绿豆醇香和…一股茶香。 “这是味香楼新出的点心,陆姑娘随意。”袁晏溪迈着大长腿,一个蹬踏便轻松坐了进来,纤长的手指将食盒打开。 盒子里正是粉色桃花糕和绿色的豆糕,这下午茶,够档次! “谢谢袁厂督。” 抵不住食物的诱惑,陆惜之不客气的捏起其中一块,含入嘴中,芬芳馥郁桃花香顿时充满整个口腔,嗯~~~美味。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嘴里的丝滑。 殊不知,这好吃的模样一滴不差的落入对面男子的眼中。 探子回来说,陆府三姑娘经常夜半偷跑出去吃夜食,偶尔出门也是直奔味香楼,哪怕囊中羞涩也要点上一碟冷盘,此言果然不假。 倒是个真性情。 就这样,一个吃一个看,很快到了火灾案发地。 袁晏溪先行下车,而后陆惜之听到了一个久违的声音,是赵玄武! 赵玄武,齐勇等衙门捕快,一直守在案发地周围,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案发现场,这不得不有赖于东厂的参与,否则,这里又是一团乱。 “赵捕头!”陆惜之惊喜的跳下马车,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亏旁边一双大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众人脸色一变,连想回礼的赵玄武也愣在一旁。 陆姑娘? 她跟袁厂督……他们!这么熟了吗?不仅同乘袁厂督的私驾,举止还颇有些… 不止捕快们看失神,同行的东海与北雪也有些惊讶,只不过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们,瞬间就管理好了表情。 “多谢厂督。”陆惜之大喇喇的表示谢意,走到赵玄武身边,对他嘘寒问暖,并多谢他当日的英勇表现,将廖辰霖一举抓获。 袁晏溪淡然的收回手,并在身后,对赵玄武说:“想必陆姑娘有事需向你们求证。” “赵捕头,齐捕快,这几日,附近是否有行迹可疑的人出现?”她开始询问正事。 齐勇道:“陆姑娘具体指哪方面可疑?因为,这里被烧成这样,路过行人多多少少都会问上两句,倒是没有太特别的事发生。” 陆惜之想了想,“比如,有没有人单独问起过张彩霞,单独问起方大强,或者单独问起过张家任何一位死者。” 赵捕头回过身去询问其他几位捕快,齐勇也在回想有没有这类可疑的人。 袁晏溪嘴唇微抿,眼神里有赞许。 “陆姑娘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这么一个人来。”齐勇摸着下巴说。 “是谁?” “他说自己是个货郎,张彩霞经常跟他买花儿啊粉啊什么的,当天路过,想看看能不能做点生意。” 张东也想起一个人来,说:“还有个男子,说来收张彩霞欠她的五两银子。” “你有没有问他是做什么的?”陆惜之赶紧问。 “他说自己是个裁缝,张彩霞再他那做了件衣裳,还没付钱。” 乍一听,好像没什么特别,陆惜之走进张家烧毁的东厢房,默默盯着地上没有被烟灰覆盖的半人型痕迹。 “哦,对了!曾有个穿着体面的公子也问起过张彩霞。”齐勇说道。 “他报上名了吗?” “他不报名,我也认得。”齐勇有些得意,“杨府二公子,杨吉康。” 剧情重新梳理,这篇过渡。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47章 蛛丝与马迹 第47章蛛丝与马迹 杨吉康?! 陆惜之肯定不认识,看向袁晏溪,他的表情倒是有些高深莫测。 于是,她问:“是张彩霞呆过的杨家吗?” 袁晏溪点点头。 “那就更应该去一趟了,袁厂督,是否可以让我同去?”陆惜之直觉,杨府很关键。 “今日已晚,明早再去。” 陆惜之点点头,挽起裙子,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下的痕迹。 对于她的这个有些‘彪悍’的举动,齐勇和赵玄武将眼睛撇向别处,袁晏溪则微不可见听的咳了一声。 残垣裂瓦,揭示了案发当晚是多么的惨烈,两个孩子或许还哭闹过,结果被凶手一刀毙命,弱小的生命就这样消逝,张彩霞再怎么风流,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所以她将两个…不,只来及救其中一个,紧紧抱在怀里,可是仍旧抵挡不住凶手的残忍和凶猛的火势。 啧,可是这地上,床上的痕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方铁生说方大强对两个孩子极是疼爱,但现场显示,大火起来后,方大强没有管两个孩子和张彩霞,径直爬向门外,最终死在门槛处。 陆惜之摇摇头,也许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只是凭着本能想去外面寻求帮助,情有可原可以理解。 站起身,她又走到床旁,双眉深锁… “陆姑娘,天色已晚,再不回去,陆大人怕是要去我东缉事厂拍门了。” 顿了一下,啊,对!爹还在生她的气呢,可不能再晚了。 “是!多谢袁厂督提醒,我这就回去,明日辰时我便去东厂报道。”说完就要冲出门去。 袁晏溪一个箭步拦在她面前:“答应了陆大人,协助破案期间,必须保证你的安全,走吧。” 于是,众人就见堂堂袁厂督像高大威猛的侍卫一样,在前面护着,后面跟着娇小可人的陆三小姐。厂督一个箭步蹬上马车,又自然的从里面伸出手,轻松将陆惜之拉上了马车。 “捕头,我是眼花了吗?”齐勇小声嘀咕,“陆姑娘好像一点也不怕袁厂督啊。” “少说话!”赵玄武看一眼天色,“一鸣,大田,保全今日你们三人守夜,晚上皮子都给我紧着些!” 皇宫养心殿 “父皇,这是我寻到的千叶莲,原来打算万寿节再奉上,但昨日听闻父皇旧咳又犯了,着实担心,便想着今日先用上吧。” “咳咳咳……”皇帝一手撑在下巴上,身边的大太监吕顺不住的给他揉背通气,一旁两个宫女递茶的递茶,递痰盂的递痰盂。 “皇上,这是太子殿下特意到五百里外的佘县,亲自挖出的三朵呢,殿下手都蹭掉好几块皮肉。” “用你多嘴!下去。”太子祁玉璋佯装恼怒,喝退身边的太监。 祁天印睨一眼下首的儿子,“…知道你有心了,这阵子,你也辛苦,听说你那侧妃又有了身子,一会儿让御医开几副安胎药拿回去吧。” 祁玉璋赶紧叩谢:“多谢父皇。” 祁天印闭眼开始养神,未闻儿子退下的声音,皱了下眉头:“还有事?” “父皇,城中前日又出了起案子,这次一下就死了七个,还有五日便是万寿节,儿臣担心这样的混乱让万国特使们看笑话。” 皇帝心下了然,“此事景明已经上报给朕,他知道该怎么做。” 祁玉璋十指紧握,在掌心印下深痕,牙齿狠狠一咬,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呵! “东厂负责城中防卫,责任重大,儿臣想,这既是民间普通案件,何不让大理寺协助,这样也会让袁厂督轻松一些,做起事来会事半功倍。” 祁天印睁开双眼,锐利的眸子藏着深深的探究:“此事景明自会安排。”皇帝让太监给他调整椅背,目光如炬盯着他:“昨日李尚书上奏,礼部此次焰火用度似乎大大增加,我儿可知此事?” 祁玉璋背脊发凉,强忍心中的惶恐,镇定自若的装作惊讶:“竟有此事?儿臣昨日刚从佘县回来,尚未查验清单,明日一早儿臣便去核实。” “如此甚好,下去吧,朕也累了。” 太子赶紧携太监退出养心殿,退到无人之地,才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眼神透出黑暗狠戾。 养心殿内,祁天印挥退众人,看着深沉的夜色,“他呀,还是太急了。” 大太监吕顺走上来,给他敷上护腰,“皇上英明。” 第二日 整整辰时,陆惜之准点到达东厂议事堂。 哇!除了一桌香喷喷的美食,还有俊美的红衣厂督。 狼狈穿越而来,如今心满意足。 她乐呵呵的跟袁晏溪道早,还同旁边东海,西风,南洋和北雪分别打了招呼,得了允许,便坐下来开始享用美食,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好意思,自然也就忽略了几个随身护卫的细微表情。 “盈秀已经带回来了。” “这么快!”陆惜之刚嚼入一口鲜嫩多汁的虾饺,汁水还在往外淌。 “找一个丫鬟而已,昨日夜里已经关在笼屋。” “笼屋?” 袁晏溪并未回答,东海知道他的性子,便接过话头:“陆姑娘,笼屋就是待审的狱牢。” 陆惜之听后,大吃一惊:“什么?我们只是找她过来问几句话而已,怎么能把人关起来呢?这是违法的。” “违法?陆姑娘是觉得有何不妥?” 陆惜之猛地抬起头,看到袁晏溪冷冷的眼神,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有些鲁莽。这样的道理古人如何懂,还不都是以权压人么,算了,以后再说。 “不不不,是小女子唐突了,袁厂督息怒。”她赶紧说道:“我吃饱了,咱们去审盈秀吧。” 笼屋在议事堂的后面,一座两层楼高的房子,外观看上去很是普通,可那结实的铁栅栏让人望而生畏。 第一眼见到盈秀,陆惜之就觉得她很眼熟,但凡去过跳蚤市场买东西的话,你肯定碰到过一个盈秀这样的女人,她就那么扭着胯,站在自己的摊位前面,穿的衣服,绝对是这条街上最流行最显眼的那种款式,浓妆艳抹,姿态老辣。等你一靠近,她就热情得像你认识了很久的好姐妹一样,挽着你的胳膊,一口一个美女叫得热情,不停的夸赞着你的身材,如果你什么都没买,白问了半天价,她就眼珠子一斜,嘴巴一撇,每一个细胞都能表达出鄙视你的意思。 “盈秀。”陆惜之喊她。 话音刚落,这女人就咆哮起来:“你们到底是谁,把老娘关了一夜,我要报官!!” “嚎什么嚎,知道这是哪吗?”东海出声喝斥。 “你凶什么凶,我管你是哪?老娘身经百战,比你摸过的女人还多,怎么的?还害怕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儿?毛都没长齐吧!” 这虎狼之词,惹得几个侍卫老脸一红,特别是东海,只见他竖起的两条眉毛,一下子失去了支点,在脑门上慌乱的挥舞了两下,尴尬的停在了那里。 一旁的陆惜之在肚子里快要笑到抽筋,表面艰难维持住大家闺秀的矜持,装作害羞将脸转到一旁,余光又很感兴趣的盯着盈秀。 “我家男人也刚刚吃过一场官司,你们谁也想别吓我,他开当铺吃人高利,一分钱也没给我,不信你们可以去查,赶紧把老娘放出去!” 东海气得的鼻子快要歪,怕他要打开门狠揍那女人,陆惜之趁此之前赶紧开口:“盈秀,你还记得张彩霞吗?” 笑容顿时僵在了盈秀的脸上,短暂的几秒钟后,她反问:“你们不是因为我男人那事找我的?” “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跟你同在杨府做洗衣工的张彩霞,还记得她吗?” 盈秀想了一阵,脸色忽然一变:“张彩霞?那个风骚的浪货?”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48章 尸体动了? 第48章尸体动了? “她死了?”盈秀被陆惜之这个回答吓呆了。 “不止是她,她和她夫家四口,包括她自己的两个孩子,全死了,在同一天。” 盈秀停止了嚎叫,瞪大双眼一副不可置信,嘴唇微微颤抖,努力理解着旧识一家人全死光的信息。 陆惜之也给足时间让她消化,自顾自的搬来旁边一张椅子,坐到铁栏前面,与她面对面的对望。 “那,那又如何…她死了管我什么事?”盈秀眼光躲闪,慌慌张张的说。 陆惜之并没有回答她,反而又站了起来,对着袁晏溪轻声耳语了几句。 伟岸俊朗的袁厂督微微低头,纤细玲珑的陆惜之微掂脚跟,这画面映在他们身后东厂四员大将眼里,引起不小波动。 厂督…对陆姑娘似乎有些太平易近人了。 盈秀心里越来越没底,又开始用吼叫掩盖心底的恐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不知道张彩霞的事,我和她不熟的,你们有完没完了,我还要回家奶孩子呢,你们凭什么耽误我时间啊,我是凶犯吗?我要回家……” 陆惜之没理她,只是请东海将铁栏打开,将盈秀带了出来。 而盈秀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走了,提起裙摆就要往外跑,却被北雪一只手抓住胳膊拉了回来。她哪里是练家子的对手,手脚并用都没有碰到北雪分毫,硬生生被双手反卷在背后,动弹不得。 “放开我!杀人啦,救命啊~”盈秀开始撒泼,嘶吼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陆惜之双手捂耳,她实在低估了这女人的聒噪,刚想上前一步给她一耳光,却被北雪看出来,抢先一步。 “啪!”清脆的声音终于将噪音止住。 北雪酷酷的看着陆惜之:“不敢劳烦陆姑娘。” “啊~是~诶…谢谢。” 她力气好大啊,盈秀半边脸立马红肿起来。 陆惜之和袁晏溪领头,北雪拖着盈秀跟在最后,往笼屋北侧的房间走去。 这一路步行五分钟,却经过了一扇半开的大门,陆惜之好奇的看了一眼,却被那门后一阵扑面而来的阴风吹得打了个寒颤,她晃眼间看到那是一段深不见底的阶梯,黑兮兮的似通向地狱深渊,仿佛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发出‘呜…’的怪吼。 “陆路娘…陆姑娘?”东海的声音,将神游的陆惜之拉回。 “诶……”她有些害怕的回过神,赶紧跟上去。 来到最北边的一处大屋,南洋轻轻敲门,得到允许后众人进到屋内。 “远之。”陆惜之精神奕奕打着招呼。 王远之抬起头,乍一看这么多人,还呆了一下,随即才清了清嗓子,问:“什么事?” 陆惜之对北雪点点头,将盈秀带到前面,她指着其中一堆黑乎乎的东西,问盈秀,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盈秀看了看,说不知道。 当陆惜之告诉她,这是被烧焦的张彩霞的尸体时,盈秀紧绷的神经顿时断了,疯狂想要挣脱北雪的钳制。 可陆惜之不打算放过她,又带她来到另外一具被烧得焦黑的尸体前,指着一片白色的皮肤告诉她:这是张彩霞未满二岁的小儿子,为什么他还有白嫩的脸蛋和脖子,因为那是张彩霞紧紧搂住儿子,想要救他一命,却最终没有逃出,她指着孩子脖子上那道血淋淋的伤口说,这是凶手一刀致命的结果,还有另外几堆黑骨,全都是乌焦残破的人体。 盈秀‘啊’的一声大叫,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她尖声叫着“走开,走开,快走开啊,你们这帮杀千刀的~~~” 陆惜之停了下来,对北雪使了个眼色,北雪瞬间松开了盈秀,她顿时四肢并用想逃离这恐怖的地方,奈何浑身已经无力,瘫软在地上。 陆惜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的安慰着她,告诉她,那都是死人,不会动的。一边说,一边还递给她一杯热茶。 盈秀看着她的脸,犹如见到仙人,赶紧伸手接过茶,脸色惨白,半天没说话,再没了刚才的嚣张。 “盈秀,我不是故意要吓你,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曾经的旧识,到底死的有多惨,一家老小七口人啊,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光了,你难道不希望我们替他们伸冤吗?现在,我们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 陆惜之用上了怀柔政策,传递温柔又真诚的态度。 盈秀垂着眼帘,呆呆的看着自己杯中的茶叶,低声的说:“你们到底想知道些什么?她被东家赶出去之后,我们就很少说过话了。” “我们想知道的,你应该很清楚,你一直口口声声说张彩霞有多风流,那她成亲前,到底有几个好过的情人?成亲后,还有没有和他们继续保持着联系,他们里头,有没有哪个,还一直纠缠着她不放的,把你知道的,统统都告诉我们。” “唉,我…我刚那也是一时头昏瞎说的,彩霞人长得好看,妩媚又爱说笑,有挺多男子的喜欢,我们做丫鬟的,都想能多得几个子儿,这样有时候休憩,回家看亲人的时候,能给家里人多点儿银钱不是?有一两个男的愿意花心思讨好咱,自然是好的。但是这样就算情人,也有点说不过去吧。” 盈秀本能的为自己和张彩霞辩解着。 “莫非那些男人仅仅因为你们漂亮,就白给你们好处和钱财?就没有真正好过吗?”陆惜之当然不会轻易相信。 盈秀犹豫了,不自在的夹起一缕头发别在耳后。“好像,好像是有…有一个,跟她走得挺近的,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是谁?做什么的?” 盈秀不作声,眼神飘忽。 “盈秀,你还不知道这是哪吧?”陆惜之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地上的女人摇摇头。 陆惜之故意压低声音,贼兮兮的说:“这里是东厂,东厂知道吗?衙门和大理寺收拾不了的坏人,全部都扔到这里,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里有各种刑具,专门用在像你这样不老实交待的人身上,让人生不如死的感觉,你想试试吗?” 站在后面的袁晏溪听到这席话,面色微变,四个护卫也是惊出一身冷汗,王远之默默看了男子一眼,嘴边泛起一个浅浅的小勾。 呵,她倒是不怕把民间传言直接说给当事人听。 陆惜之可没时间考虑这么多,这会儿她就想赶紧撬开盈秀的嘴,找到那个张彩霞的情人,因为这层关系,那个情人很有可能就是灭门凶手。 这招果然奏效,东厂的名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盈秀脱口而出:“我说,我说……是,是瑞祥金铺的老板…” “叫什么名字?” “刘宝成。” “他和张彩霞是怎么认识的,是什么关系?”陆惜之紧逼不放。 “就是跟东家出去采买的时候认识的呗,那个男的很喜欢彩霞,一直缠着她,后来两个人就好上了。” 陆惜之想了一下,问道:“那刘宝成怎么没纳她进门?” “刘宝成屋里的不让。” “他骗了张彩霞吗?所以他们就这样算了?” “没有,彩霞一开始就知道的,但是刘宝成宠着她,给了她不少好东西…” “那么就是张彩霞压根也是打算跟刘宝成随便玩玩?”袁晏溪在旁边插了一句。 盈秀看一眼男人,发现竟是如此英俊美男,脸颊也染上红色,轻声说:“也不是的,彩霞说过,刘宝成人长的有模有样,家底子也厚,对她那是掏心窝子的好,还说会给她买个小院,让她一个人住,彩霞说哪怕就是做个外室也愿意,她是想过要和他认真好下去的。” “那后来她怎么又会和方大强好上呢,和刘宝成是闹翻了?” “那我就不太清楚了,她没和我说过要和刘宝成闹掰,直到和方大强成亲了以后,才在一次偶然碰到他们一同上街,她才告诉我,说刘宝成后来好像又看上了一个女人,她就灰心了。彩霞的男人,听她的口气说挺没出息的,看得出来她自己也很嫌弃,问她为什么下嫁,她又支支吾吾说是因为他对她好,老实本分。后来,我对其他人说起,大家都挺吃惊的。” “为什么吃惊?是觉得速度太快了吗?” “嗯……她男人,人看上去倒是挺好的,忠厚老实,就是太穷了点,彩霞以前一直挺看重钱财方面,毕竟她自己家里条件也不好,又是家里的顶梁柱,所以一直说要做有钱人家的姨娘…” “那刘宝成呢?张彩霞成亲后,他还有继续来找她吗?” “我不清楚,但是,应该没有吧,听说彩霞成亲后很快就有了身子,我们也很少碰到,我没听她再怎么提起过刘宝成。” 这个刘宝成,必须马上找到。 陆惜之对袁晏溪点点头,她问完了。 袁晏溪示意东海。 送走了盈秀,陆惜之马上说到“袁厂督,我觉得这个刘宝成很有调查的价值,虽然按盈秀说的,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但是,毕竟他和张彩霞曾经是情人关系,是非常重要的关系人,我建议马上找到他。” 袁晏溪点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这就想走,王远之却叫住了他们。 “袁厂督,陆姑娘。” 二人同时回头,望着他。 “尸检全部完成,但是有个极其奇怪的现象,我认为应该马上告诉你们。” “是什么?” “尸体移动过一段距离。” 周末愉快!!!!!明日双更!!!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49章 母爱 第49章母爱 尸体动了? “是有人移动过?”陆惜之问,莫非是凶手杀人后并没有马上逃跑。 “不,是被害人自己。” 赫! 死人自己动了? 陆惜之双手环胸,开始觉得整个解剖房异常阴冷,她不自觉后退一步,结果撞上一堵硬墙,本能的回头,看到袁晏溪用饶有兴味的眼神打趣她。 “终于有陆姑娘怕的事了。” 呸呸呸,她才不怕。 “远之,快说,是怎么个情况。”陆惜之故作镇定,站到王远之旁边。 可是,王远之却让她稍安勿躁,并请袁晏溪指挥他的手下,帮忙把各个遗体摆放到最初发现他们的位置。 “既然大家今天都在,而且死者的身份也明确,我们就先来还原一下案发现场吧。”他让众人各自回忆,并在脑中形成一个有房间有隔墙的现场。 “作为仵作,根据尸体状态,先谈谈我的看法。”王远之走到中间,开始指着每具尸体在屋内不停走动,说道:“关于几名被害人被杀的先后顺序,我给出的初步推断是这样的:小屋里的张彩玉,应该是第一个受害者;接下来,就是主屋里的张庆有和李凤珍两位老人;然后凶手沉着冷静的来到东厢房,杀了方大强,张彩霞和她两个儿子……”说到这,他略微有些迟疑。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陆惜之问道。 “我现在对最后三个被害人的顺序,还有点疑惑,你们还记得东厢房的死亡现场吧?”说着王远之走到相当于东厢房的空地,指着其中一大一小两具尸体,“张彩霞和孩子倒在床角最里面,她抱着孩子,全身焦黑,烧伤非常严重,而孩子的胸部、颈部、头部,大部分是完好的,只有胸部以下受到了严重的烧伤。当时,我和齐勇在现场的第一感觉,都认为是娘亲为了保护孩子,把他抱在了怀里,所以婴儿的上半部没有被烧到,可是等我回来做了尸检以后,发现了这个…” 他走到一具蜷缩的尸体旁,指着一处黑凄凄的地方问众人:“这是张彩霞的大腿和膝盖,你们看到了什么?” 陆惜之快步走过去,强忍不适,仔细看了两眼,“这腿上怎么有这么大面积的伤痕?是割伤?凶手干的?” “目前,我只能告诉你,她两条大腿和膝盖上都有明显的划伤痕,然后,你们再看这…”他又指着尸体另一处,于是,众人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默默的观赏着又一片焦黑的人体,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 “什么都没有,是吗?可是,这里是张彩霞的腹部,让她致命的刀伤,就在这里,不过,剥离尸体表面这些焦黑皮肤之前,是没法看到刀伤的,那么!为什么腿上的伤,会如此明显呢?” 对比着两处伤痕,陆惜之冷静的思考着,联想到刚才王远之说的尸体会动,她突然有所觉悟,说道:“我懂了,张彩霞腿上那些伤痕,是她被火烧之后,才造成的,是在烧伤的皮肉上产生的二次伤害,所以才会那么明显,而这些伤,有可能是凶手干的,也有可能是她在躲避凶手的追杀时自己造成的。所以,你才会说…” 王远之微笑着看着她,轻点了点头。 东海忍不住了,惊呼道:“她自己?难道她被烧成那样了以后,还没死吗?” 袁晏溪冷哼:“是的,并不能否认这个可能性,七个受害人里,有四个被割喉,分别是张彩玉、李凤珍、还有方壮和方实,张庆有则是胸腹、背部多处中刀,而方大强身上的刀伤比张庆有的还要多,颈部、腹部都有,看得出来,这两个男人进行了反抗,而张彩霞是刀伤最轻的一个,仅腹部中了两刀,完全有可能被火烧醒后有过移动。” “没错,我同意袁厂督和陆姑娘的看法,而且我有证据显示,张彩霞在被刺伤后,确实缓慢移动过身体。” “我们分别在几名死者尸体周围发现大量油性残留,而且与尸体被发现的位置相吻合,都呈圈状,你们能理解我的意思吧?”王远之望向几人。 大家纷纷点头。 “然而,奇怪的是,张彩霞和孩子死去的地方却没有发现本该有的油性痕迹,为此我还专门重回了一次案发现场证实了这一点。反而在东厢房门外发现了一圈油痕,并且在这个圈与母子尸体之间的地面上,找到了一条明显的拖痕。这说明什么呢?” 王远之边说着,边找来一张纸,在上面用毛笔标记出了他刚才说的几处位置,最后画一条线,一直连到了厢房的床角。 陆惜之看了一眼他画的图示,有些不可置信的说出心中所想:“我知道了,也就是说,如果是张彩霞抱着儿子死在一起,那么凶手应该会把他们的尸体都倒上汽油,同时烧掉,这样就算有张彩霞的身体护着,也不可能挡住烈火。而现在孩子的尸体有部分完好,说明有可能张彩霞和她的儿子是被凶手先后刺伤在两个不同的地方,但是,张彩霞受伤不重,并没有真的死掉,在凶手放火离开现场后,她从屋外的火堆里醒了过来,看到两个儿子已经被火烧着了,就爬行到床边,忍痛抱着离她最近的那个,躲到了还没有被烧到的床角。她爬出了点火圈,并且扑灭了孩子身上的火,所以,才会形成我们在现场看到的场景。是这样吗?” 王远之沉重叹了口气,在场其他人,包括陆惜之自己,都被这个推测给微微震撼到了,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 “凶手实在可恨,两个孩子的伤口都几乎深可见骨…”王远之声音带着强烈的憎恶和心疼并存。 陆惜之不由对张彩霞的为人,有了些许改观,就算风流如她,但作为一个母亲,她是勇敢且无畏的,强忍剧痛,爬向孩子的惨烈景象,着实让人为之动容。 袁晏溪淡定理智的出声,“既然王仵作又给出了这么多新的线索,陆姑娘,谈谈你的看法吧。” 陆惜之清清嗓子,咳出压住喉头的苦涩,重重说道: 凶手定是熟人! 还有一章,周末愉快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50章 杀人顺序 第50章杀人顺序 “首先,这起灭门案,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极大,因为根据邻居反应,事发当晚,无人听见张家有异常响动,如果是陌生人的话,很难悄无声息的完成对七人的杀戮。再加上,其中两名成年男性若反抗,逃脱的几率还是很大的,而实际上,张庆有和方大强却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捅多刀;还有第一个被杀的张彩玉,不仅轻易让凶手进了小屋,还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直接就被割了喉,接下来的一系列行凶也畅通无阻。” 其他人也都点头,在这个问题上,每个人的想法都差不多。 “其次,蓄意谋杀的可能性,远远高于临时起意杀人的可能,根据火灾现场的情况,凶手使用了大量的易燃物和助燃物,像张家这样的条件,绝不会有那么大量的灯油留存,那么,肯定是凶手有备而来,他的目的,就是杀人后毁尸灭迹。” “最后,我认为弄清楚凶手的杀人顺序,可有助于分析他的心理状态,我同意王仵作对大屋作出的推断,而东厢房的话,我想补充一点,那就是凶手先杀的是方大强,然后是张彩霞,最后是两个孩子。” 东海提出疑问:“陆姑娘,为什么认为方大强是先于张彩霞被杀死的?” “你还记得他们的尸体位置吗?如果方大强是后被杀的,那之前他应该会去保护自己的妻子和儿子,现场就不会是这样的情况了。” 王远之出声:“可是,我的疑问也在这里,不管他是否先被杀死,如果他有心要保护自己的妻儿,那他的尸体都应该在床的附近,可是,他尸体的位置和动作,却是正好相反的。所以,我认为,现在还很难确定他的顺序,他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死的。” “我同意。”说话的是袁晏溪,他两眼深沉,盯着方大强的尸体,继续说道:“我在现场看到他们四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男人丢下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先跑了,根本没有保护的意图。” 陆惜之回想一次,犹疑的说:“可是我们收集到的证言,都表明方大强是个疼娘子,疼孩子的男人。”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那么,照袁厂督这么一说,仅凭我们现有的证据,还不能完全确定凶手当时的作案轨迹。” “是,但我们从盈秀口中获得的刘宝成这一线索,也许会是一个重大的突破口。”袁晏溪看着对面的陆惜之。 “这起案件,有个问题困扰我,在我们走访了这么多人际关系后,其中最复杂的莫过于张彩霞,她有情夫,所以,她的情夫有作案动机,照理说,这很有可能是一起因爱生恨而导致的凶案,凶手本应是对张彩霞恨之入骨,可是在所有受害人中,她又是受伤最轻的,实在有些矛盾。” 见袁晏溪刚要说话,陆惜之生怕忘记,又抢先道: “还有一点,凶手为什么要纵火?我们从一开始都说他为了毁尸,可我现在不禁在想,凶手为什么要毁尸呢?就算是被害人的身体被破坏了,又能怎么样,死者七个人的身份就摆在这,非常清楚,而他毁尸的方法,偏偏又选择了放火,这不是给自己脱身造成了更大的困难吗?要是悄悄逃走,岂不是更隐蔽些?一放火,不是把大家都引过来了吗?虽然目前周边的邻居并没有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可毕竟还是有很大的风险,万一被人看见了呢,对吧?” 陆惜之看袁晏溪面色不善,赶紧掐住了话头,吐了吐舌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盯着尸体,不敢再看他。 “远之,又熬了一宿,先收拾收拾,一起出来用午膳吧。”袁晏溪转身就率先走了出去。 回到议事堂,那股萦绕在鼻周的腐焦味终于消散一些,陆惜之不由多吸了两口,哪知吸得太猛,喉咙一痒,咳咳咳个不停。右手边突然有人递上一杯茶水,她连声道谢接了过来,咕隆咕隆灌了一整杯下去,拍拍胸口顺气,这才好一些。 偏头一看,她何德何能… “多谢袁厂督,刚才喘得太急了。”陆惜之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自己大咧惯了。 袁晏溪没有说话,这几日,陆惜之给他的印象太深了。探子回来报,整个陆府,特别是陆仲廉因为他的这个邀请,闹得是鸡飞狗跳,父女反目。但就算这样,聪明漂亮的小姑娘还是冒着各种风险来了,若她是个男儿身,为自己做事省去不少麻烦,一个姑娘家… “厂督,菜都上齐了。” 袁晏溪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让王远之和陆惜之都坐下,陆惜之有些局促,毕竟身份摆在这,还是有些不敢,但看到王远之坦然自若的就坐,她也束手束脚的坐了下来。 “这些菜,可合胃口?”看出她的忐忑,袁晏溪尽量放缓语气。 陆惜之点头如捣蒜:“合的合的,每个菜都很好吃。” “如此,甚好,若陆姑娘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北雪”袁晏溪净过手,边擦拭边说。 北雪则暗暗吃惊,厂督这是…… “不敢不敢,袁厂督能让我参与案件,惜之已经多有感激,其他事情我会自己解决的。” 袁晏溪不再说话,开始吃东西。 哇,他吃东西的样子都这么优雅有修养,纤长的手指握着汤匙,吹了吹,轻轻往嘴里送着浓汤,睫毛长长,如弯月瀑布罩在眼帘上,这姿态叫陆惜之看呆了。 “咳咳…”王远之刻意的提醒她,调侃道:“我都没尝出来,味香楼的醉鹅有这么好吃,陆姑娘口水都流出来了。” 啊!丢死人了!她狠狠瞪了王远之一眼,要你多管! 袁晏溪嘴角不经意泛起极浅的弧度,“来人,将这碗竹笋鱼羹端给陆姑娘。” 神啊,让她原地去世吧…或者地遁也可以,只要让她现在消失就好,嘤嘤嘤。 不再逗她,袁晏溪擦擦嘴角,看着红脸扑扑的陆惜之,说:“吃好了就让北雪领你到偏堂来,有个人或许你想见上一见。” 陆惜之也顾不了害羞,赶紧问是谁。 “杨府二公子,杨吉康。” 二更到!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51章 顶缸的男人 第51章,你的人证倒是很多。” “小人确实没有撒谎,大人可以去府上一查。” 东海眼神往小房间一瞟,接着又问: “你可认识张彩霞?” 又是一阵静默,但陆惜之知道,这次不是回忆,而是惊悸。 东海加重了鼻音:“嗯?” “小人…不认识。” “哦?你确定?” “小人确实不认识什么张彩霞。” “大胆!!!” 突如其来的喝斥,将杨吉康吓了个惊慌失措,一下跌坐在地,畏怯的看向东海。 东海仍是大声压制:“不认识?昨日为何在案发现场询问张彩霞一家的事?” “这…是…我,我想起来了,她是我庶妹房里的丫鬟。昨日路过,听闻她一家人全被烧死了,觉得太过凄惨,才向捕快大人问了两句。” “看来杨公子很关心家里的下人。” 陆惜之从隔板的缝隙看过去,杨吉康此时不停的在擦拭脑门上的汗,他很紧张。 “是庶妹经常提起这个丫鬟,说她勤快,做事圆滑,各方面都周到,我才记得一些。” 东海换上一种颇有利诱的语调:“张彩霞不止能说会道,还很漂亮吧?” “这…我,我没注意。” “杨吉康,张彩霞家的灭门案,凡是认识的关系人,都要彻查,你自以为能瞒到什么时候?我劝你还是早点说实话的好。” 杨吉康没有马上回答,他内心此刻必定已经在天人交战,毕竟要抖出来的事,说不定会让陷入凶杀案的调查中,影响杨家的生意;可是,若不说,东厂的手段他也略知一二,小命都有可能丢掉…… “我,我说。” 陆惜之在心里默默给东海竖起大拇指。 “我与她…确实有过一段露水情,但我没有杀她。被爹发现后,我跟她就断了,再也没有见过。” “你倒是轻巧,那我问你,张彩霞跟你好的这段,还有谁知道?” 杨吉康窘迫的说:“家里的主子和贴身小厮丫鬟们都知道。” “不过是一个丫鬟,杨老爷何必生这么大气?” “张彩霞说她有了身子,是我的种,逼我纳了她,我自然是不愿意的,她那样的女人,到处招蜂引蝶,不是个安分守己的。本想给她点儿银子让她把孩子弄掉,可她死活不同意,后来不知怎的就被爹爹知道了,才做主将她赶了出去。” 张彩霞怀过孕?? 小隔间的两人互看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惊讶。 “你们找医婆给她看过吗?” “看过的,确实有了一月有余。” 这……可真是让人大吃一惊。 张彩霞居然是带球跑?? 所以,周围的人才会不理解她为何嫁给方大强,如此看来,会不会是张彩霞被杨家赶出来后,担心怀孕的事遭人非议,就匆匆下嫁给了方大强,找了方大强来顶缸。 还没来得及深想,就见那个叫西风的护卫跑来找袁晏溪,耳语几句,就见厂督皱起眉头,陆惜之不明所以望着他,怎么了?难道还有比刚才这个消息更意外的? “有一个自称张彩霞姑姑的女人在案发现场大哭,齐勇问清此人来历后,觉得对案件有帮助,现已将人带到大门了。”袁晏溪向她说明。 “好,我跟你去。”陆惜之毫不犹豫,“袁厂督,这个杨吉康暂时不能放走,我还有话问他。” 袁晏溪吩咐北雪告知东海扣人,二人随即走向大门。 张青兰是个身材矮小,身材瘦弱的女人,身穿粗布衣衫,背着一个灰色包袱,看上去非常悲伤,哭哭啼啼抹着眼泪。 “张大婶,你多久没见你哥张庆有了?”陆惜之单刀直入。 “得有大半年了,我夫家在江村,离这有两日路程。” 张青兰抬起头,陆惜之从她脸上,能看出这是个历经风霜,吃过苦头的女性。只听她又说:“大人,我哥哥他们一家怎么会都…” 一身男装的陆惜之对她说道:“我们也正在查,张大婶,你侄女张彩霞的为人如何,可以跟我们说说吗?” “彩霞?”张青兰愣了一下。 “是的,你所知道的,她平时跟什么人来往,她和方大强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你们…唉……” 陆惜之扶着她坐下,给她递了一杯水,让她慢慢说。 “大强也是个苦命的…彩霞她…糊涂啊。”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52章 这就是东厂!懂了吗 第52章这就是东厂!懂了吗 据张青兰回忆,张彩霞和方大强两人关系非常不好。 她深锁眉头说:“彩霞性格张扬,嘴巴能说会道,家中贫困却总把自己当成小姐,对周围邻居更是爱答不理,十三岁那年,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得知杨家在买下人的消息,自己一个人就这样签了五年活契给杨家做工。我小侄女彩玉身有残疾,从小就不招人待见,大哥见彩霞能给大户人家做事,很是高兴,家里不仅少了张嘴吃饭,还能从大女儿那每月拿到一些月钱,对外就总说自己女儿多有出息。彩霞也挺有本事,随着日子越长,每年给家里送的银钱也多起来。” 张青兰喝了一口水,抹抹眼泪,哽咽的说:“我知道,你们定是查到了什么,也一定认为彩霞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可是…我大哥大嫂他们,也有私心,能让其中一个女儿给人做妾,他们是求之不得,所以,对彩霞的所作所为都视而不见。” “张大婶,我们只想找到杀害你大哥一家的凶手,至于你侄女的为人,我们不会置喙。张彩霞和方大强的关系怎么个不好法呢?” 张青兰感激的看着陆惜之:“小兄弟,谢谢你啊。” “大强是个好孩子啊,人老实,又勤快,对我大哥大嫂也孝顺,骂他从来不回嘴,天天啊挂着一张笑脸,对小壮和小实更是不用说,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可彩霞眼界本来就高,再加上从那样的富户家里头出来,回到家的苦日子,她哪里能习惯…天天的就怨这怨那,对大强从没一个正眼,天天阴阳怪气说他挣不了钱,可大强那个傻孩子啊,从来不生气,还觉得彩霞说的对,每天从早累到晚,回家还没口热饭,但是他都不在乎,说有个家他就知足了。唉……我说过彩霞多少回,可她听不进啊。” “张大婶,听说,张彩霞成亲前就有了身孕,你知道这事吗?” “你…你们听谁说的,这事…”张青兰大惊失色,嘴唇哆嗦,可是一想到大哥全家上下被火烧死的惨景,她又颓然坐下来,喃喃自语:“我劝过她的,劝过她的啊…呜呜……” 她情绪有些激动,陆惜之不着急接着问,让她缓缓。 突然,张青兰想到什么,“大人,我大哥一家的死,是不是那个刘宝成干的?” 陆惜之看了袁晏溪一眼,见他点点头,她便问:“对我们说说这个刘宝成吧,他们两人在你侄女成亲后,还有来往吗?” “彩霞说,刘宝成对她很痴情,成亲前,彩霞只要休憩回家,他就会找到家里来,还给我大哥家里买过不少好东西,人长的也挺体面的,开始说是纳了彩霞做小妾,后来不知怎么的一直就没成,几月后就没再听彩霞提起过了,但是,成亲后,我有次来家,看见一个男人从家里后门鬼鬼祟祟的出来,不多久彩霞也出来了,两人偷偷摸摸往护城河那边去,我急着找大哥拿银子,就没跟上去。” “拿银子?” “是我找大哥借点银子,准备买处宅院。” “你看清那人是刘宝成了吗?” “就看见个背影,也不知是不是他。可除了他,彩霞还能跟哪个男人来往呢?” 陆惜之想了一下,换了个话题:“那张彩霞怎么会找上方大强的呢?按你刚才的说法,你大哥一家都觉得他配不上张家。” 张青兰先是支吾了几句,低声说:“彩霞从杨家出来的时候,有了快两个月的身孕,大哥大嫂怕遭人白眼,这可是丢尽脸面的事,就托媒婆找一个老实忠厚的男子赶紧成亲。他们成亲才七个多月,小壮就出生了,有邻居多事在背后议论,大哥就给了些银钱,买通医婆,对外边儿人说小壮是未足月的胎儿,这才堵了他们的嘴,大强也没怀疑。至于为什么选了大强,是因为媒婆说他在方家不受待见,有父母跟没父母一样,想着以后也不用跟穷亲家有往来,大哥大嫂很满意。因为彩霞这身子也不能再等,所以仅要了一点儿碎银加上大强叔父给的一头鹿,就让他们成亲了。亲戚们都知道我大哥那人很要面子,女儿嫁了个穷小子,没本事,他的脸都丢光了,直到孩子出生后,他们就觉着肯定是因为彩霞肚子里有了大强的孩子,才逼得她爹不得不同意了两人的婚事。” 陆惜之听得憋屈,不自觉就用手松了松领口,一口浊气却始终呼不出去,仍由张青兰哭哭啼啼,她甩头走了出去。 外面空旷的走廊上,空气果然清新了一些,她深深吸一口,抚平心中的起伏。 既然不爱,为何折磨,不仅害了自己,还害死了无辜的人。方大强和两个孩子是这起案子里最最可怜的三人,只因张彩霞个人的自私,葬送了生命。 “陆惜之,若捕快都跟你一样这么容易感情用事,让我很怀疑,你能不能继续查案。”袁晏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惜之顿了一下,并没有回过头来。 “袁厂督无需否定我现在的情绪,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张家惨案查到现在,你我都想到,这多半是一起因情而起的杀人案,这情之一字,真乃汝之蜜糖吾之砒霜,最后皆逃不过灭亡,张家,太自私了。” “陆姑娘所说的后半句,则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张家的是非恩怨,你我无法论断,但是杀人,却有国法律治。还请姑娘赶快清醒,进行下一步才好。” 陆惜之脑子有些抽,茫然无意识说了一句:“袁厂督杀人也一样吗?” 令人窒息的静…… 周围一切都安静下来,好像连张青兰的哭声也听不到了。 隔了几秒,陆惜之惊呼一声捂住嘴,突然察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双眼惊恐的看着袁晏溪。 而袁晏溪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愤怒,只是嘴角扯出一个冷笑,鹰眼锋锐的与她对看,“没错,本督现在告诉你,杀人犯,东厂杀;叛贼,东厂杀;侵我国者,东厂杀;一句话,国法要杀的我杀,国法不给杀的我也能杀。先斩后奏,皇赐特权!这就是东厂!清楚了吗?” 看球,写得慢没有存稿了 这几天要积累一下,粉粉们呢~~都没有留言嘛,你们不喜欢之之和晏溪么 嘤嘤嘤,求票票啊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53章 厂督气走了 第53章厂督气走了 袁晏溪撂下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陆惜之都如履薄冰,刚才他说的那习话不断在脑中叫嚣,她暗骂自己太大意,怎么把心里的大实话给说了出来,嘤嘤嘤… 还有,把情绪带到侦查中是大忌,队长以前也没少批评她。现下可好,捅出大篓子了,他想起陆仲廉说过,袁晏溪要对付他们家,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自己这只小蚂蚁,命又要不保。 “陆姑娘,陆姑娘?” 北雪的声音钻进耳朵里,陆惜之回过神,看到眼前的张青兰正盯着她。 “啊,张大婶,你刚才说张彩霞成亲前就有孕,是刘宝成的吗?” “这…彩霞没说。” “据你所知的话,他们是什么时候断的?” “好像是…”张青兰陷入回忆,“也就是彩霞从杨家出来的前半年吧,她就不太提起刘宝成了。后来他来过家里一次,想要回送给彩霞的一些金银首饰,我那大哥当然不愿意,把他打发走了,之后就再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这么看起来,真不清楚方壮到底是杨吉康还是刘宝成的孩子,啧…没有dna技术,需要继续深挖,确定孩子的生父,对案子来说,有重要的利害关系。 陆惜之让张青兰暂时不要出城,可对方一脸愁容望着她。 “小兄弟,我…大哥家已经没了,若是不让我回家,没有地方住下啊。” 哟,是她考虑不周了,看张青兰的一身装扮,家里应该不宽裕。这要是在以前,局里是可以给报销的,若是刚才还能请示一下袁大厂督,现在把他给狠狠得罪了,也不知东厂会不会出这笔费用?要是不给,她自己穷得叮当响,怎么安排这个证人? 她故作为难的看一眼北雪,刚想开口,却没想到北雪极快的说:“陆姑娘可以放心,我们自会安排好。” 呼~~~极好。 张青兰被人带了出去,接下来,自己还是有话想问杨吉康。 和北雪一前一后走在长廊,眼睛不时的打量周围环境,开阔的操场上,此时无人操练,只有一两个拿着扫帚清扫落叶的仆人;东厂四周的围墙足有三、四米高,若不是人在里面,她定会以为这里是密不透风的监狱。 袁晏溪的话,给她的震动不可谓不大,让她从这刻开始,才真正有了穿越到古代皇权社会的真实感,在这里,皇权是你永远撼动不了的大山,你再厉害,再有才,也做不了一国之君,除非造反,但是你造反就会被人称为谋权篡位,行不正,名不正;老百姓的思想认知也完全匮乏,他们认定整个国家的一切都是统治者的,包括自己的生命,皇帝一句话,你人头落地都还得感恩戴德,并且保持微笑。 愚昧啊! 可她,又能怎么样呢? 袁晏溪说的他想杀就杀,那是不是他说不能杀的人,也可以不杀?若有朝一日,她抓的坏人是杀不得的人,那查案的意义何在。 心乱如麻,焦躁难挨,陆惜之小姐姐开启了自寻烦恼模式。 “北雪姑娘,我自己进去问可以吗?” “厂督离开前已经吩咐,陆姑娘可随意询问。” 袁晏溪走了? 看来气得不轻。 一阵心烦意乱,深吸一口气,用力踢开扣押着杨吉康的屋子大门。 也不看坐在椅子上的男子,冲着那边方向就气势汹汹的问:“杨吉康,你确定张彩霞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吗?” 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把杨吉康吓得一挺,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惊慌失措看向来人。 “说!” “你是何人,怎的如此无礼。”杨吉康也有些恼。 北雪挡在陆惜之身前:“大胆!让你说你就说!” 被喝斥的男子又跌回椅子上,这里好可怕… “我,我,我~~~她说是我的,我和她也确实有那回事,是我的吧?”杨吉康眼神躲闪。 “她从杨家离开后,你们还有没有联系?” 男子在椅子上坐立难安,手尴尬的拍拍衣角,“没了。” “说实话!张彩霞的姑姑曾在张家见过一个男子到家里找她,那个男人是不是你,我让她来认一认便知。” 陆惜之也只是在诈他,张青兰当然没有看清来人。 “君子不打诳语,爹将她赶出府后,我花了好一阵时间才安抚好娘子,怎么可能再去找不痛快。” 杨吉康想了一下,又说:“现在想想,她那样的女人,只不过就是个水性杨花的下流胚子而已,当初,她最先想勾引的是我那风流滑舌的庶弟,只不过杨吉瑞对这种投怀送抱的女人没多大兴趣,几次下来,她见阿谀奉承行不通,这才使了不要脸的贱招拖我下水。” 陆惜之眉头一皱,死男人,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你怎么知道杨吉瑞没碰过她?” “呵,杨吉瑞那会正迷恋‘鸾凤楼’的小香玉,可没功夫搭理她。” 陆惜之正在拼凑新得来的讯息,却被打断。 一个黑衣人进到屋里,把北雪叫到门外,随后北雪瞟了一眼杨吉康。 “北雪,怎么了?” “杨功成在外要求见杨吉康。” 陆惜之想了一下,对北雪说:“我也问完了,可以让他走。” 北雪点点头,领着杨吉康往门外走去,陆惜之跟在身后,眼睛看向大门。 远远看见一个身材适中的中年人,站得笔挺的等在树下,双手背在身后,正一脸精明的看向他们。 走到近处,精明的中年人先行行礼:“诸位大人,不知小儿犯了何罪。” “我们只是找他来问些话,现在可以走了。” “多谢大人,小儿给你们添麻烦了。康儿,还不快谢过大人。”杨功成老练的指挥儿子,作为城里有名的悦园客栈大老板,他深吟商绝不与官斗的道理,毕恭毕敬说着场面话。 “杨老板,不知你可还记得张彩霞?”陆惜之突然从北雪身后站出来。 杨功成明显一震,抬头看向问话的年轻人,见他身边两位大人并不出声制止,他便老实回答:“在下并不认识此人。” “好的,麻烦你了。请慢走。”她笑着说道。 待杨家父子走远后,北雪问陆惜之:“姑娘是否觉得有可疑?” “确有蹊跷,还请北雪姑娘派人盯住杨吉康,还有,我明日一早会去瑞祥金铺找刘宝成,有任何进展自会马上通知你们。”陆惜之说完,便对她行过一礼,准备回家。 “陆姑娘且慢,厂督有交待,由我送姑娘回府。” 北雪亲自牵过一架马车,走到陆惜之面前。 嚯!这不正是袁晏溪的座驾么?!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54章 袁晏溪本溪 第54章袁晏溪本溪 回家路上,陆惜之有些惶恐,又有点难为情,得罪了大厂督,结果对方仍给了豪车接送的待遇,她愈发觉得自己那句话实在失礼。 其实,只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东厂杀不杀人,她陆惜之根本管不了,也没那资格,所以,何必庸人自扰呢,若将来真要面对不公的场面,自己辞职不干了就是。 想通的陆惜之,顿时一身轻松,掀开窗帘一角,往熙攘的街道看去,这会儿刚走到味香楼,她随意的对前面驾车的北雪说:“味香楼的醉鹅真香啊,这都闻着味儿了。” 可是北雪只是轻声‘嗯’了一下,算是回答。 这妹子真冷,跟她主子一样。 放下窗帘,陆惜之开始整理案件脉络。查到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为情杀,根据张青兰给出的口供,凶手很有可能是张彩霞的情人,两人因为某种原因起了分歧,情人怀恨在心,蓄谋杀人,而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况,就已经查出刘宝成和杨吉康两个人,然而根据陆惜之的分析,张彩霞应该还有别的男人。 与情人私会,需要有幽会场所,她原先以为古代的客栈只要有钱就可以开房,没曾想,上午向北雪打听过后,才得知在京城住客栈不仅需要有路引,腰牌之类的身份证明,还需要户籍证明,可谓是相当严格,而当地人是不会去住客栈的。所以,想要从开房记录去查,基本是不可能了。 方铁生和张青兰都曾见过张彩霞与陌生男人在树林子里相会,但他们不可能每次都在野外苟合吧?先不说舒适性,首先这隐蔽性就不够。 那么… “陆大人。”车外传来北雪的声音。 “敢问姑娘是…”陆仲廉看这一身黑衣劲装的姑娘,面生得很。 “我乃东厂理刑,送陆姑娘回来。” 陆仲廉客气的回礼:“如此,有劳了,多谢。” “父亲!”没想到陆仲廉会在外面等她,他气消了吗?陆惜之惊喜跳下马车。 “咳咳,哼!”陆仲廉尴尬一转身,进了屋。 这是,还气着呢。 “北雪姑娘,麻烦你替我谢谢袁厂督,明日我问过刘宝成后,再到东厂复命。” 北雪未出声,只抱拳行过礼,便赶着车驾走了。 看着北雪的背影,回过头,又看着老爹的背影,陆惜之鼻头一酸,跨进家门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哇!!!~~~呜~~~嗷~~呜”不管了,她好委屈!提心吊胆过了一下午,回到家老爹又对她不闻不问,心中怨气一下就爆发了。 这嚎啕大哭,把门房小厮都吓了一跳,赶紧关上大门,不知所措的看着地上的三小姐。 这一闹,还真的成功把背手而去的陆仲廉吸引了过来,头一回,瞧见哭得呼天抢地的小女儿,他顿时立在原地,眼珠一转,一时分不清她是真哭还是假闹,本想当没看见继续走,无奈到底还是心软又心疼,想着刚才在门口等女儿回家时的杂乱心思,终是抵不过心底的那份关心。 “哭什么哭!好意思哭!”陆仲廉凶巴巴的瞪着她。 陆惜之也不管了,一股脑的道着憋屈:“就好意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累呢,本来给大厂督做事,就悬着心,一整天都惶惶不安,回来了,您还不理我,我可太失望了,呜呜呜……” 怎么还真嚎上了,这死丫头,她失望!? 她老子我!在外面等得还绝望呢!! 陆仲廉心里恼得不行,一双手在女儿头:“那不行,都查到这了,可不能放弃,父亲不用担心,我肯定让自己吃饱。” 陆员外不做声了,默默吃着碗里的肉,可他今天觉得,这红烧肉怎么一点也不香呢? 次日清晨 陆惜之早早换好男装,闻着微风中第一缕花香,踏着清晨第一束日光,走到院子。 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刚推开大门,就见亮闪闪的~豪华马车停在门口。 她真是受宠若惊了,东厂办事不仅高调~还很大方。 “东掌刑,早啊。你这是…?” “我送陆姑娘去瑞祥金铺。” “这…我其实可以自己去。” “陆姑娘不必多虑,这都是厂督的安排,请您上车。” 推辞不掉,那就享受吧,嘿!给袁大厂督加上一分。 “东掌刑,时间尚早,我想先去陈记食铺吃碗馄饨,麻烦您了。” 东海只是笑笑的望着她,陆惜之只当他听到了,便准备蹬车。 古人马车也太高了,没有脚凳,女子实在是很难上去,陆惜之刚准备双手并用爬上去时,马车门帘一掀,一只好看的大手伸了出来。 赫!袁晏溪本溪!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55章 拥抱 第55章拥抱 陆惜之一脚半撑在车辕,一脚撂在半空,双手支撑在车架上,眼巴巴看着伸出来的大手,救命~没眼看自己姿势好丑。 “得罪了。”厂督低沉的嗓音传来。 接着便大手一伸,扶住她的胳膊,轻松把人拉了上去,随即松开了手。 刚坐好,陆惜之噗通一下跪坐在木板上,迫不及待的说:“厂督大人,小女子昨日口无遮拦,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若实在要罚请罚我一人,不要为难我家人。” 袁晏溪斜眼看过来,哼,又来了… 他不耐的挪了挪身体,闭上眼:“陆姑娘以为这样的商量有用?呵,东厂杀人如麻,本督更是草菅人命。奉劝姑娘还是专心查案,否则…” 袁晏溪并没有把话说完,稍稍打开眼角,瞧见陆惜之还正襟危‘跪’的呆在那,嘴角微微一勾,也不让她起来。 陆惜之不敢抬头,两手搓着衣角,小模样楚楚可怜,就差要掉眼泪。 突然,车身一个颠簸,车内两人毫无防备,陆惜之猝不及防的往前扑去,眼看漂亮的小脸蛋要撞上邦硬的木板,她只来得及闭上眼,准备迎接剧痛。 袁晏溪除了最开始被震了一下,就快速的稳住了身体,眼尖的看到陆惜之的状态,迅速伸出双手将人一捞…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来,而且身下的木头硬中带软,还有些热乎乎的,腰上也有一道力量禁锢着她。 陆惜之猛的抬头,袁晏溪那张邪魅的俊脸就这么近在咫尺,刚才还冷漠的让她好自为之的人,此刻,那双剑眉下的桃花眼,正含着笑意望着她,陆惜之感觉自己似乎打了个冷颤,差点就要溺毙在对方那种漫不经心的男性荷尔蒙里。 他可是东厂的太监头头啊!!!电影里的东厂可是宦官专权的!!陆惜之你胡思乱想些什么!? 闭上眼睛,不能再看这个妖孽,陆惜之手忙脚乱的想要起来,奈何腰间那只手还牢牢放在那里,让她动弹不得。 袁晏溪当然不清楚小姑娘已经万马奔腾的内心,看她脸红得快要滴血,以为她受了伤,他敲了敲车门框。 立即,从门外车驾上传来东海愧疚的声音:“刚才有个孩子冲了出来,属下一时不察,厂督赎罪。” 袁晏溪嗯了一声,这才松开左手,又轻轻扶着陆惜之双肩,将小姑娘好端端放在对面座位上,刚想回座,听到她惊呼一声,又跌到地上。 “伤到哪里了?”语气中有极小的担心。 陆惜之小脸又一红:“腿麻了…” “呵呵。”带着压抑的笑声,自头顶传来。 他笑了? 陆惜之想起老爹说的一句话,前面什么的记不清了,犹记得最后几个字,那是大靳国百姓对袁晏溪的赞美:晏溪一笑,惑阳城。阳城是京城的本名,足见袁晏溪的样貌是何等的英俊不凡。 她压下心中的惊艳,干脆顺势坐在台阶上,揉着自己的双腿。 接下来一路无话… “厂督,到了。” 陆惜之抢先一步,跟后面有鬼在追她似的,拖着还有些微麻的腿,火急火燎跳下车,落地的时候还趔趄一下,还好扶住了旁边的石柱。 逃离车厢里闷热的幻境,她深吸几口气,脑袋终于清醒了几分。 咦? 这是味香楼? 不解的看着东海。 “厂督请陆姑娘吃味香楼大馄饨。”东海久违的酒窝露了出来。 袁晏溪优雅的下了马车,径直走进酒楼,小二赶紧毕恭毕敬的把人迎进二楼雅间,眼睛轻瞟了一眼陆惜之,之后驾轻就熟的关上门走了出去。 “刘宝成,沙河县人,二十年前举家迁址京城,最早只是瑞祥金铺的一个小工,因其头脑活络,短短五年便从小工做到了掌柜,更是在十年后,从原东家陈开文手里将整个金铺盘了下来。我的人打探到,刘宝成此人甚是狡诈,为人老练,不知陆姑娘可有对策?” 陆惜之心里涌起一阵兴奋,激动的对他说:“袁厂督的调查真是太有用了,多谢您的指点。我想,刘宝成与张彩霞暗度陈仓多年,却走到最后闹崩,其中一定有刘宝成不得不放弃的理由,这个理由很可能来自于他老婆,不知打厂督可有查到他房中有无妾室或通房?” 袁晏溪赞赏的点点头:“刘宝成房中却无其他女人,唯独一个老婆。” 陆惜之噗嗤一下笑出来:“他老婆一定很彪悍,说不定是虎背熊腰很大一只。哈哈。” 对面男子没有说话,拿起茶杯轻抿一口香茶,余光看向偷着乐的陆惜之,嘴角也不经意扯出一个浅笑。 叩叩叩… “进。” 只见小二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摆着好几样秀色可餐的小食。 “这是本店新推的蒸饺,水晶馅包,二位先慢用,鲜虾馄饨马上来。”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陆惜之笑嘻嘻的道过谢,又谢谢袁晏溪,就眼巴巴的盯着桌上美食,再也移不开眼睛。 “陆姑娘,请。” “多谢大人!” 抱住了!!! 冬灭:放开女鹅! 袁晏溪冷眼瞟过来:就不!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56章 刘宝成 第56章刘宝成 瑞祥金铺,京城的老字号商铺,前老板陈开文因妻子身体不好,便在十年前把店转给现任老板刘宝成之后,携家眷搬到了四季如春的襄阳城。十年后的金铺已然成为京城三大金铺之一,对于刘宝成这样从底层干到老板的人来看,不得不说他是极有商业头脑的。 金铺共有两层楼,外观看上去很是豪气,用陆惜之的话说就是浓浓的暴发户气息。大门口两个脖子系着红绸的石狮,地上铺着舶来地毯,门上也不同于其他家的吉祥图案,刘宝成用的是两个大大的繁体‘发’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卖金子的,也得亏京城治安环境良好。 进店之前,陆惜之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对袁晏溪说:“大人,请派人查一下杨吉康和刘宝成名下是否有别处宅院,或者单进小屋。我怀疑张彩霞与他们有固定场所交易…额,或者说苟合。” 袁晏溪诧异的看着她,越与她接触,越觉得她不仅想法奇特和缜密,还很…大胆。 “东海,去查。” “是。” 陆惜之说了句谢谢,就走进金店。 “哟,二位客官快请进快请进,您二位可是本店今天开门红,我给您算个大利。”店小二爽朗清透的声音,叫人精神也跟着一振。 “谢谢小哥啊,我家公子想要给媳妇儿挑个手镯,不管价钱,只管将你们这最好的拿上来。” 店小二看二人着装不凡,气度不凡,一看就是有钱客人,再一听陆惜之这么一说,顿时心花怒放,两眼放光,极其讨好的说:“诶,是是是,您快请坐,老板正好前天才带回一包上好的香山龙井,您二位先尝个鲜。”说着就跑到柜台后开始鼓捣茶叶。 袁晏溪斜眼瞅一下陆惜之,就见她对自己眨眨眼,又吐了吐舌头,小模样灵慧可爱,只得冷着脸把头转开去,这小丫头有时看着心烦得很,走到茶桌旁径直坐下,看她表演。 “小哥,我看你们店里这些款式可真不错,老板可真有眼光啊。”陆惜之在店里看着琳琅满目的金饰,假装随意跟小二唠着嗑。 小二赶紧搭腔:“你们不是本地的吧?咱们店啊,那在这京城可是数一数二的,店里这些样式都是咱们老板娘请画手,把自己的想法精心勾勒出来,再由专门匠人打的呢,京城里都找不出第二件儿。” “那我们可真要好好瞧瞧了,这物以稀为贵,老板真会做生意。” 店小二端着茶盘走过了,恭敬的递上茶杯,香气四溢茶香顿时染遍满屋。 “怎的不见老板老板娘?” “害,他们经常闹架,这时辰要是还没到,昨晚上肯定又干仗了呗。客官稍等,我去给您拿几件上好的挑着。”说着又指挥另一个小丫头过来招呼。 陆惜之和袁晏溪对看一眼。 “小妹妹,你来多久了?” 小女孩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很腼腆,似乎不好意思跟男子搭话,站得远远地回到:“回公子,我来快一年了。” 这样可不好问话,陆惜之在身上摸索一阵,终于从袖兜里掏出几文钱,想了想,对袁晏溪小声说:“袁厂督,查案的花销,您都会销账吧?”随后眼巴巴,充满希冀的看着他。 袁晏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让他给报账!?陆惜之圆润的小嘴在阿巴阿巴的嘟哝着自己的零用钱都在这了,要是不报账,明天就得喝西北风,再说查案就会产生开销,有开销就得找公家报销,还得事先给活动经费,多退少补。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活动经费是什么?还多退少补? “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银子?” “厂督,是让您从公款里,拨出一部分,供查案用啊!咱们做侦查的,难免会遇上点儿不方便,有钱就不同了,怎么都好使。”陆惜之认真的对他点点头。 袁晏溪好久没有这么想开怀大笑了,他朝她笑着点点头,看到陆惜之满意的也回他一笑。 陆惜之朝远处的小丫头招招手,示意她靠近一些,待小丫头畏手畏脚的走到近一点的地方,她把手中碎银递给她,并说:“这个你拿去买花儿戴,我就想问问,这店里都谁说了算?” 小丫头紧张的看着陆惜之,不敢伸手接,直到对方安抚她没事,又把碎银直接放在她手里,她才怯弱的说:“都…都是老板娘说的算。” 陆惜之心里有了底。 待店小二出来,她煞有介事的看过一遍他拿出来的饰品,就说道:“这些都只是普通,这样吧,我有些想法,想让老板娘照我给的样子打几件儿,她什么时候来?” “这我可说不准了,不过,现在都快巳时了,怎么说都该到了呀。”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小六,给我拿杯茶。”门外走进一个穿一身灰袍的男子。 “诶,老板,这就来。” 刘宝成! 陆惜之迅速回头,就看见一个脚步蹒跚,左脸肿胀的男子慢悠悠的一瘸一拐走进店里,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袱,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 “刘宝成。”她铿锵有力的喊出名字。 男人被吓了一跳,居然本能反应想要往外跑去,可惜腿脚不便,被门槛狠狠绊了一下,踉跄倒地,末了还拖着身体往后退了几步,。 陆惜之沉思一下,看了袁晏溪一眼,对方也正看着她。 “刘宝成,你还记得那个地方在哪吗?” “时间有些久了,而且那天急着出城,怕是忘了一干净。” 从瑞祥金铺出来,陆惜之一路无话,袁晏溪没有打扰她,只是看着她的脸颊,日头有些烈,照在她身上,脸上的绒毛都翻着一层金光,她身上似乎总有一股力量,如同当年他和将士们在战场上挥洒热血时的冲劲。 陆惜之突然发问:“厂督大人,咱们京城有多大,如果找一处房产,得多少天?” “方圆千里,若无目的找,说不准。” “房产的归属总有记录吧?” “这个确实有,东海已经去查了。” “不,请再派人去查登记在册的张彩霞名下,是否有其他地契房产,这条线索很重要,我以为这是灭门案的关键所在。” “北雪,即刻去往户部,让东海将张家在京城里的所有地契也全部归总上来!” “是!” 算是临时通知入v,感谢大家支持。 手头存稿还有些,明天奉上肥章庆祝入v,感谢大家多多收藏! 女鹅女婿谢礼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57章 陆惜之当‘官’了(入V一更) 第57章陆惜之当‘官’了(入v一更) “突然要查张彩霞名下房产地契,这是何故?” “厂督大人是否记得,盈秀,刘宝成,杨吉康给出的供述里,都多少提到张彩霞从男人手里获取了一些不菲的赠礼或者钱财,而我们在案发现场的隐蔽位置,只找到十几两的银子,那么那些金银首饰去哪里了呢?所以我怀疑,张彩霞应该有一处安全的地方,用来藏财物,而给她提供这个场所的人,正是此案的重要嫌疑人。” 袁晏溪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陆惜之接着说:“另外,刘宝成和杨吉康的样子不似说谎,我想与其从茫茫人海去找一个人,还不如从房子入手,会有效率得多。” “陆姑娘的思路我也同意。”袁晏溪整理了下衣角,锐利的眸子,带着探究看着她:“不过,这几日下来,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请教姑娘,你说从章羽的书里学到不少查案思路和方法,可本督在她的书里却只看到关于尸体解剖的各种血淋淋解说,想必陆姑娘看的,是另一孤本?” 袁晏溪的突然发问,让陆惜之一时没有回过劲,待她听完,一愣:怎地又问起这一茬来?她看向对面的男子,却被他眼里的犀利锐敏惊出一身冷汗。 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说:“章羽仵作的书并无孤本,厂督为何执意要知道我从哪里学来这番本事呢?我以为,查案第一靠天分,第二靠用心,天分决定上限,用心决定下限,只要惜之两者皆具,多锻炼便足已。” 袁晏溪给她加上一条‘罪状’,哼,伶牙俐齿,不讨喜。但说出来的话却是:“陆姑娘想通过东厂查案,作为厂督,自然是要查个清楚。” 诶?!他说啥? “袁厂督真的同意让我去东厂查案?”陆惜之嗓音高了八度,透露着惊喜。 “本督是可以特别安排给你一个‘闲职’,也可以给你行事权和审问权,你需要的调查经费可找东海支取,另外,再给你每月十两辛苦劳作费,仅此而已,你可明白?” 十两!!?! 陆惜之殊不知自己两眼早已泛出爱心模样,所以现在,她不仅可以做自己喜欢的刑侦工作,还每月多了十两银子的进账,如同天降巨富,狂喜瞬间淹没了她,如此以往,不出一年,她还能攒够百两银子,入股锦钰的店铺,成为富婆也是迟早的事!! 她已经在幻想着自己的古代开挂生活开始了。 “陆姑娘这是不满意?”袁晏溪斜眼看过来。 陆惜之赶紧回神,连连摇头:“不不不,多谢袁厂督,若是可以,惜之一定会多多破案,维护京城安定。” 袁晏溪淡淡一笑,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陆惜之也识趣的闭上嘴,默默开心的掀开窗帘一角,欣赏着街道两边熙攘热闹的繁荣。 就在她朝外看的一瞬,与街旁擦身而过一位女子视线相交,陆惜之惊艳那女子的美貌,而那名女子眼里则闪过错愕和诧异。 “小姐,那好像是表少爷的车驾。”貌美女子身边的小丫鬟如是说。 苏洛儿眼神复杂,刚才表哥车里,似有一名女子,而整个京城都知道,袁晏溪虽有一张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英俊的脸,但是性格冷漠无情,除了他的父母和侍卫,从不让人靠近三步之内,不知伤碎了多少女子的心。 难道表哥有了心上人? 那怎么可以!!绝不可以! “走,回袁府。”苏洛儿淬毒的眼神狠狠盯着远走的马车,紧紧握拳。 东缉事厂内 袁晏溪只招来东海,南洋,西风,北雪四大掌理刑,直接说道:“陆姑娘因查案有功,特许为东厂缉事。”说完,从桌案上拿起一块小木牌,交给陆惜之。 缉事?她真的可以光明正大查案了!? 陆惜之赶紧接过一看,上面刻着‘东缉’两个字,她不解的望向男子,意思这块牌有什么功能吗?能行什么样的方便? 东海得到示意,对她解释道:“陆姑娘,京城里不仅各大小官员识得东厂令牌,皇商和普通商家也皆识此牌,若有人冒犯或者不配合,姑娘可出示,以此威慑对方。” 我滴个乖乖,袁晏溪之前的那番话,真不是吹牛的,哈哈,陆惜之心里乐开了花。 “我劝陆姑娘不要高兴得太早,此牌对一般官员或许有效,若是又遇上常任新,范明此类身份,你也要懂得‘礼让’才好。” 陆惜之点点头,她明白袁晏溪的意思。 其实,在刚才知道自己即将被任命为缉事的一瞬间,陆惜之还是有些许担心的,倒不是害怕自己不能胜任,因为她骨子里就是个热爱挑战的人,当个小小的缉事,自然是不在话下。 她最担心的,是东厂其他人的反应,首先是性别关系,男尊女卑,歧视女性的能力,这些男人会不会瞧不起她;其次,这里任何一个人都比她资历老,作为一个曾经的现代公务员,陆惜之一贯非常看重良好的同事关系,她知道,来自内部的破坏,对一个团队而言,有时候是致命的。她之前所在的刑侦一队,工作效率在局里最拔尖,虽然工作量比别人多了许多,但是得到集体团结协作的经验却是宝贵的,可以说是无价之宝。 而现在的陆惜之,若是与面前几个人合作,那可就不是同事那么简单的,他们是她穿越后,工作上的土壤和根基,不要说已经有几次接触的东海和北雪,就连沉默寡言,根本还没说上话的南洋和西风,陆惜之都有一种如战友般的感觉,她可不想为了一个缉事,把他们都得罪了。 陆惜之马上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问袁晏溪,自己初来乍到,还不能指挥安排同僚,只求让她做做侦查工作便好。 话音刚落,就听四人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陆惜之不明所以,抬头看去,只见东海已经用手捂嘴,掩饰快要狂泻的笑意,连酷酷的北雪也罕见的嘴角上扬,带着笑意看着她。 袁晏溪摇摇头,难得耐心对她说:“陆惜之,你的缉事并非正统官职,而我的掌刑和理刑皆是入籍在册的官员,所以你没有指挥权,但本督可让他们协助你,在你身份不便的情况下,做一些取证和调查,现在知晓了?” 东海也笑嘻嘻的说:“我们很忙的。” 这下连南洋和西风也掩饰不住笑意了。 omg,让她尿遁吧…… “不过,陆姑娘倒提醒了我,不如,再让你挑两个捕快作为缉事助手,如何?” 今晚还有更哟 更几次呢? 哎呀,不知道不知道, 爱之之的赶紧收藏涨起来,冲啊!!!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58章 陆缉事(入V二更) 第58章陆缉事(入v二更) 陆惜之居然当上了东厂缉事一事,对陆仲廉产生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他这一阵一直为女儿参与查案而提心吊胆,诸多怨念,强烈反对陆惜之的这一意愿,平日里一逮到机会就和妻妾,儿女叨唠,要他们跟自己一条心,齐心协力从旁多劝她。 可现在!压力直接砸向了他。 袁晏溪也太离经叛道了,奸诈,狡猾,阴险!令人发指! 陆仲廉快要气死了,晚膳也吃不下,任谁来喊,就是呆在房里不出来。 而后知后觉的主角因为心情太好,在饭桌上口若悬河说着自己的决心和计划,兴致盎然说自己打算招揽谁来做自己的助手,说袁晏溪其实没有流传的那么可怕,他很讲道理。 陆子易好笑的看着妹妹,她醒来后,听话懂事了许多,学会了跟父亲装可怜,还有适度的撒娇讨好,也让他愈发觉怜爱这个小妹,也多亏她聪明,让廖辰霖那个畜生得到应有惩罚,不然真的嫁过去…不敢想象。 “好了好了,你在这吃得欢,就不想想父亲?”话是这么说,可还是给她夹了一块肥瘦相宜的红烧肉给她。 一口吞下肉肉,美滋滋的享受丝滑的感觉,“诶?对呀,父亲呢?他还没回来吗?” 瞧着傻样,陆子易朝房里奴奴嘴,又做了个生气的表情,意思告诉她父亲火大不痛快。 陆惜之眨巴两下大眼睛,含着筷子,心生一计。 “哇,王妈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肥瘦相间的,入口黏牙香味浓郁,特别是这汁水,真是口感丰富,层次分明啊,太香了…可惜就这么点儿,都不够我吃呢。”大声说完,偷偷看向父母的卧房。 房里的陆仲廉一直把耳朵贴在门上,客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心里此时有些捉急:逆子啊逆子!你也不知道给我留点!还吃! 见老爹还能忍住,陆惜之加大马力,“王姨娘,你酿的这梅子酒啊,配上这口香浓五花肉…”陆惜之故意咀嚼得很大声,“哇,口齿留香,绝了!” ‘啪’!卧房门轰然一声打开了。 陆仲廉气冲冲的背手疾走过来,迅速拿起桌上的筷子一杠,硬生生将陆惜之夹起的肉截停在空中。 “还吃!”然后顺势将肉揽到自己碗里,眼睛还盯着旁边的一壶酒。 “父亲,快趁热尝尝,不吃晚饭怎么行呢,一会儿胃该疼了。”陆惜之赶紧趁机关心一下。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先斩后奏,不让人省心。你这身份万一穿帮怎么办?流言可畏啊,我的儿…”老父亲是操碎了心啊。 陆惜之再三安抚,并且保证自己一定一定注意,决不让自己曝光,加上李文君的极力宽慰,陆仲廉终于缓缓坐下,叹口气接受了这个现实。 可晚饭一吃完,就轮到陆惜之开始难受不耐了,陆仲廉一个劲的重复叮咛:机灵点啊,别让自己受伤啊,不要瞎逞英雄啊,干不了就别干了,回家来父亲养活你,给你重新找个如意郎君…吧啦吧啦的。 他这一叨念就是一整晚,直到旁边的李文君和两个姨娘都受不了了,才由主母出面吼他两句,方才罢休。 可是,不管怎么说,陆仲廉也是朝廷命官啊,对于女儿有本事能让袁小侯爷高看,而且混上这么个闲职,内心深处那隐隐的骄傲也被激发出来了,这段时间他一直躲着小女儿,就怕她跟自己重提让她去做什么捕快,既然事已成定局,他对袁晏溪的领导能力还是信任的。于是又很全面的询问了一下东厂的大概情况还有之前廖辰霖案件的详细始末,在陆惜之描述的时候,虽然难免要忍不住抱怨几回她实在太胆大妄为,特别是听到做诱饵那件事时,陆仲廉圆圆的胖脸变得铁青铁青的。但总的来说,自豪感逐渐的占领了上风,他也开始转变态度,鼓励女儿不要辜负小侯爷的信任,好好的干出点样子来。 陆家回归一派祥和。 第二日清晨,陆仲廉跟女儿一同吃早饭,却不见儿子,问李文君才得知,陆子易说:小妹妹都已经开始上值了,他更要加把劲准备今年的秋闱才行。所以,一大早就去了书院。 随后,在全家人的目送下,陆家开启了父女同去上班的和谐一幕,他愿打算顺路将女儿送到东厂门口,没曾想刚一出门,就看到豪华车驾已停在家门口,愣了一下,随即看着女儿,真有些与有荣焉啊。 “去吧,记得我说的话,小心些。”陆仲廉爱怜的拍拍女儿的小脸。 陆惜之点点头:“是,父亲,您也快去上值吧。” 陆仲廉欣慰的点点头,对东海行个礼,便走向自家马车,先行一步。 “东掌刑,怎好意思老要你来接送,我走着去也是可以的。” 东海笑眯眯:“这是厂督的命令,姑娘得同他说。” “那多谢东掌刑,劳烦您先载我去衙门可好?” “没问题。” 镇远侯府 “父亲!”袁晏溪背手走进主院卧室,拱手请安,随后坐在镇远侯身边。 袁仁杰拍了拍他的肩膀,“晏溪啊,又这么早,用过饭了?” “已经用过了,父亲昨夜睡得可好?” “你母亲给我熬了安神汤,还专门也给你留了一份,可你啊,最近也太忙了。”说完让丫头把汤端了上来,袁晏溪一手接过。 “你这次出去,一去就是两个月,你母亲每日念叨你的安危,这好不容易回来了,本以为终于可以每天见到了吧,没想到还跟之前一样难见上一面,唉…咳咳咳…” 袁晏溪轻拍袁仁杰略显单薄的背,喉咙被什么堵住似的,赶紧对下面吩咐:“把东西拿上来。” 两名侍卫抬着一个大木箱走了进来,袁晏溪一个眼神,把箱子打开,一股浓郁的中草药味散发开来。 “这是苗神医给特意为您寻来的好药材,还让我转告您,他已经配好药方,让您好生吃着,万寿节后他便回来。” “呵呵,那个老东西还念着我和他的赌约呢?只怕等不到他喽…咳咳…” “不会的,父亲。” “这次出去事情办妥了?” “嗯,人已经找到了,但是暂时还不能出现在京城,已经将她妥善安置,只等鱼儿上钩。”袁晏溪眼里带上了狠厉与冷酷。 “终究委屈了你这么多年…该来的总是会来,你母亲在天之灵会保佑你的。” 还有一更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59章 告东厂?(入V三更) 第59章告东厂?(入v三更) 从主院出来,袁晏溪让人把马牵过来,拍拍‘跃影’的头,正准备一跃而上,却被人叫住。 “溪儿。”一道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袁晏溪回过头,一怔,微微颔首:“母亲,表妹。” “你呀,这每天早出晚归的,头还疼吗?” “回母亲,苗神医开的药每天都在服,好多了。” “你说说,有多久没能陪母亲好好吃个饭了?成天见不着人,除了皇上,就属你最忙。”苏向菱佯装生气道。 袁晏溪微抬眼角,轻声说道:“母亲言重了,这话咱们在家说说就好,以免被外人诟病。” “洛儿也不是外人。”苏向菱拍拍侄女的手,“话说回来,你们表兄妹多年未见,洛儿更是难得来京城,对这都稀奇得很,你也抽个空,带她到处转转。” 袁晏溪揉揉太阳穴,按捺住烦躁,回说:“万寿节将至,儿子肩负重任,还请母亲和表妹包涵,你们出去的一切花销,记在我账上便好。” “姑母,洛儿不敢劳驾表哥,咱们自己去也是可以的。”苏洛儿懂事的拉住苏向菱的胳膊。 “还是洛儿通情达理,那既然溪儿骑马,就把车驾留下给我们吧,咱们自己去采买些小玩意儿,狠狠宰他一次。”苏向菱开玩笑的对儿子说道。 “马车停在城东,我叫人牵别的车过来,儿子还有要事在身,母亲,我先走了。”说着就潇洒跃上马背,头也不回的朝东厂行去。 待袁晏溪的背影越来越小,直至看不见,苏向菱纳闷的问侄女:“洛儿,你莫不是看错了吧?溪儿一向不喜外人碰自己的东西,怎么会有女子坐他的车驾呢?” 苏洛儿强忍心中不悦,故作抱歉的说:“昨天那马车走得太快,兴许真是我看错了。” 苏向菱点点头,安抚性的对她说:“我知道你对溪儿有心,但是那孩子是个有主见的,咱们得慢慢来。” 女子假装娇羞的低下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精明。 衙门 陆惜之驾轻就熟的直接跑向王远之的书房,远远就在喊:“远之,远之。” 她当上缉事这个喜事,除了家人,最想分享的人就是王远之,因为,他是自己在古代最信任最依赖的战友。他有一个穿越而来的师父,有精湛的尸检技术,所以,拉他入伙,她势在必得。 “你怎么来了?”王远之对她的到来有些诧异,她不是应该在查灭门案吗?莫非有新线索需要他的确认? 陆惜之献宝似的把‘东缉’令牌举起,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看!” “缉事?” “正是!”得意的摇着令牌绕着他走了一圈:“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 王远之难得笑笑,他对她一直有信心,就像当年师父对他也充满信心。 “来对我炫耀的?” “不止炫耀,我需要你的加入。我们联手,定能斩妖除魔!”陆惜之作出一个挥手斩魔的动作,那模样有些好笑。 “我就在这,你随时招呼,我自会前去。” “东厂能给咱们提供更好帮助,比衙门要强得多,你有一身本事,当然应该去更好的地方。” “我答应过师父,这辈子都不去大理寺和东厂。” “这到底是为何?”王远之说过章羽至死都只留在这个小小的衙门,远离朝堂,这里面有什么缘故。 “陆姑娘无需多问,随时需要,我就在这。” 陆惜之尊重他的决定,哥俩好似的轻松拍拍他的肩膀,“既然你不想说,那就这样吧。” 王远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说道“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基本确定是情杀,张彩霞的人际关系有些复杂,私底下与多人有染,然后从中捞取好处,就是…有点类似于卖淫吧。” “若只是买卖关系,凶手为何能轻易进到张家,并且杀了那么多人?” 陆惜之叹了一口气,“这件案子确实仍有很多疑点,你说张彩霞的情人与她父母认识也就罢了,毕竟她父母确实是贪财之人,很有可能为了钱,对女儿的所作所为睁一眼闭一眼,但是依目前现场情况和所掌握的线索来看,方大强与凶手也很有可能是相熟的,否则不会被他一击即中吧,可老公与情人能共处一室,这也太奇怪了。” “方大强没什么本事,若他正是因为这点,也默认了老婆与他人的关系,这也说得通。”王远之说出自己的看法。 “那这个男人也太孬了,啧啧啧。” “火源的线索呢?有没有新查到些什么?” 陆惜之摇摇头,“灯油购买都有记录,无可疑人员。” “你已经有了主意吧。”王远之对她有信心。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张彩霞在京城的其他地方,一定还有一套房子,毕竟,她每次幽会,都得有方便的地方。” 王远之点点头,“开始查房源了吗?” “袁厂督已经派人全城搜索了,东掌刑他们的行动效率挺快的。” “有东厂的助力,你办案势必事半功倍。” 陆惜之所有所思的从衙门出来,脑子里不断回想刚才的思路,是哪里有些不对劲? 东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陆姑娘,杨府有情况,厂督已经赶过去了。” “杨府?怎么了?”陆惜之赶紧小跑过去。 东海拿出准备好的脚蹬放在地上,“听派去的探子回来说,杨功成得知杨吉康因为张彩霞的事被叫去东厂,气得发疯,对儿子用了家法,杨吉康被打得快半死,媳妇也闹着要回娘家,如今乱成一锅粥。杨功成还放话说自己儿子无缘无故被当做杀人凶手,要去大理寺告状,告东厂滥用权利,随意抓人。” 嚯,看看,果然被投诉了吧! 陆惜之和东海到杨府的时候,看到一个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准备上马车。 那个女子穿着华贵,妆容精致,身材窈窕,是个漂亮的女人。 她听到小丫鬟说:“夫人,你得听听少爷解释啊,这两年你们的感情好不容易有了好转,可不能就这样散了呀。” 这是杨吉康的老婆?外貌看上去,也颇有那么一点风流妩媚的味道,跟其他人形容的张彩霞倒是差不多。 “杨夫人,且慢。”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60章 初吻 第60章初吻 俞铃兰停下脚步,看向陆惜之,小丫头见对方是陌生男子,赶紧挡在主子面前,喝斥到:“你是何人,瞎叫什么。” “杨夫人,你这是要去哪?我是东厂缉事陆惜…陆喜宝。”哎哟,好险…心里抹把冷汗,“我们在调查一项重大案件,希望杨夫人能好好的配合我们。” 陆惜之对她们亮了亮牌子。 “缉事大人,我乃一介民妇,每日就是在家相夫教子,您是不是搞错了?”俞铃兰推开丫鬟,扶了扶金步摇。 “你是杨吉康的妻子,自然是跟你有些关系的,只要如实慎重的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陆惜之说的很直接。 俞铃兰听到杨吉康的名字,脸上露出嫌恶和不耐,冷哼一声答到:“杨吉康就在家,大人何不直接去问他?”说着就又要上车走人。 “杨夫人,张彩霞,你应该还记得吧?” 俞铃兰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说:“哼,一个破鞋死了就死了,关我何事。” “看来杨夫人对张彩霞很有不满,人死了都无动于衷,好歹在你家做了这么久的丫鬟。” 俞铃兰转过身来,语气充满讥讽:“那种整天想着爬主子床的货色,难道我还要对她感恩戴德?” “初九那日,杨夫人在何处?” “那日是我生辰,整日在家宴客,若是不信,那日的宾客皆可为我证明。” “杨吉康呢?” “那天我都忙死了,还吃了酒,早就记不清了。”俞铃兰愈发不耐:“大人,你该不会怀疑我杀了那个贱人吧?难不成还想像带走杨吉康那样,把我也抓到东厂去不成?” 陆惜之也不客气,怼回去:“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废话那么多,我们怎么查案那是我们的事,若你想去一趟,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看到俞铃兰被她唬住,她接着说:“杨夫人是想继续在大门口让人看热闹,还是随我进府内接着谈?” 眼看已经有几个百姓被吵闹声吸引过来,为免家丑外扬,俞铃兰这才扭着腰,不情不愿的转身进了屋。 陆惜之与东海互看一眼,东海让围观群众散了,之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来之前,她向东海打听了杨功成的发家史,总结出这又是一位白手起家,辛苦大半辈子的屌丝翻身记。拼到现在在京城拥有三家连锁酒店,身家雄厚,妥妥变身资本家啊。 杨府很气派,比陆家大多了,前后两个院子相连,一条人工湖半抱着整个府邸,湖边种满了鲜花,湖中彩色的锦鲤生机勃勃游得不亦说乎,沿途几个下人好奇的看着陆惜之和东海,刚迎进一位俊美绝伦的公子,又来两位俊俏小哥,今日府里可真热闹。 “袁大人,我儿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是无辜的,更何况初九那日我儿媳在府里宴客,很多人可以为康儿作证。”杨功成冷静镇定的声音传来。 “杨老爷稍安勿躁,并无人说杨吉康是凶手。”袁晏溪冷声答到。 “既然我儿不是凶手,大人昨日将他带走,未免有些欠妥。” 袁晏溪并没有接话,而是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甲,眼神冷冷的盯着杨功成,那萧杀静谧的气息如同在看战场上的对手,要将对方一击即中。 “杨老爷质疑东厂办案?” “我杨家向来奉公守法,积极纳税,每年还自开粮仓救济百姓,袁大人这么做,就不怕寒了良民的心吗?我虽一介商贩,可也不能受此等侮辱,若大人不能给个说法,我是一定要去大理寺投状纸的。” “附近百姓已有传言,说东厂强权乱抓好人,这个风声,难道不是杨老爷放出去的?”袁晏溪的声音已越来越冰冷。 杨功成内心一惊,袁晏溪的大名他自然知晓,压住一丝惊慌,在亲人和下人面前他仍装镇定,“那日你们将人带走,邻居们都看见了,无需我再多嘴。” “杨公子,那日我的人是如何带你走的?”袁晏溪鹰眼射向趴在平椅上的杨吉康。 陆惜之看过去,这杨吉康被家法伺候过,可能是屁股被打开了花,不能坐只能趴着。 “我,我…那位大人并非无礼,我二人乃是骑马而去。”杨吉康喏弱的开口。 袁晏溪冷哼一声,嘲讽的笑脸对着杨功成说:“若杨老爷连自己儿子的话也不信,我倒是乐意陪着你挨家挨户去问问百姓。” 杨功成今日其实没想到袁晏溪会亲自登门,这两日他确实让门房对外放话说东厂仗势欺人,自己也打算走一遭大理寺投了状纸。而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打算借此给自己的店做一波宣传,为接下来的万寿节造势,招揽客人。之前他的死对头‘归栖楼’也有过类似举措,狠狠赚了一笔,还打响了名气。怎么换成他的时候,就把这东厂正主给引来了?! 杨功成有些后悔不跌。 袁晏溪身边的南洋此时站出来,对杨功成做了个手势:“杨老爷,请吧!” “这……”杨功成骑虎难下,给自己的老婆发了个眼神求救。 周氏悠悠往前迈了一步:“袁大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老爷这些天忙得不可开交,不知是府中哪个嘴碎的胡编乱造给传了出去,民妇定会查个清楚。” “还不过来?”袁晏溪并未理会邱氏,只是出声将一直在偷看的陆惜之抓了出来。 陆惜之赶忙过来,恭敬的行个礼:“厂督。” “杨家上下都在这里,若有疑问,现在问吧。想必杨老爷定会如实相告。” 邱氏看了自己丈夫一眼,他默默点头。 “杨老爷,当年你将张彩霞扫地出门,她就轻易同意了?”陆惜之单刀直入。 杨功成似很不愿提起这个人,表情厌恶得很:“那个女人想要进我儿的房,真是想得美,她以孩子要挟我,否则就要去客栈闹事,说我杨家欺辱妇女。悦来客栈是我全部的心血,怎么能让这样的下三滥毁了。我就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写了一张承诺书,写清楚那孩子跟杨家毫无瓜葛,以后都不得踏入我杨家半步。” “你只给了她钱,再无其他?” “足足二百两,他们全家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个钱,她还想怎么样?” 嚯!二百两!杨家可真有钱。 张彩霞有这么多钱,让陆惜之更加肯定,她名下定有房产。她为人精明油滑,会给自己铺好所有后路,赚来的这些钱有可能也会成为凶手的目标。 没有什么想问的了,陆惜之对袁晏溪点点头,暗示他可以离开。 袁晏溪站起身,抖抖衣服,皮笑肉不笑的说:“杨老爷若还想告御状,我随时静候佳音。”随后率先向大门走去,陆惜之和东海南洋则紧随其后。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一个贵妇打扮的女人,领着丫鬟急急走向他们,乍看到袁晏溪等人还惊了一下,赶紧退到一边。 袁晏溪目不斜视的越过她,唯独陆惜之看出这妇人哭得梨花带雨,心急火燎的,她不由得停下脚步,眼睛追随妇人的背影,敏锐的直觉告诉她,有事发生。 “陆姑娘?”东海不解看着她。 前面的袁晏溪听到声音,也停下看了过来。 “袁厂督,你们先走,我去看看。”说完就急速朝来路返回去。 袁晏溪示意东海跟上,这才带着南洋先行离去。 “老爷,瑞儿肯定知道错了,您赶紧派人把他喊回来吧,这都好几天了,我这心放不下啊。”只见那妇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就朝杨功成哭。 “吴姨娘,你这是做什么,没看见老爷正烦心吗?刚送走大佛,你跑这嗷什么嗷。”周氏刚才的温柔不见,转瞬换上一副夜叉脸。 “夫人,求您让我出去找瑞儿吧,他从没有这么久不回家的时候啊。” “哼!戏子生出来的儿子就是不一样,你说他谁不喜欢,偏生又喜欢个戏子,果然啊,这贱种都是有样学样。咱们杨家可没脸上那‘鸾凤楼’去寻人。哼!” 陆惜之暗暗好笑,贱种有样学样,那不是骂你老公呢么?! “好了好了!把康儿扶进去,你也给我回去!”杨功成没好气的对周氏吼到。 周氏不甘心的扭头就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杨功成让地上的女人起来,缓和了语气对她说:“瑞儿这次实在不像话,居然想跟一个戏子私奔,让我丢尽脸不说,他还敢金屋藏娇!” “老爷,让我好好跟瑞儿说,他会听的,你让人把他叫回来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呜呜呜…” “好了,丽姝啊,别哭了,我这就让人去喊他。” 杨功成招来两个家丁,对着他们耳语一阵,待家丁走后,就让妇人先回去等着,他处理完事情就过来。 妇人含泪点头,末了,又见四下无人,拉下杨功成的头,轻啄一下男人的嘴,又勾魂的飞了个媚眼,这才心满意足的往回走。而杨功成那副意犹未尽的表情,直叫陆惜之浑身起鸡皮疙瘩。 看准时机,陆惜之在院外拦住了女子的去路。 “啊,你是谁?” “夫人莫怕,我是东厂缉事,我叫陆喜宝,有些事想问问你。” 夫人显然很害怕,自己家里跳出个外人,还自我介绍,奇怪得很,刚想叫人,就被捂住了嘴巴。 陆惜之眼疾手快上前按住她:“夫人,我们是因为张彩霞的事来找杨老爷的,本是要走,但看你着急路过,以为有急事,所以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这是我的令牌。” 妇人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夫人如何称呼?” “我叫吴丽姝,是杨府的三姨娘。” “你刚说你儿子不见了?是怎么个不见法。” “瑞儿好几日不见人影了,他爱玩,可以前也没这样的。” 陆惜之沉思一下,引导她:“你说你儿子爱玩,是喜欢上青楼?” 女子显然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脸色一红,难为情的说:“他~他~~就是心软,女子对他好些,他不忍心。” 陆惜之翻了个白眼,“那他这回是不是也宿在哪个青楼里了?” “不会的,我已经让人去找过了,他没在那。他前几个月喜欢上了鸾凤楼里一个唱戏的女子,问我也要了不少银子去打赏,我本以为这次也像以前一样,两三天也就腻了,可这次却有些走火入魔,好几天不回家了。”吴丽姝心急如焚。 “儿子不着家,怎么杨功成看起来不怎么着急呢?”陆惜之开始了她最擅长的拉近距离,笑的很是可亲。 吴丽姝扯了下嘴角,只不过带着点讥讽的意味:“他眼里心里只有那个杨吉康,这两日听说你们因为张彩霞的事找了二少爷,他更加没心思管瑞儿了。” “杨吉瑞和杨吉康兄弟二人感情怎么样?” 吴丽姝愣了一下,苦笑道:“这个家没人看得起我们母子,哪来的感情。” 陆惜之神思恍惚的走出杨府,杨吉瑞和杨吉康两个名字轮番出现在脑子里。 ‘啪啪’两声吵到了她,她四下一望,袁晏溪还没走? 她踱到车边,这次没等到里面伸手,她习惯性的就把手先交了出去,倒是把袁晏溪弄呆了一秒,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将她拉上了车。 “有什么发现?”袁晏溪肯定的问。 陆惜之手肘撑着膝盖,手托下巴看着他:“暂时没有,就是直觉有些怪异,可又说不上来哪怪。” 直觉是什么?袁晏溪也没再问,敲敲隔板,“回东厂。” “厂督大人,城里有几家青楼?”陆惜之问。 若不是她认真的表情,袁晏溪就要给她一个暴栗了,这是一个官家小姐能说的话吗? 心中有不悦,但仍一本正经的答到:“青楼拢共十八家,妓院三十二家。” 嗯?青楼和妓院分开的??? 看她一脸茫然,袁晏溪心中那点不悦散尽,笑笑说:“青楼卖艺,妓院卖身,陆姑娘现在知道了?” !! 陆惜之脸一红~~~是自己无知了。 “袁厂督,咱们可否先去一趟‘鸾凤楼’?” “跟案子有关?你非去不可?” 路三姑娘点点头,还表示自己这一身衣服没有不妥,还是很像个小厮的。 看她郑重的表情,袁晏溪让东海改道,直奔鸾凤楼。 突然,只听东海在前面一个急刹:“吁……” 毫无防备的两人同时摔下椅座,袁晏溪身手敏捷的一拉,将陆惜之牢牢护在胸前,自己则摔在地板上,陆惜之在上,袁晏溪在下,这暧昧的姿势… 更惊吓的是,陆惜之发现她的嘴正好贴在了袁大厂督的嘴上! 她的初吻,没了! 事情还没完,车里的两人还处在震惊中,外面又传来一声嗲弱的女音: “车里可是晏溪表哥?” 晏溪~表哥?? 陆惜之:…… 袁晏溪:美滋滋 冬梅:女鹅啊~~嘤嘤嘤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61章 亲吻后遗症 第61章亲吻后遗症 “苏姑娘。”东海的声音。 丫鬟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着急:“东海大人,小姐又腹疼了,情急之下,这才拦了少爷的的车。” “表哥在车上吗?”苏洛儿娇滴滴的再次问到。 陆惜之心如小鹿撞,手足无措,头脑一片空白。门外的声音再度响起,才终于晃过神来,猛地离开嘴边那柔软的触感,紧闭双眼不敢看袁晏溪摄人心魄的眼神,刚撑起一点身体,无奈被腰上大手箍得死紧,又摔下来,她现在快尴尬死了好吗?放手啊! “别动!”袁晏溪咬紧牙,低声命令,全身血液随着她不停乱动都涌会到了一处。 他也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看着身上的姑娘脸红得快要滴出水来,长长的睫毛蒲扇一样微微在颤抖,小嘴红彤彤,刚才的触感…柔软轻弹;他还嗅到她身上散发的淡淡花香,她是用什么洗的头发?玫瑰花瓣…这味道,自己居然不排斥,手掌微微用力,掌下传来瞬间紧绷的感觉,呵,胆大包天的陆三姑娘,也会这般紧张。 袁晏溪破天荒的露出略显可惜的神情,轻轻松开双手,陆惜之立马如同见鬼一样,猛地弹开,撞到坚硬的木板,这让她吃痛惊呼出声。 苏洛儿半天没等到车里人的回应,疑惑的看向东海,后者则不关我事的样子,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草悠闲得很。 在这样的气氛下,苏洛儿愈发显得狼狈,手指都快插进肉里,正准备和丫鬟行礼告退,却突然从车厢里传来女子的声音,她抬起头倏地看过去。 “表哥?”苏洛儿强忍心中焦急和嫉恨,再次向车里确认,恨不得直接上手掀开碍事的帘子,到底是哪个贱人敢在袁晏溪车上! “本督有要事在身,东海,叫另外一辆马车送苏姑娘去医馆。”袁晏溪冷漠如常的声音低沉命令。 “表哥…”苏洛儿不甘心,她千里迢迢从扬州来到京城,就是为了爱慕的他,知晓袁晏溪生性冷漠,不近女色,她才放心的等到及笄,在自己最美的时候来见他,想要做他的新娘。如今竟有女人捷足先登,叫她如何心甘。 “东海!” 东海接到指使,毫不犹豫,干脆利落的驾车就走:“驾~~~!” 马车就这样从苏洛儿面前疾驰而过,来不及错愕,车驾就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小姐…”丫鬟提心吊胆,小姐今晚不会又… 苏洛儿眼中淬上阴狠的毒液,死死盯住马车的方向,“回府!” 陆惜之正襟危坐在座位上,两手紧攒自己的衣角,两眼茫然盯着车窗,唇上的触感依旧还在,脸颊热度还在持续升温,她能感觉来自袁晏溪的视线,装傻算了。 袁晏溪也一路无言,只是盯着陆惜之的侧脸,若有所思。 “厂督,到了。” 陆惜之立即站起来,可是久坐未动,脚都麻痹了,又多亏袁晏溪在身后托了她一下,她被针扎似的赶紧弹开,跳下马车。 “哟哟哟,这位客官,咱‘鸾凤楼’白天可不营业呐,姑娘们都睡着呢,您晚上再来啊,嘿嘿…”一个长相猥琐的小二舔着脸笑嘻嘻的迎过来。 “小二,小香玉在哪?”陆惜之问到。 “哎哟,小哥这看着面生啊,怎么认识香玉姑娘啊。” “少啰嗦,我是东厂缉事,赶紧给我让开。”陆惜之没来由的心里烦躁,所以懒得跟他客气。 “嘿,什么什么缉事?”小二眼看着陆惜之要往里闯,准备上手拦她。 袁晏溪眼疾手快一脚伸向小二,对方不防,摔了个仰八叉。 “盯紧他”他眼神示意东海,旋即走在前面踢开鸾凤楼大门。 “是!”东海叉腰盯着店小二说道。 陆惜之横冲直撞冲进店里,一路喊着小香玉的名字,不一会儿,一个丫鬟模样的孩子从二楼探出个头,“谁呀,鬼叫狼嚎的,不知道玉儿姐姐这两日要好生休息吗?” 陆惜之抬头一看,精准定位到房间位置,快速的跑上二楼,抓到那个小丫头,就问:“小香玉在里面?” “你谁呀,怎么进来的。” 小丫头看到来人是个俊俏小哥,还以为又是喜欢自家小姐的客人,便挡在房门前,不许陆惜之进入。 “你让开,我们找小香玉。” “你是哪根葱,三九!把这个棒槌铲出去。” “你给我闭嘴,再不让开,休怪我不客气。”陆惜之恨戳戳,就要扒开她。 袁晏溪冷静自若的走上来,将陆惜之揽在身后,只是疏远冷淡的简单说了两个字:“开门。” 小丫头看着眼前俊美倜傥的公子,他眼里有着威严和傲慢,仿佛自己与这扇门都形同虚设,根本无法阻碍他的任何动作。 “扇儿,外头为何如此吵闹。”房里传来销魂蚀骨的女声,那慵懒的语调充满诱惑。 叫做扇儿丫头轻轻推开门,“小姐,有…两位客官找你。” “想必也是有急事,才会在这时找来吧。快请进。” 小香玉的态度让陆惜之一顿,果然,头牌的气度就是不一般,被人扰了清梦还能有如此淡然客气的态度。 门一打开,入鼻的就是一股舶来麝香…浓郁的雄性分泌物味道。陆惜之作为刑警,对这样的味道并不陌生,在扫黄打非的行动中经常遇到。小香玉此人,不简单的很。 只见贵妃椅上,一个身着桃红翠烟衫,散花水雾桃红百褶裙的女子双眼迷离躺在上面,她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媚眼若含羞合,丹唇逐笑开,娇媚无骨入艳三分,好一个人间绝色。 小香玉第一眼就看到了高大威俊,玉树临风的袁晏溪,惊艳的同时,她不着痕迹的稍稍拢了拢发丝,随后娇媚的出声:“不知这位郎君有何要事找玉儿。” 陆惜之打了个寒颤,心里涌起不快,低着声音说:“你可认识杨吉瑞?” 小香玉并不看陆惜之,只轻轻盯着袁晏溪说:“杨公子?不过是个普通客人罢了…”她媚眼勾魂,笑容妖娆。 “哦?可我听说,杨吉瑞为了你夜不归宿,挥金如土。” 小香玉扶着丫鬟,坐直身体,那姿态真是妖到了极致,媚到了骨髓,瞧瞧她那腿,故意伸出一端露出嫩嫩的雪白皮肤,那腰,软得盈一握,动作火辣勾人,真叫一个销魂…… “这位小哥可言重了,我们青楼女子,风雨飘摇无依无靠,客人的打赏都是心疼玉儿,怎么说得像是玉儿故意呢?” “你不用拿出对付客人那套,我是东厂缉事,前来调查命案,请你配合。”陆惜之听她说话,浑身汗毛直立,干脆也不跟她客气。 一听是命案,小香玉面色微变,偷瞟一眼袁晏溪,见对方并未对她看上一眼,便扯过薄毯,轻轻盖在腿上。 “命案?香玉虽身份低微,可从未有胆作出违法之事,还请大人明示。” “杨吉瑞在何处,你可知晓?” “哼,杨公子已有几日未见了,我并不知他在何处。” “可我听闻,杨公子是你的熟客,三天两头夜宿在此。” 小香玉语带讽刺:“我们这样的身份,自然是候着客人想来便来,想走就走。就算夜宿,第二日也是一拍两散,再无瓜葛。”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也就三日前吧,吉瑞说来找我,让我不要接客,结果直到现在也未见,还白浪费我那一宿的赏钱。他以前多次说过会替我赎身,所以,对他,我也有些上心的,几日未见,便让丫头去杨府外等候,想问他怎么这么久不来,可终是没有遇到。” 陆惜之赶紧询问小香玉,杨吉瑞是几号不见的,她说是初八那日从这里离开前说的,可是陆惜之想起,吴丽姝说他在初九白天还见过杨吉瑞。 “你认为杨吉瑞有可疑?”袁晏溪直到现在才问,他认为陆惜之突如其来的询问,定是有所怀疑。 “厂督,你别急,先出去,我把思路理理清楚”陆惜之连忙说到。 陆惜之好像并不想久呆,问清自己的问题,转身就出了门。 袁晏溪愣了一下,随后也准备离开,不料,那原本斜卧在贵妃椅的女子速度极快的站起身,拉住了他的衣角。 “郎君气宇非凡,玉儿倾心不已,不若…玉儿专为郎君跳上一曲…”话音未落,却被一股强力推倒在床侧,令她痛呼出声。 袁晏溪眼神都不给一个,末了还拍了拍衣裳,炎凉的身姿快步追上陆惜之。 “陆姑娘怀疑杨吉瑞?”他皱着眉头,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确实现在不排除他的嫌疑,从我们之前了解的情况,张彩霞在成亲前,就和杨吉康和刘宝成曾有过情人关系,而调查到现在,我怀疑张彩霞还有其他男人,近水楼台,我认为杨吉瑞也是其中之一。” “可是,你别忘了,杨吉康说过,他庶弟可没有搭理过张彩霞。” “我认为那只是杨吉瑞故意作出的假象,杨功成对庶子不闻不问,他怕自己和大哥共享一个女人会被他爹诟病,所以在外人面前故作推拒。他现在失去踪影,我怀疑他跟纵火案有关。” 袁晏溪想了一下,“杨吉瑞突然失踪,确实非常蹊跷,但是也存在一切都是巧合的可能性,比如说,他好色,会不会正好去了别处妓院?对于他这样的男子来说,处处留情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所以,这就需要请袁厂督派人去查了,而且要快。” “好,还有,今日一个新消息。” 陆惜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小模样有些可爱。 袁晏溪莞尔一笑,“张彩霞名下没有查到房产,但是,在李凤珍名下却查到有一处在护城河边的房子。” 陆惜之精神一振!“走,我们赶紧去!” 护城河边上,不挨不靠有个一进院,早年是个猎户的安置房,后来猎户搬走,将房子转手卖给了不知名的人家,没多久,就有人将这里休整了一番。但是因为她人不常来,周围邻居一直以为这里空置无人。 袁晏溪让随后赶来的南洋西风北雪在外面巡查,然后领着陆惜之,强行进入了房子,而这里面,却明显修缮过,应该不会超过两年。 乍一看,这房子外观和普通人家的住宅并没有什么两样,陆惜之小心的对房子里的摆设和痕迹做着观察。 一进院的房子,走进来便看见主卧的门关着,轻轻的推开门,两人都不由得愣了愣,整间卧室用的都是艳红色调,比房子外面看起来的要精致奢华许多,一张四柱帷幔大床,周围垂挂着几幅红色幔帘,墙上挂着一幅春宫图,画里的男女,正姿态慵懒的斜视着几个闯入者,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种不可言喻的奢靡艳俗… “啧啧啧…这,也太……”陆惜之都有些脸红。 王远之也赶了过来,进屋后,他也怔愣一下,随即进入初步的搜检。 “这房子并不经常住人,厨房里只有简单的炉灶,连柴米油盐都没有,衣橱里的衣服不多,大部分是男人的,只有少量女人的衣物,而且主要还是亵衣。” 陆惜之已经基本确定这套房子的来历和用途了,根据现有的各种证据来推测,这房子是张彩霞用于看每周几次的苟合活动的。 “唉,这样说来,李凤珍肯定是知道女儿…跟其他男人的事了”陆惜之说话的口气有点沉重,袁晏溪好奇的抬起头看着她。 陆惜之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个方大强实在太惨了点,原先我还想,就算父母不把他当儿子看,就算她老婆真的红杏出墙,就算岳父看不起他,总还有他老岳母应该对他不错的,现在看来……” “恩,确实有点没想到,这套房子既然在李凤珍名下,她自然是了解内情的,房子在张彩霞和方大强成亲后半年左右就买下了,你觉得方大强一点也不知晓吗?” “厂督认为呢?” 袁晏溪但笑不语,眼睛深邃的看着她。 陆惜之心头一跳…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62章 孩子的衣服 第62章孩子的衣服 从小院出来,袁晏溪先行上车,像平常一样伸出手,准备将陆惜之拉上车,可就见小姑娘在车旁磨磨蹭蹭,犹犹豫豫就是不伸手。 “还有事?”他问。 陆惜之嗫嗫嚅嚅,咬了咬唇,眼睛盯着脚边小石子,轻声说:“厂督,这离我家也不远,我想走着回去,顺便理清一下思路。” 袁晏溪紧紧盯着她,似要从她表情里看出真假,过了好一会,才甩下门帘,敲敲木板示意东海出发。 她听到他甩门的声音,抿了抿嘴唇,直到车子走出很远,陆惜之才缓缓抬起头,深深吐出口气,哎哟…大厂督那眼神压力太大了。 可是,他生什么气啊!?刚才吃亏的明明是她好不好!!! 人家穿越都有浪漫情节和天生好命,她倒好,第一个亲亲给了太监…一万只那啥马飞奔而过~~~还好,他是个什么都只是猜测,只有早日抓到杨吉瑞,才能进一步了解真相。 第二日, 陆惜之照旧由东海驾车,早早来到东厂,走进大厅便看到袁晏溪已经在用早饭了。 “袁厂督,南洋大人他们找到杨吉瑞了吗?”陆惜之着急问到。 袁晏溪抬起头,视线就定格在那一张一合的小嘴上,随即撇开眼,处之泰然的回:“先坐下吃早饭。” “我在家吃过了,您快说说。” 袁晏溪看她忧虑的样子,擦擦嘴,漱漱口,这才慢悠悠说:“昨天我说过,光京城的青楼妓院加起来就有五十家,还不算上暗娼,而且还不排除京城边上的黑店,虽然我的人大多都回来了,但有几个去城外查的暂时没有消息。” 陆惜之听完后就跑了神,她其实到现在对阳城的范围大小都没有概念,也不怨她不懂,社会对女性的条条框框太多,出趟门都不容易。照袁晏溪的说法,这儿,得有北京城那么大呢。 门外响起匆匆脚步声,等到近前,原来是王远之,进门看到陆惜之问了声好,“来了。” 看到他,陆惜之连忙打起了精神,想必是昨天的收检有了结果,袁晏溪让他过来的。 确实,王远之对李凤珍那套房子里的遗留物做了些甄别,结果出来了,他刚准备汇报,却被大厂督按了下去,“先吃东西。” 于是,陆惜之又得按捺住焦虑,只好把视线牢牢锁早那个正埋头吃早饭的法医身上,念叨着快点快点 一刻钟后 “你们肯定猜不到,我在房子里发现了什么。”王远之斯文的擦干净嘴,略显神秘的说。 陆惜之想了一下,摇摇头。 王远之微微一笑:“在一堆乌七八糟的成人衣服下面,有一堆孩子的衣服。” 嗯?!孩子的衣服? “哼,带着儿子,去和情夫幽会,这个女人还真是厉害啊”东海第一次表示了对案件的看法。 在场的人都佩服起张彩霞来,这女人要是没有一张天仙月貌,也指定有一项特别的功夫能让男人对她上心和包容。 可仔细转念一想,陆惜之看着东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突然觉得有些什么事情很不对劲儿,她翻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记录纸张,里面记录着这起灭门案的所有要点。 袁晏溪也没有搭腔,正在低头看着自己敲打桌面的手指,不一会,他皱眉问了一句:“小孩留下的痕迹,多吗?” 王远之答到:“没有大人的多,基本集中在几条毯子上。但,也不少吧。还有孩子的一些换洗尿片和肚兜。” 不对!很不对! 稍晚还有一更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63章 反转 第63章反转 正在说着,南洋和北雪还有西风走了进来,南洋说到:“回厂督,所有青楼妓院都找过了,并没有发现杨吉瑞。” 杨吉瑞,失踪了。 所以初九的白天,在‘鸾凤楼’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他会去哪里? “厂督,我现在即刻派人去查所有客栈记录。” “东海大人,你先别急,现在下结论还有些早,我们先坐下来重新理理清楚。”陆惜之连忙出声,安抚好后,她又说到:“杨吉瑞本人好色,这不是什么秘密,他喜欢小香玉就连他老婆都知道,说明他不是偷偷摸摸去的,昨日我找到小香玉,从她那里也得知,杨吉瑞走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异样行为。” 突然,陆惜之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她目光有些空洞的看着大家,缓缓的说“我总感觉,若凶手是杨吉瑞,他杀人的理由似乎不够充分…” “你们现在分析认为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呢?”问话的是王远之。 “情杀,或者是被勒索后的杀人灭口吧,这两种可能性最大”陆惜之回答道。 “这两种可能性,都还是比较常见的凶杀理由啊,放在这个案子里看,也挺合理的。”东海也加入了讨论。 “不合理……”陆惜之从她的笔记本里抬起了头,双眼闪闪发光。“初九那日,张彩霞带着两个孩子在街上转悠,还在戏楼听了会戏,这一点有很多街坊都看见了,而张庆有去给人做工,在申时回了家,李凤珍和张彩玉两人在家门口做针线活。而根据小香玉的证词,杨吉瑞初八整日都在她那,直至第二天离开,离开时并无异样,而当天晚上,惨案发生,这是我们已经掌握的情况,对吧?” 她停下来,看了看大家,然后继续说道: “我们先假定初九那天,杨吉瑞从小香玉那出来后,就和张彩霞照常幽会了,而从白天到夜晚那么短短的时间,他们两人的关系能发生什么巨大的变化,直接导致了那么严重的后果?情杀这个理由,我认为很难成立,而因为被勒索杀人…恩…好像也有点说不通…” 她越说越迟疑,似乎也还没完全理清自己的思路。 “是说不通。”袁晏溪很快的接过了陆惜之的话头,他带着一些笑意看着她。“但假如是方大强忍无可忍,决定同他们摊牌,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要勒索杨吉瑞,然后故意把勒索谈判的地点选在了岳父岳母的家里,打算来个三人六面,当堂对质。” 厂督饮了一口茶,看到陆惜之灼灼的目光,接着说:“那么在张家,剑拔弩张的双方会发生什么情况呢,张彩霞会站在她丈夫这边吗?张庆有和李凤珍会站在他女婿这边吗?张彩玉这个平常受尽冷眼,脾气古怪的残疾人,又会是什么态度呢?会帮着方大强说话吗?”袁晏溪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给陆惜之打开思路。 陆惜之一拍手:“对,就是这样的,张庆有和李凤珍收受了杨吉瑞给的恩惠,明显都会站在杨吉瑞那边,就算杨吉瑞要杀了方大强灭口,也没有理由要杀死自己情投意合的女人吧?还有那么年幼的孩子,和一直帮着自己的张氏夫妻。” “另外,杨吉瑞会害怕方大强的勒索吗?他喜欢沾花惹草的性格脾气,在杨家又不是什么秘密,就算公开他和张彩霞的事,无非被他爹打一顿也就罢了,所以方大强勒索杨吉瑞的立足点在哪里?告杨吉瑞通奸?杨功成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找人收拾他?杨家的家丁可比他厉害多了;那么要他不再和张彩霞来往吗?张家全家恐怕都不会答应。”袁晏溪对这些怀疑好像早就深藏于心。 陆惜之读懂了他的话,立即接口帮袁晏溪下了结论:“所以,勒索这件事,本身就不成立,那么,杨吉瑞又哪来的动机,因勒索而杀人灭口呢?”。 其他几人的目光轮流在他们两人你来我往之间来回打转。 袁晏溪见她理顺,便沉声说道:“杨吉瑞没有理由杀人,不但没有理由杀掉张彩霞、张庆有夫妻,特别是两个孩子,甚至连方大强,他也没有理由去杀他,因为这个怂包男人,在他眼里,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两眼发亮,盯着自己对面的陆惜之,沉稳的一字一顿说:“所以,以我们目前掌握的来看,大家从头到尾仔细去回想张家全家人的生活状态,包括方家人的态度,所有这一切的种种迹象,有充足的理由去杀人的,似乎只有一个人…” 陆惜之双眼一瞪,不可置信的大声的叫了出来:“方大强!” 整个空旷的大厅里,顿时陷入一片绝对的安静,片刻之后,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厂督和陆姑娘的意思是……死的不是方大强,是杨吉瑞,而凶手才是方大强?”东海总算听明白了。 王远之与陆惜之对看一眼:“我们…并没有跟方家核对过死者的身体特征,而杨吉瑞和方大强年龄相仿,身高体重各方面都差不多……那两个孩子……”王远之目光凝重,语调低沉的说道。 要是有dna就好了,这是陆惜之第一个反应。 她沉痛的说:“现在很有可能是,方大强不仅知道张彩霞成亲后给自己戴了绿帽,也知道了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从而产生强烈的仇恨,加上自己的成长经历,所有的委屈在那一刻全部爆发,所以激情之下,杀了所有人。” “如果真是这样,就是我们当时太疏忽,被先入为主的观念带入,现场刚好七具尸体,就认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我们~~~自己把自己给骗了。”王远之眉头紧锁,他停顿了一下,又想起了什么,马上站起身,对众人说:“我现在立刻回去重新仔细检查尸体。” 走到一半,他又回头,对陆惜之,用他们两人才懂的暗示。低声说到:“陆姑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里没有那个科技,所以请你再分别去一趟方家和杨家,务必要问出方大强与杨吉瑞的某些身体特征,这一点非常重要。” 陆惜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现在只祈祷,他们其中一人生前定要受过什么伤才好。 “你们在说什么?” 陆惜之猛的转过身,接收到袁晏溪射过来一道冰冷犀利的眼神,眼皮狠狠一跳… 厂督怎么好像有些不高兴?生气了? 为什么? 袁晏溪: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 陆惜之:无辜滴睁着大眼睛……我布吉岛啊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64章 炼油厂 第64章炼油厂 “袁厂督早就猜到了案件的走向吗?” 马车内,陆惜之看着对座的袁晏溪,心里闷闷的。 袁晏溪悠然自得的斜靠在小斗桌上,半寐双眼,棱角分明的薄唇开启:“不算早,张彩霞婚前有孕,男人不会不知;婚后出墙,男人不会不查;这时间一长,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更何况老实人发起狠来,也许比普通人更决绝。” “大人既然已经推测出这一切,为何不说?” “还是那句话,要进我东厂,自然是要靠本事的,陆姑娘以为呢?” 陆惜之有些怏怏不乐,“厂督就不想早一日抓到凶手,以免夜长梦多吗?” “呵,你以为,他跑得出京城?” “方大强现在在哪?” 袁晏溪看过来:“正在找,不若,陆姑娘分析一下,他有可能躲藏在哪。” 陆惜之沉默不语,心下郁郁。对她来说,找人不是难题,就是看着他一副成竹在胸,专想考验你的样子,就真的很欠揍。 “我还有两点想不通,首先,作案工具,死者伤口是一次性形成的,说明凶手很会用刀,并且狠准,而方大强做的是力气活,按道理不会用那样的尖刀;其二,火灾助燃所需的油,方大强手头不宽裕,工钱全都给了岳母,他是如何弄到这么多的灯油的?”陆惜之说出自己的想法。 袁晏溪慢慢睁开眼,直视她,“第一,你可不要忘了,张庆有是个木匠,家里有尖刀很正常,而至于方大强的杀人手法,有一点也别忘了,我们至今不知,就是他曾离家学艺二年,这个艺,我现在怀疑也跟木匠有关。剩下另一个问题…”他停顿了一下,满意的看到陆惜之张着大眼睛,一副期待的模样,笑着说:“我可以带陆姑娘去个地方。” 去就去啊,你笑那么勾魂做什么,勾魂到…连刚才对他的那股小小的怨气转眼就烟消云散了。 不知情的袁厂督对东海说了个地方,就又开始闭目养神,陆惜之对他做个鬼脸,无趣的开始翻阅自己的刑侦记录。 方大强,本是个受害者,若他能够在发现张彩霞欺辱他的第一刻起,就干脆离开,那么这一切的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 可是,他的原生家庭从小带给他的也是段不公平的人生,被父母遗忘在乡下,又因为小儿子的意外死亡,被父母记恨,他们完全忘了他也只是个孩子。或许,那个时候开始,自卑的种子就在方大强幼小的心灵扎了根发了芽,以致在岁月蹉跎中,这些心理创伤积累成堆,终变成了性格中的缺憾。 在他成年后,这样的心理疾病也导致他很难融入正常的社会生活,邻里说不怎么经常见他,实际是方大强故意躲开人群,因为他不善言辞,性格孤僻,害怕受到周围人的轻视,而这样的人往往有一颗极易破碎的玻璃心,他的不抗挫让他一步步走向不正常的人生轨迹。 张家的灭门案早在他们隐瞒方大强的时候,就埋下了隐患,这绝不是突发事件。尤其在他发现自己寄托全心期望的两个孩子,都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这痛苦的折磨成了压疯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令人唏嘘… “陆姑娘在想什么?” 陆惜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脱口而出:“方大强是个可怜人。” “你想到了他落魄的时候,却忘了他犯罪时候的泯灭人性。” 过了足足四刻钟,也就是快一个小时,车才停了下来,袁晏溪率先半起下了车,丢下一句话:“以后的查案中,不要让我看到你这副是非不分的样子。” 切!她只是有感而发罢了,哪像他,冷血。 陆惜之也跟着洒脱利落的跳下马车。 留下东海走在最后,摸摸脑袋:厂督自遇到陆姑娘,就好像哪不一样了。 一股…这是什么味?好浓烈刺鼻的…腥膻味,让人直翻恶心。 这是个破败不堪的院落,不,说院落太小,这里类似一个什么工厂,但是厂子的大门不知是年代太久还是根本就无人打理,已经变得黑黢黢,看不清上面的字了。 走进大门,倒是挺宽敞的小道,就是地面坑坑洼洼,淤泥和石板参半,陆惜之小心的惦着脚尖,一跳一跳的跟着前面袁晏溪的背影,有些吃力。 前面男子背上好像长了眼睛,转身一把抓住陆惜之的手腕,轻轻一拉…陆惜之突然发现自己的脚豁然离开地面,她吓得紧闭双眼,几秒后,待脚下踩稳,才慢慢睁开眼睛,回头一看,嚯…这一段路,就这么飞过来了。 猛地,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向袁晏溪,却见对方根本是毫无所谓的继续往前走,压根就不觉得这是多么了不得事。 太牛掰了,这会要是有电话,她指定要打给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听,她陆惜之刚才飞起来了! “陆姑娘,厂督在叫你。”东海好心提醒正沉醉在‘飞翔’中的漂亮姑娘。 “诶,来了来了。” 越往里走,陆惜之就觉得那股油腥腻味越重,手掌根本就抵挡不住,她不住的发出呕吐声。终于她忍不住小跑两步,上前问袁晏溪这是什么地方。 “炼油厂。”袁大帅哥利落的回她。 炼油厂? “体验民生,是东厂缉事必修,陆姑娘可要仔细看清楚了。”袁晏溪语带调侃,又带着些神秘。 “东海,带陆姑娘四处转转。”说完便走向一处小屋,转眼不见踪影。 陆惜之收回视线,跟着东海开始参观。 参观之前,一个黑衣人递来一块面纱似的东西,东海接过直接给了陆惜之,并说:陆姑娘,戴上就没那么难受了。 接过来,戴上,鼻端传来一阵异香,脑袋瞬间清明,恶心的味道也不见了。陆惜之随即对东海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一路走,陆惜之的心愈来愈揪,压抑感扑面而来,因为入眼所见全是…零碎的骨头,散落的肉块,还有,那是皮! 什么皮? 陆惜之有些怯步,这个炼油厂…炼的是什么油?! 不会是…… 她开始环顾四周,寻思着可以快速离开,躲藏的路线,尽管在这些'武林高手'面前,不太可能… “陆姑娘,这些都是林子里的野物,可不是人肉。”东海笑嘻嘻的看着她,停在原地等她。 陆惜之尴尬的看着他,呵…呵呵,还好… 几十口大锅,就是很大的锅,每口锅都有三、四个工人在拿着大大的木锤搅拌;而在另一条大大的长廊里面,则有好几十个工人拿着屠刀在对着动物尸体不停挥舞着…… 突然,陆惜之觉得脚下一顿,差点被跘倒,她低头一看… 妈呀!!!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65章 抓人 第65章抓人 好大一只眼珠!! 陆惜之猛地跳到一边,眼里露出一丝惊恐。干刑侦这么多年,满地鲜血的场面见过不少,但是她没有办过肢解案,对五脏六腑各器官的实体,确实还有点恐惧感。 她手捂着胸口,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只是,略显惊慌的眼神出卖了她,东海一脚踢飞那颗珠子,对她说这些动物尸体的处理,工人们各有分工,剥皮的,褪骨的,切割的等等,然后把所有能用的可炼油的部分,送到这里来堆放提炼。 “厂督直接告诉我就好,何必大老远的带我来这。”陆惜之强忍不适,抬头看向那十几口大锅。 东海只是歉意的抱拳,“厂督的想法,属下不敢妄猜,还请陆姑娘走上一圈去看看。” 她定定神,扫了一圈工厂外观,不远处似乎还有一个大大的内圈,里外都是工人,人来人往的非常繁忙,四周隔着围墙,又默默看一眼东海,见他点点头,陆惜之放弃挣扎朝那里走去,而东海也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从内场这里看过去,路上停了好几架大型马车,上面全是成堆的动物尸体,陆惜之按捺住不适感,看着工人们有序的将这些尸体搬到内场,这里共三排石板长桌,每排有五个工人,手起刀落熟练的将动物皮毛切开,归放到一处,东海说,这里的皮毛又会分运到别的地方,用来制作保暖用的衣服和其他皮制品。肉和骨头则运往下一个内场,那里的工人会把骨头剔除,边角肥肉炼油,其余切好用作国家粮食储备。 不得不说,古人聪明,为后代留下了智慧的宝库和结晶成果。 一圈走下来,陆惜之知道袁晏溪的用意不是只为了让她来学习日常必需品的制作工艺,肯定有别的启发,是什么呢? 她踢着脚边小碎石,眼睛仍停留在工人们忙碌的背影里… 整个炼油过程其实并不复杂,却需要有耐心和一些刀法技术,就算方大强懂这些,可是他去哪里弄这么些肥肉?按照远之给出的现场勘察结论,凶手当时应该用了好几十斤,这是个什么概念? 他…怎么才能弄到这么多油? 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几个熟稔的老朋友在高声说话,陆惜之循声看过去,就见几个身材高壮的男子与这里看大门的守卫寒暄,你来我往的,但距离太远听不清,她往那边走了几步,渐渐听懂了内容。 门卫大笑着说:“这一个多月收获不少啊,鹿皮都送了好几拨出去了,富人们等着这些过冬呢。” “老天爷保佑,承蒙老板关照,让咱们也能过个好年吧,咱兄弟几个若是再能猎一头吊睛大虫,那可就能把我儿读书这一年的书费给缴了,哈哈。”其中一个壮汉也乐呵呵的说到。 “好了,没问题,进去吧。换了钱,买壶好酒让我也尝尝鲜。”门卫将他们放了进来。 陆惜之走近过去,听着他们一路还在唠嗑,原来,这是几个猎户,把打到的猎物卖到这里。炼油厂老板给的钱比外边儿肉摊多些,所以他们现在都经常结伴拉着货来。 猎户?卖猎物,换钱… 卖猎物,卖猎物,换钱… 原来… 陆惜之突然茅塞顿开。 她赶紧上前,拦住几名壮汉,问其中一位:“这位大哥,你可认识方铁生?” 那个大汉瞧着陆惜之,调侃她:“这小兄弟细皮嫩肉的,怎的会认识铁生?你这样的想要学手艺,我看可不行呐,等你毛长齐了再来吧,哈哈。”其他几个大汉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东海刚要替她上前说几句,被她眼神制止。 陆惜之没有介意,继续说:“几位大哥,你们别看我瘦是瘦,可我除了不会打猎,剃肉割皮那我可是拿手得很哟。上月铁生大哥说会给我带几只野兔,这不,我就来问问。” 几个人停了笑声,估计也急着去找老板了,就对她说:“铁生家里好像出了点事,这得有几日没看见他了,你去南山看看吧。他经常在那转悠。” 陆惜之对他们道了谢,目送他们走远。 然后她找到门卫,问他认不认识方大强,门卫却说他刚才不到半年,并不认识这个人,若是找人,还得去问老板。 陆惜之不想再穿过那泥泞的土路和血腥的动物屠宰场,便拜托东海去寻袁厂督,转达她已经明白带她来此处的用意,现在可以走了。 她已经搞懂方大强是如何弄到助燃物了,那么他是自己偷偷从方铁生那弄到的猎物,还是方铁生给他的?整件事,方铁生知不知情?是不是同谋。 回想那日他听到侄儿死了的消息,悲伤的神情肯定不是装出来的,除非他的表演天分可以拿奥斯卡了。 方大强自己用猎物尸体提取出了大量的油脂用来杀人,可就算几十斤的油,也需要有个地方和器皿来作业,最佳场所很有可能就是这里,也不会引起怀疑,自他们离开后,王远之连午饭也没吃一直呆在停尸房,怎么喊都不出来,她也才意识到,犯这样的错,要是放在现在,肯定是鉴定中心的工作大忌和失误,对法医来说也是一项重大过失,是要记大过的。 “远之,先吃点东西吧。”陆惜之走进房间,轻轻对他说。 王远之正聚精会神的对那具男性成年尸体做着确认检查,额头上早已布满汗珠。 “远之,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们所有人都被凶手给骗了,而且这里也没有dna检验,谁会想到,那并不是方大强呢。” 王远之站直身体,取下护套,揉了揉眉心,看得出来,这样好几个时辰的连续检查让他很是疲惫,而且古代的检验设备确实太落后。 他叹了口气,但是又给了陆惜之一个释怀的眼神,“这次真是实属万幸,这具男尸的右腿胫骨正面有一处顿挫伤,有一定的年份了,可能是小时候被砖头,或者跌撞,车祸之类的撞击形成的。现在只需等去问话求证的人回来,我们便可知道…”王远之望向干枯的尸体残骸,“便可知道,他究竟是谁了。” 等待的同时,袁晏溪也给东海和南洋下达了指令,找画师画出方大强的正面全相,立即分发至各个城门口和告示牌,全城搜捕方大强。 “所以,两个孩子都不是方大强的,是吗?”陆惜之痛心的喃喃自语。 案子发生以来,他以为最无辜的便是方大强和两个年幼的孩子,可是如今案件反转,最无辜的,只有孩子而已。 北雪难得说话,对方大强也是义愤:“就算是天大的仇恨,好歹他也跟两个孩子相处了几年,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他…怎么下得去手。” 东海说:“斩草要除根,免得春风吹又生,血的教训比比皆是。或许他以为自己能独活,能躲一辈子,将来要是孩子长大,找他寻仇,岂不是自己的祸害。” “不,我认为方大强在激情杀人后,自杀的可能性极大。” 刚一说完,众人的眼睛都看向陆惜之。 “方大强是因为内心长期积压了太多对张家人和自己原生家庭的不满和委屈,本想由一场谈判中拿回一些赔偿脱身,也就罢了,可是,也许张家人更肆无忌惮的联合杨吉瑞变本加厉的当面羞辱了他,于是,这才因为冲动失去理智,对一家人痛下杀手。 你们可别忘了,他儿时学艺的地方充斥着血腥和残暴,这也说明他沉闷的性格背后,还带着不为人知阴郁和凶狠。所以在这样的盛怒之下,哪怕看到两个孩子的时候,他的心仍是非常坚硬的,甚至会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屈辱柱,再一不做二不休,把孩子也一起杀害了。 挫折感会诱发人们内心的愤怒和焦虑,当错误犯下后,方大强才会缓慢的感觉到害怕和恐惧,既担心自己被抓,又感到万念俱灰,矛盾的心里让他慌张逃走,在逃跑过程中他的心想必也是非常懊悔的,家被他亲手毁了,原本鲜活的妻子和儿子也成为冰冷的尸体,他可能回忆起了某些短暂的美好,孩子们给他带来的快乐,如今却无家可归,无处可去,复杂而沉重的情绪使他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这时迫切地需要寻找一个出口,所以就有可能选择结束掉自己的生命,来逃避自己犯下的过错。” 陆惜之一口气说完,冷静的扫视一周,最后说出自己的结论:“不管我推测的对不对,他去往深山老林躲藏,或者自杀的可能性非常大,厂督应着重派人在南山巡查,那是他熟悉的地方。”她舔了舔嘴唇,“另外,厂督一定已经派人去寻方铁生了吧?他到底是帮凶还是不知情,我们需要确认。” 袁晏溪点了点头,“已经派人去了。东海,再带些人去南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今日必须把方大强带回刑房。” “是!”东海,南洋,西风三人迅速领命而去。 陆惜之似有些脱力,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手也无意识的拿过杯茶,手指摩挲着被子边缘。她绝对相信东厂的办事实力和效率,现在,只能等。 三刻钟后,派去查证方大强和杨吉瑞身体特征的另一拨人回来复命了。 结果显示,杨吉瑞右腿曾经在十三岁时,被同在一起玩耍的孩童砸伤过腿,跟王远之的尸检结果完全对上了。 而方大强虽然也有受过伤,但是确是在自己的左肩,那是跟他叔方铁生学打猎时,不小心被狼抓伤到的,而尸体的右肩背骨却是完好的。 死者正是杨吉瑞。 而在东厂强有力的全面搜索开始后,仅仅两个时辰,东海他们就在南山一处隐蔽的山洞中找到了陷入半昏迷的方大强。 根据东海他们的形容,找到方大强时,他不仅严重脱水,洞内环境也很恶劣,可以看得出来,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进食了,因为到处是久置的骨头残渣,吃剩的馒头,还有干涸的脏碗,据南洋说,山洞外面,还有一滩污物,想必是他回忆起那场屠杀时自己也承受不住而呕吐的。 方大强被捕时,脸色苍白晦暗,非常消瘦,呼吸轻微。 陆惜之想,如果再没有人去抓他,他也许就能把自己活活饿死在山洞里吧,这样,就能轻松无畏的去到地狱。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66章 审讯 第66章审讯 袁大厂督让陆惜之第二日吃过午饭再过来审讯,于是她回到家后,饱饱的睡了一觉,中午又陪父母亲还有姨娘们用过一顿丰富的午餐,简单聊了聊这起灭门案,这才好好整理一番,轻松的去‘上班’。 跟着众人,她第一次来到东厂刑房,每次来其实都会路过这间大屋,也会用余光偷偷瞄一下矗立在门前的高塔,上面总有几个黑衣人来回走动,像是巡视戒备,没想到这就是令外人闻风丧胆的刑狱。 刑狱后面就是京城里唯一的一座石头山,山不高,却将东厂环抱在内,听北雪在后面给她解释,这里原是一个地下冰室,后来把冰窖转到了城北之后,这里就用来囚禁大靳国的叛国重犯。监狱分地上地下两处,地上就是刑讯室和普通监狱,地下听说有二十间男牢,另有两间女牢。 刑房里审讯台的四周,陆惜之看到了电影里才有的长长的铁锁链、十字锁架、削得拔尖的竹签、装着辣椒水的两个大坛罐,还有传说中的老虎凳,‘老虎凳’就是一个长凳子,再把手脚都捆到凳子上,给脚腕下摞砖头,摞到第三层的时候腿就断了,令人不寒而栗。 回头看向整个外院,不仅有高塔守卫,还有二十四小时轮班的黑衣人,犯人都戴着沉重的手铐脚镣,若是想要穿越层层戒备,越狱逃走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让她想起上一世参观‘渣滓洞’的场景,整个结构就像一口活棺材,进的来,出不去。 一声轻响,将她拉回,审讯一切准备就绪,袁晏溪主审,陆惜之引导,一个从未见过的书生模样的人进行记录。 方大强的面色,比昨天刚被抓捕时恢复了一丝生气,或许是落网,让他彻底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解脱了反而能睡个踏实觉了吧。确认身份的例行问话很快完成了,方大强很配合,问什么答什么,只不过一直耷拉着眼皮,不看人。 他是个消瘦的男人,更像自己的父亲一些,尖下巴,眉眼都略微有些下垂,脸上是那种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老百姓特有的,混合着木讷、谦卑,和戒备的神色。 袁晏溪抛出了第一个问题:“方大强,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抓你吗?” “知道”,方大强回答的很快。 “那就讲讲吧,你都做过些什么,大声点,讲清楚。” “我杀人了,杀了很多人,我用刀杀死了张彩霞他们一家子,还放火烧了他们的房子,我杀死了小壮和小实,我……” 紧张压抑的情绪,这时得到了充分的释放,方大强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眼泪从他低垂的双眼里流出来,噼里啪啦,滴落在他自己的胸前和大腿上。 整个刑房里寂静无声,只声声回荡着男人狼狈和凄厉的痛哭,只是这眼泪到底是后悔,是希望落空,还是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恐惧…不得而知。 “我错了,真的错了啊,我不该对孩子下毒手,他们没有错,孩子是无辜的,无辜的,我是畜生,我不是人……”方大强泣不成声的喃喃自语着。 陆惜之和袁晏溪用眼神相互交流了一下,没有打断他。 “我当时犹豫过,我真的犹豫过的,他们都死了,小壮和小实害怕极了,拼命的哭,我哄他们,可他们不听话,在那儿使劲的哭啊嚎啊,很吵很吵,吵的我脑袋疼,小实还拿手一直挠我,挠到我的眼睛和头发,我怕被邻居听到,这才割了他喉咙…” 陆惜之使劲攥着拳头,咬紧嘴唇,才克制自己没有上去扇他耳光。 “我…我就割了他一下,我想他命大的话,也许能活下来的,后来小壮哭得更大声,还跑到了院里,我就一狠心…”方大强又开始哭。 哭了一阵,他抬起头:“可我没往他们两个身上浇汽油,我就想,孩子也许自己会爬开的,小壮已经会走路了,小实也会爬了,平时爬起来很快很快的,他爬到边上去,火就烧不到他了,真的…我真的这么想的…呜…” 方大强第一次正视着审讯台后的众人,他的脸上全是眼泪,并没有什么表情,可是通红的双眼里,满是乞求的神色,似乎希望看到袁晏溪能相信他说的话。 袁晏溪冷眼看着他,并没有开口,陆惜之说话了: “方大强,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当时并不想杀死方壮和方实,是吗?你还是希望他们能活下来的,是吧?” 方大强没说话,只是拼命的点着头。 “好的,我们懂了,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陆惜之又开始扮演起耐心的小哥角色,他停顿了一下,口气尽量温和的问道:“方大强,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方壮和方实,他们不是你的亲生儿子,是吗?” 方大强呆愣住,他长久的沉默着,可是其他众人都察觉到了点什么,面前这个男人好像正在发生着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他们,似乎在回忆什么,脸上那层木讷和谦卑逐渐的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厌恶和凶狠。 “是的,我知道。”方大强又开口了,语气变得异常的平静。 袁晏溪看了陆惜之一眼,示意她继续问下去。 陆惜之不想惊扰他现在的情绪,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们不是你亲生儿子的?” “这月初五,小实生辰时。” “是怎么发现的,你能详细的讲一讲吗?” 方大强突然紧闭双眼,两边太阳穴青筋紧绷凸起,喉咙在使劲吞咽,两边脸颊也可明显看出他在咬紧牙关。 他这是要… 陆惜之刚想转过眼去,面前突然一黑,原来是袁晏溪伸直左臂,宽大的袖帘挡住了她的视线。 果然,袖帘另一边传来方大强的呕吐声,呼啦啦的,只要一想到那恶心至极的画面,还是忍不住作呕。 直到一阵悉悉索索打扫的声音结束,袁晏溪这才将手放下,若无其事的继续闭目听审。 “那日是小实满周岁,一整日都在下雨,我做完活回来,带着给小实做的小竹篓,想着逗孩子高兴。到家后发现张彩霞和两个孩子都不在,可能是去岳母的老房子了,怕她们娘仨没带伞,因为小壮前两日风寒刚好,我怕他再生病,就走着去接他们,到了那里,我不敢进去,因为张彩霞从不让我进那间屋子,我只好在一个门口的小茶铺等他们。 一个多时辰左右,就看到张彩霞抱着小实,另一个男的牵着小壮一起从屋里走出来,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临走的时候,那个男的还亲了亲两个孩子。呵,那样子看上去,比我这个当爹的还亲,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方大强好像在讲述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态度冷静,面无表情,让人很难想象刚才也是他在一口一个小壮,小实的痛哭忏悔。 “你跟张彩霞二人感情如何?” “说来不怕你们笑话,成亲这几年,我从未觉得与她是对夫妻,甚至连朋友都不是。我知道她心气儿高,不是小姐,却整天让自己端着大户人家小姐的样子,在家里对我冷言冷语,不把我当男人,颐指气使当狗一样使唤;在外面就与我形同路人,离得近点她也会马上走开。她不止不让我去那处老房子,甚至连在附近看到我,回家都会不依不饶的大发一通脾气。那个男子对孩子的态度,让我顿时大彻大悟,邻里的风言风语,也许只有我固执的选择蒙在鼓里,不去相信。” “然后呢,当日你就去质问张彩霞了吗?” “她那高高在上的样子,我不会去问她,直接问了李凤珍,因为在这个家,只有她对我还算客气,当时,我还以为她不知道这个事情,结果,她早就知道了,我和她女儿成亲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这些,都是李凤珍亲口告诉你的吗?她马上就承认了?” “是,他们根本就不想再装了。李凤珍和张庆有还想让我配合他们一下,那个杨吉瑞打算将张彩霞收个外室,她们一家居然也答应了,真是够不要脸的。杨吉瑞怕他爹知道自己在外面有私生子,会断了他每月的月钱,李凤珍说,如果我愿意帮忙,不把这些事说出去,等我和张彩霞和离的时候,他们愿意给我一笔钱。” “和离?张彩霞有打算跟你和离?” “是的,我以为只要我忍着,等两个孩子长大,彩霞也就能认命了。结果,他们却用着一本正经的口气,认真告诉我:孩子不是我的!等那个杨吉瑞从他爹那拿到新店的分红以后,她就打算跟我和离,只是现在提前被我发现了,就干脆明白跟我摊牌。” 张彩霞一家的如意算盘确实打得不错,却没想到得寸进尺会给自己一大家子带来灭之灾。 方大强抬起头,用近似控告的口吻说:“我做牛做马一样孝敬他们一家,到头来,连我唯一的希望…都不是我的!我恨!我恨啊!” 极少开口的西风说到:“那张彩霞当初为何选你成亲呢?”,他的口气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不满和疑惑。 方大强这时居然咧着嘴笑了一下,陆惜之突然感到自己寒毛都竖起来了。 “当时,我也是这么问她的。”他冷笑着回答。 “李凤珍跟我说,当时女儿刚刚怀孕,杨吉瑞当时正与家里闹不快,本想弄掉孩子吧,又觉得太吃亏了,她白白跟了杨吉瑞大半年,而且她知道整个杨家一直很看重孙子的,如果孩子生下来是个儿子,张彩霞就有把握能进杨家的门。可杨吉瑞害怕他爹得很,一直拿不下主意,彩霞怕肚子大了被人发现,就只好找能说得上话的杨吉康做个顶包,反正他们是两兄弟,到时候孩子生下来也不怕被发现。然而杨吉康却直接将事告诉了杨功成,张彩霞理所当然收了笔钱,被赶出了杨家。而那会,就凑巧认识了我,发现我喜欢她,就顺水推舟的隐瞒这一切,跟我成了亲。” 方大强阴测测的吐了口唾沫:“呵,我当作宝的妻子,竟然是个人尽可夫的淫妇!”他的脸在笑,可眼神却冷的像冰。 袁晏溪接过话头:“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动了杀掉他们全家的念头?”他手指轻敲桌面,质问方大强。 “呵呵,也许吧,我也不知道,后来张彩霞回来了,我想亲口问问她,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有哪里对不起她了?她现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一定要跟我和离,甚至,如果她愿意,我会把两个孩子当亲生儿子养…”方大强的叙述突然戛然而止,他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身体在微微起伏颤抖着。 陆惜之他们一时反应不过来,都没有说话。 “能给我口水吗……”方大强的声音还有点发颤。 东海倒了水给他,他接过,立即大口大口的喝着,放下碗,没等陆惜之再开口,马上又接着往下说: “然而,那个淫妇竟然不肯,她和李凤珍说的一样,说既然我发现了,就和离吧,她愿意赔偿我一些钱,希望我能先忍一忍,等到杨吉瑞那边办妥了,就让我离开。我实在气极,就和她们两个吵了起来,张庆有也掺和了进来,用很难听的话骂我,说他一直就看不上我,让我赶紧滚,不要在他们家里吵吵闹闹的。再后来,张彩玉那个残废也从她的房间里跑出来,说我们吵死了,吵的她睡不着,让我们都闭嘴,还说自从我和她姐带着孩子住进来以后,这个家就没安静过,她也让我滚,让我离开他们家。” 方大强眼里开始冒出仇恨的火光,“他们一家人都在骂我,两个孩子就在旁边哭,我吵不过他们,脑子里一团乱,就拿上做活的工具冲出家门了。” 陆惜之继续引导:“既然初五那日,双方已经把话说开,你都没有动手,为何初九却杀了这么多人。是不是你让杨吉瑞去的?” 方大强突然笑得很诡异,“没错,是我叫他去的。”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男人,这辈子,我终于想为自己狠狠活一次。” 莫欺老实人,无心只为矢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67章 第三十四。结案 第67章第三十四。结案 方大强的表情变得狰狞恐怖,像从地狱来索命的恶鬼,眼里泛着仇恨的红光… 陆惜之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问他:“初九的时候,杨吉瑞为什么会到张家里去,是你安排的吗?” “是!是我叫他去的,初九我出门干活之前,跟李凤珍说,叫杨吉瑞过来谈谈,她们以为我想开了,要和他们谈价钱了,张彩霞头一回对我笑脸相送,让我早去早回,家里做好饭菜等我,晚上自然就很高兴的把杨吉瑞叫来了。” “你那些油脂从什么时候开始攒的?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杀人,杀人后要纵火?” 他的脸上有了一丝悲戚神色,又无神的望着地上某个点:“你们连油都找到了,呵呵…那些油脂我本来是攒着想换钱,买所小院一家四口住进去,不再寄人篱下的…可就差那么一点,还是没有完成。放火,那是后来的事情了。” “后来的事情?后来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想到放火?”陆惜之马上追问到。 “什么事?”方大强像是在反问她,又像是自言自语。 “还能有什么事情呢?下午的时候,那姓杨的来了,张彩霞她爹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躲到后院地里砍柴,张彩霞抱着小实和她娘一左一右的坐在姓杨的旁边,李凤珍就抱着小壮。我一个人坐在他们对面,反而像个外人。 姓杨的口气很大,开门见山让我开个价,只要在他能接受的范围,都可以答应我,我没说话,李凤珍开始在那一直劝我,让我不要太贪心了,还说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我看着他们几个,实在是不懂,他们是人吗?小兄弟,你觉得她们是人吗?” 陆惜之并没有回答她,等着他继续陈述。 “他们还是人吗?!哈哈哈哈…”方大强有些酸楚的大笑,“他们如果是人,那怎么都不是人话呢?啊?”他开始有了一点激动的情绪。 这次,其他人也都没说话,唯独陆惜之摇了摇头。 “我问张彩霞,一日夫妻百日恩,她难道就没有一点留恋吗?你猜怎么着?她居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她知道自己笑起来好看,就特别爱笑,她说已经够便宜我的了,说她自己这样的人,已经白白的陪了我两年多,我竟然还不知足?张彩霞让我别再啰嗦了,赶快出个价。后来,小实开始哭闹了起来,他们也不管,李凤珍哄也哄不住,我就说小实该喝奶了,让他们先喂孩子喝奶。 我说完这话,张彩霞就看了看那个杨吉瑞,然后他们两人就一起笑了起来,他们在笑话我呢,我当时就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不说人话,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把我当人看,姓杨的和张彩霞他们一家子都是,他们统统没把我当人看。” 方大强看向主审的袁晏溪,轻轻说:“我当时,好像没有生气和恼火,就是看到摆在院子角落的油桶,这人呐突然变得特别特别的清醒,好啊…你们不把我当人看,你们都是一伙的,那我就让你们一大家子全去见阎王老子去。我要用火烧了他们,这样别人就不知道死的是谁了,也许会以为我也一起死了,杨吉瑞和我差不多高,我要把他们这一大家子狗男女全都烧成灰。” 方大强抬头瞪着听审的众人,好像在看有谁敢反驳他一样,当然,没人反驳他,陆惜之开口问到: “初九当夜,你第一个动手杀的,是谁?” “是张彩玉,我一刀就要了她的命,她连叫都没叫一声,就瘫那里了。我推门进去假意让她喝杯酒的时候,她根本没理我,张彩玉一直是这个样子,自从我和她姐成亲以来,自从我们住到张家以后,她从来没拿正眼看过我,连一句姐夫都没叫过,要么嫌我们住在东厢房抢了她的房子,要么就嫌两个孩子哭闹吵到她了,孩子还那么小啊,能不让他哭吗?她还当着我的面,和她爹说,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媳妇孩子都养不起,根本不配做人,她连骂我的时候,都不拿正眼看我…” 方大强滔滔不绝的说着,吐出的每一个字中都带着深深的怨恨。 “方大强,你学过屠宰吗?”趁着方大强说话停顿的间隙,王远之插话问道。 “学过。”,方大强显然没搞懂为什么要问他这个,有些茫然的回答道。 陆惜之看了王远之一眼,继续问:“你杀张彩玉的时候,她在干什么呢?” “她整天就是在绣东西,张彩玉嫁不出去,说了几门亲也不成,就每天在家呆着,也不做饭不下地干活,都是这个样子的,象个痴呆一样,你和她说话,她也不理你,嘿嘿嘿,我就成全她,干脆让她死在小屋,嘿嘿嘿……” 接下来的交待,与他们推测的差异不大。 方大强在杀了张彩玉以后,拿床单擦干血迹,把刀藏进怀里,从张彩玉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大屋里的张庆有和李凤珍都没发现张彩玉已经被害了,谁也没注意到方大强的异动,李凤珍在做缝补,张庆有在火盆旁烤火,于是他悄悄走到岳母身后,抹了她的脖子,又捅了一刀捅死了李凤珍,这时张庆有回头看了过来,刚想张嘴喊,被早已发现的方大强抢先一步捂了嘴,紧跟着也给他一刀,想起他让自己滚出家门的丑恶嘴脸,又对他胸腹连插数刀,这时的方大强已经杀红了眼。 张彩霞,杨吉瑞和两个孩子一直在东厢房,张彩霞准备往他爹这边来拿些木柴,正好迎面碰上提着滴血的刀往外走的方大强,方大强犹豫了一下,这就给了时间给张彩霞喊救命,于是,他就捅了她一刀腹部,随后又冲过去猛砍杨吉瑞,杨吉瑞当下就慌了神,根本也不管两个孩子,独自一人想逃跑,被方大强又拽了回来,一番扭打之后,杨吉瑞惊险挣脱溜走,已经快跑到门边了,却还是被方大强打倒在地,捅了好多刀。 根据方大强交代,杨吉瑞大概吓坏了,到后来根本没有反抗,就是拼命想往外逃。 张彩霞被火烧醒,看见方大强杀了两个孩子,想喊喊不出,就让他饶命。可这时的方大强哪里听得进去,冷笑着就开始到处泼淋油,火烧起来以后,他并没有马上逃跑,享受的看着火越烧越旺,把他们的尸体全部都燃烧起来,看到张彩霞爬向小实,他哈哈大笑,都死了都死了。听到隔壁邻居有动静,他这才不慌不忙的逃走。 方大强表情怪异的冷笑了起来,陆惜之担忧的与袁晏溪交换了一下眼神,他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推到了陆惜之的前面: 速战速决! 陆惜之加快了提问的节奏,不再让方大强肆意的发泄自己的情绪,又经过了两次休息,终于在当日晚上顺利完成了所有的口供提取任务。 回家路上,陆惜之脱力的趴在小桌上,眼神放空盯着车窗外闪亮的启明星… “这几日陆姑娘辛苦了,三日后便是万寿节,本督事务繁多,你每日候命即可。”袁晏溪捏着眉心,轻声说到。 “袁大人,方大强最快什么时候处斩?” 袁晏溪抬起眼皮,看着她“自然要节后。” 陆惜之点点头,“对,不要太早,免得…下面排队的时候遇到,徒增伤感。” 这姑娘,有意思了。 袁晏溪摇摇头,“方大强自是要去十八层,他们…碰不到。” “方壮不是方大强的儿子,可…方实又怎么确定不是他的儿子呢?” 这都已经不重要了,方大强已经被心魔扰乱压垮,只有杀光当下看到的所有人,才会解脱。 第二天,陆惜之还是去了东厂报道,脸上难免都是疲态,按北雪的说法,不光是身体累,更是心累,抓到方大强这样的凶手,并不能让人感到精神振奋、充满自豪,反而是让人觉得很郁闷,很难受。 袁晏溪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一张纸,传给众人看,两条浓眉拧在了一起。 “袁厂督,怎么了?”陆惜之有些好奇的问道。 袁晏溪默默的把那张信纸飞到了他们几个前面,王远之和坐在旁边的陆惜之凑在一起看着。 信纸上写了一行字,是京城周边郊县一个小山村的地址和名字。 “是方大强爷爷奶奶家的地址,他求我们,说肯定没人来领他的尸体的,让我们行行好,帮他个忙,把他的骨灰送回他祖母家去,和他爷爷奶奶合葬在一起,他说城东船工头还欠他点钱,让我们去问工头要,就当他…给的路费。”东海好像有点说不下去了。 整个大厅里很安静,几个人轮流传看着那张信纸。 “这是方大强写的?”信纸传到了王远之的手里。 袁晏溪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他的字,写的这么好?”王远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东海感叹的摇着脑袋:“昨日审完后,他画押时,签了名字。我就这么问他,是不是有专门练过字,他说是跟乡下一个老秀才学的,他爷奶老实,平常也给些余粮帮援那个秀才,所以教了些字给他。只有说到他爷爷奶奶,方大强那个样子,才像个人。” 陆惜之重新拿回了那张写着方大强最后嘱托的信纸,她定定的看着,想象着九岁以前的方大强,是怎样在爷爷奶奶的身边,渡过了他人生唯一的一段幸福时光…… “哎,对了,陆姑娘,你是怎么想到方大强才是凶手的啊?我们几个还在那里傻乎乎的抓杨吉瑞呢,你真行啊!” 东海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他们一回来,大家就忙着审方大强了,还没来得及聊这些。 “就……排除所有可能,最不可能的,就是事实。”陆惜之看了一下袁晏溪。 “好了,整理一下,结案!”袁晏溪沉声下令。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68章 表妹 第68章表妹 因为已经结案,所以回到家,晚饭时被问起,也就与他们聊了起来。听完整件案子,家人也无不为之唏嘘…方大强的坎坷一生,张家人机关算尽,最终做了刀下亡魂的惨况。 陆惜若问了她同样的问题,会如何惩治方大强,陆惜之说当然是死罪难逃。 善良的人听来,都会从弱者一方角度出发,就比如方大强也是受害者,认为他愤起杀人是迫于他人欺辱。 陆惜之想起前世最早开解他的大队长说的话,她也要用来纾解家人: 对于一个从小被忽视被伤害的人来说,成年后的各种遭遇加起来令方大强的自尊心不堪重负,走投无路被逼入绝境的他进而铤而走险,以至于犯下滔天罪行。其中这份难以言说的辛酸和痛苦却也是无法回避的多数社会现实。如果说把这些错误责任全部归咎于方大强一人,是有失偏颇的,相信就算整件事公之于众,他也能够获取某种程度上的社会民众的谅解。 但很多犯罪的作案动机在普通人看来都是情有可原,可无论基于什么样的原因和苦哀,都不该其成为实施犯罪、触犯律法的借口和托词,法不容情,这是律法绝对权威的基本要义。 若是因为同情犯人,随意给予‘特赦’的话,那么假以时日,他人纷纷效仿,就会出现更多的以救母、救子、养家、治病等为理由的抢劫、杀人甚至是其他更为严重的犯罪,就会误导社会风气,影响公众的价值评判标准,甚至会成为对犯罪的变相默许和纵容。 陆仲廉听完频频点头,也说到:“难得惜之有如此透彻的悟性,看来,这白先生没白请啊,对了,怎么好些日子没见白先生了?” 陆惜之心里咯噔一下,白守玉告状辞职一事,她早就给忘到九霄云外了,偷偷抬起眼角看了眼母亲… 李氏斜着眼瞪着她,又要我给你擦屁股! 陆惜之又嘟着嘴,做了个无辜的表情。 陆仲廉见等了半天没人回答,便摸着胡子朝陆惜之看去,“你那龇牙咧嘴的说什么呢?你和若儿每月的几堂女学课学得怎么样了?” “我…我们…”陆惜若也一时慌了神。 李文君出言相助:“白先生有事回乡下祭祖了,这月初就同我说过,所以就当这半月给她俩休息,做做女红也好。” 两个女儿家终于吁了口气,还好还好… 陆仲廉点点头,见时辰不早,让大家各自回房歇下了。 这一夜,陆惜之睡得很不安稳,墙外更夫敲响四更时分,她决定到园子走走,免得翻来覆去的更难受。 袁晏溪说不会把方大强游街示众,也不会拉到市场斩首,只待皇上核准后在东厂直接解决。 这让陆惜之这心里稍微好过一些。 抬头看看微亮的天空,终于,又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一切都会好起来吧,这一世,她要好好活着。 “小姐?”春香揉着睡眼朦胧,眯着眼睛看向花园。 陆惜之回过头,笑嘻嘻看着她。 “小姐今天起这么早,又要去当值吗?” “哈,今天休息,咱们呀,找钰娘去,这许久不见,怪想她的。” 仙丝楼 “我的好钰娘~!快过来让我抱抱,可想死我了。”陆惜之嬉皮笑脸的跑进柜台,逗着锦钰。 “惜之!”锦钰惊喜的看着来人,站起来迎向她。 也就三,四日未见,俩人却如同分开几年的朋友一样,春香提着陆惜之拿过来的银耳和玫瑰与金线银线相视一笑,到后厨准备做甜品去了。 热情的拥抱过后,锦钰笑着笑着突然变了个脸,冲着陆惜之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佯装恼怒说:“哼,有事瞒我,今天要是不说,就赶紧出去。” 陆惜之嗖的从怀里掏出‘缉事’令牌,绕到锦钰身前,又故意对着牌子吹了几口气,伸手擦拭几下,得意的悬在好友眼前。 “看看,没见过吧…嘿,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正儿八经的东厂缉事!惩奸除恶,为民除害!” 锦钰被晃得眼睛都晕了也没看清楚上面的字,她一把抓过牌子,仔细一瞅,果真有缉事二字,她一个女流之辈如何懂这是何物,但看陆惜之那股子高兴的劲儿,就觉得这一定是了不起的玩意儿,也由衷的跟着乐呵起来,一个劲的夸着她,两个小姐妹闹得不亦说乎。 “咳咳咳…”突如其来的咳嗽声传入耳中。 俩人停下来,共同看向来人。 这真是一个迷人婀娜的姑娘啊,柔桡轻曼,妩媚纤弱是陆惜之对女子的第一印象,而听到她说话后,顾盼生辉,撩人心怀这是第二印象。她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微风吹拂起她的裙摆,好一副风卷葡萄带,日照石榴裙的美人图。 “请问,掌柜在吗?”女子轻启朱唇,柔柔的说。 咦?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陆惜之歪着头看着她,确定~~不认识。 锦钰赶紧松开手,走出柜台,客气的说:“我就是仙丝楼的掌柜,姑娘是想做什么款式的衣裳?” “难怪都说京城人杰地灵,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年轻漂亮的掌柜呢。”女子真诚的赞美道,跟身边的丫鬟交换眼神,频频点头。 “这外头的款式我看着很喜欢,若是做一套一样的,需要多久?” 锦钰在心里默默比量了一会,回到:“我这儿现在已经接了好几单活,姑娘喜欢这套的话,怎么着也要一月左右吧?” 主仆两个对看一眼,主子又说:“这几日,我逛遍京城的裁缝铺,就属这件好看得紧,下个月二十有个特别重要的日子,掌柜的能否想想办法,价钱什么的好商量。” “这……”锦钰有些为难的思量一番,没有马上给出回应。 那主子见状,赶紧说:“若是掌柜的能安排,我愿意付双倍的价钱。” 双倍! 陆惜之捉急,哪能跟钱过不去啊,这还不赶紧答应?“咳…”她立即咳嗽示意锦钰。 “好吧!那我跟丫头们赶紧几天好了。”锦钰故作为难,‘勉强’应了下来。“不知姑娘喜欢什么花色?” “要明艳一些,布料要上等的。” “好,我给姑娘挑几匹,二位稍等片刻,金线,上茶!”锦钰朝陆惜之贼笑一下,麻溜的走到仓库拿货去了。 主仆二人开始在店里转悠,嘴里还不停说着这家衣服真好看。 陆惜之沾沾自喜,这些款式可都是她建议锦钰做的,融合了一些现代元素,比如蛋糕裙,鱼尾裙,伞裙等等…算这美女有眼光。 “小姐,你就放心吧,表少爷生辰那日,你一定是最美的。” 那位小姐有些得意,嘴上却说着:“就你会说,可表哥好几日都不见人了…” 等等,表哥? 陆惜之恍然大悟,就说这声音耳熟呢! 唉~~~没人看嘛 没动力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69章 进宫?选妃? 第69章进宫?选妃? 镇远侯家基因可真好啊!男的俊,女的美。 咦?还是表哥表妹呢…啧啧啧,暧昧无限。 陆惜之傻笑着没有焦点的看着那对主仆,脑袋里还在给表哥表妹编些难舍离的爱情故事,那头又在接着说 “小姐,你看…”彩云指着陆惜之。 苏洛儿眼角撇了一眼柜台,鄙夷的冷笑:“京城也有痴儿,不用管她。” 她向来对自己的美貌很有自信,带着野心勃勃来到京城,这里的繁华和热闹是她在江南想也不敢想的,而爱慕多年的表哥,愈发俊美风华,从带兵打仗的小袁将军到现在监管大靳国官员的东厂厂督,大靳国多少姑娘家的梦中情郎,他每一个动作都让她深深着迷,唯有这样的男子才可配得上她苏洛儿。 她要做厂督夫人! “姑娘,这都是店里最新最好的布匹,您挑挑。”锦钰和银线捧着好几匹布出来。 苏洛儿带着丫鬟仔细选着花色,那头陆惜之反倒有些疑惑,古人近亲结婚是常态,这不奇怪,可…袁晏溪是个太监啊,这貌美如花的姑娘,敢情就为了一张脸打算毁了自己下半辈子,过无性婚姻?那可真是…爱情真伟大了。 陆惜之摇摇头,长得倒是挺好看,就是有一颗恋爱脑,可惜了。 锦钰使劲夸女客人长得好看,皮肤水灵白嫩,穿什么颜色都好看,看得出,苏洛儿很是高兴,挑了一匹最贵的淡紫色雪纱,又搭配了最好的一块白缎,锦钰又说她要是一穿上,那肯定是仙气飘飘,赛过嫦娥。 她留下定金和姓名住址,领着丫鬟骄傲如孔雀的走了。 陆惜之看着定单上的名字,果然是:镇远侯府苏洛儿 嗯,这名儿跟她挺配。 “瞧瞧瞧瞧,我们老板娘这嘴啊,都快弯到天上去了,我来看看…”陆惜之拿起定单,“哎哟,足足十两呢!最起码今儿午饭是有着落了,金线银线,咱们可得让她出出血,隔壁的李记烧鸭是跑不掉了吧。”陆惜之赶紧撮合拢好柜台上的物什,扯住锦钰就往外走。 “唉唉唉…你看她这好吃的样子,当心从小猫吃成小猪,嫁不出去,我可不管的,哈哈哈哈。” 在锦钰那腻歪到下午四点,这才依依不舍的告别好姐妹,回到家中,刚进门,就被陆惜若神秘兮兮的扯到主院。 “惜之回来了,老爷快给她说说吧。”李文君坐在上首说到。 陆仲廉的样子,有些忧忧,叹口气,看着小女儿说:“三日后万寿节,皇上开恩,许五品以上官员可携家眷前往皇宫共享宴会观礼。” 陆惜之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就她没听懂。 大概意思就是皇帝要请吃饭,然后她爹也是被邀请的人之一,可有人请吃饭为啥表情不甚开心? “父亲,莫非…有何不妥?”陆子易也看出他爹的表情似有难言之隐。 李文君看向几个儿女,缓缓开口:“倒也没有什么,只是往年也只有三品官员方可进宫献礼,未曾带家眷。皇上今年这一下令,我和你父亲担心…”说着,眼睛看着陆惜之。 陆子易一下就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也懂了父亲为何担忧。 “咱们就说小妹身体不适,不宜冲撞贵人。”他出着主意。 陆仲廉瞪他一眼:“你以为我没想过?皇上是那么容易糊弄的?这可是近二十年来头一遭,所有官员家里什么情况那上面可是一清二楚,敢撒谎,咱们的脑袋是都不想要了。” 陆子易摸摸脖子,顿时没了下文。 陆惜之懵懂感觉,这事儿跟自己有关。 “父亲,你们到底在担心什么?能不能边吃饭边说,我饿了。”她指指肚子,想让他别墨迹,赶紧说。 “啧!这么爱吃到底随了谁!?”陆仲廉无奈瞅着她,他这天真的女儿,万一真被… 李文君站起来,走到陆惜之身前,牵起她的手,温柔问她:“之之可想过进宫?” 陆惜之花了五秒时间,终于理解了这话里有话! 晴天霹雳!她不会这么倒霉吧!?? 她试探的问:“母亲!可别开玩笑了,您说的进宫…是去吃万寿节的喜宴,还有观典礼吧?” 李文君摇摇头。 她懂了,赶紧站起来就准备往外跑,“我不去我不去,我不进宫的,父亲母亲,赶紧给我些银子,收拾收拾,我这就跑,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回陆仲廉比李文君还快了一步,捏着她的耳朵就给她旋回屋里:“跑什么跑!?往哪跑!” “哎哟,疼疼疼…松手松手。”陆惜之嘴里一个劲的求饶,想要扯开陆仲廉的手。 陆仲廉给她一甩,就将陆惜之甩回椅子上坐好,站在她面前用手点她脑袋:“你这脑袋瓜里装的都是糠!” “那不是你们说的吗?父亲母亲,皇帝都多老了,那我才多大点就让我去做小老婆?他想得美!打死我也不去,你们打死我吧,让我穿别的地儿去。”陆惜之絮絮叨叨一股脑说一大堆。 “嘘嘘嘘!!…”陆仲廉伸出大手就一把捂住女儿口不择言的嘴,还用眼神示意其他人行动起来。 李文君,陆子易,陆惜若赶紧跳起来,嗖嗖嗖的瞬间就把主院的大门和窗户都锁死了,惊得外边下人一个哆嗦。 刚才那一顿叫喊事发突然,众人都忽略了陆惜之最后那句话,就当她胡言乱语来着。 陆仲廉惊魂未定,盯着陆惜之:“你还喊不喊了??” 陆惜之这会儿也反应过来,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错了。 “你还真以为自己谁了,啊?还小老婆,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都在哪里学的,明天把你那院的书通通交上来!真要被你气死!” 陆惜之委屈巴巴,眼里挤出两滴泪,说:“父亲,我不进宫,我会好好孝敬你和母亲的,嘤嘤嘤……”作为一个现代人,要是让她进三宫六院,omg,她会先砍死那个男的,再自杀好吗! “谁让你进宫了!?说你脑子一包糠,你母亲也是为了确认你的心意,没说要送你去做小老婆!”哎哟,陆仲廉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陆惜之猛地吸了下鼻子,止住哭声:“父亲没骗我?” “我们正是担心这次宫宴是皇上的别有用心啊,乖女儿。”李文君无奈摇摇头。 陆子易替父母说到,与其说担心皇帝,倒不如说是担心皇帝替几位王爷选妃呢。 陆惜之傻眼了。 没有狗血哈 女鹅也快要明白东厂不光有太监,也有大直男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70章 被惦记的袁晏溪 第70章被惦记的袁晏溪 陆惜之穿来之后确实担心过作为官员之女,会不会被拉去任由皇帝选妃,太子王爷选妃什么的,可当她知道陆仲廉只是五品官后,属实那颗悬着的心安稳的放回去了,可现在是怎么样,祁皇帝咋不按套路出牌呢? 皇帝祁天印,今年四十二岁,他十五岁便展现出了卓越的军事才能,几次带兵平灭了关峡,陇右,西樊等三国,南征北战为大靳国创造了稳定的边境和强盛的国力,于是在二十二岁那年便继位登基,是位有着雄心壮志的皇帝。 时至今日他也只有五位皇子,三位公主,可对于陆惜之来说,五个皇子就已经够多了,每人选两个,那就有十个名额,万一有好色的多选几个,就有二十个名额…… 而以她花容月貌之姿…… “爹,这文武百官五品以上的得有好几百号人呢,皇帝爷爷他肯定记不清,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您说呢?”陆惜之商量的语气说着。 陆仲廉又想揪她耳朵了,被旁边一记白眼狠狠瞪了一下,举起的手又赶紧放了下来,故作无事的搓两下,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老子我可是户部员外,花名册上登记的官员户籍,就算有上千个那也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官员家子女中订亲的成亲的,没成亲的是一个都不落下,既然皇上有令,咱们进宫前就得画勾,没去的可不是欺君吗!” 得…皇帝果然老谋深算。 “父亲,你也说了,官员都得好几百,他们的女儿再一并算上,谁还会注意咱们之之啊,您说呢?”陆子易搭腔安抚父女俩。 陆惜若也出言安慰妹妹:“对呀,想必别人家的女儿都削尖了脑袋想当王妃呢。之之,那日呀,你就穿素色些,这样就不容易被发现了。” 陆惜之也觉得这法子不错,那砌满琉璃瓦的重檐屋了算。而且现在的情况,岂容你一个侯府外姓人说想去就能去的? 她轻轻咳嗽一声,生怕心软的苏向菱一口应下,惹怒侯爷。 苏向菱犹豫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奶娘,为难的对侄女说:“洛儿乖,宫宴都有名册,你怕是去不了。” 苏洛儿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复又轻轻啜泣几声,“是洛儿越矩了,姑姑…你知道我的心意,一颗心…全在表哥身上,若是不能嫁给表哥,洛儿只能去庵里做姑子了。”说完又哭起来。 “傻孩子,你听姑姑说。”苏向菱扶起趴在她腿上的侄女,“若真是皇上指婚,咱们谁都拒绝不了,可是,姑姑答应你,溪儿的平妻之位啊……” 话音未落,院门被推开。 “母亲这是准备休息了?” 哟,来人正是那个惹人哭得死去活来的主角 袁晏溪是也。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71章 进宫吃饭去! 第71章进宫吃饭去! 袁晏溪仍旧是一身红衣黑发,长发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腰间一条黑色腰带,腿上是同色系靴子,走起路来衣和发随风飘逸,墨色的眼眸桀骜又冷漠,配上高挺的鼻梁,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苏洛儿贪恋的看着男子,眼神慢慢变得柔和,低头作出委屈的样子,她深知自己的容貌从那个角度看起来最美,于是轻轻侧身,倚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绢帕擦拭眼泪,余光不住的瞄向袁晏溪。 “看看,溪儿今天回来得挺早,蒋妈妈,快快快,把厨房里的鱼羹拿上来。”苏向菱站起身,走向儿子,嗲怪道:“你这孩子,可算知道来看看我了?” 袁晏溪却在离他母亲两步的距离停下来,恭敬的行了个礼,“今日无事,回来得早,母亲近来身子可好。” “好好好,就是想着我儿在外有没有吃饱穿暖,晚上睡不好。” “东海,”袁晏溪微微偏身,对着身后吩咐:“把东西拿上来。” 东海随即将手上提的一包用纸袋包裹的东西,递给苏向菱身边的丫鬟。 “母亲身子有虚症,这是上好的人参。”袁晏溪目不斜视,看着苏向菱,加重了语气:“若身子不适,母亲每日还是早些休息的好,少操心操劳旁人的事。” 苏向菱尴尬看了侄女一眼,回过头又对袁晏溪做了个生气的表情:“洛儿想家了,这才过来说说话。” 苏洛儿紧咬嘴唇,告诉自己表哥只是还没有看到她的好,又暗暗责怪自己今日打扮得不够美,没有把自己的美好展现出来,否则,以自己的美貌怎么可能会有男人不动心。她柔柔的直起身子,不着痕迹的拉低了些衣裳,慢莹莹走过来。 她刻意走到袁晏溪近前一步远:“晏溪表哥。”那弱柳扶芳的样子确实有些勾人,而这声音听起来,骨头要酥… 东海眼睛瞪得溜圆,这姑娘真大胆,敢离厂督这么近,还擦这么浓的香。 果然还没等苏洛儿接着说话,袁晏溪脸上就露出厌恶的表情,眉头狠狠一皱,不耐烦的对苏向菱说到:“母亲早些休息,儿子先回去了。”说完毫不留恋的抬步走出主院,带起的风吹得旁边的花丛一阵晃动。 “诶诶诶,鱼羹还没吃啊,溪儿…”苏向菱道:“这孩子…越来越没规矩了。” 苏洛儿嘴角微笑定格,眼里的泪水又要夺眶而出,至始至终,她连表哥的一个眼神都没有收到,似乎听到院里丫鬟婆子们都在偷偷笑她,那笑声直达她的心里,留下耻辱的一笔。 三日后 “哎呀,这裙子眼色太亮了吧,配上我这副花容月貌,很容易被盯上的,不行不行…” 陆惜之从早上开始就呆在院里,由陆惜若陪着挑选晚上穿的衣裳。 陆惜若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面露疲色,她还把自己衣柜里,认为最素色的衣裳也都带了过来,可两人不是觉得这个太亮眼,就是那件太花俏,不是这件太收身,就是那件太诱人,整得过来旁观的两个姨娘都开始脑袋发疼得紧。 郑姨娘揉着太阳穴,无奈的看着女儿:“之之乖女啊,在这样下去,你是打算穿尼姑衣去吗?” 白姨娘也是揉着眉心:“你还非要我跟你姨娘也拿些衣裳过来给你挑,刚那件暗绿色就是我的,你还嫌亮…” 陆惜之又重复那句话:“毕竟我长得国色天香…” “停!!!”郑姨娘大声吼了一嗓子。 挠了一下女儿的后脑勺:“一天天的真是不知羞,你可知,连我都知道,这么多世家小姐里面,就算没有李萱儿和韦妙娥,那还有潘雨桐潘雨扇两姐妹和凤家的几个闺女,哪哪都轮不到你在这自卖自夸。” 陆惜之吐吐舌头,“姨娘,你怎么能灭自家士气呢,我可是天生丽质难自弃,都不用化妆的。她们肯定一个比一个浓妆,姐姐,你说是不?” “那倒不是,李萱儿就极不喜化妆,你忘了,每次诗社见到她,你都夸她是仙女下凡。”陆惜若偏头,还颇认真回答她。 翻个白眼,那是以前的陆惜之吧… “好了好了,我看就这件吧,别真想着穿太素太沉,你好歹是员外家的姑娘,到时太敷衍了,被怪罪下来,咱们也都不好受。”郑姨娘严肃起来,拿起之前比划过的绿色裙子。“这件没有别的点缀,但是料子够好,款式也新鲜,既不显得草率,也不那么高调。” 陆惜若也同意的点点头。 “好吧,那到时候别用太多首饰和头饰,还累得慌。”陆惜之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呼……终于搞定。 宫宴定在戌时,但因为这次招待受邀的官员众多,所以大家不约而同的在酉时便出了门,陆仲廉也不例外,甚至还提前了两刻钟,但还是堵在了路上。 陆惜之一点也不着急,巴不得就堵车去不成最好。 窗帘还没有打开,就已经听到外面车水马龙,欢天喜地的热闹喧嚣声,眼瞅父母在闭目养神,她刚好趁此机会,看看这平民百姓如何过节。 大街小巷的张灯结彩,人们脸上也是喜笑颜开,店铺都贴上了红纸,豪不夸张的说,这是绝对的普天同庆,皇帝过生日,比百姓自己过生日都让人开怀快乐。 听父亲说皇帝的寿宴从三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在庆祝期间,场面会很宏大,教坊乐人在彩棚中早已陈设好器乐,有拍板、琵琶、箜篌、高架大鼓各类乐曲表演,而歌舞伎艺人舞不停歇,各王公大臣坐于殿上,面前摆放着各色美食美酒,非常的热闹和奢华。 而祁皇帝四十岁寿宴时,自畅春园到西城门,南安门与皇城的庆仪连接,一路上彩坊接连不断,连缀着彩墙、彩廊,还有演剧采台、歌台,灯棚无数,沿路的京城的官衙府邸同样建彩棚、设彩坊,一路上,用彩绸结成的‘万寿无疆’、‘天子万年’等大字出现在彩墙上,非常的壮观。 这次,蒲甘国送了一副万寿盛典图赠予祁皇,这幅图长达二十余丈,上面是蒲甘国最最有名的画师和书法大师共同创作。 莫名就对这次宫宴有些期待起来,毕竟,在后世想要看这样的文物是难如登天的。 “这可是仲廉的车驾?”外头突然传来一道男子的问询声。 最近只有晚上有空,加上没有存稿了,所以委屈大家晚上看文。 尽量保持自己的连更记录,不断更。 谢谢大家支持!多多收藏,多多支持正版。 么么大家。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72章 宫宴 第72章宫宴 “姚兄?”陆仲廉起身,走下车去热络的打着招呼。 “哈哈,果然是仲廉,我们就在你后面,堵着也是堵着,下车活动活动,正好就看到你的车。” 陆仲廉眼睛朝前方看了看:“看情形,应是在前面路口汇入的马车太多了,这可有得好等。” 姚中晋说:“仲廉可听说,我们被安排坐在殿外。” 陆仲廉摸摸胡子,说:“确是如此,不过这次能带着妻女,得见龙颜,也是我等何之有幸。” 姚中晋瞟了一眼陆家的马车,略一沉吟:“我想咱们这大靳国,也找不出第二位跟陆兄一样,把嫡庶视如同等对待的男子了。” 姚中晋之所以这么说,因为陆家的子嗣状况他是清楚的,除了一个嫡子,就只有两个庶女,按道理这样的盛况,只有嫡女可参加,现在陆仲廉将唯一一个尚未订亲的庶女带在身边,可见有多看重了。 陆惜之听出这话里的不屑,打算掀帘看看是什么人说出这样的话,却被李文君轻轻按住了手,对她摇了摇头,又微笑着点了点她的翘鼻,拿出箱子里的小点心哄她。 也对,有什么关系,只要父亲母亲对她们好就行了。 不一会儿,马车缓缓重新挪动起来,外面寒暄的两位男子简单话别后上了车,路过街口的时候,陆惜之听到了北雪在指挥交通的声音,她掀开窗帘,一眼便看见了英姿飒爽的女子,她朝女子挥了挥手,北雪也扯开嘴角对她点了个头,接下来便是一路畅通。 到了禁门外,每个人都需要下车步行进宫,陆仲廉拿出腰牌,监管太监一一核对每个人的身份,他们一家也随着人群进了宫。 靳国皇宫里的广场真的是极大,比起故宫丝毫不差,大殿四周,有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红墙黄瓦,金碧辉煌;远远看过去,宫殿金:“梦儿真是出落得愈发可人,假以时日,这京城第一美怕是要换人了。姚家门槛怕是要被踩坏多少呢,呵呵。” 高静怡满脸欣慰与赞同,压抑住快倾盆而出的得意:“梦儿确实争气,琴棋书画样样不落,最近还让我给她换了一位先生,我都让她别那么辛苦,她自己放不下呢。” 姚依梦黄莺般的嗓音传来:“陆夫人。” “好好,梦儿身体好些了?” “谢谢夫人关心,梦儿吃了些酸果,已经没事了。”姚依梦的眼睛顺势看了一眼仍坐着的陆惜之,也就三秒便移了开去。 李文君对着陆惜之刚开口:“来,惜之,这是…” 话音未落,高静怡便打断了她,看也不看陆惜之,找了个借口拉着女儿走到另一头炫耀去了。 那背影,就像一只趾高气昂,踢着干腿的鸵鸟。 陆惜之也不在乎,撑着脸无聊的看着人来人往,李文君以为她难过,抚摸她的头说:“你和惜若都是母亲的女儿,陆家没有嫡庶之分。” “母亲,女儿知道的,你和父亲是这天下最好的父母。”陆惜之甜甜说着。 母女俩相视一笑。 而这一笑,也恰好落进了刚走出大殿的男子眼里,男子英伟高俊眼角轻挑,好看的眉毛斜飞入鬓。他今日没有穿红衣,而是一袭紫色紧袖官服,黑色高角官帽,棕黑色腰带上坠着东厂的金色腰牌,整个人看上去肃穆庄重,有另一种致命的荷尔蒙诱惑。 “厂督,整个皇宫的警卫已经全部布置妥当。” “嗯,让狂风、行云、雷鸣还有疾雨时刻注意保护皇上。” 东海一惊,不甚赞同:“可是,他们都是您的暗卫,把他们调走,那您…” 袁晏溪捏捏眉心:“我能应付,再加上还有你们,狂风他们四个在宫内没有你们脸熟,做起事来多有不便,不如待在皇上近身。” “是!” 再看一眼巧笑倩兮的小姑娘,袁晏溪朝着养心殿走去。 宫宴准时在戌时开始。 皇上也极关爱众官员一般,无关官职大小,他特意先从殿外绕了一圈才回到殿内,可惜陆仲廉他们只能跪在地上,头也不能抬的迎接,陆惜之自然也就没有看到天子龙颜,只余光看到一角明黄色绸缎衣摆。 而皇上所经之处,万籁无声,众人连大气也不敢出,他当然也象征性的跟几个政绩不错的官员说了话,表扬几句,在官员们千恩万谢的叩首中,皇帝进到了殿内。 又一番讲话过后,才有一位太监出来高声宣布:宴会开始。 上百名宫女鱼贯进出,不停的往各桌布菜上酒,平常见都没见过的珍馐佳肴一一摆在陆惜之面前,皇帝实在太大方了,陆惜之感动得直流口水。四周一瞄,还无人动筷,只好用她薄弱的意志力勉强忍住。 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坐着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而底下歌舞升平,衣袖翩翩;鸣钟击磬,乐声悠扬,高台上点起的檀香烟雾缭绕,深深宫邸,笙歌高奏与纸醉金迷,极易将人性腐朽殆尽。 而陆惜之一点也不想成为这莹莹切切中的任何一个。 二更奉上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73章 卡喉 第73章卡喉 前世,陆惜之就是个小饕餮,工作之余就是喜欢吃吃吃,美食能让她缓解所有工作上带来的情绪压力和郁郁,有句话她就贼喜欢:别让生活耗尽了你的耐心和向往,除了诗和远方,还有烤肉和涮肥羊,火锅和麻辣烫。 诗和远方太酸腐,她唯一拿得起放不下的就是筷子。 美食当前,馋性千娇,总能有所思,食前观察,吃中思想,品后体味,陆惜之痛定思痛的告诉自己:盘子里剩的越少,我就是一个越棒的人。 一个国家的财力是否雄厚,普通人简单的从皇帝赐下的整桌盛宴就可以大致了解:鸽子肉,鸡,鸭,鱼,蟹,猪肉,牛肉等等海陆空全齐,加上精美甜点和点心。听父亲说,内殿的三品以上官员和外来使节还有两道大靳国的特产雄鹿肉和虎肉,这招待级别完全体现了本国的浑厚财力,祁天印确实是个会治国会赚钱的好皇帝,难怪能深得民心。 陆惜之心花怒放的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吃起,还好陆仲廉替她做了决定,给她夹了一只最大的蟹,完美! 这个季节的大闸蟹简直就是餐桌上最至美的享受,雄蟹体大肉厚,膏脂肥满,清蒸出来不仅不流蟹黄蟹膏,又能紧紧锁住蟹肉的鲜甜,陆惜之操起专用餐具,开始细吃起来。 蟹吃完之后,盐水鸭皮白肉嫩,香鲜味美,具有香,酥,嫩的特点;白切鸡柔嫩鲜甜;稻香五花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猪肉的嫩活劲充满整个口腔。 而酸菜鱼刚一端上来时,那扑鼻的麻香味立刻迎面而来,香飘满场,使她口水直流,那红油汤里白花花的鱼片,足以让人‘味觉大开’,先夹一块豆腐,然后加一些汤水,再夹一些香浓可口的鱼肉,一入口,嫩嫩的酸中又带麻辣的感觉,真是太有品头了,令人回味无穷,唇齿留香,这酸菜鱼真是堪称人间一绝。 最后安排的主食是,粽子和灌汤小笼包,绿油油的粽子用新鲜采摘的芦叶,包着纯香粘牙的糯米和红色的枣子,煮熟后,剥开芦叶,米团里仿佛嵌着几颗深红油亮的玛瑙,超级诱人;灌汤小笼包的薄皮透亮,张嘴咬一口,里面鲜美的汁水流入口中,饱满的肉团入口爽滑,美滋滋得很。 陆仲廉和陆惜之两父女同时打了个满意的饱嗝,引得相邻几桌的官员和家属看了过来,特别是姚中晋一家,高静怡和女儿扯出冷笑,那飞来的鄙夷眼神如出一撤,不愧是母女。 晚宴进行到快一个小时,已经有官员开始互相敬酒客套,这些都是男人的事,陆惜之和母亲继续在位置上吃着小甜品。 一派和谐喜气洋洋。 突然,内殿传来一阵嘈杂声,还陆续有宫女太监来回跑动,不一会就看见两位中年官员急匆匆跑向内殿,手里还各提着一个小箱子。 敏锐的直觉告诉陆惜之,里面出事了!出于警察的职业习惯,她站起来就想冲进去,却被父亲从身后一把拉住。 “你干什么去!?”陆仲廉低声吼她。 “父亲,里面好像出事了,我去看看。” “你疯了?平常也就不管你,这可是皇宫,里面有皇上!!御林军可不是开玩笑的!” 陆惜之这才恍然,哎哟,差点忘了。 也有不少人开始注意到内殿的异常,纷纷起身朝那边看去,离得近的几十桌,已经有人开始围观。果然,不久后,消息传到这边来。 蒲甘的外来使节在吃核桃的时候不小心卡了喉,几个太医都在里面,喝油,用夹子夹,拍背都不管用,现在情况十分危急。 蒲甘的老皇帝对大靳向来恭顺,而他们的大王子桑帛却是个野心勃勃,对权力有着滔天欲望的狼子,据传老皇帝身体每况愈下,就与这位大王子有关。若是蒲甘使节在大靳的皇宫出事,一定会成为桑帛再次侵犯大靳领土的借口。 陆惜之深知就算大靳兵强马壮,还有像袁晏溪一样的强将,但和平年代努力发展经济才是重中之重。 她当下立即不顾一切的往人群前面挤去,等陆仲廉和李文君反应过来,陆惜之早已经窜到内殿门口了。 但门口已有重兵把守,让陆惜之止步不前,透过人群缝隙,她隐约看到殿内也已乱成一锅粥,高高在上的御座之下,围着几名男子,想必那就是太医,隔得太远,她看不清太医的动作。 忽然,眼角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南洋大人!”陆惜之赶紧叫住他。 南洋一个站定,准备找到了声音来源,定睛一看是熟人,便一个箭步走过来:“陆姑娘,现在不方便说话,告辞。” “诶诶诶,大人,我有办法救人!” 嘎吱……正准备离开的南洋止住脚步,惊讶的看着她,见她一本正经,焦急的样子不似开玩笑,便让她稍等,迅速请示上司去了。 不到三分钟,便看到一身紫袍,英俊非凡的袁晏溪走了过来,步伐比平日要快上两分,守卫的御林军自动让开一个出口,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人群顿时都有些惊慌失措的下跪,陆惜之第一次感受到袁晏溪这般的威风和地位的悬殊,也正要下跪,却被袁晏溪出声阻止: “免礼。”看着陆惜之,简单下令。 “厂督,我有办法可以救使节,请让我进去,否则就要来不及了。” 袁晏溪郑重看着她,谨慎的问:“陆惜之,你是否有把握?” “厂督,请你相信我!”陆惜之斩钉截铁,无丝毫退缩。 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就看到那个娇小玲珑,身穿皎绿素色裙子的姑娘跟着袁大厂督进了内殿,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始交头接耳问那是谁家的闺女,竟能让袁晏溪带路请进大殿。 “那好像是陆家的女儿。”不知是谁在人群中说了一句。 陆惜之可管不了那么多,她小跑跟上袁晏溪的步伐,而越接近事件中心,越感受到一股压抑且不安的氛围,一个男人说着听不懂的语言,正在那里咆哮,语气中透露着焦急和愤怒;而另一道声音用相同的语言好像在安抚,声音是冷静且沉着的。 就在快要接近那至高无上的龙座之前,袁晏溪站定,转过身来,似给她一股安稳的口气:“尽力便可,我在。” 陆惜之她好想跟他说:哎呀,放心放心,小case啦,搁在现代随便一个路人都会做的事。 但她还是不能太高调,便感激的冲他点点头,意思是:我谢谢你,你是个够义气的领导。 终于,袁晏溪挥开几名太医,陆惜之从他身后探出扎着小髻的脑袋,活灵活现的大眼睛就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74章 赏赐 第74章赏赐 陆惜之看到一个身着两截式裙装的男子半趴在台阶上,双手抚着脖子,脸上露出异常痛苦的表情,整张脸已经变成青紫色,嘴唇、手指和咽喉尤其明显。她知道此人已经出现了气短、吸气性呼吸困难的临床表现,若是造成低氧血症和呼吸衰竭会逐渐意识模糊、昏迷和休克,留给她和他自己的时间已经都不多了… 陆惜之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连忙跑上去,将男子扶正,这才发现男子身材高壮,她根本抱不住他,转头大声吼道:“快找一个身强力壮的男子过来。” 袁晏溪立即让西风上前。 陆惜之情急之下捕捉到离自己的最近的一位年轻女性,一把抓过她,说了句:“失礼了。” 随后按照海姆立克法的施救动作,让西风将男子架起,跟着她的动作,从使节身后将两臂环绕于他的腰腹部,同时左手握拳,将左手的食指与拇指侧对准肚脐上方,右手按在左手拳头,连续快速的用力,向患者后上方冲击。 刚开始西风并不能理解她的意思,陆惜之有些着急,语气带上了恼怒,袁晏溪意识到事情紧急,推开西风,学着陆惜之的动作一用力… 噗…一块大的核桃仁瞬间从男子嘴里呕出,弹落到地面,人也立即虚脱倒地。 陆惜之松了口气,放开女子,说了句:多谢。随即退到袁晏溪身后,抹着额头的汗。 几位太医彼此互看一眼,赶紧把使节扶正,开始仔细检查。 殿内静谧无声,一刻钟后,一位年纪看起来最大的太医恭谨的跪在地上说到:“启禀皇上,使节已经没有危险,但是咽喉部有些擦伤,臣开几副药,服过三日之后便可痊愈。” “嗯…”中气十足的嗓音:“扶使节去偏殿休息。” “是…” 陆惜之也想随着退下去的人默默隐去,可是事不遂人愿,那道声音瞬间转向她:“下首是谁?” 那股气压威力太大,她不自觉就噗通一声跪在殿下:妈耶,顶上那位就是大靳国的统治者!陆惜之有些晃神,独裁者杀人的脑补画面蹦跶着跳出来,答得不好会不会被砍头… 恍惚中,她瞥见袁晏溪在身后给了她一个手势… 赶紧镇定下来,回道:“回皇上,臣女名叫陆惜之。” “你的父亲是?” “家父是户部员外郎陆仲廉。” 祁天印想不起来,便看向户部尚书秦祖生,秦祖生上前一步,做了一番介绍。 祁皇边听边点头,末了让人去将陆仲廉唤进大殿,表扬一番,大致是有如此聪明伶俐的女儿实属大幸,称赞了陆惜之临危不乱,救人生命,还避免了两国有可能恶化的边境关系。 陆仲廉和李文君没有看到刚才救人的场景,被太监请进来时,诚惶诚恐,用力回想自己是哪里惹怒龙颜,除了刚才和女儿两人一顿毫无吃相的暴饮暴食之外,他实在想不起来,难道皇上嫌弃他们丢人了? 而现在,他油然而生一股自豪,为女儿感到骄傲。 祁天印很高兴,闲庭信步的走下高坐,站在一家三口面前,好奇的问陆惜之:“太医都没能把核桃夹出来,你为何仅是把人抱住就好了?这是什么原因?” “回皇上,这叫海姆…”陆惜之觉得直接说海姆立克很不妥,非常容易引人怀疑,于是现改了一下:“这叫胸腔挤压法。主要是握拳冲击伤者的上腹部,令腹部的膈肌迅速上抬,胸腔的压力突然增加,从而给气道一股向外的冲击力,可以促使梗塞到气道的异物排出。” 祁天印问在场的几位御医,是否赞成陆惜之的做法,其中一位太医当即表示了怀疑,认为这不过是一种巧合。 “太医若是不信,我可以再演示一次给您看。” 得到皇上的首肯后,她四下张望,很轻易就看到刚才那位配合她的女子,便走上前,询问是否愿意再协助她一次。 女子身边的丫鬟刚想出声喝斥,却被她一把拦住,对陆惜之点点头。 陆惜之谢过她,又开始刚才一样的动作,这次加上讲解:伤者是清醒的,可以站立的情况下,我们就站在他的后面,双手从腰部环抱,双手握拳,然后再用力向患者上腹部给予向内、向上的冲击力,便可以了。 演示完,她还让女子说说她的感受,接着女子便说:“确实在感受到那阵压力后,自己有种想呕吐的感觉,相信若真是像刚才使节那样的伤者,定能将异物吐出。” 那位太医赶紧叩首:“长乐公主所言极是。” 晴天霹雳在陆惜之头上炸开,公主! “哈哈,后生可畏后生可畏,来人啊,重重有赏…!”祁天印笑着对身边的人说,这个姑娘很有意思,从袖笼里取出一块玉牌放在赏盘上,还让皇后也赏赐几个小玩意儿。 皇后欣然应允,毕竟陆惜之刚才挽救的或许就是一场边境之战,于是随手摘下头上的一朵簪花,递给宫女交给陆惜之。 “皇上,皇后娘娘,这赏赐太贵重,臣惶恐。”陆仲廉看着赏盘上足足十两黄金,还有价值不菲的玉牌和黄金簪子,手足无措迟迟不敢接下。 “陆卿不必介怀,比起刚才外交使节在本国皇宫出事的状况,这些无阻挂齿,你安心收下便是。” “父皇,后日是青湖一年一度的花宴,儿臣是当日的主持,想邀请陆姑娘参加,不知可行不行?” “哈哈哈,你们女儿家的事情自己商量便好,莫要来问我。”祁天印走回御座,一声令下,寿宴继续进行,众人各自归位。 陆仲廉一家接过赏赐,站起身来跟着太监慢慢退出大殿,袁晏溪行完礼后,也随他们一同离开。 大殿上,复又歌舞升平,杯觥交错,热闹非凡起来。 祁天印锐利的眼神盯向一前一后离开的陆家和袁晏溪,若有所思:景明似乎与这位陆姑娘是熟识…… 陆惜之刚要踏出大殿,被袁晏溪喊住:“陆惜之,章羽那本书没有多少内容可以用了,不妨想好这次的借口。” 而远处还有一双厉眼狠狠射向陆惜之。 冬灭亲眼见证过海姆立克救人,深受震动,这个救人的动作人人都可以学起来。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75章 青湖花宴,落水了 第75章青湖花宴,落水了 宫宴在亥时结束。 几个小太监扛着大包小包的赏赐,跟着陆家人出了皇宫,待把东西一一放上马车,陆仲廉领着妻子女儿在百官羡慕的目光中向家行去。 路上,回想着刚才见到皇上的情景,陆仲廉还觉得自己在腾云驾雾,越飞越高,乐得合不拢嘴,突然,车夫一个急刹,让他从云端跌下来,脑袋碰到车门上。李文君和陆惜之也好不到哪去,一左一右磕到肩膀,好在李文君偶尔练武,反应很快将陆惜之拦了一下,这才没有狠狠撞上。 “旺福,怎么回事!?”陆仲廉气得吹胡子瞪眼。 旺福自己吓得也够呛,在车座上惊魂未定。 陆仲廉跳下车,要看个究竟。就听一个声音先一步说道:“陆兄,实在对不住,我这车夫新来的,对路不熟悉,吓到你们了。” “啊,原来是中晋,咱们又遇到了,呵呵,不妨事。” “今日陆兄可真是出尽风头啊,没想到你这小女儿倒是博览群书,还会救人呢,不像我们家依梦,只会些女德书画,还是陆兄教女有方啊。”姚中晋说着。 啧啧啧,听听这酸里酸气的话。 陆仲廉愣了一下,皱了皱眉,没有再搭话,只对他笑笑便叫车夫准备离开。 事不过三,陆惜之却不想忍了,这一家三口真是绝了,妥妥的凡尔赛不算,还老是含沙射影的酸自家父母,是可忍孰不可忍。 “父亲,赶紧上车吧,皇上赐的雄鹿肉还有虎肉得赶紧拿回去放好,还有这新鲜的蒲甘使节送的瓜果点心和熏香,好多好多呀,咱们快回去给大哥还有二姐姐尝尝鲜。” 姚中晋脸涨红得成了猪肝色,在月色的掩盖下才没有被人发现,哼!低贱的庶女就是没有规矩,大人说话还敢插嘴,不过走了狗屎运在皇上面前露了把脸,还真得意上了。而车中的高静怡也想出声说了两句,却被女儿姚依梦按住,对她摇摇头,轻声说:“母亲别忘了,长乐公主的花宴邀请了诗社所有女眷,女儿那日肯定会去,到时再看我让那没个分寸的人露出原形。” 高静怡想了想,抱紧女儿,夸着还是你聪明的话。 陆仲廉上了车,而姚中晋命令车夫快速抢了路,从旁边插队先行了一步。 “老爷,刚才是他们突然插进来,小的根本没看见。” 陆仲廉摆摆手:“好了好了,没人怪你,走吧,咱们回家去。” 祁皇是个热爱工作,为国家鞠躬尽瘁的领导者,历届皇帝过万寿节会持续整整十日,而祁天印只过三日。这三日百官休憩,老百姓也可夜夜笙歌,皇城连放三日焰火,彰显皇帝与民同乐的盛况。 不知不觉,花宴日到了。 而就在宫宴后的第二日,就传出宣王和瑞王分别定下了自己的王妃,而皇帝最小的儿子祁玉辰也获封靖王,封地靖州。 陆惜之长吁一口气,好家伙,多亏自己穿得素雅,得了赏赐也始终非常内敛,低着头教人看不清长相。陆仲廉则笑话她想太多,以陆府的身份,真选上了陆惜之,最多也就是个昭仪,当初的担心也是怕以她的脾气会觉得委屈从而作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而已。 到了下午,陆府便收到了长乐公主派人送来的正式邀贴,不仅是她,还邀请了姐姐陆惜若。 陆惜之本想跟宫宴一样,穿得低调一些,以免又招惹些善妒的女子,给自己平添麻烦。但是这回父母同时否定了她的想法,认为长乐公主当着皇上的面亲自邀请,若是敷衍了事,怕会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于是,陆惜之今天穿上了最称她白嫩皮肤的鹅黄色长裙,镜中少女乌发长至腰际,小脸莹白如玉,下巴尖尖,一对翡水秋眸似有水光盈盈,溢彩流光般迷人,红唇娇艳,娇嫩如新桃,乌发绾了小髻,她带了皇后娘娘送的簪子,小小的粉色石头嵌莲花金簪。 她不得不感叹,正是十五的好年纪,随便一折腾就如出水芙蓉般美丽可人。 陆惜若和她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容貌娟秀,温婉伊人,是在水一方的清新淡雅。 参加花宴的少女们也不少,路上花了不少时间,李文君带着姐妹俩是最后一批才到达的受邀者,她们默默顺着人群往岛上慢慢行进。 母亲说:青湖,是先帝为了取悦当时的宠妃而造的人工湖,在京城边上,面积快有八十几亩,湖中心有一处小岛,小岛另一边还有一座水榭亭,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亭子里能容纳二十人左右,而今日身份最尊贵的长乐公主,还有一品二品大人的子女才有资格同处,而连接岸边和小岛的长廊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听母亲说青湖里的水深足有三、四丈,湖里有不下百平方的莲花和荷花,岛上种满了香气宜人的桂花树,四季玉兰花树,木芙蓉树,木槿花树;矮一些的则有很多藤蔓植物,比如牵牛花,炮仗花;还有数不清的各种菊花,剑兰… 待最后一批夫人小姐到了小岛上,安顿坐好以后,长乐公主开始致辞,宣布花宴开始。 赏花的同时,自然有些风雅活动,第一个项目便是穿越小说中女主必经的才能展示环节之一:诗词令。 陆惜之扶额,一个头两个大,这些小姐们没别的事干吗?就爱比谁会背诗,偏偏她真的肚里无货,一会干脆装死算了。 第一题以桃花为主,庆幸的是,李文君带着她们坐得远,以致第二、三题都没轮到她们。正当陆惜之偷着乐的时候,小丫鬟将最后一个题目交给了包括她在内的八位小姐。 游春。 游春?陆惜之满眼疑惑,那…应该就是春游吧? 这个容易,她快速的在纸上刷刷刷写下:闲来无事逛青湖,夫人小姐乐悠悠,就是肚子有点饿,来份炒面才上头。 陆惜之越看越觉得自己写得真不错,还是蛮有才的嘛。 李文君无奈摇摇头,点点她的脑袋,真是拿这孩子没办法,由她去吧,反正那么多人写,也不一定会看到女儿的。 陆惜之还在沾沾自喜,突然眼前伸过一只手,一把将她的诗抢走,还高声念了出来,引得周围传来阵阵嗤笑。 “陆姑娘真是厉害呢,这打油诗,我们可是万万都写不出来的,呵呵……” 这令人讨厌的声音,正是姚依梦。 陆惜之也不甘示弱,跳起就要把纸抢回来。 可姚依梦身材高挑,把纸举高,并且一个转身,快步朝亭子走去,她是要在长乐公主面前奚落陆惜之一番。 陆惜之倒不是怕公主小姐们挖苦她,只是由不得别人这样欺负到自己头上,抢走自己的东西。 在离姚依梦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陆惜之提起裙摆,用力一跃,牢牢把可恶女子扑倒在地。 陆惜之只是要拿回自己的诗而已,但姚依梦不依不饶,还高声喊叫起来:“你这个女子好生歹毒,竟要划破我的脸,救命啊。”一边喊还一边用力想推开陆惜之。 两人就这样‘扭打’在一起,旁人纷纷让开,然而就在陆惜之快要抢到纸的一瞬,姚依梦躺在地上用力一转身。 “噗通!…” “不好啦!姚小姐和陆小姐落水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76章 沉尸 第76章沉尸 落水的一刹那,陆惜之只觉得愤怒直冲天灵盖,快被气死了,她早晨五点就被喊起来梳头、化妆、穿衣…这一全程足足花了三个小时!!然后就被这个不知所谓,善妒捻酸的女人给毁了。 陆惜之从小就会游泳,若是她一个人,就算有这身繁琐的衣裙也完全可以自救,但现在多了一个姚依梦,她应该是被吓坏了,拼命的乱动乱抓,连带陆惜之都被她拖着呛了几口水。 “别动!”陆惜之对她吼到。 落水瞬间会让人大脑一片空白,四肢不自觉地乱动,再加上拼命挣扎很可能会被水草缠住,或陷进淤泥,加上姚依梦这样大喊大叫,就会非常浪费体力,进而导致溺亡。 陆惜之体力有限,再这样纠缠下去,连她自己也会有危险,于是她打算先松开姚依梦,待自己调整好姿势再托着她游到岸边。 可天不遂人愿,姚依梦死死扯住陆惜之的手和身体,还开始不断的用双手死压她的肩膀,企图借着陆惜之的身体,把自己拱上水面呼吸求生。 这样下去两人都要完蛋,岸上那些人都是死的吗?一个会游泳的都没有…好歹也想想办法扔个东西将二人拉回去啊。 陆惜之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远离,手和脚都被什么抓住了似的,动弹不得,心里对姚依梦说声抱歉,在水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将她推开,再奋力一蹬水。“呼…”脱离束缚,钻出水面狠狠的呼吸着空气,看着不远处渐沉渐浮的女子,她朝人群大喊:“把你们的披帛结在一起,扔过来!快!” 长乐公主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扯下自己的披帛,又把身边尚书大人孙女的也扯下来,两条披帛系好,其他世家小姐也明白了用意,纷纷效仿,不多时一条足够长的‘绳子’就组装好了。然而绸缎没有重量,长乐公主又把自己的嵌玉宝扇绑在前端,随后用力朝陆惜之用力一扔。 陆惜之精准接起,立即游向姚依梦,托起已经陷入昏迷的女子,确认将她绑牢之后,对岸上喊:“拉!”自己也边游边在后面推,嗯?看来这姚依梦体重不轻啊。 习武之人力气较大,李文君终于拨开重重人群挤到前面,一把抓住披帛跟众人合力把落水的二人往回拉,焦急的喊着:“惜之,坚持住。”情况危急,她此时也根本没注意女儿突然会游泳的怪异行径。 接近岸边,陆惜之轻舒口气,松手从旁边准备上岸,突然伸出一双手抢在陆惜若之前将她拉起,并迅速用披风紧紧包裹住她曲线毕露的身体。 黑色薄披风很宽大,似乎是男子的,内衬还有温度,而不同于时下男子喜欢的波斯浓香,一股淡淡竹香传来,清新淡雅。 疑惑的抬头,北雪不苟言笑的脸出现在眼前,陆惜之惊喜:“北雪姑娘!” 北雪点头示意,并凑近她耳边小声说:“厂督今日在‘飘茗轩’应酬,恰好看到你们出事,周围并无男子,姑娘可以随我来,换套衣裳。” 陆惜之感激的点点头,道过谢,拉着母亲与姐姐正准备与北雪一起离开。 “啊!!!~~~!!!” 几道凄厉的叫声撕破了优雅文静的花宴现场。 陆惜之回头一看。 这异常诡异恐怖的画面,或许会让现场所有人都过目不忘,从无数午夜梦回中惊醒。 一个…不,是一团挂着白色布绸的不明物体随着姚依梦被拉上来的身体,渐渐显露在水面,那团物体周围还有些黑色水草样的丝线,正是这些水草勾住了姚依梦的鞋,从而被带了上来。 如果光是这样并不能引起恐慌,一个大胆的丫鬟拿着树枝想把不明物体挑开,可怕的一幕出现了,那团物体随着拉扯,慢慢转个了方向,一只人的手臂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再往上看去,那分明是人的五指,呈撑开状,皮肤已被浸泡殆尽,零散的挂在肢体上,甚至有人看到了死人的眼睛,眼珠似要爆出头骨,一股恶臭也迎面袭来。 “呕…”“呕…”已经开始不断有人呕吐起来,扔下昏迷的姚依梦,现场一片混乱,跑得快的‘仙女’一边喊着死人了死人了,跑得慢的唯有抱着树干狂吐不止。 陆惜之顾不上令人作呕的恶臭,赶紧跑过去给姚依梦做心肺按压,嘴里边喊:“姐姐,快带母亲回家,不要在此逗留,北雪姑娘,麻烦你立刻让人将现场围起来,并通知王仵作赶紧过来。” “陆姑娘,可你全身浸湿,需要立即换身衣裳?不然会有风寒。”北雪也知道事情严重,只是受厂督之命要把陆惜之带到安全地方,现在… “我无事,你们快去。哦,对了,顺便让姚家人过来把她带走。” 李文君内心也有恐惧,死人离得这么近,可她却又第一次看到陆惜之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模样,除了大感意外,还深受震动,她拉住还想上前的陆惜若,说了一句:“惜之,死人恐有尸毒,注意保护自己,我们在家等你。” 陆惜之忙着抢救溺水者,顾不上搭话,只能点点头。 终于,姚依梦咕噜一声,吐出好几口水,开始有了意识。陆惜之本来划水就已透支不少力气,这会终于得歇,累得瘫软在一边,守在远处的两个丫鬟不情不愿的强忍恶心,连滚带爬过来,一句谢谢也没有,架起自家小姐就走。而姚依梦也早已没了往日的骄横高傲,被莫名其妙的,拖着虚弱无力的身体带离了现场。 待周围只剩陆惜之一人,她清晰听到了自己砰砰砰的心跳,慢慢撑起身体坐起来,眼睛看向浮在水面的尸体。 尸体周围还有绿油油,生机勃勃的荷叶,甚至还有蜻蜓停在上面,悠哉的吸着露水珠,微风拂面,原本浓郁的花香,现在也被那团巨人观的腥臭所遮盖,活力与希望并存的同时,又带着死亡和绝望的气息。 那又是谁家未归的人儿…在冰冷的湖中不能瞑目。 愿天下没有伤害,祈祷和平。 还有二更,谢谢支持追阅的读者,感恩。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77章 昏倒 第77章昏倒 当袁晏溪带人赶到的时候,也仅过了大约十分钟,但陆惜之已经开始有些发抖,披风不厚,人又在水里呆了那么久,不冷才怪。 “陆惜之。”他的口气带了隐隐的怒气。 陆惜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茫然抬头,看清来人,本能喊了一声:“袁厂督,现场已经被破坏,还请将尸体带回去再做尸检。” 袁晏溪看着陆惜之天生一双弯弯妙目,虽然没有聚焦,但仍给她整个人带来一股巫山云雾般的灵气,只是这丝灵气今天被蒙上了一层寒冷。 “带陆姑娘去更衣。” “是。”北雪立刻上前,扶起陆惜之离开。 半路上,遇上赶来的王远之,显然是被临时喊来,一身紧急的样子,脑门上全是汗,乍一看陆惜之全身狼狈,头发也湿漉漉,整个人愣了一下。 “惜之?你怎么……” “我无事,你赶紧去看看,尸体已呈巨人观,你做好全套防护,我换身衣服便来。” 王远之听到巨人观三个字,面色一变,赶忙应好,便提着箱子,继续匆匆往湖边跑去。 “北雪姑娘,随意找一套让我换上就行,咱们快点的。” “陆姑娘,以后直接叫我北雪,厂督已经安排妥当,陆姑娘抓紧我。” 陆惜之下意识就听话的抓紧北雪的手臂,然后感觉腰上一紧,北雪搂着她纵身一跃,就到了袁晏溪的豪华车驾前,车外一个黑衣人对北雪点了点头。 北雪接收到,对她说:“车上有干净的衣物,还有一炉炭火,姑娘小心被烫,我就在车外。” 袁晏溪…安排得真周到。 “谢谢。”陆惜之赶紧上了车,车中温度果然很暖和,不仅温暖,还有一条干巾和一套小厮男装,对于她现在的情况来说再好不过。 陆惜之用干巾擦干身体,慢慢的陷入回忆: 在她从警第一年,曾经跟随师父处理一起凶杀案时,经历过巨恶的案发现场。 那是在一处偏远地区的河流中发现的一具尸体,他们刚抵达现场边上,便看见很多警察都在干呕,就连心理承受能力非常强的赵队长都忍不住吐了出来,可想而知那是怎么样的画面。 因为尸体被泡在水里有半个月的时间,全身都已经浮肿了起来,脸肿的像脸盆一样大,皮肤就好像马上要脱落了一般,‘巨人观’的尸体会出现瞳孔放大,但是眼球还没有脱落,眼睛整个全部都是白色的,已经看不到眼珠了,身上的伤口糜烂到全身,甚至就连最基本的面部也都无法辨认,还伴随着一阵阵恶臭,这种尸臭味巨大,方圆至少一公里处就能闻到,假如是在封闭的房间,这个味道就不描述了,因为肿的像个巨人一样,所以叫作巨人观。 而且在法医解剖时,出现了肠胃爆炸,爆炸威力不大,但是十分恶心,陆惜之那之前,只是听说过鲸鱼死后会爆炸,没想到人体也会爆炸。 经历过一次那样的恐怖恶心画面,让她至今难忘,甚至就一些深法医在解剖过巨人观尸体后,需要接受心理疏导。 王远之能挺住吗? 死者是自杀还是谋杀。 “陆姑娘?” 北雪的声音打断了她,迅速换好衣服,跳下马车,结果一个晕眩差点摔倒,还好北雪眼疾手快扶住。 “陆姑娘,厂督的意思让你即刻回家休息。” “我真的不妨事,刚才那么多人看到出了命案,定会闹得满城风雨,又正值万寿节这么喜庆的日子,赶紧破案得好。” “可是厂督有令,北雪不敢擅自做主,劳烦姑娘在此等候,待我请示。” 可还没等她说完话,陆惜之丢下一句:“就说是我强硬溜走的,一切后果我承担。” 不远处,慢慢走来一位窈窕伊人,不知情的她还想趁着人多,混进花宴,却不曾想青湖边异常安静,不似有大型宴会的样子。 “琵琶,那好像是表哥的马车。”来人正是苏洛儿。 叫做琵琶的丫鬟仔细辨认了一下,“小姐,好像真是表少爷的马车呢,可是,他怎么会来花宴呢?” 苏洛儿心里瞬间被揪紧,脑子里出现表哥同女子树下赏花的画面… 她加快步伐,小跑着来到马车边,车夫是不认识的一个黑衣人,他满脸严肃面无表情盯着苏洛儿。 苏洛儿大着胆子,露出楚楚可人的表情,轻声问:“我是袁厂督的表妹,请问晏溪表哥在这里吗?” 黑衣人并不答话,只是简短回答:“东厂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闲杂人等吃了个闭门羹,苏洛儿有些下不来台,暗骂黑衣人不识抬举,正想再上前一试… 突然从长廊方向传来一阵响动,她一转身,就看到令人火大又嫉妒到发狂的一幕。 一身红衣,俊美无铸的表哥,横抱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疾步走向座驾。 怎么会抱着个男子?“表哥…”苏洛儿出声,想要引起袁晏溪注意。 “走,立刻回东厂。东海,苗小五在哪里?”得到答案后,袁晏溪再度下令:“派人协助王仵作将尸体运回。” 一行人丝毫没有半点停留,仅仅片刻后便消失在巷尾,只留下马后一阵飞起的灰尘。 琵琶担忧的看向自家小姐:表少爷这已经是第无数次忽略小姐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可小姐却执迷不悟… 东厂 “嘿,这小子挺白净,没想到袁大哥居然好这口啊!”一个孩子脸的年轻男子,暧昧地看着袁晏溪,嬉皮笑脸的着说。 “少废话。她怎么样,”袁晏溪并不搭理他的调笑。 “就是落水受了凉,加上…”苗小五伸手按了按陆惜之的腹部,嗖的感到一股杀气从旁而来,诧异的看去,“加上,胃里空空,应该是没有用过早饭,所以造成虚脱无力,服过我开的药,一个时辰便可醒来。” “那还不赶紧去熬药?” 苗小五感觉到事情不简单,赶紧溜去药房熬药了。 袁晏溪盯着榻上的陆惜之,满脸阴沉不郁。 厂督心疼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78章 贴脸 第78章贴脸 昏迷中的陆惜之,显然被魇着了,在梦里极是难过,两只弯弯月牙眼此刻无端急促的抽动,眉头也深深打结,眼角…还涌出眼泪。 袁晏溪的眉头也随着她的表情,陷入沉思。 陆惜之,每每在安静的时候,就会盯着一个点发呆,眼睛看向远处,似向往,又似懊恼,还有悲伤…可是,据秘查,陆家家庭和睦,她的哀伤从何而来,所为何事? 手不自觉的抚上她的眼角,细腻的肌肤触感传来,袁晏溪心底生出一丝异样,原本想为她拭去几滴眼泪,却没想越拭越多,已然决堤。 陆惜之梦到小姨开着车,一边接着电话,一边飞快的向黎阳市中心医院奔去,她不清楚是谁生病了,小姨会这么焦急,陆惜之坐在副驾驶拼命的喊,可她小姨根本没听到一样,还是一声不吭的加大油门,往医院飞驰而去。 医院里的电梯一如既往的排着长龙,小姨却一刻也没迟疑,推开逃生门,从楼梯往上跑去,陆惜之紧紧跟着她。 一刻不停的跑七楼的时候,陆惜之已经是筋疲力尽了,她站在走廊里,扶着腰,喘着粗气,小姨却不知疲惫,急急冲到护士站。 “请问聂美华在几号床。” 犹如五雷轰顶,惊得陆惜之钉在地上,聂美华,那是妈妈的名字,妈妈怎么了!? 十三号床,陆惜之跟着小姨跑进去,只见病床前站着几个曾经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小姨、舅舅、表哥表姐,还有爸爸。 陆惜之拼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慢的向着病床走过去。 她对着众人喊了一圈,却无人回应,陆惜之抱住爸爸,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可以穿过爸爸的身体,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到她了。 她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只是一缕魂魄。 妈妈安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嘴上套着氧气罩,手指连着生命检测仪,,小姨和表哥表姐已经泣不成声,舅舅一脸痛苦的站在旁边。 爸爸握着妈妈的手:“美华啊,你醒醒啊,惜之要是在天有灵,也肯定不能看你如此难受,女儿才刚走,你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一个人怎么受得了啊…美华…” 陆惜之泪流满面,冲过去扑在妈妈身上,不停哭喊着:“妈妈,我是之之,妈妈,你醒醒啊。” 突然,检测仪滴滴滴滴急促的响起来,聂美华的情绪有波动,舅舅赶紧按铃喊医生,小姨也大喊着姐姐的名字,这一幕仿佛生离死别。 医生冲进来,让所有人都出去,开始进行一系列的检查和抢救。 而陆惜之惊奇的发现,一道白色透明的人影从聂美华的身体上方缓缓坐起来,她没说话,用手轻轻的碰了碰陆惜之。 还没等她说话,聂美华用慈爱的声音说:“乖乖,你来接妈妈了吗?” 陆惜之泪如泉涌,狠狠抱住妈妈的身影,诉说着长久以来的思念如狂。 而当陆惜之看向躺在病床的妈妈的身体时,她闭着眼睛,看起里那么瘦,那么苍老,聂美华心脏一直不好,可是象这样发病住院,却是好久都没有过的事情了,医生曾告诉陆惜之,她一旦再次入院,也许就很危险了。 “妈妈,我不是来接你的,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女儿不孝,唯有来世偿还您的恩情。”陆惜之声音有些颤抖。 “我的好孩子,妈妈想你啊,你不在,妈妈活不下去。”聂美华紧紧抱住女儿。 “妈妈,你不要这样,我更难过了,爸爸也需要你啊,他的腰腿一直都不好,我刚才看他也像老了好几十岁,女儿过得很好,你们要好生享受下半辈子,来世我们还做一家人。” 于是,在陆惜之的亲眼见证下,聂美华慢慢躺回到自己的身体了,就在那一瞬,监测仪也稳定了下来,医生护士松了口气,但是病人还需要休息,他们走好,只有父亲进了来。 母亲气若游丝的声音传来,她对丈夫陆正林说,自己看到女儿了,女儿现在就在这里,让陆正林也跟她说说话。 说完,还指了指空无的床边,让陆正林看。 陆正林当然什么也没看见,但他不想让妻子着急,于是便配合着,对着虚空笑了笑。 陆惜之嗖的一下,站直了身体,双手慌乱的抓捏着,无处可放,只能紧紧的环抱住了自己,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父亲。父亲好像也在看她,嘴角慢慢的泛起了一丝笑意,看似安静的病房里,空气紧张的,好像随时要炸开。 吧嗒,一滴眼泪,从陆惜之的眼睛里滚出来,重重的砸在地上,吧嗒吧嗒,一颗接着一颗,她走过去,扑倒在父亲的身边,把头埋在父亲的腿上,眼泪如决堤般涌出。 老人真的开始对着虚空,轻轻说着:“女儿啊,你在吗?我们家惜之还是那么漂亮,你妈妈总是说,说你一点都不像她,说你完全是我的翻版,哈哈,那可不,你爸爸我年轻时,也是院里出名的帅小伙。可现在啊,帅小伙也变成糟老头了…是爸爸妈妈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小小年纪就……你一个人在天上很孤单吧?你呀,再等等,咱们一家三口啊,会团聚的。”陆正林眼眶湿润,和妻子双手交握,互相支撑彼此。 陆惜之长跪不起,在哭着喊着求老天爷,让父母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爸爸,妈妈……”陆惜之双手想要抓住父母的手,可有一股力量,将她狠狠拉入一个漩涡,任凭她撕心裂肺。 慌乱下抓住一只手,她牢牢握紧,喊着妈妈,不要离开我,贴在自己脸上… 妈妈的手真的很温暖,一股深深的安全感袭来,在脸上轻轻摩挲,触感陆惜之依赖不已,舍不得放开。 哐啷…脸盆落地的声音,袁晏溪只浅浅挑眉看了一眼进来的北雪,并未有其他动作。 然而,这声巨响惊动了还在做梦的陆惜之。 她迷朦的睁开双眼,疑惑的看向四周,这是哪里? “陆惜之,你好大的胆子。”袁晏溪语带戏弄,平时的万年冰山脸,此刻带上了一点邪魅,嘴角轻扯。 陆惜之好奇袁晏溪与自己如此的近距离,近到…太危险了。 她又揉了揉贴在脸上的手掌… 呵,不妙。 通宵看了一场球,今天不在状态,抱歉抱歉,明天双更肥章,撒糖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79章 不是自杀 第79章不是自杀 距北雪强装镇定拣起盆子离开,已经过去十分钟了,陆惜之仍然保持跪坐的姿势,尽全力将自己缩成一团,倚靠在床角。她的头还是有些晕眩,但不敢有半分松懈,掐着大腿肉警告自己打起精神,因为…她面前有一只‘虎视眈眈’的大脑斧… 她刚才…梦见了前世的父母,醒来满脸是泪,也不知道有没有胡言乱语说梦话,最令人懊恼的是,她居然还抓着袁大厂督的手在磨蹭,而对方的表情…真是一言难尽。 陆惜之双手掩面,掩盖自己的慌张和脸红。 “陆姑娘梦到了什么?如此悲伤……”袁晏溪擦拭着纤长好看的双手,故作不经意的看向门外。 来了。 陆惜之抬起眼角,偷偷瞄向男子的方向,“没……没什么。” 扔下手绢,袁晏溪几步走到榻边,边走边说:“爸爸,妈妈,别扔下我…”他紧紧盯着陆惜之的眼睛:“看来,是陆大人陆夫人遇到什么不测了。” 陆惜之心下大惊,自己刚才那番梦果然还是说漏嘴了。 “是…是,我梦到父亲母亲遇到歹人,而自己却怎么也救不了,所以很难过。” “陆惜之,若是连自己都骗不了的谎话,最好还是不要拿来丢人现眼。” “我…我…真的,就是太害怕了,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我就梦见歹人要对我下手,情急之下乱抓一气,这才…不小心得罪了厂督大人。” “这么说,我的手被轻薄了…” 陆惜之从手指缝偷偷露出一只大眼睛,诺诺弱弱的说:“厂督也离得太近了……” 袁晏溪挑眉,斜眼飞过来看着她,又瞧瞧自己的手,旋即放下,在榻前踱步:“陆惜之,你还是太小看东厂的能力了,从你出生到现在的一切生活经历,都已在我掌握,什么菩萨指点,神仙引路,骗骗其他人可以,至于我……”蓦地停下来,声音严肃,眼神锐利:“所以…你到底是谁?” 陆惜之被惊得浑身一震,整个人如被施了魔法一般,定在原地不能动弹分毫,她不敢抬头,不敢看那双可以洞悉一切真相的眼睛。 “厂督,王仵作有发现。” 此时门外传来东海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丝急切。 突如其来的通报打断了屋内两人的‘对峙’,也将陆惜之拉回昏倒之前的场景。 袁晏溪撇她一眼,抛下一句:“本督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自己来找本督解释,否则,勿怪我不客气!”说罢甩手走出了小屋。 陆惜之这才虚脱一般倒在枕头上,失去亲人的炙痛和被发现破绽的害怕,同时向她袭来,禁不住呜咽出声,可她不敢太大声,怕引起更多的怀疑。 “陆姑娘,喝药吧。”北雪将碗轻轻放在桌上,开口说道。 北雪看到陆惜之在床上哭哭啼啼,又联想到刚才端盆进来撞见的一幕……厂督和陆姑娘? 陆惜之擦擦脸,现在顾不上这么多,还有案子未破,她要先打起精神:“多谢。北雪,我昏迷了多久?” “姑娘昏迷了快二个时辰,中间给你喂了一次药。” 陆惜之再次道谢,接过她递来的面巾,擦拭了一番,捏着鼻子又喝下一碗浓浓的药汁。 北雪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那碗药可不是她喂的,应该谢谢厂督。 “北雪,王仵作那边发现了什么?” “好像发现了死者的玉佩。” 玉佩? 那可真是太好了,从玉佩着手查询尸源,相信很快就可以破案。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沿途走去,一路上看见不少黑衣人不时用手搓鼻子,而且都聚集在一个方向,不用说,一定是受不了尸臭。 “北雪,你以前见过这样的尸体吗?” 北雪略一沉思,摇了摇头。 陆惜之大致解释了巨人观的原因,又说:“所以,它的尸臭会更强烈,这几日要让人多烧些苍术,皂角放在各个角落,红木烧白醋可以除去衣服上的腥臭,生姜含在嘴里可避免尸臭冲鼻,敏感的人还可加点麻油。” “陆姑娘懂得真多,多谢姑娘指点。” 陆惜之对她笑笑,随着越来越接近尸检房,连她也开始渐渐顶不住那恶臭,便转道厨房的方向,找了些生姜和麻油,凑合塞到鼻子里,继续往前走去。 快到门口之时,她冲屋里吼了一声:“远之!你们可在里面。” “这就出来,你别再靠近。” 陆惜之听话的等在小院门口,这里比之前的尸检房偏僻,但是是一个单独的小院落,旁边还有一间看上去像杂物房的房间,倒是挺适合王远之的工作,安静,无人打扰。 “厂督!”北雪先行见礼。 转过头,看见袁晏溪一身灰色罩衫,头上带着类似现代医护用的一次性手术帽,到了门口,便有黑衣人接过他脱下的这些装备扔进一个匡篓里。 他对东海吩咐:“去找画师,把玉佩仔细画下来,全城贴上告示,寻找失主。”随后对陆惜之说:“去大堂,远之随后就来。” 一刻钟后 “现在只能浅层检查到尸体身上的随身物品,因为尸体在水里浸泡时间过长,已经呈现出高腐败状态,今晚我会先给他放气,否则无法得知死因。” “远之,能否看出是男是女?”陆惜之先开腔询问。 “…从衣物款式和面料来看,是一名女性死者,年纪也不会太大。” “袁厂督,青湖平常热闹吗?”她又问袁晏溪。 “京城内唯一的人造湖,景色优美,白天人来人往,就算下雨,也有不少善男信女在那约会相见,晚上,青湖周围那些酒楼也会开至深夜才打烊,灯火通明,也算喧哗。” 陆惜之点点头:“所以,可以先排除白天作案或者死者自行落水的可能。可若是女子独自一人,为何半夜三更去湖边呢?” “莫非是自寻短见?”南洋说了一嘴。 袁晏溪和陆惜之同时摇了摇头,他们互看一眼,陆惜之突然眼神发亮,大声说到:“死者不是自杀。” “远之,死者身上可以捆绑或者异物。” 王远之一拍掌。 “死者右脚,从脚踝部到整个脚掌都缺失了。” 周末别忘了多留些时间给家人哦。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80章 厂督好骚啊 第80章厂督好骚啊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玉佩的张贴告示已经发出去两天了,居然无人前来认领,不仅如此,在河里打捞寻找死者残肢的队伍,也没有传来好消息。 陆惜之盯着手中玉佩,这是一只造型可爱的兔子,她不懂玉,但是从袁晏溪和王远之口中,多少知道这块玉不仅质地极好,雕工也是出自老师傅之手,整块玉价值不菲。 按理说,以这样的条件,搜索范围缩小不少,应该很好寻人才对,为何两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一手把玩玉佩,一手撑着脸颊,百思不得其解。 “惜之。”王远之走进来,喊她。 陆惜之心不在焉应了一声:“诶?” “尸体的衣服质地也是极好,恐怕…”王远之欲言又止。 “怎么?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陆惜之来了精神。 “恐怕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而是…”王远之用手比划了一个向上的方向,“那上面给的。” “啊?!” 王远之示意她小声些,又说:“死者确实是一名女性,死亡时间约有六日,骨龄判断十五,十六岁左右;不过,尸体太过于腐败,已经无法做其他检查,只能从尸体骨骼勘验得知,死者生前并没有受到外力带来的伤害,至少没有机械性损伤,所以你之前所怀疑的被人沉尸,还没有有力证据支撑。” “中毒呢?” “这需要时间,暂时看不出来。” 陆惜之看看四周,确定安全,小声说:“远之,既然你认为死者衣物来自宫里,那…这块玉佩也是…?” 王远之摸摸下巴,轻轻点头。 “刚才我就在想,会不会是认识这块玉的人,有难言之隐,所以不敢来认领;又或者,就连死者家人都不知道,只有凶手和死者才知道…”陆惜之猛的抬头。 “定情之物,大胆推测一下,这姑娘会不会就是属兔的?于是,有人送了她这块玉佩。” 袁晏溪走进大堂,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陆惜之和王远之二人头颅挨得很近,一副鬼鬼祟祟害怕别人看到的样子,亲密的在窃窃私语,眉头一皱,强压下心头那丝不快。 “咳…” 交头接耳两人迅速弹开,王远之莫名的就往门外走去,一只脚刚跨出去,又收回来,琢磨着:我是来汇报尸检情况的,不出去。 陆惜之也是吓得一激灵,玉佩差点摔地上。 奇怪了,两人也没干见不得的事,怎么袁晏溪一咳嗽这么吓人呢。 “有何发现。” 二人将刚才的推测和验尸结果做了一番陈述,袁晏溪手抚眉心,看起来似乎很是疲惫,接过东海递过来的药,看也不看一灌而下。 陆惜之闻到一股浓浓的中药味,袁晏溪也会生病? “此事若是凶案,凶手怕是也没料到尸体会这么早被人发现,现在一定有所防备,确实不好查,但是他不来认尸,我们可以找玉佩的来源,这么精致的打磨雕刻,也不难找。”他又咳嗽了几声,“南洋,拿着图纸,即刻去京城所有首饰店查。” 南洋领命而去,东海觉得自己老大好像状态有些不佳,便上前关心:“厂督,苗神医让您多休息。” 袁晏溪不耐的挥了挥手,“本督明日要护送靖王前往封地靖州,来回需要十日,既然此案有可能与世家牵扯,可以暂时搁置,等我回来再做定夺。”不放心一般,盯着陆惜之:“陆姑娘若需要协助,可找南洋,西风和北雪,切记勿要擅自行动。” “厂督大人要去这么久?”陆惜之有些不适应。 不适应什么呢?她没细想。 眼角一抬,袁晏溪一贯冷峻的脸,带上一丝调侃看着她:“舍不得?” 嗯?! 哎哟,他怎么突然……好骚啊。 转头看向其他人,王远之耷拉着脑袋,一本正经;东海也如没听见一样端着药碗一动不动,怎么都跟没听见似的? “戏谑之言,姑娘不必介怀。”袁晏溪站起身,从她手里拿过玉佩。 手跟手交错之时,陆惜之感觉到自己心底一根弦也莫名轻轻‘宕’了一下。 王远之突然想起什么:“袁厂督,衙门这几日也并未收到有人报失踪案。” 袁晏溪把玩着手中玉佩,冷笑着说:“呵,若是男子失踪也就罢了,找回来什么事都没有,若换做是女子,那就不是找回来这么简单的问题,所以,没人会来报官。” “为什么?”陆惜之一时没转过弯。 “陆姑娘不这么认为?” 王远之适时咳嗽了一声,提醒暗示陆惜之。 “诶,对,没人会来报官的,都怕传出去,名声不好。”陆惜之恍然大悟。 袁晏溪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王远之,眼神带着探究和恼怒。 “远之莫非也患了风寒?不如让苗神医也给你开副药吃吃,好得快。” 王远之没有做声,只是退后两步:“既然厂督已经安排妥当,我要回去做毒检了。” 这时,袁晏溪掏出一块不同于‘缉事’的令牌,交给陆惜之,并说:“这是我的腰牌,见牌如见人。” 陆惜之茫然接过,不解的问:“厂督这是何故?” 谁知,对方却甩袖走人:“陆惜之,十日后见。” 她盯着刻着‘袁’字的腰牌,隐隐有些不安。 某府 “好了,歇一会儿吧,一会你又该头疼了。”妇人心疼的看着从早上开始就在弹琴的女儿。 在院中抚琴的少女却如同没听到一般,额头上早就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连接成滴,落在琴盘上,而十根手指也因为演奏太久已经发红肿胀,她却仍没有要停下的迹象,琴声也愈发急躁和不耐。 ‘崩’的一声,琴声戛然而止,女子颓然的喘着粗气,一气之下猛的把琴弦乱拨一通,最后还将琴用力推倒,院中丫鬟婆子们被吓得不敢动弹。 “宣王、瑞王都定下了王妃!不是我就算了!明明那日新封靖王也会去,我特意准备了那么久!!!全都怪那个陆惜之,全都是她!坏了我的好事!”少女眼中迸出强烈的恨意,还有与她年纪不符的狠厉。 “长乐公主的祈福宴那日,我定要她付出代价。” 以为只是感冒,结果核酸检测异常,难怪头一次感觉浑身无力,喉咙剧痛,没有嗅觉…… 迎春花花们,你们都要好好保重身体,出门戴好口罩。 冬灭不会断更,但是可能会少,见谅见谅。 待病好后,定送上万更。 药效上来了,晚安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81章 邀请帖 第81章邀请帖 尽管袁晏溪当初雇她时,没说明上班时间,但在他出差这几日,陆惜之每天都还是穿着男装,准点去东厂应卯。 俗话说得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嗯?不对不对,甩甩头,应该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看看,她陆惜之是个多么识大体懂道理的人。 “陆姑娘早啊,什么事这么乐?”北雪迎面走来,不禁跟着微笑。 “嗨,北雪,早啊。”陆惜之对她招招手,“咱们这的早膳餐标太好了,我这每天想到就开心。” 北雪但笑不语,经过大半个月的相处,她早已习惯陆三姑娘不按常理出牌,经常说些摸不着头脑的话了。 “北雪,东厂每天都这么安静吗?”陆惜之不禁有些好奇,每日来,除了早晨有集体操练,并没有传说中那些什么严刑拷打犯人,残酷又激烈的训练死士。 “东厂要热闹起来的话,怕是…”北雪故作神秘,并不把话说完。 陆惜之半懵半懂的点点头,吞下一口大馄饨。 “那平常没案子的时候,我能做些什么呀?”毕竟每月十两银子呢,这么闲着,她虽然是很愿意,可嘴上还得客气客气,不好给别人说闲话的,是吧? 嗯…大早上这一碗鲜美热乎的馄饨,配上香浓醇美的豆浆,啊,还有一跟金灿灿的油条…美滋滋。 “厂督有过交待,若姑娘闲来无事,可以在东厂走动走动。”北雪准备撤下餐具,“除了上次去过的狱牢,都行。” 抹干净嘴,陆惜之应声好,踩着北雪的后脚出了屋。 她每日报道的地方,是东厂的议事堂,就一进大门的这座暗黑色外观的三层楼高屋邸, 东海说过,这里每一个月的初一,会有数百人汇集在此,陆续上报自己的任务情况;从这出来便是能容纳好几百人的大操场,现在正有两个方块的几百号人或在训练,或在学习。他们的打扮极其低调,全身黑,并不如史书上说的穿青衣,戴尖帽,穿白鞋。而这些人,在陆惜之看来,全都是预备特务。 作为现代人对东厂的认知,就是史书上记载的由明成祖朱棣设立的。 燕王朱棣是通过靖难起事夺取皇位,以武力非法夺取了建文帝政权,正是这样的名不正言不顺,所以社会上流言四起。为此朱棣任用亲信以加强对社会舆论的监督,但没想到亲信纪纲横行霸道,肆无忌惮,渐渐脱离朱棣的掌控,竟欲篡权谋反。 明成祖经过再三思量,这才决定设立‘东缉事厂’,专门负责从事‘缉访谋逆、妖言、大奸恶’,同时他任命自己最宠信的宦官担任首领,直接向自己报告,这就是东厂的由来。而鉴于东厂所负责的事物,实际上东厂就是最早的特务情报机关,咱们的老祖宗可真是样样都走在世界前列。 每每想到这,陆惜之就觉得自己现在可重要了,突然一下从刑警,一跃成了詹姆斯邦德那样能上天入地,掌握一手情报的特工,能不嘚瑟一下嘛。 自己又哈哈大笑一声,把‘缉事’的牌子明晃晃的往腰间一挂,大迈步堂而皇之的迈向这里她最感兴趣的地方。 被安排盯梢陆惜之的北雪,瞪着大眼,看着她大模大样的走向的第一个地方是——饭堂! 陆府 “夫人,是长乐公主派人送来的帖子。”百合进来,将帖子递给李文君。 李文君摸着烫金的帖子,慎重起来。 一年一度的青湖花宴是由皇室操办,皇后牵头的大型活动,今年却在一派恐怖氛围中潦草结束,对于皇家威严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而那日的惨状经过一传十十传百,更给万寿节也蒙上一层阴影。 不管死者是溺死还是他杀,青湖也是前朝皇帝亲自督工的胜景,发生这样的事,气得祁天印大发雷霆,责令大理寺三日内破案,否则要将曹金岳一顿好罚。 而那日…女儿不慎落水,算是引发这起事件的推手,已有不少世家传言,说女儿是不详之人,之所以会泅水是因为她被水中妖怪附身,要抓人投胎还魂,这才害得姚家姑娘落水昏迷。 作为陆惜之的父母,陆仲廉和李文君当然认为这些话都是极其荒谬的无稽之谈,可他们哪里能奈何得了那么多张嘴。 这几日,除了陆仲廉上下值出门,陆府全家人是闭门不出啊。 而如今,长乐公主的邀请贴… 真像个烫手山芋,去也不是,不去更不是…… 其实,李文君当时也是惊魂未定,完全忘了这回事,可当她回到家,才静下来回想当时惜之泅水的画面。 惜之十二岁那年,不小心跌落过水池,差点就没了,从此以后有了恐水之症,为何那日竟会… 李文君把帖子一甩,扶着额头:“百合,过来给我揉揉头,把窗子关一关,我这头疼又犯了。” “母亲,我来吧。”陆惜若走了进来。 “若儿来了。”李文君欣慰笑笑。 陆惜若慢慢走到母亲身边,将手搓热,轻轻抚上李文君两边太阳穴,撇到了桌上的帖子。 “母亲,谁家在这时候给咱们发帖子?” 李文君叹了口气:“是长乐公主。说是为了安抚那日受惊的世家小姐们,特意开放‘悦花园’,邀请咱们去那赏花吃酒。” 室内一片寂静。 “母亲是担忧惜之会被她们欺负。” 李文君睁开眼睛,拉过惜若的小手,目光和蔼,“若儿天性温婉,母亲一直最放心你,但是之之她那日并非有意,是那姚依梦辱人在先,若儿可怪妹妹?毕竟,邹家那日也在。” “母亲!若是邹郎也听信外人那样造谣,那若儿也不嫁了。”陆惜若愤愤表示。 李文君欣慰的看着二女儿:“好孩子,有母亲在,不能让人欺负了你们。” 她话锋一转:“母亲最担心的不是其他流言,毕竟嘴都长在别人身上。”眉头深皱“就怕静怡两母女…” “母亲不要多虑,那日,我们三人互相照应,而且又是在长乐公主的私人地方,不会有事的。” 李文君点点头,心神不宁的看向园子。 第二日,低烧,嗓子干咳,有了疼的迹象,没有嗅觉 躺在床上昏睡醒来又昏睡,终于码完。 迎春花花们,出门记得带上口罩。 感恩所有票票和支持。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82章 表演开始 第82章表演开始 今日,是长乐公主的邀请宴,距离青湖花宴,也就是沉尸案案发那天仅过去了六日,之所以这样安排,也是为了尽快安抚小姐们和百姓的民心。 ‘心悦园’是祁天印为了皇后常心悦打造的专属皇室花园,虽然‘心悦园’开园十年,皇后只来过一次,但皇上为了让园子里四季都花开满园,特别安排了有大靳国最厉害的园艺师亲自打理,每每也让长乐公主给母后描绘园子的美丽,彰显了帝后恩爱的美谈。 陆惜之对这样的活动烦不胜烦,又听闻那个姚依梦也会来,属实有些厌倦,所以跟家人一商量,两姐妹今日打扮都选择了清丽可人的款式,既不夺目,也不失礼。 李文君还特别叮嘱陆惜之不许淘气,全程都要在自己的视线里,哪也不许乱跑,临出门前,陆惜之眼皮不停的跳,再三思忖,还是把袁晏溪给的两块令牌都带上了。 什么烦心来什么,快到目的地时,偏又冤家路窄遇到了姚家马车,这次没有男主人在,两个车夫不禁都有些暴躁,互相吵了两句。 李文君见高静怡那边默不作声,正打算先出声,让旺福将马车靠边,却被陆惜之按了下去。 怎么可能让她!明明那日多亏她救了姚依梦,不然那个张牙舞爪的女疯子早就淹死了,她们家还不知感恩,想让她陆惜之在同一个人手下吃两次亏?不可能! 古代的马路不宽,两个车挤一块车窗离得近,只见陆惜之一把掀开窗帘,对着隔壁的车窗就低声吼:“姚依梦!你有毒吧?看来上次还没让你喝饱水是怎么的?信不信今天你要是再烦我,就让你被蜜蜂蛰得满脸包!”说完马上拍拍隔木,用两边马车都能听到的声音喊了一句:“旺福,咱们走,她要是敢上来,就撞上去。” 旺福立马开心的一甩鞭子,在对方目瞪口呆的一瞬,抢先一步过了路口,末了陆惜之对着车后做了个鬼脸,当然高静怡母女看不见。 “陆惜之,咱们走着瞧!”姚依梦狠狠咬着后牙槽。 心悦园比整个青湖小了不少,但园子里的花却比那里要珍贵美艳得多,更赏心悦目,这倒是让陆惜之的心情变得略好。 不知是青湖沉尸的阴影还在,还是怕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今天长乐公主并没有让大家各自才艺,只让众人好好赏花,在园子里还摆放了好几十张长桌,长桌上摆满点心果酒,任夫人小姐们享用。 诶,那可正合我意。 陆家三人相视一笑,今天应该是个平安宴了,终于可以好好放轻松游玩一番了。 长乐公主喜乐舞,所以尽管没有让各小姐表现才艺,但还是有几位世家姑娘私底下准备了舞蹈,想取悦皇上宠爱的公主。 李文君特意挑了个离高静怡母女较远的位置坐下,陆惜之早就对桌上那圆润可爱的点心虎视眈眈,屁股刚碰到椅子,就迫不及待的取了一块。 嗯…香,甜,糯~~长叹一口气,满足啊! “呵呵,你是陆姑娘吗?”旁边一道细腻的女声传来。 陆惜之转头看着她,哇,好一个…清丽秀雅的女子,淡扫蛾眉,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脸若百合净美,只是,她表情怎么有些… “你是?” “我叫凤舞夕,花宴那日,我见你救了姚小姐,真羡慕你会泅水。” 这姑娘的声音真诚良善,还能明辨是非,陆惜之顿时感觉有些投缘。 两个小姑娘嘀嘀咕咕聊了两句,突然,凤舞夕捂了捂肚子,表情有些难受。 “你怎么了?”陆惜之关心的问。 “没什么,可能是早上吃得太少,有些头晕…” 正好这时有小丫鬟送了新的点心上来,陆惜之赶紧拿起一块递给她,“早上不吃早餐可不好,容易低血糖,刚好这是甜点,可以补充一下。” 凤舞夕乖乖接过点心,边吃边问:“低血糖?” “啊,就是…不吃早餐会头晕的病,我从一本医术上看来的。”陆惜之胡乱冾了一个借口,抹抹脑门上的冷汗,看来明天得多编几本书名才行。 凤舞夕点点头。 “舞儿,又贪吃,一会腹胀可跳不起来了。”一位长相和善的妇人走了过了,含笑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惜之,“这位是?” “母亲,她就是那日救起姚姑娘的陆家三小姐。” 妇人表情一滞,瞬又笑颜如初,只是轻轻拉过女儿,“马上到你的舞蹈了,准备准备吧。” 凤舞夕对陆惜之说了声见谅,跟着母亲绕到后面去了。 李文君和陆惜若专注的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并没有注意到陆惜之和凤舞夕的互动,待转过头时,看到女儿还在津津有味的吃着点心,放心的拍拍她的头,又看演出去了。 舞台下方 “舞儿,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妇人担心的问女儿。 “母亲,我没事,这舞我已经准备了一个多月,公主也是知道的。” 美轮美奂的舞台上,坐在下方的云芳兰,担心的看着女儿,凤舞夕此刻和她的古琴被安置在了舞台的正中央,在典雅优美的花园舞台烘托之下,正在拨弄古琴的女儿,越发显得清丽出挑了,今年刚及笄的女儿,是云芳兰和丈夫的掌上明珠。 别人看不出来,只有做母亲的眼睛才能察觉到,女儿的状态很不好,脸色苍白,双唇紧闭着,嘴角少了以往训练有素的甜美微笑。 其实从今天早上起,舞儿就开始说自己胸闷气短,而且有些头晕,奇怪的是前日晚上还是好好的。 云芳兰连忙找来郎中,开了些止晕正气的药给女儿喝了下去,果然好了许多,但郎中的意思要让女儿多休息,不宜外出,可舞儿死活不肯。 心悦园的祈福宴就要开始了,她辛辛苦苦练了这么长时间,可不就是为了今天一展风采吗,而且,如果她不能去,这个能博得头筹的机会就得拱手让给潘雨桐了,那样她自己之前的辛苦训练不就全白费了吗? 于是,夫妻俩商议过后,这才答应让她来。 而噩梦真的就此开始了。 烧糊涂了,若有错字,敬请谅解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83章 宣王妃之死 第83章宣王妃之死 舞台上,一曲已经接近尾声,云芳兰已经看出来,中间的间奏,女儿并没有弹好,还不如她平时水准的一半,力度也没能跟上,不过,云芳兰已经没心思管这些了,她现在只希望演奏快快结束,赶快把女儿送回家。 表演的后半段,舞儿还要跳舞,由云襄侯家的二小姐韦妙娥吹竹笛伴奏,当舞儿幽幽起身,在竹笛的乐曲声中,犹如一只蝴蝶,像婀娜多姿的柳条样扭动着,美的让人陶醉,忽如间水袖甩将开来,衣袖舞动,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飘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雅香。 翠笛,白裙,轻风带起凤舞夕的衣袂飘飞,让她宛若临凡仙子,与韦妙娥的搭配成了一副绝美的画卷,如此的和谐,如此的完美。 乐曲好像马上就要结束,站在舞台中央的白衣女孩儿骤然停下了一切动作,用力似要最后振臂飞翔,突然,就见她努力的睁大眼睛,似乎在寻找着舞台下的母亲,可是她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了,一头秀发飘散了起来,仿佛慢动作播放一样,凤舞夕修长的身体仰面朝天的躺倒在了舞台正中的地面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钟时间,台下所有人都呆了,还以为这是最终的结尾谢幕,长乐公主带头鼓起掌来。 唯有云芳兰在人群中拼命的向前挤着,仿佛在尖叫,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不对劲!凤舞夕刚才最后一那一刻的表情很不对劲。 随后,陆惜之看到刚才那个带走她的妇人此刻正慌乱的穿过人群朝舞台走去,她暗叫一声不好,立刻从园子旁边跑向舞台。 “舞儿!!”云芳兰终于挤到了舞台边上,扑到女儿身边,将她扶起来搂在怀里,不断的呼唤她的名字,可凤舞夕却始终没有回应。 直到云芳兰冲着众人大喊救命的时候,其他人才反应过来出事了,顿时舞台上下乱成一团。 陆惜之气喘吁吁跑到台上,蹲在地上刚打算查看凤舞夕的状况,却被云芳兰一把挡开。 “不要碰她!你这个妖女。”云芳兰出言不逊。 陆惜之强忍怒气,“这位夫人,我只是要看看你女儿还有没有救,郎中来之前你打算什么都不做吗?” 云芳兰愣了一下,但是还在嘴硬:“你一个妖女,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你…” “让开让开,邢太医来了。” 长乐公主身边的大宫女拨开人群,领着一位弓着身子的老者来到舞台。 陆惜之默默起身退到一旁,感受到一股视线,待她转头去寻,却没有找到。 邢太医说了声失礼了便开始检查凤舞夕,可刚搭上她的手腕,便看到太医脸上一惊,待他再去寻脖子上的脉搏,又翻开女孩的眼睛,太医最终惋惜的摇了摇头,颇为小心的措词:“回公主,凤小姐…已经死了。” “什么!?” 云芳兰当场昏倒,众女子也都被吓得呆若木鸡,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还宛如精灵的女子,怎么会突然死了!? “啊!”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立即有人也惊恐得跟着大叫起来,风流云散般纷纷往外跑去。 “谁都不许离开!!!” 一声巨吼,又将众人脚步定格在原地。 陆惜之在舞台上双手捏着裙摆,脸颊通红,整个人绷得死紧:“有人无缘无故死亡,在场所有人谁都不许离开!!” 李文君紧张得两手心全是汗,她赶紧疾跑过去,跪在长乐公主面前:“公主息怒,是民妇管教无方,女儿自幼爱看些话本,这才口无遮拦,冲撞了贵人,请您恕罪。” 祁乐歆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若有熟悉她的人,定会看出,平常沉稳大气的她,此刻竟然有些慌乱,慌乱到没有在意陆惜之的举动。 青湖花宴,就已经有两个女孩遭遇了惊险落水,还发现一具无名女尸,而这次…竟然当场死了人!死的还是……凤舞夕?万寿节当夜父皇钦点的未来的宣王妃!! 惠妃与母后向来有间隙,如今她的儿媳在自己办的祈福宴出事…要是被她抓住这点在父皇面前… 有些慌乱之下,她愣了片刻,发现喊话的人是陆惜之,这才想起,是万寿节上救了蒲甘使节的陆三小姐。 她稳了稳心神,问到:“陆姑娘,你的意思是,凤小姐是,是被人害了?” “在法医…仵作到来之前,我还不能肯定,但是,刚才凤姑娘与我有过对话,发现她很正常,所以…还不能确定是意外还是人为。” “我们为何会害凤姑娘?你这人说话好生可笑。” “对,你凭什么怀疑我们。” “舞儿马上就要成为宣王妃了,到底是谁害了她。” 宣王妃?陆惜之极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邢太医,凤姑娘可有不妥?”长乐公主转向一旁的太医。 “回公主,臣暂且看不出来。”邢太医如是回答。 陆惜之道:“公主,有很多死亡原因,是肉眼看不见的。凤姑娘的死,我认为有蹊跷,若公主不信,也可先将这位夫人唤醒,问问她,她女儿是否患有急症。” 祁乐歆沉思一会,权衡利弊之后点点头:“终归是出了人命,作为邀请者,也需要给凤将军一个交代。来人啊,传我的口谕,请大理寺曹寺卿。” “是。” “公主,请让人将这里围起来,尊重死者的尊严。”陆惜之怅然怜惜的看着死去的凤舞夕说着。 祁乐歆立即叫人将布置舞台的绸布拉起,将现场与众人视线隔开。 长乐公主请了大理寺那个矮胖子来查案,说实话,陆惜之一点也不相信他们,能在大理寺暗中杀掉廖辰霖,曹金岳绝不是好人,况且她才得知,死者竟然还是刚定下的宣王妃!这里面或许有其他的内幕。 看到长乐公主此刻正在安抚宾客,陆惜之不动声色的慢慢挪到李文君身边,对她耳语了几句,便退回到舞台边,看着凤舞夕的尸体发呆。 有几个世家小姐看她一本正经在尸体不远处坐着,觉得不可理喻,窃窃嘀咕着陆三果然是个妖女,不仅敢顶撞公主,还不怕死人。 一刻钟后,一行匆匆脚步声从外传来,看来人还不少。 “大理寺寺卿曹金岳参见长乐公主,公主受惊了。” 烧至39.8…喉咙剧痛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84章 中毒 第84章中毒 曹金岳身后还跟着六、七个人,其中一个陆惜之看着有些面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曹寺卿,你赶紧看看凤小姐是怎么回事。”长乐公主指向帘布背后。 曹金岳低着头,眼神也有着谨慎,刚才被通知来查案还以为是哪位官家小姐去世,直到来人说出死者身份,他才感到事态严重,刚定下的宣王王妃死在长乐公主的场子里,这烫手山芋让他坐立难安。 得到公主首肯,带着人鱼贯进入舞台现场。 此时,经过邢太医的处治,云芳兰已经醒了过来,怔怔的盯着女儿的尸体发呆,连哭嚎都没有,整个人如同死去枯萎的老木一般,眼睛无神涣散,时间对于她来说仿佛静止了,对外界的一切都无法感知。 “凤夫人,下官大理寺寺卿曹金岳,奉公主之命勘查现场,请您在旁等候。”曹金岳客气的对云芳兰说到。 云芳兰还是一动不动。 曹金岳示意旁边的凤家丫鬟将人扶到别处,云芳兰如同木偶一样,被搀到了舞台下方。 陆惜之眼睛有些发酸,她对这个刚刚才认识的小姑娘是有好感的,凤舞夕聊天时的一颦一笑,还有她轻舞飞扬的一幕恍若梦境,多么美好的姑娘,在这样如花的年纪… “寺卿,凤小姐看起来并无异样,若需更进一步,需要带回大理寺。” 一个中年男子检查一番后,对曹金岳说到。 “你们要带我的女儿去哪?”云芳兰猛地惊醒,推开丫鬟冲到女儿尸体旁边搂住她。 长乐公主被突然冲出的云芳兰吓了一跳,随后上前两步好声安抚她:“凤夫人,小舞突然身亡,您就不怀疑吗?” 云芳兰愣住了,她刚才听闻噩耗,伤及攻心,两眼一抹黑就厥了过去,公主的话她现在才听进去。 是啊,女儿平常身体好得很,一年也就偶尔会患个风寒,今早也只是腹痛,怎么突然就去了。 可是,谁有这个胆量害女儿,自己的丈夫常年驻守边关,是人人称颂的护国将军,凤家在大靳国举足轻重,就算不说凤家本身的地位,单凭着舞儿已经被钦点即将成为宣王妃,谁会… 等等,莫非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有人要杀了她,取而代之?? “凤夫人。”长乐公主等不到云芳兰的回话,又提醒她。 云芳兰此时冷静下来:“是,长乐公主所言极是,舞儿向来身体康健,不可能会突患疾病,臣妇但凭公主做主。” 祁乐歆点点头,对侯在一旁的曹寺卿使了个眼色,大理寺随从便开始行动起来,跟几个丫鬟一起,小心的将凤舞夕抱到担架上,蒙上白布准备抬上马车。 尸首就要被运到大理寺了,陆惜之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母亲到底把话带给旺福了吗?那小子应该挺机灵的。 可是,南洋北雪他们怎么还没到。 摸了摸怀中令牌,若是贸然出示,自己一个女孩家给东厂做‘特务’的秘密,就保不住了,这牌子,袁晏溪给她,应该是万一发生紧急情况,保命用的。 怎么办,亮不亮!?曹金岳这老狐狸… “公主,民女有一事,或许与凤小姐有关,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姚依梦?陆惜之眉头一皱,第一反应是她又要作什么妖。 “你是?”祁乐歆一时没有认出眼前女子是何身份。 “家父是户部员外姚中晋,民女叫姚依梦。” “是了,我听雨桐说起过,诗社的姚小姐,你写的诗我很喜欢。”祁乐歆勉强一笑,“你且但说无妨。” 姚依梦轻轻起身,面色似乎有些犹疑,“依梦刚才好像看见…”她眼神躲闪的看了眼公主,又飘到陆惜之身上。 祁乐歆跟随她的视线,也定在不远处的女子身上。 陆惜之一惊,果然,碰上姚依梦,自己又要倒霉。 不一会儿,一个小太监甩着拂尘走过来,他认识眼前女子,是几天前万寿节上出尽风头的陆家三小姐,恭敬的说:“陆小姐,公主有请。” 这姚依梦在搞什么鬼。 她跟着太监来到长乐公主面前,对她行了个里礼。 “陆小姐,依梦说,你刚才递了块点心给小舞?” 陆惜之怔愣一下,抬头看着祁乐歆,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是的,凤小姐说她一早上开始就没用早膳,头晕,所以我就顺手拿了块点心给她。” 曹金岳认出了陆惜之,眼神一眯,嘴角冷哼了一声,问清刚才陆惜之坐的位置,立即叫来一个随从,将桌上的点心盘端了过来。 开口问到:“可是这块点心?” 陆惜之看了看,说是。 “蒋仵作。” 蒋坤掏出银针,众人屏气凝神,远些的人好像也明白此时发生了什么,纷纷踮脚往这里看。 慢慢的,银针变了颜色… 事件中心的几人瞬间都变了脸色,祁乐歆若有所思,曹金岳隐晦一笑,而云芳兰如同发了狂的母狮,张牙舞爪的朝陆惜之冲过来,差点就要扯上头发的时候,被陆惜之轻轻一个转身,避了开去。 陆惜之显然也很吃惊,然而她的惊,却是—— 她脑中已经迅速回到刚才与凤舞夕对话的场景,她过来之前,那一桌只有她们母女三人,而坐下不到一分钟,宫女们便开始给各桌上点心,若是有人要杀凤舞夕,根本不可能事先预料到她会出现在陆惜之的这一桌。 所以,其实凶手真正想杀的人,不是凤舞夕!而是自己! 陆惜之被这个答案惊出一身冷汗,整个背脊都在发凉。 她自问,穿来三个多月,除了半夜溜出去偷吃宵夜,极少出去参加社交,不可能得罪什么人,得罪到要杀了她。 除了… 这半个月参与破获的两起杀人案件。 陆惜之抬起头,把周围所有人都扫视了一遍,到底是谁?要置她于死地。 视线跟曹金岳相撞,对方马上不着痕迹的转了开去。 会是他吗? “陆小姐。”祁乐歆打破僵局。 陆惜之回神,小心的应了一声,并没有马上为自己辩解,仍处在有人要杀她的怀疑中。 “长乐公主,看来,臣有必要请陆小姐去一趟大理寺了。”曹金岳说到。 大理寺! 也好,将计就计,她也想看看,凤舞夕究竟死于何毒。 今天是变羊咩咩的第四天,体温终于降到了38.8,喉咙还是很痛,沙哑咳嗽,关节像被人砸过一样重组。 迎春花花们,你们都要戴好口罩,做好预防。 再次感谢继续支持的读者,断更两天,实在抱歉,羊得不好受。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85章 厂督回京 第85章厂督回京 靖州靖王府 祁玉辰利落的下马,把马鞭扔给护卫,弹了弹一身风尘,笑着站在原地看向落后他几步的袁晏溪。 “王爷,添件衣裳吧,出了汗小心受凉。”小太监拿着薄麾走过来。 祁玉辰看到袁晏溪面色闷闷,不禁心生好奇。 自从景明接管东厂,他们已经许久未曾轻松惬意的出游了,封王那天,他特意请示父王让景明同行,得到应允他满是期待。三日前抵达靖州,便安排好了很多活动,二人今日去山里狩猎,收获颇丰,并约好明日继续在绯月湖垂钓饮酒。 刚才一切都好好的,莫非京城出了什么事? “景明。”他上前两步。 袁晏溪回他“王爷。” “出了何事?” “凤家二小姐凤舞夕,就是刚被皇上赐婚的宣王妃,在长乐公主的祈福宴上死了。”袁晏溪皱着眉头说。 “什么?”祁玉辰大吃一惊,“凤将军的女儿!竟有这样的事?” “目前暂不清楚死因,像是跳舞的时候,突发疾病。” 祁玉辰沉默了,二哥心思深沉,与杀伐果决的太子哥哥不和已久,如今… 他看了眼阳城的方向,生为皇家人,自己也许是最不贪恋权力的一个,可偏偏,父王却将这靖州给了他。 靖州不大,却是大靳国最大的盐田所在地。 父王此举…究竟为何,加上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实在让他有些坐立难安。 “景明,凤小姐这个时候出事,很难不让人有所怀疑。你也知道,太子与二哥之间,若是因为这事再生嫌隙,朝廷上…你怎么看?” 袁晏溪没有出声,屏退左右,“王爷,此事你无需挂心。倒是你初来靖州,这里盐田丰富,却极容易被人忽略海岸线上的往来,皇上本让我领着你去走走看看,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我需连夜赶路,尽快回京。”他招手喊来一个背着满篓书册,带着官帽,一脸懵懂的年轻人,推到祁玉辰面前:“此人名叫何骞,是航海家何柏年的后人,会一些安南语和柔佛国语。皇上将这里交予你,定有他的用意,小时候,你就说自己想要游遍大靳土地,如今,算是得偿所愿。” 祁玉辰呐呐的听完,又看向有些呆愣的何骞,一股责任感突然就笼罩于心。 袁晏溪不着痕迹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面向众人时又恭敬的行了个礼告辞,便一个纵身跃上马背,领着人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他喊来探子,详细了解了整个花宴过程,末了,他问:“陆姑娘没有表明身份?” “是。” “北雪此时在何处?” “应在陆姑娘左右,还有南洋。” 呵,陆惜之,我才离开不到六日,你就给我惹了这么个大麻烦,可真有你的。 不过,还好,有他的人在。 “东海!领人盯着刺史府,三日后再启程回京,若有人对靖王不敬,你知道该怎么做。” 驾! 东海还未应声,厂督大人已绝尘而去。 京城某处府邸 屋里没有点灯,黑暗,让人极有安全感,丫鬟也被自己赶了出去,他要静静的享受这刺激紧张又带着喜悦的成果。 只用了半个小时,为下一个目标所需要的准备工作,就已经完成了,明天,只需要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轻松的完成最后一个步骤就行了。 为什么这么迟才开始行动呢,简直感觉上半辈子都白过了,他是如此优秀的一个人,要认清自己,真是很难的事,还好,现在也并不算太迟,以后,一切都会按自己的愿望和心思发展的,一切会越来越好的。 走进屋后的浴室,月光从窗花里照了进来,将身体缓缓的没入水里,彻底的放松自己,从什么时候起,他起了这个心思? 啊,是了,那些人每次都会不停炫耀家世,儿女,那高高在上的样子令人作呕,他带着笑容配合表演,她们却不知感恩,居然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 宣王妃?瑞王妃? 呵呵呵呵,凤舞夕常说自己是一只蝴蝶,亲手将她的翅膀折断,看着她跌落在地上,那样的感觉真是太美好了… 看着自己绝美优雅的双手,一股强烈的满足感充斥整颗心,今天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的完美。 只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其他人助他一臂之力,再添一笔。 毒发身亡,呵呵,这结果真不错。 好期待明天的到来呢。 症状在减轻,体温降到38度和38度5之间反复,身体酸胀减轻,只喉咙症状削减缓慢。 祈祷身体好转,明天开始慢慢恢复更新,这几天委屈大家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86章 宣王祁玉恒 第86章宣王祁玉恒 寅时京城 陆惜之是昨儿夜里十一点被陆仲廉接回家的,她整整一夜未眠。 昨日跟着曹金岳到了大理寺,不知是因为证据不足,还是陆惜之官家小姐的身份,她并未受到任何不恭敬的待遇。曹胖子只让那个有些面熟的人过来问了几句,后来得知,那人是大理寺少卿连深,曾经在衙门想拿走廖辰霖案卷宗的阴沉男子。问完话便让她暂且在一间类似会客室内等候,跟她一起的有凤舞夕的母亲云芳兰及身边几个丫鬟,还有长乐公主身边的一个大宫女。 按理说现在陆惜之作为嫌疑人,不应该被这样安排和被害者家属同处一室,但不知曹金岳是故意还是不在意,微妙的将人都集中在了同一个屋子。 等待结果的过程中,云芳兰时不时就用恶狠狠的眼光死盯着她,再加上几句陆家出了个妖女,还不阴不阳的要自己偿命的狠话。 倒是那个大宫女递了一杯茶过来,还很友好的让她不要担心,告诉她大理寺的蒋坤蒋仵作很厉害,定能还陆小姐清白。 陆惜之沉浸在有人要杀自己的思绪里,对云芳兰的话和眼神都充耳不闻,对宫女也是敷衍性的点了个头。 她想不到是谁要杀她,参与的两起案子里,方大强属主动认罪应没有后患。那么就只有廖辰霖那件案子,回想当初,廖辰霖伏在地上被拖走的画面,廖明理那仇恨的眼神,陆惜之不禁打了个冷颤。 廖辰霖与常府公子熟识,而常任新是太子的人,那么廖明理能安排人手出现在公主的宴会上也就不奇怪了。 会是廖家人吗? 半个时辰后,云芳兰兴许是诅咒累了,又开始抹起眼泪,痛失爱女的情绪排山倒海而来,压过了忿恨。 而这时,又一个大人物来到了大理寺。 大靳国二皇子——祁玉恒,也就是凤舞夕的未婚夫宣王。 曹金岳出门迎接,并详细说明了现在的状况。 脚步声刚至门口,陆惜之还没来得及瞄上贵人一眼,众人就跪地行礼,她也只得低头跟着跪下。 “云夫人快快请起。”祁玉恒亲手想将妇人扶起。 “王爷,舞儿死的好冤啊,我不起来,求王爷做主,让这个杀人凶手为我女儿偿命!”云芳兰呼天抢地,悲愤的指着陆惜之。 陆惜之可不能让人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立即抬头道:“王爷,我没有杀凤小姐,她的死于我无关。” “大胆!王爷让你说话了吗?”祁玉恒身边的大太监惊了一下,赶紧示意随行护卫:“掌嘴!” 护卫立即上前,欲将陆惜之擒住施惩。 “慢!”一道清脆的女声及时响起。 一阵劲风略过,北雪英姿飒爽的黑色身影嗖的出现在陆惜之身边。 陆惜之惊喜道:“北雪!” 北雪轻声说道:“陆姑娘。” 曹金岳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微眯厉眼,冷哼出声:“东厂越来越没规矩了,随意进出我大理寺是小,你可知宣王在此?!” 北雪利落的单膝下跪,丝毫不理会曹金岳,只对着宣王说道:“参见王爷,小人东厂理刑北雪,奉袁厂督之命保护陆小姐。” 祁玉恒眼梢微抬,问道:“保护?” “是。”北雪并未多做其他解释。 “你抬起头来。”祁玉恒沉思两秒,发了话。 陆惜之微微抬头,眼神磊落看向贵人。 双方都默默打量着对方,陆惜之自然不敢直视太久,不过几秒,便将目光偏开。 宣王器宇轩昂,一米八几的身高配上英俊的五官,是姑娘们眼中趋之若鹜的目标,那双眼睛跟袁晏溪倒是有些雷同,都是狡猾狠绝的老鹰。 如今这张脸上除了冷漠和探究,唯独不见伤心。 “你是那晚救了蒲甘使节的陆家三小姐。”祁玉恒认出了陆惜之。 “回王爷,正是民女。” “你为何在此。” “民女与凤小姐一同参加了长乐公主的祈福宴,被误会是杀害她的凶手。”陆惜之仍是有礼有节,十分冷静的阐述。 云芳兰情绪激动的反驳:“她撒谎!王爷,就是她把下了毒的点心给了舞儿,她是杀人凶手!” “点心是我给的,但是我没有下毒。我与凤小姐根本不认识,所以就更谈不上有冤有仇,完全没有杀人动机。” 云芳兰愣了一下,可仍不甘心,顿时有些口无遮拦:“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也许…也许你…你是看不得我的女儿好,因为…因为她即将成为宣王妃。” 祁玉恒眉头一皱,眼神微妙一闪。 始终站在一旁没有出声的宫女,此时轻轻说到:“回王爷,长乐公主与凤小姐一直要好,还特别邀请凤小姐为诗舞乐社的上座,如今凤小姐出事,公主主动第一时间通知到大理寺,自己则伤心过度,被劝回公主府,特留下奴婢在此等候消息。” “替我谢过皇姐,让她费心了。”祁玉恒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眼神又回到陆惜之身上,打量了一眼北雪,摸了摸腰上玉佩,这才敛下双眼,让陆惜之起身坐下。 正在这时,蒋坤出现在门外,见过礼后,开始娓娓道来: 凤舞夕的体表无任何外伤,而点心中的毒素乃是来自曼陀罗花,也就是俗称的蒙汗药,但用药极少,并不足以致人死亡。 由于云芳兰不同意解剖尸体,所以排除中毒后,她的死因尚不能确定。 但是蒋坤还说,凤舞夕的胸肺部有些鼓胀,便问起云芳兰,她女儿是否有心弱心衰之症,而云芳兰却坚称凤舞夕从小身体好,只是偶尔因为跳舞累了会感染一些风寒和关节疼痛的毛病。 至此,除了知道死者生前曾有过头晕气闷不适以外,只能判定凤舞夕死于突发性的心弱症,而那块掺有曼陀罗毒液的点心则是触发她死因的导火索,但是,也没有证据证明毒是陆惜之所下,所以在祁玉恒的‘监察’下,云芳兰没能立即追究陆惜之的责任,也并没有提出继续做尸体解剖来复检。 这一结果,陆惜之当然相当的不满意,可是云芳兰此时已经彻底崩溃,她若提出进行尸体解剖,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包括宣王也会将矛头重新指向她。 案情一团乱的情况下,陆惜之不想模糊焦点。 曼陀罗毒液,凤舞夕胸肺部的不明鼓胀,都是大大的疑问,大理寺若是负责,此时一定要向死者家属说明利害关系,并坚持做通思想工作进行下一步的尸检,可看曹金岳的样子,对案件的定性似乎已经落案。 真是急死人。 “陆姑娘,我们走吧。”北雪提醒她,有事可先回东厂,再做打算。 陆惜之也认得清眼前形势,不是自己的地盘,以她和北雪的身份,能全身而退就是聪明之举,这里轮不到她们做主。 可有人却不想轻易放过。 待云芳兰被扶出门外,陆惜之和北雪准备离去之时。 “陆小姐留步,本王有事问你。” 眉头一皱,陆惜之极不情愿的回过身,微屈膝: “不知王爷有何要问民女。” “袁厂督与你,是何关系?” 原以为今天能多更一些,新冠第五天余威仍在,断断续续犯困嗜睡犯困嗜睡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87章 再发命案 第87章再发命案 陆惜之心有不悦,这人居心叵测,先不说她跟袁晏溪清清白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故意问出这么模棱两可的问题,就是成心陷她于水火。 她镇定一下,从容淡漠的回答:“民女与袁厂督并无任何关系。” “哦?我倒从未见景明派他的得力属下贴身保护过何人。”祁玉恒声音略扬,语带暧昧。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在场众人都能听见的程度,果然,那已经离开十步之外的云芳兰和大宫女都回转头,开始疑惑的看向她们。 “王爷不如直接去问袁厂督,民女不敢妄自揣度。”陆惜之仍是波澜不惊,有礼有节。 呵,好一张利嘴,祁玉恒拂了下衣裳,背过身去:“曹寺卿,妥善安置,不要让凤将军寒心。”说完,折扇一打,领着自己的随从,冷笑着看了陆惜之一眼,擦身而过。 “是。”曹金岳对着宣王背影躬身应到。 陆惜之和北雪待他离开后,这才打道回府。 想到这,天已大亮,陆惜之揉揉眉心,唤来春香给自己更衣梳洗。 来到主院,陆仲廉和李文君早早就在等着她,见女儿睡眼惺忪,浑身无力的样子,夫妻二人对看一眼,赶紧让人把早膳端上来。 “之之啊,来,这是爹专门让陈妈做的生煎包,快趁热吃。” 陆惜之顺手接过,囫囵咬下一口,一手撑着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文君没忍住,开口问道:“昨天大理寺带你回去,有没有说什么?” 昨日再回到宴会现场,只来得及看到女儿被大理寺带走,李文君当下急得跳脚,惶惶不安的打发人把陆仲廉叫了回来,听完妻子的叙述,二人又马不停蹄的跑到大理寺,却被告知不得进入,只得在外面焦急等待。 陆仲廉心里实实在在担忧,女儿怎么突然就变成嫌犯了?! 曹金岳这老贼最是会钻营,上次在东厂刑狱他就阴阳怪气的讽刺过陆家,这回惜之被带进去,难保他不会给女儿小鞋穿。 正当夫妻二人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看起来武高强的黑衣女子忽然走过来,胸有成竹的让他们不要着急,回家等候便好,她会陪同女儿回家。 李文君看她沉稳老练,很是眼熟,便扯了扯陆仲廉的衣袖,夫妻二人这才回了家。 陆惜之也真的完好无损的在临近戌时回了陆府,只是整个人没什么精神气,问她是否没事,她也懒得说。 好不容易熬过一个晚上,这会儿自然要问个清楚。 知道父母亲担心了一整夜,陆惜之振作一下,“父亲,母亲,我真的没事,昨天就是个误会。” “那曹老贼没对你怎么样吧?” “嗯,北雪去得及时,替我解了围。” “北雪?”陆仲廉一时想不起来。 李文君听到名字后,反应过来,“是那位穿黑衣的姑娘吧,她是?”那个姑娘在惜之落水后,拿了件麾衣给女儿遮挡防寒。 “嗯,她是东厂理刑,得知我被带走,特意赶了过来。” “诶,那就好那就好。”陆仲廉安下心来。 “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陆惜之点点头,“母亲,包几个生煎给我,带去让她尝尝鲜。”她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 “之之啊,有心事?” 心事,是有的。 那点心里的曼陀罗毒液不足以致死,这又让陆惜之推翻了自己先前的猜测,凶手的目标究竟是谁?若要杀人,为何又不放够量呢?难道只是一种警告?警告她还是凤舞夕… “老爷,夫人,府外有位姑娘要见三小姐。”陈伯走进来通传道。 陆惜之敏锐的跳了起来,觉得心神不宁。 府外,果然是北雪。 “北雪,何事?” “陆姑娘,青湖又发现一具沉尸,王仵作已经赶过去了。” 陆惜之一愣,又一具! “快走!”反应过来,直奔青湖方向而去。 吏部尚书家昨夜子时 潘雨桐东倒西歪的从自己的床上往外钻,不料头一晕,一脚踩空,半跪在了地上,大丫头珍珠听到动静,连忙跑过来搀扶住了她。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潘雨桐声音有气无力,搭着珍珠的肩膀,断断续续的说:“就是有些喘不上气,胸闷得很,你小声点,不要吵醒母亲,听到了吗?” 珍珠见潘雨桐很不舒服,便慢慢扶着她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水递给她。 潘雨桐慢慢喝下,感觉气顺了一点,便微微一笑,柔柔的说:“可能是晚上吃得多了些,有些积食,你去睡吧,我坐会儿就歇下。” “小姐,我也睡不着,陪你坐会儿吧。”珍珠站到潘雨桐身后,轻轻的给她按着太阳穴。 “珍珠,你觉得玉恒哥哥…会很难过吗?” 珍珠一愣,瞬间明白过来,小姐可能是思念二皇子了。 二皇子与凤小姐刚刚在万寿节被皇上指婚,而现在,凤小姐突然暴毙,宣王妃的位置也就这样空了出来,小姐她,该不会是……。 珍珠半开玩笑闹了潘雨桐好一会儿,不愿让小姐难过,便开解到:“小姐,您与王爷自小就有青梅竹马的情谊,他自然对您有心,皇上乱点的鸳鸯谱,这回算是无疾而终,您呀只需要好好休息,把自己养得漂漂亮亮的,等着宣王爷骑着骏马来迎娶就是了。” 等到珍珠把潘雨桐完全安顿好的时候,已经快丑时了,看着仍是不舒服的小姐,很是心疼,自从宣王被指婚,小姐每日都会以泪洗面,难过得无以复加,难以入眠。 就连老爷,作为吏部尚书,他对大小姐一向疼爱,虽然很能理解皇上的良苦用心,可女儿一直这样颓废下去,实在不是个事啊,所以今日特意让夫人给女儿煮了碗安神汤,这才让她在家好生休息了一天。 可小姐现在不舒服,又不想让老爷夫人操心,所以这个夜晚,珍珠是注定没法安生渡过的,她一直守在潘雨桐床边。 快天亮的时候,被一阵惊呼声给惊醒了,只见潘雨桐趴伏在床边,正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珍珠顿时慌了手脚,以为小姐要吐,她边喊人,边飞快的爬了起来,冲到净房里,拿了个盆放在地板上。 过了一刻钟,珍珠察觉到事情有些严重了,潘雨桐不停粗喘,脸色逐渐变成了可怕的青灰色,身体也开始一阵阵的抽搐。 等潘世昌赶到的时候,潘雨桐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厥状态,妻子伍思烟和小女儿潘雨扇跟在后面,吓得呆立在一旁,而大儿子潘家岳赶紧出门找太医。 当太医向潘家人宣布患者潘雨桐死亡的时候,全家人都懵了,完全没有反应,潘雨扇首先放声痛哭,可潘世昌却一动也没动,他脑子里在反复的重放着女儿最后说那些的话: “父亲,您放心吧,囡囡没事。” 囡囡,是他对大女儿的爱称,作为潘家的第一个女儿,他真是疼到骨子里,宝贝在手心,连小女儿潘雨扇偶尔都会吃姐姐的醋,而大女儿现在却…… 因为死者潘雨桐的身份,太医给不出具体死因,自然又上报给了大理寺,曹金岳大惊!昨日是将军府,今天是尚书府!这天大的事,怕是众人的脑袋要不保。赶紧带着连深及蒋坤第一时间赶到,并迅速针对潘雨桐的死因,开始了分析。 取得家属同意后,仔细清理检查完现场,蒋坤发现潘雨桐的尸表检查与凤舞夕的几乎一模一样,没有任何体表外伤,死前都曾突发呼吸困难,胸肺部鼓胀,按压呈萎缩状,都像是心弱心衰之症,死时心肺处于衰竭状态。 可是,与凤舞夕有一点不同,在潘雨桐的喉部没有检测出任何有毒物质,而且,据她的丫鬟反应,一整天除了正点的用餐,潘雨桐并未再有任何进食,家里其他人也都好好的,这是怎么回事? 蒋坤很快把潘雨桐昏迷前后到死亡的过程记录了一份详细的报告,与凤舞夕的放在一起,以备宫里来人随时追究这件事。 曹金岳疲惫的靠在椅子上,眼看刚解决掉一个大隐患,因此得到太子重用,怎么这时偏偏风波不断,一个未来的王妃,一个尚书府的大小姐,一前一后死了,会是巧合吗? 青湖边 “远之,怎么样?”陆惜之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面纱都没带。 王远之带着面罩,转过脸了,看到陆惜之的样子,皱了皱眉,也不忙回她,指了指箱子,让她把东西拿出来。 陆惜之会意,翻了一阵,才发现王远之是让她戴好面罩,以防尸气和尸毒。 看她武装好以后,他才不紧不慢的说: “死者,女,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天,尸体衣着完好,衣着材质上好,没有发现任何值钱的东西,目前眼观没有发现任何伤痕,需要带回去进一步检查。” 死者身着淡紫色长裙,看衣裳材质确实不菲,这是条线索。陆惜之又顺着往女子脸部看去,被湖水浸泡过的面部,虽然已经有些肿胀,可是…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淡紫色衣裙… “北雪,你快看看。”陆惜之招呼着北雪。“我怎么觉得她有些眼熟?” 北雪上前一步,仔细辨认,不一会儿脱口而出:“看起来,像是吏部钟侍郎家的女儿。” 是了!若是世家小姐,就难怪陆惜之会有些印象。 万寿节宫宴,这个女子就坐在她的后方,跟姚依梦邻桌,而在青湖花宴时,也是她,跟着姚依梦对她写得诗不屑一顾,哈哈大笑。 “马上去钟家,先不要惊动任何人,只去查查是否有人失踪。”陆惜之这样安排到,想了想,“还请你让人把尸体直接运到东厂,远之同我们一道去。” 两起沉尸,一起王妃死亡案,陆惜之莫名觉得这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联系。 一日过去,青湖边又发现一具女尸的消息不胫而走,不止参与办案的人觉得事有蹊跷,就连老百姓们都人人自危,一时间各种猜测喧嚣上阵。 都说凤舞夕是遭沉尸变得厉鬼所害,厉鬼附身在活人身上,而这个人一定是那天参加花宴的其中之一。 凤舞夕的事,确实够蹊跷、够奇怪,别人要拿这个编故事,还真正常的,你拦得住一个人讲,十个人讲,也拦不住一百个人的嘴巴。如果真的有人要追究这事儿,倒好办了,是非黑白,彻底的查个水落石出,就可以堵住别人的嘴了。 可是,偏偏凤舞夕的父母,又完全没有继续追究女儿死因的意思,他们不愿意,别人当然也都没有资格管。于是,这事就会变成一件捕风捉影的传说和悬案。 这天,陆惜之正从东厂出来,准备去味香楼打一碗馄饨,在等待打包的过程中,听见邻桌这么一段对话。 “哎,你们说,那些年轻书生说的到底有没有可能啊,下毒什么的,那凤小姐怎么会死的那么突然呢?”路人甲说。 路人乙搭腔:“应该不会呀,如果是中毒,大理寺仵作和宫里太医检查都能查出来,他们都说那毒液的量根本不足以死人嘛,我觉得这个事,纯粹就是那些书生没事干,以讹传讹的。” 陆惜之在旁默默跟着点点头。 路人丙加入:“你们听说没有,这凤小姐一死,最有可能做宣王妃的就是尚书府家的潘大小姐,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 路人甲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小心点说话,官家的事都有东厂在看着,当心被探子听去,自己的小命要丢!” 陆惜之一怔,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她真想凑上去对他们亮个牌子,然后恶狠狠的说:嘿嘿,我就是你们说的探子,特来要你们狗命。 想着想着,被自己逗乐了。 可是他们说的话,她倒是记在了心里。 潘雨桐? 拿着馄饨回到东厂,迫不及待的找来北雪,打听潘雨桐的情况。 北雪说:“潘雨桐是吏部尚书潘世昌的大女儿,自小琴棋书画样样拔尖,外界确实有流言说宣王祁玉恒和她有些…私情,但也没人证实。” “北雪,想办法去探探尚书府,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南洋。 他进屋就说道:“吏部尚书潘世昌的大女儿,死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88章 投怀送抱 第88章投怀送抱 什么?! 陆惜之彻底不淡定了,两具沉尸还不知道身份,凤舞夕的死因也尚不明确,这又来一个尚书府千金,前所未有的压力瞬间给到东厂…还有大理寺。 “尸体呢?死因呢?” 南洋回:“是潘尚书招了太医,潘雨桐似乎是在家出的事,大理寺给出的死因与凤舞夕有诸多相似。” 那也是短时间内因心弱症引发的自然死亡? 陆惜之不甘心:“潘尚书一家都接受了?” “看上去,是这样。” 陆惜之忍不住踢了一脚桌子。 哎哟……忘了东厂的桌椅有多硬。 她默默蹲下来,一股无力感涌入心头和周身,明明那么多疑点,她真想举着袁晏溪给的牌子冲到将军府和尚书府,不顾一切身份和性别。可父亲母亲,陆家的声誉怎么办,这里规矩道理约束繁多,她不能只考虑自己。 突然,袁晏溪的脸就这样毫无预警的撞进脑子里,那冷峻的面容,淡漠的嗓音,果绝的狼眼,还有温暖的唇…… 啪,不对不对,一巴掌拍醒自己,胡思乱想个什么劲。 小脸微红,要是他在,该多方便…… 袁晏溪刚踏进大堂,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可怜受气包的样子。 陆惜之穿着小厮服,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蛋红彤彤的像颗粉色的桃子,右手手指无意识的在地上画着圆,就那样娇小的一团,小嘴微微嘟着,袁晏溪眼神一暗,轻轻抿了抿嘴唇。 嘴角斜上一扯,冷漠的外表,带上了一丝玩味:“陆姑娘这是学了什么巫术?” 袁晏溪!! 陆惜之惊喜抬头,高大英俊的人儿如天神一般站在不远处,双手背着,永远一副成竹于胸的领袖气质。她脑子一热,冲上去抱住了他的劲腰,脸就这样狠狠贴在厂督伟岸厚实的胸口上,嘴里抑制不住的惊喜和兴奋: “厂督!!你回来了!” 在场众人全都惊呆了,尤其常年跟在袁晏溪身边的东南西北四人,还有暗处的暗卫,都惊讶陆惜之的大胆举动。 感受到来自众人的呆视,袁晏溪一个冷眼飞过去,瞬间杀伤一片,纷纷低下头当做没看见。 陆惜之感觉脸下的肌肉一跳一跳的,好像是努力压抑着什么,抬头一看,原来是袁晏溪在闷笑,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他笑,一股热浪从脚底直冲面门。 她在干什么!!?猛的跳开好几米,语无伦次的道歉,眼睛不敢看任何地方,只盯着脚边,脸色如充血的红苹果。 突然失去的拥抱,也让袁晏溪一愣,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眼神直直盯着小姑娘不放,将她的害羞尽收眼底,与她亲近的感觉…不赖,她总是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花香,自己一点也不排斥。 可惜的拍拍手,袁晏溪开始询问正事:“凤舞夕和潘雨桐的尸体,你觉得有问题?” 一听到这个,陆惜之瞬间换上了严肃认真的表情,“是的,两日之内,两名身份显赫的女子以近似相同的症状死亡,这非常有可疑。”她走了两步,一边琢磨:“还有青湖里又打捞起的沉尸,也很有可能是世家子女,这三起案件,看似无关,但在这个时间点,却隐隐有多处相似,厂督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青湖的尸体查得怎么样了?” 北雪答到:“回厂督,昨日陆小姐怀疑死者肖似钟侍郎的女儿,已经派人去请来认尸了,约莫一会儿就到。” “已经快晌午,远之的结果应该也差不多了,随我去看看。”袁晏溪走在前面。 一路无话,陆惜之故意落后得有些距离,刚才自己过于激动的一番孟浪,不知道袁晏溪会怎么看,偷瞄前面一眼,见对方仍是八面威风的虎狼之势,应该是没往心里去。 不知怎的,这个猜测有点隐隐不爽… “你们来了。”王远之摘下面罩和手套,让他们全副武装好,来到尸体面前。 “我发现死者的胸肺部很不正常,异于常人的萎缩,先前我以为是由于溺水所致,但是后来发现死者是死后才被沉入水中。所以我开始怀疑她的肋骨可能遭遇重创造成骨折,刺破了肺膜肺组织,造成肺气肿及肺脓肿破裂,从而导致死亡。”王远之停了下来,若有所思的望着他们,似有些法医特有的…突兀的讶异。 “那你解剖后,确实是这样吗?”陆惜之很配合,给出了一个期待的眼神。 王远之开始在尸体身上比划着,并一边解说:“而当我在死者胸部正中切开一个纵行切口后,并没有发现任何骨折伤痕,然而,再将皮下组织剥离直至两侧腋中线处时,我发现了她真正的死因。” 颇有些得意,他将一个类似于皮囊的的东西,提起使其呈袋状,盛水后用刀在水面下于第一、二肋骨间刺破肋间隙,陆惜之便看到,有气泡冒出水面。 二人不明白王远之的用意,疑惑的看着他。 “死者死于气胸!” “气胸?”陆惜之在脑海里寻找这个名词,发现还是一无所知。 王远之又解释一番,胸膜腔由胸膜壁层和脏层构成,是不含空气的密闭的潜在性腔隙,任何原因使胸膜破损,一旦空气经过破裂口进入胸腔便可造成气胸。其中最常见的气胸是因肺部疾病使肺组织和脏层胸膜破裂,或者靠近肺表面的肺大疱,细小气肿泡自行破裂,肺和支气管内空气逸入胸膜腔,又称为自发性气胸。 “而不管死者是不是自发性,我在她的肺组织上,找到了一个很小的洞,按理说,若不剧烈活动是不会造成死亡的,所以死者死前应该是受到了剧烈惊吓或者激动的事情,导致肺气肿泡破裂。” “所以,是有人在她的胸腔上,扎了个洞?”陆惜之有些错愕,这可能吗? “可以这么理解。”王远之摸着下巴,这样的杀人手法,可以说是深思熟虑,也极其狡猾。 师父曾说:肺大疱破裂时会并发自发性气胸,有突然胸痛,呼吸困难的症状,若肺大疱破裂后形成活瓣,吸气时胸腔负压增高,气体进入胸腔,呼气时活瓣关闭,气体不能排出,大致就是一个人只能进气,却没有出气,尤其是咳嗽时,每一次呼吸和咳嗽都使胸腔内气体量增加,形成张力性气胸,患侧肺组织完全萎缩,纵隔被推向旁侧,大静脉扭曲变形,影响血液回流,造成呼吸循环严重障碍,就有可能出现很快的心肺功能衰竭,导致死亡。 陆惜之完全听明白了,她还想进一步问些问题,却被王远之的眼神给制止了,顺着他的提醒看去,终于看到袁晏溪一脸阴沉,厉眼微眯,一副很危险的表情盯着她和王远之。 她心下一惊……这术语,太专业了。 果然,袁晏溪面色不郁,晦涩的说:“看来,你们两个对这样的死亡很是了解了,不妨请陆小姐再‘简单’一些,为我做个特别说明?” 这… 而在王远之听来,景明的语气,怎么带着一丝丝委屈和不满? 简单一句话,反复了。 望大家再次给予理解,多谢你们,感恩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89章 死前聚会 第89章死前聚会 陆惜之战战兢兢尽可能简单的解释了一遍,袁晏溪倒也没有继续再追究,只是说了句离一个月的期限还有二十天,便一甩大麾,面色阴郁的领着人出了门去。 王远之深呼一口气,有些意外,便问:“什么一个月期限?”他回想到刚才景明的表情,“莫非厂督怀疑你了?” 陆惜之望着他,苦笑一下,“你的师父也曾饱受争议,难道除了我们,你还见过如此标新立异,言谈举止古怪的女子吗?”无意识的摩挲着桌子,“袁晏溪那样一个绝“没有,这阵子小姐的心情一直很不好,而那天晚上稍微…”她欲言又止。 陆惜之递给她一杯茶,不动声色的引导说:“那晚稍微怎么样?心情有了转变是吗?” 对面女子眼神躲闪,喝了口茶却没有做声。 “珍珠,你现在也知道,潘雨桐是被人所害,老老实实把所有细节都告诉我们,才能抓住凶手。还有,我们今天的谈话不会传出去,你可以放心说。” 珍珠一闭眼,下定决心般:“是,小姐确实心情变好了。” “因为凤舞夕一死,她就有希望与二皇子在一起,做宣王妃了是吗?”陆惜之提高音量。 “不,不是的,小姐与宣王是清白的,小姐她…她确实对宣王有意,但二人并无单独接触过。” “潘雨桐当天都做了什么?” “小姐当天与诗社的几位小姐在姚小姐家中聚会,用完中膳之后,就回家了。” “诗社的几位小姐?” “是,有大小姐,二小姐,尚书府的李小姐,云襄侯家的韦小姐,武安侯家的谢小姐,还有坐东的姚小姐。” “姚小姐,是姚中晋员外的女儿?” 珍珠点点头。 呵,姚依梦的社交手腕挺不赖,与这么多高官家的小姐来往密切。 “聚会的时候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倒也没什么特别,就是谢小姐与大小姐多喝了两杯,有些醉酒。但大家都很尽兴。” “看来,凤舞夕的死,倒是没什么人难受。”陆惜之试探的说。 珍珠低下头,毕竟这样的事情,她一个丫头不敢妄自揣测。 总之,根据珍珠的描述,潘雨桐当天,不过是参加了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诗社聚会,然后理所当然的喝醉了而已。 陆惜之让珍珠回去,再好好回忆一下,若想起其他的事就马上来找她,并且不要和别人透漏询问的事。 走之前,她让珍珠说出了当日聚会的具体名字,分别是:潘雨桐、潘雨扇两姐妹,李萱儿,韦妙娥,谢曼柔以及姚依梦。 接下来的尸检,进行得非常顺利,凤舞夕和潘雨桐的死因,跟那具沉尸几乎一模一样,现在可以断定,这三人都是死于他杀,也很有可能是同一人所为。 出了这样的大案,皇上那里自然是瞒不住,祁天印对大理寺和东厂下达了七日破案的期限要求,以告慰死者在天之灵,还有安抚好两位德高望重的官员的心。 凤峻也从军营赶了回来,看到女儿死后还要被仵作解剖,大发雷霆,直到得知女儿是被人所害,这才缓和一些,但武将出身的他,一身肃杀,让没见过这种场景的陆惜之为之一怔,大将军的气质真猛啊。 “远之,今天你辛苦了,这便回去休息吧。”袁晏溪说。 “凶手的作案手法很奇特,这几天我打算住隔壁,有什么发现也能及时通知你们。” 袁晏溪想了一下:“也好,我让人安排一间房,有任何需要直接找西风。” 王远之点点头。 出门之前,又问:“对了,景明,那位苗神医现在可在这里?” “苗万火神龙不见尾,但是他的徒弟苗小五一直在此,你可以相信他。” 待陆惜之与袁晏溪讨论过下一步的打算,她决定从明天开始,走访调查几位当天聚会的人,看看有没有新发现。 “厂督对于这几位小姐,有什么建议吗?” 袁晏溪斜眼看她:“东厂每日负责监国,督查官员,忙得不可开交,陆姑娘以为我还有功夫去调查世家小姐不成?” 陆惜之一愣,抬头看向男人,他的眼神闪过一抹恼怒,她赶紧解释:“不不不,我自然知道您日理万机,席不暇暖,只是这几位除了姚依梦,都是高级世家,以民女的身份,怕是不好施展手脚……” “这你不用担心,给你的牌子足以让你进得了各府大门,只是,陆惜之,这个东厂缉事的身份,你做好准备曝光了吗?女子在咱们这样的地方出入,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袁晏溪从一开始就把她的顾虑看在眼里。 谁知陆惜之想也不想,“大人放心,民女早就知晓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只是碍于家父家母的担忧才有所顾忌。我会对他们说明的。” 袁晏溪笑笑:“你不妨先从谢曼柔开始,武安侯一向与潘尚书交好,加上谢曼柔是诗社的主要发起人之一,社交面广,潘雨桐出了事,她定不会拒绝协助,打开了她的嘴,其他几人也就迎刃而解了。” “多谢厂督指点,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家了。”陆惜之看了眼天色。 袁晏溪很自然的走到前面,丢下一句:“我送你。”也不管人跟没跟上来,大步流星的走了。 有一段时间没坐这豪华车驾,一上来,陆惜之突然觉得特别舒适和安心,果然从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大厂督的马车搁到现代,那就是奔驰老爷车级别,棒棒的。 “看来这车,你很喜欢。”袁晏溪好笑的看着她。 陆惜之赶紧坐正,规规矩矩的回到:“民女眼界窄,让厂督看笑话了。” “当然,我这车自然是顶好的,你倒是第一个客人。”男人低头把玩着手上扳指。 陆惜之没有去猜这句话的意思,只回他:“承蒙厂督关照,惜之定会努力做事,争取早日破案。” 袁晏溪冷笑一声,心里暗道:小狐狸。 “你与远之看起来很默契,认识很久了?” “并没有,就是在廖辰霖那件案子时认识的。” 外面传来南洋的声音,陆府到了。 陆惜之刚想跳下去,却被袁晏溪拦住,他先行跃下,随后伸出手,将她扶下车。 末了,他说:“陆员外的担忧很对,确实有男女大防,以后与远之,保持距离。”丢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方才离开。 哎哟我去!大帅哥好骚啊。 武安侯家住在京城中心地带的繁华地段,环境很好。没想到开门的竟然是武安侯本人谢展白,他看到门外一个打扮漂亮,清丽可人的小姑娘也是一愣。 “姑娘是?”谢展白彬彬有礼。 陆惜之对这位侯爷的印象极好,干净俊朗的中年人,一身正气。 “民女是东厂缉事,是来找谢小姐问几个问题。” 谢展白一听东厂这个名字,声音一沉:“东厂?”他看向女子身后空无一人,又放下戒心:“你来找曼柔?可是为了潘家的事而来。” “正是,还请侯爷行个方便。” “东厂什么时候有女职了,这个袁晏溪果真是招摇反骨。”谢展白摇摇头,对身后管家吩咐了几句,掉转头来又对陆惜之说:“曼柔这两日伤心得很,姑娘问完,还请不要过多打扰。” 陆惜之行过礼,客气的回到:“是,侯爷放心,不会耽误谢小姐太长时间。” 谢家的摆设和布置,都显示出主人生活富足、品味良好,可是,进来没几分钟,陆惜之就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个家的毫无生气,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到处一尘不染,但是这么多房间里却鸦雀无声。 女主人谢展白的夫人孙尚香的面孔也透着阴沉呆板,她问明陆惜之的来意,眼神不善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让丫鬟把惜之让到了客厅里,然后一言不发的坐在了对面。 在大厅的墙上,是一张巨幅的山水墨画,落笔苍劲有力,处处透露着作画者的雄心大志,陆惜之感到,自己今天的任务,会很艰巨。 “谢小姐,我今天是想来了解一下,潘雨桐在死之前的白天,与你们聚会时的一些状态,您能配合我一下吗?” 谢曼柔的脸,是标致的美人脸,丹凤眼含情脉脉,每个毛孔都散发着青春和艳丽,而此刻这张脸却是无限悲伤。 “是谁让你来的?”孙尚香的声音冷冷的。 只犹豫了三秒钟,陆惜之就做出了决定,说实话,这个与孙权妹妹有着相同名字的孙尚香显然是个有见识的精明人,糊弄她只会适得其反,而想办法取得她的共鸣,也许是最好的办法。 陆惜之粗略的叙述了潘雨桐或许死于他杀,也谈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和目的,在这期间,孙尚香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这么说,你们现在怀疑当天参加聚会的人里面有凶手?” “夫人误会了,找谢小姐了解情况,只是例行公事,并无他意。”陆惜之态度很诚恳。 “我知道的,陆姑娘想问什么,请问吧…”说完这句话,谢曼柔突然陷入了沉默,她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陆惜之发现她眼眶微微发红,她突然明白了,当天在一起相聚甚欢的人,如今阴阳两隔,谢曼柔一定是想起了那时候的场景。 沉默了半响,陆惜之才小心翼翼的问道:“谢小姐,你们平常与潘雨桐交往,听说过她有心弱之症吗。” 谢曼柔摇了摇头,说道:“雨桐很活泼开朗,她很爱笑,也很聪明,我们从来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弱症。那日,或许我应该拦着她,不要喝那么多酒……” “潘雨桐生前,有没有和什么人闹过比较大的矛盾?”陆惜之负责的问询。 脸色憔悴的谢曼柔想了想,晦涩的开口说道:“要说矛盾,最近也就是为了宣王和凤家订亲的事,她有些失落和不甘心。” 而这时,坐在一旁不发一言的孙尚香咳嗽了一下,让陆惜之猝不及防的看向她。 其实关于潘雨桐和祁玉恒的这些事,袁晏溪早就侧面调查过了,除了在女子间的玩笑以外,两人并无实质性的男女苟且之事,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除了这个,还有呢?你仔细想一想,这个很重要。”陆惜之追问着。 谢曼柔的脸色开始有点犹豫,半响才说:“去年年底,雨桐和羽扇两姐妹曾经爆发过激烈争吵,似乎…也是为了宣王。” 谢曼柔突然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述说,她毫无意识的向一个陌生人,详细的描述着潘雨桐出事当天的全部过程、每一个细节,她再三强调,如果没有让雨桐喝下最后两杯酒,也许就不会有事了。 陆惜之没有打断她,任她倾述着,她能理解这个女子的感受。 看她如此自责,陆惜之出言安慰,再三告诉她,潘雨桐的死因与饮酒无关,让她无需自责。然而直到离开谢家的时候,谢曼柔的神情还是没有恢复,陆惜之叹口气离开了。 走在回东厂的路上,陆惜之在想,自己今天的行动到底算不算成功呢? 而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的街道上,一双阴沉的眼睛,在冷冷的注视着她的背影。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90章 寻找线索 第90章寻找线索 第二家,陆惜之选择了颇有些文武双全的李萱儿,她的爷爷李学文,也是陆仲廉的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太多关于凶手的线索。 三名死者的死亡原因都是被扎破了胸肺,这除非是武林高手才能办到吧?否则就算放到现代也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世家小姐,怎么会跟武林人士扯上关系的? 陆惜之百思不得其解。 唯一的解释,有没有可能是雇凶杀人? “惜之妹妹,快,趁热尝尝。”商仕杰为讨姑娘欢心,亲自端着菜上来。 哇,好香啊! 陆惜之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嗯…浓郁的肉香,黏口的糯甜味充斥整个口腔,让她暂时放下了案子,好好享受起美食来。 商仕杰不愧是巧舌如簧的商人,席间不仅服务得殷勤周到,还时不时的说两个笑话,逗得陆惜之喜笑颜开。 “陆姑娘真是好雅兴。”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91章 黑手 第91章黑手 一身便装,英姿勃发,高大威猛的袁大厂督就这样毫无预警的出现在包房门口,陆惜之惊得长大了嘴,筷子掉了都没发现。 商仕杰则眼神一眯,颇有些意外的看着来人,片刻后他先行开口:“惜之妹妹,这位是?” “啊,这…这是…”陆惜之有些语无伦次,看看袁晏溪狡黠的眼神,再看商仕杰疑惑的样子,横下心:“这是袁厂督,有些事要问我,劳烦商大哥让人上壶好茶。”还不忘补上一句记在她哥哥的账上。 袁晏溪折扇一打,老神在在的在陆惜之旁边。 商仕杰一愣,好半天才回过神,对小二吩咐一番,刚想开口正式见礼,却听另一个女声说:“厂督与陆姑娘有要事相商,烦请商老板行个方便。” 这是要赶他走呗,商仕杰看着一身劲装的女子,口气中是不容置喙的严厉,他只得退到门外,但是并没有离开。 开玩笑,怎么能放惜之妹妹跟一个男子独处一室?传出去,妹妹的闺誉还要不要了。 咣当! 门却在转瞬间被关上,还差点扇到他的鼻子。 他恶狠狠盯着北雪,却被对方眼里的狠辣吓退一步…哼!君子不与女斗,赶紧想办法通知子易才行。 支开讨人厌的苍蝇,袁晏溪也不说话,学着陆惜之刚才的样子,看向窗外人来人往。 厂督看上去心情很不好,这让人心慌的安静啊… 最终,还是陆惜之先打破这静默。 “袁厂督是有事路过?” 无人回答。 陆惜之不死心,“袁厂督吃过午饭了吗?这红烧肉很不错,您尝尝?” 还是不搭理她。 用力回想自己哪里招惹了他,明明昨天还是好好的,自己一大早就开始走访群众,他这是摆的哪门子脸色。 突然,今早被人歧视女性身份的一幕浮上脑海,陆惜之的委屈也上来了,脸上不由自主就带上了我见犹怜的样子,她选择默默的继续填饱肚子。 等她吃好,也过去了三刻钟,而这期间,袁晏溪也并没有打扰她。 “吃好了?” 陆惜之抹抹嘴,微微点头。 “若是喜欢吃五花肉,让东厂厨子给你做就是了,以后少来这聆书楼。”袁晏溪的口气带着不容辩驳的强硬。 “为什么?”下意识就问出口。 袁晏溪优雅的起身:“因为,本督看这不顺眼。” 说完,也不给陆惜之反应的时间,径直出了门去,留下陆惜之在‘风中’凌乱。 “陆姑娘,厂督请你上车,王仵作有新发现。” 陆惜之他们在查案的同时,姚府全家如热锅上的蚂蚁。 尤其是高静怡已经快急疯了,女儿姚依梦这两日在家,整天茶饭不进的,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潘雨桐的死让整个姚府都处在风口浪尖上,已经有传言潘雨桐是被姚依梦下了药,引发心弱症死的。 高静怡虽然是姚中晋的正妻,但是姚中晋最近几年一直沉迷女色,夫妻二人已经许久未曾亲近,婚姻的不幸,使得她最大的安慰,就是女儿姚依梦。 她常常觉得女儿是老天派来弥补她一切不幸的,从小乖巧懂事,聪明,也懂得体谅大人,自己刚和姚中晋闹不快的时候,精神受了很大的打击,依梦始终想方设法的给她鼓劲儿。 姚依梦用自己的手段,如愿的进入了长公主的社交圈,她井井有条的安排自己的一切,刚入诗社,就能让公主和尚书府的小姐对她高看,闲暇时间还苦练古琴,高静怡已经逐渐习惯了让女儿当这个家的主事人,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很佩服女儿。 高静怡在厨房里熬粥,边熬,眼泪却边流了出来,她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什么也帮不了女儿,胡乱擦干了眼泪,刚想端粥进去给依梦,却发现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起来了,她无力的靠在厨房的门上,看着自己的母亲。 “依梦,你怎么起来啦,回去躺着吧,娘给你做了粥,你多少吃点吧。” “母亲……”姚依梦叫了一声,哭着趴倒在了高静怡怀里,痛哭了起来。 潘雨桐猝死的事,姚依梦最开始是和所有的人一样,无比的震惊,加一点点感伤。 可事情发展方向,却是她做梦也没想到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姚依梦感觉到几位小姐对她的态度突然变了,自己去潘家吊唁,感受到处处都有戛然而止的窃窃私语,直到她偷听到李萱儿和潘雨扇的对话,才明白了一切。 有人把潘雨桐的死和凤舞夕联系到了一起,而理所当然的,平时最爱跳出来说她们坏话的姚依梦就被视作了那个传说中的凶手。 开头,姚依梦总以为,以她平时巴结李萱儿和谢曼柔的态度,这些谣言应该很快会平息的,可是没有,一切越演越烈,短短两日,风言风语就传遍了整个世家圈。 一向独立高傲的姚依梦陷入了自己年轻的人生从未经历过的恐慌之中,面对一切,她觉得自己毫无抵抗能力。 听了女儿的话,高静怡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她安慰着女儿,让她别害怕,一切有母亲呢,姚依梦看着和平时有点不一样的母亲,半信半疑的睡觉去了。 某府邸 把屋里的灯灭了,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在看着什么,等到一切都消失了,又站了半天,才转回到屋里。 茶几上,扔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工具,这是今天刚重新整理的,果然,一切顺利,又成功了一个,那些传言,就仿佛是在汇报战果。 举起双手,细细的欣赏着,就是这双手,主宰着自己的一切。 伸手打开小箱子,取出了几样东西,这也是今天刚准备的,是该为下一个开始打点了,不知道会不会用的上,也不知道会给谁用,先准备起来,总是没错的,未雨绸缪吗… 第二天,时间到了。 走进了人群,看似漫不经心的闲逛,可目标却是很明确的,那个人就在前面快几百米的地方,毫无防备的站在那里闲聊,不知道别人说了什么,乐的前仰后合的。 打开荷包,把东西捏在了手心,一步一步的,慢慢向着目标靠近…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92章 第二十五 杀人手法 第92章第二十五杀人手法 马车上,袁晏溪问她:“受委屈了?” 陆惜之从发呆中回过神来,也不打算瞒着,自嘲的说:“有人害怕女子太优秀,跟他们抢饭碗呗。” 袁晏溪一愣,随即难得笑出声来,盯着她瞧:“你倒是很不客气。”压低嗓音,换了个口气:“陆惜之,你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前有章羽让人肃然起敬,没想到,居然会让我碰上你。” “那袁厂督可真是积了不少德,才能遇上这样的好事。”陆惜之也难得同他开起玩笑。 袁晏溪眼眸深深锁在她身上,但笑不语。 到了东厂,王远之已经在验尸房等待了许久,看到他们来,立刻起身,有些激动兴奋的走过来。 “惜之,我知道凶手的杀人方法了。” 袁晏溪不动声色的站到两人中间,隔开他们,问道:“说说。” “诶?你怎的好生面熟?” 突然,一个极年轻的少年跑到陆惜之面前,毫不避讳的左看右看。 本来陆惜之对着突如其来的审视很是反感,但当接触到少年无欲的清澈目光,不含任何杂质的单纯,便放下戒心,也好奇的对他打量起来。 他只穿了件民族特色浓郁的彩色棉布背心,下着黑色九分裤,头上包裹着布帽,就是一副…苗家男儿的打扮。 “苗小五,越来越没规矩了。”袁晏溪淡漠的开口。 苗小五吐了吐舌头,朝陆惜之笑了一下,又蹦蹦跳跳的回到尸体那边站好。 “我仔细检查了凤舞夕和潘雨桐的尸体,终于,在她们的背部,发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小伤口,若不是这位小兄弟帮忙,兴许就错过了。”王远之开始讲述。 当他确定完三名死者的死因后,突然想起章羽之前说起过的一起因针灸致人死亡的案件,说的是在偏僻的小镇,父亲带着女儿去做针灸疗法,在整个扎针过程中,赤脚医生在女孩的头,凶手竟然提前就扎破了她们的心肺,眼睁睁看着她们走向死亡。” 她说完这个结论,自己都有些震惊了。 因为这个计划太过缜密,若不是有神医徒弟相助,谁能想到这么深层面的可能性和这么隐秘的杀人手法? “那我们只要去问问几家人,是谁给她们施针的不就能抓住凶手了。”南洋不禁开口。 北雪却不赞同:“恐怕没这么简单,凶手既然敢这样做,就一定有把握将能怀疑到自己身上的可能性都撇干净。” 陆惜之还没有回过神,她还在想着,几名死者居然不是当场死亡,不…是死亡,但称为延迟死亡更合适。 “苗小神医,她们的情况,若是治疗及时,有救吗?”她还是问了出来。 听到有人叫自己小神医,苗小五很是高兴,手足舞蹈的走到她面前说:“以死者的伤口来看,若在被施针后的两日内,能有所察觉,并且太医有我这样的医术,当然是可以慢慢养好,活下来的。” 所以,凶手很有可能是故意拖延她们的死亡时间,就这样以胜利者的姿态,变态的欣赏着她们慢慢凋零,直到枯萎的全过程。 “我与小神医讨论过,认为这样的作案手法,不是一般医者能做到的,因为此处行针需快、狠、准,稍有偏差,被扎者只会像被蜜蜂轻蛰一下,毫发无伤;若力度又再重些,则会造成伤者当场胸闷咳嗽气喘,容易立马被察觉。所以,凶手应当是有丰富经验,医术高明的用针之人。” 陆惜之追问:“据小神医所知,京城里有这样医术的人多吗?” 苗小五想了一下,自负的说:“能把针用到这么精准的地步,当然只有我师父…”他停顿了一下,得意的指了指自己,接着说:“还有我啦。” 那,难道凶手都是靠运气的? “苗小五,你师父的同门师妹苗万恩可有消息?”袁晏溪冷不丁的开口询问。 年轻人一听,顿时蔫了下来,不情不愿的说:“师姑都失踪好几年了,师父也从来不提,就袁大哥还记得。” 袁晏溪下令:“南洋,立即传口信给苗万火,火速回京!” 有宝子们可以推荐新冠后缓解剧烈咳嗽跟咽疼的良方吗?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93章 第二十六 玉佩的主人 第93章第二十六玉佩的主人 “你在想什么?” 回家路上,袁晏溪问陆惜之,并顺手递给她一块点心。 陆惜之想也没想很自然的接过来直接放进嘴里,边嚼边说:“厂督大人,我有种预感,之前青湖花宴当天发现的第一具腐尸,很可能也与这三起命案有关联。另外,钟员外来认尸时,说女儿也是诗社的积极分子,并且人缘极好,所以……我大胆怀疑,那具无人认领的尸体,很可能也是诗社,或者与诗社有关的人。” 袁晏溪撑着下巴,看着她算不得雅观的吃相,发现自己不仅不讨厌,还有种满足感和舒适感。 “袁厂督?” 陆惜之伸手在男子眼前晃了晃,他怎么了?发什么呆啊。 “有些道理,长乐公主是诗社发起人,已经死了三个,想必也是夜不能寐,她现在一定很乐意配合你的问话。” “大理寺曹寺卿那天可是巴不得把我关起来,咱们东厂跟大理寺…有什么过节吗?”陆惜之问道。 袁晏溪显然对于“咱们东厂”几个字相当满意,坐直身体,含笑回她:“呵,那个老东西,我查了他好几个相关系的蛀虫,就差一点直捣他的老巢,再让他蹦跶一时。给你的牌子,为何不用,多亏北雪赶到。” “父母亲不希望我暴露身份,给我张罗张相亲呢。” 哼,陆仲廉果然不识好歹。 “陆惜之,你这么听话。” “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陆惜之软趴趴的斜靠在窗台上,下意识的说着。 袁晏溪不再说话,只默默盯着她的侧颜,进入沉思。 “袁厂督,那好像是你表妹。”陆惜之突然朝他笑得暧昧,指了指车窗外。 而刚走出镇远侯府的苏洛儿抬头就看到眼熟的车驾正缓缓驶来,她以为是表哥回来了,赶紧站到一边,莹莹含笑准备迎接,结果,车子却没有停留,眼睁睁的从她面前驶过,朝街的另一头驶去。 而这次,却让她看清了,车内有一个女子,那女子笑靥如花,笑得好不灿烂,美如桃花。 待袁晏溪把人送到家,他叫来北雪,“去查查陆仲廉近日跟哪些官员走得近,特别是家中中馈乏人的。” 北雪眉头一皱,虽不明白厂督的用意,也不敢质疑,飞速离去。 第二日一大早,却传出了一个说大不大,但跟案情有点密切联系的消息。 姚中晋的女儿,姚依梦投湖自尽,幸好被在场的人救上来了,但因此受了风寒,至今仍在昏迷。 据探子回来报告:事发当时,有长乐公主、李萱儿、谢曼柔、潘雨扇、韦妙娥还有几位其他诗社里的官家小姐,起先氛围还算和谐,后来李萱儿先起头,说起了凤舞夕,潘雨桐和钟玲的死,其他几人就开始指桑骂槐说有人被水鬼附了身,在找替死鬼。不知怎的,矛头就转到了姚依梦身上,最后姚依梦为了自证清白,投了湖。而她母亲高静怡很快就赶到了现场,开始喊冤。 此事,现在连皇后娘娘都知道了,好像还因此发了不小的火气,把长乐公主禁了足,还送了上好的人参给姚家。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陆惜之在吃油条,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了。 姚依梦最近可够倒霉的,十天不到,落了两次水,真是恶人有天收啊。 陆惜之自认不是什么圣母,做不到毫无原则底线的同情任何人,况且,姚依梦在她的侦查怀疑范围之内,作为潘雨桐死前最有可能被凶手下针的地方,姚家是她的重点排查对象。 针对这几天的风言风语,姚依梦用这招苦肉计来转移视线,可算是煞费苦心。 喝完豆浆,一抹嘴,这就准备去姚家,出了大门迎面却碰上了老冤家。 曹金岳、连深,还有十几个缉捕来势汹汹的走来。 “呵,真巧啊,陆姑娘,咱们又见面了。”曹金岳贼眉鼠眼的盯着她,阴阳怪气的说:“看来,东厂的待客之道很是不错,机关重地,连女子都能随意进出,不知皇上知道了,会不会说袁厂督为人随和亲切有佳呢。” 陆惜之谨慎措辞:“祁皇气度恢弘,善用人才,是圣帝明王,而民女正是靠自己得到袁厂督赏识,才得以进出东厂,自古英雄不问出处,曹寺卿该不会要质疑老祖宗的话。” “好一张利嘴,哼!”曹金岳越过她,径直往里走去。 官衔摆在那里,门口的护卫自是不敢多加阻拦,直到南洋西风两人出现,把人拦在大堂外。 陆惜之也打消了立即去姚家的念头,想看看这老贼要耍什么幺蛾子。 “袁厂督,皇上让你我联手查案,怎的解剖尸体这么大的事,却不通知我一声。” 原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袁晏溪仍低头看着卷宗,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漫步经心的回到:“寺卿大人一日万机,这种污秽恶浊的事,由本督来就好,何劳污了寺卿的手,您说是不是。” 曹金岳眼神沉下来:“袁厂督说的轻巧,若是能做个甩手掌柜,到时再被人参上一本玩忽职守,曹某可担待不起。” “那您多虑了,袁某断不会浪费时间去写那奏折,寺卿大人无其他事,请回吧。” “哼,今日曹某不拿到案件卷宗,是不会走的,还请袁大人不要让彼此难做的好。” 袁晏溪抬起头,看向来人。 呵,带了十几条狗而已,就要在这里撒野。 状似不经意,从案桌上的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个小物件,摆在显眼的地方,食指不停在上面摩挲。 果然,曹金岳的脸色瞬间大变!惊讶的看着袁晏溪。 连深的咳嗽提醒了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赶紧收敛心神,小心翼翼的试探到:“没想到袁厂督也有收藏玉石的爱好,这看着像是块顶级宝玉。” “曹寺卿见多识广,一眼就能看出这玉的品质,倒也没错,确实是块好玉。” “不知厂督从哪里得此宝贝,我也正想寻一块,送给贱内。” 袁晏溪冷笑一声,用极寒的声音说到:“若是我的东西,告知寺卿也无妨,但…坏就坏在,此玉不是我的。” “哦?敢问,这是哪位贵人的宝物?” “寺卿大人若真想知道,我倒是可以让你亲自去问问她。” 说完,拿着玉佩起身往外走去,曹金岳忙不迭的跟在他身后。 待走到一间阴冷潮湿的屋子,看到袁晏溪停在门口,示意他们自己进去。 曹金岳眼神示意连深带人在外面等,自己走到几张床前。 王远之接到袁晏溪暗示后,掀开其中一张白布。 巨人观尸体就这样,以比前几日更夸张的状态,突然呈现在曹金岳面前,他一个没忍住,当场呕吐在地。 “曹大人,你可以问问她,此玉,是何人所赠。”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94章 第二十七 差一点 第94章第二十七差一点 “厂督如何知道曹金岳认识这玉佩?” 待曹金岳灰头土脸,被连深和缉捕扛走的时候,陆惜之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不光她,南洋和西风北雪也受感染,都相视一笑。 “猜的。”袁晏溪头也不回的走在前面。 多亏曹金岳的到访,第一具尸体的尸源,终于有些眉目线索了。 袁晏溪心情也很不错,特地派人吩咐厨房,今天中午加饭加菜,在操场上集体开饭。 陆惜之的理解,就是大厂督高兴,临时来一场团建。 这可太好了! 几十个火头,只用了三刻钟就整好了满桌饭菜,还抬了好几缸的土酒,一声开动,黑衣人们齐声高喊:“谢厂督。” 这阵势,陆惜之开了回眼界。 南洋、西风、北雪也出去跟将士们饮酒作乐放轻松去了,偌大的厅里只剩下袁晏溪和陆惜之两人。 东厂大当家的菜色自然不同,不仅色香味儿杠杠滴,那造型摆盘也是绝对精美,她对比了一下伙食餐标,也不比那皇宫里差多少。 一张四方桌,陆惜之为坐哪里发了愁,袁晏溪斜眼看过来,指了指左手边的位置让她坐下。 见她半天没动,冷哼一声:“别以为吃完饭不用干活,玉佩的事有了头绪,这仗才刚刚开始。” 陆惜之思前想后,可不是么,看袁晏溪的样子,就知道这事情不简单,说不好是一场硬仗,心安理得的吃好喝好吧。 没再瞻前顾后,大大方方的坐下来,开始享用美食。 席间,两人简单讨论了下一步的主要方向,袁晏溪还破天荒给她夹了不少菜,让她多吃,从最开始的受宠若惊,到习惯他的一些照顾,这中间只用了不到一个月,陆惜之发现,大厂督相处起来还算得上是一个体贴下属,不会为难自己人的好领导。 外头将士们的情绪挺高涨,酒过三巡的那个感觉很有感染力。 陆惜之也突然有些激动,想起之前还闷闷不乐的穿越人生,终于在这个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份伯乐与千里马之间的情谊,她很感激。 端起酒杯,她说:“这杯敬袁厂督,让我重拾往日希望和梦想,能再次做自己。”生怕他不给面子,说完就一饮而尽,朝他亮了亮酒杯。 袁晏溪低头抿笑一下,毫不犹豫的喝掉杯中酒。 “既然陆姑娘开了口,袁某自然也要回礼。”说着又给彼此斟满酒杯,随后,那深邃如星空的眼眸,紧紧盯着陆惜之有些微烫粉红的脸颊,若有所悟的说:“那就敬陆姑娘如愿以偿,袁某也能载盈梦想。” 陆惜之干完杯,一时不察,酒液溢出唇边,袁晏溪眼神一暗,在女子的错愕下,伸出手沿着她好看的唇角,将酒液轻轻擦拭掉。 没等陆惜之从震惊中恢复,只见他又把沾了酒的手指放到嘴边舔舐了一下,还朝她魅惑一笑,那样子就像占了便宜的风流公子,要多…英俊就有多英俊。 陆惜之的脸‘轰’的充血,她觉得这个酒太醉人了,怎么才两杯下肚,头就有些晕乎乎的,心底居然还泛起了小涟漪,随着袁晏溪越来越接近的脸庞,这涟漪越翻越大,越翻越高,很快演变成惊涛骇浪。 就在两人鼻尖近在咫尺的时候,只听‘砰’地一声。 “表哥…” 泫然欲泣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却是不该出现在东厂的人——苏洛儿。 陆惜之也猛然惊醒,一把推开不知什么时候移到自己身前的袁晏溪,想要背过身去,可对方是习武之人,哪有这么轻易被撼动,自己反而被回弹力震到倒向后方。 袁晏溪眼疾手快,牢牢搂住佳人的小蛮腰,轻轻用衣袖将害羞的人儿遮住,锁在怀中,恼怒的冲苏洛儿吼到:“滚!” 家人全都倒下了,我这最先羊的人,理所当然肩负起来照顾众人的重任,这个病确实不能太劳累,今天复又低烧伴随无休止的咳嗽。 看来,离多更,还有几天距离。 祝大家身体健康,病痛有人陪,开心有人伴 请假三天,照顾家人,修养身体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95章 第二十八 暗算 第95章第二十八暗算 袁晏溪一挥手,门‘轰然’一身,在苏洛儿眼前被狠狠关上。 而听到动静的南洋等人,也赶紧跑了过来,站在门外,示意苏洛儿马上离开。 苏洛儿此时感到从头凉到脚,一盆冷水倾泄而下,心顿时掉到谷底,那天果然不是她眼花,表哥的车上有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很有可能就在里面,被表哥护在怀里。 她嫉妒得发狂,手指狠狠掐进肉里,出了血都毫不在意,她猛的抓住桃花的手:“桃花,看清楚刚才的女人了吗?” 桃花小心翼翼的回:“小姐,表少爷他…”感觉到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嗖然一紧,她连忙改口:“小姐,奴婢…奴婢看,看清了。” 苏洛儿停下脚步,“是不是!是不是那次在青湖边,表哥抱着的淫妇。” “是…是,就是她。” “我不走!我要看清楚,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勾引表哥。”苏洛儿走到街对面的酒馆,在二楼要了一个包间,这里能清晰看到从东厂出来的任何人,她又交待桃花回家把夫人请来,对她说请她出来打打牙祭。 陆惜之的心狂跳如雷,她知道,自己的脸一定已经烧透了,浑身上下像被煮熟的虾子一样,她不敢抬头看袁晏溪的表情。 刚才那是怎么了?袁晏溪这是要潜规则自己? 陆惜之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袁晏溪乱放电就算了,她怎么能心甘情愿的受了呢?刚才那会也不知是被鬼迷了心窍,还是挡不住心底突来的悸动…… 还好有人来化解了尴尬,不然!? 那表妹已经走了,可抱着自己的人好像还不打算放手,陆惜之轻轻挣扎一下,惊动了男子。 袁晏溪皱皱眉,感觉得出来,怀中女子被吓到了,今日因为探得敌方又一虚实,使得他一时高兴,犯了冲动,确实,对陆惜之有些唐突了。 不舍的松开手,看到怀中姑娘一蹦三尺远,冷哼一声,双手一背,表达他的不开心。 “袁厂督,还剩最重要的潘家、姚家没去,我要抓紧时间。”话没说完急匆匆的捂着红彤彤的脸小跑着离开了。 那模样活生生一副小受气包的样子,叫袁晏溪哭笑不得,不过,看样子,这小丫头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害羞了? 只要不是排斥他就好。 心情大好的袁厂督大手一挥,让众人斟满酒,大笑着与他们一饮而下,末了嘱咐北雪跟着陆惜之,照顾好。 陆惜之低着头,‘羞愤’奔到东厂大门外,靠在围墙边上,想把刚才那暧昧的画面甩出去,捂着砰砰跳跃的心,不知是不是太激动,感觉都快喘不上气,胸闷得慌。 北雪出来,看到陆惜之捂着胸口,脸色难看,关心的走上去问她有没有事,陆惜之摇了摇头,继续缓了一会儿,没那么憋后,便同北雪一起朝着姚家走去。 对面酒楼,苏洛儿紧紧盯着陆惜之的背影,快咬碎了牙根。 那是表哥身边的得力下属,从来只听表哥的话,对外人从来都不苟言笑,可刚才对那个女人倒是客气得很。 “桃花!去打听一下,那是哪户人家的女儿。” 去往姚家的路上 “陆姑娘,你没事吧?” 陆惜之觉得胸口偶尔针刺一样痛,有点喘不上气,该不会是刚才吃得太急,岔气了吧?但好像从昨天开始就有点胸闷气短,想来是这段时间太累了,过完这件案子,一定得好好休息。 “我没事,对了,北雪,关于长乐公主的诗社,成立多久了?” “得有五、六年了。最开始,其实是皇后娘娘的主意,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女子都参加了。” “这里面最有人气的是谁?” “也是巧了,刚好就是这次事件中的几人,其中凤舞夕擅长跳舞,极得长乐公主的喜爱,而潘雨桐模样长得好,擅长茶道,又颇得惠妃赏识,而李萱儿和谢曼柔家世背景雄厚,在诗社是管事的正副手。”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若凶手的目标是风头正劲的几人,那钟玲的死是为什么呢?” “钟小姐万寿节那日,曾代表诗社写了一首祝寿诗,皇上很高兴,当天给了不少赏赐。” 陆惜之听完,陷入沉思。 如果像北雪所说,那么三名死者都在不同的领域独占鳌头的人,凶手极有可能就是因为眼红,或者嫉妒而杀人。 从同是女性角度出发,她推测凶手是女性的可能性很大,可是…陆惜之又抚了抚胸口,顺了口气。 可是,钟玲死在湖里,包括发现的第一具尸体也被沉尸湖底,一个女性凶手,是怎么做到的? 帮凶? 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姚府。 “陆姑娘,你脸色苍白,不如先歇会吧。” 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陆惜之手扶着围墙,胸闷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急促,她一手按压脉搏,自测了一下,心跳慢了好多,这明显不对劲。 手已经扶不住了,她转身背靠墙,眼睛越来越模糊,似乎听见北雪焦急的在喊她的名字,可她的手脚已经不听使唤,愈发软绵,嘴也说不出话来。 最后的画面,停留在北雪焦虑慌张的注视下,她拉住对方的手,拼命想告诉她,自己终于知道凶手是谁了… 东厂 “厂督厂督,不好了,陆姑娘晕倒了。” 北雪背着陆惜之,几个跳跃轻松将人又带回东厂,将人轻轻放在床榻上,赶紧唤来苗小五,这才跑到大堂报告袁晏溪。 袁晏溪嗖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北雪和南洋只感觉到一股劲风从脸上拂过,根本来不及看清,厂督已经飞奔去医馆了。 “苗小五!” 苗小五手一抖,不用转头就知道是那现世追魂索命官来了,他赶紧说:“这姑娘昏迷了,脉搏微弱,但是没有中毒迹象,应该是和这几起案件死者一样,被人扎了针。” “什么?!”袁晏溪大吃一惊,一个箭步走到病床前。 看到陆惜之就这样毫无生机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心底被勾痛了一下。 “北雪!把陆惜之这三天来的行踪写一份,立刻拿来给我!” 连续三天以上的咳嗽,并伴有胸口疼千万不能等,应直奔医院。 冬灭的咳嗽转变成炎症,已经开始打针治疗。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96章 救人 第96章救人 北雪交给他的纸上写着: 十月十八:凤舞夕案发生,陆惜之被曹金岳带去大理寺,期间与曹金岳,宣王,云芳兰发生过口角,直到北雪把人带出,和陆仲廉一起回到陆家; 十月十九:在家压惊; 十月二十:青湖发现钟玲的尸体,潘雨桐案件并发,当天袁厂督回京,获取了被害者同意,尸体被运回东厂,王远之勘验后得知死者皆死于气胸,在东厂一直呆到戌时,由北雪驾车送回家; 十月二十一:辰时三刻去了谢家,巳时从谢家出来,路过仙丝楼,在那小坐了大约半个时辰。随后去了李家,韦家,中途偶遇商仕杰,去了聆书楼用饭,与厂督一同回了东厂。也是这天,开始风传姚依梦对潘雨桐下毒; 十月二十二:整日都在东厂,众人获知凶手的作案手法; 十月二十三:曹金岳带人前来找麻烦,却意外获得第一具沉尸的命案线索,袁厂督下令摆宴,后陆惜之出发去姚家,在姚府门口昏迷晕倒。 “苗小五,她的情况怎么样?” 袁晏溪捏捏眉心,这份行踪记录,每一步都在提醒他,与公,陆惜之是个勤奋,不辞劳苦的好下属;与私,她是真一点时间没留给自己休息,唯一一天在家,居然还是托了曹金岳的冤枉。 他现在是又心疼又着急。 也难得见到苗小五脸上露出谨慎的表情,“袁大哥,陆姑娘的情况不容乐观,她的脉象十分微弱,而且极沉,看来胸闷的病症应该已有二日了。” “少说废话,如何化解?”袁晏溪心焦。 苗小五有些恨恨,这束手无策的感觉真令人丧气,他懊恼的说:“怪我医术不精,现在只能给她吊着这口气,等我师父回来想办法。” 袁晏溪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转身吼到:“苗万火到哪里了!?” “回厂督,苗神医应该已经到周庄了,明天就会到京城。”南洋赶紧说。 “飞鸽传书给东海,让他即刻接上苗万火速速回京,今晚我必须看到他们!” “是!”南洋和西风领命而去。 “袁大哥,你们都出去吧,我要给陆姑娘施针了。”苗小五不敢再耽搁,开始工作起来。 袁晏溪没有丝毫犹豫,命令到:“其他人都出去,北雪留下。” 可他自己却没有挪动地方,苗小五只瞅了一眼也没有说话,集中精力救治陆惜之。 北雪按照苗小五的吩咐,轻轻褪下陆惜之的外衣,想了一下,还是略略侧身,挡住了袁晏溪的视线。 袁晏溪意识到失礼,咳嗽一声,背过身去,“苗小五,仔细着点,她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不用留在这了。” 苗小五翻个白眼,他虽然暂时没有办法让人醒过来,但让她活着还是手到擒来的!! 再次盯着纸上的行程,袁晏溪陷入沉思。 陆惜之受伤恐怕已有两日,但不会超过三日,那么最有可能在十月二十一受到袭击,照理说,那丫头的警惕性很高,如这般轻易让对方靠近,定是相识之人。 那么那天,陆惜之接触过的所有人都有嫌疑,其中谢、李、韦,三家最有可能,她一定发现了什么,从而被凶手盯上。 据苗小五说,三名死者被施针过程极快,所以,陆惜之有可能就在光天化日的大街上被凶手伤害,袁晏溪心底又再度划过一丝疼痛和怜惜。 “好了,让她平躺着吧,我去煎药。”苗小五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擦擦额头上的汗珠,转身去了后院的药房。 “北雪,她晕倒前有没有说什么?” “陆姑娘确实挣扎着要说什么,可只说几个字就昏迷了。” “说了什么?” “她知道凶手是谁了。” 果然,聪明如她,一定是察觉到自己遇袭,并且也想起了是谁对她下的毒手。 “二十一日那天,她在街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那日从头到尾除了商仕杰,陆姑娘并未在街上有过多停留,在仙丝楼也只待了不过半个时辰。” “你再好好想想,凡是靠近过她的,有没有行为怪异的人。” 北雪这次没有马上回答,她帮陆惜之盖好被子,边整理边想。 “好像……”北雪直起身子,“有个女子差点被绊倒,是陆姑娘上前扶了一把。” “看清那女子的长相了吗?” 北雪突然单膝跪下:“属下见是一位女子,像是一个丫鬟,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并没有过多留意,请厂督责罚。” 吐出一口浊气,袁晏溪说到:“凶手诡计多端,在暗处定是计划周全,也怪不到你,起来吧。” “谢厂督。”北雪站起身,有些犹豫,但还是问着:“是否要通知陆员外。” “我亲自去一趟陆府,你和南洋,西风分别去一趟谢,李,韦三家,仔细盯着谢曼柔,李萱儿还有韦妙娥,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来报告。” “是!” 现在这个时候,他一定要冷静,不能因为担心而乱了阵脚。 到了陆府说明来意,陆仲廉万分着急上火,顾不上对方身份,当场勃然大怒,并说着再也不让女儿去东厂,责怪袁晏溪没有按照约定照顾好女儿。 整个过程,袁晏溪都没有打断他说话,倒把跟在他身边的护卫听得直冒冷汗。 “陆大人,本督一定会抓住凶手,我已让人快马加鞭让苗万火回京,今晚就会到,陆姑娘不会有事的。” “哼!我女儿现在就生死未卜,你还说没事!我马上去请太医,把之之接回来。” “陆大人,放眼整个大靳国,苗万火的医术无人能比,只有他才能救回陆姑娘,更何况凶手在暗,不能打草惊蛇,不然,陆姑娘的伤就白受了。我想,你们也希望马上抓住凶手,出这口恶气。” 李文君扯了扯陆仲廉的衣袖,“我也同意袁厂督的安排,老爷,我们赶紧去看惜之吧。” 陆仲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妻子一个眼神制止,心急如焚的他只得暂时按捺住怒火,连同李文君,一起随袁晏溪赶往东厂。 是夜 苗万火骂骂咧咧的下了马,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医馆,吼到:“苗小五,你他妈的真给老子丢人,连这等小事也做不好!赶死老子了,屁股快要开花!” 苗小五吐吐舌头,赶紧跑过去接住他师父的医箱。 离开许久的东海也跟在他后面,一进门就单膝下跪:“属下回来迟了,让厂督久等。” “起来吧,你做得很好。苗万火,赶紧看看陆惜之的情况。” 苗万火不等他吩咐,已经一个箭步走到窗前,执起陆惜之的手,查看脉象。 “厂督,属下还有一个发现,发现了苗万恩的行踪,已经派人去盯梢,随时等您下令。” “她在哪里?” “距京城不过三十里。” 袁晏溪毫不犹豫:“立即把人带回!” “是!” “小心着些,不可惊动任何人。”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97章 苗万恩 第97章苗万恩 苗万火在听到苗万恩的名字时,极为诧异和震撼,把脉的手抖了一下,苗小五偷瞄师父一眼,又默默低下头去。 师姑已经消失十二年了,自己那时候还小,师姑刚离开时,他不理解师父每日都借酒消愁,医馆也不开,谁也不见,得亏是自己不怕死不怕脏给他烧水做饭,打理生活。 慢慢的,他长大了,才听懂师父偶尔醉酒后的梦呓。 师姑比师父小五岁,是师祖门下最小的徒弟,师父作为大师兄一直对小师妹关心照顾有加,时间一长,就有了些男女之情。 本以为师父的失意是因为他自己的一厢情愿,可从他的只字片语里,师父和师姑二人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的。可后来,似乎发生了一件大事,师姑被师祖逐出师门,永远不许再踏入‘苗仁堂’。 开始,师父以为师祖只是一时气极,还是会念着师徒一场的情谊,让师姑回来。可没想到,师姑自己却真的一走了之,而且这一走就是十二年杳无音信,连师祖去世也没有出现。 自师祖去世后,师父便沿着当年与师姑说过的大靳国的大好河山一路行医,直到在京城安定下来,却如何也寻不到师姑的半点踪迹。 一晃十几年过去,如今袁大哥查到师姑的去向,师父他老人家一定是高兴的吧?苗小五又抬头看看师父,却还是看不出半点端倪。 “神医,我女儿她怎么样了?”李文君焦急的问道。 “都出去,吵死了!”苗万火的爆脾气一般人承受不住。 陆仲廉跳起来,跑过去刚准备发飙,却被袁晏溪一伸手拦了下来,他并没有多言,只一个眼神对他摇了摇头并轻轻说到:“我们到外面说。” 随后示意北雪留下来,领着陆仲廉夫妇到了隔壁休息等待。 “陆大人,您在户部,想必也多少知道苗万火的情况,若他都救不了,哪怕来十个太医也无用,您务必再相信我一次。” 陆仲廉此刻也冷静下来,想起之前民间也流传过苗万火救人的几个故事,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拱手对袁晏溪说:“老夫爱女心切,刚才失礼了,袁厂督莫怪。” 袁晏溪大手一挥:“陆大人不必拘礼,你们先在此等候,我还有事处理。” 互相见过礼,袁晏溪来到院中,听东海回报:“我们发现苗万恩时,她似乎正在疗伤,所以停留在周庄附近。” “苗万火当时也在周庄?” “正是,而且苗万恩看起来伤得不轻。” “江湖传言,苗万恩当年是救了叛国之人,被逐出‘苗仁堂’,十二年了,她现在突然找到苗万火,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袁晏溪深思一番,让东海和南洋亲自去一趟,安全把人带回来。 东海出发之前,袁晏溪想起什么,又问到:“祁玉璋那边有什么动静?” “咏叹楼自万寿节后一直没有人员走动,属下怀疑,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袁晏溪并不同意:“哼,祁玉璋向来武断专横,夜郎自大,若不是此次凶案牵出了祁玉恒,他到死也猜不到我们已经知晓二人之间的暗度陈仓。” 拍了拍马屁股,他命令:“我怀疑苗万恩受伤与宫里那位有关,继续盯紧他们。” 这一夜,注定所有人都无法入眠,苗万火直到天色微明,才满身疲态的走出医馆,一出门,就被袁晏溪堵住。 “先给碗水吧,老子快成干尸了。” 西风赶紧递上,随后又递给他一张油饼。 “赫,陈记食铺的油饼,哈哈。”苗万火一把抢过,吧唧咬了一口,美滋滋的道。 袁晏溪捏着眉心,不耐的发出啧的一声。 苗万火从没见他这个样子,不禁好奇的问:“这姑娘是谁?” “苗万火!”袁晏溪一记手刀,旁边的木栏应声而倒。 神医不再卖关子,开始说着:“那姑娘脉象已经稳住了,但因为心肺受损,这马上啊,是醒不来的,得看她自己。听说同样的扎针,已经死了三个,但这个,我可是给你保住了。” “神医,你的意思是,我女儿醒不过来了?”听到响动的陆仲廉急急忙忙赶过来,却听到这样的噩耗,当下就受不了,来不及安慰泣不成声的妻子,拉住苗万火问道。 “诶诶诶,你是哪个,莫挨到我。”苗万火不喜陌生人碰触,闪电般推开陆仲廉,站到一边。 “那是我的女儿,神医,求求你救救她,她才十五啊。”陆仲廉苦哈哈的说。 “诶,你这人,我又没说她死了,只是现在醒不过来,得需要个几天给她施针喝药。阎王想从我苗万火手里抢人也得看我高兴不高兴。” 夫妻两互看一眼,所以,女儿这是没事了?赶紧千恩万谢,去到房里看陆惜之去了。 苗万火搓搓抓了油饼的手,还是止不住好奇心问:“我说,这女子到底是谁啊?老子从没见你这么紧张过,还守一宿。” “是我东厂一员得力助手,查案过程中发现了凶手的马脚,不小心遭人暗算。”袁晏溪看了几眼医馆方向,低声说:“她究竟严不严重?” “放心吧,凶手的针用得虽然高超,但还不够资格与我相提并论。只是……” 袁晏溪看向他。 “这行针手法,很像我‘苗仁堂’的技艺,可我的几个徒弟,除了苗小五尚跟在我身边行医,其他几个都已经改行,而且,就算是他们,也达不到这个水平。” 苗万火有些燥郁,他挠挠头,实在不愿相信…失踪已久的师妹,会是凶手。 可昨夜小侯爷说什么?他们发现了消失十二年的师妹的行踪,怎么就这么巧合? 他不禁想起十二年前那个雨夜,师父将师妹赶出师门,他对徒弟们说医者需有自己的底线,而师妹触犯了门规,需立刻离开。 万恩心地善良,在整个苗仁堂就犹如一盏温暖的烛光,照亮了身边所有人,也温暖了自己。他始终不相信万恩会作出有辱师门的事。 “厂督,苗万恩已经带回来了,但她的状况不太好。”东海连夜将人带回。 苗万火嗖嗖跑过去,却只看到一具形如枯槁,骨瘦如柴的模糊人形躺在厚重的棉被里,那么渺小,那么…没有存在感。 双手颤抖的揭开一角被单,他失声喊到:“万恩!!!”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98章 闯入者 第98章闯入者 城中某角落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居然连这么个人都看不好!?”坐在椅子上,一个浑身罩着黑色厚重斗篷,裹得严实的人显然暴跳如雷,高昂的声线显示出此人正在盛怒之中。 “属下一时不察,被他们偷袭……” “住口!实话告诉你!若是事情败露,你我都得死!”黑斗篷接着说:“是被谁劫走的?” 下首跪着的人:“属下怀疑是东厂的人。” “又是东厂??” “是,其中一个像是东掌刑。” 黑斗篷回想这么些年,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就算令人有所怀疑,但是当年证据尽毁,他们抓不到把柄也是毫无办法。 哼,区区一个东厂,一个小小的厂督想和我斗?就算拿着皇上赐的令牌又能拿我怎么样? 黑斗篷说:“去东厂探探虚实,若有不妥,永绝后患!” “是!” 东厂大堂 “厂督,您先休息会吧,已经快十二个时辰未合眼了,当心旧疾复发。”东海担忧的道。 然而,门外蹬蹬蹬一阵脚步声急匆匆而来,人未到,声先呛:“小侯爷,万恩中了奇毒,到底是谁…” 跨进厅门,抬头间看到袁晏溪紧皱眉头,额头上一片汗珠,双手颤抖,全身都在隐忍着什么。 “老毛病又犯了?”一个箭步走上去,抬起他胳膊一探脉,恼火中带着不解说:“我的药不可能没效果,你是不是都没吃!!” 袁晏溪没做声,他的头疼得快炸裂开,全身的血都在往一个地方冲撞叫嚣,手抚上脑袋,疯狂想撕扯头发,却被苗万火制止。 他大声喊到:“东海,南洋快过来帮忙。” 二人将袁晏溪奋力带至医馆,安置在陆惜之的隔壁床。 “放开,本督还有要事。”袁晏溪武功高强,以一敌三个东海都不是问题。 东海南洋开始有些吃不消,苗万火眼看着脾气又要上来,东海一个口哨,刷的从门外又进来两个黑衣人。 “狂风,雷鸣,厂督旧疾犯了,神医要施针,赶紧过来帮忙。” 二人互看一眼,稍有迟疑。 “赶紧的!不然又会引发内伤。” 好不容易,终于将快疼疯的袁晏溪制服,而此时,病症也将他折磨得口吐鲜血。 好一会儿,苗万火才让他进入睡眠状态,连在旁守着女儿的陆氏夫妇都看得于心不忍。 “袁厂督,他这是怎么了?” 东海说:“厂督二年前中过剧毒,体内余毒未尽,落下严重的头风之症,每次发作如针扎在脑袋上一样,冷汗直冒,无法入睡和思考。” “哎呀,这…”陆仲廉受到不小的震动,“真是遭罪啊。” 李文君经历一夜担忧,也感受到袁厂督对属下安危的责任之感,加上神医都说了女儿一时半会醒不来,便轻轻拉了拉陆仲廉:“老爷,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先回去歇会,晚上再来。” 见陆仲廉还想回嘴,就猛地掐了一下他的老腰,对方疼得跳到一边,嘴里还咕哝着妻子下手太重,他想再陪陪陆惜之,却已被习武的李文君给拖走了,只剩哎哟哎哟的声音回荡在操场上空。 “这小子是怎么回事,余毒未尽本就需要慢慢调理排出,给他安排的药方到底坚持服用了没有,你们是怎么伺候的。”苗万火边收拾针具,便走到药罐旁拣药,连救三人,声音终于透露出一丝疲惫。 东海抹抹额头上的冷汗,说:“本来一直都有按时按量服用,但…三个月前,事情有了眉目,厂督夜以继日的忙得焦头烂额,确实,有一段日子没有用药了。” “你们既然知道事情重大,更应该好好提醒叮咛。”回头看一眼躺在床上安静的男子,有丝心疼:“他肩上担子重啊…” “是,东海知晓了。” 把捡好的药交给苗小五,眼睛转到另一边:“那姑娘是谁?我看这小子挺上心。” “神医,那是户部员外陆仲廉家的三小姐,陆惜之。” “听说被凶手伤了,怎么回事。” “陆姑娘帮着我们查案,想必是查到了什么重要线索,所以凶手想要灭口。” 苗万火停下手中动作,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就是这起跟扎针有关的案子,所以,你们怀疑是苗仁堂的人做的,这才找到了万恩,是吗?” 东海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苗万火叹了口气,“万恩失踪十二年,我就找了十二年,没想到,遍寻不到的人,你们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合上药柜,他的思绪不禁联想着万恩不仅牵扯凶案,还很可能与晏溪一直在查的事有关,所以她早已在东厂的侦察范围之内了。 万恩究竟经历了什么。 “苗神医,您师妹的情况怎么样?” “她已经被师父逐出师门,跟苗仁堂没有任何关系,早就不是我的师妹了。” 东海一愣,换了个口气:“苗万恩能活吗?” 苗万火隐忍悲伤,哀恸的说:“她不仅身重剧毒,还有严重的内伤,脉象几乎摸不到…你告诉我,她这几年到底怎样过的。” “请恕东海不能说,还望神医全力救治。” ‘砰!’的一声响,苗万火一锤落在木柱上,怒火中烧:“这不能说,那你总可以告诉我,万恩的脸是怎么回事吧!啊??!!” 突然,屋外传来西风的大喝声:“你是何人?” 紧接着就是一阵激烈的打斗,屋内几人瞬间呆了一下,还是东海反应快,吩咐到:“南洋,你们留在这里保护好厂督和陆姑娘,还有苗神医,我出去应对。” 东海一出去,就加入战局。 苗万火看过去,只见对方两名黑衣人身手不凡,连西风和北雪同时迎战也没有占到半分面子,多亏东海及时赶到,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哼,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闯东厂。”东海一个挥剑,就将对方面罩扫下,却是完全陌生的面孔,“今天爷爷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对方也冷哼一声,使出更狠的招数,拿出暗器,嗖的射向三人。 北雪眼尖,用剑一挡,大喊:小心!东海西风听到警告也瞬间弹开,无数爆裂出来的针器散落四周。 东海眼神微眯:暴雨梨花针! 对方见暗器没有伤人分毫,便准备逃跑,三人哪里受得了这个气,随即集中火力主攻其中一人,不一会儿,对方就渐渐落下阵来。 看到同伴情况不妙,刚才使出暗器的男人又扔出一把白色粉尘,瞬间消失无踪。 西风还想再追,却听身后东海怒喝:“撬开他的嘴,不要让他吞药。” 死士!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99章 安排 第99章安排 “我的孩子,你要记得娘亲爱你,你是娘亲唯一的不舍和牵挂,莫要怪娘…我的儿…”温柔的女声渐行渐远,让人无限留恋和渴望。 “娘亲,娘亲……不要走。”袁晏溪双眸紧闭,双手在胡乱挥舞,拼命的想要抓住那给他无限温暖亲切的女子。 娘亲!大喊一声。 袁晏溪突然睁开眼睛,尽管还带着初醒的迷茫,却仅是片刻,便恢复了高度警觉,一眼看清自己所处的位置。 仿佛早就知道身旁有人在,开口就问:“什么时辰了。” 东海立即恭谨回到:“刚过戌时。” 袁晏溪一惊,竟睡了这么久? 东海见状马上又道:“您的旧伤复发,又呕血,所以…苗神医让您多休息。” 捏捏眉心,他好久没有睡这么久了,一来事情繁多,二来余毒时常发作,睡不好已是常事。 “陆惜之醒了没有?” “陆姑娘还未醒,已经用过药了。”东海想了一下,又说:“陆大人夫妇带了不少吃食,大伙正在用饭,您这会儿要起来吗?” “一股什么味儿?” “刚才喂药时,您特别抗拒,所以漏了些药汁。” 袁晏溪让东海先去准备水沐浴,自己则慢慢走到陆惜之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了无生气的身体满心自责。 轻轻抚了抚她的脸,坚定说着:“我这就去给你抓凶手,放心吧。” 陆惜之似乎听到这句保证,皱了皱眉。 袁晏溪深深看她一眼,走出医馆。 “诶,袁厂督来了,快快快,百合,去厨房把炖汤端上来,还有蒸笼里的饭菜。”李文君赶紧招呼着。 陆仲廉也赶紧上前,关心的询问他睡了一觉感觉怎么样,肚子饿不饿,自己夫人祖籍江南人士,最会做汤,让他尝尝。 袁晏溪虽然很不习惯这样的热情,但想到隔壁躺着的小姑娘,就顺着陆仲廉的意思,坐到桌前,并谢过了陆夫人。 李文君亲自舀了一碗,端上递给他:“我们之之啊,最喜欢喝我炖的天麻鱼头汤,正好,之前我也问过神医了,这个汤袁厂督您可以喝的,天麻对头疼很有效果,驱驱风邪,利水消肿。” “多谢陆夫人,劳你费心了。” 西风习惯性的想上前试菜,却被袁晏溪一个眼神制止,愣了愣,这才不着痕迹的退下。 “本督一定会抓住伤害陆姑娘的凶手,二位大可放心。” 陆氏夫妻赶紧说到:放心的放心的。 看他喝完,还吃了点饭菜,陆仲廉笑得合不拢嘴。 今天早上亲眼见到身强体壮的袁晏溪发病,又从神医和东海的只字片语里敏锐察觉到袁晏溪年纪轻轻却肩负重担,由此对这个年轻人有了很大改观,外面总在流传造谣东厂杀尽忠良,可这几次相处下来,他觉得真相绝非如此,相反,东海几人热情爽快,也看得出来这里的人互相之间有默契,同僚之间的感情,甚至比他所在的地方更好,是一种浓浓的人情味。 之之喜欢来这里,是有原因的啊。 “老爷,咱们回去吧,之之在这里,我放心。”李文君的声音,将他拉回神。 “好,好。” 待走到门口,他想起什么,回头拜托道:“袁厂督,惜之她,终归是个女子,还请将这里发生的事…” “本督明白,陆大人请安心。” 送走陆氏夫妻,袁晏溪招来东海,“说吧,什么事。” 东海将早上发生的事回禀了一番。 “人死了?” “是,属下晚了一步,他嚼的是鹤凶手杀人手法出自苗仁堂,并没有确定她就是凶手。” “万恩从小听话,懂事,善良,她绝不会杀人的。十二年前,师父将她赶出去,所有的弟子都为她说情,求师父开恩,可是,我从没见过师父会那样铁石心肠,那么大的雨,他怎么忍心啊……” “你还记得你师父为什么将她逐出师门吗?” 苗万火摇了摇头,“直到死,师父也没有说,但我知道,似乎是因为万恩私下藏了什么人,而那个人是朝廷要犯,师父让她把人交给官府,可万恩却死也不说把人藏在哪儿了。” 袁晏溪低头沉思。 “晏溪,你告诉我,万恩她…救的人,是不是…” 袁晏溪伸手制止了他,并摇了摇头,“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担心你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苗万恩被我们带走,已经引起了怀疑,今早的打探说明了这一点。” 他背过手去,果断的说:“明日,我就让人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你可安心救治,苗万恩一醒,即刻通知我。” 回到医馆,让人搬来桌子和椅子,放在陆惜之不远处,又拿来卷宗,开始研究起沉尸案从头至尾的案情来。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00章 潘雨扇 第100章潘雨扇 尽管没有全程参与,但是袁晏溪还是在最短时间内了解了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及所有关键信息。 苗万火的话,他信。 苗万恩当年为了救那人不惜被逐出师门,所以,不会是杀人的恶徒,往深了说,身处险境的她,有什么理由为了杀几个女子而冒险回京,暴露身份呢? 所以,最有可能的情况,便是她或许曾经收过徒弟,传授过医术。 李萱儿,谢曼柔,韦妙娥,姚依梦?是这四人其中之一吗? 年纪最长的李萱儿,也只有十六岁,其余三人皆十五,小小年纪就能掌握精妙的针灸技艺,袁晏溪表示有些怀疑。 但二十一日遇到她之前,确实只到访过这三家,最有可能成为凶手的也只有这三人。 若是他再度因为此事上门,怕是会打草惊蛇。 “东海。” 等了半晌没有回应,他抬起头,这才想起罚他们操练去了。 “雷鸣!”唤出唯一寸步不离自己的头号暗卫。 “厂督。”矫健的身影随即跳落,在他面前单膝跪下。 “炼鬼人可有下落?” “探子回报,他最近离巢,确实往京城方向来了。” “他们不会坐以待毙,定会再次试探,今晚派人,务必全面护好苗万火和他师妹,明日一早送去暗庄!” 城中某处 又是不点蜡烛的黑屋子,泡在热水里,感受着玫瑰花瓣贴在身上的香味,舒服的闭上眼。 回想着今早,她特意雇了辆马车缓缓的停靠在陆府对街,戴上面纱,撩开一半窗帘,从车窗边缘,向外探望着,等着看好戏。 恩?大门竟然紧闭着,这是怎么回事? 想了想,也对,五品小官儿,女儿又不知廉耻的跟男人一样抛头露面,陆家应该是不好意思办葬礼的吧。 看看她们,貌美如花,深得宣王爷钟爱又怎样?婀娜多姿的舞姿迷人又怎么样?妙笔生花,真才实学又怎么样?聪明机智又怎样?还不是都输给了她。 呵呵,现在没人跟她抢了,都死了。 心里突然感觉到非常失落,原来真的会这样,会一次次的,抑制不住的,想回来看看,看看这些贱人后来怎么样了,看看她们的亲戚朋友们会怎样的痛不欲生。 马车停了很久,终于还是白跑一趟地离开了,接下来,要去哪里呢,又是漫长而无聊的一个白天,需要想办法熬过去,为什么,白天比黑夜的时间要长这么多,真的很让人厌烦。 第二日 东海按照袁晏溪的周密安排,带领南洋,西风,北雪护送苗万火师兄妹去往东厂的秘密暗庄。 而袁晏溪正领着人准备敲响潘家大门,既然陆惜之还有事情未完成,一定有她的理由,那么就由他来找线索吧。 进到尚书府,出来迎接的正是潘世昌本人,听说东厂来人调查大女儿的死因,以为抓到凶手了,顿时激动起来,结果一见是令众臣闻风丧胆的袁晏溪,情绪有些抵触。 “袁厂督还没找到凶手?您这还亲自登门调查,这要是传出去,同僚们还以为我与东厂倒是熟得很呢。” 袁晏溪并不在意他的嘲讽,压低了声音,一副话里有话的样子,也不看潘世昌:“潘尚书说笑了,本督今天来,是因为我们怀疑你女儿的死,可能还有其他问题,才来调查的,你懂吗?” 潘世昌怀疑的看着他,半天才说:“你不是来帮着那个姚依梦说话的?” “姚依梦?呵,潘尚书以为我很闲?不过,看来,最近有人来找你?” 潘世昌暂时打消疑虑,便说起,前日姚依梦自杀,大喊被人冤枉杀了凤舞夕和潘雨桐,唯有一死证明自己的清白。尽管及时被救了回来,却也受到强烈刺激,至今未醒。于是作为诗社的主要负责人,长乐公主亲自登门拜访,让潘世昌不要相信那些流言蜚语,她也是相信姚家不会作出如此恶劣之事的。 但是,据潘世昌说,潘雨桐身体一直特别好,可前几日晚上,就突然心慌憋闷,还厉害,喘不上气,胸痛不止,熬了太医给的药,却也只好了几个时辰,到第二日早上就突然不行了。 “你们说,之前一直好好的,怎么从他姚家回来就心肺痛,喘不上气的?还能是怎么回事啊,光是憋闷,能把一个大活人给闹死人吗?” 袁晏溪没吭气,可心里有点惊讶,潘雨桐这症状,确实和陆惜之的症状实在是太接近了,不可能都是巧合吧,他似乎隐隐的看到了一丝希望。 “潘尚书,你女儿生病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事?比如说跟别人吵架。”袁晏溪问道。 “没有,雨桐向来柔顺,从来不跟人大小声,除了那日回来,听丫鬟来回话说是两姐妹闹了些不愉快。唉,羽扇虽是妹妹,却性格强势些,雨桐什么事都让着。” “她们是为什么事吵起来,能具体讲讲吗?” 潘世昌却有些难言,眼神躲闪:“也没什么大事,女孩子家家的,有些小别扭很正常。” 袁晏溪见他不想多谈,便提出让潘雨扇过来问话。 “让羽扇过来?”潘世昌皱了皱眉头,“袁厂督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自然是有必要的,在没抓到凶手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他顿了顿,“包括亲姐妹!” 趁着下人去请潘雨扇,袁晏溪又问起一个问题:“潘大人,你女儿过世的时候,除了胸闷,还有没有其他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 袁晏溪其实只是问了一个很常规的问题,并没指望潘世昌能提供什么线索,没想到潘大人想了一下,开口说道:“别的也没啥奇怪的,就是听她丫鬟说,雨桐背上,有一块红点,死的前一天就有了,她说是在长乐公主办的花宴那天就肿起来了,还有些痒,雨桐就老去抓,后来还越来越厉害了,她就让珍珠给她抹了点青草药膏止痒。” “是吗?你能具体描述一下那个红块有多大吗?”袁晏溪有点感兴趣的问。 潘世昌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就叫来潘雨桐的丫鬟珍珠,她用手指比了个特别小的针眼样子。 一切都对上了,可是,潘雨桐的死,却比其他几人快了一些,这是为什么? “父亲,找我什么事?” 袁晏溪循声望去,来人正是潘雨扇。 而潘雨扇看到袁晏溪,则是一副惊为天人,一见倾心的表情。 “袁厂督……” 谢谢大家不离不弃,给予冬灭的肯定 感谢所有的推荐票和月票 继续努力。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01章 阴险自私的女儿 第101章阴险自私的女儿 娇弱的女声传入袁晏溪耳中,他不耐的皱眉,斜睨着看了一眼。 “你就是潘雨扇?” 女子还沉浸在对方惊世的英俊容貌中,终于又再见到袁小侯爷了。 二年前小侯爷领兵回京,城里百姓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只为一睹这位年纪轻轻便击退安南军队的少年将军的风采。 潘雨扇自然也是其中一员,她和诗社的小姐妹们坐在鸿顺楼的包间里,听闻军队快要进城,全都一股脑挤到窗边遥遥想望,而她和姐姐,还有萱儿姐姐,柔姐姐却端着架子,不好意思上前。 可当听到整齐划一的铿锵脚步行近,她还是没忍住透过露出的缝隙,向外瞄去。 士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合着骑着战马的骑兵雄赳赳进得城来,他们闪光的盔甲上闪耀着的是作为一名军人的荣耀,被风吹动的袍子有节奏地抖动着,满怀着激荡的豪情。 人群攒动,纷纷想要凑到最前面为他们吆喝喝彩。 慢慢的,队伍离鸿顺楼越来越近,终于近到能模糊看到领头的少年将军。 他身材高壮,举手投足间却有着世家公子的芝兰玉树之感,盔甲穿在他身上却别有一番君子风范。远远就看到他的五官多么像是鬼斧神工的雕刻师用尽心血创作出来的艺术珍品,头上扎着整齐的发髻,散发着无法抗拒的魅力。 待到近处,潘雨扇只看到他身披战袍的勃然英姿,隐约是前庭饱满,如琼枝一树,终身流露着琉璃般的光彩。 将军的真容始终藏在盔帽之下,急得众小姐只能害羞的轻喊着:小侯爷。 诗社中,胆子最大又最调皮的钟玲,见状拿出准备好的彩球,准确无误的扔向他。 突来的异物,让警惕的将军猛一抬头,身边的侍卫也在第一时间将彩球精准的接住。 小姐们有些失望,但是小侯爷可能想看清是谁这么大胆敢朝他扔东西,缓缓如她们意般,看向包间窗户。 只见他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直淹没得人无处喘息,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飞入鬓,鼻子高挺犹如京城最厉害的工匠雕刻而成,好一个俊美儿郎,甚至超越了久负英俊盛名的宣王。而他的神态刚毅自然,沉稳平静,表现出身经百战,临危不惧的大将风度和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的百倍信心。 潘雨扇也在那一刻,将这位小侯爷入了自己的心。 可是,自己从那之后却再一直没有机会再见他一面,除了宫里的宫宴得以远望他面容,这让她十分懊恼和不甘。 如今他真人就近在眼前,令她大喜过望,将爱慕一目了然的摆在脸上,连他在问话都没有反应,直勾勾的盯着他。 没等到答复,袁晏溪手指开始不耐的敲击桌面,啧了一声。 潘世昌看到女儿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老脸一黑,眼神示意她的丫鬟,赶紧让这不知廉耻的女儿清醒一点。 丝雨站在潘雨扇身后,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肘。 潘雨扇这才从呆滞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放浪失礼,她赶紧红着脸低下头,又软声细语的说:“臣女正是潘雨扇。” “潘雨桐去世的前一天,你们在姚家作客,是不是?” “回厂督,是的,那日还有萱儿姐姐和柔姐姐,还有韦小姐。” “你和你姐姐因何事吵架?” 潘雨扇一惊,这事厂督缘何会知道的? 她赶紧撇清,生怕男子以为她是个喜欢针锋相对,与人唇枪舌剑的泼妇。 “厂督误会羽扇了,我们并没有吵架,只是…” 她猛然想到,这个事,要怎么说? 说她们因为凤舞夕死了,特意小聚?自己因为舞艺没有了对手而暗自窃喜?而因为嫉妒姐姐潘雨桐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宣王妃而口出恶语? 不,她不能毁掉自己的形象,反正潘雨桐已经死了,推给她,死无对证也不会有什么后患。 “是姐姐,姐姐她…”顾不上父亲恶狠狠的警告眼神,只想眼前男子再多看她几眼,她的容貌也不比姐姐和柔姐姐差。 “姐姐她一直心悦宣王,那日的吟诗作对,也是姐姐先提起的…” “潘雨扇!你给我住口!”潘世昌恼羞成怒,完全不顾还有外人在场,狠狠给了二女儿一个耳光,那力道之大,直接把潘雨扇掀翻在地。 潘雨扇泪眼汪汪的捂住瞬间肿起的左脸,委屈的看向自己的父亲:“父亲,我说的是实话,你们为什么一直不相信姐姐就是一个这样冷心冷情,蛇蝎心肠的女子。” 说完,装作无辜的低下头,不停掉眼泪,悉悉索索的哭泣。 可袁晏溪却眼尖的扑捉到她眼里一闪而逝的恨意。 呵,这种伎俩。 “她是你亲姐姐!!现在人都没了,你居然往她身上泼脏水!你果然处处都要跟雨桐争,从小你就把好东西抢着霸着,我与你母亲好心教导,你却对我们阳奉阴违,亏你姐姐一直让着你,说你年纪小,处处护你。我们潘家没有你这样阴险自私的孩子,一会就给我收拾包袱,滚到庄子上去!” 潘世昌气得不轻,他这房香火不旺,妻子只生了一个儿子,和这两个女儿,剩下庶出的三个也全是女儿。他一直对雨桐羽扇都宝贝得紧,可没想到,嫡出的小女儿却这么嫉恨姐姐,以至于在她死后还要诋毁她的名誉。 袁晏溪让他稍安勿躁,他还有话要问。 “所以,因为你姐姐心悦宣王,而凤舞夕死了,她太高兴就叫上你们庆祝,是吗?” 潘雨扇微微点头。 “照你这么说,你姐姐倒是最有动机杀死凤舞夕。”袁晏溪冷笑道,“可是,最像凶手的人也死了,你认为,谁最有可能杀了她们呢?” 潘雨扇呆愣了一下,茫然抬起头,看向英俊伟岸的男子,“我不明白厂督的意思。” “潘小姐是个聪明人,三名死者凤舞夕,潘雨桐,钟玲都是诗社的闺秀,每个人都有翘楚的技艺在身,难道,都是巧合吗?”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听闻潘二小姐弹得一手好琵琶,甚至连皇后都非常认同,你就不怕自己就是凶手的下个目标?” 这番话,就像投下一枪冷箭,让包括潘世昌在内的众人,都大惊失色。 袁晏溪本就高大,在潘家客厅,如一株壮年劲松一般立在中央,他冷漠的吐出让人无法逃避的事实:“不瞒各位,凶手还会继续杀人,而且目标正是诗社中人。所以,潘小姐,那日潘雨桐喝醉在客房休息时,你为何会出现在那里?而且还是两次?” 潘雨扇明显很意外,惊慌的隐藏因紧张而颤抖的双手,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02章 再次行凶 第102章再次行凶 丫鬟小柳扶着姚依梦,浑浑噩噩的走在街上。 小姐昨晚上就醒了,但是整个人跟木头一样,问她什么只会点头和摇头,始终不说一句话,吓得老爷夫人立马请来郎中,给小姐诊脉。 还好小姐只是因为短时间受到惊吓而有些心胆气虚,开了些安神定志,益气镇惊的药,今早喝了第二副,好了些许。 这才刚好一点,小姐却硬要出门散心,老爷怎么拦都拦不住,而夫人今早应了长乐公主之约,去了公主府,老爷只得千叮咛万嘱咐的让自己还有一个家丁跟着,保护好小姐,若仍有人出言不逊,立刻带小姐回府。 姚依梦眼神失焦的盯着街道,毕竟是长相出众,又见过世面的女子,走在街上不断惹来注目。 路上,一辆外观看上去品质奢华的马车从对面驶来,与姚依梦交错而过时,马车上亮眼的装饰突然吸引了她的目光,但,也只是一瞬,便继续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去。 待姚依梦走远,漂亮的马车缓缓的停靠在了路边,轿厢的窗帘被掀开,有人从里面向外张望,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个笑容浮现在了嘴角,招呼车夫几句,只见马车掉了个头,缓缓行进。 走到‘竹溪园’门口,姚依梦突然停下脚步,自言自语说:“小柳,上次买的纸墨用完了,诗社三日后有茶宴,公主说了要以‘花’为题,交上一首诗,咱们进去看看。” 从‘竹溪园’出来,她好像回魂了一般,又去了五福斋,买了点红豆糕和玫瑰饼,并开始边走边吃。 小柳看时辰不早,出来有一会了,便提醒她,到了跟老爷约好的时辰,该回家了。 姚依梦刚想说自己还想再逛逛,刚才那辆惹眼的马车突然停在了她跟前,车帘掀起一角,露出马车主人的脸庞。 “哎,怎么是你?这么凑巧。”姚依梦认出了车子里坐着的人。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姚依梦不疑有他,领着小柳,拿着东西坐进了车里。 马车缓缓离开,车夫一直把姚依梦和小柳送回了姚府,姚中晋因为担心,已经站在府外好一会儿了,见一架价值不菲的马车停在面前的时候,还愣了愣。 随后见女儿居然从车上下来,再一看马车中坐着的人,赶忙连声道谢,目送着车子消失在傍晚的夜幕中。 第二日一早,姚依梦突然觉得心慌不稳,老有一种憋闷,吐息急促的感觉,姚依梦以前也有过短暂的胸口疼痛的毛病,所以,开始她倒是很熟悉这种感觉,没当一回事,照旧吃完早膳,开始在房里看书。 然而,直到吃过午饭,情况也没有好转,熬过一个午觉的时间,姚依梦终于疼到忍不住了,不止胸闷,头也开始疼了起来,还伴有剧烈的咳嗽,看来,不止是心悸这么简单了。 姚中晋和高静怡听到丫头来回报,连忙跑了过来,一边焦急的问她到底哪里不舒服,一边让门房赶紧去请郎中。 不到两刻钟,郎中就被人领了进来,他仔细摸了摸脉,却只说脉象稍弱,又开了一副安神药和一副止咳药,服下后也并没有好转。 两夫妻急得六神无主,高静怡更是亲自出门去了趟公主府,长乐公主听说了情况,面上一怔,又轮到姚依梦了??难道真如流言所说,诗社因为在青湖办宴,惊扰了怨灵,而要将她们一一杀尽吗? 忍住心头的恐慌,声音带着颤抖,吩咐丫鬟拿她的牌子去请张御医,请到了直接去姚府。 张御医快五十的年纪,接到公主的命令,紧赶慢赶的到了姚家,气喘吁吁还没顾上喘口粗气,就被连拱带推的带到了姚依梦的闺房。 定了定心神,一探脉,当下大惊:“姚姑娘怎么气息如此弱,这明显是经气失道,漏气了啊。”张御医担心的看着脸色发白,嘴唇有发紫迹象的姚依梦。 姚中晋虽然听不懂,但从御医的语气中也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失态的猛然抓住老者的胳膊,慌张的求他想办法救救女儿。 一旁的高静怡听完却突然冷静了下来,“张御医,也就是说依梦这是肺气不通,引起的喘症,是吗?” 张御医惊讶的看她,“正是,高夫人…懂医?” 高静怡却并未解释,只着急的说:“张御医,请您一定救救我女儿,尽管开药,” “姚夫人,既然您懂医,自然知道此病极其凶险,姚小姐恐怕……”张御医谨慎的道出实情,希望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高静怡刚才也替女儿把了脉,虽然情况十分不妙,但好在发现得早,现在仍有一线希望:“张御医,您尽管开方子,姚家什么药材都有!我女儿定可闯过此关。” 正说着,剧烈的疼痛让姚依梦从半昏迷中惊醒了过来,她趴在床边一次次的大口吸气吐气,可是却丝毫没有缓解,感到自己的喉咙被扼压,只有进气没有出气,她想挣扎着坐起来,可背部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刺痛,她拼命挤出几个字:“背,背上疼……” 母亲的警觉性提醒高静怡,她顾不得丈夫和御医两个男子,扯开女儿的中衣,低头寻找着什么,终于,在姚依梦右边的背上,靠近胸肺的地方,有一个红色的小突起。 而这时,姚依梦又开始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一股绞痛从胸口蔓延开来,她大声的呻吟着。 高静怡看着那块红色极细小的针眼,不禁有些怛然失色,这手法,竟于那位曾短暂教授过她的仙婆如出一撤。 “母亲,女…儿…背上,是…不是,有不对?”姚依梦断断续续的问她。 高静怡趁着女儿尚清醒,赶紧追问她是不是知道谁给她下了针。 姚依梦在剧烈的喘息中,已经昏昏沉沉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在一辆豪华的马车里,自己转身让小柳仔细着把东西放在脚下,不要碰碎了糕点,突然,那人抚了抚她的肩,让她不要动,有片树叶落在衣服上,而那时,马车一个不稳,她的背后也传来了一下微微的刺痛……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03章 高静怡和孙尚香 第103章高静怡和孙尚香 袁晏溪离开潘府,在马车上回想潘雨扇刚才说的一番话,当日一同喝醉的还有谢曼柔,在潘雨扇去看潘雨桐的时候,正碰上谢曼柔手抚着头从姐姐休息的房里出来,她说是起来去净房,丫鬟给她端热水去了,自己回来头晕走错了房间。 谢曼柔? 老武安侯走得早,现在的武安侯谢展白作为长子,袭了爵位。 此人作为武将,略显文质,因此,在朝廷中受到不少非议,倒不如庶子谢展翊来得强硬,但皇上敬重老武安侯,因此,对于他的遗嘱,并未做任何干预和建议。 谢展白带兵虽只是下乘,但是为人谦逊有礼,德行在军中首屈一指,夫人孙尚香虽然为人稍显冷漠疏离,却也持家有道,未曾听闻其家中有任何腌渍。 这样和睦的家庭,儿女自然也是鹤立鸡群,非常出色。 其中谢曼柔由于长相出众,‘京城四美’也有她一席之地,有不少世家公子都曾表示过想娶谢曼柔为妻,就连瑞王也是其中之一。 众所瞩目,又有良好名声的她有什么杀人动机? 这个当口,旁边突然划过两道急促的追逐声。 “静怡,静怡,你等等我,你这是去哪啊?” 一道急刹的女子声音传来:“夫君,你回去照顾依梦,我去趟武安侯府,现在来不及细说。” “什么?你去武安侯府作甚?我与武安侯可是半分交情也没有。” “我不找武安侯,我找的是侯夫人,你别管了,赶紧回去照顾女儿!” 敲打了车板,雷鸣停下车,袁晏溪掀起窗帘。 姚中晋? 这个时候去找孙尚香? “跟着她。” 姚中晋见拦不住妻子,又担心家中的女儿,思前想后一跺脚,回了家。 而高静怡则一路狂奔来到武安侯府求见侯夫人孙尚香。 门房见是一满头大汗稍显狼狈,却打扮得体的陌生妇人,也不敢耽搁,即刻去通传给了夫人。 高静怡? 这许久未有联系,根本就形同陌路的女人来找自己所为何事?真是稀奇了。 个性孤僻冷漠的孙尚香,一贯以来不喜交际,除了必要的宫宴,还有谢展白官场上礼尚往来的社交,她是最不喜生人进门的。 于是,她让门房去忙,自己独自来到门口。 “师姐。”高静怡一看见她,便急匆匆的叫住。 孙尚香毫不避讳的紧皱眉头,冷眼看向来人,淡漠的开口:“姚夫人,虽不知你突然因何事登门,但你需知晓,你我并无同门情谊,还请注意分寸。” 高静怡也是位自恃清高的女人,可跟眼前这位相比,自己简直就是平易近人,她以前就曾领教过眼前女子的冷漠自私,可现在为了女儿,对她的这番冷言冷语也丝毫不敢有怨气。 “侯夫人,那位传授你我医术的仙婆,还记得吗…”她其实完全没有把握来质问孙尚香,但当时一看到女儿背上的针眼,想到仙婆曾嘱咐叮咛提过要特别注意避开此穴位,因为这可杀人于无形,如今自己女儿就受此害,她不能放过各种可能性。 包括眼前这名女子。 自己与她当然无冤无仇,可仙婆说过虽然此穴凶险,但若要一针致命,除非施针者技艺高超,能做到滴水不漏,否则也只会让人痛一下,仅此而已。 她当年并不在意,也从未想过杀人,但是,谁能知道孙尚香的想法呢?她的学艺一直比自己精进,若是她当年暗中修习,也不是不可能。 孙尚香心里此时也是千回百转,这两天她从丈夫嘴里得知,最近的几起凶杀案,很可能是专门针对诗社里的小姐们,潘尚书与他有些交情,还提起潘雨桐死的时候背上有块红肿凸起很是可疑。 她听完心里就咯噔一下,感到背上一阵发凉… 现在听到高静怡提起仙婆,不由从心底再次泛起恐惧,不停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用惯有的生分回答:“那么多年前的事了,记得又怎样。” 高静怡急切上前一步说:“侯夫人,是否替人行过针?或者…或者将针灸之技传授过他人?” 孙尚香对她的靠近很是抗拒,口气有些怒不可遏,“你这女人真是奇怪,提着快十年前的事这样质问我?” 高静怡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可想到女儿现在垂死挣扎,她也顾不上那么多,追问道:“还请侯夫人回答我的问题,您也知道,现在诗社的姑娘们很危险,谢小姐也是其中之一,而我的女儿…现在也…”说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了那紧绷的情绪,高静怡痛哭失声。 “母亲,何事这么吵?” 谢曼柔黄莺般的嗓音,正伴随着她婀娜多姿的身姿慢慢走近。 孙尚香一惊,赶紧快走几步,拦住女儿,她绝不想曼柔在这时候露面。 “快回屋去,你们后日不是有茶会,赶紧准备去吧。” 高静怡却瞅准时机,说道:“谢小姐,民妇是姚依梦的母亲,常听依梦提起你,你可知诗社里有谁会害…” “够了!”孙尚香大声呵斥,她老鹰护小鸡似的摊开双手站在女儿身前:“你这女人真是可恶,我们与你仅是泛泛之交,怎可在这里大放厥词。”她不想让其他几房过来看热闹,招呼旁边的家丁,“来人啊,把她给我赶出去。” 高静怡看她竟然冷漠到完全不顾情面,心中起疑,随即大喊:“谢小姐,我与你母亲十年前曾一起学过针灸,她没跟你提过吗?依梦昨天也被人扎了针,同样是诗社里的姑娘,你现在就不害怕吗?” 谢曼柔大吃一惊,问母亲:“母亲,我认识这位夫人,她是姚夫人。”她推开孙尚香,问到:“依梦怎么了?” “依梦现在奄奄一息,就剩一口气吊着,她是被针扎的,死的那几个姑娘很有可能也是,你可知你母亲会施针?” 孙尚香再也忍不住:“我会针灸又怎样?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真是歹毒,居然想污蔑我杀人。” “仙婆说过,此穴位可救人,亦可杀人,而能用此技杀人的,放眼整个大靳都难找出第三人,我学艺不精,而师姐你!当年是哀求过仙婆传授的,你敢说没有吗?” “住口!”孙尚香大吼:“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赶紧把人给我架出去!” 两人还在大闹。 殊不知,这一切早已落入门外来人的耳里。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04章 真凶现行 第104章真凶现行 对于母亲和高静怡的吵闹,谢曼柔早已站在回廊听得一清二楚。 真是没想到啊,母亲居然还有一个师妹,而这人偏巧不巧的居然是姚依梦的母亲。 不过也没关系,刚才她自己不是也说了吗?技不如人啊,所以…她还是救不了自己的女儿,看看她现在丧魂失魄的样子,呵呵呵…真是够滑稽呢。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还伴着训练有素,整齐划一的跑步声,两种声音混杂着从街道上飞驰而来,刺耳的马鸣叫似乎停在家门外。 谢曼柔迅速的从回廊走到院子中,侧耳倾听着,心跳,罕见的微微在悸动。 马蹄声逐渐远去了,她冷笑着扭头走回屋里,看了看时辰,该出去仔细见证高静怡的闹剧了,明后两日,自己还要准备一首好诗,到时候她还要好好的放松一下,正好也到了该提前准备过年新衣服的时候了呢。 袁晏溪的马车就停在武安侯府外,令他意外的是高静怡和孙尚香不仅认识,还同为师姐妹,而她们口中的仙婆就是苗万恩。 “雷鸣,让探子马上去姚府一趟,看看姚依梦现在的状况。”他吩咐道。 孙尚香和谢曼柔,谁才是凶手? “谢展白现在何处?” “十五里外骑兵营。” 袁晏溪眉一皱,“两兄弟都在?” “是的。” “拿着牌子,把谢展白请回来,若是谢展翊有异议,就告诉他我明日亲自说明。” 而一墙之隔的闹剧还在继续。 对于几个家丁碍于高静怡官员妻子的身份有所顾忌,孙尚香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怕再继续闹下去把二房三房的人引来,当下顾不得身份,吩咐自己的奶妈,加上大丫头,三人连推带骂的将人挤到了谢府门外。 末了,让奶妈和丫头先进屋,自己在府外对着女子低声警告:“高静怡,念在你我十年前的相识一场,再胡言乱语就莫怪我不留情面,你丈夫不过一个户部小员外,谢家随意弹弹手指便可让你们滚出京城。” 高静怡死死扯住对方的袖子,咬牙切齿的说:“孙尚香,我也实话告诉你,依梦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是豁出这条命,我也要拖着你一起!” “你这泼妇发什么疯!你女儿死了,管我什么事!?”孙尚香认为她简直不可理喻。 那个‘死’字彻底激怒了高静怡,猛一把将孙尚香推到墙上:“怎么不管你的事!且不说依梦背上被人扎的是死穴,现在诗社里的姑娘们都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怎么就偏偏你女儿跟没事人一样,还说不是你!” 一个炸雷在孙尚香头着:“柔儿,别怕。” 谢曼柔的眼神里,却闪着精光:害怕?呵呵呵…… 东厂 “厂督,她们已经安排好了,可是侯夫人一直在闹,您看……” 袁晏溪看看日头,算算时辰,谢展白也快到了,派去几名被害人家中的人,也应该通知到相关亲人了。 “不用管她。” 不多时,钟玲的父亲,今年刚升任吏部员外的钟可为第一个到。 袁晏溪首先问过他与谢展白的交情,钟可为回答并不深交,以他的官职,也只是几场宴会中一个点头之交而已。 钟可为:“谢小姐?这…微臣不明白厂督的意思,微臣与武安侯尚只是浅交,更别提他的女儿。只是偶尔听玲儿说起,谢小姐人缘好,对她很友善,那次能得皇后高看,还正是因为谢小姐的引荐。而侯夫人,微臣可不敢多看,连说话也是没有的。” 袁晏溪:“钟玲有没有说过,诗社里面是否有谁和谁闹过矛盾?” 钟可为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玲儿从来没说过谁有矛盾,微臣也不与家人是非官员,从来也不让他们在背后说是非,微臣知道侯爷家世雄厚,与我们是天壤之别。” “钟大人,想必你也知道东厂是做什么的,这里也没有外人,你只需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便可。” 钟可为抹了把汗:“玲儿倒是有次提到谢小姐,说她在诗社,还跟几个姑娘一起整了个什么‘云裳会’,有时候会私底下办一些活动和聚会,谢小姐后来让玲儿也加入了,她还非常高兴的跟我说,谢小姐夸她的诗写得好,有文采。前不久,有次我下值回来,还见玲儿从谢小姐车上下来,她们两个在那里叽叽咕咕的又说又笑的,看上去很要好。” 钟可为说完,好像意识到什么,情急的问:“袁厂督,谢小姐,她和我女儿的死有什么关系吗?”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05章 证词 第105章证词 说话之际,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袁晏溪抬起头,见是东海疾步走来。 东海见有外人在,也是一愣,随即将话止住。 袁晏溪示意旁边黑衣人将钟可为带到隔壁房间。 “什么事?” “回厂督,我们刚到暗庄,苗万恩就短暂醒了片刻,神医扎针的时候,属下问出她确实收过两个徒弟,却是高静怡和孙尚香。” “嗯,我已知晓。” “厂督,苗万恩情况不妙,您看…” “苗万火会保住她,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其他人呢?” “北雪,西风还在路上,眼线太多,花了点时间甩开。” 这时派去姚家的探子也回来了,获得指示后,俯身对他耳语了几句。 手指敲着桌板,果然是她。 相关的人陆续都被叫来了。 韦妙娥和李萱儿:什么?你们怀疑曼柔? 韦妙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开什么玩笑,她杀了小夕和雨桐?这不是乱扯吗?谁说的,是不是潘雨扇跟你们说的的,我告诉你们吧,她那是妒忌,她那人不仅妒忌她姐姐,她还嫉妒诗社里每个人,曼柔各方面都特别优秀,漂亮又聪明,就连女学先生都夸她。” 李萱儿:“曼柔还喜欢学医,有次我摔伤了肩膀,每逢雨季就痛得不行,还是她为我做过几次针灸才好的,我们从小就认识,她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曼柔会害人?那纯粹是有人胡说。” 云芳兰:“侯府?我们家老爷确实与侯爷关系不错,两家私下往来也很多,舞儿和柔儿两人关系挺好的,她们俩小时候还养过一只小猫,这小猫啊可宝贝得紧,每天就换着住,今天住咱们家,明天住侯府,后来,这小猫不知怎的,得了病死掉了,两个小姑娘还特意埋在一块风水宝地。你们问我这个做什么?” 潘雨扇:“谢曼柔和我姐姐的关系?” “哼,谢曼柔这人最是阴险狡诈,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不了解的人都被她给骗了。她就喜欢装出一副人畜无害,温柔似水的样子。对了,她身边的丫鬟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大家都以为她得了什么病,直到后来我无意中看到她用了狠劲掐那个小丫头,还专往旧伤上掐。我跑回去悄悄告诉那些姑娘,可她们谁都不信我,还说我嫉妒谢曼柔的美貌污蔑她。我姐姐也对她信任得不得了,每逢她生辰,姐姐都是大手笔的给她送礼,哼!真是愚钝。” 根据潘雨扇的证言,袁晏溪派人找到了那个被侯府辞退的大丫头,可是家里只有一个哥哥和嫂子,她哥哥说:“我们不是说过不告官了吗?上回我确实跟衙门的赵捕头说,我妹妹是被侯府小姐谢曼柔害死的,她那个主子是真狠心啊,妹妹有几次回家,被我老婆看到浑身是伤,我让她别再回去了,反正是活契,再换一家做就是了,她当时也同意了,可是没过多久,我妹妹就莫名其妙的死掉了。你说,不是那个女的下的毒手,还能有谁?而且我们一报官,那个高高在上的侯夫人马上来找我们了,说给我们一大笔钱,让我们别再闹了。当时,我家里孩子需要钱治病,就……”这个哥哥有些汗颜,但迅速又想撇清关系,马上说:“钱是她主动给的,那些钱,我们早都已经花完了,反正是还不出来了。” 长乐公主:“谢曼柔在诗社里很受欢迎,她人特别好,温柔,善良,体贴细致,就是在某些方面,有些咄咄逼人,但父皇常说,人啊,毕竟不是神仙,再好的脾气也还是会有忍不住的时候。她呀,偶尔会因为一丁点的小事而大发雷霆,比如,有人不小心仅是将一滴墨滴在她的纸页上,她就会暴跳如雷,后来大家发现了她有些特别爱干净,也就尽量不碰她的东西了。” 最后, 高静怡:“厂督怎么一直问曼柔那孩子的事,难道大人在怀疑她?有证据吗?” 袁晏溪淡漠的说:“本督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证据,想听听夫人的看法。” 高静怡:“什么?怎么可能,大人一定弄错了,她还是个孩子啊,您弄错了,一定弄错了,凶手是她的母亲,就那个孙尚香才对。不瞒大人说,快十年前,我与孙尚香还能说得上几句话,那时曾共同拜师学过医,那位师父特别叮嘱过人身体上哪些穴位不可碰,民妇当时并不在意,只觉得避开这些地方就好,可孙尚香刨根问底的特别关心,还问过要是扎到了,人会有什么反应。诗社里的姑娘接二连三出事,如今轮到了我女儿,当然第一个怀疑她。谢曼柔才十五岁,不可能有这么厉害,这不可能,大人肯定搞错了,搞错了,呜呜呜……不可能,呜呜…” 高静怡仍坚持凶手是孙尚香,不可能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面对一大堆的证词,从早忙到晚的袁晏溪也有些乏得很,看了一眼仍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陆惜之,他难得露出笑容,“这小狐狸,这么麻烦的事,你倒好,躲得清闲。” 苗万火留下了几副药方,并仔细检查了陆惜之的伤处,万幸的是,当时在大街上,人来人往,凶手的注意力不能全部集中在行凶上,加上陆惜之对生人的防备心,致使针并没有扎得很深,慢慢调理,按时服药,会好的。 “苗小五,她什么时候会醒。” “师父说,也就这一两天吧,陆姑娘身体虚弱,就当是让她难得休息咯。”苗小五说。 待苗小五出去,袁晏溪走近床边,蹲下身,轻轻碰了碰陆惜之的手,然后拿起来放在自己的额头上,闭着眼睛,喃喃的和陆惜之说着什么,突然,他手心里的小手动了动,袁晏溪嗖然抬起头,睁大了眼睛。 终于在快近子时时,谢展白到了,而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袁厂督,我女儿有癔症,一直都有,我本不想将家丑外扬,可…”谢展白对着袁晏溪居然拱手一抱:“曼柔她有失心疯,好多年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06章 审问 第106章审问 袁晏溪面上不表,却狠狠瞪了一眼前去请人来的手下,问:“侯爷先请坐,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谢曼柔之前干过什么? 谢展白:“袁厂督,我夫人是不是也在这里?” 袁晏溪使了个眼色给东海,东海随即走了出去。 等待的过程中,袁晏溪看向这位侯爷。 妻子女儿在没有通知他的情况下,被带到东厂,作为丈夫,谢展白却异常镇定和配合。身穿一身盔甲,温文尔雅的态度,未免太过和善。 “侯爷,今日之事,您似乎早有预感?” “我长期在军中,不知道她干过什么,十年前,一个女道在街上遇到我的妻女,说曼柔在七岁时会有一劫,若不化解,谢家恐有劫难。那年,曼柔刚五岁,两年后,道士将她送回,她就变得,有些奇怪…” “哦?怎么个奇怪法。” “她在自己屋里,从来不让人点灯,就那么一个人摸黑坐着,她还给自己弄了一个房间,谁都不让进去,连我和她母亲也不行,曼柔她…”谢展白有些自嘲,“她已经好长时间不和我说话了,她心里怪我吧,从小就是一个心比天高的孩子,她一直对家里把她寄养在道观的事耿耿于怀,偶尔会说,是我把她给逼疯了。” “但是。”谢展白一扫刚才萎靡的语气,肯定说道:“曼柔不会是那个杀人魔,不会的。还请厂督查清楚。” 正说着,孙尚香跟着东海走了进来。 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往日的骄傲和傲慢,眼神呆滞,神情木讷。 “夫人…”谢展白走了过去,揽住她的肩膀。 孙尚香神色一呆,身体瞬间绷直,似是抗拒,半晌才慢慢恢复清明。 “侯…爷?” “夫人,是我。” 袁晏溪直截了当:“侯夫人,谢曼柔会针灸,是不是跟你学的?” 谢展白对孙尚香点点头,可谁知,她推开了自己的丈夫,用手扶了扶头发,整理了衣衫,说道:“厂督大人不用问了,人都是我杀的,跟曼柔没有任何关系。” 袁晏溪冷笑,意料之中。 而谢展白明显怔神,他没料到妻子会说出这么惊人的话。 “侯夫人,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袁晏溪冷起来,周围都感觉冰冻三尺。 谢展白赶紧拉住妻子:“夫人!” 孙尚香甩开丈夫的手,再次重申:“没错,人就是我杀的,柔儿根本不会用针,都是我做的。” “侯夫人,你可知,替人顶罪代人受过会受到什么惩罚?” “袁厂督,我妻子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受了刺激,还请你卖我几分薄面,我这就让人带她回家。” 袁晏溪却不理会,越过他们朝外走去。 身后还不断传来孙尚香撕心裂肺的呼喊:“是我,我是凶手,我是凶手!!” 审问谢曼柔,袁晏溪亲自坐镇,陆惜之虽然还在昏迷,但已经有了意识,他命令苗小五在医馆好好守着,照顾好她。 谢曼柔进来的那一刹那,就连袁晏溪也不由发出一声叹息。 他审过的犯人,没有成千,也有几百,进来时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有很多,而像谢曼柔这般漠视无所谓的人,还是第一次。 她坐在那里,黑色长发如瀑布优雅自在的垂在身后,恰到好处的妆容,眉目姣好,皮肤白皙红润,跟她出席盛大的宴会时,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她平静的直视着袁晏溪,同时又让人觉得,她压根就不在意面前的人是谁。 东海和西风也互看一眼,知道这将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被袁晏溪当场捉住,并从自己身上搜出银针,面对那些证人证言,谢曼柔丝毫不为所动。 她不是一言不发,也不拒绝任何问题,甚至没有一丝的抵抗情绪,她非常认真的对待每一个提问,然后条理清晰的做出自己的回答,声音悦耳动听。 “银针?大人真是冤枉我了,母亲会医术,教我一些这不是很正常吗?大靳法典里,也没有说,女孩不能学医吧?” 袁晏溪没有回答,只是冷眼看着她表演。 “你们肯定也搜到了医书,对吗?我那个屋子其他人不会进去的,东西肯定还在那里,如果你们搜查的够仔细的话,在我常用的那沓医章里,应该还夹着些缓解疼痛的穴位图,都是母亲断断续续教我的。” “谢曼柔,你父亲说你有癔症,说你时常会发疯,你觉得,他说得对吗?”袁晏溪突然抛出这个问题。 谢曼柔眼里划过一丝凌厉:“我有癔症?呵呵,其实,我倒一直觉得,父亲才是有癔症的那个人呢。他不仅有失心疯,还有严重的狂躁之症,常常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他还打过母亲,不如,你们先去审审他?” 东海接到袁晏溪的眼神暗示:“谢曼柔,我奉劝你不要再抵赖了,我们已经掌握了你在潘雨桐死的前一天,曾在聚会喝醉时,趁机到过潘雨桐的房间,并且根据证人的证言,你当时神色慌张,手里有什么东西。” “是的,我是进过潘雨桐的房间,可我当时也喝醉了,走错房间很正常吧?什么叫神色慌张?只不过是吃了酒走路不稳,手胡乱舞了几下子而已。这件事,我都快想不起来了呢。” “想不起来?那你可记得,钟玲被你扎针后,你假借为她寻医,将钟玲骗至青湖,并趁她不备,将她推入湖中的事呢?” “呵,那你们又知不知道,我好心好意带她去看名医,谁知她却不知好歹,半路说要去见朋友,把我扔在大街上,弄得云里雾里的。” 东海愣了愣,一时语塞。 “大人为什么要编这样的故事,陷害我?”谢曼柔继续追问着,仍然是那么轻声细语的。 这女子声如细丝,还真有点委屈的样子,让久经沙场的东海掌刑,一下子脸红了。 而谢曼柔并没有得理不饶人的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她重新开始了刚才被袁晏溪打断了的话题: “你们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会针灸,只是因为好奇和好玩儿,而母亲时常为父亲扎针疗伤,让我又觉得学医是个长处,将来很是有用,仅此而已。说我扎针杀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东海还没来得及说话,袁晏溪突然开口了,他换了个语气,有些玩笑的说:“谢曼柔,你是不是觉得凤舞夕、潘雨桐这些人,实在很下贱?” 谢曼柔微微的侧着头,想了想,说“是的。” “那你是不是觉得,这些下贱卑劣的人,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呵呵,原来大人也是这样想的啊?”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07章 醒来 第107章醒来 “那陆惜之呢?她与你素不相识,为何对她下手?”袁晏溪声音又冷了几分,透着让人无法回避的锋芒。 谢曼柔第一次短暂的停滞了一下,然后,才缓缓的开口了: “陆惜之啊,呵呵,那个女子真的很不错,又漂亮又聪明,真是太出色了……可她在跟我谈完话之后,居然还安慰我,你都不知道她脸上的同情和惋惜,呵呵呵,真是太愚钝了,被我几句话就唏嘘成那样…不好玩呀。” 她的口气很平淡,脸上,甚至浮起了一丝笑意,东海突然不可抑制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寒颤。 “太可惜了,聪明的人怎么犯这样的错误,真的,太糟糕了。” 谢曼柔仍然带着那丝笑意,可那眼神,却冷的像冰,她直视着袁晏溪,眼睛里完全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袁厂督是什么人?岂会被轻而易举的激怒。 想到陆惜之的昏迷不醒,以及可能那一针可能带来的后遗症,他带着冰冷至极又带戏谑的语调:“北雪,既然谢小姐是个聪明人,不如让她帮我们解决一下地牢里那些女犯的烦恼,听听谢小姐的建议。” 北雪从地牢回来,气愤的说:“这个女人,肯定是疯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是不是一点也不害怕?”东海冷哼说道。 北雪:“这个女子年纪不大,看起来却不好对付,谢曼柔好像事先考虑的很周密,给自己留了很多退路,最重要的是,就算我们肯定了她是凶手,可要确切证明她杀人,还缺乏有力的直接证据。” “是的,而且,她也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她的承受能力比一般人都强大的多,行凶时也很冷静,没有确凿的证据,她是不会主动认罪的。”东海挠头。 “不急,我们休息。”袁晏溪非常冷静。 来到医馆,拍了拍打瞌睡的苗小五:“她怎么样,醒了吗?” “已经有了吞咽动作,师父不是都说没生命危险了吗?袁大哥您别瞎担心了,陆姑娘会没事的。”苗小五睡眼惺忪的回答着。 东海:“可她怎么一直不醒呢,还有我真不懂,谢曼柔就因为陆姑娘没有怀疑她就对她下手,这是什么人呢?” “谢曼柔第一次见陆惜之,就对她有着认同感,认为她们是同样的聪明人,然而惜之善良无畏,而她心怀鬼胎,所以那种认同感就变成了不屑,莫名有了背叛感,就要杀了她。” 这是袁晏溪的推测。 东海骇然:“谢曼柔莫不是被魔障了吧……” 西风进来回报:“厂督,宣王爷来了,正在正堂等候。” “呵,终于忍不住了,走。” 正堂 “晏溪!”祁玉恒满面笑容的打着招呼。 “王爷。”袁晏溪行礼。 “我们得有半年未见了,你可忙啊,多注意身体” “不敢辜负皇上信任,臣自然全心全意,请王爷放心。” 祁玉恒一愣,“晏溪,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袁晏溪:“臣不敢造次,王爷里边请。” “唉…两年前你突然随军出征,咱们兄弟之间也没有好好话别,如今…还是生分了。”祁玉恒故作可惜的样子,摇了摇头。 袁晏溪并不言语,视线定在远方。 “看来你还有要事在身,今天来,有一事想问。” “王爷请问。” “听闻你拾得了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 袁晏溪眼中精光一闪,“确有此事。” 祁玉恒嘴唇微皱,他没想到袁晏溪会半分面子也不给,当真不多说一句,顿时觉得有些下不来台,面色一沉。 “本王想看看那块玉佩。” 袁晏溪转过身去,冷笑一下,就这么沉不住气,在案桌下鼓捣一阵,拿出一件物什。 “王爷请看。” 祁玉恒接过玉佩,全身绷紧,略显紧张,这一切都没能逃过袁晏溪的一双鹰眼。 “王爷认识?” “也不瞒你,这正是本王上月遗失的星月佩,是母妃所赠,可在青湖的一次游船宴中,不小心跌落,甚为可惜,没想到,竟然被晏溪拾得。” “哦?真是巧了,这块玉佩确实是从青湖里拾得,但……”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祁玉恒眼神看过来。 “却是从那具女尸身上所找到。”袁晏溪踱步,“想必王爷也知道,是哪具女尸?” 是夜子时 陆惜之慢慢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一切好熟悉,这里不是她的家,是……? 刹那间,陆惜之的心脏狂跳了起来,这是哪里?昏迷前浑身疼痛,快断气的感觉如海水般袭来,自己死了吗? 极度惶恐无助的感觉,摄住了陆惜之整个的心,她轻轻的颤抖着,怎么办呢,自己又死了,就这样不告而别,凶手会不会继续杀人… 刚刚才发现真凶是谁,就这样死了吗? 还有袁晏溪,他… 一直守在旁边的北雪很快就发现了陆惜之的动静,她马上冲到外屋,让刚煎药回来的苗小五赶紧确认陆惜之的情况,接着迅速通报给了袁晏溪。 看到袁晏溪的第一眼,连陆惜之自己都没察觉到,眼泪就这样静静的溢了出来,迷蒙了视线,而袁晏溪,却是笑弯了嘴角。 自己没死,她没死! 陆惜之强用力,想要坐起来,由于几日没有说话,声音带着嘶哑:“袁…厂督…咳咳咳……” “陆姑娘,千万不可用力!”苗小五刚想冲上去扶住她,却被一个推挡扫到了地上。 那股蛮力正是来自心急的厂督大人是也。 苗小五气呼呼的拍拍屁股站起来,却又只能选择忍气吞声的说:“陆姑娘,你这次的伤可谓是相当凶险,昏迷了数日,伤到心肺千万不可动气,不可用力,甚至连起身都必须轻轻的,否则,恐怕有后患。” 袁晏溪“听到了?本督可负不起这个责任,陆惜之,你可真是让人费神。” 数日?她躺了这么久? 糟了! 一把抓住袁晏溪的手臂,忍着胸口的不适,用尽力气说到:“厂督,我知道…凶…手,是谁了,咳咳…” “苗小五!”袁晏溪手一伸,从他手里抢过药碗,不由分说的让陆惜之背靠着他,将药慢慢灌了下去。 陆惜之从小就怕苦,这古时候的草药偏偏啥污染也没有,原味得很,苦不堪言的吞下几口,实在忍不住要吐,却被一股蛮力捏住了鼻子,还在她耳边吓唬:“敢吐出来,我就亲自喂你喝。” “闻不到就尝不出苦味了,赶紧喝完。” 憋屈的女子,只得认命的喝光,直到鼻子上的手放开,这才得以呼到新鲜空气。 她这回不敢再大声,抚了抚胸口,稳定的说:“厂督,凶手是谢曼柔,那日从李萱儿家出来,她打扮怪异出现在我身后,当时只以为她是因为偷偷从家中溜出来,为了掩人耳目,也就没有特别在意。但是,离开时她轻拍了一下我的背,我就觉得背后有极细微的麻痹感…”她抬头看向英俊的男子,接着说: “我想,她就是在那时,扎的针。”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08章 面对面 第108章面对面 “景明啊,快来,到朕身边来。” “臣给皇上请安。”袁晏溪规规矩矩的跪下。 “快快起来,来来来。” 祁天印很高兴看到他,让太监赶紧让御膳房把炖好的药膳端上来。 “你也许久未来朕这里了,让人给你送去的药都吃了吧?不用省着,再难找的药,宫里都能寻来,放心吃。” “谢皇上。” 吕顺知道皇上最乐意看到小侯爷,他也跟着高兴,亲自将膳品接过,递给了袁晏溪,还说着:“皇上天天念叨着小侯爷,怪您这么久也没来看看,等着您给他说故事呢。” “你呀,肯定又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祁天印故作生气的说。 袁晏溪扯开点嘴角,笑着说:“臣是专程来看皇上的,还给您寻来了时下最新的话本。”说着从怀里掏出两本小册子。 “哈哈哈,还是你最了解朕啊。”示意吕顺接话本,又挥退其他人,祁天印步下龙椅,踱到袁晏溪身边坐下,拍拍他的肩膀:“景明啊,诗社那几个女子的事,解决了?” “凶手已经抓到,现在正在地牢。” 祁天印叹了口气,“武安侯这几日天天往朕这跑,他夫人也去见了皇后,曼柔那孩子朕也见过几次,朕记得她还差点做了玉璋的侧妃,唉…没想到啊。” “皇上,这件事臣有个问题想问您。” 祁天印斜眼望着他,撅嘴对吕顺说:“看看,我说他有事才来吧,哼。” 吕顺但笑不语,只是兴趣盎然的盯着手中话本,嘴里嘟哝着:“据说这位‘绿衣’先生的书是真难买啊,就算有钱还得看他心情见不见你。” 祁天印哪能不知道,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那就看在‘绿衣’先生的份上,朕让你问。” “武安侯说,谢曼柔五岁那年曾被送到道观寄养,两年后才接回,皇上可知是哪座道观?” 祁天印皱着眉头:“啊,当年朕是有所耳闻的,还专门招他来问过话,他说他夫人颇为尊重道家中人,对那位道士所说深信不疑,当时展白和展翊二人为了谢家军的军权在暗中较劲,也就没顾得上后宅之事,全权交由孙氏负责,曼柔那孩子,也是有些可怜,寄养的道观在涂县,五十里外。” “谢曼柔有些不对劲,臣怀疑她在道观曾受过虐待或者…看见过什么。” “朕相信你能处理,只是…毕竟牵连的是侯府,凤将军脾气暴躁,早就闹过一次,扬言要亲手杀了谢曼柔,朕已安抚处理好了,至于潘世昌,他与武安侯来往多,让他们自己私下解决便可。” 袁晏溪点点头。 “姚中晋家的孩子,听说已经醒过来了?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啊。” “情况不太好,臣已让人去看过,开药了。” “你做得很好,朕放心。”祁天印站起来,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后神秘兮兮的看着他:“朕听说还有一名被害女子,现在就住在你那里?” 袁晏溪站起身:“不敢多叨扰皇上,臣这就先回去了。” “啧,你看你,朕就随口问问,来来来,再喝杯茶。” 再一次提审谢曼柔时,她已经在地牢里里呆了五日,北雪去带她出来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有点佩服这个女子。 谢曼柔的脸上没有任何疲态,也没有半丝狼狈,只是原来的发髻有些凌乱,而她转瞬就将长发随意盘了起来,一丝不苟的她,坐在那张肮脏霉暗的杂草堆里,姿态优雅、气定神闲。也丝毫不在意隔壁女牢里传来的怨声载道。 “谢曼柔,你和凤舞夕关系怎么样?”袁晏溪改变了审讯的方向。 “还不错吧,就像其他的姑娘们一样。” “是吗?可我听说,凤舞夕从小到大,一直就对你特别好,很多人羡慕嫉妒她,唯独你有时帮着说几句话,也经常去她家同她玩,所以她感激你也一直很维护你。” 袁晏溪从谢曼柔镇定到让人生厌怪异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丝犹疑。 “也许吧,我们从小就认识,是比那些普通的女子更亲近点。” “那么,她为什么也该死?”袁晏溪适时陡然提高了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在场的人都以为谢曼柔会脱口说出实话来,可她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你刚从道观回来的时候,把一只猫给毒死了,还扔在池塘里,记得这件事吗?” “呵呵,你们连这都知道了。” “孙尚香说,你之所以这么干,是因为你对那只猫很好很好,可是那猫却只听凤舞夕的话,所以,你要惩罚它,是吗?后来凤舞夕该死,也是同样的原因?太过于善良,除了你之外,对周围讨厌她的人始终大度包容,从不生气,所以就要被惩罚,是吗?” 谢曼柔没有想回答任何问题的意思。 “那次杀猫,是你成年前最后的一次失控吧,从那次以后,你的脾气变了许多,变的文静又温和。是不是因为周围人的反应,让当时的你明白了,不能把自己心里的阴暗狠毒都直接表现出来,否则,你将无法在人群中立足,所以,你选择了忍耐,直到长大成人,跟你母亲学了些医术,掌握了更聪明的方法,才又随心所的重新开始了,是吗?” 谢曼柔举起修长洁白的双手,轻轻的开始鼓掌。 “很精彩,袁厂督,真的很精彩,我真没想到你的口才这么好,那么,我究竟用了什么更聪明的方法,你现在能告诉了我吗?我真的非常想知道。” 袁晏溪笑了起来,谢曼柔被这笑容晃了晃眼。 他示意东海,可以将人带进来了。 屋门打开了,北雪搀扶着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女子面庞消瘦、脸色略显惨白,走路也有些吃力虚弱,只有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 谢曼柔的眼睛瞬间瞪到了最大,瞳孔却骤然收缩成了一个黑点,进来的,正是陆惜之,她脸上挂着一丝冷笑,直视着谢曼柔。 从一开始起,就没有人告诉过她,陆惜之并没有死,每一次,袁晏溪总是说五名受害人,他们故意给谢曼柔制造了一个错觉。 “谢小姐,好久没见了,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的针?曾经不小心刺在了我的背上。” 家中老人因新冠住院,连轴转了二十天,希望一切都尽快好起来。 快过年了,迎春花花们都准备好年货了吗?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09章 过渡 第109章过渡 陆惜之站在谢曼柔的面前,手里举着一根银针,那是一支医用的针灸用针。 “你就是用这跟针刺入我的的背部,就在肩胛骨下面的位置,而你的入针却不深,那里有背动脉穿过,可是痛觉神经却不发达,又不显眼,真是一个非常合适下手的地方啊。谢小姐,你当真是块学医的好料子,可你却用救人的技艺去杀人,我想问问,到底为什么?” 陆惜之把手里的银针,扔在了谢曼柔的脚边。 在场除了王远之,没人能听懂陆惜之说的这些专业名词,而袁晏溪则又是用深邃的眼神,斜了她一眼。 谢曼柔低头看着银针,没有说话。 “从你的那间黑屋子里先后搜出两盒共十四支做工精致的银针,是京城最好的银匠所制,价格不菲,你每次去还很谨慎的易了妆戴了面纱,为了杀人可以说是费尽心机。可惜,你同样低估了他人的判断力,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所有的购买记录,我唯一很好奇的是,这一盒是十支,你只出手五次,那还有一根针你用在了哪里呢?” 谢曼柔阴测测的歪了歪嘴,那样子像在炫耀,像在享受,“聪明如陆姑娘,不如,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 室内一片安静,只有银针在地上隐隐泛着光。 陆惜之冷笑一下:“那,谢姑娘就闭嘴吧,我们,也不想知道。” 谢曼柔愣了一下,对她的回答显然很意外。 “也对…那人也应该活不了多久了。” “谢曼柔,我再让你看一个人。” 袁晏溪听到这,随即给了西风一个眼色。 不一会儿,一顶轿子稳当当停在门口,两个丫头从里面扶出一个人,一位女子。她步态羸弱,一阵风就能吹到,整个人几乎挂在左边的丫鬟身上,气息微弱。 陆惜之看不下去,让人给了她一张软凳,让她就坐在那。 “谢曼柔,你看看她是谁?”被叫到名字的女子,敷衍的抬起头,随意往那一瞟,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个女子,整个人好像被定住了一般。 而那女子看到她也是一副恨之入骨的表情,浑身颤抖着,举起一只手,狠狠指着她,咬牙切齿从嘴里扯出几个字:“是…你!是你…我上车,你…扎我。” 正是刚醒来不久,被抬来指认犯人的姚依梦。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谢曼柔嘟哝着,双手手指狠狠捏住了自己的裙摆,那股子懊恼全发泄在了自己身上。 “嘿,可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有我苗小五在,阎王也要抖三抖!哈哈。” 陆惜之也颇为认同的笑了笑,她很感激苗万火师徒对自己的救助,若不是他们,自己恐怕已经又去地下报道了。 “你的手法虽然精妙,但是不同于对凤舞夕,潘雨桐和钟玲三人下手那样,有充足的时间和受害人绝对的配合,我和姚依梦受伤的地方,周遭环境嘈杂,并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你精准的找到穴位,所以我和她被救了。” “你这是质疑我的针法?”谢曼柔嗤之以鼻,对陆惜之的怀疑很生气。 见她上钩,陆惜之轻笑:“我不是质疑,是肯定,你的针法,比起苗万火苗神医,还有他的高徒苗小神医来说,差太远了。” “哼!”谢曼柔低下头去,“你们侥幸活着,确实是我疏忽大意。” 袁晏溪望一眼陆惜之,后者苍白的脸上此刻终于染上了些许喜悦的颜色。 接下来的审讯工作很顺利。 结束这个案子,袁晏溪给陆惜之下了军令状,好好在家休养五日,不许她踏出家门半步,并安排了北雪亲自盯梢。 “厂督,您这是非法囚禁啊!” 一个冷眼刀一般射过来,“你再说一次?” 哎哟,心里一个哆嗦。 “是是是,遵命!” 看到她恢复了往日的调皮,消失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英俊的厂督脸上。 坤宁宫 “娘娘,武安侯夫人又来了。” 常心悦眉头紧皱:“她越发没有规矩了,当初许她随时可进宫请安,也是看在侯爷的面子上,如今她女儿出了这等大事,竟然还敢频繁出入我坤宁宫!” 一旁的嬷嬷马上听懂了她话里的暗示,随即对小太监说道:“就说皇后娘娘身体不适,打发了去,让她近日都不要再来了。” 小太监领命退下。 “皇上驾到!” 快春节了,大家忙吗?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10章 官印 第110章官印 常心悦蹭的站起来,与王嚒嚒互看一眼,对方也是疑惑的摇了摇头,她只好快速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裙,满怀忐忑的紧走几步来到殿外迎接。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吉祥。” 祁天印直接越过他,走到里面坐下,阴沉的看着她,不带任何感情,直接了当的问她:“武安侯府孙氏与你私交甚好?” 常心悦心里一惊,果然是为此事来的。 “回皇上,臣妾与孙氏并不熟稔,只是…”常心悦顿了顿,“臣妾一直有些心悸之症,贤妃说过她姐姐曾拜一位仙婆为师,针灸了得,这才与臣妾有了接触。” “心悸之症?”祁天印不置可否,冷笑一声:“景明已经查清楚,孙氏之女谢曼柔正是杀害三名女子的凶手,凤将军和潘尚书今日早朝已经递了奏折,说他们等不到秋后,求朕下旨立即将谢曼柔正法;而谢展白则列出了一大堆谢家军为国征战的种种事迹,又求朕网开一面,饶他女儿不死。朕的皇后,你说,朕应该如何回答?” 常心悦稳了稳心神:“臣妾不敢妄自揣测陛下的心意。” “啪!”祁天印狠狠一掌拍向桌子。 坤宁宫所有人被这一掌击得不寒而栗,胆战心惊,太监丫鬟全都跪倒匍匐在地,“皇上息怒,皇上饶命。” “常心悦,朕对你说过,好好呆在宫里做你的皇后,休要再动别的心思,否则…”祁天印声音带着冷冷的警告。 “皇上明鉴,臣妾牢记皇上教诲,每日都在处理这三宫六院之事,并无其他越矩。” 祁天印大发雷霆:“前几日,景明请武安侯回京,是你中途让孙氏身边的丫鬟,传了一封书信递于他,是也不是?” 常心悦背脊一凉,一股冷汗顺着额头快要滴下来,她不敢伸手擦拭,还要拼命压抑全身的颤抖。 “你是不是觉得不承认就没关系了?反正那个小丫头已经消失了,对不对?”说完,祁天印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跪在地上的女人,微微倾身,阴恻小声的开口:“常心悦,那只是一个传话的小丫头,你居然让人杀了她,究竟她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嗯?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惜啊可惜…” 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话,祁天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坤宁宫。 常心悦不甘的咬着嘴唇,手指陷进肉里,与刚才楚楚可怜博取同情的样子截然不同,她的眼神透着阴狠,死死盯着地上一处凹痕,恨不能将它击穿。 “王嚒嚒!传本宫懿旨,即刻招父亲进宫!” 陆府 陆仲廉轻轻的捶打着自己的两边胳膊,一下、两下…十下…二十下,然后开始揉搓耳朵,直到两只耳朵开始发红发烫,然后,就是最后一步了,轻轻按摩自己的太阳,慢慢的,睡意产生了,嗯……等到眼神有些涣散朦胧,可以去睡了。 与李文君每日习武不同,三十八岁的陆仲廉,每天都坚持只做些简单的养生操,用他的话说能一动不动才是最好,可拗不过妻子让他强身壮体的执着,这才配合着敷衍一下。 眼皮渐渐的重了起来,陆仲廉打了个哈欠,停下了按摩,拉开被子,准备睡觉了,可是,他的眼神,却被对面墙上的那副画给吸引了,画好像歪了… 画歪了,当然没什么了不起,可是这画后面,藏的可是他的‘私房罐罐’还有身家性命。 他顿时一个激灵,跳下床:不会是被妻子发现了吧? 赶紧拨开画,一眼瞧见上了锁的木盒子还在,这才放下心来,可仔细一看—— “文君!”陆仲廉叫了起来,声音难免有点异样。 “怎么啦?”李文君刚沐浴完,还在穿着衣服,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陆仲廉伸手指了指墙上的画,李文君看过去,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转过头来看他,可丈夫仍是一错不错的盯着墙,随即,她疾步上前,一把推开了画框,见里面有个木盒子还愣了一下。 见木盒子上有个小锁,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佯装恼怒的拿起盒子,朝他摇了摇:“怎么?大半夜的让我帮着数数里头的私房?” “打开看看…”陆仲廉还是很紧张。 李文君不明所以,可还是听话的轻轻打开锁,嗒的一声脆响,锁弹开了,她打开盒子,看到里边儿有几张银票和两块金锭子… “老爷,你可真行啊,背着咱们,居然还能攒下这么好些东西。”李文君轻笑几声,见没有回应,疑惑的停下来扭过头看向丈夫。 “怎么啦?”李文君问。 第二日 放假休息的陆惜之睡得正迷糊,被屋外悉悉索索的吵闹声响得睡不着。 “春香,怎么了?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你可醒了,快起来看看吧,老爷的官印找不到了。” “官印?”陆惜之喃喃自语着:“父亲的官印不是一直放在身上吗?怎么会在我们这里丢了?” “老爷说但凡府里,都要仔细找找,看是不是落在哪了。”春香开始在她这屋里翻找起来。 陆惜之点了点头,巧合的是,前辈子的一个同事,是个古物发烧友,他曾说起过古代官员的官印极其重要,还给她说过一个故事:曾经一位官员到远方任职,半途被强盗抢劫了,连官印和相关文书都被抢走,而且这个强盗的胆子也很大,居然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代替那位官员上任了。而因为古代交通不便,他就这样做了好几年官,最后被拆穿的时候,因为他在任职期间做的不错,还有不少百姓为他向朝廷求情。 可现在,自己的父亲从来都是官印不离身,小心谨慎得很,怎么突然就丢了? “之之来了?快来吃早饭。” 陆惜若招呼着妹妹,自己则刚好吃完,站起身来朝父母卧房走去。 咬一口生煎包,陆惜之跟着进去,好奇的看向几个亲人正各自在不同的地方仔细翻找。 “父亲,母亲,姨娘,哥哥,姐姐你们都在找官印吗?” “诶,正好,之之来了。”陆仲廉一身冒汗的走过来,拉住女儿的胳膊:“女儿啊,你看没看见父亲的官印?” “没有啊,您天天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不总带在身上吗?” 陆仲廉捋捋胡子,摸了摸脑袋:“对啊,我只有睡觉前,会把它锁在这盒子里,怎么不见了呢。” “你前日跟同僚出去吃酒,大半夜醉得让人抬回来,确定自己放进去了吗?”李文君抹把额头上的汗。 “嘶……我想想,你不让我进屋睡,我合衣躺了一宿,快三更天还起来上了趟茅房,那会儿官印还在身上呢…” “那你到底放没放盒子里呐?” “这……” “老爷老爷,找到了…”陈伯气喘吁吁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11章 失窃 第111章失窃 “诶诶诶,在哪儿找到的?”陆仲廉急忙跑过去,接过陈伯手里的东西。 “老爷,在外院儿草丛里,东西太小,大伙一顿好找。”陈伯满头大汗。 “你看你,我就说吧,肯定是喝醉,从身上掉出来了。”李文君笑着说。 陆仲廉没答话,只宝贝似的把官印抓在手里,嘴中念叨着什么。 “父亲,亏您还每日教导我们做事要有章法,不可丢三落四。现在可好,看看…”陆惜之也是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众人都笑了起来,陆仲廉老脸一红,顺手从旁边果树上摘了个果子砸向小女儿,连忙把话题扯开。 “嗯,我看今天天气不错,又逢我休沐,咱们游船去。” 李文君噗嗤一声笑出来:“咱们这一大家子得包条大船,老爷是准备下血本拿出自己的私房吗?” 陆仲廉又是老脸一红,妻妾儿女们用促狭的眼睛盯着他,他故作不耐烦的甩着手往屋里走:“哼,就给你们两刻钟准备,过时不候。” 身后传来忍俊不禁的笑声,陆仲廉告诉自己,君子不与女斗也。 镇远侯府 “你这孩子,我都打听好了,你今日明明休沐,咱们一家好久没出去游玩了,趁着你父亲今儿也难得有兴致,游船饮酒吃宴多好。” 袁晏溪站在那不置可否,双手背在身后,眼睛看向院子。 这时,镇远侯刚好走了过来。 “父亲。” 袁仁杰心情确实不错,拍拍儿子:“听你母亲说,今日咱们出游?咱爷俩确实很久没一起放松过了,走!” 袁晏溪微皱眉头,余光看到一截裙摆正缓缓往这走来,更是不耐。 “父亲,改日儿子专程陪你好好喝几杯,今日还要去一趟凤将军府。” “凤峻?”袁仁杰一愣,“那可是个软硬不吃的老顽固。” “潘世昌已经退让一步,同意秋后问斩,可凤将军刚烈,仍是不愿松口,皇上……” 袁仁杰:“听说,凤舞夕自小身体羸弱,最近几年经过调理才有所好转,凤峻对她很是疼爱,如今痛失爱女定然是巨创。皇上他怎么说?” 袁晏溪示意父亲边走边说。 “皇上动了怒,谢展白多次借谢家军往日功绩为由,竟然求皇上网开一面,免去死罪,宁可将女儿送至千里外,不再相见。” “这个谢展白好大的胆子。”袁仁杰不屑的说。 “谢展翊正在回来的路上,昨日,常尚书也进了宫。” 镇远侯深深叹一口气,“晏溪,谢曼柔的事,牵扯到背后的世家太过复杂,皇上虽然信任你,但还是要谨慎处理。” “儿子知道。” “既然有要事,那就去吧,咱们父子改日再聚。” 袁晏溪行过礼,让父亲代为向母亲道歉,走出门去。 “厂督。”东海站在车边,欲言又止。 “说。” “北雪刚刚传过话来,陆姑娘一家要去郊外游船,请示您是否需要加派人手。” 游船? 京城郊外 “陆兄,请!” “张兄,请!” 陆惜之无语的看着对饮的两个中年男人,还有另一桌叽叽喳喳的小姐夫人们…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原本说好一家人的出游活动,变成了两个家庭的聚会,只因为抠门的陆仲廉舍不得积攒多年的私房化为泡影,便提议约上最要好的同僚张明臣一家共同出行,然后两人均分游船费用,也就是aa制。既保住了一部分私房,又热闹许多,两全其美。 “陆兄对字画有些研究,那你肯定知道庄毅所画的‘一醉长安’吧?”张明臣说着。 “‘一醉长安’当然知道,那可是庄毅生前最后的绝笔之作,听说被某位神秘富商以天价买走收藏了。” “可不是么,但最近有传闻,那幅画被盗了,这才得知,失主叫贾大富,千山茶的老板。” 陆仲廉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这个人是大靳有名的茶商之一,千山茶出现的时间好像并不长,不过这几年名气提升的非常快,据说是请了几位有名的品茗师品鉴,得到了很高的评价,震惊了业界,从而与大红袍,碧螺春齐名。 “你知道吗?因为这幅画的价值非常高,而且贾大富又是个名人,所以啊,连大理寺都惊动了,正在追查呢。”张明臣神经兮兮的样子,看上去就像个八卦王。 陆仲廉放下酒杯:“这么有名的画,谁会偷,偷了又怎么出手买卖呢?” “谁知道呢,也许偷的人也不是为了换钱,是个收藏爱好者也说不定。” 洪县 贾大富夫妇两人一看到身穿官服的几人走进来,就连忙起起身迎接。 只见女主人身材苗条,打扮的很精细,脸蛋也标致的,看年龄,最多四十岁出头的样子,而男主人虽然保养的很好,人看着也很精神,但年纪显然比女的要大多了,看来,是一对典型的老夫少妻。 藏画的密室就在主卧室里面,现场况非常简单明了,密室外部看不出有任何被强行撬盗的痕迹,而其他线索呢,基本上也被破坏殆尽了,因为贾大富和夫人是昨天晚上发现失窃的,但是,直到今天一大早才报官,昨日晚上和今天早上,他们还是照常在这间卧室里休息起居的。 曹金岳示意手下马上对这间屋子进行证物采集工作,而自己则带着连深开始了解基本情况。 “这么贵重的东西丢了,为什么昨天晚上你们不马上报官?”曹金岳开门见山的说。 贾夫人犹豫了一下,说道:“当时,我们都有点懵掉了,一下子也搞不清楚画到底是自己丢了,还是被偷了,或者是…” 话没说完,她却停了下来。 “或者什么”曹金岳追问着。 “当时我还以为,画有可能是被我儿子、女儿他们拿出去了,昨个晚上我儿子回来很迟,所以……” “你们家这个密室,到底有几个人知道?” “我,老爷,儿子,女儿,家里这四个人都知道。” “贾老爷其他的…也都不知道吗?” “她们肯定是不知道的。”贾大富回答的很快,说完,又狼狈的看了看自己的妻子。 曹金岳敏感的察觉到不对,便说:“贾老爷有难言之隐?” 祝大家兔年大吉,扬眉兔气,万事如意,财源广进,身体健康! 钱袋鼓鼓鼓!看冬灭的书更鼓!!!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12章 游船偶遇 第112章游船偶遇 贾夫人斜睨一眼丈夫,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曹金岳看出这是个耙耳朵的男人,于是让连深带着女人到另一间屋子问询。 “贾夫人,我们需要马上找一下贾家其他人,你叫他们过来吧。” 吕金枝扭着细腰,不情不愿的吩咐下人去请人。 “贾夫人,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众人都知‘一醉长安’千金难买,可我瞧着,府上并未对外刻意隐瞒,这真是不怕贼人来盗啊。”连深逮到机会,马上就问道。 吕金枝不语,她先是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随后才点了点头: “老爷常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哪怕此画价值连城,但对于外行人来说或许根本不值一提,万一真被盗,那一定是懂画的人,所以,查起来也是极容易的。” “听贾夫人这意思,你们心里已然有数了?” 吕金枝摇摇头,“不然,也不会去报官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一群…莺莺燕燕,五颜六色的就这样走了进来,突然看到有官差在,这才收敛了声音,纷纷站到吕金枝身后,低垂着头。 就连见多识广的连深,也不由傻了眼,一共八位女子,各个如花似玉,看上去都不过双十年华,他心里呲了一句:有钱能使鬼推磨。 京城西郊湖 陆仲廉带着儿子陆子易跟张明臣父子对酒聊天,李文君和两位姨娘则跟张家的妻妾们玩牌,剩下一个陆惜之正无聊赖的趴在船尾栏杆处昏昏欲睡。 一只鱼,两只鱼,三只鱼,四只… 船? 睡眼朦胧中,陆惜之好像瞥见一个庞然大物正缓缓向他们这里驶来。 撑起头向后方看去,赫,瞧瞧人家的船,有两层不算,整个船身是他们这个的两倍,装修也是明艳豪华,隐隐还传来唱戏的声音,有钱人真会享受啊,就像咱们大厂督,啥都是最好的,那才是出游呢… 怎么突然想到袁帅哥了? 啧,得有好几天没见了吧,不知有没有什么大案子。 迷迷糊糊,眼皮快要耷拉下来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觉得那船头站着的人,怎么有些眼熟? 眼花了? 揉揉双眼,定睛一看。 赫! 袁大厂督! 对方似乎早就发现了她,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冰山脸带着丝丝怒气,陆惜之蹭一下站起来,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快到咫尺的华丽客船。 果然古人诚不欺我,晚上不能说鬼,白天不能提人,这不…大厂督从天而降。 “袁厂督?”陆仲廉显然也有些始料不及。 豪华大船在袁晏溪的授意下,停在了陆家游船旁边,陆仲廉和张明臣赶紧见过礼,寒暄起来。 对东厂完全改观的陆仲廉先开腔:“袁厂督今日好雅兴,居然能在这碰见。” “陆大人,张大人。今日天气好,陪家父家母出来散心。” “什么?镇远侯也在?” 陆仲廉和张明臣多少开始拘谨起来,赶紧整理整理衣领,扶了扶小帽,犹豫着要怎么过去请安。 袁晏溪本就想看看陆惜之的情况,便示意船夫在两船之间搭上一块板子,可以往来。 陆家这边船上的女眷们早就停下了牌局,隔着帘子,给对面船请安,待陆仲廉和张明臣过去之后,张家女儿开始叽喳起来。 大女儿:瞧见没,瞧见没?那就是袁小侯爷,晏溪一笑惑阳城,此话不虚。 小女儿:要是能嫁给他,就是做个最小的妾我也愿意。 这话说完,当然挨了一记暴栗,张夫人笑骂:“真是没脸没皮,镇远侯那是什么家世豪门,就凭咱们家,人正眼都不带瞧的。” 李文君也是但笑不语,袁晏溪在众姑娘眼里确实是顶尖的夫婿人选,不知这颗明珠最终会叶落谁家。 本书着重办案谈情,并不打算过多描写男女感情之间的狗血剧情还有宫心计。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13章 偏爱 第113章偏爱 袁晏溪不喜当面被人碎语,便适时咳嗽一声,果真引得陆惜之看过来,一个眼神,就看见小姑娘磨磨唧唧,嘟着个小嘴,踩着踏板来到身前。 三步距离,陆惜之规矩的行了屈膝礼,抬头问:“大人,这几日可有新案子?” “哼,有没有按时服药?” “有的,母亲和姨娘每日都监督我喝药,一口都不能剩,那么苦的药,最后的渣子还得冲水喝掉呢。” 男子抿嘴一笑,随即马上又恢复冷漠,“苗小五算着日子,你药也快喝完了,明日便让人送新方子过去。” “多谢厂督安排,惜之定当肝脑涂地,全心破案。” 袁晏溪眉头一皱:“你就只想着查案??”还肝脑涂地。 按捺住心底突如其来的噗通噗通的悸动,陆惜之低着头,两手捏着裙摆,刻意回避。 “晏溪,这位姑娘是?”苏向菱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不得而知,面上带着明显的防备。 “母亲。” 母亲? 妈呀,这是镇远侯夫人。 陆惜之赶紧行礼,心里想着,此刻要默念什么咒语才能让自己立刻消失。 袁晏溪也不多解释,说到:“母亲,这里风大,小心犯了头疼。” “咦?这位姑娘好像在哪儿见过…” 苏向菱后面,漫步出现一位少女,身弱如柳,一张小脸莹白如玉,青丝轻挽,簪了云纹素银簪,身上穿着水蓝色裙子,真是我见犹怜。 “姨母,当心见风,把这戴上吧。”苏洛儿体贴的给侯夫人套上一个发箍。 苏向菱欣慰的拍拍她的手:“还是女孩子家的细心,对了,洛儿,你刚说这姑娘很眼熟?” 苏洛儿故作思考,咬着嘴唇,怯懦的瞄了一眼袁晏溪,细声说:“好像…好像在,在表哥的…马车上。” 上次在东厂门口亲眼看到陆惜之在表哥的地盘来去自如,苏洛儿心里充满了嫉妒和忿恨,原本想立即叫上姨母去堵人,结果不知怎的,东厂里面突然乱成一锅粥,随即大门紧闭,守卫的黑衣人也明显多了起来。待姨母到来,却是怎么都不让她们进去,哪怕通传,也只得到表哥一句:公务缠身,母亲请回。 那天过后,表哥更是接连几日都未归家,苏洛儿隐约猜到,这其中的原因,与眼前的女子有关。 “哦?”苏向菱大吃一惊,转向儿子:“晏溪,可有此事?” 袁晏溪早就已经不耐烦,冷漠和厌恶已经摆在脸上:“北雪!” 北雪飒爽的身影嗖的一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铿锵有力的回到:“在!” “立刻送苏姑娘回家。” “是!” 北雪不由分说就要上去把苏洛儿喽走,却被苏向菱挡在面前:“晏溪,你这是做什么?” 苏洛儿也没想到,表哥会这么不讲情面,当着众人的面要赶她走,瞬间血往脸上冲。 为了遮掩这样的无地自容,在见到苏向菱给她撑腰后,立即作出委屈的样子,躲在姨母身后,发出啜泣的声音。 “母亲,你也知道我是做什么差事的,岂容一个外人对本督的行事有所监视,若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她现在已经在东厂的狱房了!” 苏洛儿猛地停止哭泣,表哥至于用这么重的理由责备她吗? 苏向菱却是一怔,心里百转千回走了一圈,半晌,才叹了口气,安抚的对外甥女说:“洛儿,听你表哥的话,先回去,姨母晚些时候去看你。” 苏洛儿瞪大眼睛,难以相信姨母竟然同意了,嘴里还想说什么,却被苏向菱狠狠捏了一下,疼醒了她。 不甘的扫了对面女子一眼,也只能狼狈的任由北雪提着衣领,一个飞跃到了岸边。 陆惜之早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这一家人是什么情况? 镇远侯连同陆仲廉和张明臣也从船舱走了出来。 “晏溪,何事吵闹?” “父亲,没什么,表妹身体不适,我让人先送她回去了。” 袁仁杰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妻子,轻轻叹了口气,这才瞧向陆惜之。 “这就是陆姑娘吧。” 陆仲廉赶紧说:“正是小女,淘气得很。”接着他‘凶神恶煞’的眼神示意女儿,快行礼,这可是侯爷! “哈哈,我倒是听晏溪说起过你,小姑娘,你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手无寸铁却敢以身涉险,破起案来条条有理聪明机智。陆大人,有这样的女儿着实让人羡慕。” “侯爷说笑了,陆某羞愧,这孩子难管教得很,承蒙袁厂督看得起,还帮着做点好事。” “哪里的话,我倒觉得女流之辈这样的话才是有失偏颇,木兰替父从军,丝毫不比男子差,陆姑娘既是人才,前途不可限量啊。” 陆仲廉心里暗爽,却还是装出谦虚客气的态度,一口一个‘哪里哪里’‘客气客气’回应着侯爷的夸赞。 陆惜之站得脚发酸,刚复原的身体已经开始吃不消,头有些晕了。 袁晏溪眼尖的瞄到她身体发软,似要倒向一旁护栏,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陆家船上的女眷被眼前一幕吓到集体惊呼一声。 抱上了。 “惜之!”陆仲廉急忙冲过来,从袁晏溪手里将女儿揽过来,担忧的看着她。 陆惜之慢慢睁开眼睛:“父亲,我没事,许是站得有点久,头晕。” “哎呀,都怪我,忘了你这伤刚好,快快快,到里屋休息,我们这宽敞,有间客房。”袁仁杰说。 “这……”陆仲廉有些犹豫。 张明臣在旁边却让他不要过多在意细节,惜之状态不好,那条船又简陋,恐怕不能好好歇息,这会时间也尚早,不如先让孩子在这里稍事休息。 苏向菱看出儿子刚才对自己有些生气,她也想缓和一下气氛,不由分说的,便让丫鬟扶着陆惜之,直接去了客房,并叮嘱她们好生照顾。 安排好这一切,两条船上的人都恢复了平静,女人们继续玩牌,而男人们又开始了长篇阔论,巧合的是,镇远侯也是一个字画爱好者,三人顿时觉得非常投缘,这一聊就聊到了日头落山,这才意犹未尽的话别。 而陆府门口,却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翻了进去。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14章 不对劲 第114章不对劲 苏向菱让人都退下,亲自伺候丈夫宽衣:“侯爷,好久没看到您这么尽兴了,酒也没少喝。” 袁仁杰笑着说:“是啊,没想到陆员外对字画有这么深刻的见解,确实有点儿相见恨晚的意思,哈哈。” 苏向菱见他高兴,便趁热说道:“侯爷,快到晏溪生日了,您这么大的时候,都有宴河了,晏溪这孩子也不见他着急,不如…咱们趁这次给他好好张罗张罗,我一个人也忙不来,正好洛儿能…” “夫人。”袁仁杰打断妻子,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不仅我知道你一直想把洛儿留在家里,你以为晏溪他看不出来吗?” 袁仁杰走进净房,回头说:“你真是打错了算盘啊,这样只会让晏溪跟咱们生分离心!你可要想清楚。”用力甩开帘子,走了进去。 苏向菱的手悬在空中,呆在一旁,她没想到,连侯爷也不帮她说话,回想这几年儿子只要一听到家里办宴就厌恶的眼神,叹了口气,唉… 袁仁杰一出来,看到妻子伤感的坐在那里发呆,有些于心不忍,走上前去,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孩子大了,他又是个有主意的,你就别操那份心了。” 苏向菱沾了沾眼角,手覆在丈夫手上点点头。 看着丈夫喝过药,夫妻俩躺在床上,苏向菱好奇的问:“今天你们说的那幅‘一醉长安’,听说因为太出名,有很多赝品,真品有庄毅的亲笔题词,并且加盖了他的新印章,还听说皇上都曾经收藏了许多庄毅的画,其中也有‘一醉长安’,后来被鉴定是假的,为此皇上还大发雷霆,把那个画商给斩了呢。” 袁仁杰也有所感:“是啊,据传,在前朝时,‘一醉长安’传到了收藏家孙凡一的手中,孙凡一此人爱画成痴,每天赏玩,爱不释手,甚至在临死的时候,还想将此画焚烧以殉葬,好在被他的孩子们给抢了下来,但是画卷左侧上下两角均留下了焚烧的痕迹。而皇上手里的那副却是完好无损的,所以才被鉴定是赝品。不过,皇上当时先入为主,并不接受孙家后人的这种说辞,仍然认定了自己所珍藏的才是真迹,现在都还保存在皇宫珍宝殿里,那幅画的四角都是完好无损的。” 一聊到画,袁仁杰又来了兴致:“你还记得前几年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义卖吗?有关‘一醉长安’真迹的争议达到了顶峰,有很多民间的收藏大家,都认为宫里那幅啊并不是真迹,真迹仍然失落在民间。随之而来的,就是持续不退的寻找‘一醉长安’真迹的热潮,这期间,也不断有高明、或者拙劣的赝品出现,再不断的被揭穿。近几年,能找到‘一醉长安’的真迹,已经成了业界的一桩传奇。” 镇远侯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介绍了,非常流利,语气还带着抑扬顿挫,表情投入,很吸引人,苏向菱不由听得津津有味。 “侯爷,那依你看,那‘一醉长安’的真迹是不是已经被找到了,那个贾家丢失的那幅…就是吗?” 袁仁杰开口说道:“不瞒你说,其实我也关注这幅画,已经好多年了,可直到去年,才有了一些眉目,又费了很大的周折和时间,今年年初才从一个民间收藏家那里,打听到真迹很可能就在洪县。” 苏氏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那贾家可不就是在洪县吗?” 袁仁杰点点头:“其实,这个消息能传到我这,说明行家们早就收到了消息,突然被盗,总让人感觉…有些…哪里不对。” “侯爷,这画能值多少钱?”苏氏有些两眼放光。 “无价之宝。”袁仁杰一字一顿的回答。 苏氏想了想,“无价之宝?既然无价,那偷的人说不定也是爱画的痴人了。” 话音未落,镇远侯心里就顿了一下,是了,这就是不对劲的地方了。 同样觉得不对劲的人,还有一个人。 正是袁晏溪。 “大理寺那边有什么动静和消息。” “回厂督,曹金岳此番不仅带了连深,还有他身边两个心腹,看来此案确实重大。” 手指又习惯性的敲打桌面,室内只有这哒,哒,哒的声音在回想。 袁晏溪深思熟虑后,说:“不,他们更像是早有准备。” 东海一惊,早有准备,准备什么? “多去两个人,把跟贾大富最近走得近的所有人员往来,还有最近半年的行事记录都查清楚。” “是。” “回来!” 东海又赶紧折回。 袁晏溪冷静的说:“增加暗庄的守卫,都警醒着点。” 安排好一切,心里仍隐隐有些不安… 他现在要去一个地方。 陆府 陆惜之也在隐隐不安,可她的不安却是来自白天,袁晏溪突然的那一问。 作为成年人的她,多少能听出男人话里的暗示,可是,现在住在在这具身体里的,毕竟是一个现代陆惜之,她目前对古代的恋爱婚姻毫无渴望,对袁晏溪嘛?也许很有一份欣赏和认同,可是目前为止并没有太多其他感觉。 当然,她并不反感和袁晏溪单独相处,随便聊聊案子,至少,他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有时会让她有一种回到了过去生活的感觉。 现在,她时常会毫无征兆的想起他。 想到两个人在车里撞到一起的情景,那个吻,和他牢牢护住自己的手臂;自己出任务的时候,他还会一遍一遍的叮嘱自己注意安全;一个人走路的时候,想起和袁晏溪一起散步的场景,两人不厌其烦的讨论着案情… 陆惜之对自己的这种失控情绪郁闷不已,前世她没有为感情烦恼过,现在,她有些迷茫。 算了,不想了,这一切肯定是因为之前那个陆惜之的血液在作怪,她可不会把这联想到爱情。 爱情这东西,让人拿不起放不下的,还会让人丢失了最基本的判断力和控制力,才不要碰呢。 突然,窗户外传来一声响动,像是什么轻轻落地的声音。 她掀开被子,蹑手蹑脚走到窗边,侧耳倾听… 谁?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15章 饿汉大厂督 第115章饿汉大厂督 袁晏溪?! 透过缝隙,看到那个玉树临风,器宇轩昂,自带一股‘王八’之气…不对不对,霸王气势的男子,不正是英俊高冷滴大厂督吗? 只见他那双洞察一切的鹰眼,在黑夜中精准的瞄向了她的窗子,好似已经察觉到她在看他,对着窗子,勾了勾手指头。 陆惜之歪着脑袋,却想不通,这大半夜的,莫非他会法术,听到了她内心的想法,特地来… 或者是出了什么案子? 想到这,她赶紧随意抓了件外衣,轻手轻脚经过春香的床榻,悠悠的打开一条门缝,跐溜闪了出去。 走到院中,夜色中的男子,比白日多了一份神秘和深沉,月色笼罩着他,犹如一尊天神,孤傲冷凌。 突然一阵凉意袭来,陆惜之抱着手臂,小跑着来到袁晏溪身前,“厂督,是不是有案子了?” 男子却突然拉下脸,迅速扯下身上的披风,一把罩在陆惜之身上:“这么急做什么,害怕我跑了?” 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陆惜之拉住披风,把自己裹严实,感受到男子身体的余温,“厂督突然到访,我以为出什么急事了。” 袁晏溪定定看着她,又瞥了眼周遭,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信不信我?” 他今天好像有什么心事… 陆惜之眨了眨眼,微微点头。 袁晏溪满意的笑了笑,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在她的惊呼声中轻松的一跃而起。 “哇,厂督真厉害,从小看电视剧就想着,自己能有朝一日,这样坐在屋明了自己的来历。 话音落下,静静的看着袁晏溪,问他:“厂督,这就是我的秘密,如今,在你面前的,早就不是原来的陆惜之了。” 原本以为,他会以怪异的眼光,当她是个怪物,可没想到,他问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为什么选择相信远之,第一个告诉他?” 啊?什么?这问题把陆惜之问懵圈了,正常人难道不是应该害怕或者惊讶和怀疑吗? 她一下没反应过来,“关远之什么事?他…他自然是知道我的。” 男人一脸不悦:“为什么他自然知道??” “因为他师父,也是跟我一样的人啊,所以我们能互相明白彼此。” 袁晏溪脸色好了一点,说不惊是假的,想起这几个月来的种种,难怪她不同于其他女子,陆惜之大方磊落,聪明机智,浑身上下生机勃勃,那样的明媚,充满了活力,丝毫不矫揉造作,只要靠近她,就会让他难得的放松和愉悦。 自己早已深陷其中。 “陆惜之,你会不会也从这里突然消失?” 这个问题让两人都震了一下。 陆惜之一脸茫然,袁晏溪则是一脸坚定。 “我从来不信神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陆惜之,你哪也去不了。”他耐人寻味的说出一句。 夜已深了,可两人毫无睡意,秘密被说开了,就有更多的话题可以聊,袁晏溪问,陆惜之答,你来我往的流连忘返。 陆惜之看了看微明的天际,天都快亮了,就好奇的问袁晏溪是否真的就为这事大晚上的找她,开始大厂督只说想散心,不知怎的就到了陆府,顺便进来看看她。 “袁厂督,你真不适合说谎。”陆惜之噗嗤一声笑出来。 袁晏溪无可奈何的看着陆惜之笑骂:“小狐狸。” 两人同时望向远处地平线上的光亮,那丝微光将会慢慢撕裂黑夜,最终带来光明。 陆惜之微微转头,手撑着下巴,看着袁晏溪的侧影出神,毛茸茸的长睫毛,挺直的鼻梁,微翘的下巴,俊美得不真实,她以前好像也偷偷的欣赏过,而现在,此男,就坐在她身边,两人之间不到半米的距离,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突然,就想起那个吻,还有萦绕盘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鬼使神差的,安谧之中传来吧唧一声,陆惜之在袁晏溪的腮帮子上偷袭了一下。 偷袭完,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捂住自己的脸:鬼迷心窍,鬼迷心窍… 袁晏溪马上扭过脸,看着陆惜之,只迟疑了一秒钟,就伸手把陆惜之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揽住了女人小小的身体,吐出一句:“这可是你先招惹的…” 轻轻用自己的唇,覆住了她的… 片刻后,袁晏溪突然嗯了一声,身体僵了僵,两张脸,嗖然分开了。 陆惜之仰起脸瞪着他,娇嗔的喘着气。 袁晏溪眉毛高高挑起,深邃的眼睛也瞪着她,说道:“陆惜之,你这么熟练,很会?” 陆惜之气极而笑,这就是姐弟恋的困扰吗?她这会顾不上脸红和羞涩,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厂督大人,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样!” 向来冷漠的袁大厂督邪魅一笑,整个人突然又重新压了过来,嘴里低声说:“那就让本督试试是怎么弄的,刚才没尝清楚,再来一次…” 暗处 狂风很诧异,而雷鸣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瞪了他一眼:“眼珠子不想要了。” “主子…他…” 雷鸣叼着叶子,朝那边又看了一眼,极小幅度的扯了扯嘴角:“挺好。” 冬灭捂脸尿遁… 羞羞… 嘤嘤嘤,女鹅要被拐跑了 文中的姐弟恋实际上陆惜之心里说的是前辈子她二十五岁哈。比现在袁晏溪大倒是真的。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16章 你说我是太监? 第116章你说我是太监? 距离屋:“你们还没吃饭?” “每次老子都被逼着一路狂奔,知道的叫我一声神医,不知道还以为老子是个驿使呢!”苗万火一屁股坐下来,恼火的说:“诺诺诺,看城门儿那小子,今天还问我,哟,您老又传信儿去了?这回是哪家死了人啊?”我呸! 看得出苗万火气得不轻,陆惜之噗嗤笑出声来。 袁晏溪不理他,只盯着陆惜之,眼神在她身上流连:“怎么还没回去。” 陆惜之把投毒案简单说了一遍。 袁晏溪静静听完,沉思了一下,“两年前似乎有过一起案子,被害人也是在莫名的腹痛呕吐后,突然死亡了,他家里人认为是有人投毒,就报官了,可是经过详细的检验,并没有发现任何中毒的迹象,就当做一起很简单的误报案了了。可是死者的家属好像非常坚持自己的看法,三番两次的去衙门敲鼓喊冤,要求赵玄武那边重新验尸,他们似乎有一个特定的怀疑对象,可最终还是没查出任何他杀痕迹。” 净了手,他接着说:“这个案子,当时不是我办的,只是略有耳闻,因为家属在衙门闹事,就给记住了,不妨去问问赵玄武。” 陆惜之当下一喜,案子有了进展,哪还能坐得住啊,马上跳起来,就想往衙门去。 “坐下!”袁晏溪坐在桌边,无可奈何的看着陆惜之,“晚饭吃了吗?” 陆惜之吐吐舌头笑了笑,没吭气,径直走到了袁晏溪旁边,递给他一杯水,“属下确实还没吃。” “先吃东西,案子放放,明天再去。” 陆惜之点点头,随口问苗万火:“苗神医许久未见,你们是在路上碰到的吗?” 袁晏溪抬头看了看她,并不打算瞒:“靖王遇刺,此次去靖州,就是为了调查此事,苗万火一同去的。” “竟然有人敢行刺王爷?”更何况,那个靖王不是才封王没多久吗? “哼,当然敢。”袁晏溪阴沉着脸,不屑的说。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17章 继续甜蜜 第117章继续甜蜜 静谧的街道,只有豪华车驾的咕噜声在慢悠悠的响着。 车上,袁晏溪问了她这十几日来的状况,有没有吃好,有没有睡好…有没有想他。 黑暗中,陆惜之仍可以感觉到,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炯炯的盯着她。 “惜之,我很想你。” 突然而来的表白,让陆惜之大为震动。 堂堂大靳国的东厂当家,祁皇帝跟前的大红人,说一不二的袁晏溪,就这么直率的说他想她。 害得自己也差点脱口而出我也想你。 “我说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陆惜之正襟危坐,开始正视他:“厂督想…这么快公开吗?” “快吗?你我已有肌肤之亲,成亲都是迟早的事,我以为越早越好。”暗色中,袁晏溪的嘴,就没有合拢过。 陆惜之移开视线,不受他的眼神蛊惑,快速的说:“在我们那,谈婚论嫁是要有个过程的,首先得谈恋爱什么的吧,哪有这样就结婚的…” “结婚?谈恋爱?” “嗯,结婚就是成亲,谈恋爱嘛…谈恋爱就是一种社会活动,是培养爱情的过程或在爱情的基础上进行的相互交往,主要是双方精神交流与沟通,一般来说如果是真心接触,那就要互相扶持,共同进步,互相成就彼此。” 袁晏溪眉头越听越紧皱。 “哎呀,就是要先培养培养感情,不像你们,素未谋面,只因父母之命就要两个陌生人在一起生活。这样是很不负责任的,而且…”陆惜之坚定的看向他,说到:“而且,只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说了半天,原来你在担心这个?”袁晏溪笑笑,心情倒是舒爽不少,小丫头就开始吃醋了。 “你可以放心,本督正眼不会看其他任何女子。”说话间,他靠近她,在离她鼻尖不到半个拳头的距离停下来,用充满蛊惑的语音说:“陆惜之,只有你。” 只见女子的眼眸慢慢开始闪着微光,渐渐的,那双眼睛向下弯弯,弯成一汪明月,借着街上微弱的灯光,他看见陆惜之漂亮的脸蛋面若桃花,红润水灵的嘴唇幽幽吐出几个他想听的字:“好吧,那咱们谈个恋爱吧。” 呵,谈恋爱啊,好像,也不错… “那谈恋爱,可以这样吗?” 陆惜之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含住,男子轻轻的舔舐,慢慢的试探,双手温柔的将她拢到身前,环住。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太长,袁晏溪放开她,掩饰不住的笑意:“看来,是可以的。” 三日后,投毒案结案,还连带结了两年前的那起未破悬案,凶手是同一人。 两位受害者家属千恩万谢,老百姓没什么银子,却提了好多的自己种的蔬菜和土货,全都是他们的心意,陆惜之他们推辞不掉,只得让家属把东西留下。事后,袁晏溪拿了些银子,派人送去给两家人,算是买了那些菜,陆惜之心里才好受些。 晚上,提着大包小包的回家,陆惜之告诉家人,全是人家送的谢礼,硬是不让她推辞,就这样搬回来了,正说着,从框子里跳出一只鸡,咯哒咯哒的叫嚣,拍着翅膀在院子里上跳下窜。 全家人非常高兴,特别是几个长辈,他们当然不是为了这些东西,而是为陆惜之感到自豪。 一向情绪平和的李文君,长久的注视着女儿,感慨道:“母亲以前还是老是担心你这孩子,总是傻乎乎的长不大,你姨娘又没什么心眼,经常担心自己走了以后,谁来帮衬着你,没想到,我们都小瞧你了,看来,在池塘里那一跤摔的,好像把你这脑袋都给撞开窍了。” 陆惜之傻呵呵的乐。 接下来的十几天,陆惜之被派去协同衙门的赵玄武,还有王远之破获了一起杀人案,倒也只是有惊无险,平平安安。 这天,两人来到城郊一处园子,这是类似农家乐的饭馆,他们坐在凉亭里,陆惜之把头靠在了袁晏溪的肩膀上,其实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总是很容易就觉得累,今天,是袁晏溪强制让她休息,然后带着她出来晒晒太阳,他说她太苍白了。 支开了下人,袁晏溪用左手环绕着陆惜之的身体,右手轻轻的梳理着她黏在额头上的头发,不知不觉的,她的头发又长的很长了。 “你现在太瘦了,一只手就能把你提起来了。”袁晏溪用自己的长胳膊钳着陆惜之的腰。 陆惜之抬起头,冲他笑着,白皙的脸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浓密的长发松松的散落在肩头,眼睛圆溜溜,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下垂,好像脾气很好的样子,可那眼神,却总是带着与年龄不相称的睿智光芒。 袁晏溪长久的凝视着陆惜之,一直没说话。 “怎么啦,没见过美女啊?” 袁晏溪已经习惯了她这种说话方式:“小丫头,嘴贫。” “对了,父亲最近好奇怪啊。” “怎么了,陆员外不是挺好的吗?” “什么呀,他原来一直反对我抛头露面做侦探,结果,这次我受伤,他除了担心骂我两句,竟然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让我在家呆着的话,母亲都说了好几次别做了,父亲太反常了。” “是吗?也许他现在已经很了解你了,所以放心。” “那你呢?不是也总骂我不注意安全吗?”陆惜之很感兴趣的看着袁晏溪的脸。 阳光很好,袁晏溪笑了笑,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什么?” “我让你呆在家,你会老老实实吗?”袁晏溪一脸的无奈,好像不理解陆惜之干嘛这么激动。 陆惜之沉思了一会儿,默默的摇了摇头。 “那不就结了,我知道你,小狐狸。”袁晏溪有点困了,把自己的脑袋歪过来,靠在了陆惜之的脑袋上。 陆惜之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钻进了袁晏溪的怀里,用脑袋轻轻的蹭着他的头颈,袁晏溪歪过头看着她的脸,把自己的脸凑了过来… 两个人对视着,两张脸越离越近 “厂督……” “恩……” “你说…你的暗卫们是不是都在看我们?” “你这个丫头…不用管。” 这几章甜蜜,女鹅女婿脸皮真厚,老是亲亲。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18章 陆员外升迁 第118章陆员外升迁 靖王遇刺一事,闹得整个朝堂动荡不安,皇上要东厂全权负责彻查刺客,所以袁晏溪很忙,这二十多天他们拢共见了不到五次,还都是在半夜,他说实在太想她,只能学采花贼来偷个香,陆惜之第一次听到从他嘴里说出这么不正经的瞎话,被逗得乐不可支。 他眼底的阴影说明了事情很棘手,她多次表示要帮忙,可是男子只让她乖乖等着,好好查案,有北雪和行云在,他也放心。 轻叹一口气,陆惜之撑着下巴看着操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兵,若有所思。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又过了五日,从昨天开始,她敏感的察觉到整个东厂加强了戒备,特别是在地牢和刑狱室那边更是森严,她问北雪出了什么事,对方却只说抓了个犯人,没什么大事。 可就在昨夜,东厂刑狱的后山却起了一场大火,还死了不少人,其中也有东厂的士兵。 陆惜之猜到事情不简单,今日便没有外出,她预感会有事发生。 果然,临近中午,东厂大门外传来很大动静,由远及近,阵阵马蹄声轰隆隆震耳欲聋,陆惜之跑到门外,眼尖的看到,那领头的正是袁晏溪,一身红衣英姿焕发,气宇轩昂的。 袁晏溪利落下马,风尘仆仆快步向她走来,脸上有抑制不住的笑意。 东海小声跟身边的南洋西风说:“有没有发现厂督爱笑了?” 南洋瞪他一眼:“啰嗦。” 西风则微微轻扯嘴角,不语。 “事情解决了?” 袁晏溪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嗯,快了。” 陆惜之还是有些不习惯在公共场合这样亲密,她试着想把手拿出来,可男人却握得更紧,不容她摆脱,还说:“这是我的地方,不用顾虑。” 他挥退其他人,让他们去吃饭,定定望着小丫头,等着她提问。 果然,陆惜之哪里忍得住 “昨晚…” 还没等她问完,那边就接过话头:“担心我?”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我没事,这不好好的?” “可我听北雪说,死了几个弟兄。” 袁晏溪一愣,随即把她的手捧到嘴边,亲了一下:“我很高兴,你把他们当自己人。” 陆惜之没想到,自己顺嘴就说出来了,被他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那么回事。 “嗯,我喜欢这里。” 男子欣慰的点点头,“已经派人去安抚他们的家人,也送去了安家费。” 袁晏溪把脸埋入陆惜之的掌心中,摩挲几下,说道:“本以为可以休息一阵,带你去个地方,可是…” “怎么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吐出:“看来,暂时还不行,再等等。” 袁晏溪并没有说什么事,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直到东海端着饭菜上来。 是夜 听完东海的汇报,袁晏溪仰脖一口喝完苦涩的药汁。 “曹金岳那边回来了吗?” “回厂督,曹金岳回来了,但是连深还在洪县,每日只进出县衙,不见去别的地方。” “宫里呢?” “那位…没什么动静,但是…户部最近调动了金,仓两科的员外,陆员外好像升职了。” 袁晏溪突然睁开眼睛:“陆仲廉升职了?” “是,陆员外在职已有八年。” 户部尚书李学文为人谨慎,老谋深算,这几年他都没有抓到其什么把柄,可见他行为处事低调。 但是,他与常重虎当年是同窗好友,二人还是一文一武的知音之交,他们在前朝时曾默契配合对抗外来使者,直到现在还为百姓们津津乐道,自从常重虎被封兵部尚书后,为了避嫌,两人才停止了密切交往,但私地下的个人私交,他人无法得知。 袁晏溪心头隐隐升起一股不安,那种从年幼时期便深种的宿命感,再次向他袭来。 陆府 为庆祝陆仲廉升任金科郎中,正五品官衔一职,陆府上下休息半天,下人们也都在院内摆上两张大桌,同主家一同开席。 陆仲廉脸上的笑褶子就没平过,他当然是开心的,还特地吩咐李文君今日买菜不用中馈,全由自己的私房来出,三个女人当然是喜闻乐见,还点了不少菜,没带客气。 夜晚吃席,陆仲廉迫不及待的起身敬酒: “今天为夫为父升迁,陆家大喜,多谢祖宗保佑,多谢夫人在家辛苦操持,多谢你们这么多年来的和睦,才能让我在外安心上值,我先自饮三杯。” 众人叫好,接下来是陆家独子陆子易,也是一番差不多的祝词,然后是李文君,本来按一般家庭,妾室与她们的子女不能一同上桌,可是在陆家,一切规矩都形同虚设,用陆仲廉的话说,唯有‘家和’才能‘万事兴’。 这一夜,是陆惜之穿来后,最最开心的夜晚,一家人推杯换盏,玩着行酒令,尽管这是是陆惜之的弱项,但她被罚得高兴,豪爽的喝了不少,长辈们也难得没有拦酒,笑着看她吃醉,搂着她们亲来亲去,不亦乐乎,而下人们在外院也吃得满足喝得尽兴看得欢喜。 今夜无眠。 几日后,陆惜之正在和王远之讨论那具之前发现的女性沉尸,那块昂贵的玉佩仍是无人来认领。 就在此时,北雪忽然疾步走进来,对陆惜之说了一声:“陆姑娘,得罪了。” 随即一个托举,搂着她就往外跃起,在陆惜之还没回神之前,几个跳跃就来到马车旁,“陆姑娘,请上车。” “北雪,我们这是去哪儿?” “陆姑娘上车便知,还请你快一点。” “这…”陆惜之不知所措,但是看出北雪的焦急,她以为有大案发生,赶紧手脚并用爬进车里。 路过陆府时,一阵喧闹嘈杂,北雪一声大喝:“让开!” 然而,那停下的几十秒,却也足够让陆惜之听清: “诶诶诶,陆大人家这是怎么了?” “诶,我听刚才进去的官爷叫了声连少卿,是大理寺的连少卿吧。” “哎呀,莫不是陆员外出了什么事,前几天我还听他们府里的门房说,陆大人升职了呢,怎么的今天就……” 陆惜之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陆府?她家怎么了? 掀开车帘,她看到家门前已经围了很多百姓,还有士兵打扮的人拦在正门口,后街也站了不少官兵。 她慌张的想要跳下马车,却还没来得及伸出脚,突然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北雪:“你轻着点!她不会武功。” 行云瞅瞅自己的手,又耸耸肩,意念回复她:我已经很轻了,她太弱了而已。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19章 陆家被查 第119章陆家被查 “厂督,连深在陆家搜出了百两黄金,三株百年参,十几张地契,还有不少玉器和…” “说!” “和不少名画,其中发现了‘一醉长安’。” 袁晏溪冷笑:“北雪到哪了?” “主子,她们来了。”西风马不停蹄的赶马过来。 袁晏溪一把掀开帘子,看到昏迷的陆惜之,低吼一句:“怎么回事!” “请主子责罚,陆姑娘要回家,属下才出手。”行云说到。 “自己去领罚。” 袁晏溪轻轻的将陆惜之抱起来,放到自己的马车上,自己也随即上去,命令到:“去暗庄!” 回头望一眼京城,黑云压城,风雨欲来风满楼。 陆府 曹金岳:“这陆府可实在让人刮目相看,曹某为官三十年,像陆大人这样的身份地位,能攒下这么多家业的可真是不多见啊。” 看到这一堆从自家库房搜出来的无价宝物和银票地契,陆家上下皆是寒从脚上起,一股恐惧在心间蔓延开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陆家的库房什么时候有这些东西。 这个当下,陆仲廉作为陆家顶梁柱,为了家人,他不能有一丝慌乱,好在子易去了学堂,家里目前只有女眷,大理寺暂时不会对她们怎么样。 他不卑不亢,斩钉截铁的说:“曹大人,卑职向来清廉,从不与商私交,至于这些东西为何出现在陆家,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曹金岳阴笑,“哦?陆大人是要让曹某相信,这如此多的物件儿和银票,包括这价值连城的画,都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那可真是大手笔的陷害啊。” 陆仲廉面向皇宫双膝跪地,拱手大喊:“陆某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歪,从没做过贪赃枉法之事,卑职恳求面圣,请皇上明鉴。” “哼,还想要见皇上?陆大人还是先想想如何自证清白,说清来龙去脉吧。”曹金岳一转身,喝令手下:“来人!把这些赃物全都搬到大理寺,还有…咱们清白的陆大人。” 连深上前一步,阴阳怪气的道:“陆大人,请吧。” “老爷…”李文君上前两步,想要抓住陆仲廉的衣袖,她深知受贿舞弊是何等的重罪,丈夫被奸人所害,陆家怕是要遭大难,丈夫这一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可她刚有动作,就被一旁官兵举矛拦住,并喝止她:“不得无礼!” 陆仲廉强忍愤怒,推开官兵,冲过去拉住妻子的手:“文君,容音,玉京!你们不要怕,为夫什么都没做,都好好在家等我回来。” 他好生安慰一番三个已经泣不成声的女人,末了才昂首挺胸的随连深走了出去。 东厂暗庄 陆惜之早已醒来,此时正焦急不安的一直喊着回家。 “陆家有大难,你让我如何能独自逃离,父亲不是徇私枉法的人,绝不可能做出以权谋私,贪污腐化的事来,一定是有人陷害他,我要去救他!” “坐下!”袁晏溪被她吵得头疼,“陆惜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以为没有皇上的命令,谁能指挥大理寺!” “那我也不能坐在这里,我要跟家人,跟父亲母亲还有姨娘,哥哥姐姐在一起!” 陆惜之整个人被惊骇,恐惧和失措同时占据,她已经无法冷静思考,无法控制自己,受贿,这是多么可怕的罪行,在皇权集中的封建社会,一旦被栽赃,根本无法翻身。 刚才北雪说,父亲已经被带走,母亲和姨娘们被留了下来。 她去过大理寺的牢房,常年斑驳着潮湿腐朽的味道,透骨的寒冷,到处透露着阴森死气沉沉…父亲胃不好,还有些风湿,那样的地方他如何受得了。 深刻的心疼和焦急再度揪住她的心,猛地,一股腥甜涌入喉头,咳…… 一口鲜血咳了出来。 “苗万火!!”袁晏溪一把搂过她,将她圈进臂弯,心疼的擦掉她嘴边血渍。 “惜之,你先冷静,有我在!” 苗万火呼哧呼哧的跑进来,嘴里还说着:“又怎么了又怎么了?” “快看看她。” 苗万火只瞅了一眼:“什么大不了,就是怒急攻心,按住她我施针。” 一刻钟后 袁宴溪想,“一醉长安”什么时候跑到陆仲廉的手里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20章 陆府的劫难 第120章陆府的劫难 陆惜之缓过劲来,和袁晏溪想到了一块儿,‘一醉长安’失窃之后,什么时候跑到陆仲廉的手里了? “父亲绝不是贪心钱财的人,如此大费周章的陷害一个五品郎中,我怀疑父亲一定招惹了什么大人物。” 对,袁晏溪低头沉思,户部这几年相安无事,平静无波,李学文这个尚书做得很好,每年交上来的折子,记录的财政收入支出和土地分配还有官员调动都正常,从这点看,户部没有任何问题。 这次皇上直接下令大理寺抓人,说明制造这场阴谋的人已经暗中策划了很久,所有证据链一定非常完整且充分,在外人看来,陆仲廉贪污已经是铁板钉钉了。 本来查官员的事该有东厂负责,现在曹金岳这老贼直接越过他,袁晏溪要想插手,必须找出有力的疑点。 不管是谁做的局,这样的开头的确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前些日子为了查靖王遇刺,他忙得不可开交,对京城几条线有些疏忽,这就出了大事,而且…他抬头看了一眼惶恐不安,焦急踱步的陆惜之。 “不要担心,万事有我,另外,我已派人去陆府告知陆夫人你在这里,所以先好好休息。”走过去,揽她入怀,一番安抚。 “哪里睡得着,你在等消息对吗?我陪你一起。”陆惜之抬起头:“对了,你能让人去看看我父亲吗?大理寺…那位曹大人,看起来不是好人。” “陆大人现在并未定罪,不至于去牢房,应该是在审堂,放心,委屈他一晚,本督明日就去要人。” 陆惜之点点头,对袁晏溪的能力,她是相信的,但只要一想到老爹独自一人被抓…还有在家等消息的家人,她就静不下来。 “若实在不想休息,就去帮着厨房弄点吃的吧,阿香嫂今日回家看孙子,厨房就剩下一个人。”袁晏溪让她分散下精力。 陆惜之知道他怕她多想难受,于是,便点了点头,跟着北雪去后厨了。 待她出去后,袁晏溪立即唤来东海和南洋。 “那个贾大富现在在哪里。” 东海回:“当夜曹金岳他们走后,贾大富便闭门不出,谢绝会客,没过几天就开始变卖家宅,目前贾家已经人去楼空。” “贾家的茶叶叫什么?” “千山茶。” 袁晏溪默念着:“千山茶…” “回厂督,千山茶在最近这二,三年很受欢迎,已经与大红袍和碧螺春齐名,被称大靳国三大国茶。贾大富并不是洪县本地人,十几年前只是一个茶叶铺的店小二,此人如何致富,尚未查明,但据属下了解,贾大富十分好色,家中有妻妾九人,还经常出入烟花柳巷,每次都一掷千金,洪县县令于金山偶尔会出入贾府。” “于金山?状元郎?” “对,他是太和十年的状元。” 袁晏溪在脑中快速回忆:“太和十年…当年的主考官正是李学文,本督还记得,李学文对这个考生很器重,后来还曾亲自向皇上举荐,这个于金山真可谓是平步青云。” “立刻去找贾大富,南洋,你亲自去查于金山!最迟后日,我就要拿到一份详细的关系网。” 第二日天微明,袁晏溪便带着人去了皇宫,陆惜之看到策马奔走的男子,内心的担忧终于放下一些。 而她自己当然也呆不住,不顾北雪的阻拦,请求她带自己去一个地方,北雪实在拧不过,又不敢再像行云一样给她一劈,只得在暗处给行云打了个眼色。 三刻钟后,马车停在一处院子,陆惜之跳下车,来不及整理自己,拍响了大门。 北雪抬头一看:张府 张明臣? 门房将门打开,正遇上要去上值的张明臣,这是一个快四十岁的男人,陆惜之跟这位大叔并不熟悉,只是跟着陆仲廉见过几次,长辈们说话,她也不在场,但是为了了解父亲在户部的事,只能来试试。 这个男人和父亲差不多高,长相憨厚,浓眉凹目,略微带点小胖,是个让人感觉老实的中年男子。 男人似乎刚开始没认出陆惜之,待他定睛一看,立即惊讶着说:“惜之?来来来,快进来。” 看到陆惜之身边还有个女子要跟着进来,他犹疑的看着同僚的女儿:“这位是……” 陆惜之赶紧说:“她是东厂理刑,跟我一起的。” 张明臣点点头,带着两人走进了屋内。 “张叔,您知道我父亲的事了吗?”陆惜之还未坐下,便迫不及待的问。 “惜之啊,你先别急,你父亲的事,说实话,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是真不知道,但陆兄他肯定不是那贪赃枉法之人。你呀,不要太担心了,说不定上面调查清楚,就放他出来了。” “张叔,我想问问,父亲他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这……”张明臣嘶了一声,想了一下:“陆兄为人谦虚,做人本分踏实,除了有些抠门,从不与人争执,据我所知,没得罪什么人啊。” 陆惜之又问了陆仲廉在户部与谁走得近,与上峰关系如何等等。 从张明臣家出来,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尽管父亲为人正直,与人为善,但此次升迁还是让不少人眼红,请客吃饭时,也有几人说了些不阴不阳的话,陆惜之记下了几个名字,便匆匆告辞。 “北雪,我想回家看看,有几个问题一定要问母亲,我怀疑家里有内贼,那些赃物就是他放进来的。” “陆姑娘,厂督让你先不要回家,定有他的道理,还请你跟我回去。” “我明白,但是,破案有黄金时间,现在的供词非常重要,时间拖得越久,人的记忆就会越来越淡。袁厂督那边我会说的,不会拖累你。” 北雪多少也了解她的性格,想起厂督对她的叮嘱,也没再多说,驾着马车往陆府赶去。 回到家,一家人先是互相安抚一番,随后,陆惜之说:“母亲,姨娘,姐姐,你们先在客厅等我,我现在必须去库房看看。” 不多时,她回到客厅冲大家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库房没有任何撬盗和破坏的痕迹,应该是直接用钥匙打开的。” 陆惜之的声音不大,可房子里一下变的鸦雀无声了,陆子易也正好刚从书院赶了回来,听了这话,也停在那半天没动地方。 以目前掌握的情况来说,陆家下人一共十五人,能拿到库房钥匙的只有三个,分别是陆仲廉,李文君和管家陈伯,如果是家贼,唯一的可能就是陈伯。 “陈伯马上就到了,陈妈昨跟着担惊受怕一宿没睡,受了些风寒,陈伯在喂她吃药,迟点就过来。”听完陆惜之的分析,李文君打破了屋子里尴尬的沉默,郑玉京快步走来坐在了陆惜之的身边,伸手轻抚着女儿的后背。 陆惜之的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可是刚才还炯然有神的双眼里,此刻却满是焦虑和困惑,她双唇紧闭,仿佛在用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母亲,你还知道,光是‘一醉长安’这幅画就能给陆家带来灭话,但王容音从她的表情能看出来,那幅画似乎是让陆家愁云惨雾的罪魁祸首。 陆惜若站了起来:“陈伯,你来了,惜之想找你了解一下库房的事。” 陈伯满脸愁容的在停下了脚步,带着担心的表情给各位主子请了安。 “只有一个问题,陈伯,你是否曾经弄丢过库房钥匙?”陆惜之顾不上此话是否伤人,也无暇顾及对方的情绪。 陈伯没有马上答话,他来回的打量着陆家主母和小主子们。 半响,他才回答:“回三小姐,奴才拿到钥匙从未出过陆家大门,也从没有弄丢过。” 意料之中的答案,陆惜之并无情绪,对着陈伯说道:“好了,陈伯,你先回屋吧。” 而陈伯的儿子,陈二胖站在树旁,朝这边张望,似乎想要走过来,却又没动,最终跟着他爹回了后屋。 嘭的一声,陆子易一拳捶在茶桌上,房间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安静。 面对母亲和妹妹的目光,陆子易苦笑着说道:“现在,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子,可我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陆惜之理解他作为长兄和长子的压力:“哥哥,正因为你现在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所以你不能乱,你得牢牢的稳住,父亲一定会没事的。” 李文君神色黯淡,仰头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人也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郑玉京连忙低声的劝慰着她,边让百合过来,给她喂了颗药,一旁的王容音见状,也马上起身去倒了一杯水过来,两个人一起看着主母把药吃了下去,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母亲,你还要再仔细想想,昨日那些人进去翻东西,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李文君撑着身体,抚着胸口,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那位曹大人刚开始进屋的时候还挺客气,后来老爷大发雷霆,他们就要我打开库房,我们当然不怕他们找,便跟着进去,看他们如何查那些所谓的赃物。”想到这,李文君突然表情一愣。 “要说奇怪,确实有些不同寻常,那位翻东西的大人,好像对库房里其他东西一点也不感兴趣,很快就找到了一沓地契,还有那幅画,而那百两黄金更是离奇,竟然就随意包着块布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我与老爷还以为是对方买的什么玩意儿,等那位大人打开一看,才知道那是黄金。” 陆惜之这下可以完全肯定,他的父亲是被冤枉被陷害的:“也就是说,他们搜到的所有东西,正好全都不是陆府的,反而属于陆府的东西,一样都没带走。” 李文君终于醒悟过来:“差不多是这样,惜之,老爷是被人陷害了。” 昨天晚上到现在,家人们一直都忧心忡忡,面对这些疑点全都忽略了,经陆惜之提醒,众人这才醒悟。 “母亲,你清点过库房了吗?咱们家少了什么东西?”陆惜之接着问。 “只少了些我的陪嫁,还有家中在元州的一份房契,跟那些‘赃物’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李文君坐直了身体,回答着。 陆惜之放下心来:“既然确定是栽赃嫁祸,我们只要找到犯人就好,父亲是清白的。” 她靠近李文君,低声问道:“母亲,我希望你能坦白的告诉我,库房离你们这屋极近,十日以来,谁曾经常靠近这里,你觉得最可疑的是谁?” 房间里很安静,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主母的脸上,她双眼直视着前方,没有看任何人,过了很长时间,才轻声的说:“我真的不知道…”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陈伯陈妈的呼喊声:“官爷官爷,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官爷?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21章 被招进宫 第121章被招进宫 陆子易大步流星走出去,并让家人在屋中等候。 陆惜之听到哥哥的声音响起:“连少卿。” “陆公子。”连深略带阴冷的声音响起。 “不知少卿大人有何贵干。” “还请陆府夫人李氏,前去大理寺问话。” 陆子易心里一惊,请母亲? “陆公子,还请不要让我们为难。”连深见陆子易没有动,语气不耐。 陆子易试探说:“家母身体向来虚弱,不知大人可否在这里问话。” 连深冷哼:“陆公子,你也是读书之人,道理自然不用我多说,陆夫人最好还是随我走一趟的好。” “子易,过来。”李文君撇开两位姨娘搀扶的双手,步履沉稳的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手,让他放心。 “陆家行得正,站得直,受了不白之冤,被人扣上重罪,自然是要去说理的,大人带路吧。” “夫人” “母亲” 李文君深吸一口气,回过头,安抚的对家人说:“我们没有做过的事,绝不会任人宰割,大理寺是说理的地方,我这就去说理,相信曹大人定还我陆府清白,你们在家等着我和老爷回来。” 她一一看过众人,最后,目光停留在陆惜之焦急的脸上,安抚的对她笑笑,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意味深长:“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要多多照顾好家里大小事,往常都是百合负责院里的安排,你多问问她。” “陆夫人,请吧。” 李文君整理了自己的仪容,不屑的看了连深一眼,神气十足的往前走去。 “母亲。”陆子易追了几步,被官兵拦下,他只恨自己一介书生,如今毫无用武之地。 待连深一伙人走后,两位姨娘彻底坐不住了,恐慌情绪达到了话,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 北雪走过来提醒她该回东厂了,说不定厂督此刻已经先一步在等她。 对,现在袁晏溪那边的消息更重要。 “哥哥,你在家里照顾姨娘和姐姐,我这就去东厂看看情况。” 走之前,对着哥哥一阵耳语,对方听完表情略有吃惊,但还是配合的点了点头。 东厂 还没进得去大门,就被侯在门口的南洋给拦住了。 “陆姑娘,请换身衣服即刻跟我进宫。” “进宫??!” “是!请姑娘不要多问。”南洋将已经准备好的衣服递给她。 陆惜之心头一紧,看着手中宫女的衣服,皇上,他这是什么意思? “袁厂督呢?” “厂督也在宫中,他让你放心跟我走。” 陆惜之这下不再犹豫,感觉有他在的地方,就很安全,她冲进马车换好衣服,随即跟南洋上了另一辆马车,急速往皇宫驶去。 皇宫 “哼,你这个臭小子,有事就记起朕这个老头子了!咳咳咳…” 吕顺赶紧递上一杯热茶,跟着走到祁天印身后,轻拍着背,帮他顺气:“皇上息怒,您看,袁厂督事务繁忙,这次来又带了不少药材,他心里有您呢,可不要错怪了他啊。” “你啊,跟他是一伙的。”祁天印佯装恼怒,可眼睛瞄到桌上那颗第三遍了,朕就这么可怕?”祁天印骂他。 “陆家的事,确实让她受惊不小,臣斗胆让她进宫,怕她一时失了礼仪。” “那个姑娘朕还有印象,临危不乱,镇定自若,胆子应该不小。” 祁天印话锋一转:“朕不是昏君,只重证据,大理寺搜到的赃物确凿,而陆仲廉也说不清楚东西的来历,你若是朕,该如何做呢?” 袁晏溪噗通一声跪下:“臣万万不敢质疑皇上的决策,只是那封给到大理寺的密信实有可疑,恐有其他变故,还请皇上将此事交由东厂彻查。” 祁天印眼神微变,手敲击桌面,发出跺跺跺…的声音。 “可是,还有人告诉朕,你与陆惜之有男女之情,这可属实?”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22章 八日 第122章八日 陆惜之一路低头小跑,跟着一个小太监进了御书房,这一路除了在侧门门口遇到守卫,一路都畅通无阻。 “陆姑娘,请。”太监尖细的声音在耳边提醒。 陆惜之不敢抬头,眼角瞄到一截红衣,心里瞬间安定一点,她猫着腰低头走进去,回想上次宫宴看到其他人的礼仪姿势,跪了下来:“臣女陆惜之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你抬起头来。” 陆惜之听话的抬起头,上次宫宴,她注意力都在救人上,并未仔细看这位太和帝,如今得以近距离一睹天子之姿,内心除了激动还有强烈的紧张。 只见皇帝身着明黄色的长袍,上面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袍角那汹涌的金色波涛下,衣袖被微风带着轻轻飘起,飞扬的剑眉下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猛虎,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这股强势和…长相,跟袁…晏溪怎么长得这么像? 陆惜之微微清扫一眼旁边的红衣男子,他黑如墨玉般的瞳仁闪烁着和煦的光彩,正灼灼回望着她,嘴角轻扯,微微一笑。 与此同时,祁天印对陆惜之也有一番打量,这姑娘虽是穿着宫女服,也未佩戴任何首饰发簪,但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翡眸中水光莹莹,如溢彩流光闪烁,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白色,更显分明,配上桃红的脸颊,可爱如天仙,颇有点粉腻酥融娇欲滴的味道。 斜眼瞄到袁晏溪对着姑娘浅笑似安抚,他心底冷哼一声:臭小子眼光倒是不错。 “陆惜之,景明说,你有冤屈要讲?” 皇上语话轩昂,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声音铿锵,王者之气将她定在原地。 想好措辞,她开口道:“回禀皇上,从陆家搜出来的东西是有人故意放进去,臣女的父亲乃是被冤枉栽赃嫁祸的,恳请皇上明查。” “你口口声声说你父亲是被冤枉的,可有其他证据?” “臣女目前尚未有证据,但是父亲他绝不是那样胆大包天做那贪赃枉法之事的坏人,陆家对皇上忠心赤胆,愿为大靳鞠躬尽瘁,求皇上给臣女一次机会查明真相,自证我陆家清白。” 袁晏溪正准备开口一同求情,却被祁天印瞪了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他冷漠的哼了一句:“陆氏惜之,你也觉得朕很昏庸好糊弄?” 陆惜之赶紧埋首磕头:“惜之不敢,皇上恕罪。” 看到她娇嫩的额头已然发红,袁晏溪心头一疼,心道这丫头未免太实诚,赶紧单膝下跪:“皇上,臣也斗胆,陆仲廉贪腐舞弊一案,仅用两天时间就要定罪,未免仓促,此案尚有诸多疑点,其一,所有证据收集的太快也太过完整,就像事先已经整理准备好一样;其二,就算陆大人真的收受贿赂,将东西全部集中放在库房的可能性极小;其三,臣查阅了近三年的户部卷宗,陆大人所负责的事务极有条例,亦无错可挑,这样一丝不苟,小心谨慎的人若要贪腐,肯定会把罪证藏匿得极好。” 陆惜之在心底感激,差点要哭出来,头一回见天子,自己嘴也发软,多亏大厂督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祁天印叹了口气,瞥了眼吕顺,动了动嘴。 吕顺意会,张口:“赐坐。” “你今年多大了?” “回皇上,臣女今年十五。” “小小年纪,倒是很有孝心,上次你救了蒲甘使节,如今,又一次让朕刮目相看呐。”他摸了摸下巴:“按理说,救人之事事关两国关系的和睦与稳定,你化解危机理当论功行赏,朕公事繁忙,把这事给耽误了。” “臣女是大靳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能救回使节的命,惜之也是满怀感恩,若没有惜之,相信太医也定能将人救治,现在倒让惜之出了回风头。” “哈哈,很好很好,年纪轻轻的,就有这样的谦卑,了不起啊,景明已对我说了不少你参与破案的事,难怪他都夸你,现在是东厂的一员精兵强将。”祁天印转头看着袁晏溪。 袁晏溪起身单膝下跪:“皇上英明,雄才伟略,不拘一格降人才,才有了大靳今天人才辈出的大好愿景。”拍拍马屁,何乐而不为。 祁天印被逗乐了,从景明嘴里听到奉承话,这可是头一回,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陆惜之,琢磨着:只是,陆家门槛低了点,镇远侯夫妇那关… “行了,你起来吧。”他步下龙座,一语双关的说:“昨日,曹寺卿在早朝时当着大臣们的面呈上一物,朕也是有此得知,那价值连城的‘一醉长安’竟然在你陆家手中。” 陆惜之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果然是曹金岳那个卑鄙小人! “但,朕也不是那是非不分,屠诛无辜的昏君,便给了他十天时间查清事实,若属实,则收押受审,若不实,朕不仅会还陆家清誉,还会彻查此事,揪出那幕后陷害之小人。” 陆惜之喉头一哽,又是一个磕头,“多谢皇上,皇上英明。” “陆惜之,朕的话还没说完,今天不过第二日,曹寺卿所呈上的证据已足够充分,还有证人的画押证言,况且这件事,已交由大理寺全权负责,东厂只负责从旁协助,若你想要翻案,就必须自己举证。” 祁天印喝了口茶:“而今日,曹寺卿再度提出,此案因贪污金额巨大,涉嫌的徇私舞弊事件败坏了官府朝堂的名声,恳求朕查封整个陆府。” 陆惜之倒吸一口凉气,想到今早母亲被连深带走,恐怕凶多吉少。 袁晏溪看出她的着急,沉吟片刻,便说:“官员舞弊案是重案,若是仅凭赃物就断定是陆大人所收,委实有些牵强,实在难以服众,这样定罪难免会寒了忠臣的心,皇上三思。” “嗯,所以,当下,户部李尚书,连同户部其他几位官员,以及凤将军都提出了质疑,朕也顺水推舟的否了这个奏折。” 凤将军… “想必是你协助破了之前的杀人案,让凤舞夕得以瞑目,所以凤将军肯为你出头,小丫头,你可知?” 陆惜之热泪盈眶,只一个劲的点头。 “但是,十日之后,此案必须有个结果,陆惜之,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这八天,就当做是你救了蒲甘使节,而给你的郑重赏赐吧。”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姑娘,重重磕头谢过帝王,袁晏溪轻轻扶起她,二人正准备离开,祁天印叫住他,并示意陆惜之在外等候。 “景明,想必你也心中有数,陆仲廉舞弊一案,陆惜之本该避嫌,若你心悦于她更要护她周全,因为,此事你跟朕都知,这皆因东厂而起!!”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23章 内鬼 第123章内鬼 从皇宫出来,陆惜之坐在马车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能让慌乱影响了自己的职业敏感和判断力。 几个深呼吸后,她把紧张和不安赶出脑袋,开始梳理昨天到今天,直至贾大富家失窃案。 “厂督,我认为贾大富家的失窃案很可疑,现在贾家全家失踪刚好说明了这一点,还有,那十几张地契,都是哪里的?” “叫我景明。” 陆惜之一愣,又重复叫了一次:“景明。” “这是我母亲给我取的字。” 对于他慎重的表情,陆惜之也点点头,“很好听,我记住了。” 执起她的手握在手心,紧紧盯着她道:“朝堂风云万变,暗流涌动,危机四伏,你此番只能暗查,其他的事交予我,万不可擅自行动,以身涉险,有任何需要探查,交给北雪和西风,行云会在暗处保护你,可听清楚了?” “你也认为我父亲是被卷入了党派之争,有人拿他当牺牲品是吗?”陆惜之抑制不住愤怒,不禁提高了嗓音。 “惜惜,陆大人自己为官数十载,一定也深谙其中的尔虞我诈和明争暗斗,所以你我皆不能乱了阵脚,他们一定进行了许久的谋划,而我们只有八天了。” 看到她冷静下来,袁晏溪接着说:“他们在暗处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所以你一定要谨慎行事,另外,贾大富失踪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你现在应该回家去,好好想想陆家谁最有可能做内应。” “那你呢?” “曹金岳搜出的十几张地契很有可疑,我要去趟大理寺。” “景明,你也说了,朝廷勾心斗角,东厂地位又那么特殊,曹金岳狡诈狠毒,你要多加小心。”陆惜之反握住他的手。 “担心我?”袁晏溪邪邪一笑,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看起来邪魅妖肆,实则冷酷无情。 陆惜之点点头,眼神诚挚的望着他,她知道,袁晏溪做的事,比她危险得多,若是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折进坑里。 “丫头,别这么看我。”说完,低头攫住那张红艳艳的小嘴。 “嗯……”陆惜之睁大眼睛,刚想发作,男子又很快地撤开。 “什么时候了,你还…” “惜惜,你担心我,我很开心。” 两人在陆家门口分了手,陆惜之望着远去的马车,下定决心昂起头振作精神,敲开自家大门。 “三小姐回来了。”二胖眼神有些躲闪。 “嗯,大家都在吗?” “都…都在…” 陆惜之没有错过他的慌乱,但没有马上表露,只让他把所有下人都召集起来,在院子集中等她问话。 陆子易闻声赶来。 “白姨娘和我姨娘呢?” “我让两位姨娘去休息,惜若在照看着。” “哥,让所有的丫鬟也都出来。” 十分钟后,所有人都到齐了。 陆惜之一一扫过他们,十五人…不对,怎么少了一个。 “回小姐,百合姐姐吃坏了东西,呕吐不止,她说马上过来。”春香回到。 陆惜之看了眼后屋,随即让这些人一个个排好队,等她叫名字进来回话。 这场询问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所有人的回答看上去听起来都很正常,家中发生大事,他们表情很自然,只有恐慌和不安,没有闪避她提出的任何问题。 最后,是陈家三口。 “陈伯,陈妈,你们是家中老人,父亲现在身陷囫囵,我们都相信他是无辜的,所以,你们一定要仔细回忆所有细节,还有谁拿到过库房钥匙。” “三小姐,夫人那次开过库房之后,小的也再没去过啊。”陈伯苦着脸回到。 “陈妈,你呢?” “回三小姐,我是去过一次的,刚才也对大少爷说了,就是每个月去打扫一次,扫完之后,钥匙就给回去了呀。” “那次打扫是什么时候?” “哎哟,这可有点记不清了,好像得有个五,六日了吧?” “你确定钥匙直接给夫人了吗?” 听到这,陈妈愣了一下,眼睛迅速看向自己的儿子,而后又转过来,眼珠子轱辘绕了一圈,含糊其辞的说:“给…给…给了的。” “陈妈!”陆惜之突然抬高音量。 陈妈吓得一哆嗦,畏首畏尾的退了半步。 “若你们不老实,就莫怪我无情,为了父亲为了陆家,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审讯的话术,陆惜之在上辈子不知磨练了多少次,陈伯陈妈这样的老实人,只需轻轻一吓…… 噗通一声,陈二胖双膝跪地,嘴里喊着:“不管我爹娘的事,是我…是我…” “什么?”陈伯嘴角颤抖,浑身筛糠似的拍打儿子的后背,“你这个混账,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老爷的事!!” “不,不,我没有,三小姐,爹,娘,我没有做对不起陆家的事,就是那天,我看娘犯了头疼,就让她回屋休息,我去还钥匙。”陈二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的混合物,接着说:“半道上,遇到百合,她见我拿着钥匙,就说交给她行了,她是夫人身边的大丫头,我自然就…就给她了。其他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呜呜呜……” 百合! “哥,你快去看住百合,我马上过来。” 陆子易飞快的跑向后屋。 “陈妈,还有一事,那日你打扫库房,可有发现多了许多东西?” 陈妈擦擦眼泪,仔细想了一下,说道:“库房跟平常一样,并没有多什么东西啊。” “你肯定吗?” “三小姐,你有所不知,夫人爱干净,里边儿的东西都码放得整整齐齐,金银首饰什么的都在盒子里归得仔仔细细,我常去打扫,自然是看得清的。” 这就对了,有人原样把赃物放进去,没过几日,曹金岳就上门搜了出来,家里有内贼跟他们里应外合,通风报信,所以陆家的家当一件不少,因为根本就无需翻动。 “惜之,百合不见了。”陆子易着急的声音传来。 什么?! “哥哥,赶紧派人去找,去问问姨娘,平常母亲喜欢去的商铺,还有酒楼,有可能去的地方通通找一遍,把她带回来。” 心里慌得不行,若是百合已离开京城,该怎么办。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北雪,北雪…” 北雪嗖的一声,闪现在门外,“陆姑娘。” “北雪,劳烦你带些人,在各个城门拦住百合,母亲身边的丫头都是活契,她有身份,可能会出逃。” “陆姑娘,百合本名叫什么?” “这……” 陆惜之唤来春香,问清楚百合本名,北雪身手矫健的飞了出去。 看着抱头痛哭的陈伯一家人,陆惜之不可谓不气。 听到动静的二位姨娘也赶了过来,听完她的话,脸就变得刷白,想想家里出了内鬼,而且还是夫人身边的受宠的大丫头,她们的脸上丝毫没有血色。 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陈二胖,他似乎还有话说,陆惜之没有任何动静,她不打算先开口。 二胖的眼睛茫然的看着一个地方,毫无生气。 终于他叹了一口气,自己先说了:“我喜欢百合,可她极少与我说话,就跟仙女一样,夫人也疼她,我知道自己配不上,所以就只能偷偷的离她近点。那日,她突然就很热情,与我打招呼,还问我去哪…我就…” “那家中出事之后,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陆惜若马上问道。 “二小姐,三小姐,小的是觉得百合不是出卖陆家的人,夫人那么疼她,她不会没良心的。”陈二胖的表情有点无奈。 “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百合跑了!”陆惜之吼他。 “惜之,陈伯陈妈并无过错,而且说起来,二胖也没有…让他们先下去吧。”郑玉京过来安抚女儿。 陆惜之当然知道这事怪不了他们三人,可是,想到父亲被关在大理寺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自己就气急攻心。 “父亲若有个三长两短,陆府里的每个人都跑不掉,我们这些做主子的大不了一死,而你们就只能变成奴籍,发派到哪里全凭皇上心情,随军苦役我看是最有可能的。若是现在还有事瞒着不说,那就好自为之吧。” 白姨娘叹了口气,挥手让陈家人先下去。 陈伯扶起老婆和儿子,一家三口互相搀扶,走了出去。 突然,陈二胖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说:“回小姐,小的好像曾经在街上看到百合和一个陌生男子有过拉扯。” “拉扯?”陆惜之睁大眼睛,“在哪里?” “就在两条街外一处宅院边上。” “你可看清那男子的穿着打扮?” 陈二胖想了想:“那男子颇像个公子哥模样的人,一件儿白衫,还打着扇子。” “可还记得那宅院的位置?” “记得记得。” 陆惜之赶紧起身,“快带我去!” 他们走后,郑玉京与白容音互看一眼,郑玉京先开了口:“没想到,咱们一家和睦,对这些下人也不错,结果还是被人背叛,若是夫人回来知道了,该多伤心啊……” 白容音欲言又止,唯有深深一声叹息。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24章 百合死了 第124章百合死了 小院大门紧闭,整座小院看上去是刚翻修好,大门也是刚刷的深棕色漆,与周围其他院落形成了鲜明对比。 跟二胖对看一眼,示意他退后。 叩响大门,没过多久出来一个年轻男子,怀中抱着一个睡着的小婴儿,他开门见是一个陌生的漂亮女子,有些疑惑。 “姑娘,你找谁?”一边轻拍着孩子,一边问。 “小哥,请问,这是赵燕子的家吗?” 年轻男子上下扫视一圈,兴许是看出陆惜之穿着不俗,谈吐得体,又瞧见她身后跟着随从,回答带上了谨慎:“你们是?” 陆惜之心里有了底,“我是陆府三小姐,百合是我母亲的贴身丫鬟。” 男子恍然大悟,“原来是陆家贵人,快请进快请进。” 他赶紧侧身让两人进屋,嘴里还喊着:“梅花,梅花,快,来贵客了。”转身又殷勤的招呼陆惜之小心脚下:“陆小姐,我们这里小,不比您大户人家,委屈您了。” 陆惜之客气着:“这院子看着挺清爽的,打理得不错。” “多亏夫人看得起燕子,我这做哥哥的没本事,家里多亏了她。” 哥哥? 陆惜之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在家,陈妈把这些丫鬟的情况大概跟她汇报了一番,她记得,百合家里早就没人了,父母双亡,再无亲无故。 男子用自己衣袖擦了擦椅子,招呼陆惜之坐下,又把孩子递给刚走出屋子的女子。 “陆小姐,这是我媳妇,叫梅花。” 女子缩手缩脚的有些怯喏,给陆惜之见了礼,整张脸就红得像苹果,害羞的伸出手接过孩子,就想回里屋。 “请留步。” 梅花困惑的转过头,望着陆惜之。 “孩子多大了?” “回小姐,孩子刚三个月。” 陆惜之点点头,看了眼拘束不安的女子,朝她友好的点点头。 梅花回到房里,男子站在一旁也有些局促。 “陆小姐,您今天这是……” “母亲听百合说,你们在这里,但最近她身子骨有些不舒服,所以让我过来看看你们还有什么需要的,不知如何称呼?” “可不敢可不敢,百合常对我们说夫人对她极好,我们都很感激,能来京城就已经跟做梦似的,多谢夫人惦记,多谢小姐惦记。”男子突然想起来,“哦,回陆小姐,我叫赵虎。” “赵大哥,百合她呀,做事勤快,把夫人照顾得很好,可总喜欢把心事藏在心里,其实,夫人还想送她出嫁呢,这次除了让我来看看你们,就想顺便探探你这个做哥哥的口风,若是信得过我们,那夫人就替你们拿主意了。” 赵虎一听,随即点头如捣蒜:“信的信的,哎呀,这可真是太感谢夫人了。我也跟她提过多少回,先把亲事给办了,毕竟确实不小了,再大点儿……我真是担心啊。” 赵虎这口气,百合已经有了心上人? 陆惜之急切的问:“赵大哥可知那男子姓名?” “这…”赵虎看样子在使劲回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那你记得他的样子吗?”陆惜之突然坐直身体,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 男子又摇了摇头。 陆惜之整个身体就耷拉了下来,怎么办?! 百合这条线索如果断了,再往上该怎么查…陆家这些赃物该怎么说明。 “陆小姐…” 细细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接着穿着朴素的梅花小心的走出来。 “陆小姐,那个男子的名字,好像有个‘于’字。” 赵虎赶紧起身去扶她:“梅花,你怎么出来了,孩子睡了?” 梅花点点头,又看向陆惜之。 陆惜之眼睛一亮:“梅花嫂子,你见过那个男子吗?” 梅花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点头说道:“那日燕子休沐,过来看我们,我从河边洗衣服回来,却看见一个男子从家中走出,燕子还扯着他的袖子……看上去…”她欲言又止。 “梅花嫂子,放心吧,我一个字也不会往外说,毕竟,我们都是为了百合好。” “他们很亲近的样子,然后燕子似乎是说‘于公子慢走’。” 于公子… “对了,赵大哥,梅花嫂子,你们搬来京城有多久了?” 赵虎回道:“得有两个月了吧,梅花在村里坐完月子,燕子就把我们接来了。” 梅花接过话头:“燕子还说,陆夫人特地给了她一些银两来安置我们,大虎本想马上出去寻份差事,可燕子看我刚生完孩子,身体不好,就硬没让他去。” “是啊,多亏燕子有些积蓄,说起来,还是要谢谢陆夫人。” 夫妻俩一直对陆夫人好一顿谢。 陆惜之心不在焉的跟赵虎夫妻道别,并且告诉他们京城最近有些乱,让他们好好呆在家里,尽量不要外出。 待陆惜之走后,梅花有些困惑的看着丈夫:“陆小姐还真是有些不同呢。” 赵虎若有所思的看着女子离去的方向,没有回答。 陆府 陆惜之喝下一大口茶水:“哥,咱们京城有没有姓于的?” “于?” “嗯,特别是你们书院里面有没有个于公子?” “这个倒是有的,只不过,这个于公子…不是京城人士,他们家是做赌场生意的,本不该进书院,后来也不知托了什么关系,让于力能来听课。” “于力,多大年纪?可有娶亲?” 陆子易想了想,“二十有一了,家中已有娘子,这个于力倒是跟他爹那种人不一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书卷气,虽然开蒙时间较晚,但悟性很高,也能让先生高看一眼。” “哥,你跟他熟吗?” 陆子易摇摇头,“那样的家门,就算学习好,书院也没人跟他搭话,他本人也孤僻。” “惜之,你问这做什么。”郑姨娘问道。 “刚才我查到,百合在两条街外,有一处院子,里头住的年轻夫妻自称是她的哥哥和嫂子,他们还提到百合曾和一个年轻男子有些来往密切。我觉得这个男子很有可疑,百合与人里应外合,还有现在突然离开,都与这名男子有关。” “你的意思,这男子就是于力?”陆子易大吃一惊。 “不,我不确定,因为百合的嫂子只听到她喊那人‘于公子’。” “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王姨娘这时说话。 陆惜之一时也没想好,呆望着她。 “咱们都是陆家的人,家里出事,我们都要出力解决,你一个人太辛苦,姨娘虽然没有你聪明,可一些跑腿的事,我们还是能做的。” 这样也好。 陆惜之点点头,“那就麻烦白姨娘,那所院子好歹也要百两银子,我听赵虎说,他们搬来京城也不过两个月,您去打听一下,那所院子是谁买下的,房契的所有人是谁。” 然后又对郑京玉说:“姨娘,刚才春香说百合早上起来身体不舒服,您去附近药店打听一下,她最近有没有去抓过药,抓过什么药。” 最后对陆惜若说:“姐姐,家里要有人守着,你好好呆着,若有人上门,就想办法打发他们,见你是年轻女子,谅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安排好一切,陆惜之拉上陆子易就往门口走去,她要去一个地方。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北雪一个箭步突然跑到她面前 “陆姑娘,护城河边发现一具女尸,正是百合!”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25章 深夜探视 第125章深夜探视 陆惜之大惊,她问清楚地点,就朝护城河奔去。 “陆姑娘,尸体已经运到衙门,赵捕头和齐勇他们都在,王仵作已经在验尸了。” “好,我们去衙门。” 转个方向,没跑几步,忽如其来的马蹄声从巷子另一头传来,快马加鞭的人仿佛有天大的急事。 这个声音却是冲着陆府来的,在大门停了下来。 “惜惜!” “景明!” “我现在要立即去一趟洪县,贾家被灭门,贾大富被发现死在荒郊一处破庙里,尸体旁还有用血写的一个陆字,而搜出来的十几份地契房契,都有人证,大理寺已经派人去了。” “什么?!贾大富也死了…”陆惜之心凉了半截。 “你先别着急,虽然贾家被灭门,但是在清点尸体时,没有发现贾大富的妻子吕金枝,所以我们要赶在他们前面找到她!” “若是她也死了呢?” “贾大富这条线若断了,还有那些地契,我仔细看了所有的契约,发现商铺和宅院都是近期才过户到你父亲名下的,显然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我怀疑还有更多的假证据指向陆府,惜惜,今晚会有人带你去大理寺,对你父亲说,这件事不简单,针对的不一定是陆家,除了安抚他相信皇上和我,还要让他仔细回想,户部近一年来有没有什么异常,若有,你要清楚的记下来。” “我可以见父亲!”两天来提心吊胆,终于可以跟陆仲廉见面,狂喜一下又战胜了恐慌,占据心房。 陆惜之现在很想抱抱他,她也这样做了,但是很快就离开,泪眼婆娑,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谢谢你,景明。” 袁晏溪摸了一下她的秀发,低下头,眼神热烈的看着她:“要相信我,相信皇上,若是你失去了斗志,陆府就还剩陆子易,没了主心骨,怎么办?” 陆惜之听话的点点头。 “景明,我母亲也会被他们关起来吗?” “他们不敢对陆夫人怎么样,想必是陆大人态度强硬,所以现在想从你母亲那入手逼他认罪,我已经派人去找刑部尚书,按照咱们大靳律法,大理寺无权扣押陆夫人,最迟在晚膳,你母亲便可回家了。” “多谢你…” “等我回来。” 目送袁晏溪一行人离开,重扬斗志,越是有压力,越要顶住,她一定不能被击垮。 “走,去衙门!” 某别院 “事情都办妥了?” “是。” 黑斗篷冷哼一声:“每次你都说办妥,若真是妥了,还至于做这件事?” “我倒觉得从旁下手,也能让他无暇顾及其他,让我们喘口气。” “哼,看来,你是真斗不过他。” 黑斗篷就这么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男子。 “起来吧。” 男子听话的站起身,随后,按照对方的手势,坐在了黑斗篷的身边。 “袁晏溪和陆惜之,是你散播出去的?” “是。” “你做得很好。看不出来,那个陆惜之还有两下子,原本以为那个贱种是个龙阳之好,没想到竟然喜欢那样不安于室,抛头露面的淫妇,既然两人都爱管闲事,送他们一起死也算做了件好事。” “皇上给了他十天,凤峻和李学文在御书房也为陆仲廉请愿。” “哼,我早料到他会这样,祁天印就是个软弱无能的废物,当年,若不是…”黑斗篷狠狠锤向桌子,“那个位置根本轮不到他!” 男子没有说话,每到这个时候,他知道任何一句回话都能激起对方更强烈的厌恶。 “袁晏溪去洪县了?” “是,刚离开。”男子犹豫了一下,试探的问:“要不要……” “不用,现在下手,反倒被人诟病。” 男子点点头。 “贾大富那个女人找到了吗?” “正在找,她跑不远。” “记住,一个活口都不能留,包括那几个房牙!” “您放心吧,都处理好了。” 黑斗篷揉捏着眉宇:“炼狱谷那些人信得过吗?” “炼鬼人的女儿在我们手上,不怕他会变卦。” 黑斗篷不耐:“真看上他女儿了?” “未曾,不过一颗棋子而已,炼狱谷的杀手武功高强,训练有素,若是能为我们所用倒是很不错。” “这个不用问我,你自己拿主意。”黑斗篷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男子恭敬的行了礼,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冷漠的一句: “不要让我失望。” 是夜大理寺大狱 “我都安排好了,但你们只有一刻钟,抓紧时间吧。” 北雪点点头,对乔装打扮好的陆惜之说到:“陆姑娘,你拿好东西跟着他进去,我守在外面。” “嗯!” 阴暗的廊道漆黑潮湿,而随着越来越昏暗的火光,空气也越来越寒冷,陆惜之抓紧手中的包袱,心情更沉重了。 陆仲廉一案并未有定罪,他们却急不可耐把人关进了大理寺狱,跟一群罪大恶极的犯人关在一起,可见始作俑者其用心险恶,这样的环境,足够折磨和磨灭一个正常人的心智,但凡心理素质差的人,进来的第一天就会疯了。 “陆姑娘,到了。”狱卒打开牢门,压低声音对她说。 陆惜之抬头,显然,这间牢房是特意安排的,穿过长长的走道,在最尽头。 “多谢。” 二十平的牢房,墙面布满湿气,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角落里放着一个脏桶,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就是从那散发出来的。 而在角落的另一端,仰面朝天坐着一个人。 “父亲…”陆惜之本来强忍着的眼泪,在看到陆仲廉的第一眼便决堤了,哽咽声令听者流泪心疼。 那人瞬间睁开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伸出一只手:“之之?” “父亲!”她一头扎进父亲的怀里,泪如泉涌。 父女俩压抑着情绪,无声的抱头痛哭。 “女儿啊,你怎么来了。”陆仲廉拍拍陆惜之。 “父亲,你受苦了…”哭得伤心,陆惜之一吸一吸的发出气嗝声。 “父亲没事,不哭了,家里还好吗?你母亲她们都吓坏了吧。” 陆惜之决定隐瞒母亲今早曾被大理寺带走的消息,以免增加父亲的心理压力。 “家中无事,父亲放心,我们都等您回家。” “好好好,父亲很快就会回去的。”陆仲廉尽量挤出一个微笑,安慰女儿。 看着父亲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用力点点头。 “对了,父亲,这是母亲让我带给您的旧斗篷,若有人问题,就说是狱卒见您年纪大可怜,扔给你的。还有,这是陈妈专门给您做的风干牛肉,可以保存几天时间,您看您,都瘦了。” “咳,正好,你母亲和姨娘都说我胖,这下她们该喜欢了。”陆仲廉双手颤抖的接过包袱,擦了擦眼睛。 陆仲廉也知道这次会面一定不容易,把东西放在地上,朝外看了一眼,拉着陆惜之来到墙角。 “惜之,告诉母亲她们,我是被冤枉的,陆家是清白的。” “我们都相信,袁厂督也相信,我能来见您,就是他安排的,大家正在全力想办法救你出去。” 陆仲廉说:“谢谢袁厂督,辛苦你了,惜之。” “父亲,不用担心我,您只要坚持住,不要放弃,再忍忍。” “好好好…我的好孩子。” “父亲,您有没有想到是谁会害您。” 陆仲廉摇了摇头:“这两日,我从在元州做都事开始回忆,确实是没想到得罪过哪位官员。” “除了同朝为官的同僚,父亲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其他人?那个贾大富您认识吗?” 陆仲廉又摇了摇头:“完全不认识,还是那日咱们游船,与张兄聊起那起名画盗窃案才知道这么个人。” 陆惜之安抚他:“若您实在没有人选也没关系,无非多费些事罢了。” 猛地,陆惜之手心一紧,陆仲廉抓住她的手:“惜之,看到你,我突然想到一个人,这个人你也认识,若真要说这么些年得罪过谁,好像只有他!” “谁?” “廖明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26章 思绪混乱 第126章思绪混乱 廖明理!?廖家! 陆惜之脑海中灵感犀利一闪。 她协助东厂破的第一起案子,廖辰霖也因此被抓,并在当夜‘上吊自杀’身亡,她想起了廖明理最后看向她和父亲时,那个充满恨意的眼神。 廖辰霖死后,廖家生意一落千丈,尽管赔偿给每位受害者家属一笔不菲的银两,但仍每天都有人去闹事,骂廖家是杀人犯,不久,又不知是谁把廖明理不能生育,妻妾红杏出墙,三个孩子都是野种的消息传播了出去,一时间廖家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由此,他们再无颜面立足,廖明理随即关掉了在京城的所有生意,变卖了房子,举家回到了老家云州。 “父亲,廖家不是回云州了吗?” “你可还记得廖辰霖当时吵着要见的人是谁?” 陆惜之回:“记得,他要见范世子还有常公子。” “没错,范世子有宣平侯撑腰,常公子更不用说,那是皇后疼爱的侄子,常尚书最宠护的孙子。廖辰霖与他们关系匪浅,我想,廖明理肯定是知道并默许的,而……”陆仲廉停下来,摸了摸女儿泪痕未干的脸庞。 “惜之,你还太小,朝堂腌渍晦涩,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出去后,你只要告诉袁厂督,此次陆家遭难,可能有廖明理的参与。” 陆惜之却坚定的握紧父亲的手,替他说完刚才欲言又止的话:“而范明和常任新是太子一边的人,对吗?” 陆仲廉赶紧捂住女儿嘴,紧张的跑到牢房木栏向外查看,发现只有一名刚才领路的狱卒后,这才放下心来。 “惜之啊,你…” “父亲,好多事情现在来不及跟你解释,但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进行调查,您只需要把知道的都说出来,然后等着我一定可以救你出去。” 陆仲廉老泪纵横,但仍是面有难色,只一个劲的嘟哝:好孩子好孩子… 笃笃笃… “陆姑娘,时辰已到,咱们该走了。”狱卒低声说。 “父亲!” 她再次握紧陆仲廉的手:“父亲,百合死了!很可能就是她联合外人,把那些东西消无声息的放进了库房,若您还有顾虑,就是在浪费陆家的机会,还要等到更多人证被灭口,您才说实话吗?” 陆仲廉牙根一咬:“我除了怀疑廖明理,还有一件事,大概是一个半月以前,姚中晋拿了三张通关文书让我盖印,说是他的亲戚着急回家看望病重的亲人,可当时因为靖王被行刺,所以袁厂督有令,若要通关需先经由东厂审核,才能行官印,但那三份文书显然没有厂督的批示,我便提醒他,姚中晋就拍拍脑门说他忘了,这事就再没有下文。” “您还记得文书上的名字吗?” “当时只顾着看是否有东厂标记,就没注意看其他,但我记得是二男一女。” 狱卒再次叩响了木栅栏,提醒他们。 “好,父亲,我记住了,您坚持住,等我。” “惜之!万事小心,奸人狡诈,不可莽撞。” “是。” 说着陆惜之便跟着狱卒快步走出走廊尽头。 北雪在暗处接应到她,正打算带她跃上墙头,陆惜之却转身,掏出已经准备好的银子,不容拒绝的塞进狱卒手中,快速说到:“这位大哥,我父亲年纪大了,有风湿弱症,肠胃也不好,劳驾你行个方便,若是能换个干燥的地方,还请你多关照。” 狱卒怎么敢收这个好处,当下便退回给她,惊慌说道:“陆姑娘使不得使不得,厂督有令,小的只是听命行事。” 陆惜之却不答应,一定要他收下,否则内心难安。 北雪使了个眼色,那狱卒才战战兢兢的接过银子,差点跪下来磕头。 二人这才迅速离开,消失在夜幕中。 回到家,陆惜之的老习惯,赶紧找出纸和笔,把这两天收集到的信息和刚从父亲那里问出来的情报全部记录了下来。 目前掌握的时间线:靖王遇刺——姚中晋索要官印——东厂牢狱起火——陆仲廉升职——陆仲廉被抓。 看似毫不相关的事件,却让陆惜之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越来越强烈。 古往今来,官场沉浮尔虞我诈最是险恶,拉帮结派,同流合污,栽赃陷害,落井下石的例子比比皆是,父亲显然已经落入到结党营私的阴谋之中,他为官清廉,照章办事,却被人记恨,不惜以贪污受贿这样的重罪毁灭他。 百姓们看官: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官场人看官:一人获罪,十户连坐。 这些人想要的结果就是诛陆家。 为什么? 就算三份文书,与东厂大牢里的烧死的犯人有关,那与陆仲廉有什么关系? 还有,廖明理是否参与其中,他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们的最终目的,究竟是… 陆惜之仔细看着纸上的文字,努力综合这几日以来所发生的各种片段—— 却,还是串联不上。 “之之,睡了吗?” 母亲? 她快速收好桌上的纸张,走到门口迎接。 “母亲,怎么还不休息。” “我睡不着,本想明早再来问你,可心里发慌。”李文君整个人憔悴得如老了十岁。 陆惜之扶她坐好,让春香上了一杯热水。 “母亲,父亲很好,我已经打点了看守,他们会对父亲多多关照的。” “你父亲那人,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跟个顽童一样,可我最是知道,他当值那些事从不与我们说,都一个人装着扛着,不让我们操心,他没遭过这样的罪,我这心里啊,难受…” “母亲,事情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我与厂督已经找到一些线索,父亲很快便会出来了。” 李文君点点头,怕给女儿太大压力,她强忍泪水,装作不经意问:“你白天去了衙门?看到…百合了?” 陆惜之沉重的点点头,“见到了。” “她,是怎么死的?真的是她…把那些东西放进来的?” “母亲,据我目前调查的情况来看,此事,百合的嫌疑最大。今日王仵作对我说,她是被人勒死的,而且…已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什么?!身孕!?” “嗯,凶手不仅要至她与死地,似乎还非常厌恶她肚子里的孩子,在尸体的肚子上发现了很深的淤痕和深紫色的肿块,都是人为多次打击造成的。” 李文君惊恐的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是谁,是谁这么狠毒…” 陆惜之摇摇头,“凶手在晚上抛尸,清晨才被人发现,他们还在追查,如此巧合,肯定与陆府的案子脱不了干系,多半是被灭口的。” “母亲,百合最近常私自出府吗?” “她是自由身,所以想要出府只需事先告知我,便由得她随意进出。”李文君想了一下,“这一个多月,好像是出去了几次。” “母亲,百合还有个哥哥,你知道吗?” “哥哥?怎么会呢,百合一直对我说她是个孤儿,父母和兄弟早亡,赵家只剩她一人。” 百合果然撒谎了,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母亲,今日太晚了,您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去看看百合睡的屋子,或者能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 “好,她们都听了你的话,没有动她屋子里任何东西。” 一夜无事。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27章 疑点初现 第127章疑点初现 第二天一大早,陆惜之做完简单的洗漱,换好衣服便直奔下人房。 百合因为是家里贴身丫鬟中资历最老的,李文君又念在她体贴周到,勤快又不怕吃亏的份上,给了她一个小单间。 推开屋门,一股子清新的皂角味传来,首先环顾一圈,发现屋子虽小,可打理得井井有条,处处透出主人贤淑,秀惠的特点。 放眼看去,屋里只有一个窄炕,一个梳妆架子,一个用来装衣服的木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看起来藏不了任何东西。 陆惜之仔细查找着每个角落,但是,连笼箱里的衣服全部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一片纸,她颓然放下手,呆坐在地上。 按理说不应该啊,陆家若是能翻案,百合不可能一点后路都不留给自己,要么,就是对方势力让她相信绝对能至陆家于死地。 “之之,看下每件衣服的袖袋。”郑姨娘提醒她。 嗯?! 对,怎么会忘了这茬。 陆惜之又开始翻找内袋袖袋,终于在一件小衫上发现了猫腻。 “一张纸,上面写了什么?”陆惜若拿过来打开看,慢慢念了出来:“孤风残柳雨飞伤,幸有你我影成双。” “这是一首情诗,百合不识字,为何有人给她写这个?”白容音说。 陆惜之站起身,接过那张纸,上面的字体工工整整,落笔轻松自然,收尾干净利落,这肯定出自读书人之手,也许就是那个让百合背叛陆家的情郎。 “二位姨娘,昨日护城河边发现一具女尸,正是百合,经过王仵作的验尸,她是被人勒死的,死前已怀有一个月的身孕。我想,写这首情书的男子,就是害死她的凶手。” 在场所有人都吓傻了,呆在原地,两日来始终萦绕在陆家上空的阴郁,此刻彻底被炸了开来,众人无不纷纷落下泪来,年纪大的陈妈和王妈已是泣不成声。 李文君突然一个踉跄,多亏身边丫鬟扶住她:“夫人!” “芙蓉,快扶夫人回屋休息,再去找个郎中过来诊脉。”郑姨娘赶紧吩咐。 待李文君睡下,一行人退出来。 “白姨娘,昨日让你去问的事,怎么样了?”陆惜之问。 “昨日我问了这一片的几个房牙,其中一个正是东边那座宅子的中间人,据她回忆,两个多月前,有个年轻的女子找她买房,只看了不到两刻钟,就决定买下了那间院子。房子有些破旧,当时原主人本想只卖个六十两,可女子却当场说愿意多加十两,但是让屋主三天之内搬出去。房牙子说,看女子的样子不像个有钱人,哪想到却是个深藏不露,出手阔绰的。” 陆惜若插了句嘴:“百合哪来这么多钱,就算这十年,在陆家不吃不喝也攒不了那么多啊。” 陆惜之接着问:“那房牙子可还记得女子以谁的名义买的?” “房牙说往来京城的人太多,安家的,离家的…她记不清了。” 陆惜之失望的叹了口气,又不死心的问:“那房牙子有没有说给的是现银还是银票?” “给的是现银,好大一包呢。”白姨娘回道。 真是一点线索都不给她留,防得滴水不漏。 “那女子是一个人去看房买房的吗?” 白姨娘点点头。 “姨娘,你那边呢?附近药铺打听到什么吗?” 郑玉京摇了摇头,“除了对面街口的药房老板说,百合前日去他那拿了些安神止吐的药之外,其他两家药铺并未有人见过百合。” 陆惜之想了一下,“事先不知道她怀孕,这样看来,她若是想要拿安胎药,也肯定不敢在咱们这附近的药房买。” “惜之,昨日你去见了老爷,他可还好?”郑玉京问女儿。 “父亲很好,我也托了人今天就给父亲换一间牢……换一间屋子,二位姨娘放心吧。” 她又让陆子易去书院,从旁打听一下那个于力的情况,这才又马不停蹄的往东厂赶去。 马车上,陆惜之问北雪: “北雪,袁厂督下令出关的人需先到东厂报备之后,所有申请过的人都有记录吗?” “有的,全都记录在案。” 到了东厂后,她跳下马车,拉住北雪说: “北雪,你可有办法去户部弄到那所房子的房契副本?” 北雪爽快抱拳:“姑娘放心吧,交给我。” 她转头又吩咐西风:“西风,麻烦你跑一趟衙门,将王仵作和齐勇齐捕快请到这里来,我有急事找他们帮忙。” 待二人分头离开,她来到袁晏溪的办公书房,袁晏溪临去洪县时,曾在她耳边小声说,这间屋子她可以随意进出,果然,门口的两个黑衣人见是她,并未阻拦,只对她点了点头。 以袁晏溪的做事风格,他一定将文件摆放得很规整,陆惜之一排排文书找,不一会就在架子上找到了一本通关申请。 打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这三个月往返关外的商人,贩子,或求学,或出游,还有使节等众多人。 从哪找起,陆惜之傻了眼。 本以为古代闭关锁国的,来往之人不会超过十个,结果…… 就在她准备放弃,另辟蹊径的时候,突然脑海中划过袁晏溪桌上的一枚印章。 印章,官印? 陆仲廉丢过官印,但在第二天一早,就在院子里找到了,会不会… 姚中晋当天没有从陆仲廉那里获得通关印章,便试着向东厂申请,结果也被一口回绝,然后他们只能想办法偷了父亲的印章,随后在出关时被识破身份,押回东厂大牢,而当晚,东厂便发生火灾… 那三人,是…?!事情会是这个样子吗? 陆惜之赶紧找到父亲丢失官印的那天,果然,有三个人的名字不仅附和二男一女的特征,还有些奇怪… 哥丹威,桑帛,玛蕾 并不是大靳国人的名字,他们是外国人,所以父亲很谨慎,袁晏溪也有所怀疑。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意向不到的人要出关。 于力! 突然,咣当一声,门外传来不小的动静。 “是陆姑娘请我们来的。” 这是齐勇的声音。 而黑衣人只是冷漠的回话:“生人勿进,退后!” “远之,齐捕快!” 陆惜之从里面走出来。 “你们还没去百合哥哥那里报丧吧?咱们一起去!”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28章 洪县 第128章洪县 洪县 官道旁一片开阔的草地上,整整齐齐站着一排身着官服的男子,在他们身后还有不少士兵分列两旁,在洪县这样的地方,如此的欢迎阵仗还是极其少见的,所以,有不少串乡访友的老百姓在不远处驻足围观,嘴里纷纷好奇着发生了何事。 “瞧见没,连常尧也来了,肯定是宫里的人要过咱们这。” 有人群的地方,扯是拉非肯定少不了,有人起了头,众人也就顺势叽叽喳喳起来。 “我就琢磨着,肯定是为贾家的事情,毕竟一夜之间死了满门,朝廷肯定得派人来查。” “杨老二,你可仔细着点儿吧,一会儿让孙肖诚和常尧听到,你们家那包子铺是不想开了。” 杨老二背脊发凉,眼咕噜一转:“我那是说咱们县里人手少,可没说别的。” 旁边的男子翻了翻白眼,他身边的中年妇人说:“听说贾大富那个漂亮的吕夫人还没找到呢。” “依我看啊,根本就是他不安分的媳妇儿勾了汉,然后俩人合伙杀了人,跑喽!” 这话一说完,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周边的人都忍不住纷纷点头附和,关于贾家那些个如花似玉的绝代佳人,在洪县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特别是夫人吕金枝。有一次贾大富带着妻妾们游玩,包下了洪县最大的一艘三层大船,那日他除了左拥右抱的好不风光之外,还让整个洪县的人都看清了他夫人的美貌,引得男子们长时间的驻足,羡煞他们也。 “那可是足足三十一人啊,俩人就能杀了的话,那得多大能耐?” 那个叫杨老二的嘴快,眼角还颇斜的嘚瑟:“瞧你们,论灵通还得是我杨老二吧。” “行了,老二,一会儿我带壶好酒,上你那整屉小笼包,说吧,别卖关子了。” “成啊,还是我大成兄弟能想到我。”杨老二一听到酒,变得眉开眼笑,“我听说啊,那贾大富临死前,用血写了个‘陆’字儿。” “陆?”不少人都跟大成一样,一头雾水。 “嗯呐,这个陆字啊,是京城里一个当官儿的,收了很多有钱人的黑钱,从贾大富那也拿了不少,替他办事。贾大富能有今天,多亏姓陆的官儿。” “可照你这么说,姓陆的为什么杀贾大富,不想拿钱了?” “那是因为他呀,最近被人捅了包,贪污的事被人告发了,皇上已经开始调查,所以这才要杀人灭口呢。” “姓陆的真是胆大包天啊。” “三十一条人命呢,真是造孽哟…” “哼,我倒觉得,官府之间都互相包庇,正所谓官官相护,来人调查也会不了了之。” “你们说这来的会是谁呢?” 一时间老百姓们七嘴八舌,众说纷纭。 天上的乌云像在舞蹈,就似人的心情,早已按耐不住将被释放一样,地上的人们迎来的是天色变暗,阴沉压抑,京里来的人还没到,整个洪县却已经暗流涌动。 不一会儿,雨就从天而降,打破了这种沉闷。 而一股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撕破了雨幕,渐渐自远而来,轰隆隆的声音每一步都踏在于金山的心上,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睛微微抬起看向前方模糊的一团。 袁晏溪… 不好对付。 他瞄了眼自己右后方的魏千州,还有他身边的常尧,见他二人皆是低头不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这才转回头。 “吁……” 马蹄声终于停在面前,犹如一座大山,正正顶在了脑门。 于金山等人连忙跪下:“臣等恭迎厂督大人。” “于金山何在!”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于金山诧异这声音的稚嫩,赶紧恭谨的回到:“属下正是。” “即刻带我们去贾大富死的破庙,其他人全部留下。” 袁晏溪明显能够看到底下的人皆是一震,不屑的准备收回眼神,却在撇到其中一人的时候,稍稍停留了片刻。 “眼看天气要变,恐是暴雨将至,厂督千金之躯莫要受寒才好,微臣已备好薄菜…”于金山话音未落。 东海喝止住他往下说:“厂督公务繁忙,不需要这些虚礼,于知县,请吧。” 于金山多少听说了一些关于东厂的传闻,所以这一次的碰面,他还是谨慎些好。 “是,那么,请大人随我来。”他利落的跃上马背,交待属下们回衙门等候,便骑着马行到队伍前面,准备出发。 “且慢。”袁晏溪用懒懒的冷漠命令道。 于金山不解的回头,这才第一次见到了令人谈之色变的‘红衣罗刹’-——东厂厂督,袁晏溪。 看到他锐利的眼神,赶紧将头低下,“不知厂督还有何事吩咐。” “听说,贾大富被发现的时候,于知县正在治水,是常县丞先去的现场,不如,让他一同前往,对当时的情况也更了解一些。” 于金山当即表示同意,“还是厂督想得周到。” 常尧本松了口气的时候,听到自己名字愣了一下,只见他浑身紧绷,似在压抑,随后才松下肩膀,牵着侍从领过来的马,带着众人往庙宇奔去。 “瞧见了吗瞧见了吗?居然是大名鼎鼎的袁厂督!”一个兴奋的娘子声音响起。 旁边一个妇人满脸鄙夷:“看你那风骚劲儿,怎的,丈夫刚死,这就开始想男人了?” “哎哟,我说张大婶子,这怎么张嘴就喷粪呢?刚才厂督望向咱们这边的时候,我可是瞅见你那脸比猴子屁股还红,真不知道是谁动了春心想男人呢。” 眼看要互相开始骂街,杨老二吼她们:“两个蠢妇!男人的事你们懂个屁,滚回家奶娃子去。” 两个女人这才悻悻的撇开脸去,却没挪地方。 大成推了推杨老二的肩膀:“怎的?杨老二,这县里就你常去京城给人干活,说说,这袁大人是何等人物?” 杨老二用手挡着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到:“你们就等着吧,咱们这洪县要出大事儿了!” 要出大事的洪县,此刻真的开始暴雨倾盆,转眼已经淋透衣衫,聚在一起的百姓开始抱头狂跑找大树避雨。 而那些做官的,在袁晏溪他们离开后,互相交换过眼神,才在仆人们的伞下蹬上马车离开。 走在最后的一辆马车,不紧不慢,车旁一个身着斗笠的护卫打扮的人好像在和车里的人对话,只见他一个劲的点头,片刻后,便快马加鞭朝县城方向离去。 县城知县府 “夫人夫人,老爷带着京城来的厂督大人直奔破庙去了。” 赵淑娴听到通报,同时感到胸口一紧,“咳咳咳…” 丫鬟见状,赶紧端来热茶,同时又轻柔的给她拍着背。 “送信的回来没有?”赵淑娴问管家。 “回夫人,赵德还没有回来,但估摸着这会儿应该在路上了。” 赵淑娴双手合十,口中不听念叨:“菩萨保佑,保佑老爷平安无事。” 冬灭白天上班,周一到周五每天更新时间晚22.30点左右, 周六周日会提前,会在下午19点前。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29章 报丧 第129章报丧 “惜之,你还好吧?”王远之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惜之恍然回神,目光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半晌才回答:“嗯,我好着呢,一定会救父亲出来。” “陆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也正所谓邪不压正,他一定没事的。” 陆惜之点点头,“咱们好些日子没见,听说你们破了不少案子。” “多是些邻里纠纷,倒是去了几趟邻县,帮着处理了几具尸体的勘验。” “你的医技在大靳已找不出第二个。” 王远之笑笑,“师父说,这叫捧杀。” 陆惜之嗲怪的看他一眼,心情难得放松。 “对了,远之。大概十天前,是不是找你验过三个被烧死的尸体?” 王远之点点头,“确实,还是景明找我去验的。” “那三具尸体,有没有什么可疑?” 看着陆惜之认真的模样,王远之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乎说明了一切,“三名死者确实不是死于火烧,而是中毒,并且是剧毒;尸体表面没有完全焦化,能确认死者生前都有不少陈旧性伤痕,其中两人的手臂和大腿都有骨折骨裂的痕迹。” 陆惜之听完并不意外,“所以……他们很有可能是…” “没错,他们不仅是习武之人,更像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杀手。”王远之替她说完。 杀手行刺失败,想出关逃跑,却没有获得通关文书,并很快落入东厂手中,策划者怕事情败露,便下毒杀人,还放了一把火想企图毁灭证据。 至于把矛头指向陆仲廉,不过是杀鸡儆猴,警告那些不行方便,忠于职守的官员,而其最终目的,是东厂,是袁晏溪! 王远之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心知此事不简单:“惜之,那三个人是不是跟你父亲出事有关?” “还不确定,但是,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联系。” 正在这时,赵玄武在前面喊了声:“咱们到了。” “一会再说,咱们先去百合家看看。”陆惜之说完便跳下马车。 赵玄武敲开大门,出来开门的正是赵虎。 只见他看到高大的赵玄武硬生生一愣,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这是找燕子的家吗?”赵玄武多年的捕头生涯,练家子的身形,板正的表情,很是能震慑犯罪分子。 “是…是…是,是的,我…”赵虎嗫嗫嚅嚅的说不完整。 陆惜之适时从赵捕头身后走出来,“赵大哥,是我。” 赵虎眼睛立马看向陆惜之,转瞬就像看到救兵一样,“陆三小姐!” 她点点头,给他介绍:“这是衙门的赵玄武赵捕头和王仵作。” “哦哦哦,原来是官差大人,快快快…请进请进。”赵虎赶紧把门大开,让他们进屋。 “梅花,快,来客人了,上茶。” 梅花撩起门帘看到赵玄武,也是惊得不敢动弹,赵虎用力使了使眼色,拉扯她衣服才反应过来,脸又是一红。 这确实是两个老实人。 “赵大哥,赵嫂子,你们先别忙了,过来坐下吧。”陆惜之开口安抚。 就算百合出卖了陆家,但眼前这对夫妻是毫不知情的局外人,若是太过狠戾惊吓到他们,反而会弄巧成拙。 赵虎拉着妻子,战战兢兢,拘束的坐在三人对面。 陆惜之示意赵玄武可以开门见山了。 “你叫赵虎?”开口又是中气十足的男腔。 赵虎听到自己的名字,又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是,我是赵虎。” 陆惜之无奈的叹口气,算了,由得他们吧。 “衙门昨天在郊外河边,发现一具女尸,经陆小姐辨认,证明死者是你妹妹,赵燕子。” “什么?!”赵虎吓傻了。 “燕子?”梅花也吓得不轻,整个人僵直坐在那。 赵玄武好像想起来自己是来报丧的,意识到应该缓和口气:“你们节哀。” “陆三小姐,这…这是真的吗?”梅花这时好像不怕了,声音凄厉起来,泪眼决堤的看向陆惜之。 陆惜之在心底唏嘘一声,缓缓点了点头。 “不,不会的,怎么会是燕子呢?”赵虎无措的问,得到陆惜之的肯定回答,他双手抱头,痛哭起来。 赵玄武和陆惜之对看一眼,决定给夫妻俩一些时间冷静,而王远之则在院子里站着,并不想参与他们的离别和酸楚。 一刻钟后,陆惜之打断了他们的哀伤,轻声问:“赵大哥,你们最后一次见百合,是什么时候?” 赵虎呆滞的抬起头,鼻涕眼泪还挂在下巴,“最后一次…”显然,他的精神恍惚,没有听到陆惜之的问话。 “陆三小姐来家里的前一日,百合回了趟家,没想到…那次竟然是天人永隔。”梅花哭哭啼啼,哽咽说着。 赵虎好像想到什么,神色激动的好像要吃人:“陆三小姐,燕子不是一直在陆府吗?她怎么会死在河边的?是不是她犯了什么错,你们将她了赶出来,她一时想不开,就投河自尽了。” “赵大哥,你冷静一点,我这次一同前来,正是因为有事相告,还请你们配合。” “冷静?我与妹妹相认不过短短数月,还未来得及享受亲人团聚的滋味,她就这样没了,叫我如何冷静。” 赵玄武大声说:“赵燕子并不是投河自尽,她是被人勒死的,本捕头正是为这而来。” 赵虎一听妹妹是被人害了,刚才那股激动瞬间变成了惊恐。 “百合虽不是投河自尽,但你刚才有一点倒是说对了,她的死,或多或少确实跟陆家有关。” 王远之在刚才赵虎受刺激在屋内喊叫的时候,怕陆惜之吃亏走进了屋内,听到陆惜之这么说,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她,依男子的性子,恐怕又要激烈言语一番。 “果然,你承认了是吗?我妹妹在你们陆家任劳任怨伺候主子,你们竟然还杀了她!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去告你们!”赵虎说完就要往门外冲。 赵玄武冷哼一声:“我就是官,你要找谁告。” 梅花早在丈夫冲到院子那会,就站起身追了出去,如今听到赵玄武的话,她赶紧一把揪住男人:“当家的,他们是官,陆家也是官,咱们…能告到哪里去啊,呜……” “梅花嫂子说得对,我们陆家是做官的,但我父亲是堂堂正正的好官,若有人害他,我也会像你们一样,为了他去据理力争。” 赵虎夫妇同时看过来。 “而那个害他的人,我定然不会放过!” 赵虎一震, “陆三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百合确因陆家而死,不过…”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30章 绝望(二更) 第130章绝望(二更) 赵虎夫妻俩站在角落,木然的看着陆惜之和陆续过来的几个衙门捕快,搜索整个宅子。 而赵虎脑袋里还是嗡嗡作响,一直回响着陆三小姐刚才不轻不重,却震慑人心的话。 “百合在陆府呆了十年,我母亲待她如半个女儿,除了管家陈伯,她在府里是唯一一个签了活契的丫头,母亲这般许她自由身,是打算亲自为她保媒拉纤,嫁个好人家做主母的,谁曾想这一番好意,她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联合外人陷害陆府,将我陆家陷于不义,我父亲如今被关进大理寺大牢生死未卜,母亲也因此犯了旧疾卧床不起,全家人愁眉不展茶饭不思。你们倒好,还在这里大言不惭要去告官,不如我今日就成全了你们,正好赵捕头在这里,你们就跟他击鼓鸣冤,把赵燕子未婚先孕,背着主子,偷偷摸摸与男子苟合的事情公之于众最好!” 妹妹她,居然已有一月身孕!! 想起那日陆三小姐和善的面容,还有燕子这两个月给他幸福描述着自己多么幸运能在陆府做事,陆夫人对她多么好等等那些画面,让赵虎对眼前这个怒不可遏,丝毫不留情面的三小姐,如何也恨不起来,甚至就莫名的相信她所说的话。 “燕子她……”赵虎喉头一哽,却是把头一低,懊恼的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陆惜之恨恨说完,便不管那俩人,开始自顾自的寻找线索。 她径直来到百合的屋子,这间屋子的陈设显然比陆府里那个小单间高级了不少,光是那张木雕床,就价值不菲;还有两扇衣柜,一张长桌也是做工精美,很难想象这只是一个丫头的房间,这都快赶上自己的屋子了。 然而,仔细翻找了每一个角落,除了找到几十两银子,没有任何发现,甚至连一张银票或者一锭金子也没有。 她丧气的走出屋子,一抬头,看见同样愁眉不展的赵玄武踏出玄关,王远之和齐勇最后出来,但都摇了摇头,所有人都一无所获。 不甘心的走向瘫坐在地的男女,陆惜之说:“百合被杀,很可能与肚中胎儿的亲生父亲有关,也正是此人教唆你妹妹背叛了陆府,若是不抓住他,你妹妹不能瞑目,只能永生永世做那冤死不能投胎的怨魂野鬼,你这哥哥口口声声要替她伸冤,就是这样做的吗?” 古话说的好:魔由心造,妖由人兴。 孔子也曰:敬鬼神而远之。 封建主流思想对待鬼神的态度,取决于封建君主不遗余力的通过制造鬼神来令百姓信服,鬼神就成了一种封建统治的工具。 陆惜之就是抓住古人信鬼怕鬼的心理,对赵虎夫妇施加压力,她坚信,百合敢做这样危险的事,一定会给自己留条后路,否则也不会如此堂而皇之的离开陆家,比如类似检举信之类,或者遗书等等。 梅花诚惶诚恐的拉了下丈夫的衣袖,赵虎看着她,默默点了点头。 “陆…陆…陆三小姐,小姑子那日离开前,对我说京城不比咱们乡下,经常挨家挨户查身份是常有的事,便给了我一个盒子,里面有我和她哥的户籍,还有这房子的地契。” 陆惜之让她赶紧去拿,心中激动不言而喻。 不一会,梅花捧着一个精美的小木盒出来,看了眼丈夫,之后递给了陆惜之。 陆惜之当着所有人的面,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木盒。 只见不大的盒子里,整齐码摞着几张纸,看起来很新,小心翼翼的拿出来一一阅过,头几张确实是赵燕子和赵虎夫妻自出生以来以及最后迁徙至京城的所有身份户籍证明,看上去并无不妥,唯一让陆惜之有些疑惑的是赵虎和梅花的户籍上,主验官的盖印居然是父亲的名字。 隐隐的不安跃上心头,迫不及待拿出剩下两张,摊开一看,果然是房子的地契,再一看房子的所有人,居然又是自己的父亲——陆仲廉。 陆惜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抖着双手打开最后一张信笺,上面洋洋洒洒记录了百合自己如何委身于陆仲廉,他以自己的身份地位做威吓,又以金银财富做诱饵,允了她这所房子,外加银子百两,最重要的,他还帮她找到了自小离散的哥哥,所有这一切都是希望百合再给他生个儿子,若是成了,还会将她纳进门,给她一个身份。百合在多重压力加感动之下,半推半就的答应了他。 但是,信笺末尾,百合却说,陆仲廉虽疼爱她,对她说了许多秘密,然而,近来男人的行为却有些怪异,甚至还动手打了她。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是陆仲廉察觉到自己贪污银两似乎要东窗事发,警告她不许多嘴,百合害怕被灭口,便留下这封信,若自己有什么不测,望官府替自己做主。 看到这里,陆惜之已是气急攻心,双眼泛红,全身发冷,摇摇晃晃眼看要摔倒,幸亏北雪已赶了过来,稳稳扶住了她。 陆惜之狠狠的抓住梅花,问她:“你们可曾打开过盒子,看过这些书信?” 梅花被她的表情吓呆了,惊慌失措的回到:“打,打开过的,可我们除了只看得懂自己的名字之外,并不识字。” 陆惜之颓然的放开她,无力的靠在北雪身上,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绝望,究竟是谁要害陆家于这种地步。 赵虎也发觉事情有些不对,站起来走到妻子身边,搂过她的肩膀,试探的问:“三小姐,百合是不是说了什么?” 赵玄武和王远之也紧皱眉头,他们都没想到,百合的死,居然牵扯出这么多隐晦的秘闻,陆大人他… 陆惜之已经无力说话,也无法思考任何事情,茫然的盯着远处,不知该何去何从。 王远之怕她失态,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惜之,我相信,陆大人绝不是信中所说的那种人,咱们先离开这。” 赵玄武也上前一步,对赵虎解释:“我是负责这起案子的捕头,按规矩,有关案件的线索证据都要交给我们,由此作为判案依据,将来堂审时交给判官定夺。” 赵虎夫妻虽有狐疑,却也不敢阻拦官差办事,于是,只留下证明身份的户籍,其余的撞进盒子交给了赵玄武。 北雪对王远之点点头,扶着陆惜之走出门去。 然而,刚到门口,却被人拦住去路。 “哟,可真巧了,这不是陆三小姐吗?” 阴阳怪气,令人生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31章 圣旨到 第131章圣旨到 月光清凉,沾在陆惜之瘦削的肩头,她竟有了些寒意,这可是夏末不该有的感觉。 周围漆黑一片,这是哪里? 随即,她又暗笑自己没用,以前刚出警校,跟着师父在各种糟糕恶劣的环境里跟踪嫌犯,半夜三更独自在幽黑的山村和树林里转悠是常事,如今身处宁静宽敞的大操场,难道反而害怕起来? 惨白的月光,罩在不远处的一栋双层小楼外墙上。 那是一栋七十年代的土砖建筑,是清泽市公安局里最老的房子,也是法医解剖实验室的所在地。 楼北门是一个呈石窟状的厚厚拱形门洞,门洞这几天发现的所有证据都对陆家不利,更不敢说大理寺已经把百合留下的遗书都已收走,将来会作为呈堂证供… “母亲…姨娘…” 李文君从陆惜之于心不忍,欲言又止的神情里,好像读懂了什么,正欲开口安抚… 院子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来人不少,还夹杂着陈伯和二胖的惊呼声。 “夫人夫人,不好了,家里来了好多官兵。”夏香跌跌撞撞的边喊边冲进屋里。 女人们顿时手足无措起来,陆惜之快速收起眼泪,披上披风,第一个冲到院子,此时,陆子易已经先她一步挡在了突然而至的官兵身前。 领头的正是白日里在赵虎家中质问她的连深。 连深没有急着说明来意,只道让陆家上下全部到院子中来。 陆惜之握紧拳头,强忍怒意,虎视眈眈的看着那个令人厌恶的男人。 “陆夫人,人都到齐了吧?” “到齐了,大人可以说明来意了吗?” 只见连深阴笑一声,从背后掏出一截明黄色的卷轴,显摆的拿在手上,大声的念出口:“陆氏满门接旨!!”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32章 我来迟了 第132章我来迟了 “李氏,接旨吧。” 火把的亮光,照在连深脸上,那丑陋的脸充斥着恶毒和阴谋得逞的冷笑,不可一世的样子令人恨之入骨。 “来人啊,把陆府男女分开,全部押回大理寺候审!” 话音刚落,他走到陆惜之身边,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得意的神情不言而喻,“呵,陆三小姐,请吧。” 本以为会看到她垂头丧气,萎靡不振的样子,却不曾想,这女子居然一脸淡然,双眼毫无畏惧的直视他,在那里面是激越昂扬,是踌躇满志,仿佛刚才听到的圣旨只是一阵雷雨,雷声过了,雨停了,该干嘛还是干嘛,云淡风轻的实在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且慢。” 连深不耐烦的转过头去,看向出声的陆子易。 “连大人,现在陆府上下不是犯人,圣旨也写得清楚,只是让我们配合调查,大人何必如此这般。”陆子易也丝毫没有畏缩,对不公平的对待,他作为陆家唯一的男人要据理力争。 “我父亲至今也没有被定罪,大理寺这番阵仗,岂不是违抗圣旨。” 连深淬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子易,这陆家看来还不止一个陆惜之,都他妈是牙尖嘴利,不省事的主。 “陆公子这话说的,这里谁看见本少卿动粗了吗?”话说着,连深很肆意嚣张的左右张望,“只不过是让你们站远一些,省得交换口供,本官儿也没法交差。” 陆子易不再与他多费口舌,让丫鬟们回各自房里给主子们拿好衣服,随后陆家人才在一群官兵的注视下,一一有序的上了马车。 在这寂静的诡夜,没有鸡犬不宁,没有人荒马乱,甚至连隔壁邻居也没有惊扰,整个陆家短短片刻已是人去楼空。 大理寺 大理寺彻夜通明,陆家家眷被分别带到隔间。 主子们都被带到二楼,这里隔间很小,就像派出所的审讯室,只是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地上薄薄一层稻草,还有浅浅的腥臊味。 警校出身的她,自然对各种环境都很习惯,但她很担心母亲和哥哥还有姐姐,从小就养尊处优的他们,受此屈辱和作贱。 曹金岳和连深! 这两人,她记住了。 突然,墙壁传来轻闷的敲击声,陆惜之快速走过去,耳朵贴在墙上。 “之之,你听得到吗?” 是姐姐! “姐姐,我在呢,你怎么样,还好吗?” “之之,我没事,你不要害怕,母亲和哥哥也在隔壁呢,只要大家还在一起,一切都会没事的。” 陆惜之捂住嘴,眼泪潸潸而出,她不能发出声音,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家人增添心里负担。 “姐姐,你告诉母亲和哥哥,我见过皇上,他是开明讲理的人,从陆家搜到的东西都是坏人捏造的,否则,我们现在已经进大牢了。” 陆惜之吞咽了一口口水,稍微压低了点嗓音,接着说:“袁厂督去洪县调查,一定会有线索,我们只需要等,让他们不要担心。” 说完这些,她背靠墙壁,这样就能离家人更近一些。 她在等… 倏地,一阵沉闷倒地的声音从门的方向传来,又是一声!不止一个! 好像听到了脚步声…陆惜之耳朵里似雷一般炸响。 脚步声到了楼门前,忽然停下,似乎在犹豫,是否要进楼来,他显然对这里熟门熟路,是察觉到了异常,所以没继续走吗? 刚才被连深带走之前,她朝北雪所隐藏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来人…是不是她? 又或者,曹金岳老奸巨猾,手段狠毒,从廖家那件案子起,就对她怀恨在心,会不会像处理廖辰霖那样,在这里杀了她? 陆惜之本能地往后靠了靠,潮湿阴冷的墙壁让后背一阵发冷。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已经响在了楼梯上。 陆惜之只好在心中反复祷告,希望那脚步在到达二楼前就彻底停下,可脚步偏偏越走越近,每走一步,地面都要震一震,她的心也跟着震一震。 终于,那脚步到了二楼,停了下来。 陆惜之摸索到了门和墙之间的角落,尽管擒拿格斗很可能对付不了武林高手,但是瞅准时间,利用门的辅助,应该可以重击来人一下。 脚步开始移动,却是往反方向去了,那边关的是丫鬟婆子们,还有小厮。 一阵憋人的寂静… 而楼道内,一片漆黑,来人在心里反复权衡,先是左边还是右边。 最终他选择了先去左边,然而在一阵查看后,却没有他要找的人。 陆惜之想着是否要轻轻扯开一条门缝,看一眼屋外究竟是什么人,可恐惧最终征服了好奇心,她把呼吸都减到最小流量,不敢轻举妄动。 没过半分钟,陆惜之很庆幸自己没有行动,因为,那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的脚步声不再那么沉重,而是拖泥带水,木质地面上一片“嚓嚓”响。 而这“嚓嚓”声响正向着陆惜之这间屋子而来。 黑暗中,脚步声来到门边,陆惜之屏住呼吸,盼望着来人是北雪,而不是杀手。 忽然,一阵轻微的叹息声传来,她打了个寒战。 之后的片刻中,四下出奇地安静,正是在这片沉寂中,陆惜之仿佛闻到了梦里那股刺鼻的味道,那是来自用于浸制解剖标本的福尔马林,仿佛看到自己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又是一声轻微的叹息,但响在精神紧张到了崩溃边缘的陆惜之耳中,犹如雷鸣,紧接着是‘吱呀’一声,似是推开木门。 接着是‘嚓’地一声轻响,稍后,从门缝后陆惜之嗅到了一缕熏香的味道。 这人到底在干什么?什么人会在深夜的大理寺审讯室外点香? 猛然间,一阵时而尖利刺耳,时而滞钝磨心的剑鸣声彻底将寂静打碎,这兵器声绕在了陆惜之的颈后,让她毛骨悚然。 本被推开的门马上闭合,来人似乎也觉察到了紧急情况,迅速消失在门口,接着打斗声更激烈,有人加入了战局。 说来也怪,极度恐惧后,陆惜之反倒很想知道真相,即便这意味着冒极大的风险,或者,要体会更多的恐惧,她还是义无返顾的拉开了隔间的木门。 一眼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一身红衣太过惹眼,只见他潇洒的挥舞着利剑,游刃有余的应对着向他前后夹击的四,五个黑衣人,而不同方向还有几人缠斗在一起,陆惜之的心揪了起来。 犹似过了一年,双方终于有了胜负,对方尽管人多,但似乎武力上不敌红衣人这边,抱手臂的抱手臂,捂胸的捂胸,纷纷落荒而逃。 红衣人还想再追,对方却猛地朝他们用力掷出一个物件,迫使红衣人停下了脚步,几个轻点闪过了暗器。 陆惜之的眼泪夺眶而出,这几日,她好像变成了一个爱哭鬼。 红衣人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快速跃上楼来,走近她,一个伸手,将人揽入怀中,用力抱紧。 “惜惜,我来迟了。” 哼,厂督姗姗来迟。 迎春花花们,罚不罚他!?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33章 第二十四 进展 第133章第二十四进展 “景明……” 两人静静的拥抱彼此,时间也放佛停滞,陆惜之由衷的感到心底浅埋的种子,此刻正奋力的发芽。 扶着她坐下,默默在身后使了个手势,顿时,整个空气寂静下来,只闻地彼此的鼻息。 “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袁晏溪无奈的笑笑,“怎么?还嫌弃我回来得太早?” 陆惜之晃晃眼,知道现在不能被美色迷惑。 “大理寺岂能容忍你这样硬闯?” “呵,连深那点伎俩,在本督眼里不值一提,倒是你,这会儿,能走吗?” “我走了,陆府其他人怎么办?” 袁晏溪俯下身,猝不及防的,狠狠咬了下她的嘴唇,“你当本督只是个色欲熏心,不顾大局的昏庸之人?” 陆惜之把他的不满尽收眼底,不好意思的在他怀中低下头,“我并无这样想,可是,我现在离开,明早就会被人发现,那到时,母亲和其他人会遭到怎样的处罚?” “早知道你的顾虑,我岂能没有准备?” 袁晏溪打响弹指,嗖的一阵咧风袭过脸颊… 身边忽然出现一道与她身形相似的人影。 “这是……” 只见那人影单膝跪地,用着与她差不多的声线说道:“启禀厂督,属下梦丹,一切已准备妥当。” 陆惜之瞪大双眼,从上而下仔仔细细将来人打量几遍,我滴天啊…这是什么天方夜谭,怎么会有人跟自己!这么像,简直就是双胞胎!不,比双胞胎更…… “不用大惊小怪,她是厉裳的徒弟,易容术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易容术! “咱们现在先离开,一会儿再跟你解释。” 陆惜之拉住他,“景明,容我跟家人打声招呼。” 袁晏溪好像早就料到她会这样,所以只是叮嘱她尽量快一点,便退到长廊上,与一个黑衣人说着什么。 一刻钟后,陆惜之对袁晏溪示意,可以走了。 暗夜中,几条黑色如墨的身影蜻蜓点水般飞跃在屋顶之上,往城外某处奔去。 暗庄 “我赶到洪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本来于金山是想先请我们吃顿饭再开始下一步调查,可我直接让他先找相关人员一起去案发现场,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在路上,于金山大致跟我说了一番情况,我才终于明白了案件的详细经过。” 袁晏溪让东海去备下饭菜,顺着陆惜之的意思,开始讲述在洪县的调查。 “受害者一共三十一人,年龄最大的四十岁,就是贾大富,他是一家之主,剩下的受害者分别是他八个妾室、二个儿子、三女儿、和下人,所有人都是被利器所伤,就连贾大富最小的那个二岁女儿也没放过。” 陆惜之听到这里的时候,牙齿都咬的吱吱作响。 凶手已经无法用狠毒来形容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这样如此丧心病狂。 “据于金山说,案发当天,是贾大富的四十岁生辰,许多宾客都在给他祝寿,当时还有一些当地官员也参加了宴席,一直吃到亥时。第二天一早,邻居看见从贾家屋子里流出了一些鲜血,敲了几下门一直没反应,便赶紧去衙门报官,衙差赶过去的时候,贾府内全都横七竖八地倒在院子里,还有房里。” 当陆惜之听到这里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没有找到贾大富妻子的尸体吗?” “是的,整个贾府全都搜了遍,没有吕金枝的尸体。” “致命伤都是什么?”陆惜之紧紧地攥紧了双拳。 “都不太一样,有的是割喉,有的是被捅了好几下。” “若是这样,当时贾府上下应该有呼救和惊吓声,衙门没有查吗?” 袁晏溪沉重的叹了口气:“死者体内都查出了迷药,凶手应该是把一家老小全都迷晕之后才行凶杀人。” 陆惜之肩膀一沉。 袁晏溪好像知道她心中所想,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别着急,他们虽然这样说,但我自然还是要亲自去看一看尸首的,而第一个,就是贾大富的死亡现场。” “那里是一座极其偏僻的荒郊寺庙,早已年久失修,鲜少有人踏足,我的第一直觉便是有人故意约他到此地见面,从而杀了他。” “你们可有什么发现?” “现场已被清理干净,唯独留下了那个血写的‘陆’字。” 陆惜之眉头一皱,就是这个陆字,几乎可以一锤定音,将父亲牢牢钉在绞首架上。 “但是,在贾家的灭门现场里面,我却找到了几份贾大富身前与人写下的借据和文书,这些文书上的字迹跟尸体旁的字迹完全不符,当时,我便留了个心眼,让东海去了几家茶楼和洪县大户商人家打听,得知,贾大富根本不识字,或者说,他只会写自己的名字,所有与人交易时的文书,皆是一个叫贾云的侄儿在签署办理。” “那我们找到这个贾云,不是就可以证明贾大富是被人灭口,凶手故意制造假证而借刀杀人了吗?”陆惜之终于有了些激动。 “惜惜,你以为我没有想到吗?只是……”袁晏溪难掩失望。 “只是什么……” “贾云跟吕金枝一样,失踪了。” 顶住一切质疑和否定 冬灭的第一本书,冲啊!!!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34章 心连心 第134章心连心 陆惜之不无失望:“贾大富那边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袁晏溪搂着她的肩膀,紧紧按了按,“我已经让南洋带人留在洪县,全力寻找贾云和吕金枝。” “对了,刚才在大理寺闹出这么大动静,怎的不见连深出来?还有那个假扮我的梦丹,与我素不相识,真能蒙混过关吗?” “你被谢曼柔扎伤昏迷的时候,有一伙刺客迷晕守卫,潜入东厂欲对苗万恩行刺,如今我只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连深只能哑巴吃黄连,把这口气咽下去。”袁晏溪冷笑一声,“至于梦丹…你还不知道,她的师父厉裳,是江湖人士,易容术堪称一绝,至于扮得像不像,只要你的家人做好掩护,应付大理寺是绰绰有余。” 陆惜之放下心来,想到什么抬头看着男子的英俊眉眼,嘴微微张了张,又什么都没说。 看出她的欲言又止,袁晏溪双手将她板正面对自己,“怎么了?” “你相信我父亲吗?”她抿着嘴唇,问到:“如果除去我的原因呢?” 袁晏溪愣了一下,眉头微皱,不一会儿,他深深叹了口气,眼神诚挚的盯着她:“就算,他不是你的父亲,这件事,我也会一查到底。” 执起她的双手放在胸前:“惜惜,东厂的位置和职责,注定会成为某些官员的眼中钉,这两年我所做的事更是让他们恨之入骨,怀恨在心。所以,栽赃陆大人不过是在提醒我,若一而再的与他们作对,那么,要毁掉我身边的人也是易如反掌。” “为什么是我父亲。” 他正色道:“我了解对手,对手也了解我,所以,他们立即发现了你的存在。” “惜惜,我心悦于你,但之前没考虑到会这么快把你带进这危险之中,陆家遭此变故,皆因我而起……”袁晏溪眼里闪烁着不安,“你…是否愿意与我一道?” 陆惜之明明心里早已做好决定,但此刻却忍不住想逗逗这一贯冷漠孤傲的男人。 “若我不愿意呢?” 男子眼神锐利一闪,眼睛微眯中划过一丝决然,狠狠把她揉向自己怀里:“那我就绑着你,咱们一同沉到那深渊去!你,哪儿也别想去!” 陆惜之哑然失笑,这个男人不仅冷漠,还这么霸道。 “真是不讲理,那我没得选咯?”陆惜之看他。 袁晏溪轻点她的鼻尖:“拿你来要挟我,自然不能让他们如愿,我会让他们也尝尝后院失火的滋味。” “你早就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了?” “八九不离十。”袁晏溪犹豫几秒:“只是委屈了你的家人。” 陆惜之如释重负,“那么,咱们还等什么呢!” 大理寺大牢 陆惜之再次来到这里,比起上次的忐忑不安和惊慌失措,这次她多了一丝安定,步履轻盈,前面带路的也不是狱卒,而是一身便衣的袁大厂督。 低头看着微微散发着香味的纸袋,她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见到父亲,不知这两天他瘦了吗? 可是…怎么… 怎么这叫花鸡一股的红烧肉味? 把纸袋靠近鼻子,仔细嗅了嗅,味香楼的新做法?红烧…叫花鸡? “到了。” 陆惜之顾不上疑惑,赶紧推开牢门,轻轻对着那个躺在床上的背影叫了声:“父亲…” 背影一顿,猛的坐起来,“惜之!” 陆惜之扑进陆仲廉怀中,眼泪喷涌而出。 “惜之,怎么又来了,没人看见吧。” “陆大人。”袁晏溪出声提醒,他在这呢。 陆仲廉一愣,冲着便服的袁晏溪好一阵打量,半晌才拍了拍脑门,准备给袁晏溪行礼。 大厂督赶紧双手一扶,额上冒出冷汗,有些心虚的把眼睛撇向陆惜之:不敢当不敢当。 “委屈陆大人在此遭罪,我与陆姑娘正全力追查线索,争取早日为陆家翻案。” “多谢袁厂督,陆某万分感谢。” “父亲,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陆惜之亮了亮手中的纸袋。 陆仲廉却有些羞赧的瞟了眼木床底,抿了抿嘴唇。 “怎么?父亲不猜一下吗?也是您爱吃的。” 刚想开口,却没忍住打了个饱嗝,他赶紧捂住嘴。 嗯?这味儿…… 陆惜之拿过袁晏溪手中的火把,对着父亲一顿打量,只见他脸上丝毫没有做苦牢的无精打采,黯淡无光,反而红润饱满,油光满面… “父亲,你……” 陆仲廉有些不好意思,“袁厂督都打点好了,我在这…没受苦。你无需担心。”说完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陆惜之哭笑不得,敢情自己之前的担心全都是浪费表情,而袁晏溪明明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却什么都不说。 皇宫 吕顺将一封信纸交给祁天印。 他边看边皱眉头,最后脸色涨得通红,将信撕得粉碎。 吕顺老练的走到他身后,熟练的给皇帝拍背顺气。 “哼…贪心不足蛇吞象,没想到,手都伸到那么长了。这几年我的容忍竟然被当成了放任,这一棒子打醒他们也好,正好也让凤峻,李学文那几个老家伙看看景明的厉害,省得他们没事就往我这递帖子,就差没给我吃酸菜豆腐了,我看着眼疼。” 吕顺憋笑:“那皇上可要将这一消息告诉袁小侯爷?” “啧,不用,他精明着呢,再说,不是还有那个…陆三叫什么来着?” “陆惜之。” “对,我也倒要看看,能让景明看上的姑娘,有什么能耐。” 生活中需要制造一点甜,才能明白,人间值得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35章 闹鬼 第135章闹鬼 “袁厂督,你对陆家的照顾,陆某万分感激。”陆仲廉突然跪了下来,眼含热泪,“我接下来说的话,极是不知好歹,…厂督能不能,不要让陆某的家人参与进案件的调查,你我皆是人臣,深知这里面的浑水,可惜之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啊……” 袁晏溪没等他说完,双手一搀,把陆仲廉扶了起来,让他坐在木榻上,眼神看一眼陆惜之,好像在说:看,我说什么来着,对了吧? “父亲!您怎么还这么想啊!”陆惜之故意嘟着嘴,嗔怪的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他,“看看您,一把年纪哭成这样,臊不臊。” 陆仲廉擤了把鼻涕,气不打一处来,忘了此刻身处的环境,旁边还站着鼎鼎大名的东厂当家,他使出了久未伸展的招式,一把准确的揪住女儿的小耳朵,再稍微使点劲儿往上这么一提。 “哎哟哎哟…疼疼疼…松手松手。”陆惜之也是没料到她爹突然来这么一招,仅愣了一秒,就被耳朵处传来的痛感拉回神,随即压低声音控诉:“您那手全是油,还有鼻涕,脏脏脏!!!” 陆仲廉拍开她挡过来的手,继续揪着:“你这孩子,怎么就跟我对着干呢?我就纳了闷儿了,你明明以前胆子那么小,怎么现在哪儿黑你敢上哪啊?咱们家现在搞不好就要满门抄斩了,还不老老实实的等袁厂督帮咱们翻案,瞎给人添什么麻烦!能让你出去,就好好呆着,护着家,别捣乱!” 陆惜之不满的回嘴:“您怎么老说我捣乱,这么瞧不起人呢?皇上都夸我好本事,您是我父亲,不带这么埋汰我的。” 陆仲廉心中一惊,顿时松开手,神情莫测的问女儿:“你…你见过皇上?!” 陆惜之捂着被揪得通红的耳朵,熊熊的灼热感让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您看,我这耳朵都快掉了…每次还都专挑左边揪,以后耳朵一边大一边小,嫁不出去您可要养我一辈子。” “皇上怎么说的?”陆仲廉瞅瞅女儿的红耳朵,对自己使的力放心。 “他老人家夸我冰雪聪明,智勇双全,精明能干,艺高胆大…” 一声咳嗽打断了她的自卖自夸,“咳咳咳…” 父女俩一齐看向袁晏溪:冷? 袁晏溪背着手,转过身。 陆仲廉回过头,喜不自禁的问:“皇上真这么说?” “可不是么,所以啊,您要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然后平平安安的回来。” “好啊,好啊…我这女儿争气。” 袁晏溪听着身后的对话,无奈摇了摇头,陆仲廉还真是个有福之人,能走到现在这个官职,得亏是吉人自有天相呐。 “可是…”陆仲廉想了一下,看了眼背对着他们的男子,“袁厂督不是刚从洪县回来吗?怎么又要去?” 陆惜之没有搭话,跟着她爹同时看向袁晏溪。 “刚才怪我,没来得及说。”英俊逼人的厂督转过身,往前两步,走到父女俩跟前,表情略带神秘的说:“贾大富死的地方,自那以后,闹鬼!” 从大理寺出来,趁着夜色,一行人出了城。 到了城外‘十里亭’,袁晏溪让陆惜之下了马车。 “时辰紧迫,只能委屈你,骑马赶路。” 陆惜之一惊,着急的说:“我我我…我不会骑马。” 刚说完,就感到腰上一紧,紧接着脸撞上一堵硬物,差点给鼻子撞歪。 “对不住,下次我轻点。”袁晏溪低头看向怀中娇小的她。 这,这,这也太亲密了 现代人陆惜之都遭不住的闹了个大红脸。 装作什么都没事的样子,她两眼直视前方,心里祈祷快点到目的地吧。 “抱紧我。” 啊!!~厂督太骚了。 本不想理他,可是待马匹一跑起来,也由不得她傲娇害羞,使足了劲搂紧男人的雄腰,心里一万只xxx飞驰而过,什么时间紧来不及,他就是故意的。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天微明的时候,赶到了洪县附近,贾大富的死亡现场。 这一路除了在中途与侯在路上的黑衣人换过两次马,都在飞驰的马背上了。 跟着袁晏溪,来到了破庙。 破庙外,南洋带人早已守候多时,还有一个人… “远之?”陆惜之惊呼出声。 时间应该是卯时了,大家还都打着火把,简单的跟远之寒暄几句,往破庙走去,突然一股异样的让人难忍的臭味钻进鼻孔,饶是去过不少现场的陆惜之都涌出干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王远之递给她一片姜,“据洪县的仵作说,他们赶到时,贾大富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散发着一股恶臭,全身上下,唯一没有腐烂的,便是他的眼睛,两只眼睛,都睁得浑圆,直勾勾地朝天看着,吓坏了前来办案的人。” 陆惜之环顾一周,破庙周围是一片小树林,小道边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树,但有一块空地特别显眼,这块空地里,一颗树都没有,空地的外围,长了一圈树,树之间的距离,只能供人进去,其中有几棵,已经被人挖去了,只在地上留下几个坑。 南洋指着这几个坑,向她解释道:“这几棵树,是后来抬尸体时被挖掉的,为了避免破坏现场。” 南洋和王远之的话,让陆惜之非常惊讶,因为这个空地的外围长了一圈树,那贾大富的尸体,是怎么进去的。 王远之还说,除了这几棵被挖掉的树木,现场都和当天一模一样。 陆惜之皱着眉头走进了这片空地中,又朝四周绕了一圈,发现的确没有其他任何人为闯进来的痕迹,莫非贾大富是飞进来的?真把人难住了。 贾大富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这片空地里,唯一的可能只有两个:一个是被吊进来的,一个是被人扔进来的。 据袁晏溪说,贾大富身形肥胖,想要把它吊进来,费劲;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杀了,抛尸进来,而有这样能力的人,是武林人士。 陆惜之眉头紧锁,仔细地思考着,这个时候,袁晏溪打断了她的思绪,诡秘地对她说:“百姓都在传言,就是这林子经常闹鬼。” 陆惜之浑身寒毛竖了起来,鸡皮疙瘩落满地,她装作害怕的样子逗乐了袁晏溪,正准备一起离开这里的时候,远处的一个稻草人引起了陆惜之的注意。 那稻草人的身上披着一件血红色的大袍,她指着那个稻草人,问到:稻草人是怎么回事。 从洪县衙门里抽调过来帮忙的几个捕快耳尖的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顺着陆惜之的指尖望了过去,这一看,那几人的脸霎时变得惨白,其中一人立刻出声让大家都离开这里。 陆惜之问怎么回事,几个捕快的举动搞的众人莫名其妙。 两名捕快将几匹马牵过来,拱手行礼,跪在地上哀求道:“袁厂督,各位大人,请先随小的离开,求你们了!” 鬼啊!!!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36章 红衣女鬼 第136章红衣女鬼 看捕快们快要哭出来的脸,袁晏溪带着陆惜之跃上马背,挥手让南洋和王远之带上自己人都离开。 捕快很着急,什么也没再说,很是匆忙地就骑上马在前面开路了,这里很偏僻,才跑了一小段,路就不平坦了,天还没有全亮,可他们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骑马,在防震这一块根本不行啊,陆惜之被摇晃地直想吐。 刚想叫他们骑慢一点,就听前面带路的人大叫了一声,同时,袁晏溪也一个急刹,陆惜之的头重重地撞在了他坚硬的胸口,顿时眼冒金星。 怎么了?!陆惜之捂着头问。 一个捕快边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边哆嗦着指着前面:“那…那里有一个…有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 另几个也被吓的不轻,纷纷转过头来,断断续续地说,他们也看到了,一个满脸都是血的女人。 两人互看一眼,袁晏溪让东海和南洋做好保护,而陆惜之则对那几个捕快大喊,试图让他们冷静下来,安慰他们那只是一个披着红色衣服的稻草人而已,不要害怕。 有人朝稻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可这一看,随即惊叫了一声,陆惜之转头顺着方向,惊奇的发现,那个稻草人,已经不见了。 袁晏溪也发现了不对劲,率先跳下马,陆惜之跟着朝刚才稻草人所在的地方跑过去,这才几秒钟,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那几个捕快更慌了,最高大的那个跑过来,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对袁晏溪说:“袁厂督,小的名叫大贵,咱们这是撞鬼了,您别看那庙现在挺破,二十多年前它叫能仁寺,附近十里八乡很多人都来这供奉,香火很旺。后来有一对男女在寺庙外殉情,自那之后好多人都看见,一个红衣女鬼经常游荡在林子里。再后来,林子里不明不白死过好几个人,也查不出死因,都说是被女鬼吸了阳气死的,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陆惜之自然不相信有鬼,但凡跟鬼神有关的案子,查到最后都是人为在作怪。 “好了,你叫大贵是吧,咱们现在立刻回头,那个稻草人有问题!”陆惜之打断他的话,催促道。 刚刚只匆匆瞥了一眼,陆惜之也不确定那究竟是人还是稻草,但直觉告诉她,这里面肯定不简单。 大贵死活不愿意了,还反问陆惜之,要她解释为什么大家都看到了满脸是血的女人。 陆惜之哑然,洪县派来帮忙的几人显然都吓坏了,执意要他们去,也只会帮倒忙,她跟袁晏溪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对方想也没想便将她拉上马,往回掉头。 大贵看到这几位主子爷一意孤行,这才突然想起了他们的身份,赶紧跌跌撞撞的过去跟几个老伙计商量,结果一合计,还是让他当那个领路人,理由是:刚才你露过了脸,熟。 大贵苦不堪言,只得硬着头皮追赶上去,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 几人到了破庙,下马开始慢慢走向刚才发现‘女鬼’的地方,陆惜之刚才在路上想了一会,那个稻草人,很可能是刚才有人趁着他们慌乱的时候搬走了,为的就是驱赶他们。 道路两旁都是很高的杂草,人若是想躲进去,也不是不可能。 大贵死活不肯跟再往里面走,不过他担心惹恼诸位贵人,于是找了个借口看管马匹,将火把递给陆惜之。 借着火把的亮光,只能看清密密麻麻树木的轮廓,接近清晨的空气有几分潮湿,也起了一点小雾,这么看过去,树林的确有几分阴森的味道,时不时还会传来不知名虫子的叫声,光线阴暗,笔直高大的树木还遮住了大部分自然光,显得格外诡异。 袁晏溪拉住陆惜之,让她走在自己身后,然后慢慢进到林子里,他举高火把照了照,陆惜之一眼就朝之前的地方望去,而那里空空荡荡的,哪有什么稻草人,只剩下一个十字状的竹竿立在那里。 “糟了!糟了!我们真的见鬼了!”不远处的大贵吓得嚷嚷了几句。 陆惜之一把夺过东海手里的火把,朝着那根竹竿走去,袁晏溪在后面说:“慢点,小心脚下。” 但陆惜之无暇顾及,那个大贵也不敢一个人待着了,嘴里喊着冤孽啊之类的话,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正值初秋,天还有点凉,阴冷的空气洒在林子的树枝上,在地上留下一道道张牙舞爪的斑影,陆惜之和袁晏溪走到了那根竹竿边上,她深吸几口气…这是?! 她居然闻到了一股时隐时现的血腥味,跟袁晏溪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明显比她更早察觉到,挥手让手下四散分开寻找蛛丝马迹。 陆惜之随即蹲了下来,随手抓起一把沙土,这里的土质非常松软,他们的步履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道鞋印,可是,除了他们,却没有其他任何人的足印了,这让纵使办了很多案子的她也想不通。 大贵哭丧着脸求他们快点离开这里,说这里明显比外头冷,就是因为死过好多人,阴气太重了,他一边说,一边惊恐地朝四周张望,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林子的深处,打着寒颤,两条腿剧烈着颤抖着。 陆惜之注意到他,把火把朝大贵紧盯的方向照过去,可是,除了浓浓的雾气在飘着,什么都没有。 她抚额有些无奈的说:“大贵,清晨的时候,树林的温度是比…”陆惜之还没说完,不远处又是几声凄厉的尖叫响起,这个声音,是之前几个捕快的! 一行人二话不说,迅速朝着嘶吼声跑去,手里的火把也因为紧张,被陆惜之扔在了地上,袁晏溪他们毕竟是习武之人,几个步伐已经到了外面,林子里的雾比之前浓了一些,她好不容易才能看清眼前的路,体力有些跟不上,只能大口地喘着粗气,不敢落后太远。 待跑到拴马的地方,陆惜之终于看到了令人胆寒的一幕,大贵直接吓的瘫坐在了地上,只见其中一匹白马背上,正垂挂着一个红衣大袍的稻草人,稻草人的头被摘了下来,不知道去了哪里,而整匹马也被鲜红染满全身。 惊呼害怕声还在继续,陆惜之充耳未闻,仔细查看着马身上的血迹和被摘了头的稻草人。 袁晏溪则大吼一声,想让他们闭嘴,可人一旦受到巨大的惊吓,哪还会忌讳你的身份和命令,特别一个身材矮小肥胖的男子,他蹲着身子,捂着脸,最大的声儿就是从他嘴里喊出来的,厂督走上去踹了他一脚,结果叫的更厉害了。 袁晏溪见状,拔出利剑:“谁再鬼吼,本督就结果了他!” 哭喊声戛然而止,矮大个全身发抖,嘴唇和脸都已经变得煞白。 袁晏溪让西风将这几个人先送回县城,他走到陆惜之旁边,询问她要不要一起离开。 “事有蹊跷,景明,你说实话,当时若不是我们突然被带进大理寺,你也对这闹鬼心存怀疑,一定会追查下去吧?” “没错,尤其在贾大富死后,这‘女鬼’出现的次数,未免太多了些。” 陆惜之捡起了地上被拔了脑袋的稻草人,很轻,夜里又有风,它好像随时会被吹走似得。稻草已经发软了,还微微有点潮湿,不像是刚扎起来的,从稻草人颈部杂乱的痕迹看,它的头被人硬生生扯下来,上面还被人泼了很多血上去。 放在鼻子边嗅了嗅,这一嗅,把陆惜之给震惊住了,原本她以为只是鸡血或者鸭血,但这味道,分明是人的血!动物血和人血,在味道上是有区别的,从警几年的经验,她能轻易地分辨出来。 血还没凝固,显然刚被泼上去不久,这附近很可能发生了凶杀案! 她马上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袁晏溪,后者点点头,“刚才我就让南洋带人在附近搜寻,可现在林子里的雾越来越大,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陆惜之抬头,看了一眼始终出不来的太阳,如果不是他们手里的火把,根本没有办法看清眼前的小道。 “下雨就麻烦了,痕迹都会被冲的一干二净,我们一起分头找,更快一些。” “你跟着我!不要乱跑。”袁晏溪拉住她。 陆惜之从怀里掏出一截木管,在他眼前晃了晃,“北雪给我的,只要我吹响,你便可以知道我在哪里。事情紧急,我会小心的,更何况…”陆惜之伸出食指,虚空在自己头不定这个‘女鬼’就是那些人搞出来的恶把戏。 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陆惜之定会一查到底。 “少在那装神弄鬼,姑奶奶从小天不怕地不怕,还能怕你个连脸都不敢露的‘鬼’?” 正当她要踏进空地,触碰那个人影的时候,身后一道火光亮了起来,下意识地转过身,袁晏溪高大的身形映入眼帘,他也空手回来了。 迅速转过头,有了火把的映照,她终于可以看清楚是人是鬼时,那抹鲜红已经不见了! 她扫视了一圈,也没能发现他的身影,而沙土地上,除了之前留下的脚印,也再没有其他痕迹了。 “怎么了?”袁晏溪搂过她的肩膀,用披风将她揽入臂弯下,替她挡去雨水。 “刚才这里有个人,可转个身的功夫,就没了。”陆惜之低着头,喃喃自语,“莫非,真的有鬼?” 雨越下越大。 “先回去吧,雨太大,再查下去也查不到什么,你先见见于金山。”袁晏溪宽慰她。 “于金山?”姓于? “洪县的县令,这里的事,问他再清楚不过。” “瞧我这记性,百合死前,她的嫂子看到过她和一个男子在一起,而据她听到的,百合曾叫他‘于公子’。” 袁晏溪说自己已经知道了,“但是于金山今年四十有三,而他膝下只有两个女儿,最小的儿子尚且年幼,今年刚满十三。” “你觉得此人可信吗?” “言辞间游刃有余,没有闪躲,近期也没有进过京城,应与百合无关,至于有没有参与到陆大人的案子里,还需从旁调查。” 东海和南洋还有北雪也陆续回来复命,果然什么也没发现。 众人冒雨赶往县城,而在那处树林中,慢慢走出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眼睛幽幽的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令人不寒而栗。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37章 怪异 第137章怪异 事发地跟洪县县城相距大约二十里,尽管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很颠簸,但陆惜之却没有来之前的慌乱和不适,因为她满脑子都被缺了头的稻草人和红衣鬼给占据了。 还没进城,远远就看到已经有不少百姓在进出县城了,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正中央的官道上,停着一抬轿子,陆惜之猜测,那就是县令于金山,正在等他们。 县令,起得可真早,她若有所思。 到了跟前,于金山恭谨行礼,再抬头,就看到陆惜之手上沾满鲜血,还有那醒目的断头稻草人,顿时吓的不轻,连退数步,惊慌失色的语无伦次:这,这… 已经有不少群众向这边张望,陆惜之赶紧说:“于县令是吗,咱们先去衙门再说。” 于金山强装镇定,表面答应下来,心里却在揣测陆惜之的身份。大靳臣民皆知,东厂魔头袁晏溪冷酷无情,手段残暴,不近女色…可她竟与大厂督共乘一匹马,是什么来头? 袁晏溪眉头一皱,却是不同意,“就算要查案,那也得吃饭,睡觉!”他转向于金山:“在衙门附近找个地方安顿,案子的事晚些再说。” 陆惜之刚想反驳,却在看到男子不善的表情时收了声。 于金山的办事效率很快,住的地方就在衙门隔壁,中间过两道门就到。 送走了于金山,陆惜之进到安排给她的厢房,房子不大,配了有净房,对于女子来说很方便,也看得出来不久前上下打扫了个遍,虽然有些破旧了,但看着还算干净。 袁晏溪过来检查了一番,确认安全后,两人研究了目前的案情,针对寻找红衣‘女鬼’做了下一步的安排,又让厨房简单做了两碗面和一些小菜,用过之后他也回房去休息了。 陆惜之把稻草人放在凳子上,思索了一阵,却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刚才她说出自己对尸体周围没有任何足迹的看法,但是却被袁晏溪一口否决了。 耳边仍回想着他们的对话:“惜惜,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可当我听了仵作的详细尸检,才发现是自己想得简单了。” “怎么?” “贾大富的四肢被人砍断,内脏都也被掏空,而这些细节,只有当时参与现场维护的两个捕快,以及验尸的仵作和县尉县令才知道。” 这么残忍! “凶手确实阴毒,可这跟我的推断有什么相左吗?” 袁晏溪捏捏她的小脸蛋,笑说:“虽然我们会轻功,可是,没有办法像你说的那样,能在空中悬停完成这些动作,这下明白了吗?” 想到这,她摇摇头,揉了揉肩膀,骑了一夜的马,浑身难受,脱下衣服进了净房,于金山已经让人上好了热水,她慢慢坐进去,让热水包围自己。 连日的奔波,真有些累了,匆匆沐浴之后,便准备回房睡觉,可刚走到床边,门外忽然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谁?” 一片安静,陆惜之悄悄走到门边,贴在木板上仔细听了一阵,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应该是自己多心了,这一天草木皆兵的,精神紧张,走回床边掀开被子,身后却又传来一声响动。 陆惜之猛的转身,这一次,走廊里似乎传来一阵古怪的,沉重的呼吸声。 她按耐住心头的颤抖,皱着眉头问了一声:“谁在外面?” 门外还是无人说话,陆惜之有些恼了,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就在这个时候… “有人害我。”声音很细很尖锐,阴阳怪气的,勉强能辨认出是个男人的声音, 突然,声音陡地变得凄厉,明显不再是刚刚那个男音,一时也分不清是男是女,不知道这人是在哭还是在笑,阴森的叫喊,听得陆惜之不由地头皮发麻,一阵发怵。 她没有盲目的打开门,叫喊声持续了一会,随后戛然而止。 “惜惜!” 袁晏溪饱含担忧和慌乱的声音传来,用力踢开木门,一阵旋风般冲进屋内,眼睛四下寻找,终于在门背后找到了她。 没有犹豫,将人搂进怀中,轻拍她的背,嘴里安抚着:“别怕别怕,有我在。”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陆惜之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袁晏溪愣了一下,随后低头仔细看她,确认小姑娘确实没事,还在偷着乐时,才松了口气。 男人好像也刚沐浴完,匆匆跑过来,只着了件薄衫,身上传来阵阵清香,陆惜之觉得,自己好像醉了。 两人在房里站了好一会,直到东海和南洋过来回报,周围没有异样。 陆惜之害羞的推开她,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嗯?等等… 好像哪里怪怪的,她转身环视整间屋子,突然,她惊恐的指着椅子,袁晏溪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也发觉到了不对。 那个稻草人,不见了! 屋子里家具不多,一眼看去便可扫尽,稻草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就一个沐浴的时间。陆惜之看向敞开的窗户,慢慢走过去,探出头去,这里是三楼,窗外空旷无垠,最近的一颗大树,也足有二十米远。 “行云!”袁晏溪喊到。 唰的一下,身着黑衣的女子单膝跪在房中。 “刚才可有看到人?” “回主子,屋外没有看到任何人。” 陆惜之又仔细地搜索了一番,最后把目光瞟向了隔壁的房间,那是袁晏溪睡的地方,可他也没有察觉到异样。 这稻草人实在太过诡异了,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东海满腹狐疑,歪着头说:“是不是真有鬼?” 陆惜之马上否认了:“很多事情暂时解释不了,但不代表没有谜底,就像一道锁,总有能打开它的钥匙,只不过我们还没有找到而已,打死我,都不会相信这世上有鬼。” 既然已经无事,陆惜之便说自己想睡了,袁晏溪想留下来陪她,可是,被她红着脸推了出去。 众人走后,陆惜之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她小心认真的再次检查了一遍窗户,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只好关上窗,确认大门也锁好后,才进了被窝,头有些疼,干脆什么都别多想了。 沉沉地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然而有人比她更早,已经在吃着早饭了。 “起来了?瞧你那乌青的眼睛,昨晚没睡?”袁晏溪不甚认同的说。 陆惜之猛灌一口豆浆,又夹了一个生煎包,狼吞虎咽的进食。 这也不能怪她,昨天赶了一夜的路,天还没亮又在树林里遭遇女鬼和大雨,好不容易到了住的地方又惊魂未定的经历了稻草人丢失事件… 肚子早已空空如也,连着吞下三个包子,这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 “睡了,就是饿得很。”帕子随意在嘴上一抹,抬起无神的双眼,看向他。 袁晏溪没有笑话,满心心疼,“惜惜,今天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吩咐北雪和西风去做。” “不用,这些事太过离奇,我要亲自调查,到底谁在故弄玄虚。” 二人走到院子,看到有人正在清洗昨天沾满血的那匹白马,陆惜之有些感慨,昨天发生太多事,倒是把马儿给忘了,这若是在以前,取个血,验验dna便会有结果,也不必费这么大劲了。 洗马的人见到两位贵客下了楼,立即放下手中的刷子,领着陆惜之和袁晏溪穿过一楼客厅,来到后院,又穿过一道门,进了衙门。 时间尚早,衙门还没有什么事,不少捕快还都在吃着早饭。 听到有人吆喝,大家全部站了起来,不过,当众人看到一身红衣的袁大厂督时,脸上都一阵愕然,随即开始紧张,纷纷放下手中的事物,集合到院中。 有几个人窃窃私语的声音被陆惜之耳尖的听到了,他们是在怀疑鼎鼎大名的袁厂督,身边那个女人是谁。 陆惜之不以为然,男尊女卑的世界里,多出一个女人大摇大摆走在一起,引人侧目也是正常。 一个领头模样的人让他们等一等,他去请于金山,说完却跑出县衙去了,其他人都默不作声,低头噤若寒蝉。 袁晏溪紧皱眉头,侧头示意东海去看看什么情况。 一刻钟后,于金山步履匆匆的赶了过来,一边小跑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已进初秋,然而来人却满头大汗,全脸通红。 于金山尬笑,又面带惶恐的说:“臣于金山来迟,请袁厂督责罚。” 袁晏溪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笑了一下,随他进了大堂。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38章 命案 第138章命案 于金山缓了几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袁厂督今日一大早召见,不知是不是案子有了眉目。” “于县令看起来很匆忙,这是从哪儿回来?”袁晏溪拿起茶杯,漫不经心的岔开话题,问了一嘴。 于金山呛了一口,尴尬的抿了抿嘴,低头掩饰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 “哦,没…没什么,下官只是在来的路上,恰好遇见一起抢劫案,这才耽误了点时间。” 袁晏溪轻抬一边眉毛,冷笑着:“哦?于县令可真是勤劳为民的好官啊。” “这是下官该做的。”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于金山官场浸淫多年,贾大富的死能引来这么大来头的人物,让他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除了贾大富富甲一方的身份,很可能与他背后的靠山有关。 贾大富的发家史足以用平步青云,扶摇直上来形容,短短五年时间就把茶叶生意做到了京城,做到了大靳国的每一处角落,而他刚开始只不过是一个茶叶铺的店小二。 老百姓们只叹贾大富福气好,运气好,然,仕途中人必然知其中诡秘,要说他身后没人,于金山是绝不认同的,至于…是谁,他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而如今他死的不明不白,还在死后被人斩断手脚,掏空内脏,是否与他惹恼了背后靠山有关?于金山不敢揣测。 大理寺前脚刚走,眼前这位后脚就跟着到,他们的来意…似乎不甚相同,袁大厂督是来确认人死没死的,还是来调查凶手的…他更不敢猜。 在洪县这小地方,守了快十五年,他第一次觉得如芒在背,如鲠在喉…昨晚上,妻子问他这官位还能不能保住,如今… 抬头偷瞄一眼冷着脸的‘青面阎王’,他担心的是自己的小命还能不能有。 咄,咄,咄…… 大堂内唯剩袁晏溪敲击桌面的声音,这一声声轻轻落在屋内各怀心思的人的心上。 袁晏溪的目光落到下首的于金山身上,两天前东海给了他一份于金山的记录。 户部尚书李学文的得意门生,太和十年考取状元郎后,李学文将他举荐到了翰林院,在那里担任过典簿和编修,三年后本来应该直接升侍读,可于金山却对自己的恩师提出,自己想再多修习为官品行,愿意到艰苦的地方考验自己,李学文劝不动,这才让他到离京不远,却是土地作物相对贫瘠的洪县当了个县令,硬生生在这个七品官位上一呆就是十几年,期间李学文多次劝说他回京重新安排,可不知什么原因,不仅于金山始终没答应,就连听闻风声的洪县百姓也联名上书说于县令不辞辛劳,呕心沥血把这里的农业和种植业带了起来,让他们尝到了致富的甜头,老百姓们感谢他,舍不得他,于是,就这样干到了现在。 若照这样看,于金山为人倒是清廉刚正,很得人心。 他到底参没参与陷害陆仲廉一案,袁晏溪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正寻思间,东海回来了。 附耳对袁晏溪说了几句,后者眉毛一挑,邪笑的问于金山:“于县令刚才问本督,昨日查的如何?” 于金山正襟危坐,敛容屏气回:“袁厂督定是有要事而来,下官应当全力以赴。” “本督确实有要事。” 东海经授意,轻描淡写的说了昨日的大概情况,于金山一听女鬼又出现了,心下一惊,赶忙单膝跪下:“让袁厂督受惊了,下官查案不力,请厂督责罚。” 袁晏溪没抬眼,也没让他起来,“看来,于县令也知道那片林子有女鬼出没,你们就没查到些线索?” “下官已经派人在周围巡查,可是,那女…女子…女鬼神出鬼没的,我们…” 袁晏溪打断他:“于县令刚才也听到了,从昨日那样的情况来看,很可能在那附近发生了凶杀案,今日本督还会派人去查看。” “为何没见到孙县尉?” “孙县尉这两日一直带人在追查杀害贾大富一家的凶手,下官这就派人去叫他。” 袁晏溪挥手拦住,“既然孙县尉公务繁忙,就不用打扰。”他饮了一口茶:“我记得,你这里的主薄姓魏?” 于金山手一抖,正在想着如何回答… “于县令似乎有什么事瞒着本督?” 这个时候,那个叫大贵的捕快焦急地跑了进来,说有人报官,城外五里铺发生了凶案。 几乎是立刻,陆惜之站起来就要往外冲,袁晏溪一把拉住她,交待西风留在县衙等消息,又让南洋去把王远之喊过来,一齐打马向案发地跑去。 很快,众人便到了五里铺,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陆惜之迅速指挥捕快和黑衣人围起了一条‘警戒线’,又和王远之一齐提醒其余人注意脚下,不要破坏现场足迹。 在离尸体还有几十米时,陆惜之隐约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预感到死者出血量肯定不少。 果然,随着越来越近,陆惜之看到了本案的受害者,其中一个很年轻的捕快兴许没有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吓的转过身去吐了起来。 袁晏溪身高眼尖,转身用衣袖挡在了陆惜之眼前,“别看。” 陆惜之刚想不耐的扯开,转念一想,他是真心的关心她的感受,担心她有不适。随即抬头眉眼含着微笑,对他摇摇头:“放心吧,我不害怕。我现在只想快点查清楚,这个女鬼,还有这起凶案,到底跟我父亲的案子有没有关联。” 袁晏溪仔细看她的脸色,在确认她真的不介意后,放下衣袖,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 王远之递了一块姜片给她,皱着眉穿好自制的防护服,率先一步快走的尸体前。 死者的确死的很惨,不仅血喷溅一地,头也被削了下来,颈部的伤口并不平整,很明显是被人用齿状物锯下来的,伤口处还能看见被撕扯碎的肉还有各种气管和森森白骨。 可以想象案发时的场景,凶手按住了死者的头,用锯子,一点一点锯断死者脖子,直到整个头被锯下来。 当然,这只是王远之的初步猜想,也有可能是死后才被人割了头。 袁晏溪让人立即在附近搜索,但是两刻钟过去了,也没能发现死者的头颅。 陆惜之紧紧地盯着这具无头尸体,莫名地有些心酸,死者应该是一名男性,穿一件深棕色外衣,脚上… 脚上怎么好像是一只官靴?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39章 线索 第139章线索 陆惜之和袁晏溪对看一眼,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端倪。 王远之伏下身子,做着尸体外观的检查,而陆惜之则绕着尸体走了一圈,一直盯着尸体看。 于金山忍不住问了声:“姑娘,你…你看的不恶心吗?” 陆惜之摇头,随口说了句:“只是断了头而已,我见过比这还恶心百倍的尸体,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王远之突然说了一声:“死者是活着被斩首的。” 听到王远之的话,捕快们脸色都变了,大家都远远地躲开无头男尸,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不去看。 “你们是怎么回事!还办不办案了!?”于金山朝那几人嚷嚷着。 但陆惜之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天气不算热,他的额头却沁满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双手双腿也在微微发着颤。 “于大人,你很热吗?” “啊?”于金山躲闪着不去看她,“是,咱们洪县今日南风有点闷热。” “您瞧,这死者的鞋子,大人不觉得眼熟吗?” 于金山敏感的神经在这刻彻底崩裂,他再顾不上其他,哆哆嗦嗦的走近尸体,在他腰间翻找着什么,颤抖的双手始终解不开繁杂的腰带,好一会才掏出一块腰牌,看清楚后,顿时颓然的坐在地上,眼睛失去焦距,无神的盯着远处,嘴里不停说着:是他,是他… 东海上前一步拿过腰牌,递到袁晏溪面前,上面赫然写着:主薄魏 此人竟然是洪县主薄魏千舟。 “远之,出城的人越来越多,先把尸体运回县衙再说,我让人继续在此地搜寻人头。”袁晏溪说道。 王远之看看不远处的人群,点了点头,用一块黑色的布将尸体罩住,与两个捕快先行一步回了衙门。 “于县令,本督知道贾大富死前曾留有一封书信,想必你已经看过,那定然也知道贾家的灭门与我此的目的有关,现在魏主薄也横尸山野,短短几日死了这么多人,你作为洪县的衣食父母官儿,如何给皇上一个交代,不用我再明说了吧。” 于金山眼神渐渐恢复清明,他失魂落魄的站起身,拱手一礼:“请厂督随我回县衙。” 这个时候,北雪走过来向袁晏溪汇报情况,两个猎户今日进城卖野货,清晨途径此处,突然听到了女人的哭声,他们以为有匪徒为非作歹欺负良家妇女,便带着武器走了过来,但没想到发现了这么恐怖的一幕,当下便飞快跑进城报告了城门守卫。 “女人的哭声?”陆惜之问。 北雪回:“是,他们看到了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一闪而过。” “红衣女…女鬼。”大贵惊慌的喊。 近处的几个百姓听到了大贵的声音,纷纷露出害怕的表情。 陆惜之怒气冲冲:“大贵!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失态了,还老说女鬼女鬼的,不要妖言惑众,你身为衙门捕快,怎的如此胆小怕事,若是再这样,不如回家卖红薯算了。” 袁晏溪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消消气。 他小声对她说:“惜惜,我去衙门拿贾大富的书信,魏千舟的死也太过巧合,你去他家里看看,那里可能会有些线索。” 二人兵分两路出发。 魏千舟的家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原来,早上于金山的姗姗来迟是因为收到魏千舟老婆的消息,说她子时醒来,丈夫不见了,原本以为是半夜跑到小妾那里偷欢,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等到早上,她气势汹汹准备去兴师问罪时,才发现魏千舟失踪了。 “所以他本来是在家的,是半夜出门去了是吗?”陆惜之问魏夫人。 “是的,我与老爷早早睡下,若不是半夜想要小解,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魏夫人哭哭啼啼的说着。 陆惜之环顾这间卧房,除了门是从内被锁起来的,窗户也是这么个情况,屋子不大,一共只有两扇窗户,窗户的插销紧紧地扣住,她立刻想到,这是典型的密室逃脱。 她让北雪和几名黑衣人仔细搜查房间外围,包括院子墙角都不能放过,而她自己则继续在这间屋子取证。 可是一场检查下来,收获似乎并不是很大,除了魏千舟睡的一侧发现了几滴血迹,现场就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了,更别提作案工具。陆惜之有些困扰,这里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为何会有血迹,若是发生打斗,魏夫人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县尉府也算闹市区,如果是被人挟持,魏千舟,怎么不叫唤? 所以,唯一的解释,魏千舟是自己走出去的。她又问了府里的下人,刚开始这些人都有所避讳,不愿意回答,直到陆惜之亮明身份,对魏千舟的老婆施加了压力,他们这才说了昨夜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大概是丑时五刻,他们听到了女人凄厉的哭声,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老爷和夫人在吵架,夫人因为什么事情哭了,但是,那哭声越听越让人发怵,胆子大的丫头起来在院子里瞅了一眼,可主屋灭着灯,哪里是吵架。 下人们都没有念过书,难免迷信,越来越害怕,锁紧房门再不敢出来,直到早上夫人发现老爷失踪了。袁晏溪分配给陆惜之一个女随从,她笔走龙蛇,一字不漏地把现场询问的笔录做好了,而陆惜之也讲线索都记在了心里。 有价值的东西就两点,一个是魏千舟与凶手认识,自己走出家门,另一个关键点,半夜的女人哭声。这个时候,在外围取证的北雪也回来了,手心好像握着什么东西,只对她点了点头。 陆惜之心领神会,提出告辞,魏夫人抽抽噎噎的请贵人们还她丈夫一个公道,让他泉下有知,死而瞑目。 陆惜之却撇撇嘴,不以为然,魏千舟也很有可能参与了陷害陆仲廉的案子,若他是被灭口,真是死有余辜。可是,这也表示,自己的行踪,一举一动都被暗处的策划者掌握着。 陆惜之隐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还有人在拍她的肩膀,问她怎么了。 是北雪。 她极力地让自己保持清醒,离皇上给的期限不多了,她不能被压垮。 离开县尉府,她回到县衙。 袁晏溪已看到她面色苍白,神情颓然。 “惜惜。” “如何,有线索吗?”陆惜之的焦急不言而喻。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40章 许凤仙 第140章许凤仙 “老爷!”那一瞬间,许凤仙全身都失去了力气,眼前一阵发黑,啥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了那具尸体,天旋地转的,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尸体的身边,抓住了他的手。 王远之被这突然而来的女人吓了一跳,立刻让人把担架放了下来,许凤仙瘫坐在地上,颤抖着手想掀开罩着尸体的白布,哆嗦的嘴唇泄露了她的害怕和紧张。 “夫人,且慢。”王远之生怕无头的尸体吓到当事人,出手拦住了她,让她先冷静冷静,解释到:尸体尚有检验未完成,让她先稍等片刻再进去。 可是许凤仙脑袋里最后的一丝理智,此刻已经荡然无存,把尸体搂进怀里,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丈夫遭遇不测,对一个家庭来说确实是天大的打击。 陆惜之唏嘘不已。 袁晏溪却是有些埋怨:“怎的这么快让她来认尸。” “我和北雪匆忙就回来了,也没注意到她跟了过来。” “走吧,咱们进去说。” 许凤仙还在不停地叫着魏千舟的名字,有几个捕快劝她快把尸体放下,否则可能会影响之后的尸检,但她不管不顾,仍然紧紧地抱着尸体,而尸体断口处已经凝固起来的血液,蹭了她一身。 也不知道她歇斯底里地哭了多久,陆惜之听到那声音渐行渐远,应该是被丫鬟扶着去往衙门的殓房了。 “怎么样?”陆惜之迫不及待问。 袁晏溪但笑不语,摊开手心,一块木牌出现在眼前。 “东?”她不太懂。 “东宫——太子祁玉璋,这是南洋在林子里找到的,魏千舟尸体附近。” “什么?太子?!!” 她曾想过,对面的对手可能是个大官,极大的官,或者是将军,或者是尚书。 可这,一出场就是太子! 陆惜之抬头看向袁晏溪,“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父亲在大牢,母亲她们不知道被放出来没有,我们要如何跟太子斗?他的目标是你我,而我们目前只得这块牌子。再说了,我不认为对方会傻傻的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给我们,以我的看法,这反倒也像是栽赃陷害,挑拨东厂和东宫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 袁晏溪笑笑,“我的惜惜真聪明。” 他牵着她坐下,“祁玉璋一直不满东厂的存在,私底下动作也不少,可是,他不可能笨到直接把身份牌子给杀手,陷害他的人只是告诉我,大戏已经开始,谁也无法全身而退。” 陆惜之眼神一缩,“什么大戏,背后之人是谁?” 他摸摸她的头,“不用担心,以后我再告诉你,眼下最重要的是救陆家。”他又拿出一封信:“这就是贾大富的遗书,你先看看。” 陆惜之接过来,一目十行的看完,越看越触目惊心,越看越气愤难挡。 ‘啪’的一声,她愤怒的开口:“诬陷,全都是诬陷!实在是下流无耻,说我父亲收了他巨额黄金,换来千山茶如今的地位,还说我父亲在通关公文上与他行了方便,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通关文书岂止我父亲一人能左右的?还有这里…”陆惜之指着其中一句话:“陆员外自五年前开始与他勾结,串通房牙低价购买土地和房屋,转手高价卖给那些需要盖印的商人,从中获取高额利润。” “景明,父亲只是个五品官,我虽然不太懂这里的官职品衔,可是以父亲的职位,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获得通关文书和土地使用权和转让权吧?若真能这样,其他人,比如张名臣张大人,还有姚中晋也都有这样的能力了,大靳国的土地岂不乱了套?” 陆惜之叽里呱啦一顿输出吐槽,她又突然想起来,“对了,若是要做这一切,是不是要获得户部最高长官的批阅?就是户部尚书,李学文李大人的同意?” “没错,你先不要着急,再接着看。”袁晏溪喝了一口茶,气定神闲的对她说。 停尸房 洪县的仵作正在做着尸检,王远之也在一旁仔细检查配合。 见许凤仙想进来,王远之连忙走上来,叹着气让她节哀顺变,刚才在门口,他看到她不停地叫着魏千舟的名字,心里也是一阵发酸,死者还失去了头颅,这么惨烈狼狈的尸身,一时不知该如何给家属看。 许凤仙挣开丫鬟的搀扶,绕过王远之,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丈夫的尸体旁。 仵作正好验着魏千舟的脖颈断裂处,见一个妇人来了,他犹豫着要不要让开道。 而许凤仙却早已从缝隙处看到了丈夫的死状,魏千舟正躺在冰冷的停尸台上,没有了头的他,变得那么陌生,撕心裂肺的感觉扎到了她的心头。 她强忍着胃部强烈的不适,捂住涌上喉咙的呕吐感和酸水,哑声道:“你们,能让我一个人陪一下他吗?” “魏夫人。”王远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口气,便和仵作一起出去了,并没有走远,就在殓房门口守着。 偌大的停尸房里,只躺着魏千舟一具尸体,停尸房里的灯光很亮,刺眼的光,让许凤仙哭肿的双眼微微发疼。 无头尸体,对于任何人来说,哪怕是亲人,也会感到恐惧和害怕,许凤仙也是。 可一想到丈夫之前说过的话,她趴在停尸台上,再次哭的几乎要晕倒,只是那刺鼻的血腥味,近距离刺激着她的大脑神经,无法解脱。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许凤仙抽抽噎噎地,悄悄往门口看了一眼,发现王远之和另一个仵作正坐在台阶下,说着什么,眼睛并没有看向屋里。 王远之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想让人赶紧出来,他们要继续验尸,刚转身,发现妇人已经走了出来。 “魏夫人,节哀顺变。” “多谢,辛苦你们了。”许凤仙客气说完,带着丫鬟走了。 王远之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一皱,随即又摇摇头,继续工作。 陆惜之和袁晏溪从大堂出来,正好碰到准备离去的许凤仙和她的丫鬟。 许凤仙的脸很苍白,嘴唇也被她自己咬破了,陆惜之希望她能坚强起来,配合他们抓到杀害她丈夫的凶手,于是,上前对她说道:“魏夫人,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找到凶手,将凶手绳之以法,或许,你也能为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许凤仙表情似强忍着悲伤,很努力想让自己变回理智的样子,只是她头昏脑胀的,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于是声音沙哑的说:“我丈夫公务繁忙,平常每天也就晚上能见着面,对于他的事,我实在是不清楚。” 陆惜之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回答,一时愣住了。 瞥眼见许凤仙身上还沾到一些凝固的血迹,陆惜之便先让她回府好好清理,再休息一下,晚些时候再登门拜访。 送走她们,陆惜之转头对袁晏溪说:“你说,作为枕边人,她有没有可能知道魏千舟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别的先不说,她的胆子,倒是不小。” “景明,还有那个于金山,他好像有事情瞒着我们。一个前途似锦的状元郎,为何会在洪县呆了这么久?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光是你我,就连皇上也百思不得其解,洪县不仅土地贫瘠,还因为地靠辛月河,每年都会遭遇洪水,百官都避之不及,偏他主动请缨,一呆就是十几年。” “他好像没料到魏千舟会死,感觉挺突然的。” “咱们先去看看远之有什么发现。” 二人来到殓房,看到王远之正在仔细做着尸检记录,那个洪县仵作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动作。 “远之。” “你们来了。”王远之直起腰。 陆惜之很自然的接过他递来的尸检报告,专心看起来。 “我发现一个奇怪的事。”王远之的声音有点疑惑。 二人同时看向他。 王远之示意他们走过来,指着尸体的脖颈,“你们看,这是尸体的断裂处,不平整对吗?因为这是二次伤害造成的。” 他接着说:“若是职业杀手,肯定是一刀毙命,手起头落,伤口干净整齐,而不会产生这样的阶梯状刀痕;可是若不是职业杀手,第一刀也不会砍得这么深。” “所以,你的意思是,凶手有可能故意让他死得慢一些,死得更痛苦一些?”陆惜之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没错,不排除这样的可能,否则不会故意失手。”王远之点点头。 贾大富,魏千舟两人的死,真可谓是惨烈,凶手极度凶残。 袁晏溪站在一旁,凝视尸体。 “景明,你怎么了?” “我在想,若这具尸体是我熟识的亲人,没有头颅,仅凭这具身体,是如何确定这就是我的亲人?” 陆惜之顿了顿,那块腰牌…… 她的思维也变得灵敏起来,没错! 一块腰牌,根本不足以证明尸体就是魏千舟,为了尽快解救父亲,自己一直处于心急如焚的状态,竟然忽略了一点。 那么,许凤仙是怎么确定,这就是她丈夫的??? 陆惜之猛地跳了起来,感激地对袁晏溪说着谢谢,飞快的唤来北雪,让她悄悄的把魏千舟的妾室带来,她要确认,这具尸体究竟是不是魏千舟的。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41章 遇险 第141章遇险 “景明,我想去会会于金山。”陆惜之提出自己的想法。 “我也正有此意。” 于金山此时正呆若木鸡的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一阵脚步声惊醒了他,叹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整理好官帽,他起身迎接。 “于县令,以你的资历,早该回京述职,皇上多次看过洪县近几年的成绩,对你很是满意,而且李尚书也一直器重你,只要回京,升官是肯定的事,可是于县令都谢绝了。”袁晏溪抿口茶,“本督查过你的户籍,你也不是洪县人,但似乎对这里有很深的感情?” “承蒙皇上看重,还有恩师的厚爱,本以为用上几年就能把水患治理好,可…一年又一年,直到十几年,仍没有彻底解决,下官羞愧啊。” 袁晏溪略一沉吟,一时分辨不出这话真假,便顺着话头接着说:“辛月河水患,前朝几任皇帝想了许多办法都无人化解,可自从于县令上任以来,却已经把损失减至五成,倒也不用妄自菲薄,皇上也有打算,陆续将百姓迁徙他地,你也可以心安。” 于金山面上有了变化,眼神中透着不甘和坚决,“可是,一想到洪县的百姓们世世代代在这里繁衍,若让他们背井离乡,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故土,下官这心里就……”他喉咙哽咽着,坚定的说:“最近几年,我与一些个天文术数之人才多番研究讨论和测试,已有了一个解决方案,若再给下官一些时间,洪水治理便可解决。” 陆惜之听完有些动容,于金山… “于大人,洪县自古以来,就叫这个名字吗?” 一说起洪县,于金山如同打开了话匣子般,开始口若悬河的说起来: 其实,洪县以前叫金蝉村,据前朝史料记载,村里祖祖辈辈都是靠采集鸣蝉为生,本来那个村以前还算富裕,可在五十多年前突然发生一场持续近一年的水灾,导致那个村子的蝉蛹绝收,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引起了瘟疫,一个村子的人在一夜之间死了差不多一半,三天之内尸横遍野,五百多人,仅仅只是五天时间,死得一个没剩。 听完这个故事,陆惜之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原来这村子发生过这么大的事情。 紧接着,于金山又说:“之后的三十多年里,进入村子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死了,直到太和帝登基,兴许是福星高照,又兴许是瘟疫这么多年过去已经消失,陆陆续续有人搬迁至这里安家,成了如今的景象。” “于大人一心为民,本督甚佩服,想必皇上也是欣慰的。” 袁晏溪转到正题:“大人对贾大富和魏主薄的死,有何看法?毕竟发生在大人的管辖范围内,应该能可以提供给我们不少有用的线索。” “这……”于金山犯了难。 倒不是他有事瞒着,实在是…… 他每日早出晚归,视察工程,体恤民情,对于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派系斗争是能躲多远躲多远,贾大富的事他多少听说过,只不过他这小小的县令根本也不值得他们拉拢,自然也轮不到他管。 但,魏千舟… 作为掌握着整个洪县金银流通和税收的主理人,他的死,让于金山感到一双无形大手把洪县推上浪尖,岌岌可危。 “袁厂督请随我来。” 于金山领着两人,来到隔壁房间。 “这是存放洪县各种公文以及财政税收的书房,贾大富近五年发家的税收问题,都可以查到,袁厂督请随意,至于魏主薄的私下往来,下官只听说他夫人许氏在城里有几处商铺,具体位置我这就去写下来。” 袁晏溪很满意于金山的态度,示意手下跟他去取。 “景明,我感觉于金山是个轴的,精力全放在了水利工程上,其他事物虽可圈可点,但不像假仁假义之人。” “我认同,若魏千舟是假死,那么,加上失踪的吕金枝,贾云,我们或许有了三个证人,他们定于背后黑手有关联,多少是知情人。” “我始终认为那片林子有问题,女鬼,消失的稻草人…”陆惜之来回踱着步,看了看天色当即说:“贾大富死了之后,你便让人封锁了进出洪县的要道,吕金枝和贾云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出城,知道有人要杀他们,那么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明天我带人继续搜索树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袁晏溪不放心,本想陪着她一同前去,可陆惜之却说魏千舟是否死亡还没有确定,凶手可能还有其他目标,城里必须有人留守戒备。 袁晏溪当然知道其中利害关系,于是安排了东海,北雪,行云,还有几十个黑衣人陪着她第二天一早进山。 经过一夜的准备,天刚亮,一行人往城郊树林赶去。 远远就看到雾气还没有消散,蒙蒙亮的天空照不进树林。 这一路上,有不少村民起早干农活,看见他们要去城郊树林,都劝说着不要去,基本上每个人的说词都一样:“我劝你们最好别去山里,那里面有红衣厉鬼。” 面对这种迷信的话,几人都只是相视一笑,陆惜之一一道过谢,并不回头。 王远之考虑得更周到,在得知她第二日要去森林,他将自己带来的几件防护服和面罩都给了陆惜之,还有一些解毒药,就算里面有什么迷失大脑神经的瘴气,他们也不至于被迷晕。 因为亲眼目睹了稻草人的突然出现和消失,陆惜之也不敢大意,进山之后没多久,发现树林里雾气比较重的时候,就让众人马上把面罩戴上了。 林子里有唯一一条路,通往山真的,出于潜意识里警察的敏感原因,陆惜之心里很想过去看看那个吊死的人是谁? 可脚下如同被钉子钉在地上,实在动弹不得,不敢上前。 “北雪!!”陆惜之的声音已经开始带着凄厉。 然而不出所料,树林里一点回应都没有。 陆惜之马上掉头就走。 快速回到那条小路上,从路边翻找到一块尖锐的石头,在粗壮的树上刻下记号,并留下一句话:“东海,北雪,若见字后,切记在此等我,陆惜之。” 紧接着,陆惜之便开始独自出发寻找出去的路。 之后,每隔一段路她都会在树上画一个箭头,指向刚才出发的地方。 她想着,若找不到出去的路,好歹还可以原路返回,不会再次迷失方向。 终于下到山谷,她发现很多遭遗弃的破落房子,这也让她想起于金山所说的那个金蝉村。 她一直顺着小路不停地前行,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一间木房,里面有些零散的尸骨,能想象得到当年那场瘟疫是何其恐怖,也难怪这林子里会有那么厉害的瘴气,这么多的死人,加上周围被山石环绕,空气无法流通,瘴气全都聚集在山谷里无法稀释,久而久之,瘴气越来越重,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贸然来到这里,不疯不死那就真的奇怪了。 不敢多做逗留,赶紧继续朝山下走去,可就在她转身之际,突然瞥见一侧树林里站着一个瘦骨嶙峋,竖直着身子的红衣女人,正抬头朝她阴笑。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42章 得救 第142章得救 光是这种阴森森的环境就足以令人不寒而栗,陆惜之从头凉到脚,心里被恐惧占满,头皮发麻,身子发软,腿肚子打颤… “你究竟是人是鬼!”陆惜之壮着胆子,但问出的话还是有些结巴。 然而‘女鬼’并没有回答,还是那一张诡异的脸,诡异的笑容。 兴许是本能,陆惜之大叫一声,想用声音喝退她,手也顺势抓住旁边一截粗树枝,用力一扯,拿在手中以防随时出击。 作为群居动物的人类,其实极度害怕孤身奋战,尤其是这种陌生而恐怖的地方。 透过树林里稀稀疏疏的破碎光线,可以辨别太阳已经高照,陆惜之努力睁开眼朝‘女鬼’方向看去,这下,她总算能看清了她的眼睛,那是怎样骇人的神情!尤其是眼珠赤红,凶狠而恶毒,似乎要活生生地吞噬她般。 陆惜之被吓得后退一步,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女鬼’突然缓缓从树后走出,她走得很慢,边走边笑,笑声怪异,如乌鸦尖叫,陆惜之听得特别难受,仿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刮着她的耳膜,随即她陡然向陆惜之冲过来。 陆惜之不敢贸然出手,转身就跑,‘女鬼’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凛冽的刀风在陆惜之的耳边呼啸而过,但她已然比之前清醒,对方肯定是人! 但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些尸骨,以及红衣女子的故弄玄虚,所以眼下她害怕还有别的埋伏,脑海里只有一个字——逃! 你追我赶的紧张气氛不过几十米,另一股更强劲的裂风撕开空气,轰然一下冲到陆惜之和‘女鬼’之间,将她们隔了开来。 “陆姑娘,去那块大石头后面。” 是北雪! “她不是鬼,小心有诈。”陆惜之并没有再继续逃跑,而是与北雪并肩站成一排,又大声提醒道。 红衣女子看到从天而降的人,眉头微微一皱,诡异的笑容也僵在嘴边,刹住了脚步。 “你是谁?”陆惜之问她。 对方歪着头,透过凌乱的发丝,死死盯着她们。 陆惜之心里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吕金枝?”她小心翼翼的说出这个名字。 果然,‘女鬼’听到吕金枝三个字,嗖的变了眼神,凌厉狠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惊和畏缩。 她倏地甩出一团烟雾,瞬间消失在两人面前。 居然真的有暗器和防备。 北雪不放心陆惜之再次一个人,放弃了继续追踪的打算。 “陆姑娘,你可让我们一顿好找,这林子里有人布下阵法,当我们发现的时候,你已经不知所踪,幸好东海让大家沿着阵法的四条出口分头搜寻,终于找到你了。” “抱歉,当时太过于关注周围的线索,什么时候跟丢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北雪连忙摇摇头,“姑娘没事就好,我这就发信号给其他人。” “好,让他们到这里来,这里有可能是以前金蝉村的部分遗址,我怀疑刚才那个女子…就是吕金枝,之所以在这里装神弄鬼,应该是为了躲避追杀的人。” “是!”北雪寻了一块高地,从怀中掏出一根竹管吹几声,便回到陆惜之身边。 “我估摸着那女子跑不远,咱们仔细找找。” “陆姑娘,布下迷魂阵的人,会点法术,东海他们来之前,我俩最好不要分开,你在前面找,我紧跟着就行。” 陆惜之也觉得目前还是谨慎些,便同意了她的安排。 她们走到女鬼呆过的树下,陆惜之埋下头睁大双眼不放过一丝细节,而北雪则耳听八方,眼观六路警戒。 就这样配合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东海他们仍不见踪影,还好此时雾已散尽,密林较之刚才已经亮堂了不少,两人互看一眼顿时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北雪抬头看看日头的位置,估摸着已是午时过半,“陆姑娘,歇一会吧,我这有干粮,咱们先吃点。” 两人找了快相对干燥的地坐下来,北雪从行囊里拿出两个油饼。 望着不远处的残垣断瓦,陆惜之问北雪有没有听说过金蝉村。 “好像听说过,那场瘟疫死了不少人。” 陆惜之唏嘘道:“刚才这一路走来,看到每间房子里都有白骨,甚至有的屋里还不止一具。” 北雪说:“起码黄泉路上,也算一家人团聚了。” 吃完干粮,睡意渐渐涌了上来,陆惜之的眼皮越来越重,终于地落了下来。 这一早上的惊恐之旅,带给她太大冲击和精神压力,才一转眼,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就因为寒冷而惊醒,她睡觉时对温度很敏感,也许正因为这种环境,没有睡沉。 什么时辰了,天色怎么这么暗? 陆惜之揉揉眼睛,发了一会愣,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慢慢转头看向身旁,寒冷的夜风没头没脑地在耳边呼啸着奔腾。 北雪呢? 陆惜之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嗯?这薄毯应该是北雪给她盖上的。 突然,她的手似乎触动到了一截冰冷的东西,类似一条绳子模样的黑影猛地窜了起来,迅窜到了陆惜之的眼前。 她打了个寒战,心悬了起来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头:“姑娘很厉害。” 陆惜之赶紧跑过去,一看,可不是么,那蛇已经软趴趴的瘫在草中一动不动了,蛇尾巴后面还喷出一条不可名状的液体的痕迹。 “我最怕这种软体动物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的话,瘫软的蛇身忽然抖动了几下,“噌”的一下竟然弹了起来。 陆惜之啊的一声大叫,又后退好几步。 北雪顺手撇了一把树枝,挡在陆惜前面。 蹦哒几下,死透了。 陆惜之偷偷从树枝后瞅了一眼,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北雪却开始警觉起来:“刚才我听到附近有动静便过去查看,可等我到了,却什么也没有,然后便听到了姑娘的喊声。” “是不是什么野兽之类的?” 北雪摇了摇头,神色复杂。 “姑娘有力气了吗?此地不宜久留,东海他们不可能这么久还没到,怕是有人从中作梗。” 陆惜之被突然的一阵冷风吹得直打哆嗦,黑夜漫长,无边墨色笼罩在沉沉的阴霾中。 她从地上想把薄毯捡起来披在身上,可刚碰到毯边,身体陡然一震,手下意识地缩回来惊叫一声,啊! 湿润、滑腻、细长… 又是蛇,好像还不止一条! 北雪顿觉不妙,快速用火折子点燃火把,往前面一照! 周围的草地上,灌木丛里,树枝上……凡是目之所及的地方全都爬满了数不清的蛇,不仅仅是眼镜蛇,还有个头更大、身体更粗、色彩更艳的眼镜王蛇! 所有的蛇都竖起了身子,缓缓移动着往两人这边爬来,恶毒地吐着蛇信,阴森寒冷地望着她们,仿佛看到了美味佳肴般,泛着贪婪的眼神。 两人背对背站着,陆惜之也点燃了一束火把照向前方,发现有更多的蛇正不断的涌向身边。 “恐怕,这蛇也是有人故意引来的。”陆惜之怒火中烧:“如果让我知道放蛇的人是谁,绝饶不了他!” 她突然想起王远之给自己的药包,拿出来嗅了嗅,又递给北雪,让她分辨一下是否有解毒药。 北雪一一闻过,“虽然没有解毒药,但这一包是驱赶蚊虫的草药,姑娘挂在腰间,或许可以拖延些时间。” 陆惜之赶紧将药包拿在手上,对北雪说:“快,点燃这些干枝,蛇不敢过来。” 两人开始不停的举着火把灼烧吓退靠近的毒蛇,不一会儿,一股焦香的皮肉味开始弥漫开来,混杂着树枝燃烧的味道,一时间火焰耀眼,她们周围仿佛包裹着一圈火球,熊熊驱赶着不计其数的蛇群。 咳咳咳,陆惜之吸入不少浓烟,可是却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那些蛇根本不要命一般,完全无视火圈,仍旧前赴后继的想冲进来。 “是谁!?”北雪突然冲着黑夜中一个方向,怒喝一声。 陆惜之跟着看过去,只见一个黑色身影一晃而过,手中似乎还有一根竹棍。 “就是他,就是他用手里那只笛子将蛇引来的!”北雪想要去追,又不放心陆惜之一人在这里对抗蛇群,一时间不知所措,又生怕放走了敌人。 “陆姑娘,北雪!!” “东海!!”陆惜之一喜!救星到了。 她喜出望外,用力喊着:“我们在这,东海!” 一眨眼功夫,几十条人影快速飞奔而来,直接飞跃火圈,跳进里面跟她们一同斩蛇。 “东海来迟,姑娘受惊了。”东海一边砍蛇,一边懊恼的说。 陆惜之看得出他很焦急,眼下却有更重要的事,“我们没事,快,有人故意将蛇引来,就在那!” 她手指黑影消失的方向。 “我这就去!”东海带着三个黑衣人朝黑夜里追去。 救兵赶来,两人的压力顿时减少一半,加上引蛇人的逃离,蛇群渐渐放慢了速度,也不再往火圈里来,没多久便消失个无影无踪。 “陆姑娘,你没事吧。”北雪紧张的问她,眼神不错的绕着她仔细检视了一圈,确定她没有被咬也没有沾上毒液,这才松了一大口气,若陆姑娘有个三长两短,他们都别想活。 “北雪,你们要不要去帮忙?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东海他们也没个准备。” “姑娘放心,东海是我们几个里面武功最好的。”北雪安慰她。 陆惜之点点头,看着一言未发的行云,这个暗卫沉默寡言得很,她有事想问,又怕碰个钉子,心下想着,干脆等东海回来再说。 “姑娘想问什么?” 没想到,行云主动开了口。 “北雪说,你们应该早就能赶来,是不是遇到什么怪事?” 行云说话很干脆:“确实遇上件怪事。”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43章 设局 第143章设局 陆惜之盯着手里的三块牌子,看上去有些旧,肯定不是新的。 东!又是东宫。 与贾大富死亡现场发现的一模一样,看来,幕后之人也怀疑吕金枝和贾云躲到了林子里。 “他们来了多少人?” “暂时不清楚,我们是分头寻找陆姑娘的,所以,我只看到三具尸体。” 陆惜之接着问:“派来追杀吕金枝的人武功应该都不弱,是谁这么厉害一下杀了三个。” “他们都死于箭伤,中箭的地方两个在胸口,一个在脖子上,均是一箭致命,出手非常干净利落,除了致命伤口之外,身上再没有第二处伤痕,看样子应该是个行家所为。” 听完行云的叙述,陆惜之陷入沉思,不止他们在找吕金枝和贾云,幕后派来追杀的杀手也追到了这里,现在又出来一个杀了杀手的凶手…这个凶手的目的又是什么? 东海他们回来时,北雪和行云已经收拾好了战场,满地蛇尸已经不见踪影,除了烧焦的树枝和泥土外,倒也看不出经历了一场恶战。 “怎么样?”陆惜之问。 东海摇摇头,沮丧的回:“贼人不知用了什么妖法,我们追来追去都是在原地打转,幸亏有个兄弟略懂一些奇门,这才走了出来。” 陆惜之其实也不抱太大希望,那人既然能将他们这么多人都耍得团团转,自然不怕被人追击。 “之前行云在其中一条道上发现了三个死者,他们身上有这块令牌。”陆惜之递给东海,“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东海诧异的接过牌子,又问了其他几人,都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真没想到出师如此不利,抬头看看夜色,时间不早了。 “东海,北雪,这里一时半会也出不去,对方肯定有所埋伏,让弟兄们都就地休整一下,明天一早再做打算。” “可是厂督他,一定很着急。”东海有些犹豫,以他和北雪,加上其他弟兄们的能力,合力冲出去也不是难事,无非多花些时间就是了。 “若是我现在放弃,吕金枝和贾云藏不了太久,一定会被抓住杀害的,而我父亲的案子经不起再拖延了,袁厂督那边会理解的。” 东海和北雪互看一眼,随即点头同意。 他们找到一处避风的废弃院落,清扫出一块足够的空地,陆惜之清点了一下人数,加上自己一共十八个人,她把人分成三组,一组准备吃的,一组在院落周围十米处做好一圈警戒措施,另一组人则负责巡视。 她想参与,东海哪里敢同意,只让她在旁休息,粗活让他们来。 拗不过他,只好坐在树下,望着火光发呆。 幕后主使(太子?神秘的于公子?)——杀百合——贾家灭门——杀魏千舟-——追杀吕金枝,贾云——杀手反被杀(是保护吕,贾二人还是别的目的。) 如果是太子所为,不应该如此不谨慎,陷害忠良若是被查出来,连地位都不保,所以,他不太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诬陷太子成功的话,能坐收渔翁之利的无非就是剩下的宣王,瑞王,以及刚封的靖王,那么…三人之中… 看来,回去后要好好问问袁晏溪,了解皇室内幕。 至于那个于公子,有可能是化名,查起来就有些费劲了,若推理成立,学生于力的通关文书记录,就是个巧合,可以排除他的嫌疑。 “陆姑娘,先吃点东西吧。”北雪过来喊她。 话音刚落,陆惜之恍然一醒,一股浓浓的烤肉味扑鼻而来,整个空气中弥漫着纯纯的肉香味。 “嗯,真香。” 接过北雪递过来的肉,她才惊觉自己早已饥肠辘辘。 边嚼边问:“是什么肉这么香?” 东海心直口快:“就地取材,那些蛇肉可别浪费了。” 什么?! “呕…”陆惜之‘腾’的站起来,捂着嘴跑到树背后吐了出来。 北雪瞪了东海一样眼,拿起水袋和热透的红薯走了过去。 东海很无辜的吞下一口烤肉,怎么还吐了呢?这些蛇都肥美的很,滋滋香。 树背后的陆惜之吐了个底朝天,这下可好,连早上吃进去的都吐光了,虚弱的背靠大树,刚才那阵恶心感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她压都压不住。 “陆姑娘,这有烤红薯,包袱里还有几张干饼,你多少凑合着吃点。” “谢谢。”陆惜之感激的接过。 突然,暗处似乎有什么异响,她的肾上腺素瞬间爆发,一股血冲上脑壳,双脚自然的后退一步。 北雪也察觉到了异样,拉着陆惜之退到篝火附近,众人立即戒备起来。 陆惜之大气不敢出,眼睛紧紧盯着那颗树后的灌木。 “谁?”东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极速冲到灌木前,挥剑一刺。 他眉头一皱,挑剑一看,只见一截红色布料挂在剑身上,东海立即往前追,不过眨眼功夫,对方就不见半点踪迹,担心这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他没有贸然继续追击,拿着破布回到院子。 “又是红衣。”行云嘀咕道。 而此时,陆惜之却提高音量,“好了好了,都是些唬人的把戏,吓吓孩子可以,本姑娘可不怕这些,来,咱们接着吃,赶了一天的路,累坏了,吃完得好好睡上一觉。” 其余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干将,瞬间领会她的意图,纷纷席地坐下,仿佛没事发生一般,继续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还扯着一些有的没的,大声喧哗起来。 陆惜之不着痕迹的,小声说与北雪:“告诉大家,今天晚上都提防着点,看起来她会点玄术,特别是轮流警戒的时候,不要让人钻了空子。” 待他们都接收完指令,陆惜之看看时辰也差不多。 “大伙辛苦了,咱们明天接着找。”接着首先走到墙角,躺在铺满草甸的地上,倚着墙壁假寐起来。 东海让其他人收拾收拾,各自找好地方休息,自己则假装小解去了院子后面。 两刻钟后,整个院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噗嗤噗嗤的火花声。 夜半的山里,寒气逼人,冷风呼啸带着树叶的沙沙声,犹如暗夜里一头怪兽;惨白的月光下,一丛丛灌木就像一座座坟墓,瘆人恐怖。 后院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喀拉喀拉,古怪而缓慢。 陆惜之猛的睁开眼: 来了! 晚些二更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44章 现形 第144章现形 来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距离院子很近的地方,停住了。 陆惜之甚至能感觉到来人低沉的呼吸声和思考的眼神。 北雪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继续安静,保持平稳的呼吸,并且按照刚才的约定,递给她一把锋利的短刀,用唇语提醒她小心,便轻点地面,移动到了门边。 陆惜之扎紧裤腿和袖口,又紧了紧腰带,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确定不碍事之后,手握短刀猫腰做好了随时对抗的准备。 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双方都在窥探彼此的动静。 最终,脚步声又开始移动,肆虐的狂风掩盖了不少声音,陆惜之往外看去,刚刚还在门边的北雪此时已不见踪影,还有东海和行云也都不在自己的位置上了,她顿时放下不少心,她的擒拿格斗,能自保就行了。 突然,一声闷哼传来,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急促的喘息声,似乎很是痛苦,几乎是同时,残缺的房话之际,外面再次划过一道闪电,她又看见了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不过这次那个女人是朝着院子不远处的一侧树林里走去的。 “别动!”陆惜之又是一声大叫冲进雨幕里,然而,当她一冲出去,火把一照,却又看不见人了。 “这世上没有鬼,我们去追!”她冲北雪和行云说完,率先朝红衣女人消失的方向冲了过去。 “陆姑娘,小心!”北雪和行云在后面赶紧追了上来。 她们在树林里转了很久,却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又转了好几圈,始终一无所获,最后北雪为了安全起见,生拉硬拽的带着陆惜之转身回去。 快走到院落的时候,陆惜之突然回头,站在雨地里冲树林里面放声怒吼道:“气死我了,吕金枝!有种你就出来!出来!!少在那吓唬人,我们是来帮你的,给你一条活路,你要是想死,我们这就带着贾云离开,让你一个人在这林子里自生自灭!连死了都没人替你埋!” 说完,毫不犹豫的回到屋里,干脆利落的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边对其他人吩咐:“我们连夜出山,再也不找她了,没功夫陪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可她话音未落,却突然看见北雪和行云,还有跑过来的东海不约而同的直勾勾地看着房顶,几人微缩的瞳孔突然看的陆惜之一阵头皮发麻。 当她顺着他们的目光抬起头的时候,一个红衣女人正攀在那里,死死盯着她。 写得自己一阵头皮发麻…… 亲,后面没人吧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45章 第三十六 苦口婆心 第145章第三十六苦口婆心 红衣女人的眼睛是怪异的红色,像一只黑夜出没的吸血鬼,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失焦,歪着头疑惑的盯着陆惜之。 她的神态,让人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哼,你终于肯出来了?不玩捉鬼游戏了?”陆惜之冷哼着说。 “我是鬼……呵呵…”女子又作出一副怪异笑容。 她的嘴故意画得很红,很宽,笑起来那嘴唇快裂到了眼睛,半夜看着,着实瘆人得很。 太不正常了。 陆惜之走近一点,对方见她上前,状似要扑上来,低吼一声。 “我知道你是吕金枝,你听清楚了,我们是从京城来,专门调查贾家灭门一案的,你可以放心跟我们走,没有人敢动你。” 红衣女子见她真的不害怕,脸上表情松懈下来,换上了一副气馁的样子,一个利落的飞跃,想要从房。 贾云的头扭向一边,没有说话。 “你以为一句不知道,我们就拿你没办法吗?” 男子仍是毫无波动,一脸淡漠的看着院外的雨幕。 “全府的人都死了,只有你们二人幸免于难,任谁都会认定你们是凶手,加上你们逃跑到这里藏身,更是坐实了这个身份。” 贾云脸上起了变化,但仍是紧咬嘴唇默不作声。 陆惜之接着道:“我就简单点给你说吧!贾家的案子背后极不寻常,有可能牵扯到多方利益关系,也已经惊动了宫里,皇上已经发话下来必须彻查破案。” “你怎么肯定我们不是凶手?”贾云反问。 “你不用管我如何知道,只要你跟吕金枝把当天发生的事说出来,就能重回阳光下大大方方的活着。” “我和金枝在这里很好,不用遭人非议,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陆惜之却残忍的点醒他:“何苦这样自欺欺人,你心里肯定知道,不管你们躲到哪里,幕后之人一定也会追杀到天涯海角,你们不死,追杀不止。不要认为自己会点迷魂阵,就能躲一辈子,总会有漏网之鱼出去报信,若是找来懂的人解法,最终还是躲不过冤死的结局。” “我就再好心的提醒你一点,贾大富招惹的人能力极大,除非你二人根本就没有在世界上存在过,否则挖地三尺也能找到,他的力量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 留下时间给贾云考虑,陆惜之退出来,又去另一间屋子看了看吕金枝,北雪不知给她吃了什么药,如今人已经沉沉睡去,让她好好睡一觉也好。 东海已经将黑衣人做好了分配,十四人两两一组,或隐藏在树上,或隐藏在暗处,全方位保护两个证人。 而三间屋子更是由东海,北雪和行云三人亲自站岗。 了解清楚后,陆惜之让大家伙轮番休息,这一日消耗了大量力气,明天一早直到安全走出林子之前,还有很多变数,必须要有足够的精神来应对。 陆惜之的双脚就好像灌铅了似的,极慢的走回破落小屋,今天差不多爬了一天的山,出了很多汗,浑身一股难闻的气味散发出来,可她无暇顾及,直接就翻身躺在松软的草甸上,尽管心里还一直在惦记着案子的下一步,可一闭上眼睛就感觉到房子都在打转,没过多久便沉沉睡着了。 只可惜,众人的这一觉还是没能睡多久。 天刚蒙蒙亮,陆惜之被一阵呼喊声惊醒。 “陆姑娘,快起来,有人来了。” 北雪急迫的声音瞬间就让人清醒,陆惜之拿上匕首,赶紧爬起来冲到门口问:“来了多少人?” “大约十几人,正往我们这边过来。” 东海带着贾云也跑了过来:“陆姑娘,你和吕金枝还有贾云呆在这里,我已布下陷阱,他们也没那么容易进来,外面有我们,不管发生事,都不要出来,我们会将人引走。” “你们多加小心。”陆惜之扶着还未完全清醒的吕金枝,坐到角落。 待安顿好,外面便传来说话声:“哼,把人交出来!饶你们不死!”一道陌生的声音冲东海大声吼道。 陆惜之透过残缺的墙隙,看到一伙也是黑衣装扮的人停在离屋子十米开外的地方,大概十五六人的样子,不同的是,他们腰上系着暗红色的腰带。 “这么大的口气,可真是吓得我这小心肝颤悠悠的,好害怕呢。” 东海胸有成竹,带着玩世不恭的腔调逗笑了陆惜之,眼角余光撇到角落里的贾云双手握得死紧,眼睛狠狠的盯着那些人。 对方一听就炸毛了,带着人猛的冲了过来。 东海自然毫不示弱,脸上闪着兴奋的神情,率先持剑迎了上去,其他人也纷纷一跃而起,冲向战场。 前方酣战,陆惜之这才发现,自己练的擒拿格斗很可能连自保都难,于是,想着要是万一东海他们败下阵来,自己要怎么智取。 “他们为什么要杀贾大富?” 贾云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很是疲累。 “你帮贾大富做账,与人签字画押,难道没有发现一丝半点的可疑?”陆惜之对于他的主动提问,发自内心的高兴。 对方又陷入了沉默,缓缓挪到吕金枝旁边,抚着她那张画的跟鬼一样的脸。 “贾大富生性多疑,我做账的时候,他都在场,就算他不在,也会让人看管,加上他老奸巨猾,诡计多端,文书签字的时候并不让我直接参与,所以我从未见过对方是何人。”贾云说。 “所以,他的死跟那些账目还有文书有关?” 现在的情况不方便谈论重要的案情,陆惜之转而问他: “你和吕金枝是什么关系?” 贾云的手顿了一下,嘴角竟然弯了弯,深情的说: “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早就猜到了。 “贾大富知道吗?” 他摇摇头。 陆惜之看了眼外面的战况,东海和北雪显然占据上风,放下心来接着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问题刚问完,贾云却变了脸色,刚才的深情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恨意和不甘心。 他狠狠捶向墙壁,这破房子早已弱不禁风,这一锤硬是生生落了厚厚一层灰。 陆惜之挥挥手,却还是吸进了不少灰尘进嘴里,她咳咳咳咳一阵猛咳,埋怨的看了那男子一眼。 小样儿的,还有这么大力气。 “我与金枝本就早已订下终身!”贾云冷声吼道,他嗓门很大,那一声大吼,把陆惜之吓得一激灵,尤其是外面原本在缠斗的几人,都间隙回头看向这边。 “谁知,贾大富贪图金枝的美貌,用下流的手段将她占为己有,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这简直就是被打入了地狱,金枝每日以泪洗面,自认再也配不上我,便让我以为她是个嫌贫爱富的女子,到我家进行了一番言语侮辱,让我死了这条心,匆匆与贾大富成了亲。”贾云怒目切齿的说着过往。 陆惜之没有打断他,任由他发泄情绪。 “我本以为,金枝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就会幸福美满,可没想到,贾大富那个畜生……”贾云浑身发着抖,牙齿快要将自己的嘴咬破。 “那个畜生竟然…竟然想让她去伺候那些个当官的,金枝誓死不从,他就变着花样的折磨她,强迫她屈服。” “后来呢?” “金枝上过几次吊,都被人救了下来,贾大富怕惹出官司对自己的生意不利,这才打消了念头,陆续娶了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让她们去伺候。” “那些女子竟然同意了。” 贾云呸了一口,不屑的说:“她们本就是贾大富从别地找来的青楼女子,乐得过这种衣食无忧,又有名有份的生活。” 原来,贾家竟然是颇具规模的权色交易站,贾大富利用这种勾当,为自己的千山茶占领全国市场提供了捷径,他背后的势力,肯定还不止洪县的官,甚至可能还有更大的鱼,选择杀死贾大富根本不是因为那幅画,而是他手里握着对某些人非常不利的证据,所以,杀他是计划中的,陷害陆仲廉则是因势利导,把这把火烧到东厂。 “这么说,贾大富倒像个老鸨。”陆惜之压着心底的冲动,假装轻松的说:“你说他贿赂官员,可有这方面的证据?” “贾大富很谨慎,每次有人来,都不走正门,他有两个亲信直接负责接送,我们是接触不到的。” 这也就是为何要杀贾家满门,一个不留的原因,首先那八个妾室就是最直接的证人,其余的下人就算不知其中隐晦,但以防万一,全杀光才是最最保险的。 “洪县县令于金山也是其中之一?” 贾云摇摇头,“于县令是正人君子,若是推不掉贾大富的邀请,每次来都是堂堂正正从正门进入,用完饭便即刻离开,从不给他有机会做别的事。” “你如何确定?” “贾大富让金枝伺候的第一个人便是于县令,金枝那晚被贾大富下了药,意识模糊,待于县令被人领着进来时,才发现那是一间客房,于是大发雷霆,甩手便走,他的声音引来不少下人,贾大富怕事情闹大,赔着笑脸好一番解释,才安抚好于大人。” 陆惜之不置可否:“也许在外面包房也不一定。” “我说了,贾大富疑心重,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在外面进行,那些官员也不敢。” 说到这,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弱了下去,雨势也小了下来。 “我去外面看看,你在这里陪着她。” 陆惜之来到院子里,东海他们已经在收拾残局,只见他从地上提溜起一人,对他说了什么,那人便开始用力反抗。 北雪喊了一声:“他要吞药,卸掉他的下巴。” 东海已经抢先一步这样做了。 “陆姑娘,我们活捉了一个。”东海牵着战利品,笑嘻嘻的走过来。 “太好了,我们的人呢?有没有受伤。”陆惜之上前两步,关心的问。 “放心吧,兄弟们都在,只是一点皮外伤。” 陆惜之扫视一眼,确定都没什么大碍,这才说: “立刻启程,出山!”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46章 恶战 第146章恶战 日月交替,林中湿气渐散,树木和青草的独特香味窜入鼻中,提神醒脑,令人舒畅。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焦虑和烦闷也一扫而空。 十几个男人轮流背着贾云,轻松的在林子里穿梭,而吕金枝… 陆惜之回头看向那个仍着一身红衣的女子。 出发之前,贾云轻轻叫醒了她,原本以为要花些时间进行安抚,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睡醒一觉的吕金枝不复昨夜的痴傻和木讷,待看清身边的人后,更是柔柔的笑了一下,喊了一声:云郎。 吕金枝这会儿默默的跟着队伍,不紧不慢的走着,时不时的与贾云互看一眼,双方都在给彼此一个安心的眼神和释然的笑容。 陆惜之转身,也会心一笑。 在贾云的指引下,一行人不再像无头苍蝇般原地打转,很顺利的走了一个多时辰,沿途也看到了几处之前留下的食物残渣,照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出山了。 “原地休息一会吧,补给一下。”陆惜之提议。 东海在前面开路,仔细观察了周围之后也同意,队伍暂时停了下来。 “吕金枝,累了吗?”陆惜之拿着水袋走到她面前,递给她。 吕金枝出了一层薄汗,透过浓妆,可以看出她是个长相颇为姣美的女子,尤其右眼角下一颗泪痣,更平添一抹风情。这样的长相,竟然会喜欢上贾云,倒不是陆惜之对胎记有歧视,可毕竟,这里是古代,贾云这般情况,应该是到哪都寸步难行。 女子抬头看了她一眼,轻说了声谢谢,再无二话。 经过一夜的紧张刺激,这片刻的安逸让陆惜之感到饥肠辘辘,拿着干饼就着凉水也吃得贼香,身边的人看到也是暗暗称奇,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不过,北雪倒是很喜欢她,对于袁晏溪的安排,从刚开始的犹豫,到现在的甘之如饴,这个过程不断让她刷新对陆姑娘的认知。 突然,东海和其他几个黑衣人猛的站起身,竖着耳朵仔细朝周围巡视着什么,还有几人直接以极快的速度飞向林中。 “怎么了?”陆惜之扔下吃剩的饼子,跳起来。 东海皱着眉头:“总感觉有人跟着我们。” 剩下的人都自动的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陆惜之,贾云和吕金枝圈在中间。 作为指挥,他的感觉一直很准确,其余人不敢大意,都屏气凝神,仔细盯了一会。 东海说:“其实,这种感觉,从他们今天一出发的时候就有了,可是他每次回头,都没发现什么异常。在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意图的情况下,他干脆将计就计,敌不动我不动。” 冲出去突袭的几人陆续回来,都摇摇头,一切正常。 示意大家继续出发,只是所有人不再轻松,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提防着,陆惜之也时刻扭头观察后方,东海的那种感觉也产生在了她的身上。 确实有视线在紧紧盯着他们。 北雪走到她身边,小声对她耳语:“姑娘不用太过担心,出发前我们就已经有了准备,若有打斗,行云会贴身保护你。” “那贾云和吕金枝呢?”陆惜之着急的说,“他们二人的性命至关重要,不…” “姑娘放心,贾云有能力自保,我们会尽全力不让对方有机会靠近你们。” 陆惜之郑重的嘱咐她:“你们小心。” 北雪也用力点头回应。 又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前面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东海的一个手势,大家四散分开,行云拉着陆惜之蹿到了一颗树下,背靠粗壮的树干,眼睛锐利的扫向前方。 “有血。”东海猛地蹲下身,地上有几处血迹,却早已经干涸了。 在他们的仔细查找之下,一共发现了十几滴可疑的血迹,不安感涌上心头。 东海当机立断,主动先发制人。 “哪路无胆小儿偷鸡摸狗的不敢现身?” 无人出现。 东海继续用吊儿郎当的声调,阴阳怪气的说:“看来是怕你东爷爷我绞了你们的命根子,再拔光了你们的毛儿吧,哈哈哈哈。” 陆惜之听着这粗话,简直是哭笑不得,这个十八岁的娃娃怎么这么能耐的。 见还是没有人敢出来迎战,有人也忍不住了,大喊着:“都是那浑身长满屎的怂货,赶紧滚回屎堆里去吧,那才是你们的家。” 哈哈大笑声此起彼伏。 突然,一阵树枝断裂的咔嚓声传来,转过身,只见四周冒出好几个跟昨晚相同打扮的黑衣人,他们蒙着脸,手拿利剑,没有办法看清他们的长相。 乖乖,又是十五人,当这些人出现的时候,昨夜被东海俘虏的贼人也变得暴躁不安起来,极力想挣脱束缚。 北雪站到陆惜之前面,大家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了。 “我们只要那两个人,与你们无相干。”领头的大块头不屑的说到。 话音才落,众人扑哧一笑,东海打了个响指,威风凛凛的说道:“弟兄们,打,给我往冒烟了打!”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人,感觉突然陆续活过来一样,每人都极有默契的各自锁定了目标,挥剑怒吼着奔过去开始浴血奋战。 平衡在这一瞬间被打破,震撼人心的一幕出现在陆惜之面前。 武侠电影看过不少,这会儿却是真正的身临其境,刀光剑影,乒铃乓啷响彻山谷,看得陆惜之眼花缭乱,每每有敌人朝她们冲过来,都会被北雪和行云利落的挡走。 尽管不想坐以待毙给他们增添麻烦,可是…看一眼手中的匕首,又瞅一眼贾云的神态自若…算了,自己还是量力而行吧。 两军对垒,胜负眼看就要分出,却突然从路前方传来一阵风声,还伴随着若隐若现的笛声? 对方领头的大块头顿时来了精神,奋力从东海的剑下逃出,欣喜若狂的喊到:“振作点,咱们的救兵到了,守住!大家拼了,抓住那两人,谷主重重有赏!” 仅剩的几个人也瞬间大受鼓舞,一副发狠的样子:“猛虎说得对,拼了!” 东海眉头一皱,没想到为了杀这两人,对方竟然派了这么多的杀手。 避免夜长梦多,他下令速战速决,解决眼前剩下的五个人。 “啊……”被东海一剑刺中要害的猛虎,疼的浑身打颤,惨叫一声。 他试图退出去,却又被另一个黑衣人拦住去路,只好一个劲的疲于应付,忍着疼痛,加快脚步,想要快点去跟救兵会合。 东海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找准时机迅猛再刺出一剑,刹那间一束红色液体随着剑锋喷薄而出,还硬生生带出一大块皮肉,叫猛虎的男子来不及喊冤便呜呼毙命。 余下四人也顺利的全被解决。 “来人不少,准备突围!北雪,行云,你二人无论如何也要带着陆姑娘他们冲出去,我们拖住来人。” 北雪回:“好!你们多加小心!” 陆惜之深知现在情势紧迫,也顾不得其他,唯有同样一句:千万小心,外头见! “贾云,你的脚能走吗?”陆惜之问。 贾云的脚掌已经止血,并不致命,只是有些虚弱,除了受疼痛折磨,应该是失血过多了。 来不及多想,趁着敌人还没到,行云快速撕下一条棉布,又给为伤口外多加了一圈包扎,昨晚他们应该用了不少酒给他消毒,贾云身上有一股浓浓的酒味,伤口这么深,酒精浇上去,可想而知有多痛。 “我没事,能跟上你们,只要保护好金枝,不用管我。” “我敬你是条汉子。”陆惜之扶着吕金枝迅速跟上北雪。 “你们是不是觉得能逃出这里?”一个阴沉冰冷的声音从林子里穿来。 明明声音这么近,却极是空灵。 “东掌刑,别来无恙啊?” 东海一愣,随即在身后,给了北雪一个手势。 北雪和行云互看一眼,了然于胸,心下已有计算和应对。 “陆姑娘,一会儿我喊跑,你们就一直往回路跑,不要回头!” 陆惜之心底一阵不安,对方来头不小:“他是谁?” “炼魂谷,炼鬼人的三大徒弟之一,黑尸。” 尽管她不知道江湖中各种门派或者高人,但是,能让东厂叫出名号的人,一定不可小觑。 “咱们有几成胜算?” “陆姑娘不用管,交给我们,按我说的做就好。” 一直站在后面的贾云,脸上闪过一丝犹疑,吕金枝捏了捏她的手心。 “黑尸?看来,你的左手好了?”东海仍是放荡不羁的调调,故意惹人生气的那种。 ‘砰’的一声,从某处传来山石碎裂滑落的声音。 生气了。 “我们只要那对狗男女,其他的井水不犯河水,饶你们不死。” “哟,上次清剿炼狱谷,厂督看在三清道人的份上,放你们一条生路,现在看来是太仁慈了。” “哼,袁晏溪,他算个屁!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跟他们一起死在这吧。” “呸,那就看看到底谁先死!” 闪瞬间,东海那熊熊怒焰再也无法遏止!也无需遏止! “跑!”北雪疾呼。 陆惜之听到命令,拉着吕金枝的手埋头没命的往下山路跑去,几乎就要连滚带爬。 然而,他们才往前跑了不到五十米,身后便传来一声巨响,接着就是一阵阵痛苦的低吼声。 糟糕!出事了。 她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只见包括东海北雪在内的十几人全都倒在地上,嘴角或多或少都带着血迹,伤的不轻! “东海,北雪!”陆惜之松开吕金枝的手,“你们快跑,用之前的办法,躲起来!快走!”随即头也不回的跑回去。 “陆姑娘,不要过来!快走!”北雪奋力一喊。 东海和行云已经颤悠悠的站了起来,举起剑要与黑尸决一死战。 “住手!你们这些卑鄙无耻之徒,竟然用暗器。”陆惜之大肆咆哮。 密林深处,缓缓走出一人,身材高大,一身黑衣,却是一条深蓝色腰带,男子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如地狱鬼魅,他手持弯月双刀,信步走来,身后还跟着数十人。 “呵呵,竟然还有一个姑娘,那就饶你不死,正好等会好好伺候弟兄们,哈哈哈……” 那令人作呕的脸,说着恶心至极的话,陆惜之想也不想朝他脑袋飞出匕首。 被轻易弹开。 又是一阵轰然大笑,趁这个空档,陆惜之走到东海身边,递给他一个药包。 “这是远之配的强力辣椒粉,会对人眼产生极度刺激,短时间内还会让人产生眩晕感,本是让我护身所用,今天或许能助上一臂之力。” 那就一起不讲武德吧! 东海迅速接过,点点头。 陆惜之退到一边。 “炼狱谷弟子们,看好了!活捉狗男女,其余杀光!” 黑尸孔武有力的跑在前面,对着东海正面冲上来。 “退后!”东海命令到。 众人听令,默契的往后三步。 他正要将手中药粉顺风撒去,突然,从侧面袭来一股歪风。 但见前一刻,还定定的伫立在那里,和吕金枝互相扶持,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贾云此刻正把脚步一掰,身形一转,踏着‘妖娆’的步伐,往这边旋来! “禹步,他是道家中人。”行云身后的一人惊呼:“你们看,他一跬一步,一前一后,一阴一阳,初与终同步,置脚横直,互相承如丁字,所以象阴阳之会也,这一兜一转,辗转腾挪之间,便是身法的至高至妙处!” “贾云,这里危险,你要干什么。” 贾云却置若罔闻,嘴里还在念着什么:父母逢之,病不离床,死亡相继;兄弟逢之,无情少义,刑克伤亡……尔等逢之,皆为死门!立阵! 刚刚还可见太阳的森林,此刻忽然阴云密布,天空暗了下来,雾气弥漫,妖风四起,转瞬就看不清对面的人了。 “跟我走。”贾云低声说。 陆惜之来不及惊讶,就被人拉着疾步朝前走去。 后面传来黑尸咒骂的声音,但已渐渐模糊,几分钟后,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发生了什么?”陆惜之拍案叫绝,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贾云却不多话,没有任何解释,“这阵也只能困住他们一时,走吧,出了林子再说。” 对,眼下不宜久留,东海看一眼众人,其中两人伤势很重,命人背上后,他强忍伤痛,走在最后,往山林外跑去。 袁晏溪早就在昨日进山的地方翘首以待,一夜未眠,心中那块石头始终高悬不下,几次想冲进林子寻人,但是多年来的制敌经验告诉他,不可乱了阵脚,更何况派去的都是精兵,若午时再不见人出山,再做定夺。 “袁厂督!快看,是北雪!” 过渡也重要,贾云不可小觑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47章 第三十八 结果 第147章第三十八结果 袁晏溪策马狂奔过去。 “袁厂…”北雪半边身子全是血,话没说完,猛的就跪倒在地。 袁晏溪手心满是汗,他的眼睛急切的寻找那一抹心心念念的身影,后悔不应该让她去林子里,就该狠心拒绝。 还未到近前,他大喊:“她呢?!” “景明!”陆惜之跌跌撞撞走来,手里还紧紧牵着一个狼狈不堪的红衣女子。 “惜惜!”袁晏溪紧紧抱住她。 看清那个红衣女子脸上的鬼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迅猛扼住她的脖子,就因为这两个人,才让陆惜之深陷险境。 “景明,住手!”陆惜之急了,对着冲过来的袁晏溪喊到。 吕金枝的脸上满是恐惧,她的目光涣散,一脸呆滞,双手颤抖着,陆惜之能看出来,那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生命受到威胁而产生的恐惧,她在害怕某些事。 贾云也冲了上来,用力掰开袁晏溪的手,“金枝,金枝,住手,你快松开她。” 可使了好半天的劲,却一丝都撼动不了。 “景明,快住手,东海他们还在后面与人交手,那个人叫黑尸,不讲武德用暗器伤人,重伤了我们好些个弟兄。”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出紧急情况,便摔倒在地。 跟过来的南洋一听黑尸的名字,怒发冲冠,一声口哨带着众人往林子冲去。 “惜惜,你们在这里休息,我马上回来。”袁晏溪这才松开吕金枝,看也不看她濒临死亡的惨状,让雷鸣和疾雨留下保护,也快马赶了上去。 “北雪,你的手!” 陆惜之刚喘口气,看见北雪强忍痛苦站起来还想回头去找她们,急忙拉住她。 雷鸣一个闪身,在她身上点了两下:“老实呆着,还嫌不够丢人现眼!” 北雪不甘心的被放倒在地,头扭向一边。 陆惜之看向两个重要证人,确定他们没事之后,便是焦灼的等待。 “那晚,我和金枝并没有离开贾府,而是一直躲在后墙根。”贾云开口。 兴许是这一路的同生共死和患难与共让他相信了他们的来意,贾云主动说起了灭门案那晚的事。 陆惜之却感到不可思议,“你也领教了刚才那伙人的厉害,他们连贾府里面躲在灶下的孩子都能找到,教我如何相信你说的话。” “你也看到了,我会些小把戏,障眼法只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那你可看清了歹人的样子?” 贾云摇摇头,“天太黑了,而且,他们都蒙着面巾,只看清他们都是孔武有力,武艺高强的男子。” “有几个人?” “他们离开的时候,我看到有四个人。”贾云想了一下,“好像手上还抱着不少东西。” 陆惜之感觉,那些东西应该就是贾大富必须死的原因。 “听说贾大富很小就把你带在身边了?还供你读书和拜先生。” 贾云眉头皱了一下,眼神似乎透过空气,飘向远方,他的话里带着落寞: 因为出生时就带着一大块胎记,从小就被迷信的村民视为不祥的怪物,他们说这是上天对村子的惩罚。 他出生的那天,恰好村落里又下了一场前所未见的大雨,淹死了很多庄稼,正是因为这种巧合,大家就把那场大雨带来的危害也归罪于他。贾云出生没多久之后,他母亲就死了,大家又说是他这个怪物克死了自己的母亲。 在他的记忆里,很多村里人都怕他,但是另外一部分胆子大的人,都会用石头去砸他,驱赶他。他对母亲没什么印象,可父亲却给了他人世间唯一的疼爱,因为这样,父亲也被村民所仇恨,最悲惨的是,祸不单行,他才会记事没多久,父亲也因为意外死掉了。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会在他受欺负时,护在身前,替他挡掉迎面飞来的石头,他的家也被村民一把火烧掉了,还将他赶到村落外面去,不让他再进来。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天,他们嘴里喊着怪物,面目狰狞的样子!”贾云恶狠狠地说道。 “贾大富就是那个时候,将你接走的?” “并没有,他不是我们村的人。” 被赶出村之后,贾云没有离开,他孤苦伶仃,不敢走太远,所以只能在村落附近的小树林里躲着藏着,靠着林子里采的野果过日子,有的时候实在饿的不行了,就跑回村子里去偷点东西吃。但每次只要被发现,就会被打的半死,那些村民每次都拿着菜刀,是真的想杀了他这个怪物,如果不是他跑的快,也许早就死在某个冰冷刺骨的冬夜了。 终于有一次,他又饿的实在不行,于是在时隔一个多月后,再一次回到村里准备偷东西吃。那一晚,村落里比往常要宁静很多,他偷偷地摸进村子后,却恐惧的发现,村里到处尸横遍野,连一个站立的人都没有了,他吓得尿湿了裤子,夺路而逃,躲在树林里再也不敢进村。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一个人在树林外面找到了他,那个人手持拂尘,一头白发,他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没有恐惧,没有憎恶。 “他就是三清道人。” 嗯?怎么这名这么熟?陆惜之想着。 “三清道人找到我的时候,应该距离屠村已经一个多月了。” 后来听道长说,他才知道,村子里的人全被杀了,仅有几人幸存下来,他们竟然又把这件事归罪到贾云的身上! 贾云咬牙切齿:“我已经被村子遗弃了,但凡村子里发生不幸的事情,他们还是会怪罪到我的身上,这一切,只因为我脸上这块胎记!” 说到痛心处,贾云哭了,眼泪顺着胎记滑落下来。 现代医学都无法确定胎记的形成,活血是父母的基因,或许是色素沉着,又或许是因为母亲在怀孕期间,受到了某种化学物品的毒害等等,用激光就能解决的问题,搁在这,却成为了贾云一辈子的阴影和痛苦之源。 三清道人将贾云带回了村子里,贾云在说到道长的时候,脸上的凶光消失了,他说那是他父亲去世之后,第一次感觉到世间的温暖,尽管那一天正是寒冬,山里正飘着小雪,道长是牵着他的手回到村落里的。 可是,村里的几个幸存者手上拿着农具,还是一如既往的说要打死他,三清道人像父亲一样挡在了他的前面,和村民沟通过后,道长带着他离开了村子。 往后的几年时间,三清道人对他非常好,他很听道长的话,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道长让他接触了道法,也跟着道长学会了很多简单的法术,虽然不精,却是能让他在遇到危险时,有足够自保的能力。 十三岁的时候,贾大富突然找到道观里,说自己一直在找下落不明的侄子,也就是贾云。三清道长与贾大富长谈了许久,第二日,便让他随着贾大富下了山,住进了贾府。 “我恨贾大富,他把我带下山,让我又再次看尽人世的恶;也恨道长,他救我于水火,却又任水火将我吞噬。” 陆惜之唏嘘他的人生经历,可是当下却无法安慰他,也许三清道长初衷是希望他经历红尘中的善恶是非和爱恨情仇,方能领悟真正的大道真谛,人生本来就是上山,下山,而道本宽广,可容万物,装得下山河地大,万古星辰,看尽万物飘零,方懂慈悲。 可惜,贾云…却没有理解道长的苦心。 “我们路上遇见的女鬼,消失的稻草人,还有贾大富尸体的残缺…都是你做的吗?”陆惜之问。 “是,都是我做的,不管金枝的事。” “贾大富让我读书认字,跟先生学《算术》,我感激的以为自己是有用的人,他看得起我,可没想到,竟是让我做些见不得人的假账,贿赂官员的记录!在他知道我喜欢金枝之后,利用金枝的性命,要挟我做迷药,他心底根本也认为我是个怪物,帮他做完这些脏事,还把我关在一间屋子,只有夜晚,才放我出来在院里走动。” 陆惜之暂时没有心情感同身受他的遭遇,只着急问:“那既然都是你在做账和记录,是否还记得与贾大富有账目往来的人?” 贾云眼神晦涩一谙,说出了几个名字,陆惜之一一记了下来。 “其中可有一位姓于,或者名字中带于字的人?” 他回想了一阵,摇摇头。 “我,听见……” 吕金枝因为太久没有说话,喉咙干涩,声音沙哑。 “什么?”陆惜之赶紧追问。 “大概是出事的前几天,我睡不着,独自坐在亭中赏月,听到假山后有人在说话,其中一人是贾大富,他喊另外一人,于公子。” “他们说了什么听清了吗?” “我以为又是他招来要陪房的人,赶紧偷偷走掉了。” 果然,整件事情都是这个于公子在策划,行事,他既能撩动陆家的丫鬟,还能在茫茫人海替百合寻到赵虎这个家人,又能手眼通天的与富甲贾大富私下接触,此人… “他们都叫你陆姑娘,你为何对贾府的事这么关心?”贾云问。 “贾府失窃的名画,直接牵扯到了我父亲的冤案,这也是我拼了命救你们的原因,并非是我勇敢。”陆惜之直说与他。 贾云一愣,“姑娘倒是很坦诚。” 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袁晏溪他们还未出来,陆惜之不禁开始担心起来。 “这位大哥,你叫雷鸣是吗?” 雷鸣拱手一礼:“属下正是雷鸣。” “你快去看看,他们这么久没回来,我担心对方使诈,太危险了。” “姑娘请放心,若有不测,主子一定会召唤我们。” 召唤?真是的,难道他有仙术不成,陆惜之甩甩头,急死人了。 也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跪着求了老天多长时间,陆惜之记得吕金枝在她身边劝了很久,她也无心回话。 忽然,雷鸣和疾雨站了起来,朝树林看去。 陆惜之也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双腿麻得厉害,噗通摔倒在地,吕金枝轻轻扶着她站了起来。 她凝神静听,树林里枝叶繁茂,能见度非常低,就算站着一个人也一点都看不见,只能靠耳朵去听,渐渐的好像听见一阵离得越来越近的声响,她又往前跑几步,试图扑捉到他们的确切位置。 “是主子他们回来了!”能听出雷鸣也松了一口气。 果然,袁晏溪那显眼的身影映入眼帘。 “景明!” 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激动和喜悦,她的眼里只有他,陆惜之踉踉跄跄跑向袁晏溪,那个令她笃信的男人。 袁晏溪衣服上脸上被溅上了血迹,可丝毫不影响他与生俱来的强悍英气,也无损他俊美非凡的外表。 他微笑的看向朝他跑来的女子,脱下沾血的外麾,伸开双臂,将人圈进怀中。 “景明,我太担心了。” “我好好的回来了,没有受伤。”他抚摸着她的秀发。 两人分开一点距离,眼睛看着彼此。 “以后只许听我的安排,不可再像昨天那样。” “好,我全听你的。”陆惜之调皮的眨眨眼。 随即又问:“战况如何?” “呵呵…”袁晏溪轻点她鼻尖:“全死了!” 陆惜之赶忙朝他身后看去:“东海和行云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没事,受了点内伤,一会让人去暗庄把苗万火找来。” 雷鸣和疾雨也走过去帮忙搀扶伤员,看得出来,有的人伤得很重,其中两人已是昏迷不醒的状态,可是不幸中的大幸,人员一个不少。 这群伤兵残将…陆惜之一脸狐疑地望着袁晏溪:“你们真的把那些人全干掉了?” 袁晏溪轻佻俊眉:“不相信?!” “真的!”陆惜之还是很吃惊。 “区区几十个匪类,若不是那些新的暗器废了些事,也用不着我出马。” 袁晏溪这句话一说出来,她才意识到这哪里是谦虚,根本就是装逼,对自己培养出来的手下,他是信心十足的。 “主子,这怎么处理。”南洋兴高采烈,意犹未尽的提着一个东西过来。 陆惜之也顺势看去,结果,这一看,好家伙!差点没惨叫出声。 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这…这是…”陆惜之颤悠悠的指着那颗头问。 “黑尸,炼狱谷第三大杀手。” 炼狱谷?杀手?竟然请了这么厉害的杀手来灭口,贾云和吕金枝,到底还知道什么秘密? 说过了哈,贾云是后半截很重要的人物。舞弊案快结束了。接下来有刺激的人皮…………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48章 马脚 第148章马脚 黑尸不是为了杀人而来! 陆惜之泡在大浴桶里,一直想着景明说的这句话。 难怪黑尸一直说的是活捉他二人。 回来的路上,她试图从吕金枝那里问出点什么,可她却三缄其口,没有了之前的和善,陆惜之能感觉到,她在隐瞒某些事情。 算了,不管她的事,只要她和贾云,能给父亲作证,其他的爱咋咋。 临时安排的住所,隔音效果不好,她能听见隔壁的说话声。 “你笑个屁,看你这幅德性我就想吐,你要笑对一边笑去,别对着我。”东海没好气地道。 雷鸣比东海冷静,看事情比较客观:“怎的伤这么重?” “炼鬼人这几年没少在暗器方面琢磨,一时不察,着了道。”东海一脸无所谓。 “嘿嘿…我怎么就没被炸。”南洋作死的声音又响起来。 一阵摔东西的乒铃乓啷传来。 “黑尸的头颅已经让人送去炼狱谷,炼鬼人肯定坐不住了。”东海兴致勃勃的说。 南洋附和道:“他们伤了陆姑娘,厂督这次不会再心慈手软放过他们了吧。” 雷鸣生就一副面瘫脸,皱着眉,言辞警告:“少胡说。” 南洋捂住嘴,周围看了一圈,都是自己人:“刚才那一场,真是杀得痛快。” 听见他那么一说,雷鸣和东海全都用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摇摇头。 之后他又兴奋的描述了之前的持久大战,雷鸣却突然问了一句:“你确定是你把他们全都干掉了吗?” 南洋一时没接上话,愣住,半晌才慢悠悠说:“我当然是出了最大力气的那个,不过,动作没有厂督快,杀的多而已~~反正只要进山了的,一个都没跑掉。” 陆惜之在这边也听得很是激动,没想到景明的功夫这么好,一个打三个都不在话下。 “哎哟,雷大哥,雷壮士,我闭嘴我闭嘴。” 雷鸣按住南洋,把他的头夹在咯吱窝下,用力使劲,直到他不停求饶好半天才撒手。 陆惜之莞尔一笑,这种感觉真好。 衙门前院 在衙门的天井里,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和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他正大声地哭着。而那个女人则像个疯婆子一样,头发凌乱,哭着喊着坐在中央不肯起来。 女人一边哭一边用手拍打地面,泼妇也不过如此,可从穿着上来看,女人的衣服价值不菲,就连那个小男孩的穿着也很是富贵。 “许凤仙带着儿子一早就来了,要求把魏千舟的尸体领回去,入土为安。”捕快指着他们两个人说道。 “这像什么样子,还不快把人拉起来!”于金山正陪着袁晏溪去往停尸房,路上看见这情景,让他浑身一震,喉头一紧。 立即有两名捕快走上前,想要将女人从地上拉起来,但是女人哭得不可开交,根本就不搭理,已经有不少过往百姓被女人的哭嚎吸引了目光,这严重影响了衙门的正常运作,袁晏溪皱着眉头:“先带他们去正堂,正好,我有事问她。” 捕快马上把话带了过去,他跑到许凤仙面前说明了情况,没想到她立刻像疯了一样站起来,牵着孩子一并走了过来。 “于大人,我儿想见他父亲,哭着求我,千舟已经这样了,我们不能这样让他孤零零躺在衙门。” “呵,既是这样,刚好,让孩子也去辨认一下,免得许夫人认错了,抬回去拜错了人,这不得闹出天大的笑话。”袁晏溪好整以暇的笑着说。 许凤仙刚想反驳,南洋在他的示意下,强势伸出手,让他们去往停尸房,女人见南洋身强力壮,暂时闭上了嘴,扭扭捏捏的拉着孩子跟着去了。 等待期间,雷鸣已将魏千舟一家人的身份信息交到了袁晏溪手上。 当天晚上发生的事,陆惜之已经与他说过,整个过程,魏千舟是自己出的门,家里有些血迹,但没有发生打斗。 可笑的是,经过魏千舟两个妾室的辨认,那具尸体根本就不是魏千舟,许凤仙撒了谎。 呵,他倒要看看,许凤仙今天这演的是哪一出。 突然,停尸房那边,两道撕心裂肺的哭声传到众人的耳朵里,许凤仙一边哭,一边要往尸体身上扑,要知道,这可是一具无头尸,但是她却一点都不嫌恶心,如果不是她儿子拉着,许凤仙的脸都要贴到尸体上去了。 “哭够了的话,请出来配合调查吧,魏夫人。”袁晏溪冷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但是他的话却没有得到许凤仙的回应,于金山一身冷汗都快流成河了,他赶紧走到女人面前,指着尸体严肃道:“许氏!这是京城来的袁厂督!魏主薄死的冤,你还不快点配合调查,否则,凶手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许凤仙眼神一谙,哭声这才慢慢变小,但是她却说了一句让大家目瞪口呆的话:“抓到凶手之后,我们能否带着老爷回京城?” 许凤仙的这句话听起来异常刺耳,她的丈夫尸骨未寒,就躺在偌大的停尸房里,但是,她却提到了回京。 于金山察觉到了不对劲,回头看一眼东厂那位主子,却见他是一副了然于胸,稳坐泰山的态势,显然料到了她的目的。 “魏夫人是京城人士?”袁晏溪开了口。 许凤仙点了点头。 “据本督所知,魏主薄只是调任到洪县,并非降职,所以,无论何时,魏家上下皆可随意进京,夫人这么一问,倒是把本督给弄糊涂了。” 女人没答话。 “魏夫人前一秒钟还哭的死去活来,这会突然提到了回京…”袁晏溪故意拖长声音。 许凤仙双目红肿,脸上和手上的皮肤发红,她显的有些紧张。 “你说你丈夫失踪的那晚,你睡得很熟,半夜起身才发现他不见了?”他直接开口问道。 许凤仙的声音沙哑:“是的。” “没有听到别的什么声音?” “没有,那几天我身子不舒服,喝了安神药,所以睡得也很死。” “你与魏千舟成婚多久了?” 许凤仙:“快二十年了。” 她把眼眶里的泪花抹去,叹了口气:“我丈夫人都死了,你们为何还不去追查凶手?”这一刻,许凤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的表情:得意。 袁晏溪邪魅一笑,说许凤仙和她儿子可以走了。 许凤仙一愣,似乎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这就可以走了?那尸体呢,我能带走吗,还有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洪县?” 袁晏溪眯起双眼:“你想什么时候走?” 许凤仙:“越快越好!” 袁晏溪突然笑了,嘴角上扬,脸上充满不屑的神情,发出嗤笑:“尸体不能取走,回去等人传话吧。” 下了逐客令,袁晏溪也不看他们,径直回到后院,来到陆惜之的房间。 “惜惜,是我。” “景明!怎么样?”陆惜之翘首以盼多时。 “他们坐不住了,今天晚上必然会有动作。” “可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许凤仙是关键人物?” “这里面说来话长,现在咱们先去一个地方,会会另一个人。” “谁?” “洪县县丞,常尧。” 明后两天结尾。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49章 结尾之前 第149章结尾之前 常尧是常重虎外室所生,据说这个外室实际上是常重虎幼年时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可惜对方家道中落,举家搬离了京城,从此失去了联系。 在一次征战胜利回京途中,竟然在茫茫人海一眼就看到了朝思暮想的她,常重虎说什么都不愿再放手,可那时,他已经娶了太傅许青阳的女儿许凝烟。 许凝烟是当时京城出了名的才女,宫里的皇上和皇后也极是疼爱她,本想将她指给太子,却不想许凝烟是个性子倔的,从一而终明里暗里都表示自己早就钟情于威武大将军常重虎,皇后通情达理,更不愿毁她姻缘,便让皇帝询问了常重虎的意思。 常重虎当时失去挚爱,本是再无心儿女情长,但是,许太傅在大靳的地位让他敬畏和崇尚不已,在得知许凝烟钟情于自己后,当下便表示自己也爱慕许小姐多时,皇帝一听,便做了这个媒人。 然而,许太傅一眼看出常重虎表里不一,心思深重城府颇深,并不想答应这门亲事,可皇上的心意却不好拒绝,便提出,因答应过逝去的妻子,若将来女儿嫁人,夫婿必须承诺永不纳妾,唯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想借此让常重虎知难而退。 谁知,常重虎想都没想,当场就在皇上面前立了誓,终身不再纳妾。 再遇旧爱,他犯了难,但这个为难也不过就那么一个时辰,两人的感情如同干柴遇到烈火,一发不可收拾,耳鬓厮磨一番过后,更是难分难舍。 他想尽一切办法,让爱人抛夫弃子,随他回到了京城,为了掩人耳目,他一直将女人藏在别院,直到先皇去世,再后来许青阳去世,自己也如愿坐上兵部尚书后,才慢慢公开了这个女人和孩子的存在。许凝烟经过这么多年,也看透了自己的丈夫,加上自己的女儿成了当今皇后,自己不再有所求,便懒得与他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既然常重虎疼爱外室生的孩子,那怎么会把他安排在洪县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个这么小的官?”陆惜之很不解。 “东厂特别针对每一个皇亲国戚都有深入调查,我很早便知道常尧的背景,但刚开始我也跟你一样很困惑,但就在去年,京城陆续出现多件前朝瑰宝,而这些瑰宝很有可能就是前朝大司马将军失踪时运送的那一批,传说那是前朝皇帝的殉葬遗物,富可敌国,若是被有心人找到,后果不堪设想。因此不止皇上派了一批又一批的能人异士寻找,几个朝中官员私下也在派人搜寻,其中就有常重虎。” 袁晏溪牵着她的手坐下,又对她解释了炼狱谷的来历,陆惜之这才有些理解,“能请得动炼狱谷的人,一定是非常厉害,还是能给他们某种承诺的人。” “对,而所有的调查结果,都指向了洪县附近,我想,常重虎一定比我们更早查到了那批宝物很有可能就在这附近,所以,这就是常尧出现在洪县的原因。” 陆惜之现在却无心听这些朝堂八卦,“景明,现在有贾云和吕金枝,还有贾大富不认字这些证据,还不足以证明我父亲是冤枉的,那些房契地契的证人,找到了吗?” “你放心,其中一个房牙子已经找到,并且已经带到暗庄,苗万火已经将人救回来了。” 陆惜之终于松一口气,这真是太好了。 “幕后之人本就不是要置陆大人于死地,不过是在警告我,若我再阻挠他行事,便要对我的身边人下手。” “真是够恶毒的,常重虎莫非想用那些财宝招兵买马,夺权篡位自己当皇帝不成?!”陆惜之站起来义愤填膺。 袁晏溪好笑的看着她,“天下之大,权势之美妙,自然不少人都在觊觎,不光大靳国内,周边邻邦垂涎的也不少,边境线上几乎每年都有磕磕绊绊的摩擦。” “做皇上这么辛苦,居然还有这么多人乐此不疲的去争抢。” “皇帝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拥有这个权利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面对这样的诱惑,有几人能忍住。” 陆惜之突然好奇,“你呢?想当皇帝吗?” 袁晏溪一愣,突然邪邪一笑,拉她入怀,以吻封缄:“本督现在只想做你的夫君。” 嗷~~好羞涩。 是夜 两个黑色人影一跃而上,在一处宅子的房顶停了下来,其中一人轻轻掀开一块砖瓦,两人一起朝里面看去。 黑夜来临,街上只有几乎人家门口悬挂的灯笼,昏暗的随风摆动,一道暗色人形谨慎的前后张望,小心翼翼的穿梭着,他不断的向前走,去往那个目的地。 到了一处房子前,突然,一个细微的声音从头上传来,他一咬牙往里走去,正在建的院子里,地面上到处都是烂泥和水污,脚踩在上面发出黏耳朵的啪嗒啪嗒的声响,在空旷的院里回荡着,四下无人,显得格外清晰。 他刚刚走到亮着微弱烛光的屋子前,却一脚踩进了泥里,身体前倾,人就倒了下去,地上湿滑,摸爬打滑了好久,黑影终于稳住了重心。 怎么会有那么多泥和水? 借着烛光,他好奇的低头看去。 一大片血肉模糊的东西,正挡在屋前! 黑影只觉得浑身发麻,手脚冰冷,恐慌到了极致,竟然还鬼使神差的往里看去,不远处,屋子正中,此时一颗死人头正盯着他。 那血肉模糊的人脑袋,看得他三魂出窍。 “妈呀,妈呀!…”黑影疯了似的,连滚带爬向外跑去。 “魏主薄这是想把人都吵醒,来看这颗人头吗?”屋内突然传出一阵似笑非笑,阴森冷漠的男人声音。 地上的黑影瞬间停下爬动,猛地转身,惊悚的睁大眼睛,看着站在屋门口的男人。 魏千舟手指颤颤悠悠的指向他:“常…常…常县尉。” 常尧走上前,烛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呵呵,这可不像魏大人啊,你亲手斩掉这颗人头的时候,不见你半点害怕,下手也是很狠呐。” 搞清楚状况后,魏千舟慢慢平缓了情绪,有点难为情的站起身,想抹抹脸上的汗,却发现浑身已经没有一处干净,全是烂泥,只能尴尬的胡乱搓搓手,想要点吃的。 “常县尉,这可有吃食?” 常尧鄙夷的斜了他一眼,手上拿着一个纸包,随手甩了出去。 魏千舟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狼狈的接住纸包,打开就狼吞虎咽起来。 边吃边口齿不清的问:“那个袁大人什么时候走?” “那就要看魏主薄怎么做了。” 魏千舟停下咀嚼,他都已经是‘死人’了,还能做什么? “呵呵,魏主薄还能做不少事呢。” 明天争取万更结案。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50章 打开突破口 第150章打开突破口 常尧让魏千舟暂时呆在这里,他已经做好安排,周围不会有人靠近,只要不踏出这间院子半步,自然有办法让他重回‘人世间’。 待常尧走后,魏千舟惊魂未定的蹲在地上,手里干巴巴的饼子也不香了,还略嫌恶心的往外吐了两口。 咳咳咳… 魏千舟快吓死了,他不敢看那间屋子,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已经让他如惊弓之鸟,现在还要跟那颗头共处一室,他不敢想。 环视一眼,这院子破败不堪,到处都是垃圾,他想找一处干燥的地方睡觉都找不到,还弄得裤腿和鞋子上到处都是泥。 似乎只有那间还泛着暗光的屋子才能容身,他犹豫不决,可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顾他的抗拒,仍是涌入了鼻子里面,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死在他刀下的男人,他赶忙掐住了鼻子,屏住呼吸,好一会才忍住胃里翻滚的呕吐。 天空飘起了小雨,不一会就越来越密,很快就密集起来,房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驱使着他走过去,颤抖着双手,打开袋子,却见里面是一片粉白色的东西,有肉筋有肉,还有点点的鲜血。 魏千舟整个人都愣住了,待看清楚其中一截骨头时,再也受不了的大喊一声:“啊!!!” 这分明就是人肉!!! 是哪里来的,是谁的肉!? “谁?!是谁?!你出来!” 魏千舟疯了一样在院里喊着,他挥舞着拳头,转着圈,紧张的扫视四周。 鬼,有鬼… 屋着便要把包子揣进怀里。 “你们想要知道什么?”魏千舟突然急迫出声。 陆惜之看着有些局促的男人,感觉除了好笑,便是深深的可悲,什么样的心态,能让人变成魔鬼,联合外人,杀了自己的亲兄弟,而且魏千帆对待魏千舟可说是仁至义尽,不仅处处为这个兄弟考虑将来,还把家里的事业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年给足他红利,就是这样一个在当地受人爱戴的好商人好大哥,却喂不熟自己的至亲。 袁晏溪朝暗处做了个手势,顿时院子中又跃入两个黑衣人,他们快速点燃手中火把,不客气的把魏千舟从地上拖进那间唯一的屋子,扔在地上,又有两名黑衣人变戏法似的拿了两张椅子进来。 整间屋子瞬间亮堂,火光把桌上的一团黑布照得更加刺眼。 陆惜之把手中的油纸包扔给他,悠然自得的坐下。 见魏千舟手忙脚乱的接住包子,急不可耐的撕开包装,狼吞虎咽起来。 “你后悔吗?”陆惜之出其不意的问他。 魏千舟噎住,咳咳咳… 眼泪都咳了出来,并且越咳越厉害,直到嚎啕不止,把包子就着流不尽的泪水全数吞进肚子里。 包子的香味和眼泪的酸涩,混杂着满手泥土的腥味,他感觉自己恍如在梦中,仿佛梦一醒,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自己还是那个虽然不得志,却平平淡淡滋滋润润坐着主薄之位的魏千舟。 可惜…梦境已然醒来,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自己已犯下滔天罪孽,生活,再也回不去了。 “你是袁大人,既然你们已经查清楚魏家的事,你们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还有二更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51章 招供 第151章招供 “就从你和常尧密谋开始。”陆惜之语气咄咄,满是不快。 魏千舟眉头未动,神色淡淡,开始述说: 三个月前,常尧开始接近我,当时并没有觉得他有别的企图,因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主薄,没有可利用的地方。 突然有一天,他问我,想不想做魏家的当家,虽然两人在喝茶饮酒时,他曾提起过自己对于魏千帆的不满和不甘心,但是…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他。 但是常尧很会拿捏人心,他最初只是试探,可渐渐的,两人闲谈时他开始有意无意的聊魏家,聊窑厂,聊京城里官员和富人们的喜好,说若是有了他的帮忙引荐,或许魏家的产业可以更快的壮大起来,甚至还说,若能取得大哥的同意,魏窑最快五年之内,可一举成为官窑。 袁晏溪打断他,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魏千舟落魄邋遢的脸庞:“常尧真这么说?” 魏千舟扯了扯唇角:“事到如今,我没有必要欺骗袁大人。” “常尧果真去找了我大哥,第二天,他就把这事跟爹娘,还有我说了,我本以为他会同意,毕竟常尧给出的承诺太诱人。可是…大哥却觉得,常尧没有这个本事,相反,稍有差池,整个魏家都会倾倒。” 袁晏溪皱眉,异乎寻常的冷漠强硬:“他让你们做什么?” 他的气场,让魏千舟有些难以招架。 他埋着头,还在做着最后的纠结,东厂是什么狠角色他是知道的,若是反抗,恐怕自己没等到常尧,就会先死在这里;可是…若是说了,对方的地位遥不可及,走到天边也飞不出他的掌心,悄悄灭了他更是易如反掌。 袁晏溪直直地盯着魏千舟,心中杀意汹涌,陆惜之捏了捏他的手心,方才按下怒气。 魏千舟也注意到了面色阴冷不善的男子,他强装镇定,“我奉劝大人一句,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你们会追悔莫及!”他换了个姿势,“你们来找我,就是想知道常尧的安排和计划,杀了我,就什么也没有了。” 袁晏溪怒极反笑:“哦?我倒要问上一问,你会让我如何追悔莫及!” 站在一旁的南洋和西风听出异样,快速握紧了手中的剑,因为熟知袁晏溪脾气的人都知道,厂督这是动了杀心。 袁晏溪目中露出讥削嘲讽:“魏千舟,你以为还有资格在这里装腔作势?正好,让你先试试东厂新制作的刑具,用你的血开个光。” 魏千舟眉头动了动,袁晏溪的话让他如坠冰窖,惊恐不已。 “常尧带了一人与我见面,此人自称于公子,深得太子信任器重,若与他合作,太子日后登基为帝,魏家就会成为大靳国独一无二的官窑,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魏家也会一跃成为京城最话就有用了?”他冷笑:“两年前,本督放过炼狱谷,是答应了三清道人让你们有次机会改过自新,各自回到家中过太平日子,没想到,你们一个个还是不知悔改。” “少废话,老子不怕死,但就算我死,也要拉你陪葬!”说完一只手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 东厂所有人却丝毫无惧,袁晏溪还往前走了两步:“本督突然想知道,究竟是本督的身手快,还是你的暗器快。” 袁晏溪狂妄的话,让黑煞微微一愣。 “黑煞,本督知道你是因为姐姐的死,忌恨朝廷,但是,我若告诉你,杀你姐姐的凶手已经查到了,不如,你也还我一个人情?” 黑煞捂着伤口的身子顿时一惊,猛地冲到他面前,恶狠狠的说道:“不许提我姐姐!” “退后!”南洋的剑已经抵在黑煞的胸口,若他再往前一点,就要刺穿心脏。 袁晏溪轻轻拨开剑,双手背后,高大的身躯让他居高临下的看向黑煞。 “千真万确,还有人证。” 黑煞眯着眼,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袁晏溪扯开嘴角:“我只要知道,是谁让你来杀魏千舟。” 皇宫 祁天印在坤宁宫旁的小道上,这一路走来鸟语花香,那亭子里布置了水晶珠帘,帘后还有女子披纱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或虚或实变化无常,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剔透,而后水汇聚成淙淙潺潺的水流,汇入波涛翻滚的江海,最终趋于平静。 他眸色一谙,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划过,再一抬头,又不见了去。 “皇上驾到。”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 “皇上万岁…” “给父皇请安。” “你何时来的?”祁天印问祁玉璋。 “儿臣来了有半柱香,母后这两日头疾犯了,给她送点药。” “嗯,你有心了。” 祁天印又问询几句后,便转向常心悦,“头疾可有好转?” 常心悦小心翼翼的回答:“回皇上,臣妾今日好了许多,刚才璋儿还陪我在花园散了会步。” 祁天印点点头,坐在椅子上不再多言。 接下来,传膳摆膳用膳,食不言寝不语,有皇上在,饭桌上格外安静。 皇族世家自小便经受近乎严苛的礼仪教育,饭桌礼仪无可挑剔。 只是,祁玉璋有些拘束,父皇仅仅是问了几个问题,却让他的心里泛起嘀咕,原本的雀跃欣喜,也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的郁闷。 他好久没跟父皇一起吃饭了。 用完午膳后,祁玉璋告退,太和帝没急着离开,在常心悦的寝宫坐了片刻。 常心悦亲自为祁天印奉上一盏清茶。 皇帝在品茗,皇后安静地坐在一旁相陪,气氛略有些沉闷。 终于,祁天印放下茶杯,看着眉眼柔和的常心悦,忽地说道:“皇后,朕记得,当年你嫁给朕的时候,是个玲珑剔透之人,口齿伶俐,这些年,你倒是愈发少言了。” 常心悦心里一紧,轻声应道:“臣妾这几年忧病缠身,断断续续,总不见好转,只是苟延残喘罢了,皇上重情重义,待臣妾一如既往,臣妾铭感五内,诚惶诚恐。在皇上面前,也无颜多说了。” 他又看了常心悦一眼,心里冷笑,嘴上淡淡道:“别人在朕面前战战兢兢,你我是结发夫妻,大可不必如此。” 常心悦恭敬应是。 “朕听说,常尚书最近到你这坤宁宫很是频繁。” “也不知是哪个多嘴的,把我犯病的事告诉了父亲,他寻了个民间偏方拿了来,怕吃出岔子,便隔三差五的来看看。”常心悦若无其事的轻松回答。 “嗯…朕也觉得应该是这样。”祁天印放下茶盏,蓦地低下嗓音又说:“可我怎么听说,除了常尚书,你的那位庶兄五日前也来了?” !!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52章 惜惜恼了(结案) 第152章惜惜恼了(结案) 常心悦极力否认,赶紧跪下指天发誓,自己从未与庶兄常尧见过面,更别提身为皇后,她绝不会犯下宫中禁忌,若是撒谎,就被天打五雷轰。 祁天印冷笑,看着跪在地上的常心悦,眉峰轻佻,看上去似在辨别她话里的真假。 昨日夜里,收到景明的飞鸽传书,信里不仅提及了舞弊案大致的来龙去脉,还有一件更令他震惊的事情,牵扯到常心悦背后的势力,常重虎竟然敢在边境私自招兵买马,招的是蒲甘的兵,买的是蒲甘的马。 蒲甘国王刚死,将王位传给了二儿子竺多郎,竺多郎也是陪前国王到访大靳最多的儿子,而最开始的储君并不是二儿子,而是大儿子竺多望。但是竺多望并不甘心等待,在国王带着竺多郎出访大靳的时候,竺多望联合自己母后的母族,发动兵变,想趁机夺取王位,却被早已等候多时的皇室军队来了个一网打尽。 原来竺多望野心勃勃的计划早已被二儿子竺多郎看穿,故意来了个引君入瓮,不仅打败了皇储,更一举削弱了皇后一族掌控了近五十年的兵权。回国后,他更是不厌其烦,谆谆告诫那些被俘虏的叛军,为了蒲甘王朝的将来,他可以既往不咎,并且一视同仁的对待他们的亲人。 就这样,竺多郎靠着自己的聪明睿智和运筹帷幄,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新的储君,现在的新国王。 而他,与大靳泾渭分明,也懂审时度势,蒲甘经过常年征战,各种资源都已经岌岌可危,现在最需要的是韬光养晦,而不是锋芒毕露的再去开拓疆域。 对此,祁天印表示欢迎,也愿意与蒲甘友好相处,而现在…常重虎在边境的动作,还有辰儿遇刺时,被抓获的三个蒲甘人…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竺多郎。 而在他看来,现在绝不是扳倒常家的好时候,常重虎在朝中仍有不少支持者,当年他带兵打仗的部下,如今也在军中手握重兵,在军中有相当一部分的簇拥,这几年自己一直在想办法收回兵权,却找不到适当的时机,自己对常家实在是太过宽厚了,哪怕当年那件事没有发生,也不该将全部的重兵都交于常重虎之手。 尽管现在凤峻手里的兵也已经壮大齐整,可是,与他常家军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若是他真的与蒲甘合作,凤家军恐怕会很吃力。 除非… 祁天印的思绪飘到很久以前,那个奇女子,还有他那个骁勇善战,文武双全的兄长,若是他们还在…不!在的,曾经的萧家军,常年驻守在大靳与大食的边关,他们已经将那里当成了家乡,除了每年一次萧南筑独自回京述职,萧家军都静静的不再闻世事,牢牢的守住大靳国边关的阵地,再无其他。 若是萧南筑与凤峻联手,那么打击常家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想到这里,祁天印心里便如堵了一块巨石,当年,若不是眼前这个女人!!他的婧安怎么会死! 这么多年过去,对常家的恨意有增无减,婧安,你再等等,待我灭了常家,便去找你。 “皇后,你起来吧,兴许是小太监看错了眼。” 祁天印端起一杯茶,小小的抿了一口。 “听许太傅说,璋儿的课业出了不少错处,这阵子想必是忙着别的事了。” “璋儿确实出去了几日,去了东南山,那里有一位名医专治妾身这种头疾风湿,听说那名医脾气很怪,他专程去请了来替臣妾看看。” 太和帝冷笑:“既然皇后头疾顽固,身子孱弱,后宫的事也就不必操心烦心,你只管安心养病,一切事务暂时交由惠妃打理。” 常心悦微垂脑袋,强忍不甘和怒气,头上青筋在她的控制下好不容易停止舞动,她微笑着应是,张口夸赞惠妃:“茹夏之前也执掌宫务多年,仔细周全,从无差错,有她分忧,臣妾尽可安心了。” 祁天印眸光一闪,心中冷哼一声,随后舒展眉头,嘴角微扬,可见龙心大悦。 临走前,冷冷留下一句:“景明已经将牵扯陆家的贪腐案查清,这其中有谁的参与,无需朕再多说,可朕奇怪的是,贪腐案出的真是太巧了,至于是哪里巧,常尚书最是清楚不过。”祁天印甩甩袖子,“告诉你的父亲,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若再一意孤行,休怪朕不客气!” 太和帝一走,坤宁宫好像恢复了往日的安静,不过,安静之中,又透着一丝微不可见的怪异气氛。 坤宁宫的宫女青黛匆匆回宫:“启禀娘娘,奴婢去永福宫传口谕时,惠妃正和云襄侯说话,请娘娘耐心等上一等。” 常心悦神色微凉,淡淡道:“无妨,本宫等着便是。” 青黛:“……” 青黛碰了个软钉子,心里颇为悻悻,只是,当着一众宫人的面,她不能多言,只得忍了这口闷气,退到一旁,皇后今日怎地这么有耐心?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 常心悦今日真是出奇的有耐心,也未午睡,就这么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海棠树,似乎就这么看一辈子,也不厌倦。 青黛心烦意乱,频频看向天青,她心里有点惴惴不安,大宫女天青表面冷静,其实心里同样浮躁难安。往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可自从靖王遇刺之后,情势就有了微妙的变化,其他宫都在传,靖王遇刺与太子有关,娘娘不知道也就罢了,一旦知情,必会横生波折… “启禀皇后娘娘,惠妃已进了宫门。”一个宫女恭敬地来禀报。 常心悦目光一扫:“天青,你去迎一迎。” 天青顿时打起精神应了。 到了宫门处,天青冲惠妃礼,低声道:“皇后娘娘今日心情有些不佳,惠妃娘娘说话可得谨慎些,免得惹恼了皇后。” 韦茹夏斜睨了一眼天青,在心中冷笑,并不答话。 今日一大早,便得知皇上暂时将这后宫事务交由她掌管,常心悦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好在,她早有应对之策。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韦茹夏神色如常,笑着行了一礼。 凝视窗外的常心悦既未转头,也没有出声。 韦茹夏不能起身,只得继续维持着行礼的姿势。 惠妃的大宫女婉儿目中蹿出一丝火苗,这个常心悦,不过是个常家的傀儡,竟也敢折辱惠妃娘娘! 惠妃以严厉的目光制止婉儿的异动,仍颔首低眉的行着礼仪。 天青看着新香燃了半柱,这才轻声提醒:“惠妃给娘娘见礼了。” 常心悦这才转过头,声音平平地说道:“平身,赐座。” 韦茹夏笑着谢恩,坐了下来。 天青冲一众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们鱼贯退出了门外,退出时将门关紧,站在门外数米处,只有自己和青黛留了下来。 大厅里,常心悦和韦茹夏四目相对。 “本宫可要恭喜你了。”常心悦面带笑意。 韦茹夏有备而来,面对皇宫的阴阳怪气,半点不慌,笑着回到:“皇上说姐姐身体欠安,需要静心休养,皇上如此体恤,这可是妾身等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事呢,茹夏虽然是最早进宫的,可是论才谋却不及姐姐的一半,这些日子,只不过是当作学习学习罢了。” “况且,现在宫里的传言愈演愈烈,皇上兴许也是被大臣们那些帖子逼得烦了,这才出此下策,皇上有令,茹夏不得不从,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天青和青黛神色一紧,手指都快陷进肉里了,可是哪有她们插嘴的余地。 “传言?什么传言?”常心悦问。 韦茹夏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娘娘还不知道?”说着还故意朝天青和青黛看了两眼。 常心悦心下一震,知道不简单,语气带上了怒意和不安。 “说。” 韦茹夏突然跪在地上,“都怪臣妾多嘴,娘娘息怒。” 常心悦猛的站起来,带着尖护指的手狠狠指向韦茹夏,“说!什么传言。” 地上的人好似受到惊吓,一下瘫软在地上,被逼无奈才说出宫里都在流传是太子殿下派人刺杀靖王,因为他不甘心靖州被分给了他。 什么??太子派人行刺? 而靖州二字更是如同如尖锐的刺,深深刺进常心悦的心底,她的黑眸闪过痛楚,全身无法抑制的轻颤。 惠妃看在眼里,心里涌起强烈的快意:“娘娘放心,那些都是传言,妾身也罚了几个太监和宫女,太子殿下与恒儿的生辰只相差几个时辰,比起其他孩子,他们二人一直亲如兄弟,有我们在,谁也不会令太子受半分委屈。” 常心悦目露凶光,“谁敢动本宫最在意的人,本宫豁出这条命,也断然饶不了她!” 韦茹夏知道,祁玉璋是常心悦的命根子,靖州更是她不能碰触的伤疤,换在平日,她自是不提,但是今日,她也被这坤宁宫的主子和宫女气得狠了,那便戳一戳这道伤疤。 果然,常心悦如被利刺戳穿胸膛,痛苦难当,那张美丽的脸孔,骤然苍白,失了血色。 韦茹夏深呼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是,皇后娘娘自然有这个本事的。” 袁晏溪在第一时间,把贾云、吕金枝还有魏千舟的供词给皇上发了快报,当晚,他们就带着三个人证,整装出发回京。 “景明,黑煞的话,可信吗?” 袁晏溪替她裹好披风,将她的手放入怀中,“此人可信,但愚忠愚孝,以后我会和你解释,现在,咱们要打起精神,沿路很有可能不太平。” 递给她一把新的短匕首:“虽然,你同我说过,在你的时代有擒拿格斗,可是,来人都受过极为残酷的暴戾的训练,他们是杀手,我希望你不要跟他们硬碰硬,只需跟吕金枝他们呆在一起,贾云有防身迷阵,而你,瞅准时机,给予致命一击即可。万不能盲目瞎拼。” “知道了,你都说好几遍了。”陆惜之嗔怪的点点他的胸膛。 “你们也要万事小心,来人的目标肯定是人证,我会和兄弟们一起保护好他们的。” 他们在期限的最后一日赶回了京城,这期间果然历经险阻,一拨又一拨的杀手前赴后继的搞突然袭击,但幸亏有贾云这个小子在,除了给接近的杀手制造了不小的麻烦,还替陆惜之挡下了致命一剑,导致自己的肩膀被长剑贯穿,幸好未伤及要害,用贾云的话说这是一命换一命,两清了。 陆惜之没好气的看着他,说他还欠她一个媒人的债,若不是她,他跟吕金枝现在还是见不得光的狗男女呢。 第二天一大早,袁晏溪和陆惜之如期来到了乾清宫,仔仔细细的说明了整个案件的破获过程,还有那三个证人的证词。 陆惜之本以为自己的老爹会被风风光光的接回陆家,立即官复原职,可皇上却只是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表扬他们办案神速,结果甚好,就这样,安安静静的通知大理寺放人,并且让陆仲廉在家静养,等待昭示。 直到出宫,陆惜之还是有点晕乎乎,怎么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幕后主使不查了吗?就这样放过常尧吗?还有死掉的贾府三十多人,就这么算了? “景明,皇上是什么意思。”陆惜之忍不住满心疑问和愤慨。 “惜惜,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皇上也有苦衷,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实在复杂,咱们先去接陆大人吧。” 陆惜之不想现在,在这里跟他大吵,按捺住烦闷,随他去了大理寺。 第三天,东厂和大理寺同时接到明确指示,陆仲廉贪腐舞弊一案,按照一般的错案,迅速结案,并由皇上亲自派了两位大臣接手这件案子,直接与三名证人接触,其余人不得再跟进此案。 也是从这天起,在整个京城,陆府被调查带走一事,成为了首要敏感词,不管任何消息,一律不许流传。 陆惜之连日来,一直回避袁晏溪明里暗里的邀约,她不想见他。 明明白白的一个冤假错案,怎么就不能宣告天下,陆仲廉是被冤枉的,包括那些污蔑文书,地契,房契,还有造谣父亲养外室,杀人灭口全都是谣言。 应该让百姓都知道,陆家胸怀坦荡,名门正派,陆仲廉廉洁奉公,光明磊落,而不是就这样寂静无声的回了府,吃个这么大的哑巴亏吧。 她可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要知道,这个美好的大家庭差点就毁于一旦了。 “小姐,袁厂督来了,正在主院跟老爷说话呢。”春香跑了进来。 “说就说,少来烦我。”陆惜之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老爷让我请小姐过去。” “不去不去,就说我不舒服。”她不耐烦。 等了半天。 嗯?没声了?这就不喊了? 也好,她就是不想见到那惹人心烦又招人想念的男人。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又往这边来,想着是去而复返的春香,她刚准备从床上跳起来把人赶出去。 “哎哟…哎哎哎……” “你这丫头!!!我倒要看看刚吃了六个生煎包和一大碗绿豆羹的奇女子哪里不舒服。” 陆仲廉快很准的揪住女儿的耳朵,一拉就将人拉了起来。 陆惜之刚想回嘴,余光瞥见旁边好像站着一个高大的人,还听到他噗嗤笑了出来。 “陆姑娘的胃口,真好。” !! 开始新篇章,也是要进入小说的高潮部分了。 感谢书友的打赏,在后台看到书友的名字是一长串数字……感谢感谢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53章 提亲? 第153章提亲? 陆惜之跳起来,“老爹!你怎么能让男子进女儿的闺房!!” 陆仲廉狠狠瞪他一眼,碍于袁厂督在屋外不便发作,他拧着女儿的鼻子,警告她:“人家不是没进来吗啊?赶紧给我出来,袁厂督可以咱们陆家的救命恩人。”但陆仲廉说完这话的时候,明显有些底气不足,看着女儿,突然有些感慨,虽然刚开始时袁晏溪出面才让陆家有了机会,可是自家女儿也是功不可没的。 他低声说:“袁大人一大早就来了,还带来好多昂贵药材和补品,有些是宫里赏给陆家的,外面都没得卖的好东西,还有些是袁厂督本人送的,你每月吃着人十两银子月银,好歹那就是你上峰,别没个轻重的。” 陆惜之听完脸嗖的红了,心下汗颜,不敢看老爹的眼睛…什么上峰下属的,两人嘴都亲了…她突然觉得背着父母谈恋爱,真是刺激啊。 “陆惜之,有案子。”袁晏溪突然出声。 果然。 “什么案子。”陆惜之来了十二分精神,推开陆仲廉,朝他看去。 袁晏溪把她带到了护城河边的青秀山上,陆惜之以为又是凶杀案,两人正在去案发现场,然而男人一路都没说话,反而一直想牵她的手,但都被她巧妙避开了,于是,现在更像是慢悠悠的闲逛一样。 又爬上了一处小山坡,他拉着陆惜之,让她坐下来歇一会儿。 “现场在哪?别耽误了时辰,远之他们没来吗?”陆惜之装傻,不肯坐下。 “你先坐下来,我有话要和你说”袁晏溪扯着她不放。 “什么话啊,边走边说不行吗?” “坐下来。”袁晏溪不由分说的,把陆惜之按到了草地上。 陆惜之龇牙咧嘴的,还要反抗,袁晏溪低声说:“坐着,有话对你说。” “我还生气呢,你想说什么。”陆惜之往后退,双手护在胸前,做出一副弱女子的样子。 袁晏溪没有理她,猛地抓过她的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前,让陆惜之感受他此刻的紧张。 陆惜之的手心,传来砰砰砰的心跳声,抬头审视袁晏溪的脸,他有心脏病吗?怎么跳那么快。 男人却像变戏法一样,突然从背后掏出一只漂亮的戒指,他嗓子发紧,诚挚说了一句:“惜惜,我们成亲吧。”说完,向来意气风发,让各个官员谈虎色变的袁大厂督,他英俊的脸涨的通红。 陆惜之先是吓了一跳,后来看看他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莫名想笑,自己只是在两人私下聊天的时候对她说过几百年后男女结婚时的境况,没想到他却记下来了。 可笑容还没绽开,心里突然又觉得酸酸的,有人和自己求婚了哎,上辈子,她只唯一谈过的一场恋爱,还是无疾而终的那种。 她看着那枚漂亮的戒指,一圈黄金戒圈,镶着珍珠和翡翠,富丽耀目。 不仅有宝石,戒面中间还托嵌着一颗大珍珠,圆润透亮,两边分别嵌一枚雕刻成蝙蝠状的翡翠和红宝石,还蛮像果汁软糖的,看起来很可爱。 她此刻已经被这惊喜,炸的晕晕乎乎,接过戒指,满足的就这样笑开了怀。 下山的时候,挽着袁晏溪的臂弯,陆惜之突然问道“陆家的案子,就这样了吗?” 袁晏溪想了想,“在百姓面前,也许就这样了,但是在百官面前,皇上自然会给陆家一个澄清,只是…我们目前查到的证据,不会被公之于众。” 看到陆惜之渐渐沉下去的脸色,他揽过她的肩膀,安抚道:“另一个层面上,追查还会继续。” 大约一个月左右以后,有一股传言在整个京城传播悄悄蔓延开来,大街小巷,通过各种渠道,不断有人在爆料,户部官员陆仲廉遭奸人所害,被污蔑贪腐,纵容自己的家人收受商人贿赂,为一己私利侵吞国土土地。然而皇上早已经查明,陆大人是被彻彻底底冤枉的,还赞扬了陆仲廉为官清廉,两袖清风。这股风,刮的很猛、很强劲,终于有一天,被有名的说书先生编成了段子,在各茶楼流传。 又过了半个月,由户部李尚书亲自登门,给陆府送去皇上钦赐的匾额,陆仲廉官复原职,正五品金科郎中。 另外,祁皇还轰轰烈烈的展开了一场全国人口清查,在这次清查中,文武百官莫名其妙的成了首当其冲的调查对象。 而不久以后,太子突然离开了东宫,前往蒲甘边境,紧接着是宣王,贤王和瑞王纷纷离开了京城回到各属番地,百姓们也都敏感的察觉今年真是个多事之秋啊。 而陆仲廉贪腐一案,再没有人提及,新的案件,很快又接踵而来了… 这天,陆惜之从东厂回到家,一走进主院,她就愣住了,厅里聊得热火朝天的,父亲母亲还不时哈哈大笑,她以为今天有什么喜事,赶紧快步走进去。 她惊呆住。 那个说自己有事情要先行一步的袁大厂督,此刻正怡然自得坐在自己家主位上,咧着嘴冲她直乐呢。 陆惜之捂住嘴,难道他跟父亲提亲了? 餐桌上,满当当的摆满了各色菜肴,红烧猪蹄下埋着香喷喷的五花肉,正热腾腾的冒着香气,还有陆惜之最爱吃的生煎包、百合炒芦笋,一壶上好的酒也放在一旁。 李文君让丫头端着一盘红烧鱼,两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陆惜之还站在那发呆。 “傻孩子,怎么了,快进来啊。”李文君轻拍她的脸颊。 “袁厂督,你一定要尝尝臣妻的这道红烧鱼,之之一个人就能吃半条呢。” 陆仲廉招呼傻站在一旁的陆惜之:“之之啊,回来啦,赶紧洗洗手,马上开饭了。” 陆惜之被陆子易拉着去净手,问她:“你傻了?” “哥,袁厂督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我也就比你早回来一刻,可能是父亲请他来的,毕竟咱们家遭了这么大的劫难,袁厂督是咱们的救命恩人。” 陆惜之抿唇不语,这才放下心头的紧张。 她还没做好准备跟父母提这个事,万一…父母不同意怎么办,古代最讲究门当户对,景明是镇远侯的接班人…而她… 怀着一丝怅然的她,随哥哥走进大厅。 “快,之之,来,今天啊,你坐你哥哥身边去。” 待全家人都入座,陆仲廉和李文君笑呵呵的看向主位的袁晏溪。 “今日袁某多有打扰,多谢陆大人的款待,咱们开席吧。”彬彬有礼,又谦虚温和,袁晏溪的表现可以给满分。 开饭了,陆仲廉先给袁晏溪倒酒,袁晏溪这下连忙站起来抢过酒壶,开玩笑,未来的岳丈大人,这礼数现在可不能失了。 “来,我们大家先干一杯,为了我们陆家出了个女英雄,为我的之之。”陆仲廉率先举起了杯盏。 陆惜之愣了愣,她并没有把自己这次单独受皇上表彰的事情告诉老爹啊,她看了看袁晏溪,他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陆仲廉开心的把杯中酒一干而净,他满脸的红光,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之之啊,今日一早,我刚到衙门,尚书大人就专门把我叫去,他告诉我,说看见皇上招你进宫领赏,父亲太高兴了,这是给你摆庆功宴呢。” “尚书大人还说了,现在咱们户部的人啊,经常说起你,都说看不出那个总是迷迷糊糊的陆家小女儿,居然这么厉害,与那花木兰一样,救家人与水火。他们都羡慕我养了个又能干又聪明的女儿,之之啊,为父谢谢你……” 李文君闻言也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女儿的脸蛋。 陆惜之鼻子一下子酸了,她先是抓住了父亲的手,又转身握住了母亲的手,眼睛又扫过在座的陆子易,轻声的说道“父亲,母亲,哥哥,还有没来的二位姨娘和姐姐,是我要谢谢你们…” 一场欢宴,就这样在众人其乐融融的氛围下,圆满结束。 晚上,陆惜之借口说案情,送袁晏溪出门,在跨出陆府后,袁晏溪快速的一把搂住了陆惜之,把她紧紧的圈在自己的臂弯里,俯下头看着她说:“惜惜,本督等不了了,明日就来提亲可好?” “什么?”陆惜之睁大眼睛。 袁晏溪一脸的认真:“怎么?你不想嫁?那戒指你可是收了的,不容反悔。”她现在的态度,让他有些闷闷不乐。 “景明,你可是镇远侯的接班人,将来可是要做侯爷的,我们陆家…你这样莽撞提亲,镇远侯和夫人会同意吗?”陆惜之抿着嘴,她也很为难的好吗。 “我只问你,无须管他人。” “那…你想什么时候?” “要我说,当然是越快越好。”袁晏溪牢牢盯着她。 “你真这么想吗?”陆惜之的眼神也认真了起来。 “那当然,你还有什么其他想法?”袁晏溪一用力,把陆惜之箍的更紧了,“要不,我们现在说定了,等这次剥皮的案子一破,我们俩就马上成亲,可好?” 凝视着袁晏溪在月色中闪着亮光的黑眼睛,陆惜之的唇边绽开了一丝笑容,她轻轻的说:“那…要是这个案子破不了呢…” 陆惜之的话,并没能说完,她的嘴就被另一张嘴轻轻的给堵上了… 月亮害羞的躲进了云层。 第二日一大早,陆惜之带着北雪来到了发现女尸的青湖边。 “赵捕头和齐捕快呢?” “他们应该就快到了,是咱们来早了。”北雪递给她一个纸包。 拿出香喷喷的包子,陆惜之满足的吸上一口,脑海里突然浮现昨晚那强势的一吻,低着头偷偷笑,啊!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啊! “陆姑…”赵玄武突然想起,“哈哈,不对,现在应该叫你陆缉事。” “赵捕头快别笑话我了。”陆惜之也乐呵呵的跟他打招呼。 “陆缉事想从哪里先开始?” “我昨日听厂督说,五六年前开始,就陆续有剥皮案发生,那就从第一起开始吧。” 赵玄武开始回忆往事: “记得那年我才刚上任没多久,那个时候也还不是捕头,只是个小捕快,就亲眼目睹了第一起年轻女子被剥皮案。 死者是名十五岁的女性,死亡地点就是在这青湖边,那时,青湖边还有一条街道,属于京城的商业街,但就是这样闹市,竟然发生了如此恐怖残忍的凶杀案,当时就闹得人心惶惶。 死者的死因是颈部被切开,全身…全身的皮都被扒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很恐怖,现场惨不忍睹,但是现场没有其他的血迹,也没有找到任何凶器。 接下来的第二起、第三起…直到去年的第六起,凶手杀人的手法几乎一模一样,他都选择了年轻的女子下手,全都抛尸在青湖还有护城河边,周围找不到证人,找不到凶器还有案发现场。 最恐怖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附近百姓开始传言说,偶尔在夜里,湖边会传来女人阴森凄厉的哭声。 这个凶手,让居住在湖边还有附近的人特别是女性,都闻风丧胆,结合女人的哭声,大家都在说,这起案子不是人做的,而是冤鬼索命。” 又是鬼? 陆惜之问:“所以,加上昨天发现的女尸,就是第七起了。” “是的,因为案子的影响特别恶劣,所以大理寺也对我们下了死命令,还派了人手下来,必须尽快找到凶手。” 赵玄武欲言又止,在陆惜之的示意下,又说道:“其实,之前的大理寺前少卿就深入的查了一段时间,可是在那之后,突然递出辞呈,说自己身患重病,时日无多,就这样辞官离开了。” “前少卿突然辞官?” 陆惜之沉思一番后,把油纸扔在地上,用力地踩了踩,问赵捕头:“你相信有鬼吗?” 赵玄武一愣,犹豫良久之后,他开口说他原本不信,也不想相信,可是大家都说有鬼,案子又这么诡异恐怖,什么样的凶手会拿死者的皮呢?而且现场什么都没有发现,又不止一个人听到了凄厉的哭叫声,不是有鬼,他也想不出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赵捕头,世间没有鬼,这世上唯一最最恐怖可恨的,就是人!”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54章 前少卿 第154章前少卿 二月的风温柔似水,暖阳泻了满城的春色,杨柳依依,桃花灼灼,春天到了。踩着阳光,陆惜之快步走进王远之在东厂的专属‘办公室’ 近日在青湖边又发现一具女尸,王远之不请自来的在东厂开始整理五年前的卷宗。 “远之,之前的那六起案子,也都是你验的尸吗?” 嗯?怎么不理人。 陆惜之伸手在王远之失焦的眼前晃了晃。 王远之这才回过神,怔愣一下:“惜之,你来了。” “你怎么了?很少见你会发呆。” “没什么,兴许昨晚看卷宗太累了。” “赵捕头说,自五年前开始就有类似的女子被剥皮的案件发生,你觉得昨日发现的女尸,跟之前几起都是同一个凶手所为吗?” “从作案手法来看,确实很相似,她们有很多共同之处,死者全是年轻女性,身上都有一处明显的致命伤口,均在大动脉处,因此很快就被放干了血。不同之处在于,她们有的身上赤裸,有的被割皮后还被套上了衣服,还有每个人被割的部位不一样,从脚到手,从胸部到喉咙,这些都发生过。” 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凶手? 陆惜之问他:“你刚才在想什么?” 男子眉头紧锁,“你还记得几个月前发现的那具青湖沉尸吗?” “你说的是那具巨人观?” 王远之点点头。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还是有人来认尸了?” “我怀疑当初那具女尸右脚掌缺失,不仅仅是因为被水泡胀,或者被绑住重物的原因,而是因为被利器割断所导致的。” 陆惜之有点难以置信… “还有,尽管呈现的是巨人观外貌,可还是能辨别出,女尸面部皮肤被割掉了。” “你…你是说,那具女尸也是……?” 王远之点点头,又摇了摇:“还不确定,但是…”他看了看卷宗,“师父以前也常说,第六感什么的。现在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她很有可能也是死于同一个凶手。” “但是你也说了,那具沉尸只有面部皮肤被割掉,身上的并没有吧?”陆惜之提醒他。 “所以她被沉尸了!” 嗯?! “或许凶手有某种变态心理,喜欢完美无瑕的人皮,而那个女子的身体某处可能有着他无法容忍的瑕疵,所以他只割掉她的脸,余下的便随手沉进了湖里。” “……” 王远之的推测,让她想起前世臭名昭著的十大变态杀人魔之一的爱德华·西奥多·盖恩。他从小因为母亲变态的掌控欲而对外界几乎一无所知,在母亲去世后,他先是把母亲的尸体保留在家中,接着为了满足对女性的欲望而去他人的坟墓掘墓起尸,最初,只是观看她们或触摸她们,但很快,便开始变本加厉,将尸体剥皮,把剥下来的人皮缝制成人偶供自己欣赏或者猥亵。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就太变态了。”陆惜之忍不住作呕。 “嗯,很变态。”王远之整理桌面的卷宗,“今天去见赵玄武,有什么收获。” “跟你说的差不多,但分开前又扭捏的对我说,他当上捕快的这两年,没有再发生什么恶劣的案件,哪曾想,剥皮案又发生了,他婉转的求我,说我破了这么多案子,机智聪明,让我一定要帮他,否则捕快的位置,肯定坐不久了。一家老小就靠着这份差事生活。整得我这心里压力怪大的。” “听说大理寺派了两个人协助调查。” “说是协助,其实就是监视,他们早就想把这个仅剩的衙门给取缔了,这么难得机会岂会放过。” “我与赵捕头,还有齐捕快他们一起合作了十几年,他们拿着最少的月银,干着最琐碎最累的活,上头却连这点款项都不放过。” 陆惜之冷笑一声,可不是么,曹金岳那条老狐狸可恨。 “齐捕快他们已经去查找尸源了。远之,你把这起案子的尸检记录,连同之前几起的都给我看看吧,我拿回去琢磨琢磨从哪下手。” “真要接这个案子?”王远之把一沓厚厚的纸卷交给她。 呵,真沉。 “嗯!我对悬案天生就有一种征服欲,也已经让赵捕头首先摆正心态,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最可怕的是流言蜚语,他是一队之长,他的一言一行,会影响整个队伍。更重要的是,‘剥皮人’的事情,让我想到了这次在洪县经历的事情,查到最后还算不是人在作祟。” 回到自己常呆的办公桌前,她开始翻阅有些卷边破碎的卷宗,由此可见远之经常拿出来看。 第一起,护城河边,死者的颈部,被隔开很深的一条口子,血被放干,整个身体从头至脚皆被割皮。第二起,死者的右大腿根被割破放血,全身剥皮;第三起,死者的左大腿根被割破放血,全身剥皮;第四起,死者的腹部被割破放血,全身剥皮;第五起,死者的双脚腕被割破放血,全身剥皮;第六起,死者的双手腕割破放血,全身剥皮;第七起,也就是近日发生的,死者的心脏被戳破,血流而亡,全身剥皮… 凶手杀人的手法几乎一模一样,可为什么放血的部位各不相同,凶手到底要干什么? 卷宗材料上只是对当时的现场和案件进行了描述,没有更多有效的证据和线索,陆惜之看了一会,便心烦意乱起来。 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过往的从容全部都消失了,通过卷宗似乎查不出什么,她站起来,刚到回廊上走走,脑袋里突然像被电流给冲击了一下。 快速跑回桌子,猛地重新翻开一份份卷宗,瞬间,她好像明白了凶手的目的,颈部,右大腿根,左大腿根,腹部,双脚腕,双手腕,心脏…这些几乎都是人体主动脉或者大血管的主要位置,都没有重复… 他是在试验!试验从哪里可以最快将血全部放干! 这个推论让她眼前一亮。 “陆缉事,有人找你。”北雪轻快的声音传来。 谁找她? 赵玄武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陆缉事,之前那几起剥皮案的记录,王仵作说刚刚都给你了,可否让我们也带走一份?大理寺的两个协理问来着。” 这些都是可以公开的案件记录,给他们倒也无妨。 陆惜之点头,“是的,我也刚好大致看了一遍,包括尸体的鉴定,现场证人的询问笔录,都完好无损,我让人拿去拓印。” 赵捕头犹豫一会,问道:“陆缉事,你有多大把握能破这起案子?” 陆惜之微微一笑,“没有我破不了的案子。” 正说话的当口,一身红衣,英武的袁大厂督也正好办完事回来了。 “不是说好交给我的吗?怎么自己又能耐上了。”他不悦的看向到访的赵玄武,转头对陆惜之说。 赵玄武觉察到自己此刻有些多余,道了声告辞,行过礼便去拿拓印了。 “怎么了?怎么突然说些有的没的,故意说给赵捕头听啊?”陆惜之嗲怪道。 眼神示意其他人退出去,将她一把拉过,按在自己大腿上。 “刚才我去了趟大理寺,曹金岳不在,倒是一个有些资历的寺丞对我说起这么个事,就是原来的秦少卿辞官前对他说过,如果再发生这样的案子,千万不要查下去。” 陆惜之皱眉,“为什么?”看来那位秦少卿辞职一事,没有那么简单,说不定他还掌握了重要的线索。 她暗自记下,准备明日就去拜访秦少卿。 “又在耍什么花样,我说不许就是不许。”袁晏溪刮了一下她的鼻头。 “那可不行,你也知道我的脾气,非去不可。除非你给我一个不查的理由。” 袁晏溪扶额,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那位寺丞与秦少卿以前私交甚好,在他辞官之后的一个月,曾去看望过他,因为很关心他突然辞官的缘由。谁知,到了他家,却已是人去楼空,寺丞便猜到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让老朋友受到重创才举家不辞而别。 于是抱着想帮帮他的心情,寺丞花了不少钱托江湖人士找秦少卿。可是过去了一年多,还是杳无音信,便也渐渐放弃了寻找的念头。谁知道,一年前,他突然孤身回到了老宅,原来那座宅子并没有变卖,一直空置着。 他急忙跑去见他,可是… 那位秦少卿似乎已经不认得他了,整个人疯疯癫癫的,说话也颠三倒四,稀里糊涂,让人听不懂,而且人也邋里邋遢,像老了几十岁一样。” 陆惜之噗嗤一声笑出来:“所以,你觉得那位前少卿是因为‘连环剥皮案’才变成这样的?怕我也变得疯疯癫癫或者痴痴傻傻吗?” 袁晏溪轻弹她漂亮的额头,“淘气。” “景明,或许这么说,你又认为我在胡闹,可是查案是我的兴趣,换做以前我会说是我的本分和天职,但都是一个道理,我喜欢破案,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男人一愣,哭笑不得:“陆惜之,你的第一次表白,就是这样的吗?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陆惜之回想一下,也跟着笑起来。 确实,挺特别的。 “经过那次洪县的事,我不会让你再这样单独行动了,你想办这个案,可以,但我要同去。” “可你公务缠身,就别再操这份心了吧,让北雪,行云…不,你要是不放心她们,就把东海留给我。” “谁我都不放心!好了,就这样,明日一早,便去秦家老宅。” 第二天一大早,陆惜之让春香给她换上锦钰给她新做的墨绿色男装,风卷残云的吃完早饭,让家人今晚不用等她晚膳便匆匆出了门,而袁晏溪也携那架豪华马车,早早在门外等候了。 车上,袁晏溪又做了一番介绍,原来的少卿叫秦怀石,今年快五十多岁了,听寺丞说,本来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可是回老宅之后,却只见他一人,其他亲人的情况暂且不知。 马车走了近四十分钟,来到了一条偏僻的乡间小路,道路太窄,马车走不进去,俩人只好下来步行。 “这里空气可真好,夏天绿树成荫,冬日还有雪满金山,秦家可真会找地方。”陆惜之感叹。 佳木茏葱,繁花苇叶甚是好看,就是好多的藤蔓植物攀附在参天榕树的躯干上,莫名让人觉得有些慎得慌。 说着,秦怀石的家到了。 这老房子一看就是经过岁月的洗礼,墙壁已经刻出一条条深深的‘皱纹’,房顶看上去摇摇欲坠,仿佛一场暴雨便能将它毁于一旦。 东海敲了敲破旧的木门,门半掩着,没有人回答。 “什么味?你们闻到了吗?”陆惜之的小鼻子这嗅嗅那闻闻,想用力辨清味道的来源。 “是焚香。”东海答到。 陆惜之和袁晏溪对望一眼,直接推门进去了。 院子很昏暗,这昏暗并不是天气造成的,而是凡有白墙的地方,都已经潮湿不堪,青苔密布,这才有了视觉上的感受。 那股焚香味越来越浓。、 四下望去,果然,在院子的每个角落都摆放了香坛,每一个香坛里都插着几根香,正飘着莹莹烟气,坛子底部是一层厚厚的香灰,说明有人不间断的点香。 而几根大大的顶梁柱上贴着一道道黄符。 陆惜之突然觉得周身发冷,不自觉的往袁晏溪身边靠了靠。 “害怕了?” “谁,谁害怕啊,就是觉得…挺诡异的,你说谁家里贴这多符,焚这么多香啊?” “咱们进去问问就知道了。”袁晏溪牵着陆惜之的手,朝东海点点头。 东海做了个拱手礼,朝屋内问:“请问这是秦怀石的家吗?” 意料之中的无人应答。 袁晏溪让南洋和西风留在外面戒备,其余人鱼贯进入屋中。 一股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对,就是腐坏发霉的气味, “这味…这屋子有多久没人来过了?”陆惜之捂着鼻子叫道。 袁晏溪吩咐道:“点火。” 有了火把的照明,屋内稍微有了些温暖,陆惜之咳嗽了两声,便朝四周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惊得一身冷汗! “这,这是……”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55章 。秦怀石本人 第155章。秦怀石本人 “啊!”陆惜之顺着火光,被屋子里的情况给吓到了,发出惊呼:“这是间灵堂!” 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就能感觉屋子里面阴沉沉的,正对大门的供桌上摆放着两个灵牌位,每个牌位前面都有三株香,而供桌下方的地面上也摆着两个牌位,此刻正袅袅飘着烟气。 屋子里早就陈旧不堪,看上去非常简陋,除了浓重的烧香味,就是跟院里一样的潮湿霉味了,另外一种臭味来自地上的一滩滩积水,地面早就长满了深色青苔。 “厂督,你看!”东海把火把靠近墙壁。 墙壁上贴着密密麻麻的黄符,但是也都已经发了潮,有的甚至还在滴着水。 太古怪了,这种情况,到底是祭祀亲人还是封住他们的魂魄不得超生… 东海连续大声地叫了好几声秦怀石的名字,回答他的只有回音。 而陆惜之问北雪要了火把,开始大胆仔细打量起屋子来。 这房子着实有点奇怪,除了门,连一个窗户都找不到,这里是一层,天花板上却是干燥的,没有看到漏水,也不知道地上的积水从何而来。 更怪异的是,墙壁虽然潮湿,也没有浸水,但是贴在砖墙上的黄符却在滴水。 “厂督,咱们恐怕白来了,那秦怀石不仅不在,这房子都很久没人住了。” 袁晏溪摇了摇头,指着墙角墙边,还有供桌上摆满的香坛,“这香才烧了一半,还有地上的香灰,分明是有人刚换过,秦怀石也许是出门去了,但他肯定会在这些香火燃尽之前回来。” 东海听完,更大声地叫了几声,但依旧没有人回答。 “走近看看。”袁晏溪说。 四人小心翼翼地走到灵桌前。 供桌上的两个牌位上的字,显示应该是秦怀石的父母,牌子有些脱色和磨边,摆放在这里的时间最长。 紧跟着地上摆放的两个牌位分别写着爱妻,爱子… “这些是…”陆惜之看完后,身体不禁感到更冷了,因为根据牌位上的死亡日期来看,间隔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秦家就剩秦怀石了?”她问。 袁晏溪轻叹一声,然后讲道:“寺丞说,秦怀石辞官之后,他的父母,妻子和儿子在一个月内相继去世,他父亲在大街上被失控的马车撞死,紧接着没几天,母亲因为忧思过度,在家人不留神的时候投了井追随而去,而他的妻子那段时间因为忙着两位老人的白事,一天在回家途中,掉进护城河里,溺水而亡,最后,他的儿子足不出户,在母亲去世的几天后,竟然离奇的从楼上掉下来摔死了。” 陆惜之扫了一眼四个牌位,艰难的开口:“秦怀石…也太倒霉了,怎么会这么惨,实在是太邪门了,难怪他会离开京城。” “至亲先后死去,真有点不祥。”东海也附和。 “你怎么看”陆惜之一脸正色地问袁晏溪。 袁晏溪盯着牌位上的字和香火看了看:“他,应该快回来了。” 四人暂时退出了阴沉沉的堂屋,回到院子。 陆惜之抬头看向整座房子,似乎它常年都被一股无形的死亡之气所笼罩。 “奇怪,你们有没有看到上二楼的楼梯?”北雪有些疑惑。 东海神头又朝里面看了看,好像确实没看到,摇了摇头。 陆惜之举起火把,朝供桌的右方照了照,“应该就在那,刚才我注意到那里有几处不起眼的鞋印,好像有块黑灰色门帘,可能太久没有清洗,已经与墙壁一样,集满了湿气和霉斑,不容易看出来。 看看天气和时辰,她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和疑惑,建议还是先到二楼看看,留人在屋外等秦怀石就好了。 说完没有等袁晏溪回应,便径直走向了刚才说起的楼梯处,仔细一瞧,果然是一块厚厚的门帘。 刚准备上楼去,袁晏溪却紧随其后,一把拉住她,他指了指楼道,陆惜之顺着手指往上一看,确实阴森,甚至比一楼更加阴暗,好像还时不时传来滴水的声音。 她也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危险的气息,刺激着大脑皮层。 袁晏溪说了句小心点,便让陆惜之跟在他的后面,一步一步朝着楼上走去,若说一楼还能看见点什么,但二楼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东海错开身子,走到了最前面,借着火把微弱的光亮,陆惜之看到他把剑举了出来,房子虽然只有两层,但却很高,楼梯也比普通的房子要长不少。 据袁晏溪说,秦怀石也快五十的人了,这么高的楼梯,又湿又滑,他真的不怕会摔下来吗? 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阶梯,一股恶臭扑鼻而来,东海一手持剑,一手捏着鼻子,说了句:“秦怀石不会死在这了吧。” 陆惜之也强忍着胃里的翻滚,摇头说不是,尸体发臭的味道她太熟悉了,这臭味,明显是垃圾发出的酸臭。 伴随着酸臭味,还有一阵嗡嗡声,好像是… 往地上一看,果然,全部是一些食物残渣,都是吃剩了的饭菜,上面爬满了苍蝇和蚊子的幼虫,细看之下,已经有很多孵化出来小小的白色蛆虫。甚至每往前一步,就会飞起一群苍蝇。 “呕…”除了袁晏溪,其他三人不约而同的发出干呕声。 东海又喊了一声:“秦怀石!” 没有人回答,前面太黑,三位有武功在身的人都同时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东海不再贸然前进。 袁晏溪警惕地让陆惜之先不要说话,而后屏着呼吸,侧耳听了起来,到处都是苍蝇蚊子的声音,还混杂滴答滴答的水声… 还有,喘气声! 喘气声在慢慢地移动,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北雪在后面移动着火把,但喘气声移动的速度突然变快了,火把竟然捕捉不到它。 喘气声越来越快,也越来越近,袁晏溪将陆惜之拥在身边,更加警惕。 陆惜之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紧张地握紧腰间的匕首,四处打量起来。 后面!北雪大叫一声。 几人同时转身,火光正照在一张苍白瘦削的脸上,这张脸,几乎要贴到北雪身上,北雪被逼得往后退了一步,拿剑挡在身前:“你是何人!” “北雪!”袁晏溪及时止住她。 那张苍白的脸,一动不动,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秦怀石?”袁晏溪低沉的声音,也怕惊扰了这个…老人。 这就是秦怀石? 陆惜之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人,等着他回答,北雪和东海手里的剑也没有放下。 此人脸色苍白,皱纹极深,双目无神,他的眼眶四周,泛着一层浓重的黑眼圈,身材看上去弱不禁风,瘦骨嶙峋,破烂的袍子像破布一样挂在身上。 袁晏溪又问了一次。 苍白的脸终于动了,他转过身,往楼下走去,几人对视一眼,跟上了。 寺丞跟袁晏溪描述过秦怀石,这里又是他的家,所以是本人没错了。 秦怀石走路摇摇晃晃地,也不扶墙,几次都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东海想要去扶,袁晏溪却咳嗽一声阻止了,陆惜之懂他的意思,秦怀石自己可以搞定。 折腾了半天,终于到了一层,秦怀石木讷的不知从什么地方搬出了三张小凳子,他自己坐下之后,也没招呼几人坐下,就开始发呆了。 秦怀石的样子,很不正常,楼上太黑,没能看的太清楚,现在她才发现,他太瘦了,完全是皮包着骨头,身上穿着很脏很脏的黑色粗麻衣服,已经很久没换了,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秦怀石,你能听到我们说话吗?”东海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但是对方依旧没有反应。 袁晏溪想了想,叫了一声:“秦少卿。” 秦怀石眼睛隐隐一顿,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问:“你,你是谁?” 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他的喉咙里,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一样。 陆惜之微微一愣,他说话太不流利了,秦怀石现在的样子,像极了曾经遇到一起个案,受害人被囚禁了三年之久,脱离了人群,最后几乎都忘记了怎么说话,甚是可怜。 “秦少卿,你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吧?”陆惜之直言不讳。 秦怀石耷拉着眼皮,那样子像是在回忆,好半天才回了句:两年,或许是一年,他也忘记了。 他突然抬起头,两只凹陷的骷髅般的眼睛盯着袁晏溪问他是谁,为什么会认识他。 “袁晏溪。” “这是鼎鼎大名的东厂厂督大人。”东海得瑟的说。 果然,秦怀石的目光终于慢慢聚集了起来,但随即,他突然喃喃地说了一句,“厂督又怎么样,能破案,能抓人,难道还能除鬼吗?” 听到这里,陆惜之脸色变了变,看着地上的焚香和墙壁上的黄符,“秦少卿,你看见鬼了吗? 秦怀石点了点头。 陆惜之喊了一声:“秦少卿,我们有点事想问你。” 秦怀石却摆了摆手,自嘲一笑,“早就辞官了,什么秦少卿,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既然他不想提,那就顺着他吧。 说实话,陆惜之看着面前的老头,心里有些发酸。袁晏溪对她说,秦怀石以前也是颇有抱负的好官,也是是非黑白分明,办过很多疑难大案的神探。 如今变成现在这样… 唯有一声叹息吧。 秦怀石让他们叫他老秦就好。 开口几句之后,他说话也终于变的比之前流利了。 陆惜之猜测,秦怀石现在的状态,很像是精神分裂。她给袁晏溪使了个眼色,趁对方现在精神清醒,抓紧时间赶紧问。 “老秦,其实我们来,是有事想请您帮忙的。” 秦怀石佝偻着背坐着,他正盯着地上的积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他没有回答。 陆惜之继续说:“我们想问一下,关于连环剥皮案的情况。” 听到剥皮案三个字,秦怀石突然就变的激动了,他猛地站起来,佝偻的身体挺得板直,整个人仿佛活了过来,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大门,让他们走,立刻走。 其实陆惜之也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秦怀石尽然会因为这起案子辞官,其中必有原因,所以对于他现在的反应,很正常。 陆惜之决定直接下猛药,“剥皮案,又发生了!与之前的案子一模一样。” 秦怀石疯了一般立刻跑到香坛边上,跪了下去,一个劲地磕着头,那动静太大了。 “老秦,难道你不想抓住凶手吗?”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秦怀石,吼了一句。 秦怀石突然停下了动作,随后,他慢慢地站了起来,再转过头的时候,他的表情全变了,像变了一个人似得,阴冷地回答说:“你看我这样,难道我有办法破案?” 还没等陆惜之回答,他又走近几步 秦怀石面目狰狞,剥皮案谁插手,谁死! 说完这句话,他就慢慢地走上了楼,陆惜之想追上去,袁晏溪却拉住了她。 陆惜之却指着那些香炉,毅然决然地说:“我不信这些东西。” 袁晏溪还是不肯松手,他说:“秦怀石早在十几年前就成名了,他当时也是自信满满,说要破了这件案子,但他最后辞官了,他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你认为他会轻易说出原因吗?” 然而,陆惜之刚想说什么,门外面传来一声砰然巨响。 一个暗色人影重重地砸在了门外的青石板地上。 不好! 陆惜之冲向门外,果然是秦怀石。 他趴在门前,半边脑袋都被砸烂了,红色的血混着白色粘稠的脑浆,流了一地,他的眼球微凸,正死死地盯着众人。 惨烈。 秦怀石是故意头冲地砸下来的。 陆惜之大叫一声,“老秦!” 秦怀石当场死亡,早就没有了气息,只是他的嘴唇,正诡异地往一边扬起。 陆惜之抬头,到底有多大的决心,让自己头冲下砸下来! “景明,我…我们是不是不该来。”她呆坐在尸体不远处。 “他早已经是个死人了,入了魔障,回不到人间。不是你的错…” “我一定要抓住那个剥皮魔!!”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56章 铜板? 第156章铜板? 一个恰好路过此地的村民,亲眼目睹了突如其来的惨案,被吓得惊叫出声,也立即提醒了袁晏溪等人,陆惜之立刻让东海封锁现场,又让南洋立即回去找几个机灵的助手,并且把王远之带来。 随即她就想要上楼去看看秦怀石砸下的地方,袁晏溪也跟了上去。 “北雪,多拿些火把,我要看清楚二楼每个角落。” “是!” 不一会儿,北雪和行云分别将几束火把插在了木板墙上,将整个屋子照的通亮。 陆惜之捂着鼻子,大致看了一遍,这里跟楼下一样,四面墙壁贴满了黄符,还摆放着很多香坛,本该是熏香的味道,却被满地堆积成山的垃圾味给盖了过去。 秦怀石的…床上,如果几块木板架在砖块上也能称之为床的话,那上面堆满了包装食物的油纸,还有各种发馊起霉的残渣,一团乌黑泛油的被子上,爬着几只蟑螂。 她没忍住恶心,干呕了几声,刚缓过劲,身旁的人也跟着呕了几声。 “秦怀石真是疯了,这哪是人住的地方?”北雪厌恶的道。 房间都是密闭的,秦怀石却从楼上坠下,所以陆惜之断定,这里绝对有地方能通到屋。”陆惜之微笑着说。 老者心里想,这姑娘真俊啊。 “秦小子性格愈发古怪,白天不出门,总喜欢晚上的时候,穿着一身黑袍,披头散发的出来吓人,三更半夜啊,还在鬼哭狼嚎的。” 老者这么一说,周围几个村民就来应和,纷纷都说,晚上的时候都被秦怀石吓到过,他几乎是半个月的样子才在白天出门一次,然后会买很多很多吃食,然后就把自己锁在家里,等到天一天黑,就出来行动了。 他经常跟在村民的后面,什么也不说,等村民快到家了,他就突然大声鬼叫一下,吓他们,胆子小的女性,被他吓个半死,但如果遇上胆子大的,会把他一顿好打,可下次他还会照旧。 陆惜之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秦怀石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就像他刚才,趁着大家说话的时候,钻进暗道,上了楼:“一有响动,我就命人拆楼,你好生注意安全。” 陆惜之点点头。 她慢慢‘走’上去,等到了最高处,接过火把,这才看清顶楼的样子。 这就是间极小的阁楼,七八平的样子,厚厚的一层灰,跟楼下一样,很久没有打扫过,可是,却相对干净很多,她用火把巡视一周,空无一物,看来,并没有什么玄机,她对楼下的人说明情况,准备下去。 转身的时候,头发却被什么东西拽住。 “啊。”她被拽疼了。 “惜惜!” 砰! 这明显是头磕碰到隔板的声音。 “没事没事,上面太窄,不小心碰了一下。”她赶紧说。 陆惜之摸索到头顶的发丝,慢慢扯了出来。 “啪” 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陆惜之捡起来,铜板? 这是个圆形铜板,大小是一般铜钱的样子,正反面却印着“永”字。 这不是铜钱,什么来的? “惜惜,快下来。”袁晏溪已经开始着急。 “啊,来了。” 把铜钱收好,下楼与他们会合。 回去的时候,陆惜之听到赵玄武骑着马好像有些低落,跟齐勇他们说着秦怀石以前的英勇。 陆惜之也轻叹一声,如果他们没有来,或许秦怀石就真的不会死。 抱歉,今天工作有些多,20点才到家,白天看电脑眼睛看得好累,所以更得少了,明天会补上。 感谢书友的打赏,感谢追更。 求票票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57章 线索一 第157章线索一 秦怀石是什么样的人? 这是陆惜之在回程路上,问袁晏溪的问题。 大靳素有五大尊贵姓氏,都是普通人不可企及的在云端的家族。 包括当今圣上的祁姓,武将世家萧姓,靳南韦姓,靳北袁姓,以及与祁姓同属靳东的李姓,其中韦姓是除了当今祁和萧家之后,最底蕴深厚的家族。 十年前秦怀石刚升任大理寺少卿,就撞上了一桩大案,竟与韦家有关。 当时云襄侯正在边关驻守,韦家二儿子韦百里在长安街上当街纵马,撞死了一个人,这件事情,说大自然是大,毕竟是一条人命,可是话又说回来,那死的毕竟只是个卖菜的小贩罢了,韦百里身为云襄侯的嫡子,谁也不认为这两人的命是同等的。 但是,越想不到的事,最后越是让所有人都惊掉了眼珠。 死的菜农那家人的女儿,去大理寺击鼓鸣冤,那时候正是秦怀石刚升职的第三天。 随即,秦少卿带着大理寺一干人,直接去了尚书府,那时韦百里正在某处寻欢作乐,丝毫不知有人找上门来。 大理寺到了侯府,侯夫人一开始还摆出很傲慢的姿态,不信秦怀石一个少卿敢把他怎么样。 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已有人把韦百里叫回了家,谁知秦怀石一句话没说,直接让手下狱卒上前,把他死死按在了地上,枷锁一铐,韦百里就懵了。 等他在地上想起来,开始撕心裂肺地挣扎的时候,已经晚了,侯府的下人哪里是大理寺孔武狱卒的对手,就算是,谁又敢和大理寺直接叫板? 秦怀石当天官服加身,俨然一副办案的样子,英武逼人,首先别人看见他那一身就已经胆气虚了三分。 而当大儿子回来,得知了自己弟弟被铐走的事,立马就赶到了大理寺要人。 可是秦怀石已经闭门谢客,并不打算见任何人,哪怕曹金岳听闻消息后赶来,他也坚决不许放人。 第二天一大早,秦怀石便一纸案宗递交到了刑部,刑部核验批复以后,他就要把韦百里送上断头台,刑部的人一看这案宗,吓得屁股都坐不住了,这个案卷谁敢批?于是刑部的人当然立刻又飞鸽传书给了云襄侯。 云襄侯得知儿子所作所为当然也是一惊,怒火冲天过后,又认为秦怀石未免太过认真,顿时更是气怒攻心,直接进宫找祁帝申斥。 这下就轮到祁皇帝为难了,一面是秦怀石执意要定罪,一面是云襄侯执意要保住儿子。后来连常家都来求情,让祁帝念及云襄侯家香火不旺,希望网开一面处理。 可是就在这时候,秦怀石带着那个小贩女儿进了宫,让她跪在了祁帝面前。 小贩的妻子重病,家中只得一个女儿,年逾十八尚未嫁人,正是因为家贫,现在家中唯一的地面有积水,怕轮子打滑,请她们下车走两上几步,然后再上车。没想到,意外就发生了,秦夫人脚下一滑,掉进河里,可是岸上无人会泅水,眼睁睁开着她就这么没了。 齐勇插嘴到:“对,我还记得,这个问话是我去做的,那时有个路人,她说看见秦夫人曾在水里泅了几下水,好多人都看见了,那分明就是个会水的人啊,所以都以为不用多久她就会自己上岸。没想到,秦夫人越游越远,直到人渐渐沉下去了。” “没人伸出手去拉她吗?” “当时是夏天,男人们因为男女大防,都不好走近,女人们又害怕,所以…” 真是无知和冷漠。 陆惜之低声问:“他儿子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家里摔死。” “兴许是,家中意外连连,父子两都过得浑浑噩噩吧,家中下人说,那日用过午饭,秦少爷回房去休息,其他人都忙着灵堂事宜,待他们听到一声巨响,跑到后院的时候,秦少爷已经坠楼而亡了。” 陆惜之摇摇头。 “话说回来,再仔细想想的话,尤其是秦老爷子死的最为蹊跷。”赵玄武和齐勇互看一眼。 “哦,这话怎么说?”陆惜之问。 “秦老爷子是教书先生,为人谦逊老实,仵作验过之后,说是喝酒喝醉了之后才被迎面而来的马车给撞死的!可我们走访了很多亲戚和周边的朋友,学生,才得知秦父是根本不喝酒的!” “秦老爷子不喝酒?”陆惜之有些意外。 赵玄武点头应道:“是的,都说秦老爷子非常老实,非但滴酒不沾,而且男人有的各种陋习也是从来不碰。说他喝酒喝醉了,自己钻到马车车轮下,这种情况就算是打死他们也不信!” 听到这里,袁晏溪沉吟一声讲道:“老爷子死后有没有请仵作验尸?” 齐勇讳莫如深的说:“秦怀石是大理寺少卿,家里出了事,自然都是请大理寺的仵作验尸,但是,验尸结果,秦老爷子的身体里确实有大量的酒,说他死的时候处于醉酒状态。” 一个从来不喝酒的人突然间喝醉了,之后就被车给撞死了,这中间确实大有文章。 陆惜之眉心微紧,问道:“当时有目击证人吗?” 赵玄武叹了一声说:“除了马车车夫外,没有任何目击证人。我还问过那个车夫,他却说根本不知道秦父是怎么跑到车轮下去的,原本马车和人还有一段距离,可突然间就…就…唉!” “秦家的案子,全都是大理寺仵作验的尸?” “是!”赵玄武很肯定的点头。 没什么好再问的了,袁晏溪让他们先回去。 “秦家的案子太多古怪了。”陆惜之闷闷的喝着茶。 大理寺少卿也是个四品官员了,家中一个月内发生这么重大的事,居然没人彻查,还把人逼得辞官后,背井离乡,流离失所。 “景明,秦家的事,若说没人刻意为之,我是如何都不会信的。” 袁晏溪点头,牵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身边。 “秦家因剥皮案出事,秦怀石在查剥皮案的时候,一定查到了至关重要的线索,所以,嗅到了危险,怕引火烧身才有了辞官的举动,没想到,凶手却不想放过他,这才动了他的家人,秦怀石这次回来,可能与此案也有一定关系,等抓到剥皮凶手,这些事都会迎刃而解。当务之急,咱们得从现有的七起案子找线索。” 陆惜之也很赞同:“凶手很狡猾,剥皮,将尸体弃尸水中,所有线索都被消灭得干干净净,我现在还没想到从何下手。” 袁晏溪神秘一笑,“那可未必。” 说着,他站起身,从身后的壁橱中摸出一个东西,放在手心中,亮给陆惜之看。 “这是…”陆惜之惊呼,惊讶之下,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是之前第二起案子中,东海在尸体不远处找到的东西。” 惊讶过后,陆惜之眼珠一转,伸手一摸,也朝袁晏溪亮出来,给他看。 一对比,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两人手中,正是两枚一模一样的铜板! 上面都刻着一个‘永’字。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58章 范明 第158章范明 “我们得谈谈!”陆惜之一脸正色地说。 袁晏溪低头笑了笑,眼神示意其他人都先出去。 “既然是在案发现场发现的,你们怎么没有查下去?” “你这丫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查?”他拿了一块点心,递进她嘴里:“这是刚让厨房做的,你爱吃的玫瑰糕,里面还特意放了红豆。” 陆惜之被堵着嘴,习惯性的就嚼了起来,嗯…玫瑰的浓郁香味,合着红豆的甜蜜,每一片味蕾都在欢喜的跳舞。 “快说说,你肯定查到些什么了。”嚼着糕点,她含糊不清的接着问。 阳城外约百里地,有一座咏叹楼,实际上是座小岛,岛上有两座山,依山而建它原名栖梧山庄,始建于前朝,数十年前,宣平侯协助缉拿叛国将军萧南笙有功,皇上把这里赐给了他作为修养别院。 后来老侯爷夫人因嫌弃这里临海,出行不方便,便交给一位远亲打理,这个远亲很有手段,也很有想法,直接将山庄改建成了一座酒楼,专门接待达官贵人,还有富商有钱人。 实际上,从袁晏溪接手东厂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豪华奢靡的地方,奇怪的是,作为普通人所认知的酒楼来说,岛上戒备却出奇的森严,加上其隐秘性和地理位置,他想查更多的资讯,受到很多限制。 “以你的身份都不能上岛去吗?” “去了。”袁晏溪站起来,走到桌案后,“相比城内的酒楼,那里自然是更昂贵,更精致,除此之外,让我看到的,没有丝毫异样。” “但是,岛上却不用金银付账,甚至,还给人…”他抛了抛手上的铜板,“不出意外的话,这两枚铜板,很有可能出自咏叹楼。” 陆惜之很肯定的说:“你一定有办法偷偷派人上岛去了。” 袁晏溪点点头。 咏叹楼是一幢八层小楼,整个外墙全都是白色的,每天车水马龙,非常热闹,更引人注意的是,在咏叹楼进进出出的人大多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官员和排得上名的富豪。在一段时间内,京城内一些官员都以到咏叹楼为一种荣耀、一种身份的象征,你一定很奇怪,那楼里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见多识广的官员流连忘返、趋之若鹜吧。 “在老鹰的眼里,天下所有的兔子都是它的食物,一只兔子只要是被老鹰盯上了,早晚都要变成它的美味佳肴。”袁晏溪冷冷的说。 其实,这楼从外表看上去略显土气,可只要推开那扇门,便是一室的纸醉金迷,花天酒地,醉生梦死。一楼是接待柜台,进入咏叹楼的各个楼层全都有专人带路,可笑的是,在大门最显眼处装裱着“鸿运当头”四个大字的书法作品。 袁晏溪不屑的冷笑:“还是庄顺的真迹。” 二楼是用饭的地方,老板为了招待他的客人,不但四处搜罗好酒,还从异域花重金请了厨艺精湛的大师傅亲自掌勺,二楼有十二个包间,可同时容纳六十人左右吃饭,每个包间都弄来了不少名人字画,装点气氛,附庸风雅。 “从这以上,才是真正的私密场所。” 三楼是专供客人沐浴的澡堂,酒足饭饱之后,他们可以到那放松,老板从各地精心物色了很多年轻貌美的少女为客人提供服务。 袁晏溪晦涩的看了眼陆惜之:“每个澡堂包间内都有很大的,可容纳多人的木桶,还有仅供两人入座的贵妃椅和一张柔软的床榻,有些客人可直接在沐浴后休息。” “真是够恶心下流的。”陆惜之吐吐舌头。 四楼是专门供客人看舞听歌的地方,不仅有包间,还有一个大大的舞池,歌舞伎们穿最少的布料伺候客人兴歌起舞,尽情欢娱。 五楼则是客房,那些在楼下按摩洗澡,载歌载舞之后,仍然意犹未尽的客人可以在那些装修考究的客房里享受女人为他们提供的更多服务。 六楼是上等客房,装修得更加豪华,探子回来说,甚至动用了真金白银打造装饰,这是老板为那些他认为比较重要的,将来用得着的人准备的,还有对于一些不方便抛头露面的客人,老板会把少女们的画像直接交给客人,他们选好后,则会把人直接安排到房里。 七楼八楼上不去,但是据探子回报,经常看到老板与享受完的客人带着一些本子去到楼上,很可能就是那些权钱交易的证据。 陆惜之不屑的道:“那老板真不简单,你想啊,一个人如果经历了从一楼到七楼,享受了咏叹楼的一条龙服务,就不可避免地成了老板的俘虏,从此以后,就轮到那些官员为他的不法行为和活动提供服务了。” 七楼的楼梯间,正是一副老鹰狠狠盯着一只肥美兔子的画作,上面还题写了“天下唯我”四个大字。 “幕后老板,是宣平侯?” “不,宣平侯对此事一无所知,老侯爷就更不用说,完全被蒙在鼓里。” “你怎么如此肯定?若那个咏叹楼真像你这么说的这么嚣张,背后肯定是有极大的人做它的保护伞。” “宣平侯虽然在袭爵后,没有太惊艳的表现,但是他为人处事低调,我曾派人跟踪他半年,认定此事与他无关。” 陆惜之垂下头来,心里却想起另一件事。 “我记得,范明,韦不易,常任新…他们…好像与太子走得很近?” 袁晏溪眼里含笑,“你的记性很好。” “最近的几起案子,与太子之间的联系未免也太频繁了。”陆惜之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包括陆家的贪腐案,处处留下太子侍卫的令牌,会有这么多巧合吗?” 一完,这太监走到范明身旁,走在前面给他照亮。 “天色暗,世子慢慢走。”太监以一种近于平时对太子说话的口吻关照着他的同时,又对着附近的小太监吩咐道:“没眼力的东西,还不把灯笼点得亮亮的,为世子引路!!” 数盏宫灯一齐点燃,四盏在前面开路,两盏在后面护卫,中间,太监亲自陪同范明,跨过大门,向着正宫走去,而范家自家带来的奴才、轿夫都被拦在门外。 一行人走了一刻钟时间,终于来到了东宫,这里的光亮明显亮多了,当范明进入前院时,眼前甚至适应了好一会,才渐渐正常。 一会儿,太监掀开帘子,对门外的范明说:“世子,太子叫您进去。” 范明迈进门槛,先是深吸一口气肃立站定,然后跪下,磕了一个响头:“范明叩见太子,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太子轻轻地说了一句,又对着站在门边的太监道:“还不快给世子搬一张凳子来。” “谢太子。”范明却还是没有起身。 “子瑜,今个叫你来有要事,说话的时间可能还要长上一些,你就坐着慢慢说吧!” 心知今天肯定是碰着难事的范明,快速的想了想…太子果真碰着难事了。 “子瑜,听说老侯爷这阵子病了,你在旁伺候着,可现在,暂时,不能再让你侍奉左右了。”说话的时候,祁玉璋的言语间尽是愁意,那脸上也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太子…指的是剥皮人又再度作案的事吧!” 祁玉璋点头说道:“那个前任少卿,秦怀石死了。” 范明眉头一皱,眼角微抬,嘴边不着痕迹的轻扯了一下。 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从祁玉璋口中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范明还是吃了一惊。 “秦怀石死了,还是死在袁晏溪的面前。”祁玉璋喝了口茶,“东厂的人去了秦家老宅,听说还看到几件怪事,现在已经由他们全权负责了。” 祁玉璋说出这番的话时候,语气看似平淡,可脸上的忧色并不难看出。 语间忧思,太子道出了他真正担心的地方:“子瑜,此前秦怀石就以查剥皮案的线索一事,给你找了不少麻烦,现在那人渣又开始犯案,偏偏落到了袁晏溪手里,你说,这如何是好呢?” 每年三月都会去医院做一番体检,颈椎是个大问题。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59章 雨夜 第159章雨夜 有办法让我上岛看看吗? 陆惜之提出自己的想法之后,袁晏溪坐在那,足足有十分钟没有说话,以她的了解,男人此刻在心里做着定夺,衡量着利弊,所以没有出声打扰她。 “可以,但之前,我先带你去个地方。”说着,他便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位于京城三十里的法华寺一带,有一个的校场,除了校场之外,在它旁边还有一片用竹墙圈起的土地,这片空地早就已经变成了一个作坊,那是城内最大的铁器作坊,在竹墙内,有五座老旧的化铁炉熊熊燃烧着,上百名城内以及附近乡下工匠在那里忙活着,将炉中的废铁熔化成铁水。 虽然校场现在看起来规模已经不算大,可在前朝却是唯一的兵器打造地,全大靳各类工匠都在这里工作。 在以前,阳城的织布业最为兴盛时,这城内外还有纺车、织机不下数万台,城内外更有数千名木匠、铁匠、铜匠各类匠人制造各种纺车、织机。 祁天印个性温和,爱好风雅,这十几年来,更是大力发展棉纺业,干脆将离阳城最近,物产丰富的云城整个变成了纺织城,将所有的纺车和织机集中运到了那边。 所以,对于朝廷里常年行军打仗的武将们来说,太和帝不重视军防事业已是共识,所以这间兵工厂早已衰败,幸得以常重虎为首的几位将军再三请愿,才使得部分有能力的匠人仍留在这里,也正因如此,才轻易寻得上百名工匠,被聘于此为军中制作各类兵器。 进入作坊,陆惜之便看到木架上的一柄柄长约七尺有余的长枪拄靠于架上,这是工匠们为军人打造的装备,一种最廉价、最普通的兵器,之所以选择这种武器,仅只是因为它廉价,易造,大江南北的军旅大都以此为武器。 “哎,你们就用这个打天下吗?” 瞧着那一杆杆长枪,陆惜之只能在心底叹口气,火药在唐朝时就开始被用于军事,而且使用极为广泛,实际上她也听父母聊天时也说起过大靳境内有很多硝石和硫磺矿,所以,除了道士,民间亦有许多商铺用来制作烟花。 袁晏溪也说过,之前太和帝大寿时,那些第一次从欧洲来访的使者,就有人携带了鸟铳,宴会结束后常重虎还说服祁天印购买了十支。 走到一间屋子,袁晏溪一把推开门,作出请的姿势,并走到一旁,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她看。 陆惜之接过来,这是一把很原始的鸟铳。 “这把鸟铳的威力着实不让人满意,虽说它已经比大靳现有的武器先进很多,可是其口径偏小,口径大约只有一厘米左右,这种火枪别说是三十丈开外的威力极为有限,有时候,甚至说是连十丈内,都不一定能打穿重甲。” 她当然能看出这把枪的缺点和工艺,可是,若同时有上百把这样的枪对着敌人,那也要比红缨枪强了不止百倍,会造成大面积的伤亡。 在作坊最后方的工棚之中,几座泥垒的炉灶上支着几口大铁锅,不远的棚间内,堆满了提纯过滤后的硝石、硫磺,以及精制的木炭,这里便是工匠坊内的火药坊。 与平素不同的是,那些从城中炮竹行里请来的工匠却没有如往常一般混药,只是按照要求将硝土、硫磺精制。 袁晏溪人未进工棚,那此工匠便纷纷跪下磕头。 “小、小的,见过厂督大人!”看着进入工棚的袁大厂督,工匠们都显得有些紧张,他们对这个年轻人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敬畏,自然不敢造次。 看着眼前跪成一片的工匠,袁晏溪连忙说道:“诸位快快请起!大家都起来,都起来!” 他还特意上前,将最前面的方思成扶起来,他是方氏铸铁的东家,最擅长的就是打造和设计各种兵器,上至祁帝,下至平民百姓都很尊敬这位能为大靳打造镇国武器的老师傅。 “各位以后见着袁某,切莫再行此大礼,晚辈也就是普通人,若非局势逼人,估计,也只是一个文弱书生罢了。以后在这匠坊之中,一率不准行跪礼!这规矩,就这么定下了!” 简单的客气之后,袁晏溪领着身后的人走进工棚中,仔细查看了一下那些硝石、硫磺以及木炭,看着粉状的硫磺与木炭便询问身边的方思成说道。 “这些都过了筛?” “回袁厂督的话,都用米粉筛过了一遍!” 这会方师傅倒不像先前那般紧张,毕竟这是他的专业领域,加上也算是见过场面的人。 这硫磺、木炭过筛是参照了那只鸟铳而改良的,以大靳的制火药方法,只讲究把原料舂成细粉,然后便加以使用,而西方则要求原料用细筛筛出粗粒,只保留细粉,从而易于制药,让原料结合更紧密,以增加威胁。 用手捏了点原料,在指尖感觉下,感觉炭粉、磺粉皆像米粉般细滑后,袁晏溪满意的点点头。 巡视了一圈,众人来到后面休息的茶室。 “方师傅,听说最近赵师傅和王铁匠都病了。”袁晏溪问道。 “唉,我们都老了,赵老一直都有腰疼的毛病,去年冬又更严重了些,王铁匠就更不用说,那个风湿比我都还老。呵呵……” 这个方思成还有些幽默。 “赵老的两个儿子现在何处?” “赵大前些日子去了矿场,老二这几日可能是在家照顾着,没见着人影。” “方师傅,若是需要人手只管开口。只要能尽早配制出改良的火枪,皇上定会重重有赏。” 方思成叹了口气,摆摆手,意味深长的说:“我啊…从来都不是为了这个重赏呐,唉……” 陆惜之定定看着这个老人,发现他眼角隐隐有些水光,好像,突然就懂了这话里的意思。 第二日酉时 在一天的忙碌之后,所有人都或在家,或在酒楼享受着食物带来的欢愉和片刻的满足,然而,在渡口,却有一艘三层游船,正在这晚饭时间,慢条斯理的接客上船。 看那些仆人打扮的人,对所有登船的客人,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冷冰冰,就是恰如其分的表情,自然平和。 其中,两抬小轿停在渡口边,从里面走出两位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子,定睛看去,其中一位却是武安侯和…… “常任新?” 陆惜之小声的惊呼,袁晏溪却是见惯不怪,冷冷看着后面几台轿子里鱼贯而出的几位官员。 停好马车,两人不紧不慢的跟在队伍后面,他们都带着梦丹做的易容面具,乔装成凤将军手下的副将张良和随从。 陆惜之觉得脸上痒痒的,梦丹提醒她可千万不要一直挠挠,不然就要脱皮… 原来还以为易容术真的可以以假乱真,可实际看起来,并不是,好在是晚上,这要是大白天,不带个面纱,还是能一眼看出来。 他俩被安排在一楼,常任新和武安侯谢展白跟着一个侍从上了楼。 “看武安侯的样子,似乎已经从丧女之痛走出来了。”陆惜之轻笑。 “谢曼柔被缢死,皇家已是给足了他脸面,他若还是愁眉苦脸,岂不是在埋怨皇上。”袁晏溪也冷冷一笑。 “那个常公子,挺有手段的,有常尚书这个门面,就算他不入仕,倒也能在各大官员那争得几分薄面,游走于他们之间。” 船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抵达了岸边,一层的客人先行下船,陆惜之注意到,在渡口边上,摆着一副小小的摊子,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席地而坐,看到客人,也不存在招揽生意,自顾自的在那唱着小曲童谣: “盘脚盘,盘三年,降龙虎,系马猿,心如水,气如绵,不做神仙做圣贤……”他年纪虽然大了,嗓音有些嘶哑,可自古以来,吴侬软语,善音悦声,最是好听,居然把让不少人纷纷驻足听了起来。 “真好听,老人家精神气足啊。”等到老人唱完,谢展白不禁拍了拍手。 随即目光落到他面前的摊子上,一双眼睛顿时挪不开了,老人卖的居然是他老家宜兴鼎鼎有名的宜兴粽子,而宜兴粽子,又以鲜肉粽最为有名,那是用糯米、酱油、加切块鲜肉,再配以食盐、白糖做成,外面用干净的粽叶包上,大火配着文火煮成,烧好了,拿出来,粽香浓郁,再小心的剥开粽叶,里面的粽子糯而不烂,油润鲜美。 别说是谢展白了,就算是其他人看到剥开粽叶放在那的样品,都忍不住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这是我们主子特意为各位贵客准备的餐前小点,请大家随意品尝。”老人笑眯眯的说。随后老人有嘀咕了几句,可说的话,却没人能听懂。 什么啊?外国话吗?陆惜之看向袁晏溪。 但是谢展白已经抢先一步说:“老人家也是宜兴人吗?哈哈,这可太巧了,我也是。”说完,又转向众人,做起了翻译:“老人家的意思是:这粽子是刚刚做好的,咱们一边聊天一边吃,最好了,就是粽子容易积食,不能贪嘴吃的太多。” 呵,这才刚下船,还没到咏叹楼,就已经牢牢俘获了客人的心,老板果然手段了得,极其懂人心。 袁晏溪拿了两小块,闻了闻,确定没问题,这才剥开粽叶,也递给陆惜之一块。 一口下去,那当真是满口生香,“好吃,确实好吃!”陆惜之由衷赞美。 待一行十几人粽子下肚,各个都神采奕奕的继续跟着侍从走向那灯火摇曳,歌舞升平的咏叹楼里。沿途灯笼繁多,一路整得跟白昼似的,岛上的植被何其多,加上人工种植的各种鲜花和桃树,真正是好一个世外桃源。 很快就来到了一楼,这里装修奢华,与袁晏溪描述的一模一样。 “副将军,您这边请…” 陆惜之他们被领到了二楼一间靠前的包间,侍从刚走,两人就迅速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隔间后,陆惜之说了句:将军,小心着凉,便一把将窗户关上了。 从门缝处,她看到谢展白和常任新并没有在二楼停留,而是直接去了楼上。 三四五楼那是什么地方?陆惜之暗道一声:下流。 袁晏溪示意她先坐下,不要轻举妄动,今天真的只是来‘体验’的。 “副将军,您看,现在给您传菜吗?” 按理说,刚刚吃完粽子,肚子绝对不会饿的,可既然来都来了,要不尝尝特色,那是无论如何也都说不过去的。 可偏偏袁晏溪却说:“不如先来壶茶吧,肚子不怎么饿。” 侍从一听,就笑道:“想必二位也吃了块粽子?无妨,您要信得过奴才,让奴才来帮您配菜,咱们今天采了许多岛上特有的蘑菇,一份清炒,一份做汤,再弄个四角菱,真正的南湖菱,皮薄肉白,清香爽口,最能消食,还有杨庙的雪菜,顺气、开胃、生津,再来份西塘的八珍糕…最后再配上一坛子宜兴黄酒,哎哟,那可是好酒啊。” 陆惜之口水快流出来,使劲给袁晏溪打眼色。 男子无奈:“传。” 侍从道了句:是。 退下之前,眼睛装作不经意瞄向紧闭的窗户,不动声色的退了出来。 在如此风景秀丽,又是安安静静的地方,配上几样精美小菜,弄上一坛子的黄酒,那味道…陆惜之有一瞬间几乎都快忘记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十分钟后,包间门被敲响,随后轻轻被推开,一位美丽温婉的江南女子,袅袅进入,随即从侍从手里接过一盘盘佳肴,缓缓有序的放到桌上。 陆惜之撇一眼对面的袁晏溪,却见他岿然不动的继续喝着茶,眼睛目不斜视,只盯着自己面前几公分的地方,稳如泰山。 女子布完菜,自然而然的站到了他身边,颇具风情的撩起宽袖,给袁晏溪夹菜,刚夹了一片清香滑溜的蘑菇想放进他碗里,却被他用手一挡。 “行军之人,不习惯有人伺候,姑娘不必客气,张某自己来便好。”语气冰冷疏离,让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女子的手尴尬停在空中,却很快恢复纤弱的表情,点了点头,行了礼退出门去。 在门外等候的侍从见她出来,皱了皱眉,示意她过来说话。 “怎么出来了?” “有点不对劲。”女子说。 “哦?哪里?” “副将军带来的随从,似乎…是位女子。” 二月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却开始风声大作,飘起雨滴来。 “哗哗哗……” 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向大地万物,似乎是想彻底洗尽天下所有不堪的污物。 “呼…呼呼…”已经是深夜了,乡间小道上却奔跑着一名衣着单薄的女子。 雨水打湿了她的全身,让一头散乱的长发与憔悴发白的脸紧紧地贴在一起,一双惊恐的眼睛因为雨水的冲刷而无法完全睁开,她一边跑一边用手擦掉额头上流下来的雨水,以便可以更加清楚地看到前面的路,同时又不时回头看向身后。 一团光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是一个提着灯笼的男子,亮光打在冒雨奔跑的女子身上,也为她照明了前路。 可是,女子对此却丝毫不感激,反而因为那怎么甩也甩不掉后面的男子而惊恐。 她脚上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了,以至于她跑动的时想总会带起不少泥土,泥土不断的飞溅到衣服上,再加上雨天路滑和内心的惊慌,一个不小心就“咚”的一声摔倒在了雨洼里。 左腿膝盖立即被碎石擦破流出血来,可她却连看也没看一眼,慌张地回头看了眼身后刺眼的灯光,挣扎着从泥地上爬起来就继续向前跑去,可没跑出几步她就又一次摔倒在泥地里,紧跟着再爬起来… 男子似乎失去了耐心,脚步开始缓缓加速,与女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当女子第三次摔倒后,男人猛地对准她的右腿狠狠踩了上去。 “啊!”女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却很快就被一声响雷所掩盖。 男人停了下来,从身后抽出一把看似榔头的工具。 疼痛和恐惧让女子浑身颤抖,见对方向自己走来,便强忍剧痛挣扎着向后爬,同时哆嗦地叫道:“别…别过来!你…是想要钱是吧?不管是钱还是其它什么东西,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了……不要杀我!” 可是却没有给她丝毫机会, “嘭!”榔头用力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女子应声倒在地上,鲜血从头顶流出,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头部受到的撞击让她意识变得模糊起来,却还是有气无力地求道:“住…住手,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我…我什么都给你,求你放了……” 男子不依不饶,又锤了一下。 “啊!”这是最后一声微弱的惨叫,她的身体彻底瘫软下来。 一双手由女子的胸部移到脖子上,手指渐渐用力。 “不…”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最后完全被雨声所淹没。 男子直起身,残酷的看着女人的生命慢慢流逝,最后拽着她的头发,一路拖着尸体向来路走去。 豆大的雨不停地冲刷着地面,像是要洗尽所有的罪恶,却毁掉了应该留下的证据。 女子的一双眼睛却睁着,看着那豆大的雨砸向自己,看着那无尽的黑暗。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60章 无题 第160章无题 “你把人赶出去,怕是会引起怀疑。”陆惜之嚼着点心,语气不太好。 “刚才有人的眼神都快要吃人了,我要再不往外赶,怕是会…”袁晏溪浅笑望着她。 陆惜之嗖的闹了个大红脸,“啧,懒得理你。” 屋外的人好像受过专门训练一样,连客人的用饭时间都把握得刚刚好,陆惜之刚放下筷子,没来得及擦嘴,就传来敲门的声音。 两人对看一眼,陆惜之说了声:进。 来人瞥了眼桌上剩下的饭菜,谄媚的说道:“张副将军,已经为您备好热水和专人,您看是这会开始,还是再等…” “不必等了,这几日备练倒也乏得很,带路…”袁晏溪手轻点桌子,站了起来。 侍从点头哈腰,勾着身子作出请的姿势,走在前面。 陆惜之也想跟上去,却被之前进包间布菜的女子拦下。 她扭着腰肢,吐气如兰:“这位小哥…将军要去的地方,连奴家都上不去呢…不如,奴家给您再提壶好酒,咱们俩…”边说还边用纤纤玉指戳向陆惜之的胸口。 陆惜之不着痕迹的转了个身,重新坐回桌旁,“小爷我热,去给我把窗户打开。”说着自顾自又夹了块甜点。 女人撇撇嘴,风骚的走过去,将窗户推开的同时,又故意妖娆的把腚撅起来,趴在窗台上,“您看,今天的月色真不错呢,奴家陪您喝上几杯,放松放松…” 切! “小爷我闻不惯你这味儿,出去吧。” 女人呆愣了一下,仿佛他说的是外国话。 此时外边传来一声咳嗽,女人瞬间站直,甩了甩衣袖,不甘心的出去了。 陆惜之看向窗外,陷入沉思。 某包间 突然,几乎没有任何征兆的,在与芙儿一翻激情畅快的欢纵之后,男子打了个喷嚏,他一边揉着鼻子一边自言自语道:“难不成马上风了?” 看着床上累极了的女人,男人心里顿时便是一阵得意,为自己现在的“彪悍”而得意。 从床上起来的时候,他特意看了下自己的身体,因为常年做重活,一直很健壮,但在受过一次伤之后,服用了那位给的药,还是很明显感觉到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那就是力量,无论是在任何方面,现在自己的身体比以前强了百倍。 不仅可以围着城墙跑上几圈,还不带喘粗气的,甚至可以轻易的举起重达百斤的石锁,就连同男人最在意的方面,也发生了变化,更加持久、更加…… 难道这就是‘神药’的妙处? 哈哈,真不错! 在得意之余,方元礼披上素色的中衣,回头看了眼床上的女子,有些意犹未尽的他唇角一扬。 门外的侍从早就听到了动静,见他出来,赶紧上前递上毛巾,猥琐下流的讨好:“方师傅这边请,今儿个若是没尽兴,等下回小的再给您物色一个,姐妹花一起伺候着…” 男子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场翻云覆雨的画面,他心头顿时一痒,随后又摇着头,现在还有其它更重要的事情。 方元礼自问他不是圣人,也不是财神,没有名扬四海的名望,没有显赫深厚的背景,有的只是一颗不甘平凡的心,可是在豪取抢夺的世上,想要有一番作为,不能只靠空想和舌头,还得有自己的本事和一技之长。 他一举把赵莫言顶走,除了搬走最大的一块绊脚石,可以说一举数得,最大的好处就是从常公子这里获得了一大笔钱,还给了他一大块地为自己所用,至于冶炼需要的大批工人,常公子也不用他操心,自己只是出些技术,呵呵,名利财富双收,真不懂他那迂腐的爹为什么要拒绝。 跟在侍从后面,想到一会还能享受美人为自己疏通经络,心里就直挠得慌,沉浸在美妙的画面里,连对面有人走来都没注意。 “哎哟!谁啊,不长眼。”方元礼被撞得肩膀生疼,这是人吗?比铁还硬。 两边的侍从都没想到好好的,两位贵客居然会撞到一起,赶紧同时道歉: “都怪小人没看路,张副将军息怒。” “都怪小人,方师傅息怒。” 副将军? 方元礼顿时有些拘谨起来,摸了摸肩膀,打算行个礼当作没事。 可对方却用他听得见的音量,朝他冷哼了一声,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方元礼紧皱眉头,手攒得死紧,心里狠狠呸了一口:等明日老子造出火炮,叫你跪在脚下叫亲爹! 陆惜之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人在推自己,她猛地惊醒,头一抬,撞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哎哟!” “嗯…”对方也是一记闷哼声。 看清来人,她没好气的说:“舍得回来了,进来也没个声,想吓死人呢。” “真是小冤家,我可是叫了好几声。”袁晏溪摸着下巴无辜的说。 看到他从头到脚都一股精神焕发的样子,陆惜之心中莫名起了一把火,两人明明是来探听虚实,怎的变成自己在这里苦等,他倒好,上楼享受加时服务去了。 她小声嘀咕:“呵,你倒是舒服了,我在这吹一夜冷风,像个傻子!把那女子赶走,他们都以为我是个暗恋副将军的断袖!” 袁晏溪忍不住笑起来,四下扫视一圈,又回头把门关上,牵着她的手,来到窗边。 陆惜之害怕被人发现,赶紧想甩开,却发现手被握得死紧。 算了,他都不担心会暴露身份,一定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自己就更不怕了。 袁晏溪道:“我可碰都没碰那些女子。”抚了抚她的头发,沉声说道:“离跟东海他们会合的时间差不多了,今晚可能会有些麻烦,按照之前咱们说好的,你只需呆在客房,其他的都不要管,听到动静也不要出来。” “刚才你也看到了,从码头到这里,到处戒备森严,我想,整个岛的周围全都有重兵把守,你们万事小心。”陆惜之忧心忡忡。 “我的人都不是吃素的,常任新和谢展白一直在七楼,未曾下来,今天是个极难得的机会,只要你老实呆在房里,我才会更安心。”袁晏溪捏了捏她的小翘鼻。 “其实我也有收获,七起剥皮案都没有人来认尸,京城内也没有女子的失踪记录,所以,我大胆的猜测,死者都不是本地人,皆是外来的人,或许…船上的这些女子…” 袁晏溪秒懂,“你怀疑死者都是船上的烟花女子?” “不排除这个可能。” “我同意你的看法,但是,要等我回来再做打算,知道了?” 陆惜之敷衍的点点头。 “张副将军,请随奴家来。” 又是加班的一天…更得少了,见谅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61章 秘密 第161章秘密 是夜 包房内女子喝下酒盅,风情万种的准备服侍男子更衣,指尖刚要碰到肩膀,男子却直接无视,打开窗子,冷风灌进房间,让女人一个寒颤。 “副将军…奴家冷呢,您抱抱人家…”女子娇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让人听了骨头都酥。 男子却丝毫不为所动,眼睛盯着窗外某处。 女子知道,今晚若是伺候不好贵客,明天又是一顿毒打,因为这样的害怕,她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可眼前男子看起来跟以往的客人很不一样,颤抖着上前一步,来到他身旁,“张将军,时辰不早了,让奴家伺候您歇息吧。” 冷风徐徐吹着,男人却仍是冷冷的,一动不动。 不知是不是衣着过于单薄,随着呼呼的风声,女子突然觉得有些头晕,又感觉没那么冷了,一股燥热渐渐涌上全身。 “将军…”女子支撑不住,顺着墙缓缓滑落,还不自觉的发出令人脸红的吟哦声。 不一会儿,窗外传来一声特殊的低鸣,房内男子眼神犀利一撇,随即朝着黑暗点点头。 “厂督。”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的速度进入到屋内,却没有发出一定点声音,可见其功力了得,他单膝跪地等候吩咐。 “你知道该怎么做。”袁晏溪低声说。 黑衣人朝女子一撇,有些不敢相信,“是。” “屋外有人把手,务必做到万无一失,你随便。” “是!” 交待完,袁晏溪也是转眼间消失在夜色中。 被安排到随从房间的陆惜之此刻焦急在房内踱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上岛可不是玩的,得珍惜每一分钟,袁晏溪不是那种沉迷女色的人,难道被拖住了? 她悄悄贴上门板,屏息仔细的听着外面动静,悄无声息。 刚想轻轻打开门,却听得门外立即响起侍从的声音:“客人有什么吩咐吗?” 陆惜之惊得一机灵,啪的甩门,强装镇定的说:“你想吓死人吗?小爷要撒尿。” “这边请。”侍从面无表情的在前面带路。 隔了两个屋子便是净房,陆惜之走进去,余光看见那人在门外等候。 狠狠关上门,盯得这么紧,也不知东海他们进不进的来。 叩叩叩… 陆惜之坐在休息凳上,突地听到窗边轻轻传来几声叩响。 她刚想打开窗,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贵人可好了?” “少啰嗦,小爷拉屎你要进来吗?”陆惜之没好气的怼回去。 一边吼一边打开窗子,果然是袁晏溪。 他示意她不要出声,随即跳进净房,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净房门打开,咔嚓,撂晕了侍从。 紧接着从窗外又跃进一个人,乍一看竟也是一副侍从的打扮,那人将晕倒的侍从拖进净房,自己则站到了门外。 “走。” “咱们从哪开始?” “我已经让北雪和行云去瘦马住的地方,你跟着我去看今天这场邀约的真正主角。” 难道不是谢展白? “常公子。”方元礼恭敬的行个礼。 “方师傅无需多礼,常某要多谢你赏脸才是。” 二人在尊贵的豪华套间里坐下,此地正是神秘莫测,一直未被人所知的八楼。 酌了一口茶,方元礼惊喜的发现,这是极起曹开柱,方元礼心底一阵厌烦,可…现在还需要他从中牵线,只能暂时将就。 开了门,那个矮小猥琐的男子走了进来,眼睛看到那堆金子,却没有过多的言语。 他装作不在意的提起:“方师傅,什么时候喝你和芙儿姑娘的喜酒?这一杯,你可不能吝啬啊。” 方元礼笑着和曹开柱打趣,不管怎么样,暂时的委以虚蛇能换取笼络人心,这很重要。 等曹开柱确定自己能获得其中一份不菲的报酬,喜笑颜开的退下后,方元礼这才贪婪的看着满室的金银财宝,一会摸摸这个,一个又看看那个,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兴奋地自言自语:“太好了,太好了,我方元礼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 一边抱着大堆金银,就像抱着一个绝色美人一样,说不出的享受、陶醉。 自己现在摇身一变,变成常尚书最信任的兵工厂指挥,吃好的,住好的,天天大鱼大肉,晚晚抱着不同的美娇娘同床同枕,日子过得像神仙一样,以前是做梦也没有梦见这么美啊。 光是这库房里的钱,自己这辈子都吃喝不完了。 “这就是你之前让我去校场工厂的原因?那个方元礼是方思成的亲儿子?”回到房间,陆惜之等不及的问袁晏溪。 “先喝口水。” “若是真的,这家伙可就太不是个东西了。”陆惜之走近他几步,用极低的声音问:“常家这是要造反?” 私自制造兵器,还造大炮,这是在为牟朝篡位做准备。 “你先坐下。” 袁晏溪却是出奇的冷静。 “常家的野心不是一天两天,只是最近两年进展得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你看这岛上的一系列设施,绝不是一两年就能建好和完善的,还有他拉拢的官员,肯定也不在少数,皇上对此都知道吗?” “惜惜,你只是来查案的,不用知晓太多,我不想让你插手其他的事。” 陆惜之皱眉,“所以你一直都知道,若不是我也发现了一枚铜币,你应该就不会让我来了吧。” 袁晏溪老实点点头,“我不想将你拉进这摊浑水,常重虎阴险狡诈,坐上高位后又能收敛锋芒,返璞归真,才能拉拢这么多官员,可见其整个谋局策划了非常久,加上常家本身就是名门望族,若不是十拿九稳,就连皇上都不能轻举妄动。” “做皇上也太憋屈了。”陆惜之愤愤说。 “傻丫头,不必为这事分神,等东海回来,看看是否有失踪女子的消息。” 从怀中掏出那两枚铜板,她说出疑惑:“你说,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呢?来这里的人又不用给钱,难道…” “这里应该还有某种用来下注的赌场。”袁晏溪替她说完。 “咱们唯一不知道的就是七楼,可是,若要送钱,常任新大可像刚才那样扔一堆黄金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设赌场?” 袁晏溪抿着嘴,不知在想什么。 “主子。” 是雷鸣回来了。 “有情况。” 求票票求关注求收藏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62章 第八个死者(求票票求推荐) 第162章第八个死者(求票票求推荐) “发现了炼鬼人的踪迹,贾云受伤了。” 贾云也来了?陆惜之一愣。 自从洪县回来,拿到二人的口供证词交给皇上后,她就紧跟着投入到了其他案子中,大概过了好几天,听北雪说已经妥善安置了吕金枝和贾云,为了防止常尧报复,还给他们重新上了新的身份,袁晏溪似乎对那个贾云,有些不同。 “北雪在何处?”袁晏溪声音有些异样。 “和行云在一起。” “去把北雪叫回来。”他命令。 陆惜之赶紧说:“你去忙你们的,剥皮案让我负责吧。” 袁晏溪亲了亲她的额头,言简意赅的说:“这里你不熟悉,跟着北雪。” 看来突发事件很紧急,待北雪一到,交待她一番,便与雷鸣飞快离开了。 尽管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陆惜之还是忍住了询问北雪的念头,七个被扒皮的冤死女子还在等她破案昭雪。 “北雪,你们刚才去那些女子的房间,有没有什么收获?” 同为女性,她宁愿用现代化的词汇‘性工作者’去称呼她们,也不想用瘦马一词,这是一种尊重吧。 “她们很安静,我和行云大概守了一个时辰,只得知她们一共是五十人,今晚只有六个女子当值。” 五十个?这么多。 “她们都住在同一个地方吗?” “是,楼后还有两栋三层楼的房子,那群女子住在其中一栋的二楼,两个大间,楼外有人把守,出入有牌子。” “能弄到牌子吗?” “得等到下半夜。” 现在是子时,意思还得再等等。 “陆姑娘,你耳朵旁的皮膜皱了。” 嗯? “啊~实在太痒,刚才没忍住恼了两下。”她走到镜子旁,抚平它,心里想着事情。 “北雪,你们是如何过来,从哪里上岸的?” “我们泅水过来,在东面上的岸。” 这么说,他们是逆流而来,河流流速并不快…… 北雪看陆惜之没有接着问,以为她哪里不清楚,又说:“这座岛的东边是悬崖,那里的守备最少,所以我们能顺利登岛。” 悬崖? 异乡女子,又或者…是孤儿,杀人,扒皮,抛尸… 陆惜之走到窗边,从这里望去,整座楼宇笼罩在黑夜中,阴沉冷寒,黑暗中不时传来类似乌鸦,还有不知名的怪兽所发出的低鸣,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完全可以任人为所欲为的孤岛。 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也越来越急切,那枚铜板,一定与那些死者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秦怀石一定也查到了咏叹楼,并且在某种机缘巧合下来过这里! 对了! “北雪,刚才净房那有个被打晕的侍从,快带我去找他。” 侍从被五花大绑,堵着嘴,跪坐在偏远的一间杂物房里,他惊恐的看着来人,不,看着那位副将军随从,急匆匆的走进来。 陆惜之说:“我不想杀你,只要老实回答我的问题,立马放你走,可若是撒谎,他们几个可就没我这么善良了,听懂了吗?” 侍从赶紧点头。 陆惜之示意扯掉堵嘴的毛巾,见侍从很配合,便从怀里掏出铜板。 “你来这里多久了?” “小,小的来了三个月了。” “认识这个吗?” “认…认…认识。” “这是做什么用的?” “小…小的不清楚,只…只是在贵客手里见到过几次…” “什么样的贵客?” “六,六楼的贵客。” 京城 太阳初升,一名年过五十的农妇扛着一把锄头到自家地里面准备锄草。 刚刚走进地里,一截,她家分到的这块地是距村里最远的,土不怎么肥沃,家里还有其他的田地,所以她也只是两三天才来这么一趟,昨晚下了一场大雨,又有这么多人走动过,可以说所有的证据都已经被毁掉了。”说完,他转身拿来那块最先被发现的上好衣服布料,说道:“这是顶好的料子,用来做全套衣裳肯定花了不少钱,死者很可能是个有钱人。” “一个有钱女人怎么会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这剥皮凶手到底他妈的想干什么。”赵玄武气极,狠狠说。 “赵捕头,村民越来越多了,留几个人在这里守着现场,我先回去继续检查了。”王远之回道,话音微顿,扭头看了看现场忙碌的捕快们,犹豫之后讲道:“这起连环案越来越棘手了,到现在仍然是毫无头绪,我认为应该立刻派人去通知袁厂督。” 赵玄武也点点头,暗叹一声后说道:“我这就亲自去东厂。” 要上推荐,存稿。 感谢追到现在的所有迎春花们,求票票求推荐求收藏 撒花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63章 岛上的事 第163章岛上的事 前夜的咏叹楼还发生了一件事。 当陆惜之询问完侍从,打算让北雪带自己去‘员工宿舍’的时候,突然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当时已经快凌晨三点,岛上那些心怀鬼胎的人都早已进入梦乡,是谁?! 然而等陆惜之冲出去,却只有一排排的灯笼映着幽幽月光,照亮着整个咏叹楼,然而这里的某处角落,可能依旧喧闹,承载在人内心深处最阴暗的灵魂,或孤独,或悲伤,或惬意,或愤怒,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这栋罪恶的楼,每夜都是这么运转,每一天都是一个轮回… 一个曼妙的身影,光着脚丫子从一扇门里出来,一摇一晃的穿过回廊,从一处隐秘的楼梯走下来,往楼后走去,今天晚上的任务已经完成,她可以早点回去了,哼,道貌岸然的男人还想让她再来一次,回过头望了眼那间房,呸! 女子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对着灯笼看了看,得意的笑了笑,小心的抚摸着它慢慢往回走,夜里有些微凉,赤着的脚板开始冷起来,还好快到厢房了,走过花园,女人抬头看看头明此事是有人故意为之。”袁晏溪说。 陆惜之有些喜形于色:“最值得注意的事,秀梅说的,听到有个声音在她耳边说还我皮来!” 直到他们登船离开,闹鬼的传闻已经蔓延整个小岛。 袁晏溪怕她撞到桌角,忙伸手一挡,把她拉到身前:“对,你的猜测也许没错,那些女子很可能就是咏叹楼的姑娘。” “那个叫秀梅的女子,一定知道些什么!所以,才让人对她做出如此的恶作剧。” “恶作剧?” “啊,就是耍人的意思。”陆惜之拿起一块点心,剥皮案终于有了一点眉目,整个人一轻松,就觉得好饿。 “耍她的人,一定也多少知道一点,咱们现在很可能有了两个证人也说不定。”吞下点心,她接着说:“可惜,咱们现在还没有打草惊蛇的证据,那个悬崖,很有可能是抛尸的地方,尸体顺着水流,流经辛月河,被搁浅至岸边,直到被人发现。” “嗯,有道理。”袁晏溪听完也点点头。 陆惜之撇着嘴,念叨着:“咱们要找个什么理由,上岛查案呢?” “厂督,陆缉事。”东海进来。 袁晏溪问:“什么事?” “赵捕头求见。” 赵玄武已经风风火火的大步走进来,甚至还忘了行礼:“袁厂督,城外又发现一具被剥了皮的女尸。” 攒文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64章 熟人(上推荐,求票票) 第164章熟人(上推荐,求票票) 赶往现场的路上,赵玄武介绍了死者的一些情况。 “死者是一名约十四,十五年纪的女性,也是全身被剥皮,完全辨认不出长相和特征,初步判断死者衣着昂贵,不是一般农户家的女子。一场大雨毁掉了所有的证据,我们甚至无法看清她从何处进入现场。”说着深吸一口气,低沉地补充:“那两个人已经通知了大理寺,连深此刻恐怕也已经赶过去了。” 陆惜之眉心紧了紧,却没有说任何话。 到了现场,还剩下几个看起来无事可做的村民,他们或站或坐着,围城一圈,眼睛瞅着衙役,一边在议论纷纷。 地面略显泥泞,在靠近山边的一堆草丛,应该就是发现尸体的地方,周围有大面积已经略有变色的血迹,血迹凌乱不堪,植物叶子上,身下的草甸,甚至是四周的石壁上,都染上了斑驳的鲜血,由于地面的不平整,鲜血向低处汇集,最终变成了一处血泊,踩上去还时不时会发出让人十分不舒服的滑腻感。 陆惜之已经很小心的慢慢走近,结果还是不察,踩到了一处滑腻的泥浆,滑了一下险些摔倒。 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甜腥味,与淡淡的陈腐气息混合起来的怪异味道,不由自主的让她脑海中出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这也是她的老毛病了,摇了摇头,想将这股感觉压下去,却没想到适得其反。 恍惚间陆惜之朝后退了一步。 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举动竟然引起了连锁反应,袁晏溪,赵玄武,还有东海等,所有人都齐齐的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袁晏溪以为是她发现了重要物证,怕自己不小心破坏了现场。 陆惜之没答话,只是右手张开伸出拇指与中指两根手指,用力挤压着太阳穴,半晌后,她才觉得舒服了一点。 袁晏溪担心的看着她的动作,“我留人在这里仔细搜查便好,你先回去休息。”说罢,他又抿抿嘴唇,带着试探的意味说道:“还是…你发现了什么?” 陆惜之摇摇头,“这个现场,跟之前七起都不一样了。” 她小心的越过血泊,指着喷溅在各处的血迹,“你们看,以现场的出血量来看,不同于以往,这里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凶手不仅胆子更大了,而且他的手法越来越娴熟,心态也愈发残忍。” 随后她有些气馁,“而我们还是一无所获,连死者的身份都查不到。” “这家伙简直疯了,居然直接在这里就割皮,死者连眼睛都没有闭上,也不知是生剥的还是死后才……”齐勇气愤的说。 陆惜之靠近袁晏溪,“景明,让人仔细搜搜周围,说不定会遗留下什么线索,我有些不舒服…” “北雪!”袁晏溪立即叫来人,“扶陆姑娘回去,你和行云好生守卫。” “是!” 回到陆府,自然招得父母姨娘们的一顿关心,见她心事重重,知道是遇上什么难事了,也就没再多留,只叮嘱厨房做了碗十全大补汤。 摊在床上,一阵阵无力感向她涌来。 侦破这种无名尸体案件,首要的一环就在于查明尸源、确认死者,唯有准确的认定死者是谁,才能通过对死者的调查发现嫌疑线索,进而确定侦查方向和侦查途径。 然而现在,失去了辨认死者的最基本的身体特征,从何处下手查起,完全没有方向,加上社会教条的束缚,一些家里有女孩失踪的,第一时间都不会来报官,生怕女儿找回来再也嫁不出。 陆惜之狠狠砸了下床,这感觉真是糟透了! 蒙上被子,摒弃掉一切声音,不知不觉困意袭来… “之之啊,快出来,你看看,这是谁来了啊。”母亲李文君的声音传来。 “小姐,小姐?”春香轻轻推了推床上的女孩儿。 嗯?…谁啊,她一晚上没睡觉,不要吵… “之之!”李文君已经进到房内,在她耳边拍向了巴掌。 陆惜之蹭的一下坐起来,还条件反射的做出了攻击状,“谁!” 李文君愣住,失笑的道:“这孩子,睡了一上午,午膳也没用,是不是睡傻了?” 这时,又从房门外走进来一个女孩儿,和陆母两人都笑呵呵的看着她。 糟糕,一阵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这个是谁啊?陆惜之大脑里一片空白。 这种情形,在陆惜之刚穿越来的时候,曾经非常担心过一阵子,还好这个陆惜之本身的交际圈子简单,人又有些木讷,所以一直没碰到,今天这会,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陆惜之努力的挤出满脸的笑容,脑袋里迅速的做着各种分析判断,这个女孩儿和自己差不多年纪,长发挽起,长相有些平凡,不过看起来很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到底是谁啊? 亲戚吗?不对,各路表姐妹自己都见过了啊,可是,看母亲对她的态度,又好像很亲昵,关系应该是很好的。 嗯…先装出很熟悉,很亲热的样子,总不会错的。 陆惜之连忙下床,几步走上去,牵住了女孩的手,满脸惊喜的说道:“哎呀,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啊,我们多久没见了啊?” 女孩儿的表情有点奇怪的看着她,陆惜之心里暗暗发毛,糟糕!难道是自己哪里表现的不对吗?太亲热了?两人本没有这么亲密? “傻站着干嘛,之之,你快带楚楚去院里坐坐,我去让厨房做几道点心。”陆母笑着去厨房了。 哦,原来叫楚楚,陆惜之放松了一点,起码知道名字了。 陆惜之拉着这个楚楚坐到院子里,女孩儿仍旧那样神色古怪的看着她,陆惜之假笑了一下,说:“怎么啦,莫不是我脸上长花,比这院里的花还好看?” “惜之,你真的像变了一个人呢,如果不是我母亲说的,怕真的会认不出你来了。”楚楚认真的说着。 陆惜之又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啊,那倒是真的,自己上回被谢曼柔那毒婆娘扎了一针,大病一场之后,彻底又瘦了一圈,一米六左右的个头,就只剩下九十斤了。 她摸着自己的脸,笑着解释道:“前阵子大病了一场,身体还没恢复呢,人都瘦的不成样子了吧。” “不是不是,不光是瘦了,你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真的!你这表情神态,还有说话的样子,都不像了。”女孩儿又真诚的说着。 哦…原来是儿时的朋友啊,怪不得自己记不得。 “惜之,我听父亲说,你现在是东厂缉事,还会破案,是真的吗?” 陆惜之疑惑,这姑娘是来?她回答道:“是的啊。” “那…那你一定要帮帮我…”女孩儿说着,突然捂着嘴,哭了出来。 还有一更。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65章 碧莲(二更,求票票) 第165章碧莲(二更,求票票) 陆惜之吓了一跳,陆母也正好端着水果过来,连忙和她一起安慰着楚楚,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前天,我们绣坊的一个绣女,留下一封遗书,失踪了,呜呜呜……她们…她们都说是我把她逼死的,她不是京城人,是投奔到她哥哥家的,出了事,她哥哥和嫂嫂还跑到绣坊大闹,听信了些谣言,动手打我,呜呜呜…其实,根本就和我没关系,我真的没有骂过她,可他们都不相信……呜呜呜……” 楚楚边哭边说,越说越伤心,索性嚎啕大哭了起来。 陆惜之和丫鬟连忙又是舀毛巾、又是倒水,好一阵子,总算把她安抚了下来,这才断断续续的把事情的经过讲清楚了。 原来,楚楚去年开始就在京城里最出名的“春涟居”学习刺绣,绣坊还特意请来了从宫中退休的嚒嚒在教学,各方面设施都是极好,就是所谓的给有钱有势人家的孩子办的“贵族学校”。因为楚楚的手艺不错,难免引来一些姑娘嫉妒,所以她在绣坊像被孤立的一样。 就在前天晚上,绣坊一个叫碧莲的小女工,突然失踪了,那封遗书更让整个绣坊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碧莲在失踪前,不小心将脏水泼在了楚楚刚绣好的扇子上,所以楚楚难免埋怨了几句,但也仅止于一些让她下次小心,走路看着点这样不轻不重的话。 偏偏现在就有几个姑娘说那天楚楚骂人的话很重,还让碧莲去死,而又有看热闹的厨娘证明,碧莲自从跟楚楚道歉出来之后,并没有再和其他任何人有过接触。 厨娘说,碧莲从堂上出来,先是回工人房里呆了一会,然后就突然离开了,过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才匆匆从外面回来,问她去哪了也不说,晚膳也没出来吃,再后来,就是第二天一早,发现她不见了。 这下子,碧莲的哥哥嫂嫂就一口咬定,是楚楚责骂了自己的妹妹,这才让她有了自杀的想法,说自己的妹妹本就自尊心极强,虽是家世不如人,可也是个聪明伶俐,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这里的。他们两个人在学校又哭又闹,还动手打了楚楚好几个耳光。 千金小姐的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楚楚抽噎着,把头发撩起来给陆惜之看,在两侧的脸颊上,虽然用脂粉遮盖过了,可还是能看到几条微微隆起的指印。 陆惜之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愤怒,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记起这个楚楚来了,她应该是林氏夫妻的大女儿,那时候,好像经常跟着林祥生夫妻俩来陆家串门,她那会还有齐齐的小刘海盖在脑门上,晃眼一看,那模样和现在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你父母他们能答应你受这欺负??” 再怎么说,林父也是个员外,怎么可能让女儿闷声挨打。 “母亲最近身体不好,父亲一直照顾着,我…我没跟他们说,怕母亲急起来更严重了。” 林楚楚和陆惜之,是童年时期最好的朋友,两个人的性格实际上有点像,最不起眼的两个女孩子总是相伴躲在花园的假山后面,一起悄悄的分享着自己小小的喜悦和悲伤。这种情形,已经有一阵子了,陆惜之突然开始能接受到一些来自前人的信息,一些人、一些事、一些记忆,总是毫无征兆的,就会跑到她的脑袋里。 陆惜之揽住了好朋友的瘦弱的肩膀,低声的安慰着。 “连王嚒嚒,她也不相信我,还让我把那时跟碧莲的谈话内容,交代清楚,可我…可我真的没有骂她啊,呜呜呜……”委屈的眼泪,再一次流了出来。 “她们为什么都会一口咬定你骂了她呢,除了推测,还有其他原因吗?”陆惜之马上进入了刑警的状态。 “因为…碧莲哭了,我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哭了,她们在外面都看见了,就认为我肯定骂了她,我真的没有,我只是觉得碧莲那小丫头这两天情绪很不对,不止一次手忙脚乱的出错了。还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叫她她也跟没听见似的。她为什么会想不开啊?…她才十四岁…” 林楚楚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无声而剧烈的抽泣着。 “楚楚,快别哭了,我一定会帮你的。” 李文君也在旁边宽慰她:“对对对,快别哭了啊,楚楚,你今天就在这里吃饭,文姨让厨房给你做点好吃的。” “楚楚,那个碧莲在失踪前,还有你和她说话的所有细节,全部都好好回忆一下,然后告诉我。”陆惜之拿出纸和笔,拿出了刑警的架势。 林楚楚看她的样子,也不由得有点紧张起来,她认真的回忆了半天,才开始说道:“碧莲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工,平时勤劳,手脚麻利,很开朗活泼,是那种随时可以和别人叽叽喳喳聊天的人,可是这几天,她突然变得很反常,经常犯错不说,整天呆呆的,也不说话了。” “因为她之前负责过我们初学几个姑娘的日常,人又很机灵,大家都挺喜欢她,瞧见她魂不守舍的,所以我问过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都说没事没事。可她明明就一下子憔悴了好多啊,那样子,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还说了什么吗?” “我,我真没和她说什么特别的话啊,就是问她到底怎么了,让她若是遇到什么事情的话,不妨告诉我,兴许,能帮帮她,如果不想和外人说,那就告诉哥哥嫂嫂也行,没想到,她突然很紧张的样子,脸色越发难看了,我看也实在问不出什么,就先走了。” “楚楚,如果是这样的话,所有认识碧莲的人也应该都知道她最近情绪很不对,怎么她的兄嫂偏偏一口咬定你呢?” 林楚楚的脸一下张红了,她气愤的说:“是的,有两个人也为我作了证,可是,她哥哥听不进去,而且,最气人的,就是王嚒嚒,她一直针对我,还不让人帮我说话,也跟着骂我,让我以后再也不要去绣坊学习了,说我这样的人配不上贤良淑德四个字……她,太可恶了,简直是欺负人。” “哦,是这样啊…”陆惜之一听,就明白了,那个王嚒嚒,显然是想把林楚楚推出去,免得这一对男女跑出去造谣,破坏了绣坊的名声。 “楚楚,她的兄嫂去报官了吗?”陆惜之问道。 “好像还没有,他们一开始大概想报官的,后来王嚒嚒不知道和他们说了些什么,碧莲的哥哥就犹豫了,嚒嚒让我明天一早到绣坊去,好像说要解决这个事情。” “楚楚,你现在听我说,你明天只管去绣坊,你别怕,最好让林叔陪你去。”陆惜之好像想到什么。 “哎,对了,你不是有个哥哥的吗?”陆惜之不知怎么的就突然从前人的记忆那里接收到了这个信息。 “什么叫我有个哥哥啊?”林楚楚嗔怪的说道,“说得好像你和我哥不认识一样,小时候,我哥可没少帮着你啊。” 是的,陆惜之眼前已经出现了那个哥哥的形象,一个略显文静的男子,高高瘦瘦的,好像一直对自己很好,把自己当妹妹一样的感觉。 “对,不如叫你哥陪你去,然后,你一定要记好了,如果那个王嚒嚒,还有碧莲的兄嫂还是把这件事情的责任往你身上推的话,你马上报官,一分钟也别耽误!” 林楚楚正要说话,却别跑进来的春香打断了。 “小姐,小姐。”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陆惜之没好气的撇她。 春香吐吐舌头,“锦钰姑娘在府外,说有很要紧的事情找小姐您呢。” 钰娘? 好像确实有一阵子没去仙丝楼了,钰娘这会来是有什么急事。 她让林楚楚坐着等等,跟着春香去往大门。 老远就看到她在府外不停来回踱步,好像真遇到什么紧急的事了。 “钰娘!” “惜之!” “我的好钰娘,快进来。”说着牵着她的手往院子里带,“这阵子我快忙死了,仙丝楼生意还好吧,真想念你的厨艺啊,等抓到凶手,你可得好好做个整桌给我啊。” 她的念叨还没说完,锦钰就反握住她的手,焦躁的说:“惜之,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想让你帮忙。” 锦钰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恐慌,和她认识这么久,这是头一回。 “发生什么事了?” “金线老家的一个小姑娘,她…她不见了,家里人都快急疯了,因为她做活的地方,是金线介绍的,所以,昨天开始就在店里闹了一顿,今天又去了,我想去报官,可又怕把金线牵扯进去,只好…只好来找你想想办法,能不能找到那姑娘。” 陆惜之一愣:“那姑娘叫什么?” “碧莲。” 五千更齐,打榜的几天,求票票求支持! 谢谢各位的打赏和票,冬灭加油!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66章 王嚒嚒(一更) 第166章王嚒嚒(一更) 陆惜之的院子里,做完简单的介绍之后,林楚楚和锦钰干瞪眼,看着院主人。 “锦钰,碧莲和金线是怎么回事?”陆惜之先发问。 林楚楚一听碧莲的名字,嘴巴都长大了,她也认识碧莲? “那个叫碧莲的小姑娘,是半年前找到金线的,她从乡下来投奔她哥哥,恰逢她嫂子生了小女儿,就让她先住下帮着照顾,谁知道那个嫂子是个不好相与的,头一个多月还相安无事,可等孩子满了月,她自己能下地活动了,就开始嫌弃起这个妹妹来。成天就说家里多困难多辛苦,还得养着这么一个白吃白喝的,刚开始还只是嘴上说,到后来变本加厉变成动手打骂,碧莲的哥哥也不吭一声,任由着自己的女人欺负亲妹妹。 碧莲每天在家吃了上顿没下顿,本来找到一个跑堂丫头的活计,却因为年纪轻轻有几分美貌,在店里被调戏了几回,实在受不了又逃回了哥哥家,这下更加惹得她嫂子不满意。成天变着花样折磨她。 接着她听说金线在我那做工,便偷偷跑了出来,托金线给她找个活,钱多钱少没关系,只要能有吃有住就成。 可就巧了,那会儿,刚好香涟居到处在找会绣活的小女工,还有人上仙丝楼打听过,于是我们见碧莲可怜,又是个实诚的孩子,金线便领着她去了。” 锦钰急切的说到这,感觉口渴,端起一杯茶咕嘟咕嘟的喝完,见陆惜之想问什么,连忙捂住她的嘴。 “好妹妹,你先别急,让我说仔细说完咯,你再问我。” “碧莲模样生得还算不错,那管事的老婆子一见她,都没问她会不会绣活,就收下了,然后给她安排到……听她有次休沐出来说,好像是安排到初学班打杂,偶尔给小姐姑娘们画个底,收个尾什么的,活不多还轻松,特别是没有闲杂的人骚扰她欺负她,所以碧莲特别高兴,特别感谢金线,第一个月的月钱还给我们买了不少好吃的。 这小姑娘会感恩,懂事又机灵,我也很喜欢她,让她休息了就到我们那玩,一切都挺好的。可就在上个月,她来到店里,沉默不语的,神情也是恍恍惚惚,我们都以为她在香涟居做错事挨了骂,好一顿安抚,结果小姑娘嚎啕大哭了半天,也不说是为什么,用过晚饭就回去了,临走前,她…她还跪下,说不忘我们的大恩大德,让她觉得这世间还有人疼过她…” 说到这,锦钰不禁有些哽咽,直觉告诉她,那孩子肯定出事了,果然,昨天和今天,她那个哥哥就跑来我这大闹,说让我赔他们妹妹,碧莲失踪了! “惜之,碧莲肯定出事儿了,那小丫头绝对不会自己乱跑的,你能不能帮帮她?” “钰娘,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陆惜之让她先坐下,把林楚楚的来历简单对她说了一遍,然后又把林楚楚在香涟居因为碧莲失踪的事,而遭遇的不公平对待也大概的说给她听。 锦钰听完,复杂的看了林楚楚一眼,但是,她跑来找惜之要自证清白,想必是真的没有伤害到碧莲吧。 “报官?惜之,你真让我报官吗?……可是,可是王嚒嚒她…”林楚楚突然犹豫了。 “她还和你说过什么吗?”陆惜之马上问道。 “恩,昨天她找我谈过,让我不要再推卸责任了,把事情承担下来,只要我肯,她会帮我与姑娘们说,保全我的名声,到时候若要赔偿,那些钱也由香涟居来出大头,林家只要同情性的出一点点就行了,她说这件事情一定要在一两天内,尽快解决掉。还让我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能出去乱说,现在整个绣坊里,都在让姑娘们不要往外传,如果我报官的话,她肯定会……” 王嚒嚒一定知道什么?不然,她为何会做这些事?她肯定碧莲回不来了? 陆惜之打断了陶楚楚的话,“你别傻了,楚楚,她是在哄你的,这种责任是那么好背的吗,你如果背上了这个责任,就等于承认了你曾对碧莲有过辱骂,其他人也会认为你是做贼心虚,碧莲的失踪一定与你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以后可就真的落下一个尖酸刻薄的名声了。等王嚒嚒利用完你,随时可以以这一点把你赶出绣坊,到时候怎么办,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林楚楚的脸,瞬间变白了,她轻轻的点着头,说道:“对啊,我也总觉得这事情不对,越想越害怕,所以才来找你的。” 锦钰也懂了来龙去脉,原来都是那个老嚒嚒在做妖:“对啊,楚楚姑娘,你自己一定要想清楚了,明天不管他们怎么逼你,都不能屈服,如果真的不肯放过你,或者要动手什么的,你马上报官,然后还有我这个人证,我会和惜之一起去的,你千万别慌,懂了吗?” “好的,我记住了”林楚楚感激的点了点头。 “楚楚姑娘,香涟居的王嚒嚒,可是从宫里放出来的,原来尚衣局那个告老还乡的老嚒嚒?”锦钰问。 “正是她,就因为她有一副好手艺,本应该回乡养老,却因为皇后娘娘的一句话,又留在了京城,还在长公主的牵线下,创办了这间香涟居。很多官员都把女儿送到这里学习,能在皇后娘娘和长公主面前长脸的好事,大家都急赶着往上贴,所以,大家都有些惧怕这位王嚒嚒。” “哼,狗仗人势…还有那个什么词来着?老虎和狐狸什么的…”锦钰作出思考状。 “狐假虎威?”陆惜之提醒她。 “对对对,狐假虎威,我呀,可是听人说,这个王嚒嚒以前在宫里就有些手段,本来籍籍无名的她,只因为有一次阴差阳错之下,补好了太子皇服上的一个窟窿,这才得到皇后的赏识,本来那不该是她的活,但是另一个大工匠当天不知吃了什么东西,上吐下泻的根本没法做事,这才轮到她。后来那个大工匠查出来,就是王嚒嚒搞的鬼。” “这种道听途说的东西哪里能信,更何况为了上位,不择手段一些倒也能够理解,再说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下个泻药还是轻的。”陆惜之说。 “诶,可不能这么说,这可是那些宫里出来采买的小太监说的,他们知道的东西多呢…他们还说,这个王嚒嚒啊,可能因为自己长相平平,就对那些刚进宫的漂亮小宫女尤其好,传言说,她是那个……”锦钰不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林楚楚和陆惜之一下也没反应过来。 锦钰红着脸,极小声的说:“就那个…磨镜!” 磨镜?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67章 第167章 送走了林楚楚和钰娘,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她们两人的话,那个碧莲,会是昨天夜里的剥皮案的死者吗? 出事之前的一个月,碧莲的反应明显是遇上了什么事,而这件事…才是最终导致她失踪离开…又或者是失踪遇害的根本原因。 碧莲是一个单纯,交际圈极小的小姑娘,快十五岁的年纪,特别是到了香涟居之后,周围环境更加单一,因为圈子外的人而影响心情的可能性不大,所以…能影响她的,应该是身边亲近的人,比如说…是一起做活的人,王嚒嚒,还有…至亲。 对了,哥哥和嫂子… 自己的妹妹若是失踪,作为哥哥应该是焦急和担心,还有难受和害怕,怎么会是暴跳如雷呢? 第二天辰时,陆家门外就来了个小丫头,是林楚楚身边的,她说小姐已经在林少爷的陪同下报官了。 陆惜之赶紧问清楚衙门里谁负责,便立即让北雪去找了齐勇,让他把这案子交给她,见齐勇一身衙门装扮,倒也方便他们行动,随即她又带上北雪,三人一齐向着那所‘贵族女校’出发了。 香涟居真是选了个好地方啊,占地面积虽说不大,但是依山傍水,草长莺飞的,加上都是女子们在这潜心学习刺绣,搁这呆上几天,心灵都得净化了,什么脾气没有。 从一楼古色古香的雕花门进来,右手边就有个楼梯,楼梯前面事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漆成了蓝绿色,上面的细花描绘得很精致,顶顶好看;回廊转弯的尽头有一排房间,每间屋子上有个小牌子,林楚楚说那都是学房,根据学生们的学习进度,分成了上中下班。 左边也有一条长长的回廊,这边就明显是户外课堂,十几个绣架间隔摆开,一簇簇的灌木搭配着各种鲜花,置身其中如同公主一样梦幻,不得不说,那位王嚒嚒是个对细节很挑剔和有一定艺术修养的女性。 “惜之。”林楚楚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来。 “楚楚。” “这位是衙门的齐捕快,跟我一起过来看看。” 林楚楚的眼睛看起来红红的,显然又是刚哭过,她拉着陆惜之的胳膊,有些微微颤抖。 陆惜之扶住她的肩膀,沉声问:“怎么了?他们是不是为难你了?” 林楚楚早上来到绣坊,对王嚒嚒说,她本来就没有错,碧莲的失踪跟她无关,休想让她出一分钱,还有那两个兄嫂不许再来绣坊污蔑她,这一切才算完,否则只能等官府的人来给她做主正名了。 结果,王嚒嚒一口拒绝,碧莲的兄嫂也开始不依不饶的闹起来。 好在楚楚的哥哥就在坊外守候,听到争吵立即跑了进来。 “惜之?” 陆惜之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瘦斯文的男子,俊朗清秀的脸孔,鼻梁高挺,一双明眸顾盼生威,藏青色长袍随风飘拂,有一种说不出的洒脱,好一位偏偏少年郎。 他就是楚楚的哥哥吧,他…叫什么来着? 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她只能硬着头皮叫一声:“林大哥。” “许久未见,惜之妹妹倒是变了个模样。” “林大哥,咱们稍后再叙旧,这会还是楚楚的事情要紧。”陆惜之赶紧岔开话题,再多说一句就得露馅。 “楚楚,带我们去王嚒嚒那里。” 穿过走廊,尽头有楼梯,一路上去的时候,还能闻到鲜花和泥土混合的味道,整个香涟居现在都很安静,仿佛刚才的争吵闹剧根本没有发生过,这有些诡异。 在一处门前停下来,林楚楚对她点点头,就是这里了。 陆惜之轻敲房门,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王嚒嚒。”林楚楚在身后问候了一声。 陆惜之看向‘老巫婆’,她上眼已经微微下垂,显得无精打采,眼角布满了皱纹,显示出岁月的痕迹,瘦长的脸上长满了老人斑,下巴过长,一看就是个刻薄的人;浑身上下的打扮却是很精致,且看得出布料都是上等的云州绸缎,价值不菲。 哼!打扮得再好,也掩盖不住内心的阴暗。 陆惜之不客气的说:“王嚒嚒是吗?我是东厂缉事陆惜之,后面这位是衙门的齐捕快。我们听闻香涟居里出了失踪案,特来调查。” 自我介绍的时候,陆惜之的眼睛也在打量着这间屋子。 清晨的阳光照在房间中都显得特别黯淡,屋里的墙面居然都是深色的木质,远看去,就像蒙了一层暗色的布,进门右手边有几张椅子,此刻椅子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三十岁左右的人。 想必这就是碧莲的兄嫂了。 “林姑娘还真的去报官了。”王嚒嚒不屑的抬高眼角,冷蔑的看向林楚楚。”随后又瞟向陆惜之,“这位姑娘说自己是东厂缉事?” “呵呵,老身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还没听说过哪出衙门有女官的。这位陆姑娘还真是厉害呢。” 听听,这口气除了满肚子不服气,还拐着弯质疑陆惜之的专业性和诋毁她肯定是耍弄了手段才获得袁晏溪的青睐。 “嚒嚒您啊,在宫里伺候了主子这么久,这外面什么世道,您自然是不知道的,您不妨再靠近些,仔细看看我这牌子是不是真的?又或者,看看是不是皇上钦赐的,免得到时候又跟人诉苦说,我是假的。”说着,陆惜之把令牌举到她眼前,用让她能看清的速度,晃了晃。 冷嘲热讽谁不会?我还嘲笑你一会受了欺辱,跑去找老东家哭诉呢。 “哼,你知道这里的学生都是来自哪里吗?”王嚒嚒边走,边像只骄傲的老孔雀一样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香涟居里的所有学生,现在是不会接受你们任何问话的,你们也没有任何理由骚扰她们,她们可都是五品以上官员的女儿,不管你们是东厂查案,还是衙门查案,还必须先取得各位大人的允许才好。” “至于林姑娘你嘛,我可没有任何逼迫你承认自己过失的意思,只是在尽一个主事者的义务,调解你和碧莲兄嫂之间的矛盾而已。”王嚒嚒那张面具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话音落下,彼此对立双方一时间都没有说话,陆惜之看了看碧莲的哥哥和嫂子,只要他们暂时不再纠缠着楚楚不放,那么她今天来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碧莲的哥哥一下子醒悟了过来,他跳了起来:“什么?你们就是这臭女人找来的帮手?她想就这样算了吗?我妹妹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失踪了吗?不是她的责任,是谁的责任,就是她,把我妹妹害死的,这个坏女人,骂我妹妹,把我妹妹骂哭了,把她逼死了……” 男人一边骂,一边就朝着林楚楚冲了过去,想用手指抓着她的脸,林大哥连忙把他给拦住了。 别看林大哥瘦瘦的,可是挺有力气,一个推拉,就把碧莲的兄长推倒在地。 林楚楚看着这场面,一脸的焦急,她嘴里连声的为自己辩解着:“真的不关我的事情,我就是问问她最近遇到什么烦心事了,真的,你们相信我…” 她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叫了起来:“对了,对了,有一个人可以给我作证,李大娘!她可以给我作证的,那天我和碧莲说过话之后,还让碧莲去找过她,叫李大娘给碧莲做碗鸡汤补补,那段时间她都快瘦脱相了。” 陆惜之安抚住林楚楚说:“听到了吗?碧大哥,找那位李大娘来问清楚,你们谁听过把人骂了,还让人给她做好吃的坏人?” “王嚒嚒,有劳您了。”齐勇在后头拱手客气的说。 待厨房的李大娘来说清楚情况,碧莲兄嫂的气焰这才稍稍收敛一些。 正当王嚒嚒想要开口说些场面话的时候,陆惜之却出声了。 “既然你妹妹失踪与楚楚无关,现在轮到我有疑问了,本缉事倒是想问问这位碧莲的哥哥,你妹妹失踪前,莫非家中出了什么变故?或者是你对你妹妹做了什么事?” 碧莲兄嫂一听,惊了一下,呆在原地……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68章 我要报官!(一更,继续求票票求收 第168章我要报官!(一更,继续求票票求收藏) 碧莲本名叫秦香冬,她哥哥叫秦自力,嫂子叫柳红。 秦自力听到陆惜之这么说,当下便手脚一抖,眼睛不敢看她,嘴上却仍是不饶人:“什么叫我家里有变故?我们一家人好得很,什么事都没有。” 柳红听得丈夫的话,也帮腔:“他妹独自来京城投靠我们,我们给她吃好穿暖,样样不愁,现在好端端的一个人被你们给弄丢了,生死不明的,今天无论如何得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就不走了。” “对!该报官的人是我们!!”秦自力跑到身穿官服的齐勇面前,“官差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碧莲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就吊死在衙门口!” 呵呵,之前还只是听林楚楚的片面之词,现在看到真容,要说这秦自力有多疼爱妹妹,陆惜之是怎么也不相信的。 “住嘴!”齐勇受不了这对男女的拉扯,甩开他们,他可没有陆惜之的好脾气:“要想找到你妹妹,就赶紧回答陆缉事的问题,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陆缉事?那女子真的也是官差? 秦氏夫妻一听这话,暂时消停下来,不安的看向王嚒嚒。 年老的女子镇定自若的抿口茶,并不多言。 “你们喊够了?”陆惜之冷声出言。 夫妇二人如坐针毡,不约而同退到王嚒嚒那侧。 在陆惜之散发出的强大气势下,室内安静了下来,只闻几人的呼吸声。 站在门口处的李大娘此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所措的望着众人。 “李大娘,我还有个问题,楚楚让你给碧莲做鸡汤,她喝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说了什么话?” 李大娘本能的看了一眼王嚒嚒,显然在顾忌什么。 这个王嚒嚒果然已经给香涟居里所有的人都打了预防针。 “李大娘,我希望你能如实的把你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们,这不仅关系到碧莲的去向和你以后的去处…”陆惜之转头故意盯着王嚒嚒,加重了口气:“当然也关系到香涟居的名声和前途。” 李大娘不由得又瞟了一眼那头,一碰到王嚒嚒警告的目光,就又连忙移开了眼睛。 “李氏,既然陆缉事这么负责,你就把情况如实的告诉她吧,我们绣坊,也很希望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的。”王嚒嚒这时说道,仍然是面无表情,冷声冷语,让人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反话。 李大娘低头,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就在这时候,有人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妇女,她慌乱的扫视着屋里的诸位,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王嚒嚒的身上。 “嚒…嚒嚒,不,不好了,又出事了……” “怎么回事!”王嚒嚒一下子站起了身,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激烈的表情,她尖声的问道:“这一天天的大呼小叫,教于你们的礼仪都去哪了!?” “鞋…鞋子…碧莲的鞋子,不知怎么的,就…摆在她的床边,有,有人吓昏过去了。”中年女人面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句子。 陆惜之和北雪,齐勇对视了一眼,她马上说道:“在哪里,你马上领我们过去。” 中年妇女不解的看着这几个外来的人,然后不知所措的看向了自己的最高领导,主事王嚒嚒。 王嚒嚒面色铁青,整张脸更僵了,眼睛微眯表达此刻心中的阴蛰,她只短暂的迟疑了一下,马上说道:“这些是衙差,带他们一起去吧。” 这王嚒嚒嘴可真犀利,衙役?呵呵,可不是么。 她不愧是一校之长,还果断的阻止了其他无关人员的好奇心,只领着陆惜之三人还有林楚楚兄妹和秦自力夫妻,跟着中年妇女往下人房走去。 下人房早已乱成了一团,据说,在发现鞋子的那一刹那,另一个女工的尖叫声传遍了整个香涟居。 那个女工名叫晴雨,她已经被人扶到走廊里坐着,几位看起来像是管事妈妈的女子拦住了那些好奇、又害怕的小姐们,声嘶力竭的呼喝着,把她们组织起来,送回绣房。 陆惜之他们几个来到了碧莲和晴雨所在的工人房门口,这里靠近院子深处,进了屋,是两排整齐的砖炕,数了数上面每边摆放着十个枕头,一共二十人。 就见一双磨平了底子的粉色布鞋,端端正正的放在了其中一个枕头的下方,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显得格外的刺目。 几个人站在屋外,离碧莲的床几米开外的地方,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似乎都被眼前有些诡异的情景给吓住了。 陆惜之更多的感觉则是… 莫非碧莲只是故弄玄虚,这一切都是她自编自导… “香冬啊,我的好妹妹……”碧莲的哥哥率先反应了过来,他哭嚎着,瘫坐在地上。 或者是跟她的兄嫂一起,联合起来制造的一场骗局,想从王嚒嚒那里弄一笔钱。 “是…是碧莲的鞋,是她的,她…失踪那天就穿的是这双鞋…”林楚楚哆哆嗦嗦的在陆惜之身后低声说着,陆惜之转头看了她一眼,林楚楚脸色刷白,浑身都在发抖。 秦自力突然爬行着向前方挪动,似乎想要去拿那双鞋子,他老婆想把他拉起来,却一点也拖不动。 陆惜之连忙让齐勇将两人挡在了原地,谁也不许进入房间。 她自己则小心翼翼提起裙摆,打了个结,袖子也撂高,紧贴着墙面,沿着墙根谨慎的走了过去,随即蹲在了那双鞋子的旁边。 那是一双极其普通的,有些陈旧的女子布鞋,鞋口处起了毛边,可见主人平常走路很多,是个做活的人。 鞋尖朝着门的方向,这样的状态显然是被人刻意摆好,放的整整齐齐。 陆惜之捏着鞋跟,拾起了一只鞋,她来回的仔细观察着,这双鞋虽然残破,可是,鞋面却没有多少折痕,只鞋头和鞋帮两侧,有着十分严重的擦痕和划痕,鞋底的还挂着泥土,这让她突然想起了昨天发现的女尸,泥土,拖行,与死者死前情况相吻合。 放下鞋子,陆惜之抬眼扫视整个房间,一前一后两扇窗户看着半边,任何人都有可能进到这里,到底是谁在搞鬼,好像不容易找到。 “王嚒嚒,我们需要向每位在绣坊里的人问话。”陆惜之走回来,对王嚒嚒说道。 “为什么?”老巫婆冷冰冰的问道,“你们只是来处理林楚楚的事,不是吗?而现在这个事情,好像和你们没什么关系吧?” 说着,她也走进屋子,“这是我们香涟居自己的事情,目前,作为这里的院长,我还没有请衙门出面的打算,因为没那个必要,碧莲不过不见了一天而已,你们瞧,鞋子都在这,说不定她已经回来过,又出去了,或者显然是某些人故意搞出来的把戏,不需要你们插手。” 陆惜之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女人,她肚子里明白,这个老奸巨猾的巫婆说的是有些道理的,就算碧莲留下遗书,可现在虽然人不见人,却也死不见尸,更何况她的亲哥哥在这里直指林楚楚是导火索,她一时半会拿不出非要介入的道理。 “不,这不是什么鬼把戏,我要报官!碧莲一定出事了,我不能让她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失踪,捕快大人,我现在就要报官!”一个沙哑哽咽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陆惜之和王嚒嚒同时回过了头,原来,正是刚才那个发出惨叫的,半昏过去的,叫晴雨的小女工,此刻她喊叫着,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甩开了旁边中年大妈的,走到了陆惜之的身边。 感谢每一个读者的支持! 这是我完成第一本书的绝对动力! 感谢每日投票的冬冬君子bao,陈愉-bd,挽你\右手,吹风晒太阳,以及打赏的无昵称的粉丝们。 感谢投月票的琦不奇怪,书友20220319205548080,阿阿阿夏,酸酸奶等亲们。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69章 碧莲的话(二更,上推荐求收藏) 第169章碧莲的话(二更,上推荐求收藏) “官差大人,我叫晴雨,和碧莲一起进的香涟居,我们情同姐妹,她现在失踪不见了,肯定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请你们一定要帮她做主,一定要找到她啊……”她抓住了陆惜之的手,来回的晃动着,神色悲愤焦急,作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显然比那亲兄弟还情深意重。 陆惜之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扭头瞟了王嚒嚒一眼,那张严肃高傲的面具脸上,让人不易察觉的抽动了两下。 “王嚒嚒,这下,我们可以开始调查了吧?”陆惜之冷笑。 “哼!”老巫婆冷着脸,指着身边的管事妇女:“这是院里资历最老的金嫂,有什么你们可以问她。”转身又对金嫂道:“照看好咱们的官差大人,我出去一趟。”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狗,这金嫂的表情看上去跟老巫婆如出一撤,也是个不好对付的主。 晴雨是刚才发现自己来了月事,匆忙跑回去换衣服的,当时正好是初学班的休息时间,大约是巳时三刻,大部分人都按照平常的习惯,出到院子里放松赏花,所以一听到尖叫声,都很快的围了过来。 “楚楚,你确定这双鞋子是碧莲前天穿的那双吗?”陆惜之询问。 林楚楚回忆了一下,她记得前天碧莲不小心碰翻茶水的时候,两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沾到,自己多半是湿在身上和画布上,而碧莲则湿在脚上,所以她特别留意了鞋子。 陆惜之拿起鞋子,果然在鞋面上,看到了几处茶渍。 这是碧莲的鞋没错了。 如今鞋子回来了,人呢? “晴雨,你去看看碧莲所有的私人物品有没有被动过;齐捕快,北雪,你们仔细搜查下屋子周围,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安排好后,陆惜之正打算与秦自力夫妻沟通一下,若是他们不配合就打算将他们带回东厂好好问问。 却见一个盘头中年妇人跑了过来,俯身在金嫂的耳边说了几句话,金嫂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顾不得盯着陆惜之等人,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便跟着那妇人扭头就往外走。 陆惜之一皱眉,朝着暗处的行云做了个手势,随后就听到一声响动,她知道行云跟上去了。 没过几分钟,行云就飞了回来,显身在她面前,轻声说道:“是凤峻将军的夫人,云芳兰来了,凤将军的小女儿也在这里学刺绣,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他女儿让仆人传了话回去,云夫人是来兴师问罪的,正在院外争执。” 陆惜之点了点头,突然想起长公主的惊魂宴上,那个对自己气势汹汹的母亲来,凤舞夕的母亲。大概这也是王嚒嚒那么急于把责任推到林楚楚身上的原因吧,香涟居的小姐们都是有头有脸的高官家属,若是出了一差二错,一个退了休的老嚒嚒,哪怕有皇后罩着,想必也是惹不起。 “晴雨,你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那双鞋子了吗?”陆惜之语气温柔的问道。 晴雨刚开始点点头,随即又猛烈的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也不确定?”再度引导她。 “是的,月事来得突然,因为王嚒嚒平时很是在意香涟居姑娘们的仪态,我怕被她发现,就急急的赶回来拿月事带,然后又立刻去了净房…回来放处理脏裤子的时候,就看到…”晴雨说到这,又是衣服受惊的样子。 “那你大概这一进一出大约是多久时间?”陆惜之继续问道。 晴雨低低的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把耳朵凑到了她的嘴边,仔细听,才知道她说的是没呆多久,一刻钟不到,也就差不多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陆惜之犹豫片刻,还是轻轻的问道:“然后呢,再回来就注意到那双鞋了,是吗…” 晴雨抬起头,看着她,先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眼圈就马上红了,她抱着自己的身体,嘤嘤的哭出了声。 这会刚好老巫婆和盯梢的都不在,她拉着晴雨的手走到一边,陆惜之小声问她:“你告诉我,碧莲是不是曾经对你说过什么?” 晴雨先是抿了抿嘴唇,但却欲言又止,显然还没有完全信任对方。 “晴雨姑娘,你大可放心,若不是你,这起失踪案怕是要被王嚒嚒压下去,还得花上些时间我们才能调查,我也不瞒你,想必你也听说了,前天夜里死了个姑娘,碧莲也恰好失踪,你难道不想尽快确认朋友的安全吗?” 一咬牙,晴雨终于说了:“一个月前,碧莲的哥哥来这里找她,碧莲回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我问了好久,她才吞吞吐吐的说,秦大哥要给她说亲,让她做完这个月,领了月钱就辞工回家,不许再来了。” 说亲? 陆惜之愣了一下,十四十五的姑娘,在这个时代,确实是要说亲了… 所以,碧莲失踪就因为这?她大哥莫不是介绍了什么残疾给她还是丑八怪,非得要离家出走寻死不可。 “晴雨,你再好好想想,碧莲在听说这个消息之后,除了哭,还有什么反应吗?比如说害怕,恐惧?” “那次之后,她总是唉声叹气的多,害怕倒不见得,可是…”晴雨顿了一下,“她最后一次休沐回来,整个人就再也不对劲了,问她,她也不再说,有两次睡到半夜,还哭喊着惊醒过两次,我们都担心她,但是…她反而都不怎么跟我们亲近了。” 她又抹了抹眼泪,自言自语的继续说:“碧莲不仅人长得好看,心地也很善良,她知道我家里有生病的老母亲,经常在我拮据的时候给我买些吃的用的,呜呜呜…” 陆惜之一时也找不到办法,只得安慰道:“你好好休息,碧莲是死是活,我一定会查到底,你最近不要离开这里,好吗?” 晴雨点点头。 陆惜之回到另一边,没好气的对秦氏夫妻说:“你们俩,得跟我们走一趟。” 北雪和齐勇也回来了,听到陆惜之的话,一人一个将他们叉了起来,往东厂走去。 回去的路上,三个年轻人诉着好几年未见的衷肠。 “你真的是惜之吗?”这是林立峰第二次问同样的一个问题了。 “哥,你也真是的,难道还要之之给你看户籍不成?”林楚楚嗔怪着说道。 林立峰还是两眼疑惑的盯着陆惜之不放。 陆惜之被他逗笑了,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说道:“峰哥哥,你到底想说什么,是不是想恭维我长大了,变漂亮了啊?哎呀,你就直说嘛,我又不会不好意思。” 两个小姑娘顿时笑成一团。 林立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三个儿时伙伴一起笑了起来。 这样的感觉真好啊… “楚楚,你明天还打算回学校去吗?” “我还没想好,如今我已经带着你们去了,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可是你们也看见了,王嚒嚒肯定再容不下我……可是,香涟居一个月的束脩不少呢,若她不让我去,肯定得把这钱退给我吧?” “去,你当然要去了,那老妖婆凭什么不让你去,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林立峰气鼓鼓的说道。 陆惜之也说:“楚楚,我是这么想的,如果那个老妖婆真的要赶你走,我倒有个办法…”她停顿了一下,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你可以告诉她,如果她开除你,你就要把事情闹大,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统统的散播出去,让你们香涟居彻底的火上一把…” “这样行吗?”林楚楚迟疑的问道。 “保证行,你只要这样说,她就绝对不敢对你怎么样。”陆惜之得意的笑着说。 三人在岔路口告了别,互道着这次案件结束,要到林家吃饭。 刚跨进东厂,正好遇上从外面回来的豪华马车。 继续求票票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70章 心跳(一更,求票票) 第170章心跳(一更,求票票) “哎,景明,你说,到底会是什么人,会把碧莲的鞋子摆在那里呢,这个事情,未免也太诡异了吧?” 陆惜之盯着从工人房里拿回来的鞋子,好奇的来回翻看着。 “你说,会不会是知情人,故意摆在那,让我们知道,碧莲的失踪不是她自愿,而是人为的?”她又转过身,“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绝对是香涟居内部的人干的。” “你想啊,晴雨一个来回,到她看到鞋子不过才一刻钟不到的时辰,当时又是放课,好多人来来往往,如果不是她们内部的人,是不可能办到的,你说对吧?”陆惜之一顿说完,这才看向袁晏溪。 他怎么不说话呢?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回过头一瞧… 长身玉立的红衣男子,此刻坐在案后,一手支撑着额头,一手扶案,眼睛闭着…好像睡着了… 陆惜之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低下头,这才两日未见,男子俊美的脸颊似乎凹陷了不少,眼睛下面浮上一层淡淡的乌青,平时不见凌乱的头发,这会儿也垂落几条发丝在额前。 他这两日去做了什么?未曾休息吗? 巨大的心疼涌上心间,他累了。 这样睡怎么能舒服呢? 蹑手蹑脚的走到屋外,对东海耳语了几句,转身又回到屋里,伏案在纸上写下刚才对案子的分析,二刻钟后东海回来,她揉揉脖颈,这才走到袁晏溪身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景明,景明…” 男子缓缓睁开双眼,见身边站着是她,伸手轻轻一捞,将她揽坐在怀中,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我睡着了?” “嗯,也就两刻钟,我让人给你放好了水,先去洗洗。” 男子埋在她颈间,开着平时未曾见过的小玩笑,低笑着:“你陪我?” 陆惜之脸一红,手指戳他肩膀:“想得美,一身臭死了,我才不要。” “哦?那洗过了,就可以?” 回抱住他的劲腰,她的脸也伏在男子的肩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微红双颊:“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给你按按头,放松一下。” 袁晏溪蹭的一下站起来,对外面吩咐:“东海,伺候沐浴。” 陆惜之捂着脸,呜……色胚!吼那么大声,不要见人了,嘤嘤嘤…… 偏他出去的时候,还暧昧不明的低头对她说了句:去后面,等我回来。 嗷呜…… 她按住噗通噗通的心跳,深吸几口气,迈开脚走向大堂的后院,那里是属于袁晏溪的私人空间。 大堂后院居然还有一个文雅精巧,不乏舒适的小合院。 一条走廊向南北舒展,右边有个小池,碧色荷藕,粉色水莲,映出一片旖旎之景,假山上有盆栽装饰,工作累了,这便是袁晏溪放松的空间吧。 走廊尽头便是他的休息室。 房间大约有六十平,走进屋子,环往四周,明媚的阳光从竹窗洒下来,使得那桌上也洒满了阳光,靠近窗边,才看清,是花梨木的桌子,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其中一张宣纸上饱满而霸气的隶书让人涌起热血,砚台上搁着几只毛笔,不知从何处飘来一阵紫檀香,这一切都如此幽静而美好。 中间一张床榻,精致的雕工,也是稀有的木质,这间屋子无时无刻不在炫耀着主人低调而喜奢华的个性。 袁晏溪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一副少女凭栏听雨的曼妙画卷。 陆惜之靠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袁晏溪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她,头搁在她肩头:“在想碧莲的那双鞋?” 她惊喜的转过头,“其实你没睡着?” 他笑:“你的声音,如雷贯耳。” 在他腰上一掐,男人闷哼一声,沙哑着嗓音:“娘子的手劲真大,为夫疼…” 老脸一红,心底又泛起一声狼叫,嗷呜…… “少臭美了,谁是你娘子。” 袁晏溪以吻封缄,“娘子太吵…” 三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嗯…” 当袁晏溪的手快把她腰肢掐断的紧要关头,陆惜之终于扭开了脸。 她用力呼吸着新鲜空气,推开他一点点,“这两日很辛苦吗?都没好好睡觉,看你眼睛都乌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双手抚上他的俊眉和深邃的眼睛,心疼的说。 一说到这两日,袁晏溪的眼神瞬间带上一股杀气,他定定心神,不想她多虑,轻声说起两日概况:“在咏叹楼找到些东西,本想试探一番,但是受到些阻碍,没什么大事,已经想好办法了。” “刚才不小心听到东海和南洋说起曹金岳,是不是又跟他有关?”说起这等无耻之徒,陆惜之目中也闪过怒意。 袁晏溪冷哼一声:“今早只踹一脚,真是便宜了他!” 什么?!他踹了曹金岳? 噗嗤一声,陆惜之没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 “看来我这一脚太少了?” 边笑边注视着骤然迸出杀气的袁晏溪,脑海中闪过以前人人对东厂,对袁晏溪的传言和恐惧,说他是如杀神降世的红衣修罗,心中不免愤愤。 声音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袁大厂督身手骁勇,武艺超群,若是再踹一脚,他焉有命在。” 身手骁勇,武艺超群… 这八个字钻入耳中,酥酥麻麻的,袁晏溪胸膛里涌起陌生又熟悉的激越澎湃,仿佛巨浪拍打着河岸,一浪接着一浪,他没有看镜子,不知此时的自己俊脸浮起了暗红。 凝神望着陆惜之,声音略有些暗哑:“惜惜,你当真这么觉得?” “可今早却有不少百姓看到,认为我又在毒打忠良,恃凶行恶了。” 陆惜之点点头,紧接着又道:“我的景明是心怀家国,胸有远志之人,绝不是外人口中传闻的那般冷酷无情,残忍恶毒的恶煞,他们是外人不知就里,见东厂到处抓当官的,便心生误会,口耳相传,人云亦云,才对你的声名有这般损害。” “今日之事,必定是那曹贼又在作恶多端,做了什么坏事才惹得你当街动手,日后若再遇到类似的事,你大可将他拎到巷子里,反正那只肥头大耳的猪武功好不到哪去。” 她牵起他的手:“何必自己动手,落下仗势欺人的恶名?” “我的惜惜会关心我了。” 他心头一热,下意识地说道:“人人都说我袁晏溪是横行无忌,肆意妄为的奸臣,谁都怕我,你从一开始就没怕过?” 陆惜之笑着反问:“我为何要怕?莫非袁大厂督会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或者轻薄孟浪我不成?” 袁晏溪:“……” “陆姑娘,在下真的有轻薄孟浪之心,你千万别这么信任我…”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的俊脸早已通红。 谁能想到,名满大靳的东厂厂督,竟是这么一个动辄脸红的纯情男子? 陆惜之心里暗暗好笑,也不说穿,免得袁晏溪尴尬,顺着他的话音笑道:“厂督的为人,我当然信得过。” 看着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眸,袁晏溪心情复杂而微妙:“惜惜,你对所有人都是这般信任吗?” 陆惜之想了想,很认真地答道:“不,我只信任你。” 写脸红心跳的场景~~好难啊, 嘤嘤嘤……羞遁…… 女鹅~~小心色狼啊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71章 甜蜜过后,又生新案(二更) 第171章甜蜜过后,又生新案(二更)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传言中的恶魔,而是专门斩杀恶魔的钟馗。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袁晏溪。” 袁大厂督的俊脸又红了,脸孔生得英俊,红着脸的样子也分外好看。 陆惜之微微一笑,又说了下去:“你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也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可人活在世间,谁能真正随心所欲,人言可畏,流言汹汹,伤人于无形。” “袁大厂督至今未成亲,还是得顾惜一些声名才是,对吧?”她闪着亮光的大眼,一眨一眨,俏皮的看着男子。 袁晏溪深深地看着陆惜之,仿佛她是他眼前唯一的火光:“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陆惜之:“…” 这话听着,怎么不太对劲? 袁晏溪咳嗽一声,以为自己太着急吓到她,改而说道:“你说的话,颇有道理,以后,我会把他们拉到暗处动脚。” 陆惜之抿唇一笑:“趁着现在没什么事,赶紧补个觉吧,瞧瞧你这黑眼圈,都赶得上熊猫了。” “熊猫?” “对对对,蚩尤的坐骑,一黑一白的大怪兽。”陆惜之开着玩笑。 “傻姑娘,那叫食铁兽。” 陆惜之提醒他去躺下,好好睡一觉。 “可是,刚才有人对我说,要帮我按摩放松,不知还算数吗?”他笑盈盈的看着小姑娘。 小姑娘红着脸,推着他去到床榻边,让他头枕在侧面,自己则拿了张小凳坐下来,将手搓热,轻轻按压在他的太阳穴上。 “陆氏手法,天下只此一家,还望客官多给些辛苦费才是。”她打趣道。 袁晏溪配合道:“重重有赏!” 嬉笑打闹间,或许是连日未睡的原因,男子渐渐的,说话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呼吸逐渐平稳…他睡着了。 看着他俊美的睡颜,陆惜之不得不赞叹,人跟人还真的是不一样,世间那么多人,唯有部分似乎获得了上天的全部青睐和疼爱,长得好看,身材高挑…全身上下都那么无可挑剔。 抚着他好看的眉眼,轻笑,这个男子啊…是她的呢! 也不知是不是室内太过安静,还是熏香撩人,又或者是陆惜之紧绷的神经也难得得到放松,她的眼睛也渐渐模糊,本想着就小憩一会,可脑袋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一室好眠… 两个时辰后 陆惜之是在一阵呢喃中醒的,睁开眼的一刻,脑子还没醒,迷茫的看着陌生的房间,好半会才想起来这是在哪。 嗯?刚刚明明坐在凳上,什么时候睡床上来了,身后还传来梦呓声。 “娘亲…娘亲…别走…墨儿害怕…” 墨儿? 陆惜之极轻的转过身,也没太有心情计较自己怎么上的榻,为什么在他怀里醒来。 她从未见过袁晏溪如此低落消沉的一面,奇怪,他母亲不是天天在镇远侯府吗?这才分开几天,有这么想念? 墨儿又是谁? 心里暗叹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抚上他的眉间,想抚平那抹浓重,还想给予他一点安慰。 可刚触到他的手背,陆惜之便后悔了,想缩回手,袁晏溪反应何等迅疾,已翻了手腕,她的手已落入他的掌心。 袁晏溪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有常年习武磨出的薄薄的茧,她的手指同样纤长,却柔嫩细致得多。 陆惜之颇有些窘迫,用力想抽回手,可任凭她如何用力,男子却岿然不动,轻轻松松地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手心,甚至以掌心薄茧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陆惜之:“……” 她面上发烫,耳后发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快些放开!” 此时落日已经开始西沉,房里慢慢变暗,所以,她也不知此时的自己面如桃花黑眸闪着粲然的光芒,是何等的美丽动人。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似在瞬间停止了流动,心跳加快,耳后也越来越发热。 指尖的相触,也传来惊人的温度。 袁晏溪那双凝望着她的深邃黑眸中,蕴着化不开的浓情。 陆惜之在这样的注视下,也漾起一丝甜意,抬起眼眸,和他对视。 他们两人,不是每日都有见面的机会,加上世俗规矩重,两人现在还不是夫妻,像这样的亲昵独处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默默无声的情意,在每一次的对视一笑间悄然滋长,犹如一颗种子悄然落入泥土,不知不觉中竟已狠狠地生根发芽,开出一朵小小的美丽花朵。 陆惜之不再挣脱缩手。 袁晏溪黑眸中光芒灿然,得寸进尺地握住她的手,就着这个姿势近身低头轻啄了一下姑娘的小嘴,低声笑道:“惜惜,我心悦你。”两人近在咫尺,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心跳。 他的黑眸中似燃起两簇火苗,声音莫名地低哑。 陆惜之的面颊快烧爆炸了,指尖也微微出汗。 男人心旌摇曳,情难自禁,将头又凑了过来,陆惜之未料到大厂督竟如此胆大,羞臊慌乱间,只来得及将头扭到一侧。 袁晏溪的嘴唇落在她细嫩的脸上。 陆惜之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氛围,羞窘之下,用力推开他,自己迅疾坐起来,狠狠地瞪了过去:“你再敢轻薄孟浪,以后就别见面了。” 可是,就算这样了,她也没有翻脸不认人。 袁晏溪看出她的心思,顿时心花朵朵怒放,并未趁机再搂住她,在她坐稳之后,便松了手,起身正襟危坐,那模样真正堪称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随后一本正经地道歉:“我刚才是情之所至,难以自制,都怪惜惜太美,你别生气,以后,没有你的允许,我绝不敢亲你了。” 陆惜之:“……” 呸!这哪里是道歉!陆惜之红着脸,继续瞪他。 袁晏溪闷声低笑,主动退开一点:“现在我们两人相隔这么远,你总该放心了吧!” 陆惜之心弦似被轻轻拨了一下,含笑看着两人不到一拳的距离,抬眼看向他。 男子对她眨眨眼,低声说道:“私下里我再不会肆意唐突。” “两情相悦,才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我不会肆意轻薄,更不会勉强你,你值得所有的等待和尊重。” 排山倒海的感动向她袭来,陆惜之主动在他脸颊印下一吻。 “没想到我也睡着了,秦自力两夫妻还没审呢。”陆惜之亲完,羞红着脸,不敢再看他,手忙脚乱的穿鞋。 “北雪她们怎么也不进来叫我。” 袁晏溪也整理好,下了床:“这里无人敢来打扰。”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上,便听到堂前有人说话。 “你去,你去。” “你去!” 这是南洋和东海的声音。 “苗神医都没做声,你俩消停点!揍挨少了?”北雪无奈的摇头。 什么?那个风风火火的苗老神医也在?? 陆惜之不想出去了,停下了脚步。 “咱们厂督和陆姑娘…他们…”南洋笑嘻嘻的说着。 刷刷刷,几道目光同时射向他。 南洋顿时噤声。 门开了,清丽秀美,微红着双颊的陆惜之先走了出来。 东海等人:…厂督,您做了什么… 苗万火:哟呵……百年大冰山开窍了?你小子做了什么?! 没等后面跟上来的袁晏溪对他们怒目相向,东海第一个转头就往外跑去,苗万火见几个小子都跑了,他仔细打量了陆惜之几眼,刚想跟着跑,又见袁晏溪那小子神色自若,毫无不妥,这才松了口气。 “咳咳咳…那什么,我就过来说一句,万恩身子越来越差,我想带她回师门看看,也算了了她的心愿。”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听说三清老道有个徒弟在你这?!” 陆惜之感恩的看了眼苗万火,多亏他化解了眼前的尴尬。 袁晏溪:“最近也没什么事,你们去吧,让西风带几个人跟着,随时知晓你的位置。” “贾云还不能完全信任,那小子有点性格。” “哼,臭老道教出来的人果然跟他一样别扭。走了!” 正如他的名字一样,这回又是轰轰烈烈的来去一阵风。 “还不滚进来?!”袁晏溪没好气的对外面吼了一声。 这冲动易怒的坏脾气… 陆惜之睁圆了眼睛看着他,那样子分外可爱。 袁晏溪忍住伸手轻抚她脸颊的冲动,温声解释:“这几个混小子,愈发没规矩,得让他们知道。” 东海,南洋,北雪惙惙喏喏的慢慢走进来。 “启禀厂督,那对夫妻在审堂大闹。” “惜惜,就是你说的姓秦的?” “嗯,碧莲的兄嫂。” 袁晏溪不以为意:“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们在大牢里待个一年半载,直到我们查清楚碧莲的去向再发落。” 东海讨好着附和道:“不如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南洋假装略略皱眉:“咱们要是今日动过手,两个混账死在牢里,一旦传出去,又为咱添一笔恶名,如此欠妥。” 东海接:“那就让他们断了双腿吧!” 南洋欣然点头:“好主意。” 陆惜之看着东海和南洋自导自演,不由咯咯笑起来。 袁晏溪冷哼一声,“皮子痒了?” 二人这才收敛,退到一旁。 “景明,你觉得摆鞋的人,这么做的原因何在呢?真的是恶作剧吗?”陆惜之开始接着上午的话题,继续提问。 “不清楚,或许,是有人对香涟居里的什么人心怀不满,想趁机捣乱。” 陆惜之说:“哎,绣坊里有人亲眼看到,她是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的,我总觉得厨房的李大娘还没有说实话,她一定还知道些什么。” “你想现在就去问秦氏夫妻,还是晚些?” “他们都是莽夫,不如,今晚先让他们见识见识东厂的‘厉害’,明天也许就好问了。”陆惜之坏笑。 “正有此意,敢大闹我东厂的人,是该好好招待。” 可是接下来的这一晚,事情却完全的脱离了正常的轨道。 第二天一早,刚过了辰时刚过四刻,陆惜之醒过来不久,正在床上做着伸展运动,春香就急忙跑了进来。 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小姐小姐,林…姑娘,林姑娘她…”她的话音未落,又听见另一个声音:“惜之惜之,糟了糟了,又出事了,出…出大事了。” 陆惜之一把掀开床帘,跳下床,“别着急,慢慢说,出什么大事了!” “李,李大娘,李大娘她…她上吊死了!” 什么?! 刚想今天去找这个李大娘仔细问清楚,怎么一夜之间就上吊了!? 警察的职业敏感告诉她,这事一定不简单!! “快走,去香涟居!” 她让北雪赶紧去东厂和衙门里,分别叫上王远之和齐勇,直接到香涟居汇合,自己连马车都来不及坐,就想跑着去。 “陆姑娘,上马!” 行云骑着马匹,潇洒的一个搂抱,就将陆惜之篓上马背,飞快的朝香涟居跑去。 还好时辰尚早,等她们到的时候,那些该来上学的世家小姐们还未到,陆惜之匆匆跑进院里,从围观的人中,迅速找到晴雨,让她说明情况。 原来,每天早上大约卯时三刻,李大娘就会起来打开厨房,开始准备一整天的餐食,然后在接近辰时的时候,叫醒当值的女工们起床,可是今天上午,直到快辰时了,厨房的门还是紧关着。 觉得有些不对的一个小女工辰时起来,想去用早饭,这才去敲了李大娘住的屋子,可一直没人应。 李大娘从这个香涟居成立开始,到现在都快三年了,从来没有迟到过,女工开始担心李大娘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生病了。 屋子从里面被落了锁,女工身单力薄推不开,她赶紧叫起了几个男丁,想办法从外面将落锁的木头抬开。 终于可以推开门,迎面看到的确是李大娘吊在房梁上的尸体。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昨天才经历了碧莲鞋子的灵异事件,今天真实的死了人,各个顾不上做事,抱作一团获得安全感。 林楚楚她们这时赶到了,她一看清房内的情形,脸色大变,那不单单是受到了惊吓的表情,她脸上写满的,是深深的恐惧。 “你怎么了,楚楚?”陆惜之看出不对,赶紧握住了好朋友的手。 “惜之,那…那是…碧莲的腰带…是碧莲的腰带,把李大娘吊死了…” 嘤嘤嘤~~十八章被锁了,编辑告知:有违规涉黄的嫌疑…… 是冬灭用力过猛吗?再三反省,女婿袁晏溪已经很克制了啊 确实真的还好,但是没有办法,只能等待审核解锁。 所以大家今天只能先看二更,明天冬灭会继续催审核。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72章 前尘往事(一更) 第172章前尘往事(一更) 皇宫御书房 “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祁天印站起身,可是身体却轻微不可见的歪了一下,吕顺眼尖,不着痕迹的往他身边迈了一小步,以便搀扶。 “无碍。”太和帝的声音一下变得苍老,“景明,你随我来。” 他走在前面,袁晏溪落后几步,跟了上去。 一路穿过太极殿,保和门,最终来到金銮殿。 除了重大节日和祭祀神明,连皇帝都极少来,祁天印心里想着事情,不知不觉间来到这里。 叹了口气:“陪我上去吧。” 金銮殿是整个皇宫里最高,也最华丽的建筑,红墙金瓦,高高耸立的屋脊上竖着吉祥瑞兽,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皇城,御花园碧绿平整的草地犹如织毯般柔软,心头的阴霾微散,祁天印眺望空远幽深的远方。 高处不胜寒,顾眷四周,往事如梦般涌上心头。 他还影影绰绰地记着,那年他带着璋儿出宫狩猎,一路驰骋在草原上,或浓郁的树荫下游玩的欢乐情景,往事历历,祁天印心中感慨万千,眼角似有湖水潮涌。 一碧万顷的天空下,微风拂动,一望无际绿盈盈的草原上开满了紫色小花,仿佛美丽的浪花在翻滚跳跃,那令人心驰神往的绿色波浪,似乎要与湛蓝的天际竞相争艳,那是一个宁静晴朗的初春,一切充满着生机盎然的气氛。 远远的,在草原的另一端,飘来了两个隐隐的黑影,原来是两匹疾驰的骏马,一个青年男子和一个小男孩各乘一匹,两人有说有笑。 他们停在了一棵参天大树之下,鸟群在林间啁啾不已,越过树林,可以看到云笼雾罩的群峰,由苍翠转为空濛,一习凉风清爽怡人,舒畅淋漓。 “璋儿,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祁玉璋利落的跳下马,将它栓在一颗小树下,拿出手帕,一面说一面将脸上的汗珠拭去,“好的,父亲。”站在碧绿如茵的草地上,遥望着绿丘下波光潋艳的河流出神。 承自皇家基因,五岁的孩子已经看得出将来必定是位翩翩美少年,祁天印也正值二十五的大好年纪,身材高大伟岸,一个天真无邪,一个器宇轩昂。 常心悦对孩子很严厉,每天给祁玉璋排满了各种课业和先生,对母后,他是敬畏害怕的,他也想像二弟三弟那样,依偎在自己的母妃身边,渴望与母后一起说笑,渴望享受她的疼爱和怜惜,可惜那样的温情从不属于自己… 今天可以出宫游玩,也是因为父皇的恩准。 反观祁天印,他对这个大儿子也颇为心疼,一点点看着他渐渐学会了将心思深藏不露,克制内心的寂寞和对母亲的眷恋,他把所有精力都倾注在功课上,成为了一名品学兼优的孩子。尽管喜在心头,却也异常怜惜。 父子二人这样的独处时刻不多,久违的亲情让祁玉璋有些近情情怯。 “璋儿,你看,这就是我大靳的大好河山,曾经被侵略者的铁蹄践踏…”走在祁玉璋身后的新帝,沙哑而深沉地说道。 “孩子,转过头来,看着父皇…”祁天印一直俯视着儿子,晶莹的泪珠在他眼眶里闪动,祁玉璋惊讶极了。 “二十多年前,蒲甘来犯,占领了大靳大片国土,战争开始的时候,你皇祖父本已从军中退伍,但是,看到自己国家的军队一败再败,怎能漠不关心呢?于是他又重返战场,抛洒热血,直到负伤退下火线,你皇祖父还取下敌军将领的首级,立了大功,获得百姓拥戴。” “璋儿,你年纪还小,但你一定要牢记父皇的话,热爱自己的家园,保卫国家的安全,保护国家的子民百姓,这是父皇的心愿,你懂吗?”祁天印握紧儿子的双手,分外凝重地说。 祁玉璋看到坚毅的光芒在父皇眼睛里闪动,一直把皇祖父看作英雄的孩子,仰头凝视男人,他也为皇祖父而骄傲。 “我一定要像祖父那样,做一个勇敢的将士!”祁玉璋年少的心灵里立下了壮志。 年轻的帝王也被儿子一脸坚决的表情打动了,为儿子的勇敢而自豪,露出了久违的欣慰的笑容,正当他准备再跟儿子骑会儿马的时候,仰望天空,却皱紧了眉头。 原来,一片片乌云正飘过他们头顶上的天空,愈来愈密,宛若一滴浓墨滴落在潮湿的白纸上,逐渐地向四周扩散,刹那间,碧空阴云密布,一道雪白的闪电,利剑一样划破了浓重的乌云,紧接着颗颗闪闪发亮的雨珠就滴落在父子的脸上,眼看大雨即将倾盆而至,令人猝不及防。 “不好,我们必须马上找地方避雨!”祁天印说道。 同行的侍卫和禁军将领赶忙将父子围在中间,众人拼命赶马,身影与茫茫白雾和肆虐的大雨混成一片,终于变成一团黑影消失在雨幕尽头。 漆黑的天地间,锯齿状的闪电时隐时现,从阴暗的林莽中喷出了烈火,同时,也劈裂了一颗森林里的高大乔木。 “皇上,那里有座寺庙。”护卫指向前方。 从林子这边,已经能看见不远处一座古老的寺庙了,屋顶已经朽毁,上面的房梁也被腐蚀成黑色,高高的塔楼屹立在寺庙旁边,残破却也能遮风。 一行人终于赶到庙宇,护卫三下五除二清理出一块干净地方,又迅速生起一堆火。 祁玉璋已经浑身湿透,连鞋子里也进了水,他很冷,牙齿不禁吱吱相碰撞,全身直打哆嗦。 纵然手忙脚乱的给他烤干了衣服,可孩童的身体终是没有成年人的抵抗力,回到宫里祁玉璋大病一场,足足养了一个月才好。 那也是自自己登基后,最后一次与孩童时期的璋儿单独游玩。 皇子们日渐长大,对储位动了心思也是难免,自古以来,为了争夺皇位,不乏手足相残,父子反目,妻离子散…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他早早就将祁玉璋立为太子,却还是喂不饱那些人的胃口吗? 不管是常家的主意,还是璋儿自己的目的,绝不容许他们现在就觊觎这个位置! “景明。”太和帝淡淡道:“过几日,朕要去狩猎。” 不是征询是否能去,而是告知,看似温和的祁天印也有着独断专行的一面。 “是。”袁晏溪眉毛微动,随即领命。 十八章仍被关~~排队等审核。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73章 春猎(二更,求票票求推荐) 第173章春猎(二更,求票票求推荐) 翌日,祁天印便宣布了要去春猎的消息。 常重虎一惊,立刻拱手:“微臣斗胆进言,皇上龙体要紧,春天又逢雨季,还请皇上保重龙体。”他这是尽为人臣子的职责,不过,常重虎压根没以为自己能轻易撼动祁天印的决定。 不出所料,皇上根本听不进这等不痛不痒的劝慰,淡淡道:“到时候,东厂一同随行伴驾。” 百官们对这突来的消息多选择了安静,张口应下。 太和帝的目光掠过众人,瞥见武安侯谢展白和宣平侯范延平冷静沉稳的老脸,脑海中闪过袁晏溪说的一幕,顿了顿道:“许久没有看到年轻人,让世子们一同伴驾吧。” 已请封过世子的几位侯爷恭声领命:“是,微臣遵旨。” 坤宁宫 惠妃韦茹夏:“什么?皇上要去春猎?” 淑妃戚月荷:“皇上龙体能吃得消吗?” 秦昭仪:“有几位大臣关心圣体,可皇上心意已决,坚持要去,武将们遵旨听令,倒是几位尚书,私下里进言劝慰,可惜皇上半个字都听不进。” 贤妃孙尚依:“文臣们进言无妨,换了武将,谁敢进言?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可不是么? 大靳虽是以武立国,可是到了太和帝,确是推崇文风兴盛,太和帝当年从皇子中脱颖而出,凭借的正是过人的智慧和胸怀宽广的胸襟,对他而言,这是一生中最引以为傲之事。 每年四月的春猎,和每年十月的秋猎,绝不仅仅是打猎游玩,更是延续了数年的传统,象征着天子不仅有雄才伟略,还有英勇威武善战的形象。 很显然,太和帝不容任何人揣度天子病弱的可能性。 尤其是一众善战骁勇的武将。 春猎是天家盛事,后宫中,自然也有嫔妃随行。 往年,这些琐事,都由惠妃韦茹夏操持。 可她善嫉成性已是众妃皆知的,每次都点几个不得宠的嫔妃随行,年轻美貌的嫔妃,一律都被撇下。 几人恭恭敬敬地前来坤宁宫,和常皇后商议此事:“…臣妾已列了一份随行的名单,请娘娘过目。”韦茹夏递上纸张。 常皇后嗯了一声,宫女捧着名单呈了上来。 常心悦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说道:“赵贵人擅歌,罗贵人擅舞,有她们两人同行伴驾,也能为皇上消遣解闷,把她们俩添上去。” 韦茹夏心里呸了一声,面上却笑容如花:“还是娘娘考虑的周全仔细,臣妾回去之后,便将罗贵人赵贵人的名字列上。” 常心悦抬眼看了过来,似笑非笑地扬起嘴角:“还有徐美人,年轻貌美,善解人意,皇上曾和本宫说起,见了徐美人,总是会想起德妃年少之时。” 这个徐美人,简直就是她现在最恨的眼中钉肉中刺!韦茹夏心里恨恨,却假装掩嘴笑了起来:“皇后娘娘真是越来越风趣了,这么一说,臣妾顿觉自己老了,娘娘和臣妾同龄,却是半分不见老态呢!” 后宫嫔妃常用的一语双关暗含讥讽,对皇后来说不痛不痒,她慢悠悠地笑道:“见不见老,本宫和你们也都老了,这后宫之中,多的是年轻嫔妃,有她们伺候皇上便是。” 韦茹夏,戚月荷:“……” 特别是韦茹夏好险没被噎死。 在后宫中,谁不想得天子的独宠专宠?可年华老去,是不争的事实,后宫中从不缺各色的年轻美人,这两年来,祁天印不时召罗贵人赵贵人徐美人伺寝,去其他各宫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若说熟面孔里,也就还剩秦昭仪能多得见圣上一面。 有人暗暗咬牙切齿,可口中都笑着附和:“娘娘说的是。” 唯有贤妃孙尚依紧闭双唇,轻轻陪着说笑。 常心悦眸光一闪,笑着说道:“难得今年人多,不如月荷也跟着去凑个热闹,让茹夏休息休息,好好享受出游的快乐。” 韦茹夏一听,这分明就是要夺权,被气得快吐血了,如何肯让步?她故作为难地叹了一声:“娘娘吩咐,臣妾岂敢不从。只是,这些年,都是臣妾随行伴驾,伺候皇上衣食起居,那野外可不比宫里,换了别人,臣妾委实放心不下,皇上若问起来…” 常皇后瞟了一眼不甘心的戚月荷,又对韦茹夏笑着赞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倒是本宫思虑不周了,也罢,皇上身边离不得你,此次春猎,你还是随行伴驾吧!” 韦茹夏还没来得及扬眉吐气,皇后又道:“本宫身体已颇有好转,你们伴游春猎这段时日,便由本宫掌管后宫公务,你将凤印送还坤宁宫吧,我自会对皇上说明。” 韦茹夏:“……”纵使她城府再深,此时也禁不住变了脸色。 尚书府 按着往年惯例,朝中留下一些文臣武将处理政事,戚将军和魏将军有伤在身,也不去凑春猎这份热闹,都留在了朝中,六部尚书里,户部的李尚书,吏部的潘尚书,还有刑部彭尚书皆已年迈,也留下了。 随行伴驾的文臣武将,共有三十余人,太子祁玉璋和刚回来探望母妃的宣王祁玉恒,也一同随行。 本来告病在家的镇远侯,一开始并未被列入伴驾的名单中,常重虎看了名单后,心中顿觉畅快。 却未想到,没出一日,名单就变了,镇远侯袁仁杰的大名赫然列在其中。 常重虎心中颇为不快,同心腹议论:“袁仁杰身体抱恙久未出府,皇上怎么忽然又将他列在了伴驾随行的名单里?” 心腹深思熟虑过后,小心谨慎的应道:“恐怕是袁晏溪在皇上面前提了几句镇远侯,皇上气头已过,又记起了袁仁杰平日的好处,这才将他重新列入名单中。” 常重虎目光闪动,哼了一声:“哼,皇上这心,可是越偏越重了,这文武百官,唯独他最得器重信任一样,再不能放任。” 要不怎么说东厂是通天之路? 虽说官职只位列三品,却是一众武将所不及,说句难听的,皇帝未必记得每个武将有多少战功,有多么骁勇,却记得袁晏溪每次呈上的卷宗上面的任何一句话,真正是天子近臣。 所以,没费什么力气,就令镇远侯有了翻身的机会。 “他呢?” 心腹知道主子问的是谁。 “少爷刚回来。” 话音刚落,常睿柏走了进来。 常重虎心中颇为不快,特意问晚归的儿子:“去哪了?” 父子两个如今愈发冷淡疏远,如非必要,见了面也无话可说,今日是他特意在等。 所以常睿柏一回府,就被小厮领到了书房来。 被问话,常睿柏却沉默不语。 常重虎阴沉着脸来回踱步,偶尔一转头,见他那副漠不关心的样子,顿时心头火起:“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这个亲爹和你说话,莫非你还不情愿?” 他情不情愿,难道还能换一个亲爹不成? 常睿柏到底没将这句大逆不道的话说出口,不过,也没低头告罪。 常重虎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为了一个女人,你要和你亲爹老子一辈子都离心不成!常睿柏!你真是出息了!!” 那个女人! 没错,她就是常睿柏的逆鳞,略一碰触,便是锥心之痛。 他抬起头,和父亲对视:“皇后娘娘和往日好像不同了,不知父亲有何打算?” 常重虎:“……”心里的痛处被刺了个正着,额上青筋跳了又跳,到底没将眼前的“逆子”撵出书房。 冷冷道:“皇后娘娘和常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常家安然无事,皇后娘娘才能安稳地坐镇中宫,她就是再截然不同,也得护着常家,我有何可惧!?” 真的半分不惧,又怎么会说这么多? 常睿柏目中露出一丝了然的讥讽。 尚书大人颇觉碍眼刺目,重重哼了一声:“春猎之时,很多世家公子都要随行伴驾,此时更是博天子欢心的最佳时机,你要多上心,别让其他人抢了风头。” …… 十八章终于解禁了~~~修改再修改…… 其实很纯洁的 羞遁~~捂脸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74章 不是自杀?(一更) 第174章不是自杀?(一更) 话说香涟居乱成一锅粥,来上课的学生已经开始堵在门外。 向来一张棺材脸,居高自傲的王嚒嚒自然也坐不住了,不得不亲自出来向各位官家小姐们解释情况。 “王嚒嚒,我们把女儿送到这里来,可是学习刺绣的,接二连三的出事,你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说话的正是送小女儿来的云芳兰。 自从大女儿去世,云芳兰所有的心血全都交付在了小女儿凤舞烟身上。 不少人在这番话的鼓动下,叽叽喳喳的开始响王嚒嚒施加压力,幸好这会来的家长只有这位将军夫人,否则就更难收场了。 由于陆惜之他们到得早,所以并没有受到外面吵闹的影响。 她戴着王远之特制的手套,撂了撂那截腰带仔细看了起来。 “这腰带是上好娟缎,一尺就得好几两银子,以碧莲这样的身份,根本用不起。”王远之如是说。 “楚楚,你怎么知道这是碧莲的?”陆惜之朝屋外的林楚楚指了指腰带。 林楚楚像见着鬼一样,身子猛的往后一躲,陆惜之也被她吓的哆嗦了一下。 “楚楚,你没事吧?” “啊,我没事,只是有点……”林楚楚镇定一下心神,“是的,我见过她有一套同样布料的衣服,那套衣服可不是一般的布料,是云州出的娟缎,我之前也想做条裙子,母亲想了好久才给我买的呢。好像是一个月前,碧莲去洗衣裳,我跟几个姑娘都看见了。” 她指着院外几个小姐,“诺,她们也认出来了,都吓坏了……” “吓坏了?你们……一条腰带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们,哦不,是她们,她们说这都是碧莲的鬼魂做的……昨天是鞋子,今天又是腰带,太吓人了。”林楚楚有些局促不安,显然,吓坏了的,不仅仅是她们。 陆惜之把注意力转回到腰带上,那么照远之和楚楚的说法,这确实是一条不一般的作案工具,腰带看起来很新,似乎从未被穿戴过,可是,碧莲为什么要洗呢? 经过王远之的一番勘察后,尸体这时被放了下来,陆惜之他们这才围了过去。 李大娘的嘴巴张的很大,不过舌头并没有挂出来,她虽然脸色青紫,眼睛外爆,但并没有陆惜之想象当中的那么恐怖。 王远之俯身仔细的观察着死者的脸部,他还特地把鼻子凑到李大娘张大的嘴巴跟前,用手轻轻的来回煽动,用力的闻嗅着什么。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陆惜之强忍恶心问道。 “恩,只是有点怀疑,不过还需要进一步确认一下,林姑娘,今天上午,你是头一个走进这个房间的吗?”王远之扭头问林楚楚。 林楚楚一直缩在门边,根本不敢往里边看,听到有人叫她,也没敢扭头,就那么背着身子回答到:“不是,是洒扫的小厮第一个打开门,跌进去的。” “那小厮呢,麻烦他过来一下吧。” 不一会,小厮走过来站在了门口,迟疑着停下了脚步,瑟瑟发抖的说道:“我能不进去了吗…” 王远之并不为难他,走到外面走廊上,与他面对面。 “你叫什么?” “小的叫阿生。” “阿生,我问你,你当时打开门的时候,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味道?这……李大娘挂在那里…我哪还有胆子去闻味道。”阿生不满的嘟囔着,他也是一脸的晦暗。 “阿生,我知道你害怕,但是这很重要,你仔细的想一想。”王远之加重了口气。 阿生见几人都神情凝重,开始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股什么味道,有点像…什么浓重的药味,可是又带点香。”他不是很肯定的说道。 “香?是不是有点像某种花的香味。”王远之若有所指的追问着。 阿生想了下,又摇了摇头,他并不能确定具体的味道。 陆惜之走出来,“远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她问道。 王远之并没有马上回答,好像也并不能肯定自己的怀疑。 随后他说要带回去仔细尸检。 陆惜之他们准备回东厂的时候,只见香涟居门口已经停了好几十辆各色的马车,看样子,赶过来的学生家属是越来越多了。 “哎,王嚒嚒怎么不在?按道理出了这么大事,她肯定要对大家解释吧。”齐勇好奇的问林楚楚,从出事到现在,他们一直没见过那个老巫婆,几人都感到很奇怪。 “刚才听几个姑娘说,王嚒嚒一早是来了的,可能见人越来越多,都吵着要把姑娘们接回家去,她躲起来了,或者…去找…”林楚楚做了个皇后娘娘的姿势,“她现在只怕是焦头烂额,自己没法解决了。” “那也不能连看也不来看一眼吧,那老巫婆可是创办这个绣坊的主要负责人,怎么的也得跟我们交涉一下。”齐勇又念叨着什么。 “怎么这,消息传的这么快啊?”陆惜之远远看去,不仅看到了云芳兰,还有之前‘诗社杀人案’里的几位小姐和夫人。 “上午撬门的时候,本来就围了几个学生在那里看热闹的,我当时急忙跑去找你了。想必是她们身边跟着的丫头或者小厮通知了家人吧。”林楚楚的脸色依然苍白的吓人。 回到东厂,北雪揉揉脖子,猛灌一壶水。 “闹鬼?这帮小丫头还真会胡思乱想啊。”抹了一把嘴,大喇喇的坐在椅子上。 袁晏溪带着东海不知去了哪,几人也就没那么拘束。 “你还别说,昨天死人鞋子摆在门口,今天一大早又用死人的腰带,吊死了厨房的李大娘,也难怪她们会疑神疑鬼的。”齐勇回答道。 “那也是,几天之内,竟然出了两起自杀,这香涟居还真够邪气的。”北雪撇了撇嘴。 陆惜之纠正两个人:“碧莲目前还只失踪,除非找到她的尸体,否则不能确定她死亡。” “对,谁知道是不是自杀呢?”跟着来的林楚楚回了一句,“刚才那位王公子,他好像还在怀疑什么。”说着,眼睛朝验尸房频频张望。 楚楚是不是吓傻了?脸怎么红红的,陆惜之看着她。 王远之确实有怀疑,他在做了一番简单的观察和检查之后,让陆惜之几人聚到了验尸房,可是林楚楚太害怕,她呆在了外面。 房间正中有两张床,分别都盖着白布。 “你们走近点,看这里。”王远之说。 陆惜之走近几步,但是留了一步距离,齐勇和北雪跟没事人一样,走到近前,三人顺着王远之手指的方向,朝左边看去。 李大娘脸色青紫浮肿,眼球凸出,嘴巴张的很大,嘴角边有白色的唾液流出。 王远之随后掀开了另一张床上的白布,给了三人一个措手不及,只见右边躺着一具陌生人的尸体,齐勇一看,大声的“呕”了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北雪的承受能力强一些,只是用手指遮住鼻子,没有半点退却。 而陆惜之差不多和齐勇一个水平线,她也偷偷呕了一声,强装镇定的继续盯在王远之手指的脸部。 林楚楚则早已转过背去,浑身发抖。 这具尸体很显然也是吊死的,但是,他的脸可比李大娘的要渗人多了,白色的大眼珠子几乎全部鼓在了外面,舌头长长的挂在嘴边,脸部肌肉扭曲变形,狰狞的仿佛鬼怪的面具。 “怎么样?对比一下,还是很明显的吧?有没有觉得这位李大娘死的时候,并没有那么痛苦?”王远之问大家。 陆惜之点头如捣蒜,其他人也都在点头,没人有疑义。 “所以,我有点怀疑,李大娘在被缢死前,有可能已经陷入了昏迷的状态,我问过那个阿生,他虽然不能肯定,但是也说在摔进房间的瞬间,曾闻到过类似中药混合,又有点花香的味道,这个,很有可能是麻沸散挥发后留下的气味……” “麻沸散?”陆惜之反问道。 “对,死者有可能被喂食了麻沸散,我会做进一步的实验。” “所以说,目前一切只是你的猜测,还没有任何证据喽?”齐勇说。 王远之点了点头。 “麻沸散可不好弄到,凶手…是什么来头?”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75章 我有喜欢的人了 第175章我有喜欢的人了 “之之回来了。”陆仲廉亲热的走过去,仔细瞧了瞧女儿,“我们家之之啊,是越来越好看了…怪不得怪不得啊,哈哈。” 陆惜之不知道老爹在笑什么,越过他,径直走到桌边,拿起个苹果就开始啃。 “母亲,父亲这又是抽什么风了?” 李文君无奈摇摇头,手指轻点她的脑袋,“没大没小的,等你姨娘来了,一起吃饭。” 瞧着满桌子的菜,还有父亲神神叨叨一直冲她笑的表情,陆惜之觉得…这怎么像一场鸿门宴啊? 没过一会儿,郑玉京过来了。 给姨娘问了声好,“母亲,哥哥和姐姐呢?”她小心的问。 陆仲廉给她夹了块肉:“他们在自己院里吃饭,快尝尝这红烧肉,你要再不回来,我就都吃了了。” “这又是红烧肉,又是狮子头,又是玫瑰糕的……您升官后月俸涨了不少啊?老爹?” “这孩子,以前没涨的时候少给了你肉似的。”陆仲廉瞪她一眼。 “说吧,您这无事献殷情…非…” 啧,臭丫头! 陆仲廉伸手就是一个暴栗,“没完了还,让你过来吃个饭,疑心这疑心那的。” “您别老动手的行不行,人家现在好歹是个缉事,有官威的好不好。”陆惜之揉揉额头。 陆仲廉一个没忍住,呛着了:“咳咳咳……” “官威?可别笑死人了,就是个跑腿打杂,有品阶么啊?要这么说,你老子我可是正五品,你见着我是要行大礼的!” 陆惜之:…… 话是这么说,但人家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她瞪着老爹,鼓囔囔的嘴里还含着块肉。 李文君出声:“行了,你们俩!都老大不小的人,跟个孩子一样。”说着还悄悄用脚踢了丈夫一下。 陆仲廉接收到暗号,这才住了口。 看了妻子一眼,李文君朝他呶呶嘴,陆仲廉摸摸鼻子,郑姨娘好像也觉着哪不对,停下筷子。 “那个…过几天啊,我休沐,咱们一家人出去玩玩。”说完也不看陆惜之,就趴趴的往嘴里扒拉饭。 “去哪儿啊?”陆惜之好奇。 “就……游游船啊,青湖踏踏青什么的。” “又游船?” 陆仲廉赶忙说:“游船好啊,风景好,再弄几个小菜,小点心,咱们让船老大把船停在湖中心,吹着春风,饮一壶好酒,是不是挺惬意。” 陆惜之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两人挤眉弄眼的,当她看不见么? “到底什么事儿!”她放下碗筷。 片刻后 “相亲?”陆惜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们让我相亲??” 一提亲事,郑姨娘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笑着说道:“可不是么,之之,廖家那事过了之后,早也该说亲了。” “有这么惊讶么?”陆仲廉也放下碗筷,“要不是廖家那杀千刀的,你这会儿早就已经成亲,我们都快抱外孙了。” 李文君适时:“咳咳咳…” “我不去!我才刚十五啊。” 他气不打一处来:“你好意思,放眼整个京城,只要是没毛病的,十五还没说亲的你能数出来几个?” “那是她们!我是我,我不去。” “诶,你这臭丫头……” 眼看着陆仲廉又要犯虎,李文君换了个方式,赶紧说:“之之是个有主意的,不如咱们先问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郑姨娘也满目热切,一副恨不得立刻为宝贝女儿找个如意郎君的架势! 看陆惜之没有反应,李文君很自然地接了话茬:“其实啊,也是前些日子遇到了菁菁,她说的给楚楚订了门亲事,聊着聊着自然而然就提到了你,所以啊,今天也是想要先探一探你的口风么不是。”说着又给她夹了个狮子头。 林楚楚也是刚满十五,一个那么容貌美丽,又诗才出众的女子,论出身论相貌论才学,她也算是京城贵圈的头几人了,条件这么好,也逃不了被赶鸭子上架的命运。 笑道:“怎么样?今天就咱们四个,不妨对母亲说说?” “哎呀,我就喜欢破案,没工夫想那些呢。”陆惜之想到袁晏溪,别扭的说。 然而三个大人却误会了她的表情,以为她只是害羞了。 郑玉京说:“之之啊,没什么好害羞的,老爷和夫人最是体恤儿女,也最是开明,不会让你盲婚哑嫁的,嫁人啊,当然要嫁给中意的。” “京城出挑的公子多的是,有没有中意的?” 左右没有外人,李文君将门当户对年龄合适的几个公子一一说了一遍: “张员外家还有一个少爷,一表人才,文采翩翩;郑郎将家的小子,将门虎子,剑法超群;还有我那娘家嫂子的外甥,亲上加亲,最好不过;叶郎中家的公子,年纪稍大些,已经十九,不过,也算相配;对了,林家的孩子,从小与你一起玩的立峰,你还记得吗?他呀也到说亲的时候了,你俩倒是青梅竹马……” 母亲随口而出的,皆是门当户对的孩子。 可陆惜之却听得不耐,略一挑眉,张口打断她:“母亲,别提他们了。” 这是还没开窍哪!? 李文君也不恼,笑着哄道:“好好好,不想提就不提了,那你说说你的喜好,母亲一定为你挑一个最好的。” 陆惜之脸一红,世间最好的那个,我已经遇到了,她脑海中再度闪过那张英俊又邪魅,冷硬又高傲的男子,心头一热。 “怎么,这里边儿,有你喜欢的?”瞧见她脸红,郑姨娘惊喜的道。 “哎呀,没有没有,你们饶了我吧,我得回去好好想想案情了。”陆惜之捂住耳朵。 “怎么跟你说个话这么费劲呢?”做父亲的可不再惯着,他简洁明了的放话:“今天你必须给我说出个人来,不然休沐那天就把林家一起叫出来,你给我好好配合。” 林家?林立峰? “哦…原来你们早就决定好了,林家才是重点吧。”陆惜之跳起来。 她跟林立峰才刚刚见过面,这么快就传到了家长的耳朵里,说没人故意,打死她都不信。 “真不知道林家看上你哪一点了,就冲你这没轻没重,没大没小的样子,扔给我我都不要。” “林家看上我?我…我我还看不上他们呢!”陆惜之冲出门去,末了干脆的说:“你们就别瞎操心了,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再乱点鸳鸯谱,我就离家出走!” !! 有喜欢的人了! 三个长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才回过神。 陆仲廉:“啊?我没听错吧,臭丫头说有喜欢的人了?” “是啊,这…她一天天的早出晚归查案,喜欢谁了?” 郑姨娘更是摸不着头脑,猜测:“之之一天到晚的跟着那群捕快在一起,该不会是…不会是其中一个吧?” 陆仲廉一拍桌子:“那怎么行!绝对不行,我得找她问个明白。”说完就要去抓人。 “诶诶诶,她这会肯定在气头上,哪里会说,我倒觉得之之不会这么没轻重,咱们别瞎猜了。” “不行,明天我得派人跟着,看看到底是哪个混小子。” 刚回侯府,准备看卷宗的袁晏溪,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在宫里忙了大半日,直至天黑才回家,和父母一起吃了晚饭后,回了院子。 府里伺候他的管事老温笑吟吟地迎上前,一眼便看出他心情颇佳:“少爷今日心情怎么这般好?” 袁晏溪抿唇轻笑,想起昨日和陆惜之的温存,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和促狭:“确实很好。” 他好像已经等不及去陆家提亲了。 第二天一大早,陆惜之带着北雪和齐勇,又赶往了西郊的香涟居,还有些细节,她想问清楚。 曾经秩序井然、安静又整洁的‘香涟居’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陆惜之她们到达的时候,本来应该是正常上课时间,可是从绣坊外张贴的告示来看,以清理园内花草的名义,香涟居从今天起暂停上课了,什么时候复课还不知道。 门口停着很多马车,想必是家长们都听说了坊内发生的事,除了来拿回用具,还带着好奇心来看热闹。除了他们,还有两个熟悉的身影,看样子,接连发生的失踪案加‘自杀’案已经彻底的传开了,这所贵族学校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陆惜之他们避开连深和他的侍卫,绕到后门才得以顺利的杀进了学校。 王嚒嚒目前没空来搭理他们,陆惜之只好通过林楚楚,找到了平常管理绣坊日常的秦管事,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秦管事很为难,陆惜之又话里有话的恐吓了他一通,他才答应找几个平常跟碧莲一起做事的女工接受询问,不过,他也要求,在他们问话的时候,自己一定也要在旁边,陆惜之同意了。 女工一共四人,除了晴雨其他两个都有些胆怯,只有一个稍显镇定,陆惜之故意把两个胆小的放在前面询问,最后才轮到主要目标。 “我知道这两天的经历,确实让你们够受的,但我希望你能仔细回忆碧莲失踪前的一些情况,你叫碧玉是吗?听说你和碧莲是同时进的香涟居,所以王嚒嚒给你们取了差不多的名字。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情况?” 碧玉看了看她,摇了摇头,说:“我连她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她说话语速很快,象蹦豆子一样,中等个子,头发挽在脑后,眼睛不大,可是又黑又亮,椭圆的脸孔,是个很爽利的姑娘。 “碧莲离开之前的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呢?”陆惜之很宽泛的问了一句。 “没有”碧玉回答的很快。 陆惜之试图更和善一些,轻声问:“你大概什么时辰睡的?” “恩,大概是在戌时三刻,我们差不多都是那时候休息,碧莲喝了一碗安神的药,比我们迟了也就一刻钟吧…” “安神的药?”齐勇反问了一句。 碧玉点了点头,细声细气的说:“恩,她那些日子一直睡不好,说老做噩梦,就出去抓了几副药,让厨房的李大娘给熬了,睡前就去喝。” “哦,那你呢,那晚你睡的还好吗?” 碧玉有点不好意思,说道:“我每天一挨到枕头,就能睡过去的,叫也叫不醒…她们以前也常笑我。” 陆惜之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平时和碧莲关系好吗?她前一阵子为什么心情不好,你知道吗?” “我和她关系很普通。”她回答起来还是那么快。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说的太快,碧玉有些局促的抬起头,看到一直如临大敌般的,坐在一旁的秦管事,僵硬的扯着嘴角笑了笑,房间里的气氛有点凝重。 “那前天上午,你是什么时候起来的?”陆惜之问的很随意。 碧玉这次没有马上答话,而是转头看了看秦管事,随后迟疑了一下,说道:“具体时辰记不太清楚了,反正起来的时候,碧莲的床已经空了,我想着她已经去吃早饭,便摇醒了她们两个,然后一起去的厨房。” 陆惜之冲北雪使了一个眼色,表示可以让她们走了。 等三个女子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陆惜之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平时住在工人房里,晚上睡觉都锁门吗?” “当然锁的啊。”碧玉回答道。 “前天也锁了吧?” “锁了,我睡觉前锁的。”仍是碧玉回到。 “哦,那其他人也都是这个习惯吧?”陆惜之又故意问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待她们离开后,陆惜之很肯定的说:“碧玉在撒谎。” 齐勇说:“陆缉事,刚才碧玉提到了李大娘每天会给碧莲熬药,说明碧莲与李大娘关系是好的,现在她被人杀了,你觉得,这跟碧莲的失踪,有什么关系吗?” 陆惜之笑了起来,说道:“齐捕快也察觉到了。” “是的,我认为,李大娘的死肯定与碧莲的失踪有关,回去后需要从头分析这两起案子。远之对那条腰带的比对分析应该已经做完了,咱们可以听听他的结果,这样就能确定前天夜里发生的剥皮案死者,究竟是不是碧莲了。” 周末有空去做了理疗,我这该死的颈椎哟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76章 屋顶偷香确认死者 第176章屋说呗?”陆惜之把话题转移,看向几人。 “我先说说吧。”齐勇说道: “咱们在李大娘死亡现场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甚至连打斗痕迹和撬门痕迹都没有,那么嫌犯为什么可以平和的进入她的屋子呢?所以,凶手了解香涟居里每个人的作息,很有可能是内部的人,还有,李大娘身材稍胖,能轻而易举将她吊起,我比较倾向于凶手是个男人。” “我同意齐捕快的推断,还有,就算晴雨,碧玉她们几个人睡得再死,一个大活人从房里走出去,不可能都听不见吧?所以,这几人中,有人没说实话。”北雪补充道。 “可是,为什么要撒谎呢?”陆惜之反问道,不仅问北雪,还问自己,这也是很困扰她的问题。 若是已经察觉碧莲有不对劲的情况,不是应该立即起身,询问一下吗? 北雪想了想:“那就很难说了,碧莲,晴雨,碧玉,还有另几个虽然同住一间屋子,但是关系越近,就越可能产生矛盾。” “而这些人中,也可能有与碧莲关系好的,所以,她才会把碧莲的鞋子放回去,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和紧张。我认为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晴雨,她和碧莲关系最好,而且当天她怎么就那么巧,当天回去换衣裳呢?我看啊,她根本就是故弄玄虚。” 北雪说的很有道理,齐勇却轻轻的摇了摇头,陆惜之马上问道:“怎么,齐捕快,你不同意吗?为什么呢?” 齐勇笑了一下,说道:“也不是不同意,只是,我倒觉得碧玉是个爽快的姑娘,才是最像会为人打抱不平的。” 大家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都说完了吗?那我也来说说,这两起案子,绝不是巧合,一定有联系,我觉得,这个联系,就是我们破案的关键。”陆惜之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两个人,会有什么联系呢?一个女工,一个管厨房的大娘……” “所以,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把两人之间的联系找出来,特别是李大娘晚上会给碧莲熬药,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发现…”陆惜之突然想起什么,站起来,开始布置下一步的工作:“齐捕快,你马上找些人,去香涟居找找被倒掉的药渣,不要有任何遗漏。” “北雪,咱们去看看远之那里的结果。” 速战速决的扫光桌上的食物,几人开始分头行动。 看得东海是一愣一愣的,陆缉事的行事风格,跟咱们大厂督越来越像了。 “远之!”陆惜之带着一包早餐,领着北雪来到验尸房。 嗯?他不在? 冰冷的停尸房总是透漏着浓浓的死亡气息,轻轻推开门,一股浓厚的怪异味道便扑鼻而来,陆惜之微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进去,深灰色的墙壁,一张一张躺着尸体的床,这种仿佛不属于人间的气氛实在让人压抑。 “远之?” “嗯…谁叫我。”砰的一声,从旁边一张床上蹭的坐起一个人。 陆惜之吓得一机灵,差点夺门而逃,“诈尸啦!” 待看清那人: “王远之,你是不是有病!?”陆惜之对着他大吼。 王远之似乎还没清醒,揉揉脑袋,茫然的看着她:“我怎么了?” “你…你…你自己看看,没事你睡那干嘛,还蒙块白布,人吓人,吓死人的好不好!” “昨晚太困了,懒得回去。”悉悉索索下床,胡乱洗了把脸。 北雪也嘀咕:“这么大味儿,怎么睡得着?” “习惯了就好。”王远之简单收拾了自己,“你们是来看结果的吧。” 说着走到桌边,拿起一份纸卷,交给陆惜之,“案发现场找到的零碎衣物,与李大娘脖子上那条腰带,是一模一样的材质,检查现场的时候,还发现了尸体的肉里卡了一截银锁的碎片,你们可以拿去让人辨认一下。” 接过银锁碎片,只有大拇指指盖大小,还好上面的纹路很清晰,隐约可以看到个字,拿给北雪辨认,她也没看出来是什么。 “咱们离判定死者身份不远了,走!也该去会会那对秦氏夫妻了。” 秦自力和柳红早就已经蔫蔫的,不负刚到来时的那股莽劲,看到陆惜之走来,两人迫不及待的隔着窗户,大叫着:“陆缉事,陆缉事……” “你们好好招呼了这俩儿?”陆惜之好笑的问北雪。 “也没怎么,就在隔壁审问了两个犯人,对我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北雪不以为意。 难怪。 “陆缉事,你可来了,可以放我们走了吧,我们夫妻两人刚失去妹妹,怎么你们不去找她,反而把我们关起来。”秦自力问。 “对啊,对啊…”柳红这莽妇,还是按捺不住本能,想顶两句,可一看到北雪满脸肃杀的表情,顿时又被吓得跌坐在地上,眼睛也不敢看她们。 “你可不要乱冤枉我们,关起来的那叫犯人,你们在这屋里,有吃有喝,有床可以睡,还有门可以随意打开,怎么叫关呢?”陆惜之吹了吹凳子,坐下去,“只是刚发生件案子,我忙忘了而已,这不,一想起,就过来了。” “你,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行了,秦自力,你们也不用害怕,东厂不会错怪一个好人,但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我就是要问清楚,碧莲失踪之前,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我们什么都没做,她是我亲妹妹,我可是她亲哥。” 陆惜之也不与他争辩,拿出那块碎银饰,“你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东西。” 秦自力接过,跟柳红两人看了看,这块银饰边缘,还有一点未洗掉的暗红色痕迹,当他发现其中一处地方的时候,心下大惊,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双手颤抖,嘴唇哆嗦…“这…这是……” “是什么?说!”北雪吼他。 柳红彻底瘫软在地,秦自力哭着说:“这…这是香冬的银锁,上面,有截麦穗…这,这就是那麦穗的穗尖。” 确定了…… 死者就是秦香冬,也就是碧莲。 陆惜之心下一沉。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77章 春猎 第177章春猎 “秦自力!你现在哭有什么用?!”陆惜之气极。 “怎么?看到妹妹的血害怕了?啊?”她从秦自力手里抢过那带血的银碎片,“你觉得什么人能把银器弄成这样?或者说,是什么工具,能把银锁砍成这样!说啊你!” 秦自力和柳红被激动的陆惜之逼得节节后退,直到再无退路。 陆惜之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恐和害怕,唯独不见对亲人的担心和后悔。 她冷笑一声,给北雪使了个眼色,北雪心领神会,从身后抽出那条白色腰带递给她。 陆惜之放到夫妻二人眼前摇了摇:“仔细看看,这是不是碧莲的。” 秦自力看了一眼,撇头看向妻子,而她也正看着自己。 他不敢看对面的人,只几乎不可见的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到底是不是!”陆惜之提高音量。 秦自力被吓得跳了起来。 “是…这……这是……” 陆惜之吼:“我来替你说,这是你把自己的亲妹妹给卖了,买家给她买的!对不对!?” 陆惜之作出这样的推断,也是有根据的,若真像碧莲告诉晴雨的那样,只是简单的相亲,小姑娘何苦每日以泪洗面,魂不守舍?毕竟在这个时代,十四十五岁相亲订亲结婚生娃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就算碧莲不愿意,也不至于那么失魂落魄的,整个人如惊弓之鸟般吧? 因此很可能是比相亲更让她抗拒的,极其严重的,完全不符合她意愿的事情才会令人如此。 所以,陆惜之便大胆的吼出这句话,为的就是炸秦自力一个措手不及。 果然… “不,不是的,这是于公子给的,他就是要个能干漂亮的丫头,我,我没有卖妹妹……我没有。”秦自力被吓得不由自主回道。 又是于公子!! “什么能干漂亮的丫头?” “什…什么?”秦自力显然不太懂这个问题。 陆惜之换了个方式:“那个于公子只是要你妹妹去府里做丫头?做个丫头能给她这么好的衣服??秦自力,你要是再不老实交待,你和你女人就别想从这出去!” 这不是现代的法治社会,把人直接扣下,威逼利诱的询问,倒是节省了很多时间。 “陆姑…”那个‘娘’字还没出口,柳红猛的捂住自己的嘴,连忙改口:“陆,陆缉事,于公子看…看上香冬,我们以为就是让香冬进府做…做个通房,就想着没准将来还能当个小妾,反…反正姑娘家早晚是要嫁人的,我们都是为了她好,以,以妹妹的姿色,嫁个有钱少爷,总比嫁个庄稼汉强啊。” “哼!为了她好?”陆惜之更不屑,肯定的说:“那个于公子给了你们多少钱?” 两人一瑟缩,眼睛四下乱瞄,不敢出声。 “五十两?一百两?”她对两人的良知根本不抱任何期待值。 北雪往前走了几步,蹭的亮出腰间的利剑,迅疾出鞘。 兵器的铿锵声彻底让莽夫村妇慌了,两人抱做一团,瑟瑟发抖,大喊着:“别杀我别杀我,我说……是三十两…三十两。” 呵,三十! “我还真高估了你们两个。”陆惜之不禁为那个素未谋面,刚从别人嘴里了解的女孩,那具连皮都没有的尸骨…悲从中来。 “不许他们离开!” 砰,她踹倒了凳子,随即甩手就走,她要出去喘口气,这里面的气氛让人忍不住想使劲扇他们两个耳光。 重男轻女的思想,加上长兄如父,导致了女子的自卑心理严重,碧莲面对兄长和嫂嫂的逼迫,根本毫无还手和抵抗能力,甚至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便被卖于他人。 死得何其凄惨。 “北雪,你念过书吗?”陆惜之看着空旷的操场,问身后。 “回姑娘,我没念过书,但是自从跟了厂督,我们都会写自己的名字。” 男子可以读书,女子却不可以,导致女性得不到应有的尊重。 “北雪,你要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任何一个朝代都会被下一个夺权者取代,这种男尊女卑的思想一定会灭亡,咱们女人会变得越来越自由,越自主,不会再受别人的支配,国家会进步到另外一种生活。女性不会再像现在一样受人欺负,而且我们变得越来越重要,不同女性随着社会进步,成为国家建设不可缺少的基石!” 北雪当然听不懂她说的这些词和意思,可是,她从一开始就能感觉到,这位陆姑娘身上有一种无法忽视的力量,她明明不会武,可周身却像蕴藏了巨大能量的源泉,让人不断想向她靠近。 “是,陆姑娘,我知道了。” “走,回去,我要再看看之前几起案子的全部卷宗。” “他们二人呢?” “找个人,去跟他们问清楚那个于公子的长相,年龄,身高,声音,穿着,还有给他们的三十两银子,全部找出来。跟百合那里的一百两对比,看看是否出自同一批。” “是。”北雪领命而去。 陆惜之沿着走廊,慢慢走回自己办公的地方。 看见西风匆忙从大堂跑出去,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西风。”她喊住他。 一整天未见着袁晏溪,听说皇上要去春猎,他想必忙疯了。 “陆姑娘。”西风满头大汗,看得出很急,可还是停住了脚步。 “是去找袁厂督吗?” 西风下意识捂好自己手里的东西:“正是,厂督让我回来拿点东西。” “他受伤了?”可陆惜之还是眼尖的看清那是一瓶袁晏溪案下的金疮药之类的东西,语气有些着急。 西风赶紧说:“陆姑娘请放心,不是厂督,是…是东海…手受了点伤。” 陆惜之松口气,又觉得这样不好,说道:“那你赶紧去。” 三日之后,浩浩荡荡的禁卫军拥簇着皇帝的銮驾开始出发,这次去的猎场就在京城郊外的元宝山。 自古皇帝就很爱狩猎,从战国开始,史书就有大量皇帝狩猎的记录。 譬如唐朝皇帝李渊就极爱狩猎,记录如:xx猎于富平、xx猎于华池、xx猎于南山之类的记录,狩猎几乎贯穿了他的整个帝皇生涯,李渊爱好打猎,还经常对人说:“我宁三日不食,不能一日不猎。” 陆惜之看着皇帝的狩猎队伍,大张旗鼓的行出城门,不无感慨。 早在数月之前,为了这一场春猎,兵部早就在元宝山附近进行了封山,阳城各将军府的军马也早在此扎营,因此,这里早就已旌旗招展,连营数里了。 皇家的大帐也早已布置好,就在一处山丘上,站在这里,祁天印可以登高望远,眺望着山下平原里的一个个营地。皇帝周围已被禁卫军保护的严严实实,只有一路伴驾而来的太子和二皇子祁玉恒以及些许的近臣才可以靠近。 祁天印一身戎装,半躺在銮驾上,此时,他手里拿着的是几封奏折。 这几封奏折,他其实已经看过很多次了,经常收藏在身边,显然对祁天印而言很重要。 祁玉璋亲自在给父皇泡茶,撇见那封奏折,笑着说:“父皇,却不知这是从哪里来的折子?” “靖州。”祁天印抬眸看了大儿子一眼,倒是没有隐瞒他。 祁玉璋听到靖州,眉头动了动,留了心,面上却像是随性地道:“噢,难道是六弟有什么消息吗?说起来,自从他离开,咱们兄弟几个大半年没见,真是想他了,也不知他过的好不好。” 祁天印露出微笑,将奏折搁到了一边:“是啊,已有半年了,朕起初倒是气他不长进,现在想着他小小年纪便要管理一地,从此拜别了父母,山长水远,相隔千里的,他心里一定很伤心。好在……他到了靖州之后,倒是能积极改变,这折子便是靖州刺史,还有靖王府的长史送来的,都是异口同声说辰儿到了靖州之后,安分守己,对百姓爱护有加…但愿…他能懂事一些吧。” 这想来就是父母之心,哪怕再多的恼怒,可一旦孩子离得远了,从前的失望便随着时间一扫而空,更多的则是对孩子的期许了,再加上这么多奏折,都在说玉辰在靖州和沿海一带实行了许多爱民举措,这就更令祁天印开始渐渐欣慰了。 毕竟……远在天边的孩子,才更让人挂念。 祁玉璋强忍嫉妒,稳了稳心神,笑着附和道:“我早说六弟是个仁善的,这几年虽顽劣,也惹了不少大祸,但现在看来,已经洗心革面,刺史都这样说,可见所言不虚。” 祁天印将大儿子的表情尽收眼底,听完他的话,说道:“嗯,不说这些,好好看朕围猎,也让朕瞧瞧你这几年的骑术有没有退步,叫上玉恒,朕带你们去射一只老虎,哈哈哈。” 可祁玉璋刚起身,祁天印却突然别过脸:“朕还是先休息片刻,等大帐到了再叫醒朕。” 渐渐的,夜幕降临,这数里大营一下子点起了许多的篝火,人们围坐着篝火,又是喝酒,又是高歌,喧哗到了半夜。 便连祁天印也来了兴致,在众将的拥簇之下,坐在篝火旁几口酒下肚。 夜深露重…有无限生机,也有无限暗藏的阴霾。 前几日上班加多更,所以身体有些吃不消,这两日落下了。 见谅,厚着脸皮继续求月票和推荐,~~谢谢大家。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78章 大胆推测 第178章大胆推测 加上碧莲的案子,已经有八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孩被杀害割皮,八条鲜活的,美好的生命就这样戛然而止。 整理有序的卷宗上,倒是写得很清楚每件案发的时间和详尽的尸检报告,但是除了碧莲的案子有些眉目,其他的受害者直到现在还无人认领,所有可以利用的调查手段齐勇他们都用上了,仍是一无所获。 她不能怪赵捕头和齐勇无能,而是像这样的连环凶案,尸源不明,凶手行凶的目的和规律性找不到,若是尸源有误,侦查方向很可能就会误入歧途,延误破案时间。 大理寺那边也许有些线索,可是他们一定不会给,甚至在秦怀石自杀的时候,派去的两个盯梢也是心怀鬼胎,像是去找什么东西,而不是查案。 本来已经查到了咏叹楼,照袁晏溪的想法,下一步他已经想好办法找借口光明正大上岛调查,结果被碧莲的案子横插了一脚,但也正是这样,终于也确认了截至目前,一系列剥皮案的唯一一个死者的身份,算是… 她一定会给这些冤魂一个真相。 第二天香涟居 “李大娘这个人平时怎么样?”陆惜之询问林楚楚。 “李大娘这个人,挺好的,她是香涟居的老人了,听说还是王嚒嚒亲自找的,她做菜也很好吃,我身子弱,刚来的时候,她还挺照顾我的,经常拿她自己做的一些补药汤水给我喝,其他姑娘若是来了月事,她也会做些补气血的药膳,大家都挺喜欢她的,就连王嚒嚒那样傲慢的人,也对她不错的。”林楚楚擦了擦眼泪,“唉,惜之,你说,李大娘怎么会突然自杀了呢?” “李大娘和碧莲,晴雨,碧玉几个女孩子,有什么特别的接触吗?”齐勇问道。 “嗯……她好像对碧莲一直比较关照的,比对其他的人要稍微好一些,不过,碧莲活泼爱笑,又勤快,有了月钱都给了兄嫂,是个没心眼的丫头,想必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怜爱她,对她也是要多关心一点吧,除了这个,就没发现李大娘对其他几个女孩有什么特别的关照了。” “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听李大娘说起,她在帮碧莲熬药的事?”陆惜之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好奇的问了一句。 “是帮碧莲熬的药吗?好像有一次我去厨房拿自己的药膳,旁边一个炉子上确实在熬着什么,很重的一股中药味,我还好奇的问了她,她说最近睡不好,熬点安神的药。” “是说她自己睡不好吗?”陆惜之语气放缓。 嗯,林楚楚点点头。 “她兄嫂来香涟居找过她吗?” “来过两次,她兄嫂都是市井,非常鲁莽市侩的样子,平时完全不管碧莲的身体情况,两次都是发月钱的时候来,她那嫂子的嘴脸更是奸猾,不说也罢。” “楚楚,你还打算继续在这里学习吗?香涟居的情况看起来好像不太妙啊?”陆惜之关心的问自己的好朋友。 “是啊,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呢,已经有好多人过来索要束脩了,估计再过几天,学生们都要走光了。不过,倒是还有个别京城以外的学生还坚持每天来学习,所以,还有两位绣工师傅都按时来上课的。王嚒嚒……也不知道会不会关闭香涟居。”林楚楚有些神色黯淡的说道,好像已经忘了那个老妖婆曾经怎样的对待她了。 陆惜之想了一下,王嚒嚒两日未曾露面,她安排北雪带了两个人去她的住处走一趟,自己和齐勇则回了东厂,商量着下一步要找那位神秘的于公子的事。 快接近傍晚,北雪回来了,两人正在等她,尤其是齐勇,还特意摆出了一个美人靠的姿势,右手托腮,双目含情脉脉的看着北雪。 经过几次的接触,齐勇也开始展露了自己真正的个性,居然是有些犯二的样子。 北雪走进来什么都没说,却连看也不看齐勇,甩了一包茶叶在案上,齐勇咧着嘴小心翼翼的拿起茶包,左看右看,随即装作想收进自己怀里的样子,陆惜之不由的笑出声。 “怎么样,北雪,你和老妖婆沟通的怎样了?”陆惜之问道。 北雪笑着说:“咳,陆姑娘,你可不知道,我今天才见识了什么叫判若两人,前两次我们见这个王嚒嚒的时候,她多么高傲冷漠啊,那脸板的,都直接用鼻孔看人。” “怎么了,这次态度很好吗?”齐勇来了兴趣。 “倒不是说好不好的,反正那架子是彻底放下了,本来我还担心她会跟我摆谱,拿出皇后娘娘吓唬人,没想到她就那么容易的开了家里的门,我还没说明来意,就放我进去了。”北雪喝了口水继续说。 “好像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就随意穿了件外袍,看上去还没有洗漱,陆姑娘,我跟你说啊,很奇怪的,她那个蓬头垢面的样子,比那天端着一张假脸的时候,反倒要顺眼多了,没准你们看到了,还会觉得她长的挺漂亮的呢…”北雪讲的是绘声绘色的。 “北雪姑娘,你少来了,就那个老女人,活像死了全家似的,不说她是老妖精都是我脾气好了。”齐勇打着哈哈的说。 “那个王嚒嚒估计是彻底崩溃了,我们把调查中发现了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这个消息告诉她,她也没有什么反应,既不害怕,也不好奇,我们请她配合一下,安排一个合适的时间,让我们找香涟居里的学生帮回忆一下,或许能找到可疑的人。她就那样突然笑了起来,反问我,哪儿还有什么学生,学生都回家去了,都要退学了,让她去哪里给我们找学生去?然后还拿出一坛酒,说要请我们一起喝几杯。”北雪哈哈笑起来,“真是荒唐……不过,那坛酒还真是好酒来着…” “什么,可别告诉我,你们真的陪她喝酒啦?!”陆惜之怪叫了起来。 “当然没有啊,陆姑娘,你要相信我,听我继续说,后来她就一个人坐在那里喝开了,还哭哭笑笑的,我看着也实在问不出东西,就准备离开了,结果,她又拿出这一包茶叶让我拿回来,说是让我们尝尝鲜,你说这人是不是好生奇怪。” 她放下水壶,问:“对了,真的好多学生退学了吗?” 陆惜之答到:“其实,也不叫退学吧,香涟居本身就是为贵族姑娘们设立的私坊,虽然当时由长乐公主牵线,但是出了这种事情,公主肯定不会出面帮她维持学校安定,估计官员们给的压力也不小,香涟居,应该会从此关门大吉了。” “是吗,那还真的挺可惜的,这么风雅,还颇具规模的贵族场所,能开起来,应该挺不容易的吧。”齐勇边说边摇头。 有长乐公主的背景,官员们巴结都来不及,招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存在任何困难。 北雪刚想嘲笑齐勇两句,突然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陆惜之,表情开始不对,眼睛闪闪发亮,一副想到了什么的样子。 陆惜之此刻,脑子里忽然蹦出之前与袁晏溪在咏叹楼时的情景,当天夜里,曾有一个叫秀梅的女子,被人恶作剧泼了一床的血,这咏叹楼的背后是太子,长乐公主又与太子是亲兄妹,而王嚒嚒曾是皇后跟前的人…… 有一条隐隐的线,在她心头绕,可她再想看清,确又什么都没了。 这几人的关系,与案件有联系吗? 她不敢往下想。 “你们说,凶手为什么要把比碧莲的鞋子放回去,还有,为什么要用碧莲的腰带扼杀李大娘呢?他这样营造恐怖的气氛,单单是为了吓唬香涟居的女孩子们吗?”陆惜之自言自语的开口。 “为什么要吓她们呢?不可能是因为受到了欺负吧?这些姑娘又不是剥皮案的凶手,那么,凶手这么做真正想要吓谁?他是在帮碧莲报仇吗?” 接二连三的反问,难倒了北雪和齐勇。 一室安静下来。 想到香涟居目前的境况,齐勇不确定的推测:“或许……凶手故意在绣坊制造恐慌,是想把香涟居给搞垮?是对王嚒嚒个人的一种报复?”他缓缓说出心中所想。 “对,没错!我也想到了这一点!凶手肯定知道碧莲失踪的原因。”她顿了一顿,“就算不知道确切原因,但他一定握有什么证据,这才让他杀了李大娘。”陆惜之兴奋的一拍桌子。 “啊呀,陆姑娘,齐捕快,你们能不能再说清楚点?照你们的推论,莫非凶手知道碧莲的死和李大娘还有香涟居有关?”北雪不服气的叫嚷了起来。 陆惜之冲她点点头:“你们觉得我说的这个作案动机,有道理吗?” “我认为陆姑娘说的有道理。”说话的是齐勇,他口气平静而又充满了自信。 “从碧莲的失踪,到李大娘被害,还有从我们第一次看到王嚒嚒,到现在为止,我认为除了两个死者和她们的家属,这起案子里,受影响最大的人,就是香涟居的负责人,王嚒嚒,这么大的一份事业被毁于一旦,整个人也随之彻底慌乱了。”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双莫名其妙的鞋子恰好在那个时候出现在碧莲床前,是不是也就是这个用意啊,趁着我们刚好在那的时候,彻底把事情闹大,刺激碧莲的兄嫂当场大闹。”陆惜之补充道。 “可我们之所以会出现在那,却是林姑娘突然来找的不是吗?那这样说起来,凶手是看到我们来学校了,才临时起意,把鞋子放在床前的?”北雪反问道。 陆惜之点头:“恩,如果我的假设成立,那应该就是临时起意的行为。” “那么,就再次肯定了,此人一定香涟居的人员。”齐勇站起身。 “如果是这样,到底会是谁,什么人会知道碧莲的死,还有…”北雪道。 还没等他们开口询问,陆惜之自己主动说话了。 “咱们这些都是推测,我听说,香涟居在京城坊间的口碑还算不错的,很多高品阶官员的女儿也都在这里学绣艺,其中就有……凤将军的小女儿风舞烟。说起来,凤将军一直很感谢我们为她的大女儿申了冤,抓住了凶手,咱们是不是可以斗胆,请凤将军行个方便,让我们找风舞烟聊聊?” 北雪了然,“我这就去将军府传消息。” “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齐勇在她们身后喊:“都这个时辰了,将军恐怕在用饭吧。” “事急从权,凤将军一定能理解的。”陆惜之头也不回的回他,人也已经跑出好几丈外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79章 矿场(单更,感谢在后) 第179章矿场(单更,感谢在后) 元宝山 远处,中军大帐里,祁天印已是徐徐出来,随行臣子早已拥簇上去,纷纷高呼:“吾皇万岁。” 祁皇看着这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笑了:“哈哈…诸位爱卿…一个都没拉下啊,朕昨夜喝了一些酒,今晨倒是起迟了。” “走吧,随朕校阅。” “璋儿和恒儿过来。”他笑着道:“朕教授你们一些军中的规矩。” 两位皇子上前,跟在祁天印身后,皇帝披着一身明黄色大麾,自山坡上朝下看,山下无数的营地犹如棋盘一般。 此刻……他们已在营中升起了号旗,密密麻麻的军卒,在武官的带领之下出营,人喊马嘶,号角频催,令声如雷。 山上众人看得心潮澎湃,有的点头,有的私语。 祁天印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我记得方氏石硫磺矿在这附近,具体在何处?” 石硫磺矿? 大家一听,确是一头雾水,也都想见识一下,于是穷极自己的目光之处,站在山丘上巡视。 袁晏溪站出来,指着东面,两山之间的空隙,“回禀皇上,元宝山东面的山坳便是,大约五十里地,半个时辰便可到。” 他手一指,果然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好像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点。 祁天印看了看天色,“朕好久不见方老师傅,他为大靳鞠躬尽瘁,既然到了这,朕自然要去看望。走吧。” 祁玉璋眸色一谙,挥马跟了上去,其余人也紧随其后。 群臣们各个若有所思,揣测着陛下的心思,可当快抵达时,却被不远处的场景给震撼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乃是一个巨大的矿山。 这矿山连绵,放眼望去,有上百人,千人在此劳作,整个矿脉就像是被掏空一样。 不少人打起了精神,这天下所有的矿当然都是皇家的,只是…看到这样的场面,还是令人觉得震撼。 祁玉璋忍不住低声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众人收回视线,纷纷看向他。 祁天印则笑道:“什么不可能?” 祁玉璋惊觉失态,心下顿时心慌,脊背发凉,若是自己不说一点什么,当真要被父皇误会了! 他道:“父皇…你看这矿脉,显然已挖了至少有数年之久,否则不会出现如此大的坑洞,可是…儿臣明明知道,在今岁之前,这元宝山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矿场…所以,儿臣这会有些惊讶罢了。” “太子倒是对矿场颇有见地。”祁玉恒偏头说着。 大家看着这坑洞,也纷纷点头,眼前的矿脉,就像是被人削去了半边,这一看就是人为的痕迹,绝非是老天爷的鬼斧神工,没有几年不停的挖掘和开采,是不可能做到的。 可是,很明显的是,此前这里确实没有发现矿脉的任何消息,这里仍是阳城管辖所在,也算是天子脚下,若是有什么发现,就算不能惊动满朝文武,至少… 是隐瞒不了皇上的。 果然,祁天印笑道:“这个方思成,朕果然没有看错他。” 袁晏溪附和,“皇上,探子回报,方师傅就在矿场。” 祁玉璋握紧双拳,阴狠的盯着袁晏溪,而祁玉恒则跟没事人一样,等候父皇的一声令下。 “哈哈,那太好了,快马加鞭!” 众人满怀好奇,随即下山,其实这山并不高,只到了半山腰,地势开始平缓起来。 不一会儿,工人们忙碌的身影映入眼帘。 在继续靠近之前,袁晏溪让属下给皇上和众将们分发了防护用的面罩,待大家整装好,这才纷纷下马,走进矿场。 矿工们有序的将竹筐里采集到的矿石运到一起,便停下来了,因为自这里开始,地面上蜿蜒地修建了一个木质的轨道,这轨道犹如后世的铁轨一般,却是木质的,在这里,有一辆辆特制的车架在木轨上,这车轴与木轨好似是契合在了一起,工人将矿石直接堆砌在了车斗里,而后,车斗的前方则是用马来拉动。 因为木轨的原因,大大的减少了道路的崎岖和车轮的摩擦,因而…一匹马就可以轻松地拉动数千斤的矿石!一辆辆车在此等候,等矿石装填满了,马车便驱赶着马匹朝着木轨的尽头而去,而在轨道的尽头,则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冶炼作坊。 群臣们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样精妙绝伦的奇思妙想,真是高明啊!首先,采掘的时间和成本大大的降低,几百个矿工就可以轻松采掘数十倍矿工所能采掘到的矿石;其次,运输的时间和成本,显然因为这木轨,也大大的降低了,马匹轻松的载着货物,沿着轨道狂奔。 凤峻第一个忍不住脱口而出:“方思成真乃奇人啊,不仅能制造精良兵器,还有这样的智慧,实乃我军强而有力的后盾。” 就连不常说话的宣平侯也不禁频频点头赞叹。 而更让人觉得壮观的是,这里…还搭建起来了一个个巨大的烟囱。 烟囱上,正冒着滚滚的浓烟。 靠近了这作坊,人们便感到一股呛人的气息,在这里,仿佛便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子烟火渣子味。 这时,大家才发现,此处不只是有人用轨道送来了硫磺石,还有人用延伸至另外方向的轨道,将大量的煤炭送来。 凤峻看得目不暇接,当看到远处那黝黑的矿石,眼带惊奇,不由道:“那又是什么?” “凤将军。”袁晏溪道:“那是煤炭,用来冶炼的。” 有人诧异地道:“怎么,方思成炼物,竟不是用木炭?” 话音刚落,还未等袁晏溪回答,就听到有人高呼一声:“人呢,人呢,都出来。” 霎时之间,那些在忙着搬运的,或者在林荫里休憩的矿工们一下都看了过来。 不多时,从大帐中走出一个满头银发,却步履轻盈,肤色黝黑,牙齿雪白的‘老人’。 祁天印认真一看,咦,很面熟嘛,忍不住问:“你是……” 老人恭敬跪下:“吾皇万岁,小民方思成叩见陛下。” 祁天印惊讶起来,居然是方思成,连忙道:“哎呀,方师傅竟成了这个样子,朕一下倒认不出来了。” “尔等都是粗鄙之人,未曾洗净,请皇上赎罪。” “方师傅快请起,你可是我大靳不可或缺的奇能异士,哈哈,朕的将士们都等着方师傅的发明去保卫河山啊。” 过渡章,挺重要。 今日加班,回家赶了二千,多包涵,明日休息,攒文多更。 坚持到现在,给自己鼓励 作者不易,望各位支持正版,您每月所投,可以让冬灭喝上一扎啤酒。 咱以酒相敬,干了这一杯。 多谢。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80章 厂督救人生死未卜 第180章厂督救人生死未卜 听完皇上的话,方思成毫不犹豫的说道:“皇上,请在此稍后。” “莫言,二狗,顺子,随我来。”他声音笃定,竟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从旁走出三个人,其中两个很壮,他们小心翼翼的背着几个大竹筒,而剩下那个看起来却是斯斯文文,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感觉。 随即,他们开始朝着矿场的深处走去。 祁天印身后的将军大臣们开始窃窃私语,猜测方师傅这是去作什么了。 方思成等人到了矿脉的深处,熟捻的开始在这里寻找,终于,他眼睛一亮,对二狗和顺子道:“就这里了,准备好家伙。” 顺子立即从身后的篓里取出了大竹筒,接着将这大竹筒塞进了某一个山石的缝隙之中,方思成围着这缝隙端详了很久,而后又观察了地形,才慎重地道:“用量只怕不够,再加一份来。” 于是,顺子又拿出一个竹筒,按照师父的吩咐,塞在了另一处石间缝隙,狠狠将这两个竹筒夯实了,而后将这竹筒外头露出的两根极长的引线搓了出来,将这两根引线缠绕,再拎着引线,一步步的后退,开始进行布线。 他忙碌了很久,终于退开,才朝二狗道:“师兄,可以引火了,让大家注意,全都退开,正前方还有东南角不能站人。” 有人过来传话给祁天印等人,之前已经听了方思成的叮嘱,他们一直远远站着,接着又往后回了数丈。 但他们很奇怪,还以为方思成是要让他们看看工人们的开采方式,可那乌泱泱的矿工,却都远远后退,只有他们四个人进了个山洞,这是要做什么? 祁天印脸上露出了少许失望之色,方思成在瞎耗些什么鬼? 袁晏溪:“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或许方师傅还在磨刀。” “哈哈哈哈……”身后凤峻和祁玉恒等人被他这句话逗得一起大笑。 可这笑声里面,却没有祁玉璋。 却在此时…突然… 轰隆一声巨响,似是冲上云霄,顿时地动山摇,仿佛天地变色! 不少人猛地吓得趴在了地上,他们个个脸色苍白,面露惊恐,双手抱头不禁在想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事… 却见眼前,顿时山石乱飞,远处浓烟滚滚而出,许多碎裂的大石四处飞溅,周遭被尘土笼罩,等过了片刻,这矿场才恢复了平静。 祁天印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除了刚那声巨响让他一个瑟缩,其余时候皆站得笔直,他拨开将他围在中间的几个武将,朝山洞方向看去。 而此时……数不清的矿工也从安全的地方冒了出来,他们个个头戴着藤帽,背着竹筐,乌压压的朝着方思成那边跑去。 他们手中也有镐头,只是这镐头用处却并不大,更多的人,则是直接弯腰,先是拾捡地上散碎的矿石,不消片刻功夫,便将身后的竹篓装满了,而后一个个蜂拥下了山去,而有一些还未碎裂的矿石,人们抡着镐头砸开,才将其捡进竹筐。 这数百人,竟是很快便将竹筐装满,随后运至山下的作坊去,众人瞪大着眼睛看着,一时懵了。 方思成挖矿,竟是这样挖的? 难怪,以这样的挖掘速度,不过数月功夫,就可形成巨大的矿坑,数年间便能将这大山开凿成这样,像是有数十年的功夫一般。 火药…是火药…从前,大家只想着火药可以炸蒲甘人,哪里想到,竟还可开山炸石,此时…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了,以这样的挖法,方思成,方家铸铁岂不是……他家一个矿场,就等于别人数十个矿场?天知道这附近还有没有其他的矿脉,若是也有这般的矿脉,同时几个甚至十数个矿场开工,这天底下,谁还能拦得住方家人? 祁天印的眼里已放出光来,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激动,果真…不虚此行啊! 方思成带着三个人,已匆匆跑回来了,笑道:“皇上,您看……这样挖掘如何?” “极好。”祁天印喜形于色地道:“这是什么矿?” “铜矿。”方思成道:“请皇上移步至作坊去,那里更有意思。” 铜矿…… 所有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有人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祁玉璋垂眸,撇了一眼祁玉恒,呵……他倒是沉得住气,依旧保持着笑容,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袁厂督,咱们来之前不是说是硫磺矿吗?怎的变成了铜矿?” 袁晏溪也故作惊讶,“是吗?”随即笑笑,“许是我记错,太多事情,混淆了。” 众人呵呵一笑。 祁天印的心情极好,兴致勃勃地道:“好,走,我们随方师傅去看看,瞧瞧这方家如何炼铜。” 当他们抵达冶炼作坊,在方思成的带领下看完整个炼制过程,无不肃然起敬。 只除了… 夜晚,众将们各自回去休息,大帐中,祁玉璋对祁天印道:“父皇,儿臣以为,方氏开矿,以及他的炼铜之法有大避害啊,放眼整个大靳,方家的矿场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若再不插手,儿臣只怕…只怕…他们不仅会趁机大量私造钱币,还可能…” 祁天印听了他的话,露出了失望之色:“还可能背叛皇室?” 他接着道:“看来你糊涂了,首先其一,朕一直听说市面上的钱少,以至许多百姓,甚至不得不以物易物,这些民情你可知?现如今,大量熔炼铜铁,铸造钱币有何不可?” 祁天印这般反问,随即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祁玉璋一眼,而后淡淡的道:“吾儿终究还是年轻,只怕并不知道这铜矿,其实并不值钱,因为天下有许许多多的铜矿,若皇家禁绝了方氏开采这铜脉,就能杜绝铜钱泛滥吗?朕看不然,方思成熔炼铜铁的方法,你也亲眼见着了,除了有一些新奇的想法,其实也没有什么稀奇的,禁止了方家,还会有其他家,这不过是高明的用了火药开山炸石,那搭建的高炉,就算里头有什么秘技,别人不知,可这里这么多匠人,或多或少也会知情,还有刚才诸位将军文臣,不也在此亲眼见着了吗?元宝山若是不炼铜,那么其他人在其他地方也会炼,因为,这里头有大利!” 说到这里,祁天印顿了一下,才叹息一声又道:“只要有大利,哪怕朕禁绝天下人采掘,也有的是的人铤而走险,退一万步…”他又转向祁玉璋,颇有深意的看着他说:“就算我大靳不炼,蒲甘人呢,大食人呢?” “若想要禁绝他们开采,倒也简单,那便是立即诛杀这里的所有匠人,可诛杀完了匠人,那么今天在那的所有人呢?朕如何保证他们不会循着这方法暗中铤而走险?那么朕是不是该将诸位爱卿们也统统诛杀?” 诛杀二字出口,顿时让在场的祁玉璋和祁玉恒心里猛地一跳,莫名生出了森森的寒意。 是啊,东西大家都看到了,开矿的很多原理,大家现在可能还不明白,可朝着这个方向去琢磨,迟早还是会有人折腾出来的!想要保密的话那就只能将这里的人都斩尽杀绝,这才可以保证方氏技术的秘密。 祁玉璋默不作声,只觉得背脊发凉。 祁天印背着手,继续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他能感受到祁玉璋惶恐的心态,这次安排春猎,最大的目的就是震慑这个太子,以及他背后的常家,他祁天印能坐上这个位置,不是靠信手拈来的。 平日彬彬有礼,举止落落大方行礼如仪的太子,今日分明有些失态了。 祁天印道:“璋儿。” “儿……儿臣在。”祁玉璋脸色苍白,有些有气无力地应了父皇一句。 他实在没想到,竟然就在距离京城这么近的地方,蕴藏着如此丰富的矿产,想想方氏的人几年间从这里开采的财富,几乎是他现如今…的几十倍不止,他脑子里只有后悔和懊恼。 祁皇仍在凝视着他:“何况,方氏所有的矿产均是与皇室所合营,宫中没少从中得到好处,朕想问你,你一口一个天下,一口一个苍生社稷和百姓福祉,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祁天印这话一出,不仅祁玉璋,就连祁玉恒也如遭雷击一般。 方氏,所有的…矿源居然都是和皇家联手开发的?那父皇显然早就知道了,这样说来,方氏所有产业,包括出关的那些兵器,岂不是…父皇一直在庇护着他们? 这个讯息,实在太可怕了! 他一直都认为,父皇平素热衷于文化育人,十分轻视用武力解决问题,然而,这样的大事,父皇竟守口如瓶,他们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更可怕的是…… 除了他们,唯独东厂显然早就知晓这一切,甚至…有可能一直由他们操纵着这一切,难道这就是袁晏溪有恃无恐的原因吗? 现在父皇问他说的那些话是谁教他说的,这不分明是父皇对他开始有了不认同,想到这里,祁玉璋顿时战战兢兢的,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儿子的反应,皇帝看在眼里,他冷冷道:“璋儿,你是不是认为,皇室和百姓是对立的?百姓有了进项,对皇室则有巨大的危害?这是你的念头吗?” 祁玉璋的脸上越加显得惊慌,连忙道:“不,不是的,儿臣不敢这样想。” 皇帝突然厉声道:“你就是!” 这突然厉喝,让二位皇子都吓了一跳,祁玉璋连忙跪下,道:“儿臣万死。” 祁玉恒也跪倒在地:“父皇息怒。” “你将朕看做是那前朝暴君,认为百姓有了积蓄,势必会威胁到天家,所以应该将他收为己用,榨干他们的心血,若有不从者就应该赶尽杀绝!是不是!?” 祁天印说出这话的时候,显然心痛到了极点。 “你是朕的儿子,朕每每教你们如何仁德爱民,知人善用的治国之道,可是你处处想的却是为己牟利,私欲甚重,你可明白什么是大义?”祁天印厉声道。 “儿臣…儿臣…”祁玉璋从未听过父皇对自己说出过如此严厉的话,一时之间,心头一片混乱,都不知道该是如何应对! 这一次,祁天印的话太露骨了。 他们知道,表面上,父皇是在训斥自己,可实际上……这些话说给谁听,他自然懂。 这些矿,朕全程参与有份,你们谁也别想打主意,这是底线!谁越过了这条底线,朕绝不会客气,否则,会毫不犹豫的收拾你们!哪怕是自己的亲儿子! 祁天印眼中的冷芒在两个儿子身上扫视。 祁玉璋面如死灰,弓着身,很久才道:“父皇,儿臣…儿臣知错了。” “但愿,你已知错。”祁天印的语气平静了下来,可这平静之下,却似乎隐藏着某种凶戾:“矿脉的事,不是你可以进言的,宫中的大事,现在也不是你可以妄议,若是喜欢读书,那便好好读书。” 他又把目光转向另一个儿子:“恒儿,你也一样!听清楚了吗?!” 祁玉恒很顺从的回:“是,儿臣知晓了。” 而祁玉璋此刻心拔凉,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又藏着什么机锋? 从大帐中退出来,在这还透着微凉的春夜,二人衣衫已然湿透,尤其是祁玉璋。 此番春猎,本想在父皇面前好好表现,一改最近父子俩有些疏离的亲情,没想到,却被当头一棒,一盆冷水浇下来,从头凉到脚心。 “大哥…大哥?” 祁玉璋从思绪里抽离,敷衍的应了一声。 “许久未曾骑马,今日赶路倒是真有点困乏了,臣弟这就先行一步。”得到太子首肯,祁玉恒大步流星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盯着那个一向温润如玉,翩翩公子的二弟,祁玉璋神色复杂。 父皇今日不仅在众将面前没有给他留有余地,刚才更是当着二弟的面发了一顿皇威,这里面的弯绕,莫不是想将他的太子之位剥夺,拱手给祁玉恒? 擦了一把汗,他也快步走回自己的营帐,今夜还有更重要的事。 是夜凌晨时分,突然一声轰隆隆的巨响,不似白天的爆炸声,更似有什么重物跌落,砸向地面的声音。 禁卫军第一时间将皇帝的大帐团团围住,武将们也纷纷赶至过来。 不久,一个小兵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不,不,不好了,山上落下巨石,刚好砸在方师傅的大营,工匠们当时都在睡觉,不少人还被困在里面。” 祁天印从保护圈中走出,着急的问:“方思成怎么样?出来了没有。” “回禀皇上,暂时没有方师傅的消息,可是…” 小兵的话还没说完,又一道急声响起: “袁厂督为了救方师傅,冲进了坑洞,现在还没有出来!”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81章 恐吓信 第181章恐吓信 凤将军随皇上去春猎,是云芳兰接待了她们。 云芳兰这个女人,仍旧是那副高高在上,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贵妇人模样,听闻是陆惜之来找,起先并不想见,可是凤家的老管家却提醒她,凤将军已经交待了他们,若是陆缉事来,不管问什么都要配合。 看着老管家全是褶子的脸,云芳兰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不耐和不屑,再抬起头,却是微微一笑:“瞧我,管家突然说起陆缉事,我当是哪个官差呢,想了半天,倒忘了原来是陆姑娘,那便请吧。” 老管家低着头出去,不到片刻,便笑成朵花一样把陆惜之和北雪请了进来。 “云夫人,打扰了。”陆惜之知道这位云夫人的性格和脾气,也了解她不待见自己,可是该有的客气,她会给足。 “陆姑娘现在都已经有官名了,这可真是让人没想到啊,放眼整个大靳,也是独一无二的——女官呐…”云芳兰的声音听上去很温柔。 “多谢云夫人的夸奖,北雪,你看…”陆惜之转过头,笑着对北雪说:“要不大家都说云夫人当初也是以聪慧闻名天下,皇上给我授官的时候也说一模一样的话呢。” 云芳兰心下一惊,哼,果然伶牙俐齿! 她喝了口茶,掩饰眼底的厌恶,对这个帮女儿抓住凶手的女子,她本该心怀感激,可每次看到她机智的查案,还有丈夫对她的肯定,这心里就直往外冒火。 陆惜之…和年少的自己,不断的在眼前重叠,又不断的分离…很让人烦躁。 “陆缉事为何事所来?” 陆惜之也不想与她多啰嗦,“不知可否让凤小姐出来,我们有点关于香涟居的事想问问她。” 云芳兰眉头一皱,但还是让丫鬟去将凤舞烟喊了过来。 “凤姑娘,你觉得王嚒嚒怎么样?” 凤舞烟看起来与她的姐姐凤舞夕不同,这姑娘看起来很是沉稳冷静,从见到陆惜之的第一眼起,并没有惊讶或者好奇,想必是之前在香涟居已经见过,所以此刻特别的沉着。 “王嚒嚒对小姐们很严厉,有时候教训起人来不太留情面,可是,她的绣艺精湛,做工也极是精美,所以,我们对她的教诲倒是很信服的。” “那你们每日都在绣坊,有没有发现她对那些女工的态度有什么不一样吗?” 凤舞烟想了想,“我平时都跟姑娘们在一起,那些女工们相处也和谐,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王嚒嚒好像不太与那些女工们说话,都是让金嫂在打理的。” 金嫂? 哦…就是那位狐假虎威的傀儡老妇。 “凤小姐,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见过有男子进出过香涟居?” 凤舞烟一愣,脑中闪过一个画面,她眨了眨眼,眼睛不安的瞟了眼陆惜之,又缩了回去,最后摇了摇头。 陆惜之是何等眼力和敏锐,她发现了对方的小动作,却见她摇头否认,心中便有了底,随后又问了两个问题,便与北雪回了陆家。 “陆姑娘,那个凤舞烟好像有所隐瞒。”北雪吃着陆惜之院里的饭菜,说道。 陆惜之点点头,“你也发现了。” 咽下一块红烧肉,嘟哝着嘴:“没错,这也证明了果真有男子进出过香涟居,而且还不止一次,若对方只是普通人,那凤舞烟大可大大方方的回答我们,可她那不自然的神态,恰恰说明,不仅有男子进出,而且,那男子的身份可能不低,还是她认识的人。” “陆姑娘心里是不是有人选了?” 陆惜之若有所思:“不,只是猜测…若真像我猜的,那这起剥皮案可就…可就是天大的案子了。” 第二天 齐勇和北雪二人按陆惜之的吩咐去找王嚒嚒,陆惜之自己则与王远之呆在东厂,再次试图寻找八具女尸之间的相似之处。 然而还没到一个时辰,北雪就一路疾驰回来了。 “陆姑娘,有人写了一纸书信吓唬王嚒嚒,说要杀她,王嚒嚒吓坏了,齐勇带着她正在过来的路上,我先回一步告诉你。”北雪兴奋的说,音高不低,与往日判若两人。 不一会,齐勇回来了,而王嚒嚒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好,眼神涣散,头发凌乱,看上去像几天没有睡的样子。 一张白纸放在了陆惜之的面前,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醒目的黑色大字:“下一个,就是你。” 陆惜之看着纸条,轻轻的念了出来。 “王嚒嚒,你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吗?”陆惜之看着她,问道。 然而话音未落,王嚒嚒便浑身一软,瘫了下去。 陆惜之唤来苗小五,把人带到隔壁诊治。 齐勇回她:“这老妖婆显然是知道的,而且她肯定被吓惨了,我和北雪到她家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癫狂了,躲在厨房的灶台后面,我们叫了好半天,她听出来我们的声音,疯了一样的冲出来开门,然后就死抓着我的胳膊不放,求我们马上把她走,说有人要杀她。” 苗小五走了出来,急急的就想往外走,陆惜之赶紧拉住他:“小神医,她大概什么时候才能醒?” 苗小五对小神医三个字显然很受用,停下脚步,难得耐心的说:“那女的好久没睡觉了,给她灌了点儿安神和镇定的药,也就一两个时辰能醒,你们等着就行。” 北雪说:“看来,碧莲的失踪给香涟居造成的影响不小啊,看这封信的意思,应该就是杀死李大娘的人,现在又要打算杀王嚒嚒了,还给了她一个提醒。” “现在我更肯定,碧莲的死一定与王嚒嚒还有李大娘,包括整个香涟居有一定的关系,而且有人比我们更早一步知道了整件事,他在为碧莲报仇。”陆惜之说。 齐勇立刻接到:“那如果是这样,其他几个剥皮案的死者,是不是也跟香涟居有关系?” “依我看……,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所以,这个王嚒嚒是关键!” 快到中午的时候,三人吃着午饭,王嚒嚒醒了过来,陆惜之询问她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憔悴的老妖婆摇了摇头,浑身无力的靠在墙上。 “王嚒嚒,你身体没事了吧?现在可以把事情的原委给我们好好的讲讲了吗?”北雪尽量口气温和的说道,而陆惜之亲自坐镇,齐勇负责记录。 王嚒嚒的变化确实非常大,让陆惜之简直有一种不敢相认的感觉,这个老妇人脸色苍白,神色仓皇,尤其是一双眼睛,目光闪烁,茫然无助,和她印象当中那个强悍高傲的女人实在很难联系到一起。 “有人要杀我,要杀我……”王嚒嚒声音颤抖的说道。 “王嚒嚒,你口口声声说有人要杀你,为什么?莫非是你做了什么事,逼得人要杀你?你别着急,慢慢的说。” “是……碧莲,碧莲的鬼魂…她,她犯了错误,我要赶她走,肯定是她来报复我了…你们一定要救救我,李大娘,肯定都是被她杀掉的……” “哦?碧莲为什么要杀她?” “因为,因为……”王嚒嚒的眼神更显慌张,哆哆嗦嗦的将被子拢于身前,好像这样可以保护自己。 “因为什么?”北雪耐着性子。 “我……我…” 王嚒嚒似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开始语无伦次的呓语,任凭陆惜之他们再怎么问,都没有回答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惜之叫停二人,留下人看守,来到操场上缓解一下里面烦闷的气息。 “东海?”北雪眼尖的发现东海和西风正轻身飞来。 她急忙跑过去,“诶,怎么了?” “快,飞鸽传书给苗神医,厂督受伤了!”东海少见的着急慌乱。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82章 顽疾(一更,开月求票票) 第182章顽疾(一更,开月求票票) “什么?景明受伤了?”陆惜之大惊,脚下一个踉跄。 “陆姑娘!”这该死的快嘴,心里太急,一时没看到站在屋檐下的陆惜之。 “东海,景明他怎么了!伤哪了?” 想起厂督昏迷前的叮嘱,他后悔不已,赶紧说:“不…没,没什么,厂督他…他就是手受了点伤,不妨事……”东海眼神躲闪。 “不可能,若是小伤,小神医就在这,可你刚才明明说的是要找苗万火苗神医,他的伤一定很重对不对。” “陆姑娘…你…别问了,厂督真的没事,我回来拿点东西的。” “站住!”这还是陆惜之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展露怒颜,她抓住东海的手臂,“带我去!” “这……” “他若怪你,有我担着,走!”陆惜之不许他犹豫,离开前对北雪和齐勇交待了几句剥皮案的事,便心急如焚的跟东海走了。 一路上,她把情况从最轻想到最坏,忐忑不安,恐惧掘住了心,让人喘不过气。 直至他们一同出了院子,骑马匆匆地行了一段路,东海才觉此事不妥:“陆姑娘,春猎那…都是男人,我想厂督一定也是想到这点,所以,你还是回去吧!” 陆惜之却道:“我这样不会有人认出来的,这会心急如焚,哪里待得住。”她鼻间一酸,脑海中忽地闪过袁晏溪孤绝冷厉的身姿。 他,肯定知道身边有危险,为何还令自己受了伤?如果…… 陆惜之不敢也不愿再想下去,用力抿紧了嘴角,双手扶住行云的腰,不断催促她继续疾驰奔向目的地。 然而,几人不知道的是,春猎现场,方氏矿区早已经乱成一锅粥。 天渐渐亮了起来,然而山里树林茂密,放眼望去几个大帐都是门帘紧闭,烛火通明,尤其其中最大的明黄色帐里,燃了十几支火烛,照得屋子里亮如白昼。 太和帝有宿疾之事,文武百官们都知道,不过,到底是什么宿疾,发病时是什么模样,病症有多重,隔多久宿疾发作一回,是否有损天子寿元……等等诸如此类,无人知晓,就连裴皇后和郑皇贵妃,也不清楚宣和帝的宿疾是什么。 随行的是老资历的杜太医,他守口如瓶,口风极紧。探询天子龙体如何,是宫中大忌,后宫嫔妃不敢探听,自古皇帝多疑又嗜杀,文武百官们私下揣度是有的,但绝没有人敢打听。 半夜的矿难,突闻方思成和袁晏溪同时被困,太和帝忽发宿疾,惠妃娘娘和淑妃娘娘都被“请”了出去,所有宫女也统统退了出来。大帐内只留下贴身伺候的几个内侍,禁卫军和御前侍卫们也不得入内,均各自守在数丈之外。 隔着厚厚的门帘,尽管将臣们站得老远,依然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闷声痛呼。 大家不约而同的略略皱眉,太和帝底是何宿疾? 祁玉恒耳力敏锐,听到隐约的痛呼声,下意识地又走远了一些。 “太子呢?”他低声问自己的内侍太监。 “回殿下,从刚才起就没看见太子……”太监话音未落,远处一阵疾驰的脚步声小跑而来。 正是太子祁玉璋。 他满头大汗,却不像是从账内出来,倒像是进行了一场大战。 只见他刚想去看看父皇的情况,却突然想起母后的提醒:“春猎之行要慎之又慎,你父皇生性多疑,喜怒无常,眼睛可以看,耳朵可以听,却不能主动探听任何事。否则,必会遭来皇上疑心猜忌。” 这段时日,祁玉璋行事已颇为谨慎。 他看一眼比他先一步到达的祁玉恒,眼神微眯,原以为祁玉恒书生文人模样,定会受不了春猎的艰苦,说不定很快就会惹怒父皇,却没曾想,祁玉恒竟然没有半句怨言。 杜太医被急召前来,行步匆匆,一张老脸异常凝重,吕顺开门后,杜太医拎着药箱迅速进入了大帐。 门帘打开的刹那,太和帝的闷声痛呼愈发明显清晰,飘进了众人的耳中。 祁玉恒不动声色地又走远了几步,一抬头,就见祁玉璋也同样走得远了一些,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两人四目相对,各自面无表情,心中冷哼一声。 太和帝宿疾一发,头部便骤然刀割般剧烈阵发性疼痛,剧烈的痛苦,血肉之躯根本难以承受。 高高在上的天子,此时面容惨白满额冷汗,不停闷声呼痛,疼到了极处,祁天印面容狰狞,在床榻上翻滚痛呼,恨不得以头撞墙。 这一刻,天子和天底下所有被病痛折磨的病患百姓并无不同,床榻边有一堆呕吐物,散发出浓烈的酸臭气。 杜太医无暇多问,快步上前,低声道:“微臣先为皇上止痛,请皇上恕微臣无礼了。” 祁天印被宿疾折磨得死去活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有礼无礼,额上冷汗如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他挣扎着对吕顺挤出几个字:“方思成和景明出来没有!!” 吕顺看着心焦,连忙也道声:“奴家失礼了,皇上啊,已经有很多人去救了,您先让太医施针,小心龙体啊。” 杜太医擅长针灸,先为皇上施针止痛,明亮细长的金针,很快刺入龙体。 剧烈的疼痛,虽然稍稍缓和,可仍然疼痛无比,不过,总算不至于无法忍受了。 太和帝的呼痛声渐弱。 在里头伺候的内侍们暗暗松口气,各自开始忙碌起来,手脚麻利的将床榻边清理干净,其中一人帮太和帝擦拭冷汗。 可是至于沐浴更衣,至少也要等上一两个时辰。 太和帝病发时的模样,只有几个近身内侍和杜太医亲眼见过,几年前有一个内侍口风不紧,偶尔透露了一两句,结果不出两日,这个内侍就不见了踪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至此之后,近身伺候的内侍们愈发提了几分小心,哪怕是平日私下说话,也绝口不提天子病症。 杜太医凝神施针后,从药箱里取出药包,吕顺接过药包去熬药,这是杜太医亲自配制的药,有止痛宁神之效。 只是,针灸也好,止痛也罢,都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太和帝从十年前开始病症发作,原来一年只发个两三回,这几年,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多,上一次宿疾发作,是半个月前,这个月里,已经是第二回了。 吕顺熬好了药,端了过来,杜太医亲自伺候皇上喝汤药。 祁天印身上的金针尚未取下,直挺挺地躺在床榻上,身上的冷汗浸透了龙袍,身下的被褥也有了汗水的印记,可以想见,这一个多时辰里,他受了多少折磨。 汤药十分苦涩,可纵使他再厌恶,也不得不张口喝下,待一碗温热的汤药全部喝进腹中,就听杜太医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请皇上闭目睡下,等醒来之后,就不疼了。” 声音有些飘忽,似隔了千山万水。 祁天印含糊地应了一声,闭上龙目,不知何时,才昏昏睡去。 睡前,他下了一道命令:“一定要把方思成和景明救出来!” ……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83章 重伤(二更,求票) 第183章重伤(二更,求票) 皇上这一折腾,就是两个多时辰,其他人已经得了吕顺的通报,已经各自回去休息,而杜太医到底年迈,精力体力远不及以前,可太和帝信不过其他太医,一发宿疾,只让他一个人伺疾。 所以,就算他熬不住,也得慢慢熬。 杜太医这会正坐在床榻边,守着皇上,内侍们也不得清闲,一同守在旁边,门外的禁卫军和御前也同样一夜不成眠。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杜爱生却在想别的事。 太和帝的顽疾,似是自娘胎而来,小时候看不出,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严重,脉象时而沉稳,时而疾快,有时候左右两边脉象还不一致…而这所有病症,却与另外一个人极其相似,而那人此刻…杜爱生看了眼大帐外,不知道,他被救出来了没有。 他倚靠凳子睡了片刻,直至听到皇帝的呓语声,才被惊醒。 祁天印在呼痛,若不是止痛药里有宁神之效,他怕是要整整疼上一夜,根本无法入眠,饶是喝了汤药意识昏沉,身体里的疼痛依然还在。 杜爱生眉头紧皱,无声轻叹。 大靳历朝天子,都寿元不长,能活过四十岁,已算高寿,宣和帝今年四十有三,宿疾也有十年了,照此情形下去,宿疾发作越发频繁,针灸和止痛的汤药的效用也在渐渐减退,杜爱生一生浸淫医术,针灸之术出神入化,可再精妙的针灸医术,现在也治不了皇帝的宿疾。 皇帝的病症,在龙体内。 江湖有个人称神医的苗万火,他曾医治过两人,那两人与太和帝宿疾发作时几乎一般无二,然而他的方法也委实骇人听闻。 开膛破腹,以利刃剖开肺腑…… 普通百姓也就罢了,天子龙体,岂能容半点损伤? 不过,不管如何,只要真的能治这等病症,终归是好事,或许,可以慢慢研究如何以更温和稳妥的法子来救治。 此事他心中有数便可,绝不能透露半点口风,对着皇帝,也不宜早早提及此事,他能伺候两任天子,在太医院二十年屹立未倒,凭借的正是稳妥和谨慎。 当陆惜之他们赶到矿场,已经听说经过上百名矿工和将士徒手将塌方的石块泥土刨出一条通道,终于救出了方师傅和袁厂督二人,此刻已经送去医帐,由随行太医进行救治。 作为袁晏溪的近身侍卫,东海一行人自然可以进入,屋内,可以看到一身黑衣的袁晏溪此时已是昏迷状态,由于穿着黑衣衣服,那湿嗒嗒的分不清是血水还是汗水,应该是浑身剧烈疼痛,袁晏溪浑身发抖,已被抬到了三尺宽的床榻上。 陆惜之周身一软,大脑一片混乱,那还是威风凛凛的袁大厂督吗?她瘫在地上,怎么都站不起来。 而东海他们已经围到床前,询问太医现在的情况。 “你们快出去,这里人太多,会令伤处感染,赶紧出去。”一位太医大声吼道。 不得已,东海等人退了出去,陆惜之却在此时一个箭步冲到袁晏溪的耳边,对他说了一句话,那是极小声却斩钉截铁的话。 太医刚想赶人,这人却风一样的出去了,他疑惑的看着那较小的身影出了帐,便回头开始紧张的查看起来。 两名太医快速的退下袁晏溪的衣服,找到了伤处,腰上有一处贯穿伤,伤口很深,血流不止,他赶紧伸手按压流血部位,试图尝试唤醒袁晏溪:“袁大人,袁大人,能听见我说话吗? 病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太医耐心的不断唤醒。 “袁大人,听见我说话吗?如果听见,告诉我,这里疼吗?这里疼不疼?” 袁晏溪似乎皱了皱眉头,可是剧痛让他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是极轻微的点了点头,待太医的手按到疼得最尖锐之处,他猛地一声嘶喊起来。 门口等待的人都想冲进来,然后陆惜之此时却冷静的拦住了他们,冷冷的说:“等!” 太医得到回应,仔细检查过后,心中有了数,吩咐人准备刀针线等各种器具,顿时,里面传来乒铃乓啷的声音,每一声都砸在陆惜之的心尖上。 太医对人吩咐:“汤药快熬好了,你赶紧去端来。” 小助手应了一声,迅速去端汤药。 “臭小子在哪!?”天空中传来一阵疾吼。 陆惜之头一回觉得这风风火火的声音如此动听。 她迅速指了方向,苗万火一头扎了进去,没过十秒,里面就传来他的怒吼:“都让开让开,按我说的做。” 太医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手上的家伙差点掉地上,待看清来人,主刀太医自觉的退了一步,将前方位置让了出来,谦逊地准备好打下手,譬如将刀针之物煮沸消毒之类。 其他人就站在一旁看着,眼珠都舍不得转一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苗神医! 在他的精湛的操作之下,没一会,袁晏溪下意识的惨呼声传了出来。 在门外等着的东海等人又按捺不住,想冲进去,立刻又被陆惜之拦下:“苗神医正在救,咱们都相信他,安心在这儿等着,不可进去叨扰。” 之前的小助手此刻正好端着熬好的汤药进了帐内,这便是麻沸散,喝下它,就可令病患昏睡不醒。 太医在苗万火的授意下,一勺一勺地喂袁晏溪喝下汤药。 片刻后,刚才在不断呓语惨呼的男子,很快闭目昏睡。 苗万火道:“你们稍稍退后。” 太医们连连点头退后,只留下资历最老的一位站在床榻边帮忙。 只见苗万火从怀中抽出一柄轻薄的利刃,轻盈又快捷的挥舞起来,忽略掉喷涌的鲜血和剜肉的惊惧,竟然有种惊心动魄的流畅美感。 一个半时辰后,帐篷的门帘终于被打开。 苗万火对领头的太医说道:“他不能随意乱动,好好让他在这里睡上一夜,明日一早我就过来。” 太医点点头:“好,苗神医先歇下,这里有我,不必忧心。” 等在外面的袁晏溪身边几员大将,看到苗万火出来,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恭敬的说道:“多谢苗神医!” 苗万火一路风尘仆仆,又忙了一个时辰,更是费心费力,此时,尽管他带着疲态,却仍是一副大嗓门:“赶紧给老子起开,找张床让老子睡一觉,累死个人,臭小子一天生怕老子没事做!” 周围人听得敢怒不敢言,都说苗神医脾气古怪,性子火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看着陆惜之焦急的眼神,他咳嗽一声,尽量压低了嗓子:“他腰腹应该是被尖利的树枝刺穿,已经上药缝合好,但是流血过多,元气大伤,需几个时辰才能醒来,就让他在这好好休息吧。” 陆惜之眼角湿润,嘴唇颤抖说了声谢谢。 苗万火看起来很不耐烦这样的场面,转身就走,末了还叫上东海和雷鸣跟他去拿药。 待三人走到角落,苗万火却突然一转身: “臭小子情况不妙,石头砸到了后脑,现已有血块淤结,这里没有我需要的东西,必须马上回暗庄!”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84章 转移 第184章转移 不知道东海是怎么对皇上回报的,不到半刻钟他便回来了,还带来了一辆看上去很稳的马车。 东海不等陆惜之开口,就做了解释:“这是凤将军的马车,他正在皇上那里,听闻厂督受伤,把马车让了出来,里面刚好有适合的厚垫。” “去哪?还……”陆惜之对东海这般小心翼翼有些疑惑。 “陆姑娘,咱们路上再说,快走。” 在那一瞬间,陆惜之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于是不再说话,跟在他们后面快速离开。 经过昨夜的一场惊魂,皇上龙体不适在账内休息,那些本该离开矿场去打猎的众人,此刻也都在安心补眠,整个营区安静祥和,不符昨夜的失措和忐忑。 东海他们也并没有走大路,除了北雪留在京城,东海领着连暗卫一起六人抬着袁晏溪,唯独不见暗卫的首领雷鸣。 他们先沿着山路小心的行了一段,翻过山坳后,行云揽住陆惜之,几人速度加快,不一会儿就‘飞’到山脚下,上了马车后就看到等在车厢内的苗万火。 “小丫头,咱俩这一路需辛苦些,不可让他平躺。”苗万火叮嘱他,随后问东海到底怎么回事,袁晏溪如何受的伤。 东海说,昨夜听到东面山上有动静,他和雷鸣前去查看,谁知,还没到地方,就见山谷雷声隆隆,一阵地动山摇,铺天盖地的落石狠狠砸下,而下面正对着的就是矿场的休息营帐,大部分工人都在里面。 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令人瞪大了眼睛,厂督立刻带着他们往那边赶,可是一切发生的那么快,让人来不及做任何的努力。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大石已经砸翻了一顶帐篷,当时还不知道方师傅在哪里,于是众人边救人,边寻找方思成,幸运的是,方师傅当时还没有歇息,和赵莫言在研究着火药,听到声响正从账里逃出来,看见救星,马上步履踉跄、跌跌撞撞的冲向了他们,可就在此时,巨石再度落下,袁晏溪大步的往前冲了上去,嘴里喊着“小心!!” 他毫不犹豫的飞身向前,千钧一发之际捉住了方思成的手,又一掌将赵莫言推开,反身护住方思成,总算及时赶到,却也替方思成挡住了致命一击,袁厂督的头重重的被石块砸中,整个人软了下去…万幸厂督紧要关头拉着人躲进了山洞,否则后果更不堪设想。 苗万火虽然在第一时间就赶到,可是袁晏溪受伤的部位,却与之前的伤处几乎完全重叠,他面色沉重,低下头紧抿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惜之看到他的表情,心下一沉。 就在陆惜之闪过绝望的时候,正在暗庄等候的苗万恩心口一紧,不安的看向大门,似乎也有种不好的预感。 半个时辰左右,就看到几匹快马还有一架马车,风尘仆仆火急火燎的回来了。 “万恩,快准备家伙,臭小子脑子被砸了,伤得不轻。” 他话音刚落,发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似乎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一样,双腿都要站不住了。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老子比你们还急,还不快点抬进去!” 等把袁晏溪抬到屋内,苗万火和苗万恩便把他们都赶了出来,陆惜之等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东海他们深知苗万火的性格,除非是极紧急重要的事情,否则从未见他如此紧张和焦急,所以,这意味着厂督的伤势很凶险。 有个小厮模样的人端了茶水和吃的过来,递给他们。 纵使一整天没有进食,加上连番赶路已经饥肠辘辘,可是没人伸手去接,袁晏溪的状况令人坐立不安,陆惜之更是心乱如麻,痛不欲生。 各种画面在脑袋里迎面袭来,陆惜之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绝望和悲伤,袁晏溪什么时候已经成了自己活在这里坚持下去的唯一支柱,不知不觉间,整个心早已被这个男人占满,她没法想象失去他的可能。 想着想着,泪水涌出眼眶,无声的哭泣,最是痛彻心扉… 景明…你一定不能有事… 今天还是扫墓,赶了千字,请海涵笑纳……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85章 我要嫁给你 第185章我要嫁给你 里面的治疗一直持续到了晚上,袁晏溪仍然毫无意识。 这一整天,陆惜之只喝了一小碗粥,便什么都吃不下了。 “东海,你们是不是在调查什么大事?” 东海看了眼陆惜之,摇了摇头。 陆惜之知道,袁晏溪交待过的事情,他们是不会说的。 “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为难你们了。” 东海不忍她失魂落魄,隐晦的说昨晚的山崩,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杀了方思成和赵莫言,毁掉这里的矿场。 “实际上昨晚我们已经安排了人在暗处保护,可是……没想到敌人会如此张狂,居然动用了火药……” “厂督怎么样了?”雷鸣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回响在上空,分外刺耳。 “不要在这里叫嚷,滚远点。”苗万火恶狠狠凶巴巴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接着,又传来苗万火和苗万恩的对话。 “快!”苗万火吼:“快用止血夹。” 接着便是苗万恩沉着冷静的音调:“这里不必用止血夹。” 苗万火咬牙切齿,虽有麻沸散,可他注意到臭小子在昏迷中一直紧紧皱眉,还不停发出嘤咛声,所以他知道药效维持不了多久,他还是很痛,痛到心里了,可他醒不过来。 一阵苦涩涌上喉间,苗万火保持着理智:“对,先赶紧上药……” 苗万恩拿着棉纱布,不停止血。 止住血之后,苗万火又在吼:“缝针啊,笨蛋。” “我知道。”苗万恩头也不抬,道:“不需你教!” “要不是我这分不开手…”苗万火怒了:“就你那缝针的手艺?诶,诶…针线要带着一些斜角,针脚要细密,对,间距不要过大…哎呀,不要歪了,不要歪了,呃啊…” “你闭嘴!”苗万恩的语气终于带上了点恼。 她尽全力忽略掉眼前看到的一幕,可根本来不及错愕,手轻微的颤抖了几下。 苗万火太着急,几乎要咆哮:“愚不可及!真是愚不可及,手要稳,另一手要捏住,身子微微弓一些,下一点马步,这样便可稳住。” 呼气、吸气、再呼气……再吸气…如果是真的,她更要稳住,救治这个孩子。 苗万火却以为师妹久未行医,所以这会见了血有点失态,他继续说:“收线时要小心,尤其是打结的时候,别太粗大了,下针的时候,要平,否则到时…这线头要拆时……啊呀…” 陆惜之等人早就冲到门外,焦灼的等待着,提着心吊着胆。 又过了一个时辰,苗万恩终于推开门,徐徐的走了出来,无言的注视着几个整整四个时辰没有离开半步的几人。 一个眉目姣好,清丽可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女扮男装的女子焦急的道:“敢问神医,他如何了?” 苗万恩尽量扯出一个笑容:“已经做完了。” “他没事了?”陆惜之声音有些颤抖。 苗万恩想了想:“师兄说成了。” 没事了…… 乍问喜讯,陆惜之竟然浑身脱力,跪倒在地。 袁晏溪一直都在做梦,做着一个噩梦,梦见孩童时期的自己,不断的堕入进黑暗之中,他满身惊恐!这梦很长,无法言说。 可突然…一个声音却将他一下子拉回了现实。 那是谁? 他仔细辨认… 啊,是了,那是自己心爱之人的声音,凄凄切切,温柔似水,有无尽的担忧还有坚定的思念。 惜惜…… 陆惜之的声音宛如一道光,一下子刺破了那梦中浓烈的阴霾和黑暗。 袁晏溪的内心,竟是大喜。 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为了母亲…自己要活下去,他…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没有去办,还有许许多多的仇没有报,他每多活一年,就可以为逝去的亲人手刃更多的仇人,还能… 还有惜惜… 像一道阳光突然照进心底的她,带给她无限爱恋的女子。 “景明,你这个骗子,不是说要娶我吗?你快醒过来,我答应你,咱们马上成亲,不要这样离开我……” “……” 听到这句话,袁晏溪猛地,感到血液往脑袋冲,苍白如纸的脸,霎时多了几分血色。 那眼睛上的睫毛开始微微的颤动,而后眼睛慢慢的张开了一条线,这一条线之后的瞳孔,竟是精光闪闪。 他被这突然透进来的光明刺得顿时又清醒了几分,只是身体显然还不能动,但是他能感觉到,生命已经开始逐渐的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了,可他依旧虚弱无比,仿佛大病多年,只是现在…… 自己的病……好了吗? 后脑的位置…似乎那折磨自己很久的东西,消失了,这东西时而让自己隐隐作痛,不得安生,时而又有剧痛如暴风骤雨一般扑面而来,可现在……那里的疼痛感彻底的消失。 屋里,穿着一身类似防菌服的陆惜之,抓着袁晏溪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她闭着眼睛,喃喃的和男子说着什么,她已经坐了快一个时辰了。 床榻上,方才一直纹丝不动的袁晏溪,手指突然颤了颤。 陆惜之感觉到手心里的手指,突然动了动,她嗖然抬起头,睁大了眼睛。 “神医,神医!” 袁晏溪真的醒了过来,苗万火赶过来,站在床头,看着已经恢复了意识的袁晏溪,再一次感到了不可思议,上一次,臭小子也是在同样的位置,受到了严重的撞击,按理说是必死无疑的,而他却顽强的醒了过来,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连苗万火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这臭小子真有什么神灵相助不成?接下来,他一定要偷偷的给他多把几次脉,好好看看这孩子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 在得到苗万火的允许后,陆惜之再也顾不得许多,冲了上来,紧紧的握住了袁晏溪的右手,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袁晏溪轻轻的动了动嘴巴,陆惜之连忙把耳朵凑了过去。 “惜惜…” “我在…”陆惜之低声喃喃在他耳边回应。 其他人陆续离开屋子。 陆惜之俯身把自己的脸贴在了男子的脸颊上,轻轻的呢喃:“景明,我在这里呢,没事儿,别怕,我在呢。” 躺在病床上的男子,眼神还有点迷茫,他有些吃力转脸看着身边的姑娘,半响,唇边微微的绽开了一丝狡黠的笑容,那神态成熟的,和他刚才的迷蒙有些不相称…… “惜惜,我都听见了…” 毕竟还是要两个大案要破,所以男主角不会昏迷太久,这就醒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86章 边关急报 第186章边关急报 袁晏溪身体底子好,加上有陆惜之的每日监督,所以也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五日后,他已经可以下地慢走了。 “臭小子,按时吃药,老子要游山玩水去了。”苗万火带着苗万恩准备出门,冲着袁晏溪,不忘叮嘱。 跟在后面的苗万恩眼神温和又有深意的看了眼袁晏溪,随即才垂下眼睑跟着走了出去。 陆惜之扶着他,在园子里慢慢走着。 “你老公没那么弱,可以自己走。” 袁晏溪用她教的现代词汇,开着玩笑。 “行了你,鬼门关前走一遭,能耐了还?”陆惜之没好气。 他笑笑:“是,那就有劳老婆大人。” 二人这边享受着难得的“假期”,还在卿卿我我时,东海疾步走来,在远处站定: “厂督,边关密报。” 边关?出了什么大事? 陆惜之心中涌起不太美妙的预感,眼看着袁晏溪的面色阴沉下来,二人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起了同一个念头。 希望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 东海迅速呈了密报上来。 袁晏溪沉着脸打开卷筒,迅速浏览一遍,目中闪过怒火,猛地将纸张扔到了地上。 陆惜之心中惊疑不定,低声问道:“景明,边关出什么事了?” 袁晏溪胸膛起伏不定,显然是气得不轻,陆惜之赶紧扶他坐下。 男子胸膛中涌动的怒火无处可泄,在最亲近的人面前也没了遮掩的必要:“边关送来战报。”袁晏溪咬牙怒道:“边军派出的几路队伍,皆遭蒲甘骑兵突袭,死伤的精兵有数百人。” 换在以前,蒲甘和边军时常打仗,死伤数百上千士兵,都是常有的事。可这几年,竺多郎继位后,主动派了使节来访求和休战,皇上还正准备下旨令寿宁公主和亲,按着心照不宣的约定,蒲甘和大靳至少也应休战三年五年,各自休养生息。 在“休战”期间,彼此派些精兵,小规模的“冲突”,当然也是常有的事,可死伤达数百人,就不能以“冲突”来论了。 才两年多,蒲甘竟又起战事!看来寿宁公主还没嫁过去,竺多郎就察觉到她在朝中没多少分量!也就不再顾及停战共识。 陆惜之听在耳中,心里也是一沉。 不对!她回想起袁晏溪对她说过的话,还有在咏叹楼看到的一切。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事,一定和常家有关! 按着时间来推算,常家一定动用了暗线,将太和帝准备春猎的消息传出了京城,蒲甘自然不放过这等良机,接到消息后,立刻悍然起兵。 袁晏溪并不打算瞒她:“边关急报,再快也得半个多月才能送到京城。”他面色沉凝,心情显然没好到哪儿去:“这是第一份战报,想来,很快就有第二封第三封。” 陆惜之看他的状态,蹙起眉头,轻声安抚:“你身体还没恢复,先消消气。蒲甘骑兵闯关不是一回两回了,边关有十万边军,有凤家众将,便是有战事,也无需忧虑。” 男子皱着眉头回她:“此事没有那么简单,一旦边军打仗,粮草,火药武器消耗更胜平日,还要准备军饷和战死将士的抚恤银子,户部和兵部首当其冲,朝中人心难安,民心也跟着动荡不安,只凭现在的太子祁玉璋,怕是弹压不住……” 也就是说,不仅他无心养伤,就连太和帝也根本不可能再安心狩猎和养病。 以太和帝的脾气,一定会即刻启程回宫。 陆惜之心里一沉,看向男子因烦躁而皱眉的脸庞。 袁晏溪此刻也看向程锦容,声音暖暖:“你放心,我的身体,可以撑得住回京。” 陆惜之并未表露出震惊,迅速答道:“可你身体还很虚弱,不宜奔波赶路,但是苗神医也说了一些平常的护理事项,若你执意回京,有我和苗小五在也不至于撑不住。” 简而言之,于性命无碍,却还是会损伤身体,可是我知道你的心之所向,所以我会支持你,与你一起承担。 袁晏溪将她狠狠搂紧怀里,然后对东海说:“传话下去,一日之内打点行装,我们明日启程。” 陆惜之咽下轻叹,和东海对视一眼,后者立刻领命而去。 猎场 突如其来的边关战报,使得太和帝提前归京回宫,在猎场里近乎悠闲的生活,也就此结束了。 天子口谕一传开,众人都忙碌起来,要在一日之内收拾妥当,不是易事,好在随行的宫人来了不少,再忙碌也能勉强赶得及。 隔日清晨,太和帝摆出全副仪仗,启程回京。 祁玉璋和祁玉恒皆被召伴驾同行,一起坐了天子御辇。 杜太医乘坐的马车,就在天子御辇的后方,以备天子随时传召,他此时内心沉重不已,皇上治病一事,不是什么秘密,没人敢去问皇上,回宫后,暗中向他打探消息的人绝不会少,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还有常尚书…身为天子专职太医,杜爱生深深叹了一口气。 而原本护驾的袁晏溪,此时换成了凤将军和他的士兵。 天气炎热,到了正午,御驾停下休息。 吕顺奉令来传召杜爱生:“请杜太医去御辇一趟。” 杜爱生赶紧下车,随赵公公去了御辇上。 御辇极其奢华宽敞,可容十数人,为了令太和帝舒适一些,还设了一张窄榻。 太和帝躺在窄榻上,太子和二皇子守在窄榻边,俱是满面关切。 “杜太医,”行路半日,祁天印精神还算不错:“来为朕诊脉。” 杜爱生上前为其诊脉,二位皇子的目光齐齐落在他的脸上。 他神色冷静沉稳,诊脉片刻,便张口禀报:“皇上脉象还算平稳,只是心火过甚,需平心静气,此时多有不便,待回宫后开方熬药,喝上几日便可。” 一想到边关战事,祁天印便怒从心头起,哪里还能平心静气? 他随意嗯了一声,摆摆手,示意让杜爱生退下。 待太医退下,祁玉璋出声劝慰父皇:“蒲甘人野心勃勃,对大靳的觊觎之心从未停过,竺多郎之前还提出让其弟前来大楚为质,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这一场仗,迟早是要打的。”顿了顿又低头,以谦逊的语调道:“儿臣不懂朝事,不敢乱言。只是,边关忽起战事,时机实在巧的很,正逢父皇身在猎场…” 祁天印目光暗了一暗。 他疑心极重,这一日一夜反复思虑,早已疑心到了身边亲近的人身上。 太子委婉的“提醒”,更令他心中生怒。 祁玉恒看到父亲的表情,也开口,可他说话就直白多了:“蒲甘远在关外,父皇来春猎一事,说不定是有人暗中传信出了京城,所以蒲甘骑兵才会这么‘凑巧’地进犯边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父皇回京后,可得严令查一查才是。” 祁天印目中闪过冷意:“朕心中有数。”又笑着夸赞祁玉恒:“恒儿也长大了,知道为父皇分忧了。” 祁玉恒正色应道:“儿臣恨不得立刻穿上军装,能亲自领兵出征,踏平蒲甘骑兵,令大靳百姓安居乐业,再无外患。”这些话说来尤其真诚。 祁天印心中微动,注视着二儿子:“恒儿,你最是喜读书,不喜练箭习武,如今这脾气倒是改了不少。” 祁玉恒抬眼,欲言又止。 皇帝挑眉:“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祁玉恒看似鼓起勇气。低声说道:“父皇既要听,儿臣就大胆说了。父皇最喜英勇的少年郎,太子大哥和三弟在骑射上都下了苦功,儿臣不才,不愿和兄弟们相争,索性将精力都放在了读书上,其实,儿臣也是喜欢骑射习武的。” 祁天印:“……”他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目中闪过怒气。 太和帝性情阴沉不定,多疑善变,翻脸比翻书还快祁玉恒心下一惊。 “接着说。”太和帝淡淡道:“趁着还没回京,朕要听一听你的心里话。”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87章 ‘甜蜜’约会(一更) 第187章‘甜蜜’约会(一更) “皇后娘娘,好消息,皇上的御驾已经过了午门,听说太子殿下与陛下同乘御辇回宫。” 坤宁宫中,青黛进来通报,打断了正在看书的常心悦。 自春猎后,皇后的情绪一直时好时坏,她们这些奴才都在小心做事,要不是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已有半月未见,借她几个胆子也不敢打扰她看书。 “什么?璋儿终于回来了吗?”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常心悦书也不看了,坐直身,又问了一句:“二皇子不是一同前去的吗?他呢?” 本来心情已经放松的青黛,心里又一纠,这个问题…… “回娘娘,二皇子…好像也在御辇上。”她紧了紧皮子,等着皇后娘娘的怒火。 可等了一会儿,却不见皇后出声,她不敢抬头。 “哼…本宫知道了,传本宫的口谕,太子过来便可,想必惠妃也甚是想念孩子,二皇子便不必过来了!” “是,奴婢遵旨。”青黛说完欲言又止。 “还是有什么事情?” “娘娘,还有两个消息…是太子身边的太监说,猎场突发山难,听说袁厂督为救人受了重伤,皇上当夜便犯了旧疾,幸有杜太医及时医治,没过几天,又从边关传来的消息,蒲甘进犯,大靳损失百来名精兵。” “什么??”常心悦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常心悦一时觉得这两个消息来得突然,书从手中掉落也不察。 月落宫 “惠妃娘娘,刚刚来了消息,宣王殿下与陛下同乘御辇,已经快到乾清宫了。” 太监收到消息之后,赶紧回宫禀报。 “哦?” 不同于常心悦,得到消息的韦茹夏心情很好。 “这孩子长大了,知道在皇上面前表现。” 韦茹夏笑着吃下一颗枣子,“让他去完坤宁宫就上我这来,再去告诉厨房,多做几道凉菜,留在这用饭。” “娘娘,皇后娘娘有令,免了二皇子的安,让殿下直接回月落宫。”小太监如是说。 韦茹夏一愣,随即窃笑,“她那是急了,也罢,让我与恒儿多呆一会。” 太监又把同样的两个发生在猎场的消息告诉了韦茹夏。 她看着太监离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祁天印刚回宫便召集了文武百官,开始商讨讨伐蒲甘一事,朝堂上一时争得不可开交,待将士们准备出发前,才传出那日凤将军和常尚书争锋相对,唇枪舌剑。 两日后,祁天印颁布圣旨:出兵攻打蒲甘,由二皇子和凤骏领兵,五日后出发! 五日之后,五更,天刚蒙蒙亮,祁玉恒便再次来到月落宫,向惠妃辞行。 此时,祁玉恒跪在地上,用力地磕了三个头,每次磕头,都重重地磕在地上,三个头磕下来,他额头已红了一片。 “孩儿不孝,不能再承欢母妃膝下,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归还,还请母妃珍重身体。” 韦茹夏眼圈泛红,水光在眼中闪动,却未掉落,她看着疼爱的儿子,半晌才低声道:“你去吧!多多保重自己!” 祁玉恒红着眼眶应下,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随后简短地说了一句:“儿子这就走了,母妃多保重!玉文快回来了,有他在宫里,母妃不至于太孤单。” 韦茹夏点点头:“我儿,这是你第一次上战场,母妃知道你的用心良苦,只是……苦了我儿…你定要注意安危,凤将军是沙场老将,你要谦逊服从。” 她咽下了眼泪,温声叮嘱:“一路多小心。” 祁玉恒点了点头,领着副将离去,带着两百亲兵骑着骏马,俱是悍勇之气。 他骑上自己的骏马,临行前,回头看了一眼玄武门,目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在风中散开,策马飞驰而去。 三天前 陆家门外停了一辆马车,一袭红衣的英俊男子,姿态挺拔地站在马车外,目光定定地落在大门上。 等了一炷香左右,大门便开了。 身着粉色罗裙的美丽少女走了出来。 红衣男子目中闪过一丝光芒,含笑迎上前,目光在少女的俏脸上打了个转:“平日见惯你穿男衣的模样,今日换了罗裙,我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红衣男子,正是袁晏溪。 身着粉色罗裙的少女,自然就是陆惜之了。 浅浅的粉色罗裙,正适合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陆惜之原本就生得白皙,脸颊透出浅浅的红晕,双眸黑亮,红唇微扬。 平日忙着查案的她,总是穿着轻便的男装,沉稳自持,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而此时的她倒有了这个年龄的少女特有的鲜嫩动人和朝气蓬勃。 袁晏溪低声调笑,陆惜之娇俏的回他:“若不是男朋友特意要求,硬要我换了衣裙,不然肯定还是一身男装的,今日让你大饱眼福了。” 事实上,袁晏溪的原话是这样的:“我俩也该有一场正式的约会,这几日是难得的好天气,我带你去个地方,无需过分装扮,不过,总得换一袭新衣,收拾得齐整些。” 第二日,他还亲自让人送了套新衣给她,这份热忱,陆惜之却之不恭,只得默默领受,他还令人拿来不少精致发钗,陆惜之挑了一支戴在了发间,穿戴妥当后,左看右看,满意地对自己点点头,出了门来。 袁晏溪又看了陆惜之一眼,才笑道:“马车在前面,走吧。” 俩人并肩前行,她还不客气地取笑:“堂堂东厂袁大厂督,向来英武霸气,今日怎么不骑马,也改坐马车了?” 袁晏溪挑眉一笑:“当然是为了和女朋友亲近一二。” 陆惜之:“……”刚想啐他一口,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她和他定亲虽然是迟早的事,可俩人能这样独处的时刻确实少之又少,对于他安排的这场约会,让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便是私下说话,也比往日多了一份亲密随意,好令人期待呀。 袁晏溪口中调笑,却没什么太多逾越的举动,只在她上马车的时候,略搭了手,上了马车后,和陆惜之相对而坐。 然而刚上车,男人便原形毕露,将她拉到身边,紧紧挨着,随即又打开车厢的暗格,取了一些糕点出来,喂她吃了一颗:“先吃些垫一垫。” 陆惜之张嘴接住,嗯…是玫瑰糕,甜口的,她很喜欢。 顺便张望一眼,只见十个暗格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个暗格里都放着不同的零食果腹蜜饯肉脯之类,她一见之下,倒真有些饿了,笑着轻啄一下男子脸庞,伸手拈了一块蜜饯,放入口中,蜜饯甜中带酸,颇合陆惜之的胃口。 二人笑着聊着天,她也不自觉间吃了一块,又吃一块,再吃一块…像只馋嘴的小猫一般,吃得津津有味,又分外可爱。 这样俏皮可爱的一面,袁晏溪不是第一次见到,但心里仍是痒痒的,忽地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深深一吻:“真有这么好吃?我也要尝一尝…” 脸红心跳的亲吻之声在车厢回荡。 “嗯,真甜!” 在陆惜之快要喘不上气时,袁晏溪松开她,还不怕死的调侃一句,陆惜之嗲怪的看他一眼,对视间气氛有些微妙,马车里的温度嗖的又在升高。 她故作镇定地移开目光,脸颊上的红晕稍稍深了一些。 袁晏溪心尖微微一酥,搂着她:“我说的是这蜜饯真甜,你既是喜欢,就多吃一些。”接收到陆惜之的一记刀子眼,他又一本正经地笑道:“放心,只有我们两人,我不会取笑你能吃。” 陆惜之忍俊不禁,笑着啐了他一口。 “咱们这是去哪?”马车走了三十分钟,她好奇的问。 “去了便知,放心,不能把你卖了。” 又过了将近半个时辰,陆惜之被摇晃得快要睡着时,终于听得东海的声音: “厂督,到了。” 两人独处的曼妙时光,就这么一转而逝,袁晏溪心里颇有些遗憾,面上却未流露,先下了马车,又伸手扶了陆惜之的胳膊。 她今日穿的是薄而柔软的春裳,隔着两层衣衫,也能察觉到男子掌心里的灼热温度,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脸上,彼此的目光也多了温度,目光一触,便胶着在一起。 这一次,是袁晏溪先移开目光,声音略有些低哑:“我们一起进府,有我在,你不必忧心。” 忧心? 陆惜之不解,抬头看向目的地。 这是一座略显幽静,却隐含着古朴奢华的低调府邸。 “这是?” “我父亲的别院。” !!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88章 镇远侯别院的‘家宴’ 第188章镇远侯别院的‘家宴’ 镇远侯的别院? 陆惜之这才看到门口的另一架,看上去就很尊贵的马车。 她呆呆的抬起头,“那…不会刚好就是镇远侯的座驾吧?” 袁晏溪轻点她娇俏的小鼻尖:“惜惜真聪明。” 陆惜之掉头就走,马车也不坐了,没走两步还小跑起来。 开什么玩笑,这什么情况,先不说两手空空而来,自己这心态上也还没做好见家长的准备啊,袁晏溪这根本是不讲武德。 陆惜之小胳膊小短腿这么一开溜,也就溜出五十米,哪里是袁晏溪的对手。 男子只不过轻轻一跃,就跃到了她前方几米处,张开双手,陆惜之来不及刹车一头扎进他怀抱。 “惜惜若是喜欢这样投怀送抱,那咱们每天都这样,父亲的别院是用心打理过的,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乖。” 陆惜之没好气的抬起头:“有你这样的吗?直接就给人带这来,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咱们就是赏赏花,游游园子,你还要准备什么?嗯?”袁晏溪沉闷的憋着笑。 “你少装糊涂。”瞧他这不正经的样子,陆惜之更恼了,可不管怎么使劲都推不开他,只得佯装冷淡:“我要回家。” “二少爷。”两人还在僵持,身后不远处却传来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原来是门房管事早开了正门,管家朱氏含笑迎上前来。 袁晏溪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是别院管家的妻子朱氏,叫她朱嫂便可。” 狠狠瞪他一眼,陆惜之退后两步,整理了一下衣服,既然来都来了,她也未再忸怩矫情,转过脸,笑意满满喊了一声朱嫂。 朱氏大约四十左右的样子,温婉秀丽,看得出年轻时定是美人一个,她说话声音柔和,抿唇笑应了一声。 朱氏笑道:“你们总算来了,侯爷早已等候多时,特意打发我在此等候。” 陆惜之心底又把袁晏溪骂了一遍,这才抿唇一笑,随朱氏一同迈步进了镇远侯的别院麓园。 踏入麓园,陆惜之慢慢放松心情,目光打量着这美丽的地方,袁晏溪小声的边走边给她作着向导。 传承百年的镇国侯府的麓园,自有其世家底蕴,目光所及之处,并不奢华,一眼看去,甚至有些陈旧古朴,可这里的一砖一瓦,皆历经百年风霜,自有厚重之感。 而进了思婧堂,里面的陈设开始变得富丽奢华。 听说镇远侯病了一场,至今尚未恢复元气,面上犹有三分病容,不过,看得出他特意穿了墨绿色衣服,显得人很精神矍铄。 站在镇远侯身侧还有一名中年男子,身材高大,满身英武骁勇之气,一看便是那久经沙场过的将士。另一侧,还站着一个中年男子,看起来像是个管事,想必就是朱嫂的丈夫了。 对面的三人也在打量陆惜之。 那名看上去像武将的男子,目中闪过惊艳之色,就是镇远侯,也在心中暗赞一声陆惜之的美貌。 当然,比起陆惜之能让袁晏溪高看,出众的美貌倒又在其次了,年仅十五,便破了好几起大案,还得到了皇上的亲自接见青睐,这个小丫头,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以袁家门第,想娶名门闺秀,易如反掌,可哪一家的闺秀,能有她这等能耐本事? 陆惜之定定心神,笑着上前行礼:“惜之见过侯爷。” 袁仁杰乐呵呵地笑道:“快些起身,景明对我说了不少你的事,呵呵,快坐。” 陆惜之落落大方的坐下。 镇远侯十分欢喜,让身边的人递过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只镯子:“好孩子,这是景明的母亲给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不算如何贵重,却是她的贴身之物。” 陆惜之心中一怔,却很快掩饰掉,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袁晏溪。 男子冲她点头,眨眼示意。 而这样的情景在侯爷眼里,却是未婚小夫妻眉来眼去,可见感情好的很,他心中愈发欢喜,笑着说道:“这是我的副将齐默然,这位是麓园的张管家。” 陆惜之一一见过,那二人也知晓今日的会面是什么情况,都一同拱手回礼。 寒暄过后,镇远侯跟普通家长并无不同,开始嘘寒问暖。 袁仁杰关切地问她:“你每日在东厂当差,是不是累的很?” 陆惜之笑着应道:“这倒不是,平日里清闲,就看看卷宗,有案子的时候才需要外出调查,有北雪还有衙门赵捕头和齐捕快的帮忙,并不疲累。” 赫,连自己的得力侍卫都给了人姑娘,臭小子倒是会讨好。袁仁杰睨了眼儿子,赞赏的给他一记眼神。 “陆姑娘倒是和令尊颇为肖似。” “侯爷认识我父亲?” “哈哈,我与陆大人确实有过几面之缘,他的耿直和不近人情每每令人印象深刻。” “家父确实有些轴,可是,为人淳厚善良,忠诚为国,我也想像父亲那样,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小女儿家特有的娇俏体现无遗。 “哈哈,好好……” 闲谈进行的非常顺利,随后镇远侯还难得的想到处走走,便领着陆惜之把麓园逛了个遍。 这场简单的‘家宴’,比陆惜之预料中的更轻松和睦。 没有外人,齐副将也一并同桌,菜肴丰盛美味,袁仁杰心情颇佳满面笑容,不时为陆惜之夹菜。 用完膳后,陆惜之小坐片刻,便起身告辞。 袁仁杰终究还是大病初愈,脸上也有浅浅的疲态,听闻陆惜之要走,也笑道:“年纪大了,倒也真的有些乏,小丫头以后得了空闲,就跟景明来陪我说说话。” 陆惜之笑着应了:“好,以后我得了空就来看望侯爷。” 镇远侯眼中精光一闪,“过几日便是个好日子,应该亲自去陆家提亲了,哈哈。”随后又吩咐袁晏溪:“景明,送一送小丫头。” 末了他又咳嗽两声:“哼,臭小子,可不许欺负人,到底还没成亲,要克制守礼,不可任性妄为。” 袁晏溪:“…” 陆惜之:“…”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浮上红晕。 袁晏溪脸皮雄厚,一派正人君子的坦荡:“父亲放心,君子不欺暗室,这点道理,我总是懂的。” 袁仁杰瞥了儿子一眼,当着未来儿媳的面,总算给他留了几分颜面,没有再多言。 陆惜之的脸,自思婧堂一路红到了马车上,好在天早已黑了,灯笼光线暗淡,掩住了她泛红的脸颊和耳后。 也唯有袁晏溪能窥见一二罢了,他一路忍着笑,直至到了马车上,陆惜之红着俏脸瞪过来,他终于忍不住,咧嘴笑了开来。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89章 陆惜之的发现 第189章陆惜之的发现 回去的路上,袁晏溪询问了剥皮案的进展。 “那个于公子是关键,我父亲的案子还有剥皮案都有他的身影。”陆惜之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可是人海茫茫,光知道一个代号,又没有监控和dna比对…难于登天嗷。” “也不是那么难,能让陆大人进大理寺,拿出这么多假证,还能让曹金岳听令于他,这样的人,不多。”袁晏溪抚摸她的秀发。 “可连你都没查到,此人定是用了假姓。” 袁晏溪若有所思… 突然,他眼神一眯… 随即车身剧烈一晃,好在他早有准备,牢牢稳住自己,把陆惜之抱在怀中。 “什么事!”他问。 “禀厂督,是范世子的马,那马好像受惊了,现在正往城中去。” 袁晏溪眉头一皱,安抚陆惜之:“你在这里等等,我出去看看。” 陆惜之也跟着下了马车,站在车旁等他。 范明的马确实受惊了,此刻那马正疯狂的朝人群冲去,人们被吓得四散奔跑,女人们的惊呼声不绝于耳。 “小心!”陆惜之飞奔而去,救下一个小孩,来不及回应千恩万谢的妇人,她又急忙跑去扶住商铺老板堆在外面的商品,以免砸伤路人。 百姓们纷纷议论起来: “哎,你们瞧,那不是宣平侯家的范世子吗?” “可不是吗?看世子的样子可吃力啊。” 众人不禁为那白衣翩翩,被马颠得七晕八素的男子捏了一把汗。 “快看!那是袁小侯爷!” “小侯爷好身手!” 百姓们又开始纷纷为袁晏溪鼓掌叫好,那一抹红色身姿矫健,三两下便将癫狂的马匹停了下来,还顺势把范世子带离了危险,安全落地。 “好!” “好!” 陆惜之听到百姓们赞美的声音,也是与有荣焉,终于松了口气,笑着走过去。 范明脸色苍白,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那样子看上去吓得不轻。 可到底是世家公子,见惯了大场面,也就不到一分钟,他又恢复了那个翩翩公子的形象,微乱的发丝倒平添了几分不羁。 两位英俊公子,一个红一个白,惹得无数少女心怀小鹿砰砰跳,害羞也要脸红着看向这边,大胆一点的正拿着一方手帕慢慢接近。 袁晏溪余光留意着周围一举一动,眼神闪过一丝厌烦: “既然世子无事,本督便先告辞了。”他疏离的对范明客套,利落转身离开。 范明上前两步:“景明。” 袁晏溪停住,转身看他。 然而对方却有丝错愕,似乎是没想到他竟这么干脆的停下来,差点撞上去。 袁晏溪的坦然和爽快,反倒让陆惜之看出了范明的不自在,她不再往前,往身边的小摊位靠了过去。 “景明,你又救了我一次,正好你我已有许久不见,择日不如撞日,走,咱兄弟喝上两杯。” “世子客气了,本督还要要事在身,先行一步。” “景明!你我之间非得这么陌生客气吗?” 袁晏溪停下脚步,这次却没有回头,微微侧头对他说:“深渊无尽,回头是岸。”语毕再也不啰嗦,快步走向陆惜之所在的方向。 “没事了?” “嗯,走吧。” 范明看着远去的一对璧人,狠狠咬着后牙槽,攒紧拳头,狠狠一甩白衫,踢了疯马一脚,往茶楼走去。 陆惜之默默回过头,看着远去的一身白衫,陷入沉思。 东厂 “回禀厂督,最近东门来了一队丝绸的行商,他们登记在册的人员是三十四人,这是守卫唯一没有仔细盘查的一队。” 阳城是大靳国都,往来行商极多,城门守卫自然不可能一个个盘查,一般遇到有行商文牒,数了人数以后,便会立刻放行。 “而且,属下观察到,这段时日,他们总共只有三十三人出没,比文牒上少一人。”黑衣侍卫冰冷着眼眸。 首领雷鸣接着说:“主子,不如让属下直接抓过来问清楚。” 这伙行商下午在城西,他们注意到行商中有个女人,头上戴着白花,神色哀戚。 “这女人的相公在来阳城的路上,得疾病死了,也就是说,她的相公根本就没有跟着进城来。” 这下,没有猫腻也有了。 “问了那个女人吗?” 雷鸣眸色幽沉:“已经问过了。” 女子本就受惊吓,被周围三五个蒙面男人围住,立刻就什么都说了,那个顶着身份混进行商里的男人,只是他们商队在城外遇见的一个陌生人,那陌生人苦苦哀求商队的头领,带他进城,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确定是常尧?” “是,属下肯定是他。” 袁晏溪冷笑:“哼,看来,常家人这次倒是学聪明了。” “还有,矿场那件事,弟兄们在落石坠落的地方找到了不少硝粉,由此证明,当晚的事是有人谋划制造的事故,我们一共折损了十八个人。”雷鸣狠狠道。 “好好安置。”袁晏溪沉声,“那晚,太子和祁玉恒的行踪都有人盯着,为什么没看住!” “属下该死。”雷鸣跪倒在地,“弟兄们是见厂督有危险,情急之下都顾不得许多,全都冲上去挖土了。但是,山难突发时,太子并不在帐篷里,而是去了其中一个工人房,当时人多,四周又空旷,他没有跟得太近;二皇子则一直在他的营帐里,直到山难发生,才跟着人一起出来。” 袁晏溪没好气的瞪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个属下,好半天才说:“都去领罚!分不清事情轻重。” “这支商队也给我盯紧点!特别是常尧,他进京不可能招摇,必定还是会跟随商队,他所有行踪全部一一回报,滚!” 几个黑衣人纷纷磕过头,飞快的窜了出去。 留下东海和雷鸣… 两人摸摸脑袋,准备迎接主子的下一轮责骂。 “咏叹楼的人呢?” 东海一愣,雷鸣踢了他一脚,他赶紧回:“咱们的人一直在盯着,方元礼已经开始着手搭建锅炉,并且最近有不少货船一趟趟的不停往岛上运东西,可是……有太子口谕,属下进不去,岛上的人暂时也出不来。” “呵…”袁晏溪又是一记冷笑。 接着他又吩咐了接下来的事宜,左看右看,发现陆惜之不见了。 陆惜之此时正翻阅着之几起剥皮案的卷宗,还包括之前百合兄嫂的目击证言…… 一条模糊的隐线隐隐快要串联起来。 “惜惜,怎么了?”袁晏溪大步流星的走过。 两人从别院出来,本打算将心爱的姑娘送回家去,偏偏遇上范明,随后陆惜之就一直心不在焉的耷拉着脑袋,还说跟他先回一趟东厂。 “怎么突然看起案卷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小姑娘很适合粉色,粉嫩娇弱的像一朵小花,此刻她莹莹的眸子里有着亮光,朝他扑棱扑棱的看过来,生动动人。 可小花开口的却是:“景明,咱们能不能再去一次咏叹楼?我好像知道点什么了……” 这两天工作太忙了,导致我没有思想好好写字 可我不想烂尾不想放弃一直构思的情节,哪怕好多地方显示出幼稚和不合逻辑,但是终归是第一本书,我非常珍惜和在乎。 所以,请各位相信,我会写完,哪怕字数少。 谢谢‘抓耗子的猴哥’的打赏,受宠若惊,感谢一直投推荐票的亲。 冬灭全都记在了小本本上,感恩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90章 再次登岛 第190章再次登岛 是夜 袁晏溪带着陆惜之悄悄下了水,东海他们则已经先一步凫水到岛的东南边,也就是悬崖一侧等候。 一行人共二十人会合后,先藏身在悬崖左右的涯岸上,观察暮色苍茫的岛屿,岛上树林茂密,森林边缘还有几座没有道。 岛上内应早已把绘制的地图传了出来,就算守备森严,他们在暗,事情也轻松很多。 陆惜之拿起袁晏溪给她的腰刀,随着他们小心的沿着树林边缘的内侧往那些女子居住的楼宇摸去。 在一处岔路,两队人马分了手。 在西风的带领下,陆惜之几人很快的到了那些女人住的房子前。 队伍中多出一个人,正和西风对了暗号加入进来。 “今晚那边楼里戒备森严,秀梅也被招了过去,以属下现在混进的等级,没权利靠近主楼,只能在附近监视,外边还有十个人。” “是个麻烦。”西风看到留下来看守的这十人,轻松的神色已经没了,神色凝重的敛着眉头。 几人还在商量对策,那十人中的其中一个,大概觉得有些无聊便朝树林边缘走来,西风果断指着密林深处,对陆惜之说道:“先把这个解决,看能不能将其他人引进树林来?” 陆惜之觉得可行,点点头。 北雪便跟着西风往树林深处走去。 探子给的地图上显示,这里有一条往树林深处的小径,想必很少人来,只是腐叶就积了两三寸厚,几乎没有人走过。 西风将一块金子丢在路上,堆了些腐叶,看上去像是遗失在此很久了,做好一切,便跟北雪藏身树后。 来人走过来,看到金子,两眼放光,哪还有时间多想,走过去就要弯腰捡,却突觉脖子一紧,只来得及喝出一声,风吹林梢簇动,他的这一声就像给勒在嗓子里发出来,又沉又闷,那些林子外的同伙怎么可能听见?没待他进一步挣扎,脖子就猛的给大力折断。 勒脖子是西风勒的,折脖子却是北雪折的。 北雪的宗旨就是能不惊动敌人,多闷杀一个还是多闷杀一个的好,她伸手在来人鼻下探了一探,确定已成尸体,对西风说道:“尽可能遮掩一下,还有偷杀的机会…”她将地上的金锭子捡起来,将尸体扛在肩上就往密林深处钻,往里走到百十米,路边断树下有个给雨水冲出来的大坑,积满了腐叶,将尸体丢了进去,又收罗了许多腐叶将尸体盖住。 西风则依她吩咐在后面尽可能将痕迹清除掉,一切收拾齐当,两人又潜回原处。 过了许久,其他九人大概觉得同伙进入林子时间有些长,一人转过头来张望:“李贵这狗日的,干什么去了?不会拉泡尿被蛇给咬了根,追上去了?”其他人都肆意的笑了起来。 头领模样的人是个瘦脸汉子,他站起来,觉得有些不对劲,踢了踢脚边的两个人:“你们俩去过去看看。” 见两个人爬起来就走,又喊住他们:“带上吃饭的家伙,每回都要提醒……” 看着两个人满不在乎的提刀朝树林这边走来,西风开玩笑的说:“这两个都交给你?” 北雪冷着脸点点头,说:“没问题。” “一会儿到二楼来汇合……”西风说罢,就贴着树林边缘往另一端走。 对方已经起了疑心,他跟北雪这次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将两个人都干掉,就让北雪偷袭两人,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只要顺利吸引其他人追进密林,他就有把握统统善后,处理的一干二净。 西风刚在月色遮掩下移了百十米,就听见小路深处传来一声惨呼,接着就传来激烈的全角格斗的声音,就知道北雪偷袭成功正跟另外一人缠斗。 草棚子前还剩下七个人听到打斗声,立即拿起兵器从地上爬起来,都往树林里冲,冲出几步远处,为首的那个瘦脸汉子伸手拽住个年轻汉子:“二狗,钉耙,你俩留下来,小心些…”带着其他几人钻进树林。 陆惜之只隐隐听到有序的脚步声往自己后面的丛林跑去,不禁为西风和北雪捏了把冷汗,虽然对二人的功夫有信心,可毕竟对方人多势众… “陆姑娘请放心,西风曾一人干掉过十几个土匪,这种只是小场面。”行云安抚她。 楼边只留下两个侍卫,西风见状觉得是个好时机! 他对北雪有信心,瞅着留守的两人焦急的盯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他迅速绕到背后。 叫二狗的侍卫耳朵很尖,听到身后细微的响动,转过身看到突然临近的黑影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惊叫一声。 “妈的,叫什么叫?见鬼了!”钉耙正为树林里的打斗焦急,乍一听同伴的惊呼,就更是一肚子怒火,正打算一脚踹开二狗,却觉得脖子梗一凉,扭头看去,最后一眼看到一个面带笑容的脸,还能听见血液从血管喷射出来以及他自己手里兵器落地的声音,头没有割断,但是脖子动脉的喷涌非常有力,差不多喷满了周围一米的地方,西风手起刀落,极为利索。 解决掉两人,西风看向后面的树林,追进树林的五个人没见返回,树林里也没有打斗声传来,便对陆惜之说道:“还有五个家伙,北雪暂时将他们引开了,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先在这里都别动。” 陆惜之自然知道轻重,又说:“你要不要去帮帮北雪?” “解决那几个,那是轻而易举,咱们在这等就行。”西风蹲了下来,开始看向二楼,幸好一切还是很安静,没人注意到这边。 不到一炷香,后面树林里传来声响。 陆惜之凑过去,惊喜道:“是北雪…” 北雪贴着树林边缘疾奔,速度极快,身子缩蜷疾行跟豹子似的敏捷,真正是巾帼不让须眉。 等走近了,陆惜之才发现她左前肩跟手背各添了一道口子。 “北雪,你受伤了!”陆惜之心疼的说。 “不妨事。”说着扯出一块布条,迅速扎好了伤口。 “你真厉害。”陆惜之由衷称赞道。 岛上另一头,一位漂亮迷人的少女奔跑在凌冽的石头地上,她的头发是亮黑色的,凌乱飞散地在她的背后,像黑色的鬼手一般随风而动,更兼有月光的照耀而闪闪发亮,她美丽的面庞仿佛野蔷薇似的,却因为惊恐焦急和激动而显得木然,但她那一双黑色的眸子却仿如星星一般闪烁着。 她知道自己正被人追赶,美丽的少女不断回头惊慌张望,急切的躲避着什么。 女子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粉色衫裙,赤足的奔跑早已将脚底磨得稀破。 天空中的月亮投射下异彩的光辉,疾风盘旋在地面上,凄清的地面像一顷波涛起伏的银海。 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脚底的疼痛,疯了似地急驰着,不一会儿便奔到一片茂盛且广阔的森林中。 与此同时,在密林深处的一角,早已有一个男人正悄悄地隐藏着,一丝月光从密得几乎不透风的枝叶的缝隙中照射下来,那男人的形体,此时看起来就仿佛一块暗影。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91章 恶魔之岛 第191章恶魔之岛 二楼还有一个单独的木门,从下面看上去,这里倒更像是一座监狱,看着崭新的油漆和新锁,显然是刚换过的,将二楼关得密不透风。 行云和北雪在后面警戒,西风三下五除二的把锁弄开,细微的声响若是不仔细听可以忽略不计,几人鱼贯上楼,看到左右分布着四间大房。 陆惜之想了想,对北雪使了个右边的眼色,留下西风和行云把风。 房里是两排大通铺,安静的躺着二十来个人,偶尔传来一两声打鼾,看上去平和又静谧,若只是岛上的丫鬟下人,又何须出动专人看守,这些女子如同是待宰的绵羊,有人点菜,就会被拖走宰割。 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安排那十个看守,这里是岛,没有船,她们不可能逃出升天。 陆惜之正在头痛该从谁查起… 突然,北雪有了动作,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离她们最近的一张床边,猛地伸手揪住了女子的脖颈。 陆惜之捂住嘴,免得自己惊呼出声,她们只是来问点事情,不需要杀人啊!更何况这些女子何其无辜,她轻手轻脚赶紧走过去拦住北雪,对她使劲摇摇头。 北雪却递给她一个眼色,陆惜之顺着看过去,这才发现,原来那女子竟是醒了,北雪是怕她出声,这才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嘴。 阿朱看见来人手里拿把刀突然闯进来,心底竟然是又惊又喜,你问她为什么? 因为,这岛上的女子,一没钱二没有说不的权利,若是想欺辱她们,根本无需费这般功夫偷偷摸摸进来。所以,来人定不是岛上的人,既不是岛上的人,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是来救她们的?有机会可以逃出去,逃离这可怕的魔窟,不会重蹈雪儿,秋末几个姐妹的覆辙… 她这一个多月看到许多船队靠岸,不停的运送东西上岛,她曾想偷摸着藏身船舷逃离这里,却因为不识水性,被抓了回来,打得半死,伤还没好就又要开始被送去…… 如今有人居然能躲过侍卫进到这里,定是有本事的人,不管真假与否,她都要试着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否则等着自己的还是一条死路。 “不许叫!否则杀了你!”北雪将滴血的刀一挥,凌厉的眼神扫过阿朱的脸,似乎下一刀真会砍下去,顿时将女子给震慑住。 阿朱脸上给溅了血,闪过一丝不知所措,见北雪板起脸,脖子上又是一紧,忍不住赶紧点头示意,自己绝不会出声。 陆惜之见女子屈服,松了口气,本以为还得用武的将她带出去,现在看来倒是省了不少事。 “出去再说!走!”北雪押着阿朱,闪身迅速出了门去。 室内又安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加上行云,四人又退回刚才的位置,西风站到一旁放哨。 看出女子仍是很紧张,脸上还有一块淤青,陆惜之有些于心不忍,放柔声音安慰她:“姑娘,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跟岛上其他人不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阿朱…” 她瞪大双眼,里面有亮光,敛息听话的不再动弹:“你们想做什么?” 陆惜之讶异她的十分配合,与北雪对看一眼,然后问她:“你们都是被抓来岛上的?” 阿朱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是,他们不把我们当人。” “你在这里多久了?” “一年,又两个月了。” “最近这里有没有人失踪或者再也没回来?” 阿朱嘴唇发颤,却说不出半个字。 “不要怕,你老实告诉我,我才能想办法救你们,把那群畜生绳之以法。” “雪儿和秋末,她们都不见了…那些人说,放她们家去了,可是,我知道那些人根本不可能放我们走。” “他们,让你们做什么?” 其实,他们都明白这些女子在这里的作用,陆惜之也深知,这样问会让对方心理不适合抗拒,但是办案需要证据,需要人证和供词,她必须撕破伤口,让它流血。 阿朱眼神顿时涣散的盯着虚空,似没有焦距,没有魂魄的躯壳,麻木的回答:“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好像…不是人,可是…又很痛…” 饶是行走江湖,杀人如麻的北雪和行云,也默默低下头,女人们的感同身受,让人觉得不是滋味。 陆惜之听得心酸,终究还是没有继续追问,只伸出双手,握住她的:“阿朱,你能帮我们吗?” 阿朱迷离的眼神转向她:“你可以救我们出去吗?” “我可以!”陆惜之铿锵有力的声音对她保证。 然而,北雪却摇摇头,看起来似乎不太赞同陆惜之的做法,开口问阿朱:“敢杀人吗?” “敢!”阿朱回答也很果断。 “那你在他身上再戳两刀。”北雪伸手将断刀递出去,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让阿朱过去在尸体上戳两刀,看她是不是真有杀人的胆气,能帮她们的忙。 杀人这事说来简单,但是真正动手的时候却是千难万难,更不要说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了。 阿朱愣了一下,哪里想到来人立时就要考验她,见地上躺着的尸体心里也犯忤,犹豫起来。 北雪没有继续为难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你只要回答我们的问题,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回去继续睡觉,就可以了。” 说完递了把短刀给阿朱,说道:“留着吧,为了自己,也为了她们,有时候必须要杀人了,没有什么敢不敢的。” 阿朱接过短刀,开始用哀婉欲绝的语调,自言自语地说着,把脸深深的埋进手掌心里。 陆惜之看到,不断有泪水从她的指缝中流出,此时此刻,阿朱的心中充满了哀伤。 原来,被抓到岛上的少女,基本上全是无父无母被神不知鬼不觉抓到这里,亦或被家人,被拐子卖到这里的不幸之人。 而阿朱就是因为父母先后去世,将她托付给亲戚,原以为她的叔父和婶婶会好好地抚养她,谁料,那叔父为人不讲情义且又贪得无厌,他们不仅霸占了从阿朱父母那里继承下来的一大笔遗产,而且还让她在家里做牛做马,禁止她外出,她一直都在这样的痛苦中忍气吞声地过着日子,然而,这样的忍让却没有换来叔婶的同情,最后还将她卖给了拐子,辗转到了这人间地狱,过着非人的生活。 而阿朱,只有十五岁。 陆惜之听到这里,已是恨得压根咬碎,拳头握得死紧。 阿朱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飘忽的声音还在继续:“秋末,只有十三岁……” “桄榔…” 陆惜之向后看去,原是西风竟徒手折断了那两个死去的侍卫的剑柄,随后又是狠狠一脚,踢碎了尸体的脚骨头。 北雪也走到一旁,用力的做了几次深呼吸。 陆惜之紧紧搂住阿朱瘦弱的肩头,试图源源不断的给她力量和温暖,“阿朱,你是个勇敢的姑娘,谢谢你信任我们。” 她继续循循善诱,“你还记得,有天晚上,一个叫秀梅的女子,她的床上被人泼了一盆血的事情吗?” 阿朱愕然的抬起头,“你们怎么知道的?”莫非这几人当时就在岛上吗? “嗯,我们早已经怀疑这岛上做着违法营生,所以把你知道的通通告诉我们,那血是你泼的吗?” “不是,是秀兰做的。” “你们都是同病相怜的受害者,秀兰为什么这么做呢?” “因为,就是秀梅害得秋末和雪儿不见的。” 什么?! “陆姑娘。”西风和北雪还有行云突然警觉起来,行云一个箭步将陆惜之护在身后,并示意她和阿朱不要出声。 陆惜之反手又将阿朱搂在身侧,告诉她不要害怕。 西风:“有人在喊救命。” 北雪:“是个女人。” “行云,保护好陆姑娘,北雪,走!” 转瞬,二人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静谧的夜色…… 这样的人间炼狱,何止是在古代呢?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92章 救下秀梅 第192章救下秀梅 西风北雪抵近发出求救声的声源附近,两人隐藏在林中,屏气凝听,四周黑漆漆一片,看起来全无异样,可他们能感觉到有丝微弱的呼吸,就在附近。 “哧—嗖——!”箭矢刺破空气的声音从耳旁划过,西风迅速看向利剑出弓的方向,只听得‘噗’的一声,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这是熟悉的利刃狠狠扎进皮肉的声音。 果然,一记压抑却又实在隐忍不住的闷哼声传来,那是极压抑的女人的声音,就在北雪的右前方! “呵~~~对,就是要这样,跑!!不许停!!”密林中传来一道阴冷至极的男声。 “畜生!!”对方能看清自己的位置,否则也不会一击即中,她似乎深知自己今晚难逃一死,干脆嘶吼起来。 阴狠的笑声再度响起:“哈哈哈…跑!” 女子的方向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她顺手将能摸到的石头,木棍,树枝通通朝男人掷去,随即用尽全力撑起身体,拖着受伤的脚不顾一切的向后逃亡,她也知转身逃跑将背面露给对方是必死无疑,可是她要试一试,这是活命的唯一机会,只可惜腿脚不便,衣服眼色在夜晚又颇为显眼,几乎是毫无遮挡的暴露在敌人眼前。 她不停摔倒,不停站起来,只为活命。 而身后的恶魔却轻松的哼着小调,把女子当做猎物一样戏耍,可恶至极。 女子又一次摔倒了,而逃到这个时候,已是耗尽了身体全部的力量,她再也跑不动了,喘了几声粗气后,她慢慢平静下来,无声的哭泣… 仿佛听到了男人兴奋的声音渐渐逼近,闭上双眼,等候死亡来临,一息之间,第二支箭冷冷射来…… 然而,期待中的惨叫声并没有传来,男人皱了皱眉头,慢慢向前走去查看。 草丛里有浓烈的血腥味,可却唯独不见女子的身影,他警惕的打量四周,不见任何异状,疑惑的站起身,开始继续搜索…… 这头,西风背着那女子回到集合的地方,将她放到地上,简单说明了刚才的情况,北雪有伤,行云便驾轻就熟的上前为女子查看伤口。 女子受了剑伤,加上极度的恐惧,已经昏迷过去。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抽气声,阿朱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不小心尖叫出来:“她是秀梅!”一只利箭穿透秀梅的小腿,血淋淋的伤口暴露在眼前,尽管自己也经历了苦痛和折磨,可此时看到同伴的惨状,个中刺激又岂是能隐忍的? 阿朱眼睛里的惊惶怎么也掩饰不住,看着那汩汩流出的鲜血,脸色煞白,眼底浮现出将死的惊惧。 行云从怀里掏出一瓶东西,迅速撒在伤口上,或许是这样的疼痛刺激了秀梅,只见她在昏迷中开始挣扎。 西风是男子,加上把风需要一个人,只得北雪和陆惜之分别按住了秀梅的左右手,而另外的脚仍在奋力抽动,行云对阿朱命令道:“过来帮忙!” 阿朱手脚并用的爬过去,压在秀梅的另一只腿上。 随即行云从身上撕下个布条来,将秀梅的小腿用力扎紧,把它放平,这才利落的一使劲将箭矢拨出来。 接着又从北雪手里接过短刀,将秀梅裤脚管齐脚踝割烂仔细查看伤口,确认箭矢无毒真是万幸,但小腿肌肉给扎了个对透,破损面很大,流血不止,若不及时止血,最终也会失血而亡。她将秀梅的伤脚垫高,指着出血口上面的一个点,对离她最近的阿朱说:“你按着这里,这是腿上的血脉…”又回头问北雪要来随身携带的干净布条:“只要能止住血,就无大碍。” 终于将伤腿包扎好,留下阿朱在旁边看着,几人站到几步开外,陆惜之眼神锐利的盯着远处。 她问:“怎么回事?” “我和西风赶到的时候,这女子便已受伤,一个男人正追杀她。” “只有一个男人?” 北雪点点头,“以那男人的实力,明明可以一箭将她杀死,可他好像故意要折磨人似得,命令她不停的往前跑。” “哼,真是变态!” 陆惜之冷哼,眼里发出寒光:“认识那个人吗?” 北雪眼神一厉:“像是武安侯的副将——黄安” 谢展白的人? “看来武安侯与这个咏叹楼渊源甚深啊……”陆惜之默念。 西风提醒道:“陆姑娘,黄安遍寻不到秀梅,定会生疑,恐怕我们得赶紧离开,我要立刻通知厂督。” “好,你快去!” 阿朱知道她们这是要离开了,赶紧三步并做两步,奔到陆惜之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求求姑娘救我,求恩人救救我们,阿朱愿做牛做马报答你们,求求你们…” 陆惜之将她扶起,心疼的抚摸她的额头,“阿朱,你听我说,我答应你,定会将你们解救出来,可是,这岛上的主人不是一般人,若我们想要一网打尽,需要详细周密的计划,否则不仅会功亏一篑,还会连累到岛上所有的人,把她们都拉入更危险的境地,你明白吗?” “阿朱,我们时间不多了,你记得那些人的名字吗?” 阿朱摇摇头…“我记得有谢大人,李大人,戚大人…” 陆惜之肩膀耷拉下来,是了。 这些人的交易都见不得人,怎么可能告知她们真名和真实职位?是她太急了。 “好的,阿朱,没关系,那你可知道于公子?” 阿朱茫然的低下头,看得出她在脑海里寻找这个名字,可是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阿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虽然有些失望,可陆惜之还在抓紧时间问她:“岛上每天都有很多客人来吗?” “也不是每天,有时候人多,有时候人少,只有一两位贵客…” “你们从没有出过岛吗?” “我是没有出去过的,可是秀梅,秀兰,还有几个姐妹们,贵客们喜欢,偶尔带她们出岛,晚上又送回来。” “为什么说是秀梅害得雪儿和秋末不见的?” “那日,贵客要带秀梅去出岛赏花,可是他说还有两位朋友,便要再多带两人,本来点的不是雪儿和秋末,是秀梅提议,说她俩是岛上最标志,唱曲儿最好听的姑娘,这样能给贵客们助助兴,那管事的这才临时换成了雪儿和秋末,然后……就只有秀梅回来,却再也不见雪儿她们了,呜呜呜……”阿朱泣不成声。 “带秀梅出岛的贵客,你可见过?” 还未等阿朱说话,身后这时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于…于公子…”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93章 承前启后(冬灭脑袋有点乱) 第193章承前启后(冬灭脑袋有点乱) “景明。”陆惜之被他托举,安全上了小船,回身拉他。 袁晏溪上船之后,冷冽的看向渐行渐远的岛屿,一抹狠厉划过眼底,心中已有计算。 再转过身已是换上一副深情的模样,搂住陆惜之的肩膀:“靠过来些,我帮你把衣服弄干。” 陆惜之听话的靠过去,很快就感觉到身上热气腾腾,“这就是内力吗?”她惊讶的抬起头,问他。 “嗯…”他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眼神,冷冷的凝视远处。 陆惜之有些抱歉:“景明,咱们今晚算是打草惊蛇了,会不会影响你那边的事?” 临近春末,深夜里水面升起雾气,路埂田野也沾满露珠,天空皎月如玉,照得大地也是莹莹皎然。 陆惜之趴在袁晏溪的怀里,疲惫让她有些昏昏欲睡,可仍强打精神与他讨论。 能让袁晏溪亲自出马上岛查的事情,定然有极为重要的隐情,若今天因为剥皮案而受到影响,叫她如何堪对? “傻丫头,黄安找不到人自然会回咏叹楼,你已让西风将秀梅送回到林子里藏好,到时候有人找去,只当是黄安自己眼神不好罢了。” “至于那十个侍卫的尸体,北雪也做了隐蔽,一时半会发现不了,等他们找到,我们也早已回到京城了。” 陆惜之有些放下心来,“我担心,他们会惩罚那些女子。”她坐直身体,言辞真挚的:“那些女子太惨了,大部分还是未成年,失踪的秋末,才十三岁,现在还没有发现类似的尸体,所以我在想,她和雪儿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袁晏溪:“确实有这个可能,我们今日上岛也不算空手而回,他们察觉到异常反而不会轻举妄动。我知道你担心那些姑娘,那幕后之人不会蹦跶多久了。” “秀梅说她见过于公子,我觉得她说的那人很像…”陆惜之有些犹豫,再三想了想,“我觉得那人很像宣平侯世子,范明!” 袁晏溪眼睛微眯,摸了摸她的脑袋,轻轻吻了吻她圆润饱满的额头,只说了一句:“都交给我。” “景明,你要注意安全。” 清晨的凉风里隐隐传来风铃声,叮当作响,踏过石板街的马蹄声清脆的在夜色中由远及近。 听着马蹄声响,袁晏溪抱起陆惜之,站到船头,只见岸边,东海已经先一步飞过去,他让人将马车停下来,过了片刻,就看见十几个骑马黑影出现在视野里。 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让陆惜之十分诧异,看他们的架势好像要立刻去程去往哪里。 袁晏溪先将她送回了家,然后立即掉头,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 某别院 “你看清楚了?果真有蒲甘人?!”上座的人捏着拳头,死死盯着跪在地上汇报情况的男子。 “是,其中一人很像是当年竺多郎身边的侍卫。” 单膝跪地的人正是袁晏溪:“这两年陆续往来的蒲甘使节和商人,共计六百二十人,进出关记录为六百零二人,有十八人与我们大靳女子通婚,十六人定居在京城以及京城百公里范围内的乡村近郊,另外两人均在蒲甘大靳的边境——甘州。据我们的跟踪调查,这两人目前离开了边境,探子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应当是在追踪途中。这十八人从未登过岛,所以,岛上的蒲甘人并非从正常途径进入京城,臣以为,以常重虎的能力,私下养寇并不能算什么难以想象之事。” 袁晏溪一直认为现在这种情况十分合乎之前的猜测,眼见为实,心里自然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只是,不知道这里头太子殿下参与了多少。” “常家可真是好本事!”祁天印拍桌而起,气得不轻。 吕顺赶紧上前,轻拍着皇上的后背,帮他顺气。 “这两年,你盯着咏叹楼也不算短,不可能不清楚!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朕!!” 袁晏溪赶紧双腿跪下,“臣不敢,请皇上息怒。” 吕顺看祁天印气得不轻,浑身发抖,他赶紧开口:“皇上,龙体要紧啊,您看小侯爷做事从来都是仔仔细细,有理有条,一心向着陛下,怎敢瞒着您啊,皇上息怒啊。” “常家军在边关的座位,朕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现在是愈发猖狂,勾结方家小儿子造大炮我由着他,寻思着到时候收缴上来还能给国库省点钱!可是让蒲甘人参与进来,这是个什么事儿?实在是糊涂!!” “皇上息怒,以微臣之见,方元礼刚上岛不久,相信蒲甘人就算学到了什么,也没有这么快把信息传递出去。” 祁天印脸色稍微有所缓和:“你有什么打算?” “臣确实有一计。”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94章 关联 第194章关联 等陆惜之收拾好自己,已经快天亮了,她躺在床上,没有睡意。 咏叹楼也好,咏叹岛也好,那就是一个销金窟和充斥着恶魔的地狱。 整栋咏叹楼全都是钱和色的权钱交易,金钱美女,腐蚀官员无往而不胜,过去是,现在也是。 他们会针对每个官员的喜好,因人而异,喜欢钱的送钱;好色的就送上美女伺候;喜好古书文玩的也会搜罗满足。而这些人中大部分由红转黑的腐化过程中,自然少不了咏叹楼里那些如浮萍一样的可怜女子,她们完全就是主人手里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哪里搬! 秀梅说,岛上的女子,全都是于公子精心挑选的,他从几百个女孩中挑选出来身高均在一米六左右,身材好,要么会认字会书画,要么会跳舞会奏乐,最好的三个琴棋书画样样都会。 照她的说法,正式招待客人之前,于公子还会对她们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培训,第一个月请专门的嚒嚒上岛教她们学习大家闺秀的基本礼仪;第二个月请来有名的舞师和乐师教唱曲、跳舞;第三个月还轮流带她们到京城有名的酒楼学习与客人的周旋技巧,甚至还去到青楼,进入更深一层的学习,最后便是被安排真枪实弹的上场。 经过这么三个月,女孩们基本上也就知道了咏叹楼究竟是干嘛的,后悔和害怕也来不及了,于公子会以控制人身自由、伤害她们家人安全等方式,要女孩们不得不按照他说的做,去攻陷所有他想要攻陷的官员。 就比如秀梅,她在岛上被誉为‘第一名伶’,她本是云州一户富家人家的女儿,虽然不是嫡女,可也是有名有姓,接受过家族熏染的好人家的女子,长得美身段优美,才华横溢。她去年春天被于公子带到岛上后,就成为了咏叹楼的‘王牌’。 于公子对她用的伎俩无非就是感情诈骗,用男女之间的情谊将女子骗过来,到了岛上之后才知道所谓的爱情,就是一场骗局,接着按照他的指示,成为送给‘贵客’们的‘礼物’。 她也曾经想要逃跑过,但是很快又被抓了回来,并以她的家人和名声做威胁,一个柔弱的女孩如何跟他斗,加上她隐隐知晓了上岛那些贵客的身份,知道根本不可能与之抗衡,便只能乖乖就范。直到后来,她慢慢也习惯被男人们呼来喝去,再接受他们付出的昂贵礼物,若不是前几日得罪了一位重要的客人,她也不会被分配到去伺候黄安这样,有特殊癖好的客人,差点丧命。 而她,最开始都与其他那些女子一样,为了一份虚无缥缈的爱情! 除了这些可怜的女子被用作美色炸弹,咏叹楼里用金钱堆砌出来的奢华,也是迷惑官员们‘投敌’的另一大诱惑。 楼里每一层的装修都非常考究,每个包间也都布置得极尽奢靡,各种昂贵珍惜的材料,在这里都可享用到。酒足饭饱思淫欲,这一点于公子是明白的,所以在一二楼没有满足的客人,会被带到三四五楼,让那些女子们在这里提供服务,按摩放松、歌舞升平…所谓的按摩包间当然也是极其奢华,有从边关进口的异国风情的双人大床,一张仅供两个人挤挤的美人卧,都是上等的绢丝软垫。 真正是咏叹一梦! 多少人在里面纸醉金迷?意志力薄弱的官员经不住诱惑,灵魂断送于此,从一楼到六楼走下来,顶得住诱惑不被腐蚀的寥寥无几,像这样的扫黑除恶,任重而道远,魔高一丈的情况下就应该高压高强度的打击! 反腐贪腐轮不到她去着想,想办法找到证据破案,将万恶的于公子绳之以法才是当务之急。 可是,越往后,这件剥皮案就越来越让人疑惑。 比如,凶手的剥皮方式,每次不同,到底是为了迷惑官府还是杀人的习惯?另外据秀梅说,光是这一年消失的女子都不止八人,那么其他人呢?还有,绣坊死去的李大娘,以及那个老妖婆校长是不是也跟这起剥皮案有关系?绣坊在其中扮演的,是不是为于公子物色美丽女子的地方? 这一个个问号,陆惜之问自己,该从哪里突破。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95章 第195章 陆惜之突然想起,那日老妖婆收到恐吓信,本来应该继续问话,却被袁晏溪的突然受伤打乱了阵脚,当下派人送走了老妖婆,安排了人保护,好几日过去,倒是把她给忘了,那就先从香涟居着手。 她这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大概六点钟了,顾不上吃早饭,就打算出门,前脚刚跨出院门,后脚就被人揪住了脖子。 “真当自己是女神仙了?”陆仲廉略显埋汰的声音响起。 “爹!您怎么起这么早。” “不早我能逮住你?”陆仲廉稍稍用力,“一天天的不着家,别以为皇上给了你特许查案,就不用顾及自己的身份了。你到底是个姑娘!” “爹,我的好父亲,我知道了,今天一定早回来,陪您和母亲还有姨娘吃晚饭。” 陆仲廉脸上这才有了笑意,放开女儿的后脑勺,“记得早点回来,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和玫瑰糕!” 陆惜之只觉得她老爹的脸上表情贼兮兮的,又说不上来哪不对,着急赶去王嚒嚒那,没多虑。 上了马车,她闭上眼睛靠了一下,又坐了起来,皱着眉头说:“北雪,你没觉得那天王嚒嚒的情绪反应有点太过度了吗?” “嗯?陆姑娘想说什么,你认为她在做戏吗?”北雪把缰绳递给身边的一名黑衣人:“我觉得老妖婆做戏倒是不像的,就是觉得她那会的反应和她本人的性格不相符,原来是个多少精明强大的女人啊,那天怎么会跟见了鬼似的…” 陆惜之思考着,没有马上回答。 “毕竟是死亡威胁,而且到现在真的已经死了两个人,一个被恐吓的人会害怕,也不奇怪。” “陆姑娘这样说也有一定的道理,可我总觉得她的反应哪里有点不对劲儿,她好像非常害怕提起碧莲的失踪,有人说碧莲的鬼魂杀掉了李大娘时,她那个表情和眼神太诡异和恐怖了。” 今天在王嚒嚒家值守的是一个叫十八的黑衣人,全天候保护老妖婆。 北雪询问:“怎么样?今天没有闹什么幺蛾子吧?” 她跟随厂督回来后,便立刻过问了这段时间安排值守的几个人,他们说这些日子几乎每个人都被这位王嚒嚒发疯似的骚扰过。 老妖婆住的是一间两进小院落,左右两边邻居挨得很近,鉴于她本人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一个极点,经常叫保护她的黑衣人赶快进院子一趟,吵吵着一会儿说花坛后面有人影,一会儿说门外有奇怪的脚步声什么的,除了黑衣人疲于应付,连邻里之间都在窃窃说王嚒嚒怕不是疯了。 其实她家的门,若是有人进出,在屋她喝了很多安神汤药,药量非常大,嘴里还有一股酒味,想必是喝完药后,还灌了不少酒,这对人伤害很大。 “北雪,叫上远之,我们去王嚒嚒家。” 等他们重新赶到那提取完了证据,已经是下午快一点多了。 事不宜迟,陆惜之让大家集中起来,准备开案情分析会,齐勇也到了。 他听说了王嚒嚒昏迷的事,问到:“王嚒嚒抢救的怎么样了?” “还没醒过来,小神医说她的情况不太好,深度昏迷,反应一直比较微弱。”北雪回答道。 “怎么样,远之,能初步判定是自杀吗?”陆惜之问道。 “基本可以吧,现场没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迹,王嚒嚒身上也没有任何暴力侵犯的迹象,药碗和酒壶上也都只留有大量的本人指纹。” 陆惜之拿起从王嚒嚒家里带出来的那几张信纸,说道:“目前看来,这封信件,应该就是刺激她自杀的原因。” “应该是的,这封信像是长乐公主的亲笔手谕,由于香涟居的发起人正是长乐公主,所以她已经正式宣布免去王嚒嚒院长的职务,还要追究她的渎职责任,公主已经开始物色新的接班人,按照十八的说法,她是辰时不到的时候收到信函的,而我和北雪赶到王嚒嚒家的时候,是快巳时,我觉得基本可以确定这封信就是导致王嚒嚒自杀的原因。”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最后一根稻草吧,虽然王嚒嚒也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但等到结局真正到来的时候,她还是无法承受了。”齐勇总结道。 陆惜之眉头紧锁,呆呆的盯着前方,齐勇看了看她,说道:“看来,咱们的疑问,这下子要暂时搁浅了,不知道王嚒嚒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北雪道:“可,就怕她永远醒不过来了。” “不对,那封信或许是压倒她的最后一个稻草,可…像王嚒嚒那样自视甚高的人,不会轻易的自杀…这其中定还另有隐情。” 陆惜之站起来,“我们昨日下岛,今天王嚒嚒就收到长乐公主的信,不会这么巧!” “他们一定以为我们发现了什么线索,这才着急灭口。”齐勇恍然。 “既然这样!咱们就从李大娘的死开始查!杀死李大娘,为碧莲报仇的人,定掌握了我们没有的证据!找到他!” 感谢迎春花花们的订阅!感谢一直给票的挽你右手,陈愉bd,冬冬君子bao,书友 希望冬灭没有让你们失望。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96章 渐渐 第196章渐渐 案情分析会一结束,齐勇立刻动身赶往了碧莲兄长家,亲自去将那对夫妻带回。 陆惜之则和北雪一起,又到王嚒嚒的家里去了一趟,王远之他们已经把有用的证物都拿走了,她今天主要是对王嚒嚒家里所有的其他东西都再做一次彻底的搜检。 王家虽然现在看着是一片狼藉,家具上落满了灰尘,到处都是摔坏的瓷器碎片,乱丢的衣物和食物的残渣。 不过一打开各种柜子,陆惜之马上就判读出,这里以前一定是收拾的非常整齐干净的,所有的东西都分门别类的存放着,井井有条,衣柜里,基本都是深色系的袍子,偶尔有一两件蓝或绿色的衣服,没有其他任何鲜艳的颜色。 两个人安静的到处翻检着,都没能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王嚒嚒好像就没有什么很私人的物品,这房子也根本不像一个女人住的,除了日常用品、财物首饰以及其他有关香涟居的卷宗笔记,基本就没有其他零碎东西了,陆惜之不由的想到了自己房间里的一个箱笼里,全是从小到大的玩具、女孩子的小玩意、各种小首饰,几乎都完好的保存着。 “咦?陆姑娘,你看,这是个什么东西?”北雪拿着个小木箱,举给陆惜之看,突然说了一句。 陆惜之凑了过去,北雪拿着的是从王嚒嚒床下找出来的一个…看起来像是很贵重的首饰盒一样的盒子,似乎是上好的沉香木,散发着阵阵幽香,看着就非常昂贵的样子。 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一些宝石! “红碧玉!”北雪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御赐的宝物,不是一般达官贵人可以拥有的物件,不止这一样,除了红碧玉,还有几颗极少见的珍珠,翡翠…… “北雪,依你看,王嚒嚒这样等级的宫人,可有机会得到红碧玉?”陆惜之了然于心。 “自然是不可能的,这是蒲甘特有的矿石,经过打磨后得出精美的棱角,宫里也只有皇后娘娘和惠妃淑妃娘娘有。” “看来,是有很高级别的人赠予她的了?呵呵,香涟居果然有问题。”陆惜之拿起那块宝石,放在手里掂量,认真的看了看,心底泛起冷意。 拿着这个箱子,她们赶回了东厂,齐勇已经把碧莲兄嫂带到了。 这两个人仿佛都老了很多,精神萎靡,那个态度一贯嚣张的秦自力也是神色木然,一脸的疲态。 陆惜之对他们没有好感,甚至是厌恶至极,能把亲生妹妹往火坑里推的人,比苍蝇还让人恶心和痛恨。 “说吧!那个于公子究竟是怎么找上你们的?”陆惜之冷声问。 秦自力视线涣散,无力的说:“我…我也不知道,是突然有一天,香涟居的李大娘找到我们,说很喜欢碧莲,想着给她保个媒……” “厨房的李大娘?”陆惜之用力拍桌子:“你撒谎!她与你们素不相识,何来说亲一说,难道碧莲自己厚着脸皮求她?” “不~不…我,我们…我们没有撒谎,李大娘当时来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大人明鉴啊……”柳红被陆惜之的气势吓到了,想要帮着丈夫说话,奈何也只吞吞吐吐说出一句,又畏缩的伏在地上。 “碧莲回家可曾提过香涟居的事?或者提起香涟居的时候,情绪有什么不对?” “她一直都住在那,回家的时候也挺好的,吃得下睡的香,哪里有什么心情不好,我们两个都要做工,她回来也就是吃顿饭,就……就走了…”秦自力有气无力的说着。 “那个李大娘去找你们之前,也就是碧莲最后一次回家有没有说过什么?”陆惜之再次拔高嗓门:“仔细想!!” 地上的两人皆是一震,随后用力回想起来。 “有…那日她回来,说…说要辞工回家…”秦自力说,“我问她,做得好好的,工钱也给的多,为什么要辞工。她只说是最近给她的活太多了,要…要换个地方。” “你们怎么说的?”陆惜之强忍怒气。 碧莲是想要逃走的,她努力的自救过,可惜…… “香涟居给她的工钱,是外面的好几倍,里面又都是官家的千金小姐们,我,我和她嫂子自然劝她留下…” “留下!就是你们的贪念,害死了她!” 陆惜之告诉自己不能感情用事,她应该具有警察的专业精神,做了三次深呼吸后… “所以后来,你们答应了李大娘,让她给碧莲说了人家,就是后来的于公子,是不是?” 秦自力也猜到了碧莲因何而死,脸上第一次留下了悔恨的眼泪:“是…于公子给了我们三十两,要碧莲回去做个小妾,还送了两套上好的衣裙,给…给碧莲。我们本想着碧莲下次休憩的时候,说服她,可没想到…再…再也等不到了,呜呜呜……” “滚!”陆惜之勃然大怒,让人将两人带出去。 她在纸上写下:于公子,香涟居,王嚒嚒,李大娘 下面,又写了几行字: 问题一:王嚒嚒是否就是为于公子物色接客女子的重要人物; 问题二:碧莲的鞋子是谁放的,是谁要替碧莲伸冤,闹出一幕鬼杀人的好戏? 问题三:李大娘被杀的那天,谁让她服下的安神汤,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开门进入。 问题四:碧玉?晴雨? “陆姑娘,你是怀疑这两个丫头杀了李大娘?怎么可能呢?那老女人可不轻,我仔细看过,这两人都不会武功,万万是没有力气的。”北雪看着纸上的字,自言自语般的嘟囔了几句。 “陆姑娘,你觉得,我们能相信刚才那两夫妻的话吗?”齐勇问道。 “首先,我回答齐捕快的问题,秦自力到了这份上,并没有理由再骗我们,他所说的,应该都是事实,这一点我们可以肯定;然后,北雪说的,我倒不认为是碧玉或者晴雨杀了李大娘,但是这二人或者说两人中的一个,最起码是知情人,不管她们是不是帮凶,都很有可能隐瞒了一些事情。” “陆姑娘怎么看?” “嗯…你们还记得晴雨说的话吗?她说过,李大娘对碧莲好像一直特别的好一点,她的这种好,可以理解为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疼爱,可后来凶手又怎么会知道她是间接害死碧莲的人呢?”陆惜之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所以,陆姑娘的意思是,碧莲定是曾对人说起过,她对李大娘的某种看法或者说是排斥?所以凶手在碧莲死后,查了出来,这才杀了她。” “是的,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陆惜之站起身,“但是,碧玉或者晴雨只是内应,行凶者另有他人。” “会是谁呢?” “那就让我们去问问她吧!”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97章 陆大人要给女儿说亲? 第197章陆大人要给女儿说亲? 本想即刻赶去香涟居,门口却遇到了袁晏溪。 男子看上去心事重重,满身疲惫。 “景明。” “这是又要去哪?用了午饭吗?”袁晏溪下马,走向她。 “这都什么时辰了,早吃过了,你还没用吗?” “嗯,若是不急,陪我再吃点。”袁晏溪牵过她的手,对东海说:“让厨房再做些玫瑰糕。” 两人的亲密行为在东厂已是司空见惯,纵然厂督从没有明确说过,可是行动大于一切,陆惜之这未来的厂督夫人身份早就明确了。 “怎么了?瞧你这黑眼圈。”陆惜之很心疼。 “先说说你这是要去哪?” 陆惜之说了自己对剥皮案之间的关联的一些看法和猜测,怀疑范明,这个想法在她头脑里已经徘徊很长时间了。 “惜惜,这只是你的假设而已。”袁晏溪提醒她。 “是的,确实只是我的假设,如果王嚒嚒能醒过来,我就有机会证实我的推测了。”陆惜之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 “若是她醒不过来呢?现在的证据有办法证明吗?”袁晏溪摇了摇头,说道:“宣平侯一直是皇上看重的将门,你有没有想过,若没有确凿的人证和物证,冤枉了他,不仅皇上会暴怒,还会牵连到许多人。” 陆惜之默默的点了点头,事实确实如此。 “不过,我也不是完全否定你的推测,实际上,我这倒可以提供你另一个信息。”袁晏溪突然又对她眨了眨眼。 陆惜之刷的看过来,无声的问着:“什么?” 袁晏溪笑了笑,神秘的说:“也是上岛之前你提醒了我。” “我?” “范明——字,子瑜。”袁晏溪手指蘸水,将两个字写在桌上。 子瑜? 袁晏溪微笑看着她。 “子瑜?瑜?”陆惜之大悟,跳起来,“瑜!!果然,跟姓也许没关系,不是于公子,而是瑜公子!” “宣平侯虽然位高权重,可若是我们能找到可靠的人证,当面指认,侯爷也不好滥用职权横加干预。” 陆惜之现在的心情很是激动,这么多天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案子终于看到了一线曙光,所有的犯罪动机全都串联起来了。 “景明,那这么说来,咏叹楼里的事务,也有常家的参与,常尚书肯定不会袖手旁观,那我们现在遇到的对手,可真是无比强大。” 袁晏溪拍拍她的手,让她先坐下:“相信我,常重虎现在没有精力插手咏叹楼的事,你只管放心大胆去查,证据一定要充分准确,有力。” 陆惜之重重点头。 得到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了更好的掌握他们的各种性格习性,这下午便临时改了行程,缠着袁晏溪说了许多范明和常任新的一些情况。 天色渐晚,两人还在滔滔不绝之时,东海进来通报:“陆姑娘,门外有人找,是陆府的小厮。” “糟了!今天老爹让我回家吃饭!”哎呀,回家又该被揪耳朵了。 陆惜之双手捂耳,亲了亲袁晏溪,“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袁晏溪看着她小跑的身影,摇了摇头,“让远之过来。”他对东海说。 “王仵作离开有一会了,说的是去……”东海有些犹豫。 袁晏溪挑眉,望着他。 “去陆府做客。” 嗯?陆府做客? 陆府 “哎,之之怎么还没回来啊?瞧王仵作都来了好一会了。”李文君边嘟哝,边悄悄看向坐在客厅里,悠然自得的年轻男子。 “应该差不多,已经让二胖去叫了。”陆仲廉看了看钟,话音刚落,院门就被推开了,陆惜之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等她喝了口水、刚喘匀了气,马上说道:“不许捏我耳朵!我可是准时回来了。” 陆仲廉放下茶杯,咳嗽了一声,说道:“没个正经样,还不赶紧过来。王仵作都到了半个时辰了,就等你回来开席。” 王仵作? 陆惜之表情茫然,“爹,你说哪个王仵作?” 王远之站起来,“惜之。” “!远之?!” “咳咳,瞧你们这两孩子,也真是缘分,名字里都带个之。”李文君乐呵呵的打趣。 “哈哈,好了,人到齐了,咱们用饭吧。” 对于王远之突然出现在家中,她打心眼里是丈二摸不着头脑啊,走近大哥身边:“哥,这是怎么回事?” 陆子易肩膀一耸,嘴角歪了歪。 得,他也不知道。 “远之啊,来,多吃菜,我们家的厨子是从江南带过来的,做的菜偏清淡,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一家之主开口招呼。 “陆大人实在太客气了,晚辈不敢当。”王远之站起身,做了个揖。 “诶,快坐下,我们陆家没那么多规矩礼仪。”说着还夹了块肉,放到他碗里。 “听惜之说,刚到东厂,得了你不少帮助,真是谢谢你呀。”陆仲廉举杯。 王远之赶紧拿起手边的杯子,又是一句不敢当,便干脆利落的一饮而尽。 这是什么情况? 陆惜之脑袋蒙蒙的。 “之之,看爹的样子,该不会是给你说亲吧?”陆子易不经意在她耳边轻声嘀咕。 什么? 她和王远之!?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98章 无题 第198章无题 陆惜之蹭的站起来! “父亲!” 瞬间,整桌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她。 特别是陆仲廉,拼命对她急眼,那意思就是:你给老子坐下! “之之啊,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到底还是女人心细,李文君知道他们可能搞错人了,女儿说有喜欢的人了,但是,不是王远之。 老爷都打听清楚了,王远之虽然是个孤儿,可却是连很多大臣们都尊敬的前人章羽的唯一徒弟,这样的聪明和人品,他们倒也是满意的。尽管现在只是一介仵作,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嘛。 可眼下,看之之的态度,敢情他们是乱点鸳鸯谱了? 陆惜之这头,脸涨得通红,盯了王远之一眼,瞅见他表情也有点像憋了屎… 她硬着头皮说了句:“远之,别客气,红烧肉好吃。”末了:“刚好有点案子上的事要跟你聊聊,我吃饱了。” 说完就撂下碗筷跑了出去。 陆仲廉还以为女儿这是害羞了,哈哈大笑着任由她出去,转身又准备和王远之推杯换盏。 好在王远之也是个冰雪聪明的人,今日这局到这他算是看明白了,可他心底直犯嘀咕,陆大人的心思怎么会打到他这的? 看着陆惜之跑出去的身影,他眼里闪过一丝释然,也转瞬收敛好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小心思,与陆仲廉再次喝过两杯,便起身告辞。 “诶,怎么这就急着走呢?你和之之不是还要讨论案情吗?”陆仲廉站起身,“咱们陆家没那么多讲究和规矩,远之啊,不用有顾虑。” “陆大人,晚辈不善饮酒,陆姑娘说的事明日再商也不迟,这便告辞了。改日有机会,再来拜访您。” 陆仲廉看看天色,呵呵笑着:“少年易学老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啊。好好,那我就不留了你,有空让惜之带着你来家里做客。” 王远之点头应是,在陆仲廉热切的目光中出了门去,走得匆忙,没注意到陆府斜对面停着的一架豪华车驾。 东海一直盯着陆家大门,看到目标人物已经离开,赶紧回报:“厂督,王仵作刚刚离开。” 袁晏溪闭目,没有出声。 “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路上行人眼见着渐渐稀少,直到四下无人,万籁俱寂的时候,一名身着玄色衣服的男子从马车中走出。 转眼,堂堂东厂主事,镇远侯府的小侯爷,玉树临风的袁大人一个纵身便消失在暮色里,东海等人只来得及看清那抹深色消失在陆府东南角。 厂督最近怎么老是做‘采花贼’啊? 没人知道那夜在陆府某香闺发生了什么好事,只是第二天,东厂的气氛出奇的和谐,厂督心情很好,看上去也似睡了个好觉,就是陆姑娘怪怪的,都入夏了,还穿个高领…每天都热情打招呼,今天跟见了耗子似得躲着人。 “陆姑娘,你脖子怎么了?”北雪习武之人,一眼就看到陆惜之脖子那红红的。 陆惜之赶紧拉高衣领,脸红的摇摇头,岔开话题:“走吧,我们去香涟居。” 冬灭卡文了,第一次写书,没有想到剧情发展会改变,这一卡,甚是难接,又不想断更,所以这三天都是一千一千的,实在是不好意思,诚挚道歉。 卡文,又不想没有内涵和内容……我得好好的筹谋筹谋。 恳请原谅。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199章 端倪 第199章端倪 这几日,她也从袁晏溪那里得知,香涟居的所在地,前生是已故的萧南笙将军的别院,曾经的大靳战神征战南北,立下无数功勋,后封为威武将军,成为京城世勋豪族,这座别院正是萧将军封勋后建的宅子,原名叫扶柳堂。 可是,一纸突如其来的密报,萧将军成了人人喊打的叛国贼,萧家被诛满门,连当时的萧南笙之妹,位居四妃之一的德妃萧婧安也未能幸免,当即被打入冷宫,年幼的五皇子祁玉墨也在宫中被排挤欺负。在萧将军坠崖的当年,德妃也殁于冷宫之内,五皇子则不知所踪。 萧家没落后,之前的财产和土地通通收缴国库,而这座别院却是落到了皇后常心悦的手里,后被用作绣坊,也就是现在的香涟居。 陆惜之在心底一阵唏嘘,香涟居占地广,院落有四进,常心悦很会占地方。 再次踏进香涟居,两人觉得一股凄凉冷清的孤寂感扑面而来。 发生这么多事之后,学生们早就休息不再上课,前院的花园看起来也枯萎了不少,大堂两壁的四盏雁足铜灯,灯形如大雁孤足,股托起环形灯盘,灯盘里有三支灯柱,此时倒是同时点燃了三支大烛,将这里照耀得明亮如昼,看来还是有人日常照顾着这里。 不一会儿,有一道人影从后院一闪而过,北雪一个飞身过去,提溜着那人过来。 “碧玉。”陆惜之开口。 “陆辑事?” “嗯,怎么,就只剩你了吗?” 碧玉叹口气,低着头:“王嚒嚒几日未来,刚开始还有学生学习,可前日开始,绣师也不来了,所以…今日就只剩我和几个小姐妹。” “晴雨呢?” “她们都在绣室。” “那正好,走吧,我有事情要问你们。” 陆惜之走进绣室,看到除了晴雨,还有四个姑娘,她让北雪看着,自己则先带着碧玉去到隔壁房间单独问话。 “碧玉,今天就是随便聊聊,你不用紧张。”看出碧玉的手足无措,陆惜之出声安慰。 小姑娘轻轻点头。 “你那日说,李大娘对碧莲特别好,对你们都很一般,是吗?” “嗯。” “那…你们是不是都不喜欢李大娘?” 碧莲抬头,有些不解:“那倒没有,平日里李大娘一直在厨房,与我们并不亲密。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吧。” “既然你说李大娘比较喜欢碧莲,那她有没有特别讨厌谁呢?” 碧莲摇了摇头。 陆惜之突然一句:“李大娘是被害死的,你认为香涟居里谁会杀她呢?” 对面的女子显然吓了一跳,惊恐的看向她,嘴唇哆嗦着:“什…么…李…李大娘,是,是被人害死的?不是碧莲的鬼魂……” “不是,是被人害死的,有人杀了李大娘,伪造了自杀的现场。” “怎…怎么会…” 碧玉的样子不似假装,陆惜之垂眸。 “香涟居经常有外人来吗?” 碧玉好似还没有从刚才的问题中回神,满眼惊慌。 “你也不用怕,凶手的目标很明确,跟你们没有关系,不然……现在你也不会坐在这。” 碧玉茫然抬头,“凶手不杀我们…” “我们来也是为了早日抓到凶手,毕竟…这也都是猜测,万一他不停手呢?”陆惜之拍拍手,“所以,你要全力配合我,仔细回答每个问题。香涟居,经常有外人出入吗?” “偶尔会有一两个人,都是坐着马车来,从偏门进,我…我也只是撇到是个男子。”碧玉赶紧回答。 陆惜之又问了几个关于这个男子的信息,可是碧玉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帮助不大。 送走碧玉,她陆续用相同的问题,询问了其她几个人,都大同小异的答案。最后,才叫来晴雨。 当问到有人害死李大娘,认为谁会是凶手时,晴雨的反应颇有些耐人寻味。 她没有其他几人的害怕,只是闪过一丝惊讶,而这惊讶似乎不是李大娘被人害死,而是对陆惜之提出这个问题,显出很惊讶的表情。 陆惜之把一切尽收眼底,心里也有了计算。 她不动声色的问完了剩下的问题,便提出了告辞。 两人走出香涟居,马车就停在院外,抬头才发现,竟然已经是黄昏,月亮已经淡淡的挂在天边。 月色皎洁,天地间像是蒙了一层纱,看上去清光流离,远处却看不真切,田野里也是一层层暗影像是暗色波涛。 陆惜之刚要坐进马车,却听见马路尽头响起一阵车轮声,朝那头看去,隐隐看见一个身影,推着推车徐徐进了香涟居。 那样子,怎么有些眼熟? “北雪,去看看!” 捋顺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00章 短暂送别 第200章短暂送别 那辆推车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们,停了下来,人正往马车帘子这边瞟,陆惜之叮嘱北雪说道:“什么都不必说,瞧瞧是做什么的,接触过谁,你懂的……”,说完便踩着踏板上了车,掀起车帘子,虽然一时适应不了漆黑的环境,但还是第一时间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男人气息。 陆惜之讶异,她坐下来,放好车帘子,适应了车厢里的暗环境,才隐约的看见袁晏溪的影子随意的箕坐在锦榻上,说道:“你怎么来了…”,可能觉得自己的声音略大了些,她坐到男子正对面,眼神灼灼望着对方。 黑暗中,看见他的眼睛就像是在漆黑夜里也有光泽的珠子,本来以为他是因为想她,特意过来,没来由心就软了下来,可一看那眼神里又有满腹忧虑,遂改口道:“你怎么过来找我?出了什么事吗?” “真是冰雪聪明。”袁晏溪闻着从陆惜之身上传来好闻的香气,热烈、诱人。 “快说呀,什么事。”陆惜之感觉到他灼热的鼻息喷到自己脸上热乎乎的,脸微微侧过去,“昨晚你闹得我这脖子上全是印子,今天可真是热死我了。” “二皇子受伤,皇上派我去边关。” 什么? 从和平年代穿越而来的陆惜之,听懵了头。 是了,她这大半年衣食无忧,匆匆忙忙,差点忘了这是什么时代,时时都有可能爆发战争。 “怎么这么突然就派你去,没有其他人了吗?”陆惜之紧紧抓住他的手,对未知的,冷兵器时代的恐惧瞬间掘住了她的心。 “蒲甘现在的皇帝,与我有过交情,此次前去也另有他事,我已经交待好东海,案子有任何进展他都会助你一臂之力。” 陆惜之刚想插嘴,他却以吻封缄… 片刻后,袁晏溪搂紧她:“剥皮案与我现在正在查的事情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背后牵扯的人和背景你皆无需害怕,只管查,证据确凿的查,此事有任何结果,你可直接凭我的令牌进宫禀明皇上。” “景明,你要去多久?很危险吗?”听他说完这些,陆惜之心里一紧,这样的感觉真是太令人沮丧和担心。 “你放心,我不会打无准备的仗,此番前去乃是得了皇上的首肯,无需担心。” 原来今日午时,在得到二皇子祁玉恒身负重伤的消息后,皇帝忽然面色泛白,手捂着腰腹处,额上冷汗涔涔,吕公公等近身内侍,立刻上前,围住太和帝,袁晏溪正好有事上奏,众人急忙把皇上送入偏殿。祁天印十分忌讳众臣议论自己的宿疾,而这一年来,宿疾日渐严重的事实根本瞒不住,众臣只是装聋作哑罢了。 而不管祁天印在哪里发作,袁晏溪总能近身伺候,虽惹来不少非议,却也不敢吱声,包括常重虎在内。 天子病重,朝堂人心浮动,储位之争,必将很快浮于水面。 等杜太医进去后不久,便听得吕顺出来颁布圣旨,让袁晏溪奔赴边关,协助二皇子迎战蒲甘。 此事本应该由太子前去,正好一展未来皇储的威严,震慑外来势力,也让百姓们对未来君主树立信心。然而,现在却交给了袁晏溪,这就非常敏感了。 陆惜之暂时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看出他时间紧迫,她一下想不到如何送别,只能紧紧抱着他,将一腔爱恋和依赖付诸在这一刻。 “我等你回来,你要好好的!” 算是过渡完了。 实在卡文卡得要紧。 明后两天不会再是一千字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01章 袁晏溪离京 第201章袁晏溪离京 他似乎很急,没等北雪从香涟居探听消息回来,便已经离开,明明是明早才出发,却火急火燎的像是赶去下一个地点,陆惜之的心也在他离开那刻,随之飞走。 刚才的对话历历在目: “你此番前去边关,岂不是成了太子的眼中钉?” 太和帝身体日渐衰败,夺储之战也即将拉开序幕,聪明人都选择明哲保身,可袁晏溪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利刃,躲不过,逃不开… 她心疼那个男子。 她问:“二皇子在边关出事,是常家?” “不好说,皇上身体不好,皇子们都心知肚明,这时候出任何事多少都是合计好的。” “你有对策了吗?他们一定有后招。” “那我等着他派人来杀好了,就再送一份礼给他也无妨。”袁晏溪高深莫测笑着说。 “什么?”陆惜之听着他轻松的语气,言下之意,根本就不担心祁玉璋会暗中放冷箭,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皇上一日不放权,不代表皇子们就有耐心,虽然都不大可能做出弑父夺权的丑事出来,但是一些小动作倒是可以让那些大臣们在心底做个表态,选好站队。 正琢磨着,北雪回来了,陆惜之示意她回家再说。 “看清楚了吗?” “嗯,是个倒粪的,看起来有些岁数,从进去到离开,没有跟任何人接触,也没去别的地方,右腿好像瘸了,看不出什么疑点。” “老人?” 李大娘体重不轻,单凭一个老人是无法将她挪动吊起来的,陆惜之摇摇头。 等等! “你说他是做什么的?” “倒粪的。” 粪车? 头脑里立刻闪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她只隐约记得那是个个子不高,五十多岁的男子,带她溜进了衙门。 右脚有些跛,原来是他!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她敏锐的意识到,此人有蹊跷。 “北雪,京城里街道司有几处?” “东西南北,各有两处。” “能找到这个人吗?悄悄地。” “包在我身上。”北雪胸有成竹的应下,“陆姑娘怀疑这个人?” 陆惜之低着头:“说不上来,只是问问看罢了。” “对了,还有,这两天派人盯着范明,他与常任新,韦不易不是经常去味香楼吗?一旦发现马上来回报。另外,明天单独把晴雨叫过来,她今天没有对我们说实话,撒谎了。” 破天荒的,陆惜之没有心情想任何案件,回到家也没有梳理案情,满脑子是战场上的肢离破碎,血肉模糊… 自穿越以来,她是真的过得太安逸了,时常忘记,自己这位身边人不仅身居高位,手握重权,还是皇上的心腹重臣,在她看来,心腹一词不论是己方还是敌方都不是什么好的,听起来是亲信,可以托付,但换个角度,就是吃力不讨好,一把双刃剑而已。 第二日 三万将士齐聚演武场,天子亲自点兵。 祁天印一露面,众将士士气高昂,高呼万岁,喊声震天,震耳欲聋,昨日犯病的太和帝今日看上去并无大碍,面对呼声,他目中闪过满意之色。 军心稳定,将士可用,这一场仗,大靳不会输。 一个时辰后,袁晏溪领着三万将士启程离京。 祁天印站了一整个时辰,坐上御辇的时候,面色苍白,腰腹处阵阵抽痛,若不是他自制力惊人,根本撑不到此时此刻。 杜太医早已在御辇里等候,当下也不多言,立刻施针换药,他还特意准备了补充元气的参丸,以百年的野参为主料制成的参丸,效果极佳,就是给将死之人喂上一粒,也能多拖上半日再闭眼。 参丸虽是大补之物,但经常服用,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参丸能补一时元气,消耗的却是人的精元,相当于提前透支未来数年里的健康,可眼下却顾不得这些了。 一颗参丸下肚,祁天印才慢慢缓和过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皇上还是好生歇一歇吧!”杜太医忍不住低声进言:“这样下去,总不是法子,实在太伤龙体精元了。” 皇帝毫无回应,闭上龙目假寐,好在也没呵斥他多嘴就是了。 彼时,十里外一列骑兵也出了关卡,走上官道,向千里之外的边关而去。 为首的却是一副生面孔,而身旁却赫然是凤家军——凤峻的副将! 这队骑兵一个个骑着骏马,腰间挎着长刀,目光锐利凶狠。 当日的味香楼,陆惜之也在等候着来人。 袁晏溪的离京,让她的心里空落落的,不敢让自己的思想停顿下来,这不,一大早就听东海说,将士们出征之后,范明和常任新相约到了这里,她便拉着北雪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见到她们来了,东海一个噤声的手势,手指朝上方举了举,北雪一看明了,托着陆惜之的后腰,三人来到了范明所在的包间楼上。 “常任新的贴身侍卫武功不弱,我去把他引开,你们在此尽量小声些。”东海说完,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不过片刻之后,又趋于平静。 下方突然传来说话声,北雪掀开一块木板,示意陆惜之低下头。 赫! 这可真是…妙啊。 掀开木板,正好可以看到楼下包间的角落,虽然只有一块不到巴掌大的窟窿,却能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张图,不会被带出这个房间。”这是范明的声音!他此刻幽幽说道。 图?什么图?陆惜之和北雪对看一眼,都不得其解。 包间内的常任新很清楚,私自拓印的这张图是死罪,所以,他自始至终就没有打算要拿走。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从微微惊怔中回神,看向范明,随即又闭上了眼睛:“回去吧,近几日都不要再露面了。” 范明嗤笑:“你这是怕我给你们惹来麻烦?” “袁晏溪虽然出征,可他的眼线却仍紧盯着咏叹楼,你我皆在他的视线之内,我以为,这个时候,你应该懂得韬光养晦。” “听你的口气,岛上的事是在怪我。” 常任新眼底闪过阴晦,“子瑜多心了,那日或许是我们草木皆兵而已,我已经派人暗中寻找,相信这两日就有消息了。” “呵,与其急着找方元礼,倒不如先解决掉那个陆家的丫头。”范明的声音好似在嚼着一块吃食。“她最近可是紧紧咬着香涟居不放,王嚒嚒那已经处理妥当,可我也算不准她有没有走漏过风声。” 常任新:“那老东西不过就是爱财罢了,量她也不敢。” “常兄当然高枕无忧,所有的事情皆是‘于公子’出面……”范明停顿了一下,抬头盯着对方: “不过……若真是有人来问起那些女子的事,常兄想让我怎么回答呢?”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02章 安排(一更) 第202章安排(一更) 陆惜之一怔,难道凶手不是范明,而是……? “子瑜!”常任新突然冷声。 范明冷笑,终于坐不住了,随即打起扇子,嘲讽的看向他。 “你我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这话说得岂不伤了和气?”常任新抿了一口茶,“陆家那个丫头以前倒是没听说过。” “现在想来,是廖辰霖那蠢货助了她一臂之力,竟然还让她进了东厂。” 范明:“景明很护着她。” 常任新一愣:“景明?”随即讥讽:“叫这么亲近,人家可还搭理?” 范明想起那日袁晏溪在街上对他说的话,眉头狠狠一皱。 不想再提,转移话题:“香涟居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好像还有其他人已经盯上了王嚒嚒。” “你胆子怎么突然变小了,就因为个臭丫头?” “不光是陆惜之,咏叹楼最近动作实在太过频繁,这几天渡口那边多了很多生人,加上方元礼还没找到…”范明加重语气:“文和,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常任新压低了音量,淅淅索索移动凳子的声音,随后,他们接下来的对话,楼上二人都没有听到。 此时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陆惜之对北雪使了个眼色,后者带着她悄悄离开那个房间。 “陆姑娘,要不要去把范明抓过东厂问问?”北雪一到安全地方,按耐不住的就问。 陆惜之摇了摇头,“仅凭刚才的对话,咱们根本什么都证明不了,顶多被他们解释成知情人。” “不过,我们上次的行动果然让他们起了警觉,他说的渡口那些生人,是咱们派去的吗?” 北雪点点头。 “盯紧一些,这样,起码这段日子他们不敢再招待官员上岛,那些姑娘们不用受罪。” 一想到那天晚上阿朱说的那些话,二人就气极。 “等抓到凶手和咏叹楼的主谋,我要扒了他们的皮,再挫骨扬灰!一群畜生!” 同意!陆惜之如是想着。 可是,要同时抓住常任新和范明,何其容易,一个是皇后的侄子,一个是宣平侯的爵位继承人… 突然,心生一计。 “北雪,去把晴雨带到这来,现在。” “是!” 然后,陆惜之又对着虚空喊了一声:“东海,行云,你们在吗?” 转瞬,行云嗖的一下出现在她面前,三秒后,东海也到了。 她试探的问:“方元礼,在哪里?”这个人至关重要。 东海和行云互相看了一眼,东海没有丝毫犹豫:“在我们手上。” 太好了!陆惜之开心得蹦了起来,可是又怕自己此番举动会引起注意,立即压抑住极度的狂喜。 “他在哪?” “陆姑娘,方元礼此人太重要,厂督虽然已经妥善安排,可他离开之前还没有时间做任何审问,不过交待了我们,若是姑娘有话要问,随时可以前去,你现在就要见他吗?” “不,再等等…”审讯方元礼需要有十足的把握,她要有一套方案。 “陆姑娘,晴雨到了。”北雪的声音出现在侧窗外,她搂着晴雨,轻松落在房间地面上。 晴雨两眼圆睁,紧盯着房间里几人,看起来吓坏了。 “晴雨,你不用害怕。” “陆…陆辑事?”待看清何人,晴雨的戒备这才稍稍放下。 陆惜之打算开门见山:“晴雨,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们,我也知道你不是杀害李大娘的凶手,但是你帮了凶手,你和他是为了帮碧莲报仇。” “可你知不知道,李大娘和王嚒嚒虽然参与了碧莲被害案,却都不是真正的凶手,真凶另有其人,被害者远不止碧莲一个人,若再不抓住真凶,会有更多像你一样的姑娘被他残害,你还想要这样瞒下去吗?” 晴雨目光躲闪,“我…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李大娘,我,我不知道。” “既然你不不承认,那我就来帮你说吧。” “香涟居每天不到酉时就关门了,但所有的门房与女工们并未就寝,若要在亥时进入杀人根本就不可能不被发现,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凶手早在关门之前就进入了香涟居,躲过众人的检查藏了起来,可是在王嚒嚒那么严格的规定下,要躲在哪里才能不被怀疑和发现呢?” 陆惜之走近晴雨:“当然,这里面除了有你的帮忙,那个人自己还必须有相当不被人注意的身份才能办到。然后,等众人睡下,你再借口起夜去茅房,悄悄将凶手带出来,最后,在他杀完人,又偷偷开门把他放了出去。” “当然,这么大的响动,万一吵醒了门房岂不坏了大事,所以,你不止在李大娘的饭菜里下了安神药,还在门房的饭菜里也做了手脚。” 陆惜之握住晴雨的手臂,“我说的都没错吧,晴雨。” 晴雨猛地抬头。 “而那个人,就是负责这一片的街道司,那个每天固定时间进来的夜香工!当天夜里,他躲进了茅房。” “你们也是将碧莲的鞋子放进房里的人,做了一场冤魂索命的好戏。” 对面的女孩子被陆惜之这一席话,惊到坐在了地上,随即把脸埋入膝盖间,嚎啕大哭起来。 时间缓缓的从晴雨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和陆惜之慢循循的引导声中穿过…… 随后,陆惜之让晴雨就这样大喇喇走出了味香楼,还故意在楼梯间摔了一跤,引发一阵骚动,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见了她。 陆惜之是故意的,香涟居发生的杀人案已经让范明有所怀疑,她便想借此来一个瓮中捉鳖,让他自投罗网。 范明从来没让人见过他的本来面目,而但凡见过他脸的女子,都已经死去。能在香涟居物色猎物,他一定也对其他姑娘有所印象,与其让晴雨遮遮掩掩,反倒不如大大方方来的安全。 晴雨回香涟居之后,碧玉将她拉至一边,焦心如焚:“怎么回事?” 晴雨慢慢脱下帷帽,看着她道:“没事,你放心吧,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这话中有双关的意思,让碧玉心里一咯噔。 然而晴雨却已经冲她笑笑,低着头进入了院子。 碧玉心里忐忑,若有所思地盯着晴雨迈着轻松步伐的背影,刚才是陆辑事身边的人带走了她,出去了一上午,究竟有什么事情? 而在晴雨从味香楼出去后不久,二楼其中一间包间走出两名男子,他们也随即离开。 陆惜之派人跟了上去。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03章 暗流涌动(二更) 第203章暗流涌动(二更) 尚书府 今天距离袁晏溪带领大军奔赴边关已经第三天,常任新吩咐心腹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根据眼线的回报,现在,在他看来,形势对他们很不利,尽管有其余的常家暗卫守着,可整个岛周围,依然处于东厂的监视范围。尽管有一部分大臣早就为了攀附权贵跟常家沆瀣一气,可在大局定下之前,能依仗的家族势力几乎没有。 所以京城外日夜兼程的常家心腹也深知这一点,愈发用力抽身下的马,跟随的暗卫互相对望一眼,也都加紧扬鞭往京城赶去。 打断他们的是一簇极亮的信号弹,在这样白昼的天空中都格外晃眼,为首的心腹瞳孔骤然睁大,毫无预兆地用力勒停了马匹。 其他几个常家暗卫也极为惊诧地盯着空中那簇久久散不开的烟,“这是!?” 马停下之后,心腹迅速翻身下马,向前几步。 这正是常家独有的信号烟,不会与其他的烟雾混淆,几人看见,这极亮眼的烟花,正是从遥远的京城方向发出来的,这证明发信号的人,的确是他家公子,常任新。 几个暗卫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 此刻久久望着空中却不说话的心腹,目光已经变得幽深起来。 可以想见常任新放这簇信号,一定是为了给远在城外的他们看的,不然不必要用这样显眼的烟雾来通知,而常家的信号由轻到重分为五种颜色,刚才空中散开的,是最轻的一种。这说明发生的事不严重,问题就在,并不严重的事情,公子却要千里迢迢用这样的方式通知他们,这显然是有些奇怪。 其他的暗卫们也紧张起来:“莫不是公子出事了?那我们要尽快赶回去!” 心腹却盯着空中,久久不肯动。 因为信号烟并不能说话,甚至不能传达其他任何明显的意思,只是通过烟雾的颜色,告诉你发生的事情是紧急还是不紧急。 他是公子身边跟着最久的护卫,公子一定知道,拿到东西以后,他会日夜兼程一刻不停息的赶回京城,所以,如果是为了催促,大可不必放这道烟雾出来。 那剩下的意思就好猜了,既然不是为了催促他,而又放出这道表明并没有严重事态的烟雾,说明是相反的意思…让他们不要急着回去。 “所有人,原地停下。” 其他的暗卫都诧异不已,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常侍卫,您这是?” 常山神情沉下来,良久才说道:“听公子的吩咐,我们等候号令。” 京城里,常任新发出了信号,就转身独自回了房间。 他桌上的烛台亮着,看着那盏孤灯,就想起那异族男子说的话。 “常公子,等袁晏溪到了边关,便让他知道什么是有去无回。” “袁晏溪善战,可他们定然会全速赶路,到达之后精力没有他们充裕,加上沿途已经设了许多埋伏,这个心头大患除定了。” 常任新望着他,男子又继续说:“在袁晏溪还没完全到达边关前,截杀大军属于背水一战,稍有不慎就会一败涂地,南潼是铜墙铁壁,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他们进入这铁壁以前,想办法一击即溃。” 常任新盯着他:“但我认为,此计能成功的机会,几乎是不可能的。” 男子声音压抑:“公子,袁晏溪身边的护卫和死士对他很是衷心,那小子,能为了平步青云揪出异己大官,又和常大人针锋相对,他的智慧,必不低于大人。大人所能想到的此计,袁晏溪或许早就仔细筹谋到了每一个漏洞。所以在到达南潼之前,袁晏溪一定给所有人下达了命令,就是宁愿以命换命,也要全力以赴。” 常任新的手指轻轻捏住鼻梁,眼睛也闭起来。 男子还说:“所以…在他们越以为安全的时候,其实也才正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时机!” 索性就让大军进入南潼,擒贼先擒王,把他和他的护卫全部杀掉,在他们最以为安全的地方,这才是最好的报复。 常任新看着眼前身着异服,蛮夷长相的男子,眼底闪过一丝谨慎。 “所有的战士都不怕死。”男子这时面露微笑,“但他们也会疲惫,他们的身体终归只是常人的身体,尤其因为袁晏溪的吩咐,他们在进入南潼的前几个日夜,必定十分警惕,等他们真正地踏入了安全的地界以后,必定会有所松懈。” 兵法有云,攻其不备,才能战无不克。 男子这一刻似乎真的笑的开怀:“所以公子现在只需要想办法做到一件事,就是…早袁晏溪一步,让你的人进入南潼。” 南潼是铜墙铁壁,可却能抢先一步,在这个铁壁上,打开一个囚笼,这就已经足够困死袁晏溪了… 常任新看着桌上的那盏孤灯,终于慢慢走进去,桌上还有他刚才用过的笔墨,在风中微微吹动。 和信号一起放出去的还有信鸽,只要常山原地不动稍等半日,带有自己亲笔书信的信鸽就会告诉常山和他的暗卫们下一步要做的。 现在从京城出发,即便用最快的马,或许也只能和袁晏溪同时到达南潼,可是,如果此时已经不在京城,且远离在外,那么以常山原本就日行千里的骏马,足以在大军之前,赶去南潼。 这是任何一环,都不能出错的计划。 在原地等了足足半日的所有常家暗卫,都因为猜测而变得焦虑不堪时,在旁盘膝打坐的常山目光突然睁开,看见空中飞过来的信鸽。 接住信鸽,打开看见公子的命令。 常山的目光闪过了一道极亮的光,迅速将信折叠放入衣袖,转身对几个暗卫说道:“立刻调转方向,公子另外有吩咐!” 暗卫们诧异不止,但既然有新的命令,他们自然以任务为先。 当下所有人再次重新翻身上马,常山调转马头,再次带领着众人飞奔而出。 而这一夜,京城也暗流汹涌。 城门内疾奔出几匹骏马,朝着暗夜疾驰而出。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04章 审方元礼 第204章审方元礼 午夜时分,几匹骏马飞奔在山路上,在他们不远处,还有一队骑兵紧跟其后。 不多时,一行人迅速没入一处隐蔽的地方,后面的一队人马则守候在外,骑在马上的黑衣人迅速隐身进山林之中。 “陆姑娘,这边。” 这行人正是陆惜之,北雪和东海行云等人,此处也是东厂的暗庄,安全隐蔽。 “方元礼情绪怎么样?”陆惜之问。 北雪冷哼:“自以为是,油盐不进。还等着人来救他似的。” 陆惜之心里有了数,推开门,走了进去。 方元礼端坐在桌前,正在饮茶,一身灰色锦衣,做工考究,价值不凡;眼角四周有些暗沉,显然是一宿未睡好,嘴边有一圈青色胡茬。 不狼狈,但也不精神。 “想必,您就是方师傅吧?” 换做其他人,方元礼一句都不会搭理,不过这些人能从岛上将他带到这,到底是何方神圣不得而知,他不得不放下些架子,冷然回答道:“正是在下,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陆惜之却突然开口说:“突然有些内急,还请方师傅稍候。” 说完,不由分说就往外走,不过临走之时,随意从腰间解下一个锦袋放在桌面上,好像带着锦袋上茅房不方便一样。 一旁的方元礼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好家伙,自己可是大靳屈指可数的人才,而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女子居然敢这样怠慢他,刚才的客气还真是给她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她那是什么语气,敢情像在命令自己一般?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然而,方元礼把目光停留在那个锦袋上,一下子好奇起来,那女子怎么突然要上茅房,而上茅房之前,为什么又特意摘下这个锦袋放在这里,这是什么意思? 这袋里装的又是什么? 好奇害死猫,人的好奇心一起,如同蚂蚁挠心,再也坐不住,特别是陆惜之的态度和奇怪的举止,方元礼总觉得,那锦袋是为自己而留的。 看看四周没人,而房外也没有脚步声,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伸手拿过锦袋,刚拿起时感觉沉甸甸,打开一看,只是一块令牌,心里先是诧异一下,再仔细一看,双手一哆嗦,差点把令牌摔倒在地了。 竟然是东厂的令牌!! 此时方元礼的脸色发白,头上直冒冷汗,用手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又仔细翻看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地把令牌放锦袋,再摆回刚才的位置。 很快,一切归于原位,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可是,方元礼微微发颤的双腿出卖了他,百般滋味在心头,一下子不知说些什么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 东厂啊!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凶神,官员的克星,得罪了他们,可能今天坐高堂,明日下牢房,官再大也没用,那东厂的大牢里,不知夺了多少官员的性命,而就是这样的凶神,居然将自己带到这荒无人烟之地,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外面突然转来脚步声,方元礼知道,是之前的女子回来了,一时惊慌之下,拿起茶杯喝茶掩饰不安,可是这种平日自己最喜欢喝的铁观音,却也喝不出半点滋味来。 陆惜之从外面进来,一开门就看到方元礼在喝茶,不过他这茶喝得全无之前那种淡然超外的神态,感觉像是在牛饮,虽说现在已经是炎热的夏天,他却脸色发白,仔细一看,那拿着杯子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谦卑躲闪的神色,反差这么大,什么原因陆惜之自然心中有数。 这面令牌实在太好使了。 “中途离席,太失礼了,还请方师傅恕罪。”她心明似镜,不过并不点破,笑着赔礼道。 “不,不…没事,人有三急,没什么。”方元礼笑着说,本想说不敢,不过想想不太妥当,于是马上改口。 陆惜之将令牌放回腰间,坦然坐了下来,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并没再说话。 方元礼心里忐忑,额上冷汗未停,这样的场面更让人慌张,心一铁,状似沉稳的问:“不知何故将方某带到这里。” 陆惜之收起刚才的和善面孔,突然说:“我以为方师傅已经知道?看来,还是需要人提醒一下。” 她打了一个响指,只见东海手扶腰间挎刀,横眉怒目走进房中,数了一通诸如伙同官员结党营私,挥空粮耗,私挖矿产,打造兵器等等罪状,最后吼他:“你可认罪?” 方元礼当然不肯承认,哆嗦着嘴唇:“方某不知大人在说什么,还请明察。” 就知道你不会认。 陆惜之在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又说了在咏叹岛上,咏叹楼里所看到的一切,以及方元礼在岛上寻欢作乐,参与残害良家幼女的恶行。 “常任新就是用这些手段,让其他官员,以及你!为他做事,他这么做的最终目的,我想方师傅不需要我再多做解释吧?” 陆惜之指着他:“我可不可以这样认为?方师傅在明知所有计划的情况下,参与其中,就是要勾结内外势力,推翻皇上!推翻大靳!是不是?!” 方元礼服了,东厂果真是无孔不入,无所不知。陆惜之所说的所有内幕和推测的事情,有如神助一样八九不离十,先不论这叛国是死罪,光是让父亲知道自己背着他,跟官臣勾结,把方家祖传的手艺和技术外传,大肆私造精密武器…… 绝对不能曝出去,一旦曝出去,必死无疑,方元礼彻底服软了。 陆惜之冷笑地说:“哦,方师傅真是服了?” “陆辑事,我……服了,服了。” “叫你干什么都听?” “……听,听。” “好!”陆惜之毫不犹豫地说:“本辑事也不喜欢磨磨叽叽,开门见山吧,你要是认罪,那就是为我所用,对本官言听计从,我保证你的安全,你之前所做的事,也可以不提,既往不咎,还有他们给你的好处,也可以继续保留,不用退还。” 方元礼闻言大喜,激动得身体都在颤抖了,连忙大声说:“小人愿为陆辑事马首是瞻,若有二心,天打五雷轰。” 原本想着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自己虽说掌握大量的机密,可是这些东西反而让自己死得更快一些,就是自己的家人也不能幸免,毕竟跟着父亲混了这么久,方元礼深知这里面的黑暗,就只拿大理寺的大牢来说,那些老狱卒有一百种方法让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想活命?跟阎罗王去喊吧。 现在东厂发出邀请,不仅保往自己,还把责任给他撇干净,就是以前的好处也不用吐出来,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做梦,难以置信,方元礼现在根本没有选择,马上就发下毒誓宣布效忠。 陆惜之讥笑:“诶,方师傅先别急着表忠心,北雪,把笔和纸拿给他。” 北雪闻言马上拿了笔和纸,交给跪在地上的方元礼。 “陆辑事,你这是……”方元礼一时被陆惜之的行为弄得一头雾水,不知他到底要自己写些什么,闻言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惜之看也不看,拿起茶盏,轻轻吹了吹,闷了一口茶,这才淡淡地说:“方师傅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要写些什么,我先把话放在这,若是你写的东西不能让本官满意,那东海掌刑倒是会看在老方师傅的面子上,在东厂,给你安排一间干净的牢房。” 东厂的牢房?方元礼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这,这……” 东海在一旁大声道:“嚷什么,快写吧,方元礼,不瞒你说,若你能在陆辑事这里表现好一点,厂督或许还能对你从轻发落,你再在这里的磨磨叽叽,惹得陆辑事不开心,那时什都晚了,咱们东厂的手段你也知道的,怎么,想试试?” “不,不敢,我写,我写!”方元礼连忙说道。 面前这位陆辑事有很多选择,而自己只有二个选择,要么是生,要么是死,没有第三种选择的余地,也没有资本再讨价还价,可是陆辑事又不提要他写什么,方元礼只能猜着来,他先写了一份投名状,以示自己愿意对她服从,然后就开始写与他接触最多的常公子的罪状来。 这‘罪状’可轻可重,方元礼是仔细想过的。 常任新是常尚书的孙子,皇后的侄子,雄厚的世家背景不用多说,而且以常家现在的势力,若要追究,恐怕连皇上都会三思几分。 可眼前这位陆辑事却能不动声色之中就把他收了,这次又趁皇上对蒲甘开战,精兵强将奔赴边关,皇氏宗亲们无暇分心之时拿自己开刀,不用说,这陆辑事绝对是一个绝:“陆辑事巾帼英雄,可是常家手眼通天,要想抓住他们,必然要铁证如山,属下愿指证他的罪行,助陆辑事一臂之力。” 人的本性就是趋利避害,方元礼和常任新之前好到称兄道弟,恨不得斩鸡头烧黄纸,把心都掏出来,可是在生死攸关面前,马上就站在对立面,要把对方置于死地了。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这句话真是太有哲理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假期最后一天 假期最后一天 这个五一假期大家过得怎么样?希望每一位冬灭的读者都是身体健康,万事顺心,阖家幸福,快快乐乐! 明天恢复更新,快最终卷了 感谢你们的陪伴。 新书也开始酝酿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05章 假期结束 第205章假期结束 “陆姑娘,咱们下一步怎么走?” 回到陆家,北雪迫不及待的问。 “乍一看这些证词确实是触目惊心,令人愤慨,其中哪一条都能定他们死罪。”陆惜之接过春香递给她的炖汤,坐下来接着说:“可你想过没有?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难道皇上就不知道吗?可这么多年过去,怎么不见有任何行动?相反,却让常家愈发猖狂和肆无忌惮呢?” “我想,皇上也在等,因为常家不是普通的世家,常家先祖一手带出了如今强大威武的常家军,到现在的常重虎,仍是位高权重,牢牢掌握着常家兵权,而常家军目前也是大靳三大军团之一,皇上也是有所忌惮。之前我父亲被抓,其中定然是常家的插手,否则,单凭一个宣平侯世子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然而脉络清晰,证据确凿的案件,却被皇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摆平了,足以说明祁皇也觉得当时不是解决常家的最好时机。” “可古话说得好,天欲其亡,必令其狂。皇上的决断,看似纵容,实则高明,因为常家除了在朝廷有相当分量的地位,在广大百姓心中,常家军是能保护大靳国泰民安的武装力量,所以,要动常家,必须铁证如山,容不得半点闪失,稍有不慎激起民愤的话,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们都必须小心谨慎。不能让他们有一点点翻身的机会。” 北雪赞同的点头。 “这次的剥皮案,便是一个最大的契机!” 所以她要稳扎稳打。 “明天一早,我们去找一个人。” 这个人对剥皮案的了解程度,说不定已经超过了她们所掌握的全部。 春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不停,十多天来,连没有见过天晴的时候。 第二天,陆惜之早早就醒了,走到窗前,拿着木棍子将窗户支起来,雨滴打在窗台上,雨星子溅进来,落在皓如白雪的手腕上,一片沁凉,让人想着到庭院里淋一阵雨透透气,只是下面的婆子、丫鬟盯着呢,她也不能这么疯。 她心思凝重的看着从屋檐挂下来的雨帘子,眼眸子如盈盈秋水,秀丽的脸庞白皙而有着瓷器一般的光泽,穿着白色的襦衫,依户而立,仿佛仕女图里走出来的绝色美人。 突然,听着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陆惜之推开窗探头看过去,心里想,这么早,是谁没事大雨天过来串门?前院也没听到透报一声,就放人进来了? 她视野给窗户挡着,只能看到前院,但却突然看到走廊里春香有些吃惊的捂住嘴巴,随即又有些紧张的敛身施礼,暗地里纳闷:大白天的,谁敢这样闯进府来。 没过一会儿,她听到北雪压低声音到:“大白天就往这边宅子里闯,忘了厂督怎么交待的,你也不怕给别人看到?” “有急事,陆姑娘起了没?” 是东海的声音。 陆惜之披上外衣,对镜照着没什么不妥,便急匆匆走过去拉开门。 “怎么了?” 北雪和东海都皱了皱眉。 “快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一定是不好的事,否则东海不会这么着急。 “有人回报,咏叹楼正在一批批的转移那些女子,昨晚已经运出来一船,不仅是她们,还有岛上炼武器的工人。” “他们开始销毁证据了。”陆惜之也不禁心焦。 “东海,北雪,一定不能让他们把那些女子处理了,打探到把她们送到哪里了吗?” 咏叹楼的女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们不可能一次性运送这么多,目标太大,容易引人怀疑,所以…… “探子跟上去了。” “那些女子有危险,城中到处是东厂的眼线,他们可能会直接将人送出城去,一定不能跟丢。” “北雪,咱们立刻去找那个挑粪工!” 东海飞了出去,北雪也赶紧接过春香递过来的打包好的早餐,二人匆匆出发。 屋内 “夫人,你说之之同那王仵作…他俩儿…”陆仲廉瞧着女儿和那个女护卫出门后,心中不无感慨。 李文君却轻拍了一下他的脑门,骂他:“你可真是缺根劲!” “北雪,衙门附近的街道司在哪?”马车上,陆惜之问。 “大概四个街口。” “就去那!” 南潼 一天前,一支足足有二三千人的队伍,经过一夜的行军之后,终于到达边关附近的白云县,这里是已经离南潼不远,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一路过来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在这条道路上,尽是起伏的丘陵,而丘陵上更是一片草木茫茫,这是再好不过的设伏之地。 “全军警戒,注意搜索两侧的山岭!” 骑在马上的军官下达命令之后,这只队伍立即严密戒备起来,同时更有几十骑朝着丘陵上奔去,以便搜索山上有没有伏敌。 不过即便是在大队人马通过险地之后,别说是伏兵,甚至就连人的踪迹也没有发现,在通过险处以后,穿着一身军官服侍的将领,眉头紧锁的指着身后的险处对身后等人说道: “你们看,这样的地形,若是大将军派上一两千人蔽林扼险,即便是对方有万人之多,又岂能安然通过……” “大人,弟兄们都准备好了。” “动手!”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06章 街道司 第206章街道司 “一个街道司有多少人?” “大概十人左右。”北雪回答。 “他们每天清洁的地方都固定吗?” “都是固定的,除非有特殊情况,比如工人私下换班什么的。” 不多时,街道司几个字出现在眼前。 街道司实际就是后世的污水处理厂,在城市边缘,本以为这里因为全是乌七八糟的垃圾废物,加上污水横流,会是整个腥臭难闻,苍蝇蚊子劈头盖脸而来,到了门口却完全没有令人作呕的气味和恶心的场景。 陆惜之和北雪正聊着,不远处,一个胖子拎着满满一篮子菜走过来了。 胖子看上去很年轻,一身打扮也是极其随意和…邋遢,待他瞧见两个打扮整洁的人好整以暇的站在大门口后,明显愣了一下,有些局促的停下脚步,在原地朝这边张望。 “这位小哥,你是里面当值的?”北雪迎上前两步,“我们有点事要找你们的管事,他在吗?” 胖子脸上划过疑问的表情,他看向一脸镇定自若的陆惜之,但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东西,所以只好又看向面前一身劲装的年轻女子,表情忐忑的说道:“这位……姑…姑娘,我们老大就在里面,你们是?” 北雪不动声色的拿出令牌,在胖子面前晃了晃。 年轻憨实的胖子手一抖,菜篮子跌落在地,几个大大的番茄四下散落开来。 陆惜之捡起脚边的番茄,挪步,递给他,说:“这位小哥,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来问几句话就走。你叫什么?” 胖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嘴角抽搐回到:“我,我叫土…土根。” 他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道了声失陪后就匆忙收拾好菜框,推开大门,叮叮当当的冲进一间屋子,开始忙活起来。 大门敞开,陆惜之和北雪互看一眼,跟了进去。 正对门,是一间大大的堂屋,此时里面坐着几个莽汉,说是莽汉,因为他们都着短打,敞着胸膛光着膀子。 陆惜之是现代人,对于打着赤膊的男子倒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可身旁的北雪忒了一口,对陆惜之说了句姑娘稍等,便一个箭步冲过去,用力一拍桌子:“都给我穿好衣服!” 几个莽汉一开始确实被惊到了,但仔细一看,竟然是个年轻的女子,男人的劣根性便开始蠢蠢欲动。 其中一人:“哟呵,哪里来的小娘子,跑到咱们这和尚庙里,莫不是来寻郎君的?” 哈哈,哄然大笑。 另外一人更甚,敞开衣服,拍了拍胸脯,“小娘子看看我可还行?包你幸福一辈子。” 放肆的笑声响彻院落,连刚才瑟瑟的跑进厨房的土根也探出头来,跟着笑了起来。 “放肆!”北雪拔剑,锐利的剑光一闪,瞬间架在了刚才说着荤话的男子脖间。 “再动一下宰了你,叫你们管事的出来!”北雪冷漠的发号施令。 一直坐在角落没有说话的一名男子,这时站了起来,客气的走上前:“在下李胜,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北雪也不啰嗦,亮出令牌,“这是东厂陆辑事,问什么答什么!否则,杀无赦!” 她松开剑柄,又吼了一句:“都滚去穿好衣服!” 男人们无不惊恐,纷纷开始手忙脚乱的扣好衣扣,生怕女子一个不小心就给他们来个见血封喉。 北雪见已无大碍,转身对陆惜之点了点头。 “李…指挥?”陆惜之缓缓开口。 “是,属下在。”李胜恭敬的答。 “可否将你的部下通通叫来?” 李胜应下,派人去叫。 不一会,鱼贯进入四人,加上屋中六个,刚好十人。 “全在这了?” “还有两人正在当值。”李胜抬头看了看天色,“应该马上回来了。” 陆惜之朝北雪使了个眼色。 北雪得令:“站成一排,双手朝上。” 这十人面面相觑,却畏惧二人身份,皆很配合的照做。 北雪仔细查着每个人的双手手心,边看边皱眉,最后对陆惜之摇了摇头。 “李指挥,你们是如何轮值的?” “回陆辑事,我们共负责十个街区,两两成组,从卯时至午时收取…污物。” “午时之后便休息?” “倒也不是,但是会留下五人,对一些商铺和有需要的人家进行二次清理,一般会在酉时。” “香涟居可是你们负责?” “香涟居?”李胜重复默念。 “噢,是的,正是我们负责的。” “那你可记得四月初十那日是谁去了香涟居?” 这…李胜赶紧让人取了值日薄,翻阅着。 “是……” 时间来不及发布二章,所以又是千字文。 明天一早会有一更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07章 坦白(一更) 第207章坦白(一更) 李胜敏锐的察觉到,原来是香涟居的失踪事件和杀人案件有关吧。 可,怎么会查到他们街道司?盯着初十那日的当值表,他陷入沉思… 程丰收。 然而,那日他同程丰收还有另外两人一直在玩筛子,直到半夜,程丰收都没有离开过这里。 代替他出值的是… 李胜脑门上冒出一层细汗,作为这里的主管,当值人员管理混乱,来人又是东厂的人,万一那晚真的出了什么差错,以此撤了他的职,家里一家老小…这可如何是好。 “李指挥?”陆惜之伸手在他面前晃晃,提醒他。 “啊…属,属下该死。”李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陆辑事恕罪。” 其他几个壮汉看自家带头大哥这突如其来的一跪,不明就里,全都吓傻了,但他们都知道,肯定出事了,齐刷刷的跟着跪下去。 陆惜之看看北雪,后者对她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现在的状况。 “李指挥,我只是想要知道初十那晚是谁负责香涟居,其他事务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多少猜到这其中包含可能有玩忽职守,她再进一步说明来意。 提到这个问题,李胜的视线忽然深邃了一些,但很快他的视线就绕过陆惜之,注意到了大门处,正推车进来的人。 北雪顺着李胜的视线看去,发觉一个老人一瘸一拐的,推着推车刚进了院子。 陆惜之听到声音,也看过去,这一看,就愣在原地,那老人身上披着件破外衫,暗红色的,领子都磨破了。而他的一条腿看起来有些跛,整个人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姿势推着笨重的粪车,双目无光且疲态尽显,显然很是吃力。 果真是他!大半年前,掩护她进入衙门的那个老头。 老人抬眼看到她们,眼中并没有太多惊讶,随即便继续推车朝堂屋后头慢慢走去。 土根在老人的移动过程中,弹跳着避开推车,眼中有藏不住的嫌弃。 看来,老头在这里并不受欢迎和待见,真可怜…… 陆惜之当下心情有点沉重。 陆惜之快走两步,追上去,北雪则命令其他人等在堂屋呆着,不许靠近。 很快,陆惜之拦在老人面前,老人扬起头,眼神定定看着她,也不说话。 下一秒 在北雪震惊的目光中,陆惜之十分自然的笑着说:“叔,表侄来看你了。”。 这下,老人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吃惊地对她左看右看,打量了一番。 他脏兮兮的脸因为认出了来人而变得微微透红,两只手松开了车把,指着陆惜之,嘴巴张开,露出一嘴黑黄不接的牙。 就在北雪以为老人要冲上来拉住陆惜之的时候,只见老人又不慌不忙的直起身,缓缓清了清嗓子。 “咳。” 随着这平平无奇的一声,老人脸上刚才激动的脸色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弥漫上了一股淡然之色。 他像是认出了面前的人。 陆惜之看见他这样的动作,知道这就算成功相认了,笑着说:“果然是你,表叔。” “今天的打扮,倒是像那么回事了。”老头开口就吐槽。 听到这句话,陆惜之差点石化,似乎远远没有料到老人还会提到当初自己拙劣的装扮。她不要面子的吗~? “那是,人总要进步的么,呵~~呵呵…”她尬笑两声,摸摸鼻子。 “不是专门来认亲的吧。” …… 陆惜之总感觉这位老人不像眼前看到的这么颓,“之前还没有机会谢谢你,刚好有公事在身来这里,巧了,遇到您。” 老人没作声。 “不知怎么称呼?” “老白头。” 哈,名儿好记。 北雪突然咳嗽一声,随后说了句抱歉,陆惜之疑惑的转脸看她,才看到北雪脸上一阵抽搐,这才恍然。 “老白头,咱们先把这车……” 老人斜着眼瞅了瞅北雪,撇撇嘴推车走了。 二人跟在后面。 “陆姑娘,对不起,刚才没忍住。” “没事,呕……”陆惜之扶着旁边的树,就开始嚎啕大呕。 当她们到了后院,却是四下无人,北雪仔细听了听动静,这才领着陆惜之朝着一条幽径而去。 不多时,就看到一座小木房,老人正背对着他们在鼓捣着什么,站在房间里,感觉到有人来了,他没有转身,笃定的说:“看来你们是专程来找我的。” 陆惜之看着他,刚刚才在心中兴起的那种惊涛骇浪没有了,转而变成了彻底的平静,她也不再藏着掖着,说:“我们确实是来找你的。” 他说:“怎么找到这的?” 老白头也不问什么事,好像已经知道她们所为何来。 陆惜之说:“香涟居是官家小姐们进出的地方,肯定有专人看守,陌生人根本进不去,更别提进去杀人了,所以,以这一点为基础,调查范围就缩小了很多,确定了嫌疑人,接下来唯一需要费精力去查的,就是凶手的杀人动机。第一,碧莲失踪并不是人尽皆知,凶手是怎么知道她已经死了,而且与李大娘还有王嚒嚒有关的呢?第二,凶手为什么要帮碧莲报仇?他跟碧莲是什么关系?第三,关于这一点,我已经解决了一半,碧莲的鞋子出现在工人房,是凶手与女工里应外合,剩下的另一半疑点就是,碧莲已经失踪,她的鞋子是如何被发现的?” 老白头抿了一口茶,没有接话。 陆惜之接着说:“刚开始也并没有怀疑你,因为李大娘身材壮实,一般人可做不到把她吊起来伪装成自杀的样子,除非……对方也是孔武有力,做惯了力气活的人,又或者…”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眼屋中不起眼的角落里斜放着一支红缨枪,“又或者,对方是习武之人。” 老白头手一顿,又装作漠不关心的喝了口茶。 “那日,我让北雪跟着你,这才确定了,你有武功功底。” 老白头听到这,放下手中的茶杯,好像陷入某种回忆,徐徐开口:“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所以,帮了你。” “没想到,你果然与她有着同样的聪明和智慧。” 说完,他两手一摊,“你说的都没错,香涟居那个老东西是我杀的,还有那个王嚒嚒也是我下的毒,只可惜没能让她死成。” “我跟你们走。” 陆惜之讶异他如此爽快的承认了整件事,还这么干脆的愿意跟她们走。 可她的目的却不是这样带走他。 她说道:“老白头,我想,你可能需要一个藏身的地方。” 老白头不明所以的看向两人,微眯着双眼,没有回答,好半天,憋了一句:“你倒底想做什么?” 陆惜之说:“老白头,你有没有想过,你所知道的事情,跟我现在在调查的案子,很有可能是同一件?” 老白头蹭的站起来,紧紧盯着她… 白天忙忘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08章 过招 第208章过招 “既然你杀了李大娘,毒害了王嚒嚒,就肯定知道了香涟居私底下那些乌七八糟的腌渍事,也一定查到了……瑜公子,对吗?” 陆惜之仔细的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她想不通,一个隐藏在污秽不堪的街道司的小老头,是如何循线查到香涟居的。 还有,他刚才说的自己很像他的一个故知,那个故知是谁? 她问出了心底的疑问:“老白头,你,究竟是谁?” 老白头的眼里闪过一丝阴晦,狠狠的盯着陆惜之,手也握成拳状,那样子似乎是陆惜之再要开口说话,他便一招结果了对方。 陆惜之说:“你会武功,而且还有一支军队军人用的红缨枪,说明你曾经在军队服役过,按理说,以你的年纪应该退役很久了,可是你的那支枪,却擦得噌亮,跟新的一样,说明,你平时对它呵护有加,你以那段军旅生涯为荣。” “据我所知,但凡打过仗见过血经历过生死的士兵,到了告老还乡的年纪,都巴不得远离人群,远离京城,去到安静的地方养老,而你为何偏偏选择留在了暗潮涌动,是是非非的京城?” “还有,告老还乡的士兵,都能获得一笔不菲的赡养费,你本可以娶妻生子,开始后半生的安逸生活,可为什么却窝在这样一个街道司,以每天挑粪过活呢?” “终其究竟,答案只有一个,你在躲什么人,而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你留在了看似最危险的京城,又躲在了貌不起眼的街道司。” “你曾经的身份,一定有故事。” 老白头背过身去,拿起那支枪,爱惜的抚着枪头的红穗… 北雪眼尖的扫去一眼,甩了甩头,又眯眼聚光的看过去,顿时呆若木鸡,脸上充满不可置信的表情。 “那…那是…”她指着那支红缨枪,说不出话来。 陆惜之歪着头看她,希望她能说出来。 “那是萧家军的枪。”北雪生怕看错,她走近两步,紧紧盯着枪头,“没错,这是萧家军的红缨枪!每个枪头底部,都有一个醒目的‘萧’字。” 陆惜之听完后没有开口,因为她知道北雪会继续说下去。 果然,北雪又摇了摇头:“不可能,当时萧南笙将军坠崖后,皇帝委派了常重虎成立了一支特别的队伍,专门肃清萧家军的亲信,并且不许任何萧家军踏入京城半步,当时常重虎足足清查了一年,终于在京城再找不到跟萧家有关的任何痕迹。你是如何躲过搜查的?” 老白头冷哼了一声,可还是没有说话,继续擦拭着红缨枪。 北雪忽然顿了顿,然后不可思议的低声继续说:“我想起来了,当时常重虎有一个亲信,好像叫王武,在调查的某一天失踪了,直到现在都没人能说清楚他是怎么失踪的,但无论是哪种情况,很显然他一定是找到了一些东西,在他失踪了没多久,队伍里的人又陆续失踪了几个,然而第二天就能在林子里找到他们的尸体,尸体完好无损,就像睡熟了一样,找不到任何死因,直到一月后,才慢慢回归正常。而这些失踪案件,也不了了之……” 北雪用难以相信的口气:“该不会都是…” “哼!那些人都是蠢货!”老白头不屑冷哼。 “所以,你是萧将军的人。” “住口!”老白头突然一转身,用枪指着她们。 北雪立刻挡在陆惜之面前,也摆出一副应敌姿态。 “你们这些狗皇帝的走狗!不配提将军!”说着就挥舞着红缨枪,直扑陆惜之面门而来。 北雪迅速做出反应,二人开始你来我往的过招。 陆惜之退到一边,看得着急,还不忘嘱咐北雪:“北雪,万万不要伤到老人家。” 终究岁月不饶人,几个回合下来,老白头就喘起了粗气,过招的速度慢了下来,北雪瞅准时机,一个闪身上去,夺下了老人手中的武器,又绕到他身后,不着痕迹的帮老白头缓冲了一把,两人缓缓站定身体。 “咳咳咳……”老白头扶住墙,不住的咳嗽。 陆惜之赶忙端着茶,想要递给他。 可手才刚伸出去一半,就被老白头一把掀翻。 “哐啷……”茶杯应声而碎。 北雪气不过,“你……”不要不知好歹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陆惜之拦住了。 “老白头,我现在是东厂辑事,我的上司是袁晏溪袁厂督,他的父亲是镇远侯袁仁杰,你总该认识吧?” 老白头抚抚胸口,正眼看过来,“镇远侯?” 陆惜之知道,自己押对宝了。 “对,他父亲是镇远侯,当年唯一支持萧南笙将军的人!”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09章 密谋 第209章密谋 “老白头,现在,你可以跟我们说说了吗?” 老白头扶着墙,缓缓移步,自顾自的走回那间屋子,抚着胸口,慢慢坐下来,可还是不时发出咳咳的声音,看得出来,岁月不饶人,或者以前也是一员猛将,但现在,他只是一位普通的迟暮老人。 “萧青白?”北雪突然试探着喊了一声。 老白头抬眼瞅了她。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他放下茶杯,“没错,我就是萧青白。” 似乎,被人揭穿并没有让老人显得局促,而是干脆的开始说起来: “萧青白不是我的本名。我本是孤儿,被丢弃在路边,差点喂了狼,是养父母从狼嘴里救下我,含辛茹苦的抚养我成人,一家人和美的过了很多年,可是,好日子却在我二十岁那年戛然而止,一群官兵冲进我家,说我的养父母偷了军队的马。”说到这,老白头额头青筋直冒,双拳握得死紧,一副极其厌恶的表情。 “我养父母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一辈子几乎都没有进过城,也没有去过远地,怎么可能去偷马?可那群官兵却不由分说冲进家里一顿乱翻。结果,居然将家里全部十两积蓄给翻了出来,那明明是全家人辛勤劳作赚来的辛苦钱,全被他们说成事卖马得来的脏钱。我们全家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苦苦解释,可他们哪里听得进去,三两下就把我们抓了起来。” 陆惜之和北雪听得也是义愤填膺,互看一眼,摇摇头。 “我原本以为待他们把事情调查清楚就会放我们回家,可是,直到三天后,有人进来把我拎了出去,他看起来是个官,我便又拉着他,说我们全家都是被冤枉的,恳求他放了我们。” “我永远忘不了他当时的表情,那是一种阴狠狡诈的,又嫌恶,像看一条茅房里的臭虫的眼神,他笑着说,我的养父母已经承认了偷马的事实,包括我在内,即将被流放到边疆塞外。” “你们知道那是怎样的苦寒之地?哪怕是重刑犯,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翻过通敌的重罪,谁会被流放到那寸草不生的地方呢?更何况我们是无辜的!事后我才知道,我的养父母因为受不了严刑拷打,只剩一口气,这才承认偷了马,他们屈打成招,残害无辜百姓,随意践踏人命,我恨不得杀了他们。” “可我只是一介草民,嘴里越是高声喊冤枉,他们就越往死里打我。”萧青白狠狠锤向桌子。 北雪低下了头。 “萧将军正是在这个时候,把我救了下来。” 提到萧南笙,他的语气才松懈下来。 “萧将军那时还是一个刚满十五的年轻少年,年轻气盛,意气风发。我不知他是如何从那些当兵的手里救下了我,不仅帮我养伤,还收留我进了萧家军,只是我那可怜的养父母…却早已死在了那些人的拳打脚踢下。” “不用我说,你们也猜到那些畜生,是谁了吧?” “是常重虎的人。”陆惜之冷静给出答案。 “是!就是他!” “他们为非作歹,草菅人命,强占土地,欺行霸市,无恶不作,可皇上却什么都不管,甚至到了最后,还听信谗言,把将军一族斩尽杀绝…” “我恨!”萧青白再次锤向桌子,“我要杀了常重虎,为将军报仇,为所有的萧家军报仇雪恨!” “没想到,萧将军身边,最得力的近侍,居然还有这样一段过往。”北雪低喃。 陆惜之也发出一声唏嘘。 可现在还不是感慨忆当年,追悔莫及的时候。 “你东躲西藏这么多年,一定也筹谋了不少,那你也一定知晓近几年来不断发生的少女剥皮案,所以你才会动手杀了李大娘,给王嚒嚒下毒。” 陆惜之站起来,走近他:“萧侍卫,我现在断不敢说袁厂督有何计划,可他交代过我,常重虎这颗毒瘤必须除掉,所以,但凡有一切关于常家涉嫌违法的证据一定要仔细调查保留,不可有遗漏。” “所以,我想,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你可以相信我。” 对于萧青白这样一个深受其害多年的人来说,陌生人的这番说辞还不足以取得他的信任。可他还是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 “我去过咏叹岛,进过咏叹楼。”他淡淡说到。 什么?! 陆惜之大吃一惊,且不说以袁晏溪的年纪和身手都得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登岛,萧青白一个迟暮老人…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进去的? 似乎看出了陆惜之的惊讶,萧青白说:“我是光明正大的进去的,所有有人在的地方,都需要挖粪坑,填茅坑,収粪…仅此而已。” 二人恍然大悟… 可不是么。 “那,想必你比我们更清楚那些曾经去过咏叹楼,参与过非法交易的官员,还有…那些被他们拐去的女子。” 萧青白微微点了点头。 “太好了,总算有了眉目。”陆惜之拍手叫好。 “其实,这段日子,我们曾故意打草惊蛇,常任新和范明已经开始有所警觉,可他们却万万想不到,还有你这张王牌。” “萧侍卫,咱们先不提萧家和常家的恩怨,目前最重要的,是解救楼里的女子,她们现在很危险,常任新和范明为了自保,很有可能会杀人灭口。在我们说话的当口,说不定又把她们转移了一拨,必须赶在他们前头,救人。” 萧青白眉头一皱,随即刚毅果决的开口:“你们要我做什么?” 第二日一早,城中守卫营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一进门就要找统领。 王石急匆匆戴好帽子,出来一看: “东掌刑?”王石赶忙行礼。 “王统领,不必客气。” 东厂掌刑直接到访,事情不会小。 “东掌刑这是?” 东海的手伸进袖中,目光直视王石片刻,拿出了一卷文书:“皇上有一份密旨,需亲自给王统领过目。” 可是当王石展开那份“密旨”,却只看到上面写了四个字:事从权宜。 在这四个字下面,加盖着玉玺大印。 王石不由惊疑,看向东海说道:“东掌刑这是要?” 东海已经收回那份密旨,淡淡一笑看着他:“这是皇上交给东某的一份旨意,告诫东某,一切事从权宜。” 王石一时半会还在猜测:这……是让他见到东厂来人,只要对方有事要查,便可以用这份写着事从权宜的密旨,做出任何权宜之事,而京城所有官员,需得配合,这写着四个字的密旨,只怕比平常写满了要求的任何圣旨,都要有威力。 王石为官也有数载,焉能不知道,犹疑片刻以后,就开始问东海:“那不知掌刑,需要我守卫营,如何配合?” 他甚至不能问东厂在调查什么案子,问了就是在违逆皇帝的密旨。 东海坐在桌子边,手指轻轻敲着旁边的檀木桌面。 “原本四大城门已经戒严,但拿着二品以上的通关文牒的,还是可以免盘查过路,东厂希望…这一部分的人员,王统领要单独登记。” 王石一惊,“掌刑大人是要求,不管是几品出示的文牒,都一视同仁地盘查?” 东海立即摇头道:“万万不可盘查,王统领只需要,将出城之人的身份与名单,第一时候呈报我东厂即可。” 王石神色不定,片刻后,他问道:“下官可否知晓这么做的原因?” 凡事只要跟东厂扯上关系,都让人不那么踏实。 就见东海手指微动,说道:“王统领以为,要有人想混在这些人中出城,什么方法最隐蔽?” 这…… 王石似乎反应过来:“有重犯要私逃出城?” 东海没有言语。 王石道:“既然如此,掌刑大人又为何不允许下官盘查呢?”若真有人胆大包天,私藏于官员亲属名单中逃走,那么加强四大城门守卫,很显然可以抓到这个人。 东厂却不让盘查。 东海幽幽看着王石:“请王统领务必按照东某的说法,提防拿着二品以上通关文牒之人便可。” 王石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近日京城里的重犯要犯,谁有这个能力混入官员中消失? 这就愈发显得这份密旨怪异。 但圣旨当前,王石迟疑片刻,也只能道:“臣……接旨。”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10章 计划 第210章计划 从守卫营离开,东海立即左右观看着是否有人在外监视,现在是关键时刻,他们在明,敌人在暗,对方的眼线也不会少。 仔细与暗中布下的人发送暗号,确定无人注意,东海连头也没回就上了马车,吩咐立即赶回东厂。 而回到东厂之后,东海就立刻向陆惜之回禀情况。 陆惜之沉思:堵住了去路,看似瓮中捉鳖,可据她穿越大半年的了解,京城方圆百多公里,人口足足八十多万,能藏人的地方可就太多了。更何况没有现代科技手段,寻人全靠人查人,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北雪,去拿一张最新的京城地图,务必详尽。” 的亏是在特务机构,全国的城防图纸都是最新最细的。 东海听到陆惜之要地图,还指明了要京城的,不由心中诧异连连。 可北雪不一样,她寸步不离跟着陆惜之也快大半年,陆姑娘的想法,她已能窥视分毫,很快就把地图拿来了。 地图标注得很仔细,可陆惜之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字儿~~也太繁体了… 她摸摸鼻头,想着怎么开口才不会引起怀疑… 北雪对她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都了然于心,适时开口:“陆姑娘,你是不是想看城里所有的青楼,还有买卖丫鬟奴婢的人市都有几处,分别在哪?” 陆惜之赞许的点点头,袁晏溪的这几个护卫果然都不是简单的。 北雪在地图前指了指,很快就把城中各大青楼,花柳巷,以及人市标记了下来。 几人正在研究,齐勇也赶了过来,随即也加入讨论。 于是,如此这般看了一个时辰,桌前,陆惜之嘴角勾起一丝笑。 她指着图上两处生意最红火的妓院,挑出来告诉东海,说道:“重点排查这两家,盯着幕后的股东,特别是近几日有没有新来的姑娘,有的话,通通安排人秘密保护和监视。” “还有,安排人盯住离渡口最近的这三家人市,妓院装不下这么多人,更多的可能是直接流入了买卖市场,并且用你们的办法,交待人牙子们留意前来接头的人,若情况允许,直接抓来东厂!” 陆惜之沉思一会儿,开口道:“北雪,如果看到了秀梅和阿朱,务必一定将她们带到这里,这两人帮过咱们,不可再让她们陷于危险之中。” 常任新与范明已经察觉到危险,现在一定如惊弓之鸟,倘若行动有半点闪失,不仅会失去这唯一抓住他们的机会,还有可能被倒打一耙,诬陷重臣,还给安排重罪,后果可想而知。 “陆姑娘,晴雨来了。” “好!咱们这就开始准备!” 当夜守卫营 王石没想到“飘香院”的老龟公,兼城西人市的老油条麻二赖过来造访他。 “王统领…”麻二赖五腆着脸凑近过来,“我这得了两斤上等烟丝,这不,知道您喜欢,特地送过来给您尝尝鲜,前些天姑娘们多有得罪,二赖今儿给统领赔罪来了。” “哟,我道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客气了。”王石刚巡城回来,将马交给手下牵到后院去,又询问了四城门的当值情况,他不是很想应酬这个麻二赖,但总不能将他丢给手下去应酬,于是,跟其中一个守卫说道:“有没有给麻二爷上茶?” 说着,就抬脚往前院的客房里走去,想着在前院将麻二赖应付走。 王石在心中掂量,像麻二赖这种京中地头蛇轻易还得罪不得,到底是他放低姿态过来造访,要是得罪了,也许不会有什么大麻烦,但是,他要是使出些下作手段来,能让人恶心死,这种人留给东厂应付最好,毕竟…要想在京城找人查事,倒用得上麻二赖这种角色。 “不用了,不用了,喝过茶了。”麻二赖非常客气的说道。 王石请他坐,他也只是在椅凳上搭小半个屁股正襟危坐:“早就知道王统领可是咱们京城有名的混江龙,是一等一的头面人物,今儿还听说王统领拦下了不少蒲甘商人,二赖这才知道还是对统领看走了眼,小人虽然没有什么见识,但是也知道做什么事情要跟着英雄人物屁股后面,这叫什么来着…对,附…附骥之尾。” “这蒲甘人真不是个东西,做尽了花言巧语行骗,不择手段压榨咱们大靳的坏事…”麻二赖一口气说了蒲甘人许多阴损话,直到守卫端茶送过来才歇了一口气,欠着身子跟守卫说,“哎哟,哪敢劳你沏茶?” 守卫对麻二赖这种角色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将茶递到桌上,跟王石言语了一声,就退了出去。 王石寻思着麻二赖的来意,突然想起昨日东厂来人,东掌刑这前脚刚交待不可随意放人出城,这后脚就有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又想起,麻二赖虽是一个地痞流氓,可是却与常尚书府里的管事是姨表亲,常家不仅是世袭望爵,更是大靳首屈一指的大人物,麻二赖能在城里胡作非为,多少也是依仗常尚书的势力。 王石心里暗自琢磨:莫不是昨日东厂拿着皇上密旨的事…与常尚书有关?所以麻二赖这个无赖地痞会是尚书府派来试探水深浅的吗? 常尚书,重刑犯… 他不敢往下再想。 王石不动声色的将麻二赖应付走,客客气气的送他出门,折回来看着桌上麻二赖过来时带了当见面礼的几包烟丝,唤守卫拿去处理。 “丢大街上去?”守卫问道,几包烟丝也就值个十两银子,他觉得就算自己这个穷光蛋过来谢礼也都嫌礼轻了,麻二赖那家伙嘴里十分的客气,可这见面礼就让人一目了然,送得太轻慢了,他不理解统领为何要应付麻二赖这么久的时间。 “不,人遭恨,东西又不遭恨。”王石笑着说,“给大伙都分一点去,其他的你都拿去吃了,不要糟蹋东西…” 心里想麻二赖要真是尚书府派来试探深浅,那就要让常尚书知道,自己当初既然能一言不和拔刀相向,也能受得下这轻慢。 麻二赖出了守卫营,巷子拐角外的街边停着一辆马车,掀开帘子来,一名穿着青衫的四旬中年人探出头来问:“如何?” “您没有进去看,他对我那叫一个客气,这不,您刚才也看到了,王石亲自送我出门口,那长揖作得真叫一个标准。” 麻二赖这时候不讲什么仪态,擤着鼻头,将鼻涕擦鞋底上:“我看这王石也不是什么了不得人物…咱们明天就可办事。” “呵,”中年人双手笼在袖中,笑了笑,说道:“那你惹他一惹。” “我有毛病去惹他?”麻二赖摇头,又问道,“姨丈,到底是谁想试他的水底,是尚书大人?” “这你就不要问了,”那中年人说道:“这些日子,你在城里也收敛些,最近不太平,若你惹了事,就算被人扒了皮,也不要想我过去救你。”说完就放下帘子,吩咐车夫驾车离开巷子。 再次感谢为数不多的老粉们的支持。 还感谢新读者们的收藏。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11章 引君入瓮 第211章引君入瓮 小厮站到乌蓬船上,抬头能看到画舫船头的甲板,除了四五船工懒散的坐在船头的搭蓬下抽旱烟,看不到其他人,他似乎不想搭理画舫聘请的这些船工,露出厌恶的表情,听见船舱里有人断断续续的在调琴,他朝里面喊道,“小柔姑娘,小柔姑娘,能方便请柳小姐说话?” 画舫的花窗打开,露出一张白莹如玉的小脸来,看着小厮站在乌蓬船上喊话,没有说话,倒是个年约五十的清瘦老者从后面绕到船头来,先看了看天,见雨收了,才问那小厮:“马三爷寻柳姑娘有什么话说?” “哟,水爷挤兑我呢?”小厮拱拱手,他姓马,名三,别人唤他马三爷,他也坦然受之,眼前这清瘦老者水青河是画舫礼聘的护卫,柳依依刚在这河堤外停船时,马三亲眼看见有十多个地痞流氓上船闹事,却被水青河跟他两个徒弟三拳两脚给踢下河去。 传闻都说水青河在京城是有名的武师,原先还在京城经营一家武馆,因故破落了,带着几个徒弟在娼门寄食当了护卫。 马三心想,给婊子行做事,这会还真会做派,大靳国的贱户可没有娼籍、乐籍之分,在他看来,柳依依名气再大,与花柳巷的明妓暗娼没有什么分别,偏偏那些当官的好这种调调,他在水青河面前不敢托大,只说道:“黄副将刚回京城,对柳小姐的相思甚……甚…就是那个浓烈,有意请姑娘一聚,断不是只请柳姑娘过去陪花酒的。” 马三努力将黄安稍显粗鄙的粗话文绉绉的复述出来,眼睛往舱室瞟去,花窗里有青翠衣影飘过,却看不见人脸,心里想着飘香院的头牌红翠,她的过夜费喊破天也不过五两银子,上船听这娘们弹弹琴唱唱小曲,倒抵睡红翠五夜了,真是给脸不要脸。 “烦请马三爷稍等片刻,柳姑娘在收拾琴具。”水青河眉头微蹙,又不能过分得罪官员,先将马三晾在一边,转头又问站在乌蓬船头的另一个青衣小厮:“听闻黄副将手臂负伤,不知现在怎样了?” “多谢水爷关心,将军无碍了。”青衣小厮漫不经心的回道,语气里对所谓的水爷也没有十分的礼貌,流露出些厌烦的神态来。 乌篷船舱里窗户紧闭,飘出浓郁的药味。 哼,伤得不轻,还要寻花问柳,武安侯的手下,也不过如此。 京城里早有传言,黄安此人战场上暴虐成性,对不服从的部下也是阴狠毒辣。还有人说,黄安有虐待女人的癖好,凡是接待过他的青楼女子,无不被折腾得半死,可碍于他的身份万万不敢拒接,甚至有两个姑娘被折磨的失去了生育能力,真正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 “还是烦请水爷告诉柳姑娘一声,黄将军等着回信呢…”马三在船头催促水青河。 外面的说话声,黄安在船舱里听得一清二楚,心想这些贱籍之人竟然敢在他面前玩花枪?待得姓柳的娘们躺在床上,不弄死她! 过了片刻,舱外传来一个清柔娇腻的女子声音:“烦马三爷转告黄将军:依依在这里停船十日,献艺乞资助捐,是当众开口许了诺的,现在才第八日,硬是断了今日倒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小女子身在贱籍,也不想轻易毁诺,还想请将军谅解。将军若有雅兴,依依在舫中煮酒相待,或者等依依兑现了十天的诺言,再上岸向将军赔罪去…”一番话涓滴不露的拒绝了个干净。 “那我就回禀将军去了…” 听着船头的脚步声,黄安心想马三是知难而退了,嘴里忒一口唾沫,本想冲出去抓了那贱妇出来办了,可转念一想柳依依那丰盈婀娜,销魂的小腰…他又退了回来。 外面暮色渐浓,邻船又传来一阵袅袅不绝的琴声,距今晚开舫献艺还有些时间,柳依依已经在画舫里开始调琴了。 黄安无暇去听,船舱里挂着一柄剑,平时只作装饰用,他取下来按了剑鞘口上的卡子,剑“镫”的一声弹出来,映着摇曳烛火,细细看去,剑只是普通,刃口谈不上锋利,也没有放血的剑槽。他用未受伤的左手持剑做了几个劈砍刺击动作,眉头微皱,只因他从来没有用过剑,也用不惯,真要用武力杀人,感觉还不如二三十公分长的剔骨刀趁手。 正准备出仓亲自相邀,却听得岸边有动静。 “得得…”马蹄声传来,转过头看去,十几匹高头大马踏着河堤溜跑过来,暮色里骑客面目看不分明,眨眼间便到近处,十多匹马或青或黄或花,挤在渡口岸边。 柳依依侍女小柔眼睛尖,娇声唤道:“张将军,今日怎么比往时早了一刻?我马上唤人将梯子放下来。” “路上骑了一阵快马,不觉间就早了片刻,”为首的中年人下了马,边应答侍女,边将马匹交给随从,也不等画舫上的船工将梯子放下来,纵身跳上黄安所在的乌蓬船头,他身手矫健,穿着青襟短袍,嘴唇留着短髭,下颔无须,可不正是凤家军的张良张副将吗? 张良跳上船才看到黄安站在船头,颇为惊讶的问道:“稀奇了,黄副将今天总算是出来露面了!怎么,也要上舫听听柳姑娘的曲子?”说完往怀里一摸,又摊开手说道:“没有碎银子送你,黄副将看来已无大碍,手脚便捷的话还是爬到船顶上听曲子吧,小心别再让人刺穿手臂。”哈哈大笑着就搭手纵身跳上画舫。 黄安只是冷静的盯着跳上画舫的张良后背看了一眼,又看向那些个留在岸上的张良的随从,十多名汉子都穿着短装便靴,腰间或刀或剑,都有武器,有人将马系到岸柳上,有人跟近岸的船家商议到船上借地歇脚,还有个汉子蹲到水边捧水洗脸。 暗光一闪,黄安赫然看见他的衣襟翻起来,露出里面皮甲的一角来,心里一惊:张良过来听着曲,护卫怎地衣不解甲,严阵以待的样子? 习武之人向来敏锐,张良那名护卫注意到林缚看他的眼神,立刻将衣襟翻下来,遮住皮甲,就转身走向远处。 柳依依以京城六大名妓魁首的身份在辛月河献艺赈灾还是很有号召力的,黄安站在船舷,陆陆续续的听到有马蹄车辙的声音停在渡口,还有些人坐着轻轿而来,画舫那边将梯子放到岸边,那些豪商贵客就不用从乌蓬船这边借脚跳过去。 天色渐渐黑了,黄安也准备登舫,突然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 原来是范明、常任新,还有云襄侯世子韦不易正有说有笑的下了马,正往画舫方向来,身后还跟着三名侍卫,带着精美食盒一同上了船。 “黄将军!”范明走在前面,一眼看到了黄安,笑着见礼。 常任新和韦不易也看了过来。 “常公子,范世子,韦世子。”黄安礼数周全的回敬。 “黄将军的伤可好些了?”常任新做出关心样。 “已好了许多,劳公子费心了。” “那就好,谁不知道武安侯现在可是镇守京城的大英雄,黄将军可要保重身体啊。京城的安全可都交给你们了。” “诸位大可放心听曲儿。”黄安笑回。 说罢,几人先后入座。 想必最后那三人便是今晚柳依依最尊贵的客人,他们刚上船没多久,画舫里便传出幽幽琴音。 河面另一艘船上。 “陆姑娘,这个办法能行吗?”这是北雪的声音。 陆惜之拿着东海给的西洋玩意儿-——望远镜,正远远盯着柳依依的画舫。 “梦丹的技术咱们不用担心,连晴雨都惊为天人,真正的加害者看到,一会定会魂飞魄散,咱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碧莲的失踪和死亡,只有绑架者和施暴者心里有数,既然没有现代化的侦查设备,那么就只有走一步快棋,主动出击,让凶手自投罗网。 今夜,本想试探的人是黄安,没想到却有意外之喜,最有嫌疑的人居然都到了,也可谓是天助我也。 此时,邻船琴曲传来,中间还夹杂着软软柔柔的戏腔,好不惬意。 陆惜之:“好戏登场了!”她让东海将船划近一些。 乒铃乓啷… 对面画舫果然传来一阵骚动。 “啊,范世子伤到手了,快快快,去拿金疮药。”柳依依娇柔的声音带上了焦急。 “常公子当心!” 啊!女子尖叫声再一次传来。 “快!去请郎中。” 呵,瞧这一团乱的,陆惜之抿唇,回头与东海北雪相视一笑。 鱼儿,咬勾了。 一阵骚乱过后,范明和常任新匆匆离开了画舫,其余人虽然刚才有些惊慌,倒也没有失掉礼数,送走两位尊贵的客人,柳依依将未完的小曲继续奏了起来。 这场卖艺一直持续到亥时末,富甲官商陆续离开,又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过后,终于在子时几刻灭了烛火,都歇息下来。 天空秋月明亮,照得渡口明如白昼。 不远处,一艘小船的缆绳已经给解开,正缓慢的离开岸边,陆惜之在大树的掩护下,透过叶影晃动看到对面的一艘渔船也给解开缆绳往辛月河中央飘去,借着月色,两条船空无一人,船边的水中似有五六个暗影在滑动,诡异得很。 画舫门户紧闭,外面月光明亮,舱里却漆黑一片,尽管知道东海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陆惜之全身还是不自觉的崩得死紧,手心也都是汗。她小心翼翼的举起望远镜,看到两条黑影正徒手试着攀上船舷。 月亮突然钻进云层,陆惜之一时看不到画舫的情形,也不清楚凶手派了多少杀手,她耐着性子站在树后。 突然,离树很近的岸边,传来一阵对话:“你说那个水清河醒过来没有,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不曾经是武师吗?”言语之间充满疑惑。 陆惜之听了暗惊:岸边水里还有人!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12章 动手(一更) 第212章动手(一更) “水青河和他那几个徒弟的功夫都不弱,动起真格来咱们真难预料,还有山上那些驻军…你我还是小心好…” 月亮出来,将另一个汉子的脸照得清晰,脸形精瘦,眯眼看向河中央。 祁天印在京城四周的高山,都驻扎了骑射营,营边上驻扎着近百名弓箭手——而御林军统领董家声对弓箭手等治安力量的训练极为重视,甚至有意训练出一支精良的守备军队。看得出这些杀手对他们还是颇为忌惮。 “董家声今晚不知在哪个山头。”精瘦汉子说道,要是现在就把守备军惊扰起来,今夜的事情未必能成,想到这里,他给伤疤脸递了个眼色。 水里,刀疤脸捅了捅精瘦男,问他:“主子真说杀光?”他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 “让你干你就干,废什么话。” 藏身树林的几人听他们说了这些话,心下纷纷一抖:杀光? 没能等北雪和行云反应,就听到那边发出破水的声音,这是有人登上了停靠在岸边的乌篷船,果然,没一会儿,传出一道沉声威胁的声音:“要想不死,吃住痛不要乱叫!要是乱叫,爷一刀生剁了你!”随即,迅猛的将刀柄反过来一击狠狠的打在船夫的太阳穴上,船夫吃痛,只发出一声闷哼,身子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眼见刀疤脸将刀伸进门缝准备将门闩挑开,行云对北雪使了个眼色,稍退半步,便没了踪影。 那头,刀疤脸待门闩将给挑开时,一把抓住刀尖背,轻轻推开门进了去。 那汉子陡然进入黑暗的环境里,两眼一抹黑,而暗中却有人早已适应了暗处的光线,出手擒住刀疤脸拿断刀的手腕,两指戟开朝他的眼睛猛戳过去。 刀疤脸也是了得,眼睛给戳中,痛得发出闷叫,手腕却从对方的手中挣扎开,连冲带撞往船舱角落跳去,两眼窝子鲜血直流,手里的断刀还在,乱舞着不让对方逼进,朝船舱外叫:“虎哥,有埋伏,我眼睛给戳瞎了,快进来救我。” “叫你娘的小心些,闹这么大动静,惊了画舫,老大要提前动手……”外面精瘦汉子沉声喝道。 行云挥剑当刀朝舱室角里的那汉子劈去,船外也突然传来一声惨呼,夹杂着淹水的声音,想来那个虎哥已经小命不保。 刀疤脸眼睛给戳得流血,看不见手中断刀长短,听着风声抬手就招架,挡了个空,给钢剑硬生生的劈进他的眉骨,剑给骨头卡住,行云头一歪,手中用劲,将带血的剑拔了出来。听着背后又传来声音,没有丝毫的犹豫,一个轻点地,翻窗就跳了出去,身子扎到水里,潜到船尾木橹下才浮出水面换气。 这一连串的动作只在短短几十秒,湖面又恢复了平静。 陆惜之刚松口气,河面突然起了变化。 渡口边的几艘船连同画舫都离河堤有七八十米远,此刻骤然大乱起来,有两艘船还起了火,眨眼之间就将河水夜色烧得通红透亮,不断有人被砍翻落水,其中一艘船上有两名弓箭手已引箭搭弓注视着水面,陆惜之他们藏在树后不敢发出声音,一会儿便听见有人游过来,跳上刚才的乌蓬船问话:“怎么回事?” “刀疤和虎哥失了手……”听着有人回答。 “娘的,怎会失手?” “刀疤进舱杀人,就被偷袭,眉心给一柄铁剑劈中,虎哥想跟着进去看,也遭了埋伏,人已经不见了…要不要派两个人下水去追?” “一个破船夫,派个人去找,其余人都上画舫,不能让画舫划靠岸。” 行云此时自鼻尖下的身子都浸在水里,冷眼看着他们。 湖面的火光,也惊扰了山上驻扎的守备军,高处视野开阔,官兵能够看见起火的船只,还有湖面几十个可疑的黑影,他顿时传出消息:“通知董统领,有水匪。” 杀手抬头朝山上看了一眼,“董家声这煞星在,比较棘手,马上一起过去,这船也放火烧了,千万不能让船靠岸。” 陆惜之也看到山上有火把一路向下延伸,正一簇蔟的被点燃,这说明是守备营发现了湖面上的火势,正派人增援查探,听着乌蓬船头的对话,心想着这些杀手多少对董家声有忌惮。 可她心里刚泛起嘀咕,范明和常任新若要动手杀人灭口,怎么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陆姑娘有所不知,辛月河下游两岸常年有水匪肆虐,朝廷虽然打击了几次,可总有那么些个不怕死的亡命徒会铤而走险,范明他们定是想利用这一点,将此事推给水匪,咱们要查起来就比较麻烦了。” “果然够狡猾的。” “姑娘放心吧,东海知道分寸。” 岸边的杀手纷纷弃了乌蓬船,迅速跳上一艘船帮子与画舫差不多高的三桅沙船的长竿上,搭上画舫,两船迅速靠在一起,船头聚集了几十名‘劫匪’,拿着兵刃准备着冲上画舫。 陆惜之看到这情形,才确信杀手确实不仅奔着‘死而复生’的碧莲来,他们是要杀掉湖面上的所有人。而且计划周详,派人从岸上潜进渡口的其他船只,就是为了骤然发动时能将这些船只挟持离开河岸,不让这些船成为岸上支援画舫的运输工具,非常符合水匪的作风。 那艘三帆大船应该是此次的主力战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停在渡口,竟然没有引起别人的警觉,船里显然藏了不少杀手。渡口边停着的七八艘船都是中小型商客船、渔船,船上的人手少,又没有戒备,悄无声息就陷落了。 火光照亮了整个湖面,然而这个渡口边的居民不多,湖中央打斗又远,所以并没有人被吵醒。 顺着火光,陆惜之从望远镜看向画舫。 柳依依的那些个厨娘、仆妇、侍女自不用考虑,除了水青河师徒几人护卫外,还有从其他地方河帮聘请的船工、桨手十多人,也不是一点防御力量都没有。 现在暂时还没有贼人混上画舫,水青河站在船头,他左手拿了只圆盾、右手持短刀,正将一个试图上船的黑衣人逼下水。 然而,北雪却皱起了眉头。 不止北雪,连陆惜之看到那些杀手的行动也起了疑惑。 这时,行云浑身湿漉漉的走了过来,没有半分浪费时间,说道:“那些人不是杀手,是真正的水匪!” 晚点还有一更。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13章 救人(二更) 第213章救人(二更) 陆惜之和北雪一震,难怪那些人的身手不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否则,就算水青河是武师,也无法与杀手相抗衡。 这么巧水匪偏偏这时候出现,难道…? 三人对看,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此事先放一边,马上通知东海,领头的留活口!” “是!” 画舫是桨船,此时离岸已不到三十丈的距离,船舷两侧各有六只木桨,众人操桨片刻就能靠岸,抬头估算,守备军不出一个时辰也可赶到,要是水匪不能及时攻上画舫,若让画舫靠岸与援军会和,便可成为董家声追击劫匪的快速战船。 水匪也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除了三艘船头站满水匪的中型船外,其他被拖到河中央的船全都被烧的干干净净;三桅船上的水匪拿铁钩,将画舫钩住之后就迅速张帆,拖住画舫往河外侧拽,陆惜之看着这一切,心想他们真是计划周密。 贼人不再拖延时间,三桅船头聚了十几张弓一起怒射,趁着画舫上的人仰马翻,几十名水匪从三桅船以及其他三艘劫持的商船上跳船冲上画舫… 将画舫拖离离河岸差不多有近二百米后,水匪船停止了移动,就算守备军赶到一时也是鞭长莫及了,眼见画舫大势已去,就算水青河个人武艺再高,乱战中也难发挥多少作用,顶多杀几个水匪泄恨,要是不识机弃船跳水,难逃一死。 就在此时,画舫两边河里突然一跃而出几条黑影,加入了乱战之中,而他们身形飞快,招招凌厉。 陆惜之看出,那是东厂的人,心稍稍落下。 这时候一团黑影从画舫二楼砸落,溅起来的水花重重一响,是个人掉了下去,不知生死。 赶来报信的行云将剑握在手中,浮出水面,犹豫着是不是要待落水者浮上水面后就立即上前补上一刀,就听见有人在她头顶上大呼:“水青河死了,下舱去杀浆手!” 落水的是水青河?行云吃了一惊,她知道学武之人在乱战中能发挥的作用有限,但是也没有想到水青河会这么快败下阵来。 她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借着透进河里的微弱火光,看着水下一团黑影不见动弹,不待他浮上水面,行云打算扯着他潜回岸边。 水青河落水的地方会吸引水匪的注意力,行云并不认为自己在水里还能机敏的躲开强弓,夹着男人不知死活的身体,先是慢慢潜到画舫船尾的摇橹下才浮出水面,船尾下这处深凹进去,又有摇橹遮着,火光照不进来,比其他地方要隐蔽许多。 行云正要解下腰带将男子的身体绑到摇橹上,只觉手里的人动了动,头往外一偏,躲开了水青河没多大力气的一拳,侧转回头见男子诧异的看着自己,大概是无法置信自己竟然没死,还被人救了。 得,此时也来不及解释,行云只能小声问道:“水师傅,我们乃东厂的人,你伤在哪里…”刚才在水里只看到他背胛有血渗出来,没有伤到要害,这时候见他右臂给割开两道深口子,在水面浸了一会儿,翻开的肉像白唇,左肩窝还有血不断往外渗,都不算严重,不知道他其他地方有没有受重伤。 东厂?那想必是来救他们的了。 “水贼抬了撞木上船,胸口上给撞了一记,闭气掉下水来。”水青河单手勾住摇橹,有气无力的解释落水的原因。 柳依依的舱室在船头,两人藏在船尾,只听着船上动静渐小,想来有人已经控制住局面,过了片刻,不断有尸体给人从上面抛下来,数着水声,水青河诧异的看着面前冷静的黑衣人,心想,这帮匪徒,除了柳依依和侍女小柔,以及今晚刚来的女子,竟是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而岸上,董家声带领一队守备军也赶到了渡口。 “贼他娘。”董家声看着河面上几艘熊熊燃烧的商船以及正往辛月河口方向逃逸的水匪三桅沙船,还有系在后面的画舫,恨恨的捶着手心,这股水匪竟然就在他眼皮子劫人,如何让他不恼火。 “统领,这看上去像海船,可能是东海盗内寇,只怕沿着岸追不及,要不要快马加鞭知会派水营?”在火把的映照下,董家声的脸色愈发恼怒。 “指望那些草包?”董家声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三天前,靖州那边传来消息,海岸线遭劫,靖州就有百余镇军,还不是给三五十海盗杀得人抑马翻?” 随从知道董家声是极恨这些水匪的,但是,这会要是人在京城境内给劫走,董家声还有什么脸面?他说道:“区区一个歌姬,说不定就是那些情啊爱啊的,也值不得统领为她星夜劳师动众,不若等天亮再看看情况。” 董家声冷冷一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借着皎洁月色看着河心渐行渐远的黑影。 远离渡口,顺着水流走了一炷香后,两艘船这才彻底安静下来。 东海指挥人,将画舫拖至岸边,水匪船也被拖行了回来。 站在船舷,他对着岸边发出一道尖锐的哨声,只见河岸边的密草丛中,淅淅索索探出好几十个人影,其中一个走得特别急,嘴里不停的说着:“怎么样怎么样?晴雨还好吗?柳小姐还好吗?” “陆姑娘,她们都安然无事,都在厢房中等候。”东海回到。 “太好了,北雪,快,咱们去看看。” 而此时,行云也拽着水青河从船尾处划出水面,东海眼尖的看到,赶紧搭把手把两人拉了上来。 厢房中 “柳小姐,晴雨,你们都没事吧?”陆惜之焦急的声音出现在二楼。 “陆辑事,我们都没事,莫要慌。”柳依依轻柔的声音响在耳旁。 “今日之事,多亏柳小姐仗义相助,惜之没齿难忘,以后若有惜之可以效劳的地方,柳小姐尽管开口。”陆惜之学着这里的人客气说话。 “依依身份低下,能为官家效力,已是冲天的荣幸,陆辑事可不要折煞了依依。”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14章 东海寇 第214章东海寇 “晴雨,还有你,多亏你勇敢机敏,怎么样?刚才被吓到了吧。” 晴雨脸色仍有些发白,但透过眼神,却能看到她眼里的坚定和欣慰,她摇了摇头。 “不,只要能帮碧莲伸冤,把那些害死她的人绳之以法,我就不怕了。”她又着急的问:“陆辑事,刚才离开的两人就是……” 陆惜之打断她,朝北雪使个眼色,“北雪,先带柳小姐去压压惊。” 柳依依立即听出不同寻常,非常懂事的带着丫鬟行礼告退,北雪留在门口守备。 “晴雨,这两日还需要你继续扮演碧莲。” “陆辑事,我愿意的,你能告诉我,那两人是杀死碧莲妹妹的凶手吗?” “还需要更多证据,这几天会安排人保护你,你只管放心的按照碧莲的习惯和行为去做事。” 陆惜之又摸摸她的手,给她温暖:“怕不怕?” 晴雨感受着手上的温度,眼里闪着果决和勇气:“我不怕!” 船下: 黑衣人在夜色的遮掩下,正在清理尸体,登船检查。 “刚才多谢姑娘相救,大恩大德水某没齿难忘。”水青河忍者剧痛站起来行礼。 行云并不多话:“你胳膊受伤很深,让人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浸在水里容易溃烂…” 刚才参与打斗的双方,除了他们两个活人之外,江面上浮起了不少尸体,水青河一时半会也看不到自己几个徒弟在不在里面。 刚才一场乱战,这姑娘将两具浮尸、一支短桨系在尾橹上,换作旁人,未必能猜到她的用意,可水青河经验老到,转眼就想明白过来,两具浮尸不仅可以在逃生时增加水中的浮力节约体力,关键时刻还可以鱼目混珠吸引水匪的注意力,可以让他们从水下转移到别处去。若是水匪乱箭射来,浮尸还是个好抵挡。 现在看去,两具浮尸应该都是水匪,就算想到这点,换成自己要利用这两具浮尸逃生的话,多半仍会有些犹豫,偏偏这姑娘见机快、下决定很是果断。 东厂出现在这,让人刮目相看。 “水爷好像认识这伙歹人。” 水青河收回目光,“在恩人面前,可不敢,还是叫我水师傅吧。” 随后回道:“他们是东海寇!” 东海寇? 行云诧异的看了水青河一眼,东海寇一直在靖州一代活动,从未出过那片海域,更何况这里离靖州好几百里水路,逆风而行,起码十日,而他们的探子和眼线却丝毫未得到消息… “水师傅如何识得他们的身份?” “我从小跟父亲跑过船,东海寇的船和招数都能分辨出来,可…他们怎么的突然来了京城,还…要杀柳小姐?” 行云听完,让人照顾好水青河,便匆匆离开。 “陆姑娘,除了死的,剩下的全在这了。” 陆惜之坐在幕帘之后,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问话了。 东海:“自己招了吧,省的我动手。” 地上一人斜着眼抬起头,不屑的瞟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并不作答。 东海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习惯的叫来人,对他使了个眼色。 对付死鸭子嘴硬的人,东厂有的是办法,就看你受不受得住了。 不一会,陆惜之听到一帘之隔传来不绝的惨叫声,她抿着唇,多少猜到外面是什么样的场景。 历史上有名的东厂,也是世界历史上最早设立的国家情报特务机构,据说东厂最盛行的时候,他们的分支遍布整个亚洲大陆,甚至连朝鲜半岛都是他们的势力范围,朝廷里的各个衙门里面都有东厂的人员坐班,这些人专门监视各地官员的一举一动,以防叛乱发生,一旦发现有丝毫异动,当时的东厂头子,大太监魏忠贤就会命人将可疑之人带回东厂,让其尽数体验一遍史上最残酷的刑罚。 鲁迅先生也曾在文章中写道,中国之所以缺少硬汉,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国人发明的酷刑不但花样繁出,而且过于阴毒残忍,至于哪种阴毒,陆惜之认为没有什么比断子绝孙更能体现了。 陆惜之还需要这人的口供,立即道:“北雪,让东海留他一口气。” “陆姑娘放心吧,‘铁鞋’不会要人命的,起来,俺还是觉得女人越挣扎越有滋味。”这时候头道。 听着手下们的‘豪言壮语’,宋威的眉头皱成一团,看向身旁的军师。 “再等半刻钟,若没有动静,撤!” 话音刚落,只见得京城方向一道亮光在暗夜中直冲天去,不多时,便迸裂出一道花火。 “走!”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没想过写书会有颈椎毛病 没想过写书会有颈椎毛病 第一次写书,没想到会写出颈椎毛病 今天很想坚持,奈何僵硬难忍。 存稿也没有,还有最后一个故事得坚持。 下部书也有构思,一位很好的作者朋友告诉我站桩不错,明天站两小时,要多更一点。 这位很好的作者朋友:淼仔,文笔优美流畅,咱们认识快十年,大家可以去了解了解。 今日休息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15章 准备接头 第215章准备接头 拂晓时,眼见到了辛月河口,前面就是京城境内,乔装过后的狂浪子坐上一只小快桨船偏离河心航道,往东边的一个河汊子口行去。 这时候,前面的河口起了浓雾,随风而来,迅速爬过远近河面,眨眼间的工夫,远处的拂晓晨光里的远岸树草都给遮闭住,满眼都是白濛濛的雾气,抬头看吊在船尾桅上的灯笼红光也有些模糊。 想必昨夜泼猴子他们劫船会闹出不小的动静,这雾倒是来得恰是时机,快到说好的会和地点,狂浪子远远就看到了他们的三桅海船,而一艘华丽的画舫则系在海船后拖行,也不需要人手操浆,操起望远镜,他看到船头处有人影走动,距离太远,脸看不真切,又瞅了瞅其他地方,看上去一切如常。 他忒了口唾沫,将小艇调转方向,急速驶去。 陆惜之站在画舫的二楼外,若有所思的望着平静的湖面。 几条船都凌乱不堪,还有大片大片粘乎乎的血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屠杀场,舱角落里还有一支给劈断的矛柄,有四尺来长,东海正捡起来试了试力,柄杆子很硬,随手递给身后的人。 水青河也在翻着尸体,看来是想找到自己的徒弟,可惜看了十几个,仍是没有找到人,天色还没有亮,或许有遗漏在江里的也不一定。 “他们要出海,出了河口就是澜江。”耳边响起刚才东海说的话。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与海寇有勾结,他们的目标就是杀人越货。杀的是突然‘死而复生’的碧莲,越的是那些从咏叹岛出来的女子。 辛月河口离澜江入海口不足三百里,要是海盗不中途耽搁,顺着澜江一路向南,可以直达蒲甘,黄昏之前就能出海,等出了海,他们想要救人就更难了。这一路上有许多城市口岸,部分听话的女孩就放上岸继续为他们提供服务,不听话的杀掉扔进江中,或直接贩卖到蒲甘,每一个都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或消灭。 常任新把所有退路全都安排得非常完美,而且能让自己和范明撇得一干二净,若是不能好好计划,怕是这么好的机会就要浪费了。 见陆惜之极目远眺前方的沙岛,东海说道:“海寇或许就在澜江口歇脚!” “那里有座小岛,是本朝立国之后才逐渐成陆的大沙洲,面积虽大却不稳定,听老人说,近百年间不断随江海潮水的强弱,下涨上坍变化成岛的形状,沙岛地势低平,大半座沙岛都是浅滩,抗江洪、抗海潮的能力极弱,土地肥力差,再加上近年来海寇猖獗,还没有人愿意上岛耕种,迄今为止还是无人居住的荒岛。一到秋天,岛的浅滩上漫滩遍野都是开满白花的芦苇,也成了东海寇此时沿江入侵的一个理想落脚点跟藏身地。 芦苇又称荻花,也就是诗经里所述的蒹葭,看着灰白一片、与江天相接的芦苇荡,是极好的天然隐蔽屏障,他们要想做好防护还需要再做部署。 “他们要运送的人很多,肯定需要找个地方临时歇脚,正如刚才那贼人说的,他们会合的地方正是岛屿附近。” 陆惜之道:“他们手上,还有一批准备运来京城的瘦马,里面关押着三十多个的少女,若我们贸然开战,海盗一定会拿她们做人质,趁他们登船查验之时,这将是我们出手救人的绝佳时机。” “你把他烫成那样,如何接头?”陆惜之朝那个被刑罚的贼人看去。 “陆姑娘放心,装神弄鬼我最在行。”东海对她眨了眨眼,露出招牌笑容。 “有没有秀梅和阿朱的消息?” 东海摇了摇头,“已经派人在加紧排查,相信这两天就能找到。” “特别是秀梅,范明似乎对她颇为信任,她掌握的证据对我们至关重要。” 大雾弥漫,只看得见七八步远,前头的海盗船正张帆前行,大雾里也不减速。 两侧的窗户都被人从外面拿粗木块钉死,防止有人从里面开窗跳水逃走。 在浓雾里,一个人影悄悄摸到前头,隐约可以看见船前头的遮蓬下横七竖八的躺着四个海寇,听声音只有两个人在打鼾,也无从分辨另两个海盗有没有睡实,大雾遮住看不清楚前面海盗船尾甲板上的情况,但是能听见有几个海盗正在那里吹嘘弄女人的事情。 黑影刚要退回来,就见躺在遮蓬下的一个海盗猛的坐起来:“谁在那里?” 黑影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给暴露了行踪,摒息等海盗搜查过来,准备杀掉两人,再跳进水里脱身,却在此时,听见前舱门吱呀一声,就刚好瞄见一个海寇正在淅淅索索拢着衣服,还边走边提裤子,嘴里说着荤话:“是你小爷我,爽了一下。” 船舱里此时隐隐传来少女的低泣声,隐忍的哭泣,让人不免心疼。 “就你他妈的急慌慌,出了事儿,宋爷饶不了你!” “这么多人在,你们还怕她跳水逃走不成?”另一名海盗蜷起身子躺着正舒服,伸脚将舱门踢上,又落下大锁。 “小娘们敢逃才好,抓回来给兄弟们解馋,再一刀杀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无非就少分那么点银子。”右侧舱室里传来个粗鄙的声音。 “你他娘的,之前一刀割着你的大腿,怎么没将你那物件割掉?让你有心思想娘们,叫爷心里极不爽…”一阵哄笑传来。 又听着有人大声抱怨:“贼他娘的,这活不是人干的,行了那么远的船!不仅卖不掉,还得往回拉那么多小娘们,这次能给什么好处,能比换银子更爽?” “废话少说,割了你的舌头!”又一个声音呵斥前头那人。 黑影静伏片刻,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退了回来。 海盗船张帆要借风势,沿着江心航道作蛇形前进,极目远处的江心有一座沙岛浮在江面上,面积很大。 黑影退回尾部货仓,摸到一道暗门,轻轻摆弄了几下,推开进去,抬眼看见一女子衣衫不整匍匐在地,似乎还在啜泣,他猛的从后面抄住她的口鼻捂紧不让她出声,在她耳畔轻语道:“不要出声。” 待女子惊慌失措点点头,黑影才慢慢放开了她,正要快速对她作一番解释,听得有人在门外喊了一嗓子: “狂浪子回来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16章 救人 第216章救人 辛月河是京城内的主要出海水道之一,夏秋雨季上游的洪峰涌过来,辛月河水天一片,绵延数十里,望不到尽头,秋后过了雨季,洪波退去,两边的芦苇荡甚是壮观,朝日星辉下,白色荻花在秋风里飞舞,觅食的水鸟像密云样在天空流转。 这是陆惜之在后世极少能看到的美景,的确,辛月河此时的风景绝美,很可惜她却没有心情欣赏落这番好景。 远远的,已经可瞧见浓雾后若隐若现的船帆。 “东掌刑,后方有追兵,是董家声的守备水师!”有人匆忙来报。 三人皆是一愣,陆惜之仅仅三秒过后就做出了反应:“不能让他们抓人!” 一边在脑子里想着应对的办法,万幸的是,两艘船已经完全清理过,从外观上看没有什么破绽,可董家声的守备军想必也非等闲之辈,定是与海寇交过手,否则不会认出海寇船上标志性的船帆,所以追击得这么快速。 陆惜之皱紧的眉头却没有松下来,自从知晓常家的所作所为,她便对这些所谓的官兵有着近乎本能的反感,脑中不断出现他们压榨百姓,坏事做尽的画面。 官船追赶速度极快,不过十几分钟,已经能看清船舷上的官兵和带头的董家声。 “东海,去打声招呼,让他们行个方便。” 然而还没等东海去拦人,官船已行至他们身后不足二十米,董家声先声夺人:“这不是东厂东掌刑吗?” 他看了一眼前面拉行画舫的海寇船,戏谑的说:“东厂查案?” 东海面无表情:“还请董统领行个方便。” “兵部有令,近期水匪猖獗,严查。”董家声命令官兵全速前进,转过头不可一世的说:“东厂也必须配合。” 官船上的官兵开始朝前面的海寇船的船工大喊:“降帆、降帆!” 情况不妙,不远处接应的海寇船也已越来越近,董家声也注意到了,猛喊一声:“前方有海寇!做好战斗准备!” 官兵们突然士气大振,跟着吼:“抓水寇、抓水寇!”几十个军汉纷纷抄起家伙冲至船头,弓箭手也都占据了有利位置。 “董统领!东厂办案,这些海寇还不能抓!”东海沉声大喝。 “东掌刑,皇上直接下达的命令,东厂还能越过皇上去?”董家声毫不示弱,仍然全力加速朝海寇船冲去。 他随即又盛气凌人发令:“民船无故接近我官船,拒绝我部盘查,视同水寇,剿之!” 陆惜之眯起眼,冷然的盯着那个董家声:“这也是常家的一条狗吧?” “董家声是常重虎前部下的亲戚。”东海回。 陆惜之收回视线,“就看北雪和西风的了。” 东海点点头,对陆惜之的事先安排有些佩服。 “抓海寇抓海寇!”那伙官兵越加兴奋,嚣张气焰的样子甚至比水匪更水匪。 陆惜之冷静的看着董家声带领官兵种上去,丝毫没有要加入战局的意思,只是叫东海密切注意北雪和西风的动向,一旦接收到暗号,立马开船救人。 海盗船拖着画舫进的芦苇荡是个狭窄的岔道,海盗船防御力强,战具也全,若要大干一战,自然是调整两船位置将画舫让到里侧,海盗船在外面封住岔道吸引火力,画舫用来救人装人。 而这边的宋威也察觉到了不对,船刚到芦苇荡深处,前头就传来一声喧哗:“贼他娘,京城的守备水师船,还有两艘快桨船要包抄来,娘的,大家抽刀子准备干他娘的…” 海盗船的主桅:“时辰不早了,先救人。” 这几章用词略有粗鲁之处,实在绞尽脑汁。 明天开新卷了。 颈椎问题不小,坚持写完!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17章 完美营救 第217章完美营救 北雪拖着尸体,一抬头看见两个女子脸色苍白的从舱门后探出头来,将刚才杀人的情形看在眼里,其中一个还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大概是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尖叫起来。 “将尸体拖进去……”西风说道。 北雪觉得在理,他们不能在甲板上停留,不能将尸体留在甲板留人发觉,也不能随意将尸体丢下水,只有拖进船舱先藏起来,让关押人质的地方看上去一切正常,他与北雪分别拖着一具尸体进船舱。 少女们一看地上的尸体,都吓得直往后躲,前头的打斗,她们多少也都听到了,想着外面厮杀,万幸没有亲眼看到过死人,这会儿看见神秘人拖着尸体进船舱,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如何不怕?离门近的几人吓傻了,直到尸体被拖进来扔在地上,才惊醒似的往后让了让。 一个女孩站在那里有些碍道,西风和北雪都不约而同的抬头看了她一眼,视线刚跟她秋水深潭似的明澈眸子一接触,竟似触电的一怔,世间真有如此绝色的女人! 不仅仅是她,北雪接着微弱的晨光,扫了一眼舱中其他女子,这一看,都快惊呆了。这一个个都像极了从画师笔下走出来仕女图一般。此刻,女子们眸子里那惊慌又极力想镇静的神色,谁看了都会忍不住生出保护欲望来的。 “啊!”最前面的女子意识到自己碍了道,娇声轻呼着又往里让了半步,似乎想要帮一把手,又不敢伸手拉尸体。 西风觉得眼前佳人肤如凝脂,白若初雪,秀直的瑶鼻下烈焰似的红唇有着极美的曲线,精致的五官让人看了不无一处不妥,眸光流泄,洋溢着清媚脱俗的风情,跟随厂督行走大靳各地,也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即使画纸上也没有看到过,心想也难怪去往咏叹楼的男人们会为了这群娘们神魂颠倒,也难怪常任新和范明为搜罗美艳女子费这么大的气力。 “你们知道这是去哪吗?”北雪压低嗓子,问其中一人道。 “我们知道这是贼船,却并不知接下来去哪。”泫然欲泣的声音,更叫人心生怜爱。 又一道女声响起:“二位英雄,是来救我们的吗?”语气中有着期盼。 北雪西风互看一眼,西风开口:“一会儿会有船来接应,你们只需要听指挥,不可多言。” “二位英雄,他们是海寇。”一个声音虚弱的从人群后传来。 西风循声看去,却是刚才在前舱惨遭海寇糟蹋,被他救下的女子。 “刚才听他说,要把我们卖到城里的妓院,求英雄救救我们。” 其他人都知道了她的遭遇,听到她这么说,纷纷啜泣起来,想到自己未来的命运,噗通一声,也不知是谁带的头,转眼三十个姑娘全都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压抑着声音:“求英雄救救我们。” 西风低声咒骂了一声,这里有三十人,凭她们的姿色,最少一人就是百两赏银,那就是三千两银子,这都能抵一个大户人家的家产了,他下意识的又问了一句:“你们都是哪里人士?” “云州。” “沧州。” “靖州。” …… “忒,这群畜生,到处烧杀抢虐。迟早收了他们。”西风咬牙说了一句。 “等把人救了再好好问。”北雪开口道:“我们去尾舱,还是直接藏到水里?” “先等等,你一会儿直接跳水去拉绳…我垫后。”西风回她。 他又让少女们退到里屋,自己快速跑到之前的舱室,点燃火信,趁着火头不大,让北雪跟他一起将这间舱室的门窗关紧。 北雪顿时明白了西风的用意,门窗紧闭会控制火势蔓延,等官兵过来搜舱时,突然撞开门,火势也会陡然大起来,会像条火龙直撞面门,那就应该够他们一阵手忙脚乱了。 待收拾妥当,就听见船头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想来是所剩无几的海盗正向船尾部这边溃散,伺机搭乘快浆船逃离。 此时不杀,更待何时?北雪与西风钻出窗子准备大杀四方,恰好有一名海盗逃过窗外,乍看见两人从窗子钻出来,愣了愣,待要大叫招呼同伴,西风已纵身扑过去,与那人一起滚落到水里,他在水里勾臂勒紧那海盗的下巴,刀口贴着他脖子一抹,就看着一道血线在河水里激搅出一幅水墨山水似的血色画卷来。 大概高处的官兵看见这边有人落水,乱箭射来,箭在水里没有什么力道,倒是让西风捡了一支箭猛的往海盗胸口上扎去。陆续又有几名逃跑的海寇往船后来,北雪一人足以应付,她把贼人撩下河,再由西风结果了他们。 幸好前方战事吃紧,不然董家声的官兵顺势追来,会给两人的解救带来更多麻烦。 “他们有钩子!”前方突然传来惊恐的大喝声,叫嚷着提醒同伴:“还有有硬弓、有弩!”可是正提醒着,又有两支利箭射出,抢在最前头的那名官兵胸口、小腹各中一箭,抽扭了两下就砰的倒下。 官船的攻击顿时慢了下来,不敢再强攻,贴在舱口两侧,又有人高叫:“窗子,窗子!从窗子进去!”招呼同伴撬窗子杀进去,却不料,刚撬开一角,迎面却是数支竹枪夹着冷冰冰的铁矛刺来,睁眼看去,拿竹枪长矛的人都是刚才在船头站着的匪头子,还以为是个打杂的,左侧的船舷根本没有闪避的地方,又麻痹大意没有穿甲,眼睁睁看着三支竹枪尖头扎进自己的胸腹。 眨眼的工夫,刚刚占尽的优势就来了个大转变,八名手下转眼丧命黄泉,董家声气得发疯,但是也知强攻不行,大喊着让人退回来,让人进舱拿弓弩,又让身边人拿长矛去刺捅爬船的人。 董家声心想:东厂按兵不动,想必那船上有什么猫腻,兴许是金子也不一定。所以他也暂时按捺住没有下令用火攻,就在他让人去取弓弩时,身后传来异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短打汗衫的年轻男子,不光嘴里咬着短刀,手里还拿着把陌刀正跳上船来。 他身上的衣甲滴着水,见董家声回头惊谔看来,阴沉着脸而笑:“董家声,想不到自己有今天吧!!”举起陌刀横劈过去,想将董家声还带着惊谔神情的脸劈成两半。 可董家声是什么人?好歹统领着京城守备军师,岂能轻易被人要了命去。 他一个伏身,外加一记扫堂腿,对面海盗便应声倒地,董家声快速冲上去,抽出宝剑就要结果了他,却听周围一阵叫喊声。 那是外弦官兵们骤然发现十多名海盗从另一侧水里爬上官船,他们拥挤在船头想冲进舱来,腹背受敌,官船与海盗船之间还是他们自己拿铁搭子钩在一起,退也没法退。 西风却不管董家声和海盗的酣战,瞅准时机发出一记信号。 “陆姑娘,西风和北雪那边办妥了,咱们可以开始营救人质。” “解开船绳,走!” 原本系在一起的两只船,慢慢分开,朝着两个方向行近,被东厂收缴的船,此刻正横向朝着董家声的官船靠近,看起来是要出手帮忙解决海盗。 因为官船上这会儿,已经被海盗钻到舫船,这个祁氏王朝延续了两百多年,帝国的体制还没有崩溃,固有的惯性将推动庞大帝国继续前行,她也不清楚这个帝国会拖到何时才会突然崩坍。 被绑的少女们有家不能回,纷纷站在船头潸然泪,陆惜之暗暗叹惜,对于之前还在家人膝前承欢的人来说,这样的遭遇算得上十分艰难了,现在又有家不能回,若不是遇到她们前来营救,还不知道会遭遇怎样恐怖的折磨。 挥开这些不快,陆惜之又有了些激动,总算抓住了常任新和范明的证据! 破案就在眼前。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18章 第六十六 行刺 第218章第六十六行刺 辛月河蜿蜒流长,在这六月下旬的清晨,岸两边麦田连绵成片,画舫划破河面拖出长长的水痕,清晨没有什么风,远处河面上有薄薄的雾霭流转,波平如镜,陆惜之站在船头,看着西岸那大片枝桠横斜的梅林,她下意识的捏紧拳头,再往前,行过桃林,就是临县了。 虽然拥有两世记忆,但是那种隔了层纱的疏离感总是揭不去,看到渡口就在前头,想起东海和北雪说的事,情不自禁的心紧气浮。 说是宋威曾是大靳有名的云州宋氏的旁支子弟,宋氏也算半个军人世家,宋威考中武举秀才之后,本家对他期望甚高。 武举考试有身份等级划分,宋家地位与寒族贱户的竹木制牙牌不同,他的身份牙牌是铜质的,上面标明他的秀才身份以及他云州宋氏功勋望族的出身,也就有仆从跟随及携带护身兵器的特权。 原来在这个时代,就算是想要拿着刀剑行侠仗义、游走江湖,也是需要一个好出身的。官府对民众持械管制虽然没有严格到几家共用一把菜刀的程度,但是普通百姓没有特殊的身份跟证明,大众广庭之下拿着刀剑招摇过市,被官府发现,是会被当成盗匪缉拿的,稍有反抗还会格杀勿论。 宋氏一门在前朝,被人揭发帮助萧家军潜逃,被皇帝下令满门卸甲,后宋威掌管家族,成了‘义军’一员。 “宋威即是义军,如何会与常任新有勾结,我对此抱怀疑态度。”这是陆惜之对东海说的话,并下令:“我们要找到宋威!” “还有,三十个人被救走,常任新定急得像热锅的蚂蚁,会孤注一掷派死士除掉她们,咱们除了加强戒备,还得让留守的人将其他妓院里的人都救出来。” 东海与北雪坐上桨船,将刀横在膝前,静听漆黑江面上的动静,两名护卫守着他们身侧,另三名护卫划桨操舟往南岸驶去,江面上雾霾一片,也看不清岸边的情况,只是循声前往。 待船离岸近些,陆惜之发现,岸边聚集了不少人,他们都衣衫褴褛,手中捧着个碗或坐或站的在乞讨,还拖家带口,老弱妇孺皆有。甚至还有小偷当街抢夺。 原来在京城的粉饰太平之外,还有这么多‘兵荒马乱’的不堪。 他们在江上没有遇到阻拦,却听到那些乞讨者不断朝画舫招手呐喊。 船近渡口,岸上已经是乱成一片,似乎有官兵前来驱赶,惊恐的流民四处逃避,老弱病残深一脚浅一脚,动不动就摔倒,撞到一处,又是尖叫;还有窝棚架子倒塌、碗盆物什打翻、打碎的声音。嚎叫声和恸哭声,甚至还有婴儿啼哭混杂成一片,根本让人难以分辩岸上的虚实。 “这些,皇上可都知道?” “常重虎对皇上有诸多隐瞒,而有时候,东厂的信息,皇上他……”东海自是不敢说出不敬的话,可握紧的拳头说明了他心里此刻的愤慨。 近浅滩,距离岸边还有五十来米的距离,船底板时不时从江底滩石上擦过,发现沉闷摩擦的声响,行进间船身猛的一顿,撞到一块石头上,发出响声。 精修的画舫已经惹得不少流民朝这边张望叫喊,甚至已经有人两眼发光的跳下河中,往这边泅水而来。 东海和北雪大声呵斥,让他们回去,但是没有半点效果,反而引来了更多流民跟风跳入河中,朝画舫游,他们以为这样高级的画舫上全都是手无寸铁的富家子弟或小姐。有些流民的眼中已经迸发出狼一样的邪恶目光。 东海低骂一声,抽出刀狠狠的朝空中挥舞几下,试图吓退这些因饥饿而变成亡命之徒的人。 北雪与其他人守在小船上警惕的望着四周涌过来的人,却不敢轻易妄动,他们一是担心伤到无辜百姓,二是担心有杀手藏身在流民之中。 就在流民快要靠近小船时,陆惜之说话了: “你们行快船找合适地方上岸,待寻到安全地方再来接应,画舫在河中心下锚,晚上再说。” 白日里在河中央停船,杀手要行刺,也不是那么容易,相对安全。 终于,在入夜之前,画舫终于在一处私人渡口下了锚,并与屋主商量好借宿一晚。 “陆姑娘,我们的人明天便到,为何不干脆就在画舫休息一晚?”北雪认为在河中更为安全。 “杀手狡猾,若是在夜间潜到水下,凿击船板,船体进水,咱们会更危险。” 北雪恍然大悟,脸红着说:“是属下愚钝了。” 死士首领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手下,目光里带着森然,几个得力的属下互相打了眼色:“首领,可以出发了。” 主子这次派出了共十五人,是要稳稳的将目标全数斩尽杀绝。 “走!”死士首领目光一沉:“一个时辰速去速回。” 十几人同时拱手,只见夜空中数十道身影冲入空中,很快毫无声息地消失了。 林中有蝉儿在叫,螳螂在捕蝉。 街巷上,有打更人幽幽怨怨,带着困顿的报更声,远处有歌女的歌声在飘扬,死士们运足轻功冲向其中一条街巷,他们记忆力绝佳,过眼不忘,尤其领头的两人,更是精准无误地找到了地方。 街道除了他们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像死城一样空旷。 “首领,就是这里!” 那名死士指了指前方一处三进宅院,此刻,那宅院看上去静谧祥和,黑黝黝的院落,代表着里面的人都已熟睡。 死士首领的手握住刀柄,极为警惕地四周观察:“小心有诈。” “这院里的所有人,杀无赦!”就在死士首领下达命令的时候,夜空中,忽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破空声。 死士训练的直觉抢先做出反应,凌空翻身,躲过了隔空射来的箭,而那个首领双目凸出,他们已经正中埋伏! 屋顶上,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既然来了这里,就不用回去了。” 首领瞪着屋顶上模糊的身影,大叫:“好大的口气!”话音落的同时刀已经出鞘,刺向屋顶的那个人。 他们都是选拔出的顶尖杀手,恨不得以一当五,何况来了十几人,确实不是对方说拦下就能拦下。 “上。”夜空皎月下,露出东海冷漠的脸。 他和北雪,行云三人,外加十个东厂护卫早已布好一切等候这一刻,他们深知今夜不是敌死就是己亡。 颠沛流离的年代,就算夜空中传来兵刃刀戈之声,那些宅子里的百姓们听见了令人心惊胆战的声音,也只是更加钻入被窝深处,无人敢开门哪怕瞧一眼。 死士首领阴冷说:“让你们今天一同到阴曹地府会合!” 那些他带来的黑衣人,散发出的杀气几乎把整个小院都吞没,东海他们被围在院子中间,几乎成为待宰的羔羊。 “杀。”东海仿佛家常便饭那样冷漠下达指令。 他身旁的那几个护卫同时动了,瞬间腰刀出鞘,和死士们正面迎击,然后才发现,护卫们从腰间抽出来的其实不是刀,而是一把把寒光长剑。 见血封喉,结果性命,还是锋利的剑快。 “呀!!喝!”死士发出吼声,十几道身影如冷电一样向东海扑过去,东海就保持自己静默的姿态,并无变化和走动。 而这十几名黑衣人,用尽全力的攻击,在一瞬间,却如同被网住了。就看那几个东厂的护卫,包括东海在内,纷纷持剑在胸前,如舞者一样转了一个弧,顿时所有黑衣人进攻的刀,尽皆被挡住。 不可能!就连宫中一流内卫高手,也未必能做到这样! 死士首领一下子退了两步,他的目中,尽量不屑:“只要你们把那些贱婢交出来,今夜免你们一死!” “东某就是一个不怕死,智者说,人最容易被一叶障目,就看不见真正的光景。就如同…你们‘炼狱门’现在…不也是如此吗?” 被识穿身份的死士首领心里一惊,眼球快凸出来:“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今天必定先杀了你!再将那些个贱婢一起杀了!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他凶恶的目光看向了东海身后紧闭的房门,并使了个眼色给身边的手下。 “看招!”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19章 地狱岛牢城 第219章地狱岛牢城 陆惜之与其他人藏身在院中的柴房,大约二十平的地方,挤下了三十一个人,幸好少女们的身材都很纤细,倒也不嫌挤。 这间屋子只有一扇门和窗,防守起来相对容易,窗户已经被连夜钉上了木板,以防弓箭手的突然袭击,行云和两个护卫守在屋外暗处。 行云突然听到前院数张弓引弦齐发,集羽如雨,破空之声如大鹰飞过,接下来就是‘噗噗’的利箭入肉之声。两轮箭射过,有五人分别倒地,行云往前方一瞄,心定下来。东海率领的黑衣人一方势如破竹似的冲溃了死士一次又一次的攻击,来人大势已去。 死士首领使出绝招,这一拳挥出去拳头血肉模糊,使出的力道有十成,又被东海轻松化解了去,他带着心里为这次失败的行刺而悔恨不已的情绪,今日前来的皆是炼狱门的精锐杀手,尽管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可对方仍安然无恙,他们却逃不出去了。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战斗落下帷幕。 东海和北雪清理战场,共杀敌十五人,己方也都各自负伤,其中还有重伤二人。 “陆姑娘,事不宜迟,刺杀还会一波接一波,我们速速抵达东厂地盘才安全。” 次日清晨,他们在临县的驿馆里租了马匹,又租了五辆马车,也不再另雇车夫,一行人继续往南而去。 陆惜之以为他们会直接回京城,可东海的一句话:厂督已经安排好。她便默默坐上了马车。 这一路上果然来了两拨杀手,幸亏东厂援兵已赶到,而就在看到一处十里亭的时候,又迎来一轮更凶猛的行刺。 那些打扮成流民模样的十多人,待马车行近后,纷纷抽出刀剑朝为首那辆马车冲过去,更令人惊讶的是,一架牛车上的人更是拿出强弩,跨在牛背上朝着当前的护卫骑士攒射。 黑衣护卫为了避开大树,给杀了个措手不及,连武器都差点没来得及拔出,就成了弩下亡魂,幸亏东海踢了那个弩手一脚,反手又刺了一剑,瞬间就看见一股子鲜血飚射出来,场面一度很血腥。 弩手被杀,其余杀手怒火中烧,目眦欲裂:“弟兄们,拿了他们的人头,主子重重有赏!”这杀手也甚是了解,跳上车厢,就朝第二辆马车扑去,寻找他们此行的刺杀目标,杀手们一下子明白了,纷纷往剩下四辆马车飞去。 这会儿,就见第二辆马车突然间调转车头,直奔南而去,刺客们一下认准了目标人物就藏在这里面,于是纷纷舍弃其他马车,拼命追来。 那名手脚最快的刺客在马车放速狂奔之际,飞身抓住马车后厢壁上了马车,主子有令,若是行刺失败,他们也不用回去了,都是死,不如以命相搏! 于是他正面迎向护卫刺向他左臂的一刀,并一脚将那名护卫踹下马车,但他胁下已经被短刃刺中,在他撩开车帘子要杀进车厢里去时,却愣怔了一下。 里面根本没有人! 北雪这时候飞身跳上马车,一拳打向杀手的后脑勺,再一个补刀! “走!去找陆姑娘。” 空气中静下来,被割喉的杀手,在生命中最后一刻,眼睁睁看着对方十几人快速利落的上马,而余下的几辆马车,竟然都是空空如也… 呵,中计了。 原来,陆惜之与东海讨论过后,这一路定然不会太平,太多不确定因素,于是商量决定来一招声东击西,由陆惜之带着三十名人质走水路,而由东海则带人引开杀手的视线,并约好临县的下一个渡口再见。 临县到宁城的这段的澜江夏季江水浅窄,水面上沙洲点点,一望无垠,陆惜之不清楚袁晏溪的安排,可是就莫名的信任他。 “我…好想你啊…景明。”她迎着风,低声喃喃。 “宁城这一段只有三四里长的水路,然后就会进入大靳的阳明山西北麓,占地相当大,这里河域辽阔,行船安全,易守难攻,陆姑娘可放心。”行云以为她担心水路的安全。 陆惜之点点头,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就对东厂的实力没有任何异议,她现在只是非常的想念那个英俊威武的男子。 “行云,有景明的消息吗?” “陆姑娘放心,袁厂督率大军已经抵达靖州,一切尽在厂督的掌握之中。”行云平静的答道。 船进入河汊子口之前,陆惜之看见离河汊子口有近两里远的江水里,屹立着一座面积还算不小的江心岛,远远看去,江心岛上好像有一片青砖灰瓦的建筑,但是外面还筑起一圈高墙,将建筑在中间。 陆惜之皱眉:“那里是什么?” “回姑娘,那就是袁厂督亲自让人建的狱岛大牢!”行云说道。 陆惜之的脑子有些打结,无论是前世的记忆还是千年之后对古代监狱的印象,内陆地区在城外江岛上建这么大规模的监狱似乎很罕见。通常说来,无论是县城大牢还是府狱,还是刑部大狱还是大理寺狱或者东厂大狱,实际上都兼有看守所跟监狱的双重性质,因为在押解疑犯要随时提审押上堂,各司衙门与所属狱牢一般不会离太远,更不要说远远的建在城外的江岛上,倒有些像千年之后的专业监狱了。 有机会,她很想问问袁晏溪对于打造这样一座牢狱的想法。 “这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是。” 虽说这座江心岛偏离江水主航道,但是陆惜之他们这艘船是斜插过江的,江心岛恰好横亘在他们的航道上,可是她却见船手有意绕远一些,于是她不解的问行云:“为什么不贴着岛过去?” “那边有一处涡流,贴近恐会沉船。”行云回。 “这样孤立的牢狱有几个?” “整个大靳仅此一座。” 陆惜之心里一顿,“看来上面都是罪大恶极之人。” “陆姑娘有所不知。”行云简单说明:“按本朝《刑例律》规定,刑罚分笞、杖、徒、流、死五类,其中徒刑为坐监苦役,若是表现良好,则可以出狱;流刑即将囚犯放逐边远荒之地服苦役,一般说来,流刑比徒刑重。 近些年来,那些流配重囚的边陲,如塞外、靖北、河西以及东海荒岛等地,要么经常给异族侵袭,要么给海盗占领。而事实上将囚犯发配到这些边疆地区,朝廷很担心这些流配的囚犯会干脆加入异族或被海盗掳去,从而增加了对方的实力。 鉴于这一情况,袁厂督下决心改革狱制、重新制定刑罚,提出建牢城来代替流配刑,将应流配的重囚犯改投牢城关押做苦役,不再将这些囚犯流配到更危险的边远流放地去。也替朝廷免去了后顾之忧。” “这是景明想出来的?”陆惜之心底泛出一股自豪,按照她的理解,这应该是相当不错的改革。 “是,但是常尚书坚决抵制所谓的牢城替代流刑,牢城一事,四五年前争议很多很大,近两年因为皇上的强力推广,常重虎也没有什么声音。” 做完解释,行云不忘道出一个惊天消息:“陆姑娘,皇上已经到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20章 皇上震怒 第220章皇上震怒 从河口过去一里多水路,摇橹缓行,也就一盏茶的工夫,眺望过去,狱岛南端的码头上停了两艘不起眼的船,河口这边河滩上也还停了一艘乌蓬船备用,船靠上狱岛的简易码头,东海放下绳缆,扔给岸上的护卫,在岸上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从画舫里陆续走出好几十个妙龄美貌少女,东海咳嗽几声,那些人才将放肆的目光收敛起来,低下头去。 足足有四层楼高的牢狱,远远看过去阴气逼人,高墙外就大牢门到南头码头之间开辟出三百步见方的空地,估计平时是当作犯人放风的操场使用,现在时分空荡荡的,除了风扬起的沙尘,没有其他东西。 操场被隔成了两半,另外一半用简单的木栅栏隔开,西边竖了十几根木桩子,扎上箭靶子,场地上拿石灰画了线,已经做了射箭场,还摆放了不少简易兵器,应该是官兵用来训练的场地,不少官兵正一身短紧打扮,在那里张弓射箭。 此时已近傍晚,新月如银色芽钩,这牢楼的屋檐上点了几盏昏黄灯笼,远远望来,宛如睡着的凶蛇,随时会醒来吃人一样。 走进高墙,从正门进去,有条长长的主廊,约有百步,里面两旁还有一个二层高的厢楼,主廊檐下,尽是废旧的兵器和酒坛,还晾晒有兵役的衣服。 “陆姑娘,这边。”东海指引她。 尽管已经有过面对一国之君的体验,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陆惜之还是有了一丝紧张。 “皇上怎么会来?何时来的?” 东海皱眉:“属下也是刚收到的密报。” “东掌刑,留步。” 刚过转角,便有一个禁卫军模样的士兵伸出手,拦在东海面前。 东海客气的抱拳,轻声说道:“韦统领。” “主子有令,请陆姑娘进去即可。” 陆惜之微微一愣,跟东海不约而同的瞄向那位韦统领身后的房间,房门微开,隐约能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端坐在侧,二人明显的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严,威严中又仿佛带着…一丝戾气。 让人不禁心里发毛,东海当然不敢违抗:“臣告退。” 里面的人挥挥手:“你且留在外头,陆惜之进来,其余人退下吧。” “……”陆惜之心想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了! 在这座阴森的狱岛,祁天印开始听陆惜之汇报着这桩连环杀人案的最新情况。 这一番说明,用了将近半个时辰。 “照你这么说来,我大靳大部分的勋贵都上了咏叹楼,被俘虏了?” “若陛下不信,可等人证到了之后,审问便知。” “朕也有所怀疑,只是你给朕的这份名单,倒是有些不同。”祁天印对她招招手。 见皇帝唤自己,陆惜之忙躬身向前走了两步,身子微微一倾,完全是一副洗耳恭听状。 “陛下,有何吩咐?” 太和皇帝明亮的眼眸微微一抬,看了陆惜之一眼,含笑着说道:“这是密探送来的奏报…颇有些意思…” 陆惜之微微抬眼,见皇帝递来一张纸条,她犹豫着不敢接。 “朕说可以就可以,你且看。” 陆惜之双手接过,展开一看,只有寥寥几字:“钦犯已经擒获。” 她当场惊在原地一动不动,傻愣愣的拿着纸条,嘴里说不出话来。 陆惜之之所以震惊,不在于有人被拿获,而是…… 钦犯二字。 说明,皇上早就知晓所有的事,所以才御批拿人。 事实上,祁天印心里想的是,若再不拿获,自己该震惊才是,毕竟事关重大,东厂全部行动起来,都过去了半个多月之久,朝廷养着这么多亲军,如此多的人力物力,若他再不出手,还真以为他这么多年软和惯了。 “皇上,这钦犯…” “你想问,抓的是不是常任新?” 陆惜之抿唇不语,轻轻点了点头。 祁天印摇了摇头。 呵,意料之中。 “臣女斗胆,皇上是不是会包庇太子,或者包庇常家?这案子结不了,范明顶多是个替罪羊。”她不顾祁天印拉下来的脸皮,心想到几个月前陆家全家上下受到的委屈,还有冤死的那些个未成年少女,以及咏叹楼里那么多无辜女孩的悲惨命运,她豁出去了! 接着道:“若是太子殿下与此事无关,那么就是国家之幸了,臣女这里已搜罗了诸多证据,其中包括了一些流言蜚语,还有在边关那边也有奏报,确实有一个自称钦使的人从东宫里来,要往蒲甘国去,他中途在靖州换乘了快马,而臣女在东厂查阅过诏书颁发的存档,结果发现,这个时候,宫中并没有发出诏书…也就是说,一封连宫中不存在的诏书,怎么可能会有掌印?那就是造假,利用特殊身份……甚至有走私贩卖人口之嫌。” “大胆!”祁天印一掌拍在桌上,茶杯掉下来,乓啷发出破碎的清脆声。 陆惜之噗通跪倒在地,却并没有停止说话,她一脸正色地说:“那些女子们都不满十五岁,最小的才只有十岁。而那些个恶人却不把她们当人看,受尽非人折磨,最后还落得个死无全尸,面目全非。伤害她们的真凶却一直在逍遥法外,甚至还享尽荣华富贵,臣女受皇上之命彻查此案,如今,凶手已然确定,请皇上下令捉拿!” “好你个陆惜之!”祁天印站起来,手指着地上的小姑娘,看上去怒火中烧。 小姑娘这一番话说得正气凛然,特别那种义簿云天的气概,就是他这个做皇上的,听了也生出几分赧然,当然,这赧然不是对她,而是自己确有苦衷和别的打算。 一国之君,治国岂有这么简单,若是单凭这份正气,怎能与那些虎狼一般的敌人斗。 东海在外面急的团团转,他没想到,看起来温温柔柔的陆姑娘,却敢对着皇上说出这样的重话,对象还直指太子殿下。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说,太子是凶手?!让朕下令捉拿大靳的太子?你可有真凭实据?” “臣女有证据!”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21章 陆惜之给出的结论 第221章陆惜之给出的结论 狱岛一层,某监室 简单铺设的一块枯草甸上,躺着一个男子,此刻他全身大汗淋漓,嘴里在不停呓语,四肢不停颤抖,双手甚至在空中挥舞着,似乎在抵挡着什么。 又是一声旱天雷在营寨中炸响,那震耳欲聋的雷声传来时,在那大帐前却响起一声女子发出的惨叫声,被几个官兵扛抬着的女子不断的咒骂着,咒骂着这些帐中的人们,可那些士兵并没有因为她的咒骂而停下手中的动作,几人狞笑着将她按在门板上。 “把她的手给老子按老实了……” 一手拿钉、一手拿锤的士兵们高声叫嚷着,同时将那铁钉猛的钉地女子的手中。 伴随着“叮”的一声,女子发出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指粗的铁钉被钉在女子的手掌,一旁的男子又拉过她的另一只手。 “快,快,这边……”又是一锤又是一钉,又是一声惨叫,女子这会已经没了多少气力。 领头的那个淫邪的笑着命令:“把她的腿掰开!” “把钉钉上……” “不要掰开那么开……” 士兵们狞笑着,叫嚷着,拿着铁钉的男人,猥琐狰狞的脸上,更是带着狂笑,他的手中拿着锤子,将钉子猛的钉在女人的小腿上。 “你们……不得好死……”被折磨得意识已经模糊的女子怒视着这些野兽,那愤怒中更带着绝望。 营帐外又是一声旱地雷,这旱地雷响着,一声声的响着,为什么老天不辟死这些禽兽!为什么老天就是不长眼…想到死去的那些人,女子更是心如刀绞,彻底心死。 就在女子绝望的想着的时候,她隐约的看到似乎有什么物件抛进了营中,而被强行掰开的左腿处铁器的冰凉,和那些人狞笑,又让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泪水从她的目中流了下来… 老天啊…求求你睁睁眼。 突然,营帐被撕开,涌入一团团浓雾样的东西。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呆了,纷纷退开女子的身边。 在常尧的耳边,尽是一片喊杀声,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喝吼是从杀进营地中的官兵嗓间发出,只震得那些原本神情呆滞立在那的官兵,慢慢的回过神来,当他们回过魂来的时候,想到的不是抵抗,而是惊恐的向后退去,几乎所有人嗓子里都喊出了一个相同的字眼。 “鬼啊……” 鬼!除了是鬼,还能是什么? 在这些官兵的眼中,涌入营中的浓雾,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个索命的厉鬼,这些厉鬼无不是浑身泥污,从头到脚,全身都是泥,就像是从地下刚刚爬出来的恶鬼似的,而他们发出的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吼声,更进一步刺激了官兵心中的恐惧感。 这些从阎王那里杀过来索命的厉鬼,有男人,更多的却是女人和老人孩子,全是死在他们手下的冤魂。 对于这些从军许多年,手上不知沾了多少鲜血的兵来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或许他们已经习惯了杀戮,但当看到这些“索命的恶鬼”时,多年来压抑在他们心中的恐惧,瞬间被放大了,本就欠有血债的他们,在这一瞬间,完全放弃了抵抗,甚至不少人更是纷纷跪下去,嘴里喃喃着。 “莫杀我,莫杀小人…” 可他们的求饶并没有换来丝毫的同情,长枪仍然不断的刺入他们有胸膛,脖颈,可这些人却完全如待宰的羔羊一般,完全不敢有任何反应。 “跪下,跪下…”常尧冲自己手下的兵大喊,在他前方的几十个人,像是失了魂似的纷纷跪了下去,那里还有丝毫的骨气,若是有人稍慢一些,等待他的便是一阵乱枪。 那些乱枪扎进胸膛却感觉不到疼痛,可士兵们却丝毫不敢抬头反抗。 这会那酒意已经被吓醒了的常尧,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些鬼杀入营中,尽管他想喊,但嗓子眼里没有丝毫声音,想逃,那双脚却没有丝毫的力气。 报应! 报应! 被他们绑来的女人的泣诉声不时在他的耳边响起,这,这便是报应嘛,这便是报应吧! “大人,逃、逃吧……” 有人提醒常尧,他茫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人还没逃,是那个在军中一直骁勇非常的六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吓坐在地上,一边哭着,一边向后退着,他就那样坐在地上,挪着屁股,那张脸上全是无边的恐惧。 “莫杀我、莫把我下油锅……” 剩下的人更是跪在那,不断的叩着头,他们之所以被吓成这般模样,是因为从一开始,这天地就透着诡异,那旱天雷一声声的响,然后又不住的打到这营中,这群地狱的恶鬼便杀了进来。 几乎想当然的,他们下意识的把这些浑身是泥的人当成了鬼。 谁是鬼? 谁是人? 这会已经不重要了,甚至当那些人发现眼前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鬼兵鬼将时,终于长松了口气,至少不需要担心被下十八层地狱了,那里还会再有反抗的念头。 就连常尧被人一棍抽倒在地的时候,发现地上有影子,还暗自庆幸道…他们不是鬼! 不是鬼,不是鬼就好,不是鬼就好…… “是谁让你们绑架这些女子的。”被钉在门板上的女子,突然变了一番面孔,刚才还了无生气奄奄一息的她,已经变得清净庄严,双眼冷漠的看着他。 瞬间,那原本被吓的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的意识,这会儿全回了过来,他要活!要活命! 常尧嘴里一下道出了大实话:“是太子…是太子殿下。” 监房外 “此人是谁?” “常重虎的庶弟,常重义的孙儿——常尧。” 料到祁天印要证据,陆惜之早就安排好了这出戏,用的是苗小五给的迷药,还有吕金枝从贾云那学来的入门级迷幻阵。 陆惜之本以为皇上会大发雷霆,会提出许多疑问,没曾想,皇帝只是皱了皱眉,挥了挥衣袖从隔间走了出去。 她赶紧跟上,还来不及跟东海互相交汇眼神,就听外面有人通传: “船到了。” 祁天印停下脚步,斜眼看过来。 东海连忙跪下:“禀皇上,是从咏叹楼解救出来的人证。” “去看看。” “掌刑,东掌刑,那…那些获救的女子有人自尽了…” 陆惜之跟着飞奔过去,登上船,跟着黑衣人来到一间屋子,就看到几具脖系绳索的尸体,在房内的木梁上荡着,还有几个年轻女子在试图上吊时被救了下来,她们抱在一起啜泣不止。 不用问,任谁都知道是为什么。 是因为,她们曾被不同的男人淫辱,是因为她们的清白已毁,之前并非不想死,而是一直被人监管,没有机会。如今安全了,却已生无可恋,便果决的选择了终结此生。 看着这些身上穿着粗布灰衣的女人,看着她们脸上的那副的悲哀绝望的神情,一身普通人打扮的祁天印面色铁青的问道: “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想死?” 那些女子只是互相依偎着,哭泣着,在泣哭声中,其中一人撑着残破的身体,跪下说道:“恩人,那些禽兽非但杀奴家等之家人,更对奴家等人百般蹂躏,做尽下流之事,如此不白之躯又岂有颜面存于世上,奴家们只盼一死,恩人的大恩大德,奴家姐妹便只能来世做牛做马衔环以报了……” “糊涂!”斥责之时,祁天印怒火中烧的说道,他已经知晓这些人证的身份,拳头也不禁握得死紧。 “你们为何如此糊涂,若是你们跳了河、投了环,那才是遂了他人的意,仇人杀尔等之家人,你们难道就不想报仇雪恨?” “恩人,我、我们不过就,就是一群弱女子,又焉能上阵杀敌……” “女子,女子又如何?”盯着面前的这些女子,祁天印神情微变,看着这些已经无家可归的可怜女子,他的心头突然一动。 “女子虽不能上阵杀敌,但却可为伤兵治伤,若是尔等信得过,自此之后,便学些技艺在身,做我军中医护!” 陆惜之眼睛一亮,心里知道,这是皇帝相信了她们的话,也对她们的将来做了妥善的安置。 她赶紧上前,不怕死的凑近祁天印耳边:“多谢皇上!” 回到岛上唯一一间看上去干净且整洁的房间。 祁天印开门见山:“陆氏惜之,景明不在的时候,这些人的后续审问,必须有禁卫军韦统领在场,方可进行。” 陆惜之点头应是。 “你心中已有决断,说来听听。”祁天印发自内心的中肯提问。 “杀常氏以谢天下!” 陆惜之说句话,当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太子她肯定动不了,从刚才皇帝的态度不难看出,他是无论如何不会让自己的儿子陷入这桩案子中的,最多只会让人认为是太子识人不清,中了常任新的蛊惑,又或者是男人嘛,年轻气盛,玩了几个女人,仅此而已。 所以,哪怕只能够先摁死常任新,她也绝不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赫,好一个杀常氏以谢天下。” 是杀,还是不杀? 杀,按其罪该杀,非但该杀,即便是千万万剐,那也是理所当然。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何止不足以平民愤,更不能正法典! 毕竟,其所犯下的罪过,即便是百死也难赎。 但是,这个人能杀吗? 所有人都知道,想杀常任新没有那么容易,毕竟,他是皇后的侄儿,毕竟他还是常重虎的孙子。 “你可知常氏在我大靳的地位?”祁天印接着发问,口气充满探究。 陆惜之从容不迫:“常尚书在大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既然知道,那朕倒要问问你,若你在朕这个位置,会如何选择?” “臣女不敢!请皇上恕罪!”陆惜之赶紧跪下。 “朕允你无罪。” “那臣女还是那句话,杀常氏,方可定民心,方可彰显正义。” “常氏一门在我大靳的地位,不亚于当年的萧氏,百姓流传萧氏满门忠烈,被朕这个昏君绞杀致死,不少自称义军的流民,甚至暗地组织,要推翻祁家的天。且不说这里面何人在推波助澜,仅凭你现在手上握有的证据就想动常任新,实在有些自不量力了。” “常重虎何许人也?东厂近几月的动静,连老百姓都人人自危,何况是他。推出一个范明,已是常重虎给足了东厂面子,若不然,再像上次诬陷你陆氏一门一样,揪出更多幌子挡在身前,让朝廷越查越心惊,你以为他为了这个最疼爱的孙子,做不出来吗?” “且不说这里面有多少勋贵世家,单是一个京城的武安侯谢展白,其中所牵扯的细枝末节就能有几个宗族。” 可不是么,阳城,作为大靳百年的首都,曾几何时,这里居住着不知多少皇亲国戚,以至于这城内外一座座府邸林立,在过去的两百年间,历代王侯勋贵们在这里繁衍生息,形成了复杂的家族利益链,动一点,则全身发动,直至链条顶端。那一座座金碧辉煌,楼台水榭的府邸,包裹着成群的丑恶灵魂,在这豪门大宅之中享尽了人间的荣华富贵。 “陆惜之,并非朕包庇常家,而是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你可清楚了?” “惜之明白,可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一个多月来的调查,让臣女听到了最底层的百姓之声,他们受尽苦楚,被常家压榨得一丝血都不剩,甚至还要赔上自己的性命,这些,皇上又了解过多少呢?” “世家勋贵固然重要,可老百姓才是一个国家稳定的基石,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只有爱民,富民,为民,才能取信于民,国家才稳固。” 陆惜之边说边小心的观察祁天印的表情,见他似在沉思,于是趁热打铁:“恕臣女斗胆,敢说三道四的也就是一群无耻之徒,但凡心存国家兴旺者又岂会插手此事?毕竟,现在天下人皆知这起连环凶案,最终,该如何惩罚还是要看皇上的态度!” “哼,好一张利嘴!” 第一本书成绩不理想,慢慢磋磨自己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22章 本卷结 第222章本卷结 待祁天印和陆惜之一前一后步出门来,天边仅微亮而已,放眼望去,江水涛涛,整个狱岛安静得犹如死城。 从昨晚登岛到现在,陆惜之还没有见到一个犯人,那些牢房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未曾听到,想必这里规矩森严,每天有严格的放风时间。 东海退到一旁,悄悄抬头睨了一眼,不止皇上面色难看,连陆姑娘也是双眉紧锁。 祁天印哼了一声,陆惜之听闻,低着头嘴角一撇:“恭送皇上。” 狱岛的东边河堤已经改建成临时的渡口,封锁河道的浮桥也有一截能够开阖,方便船只通过。 都做了乔装的祁天印和陆惜之来到岸边,两艘外表看上去很普通的船早早等在岸边,旁边四个黑衣劲装的男子姿态威武的站在那,东海朝其中一人点点头,那人也点头示意。 看向他们身后,船上也隐隐有人走动警戒,这‘水上一号’看似简单,其实也暗藏玄机。 河堤不远处,临时搭建了一处营帐,应该是将那些女子安置在此处,毕竟高墙之后全是朝廷重犯,女孩们又各个年轻貌美,瞧上一眼那都不由引人犯罪,所以隔离开是最好的安排。 “韦正,让船坞派条船,将这些女子都接到江宁,马上派人先去军营知会一声,找两个随军医官,教她们如何看护。另外那些刚掳来的女子,让东厂派人过来处置,就说他们早已掌握密报,姑娘们并未遭遇龌龊龃龉。” 回头看向此刻低眉顺眼的陆惜之,揶揄:“陆丫头聪慧伶俐,不如就派你去抚慰她们的家属亲人,妥善处理后续。” 陆惜之看向营帐,已有几人,身形虽狼狈,却热泪盈眶的女子站在账外朝这里张望。 她们听到了恩人的说话。 小姐妹们担惊受怕了这么久,在噩梦般的咏叹楼受尽折磨,在暗无天日的下舱室里压抑了这么久,终于上岸来看到有大军驻扎在此,顿时有了主心骨似乎的,尽管不知道恩人的真实身份,可那心里的惊惶、悲恸在这一刻,皆可尽情宣泄出来,岸边营帐前的空地上哭啼声一片。 祁天印这才看清了那些女子的样貌,脸上瞬间布满冷寒之气,常家那个小子颇是知道如何拉拢官员,懂得男人需要的是什么,妻妾成群、美婢如云,这一个个全是秀色皆佳,丝毫不逊于自己的后宫佳丽。 此时岸边开始有早起的兵卒来回走动,看到突如其来的貌美女子,无不震惊。由于并不知道祁天印的身份,开始对着女子们嬉皮笑脸的指指点点,更有甚者打着呼哨,负责护卫的韦正只是将利剑抽出,便叫那些嬉闹围观的将卒们赶走得一干二净。 为首的一个女子看上去气质绝佳,没有惊慌,气色也算好,在营火的照耀下,比那些给吓坏的莺莺燕燕更是容光焕发,自然也吸引了祁天印和陆惜之的目光。 只见那女子不惧他们打量的眼光,表情严肃带着感激的跪了下来,无声的对他们磕了三个响头。其他人也在她的带领下,擦干眼泪,默默跪下磕头。 “韦正。” “属下在。” 祁天印沉声命令:“到江宁后,让人安排一座院子,务必保护好,莫在新生事端。” “是!” 他们正要登船,却听有人疾步来报: “东掌刑!找到宋威了。” 什么?! 这么快! “宋威?”祁天印停下正要登船的脚步,转过头来。 东海低声道:“启禀皇上,此人与常任新和范明皆有勾结,那三十个女子也正是由他运往京城,前日交手中跌落江中,如今看来还活着。” “哪个宋威??” 东海吞了一口口水:“前云州宋氏,太和十五年的武状元宋威。” “居然是他!?” 好难写,写不出来,越到后面越急,越写不好。 所以只能千字,要修改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23章 宋威(求票 一更) 第223章宋威(求票一更) “宋威,你抬起头来。”祁天印坐在上首。 被人捞起来的宋威,此时疲惫无力,本以为就死在了江里,可不知是不是大仇未报,当年发的血誓没有兑现,所以老天爷还是没有让他绝命,在意识模糊的那一刻,又被人救了起来。 现在是谁在叫他?声音里带着急迫,带着不确定… 宋威用力睁开眼朝声音来源看去,只见那男子年级大约四十一、二岁,五官不怒自威,好似睥睨天下,一身深蓝色衣袍更彰显贵气和神秘,他端坐椅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如玉般的冷酷雕刻模样,薄唇紧抿,眉头紧皱,好似被什么事所迷惑,可是就这皱眉的模样,也让人从心底生出敬畏来。 可宋威的面容却突然一变,那是一种因为深沉的仇恨而变得扭曲狰狞的面容,他咬紧后牙槽,表情极度悲愤,眼睛血红,恨不得把眼前的男人生吞活剥,终于,爆发而出,将他苦苦压抑在心里十几年的话从牙缝里迸出来:“狗皇帝!拿命来!” 陆惜之这是头一回被眼前景象惊得连退三步,原来,奄奄一息还剩一口气的人在遭遇极度愤慨和极度暴怒的情况下,竟然会有如此强大的爆发力。 只见原本躺着的宋威突然暴起,快狠准的从旁边侍卫腰间抽出一把绣春刀,直朝祁天印面门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韦正和东海是何许人也,在宋威夺刀的那一刻就做出了反应,在刀离皇上还有三十公分时及时出手,东海夺刀,韦正挡在祁天印身前。 危机瞬间解除,宋威被东海一记飞踢,口吐鲜血,颓然倒地,虚弱的喘着气,可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惧怕,仍旧带着满腔恨意死死盯着祁天印。 韦正上前几步,本想结果了他。 “住手!”被袭击的皇帝却在此时大声喝止。 韦正猛的刹车,不解的看向皇上。 祁天印似乎见多了这样的刺杀,面色未有改变,若有所思的盯着宋威,对他充满仇视的目光不做任何发言。 宋威透过这令人可憎的脸,仿佛又看到了那改变他一生的那天…… 天渐渐亮了,劫后余生的河西城内,弥漫着刺鼻的烟雾味,整座城的上空,依然笼罩着些许烟雾,那一座座废墟之中升腾的清烟,在提醒着人们这座城倒地遭受了什么样的劫难,当死里逃生的人们在那里庆幸着躲过一劫的时候,也有很多家庭笼罩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之中。 彤红的朝阳从东边天地交接处懒洋洋地升起来,草叶上的露水在朝霞映照下,愈加地晶莹剔透,两只秃鹫平着翅膀在蔚蓝色的天空中翱翔,时不时发出一声唳鸣,凄厉的声音在原野上远远地播撒传荡,左路军营盘里的火已经被扑灭了,只剩下几道余烟还在袅袅地随风飘荡,大草甸顶上的了望楼已经塌了,一堆过火焦黑的残桩断木中,一根漆黑的大木摇摇欲坠,它就象个不堪重负的老人,正在悲伤地凝望着脚下的战场。 营盘里到处都是曾经每天朝夕相处的弟兄们的尸体,仰着的、卧着的、单个的、成群成团的、蜷缩卷曲的、被火烧成黑炭的、还有缺头少身子的…不单大营里是这样,从大营向南一直延伸出一二十里地,到处都能看见士兵们的尸体,有些地方死人横七竖八挤成堆,有些地方三三两两断断续续,还有无数的人隐没在带血的草丛里,从此再没有了下落…… 不绝于耳的爆竹声在院外回响着,新起的棺木停在灵棚里,宋威独自一人站在院中,听到外边的哭嚷声,和杂乱的劝慰声,他的脸色便一阵阵地发白,白得简直像身上穿的孝衣一般颜色。 当他把父亲的尸体从倒塌的屋子里扒出来之后,面对父亲烧焦的尸体,与母亲以泪洗面不同,他的眼眶里却连一滴泪水也没有,似乎所有的泪水,在前一刻都已经流干了,而此时他漫无目的失神的来到书房之中,看着桌上的书,脑海中似又浮现出爹爹的劝勉声。 “等我儿中了举人,出仕朝廷,光耀门楣!他日九泉下,亦有颜见列祖列宗了!” 然而,宋家是威武大将军萧南笙的旁支,鉴于皇族对萧家的忌惮,还有常家的打压,多年来未有人考取功名入仕。 曾祖父气愤之余,放下狠话:“我宋家之后,绝不出仕!” 也正因如此,父亲空有一身抱负,可他的眉宇间总带着些忧色,数天前,当得知宋威意外考取了武状元的时候,尽管他什么都没说,但宋威看到父亲的眉宇间似乎总藏着一些笑,那是难以掩饰的高兴。 可惜…父亲再也看不到那天了。 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父亲的尸体被扒出来的惨状,那烧成炭般的尸体提醒着他,父亲遭受了什么样的劫难,那惨状不断的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着,然后不断的刺痛着他心,他的双手更是时而握拳。 此时外面的声音都停止了,反现出一种肃穆、凄惨气氛,管家走到书房外,说道:“少爷!夫人请您过去谢礼!” 宋威看向一身狼狈,右手缠着棉布止血的管家,垂下眼帘,慢慢地往前院去走,还没有走到门外,就听外面哭声一片,真能将铁石之心全都震碎。 忽然他的嗓间一声悲哽,双肩发颤,走到院中灵前“噗通”便跪了下去,重重的磕着头,那额头都叩破了,血顿时流了出来,一旁的母亲赶紧把一块新的手绢递给他,但宋威却推开了,他大声说道: “此等血仇不报,夫岂能为人子!”说罢就此掩住了面。 想到这里,宋威捂着胸口,对祁天印怒目相向:“家仇不报,岂为人子,宋某与狗皇帝有血海深仇未报,我要杀了你!” 说完,他拖着残破的身体,又在拼尽全力想要爬起来,可是经过了长途漂流,已经失去力气,加上刚才被东海踢了一脚,此时已是强弩之末。果然,挣扎了几次,最终还是趴倒在地。 “你左一句狗皇帝,右一句要朕的命。可朕还是要问一句,你宋家一夜之间转投流寇,莫非是我下令不成?” 宋威一脸怒色地说:“当年,萧将军和那么多将士在边关抛头颅、洒热血,舍生忘死,可以说忠肝铁胆,可就算不惜以命相搏,却还是遭小人所妒,恶言中伤,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皇家如此绝情,不知寒了多少将士的心。萧将军被小人陷害,坠落山崖而死,那常家乘机落井下石,但凡有正直的大臣、勇猛的将士和善良的百姓出来为萧将军说话,无不被你轻则罚俸,重则打压,更甚者株连三族!宋某更是人微言轻,但自问还有几根傲骨,就是死也不会再入军,为你这个昏庸的皇帝卖命!” “我还告诉你,今日宋某就算死在这,仍有无数义军会为了已逝的萧将军正名!你等着瞧吧!历史定会给萧将军一个清白,给那些冤死的将士们一个公平的评价!而你这个狗皇帝,会下地狱,受那十八层折磨而不得超生,哈哈哈……” 宋威凄厉如鬼魅的笑声,回荡在船舱,不要说陆惜之汗毛倒竖,就连见惯了各种嚣张疯狂悍匪的东海,也不禁眉头紧锁,浑身发抖。 而作为被怒骂诅咒的本尊,祁天印更是坐不住,拍桌而起,力道之大,让陆惜之以为那船面都快要破裂。 祁天印也顾不得去想宋威话里有话,气极,脱口而出:“好一个十八层地狱,那朕就让你好好看看,什么叫十八层,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皇上…”陆惜之却不这么认为,被人诅咒固然可气,可若是宋威死了,那么想要定太子的罪就更难了,这对于她来说,是万万不行的。 可她刚出声,就被东海拉住了袖子,并且狠狠一拉,众人皆跪:“皇上息怒,保重龙体。” 祁天印似乎被气得狠了,捂住胸口,直喘粗气。 东海见状,赶紧说道:“皇上息怒,且将此人交给东厂惩治,定叫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祁天印挥挥手,韦正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迅速让太和帝吞了下去。 一炷香的时间,才听得他顺过气: “把宋威带回京城!不得有任何闪失!” 陆惜之跪在地上,终于松了口气。 祁天印,还是有理智的。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24章 帝师姜恒 (二更,求票票) 第224章帝师姜恒(二更,求票票) 几条船一前一后的在江面上航行,隔得不远,还能听到皇上那条船上的水手们互相安排工作的声音,只是不见有房间亮灯。 这保护可真够严实的。 宋威之前说的那番话,正气凛然,特别有种义簿云天的气概,陆惜之也被他为萧将军呐喊的举动感动了。在外面逃亡了这么多年,受了那么多委屈,经历了那么多磨难,终于得以面对这世间最强大的敌人,不仅没有半点退缩,还能不畏强权用近乎嘶吼的方式伸冤,实在令人钦佩。 也不禁让人好奇,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个道理上位者肯定明白,俗话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现在的大靳,边关告急,城里因为咏叹楼之事也不太平,政界笈笈可危,宋威的怒吼,想必是给祁天印敲响了警钟。 三天前宋威和董家声的那场战斗,让人不难看出,大靳养的兵根本就拿不出手,别说和外部势力比较,估计就是有一伙暴民都应付不了,陆惜之又朝大船看去,若她是祁天印,这会肯定心急如焚,虽说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但也得加紧脚步,开始用心经营军队。 夜 船抵达京城渡口,陆惜之回了家,目送东海带着宋威朝另一方向,紧跟着皇帝的车驾远去。 万籁俱寂的夜里,一处隐蔽宅院依旧灯火通明,书房内,更是烛火高照,两个宦官正抱着缀着布条的木简,一路急跑,将木简送进书房,这些木简都是从宫里刚刚整理出来的各类急件,需要皇帝立即处理的内容。 书房很大,但空间仍显拥挤,四壁一个个整齐的木架上,同样堆了木简,这些木架上都标识着归类,比如“急件”、“军务”,比如“战报”、“民生”等等,除此之外,还有各地呈上的奏折,皇帝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处理木架上放置的内容。 都说人死债不烂,父债子来还,可能是那福都让前任皇帝享去了,祁天印就是来还债的,还没有登基时,生怕被太后等人毒害,几乎不敢碰宫里的食物,只敢偷偷吃小厨房的东西,生怕小命还没登上皇位就一命鸣呼,好不容易当上了高高在上的皇帝,可是一登基不仅碰上天灾肆虐,内还有灾民暴动、外有蒲甘,大食虎视耽耽,漏屋偏逢连夜雨,就没过上一天舒心的日子。 这不,沿江的暴动还没平息,云州的农民起义又如火如荼,好不容把势头压下去,蒲甘铁骑又在边关故意挑衅;而登州等地旱情严重,赤地千里,可是在六月,洪水又来了,淹没大片田地、庄稼,军民商户死伤无数。百姓转徙,到处丐食,无路可走,乃聚而造反。 幸好,这乱世中也有一方乐土,有仙府之称的元州经历不沾泥的动荡后,政局大致恢复平静,虽说也有小股匪患,但难成大气,还在动荡中迎来了一个罕见的丰收。 “我以宋家第十代忠义军之名,于止立誓!”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喝吼于前院传来,只惊得祁天印心头猛然一颤,然后他便听到那边继续传来的誓言,明明只是宋威一人的声音,可这誓言却几乎达到震天动地的地步。 “我忠义军将士,必血战到底,始终不渝…战而胜,凯旋而归;战如不胜,决心裹尸以还…” 还没有说完,别听得一记闷哼,似被人捂了嘴,又或者被人武力制服,渐渐没了声音。 那有如雷鸣般的誓言不断冲撞着祁天印,震得他心间激荡,以至于久久无法平静,他抬起头,有些神情恍惚的,好像看到院里那片空地中间一片红彤,只见当年忠义营的兵座,行列分明地站在正对忠烈祠的空地上,虽然其中大部分人手里只有一根长矛,身上没穿任何甲胄,却个个抬头挺胸,身体竖得如标枪一样笔直! “皇上,姜先生到了。” 祁天印被拉回神往,做了一个‘宣’的手势,随后揉了揉酸胀的眉心,静静地倚靠在一个柔软的垫子上,端起一杯香茗,轻轻地抿上一口,眉宇之间的疲惫顿时消弭了一些。 他吁出一口浊气,看向缓缓踱步而入的一个老人,请人入座后,淡淡说道:“先生,如今此等局面,该如何处置?” 能够在皇帝的私人宅邸里,和皇帝对坐饮茶的人,当今世上,除了帝师姜恒,其余人再无此等殊荣,哪怕劳苦功高的各位尚书也没有。 姜恒淡白的剑眉轻皱一下,对着皇帝微微颔首,应道:“陛下,从靖州归来之后,烽火阁所得的情报价值并不大,但结合袁厂督送回的信息,隐约却指出了两个可疑之人。”说到这里,姜恒不再说话。 “谢展白和璋儿?”皇帝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同时有些杀气凛然。 祁天印自然也是睿智无双,对袁晏溪发回的奏章,早有自己的研判,他选择相信。 “不错。不过很可能,只是他们其中之一。”姜恒并没有忌讳什么。身为烽火阁的统领,他本身就有替皇帝监控百官的义务,只不过东厂在明,烽火阁在暗。 “先生请讲。”皇帝微微躬身。 谢展白,是他的心腹之臣;玉璋,是自己的儿子。 这两人,谢展白自幼就跟随自己,对自己的喜怒哀乐,都非常清楚,是在自己青年时候就尽力辅佐自己的肱股大臣,说他参与勾结外部势力,祁天印怎么也不肯相信,谢展白位极人臣,能够拥有的都不缺了,他和蒲甘勾结,究竟有何好处? 而自己的儿子,大靳的太子… 祁天印脸上涌起怒气和失望,差点没忍住一口老血喷薄而出。 “陛下,举朝之中,谁最能够掌握得了朝廷的最新决策和动态,谁更能把握得了您的心思意向?除了最熟悉朝廷政务,并且很大影响朝政动向的各大尚书,谁能有这样的能力?”姜恒直言不讳地说道:“就连烽火阁的部分力量都被操控了。” “老臣揪出了几人,还没来得及审问,他们就服毒自杀了,根本无从查找得到有用信息。”说到这里,姜恒轻咳一声,慢慢说道:“由此可见,他们的上峰,绝不是小人物。” “动机呢?”皇帝很冷静。 姜恒所说的话,袁晏溪在奏折上已经汇报了多次。 “他们如此消耗巨额财富,抢购国家军粮,不惜巨资制造兵器,究竟为何?难道真是为了倾覆祁家的天下不成?” 姜恒不语,只是来回捋着自己花白的长胡子。 “听说,最近的连环杀人案,背后凶手直指常重虎爱孙常任新和……太子殿下。”他停下动作,沉声说道:“臣以为,这是个极好的时机。” 祁天印猛地抬头,眼里厉光一闪。 上一起案子的凶手与这起案子,起承转合。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25章 秘密(一更,求月票!) 第225章秘密(一更,求月票!) 在皇帝面前讨论他的儿子,还是被寄予厚望的太子,本是非常忌讳的事情。 看着皇帝冰冷下来的脸,姜恒却依旧不为所动。 皇帝对他的信任是绝对的,能够掌控皇帝的耳目烽火阁,本身就代表着姜恒的行为准则都代表着皇帝本人的意志,所以在祁天印面前,他没有其他大臣那样小心翼翼地揣摩皇帝的需要。 “陛下,那只是表象。”姜恒一针见血。 “武安侯谢展白,在政见上一直与太子殿下有些偏颇,而探子的消息却是直指他二人。”姜恒声音依旧平淡,若是换了别人,说这话的时候,肯定会汗流浃背。 可还是要适度收敛,姜恒拐了个弯:“陛下也知道,太子殿下德才兼备,特别是去年江南的水患治理,很受百姓称赞,部分朝中的官员也对此赞誉有嘉,可这里面,是没有武安侯的。” 这种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绝对是想害死那些奸佞之臣,也无疑在皇帝面前暗示皇帝,你的儿子不老实了,在朝廷上下拉帮结派造势,您可要注意点。 但从姜恒口中说出,皇帝脸上却只是淡淡一笑。 虽然天威难测,但皇帝自从立太子之后,从未掩饰对自己这个长子的厚望,若不是近几年他背后的常家动作太过频繁让人难以放心,也许他早就颐享天年做他的太上皇去了。 这几年,常重虎利用自己的身份,不断拉拢武将,璋儿之所以受到军方拥戴,实际上也有他暗示的意思。 看看姜恒脸上浮现的老人斑,皇帝微微颔首,但并没有就他的话做出任何反应,作为一个皇帝,沉默已经代表了他所表达的态度。 姜恒见皇帝没有答话,依旧平静地说道:“袁仁杰和凤峻二位将军对太子的态度都是比较明确的,不过袁晏河一直在边关没有回来,对朝廷大势的影响不大,凤骏生性恬淡,只专心管好燕门那边的军务,对于朝廷的局势,也不怎么关心;镇远侯已经老了,倒是景明那个小子身居要位,对朝廷上心出力。” 这么一段评述,听起来跟姜恒之前所说的话,没有任何的直接关系,但听在皇帝耳里的时候,却显得那么刺耳。 他所言的四人,都是军方的代表人物,是支撑着大靳帝国的基石,也可以说代表着帝国军方的意志。皇帝自然也没有忘记,正在南方打仗的大军是镇远侯一手提拔起来的大将——王莽,而袁晏溪更是祁天印自己承认拉拢的爱将。看似没有联系的评述,里面蕴含的信息量却是惊人的。 假如南征失利,那么这三路大将必然失势,也让力挺祁天印的将军一方在朝廷的影响力大大削弱,而获利的,自然会是常重虎一方,那些明面暗里支持常家的人会占据上风。 祁天印沉默了一阵,这次南征实际上代表着的是他本人的意志,可如今却有人在这时候挑起内患,胆敢挑战他的权威,冒犯他的尊严。 好一会,祁天印脸上浮现一抹冷笑,随后他才淡淡说道:“都想获得更大的利益,不过朕还没有老,更没有糊涂,他们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做这样的事情了么?” 姜恒的头微微低了下来,没有直视祁天印那如刀锋一般冰冷的声音。 过了一下,他说道:“陛下,这些都只是基于得到的密报推断出来的,并无证据指明什么。”姜恒小心翼翼地提醒,他深知这个皇帝学生,性子看似温和,可另一面却刚烈,生怕他会做出什么血洗朝廷的事情来。 “朕自然懂得先生的意思。”祁天印脸色平淡,身体却猛然站了起来,说道:“但不管有没有证据,朕都得好好敲打一下这些家伙,让他们清楚,他们手里的权力,是朕给的!朕没给他们的东西,最好不要伸手去碰,否则朕会把他们的爪子连带脑袋一起砍下来!” 姜恒微微欠了欠身子,幽幽叹息了一声。 祁天印走到窗边,凝望黑洞的夜色,又慢慢说道:“大食之边,已经打了下来,朕准备将其命名为礼县,先生觉得如何?” 看着从盛怒之中忽然又露出一丝笑容来的皇帝,姜恒心中又是叹息了一声。 他谨慎说道:“这是朝廷政务,老臣不便所言甚多,但陛下觉得好的,便是好的。”烽火阁是不得干预朝政的,这是皇帝对烽火阁的限制,烽火阁有调查、监督天下和百官行为的权力,也因为如此,姜恒一直都游离在朝廷之外的地方,只发挥充当着皇帝的耳目的作用。 祁天印看了老者一眼,低头喝了一口茶,慢慢说道:“景明的战报和凤骏的奏章里,对萧宏才的赞美之辞都没有吝啬。”说道这里,他沉吟了起来,慢慢说道:“上次他领了个爵位,朝廷里可是有不少人不同意。”说到这里,祁天印脸上出现了一丝嘲讽的笑容,说道:“朕很想知道,如果朕命萧宏才为礼县的郡守,这些家伙又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姜恒深吸了一口凉气,萧宏才是当年萧家的远房,萧南笙坠崖死去的那年,他刚满五岁,由于族家甚远,并未被连坐。 当年皇上刻意漏掉了对萧家远族追罚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祁天印对萧氏一族另有他用的可能。但姜恒无论如何却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有如此大手笔,直接给出了一个郡守的位置! 一个郡的郡守!这天下一共才三十个郡,每一个郡守都可以说是一方土皇帝,在管辖的土地上,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划分郡县的时候,这三十个郡守的人选,各方势力经历了多少次的博弈,才确定了这最终的名单?虽说这个刚刚纳入大靳版图的新地方荒蛮了点,但依旧是一块令人眼馋的大肥肉。背后有着各种势力的御史们不知已经写了多少奏章,举荐这新郡郡守的人选,名单列下来,估计都不少于上百人。 姜恒眉头紧皱,他很清楚,皇帝此言绝非开玩笑,但是如果萧宏才真的当了这闽中郡的郡守,那他可能会成为常重虎的新目标 常家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常重虎辛辛苦苦的谋划,都是为了打下地盘之后可以分羹的好处,然而最大的好处,却被一个当年宿敌捡去,谁能服气? 皇帝是想把萧家继续放在火里烤么?姜恒想了想,说道:“陛下,萧宏才年龄尚浅,恐怕担当不了这个重任。” 祁天印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年老的帝师一眼,说道:“朕也是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当了康王,不也一样当得了?萧宏才也算出自将门,先生对他的才智也很是赞赏,这种称赞,对于先生来说,实属难得。”顿了顿,他的声音又变得有些阴沉:“再说,这个棋盘太安静了,朕也很乐意放一块石头下来,在这棋盘上横冲直撞一下。” “常重虎的动作,在近三年来特别频繁,朕不难想出,他一定得到了风声。” 姜恒又是到抽一口凉气,惊慌的说:“莫非他也知道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26章 打听(二更,哭戚戚求月票) 第226章打听(二更,哭戚戚求月票) 从别院出来,姜恒沉默,回首看一眼漆黑的木门,心底隐隐不安。 皇帝的意图,他也已经了解透彻。 他对现在朝廷的格局,并不满意。 如今朝廷泾渭分明,有常重虎为首的常氏一派,也有凤骏为首的挺皇一派,还有皇族外戚等等势力错综复杂。 自从大靳统一之后,这些原本还能够整合的力量,却为了各自利益展开一系列的斗争,朝廷一些部门,明显打上这一方或者那一方的势力,这让皇帝很不满意。 要知道,这是祁家的国,祁家的朝廷,不管是谁,都得必须意识到,这个国家,实际上只有一个声音是至高无上的,除了他,其他人无权对这个国家指手画脚。 但是这些人都是追随他多年的老部下,只要行为不大过分的,他都会保持一定的沉默,好抚慰这些老臣们的心。但这些人必须清楚,在某些领域上,不能够越过皇帝的底线,所以在新县的郡守人选上,祁天印给出了自己的态度。若是朝中大臣给出的人选,背后一定打上了某一方的烙印,这样的人选,并不是皇帝所待见的,他要的是自己选择出来的人,然而举朝之中,这样的人选并不多。 而这时重新推荐萧家萧宏才,无疑是这些不多的人当中,最能拿得出手的一个,也是最能让几方势力有所停歇和忌惮的一个。 能打仗,又在所处位置跟百姓和平相处,还是他姜恒当初力荐赞扬过的小将,眼界见识、政务处理能力应该不会太低,最适合在这个新郡任职。 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被委任为新郡守的萧宏才,再也不可能是各方势力能够拉拢的对象,因为他姓萧,谁也不敢碰,皇帝已经先把自己的粗大腿伸了过去。只要萧宏才不太蠢,自然会明白其中的意思。如果萧宏才真能管治好礼县这个地方,那以后调任朝廷,祁天印定然又多一股力量,他并不担心朝廷的势力分布复杂,因为这些势力彼此之间的矛盾越多,才越方便他的掌控。 沉默一阵之后,姜恒对着虚空,说了一声:“陛下英明。” 陆惜之在厨房已经忙活了一个下午,一会让人给她切菜,一会让人给她递水,一会这个忘了放,一会儿那个又放多了。 厨娘们一个头两个大,伺候好几个主子,就这个是最让人头疼的。 “诶诶诶,王妈,快快快,把香菜拿给我。” 王妈摇摇头,拿了一把绿油油的叶子给她:“我的好小姐,您快心心好吧,要怎么做吩咐我们就是,瞧瞧您这一身……” 没眼看… “马上好了马上好了。”陆惜之又抹一把汗,好家伙,那脸上立马再添新黑。 “春香春香,快过来,帮小姐我抓把花生米。” 春香这边也好不到哪去,裙子上全是油渍和杀鱼时溅到的血迹,脸上跟她家小姐有得一拼,两只小花猫。 花生米一撒上,妥妥的一条现代制烤鱼香喷喷阔以上桌了。 陆惜之刚准备端着鱼去主院儿上菜,却被王妈一把拉住。 “我的乖小姐诶…好歹洗把脸换身衣裳啊,瞅瞅您这样儿,老爷夫人怪罪下来,我这把老骨头熬不住啊。” 陆家的‘独门家法’很可怕的…(忘记的可见第一卷第九章) 陆惜之在王妈的提醒下,朝院里小池子的水面一看——“赫!”这是谁? 她赶紧将菜放下,拉着春香就回了院子,紧赶慢赶洗把脸,换了身清爽的衣服,端上菜匆匆来到今晚的目的地。 两条抹上秘制调料的烤海鱼送上来之后,陆仲廉也不客气,大咧咧地拿起筷子,对着其中一条就戳下去,大口啃食起来,一边吃着还一边发出“滋滋”的吁气声,含糊不清地说着:“好烫,好吃…”诸如此类的语句。 “哟哟哟,烫…”陆惜之忙一下午,也早就饿了,把事情先暂时放一边,跟她爹开始抢菜吃。 陆子易和陆惜若盯着父亲和小妹,相视一笑,一家人好久没有这样围炉吃饭了,主要因为陆惜之‘公务繁忙’,早出晚归的。 兄妹两的吃相没有小妹那般粗鲁,但依着对家人的了解,动作要是再慢点,怕是只能吃白米饭了。于是,两人很聪明的将没动过的那一条默默移动到另一边,对母亲使了个眼色,三人也开动起来。 李文君看着抢食的父女两,也是无奈失笑,真正是一对活宝。 “臭丫头,嘴上还说专门为为父做了美食,你自己看看…”陆仲廉指着桌上的鱼骨头,“吃得比我还多!老子就吃了个鱼头,那尾巴要不是我手快,估计也要进了你的肚子。哼!” 老父亲放下筷子,不甘心的翻了个白眼。 “我说老爹,这可就是您的不对了,鱼我吃了不少,但是那盘红烧肉,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拢共就二十小块,您一个人就吃了八块,我数着呢。” 陆仲廉老脸一红,喝口水还想狡辩,却被妻子踢了一脚。 “嗝…”舒服的打了个饱嗝,陆惜之准备瘫坐一下,可是看到母亲的眼神,又把双腿并拢在一起,端坐在椅子上。 “瞧瞧你这样子,瘦了一大圈,姑娘家,何必那么辛苦?”李文君心疼的开口。 “母亲,我做的开心呢,不辛苦的。”她故意站起来,转了个圈,“看,瘦了好呢,穿衣裳多好看。您瞧姐姐那小身段,比我的腰怕是还窄上两寸呢。” 陆惜若嗲看她一眼,捉住她的手要挠她痒痒。 “哎哟,我的好姐姐,快饶了我吧。” 笑着看姐妹俩打闹,陆氏夫妻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好半晌,陆子易与同窗有约,出了门去,陆惜若再有三个月就要成亲,也回了房开始绣嫁衣,独独剩下陆惜之,赖着不走。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陆仲廉瞅准时机,拧住女儿的小耳朵。 “哎哟!您又来!”陆惜之踮起脚尖,求饶。 “好爹爹,最最聪明威武的好爹爹,女儿确实有事儿请教……哎哟,再揪耳朵就掉了。” 陆仲廉松开手,没好气的瞪着她。 陆惜之摸着耳朵,屁颠屁颠的坐到父亲和母亲中间,讨好的问:“好爹爹,您觉得常尚书常重虎是什么样的人?” 陆仲廉和李文君都同时皱眉,陆仲廉还站起身,朝院外扫了一遍,随后,又让房中伺候的下人都屏退,这才换上严肃的表情,认真的问:“你打听这做什么?” 陆惜之坐直身体,也颇认真的回答:“想必父亲也听说,范明被抓了这件事?” 陆仲廉双手背后,点点头:“听说牵扯了连环杀人,手段还很残忍,宣平侯今日上朝还在冲皇上伸冤。” “莫非就是你在查的那起剥皮案?” “正是,父亲可有听说什么?” 陆仲廉乍一听吃了一惊。 “范明那小子看起来斯斯文文,课业也有建树,怎的会……?你们查清楚了?” “父亲,这案子一时半会说不清,现在还未有定论,凶手…也不止他一人,总之有些复杂。”陆惜之拉着父亲的袖子,“老爹,你先跟我说说常重虎?” 陆仲廉眼神一暗,猜想女儿这样问,可能多少与案子有关,可是,若牵扯了常家…他又很担心女儿的安危。 李文君对两父女的性格也是很了解,她劝道:“老爷,之之大了,你看她在东厂办的几起案子,也该知道女儿是个有分寸的人,你就说说看吧,也让她心里有个数。” 陆惜之感激的看了母亲一眼。 陆仲廉沉吟了一下,才说道:“常重虎此人,能坐上高位,城府自然极深。每当我接近此人的时候,就总感觉他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一般,盘踞在身边,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忽然暴起,狠狠地咬上人一口。” 提及常重虎,陆仲廉眉头紧皱,几乎是斟酌了一会言辞之后才真正开始说话。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27章 常重虎的过往 第227章常重虎的过往 “可是父亲,他都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了…”陆惜之撇撇嘴,调皮的眨眨眼:“您这皮也怪厚的,他咬不动您……” 一个暴栗敲在她脑门,细嫩的皮肤上顿时红了个小包。 陆惜之气鼓鼓的摸着脑袋,看着他爹。 陆仲廉却不理她:“其实,朝廷中一直有传言,常重虎身上有着前金国和大靳皇室的血统,本来也可说是望族,只因金国突然挑起战争,而常家因为家族中有人与金国联姻,所以在两国交战之时被人诟病,最终大靳付出惨痛代价获得胜利,但常家也被皇帝冠上了不作为之大罪,所以家道就此中落,常重虎一出生就已经是戴罪之身。 不过幸运的是,大靳到了祁皇帝父亲那一代,国家律法森严同时,也尽可能保持了公正,虽然是戴罪之身,但常重虎还是能够得到很好的教育。据说,他天资聪明,在年幼时候就发挥出了极大的天赋,因此又被挑选成了伴读,送到了……”陆仲廉朝外面瞅了一眼,低声说:“送到了尚年幼的现任皇上身边当玩伴,成为了皇帝小时候身边出现的最早的人之一,陪皇帝一起渡过了一段对于他来说最黑暗的时间。” 听到这,陆惜之若有所思,陆仲廉则深深叹了口气。 以常重虎当时的尴尬身份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被送到皇亲国戚身边,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当时的祁天印也不受皇家待见,所以这才从一堆烂叉子中,挑了个中用的给他。 陆仲廉接着说:“后来大靳统一之后,太和帝在皇宫里经受了一系列的生死夺权的权谋交战,而常重虎也同样也经历了重重考验,给祁天印出谋划策,俨然已经是一副太师指点的模样,慢慢地成为了太和帝的左右手,等太和帝执权之后,便把他加封为贴身侍卫。几年下来,常重虎在皇帝面前表现中规中矩,深得祁天印的器重,在某些方面,就算祁天印的亲兄弟也不如他如此得到皇帝的信任。在大臣面前,常重虎也和蔼无比,一团和气,朝野之中,对他的评价都不错。 当然,也有人对常重虎的动机始终表示怀疑,常有人上书说常重虎对皇帝不怀好意,因着他常家的身份,担心他谋权篡位。但常重虎平时的表现,却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偏偏当时太和帝的上位,又不是老皇帝的属意人选,因此不少野心分子都在蠢蠢欲动,准备伺机重新选皇帝。 太和帝当然知道自己的势力不及其他几个兄弟,他急需一支忠于自己的军队。而他唯一信任的人就是常重虎。他也果然不负重托,不知是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在短时间内,征到了不下一万人的常家军,除了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可光凭这样的人数,也是不容小觑的存在,而他自己则自封为常胜将军。 太和帝兴奋不已,为了证明这支军队的可靠性,特意派他们去到靖州,剿灭了一伙长期盘踞的倭国外贼,常家军就此打响了名气。 作为祁天印当时的头号劲敌,贤王在着急的同时又找不到解决办法,而恰好当时发生了一起令朝野上下震动的事情。 刚建朝,时局动荡不稳,十里营的民间粮草屯被金国余孽捣毁一空,让贤王怀疑到了常重虎的头上,举朝之中,能够知道朝廷最新举动的,除了皇帝和军机大臣之外,最有可能的一人就是常重虎。 祁天印当然一口否决,作为自己的近身禁卫军,常重虎已经可以说是家族荣华,做此等事情,风险太高,而且收益根本不对等,一旦查出来,可是被皇帝抄家灭族的事情,常家好不容易复起的希望就此被打入天牢,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动机,绝不可能做这种糊涂事。 而贤王却说:正是因为常重虎跟皇上几乎是形影不离,所以朝廷之中很多还没有发出的政策,他都能够熟悉无比,烧了粮仓,他理所当然就有理由把常家军往京城边上再挪进十里,这对于皇室来说是极其不安全的。” 陆仲廉说到这,喝了一大口水,看了眼听得津津有味的妻子和女儿。 “这件事,到现在仍是一桩无头公案,因为朝廷派出了不少精兵强将却查不到金国余孽。” “怎么可能?”陆惜之跳了起来,“难道大靳当时对军营的看守这么松懈吗?那可是军事重地!” 陆仲廉被女儿的动作吓了一跳,还听到从她嘴里蹦出‘军事重地’四个字,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惜之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赶紧又正襟危坐,解释道:“不是,爹爹,女儿的意思是,既然十里营屯放了粮草,那防守肯定很严实才对,怎么能叫人轻易放了火去呢?” 陆仲廉的注意力被拉回来,“连你都想到了,常重虎岂会没想到呢?” 所以啊,他立即抓住了贤王话里的漏洞,指出当时看守粮仓的恰恰是贤王亲信派出的人,正是他们的失职,才让贼人得了手,现在反倒诬陷他,真是贼喊捉贼。 大臣们面对这样的互咬,谁都不敢出声,都在明哲保身。 太和帝也没有多加思考,都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定谁的罪,只找了个由头,责备了常重虎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还顺便借机敲打了贤王一番。 从那以后,百官们看出了常重虎在皇上面前的重要性,作为臣子,皇帝的心思他们猜不透,也不想猜得太透,全都默认了常家重新崛起的身份地位。 陆惜之仔细倾听完了陆仲廉对常重虎的评价,一阵沉思。 短短的来龙去脉,领她清楚常重虎是一个怎么样的货色,多少也明白了皇上了解完自己手上的剥皮案,哪怕真凶摆在眼前,也不能轻易定罪的原因了。 常重虎是皇后常心悦的亲爹,太子是常心悦的宝贝儿子,常任新又是常重虎最器重的孙子……这堂兄弟两人,怎么动? 必须有个万全的对策,得一举钉死,不能有半丝能翻身的机会。 一家人聊到这,陆仲廉终于问出心底的疑问:“惜之,你老实告诉为父,你查的案子,是不是跟常任新还有…太子有关?范明只是个垫背的?” “哎呀,爹,人家有纪律,案子在查清楚之前,不能透露半点跟案子有关的信息,您别问了。”陆惜之听完自己想要的情报,立刻站起身子,拍拍屁股准备开溜。 李文君是什么人,那可是会武功的,她心里也替女儿担心,自然这次要站在陆仲廉这边。 她眼疾手快的一扯,稳稳提溜着女儿的后衣领,让她动弹不得。 “过河拆桥?好女儿,母亲也是不依的。” 陆惜之心知,这次要是不说点什么,恐怕是走不掉了…… “哎呀,我只能说一点点。”没好气的坐下,“这个范明肯定有参与,他可不无辜。另外,太子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出面。还有常任新,我都会查清楚的。” “女儿啊,你父亲今晚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你知道常重虎是什么样的人吗?朝廷上下官员们对于他私底下那些勾当,都是敢怒不敢言,你怎的非要去淌这摊浑水。这叫我们怎么能放心啊……”李文君抓住她的手,循循善诱,希望女儿放弃这个案子。 “爹,娘,有人丧尽天良,视人命如草贱,肆意玩弄,残忍虐杀,这等恶行如果不揭露,若下一个受害者是咱们的亲人,怎么办?你们也要官府放弃追凶吗?” 简单一句话,把陆仲廉两夫妻震在原地,无话可说。 夫妻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叹了口气。 “父亲,母亲。官员手中有权,若没有人监督,没有人大胆去查去管,老百姓们就没有活路了呀。” 陆仲廉重重坐在凳子上,低声说:“没想到,我的女儿竟有如此眼界,哎……是我老了,想岔了,想岔了……” 又聊了一阵,陆仲廉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他盯着茶杯,一脸若有所思的说道:“今天,皇上不仅说了范明的事,还有件事,很有意思。” 陆惜之疑惑的看着父亲。 “什么事?” “是关于一个新打下来,收复的地界,皇上已经取名叫‘礼县’,这个县虽然现在看起来寸草不生,一毛不拔,可是那个搞铸造的方思成,对那倒是很感兴趣,多次请缨要去那查勘地形,这次收复回来,新的人事任命就显得尤为重要。” 陆惜之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爹爹要表达的意思。 陆仲廉却又是神秘一笑,再不肯往下多说,但是他颇有深意地沉吟一会之后,不着边际地说道:“皇上也开始在磨刀了。” 离开主院,陆惜之还在想他爹爹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回到自己的小院,还没想明白。 北雪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一进屋就看见陆姑娘出神的盯着桌子发呆。 “陆姑娘?陆姑娘?” “诶,北雪,你回来了。正好有事问你。”陆惜之套话,“听说,大靳收回一块地,新任命的郡守,你知道是谁吗?” “哟,姑娘的消息挺灵通,是陆大人说的吧?”北雪嘿嘿一笑,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新郡守,叫萧宏才。” 哦!姓萧。 渐入佳境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28章 审刺客 第228章审刺客 第二天一早,陆惜之到处找北雪,想让她带自己去见范明,该是时候开门见山的会会这个变态了。 可找遍了院子,也没见北雪的人影。 “陆姑娘,北雪昨个夜里去东厂了,有刺客。”行云不知从哪里飘了出来。 “什么?怎么回事?”陆惜之吃惊。 “陆姑娘还不知道,大理寺捉拿了范明,可是厂督离京之前有过交待,为防节外生枝,犯人一旦到案,必须关押在东厂,皇上也同意了。昨天夜里果然有刺客,对方派出了不少高手,北雪回去帮忙了。” “那咱们赶紧去看看。” “诶…”算了,以姑娘的性格,拦也拦不住,自己只要尽全力保护好就可以了。 皇宫里肯定也得到了消息,现在不过早上辰时的光景,从自己去东厂的街道两旁,出现了不少官兵,看样子应该是在问话。 刚到门口,便见着十几个黑衣人正推着几台板车,上面都蒙着黑布,他们推着车进了东厂后边的大牢之中。 陆惜之只瞄了一眼,就猜到,黑布下面都是刺杀范明的刺客,当然,是刺客的尸体。 行云:“还有一个留了条命,已经带到审堂了,这些尸体只是为了辨认他们的身份。”她瞧着陆姑娘盯着那层黑布发呆,以为她被吓到了。 陆惜之回他:“嗯,做得好。” 随后一脸急切问道:“活着那个现在在哪?” 抓住的那名刺客,倒是撬开范明那张嘴的突破口也说不定。 “怕他自尽,所以用了点迷药,现在昏睡着吧。” 陆惜之忖了片刻,对行云说:“我们得做一场戏。”当她把计策说出来之后,行云眼前一亮,连声说:“就依姑娘的。” 审堂 “哗啦……”一盆冰冷的水泼在地上的人身上,刺客打了一个冷颤,悠悠地醒了过来,睁开眼之后,却发现浑身剧痛无比,手脚更是被沉重的镣铐锁着。 “赶紧出来。”一个看起来官差打扮的家伙,把套在他脖子上的铁链用力一扯,顿时让他一个趔趄,跌出牢门。 他正想开口大骂,却发现嘴里被用什么东西堵住,根本出不了声。 “快走。”这名刺客被提起来之后,发现自己的头上已经被套着一个黑色的麻袋,他试着眨了眨眼睛,还好,并不是瞎了,隐约透过蒙蒙的一层布,他悚然的发现,前面还有两名同伴,和他一样,身上也被锁得严严实实,其中一人挣扎了一下,试图甩开头上的罩子,但却惹来了一记拳脚,立马打得老实了。 “怎么可能?”刺客微微悚然了片刻,回想起被打晕之前,似乎还有几个同伴,难道也全部被俘了?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些人身上的衣服确实都是同伴的,心里不由更沉了。 牢房外,行云问陆惜之:“现在开始审问吗?” 陆惜之微微一笑,说道:“不,先晾他两个时辰再说。”把一个正常人放在一个封闭寂静和黑暗的环境里,这样的折磨,够他受的。 而此时,隔壁的牢房里不断传来“啪…啊…”的皮鞭抽打声,还有人的惨叫声,不断得在地牢里响起。 一个时辰后,刺客被倒拖着拉出了地牢,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觉得自己快疯掉了,周围一片阴冷寂静漆黑,听不到任何一点声音。这样安静的场面整整持续了几炷香的时间,身上受到的伤痛被无形放大,每一秒都是沉重的折磨。 而后半个时辰,隔壁开始出现歇斯底里的吼叫声,他也开始惊慌失措,奈何嘴里被堵着,叫都叫不出来,这会被从地牢里拖出去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有些呆滞了。 “说不说?是谁指使你行刺的?”粗暴的声音伴随着阵阵惨叫声又在隔壁响起,刺客听到这声音的时候,目光里才有些神采。 “供出来的免死!家人免受牵连!不刑责!拒不交待者,则会被凌迟,腰斩全族…”粗暴的声音,散发着浓郁的暴戾和血腥味的语言,时时刺激着人的神经。 刺客听到这话,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很清楚,在东厂的刑罚之中,残酷的死法不少于十五种,而且很多种在行刑之后许久才会死去。在死亡的过程之中,会在痛苦之中挣扎,多久没人知道,但刺客却清楚,以自己身体的强壮程度,恐怕承受痛苦的过程比正常人还要长许多。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他并没有像其他同伴一般遭到非人的待遇,而是又关进了一个四面封闭的屋子里面,除了手脚上戴着重重的镣铐,并没有人对他进行严刑拷打,而且过了一会,还有人给他送上了几个饭团和一块肉。 经过一夜的打斗,又加上几个时辰的精神折磨,刺客也早已经饥肠辘辘身心疲惫,见到有饭有肉,没丝毫的迟疑,拿起来便吃,压根没考虑这饭菜里是否有毒,反正他已经抱有必死之心,有毒才好呢。 通过一个秘密小孔观察刺客行为的东海等人眉头大皱,悄声问陆惜之:“陆姑娘,这法子行不行?万一刺客吃饱了有力气自尽了怎么办?” 陆惜之却淡淡一笑,说道:“死,并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或许在刚被抓的时候,他的确抱有求死之心,想同归于尽。但实际上,体验死亡的过程并不好玩,有过一次之后,很难再有这样的勇气,既然这人能够感觉到自己饿了,自然是对求生的欲望更大了一些。瞧着吧,一会儿我们下去,会简单许多。” 给足了刺客时间吃饱,陆惜之对北雪使了个眼色。 “哐当”一声,屋子的铁锁被打开了,两个黑衣人走了近来,把刺客拖到一张造型古怪的椅子上,用力按着他坐下,随即把他和椅子锁在了一块。 东海领头,男人装扮的陆惜之跟着走了进来,身后又紧跟着北雪,还有一个拿着笔墨纸砚,准备全程做记录的男子,以及最后进来的,一身禁卫军打扮,孔武有力的韦正。 他看了陆惜之一眼,示意可以开始审问。虽然在皇上的命令里,他是此事的主审官,但具体的审讯程序,陆惜之却主动请缨,愿意负责全程审讯,韦正也乐得清闲,便让她折腾,自己只要在一旁听审,回去复命即可。 刺客头上的罩袋已经拿开,陆惜之看了对面这个蓬头垢面,眼中带着几分失魂和故作凶狠模样的男子,淡淡一笑,先不说话,而是拿起水囊喝了一口,用轻松的口吻说道:“从你的面貌看来,也应该三十出头了吧,在这个年纪,家里必然也有父母双亲,老婆孩子了。” 听到陆惜之提及家人,刺客瞳孔紧缩了一下,但脸色却如常,他低下头沉默不语。 这细微的表情却没能够逃得了陆惜之的眼睛,她接着又平淡说道:“我知道你在想着什么,你胆敢在京城进入东厂行刺,必定已经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我问得再多,你也会一直沉默下去,或者说一些激怒我的话,好早些领死,对吧?” 刺客双唇微翕,盯着面前这个年轻,却又给人压迫感的‘男子’看了一眼,好一会才说道:“既然你都清楚了,为何还不杀了我?” 见刺客应话,陆惜之心中暗喜,表面上却波澜不惊,说道:“因为我看你比较顺眼。” “你应该清楚,昨个夜里不止你人被俘,但你也知道,到目前为止,只有你一人没有受到严刑拷打,体会那种生不如死的刑具。”她顿了顿,又说:“你和外面那些人一样,并不值得法外开恩,只是因为我看你顺眼,想给你一个活下来的机会而已。当然,如果你不把握这个机会,你的同伴说不定就会把这个机会拿走了。” 尽管陆惜之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语气却变得阴森起来:“身为一个刺客,你比我还清楚,死亡,从来就不是最可怕的事情。”而是那个过程。 刺客“哼”了一声,不理睬她,显然心意已决。 陆惜之却满不在乎说道:“你们一共有四个活口落在我手中,也就是说,我并不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的身上,所以你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 “不过,我手上有一份皇上的特赦令,特赦令上写着,谁能够首先招供,便可获得赦免。”陆惜之的语气很诚恳:“在所有被俘的人当中,我想,你是最需要这东西的。”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把掌心里的一个香囊放在了案桌上,往刺客面前一推。 见到这个香囊,刺客脸色突然大变,挣扎着便要起来,怎奈何身上的镣铐连在椅子上,如何能够挣脱得了。又被身后的两名黑衣人用力一按,便再也无法弹动。 “我瞅着这香囊里面有三种香草,都是云州一带的特产,而香囊的料子,更是云州某个曾经只给皇室织造丝绸的村落所产。这种香囊,只有那一带的织女才会编织,是姑娘送给情郎、妻子送给丈夫的护身之物。” 陆惜之故意停顿了一下,拿起香囊朝刺客方向一举:“我想,这个东西,不可能是你是捡来或者买到的吧?” 这个香囊,乃是东海他们意外从刺客身上搜到的,秉着一丝不苟的精神,当即带回。北雪昨晚一眼就看出其中奥妙,事前陆惜之也了解了这一点,便确定了以这个香囊为突破口,一击溃刺客的心理防线。 “哼!”刺客背后大汗淋漓,但依旧嘴硬不已。 “没关系,你不说无所谓,可东厂是干什么的?我们根据这香囊的线索,足以判定你和那个名叫海棠的人有关系。 “而他们也会因为你行刺朝廷钦犯的行为而付出相应的代价,但凡男丁超过十六岁者,腰斩;十六岁以下十三岁以上者,贬谪为奴籍,世代为奴;而女人则全部送到官坊青楼,世代为娼。这样的代价,你是否满意?” 陆惜之信口开河,故意说得极其严重。 刺客狠狠地看着陆惜之,两眼如喷火的蛟龙,咬牙切齿吼道:“杀我便可,为何杀无辜之人?” 陆惜之冷冷一笑,语气依旧平淡:“瞪我干什么?他们的下场,都是你害的!” 她对刺客身后的两名黑衣人说道:“这人已经没价值了,带到大牢,大刑伺候着,不过可别弄死了,在云州那些与他有干洗的亲属直系没押解到京城处决之前,断不可放任这厮死了。” “带下一个进来,我倒是要看看,有几人会如此铁血心肠,连妻儿父母,亲人族人的命都不要的!!”说到这里的时候,陆惜之的语气之中已经带有了凛冽的杀意。 “狗官,你不得好死!”刺客睚眦欲裂,口中不由大声咒骂着陆惜之,还忒了一口浓痰,朝着她脸上吐来。 陆惜之轻松侧身,避开浓痰,脸色冷漠地说道:“若诅咒能死人,我早死千万遍了,放眼大靳,不知有多少犯人日夜咒骂我,可他们还不是被一刀两段,血流成河了?我已经给过活路给你,是你自找死路,如何怨我?”陆惜之倒是沉得住气,这种时候了,还跟刺客讲道理。 东海和北雪二人同时听完一席话,不由同时在脑海中浮现袁厂督的身影,心里竖起大拇指。 见刺客不老实,后面的两个黑衣人同时往刺客身上招呼了一顿胖揍,把他和座椅上的锁扣解开,准备押解出去,陆惜之海不忘吩咐道:“把那个矮个子带进来,从他身上可是搜出了不少东西,应该不会这么嘴硬,眼见着亲人和族人的命都不要了。” “等等!”快被拖到了审堂外面的刺客听到这话,终于有些扛不住了,和同伴们相处了这么久,自然清楚他们的家庭背景,听到陆惜之提及同伴的消息,心理防线顿时崩溃。 刺客很清楚,自己之所以坚持不泄露任何秘密,那是为了保全自己的亲人不受背后势力的迫害。但是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狗官,却已经掌握了家人的信息,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而且从这狗官的口中,他还得知若族人落到朝廷手中,比落在组织中还要悲惨。坚持既然已经没有用处,那只能抓住皇帝给出的那唯一的特赦令了。 可即使获得朝廷的特赦,自己的背叛也会让组织对自己的家族赶尽杀绝,很显然,朝廷的特赦,是远远不够的。 “我要是说出来,朝廷愿意放了我,我背后的势力,也不会放过我的族人。”刺客扭头绝望地说道。 “那便配合我们,把你背后的人都抓到,那么你和你的族人都安全了。”陆惜之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平淡如常,她手一挥,身后的两名‘侍’卫便把刺客再次放回了位置上。 陆惜之和韦正对视了一眼,看到后者脸上的笑容,她不由地矜持笑了一下,才重新对着那刺客说道:“好了,告诉我,派你行刺钦犯的人,是谁?” 前一个案子的凶手与后一个故事承前启后。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29章 不简单 第229章不简单 刺客扫了一眼全屋的人,颓然跌坐。 低着头,抓着自己的头发道:“是常家公子。” 意料之中。 祁玉璋是常任新背后的主子,常任新出面又使唤范明进行所有的实际操作,被抓后,祁玉璋是半点腥臊不沾身,顶多落下一个寻花问柳的名声,而常家又有常重虎在保驾护航。独独一个范明,宣平侯虽有爵位在身,但是听东海的口气,其父范延平碌碌无为,带兵打仗和治理郡下均只能算是平庸之辈,仅仅因着已经过世的老宣平膝下香火不旺,只得三个儿子,作为嫡长子的范延平这才袭了爵位。 宣平侯也是妥妥的太子党一派,失去这颗棋子,对于常重虎来说,并未有太大损失。 可对于陆惜之他们来说,范明比任何人证都更重要,对方也知道他的危险,所以也就不难想到,昨夜的刺杀会是怎样一番激烈。 站在走廊,陆惜之用力呼出一口浊气,她始终闻不得那腐败腐朽的气味。 正值七月中,天下间都开始热了,即便京城这等靠北的地方也变成了蒸笼一般,操场上有人咒骂这个鬼天气,冬天冷得要命不说,春天都和冬天一样,然后直接就热了,热的人没处躲没处藏,难受的很。 陆惜之突然就想到,那皇亲国戚、高官富贵,有避暑的庄子花园,有冰窖里的藏冰,解暑消乏的法子多得是,而穷人家除了脱光没别的办法。 不过,话说回来,要说凉快地方也不是没有,光百姓公认的就有两处,一个是大理寺的诏狱,一个就是东厂的大牢。 她回头看向大牢,这两处都是关押要犯重犯的地方,多年下来,不知道在里面死了多少多人,光天化日,正午时分都是阴气森森的,走近了都能感觉冷风吹过来,这等地方,若是进去可想而知。 当然,百姓也只是闲聊,凶煞重地,进去了怎么可能出的来。 若不是自己得以进入,没准儿还真就信了。 可这东厂其中有一处大牢,建的高大宽敞,这等房舍,就算不是牢狱一样会凉快,而且外人想不到的是,里面其实没有想象的那样血腥可怖,因为…… 能进这里的都是位高权重的犯人,这等犯人的亲朋故旧也都不差,如果在此地遭了狠手,难保不会在外面被人报复,那东厂可又多了不少麻烦事。加上政坛如云,瞬息万变,今日阶下囚,明日堂上官,你动刑拷打或者百般刁难,日后万一翻身怎么办? 她问过袁晏溪,既然东厂本身就是打压有异心的官员,为何还要留此一地? 袁晏溪很干脆:“有些时候,本督也要审时度势。” 陆惜之当时并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可这次牵连的高级官员,让她好像有些懂了。 然而,现在要去的,并不是那间干净的屋子。 阴暗的牢房里,即使是大白天也透不进光,几盏忽明忽暗的蜡烛灯印着墙上的血迹斑斑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和些许火药味,还有蜡烛燃烧的劈啪声混于其中。 墙上吊着的几个人尽管遍体鳞伤,竟然一声也不吭。 陆惜之忍住喉间泛起的恶心感,使劲吞咽了几口唾沫,避开那个方向,朝另一边看去。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西风。 西风正阴冷的坐在对面,斜靠在椅子上缓缓的把玩着手中的鞭子,东海站在一旁,两人均是司空见惯般的目无表情。 “说,除了炼狱门的四大门徒,还派出了多少人?有何企图?”西风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陆惜之抬眼看了看几个被反复抽打和泼水的人,如果他们还能叫‘人’的话。 那几个‘尸体’仍旧没有回答,陆惜之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都死了。 “陆姑娘,这都问了两个时辰了……要不要想想别的法子?”北雪凑近她悄声道。 从昨夜到现在,几个活捉的刺客都被关押在这里,里三层外三层的看守着,但是,没有得到授意,迟迟不敢用大刑,仅仅只是抽打罢了。 陆惜之冷了脸,缓缓开口:“诸位,我倒也敬你们是条汉子,不过,皇上已经下令,再过几日便要派人踏平整个炼狱谷,到时候可不会给你们的家人留活口。” 她森然的脸仿佛修罗,骇人的神色在跳动的灯火中投下阴影。 墙上吊着的几人依旧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还活着。 “那就继续吧。”陆惜之背对着那几人,轻声道。 鞭子声便此起彼伏的响起,墙上投下了鞭影和哼声。 除此以外,竟然静的可怕。 “陆辑事,这个不行了。”有差役喘着粗气报告。 “拖下去。”陆惜之答道,眉毛也不曾动下,该狠绝的时候就应该不留余地,现在面对的不是一般人,而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杀手。 随后她小声问北雪:“人在里面?” “是,就在那。”北雪的手往右后方指了指。 陆惜之顺着看去,正好与范明的视线交汇。 呵,想来,这份大礼,他应该全程参与了‘享受’。 “范世子,我们终于见面了。”陆惜之缓缓来到范明的牢房前,气定神闲的开口。 皇宫 御书房里,皇帝一脸‘阴’沉,姜恒则从北宣进宫开始,就默默坐在一旁,倾听着皇帝的满腔怒火。 刚才在群臣面前,他的表现甚是平静,但心中已经怒火滔天,竟然有人如此无法无天地明目张胆刺杀钦犯,如果不狠狠杀掉一批,实在难以平息他的恨意。 姜恒的心情也是非常沉重,皇帝愤怒起来,觉得谁都有可能是指示刺杀的人,尤其是太子和常家,更是被祁天印列入了重点关注的目标,让姜恒调集了烽火阁的精干力量调查,姜恒心情沉重更是因此,这已经表明,皇上已经对朝中的所有大臣都产生了不信任感。 咏叹楼已经有好一阵没有营业了,这些个高官大臣各个都是人精,一定从里面嗅到了危机,所以他们任何一人都有可能安排这场刺杀。 皇帝对臣子的猜忌,让精通阴谋学的姜恒忧心忡忡,这起案件会对朝廷产生多大的不利影响,姜恒深感不安,但却不能在此时劝慰皇帝,否则皇帝对自己的信任也会大打折扣。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30章 朝堂弹劾(一更求票) 与姜恒发了一通火,交待了协查的事,就该上朝了。 祁天印其实是一位勤于政事,平时无事也会两日一次小朝,五日一大朝的皇帝。小朝会的人数较少,只有各要害部门的主要大臣出席议事,大朝会的时候,朝廷的三公九卿,各部主要人员,监察御史们都会列席参与。大朝会的与会期间,要不就平凡无奇,众人走过场就算了,要不就是要处理极其重要的事务,一般的小事,小朝会期间早已经处理完毕,不会拖到大朝会时候。 自从五日之前,朝廷里不少官员已经开始期待这一天的大朝会。 其一因为在半月之前,皇上曾经下令御史大臣们举荐礼县郡守的人选,在这十几天里,朝廷已经收到了大量的推荐名单,今天皇上就要公布最佳人选了,除了郡守一职之外,还有相应的郡尉、郡丞和治下县令等名单。礼县虽然看上去是穷山僻岭的地方,但朝中各方势力依旧盯着,趋之若鹜;其二,宣平侯世子被囚,今日是第三日,皇上需要给出一个罪名以抚民心。 皇帝身着绞着金丝龙纹的黑色缎衣,头戴六旒皇冕,腰佩宝剑,大马金刀地往龙椅上一坐,群臣忙跪下高呼万岁。按照既定的礼仪行完君臣之礼后,身材略略发福的宦官吕顺,站在皇帝皇案前扯着尖锐的嗓子,颁布了关于礼县任命的人事命令,以及范明连续杀人一案的审理进度。 又按惯例叫了一嗓子:“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御史周杨松有奏!”站在文臣行列后面的一个御史,手捧木简,出列朝着御座上的祁天印躬身行礼。 自祁天印接管大靳以来,给了大臣们相当的体面尊严,除了上朝最初的跪拜,基本是可以站着说话,对答也可以不跪,小朝会的时候,大臣议事还都有位置坐。 “臣亦有本奏!” “……”一时之间,七八个御史站了出来。 站在队伍最前列的兵部尚书常重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虽然御史不归他管,但是这么多的御史上奏章,御史大夫肯定会跟他吹风,但是今天他不仅没有收到风声,还一下出来御史们的集体爆发,让他心中有些愤怒。 “准奏!”皇帝点了点头。 周杨松大声道:“臣周杨松,列奏弹劾宣平侯范延平!” 周杨松话一落音,举朝哗然。 周杨松是大儒,原本就是皇上的智囊之一,此人言辞犀利,极善辩论,所以皇上让其当了个御史。 当了御史的周杨松,秉着宽于律己,严待他人的宗旨,整天写奏章骂人,除了三公九卿等重要官员,不少皇亲国戚,朝廷重臣都被他弹劾过,素有‘周疯子’之称。不过由于御史地位特殊,被周杨松得罪的大臣也无法发作,不少大臣也由于被他弹劾而被罢免了官职,所以周疯子还有‘周瘟神’的称呼。 被周杨松弹劾过的官员很多,但没人能够想到,今天圣上都还没定范世子的罪,他竟然胆大到敢先弹劾侯爷! 而常重虎听到周杨松这话,心头是猛烈一震。 他比任何人清楚周杨松,因为周杨松不仅仅只是一个御史,实际上,他很多时候不过是代表着皇帝说出一些话,借以敲打群臣,如果周杨松弹劾谁,那便意味着皇帝陛下正对那人有所不满。 “说!”祁天印一挥手,群臣顿时肃静。 弹劾大臣的事情周杨松已经做得太多,他心不慌脸不红气不喘,慢慢说道:“臣弹劾宣平侯之事有二。其一,去年夏秋,由侯爷管辖的五个郡,其中四个郡的余粮私下被高价大肆购买,对此侯府毫无反应,此乃侯爷失职,罪一也;其二,在其管辖的范围内,竟然发现了大量旧币和外币的流通,依臣所知,在此之前,我国已经发布旧币兑换半两钱的法令,却还出现如此巨量旧币流动,可见宣平侯执行无力,此乃侯爷罪二。” “侯爷这两事不利,造成我大靳南征大军如今作战不利,粮草跟不上,险动摇我国根本。另外,范世子贪欲吃喝,懒于做事,依仗侯府势力为非作歹,更犯下如此滥杀无辜之恶行,臣因此奏请圣上,罢黜宣平侯范延平之职!免去其世袭爵位!” 周杨松的话落音之后,站满了人的宫殿却变得寂静无比,连呼吸声都没能够听到一丝。这样严厉狠绝的弹劾,没人敢插嘴。 自从发现民间粮草被大肆抢购之后,开始朝廷并没有出现太大的反应,直到南征大军出现了粮草匮乏之后,朝廷才真正重视起这事情。也可以说,不仅是各个郡的管事失职,更是负责处理政务的户部以及兵部尚书要直接负责此事。 但是周杨松却选择了拿宣平侯开刀,多少也与此次范世子一事脱不开干系。 “宣平侯,周御史所言,你可有何辩解?”祁天印眉头一皱,挥袖暂时屏退了周杨松,对着范延平不阴不阳地问道。 范延平后脑勺一凉,他没有口才,面对着周杨松的弹劾和皇上的诘问,他心中已是惶恐不安,忐忑起伏。 周杨松的弹劾他不怕,实际上是皇帝的这一番诘问才真正可怕。 在朝堂之上,太和帝还是第一次用如此平淡冷漠的语气对他说话,让他甚为紧张。 范延平跟在皇帝身边快二十年,袭爵也有十几年,虽无大功,可也算恪尽职守,要论利用职务之便贪腐…他眼角瞄了眼身边同僚,自己不算是最狠的。 该死的周杨松,在这个节骨眼弹劾自己,他不禁额冒冷汗,频频擦拭,希望那个人能站出来为他说话,否则…… 可久久未见那人有动作。 无奈,稍稍冷静下来之后,范延平脸色平淡,说道:“周御史所言甚是。” “自从去年发生此事之后,南征大军粮草一度捉襟见肘,险些一度断粮,这其中有臣的过失,臣每寻思,总夜不能寐,惶恐不已。即便周御史不弹劾臣,臣也难辞其咎,请陛下降罪!” 说完,范延平出列,伏拜地上,一脸悲色,发冠别着的头发,白花花地直晃着,晃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 看到这一幕,祁天印喝了口吕顺递过来的参茶,不着痕迹的瞄了下首的常重虎,心中暗道:倒是能沉得住气,他这是看朕会不会当场就罢免了范延平,对于这样一位老臣,若是轻易说罢就罢,会不会让臣子们心寒?想到这里,皇帝的眼神的冷意渐深。 群臣一阵死寂的沉默。 范延平要是想反驳周杨松的弹劾,可以列出无数的理由来说明他无罪,加上皇上对老宣平侯的敬重,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他却应下了。 “冯国正,你说,宣平侯此言如何?”祁天印脸色依旧静如秋水,对着御史大夫冯国正问道。 冯国正心中暗暗喊苦,他就知道,有御史出来弹劾官员,圣上就会让他来做个评判,而实际上,圣上这是把屎盆子往他头上扣啊…… 故意让人误会周杨松是受了他的指使,才会做这样的事情。 冯国正轻拭额边细汗,嘴角斟酌着准备回答。 有没有人想男主啊? 没人想,那就~~~先不回来?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31章 宣平侯府 冯国正一脸凝重之色,出列应道:“禀陛下,周杨松所言丞相失职二事,实际可归纳为一事,都是购粮一案之事。臣以为,大靳除金,统一帝国不过几十年,不排除有金国余孽尚在苟且,他们狡诈无比,行事缜密,烽火阁、东厂、以及各郡县的郡守都一时难以发现逆贼企图,更何况日夜殚思极虑的侯爷?臣以为,此事与侯爷并无大干系。如今追查金国余孽,以及南疆边关战事事大,追责侯爷事小。但可依我大靳律,罚俸半年,以作为惩戒即可。” 冯国正说话时候,言辞谨慎无比,言语之间不无为宣平侯开脱的意思。 祁天印冷冷一笑。想了一下,说道:“冯大夫说得不错,缉拿金国余孽,实乃重中之重。” 皇上接着说道:“既然这样,宣平侯在家自省,所管辖之五郡暂由镇远侯袁仁杰接手。” 无人敢有异议… 是夜,宣平侯府。 福寿居内,全家女眷坐在宴席上围着老太君说话打趣,起码表面看去,宣平侯府平静如常。 但是不难看出,除了老太君,每个人的笑容多少都有点牵强,在老太君看不到的地方,愁眉锁眼。 朱氏和王氏两个孙媳妇忙的团团乱转,一刻也歇不住,恰好能避开尴尬和不安。而两位太太则陪着老太君坐在首席,周围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体面妈妈,老太君放下银筷,笑问道:“你们这两天倒是有空来这院子,我都觉得自己吃胖了,怎么瑜儿还未回来?” 端着菜进屋的朱巧顿时停了一下,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看了眼正被拉扯着灌酒的丈夫,强打精神笑道:“头前派了人回来,说被常公子招了去,要陪着尚书大人喝点儿,怕是今晚回不来了。” “哦。”老太君笑着说道:“呵呵,咱们瑜儿是个有福气的,年末啊你们再我添个曾孙,我这把老骨头可就知足了。来来来,咱们吃咱们的,不管他了。” 其他人皆含笑点头,纷纷赞扬起范明的本事等等,老太君笑眯眯的听着,朱氏见状赶忙上前添酒。 然,未等酒过三巡,都是有苦说不出的众人借口时辰已晚,不妨碍老人家休息,便一一起身告辞。 朱氏打算伺候老太君按摩洗脚,目送她们一一离去,转身进了厨房打热水。 今天,是夫君被抓走的第三天,若再想不出办法,他们也该瞒不下去了。老太君自从去年中风,身体每况愈下,要是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孙子犯了大罪,说不定一口气上不来就…… 老太君要是没了,侯爷可就更不受皇上待见,范家,该如何自处。 叹了口气,朱氏吩咐丫头把热水抬进屋内,刚走了一半,突闻有断断续续的啼哭,她暗叫一声糟了,快步走进屋去。 就见侯夫人哭的梨花带雨,跪在老太君身前放声大哭,而二夫人脸色惨白,不停抹着眼泪,二老爷也站在一旁,背着手苦着脸。 其他姑娘和兄弟们都不在,应该是去了别的屋子里暂避。 怎么回事?明明说好不要告诉老太君,母亲这是…… 朱巧暗自嘀咕,赶忙上前,就见老太君抬手指着自己,沉声道:“巧儿!你知不知道瑜儿干的好事?说!” 朱巧立时嗓子发干,期期艾艾的道:“知道。” “那你为何不说?”老太君大怒。 朱巧苦笑道:“回老太君,您身子骨不能有半点闪失,所以…再说,马上到您的大寿,要是闹得大家扫了兴致,岂不是罪过。本想着是有什么误会,夫君没几天也许就被放回来了。因此就寻思着等事情过了再说也不晚。” “你,你们气死老身了。”老太君一脸激动,颤抖的手指向二儿子和两个媳妇:“老侯爷刚走的时候怎么说的?宣平侯府来之不易,你们两个天资平平,但仍是有爵位在身,全家才得以享尽荣华。就指望着瑜儿能在仕途有所建树,将侯府发扬光大!好不容易,他能得尚书赏识,本是一件幸事,怎的突然犯上了杀人案!你们竟还敢瞒着我!” “杀人案!几天就能被放回来??”老太君一把摔了拐杖,粗木竟应声而断,可看出,是气得狠了。 朱巧一脸沉痛,用汗巾子抹了抹眼角,低声道:“巧儿知错了。” “哼!”老太君一声长叹,又摇头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孽障,天要亡我范家啊!” 侯夫人见状哭道:“老太君,瑜儿是您看着长大的,他什么样的品行,咱们难道不清楚吗?我…我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恶事,您想想,若万一,是太子殿下交代的事,他敢不听?” “你给我闭嘴。”老太君气红的脸恶狠狠的盯着她。 疾言厉色的大声呵斥道:“你是魔怔了还是吃错了药?居然敢这么说话,太子殿下是什么身份?说这番话你是还嫌咱们全家命不够长吗?” “你没听清老二的话?你那宝贝儿子杀了好几个年轻闺女,还扒了皮!他东厂敢乱栽赃这么严重的事?证据确凿!连皇上都雷霆大怒!” “圣上没有当场杖毙了那孽畜,已是给足了侯府薄面啊!” 侯夫人当下欲言又止,可看着老太太愤怒的模样,没敢继续替儿子辩解,其实她心里也糊涂了,儿子犯下这么大的罪过,怎么会保住了性命? 该多亏了老天保佑吧! 二夫人为了缓和气氛,说道:“老太君息怒,瑜儿虽然被抓进了东厂,可是侯爷也打点了一二,来人回说瑜儿…除了不怎么吃东西,睡的地方还是干净的。侯府现在处境艰难,侯爷也着急上火,连着几日留在军营想办法,还希望老太君保重身体啊。” 老太君一拍桌子:“难怪几日来天天往我这跑,是想要我豁处这张老脸,去求太后娘娘!” 侯夫人一听这话,赶紧抓住机会,又哭吼道:“老祖宗,您也不想看到侯府这么多年家业毁于一旦,再说要是瑜儿他…真是被冤枉的,您要为瑜儿做主啊!” 老太君虽然气极,可好歹是经历过风浪的过来人,半响后,她沉痛开口:“你们都糊涂。” “圣上还未处死他,这是为何?依我看,除了在等瑜儿自己认罪,还有…就是留着瑜儿有更大的用处,而这用处,不用我明说,你们心里都有数吧?” 不管瑜儿认不认罪,宣平侯府都已经被记在了太子和常家一派的党系之中。 老太君苦笑:终于还是来到了这一天,当初老侯爷弥留之际,就说千万不可在圣上未退隐之前,将侯府摆到太子一派的明面。可这十几年过去,祁天印并没有太大作为,她本以为太子登基是迟早的事,也就顺着儿子的想法,没有插手孙儿与太子,还有常任新的来往。 二夫人表情带着厌恶,又有着为自己将来荣华与否,还是被抄家灭族的悲惨在担忧,遂在一旁,带着埋怨道:“瑜儿这孩子糊涂啊,安安生生的做世子,继续袭爵,光耀门楣不好吗?怎的就犯下这么可怕的事。” 老太君气极,指着哭趴在地上的侯夫人:“还不是为了他这个要面子的娘?不然瑜儿会失心疯了似的明目张胆跑去巴结常任新?” “你现在倒说起后悔的话来,自从瑜儿攀附了常家,看把你成天美得?现在好了,连侯府恐怕都要没了,从今往后你就自求多福吧。” 侯夫人眼眶红了,哽咽道:“媳妇知道错了,经此一事,只求平平安安的守在身边,再不求权贵了。” “行了行了,别哭哭啼啼了,人还没死呢!” 老太君终于不耐烦:“都滚出去!” 众人知道这是老太君下了逐客令,纷纷收拾好情绪,退了出来。 宣平侯府,注定要无眠了。 而整夜无眠的,不止宣平侯府,还有东厂牢房里,面对陆惜之的侯府世子。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241.对不起大家,二阳了 今天确诊二阳,症状不能说比第一次难受,但是发高烧昏昏沉沉。 今天是肯定更不了了,吃了消炎药和布洛芬。 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感谢投票的亲们,你们的名字我都记着,谢谢你们一路陪伴,包容与鼓励。 感恩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32章 审范明(一) 陆惜之微笑着坐到范明对面,并不马上与他对话,神态自若的拿出一沓卷轴,不紧不慢的打开看了起来。 三年间的剥皮案,就是陆惜之手里这薄薄的几张纸,已知的八名受害人,她们的尸体所呈现的每一个细节,陆惜之都已经掌握的清清楚楚。 每每想到这几个无辜的生命,死无完尸的惨状,她心口就是一闷。冷眼盯着前方的男子,低声开口:“凶手…还真是歹毒啊…” “不光歹毒,这心理素质也真不是一般的好。”陆惜之瞄着王远之所有的尸检报告,沉声说。 “割喉,剜心,扎破主动脉,直到放干最后一滴血,扒下全身的皮……” 范明听见她的话,慢慢睁开眼,眼前女子素颜单衣,兴许是牢房过于阴冷,她披了件薄斗篷,头发简单挽了个发髻,清丽姣好的面容此刻暗沉,出声喑哑,正用冷漠的眼光瞧着自己。 他愣了下,随即冷笑置之。 “陆惜之?”范明仍旧背靠着墙,半坐着。 他似乎没有去细想陆惜之所用的专业术语,情绪也没有受到波动, “你是来看我的下场么?”范明冷然道,“免了吧,陆…辑事。” “范世子理应知道,连环扒皮案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杀人案了,不仅有皇上特许督办,更是传遍了整个大靳,老百姓们都在等着凶手被绳之以法。” “世子还有所不知,在你被关进来的三天,外面可是发生了好多事呢?而且都跟世子有关,不想听听吗?” 范明又把眼睛闭上。 陆惜之早就料到范明会是块难啃的骨头,所以对他的反应并不气馁。 “案子办到现在,我们走访了不少人。” 她站起来,走到木栏前,“有人说你急功近利,上位心切而忘乎所以然,若非如此,世子哪怕多待些年月、审时度势也好过现在成为阶下之囚。” “还有些人说,世子为人阳奉阴违,不仅自己色欲熏心,喜好勾栏瓦舍,还拖着一些高级别官员一起堕落,十足的阴险小人嘴脸。” 哟,还是没有反应,死猪不怕开水烫… “世子好像对这些忧关名誉的言论挺满不在乎的嘛。” 范明只是深呼吸一口气,接着假寐。 “世子还有所不知,你进来这几天,咱们东厂那叫一个忙啊。” “头一两天只来了几个小头目,连这大牢的门都没看见就被嘎了,不过,昨天夜里的大动静,你也听见了吧?足足三波,九九八十一名刺客呢。” 陆惜之说到这,故意‘啧’了一声:“不过那个想置你于死地的人,想来也没太多手段。若换做是我,当初把你抓进来的时候,有很多办法坏你性命。就算要今日害你,只需让小吏在你饭食中下毒,何必要江湖上赫赫有名,让人闻风丧胆的炼狱谷的杀手出面?本来很简单的事情,被他们弄得复杂无比,生生坏了大事不是?” “不过啊,等我问了东掌刑,才知道,那头两日里,光是往饭菜里面下毒的人,他们就抓了三个,多亏呀,咱们英明神武的袁厂督领导有方,这三个人啊,还没进厨房就被捉拿住了。” 所以,炼狱谷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范明闻言脊背绷直,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攥成拳。 陆惜之观察到他的一举一动,又话锋一转道:“纵观常任新在咏叹楼里所结党羽,皆以亲眷、近臣为基石,可那些官员却是老的老,年少却又未成气候的。而皇上却广罗天下贤士、先后撤换先帝时期的旧时官员,亏他枉读那么多圣贤书,这等任人唯亲之举,何以抗衡?” 范明听到这,终是睁开了眼睛,狠狠的踢开了脚边的矮凳,那凳子顿时四分五裂。 陆惜之猛地住口,良久,她以为他怒了,不会理会她,没想到他却收了手,沉吟道:“如今,你说这些毫无用处。要杀便杀就是了。” 她眼睛一暗,手握栏杆道:“世子打算把所有罪责揽在身上?” 范明的手分明又在身侧握成了拳,随即又放开,低哑的说道:“我从小只顾读书,无忧无虑当着世子,只是我侯府里的事,尔等外人如何得知?是我自己心有怨恨、心有不甘、不信手足之情旦夕瞬变,由此下场,不过应该。” 陆惜之霎时松了口气,察觉到他话里的松动,竟有丝欣慰,提了口气,小心道:“世子知此善莫大焉,只是你这样不顾侯府上下的安危,任意妄为,义无反顾的替某些人承担罪责,背负骂名,而让真正的凶手继续在外享受尊荣?侯府的命,就不是命?” “世子,是不是太自私了?” 范明站起身,看上去仍不为所动,背对她站着。可从他不停起伏的胸口,众人不难看出,他此刻的挣扎。 复阳的感受是……高烧退得比第一次快,喉咙不痛,但是第一天就失去味觉和嗅觉,吃了复方氨酚烷胺胶囊稍微缓和一点,但是鼻子还是不通气。 去了医院,不给开针,还是得自己扛。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33章 审范明(二) 说到底,范明与牵扯的其他人相比,就是个普通人。放眼整个朝堂,宣平侯府不过是个最边缘的存在,他所拥有的也不过是身为宣平侯世子,将来有个世袭的爵位罢了。 在整个利益链条里,范明是唯一一个被推到台面上的人,为常家一派带来了巨大的好处。凭借世子的身份地位,有一定的社会关系,众人皆知他与常任新交好,于是一次次凭借这层关系,出面拉拢各个身居要位的官员。 若他老老实实入仕,当个辅臣,以他的学识,以及他对官场的了解,足以让他顺风顺水,说不定能重新让侯府得到皇上青睐。 可范明却偏偏选了一条不归路,成为太子和常家夺势的棋子,兴许是祁玉璋对他做了承诺,将来若是登基,会给他享不尽的荣华和权势。 不得不说,常重虎这手算盘拨得不错,只需要自己坐阵后方统领指挥,指点一二便可。谁也没有证据说,咏叹楼和军火库是他一手策划。 “世子,惜之终究只是女流之辈,虽有些机灵,可兴趣只在查案抓凶,朝堂里的风潮云涌,惜之是自愧不如世子了解通透。但若是,连小女子都能猜到的结果,想必世子更懂其中奥妙才对。” “听你这口气,倒认为凶手不是我。” “世子还记得大街上那次偶遇?” 偶遇?范明眯着眼,歪着头想了半晌,抬头看她。 “景明让你回头是岸,我相信他不会看错人。” 以袁晏溪的性格,若他真厌恶对方,是不会多看一眼,多说一个字的。而他那天,显然还顾着世家子弟之间不值一提的‘友谊’,说明,他认定范明不是凶手,或者,他觉得范明做不出手起刀落的事。 此时已尽戌时,整个东厂,灯火通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静谧又潮湿的…霉味,但随着端着美味佳肴的小厮鱼贯进入,整间屋子开始飘着浓郁的烟火气,暂时掩盖了令人窒息的味道,范明转过头来,眼神分外显得格外清醒,可脸色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 “景明他…可有书信回来?”明显带着颤声问道。 陆惜之几不可见的眉头微动,不动声色的说:“自然是有的,昨夜杀手闯入之前还收到一封。” 范明神色淡然,看上去好像松了口气,又好像浑不在意。 一旁的东海突然开口道:“常尧就在隔壁,比世子早了两日。是在去往南潼关的路上被我们劫走的,南潼关在哪,想必世子不用我提醒?” 范明冷笑:“南潼关?那根本就不重要。” 他又看了陪审的皇上跟前的御前禁卫统领韦正,对方也冷漠的回敬他的注视。 “我只等景明回来。” 陆惜之点点头,“世子,不出意外一会儿便会有更厉害的杀手朝这里来,袁厂督有令,东厂不可能每天这样陪他们玩儿,外头树林里备有出游的马车,里头有水有干粮,扯掉外饰便是寻常马车。城门此时并未关闭,应该是因为近期蒲甘商队的到访,我们会安排你先从北门出,再绕道西路,那儿有接应的人马,世子安心跟我们的人走便是。还请世子不要回头。” “不要枉费了袁厂督一番好意,将宣平侯府尽可能的挽救于水火。” 范明深呼出一口气,终于低下了头。 陆惜之与韦正对视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 这一安排势必冒了极大风险,幸好袁晏溪料事如神,昨晚同样一封密报传到了皇上手中,由韦正乔装护送范明,再由东厂挑出一个与范明相当身材的死刑犯,梦丹替他易容,让他在今晚混战中,被刺客袭击死去。 皇上对此表示赞同。 范明复杂的看了众人一眼,多少也猜到会是怎样一番安排,几次想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只默默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这是我从不离身的玉佩,若尸体上没有,对方恐怕不会相信。” 陆惜之看着他卸去冷厉的英朗眉眼、薄唇轻启而无声,暗叹他若没有被利欲蒙蔽良心,应是多么风光。 “离出发还有一会儿,世子可先用些饭菜,不然,短时辰内,可就没精神用了。”这一路肯定不会太顺利。 离开京城,范明脸上忽而有了无比悲恸之色,双眸紧闭,隐忍不发。 陆惜之好像看透了他的不甘心:“世子,这只是暂时的,否则,你侯府上下今夜过后必会陷入常重虎更猛烈的攻击,体无完肤。” “拿纸笔来。” 陆惜之眼睛一亮,赶紧使了个眼色,负责做记录的男子快跑两步将东西放到范明身前的桌子上。 范明提笔,却没有马上落下,他在思忖。 一室安静… 过了片刻,陆惜之看了看夜色,明白此时已然到了说好的时辰,心中一闷,朝他道:“世子,时辰已到,该走了。” 范明终是落下了笔,瞧他的样子,却只写下了寥寥数字。 放下笔,他心中一痛。 那个清爽的少年、那个曾经以优异成绩考取探花的少年;那个风度翩翩器宇轩昂的少年;也是那个鞍前马后、为了博得太子欢心不惜一切代价的少年。转眼都成云烟,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什么世子,更无法再靠近京城一步,如落水狗一般,别无选择。 承担罪责赴死,还是苟且偷生、寻求转机,范明选了后者,他的视线穿越大牢,似乎要望向皇宫所在的位置,眼神从悔恨悲恸、再由愤恨到归于平静。 末了,他抖了抖衣服,平静道:“走吧。”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喊打喊杀声,陆惜之小心翼翼收好范明留下的那张纸,对男子点了点头。 朝外望去,两伙人已经打成一片,今夜来了更多人,态势也很猛烈。 只听几声巨响,是为暗号,事不宜迟,韦正一个箭步冲到范明身边,抓起他的衣服就往牢狱深处走去。陆惜之则在北雪的保护下退到墙边。 刺客还是来自炼狱谷,从昨夜的刺客口中得知,这次的刺杀对象牵涉到侯王级别的人物,至少收取万金,但陆惜之认为,刺杀一国侯府世子,根本不是金钱能够驱动的,对方肯定给了炼鬼人更需要的利益,他们才会动手。炼鬼人亲自操刀,特意指派了大弟子出谷行刺。 东海冷静沉着的说着:“一切按计划行事!”便带着人冲出门去。 这一夜的打斗,一直持续到了寅时,天边快放亮,才见几名穿着夜行衣的人拖着一具尸体,苟延残喘的从战局中偷偷离开。 陆惜之摊开手中的纸张,只见上面简单写了六个字:“祁玉璋,谢展白。”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34章 边关后方 颤若抖筛!汗如雨下! 一个个词汇这个时候浮现在邓炳南的脑海中浮现的,这会他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一个月前,在这江阴城陷入贼手的时候,他便一直想拖着,想拖到靖州的朝廷大军来收复江阴,毕竟,靖王可握有三万多朝廷大军。 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靖王却一直按兵不动,倒是他以为成不了什么气候的蒲甘先锋军,非但打下了江阴,而且还夺占了离岛,甚至就连江阴府能不能保住都是一说。 而更出乎他意料的是,眼前的这位江阴守备还专门到了他的府上,不等他客气,两张薄纸便落在了他的面前,待他看清纸上的内容时,他的脸上便再没有了丝毫血色,只是跪在地上不住的求着饶。 “老邓啊!” 瞧着眼前不住求饶的邓炳南,毛明忠便冷笑道。 “你说说你,你他妈的这么做有意思嘛,之前交给靖王的银粮,你他妈不出三天就给筹备齐了,可给老子的钱粮哪?” 从蒲甘开始进攻,他毛明忠就一直在等着,他在等着机会,或者说,等着合适的时间下手。 而现在,他不能再等了!练兵需要钱、养兵需要粮! 是时候割羊毛了! 想割羊毛,就要杀鸡,当初那初来乍到的小王爷就是杀了个“鸡”,才得了好几百万两银子,现在,轮到自己了! 更重要的是,主子有令,出兵之前,必须要把后方给蒲甘了,这姓邓的留不得! “将、将军明鉴啊,草,草民这,这可是一直在筹措银粮……”邓炳南快吓死了。 心微微一转,邓炳南连忙朝着默默站在后方的男子说道。 “钱师爷,草,草民说过,打…打外贼,小人肯定愿意出银子,心甘情愿的出,这不是一直在等着收粮嘛,您瞧,刚收齐,正准备把粮食给将军送过去呢,您,您这怎么亲自来了……”这会的邓炳南已经完全没有了主意,别的不说,从那些凶神恶煞的军汉闯入家中的瞬间,他的脑海中顿时便浮现出十几年前,他们进入江阴时那满城的腥风血雨状。 纵是奸滑似泥鳅,可泥鳅也滑不过刀啊!这会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冲着男子求助道。 “姓邓的,你别他么什么事都拉上老子!”被邓炳南这么一求,钱友安立即像是受到刺激似的连忙对毛明忠鞠躬道。 “将军,这,这姓邓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他就是头一个冲新皇投明的没骨气,这数典忘宗的狗东西,非但死不悔改,甚至在将军入城时,也是包含祸心,他和其他人合计着拖住将军您,待到朝廷打来时,再把将军绑了献给靖王…” 钱友安的话,只让邓炳南猛的睁大眼睛,他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姓钱的给卖了。 “姓钱的,你,你血口喷人!”被钱友安这么一卖,邓炳南连忙冲着毛明忠接连叩头道,靖王的军队到底什么时候到啊,自己快死到临头了。 “将军、将军明鉴,草民,草民就是有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如此啊,将、将军,草民,草民愿意助饷三万两,粮食万石……” 这会为了活命的邓炳南可真是掏了家底,虽说家有良田数千亩,可一年所收也不过千石租子,这万石粮食,肯定需要掏银子从其它人手中高价购买。 “只,只求大人念在草民、草民同是族人的份上,饶了草民一条狗命……” “晚了!”猛然将茶杯往地上一摔,毛明忠冷哼道:“当初你姓邓的助纣为虐的时候,可曾想过你是族人,本将军平生最恨的,就是你这种助纣为虐的小人奸细!来人!砍了他!” “将军、将军饶命…草民实在冤枉啊,您别听姓钱的胡说,他,他也,也是想……” 被一声‘砍了’吓的脸色煞白,没有丝毫血色,只是怦怦叩头的邓炳南在试图为自己辩解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钱友安哪里敢容他再这么指责自己,猛然站起身来,跑到一旁,从卫兵的腰间抽过腰刀,不等邓炳南把话说完,冲着他的脖颈便砍了过去。 手起刀落间,随着一团血污的喷出,那圆溜溜的脑袋更是直接滚到了他的脚下。 钱友安自己都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易的就把人的脑袋给砍掉了,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看着脚边的脑袋,和身上喷溅出来的鲜血,作为读书人的他,顿时被吓了一跳。 “啊…”像是抓着炭火似的猛然甩掉手中的刀,钱友安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自己杀了人,而且还是当着毛明忠的面,看着他衣摆上的血污,钱友安猛的跪到地上,不顾地上的血污,不断叩头道。 “将,将军…小、小人是心恼这厮当年、当年为虎作伥,一…一时心焦,才…还、还望将军明鉴…” 看着那不住叩着头,甚脑门上还沾满血的男人,毛明忠只是冷笑而不语。 都是些贪生怕死的墙头草,眼看着当初祁玉辰带着三万兵马进驻靖州,以为拿到了护身符,对他这将军视而不见,阳奉阴违…呵,如今也好,杀鸡儆猴! 不过……他扫了眼在场的其余几个富户。 至少要做到恩威并施! “老钱啊,你说说你……” 瞧一眼地上的无首死尸,还有那死不瞑目的脑袋,毛明忠品了口茶,随后又摇摇头说道。 “你就是太冲动了,你也不想想,这一刀砍下去,知道的,说你杀贼心切;不知道的,哼哼,可就认为你是…杀人灭口啊!” 啊… 将军的话让钱友安忘记了叩头,坐在那,惊愕的看着毛明忠,嘴里喃喃道。 “将,将军,小人可根本就没这么想啊!您是知道小人的,小人虽有些花花肠子,也都一五一十的全招了啊。” 瞧着钱友安面若死灰,惊恐万分的模样,毛明忠装作长叹道:“老钱啊,你是怎么想的…嗯?本将军是知道的,若是不信你,恐怕你早就和这姓邓的一个下场了!得了,老钱,你说…” “现在怎么办?” 被将军一问,钱友安连忙提起精神说道:“杀!” 狠心吐出一个字后,钱友安又狠声说:“邓家上下,贪生怕死,枉顾军队缺资少粮,私藏粮草,满门无论男女老少…杀无赦!” 钱友安厉声说出的冷血之语传入毛明忠的耳中,顿时让他认真的盯着其看了几眼。 “哦?” “将军,既然要杀鸡,就不能手软,非如此,不能定人心,非如此,不能让那帮人安份下来。”他看了眼周围那些人。在说这番话时,钱友安那满是血污的脸上,杀气腾腾的,大有一副随时都要杀人的模样。 毛明忠心里想的是:主子也曾有令,稳定江阴这个大后方,需要借一些人的脑袋,若是那些人要怪,就怪姓邓的自己甘当走狗! 他便顺着这话,说道:“嗯,既然如此,那便……” “全杀了吧!” 他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熙熙攘攘的吵闹。 毛明忠不耐的皱了皱眉。 片刻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屋内众人又把目光重新集中到一坐一跪的二人身上。 这时,一道略带戏谑的男声响起:“毛将军这是要杀谁呢?” 大厂督回归啦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245.今天打针太晚了,医院里写不出来 今天下班晚,随便吃个饭又要去打针,二阳的全身反应比第一次轻一些,但嗓子该疼还是在疼。 这本书写到这,太多不足了,感觉写到最后有些不是自己的风格,明天得请教一下编辑和淼仔,我这想法是不是太多,设的伏线过多,自己圆不满的感觉。 真是对大家抱歉了。 赶紧调整状态,好好做个收尾 新书现代悬疑吧还是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35章 夺回江阴(求票求票) 位于城中的江阴郡府,是大靳收复江阴城后设立的,这座府邸曾是原来的蒲甘小城城主做住的总督府,里面装修奢华,应有尽有,一踏入院门,就能感受到江阴这块风水宝地的富足。 正屋内,一袭红衣的男子位居首座,俊美的脸庞,两道剑眉斜插入鬓,一双凤目顾盼生威,鼻梁高挺,薄唇紧闭,江阴的朝廷命官皆列于两侧,尽管远处时时传来炮声,但所有人都知道,大靳援军已到,而且看样子还是京城精兵,只待把这城中的残敌肃清之后,不止江阴,大靳还要趁势往南推进,此次南伐就可谓功成了! 堂上气氛肃穆,坐在首上的正是京城仆仆而来的大厂督袁晏溪,此刻脸色森冷的坐在那,两侧的文臣武将,皆沉默不语。 跪于堂下的钱友安,同样紧张的垂着头,江阴的局势他是再清楚不过,毛明忠听令于谁,让他做什么,自己是一清二楚。原本,在得知蒲甘攻破城门后,心知已经无力回天的他,本想着讨好毛明忠,将来不至于落得家破人亡。 可当大靳的援军赶到,钱友安就知道时局大变,毛明忠大势已去。 于是他想着赶紧对来人表忠心,来一个原地自裁,可在他把剑架于脖颈时,却怎么也下不了那个手,刚才邓炳南血溅满地的场景,让他犹豫了,而这一犹豫就使得他成了援军第一个抓的人。面呈死灰状的他,现在所能想的只是种种酷刑,若是能被一刀砍了脑袋,怕已经是大厂督开恩了。 毕竟…… 威名赫赫的东厂,从未对谁手下留情过。 “钱师爷,无需如此!” 就在钱友安寻思着这大厂督会如何罚治他时,一个声音便传入他的耳中。 “师爷,虽说此城,非你所误,可于本督看来,师爷仍有献城之功…” 难道大厂督准备如此羞辱自己,就在钱友安弄不明白袁晏溪话中意思时,只听那英俊男子又说道: “来人,还不快给他松绑!” 啊!? 这下钱友安完全迷糊了…这、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跪在地上满面不解的钱友安,袁晏溪的心里冷笑。 常重虎想把这江阴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了蒲甘,以表自己拉拢竺多郎的决心和态度,又派人要挟本地的商人地主,不仅命令他们高价购买附近三省的粮草军备,还对他们重收苛捐杂税,从而将朝廷的储备通通垄断在自己人的手中。边关战火一起,江阴只有沦陷的份,而靖州的援军迟迟收不到军粮,拔营赶来也坚持不了几天,没有补给,对军队来说是致命一击。 袁晏溪早就收到了暗庄的消息,于是申请亲自南伐,为的就是铲除常重虎在江阴的左右手-——毛明忠。 “厂督,江阴守备毛明忠在外求见…”雷鸣声音低沉的进来通报。 这就等不及了? 袁晏溪抬眉,“传他进来吧!” “传江阴守备毛明忠!” “江阴守备毛明忠参见袁厂督!”他言语动作都显得略微谨慎,明明把一切都计划得很周密,几波人马配合得相当到位,靖王的援军也被拖在靖州动弹不得,尤其在南潼关早已设下了重重埋伏,并且是由常家的亲信常山和远亲常尧亲自参战,怎么可能让这伙京城援军率先赶到。 毛明忠不敢抬头,琢磨着袁晏溪的斤两,常山和常尧两人是否已经被抓?他不算浸淫官场的老油条,却也比顶头这小子资历高出不少,东厂?哼! 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 你能奈我何? 毛明忠这边盘算着对策,袁晏溪也不让他起来,就让他单膝跪在面前。 “本督听说,在城南门,毛将军身先士卒杀入敌阵,方才保住南门不失,凭着五千残军杀退了近万蒲军…” 盯着单膝跪在那的毛明忠,袁晏溪的眉头微挑,若换做别人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为其悍勇所折服,敢身先士卒的悍将,别说是其他人,便是他自己,领五千残军都不觉得能撑住上万敌人拼死的猛攻,他不但撑住了,按百姓的说法,城门外战鼓擂擂,打杀声响彻方圆十里。 身为武将的袁晏溪,自然欣赏这样的人才。 呵呵,可惜啊……他在心底冷笑。 “毛将军,不仅令百姓刮目相看,更是让袁某自叹不如。”随即,又话锋一转,习惯性的弹着桌面,带着阴冷的语调说道:“可,我怎么还听说,此番被攻下的城北门和城西门兵力严重不足,而另一处只有三千敌军,跟南城门同样未被攻下的东门,却集结了将军麾下上万精兵。” “袁某想听听,毛将军…这是唱的哪一出?” “在下冤枉。”毛明忠未见惊慌,只撇撇嘴,手作揖大呼冤枉。 “毛某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但是在分配兵力上,此番是毛某未能预判,愿受处罚。” “毛将军别急啊,听听冤枉你的人,怎么说?” 袁晏溪朝雷鸣示意,不一会儿,一个躺在担架上的人被抬了进来。 毛明忠眯着眼朝旁边一瞄,心底一惊。 是他?! 蒋国章。 “这位蒋副将说了一些与毛将军做说相左的话,还说…毛将军原本准备在几日后,将江阴完全献予蒲甘现任君王竺多郎,若是……” 袁晏溪手指着蒋时中,可不等他说完,原本就因为自己的队伍死伤过半的蒋时中,此刻就像仇人见面似的,顿时怒由心生,怒视着毛明忠吼问道。 “将军!为何不出兵!!” 觉察到对方的目中的杀意,毛明忠顿时说不上话来,此人不应该啊!不应该出现在这啊! 如果说先前他只是感觉到袁晏溪难缠的话,那么现在面对部下目中的杀意,他说话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国章…” 蒋国章身上透出的杀意,让堂内的,除了袁晏溪一方的人以外,所有人无不是一愣,钱友安更是连忙让开,生怕连累到自己。 在众人没反应之际,突然看到蒋国章用尽全力,从担架上吃力的坐起,奋力‘爬’向毛明忠的方向: “你这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混蛋,还我军中弟兄们的命来……” 待可以够到毛明忠的手,他一把抽出腰间宝剑,指向对方,哪里还顾得上身在何处,他的脑海中只有那城外城内,数千大靳士兵的尸体。 就在他剑指毛明忠的脖子,想要一剑封喉的时候,却被袁晏溪厉声打断,手中的剑也瞬间被人打掉,噗通一声来不及反应的倒地。 “蒋副将,保重身体要紧。” 狂风和疾语把蒋时中扶起,叫人拿来软座安顿在一旁,又让随行军医为其诊治。 这番场面,与跪在地上等候发落的毛明忠产生了鲜明对比。 “袁厂督,这恩将仇报的毛明忠,先是用缓兵之计欲陷我军于水火,后来又于城北处杀死数千弟兄,我若不杀他,又如何对得起阵亡的弟兄啊!!”他怒吼着。 已经被家国仇恨蒙了理智的蒋国章那里顾得其它,挣扎起身,轻易夺了身边人配在腰间的短刀,用尽全力往前一扑,短刀霎时没入毛明忠的身体。 “你……”被插了一刀的毛明忠都没来得急发出救声,两只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随时要从眼眶掉出来。 狂风这时才‘姗姗来迟’,扶住蒋国章的肩膀,轻轻将他拖开。 而毛明忠缓缓倒在地上,浑身颤抖,他要死了吗…不…不… 眼看计划就要完成,那些享不尽的荣华和富贵… 可没一会,无边的黑暗还有无数人影将他淹没,惊恐的挥舞双手试图赶走那些索命的冤魂,嘴里喊着:“不要,走开,走开……” “苗万火!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袁晏溪不紧不慢的朝一处戏谑。 “啧!”只见一人从他右手边蹦出。 “这一看就死不了。”他捉住毛明忠的脉搏,满不在乎的撇撇嘴,又朝椅子上的蒋国章看去,“自己都快不行了,还想杀人,自不量力。” “没扎在要害,切,我可不想脏了手。” “诶,你!过来给他包扎一下,记住了,别让他太舒服,留口气回京就行。”苗万火幸灾乐祸的说完,又捧着自己的宝贝药罐,一溜烟消失在院外。 袁晏溪摇摇头,询问雷鸣:“剩下的守备军怎么样了。” “回主子,尚有三千可用,其余…”雷鸣不忍往下说。 ‘啪’地一声,桌子应声而碎,袁晏溪猛的站起身大步流星走出去: “随我杀敌!” “咚、咚……” 清晨时分,鼓声于校场中回荡着,那鼓声很急,紧促的鼓声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集合、紧急集合……” 在急促的鼓声中,士兵长们不断的在一顶顶油布帐篷前大声呼喊着。 在他们的喊声中,帐内的兵丁纷纷迅速穿好绛蓝色的军衣,在冲出帐篷的时候,又急忙从帐前的兵器架上,取下各自的长枪,当然还不忘记背上火药袋以及行军包。 “各自按规定领取行军物资,注意检查装备!”他们就像是训练时那般,快速集合,而在校场上的官佐们则不断大声喊着。 “到这边取水,大家都要把水筒装满……”负责分发物资的兵丁和官佐不断吆喝,以免有人遗漏,必竟这些可都是保命的东西,就像那一尺高的由竹筒制成的水筒一般,瞧着不怎么起眼,可这么热的天,行军的路上口渴了可全指往这竹水筒。 “粮草终于来了。” “咱们有救了,援军来了!” “听说是镇远侯的小侯爷亲自带队,出兵南伐。” “什么小侯爷,那可是东厂大厂督。” “原来大厂督并不如传言中的可怕,你们瞧他那架势,一看就是带过兵打过仗的将军啊。” “弟兄们,咱们振作起来,把蒲甘人打出去!叫他们尝尝真正的厉害!” 终于,当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剩下的的三千守备军将士,按照袁晏溪传来的话,扛着刀枪踏着整齐的步伐离开了城内的校场。 出征!把城夺回来! “厂督,加上守备军的三千,我们共有约二万人,探子回报,蒲甘除了已进入城内的五千多人,尚有五万余人正在朝这里行进。” 袁晏溪皱眉,人数想差太远,江阴现在东西被攻,相当于腹背受敌,如何保住百姓生命安全,突破重围与靖王会合是关键。 “厂督!”狂风跑进大帐,似有要事相报。 “说!” “外头有人求见,自称来自城内百姓自发组成的忠义自卫营。” 忠义,自卫营? “传!” 半个时辰后 对于江阴人来说,他们有些意外,尽管心知总有一天,忠义军肯定要出征,但是他们却没有想到会那么快。 这会,江阴城南门前,挤满了人,数以千计的百姓都自发的来到这里,为忠义军送行,毕竟,这其中大多数人都是江阴本地人,目送着他们出征的时候,路边的人们眼里含着泪花看着他们的离去,尤其是那些兵丁家眷们,她们抱着孩子,在路边看着出征的部队,想从人群中找到自己的家人。总有一些人喊着丈夫或者儿子的名字,更有一些百姓不断的将鸡蛋、果子、烧饼之类食物塞进那些兵丁的手中。 “孩他爹,一定要活着回来…” “娃子,活着回来…” “我要爹、爹…” 在人们的哭喊声中,南门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重,骑于马上的袁晏溪面目严肃。 原本他以为能够看到“祈战死”的一幕,可没想到,那些妇人们却哭嚷“活着回来”,妇人们和孩子的哭喊声声容易撼动人心,许多兵丁的脸上更是带着生死离别似的悲壮。 “立正,都抬起头来!” 骑在马上的袁晏溪策马跑到南门城下,冲着那些满面悲色的兵丁大声喊道。 “告诉我,这上面写着什么!”手中的马鞭指着嵌入南门城垣的石碑。 忠义之邦!石碑上的每个字两尺见方,使得每个人都能清楚的看到这四个字。 “忠义之邦!” 面色凄然的兵丁的声音有些杂乱,而不甚整齐。 “大声点,我听不到!” “忠义之邦!” 有如雷鸣般的吼声终于统一而有力的从这群兵丁们的嗓间迸发出来,而骑在马上的袁晏溪,却依然大吼着“我听不到!”,对于已经习惯了这种训练的兵卒更是本能的大声吼喊着。 “忠义之邦!” “忠义之邦!” …… 不是一个人在吼,不仅仅只是忠义军的官兵在那里呼喊着这四个字,而是所有人,南门内外的所有人都跟着大声呼喊着十万江阴百姓用生命与鲜血换来的四个字。所有的声音汇成了一个声音,这简单而沉重的四个字,慢慢的驱散了人们心中的离别之情,慢慢的驱散了人们对于亲人的留连。 情绪是会互相影响的,当这简单的四个字不断的冲撞着人们的灵魂,人们心中的恐惧慢慢的淡去了,有的只是一种从未曾有过的激动。在那种莫名的激荡与所有人的胸膛中聚集着的时候,不知是谁在那里唱了起来。 “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这是一首大靳人再熟悉不过的歌,对于这首歌,每个大靳人都不陌生,几百年前,他们正是唱着这首歌推翻了旧时残暴君主的统治,使这河山重归大靳人之手,而现在,又一次,这歌声,再一次于众人的嗓间唱响……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 过渡,袁厂督启程回京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36章 陆家忙着呢 第236章陆家忙着呢 已经进入八月末,林子里静静地刮着风,陆惜之百无聊赖地沿着青湖散步,初秋的天气有些凉意,微风轻轻摇曳着树梢,带起一阵簌簌的轻响,沙沙地,却奇异地好听,仿佛带了丝迷人的醉意。 说起来祁天印能从最不受宠的皇子,坐上皇位,除了运气,确实还有果决狠辣的手段。 经过东厂一个月的仔细调查,咏叹岛上所涉及贪腐受贿的官员,共二百八十四名,总计一百零七桩案件,实在是浩若烟海、纷繁复杂。皇上还专程从刑部调来通熟例律、熟办案件的官员和书办,索性在岛上大干一场,日以继夜地问案看卷。另外特地让方思成带了上百名工人登岛,将岛上的武器库通通收缴国库,不得不说,这一步棋是真狠。 陆惜之噗嗤笑出声来,估计常重虎那把怒火快把祁天印给焚烧殆尽了。 皇宫还特地发布告示昭告天下百姓,将所有社会上有涉案的各大营商和地主,连同涉案官员,以其所犯罪行的轻重,按照大靳例律从重处罚。 一时间,消息传遍大靳南北,老百姓们无不拍手称道,这一波骚操作,让祁天印在百姓那里收获了一大票民心民意。一时间皇上英明神武,惩贪官办污吏的佳话流传开来。虽然其中偶有一两个定罪明显过轻的,旁人看来,也只以为是这些人戴罪立功,皇上法外开恩而已,惩办了这么多坏官,老百姓们高兴还来不及,也没人再往别处想。 最后,皇上还委派东厂,处理了十年来近百件上诉到县衙等小级别地方的贪腐案件,又捎带着清理了一些州县的陈年积案,替不少百姓伸了冤、报了仇。故而东厂在百姓之中声望日隆,乃至还给陆惜之冠上了“女青天”的美称。 这些美谈传到陆惜之耳朵里的时候,足以让这位骨子里头天生带了三分‘好大喜功’的姑娘更加高兴,愈发干劲十足地审办起案件来。 一时之间,大理寺、刑部和东厂大牢内关满了各级犯官和犯人,而府衙门口被处以枷梏示众的官员更是摩肩接踵、门庭若市,搞得整个官场顿时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陆惜之找到一处阴凉,坐了下来,北雪递上水壶和手帕:“姑娘,这日头大了起来,咱们回去吗?” “刚好补补钙,吸吸阳气,这一个多月连轴转,感觉浑身被抽干……” 她双手一耷拉的样子,有些滑稽,北雪被她逗笑了,想起最近听到的官员之间的传言。 若是陆惜之始终铁面无私,无论何人统统一视同仁,官员们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旁的念想。可偏偏这位陆辑事,好像藏了私心,手下留情的犯官虽然不多,却也不是没有,毕竟无数双眼睛盯着,又能瞒得过谁去? 于是那些心怀鬼胎的官员,都以为或许能有门路好走。他们旁敲侧击辗转打听到陆仲廉喜好字画,陆家主母喜好武术,而陆家大儿子正准备参加秋闱,陆家二姑娘已经嫁人,夫家是在礼部担任要职的年轻员外郎,这些消息,如同让他们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纷来沓至的前来陆家试探。 这可就难坏了一向在官场‘恃才傲物、两袖清风’的陆仲廉。 压力给到他,他心里快愁死了,不仅加固了大门,还多雇了两个门童,死死守住房门。 刚开始是这么吩咐的:凡是提着大包小包的人,通通不让进; 第三日:凡是带着夫人带着丫鬟的,不让进; 第五日:媒婆不让进; 第八日:是人都不让进。 直到现在,加上以上几条,但凡是个活物都不得踏进陆府半步,害得家里的公猫夜夜思春得不到发泄,一家人别提多难受了。 连皇上都听说后还哈哈大笑着开起了玩笑:“看来,连朕都进不去他陆家大门啊。” 然而那些心怀鬼胎的官员眼见着陆惜之一个个处置犯事官员越来越快,越来越狠,眼看就要轮到自己,早已是慌了手脚,只觉得送了礼总比不送礼心里要踏实不少,也不管能不能见到陆家人的面,便将精心备下的丰厚礼物夹带上自己的名帖,堆放在陆家门口,就算是送过礼了。 陆仲廉一看,好家伙,这简直就是强送强收啊。 他也最见不得官场上这些迎来送往的勾当,见自己好好一个家,居然被这群污糟官员备下的庸俗礼品堵塞住了出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一家人一合计,千万不能给女儿拖一丁点后腿,不能让有心之人有机可乘,赶忙连夜花钱让人在自家门外搭了个简易棚子,又写了一块“失物招领”的牌子,把那些备注了姓名的礼品有序的摆放整齐,还请了专人看守。 众人一看,哎呀,这哪里了得,皇上正在大力惩治贪污腐败,这不是赶着往死路上自尽吗? 于是,棚子刚搭好一天,傍晚时分,那些礼品便被各家小厮实名领走了。 皇上听说,也是一笑置之,只是轻松的将陆仲廉交上来的送礼名单压在了案头。 “陆家那丫头现在何处?” “回皇上,陆惜之在青湖,似乎是在散心。”韦正回道。 “哼,小狐狸!那么多案子就办完了?还有心思散心。”祁天印笑骂,“去传吧,她这是故意等朕招她呢。” 半个时辰后,陆惜之慢悠悠踱到御书房门口,没有人通传,她只能跪在门外请安。 “案子都办完了?”祁天印的声音传来。 “回皇上,还没有呢,这不您召唤我么?百忙之中这就来了。”陆惜之撇撇嘴。 “混账!百忙之中还能游山玩水?朕看你是玩忽职守!不怕朕治你个旷费时日,擅离职守之罪?” 陆惜之干脆摆烂:“皇上治吧,把民女关起来,省得担心自己哪日不小心就中了坏人的道,也落得成个贪赃枉法的小人。” “哦,对了,还有那八具女尸,至今还存放在东厂冰窟,幸得没有发臭,还有他们的家人,日日等着盼着惜之能把凶手绳之以法,以告慰亲人在天之灵。您把我关起来也好,就不用去面对他们了。” “民女这心里难受。”说完,还抹了抹眼睛。 可眼珠子却机灵的转了又转。 “哼!还不滚进来!”祁天印大嗓门的吼了她一句。 “诶!民女来啦。”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37章 听皇上我来说说 第237章听皇上我来说说 走上阶梯,凉如水的夜风拂过面颊,让陆惜之的脸庞凉了下来,之前一直因心底的不甘和愤慨引发的热血也缓缓平息。 她眉头皱得极紧,想起早上出门前,父亲对她的叮嘱,“之之啊,若是面圣,你不可枉言乱语,一定要慎之又慎。” “外人看来你现在盛宠在身,可是,皇上给东厂特权,却是把你推上了风口浪尖,宣平侯世子已死,他们一家也被贬流放,保住一条性命已是皇上开恩,这就是皇上对扒皮案的最终态度,且不可操之过急。” 太和帝喜怒无常,一怒之下,金銮殿上杀人也是时有发生,有御史言官言语过激,触怒天子,曾被当廷杖毙。陆仲廉了解自己的女儿,生怕她一个忍不住就触怒了祁天印。 陆惜之抿紧唇角,迈开脚步。 吕顺出来迎接:“陆姑娘请。” 吕公公能成为天子最信任的内侍,城府之深,远非常人能比,他面上看不出半分端倪。 陆惜之定定心神,也未再多想,随着他一同迈步进殿。 太和帝正在翻阅奏折,整个御书房静谧而…充斥着肃穆和庄严。 陆惜之压下心中不安,行礼:“民女陆惜之,见过皇上。” 殿内一片沉寂。 祁天印没有出声,目光沉沉地看着陆惜之,无声无形的威压,如泰山临顶。 陆惜之维持着行礼的姿势,神色如何,不得而知,可她显然并未惊惧慌乱,冷静镇定的令人不敢置信。 她这是笃定,朕一定不会发落她吗? 哼,看来,景明说的那番话,不是假话。 祁天印目光闪动,终于张口:“平身。” 陆惜之一边谢恩起身,一边心里暗叹:这古代社会,但凡腿脚好的,也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哼,说吧。”祁天印扔下奏折,没好气的盯着她。 “民女惶恐。”陆惜之又跪下。 “刚才不是还振振有词来着?”祁天印站起来,走到窗前。 “臣女斗胆,不知皇上对范明所写是否认同。” “哼!”祁天印咔嚓一声折断了手中花枝。 一众宫人宫女吓得跪在地上。 祁天印却话锋一转,对她说起了另一件事。 “十五日前,也就是朕决定将宣平贬为庶民的前一天开始,这宫中发生了不少事,其中几件,你可能感兴趣。” 那日议事后,祁天印甚感虚弱疲惫,刚在御书房睡了一个时辰不到,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门外喧哗声吵醒,还没待他睁眼,便听到常心悦在低声呵斥谁。 “吕顺,何事喧哗?” 门外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听到吕顺尖细的声音回到:“回皇上,是…皇后娘娘和长公主。” 祁天印心里冷笑。 “宣。” 常心悦看起来很慌张:“…乐儿不知轻重,竟在此时为范冷玉求情…臣妾心中十分恼怒,窝了一团火张口怒骂了她一顿,扰到皇上,请皇上责罚。” 祁天印的面色也顿时沉了下来,龙目中闪过怒色,哼了一声:“乐儿,可有此事?!” 祁乐歆听到父皇的厉喝,瑟缩了一下。 常心悦赶紧轻叹一声:“说起来,都是臣妾的错,这些年,只顾着后宫杂事,好些日子才见她一回,未好好教导过她…”一边说,一边红了眼眶。 祁天印怒容未消,道:“她都二十岁,已经长大成人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可见是她自己太过糊涂蠢钝,怪不得你。” 顿了片刻,太和帝又道:“来人,传朕口谕,蒲甘撕毁盟约,主动进犯边关,边关百姓枉死者数不胜数。让长公主茹素两个月,每日抄写佛经三个时辰,为边关无辜惨死的百姓祈福。” 这样的处罚,对金娇玉贵的长公主来说,不可谓不重了。茹素抄佛经还在其次,最要紧是丢人哪! 常皇后以帕子擦拭眼角,轻声道:“女儿犯下大错,理应重罚。臣妾不敢为乐儿说情,从今日起,臣妾也一同茹素两月,也算全了臣妾这个做母亲的心。” 一味指责长公主,只会显得皇后这个亲娘太过严苛,陪着女儿一同茹素,传出去就是一片慈母心肠了。 也算是给了曾经的手帕之交——宣平侯夫人一个天大的面子。 宣平侯家落得如此下场,常心悦心里虽有歉意,却也不深。她以为,盛怒之下的祁天印会把宣平侯府清理门户,可现在居然只是将他们流放,真是妇人之仁! 好在…范明已死。 想到这,常心悦才微微扬起唇角。 太和帝的口谕很快传遍了宫中。 一双眼睛哭得红肿的长公主,回到自己宫殿,气得胀红了脸,眼看着就要说出‘忤逆不孝’的话语,一旁的贴身宫女心惊肉跳,鼓起勇气提醒一声:“公主,皇上指派的嚒嚒还在,殿下还是……” 嚒嚒不知见过多少大风大浪,压根没将长公主咬牙切齿的愤怒放在心上,不紧不慢地接了话茬:“皇上有令,令公主现下就开始执行,还请殿下接旨,奴才才好复命。” 公主若是不接旨,可就不是茹素两个月每日抄佛经那么简单了。 祁乐歆自然听出了嚒嚒的话外之意,暗暗咬牙切齿一回,到底还是开始让宫人开始听吩咐准备。 嚒嚒又特意张口提醒:“皇上还有令,从今日起,殿下只管安心在长乐宫里抄佛经。宫中若有人敢擅自来打扰殿下,皇上定不轻饶。” 祁乐歆:“…” 之前因为诗社的杀人案,父皇禁了她的足,还只是不能出寝宫,其他兄妹等人还能进出长乐宫,这一回倒好,不但不让她出寝宫,还不准任何人来看她! 祁乐歆满心憋屈懊恼,可却不敢违抗,狠狠看了一眼嚒嚒,咬牙应了。 嚒嚒这才行礼告退。 嚒嚒一走,祁乐歆便气得变了脸,寝室里的摆设器具,小件的被砸的粉碎,大一些的被踹倒在地,满屋狼藉。 待到晚上,长乐宫的宫女去御膳房领膳,领来的便只有一个轻飘飘的食盒,四样素菜,一碗粳米粥,还有几个馒头而已。她平日锦衣玉食,对吃食尤其挑剔,何曾吃过这样寡淡素净的晚饭,一怒之下,竟将食盒打翻,全部扔了出去。 伺候的宫女们都快哭出来了,忙去收拾。 祁乐歆怒道:“去御膳房重新点膳!” 其中一个大宫女硬着头皮凑上前来低声答道:“殿下请消消气。皇上下了口谕,御膳房的管事孟公公也得了旨意,说是一日三餐都是这样。而且,长乐宫不可私下点膳,否则…”宫女不安的看了眼公主,“否则,惹皇上动怒,他们就得掉脑袋…” 也就是说,她打翻了食盒,今晚就得饿肚子了。 公主满心羞愤,无处可泄,扬起手就打了贴身宫女一巴掌:“混账!” 长公主被重罚一事,很快传遍后宫,当然也传进了久不闻世事的太后耳中。 太和帝下了口谕,任何人不得擅进长乐宫,可是… 却没人敢拦太后。 “陆惜之,你现在可知,仅是为了一个宣平侯,除了朕的公主来求情,连太后也来了。”祁天印眯着眼睛,看向跪着的女子。 陆惜之沉默……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38章 疑惑 祁天印踱着步,背着手,抬头望着日头,深叹一口气:“朕以为,你是个极聪明的。” 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毕竟,你是景明看上的人。” 陆惜之没有抬头,暗自腹诽:皇上…是什么意思? 古往今来,权力就是一切,封建社会,祁天印作为九五之尊,他就是天!天帝老子要发飙,谁人敢拦。 范明指认凶手是祁玉璋和谢展白,可他却只罚了范氏一家,就算是不想动自己的亲生儿子,那对武安侯谢展白又是为何手下留情?只判了个罚俸一年,即刻回到营地,没有召唤暂不得回京的结果。 哪怕要考虑朝堂稳定平衡,也不至于…… 陆惜之眯起了眼,硬着头皮一咬牙说道:“民女愚钝,斗胆敢问陛下,为何不再追查武安侯和…太…太子殿下,以遏制现在百姓之中那些对皇室不利的流言?” 这时候若是下旨缉查太子和武安侯谢展白,更能显得皇帝大公无私,收获人心,使人信服。 本以为祁天印一怒之下会砍了他的头,毕竟…皇帝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砍别人的头。 可那天子,却难得没有发火,沉沉道:“你可知大靳边关不稳,不止一个蒲甘对我国土虎视眈眈,还有大食,扶桑和天竺也都在觊觎,都在跃跃欲试的想要挑衅。” “宣平侯的队伍本应在与大食的边境驻守,可如今已是群龙无首,朕还没有委派人选;而武安侯的军队常年驻守与天竺的边境,无功无过,却也算兢兢业业。” “陆惜之,聪明如你,可知为何暂时不查谢展白?” 陆惜之突然有一种被醍醐灌你爱吃玫瑰糕点,特意嘱咐厨子做的。” 啪嗒一声,陆惜之的腰牌却从腰间滑落,她刚想去捡,却被吕顺一手抢了先去,拾起腰牌递给她。 陆惜之怔愣一下,接过食盒和腰牌,跟着小太监出了宫去。 北雪正在宫门外焦急的等候,见她失魂落魄一样的出来,急忙迎上去: “姑娘,你可算出来了。” 而此刻,陆惜之耳边还回想着刚才吕顺偷偷说的一句简短的话:“太子有没有被冤枉,谁也说不清,既然是说不清的事,那自然人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想法。”稍微添油加醋,就能让案子,在普通百姓心中,充满迷云迷雾。 皇上让吕顺说的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太子是被冤枉的? 范明? 常任新? 不对,常家是太子的外家,不可能。 皇上到底想让他查什么? 慈宁宫 “你给我闭嘴。” 太后正在疾言厉色的大声呵斥道:“刚才你没听清吗?你那宝贝儿子竟然参与营党结私,还奸淫幼女,这等下作行为到底是跟谁学的!还竟然敢私自制造军工兵器!这哪一条都够死罪了!皇上雷霆大怒怎么就不杖毙了那孽畜?” 常心悦当下欲言又止,看着太后愤怒的模样,不敢继续替儿子继续辩解,本以为解决了范家此事就算了了,可不知谁放出风声,说太子才是幕后主谋,皇上已经下令禁了太子的足,跟乐儿一样,不得任何人进出东宫。 她挤出眼泪,哭道:“太后娘娘,璋儿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想要我儿陷于万劫不复之地,皇上被有心之人蒙蔽了双眼,您…您可要为璋儿做主啊!” 太后苦笑道:“怎么替你做主?那孽子如今在皇位已有人撑腰,谁敢奈何他?” 言语之间,处处体现了自己与皇上这个儿子之间的不睦之态。 常心悦又说:“那范延平一家既然已经被贬为庶民,皇上也确认他是杀人凶手,就当让他们以死谢罪,看那些草民还如何造谣我儿。” “你糊涂。”太后皱眉:“连圣上都未处死他,旨意谁敢违背?再说罪魁祸首范明已死,宣平侯府一家在边关有一定声望,若连坐九族,边关大乱……你若真是糊涂的看不透这里面的关节,一心想着包庇璋儿,可别怪老身到时翻脸无情,把你以前做的那点事都抖出来。” 虽然不喜祁天印,可现在国泰民安比什么都强,自己的晚年生活也不想闹出什么腌渍,再生出事端。 常心悦顿时惊住了,一脸的不可置信,疯了一样的大叫道:“母后您怎能如此偏心?范延平教子无方,说不定从头到尾知道范明所作的事,范明现在杀了人就一死了之,府上的人也就这么不了了之,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懒得和你说。”心神不定的太后不耐烦了,挥手道:“把皇后扶回去,好生照顾,出了事谁都别想活命。” 就这样慈宁宫里的老嚒嚒和大宫女们好说歹说,总算把不甘心的常皇后劝走了。 然而刚出慈宁宫,常心悦便一扫刚才狼狈不堪,惊慌失措的样子,甩开宫女的手,拍拍衣服上的灰,又扶了扶头上的金步摇。 换上以往唯我独尊的凤仪之姿,嘴边带着得逞的笑意,高傲的走回自己的宫殿。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39章 想不出章节名 顷刻间屋子里只剩下慈宁宫的人。 太后身边的老嚒嚒知道主子现在的心情不好,担心她的身体,打算安抚一番:“太后娘娘,太子殿下被皇上禁足,据宫人说,殿下这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夜晚也不能寐,一直传话出来说自己是冤枉的。” 嚒嚒见太后并没有阻止,又继续说道:“太子殿下也算是在您身边长大的,虽顽劣,却也是个知分寸,懂进退的,依奴家拙见,说殿下杀人扒皮,这等残忍之事…莫不是真被冤枉的。” 太后对贴身伺候的大宫女使了个眼色,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等人都走光了,太后对着自己最信任的嚒嚒道:“该来的总是要来,自从璋儿做了太子,老身就知早晚会有这一天。” “常心悦这几年愈发变得令人捉摸不透,安安生生的培养璋儿,稳坐太子之位不好?却非要如此明显的让他天天跟常家混在一起,还拉拢那些个文武,皇上虽有顽疾,可有杜太医那等神人相助,再坐十几年龙椅也不是问题。现下好了,吃了大亏!” 说着说着,就生气道:“常家也是失心疯,连老身都看不透常重虎如今想搞什么幺蛾子。” “璋儿若是好了,难道不就是他们常家好?” 太后一拍扶手,抓着宫女的手站起来:“传哀家懿旨,哀家要去见皇上,另外,让厨房做几样璋儿爱吃的菜,送去东宫。让他老实呆着。” “是!” 而此时此刻,武安侯府的密室,却仍传出若隐若现的,歌姬正唱着不堪入耳的小曲。 “侯爷可真是爷们,陛下圣旨已下,明日就要启程回营,今日还有心情寻欢饮酒,宣平侯府唯一被寄予厚望的世子死了,听说一个小妾也死在流放路上,可见流放途中凶险,武安侯却是从此高枕无忧了。” 谢展白没好气的单手举起酒杯,说道:“哼,我是倒霉,他是手中无人可用,再说,如果不是我挡着,此事十有八九会落在你身上,早知你幸灾乐祸的,拉着你一起好了。” “别别别。”男子急忙摆手,笑道:“在下生平志向只不过是妻妾成群,阅尽天下美人,死在风流乡里,可不想整日里寝食难安,稀里糊涂的就被个毛头小丫头给宰了。” 谢展白俊朗的五官却透出阴狠,说道:“范家这会儿倒还好,爵位没了但家人都平安无事,流放个几年,待皇上气消了,回到老家购置些薄产日后也不愁。而我……” “还得替人守住苦寒之地,寸草不生的地方。” 他冷笑的看着对方:“谢某倒也不是不能吃苦,问题是皇上罚了我的俸禄,连带着咏叹楼的事,令在下还损失了不少军工武器,这眼看积蓄不多了,要不您先借我些碎银?” 男子说道:“侯爷大可放心,怎么可能让您蒙受损失?您的那份早已先行一步,运至军营。就您那点俸禄,不提也罢。这一趟少说也赚个十万两真金白银。” 谢展白笑:“呵呵,甚好。” 转而又说:“你们倒是胆子大得很。” 男子不以为然的道:“祁天印的圣旨也就到此为止,别人是死罪,咱们能一样吗?远的不说,就说京城里的那两位驸马的所作所为,他还不是多年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就不信,他真的会砍掉这些人的脑袋。” 谢展白认同的点点头,“那个陆惜之很是麻烦,不知可有了对策?” 男子眼神变得阴狠:“区区一个陆惜之,自然是要处理的。” 谢展白一听,放心的举杯一饮而尽。 陆府 自从那日从宫里出来,陆惜之这眼皮就一直跳着没停过,几度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要中风了。 “小姐,您还要贴啊?”春香边剪红纸,边看着自家小姐两只眼睛上方的红点点。 “没看到你家小姐这眼皮都快跳踢踏舞了吗?不多贴几张,怕是三步以内就要暴毙了。” 春香摇摇头,把剪好的红纸又贴了两张到小姐的眼睛上。 “小姐,夫人又让人来叫您过去了。”春香贴好红纸,赶紧把自家小姐从软榻上拉起来,给她梳妆打扮。 陆惜之一愣,好家伙,还想让她去见媒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说时迟那时快,她一个箭步跑到屋外,只喊了一声:“北雪!” 转眼间,一个黑影嗖的出现在院中,揽住陆惜之的腰就跳出院墙… 豁,小姐又溜了。 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陆惜之突然想起来,问北雪:“对了,这些日子大理寺有没有什么动静?” 北雪道:“曹金岳算沉得住气,并未有异动,一切都是按皇上的旨意在执行。” 陆惜之眸子幽沉:“只是一点流言,确实撼动不了大理寺的根基。” 她希望看见大理寺里那些助纣为虐的狗东西跟常重虎一起都万劫不复。 可惜,现在还没那个能力。 北雪眸子一动:“请凤将军帮忙?” 当皇上在处理扒皮按时,也顺带处置了大理寺里几个寺丞,却没有动曹金岳和连沈,凤将军曾上书皇上,不若趁此机会彻查大理寺,可不知为何,皇上那里也没有下文。 “不,既然凤将军已提过,便暂时不用复议。” 她隐隐觉得,祁天印那个皇帝,不止外表那样软弱和好拿捏。 相反,他有他的谋划和打算。 他让吕顺转述的那句话,是让她查什么? “陆姑娘,是老白头。”北雪突然叫住她。 萧青白? 陆惜之看去,老头仍是一身补丁的旧衣,推着那个老旧的粪车,嘎吱嘎吱的走在路上。 不知脑子里突然哪根筋一抽,陆惜之转身跟了上去。 “萧侍卫。” 待走近了,她在老人身边轻轻一声。 那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的模样好似特务在接头,北雪轻笑出声。 “你还是叫我老白头吧,省得偷鸡摸狗的样子,反而让人怀疑。”萧青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看着她。 “老白头,你这是准备回街道司?收工了?”陆惜之见他有些吃力,便毫不介意的上手就帮着他推车。 萧青白对她的突然帮忙,愣了一下。 心里微微感动,面上却还是冷若冰霜:“不然,你以为我去哪‘送屎’?” “那,等你收工,我请你上味香楼,你给我说说萧南笙将军的事儿吧。”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40章 袁厂督要回来了 第240章袁厂督要回来了 萧青白一愣,深深看了她一眼。 陆惜之忙回以一记微笑。 “不去。”话音一落,便推着车子走了。 那笑就这样尬在脸上… 这老头!! 眼看萧青白就要转进街道司,并不想引人注目的陆惜之连忙散步并做两步,扯住车把手。 “老头!” 吹鼻子瞪眼的盯着他,“你不是想给萧将军报仇吗?你的死对头跟我要查的人是…一样的。咱们这也算互相交换情报!” 见老头还想往里走,她气呼呼的说:“你这是不相信我?你杀的两个人,我们都不再追究了,算她们死有余辜,你怎的也不知回报一下。” “砰!”粪车把手被萧青白一扔,撞在地面上。 北雪拉着陆惜之跳开两步远。 “挟恩图报?” “对!”陆惜之咬咬牙。 “哼!”小丫头片子。 不过… 倒是挺犟,还有股…匪气。 “不去味香楼,要说,只能我挑地方。” 一炷香后,几人坐在… 啪! 这已经不知道是自己拍死的第几只苍蝇了。 可是那嗡嗡嗡…的声音仍然是不时的在耳朵边唱歌。 “牛二,来几碟小菜,再把你埋在院儿里的好酒起出来。” 一个五大三粗,光着膀子的粗汉子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哟呵,萧老爹,今天你这是下了什么料,怎么把肚子里的酒虫给勾出来了。” “少啰嗦,赶紧上菜。” “您等着,这就来。” 萧青白瞄了一眼时不时舞着手驱赶苍蝇的陆惜之-—— “牛二媳妇,顺便点盘熏香。” 陆惜之不好意思的笑笑,倒不是她作,主要还是不想说着说着话就吞几只苍蝇,还是挺恶心的。 “你经常来?”她先开口打破沉默。 “牛二是我部下的孩子,他走了之后,这也算我半个儿子。” 那就说明,是信得过的了。 “为什么要问将军的事?” “我要是跟你说,就那么灵光一闪,你信吗?” 一记白眼。 陆惜之撇撇嘴。 凑近老头身边:“首先,灵光一闪是真的。” “其次,也没必要瞒你,扒皮案所有证据都指向太子殿下,可皇上好像不这么认为。” “太子?”萧青白一愣,随即说:“倒也不是没有包庇的可能。” 陆惜之摇摇头,“皇上并没有严惩范家,包括在咏叹楼贪腐结党营私的近三百名官员,无一人被判极刑,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常家在这背后看似主谋,可最后…范明供述的却是祁玉璋和谢展白,这就更奇怪了。” “常皇后是常重虎的亲女儿,太子是他的亲外孙,常重虎怎么可能去陷害太子?” 萧青白打断她,“这跟萧将军的事有什么关系。” “哎呀,我还没说完呢。” 她正想继续,那个叫牛二的粗汉子端着两盘小菜走了过来,咯吱窝下还夹着一个酒壶。当他把酒壶从腋下拿出来的时候,陆惜之甚至能看见壶上留下的汗渍和某种气味。 “不要光看外表,整个大靳都没人比他会酿酒。”萧青白似乎看出她眼里的嫌弃。 陆惜之不置可否,接着说:“你想啊,常重虎二十多年前开始,就除掉了最强劲的竞争对手萧南笙,都是在为了自己的外孙铺路,你说,现在二十年后,他怎么可能把太子推出来挡箭,对吧?这叫什么事儿?” “所有这一切我还没有头绪,就挺乱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专门来找你问问二十多年前的恩怨,或许能有什么……启发也不一定。” 点了熏香之后,苍蝇少了不少,菜香味勾人。 “你和袁晏溪,袁小侯爷是什么关系?”萧青白忽然一问。 嗯?怎么思想这么跳跃的吗? 陆惜之被问得有些突然,当下支支吾吾:“我…我们…” “我们就是简单的工作关系,他是东厂大厂督,我…我就是个辑事呗。打杂的。”语无伦次的说明,脸也莫名一红。 “听说袁厂督后日便回京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41章 萧家军往事 那时南潼还不叫南潼,只是大靳和蒲甘交界的一个苦寒之地,没有名字。 两国君主对此地都并不在意,只是偶尔会有两国百姓在这里进行些简单的以物换物,也有吃苦耐劳,无依无靠的流民聚集在此安家。在之后的十多年算是相安无事,和平共处。 直到二十多年前,三个碧眼金发的异族人,狂喜的从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洞里跑出来,手里还捧着几块亮闪闪的石头,然而没等他们高兴太久,第二天便被发现死在准备离开陆地,回故土的海边。 从那之后,也不知是哪国先开始发兵,他们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那个神秘,充满诱惑的深洞。 可到底是大靳战神更胜一筹,年轻的萧南笙领命一路南下,带兵有方,取得节节胜利。不止夺下了那块土地,关外那场大战还成为萧家军进入靖州地界以来,战果最为辉煌的一次。 随后,皇上将新土地命名为南潼,归属靖州管辖。 蒲甘一万七千的南越大军,最终竟然不到一千人逃回边界,实力最为强大的铁骑,更是全军覆没。除此之外,对蒲甘势力最为沉重的打击还是,他们最勇猛的将军阿喜陀竟被萧家军俘虏了 在京中得知消息的常重虎立即建议皇上,乘胜追击,趁着对方目前的空虚,一举攻下蒲甘的巴卡城,彻底控制沿海,在敌人的七寸地方狠狠来这么一下。而大胜之下的祁天印,头脑也有些飘然,内心有些蠢蠢欲动,他深知攻下巴卡城意味着什么,但是连同黑水阁和萧南笙各自发回来的情报,让他发热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巴卡城里守军虽然不过万,但蒲甘国王手里有三万大军正快速迂回,大王子也有两万大军毫发未损,最重要的是,邻国高棉里面的守军也蠢蠢欲动,随时能够乘虚而入,林林总总加起来,各方势力总数达八万之多。加上巴卡城简陋,易攻难守,实为兵家险地,与其耗费将士性命,不如不攻,静观其变。再者,经过一番苦战,萧家军也是疲累不堪,战斗力严重下降,此时再起战事,死伤必然惨重。 皇上便打算让驻军在原地休息,战事稍息。 常重虎听完了他们的分析,却不以为然。 只是皇上对萧南笙的重视和重用的态度,让常重虎越来越不满和忌惮。若摒弃两人在出身和朝堂立场的不同,他对萧南笙带兵打仗和惊人的克制力这方面是佩服到五体投地的。 他很清楚,大靳若此刻选择渡河,攻陷巴卡城,无论最终是否能够守得住,都是奇功一件,皇帝知悉,赏赐必然少不了。但萧南笙此时却为了减少将士的流血,放弃了这么一个战功,极为难得。也从侧面看出他是位爱兵如子的好将军。 当然,常重虎对此并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他也清楚,按照萧南笙的发展,大靳新一代的战神,非他莫属,最难得的是,萧南笙的本事远远不止如此。 靖州一带在他治下,井井有条。一个原来落后荒蛮,刚刚并入大靳版图地区,发展势头比起中原一些富庶的大郡都要强劲,这已经足够让萧南笙个人累积足够的政治资本,若此时再加上南潼的显赫战功…将来朝廷三公九卿的行列,他必然会位列其中。 或许是想到未来自己的地位不保,难以与本就是功勋世家子弟的萧南笙抗衡,常重虎也想在这场战役中夺得皇上更多好感。 他提出,若皇上担忧的是那八万混军,他可以带领军队,牢牢拖住蒲甘大王子的援军部队,还可让凤峻的凤家军驰援靖州,而镇远侯的三万大军完全可以牵制住蠢蠢欲动高棉。 这样一来,顶多一个月便可拿下巴卡城,将沿海控制权完全掌握在大靳手里,与异族人的经商往来更可让国家财政入账不菲。 萧青白说到这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睛通红得像是吃醉了,又像是隐忍着痛苦。 “皇上同意了?”陆惜之吃了一口小菜,听得津津有味。 “呵,能不同意吗?金矿,沿海贸易,任何一样对于君主们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兴许是看出萧青白深陷过去的情绪,她想着转移一下话题:“按照你的说法,萧将军是带兵打仗的奇才,那当时的萧家军定是声势好大,万众一心吧。” 萧青白一听到萧家军三个字,浑浊的眼里立即散发出热烈的光芒。 “我萧青白敢毫不夸张的说,当时,若将军在靖州再经营个若干年,完全可以有实力对抗中央朝廷,自立为王,建立一个王朝,这种伟绩,可不是人人都能够摊得上的。” 我滴个怪怪,这么厉害。 陆惜之暗地里朝北雪吐吐舌头,这大言不惭的话若是传到皇帝耳朵里,恐怕更是给当年的萧将军坐实了叛国投敌的罪名。 萧家军南下的连番大胜,造就了这么一座南潼,而私底下士兵们都叫它凯旋城,费尽千山万苦,所以凯旋二字,此城当之无愧。 除此之外,萧将军还给麾下的各路大军命名。 最为得意的先头军队,被命名为‘勇士营’,里面全都是英勇善战,性格刚烈的战士,这个名字,让先头队员们非常满意,大呼大人英武。 另外,屡建奇功的骑兵,则被命名为‘骁勇营’,并且还新规定建制一千人,骑士的遴选比起以前更为严格,凡是训练对抗之中不能合格者,便裁汰出去,从候补之中筛选新的骑士进去,除此之外,便只有战死或者伤残,名单上有缺漏之后,才会递补新队员,但编制一千人的数量不变。 藤甲步军,被命名为‘猛虎军’,交予萧青白率领,并且编制扩充到了五千人。 这三支被正式命名的队伍,是萧南笙手里战斗力最为强悍的主力,安排了自己的心腹统领,不交予外人。 当时三支队伍的负责人都很是疑惑,因为还有上万的大军,并没有受到命名,萧青白表示担忧将士们会有意见,影响士气。 而萧南笙则是淡淡笑了,说道:“如果每一支军队都有命名,那么这命名就变得不值钱了。得让一些人妒忌羡慕,这样才能更好地激发士气,奋勇杀敌。” 萧青白骄傲的又举起一杯酒,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敬将军! 酒泼洒在地面,溅起小水滴,犹如将士们挥洒的热血。 不得不说,萧南笙懂人心,更懂人性。 “那…你们为何会突然被冤枉叛国投敌?” 萧青白面色一变,额头青筋暴起。 萧家军的往事确实很重要,萧南笙的过往也是解开谜团的导火线。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253.第242章 任何强大的团体,往往都是外表无坚不摧,唯一击败他们的方法,便是内部的崩溃瓦解。 萧青白回忆道:“本来一切都是好的。” 往日英武历历在目-—— “听说你们对勇士营,骁勇营,猛虎军有点意见。”萧南笙开门见山,站在高台之上,面向黑压压的台下将士们说道。 “你们觉得,进入靖州之后,大家同样都打战,也杀敌,也立功,为何却没有得到的命名,是吗?”萧南笙笑了:“咱们先说说骁勇营和勇士营。”萧南笙的语气陡然增加了不少,说道:“我记得,那次是攻打北面倭寇的营地,是萧家军整编后的第一次大战。勇士营袭击浮桥,与骁勇营配合间接消灭了倭寇最精锐的骑兵三分之一战斗力,也因为他们的作战,让倭寇的数万大军无法渡河,为我们的胜利,奠定了最坚实的基础。” “此战,他们奋勇擒获敌酋阿喜陀,如此战绩,本将军将其命名,将士们,大家可有意见?” “没有!”台下响起了一阵雷鸣的声音。 勇士营和骁勇营的战绩有目共睹,而且勇士营的训练和选拔,也比其他将士艰苦无数倍。在营里,训练时候累死的将士,不计其数。但是依旧有无数将士挤破脑袋也想加入其中,因为三支队伍的待遇,比其他普通士兵待遇好上数十倍。他们的每一次行动一旦成功,萧南笙所给的赏赐,都是极其丰厚的。 “凡是我萧家军的勇士们,立下战功到一定数量的,都可以申请加入以上三营!若军团作战显赫的,战功累积一定程度之后,一样命以威武军号!诸位,奋勇杀敌吧!” 萧南笙的一番话彻底激战士们的奋勇杀敌立功的心思。将领们希望得册封和荣誉,战士们则希望得到更多的赏赐和饷金。 一时间,军营里战意浓郁,不少还没得到册封的军团将领,不停地在萧南笙的大帐门前打转,希望能够接到萧南笙下达的作战军令。但是,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将军却似乎没有要发动进攻的意思。 南潼城门的规模却是越修越高大巍峨,比起一岸之隔的巴卡城城门,要显得更庞大一些。 不是萧南笙不愿意出战,而是没有作战的条件。 擒获阿喜陀,并没有给蒲甘战线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特别是当时的蒲甘大王子,得到各族的拥护,迅速进发到了巴卡,而阿喜陀部队里的残兵败将听闻萧南笙自己的将军被擒,顿时丧失了再战的勇气,灰溜溜地跑了回去,迅速与大王子会合。 大王子虽然年轻,但是比起其父,更精通兵略,更能沉得住气。 他深知对岸萧家军的作战力强悍,所以暂时没有主动挑衅,而是也在沿江筑起了一道道工事,阻挡大靳军队的渡河偷袭。 “大王子野心勃勃,誓要将南潼占为己有,他派出的探子也收获了我们不少情报。”萧青白不知不觉一个人喝了一整壶,可还在让老板继续加酒。 大王子根据探子打探到的情报,获悉萧家军是属于孤军深入,粮草必然难以为继,只要防城工程做好,挡住他们南下的脚步,久而久之,这路军队的战斗力必然下降,除了撤退,别无他法。 到了这阶段,那么便到了蒲甘的反攻时期了,为此,大王子甚至还下令,从邻城又抽调出一万精锐大军,开到巴卡城,准备将来和萧南笙决战之时,更有底气。 萧青白吐了口唾沫:“哼,他们也太小看萧将军了。” 趁着大王子排兵布阵的这段时间里,萧南笙也不闲着,先是收编了从战场里抓获的蒲甘俘虏,编入了工兵军里,专门负责修筑城墙和道路。 除此之外,这期间,萧南笙最大的胜利,便是兵不血刃地逼降了没有来得及撤出的巴卡城守备军丁仑。 当时的丁仑是第一批被蒲甘国王下令进军金矿深洞的先头部队,随后被萧家军逼退进山躲藏,他们被重重围住,援军又迟迟打不进来,没有消息,丁仑很绝望。 虽然如此,他却不敢轻易言降。 萧南笙想出了一个法子,把阿喜陀架在丁仑的营地外面转了一圈之后,丁仑的决心立定,马上开营投降。 这大将军都被敌军俘虏了,他这个当小兵的还抵抗个屁。再说了丁仑也不是死忠的那种人,若不是担心自己率领族兵投降后,阿喜陀会对族人下毒手泄恨,他早就投降了。 而且萧家军的不进攻不代表不骚扰,每一天营地外面都被投入大量的各种生活垃圾,萧南笙命令手下用投石车扔到他的营地里,营地里垃圾堆积如山,臭味难闻无比,不少战士还因此还感染了疾病,丁仑对此痛恨无比却又别无他法。 这只是萧南笙众多的干扰手段之一。 最缺德的还是萧家军的噪音攻击,每一天夜幕开始,他们便推出无数战鼓,围着营地敲击不停,期间还配合小股军队的骚扰,弄得丁仑和战士们紧张万分,难以入眠。这还不算,等到半夜之时,萧南笙还会派出军乐手,鼓吹着哭丧的歌曲,弄得营地里的将士们士气大跌险些都要崩溃了。 陆惜之听到这,和北雪同时笑出声,在这样的双重攻势下,即使萧南笙不进攻,丁仑和他的那些族兵也支撑不了多久。 所以看到阿喜陀被俘之后,丁仑干脆也破罐子破摔,以投降了事,好在萧南笙也不为难他们,连武器都没有收缴,只是给了他们一个番号,让他们去做工事。 对于萧南笙的安排,丁仑并没有什么好不满的。 萧南笙对他们这些投降的异族军,一不杀二不辱,比起蒲甘国王对待俘虏的行为,那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差别。国王不止对待战俘残忍,还喜欢滥杀无辜百姓,一个村寨,若发现有人胆小投敌大靳,便屠尽整个村落以儆效尤,因为他这种暴行,实际早就加深了蒲甘百姓和王室的矛盾。 而萧南笙为了表示对丁仑的信任,只带了数十人便到了丁仑的营地接受投降,如此胸襟更让丁仑钦佩无比,一时间也难以让他生出反心。 解决了丁仑这个麻烦,萧南笙开始考虑如何处理阿喜陀了。鉴于阿喜陀的身份特殊,萧南笙处理起来显得格外谨慎,军中对此也有着不同的意见,如勇猛善战之流则建议,把阿喜陀斩首示众,然后挂在江边悬尸示众,威慑对岸的的蒲甘军队;而保守一些的将领,则建议以德服人,如丁仑一般收服,为己所用。 可大帐里还在商量对策的时候,收到了皇上圣旨,命令大军继续南下,在常重虎,凤家军和云襄侯的协助下拿下巴卡城。 本来这一切都可以正常进行… “可是…军中,却出了个混蛋!”萧青白咬牙切齿,手掌一用力,酒杯应声而碎。 明天要双更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43章 不忿与归途(一更,或许有二) 第243章不忿与归途(一更,或许有二) 萧家军其中一支队伍有点特别。 “他们的营长姓苏,苏家也是当年的大家族。” 几十年前,若是提起扬州苏家,名门望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是苏家的祖辈却与金人有着渊源,大靳灭金以前,苏家一族随金国部队撤出不少人,只留下些老弱病残以及几个孩子,当时的皇太祖为笼络人心,况且大靳刚建国也需要人口充足,所以对苏家后人手下留情。 萧青白说到这,已是再也控制不住情绪,青筋暴起,砸碎酒杯。 “正是当年对苏家的心软,留下了祸害。” 圣上的圣旨一到,萧南笙便开始召集各队人马,准备战事布局。 然而却在进攻的前一夜,苏广却率领自己麾下三千余人临阵脱逃,等萧将军发现的时候,已有一百余人死在他的刀下,将军带人奋力猛追,最终只擒获了不到三百人,其中一个是苏广的侍卫。 一番拷问,才得知苏广此人为报所谓的家仇,十年来‘忍辱负重’辗转加入萧家军,浴血十载,博取了萧将军的信任和托付。没想到,居然在关键时刻给了将军当头一棒,不仅当了逃卒,还杀了军中百名官兵,只恨我在追逃过程中无能,无能啊……杀不了贼,累得无数人白白死去,最后还……”萧青白虎眼里噙着泪,忍着心间的痛苦将缘由一一道出。 陆惜之早就猜到若萧南笙当年被人冤枉叛国,一定与内部人员,并且与他亲近的人有关。 逃卒总是当世军队无法避免的现象,特别是有他国血统的异族人,非我族类必有异心,他们背井离乡苦大仇深,更容易产生脱逃的心思。 穿越而来这么久,她也曾听袁晏溪说起,当初他接手镇远侯手里的五万精锐,在经江阴调往北线时,脱逃投敌者近三百人,而镇远侯的这支威武军相对来说已经是纪律极为严明的一支精锐之师了。最后这三百余逃卒给军队自行抓回问斩的就是近百人,其他的也都发文给各个缉察使司及逃卒户籍地的府县衙门要求配合缉捕,在几月后除了逃亡途中死掉的,剩余人等全部捉拿。 当然,逃兵的下场全部就地处决,并且将尸身统一掩埋,不许归宗。 “萧侍卫,大靳律法对待逃兵向来都是严惩,为何苏广,还有他带走的三千人没有被处以极刑?”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被当作逃兵!”萧青白恨恨的说。 “苏广被常重虎的军队拦下,却口口声声诬陷萧将军根本不打算出兵巴卡城,而是与蒲甘国王暗地勾结,准备大战当日便率领麾下三万精兵投靠蒲甘,并且联合蒲甘大王子的精锐反攻靖州,趁大靳所有主力军集结在南部之际,趁机煽动高棉军队一举将人合围在靖州,要挟大靳皇帝割让靖州。” “皇上就信了?无凭无据单凭苏广一张嘴?”陆惜之不解。 萧青白脸色晦暗,“刚开始皇上自然不相信,可是常重虎却拿出来一封苏广拦截的密信。那是萧将军与蒲甘皇室勾结的直接证据,是将军的亲笔!” 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苏广怎么偏偏好死不死就那么巧的被常重虎拦住了进京告御状的去路? “常重虎和苏广都与金国或多或少有点关系,皇上怎么就亲信于他们…”陆惜之切切自喃。 “常重虎那个畜生,还有祁天印那个狗皇帝,听信谣言,残害萧家军上万忠良。我只恨自己隐姓埋名多年,没能杀了他们给将军报仇!” 陆惜之被他这一怒吼赶紧东张西望的看向四周,厨房里也传来一阵乒铃乓啷的瓷器破碎声,想来也是听到此等大逆不道的话被吓了个机灵。 “那个苏广呢?” “失踪了。”萧青白无所谓的继续吃起了小菜,“当年,将军坠崖后,苏广连同那封信,一同不知去向。” “靖王殿下,袁厂督,圣旨到了。”正当袁晏溪凝视棋盘,寻思着回去如何向陆家提亲之际,雷鸣急冲冲地走到了近前,高声禀报道。 袁晏溪久违的展颜一笑,伸手将棋盘搅乱道:“圣旨到了,走。” “瞧你这高兴劲儿,是什么重要的人让你这么急着盼着父皇的圣旨,怕不是个姑娘吧?”靖王祁玉辰眼睁睁看着棋盘被毁,不禁与他开起了玩笑,也懒得去计较袁晏溪难得的耍赖行径,嘿嘿一笑,跟着起了身,一摆手,示意身边几名亲卫上来扶持,也不去更衣,就这么歪歪倒倒地出了后花园,赶往梅园的大门口接旨去了。 来传旨的是个岁数不大的小太监,看服饰是七品的衔儿,可却面生的紧,一看就是个刚提拔上来的货色,这才见到靖王和袁厂督的面呢,也没个寒暄,紧赶着就展开了圣旨,害得祁玉辰刚站稳便紧赶着跪倒在地。 “皇上有诏曰:靖王祁玉辰为国劳苦,准其回京养病,另着靖王率同袁将军一并回京述职,钦此!”小太监声音倒是洪亮,可却透着一丝的紧张,念得贼快,不过大体上还是将旨意清楚地表达了出来。 “儿臣谢主隆恩。”祁玉辰一丝不苟地磕了个头,这才勉强站了起来,伸手去接圣旨,同时也没忘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悄悄地塞入了那名小太监的手中,口中还很是客气地说道:“有劳公公了,敢问公公如何称呼?” 小太监显然就是个雏儿,第一次出门宣旨,本就紧张万分,这一收到厚实的红包,脸上立时露出一丝慌乱,结结巴巴地回道:“殿下客、客气了,奴婢、奴婢姓胡,就一个单名林,云州人氏,大家都叫奴婢小林子…”得,这位着实紧张得过分了,祁玉辰也不过就是客气一句,这位倒好,简直把家谱都全倒了出来。 祁玉辰虽是笑呵呵地听着,可心中却不免一动,无他,圣旨重大,却派出一个新晋小太监跋涉千里送达,可见宫中有不小的变化。许是一大批宫中宦官首领换了人,原先那些个老而精的老宦官们估计全都被父皇打发养老去了,他面上不显,淡然地一笑道:“公公远来辛苦了,请里头歇息去,喝上几杯,先解解乏,小王有伤在身,却是饮不得酒,就以茶相陪可成?” 祁玉辰在此次战役中威名大震,满京师谁人不晓,哪个不知,胡林虽是刚才提拔上来的,可平日里对各个王爷的脾性早就听得多了,此时见祁玉辰客气,更是感动得很,忙客气地回道:“多谢殿下抬爱,奴婢还得到马上回京,就不打扰殿下养伤了。” 祁玉辰倒是有心跟这个小太监好生聊聊,多听听宫里头的那些个变故之详情,哪肯就此放胡林离去,便笑着道:“天色已晚,不若公公先修整半日,本王让厨房做几个小菜,公公住上一夜再出发也不迟。” 小太监胡林见祁玉辰如此客气,心生感激,笑着拱了拱手道:“恭敬不如从命,奴婢一准前来叨唠殿下。”说到这儿,左右一看,很是神秘地贴近了祁玉辰的近前,轻声地说了一句:“殿下,路上如今不太平,殿下还是小心一点才好。”话音一落,也不给祁玉辰发问的机会,笑呵呵地一躬身,转身上马,领着一起子羽林军官兵掉头便跟着仆人匆匆而去。 祁玉辰与袁晏溪对望一眼,他知道后者听清了胡林刚才的一番话。 嗯?不太平?这小子究竟说的是什么意思?祁玉辰愣了好一阵子,却怎么也没想明白胡林最后那一句话。直到京城来人去远了,这才满腹疑惑地转身进了门。 而袁晏溪却在转身一刻,看见不远处陪同接旨的副将眼中那一丝一闪即逝的异色。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44章 蹊跷的大火(二更) 太和三十二年十二月二日,晴,晨日的阳光明媚得很,不热,照在人身上便是一阵暖烘烘的受用,似这等日子最适合的就是去郊外踏春,不说那份舒心的写意,便是满山满野里开着的各色野花瞧起来就令人心醉不已,这不,一大早地,靖州城外五里亭就挤满了人,不单是靖州的文武百官全来了,便是父老乡亲们也都来了不少,当然,大家伙来此却不是为了郊游,而是来送靖王殿下和袁将军回京的。 人很多,热闹倒是热闹得很,可跟祁玉辰却没多大关系,大多数人都是来送袁晏溪的,那等哭送的场面瞧得祁玉辰一阵子眼红之余,也不禁有些子汗颜,无他,自打祁玉辰封为靖王,掌管靖州以来,还真没有过处理民政事务上的经历,虽说也办了不少利民的大好事,可大多都是出于自个儿发财的想头,并不曾真儿个地为民众着想过,每念及此,祁玉辰都不免有些子臊的慌,当然,也有些子不服气,当下这等场景,他便借着打仗养伤的借口,早早地躲进了马车中,来个眼不见为净,自个儿在心里头发着愿,有朝一日……… 反正就有朝一日吧。 好不容易熬到了能起行的时候,祁玉辰早就憋坏了,片刻也不想多呆,急吼吼地便下令开路,也不管自个儿还‘伤着’呢,一路的急赶,愣是令一帮子跟在身边的羽林军将士们叫苦连天,不过他可并不想理会。离京一年有余,刚经历完大仗,自然想进京在父皇面前邀功,哪有那些个闲心去体谅他人,只五天便赶完了来时花了整整八天还多的路途,便是连午休的时间也只给过一次,待到日落西山之际,急行军全军上下数千号人已经赶到了临县境内。眼瞅着太阳要下山了,这才在袁晏溪的建议下,安排宿营。 可苦了早就累坏了的那些个羽林军将士,空着肚子还得忙乎着安营扎寨的事儿,肚子里可没少臭骂靖王爷一通,不过嘛,等到‘商记商号’送来的酒菜一上,那帮子老爷兵们立刻便转了性,齐声赞美王爷的慷慨大方起来。 祁玉辰与袁晏溪刚对饮一杯,寻思着太监胡林那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却听帐外呼喊声一阵高过一阵,顿时心中大惊,也顾不得彼此间的礼节,袁晏溪一个闪身冲到了帐外,见军营里全乱了套,西北角的马厩方向已然是火光冲天,营中到处是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窜来窜去的人影,心中顿时猛地一沉。 “怎么回事?”眼瞅着帐外亲卫也乱了套,祁玉辰立时拉下了脸,冷冷地一哼道。 “殿下,马厩失火,炸营了!”见王爷发怒,亲卫队长忙出列高声禀报道。 袁晏溪心中一动,知道事情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也顾不得多说,高声下令道:“吹号,命令全军即刻前去救火,雷鸣,守住大帐,没有本督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一步,违令者杀无赦!” 战争的事儿千奇百怪,战场啥事儿都能发生,至于胜败那更属常事,不过若是因己方炸营而导致的惨败无疑是为将者最不愿意面对的事了,往往规模越大的军队越怕遇上这等不战自乱的炸营,就算无敌趁乱来攻,己方的军心士气也必将受到严重的打击,军心一散,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这里头一定有蹊跷!袁晏溪下完了吹号集合的命令之后,黑沉着脸看着火光冲天的马厩,心底泛着冷寒。 祁玉辰在一旁,看到袁晏溪的冷静,却是放下了心中重压。 他没遇过炸营,不过对炸营的事儿却听得多了,知道炸营一般情况下是发生在夜深人静的时分,而此时全军上下正在饮宴,酒才刚喝上没多久,压根儿不存在酒后胡为的事情,照理是没有内部人员引发炸营的可能性,如今号声已经吹响,可听令前来中军大帐集结的士兵寥寥无几,满军营里混乱依旧,喊声、嘶吼声响成一片,不时还传来一、两声伤者的嚎叫声,火势也越来越大,借着风势,大火逐渐向着中军帐蔓延而来。 “撤!”眼瞅着西南方形势已然完全失控,袁晏溪立马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撤退令,好在他身边的四大暗卫和亲卫除了部分去陪那些个羽林军宴饮之外,大多就守在这大帐四周,因着大火的缘故,撤退得虽有些子慌乱,可尚算得上有条不紊。这等乱军之中,一旦有了示范效应,原本乱得不可开交的将士们立刻轰然紧随在袁晏溪这支人马的身后,拼着老命地往火势稍小的地方迂回着,一路艰难地向着营外行去。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空气炙热得发烫,在这等大火中便是呼吸都艰难,更别提还得艰难地觅路前行,饶是如武林高手的羽林军,从尸山血海里滚打出来的汉子,此时也稍显慌乱,唯有袁晏溪的三大暗卫保持着镇定,与其他几名亲卫死死地形成一个圈子,将祁玉辰和袁晏溪护在正中,艰辛地在火海中跋涉,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到了营边的栅栏前,众军一拥而上,将木栅栏推翻在地,一窝蜂地冲将出去,一直跑了老远,这才敢停下来,看着军营中那蔚为壮观的冲天大火,人人后怕不已。 奇怪,怎地就放了把火,却没有后续手段,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已平安冲出了险境,可袁晏溪却并未因此而松了口气,反倒是疑窦丛生。 在他看来,这把火绝对不是凭空而起,可问题是放这把火的目的何在?总不是为了放来好看的吧?左右不过是要么冲着靖王本人,要不就是冲着自己而来,可火场如此混乱的形势下却不见有人出手,这岂不是咄咄怪事了? “殿下,人数已清点完毕,除了马厩有十人被烧死,另有伤者三十余人,皆是因拥挤而致,除三人伤势较重,余者皆无大碍。”整完了队的羽林军亲卫队长陈亮大步走到祁玉辰身前,恭敬地汇报道。 不久,去而复返的雷鸣也回报:“厂督,这火来得蹊跷。” “探子来报,厂督的营帐被烧得最是彻底,账内凌乱。像是被人翻动过。” 果然,是冲着自己而来吗? 古人怕火,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45章 回京,见到了心爱的姑娘 看了眼离得越来越近的大火,袁晏溪皱了下眉头道:“王爷,眼下乱局已定,就先分头撤出去好了,天亮后在十里坡会合可好?” 十里坡,临县东南的一座小山包,说不上有什么特色,也就是座算不得太高的小山包罢了,三十余丈高下的山上长满了不甚高大的灌木,坡也算不得陡峭,普通的一座小山而已。唯一能令其闻名的说来就是当年大靳统一前,灭金最后一战就是大靳高祖在这十里坡所为,算是为这座小山包增加了几分传奇色彩吧,每每有些个文人骚客之类的来此坡寻幽访古,写下些打油诗之类的玩意儿,倒也令十里坡有了些人文色彩。 此刻祁玉辰没心思想那些个祖辈的传奇,他似乎没想到袁晏溪会让人分散撤离,愣了一下,这才眼珠子一转,笑着道:“好,那就这样定了,你我就天亮之后十里坡见。”话音一落,对着袁晏溪拱了拱手,大步冲向乱成一团的军营,转眼间消失在乱军之中。 “厂督。”雷鸣看着羽林军护送祁玉辰安全离开,望着营中的大火,叹了口气道:“属下自幼在草原长大,对野火尚算熟知,此时并非秋时天干物燥之际,纵是失了火,也断无蔓延如此迅捷之理,此火必是人为无疑,偏生早不来晚不来,就在咱们即将进京之际,这火便起了,定是冲着您所来无疑,既然火场上无人下手,那只怕来势必凶,厂督尚须早做预防才是。” “嗯,本督也是如此想的。”袁晏溪对于雷鸣的分析心里头有数,他抬头看了看夜色,除了最后的零星羽林军之外,再也不见火场上有人出来,眼瞅着大火已经将整座军营全都吞噬,就算还有人在内,只怕也早已成了熟肉。他不再等下去,吩咐雷鸣整队,随后向十里坡进发。 前方的靖王及其羽林军 “殿下,您用些水罢。”见靖王下了马,亲卫队长陈亮忙解下腰间系着的水囊,恭敬地递给了他。 “嗯。”这大半夜的慌乱之后,祁玉辰倒真是有些渴了,伸手接过了水囊,刚想着饮上几口,却猛然顿住了。 不好!有情况! 在靖州的一年他与军队常在一起,他的听力猛增,才刚接过水囊,就听到前方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马蹄声,心中顿时一凛。 此刻他们全军正行在官道上,四周全是一览无遗的平地,真要是遇上了骑兵突击,压根儿就没有反手之力,尽管祁玉辰满心不相信会有人在离京不到百里的地方,敢出动骑军来偷袭自己,可一股子危险即将来临的意识却涌上了心头。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察觉到危险气息的祁玉辰不敢迟疑,随手将手中的水囊抛下,翻身上马,高呼下令道:“全军戒备,陈亮率有马的兄弟跟本王上!” 此际,隆隆的马蹄声渐渐响了起来,原本累了一宿,正有些疲乏的王府校尉们立时跳将起来,各自站位准备接战,而羽林军将士则已经围在祁玉辰周围,箭矢在手随时击杀。 祁玉辰眼瞅着远处那些骑兵已经冲近,直到时机已到,随即爆喝一声:“跟本王上!”话音一落,率领着二十余骑向马蹄声响起处奔了过去。 “东厂在此!来者止步!” 后方突然传出袁晏溪的怒吼!只见他一边纵马狂奔,一边运足了中气,放声断喝了一句,偌大的声响宛若半空了打了个霹雳一般,顿时远远地传将开去。 救兵来了!祁玉辰用力呼出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 人的名,树的影,袁晏溪接管东厂之前,勇冠三军的名声可不是吹出来的,这一声大吼之下,远处那拨骑兵显然出现了一阵的混乱,只不过并不曾停下冲击的阵型,也不曾有人开口回话,两百余骑兵依旧旷野地发动着冲锋。 找死! 袁晏溪借着月色已经看清来犯之敌的规模了,有两百余骑,尽管他们这边只有百来骑,可全都是沙场好手,就对面的阵仗,他还不怎么放在眼里。 可见对方不应,埋头猛冲,袁晏溪顿时心头火起,有心给那起子来犯之敌一个下马威,取下强弓,从箭壶里抽出三支羽箭,一发力,以连珠箭的手法,接连三箭出手,立时将对面冲来的三名为首者射落了马下,敌人的冲锋阵型瞬间被搅出一片混乱,还没等他再次出手,却听一连串的弓弦声响,七、八支羽箭再次呼啸而去,对面的骑兵阵中立即激起了一片的惨叫声,原来是雷鸣和祁玉辰的亲卫陈亮出手了。 陈亮本就是猎户出身,使得一手好箭法,除了开弓的力量比袁晏溪差了一筹之外,无论是射箭的准头还是手法都不比袁晏溪差。这一手连珠箭雨射将出去,立时镇住了来犯之敌的气势,又因前锋被射倒,后方冲刺的骑兵不得不绕开死伤者,虽还在继续冲杀着,可整个冲锋阵型全都乱了套。 “好!”袁晏溪见陈亮如此神射,不由地叫了声好,放下弓箭,从钩上取下亮银枪,高呼一声:“杀!”纵马率先冲向了混乱中的来敌。 骑兵对冲,打的就是气势仗,袁晏溪的精兵个个都是好手,二来又有陈亮和雷鸣这么两个绝世猛将在,气势上首先就压住了对方一头,此时又恰是对方处于阵型混乱之际,面对着他们的狂野冲击,如何能抵挡得了,现在想要避开已绝无可能,两下里立时凶狠地撞在了一起,一场惨烈的搏杀就此展开。 “杀!杀!杀!”袁晏溪杀入了来犯之敌中,手中的亮银枪使了开来,但见枪花起处总有一人落马,手下从无一漏网之敌,不过片刻功夫便率部杀透了敌阵,枪下少说也倒下了二十余人,再加上亲卫们所放倒了近三十骑,不过一个照面而已,来犯之敌便已经被消灭了四分之一,余者再无调转马头接战的勇气,一声喊,四下逃散而去。 这场莫名其妙的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还没等被护在中心的祁玉辰加入混乱的战场,一切都已经完结了。 “厂督!你看!”雷鸣从地上一处不显眼的地方,拾起一块东西,递到袁晏溪面前。 待看清上面的身份牌,袁晏溪眉头一皱,不着痕迹的将东西纳入袖袋。 东宫? **********我是无情的分割线 到了,总算是到了! 远望着夕阳下反射着金光的京城城头,早已累得够呛的众人立时精神一振,虽没人敢放声呼啸,可各自的脸上却都露出了如获重释的神色,不容易啊,三天了,三天来,光是步行就已经是件折磨人的事儿,更别说连遭了两次大劫难之后,靖王的大部分军心士气早已低落得不成样子不说,便是连宿营的帐篷都是从临县暂借来的破旧货色,既不遮风又不挡雨,破烂得很,好在这两天老天爷赏脸,天气始终不错,这才免去了一场难堪,此时望见了京城城头又如何不令众人喜出望外的。 总算是及时赶到了!祁玉辰骑在马上,远眺着巍峨的城门,心中一阵子激动,只不过他急归急,却尚不至于公私不分,催促着全军加快了脚步,赶到了城外的驿站,将随行的信件交割给了前来迎候的礼部官员,紧赶着往自家王府奔去,按照父皇的命令,休息一夜,明日再进宫见礼。 这边,袁晏溪也顾不得休息,没有直接回镇远侯府,而是急急忙忙地直奔东厂而去,可没想到却扑了个空,拉过人问清楚,才知道陆惜之和北雪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这令他好一阵子失望,无奈之下,也只好先转回了内书房,打算等那思念的人儿回来。 才刚进书房门,却大吃一惊,镇远侯袁仁杰竟然在里面,瞧见他进屋,好整以暇的笑着,那样子就等着自个儿了。 望着父亲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饶是袁晏溪素来冷漠的性子,却是难得地红了一下,赶紧假咳了几声,掩饰了过去,转而嘴角微翘,真心的道:“父亲,您身体可好。” “诗经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看来我儿见到我,并不高兴啊,哈哈…”多日不见的镇远侯并不打算放过这么个捉弄儿子的好机会,戏谑地挤了挤眼睛,哈哈大笑起来。 还不甘心地加上了一句道:“我儿,你可知这后头可还有一句呢,求之不得,辗转反侧,哈哈哈…” 厄,真是… 袁晏溪这一刻被笑得尴尬无比,索性也放开了,笑着道:“问苍天,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两相许。儿子不过常人耳,自是免不了俗的。” 书房里顿时全是父子二人豪爽的笑声。 好一通子爆笑之后,袁仁杰笑呵呵地晃了晃手中的卷轴,开口道:“你回来的正是时候,这几天宫里关于咏叹楼的事正闹得沸沸扬扬的,传言太子是幕后主使,明日进宫述职,圣上定然会问起,不知你可曾想过?” “圣上不过是要东厂出面封住悠悠众口罢了。” “真是难为你了。”袁仁杰拍拍儿子的肩膀。 父子二人正在相商一些军中事宜,门被推了开来,传来一阵惊喜讶异的抽气声: “景明!”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46章 害羞的陆惜之 第246章害羞的陆惜之 晨曦中,穿着青色罗裙的清艳少女亭亭玉立,犹如带着露珠的海棠。 光是就这么看着她,他躁动难安的心绪便平稳下来。 陆惜之刚想奔他而去,却隐隐瞧见上首似乎坐着一个人,待定睛看清楚… 镇远侯!! 吱———她猛的急刹住脚步: 强忍内心的喜悦,压低声线,给镇远侯行了礼,接着疏离的又喊了声:“厂督大人,你回来了。” 袁晏溪知道她的举动,却又不满的挑眉一笑:“姑娘以前叫我袁大人,后来叫我袁厂督,现在又变成厂督大人了?” 这一声厂督大人,何其疏离? 他们已有几月未见,自己对她是日日想,夜夜念,寄回来的信件就不下二十,信中衷肠尽诉,表明非她不可的心迹和决心。 她就叫他厂督大人?就算有父亲在,这般生疏,也令他不爽得很。 袁晏溪话语中的隐约不满,陆惜之只当没听到,面对喜欢之人的父亲大人,她多少还是有些害羞,随即微笑着回道:“大人有官职在身,我称呼一声厂督,也是理所应当,您也可以叫我陆辑事。” 袁晏溪黑眸深深地看着她,从善如流地改口:“陆辑事急匆匆的有何事回报?是有什么新案子?本督倒是愿意先听听。” 她目不斜视,淡淡道:“属下就是听闻厂督回京,想着应该来汇报近期您不在的诸多事宜。”看了眼他身后的镇远侯,“既然您有要事在身,那属下晚点再来。” 彬彬有礼,拒人于千里,真是淡漠无情啊! 袁晏溪眸光一闪,忽地问道:“皇上让东厂继续清查咏叹楼,听说有不少官员企图拉拢贿赂陆辑事?” 显然,他知悉京城动向。 “皇上对我十分器重,还特意给了我令牌,让我行事起来畅通无阻。” 自陆惜之进宫后,派去保护她的北雪和行云等人派不上用场,改而使唤了宫中接应的一个小太监。所以皇上给她下的命令和官员们的动向他都了如指掌。 陆惜之这一张口,袁晏溪便会意过来,看来,皇上并不打算将此事所有的后续交由大理寺负责,一来提防常家的介入,二来再次提醒百官东厂的作用和震慑力。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陆惜之忽地轻声道:“范明走后,我能这么快进宫回禀皇上,其中多亏袁厂督远程指挥,属下还得多谢您。只是现在还没有更多证据,证明此事与常家有关,相反,倒是太子殿下……” “陆辑事办事利落,严谨公正,与袁某有何关系?” 陆惜之到底没维持住淡漠疏远的表情,瞪了一眼过去:“我早就猜到是你了,还装傻。” 这一嗔怪,终于打破了有镇远侯在的尴尬,迅速回复了往日的甜蜜。 袁晏溪无声一笑,目中盛满了笑意,故作无奈地耸耸肩:“罢了,你说是就是好了,反正于我没有一点坏处。” “那,你承了我的恩情,打算怎么回报?”又坏坏的笑看她。 嗷,这该死的英俊。 她差点没忍住就要冲上去抱住,好在仅有的理智将她拦住。 过了片刻,袁晏溪担忧道出心中阴晦:“这些时日,你在宫中出了不少风头,引来众人侧目注意,尤其是常皇后,只怕已暗中命人盯上了你,你要小心一些。” 他说的颇为委婉。 陆惜之何止出了不少风头,用出尽风头来形容还差不多。 常心悦和韦茹夏都在打听陆惜之的生辰八字,性格爱好…… 这在宫中,其实不是什么好事,盯着她的目光越来越多,日后的是非就会越来越复杂。 陆惜之淡淡道:“扒皮案的真凶还没有抓到,这国家那么多的冤案还没有平反,还有那么多老百姓告官无门,我要做的事那么多,如何还能小心低调?” 我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危险,可是,这已是我唯一能走的路,陆惜之目光坚韧,话语坚定。 这样的她,让他更喜欢! 袁晏溪心头一热,冲动之下,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目中一闪而逝的惊讶。 好在她没有后退,只白了他一眼:“袁厂督,男女授受不亲。”眼睛顺带瞄了一眼努力憋笑的镇远侯。 袁厂督三个字,被刻意加重了音量。 袁晏溪心尖一阵酥麻,黑眸中的笑意如春风般醉人:“我离你远一些就是。” 说着,慢腾腾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但比起之前的距离,还是要近得多。 这近乎赖皮的举动,令陆惜之好气又好笑,只是,他们之间到底和别人不同,她对着他的时候,也没办法一直冷静想事情。 陆惜之定定心神,轻声道:“伴君如伴虎,你也要多加小心。” 袁晏溪身为东厂头子,几乎知晓大靳每一个官员的底细,甚至是皇帝的。皇帝上朝时,袁晏溪随着进金銮殿,皇帝召群臣议事,他也会默默旁听。 离天子这么近,是好事,也十分危险。 接触过几次,陆惜之深知能坐上皇位的人,心机都深,性情也反复无常,复杂多变。你以为自己得了他另眼相看,殊不知一个不慎,就会触怒他,不仅惹来杀身之祸,还会株连整个家族。 袁晏溪压低声音应下,又低声道:“除了太子,若那些个妃子召你入宫,万不可随意应下任何事,我会向皇上请旨。” 陆惜之:“……” 这一波醋意,来得猝不及防。 镇远侯轻咳一声,提醒儿子,这会儿还有更重要的事。 陆惜之赶紧行礼,眼含深意的撇了一眼袁晏溪,这才略带遗憾和留恋的离开。 “这是个好姑娘。”镇远侯边说着,边走近儿子。 袁晏溪对父亲行礼:“儿子非她不娶。” 镇远侯笑骂:“臭小子,为父又没拦着你。” “只是,她最近太惹眼,皇上那里,恐怕没这么轻易答应。” “皇上那里,儿子自有办法,就是母亲那……” “你也该体谅你母,她也是着急你的婚事,瞧瞧,这都二十好几了。”袁仁杰摇了摇头,随即又说:“可自打洛儿回老家之后,她也没再往家里领人,你呀,好好去说说。” “是,儿子知道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47章 皇帝的态度(今天又是加班,更 第二天,袁晏溪进宫觐见天子,拱手说道:“…那一晚上的一伙人,皆是死士。暂时还未查出身份来历,可是,却在骑兵身上,找到了这块令牌。” 祁天印接过牌子,陷入沉思…… “圣上是否要交由刑部?留待日日慢慢调查。” 太和帝面露不快,重重哼了一声:“刑部那群不中用的混账!” 袁晏溪面上露出一丝狡黠:“此次受伤最重的,是宣王殿下,为了替靖王殿下挡刀…不止脸上受伤,差点丢了性命,足足昏迷了五日,大战前夕才醒。” 提起祁玉恒,太和帝也忍不住恼火,大骂蒲甘,随即又叹了口气:“男子汉大丈夫,面容受伤倒也不甚要紧,就是伤及内腑,多亏那位苗神医赶到,从阎王爷那拣了条命。” 太和帝不再提祁玉恒,转而问袁晏溪:“你和陆惜之的亲事,何时定下?” 袁晏溪心里暗暗一惊。 皇上他…… “哼,每逢那小姑娘出现,你两只眼睛就跟失魂着魔了一样,掉进去抠都抠不出来,也就你自以为能瞒得住。” “皇上息怒,臣并无隐瞒之意…只是国家危难当头,儿女情长,不值一提。” “哦?”太和帝笑笑,“既然这样,瑞王侧妃还空着,陆家那小丫头朕挺喜欢,陆仲廉官阶虽然不高,但是淑妃也说不介意,那就……” 太和帝对他确实颇为青睐喜爱,可也从未像今日这般,还未待他说,便特意问及他的亲事。而且,太和帝提起陆惜之时的语气,也有一丝微妙。 这些时日,宫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莫不是烽火阁查到了什么? 袁晏溪心念电转,面上露出少年郎提及心上人时的喜悦和臊意:“承蒙皇上厚爱,末将心仪陆家惜之已久,敢请皇上开恩,为臣做主。” 太和帝翻了个白眼,略一思忖,笑道:“还有两月便是新年,到时候,朕下旨为你和陆惜之赐婚。” 袁晏溪大喜:“谢主隆恩。” 当日,陆府。 天亮了没多久,宫中的厚赏就陆续送到了府中。 赏赐是指名给陆惜之的,各三套发簪和华丽礼服,却并没有说明原因,可这么女性化的赏赐,多半不是皇上选的,也不知哪位妃子这么有心。 宫中送来专门给姑娘家的赏赐,让围观的百姓不得不联想到陆家的小丫头,恐怕是要嫁给某位王爷了。 陆氏夫妻也是一肚子莫名,用力挤出笑容谢恩,领了赏赐。 倒是陆惜之自己,见了华丽的发簪和以金丝线绣的精致礼服,高兴得双眸熠熠闪亮,嘴都合不拢。完全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镇远侯府 儿子这么顺利就说服皇上了? 镇远侯听儿子说完今日与皇上的见面,略有些惊诧,目光掠过他的脸:“皇上真这么说?你确定要娶那丫头了?” “是。”袁晏溪抬眼,和父亲的目光对视:“父亲,这一生,我非陆惜之不娶。” 苏向菱一听这话,心里颇有些气闷。 儿子对那个陆府的女儿有些不同,她是知道的,两情相许,也早在意料之中。可是娶这样门第的女子,他居然去求了皇上赐婚,未免也太正式隆重了。 听到他一口一个“非陆惜之不娶”,心里能痛快才是怪事! 但此时不是置气的时候。 苏向菱按捺下心里的不快,笑着说道:“不必你说,你父亲早有打算了。” “战事刚定,边关尚且不稳,既然皇上说年后再赐婚,咱们现在定婚期也早,再着急,也得明年才能把媳妇给你娶进门。” 镇远侯也点点头:“正是。边关若是告急,你还得再上战场。”刀剑无眼,领兵打仗,受伤是常有之事,在战场上丢了性命的,比比皆是,特别是武将勋贵子弟。 袁晏溪今日得到皇上首肯,已是不易,父亲说的道理也很中肯,便不再多言:“多谢父亲母亲。” “儿子还有一事。” “说吧。” “儿子明日想请惜惜来家里吃饭。” 什么?! 苏向菱赶紧扭头看向丈夫,谁曾想—— “嗯,为父也觉得不错。” 袁晏溪来时心情略有担忧,走时步履轻快。 苏向菱一口闷气差点把自己憋死。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48章 宫内瞬息万变 十一月一过,京城的天转眼便冷了起来,即便是着一身的厚厚的棉袄也抵挡不住刺骨的寒意,特别是到了清晨和入夜,哪怕是什么事都不做也能抖出一身筛子,除非能将火盆子置于室内,否则便是睡个午觉都难。 当然,冬日里的火炭宫里备得自然是充足,可炭也分三六九等,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享受得起‘红罗炭’的,优质的红罗炭,乌黑发亮,燃烧耐久火力特旺,既不冒烟又没有味,不至于污染室内的空气,皇宫内房屋数量多,人口也众多,在漫长的冬季,所需用木炭数量是相当可观的。 不过嘛,火盆,熏笼和脚炉之类的东西对于皇宫中的妃子们来说却算不得什么稀罕之物,各宫、各殿有名位的嫔妃们都备有几个,至于‘红罗炭’,要用多少只需嫔妃们派个下人去内侍省报个备便能到手,却也算不得甚烦心之事。 每当午时将近,各宫各殿的奴婢、太监们便端着盆子云集到了内侍省,等着发放下来的好炭,然后端着回自家宫中去供自家娘娘使用,每到此时,便是各宫奴才们竞相吹嘘聊天的好时机,也是各种小道消息四下传播的好时辰,当然,各宫奴才们自也不会忘了拿自家主子来说事儿,相互攀比一番,为此而起摩擦的也不算甚稀罕之事,这不,内侍省主事太监还没到场,排队伍前头的十数个宫女、太监们已然吵成了一团。 “哎、哎、哎,挤什么挤,一边站着去,就你们安福宫能挤啊,没脸没皮的,跟你家主子一个德性…”一名被挤出了队列的小太监愤怒地拍打着手中的火盆子,破口大骂着,却不曾想才骂到一半,另一个盆子从人群中飞了出来-——“咣当”一声正中其脑门,顿时将这小太监的骂声给压回了肚子里,伴随而来的是一声清脆的臭骂:“放你娘的屁,你们元德殿的又是甚狗屁玩意儿,没本事就别来挤,再胡诌,小心姑奶奶扒了你的皮。” “噢,打啊,上啊,小高子,你还真是个笨蛋,连个女流都挤不过。”这声音一听就是个挑拨离间的主儿,唯恐天下不乱的那一类。 “翠红,骂得好,元德殿的就不是个东西,打,打死他!”呵,这一位也是个不甘寂寞的家伙,纯属站着说话不累腰的主儿。 “小高子,上啊!下面都没了,总不能连脸面都没了吧?” 哈哈哈哈,这句话引起周围一阵哄笑。 可他也不想想,自己也是没物件的货,天晓得他究竟是骂别人呢,还是骂自个儿。 “打,打,快打!”赫!这位最可爱,明明就是个身材娇小的姑娘家,喊起打来比谁都大声,满脸子兴奋之色,生怕没有热闹看。 那名叫小高子的太监本就在气头上,再被这些噪音一激,哪还能忍得住,也不管这儿是内侍省所在,怒吼一声,端起手中的火盆子便向着正叉腰骂得起劲的翠红扑了过去,手中的盆子一挥,乱打起来。 这下子可不得了,不单翠红挨了几下,便是一旁挤着看热闹的宫女、太监们也遭了池鱼之殃。 大家伙都是各宫的人,哪有一个肯吃亏的主,挨了打的自是奋起反击,没挨打的趁着乱浑水摸鱼,打太平拳;借着拉架趁机报复平日恩怨的,稀里哗啦就全打成了一团,但见场中粉拳乱挥,细腿儿横伸,盆子舞得乒乓作响,啥子撩阴腿,袭胸拳,叉眼手全都使将出来,打得好不痛快。 “住手,快住手,都别打了!” 刚喊了一声,自己也没躲过:“哎呀,妈的,连老子都敢打,来人,快来人,将这群混球全部拿下!”听到动静匆匆赶来的主事刘颂一见场面混乱,忙站了出来,试图端起主事太监的架子劝止这场大混战,却不曾想那帮子宫女、太监们早就打红了眼,不单没人听他的劝,甚至连刘颂都一块儿打了,顿时将他气得个够呛,不管不顾地便高呼了起来。 内侍省本就是管理宫中事务的机构,负有整顿宫女、太监之责,先前因着这群来领火炭的宫女、太监都是各宫中受重用的人,机构内的太监们都不敢去管,这会儿一听主事太监下了令,自是不会再多客气。再说了,这帮子内侍省的太监们平日里可没少受这群家伙的气,下起手来自是狠辣得很,三、四十个小太监一拥而上,拳脚、棍棒毫不客气地招呼了过去,愣是将各宫的人全都打趴在地上,破相的有之,断手断脚的也有之,一时间满场哭爹喊娘之声大作。 打人的时候是很爽,可打完了之后呢?耳听着满场的哀嚎之声,再眼瞅着一起子伤员破衣烂衫、献血淋漓的样子,刘颂立时有些子傻了眼。 别看刘颂如今是正五品的主事太监,上头还有自家叔叔刘有德罩着,可要想跟各宫的主子扳手腕,别说他了,就算再加上刘有德也不够资格,打狗容易,可主人咋办?那帮子娘娘和皇子又有哪一个是好惹的主,随便一根小指头都能要了刘颂的小命不是? “来人,将这群混帐东西全押起来,通知各宫前来领人。”事到如今已是没了退路,若是让这群各宫的宫女、太监们回去告上一状,他刘颂有几条命也不够杀的,没奈何,他只好硬着头皮高声下令手下一帮子太监将各宫的人全都关押起来,自个儿却急急忙忙地往御膳堂跑去。 时已近午,今日又不是早朝的日子,难得有闲的祁天印此时正在御膳堂中用着膳,不好奢华的祁天印虽贵为帝王,可饮食上却不是很讲究,独自一人也无甚不必要的排场。小几子上也就是七、八碟小菜,一份汤,一碗白米饭,简单得很,除了三、两个小太监侍候在一旁之外,并无甚出奇之处,用得倒是很香。 刘颂一路小跑地到了御膳堂门口,刚从大殿外探出个头来,一见皇帝正在用膳,没敢上前惊扰,只好拼命地给侍立在皇上身边的刘有德打手势,将自家叔叔请出了殿门。 “甚事如此惊慌?”刘有德悄然走出了大殿,眼瞅着自家侄子满脸子的惊恐状,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没好气地问了一声。 “叔,大事不好了,几个宫的人在内侍省打起来了。”刘颂素来就怕自家叔叔,此时见刘有德沉下了脸,忙吞了口唾沫,苍白着脸说道。 “什么?怎么回事?快说!”刘有德大吃了一惊,忙压低声音紧赶着追问道。 “叔,事情是这样的…”见刘有德着急,刘颂自是不敢怠慢,忙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述说了一番,当然其中没忘了添油加醋,也没忘了为自个儿鲁莽出手打伤各宫之人辩解一番,将所有的错处全都推到了那个小宫女和小太监的头上,末了很是担心地问了一句:“叔,事到如今该如何是好?” 刘有德久在宫中厮混,早就是老江湖了,哪会被刘颂的瞎话蒙混过去,一听之下,立时明白此事非同小可,一旦处理不当,不单是刘颂,只怕连他自己都逃不过后宫诸位娘娘的怒火,一旦后宫闹了起来,他们叔侄俩只怕就得玩完,气怒之余,狠狠地给了刘颂一记耳光。 一巴掌甩完,他压抑着怒气,努力想着对策,末了,心生一计。 “打架的人都看清了?可见那宫里的人?”见侄子没理解他的问话,又气急败坏的踢了他一脚,对着东边方向一指。 刘颂顿时恍然,忙不迭的用力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刘有德心下稍定,这才咬着牙低声道:“还不滚回去,将人都看好了,没圣上的旨谕,万不可让人接近那群混球,快去!”刘颂从没见过自家叔叔发如此大的火,立时吓得屁滚尿流,顾不得脸上的疼痛,一迭声地应承不已,慌乱地沿来路冲回了内侍省不提,刘有德狠狠地看着刘颂狼狈的背影,气怒地跺了下脚,溜回了大殿之上。 “什么事?”外头的动静虽不算大,可祁天印还是被惊动了,见刘有德鬼祟地溜了回来,将手中的竹筷往几子上一放,沉着声问了一句。 皇上可是个不好糊弄的主儿,再给刘有德几个胆,他也不敢信口胡诌,此时见主子沉下了脸,刘有德额头上都见汗了,又不敢隐瞒,忙抢上前去,一头跪倒在地道:“陛下息怒,内侍省来报:东宫,安福宫还有元德殿的宫人,因排队领炭发生口角,而后打了起来,各宫之人纷纷卷入,混战一场,内侍省劝止无效,不得不将所有人等一并拿下,因斗殴激烈,诸人均受伤不轻,此事皆因内侍省办事不力所致,然,事涉各宫,奴婢不敢擅自做主,请陛下明断。” “哼。”祁天印一听是各宫之人闹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拍了下桌子道:“传旨:所有参与斗殴之人一律庭杖三十,赶到浣衣局充苦役,严令各宫约束下人,再有犯者,朕定严惩不贷!” 一听皇帝的这道口谕,刘有德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那些宫女、太监的死活事小,这道圣旨要是真的执行了,各宫的面子全都被削得个一干二净,始作蛹者的刘颂哪能逃得过诸位娘娘的怒火,便是刘有德自己只怕也得跟着死,可问题是祁天印金口已开,又正在气头上,刘有德哪敢说个“不”字,眼瞅着事情将落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也只能拼了,心底里暗自咬了咬牙,跪在地上爬了几步,磕着头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奴婢以为此事虽小,可…其背后之因却大,即便是处置了这群放肆之人,也非治本之道,再者,虽说诸人皆有错,无论如何处置都不为过,然,根子不解决,后事尚多,奴婢身为内侍监,实有难为之处,望陛下明鉴。” 刘有德话虽说得隐晦,可内里的意思却瞒不过祁天印,左右不过是在暗示他,这起是非,或是因太子宫中的宫人而起。 太子禁足后,流言四起,几个有皇子的妃子之间明争暗斗升级,连带后宫站队形势变化,哼!难道都在盼着朕有朝一日改立储君不成?! “怎么,你怕了?”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刘有德,冷冷地说道。 “陛下明鉴,奴婢乃是卑贱之人,死不足惜,可后宫安宁乃是关系到朝局平稳之根本,奴婢无才无德,实不敢再掌总宫中诸事,此情此心,往陛下明察。”已被逼到了墙角上的刘有德也豁了出去,磕着头高声道。 “放肆!你这是在威胁朕?”祁天印铁青着脸,猛地一拍几子,用力之猛,顿时震得几子上的碗碟跳了起来,菜汁四溅,搅得满几子一片狼藉,便是衣袖上也污了好几处。 刘有德见皇上暴怒,哪还敢再多言,只顾着拼命地磕头,用力之猛,磕得咚咚作响,不过几下子,额头上便见了血,也不敢去擦,只是一味地磕着头。 “哼!”祁天印冷哼了一声,霍然而起,在大殿上来回踱着步,铁青的脸色逐渐缓和了下来,到了末了,长叹了口气,愣愣地望着一个方向,许久不出一言,良久之后,回转了身来,看着兀自磕头不止的刘有德道:“罢了,起来罢,朕给你一道旨意,从即日起,后宫中再有敢非言东宫,再生闹事,一律由内侍省按律重处,滚罢!”话音一落,也不管刘有德答不答应,自顾自地走出了御膳堂,径直往御书房走去。 祁天印这话一出,相当于给了刘有德绝对权限,这等权限可了不得,看起来威风八面,其实内里的风险大得惊人,先别说刘有德有没有那等压服各宫娘娘的本事,就算有,他也不能不考虑宫外头那些个手握大权的王侯将相们的反应,真要是下狠手得罪了人,只怕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饶是刘有德也算是心机深沉之辈,一听之下顿时冒出了一身的大汗,还待说些推辞之言,却见皇上早已走远,一时间傻在了当场… 回到御书房的祁天印,立即唤来吕顺—— “传袁晏溪,陆惜之进宫!”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49章 惊闻 第249章惊闻 正午时的阳光洒落进坤宁宫的书房之中,从院子里那座景观湖中吹来的凉风,轻轻的吹抚着那薄纱窗帘,在这间临湖而建的书房中,一盘吊香散发着怡人的檀香,临窗的黄花梨贵妃椅上,穿着紫色对襟,下着绿色百褶纹的妇人懒慵的半躺在那椅上,身上盖着暖和的锦被,脚踩脚炉,手中拿着一本书,那阳光给她那白腻的肌肤踱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许是看得正是精彩处,她那唇瓣略微一扬,显出些笑意。 那笑靥微露状,顿时让一旁侍候着的宫女看傻了眼,她是新来坤宁宫的小丫头,时常会被皇后的美艳惊呆。而对于躺在椅上看着书的常心悦来说,沉浸与书中的她,自然没有注意到小宫女的失态,只是静静的看着书。 这几日,父亲让人递了很多帖子,说是想来探望她。 常心悦抬起头,看向冬日里难得的阳光,嘴角自嘲的牵了牵。 想念女儿? 记忆里她从没在那人身上体会过一丝关爱,从小到头就被告知,自己将来是要做皇后的,常家不是寻常家族,自己的一言一行必须严格按照父亲的安排来做,若有不从哪怕是身为千金小姐的她也会被惩罚。呵,全家人都只不过是他野心勃勃攀登荣华的工具罢了。 见自己几次三番推拒,父亲已经大半个月未再递贴。据亲信说,患有风湿的母亲暂时离开京城,协同大伯父和大伯母前往江南避寒去了,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私下里,她心知,这些年若是没有母亲的隐忍配合,仅凭父亲一个人如何能做这么多的事。母亲去江南,并非只是养病那么简单… 唇角略微一扬,她轻叹道:“避避也好,省得她妇人之仁。” 心中这般道着,常心悦又一次把目光投在手中的这卷《英烈传》中,尽管这话本,她早就不知看过多少遍,可是却百看不厌,十几年来,她的心中那个愿望越来越强烈。 就在她坚定自己信念的时候,突的一道淡粉色的身影连蹦带跳的闯了进来,进来的赫然是女儿祁乐歆。 “母后!” 三步并两步的祁乐歆几乎是跳到了常心悦的面前,她那清秀的脸蛋上,更是溢满了笑容。 “仔细着些,成婚了还这么孩子气,当心让你父皇看见,裹了你的脚……” 被不经意这般一训,心知裹脚之痛的祁乐歆急忙摆手道。 “哎,女儿不敢了,不敢了……”摆手时,她就已经躺到椅上,躺在皇后的怀中,撒娇道。 “母后肯定舍不得的!” “怎么舍不得,你父皇不知说过多少次,也就是本宫由着你的性子,心痛你!” “歆儿就知道母后最疼我了!” 软软的撒完娇,她坐直,一本正经说:“母后,你可知道,方才我与妙娥在茶楼,听到什么了?” “你又出府了!?”常心悦看着女儿,见她那副有持无恐状,便知道女儿肯定又不听劝跑出去瞎晃了,她顿时气极:“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本宫是如何交待你的?让你足不出户,好好与驸马相处,你是非得让本宫叫人绑住你吗?” 祁乐歆吓了一跳,她鲜少看到母后发这么大的火,以前她也常出府,母后有皇家子嗣流落民间,还有传言说……” “说什么?!”常心悦猛的抓住女儿的手,面目狰狞。 “母后,你抓疼我了。”祁乐歆想挣脱被母亲紧抓的手。 “快说。” 祁乐歆赶忙说:“啊…传言说,说是当年德妃的孩子。” 女儿的话落进常心悦的耳中,犹如一记晴天霹雳,将她定在原地浑身瘫软,却又动弹不得,若此时有人轻轻一碰,怕是会当场昏迷。 “你们在哪个茶楼听到的?”紧紧的抓住女儿的手,常心悦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女儿手上已有几道深深的红印,以至于祁乐歆更是吃痛说道。 “母后,母后,您轻点!”好不容易摆脱了常心悦的“魔爪”,祁乐歆害怕的嗫喏:“母后,我这手该留印子了。” “是母后的不是,是母后的不是,快告诉母后,你这消息是在哪里,听谁说的?” “是女儿在聆书楼听一个喝茶的人说的,那酒楼里的人都知道了,好多人都在议论。” “福顺!!”看着近前的太监,常心悦颤抖着声音说道。 “传本宫懿旨,说本宫身体不适,对家中亲人甚是想念,召国丈进宫。” “嗻。” “歆儿,最近没有本宫允许,你不得再出公主府!” 东宫,顾名思义就是在皇宫之东,虽说名义上也是皇宫的一部分,实际上却是个独立的小世界,与皇宫大内间有宫墙隔开,仅有一道城门相通,城门楼由御林军把守,此门平日里紧闭,无圣旨就算是太子也不能通行,东宫另有南北四个城门供东宫诸人出行,南面三门:广运门、重明门、永春门,北面玄德门,整个东宫占地面积大约相当于皇宫正院的三分之一,内有殿阁宫院二十多所,这其中最大同时也是最重要的宫殿就是太子的居所——显仁殿。 此时,显仁殿里祁玉璋也召集了自己的老师,心腹以及御林军亲信。 显然,这个炸雷一般的消息,也传到了各个宫。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50章 袁府家宴 第250章袁府家宴 陆惜之抬腿刚想出门,却被一堵‘墙’堵住了去路,一个没站稳眼看要向后倒去,腰上这会已及时覆上一双强而有力的大掌,耳边传来戏谑的笑声: “惜惜几月未见,愈发热情了。” 那道声音又更贴近一些:“不过,本督很喜欢。” 末了,嘴唇还若有似无的扫过她的耳尖,酥麻感顿时席卷全身,惹得陆惜之轻颤了一下。 昨天匆匆一别,根本没时间好好温存,本想晚上做回‘采花大盗’,却又被父亲继续拉住彻夜长谈了当今局势。这不,一大早,袁晏溪已经按捺不住相思,直接来堵门守候了。 “你~”陆惜之脸蛋一红,像颗水蜜桃。 “你怎么来了?”她轻轻推开他,“好多人看着呢,厂督大人脸皮子不要太厚。” “抱抱未来媳妇怎么了?”袁晏溪退开一小步,迷人的双眼含笑盯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蛋,“一封回信也不写,小没良心的。” “人家忙着破案呢…”她害羞的尽量避开。 “专程特意来拜访岳父岳母。”男子故意加强语调,伸手示意东海打开车篷。 陆惜之还没从吃惊中反应过来,眼睛瞬间又被满满一车的大箱小箱给震惊了。 “这……”见鬼!这家伙不会反骨到直接自己上门送彩礼了吧?! 袁晏溪还是忍不住上手捏了捏惹人爱的小脸,坏坏的说:“惜惜想要聘礼了?” 见他邪恶的笑容,顿时放下心来,但还是偷偷掐了一把男子的劲腰,看袁晏溪眉头轻皱,陆惜之这才把他迎进屋。 “陆惜之!你林姨一家就快到了,要是再敢放鸽子,就等着晚上的家法伺候!”刚转过头,就听到陆仲廉气喘吁吁,充满怒气的声音。待他呼哧呼哧的跑到近处,抬头看到来人,还以为自己花了眼,甩甩头,才发现是真的。 脚步一顿,差点撞到大厂督身上。 袁晏溪眼疾手快扶住男子,恭敬的拱手行了礼:“袁某不请自来,失礼了。” 陆仲廉瞅瞅他,又瞅瞅自家脸蛋通红的小女儿,想到刚才那句怒吼,老脸也有些挂不住,心里不知袁晏溪上门所为何事,不敢怠慢,赶紧道:“哪里哪里,袁大人屋里请。” “陆大人不用客气,陆姑娘这段时间为东厂出了不少力,特别是咏叹楼一事,袁某这是特意来送上些靖州特产,以兹陆姑娘的辛苦。” “这丫头多亏您的照顾,不辛苦不辛苦。”瞟了眼托着箱子鱼贯而入的黑衣侍卫,陆仲廉又赶紧说:“如此厚礼,陆某不敢当。” “陆大人不必担心,这都是袁某私下的心意,安心收着便是。” 狡猾的袁晏溪没有遗漏重点,“陆大人刚才行色匆匆,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晚辈想请教,放鸽子是何意?” 陆仲廉老脸又是一红,低声说:“倒是让袁大人笑话了,那是我父女二人之间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话,小女顽皮得很,时常爽约,放鸽子就是这个意思了。” “哦?袁某觉得挺有意思,呵呵。”他话锋一转,“今儿有人来府中做客?” 陆仲廉下意识回答:“正是,是内人的闺中密友,哈哈,这不两家孩子也到了成亲的年纪,准备……”话音未落,被一声大叫打断。 “父亲!”陆惜之从椅子上跳起来,顾不得其他,手忙脚乱的覆上他爹的嘴,又说到:“厂督刚才不是说有案子吗?咱们赶紧去看看吧。” 说着拉起袁晏溪的袖子,就往外跑。 陆仲廉被这突来的一幕惊了一下,看着女儿手拉着袁晏溪离开的背影,愣在原地…… 这…之之和袁小侯爷 不会吧? 到了马车上,陆惜之不安的扭来扭去,眼睛不敢看他。 袁晏溪哪能不明白,不阴不阳的来了一句:“你母亲的世交,是姓林吧,两家孩子青梅竹马…叫什么来着?林立峰?” 陆惜之撇撇嘴,哼,倒是打听得一清二楚么! “我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就记得他很聪明,从小读书成绩就很好。” “呵,聪明又有什么用,做男人要拿的起放得下,整天惦记别人的老婆。”又是阴阳怪气的说道。 她一时兴起:“行了啊,人家哪里喜欢过我了,我倒是想起来,小时候倒是我真的有喜欢过立峰哥哥的,严格讲起来,他也算是我第一个暗恋的对象吧。”陆惜之像是回味无穷的说道,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以前那个陆惜之的画面,似乎是真的。 袁晏溪一个用力,陆惜之便跌坐进一个温暖热乎乎的怀抱:“在我车上还想别的男人?现在便告诉你,以后都别做梦了,只能想我!” 寻到日思夜想的樱桃小嘴,再也忍不住的含住。 一车甜蜜…… 陆惜之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袁晏溪居然大胆到将她直接带来了镇远侯府! 被扶下马车,看清楚门匾,她说什么也不往里面走,两人就在府外僵持不下,吸引了不少路过的百姓。 “不行不行,你太过分了,也不说一声,我什么都没准备。” “只要你人来就行,我父亲母亲不是在意规矩的人,他们都知道。” “什么?他们都知道?” “嗯,家中备好了饭菜,就等你了。” “不行!”陆惜之惊叫,“这成何体统?你们不是最注重礼节的吗?媒人都没有一个,双方父母都没递过生辰八字,我这一来,像什么样子!” “惜惜什么时候是这么讲理的人了?”袁晏溪笑话她,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用紧张,跟着我就好。”说完拉住她的手便往里走去。 陆惜之哪有力气与之抗衡,刚想坐在地上来个打滚耍赖,却从里面传来啷啷的笑声:“看你,还是把小姑娘吓着了。” “陆姑娘,别害怕,是景明说要给你个惊喜,呵呵。” 惊喜?这根本就是惊吓好吗? 陆惜之赶紧稳住身子,用力挣开袁晏溪的大手,给袁仁杰行了礼。 看出小姑娘有些不自在,袁仁杰笑着转过身,把空间留给两个人,先进屋了。 陆惜之掐住袁晏溪的胳膊扭了下去:“你可真是胆子大了,还敢和镇远侯联合起来骗我…” 袁晏溪疼的龇牙咧嘴的,连忙抽身挣脱了出来,他一只手就把陆惜之的两只小细胳膊腕子都给攥住了,又腾出另一只手来掐住了陆惜之水灵灵的小脸蛋。 陆惜之歪过脸,打算用嘴去咬他,两个人拉扯的正欢,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过来,两位叱咤东厂的大人物这才连忙松开了对方。 “二少爷,外头冷,老爷让你们赶紧进屋,暖和。” 事已至此,陆惜之只得放弃了抵抗,整理整理头发,拍拍身上衣衫,跟着袁晏溪走去。 路上袁晏溪又安抚她,家中人口简单,他很快的介绍了一圈,陆惜之记下了。 进了谦和堂,里面的陈设低调奢华。 侯夫人好像病了一场,至今尚未恢复元气,面上犹有三分病容。不过,她还是特意敷了脂粉,又穿了鲜亮的朱色衣裙,右手上戴着四个宝石戒指,无需摆手也熠熠生辉。 站在侯夫人身侧有一个壮年男子,身材高大,满身英武骁勇之气,显然就是袁晏溪的大哥袁晏河了;侯夫人的另一侧,站着一个年轻妇人,这个年轻妇人,身形消瘦,脸孔清瘦中透出了几分憔悴,这是袁晏河的妻子魏氏;内堂里还有两个少年郎,大约都是五六岁的光景,个头尚未完全长成,眼神灵活,嘴角带笑,应是两个小夫妻的孩子;另外最后,镇远侯身旁一个看上去和自己一般大的姑娘,就是袁晏溪的小妹,袁彩玥。 果然人口简单,这让陆惜之稍稍放松。 袁家众人也在打量陆惜之。 除了镇远侯和侯夫人苏向菱,袁晏河一家是第一次见陆惜之,两夫妻目中闪过惊艳之色,就是两个孩子,也天真可爱的说着:“姐姐好看。” 当然,比起陆惜之最近在京城的显赫风光,出众的美貌倒又在其次了。年仅十五,能得到皇帝青睐,这个姑娘,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以袁家门第,娶名门闺秀,易如反掌,可哪一家的闺秀,能有陆惜之这等能耐本事? 陆惜之定定心神,笑着上前行礼:“惜之见过侯爷,侯夫人。” 镇远侯乐呵呵地笑道:“快些起身。就这么突然请你来,冒昧了。” 陆惜之连忙说:“是惜之唐突,多谢侯爷邀请。” 袁仁杰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苏向菱,后者只得挤出笑容,做出欢喜的样子,将手腕上的镯子拿下,套在了陆惜之的手腕上:“好孩子,这一声侯夫人不能白叫,这是我当年陪嫁时的玉镯,不算如何贵重,却是我贴身之物。” 看着如此贵重,又有来历的镯子,陆惜之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惊慌,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袁晏溪。 这样直接,真的好吗? 袁晏溪冲陆惜之眨眼示意。 来都来了,就先戴着。 而在其他人眼里,两个人眉来眼去,可见感情好的很,侯爷心中愈发欢喜,见陆惜之接下镯子,笑着给她介绍道:“这是景明的大哥。” 得,已经上了袁晏溪这艘贼船,是下不来了。 陆惜之又喊了一声袁大哥。 轮到魏氏时,她主动上前,互相福了一福:“妹妹叫我大嫂便是。” 袁晏河颇为拘谨守礼,拱手称呼一声陆姑娘,两个孩子似乎对陆惜之颇有好感,一直咯咯笑却也不敢造次,很有礼貌规矩的给她行了礼。 袁彩玥也上前两步:“陆姑娘叫我玥儿就好。” 侯爷笑道:“日后总归都是一家人,这里又无外人,不必拘泥,随意些便可。” 陆惜之脸蛋嗖的一红,不好意思说话。 苏向菱问她:“你每日在东厂当差,是不是累的很?” 陆惜之笑着应道:“这倒不是,我平日大都时候看看卷宗,有案子才出去看看,还有北雪随行,并不疲累。” 袁彩玥忍不住插嘴:“那二哥岂不是每日都能见到陆姐姐?这孩子乖巧嘴甜,已经升级到了陆姐姐。 陆惜之和袁晏溪对视一眼,笑着嗯了一声,见是能见,不过,也多是聊案子罢了。 袁仁杰说:“陆姑娘和令尊颇为肖似。” 陆惜之笑道:“父女血缘天性,血浓于水,我自然是像父亲的。” 顿了顿,又轻声道:“侯爷认识我父亲?” “有过几面之缘。”这句话中的意味深长,也只有袁仁杰自己能体会了。 陆惜之和袁晏溪相视微微一笑。 众人:…… 忽然觉得大家都很多余是怎么回事! 镇远侯府的家宴,比陆惜之预料中的更轻松和睦。 男女分席,没有外人,连屏风也未设,菜肴丰盛美味,尤其侯爷心情颇佳满面笑容,袁彩玥温柔和善,不时为陆惜之夹菜,便是苏氏心中再不情愿,也未流露出来,略显沉默少言罢了,眼睛也没有多看陆惜之。 陆惜之心下了然,顿时感觉手上的镯子有些不自在。 用完膳后,她小坐片刻,便打算起身告辞。 苏向菱却在这会开口道:“以后得了空闲,就来陪我说说话吧。” 陆惜之有些惊讶,面上不显。笑着应了:“好,以后我得了空就来看望夫人。” 换了别人,没成亲就往未来夫家跑,少不得要被人拿来说笑。 陆惜之和袁晏溪又另当别论,圣上已开口要为二人赐婚,两人同时在东厂当差,日日都有见面的机会,也不必讲究那些虚礼了。 侯爷又吩咐袁晏溪:“景明送一送惜之。”然后,特意提点袁晏溪两句:“到底还没成亲,要克制守礼,不可任性妄为。” 袁晏溪:“…” 陆惜之:“…” 陆惜之脸颊微微发烫。 袁晏溪脸皮雄厚,一派正人君子的坦荡:“父亲放心,君子不欺暗室,这点道理,我总是懂的。” 侯爷瞥了袁晏溪一眼,当着未儿媳的面,总算给他留了几分颜面,没有再多言。 “时辰尚早,家里的后院刚修葺整理过,梅花开得正好,不如带惜之去逛上一圈再走也不迟。” “是,儿子知道了。” 陆惜之的脸,自谦和堂一路红到了后院,懒得搭理袁晏溪得逞的样子。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51章 德妃 好在只有两人,袁晏溪走在前面,掩住了她泛红的脸颊和耳后。 袁晏溪实际上一边走,一边忍着笑,直至到了一处凉亭,陆惜之红着俏脸瞪过来,他这才终于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这会没有人会前来打扰厂督大人和陆惜之的相处时间,镇远侯府的下人都很有眼见力,今日一席,未来的二少夫人可不能得罪了。他们都想到二少爷刚从边关回来,两人分别许久不见,必然会卿卿我我,好生亲热一番,离得远远的,等着万一叫人伺候。 但实际上,两人连情话都没有说上几句,便扯到了公务上的事上去了。 “皇上真把元州交给侯爷了?常尚书快气死了吧?”陆惜之好奇的问。 “咏叹楼一事算是兵部重大失职,虽然最后调查结论与常家无关,可明眼人都心知肚明,皇上借此将重要关卡收回,常家一党也无法发作,失去元州这块肥肉,常重虎就是气,也得忍着。” “昨日见你带回几大箱的账簿,是元州的?” “是,皇上发落的当天,便让韦正亲自带兵将元州近二十年的税收财政记录收了上来,丝毫没有给常重虎烧毁的机会。” 袁晏溪对她说起,根据黑水阁和东厂这么多年的暗地调查显示,常家在元州前后各种花销耗费不下百万金,实际上整个常家的流动资金都尽数投入在元州。这种手笔气魄,也只有常重虎和他背后的整个常氏家族才能够决定的。 实际上常家家族的其余人,最早都没有看好元州,除了是去往大食的必经之路之外,土地并不肥沃,气候多变,人口也不多。所以常重虎当时的压力不小,现在元州已然成为丝绸之路上的重要经济中心,他耗费了不少力气,才把那些不听话的家族成员打压了下去。 也因为如此,皇上才第一时间收回元州,连气都不带喘,立即安排亲信及时赶往那里,将所有账簿收了上来。虽然账簿已经到了皇上手中,但账本上的记录,显然没有常重虎交待所说的那么直观,再者,在整个元州的收入里面,还存在着许多灰色收入,常家借着税收的名号中饱私囊,尽管其中一部分钱款被用作了水利工程外,大部分都被他用到矿源开采和私自制造兵器上,剩下的则被划分到了各个常家人的帐下。 皇上这么多年不是不清楚,常重虎借他的名头捞点钱不假,但是他所挣的钱流向,皇上是一清二楚的,在他没有明确起兵造反之前,皇上还有很多事需要查清。 元州几万军马,人吃马嚼的不说,修建水利,发放官吏薪金,光凭微薄的税赋,根本就填不满。那么这些俸禄消耗从哪里来? 全部是常重虎联合家族从其他地方贪污渎职而来!这些钱若是落入国库之中,必须要重重上缴一部分,所剩下的,能够维护元州的官僚体系的基本开支就不错了,哪有钱组建军队,私自养兵。 前期有常家和亲家的大笔资金注入的确不假,但后期运转,全靠常重虎一力承担不是易事,那么这些钱是怎么来的?谁在背后附和,推波助澜,这都需要仔仔细细查。 陆惜之贼眼兮兮的看着他,开起玩笑:“如今,东厂手握这么大块肥肉,大厂督发财了。” 袁晏溪跟着笑,牵起她的手,道:“老婆大人这是在教为夫学那常家收受不义之财?” “少臭美了,谁是你老婆。”陆惜之嘟着嘴,却也没挣开手。 “切,那昧心钱我可没有放在眼里,如今我在钰娘那里的投资,每月也有很丰厚的回报呢,加上您每月给我开得工资,那可是妥妥的小富婆一个。” “倒是你,来来来,给我交个底,你每月工资开多少?” 两人在一起的日子,陆惜之教会了袁晏溪不少现代词汇,因此在他听来,还颇为有意思。 他哈哈大笑,将女子搂入怀中,“终于开始知道关心我了。” 得知他的财政状况一直很宽裕,陆惜之不禁暗暗折舌,她猜到作为侯府少爷,袁晏溪不缺钱,可她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有钱。光是在京城的临街铺面,在他个人名下的就有十几间,土地千亩,加上皇上的各种金银赏赐,他不仅是官二代富二代,更是经济独立的大总裁。 “对了,最近流传,好像皇上还有个皇子流落在外?” 袁晏溪领悟过来:“你是说,关于德妃的孩子。” 陆惜之点点头,“可好像宫中并无德妃这号人物?” “德妃去世快二十年了。” “那她的儿子……” “此事说来话长,德妃名叫萧婧安,是萧南笙将军的亲妹妹。” 陆惜之一愣,原来姓萧。 “萧将军被判叛国罪,选择自尽坠崖后,整个萧家受到牵连,德妃也被打入冷宫,没过多久,冷宫失火,等人赶到的时候,德妃和五皇子已经葬身火海。” “既然是被烧死的,如何能判定就是她们二人?” “据验尸的仵作说,德妃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面朝墙壁,面容尚能分辨是德妃本人,就是那个孩子被烧毁了面容。” “身为母亲,除了自己的亲身骨肉,谁会这样誓死保护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既然德妃的面容能教人分辨,被她保护在怀里的孩子,怎的就偏偏被焚烧得更严重呢? 看来,传言有可能是真的。 “五皇子那时多大了?” “五六岁光景吧。” “若是他还活着,也是二十一二的年岁了。” 陆惜之陷入短暂的沉思,太子‘被囚’宫中,德妃的儿子还活着这个消息是谁放出来的,他的居心何在?这时候出现,莫不是要归宗认祖,争夺太子之位? 常家人在咏叹楼之后,对太子的态度很是耐人寻味,照道理他是皇后的儿子,常家的未来,为何常重虎却放任太子杀人的流言四起呢?不仅常重虎没有出面压下流言,就连太子的亲妈,常皇后也没见有关怀太子的举动…… 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52章 审太子 第252章审太子 直到回家,陆惜之也没想通,为何常家要把太子推到明面,无论如何,也说不通啊… 除非…常家要扳倒太子? 不能啊,理由呢?不对不对。 再或者,太子…不是常皇后的亲儿子? 这个想法猛地让自己也惊了一下,哈,这怎么可能呢。 哎哟! 低头想着事,没注意前面有堵肉墙,她头也没抬,喃喃说了句不好意思,又埋头继续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突然,脖子一紧。 诶诶诶… “谁呀,拉我干嘛。”陆惜之被打断思路,没好气的说。 还没看清来人,脑门被狠狠弹了一下。 “哎哟,疼!” “还知道疼?”陆仲廉正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她。 “爹~~” “还知道我是你爹?来来来。”顺手继续提溜住女儿的衣领,往主院走去。 来到主院,发现母亲李文君已经正襟危坐在等着父女俩,陆惜之这才意识到,今儿怕是要‘交待’在这了。 “跪下。”陆仲廉放开她,坐到主位上。 噗通,陆惜之丝毫没有墨迹,干脆利落的双膝着地,用力挤出两滴眼泪。 “好意思哭??”老子还没张嘴呢! 为啥不好意思!不就谈个恋爱嘛!? 可她没敢说出来,古代封建思想,确实是她思虑欠周了。 “你你你!…跟袁厂督是怎么回事!!!” “我…”陆惜之一时不知怎么解释,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心心相印?私定终身? 妈耶,不管哪一样,放在这都得浸猪笼吧? 看到女儿唯唯诺诺,结结巴巴的样子,陆仲廉顿时怒火中烧: “是不是他强迫你了?” 啊?这是哪儿跟哪儿… 她刚想解释,老爹又接着说:“你老实说,是不是他强迫你?如果是,爹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去告御状!” 陆惜之一看路子不对,赶紧膝行几步,抓住父亲的手,生怕他再恼,“父亲父亲,你听我说,厂督没有逼迫我,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陆仲廉和李文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呆在原地,果真是…这样啊… 于是,这一晚的陆惜之,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算是‘有惊无险’的过了。 第二天一大早,父女俩还没来得及商量与袁家的婚事,陆家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给敲醒了。不是别人,正是男主角袁晏溪。 陆仲廉在门口急刹车,换上一副正儿八经的严肃脸,直勾勾的盯着他,僵硬的行了半礼,没办法,心里有气呢。 陆惜之则不停的对袁晏溪使眼色,加上后者察觉到陆仲廉与往日不同的态度,他瞬间便明白了其中意思。 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袁晏溪也只得硬着头皮,对未来岳父行了个规矩的大礼,“陆伯父,晚辈现在来不及做任何解释,皇上急招我和惜惜入宫。待出宫,晚辈定上门赔罪。” 自称也从本督变成了我,陆仲廉憋到嘴边的狠话,被堵了回去,脸色千变万化… “哼!你们两个都老实点!”言下之意与袁仁杰家宴那晚差不多。 陆惜之老脸一红,匆匆跟着上了马车。 “怎么了,宫里出了何事这么着急?” “去了就知道了。” 祁玉璋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这桩案子,大理寺已经审过了,刑部也已经审过了,本来就不需要再从头到尾地质询一遍,怎地你东厂又要来插上一脚,莫非要一直审到猴年马月去么!?” 外面冰天雪地,天寒地冻,多呆一分钟都会变成冰棍的节奏,可唯独东宫,紧张的气氛让人觉得每一下呼吸都很困难憋闷。 袁晏溪摊开双手道:“照太子这么说,那么咱们都不需要提犯人上堂了,只需你我各自取出各部门的讯问笔录来,大家比照着瞧一瞧不就成了么?” 祁玉璋怒声道:“大胆!本宫是说,择其重要!” 袁晏溪丝毫不退步,振声道:“本督以为,这很重要!” 陆惜之在旁不敢做声,到了宫里才得知,原来他们竟然要来审太子!本以为皇上那里看过大理寺和刑部的结案记录已经完事了。没想到…… 而今天,一同前来的还有御史大夫冯国正和御史周杨松,听袁晏溪说,这个周杨松就是在朝堂第一个提出弹劾宣平侯范延平的人,是个‘疯子’。 祁玉璋身边的内侍太监福顺赶紧冲出来,领着一众宫人跪在地上:“殿下息怒。” “都滚出去!” 福顺松了口气,‘连滚带爬’离开了主殿。 祁玉璋嗔目道:“冯大人和周大人这是来做证人?” 冯国正正色道:“老臣奉皇上之命前来旁听,既然圣上认为有必要,那么再问一遍也不过就是费些功夫,还望太子殿下配合,否则,圣上怪罪下来,在场每个人都不能交差。” 祁玉璋听完,冷哼一声,袖子一拂,头便扭向一边。 周杨松还是那个执拗脾气,咳嗽一声,对祁玉璋道:“殿下,你慢慢说,不要着急,不可疏漏一处。” 祁玉璋没有占到便宜,转过头却见‘周疯子’一本正经的准备洗耳恭听,更是被怼了个哑口无言,面如屎色。 没有办法,皇命不可违,他又一次细细解说起来。包括每次在咏叹楼如何疯狂鬼混,荒唐妄诞的事,还有在那些姑娘们身上作恶的所有细节。直到此刻,陆惜之才真正了解了整个咏叹楼里最终有多罪恶。 周杨松不似冯国正那般老道,面上已逐渐显露出对祁玉璋的厌恶和愤慨,双手握成拳,压抑着愤怒。 听到一半,袁晏溪忽道:“且慢!殿下说当时有一个商铺老板看到你送碧莲回去,这老板是谁?” 祁玉璋不耐烦的道:“说了多少次了,就城东南一个衣服铺,叫什么我忘了,那商铺老板挺水灵。是其中一个女子让我送到那去的。” 冯国正道:“殿下所言确有其事,大理寺的调查笔录上,也做了查证,是城里的‘仙丝楼’,老板娘叫锦钰。可是,当日天色太晚,她并没有看清楚车内男子的模样。” 陆惜之听了不禁惊在那里,钰娘? 是了,钰娘也曾经来找过她,碧莲是金线的同乡。 祁玉璋却是急叫道:“什么叫没看清,那晚要不是本宫,那女子早就死了,当时虽然天色昏暗,桥畔灯火不够明亮,可我还却是记得老板娘的模样,乃本宫亲眼所见!早知道出了人命,我就下车让她好好记着我了,谁知后来竟会引出这么多的事情。” “殿下请接着说。送完碧莲之后,殿下去了哪里。”袁晏溪道。 祁玉璋好像也一扫连月来的颓废,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无奈,只好打起精神试图在接下来的案情中找到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53章 废储 第253章废储 可是当陆惜之和袁晏溪听着太子的陈述,却是越听眉头皱的疙瘩越大。 祁玉璋讲的很细致,诸如常任新逼迫碧莲偿还她哥哥欠下的赌债,碧莲如何悲愤理论,如何发生口角,在厮打中如何被打手扼住喉咙,小姑娘脸孔涨红几欲窒息,祁玉璋觉得太过残忍,便上前欲将其救下,碧莲却被打手一把甩开撞在房柱上,差点死去,却在醒来后,如何顺手抓起一块木板冲上前去,想要击打常任新,胡乱击打一番后终是伤势过重,昏死倒地,流了很多血。 可是,祁玉璋很肯定,当时他把碧莲带上马车时,人是活着的。 不仅陆袁二人越听越不对劲儿,就连冯国正也听出不对劲来。这桩案子在大理寺时就是在御史台陪审下进行的,那时祁玉璋给的口供与现在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可又大大不同。 说它相同,是因为事情经过一模一样,说它不同,是因为……他现在说的太细了! 当初在大理寺的时候,祁玉璋的口供很简单,就是讲常任新逼迫碧莲接客还债,在拉扯中常任新的人在愤怒之下惩罚了碧莲,两人厮打起来,女子身单力薄受伤倒地。 现在说的过程并无二致,只是加了一些描述性的词儿,诸如碧莲被‘扼住喉咙’,‘脸孔涨红几欲窒息。’‘被甩撞在房柱上’等等…虽然只是加了几个形容词,但给人强烈的感觉就是:碧莲在厮打中要被常任新活活掐死了,而他上前解劝却没有阻止,只待最后关头将姑娘救下,送到了仙丝楼。 冯国正当然清楚在判决时这些关健词意味着什么,他立即很敏感地就这些细节反复质询起来,虽然他貌相庄严,但板起脸时比较骇人,祁玉璋不甚烦躁,但是对于这些陈述始终没有改口。通过冯国正的反复确认,更让这些小细节在供词笔录中显得愈加明显了。 陆惜之也敏感的察觉到,有人在背后指点了祁玉璋,教他该如何应付突来的问询,将之前的笔录润的有鼻子有眼,精细到每一个细节。如果不是案件的凶手,如何会形容得这么仔细? 从东宫出来,陆惜之忍不住对着袁晏溪道:“常家到底为什么?” 袁晏溪若有所思,低着头与陆惜之并肩走着。 “惜惜,你先回去,我与冯大人,周大人去回禀皇上。” 陆惜之点点头。 结果,还没有得到答案,第二天,整个朝堂却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太和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七日,靖州捷报传至京城——江阴之乱已平,蒲甘的领兵大将授首,皇帝无甚喜悦之情,诏令嘉奖三军,并令御史凤驰即刻出发,出任江阴刺史之职,原江阴守备毛明忠指挥不力,有投递叛国之嫌,关押刑部,择期候审。其余江阴官吏按其功过,各有赏罚不定。 太和二十六年十二月十八日,皇上称赞宣王祁玉恒因在在江阴之乱中奋勇抗敌,为护靖王周全而身负重伤,赏赐若干。宣王仁孝忠义之名遂起,又因闭门不私会重臣官员,其谦逊之名日盛。 太和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祁天印亲率文武百官于太极殿外之明堂昭告天下,宣布废储。然而,也并未依律同时宣布新立储的人选,甚至未曾宣布对废太子祁玉璋的处置。 太和二十六年十二月三十日,经过七日审讯,皇帝下明诏,将毛明忠,常尧等谋逆之臣满门抄斩,至此,除废太子祁玉璋的命运未定之外,江阴,礼县两处谋逆大案俱已告审结,一场大动乱算是就此落下了帷幕,京城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而水面下的暗流却再次汹涌了起来,一场围绕着太子之位的归属之争正蓄势待发,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笼罩在大靳上空的迷雾依旧浓厚得惊人。 一月初一,袁大人乘月夜游长街… 陆惜之感受着四周的人海流转,仿若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她算是感受到何为万千灯火,这深夜一点都不暗,被照的透亮。 人潮涌动,若不是身旁有袁晏溪,她怕是真要辨不清方位,也难怪两人一直手牵着手,这周围摩肩接踵,各种人横冲直撞,一不小心怕是就要被冲散了。 袁晏溪牵着她,直到转过了一个街角,顿觉豁然开朗。 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集市,而那些拥挤的人潮,都朝四面八方分散的涌走,终于不再是那么人挨着人了。 陆惜之都有点满头大汗,“景明。” 袁晏溪松开了她的手,转身看向女子。 陆惜之顿时有所感,一怔之后掩下了眼中的情绪,低头就看见自己凌乱不堪的衣服,刚才一番拥挤推搡,此时显出了几分狼狈像,就连头上的鬓发,也都散了几绺下来。 她赶紧用手拍了拍衣服,整理整理。 趁着她低头,袁晏溪看着她,伸出手,握住女子头发上的珠钗,替她扶了扶,又将散乱的发丝,绾了上去。 尽管二人特意做了朴素的打扮,但是两人出众的外貌和气质,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陆惜之见袁晏溪毫不避讳,顿时有些害羞,低头整理衣裳的手指微微一僵。 半晌她轻轻地道:“好多人呢。” 袁晏溪眸子如带着这夜色星子,幽邃深远,他道:“女朋友如此动人,袁某实在情难自禁。” 小脸一红,好在她一直低着头,无人看到她羞得红透的脸蛋,她心念电转,嘴巴动了动,虽是有点恼,可出声却是软乎乎的娇嗔:“你不许说话了。” 袁晏溪轻轻问她:“饿了吗?” 陆惜之下意识捂了捂肚子,他们没吃晚饭就出来,又在人群中挤了这阵子,当然是腹中空空。 袁晏溪颔首,才转身道:“我们走吧。” 京城的夜市遍布八条大街,每条街都热闹非凡,所以人流才会被分开,繁华又不失秩序,眼前夜景是陆惜之从未见过的热闹,天空中,飘着许许多多的孔明灯,如同电影画面,唯美祥和。 袁晏溪带着陆惜之向前走,沿街的小贩开始叫卖,卖什么的都有,她已经闻到了四面八方不断飘来的诱人的烤红薯的香气。 “番薯!番薯!公子,来个番薯吗?”小贩亮晶晶的目光盯着摊位前走来的身影。 袁晏溪停在摊位前。“来两个。” “好嘞,您稍等!”小贩麻利地抄起夹子,从烤炉里夹了两个红薯出来,放到油纸包上,递给他:“客官,二两银子。” 袁晏溪从腰间取出银子递过去,将其中一个红薯递给了陆惜之。 捧着热乎乎的红薯,她心里也是暖融融的,俏皮的说:“多谢公子。”这样的地方,如此人多眼杂的公开场合,自然不能这样轻易一句就把他的身份给叫破,必要的谨慎总得有。 陆惜之抬起手指把红薯的皮一点点剥下来,正要吃,余光看见袁晏溪笑着看她手上的油纸包,却不动弹,顿时明白过来。 摇摇头,把手里剥好皮的红薯整整递过去,微笑:“公子吃这个吧。” 袁晏溪在这笑容下晃了一阵子,接过来,又慢慢把自己手里的红薯递过去,就这样,陆惜之三下五除二就去了皮,放到嘴边啃了一口,甜软濡糯,红薯果然是最美味的食物之一。 袁晏溪也咬了一口,小口嚼着,慢慢咽下去。 真是吃相优雅。 她忍不住道:“红薯就要大口吃……才有滋味。”那样吃的话,要吃到什么时候,说完自己就大口咬了下去,满足感充斥味蕾,她忍不住冲着袁晏溪咯咯笑了几声。 袁晏溪却看着她嘴角粘上的红薯泥,大口吃的话这就是下场,但看着她的笑颜,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于是,也张大嘴,狠狠咬上了一口。 陆惜之愣了一下,忽然就指着他的嘴角大笑:“你的嘴啊哈哈哈…” 袁晏溪不由翘起唇,从袖子里把手帕拿出来,替陆惜之仔细把嘴角擦了,她目光凝在男子脸上,他也深深看她一眼,忍住悸动,牵起她的手向前走去:“前面还有更多好吃的。” 繁华如盛,袁晏溪领着她,穿行在无数市井人声鼎沸中,仿佛最烟火气,最平常的一种世俗,但这种东西,却是陆惜之跟袁晏溪鲜少体验过的。 “胭脂!胭脂!新鲜到货的胭脂水粉!”小贩们都在卖力吆喝着。 “公子!买簪子吗?”另一个小贩惊喜的目光看向眼前这对出色的男女。 袁晏溪停下看着摊位上琳琅满目的珠钗和簪环,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一只鸽血色的长钗上。 小贩那个眼尖,赶紧地双手捧了起来:“公子,是要这个吗,哎哟这个可是极品啊,您瞅瞅这成色?” 他已经接过那只钗,转脸看了看陆惜之。 她总是一身素静,偶尔有几身甜美亮色,但头发上的饰品却不多,现在这支银钗都见过无数次,甚至都旧的褪色了,摊贩卖的鸽血色的长钗,这样的颜色,才正好配得上陆惜之的正当韶华。 陆惜之见他拿起那只长钗,早就不自在了,尤其是袁晏溪将长钗放到她的发边,似乎在看好不好看。 答案自然是,好看的,这样的颜色,果然是很衬她。 袁晏溪转身对小贩说:“就要这只了,多少钱?” 真是阔气,小贩赶紧满脸堆笑:“十两银子。” 陆惜之还在扭捏的时候,听到价格一跳:“你抢钱啊?” 小贩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的看向刚才一直含羞低头,斯文弱柳的女子,喏喏的说:“姑,姑娘,这可是上好的材料,精致的雕工,十两不贵的。” “少来了!就这最多五两,卖不卖,不卖就走了。”开什么玩笑,不还价买什么东西,说着就要拉上袁晏溪走人。 袁晏溪握着钗子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什么,低头问她:“是不是不喜欢?”他确实该征询一下她的意见才是。 陆惜之却被问的哑然,小贩赶紧在旁边吹捧:“姑娘当然喜欢的,瞧,珠钗配美人,都喜欢的说不出话了。” “……” 袁晏溪从腰间取了一锭银子递过去,小贩欢天喜地地收下了。 陆惜之呆呆的看着袁晏溪将钗子插入自己的发中:“怪我平常粗心,这是送你的第一件礼物,很配你。” 他的声音轻而温润,陆惜之像是被猛地戳了一下,感到有些窝心。 可是—— “你是不是傻,买东西不还价,刚才咱们要是装作要走,五两就能买了!” 小贩尴尬的立在一旁,这姑娘一根筋啊?他又不聋!见那姑娘恶狠狠的眼神,他赶紧捂住钱袋子,不要啊…… “喜欢便好。”袁晏溪低下头,嘴角轻启:“你男朋友这点钱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良久后,小贩盯着两人并行离开的背影,呼出一口气,嘤嘤嘤…京城女子好凶啊。 如果真要逛遍京城八大街,怕是到天亮也逛不完,不过这才是夜市的魅力,叫你无论如何都会流连忘返。 有几双眼睛,在掠过袁晏溪和陆惜之的时候,如同蝎子一样顿住了。 “那儿,是不是那个‘瘟神’?”一个幽森森的问话响起。 人群中这几人死死盯着袁晏溪和陆惜之的身形,目光中闪出狠毒。 “是姓袁的?他居然带了一个女人出来?” 有人狡猾发现什么:“那几个护卫,似乎并没在身边?” “小心点,那四个或许隐藏在周围。”毕竟这是极有可能的事。 有一人阴森森桀笑:“不可能,我从上一条街跟着他们,已经跟了一路了,只有袁晏溪和这个女人。”如果真埋伏在周围,他们肯定发现了。 这几个人,居然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平时袁晏溪身边滴水难进,东厂戒备森严,他养的几大护卫又强到变态,根本没法接近。 “那女人也是主子要的。”说话的是为首的首领模样,他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如果我们把这个女人带走……大人的奖赏怕是一辈子都花不完。” 其他几人,神色各异,有人是忌惮,有人却是明显的心动。 “何况,今天这街上人这么多,天赐的动手好时候,只要我们做了之后迅速撤退,谁也不会知道是我们动的手。”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54章 行刺未遂 第254章行刺未遂 京城的夜市有一种魔力,就是渐渐地让人忘却所有,只沉浸在这市井人烟的繁华之海,袁晏溪注意到陆惜之脸上渐渐放松的神情,像是一尾终于畅快融入了大海的鱼儿。 陆惜之的脸上,始终洋溢着浅浅的笑容,身旁是她最信任的男人,这里又是闹市,人声鼎沸,简直一辈子没有这般轻松惬意的时刻。 “景明,你看!”她看到前方人头攒动,纷纷驻足在两排花灯前,绞尽脑汁皱了眉头。 “我们去猜灯谜吧?”她笑盈盈地看向男子。 还没等袁晏溪反应,她已经蹦蹦跳跳往那边去了。 陆惜之抓住其中一个灯,念了出来:“小小花儿价最高,八月中秋香气飘,吴刚用它酿好酒,人间用它做糖糕。” 袁晏溪望着她,片刻微微笑:“桂花。” 陆惜之一下也猜出来了,她笑起来,眼角微弯:“这些灯谜对你来说,是不是太简单了?” 袁晏溪说过自己是太和二十二年的榜眼,满腹经纶学富五车怕是都不足以形容,这些浅显的字面谜,恐怕于他还真没有什么挑战。 迎着她的笑脸,他也笑笑:“对你应该也简单。”陆惜之有多聪明,袁晏溪又不是不知道,破案设局都不费力,况且小小灯谜。 猜灯谜图的就是一个乐趣,还有一种温柔亲切的氛围,陆惜之忽然盯着其中一盏灯,盯了许久,这个谜面,是一首词: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这首词陆惜之少时就学过了,自然明白它的意思,可是用这个做谜面,打的谜底是什么呢? 袁晏溪望着陆惜之出神的样子,明显想说什么,可还是停住了,就看着女孩陷入了冥思苦想,她在这灯下驻足太久了,都吸引了摊主的注意,探出头一笑:“姑娘,猜中这个有特别奖赏。” 这么神秘? 可陆惜之又想了半天,是真的猜不出来,半晌她泄气了。把目光巴巴地投给了身旁的男子:“公子?”明显含了期待。 袁晏溪这才动了动唇,嗓音也带着微微的沙意:“答案是…长相守。” 陆惜之明显愣了愣。 摊主却笑得很开心,显然这个答案就是对的。 谜底就是长相守。 看着陆惜之一闪而过的茫然之色,袁晏溪的目光深幽起来。 愿,郎君长寿千岁,身体永远康健,岁岁长相见,这自然就是……长长久久的相守。 只见,陆惜之低下了头,她显然明白了过来。 一支花,不偏不倚却已经送到了她的面前,摊主恭喜的声音:“恭喜姑娘,这支花儿送给姑娘了,祝姑娘也与心爱之人,岁岁长相见。” 袁晏溪却抢先接过,轻轻说道:“多谢。” 这是一株刚苞开的淡红色玫瑰,花香若隐若现,而玫瑰的寓意不言而明,那位摊主显然是个明白中人,他面露迷之微笑,打量袁晏溪,这一看就是有修养的公子,家世一定好,这姑娘真有福气。 袁晏溪含情脉脉的把花递给她,道:“惜惜,我们去前面吧。” 陆惜之开心的拿着花,主动牵起男子的手,继续往前逛去。 但这时候,袁晏溪耳内听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响动,是几个脚步声,周围是人山人海,脚步声无数,但越是这样,那种急促的不和谐,格外明显。 他状似无意的向身后瞥了一眼,忽然就扣住了陆惜之的手腕。 陆惜之当然不明白着突如其来的一幕,骤然的肌肤交握,让她错愕又茫然,转脸瞥见袁晏溪的表情,就一眼,她就心下一咯噔。 二人之间多少有些默契,袁晏溪眼中一闪而过的谨慎已经让陆惜之捕捉到。 “惜惜,你累了吧,我们去前面安静的地方歇歇。”袁晏溪目含深意。 陆惜之下意识接口:“好啊。” 两人穿行过两旁无数的灯笼,袁晏溪带着陆惜之轻车熟路的直接拐入了一条人迹十分罕至的巷子,这巷子别说连摆摊的都没有,而且昏暗无灯,陆惜之心里有点不安,选择这里,显然是袁晏溪不想连累到无辜平民。 他盯着她的发间,轻声说道:“惜惜,方才新买的珠钗,拿出来戴上吧?” 袁晏溪忽然这么说,让她有点脸红,钗子被她收在怀里,不知为何要现在戴上?但陆惜之还是把钗子拿了出来。 袁晏溪接过那只钗,看了一会儿,才仔仔细细插入她柔软的发丝中,然后,伸手拔下了她原本那只银簪子。 握着这只木簪,斜瞄了一眼右后方,眸色幽柔:“这只银簪,能给我吗?” 陆惜之的脸刚被发间的新钗衬出一种如玉柔泽,闻言有点不明所以:“你要这旧簪做什么?”就这不值钱的簪子,丢在大街上恐怕都没有人愿意捡起来。 袁晏溪却移过她的脸庞,手中将那簪子,已然被握紧。 埋伏在暗处那伙人,早就已经按捺不住,眼见这深巷无人,目标两人落单,他们互相打了个手势之后,只见几道黑影,同时扑向男子。 袁晏溪前一刻还在面对陆惜之,下一刻握簪子的手已经挥了出去,簪子和衣袖,在暗夜中划过一道飘然的弧度。 陆惜之的目光,在昏暗中渐渐清明,再回首,他手里银簪的尖刺,已经抵在了一个人的咽喉。 那偷袭的人,显然吓傻了,他没想到还未近身的机会,已经被人指着命门了。 “谁派你们来的?”袁晏溪目光在那些人脸上一瞬掠过。 他的动作太快,指着咽喉的时候,余下那几个人都还提着刀,保持在扑向前的姿势僵住,脚底显然是猝不及防刹住了,定格在那一丝也不敢动,几人脸上,晦暗不明地盯着袁晏溪看。 他们都是江湖上混的,刚才男子只亮一下身手,足够把他们都煞在原地,这状况,但凡还敢往前凑,毫无疑问都会被秒杀。 那首领是个机灵人,瞬间就滑跪道:“我、我们有眼无珠,不该趁乱想打劫……”事到如今,死也不能把身份供出来,宁愿当一个打劫的。周围的人,一看老大居然直接跪了,各个脸上的表情都精彩极了,只有那个被指着脖子的,除了流冷汗什么也不敢说,不敢动。 陆惜之目光扫过那些人手里的佩刀:“打劫的?”这些刀虽然没有任何的标志,但是看那通身的材质,恐怕都是玄铁打的,如此贵重的材料,打劫的人会配这样的刀兵吗? 他们简直就是把袁陆二人的智商压在脚底下踩。 “你们是常家的人?”袁晏溪连试探都省了,开口就叫破。 现在的京城,敢近他身,并且近日有怨的,只有一个常氏父子。 那首领一脸惊悚:“不!我们不是!” 陆惜之看着他一言难尽。 这几人现在已经是吓破胆,他们今晚的行动本来就是自作主张,想事成之后邀功而已,如果真的被捅到了主子那里,让门主知道,他们怕是死相都不知道怎么惨了… 所有人腿肚子发软。 袁晏溪望着他们,这种要死不活的表情倒是能说明很多事,再看他们刚才进攻时一副无组织的散兵样子,恐怕这次真不是常氏父子提前派人跟踪埋伏的。但是,这些人迫切要杀人的姿态,还是昭然若揭。 “你们趁着月黑风高之夜,刺杀朝廷命官,可知是什么罪?”他幽幽地问。 “朝堂命官?”首领眼神闪了闪,立即卑微笑道,“我们,我们不知公子是谁…只是瞧公子穿戴不凡…” 今日两人约会走的事低调低调再低调的路线,袁晏溪穿的是再普通不过的衣服,哪里来的穿戴不凡,这演的,还没有宫中的小太监向主子求饶时的演技好呢。 陆惜之对他们不忍直视:“大人,不如,把街上的巡逻守卫叫来,将他们……全都押入大牢。”这夜市繁华,正因为人数众多,所以安防也做的好,每条街都有巡逻的守城军,若是闹大,一定会把士兵引来。 这话也就是想吓一吓人,只见那几人赶忙伏在地上,脸无血色:“求、求大人放小的们一命,小的们不知是袁厂督,求厂督大人高抬贵手…” 陆惜之促狭道:“方才可曾说了‘袁厂督’?”她不过就叫了句大人,这几人就闻风丧胆,还装作事先不知道袁晏溪身份? 包括首领在内,几个人全都石化在原地,要怪就怪袁晏溪先声夺人,一支银簪把刺客的胆气都给放空了。既然如此,也不必再装,所谓刺客,就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首领的手暗自伸向了旁边的刀。 袁晏溪却说道:“你们走吧。” 刀还没拿紧,人又萎了下去,所有人一脸不敢置信。 陆惜之也惊诧,为什么不留着这几个人,完全可以顺藤摸瓜查下去? 袁晏溪盯着几人清晰说道:“你们带话给常重虎,就说陆惜之是我东厂的人,从她被皇上赐官,查封咏叹楼,获得皇上表功和赏赐那一刻起,陆氏一门就都是效忠皇室的忠烈之家族,她若有个好歹,让常重虎仔细想一想,触怒了皇上和东厂,他常氏有没有好果子吃?” 如果忠良之臣为国做了贡献,转头就在京城遭遇不测,让皇上和皇室的脸面,往哪里搁,况且陆惜之现在不仅有皇上撑腰,还有他东厂罩着。 这几句话,犹如重锤,锤的这几个刺客脸都凉了。 “记得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主子。” 袁晏溪终于收回了簪子,那个被指着的人也终于血色褪尽服软跪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55章 赐婚(一更,上推荐求票票) 第255章赐婚(一更,上推荐求票票) 太和二十六年正月初五,皇宫宴请三品以上官员协同诰命夫人及其子女进宫庆贺新年。 常心悦在女儿长乐公主的陪伴下行来,在正殿里等了半个多时辰的妃嫔皇子公主们,一同行礼相迎,有品级的宫妃有二十余个,五个皇子三个公主,还有两位皇子妃和三个小皇孙,就连被废黜的祁玉璋也被允许前来,只不过位置相当靠后。 又过片刻,太和帝来了,常皇后领着众人一同起身行礼,恭迎圣驾。 一身龙袍的祁天印,缓步而入,身侧是近身伺候的几个内侍,另有十余个御前侍卫。 今日,太和帝的身边还有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 这个人,众人并不意外,正是盛宠在身的袁晏溪。 祁天印以及皇室人员最后进入大殿,宫宴便很快开始,美味佳肴川流不息地呈了上来。 袁晏溪当然是今日宫宴当仁不让的主角,在众人有意无意的探询目光下,他举止从容,淡然若水宠辱不惊的礼仪十分周全,没有半分差错。 原来太子一派的官员自从祁玉璋太子之位被废就满含不甘,袁晏溪现在的地位可说是让他们极其眼红的不满,席间不乏冷言酸语。但都被袁晏溪四两拨千斤的挡了回去。 常重虎在整个宫宴上却出人意料的安静和平和,完全没有失宠的落差感,表面上与所有人很是和睦融洽。 祁天印也乐得用了不少酒,这场宫宴甚是圆满。 而宫宴席间,皇上也趁高兴,颁布了两道圣旨: 其一,便是因为袁晏溪平复靖州边关大乱,保国有功,甚得朕心,赏良田百亩,白银五千两,玉如意一对,夜明珠两颗,锦缎六十六匹;又陆氏有女陆惜之聪慧伶俐,温良贤淑知书识礼,并查腐有功。特为二人赐婚; 其二,新纳国土礼县匪寇成患,派郡守萧宏才领朝廷一万精兵平灭匪乱。 圣旨颁布后,常重虎和常心悦装似无意互看一眼,又迅速避开眼神交会,各自抿了口茶。 宫宴三日后 陆府,天刚亮,外面家丁就风风火火跑来住院禀报,说是宫里来人了。 陆仲廉和李文君赶紧起身,陆子易也站起身,说道:“父亲,母亲,应当是宣旨的人来了。” 陆惜之的心砰砰跳个不停,陆子易见她还傻愣着,走上前,在她肩上重重一按,神态让她安心。便拉着她跟着一家人一起,忙整理好衣衫发冠,联袂前往门口,待到大门口,附近已经有人远远地张望了。 胖乎乎圆润润的吕顺公公带着干儿子小太监正安然自若地站在门口,与守门的老王亲切地说着话,看见陆仲廉等人来了,吕顺公公笑得更真诚了:“哟,陆大人陆夫人,都在家呢?” 这就是废话了,只因吕顺公公出来宣旨,本就是刻意选在了这二位也在家中的此时才来的,为的就是给陆家卖个好。 陆仲廉带头,双方自是一番见礼寒暄。 等到陆家这边摆好了香火供台,吕顺挺直了腰杆,拔高了嗓子,喊道:“请陆家接陛下圣旨吧!” 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格外具有穿透力,府外附近暗中围观的人都听了个清楚,登时一惊:嚯!陆家那一屋子,是得了什么好事,竟是陛下的圣旨! 这边,陆仲廉已经带着全府齐齐跪下。 吕顺身边的小太监连忙弓腰埋头侧身避开,只留吕顺抬头挺胸站在正前方,拉开明黄绣金龙的圣旨,高声诵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陆氏惜之,聪明伶俐,足智多谋,孝悌有佳品貌出众;朕有德才兼备之臣袁晏溪……” 虽然赐婚圣旨内容简单,可单单是直白地赞美陆惜之的词语就有好几个,这样就已经足够表示皇帝对陆惜之的喜爱程度了。 “谢主隆恩!”陆仲廉大声言谢。 接旨之后,陆家自是挽留两位宫里人士,两方又是其乐融融一番推辞客套。 “陆姑娘,恭喜呀!” “多谢吕公公!” 陆惜之把早已准备好的赏金递给吕顺,吕顺却并不收。 “圣旨已经宣完了,陆大人和陆夫人要保重身体呀!”最后,吕顺急着回宫向陛下回禀差事,陆仲廉夫妇齐齐上前,亲送二人上了马车离开。 周围已经听得消息的邻居主家,自是纷纷出现,上前道贺。 其中有真心祝贺的,也不乏酸言酸语的,陆家人统统过滤一遍陆陆续续送走了来道贺的人,晚饭就用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虽然之前已经得了袁晏溪正式登门“致歉”,可当圣旨真正下来,身为人父和朝廷命官的陆仲廉仍是久久不能放下担心。 他皱起眉头思索片刻,这才悠悠说道:“我陆家何德何能能得皇上赐婚,全凭着现在袁小侯爷盛宠在身。” “皇室宗亲里并不是一团和气,互相仇视的太多了,而且动辄只不过是因为早年的一些小事,互相之间就恨不得置人于死地,比之百姓家的争斗来的何止惨烈百倍不止?为父也不便与你细说。只说这皇子和皇子之间,往日为了争宠撕破了脸皮的都有,成亲后各自有了王妃,又为了争夺皇上的器重,彼此暗中较劲渐渐的就互相当做了仇人,为了寻找帮手,各自拉帮结派你也清楚。” “我只担心,现在太子之位虚空,他们为了夺位,争相拉拢你未来夫君,而将你也拖入其中。” “一母同胞的兄弟都会反目,与咱们这样不相干的人反而亲密无间,每每今日是亲人,明日反过手来就会要了你的命。总之你要记住,天家骨肉自古就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从此陆家与镇远侯府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咱们万事万言皆需谨慎小心。” 陆惜之听完父亲这番话,顿时有了一种深沉的责任涌上心头。原本只是以为这是一场平平凡凡水到渠成的恋爱结婚,却终究逃不过轰轰烈烈引人注目的危机四伏。 “父亲,都…都怪我。”她有点不自在。 李文君按住她的手,给于她力量:“傻孩子,你与晏溪真心相爱,两情相悦的喜事,哪来什么怪罪,母亲只问你一句:可是你心甘情愿的?” 陆惜之感激的看向她,重重点了点头。 陆仲廉也长舒一口气:“那为父便没有任何担忧了,陆家万众一心,不惧风雨。”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56章 萧宏才 第256章萧宏才 萧宏才走在河岸大堤,心里正想着三个月前接到的一封密信,信中让他做一件事,在礼县封河,并开凿水道将曲龙大运河的水引导入辛月河。 这封信是被一把飞镖钉在门柱上送来的,并无署名,本以为不过是谁在故弄玄虚,扔了了事。可是信的末尾却有一个令人大吃一惊的标记,让他不得不服。 怕中了敌人奸计,他立刻动用了萧家暗庄前去漠北找二叔证实,没想到,二叔不仅给了他肯定答复,还亲自来了礼县,说要亲眼看看那封密信。 待他拿在手上,看完信中寥寥数字,竟是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边哭边跪下来直呼: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感谢观世音菩萨感谢如来佛祖。 虽然不知道为何要筑坝封河引水么,但神秘人一定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萧家必倾尽全力支持。 “萧太守?萧太守?” 萧宏才被喊回现实,看向身边的水治司凤凡一。 其实,他身边并没有治水的人才,证实密信的真实性之后,他与二叔还在为如何造坝引水发愁,没曾想,过了三天,这个凤凡一自己找上门来,说可以帮他们成事。 不用想,这也一定是神秘人的安排,于是他欣然接受,也接收了凤凡一带来的二千精兵强匠,短短三月,工事已经接近完工。 而这时,他也刚好接到了皇上的圣旨,命他剿匪。 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萧宏才和他二叔安心接旨,丝毫没有压力。 在六神山附近完成封河,确认曲龙运盐河上游来水都给导入进辛月河后,萧宏才正随凤凡一骑着马,沿运盐河北岸赶往礼县,一路行来能清楚的感觉到河水在一寸一寸的下降,从他们第一天动工筑坝封河,就会密切注意观察水位变化,对于处于养精蓄锐、事先并不知情的匪寇来说,只要河床不露出来,两岸又给苇草遮掩,谁会注意到河水在不经意间下降了二到三尺? 但是这二三尺水位的下降,对本来就是勉强才驶入运盐河的寇船却是致命的,运盐河清淤原计划就是起自六神山截至礼县,在六神山筑坝是开展清淤工作的前提,凤凡一和他带来的人似乎提前很久就开始做了准备工作。现在,运盐河至礼县已经贯通,筑坝截水可以导入辛月河,不至于在平原地区形成漫堤。凤凡一马不停蹄更是亲自确认了适宜坝筑的地点,制定了详细的筑坝方案,甚至连筑坝、拦河所用的废弃旧船都准备了好几艘,在筑坝预定地的两岸也堆积了一部分土石。 今天,他与凤凡一是要趁夜赶到六神山,动员附近百姓连夜与他们一起进行筑坝拦河,在破晓之前,大坝就剩不到两丈宽的缺口,等着礼县点燃狼烟传讯,就将停在大坝缺口西侧的土石船凿沉封堵缺口,将河水彻底的截断。 六神距匪寇老巢有百里之遥,望南河沿岸的军队和百姓组织也严密,匪寇的眼线不可能一夜之间潜行渗透这么远进行侦察,再说谁能想到萧宏才有能力一夜之间就将一条百步宽的大河彻底封死? “萧太守,你看前面!”凤凡一突然大喊。 萧宏才也看到六神山方向的天空,隐隐翻着黄色的暗光,一整片,很宽。 “是火!”有亲兵在身后喊出。 一行人不约而同的快马加鞭,赶到附近村庄。 只见竟然是一伙匪寇! 寇兵的船阵正陷入一片火海之中,虽说船上寇兵主要往南岸逃,欲与南岸的河滩阵地汇合,好一起撤回老巢去,但也有许多寇兵慌不择路,往北岸逃。 萧宏才抽出佩刀,对身后数十护卫说道:“看来我们来得正好!”留下七八人护卫凤凡一的周全,他率领其他人直接往爬上北堤的寇兵冲杀去。 这时的运盐河水浅泥深,涉水逃生者,身上铠甲沉重,多数陷入淤泥里挣脱不得,少数人饶幸爬上河堤,也是精疲力歇,几乎将兵甲都丢弃在河里,哪里能抵挡萧宏才率部的冲击? 看着萧宏才策马挥刀,一马当先,如猛虎下山,率数十护卫反复冲杀,将北堤上的寇兵杀得落花流水,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脚,拼命往河里逃,凤凡一激动得合不拢嘴,听那位说,萧宏才文武双全,是难得之人才,今日得见他勇猛威武的一面,实在叹为观止。 凤凡一暗道:萧宏才之前率军在边关有着辉煌战绩,绝非饶幸。皇上慧眼识珠,凭他的能耐果真足以堪任一方大将了。 北堤的接触战看得凤凡一热血沸腾,也想带着萧宏才留给他的护卫冲上去杀敌,刚往前走了两步,吓得护卫赶紧拉住他的马头。 这位爷连骑马都让人担心,更不要说杀敌了,马速稍快一些,都可能栽下马来,再说自家大人对这位爷极为重视,众人哪里敢让他有闪失? 凤凡一这厢不能遂荡寇愿,只能坐在马背观战。 不一会儿,已经看不见萧宏才的身影,他带着人已经杀到战圈附近。 一炷香功夫,南岸鼓声如雷,凤凡一急急远望去,却是萧宏才站在烽火台之前亲自擂动进击大鼓鼓舞士气,他身着青甲、披红色大氅,周围武卒簇立,如明灯指导守备前战军人奋勇杀敌。 西侧还有二十几骑兵已经杀进河滩阵地,除了一部士兵在烽火台东侧、一队弓箭手在烽火台另一侧留做预备队严阵以待外,北线其余的守备军和民兵役已经全线压上,对已经开始崩溃的寇兵阵地进行最后压垮式的打击…… 匪首站在一处山头,神情凝重的注视着西边如修罗地狱般的战场,骨子深处都透出一股子寒意来。 此人名叫东四来,自诩谋略过人,却也万万没有想到新晋郡守萧宏才会有封河之策,直接将他们的重船阵陷在河心无法动弹。 “孙庭,你看这河水,似有蹊跷。”东四来喃喃自语。 孙庭也是个大吹大擂之人,他不相信萧宏才得军队能在短短时间内拦河改道,只说:“一个多月没有下雨,河水枯竭,纯属意料之外,是咱们自己大意了。” 眼看现在情势所逼,东四来犹豫着是否要出塞救援。 此次偷袭的兵马相当一部分都是大当家的部属,他们的脾性因常年随主子出战,多少有些想象,所以现在均强烈要求下场打战。 而东四来眼角瞄到不远处似乎还有一队萧宏才得人马正往这边赶来之际倒是松了一口气,其他人见此情形也迫于形势,不得不放弃救援的念头。 放眼望去对方不下千人,他们即使将留后兵力全部压上,兵力的劣势也太大了,再说河滩阵地已经接近崩溃,这边前去救援,压住阵脚的可能性也极微,最终只能将手里最后的筹码都输光。 眼见阵地之中已有人率部先逃,使河滩阵地整个崩塌,东四来也无法责怪他太多,只是做好迎接溃兵进塞、三艘战船损毁的结果。 萧宏才这头也顺着西边逃跑的寇兵看去,便明白他们有救援和阵地。瞅眼月黑风高的夜色,他便晓得,今夜暂时无法一鼓作气的将匪首夺下来。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萧宏才下令除部分骑兵继续追杀溃逃寇兵外,步兵营,民兵役的所有将士都往南岸河堤聚结,捉俘杀逃,最主要的是迫使河滩阵地东翼的船阵寇兵全部弃械投降,不许他们将看到的防城工事泄露回去。 萧宏才走到阵前,平静的看着给困在河堤的寇兵,沉声喝道:“你们放着好好的日子,此时悔已晚矣,若是弃械,我给你们留一条活路…” 其中一个寇兵瘫坐在地上,抱住同伴已经冰冷的尸体,浑身浴血,看着远处的萧宏才,也没有心思拿起身边的武器,不屑的回:“大当家待我之恩,非你等小儿能知,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若能留我全尸入土,九泉下感激不尽…” 倒是有几份骨气,萧宏才也不多说什么,挥手下令放箭,将围剿的寇兵悉数射杀,手指着刚才那个人,跟亲卫说:“那就给他留个全尸吧…” 这时候河滩东翼的船阵里的寇兵也知悉身处死地无法挣扎的困境。 因为河床浅处已经露出淤泥来,如此深的淤泥,即使是弃船,也无法迅速上岸逃遁,除非能坚守到海潮大涨,将运盐河道重新注满水,才能逃脱生天。虽说大盾能挡普通箭矢,但是陷在河心挡不住火油罐及火箭的火攻,陷入火海的船阵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守备军只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能重新架设投石弩,他们根本支撑不到下一次潮水上涨之时。 萧宏才回到烽火台,目前,清淤运盐河需要太多的劳力,能多一两千苦役也是好的,再说今日是合堤之日,也不兴大开杀戒。 他身上沾了不少泥水跟血水,与刚刚被护卫过来的凤凡一建议道:“看情况,今日是不宜强攻匪寇的要塞了,你赶紧准备一下,不要误了合堤吉时。等河水再退一些,在海潮上涨之前,我打算组织人手在这里再筑一道泥堤,提前将运盐河封闭起来,也构筑一道通往北岸的大道,至少在寇兵有援兵之前,我们有能力完全封锁北线,使匪寇不能西进一兵一卒。” “确认过伤亡,我们再开始也不迟……”凤凡一说道。 这时候守备军阵地响起一阵阵如潮水似的欢呼声,看到萧宏才走过来,欢呼声更是如雷欢动,凤凡一等人这时候也能明白年纪轻轻的萧宏才为何能在军中有这么高的威望。 谁给一支军队带来辉煌的胜利与战绩,谁就能赢得全军将士全身心的拥戴与敬重。 皇宫 “好!好好!妙啊!”祁天印看完黑水阁递上的八百里加急,不禁连声叫好。 下首的帝师姜恒嘴角微翘,也是啧啧称赞。 高兴过后,太和帝依靠龙椅,问:“最近,常重虎倒是安静得很。” 接着他又阴晦不明的说:“不过,今日早朝,已经有大臣上书,提醒朕,为了江山稳固,民心安定,该立太子了。” 真是急啊…… 感谢好朋友对水利工程部分的见解和建议。 明日大婚。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57章 大婚(一) 第257章大婚(一) 虽说两人跟皇室没有血缘,可因为有皇上赐婚,虽一切如寻常男女那般,仍是多出了许多荣宠,这就是有意抬举袁晏溪了。 除了袁晏溪,陆惜之获得这天大的面子和疼爱,让宫里那些个精明通透,懂得审时度势的各个娘娘主子们也嗅到了风向。 正月过后,宫里陆陆续续的送来了各种大婚所需之物,看着忙进忙出的宫人和侍从们,陆家上下慢慢从受宠若惊到习以为常,得心应手的接收。 袁晏溪心急,恳请父亲成全他尽早完婚。面对袁仁杰嘲笑他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也只是笑笑,最终婚期定在了三月,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准备。 而事情主因的主角陆惜之却依旧流连于处理各种疑难杂件,北雪和行云每天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紧跟在她的明处或暗处,每日里也想着各种劝说让她好好休息的话,得到的只是陆惜之不以为然的微笑。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袁家家人和陆家家人的各种婚前焦虑,各种忙碌,还有袁晏溪和陆惜之两人按部就班查案中迅速滑过。 终于来到这一天,三月十日,宜迁居,宜动土,宜嫁娶。 大婚当日,陆惜之由着周围的人替自己穿上一层又一层的礼服,镜子里,那个身着描金绣银的大红色六层锦缎罩衣的人让她自己觉得好是陌生,甜美秀丽的脸上,终于透露出一股子待嫁新娘的娇羞与幸福。 对于活了两世的陆惜之来说,嫁给一个自己爱的,爱自己的男子,既激动也期待。 “之之。” “母亲,姨娘。” 见是母亲和郑姨娘,陆惜之收起心思,放下镜子里的那个人,低声唤道。 这一世,能够拥有自己精彩的人生,不得不狠狠感谢陆家上下所有人的关爱和尊重,全家人互相体谅互相关怀,携手共赴风雨,家庭里的每个人都让她感到无比的温暖和踏实。陆家就是她停靠的港湾,她感谢老天,而每每升起的这种幸福感和归属感,她也会替另外一个陆惜之祈祷,希望她也能如自己一样,开始自己全新的人生。 李文君和郑玉京无疑都是美丽的女子,李文君姣好的容貌,优雅的身姿,高贵的气质都显示着她身为陆家主夫人的高贵身份;郑姨娘温婉恬淡,秀外慧中,与世无争,安静的做着全家人的解语花的角色。然而,在陆惜之的眼中,这一刻依旧难掩离别的忧伤。 将眼前的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昔日那躺在自己怀里的孩子,如今已经长大成人,一想到过了今日,自己的女儿就成了他人的妻子,她们的心里都有着淡淡的忧伤,忍住眼角泛起的泪花,李文君最后才出声道:“时辰已经不早了,我们该去祠堂祈福了。” 陆家不管是娶媳妇的儿子,还是出嫁的女儿都要在大婚之日前往祠堂祈福,祈求先祖的庇护,一生幸福。陆惜之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否是幸福,至少她要祈福全家人的安康,祈祷他们一生衣食无忧,身体康健。 她和景明真心相爱,非常想成为他的妻子,但她并不希望家人因此而难过,祈福结束后,陆惜之拉着母亲和姨娘的手宽慰。 直到要上喜轿之前,看到家人们再次展颜,她这才放下心来。 镇远侯府,袁晏溪穿上喜服,头戴双耳展翅喜帽,更显他英俊威武,玉树临风的气质。被早就过来的司礼监及迎亲队伍簇拥着骑上成亲才挂了大红花的高头大马,一路敲敲打打前往陆府。 身后,是由礼部安排的迎亲队伍,或挑或抬,浩浩荡荡地跟着去‘迎亲’。 这是一年中最好的盛春时节,街巷里锣鼓喧天,十里红妆,是京城前所未有的盛况,如此盛大的场面,甚至超过了当年太子迎娶太子妃时的场景规模。 味香楼里最好的两个包间,被人提前半个月花高价定了下来,前来观礼的是四个素净打扮的女子。原来是已经嫁人,及笄或即将及笄的公主,她们不由聚在一起嘀咕议论。 今年才十四的十公主祁乐画极其羡慕向往:“陆氏的婚礼可真热闹啊,听说,袁厂督把镇远侯府附近的整个街区都装扮了起来,比太子妃出嫁那年气派多了!” 十公主是皇上最小的公主,还未及笄,今日偷跑出宫,跟着长公主出来开开眼界凑凑热闹。 一母同胞的九公主祁乐筝酸溜溜的说:“再气派又如何,不过都是皇室的下人罢了。” 其他人都知道九公主是大公主的跟班,而大公主,则是皇后最喜欢也最疼爱的唯一的女儿,哪里是她们能招惹的。 因此其余两位公主听了,只都笑笑不说什么。 都知道,长乐公主的亲大哥祁玉璋被废黜太子之位后,就再也从祁乐歆口中听不到褒奖陆惜之聪慧贤良的好话了。在那之前,谁不知道祁乐歆是因为崇尚女权,总喜欢拿陆惜之做典型,在她创办的女学里大肆宣传女子也可为国出力,为民分忧的大道理。 如今…… 祁乐歆眼神微眯,死死盯着窗外十里长的迎亲队伍,手指快抠破窗沿都不自知。 另一间包厢里,赫然坐着就是饱受非议的废太子,祁乐歆的亲大哥,祁玉璋是也,以及极少露面的低调王爷祁玉轲。 “百姓中流传着袁家这小子是父皇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如今看来,也不算空穴来风。” 祁玉璋收回视线,斜睨一眼这个心思深沉,让人看不透的四皇子。父亲口中带着瑞气祥云的儿子,排行第四的瑞王。 “呵,老四这话说得,若他真是我们的兄弟,以他现在的行事和隆宠,太子还真不好说轮到谁头上。” “大哥难道就这样算了?” 祁玉璋没有做声。 “老二怎么没来?还躺着?” “二哥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最近风言风语的,怕是在避嫌吧。”祁玉轲装似满不在意的说道,可这句话明显是在刺激撩拨祁玉璋。 让身边丫头倒了杯茶,祁玉璋笑笑:“看来,二弟那是胜券在握了。” 今天会三更,把大婚写完。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58章 大婚(二) 第258章大婚(二) 而不同于皇室众人的态度,如此盛大的场面,伴随迎亲队伍的却不是嘲讽和嫉妒,而是全京城百姓各种祝福庆贺和歌颂祈福。 袁晏溪不仅是皇上宠爱的权臣,更是百姓心目中新一代‘战神’,他十四岁便跟着父亲镇远侯随军打仗,更是在十六岁被授予校尉,还高中榜眼。近两年袁仁杰身体衰败,镇远大将军的头衔迟早是他的。就算不当将军,东厂厂督的日渐荣宠,也足以让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百姓们因为袁晏溪为民伸冤而爱戴他,当初那种对东厂严厉狠辣的刑讯逼供而胆战心惊的态度,如今,已经被他无惧强权和各种危险,铲除贪官污吏,清扫官商勾结的肮脏势力的破釜沉舟的魄力所折服。原来,东厂的狠毒只会让无良官吏闻风丧胆,并不伤害善良无辜的百姓。 袁晏溪一路行来,无不受到各种美好的祝福,让他平常稍显清冷的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微笑。 不管外面观礼的人抱着何种心思想法,寝居里,已经被喜娘打理妥帖的陆惜之开始略有紧张,毕竟这是结婚,头一次,敷了胭脂的脸都绷得泛着白。她想跟春香说说话缓解一下,却又被喜娘提醒不要开口说太多话,免得把唇上涂得格外鲜红饱满的口脂晕染了。要在婚礼保持形象完美的陆惜之顿时就不敢张口了,只捏着手上的玉如意偷偷擦手心里冒出的汗。 其实并没有等许久,可她却总觉得过了一辈子,十分煎熬。直到太阳行至斜东,吉时一到,外面就响起了喜庆地迎亲喜乐。 陆惜之的心情很复杂,一面是对未知的未来婚姻生活忐忑不安,一面是身边离开了陆家的亲人陪伴的苦涩难过。 春香这时候从外面跑了回来,笑得脸蛋通红:“小姐小姐,袁大人已经来了,就在外面!” 他来了! 陆惜之快速收敛心神,抿唇露出绝世美颜,旁边的喜娘笑着一边说了句吉祥话,一边抬手给她盖上了红盖头。 她被搀扶着站起身往外走,慌乱中不知谁伸出一只手,迅速地往她手里塞了个温润的物什,陆惜之一惊,下意识扭头想要去寻人,却被喜娘挡住了脑袋,高声提醒她别回头。 古代的婚礼习俗,她不懂,只能像个提线木偶般,喜娘提醒她,她便跟着做。 终于,喜娘提醒她,她的哥哥要背她上轿了,察觉到她一路走来的不安忐忑,陆子易轻轻说:“之之,别害怕。” 对家人的依赖,让她一听到哥哥的声音,顿时放松下来,缓缓的趴在兄长背上,在刚要入轿的时候,一只手越过红绸,短促地握了一下她微凉的手。这个举动被各种鲜红夺目的袖摆红绸缎带等遮挡住,并没有人看见,却也吓了陆惜之一跳,入轿的身形都愣了愣。 好在有旁边跟随的喜娘及时提醒,这才顺利入轿,袁晏溪坏笑一下,对陆家人深深一个作揖,也转身重新上马,在礼仪队的开路下,领着喜轿浩浩荡荡出得陆府。 耳边隆隆的礼炮声,伴随着喜乐,迎亲队伍朝着镇远侯府而去,不远处,就是陆惜之未来的家。 东厂侍卫一路护卫,袁晏溪身边的四大暗卫和四大明卫酷飒开路,没有一丝杂色的白马额头上脖子上都挂上了大红团花,马鞍尾巴上更是添了七彩璎珞;喜轿更是不一般,金丝绣制的牡丹花样,宝石东珠点缀,便是轿子边跟着的撒喜糖喜钱的丫头们也都是漂亮的。 正所谓红妆十里,张灯结彩,全京城的老百姓都目睹了东厂大当家是如何宠爱看重这位屡破奇案的陆家小女,便是几十年后也能让这些老百姓记忆犹新。 到了侯府,拜堂成亲,陆惜之随着喜娘的话一步一动作,最后被送入新房,喜娘交代了一些事项,就带着侍女们出了新房。 这场热闹一直持续到了亥时。 因为皇上派了宫中司礼监大臣亲自前来坐镇,众宾客不好先行离开,但是袁晏溪孤冷的性格,也并没有太多“交情深厚”的好友,回到新房时,他也只是身上略沾染了些酒气,实际上并没有喝多少酒。 静静的喜房里只有春香跟夏香伺候着,其他人都在门外。 端坐在床上,陆惜之对于房间里那浓郁的麝香和自己身上的脂粉味道感到不舒服,自顾自取下头上的喜帕,入眼的是满室的红。 四面的窗上贴满了大红的双喜字,桌上摆着红蜡烛,红色的烛台,红色的桌布,红色的床帏被褥,还有自己身上穿着的大红喜服,对于素来喜欢淡雅的他而言,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众多的红。 大红的蜡烛将整间屋子照的明亮耀眼,烛火不安分的跳动着,照出她嘴角上扬的弧度。 “红色,真是喜庆的象征。”面对这一室的红,陆惜之自语道,转而又想起总是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一抹红色,心底那抹幸福感越发浓重。 咕咕… “春香,赶紧给我弄点吃的,你小姐我快饿死了。”摸着平扁的胃部,陆惜之露出本来‘面目’。 “哎哟,我的好小姐,今儿是您的大喜之日,可不能这么随意啊,盖头不能掀。”春香大惊失色,生怕被门外镇远侯府的下人们看见,由此轻慢了小姐。 夏香也赶紧跑到门边,轻轻打开一条门缝,打探外面的光景,怕被人听了去。 “你们都是自己人,别那么胆小儿,要是再不给我吃的,今晚可就要闹出人命了,还是饿死的那种。” 春香无奈,只得从一个包袱里,掏出几块喜饼和小姐爱吃的玫瑰糕递过去。 待小姐一边狼吞虎咽,她还在旁不断提醒:“小姐,您仔细着点儿。哎哟妈耶,口脂,口脂全掉了。” 正在这时,门口想起仆人们的声音:“二少爷。” 新郎官儿回来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春香和夏香手忙脚乱的把陆惜之拖到喜床上坐好,快速替她补了些口脂,盖好盖头,整理好喜服。 看见姑爷进来,她们笑着行礼:“见过姑爷,姑爷安康。” 袁晏溪愣了一下,半秒后适应了一下这个新称呼,温和的笑了笑,朝她们摆摆手,让她们自行下去。 房间里没了旁人,端坐在喜床上的人儿紧张得手都开始颤抖起来了,偏偏还不自知。 而原本打算先去倒杯水喝的袁晏溪顿时看了觉得有趣,干脆默不作声地放缓了速度,一步一步走向对方。 两人虽然私底下已经跨过了止乎于礼的边界,但今日是真正的大婚之夜,代表着两人终于可以进行最后的肌肤相亲,多少还是有些陌生与紧张的。 果然,随着他越来越近,陆惜之的颤抖也从手蔓延到了手臂。 等袁晏溪踏出最后一步,终于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他看到这个傻人儿甚至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他突然就好奇,此刻陆惜之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于是伸手就将她头上碍事的红盖头缓缓揭开了。 欧~~羞遁~~~下一章要开始注意用词,免得又被禁 好难啊,这个度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59章 大婚(三) 第259章大婚(三) 红盖头被一寸寸揭起,一个怀着紧张至极的心情缓缓抬起美眸,一个怀着好奇好笑的感觉垂眸注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对视良久,袁晏溪伸出手,在陆惜之紧张到咽唾沫的神色下,在她脸上轻蹭一下,收回手,看了看指尖的白色粉末,若有所思道:“惜惜是否需要先行洗漱?”敷这么厚的粉,定然很不舒服吧。 轰—— 陆惜之的脸更红了,尴尬到想钻地缝,双手捂住两颊,哎呀呀,出来明明照过镜子,粉是白了点厚了点,好在本身底子在,是面做好了。 忙着应付宾客,袁晏溪也没吃多少东西,于是新婚小夫妻在这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夜晚,花了整整一个时辰同吃一碗面。 待二人吃好,又刷过牙,袁晏溪看时间也不早了,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自己站在床榻前,弯腰凑近,“惜惜,该用合卺酒了。” 陆惜之仰着脸看着他,眼眸因为羞涩,更加湿润了,不自觉中,袁晏溪看得入神,二人保持着视线交缠,你侬我侬地饮了交杯酒。 淡酒入喉,两人才回过神来,垂眸看了眼杯底,掩去瞬间的情绪,咔哒一声轻响,两只白瓷红纹的酒杯被放回桌上,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不远处红绸装饰贴了大红双喜的供台前两支龙凤烛燃烧的噼啪轻响。 没有了袁晏溪的主动出声,陆惜之在安静中干巴巴地笑了笑,问:“景明,你今天很累吧。” 袁晏溪扭头看她,没说话,脸上的浅笑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胶着情深,似在忍耐什么。 陆惜之了解他眼里的欲望,攥紧了手绢,开始扯衣袖:“要不然,我们就、就歇下吧?”小姑娘还没能完全适应自己已经成亲的身份,说出歇下时,也没有想到某个让人浮想联翩的方向,眼眸里只有紧张试探与清澈。 袁晏溪暗暗呼出一口气,眼底浮现一点笑意:“惜惜,既已成亲,你该唤我什么?”顿了顿,他又提醒:“试试换个别的,更让彼此喜欢的称呼?” 陆惜之瞬间就想到了自己昨夜在梦里偷偷叫了一晚上的那个称呼,本就绯红的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唇角抖动半晌,终于弱弱地喊了一声:“夫君。”既害羞胆怯,又大胆坚持,如此矛盾得可爱。 袁晏溪轻笑一声,倾身而上,抬手抚住她还有些少女圆润的脸蛋,这次摸到的是温软细腻,“诶,夫人,我在。” 陆惜之娇躯轻颤,眼睫毛如同被暴风雨摧残敲打的花蕊,发出急不可闻地一声轻哼:“嗯”。 这样含羞带怯的娇花模样,总是很容易让男人产生一种饿虎扑食的冲动。 突然,陆惜之觉着眼前景象越来越摇晃,模糊一片,手脚也开始有些发软。 袁晏溪注意到她的神情,问道:“怎么了?” “没事。”虽然自己不善饮酒,但只是小小一杯的量,应该没问题的,陆惜之这么想着。 袁晏溪刚才也敏感的察觉到,两杯合卺酒似乎有些烈,但也只当是家中那几坛陈年老酒罢了,如今看来,怕没那么简单,刚想叫人拿碗解酒汤,谁想后面噗通一声,那原本端坐的人儿已经伏到在床上。 “你……”看着陆惜之脸上的潮红,袁晏溪有些哭笑不得,“惜惜不是说自己能喝三两二锅头吗?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听到这调侃的话,陆惜之努力抬起有些晕眩的头,挤出一个笑容道:“怎么可能,我很好,很好。” 泛着红晕的脸,配上绝美的容颜,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俯下身,凑近她的身边,闻着她身上淡而不俗的清香,低哑的说:“时辰也不早,我们该休息了。” 替她解开头发,脱去鞋袜,将人放到床上,入春的夜晚寒意深深,然而房间里一片温暖,床下,散落了一地的衣服,从大红的喜服到白色的里衣,一件一件被人从床帏内扔出来,直至最后一条亵裤。 袁晏溪低头,怀着浓厚的情欲,半眯眼眸吻了下去,触碰到一双轻颤炙热的唇时,一声轻浅低哑地“嗯”,消失在了彻底的碾触中。 喜烛上的灯芯发出细小的炸裂,有火花绽开,灯火摇曳后,又让火苗蹿高了一分,一直燃烧到下半夜天色微青的时候,终于摇曳着一前一后相继熄灭了。 做工精致的拔步床隔出一方小天地,大红喜被不知何时被人踢到了脚踏上。 下半夜微凉时,一双骨节分明有力的大手伸下来胡乱摸索中,终于将它一把扯了上去,将怀里缩成一团,眼角还挂着些许泪痕的小姑娘全须全尾地盖了个彻底。 得到了被褥带来的温暖,小姑娘却依旧依赖留恋地缩在男人的怀抱中,哪怕她身上的青紫折磨都是这个男人赋予她的。 嘤嘤嘤……非常注意措辞……羞遁……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60章 婚后甜蜜(一) 第260章婚后甜蜜(一) 侯府的下人们早早起来忙碌着,春香捧着热水等候在新房外,犹豫着是否该敲门,抬起的手在碰到门时,又被放下,转而几次之后,一旁等候的另一个人显得有些不耐烦。 这是侯府主院儿的丫头,叫泠月,是侯夫人专程派来伺候二少夫人的,春香瞪了她一眼。 哼,明明只是个服侍丫头,穿得却是一身粉嫩妖娆,看布料也比她们的好上不少,眼神也多情妩媚,一直盯着紧闭的房门,望眼欲穿。 这哪里是个使唤丫头,分明是不安分,想来爬床的贱人罢了。 春香朝她忒了一口,带着保护小姐的使命感捧着热水站着不动,反倒将刚刚的犹豫消去,静静的等候着房里的人召唤。 床帐内的陆惜之悠悠转醒,入眼的是一片肉色坚实的胸膛,宽厚的胸膛,有力的臂膀紧紧的圈住自己,往上是突起的喉结。那特属于男人的阳刚暖意透过相贴的肌肤传到自己身上,转而让人想起昨晚的一切,脸蛋羞红。 眼前绝色太过惹眼,她实在没忍住,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摸男人的喉结,沿着脖子往上,是尖尖的下巴,薄薄的唇与高挺的鼻梁,一双眼微微弯着,眼里映出自己… “啊……你醒了?”偷摸被人抓了现行,陆惜之一惊,慌慌忙忙的缩回手,红着脸埋进他怀里不敢看他。 “嗯。”袁晏溪声音低沉性感,醒了很久了,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那起来吧。”身体依旧被人搂在怀里,陆惜之轻轻挣扎了两下,示意他放开自己。 “别动。”抱紧她,袁晏溪低声说道:“时辰还早,看来夫人还有力气…”说完不理会呆愣的陆惜之,手开始到处点火。 轻轻抚摸着那白皙的肌肤,小姑娘慌乱的表情,让袁晏溪突觉自己有一种趁人之危的感觉,那眼神显然已经被昨夜的几番欢爱给累着了,任由自己的动作而无反抗。 此时两人皆坦诚相对,俯身看着身下的人,男子有了一丝犹豫,可…身体某部分却叫嚣着到了极限。 “冷。”被子又被袁晏溪揉蹭到了一边,让全身未着寸缕的陆惜之感觉到初春空气的寒冷,抖动着身体叹道。 看着那原本红润的脸颊变的发白,袁晏溪赶紧用被子盖住两人的身体,将那单薄的身体拥入怀中,看着她因为重新获得温暖而舒展开的眉头,男子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随后凑近他,轻轻吻了下去。 二十出头的男子果真是精力旺盛…… 陆惜之这么想着,开始察觉被他深吻得脑袋有些晕眩眩的,也不知是昨晚的烈酒太刺激,但也不至于过了一夜还有后劲吧,然而身体却已是不受控制,轻喘着被他挑起热火,被动附和着。 事实上,昨晚她宁愿就此醉了,那么也就不会知道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吗,当那只手解开自己的衣带,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褪去时,她只能微微抖动着身体去迎合,如同现在一样,毫无抵抗能力。 当肌肤再度暴露在空气中,陆惜之没有了刚才的寒意,双唇相贴的那一瞬间,瞥见那人眼中满意的笑意。 有些输不起的咬他一下,袁晏溪轻皱眉头,随即又默许的让她咬,看着她脸上泛起的红晕,袁晏溪轻笑道:“惜惜准备好了?” 陆惜之瞪着他不语。 “原来真是。”袁晏溪的手收上来,脸上的笑意更甚:“为夫这就伺候娘子…”说着被子下面的手已经探了过去,搂住她的腰身,将人带了过来。 陆惜之发出满足的轻叹,这更加刺激了男子的动作…一室春光旖旎。 陆惜之柔玉似的面庞再次被红晕所晕染,优美且丰润的唇微微拧着、秀挺的鼻梁上那双美丽的眼莹莹带着露珠,她咬着唇,不去看那逼人的邪魅双眼,扭头看向被放下来的床帏,心跳却越来越快。 时间流逝,阳光渐渐洒了进来,慢慢照亮了新房内的一切,衣服依旧撒乱的被丢在地上,床帏遮住了内里的春光。 房门终于从里打开,门口等候了许久的春香立即上前,福身道:“大人,奴婢是来伺候夫人……” “爷,您起了,奴婢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泠月笑呵呵的上前,同时打断了春香未尽的话,让后者一阵闷气,身后跟着的几个下人也都福身请安。 “都起身吧。”袁晏溪并未理会她,看了看春香,这才转头看向泠月,“你去把早膳端到屋子里来。”初春的早晨,空气里一阵冷意,想到惜惜单薄的身子,他吩咐道。 泠月有些不甘,吩咐另一个小丫头去传膳,自己又抢着说:“奴婢伺候爷穿衣。”说着就要贴近男人的身边。 袁晏溪厌烦的挥开她,毫不怜惜女子差点摔倒,打了个踉跄。 “还站着干什么,快进去伺候夫人起身。”袁晏溪没好气的说道。 春香赶紧领着人拿着洗漱用具跟进屋子。 一旁受到冷落的泠月愤愤的瞪了春香一行人,这才极不情愿的起身走去厨房。 因为睡着的时候神经也紧绷着,惦记成婚后第一日还要去拜见袁晏溪的家人,哪怕昨晚加刚才的一阵折腾让自己疲惫不堪,陆惜之还是被屋外呵斥惊醒了。 还没睁开眼,就感觉身边微凉,只剩下她。 心下又一惊,睁开眼就看见了绣着花开石榴图的红色帐幔,这才确定自己是真的跟喜欢的人成亲了,偷偷吐出一口气,她不确定地看了看窗外,目光落在纱帘上,只能看见一层依稀透进来的阳光… 豁!什么时辰了? 都怪他早上又如饥似渴的要了一次,累得她又昏睡过去,现在肯定过了敬茶的时辰,这可是新娘子第一天见公婆!! 袁晏溪害死她了,这大无语事件,丢人了! 怀着这样让人有点惊慌失措的自我怀疑,陆惜之连忙做起来,拉响了床头的铃铛。 恰巧这时袁晏溪领着门外候着的丫鬟鱼贯而入,转眼间就将空荡的屋子填满。 哪怕是被服侍习惯了,掀开被子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身上那些痕迹,陆惜之刚想叫春香,却赫然看见袁晏溪只着外袍,就这么坦荡荡,还挂着坏笑的走了过来,她还是红了脸,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动弹,埋怨的看向始作俑者。 “衣服给我。”从春香的手中接过衣服,袁晏溪不理会妻子吃惊的神情,径自朝床边走去,周围的下人们见了,同样吃惊,但却不敢发出大的声响,依旧低头做着自己的活。 陆惜之愣愣的看着他拿起里衣,随即朝自己走来。 这家伙,该不会要亲自给她穿衣服吧?? 又是肥美多更的一天。 文章写到这,好歹要给两人来一番长久甜蜜 男主强烈要求要吃得饱饱的 亲妈……愿意妥协 女鹅啊…坚持住。 羞遁……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61章 婚后甜蜜(二) 第261章婚后甜蜜(二) 衣服披到身上的时候,陆惜之身体一颤,双手抓紧被子,头偏向一边,眼神警告他:别乱来!有人呢! “什么时辰了,咱们赶紧去敬茶。” 袁晏溪抬手一挥,春香刚刚踏出的脚步只得收回来。 “我已对父亲说过,咱们这段时间都过于操劳,大喜之日便不必讲究那些虚礼,再说现在也不过辰时三刻。” “你们都去外屋候着。”他的语气淡淡,双目依旧注视着床上那人。 屋子里,下人们已经手脚俐落的将地上散落的东西收拾干净,然后有序的退了出去。 春香柳眉微皱,眼里有些担忧之色,陆惜之对她点点头,示意她一并出去。 直到房间里剩下两人,一时间气氛有些怪异。 “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陆惜之不解他将人赶出去,只好理解为他有私密话想说。 “在侯府不必拘礼,父亲最是通情达理,兄长与兄嫂都是话不多的人,至于母亲…你不必在意她说什么,她只是有些保守。” “另外,我有一处三进别院,里面一应俱全,是早年打胜仗归来,皇上给的,一直空置着。上个月才让人着手整葺,明日便带你去看看还需要添置些什么。” 陆惜之眼睛一亮,闪闪的盯着他。 袁晏溪岂能不懂她眼里的光芒,“你与我说过,在那个未来的时代,成亲之后若是与父母同住多少会因为代沟而产生不少分歧,你又是个工作狂,为避免将来有这样的不自在,咱们择良日就搬出去。” 他竟能为她做到如此! 陆惜之感动得一塌糊涂,情难自抑的投入他的怀抱,哽咽的说:“景明…你…真好。” 天朝自古以来就特别注重大家族观念,一对父母亲,下面是儿孙满堂,几乎都是儿子和父母住在一起,并且是几代同堂,组成一个大家庭,几乎没有分家另过的说法,只是随着社会的发展进步,才开始了分开居住。 袁晏溪这番行径肯定会被人诟病,特别是与之敌对的那些朝臣。可他却为了她,不顾众人可能会投来的异样眼光,如何能让她不感动。 “可是,父亲他们…” “父亲很爽快就答应了,他很喜欢你这个儿媳妇。”他扶住女子的肩膀,低头深情的看她。 陆惜之感激之情满溢,却也受不住他那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手轻轻一动,“你快起开,我要穿衣服了,不能让父母亲等太久。”因为被子被他压住,她只得出声提醒,低垂着眼睑,一手抓着被子,一手抓着衣服,等待着他让出空间。 袁晏溪却未起身,揶揄道:“现在都没有外人了,还不肯让我替你穿衣吗?” “不合理数。”她尽量把脸拉下来,声音保持着平静,淡然的拒绝。 袁晏溪看她表情好似真的有些生气,遂蹙起双眉,装作可惜的叹着气:“好好好,不逗你了,赶紧将衣服床上,别冻着。”语带怜惜。 拿着衣服,陆惜之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人:“你也赶紧去洗漱吧。” 袁晏溪唤来春香, “我在外屋等你。”说罢,抬脚走了出去。 没了其他人,陆惜之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着床头边上放着的红色喜服,想想今后的生活,一时有些像在做梦。 春香走了进来,尽量表现出自然,只面色如常地伸手三两下就将被褥铺展好,又单独为陆惜之换了亵衣。 有了遮掩,陆惜之这才眉眼舒展,走下床塌,任由其他丫鬟为她更衣整理。 瞥了一眼已经穿好衣服去梳妆台梳妆打扮的小姐,春香这才抿唇笑着重新抖开被褥,带着身边一个小丫鬟动作迅速地将床上一应用具都换了,床塌里很快就恢复了干净清爽。 等春香过来,已经清洗好正要上妆的陆惜之犹豫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努力板着脸不让自己脸红,一本正经问:“春香,姑爷呢?” 春香如常回到:“夫人,大人正在后院练剑。”后院自然是他们所住的院子后面的小花园,比较私密的场所。 “什么时辰了?” “辰时四刻。” 那就是八点?既然他说不必拘礼,那看他舞半小时剑,应该没问题吧? “走,咱们去看看。” 本想偷偷去看,可是习武之人总是敏锐,陆惜之前脚刚踏进花园,袁晏溪就注意到了。 负剑回身,他恰好看见妻子眼里的好奇之光,不由觉得好笑,上前几步,眼眸含笑注视着她:“怎么?想看我舞剑?” 语气态度很是亲昵,这让还没完全习惯的陆惜之霎时羞涩,却又忍不住坦率点头。 点完了头,这才想到好像不够体贴,又说:“要不休息会?早饭已经备好,咱们一同吃吧。” 见小丫头努力端着为人妻的温婉贤良的姿态,让袁晏溪不仅觉得她可怜又可爱,并不介意为她多费些许力气:“夫人想看,为夫何有不从?” 说罢,看周围繁花正茂,他笑睨傻在原地的小妻子,旋身舞剑,温和的剑风滑过花枝,带得花期灿烂的花朵颤抖着坠下一片片花瓣。 陆惜之只觉得自己看见了电影里的仙人,着劲装青衣的男人旋转腾挪间翩若惊鸿,气若游龙,手中的剑也好似化作银白小龙,上下翻飞左右舞动,于是各色艳丽的花瓣被剑气波及,荡漾化作漫天花雨纷纷扬扬。 而在她眼里,最后也只剩下于花雨朦胧中,那个似随时可踏花飞天的矫健身影,偏偏,那身影每一次转身,都会用一双黝黑的眼眸盯视她,就像自己成了他眼中唯一的猎物。 陆惜之捂着心口,屏息凝神痴痴注视着他,殊不知袁晏溪眼中的她,也在花雨的衬托下更加娇美。 果然,成亲之后,哪怕是小姑娘,也会多两分女人的娇媚吧。 想到昨夜的初体验,即便是袁晏溪,也不由心神一晃。 心念刚动,他手腕一转,剑入鞘身,身形却未停下,反而是顺势旋身跃起,裹挟着一阵风突兀地出现在妻子面前,停下时,两人的脚尖都不过距离分毫。 饶是如此,小妻子就像是看傻了眼,身后的丫鬟们都惊呼一身下意识退后数步,只她一人还傻傻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袁晏溪看着她笑,轻声说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话:“小傻子,怎地不知道往后躲?”原本他还想要在她躲的时候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然而如今却只能伸手虚揽在她身后。 陆惜之像是才回神,呐呐道:“既然是你,我才不躲呢。” 这样傻傻的剖白,让男人笑意更深,虚懒在后的手也顺势收紧:“好罢,以后是我可以不躲,换作别人,你可要躲快点。” 袁晏溪真恨没能早点娶她,感觉真是太好了,难怪文人墨客将娶妻列入人生四大喜事之一。 二人回到院子,简单用过早饭,这才双双走向主院,去给侯爷侯夫人敬茶。 其实,在袁晏溪告诉她整个镇远侯府的家庭人员后,她并不介意一家人生活在一起。 因为侯府人丁单薄,只有侯爷夫妻和两个儿子,现如今她又把夫君分走了,侯爷和夫人…怕是会难免寂寞。 这么想着,袁晏溪揽住她的腰,“无需介怀,父亲也希望我们搬出去,以后我再跟你说。” 陆惜之惊讶的看向他,“你真是我肚里的蛔虫啊……” “蛔虫是什么?”直觉告诉他,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惜之笑笑,摇摇头。 侯府很大,到处都有袁晏溪成长的痕迹,宅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陆惜之都听得很是认真。 到了主院,两人按部就班的敬茶,身边有主事妈妈带着,陆惜之一圈下来倒是进行得很顺利。 一家人好似也很包容,对于他们晚到并无意见。 起码当事人是未察觉半点被怠慢就对了。 侯爷也看出来这姑娘就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也不由放了心,顺便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暗道:难怪儿子这样的性子,也做出了非她不娶的决心。 整个敬茶过程中,作为侯府的主母,苏向菱展现出的温良贤淑确实有着大家风范,可眼底的不耐和烦躁却掩饰不掉。 身为侦查员的陆惜之,怎能读不懂这里面显而易见的态度。 听春香说,这位主母已经在新婚第一天,就按捺不住往她院里塞人了呢? 这可真是有点意思。 怎么三十八被屏蔽了~~~哭戚戚 真心是已经非常斟酌了啊。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62章 进宫 敬完茶,本以为可以回房继续补觉,却被袁晏溪拉着上了马车。 “咱们这是去哪?”按规矩不是三天后才回门吗? “进宫谢主隆恩。”袁晏溪说。 “这么急?那咱们是不是得换身衣服,宫里给了不少赏赐,我这都没带,岂不是太素?” 袁晏溪撇了一眼,并没有回她。 马车启动后走了一个街区,他才说:“嗯,皇上昨夜让人传的话,就这样去,无妨。” 昨天是新婚夜,皇上让人传话了? 陆惜之瞧着丈夫若有所思的表情,猜到事情或许不是进宫谢恩那么简单,不由伸出手去,与男人的手牢牢的十指紧扣。 袁晏溪察觉到她的手劲,那双英目随之看向她,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笑容,又轻啄了一下她的嘴:“一切有我。” 进了宫,二人换了轿,陆惜之掀开一角,红墙绿瓦,威严雄伟,却让人不禁想起:宫墙深深深几许,楼台不见章台路,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高墙绝红尘。 轻叹一口气,她闭目养神,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一行人沿着宫道,软轿缓缓前进。 袁晏溪说,今日只需要给皇上皇后请安即可。 常心悦……她心里没底,袁晏溪让她见机行事。 爱人在身边,微感轻松,然而她依旧对于帝王的视线感到不自然。 被吕顺尖利的声音召唤入殿,陆惜之只能强打着精神,每次进这皇宫,都不敢有任何闪神的念头出现。 “都平身吧。”祁天印的声音带着喜悦。 袁晏溪依着规矩,表了一番恭敬谢意,随即在吕顺的指引下,向皇帝敬了一杯茶。 太和帝接过茶,轻轻地抿了一口,随即一旁的小太监端着托盘接下茶杯。 陆惜之依样起身,重新端起一杯茶,对着皇后跪下,敬茶。 常心悦端庄秀丽的脸上满是笑容,抬手接过,喝了一口,将茶杯一置,笑呵呵的亲自上前,扶起陆惜之:“快起来吧,地上凉。”亲热的举动让她一怔,被动的由皇后扶起。 “哟,这手怎么这么冷?”常心悦面露怜惜,对着袁晏溪一瞪眼,“都当了夫君也不晓得关心自己的妻子,这早春可不比冬日暖和,穿了这些个衣服,怎么还会这么冰呢?” 心中非常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关心’… “不碍事。”陆惜之想要抽回手,没想却被常心悦牢牢抓住。 “这怎么叫不碍事,莲儿,去把本宫的手暖取来。”皇后显然对她的话感到不高兴,一旁被唤作莲儿的宫女一福身,进屋去取手暖。 袁晏溪眉头一皱:“不敢劳皇后娘娘费心,是臣大意了。” “你们男子啊,成天忙着外面的事,成亲了还是得多关心家人,妻子是用来疼爱的。你说对吧?”常心悦笑着说道,手依旧抓着陆惜之,让她一阵不自在。 “皇后,朕看你再不放手,景明怕是不敢再带陆氏进宫了。”祁天印突然的开口,让常心悦一愣,抬头只见袁晏溪果然一脸‘紧张’的望着自己的妻子。 “都说袁厂督对爱妻一往情深,如今瞧你这紧张的模样,看来传言都是真的。”常心悦凤眉倒竖,佯怒道:“本宫又不会把她给吃了。怎么,就牵一会,你就不舍得了?” “臣不敢。”袁晏溪低首道。 “你呀,再不放手,朕都要吃醋了。”太和帝笑呵呵的说道,同时站起身,把皇后的手牵过来,算是替陆惜之解了围。 常心悦愣了愣,随即一笑:“是本宫太心急,早就听说陆家女儿屡破奇案,如此天资聪慧,本宫可是喜欢得紧,昨儿个还说,干脆要认下做个小女儿,请皇上给你封个县主呢,这样以后能经常入宫好好给我说说你的那些故事。”她似撒娇,似讨好的说着,即使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那美丽的容颜依旧保持着青春,一笑即可让人迷眩。 陆惜之心下自然是一惊,果然这深宫之中,没有一个简单的人,全都是修炼千年的‘老妖’。 先不说她常家陷害陆家差点被株连一案,仅仅是她与袁晏溪查办了咏叹楼,间接暴露了常任新,还直接把她亲儿子给废除了太子之位,常家与她应该是互相恨之入骨,咬牙切齿,恨不能将对方碎尸万段的程度。谁知,今日这一见,常心悦却跟没事人一样,还大大方方的要认‘女儿’,深藏不露这一点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陆惜之只低垂着头,显得有些羞涩,一室的奴才们也都是鬼精,这话里有话更是让人不敢胆大到直视主子。 唯有太和帝,眼神一暗,转瞬又露出笑容,显然对皇后的话很是满意,微笑着由她挽着自己的手臂。 这时,叫莲儿的宫女也拿着手暖出来了,常心悦示意她送到陆惜之面前。 看着那一副雪白的手暖,陆惜之犹豫着不肯接过。 “微臣谢过皇后娘娘赏赐。”看出他的犹豫,袁晏溪代她接下。 “虽已入春,这天还要冷一段日子,你们都得好好护着身体。”太和帝领着皇后重新坐到椅子上,看着陆惜之,“看着你们小夫妻恩恩爱爱,朕很欣慰。” 接下来便是一些闲话家常,陆惜之一直话语稀少,面对话里藏刀的常皇后,她是真不愿多说,基本上就是被问一句,她才答一句。好在袁晏溪时刻关注她,时不时的将话题接过,免去不少不知所措的回答。 请安结束后,袁晏溪被祁天印叫去御书房,独留下陆惜之一人面对常心悦。 屋里的宫女太监都被常心悦挥退,只留莲儿伺候。 陆惜之虽是忐忑,但她知道,早晚会有面对皇后的一天,小心应付就是了。 皇后脸上的笑容自太和帝离开,就逐渐敛去,她指着桌上放置的东西,对陆惜之淡淡的说道:“一会儿你们出宫,将这些东西都带上吧。” “这些是……”陆惜之面露疑惑,对于常心悦一下子冷却下来的热情,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脸上并无异样。 任谁面对‘仇人’都不会有好脸色,于自己,也是。 常心悦刚才对自己的温柔,也只是碍于皇帝老公在场,才一直装作亲和,现如今少了他们,她亦不需要时刻装作热情对待自己。 “这些都是皇上吩咐准备的。”常心悦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送于你们的东西。” 见陆惜之仍是不动声色,低眉垂首,常心悦走过去,抬起她的下巴,盯着那张美丽甜润的容颜:“你和他都不得本宫喜欢。”女人神色清冷,一张高贵的容颜却因为此刻的冷冽显得有些骇人。 陆惜之内心大惊,并不懂她口中的‘他’是什么意思,却能够从那双美目中看清内里的怨恨,虽浅,却不容忽视。 “本宫虽不喜欢你,但毕竟你也算是我大靳不可多得的奇女子,只要你安分守己,本宫自然也不会为难于你。”松开挟制她下巴的手,常心悦收起脸上的不喜之色。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应该不用本宫教你吧?” “臣妇明白。”下巴隐隐作痛,但她并未伸手去揉,只是怕会留下淤痕,刚刚对方的手劲并不小。 常心悦眯着眼,高坐上堂,有些鄙夷的开口:“区区一个陆家,还真以为自己能让朝中天翻地覆了?” 闻言,陆惜之一怔,咬着唇不语。 “虽说表面上看起来,是你处置了那些个蠢货,可是,你以为那些百官真的是怕了你?” 常心悦翘起尖指甲,眼神锐利的射向下首的女子:“你不过也是皇帝的一条狗罢了,居然还沾沾自喜着把太子拉下了马,不过……” “本宫还真要谢谢你…呵呵” 上头传来常心悦诡异的轻笑声,似褒实贬的一句话听在陆惜之的耳中,宛如一根巨刺狠狠的扎在心口,一时分不清这句谢谢的含义,微启的双唇动了动,却又难以成句。 若是常心悦现在杀了她,恐怕也没人敢出声作证吧。 幸好这之后,常心悦便说自己乏了,让陆惜之退下。 她一步步迈出宫殿。 殿外,天朗气清,阳光明媚,内心,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常心悦那句句针刺般的话语灼伤。 “若不是看在你替本宫扫除了不少障碍,否则,是决计不会答应皇上赐婚的。袁家不是一般大臣,袁晏溪更不是一般人,你让本宫不痛快,本宫也能让体验什么是痛不欲生!” 临出门前,常心悦的最后一句话一直在耳边回响,陆惜之一阵烦躁。 这该死的封建奴隶制!换做以前,她老早就怼死这老姑婆了。 身后,小太监捧着礼品跟随在后面,见前方主子神情有异,却不敢上前询问,正犹豫间,不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小太监暗暗松口气。 自御书房出来,袁晏溪就急急赶过来,一见陆惜之的身影,心头的挂念得以平复,然而,才走近,就发现她神情有异。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皇后为难你了?”袁晏溪赶忙上前扶住他,却不想她一惊,猛的推了自己一把,可她那小身板如何能撼动他,反倒使得自己一个没站稳,向后倒去。袁晏溪眼疾手快抱住妻子,看着她惨白的脸色,面露忧色:“发生什么事了?皇后说了什么?” “没有。”陆惜之大声一吼,制止他的猜测,她知道自己冲他发火不对,可刚才常心悦不可一世的态度让她无处发泄。推开他,自己站好,脸色却依旧十分难看。 常心悦是什么样的人,再没有人比他这个东厂头子更清楚的了,必定是在自己离去的时间里,常心悦说了什么话,才会导致惜惜如今的模样。 微微叹气,转而对一旁的小太监说道:“你去宫门侯着。” “奴才告退。”小太监很有眼界力,捧着礼品,快速退下。 袁晏溪不顾她的挣扎,抓着她远离人来人往的殿门,往花园走去,陆惜之被动的跟着,不再反抗,显得有些木讷。 将人拉到一处假山边上,四周无人,袁晏溪也无顾忌,抬起妻子低垂的头,想要让她看着自己,却不想触痛了她。 “你的下巴?”看着对方下巴处的红肿,袁晏溪眯起眼,显得有些阴戾。 “是她弄伤你的?”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他同皇上离开前,陆惜之还好好的,这才一会功夫,就伤了下巴,而这宫里头,敢对他妻子动手的人,除了皇后,还能有谁。 陆惜之否认道:“是我自己不小心碰伤的。” 袁晏溪皱着眉头,“她到底说了什么?” “没有。” “看着我回答。”声音冷了下去,显然袁晏溪十分不满。 陆惜之平复心情,这才慢慢抬起头,“我很好,你就不用再问了。” 皱起的双眉依旧未舒展,袁晏溪岂会不知她这只是强装而已,但也知自己现在是问不出来了,只得先回家。 坤宁宫 “主子,此事若是让皇上直到,恐怕……” 待回到自己的宫殿,莲儿出声询问道,脸上的表情却是平静如水。 “哼,谅她也不敢。”冷哼一声,常心悦当然不把陆惜之放在眼里,今日她说的那席话,自是早已经料定以女人爱丈夫的角度,陆惜之不会对袁晏溪说明真相。 就算说了,她亦不惧。作为皇后,对皇上的宠臣媳妇叮嘱一些规矩,难道还有过错不成? “呯啪…”常心悦拿在手里的茶杯,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碎杯残渣散了一地,茶水染湿了一片。 “从今天起,敢阻挡我儿道路之人,全都不得好死。” 莲儿看了地上一眼,并未收拾,而是缓步走到常心悦身旁,低声道:“主子,莫为了他人气坏了自己的身子。”重新倒了一杯茶,递给常心悦,想她消消气。 常心悦一脸怒容,并未接过。 莲儿依旧端着茶,静候不语。 在常心悦身边跟了这么些年,她清楚,劝解并无任何用处,反而容易引起她反感,而她知道,此刻能做的就是静静的候着,待常心悦的气消了下去,一切就都无恙了。 许久,常心悦好似压下了怒气,恢复了常态。 “莲儿,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慢慢的闭上眼,深呼吸,随即一整面色,将那股子怨气吞回肚里。接过茶杯,也不管茶水早已凉透,径自喝下。 待冰冷的水入了肚,一瞬间凉彻身心。 接过空了的茶杯置于桌上,宫女恭敬的候在一旁,低眉道:“回主子,奴婢自入宫就侍奉在主子身边,已有十年有余。”从豆蔻年华到如今青春将逝,一个女人,又有几个十年可以耗费,特别是如此珍贵的年华。 “十年。”又已经过了十年,心里的怨恨确是与时俱增,无法磨灭,既然怒火消灭不了,那就让它烧的更旺吧。 常心悦嘴角扬起一丝冷笑,眼中的寒意煞是渗人。 奸计渐露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63章 回门 第263章回门 睡前,常心悦问道:“莲儿,璋儿的病情如何了?” “回娘娘,据李太医回复,太…”她咯噔一下,“大皇子的病情已经开始转好,不日就能下床。”莲儿答道。 “是吗?”常心悦带着笑容的脸让人瞧了有些害怕。 “那就再送些药去大皇子府,莫让人以为我冷落了皇儿,不关心他的健康。” “奴婢遵旨。”自始至终,莲儿都低垂着头,恭敬有礼的回答着。 “另外,让人看住宣王,别让他出府。”呵,那些举荐宣王的大臣… 她不容许再有人阻挠自己的计划,绝不容许。 宫门附近假山后面,袁晏溪见问不出所以然,只得无奈道:“既如此,那就先回府吧,你也累了,咱们好好休息两日。” 陆惜之点点头,还怕他一直纠缠询问,抬眼看了他一眼。 男人微微一笑,抓起她的手:“回去吧。”发现依旧那么冰冷,有些心疼的用自己温暖的手包裹住,借以温暖她。 “景明…”她有些抱歉。 袁晏溪的温柔体贴让陆惜之觉得受之有愧,出口叫道,却不知要说什么。 “傻丫头。”轻轻应了一声。 二人在夜色中,踏上回程。 路上,陆惜之一直在想常心悦那句会让她痛不欲生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莫非又要对付陆家?不像,陆家平反只不过一年多,没有人会傻到这么短的时间再来一次。 那句话里又特别提起袁晏溪…难道是要对付袁家,对付镇远侯? 也不可能,大靳腹背敌人正虎视眈眈,最需要军队的时候,作为皇室,当然不希望军心动摇,镇远侯军中威望颇高,常心悦再恨也不能现在动手。 左思右想,直到回了侯府,她还是没想明白。 第三日一大早 夫妻二人装满一车礼品,从侯府出发,驶向陆府。 马车徐徐的行使而去,沿途,陆惜之眺望窗外,看着来往百姓。 自宫里回来,她的话明显变少了,袁晏溪知道她有心事,因为了解她的性格,所以尊重她的沉默,等着对方主动对他说明。 陆惜之的性子,急不得,他只需要陪伴在她身旁便好。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下。 车外,响起东海的声音,“厂督,到了。” 陆惜之收回视线,正欲下车,去撩车帘的手却被袁晏溪抓住,不明所以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袁晏溪只对他笑笑,随后撩起车帘,先行下车,然后看他转回身,对着自己说道:“我扶你,小心。” 陆惜之愣了一下,随即就着男人的手,下了马车。 微冷的空气让她缩了缩脖子,抬头,看向熟悉的大门,这里,是她的港湾,熟悉的两座石狮子,熟悉的牌匾,熟悉的家丁,最最熟悉的,还是那从大门里缓缓走出来的家人。 “父亲,母亲。”不过短短三日,再次见到亲人,竟像如隔三秋,连日来闷在心里的委屈,一触即发,在这一刻喷薄而出。激动让陆惜之急切的上前,搀住双亲的手,轻轻的唤了一声。 “之之。”抓着女儿的手,中年夫妻同样激动,然而话到嘴边,却是压制住心情,轻拍她的手背,以示欣慰。 “哥哥,姐姐”陆惜之又唤陆子易,陆惜若。 “好妹妹。”两道声音一同响起,一个是温婉的女声,一个是低哑而清冷的男声。 陆家人在府门口动情相拥,知道的,明白这是小女儿的回门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人刚见面呢。 袁晏溪失笑,希望岳父母大人不要以为自己欺负了惜惜才好。 “姑~姑~~”“扶…扶~”两道声音一同响起,一个是稚嫩而兴奋的女童声,一个是还有些含糊不清的男童声音。 从陆子易身后出来的是由奶妈抱着的一男一女两个嗷嗷小童,女童有着一张俏丽的容貌,一身淡红色的织锦绣花袄配着一:“袁大人快请坐。” 袁晏溪笑道:“岳父叫我一声景明便可。” 陆仲廉微微抽了抽嘴角,也不便再说什么了,转瞬迷失在一句句岳父的招呼下,全家人开始热络起家常。 正可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少不得要仔细打量。 袁晏溪习武之人何其敏锐,余光瞄见岳母的眼色,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腰杆。 李文君打量几眼,心里越发满意。 这个男子身材高大,相貌英俊,气度出众,并无勋贵子弟的骄奢淫逸之气,只看外表,也‘勉强’配得上他们家的宝贝女儿了。 就是不知,袁晏溪私底下的性情脾气如何。 “袁大人成婚前还回了一趟军营,时间紧凑得很,这一路奔波辛苦了。”陆仲廉看似温和,实则执拗,一张口还是袁大人:“不知边关如今情况如何?” 袁晏溪这辈子都没这么乖巧讨喜过:“小婿奉旨当差,随行保护靖王回属地,如今边关局势尚稳,短期轮不到小婿再去。” 陆仲廉温声说道:“这么说来,咱们也放心多了。之之虽然调皮,但是是个知进退,明事理的好孩子,所以我与她母亲也由着她,说来着实有些惭愧。以后,烦请袁大人多多照顾惜之。” 袁晏溪郑重地应道:“岳父放心,小婿一定会照顾好惜惜。” “那就多谢袁大人了。”陆仲廉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岳父这么说,就太见外了。”袁晏溪笑着接过话茬:“惜惜是我的妻子,我照顾她是天经地义的事。临来之前,父亲还特意叮嘱我,见了岳父,要代为转告,改日请到府中一聚。” 陆仲廉目中笑意更深,客气的道:“承蒙侯爷邀请,甚好,甚好。” “没见面之前,我还有些担心,袁大人出身名门,年少得志,怕是性子有些傲气,现在看来,倒是我多心多虑了。” 袁晏溪笑道:“别人赞我,我定要谦虚几句。岳父这般夸我,我心中喜不自胜,就厚颜领受了。” 这对翁婿,也是妙人,一个一本正经地称呼袁大人,一个亲亲热热地喊着岳父,竟也相谈甚欢。 陆惜之默默瞥了一脸赤诚的袁晏溪一眼,翻翻眼,将头扭到一旁: 这人,嘴还怪甜的。 转眼,成亲已经大半月,之前被皇后那句话耗损的精神,已经随时间淡淡放下。 新婚的日子,如蜜里调油。 袁晏溪颇有些“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气魄,自成亲后,便没在天亮前起床下榻过,也未再去过小花园练剑。 袁晏河的两个儿子,袁晏溪的侄儿背地里高兴得不得了。 “婶婶过了门,我们兄弟可算有好日过了。” “可不是么?这些天,二叔再也顾不上我们两个了。真是太好了!” “这才是我们想过的逍遥自在的日子!”小兄弟两个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咧嘴直笑,每次见了新过门的婶婶都格外亲热殷勤,一口一个婶,叫得别提多甜了。 婶婶生得美,性子又温柔和气,他们两个年纪还小,远未到慕美色的年龄,不过,两人都喜欢和婶子说话。 这一日早上,两个小男儿去给侯夫人请安,正好遇到了袁晏溪夫妻,兄弟俩高高兴兴地喊了一声婶婶,就凑到陆惜之身边说话了。 大的叫袁俊羽,生得浓眉大眼,小的叫袁俊坤,也是个淘气壮实的小子,陆惜之眉眼含笑,耐心地陪着两个小侄子说话。 “俊羽俊坤,你们现在读什么书?每日要习武几个时辰?” 兄弟俩抢着答道:“我们在读四书了,不过,我不喜欢读书,就喜欢骑马。” “对,我也喜欢骑马练箭。” “长刀太重了,我们现在还小,用的是木刀。” “不过,等过两年满十岁了,我们就能用长刀了。” “婶婶,你会破案,能不能给我们说说抓贼人的故事?二叔每次都只会叫我们练武,指点我们习拳,我们总是被踢被踹。” “是啊是啊,我们想听故事想听故事。” 袁晏溪:“……”这俩侄儿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尽说实话! 陆惜之早已忍俊不禁,轻笑出声:“好,我待会儿就说与你们听。” 袁俊羽袁俊坤大喜,得寸进尺地央求:“婶婶,你再为我们说说情,让叔别指点我们习武了吧!” 陆惜之还是笑得温柔可亲:“爱之深责之切,不下苦功,如何能学好武艺。袁家是将门,你们长大了,都是要进军营领兵打仗的,现在勤学苦练,日后才有自保的本领呀。这些时日,二叔未曾督促,你们就有所懈怠,这可不好。” 然后对袁晏溪说道:“你闲着无事,每日下午还是教导侄儿们习武吧。” “……”兄弟两个一同大惊失色,婶婶,说好的温柔可亲呢?你怎么可以一不二的霸王脾气,动起手来就忘了轻重,所以,他们都怕我。” 简而言之一句话,被揍怕了。 袁晏溪又笑着补了几句:“大哥比我年长几岁,就是他,也没少挨我揍!” 陆惜之听了失笑不已:“自小就习武的人多的是,像你这般脾气的,确实少见。” 二人正要卿卿我我,门外却传来东海的声音: “厂督,皇上有旨!” 被禁的38章已经解封了哟 感恩读者的支持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64章 未来的家 二人同在东厂共事,都属于公职人员,皇帝给了十天婚假,明天就要复工了,怎么非今天召见?多一天都等不了么? 直觉告诉陆惜之,事有蹊跷。 又想起皇后那席话,她心有忐忑:“这刚进宫谢过礼,怎么又找你?” “说明你老公业务能力强,深得上司的喜欢。” 陆惜之失笑,被他这么一说,稍稍冲淡了担忧,他的学习能力挺强,教了不少现代词汇,不仅全记住了,还能灵活运用。 “若是觉得无聊,就让北雪和行云带你去咱们的宅子看看,有什么要添置的就跟管家李伯说,不用担心钱。” 噗嗤… “看来,我嫁了个有钱人。”陆惜之调皮的摸向他腰间钱袋。 嗯,手感确实古囔囔。 “调皮。”袁晏溪刮了一下妻子秀美的翘鼻,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我的东西已经提前搬去那边了,这是库房的钥匙,不必省。” 接过钥匙,不客气的点点头:“好,只买贵的,不选对的。” 夫妻两人相视而笑。 马车上,她问了北雪,关于别院的一些基本情况。 说起来世事难料令人感叹,皇上赏赐给袁晏溪的府邸竟然是萧南笙将军的一处私宅,当时还有几处别的院子给他挑,他却看都不看,就点名要了‘澜园’,‘澜园’已是年久失修,皇上见他执意要,还专门请宫廷匠人修整一番才交给他。 北雪说,澜园的宅邸基本挨着繁华的辛月河,墙高丈五,当先一座彩漆大门,四下周围有几间台榭,站在上面可以望到秦淮河的热闹美景,内里花木庭台,一望无际,假山真水和翠竹苍松,景致处处,还有一片大大的草地。 下了马车,自己亲眼看到,还是不免惊叹。 这就是她下半辈子的家吗? 兴许是许久没有主人来住,外观看上去稍显清冷,可房子大门正对着不远处的辛月河,妥妥的江景房啊。 “李伯。”北雪对开门出来的老人打着招呼。 “夫人。”叫李伯的男子五十岁上下,精神矍铄,双眼清亮,眉目含笑的跟陆惜之打招呼。 “您就是李伯,景明对我提起过。” “是,大人特别交待过夫人近几日会来,老仆特地在此等候。”声音里不无恭敬。 “那咱们这就进去吧。” 李伯在前面带路,进门就是宽敞的大院子,里面已经有二,三个婆子在洒扫,见到陆惜之一行人,都停下手中活计,恭敬的站在原地请安。 “夫人这边请。”李伯伸出手,示意她们跟着。 看得出园子里经过一番修整,处处景致,墙漆也是刚刷过。 众人刚穿过连廊,顿时人人眼前一亮,就见院中有四座异常别致漂亮的大花架,把整个院子点缀的如同花房一样,放眼望去,皆是非常特别非常珍贵的观赏植物,都是打云州和海外进贡而来,被宫廷匠人经过多年的精心培育而成。 景明说过自己喜欢红叶,为了红叶还特意张口向皇上讨要过一种名为朱筠的红叶树,干色如象牙,清劲光润,朱红竹叶,疏密停匀,这其中一处花架便是两株朱筠树。 东北角上的是一大堆鸳鸯菊,枝叶扶疏,每一茎上并一朵双色菊花,或粉紫或红黄,一边或红,一边或白,一蒂双花,各色分别,故名鸳鸯菊; 还有一座花架上的花卉竟然是蝴蝶梅,最是贵重无比,听说这是皇上祁天印对之极为钟爱,视若珍宝。想来袁晏溪也是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吧。但见虬枝曲杆,花朵初开桃红,转淡红,由谈红转白,又由白渐开渐红,形如蝴蝶,两边两个大长瓣,两个小圆瓣,如蝶翅,中间一个窄长瓣如蝶肚,心中花须有两根长的,出于大瓣之外,俨然一个蝴蝶,开时惹得无数蝴蝶栖止花间,远望真假莫辫,奇妙非常。 陆惜之惊艳的环顾四周,为之惊喜的道:“这是谁人弄来的?真是独具匠心。” 李伯站在五步开外的一株朱筠树下,语气带着得意,道:“自然是袁大人,大人三月前便开始嘱咐我,找最好的花匠打造园子,为的就是给夫人一个惊喜。” “我很喜欢。”陆惜之不吝啬赞美,“辛苦李伯了。” 这一路看过来,频频感叹:这就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了,堂堂大将军的私人府邸竟然这般气派,原以为只是寻常的宅子,一番参观下来,方知陆家与袁家之间的天差地别。 陆惜之一直钟爱玫瑰和月季类的花,见楼前搭建着木香棚连接着茶蘼架,一侧有竹子修建的水阁风亭,觉得这里稀罕,歪着头想了想,对李伯说道:“我让人在周围种上些耐寒的君子竹,再点缀些月季,您看着好吗?” 李伯连忙应下,说明日就让花匠整理。 欣赏了一会儿园子,一行人沿着回廊继续朝前走去,婆子们开始继续打扫。 过了一座石拱桥,但见一片波光粼粼的小湖,水鸟翱翔,鸳鸯悠闲的在水中双宿双栖,别有一番景致。河面上有栋水榭,上面的牌匾名曰临夏阁,周围莲荷斗彩,清凉宜人,陆惜之若有所思的道:“这里都能停下一条小船了。” 大家继续走,穿过散发着独特花香的芍药圃,地势突然变得狭窄,两边竹林,不少排成排的石笋犹如一个个宝塔,但见前方松墙竹径,隐约能看见位于后面的连绵房舍。 李伯道:“此等幽静之处,便是主院所在。” 陆惜之立即快走几步过去,其他人见状纷纷跟了上去。 她一瞧,便觉得很满意,曲水方池倒映着竹松,小花圃里盛开着向日葵,院子很宽敞,造型别致的房屋完全是木质结构,占地面积很大。 “很不错,不用改了,让人打扫打扫即可。”陆惜之腿脚都有些酸了,赶紧拍板。 说着又进了屋子里东看西逛,嘟哝着买什么家什,买回来放哪,怎么放。 杜太医和两个司药小太监,出现在御书房外。 一路疾行,小太监年轻力盛,还撑得住,只呼吸略显急促罢了,而年迈的杜太医,原本气喘吁吁,可一到了御书房外,神色奇迹似地恢复镇定,看来一脸从容。 不愧是在宫中混迹三十载的御用老太医! 小太监心里暗暗赞了一声。 守在御书房外的御前侍卫里,有一张极阳刚之气的脸,此时,这名威武男子略一拱手:“杜太医,请随我进殿。” “有劳韦统领。” 此人正是皇上近卫统领——韦正。 此时此刻,分外紧急,绝不是寒暄的时候,韦正一脸肃穆,杜太医略一点头示意。 他定定心神,调整呼吸,迈步而入,两个小太监紧随其后。 却见韦正拦下两人:“皇上宣召杜太医,并未让其他人入内。” 为天子看诊,绝非等闲小事,也绝不是谁想进殿就能进殿的。 然而杜太医已淡淡张口:“既如此,劳烦韦统领替老臣拿上那两个药箱。” 韦正轻松接过两个沉沉的箱子。 太和帝此时已被扶着进了书房后的寝室。 杜太医随韦正一路前行,到了寝宫外,赫然又是两张熟悉的脸孔: 常皇后, 还有袁晏溪?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65章 宫内伺疾 杜太医神色沉凝,眉头紧皱,因为抬头的刹那看见皇后眼里稍纵即逝的慌乱和阴沉,又看到袁晏溪神色焦灼的反应…… 常心悦一见杜太医,眼睛微眯:“杜太医?今日不是李进良当值吗?” “回娘娘,惠妃娘娘身体不适,李太医被叫去了德云宫。” 袁晏溪淡淡瞥了常心悦一眼,照例什么也不说。 果然,杜太医道:“皇后娘娘,时间紧急,臣以为要快些通传,以免耽搁了救治时间,谁也担待不起啊。” 常心悦拧起眉头,却没有发话。 袁晏溪目光一闪,张口道:“请杜太医稍候。” 杜爱生神色缓和,点了点头。 太和帝宿疾忽发,且是当着众臣的面,以他的性情脾气,定会迁怒于人…可是,太奇怪了,三日前他才为皇上试过针,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发病。 片刻后,吕顺亲自来开门:“请杜太医速速进来。” 吕顺能得宣和帝器重,既有能耐,更不缺城府,平日里见人三分笑,说话滴水不漏。 可此时,吕顺满面焦虑,遮也遮不住,显然,太和帝的情形十分不妙,情急之下,吕顺连装点门脸的心情都没了。 杜爱生心里微微一沉,心中莫名闪过某种念头,迅疾看了常心悦一眼。 常心悦两眼直勾勾盯着门内,嘴角抽动了两下… 似乎是在忍耐…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杜爱生低头,跟着吕顺迈步进了寝室,没等任何人窥见寝室里的动静,门就被再次关上。 身着龙袍的太和帝躺在龙榻上,躬着龙体,以手捂住腰腹处,剧烈的疼痛,令他面色惨白,冷汗不停往外涌,口中不时冒出一声隐忍的痛呼。 里面已经有一个人正在为太和帝施针止痛。 仔细一看,是周院使。 周太医已经是一脸战战兢兢,站在一旁,双腿暗暗打哆嗦,不时悄悄擦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此时此刻,这间房里,心里最慌的人,莫过于他。 他眼前已经跑马灯一样把自己的前半生都回想了一遍。 年轻的时候,他也有雄心壮志,奈何在太医院官署里,从不缺医术精湛的太医,他在其中,委实不算出挑,想靠医术出人头地,显然是不太可能。好在他颇有运道,被当年的寿王妃常心悦挑中,寿王妃精明又有野心。 寿王登基,王妃封后的这条路上,他也成了里面极其重要的一环。所谓富贵险中求,几十年来,手上多少也沾了鲜血,也凭借这些功劳,平步青云,做了太医院的院使,常家出手大方,他手中陆续多了几处宅院田庄和铺子,手里的银子到下辈子也花不完。 可恨的是,杜爱生忽然回来了。 然后,他事事都不顺畅,先在八年前受了伤,然后被杜爱生抢走了差事,伤好了之后,也再未得过皇上宣召,成了太医院官署里最大的笑话。 今日太和帝宿疾忽然发作,杜爱生偏偏不在宫中,他这才被宣召了过来。 可是,他没有天降大任的振奋喜悦,只有心虚和惊恐,因为自己最清楚自己的斤两,他在太医院多年,绝不是什么庸医,普通病症,不在话下。可太和帝的宿疾…连杜老匹夫都未能治好,他哪有这等能耐?最多就是施针止痛,拖延时间,等杜老匹夫进宫。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周院使心里一松,手中的劲头也松了一松,手下的金针刺歪了一点点。 这些许刺痛,和腰腹处的剧痛相比,着实微不足道,可是对被剧烈疼痛折磨了许久,还在竭力隐忍的祁天印来说,这一丝刺痛,却成了点燃怒火的火苗。 他倏地忽然睁开双眼,龙目中射出令人心惊的愤怒寒光。 周院使心惊胆寒,退后两步,全身哆嗦着跪在龙榻边连连磕头告罪:“微臣无能!请皇上恕罪!” 杜爱生心里也是一沉,迅疾上前,可还没等他张口求情,祁天印便咬牙怒道:“拖下去,杖毙!” 周院使骇然,连连磕头求饶:“皇上恕罪!皇上恕…”韦正已迅疾走过来,伸手便毫不犹豫的在周院使下巴处一拧。 周院使无声惨呼,面白如纸地被拖了下去,一双眼死死地看着杜爱生。 无声的求救:杜太医,救我! 杜爱生心中一寒,扑上前跪下:“微臣来迟,请皇上恕罪!” 此时的杜爱生心知祁天印绝不是开玩笑,病痛的折磨让他濒临崩溃,自顾尚且无暇,哪里还敢张口为周院使求情。 袁晏溪站在一旁,周院使被拖着经过他的身边,濒死之人,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任何一丝求生的机会。 周院使挥舞的右手,拉扯住袁晏溪的裤角。 周院使紧紧攥住,被卸掉的下巴一片剧痛,根本说不出只字片语,可谁也不会错辨那双眼中流露出的绝望和哀求。 救我!救救我! 回应他的是,是袁晏溪冷漠的目光。 周世邦,你早就该死了! 拖着周世邦的韦正早就失去耐性,猛地一用力,只听嘶地一声,周世邦手中扯下了一小片裤边,面色如土地被拖走了。 袁晏溪头也未回,也快步上前到了龙榻边,跪在杜爱生身侧。 天子盛怒,焉有完卵。 祁天印盛怒之下,总算还有一丝残余的理智,强忍着痛呼的冲动,咬牙道:“快给朕止痛!” 杜爱生庆幸逃过一劫,后背已是一身冷汗,赶紧磕头谢恩,迅速起身,为祁天印解开龙袍,转头想吩咐小太监:“取金针。” 却无人应声,这才想起,小太监被拦在寝殿外。 正打算自己取,这时,从身旁伸出一只手,拿出金针包,打开后,在杜爱生的示意下,取出最长最粗的一根,送入他手中。 杜爱生对袁晏溪点点头,随后定定心神,将手中金针刺入祁天印腰腹处。 吕顺等内侍,围站在龙榻边,一个个紧盯着杜太医的一举一动。 其余人还跪在地上,没敢起身,他们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额上冷汗如注,在令人窒息的沉闷中,竖长了耳朵。 杜太医没有再说话,凝神专注施针。 金针刺入皮肉,熟悉的酸胀刺痛袭卷而来,令人发狂的剧烈疼痛渐渐缓和,祁天印的暴怒也缓缓平息了一些。 杜爱生也随时近距离关注着祁天印的感受,此刻他高高提在嗓子眼的心,也终于慢慢落回了原位,张口吩咐:“劳烦吕公公让两个司药小童去熬一碗宁神的汤药来。” 皇上服用的宁神汤药,是杜爱生特意配制的药方,比普通的宁神汤药药性重了许多,吕顺伺疾多年,对皇上经常吃的中药方子烂熟在心,现下这一药方,他心里俱是一惊。 天子的病症,比想象中的还要重… 他不敢再多想,亲自拿了药方跟两个小太监去配药,然后熬药。一炷香后,苦涩热腾的汤药便端到了龙榻边,由内侍小太监试了药后,被喂入祁天印口中。 祁天印如一头暴怒的巨龙,喝下汤药后,意识模糊,昏沉睡去。 所有人都暗暗呼出胸口的闷气,不约而同他涌起逃过一劫的庆幸。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辰,之前拖了周院使出去的韦正悄然回来了,低声对吕顺道:“周世邦已被杖毙。” 吕顺神色未动,略一点头。 天子之怒,只能以鲜血和人命来平息,一个五品的太医院院使,在天子的盛怒下,犹如蝼蚁,死不足惜。 袁晏溪心中也掠过一丝残酷的快意,周世邦为常家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之事,死有余辜! 最妙的是,他是被皇上下旨杖毙而死,和任何人没半分关系,这真是意外之喜。 既然皇上病情稳定,寝殿中众人便打算退出去,以免影响天子休息。 “袁大人,请留步。” 袁晏溪停下,回头对杜爱生拱手。 “不知大人是何时进的宫?” 袁晏溪虽然不解,但还是很给面子的回:“皇上急召,比杜太医早了一个时辰。” 杜爱生紧接着问:“敢问大人,皇上当时可清醒?” “尚清醒,只是疼得厉害,额头青筋直冒。” “皇上可有说其他不适?” 袁晏溪这会也察觉到了不对,慎重的答:“皇上还说,胸口憋闷,似有喘不上气的感觉,吕公公那时才把窗户打开。” “杜太医,可有不妥?” 杜爱生深吸一口气,阴晦的说:“三日前,我刚为皇上施过针,刚才我又问过吕公公,他每天也按时服侍皇上喝药,今日突发……实属……不应该啊。” “所以,我想,皇上不止召了太医,还召见了袁大人…或许…”杜爱生没有再往下说。 袁晏溪不语,却低下头若有所思。 杜爱生嘴唇微抖,似乎什么话到了嘴边,却不敢问。 “杜太医,皇后娘娘有请。”身后传来太监的声音。 二人身子一怔,彼此互看一眼。 杜爱生转身要走,却在侧身之时,快速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了出来:“袁大人进入寝殿时,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或许是花香茶香…或者其他?” 气味? “我今日会留在宫里随时关注皇上病情,有劳袁大人。”杜爱生说完这句话,便跟着传话的太监离开了。 袁晏溪眼里精光一闪而过。 “启禀皇后娘娘,”坤宁殿内,莲儿神色复杂地来禀报最新的消息:“周院使在看诊时触怒皇上,被下令杖毙了。” “什么?!” 周世邦就这么轻飘飘地死了?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66章 宫中暗流 第266章宫中暗流 这么多年,她步步为营,在宫中早已重金收买不少人,周世邦每月十五来请一回“平安脉”,开一些不痛不痒的补药,为她传递消息。 她憎恶太医院的杜爱生,几乎不弱于当年那个贱女人。 然而,祁天印盛怒之下,一个五品的太医院院使,说死就死了。这就是残酷无情的皇权!这就是高高在上的皇权!而她,虽然是这世间唯一可以站在祁天印身边的人,却只是个中宫皇后。 看来,她还是太善良温软,竟然忘了,竟然忘了自己无需太多理由,也可以要一个人的命… “还有一件事,奴婢要禀报皇后娘娘,”莲儿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常心悦抬起眼,定定地看着她:“什么事?” 那目光,奇异而冰冷。 莲儿心里骤然涌起一股寒意。 她伺候皇后多年,对皇后的性情脾气了如指掌,可眼前的女子似彻底变了一个人,目中的冰冷杀意,令人心惊。 莲儿将心头的惊涛骇浪压下,低声禀报:“杜太医留在了御书房值夜。” 常皇后目中闪过杀气,半晌后,褪得干干净净:“召杜太医,本宫要知道皇上的病情。” 半晌后,来人回报:皇上病情仍未好转,杜太医不能离开。 常心悦心里一股气堵得很,但是她现在还必须忍。 她眸中闪过一丝杀气:“皇上身体不适,本宫作为皇后万分担心,这就去御书房外,为皇上祈福。” 莲儿下意识地张口劝阻:“皇后娘娘,皇上宿疾发作时,从不允任何人探病,以前连宫中的皇子公主殿下们,也只当做不知。娘娘此时去了,万一惹得皇上不快…” “住口!”常心悦冷冷道:“本宫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莲儿立刻跪下请罪:“奴婢多嘴,请娘娘责罚!” 哼!常心悦甩手,坤宁宫又该大换人了,随即冷然道:“所有人罚跪一个时辰,以后再敢多嘴,就给本宫滚出坤宁宫。” 没有莲儿,却多的是伺候的宫女。常心悦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离开坤宁宫,径直往御书房去。 偏殿里尚未离去的袁晏溪,听闻皇后娘娘又折返回来,眼眸锁紧。 不止皇后娘娘,还有说自己身体不适的惠妃——韦茹夏。 太和帝宿疾发作,唯一有资格理直气壮前来的,也只有常皇后了,任谁也没料到,惠妃敢来。 在里面伺候的吕顺,心中惊骇更胜旁人。 常心悦的性子脾气,没人比他更清楚,太和帝这次宿疾发作得厉害,连周世邦都被迁怒,被下令杖毙,这等时候,她怎么还敢来? 袁晏溪到了殿外,拱手相迎:“微臣见过皇后娘娘,惠妃娘娘。” 大靳新战神,对着自己低头拱手。 权势二字,既复杂微妙,有时候似乎又异常简单,让人心动,目眩神迷。 “袁大人还未离宫?圣上可知道?” “回娘娘,皇上召微臣入宫,未曾想宿疾发作,不知情形如何,没有皇上的发落,微臣不敢离开。” “你的忠心,皇上和本宫都看到了,回去当值吧。”简而言之,皇上生病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否则,便有窥探天子的不忠之嫌。 袁晏溪并未被唬到:“皇上有令,微臣不敢不从。” 常心悦冷哼。 而守在寝宫外的韦正,在见到常皇后和惠妃联袂而来的身影后,震惊得几乎当场失态。 他带领一众御前侍卫行礼:“见过皇后娘娘,见过惠妃娘娘。” 常心悦略一点头:“去开门,本宫要进寝宫,陪伴皇上。” 袁晏溪目光一闪,并未阻拦,朝韦正使了个眼色,韦正便应了下来。 片刻后,吕顺亲自来开了门,冲常心悦行礼:“皇后娘娘,皇上喝了汤药,已经睡下了,奴才斗胆进言,请皇后娘娘在外稍候片刻。” 常心悦淡淡道:“既然这样,惠妃就在外面候着,本宫一个人进去陪着皇上便可。” 众人:“……” 在宫中,除了天子,皇后地位最高,谁能拦得住皇后进寝宫?谁又敢拦?吕顺也没这份能耐,只得让了开来。 常心悦缓步进了寝宫,目光急切地一扫,落在床榻上的祁天印身上,待确定他确实仍不省人事,高高提着的那口气,才缓缓呼出。 祁天印越严重越好,常心悦心底涌起冷然而决绝的笑。至于闯进御书房,会不会事后惹来皇帝的猜疑忌惮,这都是以后的事了,此时,她顾不上这些。 等等!既然如此,倒不如… “惠妃一同进来吧。”常心悦并未刻意太高音量,声音换上柔和:“你随本宫一同进去。” 韦茹夏一惊,反射性地拒绝:“皇上正在看诊,臣妾岂能惊扰,臣妾本就是打算在御书房外,为皇上虔诚祈福。” 谁不知皇上最忌讳有人窥探自己的宿疾?今日她要是跟着进去了,难保皇上心里不生忌惮猜疑。 常心悦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平常皇上对你最是疼爱,进去伴驾,理所应当,算不得惊扰。” 说完,不由分说地先迈步进了御书房。 韦茹夏面色变幻不定,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却不能明着违抗皇后的命令,万般无奈地尾随同行。 常心悦心中闪过快意,右手在宽大的袖袍中舒展开,旋即用力握紧,这一刻,她的掌中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无形又至高无上的权势。 她跨入寝殿,身后的人却怎么也不敢再近一步,只敢呆在寝殿外,垂首。 没等杜太医起身行礼,常心悦便说道:“杜太医不必行礼,全心照顾皇上便可。”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床榻边坐下。 杜爱生低声应了。 祁天印喝了宁神汤药,陷入昏睡中,腰腹处的痛楚,却未完全减退,不时因痛苦发出一声声低吟,一张溢满了冷汗的脸孔,异常惨白。 常心悦坐在床榻边,俯视着这张因痛楚扭曲的脸孔,他是天子,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不可能无坚不摧。这些年,她一直自认为忍辱负重,害怕自己的秘密被他察觉,从女子的角度而言,她也惧怕他的亲近。而现在,这样俯头看着皇帝,心里所有的畏怯和恐慌,竟全数散去。 韦茹夏站在门外数米处,脸上没什么表情,常心悦的凤威,在她眼里既刺眼,又可恨。 身边的大宫女忍不住靠近她,低声说了一句:“周院使被杖毙了。” 韦茹夏脸上的神情绷得更紧了,略一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周世邦死不足惜,事实上,她也早就动了杀心,若非那人警告她不得轻举妄动惹人疑心,几个月前她就要了周世邦的命。 今日他死在皇上的盛怒之下,死在众人面前,免了她动手,少去许多麻烦,于她和他而言,也是好事一桩。 忘忧宫。 宫女低声来禀报:“启禀贤妃娘娘,皇后娘娘和惠妃去了御书房。” 一旁的淑妃戚月荷忍着冷哼,低声问道:“袁大人,御前侍卫和内侍都没拦着吗?” 宫女硬着头皮答道:“皇后娘娘一去,袁大人出殿相迎,后来,御前侍卫和内侍们,无人敢拦下皇后娘娘,娘娘已进了皇上寝宫。” 淑妃神色阴晴不定,挥挥手,宫女们全都退了出去。 看了眼总是一副气定神闲的贤妃,戚月荷不屑的瞟了一眼,倒是不怕露出嫉恨和愤怒:“好一个常心悦!好一个皇后娘娘!现在果然威风!竟敢在皇上宿疾发作时去御书房!” 贤妃孙尚仪仍旧没说话,只是轻轻看了怒不可遏的戚月荷一眼,问她要不要喝口茶。 “哼!我倒要看看,她今日的殷勤,会落得什么下场!” 太和帝多疑猜忌,众人心知肚明,平日不敢诉之于口罢了,她戚月荷再想献殷勤,也不敢在皇上宿疾发作时凑上前,免得献殷勤不成,倒落得被厌弃。话是这么说,可常心悦这一去,依然激起了她心中的嫉火和恨意。 她再受宠,也只是妾,常心悦是天子原配正妻,平日不见如何,到了这等关头,却流露出中宫之势。朝中文臣武将们,都得毕恭毕敬地听令。 戚月荷越想越是恼怒,很快,忘忧宫里不断传出咒骂声。 门外的宫女们,噤若寒蝉。 众人这一等,就是大半日。 太和帝没醒,众人就只能等着,连常皇后都没用晚膳,其他人也只有饥肠辘辘的份,这么一直熬到了傍晚。 太和帝终于睁眼醒来。 宁神汤药的药性颇重,睁开眼的刹那,祁天印脑海中一片混沌,眼前也是一片茫然,待常心悦熟悉的脸孔映入眼帘,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看着她。 “皇上现在感觉如何?”常心悦演技精进,此时露出一脸的关切温柔之色:“听闻皇上宿疾发作,臣妾实在忧心,在坤宁里待不住,便来了御书房。” “守在皇上身边,臣妾心里才能踏实一些。” 她又装作害怕的样子:“臣妾有失礼越矩之处,还请皇上见谅,便是要罚臣妾,也等皇上龙体安康了再罚,臣妾绝无怨言。” 缓慢的柔声低语,一点点传入耳中,祁天印也慢慢地回过神,恢复清明。 他应该愤怒。 更何况今日晕厥,连他自己都察觉到很可疑。 自从患了病症之后,他一直厌恶自己病症发作时的虚弱,他是高高在上英明神武的天子,绝不容任何人窥见自己的软弱,胆敢窥探他宿疾之人,都被他砍了脑袋,胆敢透口风的内侍,早已尸骨无存。就连他的儿子女儿,他的后宫嫔妃,都无人敢越过这条线,没人敢冒着被天子厌弃的风险,在他宿疾发作时前来。 常心悦,今日却来了。 祁天印定定地看着她。 天子之威,皇后当然要低头,不过,她心里已然不惧怕他了。 常心悦起身,缓缓跪在了龙榻边:“请皇上息怒。” 皇后一跪,寝室里所有人的都跪了下来。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67章 毒香 常心悦一跪,寝殿里所有人的都跪了下来。 袁晏溪离常心悦颇近,垂着的眸光落在她的袖袍上。 片刻的沉默安静后,祁天印略显虚弱的声音响起“皇后关心朕,何错之有,起身吧!” 这一步棋,常心悦赌对了,祁天印再怎么暴戾,在病中也远比平时虚弱,袁晏溪心情有些复杂。 常心悦谢了天子恩典,缓缓起身,熬了大半日,未曾进食,勉强站直后,常心悦的身体微微晃了一晃。 吕顺一惊,不假思索地喊了一声:“皇后娘娘!” 常心悦定定心神,自嘲地笑了一笑:“整日未进食,到底是我身子骨弱了。”然后,轻声告罪:“臣妾失仪,请皇上恕罪。”正因身体虚弱,这般前来陪伴,更显真心。 太和帝果然没有动怒,低声道:“皇后回坤宁宫歇着吧!朕身边有人伺候,你不必忧心。” 常心悦这会儿也没有再继续装,轻声应下:“是,臣妾明日再来。” 祁天印没出声,算是默许了。 常心悦路过自己身边,杜爱生鼻子一缩,眉头狠狠一皱,不着痕迹的看了袁晏溪一眼。 而袁晏溪也明锐的察觉有人在看他,视线与杜爱生在空中汇合,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路过韦茹夏身边,常心悦微微蹙眉,“瞧本宫这记性,惠妃也特意来看皇上,同本宫一样滴水未尽,你也辛苦了。随本宫一起回去吧,不要叨扰了皇上休息。” 声音不高不低,却在寝殿所有人的听力范围之内。 祁天印抬头,瞧见了跪在门边的韦茹夏,眼神狠狠一暗。 常心悦达到目的,再没有出声,高傲的很快离去。 祁天印在众人面前一直强撑着,常心悦等人一走,他口中溢出痛苦的低吟,杜爱生早有准备,立刻上前,为皇帝施针。 袁晏溪在一旁为他打下手,不动声色间,将祁天印宿疾发作时的痛苦模样尽收眼底,以皇帝的骄傲,焉肯将自己最脆弱无力的一面示人?所以,每次都只有真正的近臣才得以看见。此次因缘巧合,杜爱生不在宫中,倒霉的周世邦被宣召前来,偏偏他医术不精,被剧痛折磨的暴怒不已的皇帝,一怒之下令人杖毙…… 实属大快人心。 半个时辰后,祁天印再次安静下来。 外面的司药小太监熬好了一碗汤药,吕顺端了进来,伺候着祁天印喝,另一个内侍轻手轻脚地为他擦拭额上的冷汗。至于换衣更换被褥这等事,显然是不可能了,宿疾发作时,被反复的剧痛折磨得生不如死,这等时候,谁也不敢挪动皇上。 伴君如伴虎,在天子的愤怒下,一条人命如蝼蚁。 喝汤药时,龙目半睁半闭,意识渐渐昏沉,不过,祁天印还是强撑着一丝清明,招来了龙榻边的那个身影。 袁晏溪。 “景明…” 袁晏溪走上前:“皇上,微臣在。” “她,怎么样?” 袁晏溪一顿,即刻明白过来:“她们二人并无明显的行动,都安分的呆在宫中。” 想到自己宿疾发作时的丑态,竟落在了两个女人眼中,祁天印心里骤然涌起怒火,只是,宁神汤药已起了效用,他无力动怒,渐渐昏睡过去。 皇帝终于再次睡着了,这一睡,再醒来,至少也是隔日早上,这也意味着,一直精神紧绷的杜爱生,终于能稍稍松口气了。 便是吕顺等一众内侍,也暗暗呼出一口气。 这一夜,自然还得有人守在龙榻边,不过,众人可以轮班歇息,顺便吃口热饭喝口热汤。 吕顺和杜爱生十分熟稔,也有些私交,此时,他冲杜爱生使了个眼色,眼角余光又瞥了袁晏溪一眼。 二人心领神会的略一点头,示意自己心中有数,一切都在一来一去的眼神中交流。 袁晏溪与杜爱生来到门外。 “袁大人,看来今晚,咱们又得熬一宿啊。”杜爱生常年为天子伺疾,在御书房中亦有当值休息之处。 袁晏溪自然而然的随他一同进了屋子坐下,安静又快速地用了晚膳。 这时,杜爱生一直强撑着的沉稳冷静,才尽数褪去露出疲态。 到底是五十岁的人了,体力远不及年轻人,再者,为天子看诊,是天底下最风光也是最危险的事,要承受极大的压力,他虽然已经习惯,却不代表没有畏惧。 “周院使就这么死了。”杜爱生忽地张了口,目中露出些许物伤其类的悲哀:“一条人命,在天子盛怒之下,就这么没了。” “为天子看诊,能博得天子信任器重,如我这样,一个不慎,就是他这样的下场。” “袁大人,刚才,你怕不怕?” 然而,杜爱生不知道,袁晏溪为这一日已准备了许久,从他的角度而言,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前程性命,将袁晏溪拉进了这潭泥沼里。 袁晏溪抬眼看着他,不答反问:“杜太医,我还有选择的机会吗?” 没有。 从杜爱生和他一同进入御书房那一刻起,他就没了选择的余地,而这,正中自己下怀,哪怕前方有可能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杜太医,皇后身上的味道是什么香?” “枸那,也就是柳叶桃。” 柳叶桃?岂不是剧毒? “柳叶桃造型美观,自带香气,还可入药,但鲜少有人如你我一般清楚,此花毒性极强,人,畜误食能致死。” 袁晏溪眉头紧锁:“皇上的膳食都有太监试吃,并未见其他人有中毒的迹象。” “皇上宿疾多年,身体早已大不如前,每次发病都有可能入鬼门关,所以,光是毒香就能引发体内病灶。” “若是照杜太医之说,皇后携带毒香,为何会没事?” “老臣要解释一下,柳叶桃本身的气味无毒,可若是身体亏空虚妄的人闻了,便会产生令人头晕恶心,昏昏欲睡的情况,而皇上此次发病,正是因为花香的诱导,还有……”杜爱生欲言又止。 袁晏溪回头看他,在等着他的下文。 “这股香味,让我想起了当年的德妃娘娘。” 什么?! 袁晏溪此时眼神嗖的缩紧! “事实上,德妃虽然因为萧将军一事牵连而被打入冷宫,可皇上一直心念于她,每月都吩咐我为德妃娘娘把脉拿药。” “出事那日之前,娘娘的身体一直很好,可最后一次把脉,脉象却紊乱不止,虚浮无力…” “没想到,两日后便出事了!” 当天夜里,我也随众人一道,前去救人,却已是无力回天—— 那宫殿里,尤其是娘娘的尸身周围,正是这股淡淡的柳叶桃香味! 而冷宫里并无柳叶桃树,整个皇宫里唯一种有柳叶桃的,就只有坤宁宫!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68章 梦里呓语 第268章梦里呓语 “皇上,臣妾死罪。”萧婧安淡淡的道,不愿再说顾全夫妻之情等冠冕堂皇理由,只以头碰地,一副低眉顺眼、冷冷清清的模样。 “死罪?你何罪之有?!”祁天印怒极反笑,眼眸中瞬间泄露的杀意和痛楚几乎要将她千刀万剐。 萧婧安低头不语,一动不动盯着他绣着金龙的朝靴。 他瞧着她单衣素面、淡漠无谓的模样,出声怒斥道:“你不过借着朕的耐心和宽容,犯下此等大逆不道的罪来!”说着,单手握拳重重的扣在桌案上。 周围的宫人、侍卫见此状况,齐刷刷都跪下了。 萧婧安咬唇未作一丝辩解,心中划过疼痛,看男人的样子,早在她谋划时便已察觉,对她睁只眼闭只眼,而她却偏偏亲自放了萧宁炎以及萧之云。 她是有愧于他,却无愧于心! “你平日善辩,今天怎么一个字都没有?!朕在问你话!”祁天印出言讥讽,早已耐性全无。 “臣妾……没有话说。”萧婧安以头碰地,只单单说了这句,仿佛这一瞬,他们之间以往的恩爱之景再也不会有。 “你可知,萧南笙此举不止闹得人心惶惶,他借阿喜陀撤离边境、蒲甘大皇子手握五万精兵,若不是苏广报信给常将军,这一去,我大靳十万援兵只怕都有去无回,靖州已经成了他的据点!”祁天印尾音颤抖,怒不可遏。 “朕纵然倾国兵力相抗,那需损失多少人的性命和多少军饷物资?!” “皇上…”萧婧安茫然的抬头。 才从祁天印的话语中知晓大哥的两个子女顺利逃走,还未来得及欣喜,便又因他的这番话而震惊不已,她带着深深的失望,道:“皇上,臣妾的大哥,是勇敢无畏,保家卫国的大靳战神,是处处爱民的威武大将军,不仅是他,整个萧氏家族世世代代为大靳鞠躬尽瘁,绝不可能做出背叛大靳的事情!定是有人诬陷大哥!” 萧婧安泪眼模糊,语带哽咽。 一夜之间,萧家遭此变故,大哥突然背上了叛国的罪名,萧氏一门理所当然受株连,她昨天连夜将密信传出,也只能万幸的救出了两个侄子侄女,其他人已经全被押入刑部大牢。 “皇上,臣妾求见昨日传话的王保,王军长!” “王保?!你现在跟朕提王保?!”祁天印闻言大怒,挥手作势。 立刻有侍卫抬进一人来扔在地上,只见那人双目紧闭、嘴角带血,脖子上一道骇然伤处,早就没了气息。 萧婧安认出此人正是前一日送书言回信的羽林卫军长——王保。 顿时惊恐至极,惊声道:“皇上!萧将军忠君爱国,天地可鉴!萧家对大靳的忠心,皇上定当比臣妾更清楚,若是单凭苏广的一面之词,万不可就此判我萧家死罪啊皇上。臣妾斗胆,请皇上彻查里面的冤情。若此时召回大哥,蒲甘便会以为我朝胆怯,万万不可啊皇上…” “朕不用你提醒!你大费周章,只为了一己之私,救萧家叛贼,实在叫朕寒心!”祁天印冷声打断,语气中透出不肯再顾念哪怕一丝感情的决裂。 他自袖中取出来一封信,甩手扔到她跟前的地上。 萧婧安一惊。 颤抖的将那信拾起,却发现这封竟是大哥的字迹,待看完信的内容,她心里已是绝望至极,一颗心沉到谷底,整个人瘫软在地。 信中字句皆是如何里应外合,要将靖州拱手让给蒲甘。 她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天地间仿佛都在旋转。 祁天印见她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庞,冷哼一声站起,缓缓走到她跟前。 她浑身都战栗起来,听见他低沉的嗓音饱含怒火在她耳边炸响:“朕才回宫,惠妃便跟朕说德妃私藏反贼之子,朕不信,朕瞧着那笔迹并不似德妃你的,朕于是未加追究,只是朕不料你竟真的相助于他,萧南笙那一子一女已不知去向!” “臣妾只道兄长绝无反叛之心,求皇上明鉴”萧婧安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辩解道,可祁天印瞧她的眼神不仅痛还蒙着暗,让她说了一句便哽住了。 祁天印忽然又自唇边扯出一丝笑意,摊平手掌到她眼前。 萧婧安霎时觉得窒息无比,缓缓的将手中握着的、带着御印的扳指交给他。 他未等她松手便夺过来,凑到她跟前,几乎咬牙切齿的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瞒着朕?!” 萧婧安尚未做声,他便扬手将那扳指狠狠砸到地上,清脆一声那扳指便摔成多瓣,合着滚到杯盏的碎瓷中不见了踪影。 萧婧安直觉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死死的盯着那片碎瓷,仿佛碎的不仅仅一枚价值连城的扳指,还有他与她之间脆弱的纽带。 祁天印此刻正怒,怒她全心全意救萧南笙,怒她危害帝国的安全,怒她瞒着他诸多事,怒她到最后一刻毅然决然站在了家族一方,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 而他怒不可遏所带来的憎恨,已开始将她一点点吞噬,她甚至觉察到祁天印不仅怒,还有痛彻心扉的伤心,可她走到这一步岂能不痛心? 她知道祁天印的怒气已达顶点,别说萧家,哪怕是其他与萧家有过牵连的人都会遭到连累。 “求皇上,饶了无辜的人,千般万般只臣妾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她颤抖着,磕了个响头。 “饶?”祁天印目露寒光,冷笑道,“京城被捕之人必须格杀勿论!数罪并罚、罪当凌迟!待边境局势一定,你口中那些无辜的人都要死!” “皇上……”她听着他的判决,却无力反驳,此刻听来刺耳与痛心,唯有黯然跪坐听候发落。 “皇上!” 萧婧安还未有更进一步的细想,一声哭腔便随着急促的脚步而来。 戚月荷衣履款款直冲进前厅,看到皇上便不顾一切的跪下,哭的梨花带雨:“皇上,求您给姐姐做主啊!皇上!” 祁天印正怒,被她这么一哭便不耐烦,回坐到了正中的座椅上不悦道:“说。” “皇上……”戚月荷磕头,哀怨的瞧着那高高在上的帝王,“自从德妃去过舒畅阁,韦姐姐就一直不大好,今个又听说她胞弟病危,姐姐她就更不好了,李太医刚来已经赶不及了,姐姐她…她滑胎了。”说着呜咽起来。 祁天印大惊。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滑胎?什么时候的事?!她胞弟又如何病危?侯爷没有找大夫么?!” 萧婧安心惊不已,想着那日韦茹夏哭着求她的场面,再看看戚月荷,心就这么一点点沉下去。 戚月荷立马放声大哭起来:“姐姐现在昏死过去了,皇后娘娘已经先过去照看着呢,皇上…求皇上给惠妃姐姐做主啊……”戚月荷哀婉哭诉,不住的磕头。 “朕一会儿去瞧瞧,你暂且回宫。好好安慰茹夏,听到了吗?”祁天印收起了疾言厉色,转而婉言宽慰。 “是!臣妾这就去!”戚月荷何曾受到如此柔情圣意,又惊又喜却依然挂着泪痕,连连谢恩。 似乎是知晓自己要从此受宠,戚月荷转身之时不忘带着胜利的微笑剜了萧婧安一眼。随即又愁眉苦脸抽噎着给人扶走了。 萧婧安亲眼所见祁天印盛怒之后的哀伤,明白他听完戚月荷的话,对自己怕是更加恼怒,就算他不信自己会对惠妃做出什么下作的事,此刻也会因此怜惜韦茹夏,或多或少怀疑自己。 “月荷姐姐来的很是时候。”萧婧安自嘲一笑,灰心丧气后便是平静,清清楚楚的道:“请皇上赐死吧。” “你求死?”祁天印咬牙切齿的向她确认,棱角分明的脸庞几乎要淹没在阴暗之中。 她不敢抬头看他,再次叩首,缓缓启唇道:“皇上,臣妾贵为德妃,却放走叛国谋反的将军之子是为不忠,臣妾枉害忠良受皇上疑虑是为不义,如今证据确凿,数罪并罚,臣妾不敢辩驳,恳请皇上判臣妾死罪,并凌迟处死吧。” “凌迟?你是皇上,还是我是皇上?!”祁天印气得几乎语无伦次,起身怒喝道,“要死还不简单?!我要你活受罪却死不掉!” 她面色变得惨白,不敢置信的抬眼看着祁天印,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曾冷血无情,眼眸犀利逼问自己的常睿柏,竟觉二人如此相像。 祁天印咬着牙,死死的盯着她,一字一顿朝她道:“德妃萧婧安为人狡黠,私下勾结叛党,劫天牢,放人犯,且执迷不悟毫无悔意,涉嫌谋害皇嗣,祸乱宫廷,现削其妃位,贬为庶人,笞刑三十逐出喜乐宫,入永安宫涴衣,听候发落!待刑部决断定罪,再决定你怎么死!” “臣妾……遵旨,谢主隆恩。”萧婧安叩首,面色如常。 她看着祁天印草草穿着的明黄衣衫,瞧着他凤眸之中的冷冽像浓雾一般化不开,棱角分明的俊逸脸庞不带半点温度,挺拔的身姿处处昭示着威仪,她看着眼前人,从此再也不会是那个眼带温柔之色的祁天印,沉默片刻,又低声道:“臣妾虽戴罪之人,却斗胆恳请皇上让臣妾梳洗。” 吕顺又叹气又摇头,本唤了太监来架她走,却不料祁天印竟点头应允了她的要求。 萧婧安再拜,只身入内室,佯装梳头,避开宫人的目光将那钗放回了原位,又原封不动闭了柜中的暗格。 做完这些她心中空洞不已,大哥萧南笙,祁天印,吾儿玉墨…… 她默默梳着头,看着镜中的自己面庞秀丽却苍白如此,那明亮的双目黯淡无光。 转眼看去门口列队等着的要带她去冷宫的宫人,环顾四周,曾欢笑伴她的丫头不再,曾让她夜不能寐的玉玺不再,曾同她斗嘴的皇上把她当成了仇人。 不,她还有墨儿,若她就此死去,她的墨儿该怎么办…… “皇上,求皇上,让臣妾与墨儿在一起。” “哼!你一介罪妇,岂能带走朕的皇儿!来人啊,把萧婧安押下去!” “母妃…母妃…” 陆惜之被一阵梦呓吵醒,慢慢睁开眼,却听到丈夫好似被梦魇了,不停的在说着呓语。 “景明,景明……快醒醒。” 袁晏溪嗖的睁开双眼,带着梦中的恍惚,一时没分清现实和梦幻。 “景明,母妃…是……” 袁晏溪听闻,一愣。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69章 祁玉墨 袁晏溪搂过妻子,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我没事,做了个梦而已,接着睡吧。” “难道你梦到自己当皇子了?居然要叫别人母妃呢。”陆惜之半开玩笑。 他眼神一暗,却欲言又止…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像是猫头鹰的弱鸣。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陆惜之知道,这是他的暗卫有要事禀报。 果然,袁晏溪起身,“我去去就来,你先睡。” 陆惜之轻轻点头,手边却碰到一块冰凉的物件。 她抬头看一眼正在披衣的男人,兴许是刚才的梦让他多少有些魂不守舍,一点警觉性都没了,这会竟然没有察觉到掉了东西。 陆惜之借着月光,拿起那物件,原来是块玉佩。 玉佩形状圆润,手感温润,整块玉看上去像全身浸着水一样,水润且有光泽,通体墨绿,周身是被人精心打磨雕刻的一条龙,散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灵气。 还没等她感叹竟有如此绝世好玉时,手指处传来一阵粗糙感。 她把玉翻过来,仔细看去,原来在龙头处,竟刻有一个字。 墨。 陆惜之呆住了。 墨,母妃… 当年最受宠爱的德妃育有一子,名玉墨,排行第五,天资聪颖,深得皇上喜爱。可是因萧家一事被牵连,德妃萧婧安被打入冷宫后,五皇子祁玉墨在皇宫中的地位一落千丈,皇上不疼,奴才们不待见,受尽屈辱。在某天深夜,五皇子偷偷溜进冷宫,寻找母妃,却不想那日与母亲一同被烧死在殿中。 最近坊间盛传,五皇子祁玉墨并没有死,而是被萧婧安送出了宫,当年死去的孩子,不过是一个染病身死的陌生孩童罢了。 可能吗? 她突然觉得推门离开的男子,自己的丈夫… 竟是那么陌生。 陆惜之把玉佩放回原处,不动声色的躺下,这块玉佩是他的秘密,连她都是第一次见,不用多久他就会回来寻。 景明… 会是祁玉墨吗? “好了,你去休息吧。”袁晏溪淡淡的对东海说。 “是。”随即,东海便如来时一样,匆匆离开。 祁天印病情已入膏肓,苗万火正在火速赶回京城的路上,因为…苗万恩也已时日无多。 十几年来,都在做着同样的梦。 母亲… 墨儿就要为你报仇了。 当年从冷宫里传出来的母亲的密信,那些他所读到的一幕幕,在今天夜里格外让人忧伤。 萧婧安从小就是金枝玉叶的大小姐,柔弱的小身板哪里经得起笞刑,更何况,皇上一下就罚了三十下,就算不要命,也要满背皆创。 可她心中空旷似天穹,磊落似明镜,虽为阶下囚却比自由人更舒坦,她眼角余光瞄到一截墨绿色衣摆,那小小的人儿躲在大树后面,她知道,墨儿此刻一定很害怕。 她用尽全部力量,挤出一丝笑容,朝着那个方向,让他放心,乖乖的,母亲一定会等着与你重聚。 行刑由吕顺亲自看着,吕顺那可是人精,以皇上宠爱萧婧安的程度,现下不过是被萧南笙的背叛气昏了头,假以时日,以萧婧安的美貌和智慧,重新上位不是难事。 因此,下手时只让行刑太监得过且过罢了,萧婧安这才得以留着性命入冷宫。 冷宫又名永安宫。 铁链锁门,凄凄惨惨,虽占地不大,可一进去便有一种阴冷压抑之感,萧婧安尚未顾及背后的伤疼,就面对一只飞来的瓢,她这才知道进冷宫和进冷宫涴衣是不同的。 前者或许还有出头之日,虽没有人伺候可还是主子,平日的吃穿用度虽差,可也按份例给予,住所每日有人打扫和例行问候。可在冷宫涴衣的,便是奴婢,用饭要等冷宫的废妃吃剩,没有替换衣服,没有固定住所,娘娘们的衣物每日要清洗,桌椅三日一擦,全落到她,和一个自愿陪她受苦的小丫头紫菱头上。 永安宫自先皇以来只有废妃,每日送膳食和送用度都由杂役太监来做,送完即走,压根没有人进来当奴婢,即便有,怕也忍受不住凄惨的命运而选择早早了断。 呵,祁天印,越来越有上位者狠辣果决的性格了。 眼下,等于是她一个人必须揽下所有的活儿,除了她,里面的废妃都来看稀奇,接下来便是铺天盖地的杂事。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说萧婧安是宠妃遭废,这冷宫之中大都是先皇的妃子,祁天印登基之后便被逐到此地,怀着深深忌恨与不甘的前朝废妃们,自然不会放过折磨人的绝佳机会。 她洗衣、清扫之余完全吃不上饭,喝水也需要等宫人定点送食盒的时候才能在门口喝上些,偶尔在柴房歇息也会被终日无所事事的废妃们叫起来做事。 可她都忍了下来,她还不想死,她的墨儿还那么小,她要亲眼看着冰雪聪明的儿子快快长大。 但萧婧安遇到的最糟的事,却是背后那三十鞭笞的伤口,因酷暑,又得不到充分休息,伤口迟迟不能愈合,一旦劳作便疼痛难忍,自愿跟着她进来的小丫头紫菱虽然每天用清水擦拭,但也只能阻止溃烂,仅仅七日,她便觉得自己可能熬不到孩子长大的那一天了。 可这七天,却让冷宫待久的女人们,对她由新鲜到捉弄,从捉弄到厌烦。因为她既不反抗也不顺从,只顾埋头做事的模样,那些女人连最初的嫉妒怨恨也轻了些,除了个别刁难的主子,其余的已经开始懒得搭理她。而有的废妃早已疯癫,全然不知她与别的奴婢有何不同,她每每去打扫,便拉着萧婧安问,是不是皇上来了?让她不知如何对答,每每入夜,那些凄厉的嚎叫,又让她惴惴不安,夜不能寐。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祁天印的目的还真是达到了,只是她不求生也不求死,只求心境安静而笃定下来。 她经常依着门栏休息,而这一日,酷暑的天变幻莫测,在闷热了好几天后,天色终于阴沉一片,不一会儿便落下漂泊大雨。 萧婧安坐在雨中的台阶上发呆,隆隆的雷声让她心惊,却无比怀念与儿子在玩闹后躲雨的情形,犹然在眼前,她就怔怔的一直看着雨幕遮天,模糊了一切。 “德妃娘娘,请进来避雨吧。”一个柔柔的女声响起。 这称呼使她惊诧站起身,回头,竟看见一名素面朝天、干净清爽的女子依在台阶后的门框旁,面带同情的瞧着她,还伸手引她入内。 她认出了她——蓝贵人。 她靠着风姿卓绝而一舞倾城,性子是出了名的好出风头、喜好争风吃醋,没想到来了冷宫一段时日,竟褪去了小女儿的神情,变得……很是落落大方。 萧婧安站立不语,猜想这位蓝贵人应是熬过了那些极有可能自尽身亡的绝望日子,如今站在她跟前的是无悲无喜,洗净铅华的蓝云舒。 萧婧安微笑着,由衷的赞叹:“蓝贵人有礼,我不再是德妃,只是萧婧安。”说完,跟着她进了屋内。 蓝云舒笑着领她入座:“我来此地之前,也曾那般哭着闹着,可日子久了,嗓子喊哑了,也就不喊了,外头彻夜闹着,也能睡着了。最后忘了自己是谁,为什么进宫。” 给萧婧安倒了杯热茶,她目光有些游离:“我来这里也没少受欺负,可同是天涯沦落人,最后大家都忘记我的存在,盼着出去的依然出不去,盼着死的早没有了自我了断的勇气。” “蓝贵人,还期盼出去么?”萧婧安顺着她的话问道,饮了口难得的暖茶,看着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才停。 “我娘家并非富贵,皇上是怜惜我才让我进宫,而我却不知珍惜。”蓝云舒避重就轻,可萧婧安却懂了,皇上当初是真喜欢她才给了她份位,而她也是真的喜欢皇上的。 “你若有心,总有出去的一天。”萧婧安定定的看着她。 蓝云舒却是莞尔一笑,叹息道:“这冷宫之中,进来便没有指望有出头之日,且这里到处是疯子,一不小心我也疯了,就不会想出去了。” “花无百日红,还真被你说对了。”萧婧安自嘲,眼下说话倒没什么需要避讳的了,干脆直言道:“或许先疯的人是我也不一定,你若能出去,便一定要出去,我,不过是等死之人罢了。”她抬眼瞧着她,总觉得蓝云舒老死冷宫也太过可惜。 “别那么急着想当疯子。”蓝云舒语出惊人,比了个手势悄声道:“永安宫倒是有不少疯子说的秘闻,例如先皇后随葬,满宫人殉,有的则被丢到永安宫西北角锁着,夜夜嚎叫疯言疯语,她们都说,指不定哪天皇上发怒就把她们结果了。” 萧婧安心中一凉,想起前皇后欲借外戚夺权一事,先皇六亲不认,让皇后一门血流成河,想必有的人不方便杀,这才给当宫人关进了冷宫。 蓝云舒看着她面露落寞苍凉之色,便安静的在一旁啜饮,再不搭话。 暴雨才下过,萧婧安不便久留,蓝云舒让她有空可以来坐坐,两人说说话,日子过得快些,她点头应好,便出门清扫枯枝败叶,大半日过去,扫着便到了西北角,只见枯枝颓败的落叶满布在门口,而门却上了把精铁锁。 她无意窥探,刚想离开,突如其来的一声低喝却让她忍不住打了寒战:“谁在那儿?!” 萧婧安一惊之下扔下扫帚便逃开了,只是身体已虚弱不堪,渐渐的跑变成了走,走成了艰难挪步,好不容易挨着墙坐下已是头晕眼花,气喘吁吁。 她喘了好久还觉得闷热,本能的抬头,却瞧见墙角边有个熟悉的影子正要往墙角里缩。 “白公公!”她忙叫住。 那身影一僵,随即转了出来,还擦着汗。 “娘…娘娘…”白公公苦着脸,紧张的看着她。 “这里只有罪妇苏萧婧安,哪还有什么娘娘…”她苦笑着,无力起身给他行礼,心想反正也是快死的人,抛开些礼节又如何?于是只干坐着喘气。 “娘娘哪里的话,老奴本是准备悄悄放下的,唉,瞧我这记性。”白远伸手招呼了一下,墙角边又出来两个小太监,一个拿着食盒,一个端着茶水。 白远见她面色不大好,忙倒了杯递给她道:“娘娘莫要见外了,若不是娘娘当初救下老奴…”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哽咽:“老奴只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萧婧安着实口渴,接过来一饮而尽,喉咙却依旧干涩,沙哑道:“公公还记着呢,这里人多眼杂,水我留了,食盒拿走吧,以免落人口舌。” “唉,娘娘,您不是不知道,皇上这回没法替娘娘开罪,且萧将军人未归来,此事只容他们抹黑造谣,皇上一生气就下不来台啊…”白远给她添水,欲言又止。 “下了台又如何?这可是叛国啊…萧家上下全部株连,恐怕都不能平息。”她说完,眉都没皱一下,又喝了口水,留下小半杯扬手全给倒在地上:“只怕我大哥,都没有料到有朝一日会被安上这个罪名吧。”说完便幽幽的看着远方天际出神。 “哎哟,娘娘啊,咱可不能现在就泄气,得等将军回来不是?”白远望着地上的水迹,尽量说着好话。 “多谢公公安慰,眼下我在劫难逃,只求皇上能放过无辜的人。”她望着又阴下来的天,黯然神伤,转而又朝他道:“白公公,那日我不得已将你踢开,没伤着吧?” 白远笑着摇头,踌躇着站了会儿,胯下肩膀长长叹了口气:“老奴想让吕公公进言皇上来瞧瞧,可皇上净看着折子,就算发呆也装作听不见,唉……娘娘可要保重,老奴这就走了。” “公公保重。”她神情有些恍惚,勉强笑道。 白远走出几步,想起什么又折返了,凑近她,用只她听得到的声音道:“娘娘,五皇子现在暂时由皇后娘娘监管着,是皇上的主意。” “什么?!” 不,不能让墨儿去坤宁宫。 “白公公,墨儿他,可还好?” 白远为难的叹了口气,眼神闪烁。 萧婧安何等聪明,这还有什么不明白,墨儿他,受苦了。 “白公公,罪妇有一事所求,还请公公帮我。” 袁晏溪抬头望着星空,便是从那时起,他与母亲有了一封封密信,小小年纪的他拼命学习,这样才能学会更多的字,能与母亲说话。除了能了解彼此的境况,还能彼此加油打气,‘苟延残喘’的活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中。 习惯性的摸了摸脖颈,想从那里获得与母亲仅剩的心灵相吸。 可是,却空空如也… 怎么?! 谢谢各位支持,铭记于心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70章 杜太医之死 梦呓那夜过后,夫妻二人在众人面前仍是有说有笑,看不出丝毫异样,而二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互相相处的细节之间,却都透露着对对方的一丝小心翼翼。 陆惜之是揣着明白和怀疑装糊涂,袁晏溪则是避重就轻,每次陆惜之想要往那个梦境方向询问,他就顾左右而言他。 成亲才一个月,就体会到了什么是同床异梦。 陆惜之坐在‘办公桌’前,望着批阅文书的丈夫轻轻叹了口气,她是不敢刨根问底,若传言是真…袁晏溪也大大方方承认了,那她岂不就是王妃?甚至,有可能… 坊间除了传言五皇子没有死之外,还说祁天印当年那般无度的宠爱萧婧安,若是萧家没有出事,太子之位肯定是天资聪颖的祁玉墨继承。 袁晏溪自那夜过后,一直心事重重,皇上也病重,政务…… “景明,为何突然让宣王代理朝政,常尚书…没有异议吗?” 袁晏溪一怔,放下笔,转过身来看向妻子。 因为她说办公室就得有办公的样子,所以屋子的门没有关,冬末的冷风将她双颊吹有些苍白,漂亮修长的手指也冻得有些泛红,鹅蛋形的脸庞却是明眸皓齿,尽管看上去有些疲惫,却掩盖不住那份初为人妇的娇媚婉约。 “怎的没让人拿个手炉,冻着可怎么好。”他站起身,不赞同的皱着眉,吩咐了东海一声,径直向她走来。 他牵过妻子的手,将它们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中,呵出一口热气,英俊邪魅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常重虎上的折子,朝廷不能一日无君,太子刚被废,如今唯一能服众意的,理所当然是二皇子,聪明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头鸟,此举乃高明。” “哼,常重虎可真能忍。” “惜惜怎的这么讨嫌他?”他亲了亲妻子的额头。 “因为常重虎诡计多端,老奸巨猾,处处与你为敌,时时想方设法的要陷害你于不义,我怎么会对他有好感?” 陆惜之站起身,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感觉到男子的手也环住了自己,她深情的表白:“所以,你一定要相信我,只要我们夫妻一条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夫妻之间应该坦诚相待,不是吗?” 说完眼神定定的看向他,似在等着他的回答。 袁晏溪的笑容渐渐隐没,嘴唇轻启,在妻子期待的莹莹目光中,又慢慢将言语咽了下去… “好,我答应你。” “厂督,宫里出事了!”东海急切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口,打破了一室温馨。 陆惜之心里嗖的一紧。 “杜太医死了。” 急急的回了侯府,快要晚膳时间,忙忙碌碌的下人来回的穿梭,她一路跑到主院。 见到侯夫人,陆惜之松了口气,行过礼,她询问镇远侯是否在家,可平常这时都在净手洗脸的袁仁杰却不见踪影。 苏向菱不喜欢这个儿媳,家里当家不在,她自然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侯爷有公务在身,你回吧。”压根就不打算留她用饭。 陆惜之皱眉,总觉得镇远侯不该突然在这个时间点有什么公务。 大理寺已经提前一步去了宫中,袁晏溪带着王远之晚到一步,陆惜之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 冷宫里的日子不好过,可萧婧安心里有了盼头,与孩子的书信,给了她莫大的安慰。 这天,白远前脚刚走,又有人找到了她这里,所不同的是这人步履匆匆,隔了老远就朝她伸出手来:“德妃娘娘…” “尚仪妹妹,你…”萧婧安一个激灵,忙凑过去抓住来人的手,只见她着了件极其朴素暗沉的衣衫,身后跟着婢女提着东西,她瞧孙尚仪双眼红肿的模样,跟着难受起来:“你怎么进来的?” 孙尚仪也在上下打量着她,见萧婧安一身粗布衣衫,头发散乱,不仅脸色苍白晦暗,连寻常那灵动的眼眸也黯淡几分,汗水粘着袖子,浑身都有气无力的模样,不禁眼眶又湿了:“冷宫虽有守卫,可这里鲜有人来,给点好处也就进来了。” 孙尚仪说着往身后看了眼,又心疼道:“这些日子宫中风声正紧,我求见皇上也不得,幸好白公公没瞧见我,我就跟着了,果然找到你,娘娘你…你…” 萧婧安见她目光闪烁,猜到自己眼下定是十分狼狈,却是感叹白远的示好与孙尚仪的求情,忙眨了眨眼冲她一笑:“妹妹,这是风水轮流转,谁人能平步青云后风光一世的?只是对不住我那苦命的孩子。” 孙尚仪稍敛愁容,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对丫头摇了摇头,接着在萧婧安身旁坐下,又叹了口气:“墙倒众人推,娘娘被废冷宫,这喜乐宫的宫人被罚的被罚,被撵出宫的当日就走了,韦茹夏落了胎,整夜的哭闹,听说皇上去瞧过一回也并未好转…” 萧婧安听到韦茹夏这般倒也唏嘘,虽心有疑惑但眼下无力他想,只得朝着孙尚仪叮嘱道:“妹妹,你自来与我走得近,韦茹夏滑了胎,其中有没有玄机还未可知,你今后务必要小心着。” “娘娘先别说我,你入宫那会不是说,有人盯着你么?这次的事会不会…”孙尚仪脸色微白,焦虑极了。 萧婧安摇了摇头,笃定道:“并非有人从中作梗,我咎由自取罢了。”说罢定定的朝着她勾唇浅笑。 如今指不定都要凌迟处死,她眼下也不怕那走漏风声的人了,说不定,是皇上的眼线… “姐姐你…”孙尚仪眼眶又红了,恨铁不成钢那般愤愤道:“你不争不夺也罢了,如今怎么不想一条出路来?” 萧婧安摇了摇头,却是无所谓的模样:“好妹妹,不瞒你说,我把信送出去之前,就没想过要回头了。” 孙尚仪咬唇,忽然想到了什么:“那五皇子呢?他可是你的皇儿啊,你有没有想过他将来在宫中孤立无援,如今他被皇上放在皇后跟前,你也知道,那毒妇……” 萧婧安赶紧捂住她的嘴,紧张的四下张望:“妹妹!隔墙有耳!” 想起墨儿,她心中变得柔软,可一想起萧家上下几百口人将来可能会被流放的流放,发卖的发卖,那点柔软变得坚强起来,她轻声道:“不,他也是半个萧家儿郎,大局当前,他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找出陷害我萧氏一门的元凶。”说着便轻轻合上眼,觉得光是坐着已经无比吃力了。 “娘娘,我能做些什么么?”孙尚仪招呼着婢女,可那丫头碍于萧婧安废妃为婢的身份,手上的提篮竟是迟迟不敢送上前。 孙尚仪瞪了她一眼,婢女这才紧张的靠近,萧婧安却先一步伸出手制止道:“妹妹,我连白公公的食盒都不曾要,万一被这冷宫的废妃们瞧见,我可不敢保证今日能安生着睡着。” “姐姐受此欺辱,难道妹妹我就睡得安生了么?好不容易宫中有个能说上话的,却…”孙尚仪瞧她的眼神都泄出心疼来,扭头不去看她。 萧婧安舔了舔嘴唇,只得顺从的点头道:“那就留下点吧,篮子可不敢要。” 孙尚仪忙欣喜的点头,打开提篮便将糕点取出给她。 她推却不得,捻起来吃了口,顿时觉得香甜无比,竟整块都给吃了,不好意思的对孙尚仪笑了笑:“我只当平日里这些东西都懒得看,饿极了倒真觉得好吃。” 孙尚仪伸出袖子替她擦拭,又拿了瓶伤药给她,一旁的婢女轻轻出声催促。 “妹妹快走吧,这里到底是冷宫,不便久留。”萧婧安接过东西,朝她点了点头,示意道。 孙尚仪却突然将她拉起,拉到一处角落,让婢女去前面放风,末了,仔细看了看不远处的宫门,确定无人后,轻轻对着一颗大树说:“快出来吧,时辰紧迫。” 是谁? 萧婧安不敢置信的看向那大树,紧紧盯着,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墨儿!”真的是墨儿。 “母妃!” 母子俩紧紧相拥。 萧婧安痛哭失声,祁玉墨小小的身板紧紧抱住母亲,也止不住的哭戚戚。 “墨儿,乖乖听母亲说,你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母亲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好好吃饭,好好学习,一如从前那样,听到了吗?” “母亲,舅舅呢?他们都说舅舅死了,还有外祖父外祖母,他们都死了,是真的吗?” 萧婧安如五雷轰顶! 大哥死了?父亲一家也……?! 她惊慌失措的看向孙尚仪,对方却偏过头,一副不忍告诉她真相的模样。 祁玉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毕竟只是一个五岁的孩童,接踵而至的打击,让他一夜之间从天上跌落谷底,他懵懂的猜到,母妃和外祖父一家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萧氏将门,而是悲戚戚的阶下囚。 婢女那边再次发出催促的声音。 “我们该走了,娘娘,你要好好保重,好好活着,我…我会再想办法带五皇子来看望你…”孙尚仪嘱咐着,边走边不住的回头。 祁玉墨不愿走,可是母亲却对他笑笑,放开了他的手:“去吧,墨儿,好好长大,母亲永远爱你。” 萧婧安瞧见他们走远了,这才长舒一口气,旋即眼里流露出毅然决然的冰冷。 谁也不会想到,这竟是母子俩最后一次深情相拥。 袁晏溪痛苦的闭上眼睛,站在永安宫门外,双拳紧握,久久未能释怀。 “厂督,事情已经办妥了。”东海出声。 “人呢?” “已经安全送去暗庄。”东海知道袁晏溪接下来想问什么,遂又说道:“皇上那边已经安排了暗卫,还有韦统领也做了安排。” “好!接下来,就等他们动手了。” 加快剧情,准备完结 新书准备开始更新。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71章 勤政殿 袁晏溪彻夜未归,陆惜之坐在烛火前等了一夜,直到天明将至,北雪才匆匆从外面进来。 “夫人,这是厂督给您的。” 陆惜之急急接过,展开一看:卿卿吾妻,勿念,夫一切安好。 她又把纸翻来覆去仔细确认了好几遍。 “就这?”陆惜之问北雪。 “回夫人,东海只交给我这个。” “他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北雪为难的摇了摇头。 陆惜之看向皇宫的方向:袁晏溪,你真是好样的! 本姑娘生气了! 一大早,帝师姜恒仅仅带着两个随从,就出发往勤政殿的方向去了。 姜恒虽然是致仕退休的宰相,可身上“帝师”的头衔却不会过期,因此府里常备着八抬绿呢大轿,然而今日为免招摇,他只坐了一乘轻巧的两人抬的凉轿子。 按照大靳的规定,若皇上不适,未立太子的情况下,被举荐代理政务的人只能在御书房东面的“勤政殿”办理政务,接见朝廷百官的奏折。 故宣王未被封为太子的情况下,自然也不能住进专为太子营建的东宫,而只能在勤政殿之中居住办事。 太阳未上三竿,正殿门口已是门庭若市,堵满了请求拜见宣王,想要办理各种公私事务的各色官员。 初春天气开始回暖,官员之中略重身份仪表的还能耐着气温变化,穿着厚重官服在轿中闭目养神,实在受不得的已经脱了官靴、官帽,翘着二郎腿高声攀谈。 然而勤政殿的朱漆大门却关得严严实实,左右对称挂着一对一人来高的大红灯笼,灯笼下各开着一扇能容两人并排通过的小门,不时有官员递名帖进入。 姜恒的两个随从心想,这宣王的排场倒是不小,这么多的官员等候接见,竟连口茶也没准备,只让他们在门外干等,他心里这么想,口中却只说:“难怪说到了京城才知道自己官小,宣王好大的派头啊!” 姜恒似乎没有听见,轻轻咳嗽一声,叫两个轿夫停下,这两个轿夫是抬轿子的行家里手,听老主人吩咐,双肩一抖便卸下轿杠,轻轻缓缓地将一乘小轿搁在地上,走在前面的轿夫转身一掀轿帘,姜恒便拄着拐杖从轿中从容走出。 在场早有眼尖的官员认出姜恒的身份,撩起袍角,倒头就拜,口道:“学生眼拙,不知恩师驾临,有失远迎了。” 姜恒见跪在地上的是刑部侍郎,是他当主考时点中的进士,便道:“老朽退休很久了,来此同尔等一样,也是来找宣王殿下办事的,不必如此多礼。” 刑部侍郎听了,又拜了一拜,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恩师知遇之恩,学生不敢有片刻忘怀。”这才站起身来。 周围官员听到这二人对话,也都围了上来,其中不少是姜恒的门生,还有几个是他门生的门生,都跪在地上行师生大礼,其余没有这层关系的,也都口道“老丞相”、“老太师”,纷纷行礼作揖。 姜恒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同这些人一一见过礼,又朝众人团团一揖道:“老朽今日同各位一样,也是来求见殿下的,只是老朽步履蹒跚来得晚了些,各位大人能否卖我一个面子,让老朽插个队呢?” 众官员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早已让开一条通路,让姜恒慢慢踱到门前,向内侍太监递上一份名帖,便站在门口静候。 过了不到一会儿,勤政殿中门打开,一个身形高大,器宇轩昂之人从门内快步趋出,身后跟了无数侍卫随从人员,那人匆匆跑到姜恒跟前,深深作揖道:“老师有何指教,只要派个门人过来说一声,本王自然上门领教,您看这大日头,老师可要保重身体啊!” 在门口等候了许久的官员,见那人出府,统统跪倒在地上,齐声山呼:“宣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72章 一触即发 第272章一触即发 于金山听了,知道这便是自己此行京城要来求见的宣王,也跟着众人的模样,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仰望,却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祁玉恒同姜恒的交谈。 姜恒听祁玉恒说得谦逊,面上显得十分欣慰,道:“殿下自谦了,老朽而今不过是冢中枯骨,哪里还敢有什么指教呢?”说着又指了指身后跪在地上的于金山道,“这是老朽的一个门生,久仰殿下大名,正要过来引见引见。” 祁玉恒想到这位帝师的身份,还有平日里总是一脸铁面无私的模样,没想倒居然也会在父皇不能朝政的时候,为了自家门生跑官要官的一天,心下顿时颇有几分得意,却要装出谦逊的模样道:“现在的吏部尚书是老师的门生,这点小事您只需知会一声即可,能劳动老师亲自登门,想必此人定是蒙垢珠玉,学生定有一番关照。” 他说着,一把搀扶着“老态龙钟”的姜恒,就向门里走去,没走上几步,又回过头朝身后众人大声吩咐道:“你们都回去吧,把折子都收上来,今日本王不见人了。” 于金山见状,连忙从地上爬起,跟了上去。 勤政殿气象万千,进门便是一套浮雕着五条五爪金龙的影壁,绕过影壁乃是一座极大的园林,寻常园林通常以池塘为核心,四周铺上青石小道,再辅以小桥流水、假山小亭,就已是富贵人家必须废上几代人心血财力才能修建而成的传世名邸了。 然而皇宫中随意一处宫殿,与其说是一座园林,不如说是一片山庄。古树乔木参差生长,一片大湖烟波浩渺,亭台楼阁鳞次栉比,更耗费了不知多少心力在庭院之中堆出一座小山,让这座本来占地就极大的宫殿显得更加曲径通幽、深不可测。 于金山一生之中见过的最豪华富丽的园林府邸,便是当年初到洪县,县丞魏千州的宅子。听说是他祖上极富时修建的那座庄园,但与京城任何一座园子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好似袖中玩物罢了。 于金山兴修水利,或许是兴趣爱好,他一边贪婪地欣赏园中美景,一边跟着身前两个位极人臣的大人物:一位帝师老宰相、一位身份尊贵的王爷,来到一座规模极大的建筑之前,门上牌匾写着“勤政殿”三个字。 不过是一间看似书房而已,然而于金山目测这座房子少说也有三丈高低,十余丈径深,屋顶上铺着深绿色琉璃瓦片,四周用无数一人合抱的红色柱子顶起,规模宏大,庄严肃穆。进了屋子,里面却是正正经经的书房摆设,不过是书桌圈椅和各种文房四宝罢了,四周空落落摆了各式花瓶屏风,又高又长的白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还有十几排书架。 姜恒走得已经微微冒汗,坐在座上不停地喘气。 祁玉恒见了,亲手端起宫女捧上的茶碗,十分谦恭地放在姜恒左手侧的茶几之上,又对身边侍立的一个小太监说道:“你愣着干什么?没看见老师来了?还不下去把水车踩起来!” 那小太监听了吩咐,忙不迭地跑出正殿,不一会儿似是从屋顶上传来潺潺的流水声音,屋檐下也挂下水帘,整个书房之内瞬间清凉下来。 祁玉恒笑道:“老师是不是凉快些了?这是父皇专门请的能工巧匠,用水车将池塘里的水抽上屋顶,用来降温的。就是一旦启用,大殿四周就会积水难行,过些时候,学生命人挖几条暗渠,将水重新引回池塘,到时再请老师过来消暑纳凉。” 姜恒听了,脸上却渐渐罩上一层愠色,道:“而今天下多事,皇上又圣体不健,正是殿下为国出力之际,恕老朽多言,殿下如今管着吏部、刑部、工部及京城情报事宜,我看哪件都比弄这些奇技淫巧要紧得多。” 祁玉恒一心讨好,却吃了个软钉子,心中自有几分不悦,却碍于姜恒帝师的身份,不好发作,只能站在一边静静听他说教。 “还有,方才进园之时,老朽见园子里有十几个女子,藏头露尾的,敢问一句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祁玉恒眨巴了两下眼睛道:“想必是那些准备在外国使节来访时准备献舞的舞姬,都是云州刺史江显良送来的,说是让本王过目。学生本不想看,却想着父皇曾说此次大食访朝事关边关稳定,这云州声韵可谓是大靳一绝,也可让那大食见识见识我大靳不止有精兵强将,还有源远流长的文化底蕴。” 姜恒听了“腾”地站起,刚要说话,却一口气缓不过来,颓然又坐了回去,双眼翻白,失去了知觉。 祁玉恒被这突来的情况怔愣在原地,他说错什么了吗? 还是一旁沉默了许久的于金山反应快,见状连忙将姜恒一把扶住,用力掐了掐人中,又取过一边的茶碗,将热气吹走几分缓缓灌下去。他见老人面色又渐红润起来,这才对呆若木鸡的祁玉恒说道:“请问殿下,这里可有休息的地方?” 祁玉恒这才回过神来,道:“有的,有的,屏风后面就是一张卧榻。”又怒斥屋里几个太监宫女:“你们都死了吗?还不快来帮忙把老师抬到榻上休息!” 众人手忙脚乱把姜恒扶到屏风后,祁玉恒又命人去请太医,一番忙碌,姜恒总算呼吸顺畅,安静了下来。 “老师这是?”祁玉恒喃喃。 “老师年事已高,加上季节交替,身子骨难免不适,休息会就好了。”于金山不紧不慢的回道。 祁玉恒这才正眼打量起这位能让姜恒亲自出马引荐的男子,好似有些面熟。 于金山察觉到打量的目光在他身上纠缠,干脆利落的自我介绍:“臣于金山,时任洪县县令。” 啊,是了,洪县。 祁玉恒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一紧,双手背在身后,冷冷的看着他。 常心悦饶有兴趣的走在御花园里,一路行来无人敢扰,连宫人活动的声响也全无,从宫前到锦鲤回游的池塘,再到桂花飘香的院落,德云宫竟像是被人施了咒术那般安静的可怕。 常心悦旁若无人的径直走到那紧闭的厅堂大门前,扭头朝身边的太监道:“撞开。” 宫人一时面面相觑,犹豫着不敢上前。 “给本宫撞开这门!”常心悦挺立在门前,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宫人们这才回过神,纷纷四处寻找竹竿力柱之类的东西,有几个块头大的侍卫则直接小跑着向门冲去,谁知这宫殿的宫门根本就是虚掩,这一冲之下豁然打开,侍卫们收不住脚,纷纷跌了进去。 只见惠妃韦茹夏一身绿萝锦衣,发髻高梳,含笑端坐堂中,身侧还有煮茶的小边炉烫着铜壶,她目光坚毅而平静,正视走进的常心悦面不改色。 常心悦冷笑,一副胜券在握,高高在上的只在离她几步开外处站定,高傲的笑着与她对视。 “看来,妹妹的病,好了呢。”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73章 坦白 第273章坦白 到了晚饭时间,袁晏溪终于回来了,刚进院子,就察觉到一股杀气迎面而来,他以为自己走错了门,刚想做出反应,却被一声娇斥影响了判断力,硬生生将双手放下,接下了这一招。 一阵轻风急速破空而来。 “嘶……”他刻意将抽气声放大。 陆惜之刚扔其实就后悔了,可她强忍担心,故作气恼的声音响起:“哼,堂堂东厂大厂督,还是武林好手,居然连个破茶杯都躲不了,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众人默默看了眼地上的‘茶杯’,豁,夫人就是不一样,茶杯跟净手盆一样大。大家都极有默契的装着镇定,各自继续干着手里的活,就连东海和北雪也是站在各自主子身边,不动声色。 “听说惜惜这段时间在家锻炼身体,看来颇有成效,为夫很是欣慰。”袁晏溪憋着笑,捡起‘武器’交给下人,走向妻子。 陆惜之撇过脸,不理他,自顾自走进卧房,‘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众丫头小厮见状又都是通身一个激灵…我滴个乖乖,二少夫人威武。 袁晏溪摸摸鼻子,小丫头真的生气了。随即挥挥手,下人们立刻识趣的退了下去,东海和北雪也一跃而起,‘藏’了起来。 他咳嗽一声,敲门。 意料之中的没有动静。 无奈的摇摇头,绕到后窗,呲溜一下,悄无声息的进入卧室,看到小姑娘正靠在门边,一只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边的动静。可能是外面太过于安静,她的双眉微微皱起,模样可爱极了。 悄悄走过去,从身后将妻子搂住,紧紧拥在怀里,而陆惜之显然是被吓了一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感受到一堵肉墙。 “快放开我。”羞恼的想挣脱,可她哪里有男人的力气大,仍是被箍得死紧。 “不放,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放。” “说得好听,可你连去哪都不告诉我,彻夜不归让人担心,我以为你出事了!!” “对不起,惜惜。”袁晏溪又用力一些,将她扳转身,夫妻面对面,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心疼,担心,还有后悔和疼惜。 陆惜之听到这句道歉,一整夜的担心和委屈终于得到释放,眼泪刷刷的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决堤而出,她也紧紧回抱丈夫。 一顿宣泄过后… “杜太医怎么突然没了?是不是常皇后找人做的?尸检情况怎么样?大理寺那个曹金岳有没有动手脚?” 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来,让袁晏溪失笑。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袁晏溪捧着妻子的小手,放到嘴边亲吻。 “我已经两天一夜未进食,娘子先让为夫填饱肚子,再慢慢说与你知可好?” “保证不再瞒我?” “我保证。” 陆惜之唤来春香,让小厨房赶紧做几个菜,又亲自下厨做了碗面,心疼的让他赶紧吃。 她着迷的看着丈夫,心想着,王侯将相公子哥,就算饿得狠了,吃相还是这么优雅,说明从小的家教修养都十分出色。 “惜惜再这么看为夫,为夫可不敢保证一会儿还能好好说话,毕竟,咱们也算新婚燕尔,为夫两日未着家,十分想念。”袁晏溪放下碗筷,擦擦嘴周,邪魅的对妻子说,末了还抛了个媚眼。 陆惜之一个激灵,没好气的回呛:“宫中死了人,还是皇上的专属太医,要是皇上有个三长两短,这大靳就要变天了,你怎么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杜太医未死。” “哦,那他怎么死的,远之验……”嗯?他说什么? “杜太医没死?!”那怎么东海说… “此乃我与皇上的计策,目的是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皇上要与常家撕破脸了吗?” “常家谋反早已不是一天两天,常重虎规划筹谋多年,此时,就乃最佳的铲除时机。” “皇上突然发病,也是你们的计划之一吗?” 袁晏溪沉默,摇了摇头。 “皇上宿疾发作愈发频繁,极大损害了龙体,这次不过常心悦一次小小的试探,就引发了皇上的尿血症状…” “那你们现在让杜太医‘假死’,到底是为什么?” 袁晏溪道:“杜太医知晓太多,常心悦不会留下活口,只得出此下计,否则他性命难保。送他出城之前,已留有药方,苗万火后日便到京城,到时由他替皇上诊治。” 陆惜之恍然大悟,心不由得放下一些。 突然想到什么,她斟酌的开了口:“景明,你的玉佩…” 袁晏溪抬头,看向妻子,该来的总会来,现在她是他的妻,眼里的担心和小心,深深感染了自己。是啊,这是他的妻,不是别人,是陆惜之,除了母亲,这世上唯一挚爱的女人。 “我都告诉你。” “惠妃妹妹,半月未见,怎地就听说你病倒了,宣王现在每天批阅奏折,没空探望你,我这做母后的自然不能让他分心,就由我来看看吧,妹妹看起来,倒是无事?”常心悦微微一笑,欣然开口问候。 “皇后娘娘有心了,妹妹铭记在心。只是娘娘设下这局,让皇上记恨于我,又故意提议让宣王主事,是好让皇上醒来就提防我们母子吗?只是妹妹不知,娘娘何时这么不在意权力了?”韦茹夏面不改色,回笑,素来精明的皇后娘娘此行定是有别的目的。 “呵呵,本宫当然在意。”常心悦坦然回答,瞅了眼周围的宫人,缓缓道,“不知妹妹可知,林婕妤滑胎一事?而且她的症状,与前两年同样也是滑胎的徐婕妤如出一辙,妹妹以为如何?” “不错,除却林婕妤,另外还有过两人,只是没想到她们身子孱弱,竟然就那么死了…” “都是本宫所为。”韦茹夏语出惊人,眼眸扫视着众人并无丝毫慌乱,最终看向常心悦,淡笑道,“皇后娘娘又以为如何?” 一语既出,厅堂哗然,唯独常心悦立在正中面不改色,不仅没有惊诧,反而陷入沉思,久站不语。 “那位徐婕妤身份低微,娘家也只是小小八品,也从未与你有接触,妹妹对她下手,倒是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娘娘真不知其中因由?这么多年,本宫做的事,娘娘你真不知?不过是借我之手除掉她们罢了。今日姐姐来,也不是质问我吧?”韦茹夏平静的回答,毫无悔色,甚至还瞟了常心悦一眼,那样子是十足的鄙夷。 “本宫只是颇为感叹妹妹你的手法,坤宁宫的布置当初是完全按照本宫的喜好挑选,你下的毒虽毒性微量,累年也不致病,但若配上季节性的香气和物件,则会骤然化成无形的毒。”常心悦看着韦茹夏略带萧然的目光,提了口气道:“尤其春日的山茶,夏日混了薄荷的冰块,秋日的桂树,冬日的竹炭,亦或者那端午的香囊,应节的糕点,都有可能。嫔妃一旦怀孕,只要去到坤宁宫请安,则会渐感疲惫,最终滑胎,是么?” 韦茹夏并未回答,而是泰然自若,大方点了点头。 如今这个情况,周围宫人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林婕妤恃宠而骄,霸占皇上,你不等她自然滑胎,便在查看配额的时候在冰中加了点东西,而她也仗着怀有龙种,比别人用三五倍的量,乃至她未滑胎,人已有幻觉。”常心悦娓娓道来,脸色渐渐覆霜般冷下来。 “本宫自从生下宣王,加上一次滑胎,常常彻夜头痛,心烦气闷,娘娘说的,不过是太医开的镇静药物,用来抹太阳穴的。”韦茹夏说着,伸出手指扣了扣脑侧。 “妹妹真是好手段,不仅除掉龙种,还将脏水泼到了我坤宁宫上。幸亏本宫未再有过身孕,否则,怕也是遭了妹妹的毒手呢。” 韦茹夏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娘娘说笑了,若论下毒,这后宫女人之中,谁能比的过您呢?毕竟当年永安宫那场大火…”她却故意留下话头,不再接着说。 常心悦并无被揭穿的慌乱,还说:“只是不知,妹妹此番故意露出马脚,又这般轻易认罪,想来是有什么隐情,你为何要害皇嗣?” 韦茹夏听罢,凄然一笑:“皇后娘娘果然是胸襟宽广,在得知五皇子有可能尚在人世,林婕妤又深得宠爱的情况下,还能宽容大度的很,妹妹佩服。” 常心悦在听到五皇子三个字时,脸色终于一变:“真是荒谬!” 她怒斥道:“就因为林婕妤受宠,所以就谋害龙嗣?” 韦茹夏斜睨了一眼脸色胀得通红的常心悦,得逞似的笑起来,缓缓起身,慢走两步到了她跟前站定,带着淡笑一字一顿:“这里只有我与皇后娘娘,娘娘今日前来,定不是为林婕妤伸冤的吧?不如咱们开诚布公的说上一说。娘娘明明知道,自从德妃死后,这后宫里加进来的女人,几乎全都是照着德妃的样子找的,尤其是这个林婕妤,她们若是生下龙子,就是另一个五皇子,所以,这么多年,我的所作所为,你看在眼里,乐在其中。” 所以,妹妹我呀,自然不能让你摘得太干净,坤宁宫才是最佳的投毒场所。 常心悦冷眼死死盯着韦茹夏,那模样恨不得扒了她的皮一般,而她接下来的话,才是今天的目的,遂冷笑道:“你们都下去,本宫有话和惠妃娘娘说。” 已修改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74章 夫妻同心(一更) 当所有的怀疑和猜忌得到证实,陆惜之反而很轻松就接受了这个真相和事实,如释重负。 “所以,当年德妃娘娘冒死把你安全送出宫,自己却选择了……” “是,母后得知萧氏一族尽数死去,万念俱灰,可她爱我,甚至超过自己的生命,便想方设法找到了与祖父一家是世交的镇远侯府,将我托付给了镇远侯,也就是我现在的‘父亲’。” 袁晏溪闭上双目,半卧在塌上,陆惜之轻轻倚靠过去,与他十指交握,无声传递着自己的关心与疼惜。 “当年那场大火,并不是意外,虽然她一心求死,可因为放不下我,就想着老死在永安宫,万一有机会还能再见我一面。可是,却有人一刻也容不下她。”他猛的睁开眼睛,双眼冷若寒冰,里面的恨意滔天。 “常心悦。”陆惜之说。 “没错,正是咱们大靳的皇后娘娘。” “但那时母亲万千宠爱于一身,深宫之中嫉恨她的人不止一个,如何确定就是常心悦呢?” 袁晏溪又娓娓道出一段因由。 “皇上,落子无悔啊。”常心悦笑吟吟的提醒着。 祁天印指间的黑子半点棋盘良久,终于还是收了回来:“这棋还是不下了吧,朕乏了。” 见他胡乱找了个借口,常心悦又轻笑了下,替他续茶又站起身给他捏着肩膀。 “皇后天性宠辱不惊,如今大靳举国困难重重,你还能保有这份冷静和自若,确实识大体,能让朕安心啊。干脆朕哪天遣散了三宫六院独留你一个。”祁天印打趣,微微合上眼。 常心悦愣了下,眼里流露出得意和野心,嘴上却直摇头:“皇上莫要取笑臣妾,臣妾与皇上结为夫妻之日起便嫁于了大靳,为君分忧,实乃本份。”她说着,似乎还多少有些落寞。 “皇后重誓,当真可表,朕往后可也要作些什么约?”祁天印喃喃自语,目光不知飘向何处。 常心悦捏着他的肩,渐渐的又捏到手臂,他始终握着的拳头一松,一片翡翠玉扳指的碎片带着小半的印章赫然在目。 她心中一涩,忽而又扯出个笑容,直直的跪下了:“臣妾恳请皇上免德妃妹妹的死罪。” “心悦,你……”祁天印倏地变了脸色,不料他曾最倚重的女人竟替萧婧安求情。 “皇上,德妃妹妹用假玉玺蒙蔽宫人放了侄儿是为家族大义,为了不让皇上遭人蒙蔽而错杀忠良飞鸽传书是为忠君。何况有赏有罚,皇上尚未赏她便罚了她去,如此忠君大义的女子,功过相抵也不足以判重罪。”常心悦字字铿锵,却唇泛笑意,又道:“臣妾知道,德妃与陛下心心相印,相识过程也尤为感人,皇上心里还是有婧安妹妹的。”说着眼角余光又看向他半握的手。 祁天印惊讶不已,看了她许久,末了却叹了口气:“心悦,你当妒恨才对。” “臣妾妒啊。”常心悦咬了咬唇瓣,深吸一口气:“若说一点不妒是假的,可臣妾更不愿看到皇上在臣妾身侧,心却游离开外,若有人能深得皇上的心,善解人意,臣妾也便放心了。”她叹气,像是要把所有的爱恨都吐出去。 “话虽如此,可朕若是真饶了一个目无王法,胆大包天犯下滔天大罪的嫔妃,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如此一来,朕便要杀更多的人才能平乱,让朕再走一遍登基初年的老路,这叫朕如何不怒!?”祁天印突然痛心疾首道。 “臣妾知道,加上皇上怀疑茹夏妹妹的孩子没了是德妃下的毒手,皇上心里难受着,可,那日去探望茹夏的人也多,不一定是德妃妹妹下的药,待茹夏身子好些,再问问那日的情况也不迟。”常心悦斗胆一说,看了看祁天印,头便低下了。 “哼!”祁天印拍桌而起。 “除了她还有谁?故意让后宫大乱,好趁这个时机把信送出去!而朕的孩子却没了。在她眼里,萧家比朕更重要!不问也罢!”祁天印像是被说到了痛处,握紧了拳站起身来,“吕顺,回宫!皇后你告退吧。” 吕顺没来,应声的是个小太监,常心悦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那明黄的身影已经匆匆的离开了。 祁天印走后,常心悦继续跪了一会儿,直到近身大宫女悄悄低语一声,她这才直起身子,可眼里哪还有半点不忿和委屈,早已被奸计得逞的得意所代替,那嫉恨的剑足以杀死一个人。 “青黛,后院的柳叶桃开得正艳,本宫这些也疏于打理,今日天气不错,我这心里啊也高兴,随我去赏赏园吧。” “这就是你偷听到的?”陆惜之问。 袁晏溪点头,“当天晚上,我母亲就被烧死在永安宫,而我…也是那时,被人迷晕,带出了宫。第二日,德妃与五皇子被烧死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慢慢的,蔓延到整个大靳,从此…这世上再无萧婧安与祁玉墨,也再无战神萧南笙,萧家的任何消息。” 陆惜之深感愤怒与惋惜,伴随着这样的情绪,更大的心疼感扑面而来,只要一想到他小小年纪,便痛失至亲,带着对仇人的愤恨与事实真相努力隐忍的活着,直到有一天站在高处,能手刃仇家。 “景明,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袁晏溪亲亲妻子的嘴唇,抱着她:“我曾无数次想告诉你这一切,可是…我已踏上这条不归的复仇血路,这条路荆棘密布,阴暗危险,我实在不愿…不愿你受到任何伤害,我不能失去你,惜惜。” 感受到他突来的恐慌与无助,陆惜之默默的搂着他,轻拍男子的背部,坚定的回报这份深情:“我与你永不分离,哪怕前途一片黑暗,我也会陪你用力撕破这张大网,迎接光明。” 二人紧紧拥抱,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浓浓的爱意。 片刻过后,陆惜之问出另一个疑问:“镇远侯呢?你那夜被传入宫,侯爷第二天去了哪?” “我与父亲已经做好了安排,如今侯爷已在去往当年舅舅跳崖的地方,去接一个人。” “谁?”她知道,这个人一定很重要,甚至是能为萧氏一门翻案的重要人证。 “苏广!” 我给东厂当侦探最新章节列表 第275章 好戏才刚开始 陆惜之一听,原来是当年拿着密信,首当其冲举报萧南笙的苏家人,顿时恍然,他竟然没死。 “夫君,皇上他…” “不,他不知道,我也不打算告诉他。母亲的死虽然不是他动的手,可也是因为他祁天印听信谗言,让常家人有机可乘。还有萧家全族的死,都是他昏庸无能造成的!尤其是我那赫赫威名,一辈子为大靳效忠鞠躬尽瘁的舅舅!竟然受如此大辱,不惜以死明志。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袁大厂督今天收到了人生第一次弹劾,来自几位御史,指责皇帝赏赐给他的府邸逾越礼制。袁晏溪对此满不在乎,没有被御史弹劾过的官员不是好官员。 而刚醒转的祁天印听闻此弹劾没有表态,只说萧南笙旧居是赏赐给了镇远侯。 这下令御史们来了劲头,于是再加一条,弹劾镇远侯利用身份之便,勾结儿子掌管的东厂,有干涉朝政之嫌。 祁天印怒了,二话不说下了道圣旨,列举袁晏溪这么多年来在大靳各地检举纠察各个不法官员的功劳,再赏了袁晏溪一个正六品都尉的散勋,散勋不是文职也不是武职,吏部和礼部是以对此皆无话可说。 然而御史们不依不饶,继续指责说,既然袁晏溪和镇远侯是父子,镇远侯掌管五万大靳精兵,二人关系极密切,早就不应该担任东厂厂督一职,为了避嫌应该主动辞官。 袁晏溪冷笑,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一定是常重虎的主意,其根本想要制衡的就是皇上直接掌管的东厂,因近段日子东厂又查获不少贪赃枉法的官员,眼看自己的爪牙悉数被抓,深感危机的常家一派坐不住了。 不料祁天印似乎早有打算,始终从善如流,只下旨免除袁晏溪的东厂厂督身份,改为正六品的刑部主事,御史们没动静了。 短短几日间,袁晏溪就从威风八面的东厂顶头上司,沦为了‘看守御马的弼马温’,从皇宫出来,擦肩而过的官员们有的面露同情安慰他,有的则幸灾乐祸,阴阳怪气的打着哈哈,他们觉着袁晏溪低头不语的样子很是狼狈,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更别说有针对性的发动反击了,怕是也不知该做些什么,难道要上书自辩吗?徒惹人笑话。 常氏一派,今晚要把酒言欢了。 镇远侯府 坐在椅子上的袁晏溪笑得合不拢嘴,闹得大家都以为他气傻了呢。 苏向菱没好气的对陆惜之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无端端的就被贬了官,怎的他还笑得出来。” 袁晏河也皱眉道:“一转眼,景明就从三品官降到了六品官,赶明儿御史大人们再看他不顺眼,还不得被贬去看守城门?” 陆惜之却不慌不忙的笑道:“此乃大喜事,不信你们问问夫君。” 苏向菱眼见这个讨人厌的女子也跟着笑,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她一眼,便起身走到儿子身边,使劲推了他一下,问道:“你别傻笑了,快说说到底什么回事。” 袁晏溪回过神来,笑吟吟的道:“母亲这是担的哪门子心,明明这都是皇上厚爱,明天我就进宫磕头谢恩去。” 苏向菱佯怒道:“你把话说清楚了,吊的人心里七上八下。” 袁晏溪笑呵呵的对大家解释道:“以前虽说做了厂督,实际上却是个凶职,不过是借了皇上的威仪狐假虎威而已,因东厂不同于任何衙门,可以由皇上亲自指定,又因我年纪小资历浅薄,实则不算是个正经武官,勉强算是带了品级的侍卫罢了,更是不被吏部兵部承认的伪官。一旦遭遇什么变故,没人会承认我的东厂厂督身份,户部随时可以解除我的职务,撵回家来。如今皇上还赏了我正六品的主事一职,隶属于刑部,今后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当官了。这一步对于无数人来说,意味着一步登天,确实是天大的好事。” 陆惜之听他这一番胡说八道,偷着乐。 可袁家人却颇为认同,算是明白过来。 苏向菱随即喜上眉梢,感叹道:“还是圣上想的周到,可别再做什么厂督了,为娘整日里为你提心吊胆,走到哪都遭人厌恶白眼,官家太太们的宴会都不邀请我了。” 袁晏溪点头道:“今后咱们就可以安稳过日子了,只要踏踏实实的办好差事,什么危险都没有。刑部主事是最不得罪人的职位,也再不怕被御史莫名其妙的盯上。” “母亲,大哥,我可算有了正式官职了。” 苏向菱和袁晏河相视一笑,忙叫人准备酒菜,一家人也要庆祝一下。 袁晏溪确实说的好像不假,因祸得福从而跳出了人见人憎的帝王近臣身份,成为一个普通官员,那些曾经憎恶他的官员也不在针锋相对的处处针对袁家,不再是风口浪尖的地位,让作为侯夫人的苏向菱松了一口气。 可是由于东厂之前对官员们的震慑作为,好些对他心怀怨恨的官员,借机为难。 先是刑部侍郎对于袁晏溪杂牌子的身份颇有微词,故意压着旨意不马上登记造册,一连七八天都没有动静,东海跑去询问,相关官吏冷冰冰的一句继续等着,把人打发了回来。 袁晏溪不着急,皇上亲口任命,你刑部敢拖多久?最多半个月,等磨磨蹭蹭的把调令送到这里,顶多又是半个月,敢超过一天,我就去御书房告你们去。 咦?陆惜之转念一想,以目前的官位,貌似皇宫不容易进了?正六品根本没资格进宫,她抬头看一眼在家休息了好几日的丈夫,当然以其他身份进宫不难,就是比以往过程要繁琐麻烦的多。 “皇上现在真的病重吗?”明明他说的已经开始自己的计划,这好几天下来,天天在家赏花饮酒,与她缠绵悱恻,哪有一点危机四伏,复仇高燃的场面,害的她每日都在摩拳擦掌的想做些什么,可他是一点机会也不给。 “惜惜,你这口气让为夫好生委屈,皇上的身体,我岂能开玩笑。” “那你怎么还闲得住?听说现在连常皇后都帮着二皇子在处理政务,二皇子背后的韦家也是功勋卓著,常家和韦家要是也联手,你……”要怎么报仇? 陆惜之说到这,又喃喃起来:“常心悦还真是城府深,放着自己的儿子被贬不去安慰,反而帮着死对头的儿子操心这操心那的,莫不是看祁玉璋登基无望,转而拉拢祁玉恒不成?可祁玉恒登基,那到时候就有双太后…”常心悦打的什么主意?这么大方? 她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眼睛里冒出好像捕捉到什么了不得的八卦的精光,历史上后宫乱伦的事也不少,最著名的就是杨玉环和李隆基,再比如张艺谋《满城近代黄金甲》里的皇后和太子,毕竟艺术都来源于生活嘛。 看着妻子眼神里透着暧昧,小嘴微微翘起,袁晏溪失笑。 他轻敲陆惜之的额头:“小脑袋瓜里一天在想什么。” 陆惜之双颊通红,朝他吐吐小舌头,夫妻二人其乐融融。 “苗万火今夜就到。”大戏将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