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章 穿越大明朱祁钰 郕王坚请就封藩 第1章穿越大明朱祁钰郕王坚请就封藩 正统十四年,八月十五日,北京城,郕王府内。 刚刚从深度昏迷中醒来,冷静了小半个时辰的郕王朱祁钰,此刻正歪在床上,倚着靠枕,对王妃下达了一连串的奇怪命令: “成敬呢,去叫成敬来。再安排人伺候我更衣,片刻之后我就要进宫去觐见太后。然后你们速速去收拾金银细软,明天一早咱们就离开京城。” 郕王妃闻言,伸出纤纤玉手,轻轻贴在朱祁钰额头上,细细感受了一下。然后又将手在自己额头上试了试,一脸疑惑地自言自语道:“殿下这也没发烧啊。” 听到这话,气得朱祁钰一把拍在王妃手上,呵斥道:“蠢才,啰嗦什么,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竟还这么慢慢吞吞的,真是不知死活,还不赶紧按我的吩咐去办。” 王妃梗着脖子回道:“我的殿下,今天是中秋佳节啊,您细听听,外面也是鞭炮声不断呢。” 朱祁钰闻言,苦水都要吐出来了,心里暗暗骂道:什么中秋佳节,今天是土木堡之变暴发,大明战神横空出世的日子。 可惜王妃和在场的几名姬妾却不知道,此时的郕王,身体还是原来的郕王,灵魂却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少年。眼前的几个女人,只是觉得自家殿下病糊涂了。 于是朱祁钰提高了声调,带着怒气命令道:“我这一病,你们都要造反了不成。尤其是伱,身为王妃,带头抗命,实在可恶,还不赶紧按我说的去办。” 王妃挨了训斥,也不敢再我病势沉重,头痛欲裂。请求太后准许,到江浙寻一处山清水秀风景美,有河有湖有温泉的地方,疗养一段时间。若是病能养好了,就请朝廷尽快安排我就藩,若是病不好,就请太后在江浙赐一方吉壤,就地安葬了吧。” 成敬闻言大惊,忙以头触地,带着哭腔劝道:“殿下福寿绵长,何至于此啊。” 朱祁钰起身,亲自将成敬扶起,温言抚慰道:“先生不必难过,我只是让你这么写,并不是说我真的要死了。 你不把奏本写得哀婉一点,悲凉一点,太后怎么会大发慈悲,多给我点赏赐呢。先生就在外间书案上写,我这就更衣,写完咱们即刻进宫。” 成敬闻言,只得一脸疑惑地望向王妃,用眼神询问:殿下怎么真疯了? 王妃无奈地摊摊手,表示感同身受,但却又爱莫能助,然后便吩咐姬妾丫环们伺候朱祁钰更衣。 成敬只得出至外间,皱着眉头,在桌案上写起了奏本。 朱祁钰倒是心情大好,身边一大堆绝色围着,有服侍着洗漱的,有伺候着更衣的,这简直就是帝王般的享受。 等到朱祁钰换好衣服,来到外间,成敬已经拟好了奏本,呈递给朱祁钰过目。 朱祁钰将奏本细细看了一遍,不禁心中暗暗赞叹:“成敬这人真不愧是正经进士出身,文采真是不错,这奏本写的凄哀悲凉,看得我自己都快流泪了。 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人才,竟因为莫名其妙地卷入汉王谋反事,被施了腐刑,成了太监。真可谓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罪过,罪过!” 木已成舟,空余感叹。成敬却不知道自家王爷想了这么多,只是服侍着朱祁钰上了马车,出府直奔皇宫而去。 紫禁城中倒是一派喜庆祥和,但朱祁钰只是略看了看,便低头不语,只顾走路。 由于王妃事先已经提前派了人到太后宫中通报,所以朱祁钰很顺利地来到孙太后面前。 孙太后待朱祁钰行礼毕,便率先开口问道:“郕王身体可好些了,怎么不好生在家保养,却急急忙忙地进宫来了。却说你忽然一头栽倒,昏迷了这三天三夜,可叫哀家担心死了,这若是有个好歹,让哀家怎么跟先帝交待啊。” 朱祁钰闻言回道:“让太后牵挂,是臣不孝。只是臣虽然苏醒,却头疼欲裂,病痛难耐。如今臣着急进宫,是想奏请太后,乞一山清水秀之地,休养余生。” 朱祁钰说罢,从袖中掏出奏本,双手呈上。 太后闻言,忙命宫女将朱祁钰扶起,又命宫女取了厚厚地软垫来,放在椅子上,让朱祁钰坐了,这才细细看起了奏本。 等将奏本看完,太后眉头紧皱,看向朱祁钰,一脸关切地劝道:“郕王啊,你想休养可以,若是嫌王府闷,哀家赐你一处好园子就是了。干嘛要大老远地跑到江浙去呢?” 朱祁钰早知有此一问,忙答道:“太后容禀,臣向来身体不好,尤其怕冷。冬天一到,便分外煎熬。 就算躲在屋里,若是开窗吧,冷冷一吹,便时时头疼难耐。若是不开窗吧,又耐不住屋里的炭火气,还是头痛欲裂。 所以恳请太后开恩,让臣去个冬天也很温暖的地方,修养几年,然后便去封地就藩。” 这下孙太后也犯了难,从孙太后本心来说,巴不得眼前的朱祁钰有多远死多远,可惜朱祁钰毕竟是皇帝唯一的弟弟,就算再不喜欢,也要顾及皇家的体面,和老朱家厚待藩王的一贯传统。 于是又经过好一番虚情假意的拉扯,朱祁钰才成功地忽悠孙太后下了懿旨,允许朱祁钰到杭州休养。 拿到懿旨,朱祁钰心中大定:虽然自己跑不到杭州,肯定会被逮回来。但跑还是要跑的,对皇位没兴趣的姿态一定要做足。 朱祁钰回到王府,就见府中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 朱祁钰摇头苦笑不已,待走进寝殿,王妃便带着一群莺莺燕燕围了上来。朱祁钰忙摆摆手,示意美女们站远些,然后开口询问道:“王妃把细软收拾好了吗?” 王妃不以为意,笑着反问道:“殿下还真要走啊?” 朱祁钰没好气地回道:“什么真的假的,我已经求到了太后懿旨,许我到杭州休养。 去收拾吧,你们之中,愿意跟我走的,现在就回去收拾。若是留恋京城繁华,就在王府留守好了。 王妃你仔细些,别整天拿我的话当耳旁风。这王妃你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就赶紧滚,我不介意换个人干。” 说罢,朱祁钰便挥退了众女,独自到里间睡觉去了。准备养足精神,明天一早便蒙头跑路。 1.这是一篇后宫文哦,多女主,女主戏份多,细节描写多,不喜勿入。 2.这本书会挖坑坑死大明战神和孙太后。 3.这本书会换太子,换王妃,换皇后。换皇后包括:换景泰皇后,换英宗皇后,换宣宗皇后。 4.内容会以权谋和宫斗为主,情爱和种田为辅。 5.不攀科技树,不造飞机大炮机关枪。不做香皂和水泥,会制些玻璃自用。 6.书中人物行为会尽量符合逻辑和人性,不会故意降智。 7.我是新人第一本书,不足之处,请各位大大多多包涵,不喜勿喷,退出即可。 另外,问的人多我就集中回复下:我爱私下写点小作文自己欣赏,但是在版主并没有副业!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章 朝廷闻变齐震惊 锦衣月下追郕王 第2章朝廷闻变齐震惊锦衣月下追郕王 朱祁钰孤枕独卧,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朱祁钰便叫醒值班的宫女太监,催着他们服侍自己更衣洗漱完毕,便挥退众人,急急忙忙来到正院。 按照朱祁钰自己的预期,应该是不会有人,主动要求跟自己一起走的。 但出人意料的是,王府属官成敬、俞纲、俞山,并四个小太监,二十名王府护卫,早已整整齐齐地侍立在院中了。 一见朱祁钰出现,众人齐齐下拜行礼。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你们都是要随我下江南吗?” 众人便齐声高呼:“我等愿追随殿下。” 朱祁钰被吓一大跳,心中着实吃惊,便盯着众人细看。 只见站在第一排的三个人面上充满恭敬之色,站在最中间的成敬,是正九品的王府典簿。 站在左边的俞纲,是王府审理所的审理正,正六品。 站在右边的俞山,是王府伴读,从九品。 朱祁钰看着看着,忍不住苦笑了起来:自己马上就要当皇帝了啊,但看看自己手下这些‘从龙之臣’,可谓是真正的大猫小猫三两只。自己眼下这排场,也就比个七品县令多少强一点点,比知府显然都是比不过的。 虽然自家王府还有两个正五品的官吏:长史司左右长史。但是很显然,这两位能和知府平起平坐的‘大官’,已经不打算‘从龙’了。 朱祁钰又细看了看后面的太监和护卫,倒也还算体面。再往后看,便是数辆马车,除了一辆显然是给自己坐的,剩下的每辆车上各绑着几口大箱子。 朱祁钰便向成敬询问道:“成先生,一切可都准备妥当了?” 成敬连忙回道:“启禀王爷,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昨天请完太后懿旨,臣就去各个衙门里,把所有需要的关防路引凭信都办好了。 金银细软、干粮清水、生活日用等物俱已齐备,都装在马车上了。若有不足之处,请殿下示下。”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心道:这成先生还真是个人才,不仅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意识到自己执意出京并非发疯,而是另有深意。而且办起事来,也是井井有条,精明干练,不用自己操一点心。 于是朱祁钰拍拍成敬肩膀,笑道:“辛苦成先生了,你做的很好。” 说完朱祁钰又转向众人,笑道:“你们做的都很好,我不会亏待伱们的。现在大家上马,即刻出发。” 众人忙应了,簇拥着朱祁钰上了马车,一行人便各司其职,护卫的护卫,赶车的赶车,不多时便离了王府。 朱祁钰都没有回头看上王府一眼,就这样毫无留恋地离开,从此与一众王妃姬妾一别两宽,各自相安了。 由于成敬昨天已经将关防路引办齐,又有太后懿旨在手,朱祁钰一行人非常顺利地出了皇城,沿着驿道疾驰而去,刚过中午,便已经跑出去了三十里。 由于朱祁钰并不是真的打算一口气跑到杭州去,所以便吩咐众人停下休整,等酒足饭饱再上路。 朱祁钰是个非常乐观的人,出了京城,呼吸着野外自由新鲜的空气,顿时便心情大好。当下朱祁钰就靠坐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悠哉悠哉地叉着手望天。 却说此时的孙太后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昨天明军在土木堡大败,今天接近中午的时候,军报就已经传到了兵部。 按说这军报应该由兵部尚书处理,但是此时兵部尚书已经没了。 兵部左侍郎于谦拿到军报,震惊过后,立时便来到内阁。 几位阁老看过军报,个个呆若木鸡。别说大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就算遍观史书,这种事也是闻所未闻。 半晌,次辅陈循才稍稍回过神来,颤声问道:“于侍郎,陛下何在?” 于谦摇摇头:“不知道,陛下下落不明。” 向来老成持重的陈循,此时却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魂不守舍地念叨着:“祸事了,祸事了……” 于谦只得在一旁提醒道:“阁老,现在不是慌乱颓丧的时候,还是赶紧召集在京重臣,然后一起去面见太后吧。” 陈循闻言,方才定了定神,命人召集在京重臣。 为什么是次辅陈循主事呢?因为现在首辅也没了。 等到孙太后刚刚用完膳,准备睡午觉的时候,就见金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孙太后甚不悦,冷着脸呵斥道:“慌慌张张地做什么,金英你也是宫中老人了,怎么还要哀家教你规矩吗?” 金英忙跪地磕头,口中回道:“太后,不好了,次辅陈阁老带着十几位朝廷重臣,请求太后亲自召见。” 孙太后闻言,心里咯噔一声,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毕竟这么多年,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孙太后非常明白,若无真正的大事,陈循不可能莫名其妙地带着十几位重臣跑来求见。 于是陈循等人顺利进入慈宁宫,一见太后,便一齐伏地大哭起来。 孙太后看过军报,唬得魂飞天外,久久不能回神。 半晌之后,孙太后才颤声问道:“皇帝如何了,怎么就会遭此惨败?接下来该如何应对?你们都是重臣,快点说话啊。” 众臣面面相觑,只有于谦回道:“太后,当务之急,是先任命为郕王为监国,总领国政,然后调集军队,守卫京师,营救陛下。” 孙太后闻言一惊,回道:“昨天郕王入宫,请求到江南就颐养,哀家已经准了。” 礼部尚书胡濙向前一步,好奇地问道:“陛下御驾亲征,郕王奉命居守京师,太后怎么能任由郕王离开呢。” 其实孙太后也挺委屈,郕王这个居守京师就是个名义,其实什么事情都不用郕王做,他只需要待在王府里就行了。而且在土木堡之变发生前,任谁也想不到会有全军覆灭,皇帝下落不明的情况。 孙太后觉得没有用到郕王的时候,再加上郕王苦苦哀求,心一软也就允了。 胡濙还要继续抱怨,于谦悄悄拉了胡濙一把,又劝告太后:“为今之计,相互抱怨已经没有用了,还是请太后速派人召郕王入宫吧。说不定现在郕王还在王府呢,就算郕王已经离京,让锦衣卫快马兼程,追回来就是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章 郕王喝退锦衣卫 大散金银收人心 第3章郕王喝退锦衣卫大散金银收人心 见有人为自己解围,孙太后忙连连点头,扭头吩咐金英:“就按于侍郎说的办,派兴安和马顺一起去,务必尽快把郕王接进宫来。” 不多时,大太监兴安,与锦衣卫指挥使马顺,便赶到了王府。 该说不说,刚进门的时候,兴安与马顺是非常高兴的。因为看王府中这热热闹闹的架式,显然郕王还在。只要这位亲王还在,那朝廷就还有主心骨。 然而等到两人见到王妃,行过礼,就听王妃笑盈盈地说道:“两位是替太后来给殿下送赏赐的吗,辛苦辛苦。可惜不巧了,咱家殿下一早就匆匆忙忙地出门了。” 二人闻言一愣,兴安忙问道:“殿下一大早就出门了?去哪里了?” 王妃也一脸疑惑地反问道:“咱家殿下奉太后懿旨,南下去杭州休养了啊。敢问公公,这可是太后亲自恩准了的,有什么问题吗?” 兴安一脸急切地回道:“朝廷出大事了,太后有命,请郕王即刻进宫。” 听说是朝廷大事,王妃倒也不敢细问,也不敢久留,忙命丫环安排赏银。 兴安与马顺拿了赏钱,谢过王妃,便急勿勿带着锦衣卫,一路快马加鞭,南下去追郕王了。 …… 却说郕王一行人,道边落脚,吃过午饭,又休息了半个时辰。 成敬便上前请示道:“殿下,咱们继续出发吗?” 朱祁钰笑道:“不忙,你去把所有人都招拢过来,我有话说。另外把咱装金银珠宝的箱子搬过来。” 成敬不解其意,但也不追问,忙命人将装金银的箱子从马车上搬过来,又招呼众人都聚拢到朱祁钰面前,依次排列站好,听候训示。 朱祁钰挥挥手,示意众人都坐下,然后才笑道:“多的废话我也不讲,能抛家舍业,跟着我颠颠颠跑出京城的,都是有忠心的。 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心腹亲信,我没学问,什么仁义礼智信之类的大道理,我也讲不出来。 反正我就一句话:以后有我一口,就有你们一口。 来,成先生,把箱子打开。” 等箱子打开,整整齐齐的银锭、金锭,琳琅满目的珠宝,晃花了众人的眼睛。 朱祁钰留心观察众人的表情,虽然大部人都露出艳羡之色,但是却没人表现出贪婪痴迷的神情。 朱祁钰心中暗暗点头,自己运气不错,手下这批心腹虽然不多,但是确实还算精干。 于是朱祁钰继续说道:“我跟伱们中的大部分都不大熟,这样吧,每个人都站出来介绍一下自己。你们是哪里人,有哪些人生经历,有什么本领,有什么喜好之类的。” 众人听了,倒都有些紧张。还是成敬先站出来,率先介绍起了自己。 这位成先生倒也豁达,毫不避讳自己因罪获刑的经历。众人听完,是既感且叹。 等成敬讲完,朱祁钰很严肃地承诺道:“成先生,我在这里跟你保证,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平反你的冤案。” 成敬心里对这话倒是半信半疑,但面上却无丝毫表露。待朱祁钰话音一落,成敬便跪地谢恩,泣涕不止。 朱祁钰忙将成敬扶起,好生抚慰一番。然后才从箱子里取过两锭金子,两锭银子,塞在成敬手中,然后又信手抓过一大把珠宝,一并奉上。 有了成敬在前抛砖引玉,后面的人也放松了心情,气氛变得积极热烈起来。 每个人讲完,朱祁钰都同样奉上一份金银珠宝。 最后,每人都得了两锭黄金、两锭白银、和一大把珠宝。 这些财宝,都能抵得过大部人的全部身家了。但是朱祁钰毫不吝惜,毕竟自己根基太浅薄了,急需得用的人。 至于眼前这些人是不是人才,是不是真心投靠,朱祁钰也不想深究了,因为现在不仅没时间挑三拣四了,而且也没有别的选择,不用这些人,还能用谁呢。 所以也只能先将这些人用起来再说了,时间长了,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就知道谁奸谁忠,谁贤谁愚了。 发完钱,朱祁钰一声令下:出发! 众人齐声应和,先簇拥着朱祁钰上了马车,然后各自上马,继续赶路。 不得不说,朱祁钰这顿思想工作做的非常到位,自己这帮手下干劲实足,嗷嗷叫着往前冲,两个多时辰,跑出去五十里地。 好在朱祁钰的马车够奢华,官道也够平整,这才没怎么受那颠簸之苦。 此时天色已黑,众人又跑了个尽兴,错过了驿站市镇,只得野外宿营,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众人吃过早饭,收拾停当,正欲赶路,便听一阵嘈杂的马蹄声传来,显然是有一队为数不少的人马疾驰而至。 众人便驻足观望,不多时,就见数十名锦衣卫,驾马疾驰至众人面前。 众锦衣卫翻身下马,为首的两位近前来,问道:“请问这里何人管事?” 成敬站了出来,一见两人,忙上前一边拱手施礼,一边陪笑道:“原来是兴公公大驾,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 兴安忙也一边拱手还礼,一边抱怨道:“我说老成啊,你们跑这么快干什么呢,我和马指挥使几乎一夜没合眼。为了追你们,你看我们这个眼睛,都熬红了。” 兴安经常往来郕王府,与成敬是老熟人了。两人简单交流一番,成敬又和马顺寒喧几句,还要再说,兴安却打断道: “老成,朝廷里出大事了,殿下呢,我要立刻面见殿下。” 成敬闻言,心下诧异:殿下莫非有未卜先知之能,前脚急急忙忙离京,怎么后脚朝廷就出了大事。 兴安见成敬发呆,忙轻声催促。成敬这才回过神来,引着兴安与马顺,快步走到朱祁钰马车前,禀告道:“殿下,兴公公与马指挥使求见。” “知道了。” 朱祁钰淡淡地回应了一声,便掀开轿帘,下了马车。 兴安与马顺二人一见了朱祁钰,便倒身下拜,带着哭腔说道:“殿下,不好了,陛下的亲征大军,于土木堡全军覆灭,五十万大军全完了,就连陛下也是下落不明。” 然而出乎二人意料的是,朱祁钰反应冷淡,只是拍拍兴安肩膀,以示安慰。然后又冷笑道: “别听兵部那些混球儿吹牛啦,什么五十万。我不一石头呼在他们脑袋上,帮他们好好清醒清醒,他们还以为也先被武安君附体了呢。 动不动就五十万、五十万的,这个世道上哪有那么多五十万,你们当是砍白菜呢。” 兴安与马顺被朱祁钰整不会了,怔怔地望向朱祁钰,半晌说不出话来。 朱祁钰挥挥手,命令道:”你们俩回去吧,就跟太后说,我非常担心皇兄,也非常愿意为朝廷出力。但是我的头疼更严重了,很可能命不久矣,回去了也是给朝廷添乱。 所以我还是奉太后懿旨,依旧去杭州修养吧。” 兴安闻言,都有些急眼了,连忙劝道:“殿下,您不回去,还有谁能够监国理政呢。到时候朝廷没有主心骨,如何能够守住京师,救援皇爷呢。” 朱祁钰笑道:“襄王贤明,又有监国经验,自然是去请襄王进京主持,才是正路。你们不要在我身上费心思了,相信我,来回折腾一大圈,最后还得是襄王监国。那帮文臣,不会接受我监国的。” 兴安与马顺无奈,只得起身,到一旁交头接耳地商量了一番,才又回到朱祁钰身前。 这次轮到马顺发话了,只见这位锦衣卫指挥使朝朱祁钰拱拱手,高声劝道:“殿下恕罪,兹事体大,事关京师存亡,今天绑也得把殿下绑回去。” 朱祁钰闻言,淡淡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护卫。 只需要朱祁钰的一个眼神,一众王府护卫便纷纷护在朱祁钰身前,对马顺拔刀相向。 一帮锦衣卫见状,也纷纷拔刀,围了上来。 朱祁钰冷笑道:“好,好,好,不愧是锦衣卫,都颇有胆色。不过我想你们都知道,按照大明律,戕害亲王,可是谋逆之罪,是要诛九族的。” 一众锦衣卫闻言,纷纷退缩犹疑起来。 朱祁钰又趁势厉声高喝道:“你们若是有种,不在乎凌迟,不在乎九族,就拿着绣春刀,朝着我心口上捅,我敬你们是个爷们儿。若是没种,就别他马的跟我虚张声势,赶紧收起这破刀,给我滚蛋。” 一众锦衣卫被朱祁钰一顿吼,皆是惊骇不已。没等马顺下令,便纷纷收了刀,退后十步,跪地请罪。 反正没人愿意为了这么样一件事,搞到要诛九族的程度。 光是举着刀吓唬亲王也没用啊,锦衣卫也不是傻子,现在皇帝下落不明,真要把眼前这位郕王殿下得罪狠了,将来弄不好人家就要狠狠地报复。 所以何必呢,不给钱不给地的,犯不着这么得罪郕王。 朱祁钰也是见好就收,随意地摆摆手,轻笑道:“行了行了,都起来吧。你们也都算是公干,我也不是小心眼的人,这事就这么算了。回去吧,都回去复命吧。” 说罢,朱祁钰自顾自地上了马车,命令王府众人继续赶路。 不过朱祁钰只是看上去勿忙,其实心里却不着急。居庸关外那一位大元淮王、中书右丞相、也先老太师对进攻大明京师也没什么太大兴趣,他还得在山西悠哉悠哉地溜达五十天呢。 朱祁钰接下来的目标是:再跑三天路,赶到保定府,然后在这个大一点的府城里玩上几天,顺便吃个驴肉火烧,等朝廷大员来三请四顾之后再回去。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章 监国立储起纷争 于谦出京请郕王 第4章监国立储起纷争于谦出京请郕王 却说兴安与马顺被郕王斥退,只得又急急忙忙往回赶。早饭也不吃,策马疾驰了三个时辰,终于在午后赶回了京城。 两人刚进午门,就见大太监金英早已等在那里,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转呢。 金英见两人回来,忙近前来,一把扯住兴安,急切地问道:“郕王殿下何在?” 兴安苦着脸回到:“郕王殿下死活不肯回来,说是让我代为禀明太后,希望朝廷请襄王前来监国。” 金英闻言,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只得拉着兴安与马顺两人来到了本仁殿。 本仁殿是文华殿的东配殿,此时孙太后正端坐殿中,无奈得看着一干重臣吵作一团。 本来太后是不应该到前朝来听政的,只是事急从权,如今京城里,要皇帝皇帝没有,要监国监国没有。 而诸般大事,又已经不是臣子能够作主的了。事关社稷兴亡,没有哪个大臣负得了这个责任。 所以一众大臣只得恭请孙太后到本仁殿听政,然后再把所有六部九卿,内阁学士都集中在这里,待前方有军报传来,大家一起当场廷议,再由孙太后当场拍板,这样可以大大提高朝廷的运行效率。 待金英引着兴安与马顺进了殿内,众人瞬间安静一下,几十道目光同时集中在两人身上,也让兴安、马顺感到压力山大。 太后率先发问道:“兴安,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郕王呢?” 兴安连忙上前,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叙述了一遍。 殿中众人听了兴安的讲述,顿时又炸开了锅。 吵嚷了半天之后,大臣们分成了两派,一派执意要求请郕王监国,另一派则希望请襄王监国。 孙太后见场面眼看就要失控,忙厉声喝止众人,殿中这才安静下来。 既而孙太后呵斥道:“都是朝廷重臣,吵吵嚷嚷成何体统,你们一个一个说。陈阁老,你是次辅,伱先说,应该由谁监国,最为合宜?” 陈循见躲不过,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回奏道:“老臣以为,郕王殿下是监国的不二人选。襄王虽然贤明干练,但是长沙距京师近三千里,这一来一回,就是六千里路途。 就算信使现在出发,昼夜赶路,按一天走二百里算,襄王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赶到京城。 如果让襄王监国,那眼下这一个月怎么过呢。 唯今之计,只能是由郕王殿下监国。其余对策,皆误国之言,请太后明鉴。” 孙太后听了,心下甚是不悦,但也明白陈循所奏,确是老成谋国之言。 于是孙太后又向胡濙询问道:“大宗伯,你们礼部怎么说,按照朝廷礼制,该由谁监国最为合适?” 胡濙回道:“太后明鉴,按着礼制,其实郕王与襄王谁监国都可以。当年宣庙亲征汉庶人,便是郑王与襄王共同监国。 所以二王同时监国是有先例的,如今也可以先由郕王监国,同时遣使持金符召襄王入京,与郕王共同监国。” 胡濙此言一出,一众朝臣纷纷附和,皆以为然。 孙太后不自觉地连连点头,胡濙这话说到了自己心坎里,毕竟相对郕王来说,还是襄王更亲近一些。 更关键的是,襄王的母亲张太皇太后是孙太后的恩主,而且又已经死了,对孙太后没有任何威胁。而郕王的母亲吴贤妃还活得好好的,孙太后可看不得吴贤妃得势。 于是孙太后又询问吏部尚书王直、兵部左侍郎于谦的意见,准备将事情确定下来。 哪知事情又起波澜,吏部尚书王直语出惊人:“启禀太后,臣附议大宗伯之言,并且恳请太后立皇长子为太子,以安天下之心。” 这话一出,殿中众臣又炸了锅。 立太子,然而皇长子朱见深现在才两岁! 吏部尚书王直的心思昭然若揭,殿中的大臣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瞬间就从王直这一句话背后,理出了千头万绪:大家还在考虑监国的事情,王直却已经在考虑万一皇帝回不来,将来皇位如何了。 见廷议的风向在按自己的心意走,孙太后脸色终于缓和了不少,又看向于谦,轻声问道:“于侍郎,你们兵部怎么说?” 于谦略一斟酌,方才回道:“太后明鉴,微臣以为,应该先派朝廷重臣亲自去追回郕王,然后再抽调外地军队进京。 待探明陛下的处境,局势稍稍明了之后,再议立储不迟。 至于襄王,已经建藩就国,不可轻召。不如先派出使者,将朝廷情况通报给襄王,先问问襄王自己的意见再说。” 于谦这话说完,殿内群臣皆静默不语,已经没人再敢发话了。 这几位重臣讲出来的话,是越来越敏感了。眼下的局势又如此扑朔迷离,一句两句话说得不好,很可能就会为自己埋下杀身之祸。 所以大家都不说话了,只是齐齐俯身朝向太后,等着孙太后做出最后的决定。 孙太后略一思索,便对众臣说道:“就这样吧,先派重臣去召郕王回京监国。再派使者去向襄王说明情况,问问他的意见。 着兵部尽快探明陛下情况,并速速抽调外地军队入卫京师。” 孙太后基本上通盘接纳了于谦的建议,一众大臣齐声高呼:谨遵太后懿旨。 那么接下来就剩下了一个问题,孙太后又问道:“哪位辛苦一下,亲自去请郕王回京。” 孙太后话音刚落,于谦便出班奏道:“启禀太后,还是臣去吧,顺道可以去督察一下紫荆关等处的防务。 瓦剌攻不破居庸关,便很可能从紫荆关方向入寇。臣请抽调保定府及周边驻军,加强紫荆关守卫,阻滞瓦剌,为京城召集勤王军队入卫赢得更多时间。” “准奏。” 孙太后也被累坏了,准了于谦所请,便起身回慈宁宫去了。 一众大臣也都各自散去,执行刚才的决议去了。 于谦则立刻回到兵部,安排各项调兵事宜。只是兵事千头万绪,直到第二天下午,于谦才安排好兵部的诸般事务,便带着孙太后调派给的数十名锦衣卫,疾驰出京,南下去追赶郕王殿下。 头一次来写书,没想到这么快就签约了。头一次写历史文,请各位大大多提提意见。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5章 郕王论政交心腹 王府属官议登基 第5章郕王论政交心腹王府属官议登基 八月十九日,中午。 朱祁钰用了三天半时间了,一路狂奔了接近三百里。 一行人吃过午饭,成敬来到朱祁钰面前,请示道:“殿下,距保定府城已经只剩四十里了,咱们是今天赶着进城,还是在城外住一晚呢?” 朱祁钰笑道:“不着急赶路,慢慢走吧。今天晚上在城外宿营,大家都养足精神。明天一早进城,我带着你们花天酒地去。大家敞开了吃,敞开了喝,敞开了玩,一切开销算我的。” 众人闻言,齐声欢呼。 只有成敬,一脸担忧地劝道:“殿下,朝廷刚刚经历了大败,陛下生死未卜,咱们就这样纵情享乐,传到朝廷里怕是影响不好吧。” 朱祁钰拍拍成敬的肩膀,一脸轻松地笑道:“你们都放心大胆地干,不必忧心,出了问题,我一力承担。 再说了,朝廷对藩王的要求就是整日纵情享乐,混吃等死。你要真是天天关心政事,朝廷反而会害怕和猜忌。 就眼前的情势,我要真是颠颠地跑到皇宫里,管这管那,别人反而要觉得我有所图谋了。” 成敬闻言,点点头,对朱祁钰的见解表示认同。 朱祁钰又吩咐道:“大家全都换成布衣便服,咱们低调一点,不要的话报与太后,那先生升官发财,飞黄腾达,可是指日可待了。” 俞纲闻言一愣:郕王这几日都表现得平易近人,温文尔雅。一直都是以‘我’自称,称几位近臣为先生。这次还是第一次自称寡人,这就明显的很生分很严肃了。 俞纲忙起身跪下,辩白道:“殿下明鉴,忠臣不事二主。不论殿下做何选择,臣都誓死追随,无怨无悔。” 朱祁钰一边微微抬手,示意俞纲起身,一边笑道:“俞先生言重了,倒也不必生啊死啊的,说的这样肉麻。 这里除了外面驾车的王诚,也就咱们君臣四人,有什么话,尽管畅所欲言。” 俞纲闻言,站起身来,坐了回去。方才继续说道:“殿下恕臣斗胆,这两天来,臣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以臣想来,若是殿下继承大统,怕是有得位不正之嫌。万一处理不好,恐怕后患无穷。” “皇帝得位不正,后患无穷!” 朱祁钰一边无奈摇头,一边喃喃自语,重复着这句话。 朱祁钰想到了马顺,这位可怜的锦衣卫指挥使、大太监王振的亲信,过不了多久,就会在朝会上,被大臣当着自己这个监国亲王的面,拳脚相加,活活打死。 大臣们敢打死马顺,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要给自己这位监国亲王来个下马威,警告自己以后要踏踏实实做个得位不正的弱势皇帝。 大臣们另一个动机,就是要当众打死王振的亲信,震慑阉党。 现在还是明初,宦官掌权之风才刚刚兴起,人们对阉党与文臣之争的本质还认知不够深刻。 要是知道了明末那段历史,稍微懂点政斗的都知道一个事实: 阉党即帝党! 像那权倾天下的九千岁魏公公,实际上不过就是天启皇帝的一把刀。 如今的王振及其亲信,恐怕也很有些阉党即帝党的意思。 所以大臣们打死的,不止是一个锦衣卫指挥使。更重要的是,帝党效忠皇帝的信心,遭到了严重的打击。从此任何一个想效忠皇帝的人,都要好好想想自己的下场。 朱祁钰正想得出神,一旁的俞山见状,却提出了不同地意见:“殿下明鉴,臣以为陛下亲征,丧师辱国,威望大减。 若是殿下取而代之,内修德政,外御胡虏,建立不世功业,自然能够得天下臣民之心,到时谁人敢言殿下得位不正。” 俞山此话一出,连同朱祁钰在内的四人,皆齐齐惊诧,侧目而视。 俞山被众人看得心里发毛,半晌朱祁钰才讪讪笑道:“先生真是快人快语,连‘陛下亲征,丧师辱国’这种话都敢说。” 俞山正色回道:“昭烈皇帝曾对庞士元说过,‘在君为君,卿其无隐’。臣是殿下的属官,自然要以殿下的利益为先。 殿下既然敢问嗣君之事,那臣自然也敢斗胆直言。” 朱祁钰闻言,又反问道:“两位先生都是嘉兴人,应该也熟知江南之事。若是我说:等我做了皇帝,会重启旧港,再下西洋。先生以为如何?” 朱祁钰此言一出,轮到俞纲与俞山脸色大变了。 朱祁钰见状,哈哈一笑,饶有兴趣地问道:“怎么,两位先生的家族,也有参与海上生意?”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6章 马车之中惊变起 天上掉下林妹妹 第6章马车之中惊变起天上掉下林妹妹 听到朱祁钰这话,吓得俞山连忙回道:“殿下明鉴,臣二人之家族俱是小门小户,如何有能力参与那等大事。” 朱祁钰笑着摆摆手:“两位先生不要紧张,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反正若我登基,一定会重启官办西洋贸易。 两位先生若是不赞同,现在就可以另谋出路了。我尊重两位先生的选择,绝不勉强。” 俞纲与俞山对视一眼,略一沉吟,方才回道:“臣等愿誓死追随殿下。” 朱祁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看向成敬,笑问道:“成先生也讲讲自己的看法。” 成敬回道:“臣自然也是誓死追随殿下。只是太后那里,恐怕是更倾向于襄王。” 朱祁钰冷哼一声:“这襄王叔就是只老狐狸,他那明哲保身的本事,可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强。” 见众人不再接话,朱祁钰重重往靠背上一靠,无气无力地说道:“进了保定府,三位先生留心下,咱们去买几个奴仆。” 成敬三人闻言一愣,心说这位殿下的思路也太跳跃了,前脚还在聊皇位,后脚却忽然就聊到买奴仆了。 朱祁钰闭着眼,摆摆手。成敬叫停了马车,三人下了车,各自骑马去了。 朱祁钰等三人走远,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和自己这三位属官相互试探了半天,朱祁钰很快就累够呛了。尤其是成敬和俞山,一个是进士,一个是举人,也都是猴精猴精的老狐狸。 朱祁钰也是在心中默默排练了两天,才在进入保定府前的最后一天,和这三位人精进行了一次相互试探。 只是实际操作起来,也就光剩虚与委蛇了。至于这些人到底对自己忠不忠心,朱祁钰还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只是朱祁钰有一点非常明白:历史上的景泰帝本来是个生育能力很正常的男人,结果二十一岁登基,在位八年。这期间正是一个男人生育能力最强的时候,偏偏却生不出孩子来。 要说这里面没有阴谋,恐怕只有脑袋被驴踢了的傻子才能相信了。 按朱祁钰现在想来:这种事情光靠孙太后未必能够轻易做成,所以郕王府这帮潜邸旧人里有内奸是九成九的事情。 要么是这些王府属官有问题,要么是太监有问题,要么是王妃和一众姬妾有问题。 所以按朱祁钰的计划,第一步先清洗自己的女人,然后再清洗身边的太监宫女。 所以,朱祁钰这次跑到保定府这个比较大的府城里,也是为了顺道买几个上好的奴仆,好重新培养一批身边人。 想着想着心事,朱祁钰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马车一停,朱祁钰才猛然转醒。 又缓了半晌,朱祁钰伸个懒腰,坐起身来,掀开窗帘。只见外面天色早已经黑了,不知何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不远处的成敬忙凑了过来,轻声笑道:“公子,雨越下越大了,看上去一时停不了。眼前有个废弃的小庙,您看咱们要不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吧。 这里距保定府不足十里了,明天一早咱们个把时辰轻轻松松就到了。” “可以。” 朱祁钰很爽快地就答应了,毕竟只有自己有马车坐。总不能光顾着自己舒服,却让属下全骑在马上淋雨吧。 于是一行人进入庙中,将马车与行李马匹安置在院中,然后便一齐进入佛殿中避雨。 连朱祁钰自己也进了佛殿,虽然睡在马车里更舒服,但是一来总不能让护卫们站在雨里保护自己,二来这些人起码名义上都是自己的亲信,自己也要表达出与众人同甘共苦的态度。 进入殿中,护卫却发现早有一群乞丐在那里,成敬忙过来请示:“公子,您看,要不要把这些乞丐赶出去?” 朱祁钰斜了成敬一眼,心道骂道:真是个老狐狸! 咱们这位贵胄亲王心里在骂人,嘴上却笑道:“把咱们的干粮匀给他们一些,然后每人给他们发一两银子。你替我跟他们表达一下歉意,就说咱们打扰一晚就走,让他们别介意。 然后让他们在殿东面休息,咱们在殿西面休息,大家各不相扰就是了。” 成敬忙答应了,不多时,便将里里外外安排的妥妥当当。 然后又领了一个小叫花子来到朱祁钰面前。 这小叫花倒是口齿伶俐,一边跪地磕头,一边千恩万谢:“感谢贵人施恩,我等贱民肮脏不堪,本欲一起过来磕头谢恩,又恐冲撞了贵人。所以公推小人来代众人给贵人磕头。” 朱祁钰亲自上去将小叫花扶起,一脸和善地笑道:“有人华衣美服,心却肮脏不堪;有人虽衣着肮脏,心却纯善,所以我素来不敢以貌取人。 至于小小恩惠,于我不过举手之劳,你们不必放在心上。更何况是你们先住在这里的,我们此来也算搅扰了伱们。” 寒喧了一番,朱祁钰问了小叫花姓名,又询问了些风土人情,才放他去休息。 众人亦各自收拾铺盖,席地而睡,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风停雨住,吃过早饭,郕王府这一行人收拾好行装,准备继续上路。 朱祁钰昨晚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此时正昏昏沉沉,眼皮打架。于是一上马车,看也没看,便将软榻上的被子掀开,向里侧身一躺,准备睡个回笼觉。 本来是睡习惯了的软榻,朱祁钰却忽觉有些不对:自己的右手怎么好像握到了软软的东西? 不同于那柔软的白狐皮做成的垫子,右手握到的那种温软香腻、令人心旷神怡的触感,用语言难以形容,当真称的上是妙不可言。 此时朱祁钰依旧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右手却还在不由自主地继续摸索,想确认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令人着迷。 直到一声轻轻的惊呼传入耳中,朱祁钰才彻底惊醒,猛然坐起,快速闪身,退到车门那里站定。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朱祁钰早吓出了一身冷汗:这马车里怎么会有别人?自己太疏于防备了,如此大大咧咧的,这要是有个刺客,不直接就一路归西了! 想到这里,朱祁钰越发后怕,再定睛朝软榻处看去,却不禁双腿一软,酥倒在了那里。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7章 顾盼生情林香玉 打诨插科朱祁钰 第7章顾盼生情林香玉打诨插科朱祁钰 王府众人听到动静,纷纷围了上来,却见朱祁钰忽然瘫坐在了马车门口。 成敬赶忙过来扶住,急切地询问道:“怎么了公子?” 朱祁钰尚在失神之中,一把扯住成敬袖子,自顾自地感叹道:“不意此世上竟真有狐仙哉,可见苍天待吾不薄!” 成敬见一向简练朴实的朱祁钰,忽然变得文绉绉,说话都变成了穷酸书生吊书袋的口吻,顿时吓得差点一跌。 有那么一瞬,成敬差点都要认为朱祁钰被妖精附体,换了灵魂。 好在朱祁钰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便清醒了过来。见王府众人都在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连忙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担心。 然后又清清嗓子,一边挥手作势,一边一本正经地说道: “没什么,没什么,大家别紧张。只是马车中进来了一只小狐仙,这妖姬幻化成个风华绝代、姿容稀世的美人。 我不过是一时不防,就着了道,被她迷住了。 好在我自幼头悬梁、锥刺股、凿壁偷光、囊萤映雪,孜孜不倦,饱读圣贤读书。才能身具浩然正气,凛凛然不可侵犯。 大家莫要惊慌,都回到佛殿等候。待我将她料理了,咱们再继续赶路。进京赴试必能联捷,好歹中个状元回来。” 朱祁钰话音一落,众人便再也忍耐不住,一齐发出哄笑之声。 就连离朱祁钰最近的成敬,也是哭笑不得。待要掀开帘子看看马车内的情形,又恐失了规矩,惹朱祁钰动怒。 待要丢开手,又压抑不住好奇心,也不知道马车内是什么情况,能让温文尔雅的朱祁钰一下子便活泼灵动起来。 朱祁钰看看成敬,又环顾下四周,不禁心中苦笑:果然不论哪朝哪代,人们都喜欢志怪小品:荒山破庙、书生狐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想想都香艳刺激。 好在众人不敢过于放肆,笑过之后也都自觉得退到佛殿里去了,将降伏妖冶灵姬的机会留给了自家殿下。 朱祁钰回头看了一眼佛殿,又引发了一阵哄笑。就连成敬也开玩笑道:“请二公子一往无前,切莫生后顾之忧,但不济事时,此地还有佛祖在。” 众人见朱祁钰被成敬揶揄,笑得更加起劲。 朱祁钰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掀开帘子,转身进了车里。 朱祁钰故意打诨插科,拖延时间,让车中姑娘有了整理仪容的时间。 等朱祁钰再进入马车中时,姑娘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端坐在软榻上。见朱祁钰进来,方才起身盈盈下拜。 朱祁钰再细看这位姑娘,不自觉得就想到了后世那句名言: 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朱祁钰愣了愣神,只觉当真是天上掉下了个林妹妹,当即笑道:“姑娘可是姓林?” 那姑娘听了,惊愕地抬起头,满脸戒备地反问道:“公子如何知道的?” 朱祁钰笑道:“我不知道啊,就是随便蒙了一下,莫非真猜对了?” 姑娘点点头。 朱祁钰又问道:“姑娘是何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马车之中?” 姑娘笑道:“前面保定府中有位王员外,又被称为王大善人,是本府最豪富之人。奴家本是那王大善人豢养的女奴,昨天才跑了出来,如今妾身是一名逃奴。” “逃奴?” 朱祁钰被眼前姑娘的直白话语,整得都有些不自信了,只得梗着脖子问道:“虽然我读书不多,但是依我想来,按照大明律,逃奴若是被抓住,会被重重惩处的吧。 不知道姑娘为何把‘逃奴’二字讲得如此理直气壮、光明正大。是我对现在的世道有什么误解吗?” 林姑娘嫣然一笑,反问道:“公子刚才在车外不是自称是凿壁偷光、悬梁刺股吗,怎么才一会功夫,就又变成读书不多了呢?” 朱祁钰见眼前的姑娘眉如小月,眼似双星。一颦一笑处,眼波流转,顾盼生情;一言一语间,如花解语,似玉生香。不觉心中暗喜,便也不再纠缠什么逃奴不逃奴的了。 于是朱祁钰又笑道:“小生斗胆,敢问姑娘芳名?” 林姑娘略一纠缠,方才回道:“奴家想了却前尘,以前的名字,却是不想再提了。” 朱祁钰笑道:“我看姑娘口齿噙香,温润如玉,眉如小月,若颦若蹙,不如以后便叫林香玉,字颦颦如何?” 林姑娘笑道:“如何不可,奴家性命,如今都握在公子手中,自然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若是一个不好,稍有冲撞,岂不就被公子当成妖姬料理了。” 朱祁钰听到‘握在公子手中’这几个字,不由得将右手举到面前,轻轻闻了一下,好似手有余香一般。 林香玉见状,顿时羞红了脸,故作凶狠地瞪了朱祁钰一眼。 朱祁钰自知失态,只得讪笑两声,便请林香玉在软榻上坐了,自己则坐在侧榻上,好奇地问道: “常言道:一入侯门深似海。那王大善人家既是保定府屈指可数的豪富,想来家业不小。不知道姑娘孤身一人,怎么就能逃得出来?” 林香玉笑道:“奴家是扬州人,公子听说过扬州瘦马吗?” 朱祁钰点点头,林香玉又继续说道:“那王大善人也是举人出身,当过京官。后来因事革职,赋闲在家,便也附庸风雅,学着那江南富贵人家,从扬州采买了十几位女子,养起了瘦马,奴家便就是其中之一。 他家那正室夫人善妒,自然不赞成他做这种事。于是他只能另置一方小别院,将我们养在其中。既是别院,守卫便远不如正府严密,况且我等这七八年来一向温驯安分,久而久之,对我们的防备也就疏松得很了,所以奴家很轻易地就逃了出来。”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那怎么出城呢?难道出城时不严查吗?” 林香玉笑道:“公子果然也是出身富贵之家,对这些小事了解不多。城门口的盘查,从来就是进城查的严,出城查的严。 官吏富豪都在城中,自然是怕罪犯匪徒等不法之人进城,所以进城盘查严格。城外住的都是普通百姓,安全不安全的,官府也不是很放在心上,所以出城盘查就很松。 奴家一身丽服,一看就是大家丫环。见了守门官兵,就说自己是出城省亲,再使几块碎银子,轻轻松松就出城了。” 朱祁钰点点头,又问道:“那姑娘为何会出现在在下的马车之中?”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8章 郕王借机收心腹 城门遇阻闹笑话 第8章郕王借机收心腹城门遇阻闹笑话 林香玉不好意思地笑道:“奴家出得城来,逃到此处,正好遇见公子一行人在这小庙中住宿过夜。 奴家见众人都在殿中避雨,防备松懈,便偷偷上了马车,想躲在车中,睡上一晚,第二天藏在车中,混进城里。 不想昨天跑了这么远的路,实在不堪劳累,便睡得沉了,而公子今天又醒得这样早,奴家便被公子逮住了。” 朱祁钰看看自己的马车,那软榻之下确实是有一方储物隔间,若真藏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倒确实是神不知鬼不觉。 好在今天是藏了个逃奴,若是改天藏个刺客在这里,那真是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朱祁钰摇摇头,长叹一口气:看来王府的护卫,能力确实比较有限。当务之急,是必须招揽一批得力的人了。 林香玉见朱祁钰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只得开言劝解道:“公子勿忧,若是不方便,奴家这就离开,绝不带累公子。” 朱祁钰闻言,幽幽一笑:“姑娘想多了,我不是因你叹气。再说事到如今,姑娘还想走吗? 姑娘你想想有没有这种可能:你刚刚逃离了龙潭虎穴,转眼就又进了狼窝了。” 林香玉笑道:“奴家好怕,公子饶命。” 朱祁钰无奈地叹道:“伱这姑娘真是胆大包天,是想跟着我混进城里,给那王大善人来个灯下黑?” “公子聪明,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你就不怕我出卖你?或者我干脆将你占为己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林香玉笑道:“奴家相信自己的眼光。” 朱祁钰闻言大喜,立时赞道:“姑娘真是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在下是个大好人。” 林香玉笑道:“请公子切勿自作多情,奴家可没看出公子是个大好人。只是昨天远观公子所作所为,也算是能礼贤下士,通情达理之人。 奴家只是相信,公子就算要强占奴家,好歹也会顾忌吃相,行事体面一些。” 朱祁钰笑道:“姑娘果真通透,将在下剖析得明明白白,在下此时的心思,确实就和姑娘说的一模一样,正在考虑怎么才能用优雅的吃相,体体面面地把姑娘吃光抹净。” 林香玉又笑道:“奴家失礼,还未请问公子高名上姓。” 朱祁钰见自己和眼前的香玉已经取得了共识,心中欣喜,略一思索,便回道: “在下姓贾,名钰,是有坚金之义的那个钰。时间长了姑娘就知道了,在下人如其名,很坚很硬,所行所止,绝对不会让姑娘看扁。” 林香玉狠狠瞪了朱祁钰一眼,便不再说话。 朱祁钰微微一笑,转身出去,下了马车,吩咐众人近前。 众人一脸好奇地凑过来,都有意无意地瞟着马车。朱祁钰也不恼,只是对成敬吩咐道:“成先生,请去把昨天给我磕头的那个小叫花请过来,我有话说。” 成敬有些不解,但还是过去将小叫花请了过来。 那小叫花过来,便跪在地上,恭请朱祁钰吩咐。 朱祁钰微笑着问道:“这一带的风土人情你可了解?那保定府中是有个王大善人吗?” 小叫花忙回道:“公子这算是问着了,小人在保定府城里走街串巷,别的特长没有,东家长、西家短,各种奇闻轶事却也知道不少。那个王大善人是保定府的首富,有姻亲在京中做大官,所以也是保定府一霸,无人敢惹。 城里最大的酒楼客栈、米店面店等等,都是那王大善人的产业。只是这王大善人平日里横行霸道,实在是名不副实,称不上善人。”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我身边缺少人手,急需招揽些得力的人。我看你口才不错,人也干练,又读过些书,识得些字。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替我效力?” 小叫花闻言,回头望了一眼其他乞丐,面露难色。 朱祁钰问道:“怎么,有难处?” 小叫花回道:“能为公子效力,是小人的荣幸。只是我们几个小乞丐一直相互扶持,相依为命,早已亲如兄弟一般,实在不忍分离。” 朱祁钰一摆手,笑道:“这有什么,重情重义是好事,你们这些兄弟我也全收了。你就先在我府里做个管事吧,你这些兄弟就在你手下跟着你做事。 你本姓李,我给你起个名字,就叫李晋吧,秦晋之好的晋。你好好干,将来少不了荣华富贵。” 小叫花李晋闻言大喜,忙叫过手下八个兄弟一齐磕头谢恩。 朱祁钰命手下护卫拿些干净衣服出来,给自己这些新手下。 收拾妥贴,一行人继续出发,悠悠闲闲地走了一个时辰,终于走到了保定府北城门外。 此时的城门口聚集了不少官兵,对入城之人,挨个严加盘查。 朱祁钰躺在软榻中间,悠闲地倚着靠背。林香玉颇为拘谨地坐在软榻里侧,拿张锦被盖着腿,和朱祁钰有半臂之隔。 两人也不再说话,静静地听着外面。 而成敬则拿着通关文书,走到城门守卫跟前。守卫验过文书,没有问题,便说道:“我们要开车检查。” 成敬笑道:“文书上写着,通行无阻,不得查问。” 守卫冷冷得回道:“本来是不必查的,只是我们城里的王大善人家丢了一匹瘦马,出城进城的,都得严查。 把你们的马车的车帘掀开,我们要上车检查。” 成敬一时没听懂,好奇地问道:“你看我们一行人虽然带的马多,但都是健壮的好马,可没有什么瘦马。 再说你们找丢失的瘦马,查我们的马车干什么,车里又藏不下马匹。” 一众城门守卫听了,顿时被成敬逗得哄堂大笑,把成敬整得一头雾水。 笑了半晌,守卫才解释道:“扬州瘦马你都没听过?那是王大善人养的年少女子,这么说你听懂了吗?” 成敬闹了个大红脸,气得发狠道:“我是个太监,哪里懂这些,你们也不必如此笑话我,冲撞了贵人,有你们好看。” 说罢掏出一块大内腰牌,举在众人眼前。 虽然一般王府太监不可能有大内腰牌,但成敬是个例外。只因皇帝对郕王恩宠有加,便特赐了成敬进宫腰牌,方便成敬进出皇宫,为郕王传话请安。 如今的守卫见是大内腰牌,以为成敬是皇宫里出来办差的太监,顿时气势矮了几头,连连向成敬陪笑道歉。 然而在北城门检查的,不只有城门守卫,那王大善人还派了府中管家前来监督。 所以守卫买账,那管家却不大在意,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成敬这边,冲到了马车前,掀开门帘,看了几眼。 其他王府护卫都没反应过来,只有新收的李晋,眼疾手快,先是大叫一声,提醒了车中两人,又伸手一扯,阻滞了那管家一下。 趁这功夫,让朱祁钰将林香玉的头按倒在自己腿上,然后飞速地扯过锦被,将林香玉完全盖住。 所以当管家掀开帘子,就只见到朱祁钰盖着锦被,气定神闲地斜倚在榻上。 管家还要细看,却早已被李晋拉到一旁,王府护卫也反应过来,纷纷抽出刀,围了上来。 成敬也厉声喝道:“对太监动手,你们是要造反了吗?” 管家闻言,不敢造次,忙赔笑道:“不敢不敢,上差莫生气。都是误会,我们这就放行,上差还是赶紧进城吧,切莫误了差事。” 成敬冷哼一声,黑着脸,指挥众人进行。 只是车外的事情解决了,车内却起了大大的波澜。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9章 情愫初生马车中 郕王厚颜偷香玉 第9章情愫初生马车中郕王厚颜偷香玉 原来那位王大善人的管家被拉走之后,朱祁钰却不提醒,依旧任由林香玉将头埋在那里。 马车缓缓前行,过了城门,又走出去四射之地。林香玉的头随着马车颠颠簸簸,而起起伏伏,被硌得生疼。 直到被憋得快透不过气来,林香玉方才掀开锦被,抬起头来。 朱祁钰见眼前佳人憋得满脸通红,看上去更别有一番风情,真个是颜如楚女,艳若桃花。 林香玉却只是瞪着朱祁钰,朱祁钰被看得不好意思,忙尴尬地笑道:“事急从权,刚才我怕姑娘被发现,不是有意冒犯的。“ 林香玉幽幽一笑,反口揶揄道:“钰者,坚金也,公子倒真是人如其名。只不过就是太快了一些。正所谓圣人有言:过刚易折,不能持久。古人诚不我欺也。” 朱祁钰受了嘲讽,却也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反驳,只是涨得满脸通红,半晌才憋出一句:“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快呢。这叫做不平则鸣,有感而发。” 林香玉笑道:“确实是有感而发,只是公子之厚颜无耻竟一至于斯,果然不愧是读书人,奴家领教了。” “哼,姑娘倾国倾城之貌,我一时适应不了,也是人之常情,自然也不丢人。” 林香玉听到倾国倾城之语,忽然面色一变,滚滚垂下泪来。 朱祁钰连忙道歉:“姑娘莫怪,在下真不是有意冒犯的。” 林香玉嗔怪道:“你还敢说,马车走出那么远,你都不提醒我起来,你还说不是故意的?” 朱祁钰笑道:“这体验太新奇,我还是头一次做贼,所以就投入了些,姑娘莫怪。” “罢了,我也不是怪公子。刚刚虽然暂时躲过了检查,但是我们在城门那里已经引起了怀疑。那个王管家平素就是极为精明的,我想他肯定不会善罢干休,要不了多久,就会找到我了。 我不愿受辱,到时也就只能一死了之了,至于公子现在占的便宜,也就无所谓了。 奴家临死前能给公子带来些欢乐,倒也不枉相识一场。” 朱祁钰闻言,松了口气,笑道:“嗨,原来姑娘是为这个哭啊。我还以为姑娘是怪我轻薄呢。 俗话说: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短。我这短短半天就两次吃了姑娘家的豆腐,自然应该有所回报。 所以姑娘不必忧心,就今天,我就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让姑娘从此彻底脱离魔爪,再无后顾之忧。” 林香玉一脸不信地揶揄道:“那个王大善人手眼通天,在京城姻亲故旧无数,便是此地知府,在他面前都是唯唯诺诺。 公子如何就能将他摆平。到了前面僻静处,公子就将奴家放下,径自离去吧,切莫自误。” 朱祁钰笑道:“若是换成以前,我倒真未必能够如何。只是现在,世道变了,就算京城里那些六部九卿,阁老勋贵,见了我都得纳头便拜,哭着喊着要唯我马首是瞻。” 林香玉闻言,不待朱祁钰说完,便忙伸出纤纤玉手,就要往朱祁钰额头上贴。 朱祁钰眼疾手快,早将佳人玉臂一把拍开,然后义正辞严地呵斥道:“姑娘请自重,圣人礼法,男女授受不亲,作什么这样动手动脚的。 就算姑娘了解到我的深厚背景后,想要自荐枕席,好歹也要等到了客栈,沐浴更衣之后,再细细从长计议才好。” 林香玉闻言,颇为怜悯得看向朱祁钰,安慰道:“公子若是缺钱,奴家倒还有些积蓄,虽然不多,给公子请个好大夫还是够的。” 气得朱祁钰一拍软榻上的茶几,大叫一声:“胡说,我没病。” 马车外的众人听到朱祁钰大喊大叫,纷纷相视会心一笑,然后再默契地连连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香玉也咬着手帕,掩嘴娇笑,极力克制着不要笑出声来。 气得朱祁钰冷哼一声,作势就要打人,林香玉忙躲到软榻里侧去了。 …… 两人一路笑闹,倒也不觉烦闷。很快一行人便在李晋的引导下,来到了城中最大的客栈:望月楼。 林香玉好奇地问道:“这客栈就是王大善人家的产业,公子要是住这里,到不了晚上,奴家就要被抓回去了。” 朱祁钰笑道:“大大方方地下来,一会我让伱好好知道知道,我到底有没有病!” 车外众人听到朱祁钰再次强调自己没病,终于忍不住哄笑起来。气得朱祁钰掀开车帘,狠狠地瞪着众人。 一群人全部低下头,不敢再发出声音。但是法不责众,朱祁钰也是无法,只得回身将林香玉抱下了马车。 等林香玉站定,还未及迈步,周围便传来众人一起倒吸凉气的惊呼声。 原来众人这半天来一直没见到林香玉的容貌,直到此时林香玉下了车,方才真相大白:原来不是自家公子有病,而是车中仙姬太醉人。 朱祁钰这才想起自己疏忽了,忙夺过林香玉手中丝帕,替她将脸遮住。然后才转脸呵斥道:“规矩呢,这是你们的主母,谁许你们这样盯着看了。” 一众人挨了训斥,方才醒悟,忙再次低下头,纷纷告罪。 朱祁钰吩咐成敬道:“这么大的客栈,肯定带有单独的小院。去订下来,我和林姑娘住,再留几个人伺候,剩下的人都住上房。 住店的钱你直接交足五天的,然后再放五百两在他们柜上,吃饭杂使的费用,让他们从五百两里慢慢扣。 告诉所有人,佳肴美酒,敞开了造,不要给我省钱。” 众人闻言,又一齐欢呼,簇拥着朱祁钰、林香玉二人,浩浩荡荡进入店内。 果然客店后面有个清静的小院,朱祁钰带着林香玉,一进入小院,便吩咐王诚去安排热水,自己要洗澡。 朱祁钰进了小院正房,一进门就一头倒在床上,抱怨道:“旅途奔波不易,从京城出来才走了三百里地,马车颠得我浑身酸痛。” 林香玉忙劝道:“公子先把刚刚在马车里弄脏的衣服换下来,沐浴完再睡,不然又把床弄脏了。” 朱祁钰只得无奈起身,到屏风后面换衣服。林香玉刚要说话,成敬却走来复命。 成敬先向朱祁钰回报:“公子,都安置妥了。随行的人全安置在了上房安歇,车马行李都安置到小院西偏房了。 一应费用也都交到了柜上,我带着王诚等人住在东偏房,负责伺候公子。 您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朱祁钰满意得笑道:“你做的很好,去安排酒菜吧,一会沐浴完我喝两杯。另外新收的李晋他们几个人,你平时多关照一下。” 成敬忙答应了。 朱祁钰见成敬还不走,便好奇地问道:“还有事情吗?” 成敬见朱祁钰发问,忙跪了下来,向林香玉拜道:“老奴在城门口的时候失言,还请林姑娘责罚。”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0章 香玉洗澡朱守门 善人堵街索逃奴 第10章香玉洗澡朱守门善人堵街索逃奴 林香玉笑道:“这算什么,成先生不必放在心上。我本来就是扬州瘦马,出身低贱这是事实,有什么不能让人说的呢。 不过我才十四岁,一直被关在别院里,跟着女师傅们学艺。这身子可是清清白白,从没被男人碰过。 正是那王大善人看我快要长成,就要接进府里玩弄,我不愿屈从,这才冒险当了逃奴。所以我希望不要有不实的流言传出来,污蔑说我的身子不清白,成先生能体谅我的心情吗?” 成敬闻言,连连称是。朱祁钰又嘱咐了几句,便有王诚过来禀报:“香汤已经齐备,请公子与林姑娘沐浴更衣。” 朱祁钰挥退了二人,拉着林香玉进了偏厅。 只是一进偏厅,却发现只有一个浴桶,水面上铺满了玫瑰花瓣。朱祁钰一看就明白,这是底下的小太监们自作聪明,要为君解忧。 见林香玉红着俏脸,低着头,只顾摆弄着手中的丝帕。朱祁钰尴尬地笑道:“在下御下不严,让姑娘见笑了。姑娘趁热赶紧洗吧,我到前面转转去。” 林香玉闻言,慌得一把扯住朱祁钰衣袖,央求道:“公子不要出去,奴家怕有王家的人突然闯进来。” 朱祁钰无奈地笑道:“王家的人又不是神仙,哪里就能来得这样快了。行了,你放心洗吧,本公子就纡尊降贵一次,在外面给你看门,这样可好?” 林香玉这才松了手,却还犹自不放心地嘱咐道:“公子可别糊弄奴家,一边说是看门,实际上却偷偷地溜走,到别处潇洒去了。” 朱祁钰斩钉截铁地答道:“那不能,君子一诺,千金不易。再说机会难得,我还得扒着窗户,从缝隙里偷看姑娘洗澡呢。只有脑袋被驴踢了的人,才会到别处逛去呢。” 林香玉轻笑一声,便转到屏风后面更衣去了。 朱祁钰转身出去,坐在门口,一边靠着墙望天,一边竖着耳朵听着房里的水声。 林香玉一边洗,一边时不时地喊两声公子,非得朱祁钰高声答应了,方才安心。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两人方才依次洗完,穿戴整齐。朱祁钰喊了一声,成敬与王诚等人方才带着食盒,走进小院,来到正房伺候。 朱祁钰吩咐道:“把午饭放下,你们就下去吧。我们吃完饭之后,要睡一会,好好休息一下。等着王家的人到了,再来叫我们。” 众人闻言,忙答应了,安置好饭菜,便退了出去。 一出了院子,王诚便拉着成敬问道:“成先生,您说这林姑娘如此美貌,显见咱家公子是要收下她了。 可是咱们才出来几天,公子就多了个宠妾,而且还是抢得别人家养的瘦马,待回去之后王妃会不会迁怒于我们?” 成敬闻言,呵斥道:“伱胡说些什么,若是还想活得长久些,若是还想荣华富贵,我劝你们这辈子都不要再提瘦马这两个字。 至于说什么公子多了个宠妾,我劝你们清醒一点吧。公子绝无可能只让林姑娘做个侍妾的。” 王诚一脸不解地悄声问道:“咱家的王妃、侧妃的位置都满了,不做侍妾还能做什么?” 成敬轻笑一声:“俗话说,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话我说到了,听不听在你们。想要无边富贵的,就早早在林姑娘面前好好表现。不想要富贵的,那就随意吧,反正到时候别说我没劝过你们走正路。” 几个小太监半信半疑地点点头,簇拥着成敬一起到前厅用饭去了。 一时平静无话,直到了天色将晚,才有一行百十号人,拥着一辆华丽马车来到望月楼门口。 来人吩吩嚷嚷,引得路边行人、店内客人皆围上来看热闹。 之前城门闹事的王管家,一边将马车中的王大善人扶下来,一边吩咐着一众下人将客店团团围住。 客店的掌柜见东家来了,连忙带着伙计上前下跪施礼。 王大善人也不说话,只是让人搬把椅子过来,就在店前的街面上坐了。 王管家问道:“人呢?” 掌柜忙点头哈腰地答道:“回东家,回大管家,那帮人一来,便包下了后面的小院和二十多间上房。 咱家林姑娘和那领头的公子,现在正一起住在后面小院里。” 王管家冷哼了一声,怒斥道:“愣着干什么,等着领赏呢啊,还不快去把他们轰出来。” 掌柜一脸为难得往店内走去,正发愁该怎么对付住店的这帮客官。 不想朱祁钰却主动带着林香玉走了出来。 那掌柜如蒙大赦,忙上前说道:“客官,我们东家来了。” 朱祁钰摆摆手,笑道:“知道了,这里没你的事情了,退到一边去吧。” 成敬派人搬来一把椅子,请朱祁钰也当街坐了,与王大善人当面对峙。 王大善人见朱祁钰气宇不凡,又有众多奴仆随从,料也不是凡俗之辈。况且旁边的成敬又有大内太监的腰牌,所以不敢轻易发作。只得率先问道: “公子身边的这姑娘是本员外养的瘦马,昨日趁守卫不备,逃出府去。如今公子收留她,就是收容逃奴,这可是犯了王法的。 公子若肯将这贱奴还给本员外,你包庇逃奴之罪,本员外也就不追究了,你看如何?” 朱祁钰闻言,轻轻一笑,反问道:“你就是王大善人?我听说你在这保定府,德高望重,行善无数,是个深受百姓敬仰的大善人? 王大善人回道:”正是在下,敢问公子高名上姓?” 朱祁钰笑道:“我姓贾,你家这小姑娘喜欢叫我贾大好人,你也这么叫算了。” 王大善人气得刷一下站起身来,怒吼道:“你消遣我是吗?好,既然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就只讲王法。收容逃奴之罪,你认是不认?” 朱祁钰依旧从容自若,轻声笑道:“我确实收容了逃奴,没有问题。” “好好好,敢做敢当,也算一条好汉。这逃奴是我花一千两银子从扬州买来的。养在家中,出钱出力,精心培养,又花去了三四千两银子。 也就是说她完完全全是我的私人物品,而且是贵重财物。这一点你认是不认?” 朱祁钰依旧笑道:“认认认,看来王大善人真是良善守法之民,讲起话来,也是有理有据,头头是道。这姑娘确实是你的私人财物,也没有问题。” 王大善人闻言,才缓缓坐回到椅子上,一脸轻松地笑道:“既然你认罪,那就简单了。你和这贱奴乖乖束手就擒,我带你们去府衙投案治罪。” 这时林香玉站了出来,一脸坚定地对王大善人说道:“我跟你回去,任杀任剐罢了,你们不要难为公子,是我自己要逃的,与他无关。” 王大善人冷笑道:“贾大好人,你可真是个大好人。才半天功夫,就让这贱奴就一口一个公子,叫得如此亲热,倒真是好手段。 只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今天我就要你来得去不得。你还有什么话说,都交待下来吧。” 朱祁钰站起身来,向前几步,来到王大善人身前,一脸抱歉地笑道:“对不起了,大善人,您的事发了。 看在您这样通情达理的份上,我给您一天时间,回家安排后事去吧。”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1章 郕王发疯乱攀咬 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11章郕王发疯乱攀咬醉翁之意不在酒 王大善人一脸莫名其妙地问道:“我的事发了?可笑,你倒是说说,我犯了什么事?” 朱祁钰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厉声回道:“就在五天前,陛下的亲征大军行至土木堡,遭遇瓦剌骑兵突然袭击。五十万大明精锐,全军覆灭,随行勋贵重臣几乎全部战死,陛下生死不明。” 在场众人听到这话,尽皆骇然,王大善人更是惊得面如土色,差点跌坐到地上。 王管家率先反应过来,大喝到:“胡说,陛下有五十万大军,怎么可能全军覆灭。你这厮妖言惑众、诅咒陛下。来人,速将此人拿下,押送官府。” 王家一众家丁纷纷围了上来,郕王府的护卫也纷纷拔刀出鞘,双方冲突一触即发。 朱祁钰面不改色,风轻云淡,很自信地笑道:“算算时间,最新的邸报应该已经到知府衙门了,你们派个人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王管家闻言,发狠道:“好,我亲自去。若是没有,我直接请知府前来处置伱。” 朱祁钰轻轻一笑,作个请的手势。 王管家恶狠狠地瞪了朱祁钰一眼,便带着几个人急急忙忙地走了。 由于望月楼在府城最繁华的地方,离府衙很近。所以不过片刻功夫,王管家一行人便气势汹汹地回来了,并且还带了官差衙役。 王管家一到近前,便得意洋洋地对朱祁钰笑道:“傻了吧,这位是知府张老爷,您好好跟张老爷聊聊吧。” 朱祁钰笑问道:“怎么,邸报还没到?可能是北京的达官贵人,都在把家眷往南京送,把驿道堵了也说不定。再等等,再等等,邸报很快就会到了。” 那张知府闻言,怒道:“还等什么,你是何人,为何在此聚众喧闹、妖言惑众,你可知罪?” 朱祁钰转身跟成敬要过大内腰牌,扔给了张知府,口中却依然笑道:“我知罪,知罪,怎么能不知罪呢。 只是我听说大宁都指挥使司的驻地就在保定府,要不你们再派个人去问问,那里的军报应该比你们的邸报到的早一些。” 张知府细看了手中的腰牌,倒也不敢轻易造次,转头看向王管家。 王管家无法,只得又跑了一趟大宁都指挥使司。 朱祁钰见状,心中却暗暗佩服不己:这家人能量真是不小,想进知府衙门就进知府衙门,想进指挥使司就进指挥使司,跟逛自己家一样轻松写意。 大宁都指挥使司的衙门离得也不远,不多时王管家就回来。只不过这次回来的王管家,变得失魂落魄,垂头丧气,手里还拿着一张军报。 王大善人见情况不对,忙起身一把抓过军报,只略扫了一眼,便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无力垂下,连军报都掉到了地上。 张知府也顾不上摆架子,忙将军报捡起,也细看起来。 四周围观的众人,看到众人反应,便知朱祁钰所虚,顿时人声鼎沸,物议汹汹。 朱祁钰笑问道:“你们还要抓我吗?” 张知府、王大善人、王管家面面相觑,沉默了半晌。 最后还是王大善人先反应过来,怒气冲冲地诘问道:“你说的明军大败是真的,但那又如何呢? 这和本员外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说我的事发了,你又凭什么抢我的女奴?难道因为明军大败,你强抢我的女奴就不犯法了吗?” 朱祁钰重重地叹口气,作无语状,反问道:“你犯了什么事,你心里不明白吗?” “我不明白。” “你既然不明白,那听到明军大败的时候,为何吓成那个样子?你非要我在大庭广众下说个明白,好,那我就如你所愿。 大家想一想,那大漠荒凉苦寒,蒙古人手里,一共有几把粮米?如何能支撑得了二十万大军长期进攻?瓦剌也先之所以能够动用大军,长时间寇边,就是因为山西、直隶的大商人在通敌卖国,输送粮草辎重给瓦剌。 而您王大善人,就是其中之一。我身边的林姑娘,无意中听到了你的通敌卖国言论,向我举发,是重要人证。 所以就算林姑娘是你的女奴,我也不可能把她还给你。你回家听候勘问去吧,全家所有人都不许出门,张知府你去派官差把王家封起来。最晚明天,就会有朝廷大员赶到保定府了。” 王大善人被唬得面如土色,抬手哆哆嗦嗦地指着朱祁钰,怒斥道:“污蔑,污蔑,这是毫无根据的污蔑。来人,把他们全部都抓起来。” 王家一众下人却只是应和一声,但都犹犹豫豫,没人敢于上前。 朱祁钰也不在意,又转向张知府,笑问道:“知府老爷,你要如何选择?是忠于朝廷,还是包庇通知卖国之人,公开合谋造反?” 一顶造反的大帽子扣下来,唬得张知府连称不敢,忙忙地命令将王家众人赶回家去,禁管起来。 王大善人惊魂未定,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带着下人灰溜溜地去了。至于自己明明是为捉拿林香玉而来,现在却已完全顾不上了。 朱祁钰首战告捷,旗开得胜,很潇洒地朝林香玉作个摊手的姿势,表示都是小菜一碟,便转身信步往自己小院走去。 林香玉紧跟着朱祁钰走回小院,一进正厅便好奇地问道:“公子如何知道那王大善人向蒙古人倒卖粮草?” 朱祁钰一脸无辜,满不在乎地回道:“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是兵部那些大佬。他就算倒卖粮草,也不可能给我封口费啊,我上哪知道去。” 林香玉闻言,一脸惊诧地问道:“合着您是纯粹胡诌,诈他们呢啊。您刚才在外面言之凿凿,大言不惭的模样,竟然全是装出来的?” 朱祁钰笑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林香玉又好奇地问道:“您说明天会有朝廷重臣前来,那明天一过,岂不就露馅了?” 朱祁钰彻底得意了,信口诌道:“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 林香玉终于绷不住了,一脸认真地问道:“公子到底是何人?” 朱祁钰幽幽一笑,嘴里蹦出五个字:“寡人齐王也。”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2章 贾齐王定齐王妃 大好人收大善人 第12章贾齐王定齐王妃大好人收大善人 林香玉听到朱祁钰自称为齐王,颇有些忍俊不禁,掩口笑了半晌之后,才绷起脸,一脸认真地回道: “您看这不是巧了嘛,贱妾乃齐王妃是也。” 朱祁钰闻言,伸手将林香玉抵在墙角,慢慢将脸凑近,开心地赞赏道: “姑娘真是个知情识趣的妙人。我们今天早上才认识,还没到晚上,姑娘便自荐枕席,主动要做我的女人了。 如此识时务,姑娘真稀世俊杰也。我要是今晚不要了你,倒对不起姑娘这一片真心了。” 林香玉羞红了脸,委委屈屈地嗔怪道:“谁自荐枕席了,明明是公子不读书,连嘲讽讥笑都听不出来。奴家刚刚的意思是:如果您都能是齐王,那我还是齐王妃呢。这是讽刺公子您老人家白日做梦呢。” 朱祁钰颇为不满地回道:“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是齐王。” 林香玉灵动的眼波中带着深深的怜悯之色,掩口笑道:“您要是真的齐王,那贱妾就是真的齐王妃。” 朱祁钰闻言,将林香玉的左手握起,用右手轻轻地与林香玉击掌三下,认真地说道:“击掌为誓,一言为定。最晚一个月,姑娘就会成为正式的齐王妃了。” 林香玉见朱祁钰如此一本正经,倒有些拿不准了,只得弱弱地问道:“可是公子,请您清醒清醒,咱们大明没有齐王啊。” 朱祁钰斩钉截铁地答道:“有!请姑娘拭目以待,最多一个月,咱们大明就有齐王了,同时也会有齐王妃的。” 林香玉笑盈盈地回道:“好,那妾身便拭目以待了。只是妾身要启禀齐王殿下,您的齐王妃肚子饿了,咱们能不能先吃了晚饭再继续做梦。” 朱祁钰闻言,这才放开林香玉,转向去叫成敬。 成敬等人早就准备好了晚饭,只是不敢进入院中。直到听得朱祁钰呼唤,方才将饭菜端进来。 只听朱祁钰吩咐道:“成先生,一会那帮人还会来,到时候你直接将他们领进来就是了。” 成敬好奇地问道:“那些人难不成还会去而复返?那咱们要不要加强戒备?” 朱祁钰笑道:“不必,他们是来求人的,咱们现在是大爷了。一会你们横一点,不要给他们好脸色看。他们还摸不清我们的底细,这时候伱越骄横,他们就越怕你。” 成敬忙答应了,心里却半信半疑。然而吃过饭,不到半个时辰,张知府果然又陪着王大善人一起来了。 只是这次王大善人态度大变,一见面就一脸和气地鞠躬作揖,拿着大锭的银子直往成敬等人怀里塞。 成敬等人虽大感诧异,但好在有朱祁钰吩咐在先,便只得引着张知府与王大善人到了后院,直接进了正厅。 朱祁钰本来正躺着休息,听到动静,方才穿着便服,拉着林香玉出至正厅坐定。 张知府两人一见朱祁钰出来,忙连连作揖告罪。 朱祁钰见状笑道:“您两位哪有什么罪过呢,要说罪,那也是我有罪,毕竟包庇收容了逃奴,还被你们抓了现形不是嘛。” 王大善人忙上前一步,将一张文书双手奉上:“今天的事,全是小人有眼无珠,还望上差大人大量,不要跟小人一般见识。 小人愿将林姑娘送给上差,算是一点心意,稍稍偿赎一下冲撞之罪,还请上差笑纳。” 朱祁钰看了一眼林香玉,却见林香玉脸上颇有纠结不舍之色,顿时心下领悟,又对王大善人笑道:“听说林姑娘与其他几位姑娘,被王员外单独养在一个别院之中,我想若是林姑娘独自离开,恐怕舍不得旧日姐妹,也舍不得平时用惯的旧事旧物。” 王大善人咬咬牙,狠着心陪笑道:“小人一共在别院里养了十名女子,如今想来,小人老朽,实在无福消受,倒是暴殄天物了。 是以小人愿将这十名女子,连同别院及院中一应家具财物,全部奉献给上差。”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接过奴契,又笑道:“善,大善人早这样知情识趣不就好了嘛,何必弄得这么复杂。明天一早我们去府衙,将几位姑娘的奴籍销了。” 王大善人闻言大喜,忙问道:“那倒卖粮食的罪名,是不是就撤销了?” 朱祁钰笑道:“张知府先去吧,咱们明天一早府衙见,我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和王大善人单独谈谈。” 张知府闻言如蒙大赦,忙连连施礼,一径去了。 朱祁钰又屏退了成敬等人,方才对王大善人笑道:“我还有一事相求,若大善人肯应下,我便将倒卖粮食之事揭过。以后只要你不再继续向敌国卖粮,便没人再继续追究此事。” 王大善人忙陪笑道:“上差大恩大德,莫说一件事,便是十件事,也不在话下。” 朱祁钰笑道:“大善人不要高兴的太早,我想要你们倒卖粮食的详细账目。包括都有哪些人参与,如何运粮,京中都有哪些官员收了好处。总之,你倒卖粮食的全部细节,我统统都要知道。” 王大善人闻言,吓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半晌才怒道: “你这是在消遣我吗,我把自己罪证全部交给你,然后你掉头就拿着罪证去报官,把我家一网打尽。 你自己说这样合适吗?我是王大善人,不是王大傻子。” 朱祁钰忙笑道:“来来来,老王,喝口茶,消消气。人这年纪一上来,就要安神静气,好好保养,不要动这么大的火气嘛。” “哎呀,上差啊,不是小人火气大。我养的这十个姑娘,前前后后花了我数万两银子的成本。 现在全交给了上差,上差倒手一卖,闭着眼睛都能随随便便挣个十几万两。就算把这些姑娘留着自己用,小人也保证上差能获得二十万两都买不来的快乐体验。 杀人不过头点地,上差得了这样大的好处,何不高抬贵手,见好就收呢,为何非要把小人的全家往死里逼。” 朱祁钰笑道:“我没并没有要逼死你,只要你将账本交出来,我保证你们一家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王大善人怒道:“我凭什么信你?” 朱祁钰闻言,拿起林香玉的奴契,递了回去。王大善人一愣,只听朱祁钰笑道:“你将这奴契拿回去,我也不需要你交什么账本。 等你被灭门抄家,一切家产都收进官府之后,我再去把奴契从官府拿回来就是,这样也就不需要领你的情了。” 王大善人闻言,气得血气上涌,满脸通红。呆坐了半晌,才叹了口气: “要交账本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我要等到明天晚上,若是您说的朝廷重臣真的出现在了保定府,并且确认了您的身份,我再将账本偷偷交给您。 并且上差要保证,真的不会再对我有任何追究。”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3章 廿万两落袋为安 于谦至机锋再起 第13章廿万两落袋为安于谦至机锋再起 朱祁钰点点头,笑道:“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奴契你拿回去,等明天你心服口服之后,再把奴契连带着账本,一起给我就是了。 不过我只能保证赦免伱今天之前犯过的事情,若是今天之后你再作奸犯科,那被逮住了你可别怪我。” 王大善人这才松口气:“好,不过这奴契上差尽管收下。明天一早小人带着其他姑娘的奴契、和别院的房契,在府衙恭候上差。 待明天白天见到朝廷派来的重臣,确认过上差所言非虚。明天晚上小人将账本夹杂在别院的财物中,一并交给上差。” 朱祁钰闻言,收了奴契,站起身拍拍王大善人的肩膀,亲切地抚慰道:“老王你真是个爽快人!所谓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我既拿了你的好处,以后便不会亏待你的。” 王大善人心里苦,面上却还得作出感激涕零的样子,对着朱祁钰不住地讨好。 两人又虚与委蛇了半晌,方才宾主尽欢,各得其所。朱祁钰叫来成敬,吩咐道:“成先生,代我好生送送王员外。” 王大善人告退而出。 朱祁钰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林香玉这才开口问道:“恭喜公子,占了这样大的便宜。” “嗨,不容易啊,从这帮老狐狸嘴里抢食吃,累死个人。若非我硬以势压人,倒真奈何不了他们。” 林香玉笑道:“公子够厉害了,连奴家这种待在公子身边的,都被搞糊涂了。那王大善人不明就里,被唬住也很正常。” 朱祁钰摆摆手,无奈地笑道:“那老狐狸可没被我唬住,他虽然承诺了,但未必要兑现的。若是明天我拿不出干货来,他们不仅不会把答应的东西给我,反而会生撕了我。” “看公子胸有成竹的样子,怕是明天少不得要人财双收了。” 朱祁钰闻言,连连点头,又将手中的奴契在林香玉眼前晃了晃:“现在你是我的奴了,来,先跪下,给我磕一个,让我也体验体验,被绝美佳人匍匐在脚下叫主人的感觉。” 林香玉闻言,真的从椅子上取过一块锦垫,铺在地上便要下跪。 朱祁钰见状,连忙止住:“你这个实心眼的,我就是过过嘴瘾,你还真跪啊。 快收拾收拾,咱们赶紧睡吧,明天还会有更厉害的人物,等着你家齐王殿下对付呢。” 林香玉好奇地问道:“什么人物这么厉害,值得齐王殿下养精蓄锐,处心积虑地去对付?” 朱祁钰笑道:“不外乎就是那么几个人,内阁次辅陈循、礼部尚书胡濙、吏部尚书王直,兵部左侍郎于谦,来的肯定是其中之一。 反正不管拎出哪个人来,都比王大善人难缠一百倍。跟朝廷这帮穷凶极恶的大佬一比,那王大善人活生生就是大善人中的大善人。” 林香玉笑道:“好嘞,那明天奴家好生一旁看场热闹。” “行,没问题。去铺床吧,你睡里侧,我睡在外侧保护你。” 一夜之中,无事发事。 第二天一早,朱祁钰一行人高高兴兴来到府衙,与王大善人一起,办妥了奴契、房契交接事宜。然后众人全部待在府衙,一起傻傻地等待朝廷重臣到来。 一直等到下午,就在王大善人耐心耗尽,恨不能摔杯为号,让家丁冲进来砍死朱祁钰的时候。外面差役慌慌张张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喊到:“知府老爷,不好了,兵部于侍郎来了。” 张知府与王大善人对视一眼,心中顿时五味杂陈,难以言说。 朱祁钰咳嗽一声,两人才回过神来,忙诚惶诚恐地到门外迎接。 于谦勿勿忙忙进来,对两人摆摆手:“不必多礼了,郕王殿下何在?” “郕王殿下?” 张知府与王大善人听完都懵住了,这大明的官吏士绅谁不知道,郕王殿下是当今皇帝唯一的弟弟。这于侍郎口中的郕王殿下莫非就是?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两人心头。 就在这时,成敬也走出来,一边对于谦拱手行礼,一边笑道:“于侍郎怎么来了,郕王殿下在里面久等了。” 听到这话,于谦只是微微点点头,张知府与王大善人却感觉脑袋嗡的一下,两人齐齐一阵眩晕。还是一旁差役提醒,才醒悟过来,急忙跟在于谦后面进入正厅。 于谦见郕王正在主位上安坐,忙快步上前,下跪行礼。 朱祁钰忙一边起身扶住,一边笑道:“于侍郎辛苦,微服在外,这些虚礼就免了罢,快坐下喝杯茶水。” 于谦一路奔波,见朱祁钰如此说,也不再坚持,告了罪,便在下首坐了。 那张知府与王大善人这才战战兢兢地跪下,磕头请罪。 朱祁钰摆摆手,笑道:“不知者不罪,再说我和王大善人非常投缘,以后也不要拘束,咱们之前怎么相处,以后也怎么相处就是。” 二人连称不敢,朱祁钰命成敬将二人扶起,又命二人去准备酒菜款待于谦。 朱祁钰又转向林香玉笑道:“王妃还觉得我有病吗?” 林香玉也颇有些拘谨,轻声回道:“不想公子真的是亲王,之前是奴婢放肆了,请殿下治罪。” 朱祁钰拉着林香玉在身边坐下,笑着安慰道:“别想东想西,不管我是什么人,都改变不了你是我的女人这个事实。等晚上我再和你细说,现在我要先和于侍郎好好聊聊。” 林香玉闻言,便要站起身来,与众人一起退出。不料却被朱祁钰死死按住,不能动弹。 朱祁钰凑到林香玉耳边,悄声说道:“昨天寡人承诺过爱妃,要让爱妃好好看场热闹的。” 林香玉羞红了脸,被朱祁钰搂在身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朱祁钰开开心心地搂着佳人,扭头对于谦笑道:“于侍郎这样着急忙慌地找我有何事?”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4章 朱祁钰拒当傀儡 于侍郎被迫表态 第14章朱祁钰拒当傀儡于侍郎被迫表态 于谦也不和朱祁钰绕弯,当下便直入正题:“八月十五日,也就是殿下向太后请求离京那一天,陛下率领的主力在土木堡遇袭,五十万精锐全军覆没。 如今陛下生死不明,请郕王殿下速回京城,监国领政,以安人心。” 朱祁钰摆摆手,笑道:“五十万精锐这个说法,于侍郎若是拿去忽悠别人,我非常非常地欢迎和支持。但是现在这屋里就只有你我她,大家就说点掏心窝子的话吧。至于五十万这种明显胡扯的话,就请不要再说了吧。” 于谦闻言,也不再坚持,毕竟五十万之说确实有些过于天马行空了。哪怕只是稍微读过些三国志,了解些官渡之战、赤壁之战的,都会知道:像什么五十万、一百万之类的话,除了长平之战,其他的都像是随口说着玩的。 既然略过了车轱辘话,那就直接讲北京保卫战。只是于谦为难地看了林香玉一眼,正欲劝退。不想朱祁钰却抢先出言,信口忽悠道: “于侍郎想必已经从太后那里听说了,寡人有疾,情绪稍一激动就头痛欲裂,需要时时有人看护,一刻都离不了人。 所以王妃必须时刻陪在我身边,我们夫妻一体,于侍郎有什么话当着她的面讲也无妨。” 于侍郎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梗着脖子问道:“敢问殿下,臣的脑袋应该还没有出问题吧,怎么微臣记得,您的王妃是汪娘娘,此刻还在北京郕王府呢。怎么这才几天时间,就又多出来个王妃。” 朱祁钰闻言笑道:“于侍郎请把心放在肚子里,寡人的脑袋才有毛病,于侍郎您的脑袋却是好好的。你知道的那个王妃是郕王妃,你眼前这位王妃是齐王妃。” “齐王妃?” 见于谦被引入了自己的套路里面,朱祁钰赶忙先将一从郕王升格成齐王,实际上却是在影射小宗入主大宗的事情。 朱祁钰倒也没打算要于谦表态,便继续抱怨道:“你们给我个杂号亲王,平日里苛待于我,这也就算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关键如今国难当头,眼看京城不保,北方有沦陷之危了,你们又跑来让我当监国,去背这个黑锅。 到时候打败了也先,功劳全是你们的。打不退也先,京城失守,你们就把屎盆子一股脑扣在我头上。你们想的倒是挺美好,只是这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的好事呢。 于侍郎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这是人干的事情吗,缺不缺德,亏不亏心。” 于谦听了,心里也生气:这个当今皇帝确实过于小气了,还有那么多正经王号空着,像什么魏王、梁王、吴王、齐王、越王、汉王、陈王,随便数数就一大堆,给他一个不就得了。非这么小里小气的,弄个什么破郕王,结果落了把柄,害得我在这里代表朝廷被冷嘲热讽。 朱祁钰见于谦沉吟不语,便点到为止,又换了个问题:“若是确认皇兄被俘,朝廷打算怎样应对?” 于谦闻言一楞,被这个刁钻的问题,再次噎得不知道怎么回话。 朱祁钰见于谦还不说话,又继续问道:“是让皇兄这位大明皇帝一直待在瓦剌,而大明则处于群龙无首的境地?还是立皇长子朱见深为帝?或者立襄王为帝?” 于谦闻言,还是不敢接话。 在没有确定正统皇帝被俘之前,即使是于谦也不敢轻言废立之事。 于谦也不好一直沉默不语,光让朱祁钰在那发问,只得回道:“还是请郕王殿下先回京监国,待情况明朗之后,再从长计议。” 朱祁钰又问道:“让我回去也行,你总得表个态吧:我这个监国是被架空在那里的傀儡呢,还是总领国政的实权监国?” 于谦闻言,还是不好接话。 朱祁钰问的问题,是个顶个的难顶。 到了这一步,朱祁钰不肯再让了,对于谦抱怨道:“你们也不能太过分啊,让我监国,结果事情都是你们说了算。最后事情成了,你们欢呼雀跃,不世之功都是你们的。 要是最后事情没成,你们两手一摊,什么都和你们没关系,所有黑锅寡人一个人背。你们自己说这样合适吗?” 于谦只得回道:“若是郕王殿下肯回京监国,自然是总领国政,主持军国大事。” 朱祁钰又确认道:“也就是说在我监国期间,一件国事,如果我不点头,你们是通不过,执行不了的。对吗?” 于谦谨慎地点点头:“诚如殿下所言,确实如此。” 朱祁钰笑道:“好,那我先跟你说说,我监国之后,理政的思路是什么,于侍郎听一听。如果你们能够接受,我就回去监国,如果你们接受不了,那你们就趁早快去请襄王吧。” “殿下请讲。” 终于要谈到最关键最争议的内容了,于谦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倾听。 只见朱祁钰一脸严肃地说道:“第一条,监国期间,我绝对不会允许你们调明军主力回京师的。”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5章 所愿得尝终监国 默契达成分兵权 第15章所愿得尝终监国默契达成分兵权 “啊?” 于谦的头也开始疼了:这都是什么荒唐亲王啊,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朱祁钰见状,苦笑道:“于侍郎,你作为现在的兵部主官,不会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于谦也苦笑道:“明白是明白,可是京城的防守,该如何是好?” “京城防守?我没说不让你防守啊。备倭兵随便你调,备操军随便伱调,运粮官兵随便你调,北方卫所兵随便你调,南京驻军除了孝陵卫随便你调,喜欢调多少你就调多少。 京师剩余的兵力随便你整编,土木堡的溃兵随便你收拢,你还可以让杨洪放弃宣府大同,全力支援京师。 但是我就只有一条要求:不能回撤明军主力。” 于谦闻言,彻底无语了,若非当今皇帝只有这一个兄弟,堂堂兵部左侍郎,早拍屁股走人了。 可惜现实很残忍,朱祁钰就是皇帝唯一的兄弟,无法改变。 所以朱祁钰就是吃定了朝廷:你们别无选择,不请我监国,还能请谁呢。等你们往返六千里,从长沙请来襄王,黄花菜早就凉得透透的了。 于谦强忍下调头就走的冲动,退让了一步:“麓川战事已了,要不先把靖远伯的十五万大军调回来? 至于宁阳侯的十万大军,待平定福建民变之后再行班师。” 朱祁钰笑道:“于侍郎您又和我玩文字游戏了。福建民变非常容易平定,用不了三个月宁阳侯就能班师了。再加上现在班师的靖远伯大军,合着你还是把人全撤回来了啊。” “那殿下说怎么办?” 朱祁钰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重启下西洋之后,东南必然叛乱不断,所以宁阳侯不必班师,就让他一直驻守东南好了,这样可以随时平叛。” “重启下西洋?” 于谦闻言,噌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惊愕地望着朱祁钰。 朱祁钰完全不惧,带着一脸笑意,还有心思开玩笑:“于侍郎这么激动作什么?我记得您是杭州人吧,莫非您的家族也参与了海上贸易?” 于谦忙连连摆手:“微臣一向家风严谨,绝对没有任何作奸犯科之事。” “那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还没说完呢。若我监国,靖远伯也不会从麓川班师,他不仅要继续征伐西南那些土司,而且后续我还会再抽调八万精兵给他。” 于谦听完,彻底要疯了:这位荒唐亲王怎么和当今皇帝走的是一个路子,正统皇帝派了二十万明军精锐,在东南、西南征战不休。这位荒唐亲王更疯狂,竟然要将南方的一线作战军队增加到三十万。 朱祁钰又补充道:“我的第二点要求其实刚才已经提到了,要拿回旧港,重启官办西洋贸易。第三点就是收复辽东,重构长城外的防御体系。第四点,全面改组京营和全国卫所。 当然,这些都是暂时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和也先积极沟通,尽快迎回皇兄,然后我就去封地就藩了,到时候你们喜欢怎么玩就怎么玩,我也管不着。 听明白了吧,于侍郎,你现在可以快马加鞭,星夜兼程去请襄王了。” 朱祁钰说罢,便大声喊成敬进来。 成敬远远地听了,忙快步走进厅中。只见才不到半个时辰,朱祁钰和于谦全都是一脸疲惫。朱祁钰好歹怀里还搂着个美人,于谦则是孤零零地坐在那里,有些魂不守舍的感觉。 朱祁钰向成敬问道:“成先生,饭菜都备好了吗,让于侍郎赶紧吃饭吧。另外让其他人都进来吧。” 成敬闻言,赶忙去叫张知府等人。张知府早安排好了饭菜,置于偏厅,见正事谈完,忙请朱祁钰和于谦一起就座。 朱祁钰笑着推辞道:“不了,你们吃吧。我在这里你们也拘束,大家都不方便,我还是去看看我的新别院吧。 你们收拾处干净房间,一会让于侍郎好好休息休息。然后让大宁指挥使司派精兵护送于侍郎回京。 行了,你们忙吧,我走了,不用送。” 朱祁钰挥挥手,带着王府众人,信步朝外面走去。 只是堪堪走到门口,就听于谦高声叫道:“殿下请留步。” 朱祁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于谦走到近前,跪地而拜曰:“微臣恳请殿下回京监国。” “于侍郎你确定想明白了是吗?若论监国,襄王可是比我合适多了。” “臣心意已定,愿全心全意辅佐殿下监国。” 朱祁钰闻言,在心里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忙亲自上前将于谦扶起,又郑重承诺道:“只要于侍郎信守我们刚才达成的共识,将来寡人必不相负。” 于谦闻言,嘴上道谢,却暗暗皱眉,朱祁钰这话,搞得好像两人达成了什么交易似的。 朱祁钰将于谦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嘴上却不停地客套,亲自陪着于谦去客厅用过晚饭,又吩咐张知府去给于谦安排客房。 于谦连忙止住:“殿下不用费心了,微臣此来,除了请殿下监国,还有就是要去紫荆关视察一下。既然殿下已经答应监国,那微臣就要立即出发去紫荆关了。还请殿下早日出发,赶回京师。” 朱祁钰点点头,也先围攻京师,确实是要从紫荆关突破进来,现在让于谦去视察视察也好。 见朱祁钰首肯,于谦便要行礼告辞。 朱祁钰见状,忙一把拉住。 于谦奇道:“殿下还有何事?” 朱祁钰笑道:“现在北京的达官贵人、朝臣勋戚,怕是都在把家眷往南京送吧。这样一来,驿道上人多路阻,走起来也不安全。 所以小王希望于侍郎能给大宁都指挥使司下道命令,让他们挑选三千精锐,护送我回京。而且到了京城,也不必回来,就顺势参加了京城保卫战,立些功勋,岂不两全其美。” 于谦闻言,心中苦笑:这位荒唐亲王的胃口可真大,前脚刚提完那么多条件,转眼功夫,又索要三千精兵,也真不怕吃撑着。 略一思索,于谦便笑道:“殿下明鉴,微臣虽然是兵部左侍郎,但是出了京,不在部中,没法办理兵部正式文书。所以微臣也不好直接给都司下命令啊。” 朱祁钰笑道:“哼,于侍郎啊,你又唬我。你出京是来视察防务的,既是视察防务,就必然会涉及到兵力调配。 而眼下国难当头,事急从权,想必出京时你就已经奏请太后同意,带好了空白文书,也好便宜行事。” 于谦闻言,只得又苦笑一声:“殿下目光如炬,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殿下。臣这就为殿下出具文书,并且亲自嘱咐大宁都司一番。” 朱祁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于谦命张知府叫来大宁都司的几位指挥,亲自下了命令,又出具了文书,这才告辞离去,前往紫荆关。 送走于谦,朱祁钰重重地舒了一口气,顾不上休息,便又召见大宁都指挥使司管事的这几位指挥。 至此,才到了朱祁钰要实现出京真正目的的时候:染指兵权,组建亲军。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6章 祁钰厅前定边事 于谦月下论郕王 第16章祁钰厅前定边事于谦月下论郕王 和面对于谦时不同,朱祁钰看着眼前大宁都司这几位指挥,心态是比较放松的。 在正厅安安稳稳地坐好之后,朱祁钰依旧把林香玉搂在身边,不过这次又另有目的:朱祁钰想从这些指挥的子侄之中挑些青年才俊,收为心腹。再把刚刚从王大善人手中得来的女子,赏几个给这些青年才俊,以便更好地笼络住这些人。 而那些女子的品貌性格,朱祁钰又不了解,那就只能靠林香玉来分配了。 却说都指挥使赵瑄行完礼,便向朱祁钰禀报道:“启禀殿下,大宁都司,臣都指挥使赵瑄,携都指挥同知谷聪、都指挥佥事许英、姚麟、郭瑛,恭聆殿下训示。” 朱祁钰摆摆手,温和地笑道:“大家不要这么严肃,我只是微服在外,此间又没有外人,这些虚礼都省了吧,都坐都坐。” 众人闻言,纷纷告罪,依次在下首坐了。 朱祁钰环顾一下众人,笑道:“大宁都司应该还有一位佥事吧,是正在守备紫荆关吗?” 赵瑄闻言回道:“殿下贤明,正是如此。都指挥佥事左能此时正在紫荆关上守备。” 朱祁钰点点头,又问道:“大宁都司内迁到保定这么些年,如今各卫各所可俱都安置妥当了吗,平时生活可有什么困难?” 赵瑄笑道:“臣觉得都还好,不过臣是新调来的,很多事情了解得不是那么深。佥事许英是大宁都司的老人了,经历的事情多,还是让他给殿下讲讲吧。” 朱祁钰闻言笑道:“好,那就请许佥事为我讲一讲。” 许英拱拱手,一脸感激地对朱祁钰回道:“感谢殿下还记着咱们大宁都司,我们在保定虽然过得不错,但是远没有当年的勃勃生气了。 想当年宁王还在大宁坐镇的时候,咱们大宁都司共二十余卫,统九十余城。有甲兵八万,战车六千,辖属的朵颜三卫骑兵更是闻名天下的百战精锐。 可惜后来大宁都司内迁,所辖卫所要么撤销,要么改隶了其他都司。如今剩下的,也只有大宁前、后、左、右、中五卫了。 哎,就这些卫所,也是老的老,弱的弱,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了。若还是当年宁王在的时候,区区也先小儿,我们若正眼看他一眼,就算我们输了。” 说到动情处,许英竟老泪纵横,不能自已。 朱祁钰见状,也生英雄迟暮之感慨,忙起身近前,拍着许英的肩膀,温言抚慰。 待许英的情绪稍稍平复之后,朱祁钰又问道:“许老,不知道现在的大宁都司,还有没有有出息有血性的后辈,愿意风餐露宿、不惧险阻,为我大明开疆拓土?” 许英闻言,好奇地问道:“咱们大宁都司这些年备受打压和冷落,因为宁王之事,一向不受朝廷信任。如今殿下监国,真的肯起用我们?” 朱祁钰正色答道:“虚头巴脑的套话我就不说了,我就只有一句话:大宁都司的所有人,只要是有血性、敢打敢拼、愿打愿拼的,只要是没做过大奸大恶之事的,我都会重用。” 许英闻言,倒身下拜:“臣虽老迈,不能上阵杀敌,但臣侄许通,勇武刚毅,愿为殿下效力,愿为大明捐躯。 请殿下试用之,若其勇武向前,则马革裹尸,死而后已,幸事也。 若是其怯弱无用,请殿下将臣与臣侄一起正法,明正典刑。” “好好好,许老快快请起,我相信将门无犬子,令侄必能奋勇杀敌,建功立业,为我大明柱石。” 有了许英带头,其他几人也争相推荐子侄故旧,并保证三天之内,一定为朱祁钰凑齐实打实的三千精锐。 见反响如此热烈,朱祁钰大为满足,又拉着众人一起大讲了一番风土人情。 许英、谷聪这两位资历深厚的老人,见朱祁钰对边塞之事,尤为在意,不仅专注倾听,而且还多次开口虚心请教,便大受鼓舞,讲得是滔滔不绝。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深夜。还是赵瑄在一旁提醒,应该让郕王殿下早点休息了,众人才打住。 朱祁钰笑道:“今日听几位长者一席话,甚受教益。若非时局所迫,我非得长住一段时间,向各位多多请教才是。” 众人连称不敢。赵瑄笑道:“天色晚了,还请殿下早点安歇。微臣请示殿下,明日臣等可否派子侄前来聆听殿下训示,那三千精锐如何选拔,具体有何条件,到时还需请殿下立个章程。” 朱祁钰笑道:“善,还是赵指挥想的周全,明天午后吧,让他们到我的别院来,我好生设宴款待他们。” 众人连忙道谢,又是一阵行礼客套,方才告辞而去。 再有一个时辰就到午夜了,终于把人们送走了。这一天,朱祁钰简直都要累得瘫坐在椅子上了。 不过最可怜的是张知府,正事没他讨论的份,但他又不敢走,只能备好软轿,在一旁候着。此时见众人都散了,方才跟在成敬身后,一起来到朱祁钰面前,陪笑道: “启禀殿下,软轿都已备好了,请您示下,您是回客栈,还是去别院?或者就在此住下,府衙内下官也早收拾好了干净的客房。” 朱祁钰此时心情大好,满面微笑地回道:“这么大晚的天,难为你了。就安排软轿送我去别院吧。另外成先生你多给轿夫些赏钱,大晚上的着实难为他们了。” 张知府与成敬各自应了,便分头安排去了。 好在别院离府衙不远,堪堪一顿饭的功夫,软轿便进了别院,在正堂前停下。成敬给了轿夫每人一两赏钱,轿夫们千恩万谢,欢天喜地地去了。 成敬带着众人在前院偏房安歇,朱祁钰则随着林香玉进了后院,穿亭台,过楼阁,一径来至佳人闺房之中。 朱祁钰本就已经迷迷糊糊,如今一进这粉帐轻纱、馨香醉人的闺阁之中,顿时如坠祥云彩雾一般,更加飘飘欲仙。 林香玉将朱祁钰扶到床边坐下,然后自去卸妆,结果一转眼的功夫,朱祁钰便倒头睡了过去。 林香玉见状,先是抿着嘴轻笑,继而又自嘲般地摇摇头,转过俏脸便只顾望着窗外发呆。 却说此时朱祁钰虽然睡得香甜,而于谦却苦哈哈地带着自己的心腹幕僚,并两个家丁,连夜赶路。 不过此时于谦也放慢了速度,让家丁在后面远远地跟着,而自己则和幕僚崔文秀骑马并排而行。 于谦将今天和朱祁钰的对话,只隐去了下西洋一段,其余的向崔文秀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崔文秀认真听完后,第一件事便是向于谦笑道:“咱们这位亲王可真够荒唐的,他自己封自己为齐王也就算了,竟然还想着同时拥有两个正王妃。 也真是异想天开,他若是能做成,我愿称他为大明第一荒唐王爷。” 于谦却一脸严肃地回道:“崔先生您太小看这位亲王了,他的行为看上去很荒唐,实际上却大有深意。而且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小看了他,是会付出代价的。” 崔文秀好奇地问道:“文秀愚钝,一时倒看不清其中深意,还请明公解惑。” 于谦笑道:“依我之见,郕王殿下是想将近身伺候的人,全部都换一遍。这样虽然狠是狠了一点,但却是最有效的办法。 而这其中,郕王妃及一众姬妾,是最难换掉的。这些人杀又杀不得,休又休不得,换又换不得。 想来想去,郕王殿下这招金蝉脱壳之计,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反正我是想不出比他更高明的办法来。” 崔文秀又追问道:“还是不对啊,那郕王为什么莫名其妙地,非要把这些近身伺候的人全换掉呢?” 于谦闻言笑道:“嗨,你是不知道,郕王府这种地方,那就是个大筛子,四面八方没地方不漏风,伱听我给你细说就知道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7章 于谦勘破郕王意 金蝉脱壳争燕齐 第17章于谦勘破郕王意金蝉脱壳争燕齐 崔文秀见于谦要讲些上读不到的学问了,忙拱手笑道:“愿闻明公高论,文秀洗耳恭听。” 于谦摆摆手,又谨慎地环顾一下四周,才笑道:“此时月明星稀,旷野无人,我才和你讲这些顽笑话。 话出我口,语入你耳,过了今夜,我可不承认说过这些话。” “法不传六耳,文秀省得,明公快快请讲。” 于谦闻言笑道:“郕王殿下啊,那是宣庙唯二的儿子,是有皇位继承资格的。就拿现在来说,陛下的三个皇子是前三顺位的继承人,郕王殿下可排第四顺位。 但是三个皇子里最大的,也不到两周岁,主少国疑,国赖长君。 所以在陛下的皇子长到十岁之前,郕王殿下的皇位继承资格是非常显著的。 这就引来了陛下和太后深深的忌惮和猜疑。虽然陛下和太后明面上不好做什么,但是暗地里的事情,你自己想想就能猜到个一二三四。” 崔文秀应和道:“是了是了,陛下和太后自然是要在郕王身边安插眼线的。” 于谦笑道:“对啊,伱看看郕王殿下身边的人都是谁选派的。 从王妃、侧妃到夫人姬妾,从王府长史到微末小吏,从王府医官到侍女太监,从护卫军兵到马夫杂役。 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数百号人,有任何一个人是郕王自主选用的吗?没有! 这些人里面,有的是皇帝的心腹,有的太后是耳目,有的是东厂的眼线,有的是锦衣卫的密探,还有的是出自朝廷的司局衙门。 而且你还别想着搞什么大调查,大清洗,就能把王府肃清。要是查十几个人还有可能,可惜王府这林林总总几百号人,错综复杂,扑朔迷离。这么多的人,你就算把狄仁杰请出来也没有用。” 崔文秀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听明公这么一说,郕王殿下这日子过得是真够难的。” 于谦笑道:“如果郕王殿下只是安于做一个亲王,这些倒都无关痛痒。可是如今郕王殿下要监国治军,总领百官了,自家府里再这么乱糟糟的可不行。 反正我是挺欣赏郕王殿下现在的办法:直接掀桌子不玩了,另换一摊,重新开始。 如果殿下还留在郕王府,那整天就光研究谁是密探,谁是眼线得了,正事就别干了。而且就算殿下一天到晚不吃不喝地研究,最后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纯纯的都是无用功,浪费精力,浪费感情。” 崔文秀闻言,又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俗话说夫妻一体,难道王妃作为郕王正妃,难道也不和郕王一条心吗?” 于谦闻言,冷笑一声:“快得了吧,俗话说的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哪有那么多夫妻一体,生死与共啊。 另外你知道礼部挑选皇后、王妃的潜规则吗?” 崔文秀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忙连连请教。 于谦便继续说道:“接下来这些话,就涉及到不能形诸文字的秘传心法了。 你留心观察一下,就会发现,选秀到最后,成为皇后、皇妃的人,家里人丁都不少。 父母肯定都健在,叔伯兄弟一般都三四个起步。就算没有亲兄弟,也要有叔伯家的堂兄弟。 道理是相通的,选王妃也是如此。 最奇就奇在:这些皇后、皇妃、王妃的父亲兄弟,几乎就没有人品好的。在得势之后,往往都贪赃枉法,横行乡里。” 崔文秀细细思索一番,才一脸惊诧地回道:“明公所言不虚,还真是如此。如今孙太后的娘家,皇长子生母周贵妃的娘家,就和明公说的一模一样。” 于谦笑道:“还不止呢,再多观察观察,你就会发现,这些女人,绝大部分都把自己娘家人看的比自己丈夫重要。 真要大难临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时候,她们总会选择自己的父母兄弟,至于丈夫嘛…… 嗨,丈夫算什么,弄不好连亲儿子亲女儿都能舍弃,就像武则天一样。” 于谦摇摇头,又继续说道:“这样一来,某些人就能通过渗透这些女人的娘家人,达到控制这些女人的目的。 所以郕王殿下跑路是对的,谁知道郕王府哪个姬妾会不会突然发起疯来,一碗汤药就把郕王殿下送走了呢。” 崔文秀点点头:“是了是了,今天下午我和成先生聊天,听闻了郕王殿下这几日的所作所为。 殿下先是在破庙里收了几个乞丐,这些都是孤儿。然后又赚来那十个女子,也都是从小被发卖的孤女。 这些人一来会感戴殿下恩德,二来也没有父母兄弟来让别人收买。 明公这么一说我才明白,郕王殿下真是打的好算盘。” 于谦摇头苦笑道:“哎,等着吧,咱们这位荒唐亲王监了国,后面有的是热闹看。” 崔文秀又问道:“郕王殿下真的能如愿当上齐王吗?” “当然了,除非你能从这里飞到长沙,然后带上襄王,再从长沙飞到京城,不然还有谁能挡得住郕王。 你想想战国时候燕国和齐国打成了啥样。当今天子是燕王嫡脉,而郕王非要齐王的王号,这不就是在影射燕齐故事嘛。将来的事,不敢想啊。” 崔文秀闻言,也无奈地摇摇头,又问道:“那郕王殿下新收的小王妃如何?” 于谦笑道:“要按我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好的很。长得倾国倾城不说,性格也温婉恬淡,换我我也喜欢这种委委屈屈、低眉顺眼的小女人。 不像那位郕王妃,说好听点是刚毅,说不好听点就是偏执。 以后郕王每天光和我们这些大臣唇枪舌剑,明争暗斗就够累了。我不认为他会喜欢一回家就跟王妃接着斗。” 崔文秀笑道:“我太期待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一王二妃的情况呢,我要赶紧回京看好戏去。” 于谦也笑道:“谁不是第一次见呢,走吧,赶紧赶路,早点在紫荆关视察完,咱们早点回京看戏。”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8章 收伏王善为己用 入幕之主亲香玉 第18章收伏王善为己用入幕之主亲香玉 这一晚上,有很多人在讨论朱祁钰,有赞赏的,有算计的,有看热闹的,也有想投靠的。 不过这都没有影响到郕王殿下,朱祁钰一夜好眠,连个喷嚏都没打,一直安安稳稳地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之后的朱祁钰,盯着锦被粉帐,失神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正睡在林香玉那香喷喷的被窝里。 朱祁钰感觉恍如隔世,掀开被角闻了闻,一阵阵梨花清香飘入鼻中,令人心旷神怡。 “哎,没想到竟然我也有这么一天,能成为绝色佳人的入幕之宾。” 朱祁钰刚感叹完,就听到一声清甜娇腻的嘲讽传来: “公子错了,不是入幕不宾,而是入幕之主。” 朱祁钰循声看去,只见林香玉坐在床的里侧,拥着另一条锦被,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于是连忙回击道:“入幕之主?姑娘真拿我当你的主人?” “自然啊。” “那我做你的主人,你还会不会再次当逃奴了?” 林香玉笑道:“当然不会啊,奴家可是个趋炎附势、贪慕富贵的小女子。之前逃跑,是因为要给别人当玩物,如今真的有机会当齐王妃,奴家可不得赶忙抱紧公子的大腿,拳打脚踢都不能放手。” 朱祁钰笑道:“小女子就是小女子,伱把这个世界想得也太美好了。你以为当了齐王妃你就不是玩物了? 告诉你,在外人面前,你要装出个清丽典雅、温婉贤良的正妃模样。在我们做不好的事情的时候,你就要低眉顺眼、逆来顺受,做个随我掌握拿捏,任我为所欲为的红粉玩物。” 出乎朱祁钰意料的是,林香玉不仅不反驳,反而还红着脸答道:“是,主人。” 朱祁钰奇道:“我这么说,你不生气?” 林香玉也好奇地反问道:“生什么气?公子也太看不起奴家了,以为奴家真的会忘了公子的救命之恩,真会被富贵迷了眼,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 那奴家现在就说清楚,好教公子知道,不论什么时候,公子都是主,奴家都是奴,奴家只想做个在公子身下婉转承欢的小女人,王妃也好,侧妃也好,侍妾也好,哪怕是个陪床丫头,奴家也无所谓。” 朱祁钰闻言,大受感动,忙坐起身来,一边将佳人搂进怀中,一边轻声笑道:“我不过白问一句,哪里就值得你说这么一大堆了。 不过既然你是我的奴,那把你转卖了行不?” 林香玉蹙起娥眉,明眸中隐含笑意,幽幽地问道:“主人打算将奴家卖多少两?” 朱祁钰耐不住,在香玉之上蜻蜓点水,激起一丝红霞,才笑盈盈地回道:“颦儿怎么连皱眉的样子都这样可爱,我本来想把你卖三万两的,但看到你的颦眉微蹙,眼含娇嗔的样子,我决定追加二万两,一共卖五万两吧。” 林香玉闻言,一边挣扎着便要起身,一边冷笑道:“主人放手,奴家还是继续当逃奴算了。” 朱祁钰赶紧将佳人紧紧搂在怀里,笑道:“不开玩笑了,我们说说正事。” 林香玉听说还有正事,便一脸认真地望着朱祁钰。 朱祁钰笑道:“咱们下午不是要宴请大宁都司那些青年才俊嘛,我想着虽然我从王大善人那里抢来了十位姑娘嘛,但我一个人肯定也用不了。 所以我就想着只留下你,把剩下那九位姑娘赐给那些青年才俊,以示恩宠。你觉得如何?” 林香玉闻言,立时伸出纤纤玉手,便要往朱祁钰额头上贴。 朱祁钰忙将佳人柔若无骨、温润香腻的玉手握住,一脸倔强地强调:“我没病。” 林香玉反驳道:“不,公子您病了,而且病得还不轻。就这十个人里,奴家是第一好的,至少能卖十万两。 第二、第三好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单卖的话一个人三万两。打包卖的话每个人五万两,加起来一共也是十万两。 剩下的七个人,每个人能卖二万两。 也就是说,除了奴家,剩下九个人,一共能卖二十四万两。 公子您老人家一口气就要全送出去,您自己说您是不是有病?” 朱祁钰此时已经忽略了自己有没有病这个问题,好奇地问道:“为什么那对姐妹花,单卖要三万两,打包卖反而一个人卖五万两? 按我的理解,一般东西打包卖时要更便宜才是啊。” 林香玉偎在朱祁钰怀里笑道:“主人说,奴家现在值多少钱?” 朱祁钰笑道:“十万两啊,怎么了?” 林香玉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一边摇头,一边问道:“那若是此时出现一个跟奴家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像小猫一样偎在别一边,让主人左拥右抱。 那请问主人,此时您怀中的两个林香玉一共卖多少钱?” 朱祁钰恍然大悟,拍着脑袋笑道:“一共卖三十万两。原来如此,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啊,我又没有玩过姐妹花,哪里知道其中的奥妙。” 林香玉笑道:“那主人就把她俩留下吧,我们姐妹之间感情很好的。” “一直不卖?留着我自己用?王妃这么贤惠吗,自己还没把身子给我,就已经开始为我推荐别的女人侍寝了。” 林香玉笑道:“可是我们姐妹感情真的好啊,可以算是患难与共,一起苦过来的。就算共侍一夫也没什么,反正不侍公子也要侍别人。” 朱祁钰点点头:“都随你吧,我主外,你主内,后院的事情我也不管。咱们赶紧起来梳洗吧,下午还要接待很多人呢。” “奴家早已经起来梳洗过了,又吩咐小丫头们备好了早饭,然后才躺了回来,继续陪主人睡的。怎么样,够称职吧?” “真是好王妃,今晚小王一定好好服侍王妃。” “快得了吧,晚上还有酒宴呢,殿下肯定得被灌得烂醉如泥,到时候殿下能认出亲妈就算不错了。” …… 两个人一边吵嘴,一边梳洗更衣,又闹了小半个时辰,才收拾利索,一起来到了正院前厅。 成敬见两位正主好容易出来,忙迎了上去:“殿下,王妃,那王大善人抬来了几大箱东西,一大早就在这里候着呢。” 朱祁钰闻言,吩咐道:“知道了,让他进来吧。另外把东西抬到王妃的阁楼里去,除了我和王妃,其他人谁都不要动。” 成敬忙答应了,不多时,王大善人便进来下跪行礼。 朱祁钰笑道:“王大善人不必多礼,我微服在外,你们不用这样拘束。再说咱们也是不打不相识嘛,如今咱们也是朋友了。” 王大善人忙笑道:“殿下仁德,体恤小人。不过在殿下面前,小人实在当不得一个大子,以前殿下千万别叫小人王大善人了。” 朱祁钰点点头:“其实这个善字不错,而且既然你已改过从善,那我以后叫你王善如何?” 王善闻言,忙磕头谢道:“感谢殿下赐名,小人从此如重获新生,以后愿洗心革面,行善积德,绝不敢负殿下恩遇。” 朱祁钰点点头,命王善起身落座。 王善告了罪,坐在下首,又禀告道:“启禀殿下,小人今早已将王妃之前的旧物装了数口箱子,交给了成先生。” 朱祁钰闻言,知道是王善将自己要的账本以这个名目送了来。 他这账本一交,就等于递上了投名状,从此只能被绑在朱祁钰的贼船上了。 于是朱祁钰又趁热打铁地问道:“王善啊,我刚刚任事,非常需要人手,以后你就为我做事如何?” 王善闻言,一脸为难,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朱祁钰见状,知道是王善想歪了,忙补充道:“你放心,我不是让你去商人里当卧底,收集他们卖粮的罪证。 我说的效力就是正常的效力,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毕竟我抢了你的女人,也得加倍补偿你不是。” 王善闻言,赶忙又跪下磕头:“能为殿下效力,小人真是三生有幸。之前犯冒了王妃,还请王妃娘娘降罪。”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9章 都司举保定鞑官 郕王询朵颜三卫 第19章都司举保定鞑官郕王询朵颜三卫 林香玉闻言笑道:“王大善人不必如此,我本来就是你买来回的,又花了几千两银子方才养成,临了却当了逃奴,怎么说都是我的不对,如何能怪你。 快起来吧,就算道歉,也该是我向你道歉才是。” 王善连称不敢,朱祁钰与林香玉一起安抚了半晌,王善才起身坐下。朱祁钰又嘱咐了一些具体的事情,三人密议了快一个时辰,才分说明白。 朱祁钰伸个懒腰,向王善吩咐道:“老王啊,晚上我要请人。伱去安排一下,我来了两天,还没吃过驴肉火烧呢。难得来一次,我得好好尝尝。” 王善忙答应了,立即便去安排。 朱祁钰带着林香玉回到阁楼,刚坐定,小丫环便领着那九个女人一起进来拜见。 朱祁钰一一看过,待最后看到林香玉之前说的那对小姐妹时,顿时傻了眼,扭头向林香玉问道:“她们两个这么小?有十岁了吗?” 林香玉摇头笑道:“不到,等明天年春天才到十周岁呢。公子还是先用奴家将就几年吧,让素汐和浅雪先跟在奴家身边,待及笄之后再作计较。” 朱祁钰点点头,见两个小姑娘颇有些内向怯懦,便很温和地笑道:“你们不必担心,等你们及笄之后,去留随你们。 你们若是有了中意的男人,尽管说就是了,我不是不通人情的人。 我就一个要求,你们千万别学你林姐姐那样,跳墙逃走。不然传出去,也太失体面了,到时候我的名声就砸了。” 朱祁钰又扭头,对另外七位女子笑道:“你们也一样,如果愿意离开,让你们林姐姐妥善安排就是,你们千万别跳墙。” 众人忙笑着答应了。 朱祁钰挥退了众人,休息片刻,便有侍女来报,大宁都司一行人都到了。 朱祁钰便召众人来到后院花园,这次来的除了昨天的赵瑄等人,还有许通、谷忠等六名年轻人。 朱祁钰就命人将酒菜摆过来,又命众女子献艺献舞,就在花园中开了一场群芳夜宴。 大宁都司这几位年轻才俊有佳人相伴,又有美酒佳肴,倒甚是快意。 令朱祁钰出乎意料的是,自己白拣的这位王妃,交际能力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强。 只见林香玉口齿伶俐,出口成章,玲珑八面,长袖善舞,方方面面都处理得游刃有余。 宴会开始不到一个时辰,许通、谷忠等六位青年才俊就已经开始跪地磕头,高呼王妃娘娘千岁了。 等宴会才进行到一半,林香玉便将六位女子全部体体面面地送了出去。而许通等人的忠心已经达到得憋红了脸,只得将佳人一把搂在怀里,恶狠狠地高声叫道:“再来一局,这次寡人非要扳回一城不可。”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0章 胡濙亲自请郕王 朱祁钰冷嘲热讽 第20章胡濙亲自请郕王朱祁钰冷嘲热讽 一夜无事,一夜无话。 朱祁钰第一次和美女在一个被窝里过夜,这一晚睡得分外香甜。 林香玉却一大早就被朱祁钰硌醒了,扭过头看朱祁钰醒得正香,便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来。 朱祁钰本来正从背后搂着林香玉,与佳人温润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如今怀里一空,顿时便觉得空落落的。 待睁开眼睛,见林香玉已经在穿里衣,忍不住抱怨道:“你这丫头,不好好侍寝,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我说了要加倍补偿王善,而你值十万两,那我就得还给他二十万两。 合着你就是我花二十万两买回来的,所以请伱敬业一点,好歹也先把我伺候舒服了再下床啊。” 林香玉笑着反驳道:“哎哟我的殿下,古往今来的人物传记奴家也读过不少,但还真没见过比您还刻薄的奴隶主。 是您这荒唐亲王急吼吼地上赶着送女,奴家按您的意思将六个姐妹送了出去,让人家今天上午就来接走。 如今可不得早早起来,该张罗的张罗,该送别的送别。总不能连面都不露,就这样让姐妹们灰溜溜地出门吧。 殿下您自己说奴家该不该一大早起床,若是您说不该,那奴家就继续侍寝,反正您都不在乎体面,奴家在乎什么。” 朱祁钰挨了顿训斥,立即就老实了。只得退而求其次,低声软语地央告道:“王妃好歹再陪我一顿饭的功夫,再急也不差这点了,你看我憋得好难受。” 林香玉闻言,掩嘴偷笑。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呢。” 林香玉嘲讽道:“殿下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还一顿饭功夫,您也真好意思开口。若是一盏茶的功夫您还没投降,奴家愿把自己的姓从右往左反过来写。” 朱祁钰感觉受到了羞辱,气吼吼地呵斥道:“颦儿你这促狭鬼,真当寡人不读书?那‘林’字从右往左写,不还是林嘛。” 林香玉笑道:“哦,原来殿下这么聪明,抱歉抱歉,是奴家低估殿下了。给您点补偿吧,奴家有项绝技,名叫灵舌千转,殿下要不要挑战一下。” 朱祁钰刚要赞同,只听林香玉又笑道:“不过就按殿下的本事,便是灵舌百转都扛不下来。” 朱祁钰感觉受到了冒犯,佯怒道:“那就打赌吧,你赢我我答应你一件事,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件事。” 林香玉闻言,伸出玉手,拍拍朱祁钰的脸,说声击掌为誓。便俯下身,钻进被窝里去了。 朱祁钰开始还洋洋得意地数着,结果只数到30就变成了不能自已的表情。数到六十六时,便灰心地大叫一声:“寡人降了,降了。” 半晌,林香玉才从锦被中钻出来,笑道赞道:“殿下能投降时还喊一嗓子,如此识时务,真俊杰也。” 朱祁钰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林香玉取过手帕,擦擦樱唇,又向朱祁钰笑道:“殿下继续睡吧,奴家让灵犀妹妹过来陪殿下。” “灵犀是谁?” 林香玉笑道:“萧灵犀,您从王大善人手里出双倍的钱买了十位女子,一口气送出去六个。剩下那四个分别是林香玉、萧灵犀、玉浅雪、玉素汐。 我家灵犀妹妹的小香臀又软又润,正是殿下喜欢的类型呢。 另外她长得极美,性格却恬淡内向,和送出去那六位妹妹有些过节,我就不让她去送别了,免得又生出事端。所以我就和那六位妹妹说灵犀被殿下召幸了,这也算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朱祁钰闻言冷哼了声,抱怨道:“好家伙,你这王妃从现在就开始了是吗,红脸都让你唱了,全把白脸留给我。 到时候全家上下都知道你是个好人,我是个坏人了。哼,你这王妃可真贤惠。” 林香玉装作只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样子,笑盈盈地回道:“多谢殿下夸奖,臣妾一定帮殿下把家事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让您操一点心。” 说罢林香玉怕朱祁钰继续纠缠,忙下了床,梳洗过,就急急忙忙地去了。 朱祁钰一个人躺在床上,心里默默地罗列自己这些天的收获,准备好好算算账。 不多时,朱祁钰正越想越开心的时候,就见一位仙气飘飘的美女,摇摇地走了进来。 只见美女走到床边,俯身下拜,笑道:“奴家萧灵犀拜见殿下。” 朱祁钰回道:“颦儿那促狭鬼怎么和你说的,她没诓你吧。我昨天就说了,你们去留随意就好,我也不是真的把你们当奴隶。” 萧灵犀闻言笑道:“殿下这话说的,好容易有了攀高枝的机会,谁会想走呢。就那六位妹妹,若不是殿下硬往外送,她们也是不肯走的。” 朱祁钰苦笑道:“颦儿说你性格恬淡,不喜欢世俗争斗。” 萧灵犀笑道:“那又怎么,就连姐姐那样出类拔萃,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都在殿下面前自荐枕席,自动献身了。 我比姐姐差远了,她都不嫌主动给殿下当牛做马丢人,我还嫌弃个啥劲。” 朱祁钰听得汗颜,不禁连声夸道:“你们可是真够现实的。” 萧灵犀笑笑,便褪去衣衫,在里侧背对着朱祁钰躺回。 朱祁钰见林香玉连怎么躺都教给了萧灵犀,只得无奈得摇摇头,贴了上去。 一接触朱祁钰便不由地赞道:“颦儿没骗人,你果然更娇软一些。” 萧灵犀闻言羞红了脸,也无回话。 就这样朱祁钰又安安生生躺到下午,方才起身。本以为今日无事,只在小花园里转转便可以了。却不料刚进花园,小丫环便来回道:“殿下,张知府来了,正在前厅坐着呢。说是陪着位朝廷重臣来的,请您出去见见呢。” 朱祁钰闻言,只得出到前厅。一进门,便看到礼部尚书胡濙正一脸急切地坐在那里,心不在焉地喝着茶。 朱祁钰见是这位‘明宣宗托孤五大臣’之一的胡濙,倒是颇为意外。这位正统皇帝的铁杆亲信已经都75岁了,竟然还亲自跑来,也真是够拼的。 不及细想,朱祁钰忙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失迎失迎,这大冷的天,老尚书怎么亲身走来。有什么事,派个人吩咐小王一声便好。” 胡濙见朱祁钰进来,便要下跪行礼。朱祁钰忙上前一把扶住,亲切地笑道:“老尚书五朝老臣,年高德绍,小王可担不起这样的大礼。 再说小王也是微服在外,老尚书切莫讲那些俗礼。只当祁钰当成个子侄辈便好,来来来,老尚书快请上座。” 听到‘五朝老臣’这四个字,胡濙老脸一红,知道朱祁钰是在嘲讽他。 胡濙出京时,已经知道了正统皇帝被俘的确切消息,这次来本来是劝朱祁钰早日回京监国的。甚至若是情势不妙,京城危殆,胡濙还打算劝朱祁钰继位称帝的。 只是朱祁钰这句五朝老臣的嘲讽,让胡濙后面的话没法说出口了。 这胡濙可是建文朝的二甲进士,按理说应该算是建文帝亲自简拔的天子门生,靖难之役后投降了朱棣,这就算当了贰臣了。 这也就算了,毕意投降朱棣的又不只胡濙一个。关键就在于,胡濙还受朱棣之命,满世界的寻找建文下落,一找十几年,这就有点过分了。 而且寻找建文期间,胡濙母亲去世,也被朱棣夺情,没有丁忧,这也是个污点。 于是胡濙尴尬地看了一眼,心道:郕王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那也是温文尔雅、谦谦君子。如今呢,脸上笑成一朵花,说出来的话却句句戳人心窝子。活生生就是一只笑面虎。“ 朱祁钰知道胡濙心里在骂自己,不过也无所谓。胡濙这只老狐狸是正统皇帝的铁杆中的铁杆,心腹中的心腹。但面对自己时,胡濙却是铁石心肠,怎么暖都暖不热的。 所以朱祁钰干脆就放弃了,大家成不了朋友,那就只能是敌人。 于是朱祁钰又问道:“老尚书吃饭了吗?咱们这里有现成的驴肉,都是非常新鲜呢。俗话说,天上龙肉,地下驴肉,好容易来一次,老尚书一定得尝一尝。” 胡濙哪有心情听朱祁钰拉家常,一脸急切得回道:“殿下啊,京城都乱成一锅粥了,从文武百官、到勋臣外戚,从富商巨贾到小民百姓,都在拖家带口地往南跑啊。 此时的朝廷,六神无主,一盘散沙,殿下再不赶紧赴京监国理政,统领百官,京师就要完了,我大明就要完了。” 朱祁钰闻言,使劲一拍桌子,刷地一下站起身来,慷慨激昂得高声喊道:“老尚书切莫危言耸听,靖远伯手里还有三十万身经百战的大明主力精锐,宁阳侯手里也还有二十万精兵,怎么就大明要完了。 老尚书,你将南方这五十万大明主力集结于南京,交给小王统领。小王在南京誓师北伐,若不能直捣黄龙,生擒也先,覆灭瓦剌,救回皇兄。 小王愿在孝陵伏剑自刎,以谢天下。” 胡濙被朱祁钰的无耻言论噎得有些发愣,这话说得道貌岸然,自己虽然掌礼部几十年,但是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来反驳: 土木堡惨败,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正统皇帝无知地开启了三面作战。而且每一方面都是十万以上军队参与的大规模战争。 南方的明军主力虽然没有五十万这么多,但二十多万还是有的,而且战斗力和参与土木堡之变的明军有天壤之别。真要是调回来,还用得着朱祁钰统领吗。区区也先,明军一股脑冲上去随便打打都赢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1章 胡濙回京请懿旨 郕王题本求王号 第21章胡濙回京请懿旨郕王题本求王号 胡濙愣了半晌才开口:“殿下明鉴,集结明军主力于南京这种事,老臣说了可不算。眼下情势危急,还是请殿下先回京监国。 至于军国大政,还需朝议才是,不是你我二人在这里几句话就能决定的。” “好的,没问题,我可以先回京出任监国。” 胡濙闻言又一愣,这就答应了?郕王这话风变得也太快了吧。 不待胡濙开口,朱祁钰便从衣袋中取出一封题本,一脸严肃地递给胡濙。 胡濙奇道:“殿下这是?” 朱祁钰笑道:“因为小王要上奏公事,所以这是小王的题本,请老尚书代呈给太后。当然啦,这和老尚书也有关系,您也可以看看。” 胡濙听朱祁钰如此说,忙打开题本细看,只见上面洋洋洒洒三百字,内容如下: “臣朱祁钰启奏太后,自太祖封诸子为王始,至皇兄封臣为王终,我大明封建亲王一共三十有七。 然诸王王号之中,至美者有秦、晋、周、楚、汉、赵。次一等者有郑、越、卫、梁、徐、淮。 而臣遍观诸王封号,至低至贱者,非臣之郕王莫数。且历数古今,只臣一位郕王,真乃当之无愧的杂号亲王也。 此朝中有小人也,礼部有奸佞也。皇兄爱臣,骨肉至亲,此必是那奸佞小人挑拨皇兄与臣的兄弟之情,破坏我大明自开国以来,重视亲亲之谊的传统。 若是太平时节,臣不敢以此小事上奏,然而现今朝廷生变,大明危在旦夕。百官坚请微臣监国,然而以臣想来,自古及今都没有杂号亲王监国的先例。 所以臣请大后摒弃佞臣,拨乱反正,晋封微臣为齐王,以郕国属齐地故也。 臣朱祁钰叩首谨拜。” 胡濙看完这份题本,气得都发抖了,朱祁钰这是很直白地在说他这礼部尚书是佞臣,就差指名道姓了。 “你,你,伱,殿下何必如此说臣?” 朱祁钰语带嘲讽地说道:“老尚书,你摸着良心说,我有没有冤枉你?我的王号是不是你和皇兄商量议定的?郕王又是不是最垃圾的王号?” 胡濙被噎得彻底说不出话来,毕竟臣不言君过,他又不能说出真相,告诉朱祁钰这是正统皇帝故意在给他穿小鞋。 朱祁钰看着胡濙被怼得哑口无言,心中大快。若说朱祁钰为什么非执着于提升王号,那是因为他比胡濙这种当了几十年的礼部尚书懂得还多。 对,没错,就是比胡濙懂的多。因为胡濙不知道后世有一位大明皇帝叫做嘉靖,而朱祁钰知道。 嘉靖就是以藩王入继大统,并且一进京就掀起大礼议,非要追认自己死去的父亲为皇帝。 对于朱祁钰来说,直接抄嘉靖的作业就完事了:自己不能追认自己亲爹为皇帝,那就给自己晋升王号,借机逼一把朝中的文武大臣,还有太后。 说白了,这其实就是个变种的荒唐度降低版的指鹿为马。 胡濙愣了半晌,便默默地将朱祁钰的题本收了起来,并无奈地回道:“老臣会将此本面呈太后的。” 胡濙放弃了,不想再纠缠了,毕竟自己确实理亏:哪怕随便在大街上拉住任何一个读书人问问,这人也只会说齐王是大好封号,郕王是垃圾封号。绝对不可能出现第二种答案。 朱祁钰见胡濙跟霜的茄子一般,老实多了,便又笑着嘱咐道:“小王如今是在奉太后懿旨,南下休养的路上。若是要回京,还需要有太后立小王为监国的明诏才行。” 胡濙略一思索,便回道:“这一来一回又是好几天时间,事态紧急,耽误不得。您看这样行不行:臣现在回京城,面奏太后。殿下也尽快启程,待殿下到达北京城外时,臣再将太后立殿下为监国的懿旨交给殿下。您看这样可好?” “善,成先生,为我送送老尚书。” 胡濙闻言,拱拱手,便一脸阴沉地去了。 朱祁钰又胜了一阵,便笑呵呵地回到后院阁楼。 刚一进门,就进一楼挤满了美人。 朱祁钰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是要排队侍寝吗?抱歉抱歉,这么多美人,寡人一晚上可消受不了。” 林香玉闻言,笑盈盈得回击道:“美得你,殿下怎么不上天去呢。快来让奴家侍候着洗手净面,我们有正事做。“ 不待朱祁钰再说话,便被林香玉拉着洗手净面,一旁萧灵犀又拿着一支香料在朱祁钰周身熏了熏。 朱祁钰被摆弄得一脸莫名其妙。正要开口问,便听林香玉笑道:“殿下请上坐,我们这些奴隶,还没给主人磕过头呢。如今正好把人凑齐了,给殿下三跪九叩,从此正式定下主奴名分。” 朱祁钰忙谦让道:“不必了吧,既然咱们有缘,聚在一起,有了相互扶持,同舟共济的机会,那我就会真心待你们。 平时我只是嘴上沾沾你们的便宜,心里可并没有真的把你们当我的奴隶。” 林香玉一边将朱祁钰往上座拽,一边笑道:“这可由不得殿下,就算您不想当主人,我们却非要坐实了当奴隶的地位不可。” 于是朱祁钰被生拉硬拽按在椅子上,林香玉当下跪在朱祁钰脚下,萧灵犀、王浅雪、玉素汐则在林香玉身后跪成一排。这四人每人又有四名贴身侍婢,一共十六人,齐刷刷在萧灵犀身后跪了。 林香玉带着众人高呼:“奴家拜见主人”,然后便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朱祁钰看着二十名美女匍匐在自己脚下,低眉顺眼,口称主人。顿时飘飘忽忽,就感觉自己快飞起来了。 眼前的场景太美好,给朱祁钰带来了莫大的精神享受。 朱祁钰只觉得这比享受美人的身体更加受用。于是便笑道:“你们在寡人脚下多匍匐一会,这真是人间至乐,寡人要多享受一会。” 众女一起回道:“是,主人。” 朱祁钰闻言,更加飘飘欲仙。享受了半晌,才亲自起身将林香玉扶起,口中还直道歉:“委屈王妃了,委屈王妃了,快起来快起来,膝盖疼不,快让寡人给王妃揉揉。” 林香玉真个让朱祁钰坐回椅子上,而自己则坐在朱祁钰腿上。 朱祁钰只道林香玉是要在自己怀里撒撒娇,刚要说:当着这么多人,王妃也不知羞。却不料林香玉却搂住自己脖子,扭动起楚女般的纤细腰肢,来来回回地耳鬓厮磨。 只几下,不争气的朱小钰便站了起来,而林香玉则松开手,一边掩嘴偷笑,一边起身快步跑上了楼。 剩下的侍妾丫环看着朱小钰孤然站立的囧相,顿时齐声哄笑。 朱祁钰闹了个大红脸,只得恨恨地骂了一声,便也着急忙慌地跑上楼去了。 到了三楼,就见林香玉已经在换衣服了。朱祁钰快步上前,将佳人打横抱起,一把扔道床上,恶狠狠得训斥道:“你这个促狭鬼,越来越没有王妃的体统了。不维护寡人高大威武的形象,也就罢了,你还故意坑我,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我今天要不把你玩明白了,我就不叫朱祁钰。” 林香玉却公然不惧,笑盈盈地揶揄道:“那殿下的新名字奴家早都想好了,就叫做朱守门最合适不过了。” ”朱守门?为什么叫朱守门?“ 林香玉笑道:”殿下这么快就忘了,您第一天来到保定府,入住望月楼的时候,奴家在屋里洗澡,您可是傻乎乎地在外面一边守门,一边喝西北风来着。“ 朱祁钰怒道:“是可忍、孰不可忍。大丈夫立天地间,可杀不可辱。若是连你这么一只小小促狭鬼都降伏不住,我朱祁钰枉为男人,我还是去孝陵,在太祖灵前自刎以谢天下算了。” 林香玉闻言,也不回话,只是将里衣扯开一角,露出一段白嫩细滑的香肩,挑衅似地看着朱祁钰。 朱祁钰见状,顿时怒不可遏,大声呵斥道: “我本想以普通男人的身份,亲切友善地和你们交流,没想到换来的竟是无知的耻笑和轻视。 好,我不装了,我摊牌了,其实我是个身怀绝技的男人。今天我就让你这无知的促狭鬼,见识见识我真正的技术。” 说罢,朱祁钰就恶狠狠地扑到了床上。 与此同时,就在朱祁钰话音刚落的时候,二楼和三楼之间却又传来一阵哄笑声。原来一众美女在林香玉和朱祁钰开了玩笑之后,便大胆起来,都挤在那里,听床取乐。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床越听越不对劲,林香玉渐渐地从最开始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变成了语带哭腔,哀声婉转。 众人闻此变化,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2章 郕王统率两亲卫 返京扎营德胜门 第22章郕王统率两亲卫返京扎营德胜门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林香玉哭声渐小,一众美女才听朱祁钰叫道:“灵犀进来。” 萧灵犀闻言,忙急急地走了进来,却只见林香玉不着寸缕、四肢无力地躺在那里,断断续续地抽泣着。 见此情形,萧灵犀大着胆子问道:“殿下,你打姐姐了?” 朱祁钰闻言无语,笑着揶揄道:“你这丫头,看不起谁呢。我挺好的一个大丈夫,怎么可能打女人。 王妃累坏了,还不快去准备香汤,寡人要亲自服侍王妃沐浴更衣。” 灵犀忙应了,刚要转身离去,却见浅雪站在三楼门口,便朱祁钰回禀道:“殿下,刚刚奴婢已经将香汤备好了,您直接带姐姐来一楼洗就可以了。” 朱祁钰诧异地看了浅雪一眼,心中赞道: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倒真有眼力劲。 于是朱祁钰便将林香玉打横抱起,得意洋洋地下了楼。临了还吩咐萧灵犀道:“灵犀你将那床单挂在一楼的屏风上,也让人们都看看。明天晾干了再将这床单好生叠起来,这是王妃第一次求饶的证据,寡人要收藏它。” 林香玉闻言,羞红了脸,低头嗔怪道:“夫君怎么可以这样,多难为情啊,以后让奴家可怎么做人啊。” 朱祁钰笑道:“活该,让伱看不起我,现在打脸了吧。” 朱祁钰说罢便抱着佳人下了楼,一众听床的美女纷纷满腹猜疑地望着二人。 林香玉见状大羞,如驼鸟一般,娇娇柔柔得将头埋在朱祁钰怀里,任由一众人议论纷纷,只装作听不见便了。 却说萧灵犀换下床单,细看一下,只见上面清清白白一大片水渍,心中实在疑惑,自家这殿下到底有何绝技。 愣了半晌,萧灵犀也不敢再想,不敢再问,转身下了楼,竟真将床单挂在了一楼进门的屏风处。 而朱祁钰则一边伺候着林香玉洗澡,一边得意的看着一众美女站在屏风前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林香玉的俏脸,更红得像只煮熟的虾米。朱祁钰捏住佳人的下巴,笑盈盈得问道:“王妃可服了?还敢看不起寡人吗?” 林香玉低着头笑道:“奴家今日被大王降服了,奴家投降。” 朱祁钰凑到佳人耳边,偷偷问道:“被一群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感觉如何?刺激吗?喜欢吗?” 林香玉闻言,俏脸一下了红到了耳根,只得点点头,悄声回道:“很刺激,很羞耻,但奴家喜欢。” 朱祁钰闻言,心中甚是畅快,一种征服感油然而生。两人的情愫也在打打闹闹中悄然升温。 吃过晚饭,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都早早地起了,将打点好的行装放到马车上,准备出发。 朱祁钰不管这些俗物,只是吩咐林香玉道:“王妃把那王善送来的几口箱子好生装车,莫损坏了,那些东西我有大用。” 林香玉忙点头答应了。 朱祁钰又在佳人耳边轻声说道:“昨晚的床单可也好生收了,那是寡人的收藏艺术品,切莫丢了。” 话一说完,不待回话,朱祁钰便径自转身去了前厅,只留下面红耳赤的佳人,在那里悄声咒骂。 …… 待众人收拾妥当,启程北归,出了保定府北城门,便见到黑压压一片军兵,已经在空地上整整齐齐地列好了阵仗。 俗话说,人一过万,无边无际。朱祁钰见此情形,也有些发懵。 然而不多时,赵瑄、许英多人早已迎上来行礼。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赵指挥,许老,眼前这是多少人啊?” 赵瑄回道:“启禀殿下,自您这将这两只军队分别赐名营州左卫、营州右卫之后,大宁都司的军兵报名更加踊跃。 臣等优中选优,最终得到两支满编卫,每卫5600人。若是殿下觉得人多,我们可以现场再裁汰一些。” 朱祁钰笑着摆摆手:”不必了,此时京城危如累卵,风声鹤唳。而众将士还愿意随我去保卫京城,杀敌报国,这是何等的忠勇,何等的热血。若现在再裁汰精简,岂不寒了将士们的心。” 赵瑄等人连忙谢恩,朱祁钰也不再多客套,当即命两卫分为前军后军,将自己的车马护在中间,疾行北上。 五天之后,朱祁钰终于带着一万大军来到北京城外。 两卫的临时指挥许通、谷忠来到朱祁钰近前,请示道:“殿下,今晚大军在哪里扎营?” 朱祁钰笑道:“你们可敢直面也先大军,率队冲杀?” 许通、谷忠闻言,忙一脸严肃地行个军礼,然后高声回到:“敢,末将等请为先锋。” 朱祁钰笑道:“好,好,好!那我们今晚德胜门外扎营,明天开始大军修筑工事,操练备战。 待也先来时,你们就在德胜门外打头阵。到时候我亲临城头督战。” 许通等人连忙谢过,见众人反响一般,朱祁钰又补充道:“到时候王妃也会亲临德胜门,为你们助威。” 众人闻言,顿时沸腾了,一个个高声欢呼,向着王妃感谢不尽。 朱祁钰冷哼一声,心说你们这也太现实了,合着长得漂亮就有理是吗。 林香玉见状,对许通等人笑道:“好了,好了,你们别起哄了。殿下累了,你们快去催促众人,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吧。” 众人闻言,都笑呵呵地行礼退下。 林香玉这才轻轻拉拉朱祁钰的衣袖。 朱祁钰知道林香玉是想和自己回马车上,做两人爱做的事情。便拉住佳人的玉手,笑道:“这才刚到下午,天还亮着呢,你也不知羞。咱们先去视察军营,晚上再做正事。” “咱们?” 朱祁钰笑道:“就是咱们啊,你也得和我一起去视察军营。而且你还得对将士们嘘寒问暖,关心备至。” 林香玉闻言奇道:“奴家就是个小女人,好好的视察军营干什么,殿下还真信许通他们起哄顽笑,就觉得奴家能干预军队。” 朱祁钰收敛了笑意,一脸严肃地说道:“京城就是个吃人的地方,你知道进了京城,明里暗里,会有多少人想对你动手吗。 我要处理军政大事,不可能每时每刻都陪在你身边。你现在不笼络人心,不掌控一支愿意死心塌保护你的亲卫,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罢,朱祁钰便生拉硬拽着林香玉,去视察军营去了。 却说那礼部老尚书胡濙,也就和朱祁钰前后脚回到北京。此时已经进了本仁殿,面见了太后。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3章 郕王得太后懿旨 正式监国摄军政 第23章郕王得太后懿旨正式监国摄军政 前方军报传回,已经确认正统皇帝被俘,大明天子正式开始北狩。 这十余天来,孙太后食不甘味,夜难安寝。 就这也就算了,关键每天一大早孙太后还不得不来本仁殿坐着,一坐就是一天,听着众臣絮絮叨叨,像听和尚念经一般。 孙太后早就受够了,所以一见胡濙进殿,忙一脸急切地问道:“大宗伯,郕王呢,可启程返京了?” 胡濙忙回道:“启禀太后,郕王已经起程,应该最多再有一天,也就到了。” “好好好,着内阁速速拟旨,任命郕王为监国。暂总百官,署理军国大政。” 胡濙又一脸为难地说道:“太后,郕王殿下有一份题本,托微臣呈奏太后。” 说罢胡濙将郕王的题本双手呈上,金英忙过来接了,交到太后手里。 太后打开一看,顿时变了脸色。 关于郕王的王号,孙太后太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朱祁钰生母吴贤妃是汉王朱高煦的宫人,汉王谋反失败后,这些汉王宫的女眷全部被充入宫中为奴。 而在宣德年间,吴贤妃、朱祁钰母子一直被隐藏在宫外,直到宣宗病重,才正式承认了朱祁钰的皇子身份。 就这样不体面的出身,朱祁钰要是能得到好王号才是怪事。 想到这里,孙太后将题本递给陈循:“你们传着看看,然后发表下自己的看法。” 于是在场的几位重臣,一一将朱祁钰的题本看过,然而众人看完,谁也不肯先开口。 孙太后只得点名:“次辅,你先说。” 陈循无奈,只得回道:“老臣以为,郕王殿下所言,句句属实。作为陛下唯一的弟弟,郕王这个王号确实过于不体面了。当年议定王号的时候,臣就说过,就算再不济,好歹也要给个陈王之类的王号。 既然今日郕王殿下自己提出晋封,且郕王又身负监国重任,那还请太后拨乱反正,便晋封郕王为齐王,亦无不可。” 不待孙太后反应,一旁的吏部尚书王直便反驳道:“请次辅莫要乱用晋封这个词,郕王、齐王都是同等的亲王,何来的晋封之说。 如今陛下北狩,郕王本应立即负起监国重任,带领文武百官全力营救陛下。然而郕王如今却不断推托搪塞,置陛下安危于不顾,怎么好意思提改王号的事情。” 孙太后见两人争执不下,只得又向于谦问道:“于侍郎,你说呢?” 于谦回道:“微臣以为,应从郕王殿下所请。” 王直闻言,怒道:“于侍郎,陛下待伱不薄,你不思营救陛下,怎么也跟着起哄。” 于谦反驳道:“大冢宰这话说的,什么叫我跟着起哄,那您说说,郕王的题本里,具体是哪句话有问题,请一一指出来,我们大家一起探讨。” 王直闻言,便闭上嘴不再言语。郕王就是个劣等王号,这点在场众人全都心知肚明,再睁着眼说胡话,硬生生抬死杠,那就没意思了。 于谦见状又补充道:“郕王又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如今之计,还是赶紧让郕王监国最为重要。其余事情,都是细枝末节,如今我们在这里为这些事争论不休,误了军国大事,到时谁来承担罪责。” 孙太后又看向胡濙,胡濙只得回道:“郕王殿下还说,他是奉太后懿旨,南下养病。如今返京监国,还需要有太后任命郕王为监国的明诏,方敢入城。 依老臣之见,太后先下诏命郕王监国。至于晋封之事,待郕王进了城,再当面商谈也可。“ 孙太后闻言,点点头:“可,就依大宗伯之言,着内阁即刻拟旨,任命郕王为监国。大宗伯就辛苦些,再去传一次旨吧。” 众臣闻言领命。不多时,胡濙便带着拟好的诏书出发。到了傍晚,便来至营州卫大营,传完了旨意。 朱祁钰笑盈盈地接过懿旨,顺手便递给了一旁的林香玉。 胡濙忍不住开口发问:“敢问殿下,您如何就带了这么多的兵士回京?” 朱祁钰笑道:“老尚书不知,我也是无奈之下,被于侍郎支使着干活受累而已。之前于侍郎不是到紫荆关视察军务了嘛,路过保定府时,他就发下兵部文书,命大宁都司起兵勤王,并顺道护送小王回京。 老尚书放心,明日我就负起监国的职责,带着这支军队修筑工事,操练备战。” 胡濙叹口气,心知京师危殆,此时已无法阻止朱祁钰染指兵权了。于是又问道:“敢问殿下身边这位姑娘是?” “这位是贱内。” 胡濙闻言,以为郕王终于被自己这位资深礼部尚书抓住了把柄,忙纠正道:“郕王谬矣,依照礼法,一个男人只能称自己的正妻为贱内。 区区侍妾宠姬,不过以色侍人,是不能够被称为贱内的。” 胡濙见眼前的林香玉长得太标致,就本能得以为她是郕王外出新收的宠姬。不料却听朱祁钰笑道:“ 正如老尚书所言,贱内确实只能称呼自己的正妻。但请老尚书细想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旁边这位就是我的正妻呢。” 胡濙一脸坚定地回道:“殿下不要诓老臣了,老臣还没糊涂,您的正妻是汪妃娘娘。” “老尚书错了,您家汪妃娘娘是郕王正妃,您眼前这位是齐王正妃。” 胡濙闻言,一脸错愕,惊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憋出一句:“殿下这是何意?” 朱祁钰反问道:“您还好意思问这是何意?你们往郕王府安插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既然是任我为监国,那郕王府我就不再要了,整个还给你们就是了。” 胡濙闻言,愣了半晌,只拱手一揖,说句微臣告退,便一甩袖子,转身径直离去。 林香玉见状,好奇地问道:“殿下为何如此直白,这样不是撕破脸了吗?” 朱祁钰笑道:“这个操作,叫做立人设,你懂不?” “立人设?” “对,就比如你平时表现得温和朴实,与人为善,不争不抢,那你立的就是老好人的人设。如果你平时凶残霸道,无恶不作,那你立得就是恶人的人设。 而我呢,接手监国重任,上来就要立一个粗鲁野蛮、荒诞不经的人设。 这也没办法,你是不知道这帮大臣,一个个全都是贱骨头。你越掏心掏心地对他们好,他们越觉得你软弱可欺,是个十足的缺心眼儿。” 林香玉闻言连连点头称赞:“妙妙妙,奴家懂了。殿下上来就粗暴地对待他们,降低他们对殿下的期望。 这样哪天殿下心情好了,对他们稍稍和颜悦色一点,他们反而就要感叹皇恩浩荡了。 用圣人的说法,这叫做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君王者,唯有喜怒无常,天威难测,才能摄服宵小,令其心怀敬畏。”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4章 郕王玩有奖问答 众女猜新宅所在 第24章郕王玩有奖问答众女猜新宅所在 朱祁钰赞道:“谁说女子难养,王妃不仅好养活,而且还是寡人的贴心知己呢。” 林香玉笑道:“殿下少贫嘴了,如今军营也视察完了,懿旨也接下了,咱们是不是该做些正经事了。” 朱祁钰笑道:“我也想做正经事啊,但是还得先吃过晚饭再说。我还有事情要吩咐许通他们。 王妃理解一下吧,做监国肯定不如做闲散亲王畅快。你去把灵犀她们叫来,再去传许通他们,大伙聚一起吃个饭吧。” 林香玉应声去了,不多时众人便在朱祁钰的大帐中聚齐,一起吃过晚饭。 朱祁钰饮过茶,才向许通等人笑道:“我从一个闲散亲王变成监国,以后树大招风,就没有之间那样安全了。 所以从今天起,王府的护卫职责,全部由营州卫承担。你们好好认认在坐的几个女人,这都是我的王妃、侧妃,也是你们以后的重点保护对象。 我和众妃的安全,就全仰赖诸位了。” 说罢,朱祁钰便起身向许通等人长揖致谢,慌得许通等人忙下跪磕头,宣誓效忠。然后林香玉、萧灵犀等四妃也依次起身,向许通等福身致意。 许通等忙又跪地宣誓,表示宁可粉身碎骨,也要保护王妃周全。 形式走完,众人归座,朱祁钰又强调道:“我与王妃是一体的,王妃的话就是我的话,王妃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伱们以后只需要听我和王妃两个人的命令。 有敢伤害王妃者,无论是谁,就地格杀,不必请示。你们只管杀,出了任何问题,我一人承担后果。” 许通等忙又起身拱手领命。朱祁钰又吩咐道:“你们明天选两千人,随我入城,护卫王府。剩下的人原地扎营,勤加操练,准备迎战瓦剌。好了,天也不早了,你们下去休息吧。” 众人连忙应了,施礼退出。 林香玉这才一脸担忧地问道:“殿下,明天我们就回郕王府吗?那奴家和郕王妃见了面,应该怎么相处?” 朱祁钰笑道:“回郕王府干什么,上赶着去吃孙太后给我们准备的绝育药吗。明日我们另选府邸居住。 还有,你们的日常饮食,一定要谨慎再谨慎。那孙太后是一定会在寡人的子嗣上动手脚的,你们要时刻警醒,千万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众女见朱祁钰说的如此郑重,不免都吓得变了脸色。 林香玉又问道:“殿下已经选定了新府邸?是哪里?” 朱祁钰笑道:“你们猜一猜,看谁是寡人的知音。若能猜对,重重有赏。 颦儿去取纸笔来,你们每个人独自写下答案,我看看谁能猜中。” 众女听说重重有赏,便都暂时放下忧虑,对着笔墨纸砚思考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几个人都在纸上写了答案。 朱祁钰取过来细看,却见萧灵犀写得是汉王府。不禁赞道:“京城的汉王府已经荒废了这么多年,至今没人敢接手。你这丫头可真是大胆,我母亲以前就是汉王府的宫人,她会喜欢你这丫头的。 不过我虽然认真考虑过入住汉王府,但后来又想到了更好的选择。算你答对了一半吧,赏玉器十件。” 说罢朱祁钰再看浅雪、素汐这对小姐妹花的答案,只见一个说要新买一所宅院,一个说要长租客栈。朱祁钰笑道:“这两种办法我也考虑过,都算答对了一半,各赏玉器十件。” 萧灵犀闻言,好奇地问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殿下到底想住哪里?” 朱祁钰拿起林香玉的答案,看了一眼,便笑盈盈地递给了萧灵犀。 萧灵犀接过一看,一脸错愕:“住王振家?” 朱祁钰笑道:“你们不要觉得王振是个太监,就小看他。人家家里比那破郕王府可要发达个十倍不止。明天我带你们一起抄了王振家,到时候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你们每个人都有大把的赏赐。 到底还是王妃灵透,真寡人知音也,就赏你今晚侍寝吧。” 林香玉闻言大喜,忙命自己的四个贴身丫环进来铺床。浅雪和素汐见状,便主动告辞,回自己帐中安歇去了。 萧灵犀却不走,揽着林香玉,好奇地问道:“姐姐和我说说,那天殿下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怎么就让姐姐哭成那样?” 林香玉羞红了脸,低头不语。 朱祁钰笑道:“这是我和王妃的秘密,你们不要再问了,快点去休息吧。这帐篷不太严密,你派几个丫环看着些,不要让人在帐外偷看。” 林香玉见朱祁钰暗示萧灵犀在帐外偷窃,一张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便抬头狠狠地瞪了朱祁钰一眼。 萧灵犀得了暗示,会心一笑,乐呵呵地退出帐外,呼唤丫环去了。 朱祁钰亲自为林香玉褪尽衣衫,抱到床上放好。 四个贴身丫环便要退出,朱祁钰却制止道:“朝云、暮雨、仙儿、泪儿,你们四个别走,帮我按着王妃手脚。” 四个丫环闻言也羞红了脸,林香玉只是冷哼一声,却并不出声反对。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王妃不反对一下吗?” 林香玉佯怒嗔怪道:“殿下还好意思问,您老人家将她们四个的名字改成这样,安的什么心您自己没点数吗。 朝云、暮雨合起来就是朝暮云雨的意思。仙儿、泪儿就是在笑话奴家飘飘欲仙、梨花带雨。 从您改她们改名开始,奴家就知道您又要变着法儿的羞辱奴家了。 反正奴家逃也逃不过,反抗也反抗不了,那还不如闭眼享受算了,殿下还非让奴家反对个啥劲。”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5章 百官德胜门迎王 郕王王振府抄家 第25章百官德胜门迎王郕王王振府抄家 林香玉话一说完,便闭上眼睛,如待宰羔羊一般,任由丫环将自己的双手双脚牢牢按住,委委屈屈地躺在那里。 朱祁钰见状,色心大动,连声赞道:“王妃真是个尤物胚子,才这么几天就已经学会逆来顺受了。今夜王妃服侍得好,明日寡人赏你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说罢,朱祁钰便欺身而上。 一夜无话,一夜无事。 到了第二天一早,朱祁钰带着林香玉更衣梳洗罢,在帐中又打闹调笑了半晌,萧灵犀才带着丫环进来请安。 朱祁钰见萧灵犀了土木堡之变,早就惴惴不安,如今见军兵围府,便自知不免。反正跑也跑不了,反抗也反抗不了,于是王家人竟主动地集中到正院,跪在地上,静待发落。 这倒正如了朱祁钰的意,便命大部分兵士守在外面。自己则带着全部女眷、以及成敬、李晋等亲信进了王振府邸。 至于护卫,则只由赵珄、李严带了一百亲兵。 朱祁钰也怕带的人多,会出现兵士大肆抢掠,或者偷藏偷拿的情况。到时候这家就成替别人抄的了。 一进正院,便见院中黑压压跪了一大片。朱祁钰便问道:“哪个是管家?”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忙向前跪行几步,回道:“启禀上差,小人王保,是府中的管家。” 赵珄在一旁厉声纠正道:“什么上差,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当今监国,郕王殿下。” 这话一出,现场哗然。管家王保唬得连连叩头请罪。 朱祁钰笑道:“寡人看你们一家还挺识时务,这样吧,你们若是痛痛快快将全部家产交出,寡人免你们一死。” 王家众人闻言大哗,谁也没想到竟能如此轻易地免死。 朱祁钰见状又补充道:“若是稍有隐匿,罪罚加倍,我想你们也知道自己一家有多召人恨。那文武百官可是一个个巴不得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血呢。如今整个京城,也就寡人一个人肯放你们一条生路了。” 众人闻言,连连叩头谢恩,口中感激不尽。 朱祁钰便转身向林香玉笑道:“剩下的事,王妃安排吧。”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6章 郕王私抄王振府 选拔死士杀文臣 第26章郕王私抄王振府选拔死士杀文臣 林香玉点点头,便吩咐道:“灵犀妹妹带着丫环,搜身在场的女眷。成先生带人搜在场的男丁。搜明身上未有夹带之后,便都关到柴房去。王诚你跟着王保管家去接收账本。 赵珄你带二十亲卫,随我去各处抄检。 殿下你带着李晋、李严,并五十亲卫,去查封库房。” 朱祁钰抱怨道:“伱这王妃,怎么连寡人都要支使?” 林香玉悄声揶揄道:“殿下别装了,您不就是冲着王振的库房来的吗。事到临头,何必既当又立,徒惹贱妾耻笑。” 朱祁钰被戳穿心事,只得冷哼一声,便领着李晋、李严颠颠地去了库房。 这场抄检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才初步结束。 朱祁钰回到正厅,累得瘫坐在椅子上,刚要眯上一会,林香玉便带着成敬、赵珄等人走了进来。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赵珄便请示道:“请问殿下,今晚两千亲卫该在何处住宿?” 朱祁钰闻言,向成敬问道:“成先生,王振府邸周围有空房子吗?” 成敬不假思索地回道:“殿下问着了,还真有。从王振府北门出去,街道对面就是原来的汉王府,这些年一直空置着呢。” 朱祁钰闻言,满意地点点头:“那正好,将汉王府临时征用。亲卫以后便住在汉王府,另外王振的家人也就先关在汉王府吧,赵珄你负责监押。” 未等众人答应,朱祁钰又立即补充道:“王振府中只住女眷,剩下的人也全都住到汉王府去。亲卫只在府外四周道路上巡逻守卫。” 这所以如此安排,是因为郕王府的每一个人,朱祁钰都不敢完全信任。知人知面不知心,就是成敬、王诚这些人,朱祁钰也不确定他们会不会突然就给自己下绝育药。 朱祁钰早就想好了对抗孙太后的方略。学习庆城王朱钟镒,就是最关键的对策之一。 庆城王朱钟镒这位晋藩的老郡王,有子四十四人,另外还有至少50个女儿。 朱祁钰打算好好和庆城王学习,也生上三四十个儿子,然后全部给他们封藩建国,而且每个亲王都实领三护卫。到时候藩屏无数,倒要看看朱祁镇一脉打算怎么复辟。 所以朱祁钰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不让任何郕王府的旧人接触自己的饮食。既然看不透人心,辨不明忠奸,那就直接一刀切好了。 想到这里,朱祁钰吩咐道:“赵珄,命令全部亲卫在正院广场集合,寡人有话说。另外王妃请派人去库房搬五万两银子来,抬到正院广场上。” 赵珄搞不懂,大晚上的,自家殿下又抽什么风。但听说要搬五万两银子,便也不再追问,毕竟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呢。这么多银子,别说深夜,就算是凌晨发,自己也得从被窝里挣扎着爬起来。 不多时,亲卫集合完毕,朱祁钰来到广场上,二话没说,只是对林香玉来了一句:“王妃开始发钱吧,你亲自发。” 林香玉错愕地看了朱祁钰一眼,见朱祁钰一脸的坚定,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亲自发钱。 虽然每个人十两,将校加倍,但这是两千人啊,等到发完最后一个,已经到了凌晨。林香玉再也顾不得形象,一气瘫坐在朱祁钰身旁,连根手指都懒得再动。 这时候终于轮到朱祁钰讲话了,只是这位荒唐亲王一开口就语出惊人:“众位将士,明天是寡人第一次以监国身份,主持早朝。 届时,我要杀一批人立威。其中少不了两榜进士出身的文臣,也可能会有勋贵外戚。 现在寡人问你们,谁愿意替寡人去杀人?” 朱祁钰此言一出,下面的人先是面面相觑,继而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朱祁钰也不着急,就这样坐在椅子上,趁着别人隔着桌子看不到,偷偷地摆弄自己的王妃。 林香玉早累得不想动弹,只能红着脸,任由朱祁钰上下其手,玩得不亦乐乎。 本来啊,朱祁钰也可以直接将高官厚禄的许诺摆出来,这样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过呢,朱祁钰更希望有人能自己领悟,把握住出人头地的机会,主动站出来。 这样也便于朱祁钰能将头脑灵活,有抱负的人筛选出来,而不是光收获一群只认钱的莽夫。 果然,就在朱祁钰快被怀中佳人用眼神杀死的时候,终于有人主动站了出来,跪在朱祁钰身前,高声道:“小人营州左卫小旗官刘昌,愿为殿下效死。” 朱祁钰闻言,起身上前,亲自将刘昌扶起,然后拍着刘昌肩膀说道:“好,好,好,有胆识。你先在一旁站定,待选完人,我再和你们细说。”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便陆陆续续有更多的人站出来。 待报名人数来到一百二十人的时候,朱祁钰摆摆手,示意人已经够了,然后吩咐赵珄道:”这些人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待众人散去,这一百二十人列队整齐,听朱祁钰训话。 之前的五万两银子,发剩下了一万多两。朱祁钰亲手将这些银子,发到了这一百二十人手中。然后高声说道: “你们这些人,基本都是普通兵士,就刘昌等少数几人是小旗官。看来品阶高的,牵挂都太多,不敢做这要命的买卖。 但从现在起,你们都是我亲信中的亲信,心腹中的心腹。将来个个都能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 你们先临时组成一个百户所,由刘昌出任百户,明天随我参加早朝。过了明日,我再给你们安排合适的职务。” 朱祁钰说完,又对刘昌吩咐道:“这支队伍今后就交给你带了,两个总旗、十个小旗由你来选,现在离上朝还有两三个时辰,你现在就整编队伍,完了之后在前院找房间休息一下,五更天列队出发。” 刘昌连忙领命:“殿下放心,末将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 “好,那你们忙吧,寡人先去睡一会。” 说罢,朱祁钰便抱起王妃,回后院去了。 以朱祁钰想来,今天应该就是文武百官激情犯罪,群殴锦衣卫指挥使马顺致死的好日子。 今天同样也是自己杀人立威,震慑百官的好日子。所以得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一战成名。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7章 百官请族灭王振 郕王拒恐吓要挟 第27章百官请族灭王振郕王拒恐吓要挟 朱祁钰堪堪只睡了两个时辰,由于有心事,所以五更天一到就醒了过来。 林香玉却将头埋在朱祁钰怀里,正睡得香甜。朱祁钰见状,一边摇晃怀里的佳人,一边催促道:“王妃快点起来,该伺候寡人去上朝了。” 林香玉被摇醒,一脸不情愿地抱怨道:“殿下可真不会怜香惜玉,昨天奴家为殿下忙前忙后一整天,这才睡了两个时辰,您就又来使唤了。 就算是养匹毫无尊严的瘦马,好歹也还让睡个美容觉呢。奴家倒好,到了殿下手里,您是真当牛马使唤啊,这日子还越过越回去了。” 朱祁钰挨了顿训斥,只得低声下气地央告道:“好王妃,别的也就算了。最近都是微服在外,我那亲王服饰一直扔在行李中没穿过。你好歹让人帮我把衣服找出来,至于吃饭洗脸什么的,我自己来就行了。” 林香玉闻言笑道:“瞧您那没出息的样子,殿下好好的一个奴隶主,怎么反而低声下气地求起自己的奴隶来了,来人哪。” 朱祁钰被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来什么人,我不过是扰了你的美梦,你不会就要让人把我拉出去砍了吧?寡人有罪,但罪不至死,还请王妃饶命,饶命。” 朱祁钰刚一说完,四个贴身丫环就已经捧着各样事物走了进来。 林香玉笑道:“仙儿,来来来,快好好给伱家殿下讲讲,上朝要用的东西都准备的怎么样了,也好让咱家这位古往今来第一刻薄的奴隶主安安心。” 仙儿闻言,连忙回道:“启禀殿下,朝云手里捧的是您的亲王服饰,暮雨手里捧的是一把宝剑,这把剑剑身比普通宝剑短一些,剑身窄而锋利,配戴起来也轻便,是王妃昨天特意从抄得的家产里选的。 泪儿手里捧的是让殿下随身携带的饮食,有两只皮囊壶,一壶里盛的清水,一壶里盛的美酒。另外还有糖饼和酱牛肉,都用油纸包了,殿下收在贴身口袋里,饿了渴了再用。 现在请殿下起身吧,奴婢服侍您梳洗。” 朱祁钰闻言,忙尴尬地笑道:“原来王妃早已将里里外外打点地如此齐备,是寡人误会王妃了,死罪,死罪。” 林香玉也不再继续和朱祁钰斗嘴,批了件衣服起身,亲自伺候着朱祁钰更衣梳洗,又亲自将宝剑系在朱祁钰腰间。 收拾完毕,仙儿又端来早饭,伺候着朱祁钰吃了。 朱祁钰搂着林香玉笑道:“王妃继续睡吧,今天就别理府里的俗务了,只管养足精神。等杀完人回来,我要好好在你身上发泄发泄。” 林香玉笑道:“是,奴家知道了,殿下千万注意安全,早些回来。要时刻记着家里有绝色佳人,正玉体横陈,望眼欲穿得盼着主人回来御幸。” 朱祁钰被说得动情,又搂着佳人腻乎了半天才出了门,带齐人马,真奔紫禁城。 这次朝会,不论是朱祁钰、孙太后,还是文武百官,都非常重视。 等朱祁钰赶到奉天门的时候,文武百官早就已经到齐,孙太后的亲信金英、兴安也已到场代表孙太后旁听。 而朱祁钰这次也是下了狠心,由赵珄带了一千全副武装的亲卫,在午门外列队。刘昌则带着一百二十名亲卫,进入奉天门,护卫在朱祁钰左右。 在场的众人见了,都颇觉诧异。朱祁钰倒不以为意,神态自若地在自己座位上坐了下来。然后对金英笑道:“开始吧。” 金英也不敢冒然提出异议,只能安排着朝会仪式。 众臣行礼完毕,金英请示道:“还请殿下训话。” 朱祁钰回道:“不必了,虚头巴脑的流程都略去,百官直接奏事。” 右都御使陈镒第一个站出来,奏请诛杀王振全族。 朱祁钰回道:“此事暂时搁置吧,待迎回皇兄,再由皇兄亲自决断。” 这话一出,下面立时就沸腾了。 户科给事中王竑出班诘问道:“敢问殿下此话何意?那王振丧师辱国,罪不容诛。只有诛灭其九族,方能顺应民意,安定人心。请殿下即刻下诏,否则动乱将起,祸事不远。” 朱祁钰很直白地答道:“寡人不会下诏,有种你就杀了寡人。” 王竑被这话说得一愣,半晌才反问道:“殿下何出此言?” 朱祁钰笑道:“因为你刚才在威胁寡人啊。” 陈镒见状,接话道:“殿下明鉴,文武百官皆是一片忠心。诛灭王振全族乃是人心所向。王振倾危社禝,不诛九族不能安人心。 若不奉诏,群臣死不敢退。” 此言一出,群臣一齐下跪坚请。 朱祁钰闻言冷笑道:“原来你们还知道要奉诏行事啊。那我问你,你们为何要让寡人监国?” 陈镒没想到朱祁钰有此一问,想也不想便答道:“因为是殿下是陛下唯一的弟弟,也是陛下出征前任命的京城居守。” 朱祁钰冷笑道:“不不不,是因为你们需要寡人来当傀儡,来背黑锅。事情都是你们说了算,最后的黑锅却要由寡人来背。” 陈镒闻言,忙跪下回道:“殿下何出此言,微臣决无此意。” 朱祁钰回道:“反正就这么回事,你们要寡人监国,就得由寡人说了算。你要是不服,寡人让贤,这监国位置你来坐,寡人决不恋栈权位。” 次辅陈循见气氛凝固到了极点,忙出来打圆场:“既然太后亲下懿旨,自然是由殿下监国,一切军国大事都由殿下决断。陈、王两位也是一片公心,并非要要挟殿下,请殿下明鉴。” 朱祁钰点点头,回道:“刚才陈镒、王竑的奏请,不准,群臣请继续奏事。” 不料王竑却继续奏道:“王振党羽,马顺、毛贵、王长、王山等人,过去借助王振的权势作威作福,欺侮朝臣,请殿下下诏诛之。” 朱祁钰闻言,故作深思状,一时并不言语。 陈镒见这件事情有戏,连忙轻声提醒道:“殿下,殿下,事不宜迟,请早作决断。” 朱祁钰闻言,回过神来,目光复杂得朝马顺望了一眼。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8章 群臣将马顺殴死 郕王赐百官井水 第28章群臣将马顺殴死郕王赐百官井水 马顺作为王振亲信,本来就惴惴不安,生怕被牵连。 此时朝会之上群臣弹劾,监国沉默不语,令马顺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人在要溺水时,总是要拼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 所以当朱祁钰看向马顺的时候,马顺就理解成了朱祁钰想让自己制止群臣。于是马顺出班奏道: “启禀殿下,王竑无凭无据,便欲构陷微臣。殿下贤明,不受佞臣蛊惑,王竑便高声喧哗,扰乱朝会,意欲胁迫殿下。 微臣以为,应该驱逐王竑,以维护朝会秩序,请殿下明鉴。” 朱祁钰闻言,立时便向后靠在椅背上,一脸同情地看着马顺。 马顺还没领悟过来,为何监国会有这样的动作表情,王竑就已经扑了上来,对着马顺拳打脚踢起来。 王竑一个人当然是打不过马顺的,但是一众科道言官紧跟着就加入了进来。 本来就是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马顺本就心虚,不敢认真地向文官凶狠还击,只能是奋力左冲右突,硬生生从这帮言官的围堵下杀了出来。 可惜马顺还来不及松口气,其他文臣也加入了进来。本来就是群情激奋,再加上法不责众的心理,以及文武百官内心对郕王的普遍轻视,导致现场有数百名官员加入了对马顺的围殴。 也就陈循、王直、于谦等少数重臣顾忌身份,还能保持冷静,没有亲自下场。 金英、兴安等内监,及其他锦衣卫,见此场面,早已吓得六神无主。 金英转头向兴安悄声吩咐道:“快,速回宫去禀明太后。” 兴安闻言,如蒙大赦,转头就要往内宫跑。 不料才跑几步,就听朱祁钰高声喝道:“兴安回来,你干什么去?” 兴安只得回身奏道:“臣去禀明太后……” 不等兴安说完,朱祁钰便打断道:“谁许你乱跑的,些许小事,也值得去烦扰太后。这是朝会,没有寡人的允许,任何人不许擅自离开。” 说罢,朱祁钰又转头吩咐刘昌:“再有擅自离开者,直接擒拿。” 兴安无奈,只得告了罪,又站回到金英身边。 广场上的围殴还在继续,马顺在数百人的围追堵截中已经渐渐体力不支,又坚持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被打倒在地。 然后群臣便一拥而上,拳脚并用,不多时,马顺就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朱祁钰笑盈盈得看着眼前的众人,心中却感慨万千:眼前正在发生的,可是空前绝后的大场面啊,真真的是恭逢盛事,荣幸之至。 以朱祁钰有限的知识想来,古往今来,也就楚国那帮脑瘫的乱箭射杀吴起,能与今天的场景相媲美。 能亲眼见证如此盛事,当浮一大白。 想到这里朱祁钰才想起来自己带了酒,于是便赶忙从衣袋中取出皮囊壶,将壶中美酒狠狠灌了三大口。 陈循、王直、胡濙等众臣见朱祁钰是这样的反应,心中都连连称奇。只有于谦,看着朱祁钰的表现,咯噔一下,心就沉了下去。 在场这些大臣里,只有于谦和朱祁钰接触最多,也最了解这位监国亲王:这是要大开杀戒前奏,而且郕王看上去心意已决。 想到这里,于谦赶忙对旁边几位重臣说道:“大事不妙,大家还是一起上前制止吧。” 胡濙闻言,抱怨道:“场面乱成这样,怎么制止。我们上前,弄不好反被误伤,还是静观其妙吧。” 于谦见胡濙等人还心存侥幸,想看朱祁钰的笑话,只得无奈地摇摇头,退在一旁,不再言语。 片刻之后,也不用人劝,众臣自然而然停了下来。待人群散开,只见马顺早已经一动不动,显然是不活了。 哪知众臣还不解气,又涌到朱祁钰跟前,要求将王振的另外两名亲信毛贵、王长随交出来。 朱祁钰只是冷冷地看着众人,笑而不语。 这时金英自作主张,将毛贵与王长随一脚一个,踢了出来。 毛贵与王长随吓得魂飞魄散,眼看就要被拖入人群。 朱祁钰见金英自作主张,再度忽视自己的存在,顿时大怒,厉声喝道:“放肆!刘昌,救下两人,制止乱党。” 刘昌应了一声,分出八十名亲卫,救下毛贵、王长随二人,并将一众大臣隔离开。 毛贵、王长随死里逃生,忙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痛哭,对朱祁钰感激不尽。 而被制止的群臣更加愤怒,竟一起向朱祁钰面前涌来。 一百二十名亲卫,应对起来,也是非常吃力。 朱祁钰不慌不忙,又对刘昌吩咐道:“去午门外向赵珄传监国令旨:有乱党谋逆,意图戕害监国亲王,着王府亲卫即刻入奉天门护驾。” 刘昌立时派出十人,避开人群,前去传达了命令。 不多时,赵珄便率领一千亲卫,进入奉天门。 赵珄命亲卫分成十队,先冲进去将人群隔离成数个部分,然后每两名亲卫控制一名大臣。 大臣们哪里是王府亲卫的对手,此时又失去了人数优势,不多时局面便被控制了下来。 朱祁钰也不着急说话,又从衣袋之中掏出一包酱牛肉,悠哉悠哉地吃一口肉,喝一口酒,仿佛现场发生的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群臣冷静下来,终于开始知道后怕了。又见整个广场上集中了如此多的兵士,便逐渐心慌起来。 最没定力的一些大臣,便率先下跪,向朱祁钰请罪了。 朱祁钰也不说话,直到所有参与围殴的大臣都想明白,通通跪在地上的时候,朱祁钰才对成敬笑道: “成先生,我听说文华殿那边有口井,那井水清甜甘洌,好像有什么说法,是玉泉山的水天下第一,这口井的水天下第二。寡人从小也没怎么在宫里住过,不知道说得对是不对。” 成敬忙回道:“启禀殿下,此井名大庖井,位于文华殿旁边的传心殿,确有‘玉泉第一,大庖井第二’的说法。” 朱祁钰闻言笑道:“有这井就好,赵珄,派两百亲卫,跟着成先生去井边打水。然后给每个闹事的大臣头上赐井水一盆,让他们好好清醒清醒。”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9章 文臣气焰不可长 监国执意杀主犯 第29章文臣气焰不可长监国执意杀主犯 赵珄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立即指挥亲卫去打水。 而大臣们闻言,则再度喧哗起来。朱祁钰置若罔闻,反而还向众臣笑道:“你们还是赶紧领旨谢恩吧。” 大臣闻言,心里都骂开了:我们疯了吗,还领旨谢恩。大冷天的被一盆井水浇头上,这还能有好吗? 成敬的心里也苦坏了,干上一票这么得罪人的事情,以后一帮文武大臣不得恨毒了自己啊。 不过该来的也都逃不过,大庖井离得也不远,很快一盆盆清凉甘甜的井水,便赐到了大臣们头上。 此时已是秋天,大臣们先被清凉的井水浇得浑身湿透,然后再被萧瑟的秋风一吹,那真是苦不堪言。 朱祁钰也不说话,就这样自顾自地在那里喝酒。 胡濙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若再这样继续下去,一大半的文臣都得被冻出病来,于是便近前奏道:“殿下,百官也是深恶王振,群情激奋。还请殿下稍加体谅,先让他们回去换身衣服,不然都冻病了,朝廷不就瘫痪了。” 朱祁钰一脸惊诧地问道:“你让寡人稍加体谅?我的老尚书,您老眼昏花了吗?刚才他们要戕害亲王,您老人家看不到?” 胡濙反驳道:“殿下明鉴,他们并没有要戕害亲王,只是一时激动,没控制住情绪。” 朱祁钰闻言,冷笑出声:“他们没有要戕害亲王?那他们一窝蜂地朝寡人冲过来,是为了做什么? 老尚书您千万别告诉我,他们是因为没吃早饭,所以要抢寡人手中的酱牛肉?” 胡濙被朱祁钰噎得无言以对,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大臣绝不会疯狂到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戕害亲王。但是朱祁钰就是抓住了群臣的把柄,非要把戕害亲王的帽子给大臣们扣上。 大臣们若是不给朱祁钰足够的好处,今天之事是明显是无法善了了。 不等胡濙继续说话,朱祁钰又问道:“老尚书管着礼部这么多年,小王请教请教,敢问那马顺现居何职,官位几品,还请老尚书不吝赐教。” 胡濙硬着头皮回道:“马顺是都指挥同知,从二品武官。” 朱祁钰闻言笑道:“哦,多谢老尚书赐教。那寡人还想知道,不经审判,直接当众杀害从二品武官,是个什么罪名,该受何种处罚。 大理寺卿在吗,不知道可愿教一教寡人?” 大理寺卿俞士悦只得硬着头皮站了出来,一脸无奈地回道:“杀人偿命,罪当判死。” 朱祁钰闻言反驳道:“罪名不应该这么轻吧,马顺死前,是在作为锦衣卫主官,履行保护寡人这位监国亲王的职责。 乱党此时打死他,是在击杀亲王护卫,以便进一步戕害监国亲王,如果这都不算谋逆,那还有什么罪行算是谋逆。 刚刚谁是杀死马顺的主犯,谁是杀死马顺的从犯,都主动站出来认罪吧。” 胡濙闻言,劝谏道:“殿下,法不则众,这么多大臣都有参与,您总不能全部把他们抄家灭门吧。如今国事艰危,还请殿下以大局为重。” 朱祁钰闻言,立即就坡下驴,对胡濙笑道:“老尚书所说,真老成谋国之言也。这么多人,若全杀了,确实朝廷就瘫痪了。可不能这样做,寡人一定要以大局为重。” 一帮重臣听了,刚要高呼殿下英明,就听朱祁钰补充道:“那就十家抵一命吧。寡人将打死马顺的十名主犯以谋逆罪抄家灭门。 剩余的从犯,罚俸一年,记大过一次,三年不得升迁。 现在请十名主犯自己站出来吧。寡人希望你们识趣一些,主动站出来认罪,若是非要逼我用刑,到时候就不大体面了。” 朱祁钰话一说完,下面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有资格上朝的大臣,哪个都不是笨蛋,就冲朱祁钰带着这么多亲卫来上朝,便明摆着是铁了心要杀人立威的。 只是对郕王根深蒂固的轻视心理,让大臣们丧失了理智,终于被抓住了把柄。 这时候大臣们已经都不敢再冲过去,朝朱祁钰喧哗了。 朱祁钰一边等着大臣站出来自首,一边吩咐刘昌布置刑场。 刑场倒很容易布置:刑具好找,行刑也很方便。 因为朱祁钰选择了嘉靖皇帝最常用的手段:廷杖。 嘉靖本是朱祁钰的后辈,如今却成了朱祁钰的师傅。 朱祁钰做事的原则很简单:遇事不决学嘉靖。 作为藩王,想要入继大统,不学会使用廷杖,那是肯定不会成功的。 人最怕的就是自作聪明,嘉靖早已实践出了真知,朱祁钰现在只要老老实实跟着学就行了。 在朱祁钰与一帮文武大臣僵持了小半个时辰之后,王竑还是率先站了出来,承认自己是打死马顺的主犯。 王竑肯主动站出来,也是因为他第一个先动的手,无论如何是跑不掉的。如今一众大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事情再没个了解,只会让更多的人死伤。 所以还不如主动站出来,起码死得体面,能留下一世英名。 朱祁钰见有了第一个,便笑道:“好,还差九个。赵珄,去,再给每位大人赐一盆井水,帮他们好好清醒清醒,也好早点想清楚谁是主犯。” 朱祁钰又转向俞士悦:“一会待主犯全部认罪,请大理寺会同刑部、都察院,现场录取口供,现场定罪。 寡人当场批复,把流程走完,然后当场行刑。” 说罢,朱祁钰便靠在椅子上,闭目不言。只是交待亲卫每隔半个时辰,赐大臣井水一盆,直到十名主犯全部认罪。 整个对峙过程一直持续到午后,最终还是由以王竑为首的十名科道言官抗下了所有。 既是主动认罪,三司会审的过程就比较简单了。不多时,便录好了口供,接下来便是定罪。 就在朱祁钰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时候,俞士悦捧着一卷文书近前奏道:“启禀殿下,口供已经录好。 这是口供,以及三司的奏本,奏本中已经写明了三司的处理意见,请殿下批复。”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0章 第一次朝会结束 第一次朝见太后 第30章第一次朝会结束第一次朝见太后 朱祁钰拿过口供,随便扫了几眼,便笑了起来。 果然官官相护,三司录出的口供,各种避重就轻,将十人的罪行,卡到了刚刚够执行死刑的地步。 三司也知道死刑肯定是免不了了,但对朱祁钰要求的抄家灭门,却坚决不肯执行。 出人意料的是,朱祁钰并没有提出任何一丝质疑,直接命内阁、司礼监将所有的规程走完,然后立即执行死刑。 文武百官见状,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抄家灭门的叛逆之罪,最后降成了十命抵一命的普通杀人案,已经算万幸了。 经过这半天的折腾,已经没人想再进一步刺激朱祁钰了。 所以不论是参与围殴的百官,还是陈循等重臣,也都不再争辩,默认了这个结果。 王竑等人写完遗书,吃过断送饭,喝过断头酒,又与群臣哭别之后,便被亲卫按在长凳上。 刘昌向朱祁钰请示道:“殿下,一切已经准备就绪,是否立即行刑?” 朱祁钰笑道:“刘昌,你这治兵能力确实不错,才一天时间,你手下这些亲卫便能令行禁止,临危不乱。 好好干,将来你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如今呢,伱就亲自送王竑一程吧,也算是我对他的尊重了。” 呵,这一下刘昌也就被架住,只能跟着朱祁钰一条路走到黑,从此回不了头了。 成敬与刘昌对视一眼,大家真可谓难兄难弟了。 朱祁钰一挥手,行刑便立刻开始。 广场之中,惨叫之声,顿时此起彼伏,令在场每个观刑的大臣都心惊肉跳,脸色煞白。 有数十个大臣,本来就受了凉,此时再一惊吓,竟纷纷晕了过去。 好在刘昌已经提前吩咐手下行刑时力道重些,尽量给这些大臣个痛快。 所以不多时,杖刑结束,十名大臣已经没了声息。 朱祁钰站起身,命令道:“枭首吧,将人头挂在城墙上示众,以儆效尤。” 这话一出,文武百官全急眼了,纷纷跪在地上劝谏。 朱祁钰向着跪了一地的大臣,高声怒斥道:“五十万精锐一朝丧尽,如今我大明危在旦夕,你们不仅不想着保卫京城,救回皇兄。 反而仗着皇长子年幼,便任意妄为,竟至当廷击杀锦衣卫主官,聚众胁迫监国亲王。此为无视皇帝、藐视太后,公然践踏皇家尊严。 若是依法严办,你们人人皆当伏诛。寡人念在国难当头,事急从权,才暂且饶你等性命。 如今你们这些从犯全部记大过一次,三年不得升迁。待迎回皇兄之后,寡人会原原本本地奏明此事经过,请皇兄继续追治你们的罪过。” 百官闻言都愣住了:等陛下回来继续追查?马顺是王振的亲信,王振又是陛下的亲信,那到时候追查起来还能有好吗? 朱祁钰可不理会这些,继续说道:“从现在起,于谦接任兵部尚书,总督京城兵马。着兵部速速调勤王军队进京,即刻起开始整军备战。” 这时吏部尚书王直连忙回道:“殿下,按正规程序,任命尚书是要经过廷推的。” 朱祁钰一脸严肃地答道:“没有廷推了,从现在起,凡军国大事,都由寡人一言而决。 以后你们向寡人负责,寡人向陛下负责。 等迎回陛下之后,若陛下认为寡人处事不当,贻误国政,那寡人自当伏地请罪、引颈就戮。 若是京城不保,寡人也必以身殉国,与京城共存亡。” 王直还要再说,朱祁钰便抢先道:“你们不服可以,来来来,监国的位子就在这里,你们谁不服,谁就来坐嘛。 你坐上去,军国大事都是你说了算,所有责任也是你来负。 谁要坐这个位置,尽管上前,我绝对不会拦着你们。” 这话一出,王直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朱祁钰见群臣不再发言,便笑道:“阁老、尚书、以及大理寺卿、左都御史,随我去慈宁宫面见太后。其他人散了吧,允许你们休沐一日,从明天起全力运转,筹备大战。” 一帮大臣忙答应了,急急忙忙行礼告退。 忽然朱祁钰又高声叫道:“哎呀不对,有件事情忘了。” 唬得大臣们都慌了神,还以为是朱祁钰又记起了刚才要枭首示众的事情。 不料朱祁钰却笑道:“在皇兄回来之前,都不必上朝了。大家各安本职,有什么事情直接写奏本就行。” 说罢,朱祁钰转身便朝慈宁宫走去,金英、兴安等人连忙跟上。 行至慈宁宫,朱祁钰带着陈循等人在宫外站定,命金英、兴安先进去通报。 不过金英、兴安进去之后,半晌也没再出来。 朱祁钰不以为意,拉过于谦,笑盈盈地问道:“于尚书,勤王军都到哪里了?” 于谦心里这个苦啊,刚刚在奉天门,所有人都吃了亏,只自己一个人升了官,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就算非要升官,换个时间也行啊。郕王这个荒唐亲王,妥妥地给自己拉了个天大的仇恨,真是缺德缺到冒烟了。 见朱祁钰还在眼巴巴地等着自己回话,于谦只得硬着头皮,将勤王部署大略地讲了一遍。 等两人讲得差不多了,恰好兴安才从慈宁宫里走出来,请众人进去。 朱祁钰整理一下仪容,酝酿一下感情,这才带着众臣进入慈宁宫。 一到正殿,远远地望见孙太后,朱祁钰便慌慌张张地跑到太后近前,刷地一下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哇哇地痛哭起来。 孙太后已经听金英详细讲了朝会的过程,此时见朱祁钰又哭又闹,更不耐烦。便轻声呵斥道:“哭什么、哭什么,郕王你都多大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有什么话,起来说。” 朱祁钰跪在地上,哀声道:“太后明鉴,大臣们反了。他们不经任何合法程序,便欧死锦衣指挥马顺,这是眼里毫无太后权威,放肆践踏皇家尊严。 他们觉得大明五十万精锐已经丧尽,二十万瓦剌铁骑不日将抵达京师,到时候京师不保,大明覆灭在即。所以大臣们心中眼中都已经没有了大明,没有了太后。 太后啊,人心散了,大势已去。臣请太后即刻带三位皇子前往南京,再号召南方藩王、大臣进京勤王。 臣愿率文武勋贵死守北京,与城共存亡。若是北京不保,臣当一死以谢天下,请太后明鉴。”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1章 朱祁钰派使瓦剌 孙太后怒斥金英 第31章朱祁钰派使瓦剌孙太后怒斥金英 孙太后已经被朱祁钰的虚伪造作搞无语了:朱祁钰在奉天门杀伐决断的模样,刚才金英已经详详细细给自己讲了。结果一进慈宁宫,朱祁钰竟又哭哭啼啼,换了这么一副慷慨激昂,要英勇就义的嘴脸。 本来吧,朱祁钰这副嘴脸肯定会让孙太后厌恶不已,但是这次例外,孙太后却被朱祁钰说得动了心。 最核心的原因在于,朱祁钰说的都是实话。 马顺是朱祁镇的亲信,而且是从二品武官,文臣们不经过任何合法程序,说打死就打死。朱祁钰说这是无视皇帝,藐视太后,有什么问题吗? 锦衣卫可是天子亲军,主要职责就是护卫皇家。结果你们随手就把锦衣卫的主官打死,朱祁钰说这是践踏皇家尊严,有什么问题吗?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更何况是杀狗。 朱祁钰见孙太后不说话,又从俞士悦手中接过卷宗,双手高高举起,向太后禀报道:“践踏皇家尊严的十名乱臣,臣已将他们就地正法。这是经过三司会审后,他们的认罪供状。 当时事发突然,若稍有迟疑,恐怕变乱一发不可收拾,于是臣便行使太后赐予的监国职权,直接处死了他们。 未及向太后奏报,还请太后降罪。” 朱祁钰将所有的矛头,都集中在践踏皇家尊严上,专朝孙太后的肺管子上戳。 果然孙太后闻言,赌气似地一摆手:“杀了杀了吧,践踏皇家尊严者,皆是有不臣之心的叛逆。都已经不忠于皇家了,还让他们活在这世上干什么。” 孙太后亲自起身,将朱祁钰扶了起来,又命人搬过一椅子,让朱祁钰坐了,然后才继续说道:“郕王啊,你做的对。如今你皇兄身陷敌营,我就是一久居深宫的老妇人,而大皇子是一个才两岁,话都说不利索的孩童。 京城又危如累卵,朝不保夕,大臣们可不就自然而然地生出了轻视之心,以为我们孤儿寡母软弱可欺,只能任人拿捏了。 郕王伱如今可是皇家在京城里唯一的成年男丁了,捍卫皇家尊严的重任,你得一肩承担起来。以后再有这样的乱臣贼子,也不必三司会审了,直接全部杀掉,我许你先斩后奏。” 朱祁钰起身应了,又奏道:“在朝会上,臣已命于侍郎升任兵部尚书,调集天下兵马进京勤王。臣乞请太后尽快携皇子移驾南京,如此臣等不必再担忧太后和皇子的安危,就可以全身心投入到抵抗瓦剌的战事中去。” 太后闻言,点头沉吟不语。半晌才问道:“如今国难当头,我一老妇人,早已六神无语。陈阁老你们有什么看法,都说说。” 陈循答道:“臣以为郕王所言有理,京城有郕王监国便可,太后和皇子在这里,只是徒增危险。若是太后和皇子再有什么闪失,那我大明可就全完了。” 太后又问其他大臣,结果给出的答案都出奇的一致,便是于谦,也不坚持让太后和皇子留在北京。 只是重臣态度一致,立场却不一致。 王直、胡濙是皇帝亲信,也是真的相信京城朝夕不保,才希望太后与皇子去南京,至于北京,那就交给郕王好了,反正如今的监国位置也不是什么好差事。 陈循则是想在郕王身上投机一把。 而于谦则是想让京城的政事格局变得简单一点。要守住京城,有一个郕王就够了。再多个太后和几个皇子,只会政出多门,徒增烦扰。另外太后带走一大批人,还可以节省粮食,减轻京城的压力。 另外一个大臣们都能想到的问题是:也先一定会利用皇帝,要挟朝廷。而如果太后待在北京,到时候护子心切,怕是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来。 孙太后见在场大臣全部赞同自己去南京,也不再坚持。于是又问道:“郕王,皇帝那里怎么办?” 朱祁钰忙起身奏道:“臣以为,可派陈镒为正使、杨善为副使,立即前往瓦剌大营,探视皇兄,并与也先谈判。 如果一次谈判,就能令也先退兵,迎回皇兄,那固然好。即使一次谈判不成,好歹也能先为皇兄送一些衣食。 如今天气渐寒,皇兄孤身一人陷于敌营,无人照管。臣以为应该一并派出内监、宫女若干,前去服侍皇兄。” “善,就依郕王之言。” 这次孙太后也不问大臣的意见,直接就批准了郕王的提议。 大臣们见状,也没再提出异议。毕竟以朝廷现在的格局,一件事如果孙太后和郕王都同意了,那别人再怎么反对也是徒劳。 孙太后又慰劳了郕王和重臣们几句,便放众人离开了。 看着众人离开了大殿,金英忙劝孙太后道:“太后娘娘,您就这样让郕王走了?” 孙太后没好气儿地回道:“不然呢?埋伏三百刀斧手,一声令下把郕王砍成肉泥?砍了之后呢,谁来监国,你去监国吗?” “可是郕王昨天私抄了王振府邸啊。” 孙太后不耐烦地摆摆手:“抄了抄了吧,王振不应该被抄家吗?郕王没杀王家一个人,已经够给面子了。要按大臣们的意思,早把王振诛九族了。” 金英还不肯罢休:“可是郕王将王振的家产,统统都收到了他自己名下,既没有上交国库,也没有充入内帑。” 孙太后闻言,话语中已经带了浓浓的怒意:“金英,你也学那些大臣,准备欺辱哀家和大皇子,然后狠狠践踏皇家尊严,是吗?” 金英吓得慌忙跪下磕头,连呼不敢。 “那你天天抓着郕王不放做什么。现在皇家在京城就这么一个成年男丁,这上下一众老小全指着他承担重任,监国理政,好保卫住京师,奉迎回皇帝。 现在我杀又不能杀他,打又不能打他,你还老跟我说那些没用的干什么。 他喜欢要王振的家产就让他要吧,就算有一千一万的事情,也得等皇帝回来再说。 你们若还是皇家的忠臣,以后就要把迎回皇帝作为第一要务,其他所有的事情全部往后面放。” 金英挨了训斥,只得连连告罪。 孙太后又吩咐道:“还在这里杵着干什么,去叫钱皇后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2章 郕王享三女侍浴 着素服各府哭丧 第32章郕王享三女侍浴着素服各府哭丧 出了慈宁宫,朱祁钰对一众大臣说道:“大家都别走,有劳陈阁老派人去将陈镒、杨善叫来。咱们再商量一下明天出使瓦剌的细节。” 陈循忙答应了,胡濙却好奇地问道:“明天使团就要出发?” 朱祁钰好奇地反问道:“不然呢,还等什么?皇兄被陷在敌营,你们都不心急?” 胡濙这一个口误便被朱祁钰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反正我这做弟弟的是急坏了,你们这些做大臣的,不急也行。反正谁不心急谁就是奸臣。 胡濙被朱祁钰一个反问,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往回找补:“老臣的意思是,如何谈判,都能答应哪些条件,需要朝议之后,再作出定论。 而且还要组织精干官吏,组成使团;还要等太后、皇后那边准备好带给陛下的衣食。 这些事情办下来,明天出发恐怕来不及。” 朱祁钰笑道:“大宗伯勿忧,有些事,你催得急,他就办得快。伱催得不急,他就办得慢。 使团这些事情,只要有足够的紧迫感,两三个时辰足够完成准备了。” 胡濙闻言,点点头,不再继续争论。 一行人来到本仁殿,叫来了陈镒、杨善。众人聚在一起,议定了和谈的细节。 最后,朱祁钰又嘱咐道:“和谈不太可能一次就成功,我们最终还是要先和瓦剌打一仗的。 陈御史、杨侍郎你们务必要告诫也先,我们已经调来了十万勤王大军,如今京城守军有二十万之多。若是也先执意攻城,我大明一定让他来得去不得。 你们两个明天一早先去慈宁宫拜见太后,然后便带着使团立即出发。” 陈镒与杨善忙答应了。 朱祁钰又对陈循等人说道:“寡人最近正养病呢,也不能天天来值班。政事军务,你们内阁和六部尚书一起商量着办吧。 若是有急事,可以到我府上来。不过得通知你们一下,在郕王府你们是找不到我的。我现在住在汉王府里,你们有事,派人去那里找我。”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虽然在奉天门朝会的时候,朱祁钰大声嚷嚷着,要军国大事,一言而决。 但实际上,朱祁钰还真没兴趣管这么多。有那扯皮的功夫,回家骑马她不香吗。 等大臣们反应过来,想劝的时候,朱祁钰早走了。 出了午门,朱祁钰带上亲卫,得胜回府。 朱祁钰兴冲冲地就要回房睡觉,不料却被四位丫环拦住。 只见林仙儿笑道:“殿下,香汤早就备好了,奴婢先服侍您沐浴更衣,用些茶饭,然后您再御幸王妃也不迟。” 朱祁钰点点头:“有道理,确实应该好好洗洗,不然一会把佳人的身体弄脏了,那就不美了。 林仙儿便拉着朱祁钰的手,进了侧厅。 朱祁钰吩咐道:“好了,你们出去吧,我自己洗就行了。” 林仙儿笑道:“那怎么行,王妃可是吩咐了,奴婢四人要把殿下洗的干干净净的,殿下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享受奴婢四人的侍候就行了。” 朱祁钰笑道:“我实在不习惯别人给我洗啊,再说你们以后还得嫁人呢。” 林仙儿笑道:“王妃说了,以后奴婢四人也都是殿下的女人。” 朱祁钰闻言,以手抚额,抱怨道:“这都什么人啊,我一个劲地把女人往外送,她倒一个劲地往我被窝里划拉女人。反了反了,事情都反过来了。” 林仙儿劝道:“殿下还是早点认清形势吧。您乖乖张开双臂,让奴婢为您宽衣,好好的配合,不要逼奴婢用强。” 朱祁钰只得伸开双臂,任由四位侍婢摆弄。 待朱祁钰入浴之后,刚重重地舒口气,准备好好放松一下。却见朝云、暮雨、仙儿也宽了衣,一起进入浴盆之中,朝云、暮雨一左一右倚着朱祁钰的臂膀,用青葱玉指在朱祁钰全身来回滑动。 而仙儿则双臂环着朱祁钰的脖子,温温柔柔地贴在朱祁钰胸口。 场面如此香艳刺激,朱祁钰顿时有了反应,不禁好奇地问道:“你别告诉我,这也是王妃的安排?” 林仙儿笑道:“当然了,奴婢怎么可能擅自献身。是王妃命奴婢四人将殿下撩拨得欲罢不能,却不帮殿下解脱。 等殿下情欲高涨,心急如焚的时候,再将殿下送到王妃身边,让您好好地发泄发泄。” “你们可真会玩。” 朱祁钰认命似地闭上眼,忍受着三位侍婢一波一波的折磨。 好容易沐浴完,披了件长袍,朱祁钰便急急忙忙回房,一边走还一边抱怨道:“明明是我要御幸王妃,怎么反而我还要沐浴熏香,这到底是谁给谁侍寝呢。” 待见入内室,来到床边,却见林香玉正不着寸缕地趴在床上,真可谓是玉体横陈,任君采撷。 朱祁钰早顾不得再闲话,直接便欺身上前。 ……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朱祁钰早早便醒了。 一边喊累喊饿,一边要求林香玉给自己准备素净的衣服。 林香玉好奇地问道:“殿下要素净的衣服做什么,可是昨天被奴家整怕了,想斋戒修道,逃避人生?” 朱祁钰反驳道:“逃避啥啊,也不知道昨晚哭成泪人的是谁。“ 林香玉笑道:“那又怎样,也有殿下哭的时候呢。” 朱祁钰闻言,凄然一笑:“嗨,你这乌鸦嘴,还真让你说着了。今天我是要去英国公府,明天还得去成国公府,依此类推,这几天我得挨家挨户哭去。” “殿下您这监国亲王当的也太苦了吧,怎么还要到处去哭鼻子啊。” 朱祁钰无奈地摇摇头:“没办法,也不能光杀人啊。你赶紧去给我准备衣服吧,英国公府那帮大爷可不好伺候了,回来你赶紧再给我炖个人参乌鸡汤,让我好好补补。” 说罢朱祁钰又补充道:“另外再给我备上干粮和酒水,那英国公府可是铁杆的帝党,我怕他们想不开,万一出来个虎子想喂我吃绝育药,那一不小心非得着了道不可,还是防着点吧。” 林香玉笑道:“哪里就严重到这种程度了?” 朱祁钰一脸严肃得强调道:“你是不知道朝堂斗争有多残忍。太后、以及太后与皇帝的亲信,肯定早就已经开始考虑喂我吃药了,他们付诸行动只是早晚的事情。” 林香玉闻言,转身从床角取出一本册子,对朱祁钰笑道:“殿下可有兴趣看看这个?”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3章 朱祁钰跻身首富 坦承对皇位追求 第33章朱祁钰跻身首富坦承对皇位追求 朱祁钰看着小册子,问道:“这是啥?” 林香玉举着小册子,回道:“这是书。” “废话,我也知道这是书。我的意思是,这书有什么用?” 林香玉笑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有了这本书,立时便会有无数美女,哭着喊着要在殿下胯下承欢。怎么样,殿下开心不开心?” 朱祁钰揶揄道:“我不知道这本书能不能让我睡无数女人,但我确信,你这本书能让无数头牛在天上飞翔。” 林香玉闻言,冷哼一声,将小册子扔在了朱祁钰怀里。 朱祁钰也不恼,捡起小册子打开一看,只见第一页便写着:白银共计一百三十万六千两,黄金共计二十一万二千两。 朱祁钰愣住了,半晌才问道:“这这这,你别告诉我这钱是属于我的?” “不是您的是谁的,这还只是库里的金银。咱家各种店铺的柜上还有不少银子,没来得及统计清楚呢。” 朱祁钰不敢置信地问道:“王振贪了有这么多?” “远远不止这些呢,殿下您往下看。王振还有京西良田三千余顷,马数万匹,各种玉器、珍玩、古藉字画,更是数不胜数。 另外还有十几处豪华的别院、田庄,数十间店铺。 殿下接手了王振的家产,已经一跃成为京城首富了。” 朱祁钰闻言嘲讽道:“这些老王是真有意思,那个王善是喜欢养瘦马,这个王振是喜欢养骏马。这一下几万匹,王振是想做马贩子吗?” 林香玉提醒道:“殿下您忘了,王振可是山西人。” “哦,对对对,你闲了就去把王善给的那几口箱子抬过来,然后好好研究研究里面的账目。山西的水太深,咱们得好好搞搞清楚,免得被大臣们联合起来骗了。” 说罢,朱祁钰使劲拍拍自己脑袋,暗暗提醒自己:可一定不得小看山西,尤其不能忘了我大清八大蝗商,是怎么活活玩死大明的。 林香玉又问道:“这些家产怎么处置,要不要上交一部分给郕王府?” 朱祁钰闻言恼怒:“上交?谁是上?我冒着被太后和文武百官弄死的风险,别着脑袋抢来的家产,凭什么要分给别人。” “可是您就这样独门独户地另过了,郕王妃那里不好看吧?” 朱祁钰闻言抱怨道:“伱是不知道啊,这郕王妃不过就是个小门小户家的女儿,也就是运气好,才当上了王妃。 结果这位大王妃读孔孟读魔怔了,她还真把自己当成主子了。我堂堂亲王还得伺候她,去球吧,我才懒得理她呢。” 林香玉又担心地问道:“那郕王妃会不会突然杀上门来?到时候奴家该怎么应对?” 朱祁钰不以为然地答道:“放心好了,她百分之百不会杀上门的。你是不知道,咱们大明朝这位郕王妃娘娘,绝对可以算得上当世第一倔犟之人了。 郕王妃这人,就希望所有人都像主子爷爷似地捧着她,她怎么可能纡尊降贵来迁就我们呢。” 林香玉瞪大了眼睛:“这么凶悍的吗?” 朱祁钰无奈地笑道:“有些话,我不能细讲,以后时间长了你就知道她有多拧了。咱们不用理她,各过各的,互不相扰就是了。” 林香玉还是一脸疑惑,朱祁钰心里知道郕王妃的巅峰之作,但是不敢讲出来。 历史上,在朱祁镇复辟之后,汪氏被废皇后位,重新回去当郕王妃。有一天朱祁镇想起自己有一条玉玲珑的腰带,问太监刘桓这玉带去哪了。 刘桓回答是被郕王妃带出了宫,朱祁镇便让去索要回来。 然而内官再三索取,郕王妃都不肯归还,直接把玉带扔进了井里。最后被朱祁镇愤而抄家,没收了郕王妃从皇宫带出的所有财物。 郕王妃就是这么拧,犟起来连皇帝都敢生怼。朱祁钰可不敢去招惹她,敬而远之才是最好的办法。 想到这里,朱祁钰使劲摇摇头,这样凶悍的女人,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朱祁钰的审美非常专一,只喜欢柔情似水的女人,不喜欢其他任何类型的女人。 而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令朱祁钰忌惮的是,朱见济之死,一定有郕王府的人配合。 毕竟孙太后也不能直接让金英拿碗药,当场就给朱见济灌下去吧,那样也太直白了。所以想弄死朱见济,一定是要有郕王府的内奸配合的。 虽然不确定这个内奸是谁,反正一看到郕王府的人,朱祁钰就害怕。 见朱祁钰脸上阴晴不定,林香玉又换了个话题:“那昨天跟着殿下参加朝会的亲卫,要不要赏一赏?” “要要要,这个必须要。刘昌带的那一百二十人,替我杀了人。每人赏三百两。其他亲卫,每人再赏十两。 城外的亲卫,普通兵士每人赏二十两,将校加倍,你把银子准备好,过几天我们一起去发。 另外再多拿一些金银珠宝,赏给丫环侍妾及成敬、李晋等人。有钱就不要省着,让咱家这些人个个都成为富翁,让别人没有办法随随便便收买。” 说罢朱祁钰便想起身下床,却被林香玉一把拉住。 朱祁钰见佳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便笑道:“王妃莫非舍不得寡人,你要是还想要,那我们再来一次也行。” 林香玉嗔怪道:“谁想要了,殿下把奴家看成什么人了。奴家是有个疑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问吧。” 林香玉认真组织一下语言,才凑到朱祁钰耳边,轻声问道:“若是从一个亲王的视角,看待殿下的所作所为,那殿下最近可真是有些荒唐。 可是殿下的性情,既不暴虐,也不刻薄,按说不该如此荒诞不经。 所以奴家斗胆猜测,殿下恐怕不是在以一个亲王的视角,在思考问题吧。就比如殿下十分怕人下毒下药,按说一个亲王,应该不至于紧张成这个样子吧。” 朱祁钰点点头,轻声答道:“真是聪明的丫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国不可一日无君,而皇兄一时半会回不来了。为了避免朝廷被瓦剌要挟,大臣们很快便会另立新君,尊皇兄为太上皇帝。” 林香玉已经有所猜测,如今得到朱祁钰的确认,顿时变了脸色。 朱祁钰将林香玉搂在怀里,抚着佳人的玉背安慰道:“我的一切行为,都是在着眼于将来和孙太后与皇兄的争斗,这样是不是就都能解释通了? 你也不必太担心,如今形势大好。你只要好好把我照顾好,别让我吃到绝育药,然后再为我广纳姬妾,生上四五十个儿子,封到全国各地当亲王。到时候皇兄一家想翻盘,难于登天。”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4章 郕王哭祭国公府 太后议政本仁殿 第34章郕王哭祭国公府太后议政本仁殿 林香玉闻言赞道:“我的殿下,您可真是坏得冒泡,生四五十个儿子,亏您想的出来。” 朱祁钰笑道:“不坏不坏,我肯定得让你生完嫡长子和嫡次子,再让其他女人生。好了,赶紧伺候我出门吧,我得上英国公府哭鼻子去了。” 林香玉闻言,忙侍候朱祁钰换了素服,又安排了茶饭。 半个时辰之后,朱祁钰便带着亲卫,来到了英国公府,令下人通传。 张輗、张軏两兄弟忙带张忠、张懋并一众家人,开了正门迎接。 朱祁钰见众人出来,忙一脸悲戚地迎了上去。张輗、张軏、张忠、张懋不待朱祁钰近前,便已跪在地上磕头,一边口称殿下,一边失声痛哭。 朱祁钰见此情景,也红了眼眶,滚下泪来,连忙上前将众人扶起,又拉着张忠的手哭道:“老国公一生忠勇,为我大明立下汗马功劳。如今遭此国难,实令寡人痛心疾首,不能自已,从此我大明失了栋梁啊。” 朱祁钰越说越悲伤,真的是心悲情动,只拉着张忠哭个没完。 一旁的张輗只得劝解道:“人死不能复生,家兄能得殿下悼念如此,泉下有知,也足以告慰了。还请殿下节哀,莫哭伤了身体,不然臣家人万死,也难赎罪。” 朱祁钰受众人劝解,方才稍稍止住。被请进府里,先到灵堂,朱祁钰在张辅灵前又是一顿跪拜痛哭。 张忠、张懋跪拜还礼,又与叔叔张輗、张軏一起将朱祁钰请到正厅,落座叙话。 张輗作为张家最年长之人,率先开口:“启禀殿下,家兄败军之将,按说臣等不该上书请恤,只是……” 不等张輗说完,朱祁钰便摆手打断:“土木堡之败,非战之罪。诸多勋贵,更是被无端带累,实在令人痛心。我已上表启奏太后,请追封老国公为定兴郡王,谥号忠烈。不过一两日,你们便能收到旨意。” 张輗忙带众人跪地谢恩,然后又问道:“敢问殿下,袭爵的事情?” 朱祁钰不假思索地回道:“自然是嫡长子袭爵。” 张忠闻言,泪流满面,跪在朱祁钰脚下,止不住地磕头。 原来这张忠虽是张辅的嫡子,却身有残疾。张忠的儿子张杰,又被怀疑非张忠亲生。所以历史上是张辅次子张懋袭的英国公。 对于英国府的内部争斗,朱祁钰搞不懂,也不想去搞懂。但出于长远考虑,朱祁钰还是选择了支持嫡长子继承制。 张忠本来以为自己肯定会失去继承权,如今朱祁钰却非常明确地支持张忠袭爵,这让张忠怎么能不感恩戴德呢。 朱祁钰扶起张忠,又向张輗、张軏说道:“阳和之战、鹞儿岭之战、土木堡之战,这三战下来,勋贵殉国十余人,大军损失五十万。 如今瓦剌大军即将进攻京师,你们要承担起保卫京城的重任,作勋贵的榜样。 还请各位振作精神,与寡人共抗强敌。到时功成名就,两位亦有勋爵。” 张輗闻言有些诧异,再三确认道:“殿下是说臣与臣弟也能封爵?” 朱祁钰点点头:“我希望二位执掌好京营,保全五军都督府对京城兵马的主导权,不要让兵权全部落到文臣手里。 不然皇兄归来,却发现我把家给看没了,到时候怎么跟皇兄交待。” 张輗、张軏闻言,连忙再次下跪,高声回道:“臣等愿誓死保卫京师。” “好,好,好!” 朱祁钰起身扶起二人,又与众人聊了一个时辰,细细讨论京城防务。 朱祁钰正说得起劲,张家下人便进来回道:“启禀殿下,宫里来人,请殿下即刻去本仁殿议事。” 朱祁钰只得告辞,坐上马车,进了宫。 一进本仁殿,便见殿中十几位重臣,正在议论纷纷。而就连孙太后,也正居中高坐,一脸担忧。 朱祁钰连忙上前行礼。 孙太后见了朱祁钰,却噗嗤一笑,当即便嘲讽道:“郕王这是怎么了,眼睛都哭红了,如今这京城里还有谁敢欺负您老人家,快说来让我长长见识。” 朱祁钰闻言,深深地叹口气,又从衣袋中掏出一份题本,双手呈上,然后才回道: “臣刚刚去了英国公府,有感于老国公走得实在凄凉,便忍不住哭了一回。 这是臣的题本,奏请追封英国公为定兴郡王,赐谥忠烈,由其嫡子张忠继承爵位。 奏请追封成国公朱勇为平阴郡王,赐谥武愍,由其子朱仪继承爵位。 另奏请为所有殉国的勋贵加恩封赐,以安人心。恳请太后照准。” 孙太后闻言,接过题本,细看一遍,才感叹道:“还是郕王更关心国事,本宫与各位重臣这些天来光想着保卫京师,救援皇帝了,却忽略了这些殉难的勋贵。 本宫只是儿子被俘,而一众勋贵却是家里倒了顶梁柱啊。 是应该好好封赐遇难勋贵,以安人心,就按郕王说的办吧。” 这是孙太后第二次绕过群臣,直接批准郕王的提议了。 在场在重臣,只是相互看了一眼,便也就纷纷表示领旨了。 孙太后忽然有种感觉:这样其实也挺好,郕王提议,自己照准,一言而决,毫无阻碍,这样可比跟大臣们扯皮爽快多了。 朱祁钰又问道:“太后急召臣入宫,不知有何要事?”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5章 朱见深册立太子 朱祁钰晋封齐王 第35章朱见深册立太子朱祁钰晋封齐王 孙太后抚额叹息,有气无力地回道:“哎,让于尚书和你说吧。” 于谦闻言,连忙向朱祁钰说道:“启禀殿下,大同守将郭登传回军报,也先挟持陛下,来到大同城下。 陛下先遣锦衣卫袁彬持驾牌入城,广宁伯刘安出见,确认陛下安好。然后郭登率大小官员出见。 陛下命郭登取银二万二千两,赐给也先等人。贼领赐后挟陛下而去。” 朱祁钰闻言,忙问道:“皇兄可好?有没有受伤?郭登可有进呈衣食物品,皇兄身边可有人侍候?” 于谦只得回道:“陛下并未受伤,龙体也甚康健。见了郭登等人,谈笑自若,神采毅然。郭登有进献衣食、瓜果等物。” 朱祁钰看出于谦有些不情愿,但也不以为意。 至于也先嘛,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赶紧从紫荆关破关而入啊,在山西磨蹭个什么劲呢。就硬这样干等着大明的勤王军进京,朱祁钰看得都替他着急。 孙太后见朱祁钰沉默不语,忙问道:“郕王啊,如今已经知道了你皇兄的所在,下一步当应如何是好?” 朱祁钰闻言,便回道:“臣关心皇兄安危,一时心乱如麻,还是请几位重臣先讲讲吧。” 朱祁钰选择了先让大臣们说话,不然自己一开口,孙太后肯定又是直接照准。如果次次都越过大臣,那这些重臣能乐意吗。 陈循先说道:“微臣以为,我大明在山西的兵力,已经被瓦剌一扫而空。如今想要再对瓦剌发动进攻,救回陛下,恐怕已是千难万难。 而瓦剌则可以挟持陛下,在山西各城之间游走,要求开城,要求给赏。到时候各城守将当如果应对? 不答应瓦剌要求,是冒犯陛下,违抗旨意。若是答应瓦剌要求,那瓦剌便会得寸进尽,索取无度。甚至占领关城,大肆劫掠。 以臣之见,国中不可一日无君,宜早立新君,遥尊陛下为太上皇帝,以安天下臣民之心,以绝瓦剌之望。请太后明鉴。” 孙太后闻言,立即变了脸色。半晌才反问道:“非要如此不可吗?” 陈循答道:“微臣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可请其他大臣议之,有更好的办法也说不定。” 孙太后又问他人,胡濙与王直都摇头不语。 只有于谦回道:“瓦剌只在山西还好,若是进攻居庸关,到时陛下在关下命守将开关,请问太后,到时候守将是开关还是不开关? 若是开关,瓦剌大军当天便会杀到京师城下;若是不开关,那就是守将抗旨,这让守将如何自处? 事已至此,断无幸理,请太后速下决断。” 孙太后又转向朱祁钰问道:“郕王,你说呢?” 朱祁钰回道:“瓦剌肯定会打到北京城下的,但是只要我们能在北京城下挫败瓦剌,便可迫使也先和谈,放归皇兄。 所以臣以为可先立皇长子朱见深为皇太子,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然后再以太后懿旨,明诏边关诸将,许其在瓦剌退兵之前,暂不必奉皇兄中旨。 如此,可得两全。” 孙太后闻言,面色稍霁,当即便再次越过大臣,直接批准了朱祁钰的奏请: “一切便依郕王所言行事吧,立皇帝庶长子朱见深为太子。传本宫懿旨,令边关将士暂不必奉皇帝中旨。若皇帝到城下,诸守将仅需奉献衣食,不可开城,不必出银钱。 另外着内阁拟旨,晋封郕王为齐王,敕文武群臣,凡合行大小事务,悉启王听令而行,毋致违怠。” 朱祁钰闻言,立时便跪下谢恩了,只留下大臣们面面相觑了。 在场的十几位大臣伱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自家这位监国亲王最近神神叨叨,动不动就干些离经叛道、荒诞不经的事情。 这也就算了,偏偏如今把太后也传染了。 好好的孙太后,竟然也开始跟着郕王一起发疯。还真给郕王提升王号啊,这两人,一个是真敢提要求,一个是真敢答应。 最气人的是,大臣们还没法反对。朱见深是庶长子,如今国难当头,立为太子,安定人心,从情理上说得通,从法理上也说得通,大臣们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而提升郕王王号,是孙太后与郕王做的交易:郕王支持朱见深为太子,稳固朱祁镇一系的皇位承袭。而作为回报,孙太后满足朱祁钰当正牌亲王的愿望,并任命朱祁钰为真正的实权监国。 而且对于孙太后来说,朱祁钰这样孜孜不倦地寻求提升王号,然后又是骑瘦马,又是抢家产的,正说明朱祁钰对皇位没兴趣,这不是挺好的嘛。 所以就今天这短短的一场小朝会,孙太后、朱祁钰和勋贵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有文臣受伤的世界顺利达成了。 孙太后见没人反对,道声劳乏,令重臣听齐王吩咐行事,然后便回宫休息去了。 朱祁钰见孙太后走了,自己也不想多留,转身也要走,却被大臣们纷纷拦住。 朱祁钰见状不满地问道:“你们又做什么,朝政之事,寡人也不懂,你们看着办就行了。” 陈循回道:“齐王殿下,您是我们的主心骨,就算您什么都不干,就在这里坐着,我们也心安不是。” 朱祁钰央告道:“陈阁老,我太累了今天,你们先放我回去休息吧。明天我还得上成国公、西宁侯、泰宁侯家哭祭去呢,今天我得早点回去休息。 另外你拟旨的时候,只说晋封我为齐王就行,至于王妃、世子的位置,我另有安排。原来郕王府的人,一切封号、职位皆不变,整个郕王府都维持不变。” 陈循好奇地问道:“这怎么可以呢?” 朱祁钰笑道:“你不必急,后面还会有第二道旨意的。” 陈循极不情愿地答应了。 朱祁钰倒不担心,反正所有圣旨都得自己看过,同意之后才能正式下发。要是陈循写的圣旨不合自己心意,打回去重写就可以了。 打发了陈循,还没迈两步,朱祁钰就又被于谦逮住。朱祁钰都有点急眼了:“于尚书还有什么事吗?真有什么事是非要告诉我的吗,你们商量着办就得了。” 于谦忙回道:“马上离得最近的勤王军就要到了,怎么布防,还需要殿下首肯。臣以为应该大军出城,背靠城门扎营,将瓦剌大军阻隔于城墙之外。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6章 郕王遣回辽东军 搞定一门两亲王 第36章郕王遣回辽东军搞定一门两亲王 朱祁钰笑道:“可以,可以出城扎营。于尚书你写个用兵方略吧,回头我给你批了。” 说罢朱祁钰抬脚就又要走,却被大臣们生拉硬拽,按回到座位上。 朱祁钰只得抱怨道:“你说伱们把我拘在这里有什么用,我回家还有事呢。” 陈循忙劝道:“殿下你别老想着回家啊,我们这还有好多事要报呢,您好歹处理两个时辰的政事再走。” “两个时辰?” 朱祁钰一听就急眼了,陈循只得妥协道:“一个半,一个半时辰,您好歹把最重要的事情处理一下。” “行吧,行吧,让人给我搬张桌子过来。” 陈循忙让人搬了张桌子过来,众臣都眼巴巴地望着朱祁钰,以为他要亲自批阅文书了。 哪知朱祁钰从衣袋掏出一只皮囊壶,又掏出一卷用油纸包着的炊饼,自顾自地吃喝起来。 大臣们眼都看直了,朱祁钰却理直气壮地说道:“你们还好意思瞪着我?别人去哭祭,主家都是要管饭的。我在英国公府哭半天,结果半口馒头没吃上,就被你们急吼吼地给拎过来了。我容易吗我,还不许我走,你们这心也忒狠了点。” 陈循忙道:“哪能让殿下光啃炊饼呢,还是派人去尚膳监,吩咐人给殿下好生置办些酒菜吧。” “不必不必,能有炊饼裹上炒鸡蛋吃,已经很好了。” 朱祁钰向天拱拱手,继续说道:“咱们太祖皇帝创业打天下的时候,高皇后怀里揣着炊饼,偷偷给太祖送过去。太祖干啃炊饼,都吃得津津有味。 现在咱们都有酒有菜,有城有兵有粮草,比那时候强一千倍,一万倍。如果再干不掉北元那些混球儿,就真是丢祖宗的人了。” 朱祁钰一边吃炊饼,一边提起高皇后给太祖送炊饼的故事,在场的大臣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哪还能听不明白话外的意思呢。 所以一众大臣,一个个都哭笑不得:这位殿下也太敬业了,前脚才刚刚被晋封为齐王,后脚就开始试探大臣对册立齐王妃的态度了。 还是陈循代表众大臣,单刀直入地询问道:“那郕王妃怎么办,郕王长子怎么办?” 朱祁钰没想到陈循这样直接,把虚与委蛇的过程全省了。只得回道:“册立长子朱见济为郕王,晋封郕王妃汪氏为郕王太妃,晋封朱见济生母杭氏为郕王侧太妃。” 陈循和一众大臣听懵了,都直愣愣地盯着朱祁钰。朱祁钰也一脸理所当然地回视众人。 大家僵持了半晌,陈循才继续问道:“殿下,您的意思是您和您儿子都是亲王?一门两亲王?” 朱祁钰继续笑呵呵地忽悠道:“你们这样想啊,要是京城守不住,那大明就完了,那大家就都痛快了,咱也就不用再讨论什么一亲王两亲王的了。 如果京城守得住,瓦剌被打败,那寡人作为监国亲王,便有存续国祚、匡扶社稷的大功。到时候向太后求个一门两亲王的奖赏,这要求很过分吗?” 大臣们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意思:如今明军的北方精锐已经死完了,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真要是打退了瓦剌,守住了京城,那就是不世之功,给朱祁钰个一门两亲王,也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事情。 而且按照朱祁钰这一门两亲王的方案,既不用废旧王妃,也不用废旧世子,又能让新王妃上位,两全其美。这样一来,和礼法没有根本性的冲突,也就不用让大臣们为难了。这样就够了,至于朱祁钰宠谁爱谁,大臣们才懒得管呢。 于是大家都点点头,默许了朱祁钰的提议。只要能打退瓦剌,保住京师,剩下的一切好说好商量。 朱祁钰又继续说道:“于尚书,你严令辽东明军,让他们谨守各自防区,积极应对北元大汗脱脱不花的入侵。至于入京勤王的事情,他们就不必参与了。” 大臣们闻言,都觉得有点累心,朱祁钰的思路怎么一下子就从王位,蹦到脱脱不花身上去了呢。 于谦忙劝道:“殿下,稳妥起见,还是召辽东军勤王吧。” 朱祁钰摆摆手:“大家一定要使劲向前看,不能光想着保卫京城,还要想着怎么灭掉瓦剌,怎么平定辽东。 至于保卫京城,你们得多想想张巡张中丞。人家只带一万人,兵微将寡,粮草匮乏,却能守睢阳十月,杀安史叛军十万。 我要求你们拥有张巡一样的能力,那是我刻薄。咱们这样,你们只要拥有张巡战绩的十分之一就行。 我们现在有二十万大军,又有坚城,又有利炮,还有充足的粮草。我就要求你们守三个月,杀敌三万。这个要求,连张巡守城难度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不过分吧?” 于谦闻言,只得点点头,不再坚持征调辽东明军。毕竟手里已经有了二十万大军,朱祁钰给定的目标又只是达到张巡的十分之一就行,若是再哭穷就该被这位监国亲王看不起了。 又或者说,大家已经在被这位监国亲王看不起了:朱祁钰对满朝文武的全部期望,就是十分之一个张巡,多的也不奢求了。 朱祁钰又对陈循吩咐道:“请阁老发文知会北元大汗脱脱不花,命他明年开春,亲自来京城朝贡。” 陈循闻言一愣,惊诧地问道:“脱脱不花疯了吗,他怎么可能亲自来进贡?” 朱祁钰笑道:“他会的,你告诉他,我要亲自和他谈。事关他能不能好好活下去的问题,让他务必亲身前来。” 陈循只得无奈地回道:“我替您下发文书,他不来您可别怪我。” “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的事情说完了,你们说你们的事情吧。” 于是一众大臣又围着朱祁钰念叨了两个时辰,直到朱祁钰实在坐不住,眼看又要开始哭了,大臣们才放朱祁钰离开。 朱祁钰一溜烟跑回去,进了府里便吩咐赶紧关门落锁。 天快黑了,就应该赶紧睡觉。千万别再被逮回去了,自己这位皇兄真是太不给人省心啊。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7章 朱祁钰回家休整 养足精神再哭丧 第37章朱祁钰回家休整养足精神再哭丧 朱祁钰一进正院,李晋早带人迎了上来,一到近前便跪地磕头谢恩。 朱祁钰笑问:“好好的,怎么还磕上头了?” 李晋回道:“今日王妃替殿下赏了我们每人一千两,小人等叩谢殿下恩德。” 朱祁钰闻言赞道:“好家伙,你们家王妃可真大方。你们也不用谢我,赏多赏少都是她自己定的。你们跟着王妃好好干,等打退了瓦剌就给伱们置地盖房娶媳妇。” 李晋等忙不迭地谢恩。 朱祁钰又笑道:“你们好好干,别在乎钱的事,跟着我荣华富贵自然少不了。以后要是有人收买你们,你们就来告诉我。他们出多少买我的命,我给你们双倍。” 李晋闻言,忙又跪下回道:“殿下这是说得什么话,俗话说人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小人原来只是一个小乞丐,幸而蒙主人不弃,才有了容身之地。 小人跟着主人,便是天天吃青菜喝稀饭,也是甘之如饴,岂有被人收买的道理。” 朱祁钰亲自将李晋扶起:“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你就给我讲这么多大道理。今天府里有什么事吗?” 李晋回道:“没什么事,只有王妃命令将正房和偏厅重新布置了,给殿下做书房,处理公务用。以后成先生,两位俞先生便在书房伺候,辅助殿下处理公务。” 朱祁钰闻言点点头:“好事,以后就在家里处理公务,省得我再天天出去跑了。今天跑这一天,累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行了,你们都去休息吧。” 朱祁钰又转头对刘昌等人说道:“你们也去休息吧,明天一早,你们先跟王妃领了赏,咱们再去成国公府。” 李晋、刘昌告退,朱祁钰快步走回后院。 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四个贴身丫环便欢天喜地地拥了上来,一起磕头谢恩。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你们这么高兴,王妃赏了你们多少?” 林仙儿笑道:“王妃赏了奴婢们每人三千两,另外还赏赐了不少珠宝手饰呢。殿下您看看奴婢手上的玉镯,漂亮吗?” 朱祁钰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们十六个丫环,每个人都赏了三千两?” 林仙儿点点头:“是啊,王妃说是殿下吩咐的,让奴婢们别省着,使劲挑。三位侧妃,每人发了五千两呢。若是殿下心疼了,我们还给殿下就是了。” 说罢,林仙儿便要取下玉镯。唬得朱祁钰忙一把将林仙儿的手握住:“我不过就是白问一句,你这样激动干什么。区区三千两算什么,以后有的是好的给你们呢。” 林仙儿闻言,这才又开心起来。与另外三个丫环一起簇拥着朱祁钰进了浴室。 做人啊,学好很难,学坏却很容易。 有了昨天洗澡的经验,这次朱祁钰非常痛快地张开双臂,任由侍女们摆弄。 不多时,朱祁钰便躺在了浴桶之中,依旧是和昨天一样,左拥右抱,三女侍浴。 朱祁钰长长得舒了口气,笑着问道:“本殿下今天出了这么大的血,你们有没有什么表示?比如有啥新项目之类的。” 林仙儿笑道:“拿殿下个赏赐还真心不容易,可惜这浴桶太小,只有在大水池中,才能完全展现其妙处。” 朱祁钰笑道:“先让我稍稍尝试一下,若是真的这么美妙,那我便给你修个大大的水池。” 林仙儿闻言,闭上双眼,环住朱祁钰的脖子,将樱唇递到朱祁钰嘴边,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朱祁钰也不在客气,便向樱唇咬了上去。 缠绵了半刻,方才分开。 …… 两人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方才洗完了澡,起身穿衣。 朱祁钰笑问道:“仙儿,你喜欢咱们现在这座府邸吗?” 林仙儿摇摇头,很诚实得答道:“奴婢不喜欢,这里太闷了。奴婢喜欢有山有水,有湖有河,最好还有清泉、鲜花、野果、动物之类的。反正这府里虽然金碧辉煌,但是奴婢不喜欢。” 朱祁钰笑道:“你倒是个刁钻的。不过却是和我的想法一样,我也不喜欢这个破地方。我和你保证,咱们的齐王府,完完全全符合你的要求,最多一年半时间,咱们就能搬进去了。” 林仙儿笑问道:“刚才奴婢伺候得可好?大水池的事情怎么说?” 朱祁钰承诺道:“我用玉石,给你们砌一个大大的温泉汤池,让你们在里面随便游。” 进了正房,丫环们便都退出了。 朱祁钰钻进被窝,搂住已经准备好侍寝的林香玉,笑问道:“王妃想寡人了没有,可等急了?” 林香玉笑道:“奴家确实早已等得心急如焚,只是殿下却不知道在哪里绊住了。” 朱祁钰照实答道:“今天心情好,洗澡时便多玩了仙儿一会,让王妃久等,是寡人的错。” “哼,我就知道。殿下没给她吧?” “没有没有,都给王妃留着呢。” 林香玉好奇地问道:“殿下什么事这么高兴?” 朱祁钰回道:“太后那里通过了,答应晋封我为齐王,旨意一两天就下来。” 林香玉闻言,更好奇了:“您和太后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朱祁钰笑道:“那是因为我有眼力劲啊,主动提出立皇长子朱见深为皇太子。于是孙太后投桃报李,晋封我为齐王,并默许了我接收王振的家产。 而且太后逐渐发现我比那些大臣靠谱多了,起码我拿了好处是真办事,而且简单直接不叨叨。” 林香玉点头笑道:“那倒是,殿下是个讲信用的实在人,奴家最喜欢的就是殿下这点。” “册立王妃的旨意要再晚点才会下来。不过大臣们已经默认了一门两亲王的方案:封朱见济为郕王,封郕王妃为郕王太妃,封你为齐王妃。” 林香玉闻言更加好奇了:“殿下给大臣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们怎么可能轻易答应这么奇葩的事情?” “嗨,你是不知道,这帮大臣全都是贱骨头。你要是不敢杀人,他们就疯狂地踩你,各种刁钻古怪难缠。 但你若是杀过人之后,大臣们就会对你又温柔又和善了。他们之所以这么容易就答应,是因为我在奉天门朝会真的动手杀大臣。 大臣们知道了,虽然我平常笑嘻嘻的,但真把我惹恼了,我杀起人来,绝对不眨眼。 所以大臣们在我面前,就特别通情达理了。没办法,这些人就是这么贱。” 林香玉笑道:“殿下真是辛苦了,今晚奴家一定使出浑身解数,好好慰劳殿下。” “好嘞,我明天去成国公府、西宁侯府、泰宁侯府、镇远侯府,一共四家。你先安排一下,我明天一大早就得出门。” “一上午去这么多家?殿下天天这样劳碌,累坏了可怎么办?” “没办法,咬着牙去吧,这帮勋贵也是一个个全都养不熟的。我挨家挨户地哭一遍,最后能感动哪怕一个人,我就给观世音菩萨烧了高香了。 哎,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再说吧。万一撞了大运,真有愣头青愿意跟着我混呢。运气都是给有准备的人的,我先试试再说吧。” 林香玉闻言,忙将几个丫环叫进来,仔细吩咐了一遍,又对林仙儿笑道:“仙儿别走了,今晚就留一来和我一起侍寝吧。”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8章 朱祁钰哭祭三府 镇远侯细述战事 第38章朱祁钰哭祭三府镇远侯细述战事 第二天刚到五更,朱祁钰便睁开了眼,看看左边怀里的佳人,再看看右边怀里的美女,不禁摇头苦笑。 不料林香玉却早就醒了,当下便支起身,笑问道:“殿下又是摇头,又是苦笑的,是嫌奴家服侍得不好?” “不是,不是,昨晚二女同床,真是人生至妙的享受。 我只是觉得咱家的女人实在太多了,这长此以往,我如何吃的消呢。要不再送一些女人出去吧。” 林香玉嗔怪道:“要送殿下自己送,奴家是再也不替您干这种得罪人的事情了。仙儿赶紧起床,该服侍殿下出门哭鼻子去了。” “别说的这么难听嘛,什么叫出门哭鼻子去,我这是给你们的儿子打天下去了。 我一个奴隶主,天天辛辛苦苦地给你们这些奴隶干活,你们还动不动就冷嘲热讽,真是没天理。” 林香玉闻言,赖在朱祁钰身上,笑道:“那奴家再好好慰劳主人一次,再服侍殿下出门。” …… 又折腾了半个时辰,朱祁钰穿戴整齐,带着林香玉来到前院。刘昌早已经带着一百二十名护卫等在这里了。 朱祁钰坐在椅子上,看着林香玉发赏钱。基于千金买马骨的考虑,刘昌作为第一个肯为朱祁钰杀人效死的人,林香玉一口气便给出了三千两。 其他总旗官、小旗官每人一千两,普通兵士每人三百两。 发完银子,林香玉便让众人先把银子搬回各自房间放好。趁众人散去的当口,朱祁钰颇有些肉疼地问道:“颦儿啊,按伱这个发银子的爽快劲,就这两天咱们得花了有四十万两了吧?” 林香玉回道:“要是算上给城外那八千亲卫准备的银子,确实快四十万两了。奴家是以为殿下想要人心,而不是当守财奴,所以才把银子花得这样大手大脚。若是殿下不满意,奴家省着些花就是了。” 朱祁钰笑道:“你做的对,当守财奴有什么用。你留下三十万两白银,十万两黄金,作为咱们修建齐王府之用。剩下你随便花吧,我也不管。” 林香玉笑道:“好嘞,殿下不是打算生四五十个儿子吗,回头奴家便再给您买一百名绝色侍妾回来。” 朱祁钰闻言,吓得抬腿就跑,正好刘昌等亲卫也回来了,朱祁钰带着他们,头也不回,一溜烟跑到了成国公府。 在成国公府、泰宁侯府都没什么波澜,直到来至西宁侯府。 这个西宁侯府就太有意思了,也是大宗失爵,小宗承袭。 哥哥宋琥尚了朱棣嫡女安成公主,弟弟宋瑛也尚了朱棣嫡女咸宁公主,两人既是亲兄弟,又是连襟。两人都是驸马,又先后都当了一把西宁侯。 当朱祁钰赶到西宁侯府的时候,西宁侯府正门大开,侯府众人早已在门外等着了。 不待朱祁钰近前,为首的老太太便跪下哭诉道:“臣妾刘氏,见过殿下。殿下我家侯爷冤屈啊。” 一听是刘氏,朱祁钰便知道这是咸宁大长公主的贴身丫环,后来咸宁公主嫁给西宁侯宋瑛,这位刘氏便跟着做了宋瑛的侧室。 朱祁钰忙亲自将刘氏扶起,也垂泪道:“姑奶奶节哀,我也深知阳和口一战,非大明军兵之罪。姑奶奶信我,不出五年,我必带着也先首级,亲自祭奠老侯爷,和死去的大明将士。” 说罢,朱祁钰又去扶宋瑛的几个儿子:“几位叔叔伯伯快起来吧,还请节哀。” 朱祁钰扶着刘氏进入灵堂,又在西宁侯灵位前磕了头,双方又哭了一场,方才来到正厅坐定。 一坐下,刘氏便急切地说道:“殿下,老侯爷有五个儿子,都在这里了。请殿下带着他们上战场吧,我们宋家儿郎都愿以死报国,一雪前耻。” 朱祁钰闻言,沉吟不语,心里嘀咕道:“虽然总算有主动愿意杀敌立功的勋贵了,这是好事。 但咸宁大长公主毕竟是我的亲姑奶奶,一口气把她家五个儿子全送到战场上去算怎么回事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疯了呢。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在战场上再死上两三个,我不得被勋贵们喷成自闭啊。” 宋瑛的几个儿子见朱祁钰不说话,便要跪下请愿,朱祁钰连忙止住:“行吧,既然几位叔伯愿意为国效力,便跟我一起去守阜成门吧。到时候我也会守在城头一线,几位叔伯就跟着我就行了。 让大伯继承爵位的奏本已经报上去了,过不了几天就会下来。大家在家好好休息几天,待勤王军赶到,便开始整编军队,分配守城任务。” 宋家这些人闻言,方才满意。又对朱祁钰的到来,表示感激不尽。朱祁钰宽慰了刘氏半晌,方才告辞而出。 一上午,朱祁钰在成国公府、泰宁侯府、西宁侯府连哭三场,已经昏昏沉沉的了。直到快接近中午的时候,才终于来到了镇远侯府。 镇远侯府没想到朱祁钰会来,大白天就紧闭着大门,门前冷冷清清,完全可以称得上门可罗雀。 朱祁钰见状笑道:“晴天白日的,这是咋了,刘昌,派人上去叫门,把门叫开。” 半晌,镇远侯府才大开了正门,镇远侯顾兴祖急勿勿跑了出来,一见面就跪在地上,抱着朱祁钰的大腿哇哇哭。 朱祁钰连忙劝道:“镇远侯,别哭了,快起来快起来。我这一上午光在哭了,如今头都哭晕了,你不要再摇晃我了。” 顾兴祖闻言,这才硬生生地止住,亲自引着朱祁钰进了正厅,在主位上坐了。 朱祁钰笑道:“镇远侯啊,随陛下出征的勋贵,就你从前线侥幸得脱,如今弹劾你的人不老少吧。” 顾兴祖只得一边磕头,一边高呼:“臣有罪,臣有罪,请殿下赐死。” 朱祁钰闻言笑道:“刘昌,把刀给镇远侯。” 刘昌闻言,便将刀递了过来。 顾兴祖也不敢真的去接,只得尴尬地笑笑。 朱祁钰这才继续说道:“行了,什么死呀活呀的,这些虚头巴脑的就别说了。如今勋贵都快死没了,我也不想再杀你了。 如果你愿意保卫京城,上阵杀敌,我便保全你。若是你还想着临阵脱逃,那可就真的无可救药了。到时候朝中文武百官会不会生撕了你,我就管不着了。” 顾兴祖闻言,连忙表态:“臣愿戴罪立功,杀敌报国。” 朱祁钰点点头:“你在家准备准备吧,过几天任务就会分派下来。我带着你和新任西宁侯,驻防阜成门。 现在你详详细细地将前线的事情说一遍,我想知道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兴祖惊诧地抬起头:“殿下到底想了解些什么?” 朱祁钰笑道:“也先到底是来干啥的?为什么土木堡战事结束后,也先不来进攻京城,而是在宣府、大同瞎溜达?为什么也先就这样任由我们的勤王军进京? 既然也先彻底包围了土木堡明军,光禄寺那两千多厨役是怎么样全须全尾地跑回来的? 阳和口之败到底是怎么回事?西宁侯的四万大军为什么会突然被全歼?阳和口之败发生时,王振还在紫禁城里呢,这个总不能再怪王振了吧。我想知道兵部到底是基于什么情报,才会命西宁侯出城迎敌的? 宣府、大同守军,又是基于什么情况,才没有发现阳和口方向的伏兵?”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9章 皇帝索勋贵家赀 众臣请册立新君 第39章皇帝索勋贵家赀众臣请册立新君 顾兴祖被问得汗如雨下。 朱祁钰笑道:“镇远侯,放松些,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在审你,你经历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如实和我说就行了。 我并不想对相关涉事人员做什么,就是想了解一下前方的真实情况。 你非不愿意说也无所谓,我也不会把伱怎么样。不过满朝文武大臣会如何对你,我就管不了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顾兴祖闻言真的急了,开玩笑,现在所有文武大臣都在上书弹劾自己,要求将自己这个背主而逃的罪臣立即处斩,明正典刑。如今朱祁钰再甩手不管了,那就真的可以准备后事了。 于是顾兴祖只得哭着喊着要和朱祁钰交交心。两个人密谈了一个多时辰,朱祁钰才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哎呀,就这样吧,我要回去了,镇远侯早点休息吧。” 说罢,朱祁钰抬脚就要回家,顾兴祖连忙将朱祁钰拉住。 朱祁钰笑道:“国难当头,虚的就免了,镇远侯不用管饭了,我回家吃去就行。” 顾兴祖一脸尴尬地回道:“不是,不是,微臣不是要留殿下吃饭。” 朱祁钰闻言也尴尬了:“啊?不是要请我吃饭啊,那还是我自作多情了呗。” “不是,不是,微臣是有些小玩物进献给殿下。” 说罢,顾兴祖拍拍手,便有三名女子走了进来。 朱祁钰抬眼看去,只见个个玲珑玉致,天姿绝色,不禁赞道:“镇远侯好有情趣,这也是你家自小养的?” 顾兴祖笑道:“让殿下见笑了,微臣一点小小心意,还请殿下务必笑纳。” 朱祁钰无奈地笑道:“才区区数日,我这好色的毛病就这样出名了?这些姑娘美则美矣,但镇远侯还是自己留着用吧,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家里那些女人,我都还没玩明白呢。再说咱也得避嫌不是,不然人家该说我是收了你的贿赂,才庇护你的。” 朱祁钰拍拍顾兴祖的肩膀:“行了,我走了,不必送了。” 朱祁钰一行人离了镇远侯府,刚走到自家大门外,还没来得开心,正在门口守株待兔的兴安,便急忙迎了上来。 朱祁钰无可奈何,带着哭腔问道:“兴安啊,又有什么事?” 兴安回道:“启禀殿下,前方军报,太后请殿下即刻去本仁殿议事。” 朱祁钰无奈,只得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宫,来到本仁殿。 一进入殿内,就发现气氛格外的冰冷。太后冷着脸不说话,内阁也不说话,尚书们也是面面相觑,默然不语。 朱祁钰上前向太后行过礼,便向陈循问道:“陈阁老,这是怎么了?” 陈循答道:“启禀殿下,大同总兵官、广宁伯刘安回京了。” 朱祁钰转向于谦,故作不解地问道:“是谁下的诏命,让广宁伯回京的?” 于谦回道:“启禀殿下,广宁伯是擅自回京。他自言是奉陛下之命,前来通报敌情,又说陛下已经允诺将其晋封为侯爵。” 朱祁钰闻言,便回道:“既是陛下有命,那就晋封刘安为广宁侯吧。前方敌情如何了?” 众臣被朱祁钰说得先是一愣,谁也没想到这位殿下如此轻易就答应了封侯之事,继而便是激烈的反对。 本来一帮大臣就有气没处撒,朱祁钰轻飘飘的一句封侯,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 朱祁钰也不说话,也不反驳,就坐在椅子上发呆。直到大臣们实在不好意思再喷下去了,朱祁钰才继续问道:“封侯之事先搁下,国事要紧,你们倒是说说,刘安传回的前方军报是什么啊。” 于谦这才苦着脸回道:“几日之前,陛下再次被虏寇挟持到大同城下。陛下命袁彬入城,将西宁侯宋瑛、武进伯朱冕、内官郭敬的家赀,以及三人的蟒龙衣等物取出,赐给了也先等人。 又命守将郭登备足酒肉,犒劳也先部众。” 朱祁钰闻言,以手扶额,头疼不已:别的也就罢了,自己上午刚在西宁侯府一边哭鼻子,一边赌咒发誓地吹牛。结果下午你们就告诉我,连西宁侯在大同的家赀都被拿去给也先了。 你们这样我以后怎么做人啊,以后西宁侯府的人怎么看我啊。 于谦见状,继续说道:“当夜,陛下驻跸于城西二十里处,郭登遣人通知袁彬,想要趁天黑,派夜不收潜入虏营,将陛下迎到城郊石佛寺,然后再找机会入城。 袁彬将消息转告给陛下,陛下却说:我命在天,今若为此,万一不虞,乃自取也。 陛下怕中间出现意外,就拒绝了郭登的提议。” 朱祁钰听明白了,也先对皇帝的看守并不严密,但皇帝也不敢尝试逃跑,只能跟着也先在宣府、大同之间瞎溜达。 而也先既不敢尝试进攻大同、宣府,也不敢进攻居庸关。 然后兵部还告诉我也先有十万铁骑,兵锋锐不可挡。 这不都前后矛盾吗? 但是朱祁钰也不敢说,也不敢问。 既然兵部敢说也先马上就要攻陷京师,覆灭大明了,那我就敢信。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不仅先信了,我还要劝太后赶紧信。 然而不等朱祁钰开口,孙太后就先发话了:“齐王啊,刚刚陈循向本宫提议,皇帝一时已经很难迎回了,国中又不可一日无君。所以希望遥尊皇帝为太上皇帝,另立你为皇帝,以安天下之心。齐王你以为如何?” 朱祁钰闻言一愣:原来如此,难怪刚进殿中时,气氛如此紧张。 这事容不得思索,朱祁钰马上跪下,怒斥道:“此误国之言也,即便册立新君,也当立皇太子朱见深为帝。 臣愿暂替皇太子监国,待迎回皇兄,臣便立即回藩地就藩,请太后明鉴。” 陈循、于谦、高谷、王文等人闻言,都跪地高呼:“国赖长君,若立皇太子为帝,主少国疑,则我大明危矣,臣等坚请立齐王为帝,请太后明鉴。” 只有王直、胡濙等少数几人,站在原地,不置可否。 朱祁钰则站起身,对着大臣们一顿呵斥,而大臣们一概不理,只是要求立朱祁钰为帝。 孙太后也非常纠结,锦衣卫马顺已经被大臣们活活打死了,如今就算自己给锦衣卫下令,要求镇压百官,锦衣卫还能尊奉懿旨吗? 锦衣卫也不是傻子啊,自己主官被群臣活活打死的时候,太后连句话都没有。现在却要锦衣卫上去和大臣玩命,傻子才往上冲呢。 现在唯一敢和大臣们对抗一下的,恰恰只剩下大臣们正在推举的朱祁钰了。 再说就算锦衣卫疯了,真敢镇压大臣,那又怎么样呢,总不能把百官都杀了吧?真要敢杀百官,那不用也先来攻了,朝廷直接就自己散摊子了。 于谦见孙太后沉吟不语,又说道:“启禀太后,如今整个京城的人,能跑的都在往南京跑了。就算有官职在身的人,自己跑不了,也在极力将家人往南京送。 若是太后再不下定决心,册立新君,安定人心,那很快大臣们也会开始跑的。到时候您和太子就守着个空空荡荡的北京城,又有什么意思呢。” 孙太后被大臣一顿恐吓,也颇有些动摇,只得问朱祁钰:“齐王,你说呢,真的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 朱祁钰回道:“事情远不至此,京师还有十万兵马,勤王军也已经陆续赶到。立皇长子为帝之后,大赏将士,广积粮草,京城可保无忧。 臣请亲率明军主力,与瓦剌大军战于城外。有杨洪等猛将在,臣必能取也先首级,献于太后驾前。” 孙太后闻言摇摇头,朱祁钰的漫天吹牛,如今连孙太后这样的深宫妇人都不敢相信了。 又沉默了半晌,孙太后才回道:“本宫乏了,明日再议吧。” 说罢,孙太后起身便要走。 朱祁钰赶忙回道:“太后请留步,臣还有一事启奏。”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0章 大臣示好朱祁钰 太后纠结立新君 第40章大臣示好朱祁钰太后纠结立新君 孙太后闻言,只得又坐了回去,静静地看着朱祁钰,好奇这位荒唐亲王又要搞什么鬼。 朱祁钰笑道:“也没什么大事,臣只是想求太后恩典,允许臣的母妃以齐王太妃的身份,出宫跟臣一起居住,还请太后开恩。” 孙太后听完都无语了,忍不住抱怨道:“朱祁钰你是魔怔了是吗,不把你那齐王府捣鼓明白,你就不肯罢休了是吗? 都什么时候了,伱还有心情,整天齐王这、齐王那的,你还没完没了是吗?” 朱祁钰挨了训斥,依旧腆着脸笑道:“秦国大将王翦说过,现在不抓紧要,以后就要不来了。臣得趁着太后如今还用得着臣,把我齐王府的家当都要齐了。” 气得孙太后挥挥手:“准了准了,你不是还想一门两亲王吗,你不是还想立从外面拣回来的女人当齐王妃吗?准了准了,都准了。 你去和陈循商量着拟旨去吧,还想要什么,你都一起写明白,不要一件一件地再来回我了。” 朱祁钰闻言大喜,赶忙叩头谢恩,表示要粉身碎骨,以报太后大恩。 孙太后冷哼了一声,便甩甩手离开了。 朱祁钰兴冲冲地拉着陈循拟旨,大臣们却纷纷围了上来抱怨。 陈循率先抱怨道:“殿下啊,国难当头,您怎么能这样呢。您应该当仁不让,站出来承担重任,如何能天天想着王府那些小事。” 朱祁钰反问道:“那你们又怎么能这样呢?你们大部分人都是我父皇提拔起来的重臣,你们难道不应该忠于我父皇吗? 我作为我父皇仅有的两个儿子之一,你们这些大臣不保护我也就算了,还动不动就挖坑埋雷想我去死,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父皇的知遇之恩的?” 陈循反驳道:“殿下何出此言,臣等没有想殿下去死?” 朱祁钰冷笑道:“对付也先怎么凶险我就先不说了,你们这样公然逼宫,胁迫太后立我为帝,若是太后一怒之下把我砍了怎么办?还敢说没想我去死。” 众臣见如此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只得一齐跪下辩解道:“请殿下慎言,臣等绝无逼宫之意,更没有坑害殿下的想法。臣等纯粹是为了邦国社稷的安危,绝无个人门户私计。” “行了,别指桑骂槐了,我就是有个人门户私计,怎么了。陈阁老请赶紧为我拟旨吧,明天就正式下发,诏告天下。” 一帮大臣见朱祁钰耍起了滚刀肉,也就不再开口了。毕竟大家本来也没有指望,一次请求就让太后同意册立朱祁钰为新君。 而朱祁钰极力推辞,也是本来就应该有的正常反应,要是直接答应了,那才叫奇怪了呢。作戏嘛,总得作全套才行。 明天的戏,明天再说。反正今天的戏演完了,不多时,于谦、王文、高谷等几个大臣也放松下来,见陈循开始替朱祁钰拟旨,竟都煞有介事地围在朱祁钰和陈循身边,帮着遣词造句。 朱祁钰见状,忙拱手谢道:“有劳有劳,各位都是学富五车的宏儒,请为我家齐王妃多想些溢美之词,也好让我回去威风威风,这样我在家里过得才硬气。” 王文忙接话道:“既是如此,功劳不能光让殿下一个人领了。殿下回去,也该向齐王妃表表臣等的功劳。若非国难当头,便是让齐王妃给臣等赐宴相谢,也是使得的。” 朱祁钰闻言,当即拍板:“好,我现在就作主了,等明年春暖花开之时,我与王妃在我家桃园,宴请各位赏花。到时候让我家王妃亲自作诗相谢,如何?” “那感情好,臣等提前谢恩了,到时殿下可不许赖皮。” 朱祁钰和一众大臣顽笑了一番,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指挥着陈循拟好了旨意,方才散去,各自回家。 等朱祁钰高高兴兴地回了家,天色已经黑了。 这次一进后院,林香玉便亲自带着丫环接了出来。 见朱祁钰春风满面的样子,林香玉好奇地问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殿下脸上都快乐开花了?” 朱祁钰将林香玉打横抱起,走进浴室,方才笑道:“搞定了,都搞定了。明天圣旨下来,你就是正式的齐王妃了。” “大臣们就这样同意了?” “对呀,大臣们还帮我给你想了好多溢美之词呢。我还答应明年春暖花开之时,亲自设宴答谢他们呢。” 林香玉还是有些不信:“就这样简单?大臣们也太好说话了。” 朱祁钰笑道:“今天大臣们已经在太后面前,请求立我为帝,遥尊皇兄为太上皇帝了。你想都到这一步了,大臣们还至于为了立妃的事情得罪我吗。 另外保卫京师期间,暂时以营州卫为齐王亲卫的提议,他们也答应了。 让母妃以齐王太妃的身份,出宫居住,太后也亲自答应了。” 林香玉满脸崇拜地赞道:“殿下真是太能干了,就这样东坑西忽悠的,竟然还真让殿下把事情办成了。” 朱祁钰谦虚道:“并不是我厉害,而是我父皇只有两个儿子。若是再多几个,太后哪会容我漫天要价,早一脚把我踹回到姥姥家里去了。” 林香玉闻言,凑在朱祁钰耳边,轻声笑道:“宣庙只有两个儿子,怕是孙太后自己的选择吧?” 朱祁钰轻声笑道:“王妃圣明,正是如此,这后宫里斗争之残酷,当真是耸人听闻。不是咱们这样良善之辈能玩的转的,咱俩还是好好洗鸳鸯浴吧。 明天上午我继续去勋贵家哭祭,下午接圣旨,后天我们一起进宫谢恩,到时候顺道把孙太后的人情还了。” 林香玉闻言揶揄道:“殿下怎么还哭起来没完了?这一共是有多少家死人了啊。” 朱祁钰叹了口气,无奈地回道:“不算已经哭过的,好像还剩下十七家,你愿意听,我把名单给你念念:恭顺侯吴克忠、武进伯朱冕、永顺伯薛绶、驸马都尉井源、平乡伯陈怀、襄城伯李珍、遂安伯陈埙、修武伯沈荣。 户部尚书王佐、兵部尚书邝埜,内阁大学士曹鼐、张益。都督梁成、王贵。 刑部侍郎丁铉、工部右侍郎王永和,都察院副都御史邓棨。” 林香玉都听傻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你以为呢,大明最精锐的京营兵、陕甘兵,被靖远伯、宁阳侯抽调了十万到十五万,带去了南方平叛。 留在北方的剩余精锐,上个月,阳和口之战,战死四万;这个月,鹞儿岭之战,战死五万。 剩下的人,半个月前一把全战死在了土木堡。至此北方再无明军精锐,北方勋贵也差不多死完了。 就是这么个烂摊子,要是也先手里真的还有十万骑兵,那我们就可以洗洗干净,准备上吊了。” 林香玉被唬得变了脸色,朱祁钰却摆摆手,笑道宽慰道:“我就是随口说说,也先要是真有十万铁骑,现在早到北京城下了。 整个事情的起因,就是兵部那帮大老爷们瞎指挥,在情报有误的情况下,盲目催西宁侯等人出战,结果在阳和口葬送了四万大军,从而最终引发了皇兄亲征。 庸臣误国,我早晚会清算兵部这帮人的。” 朱祁钰说罢,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不不不,是皇兄早晚会和兵部这帮人算账的。得罪人的事,不能光让我一个人干了。我从今往后要洗心革面,做个好人,做个心地善良但却荒诞不经的荒唐亲王。” 林香玉闻言笑道:“敢问荒唐亲王,咱们的新王府,您打算建在哪里?” 朱祁钰笑道:“这我早就想好了,走,咱们先上床,亲热完我和你慢慢讲。”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1章 一门两亲王达成 孙继宗掌锦衣卫 第41章一门两亲王达成孙继宗掌锦衣卫 朱祁钰把林香玉抱到床上,就要亲香,却被佳人止住。 没等朱祁钰发问,林香玉便将一条丝带递了过来。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我玩的女人少,懂的也少,这是做什么用的?” “殿下用丝带将奴家的眼睛蒙上,不就可以尽情地侮辱奴家了吗。” 朱祁钰恍然大悟:“哦哦,原来如此,我想说什么都可以吗?” 林香玉笑道:“这个自然,奴家可是殿下花二十万两买回来的,殿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朱祁钰赞道:“甚妙,甚妙,从此君王要不早朝了。” …… 一夜无话,一夜无事。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朱祁钰便急急忙忙出了门,又去了五位勋贵家哭祭。直到下午,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 又休息了不到半个时辰,正式册封的旨意便下来了。 朝廷还挺重视,派了左都御史王文亲自来传旨。 朱祁钰开开心心地接了旨,便拉着王文要留下来吃饭。王文忙推辞道:“殿下苦留,本不该辞,只是这旨意分成了两部分,臣还得去郕王府再传一次。” 朱祁钰这才作罢,又让成敬陪着王文去郕王府传旨,顺便遣散郕王府的姬妾。 王文告辞,带着成敬又来到郕王府。 郕王妃汪氏、侧妃杭氏,听闻有旨意,忙迎了出来。 王文也不敢多留,传完旨就急勿勿地走了。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汪氏、杭氏接完旨都比较平静。 甚至杭氏还有点小高兴:本来还以为要和汪氏没完没了地继续斗下去呢,若是汪氏以后再生出个儿子来,那自己的儿子朱见济就只有郡王当了。却没想到,突然间自己的儿子,摇身一变,正式成了亲王,这下省心省大了。 汪氏也不太介意,毕竟自己还是正室,在郕王府里说一不二。郕王府的禄米刚刚又从一万石被涨到了一万二千石,以后日子更好过了。 成敬见到这样的场景,也是有点无言以对,自家殿下这人缘混得是真差。 反正眼前这位王妃,是丝毫没有表现出要去迁就朱祁钰的意思。现在少了朱祁钰在上面管着,家里没了成年男主人,王府其他人更是暗暗高兴, 怪只怪原来的郕王朱祁钰技术太糟糕,而汪氏、杭氏还比较年轻,所以对性也没什么兴趣,如今少了朱祁钰也完全无所谓。 成敬愣了半晌,只得回道:“启禀太妃,殿下有言,府内姬妾,若是愿意离开,赐白银三百两,以自由身放还。” 然而这话一出,汪氏只是哦了一声,作为回应。其他姬妾也反应平淡,并没有想离开王府的意思。 成敬也不再多说,反正意思自己传到了,你们爱走不走,跟我没关系。 汪氏也懒得作戏了,连赏银都没有给成敬。双方就此正式拜拜了。 等成敬灰溜溜地回到齐府,却见自家里主人都不在,而院中一群亲卫,正抬着十几株六七尺高的大珊瑚,往外面搬去。 成敬见状,忙逮住一个亲卫问道:“殿下呢?王妃呢?你们干啥呢这么热闹,抄家吗这是?” 亲卫笑道:“可怜的殿下,又被逮到宫里去了。王妃在隔壁汉王府,为咱家齐太妃娘娘收拾宫殿呢,这些宝贝都是王妃命我们抬过去,给咱家老娘娘装饰屋子的。” 成敬闻言,只得无奈地摇摇头,又赶去了隔壁汉府。 却说朱祁钰又被抓到了宫里,一进本仁殿便朝陈循等人抱怨道:“你说伱们一个个都是学富五车的顶级精英,有政事你们就处理了不就得了,干嘛非得把我抓来抓去的。” 陈循无奈地回道:“殿下莫如此说,有些事情我们说了能算。还有好多事情,不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可以下决断的。” 朱祁钰只得到一旁榻上坐了,向众人笑道:“监个国真不容易啊,还是得早点把皇兄迎回来才好。行,那你们就说吧。” 陈循闻言,将一大摞奏本捧到朱祁钰面前,率先奏道:“殿下,这些题本是文武百官弹劾镇远侯顾兴祖等逃回来的罪臣,要求将这些抛下皇帝,私自逃跑的罪臣明正典刑。 并且大臣们还弹劾英国公张辅等勋贵,以及随行的尚书、侍郎、都御史、学士等文官,未能及时匡正陛下,以至陛下受制奸臣,蒙尘受难。大臣们希望纠治这些文武官员扈从不力之罪。” 朱祁钰摆摆手:“对已经殉国的文武大臣,就不要再纠缠了。战事失利,也不是这些大臣的错,该赐祭的赐祭,该追封的追封吧。 国难当头,对于逃回的大臣勋贵,许其戴罪立功。令镇远侯顾兴祖充任副总兵,守阜成门。若是守城有功,便赦其前罪。其他罪臣,依此例行事。” 陈循奏完,于谦又上来回道:“殿下,独石、马营等处守将孙安、杨俊等人,上书言瓦剌势大,分兵难以抵抗。希望能聚集于居庸关下驻扎,以为京师声援。如何回复,请殿下示下。” 朱祁钰闻言,幽幽地看了于谦一眼,方才回道:“准其所奏。” 于谦继续说道:“昌平伯杨洪派人送来黄纸文书一张。虏寇自言是陛下手书诏命,送到了宣府城中。杨洪不敢擅专,特派人送回朝廷辨别。” 朱祁钰取过黄纸,细看了一遍,便递给了陈循:“你们平日里对陛下的字迹见的最多,你们传着看看,好好鉴定鉴定。” 在朱祁钰来之前,大臣们其实就已经看过了,此时又装模作样地传看了一遍。 然后,场面就僵住了。 反正朱祁钰是以不熟悉皇帝笔迹为由,死活不肯对黄纸文书的真伪下结论。 在场的大臣们也不肯轻易下结论。 这个事情很得罪人的,尤其是以后皇帝要是回来了,就等着秋后算账吧。 朱祁钰对此事倒是比较佛系:反正你们大臣们说是真的,就是真的,说是假的,那就是假的,我无所谓,和我没关系。没有好处的事,就让我背锅得罪人,那万万不能。 于是殿内众人面面相觑了半晌,朱祁钰才说道:“诚如陈阁老所言,有些事不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所能决断的,还是派人去请太后吧。” 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众人立时应了,派人去请太后。 等到孙太后来到本仁殿,看过黄纸文书,也是沉吟不语。 孙太后也头疼,这文书上又是谕令给也先等人赏赐财物。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皇帝亲笔,但是要是承认了文书为真,那大家是奉诏还是不奉诏? 不奉诏就是抗旨,奉诏吧话,也先对财物的索要,还能有停止的一天吗? 孙太后也明白其中关键,半晌才回道:“此书是诈伪,以后再有这样的文书,令守将不问真伪,一概拒收。” 众人闻言,忙齐声高呼:“皇太后圣明。” 孙太后微不可察地冷哼了一声,众人也不理会,反正大家拿到了太后旨意,便可以理直气壮地行事了。 然后场面又尬住了,众人希望孙太后确定完黄纸真伪,就可以回后宫去了,但又不好开口直说。 朱祁钰看得想笑,却也不愿开口。 孙太后却向众人问道:“马顺被你们打死了,如今锦衣卫的主官还空着呢。锦衣卫负责内宫宿卫,事关本宫自身的安危,我能不能问问,你们打算让谁接掌锦衣卫?” 众人闻言,又面面相觑了。虽说任命锦衣卫是朝廷的事,但也事关内廷的宿卫,孙太后关心自身安危,问一问也在情理之中,众人也不好反驳。 于是众人对视一眼,便齐齐看向朱祁钰。 朱祁钰见锅又来了,只得无奈起身回道:“启禀太后,臣以为国舅孙继宗老成持重、沉稳干练、勤劳国事、忠贞可靠,宜当晋升为都指挥同知,掌锦衣卫事。” “准奏。” 孙太后非常爽快地就同意了,不待众臣反应,便起身回慈宁宫去了。 朱祁钰笑道:“我也乏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议,都散了吧。” 孙太后前脚走,后脚朱祁钰也起身走了,只留下一脸疑惑的大臣们。 孙太后与朱祁钰两人都同意的事情,如今也没人能推翻的了。 大臣们只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陈循将于谦、王文拉到一边,好奇地问道:“于尚书,你和殿下接触的比较多,你说说殿下最近是怎么了?” 今天写到这了,身体不舒服,只能明天再写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2章 大臣再劝立新君 齐府进宫谢皇恩 第42章大臣再劝立新君齐府进宫谢皇恩 于谦看着陈循,只是摇头不语。 没错,于谦是跟朱祁钰接触多,也很清楚朱祁钰到底想干什么。 但是于谦不敢说出来啊。朱祁钰想要继续抽调大明精锐,向南方增兵,然后去收复交趾,收复旧港,重启下西洋。 这话要是说出来,一多半大臣立即就会去拥立襄王,到时候内战一起,就是第二场靖难之役。 那可就彻底如了朱祁钰的意了,到时候所有忠于宣庙的大臣,就都只能无奈被朱祁钰裹挟了。 陈循见于谦只顾摇头,忙低声催促道:“于尚书,你就说说嘛,殿下为何要举荐孙继宗执掌锦衣卫?” 于谦无奈地回道:“陈阁老为何非揣着明白装糊涂,太后刚才不是说了嘛,马顺就是你们这帮大臣活活打死的,那你想太后还能有安全感吗。 殿下令孙继宗执掌锦衣卫,也是为了让太后安心。这样太后才能放下戒心,同意立殿下为帝啊。” 陈循问道:“那我们是不是该继续恳求太后早立新君了?” 于谦回道:“应该联系满朝文臣武将一起奏请。” 陈循点点头,便各自散去,联络大臣去了。 却说朱祁钰回到府中,一进正院,便见院中摆满了珍器重宝,萧灵犀正指挥着丫环和亲卫,在那里往来搬运。 朱祁钰一看就急了,忙上前抱怨道:“我的亲姑奶奶们,伱们这是在抄家吗,我的钱啊,我的宝贝们。” 萧灵犀笑道:“殿下莫急,莫急,咱们库房里的宝贝还多着呢。再说这些都是给咱家太妃娘娘用的,又不是真抄家,殿下你鬼吼鬼叫什么呀。” 朱祁钰无奈地问道:“王妃呢?我走的时候就在搬大珊瑚,怎么这半天了,宝贝还没搬完,这么多东西老太妃用得过来吗?” 萧灵犀回道:“姐姐在汉王府里呢,说是今天就要把原来汉王妃的宫殿收拾出来,给咱家老娘娘住。 今天就一定得收拾完,明天去宫里谢恩的时候,还得给老娘娘汇报呢。” 朱祁钰闻言,只能连连咋舌,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得围着这些珠宝玉器转了转,只见各种精美的玉器、瓷器、琉璃、珍珠、玛瑙,琳琅满目,珠光宝气,简直晃瞎了眼睛。 忽然,朱祁钰在一堆宝贝中瞅见一架琉璃炕屏,目光顿时就被吸引住了。只见一整块晶莹剔透的琉璃,雕刻着精美的山水图画,镶在白玉做成的框架里。轻轻抚摸,温润细腻,夕阳一照,光华流转。 朱祁钰本来就喜欢美玉、瓷器、琉璃这类纯净细腻的器物,今日一见这架琉璃炕屏,当下就喜欢上了,在那里左右端详,爱不释手。 萧灵犀实在看不过去,出言揶揄道:“殿下别这样没出息了,这小屏风一共两件,姐姐特意给殿下留了一件,此时已经摆在您和姐姐的卧房里了,晚上您可以尽情看个够了。” 朱祁钰闻言大喜:“还是王妃懂我,知道心疼夫君。” “可不是嘛,姐姐和殿下真是心有灵犀,一见这琉璃炕屏就非说殿下喜欢,当场就摆到你们的爱巢里去了。要不,我看把我的名字换给姐姐算了。” 朱祁钰挨了怼,也不还嘴,笑笑便往正厅走去。 一见正厅,便听到劈里啪啦、劈里啪啦的声音。朱祁钰近前一看,便见正厅里摆了几张大书桌,素汐、浅雪正拨弄着算盘,带着几个丫环在那里算账。 朱祁钰看了几眼就傻了。只见两位小姑娘的青葱玉指上下翻飞,一边飞快地拨弄着算盘,一边快速地翻着账册。 朱祁钰取过一本账册翻了翻,见都是店铺里的各种开销明细,只几眼便看的头晕眼花。 深知这些不是自己能接触的,朱祁钰只得回到后院。好在后院有林仙儿在,服侍着自己沐浴更衣,便一头睡下了。 朱祁钰就这样没心没肺地,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一醒来便发现自己左边搂着一个美女,右边搂着一个美女,至于昨晚的具体过程,却是记不起来了。 朱祁钰摇摇一旁的林香玉:“起来了,小王妃,咱们一会得进宫去谢恩了,衣服你可都准备好了?” 林香玉被摇醒,便立刻起了身,一边伺候着朱祁钰更衣,一边担忧地问道:“一会进了宫,太后会不会为难奴家?奴家进了宫该说些什么?” 朱祁钰笑道:“太后不会为难你的,现在我和太后已经达成了默契。昨天我才举荐了太后的哥哥掌管锦衣卫,认命诏书还没正式下发呢,她不可能今天就给咱们脸色看。 不过你要紧记着,对宫里的任何东西,都不要吃,不要喝。别的东西没了还可以再挣,生育能力没了可就全部玩完了。 我早规划好了,你至少要生四个儿子,然后长子做齐王,就藩山东;次子做汉王,就藩陕西;三子做桂王,就藩广西;四子做宁王,就藩大宁。” 林香玉好奇地悄声问道:“四个一字亲王,殿下您这是真要做皇帝啊?” 朱祁钰回道:“大势所趋,就算现在我不想当皇帝,大臣们也未必同意了。不过你记好了,咱们不去宫里住,你也不当皇后。 等打退了瓦剌,咱就让贤,让孙太后、皇兄和大臣们继续玩三国演义。” “那咱们有危险吗?” 朱祁钰笑笑:“最大的危险就是绝育药,再其次就是落水,直接杀人他们还不大敢。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等打退了瓦剌,咱们就带着三万亲卫,去西郊居住。 把京城这座修罗道场,留给太后和皇兄,让他们自相残杀去吧。” 林香玉有些不敢置信:“太后和皇帝是亲母子,如何会自相残杀?” 朱祁钰摇头笑笑,不再言语。有句话朱祁钰不敢说出来,《明史》上白纸黑字写着:妃(孙太后)亦无子,阴取宫人子为己子,即英宗也。 再说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是亲生母子又能怎么样,正德皇帝朱厚照和生母张太后的事迹,可都在朱祁钰脑袋里装着呢。 有了这个血淋淋的母子相争作为借鉴,朱祁钰只要照着演绎就可以了。这才是朱祁钰任命孙继宗执掌锦衣卫的真正原因。 想到这里,朱祁钰不再多谈政事,只是穿戴整齐,吃过早饭,便带着一家人进宫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3章 孙太后再提嗣位 林香玉示好周妃 第43章孙太后再提嗣位林香玉示好周妃 等朱祁钰赶到慈宁宫的时候,孙太后、钱皇后和周妃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朱祁钰赶忙拉着林香玉上前,给孙太后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然后又给钱皇后行了同样的大礼。 钱皇后忙谦让道:“叔叔不要这样客气,只给母后行大礼便罢了。还有弟妹,以后我们就是妯娌了,哪里用得着行这样的大礼,倒是折煞我了。” 朱祁钰可没把钱皇后的客气当真,依旧坚持行完了礼。待抬头看了钱皇后一眼,也是心中纳闷:按说这位皇后在皇帝被俘期间,伤感过度,哭瞎了一只眼睛,还哭瘸了一条腿。 只是如今看来,起码现在钱皇后还好好的。 以朱祁钰个人猜度,这件事也很有问题。首先眼睛哭瞎,就很难让朱祁钰信服,反正朱祁钰不相信除了高皇后,有哪位大明皇后会深情到为皇帝哭瞎眼睛的程度。 再说哭瘸了一条腿,这就更玄幻了,腿还能哭瘸,宫里这些贵人真是连瞎话都不肯认真编。 好在这些都不关朱祁钰的事,各人有各人的命,朱祁钰也懒得管这些事情,只是拉着林香玉到周妃面前,继续行礼。 由于周妃严格意义上是妾,而且此时又没有名位,身份明显低于亲王和亲王妃,朱祁钰拉着林香玉,鞠了三躬,已经算是非常给面子了。 周妃虽然平日里有些骄纵,但在朱祁钰面前也不敢过于托大,于是连忙站起身回礼,然后又拉着林香玉在身边坐了。 大家行礼完毕,孙太后、钱皇后这时方才细细观察二人。只见两人都没有穿戴亲王、亲王妃的服饰,朱祁钰戴一顶玉冠,穿一袭白衣,颇有些飘逸出尘、轻灵洒脱的翩翩佳公子气质。 而林香玉则身着一件浅粉色的长裙,只梳个垂桂髻,发梢上斜插着两支梅花玉饰。看上去既素雅清丽,又活泼灵动,与朱祁钰甚相般配。 孙太后见状好奇地问道:“难怪齐王天天都着急忙慌地往家跑,原来是有这么个画中仙子一般的齐王妃在家等着你。 只是齐王妃怎么还是一副少女打扮?莫非你们两个还没圆房?” 朱祁钰不好意思地笑道:“让太后见笑了,我这小王妃才十四岁,身子还没长开。臣怕太早生养会伤了她的身体,所以决定等王妃过了十五,再正式圆房。” 周妃闻言,拉着林香玉笑道:“叔叔真是个怜香惜玉的,妹妹好福气。” 林香玉羞红了脸,偷偷瞪了朱祁钰一眼,也不说话。 朱祁钰也不纠缠这个话题,便问道:“深哥儿怎么不见?” 周妃笑道:“我怕他吵闹,让他在偏殿玩呢。” 说罢,周妃便吩咐下人将朱见深抱来。 不多时,奶娘丫环们便抱着朱见深进来,给朱祁钰等人行了礼。 朱祁钰细细看去,历史上文治武功,强横无边的成化帝,此时还是个奶声奶气的小萌娃。 朱祁钰心中不得不感叹:人生还真是玄妙,不过成化帝可比我猛多了,我换个王妃还要七拐八绕,处处给旧人留体面。眼前这位小爷倒好,大婚才一个月,就敢强势废后。真是杀伐果断,英明睿智。 而且成化一生独宠万贞儿,也算是痴情到让人敬佩了。 朱祁钰走神的功夫,周妃已经朝朱见深笑道:“深儿快过来母妃这里。” 然而两岁的朱见深已经能分清在场谁最漂亮了,只见这小萌娃走到周妃跟前,却朝着坐在周妃旁边的林香玉张开双臂,奶声奶气地说道:“深儿要婶娘抱。” 周妃闻言,拍着朱见深的小脸蛋,假意呵斥道:“你这个磨人精,真是个没良心的。看见了漂亮婶娘,就连亲娘都不要了。” 林香玉笑盈盈地将朱见深抱起,与周妃一起逗弄这位小太子。 女人嘛,就爱拉帮结派,只要有三个女人,就能凑成一台大戏。 孙太后与钱皇后肯定是更喜欢郕王妃汪氏,而周妃则更喜欢这位新齐王妃。 只因周妃和林香玉一样,也是民间出身,也是与皇帝偶遇,得了宠幸,这才进了宫。所以这俩人天生就有共同语言。 更重要的是,今天林香玉不穿亲王妃服饰进宫,明显给了周妃很大面子,这让周妃非常受用。 原来朱祁镇这位大明皇帝还有一点也是非常奇葩:整个正统一朝,十四年,除了钱皇后,其他嫔妃都没正式的名分。 后来那些贵妃、妃,都是朱祁镇复辟之后,天顺元年才册封的。 所以如果林香玉今天穿亲王妃服饰的话,理论上周妃这位太子生母,应该倒过来给林香玉行礼。 如今林香玉给了面子,特意示好,周妃也就很知情识趣,不多时,两人便打成了一片。 孙太后也不理会这些,转头向朱祁钰说道:“齐王啊,昨天大臣们又到慈宁宫来请愿了,一致希望遥尊伱兄长为太上皇,另立你为新君。你觉得大臣们的意见如何?” 朱祁钰闻言,激动地站起身回道:“此皆乱臣贼子也,当斩之。即使迎不回兄长,也当立见深为帝,如何能由着大臣们胡来。” 孙太后苦笑道:“斩谁啊,大臣们基本全部上了题本,总不能把他们都砍了吧。再说主少国疑,如今的深哥儿连话都说不利索,明显担不起大任,你要强行立他为帝,不等瓦剌打来,朝廷先散摊子了。 齐王你还是不要推辞了,早日登基,人心才能安定,京城才能顺利地守下来。” 朱祁钰哪肯应承,只是继续回道:“太后勿忧,臣为监国,一样能打退瓦剌。如今勤王大军已经陆续赶到京城,这几日臣安抚完大臣勋贵,便开始着手京城防务,不用一月,便能将京城打造成金城铁桶一般。” 太后听到这话,也不再言语,对于朱祁钰的豪言壮语,孙太后连个一二分都不相信。反正三请三辞,这是第二次。差不多了,直接下旨让朱祁钰继位就行了。 再说太后心思早就活泛起来了,如今的朱祁钰,比亲儿子朱祁镇还好说话。让朱祁钰继位,让朱见深当太子,不是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结果。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4章 齐王密集下诏命 破格提拔备大战 第44章齐王密集下诏命破格提拔备大战 在慈宁宫待了小半个时辰,朱祁钰起身告辞。孙太后也不强留,客套了几句便放人了。 周妃起身向孙太后回道:“妹妹对宫里不熟,臣妾正好顺路,便由臣妾送殿下和妹妹过去吧。” 孙太后点点头,只留下钱皇后继续聊天。 众人出了宫,林香玉亲亲热热地抱着朱见深,和周妃并排走在前面,三人说说笑笑,甚是投缘。朱祁钰也插不上话,只得百无聊赖地跟在自家王妃后面,亦步亦趋。 朱祁钰蒙着头一直走,到了咸阳宫,前面两位才停下。 周妃笑道:“姐姐就住在这咸阳宫,妹妹拜完老太妃,便来姐姐宫里坐坐。” 林香玉笑回道:“也好,一会妹妹过来给姐姐磕头,顺便讨杯茶喝。” 周妃捏捏林香玉的俏脸,调笑道:“我可听真了,一会妹妹来了可得真磕。” 说罢,便要将朱见深接过来。 朱见深却赖在林香玉怀里,耍赖道:“我要婶娘抱。” 周妃闻言笑道:“深儿听话,一会婶娘还过来。你若是不听话,婶娘便不喜欢你了,一会也就不过来看你了。” 朱见深这才任由周妃抱过去,还嘱咐道:“婶娘一会过来,和深儿解九连环玩,深儿可厉害了,一顿饭的功夫就能解开。” “好,好,好。” 林香玉笑盈盈地答应了,才和朱祁钰继续往东北方向走。 原来朱祁钰的生母吴贤妃住在紫禁城的东北角上,乾清宫东五所。 这样一来,孙太后与吴贤妃就隔得非常远,一个在后宫的西南角,一个在后宫的东北角。既然相看两厌,倒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朱祁钰携着林香玉,进了五所,见了吴贤妃,也是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吴贤妃性情恬淡,颇好道家。如今一身青衣素袍,作道姑打扮,对着二人笑道:“行了,起来吧。新王妃过来,让我看看。” 林香玉只得近前站定,吴贤妃拉着这位小王妃左看右看,仔仔细细地端详。 吴贤妃看着看着,便落下泪来。 朱祁钰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这是又要给自己出难题了。 果然不等朱祁钰反应,吴贤妃便叹息道:“真是好皮相,细细看来,倒颇有些我们汉王妃的风姿。哎,想当年我们王妃是也美艳无双、宠冠汉宫。只是可惜,汉王家没有一个人活下来,汉王一脉就这样全断了。” 听了这话,朱祁钰便也沉吟不语了。主要是宣宗太狠了,光宣德元年就一气杀了汉王九个儿子,掩饰都不带掩饰的,直接就把汉王府灭门了。 大明朝一向讲究亲亲之谊,像这样杀红了眼的情况非常非常罕见。 沉默了半晌,见吴贤妃一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朱祁钰只得回道:“要给汉王府平反,压力太大了,儿子只能尽力一试,成与不成,却是实在不敢保证。” 吴贤妃闻言,心生喜悦,连忙谢道:“我儿有心了,伱也知道,我是汉宫旧人,人老了也就格外念旧。我也不是故意为难你,只是当年之事,也实在是意难平啊。” 林香玉笑着岔开话题:“儿媳已将汉王妃的旧宫收拾了出来,请母妃这几日便搬过去居住吧。” 吴贤妃点点头:“行,你们都有心了。皇宫这个破地方,我早就不想住了。也就是你们这做儿子、儿媳的孝顺,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出了这樊笼,到外面自在过活。” 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朱祁钰又陪着吴贤妃说了会闲话,便告辞出来。 走到咸阳宫门口,朱祁钰对林香玉笑道:“你自己去吧,我一个大男人,到底不方便上皇兄嫔妃的宫里坐着去。我还是主动去本仁殿看看吧,也省得大臣们再上家里逮我去了。” “行,殿下去吧,见了大臣们客气些,别又和他们呕气,省得回了家再把气朝奴家身上撒。” 朱祁钰笑笑不说话,一径跑到了本仁殿。 大臣们倒是喜出望外,这还是监国亲王第一次主动出现在本仁殿。 陈循第一个开玩笑道:“今天殿下是怎么了,您老人家一向不喜政务,今天怎么有空主动过来?” 朱祁钰笑道:“我刚在太后那里谢完恩回来,就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事情。要是没有要紧的事情,我下午就回家歇着了,你们别再去家里逮我了。” 于谦忙道:“别别别,殿下您快别偷懒了,我们兵部今天要奏的事情太多了。” “那就赶紧说吧。” 于谦闻言,便开始了奏报:“勤王兵马已经陆续赶到了北京,臣请每人赏银一两,以作鼓励。” “准。” 于谦又说道:“四川按察使曹泰因罪当斩,已经收押在刑部很久了。如今国难当头,臣请特赦之,令其负责守城,戴罪立功。” “准。” “臣请将南京内库贮备的军器,取三分之二来备急用。” “准。” 朱祁钰已经不想多说话了,反正不管大臣们奏啥,就是一律照准。 又处理了半个时辰政务,朱祁钰便拍拍屁股准备回家睡觉。 陈循、于谦等人连忙将朱祁钰架住:“殿下莫急,还有很多正事没讲呢。” 朱祁钰一听关键的要来了,只能又坐了回去。 陈循又奏道:“内阁在土木堡损失了两人,臣奏请,以翰林院修撰商辂、彭时补之。” “准。” 在场重臣都被朱祁钰整懵了,这位监国亲王今天格外地好说话,不论奏啥都是准。 于谦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换成了提问的形式:“敢问殿下,五军都督府应由何人掌府事?” 朱祁钰反问道:“五个都督府都缺人掌事?” 于谦肯定地点点头。 朱祁钰无奈地摇摇头,只得回道:“成安侯郭晟,掌中军都督府事。建平伯高远,掌左军都督府事。驸马都尉薛桓,掌右军都督府事。 西宁侯宋杰,掌前军都督府事。石亨升为右都督,掌后军都督府事,仍管大营操练。 驸马都尉焦敬管神机营,忻城伯赵荣管三千营。” 于谦闻言,恨不得拍断自己大腿:原来齐王殿下在这里等着呢,自己松懈了,大意了,上当了。这下好了,买五送二,殿下不仅一句话就把五军都督的掌事全定了,还把神机营、三千营的主官给定了下来。 于谦细想了想,并没有出言反驳。因为朱祁钰的安排,整体上都比较公允,唯一的争议点,就在前军都督府上。 本来前军都督府是由西宁侯宋瑛掌府事,上个月宋瑛在阳和口之战殉国,朱祁钰现在将宋瑛的嫡长子、第三代西宁侯宋杰推了上来。 于谦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因为宋瑛是被兵部活活坑死的,朱祁钰本来就对兵部非常不满,现在兵部要是再反对宋杰上位,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朱祁钰就可以借机发难了。 其他人见兵部尚书都不反对,就更不肯站出来没事找事了。 朱祁钰继续说道:“孙继宗升任都指挥同知,掌锦衣卫事。孙显宗升都指挥佥事,任中城兵马指挥,孙绍宗升都指挥佥事,任南城兵马指挥。 钱雄升都指挥佥事,任东城兵马指挥。” 陈循闻言,忙出声提醒道:“殿下,孙继宗掌锦衣卫事也就罢了,其他三个人是不是升得太快了,尤其是钱皇后那里,一向都是反对给自己家人封赏过厚的。” 朱祁钰摆摆手:“你们真是实在人,皇后反对她的,我们封赏我们的,两不耽误。即刻拟诏吧,明日便正式下发。” 陈循也只得奉诏,不再纠缠,毕竟朱祁钰的这道诏命,孙太后肯定不会反对。孙太后和朱祁钰两个人都支持的事情,别人反对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令一众大臣想不到的是,朱祁钰还没任命完,又继续说道:“升浙江道监察御史叚信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守备保定等处。 升山东都指挥佥事韩青为大宁都指挥同知,从山东再抽调一万备倭兵,到保定驻防。 再下令给大宁都指挥使赵瑄,命大宁都司集结两万兵士,日夜操练,以备征调。” 于谦好奇地问道:“殿下是想要这些军队进京勤王,还是进驻紫荆关?” 朱祁钰笑道:“对紫荆关不必太执着了,也先一定会攻破紫荆关,然后快马加鞭,两天就赶到北京城下了。 咱先把紫荆关给瓦剌,等也先来到北京城下,再让保定的四万大军进驻紫荆关,切断也先归路。 然后再命杨洪带两万精兵进驻居庸关,到时候我们把两大关口全部封死,让也先从山沟沟里爬回老家。 也先的大军既没有重型攻城器械,也没有重型火炮,咱们就逮住这一点,往死里欺负他。”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5章 外戚齐齐受封赐 周妃晋位皇贵妃 第45章外戚齐齐受封赐周妃晋位皇贵妃 大臣们听了这话,都面面相觑。所有人都在关心怎么保住北京,就荒诞不经的齐王殿下,在那里考虑保住京城之后,怎么对也先大军衔尾追杀。 不等其他大臣反应,于谦便回道:“兵部谨奉齐王殿下诏命。另外臣推举一人,辽东都指挥佥事范广,精于骑射,骁勇绝伦,可堪重用,臣请将范广调来京师,军前效力。” “准,升范广为都督佥事,任副总兵,做石亨的副手吧。” 说到范广,朱祁钰便想到,历史上的范广,不仅被复辟后的朱祁镇杀掉,连妻女家产都被送给了瓦剌降人,儿子则被发配到了广西。 范广实打实的和土木堡之变没有关系,被牵连进去是真冤枉。 想到这里,朱祁钰便向众臣问了个非常敏感的问题:“铁铉后人何在?” 众臣闻言,面上都是一凛。谁也没想到,齐王殿下的思路跳跃得这么快,从北京保卫战一步就蹦回了靖难之役。 半晌之后,经历过靖难之役的老臣胡濙才谨慎地答道:“铁铉之子铁福安被发配到广西充军,妻女被没入了教坊司。如今都过去四十多年了,臣等也不知道后事如何。” 朱祁钰叹口气,回道:“都四十多年了,有什么仇什么怨也该消了。将铁铉后人全部释放吧,恢复其平民身份,准回原籍居住。” 大臣们相互端详了半晌,才由陈循问道:“敢问殿下,以什么理由?” 朱祁钰回道:“国难思良将,城危旌忠臣。” 大臣闻言,皆一脸肃穆,沉默不语。 铁铉确实是忠臣,只不过忠的是建文帝。靖难之役,太宗打的败仗,大部分都是拜铁铉所赐。 大臣们心里都敬佩铁铉,便是太宗自己,也多次夸赞铁铉是忠臣。但是释放建文旧臣的后人,也确实是非常的敏感。 殿中半晌无人说话,朱祁钰见试探失败,也不想硬杠,便站起身,准备灰溜溜地回家去。 不想这时候却忽然传来一声高呼:“微臣谨奉齐王殿下诏命。” 众人皆惊,循声望去,原来却是吏部尚书王直。 有了人带头,于谦也紧跟着接受了诏命,剩下的大臣,略一迟疑,也就都纷纷表示奉诏。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自己就是故意地抛些有争议的话题给大臣们,等大臣们奉诏奉习惯了,以后就好交流了。 朱祁钰又问道:“陈镒和杨善呢,到瓦剌大营了没有?” 胡濙回道:“计算路程,如果瓦剌大军还在大同附近,陈镒与杨善应该已经到了。” 朱祁钰点点头:“那就好,咱们就等着他们两位把陛下旨意带回来吧。” 于谦又问道:“广宁伯刘安还滞留在京城,请示殿下该如何处置?” “踢回大同去,继续在大同任总兵。让他好好守备,若是丢了大同,砍他全家的脑袋。” 处理完刘安,朱祁钰赶紧摆手:“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累坏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大臣们不再坚持,终于放了人。 朱祁钰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回了王府。 一进内院,只见冷冷清清的,也没什么人。朱祁钰回房坐了半晌,萧灵犀才进来请安。 朱祁钰问道:“人又都哪去了,王妃呢?” 萧灵犀好奇地问道:“王妃进宫去了啊,家里人大部分也被带进宫里去了啊。殿下自己把王妃弄丢了,怎么反而问我?” “哦,知道了,可能是被小太子缠住了。那我先睡觉了,你也去歇着吧。” “殿下需要侍寝吗?” “不用不用,我今天斋戒了。” 说罢朱祁钰倒头便睡,一觉睡到大天亮。第二天便又继续到勋贵家里哭祭,反正荒唐亲王正事啥也不干,就光是哭。 而本仁殿那边,一大早内阁便将诏旨拟好,全部正式下发。还没到下午,文武百官就已经炸开了锅。 其他诏命倒还好,让大臣们议论纷纷的,一个是大肆封赏外戚,一个是释放铁铉后人。 到了午后,孙家的人与钱家的人就已经急勿勿进宫了。 慈宁宫里,孙太后已屏退左右,只留三位兄长密议。 孙继宗当先说道:“太后,殿下这样一下子给了这么大的封赏,咱们要接受吗?” 孙太后回道:“接受,为什么不接受。大哥是我的亲兄弟,你执掌锦衣卫,大臣们最起码不敢一拥而上,将大哥活活打死,而我也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你们是不知道马顺怎么被活活打死的,想起来我就做噩梦。所以锦衣卫一定要大哥掌管,不必推辞。” 孙显宗说道:“那要不就由大哥执掌锦衣卫,我和绍宗将恩赏推辞掉。这样也可以避免过于树大招风。” 孙太后摆摆手:“不必再说,都接受了吧。过两日,册立完太子,伱们就上表恭请齐王继位吧。 齐王给我们面子,我们也给他面子,如今就是这么个破形势,咱们就你好我好大家好,凑合着过吧。 大臣们说得对,再这样耗下去,朝廷直接就散摊子了。到时候京城都玩完了,也就没有什么皇帝太后了,大家也就都省心了,一起回凤阳放羊去吧。” 话说到这份上,孙家兄弟也便不再坚辞。 不止孙太后接受了朱祁钰的示好,就连一向拒绝皇帝封赏母家的钱皇后,这次也接受了。 在孙家人密议的同时,坤宁宫中,钱皇后正拉着钱雄哭个不停。 钱皇后也是够惨的,自己无儿无女,也就算了。两个哥哥,还全死在了土木堡。 钱雄问道:“姑母,这次的封赏,要推掉吗?” 钱皇后回道:“不推了,你明天亲自去齐王府上谢恩吧。见了齐王、齐王妃客气一些,以后咱们还要指望他们庇佑呢。” 钱雄好奇地问道:“姑母不是一向都拒绝陛下对咱们钱家的恩赏吗,这次为什么破例了?” 钱皇后摇摇头:“没了陛下庇佑,后宫中的其他嫔妃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再这么下去,我的人身安全都成问题了。 你大伯和父亲又都没了,若是你再不把家里撑起来,那就太艰难了。 先封咱们钱家,齐王已经很给我们面子了。再过不了一两天,周妃娘家的赏赐应该也就下来了。 朱见深成了太子,我又无儿无女,以后的日子很难了,我们能全身而退就算不错了。” 钱皇后所料不差,上午哭祭完,下午朱祁钰便又主动到本仁殿溜达了一圈。 听完众臣的奏报,朱祁钰笑问道:“太子的册封典礼准备好了吗?” 胡濙回道:“已经准备好了,请殿下定具体时间?” 朱祁钰回道:“三日之后吧。母凭子贵是成例,周妃也该册封为皇贵妃了吧?” 胡濙没想过这个问题,其他大臣也没想过这个问题。而且皇帝除了钱皇后,没有册封过任何后宫嫔妃,所以朱祁钰提出这个问题,大臣们一时没有心理准备,都面面相觑。 朱祁钰也不计较,便直接下令了:“着礼部拟题本,以我和百官的名义,上书太后,请求册立太子生母周妃为皇贵妃。 然后另拟诏书,升周能为都指挥同知,任北城兵马指挥;升周寿为都指挥佥事,任西城兵马指挥;升周彧为都指挥佥事,任西城兵马副指挥。” 这不是商量,朱祁钰下完令也不管众臣反应,就赶紧回家了,得好好养精蓄锐,接下来几天,册立太子,继位新君、给太后上尊号、册封周妃,晋封群臣,这一系列事情要密集开始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6章 朱见深册立太子 太后下诏立新君 第46章朱见深册立太子太后下诏立新君 第二天一大早,朱祁钰急急忙忙催着吃完饭,穿好衣服便要出门。 林香玉笑道:“别人要是当了监国亲王,那都得威风八面,煊煊赫赫。 您再看咱家这监国亲王当的,天天上人家哭鼻子去,也不知道史书上会给殿下记上怎样的一笔。” 朱祁钰自嘲道:“没办法了,这监国亲王当的,窝囊是窝囊了一点。赶鸭子上架,凑合着干吧。 今天哭一天,明天再哭一天,就总算哭完了。虽然没什么用,也感动不了任何人,但咱好歹也是有始有终吧。 后天咱去城外,给亲卫发赏银;大后天正式册立见深为太子,册封周妃为皇贵妃;大大后天母妃正式搬出皇宫。 这就是最近几天的计划,你看看这里面哪个活是你的,你就干了。干完这些别的事情伱就自由发挥吧。我先走了,不用送。” 等到朱祁钰一上午哭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本仁殿那边,内阁和礼部已经将题本递到了慈宁宫。 正好钱皇后与周妃也都聚在慈宁宫,给孙太后请安。 孙太后看完题本,便深深皱眉,抬起头,目光在钱皇后与周妃之间来回逡巡不定。 就算孙太后没怎么读过书,但也知道二桃杀三士的道理。 皇后的位置只有一个,钱皇后现在是嫡妻正宫,却无儿无女。 周妃虽是妾室,却有儿有女,而且儿子马上就要被正式册立为太子了。 现在的问题是,缺大德的齐王朱祁钰,裹挟着百官上书,要求册封周妃为皇贵妃。 要知道,大明立国以来,最多只有贵妃,还没有册封过皇贵妃。 孙太后在心里暗骂,朱祁钰这是生怕钱皇后和周妃斗得不够狠啊。 虽然是阳谋,但孙太后却不大有办法,毕竟母凭子贵,既是人之常情,也符合法理逻辑。将来朱见深继位,周妃必是太后,所以现在大臣们也不愿意去得罪周妃,都只得被朱祁钰裹挟着,一致请求册立周妃为皇贵妃。 钱皇后被孙太后看得一脸疑惑,只得开口问道:“母后,可是陛下有事?” 孙太后摇摇头,将题本递给了钱皇后:“你们两个自己看看吧。” 钱皇后接过来,细看一遍,面色平静,转手递给了周妃。 周妃看过之后,却是大喜过望:一旦被册封为皇贵妃,那就相当于副后了。再加上自己父亲、兄弟都被封了官,这以后,威势大增,几乎快要压皇后一头了。 孙太后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只能心中暗暗叹气,嘴上却警告道:“你们都长点心吧,现在的形势,京城危在旦夕。 国赖长君,是大势所趋,众望所归,册立完太子,就要让齐王继位了,你们心里都有点数,切莫自误。” 钱皇后乖巧地点点头,不过孙太后这话,听不听的,已经没有意义了,反正钱皇后手里已经没牌了。 周妃也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反正皇帝在时,是朱见深当庶长子,等着熬死皇帝才有机会继位。换了朱祁钰当皇帝,朱见深当了太子,就变成了等着熬死朱祁钰再继位。 左右朱见深都是要熬,换不换皇帝也没有太大所谓。而对于周妃来说,皇帝在时,后宫嫔妃们连个正式的妃位都没有,大家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妃啊妾啊的乱叫。换了朱祁钰,起码给了个大明第一位皇贵妃的正式名位,父亲兄弟还得了大封赏。 对于周妃来说,跟着正统皇帝,还不如跟着朱祁钰混好呢。 于是一番商议下来,后宫里最有权势的三个女人,都接受了朱祁钰继位。那么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接下来的三天,太平无话。 …… 三天之后,朱见深正式被册立为太子,周妃正式被册封为皇贵妃。 上午册立结束,文武百官便立即合辞上奏于皇太后,请立齐王为帝。 中午,皇太后批答:卿等奏国家大计,合允所请,其命齐王即皇帝位,礼部具仪择日以闻。 下午,朱祁钰正搂着小王妃,舒舒服服地睡着午觉,大臣们便已蜂拥而至,堵在了王府门口。 几百官员将王府大门一围,这阵势可不老小。 好在王府的亲卫,都是跟着朱祁钰在奉天门朝会杀过大臣的,面对今天的阵仗,自然是毫不怯场。 只见刘昌一脸淡然地走到陈循面前,拱拱手,笑道:“陈阁老,我家殿下说了,这两天累坏了,要在王府休沐一日,今天就不处理政事了。有什么事,明日殿下自会去本仁殿视政,到时候阁老再奏报不迟。” 陈循苦笑道:“瓦剌都打到京城了,还休什么沐,我们这些大臣哪一天休息过,不也硬撑着呢。你去派人通报吧,我们在这里等着,不见到齐王殿下我们就不走了。” 刘昌早得了朱祁钰的吩咐,当下也不坚持,便将大臣们都让到了正院中,自己则亲自往后院报信。 一层层地通报下来,最后是素汐和浅雪两个人,进了朱祁钰的卧房。 两个小女子爬到床上,一左一右地在朱祁钰身侧摇晃。 朱祁钰倒不是偷懒,昨天给亲卫发赏钱,累得胳膊酸疼,今天又亲自主持册立太子的仪式,是真累得够呛。 现在被摇醒,就要发作。只是看清摇醒自己的,是可爱的小姐妹花,才消了气,换上了和蔼可亲的笑容问道:“可是那帮大臣们来了?” 浅雪回道:“殿下真是料事如神,一口气来了几百号人,把咱们正院都挤满了。” “好了,伺候本殿下更衣吧。” 林香玉被几人的动静吵醒,也要起身服侍。朱祁钰连忙止住:“被窝外面冷,王妃又光溜溜的没穿衣服,还是好好躺着吧。乖乖在这里等我,只要小半个时辰,我就回来了,到时候让你好好侍个寝。” 朱祁钰被两个小丫头服侍着,穿好衣服,来到正院。 大臣们见朱祁钰进来,纷纷跪地,陈循领头奏道:“启禀殿下,圣驾北狩,皇太子幼冲,国势危殆,人心汹涌。古语有言:国有长君,社稷之福。 臣等文武大臣合辞上书,请皇太后立殿下为帝,以安宗庙社稷。皇太后已经诏准,臣等请殿下早正大位,以定人心。” 大臣们也一起跟着高呼:“请殿下早正大位,以定人心。”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7章 朱祁钰三辞三让 执意要皇帝口谕 第47章朱祁钰三辞三让执意要皇帝口谕 朱祁钰听着大臣们说完,方才惊慌失色地问道:“你们怎么会有这样离经叛道的想法?我有何才何德,敢当社稷之重。你们还不快快散去,以后不许再兴此议,否则我将行使监国之权,诛杀尔等。” 大臣们哪里肯依,陈循等人都齐声回道:“殿下何出此言,我等是奉皇太后诏命,拥立长君,以救危亡,以安天下,请殿下勿辞。” 朱祁钰推辞再三,一众大臣固请不退。 朱祁钰无奈,只得厉声呵斥道:“有皇太子在,就算拥立新君,也该是皇太子即位。你们如今这是乱了法统,岂是人臣所为,还不都速速退下。” 众臣挨了训斥,不敢再开口回言。 朱祁钰甩甩袖子,便回了后院。 一众大臣见齐王愤而离开,都围着陈循等重臣,七嘴八舌地问计。 陈循摆摆手:“都散了吧,明天一早,我们再来请命。” 大臣们也都知道要三辞三让,当下也不再多说,分头散了。 朱祁钰回到房中,钻进小王妃暖暖的被窝里,准备接着睡自己的小尤物。 林香玉钻进朱祁钰怀里,笑问道:“大臣们可都打发走了?” 朱祁钰笑道:“嗯,三辞三让的第一辞结束了,估计明天上午第二辞,下午第三辞,然后我就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群臣的请求了。 不过我要先和伱道歉了,我不打算封你为皇后。” 林香玉笑道:“郕王妃进门早,又为殿下生了两个女儿,自然应该做皇后;郕王侧妃为您生下了长子,自然应该做皇贵妃;奴家不过就是个小小玩物,能做齐王妃就已经感恩戴德了,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朱祁钰闻言,嗤笑道:“就凭她们,还想做皇后,还想做皇贵妃?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咱们不去皇宫里住,也不要皇后嫔妃的名分。就连母妃,都不要太后的位分。 咱们要强调是暂摄皇位,作足随时准备还政于皇兄的姿态。 这是基于我们长远的利益考虑,希望王妃能够理解。” 林香玉笑道:“殿下不用担心奴家,奴家可是这世上最忠贞的女人,便是天天跟着殿下喝稀粥、吃咸菜,也甘之如饴,绝无怨言。” 朱祁钰赞道:“真是好女人,颇有当年汉王妃的风采。汉王妃生了三个嫡子,你应该比着她,生四个嫡子给我。” 林香玉闻言揶揄道:“不要不要,奴家是贤惠,但奴家又不是母猪,生那么多干什么。殿下想要多子多福,尽管让侧妃姬妾多生就是了。” 朱祁钰笑笑,又问道:“王振的家人,之前不是关在汉王府嘛。明天母妃就要搬过来了,你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地方,把王振的家人转过去吧,免得他们待在汉王府,扰了母妃的清静。” 林香玉佯装生气地嗔怪道:“殿下总是不相信奴家,奴家一直说一直说,殿下只要关心外面的事情就好了,家里的事情,不用您操半点心。可惜您就是不听,非整天记挂这,记挂那的。 那王振的家人,奴家早就远远地挪到闲置的别院去了,母妃的住处也早已收拾得妥妥当当的了,哪里还需要殿下劳心。” 朱祁钰挨了训斥,却龙心大悦,对林香玉命令道:“王妃尽职尽责,寡人重重有赏。王妃请翻身趴好,寡人要好好调教调教你。”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一早,朱祁钰刚带着小王妃,卿卿我我地吃完早饭,一帮文臣武将,便又准时来王府报到了。 朱祁钰无奈,只得出去正院,又一次将大臣们呵斥了一顿。大臣们再次被斥退,完成了三辞三让的第二辞。 到了下午,朱祁钰到本仁殿理政,大臣们再请,朱祁钰再辞,又完成了三辞三让的第三辞。 走完流程,朱祁钰便问道:“有什么军政要务,大家开始奏报吧。” 大臣闻言,都默不作声。 朱祁钰问道:“你们干什么,说话呀。” 陈循代表大臣们奏道:“请殿下先答应继位,令朝野安心,然后大臣们才能放心奏事。否则人心惶惶,众臣也没心思奏事。” 朱祁钰又提醒众臣:“陈镒与杨善出使瓦剌,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吧。我们等他们带回陛下口谕,然后再依陛下旨意行事,才是正理。” 陈循、王直、胡濙等重臣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接收到朱祁钰的暗示,都面面相觑,不敢冒然回话。 朱祁钰暗示,要由远在瓦剌大营的皇帝亲下口谕,才肯继位。 朱祁钰的态度很明白:我要皇帝亲口禅让,至于怎么弄到皇帝口谕,是诈也好,编也好,反正是你们这些大臣的事。坏人不能光我齐王一个人做,你们这些重臣也得乖乖被拉下水,不然这皇帝我绝对不当。 大臣们想了一会,便接受了。不过就是让陈镒、杨善背锅而已,反正死的是道友,又不死贫道。 所以大臣们略一愣神,便齐齐望向胡濙这位礼部尚书。 胡濙只得向朱祁钰禀报道:“根据驿站传回的急报,朝廷派出的使团,明天上午就可以返回京城了,到时便可有陛下口谕传回,老臣会亲自去督促使臣,将敌营消息尽快上报朝廷。” “善。” 朱祁钰点点头,便再次要求大臣们奏事。 双方达成了共识,大臣们也不再坚持,开始和朱祁钰汇报起了军政事务。 处理完政事,朱祁钰向于谦吩咐道:“于尚书,明天下午你有时间吗,若有时间,你陪我去视察各处城门吧。 从明天起,朝廷的全部精力,都要集中到保卫京城上来。” 于谦忙答应了。 朱祁钰志得意满,又吩咐了几句,便悠哉悠哉地回家了。 朱祁钰走后,一帮重臣又聚在一起,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明天由胡濙、陈循、王文三人去和陈镒、杨善谈。 毕竟朱祁镇是绝无可能主动传下口谕,令朱祁钰继位的。所以大臣们需要劝服陈镒、杨善这两位使臣,把传位口谕生造出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8章 正统帝口谕传位 朱祁钰拒立皇后 第48章正统帝口谕传位朱祁钰拒立皇后 第二天一早,朱祁钰早早便起了床,带着阖府众人,在汉王府门口,大开正门,恭候着吴贤妃到来。 吴贤妃是个信道的人,崇尚简朴恬淡,清静修持。除了贴身物品,并没有带皇宫中的财物出来。所以就一辆车载行李,自己坐一辆车,轻车简从,驾临王府。 见吴妃车驾降临,朱祁钰忙带着王妃,并阖府上下,一齐跪在地上,大礼恭迎。 吴贤妃下了车,便命众人起身。又对朱祁钰笑道:“早和你们说过,一切从简就好。你们非不听,何苦非拘着这一大家子,全在这里吹着冷风等我一个人。” 朱祁钰笑回道:“这是咱们一家人自发的孝心,哪里就何苦了。母妃快请进府,看看儿子和儿媳为母妃准备的宅院可还合意,若不合意,立时再让王妃派人改去。” 吴贤妃笑道摆摆手:“有一席安枕,能遮风挡雨也就够了。当年我一个小小的宫女出府,不想如今却以太妃身份回府,也算是衣锦还乡了,这已经够幸运了,人要知足。” 说罢,吴妃便由着朱祁钰与林香玉,一左一右搀着,进到府里。 三人说说笑笑,一直走进寝宫。吴妃环视寝宫,只见满宫尽是奇珍异宝,就连一进门处,都是十八株六七尺高的大珊瑚,分列两边,形成一条甬道。 殿中,更是有各种玉器、瓷器、珍珠、玛瑙等奇珍异宝,错落有致地分列在各处。 吴妃赞道:“媳妇是个有品味的,虽然用了这么多珍宝,整个寝殿却还是这样清雅温馨,丝毫没有浮躁之气。 住在这样的屋子里,便不打坐,也能凝神静气,返朴归真。” 林香玉笑道:“母妃喜欢就好,若有哪些不妥的地方,请母妃示下,儿媳立刻去改。” 吴妃笑道:“别的都好,只是我困在宫里这么多年,实在受够了。如今看见院中的青砖红墙,就会想起宫里的日子,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林香玉忙回道:“是儿媳疏忽了,等殿下一打退瓦剌,儿媳便立即从京西运汉白玉过来,将这些红墙青砖拆除,全部换成汉白玉。母妃看这样可好?” 吴妃点点头:“如此甚好,不过国事要紧,一切以击退瓦剌为先。切不可因为我劳民伤财,误了国事。” 三人又在殿中坐下,饮茶闲聊,相谈甚欢。 不多时,丫环便来奏报:“启禀太妃、殿下、王妃,大臣又来了,围在咱们王府正院,要见殿下。” 朱祁钰闻言,忙在吴妃面前跪下,低声恳请道:“大臣们请儿子继位,母妃应该也听说了,这两天已经三辞三让,今日应该便再也推脱不过去,只能同意继位了。 儿子不孝,希望母妃不要接受太后尊号,还请母妃体谅。” 吴妃闻言,忙笑道:“起来起来,地上凉。我连皇宫都早就住够了,哪会希罕什么太后名位。我只希望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在一起就够了,就算大臣们请上太后尊号,你也只管替我辞了就是了。” 朱祁钰闻言,忙磕头谢过,又留下林香玉陪着吴妃说话,自己则赶回王府正院,去接见大臣们。 暂时安抚住了宫内、府内的女人们,朱祁钰心中稍稍有了些底。 大明的皇帝嘛,一般到了二十多岁,最多抗到三十多岁,就要经历四步走: 第一步:上不豫; 第二步:上不视朝; 第三步:上大渐; 第四步:上崩。 最可怕的就是,这四步流程会在一个月内统统走完。 最极端的是自己的爷爷,明仁宗朱高炽:第一天,上不豫。第二天,上疾大渐,传遗诏。当天,上崩。 两天不到,流程走完了。要说这里面没有后宫的女人参与,朱祁钰实在打死不敢相信。 所以朱祁钰始终坚定地信奉领袖,一定要执行攘外必先安内的金科玉律。一日搞不定身边的女人,一日不敢安生睡觉。 否则一旦开始走流程,一个皇帝再雄才大略、再英明神武,最后都只能是归于虚妄。 一边想着心事,朱祁钰很快就来到了正院。大臣一见正主出现,齐刷刷便跪在了地上,也不废话,再次恭请朱祁钰继承大统。 朱祁钰问道:“陈镒、杨善回来了吗?” 陈镒、杨善闻言,起身走到朱祁钰近前行礼。 朱祁钰又问道:“陛下可有旨意?” 陈镒站到正中,面向朱祁钰与一众大臣,高呼道:“陛下有口谕。” 朱祁钰忙跪在第一排,带着众臣高呼道:“臣等恭聆陛下旨意。” 陈镒清清嗓子,高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虏寇犯边,朕恐祸连宗社,不得已亲征,不幸车驾误陷虏廷。 国难当头,仰赖长君,宗庙之礼不可久旷,朕当退位为太上皇帝,朕弟齐王祁钰年长且贤,其令继统以奉祭祀。文武百官当谨事新君,击退虏寇,以安天下,钦此。” 有了皇帝传位口谕,朱祁钰不再继续推辞,带着众臣三呼万岁,便接下了圣旨,正式同意入继大统。 朱祁钰站起身来,众臣便要正式参拜。朱祁钰忙将众臣止住:“伱们别忙着拜,在举行完正式继位仪式之前,我依然以监国亲王身份总领国政。” 礼部尚书胡濙闻言出班奏道:“九月初六为吉日,臣请殿下于当日举行典礼,正式即皇帝位。” 朱祁钰点点头:“准奏,一切从简,从现在起都动起来,全力组织京城保卫战,其余一切礼节性事务,能免就免,能省就省。” 说罢,朱祁钰又补充道:“要给皇太后上尊号,奉为上圣皇太后,这一点不能省,要大操大办,以安天下之心。” 胡濙回道:“微臣奉命,另外殿下生母吴贤妃应尊为皇太后,” 朱祁钰不等胡濙说完,便打断了:“寡人母妃生性恬淡,不喜庶务,已经明确晓谕寡人,只愿以齐王太妃身份,在齐府清静颐养,不会再回禁宫居住,更不会接受任何尊号,以后礼部不必再行奏请。” 大臣们闻言,都面面相觑,第一次见到拒绝皇太后尊号的人。 愣了半晌,胡濙只得梗着脖子问道:“敢问殿下,那是册封郕王太妃为皇后,还是册封齐王妃为皇后?” 朱祁钰笑道:“不不不,大宗伯搞错了,没有皇后,也没有皇妃。礼部只需给钱皇后上尊号,尊为太上皇后即可。 等打退瓦剌,郕王朱见济会立即带着整个郕王府去就藩。齐王府的所有人都不会动,继续留在齐王府,以前怎么过,以后还怎么过。 你们都记着,寡人只是迫于无奈,为保宗庙社稷,暂摄君位。一旦迎回皇兄,寡人是必定要还位于大兄的。” 此语一出,下面大臣顿时就炸开了锅。 朱祁钰也不着急,命人搬来把椅子,自己居中高坐,悠哉悠哉地晒起了太阳。 反正朱祁钰占着道德制高点:我不贪恋名位,也不贪恋权势,我只是为了大明江山,迫不得已,暂摄皇位。待危机解除,我就功成身退,还位于大兄。 你们看我多么大公无私,多么高风亮节。我占据法统,我占据大义名分,我理直气壮。 大臣们肯定不能乐意啊:合着好人都让您齐王殿下一个人当了,我们这些大臣倒全成了乱臣贼子了。 待半晌之后,大臣们逐渐安静下来,陈循、胡濙等重臣便强硬地回奏,要求必须尊吴贤妃为皇太后,也必须册立皇后。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9章 新帝拒绝住皇宫 关怀于谦家务事 第49章新帝拒绝住皇宫关怀于谦家务事 朱祁钰可不会向众臣妥协,太后绝对不尊,皇后绝对不立。你们别问,问我我就理直气壮地告诉你们:我是暂摄皇位,很快就要还给大兄,这样也就没必要尊太后、立皇后了。 见大臣们还要纠缠,朱祁钰又抛出来三颗滚滚天雷:“第一、我不住皇宫;第二、我不修梓宫,死后也不葬皇陵;第三、我不改年号,继续延用正统年号。” 大臣们的注意力顿时就被吸引开,也不再管什么太后皇后的了。毕竟朱祁钰提出的这三个要求太过疯狂,已经超出了大臣们接受能力的极限。 其实朱祁钰也不是真的要这样激进,而是采取个迂回策略,先提出要把屋咱们大明堂堂的兵部尚书,就这样孑然一身,形单影只,让外人看了,这也不像话啊。 知道的说于尚书是重情重义,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大明皇帝多么刻薄呢,以至于让朝廷重臣连个妾都纳不起。” 于谦只得回道:“如今国难当头,微臣哪有心思纳妾啊。再说臣年已半百,家里又穷,冒然纳妾,也是害了人家风华正茂的好女子。” 朱祁钰笑道:“你不用管什么国难当头,反正有朝廷重臣把日子过的苦哈哈的,我心里都不安生。 正好咱们家小王妃是个爱管闲事的,我让她帮你张罗着,纳一房姬妾,保准给你办得妥妥贴贴的。你什么都不需要操心,只管干好你兵部尚书的活就行了。” 于谦还欲推辞,朱祁钰摆摆手:“就这样定了,你不要再说了。走,咱们吃饭去。” 说罢,朱祁钰拽着于谦进了偏厅,厅中已经摆好了饭菜。饭桌上摆着两副碗筷,朱祁钰却不落座,反而对着在一旁侍候的萧灵犀说道: “灵犀,于尚书在咱家吃饭,按理我是必须作陪的,只是今天母妃刚搬进府里,我又必须得去陪着母妃吃饭。 所以你今天替我作陪吧,切莫怠慢了于尚书。一会吃过饭,你安排间客房,让于尚书休息个把时辰,我吃过饭歇一下就回来。” 吩咐完,朱祁钰又对于谦笑道:“抱歉了于尚书,按理说你是我府上的贵客,就算我不作陪,也该让王妃作陪的。 只是咱家老太妃,今天刚从宫里搬出来,中午这是入府第一顿饭,我和王妃不去陪着说不过去。 于尚书千万担待些吧,我让灵犀姑娘陪你,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她说。 吃完饭你在客房休息一下,下午咱们先去成国公府,把成国公逮上,然后再一起去巡视九门。” 于谦一听说又要去折腾成国公,心里就哇凉哇凉的。合着眼前这位疯狂的齐王殿下,试来试去,是非要在勋贵里找出个突破口不可。 那可就不妙了,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大明的各种正经公、侯、伯,就有好几十号人呢。 只要来回都试探一遍,就算齐王再怎么不济,再怎么没出息,也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二愣子勋贵愿意效忠的。 于谦不敢多想,只得回道:“孝道大过天,殿下去服侍老太妃是应该的,微臣岂敢耽误殿下。您只管去,臣在此等候殿下就是了。” “那行,你们吃吧,我走了。” 说罢,朱祁钰便去陪吴贤妃吃饭去了,只留下于谦更尴尬地站在那里。 我又想送女了,大家有意见吗,要是反对的多,我就不送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50章 吴妃帮腔索才女 齐王反复试勋贵 第50章吴妃帮腔索才女齐王反复试勋贵 朱祁钰回到吴贤妃的寝殿,立即又跪下,向吴贤妃禀报道:“启禀母妃,出使瓦剌的大臣,带回了大兄的传位口谕。 儿子已经奉诏,答应入继大统,但拒绝了大臣们尊母妃为皇太后,并册立皇后的提议。儿子不孝,请母妃降罪。” 吴贤妃笑道:“你已经提前和我说过了,我也同意了,你何罪之有,快起来吧。” 朱祁钰闻言,便不再客气,起身到炕边坐了。 吴贤妃又问道:“大臣们都走了?” “没有,剩一个兵部尚书于谦,我留他在家里吃饭呢。下午我带上他,再领上成国公,去九门巡视巡视。” 林香玉此时正和吴贤妃坐在里侧炕上,闻言就要起身去安排,一边口中还埋怨道:“殿下怎么不早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奴家多么刻薄呢,堂堂兵部尚书来家里,都不好好招待人家。” 朱祁钰忙摆手止住:“我也是临时起意,才让于尚书在家吃饭的,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已经让萧灵犀安排他吃饭了,伱就不用操心了。” 林香玉闻言揶揄道:“临时起意?就你?殿下恨不得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算计进去,怎么会临时起意。奴家劝您还是快老老实实交待了吧,到底安的什么坏心思?” 吴贤妃忙心疼地纠正道:“媳妇别这样说,我素知之,我儿是个老实人。” 有了吴贤妃撑腰,朱祁钰也硬气起来,高声回怼道:“对对对,母妃说得对,寡人可是个如假包换的老实人,敢没有证据就诬陷正号亲王者,罪加一等,来人,把王妃押入诏狱。” 林香玉闻言,轻轻拧住朱祁钰的胳膊,悄声嗔怪道:“冤枉,比窦娥还要冤枉。殿下还好意思要证据,您玩弄奴家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像老实人。要不要奴家把殿下的累累恶行全抖出来,让母妃好好做一回明镜高悬的包青天。” 吴贤妃见儿子儿媳感情好,心中也是畅快,嘴上却揶揄道:“好了好了,你们晚上回去自己房中再打情骂俏。现在还是赶紧吃饭吧,吃完饭好放咱家的大亲王去干正事。” 于是两人停住,让丫环进来摆饭。趁这功夫,林香玉悄声问道:殿下是不是打灵犀妹妹的主意?奴家身边一共就这么些可靠的人,您不能都给奴家送出去啊。” 朱祁钰苦着脸回道:“萧灵犀这个人她太刚正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调教她了。我看她这性格跟于谦倒挺般配的,所以就又临时起意了。 再说于谦现在掌着兵部,握着全京城的兵权,我得派个人监视他啊,不然以后睡觉都睡不安稳。 虽说他忠于大明朝,但他不忠于我啊。我手里现在啥人都没有,只能让王妃的人牺牲牺牲了。” 吴贤妃好奇地问道:“我儿这样可怜吗?手底下就没有几个可用的人?” 朱祁钰一听这话,便开始大倒苦水,掰着手指头跟吴贤妃抱怨道:“母妃您看看,我手上一共就五个太监,就这,还不知道他们都是谁安插过来的呢,也不知道他们几个在背地里到底效忠于谁。 为首的太监成敬,还是个进士出身,满脑子仁义礼智信,横看竖看都不像能成为权宦的样子。剩下四个都是资历浅薄的小太监,根本就定国公府离着不远,咱们打上门去,跟定国公讨杯茶喝。” 于谦无奈地回道:“殿下啊,现在并没有定国公。” 朱祁钰非常肯定地答道:“有,有定国公。” 于谦也非常肯定地回道:“殿下,去年定国公徐显忠刚刚去世,他的嫡长子徐永宁才十岁,还没到袭爵的年纪,所以现在并没有定国公。” 朱祁钰笑道:“于尚书您好好想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喝完一杯好茶之后,徐永宁就变成定国公了呢。” 于谦闻言,不再说话了。如今的齐王殿下,已经魔怔了。不论看见哪个勋贵,都觉得人家长得眉清目秀,有经邦济世之才。现在倒好,连十岁的小孩都不肯放过了。 朱祁钰不管这些,拉着朱仪到了定国公府,喝到了好茶,也见到了徐永宁。 朱祁钰一边喝茶,一边向徐永宁笑道:“徐家一门二国公,如今京城危在旦夕,你们定国公府有没有安排家眷南下,去投奔南京的魏国公府?” 徐永宁虽是少年,却毫不怯场,不卑不亢地回道:“殿下说笑了,我定国公府世受国恩,自然是要与大明共存亡的。如今太后、太子与殿下都在北京,臣等如何敢弃主而逃?” 朱祁钰闻言,严肃地问道:“那让你跟着我去守城迎敌,你敢不敢?” 徐永宁斩钉截铁地回道:“区区瓦剌,有何不敢。可惜微臣年幼,不能独自掌军。不然微臣领兵十万,必能直捣虏廷,斩将杀敌,将也先头颅献于殿下。” 朱祁钰赞道:“好好好,小小年纪,有志气,不愧是中山王的子孙。从现在起,你袭封定国公,与我一起负责守御阜成门。” 徐永宁闻言一愣,出言确认:“臣才十岁,现在就袭爵吗?” 朱祁钰回道:“国难当头,不拘小节。收拾一下,现在就跟我走,咱们巡视城防去。” 不多时,朱祁钰便带着于谦、朱仪、徐永宁,出了定国公府,直奔德胜门。 京城九门,德胜门在北,战事一起,将直面瓦剌大军。 上一章写错了,现在把魏国公改成了成国公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51章 齐王率众巡城防 即兴视察营州卫 第51章齐王率众巡城防即兴视察营州卫 四个人爬上城楼,走在宽敞的城墙上,朱祁钰率先问道:“定国公,你说说,如果你是也先,你会在哪里扎营,又会进攻哪座城门?” 徐永宁不假思索地回道:“若臣是也先,便在西郊扎营,进攻德胜门和西直门。” 听到这话,朱祁钰与于谦、朱仪都齐刷刷地看向徐永宁。 谁也没想到,一个十岁的小孩儿能把正确答案说出来。 于谦抢先问道:“敢问定国公,作此判断,有何依据?” 徐永宁回道:“京师南面和东面,本来就多河多湖,又有金朝、元朝挖的几条运河,地形非常不利于大军展开,所以南面和东面排除掉。 北面的德胜门外有元朝留下来的土城,还有不少民居,也先可能会先从这里试探性地攻击一下,如果受阻,再转到西面。西直门外地势开阔,便于大军展开,也先应该会将主攻方向放在这里。 不过讲这些都没什么用的,京师乃是天下第二的坚城,除非城内明军自己开城投降,否则凭也先那几万骑兵,攻哪个门都没任何区别。就算把命全填上,也爬不上这道城墙。” 于谦闻言赞道:“国公不愧是中山王的子孙,到底是将门虎子,将来成就必不可限量。” 于谦还省略了一句话没有说出来:是跟着朱祁钰,将来成就必不可限量。 一旦在京师保卫战中露了脸,再回去跟太上皇朱祁镇,那就再也不可能被重用了。 朱祁钰不理会众人,只是扒在城墙边,吹着冷风,从垛口处望着远方发呆。 现在最困扰朱祁钰的,就是手下缺一个嫡系的军事人才。 眼前的于谦虽然才能不错,但却是属于那种无论如何掏心掏肺,都养不熟的类型。 远方的靖远伯王骥,是朱祁镇的铁杆,朱祁钰连招揽他的心思都没有。 至于石亨,那更是一脑门反骨,相信他还不如趁早自我了断来得痛快。 朱祁钰叹口气,估计最后就只能苦巴巴地等着王越了。 想到王越,朱祁钰的心情就好多了,整个大明朝,文官以军功封爵的就三位:靖远伯王骥、威宁伯王越、新建伯王阳明。 王骥是朱祁镇铁杆,肯定跟自己没关系了。 王阳明还要二十多年才出生,恰巧王越去世那年,王阳明中进士,正好还被派去给王越治丧。王阳明这个大才自己也赶不上了。 好消息在于,景泰二年,景泰朝的第一次殿试,正好王越中进士。老天爷都帮忙送人才,这不正是气数兴旺之象嘛。 朱祁钰正想得出神,于谦等人围了过来,朱仪指着远处的军营问道:“殿下,您看远处那只驻军,防卫严密、军容整齐,倒像是一只精锐劲旅,却不知是哪支勤王军?” 朱祁钰回过神来,对朱仪笑道:“那是我的亲卫,新组建的营州左卫和营州右卫。只是军纪不错而已,没有经过战争考验,还谈不上劲旅。 不过这次京师保卫战,我会亲自督战,我的亲卫也会作为先锋,带头杀敌。” 朱仪闻言,恍然大悟:“难怪难怪,我还纳闷呢,明明我军精锐丧尽,哪里又冒出来这样一支劲旅。不想原来竟是殿下的亲卫,那就不奇怪了。” 对于朱仪拍的马屁,朱祁钰一笑置之,却反问道:“伱说我军为何会有土木堡这场惨败?” 朱仪闻言,犹疑地看了于谦一眼,欲言又止。 朱祁钰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下了然,便对朱仪笑道:“最近太累了,明天上午我处理政务,下午你们再跟着我继续巡视城防,后天我无论如何要歇一天。 我们家里养了好多头鹿,后天上午你带着国公夫人到我府上来,我让王妃开个家宴,咱们烤鹿肉,饮美酒,好好放松一天。 虽然现在宴饮不大合适,但这就算大战之前,我为你们鼓舞士气之宴了,以此名目对外也说得过去。定国公也来,咱们人多也热闹些。” 朱仪与徐永宁连忙领命,朱祁钰又问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去营州卫的军营里转转?” 一听说去巡视军队,朱仪与徐永宁都来了精神,就连于谦,也不介意去看看这支新军。 于是一行人骑马来到城外,德胜门外不远,是元朝遗留下来的一座土城,周围是一大片民房。此时营州卫已经将这片民房的中间区域,开辟成了营地。 而营地周边的民房,则到处都设置了拒马、暗桩、绊索、陷阱。 朱祁钰等人刚刚走近民房区域,就被巡逻兵丁止住。 好在为首的小旗官认得朱祁钰,忙上前行礼。 朱祁钰笑道:“我带着两位国公、一位兵部尚书前来突击视察,你带我们进去转转吧。” 不料小旗官却回道:“殿下恕罪,指挥使有令,任何人要想进出营地,都需要上报。要指挥使批准之后,方能进入。” “行,那你去上报吧,我们在这里等着。” 小旗官闻言,急忙领命而去。 不多时,许通、谷忠便带着几名千户,急勿勿地赶了过来,一见朱祁钰就连忙告罪。 朱祁钰摆摆手:“你们盘查严格是好事,确实不能让人随意进出。” 朱祁钰又给众人相互介绍了,便要入营视察。 许通嘱咐道:“末将在前面引路,请殿下、于尚书和两位国公要紧跟在末将后面走。这里到处都是陷阱和暗桩,若是走错了,恐怕会有误伤。” 朱祁钰点点头:“不错,利用这些民房,来阻滞瓦剌骑兵再好不过。一旦瓦剌骑兵冲不起来,再用火枪火炮、强弓劲弩在暗处袭击,必可挫败瓦剌的攻势。” 徐永宁也顺势接话:“殿下所言不错,要攻破这样的防御,最好还是使用重炮轰击。偏偏那瓦剌大军以骑兵为主,没有重型火炮部队。 光靠骑兵冲锋,到了这样的地形里,面对着准备充分、火器完备的精锐明军,几乎就只有吃瘪的份了。 两位指挥使因地制宜,布置得非常不错。” 虽然向一个才十岁的国公道谢有点怪怪的,许通和谷忠还是很有礼貌地谢过徐永宁的夸奖。 于谦则是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暗处的各种防守布置。 朱仪却在一旁摇头不语。 朱祁钰知道朱仪心里有话,毕竟成国公朱勇的亲兵家丁,不可能全部战死,一定会有从前线逃回来的。所以作为成国公朱勇的儿子,朱仪肯定比朱祁钰更了解山西这三场大战的内幕。 想到这里,朱祁钰拍拍朱仪的肩膀,劝慰道:“好好的国公,别这样愁眉苦脸的。我们家有窖藏百年的好酒,后天我们一醉方休。到时候三杯酒下肚,烦恼就统统消失了。” 朱仪闻言,收拾下心情,笑回道:“不瞒殿下说,其实我们家也有很多窖藏百年的美酒。” “那是那是,你们家是传了三代的老国公府了,我这齐王刚封了都不到半个月,如何比得了你们成国公府。 不过我们家有你们家没有的东西,你来了就知道了。” 朱仪笑道:“那微臣倒要好好领教领教。” 一行人有说有笑,走进了营区。许通便欲引着众人,进入中军大帐。朱祁钰没什么话说,于谦却坚持先去伙房看看。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52章 齐王亲卫练夜袭 于谦盛赞营州卫 第52章齐王亲卫练夜袭于谦盛赞营州卫 按于谦的观点,判断一支军队是不是真正的精锐,首先看后勤,其次看士气和军纪,然后再看装备和操练情况。 一只军队,如果连最基本的伙食和军饷都保障不了,那后面就不用看了,看也只是浪费时间、浪费感情。 许通也不多话,当下便引着众人来到了伙房。此时一帮伙夫正在做饭,伙房里叮叮梆梆、热火朝天。 于谦好奇地问道:“虽然现在天黑得比较早,但你们这晚饭,做的也还是有点早了吧?” 许通回道:“是的,我们吃晚饭比较早,是因为吃完晚饭还要训练夜战的。我们的伙房一直开到深夜,晚上训练完,将士们随时可以来再吃一顿。” “夜战?” “对,夜战,殿下命令我们勤练夜战,为夜袭瓦剌大营做准备。” 于谦好奇地问道:“可是我们的将士大部分都有夜盲症状,晚上是看不清东西的。” 许通回道:“确实如此,但好在我们营州卫的将士都比较年轻精壮,而且每天都是鸡鸭鱼肉、茶蛋果蔬敞开了吃,再加上每天晚上都针对性训练。 于尚书也知道,一般夜盲,都是营养不足引起的。如今我军补给充足,训练有素,夜盲的情况已经大有改善。再给末将一个月时间,必能练出一支精于夜战的强兵。” 于谦闻言,转头向朱祁钰请示:“殿下,微臣想吃一顿营中的餐食。” 朱祁钰招招手:“行行行,大家今天都尝尝咱们营州卫的伙食。” 说罢,朱祁钰便带头坐了下来。 不一会伙夫便将饭菜便端了上来。 于谦看着桌上的饭菜,忙将一名伙夫叫住,然后问道:“你们平时都吃些什么?不要因为我们来了,就特殊照顾我们。你们平日里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伙夫一脸纳闷地回道:“我们平日里就吃这个啊,有什么问题吗?” 于谦看看眼前自己的这一份饭菜:一碗香喷喷的大米饭,两个白面馒头;一大碗炖菜,里面有大块大块的猪肉,有白菜豆腐;然后还有几个小碟,里面分别放着几片猪肝,两个鸡蛋,还有葡萄、红枣等水果。 于谦还是有些不信:“伱们的普通兵士平时顿顿吃这个?” 伙夫笑道:“当然了,而且吃不饱还可以再加,殿下有令,一定要让将士们吃到撑为止。” 于谦转过头,望着朱祁钰,犹自惊愕未信。 朱祁钰见状,忙慷慨激昂地表态:“我这都是为了早日迎回大兄。我宁可自己吃不饱穿不暖,我宁可自己勒紧腰带,也要让将士们吃好喝好,好有力气上阵杀敌,击败瓦剌,也好早日迎回大兄,安定天下。” 于谦又问道:“那每个普通兵士,一月多少饷银?” “一月一两。” 于谦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照朱祁钰这个养兵方式,那银子就得像流水一样往外花,每次看帐本时,绝对是触目惊心的。 于谦却不知道,朱祁钰从来就不看帐本,既看不懂,也不想看:花这么多钱养着王妃、侧妃,何苦还要亲自管家受累呢。 一行人吃过饭出来,天色已经黑了。正好,应于谦要求,众人又观看了一番营州卫将士夜间骑射,然后才进入中军大帐。 接下来就是谈判了。 众人分宾主落座,朱祁钰率先开口:“于尚书,您看我这支亲卫还算凑合吧?” “殿下过谦了,岂止是凑合,成公国所言不差,这支军队确实很有成为劲旅的潜质。” “那你看吧,我这支亲卫潜质也不差,又是第一支赶到京城的勤王军,又是守在德胜门外,要最先面对瓦剌的兵锋。 兵部是不是该优先拨发一批火枪火炮、兵器铠甲过来?” 于谦闻言,心里就嘀咕上了:好家伙,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这位荒唐亲王真是什么都不肯放过,我就来军营视察一趟,吃了一顿便饭,就要给我来个雁过拔毛。 于谦还想挣扎一下:“殿下言之有理,只是各支勤王军已经陆续赶到,军械物资,还是应该按需调配,以示公平。” 朱祁钰闻言,换了个话题:“阳和口之战,我大明四万精锐,全军覆灭。到现在也没人为此负责,当时的监军、大同镇守太监郭敬到哪去了?此战石亨单骑逃回大同,兵部对石亨有没有进行勘问?” 于谦回道:“国难当头,兵部未及勘问石亨。太监郭敬下落未知。” 朱祁钰闻言,静默不语。 于谦也知道没办法了,朱祁钰这是讹上了。兵部不把大批的军械拨给营州卫,朱祁钰就要追究兵部在阳和口之战中的失职之罪。 思索片刻,于谦只得回道:“火炮五十门,火铳一千支,战车三百辆,战马一千匹,铠甲三千套。殿下以为如何?” 朱祁钰摆摆手:“勤王军队这么多,也都要分配军械,兵部也挺难的,我也体谅你们。战马一千匹我就不要了,其他军械还请于尚书尽快送来。” 于谦连忙道谢,自己出了大血,还得感谢朱祁钰对兵部的体谅。 事情也谈完了,军营也巡视了,许通、谷忠送着一行人出了营区。 朱祁钰对许通笑道:“行了,送到这里吧。你们这几天去遴选一千孔武有力的锐士,回头我再给你们拨三百架神臂弩过来。” 许通等人闻言大喜,连忙谢恩。 于谦却是心中恶寒,看来眼前这位荒唐亲王,刚讹完兵部,转头就又要去敲诈锦衣卫了。 朱祁钰也不理会众人怎么想,嘱咐好明天的事情,便心满意足地回王府休息去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朱祁钰正搂着小王妃赖床呢,就见素汐和浅雪每人抱着一大摞文书走了进来。 朱祁钰见状抱怨道:“你们怎么就这么直愣愣地闯进来了,要是撞上我和王妃做不好的事情,多尴尬啊。” 浅雪一脸无辜地反问道:“是姐姐允许我们随意进出的啊。再说我们是殿下的侍妾,以后房中之事是每日都要经受的,有什么可尴尬的呢?” “哪里就侍妾了?你们才多大,别整天侍妾侍妾的乱叫。我又不是真的奴隶主,等你们及笄之后,再看情况吧。到时候若是你们有心爱的男人,我会给一笔丰厚的嫁妆,放你们出去的。” “什么心爱的男人!我们都是清清白白的女人,从来没接触过其他男人,殿下为什么总是要怀疑我们不贞洁呢?” 浅雪和素汐鼻子一酸,眼看就要滚下泪来。 林香玉见状忙笑道:“殿下已经魔怔了,你们不要理他,有我为你们作主,过几天便正式封你们为侧妃。但是你们为啥一大早就抱着一大堆文书过来呢?” 浅雪和素汐听说要被立为侧妃,这才破涕为笑,开心地回道:“谁想一大早就起来折腾呢,这是礼部送来的前几届进士的名单,说是殿下特意和礼部要的。” 林香玉笑道:“拿过来我看看。” 浅雪忙将文书堆在床边,林香玉取过一本书册翻看起来。只见里面详细记录了每届进士的姓名、籍贯,出生年月,人生经历,家庭情况。甚至有些还附带了殿试的答卷。 “殿下这是要培植亲信了?” 朱祁钰叹口气:“哎,碰碰运气吧,只要能有一两个愿意真心效忠于我的,我就给观世音菩萨烧高香、磕响头了。” “这么多的文书,殿下看的过来?” 朱祁钰闻言,一脸无辜:“我没说要自己看啊。我是奴隶主,手下有奴隶,我为什么要自己干活。 来吧,我的小王妃娘娘、大侧妃娘娘们,你们三个给我好好地干活吧。 先把在25岁之前就中进士的人给我挑出来,然后再按他们的资料和考卷,排个次序,最后再呈给我过目。” 浅雪笑道:“做得好,殿下有什么奖励吗?” “好家伙,你们是我的奴隶,干活是应该的。我不用小皮鞭抽你们就算好了,你们还敢要奖励,谁们家的奴隶是像你们这样的。” 素汐一脸不服地还嘴:“殿下真是好刻薄的奴隶主,就是让驴拉磨,好歹还要喂两根胡萝卜呢。” “行吧,那你们想要什么?” 浅雪一脸坚定地回道:“我们要为殿下侍寝。” 朱祁钰闻言,连忙摆摆手:“好了,好了,虽然我也很想玩你们,但是你们还太小呢,等过几年吧。这样吧,每人去库房挑几样宝贝吧,看上啥随便拿,别客气。” 一对小姐妹花嘟着嘴,一脸不开心,勉勉强强地谢了恩。 这时候林香玉又从枕下取出一封信来,递给浅雪:“你把这封信交给你灵犀姐姐,让她替我进宫一趟,亲自将信送给皇贵妃周娘娘。 就说我想重庆公主了,明天接她来家里玩一天。而且明天殿下也在家休沐,正好一家人热闹热闹。” 浅雪忙答应了。 朱祁钰也不多说,起床更衣梳洗了,便带着亲卫,到本仁殿理政去了,只留下三位小王妃,在那里筛选过去三届的进士。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53章 齐王为上皇纳妾 交易太子教导权 第53章齐王为上皇纳妾交易太子教导权 朱祁钰一进本仁殿,大臣们便急急忙忙地围了上来。 朱祁钰安安稳稳地坐到榻上,才好奇地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又出什么事了?” 陈循回道:“陈镒、杨善从瓦剌大营回来,殿下您得亲自听听他们汇报这次出使的见闻。” “行行行,那就讲吧。大兄身边现在都有哪些人伺候,日常生活可还过得去?” 陈镒来到朱祁钰近前奏道:“启禀殿下,陛下圣躬安和,只是山西苦寒,颠沛流离,甚是辛劳。 陛下身边,有一名锦衣校尉袁彬,跟随左右,尽心服侍。另有一名太监,名叫喜宁,投降了也先,做了奸细。” “也先可愿意送还陛下?” 杨善回道:“也先受了喜宁的蛊惑,想要挟持陛下,不断勒索我大明。恐怕一时不肯送还陛下。” 朱祁钰又问道:“我听说你们这次出使,太后与皇后遍索后宫,将珍宝装满了足足八辆大车,送到了也先帐前。难道也先还不知足吗?” 杨善摇摇头:“也先受喜宁挑拨,觉得陛下奇货可居,已经是利欲熏心、贪得无厌,哪里会轻易满足。” 大臣们闻言,顿时交头结耳,议论不休:整整八大车珍宝啊,虽然是后宫的私房,没有动用朝廷的钱,但这事干得也太憋屈了。 朱祁钰沉默不语,由着大臣们议论。 最后杨善实在看不下去,高声向朱祁钰禀告:“也先欲将其妹配与陛下为妃,陛下不允,而也先屡请。 臣以为朝廷当具书斥责也先,为陛下伸张,使瓦剌不敢苛待陛下。” 大臣们的注意力果然又被吸引过来,都连声讨伐也先,区区虏寇女子,怎么配得起大明天子。 就在大臣们的吵吵嚷嚷之中,陈镒、杨善将在瓦剌大营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都讲了一遍。 大部分时间朱祁钰都保持沉默,任由大臣们讨论。 后天就是九月初六,朱祁钰就要正式登基了,结果大臣们全在这里讨论朱祁镇,也没什么人关心登基的事情,真是令人尴尬。 大臣们又讨论了一顿饭的功夫,才终于意识到了朱祁钰的沉默,渐渐地都安静了下来。 这时王文出班跪下,高声奏道:“如何应对也先,营救陛下,还请殿下圣裁。” 朱祁钰点点头,这‘圣裁’两个字用得好。满殿的文臣,也就王文勉强算是能养的熟的。 见朱祁钰点头赞许,其他大臣愣了一下之后,也只得跟着一齐跪下,恭请圣裁。 朱祁钰略一思索,便下了诏命:“着内阁以太后名义拟旨,告知也先,寡人已奉太后与陛下诏旨,暂摄君位,遥尊陛下为太上皇帝。请也先善待陛下,早日具车驾送还。 至于也先愿意将妹妹献与陛下为侍婢,太后甚嘉许之,着册封也先之妹为才人,赏银二百两,珍珠百颗,锦缎十匹。 最后再命也先将叛徒喜宁绑缚京师,我大明朝廷要三司会审,将叛徒依律定罪,凌迟处死。 我就说这么个大概意思,内阁按我说的,以太后名义,润色拟旨,然后呈报太后批准。另外陈御史、杨侍郎,两位再请辛苦一趟,去瓦剌大营,宣太后懿旨,并给陛下送些衣物过去。” 陈镒、杨善无奈只得再次领了这苦差事。 陈循只也得领了朱祁钰这份奇奇怪怪的诏命。尤其是朱祁钰要求也先将叛徒喜宁送回,更是令大臣们摸不着头脑。这个要求既幼稚,又异想天开,大臣搞不懂朱祁钰为何非要在诏旨中加上这么一句。 好在这个要求从名义上倒是理直气壮,写进诏旨也无伤大雅。 大臣们想不到的是,朱祁钰此举的真实目的,却是为了要暂时保喜宁一命。 这是朱祁钰布的一道闲棋暗手,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有大用。 其它的政事,朱祁钰懒得处理了,只是对大臣们吩咐道:“最近太累了,明天我要休沐一天,你们有抗不住的,也可以休息一天。 于尚书跟我去视察九门,剩下的人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说罢,朱祁钰就带着于谦回府去了。 与此同时,萧灵犀也进了宫,面见周贵妃,递上信函,说明来意。 周贵妃心里却犯了难:齐王妃邀请重庆公主去府上玩,这个肯定没问题,毕竟堂堂亲王妃,肯定不会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去算计一位公主。 关键问题在于,齐王妃真正想邀请的,是太子朱见深。只是如果直接说请太子去府上玩,性质太敏感了,很容易给周贵妃造成去又不想去,推又没法推的困扰。 能混到周贵妃这个位置的,那也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一眼就能看明白其中的含意。 萧灵犀站在那里立等回话,周贵妃也不好长时间晾着她,于是只略一思索,便下定了决心,然后对萧灵犀笑道: “难为齐王妃想着,我家这小丫头可调皮了,伱告诉齐王妃,小丫头不听话,就尽管打她,要紧别让她闯祸。” 萧灵犀忙答应了,一旁的朱见深听如此说,忙缠着周贵妃撒娇:“母妃母妃,我也要和姐姐一起去婶娘家里玩。” 周贵妃笑道:“行,你也去吧,好好折腾折腾你婶娘去,省得在家天天闹的我不得安生。吃好喝好之后,你就跟着婶娘住吧,我也好好松快两天。” 听到终于可以出宫去玩了,朱见深和重庆公主都欢呼雀跃起来。 周贵妃又向萧灵犀笑道:“你回去告诉妹妹,就说我今天和太后报备一下,明天一早就派人送他们两个过去,妹妹也不用再派人来接了。 妹妹要是不嫌麻烦,就留他们多住两天好了,我也就不和妹妹假客气了。” 萧灵犀连忙应了,便回府复命去了。 周贵妃是个很爽利的人,说干就干,立时便去慈宁宫,面见孙太后,说明了情况。 孙太后更是人老成精,一听周贵妃说完,便知道这事情不简单,不禁盯着周贵妃陷入了沉思。 对孙太后来说,皇帝现在有三个儿子,就算朱见深出了什么意外,还有两个皇子呢。所以对于朱见深去齐府做客的安全问题,孙太后不太紧张。 但是对周贵妃来说就不一样了,她可就朱见深这一个儿子。她现在竟然敢让朱见深去齐府做客,甚至可以小住几天,这属于真正的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周贵妃这样做,一定是有所图的。 周贵妃被孙太后看的心里发毛,还以为孙太后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周贵妃是一心想着趁朱祁镇被俘的这段时间,对钱皇后下手的。而如今的形势,要对钱皇后下手,没有孙太后和朱祁钰这两个最有权势的人默许,是做不到的。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这件事的风险和后患那么大,你周贵妃不纳个投名状,凭什么要人家朱祁钰默许你,替你抗这么大的风险。 如今正好赶上朱祁钰明晃晃的,就是想要朱见深的抚育教导权。 所以周贵妃咬咬牙,决定从了,以朱见深的抚育教导权,换朱祁钰对宫廷内斗不闻不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在朱祁钰也不小气,只要朱见深的教导权到手,便会保障周贵妃及周氏满门的泼天富贵。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54章 齐王增兵靖远伯 王妃大摆鸿门宴 第54章齐王增兵靖远伯王妃大摆鸿门宴 却说朱祁钰带着于谦回了王府,在正厅分宾主落座。 丫环端上茶来,朱祁钰便吩咐丫环去请王妃,然后又跟于谦聊起了南方兵事:“于尚书啊,这几天有没有西南的军报?” 于谦回道:“最近并没有收到西南的军报。” “我怎么听说,京城周边那些州府,发生了多起达官作乱的事情?北直隶到底有多少达官啊?” 于谦一听这话,就知道今天中午这顿饭是吃不好了,齐王殿下上来就问个这么敏感的问题,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坑等着自己跳呢。 但不回答也不行,于谦只得说道:“启禀殿下,归附我大明的蒙古降人,一部分被安置在了甘肃、宁夏等地,这部分人被称为河西达官。另一部分被安置在了京畿地区,尤以保定府最多,被称为保定达官。 北直隶这些达官,连带家属,总共得有个几十万吧。朝廷一直优待恩赏,以期达到分化蒙古的效果。 只不过人一多了,还是有相当一部人左右摇摆,降而复叛。尤其是现在国难当头,有些人就趁火打劫、乘机作乱了。” 朱祁钰点点头:“我的意思是,将这些达官,南迁一部分。今年兵部先遴选一万达官精锐,调拨给靖远伯,让他们去西南剿灭叛逆。 以后就在西南给他们分配土地,让他们把家属迁过去,这样既能增强朝廷对西南的控制,又可以减轻京师的治安压力。” 于谦闻言,连忙回道:“殿下英明,臣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如今北方战事吃紧,现在就开始往南方抽调达官吗?” 朱祁钰给出了非常肯定的态度:“当然是马上开始,不能光顾着北方,南方就扔下不管了啊。 今年先调拨一万保定达官、两万四川精兵、两万云南土兵给靖远伯,这是第一批的五万人,明年再增派三万达官,就如我之前说的,至少要给靖远伯增兵八万,彻底平定西南。 现在南方到处都是民变,起义,我都搞不明白,之前的宰辅杨士奇等人到底对南方做了什么,以至于让南方的百姓也不顾惜性命,非要前赴后继,揭竿而起,宁死也要和朝廷对抗。” 朱祁钰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到底没有把‘杨士奇是奸臣’这句话说出口。 于谦听出了朱祁钰话中的强烈不满,却犹豫着不敢接话,南方的浑水,深不见底,没人敢轻易去蹚。 聊天聊到冷了场,气氛就这样尬住了。幸而不多时,王妃便恰到好处地走了进来。 于谦看到救星一般,连忙起身行礼,避免了无话可说的尴尬。 朱祁钰也站起身来,吩咐道:“王妃你打发于尚书吃饭吧,我累了,我要回去躺一会。” 林香玉闻言笑道:“行,那殿下就回去吧,正好浅雪和素汐还在房中,让她俩伺候殿下吃些点心、喝些清粥,然后您再午睡。” 朱祁钰拍拍屁股,出了正厅,回房之前先把刘昌叫了过来,吩咐道:“明天咱们府上有贵客来,你去带着亲卫,将里里外外都仔细过一遍,看看有什么安全隐患,给我提前排除了。现在就去办,都认真些,明天一大早我还要再亲自检查一遍。” 刘昌忙答应了,立即便集结亲卫,先从正院开始排查。 林香玉则一边将于谦让进偏厅,一边笑道:“我们家殿下是个扣门的,他弄了鹿肉,摆酒设宴,却不请于尚书来吃。不过没关系,我请于尚书吃,咱们今天先把好肉吃了,明天让他们吃剩下的。” 于谦笑道:“不敢不敢,殿下与成国公他们年纪相仿,自然说得到一起去。微臣早已老朽了,便是臣那逆子,平日都对微臣敬而远之,虽然孝顺,却不亲近。 微臣早就有眼力劲了,平时也不敢往年轻人身边凑。” 两人说笑着,丫环进来摆好酒菜,林香玉亲自提起酒壶,为于谦斟了一杯:“殿下诓我说,这是窖藏百年的佳酿,我也不懂酒,还请于尚书帮着品鉴品鉴。” 与刚才和齐王殿下的唇枪舌剑不同,此时殿内气氛颇为融洽。于谦还未察觉到这也是一场鸿门宴,放松了心神,谦辞一番便准备喝酒。 不料此时院中响起密集的脚步声,透过窗户,向外看去,只见上百名王府亲卫衣甲整齐、全副武装,往来逡巡,如临大敌。 于谦见状,忙起身拱手:“王妃容禀,天地日月可鉴,微臣是绝对忠于大明、忠于朝廷的。” 林香玉好奇地问道:“于尚书是忠臣啊,但您跟我区区一个小女子说这个干什么。” 于谦一脸为难地回头看了眼窗外的亲卫,林香玉这才恍然大悟:“哦,抱歉抱歉,让于尚书误会了,殿下并不是要给您摆鸿门宴。 是我请了太子和重庆公主来府上玩,亲卫们应该是受了殿下的命令,提前排查一下安全隐患。” 说罢,林香玉走到门口,叫过刘昌问道:“是谁叫你们过来的?” “启禀王妃,是殿下吩咐,说明天有贵客来,让末将立即排查安全隐患。” “行,伱们先散了吧,中午吃完饭好好休息一会,下午等殿下出了门,你们再继续排查。” 刘昌闻言,忙带着亲卫散去了。 林香玉回到里间,继续向于谦致歉:“让于尚书见笑了,其实我家殿下虽然平日里做事情荒诞不经,但他还是公心远远大于私心的。 如今我们府里连太监都没有,所以才会做什么事都支使亲卫。 殿下生怕为朝廷增加负担,没要朝廷给齐王府安排任何属官、太监、宫女。就连亲王该有的每年一万石宗禄,殿下都拒绝了,一粒粮食都没要朝廷的。 我们家现在就是个空架子,除了亲王、王妃的名分,其他啥都没有。就像我,其实就是个顶着王妃名分的小女子,真论起来,啥也不是。所以有怠慢之处,还请于尚书多多体谅。” 于谦心说:快得了吧,你能轻易地邀请太子来家里做客,你还能向亲卫下达与殿下相反的命令,亲卫连质疑都不质疑。你还说你只是个小女子,真拿我当傻子哄啊。 于谦斟酌了一下,才回道:“王妃过谦了,殿下一旦登基,王妃就算不做皇后,至少也是要做皇贵妃的。” 林香玉笑着摆摆手:“我不是和您说我想当皇后,那个烫手的破山芋谁爱要谁要,我不稀罕。 我是想说,我家很穷,家里这些丫环婢女养不起了。昨个殿下命我给于尚书张罗着纳房侍妾。 我一想,这不是正好嘛,把家里几个丫环送给于尚书做侍妾,这样于尚书也有人照顾了,我们王府也能减轻一些负担。 只是不知道于尚书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帮我这个大忙?” 于谦这才听明白:原来绕了这么大一圈,是在这里等着我呢。这不还是鸿门宴嘛,我要是纳了你家的婢女当侍妾,以后不就时刻处于你们的监视之下了吗。 于谦一时不好同意,也不好拒绝,于是就又冷场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55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西南苗乱大爆发 第55章一波未平一波起西南苗乱大爆发 好在于谦今天运气实在不错,不多时,萧灵犀便进来复命了。 林香玉听说周贵妃允许太子在齐府住上几天,顿时喜上眉梢,起身向于谦笑道:“我得去给太子和公主收拾屋子了,让灵犀妹妹陪于尚书吃饭吧。 至于纳妾的事,您不反对,那我就当您答应了,等打退了也先,立即便办喜事。” 于谦忙起身谢过,目送王妃出去,才继续心不在焉地吃饭。 此时的于谦,已经没心思管纳妾的事情了,刚刚萧灵犀讲出的消息太吓人,这齐王妃什么时候和周贵妃关系这么好了,竟然如此轻易就能把太子接到家里住。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件事合理的解释就两种,要么是齐王妃个人魅力太大,特别招人喜欢,能让周贵妃短短几天就完全信任。 要么就是齐王府和周贵妃,进行了外人难以想象的利益交换。这种可能性最大,也就意味着后宫的权利要大洗牌了。 再联想到朱祁钰执意不肯尊吴贤妃为皇太后,也执意不肯册立皇后,这显然就是布局深远,所图甚大,想想都让人后背发冷。 于谦擦擦脑门上的冷汗,心中暗暗庆幸:好在刚才没有驳小王妃的面子,齐王肯让王妃好言好语地谈,已经算是最温情脉脉的帝王手段了。现在双方都体面,否则过两天齐王正式登了基,直接下道赐婚圣旨,到时候自己是遵旨还是抗旨? 却说朱祁钰正好是另一种心情,悠哉悠哉地回到房中,就见浅雪和素汐这对小姐妹,正在书桌前认真地整理进士名单。便近前问道:“可都整理好了?” 浅雪回道:“差不多了,殿下先往床上一躺,再有一盏茶的功夫,就整理完了。” 见两人如此投入,朱祁钰只得自己脱了外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不多时,浅雪捧着一小摞文书,素汐端着一盘茶果点心,笑盈盈地上了床,一左一右坐在朱祁钰身侧。 朱祁钰拿枕头将自己垫高,靠在床头,一边接受素汐的投喂,一边听浅雪汇报整理的进士名单。 只听浅雪笑道:“正统七年、十年、十三年,这三届一共有进士449名。其中能在25岁之前就高中进士的,一共有42名。奴婢已经排好了顺序,要一个一个给殿下念吗?” 朱祁钰闻言,颇为好奇地问道:“你们三个人这么快吗,一上午就整理完了。” 浅雪揶揄道:“不是三个人,是两个人。姐姐一大早,就去北府陪着咱家老娘娘逛园子去了,一逛就是大半天,姐姐倒是潇洒了,只留下我们两个在这里吃苦受累。” “不错不错,才短短几天,你姐姐就这么有王妃范了。行了,那就只给你们两个奖赏,回头到库房里挑宝贝去吧。现在按伱们整理的顺序,从头开始念吧。” 浅雪清清嗓子,便念道:“白圭,字宗玉,北直隶南宫人,正统七年中进士,时年23岁。授监察御史,曾任成国公朱勇所部监军,讨伐兀良哈有功,后巡按山西。” 朱祁钰闻言赞道:“你可真会选人,这是个很厉害的文臣,有足以胜任兵部尚书的才能,可惜他这次跟着皇帝亲征去了。” 浅雪一脸惊诧地问道:“他也在土木堡殉国了?” “没有,阵亡名单里没他,应该是大难不死,侥幸逃回来了,小丫头,你给我选了名福将。” 浅雪闻言,扬起脖子,一脸傲娇地笑道:“那当然,我们小姐妹两个可都是旺夫女。” “行行行,你们俩就使劲旺夫吧,最好再多生几个儿子,到时候你们的儿子统统封为亲王,你们统统封为亲王太妃,就跟咱家老娘娘一样,安享无边的荣华富贵。” 浅雪闻言,眉开眼笑:“这还差不多,半个月来,殿下就说了这一句人话,那奴家继续念了。” 朱祁钰掩面无语,这小丫头顺竿爬的太快了,自己才提一句亲王太妃,她那里就把自称改掉,连奴婢都不肯当了。 只听浅雪又继续念道:“项忠,字荩臣,浙江嘉兴人,正统七年中进士,时年21岁,授刑部主事,进刑部员外郎。” 朱祁钰听完都彻底无语了,伸手捏着浅雪的俏脸嗔怪道:“你这个小丫头,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又给我选了个堪为兵部尚书的大才,只不过他也跟着大兄亲征去了。” “啊?这么巧,那这个殉国了吗?” “没有,土木堡殉难名单上没他,应该也逃回来了。不过没回京,应该是跑宣府去了。” 浅雪闻言,都快飘起来了:“看,奴家旺不旺夫,给殿下连选两名福将。” 朱祁钰一摆手:“行行行,每人再奖励珠宝十件,随便挑去吧,敞开挑。” 不多时,林香玉也回到房中,几人说说笑笑,用了一个时辰,选定了最后的名单。 下午,朱祁钰带着于谦、朱仪、徐永宁继续视察城防,一直忙道天黑。 朱祁钰刚要放众人各自回家,陈循便派大臣前来,将朱祁钰和于谦逮回了本仁殿。 朱祁钰一进殿,便在榻上坐好,好奇地看着大臣们,也不知道有什么紧急军务,非要大晚上的把自己拽过来。 陈循一脸愁怅地把军报递了过来,示意朱祁钰自己看。 朱祁钰接过来看了一眼,火气立时便不打一处来。心里把杨士奇骂了一百多遍,方才稍稍顺了气,转手把军报递给了于谦。 于谦接过一看,脸色顿时变了,极为惊诧地看向朱祁钰,这位殿下的嘴是开过光吗,中午还在问西南战事,晚上西南的军报就到了: 征南总兵官、都督宫聚上报,西南爆发苗乱,滋蔓到了贵州、湖广、四川三省,夷众不下二十万,已经开始围攻各地的城池了。 看了军报,于谦也就明白中午朱祁钰为什么特意提杨士奇了。 这位前任首辅,被称为是仁宣之治的缔造者之一,而且还在正统朝作为托孤大臣,执政六年。 结果呢,留给继任的正统皇帝朱祁镇一个大破烂摊子。 真正的盛世长什么样?反正只要跟文景之治一对比,那些虚假盛世就会统统露馅。 我大汉孝文皇帝、孝景皇帝苦心经营四十年,最后交到武帝手上的,是一个国力、民心、正统合法性都达到颠峰的超强帝国。 再看看仁宣之治,从正统六年,皇帝亲政,杨士奇等托孤辅臣把帝国统治权交给朱祁镇算起,才不到八年,大明帝国就变得四处漏风。 东南,规模浩大的矿工造反,农民起义。 西南,丢弃交趾,麓川王国叛乱不断。这才刚刚勉强平定麓川,苗乱又起,已经滋蔓到贵州、湖广,四川,一发不可收拾。 北方,更别提了,瓦剌坐大,都要进攻京城了。 东北,女真部也在逐渐坐大,只不过现在朝廷早管不过来了,实在没空搭理女真,所以才显得好像东北没事一样。 而这些各种动乱,虽然发生在正统朝,但其祸根却都是在正统皇帝亲政前,那帮子忠臣良相埋下的。 把锅一股脑地扣在朱祁镇头上,是没有道理的。 想到这里,于谦看着朱祁钰那难看至极的脸色,无奈地摇摇头:这下麻烦大了,杨士奇等人放弃开平卫,放弃交趾,放弃旧港,内迁奴儿干都司,这每一件事,都是无论如何也洗不白的。 这些人老是吹自己休养生息,内政繁荣。但是孝文皇帝也休养生息了啊,为什么人家没有失地弃土,就创造了文景盛世呢?为什么到了杨士奇这里,创个盛世,就非要弃土失地不可。 陈循见殿内气氛压抑,朱祁钰眼神冰冷,只能硬着头皮问道:“殿下,都督宫聚的奏报,该如何回复?” 朱祁钰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才回道:“宫聚要求调京兵五千、达军一千。京兵都打没了,肯定不能再给他了。 着兵部从北直隶选精锐达官一万人,厚赐重赏,令其前往西南,剿灭苗乱。 至于宫聚要求征麓川的大军,分出十万精锐前去征剿苗乱,准奏。” 陈循又问道:“敢问殿下,当以何人为主帅?” 朱祁钰回道:“让宫聚回京述职,命靖远伯王骥总督贵州、四川、云南、湖广、广西五省军务,赐尚方剑,总兵官以下,可先斩后奏。 兵部再从四川、云南各征调精兵两万,拨给靖远伯调遣。”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56章 众臣议登基流程 齐王下多项诏命 第56章众臣议登基流程齐王下多项诏命 朱祁钰一说完,大臣们立即就领命了,也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齐王殿下那难看到极致的脸色,让大臣们全都心虚了。 任谁都能看的出,齐王已经到了爆发边缘。 偏偏大臣们明显不占理:如今整个南方各省,除了南直隶,几乎全反了。 东南邓茂七、叶宗留起义,涉及了福建、浙江、江西。 西南苗乱,涉及了贵州、湖广、四川。 而且现在还是苗乱初期,后面苗乱还会蔓延到广西、广东、江西等地。 现在只要朱祁钰问大臣们一句:你们就是这样辅佐皇帝、治理天下的?大臣们就会被怼得哑口无言,没法反驳。 毕竟现在南方实在是乱到没眼看了,在北方朝廷又被瓦剌打成落水狗。一帮忠臣良相,辅佐着皇帝,把天下治理成这个样子,就算再厚颜无耻之人,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称职的。 好在朱祁钰没有继续纠缠,又问道:“上午的诏旨,太后看过了吗?” 众臣见朱祁钰换了话题,都松了一口气,陈循连忙回道:“看过了,太后已经准了。明天太后、皇后备好送给陛下的衣物,使团便可以再次出发了。” 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朱祁钰又是要给大兄送衣物,又是要给大兄纳侍妾,又是要申斥也先,命其善待皇帝,孙太后有什么可反对的呢。 至于什么索要叛变的太监喜宁,爱索要不索要,太后才懒得管这种破事呢。 陈循说完,就将拟好的太后懿旨递了过来,给朱祁钰过目。 朱祁钰只扫了几眼,就看笑了:“这旨是谁拟的?” 新入阁的商辂站出来回道:“启禀殿下,是微臣拟的。” “贞才人?李献贞,这名字是你起的?” 商辂回道:“是,微臣以为,太后既然下旨,答应册封也先之妹为陛下才人,那就应该给才人赐汉名汉姓。 作为陛下的侍妾,肯定不能赐姓朱。那不如依大唐赐姓异族的惯例,赐姓李好了。 至于名字,是也先主动敬献其妹与我大明皇帝陛下,所以微臣取一‘献’字;也先之妹既已为我大明皇帝陛下之侍妾,就应该忠贞不二,恭顺驯服,所以微臣取一‘贞’字。 如此一来,便将也先之妹命名为李献贞,号贞才人。有不妥之处,还请殿下指正。” “行,这样就挺好。商爱卿不愧是三元及第的大才子,所拟诏旨,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你把诏旨交给使臣,让他们尽快出发吧。” 朱祁钰很满意,现在已经把皮球踢给了也先,看看他要怎么应对。 说到三元及第,朱祁钰细细地端详起商辂,这位乡试第一、会试第一、殿试第一,集解元、会元、状元于一身的大才子、大明科举第二人,倒真是丰姿瑰伟,气宇轩昂。 见到此情此景,朱祁钰决定再次整个小活,便向陈循问道:“阁老啊,我虽是要暂摄君位,但是不是也该大赦天下,以振军民士气?” “殿下所言不差,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是必须的,没有任何争议。” 朱祁钰见陈循说得如此肯定,便叹口气,一脸严肃地说道:“那就给黄观恢复名誉,追谥为‘文贞’吧,毕竟都四十多年了,有什么仇什么怨也该解了。” 大臣们闻言,都面面相觑,朱祁钰提到黄观,大家都能理解,毕竟看到商辂这位大明科举第二人,便联想到黄观这位大明科举第一人,这个很正常,符合逻辑。 但是上次朱祁钰释放了建文旧臣铁铉的后人,这次又要给建文旧臣黄观恢复名誉,让大臣们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而朱祁钰也不想特别刻意地掩饰,反正自己最后是一定要释放建文帝一脉的。这也是为将来的正统性之争作铺垫,到时候给他们来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反正我朱祁钰是朱棣曾孙,伱朱祁镇也是朱棣曾孙。 什么正统不正统的,整个朱棣一脉都是造反上位的,大哥莫说二弟,反正大家统统都是乱臣贼子,谁也甭笑话谁。 大臣们被整的犯了难,要说对于黄观,大臣们都持同情态度,这位大明科举第一人,不仅是连中三元,而且县考、府考、院考、乡试、会试、殿试全是第一,简直就是惊世骇俗、空前绝后,被时人称为‘三元天下有,六首世间无’。 而且建文兵败之后,黄观投江自尽,一妻二女投河自尽,这是实打实的忠臣。 现在朱祁钰借大赦之机,赦免忠臣,从道理上是说的过去的。 大臣们从本心来说,绝对是赞成给黄观恢复名誉的,就是涉及到建文,有点太敏感了。 不过性格耿直的王直,身为吏部尚书,一向对这方面的事情比较上心,上次就是他第一个站出来,支持释放铁铉后人,这次又是王直第一个站出来,向朱祁钰问道: “敢问殿下,齐泰、黄子澄又该当如何对待?” 朱祁钰闻言,不假思索,非常坚定地答道:“齐泰、黄子澄离间天家亲情,乱政祸国,贻害圣主,此奸佞之臣,永不赦免。” 得到了朱祁钰的当众明确表态,王直便放下心了,表示愿意奉诏。 威望极高的吏部尚书王直都奉诏了,其他人也就不抬杠了,纷纷表示奉诏。 朱祁钰也是见好就收,先埋下一手伏笔就行,短时间内不会再掰扯建文旧事了。 见啥都挺顺利,朱祁钰又说道:“着内阁拟旨,由徐永宁袭封定国公。” 出乎意料的是,陈循问都不问,立即领命。 朱祁钰一愣神的功夫就想明白了,反正徐永宁肯定会袭爵,也就是早两年晚两年的区别,大臣们犯不着为了这种事情,去得罪即将继位的新君。 既然如此,朱祁钰又乘胜追击,对陈循笑道:“最近三届的进士名单我看过了,白圭、项忠、何宜,就这三个人吧,让他们兼任中书舍人,平时帮我处理处理文书。” 陈循想也不想就领命了,这种小事,实在是没有抬杠的必要。 朱祁钰见自己的诏命,破天荒的,全都顺利通过了,便决定见好就收,一边起身准备回家,一边嘱咐道: ”明天无论如何,我都要休息一天。要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折腾我了。如果有实在实在重要的事情,你们到我府上议事,我就不过来了。” 大臣们应了,后天朱祁钰就要正式登基了,所以大臣们今天格外给面子,只要不是特别难于接受的命令,大臣们就一律奉诏了。 胡濙又补充道:“启禀殿下,按礼部拟好的流程,后天一大早举行正式登基仪式,殿下先告太庙、拜社稷坛,然后在奉天门接受百官朝贺,最后殿下入慈宁宫拜过太后,便可以入住乾清宫了。” 朱祁钰点点头:“一切从简,能省就省。其它流程都照准,但是乾清宫我不住。” 听到这话,胡濙也没再坚持,毕竟这些事情,真抬起杠来,一个月都吵不完。 到时候也先都打到京师了,皇帝还在和大臣因为住哪里吵架,那就闹笑话了。所以大臣们已经私下达成了共识,等打退了瓦剌,再慢慢和皇帝掰扯住不住皇宫、立不立皇后这些问题。 于是胡濙又问道:“殿下,按照礼法,还需要祭拜四位先帝的陵寝。” 朱祁钰回道:“命英国公祭告长陵、成国公祭告献陵、定国公祭告景陵。再命魏国公于南京祭告孝陵。” 说完,朱祁钰就顺利地回家了。明天闲散一天,后天登基完,就终于可以正式开始分配权力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57章 新君闲情陪贵客 王妃掌权育太子 第57章新君闲情陪贵客王妃掌权育太子 回到家中,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朱祁钰便急急忙忙起了床,带着亲卫,绕着自家院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了,又对亲卫作了一番安排,命人将正门全部打开,再把门外的整条街道戒严。 全部安排妥当,朱祁钰才回到房中吃了早饭。 朱祁钰这顿早饭吃得颇为热闹,一位小正妃,两位小侧妃,四个贴身小丫环,全都打扮的花枝招展,围在自己身边,一边轮流投喂,一边说个不停。 吃个早饭,都完全不用朱祁钰自己动手,完全做到了饭来张口。朱祁钰用空出来的双手,握住浅雪的纤纤柔荑,仔细着端详着。 浅雪也笑盈盈地显摆道:“殿下看看奴家这玉镯,是姐姐带着我们翻遍库房才找到的。我们查了库房的详细记录才知道,这是一件千年奇珍,说是汉朝的赵飞燕娘娘戴过的呢。” 朱祁钰闻言,凑近细看,确实是绝世好玉,晶莹剔透、毫无瑕疵。 碧色的美玉,与浅雪那白璧无瑕的香腻肌肤,相映成趣,让人赏心悦目。 朱祁钰赏玩了半天,才笑道:“玉是好玉,但说这是赵飞燕戴过的,有点夸张了吧。你是不是想封妃想疯了,在这里拿赵飞燕的故事点我呢吧。” 浅雪闻言,一脸委屈地辩白道:“殿下怎么这样想奴家,不信您再看看素汐手上的红色玉镯,那是赵飞燕的妹妹赵合德戴过的,一红一绿,正好是一对,都是汉帝赐给的绝世珍宝。” 朱祁钰将素汐的玉手拉过来,细细端详,还真是一对极品美玉。 林香玉也在一旁劝道:“您看素汐和浅雪的肌肤白白嫩嫩、冰冰凉凉的,又像雪又像玉,是不是人如其名。古有合德飞燕,殿下也有一对冰雪聪明的玉人,将来必成一段佳话。” 朱祁钰摆摆手:“好了好了,果然宴无好宴,这顿早饭想白吃看来是门都没有了。你们不愿意当侧妃,那就给你们两个小丫头个平妃当当吧。” 浅雪与素汐闻言,都欢呼雀跃起来,朱祁钰无奈只得强调道:“以平妃之名,享贵妃待遇,这是极限了啊。要是让伱们当真的贵妃,反而是害了你们,到时候你们也像赵飞燕、赵合德姐妹一样,生不出孩子来,那能不能善终都是个大问题。” 林香玉笑道:“那奴家呢?殿下打算怎么处理?” 朱祁钰无奈地摆摆手:“行了行了,都行了,你以亲王妃之名,享皇后待遇。你们三个的贴身丫环,都以侧妃之名,享亲王妃待遇。 这是因为你们都有从龙之功,我才特别优待你们,后来的姬妾就没有这个待遇了,只能屈居于你们之下,这样你们都满意了吧?” 七个小姑娘闻言,全都跪下磕头起哄。朱祁钰又嘱咐道:“你们以后要好好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不要让别人毒害了我,这样你们才能多子多孙,永保荣华富贵,明白吗?” 浅雪笑道:“懂懂懂,我们一定把殿下侍候得舒舒服服的,谁要是敢伤害殿下,我们就跟谁玩命。” 刚安抚住这些小女人,丫环便进来禀报,太子车驾已经出宫了,多不时便到。朱祁钰忙带着王妃姬妾出到正门外迎接。 对于太子第一次上门,王府格外的重视。朱祁钰早就打算好了,一定要争夺到太子的抚养教育权,把朱见深从小便带在身边培养,等太子长大了,还要给他治国理政的实权。 因为自己将来要做的改革,会得罪相当相当多的人,所以必须把太子朱见深拉上一起干。 总之,得罪人的事情,不能光我朱祁钰一脉自己干,你朱祁镇一脉也必须被拉下水,到时候两脉都是大恶人,让文臣武将们没得选,下毒都不知道该毒谁。 至于皇位传承,自己是绝对不会暗害朱见深的,更不会瞎搞废立太子那一套。 朱祁钰早就打定了主意,对皇位传承的策略就一个字:熬。 先把朱见深和朱祐樘熬没,到了朱见深的孙子那里,一个武宗皇帝朱厚照,一个嘉靖皇帝朱厚熜,再加上自己的子孙,那时候看情况再决定皇位怎么处置。 朱祁钰正想的出神的时候,太子的车驾已经到了。马车刚一停住,小朱见深便抢先跑出来,张开双臂笑道:“婶娘抱。” 紧接着重庆公主跟着跑了出来,也是争着让婶娘抱。 朱祁钰不禁苦笑,自己好不受欢迎,直接被忽视了,让两个小家伙晾在一边。 只见林香玉先上前抱住重庆公主,使劲在粉嘟嘟的小脸儿上亲了亲,才笑道:“小公主,想不想骑大马?” 重庆公主连忙回道:“好好好,我要骑大马。” 林香玉便转头对朱祁钰招手呼唤道:“大马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蹲好。” 朱祁钰闻言,佯怒道:“你这磨人的小王妃,是真会折腾人,等晚上看我怎么教给你做人的道理。” 闹归闹,终究两人心心相印,默契无比,朱祁钰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林香玉又抱不了两个小孩,又不能厚此薄彼。如果光照顾太子,冷落了公主,那岂不是一上来就显示出当婶娘的偏心了嘛。 所以只能让朱祁钰牺牲一下,扮演逗小公主的角色,来充当大马了。 朱祁钰蹲在地上,林香玉将重庆公主抱过来,让公主骑在朱祁钰的脖子上。 好在朱祁钰是个喜欢小孩儿,也会逗小孩的人。当下便抓牢小公主的双手,一颠一颠地往府里颠去,把公主哄得是喜笑颜开。 有了朱祁钰分担,林香玉便顺理成章地抱起朱见深,又吩咐浅雪和素汐,带着丫环继续在门外守着。 然后才亲亲热热地抱着朱见深,有说有笑地回了后院。 后院花园里,有片小湖,湖边有座绛云轩,临水而建,视野开阔,还连着一方汉白玉石砌成的小平台,延伸到湖中。这园子的原主王振经常在此一边钓鱼为乐,一边闲看落日红霞。 朱祁钰、林香玉来到绛云轩,引着朱见深和重庆公主钓鱼为戏,不多时,浅雪和素汐便接了定国公和成国公夫妻进来。 定国公徐永宁和成国公朱仪一进来就愣住了,两人不认识齐王妃,也没见过重庆公主,但大家都见过太子啊。这是谁如此神通广大,连太子都能接过来。 朱祁钰见状笑道:“是王妃觉得人少不热闹,便把太子和公主接过来玩几天的。皇太子你们都见过的,这位是齐王妃,这位是皇长女重庆公主,你们认识一下。” 两位国公连忙跪下,口称:“臣成国公朱仪、定国公徐永宁见过王妃,见过太子,见过公主。” 林香玉搂着朱见深笑道:“快起来快起来,是我占太子便宜了,带累两位国公,还要顺道跪我。” 还是朱仪心思转得快,眼见朱见深乐呵呵的,一口一个婶娘叫得亲热无比,便知道古有魏王挟天子以令诸侯,如今又要有齐妃抱太子以令国公了。随随便便就能邀请太子来家小住的,那能是一般二般的女人吗。 于是朱仪连忙奉承道: “王妃说笑了,虽然我们是国公,但殿下是我们的主君,王妃是我们的主母,君臣有别,给王妃下跪磕头是应该的。” 林香玉摆摆手:“什么主母,我就是你们殿下手中一件任劳任怨的工具罢了,认真论起来,啥都不是。 不过咱们府里没有太监,只能劳动两位大国公,亲自带着丫环们一起烤肉了。” 朱祁钰闻言,连忙插话:“别别别,我有话和成国公说,成国公和我一起在这里钓鱼吧。王妃你带着定国公、成国公夫人去绛云轩中烤肉去吧。” 众人应声而去,只留下朱祁钰和成国公在小平台上钓鱼。 朱祁钰这才问道:“前日成国公欲言又止,想来是对山西的战事有不同的看法,现在四下无人,你尽管畅所欲言。” 成国公闻言,眼泪差点下来:“殿下您想想,陛下命家父带着五万精锐骑兵,在鹞儿岭阻击瓦剌。五万精兵啊,其中还包括恭顺侯率领的河西达官精锐。 而也先不过两万多骑兵,殿下难道就不奇怪,为何不到半天,我军就全军覆没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58章 成国公左右摇摆 朱祁钰愿者上钩 第58章成国公左右摇摆朱祁钰愿者上钩 朱祁钰冷哼了一声:“要让我说,瓦剌骑兵怕是拥有最精良的铠甲、最锋利的刀枪、最先进的火器,除了火炮,其它的应有尽有,都是当世最精锐的装备。 再加上瓦剌骑兵身经百战,又在山西地区拥有情报优势,所以才能如此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朱仪闻言,大吃一惊,自己没说,这位殿下便全总结出来了:山西这场大战,瓦剌手里有装备优势、情报优势、经验优势,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朱祁钰又补充道:“山西这场大战,瓦剌还拥有补给优势,就是这么神奇。自土木堡之后,也先东游西逛,四处讹诈,结果就只从大同要出去两万多两的银子。 然而也先的十万大军,既不缺粮也不缺草,现在还悠哉悠哉地在山西四处晃悠呢。你说神奇不神奇,瓦剌又不种地,他那粮草辎重都是从哪里来的?” 朱仪惊叹道:“殿下圣明,山西边事果如殿下所言,朝中有奸臣,一直在暗中资助瓦剌,请殿下查明原委,诛杀奸佞。” 朱祁钰摆摆手:“我不会查,也不会去杀人的。” 朱仪闻言一愣:“殿下何出此言?” 朱祁钰冷笑道:“你们看我很像傻子是吗?你知道查这些要担多大风险吗,伱知道杀奸细要得罪多少人吗? 你们这些勋贵他妈的又不支持我,我凭什么替你们卖命。” 气得朱祁钰都骂人了,你们这些勋贵光想着让马儿跑,却不想喂马儿吃草,这世上哪有这种好事,想的倒美。 我监国这么久了,你们勋贵集团啥主动示好都没有,这也就算了。我主动去上门示好,你们一个个还端着架子,反应冷淡,我疯了才去给你们卖命呢。 朱仪被唬住了,没想到齐王殿下心里对勋贵们怨气这么大,只得小心翼翼地回道:“殿下明鉴,我们都是忠于殿下的。” 朱祁钰摆摆手:“你说山西这场大战,损失了二十几个勋贵。你这不是只有人没了,而是连身后名都是个大问题。就说你们成国公,于谦之前就上过奏本,要求追究令尊丧师辱国之罪,都想着夺你家爵位了。 是我替你们压了下来,还给令尊追封了平阴郡王。说这个不是为了让你对我感恩戴德,我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很努力地在善待你们这些勋贵了。 但是你们又不给我钱、又不给我地,总不能再让我去给你们卖命吧。” 朱仪还要再说,朱祁钰摆摆手:“行了行了,我最近心情不好,不想掰扯这些事情了。王妃温柔娴静,善解人意,你要是非有什么心里话,就和她说去吧。” 朱仪已经二十多了,听得出朱祁钰话中之意,朱祁钰的意思也很明显:你这位新任成国公有五个姐妹,你要是愿意纳这个投名状,就让成国公夫人去和王妃谈。 你要不愿意把妹妹送过来,那就算了。看在第一代成国公的靖难大功份上,我该照顾你的,已经照顾到了,旧情我也念了,人情世故我也讲了,剩下的你就别来找我了。 朱仪也拿不定主意,不确定要不要压注在新君身上,于是就冷了场。好在气氛正尴尬的时候,朱仪就见刚刚在门外迎接自己的一对双胞胎小尤物,端着果盘走了过来。 朱仪以为这对小姐妹只是朱祁钰养在府里,将来用来做侍妾的,所以也并不客气,在果盘里取过一颗脆枣,放在嘴里,慢慢吃着,以缓解尴尬。 朱祁钰见状,笑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玉妃,这位是香妃,她俩是双胞胎。 这对小姐妹是我的两位平妃,地位仅次于王妃,你以后会常见到的,所以有必要认识一下。” 朱仪闻言,被唬得张大了嘴,连枣都忘了吃。愣了半晌,才想起来下跪行礼。朱祁钰连忙扶住:“成国公不必多礼了,以后你见着这两位小姐妹,平礼相待就可以了。” 浅雪朝朱仪欠欠身,还了一礼,便对朱祁钰笑道:“夫君和国公谈完了吗,姐姐让奴家喊国公进去帮忙烤肉呢。” 朱祁钰闻言,便对朱仪笑道:“王妃叫你,你赶紧去吧,我再钓几条鱼就过去。” 朱仪如蒙大赦,一溜地跑了。 浅雪和素汐则留了一来,一左一右偎在朱祁钰身边,看着朱祁钰钓鱼。 朱祁钰对着浅雪嗔怪道:“你这小丫头,才多大啊,就叫上夫君了,也不怕人家听了笑话。” 浅雪闻言回怼道:“哼,谁让夫君又欺负我俩,一个香妃,一个玉妃,合起来不就是香玉嘛,夫君这是喜欢姐姐喜欢疯了吧。” 朱祁钰捉住浅雪手腕笑道:“你看看,你们俩一个碧玉镯,一个红玉镯,合起来就叫做红香绿玉。 我是根据红香绿玉这四个字,又因为你们本就姓玉,才让你们一个叫玉妃,一个叫香妃。 至于合起来是香玉二字,正好是你王妃姐姐的名字,那岂不正好说明你们姐妹三个有缘嘛。以后你们姐妹三个和睦融洽,一心一意的服侍我,将来必成一段佳话。” “哼,我们和姐姐情同手足,三小无猜,还用得着夫君说,夫君就会说漂亮话哄我们这些傻姑娘。” 朱祁钰笑道:“反正如果你们不喜欢玉妃、香妃的称号,也可以叫大玉妃、小玉妃。” 素汐闻言,连忙拒绝:“千万不要,小玉妃还好,大玉妃简直难听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五大三粗的泼妇呢,奴家还是喜欢做香妃。” 浅雪也笑道点点头:“行吧,那素汐是香妃,奴家是玉妃。只是奴家还想问问,以后我们姐妹两个在夫君的女人中能排到第几?” 朱祁钰笑道:“王妃排第一,你们两个并列第二,合起来就是我的三大宠妃。不论后面再来多少人,你们的地位永远不变。 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以后对我有什么不满,尽管直接对我说,千万不要喂我喝药。” 浅雪闻言嗔怪道:“夫君怎么又说这种话,总是看不起我们两个。先贤豫让说过,人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我们都不要求以国士相待,只要您作为我们的夫君,对待我们稍微勉强能说得过去,我们便是这世上最忠贞的女人。” 朱祁钰点点头,刚要赞赏,鱼竿就被猛得一拽,着点脱手:“哎呀,两个小旺夫女,一过来助威,便中了一条大鱼。”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59章 齐王笼络定国公 周妃正位坤宁宫 第59章齐王笼络定国公周妃正位坤宁宫 过了一顿饭功夫,又钓了几条鱼,天气突变,阴云密布,竟下起雨来。 朱祁钰亲自把鱼处理了,便带着两位小爱妃回到屋里。 屋里热闹非常,一群人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见正主进来,林香玉便宣布:“宴会正式开始,大家都围着烤炉坐了。外面阴天下雨,咱们正好围炉夜话,喝酒吃肉,便如诗上所说,偷得浮生半日闲,岂不快哉妙哉!” 众人闻言,连声附和,但都围在烤炉边,却不知该怎么落座。 林香玉见状,忙吩咐道:“殿下在上首,面湖而坐,浅雪和素汐一左一右陪着殿下,请殿下搂着公主。请成国公和成国公夫人坐在殿下右手边。 我带着太子,坐在殿下左手边,小叔叔坐我旁边,剩下的人坐在殿下对面。” 众人得令,忙依次序分头落座。 朱仪却好奇地问道:“王妃为什么称定国公为小叔叔?” 朱祁钰抢答道:“成国公真是糊涂了,连这都不知道,我们家和定国公家可是老亲。 我的曾祖母、太宗文皇后,和定国公的曾祖父,是一奶同胞的亲姐弟。 所以我是定国公的表哥,王妃是小嫂嫂,叫定国公小叔叔好像没有问题吧。” 朱仪这才想明白:虽然他们这关系有点远,但架不住那可是太宗文皇后啊。徐家出了个大明第二重要的皇后,如今就算已经到了第三代了,两家都还得念着这份亲情。 这下朱仪有危机感了,北京现在就三大强势国公府:英国公、成国公、定国公。看王妃这热情劲儿,显然是齐府准备重点笼络定国公府了。 至于成国公府,按刚才殿下的态度,恐怕是对成国公府不抱太大期望了。 想想也是,定国公徐永宁才刚刚十岁,又没受过朱祁镇的恩惠,不算旧皇帝的死忠。 而且徐永宁父母俱亡,家里一堆叔叔伯伯、庶兄庶弟,生活压力大得很,现在也非常需要有人扶持。这样双方没有一拍即合才是奇怪。 朱仪本来也想上进一下,把妹妹送来,促成齐府和成国公府联姻,但今天来齐府做了回客,朱仪就打消这个念头了: 眼前的齐王妃实在太厉害了,那定国公徐永宁本来是个忧郁内向的性格,结果才短短一会功夫,王妃就给他哄得活泼开朗,欢声笑语不断了。 就齐王妃这手段,自己妹妹送进来,一辈子都别想出头。 朱仪想到这里,抬头看一眼对面,只见徐永宁乐乐呵呵地将鱼烤好,然后献宝似地递给齐王妃。齐王妃则是笑盈盈地撕下一块鱼肉,轻轻得吹了几下,再喂到小太子嘴里。 再看齐王殿下,则是一边亲自烤鱼,一边耐心地给重庆公主讲故事。 好一幅美如画的和谐景象,显然这帮人是合到一起去了。 不等朱仪多想,朱祁钰便将一条烤好的鱼递了过来,然后又殷勤劝酒。 喝起酒来,朱仪也不再纠结这些烦心事,便积极地参与进来,和众人一起热闹,屋中的气氛便更融洽了。 众人有说有笑地吃喝了一下午,酒足饭饱之后,林香玉便对朱仪笑道:“雨还在一直下,成国公和夫人今天就住在这里吧,小叔叔也在这里住。 明天一早殿下要参加登基仪式,正好你们两个明早也跟着一起出发,算给殿下壮壮声威。不然若是只有殿下一个人孤零零地骑着马去,显得多可怜啊。” 朱仪见齐王妃如此说,也不好拒绝,便点头答应了,徐永宁则是忙不迭地点头。 见两人都答应了,林香玉便开始安排众人:“浅雪和素汐带着太子和公主回去休息,泪儿带着成国公和夫人去客房,我带定国公去客房,剩下的人散了吧。” 朱祁钰忙道:“别呀,我怎么办?” 林香玉笑道:“让朝云、暮雨、还有仙儿,陪着殿下回房。让她们三个,好好给殿下解解闷,您看这样可好?” “行,行,行。” 这边刚把朱祁钰打发了,那边太子和公主又不满意了,嚷嚷着要婶娘哄着睡。 林香玉又只得安抚这两小只:“你们先跟着两个小婶婶回去歇会,我梳洗一下,就去陪你们。” 太子和公主这才满意地被浅雪和素汐抱走了,众人也各自回房。 又过了一顿饭的功夫,等林香玉安排好定国公,回到房中,就见朱祁钰躺在摇椅上,三个丫环,两个跪在椅子两边,一个跪在朱祁钰脚下。 林香玉不禁嗔怪道:“奴家累死累活,殿下倒是过得真潇洒。” 林香玉说完,便拍拍仙儿,示意她起身去给自己打水洗脸。等仙儿起身走开,林香玉就跪在朱祁钰脚下,占了仙儿的位置。 朱祁钰倒先嗔怪道:“王妃怎么去了这么久?” “哎呀我的大亲王殿下,您还好意思问。定国公家里是那么个情况,连个替他操心的人都没有,奴家不得替殿下多关心关心他嘛。 殿下若是觉得奴家办事不利,要不换奴家在这里躺着,您亲自去操持这些事情?” 朱祁钰连忙服软求饶:“别别别,千万别,我是真心操持不了这些家务事。别看这些家务,每件事情都不大,但是一府里的大小事务合在一起,那真是千头万绪。 做当家主母太不容易了,辛苦王妃了,回头我给王妃磕一个。” 林香玉闻言,住了口,抬头笑道:“殿下别回头了,就现在吧。” “现在不行,现在我正体验灵舌千转呢。” ”是灵舌百转!“ 林香玉强调道。 朱祁钰闻言不再说话,怕再当着丫环被打脸。 两人交流完,林香玉便去陪着公主、太子睡觉了。而朱祁钰则由三个丫环侍寝,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一早,朱祁钰带着成国公、定国公,并一众亲卫,浩浩荡荡来到皇城。先拜了太庙,然后在社稷坛祭告天地。 做完这些,众臣拥着朱祁钰来到奉天门,举行了隆重的朝拜仪式。 一套流程走下来,朱祁钰正式继位,成为大明第六位皇帝。 朱祁钰生性就不耐烦搞这些繁琐的仪式,于是等大臣们刚一朝拜完,便让群臣散了。自己则只带了一个成敬,便往慈宁宫而来。 慈宁宫中,孙太后、钱皇后、周贵妃都早早地等在这里了。 朱祁钰进来,行过礼,谢过太后赐座之后,便坐在下首,等着太后问话。 太后也不想直入主题,只得没话找话:“祁钰啊,现在伱已经是皇帝了,以后对太上皇你打算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问得一语双关,朱祁钰只得回道:“瓦剌大军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要挟持着大兄,破紫荆关而入,前来围困京师了。 臣是打算,先在北京城下,击败瓦剌,重挫也先锐气,然后迫使也先与我大明和谈。 也先战败,自然不得不将大兄送回来。到时候臣便还位于大兄,回山东就藩。” 孙太后叹口气:“天位已定,哪里还能再让来让去的,那样岂不成了儿戏。我只希望你皇兄能平平安安回来,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地过日子就好,至于让你皇兄复位的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我们还是说说,你皇嫂、还有你皇兄的一众嫔妃,你打算怎样安置?” 这个才是关键问题,好在朱祁钰早就想好了,见孙太后发问,连忙跪下回道:“依臣之见,应为太后加尊号为上圣皇太后。应为皇后加尊号,为翊圣太上皇后,居乾清宫。 母凭子贵,自古之理,应将皇贵妃册立为太上皇后,居坤宁宫。 至于大兄的其他姬妾,应皆册立为妃,以示上圣皇太后恩典。” 朱祁钰这话一出,孙太后、钱皇后、周贵妃都愣了半晌,才缓过神来。 任谁也想不到,朱祁钰当皇帝的第一天,就跳出来,帮周贵妃谋取正宫皇后的位分。 周贵妃虽然面上极力克制,内心却是狂喜。这位新君对自己真是太好了,自己服侍太上皇这些年,又生了一儿一女,结果连个正式的妃位都捞不到。 而新君一上来,先是让自己连跳无数级,直接成了大明唯一的皇贵妃。这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又从皇贵妃摇身一变,成了太上皇后,入主坤宁宫。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钱皇后做梦也想不到,朱祁钰才当皇帝第一天,就坚定地选边站队了。现在好了,太后本来就不太喜欢自己,现在新君也公开站队了,那以后还玩啥呀。 孙太后倒还比较谨慎,出言询问道:“两个太上皇后并立,这样好吗?而且太上皇后居住在乾清宫,这样可以吗?” 朱祁钰回道:“大兄北狩,在外面吃了太多太多的苦。臣一念及此,便食不甘味,夜不能寐。不论再苦再难,臣一定要在明年冬天之前,便将大兄迎回。 到时大兄回归乾清宫,自然不能缺了人贴身照顾。所以臣以为应该由皇嫂居住乾清宫,这样也能将乾清宫里里外外都打点整齐,大兄回来,立即便能住得舒舒服服。” 这话说完,孙太后立时便不淡定了:“皇帝你是说,太上皇回来,还住乾清宫?这个如何能行。” 朱祁钰坚定地回道:“臣只是僭代君位,待大兄回宫,自然是要退位还政的,到时候大兄自然还是住乾清宫。此臣决意,请太后勿复言。” 太后闻言,连忙回道:“不不不,天位已定,还政之事,皇帝不要再提了。” 孙太后否了朱祁钰还政的想法,但却没否定让太上皇住乾清宫的提议。 太上皇回来之后,还能住在乾清宫,这已经大大超出了孙太后的预期,于是对于尊钱皇后为翊圣太上皇后,住乾清宫的提议,孙太后也改为支持的态度。 毕竟先把乾清宫占住,给太上皇留着,这是好事。至于钱皇后的利益损失,孙太后倒不太在意了,毕竟儿媳哪有儿子重要。 再说皇后能不能住乾清宫,那就更不是什么问题了。如今的京城里,只要孙太后和朱祁钰都赞同的事情,别人根本就挡不住。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60章 新君再拒立皇后 放弃东厂司礼监 第60章新君再拒立皇后放弃东厂司礼监 孙太后和朱祁钰一顿安排,后宫三巨头就这样诞生了。 以后孙太后居慈宁宫,掌控着后宫最大的权利。钱皇后居乾清宫、周贵妃居坤宁宫,一起晋封为太上皇后,从此实现了真正的分庭抗礼。 周贵妃志得意满,对朱祁钰的态度又提升了两个档次,笑盈盈地问道:“叔叔,深儿可还听话,有没有淘气惹祸?” 朱祁钰闻言苦笑道:“惹祸倒是没惹祸的,他们姐弟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听话太招人喜欢了,以至于把我的王妃都拐带去了,我现在就跟个怨妇似的,独守空房呢。” 周贵妃笑道:“那就只能让叔叔多受些累了,接下来我们要搬家移宫,宫里肯定乱糟糟的,妾身还想着让他们姐弟跟着妹妹多住一段时间呢,等妾身搬完家再接他们回来。” “那没问题,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王妃带着他们上午读书写字,下午游玩闲逛,这样我们府里也热闹。” “那感情好,有劳叔叔代妾身向妹妹致谢了,妾身这里还有一百匹蜀锦,回头让丫环送过去,给妹妹做衣裳。” “好好好,蜀锦好,我就喜欢蜀锦做的衣服。那我就不跟嫂嫂客气,便替王妃恭敬不如从命了。” 周贵妃虽然嘴上说,搬完家就把孩子接回来。其实周贵妃已经想明白了,干脆就让太子在齐府长住算了。 一来是报桃报李,用太子的抚养教导权,回报朱祁钰对自己和周氏家族的关照。 二来如今宫里乱成一锅粥,除了钱皇后,还有一大堆太上皇的嫔妃,这些人都有可能趁乱对太子下手。尤其是万氏,已经生了皇次子、皇三子,完全有下手的动机,若是万氏和钱皇后联手,那真是防不胜防。 要是朱见深有个三长两短,可就万事皆休了。所以周贵妃也想通了:还不如就把朱见深交给齐王妃养活呢,齐府后院人物关系简单的多,齐王妃又把上上下下经营得密不透风,安全性比住在皇宫里高多了。 见朱祁钰和周贵妃聊完了,孙太后继续问道:“皇帝啊,论理我不该过问政事。只是涉及内廷,我想问问皇帝对宫里的太监们怎样安排?” 朱祁钰一听就明白了,这是问司礼监的权力怎么分配呢。这事朱祁钰早就做了决定,想也不想便回道:“臣以为,应由金英接任司礼监掌印;由兴安任司礼监秉笔,提督东厂。” 朱祁钰这话说完,便看向太后,然后场面就冷住了。 半晌,孙太后才好奇地问道:“皇帝你继续说啊,怎么愣住了呢。” 朱祁钰也好奇地问道:“臣说完了啊,太后还让臣继续说什么?” 孙太后被朱祁钰整懵了:“你没说完啊,你身边不是还有成敬等人吗,怎么安排伱还没说呢啊。” “给成敬他们安排得都是些不打紧的差事,臣以为没必要拿出来说啊。臣身边就那么四五个太监,成敬将接任司礼监提督,兼内官监掌印;王诚任司礼监典簿。剩下的几个人去中书房当差。” 孙太后听完,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实在是接受不了朱祁钰这些奇葩操作。按照不成文的潜在规则,新君登基,就算不把亲信太监提拔到司礼监掌印,至少也要把东厂要到手啊。 结果朱祁钰竟然啥也不要,就只是派两个人去监督司礼监,除此以外,掌印不要、秉笔不要、东厂提督也不要。 孙太后都实在看不下去了:“皇帝啊,你这就过了,实在有点过分了。好歹让成敬做个司礼监秉笔吧,便是提督东厂也可以,你不要待底下人这么刻薄,不然以后谁还肯给你卖命啊。” 朱祁钰回道:“哎,成敬是个生性恬淡,不喜争名夺利的,臣也是从了他的心愿。金英与兴安精明能干,忠贞可靠,让他俩执掌司礼监和东厂,臣很放心,请太后明鉴。” 孙太后听朱祁钰如此说,也不再坚持。只不过孙太后是真被朱祁钰整的不自信了,开始怀疑朱祁钰是不是脑袋坏了,竟真的想还位给太上皇。 于是孙太后试探道:“皇帝你刚刚自己也说了,母凭子贵,自古之理。尊吴妃妹妹为太后,这是顺理成章之事,皇帝还是赶紧让内阁拟旨,着礼部办理吧。” 朱祁钰摇摇头,非常坚决地拒绝道:“母妃素好道家,尤喜清静,太后也是知道的。母妃早已明确表态,决不接受尊号,请太后不要硬难为母妃了。” 孙太后闻言都急了:“那皇后你总得立吧?” 朱祁钰也不说话,只是坚定地摇摇头。 孙太后叹口气:“我知道皇帝你一向不喜欢郕王妃。反正咱们越过祖宗成法,先是整出来个皇贵妃,然后又尊了两位太上皇后,已经把规矩都破了,也不在乎多破一个了。你若想立齐王妃为皇后,也不是不能商量,我可以谈。” 朱祁钰闻言,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家小王妃喜欢自由,哭着喊着就是特别愿意当齐王妃,您打死她她都不想当皇后。” 孙太后彻底无语了,和钱皇后、周贵妃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还是周贵妃善解人意,及时出言解围:“臣妾了解齐王妃,她最向往的,就是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齐妃妹妹现在的日子过得就相当舒心,臣妾都羡慕不已呢,母后就随了她吧。” 孙太后闻言,只得无奈地点点头,决定再好好观察观察,弄清楚朱祁钰的真实想法,再作进一步决定。 见大部分事情都谈妥了,朱祁钰便起身告辞,回了王府。洗澡吃饭,好好睡了个午觉。 到了下午,朱祁钰起身来到前院花厅。这处花厅本是暖阁,用来培养奇花异草,供冬天赏玩的,此时已经被王妃收拾成了一处清雅温馨的议事厅。 厅中鲜花依旧,只是又多了几分书香。朱祁钰在榻上坐了,白圭、项忠、何宜,这三位新任中书舍人,便忙过来行礼。 朱祁钰先仔细打量打量白圭和项忠,这两位都是历史上的名臣,都做到了兵部尚书。现在白圭才30岁,项忠才28岁,正是最年富力强的时候。 打量完二人,朱祁钰便关切地问道:“土木堡之行很凶险吧,两位爱卿有没有受伤?” 白圭与项忠闻言,连忙跪下请罪。朱祁钰摆摆手:”两位爱卿快起来吧,你们只是随驾出征,又没领兵,又没出谋划策,兵败的事,也不能怪在你们头上。 人没事,活着回来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将来总有兴兵雪耻的一天。“ 安抚好二人,朱祁钰又看向何宜,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番。当了皇帝,没两个贴心的嫡系文臣,那是真不行。 朱祁钰对何宜的定位,与白圭、项忠不同。那两个适合派出去领兵打仗,而且他们已经受过太上皇的恩遇,很难再养的熟了。 何宜就不同了,他去年才中进士,太上皇还没来得及提拔他。而且他中进士时只有21岁,现在过了一年,也才22岁,可塑性还非常强,而且培养出来之后,还可以用很多很多年。 想到这里,朱祁钰向三人笑道:“委屈你们了,得先在这里替我整理几年文书。不过你们不要心急,你们未来的仕途,我会给你们铺排好的。只要你们跟着我好好干,将来出将入相,那都完全不是问题。” 三人闻言,连忙谢恩。 朱祁钰又问道:“四川按察使曹泰来了吗?”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61章 新君回府忙接见 搭建班底收心腹 第61章新君回府忙接见搭建班底收心腹 白圭闻言回道:“曹按察使上午就来了,说是陛下有传召于他,已经在门房等了半日了。” “嗯,是我叫他来的,你去派人请他进来吧。” 不多时,曹泰便来到朱祁钰面前,跪地请罪。 朱祁钰摆摆手:“行了,起来吧。既然已经把你从刑部大狱里放出来,让你戴罪立功,暂时就不会再追究伱以前的罪过了。你去兵部报道过了吗,兵部是怎么安排你的?” “报道过了,兵部安排微臣去守卫紫荆关。” “哼!” 朱祁钰摇摇头,冷哼了一声,对兵部的安排颇不以为然。 曹泰惊诧地抬起头来,仅望了朱祁钰一眼,便意识到失礼,忙低下了头。 朱祁钰也不着急,自顾自地脱了鞋,挪到软榻里侧,看着小案几上的一盆白菊发呆。 直到曹泰的后背,快被冷汗湿透的时候,朱祁钰才幽幽地问道:“曹爱卿,你是想活,还是想死?” 这不是废话嘛,谁闲得没事想死。 曹泰闻言,连忙磕头,求皇帝给指一条明路。 朱祁钰笑道:“我大明的军队之中,还是有很多人心向太上皇的,尤其是中下级的将官。所以只要太上皇一现身,紫荆关是无论如何都守不住的。 到时候你丢了紫荆关,就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战死殉国,要么被拉回刑部,将你的陷城失地之罪,与前罪并罚,那就是斩立决。 最后你对比一下,就会发现,还不如一开始就待在刑部大狱里不出来呢。那样反而还能死得慢些。 所以兵部让你去守紫荆关,是故意坑你的,一开始他们就计划好了,榨干你最后的利用价值,然后再送你上断头台。” 能做到一省按察使的,也不是蠢人。经朱祁钰这么一提点,曹泰猛然醒悟,这下后背是真的彻底湿透了。 现在朱祁钰的策略,就是来回尝试,有枣没枣,打两竿子再说。要是能拉拢住一两个死忠,那便是大有斩获;拉拢不住,那就当作威作福、打发时间了。 反正现在新皇帝已经把生的机会摆在曹泰面前了,愿不愿意把握住,就看他自己了。 曹泰本是个廉直的能吏,威严刚正。后来受人诬告,才被太上皇下狱论死。而且这还是个相当难得的治河人才,朱祁钰觉得非常有必要挽救他一下。 片刻之后,曹泰终于想通了,正因为自己刚正不阿,才更不应该白白冤死。为了能施展抱负,给新皇帝磕磕头,表表忠心也没什么。 于是曹泰跪在地上一边重重磕头,一边高呼:“微臣愿誓死效忠陛下,请陛下给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行了,你就以右佥都御史的身份,在我身边参佐军务吧。” 曹泰闻言,颇为惊诧,一时竟不敢信。 朱祁钰见状,补充道:“我完,又补充道:“你们不吃早饭就来也行,我让王妃给你们做好吃的。” 范广、曹泰忙答应了,一起行礼告退。 目送二人离去,朱祁钰向白圭看去,只见白圭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稍远处的项忠,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有些魂不守舍。 唯有何宜,面色如常,波澜不惊。 朱祁钰见状,深以为异,便欲将何宜留下细问。于是对三人笑道:“今天我乏了,都散了吧。” 三人忙施礼告退,刚走到门口,朱祁钰却忽然又开口笑道:“何爱卿留一下,你最年轻,就再多受受累,帮我写副字再走。”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62章 新君夜半虚前席 不问土木问交趾 第62章新君夜半虚前席不问土木问交趾 走到门口的何宜,听到朱祁钰召唤,只得又转身回来。 其他人同情地看了何宜一眼,都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何宜则来到朱祁钰面前,躬身站立,等待朱祁钰进一步的吩咐。 只听朱祁钰笑道:“我也是头一次当皇帝,虽说这个位置实在是有点烫屁股,不过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我虽然平时不大饮酒,但今天是第一天登基,喝两杯庆祝庆祝也说得过去。 你去年才中进士,应该还没在京城把家业安置好吧。你回了家应该也没啥事儿,就留下来陪我喝两杯吧,咱们府里有百年佳酿,我再让厨房炒几个好菜。” 虽然写字变成了喝酒,何宜也并不太意外,当下便俯首领命。 朱祁钰便招招手:“来,脱鞋上榻,坐我旁边。” 何宜连忙推辞:“不敢与陛下平起平坐,臣站在地上就好了。” 朱祁钰闻言笑道:“平起平坐怎么了,一起喝个酒而已,别这么紧张。当年郭奉孝与魏武帝行则同车,坐则同席,不也是成就了一段君臣相得的千古佳话嘛。 莫非何爱卿是觉得自己水平不行,辅佐不了君王,所以就不敢追比先贤了?” 何宜闻言便不再推辞,皇帝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还犹豫什么,十年寒窗苦,不就是为了货卖帝王家吗。 何宜刚上榻坐好,朱祁钰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刚刚人们都被我吓得两股战战,几欲先走。为什么就只有爱卿神态自若,不以为意?” 何宜闻言,面露犹豫,欲言又止。 朱祁钰见状许诺道:“此间就你我君臣二人,说出的话,只有天知、地知,伱知、我知。 我许你畅所欲言,尽情臧否天下人物。便是涉及了本朝帝王,也无所谓,就算说错了我也恕你无罪。” 何宜得到了承诺,方才放心地回道:“微臣神态自若,是因为臣觉得陛下刚刚的话,有真有假,更多的是意在试探。 陛下从亲王骤然登基,身边缺乏得力亲信,所以才会找几个有潜力的大臣,来试探试探,看看是不是堪当大任。 陛下若是干巴巴地问他们愿不愿意效忠,他们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肯定得回答愿意啊,这样也试探不出什么东西来。陛下只有抛出一些极为敏感的问题,才能试出人们的真实态度。” “你说的太对了,我现在身边一个亲信的文臣都没有,一个亲信的武将都没有,一个亲信的太监的都没有,可谓是真正的孤家寡人。我现在是求贤若渴、望眼欲穿啊。 尤其尤其,我现在身边最缺少的就是谋士、智囊。虽然我不信佛,但是如果现在能得到一个郭奉孝似的大才,我回去就给观世音菩萨烧高香、磕响头。” 何宜闻言,拱手笑道:“微臣愿受陛下考试。” “好,那你说说,我刚才和大臣们说的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何宜不假思索地回道:“陛下所说,派精兵强行解除宣府兵武装,直接对杨洪下手,肯定是假的。说大臣们若泄露陛下谈话,便夷三族,这也是假的。 陛下对杨洪不满,意欲用计除之,这应该是真的。陛下想重用范广,这是真的。陛下想编练一支只忠于您的亲军,这肯定是真的。” 朱祁钰点点头,又问道:“你怎么看待杨洪?” 何宜回答:“以臣从邸报中了解的信息,再加上从其他大臣口中听来的,臣以为杨洪是非常有问题的。 最近这场大战之中,山西一共存在过三支明军精锐:分别是山西两大重镇的大同兵、宣府兵,再加上太上皇的亲征大军。 结果呢,阳和口、鹞儿岭、土木堡,这三战下来,大同兵和亲征兵都打没了。 然而宣府兵呢,自始至终就没出现在战场上。既没听说过他们参加了什么战役,也没听说过他们杀了多少敌人,更没听说过他们受了什么损失。 微臣位卑职小,得到的信息有限。但臣实在不理解,两个月来,宣府兵都在做些什么,臣也不相信宣府总兵杨洪没有问题。” 朱祁钰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那你说,应该怎么处置杨洪和宣府兵?” 何宜又不假思索地回道:“可以将宣府兵打散,一部分派去平定苗乱,一部分派去继续进攻麓川,一部分派去征讨交趾。尤其是交趾这个地方,里面的水深不见底,就算派几万大军过去,也可能会在几天之内,就被暗处隐藏势力清洗掉。”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征讨交趾?” 何宜愣了一下,才大着胆子回道:“杨士奇是奸臣。” 朱祁钰本来是随意地倚着靠枕,听到这话,却立时直起身来,凑近到案几边上。 此举已经颇有些孝文皇帝‘夜半虚前席’的意味了,显然朱祁钰已经被何宜的答话,勾起了强烈的兴趣,于是接着问道:“爱卿何出此言?” 何宜回道:“交趾,自古以来就是大汉的领土。就算大汉到了末年,三国鼎立,纷争不断,交趾也都牢牢地掌握在孙吴手中。 陛下以藩王入继大统,自然是欲做千古名君,以正帝位的。 既要做千古名君,那陛下身为汉天子,自然是要收复交趾的。臣遍观史书,这世上还从来没有过丢失汉土的千古名君呢。 至于杨士奇,身为三朝宰辅,竟不思回报天恩,毫无致君尧舜之心。他不思辅佐帝王开疆拓土,只顾守成,这也就算了,还能解释成体恤百姓。 但他这守成守的,直接把汉土都守没了。杨士奇辅政期间多次失地辱国,而且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竟将宣宗朝称为盛世。 史笔如铁,这必将使先帝和太上皇成为千古笑柄。如果这样的人,还不能称为奸臣,那微臣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人算奸臣了。” 朱祁钰闻言大喜,抚掌赞道:“爱卿此言大善,这才是人臣该有的言论。正所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杨士奇主政期间,我大明武备废驰,军力大降。如今土木之祸,王师如此不堪一击,他也有不小的责任。碰上这样的奸臣,真是倒了大霉了。 算了,不提他了,一提他就生一肚子气。爱卿再说说,我要想做千古名君,是该重点进攻北方,还是重点征伐南方?” 何宜斩钉截铁地回道:“陛下要想确立令后世子孙不敢动摇的地位,就应该全力征伐南方,甚至是经略南洋、西洋。 在北方,最重要的是修筑一条固若金汤的长城防线,而不是一味去和那些游牧部落刀兵相见。 若只依赖大军征伐,在有明君的情况下,自然一切太平。就如太祖、太宗在时,我大明压得草原诸部抬不起头来。但太宗朝才过去几十年,您看北边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所以还是修一条固若金汤的长城防线,更为实用:这样英主当国时,可以主动出击,庸主当国时,守住长城防线就可以了。如此一来,我大明可进可退,便不容易再出问题了。” 朱祁钰闻言,连连点头,不禁赞道:“爱卿真是我的知己,所思所想,全都与我不谋而合,看来我是应该去给观音娘娘磕头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63章 议皇后新君动怒 赏大臣内阁重组 第63章议皇后新君动怒赏大臣内阁重组 朱祁钰还想继续询问征伐南方的事情,就听外面亲卫高声请示:“陛下,有陈阁老等大臣请见。” “让他们进来吧。” 朱祁钰有点尴尬,如今府里连个通报传信的太监都没有,迫不得已,自己还得和亲卫喊来喊去的。 何宜忙穿鞋下榻,在一旁侍立。 朱祁钰问道:“行义,你现在住在哪里?” 何宜忙回道:“臣在城西,与几位同僚合伙租了个小院。洛阳米贵,居大不易,让陛下见笑了。” 朱祁钰笑道:”居大不易的是别人,以爱卿之才,区区一所宅院,不足道尔。你今天就住在府里吧,晚上我还要和你长谈。 明天让王妃在府中给伱收拾处房舍,最近事情很多,你就先在府里住着,也方便随时处理政务。等打退了也先,我再送你一所大宅院。” 何宜连忙谢恩,君臣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陈循等几位重臣便进来了。 众臣行过礼,朱祁钰命赐坐。 “天都快黑了,众位爱卿还一起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朱祁钰也很好奇,现在新君也登基了,瓦剌又还要一个多月才会攻到北京城下,最近一段时间会比较平静,有什么大事值得重臣们全跑来。 朱祁钰没想到的是,自己上午才在慈宁宫和太后谈完,下午大臣们就知晓了谈话内容。于是大臣们就坐不住了,非得来新君面前探探口风才能安心。 还是陈循率先回奏:“启奏陛下,瓦剌最近不断地集结兵力,有进攻京师的意图。臣等来是希望陛下将登基的后续事项吩咐明白,以后朝廷再无后顾之忧,也好专注于保卫京师。” 朱祁钰回道:“行,拟旨吧,陈阁老精明持重,老成谋国,着即晋封为少保、文渊阁大学士,兼任户部尚书。 礼部尚书胡濙晋封为太子太傅、东阁大学士;吏部尚书王直晋封为太子太保、东阁大学士。 兵部尚书于谦晋封为太子少保;左都御史王文晋封太子少保、左春坊大学士。 以后陈阁老就是内阁首辅了,其他阁臣依次为礼部尚书胡濙、吏部尚书王直、左都御史王文,以及商辂、彭时。” 皇帝给大家升官加衔,倒是没理由拒绝,大臣们谦辞了几句,便纷纷奉诏了。 至此内阁一共六位阁臣,重新组成了一套稳定的行政班底。而朱祁钰表现得相当克制,这六位阁臣里,也就只有排在末端的王文,算是比较积极地向新君靠拢的。 剩下的,不是太上皇铁杆嫡系,就是深受太上皇恩遇的后起之秀。 至于于谦,没有入阁,那是因为还另有重用,朱祁钰又接着宣布了第二道诏命: “打退瓦剌之前,由兵部尚书于谦提督京营,总管京城兵马。另外五军营,由英国公、成国公、定国公三位国公共管。 胡濙忙回道:“陛下,定国公才十岁,怎么能管得了五军营?” “让他挂个名,跟在英国公、成国公后面观摩学习,这总行了吧。另外战争期间,定国公会一直跟在我身边护驾,我是不会让他身处危险境地的。” 胡濙闻言,也不再坚持,毕竟于谦作为文官,已经破天荒地提督京营了,做人也不能太贪得无厌了。如果文臣还想进一步直接控制五军营,那就真成给脸不要脸了,新君肯定是要坚决反击的。 谈完对重臣们的权力分配,接下来就是后宫权利分配了。胡濙继续奏请:“敢问陛下,太后、皇后应该怎样安排?” 其实大臣们已经知晓了上午皇帝和太后的谈话,但不能直说,还是要明知故问一下。 朱祁钰回道:“为皇太后加尊号为上圣皇太后;为皇后加尊号为翊圣太上皇后,移居乾清宫; 册立皇贵妃为太上皇后,移居坤宁宫。” 大臣们相顾无言,新君竟然真的要整出两位太上皇后。 半晌,胡濙才回道:“陛下,历朝历代,怕都没有两位皇后同时存在的先例吧。” 朱祁钰强调道:“不是两位皇后同时存在,是两位太上皇后同时存在。太上皇后的身份更接近于太后,而非皇后。 而且母以子贵,自古之理。皇贵妃为太子生母,册立为太上皇后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如果你们不认同,那我问你们,将来太子继位,要不要尊皇贵妃为皇太后?” 这下大臣们都不说话了,好像新君说的也有道理,根据母以子贵的铁律,周贵妃早晚是要做皇太后的,现在提前做做跟皇太后类似的太上皇后,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大臣们也抓住了母以子贵这句话,继续劝道:“陛下既然承认母以子贵,是自古之定理,那臣等请尊吴贤妃为皇太后,陛下总不能再拒绝了吧?” “母妃态度坚决,绝对不会接受皇太后尊号。你们要是实在不服,可以自己去拜见,听母妃亲口拒绝你们。” 胡濙回道:“既如此,臣等奉陛下诏命,明日亲自去拜见吴贤妃。” “可以,随便你们。” 胡濙继续说道:“臣等请陛下早立皇后,以全礼法。” 朱祁钰听到这话,顿时就有些恼怒了,沉声问道:“寡人请教大宗伯,若是立了皇后,将来皇后生下儿子,算不算嫡子?” 胡濙只得回道:“当然算嫡子了。” “好,那按照大宗伯您老人家坚持的礼法来说,皇帝和皇后生下的嫡长子,要不要继承皇位?请您明确地指教指教寡人。” 胡濙被朱祁钰这话噎住了,真要严格按照礼法来说,任何一个汉家王朝,不论是大汉、还是大唐;不论是魏晋南北朝,还是五代十国,把任何一朝的礼法拿出来,皇帝和皇后生下的嫡长子,都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要求继位的。 但是眼前这个场景下,胡濙肯定不敢给出肯定的回答。 难怪朱祁钰动怒,你们这些大臣,非要册立皇后,却又不让皇后生的嫡长子继承皇位,合着你们是消遣我呢,我成你们消食下饭的工具了是吗。 朱祁钰见胡濙不说话,忍不住嘲讽道:“大宗伯,您现在已经是六朝老臣了,寡人恳求您了,拜托您还是多替君父考虑考虑吧。 你们能不能看看申包胥是怎么做事的呢,别再两三年不到,您又升格成了七朝老臣了。” 胡濙闻言,顿时涨红了脸,朱祁钰提到申包胥,这就基本上属于公开骂人了。意思就是你胡濙先事建文帝,后事太宗一脉,这就属于贰臣了。 你现在竟然还想在朱祁镇、朱祁钰这两脉之间反复横跳,摇摆不定。等把朱祁镇迎回来,你再来个拥立太上皇复位,那可就是三臣了。 申包胥是怎么做事的,当年伍子胥攻破楚都,楚国有覆灭之危。楚国其他大臣的心气都已经散了,只有申包胥求救于秦。 秦不许,申包胥立于秦廷,昼夜哭求,七日七夜不绝其声。秦哀公怜之,曰:楚虽无道,有臣若是,可无存乎! 于是秦师乃出,楚国得存。 朱祁钰冷着脸,在心里骂开了:申包胥坚贞不二,一心事君,这才是真正的忠臣。你们看看申包胥,再看看自己,谁们家的大臣是像你们这样的。 你们辅佐太上皇,把天下治理成这个鬼样子,还觉得不够,还想继续来坑我,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 见现场剑拔弩张、气氛冰冷到了极点,王文忙出来打圆场:“陛下息怒,大宗伯也是一片公心,想着历朝历代,哪有只有皇帝,没有皇后的呢。 不过这事也不是不能变通,孝武皇帝最后不也是将皇后之位空置了吗。 陛下请勿动怒,若是实在不愿意立皇后,那就算了吧。” 朱祁钰闻言,面色稍霁,继续下达诏命:“请内阁拟旨,着有司立即安排郕王就藩事宜,我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将郕王封到长沙。 你们迅速将王府建好,最迟明年下半年,便让郕王离京。”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64章 新君抢先废人殉 众臣同意空后位 第64章新君抢先废人殉众臣同意空后位 出乎朱祁钰意料的是,对于自己提出的郕王就藩,大臣们反应平淡,只有陈循问了一句:“敢问殿下,郕王府的属官如何安置?” 朱祁钰知道这是在问自己,要不要给藩邸旧臣升官重用,便不假思索地回道:“俞山、俞纲这两个人我另有任用,剩下的人,全部以原职随郕王就藩长沙。” 众臣闻言,便奉了诏命,不再多说。 朱祁钰有些难以置信:这么轻易就通过了? 愣了半晌,朱祁钰才想明白,这全要托太子朱见深的福。大臣们生怕新君产生易储的想法,巴不得郕王朱见济赶紧滚蛋呢。 至于是去河南、山东,还是去长沙就藩,大臣们就更无所谓了。非要说的话,郕王去长沙就藩,离京城更远,争夺储位的希望更渺茫,倒也更符合大臣们的期望。 所以对于朱祁钰的决定,大臣们举双手赞成,没有任何人想反对。至于立郕王太妃为皇后的事,大臣们就只能选择放弃掉了。 毕竟政治是妥协的艺术,光让新君吃亏,大臣们把好事全占了,也实在说不过去。 总结一下就是:朱祁钰以放弃立郕王朱见济为太子,换取大臣们放弃立郕王太妃为皇后,双方交易达成,皆大欢喜。 朱祁钰就继续问道:“朕刚登基,是不是要发布诏书,传告天下?” 陈循回道:“是的。” “在诏书里面,朕要额外加上三条:第一,明确晓谕天下,如今瓦剌势大,京师危殆。若是京师不保,朕遇不测,即由襄王继承大统,在南京登基为帝。 第二,朕在位期间,不修建梓宫,死后也不葬入皇陵,另外朕也不会再修建皇家宫殿。终朕之世,一切从简,与民休息。” 朱祁钰还要再说第三条,但是大臣们实在听不下去了,纷纷出言打断。 陈循很坚决地反驳道:“殿下所说的这两条诏命,臣等万难奉命。” 朱祁钰反问道:“若是朕有不测,先确立好襄王即位,这样能确保我大明江山稳固,怎么就万难奉命了?” 大臣们纷纷摇头,要是朱祁钰真死了,确实是要拥立襄王的,但是现在就把襄王继位备选的事写进诏旨里,明发全国,大臣们怎么可能同意呢。 大臣们拥立朱祁钰,尊朱祁镇为太上皇,这就已经有点过分了。现在再来个确认襄王为继位第一备选,这不是公开承认大臣们全是乱臣贼子吗,这谁能同意啊。 朱祁钰又继续劝在场的大臣们:“现在天下乱成这样,不应该与民休息吗?我算过了,光放弃建造皇陵这一项,就能至少省银三百万两。 再裁减裁减皇家冗余的用度,又能省出一大笔钱来。这样能给百姓减轻不少负担呢。你们为什么要说万难奉命?” 陈循实在受不了了:“陛下,哪有皇帝不修皇陵的?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这两条你们至少要同意一条吧?反正每一条诏命,都是出自朕的一片公心。如果你们什么都不同意,那就散了吧。伱们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知道以天下为重了,咱们再继续谈。” 朱祁钰说完,将茶杯端起来,示意大家可以走了。 陈循忙回道:“陛下莫急,能不能容我们议一议?” “议吧,慢慢议。” 反正朱祁钰占据了道德制高点,也不怕大臣们议论。 于是一帮重臣,七嘴八舌,议了半晌,才由陈循回奏道:“臣等愿奉第二条诏命。” 朱祁钰点点头,继续说道:“第三条,晓谕天下,旨到之日,彻底废除人殉。从此之后,不论是皇帝,还是各亲王府、郡王府、各外藩属国,总之只要是我大明治下,任何人不得再进行人殉,违者夺爵赐死。” 众臣闻言,面面相觑,不多时便又自发地热烈讨论起来。 朱祁钰成竹在胸,只是悠哉悠哉地喝着茶。这是一项善政,不仅能让皇帝聚拢人心、受人爱戴;就算是现在的重臣们,也能在史书上留下相当正面的一笔。 所以大臣们没有理由反对,朱祁钰的三项诏命,顺利地通过了两项。 朱祁钰舒口气,和大臣们的拉扯要暂时告一段落了。以后也没啥争议点了,大家可以一心一意对付瓦剌了。 大臣们也长舒一口气,整个新君继位流程总算顺利地走完了。得到的结果,也算差强人意。 所以在场的大臣们,除了胡濙,都比较放松。 朱祁钰喝口茶,又笑道:“朕刚登基,想提拔几个人,你们没意见吧?” 陈循回道:“敢问陛下,要封赏哪些人?” “俞山,升任鸿胪寺左丞;俞纲,升任太仆寺少卿;白圭与项忠,都兼任詹事府少詹事、翰林院编修。 原四川按察使曹泰,升任右佥都御史,在朕身边参佐军务。 何宜兼任右春坊右庶子、翰林院编修。” 朱祁钰一口气说完,等着大臣们反应。 大臣们愣了半晌,陈循才好奇地问道:“请陛下继续说啊。” 朱祁钰也好奇地回道:“朕说完了啊。” 大臣们都有点不敢相信,新君继位,按默认的规则,是可以大封一批亲信的。结果朱祁钰只封了区区六个人,而且都不是太显要的职位。 不过大臣们对此当然是没有意见的了,在确定朱祁钰真的只封这些人后,便纷纷奉诏了。 朱祁钰又吩咐道:“以后朕就在这间西花厅理政,你们有事情就来找朕,没事情就各司其职,该做什么做什么。 所有奏本、题本你们内阁先进行票拟,然后朕进行圈阅,最后由司礼监批红。这就是以后的流程,三者缺一不可。” 这个要求也还能接受,大臣们并没有提出异议。 朱祁钰见自己想要的都通过了,便挥挥手,笑道:“就这样吧,天都黑了,我也不留你们吃饭了,大家散了吧。” 胡濙忙说道:“等一下,微臣还有奏请。” “大宗伯请讲。” 胡濙奏道:“陛下嗣位改元,请令天下文武衙门正官,俱于本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至京朝贺。” 朱祁钰摆摆手:“都免了吧,不要折腾他们了,让文武百官各司其职,做好份内之事便好。” 胡濙又奏道:“陛下嗣位,应发文谕示诸藩诸王府,令其依期拜进表笺称贺。” 朱祁钰又摆摆手:“这些藩王也没人希望朕继位,还硬让他们拜贺啥啊,都免了吧。国难当头,就不要搞这些虚的了。 其他事务,比类从事,能免就免,礼部不必再行奏报。” 胡濙只得领命,于谦又奏道:“臣请示陛下,是否将通州粮仓的粮食转移到京师?” “当然了,这么多粮食,肯定不能留给也先,全部搬入京师。具体的,你们兵部和内阁商量着办吧。” 朱祁钰折腾一天,也是累坏了,哪料于谦还有奏报:“兵部得到提督居庸关巡守、都指挥同知杨俊奏报,近日奉旨在土木堡拾大军所遗军器。 得盔六千余顶、甲五千八百余领、神枪一万一千余把、神锍六百余个、火药一十八桶,已命人辇运来京。” 朱祁钰闻言,好奇地问道:“于爱卿不是说大军一共损失了五十万吗,怎么就拾回这么几件军器? 杨俊他收回来甲五千八百余领,而大军有五十万。合着一百领甲,他就收回来一两领?” 于谦刚要解释,朱祁钰摆摆手:“今天到这里吧,我累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说。何宜留下,剩下的人都散了吧。” 朱祁钰心里明白,听到的解释,也只能是瞎糊弄人的,听与不听,没什么区别。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65章 君臣暂相安无事 庶务终安排妥当 第65章君臣暂相安无事庶务终安排妥当 几位重臣,出了齐王府,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在齐王府里议政,压力真是蛮大的。主要是齐王府这些亲卫,可比锦衣卫虎多了。只要齐王一声令下,他们是真敢杀大臣,而且只知道奉命,不知道犹豫。 见陈循一言不发,准备上轿离去,胡濙忙拉住问道:“陈阁老,我们明天还要不要去拜见吴贤妃娘娘?” 陈循也不确定,又扭头向王直问道:“王阁老,去吗?” 现在胡濙、王直都进了内阁,陈循也是主动表明态度,以后的朝政,大家好好商量着来。 王直回头看了一眼齐王府,无奈地叹口气,方才回道:“去了也没有用,齐王府的人实在是太团结了。吴贤妃娘娘与陛下同进同退,是不可能接受皇太后尊号的。 不过咱们还是应该去劝一劝,走个过场,这才是人臣礼节。” 陈循又看向王文,王文忙点点头:“王阁老所言甚是,咱们最起码应该去给吴贤妃娘娘磕个头,问个安。而且依我之见,吴妃娘娘只是拒绝做皇太后,但是从来没有说过不做皇贵太妃啊。” 陈循等人闻言,猛然醒悟:“千之所言极是,我们真是老糊涂了,思想全集中在尊奉皇太后上了。 我们一起请求尊吴贤妃娘娘为皇贵太妃,一切礼仪待遇与皇太后等同,想来吴妃娘娘和陛下都是会同意的。” 众人都连连点头,盛赞王文的灵活变通。胡濙也大受启发,向众人问道:“那册立皇后的事情,我们是不是可以按照同样的思路来处理?” 众人闻言,都看向王文。虽然王文是以左都御史、太子少保、左春坊大学士的身份入阁,有些不合常例。但国难当头,事急从权,并且新君又只安插了一个王文进内阁,已经算是非常克制了,大家也就没有提出异议。 抛开这些而言,虽然以王文的资历,在现在内阁六人中只排第四,但王文还是左都御史,掌管着督察院,这个权力就大了去了,轻易没人敢招惹。 王文见众人都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给足了面子,却只是摇摇头:“依我之见,还是算了吧。你们想尊奉郕王太妃,陛下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再说我们刚才已经和陛下谈妥了啊,郕王就藩,郕王太妃跟随监护,各得所欲、皆大欢喜。 一天时间不到,咱就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你们是在消遣陛下吗? 你们要干,伱们就自己去干,我反正是不去干这种杀头的事情。”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也不再多说,约好明天拜见吴贤妃的时间,便各自散了,坐轿回家。 却说朱祁钰目送一众大臣出去,也是长长舒了口气,命何宜再次上榻坐了,继续闲聊。 不多时,朝云、暮雨、仙儿三个丫头,便端着酒菜走了进来。 朱祁钰一阵激动,就像见着亲人了一般,连忙招手:“朝云快点过来,给我揉揉肩,我都快难受死了,这真不是人该遭的罪过。” 朝云闻言大喜,连忙颠颠地上了榻,跪坐在朱祁钰身后,卖力地服侍起来。 齐府这十二个侧妃,各有所长,其中朝云这个小丫环,按摩手法尤其的好。 朱祁钰享受着美人纤纤玉指的按揉,心情好了很多,对着何宜抱怨道:“这个当皇帝啊,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我上午参加登基仪式,紧接着又去拜见皇太后。等应付完太后、皇后、贵妃,又召见你们几个,挑选亲信。 都快吃晚饭了,一帮朝廷重臣又过来了,我还得跟他们斗智斗勇。 这一天啊,太费脑筋了,比大日头底下,在地里干农活还累。” 何宜笑道:“陛下是英主,所以才受累。若是庸主当国,是不会觉得累的。” 这马屁拍的舒服,朱祁钰又笑盈盈的问道:“那何为英主,何为庸主?” 何宜不假思索地回道:“英主揽权,庸主失权。” 朱祁钰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趣,好奇地追问道:“你觉得我擅于揽权?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夸我。 别人嘛,都说我是个荒唐亲王,今天登上帝位,我要升格为荒唐帝王了。” 何宜摇摇头:“微臣可没觉得陛下荒唐,只是有些话臣不大敢说。” “说,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何宜得到保证,这才放心大胆地说道:“根据微臣这些日子能得到的信息分析,陛下现在已经彻底甩掉了郕王府的旧人,这样各方在陛下身边安排的眼线就被彻底清除了。如此一来,既能保证机密信息不被泄露,又能保证陛下不被别人动手脚暗害。 陛下身边新选了一批女人,而且这些女人身家背景简单,没有家人牵挂,很难被别人收买。如此一来,陛下又牢牢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后院。 将来必定能够广开枝叶、多子多孙,然后再将这数量众多的皇子封建到边疆,如交趾等地,令他们守实土、掌兵权,这样陛下这一脉将稳固不可动摇。 而且陛下在迅速地对太子东宫进行布局,只要彻底掌控住太子,将来大事可以无忧矣。” 朱祁钰闻言摇摇头,心中叹道:要不说皇帝对付起文臣来,如此的艰难呢。要成为进士,需要六步考试:县考、府考、院考、乡试、会试、殿试。 参加第一步县考的,应该至少有几十万人吧。 像何宜这种人,一路过关斩将,把这六步考试全部通过。从几十万人中杀出来,才21岁啊,就以全国第29的名次站在了皇帝面前。 这还是人吗,这简直就是牲口中的牲口。朝廷里一大把这样的大臣,你让皇帝怎么弄呢。 天天要和这么一群人斗智斗勇,这皇帝真不是人该干的活。 想到这里,朱祁钰好奇地问道:“行义,你也是头悬梁、锥刺骨吗?” 何宜苦笑道:“这个自然,十年寒窗,甚是苦楚。虽然微臣自问有些天分,也算得上博闻强记。但要想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不下一番苦功,是绝对做不到的。” 朱祁钰也笑道:“那我真是惭愧了,也没读什么书,也没受什么苦,便已是醉卧美人膝,笑掌天下权了。” “君臣有别,陛下乃是受命与天,自然与我等做臣子的不同。” 朱祁钰闻言,只一笑置之,又问道:“行义,你成亲了吗?” “没有,臣一直专注读书,意在考取功名,并未有暇顾及终身之事。” 朱祁钰闻言,更加好奇:“按说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才二十一岁,就高中二甲进士。应该会有好多人家,排着长队,哭着喊着要把女儿嫁给你吧。” 何宜笑道:“虽然确实有好多人想将女儿嫁给微臣,但也没有陛下说的这么夸张。只是臣还想再看看,不想头脑一热,轻易就定下终身,所以便都回绝了。” “哎,可惜我手上的女人没有能送的了,不然我现在就给你几个当侍妾。” 朱祁钰指指身边这三个丫头,苦笑道:“你就看看她们三个,看上去像侍候人的小丫环,实际上都是王府侧妃。 我要是把她们送出去,今天晚上王妃就得喂我喝药,明天的太阳是指定看不到了。 再等个半年吧,半年后,王府会引进一大批丫环侍婢,里面少不了绝色尤物。到时候我让你先挑,把最好的几个送你当侍妾。” 何宜也不过分推辞,谦让几句便谢恩了。因为这些侍妾既是赏赐,也是监督。自古伴君如伴虎,若是十分推拒,就该引来皇帝猜疑了。 朱祁钰带着几人,说说笑笑,最后酒足饭饱,便向仙儿问道:“王妃呢,今晚怎么安排的,谁侍寝?” 仙儿回道:“王妃下午带着太子、公主,到咱家太妃那边玩去了。说是吃过晚饭,她们就直接回房睡了,让奴婢三个为陛下侍寝。” “行,你去收拾间客房,安排何爱卿住一晚。明天让王妃在府里收拾处房舍,给何爱卿长住一段时间。” 仙儿连忙答应,引着何宜去了。朱祁钰则揽着朝云、暮雨回房安歇。 只是朱祁钰虽然嘴上说要御女,实际上躺在床上,一沾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66章 王妃喂陛下喝药 大臣劝吴妃晋位 第66章王妃喂陛下喝药大臣劝吴妃晋位 朱祁钰晚上没有碰女人,早上却梦御神女,礼成方醒。 只是刚醒来时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间就感觉腰间温润细腻,而膝盖部位则触到了一双柔软嫩滑之物。 这就好似梦中场景的延续一般,让朱祁钰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庄生化蝶,还是蝶化庄生。 等风雨完全停歇,朱祁钰也刚刚回过神来,被窝里的小可爱便探出了头。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昨晚不是几个丫环侍寝吗,怎么一大早就换成了小王妃?” 林香玉闻言嗔怪道:“陛下真是翻脸无情,刚刚若不是臣妾殷勤服侍,陛下能梦入温柔之乡吗? 臣妾没日没夜地为陛下当牛做马,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来和陛下偷情温存一下,您看上去还不大欢迎臣妾,哎,真让人寒心。” “这话说的,怎么叫偷情呢?” 林香玉笑道:“您是皇帝,臣妾是齐王妃,皇帝一大早却躺在齐王妃被窝里,这还不叫偷情吗?信不信臣妾喊两嗓子,让人来把陛下抓个现形,然后拉出去游街示众?” “喊吧喊吧,朕是天子,朕不怕。” 林香玉闻言,真的朝外面喊道:“来人,来人呐。” 话音刚落,朝云暮雨便捧着食盒走了进来。林香玉笑盈盈地从暮雨手里接过玉碗,用玉勺舀起一口香粥,轻轻地吹了几口,才递到朱祁钰嘴边:“来,郎君,喝药了。” 朱祁钰被唬得连忙后退:“这是什么东西,朕堂堂大明皇帝,不过就是睡了个亲王正妃,至于到要喝药的程度吗?” 林香玉笑道:“药都到嘴边了,陛下竟还不知罪。让您喝药,只是因为您睡了个小小王妃吗? 不!那是因为您老人家昨天又想着往外送女人了。看来不喂您喝碗药,让您好好调养一下,您是不能恢复成正常男人了。” 朱祁钰连忙讨饶:“寡人知错了,我现在跪下还来得及不?“ 林香玉笑而不语,只是将粥又递近了一些。朱祁钰见躲不过,只得吃进嘴里。 这粥像八宝粥一样,里面加了很多材料,朱祁钰也分不清都是些什么,只是粥一入口,便觉甜糯香滑,甚合口味。 不多时,喝完了一碗,朱祁钰又强烈要求:“再来一碗,你们在里面放了什么,这粥怎么这样好吃,而且吃完就觉得身体暖洋洋的,甚是舒爽。” 暮雨一边又盛了一碗,一边揶揄道:“这个是奴婢独家秘制的药粥,具体是放了什么,是怎么做的,可不能告知陛下,这是奴婢看家吃饭的手艺。 反正陛下只需要知道,若是您把奴婢送给了别人,那这粥您就再也喝不到了。” “你这丫头,竟敢威胁我,真是反了天了,等我喝完粥,看我怎么收拾你。” 然而真等喝完粥,朱祁钰却将暮雨拉进怀里,在娇嫩的俏脸上使劲亲了亲:“今天我就正式册封伱们为侧妃,小丫头好好干,将来我给你的儿子选块好封地,赐个好封号,让他做个风风光光的亲王。” 暮雨闻言,喜笑颜开,连忙谢恩。朱祁钰又和几人顽笑了一阵,方才起身梳洗,穿戴整齐,抱上太子和公主,一起来北府给吴贤妃请安。 却说大臣们更加积极,那边朱祁钰还在和齐王妃温存,这边大臣们就已经早早地来到了北府请见。 吴贤妃也知道躲不掉这帮大臣,只得命丫环请众臣入内。 行礼请安完毕,便由胡濙率先奏请:“臣等前来,是为了恭请太妃娘娘按照朝廷制度,接受皇太后尊号,还请娘娘切莫推辞。” 吴贤妃虽然平素在儿子、儿媳面前,一向是慈眉善目、和蔼可亲,但对于这些大臣,却远没有那么客气,直接便问出了关键问题: “敢问大宗伯,待迎回太上皇,皇位应该怎么安排?太上皇是复位还是不复位? 我这老婆子没读过什么书,也不懂得弯弯绕绕,还请大宗伯不要顾左右而言它,直接明白无误地回复我就好。” 胡濙只能愣住了,这话谁敢直接说啊。 吴贤妃见没人敢回话,这才继续说道:“你们还想迎立太上皇复位,这个没问题,我一个没用的老妇人也管不着你们。 但是你们一边想迎立太上皇复位,一边跑来跟我说,要尊奉我为太后,你们这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拿我来消遣了是吗? 我就算再怎么不堪,也是先帝仅存于世的嫔妃。你们深受先帝恩遇,就是这样回报皇恩的啊?” 大臣们也没想到,刚一进来,便会劈头盖脸挨一顿训斥。只得面面相觑,却毫无办法。 此时的吴贤妃已经处于无欲无求,颐养天年的状态,既不想当皇太后,也对争权夺利没有兴趣。 所以大臣们面对破罐子破摔的吴贤妃,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骂,也只能干瞪眼。 眼看着气氛陷入了无比的尴尬,好在这时候,朱祁钰带着王妃和太子走了进来。 大臣们忙躬身立于两侧,朱祁钰搂着公主,与吴贤妃并排在榻上坐了,林香玉则抱着朱见深,在下首坐了。 等几人坐定,大臣们方才一起向朱祁钰下拜行礼。 被小王妃哄得心情无比舒畅的朱祁钰,见终于轮到自己唱一次红脸,连忙对大臣们非常和气地笑道:“各位爱卿这么早早的就来给母妃请安,真是辛苦了。 你们先给太子行礼吧,然后我再给你们赐座。难得之前的几件大事都告一段落了,大家都坐下安安生生喝杯茶,咱们君臣好好闲聊闲聊。” 林香玉闻言,忙又起身将朱见深抱到中间,让他面对大臣们站好,然后自己便准备站到一旁。 朱见深却拉着林香玉的衣袖不撒手:“我要婶娘抱着。” 林香玉只得劝慰道:“等大臣们行完礼,婶娘再抱着深儿。” 朱见深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行礼时,婶娘不能抱着深儿呢?” 林香玉笑道:“大臣们可以给你下跪,又不能给婶娘下跪,婶娘站在那里,岂不是占大臣们便宜了。深儿乖乖听话,一会婶娘给你讲故事。” 朱见深此时才两岁,听得一知半解,但好歹勉强站在那里,受了众臣的大礼。朱见深稍稍拱手,还了一礼,便扑回林香玉怀里去了。 大臣们见状,心里都是无奈至极,后宫权力格局的变动,竟然比前朝还剧烈。 本该掌管后宫的钱皇后被架空,本该成为皇后的郕王太妃被赶走。 周贵妃异军突起,入主坤宁宫,与钱皇后分庭抗礼。而且这位太子生母也真的是够狠,直接就把太子抚养权转给了齐王妃,自己则全身心专注于后宫的争权夺利。 大臣们现在有些庆幸吴贤妃没接受皇太后尊号了,不然大明的后宫非乱成一锅粥不可。 现在两个太上皇后,一个皇太后就已经够乱的了。要是再加个皇太后,再加个皇后,五个顶级的女人聚在一起,那简直不敢想象。 想到这些,大臣们看向朱祁钰的眼神都变了:是不是我们错怪陛下了,陛下可能真的是高瞻远瞩,完全出一片公心,才拒绝册立皇后,拒绝尊吴贤妃为太后。 这时王文站出来奏道:“启禀陛下,吴贤妃娘娘作为陛下的生母,无论如何都是必须追加尊号的,即使不尊奉为皇太后,至少也要尊为皇贵太妃,否则实在不合孝道,让天下人将如何看呢?” 朱祁钰闻言,连连点头:“善,爱卿所言极是。礼部呢,尊号你们拟好了吗,说来听听?” 胡濙没想道朱祁钰这么爽快就答应了,略一愣神,方才回道: “礼部拟了三个尊号:庄贤、昭豫、慈和。请殿下和太妃示下,若是不满意,礼部再去另拟。”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67章 齐王妃代拟尊号 新皇帝大封后宫 第67章齐王妃代拟尊号新皇帝大封后宫 吴贤妃闻言,立即连连摇头,礼部拟的尊号,跟自己的期望相差十万八千里。 不敢再指望这些连马屁都拍不利索的大臣们,吴贤妃转头向林香玉问道:“媳妇,你也读过些书,你替我想个尊号吧。” 林香玉忙回道:“儿媳只是个小小王妃,怎么敢拟皇太贵妃的尊号,还是请礼部和内阁的重臣们拟定吧。” 吴贤妃闻言,又转头向大臣们说道:“我知道你们,伱们都想立郕王太妃汪氏为皇后。至于我这媳妇,你们觉得她出身低,看不上她。 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出身,比我这媳妇还低。她好歹还是清白之身,而我呢,是个获罪的宫女出身,而且是谋反罪。 这么一说,我们娘俩都不合你们的意,我看那就算了,这尊号也不用上了,都散了吧,你们回去该干嘛干嘛去吧。” 众臣未及反应,王文便站出来回道:“母以子贵,妻以夫荣,自古之理。太妃娘娘是陛下生母、齐妃娘娘是陛下正妻,名分已定,不可更改,请太妃勿复忧心。 至于太妃尊号,自当以符合太妃心意为准。只要太妃喜欢,由齐王妃草拟,也无不可。” 吴贤妃闻言,这才面色稍霁:“既然阁老们已经同意了,媳妇你继续说吧。” 林香玉方才回道:“那儿媳便僭越了:宣者,布也,召也,通也,明也。 懿者,温柔圣善也,专久而美也。 儿媳以为,能昭母妃之美德者,莫若‘宣懿’二字。” 吴贤妃闻言,果然大喜,自己一心向道,与世无争,可不就是心境通明、温柔圣善吗;自己能成为宣宗唯一存世的嫔妃,安享无边富贵,可不就是专久而美吗。 吴贤妃再另作一番朴素的联想:宣,也是宣宗的宣;懿,也是懿旨的懿。一语双关,自己作为宣宗嫔妃,如今虽无太后之名,却有太后之实,也当得起一个懿字。 想到这里,吴贤妃便对大臣们笑道:“就是宣懿吧,不过我就只要这一个尊号,其他一应礼遇皆免,更不用朝廷奉养。 我这儿媳极为孝顺,将我照顾得极好,如今我跟着儿子、儿媳过活,什么都不缺,就不要再让朝廷破费了,更不要增加百姓的负担。” 大臣们不能同意啊,陈循作为首辅,忙出言劝道:“太妃作为陛下生母,当以天下养,如何能不要朝廷供奉呢?历朝历代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吴贤妃摆摆手:“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再说了。皇帝一片公心,以天下百姓为重,我也不能拖皇帝后腿,还是免了那些虚礼,尽量为百姓减一点负担吧。” 为免大臣们继续纠缠,朱祁钰紧接着便问道:“于尚书,有没有西北的军报?” 于谦闻言,心中大为惊异,皇帝为什么问得这么准确呢,昨天深夜西北的军报才到,今天一早皇帝就问到了西北,这是能掐会算吗。 其实朱祁钰也只是估摸着兴安侯的军报快到了,随口问问。 于谦愣了下神,方才回道:“启禀陛下,镇守陕西的兴安侯徐亨奏报曰:陕西沿边俱有总兵官守御,臣居内地偷安,心中惶恐,乞召集勤王军五千人,回京扈从,遇警奋勇杀贼。” 朱祁钰闻言大喜,简直都快喜极而泣了:最近真的是太难太难了,京城的勋贵们,死的死、伤的伤、老的老、小的小,折腾半天也弄不出两个堪用的人来。 现在好了,终于有个既可靠又得力的勋贵要回来了。这位兴安侯,多次随太宗北征蒙古,后来又参加了征交趾、征兀良哈,算是久历沙场、战功卓著的老将了,在勋贵中尤为难得。 要是再没有这么个人出来,朱祁钰都快压抑死了,天天带着个十岁的定国公瞎溜达,连大猫小猫三两只都凑不齐,自己都觉得尴尬。 想到这里,朱祁钰对于谦吩咐道:“命兴安侯,抽调部分边军精锐,一共集结五千人,速速进京。” 于谦还想劝阻:“那陕西怎么办,陕西的边军精锐,本来就被靖远伯和宁阳侯抽调了相当一部分去南方。如今再抽调五千人,陕西的防卫更加空虚,若是达虏寇边,恐怕无力抵挡。” 朱祁钰摆摆手:“怕什么,咱们缺人,也先也缺人。他一样得抽调全部精兵来围攻京师,到时候咱们就在京师跟也先决战。经此一战,不出五年,瓦剌就会土崩瓦解。” 于谦闻言,只得奉命。但是在场的大臣们,都不太相信瓦剌会在五年内土崩瓦解。 朱祁钰还没好意思说也先会在五年之内死掉呢,不然大臣们非疯了不可。 见众人都不说话,朱祁钰又继续问道:“也先自称为淮王,我想给伯颜帖木儿和阿剌知院两人也封成一字王,好挑拨挑拨他们的关系,你们以为呢?” 大臣们闻言,又是面面相觑:一般人真没想过要干这么缺德的事情。只有这位荒唐的新君,又是替太上皇纳也先的妹妹为才人,又是要给伯颜帖木儿和阿剌知院封王,就是不让人家安生过好日子,就是非得给人家各种添堵。 朱祁钰见大臣们还不说话,又催促道:“你们别都愣着啊,都说说,都说说,于尚书你先说。” 于谦回道:“臣觉得可以,咱们只是虚封个亲王,也不给地,也不给俸禄。那伯颜帖木儿一向就是亲近我大明朝廷的,阿剌知院对进攻我大明腹地,表现的也不积极。 我们完全可以分化他们,若是成功,到时候真正卖力进攻的,只剩也先的本部兵马。而伯颜帖木儿和阿剌知院两部,很可能就出工不出力了,那我们的防守压力就会大减。” 剩下的大臣们基本都没涉及过兵事,见皇帝和兵部尚书都同意了,也就纷纷出言表示赞成。 朱祁钰见状,抱歉地笑道:“本来是说和你们随便闲聊一番的,结果当着太妃的面,咱们就又聊上军政事务了。 哎呀,真是没办法啊,现在我说不了几句话,就又想到也先身上去了。看来只能等着打退了瓦剌,迎回大兄,咱们才可以放松放松了。” 不待众臣接话,朱祁钰便话风一转:“我天天一睁眼,就要想着军政事务,府里的事情,我是没有任何一丝精力去管的,全靠我这几个女人操持着。 咱也不能光让人家就这样当牛做马、没名没分地白忙活,你们说是吧。 所以,我要再册封两位平妃,这样我家就是一正二平,一共三位王妃。 另外,我再封十二名侧妃。这样我一共就要这十五名妃子,也不用朝廷养活,你们只要答应给名分就行,这要求不过分吧?” 几位大臣相互对视了一眼,便由胡濙回道:“陛下登基,册封后妃是应该的。只是臣以为还是应该册封成皇贵妃,贵妃,以及妃。而不是只以王府正妃、平妃、侧妃之名册封。” 朱祁钰摆摆手,笑道:“不用了,人要知足,知足方能长乐。王妃说呢,你想去宫里做皇贵妃吗?” 林香玉闻言笑道:“奴家不想,做王妃自由自在的挺好,那紫禁城就是只金丝鸟笼,谁喜欢住谁就去住好了,反正奴家要离它远远的。” 大臣闻言,心里都骂开了:齐王妃这不是故意气人吗,你是不想当皇贵妃啊,如今你左手握着照顾皇帝的权力,右手握着抚育太子的权力,比空架子的钱皇后风光多了。 要论整个大明的所有女人里,如今谁的权力最大,你也就一般一般,仅排第三,还在这里得了便宜卖乖。 然后你们还一个一个精明得冒烟,你们要是不去紫禁城里住,我们这些大臣怎么才能把你们摆弄死呢。 要是任由你们在齐王府里自由自在地生孩子,十五个女人,用不了几年就能生出好几个儿子来,到时候还怎么除掉你们这齐王一脉,还怎么还位于太上皇一脉。” 林香玉看着大臣们变换不定的脸色,心中暗暗发笑,面上却不显,依然笑盈盈地说道:“各位阁老来得这么早,应该也没来得及好好吃早饭吧,我让丫环们准备了一些点心,大家尝尝。” 朱祁钰闻言站起身笑道:“王妃说得是,你们好生吃些东西,再回去处理政务。我要出去视察军务,就不陪着你们了。” 大臣们旁纷纷起身相送,朱祁钰要走,便有丫环进来禀报:“太妃,王妃,宫里皇贵妃娘娘送来了一百匹蜀锦,和几箱首饰,请王妃去查收呢。”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68章 新君闲情品美酒 徐珵上表议迁都 第68章新君闲情品美酒徐珵上表议迁都 大臣们听说周贵妃给齐王妃送来如此贵重的礼物,心中更加不是滋味。这两位女主要是形成了稳固的同盟,那别人还玩什么啊。 周贵妃刚刚二十岁,齐王妃才十四岁,这两位女主还这样年轻,等过个十年八年,熬死了孙太后,便再也无人能够制约。接下去,两人岂不是要掌权四五十年,那让大臣们熬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朱祁钰却不理会大臣们内心的苦楚,出了吴妃的寝殿,一路溜达着回到自家后院,准备穿过后院,直接去西花厅议事。不料才走到花园,就迎面撞见了正往前院走的仙儿。 仙儿见了朱祁钰,忙将手中端的托盘递了过来:“好主人,帮奴婢端一下,奴婢快累死了。” 朱祁钰接过托盘,只见上面放着一只玻璃瓶,里面红彤彤的像是装了葡萄酒,一旁还放着三只酒杯,便好奇地问道:“这是做什么,咱们前面有客人?” “不是主人您召来三位中书舍人,天天在西花厅处理政务嘛。您昨天又吩咐奴婢多多关照他们几人,尤其是那位何翰林。 所以我们是按主人的吩咐行事啊,暮雨已经送了点心过去,奴婢又取了一瓶美酒,去让他们喝了解解乏。” 朱祁钰闻言嗔怪道:“你们这些小丫头,真不是好奴隶。见那三位翰林长得风流倜傥,便上赶着过去献殷勤,有这样的美酒,怎么不先给主人喝?” “主人冤枉奴婢了,实是王妃吩咐少给主人喝酒,我们才没给主人喝的。” “少诓我,赶紧给我倒一杯,我先尝尝看。” 仙儿笑道:“主人息怒,这里的杯子都是给三位翰林准备的,您先把杯子用了,再给他们使,也不合适。要不主人用奴婢的樱桃杯吧。”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樱桃杯?哪呢,什么是樱桃杯,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仙儿闻言,将头微微仰起,将娇艳的樱唇轻轻张开,凑到朱祁钰面前。 朱祁钰见状,恍然大悟,连赞仙儿心思巧妙,便将托盘找个地方放下,然后举起酒瓶,将葡萄美酒缓缓倒入仙儿的樱唇之中。 仙儿红了脸,搂住朱祁钰的脖子,将娇艳欲滴的樱桃杯献到朱祁钰唇边。 朱祁钰轻轻地咬住佳人香软嫩滑的红唇,将美酒一口一口地吸入腹中。陶醉了半晌,才方恋恋不舍地离开那醉人的樱唇。 半晌,仙儿才红着脸问道:“主人,奴婢的樱桃杯可还堪用?” 朱祁钰由衷地赞道:“真是人间极品,比这些琉璃杯要好用一百倍。” “那主人还想不想把奴婢送人了?” 朱祁钰闻言,好奇地问道:“前院那三位翰林,个个是风流倜傥、学富五车的青年才俊。尤其是何宜,才二十二岁,又还没成亲,将来前途也是不可限量。 你就真不想去给人家做个正妻,成就一段才子佳人的美谈?” 仙儿闻言笑道:“女人和女人也不都是一样的,像灵犀姐姐,清正高雅,冷艳脱俗,就更喜欢学富五车,一表人才的翩翩君子。 至于主人玩弄女人的那一套,灵犀姐姐就不感兴趣,她更注重心灵的契合,身体层面的,更喜欢斯斯文文,相敬如宾的。她能接受的,也就是男人在上,女上在下,您让她换个别的,她都很厌恶的。 灵犀姐姐这样的,您把她送出去,她会很开心的。奴婢就不一样了。 奴婢就想被主人虐待和玩弄,就像您玩弄王妃那样。奴婢想和王妃一样,体验被主人玩得欲仙欲死的感觉。” 朱祁钰闻言,揶揄道:“我懂了,有些美女天生就有受虐情节。行吧,看来想送你是送不出去了,那我们赶紧去前厅吧。” 于是二人不再多言,朱祁钰一手亲自端着托盘,一手揽着佳人,来到西花厅。此时白圭、项忠、何宜三个,早已经忙碌多时了。 内阁行事效率也非常高,昨日才议定了处理奏本的流程,今日便有奏本送了过来,于是三个中书舍人一大早便埋头干活,直到朱祁钰进来,方才停下手头的工作,起身行礼。 朱祁钰笑着招呼道:“大家都过来,喝杯酒,吃些点心。” 仙儿忙取过酒瓶,倒满三杯,一一递给白圭等人。 朱祁钰在仙儿的服侍下,坐到软榻里侧,舒舒服服地倚着靠背,向众人问道:“奏本里有什么需要我知道的内容吗?” 白圭忙暂时放下酒杯回道:“这些奏本基本都是些贺表,值得关注的,只有翰林院侍讲徐珵,托言星象有变,建议陛下迁都南京,以避刀兵。” 朱祁钰闻言,情绪也毫无波动,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内阁是怎么票拟的?” “内阁说此事重大,不敢擅专,便没有票拟,直接送了过来,请陛下圣裁。” 朱祁钰冷哼一声,这是内阁甩锅呢,从明太宗迁都北京开始,大臣们就一心想回南京。现在有了土木堡之变,大臣们开心了,终于有由头往南京跑了。 内阁们不愿直接得罪这些大臣,就把锅甩过来,让皇帝当这个坏人,想得倒是挺美。 想到这里,朱祁钰吩咐道:“咱们这里也不圈阅,让内阁把徐珵的奏本传示文武百官,让大家都议一议。现在有人在等候召见吗?” 白圭回道:“有,都指挥同知孙继宗,司礼太监金英、兴安。还有范广、曹泰,一大早就来了,都在东值房等候召见。” “东值房?” 仙儿闻言回道:“是奴婢将东面偏房收拾了出来,供往来人等休息的。” 朱祁钰闻言点点头:“先让孙继宗进见。” 白圭忙命人去传达,不多时孙继宗便进来行礼。 朱祁钰连忙起身笑道:“国舅不必多礼,快坐快坐。来人,上茶。” 孙继宗刚刚执掌锦衣卫,新君又刚刚登基,大家都是新人。孙继宗喝了口茶,便回道:“臣蒙陛下圣恩,执掌锦衣卫。敢请陛下训示,接下来锦衣卫重点要做些什么。”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69章 新君压榨锦衣卫 近臣论计阜城门 第69章新君压榨锦衣卫近臣论计阜城门 朱祁钰闻言笑道:“我不干预锦衣卫的事情,国舅依照旧例行事便可。不过我需要五百架床弩、五百架神臂弩、三百辆战车,希望锦衣卫能在二十天内造好,我有大用。” 孙继宗闻言犯了难,我们是锦衣卫啊,陛下怎么让我们去造弓弩、战车。 朱祁钰见孙继宗面露难色,知道他刚刚接手锦衣卫,怕是连手下的千户们都还没有认全。便笑着提醒道: ”锦衣卫管辖上中、上前、上后、上左、上右、中后六个千户所的军匠,不仅负责制造军械,还负责各种兵器的研制。 我要的虽然有点多,但是你们赶赶工,六个千户所一齐发力,按时交付不成问题。” 孙继宗闻言,方才醒悟,原来锦衣卫还下辖军匠,自己之前一直都是闲职,倒真没关心过这些事情。 既然锦衣卫有军械制造能力,那就好说了。孙家这次受了这么多的封赏,自然应该好好回报一下新君。反正这些军械都是公中的东西,孙继宗也乐得拿来做个顺水人情。 谈好了打造军械的事情,朱祁钰又很客气地和孙继宗闲聊了一会,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孙继宗知道朱祁钰是示意自己可以走了,心下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就提召回安远侯柳溥的事情。 朱祁钰见孙继宗有些迟疑,笑问道:“国舅还有什么事吗,请尽管讲来。” 孙继宗越发觉得新君不可能同意,便打定主意,准备过几天再说:“微臣无事,微臣告退。” “好,国舅慢走,白翰林替我送送国舅。” 送走了国舅,不多时金英、兴安便被唤了进来。 这两位内廷最有权势的太监,一样没什么正事奏报,只是刚刚上任,来例行请安。 朱祁钰笑道:“你们依照旧例行事便可,没什么要紧的大事,不必来禀报于我。” 不等二人说话,朱祁钰又补充道:“我让王诚任司礼监典簿,你们若是实在有什么要事,就写成奏本,让王诚递交给我便可。” 金英与兴安闻言对视一眼,新君这是明显的疏远态度,几乎不加掩饰。把新君得话,再直白一点地理解,就是:我依然重用伱们,但我不信任你们。我对你们没啥要求,也不指望你们办什么差事。反正你们爱干什么干什么,别来烦我就行。 朱祁钰说完,便客客气气地请金英与兴安回去当差。金英与兴安也不多话,施礼告退,一径去了。 朱祁钰冷冷得目送二人离去,心中已经为这两位内廷权宦定好了结局。孙太后归天之日,就是内廷大清洗的开始。 一旁的仙儿见气氛有些尴尬,忙从衣袋中掏出一只玉杯,倒满酒,笑盈盈地递到朱祁钰唇边:“主人先喝杯酒,润润嗓子。” 朱祁钰一口饮尽之后,方才回过味来:“这你丫头,明明带了玉杯,为什么藏着不给我用?” 仙儿闻言,红着脸,凑到朱祁钰耳边,轻声嘀咕道:“谁让您不做个合格的奴隶主呢,昨晚召了我们侍寝,却不临御我们。今天奴婢便藏您个杯子,作为对主人的惩罚。” 朱祁钰也在仙儿耳边轻声呵斥道:“你这丫头没规矩,从来都只有主人惩罚性奴的,哪里能反过来呢。今晚还是你侍寝,寡人要好好虐待你一番,以示惩戒。” 仙儿羞红了俏脸,娇娇柔柔地俯首领命。 朱祁钰便走身下了榻,吩咐道:“白翰林和项翰林留下处理政务,行义和我一起去视察军务。” 众人领命,朱祁钰带着何宜、曹泰、范广出了齐府,又溜达了一圈,带上了西宁侯宋杰、镇远侯顾兴祖,一起来到了阜城门。 上次视察了最关键的德胜门,这次则是巡察最没有危险的阜城门。 朱祁钰打算把跟着自己的勋贵们都安排来守阜城门,这里风险又小,也能捞些边边角角的军功,两全其美。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考校肯定是少不了的。朱祁钰笑着向范广问道:“范将军,你说说,这仗该怎么打?” 范广闻言,反问道:“敢问陛下,希望达成什么样的战果?是仅仅想打退也先,还是想重创也先?” 朱祁钰很直白地回道:“我想重创瓦剌,弄死也先,换伯颜帖木儿上位。” 昨天范广被新君吓到之后,回去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地苦苦思索,今天再听到这个问题时,便从容了很多,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回道: “启禀陛下,也先若想自山西攻入直隶,有三条路线:居庸关、紫荆关、倒马关,这三大关隘,也先至少要攻破其中之一。 居庸关有宣府总兵杨洪与其子杨俊的宣府精兵防守,很难攻破。倒马关太远,需要绕路,瓦剌的粮草辎重恐怕供应不上。 所以不出意外,也先应该是从紫荆关攻入,直抵京师。一旦瓦剌在京师的攻势受阻,便会再次从紫荆关退出。” 朱祁钰点点头,示意范广继续说下去。 范广继续说道:“我们若想重创也先,就需要在瓦剌退兵时,衔尾追杀。事情的难点就在这里,臣以为至少需要三到五万精兵才行。” 朱祁钰笑道:“这不又回来了嘛,现在的问题就是,附近就只有杨洪的三万宣府兵堪称精锐,但是人家不听我调遣啊。” 范广闻言,只得回道:“即使是没有精兵,臣也会带着大军奋勇冲杀,一死以报皇恩。” “爱卿忠勇,朕心甚慰,不过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将军千万要顾惜身家性命,就算这次不能重创也先,我们还可以慢慢打回来。” 朱祁钰说完,又向何宜问道:“行义,你说呢?” 何宜笑道:“其实陛下心中早已有了定计,又何必在这里难为臣等。” “我确实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只是这里面还要个难点,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解决。” 范广闻言问道:“敢问陛下,有何难点?” 朱祁钰笑道:“行义,你说说,有何难点?” 何宜不假思索地回道:“陛下在发愁,如何能让阿剌知院的三万精锐,恰到好处地退回草原,将也先的本部兵马扔在紫荆关下,让也先的大军成为一支孤军。”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70章 新君谋离间瓦剌 侧妃拒遣散送人 第70章新君谋离间瓦剌侧妃拒遣散送人 朱祁钰叹口气:“行义说的对,如果能让阿剌知院和脱脱不花主动退出,只留下也先的一只孤军被堵在紫荆关下,那我们就能轻易重创也先了。 只是我们要怎样,才能劝动阿剌知院呢?他也是蒙元屈指可数的大人物,如何会听我们摆布。” 何宜笑道:“微臣倒有了些思路,只是还不太完善。” 朱祁钰知道何宜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说,便点点头:“既然如此,回去我们再慢慢合计。” 接下来一边在城墙上巡视,朱祁钰一边给众人讲了讲兵力的安排:“京师保卫战,需要重点防御的城门有三个:德胜门、西直门、彰义门。 德胜门我已经安排好了,由范广带着神机营,和兴安侯徐亨带来的五千陕西边军精锐,一起占据元土城固守;周边那一大民房区域,由我的八千亲卫驻守。 德胜门由我亲自在城头督战,一定要在这里重挫也先。 西直门由于谦、石亨带兵驻守;阜城门平时由我亲自带着成国公、定国公、西宁侯、镇远侯驻守。至于彰义门,我还没想好。” 范广闻言,连忙劝道:“上阵杀敌的事,由臣等去做就好了,陛下怎么可以亲身犯险?” 朱祁钰摇摇头,对范广的话既不否定,也不赞同。哪个皇帝好好的,会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想着亲自上阵杀敌呢,这不都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吗。 自己这个新皇帝要啥啥没有,再不趁着好容易送上门的机会,拼命刷一波声望,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朱祁钰已经计划好了,历史上的北城保卫战,也先的弟弟孛罗、平章卯那孩在德胜门外,被明军火炮炸死了。自己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是个巨大的优势。 朱祁钰打算将德胜门的防守战术改上一改,力求由自己的亲卫活捉也先的弟弟孛罗。然后再把他的手脚打断,押到自己面前。 自己亲自杀了他,把他的首级游街示众,让亲卫们拼命宣扬:新皇帝亲自上阵,勇猛杀敌,斩杀了也先的弟弟。 一定要把皇帝的英明神武,宣扬得人尽皆知。至于天下人信不信,那就无所谓了,反正我自己是先信了。搞宣传就是这样,有时候得不要脸一点才行。 又带着几人巡视一番之后,朱祁钰便放了众人回家,自己则带着何宜回到府中,来到西花厅。 此时白圭和项忠还在忙着处理政务,朱祁钰也让他俩回去休息了。 朱祁钰在软榻上倚好,才笑问道:“行义,你快说说,有何对策,来离间瓦剌?” 何宜笑着反问道:“陛下在城墙上,说要扶持伯颜帖木儿上位,怕不是真心话吧?” 朱祁钰不好意思地笑笑:“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真是什么都骗不过你。其实我的真实想法,是扶持阿剌知院上位。也先是亲太上皇的,伯颜帖木儿更是亲太上皇的,谁掌控瓦剌对我都没有好处。” 何宜笑道:“其实我们可以拿瓦剌的朝贡资格做做文章,以前瓦剌只有也先是有资格派遣使团来大明进贡的。 现在陛下不妨封伯颜帖木儿与阿剌知院为一字王,同样赐给他们遣使朝贡的资格。仅这一项,就足够挑起瓦剌内斗了。” 朱祁钰点点头:“我打算封伯颜帖木儿为忠王,许他每年遣使朝贡,使团定额五百人,后期可酌情增加。封阿剌知院为诚王,许他每年遣使朝贡,使团定额三百人,后期可酌情增加。” 何宜补充道:“陛下圣明,而且我们还可以威胁取消也先的朝贡资格,迫使也多留太上皇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朱祁钰也是一愣,虽然自己的计划,就是逼也先多留太上皇一两年。但也只敢在心里想,没敢像何宜这样直白地说出来。 朱祁钰看向何宜,但见何宜神态自若,不像是嘴快说错话的样子。稍一思索,朱祁钰便反应了过来:“这是纳头名状呢,何宜这话一出口,就等于在自己和朱祁镇之间正式选边站队了。” 想明白其中的关节,朱祁钰颇为欣慰地点点头,这还是第一次有大臣明确地站队在自己这边呢。 于是朱祁钰站起身,对何宜笑道:“我也乏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没什么事,晚上我和太子请伱吃饭,如今你已经是右春坊右庶子,那就是太子的老师了,我得给你摆个谢师宴。将来右春坊大学士的位置,我也给你留着。” 何宜连忙谢恩,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朱祁钰方才回了后院。 一回到房中,就见一群女人挤在屋子里。朱祁钰好奇地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干嘛都挤在这里。” 林香玉忙过来拉着朱祁钰笑道:“夫君一口气封了两位平妃,十二位侧妃,大家自然是要来谢恩的啊。 今天是十二位侧妃先谢恩,两位平妃在照看太子和公主呢。明天再让两位平妃来谢恩。” 朱祁钰坐在床边,挨个数了数,十二个侧妃倒真是一个不少地聚在这里。如今自己真的正式拥有了十几名绝色的女人,想想都跟做梦一样。 为了让自己找到些真实感,朱祁钰觉得有必要再劝劝这些死心眼的女人们: “你们且别忙着谢恩,正式册封的旨意明天才会下发,如今你们还有最后的机会,可以反悔。 你们谁不想做侧妃,现在可以提出来,不用有所顾忌,我会给你们一把丰厚的嫁妆,而且会保证你们一辈子富贵无忧。” 朱祁钰话音刚落,所有的女人便一起坚定地摇头,没有任何人想离开。 搞得朱祁钰都有些不自信了:我魅力有这么大吗,十二个绝色美女里,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想走吗? 仙儿出言劝道:“主人别再犹豫了,我们都想做主人的女人,您非要我们跪下来哭着喊着求您要我们吗?” 朱祁钰弱弱地问道:“你们知道做我的女人会发生什么吗?” 仙儿笑道:“知道啊,我们会被主人调教成毫无尊严的性奴,任主人虐待玩弄。” 朱祁钰彻底无奈了:“你们知道的都这么清楚,还不赶紧跑,你们在等什么?” 仙儿回道:“想跑的,主人您已经都送出去了啊,我们剩下的都是奴性特别大的,你就算拳打脚踢,都赶不走我们。” 朱祁钰无奈地问道:“那你说说我有啥好的,打你们你们都不走,至于吗。” 仙儿不假思索地回道:“主人超级超级怜香惜玉啊,因为怕伤了我们的身体,宁可自己忍着,也要等我们满十五周岁再给破身。别看主人天天奴隶奴隶地叫我们,实际上却是真心心疼我们的。 还有主人非常坦诚,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主人能给我们什么,都说的明明白白。大家愿打愿挨,童叟无欺。我们跟着主人,有安全感。” “你知道做了我的女人,我会怎么玩弄你们吗?” 仙儿红着脸回道:“知道啊,奴婢的身心都已经准备好被主人玩弄了。” 朱祁钰也被仙儿温软驯服的话语说的意动,便对众人说道:“这样吧,今晚我调教王妃一番,给你们做个示范。你们都在一边旁观,我让你们见识见识做我的性奴是怎样被调教的。 若是看了之后,你们觉得能接受,就留下来做侧妃,若是接受不了,我就把你们送人,让你们舒舒服服做诰命夫人去。” 众女闻言,都连连点头称善。林香玉则羞红了脸,低头不语。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颦儿,一会你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出丑了,你不出言反对一下吗?” 林香玉俏脸羞得一直红到耳根,却抬起头对众女说道:“你们记着,要做极品的性奴,最重要的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对主人的任何要求有任何反对。” 众女连忙跪在地上,齐声应和。 朱祁钰见这些女人如此疯狂,便也不再多说,抱起林香玉便到了床上,而众女则纷纷围了上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71章 王妃侧妃定名分 皇帝内阁分职事 第71章王妃侧妃定名分皇帝内阁分职事 一夜无事,一夜无话。 晚上睡得晚,早上也就起得晚。 都快晌午了,朱祁钰依旧搂着自己的小娇妻,在被窝里温存。 林香玉担心地问道:“夫君不起床没事吗?大臣们会不会骂奴家妖媚惑主?” 朱祁钰笑道:“小爱妃确实是够妖媚惑主了,但我不是因为你才不肯起床的。” 林香玉好奇地问道:“那是为什么?” “哎,还不全都是因为也先。有时候,我真觉得也先才是我最忠诚可靠的亲信。 他先是俘虏了太上皇,给我了当皇帝的机会。然后他又不着急进攻京城,在山西来来回回瞎溜达,给我了从容调兵进京,建立功业,树立权威的机会。也先他对我实在太好了。 不过这也就导致一个问题:我刚当上皇帝两天时间,各方还来不及反应,京外也没什么重要的军报奏本过来。 所以我这几天除了巡视巡视城防之外,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可干。我又不想去触大臣们的霉头,就只能待在家里玩女人了。” 林香玉笑道:“行,夫君慢慢玩吧,有十二个侧妃呢,够夫君玩好一阵子了。” 朱祁钰闻言,非常自信得回道:“昨晚她们看着我玩了你一晚上,今天保准全都吓跑了。” “行,那们咱们赶紧起床吃早饭,看到底还剩下几个。” 林香玉说完,便起身叫人。 朱祁钰还在得意洋洋,哪知林香玉话音刚落,一群绝色美女便涌了进来。 朱祁钰吓得连忙从床上坐起身,壮着胆子数了一数,不多不少正好一十二位。 一众侧妃一进来,便纷纷跪在朱祁钰脚下,齐声高呼:“奴家给夫君请安,给王妃请安。” 朱祁钰见众女连称呼都改了,只得带着最后的倔强,梗着脖子问道:“昨晚王妃被我折磨成什么样子你们都没看见吗,这伱们都不跑吗?” 众女闻言,都公推泪儿出来说话。泪儿作为林香玉四个贴身侍婢中最小的一个,一向柔柔弱弱,腼腆内向,此时被推出来回答这个问题,却最有说服力。 如果最清纯内向的女子都不想走,那其他人就更是不言自明了。 只见泪儿羞红了脸,轻声细语地回道:“夫君就要了我们吧,求求夫君,就成全奴家吧。” 朱祁钰闻言,只得起身拍拍泪儿的俏脸:“小小年纪,谁教你说这个的。行了,仙儿第一个侍寝,泪儿排第二个,后面是朝云、暮雨。 你们十二位侧妃,人人有分,雨露均沾,在打退瓦剌之前,,这样可以了吧?” 十二名侧妃闻言,连忙欢欢喜喜地磕头谢恩。至此,名分终定,朱祁钰正式拥有了三名王妃、十二名侧妃,一共十五名绝色的性奴。 这日子,简直美上天。十二名侧妃又殷勤又热情,连吃个早饭都是嘴对嘴,一口一口地喂。 朱祁钰现在连手都不用动一下了,不得不由衷地感叹道:“哎,人生啊,这才是当皇帝的乐趣,这才是帝王般的享受。” 吃完饭,又在温柔乡中沉醉了半晌,直到午后,朱祁钰才迈着软绵绵的步伐,来到西花厅。 朝政上的事情,正如朱祁钰所言,也没啥重要的奏本军报,都是些日常琐碎。 朱祁钰只是坐在榻上,与何宜闲聊了几句,便有亲卫来报,内阁六位阁老前来问安,朱祁钰忙命召入。 内阁也没什么要事启奏,只是过来例行问个安。 众人也无话,只是由首辅陈循奏道:“启禀陛下,之前议定的诏旨已经全部下发了。三位国公也已经出发去祭告先帝陵寝,如今登基流程已经全部结束,敢问陛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朱祁钰笑道:“没有了,终于将登基的这些琐事忙完了,以后咱们就专心对付瓦剌。文武百官对这一系列诏旨有何反应?” 陈循回道:“别的都没什么,只是一来群臣对出现两位太上皇后,有些惊讶。二来对陛下没有册立皇后,也没有册封任何妃嫔,感到非常吃惊。” 朱祁钰笑着摆摆手:“这没什么打紧的,随他们说去吧。” 陈循又有些为难的回道:“陛下之前,命册封太上皇的全部姬妾为妃。只是臣等不知该如何称呼,是该册封成太妃,还是怎样,叫太上妃好像也不合适。还是请陛下示下吧。” 朱祁钰闻言,哈哈一笑:“这倒是难为你们了,不过我以后也不会册封嫔妃,便也不会和太上皇的嫔妃有称呼上的冲突,你就直接册封她们为妃吧。 让她们好好在东六宫、西六宫当一宫之主,等太上皇回来,还住乾清宫,也方便御幸这些嫔妃。” “还住乾清宫?” 内阁这些阁老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听错了。 朱祁钰好奇地反问道:“太上皇不住乾清宫?那你们打算让太上皇住哪里?” 陈循回道:“臣等以为太上皇应该住南宫。乾清宫是皇帝的寝宫,应该陛下入住才是。太上皇已经退位,岂可再居乾清宫。” 朱祁钰更好奇地问道:“那两位太上皇后应该住哪里?太上皇的嫔妃应该住哪里?” 陈循一脸理所当然地回道:“自然是与太上皇一起住在南宫。” 朱祁钰闻言笑道:“这话你和上圣皇太后说去吧。不过你可说清楚了,这都是你们内阁的想法,我可没这么说啊,你们到时候可别栽赃到我头上。” 反正得罪人的事情,朱祁钰暂时是不肯干了。自己想要的,之前都已经要到了。接下来朱祁钰准备转变风格,暂时装成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弱势皇帝。得罪人的事情,让内阁和于谦去干吧。 于是朱祁钰又和陈循等人闲聊了几句,便客客气气地把他们送走了。临走还特意嘱咐道: “以后你们就不用例行问安了,踏踏实实在文华殿把政事处理好就行了。有什么重要事情,写个奏本,让中书房给我送过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72章 难得安逸四五天 闲情戏谑待军报 第72章难得安逸四五天闲情戏谑待军报 新皇帝设计的理政流程,颇受欢迎,阁臣中也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纷纷欣然领命而去。 朱祁钰对这套流程也很满意:第一步,文武百官将奏本先交到内阁,由阁臣票拟,给出意见。 第二步,由中书房将奏本转递到齐府的西花厅。但是朱祁钰基本上一眼都不会去看的,那帮大臣,写个奏本随随便便就是洋洋洒洒上千字,还全是连在一起的,也没有断句,失了智的皇帝才会把精力放在读奏本上呢。 绝大部分奏本就由中书舍人写个‘阅’字,然后再转回中书房。只有非常重要的奏本,中书舍人才会挑出来给皇帝看。 第三步,中书房将皇帝阅过的奏本,送到司礼监批红。 内阁非常欢迎这套流程,因为这样一来,内阁手里的权限就相当的大,又可以和皇帝少见面,少扯皮。 这也是胡濙等人经常被新皇帝冷嘲热讽,却谁也不撂挑子的原因。大家官也升了,衔也加了,权利又这样大,被皇帝嘲讽两句就嘲讽两句吧。 能给大家带来利益的皇帝就是好皇帝,对于成熟的政治家来说,面子啥的都是无足轻重的细枝末节。 西花厅里奇花异草、香气四溢,人待在里面,清新舒爽、温暖惬意。朱祁钰想着想着,就在榻上一歪,倚着靠背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天快黑,等朱祁钰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上盖着锦被,手中握着软玉温香。 朱祁钰反应了半天,才想起自己是躺在西花厅的软榻上,而自己的被窝里,有两个性感的小可爱,一个泪儿软绵绵地拥在自己背后,一个仙儿娇柔柔地偎在自己怀里,任自己揉捏,见到此情此景,顿时满满的幸福感涌上心头。 察觉到朱祁钰醒来,仙儿也睁开了眼睛:“夫君终于醒了,再睡就要错过晚饭了。” “唉呀,我这是睡了多久,那几位翰林呢?你们怎么在西花厅就敢睡在我被窝里?” 仙儿闻言嗔怪道:“是夫君说的,让王妃带着太子一起陪何翰林吃晚饭。然后王妃就带着奴家和泪儿过来了,您却在这里呼呼地睡大觉。 王妃舍不得吵醒您老人家,外面又阴天了,像是要下雨,所以就让白翰林和项翰林提前回家歇着去了。然后厅里没人了,奴家和泪儿就被王妃安排到夫君被窝里侍寝了。” “唉,这花厅里空气清新,我这一觉睡得特别香甜,一开心就睡过头了。王妃呢,去哪了?” “王妃在外面院子里陪何翰林聊天呢。” 朱祁钰闻言,连忙坐起身来,就要往外走。仙儿连忙拉住:“夫君您看您的脸,睡得红彤彤的,这要是立即出去,冷风一吹,肯定要生病的。 我们熬了参汤给您补身子,您先喝了再出去。” 朱祁钰闻言笑道:“仙儿把上衣脱了,我先吃几口,然后泪儿再服侍我喝参汤。” …… 一顿饭的功夫之后,朱祁钰穿戴整齐,来到院外,就见林香玉正与何宜站在院子西北角的葡萄架下,一边乐得笑靥如花,一边在那里搜检葡萄树上零零星星剩下的葡萄。 朱祁钰连忙走过去,佯装颇为不满地问道:“你们俩人在这说啥呢,这么高兴,倒把我扔在屋里不管?” 何宜却不说话,只是发笑。 林香玉笑盈盈地回道:“奴家正跟行义兄埋汰夫君呢。虽然行义兄熟读诗书,学富五车,但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公然埋汰皇帝,所以他觉得今天大开眼界、大长见识,才这样高兴。” 朱祁钰闻言,双手一摊,满脸无辜地问道:“你们看看我这个卖相,风流潇洒,英明神武,一群绝色尤物哭着喊着要做我的女人,我有什么值得埋汰的呢?” 林香玉揶揄道:“夫君您竟然还好意思腆着脸说,咱们堂堂一个亲王府,要太监没太监,要宫女没宫女,可怜巴巴就十六个丫环,还被您老人家送出去四个,剩下的十二个还都封了侧妃。 害的奴家还得跟行义兄连连道歉,知道的是咱们府里连一个丫环都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奴家这做王妃的多么刻薄呢,夫君口口声声要奴家照顾好行义兄,结果奴家连个伺候人的小丫环都不肯派过来。 跟着夫君,这好一顿丢人现眼,奴家还不能埋汰埋汰您吗?” 朱祁钰闻言,拍拍何宜的肩膀:“行义,伱得理解我啊,我是真害怕了,身边但只任何一个人出了问题,一碗药就轻轻松松把我送走了。所以我宁缺勿滥,对丫环入府控制的极为严格,最后导致了府里人手极为短缺。” 何宜连连点头:“微臣理解,非常理解。” 朱祁钰又补充道:“你是我的智囊,时间长了也会有人朝你下手的。我要是喝了药,固然可悲。但还有比这更可悲的,就是像曹操那样,自己活着,郭嘉没了。 我可不想有一天会和曹操一样,体验一场赤壁之败。 所以给你安排丫环,也要绝对可靠才行。这样一来,一时半会就实在安排不出丫环来了。” 林香玉闻言,也笑着补充道:“夫君这话说得倒极是,奴家看那三国志时,读到赤壁之战一段,也是感慨万千。 如果那时郭奉孝还活着,一定能及时制止脑筋发热的曹孟德,直接叫停赤壁之战。那样说不定就没有三国了。” 何宜闻言,眼泪差点出来了,连忙跪下回道:“承蒙陛下和王妃如此信重,将微臣比作国士,微臣愿像郭奉孝那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陛下与王妃之恩遇。” 朱祁钰连忙搀扶:“行义,快起来快起来,相知唯心,不要动不动就跪。” 说罢,朱祁钰又转向林香玉:“王妃先去买几个丫环回来吧,咱先凑合用着。” 林香玉笑道:“还用您说,奴家前个出去,求爷爷告奶奶,借回来了十个丫环。拨了四个给行义兄使唤,剩下六个,可以暂时供夫君支配。 不过这些丫环夫君可不能再送人了哦,等咱们培养出新的丫环,奴家还得把她们还回去的。” 朱祁钰好奇得问道:“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林香玉笑道:“奴家跟三个舅妈,两个姨娘,各借了两个丫环。” 朱祁钰闻言,连连拍头:“糊涂了,糊涂了,我最近都忙糊涂了,早该去给舅舅、姨娘们磕个头才对。” “行了,我的糊涂陛下,您就不要操心了,奴家已经替您给舅舅和姨娘磕过头了。” 朱祁钰连忙称赞道:“还是王妃贤德,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等过些日子,我的权力稳定了,我给舅舅们都封了伯爵,给姨娘们都封了诰命夫人。” “好,走吧,我们去吃饭。”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朱祁钰苦等山西军报不至,每天也就只能无所事事,出去视察视察城防,便回去家里玩女人。 直到九月十五日,土木堡之变发生整整一个月后,内阁六位阁臣,连同兵部尚书于谦,才一大早急急忙忙地赶到了西花厅求见。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73章 兵部奏山西军务 新君逼杨洪造反 第73章兵部奏山西军务新君逼杨洪造反 一大早,朱祁钰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的便被拉到了西花厅。 刚在软榻上靠好,朱祁钰便向众人摆手笑道:“你们先别说,让我猜猜是谁那里又出事情了。” 最积极向新君靠拢的左春坊大学士王文连忙回道:“微臣等有四五件要事奏闻,陛下只要能猜中一件,臣等便心服口服了。” 朱祁钰笑道:“大同那边,有人勾结也先,要出卖大同及周边各城。” 众臣闻言,皆惊诧地抬起头来,望向新君。愣了下神,方才意识到失礼,连忙又低下头去。 如果不是知道朱祁钰是以毫无实权的亲王上位,众臣还以为新君有秘密情报渠道呢。 王文本来只是想逢迎一下新君,也没想到新君会一猜即中,愣了下神,便连忙由衷地赞叹道:“陛下真天生圣人也,竟然烛照千里、洞若观火,真令微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文都这样说了,其他重臣只得跟着奉承:“陛下圣明。” 朱祁钰摆摆手:“好了,不和你们开玩笑了。大同的刘安和郭登这两个人,是一点都不让别人安生。于尚书说说吧,大同又整出什么事情了。” 于谦苦着脸回道:“启禀陛下,据大同总兵官、都督同知郭登奏报,通事指挥李让,以讲和为由,潜结也先,约定以李让年幼的女儿,嫁给也先弟弟大同王的儿子为妻。 李让私下又秘密接受也先赏赐骏马四匹、被虏妇女二口。 作为回报,李让将各城的指挥姓名尽数报与也先,并擅自许诺将数处城池交与也先。其又假传上皇圣旨,命郭登出城与也先相见。” 朱祁钰闻言,无奈地摇头问道:“到底是李让假传上皇圣旨?还是上皇真的有这道圣旨?” 这次大臣们倒是非常干脆,一齐拱手回道:“是李让假传上皇圣旨。” 朱祁钰见状,心中暗暗摇头:这是重臣们达成共识了,不管是真的上皇圣旨,还是假的上皇圣旨,反正一律当假的对待就是了。 以后也不管叫门的是真的太上皇,还是假的太上皇,一律当成假的太上皇对待就是了。 大臣们不愿意太上皇回来是好事,朱祁钰也懒得反驳大臣们,便继续问道:“李让的罪状确实吗?” 王文回道:“副都御史朱鉴也有奏报,也先允诺事成之后,以李让为知院,镇守大同。 李让教也先诈为上皇敕书,说陛下不当正位,也先必来为上皇报仇、助上皇复位。” 朱祁钰听完并无所谓,转头向胡濙问道:“大宗伯,咱们在奉天殿朝会的时候,皇帝坐在龙椅上,身边有没有太监、宫女伺候?” 大臣们又听懵了,皇帝怎么又突然蹦出来这么一个问题。 胡濙只得回道:“太监肯定可以有,宫女一般是在皇帝身后掌扇。” “可以有就行,来人,去传早膳。你们谁没有吃早饭,我可以给伱们也准备一份。” 大臣连忙回道:“臣等都吃过了。” “行,那我自己吃。” 不多时,朝云、暮雨便端了饭菜上来,朱祁钰一边享受美人的服侍,一边吩咐道:“你们继续说,继续说,那李让应该如何处置?” 于谦回道:“李让按罪应当凌迟处死,但是眼下大战在即,如果欲加诛戮,恐激发边军兵变。如果逮系京师,又恐李让乘机逃跑,为也先所用。 所以兵部合议,以为可令郭登密切处置。”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密切处置是什么意思?密裁?” 于谦回道:“由郭登相机行事,能先软禁尽量软禁,如果不行,便秘密处决。” “那他的家人怎么办?” “也暂时软禁,待战后再行处置。” 朱祁钰摆摆手:“按你们说的办吧,接下来该说宣府了吧,杨洪又折腾了些什么事情出来?” 众臣闻言面面相觑,都是一脸惊诧:怎么又猜中了,这个新君真的是蒙的吗? 于谦只得硬着头皮回道:“宣府总兵官杨洪在军报中称,他于土木堡收拾所遗军器,得盔三千八百余顶、甲一百二十余领,神铳二万二千余把、神箭四十四万枝。 杨洪已经拨发了神铳六千余把,神箭二十六万枝,给宣府、万全、怀安、蔚州等卫马步军官。剩下的在万全都司官库收贮。” 本来正开开心心吃早饭的朱祁钰,顿时将碗往案几上一摔,脸上露出浓浓的杀意。 这个杨洪真是越来越猖狂了,眼中丝毫没有自己这个皇帝,竟然敢不奏而取,将军器擅自向各卫分发。 众大臣见皇帝震怒,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朱祁钰也只是冷冷地盯着大臣们,并不开口。 厅中的气氛冰冷到了极点。 双方无声地对峙了半晌,最后还是暮雨胆大,捧起玉碗,往里面夹了些小菜,笑盈盈地递到朱祁钰面前。 朱祁钰瞪了暮雨一眼,便又接过碗,继续吃起来。厅中的气氛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于谦只得硬着头皮问道:“敢问陛下,此事该如何处置?” 朱祁钰斩钉截铁地回道:“着锦衣卫将杨洪逮系京师,交三司会审。由都督佥事孙镗进升为右都督,充任总兵官,取代杨洪,镇守宣府。” 众臣闻言,都面面相觑,无人发声。 朱祁钰冷笑道:“杨洪都干了些什么事情,我想在场的各位都心知肚明。他要是执意要反,就让他反吧。 他若真敢造反,立即从靖远伯和宁阳侯手里抽调十万精兵回来,将杨洪的九族和宣府兵全部处以极刑,一个活口不留。 一个总兵官,竟能屡次无视大明天子,我还就不信邪了,区区三万宣府兵,真就能反了天不成。” 于谦壮着胆子回道:“启禀陛下,大战在即,此时换将,怕是会让军心不稳,能不能先让杨洪戴罪立功,战后再作处置?” “会让军心不稳?那可太好了,宣府兵的问题就是军心太稳了。 从七月十一日,阳和口之战,大同战死四万精锐。再到鹞儿岭之战,京军战死五万精锐,再到土木堡之战,京军全部战死。 然后再到现在九月十五日,一共过去了两个月零四天,我请问于尚书,这两个月时间里,宣府兵到底都在做什么? 我所能知道的,就是杨洪的儿子杨俊去土木堡拣军器,然后再就是杨洪自己去土木堡拣军器。这就是这爷俩两个月来干的好事,真可谓是上阵父子兵,倒是让朕敬佩之至。”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74章 新皇帝退避三舍 众大臣乘胜追击 第74章新皇帝退避三舍众大臣乘胜追击 面对朱祁钰的指责,于谦也没有底气进行反驳。这位杨洪总兵与也先太师真就是天生的一对活宝。 也先是在土木堡之后,既不攻城,也不掠地,就领着瓦剌精兵在山西四处闲逛,谁也搞不懂他到底要干些什么。 杨洪则是在土木堡之前,既不出城迎战,也不侦察敌情,就领着宣府精兵各种摸鱼抓虾,谁也搞不明白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这两个人的行为,都非常的让人迷惑不解。 要不是国难当头,情势危急,于谦也懒得搭理杨洪。 只是眼下实在没有办法,为了国事,于谦只得死保杨洪。 于是皇帝和大臣们都冷着脸,争吵不休,一直吵了一顿饭的功夫,也吵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于谦见皇帝态度坚决,只能跪在地上,叩首固请。 其他重臣,除了王文,也都跟着跪地叩首,呼应于谦。 就连朱祁钰精挑细选的中书舍人白圭、项忠,也跟着磕头请愿。厅中还站着的,只剩下了王文与何宜。 趁着大臣们磕头的功夫,朱祁钰与王文偷偷对视一眼,二人皆会心一笑。 朱祁钰稍感欣慰,自己的亲信都绝顶聪明,这总算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等大臣们抬起头来的时候,朱祁钰已经恢复了严酷的表情,冷冰冰地回道:“罢了,既然你们如此坚持,那便让杨洪暂时继续充任宣府总兵官,戴罪立功。 若是接下来的战事,杨洪能有所建树,我可以赦免他。若是他还是这样整天无所事事,未建尺寸之功,那我就只能数罪并罚了。到时候等待他的,就不是三司会审,而是锦衣卫诏狱了。 至于之前封杨洪为昌平伯的奏请,就先搁置吧。其他人的封伯奏请也全部暂停,待我亲自考察之后再说。 你们都起来吧,奏下一件事。” 大臣们见皇帝妥协,自己一方得尝所愿,便纷纷奉诏起身。至于杨洪的伯爵丢了,这都是细枝末节,大臣们也不会再为了这种事,继续驳皇帝的面子。 只是今天注定是不安生的一天,于谦又继续奏道:“启禀陛下,臣弹劾忻城伯赵荣,受命掌管三千营,却不赴营操练,以致军容不整,纪律全无,士卒喧哗,行伍错乱。请治其罪,命法司禁锢赵荣。”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你们刚才还说不能临阵换将,怎么话音刚落,伱们就自己打自己脸呢?” 于谦回道:“这位忻城伯实在是辜负皇恩,懈怠国事,不将其下狱论罪,恐怕其他将官争相效仿,以至军心溃散,请陛下明鉴。” 朱祁钰摆摆手:“行吧,就从爱卿所奏。升石亨为左都督,兼掌三千营。” 于谦连忙回道:“启禀陛下,石亨已经总管大营操练,事务繁剧,分不开身,臣以为应另派他人掌管三千营。” 朱祁钰无奈地点点头:“那就命掌管神机营的驸马都尉焦敬,改掌三千营。升范广为都督同知,充任总兵官,接掌神机营。” 凡事有再一再二,无再三再四。于谦今天已经接连拒绝了皇帝两次,也实在不好再继续了。 于是于谦领了诏命,便站在一旁,不再开口。 首辅陈循出班奏道:“启禀陛下,会昌伯孙忠上奏曰:广西总兵官、安远侯柳溥,廉能公正、智勇超群,宜召回统领军务。” “准奏。” 朱祁钰闻言点点头,立即就答应了,孙太后的父亲亲自奏请,那还能不准吗。 陈循连忙回道:“陛下,廷臣已和兵部合议,认为安远侯诚堪大用,只是两广蛮寇生发,宜留安远侯镇之,万不可轻易召还。” 朱祁钰心中暗笑:还用你们说,安远侯柳溥和孙家是姻亲,除非孙太后给出令人无法拒绝的利益交换,否则我怎么可能让安远侯回来掌握京城兵权呢。 只是心里笑归笑,朱祁钰面上却是满脸的不情愿:“京师本来就缺少有能力的勋贵掌兵,好不容易有个安远侯,是能征惯战的宿将,为什么不能调回来?” 大臣们闻言,都看向于谦,于谦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启禀陛下,京城的军队和将领已经足够应对也先大军了。再说就算现在下调令,安远侯也不可能在大战前赶回来了。” 朱祁钰闻言,作恍然大悟状:“也是也是,从北京到广西,一来一回,六七千里,一天走一百里,都要两个月才能回来,那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今天事情全都集中在了一起,王文也出班奏道:“启禀陛下,都察院办事吏郑名,奏曰:右都御史俞士悦,惧胡寇之患,擅用马船遣吏送妻子归乡,以致京城百姓疑惑惶恐。 除非之外,俞士悦还妄自举荐所熟吏员为本院都事,没有一天不鞭打本院下级官吏的,官吏苦不堪言,请陛下严察重处。” 朱祁钰闻言问道:“那个上书请求南迁的翰林院侍讲徐珵,是不是也把家人都送走了?” 王文回道:“是,土木堡之战发生前,徐珵就已经将家眷都送走了。” 朱祁钰笑道:“这个徐珵,也真是只老狐狸,不得不说,他看事情还是挺准的。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吧。把俞士悦调任南京礼部右侍郎,让徐珵去南京工部当个郎中吧。” 哪料话音刚落,大臣们又纷纷出言反对。今天皇帝着实有点权威扫地,什么诏命都通不过。 双方拉扯半天,最终再次以皇帝妥协告终:内阁下旨令俞士悦自陈罪状,另外下旨严厉申斥徐珵。 朱祁钰站起身,准备回后院发泄发泄去,不料陈循连忙拦住,还要继续奏请。 “首辅大人,怎么今天这么多事,你还有什么要奏?” 陈循回道:“启禀陛下,赵王上奏曰:太上皇帝被留虏廷,臣切齿痛恨,乞敕臣领军舍死捕贼,迎回上皇,以释祖宗之恨,以谢神天之怒,以安天下之心。” “赵王颇有血性,朕心甚慰,许其在封地彰德府,裁选卫所军三千,进京杀贼。” 大臣们实在不好意思继续反驳皇帝了,但却不得不站出来劝阻:“陛下,有朝廷制度在,怎么可以让亲王带兵进京呢,若是此例一开,将来后患无穷。”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75章 伴君如同伴猛虎 于谦幕僚议新君 第75章伴君如同伴猛虎于谦幕僚议新君 “哦,那让赵王率兵进驻保定府吧,待也先兵临北京城下,就让赵王带兵去紫荆关,截断也先后路。” 大臣们还是不同意,于谦恳切地劝谏道:“陛下,朝廷有的是军队,根本不缺人。实在没必要让亲王领军,更远远没到需要亲王上阵杀敌的程度。再说赵王若在战场上有所损伤,到时候谁来承担后果呢。” 朱祁钰只得无奈回道:“那就这样吧,着内阁下旨,对赵王大加褒扬,并慰止之。” 说完,朱祁钰又补充道:“我们前面说好的要离间瓦剌,如今朕要你们拟旨: 封伯颜帖木儿为忠王,许其每年遣使朝贡,使团定额五百人,后期可酌情再增加。 封阿剌知院为诚王,许其每年遣使朝贡,使团定额三百人,后期可酌情再增加。 这个你们不能再驳回了吧?” 这个是提前说好的,大臣们没有异议,纷纷表示奉诏。 朱祁钰弱弱地问道:“现在没事了吧,我累了,我想回去睡觉了。” 陈循连忙再次阻拦:“陛下等一等,臣等还有要事启奏。” “还有什么事?” “启禀陛下,阳和口之战,诸将悉为监军太监郭敬所制,师无纪律,全军覆没。只有郭敬伏于草中,孤身得免。现今郭敬已逃回京师,隐匿家中。 臣等请将郭敬下狱论死,并藉没家产。 另有内官陈玙、内使唐童、钦天监正彭德清,皆为王振一党,多行不法,臣等请将此三人与郭敬一同抄家下狱。” 朱祁钰回道:“准奏,将这四人下三法司会审,不过钦天监正彭德清,由你们三法司商量着去派人抄家吧。郭敬、陈玙、唐童都是内官,由朕派人抄家。” 大臣们闻言,不再提出异议,便纷纷奉诏了。一来今天已经屡次驳了皇帝的面子,若是再拒绝下去,怕是皇帝要爆发了。 二来,内官犯事,抄家所得归内帑;朝臣犯事,抄家所得归朝廷,这也是大明抄家的基本原则。 反正内官的家产,也落不到朝廷手里,大臣们也就没心思去计较了。 朱祁钰见大臣们都不反对,便向朝云使个眼色。朝云会意,便起身到后院报信去了。 所有的奏请,都按大臣们的提议通过了,大臣们今天大获全胜,便也见好就收,适可而止,纷纷告退。 朱祁钰又唤住王文嘱咐道:“今天讲了这么多事情,伱回去和督察院的御史们传达一下,让他们也议一议。” 说罢,朱祁钰无力地挥挥手,送走了一帮重臣。 一帮重臣出了齐府大门,胡濙刚要拉着众人聊几句,于谦便朝众人拱拱手,急急忙忙地上轿离去了。 胡濙帮太宗找了十几年的建文帝,又做了几十年的礼部尚书,对朝政的敏感,远不如其他几位老狐狸。 于谦则已经越想越觉得今天之事,不同寻常,急于回家和幕僚商议对策。 而王直,则一向沉稳持重,虽然也觉得今天有些怪异,但只要皇帝不对自己掌管的吏部下手,王直也懒得多管。出了齐府大门,也不多说,便上轿离去了。 商辂和彭时刚刚入阁办事,资历尚浅,也不在意今天之事,毕竟就算天塌了,前面还有的是高个要除掉杨洪的时候,你为何发笑?” 暮雨笑盈盈地回道: “主人对着大臣们发狠的时候,奴想到了一句俗语。” 朱祁钰闻言,好奇地问道:“什么俗语,说来听听。” 暮雨笑道:“主人先恕奴死罪,不然奴家不敢讲。” “讲讲讲,寡人免爱妃一死。” 暮雨得到承诺,才笑盈盈地回道:“主人朝大臣们发狠的时候,奴家不由自主地就想到,民间有句俗语,叫做:咬狗不叫,叫狗不咬。 奴家就想着,主人叫唤得那么凶恶,显然就是装腔作势,吓唬大臣们的。奴家第一次见到主人装的凶巴巴的样子,所以就忍不住想笑。” 朱祁钰闻言,佯装大怒,起身将暮雨按到床上,恶狠狠地训斥道:“好你个小贱人,竟然敢这样编排主人。虽然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饶。 我连续调教你两个晚上,竟然都没能让你变得乖乖驯服,好,我还不信邪了,今晚还是宠幸你,我倒要看看你这小贱人有多顽固。” 暮雨像只小绵羊一般,将玉体横陈,乖乖地领受责罚,任由朱祁钰将身上的玉带轻纱一件件扯下。 待到玲珑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朱祁钰面前时,暮雨又紧闭着秀目,红着脸小声回道:“请主人对奴家粗鲁一点。” 朱祁钰无奈地叹口气:“你们这些小女人啊,都把我整的不自信了。我真有这么好吗,以至于你们都这样爽快,就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身心与尊严都交给我了?” 暮雨也不答话。 那还能说什么呢,朱祁钰也只得欺身而上了。 …… 皇帝在家逍遥自在,于谦却越想越怕,急急忙忙地回了家,茶都没喝,便叫来了自己的首席幕僚崔文秀。 于谦能够二十三岁中进士,那自然也是博闻强记之辈,当下便将西花厅中的君臣对话,几乎一字不差地和崔文秀复述了一遍。 崔文秀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晌,才摇着头回道:“看上去好像是皇帝的很多诏命被驳了回去,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皇帝压根也没想要这些诏命被通过。 比如赵王要求进京勤王、会昌侯要求召回安远侯,就算大臣们不反驳,皇帝也不像是会同意的样子。”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76章 于谦明悟惧新君 纠结是否学萧何 第76章于谦明悟惧新君纠结是否学萧何 于谦听了崔文秀的话,连连点头:“哎,自古伴君如伴虎,上意险峻深刻,令人不寒而栗。还请先生与我从头到尾一一分析一遍,看看陛下的话语中,有什么被我遗漏的重要信息。” 崔文秀为难地回道:“有些话,我不好议论,得明公先恕我无罪才行。” “行,现在就你我二人,你随便说吧。” 崔文秀清清嗓子,一开口便语出惊人:“明公,我觉得,皇帝今天是冲您来的,或者说是冲兵部来的。皇帝对兵部,已经积累了相当大的不满,到了不吐不快的程度。” 于谦的脸色更难看了:“此话怎讲,请先生为我详解。” 崔文秀掰着手指头分析道:“明公您看,首辅陈阁老对陛下的态度,一直都是非常不错的,陛下暂时没理由针对他。吏部尚书王直,一向老成持重,沉默寡言,和陛下没有什么冲突,陛下也暂时没有动吏部的意思。 礼部尚书胡濙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执掌礼部,势力不够强大。所以虽然和陛下屡有冲突,但陛下气量并不算狭小,双方暂时还能过得下去。 至于商辂、彭时,刚刚入阁办事,还远没有到需要陛下引起重视的程度。左都御史王文已经投靠了陛下,陛下针对的肯定也不是他。 所以其他人全排除了,就剩下明公您一个人了。而且山西这场祸乱,完完全全把过失栽到王振一个人头上,是没有道理的。 兵部确实也要负有很大责任的,甚至让杨洪都快变成宣府节度使了,陛下对兵部不满也是非常合乎逻辑的,搁谁是皇帝谁都不可能开心的。” 于谦闻言叹口气:“我才调回京师,在兵部任职刚一年多,兵部在山西干的那些好事,也不能算到我头上啊。” 崔文秀又说道:“您挨个看今天商议的几件事,第一件,李让通敌,与也先之弟联姻,出卖我军情报。其实陛下对如何李让处置,根本就不在意的,陛下巴不得也先去进攻大同和宣府呢。 第二件,宣府总兵杨洪私发军器,虽然陛下喊得很凶,又是派大军围剿宣府兵,又是扬言要诛杨洪九族。但是南方乱成那个样子,不到万不得已,陛下是不会调南军精锐回来的。 陛下的本意,应该就是敲打敲打兵部和山西那帮军头,差不多玩玩就得了,不要搞得太过分了,若是真想染指军权,拥兵自重,那皇帝也就真的要杀人了。 第三件,忻城伯赵荣下狱,三千营、神机营的执掌问题,看上去是陛下的话被驳回了。但是很可能陛下的本意,就是要提拔范广。 第四件,调安远侯柳溥回京,这个陛下本来就不可能同意。第五件,对俞士悦、徐珵送家人回南,陛下本来就是想申斥申斥了事。第六件,赵王请求赴京勤王,这个陛下本来就不可能同意的。 第七件,封阿剌知院与伯颜帖木儿为王,以离间瓦剌,这个本来就是说好的,没什么好分析的。第八件,郭敬等王振党羽下狱,抄没家产,陛下是受益的一方,估计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于谦点点头:“也就是说,陛下虽然看上去屡次遭到反驳,但其实他啥损失都没有,反而还悄悄地完成了一系列安排。 要不是我们回来,一件事一件事地逐条分析,差点都被陛下蒙混过去了。” 崔文秀摇摇头:“还不止呢,陛下最后还特意点明,要王文将今天的议题,复述给都察院的御史言官们,让他们也议一议。 这样到了明天,消息就传遍了,满朝文武就都知道了。自然石亨和孙镗也会知道,您说到时候他俩会不会恨上明公?” 于谦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恨我做什么?” “朝廷本来已经基本议定,将石亨册封为武清伯,而就是明公,执意阻止陛下拘拿杨洪,结果陛下一怒之下,叫停了伯爵的册封。不仅杨洪的伯爵没了着落,连带着石亨也跟着遭殃了。 而且陛下本来是要让石亨升任左都督,兼掌三千营,又让明公给驳回去了。您说石亨能不恨您吗? 再说孙镗,陛下本来是要拿下杨洪,然后越级提拔孙镗为右都督,充任宣府总兵官。结果在您的反对下,杨洪是保住了位置,但孙镗却因为失去了被越级提拔的机会。 挡人加官进爵,如杀人父母啊明公。石亨与孙镗对功名利禄看得又特别重,他俩要是不恨您就怪了。 而且最可怕之处在于,陛下好像就是故意在挑拨着石亨与孙镗,来憎恨明公啊。” 于谦听得冷汗直冒:“你不说我一时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伱是说陛下在明知道我会反驳的情况下,还故意提出给石亨、孙镗加官进爵,其目的就是挑拨我和石亨、孙镗的关系?” 崔文秀一脸严肃,轻轻点头不语。 于谦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真是君心深如海啊,陛下刚掌权不到半个月,就把我猜忌上了。文秀,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事情说简单也简单,据我观察,陛下做事,还算是有基本的原则和底线的,行事也比较温和。 明公只要纳个投名状,死心塌地跟着皇帝干,就啥事都没有。 说句实话,请明公见谅,若您要是一直在太上皇、皇太后与皇帝之间摇摆不定,还时不时地去染指五军都督府的兵权,反正换我到那个位置上,我也得猜忌您。” 于谦闻言,苦笑道:“这个投名状,应该怎么纳?” 崔文秀闻言笑道:“前一阵,齐王妃不是说要帮你纳房小妾吗,您就主动去要算了。把齐府送的小妾接回家,以后有什么事都当着小妾的面说。让陛下的眼线把我们的一言一行都掌握起来,然后就没事了。 明公也别觉得多么难为情,人家萧何萧丞相,那么厉害的人物,为了消解高皇帝的猜忌,还不惜违法自污呢。 如今陛下都没让您违法自污,只是让您接受齐府送的宅子和小妾,已经算是温和到家了。您就别再逼皇帝了,非要皇帝派大军去山西,搞一场大清洗,灭了您和杨洪的嫡系,那到时候可就不体面了。” 于谦闻言,深深地叹口气:“哎,你说的我都明白了,给我点时间,我再想想,再好好想想。” 这边于谦愁眉苦脸的思考到大晚上,那边朱祁钰却全情投入发现天已经黑透了。 朱祁钰看着暮雨,笑问道:“小贱人,可服了?” 暮雨延续娇娇媚媚地回道:“奴家暂时心服口服了。” 朱祁钰笑道:“好啦,小娇娘,我已经连续临御你三个晚上了,明天要是再宠幸你,别人该造反了。 再说我得赶紧把你们十二个侧妃都调教一遍,然后把其中几个送出去。” 暮雨闻言一惊:“我的亲夫君,您又要把家里的姐妹送人?” “说什么呢,好好的谁要送人,我是送几位侧妃出去,给咱们选婢女和太监去,我要去买几百个女人回来。 你不愿意有人侍候吗,你不愿意我把咱家弄一堆女人,然后分成三六九等吗?” 暮雨好奇地问道:“买几百个女人回来,然后把咱家的女人分成三六九等,那奴家排第几等?” 朱祁钰笑着解释道:“咱家的女人,分成上、中、下三等,又像当官一样,分成九品。 三位王妃,是上等第一品,你们十二个侧妃是上等第二品,仅次于王妃。 位列下面七品的所有女人,都平均分配给你们十二个侧妃管辖,任由你们生杀予夺。 以后我只管三位王妃,王妃管你们十二位侧妃。你们这些侧妃分别管辖剩下的所有人。” 暮雨闻言,笑盈盈地问道:“那奴家手下岂不是能管几十号人?” “小官迷,还不止呢,这只是我后宫的女人,再加上纯粹的丫环侍婢,你至少能管几百号人。”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77章 妃妾分三等九品 于谦再试探新君 第77章妃妾分三等九品于谦再试探新君 暮雨见自己在夫君心中有这样重要的位置,顿时喜笑颜开,乐了好一会,才催促道:“夫君继续说啊,后面的女人呢?” 朱祁钰笑道:“你们下面,是庶妃,位列上等第三品。所有上等女人,生的儿子都封亲王,女儿都封公主。 中等女人是姬妾,生的儿子封郡王,女儿封郡主。 下等女人是艺妓,生的儿子封镇国将军,女儿封县主。 我只管你们三位王妃、十二位侧妃。剩下的女人怎么定品级,完全由你们十五个人说了算。” 暮雨满意地点点头:“那侍寝时间怎么安排?” 这个问题,朱祁钰早就想好了:“咱家的御女制度,分为两种,一种是侍寝,一种是临御。 侍寝就是可以和我睡在一起,只有伱们十五个人有资格。 临御就是让女人一丝不挂,身上也不能带任何饰品,只裹一床被子,由太监抬到床上,我临幸过,再抬走。除了你们十五个人,剩下的女人全是临御,不能陪着我睡觉。” 暮雨闻言更满意了:“夫君这么信任我们吗?” “这个自然,我把性命都交在你们手里了,还不够信任吗?你看啊,你们晚上和我睡在一个被窝里。 如果想要杀我的话,只要等我睡熟了,随便拿个剪子啥的,往我喉咙上轻轻一戳,一切就都结束了。 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又精通医理,又擅长配药,万一哪天想不开了,一碗药粥轻轻松松就能把我送走了。 所以别看我是主人,实际上我却得小心翼翼地哄着你们、求着你们啊。” 暮雨闻言揶揄道:“那夫君可难了,得把我们十五个都喂得饱饱的,我们才会舍不得喂夫君喝药呢。 这样一来,夫君的精力最少要八二开,八成精力给我们。剩的二成,再分给另外几百号后宫佳丽。” 朱祁钰闻言,将被子摊开:“行,正好你现在就一丝不挂,来,躺到被子中间,我让你第一个体验体验临御制度。” 暮雨乖巧伶俐,也不反抗,便主动地滚过床单,将娇俏玲珑的身子卷到被子里,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水汪汪的大眼睛,似期待,又似挑逗地望着朱祁钰。 朱祁钰见自己一顿忽悠,终于让小美人主动进了圈套,便将锦被中的尤物抱起,向门外走去。 暮雨也是心思极为灵巧之辈,转眼就反应了过来:“夫君、夫君,奴家的衣服还在榻上呢。 我们把衣服收上,还有那湿漉漉的床单,不然明天奴家不得被别人笑死,以后还怎么见人。” 朱祁钰也不理会,一直往外走。 暮雨急了:“夫君,你说话啊,别光顾着走。” 朱祁钰幽幽一笑,揶揄道:“我不说话,是为了让你见识见识,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叫狗不咬、咬狗不叫。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骂我了?” 说罢,朱祁钰便不再理会暮雨的求饶认错,笑盈盈地抱着小尤物回房睡觉去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睡到大天亮,朱祁钰方才慢悠悠地起了床,命朝云、暮雨端着早饭,来到前院,准备一边用膳,一边听政。 可巧,刚到前院,就见内阁重臣和兵部尚书于谦、工部尚书周忱,正好也走了进来。 朱祁钰促狭一笑,连忙挥手,热情地招呼八位重臣进入西花厅。 于是众人一同进入厅中,朱祁钰依旧上了榻,在里侧倚着靠背,好整以暇地看着众人。 暮雨一张俏脸,羞得直红到了耳根,低着头收敛昨天留在榻上的轻纱玉带。朝云也红了脸,一边幸灾乐祸地偷笑,一边帮着暮雨收拾。 一帮重臣只扫了两眼,便纷纷低了头,在心里埋汰新君。 朱祁钰也不以为意,笑着问道:“周尚书平时可不多见,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 其实不问也知道,工部尚书一般不会往皇帝跟前凑。 所以只要工部尚书一来,肯定没好事。 果然,周忱忧心忡忡地回道:“启禀陛下,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钱青奏曰:临清四闸,为黄河水所决,上下船只皆受阻塞。 其南旧有撞圈湾河,可浚之,令船自此达卫河。 请陛下示下,当回何人前往治河?” “哎呀,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咱们大明是北边打仗,南边也打仗。这下好了,黄河也决口。我也不懂治水的事,这是黄河水还冲进大运河里来了? 行吧行吧,这样,你们等一天,明天我将治河人选定下来,谕示给你们工部。” 一天就一天,周忱表示领命。 朱祁钰又向周忱问道:“咱们的军器制造能跟上吗,够不够在京军队使用?” 周忱回道:“能跟上,该工部造的,都能在本月全部制造完成。” “行行,你们工部做的挺好,也就你们工部最让人省心了。你们好好干,等大战结束,都有厚赏。” 周忱连忙谢恩,满意地站在一旁。 于谦紧接着站了出来。经过昨晚整整一夜的思考,于谦觉得再试探试探新君,再决定自己采取什么样的立场。 然而不等于谦说话,朱祁钰便笑问道:“于尚书,怎么都有黑眼圈了,昨晚没睡好?您也不要太忧劳国事了,还是应该先把身体照顾好。” 于谦连忙回道:“多谢陛下关怀,如今国事艰危,哪有时间顾惜身体,还是等战事过去,再慢慢调养吧。 昨晚臣收到靖远伯王骥军报,乞于湖广四川原运粮二十万石之外,再添十万石军粮。并且督促有司,将今年税粮运贮湖广、贵州各卫所,以俟大军支用。” 朱祁钰闻言,无奈地向外一仰,倚住靠背,掩面哀叹。 如今的大明,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在流水般地消耗着国力。 半晌,朱祁钰才无力地摆摆手:“给他,都给他吧,靖远伯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他不是还想要兵吗,我再给他增派五万,我就不信添不满南方这个大坑。” 于谦闻言,连忙奏道:“臣请升都督佥事陈友为都督同知,往南京选调精壮官军一千名,赴靖远伯处听调,以剿苗贼。” 朱祁钰听到这话,刷的一下,便坐直了身体,冷冷地盯着于谦,心中揶揄道:好家伙,难怪你一上来就提王骥,原来你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78章 于谦试探遇挫折 新君国士待王骥 第78章于谦试探遇挫折新君国士待王骥 厅中的气氛很快便冷了下来,其他大臣也察觉出了不对,纷纷抬起头,好奇地看向皇帝。 朱祁钰只得无奈得回道:“也先的十万瓦剌骑兵,精锐无比,势不可挡。我好害怕呀,天天晚上都睡不好觉。 这样吧,升陈友为都督同知,让他去南京选调精壮官军三千名,进京勤王,抵抗瓦剌。于尚书你让他好好为国效力,等他在京师保卫战中立了功,朕另有重赏。” 说罢,朱祁钰重重地叹了口气,心里埋怨道:唉,面子我也给你们了,差不多见好就收吧,别没完没了的给我出题做了。 于谦闻言,连忙躬身奉诏。虽然只是小小地试探了皇帝一下,但是天威难测,皇帝那冷洌的目光还是让人如芒刺在背。 不过好歹从皇帝的反应里,于谦得出了两个结论:坏的一方面,这皇帝对军政事务也太敏感了,一听自己的提议,就知道自己是想派陈友带精兵去西南监视王骥。 好的一方面,皇帝的格局是真大:王骥统领着十五万精兵,是如今大明掌兵最多的那个人,而且又是太上皇的铁杆亲信。 皇帝竟然一点猜忌王骥的想法都没有,而且要粮给粮,要兵给兵,该封官封官,该放权放权。换任何一个人都得承认,新君对待王骥真的是没话说的,就差掏心掏肺了。 今天皇帝这样对王骥,以后会不会也这样对我于谦呢? 于谦正想的出神,就听朱祁钰继续说道:“着内阁拟旨,加封王骥为太子少保,改其靖远伯爵位为世袭罔替。 在旨意里告诉他,大军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跟朕要,不要有任何后顾之忧。待麓川思氏授首,并彻底平定苗乱之后,朕不吝惜封侯之赏。” 朱祁钰这话一出,在场大臣立时就炸开了。 大臣们不敢朝皇帝发火,便都对着于谦怒目而视,心里一齐怒斥:“你说伱这于尚书,干点啥不好,闲得没事非要刺激皇帝干什么。 本来皇帝好好的,你非逗弄逗弄他,现在好了,皇帝疯了,连给文官封侯这种话都被皇帝说出口了。 王骥本来是不世袭的靖远伯,这就已经在其他文臣之上了。现在好了,人家爵位变成世袭罔替靖远伯了,皇帝还给了封侯的许诺,这不就成了第一文臣了吗。” 于谦也有点傻眼,实在没想到皇帝会疯狂到这个程度。 朱祁钰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不挑拨挑拨你们这帮文臣,你们就该合起伙来斗我了。得让你们互相不服,有所竞争,我才能安心睡觉啊。 见众人都不说话,朱祁钰继续说道:“着内阁拟旨,升张輗为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专领护驾将军。 另外,明天上午,让石亨、孙镗、徐珵这三个人过来见我。 还有,把今年以来,四川、贵州、云南三省官吏上的奏本,以及杨洪今年上的奏本,都取过来我看看。” 阁臣们已经没心思理会这些事情了,奉了诏命就想告退。 朱祁钰最后又多问了一句:“大宗伯,咱们派出的使团到也先大营了没有?” 胡濙回道:“启禀陛下,按路程几天前就应该到了。只是也先他四处乱跑,使团要找准他的具体位置,恐怕要多花上几天时间。所以臣估摸着,顺利的话,使团也就是刚刚到瓦剌大营。” 朱祁钰点点头:“行,你们去吧。都注意休息,别太劳累了。” 大臣们纷纷告退,回文渊阁相互抱怨去了。 朱祁钰打发走了群臣,才有时间吃了早饭,带着朝云、暮雨回了后院。 三人本来打算在花园里溜达一圈,便回房休息。哪知走到湖边,就听到绛云轩里劈里啪啦、劈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这是干啥呢,大白天闹鬼了吗?” 暮雨笑道:“夫君傻了,那是打算盘的声音。昨天不是抄家了嘛,这时候应该是王妃带着姐妹们在里面算账呢。” “那可一定得赶紧去看看,我也想知道咱们现在有多么富有了。” 于是三人推门而入,只见轩中几张大书桌,上面放着一撂撂账本。十二个女人整整齐齐,都围在桌边,人手一只算盘。 其中十一个人都在全神贯注地算账,也顾不上分神行礼。只有林香玉悠哉悠哉地坐在中间,搂着太子和公主,不慌不忙地教两个小家伙用算盘算些简单的加减法。 林香玉见三人进来,连忙招手:“哟嗬,咱们北京城屈指可数的大财主来了,来来来,快来这边坐,让奴家好好巴结巴结您老人家。” 朱祁钰忙挨着林香玉坐了,搂着自己的小王妃揶揄道:“咱这是抄回来了多少钱?以至于让咱们在人前无比清雅冷艳的小王妃,生生变成了个趋炎附势、拜高踩低的小财迷。” 林香玉笑道:“本来咱家只剩下八十万两白银了,这三家抄下来,又变成一百五十万两白银,咱家的黄金总量,则超过了三十万两。 这些钱,光养府里的一万亲卫,够养十五年了。” 朱祁钰闻言大喜,刚要奉承,忽然转念一想:“不对啊。按你这么说,反过来想想,如果我要是养十五万大军的话,这些钱就只够花一年的?” 林香玉闻言揶揄道:“我亲亲的皇帝爷爷,您老人家刚知道啊。就您给那一万亲卫的待遇,一年三十万两都是奴家精打细算省着花呢。” “哎呀,那不坏了嘛,一万亲卫根本不够我们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好好活下去啊。我细算过了,我们要想好好活着,至少要有三万亲卫。 如果再想活得安逸洒脱一点,就要有五万亲卫才行。合着就咱们现在这些钱,只够养五万亲卫三年,那还玩啥呀。咱们收拾收拾家当,赶紧回齐国就藩吧。” 林香玉笑着安慰道:“夫君别急,咱们现在还有五千顷地了呢,在京城也算是个超级大地主了。就算是和其他藩王比,咱家也勉强算是富藩了呢。” 朱祁钰闻言急眼了:“什么叫勉强算是?” “咱家的财富,跟蜀王和楚王比差远了,说不定勉强能和周王家比一比,就是这么个水平。” 朱祁钰一拍桌子:“不行,继续抄。” “咱们这样抄个没完,皇太后没有意见吗?” “我的亲王妃啊,我现在可是当皇帝了。结果我没染指一丝一毫的内帑,也没要宫里的任何供奉。现在不就是抄了几个太监家嘛,皇太后好意思反对?这也太不会做人了啊。” 说到皇太后,朱祁钰将搂着林香玉的手,握在软玉温香之上,笑盈盈地问道:“王妃想不想做皇后,眼前就有个机会。 皇太后想将她孙家的姻亲、安远侯柳溥调回来,执掌京营兵权。我若是拿皇后之位和她交易,太后想也不想就会同意的。” 林香玉扭头狠狠地瞪了朱祁钰一眼,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用玉手握着,遮在胸前,以免两个小娃娃无意回头时撞见,然后才嗤笑道: “一个皇后的位置,也值得拿那么大代价去换,奴家才没这么没出息呢。再说在宫外当齐王妃多好啊,我还答应了太子和公主,等打退了瓦剌,带他们去玉泉山泡温泉呢。”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79章 上皇迤北见杨善 坚拒随使团回京 第79章上皇迤北见杨善坚拒随使团回京 “哦?去泡温泉?我也要去。到时候打退了瓦剌,我们一起去放松放松,好好庆祝一下。 最近我都快被大臣们折磨死了,我们之间毫无真诚,也没有任何信任可言,全是没完没了的试探,和明里暗里数不清的绊子。” 果然还是林香玉有先见之明,太子和公主闻言都回过头来,小太子连忙问道:“叔父也和我们一起去吗,那叔父能不能带我们去骑马?” 朱祁钰笑着点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是有条件的。从现在一直到明天中午,让我和你婶娘好好团圆团圆,你们两个今晚跟着你们两个小婶婶。答应我我就带伱们去骑马。” 小太子想了想,好像跟着两个婶婶也能接受,便笑着要求拉勾。 从太子手中赎回了小王妃,朱祁钰心情大好,随手在桌上的一摞账册上翻了翻,打算再闲扯几句,就搂着小王妃回房亲香去。 不料却一眼瞥见在底部一本账册封面上,赫然写着‘秘库’两个大字。 朱祁钰见状,颇为好奇,我怎么不知道家里还有秘库。 林香玉闲着的那只玉手,忙一把将秘库册抓住,就要往背后藏。 朱祁钰赶紧抢过来,揣在怀里,然后才嗔怪道:“好你个小颦儿,竟然学会藏私了,走,回房,看我怎么治理你。” 说罢,便将太子和公主交给朝云、暮雨先管着,自己则抱着林香玉回到房中。 两人也不是真着急,相互服侍着脱了衣服,躺进被窝里好生温存一番之后,朱祁钰才将秘库册取过来,打算一探究竟。 林香玉笑着劝道:“奴家可是劝过夫君了哦,要是夫君用了秘库里的东西,上了瘾,误了国事,可别怪奴家。” 朱祁钰闻言,更好奇了,连忙打开秘册。只见里面一页页,都画着各种特别的器物和栩栩如生的男男女女,一旁还配着详细的使用说明。 待一页页翻完,朱祁钰才由衷地赞道:“原来王妃竟是喜欢被这样调教,失敬失敬,是我以前低估王妃了,早知道就不对王妃这样温柔了。” 林香玉闻言,娇嗔地轻轻拍了朱祁钰一下:“哼,谁是这种人了,奴家早就说让夫君不要看,是您非不听劝。这是从王振及其亲信家里抄出来的东西。” “可王振他们是太监啊。” “就是因为他们是太监,才要玩这种啊。您以为太监就不玩女人了?曾经有一个御马监太监叫做王瑾的,先帝出宫女两人,赐之为夫人。 您就说先帝给一位太监赐了两个宫女做夫人,太监若是干看不玩,那岂不就是抗旨欺君了嘛。”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我父皇还给太监赐过宫女当夫人,这也太荒唐了吧,再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香玉笑道:“王振受咱大明四代君王器重,先是被太宗皇帝选中,作为心腹内臣,派去侍奉仁宗皇帝。 仁宗皇帝对王振极为眷顾,到了先帝继位,依旧器重王振,派他去侍太子讲读。也就是说他又成了当时的太子,现在的太上皇的老师。 所以王振家里藏书典籍极为丰富,奴家闲时随手翻了翻,就知道了好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朱祁钰闻言,连忙狠狠一拍脑门:“对呀,王振受四代皇帝器重,肯定知道好多东西。我怎么就没想到去翻翻他的书房呢。 你这个小王妃也是,怎么就不提醒提醒我呢?” 林香玉笑盈盈地揶揄道:“那么多书,奴家怕夫君看不过来,记不明白,徒增烦恼,所以就擅自替夫君看了。奴家虽然不能说过目不忘,但记性和您的何大谋士应该差不了多少。夫君想知道什么,咨询奴家好了。” 朱祁钰冷哼一声:“我想去跟李祹那里,买些女人和太监回来,王妃怎么说?” “李祹?夫君是说朝鲜国王吗?那夫君真是好眼光。太宗皇帝说过:朕取安南火者三千,皆昏愚无用。惟朝鲜火者明敏,可备任使,是用求索。 也就是说太宗皇帝都验证过了,还是从朝鲜选的太监好使。不过太宗皇帝派使臣去跟朝鲜国王索取,也没好意思直说数字,怕朝鲜凑不出来,让朝鲜国王难做。 朝鲜国王私下问使臣,皇帝到底要多少,使臣说大约三四百。朝鲜国王为难地说道:选太监又不是种地。把种子扔地里,来年就长一大把庄稼。而太监,很难大批的供应。 所以奴家以为,最多要一百五十个就可以了,再多了,朝鲜国王该骂我们了。女人倒是可以多要些,要个四五百都不成问题。” 朱祁钰有些听傻了:“王妃娘娘您还真没吹牛,这你都知道。我都没听说太宗皇帝还说过这些话。” 林香玉笑道:“这下夫君知道王妃有用了吧,奴家先为夫君侍寝,回头咱们再细说选人的事情。” 朱祁钰闻言,便放下俗务,做起了该做的事情。 …… 北京的皇帝还能想着朝鲜女人,而迤北的太上皇,就只能面对瓦剌女子了。 却说这次胡濙猜的非常准,就在北京的皇帝和小王妃斗的不亦乐乎的时候,由右都御史陈镒、礼部侍郎杨善带领的使团,刚好到达瓦剌大营。 原来也先跑啊跑,已经越过大同往北,跑到了塞外。 陈镒与杨善紧赶慢赶才追上也先的队伍。大明使团也非常非常的难,谁也想不到,也先他不去进攻京城,却往草原老家跑。 好在大明使团已经来见过也先一次了,这次便轻车熟路,顺利地来到了中军大帐。 也先太师陪着朱祁镇坐在中军大帐,陈镒与杨善一进来,便跪在朱祁镇脚下,哭着磕头。 朱祁镇不明就里,忙劝道:“起来起来,朕这不是好好的嘛,你们这样哭丧似的做什么?” 杨善哭诉道:“陛下,太后已经下了懿旨,命齐王在京师继位,遥尊陛下为太上皇了。” 朱祁镇闻言一怔,久久无言。 倒是也先怒斥道:“大明正统皇帝尚在,你们怎么可以另立新君,这不是乱臣贼子吗?” 杨善最是能言善辩,也不惧也先,立即回怼道:“那太师倒是将皇帝放归啊。您又不释放陛下,又不让太后立新君,那您到底想要干什么?” “谁说我不释放陛下?你这话说的就有问题,我从来没有拘禁过陛下,而是一直想送陛下回去。 只不过你们大同、宣府、居庸关的守将,全部拒不接纳,你让我怎么送?” 杨善回道:“那太师便将陛下交由我们使团带回,如何?” 也先毫不犹豫地回道:“可以呀,陛下愿意就行。” 陈镒、杨善闻言,齐刷刷地看向朱祁镇。 却见朱祁镇摇摇头:“朕不会和使团回去的,要么由也先太师率大军送朕回京,要么由忠于朕的嫡系亲军前来接朕。” 陈镒、杨善闻言,面面相觑。半晌,才由杨善问道:“陛下这是为何?我们可由太师派兵送到宣府,然后太师大军出塞北归,剩下的路程由宣府总兵杨洪派兵护送即可。” 朱祁镇坚定地摇摇头,给出一句让二人莫名其妙的话:“杨洪是奸臣。” 陈镒大惑不解地问道:“杨洪镇守边疆四十余年,功勋累累,威名远著,被尊称为‘杨王’,怎么会是奸臣呢?” 朱祁镇摆摆手:“你们不知其中关节,朕不和你们抬杠。要由明军来接朕也行,朕要靖远伯王骥、宁阳侯陈懋、安远侯柳溥,一起带着南军精锐来迎接。 山西的明军接朕,朕是绝对不会跟着走的。不然朕是不可能活着回到紫禁城的,你们若还是忠臣,就不要再把君父往死路上推了。” 陈镒还要再劝,杨善却轻轻拉住陈镒,对朱祁镇禀报道:“陛下,太后有懿旨在,您还是先听听太后的懿旨吧。” 朱祁镇闻言,忙恭敬地站起身来:“有母后旨意,怎么不早说,赶紧宣旨。”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80章 也先喜献贞才人 上皇杨善议密谋 第80章也先喜献贞才人上皇杨善议密谋 陈镒取出孙太后懿旨,当众宣读了。 朱祁镇前面听得还好,太后又是给自己送衣物,又是申斥也先,要其善待皇帝。 但到了后面,朱祁镇就越听越不对了:也不知道太后怎么想的,竟然将也先之妹,册封为才人,还赐了汉人姓名,这不是故意给自己这太上皇添堵吗。 若是也先之妹生下皇子,那自己的名声不就彻底臭不可闻了吗。自己这母后到底是没有脑子呢,还是故意在坑害自己? 想到这里,朱祁镇向陈镒呵斥道:“乱臣贼子,乱臣贼子,这都是谁出的主意?” 陈镒也被吓得不轻,连忙颤声回道:“陛下,陛下,这是太后懿旨啊。” “胡说,册封太师之妹为贞才人,这是太后的主意?你看看这名字,李献贞,太后读过多少书?这么缺德的名字是太后能想出来的?” 这时也先反而笑着替陈镒解围:“陛下莫要呵斥这两位大臣了,他们又作不了主,也只是奉旨行事。再说李献贞这个名字挺好,反正朝廷给我们的封号,一向都是敬顺王、恭顺侯之类的,我们也都习惯了。 既然微臣的妹妹被封了才人,那今天立即办婚事,晚上便洞房,这样使臣也就不能再无端指责我们苛待君王了。” 伯颜帖木儿也在一旁连声道喜,也先更加喜悦,立时吩咐手下去准备。 由于有太后懿旨在,朱祁镇也没理由再反对,而也先更是不可能放过让自己妹妹生下皇子的机会,所以这桩婚事便硬生生地被煮成了熟饭。 陈镒与杨善被迫做了婚礼的主持,一直到晚上,太上皇与贞才人被送进洞房,两位大臣才得以解脱,一起回到自己帐篷里议事。 一进帐中,陈镒立即拉住杨善问道:“思敬,你一向最是心思机敏,能言善辩,你说说,我们是不是被坑了? 咱们俩可是忠于太上皇的啊,如今摊上这么一个鬼差事,现在好了,我们亲手毁了太上皇的清白,让太上皇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这以后太上皇不是恨死我们了? 回到北京,新君也不喜欢我们,那我们以后还有活路吗,要是一个不好,甚至会被打入奸臣行列吧?” 杨善摆摆手:“我们是太上皇的忠臣,还是多为太上皇考虑考虑吧,不要光想着自己的利益得失。 不过这次接回太上皇肯定是不可能的了,我们没经历过山西战场,肯定还是太上皇更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既然太上皇说山西明军不可信,那恐怕就是真不可信了。 我们再在瓦剌待下去,也是徒劳无益,明天一早,咱们就立即告辞,快马加鞭,赶回京师,和皇太后及重臣们商议营救太上皇的对策。” 陈镒不可置信地问道:“我们连新君也不相信了吗?” 杨善轻轻地点点头:“我们去面见一下太上皇吧,顺便试探试探也先对太上皇的真实态度。“ 于是陈镒与杨善又溜出了帐外,朝太上皇的帐中摸去。出乎二人意料的是,也先似乎并不在意太上皇会不会逃跑,也不在乎使臣和太上皇交流,瓦剌的防守非常粗疏,两人一路上都没有受到盘问,就顺利地来到了太上皇的帐外。 此时锦衣校尉袁彬正站在帐外守护,见两位使臣到来,连忙入帐通报。 朱祁镇正面对着贞才人,尴尬不已,听说陈镒、杨善求见,连忙宣入。 陈镒和杨善先是给朱祁镇跪下磕头,行了大礼,又站起来,勉强向贞才人作了一揖。 朱祁镇也不多话,直入主题,向二人嘱咐道:“伱们两个人回去,一定要去面见太后。亲口转述朕的话,让太后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安远侯柳溥调回京城,掌控兵权。 这是朕能不能回京师的关键,其他武臣和勋贵,都不是绝对可靠的。一个弄不好,他们就敢在半路上,把朕弄死。” 陈镒和杨善面面相觑,又一起看向贞才人。 贞才人会意,站起身便要出去。朱祁镇摆摆手:“算了,贞才人就在这里吧。以后你就是我的枕边人了,要想害朕有的是机会和办法,防着你没有任何意义。” 叫住了贞才人,朱祁镇又向杨善问道:“你们再告诉太后,一定要亲自照管太子,绝对不要让朱祁钰有机会对太子下手。” 杨善闻言,尴尬地回道:“臣等从北京出发之前,齐王妃就已经接了太子和重庆公主去王府玩了。” “胡闹,这是谁同意的?” 杨善无奈地回道:“这是皇贵妃同意的,而且皇太后也没有反对。” “皇贵妃?哪里来的皇贵妃?” “是太子的生母,周娘娘,新君还是监国亲王时,向太后请旨,册封的皇贵妃。” 朱祁镇闻言,彻底无语了。 由于使团得到的消息,和京城发生的事情有时间差,现在杨善也不知道皇贵妃已经被尊为太上皇后,不然朱祁镇只会更加震惊。 朱祁镇无奈地叹口气,又与陈镒、杨善密议了半个时辰,方才放两人离去。 此时帐中没了旁人,贞才人主动上前,帮朱祁镇脱起了衣服。 也先的曾祖父便是瓦剌首领,传到也先已经是第四代。作为瓦剌首领,可以娶瓦剌最美的女人,所以经过几代人的传承,贞才人虽然不算绝色,但也勉强也算是个清秀俊逸的美人。 朱祁镇见今日肯定不免,便也不再推拒,土木堡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这么长时间没碰女人,朱祁镇早已憋得难受无比,当下便御幸了贞才人,折腾了整整一夜方罢。 第二天一早,陈镒与杨善没有再见到太上皇,便只得起身回返京师。 …… 陈镒、杨善顶风冒雨,急急忙忙往回赶的同时,朱祁钰却正一边笑盈盈地用手指,一圈一圈轻柔无比地摩挲着温香软玉,一边认真地观察着林香玉俏脸上呈现的细微表情变化。 随着朱祁钰用手指画的圆环,一圈圈变大,又一圈圈变小,林香玉的俏脸也跟着越来越红,像要滴出血来一般。 朱祁钰见状,好奇地问道:“都这么多次了,王妃怎么总是这样一副羞答答的小姑娘模样?” 林香玉媚眼如丝,朱唇轻启,娇娇柔柔得回道:“因为主人喜欢这个调调儿,奴家就得投主人所好。女为悦己者容,这也是为奴的本分。” 朱祁钰闻言,大受感动,又欺身上前,好好亲香了一番。 待好容易平静下来,林香玉怯怯地问道:“主人,奴能不能问主人一个问题。请您如实地回答奴家。” 朱祁钰毫不在意地回道:“整得这么严肃做什么,娘子有什么疑虑,尽管问就是。” 林香玉闻言,轻声问道:“夫君打算如何对待太子,奴家真心发问,还请夫君据实以告。”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81章 荒唐皇帝迎难上 顽固大臣受招揽 第81章荒唐皇帝迎难上顽固大臣受招揽 朱祁钰闻言,故作严肃地反问道:“若是不把皇位交给我们的儿子传承,我们的身后之事,怕是会很惨很惨的。更有甚者,我们也可能连寿终正寝都做不到。 所以如果我说过几年之后,我会暗中除掉太子,你会怎么想?” 林香玉闻言,长长地叹口气,然后一脸坚定地回道:“女人当以夫为天,夫君做什么,奴家都会支持的。 只是古人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虽然太子的抚育权是一场交易,但周姐姐也是出于对奴家的信任,才将太子送到了咱们府上。 监守自盗,实在不合奴家做人的原则,太子离世之日,奴家愿一死以谢。到时候,夫君就伪造个失火现场,让奴家和太子一起被烧死吧。这样顺便也算一出苦肉计,连夫君最宠的爱妃都被烧死了,多多少少还是有人会相信这是一起意外的。” 朱祁钰闻言,气乎乎地揶揄道:“哼,王妃倒是颇有上古君子之风,但是却把我看成个什么人了。 不,在你心里,我就是个禽兽吧。先把侄子接过来自己抚养,然后再悄悄地暗害了他,我做事连一点最起码的底线和操守都没了是吗?” 林香玉被教训得更加不好意思,美丽的大眼睛,变得水汪汪的:“夫君知道奴家不是那个意思,奴家是不想对太子投入了感情,到最后明明情同母子,却要眼睁睁地看着太子去死。” 朱祁钰笑着安抚道:“好了,好了,好好的哭什么。我承诺你,虽然太子可能最后当不上皇帝,但我会一直好好地保护他,让他风风光光地做实权太子,一直到他寿终正寝。这样王妃满意了吗?” 女人的脸说变就变,林香玉的眼睛就像会变魔法一样,前一瞬还是泫然欲泣的样子,后一瞬便已是媚眼如丝、爱意涌动。 朱祁钰乘胜追击,笑盈盈地问道:“王妃冤枉了我,差点六月飞雪。伱自己说,我该如何惩诫你?” 林香玉的俏脸一直红到了耳根,用只有蚊子才能听到的声音回道:“等打退了瓦剌,国事也轻闲了,奴家便让人将秘库里的器具搬出来,让主人一件件地在奴家身上试验。 奴家被固定在这些器具上,一边接受惩罚,一边用压箱底的媚术,把主人侍奉的舒舒服服的,这样总可以了吧。” “王妃还有压箱底的媚术?寡人怎么不知道。” “那些东西,奴家只给自己最爱的男人用,夫君之前自然不知道。” 朱祁钰闻言,一拍脑门,自嘲道:“合着我直到今天,才通过王妃考验呗。” 林香玉笑着点点头:“以后奴家的身和心,以及一切的一切,都是夫君的。” “你们这些女人的套路太深了,对付你们比对付那帮大臣还费劲。算了算了,赶紧起床,我还是去对付石亨和徐珵去吧。反正左右也都是吃瘪,还是被大臣们打败,比被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稍微体面些。 既然你的身心已经完完全全归我所有了,那一会我要是在大臣那里吃了瘪,回来我就揍你出气。” “行行,奴家一定乖乖趴在床边,把臀翘的高高的,任主人责罚。” …… 有了小王妃的承诺,吃过早饭,朱祁钰怀着必败的心态,来到了西花厅。 刚在榻上坐好,朱祁钰便向白圭问道:“今天阁老和尚书们没来吧?” 白圭回道:“启禀陛下,没有。东值房里,石亨、徐珵、孙镗,一早就在那里等着陛下召见了。” “行,先让徐珵进来,让我来会一会咱们大明这位大占星家。” 白圭连忙答应了,不一会徐珵便进来请安。 朱祁钰终于见过了这位鼎鼎大名的人物,现在徐珵还没有改名为徐有贞,也还没当上首辅,但已经非常能搞事情了。 朱祁钰仔仔细细地打量,这个徐有贞短小精悍,双目炯炯有神,一看就是精明强干之辈。 这个家伙,在太上皇刚从京城出发时,就夜观天象,发现荧惑入南斗,从而推断出皇帝将有灾难,立即便将家眷赶回了南方。 土木堡之后,徐珵又嚷嚷着天象有变,要求大明朝廷搬回南京,真是上蹿下跳,风头都让他出完了。 就在徐珵被观察了半天,心里正犯嘀咕的时候,朱祁钰终于出言问道:“徐侍讲,家眷到南方了没,可安置好了?” 徐珵见这话问的不善,又不好不答,只得心虚地回道:“有劳陛下关爱,微臣的家眷已经返回苏州老家。” “姑苏好地方,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朕也想去转转。” 不待徐珵答话,朱祁钰话风一转:“徐侍讲把家眷安排好了,没了后顾之忧,也该为国效力了吧?或者徐侍讲还想去南京,正好离家近,可以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 其实吧,前天重臣们议及徐侍讲的时候,朕是想成全你,让你去南京工部做个郎中的。可惜所有阁臣,再加上兵部尚书于谦,全都反对朕。朕最后也没有拗的过他们,只能跟徐侍讲说声抱歉了。” 徐珵闻言,果然变了脸色:自己的命运掌握在皇帝手里,没有问题。但是自己的手里掌握在这帮阁臣、尚书手里,任由他们决定自己的命运,真真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徐珵少年成名,二十六岁便中进士,选入翰林院,又对天文、地理、水利、兵法、阴阳五行学说无所不通,无所不精。 所以徐珵最是恃才傲物,喜好功名,坚信大丈夫生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朱祁钰满面微笑地看着徐珵脸色变换,也并不催促他回话。 半晌之后,徐珵回过神来,忙跪在地上,从衣袋间掏出一份奏本,双手呈上,口中高呼:“臣闻近日黄河决口,祸及运河,破坏漕运,危害民生。微臣粗通地理、水利之学,今献治河之策,愿为陛下解忧。” 朱祁钰接过奏折,细看了一遍,便问道:“我让你负责治河,解决这次黄河决口,你敢去吗?有信心成功将河治好吗?” 徐珵斩钉截铁地回道:“微臣身具才学,胸怀抱负,就是缺个施展的机会。若是陛下给臣这个治河展才的机会,臣必还陛下一段固若金汤的河道工程。 若是臣不能治河成功,请陛下以欺君之罪,诛臣满门。” “好好好,有志气。大丈夫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朕不怕大臣要权要名要利,就怕大臣们不能做利国利民的实事。 朕升你为右佥都御史,整个山东境内的黄河、运河都归你治理。治河需要什么,朕就给你什么。 朕也不干涉你具体怎么做。朕就一句话:治不好黄河,朕诛你满门。治河成功,朕给你升官厚赏,委以更大的重任。 徐珵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谢恩,几乎到了感激涕零的地步。 只因最近徐珵的南迁之议,遭到了于谦、陈循、胡濙等人的严厉斥责。徐珵大为沮丧,做梦没想到廷议竟形成了一面倒的局势,文武百官纷纷对自己侧目而视,避之唯恐不及。 就在徐珵被文武百官孤立到无法立足朝堂的时候,新君抛来了橄榄枝,不仅力排众议、委以重任,而且作出了进一步提拔的许诺。 徐珵一步从翰林院侍讲升到了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这个绝对算是知遇之恩了。 朱祁钰满面微笑地送走了眼含热泪的徐珵,又命人将石亨唤了进来。 石亨这个人,一身的反骨,比徐珵难对付多了。 对于徐珵,给他高官厚禄,给他大学士兼尚书之位,让他没动力造反就可以了。 但是对于石亨就不一样了,他都当到了武清侯、太子太师,但他还是选择发动夺门之变,迎太上皇复位,真是贪得无厌,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他喂饱。 对于石亨,朱祁钰决定采用破罐子破摔的策略,能劝他暂时投效,就好生劝一劝。若是劝不动,那自己就灰溜溜地回家打女人出气去。 于是,朱祁钰满面含笑地向石亨说道:“时间还早,咱们慢慢聊。右都督请坐,先用些茶点。 朕对西北边事一无所知,一会还得烦劳您给朕从头开始好好讲讲。就从您参与的亦集乃之战讲起吧。” 石亨一听新君提到亦集乃之战,胸中顿生不平之气,憋在心中多年的话当即便脱口而出:“三杨都是奸臣!”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82章 石亨受封武清伯 孙镗效忠新皇帝 第82章石亨受封武清伯孙镗效忠新皇帝 朱祁钰一听石亨这话,就知道有戏,于是连连摆手:“右都督别激动,别激动,不要把实话讲的这么大声嘛。” 石亨压低了声音,依旧非常气愤地说道:“太上皇在位期间,一共发动了三次北伐。其中以正统三年的亦集乃之战,斩获最丰。我大军转战千里,大获全胜,几乎全歼鞑靼阿台汗部。 末将趁机上奏,请朝廷借助亦集乃大胜之威,复置东胜卫,并于官山口哨处设明蒙界碑,便于搜查间谍。 结果却遭到杨士奇、杨溥、杨荣三位托孤辅臣的反对,当时太上皇年幼,尚未亲政。只能任由奸臣为非作歹,败坏家国。 真真是奸佞误国,若是朝廷复置东胜卫、开平卫,瓦剌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山西,如何能在山西从容设伏,歼灭我朝廷二十万大军,又如何会有今日的国难当头。” 朱祁钰闻言摆摆手:“提到这三个奸臣,我就恶心,咱还是说点高兴的事情吧。右都督你说说,在最近这几年里,咱们要不要把瓦剌灭了?” 石亨闻言一怔,这新君好大的口气。 朱祁钰见状笑道:“怎么,右都督的雄心壮志,已经被磨灭完了?” 石亨回过神来,连忙回道:“只要给末将五万精兵,末将愿为陛下攻灭瓦剌,将也先人头献上。” 朱祁钰闻言暗笑,大明这些将军都是商量好的吗,怎么一开口都是索要五万精兵。 只听石亨继续说道:“只是末将以为,还是让蒙古保持分裂,让瓦剌、鞑靼、兀良哈等部共存,相互内斗,对大明更加有利。 对于瓦剌,只要重创其军力,并换掉也先,扶持亲陛下的首领上台即可。” 朱祁钰点点头:“右都督这话,才是老成谋国之言。我听说以前右都督还给太上皇建言,请求在军中除实行保举制度外,再设立军谋宏远、智识绝伦等科目,对贤能之士,用考试进行选拔?” 石亨闻言苦笑道:“都是陈年笑话了,没想到陛下竟然记得,文官们是不会允许这条建议通过的。” 朱祁钰闻言,被逗的哈哈大笑:“右都督啊,你如今可真识时务,看来以前是没少经历现实的毒打。 不过右都督也别灰心,文官里也总不能人人都是三杨,咱们慢慢找,慢慢换,总也有文臣是真心为国的。” 石亨好奇地问道:“陛下肯在军中实行考试选拔?山西等地边军卫所已经糜烂不堪,陛下肯进行军队改革,重铸西北长城防线?” 朱祁钰笑道:“不然呢?我若不想进行军事改革,把你叫来聊这么多是图啥,消遣伱吗?快得了吧,有这功夫,我在家玩女人不好吗。 你回去细想想吧,等这场仗完了,写个详细的条陈给我。 这次我本来是想升你为左都督,总管京营操练,并兼掌三千营的。结果重臣们都在反对,包括兵部于尚书在内。哎呀,很多时候我也很难啊。” 石亨听到这话,脸色就变了。由于之前王文在皇帝的授意下,把那天的君臣对话宣扬了出去。 石亨自然也听说了,本来自己要被皇帝册封为武清伯,升左都督,管京军操练,并兼掌三千营。结果于谦一顿捅乎,全给自己捅乎没了。阻人加官进爵,这就跟杀人父母一般,石亨要是没意见就奇怪了。 不等石亨说话,朱祁钰又继续笑道:“不过右都督不必忧心,以你这么多年,在西北在战功,早该封爵了。朕不是小气之人,过个一两日,册封你为武清伯的诏书就会下达。 等这次抗击瓦剌之战,右都督立下功勋,我再加封你为武清侯。将来便是国公之位,我也不会吝惜。” 石亨闻言,大为心动,当即便跪下表示效忠。那可是国公之位啊,这个承诺一出,绝大多数人都会当场下跪表示效忠。 至于后续要不要真的卖命,那就要看皇帝对自身信用体系的建设了。 如果皇帝真能做到言出必行,行必有果,坚定不移地维护自己的诺言,那大明人才济济,有的是人愿意哭着喊争相效忠皇帝。 送走了石享,朱祁钰又命人将孙镗请了进来。 看到孙镗,朱祁钰自己都觉得尴尬了,今天召见的三个人,历史上都参加了夺门之变,而且都是主谋级别的人物。 眼下除了这些人,竟找不着能挑大梁的大将,还得含着眼泪用他们。 好在孙镗也是个官儿迷,这就简单了,封官许愿,就能暂时安抚住这些人物。 孙镗也听说了,本来皇帝是要加封自己为右都督、充任宣府总兵官,结果被兵部尚书于谦给堵了回来。自己本来是想去贿赂贿赂大太监金英,再谋一谋这个右都督、总兵官,没想到还没行动,就受到了皇帝亲自召见。 直接奉承皇帝,肯定要比去贿赂金英好的多。所以孙镗一进入西花厅,倒是主动的很,欲报效皇帝之心,溢于言表。 朱祁钰叹口气:“哎,孙爱卿啊,我也想给你升个官,让你在接下来的战事中,有机会大展身手,建立功勋。 可惜朕前面想重用你,却被于尚书否了。如今一个萝卜一个坑,也有点不太容易找出位置来啊。” 孙镗虽是武将,却善钻营,老于世故,一听到皇帝说‘也有点不太容易找出位置来’,立时便心下明了:皇帝的意思就是,给你腾位置很难,但也不是做不到。不过想让皇帝为你担风险也行,你得给皇帝个理由啊,总不能让皇帝白替你得罪人吧。 于是孙镗立即跪地高呼:“若陛下信得过末将,末将愿领五千精兵,出镇山西,截击瓦剌,为陛下解忧。” 朱祁钰闻言,心中暗笑:这个孙镗倒好,别人都是开口就要五万精兵,只有他是只要五千精兵,直接打了个一折。 ‘领五千精兵,截击瓦剌,为陛下解忧’,这忠心表的,真是令人猝不及防。而且孙镗还喊得这么大声,旁边的何宜、白圭、项忠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个投名状纳的还真是不错。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83章 拉拢武将许官爵 试探文官争兵权 第83章拉拢武将许官爵试探文官争兵权 孙镗之所以会如此疯狂,并不是丧失了理智,而是右都督、总兵官,这两个职位实在太诱人了。 这之后再升一下左都督,就到武将官职的,在大臣那里吃了瘪,回家就要打女人出气吗,莫非夫君要说话不算数?” 气得朱祁钰狠狠一巴掌打上去,一边打还一边呵斥道:“好你个小贱人,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寡人威严耸峙,霸气侧露,不论是大臣,还是妃妾,一见到寡人,无不是纳头便拜,怎么会有吃瘪一说。” 林香玉笑道:“如此说来,还是奴家狗眼看人低了?” “岂止,你还是用狗眼从门缝里看人的。说吧,爱妃想接受怎样的惩罚?” “请主人重重责打。” “不不不,这样太便宜你了。” “那奴家愿接受主人任何惩罚,请主人自己说吧。” 朱祁钰见佳人入套,连忙笑道:“罚你帮我宴请于谦一次。” “啊?” 林香玉疑惑地转身起来,一边服侍朱祁钰更衣,一边好奇地问道:“好好的,让奴家宴请于尚书做什么?” “当然是咱俩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黑脸啊。如果我唱黑脸,容易把事情弄得没了回旋余地,所以只能让你去做这个坏人了。 反正咱们家人丁单薄,有资格当这个坏人的,只有你和母妃。你们俩商量吧,你不肯去当坏人,那就只能让母妃亲自上场了。” “于尚书又整啥事了?” “他倒是没整啥事,只不过再有个十几天,战事就要开始了。此时军队里在进行频繁的人事调动。 你去帮我最后试探他一次,如果他还是不肯有个明确的政治立场,那我也只能出手压制兵部的权力扩张了。” 林香玉笑道:“行行行,奴家去替夫君当一回坏人。” 朱祁钰嘱咐道:“这里面直接涉及到了咱俩的身家性命,你别吊儿郎当的,我得给你好好讲讲其中的利害关系。” 林香玉闻言,也不再顽闹,服侍着朱祁钰一起躺进被窝里,然后开始认真地倾听。 朱祁钰一边搂着佳人香软的玉体,一边叹口气,方才一脸严肃地说道:“按照现在的权力格局,于谦总管着京城的兵马,全权负责着抵御瓦剌。 等顺利打退了瓦剌,于谦就会成就不世之功,建立无与伦比的威望。 这也就算了,我也不是小气的人,让他出出风头也没什么。 但是呢,于谦有了这样大的功劳和威望,就会把包括内阁在内的重臣全都压的死死的,也会把一帮武将全都压的死死的,这个就很麻烦了。” 林香玉点点头:“夫君是想说,于尚书会把一大帮文武大臣推到对立面去,而夫君作为支持于尚书的皇帝,也会被于尚书拖着,被动地站到一大帮文臣武将的对立面去。 而后那些大臣就会去想方设法地迎接太上皇回来,以制衡于尚书。最终就会带累着夫君,也跟着遭殃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84章 战前最后的温馨 新君最后的耐性 第84章战前最后的温馨新君最后的耐性 朱祁钰闻言,好奇地问道:“你一个小姑娘,怎么看得这么透彻呢?” 林香玉笑道:“不论男人还是女人,人性都是一样的。外朝的斗争,跟后宫也没什么区别。奴家一上来就和周姐姐结成了同盟,自然而然就站到了钱皇后、万宸妃的对立面。 大家从此只能分帮立派,不死不休了。不论是外廷的斗争,还是后宫的厮杀,都容不得左右摇摆、反复横跳。 这也是为什么周姐姐敢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把太子交给奴家,因为如果奴家突然跳反,把太子看没了,名声立即就臭大街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人跟着奴家混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夫君想学周姐姐对奴家那样,对于尚书掏心掏肺,委以重任。但是于尚书却始终不肯明确的站队,只想不断地暧昧下去。如今瓦剌大军将至,夫君的耐心终于要耗尽了。” 朱祁钰连连点头称赞:“原来王妃竟然啥都懂,那正好就省得我再多费口舌了。你替我当这个坏人,最后再劝于谦一次。 他如果还是这样左右摇摆,一会听太后的,一会听我的,一会又想迎回太上皇,然后朝着太上皇山呼万岁,那我就实在没有办法了。 反正咱大明现在有两个兵部尚书,王骥当了这么多年兵部尚书,大部分时间却都在外面打仗,对他也不公平。等打退了瓦剌,让于谦和王骥换一换,王骥回来管部事,于谦去西南平苗乱去。 以后就让于谦也学着王骥,为朕南征北战,扫平四方吧。等立够了功勋,朕一样给他世袭罔替的爵位。让他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富贵而终。” “夫君好狠的心啊,直接不让人家回京城了,难怪非要奴家去做这个坏人呢。不过您放心吧,奴家一定劝于尚书回心转意,把夫君的宅子和女人都顺利地送出去。” “哎呀,那太好了,送吧送吧,赶紧送。这才十五个女人我就已经扛不住了,幸亏送走了一大半,不然要是有五十个女人,我不得疯了啊。” 林香玉闻言笑道:“奴家给夫君算算帐啊,就按您一天三次的话,一个月是九十次。 咱取个整数,就按您一个月一百次算,我们三位王妃,至少要占六十次。 十二个侧妃,仅按每人每月三次算,要占三十六次。 也就是说,您的其他女人,一共只能分到剩下的四次机会。” 朱祁钰吃惊地摇摇头:“我还真没这么想过,一天三次,不得把我累死啊。才十五个女人就这样难伺候吗? 那还是算了,我就守着你们算了,其他女人不用收太多,偶尔弄几个尝尝鲜,调剂一下就可以了。” 林香玉红着脸揶揄道:“夫君才知道自己不行啊,我们这已经是够克制了的,其实奴家一个人的身子,每月就能承欢一百次了。” “算了算了,还是把人都送走吧,太可怕了,就是驴都不带这么能干的啊。枉我之前还想让张永去执掌教坊司呢。” “教坊司?” 林香玉闻言吃惊的坐起身来。 朱祁钰连忙劝道:“开玩笑的,别认真。王妃躺回来,躺回来,不是伱想的那样。我是想建立两个秘密机构,去为我监控文武百官,你想到哪里去了。” 林香玉这才点点头,又躺回被窝里:“利用女人监视文武百官,是个好办法。那另一个秘密机构呢?” “西厂。” “西厂?” 朱祁钰骄傲地解释到:“东厂不敢杀的人我杀,东厂不敢管的事我管,东厂破不了的案我破。 一句话,东厂管的了的我要管,东厂管不了的我也要管,先砍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西厂,够不够清楚?” 林香玉闻言嘲讽到:“听着确实是挺吓人的,一般人要是不知道夫君的底细,还真能被唬住。 可惜您手下一共就王诚、舒良、张永、王勤这四个可怜巴巴的小太监,拿什么建立西厂。再说东厂是依托于锦衣卫的,您的西厂依托于谁?” 朱祁钰怒斥道:“你这小贱人,又看不起人,真是欠打。哼,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能掌控住御马监呢?” 林香玉不再回话,只是用一种关爱和怜悯的眼神,静静地望着自己的荒唐夫君。 朱祁钰只得恨恨地呵斥道:“你个小促狭鬼,就是欠收拾。实话告诉你吧,我没疯。你想想,如果司礼监和御马监,这内宫最有实权的两大监局,我一个都控制不住的话,我疯了吗会回来当这个破皇帝。” 林香玉听到这话,终于开始吃惊了:“夫君还是亲王的时候,就有信心能控制住御马监?” 朱祁钰肯定地点点头:“我不仅能控制住御马监,而且御马监四卫的大部分人,去随太上皇亲征,战死在了土木堡。剩下的四卫将士,我也能掌控住。这才是我敢在奉天门,当众把犯法大臣就地正法的真正倚仗。 里面涉及的陈年旧事,又臭又长,回头有时间我再慢慢和你说。 总之这可是我压箱底的王牌了,也是我最大的秘密,就算最资深的大臣,也搞不清其中的弯弯绕绕。如今告诉你,等于我真的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 见林香玉听得都懵住了,朱祁钰苦笑道:“看到了吧,咱们大明现在不论是外朝还是内廷,全都是一片波谲云诡,扑朔迷离。 那水深得根本就看不到底,就算是站在岸边浅水处,你也不知道脚下的水中到底潜伏着什么样的巨蟒大鳄。” 朱祁钰还欲细说,却见仙儿急急忙忙走了进来,坐在床边,俯下身子,压低声音说道:“夫君,赵珄说有紧急要事回禀,请您立即去一趟北府东小院。” “哦,我知道了,快,服侍我更衣,穿正式的明黄龙袍。” 说罢,朱祁钰立时兴奋地坐了起来,催促着仙儿赶紧服侍自己更衣。 林香玉起身下床,一边帮着更衣,一边好奇地问道:“夫君知道赵珄要奏什么事?这么着急做什么?” 朱祁钰悄声笑道:“绝密军务,请娘子且看为夫和蒙奸结成的同盟,怎么大战也先和汉奸组成的联盟,好戏就要上场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85章 北元大汗遣密使 大明皇帝立盟约 第85章北元大汗遣密使大明皇帝立盟约 借助土木堡之变与京师保卫战这一系列乱局,绕过文官集团,直接掌握一支三万人的军队,这个才是朱祁钰真正的目的。 既然于谦的兵部可以用非常手段去抓兵权,那皇帝也可以用非常手段去抓兵权啊。 兵权就像那妖俏娇媚的小娘子,凭什么和尚摸得,贫道摸不得。 不过,去抢京营的兵权肯定是没戏,去抢奇葩的上直亲卫也是没戏,抢边军精锐的兵权更是异想天开。 朱祁钰绞尽脑汁想啊想,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建立亲王三护卫。由于亲王拥有一到三万人的护卫亲军,这是太祖朱元璋亲自实行过的,所以从法理上并没有问题。只要这次京城保卫战,自己亲卫立的功劳足够大,那就可以顺势造成既定事实了。 这也是朱祁钰非要把自己的王号升级为齐王的原因。想以郕王之名,建立三护卫,那简直就是搞笑。 人家秦王、晋王、楚王这样的正牌顶级亲王都没有三护卫,你一个杂牌垃圾亲王跑来弄出个实领三护卫,这不是闹着玩吗。 ‘郕王三护卫’,你自己说起来都没有底气,别人听着更是莫名其妙。 而齐王三护卫就不一样了,说着唬人,听着霸气,而且以后还可以就近在山东进行扩军。 那么接下来问题的关键,就是建立战功了。 也先能在山西战场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绝对离不开汉奸对他的帮助。所以朱祁钰也想明白了,自己要想在京师保卫战中建功立业,也绝对不能缺了蒙奸的帮忙。 想到这里,朱祁钰命仙儿取过一件披风,披在身上,遮住自己的龙袍。然后便一个人悄悄穿过后院,来到北府东小院。 赵珄早已经等在门口了,见朱祁钰过来,连忙凑近低声回道:“陛下,北元大汗脱脱不花派来的密使兀灵哈,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知道了,你们在外面候着吧,我要和兀灵哈单独密谈。” 赵珄刚要劝阻,朱祁钰却坚定地摆摆手:“如今脱脱不花自己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成了个大问题,他哪还有心情派人来刺杀我啊。 再说双方要是连这么点信任都没有,那还合作个啥啊。” 说罢,朱祁钰脱下披风,递给赵珄,自己则穿着明晃晃的龙袍,走进了屋内。 兀灵哈一见朱祁钰进来,连忙下跪行礼:“臣岱总汗特使兀灵哈,拜见大明皇帝陛下。” 朱祁钰亲自将兀灵哈扶起:“贵使不必多礼,来来来,快坐。” 双方落座,都比较慎重,不着急开口说话。 有这个相互接触的机会不容易,朱祁钰先是命胡濙的礼部,发了个正式的文书给脱脱不花;然后又派自己的亲卫去私下联系。 由于自己的亲卫都出自大宁都司,大宁都司以前的主业,就是天天和东蒙古打交道,所以才艰难地促成了这次会谈。 脱脱不花以前纯粹是也先的傀儡,现在大体上与也先分治东西蒙古,各自为政,平时也不在一起。 脱脱不花被迫废了原来的王妃,娶了也先的姐姐,也先的姐姐又生下了脱脱不花的长子。 所以现在脱脱不花也是压力巨大,一个不好也先就会干掉脱脱不花,扶自己的外甥、脱脱不花的长子上位。 双方愣了一会,还是朱祁钰先对兀灵哈笑道:“大汗最近过得可还顺心?太子之位定了吗?” 兀灵哈也没想到,大明皇帝会一上来就揭伤疤,但为表合作的诚意,还是非常坦诚地答道: “有劳陛下下问,我们大汗为了立太子,真的是愁坏了。大汗肯定是不想立也先的外甥为太子,但是架不住也先势大啊。 不立也先外甥,也先就会以大汗的生命安全相威胁;立了也先外甥,不仅大汗很快会被架空,就连我们的部族,也会被也先吞并。 大汗的处境十分的艰难,所以才派臣前来,与陛下共商大事。” 朱祁钰笑道:“应该还不止这些,大汗的弟弟也在被也先拉拢,随时会反叛吧。 另外还有科尔沁,伱们大汗,本来娶了他们郭尔罗斯部首领沙不丹的女儿做王妃,结果却休了沙不丹的女儿,另娶也先的姐姐为王妃,我想郭尔罗斯部,甚至整个科尔沁,都恨死你们大汗了吧。” 兀灵哈叹口气:“陛下圣明,臣也就不虚应故事了,我们大汗的处境,就是内忧外患,真的是走进死胡同了。” 朱祁钰点点头:“贵使真是爽快人,草原上的壮士,果然都是豪爽之辈,我也就不跟你绕弯了。 一句话:干掉也先,利益平分。” 兀灵哈一听就来了精神:“臣敢请陛下细讲,我们需要为陛下做什么,陛下能为我们做什么。我们能得到什么,陛下想得到什么?” 朱祁钰回道:“第一,你们需要把也先的兵力部署,完完整整地透露给我。 第二,你们这次在广宁大肆劫掠,抢的东西我可以不要了,但是你们掳走的官兵百姓,必须一个不少的全部送还。 第三,也先这次进攻北京,你们可以跟着佯攻,但是装装样子就可以了,不可以真的越过古北口。 第四,战后朕可以与你们互市,也可以抚赏,但你们不得再骚扰大明边境。 第五,朕要重置大宁都司,你们不能阻挠。 第六,杀掉也先后,我会扶持和我亲近的瓦剌人来做瓦剌的新首领,你们不要去赶尽杀绝。我也不想骗你们,我就直白地告诉你吧,我不想让蒙古统一。” 兀灵哈点点头,大明皇帝说的条件,基本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而且很坦承。至于皇帝不想看到蒙古统一,无所谓啦,反正一时半会,大汗也没能力统一蒙古。至于将来怎么样,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兀灵哈又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陛下能为我们做什么?” 朱祁钰回道:“第一,这次我要重创也先,大大削弱其军队战力,这样你们的压力也会大减。 第二,战后我会重置开平卫,并建造大型城池,派出五万大军驻守。这样可以隔开你们和也先。来自也先的军事压力,我替你们承受。 第三,朕可以许你们在辽东放牧,并开通互市,也许你们大汗派使团朝贡。 第四,你们可以趁机杀掉也先的姐姐,和她所生的王子。然后立大汗的其他儿子为太子,我可以以大明朝廷的名义,予以确认。 总之,只要你们不袭扰大明,并向大明称臣纳贡,我可以正式承认你们大汗统治东蒙古。 我们今天的密约,不能形诸文字,但朕以身为汉天子的信誉作保。你若是相信,我们就击掌立约,你若是不信,你就再去找别的盟友,我也不会阻拦你。 互市与朝贡部分的约定,战后你们可以遣使来京,我们可以形成正式的国书,予以确认。” 兀灵哈满意地点点头,统治东蒙古就统治东蒙古吧,总比被也先干掉,暴尸草原强。 于是兀灵哈与大明皇帝击掌立约,代表北元大汗脱脱不花,正式达成了这次的结盟。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兀灵哈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也先的军队人数、兵器装备、优势缺点等等机密信息,泄露了个底朝天。 不论是脱脱不花,还是兀灵哈,都是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反正自家也快过不下去了,还不如豪赌一把呢。如果大明皇帝信守承诺,那当然最好。 即使大明皇帝言而无信,也无所谓,反正泄露的也只是也先的情报,死道友不死贫道就行。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86章 新君伏兵紫荆关 太妃出马扩王府 第86章新君伏兵紫荆关太妃出马扩王府 送走了兀良哈,朱祁钰趁热打铁,和赵珄关起门来,就着兀良哈献上的情报,密议了整整一下午。 一直到天色黑了下来,两人方才谈完,朱祁钰伸个懒腰,对着赵珄嘱咐道:“你明天亲自回一趟保定府,去面见你父亲,带着我们刚才拟定的作战计划。 还有兵部的调兵文书,以及我允许你父亲全权接管紫荆关防务的密旨,我都已经弄好了,伱一起带上。 再过个二十天,一旦也先的骑兵破开紫荆关,直扑京师。你父亲便立即率大宁都司的两万人,和韩青的一万备倭兵,一共三万人,去接管紫荆关。 你千万叮嘱你父亲,只要守住紫荆关就行,可以派小股部队去袭扰,但是大军不要出城。只要能逼也先去倒马关绕远路,你父亲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守关的两万大宁军,我全部纳入亲卫,重重有赏。” 赵珄连忙领命,朱祁钰又嘱咐道:“这份作战计划要保密,只有大宁都司的都指挥佥事,及佥事以上的将官,可以知道。 先不要和韩青说,虽然韩青是个良将,对朝廷也忠诚,但咱毕竟没和他接触过,谁知道他是不是文官那边的人呢。 我会赐你父亲尚方剑一把,王命旗牌五副,并在密旨里写明,如果韩青不服调令,立即拘押,如果韩青手下的备倭兵有异动,立即剿杀。让你父亲他们放手做事,出了任何问题,我个人承担一切后果。” 赵珄闻言,欣然领命,再无顾虑。 朱祁钰聊了一下午正事,如今又累又饿,便一路朝吴太妃的寝宫而去,准备就近蹭顿饭吃。 哪知刚进到太妃寝宫里,便听里间传来一群莺莺燕燕的娇笑声,朱祁钰吓得连忙倒退,几欲先走。 不想刚回身,便被端着饭菜进来的暮雨堵住了。暮雨笑盈盈地问道:“主人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朱祁钰只得尴尬得回道:“我本来想蹭顿饭,听到里面人这样多,怕多了我一个人,饭不够吃,所以便想回家找王妃去。” 暮雨闻言揶揄道:“主人少跟奴家弄鬼,您是咱们当家的过。不过我们可是都拿母妃当亲婆母,绝对不会去理会外人的。” 太妃欣慰地点点头:“乖,真是好儿媳,我知道你们都是极孝顺的。不过以后你们千万别去和郕王府的人打任何交道,你们年纪小不知道里面的深浅,那郕王府里全是孙太后和太上皇的亲信,咱招惹不起她们。 我这个傻儿子啊,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心太善。要是依照我的脾气,把孙子孙女接出来,然后派亲卫把郕王府一围,放把火点了就完事了,至于整得这样麻烦吗,还留下一堆的隐患。” 从宗法上讲,吴太妃现在已经无敌了,只要够赖皮,就算孙太后来了,也没办法把吴太妃怎么怎么样了。 所以吴太妃现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啥也不顾忌,在场的小媳妇儿们却都不敢再接话了。 朱祁钰换了个话题,说到了自己的正事:“我有件事,想求母妃帮忙。” 太妃闻言,立即就来了兴趣:“什么事情,还能用得到我这老太婆?” “我想啊,把咱们王府周边的人家全部迁走,然后建一道坚固的内宫墙,把咱们王府围在里面,然后再建一圈更大更坚固的外宫墙。 在内宫墙和外宫城之间,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建一个兵营和校场,并设置粮仓和武库,每个兵营驻扎一万亲卫。 这样才能保证咱们的安全,四万亲卫防守王府,除非有人能调动整个京营军队一起造反,否则是攻不破咱们王府的。” 太妃点点头:“好主意,小心驶得万年船,增强王府防卫肯定是没错的。你需要我做什么呢?” 朱祁钰不好意思地笑道:“我需要母妃出面,去和咱们周边的人家谈,劝他们迁走,咱们出钱,加倍补偿他们。” “哦,合着是让我去做坏人啊。你怎么不让王妃去呢?” “王妃我给她安排活了,让她去替我得罪兵部尚书于谦。咱也不能可着一个人薅啊,坏人全让她一个人当了也着实有点过分。 再说咱们周边也有不少显贵之家,人家也未必肯给齐王妃面子。俗话说,老将出马,一个顶仨,所以还是得需要母亲这位宣懿太妃亲自上阵才行。” “行了,少贫嘴吧。你支使着十五个极品尤物干这干那还嫌不够,还得非要把我这宣懿太妃也遛得团团转才开心。” 朱祁钰闻言,赶紧又是作揖又是鞠躬:“母妃圣明,一切就都拜托母妃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87章 新君强势分兵权 于谦再遇鸿门宴 第87章新君强势分兵权于谦再遇鸿门宴 吴太妃能有活干,心里也是很开心的,在朱祁钰的恳求下,最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众人吃过晚饭,朱祁钰便急着告辞了:“让浅雪继续陪着母妃聊天吧,我得赶紧回去睡觉了,明天还有好多难题等着我呢。” 太妃叹道:“这个皇帝当的,真是遭罪。你们几个,今晚谁去侍寝啊,可得用心把钰儿照顾好。” 浅雪下面的四位侧妃闻言,都红着脸低下了头。 只有浅雪摇晃着太妃的胳膊撒娇:“母妃,本该是儿媳侍寝了,夫君他就是不肯要我们。” 太妃闻言,拍着浅雪的玉手安抚道:“那是钰儿疼你,你还这样小就侍寝,身体被玩坏了,将来追悔莫及。 反正伱和素汐的王妃位置是雷打不动的,你们急什么,还是趁着年纪小,先无忧无虑地玩个两三年再说吧。” 浅雪听太妃亲口说出‘雷打不动’这四个字,方才喜笑颜开,吩咐道:“那就有劳凝香妹妹和玲珑妹妹今晚为夫君侍寝吧。” 二女连忙答应了,解决了侍寝人选的问题,朱祁钰便起身告辞,带着二女,回到凝香的闺房之中。 朱祁钰还是第一次在侧妃房中过夜,一进凝香的闺房,就见房中陈设清雅,错落有致,倒别有一番风情。 刚坐到床边,便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朱祁钰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香,闻着令人心旷神怡,更不像外面那些粗制滥造的香粉,让人闻了头疼。” 凝香跪在朱祁钰脚下,一边给自己夫君脱鞋,一边笑道:“奴家从小身子就带有异香,又对香料感兴趣,便专门研究医理和制香。后来因为制的香好,才被改名为凝香的。” 朱祁钰连声赞道:“好好好,这才是人如其名,你们姐妹个个身怀绝技,我算是捡到宝了。那玲珑呢,你的名字有什么说法吗?” 玲珑闻言,小小的俏脸,一直红到了耳根,轻声回道:“奴家的身子和王妃一样,也是白虎,光光溜溜的,所以便取玉体玲珑之意,被更名为玲珑。” 朱祁钰望向玲珑两腿之间,惊诧地问道:“你竟然和王妃一样,你们姐妹里倒真是卧虎藏龙,着实让为夫刮目相看。” 玲珑红着脸回道:“其实凝香也是,她的身子又香又滑,本应是更加实至名归的玉体玲珑。只是她的异香更加突出,所以取了凝香的名字,把玲珑这个名字留给了奴家。” 朱祁钰听得也是脸红心跳,大着胆子命令道:“你们两个除去衣衫,给我展示一下。” 没想到二女闻言,虽然羞怯无比,但却毫不迟疑地乖乖照做了,让朱祁钰大开眼界。 接下来的事,以后再细述。 一夜无话,第二天睡到快中午,朱祁钰才怀着极端舒畅的心情,来到西花厅,召见了前来奏事的一帮重臣。 于谦先奏道:“启禀陛下,有位锦衣卫小旗官,名陈喜同,从瓦剌脱身逃回京师,上言说,脱脱不花在率领一万达子去劫掠广宁之后,已经回到野猪口旧营。 如今脱脱不花又率军向西南方向进发,欲和也先及阿剌知院相约,近日便来围攻北京。” 朱祁钰点点头,为了给今天的议政奠定基调,便不问众臣意见,直接下了诏命:“升陈喜同为锦衣卫百户。 另外请礼部下文给脱脱不花,命其将掳掠的我大明官兵百姓,一个不少地如数送还。命辽东总兵官负责接受。” 胡濙闻言,颇为迟疑地问道:“陛下,那脱脱不花如何能听咱们的呢,向来没听说过,蒙元掳走的百姓,还有主动还回来一说。” 朱祁钰摆摆手,颇为肯定地笑道:“你不用操心这个,只管按我说的下文就行。那脱脱不花一定会慑于我汉天子的威严,乖乖把人送回来的。” 胡濙拱拱手,不再多言。下文就下文,随皇帝喜欢吧,反正到时候被打脸的又不是我。 王文又奏道:“启禀陛下,您要的杨洪最近的军报,还有四川、贵州、云南的官员奏本,臣都已经送去来,交给三位中书舍人了。”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了,回头我细看看。” 工部尚书周忱问道:“陛下,治河的人选,您决定好了吗?” “决定好了,升徐珵为右佥都御史,总管山东境内的黄河、运河治理。朝廷所有部门,都要全力配合。” 胡濙闻言,立时便急了:“徐珵妄议南迁,动摇民心,罪责甚大。陛下如何反而对其委以重任呢?” 朱祁钰摆摆手:“朕决定给徐珵个机会,让他证明自己到底是不是虚言误国。他也已经立了军令状,治好了河道,朕既往不咎,给他重赏。治不好河,朕杀他全家。 另外,册封石亨为武清伯;升孙镗为右都督,充任总兵官,掌管三千营,负责防守西直门。原来掌管三千营的驸马都尉焦敬,改为总督京营。” 众臣闻言,都欲说话,朱祁钰连忙摆摆手:“朕意已决,众爱卿不必多言。还有事情要奏吗?” 陈循又回道:“启禀陛下,太医院程礼奏请,采诸种毒药,以为毒矢。” 朱祁钰闻言笑道:“原来太医院还精通制毒啊,行吧,准奏,不过让太医院把采买的各种毒药都送一份过来,朕要看看。 今天就这样吧,朕乏了,于爱卿留下吃个饭,朕有事和你商量,其他人散了吧。” 其他人见今天风向不对,皇帝有点强势,便不再奏事,纷纷行礼退出。 现在重臣们也找了新皇帝的一些规律:如果某一天议事时,皇帝一开始很好说话,那就会一直很好说话。如果皇帝一开始特别强势,那接下来整个议事过程中,就都会保持强势。 反正今天皇帝就比较强势,再加上大臣们也没有特别着急的事情,便不再硬坚持了。 于谦留下来,又和皇帝聊了一会,便听到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按于谦多年的经验推测,外面至少是有两百名全副武装的亲卫在调动。 再看看皇帝丝毫不以为意的表情,于谦就知道这是皇帝提前安排好的,看来宴无好宴,今天等着自己的,也是一场鸿门宴了。 又过了一会,待外面安静下来,朱祁钰便让何宜去请黄溥,自己则对于谦笑道:“请于尚书到东偏房吃饭,我还约了人谈点事情,您先过去吧。” 于谦只得起身行礼,出了西花厅。抬头看时,只见四方的连廊之下,已经站满了全副武装的亲卫。 所有亲卫皆着浅蓝色锦衣,与锦衣卫的服饰颜色,有着鲜明的分别。但是看其衣饰之精美、用料之考究、裁剪之得体、军容之严整,甚至还在锦衣卫的大汉将军之上。 于谦看得有些咋舌,这套衣服没有几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未必下得来。皇帝对自己的亲卫,真的是下了血本了。 再看看亲卫脸上的表情,个个威严、肃穆,其对身为皇帝亲卫的认同感和自豪感,也是溢于言表。 于谦心中暗惊:这场鸿门宴真是隆重,怕是皇帝要跟自己摊牌了,这可太突然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88章 萧灵犀游说于谦 新皇帝问计黄溥 第88章萧灵犀游说于谦新皇帝问计黄溥 想跑是跑不掉了,于谦犹犹豫豫地进了东偏房。好在已经在这里吃过两次饭了,如今也算轻车熟路。 房中静悄悄,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走动。往里看时,只见萧灵犀笑盈盈地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本书,看得正入神。 于谦只得走到近前,苦着脸拱手行礼:“微臣见过萧妃娘娘。” 萧灵犀闻言,诧异地抬起头,连忙澄清道:“于尚书不要乱叫,我可不喜欢皇帝,更不是皇帝的女人。” 这下轮道于谦诧异了,竟然还有人光天化日之下,直说自己不喜欢皇帝。换成一般人,这一句话,就够脑袋搬家了。 萧灵犀却不以为意,只是笑着让座:“下面冷,于尚书到榻上来坐。今天这顿鸿门宴,没那么好吃的,于尚书先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王妃正陪太子写字呢,一会才能过来,便让我来先陪于尚书闲聊一会。” 于谦好奇地问道:“是王妃接见我?” 萧灵犀笑道:“对呀,不过于尚书不愿意和王妃谈的话,您也可以自由选择:皇帝、宣懿太妃、齐王妃,王府里一共就这三个人有资格和您说话,您可以选一个呀,我替您叫去。 不过我劝您一句,还是选齐王妃吧。因为这仨人,不论谁来,说的内容都是一模一样的。齐王妃起码好看、养眼,而且注意形象,不会泼妇骂街。 要是换了皇帝或者太妃过来,到时候宴会被弄得体面全无,您可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 于谦闻言,连忙拱手:“那还是和王妃谈吧,今日之事如何,还请灵犀姑娘提点一二。” 萧灵犀摇头苦笑道:“今天宴会的正题,就是齐王妃代表整个王府,包括皇帝和太妃在内,向于尚书代表的文臣,俯首乞命,求你们给齐王府上下几十口人一条活路。” 于谦闻言大惊:“这不是指责我们有不臣之心吗,冤枉啊,皇帝为何这样看待我们。” 萧灵犀埋怨道:“行了,于尚书,虽然你们都是学富五车的两榜进士,论学问,皇帝肯定比不过你们。但伱们要是因此就觉得皇帝是个傻子,那就太过分了。 就你们那些小算盘,别说皇帝,就是我这个低贱的小女子都能看得出来。土木堡之变刚发生的时候,你们就计划好了,把当时的郕王推上皇位,让他去背锅,仗打输了,就让他死社稷,担骂名。 但是万一仗打赢了呢,把太上皇迎回来了呢?你们就再等个十年八年的,等太子长大了,然后让郕王府的王妃或者侧妃,一碗药把皇帝送走,让太子登基。这样皇位就又回到太上皇一脉了。 但是你们把这个世界想象的太美好了,新皇帝怎么可能乖乖等着你们喂他喝药呢。 这就是今天鸿门宴的正题,你们不肯承诺保证皇帝的安全,那皇帝就只能自己动手去争了。” 于谦听得冷汗都下来了,自己在官场历练了快三十年,这还是第一次亲耳听到,有人把毒杀皇帝拿到台面上来说。 萧灵犀继续说道:“于尚书明白了吧,为什么陛下非要把郕王府彻底甩掉,以前我也觉得他荒诞不经,脑子有问题。 我在府里也没事,闲了就瞎琢磨,后来我琢磨明白了,郕王府里到处都是皇太后和太上皇安插的亲信,连郕王妃都是皇太后亲自选出来的。 也难怪皇帝吓成那个怂样,如果后宫的贵人们和外朝重臣一合计,然后给郕府的王妃们下个命令,一碗药就把皇帝送走了,比吃饭喝水都简单。” 于谦后背已经快被冷汗湿透了,很显然,虽然话是从萧灵犀口中说出来的,但其实每一句都代表了皇帝的心声,这已经是诛心之论了。 原来皇帝对大臣们的猜忌,早就到了忍不住想大开杀戒的程度了。也幸亏现在勋贵和藩王们都不肯效忠新皇帝,皇帝才能像现在这样隐忍。 见于谦还是不说话,萧灵犀话风一转,开始往回找补:“虽然我和你们这些大臣一样,也不喜欢皇帝,但是皇帝对自己后宫的建设,我是真的很佩服。 他把原来的女人全部彻底踢走,然后换了一群没娘没家的孤女上来,从根子上,杜绝了别人提前安插的可能性,也杜绝了别人事后去拉拢嫔妃娘家人的可能性。 紧接着皇帝又发明了后宫奴隶制,对这些孤女进行了分流,将清高的、孤傲的、冷艳的、倔强的,统统送走。 我们一共十个姐妹,最后三七开,像我这样,低不下身段,放不下自尊的,占了七成,都被送走了。剩下那三位,肯放下一切自尊,心甘情愿地与皇帝为奴,就被封了王妃。 皇帝的厉害之处,也是我最佩服的地方,就在于他留下的这一小批女人,都奴性极大,对皇帝有深深的依恋。她们与皇帝已经达成了生死与共的主奴契约,你们收买不了她们的。” 于谦闻言,连忙拱手回道:“不论是微臣,还是其他大臣,都没有干预后宫之心,更绝对没有弑君之心,还请姑娘明鉴。” 萧灵犀笑道:“好吧好吧,我相信你们都是忠于皇帝的,但是你让我明鉴有什么用呢,我马上就要被送出去了。不过,我可以有三句话送给于尚书。” “敢请姑娘不吝赐教,微臣必铭记于心,永不敢忘恩。” “第一句,皇帝有个极好极好的优点,就是他待人处事,总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周瑜黄盖、愿打愿挨。就拿我们姐妹来说,做他的女人,需要付出什么,能够得到什么,他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能接受就留下,不能接受就走。按理说我们十个本就是奴隶出身,皇帝手里握着我们的奴契,想对我们做什么都可以。但他还是给了我们想走的七个人自由身,而且每个人都给了一辈子花不完的金银珠宝。 留下的三个姐妹,说是做奴隶啊,实际上都封了王妃,风光无限,每天恨不能吃金银咽翡翠,都快被宠到天上去了。 把这个道理推论到你们大臣身上也是一样,只要你们忠心事君,皇帝既讲信用,又重感情,他会对你们好的。皇帝连太上皇最亲信的靖远伯都能容得下,又怎么会容不下你们呢。皇帝都这样了,你们还是执意想要喂皇帝喝药,那双方就只能兵戎相见了。” 东偏房里的对话沉重无比,西偏房里却是完全相反的情景。朱祁钰坐在软榻上,邀请何宜和黄溥在左右坐了。 黄溥初次面君,颇为拘谨。朱祁钰主动开启了话题:“澄济啊,行义向我推荐你,说你刚正清廉,颇有治世之才。 都说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我现在因为山西的事情,忧得睡不着觉,你说说这一摊烂账,应该怎么弄呢?” 黄溥回道:“陛下是问山西眼前的军事,还是问山西将来的治理?” “你先说说,战事结束之后,怎么治理山西吧。就光我知道的问题,山西的卫所士兵大量逃亡,最保守说,每个卫所,跑了一半人的,那就算跑的少的了。 还有外面那道长城防线,形同虚设。瓦剌大军竟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山西设伏,连续数次成功,歼灭我几十万大军。以后长城防线,怎么建设,才能固若金汤。 还有山西那帮文武官员,吃里爬外,倒卖军械、资助粮草给蒙古。在瓦剌进犯的情况下,拥兵自重,出工不出力。 一大堆问题,说都说不完。你说说这可怎么弄啊?” 黄溥回道:“微臣有个想法,其实可以将山西一拆为三,将宣府、怀来划进北直隶,加强朝廷对这两个战略要地的控制。 在长城外设立新的都司,重置开平卫、东胜卫。将山西的长城外部分,变成辽东一样的军管区。 对于山西剩下的部分,以大同为中心,作为支持开平卫、东胜卫的后勤基地。 然后在宣府与怀来之间,再建一段长城,形成外长城、宣怀长城、内长城三道防线,避免再出现土木堡那样的悲剧。”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89章 黄溥首提禅帝位 新君图穷匕首见 第89章黄溥首提禅帝位新君图穷匕首见 朱祁钰点点头:“拆分出宣府和怀来,划归北直隶,是个好主意。太上皇能在怀来城外的土木堡遇伏,完全有宣府预警不及时的责任。 将宣府纳入直隶,再在宣府与怀来之间修一段长城,若是蒙古大军杀到,可以点燃烽火台,及时提供预警,这样就很难再发生土木堡那样的悲剧了,最不济起码皇帝可以及时跑进居庸关。 不过很多东西,实施起来阻力太大,还得一点一点的来。” 说完这些,朱祁钰立即又摇摇头:“不过到时候这些也和我没关系了,迎回了太上皇,我就要交还皇位,回齐国就藩去了。” 黄溥知道这是皇帝要自己站队表态了,连忙起身跪在地上,规劝道:“陛下万不可有此念,天下神器,岂能像件玩物一样,让来让去。 再说真要是请太上皇复位,不仅陛下全家无法自处,就是文武百官,也会迷茫徘徊、无所适从。咱们大明更是已经经不起动荡了啊。” “可是我是僭居天位,若一直恋栈不去,从法理上怎么说?就算天下臣民允许我当一辈子皇帝,那我死后呢,身后事当如何?我的子孙当如何自处?” 黄溥闻言,不假思索地回道:“陛下看看现在的大明,北方,遭遇了土木堡之变,战没大军五十万,不仅国力大损,更是使我大明威严扫地,导致朝鲜等藩属国,因此而轻视大明。 在东南,邓茂七、叶宗留领导的起义,席卷数省,叛军数目一度达到几十万之多。 而西南方向,更是不堪到了极致,先是奸臣当国,放弃了汉土交趾。紧接着放弃交趾引发了连锁反应,麓川思氏因此以为我大明软弱可欺,发动大规模叛乱。朝廷花了十几年时间,四征麓川,先后投入数十万军队,方才勉强成功。 但是刚将麓川压制下去,西南便爆发了苗乱,又是绵延数省,朝廷将征讨麓川的明军主力精锐,全部派去镇压苗乱,还不够用,竟然还得再次增兵。 如今我大明风雨飘摇,动荡不安,一副末日景象。走到如此地步,必须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微臣斗胆,以为太上皇回京之日,应当下罪己诏,禅位于陛下,以慰天下人之心,以延我大明之国祚。 陛下受禅正位,将来自然父子相传,子孙相继,祭祀不绝。”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其实对这些功名利禄,我是真不感兴趣,我就只喜欢玩女人。只是一旦当上皇帝,就算是骑上老虎下不去了。就算我自己不在乎性命,却也不想让我的女人,将来毫无尊严地被勒死殉葬。” 说罢,朱祁钰亲自起身,将黄溥扶起,又问道:“澄济,你说现在的山西战事,应该如何。我想要离间瓦剌内部几位掌权人的关系,并迫使也先延缓送归太上皇。 我想让太上皇在瓦剌住上个两三年,等我权力稳固了,再把太上皇接回来进行禅位仪式。” 黄溥闻言,连忙毛遂自荐:“微臣不才,愿为陛下做一回说客。先去阿剌知院处,劝他配合陛下行动。然后再赴也先大营,警之以利害,令其回心转意,一时不敢送太上皇回京。” 朱祁钰点点头:“你告诉阿剌知院,我可以支持他取代也先,成为瓦剌的新首领。也可以支持他接任蒙元太师之位,统治西蒙古。 不过我只支持他本人统治西蒙古,至于他死后,他的子孙怎么样,还要另谈。我不保证会不会征讨他的子孙。 这点你一定要跟他说清楚,信用对我来说极端重要,能答应的答应,不能答应的不答应。只要答应了的事情,我便绝对不会背弃承诺。” 黄溥连忙应承了。 “具体的细节,伱和行义一起商量吧,讨论好了,写个具体的条陈给我看一下就行了。” 朱祁钰说完,便留下二人用饭,自己出了西偏房,穿过正堂,来到东偏房的侧门处,打算偷听一下于谦和萧灵犀的对话。 哪知另一个小偷来的更早,正竖着耳朵在那里认真倾听呢。 朱祁钰见状,便从后面将林香玉环住,凑在佳人耳边悄声揶揄道:“可算被我抓住现形了,堂堂王妃,怎么像只小促狭鬼一样,偷偷听墙根儿呢。” 林香玉冷哼一声,做个请的手势,悄声回击道:“您行您上啊,以为奴家稀罕来做坏人。要不是有一个叫做朱守门儿的混蛋苦苦哀求恳请,奴家有这功夫,正在家里享清福呢。” “哼,我不就是在门外,听着你洗了一次澡嘛,而且那次还是你求我在外面守门的,我又没偷看,你就记着不放了。以后你再叫我朱守门儿,我就叫你林听房。” 林香玉红着脸回道:“还是林听床更好听一点,夫君说呢?” 朱祁钰将下巴倚在佳人香肩上,笑着点点头表示赞同,便欲进一步软玉温香。 只是当两人还要继续调情的时候,就听到里面说到了重点。 只听萧灵犀对于谦说道:“我送于尚书的第二句话,是希望您在接下来的大战中,留有余地,不要出太出风头,也不要逼迫勋贵们太过。 您想啊,如果击退了瓦剌,您便立下了不世之功,声名和威望都会达到他人难望项背的程度。 皇帝心胸并不狭隘,您出出风头,对他来说也无所谓。但是您若是压得其他文臣武将都出不了头,到时候这些人见跟着皇帝没法破局,最后一窝蜂全去支持迎回太上皇了。 这样一来,您是功成名就了,您爽了,皇帝却要为您背负巨大的政治压力。 说白了吧,您要是死心塌地地跟着皇帝,皇帝也愿意替您扛下之份压力。若您总是左右摇摆,反复横跳,一会看上去忠于太上皇,一会看上去忠于皇太后,一会又貌似忠于皇帝,过几年又看上去忠于皇太子了。 您要是一直这样搞的话,那皇帝也很迷茫啊。皇帝也有母亲,也有一堆女人,不可能为了成全您一个外人的高风亮节,皇帝就带着自己一家人去死啊。” 于谦叹口气,刚要接话,萧灵犀摆摆手,又继续说道:“您要是想说社稷为重、君为轻,那我劝您还是赶紧打住吧。这种车轱辘话,换您自己是皇帝,您也不爱听啊,您说这个不是故意气陛下吗。 哪怕您说您要死心塌地地忠于太上皇呢,皇帝也能接受。靖远伯不就是太上皇的死忠心腹嘛,皇帝也没拿他怎么样,要权给权,要兵给兵,要爵位给爵位,要世袭罔替给世袭罔替,哪里都没有亏待他啊。 您现在去和皇帝说,您就是明确要忠于太上皇了,皇帝最多就是让您出去领兵打仗。到时候,侯爵会给您,世袭罔替也会给您,让您一辈子风风光光的,封妻荫子,富贵而终。 但是皇帝的要求就一条,您要给个痛快话,公开个明确不变的立场。” 于谦叹口气,苦着脸问道:“如果我要忠于皇帝的话,皇帝具体需要我怎样公开立场?” 萧灵犀笑道:“这也是我要送您的第三句话。皇帝的要求有三:第一,待太上皇回到京师,立即由您带头上书,要求太上皇下罪己诏,正式禅位于皇帝。 第二,您要上书否定先帝为太上皇留下的内阁辅臣,也就是把杨士奇、杨溥、杨荣列入奸臣行列。三杨辅政期间,目光短浅,胸无远略,弃土失地,废驰军备,以至南失交趾,麓川屡叛;北纵也先,瓦剌坐大,终有土木之败。 三杨必须为他们所做的一切祸国殃民之事付出代价。而且否定了三杨,才能进一步否定太上皇的乱政。不过这第二条要求不急,可以慢慢来。 第三,您要接受齐王妃送的宅子和女人,就像安远侯和皇太后娘家联姻一样,您也要和齐府联姻,彻底绑在皇帝的战车上。 现在王府人丁稀少,只能让您纳齐王妃的义妹为妾。等皇帝有了儿女,可以与您家进一步结成更正式的姻亲。 到时候血脉相连,姻亲稳固,您不会背叛皇帝,皇帝也不会背叛您,岂不两便?”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90章 王妃改良记功制 鼓舞将士砍鞑虏 第90章王妃改良记功制鼓舞将士砍鞑虏 皇帝已经图穷匕首现,把条件都亮了出来。只是这些条件如此的苛刻,于谦一时也不敢应承,便打算先应付过去,然后回家找自己的幕僚商量一下再说,于是便对萧灵犀回道:“姑娘的意思,微臣都明白了,能否容微臣回去考虑一下,再作答复?” 萧灵犀笑道:“前两个条件,可以给您三天时间考虑。但关于联姻的事情,您今天必须给出答复。 也用不着相看了,如今这府里,就剩下我和我的丫头,是能用来联姻的了。要还是不要,您给个痛快话吧。 还请于尚书见谅,小女子要威胁您一下,皇帝现在已经彻底烦透了,若是您不同意,那兵部左侍郎和右侍郎的人选皇帝早都考虑好了,任命诏书今天就会下发。再有个四五天,兴安侯带着边军精锐,从陕西抵京,便会立即受命接掌五军营。 那样一来,我们双方可就彻底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于谦听得直摇头:“灵犀姑娘,不是说由王妃和微臣谈吗,怎么微臣感觉您已经把王妃要说的全说了呢?” 萧灵犀回道:“王妃是个很善良的人,我不想让她来充当恶人的角色。您再把她叫来,她也是这一番车轱辘话。 除非您以后彻底不想和王妃打交道了,不然何必呢,闹到最后大家都下不来台。 我这人一向心直口快,口无遮拦,就适合干得罪人的事情,不然皇帝也不可能拼了命地把我往外送啊。” 于谦只得回道:“姑娘说笑了,微臣怎么敢忤逆王妃。一切事情,王妃怎么说,微臣便怎么领命便是。” “您早这样说不就好了,那您稍坐一会,妾身去请王妃过来。” 说罢,萧灵犀穿鞋下榻,出了东偏房。刚到屋外,便见朱祁钰正从后面拥着小王妃,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一边磨磨蹭蹭,一边悄声说着私密情话。 萧灵犀见状,没好气地在林香玉腰上拧了一把,轻声嗔怪道:“姐姐也太宠姐夫了,大白天的,就任由他这样手脚不干不净的,要是被人撞到了怎么说。” 林香玉红着脸反驳道:“后面又没男人来,都是咱们自家的姐妹,怕什么。你们也说了这么半天了,妹妹跟我一起去安排于尚书吃饭吧。 奴家下午还有好多事情,明天上午又要进宫去,没时间服侍夫君了。夫君去凝香房里,让她伺候夫君吃饭吧。” 朱祁钰闻言,好奇地问道:“好好的,王妃为什么要进宫?” 林香玉闻言揶揄道:“夫君也好意思问,奴家进宫,还不是为了执行您想出来的,那个缺了八辈子大德的秘密计划。” “哦哦哦,我知道了,真是辛苦王妃了,为夫感激不尽,回头我给你磕一个。” 说罢,朱祁钰一溜烟回了后院,去凝香房里去了。 林香玉则陪着于谦吃了饭,敲定了双方的联姻事宜。 后面无话,第二天早晨,朱祁钰起了床,准备去西花厅议事。哪知刚来到正院,就见林香玉和刘昌站在院中,相谈正欢。刘昌手里拿着一把铁片状的东西,一边说,一边兴高采烈地比划着。 朱祁钰走到近前,好奇地问道:“你们说什么呢,聊得这样高兴,王妃不是要进宫去吗?” 林香玉闻言,笑盈盈地将自己手里的铁片递了过来:“夫君猜猜这是什么?您若是猜对了,本王妃重重有赏。” 朱祁钰好奇地接过来,细细地端详了一番:“这铁片上半部分,呈椭圆形,上面刻着刘昌的姓名,还有一列数字:‘一五九’。铁片下半部分,狭长扁平,两端开刃,尖锐锋利,像是作为利器,突刺用的。 这像兵器,又不完全像;像标记身份的铭牌,也不完全像。我还真没见过这种东西。” 说罢,朱祁钰又把刘昌手里的一把铁牌接过来细看:“伱们还做了一大把一样的,看来这东西还要多次使用。这是干啥的,谁发明的?” 林香玉闻言,不自觉地萌生了一副小女儿情态,一脸傲娇地回道:“这是奴家想出来的,终于难住夫君了吧。” 朱祁钰摆摆手:“你们先别说,让我琢磨琢磨。” 说罢,朱祁钰拿着铁牌,在院中溜达了好几个来回,方才恍然大悟:“哦,莫非这是用来标记战利品的?” 话刚说完,朱祁钰又摇摇头:“也不对,这是用来计算人头,标记军功的。莫非你们是想在战场上,将这玩意插在被杀的瓦剌人的脑袋上,以此来标记军功?” 林香玉闻言,眼中流露出崇拜的目光:“夫君真是神了,奴家冥思苦想才想出来的,夫君怎么一猜就猜出来了?” 朱祁钰笑道:“因为本来我也一直愁这件事情呢:我想要夜袭也先的大营,狠狠地杀上几千瓦剌的鞑虏。 只是大晚上的厮杀起来,黑咕隆咚的,怎么计算将士们的功劳呢。要是一个个去砍敌人的脑袋,便分了神,没办法专注杀敌。而且就算砍下了敌人的脑袋,若是弄五六个头颅别在腰间,那也影响将士们行动的灵活性啊。” 林香玉笑道:“对呀,奴家负责给将士们发赏银,若是不砍敌人脑袋吧,那将士们杀了多少人,又变成一笔糊涂账,那样既辜负了将士们的勇武,也有伤夫君体恤将士之心。 所以奴家便想,专门组织一支人头收割队伍。而杀死了敌人的将士,只需要将标记着自己身份的铁牌插进已死的敌人脑袋里,然后便继续放手杀敌便可。剩下的砍头的事情,由收割队跟在后面,专门负责。 这个办法白天用,未必奏效,但是如果是夜袭成功,敌方炸了营,整个军队像雪崩一样,兵败如山倒,根本没办法组织有效的反击。那收割队就可以从从容容地砍人头了。 战后回营,收割队将人头收拢到一起,根据头上插的铁牌,确定是谁杀的敌、立的功。这样明明白白的,也方便奴家按人头发赏银。” 朱祁钰连连点头,由衷地称赞道:“爱妃真是寡人的贤内助,本来我就无比看重对也先的夜袭,如今有了这样明晰的奖励制度,岂不更是三军用命了。” 刘昌也在一旁赞道:“王妃娘娘圣明,已经立下了完善的奖励制度。砍一个鞑虏的人头,给二十两赏银呢。如今弟兄早就个个摩拳擦掌,望眼欲穿地盼着也先太师前来授首呢。”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91章 新君策划坑也先 再派使团赴瓦剌 第91章新君策划坑也先再派使团赴瓦剌 朱祁钰点点头,对刘昌笑道:“我们白天和瓦剌打,砍不死多少人。人家基本都是骑兵,就算打不过,跑起路来一溜烟就没影了。 所以我把大部分希望都寄托在夜袭上了,先是给咱们的亲卫最好的伙食,然后再天天晚上演练夜间作战的战法。最后,咱们再给出最丰厚的奖励制度。 等也先来了,先让他打几天,咱们只在晚上进行持续不断的骚扰。等瓦剌进攻几大城门遇挫,人困马乏、士气低落的时候,咱们再进行真正的夜袭。 本来也先乃是身经百战的宿将,没那么轻易被袭营的。但是现在我手上有他的军力配置、扎营习惯、营盘分布等等绝密情报,到时候还会有瓦剌内应,为我们夜袭提供便利。 咱们在也先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一举突入他的大营,打他个措手不及。一旦敌人炸了营,再想组织反击就难于上青天了。” 刘昌闻言,更加振奋:“那样一来,咱们夜袭成功,岂不是能砍死好多敌人?” 朱祁钰笑道:“咱们的八千亲卫倾巢而出,弄不回五千颗人头,就算失败了。再加上其他明军的杀伤,整个京师保卫战,至少要有一万颗人头才行,我可是一开始就想着要筑京观呢。” “五千颗人头?一颗人头二十两,那可是需要十万两白银啊陛下?” 朱祁钰闻言,满不在乎地回道:“你不用看我,砍多砍少都是你们王妃出钱,又不是我出钱,反正我是无所谓。你们就是砍一万颗人头回来,也和我没关系。” 刘昌闻言,忙又看向自家王妃。 林香玉却是更不在乎地笑道:“伱也不用看我,你们爱砍多少砍多少,就算把也先的大军全砍了,我也无所谓。 反正就算银子发完了,咱们库房里还有三十万两黄金呢。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黄金解决不了的问题。” 刘昌立即便被自家壕无人性的王妃慑服了:“库房里躺着三十万两黄金?哦,那没问题了。” 见愉快地达成了共识,林香玉便和刘昌往外走,准备进宫去。 朱祁钰连忙叫住两人:“王妃且慢走,您刚刚说过,我猜对了铁牌的用途,可是重重有赏的。不过先说好,我可不要什么黄金白银。” 林香玉转回头笑道:“那本王妃便赐陛下去一次秘库,随便挑一样您喜欢的器物。不过先说好,只能放在奴家的房中哦,不许放别的妃子那里。” 朱祁钰闻言大喜,连忙谢恩,感动得差点给自己的小王妃磕一个。 林香玉递过一个意味深长、似害羞又似挑逗的眼神,便转身出府,坐上马车,在刘昌等亲军的护卫下,转到了北府后门,接上太妃、太子、公主,以及几位侧妃,一起浩浩荡荡进宫去了。 朱祁钰心满意足地走进西花厅,里面三位中书舍人,加上黄溥,早已在里面候着了。 黄溥与何宜经过昨天一下午的商议,已经拟好了出使瓦剌的具体方略。待朱祁钰在软榻上坐好,黄溥便将条陈递了过来。 朱祁钰细看了一遍,便将奏本递了回来:“澄济,你们两个做的这个方略很不错,就这样吧。一会你把这个条陈烧掉,以免泄密。 今天各项准备都会做好,使团也会组建完成。明天一早,你就带着使团出发吧。使团中有几位特殊的人物随行,你一定要照顾周全。 至于你的身份嘛,你就兼任鸿胪寺右丞,中书舍人吧。原来广西道监察御史的职位依旧保留。出使完回来之后,你也到西花厅来帮我处理政务。” 黄溥连忙领命,站在一旁。 朱祁钰又向白圭问道:“今天有什么事吗?” 白圭回道:“启禀陛下,几位朝廷重臣已经在东值房等候多时了。” “哦,宣他们进来吧。” 然而重臣们并没有带来好消息,于谦率先奏道:“启禀陛下,广东奏报,逆贼黄萧养,伪称顺天王,带着三百余艘贼船,来进攻广州府城。而广州官军征调在外,无兵御敌,请朝廷速作处理。” 朱祁钰闻言都无语了:“于尚书的意思是,广东也反了呗。你能不能告诉我,南方还有哪个省没人造反?” 于谦哑口无言,也不答话。只因实在没得说,南方除了南直隶,已经没有全须全尾的好地方了。 见于谦也不打算回话了,朱祁钰只得摆摆手:“你们兵部自己看着办吧。” 胡濙又接着奏道:“陛下,晋藩的宁化王上奏,欲同六子一起来随军杀贼,以报国恩。另有晋王上表,欲进京朝贺。”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朝贺是什么意思?” 神奇的是,和于谦一样,胡濙竟然也被问住了。虽然已经当了几十年的礼部尚书,但是今天胡濙也有点不太确定这个朝贺是什么意思。 晋王是要朝拜皇帝,恭贺新君登基?从字面上理解,没错。从惯例上讲,也没错。 但是大臣们不用问就知道,藩王们普遍不服新君,怎么会有晋王这种正牌顶级亲王主动想要朝贺呢? 难怪皇帝不理解,就算在场的老狐狸们,也不大理解。 朱祁钰见没人说话,便笑道:“都准奏吧,请晋王入京朝贺,请宁化王带着六个儿子进京观战。倒不用宁化王真的上阵杀敌,让他们跟在朕身边,一起给将士们助威吧。” 胡濙为难地回道:“陛下,这个时候,让藩王进京合适吗?” “合适,让他们来吧。京城大战将起,便让晋藩作为藩王的代表观战吧。战后让几位宗亲将战争经过如实传达给各大宗藩。 咱们是有功还是有过,都让各藩评一评,议一议。反正朕无愧于心,也不怕人说。” 众臣闻言,也不好再反驳。谁要是出言反对,好像便是心虚胆怯,怕人议论一般。 朱祁钰笑道:“大家都高兴些,别这样垂头丧气的。之前派去瓦剌的使团还没有回来,我打算明天派出一支新的使团,去册封伯颜帖木儿与阿剌知院为王。 并且游说也先,让他不要来进攻京师。如果他非要来,至少也要再晚几天才好。 另外塞外苦寒,为了让太上皇有更舒适的生活,我决定再册封伯颜帖木儿之女为才人,服侍太上皇左右。新使团也会带上数位宫女,前去侍奉太上皇。”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92章 皇帝召开国勋贵 范广得封侯承诺 第92章皇帝召开国勋贵范广得封侯承诺 封伯颜帖木儿和阿剌知院为王,是提前说好的,大臣们没有意见。但是皇帝已经封了也先的妹妹为才人,如今又要封伯颜帖木儿的女儿,同样为才人。 这也就算了,竟然还要从皇宫里另选几名宫女,让使团一并带去,皇帝就这样怕太上皇缺女人吗? 胡濙替一众大臣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陛下,您体恤关爱太上皇之意,臣等尽皆感佩。但是在瓦剌大营,又不能严宫禁之防,若是几位才人和宫女诞下子嗣,该如何对待呢?” 胡濙的潜台词很明白,那些才人、宫女在瓦剌大营生的孩子,怎么确定是太上皇的,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情况,到时候接回来该怎么处理。 朱祁钰佯装没听懂,好奇地反问道:“当然是子封亲王,女封公主啊,你们难道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大臣们也不敢直说,只能无言以对。 朱祁钰的理政风格很有意思,每次如果一开始就离经叛道,那接下来一整场都不会太正常。 在大臣们都还在想女人的时候,朱祁钰又发布了一道令人吃惊的诏命:“既然咱们已经请晋藩来京观战了,那不如索性再多请些人。着内阁拟旨,命郑国公、曹国公、宋国公、卫国公这四家国公的后人进京。” 大臣们闻言,面面相觑,实在不理解皇帝是从哪想起这四家国公来的。 朱祁钰心说:你们瞅啥,我也没办法啊。靖难勋贵都不服我,我好说歹说也没用,就差给他们跪下叫爷爷了。然而还是感动不了他们,所以我不玩了,靖难勋贵不理我,那我就去找开国勋贵。 像英国公这样风光无限的顶级勋贵,你做啥也感动不了他们。但是这开国四公就不样了,他们都因为种种原因,被除爵了。给他们恢复爵位,这是多大的恩情,我就不信他们还不感恩戴德。 大臣们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同意了。 现在大臣们和皇帝是两个相反的心态,大臣们想有什么事情,仗打完再说。皇帝则是想在战前,把自己的利益确定下来。等仗打完了,那哪还能由着皇帝说什么算什么呢。 处理完这几件小事,朱祁钰送走了众大臣,只带着于谦与何宜出了城,来到德胜门外视察军务。 德胜门外的军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驻守民房区域的皇帝直属亲卫,一部分是元代遗留下来的一座土城。 此时土城外,上万名兵部下辖的军匠正干得热火朝天,修筑着一层一层的防御工事。 见皇帝来突击巡视,范广连忙跑过来行礼。 朱祁钰见范广把土城防御修得跟刺猬一样,都替也先抱不平了:“伱这是修了多少重防线啊。这一层层的战壕和拒马,你让也先太师怎么进攻啊,这不是难为人吗。” 范广无奈地回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咱们的精锐都打完了,末将手下的神机营将士,大部分都是临时征召的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这要是不修好牢固的防线,被瓦剌骑兵一冲就全完了。” “这个土城里一共能容纳多少军队?” “挤一点的话,能容纳两万人。如果把地方用来多囤火器、粮草、马匹的话,能容纳一万人。” 朱祁钰点点头:“那你就从神机营里挑选最精锐的三千人,驻扎在土城。过几天兴安侯进京,我让他的五千边军精锐也驻扎在土城。 你们两个通力合作吧,土城八千人,加上民房区域我的亲卫八千人,依托防御工事,足够抗住瓦剌骑兵了。 瓦剌大军来的匆忙,既没有大型攻城器械,又没有重型火炮,再加上后勤粮草供应也成问题。只要五六天内,瓦剌的进攻不能奏效,那也先的麻烦就来了。” 范广连忙附和道:“陛下说的是,也先一共就那么几万人,又没有重型火炮,也不知道他非要来攻一下北京城有什么意义。” 于谦在一旁笑道:“也先是觉得自己的骑兵野战无敌,想来就能来,起走就能走。 而且他挟持着太上皇,就算攻不下京城,但是大同、紫荆关那条防线上的明军,却会一路放弃防守,根本拦不住他。 从紫荆关进入我大明的腹地,然后大肆劫掠一番,再原路退回草原,对于也先来说也能接受。” 范广连忙表态:“末将愿意领兵截杀也先。” 朱祁钰笑道:“你还是想要三万精兵吗?可惜我还是没有三万人给你。我手里能调动的,只有兴安侯的五千边军精锐,和我的八千亲卫。 而且这些兵也不能全给你拿去消耗,这是我仅有的家底,要是打完了,那我会很可怜的。你手里能用的,是京营兵加勤王军,一共五万人。” 范广当即高声回道:“五万新兵就五万新兵,末将愿身先士卒,奋勇冲杀。即使是带着新兵,一样能重创也先。” 朱祁钰笑道:“好,一旦瓦剌大军进入大明腹地,我会派三万亲卫封住紫荆关,到时候关门打狗,瓦剌大军任你砍杀。 我的亲卫已经立了军令状,认领六千鞑子人头。我也不和范将军多要,只要你砍四千鞑子人头,够我筑京观的了,我便给你封伯爵。” 范广闻言,很认真地问道:“若是末将砍一万鞑子人头呢?” 朱祁钰有些不太相信,摇着头笑道:“只要你能把一万鞑子人头堆到我面前来,我当场封你为冠军侯。” 范广追问道:“陛下此话当真?” 朱祁钰笑着回道:“君无戏言,你敢砍一万人头,我就敢封你为冠军侯。不过先说好了,不许杀良冒功,只有鞑虏的脑袋才算数。” 范广闻言也振奋了:“好,陛下您等着。” “好,我等着,我最不怕的就是将士们立功。你们敢立功,我就敢封赏。” 正事谈完,接下来就是慰问将士,检查工事。朱祁钰还亲自下场,带着将士们挖了半个时辰的战壕,方才回家。 朱祁钰搞得自己满面黄土,而自家的太妃和王妃却穿得体体面面、整整齐齐,一路进了紫禁城。 过了三大殿,吴太妃对林香玉吩咐道:“媳妇,你们几个带着太子、公主先去咸阳宫见周皇后,然后再一起过来。我就直接去慈宁宫见太后了。” 林香玉忙答应了,带着一行人来到咸阳宫中。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93章 贵人齐聚慈宁宫 周林联盟势难挡 第93章贵人齐聚慈宁宫周林联盟势难挡 林香玉一进咸阳宫,周皇后便亲自接了出来。两人寒喧一番,便一人抱了太子,一人抱了公主,相携来到内室。 刚进入殿内,就见里面空空荡荡,原来的家具陈设,已经少了一大半。林香玉笑问道:“姐姐快搬完了吗,住坤宁宫的感觉怎么样?” 周皇后笑道:“姐姐做梦也没想到,竟然有朝一日还能住进正宫,这全是托妹妹的福。若是妹妹想住坤宁宫,那就轮不到姐姐了。” 林香玉连忙摆摆手:“姐姐说笑了,妹妹出身低贱,哪里有资格住坤宁宫。姐姐母以子贵,住坤宁宫才是应有之理。” 提到母以子贵,周皇后叹口气:“妹妹不知道,其实我最疼爱的,是我这女儿。可惜咱们大明,一向不怎么重视公主,各种苛待。 连公主和驸马合葬在一起都不允许,这是最过分的,其它乱七八糟的条条框框,数都数不完,简直就是气死个活人。” 林香玉笑道:“这有什么,姐姐勿忧。不仅姐姐最疼爱公主,就是陛下,也颇为溺爱咱这聪慧灵秀的小侄女呢。 陛下早就说了,对于重庆公主,不必拘于成法,完全可以按大汉公主来对待。陛下已经想好了,济南府山水奇秀,灵泉甲于天下,离着京城又近,是绝好的封地。 等公主成了亲,便给驸马封爵,然后将济南府一分为二,一半封给驸马当封地,一半封给公主作汤沐邑。” 周皇后听完便懵住了,愣了半晌才问道:“这也太离经叛道了,如何能实行得了?” “这姐姐就不用担心了,陛下从不虚言,也从不会没把握就乱说。他既然敢说,就一定执行得了。 再说妹妹将来生了女儿,也是这样的待遇。连封地陛下都想好了,就在登莱选块靠海的地方,建一座美轮美奂的公主府,有山有湖有温泉,还面朝大海,风景绝美。妹妹都等不及要生女儿了。” 周皇后闻言大喜,这才放下心来,连忙将怀里的重庆公主放到地上,吩咐道:“闺女快跪下,给你婶娘磕头,你婶娘对你,比亲娘还好了,伱以后牢牢记着,要好好孝顺婶娘。” “罢了,罢了,丫头快起来。” 周皇后大为喜悦,比得了坤宁宫还高兴。两个人又聊了半个时辰的私密之事,才高高兴兴地来到太后的慈宁宫。众人拜过太后,依次落座。 今天可谓是无巧不成书,大家还没说几句话,钱皇后、万宸妃、郕王太妃便一起来给太后请安。众人见礼完毕,再次落座。 太后坐在主位,环视众人,心中叹气:今天算是,大明最有权势的女人,都到齐了。只是眼前的六个人,左边坐三个,右边坐三个,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右边一派,三个女人分别是:自己最讨厌的嫡亲儿媳钱皇后;自己最疼爱的庶儿媳、郕王太妃汪氏;生下皇二子、皇三子的万宸妃。 左边一派,三个女人分别是:宣宗嫔妃中笑到最后的第二大赢家、宣懿太妃吴氏;被新帝强行扶上皇后位的太子生母周氏;左手握着新帝、右手握着太子,看似清纯温婉、人畜无害,却可以代表新帝随意许下重诺的齐王妃。 以孙太后这么多年的宫斗经验,一眼就看出来了,右派是肉眼可见的斗不过左派。 好在吴太妃和齐王妃都是发自真心地讨厌皇宫,打死也不愿意进宫来住,不然就凭没啥出息的钱皇后,一会就让周皇后和齐王妃的同盟打成傻子了。 见太后不说话,周皇后主动发话:“启禀母后,太上皇远在迤北,身边也没个贴心的人照管,儿臣甚是忧心,于是便准备了四个伶俐的宫女,几个精干的侍从,想托朝廷使团,一起带给太上皇,还请母后准允。” 太后闻言,诧异地望了周皇后一眼,见周皇后面色如常,不禁心中纳罕。虽然自己也早想派些宫女侍从给太上皇,但始终担心舆论,不敢行动。毕竟太上皇丧师辱国,身陷敌营,自己还匆匆忙忙张罗着送女人过去,让天下人怎么看啊,文武大臣肯定铺天盖地地上奏本嘲讽。 想了半晌,太后也不敢轻易点头,抬头环视众人,就见齐王妃在那里搂着太子,只顾静静地逗弄,也不理会众人。便出言问道:“齐王妃,你说说呢,该不该同意周皇后的提议。” 孙太后和吴太妃都是做婆婆的人,两人的婆媳关系都很奇怪。孙太后不喜欢亲生儿子的正室钱皇后,却喜欢庶子朱祁钰的第一个王妃汪氏。把汪氏当亲女儿待,却不想搭理钱皇后。 吴太妃则与孙太后有异曲同工之处,不喜欢亲生儿子的第一个王妃汪氏,反而却极为溺爱齐王妃,也只把齐王妃当儿媳,根本不想搭理汪氏。 一听到孙太后给自己的宝贝媳妇出难题,吴太妃立时便接话道:“太后说笑了,我的媳妇还是个小丫头呢,她知道个什么。这种大事,太后乾纲独断就可以了。” 一旁的汪氏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就变得非常难看:吴太妃隐忍了这么多年,受了自己这么多冷待,如今终于不装了。只承认齐王妃是儿媳,自己爱去哪去哪,根本就当不存在了。 但如今吴太妃是宣懿皇贵太妃,位分仅次于皇太后,汪氏已经惹不起了,只能在一旁边生闷气,边看太后怎么出招。 只听孙太后笑道:“妹妹才是说笑了,如今齐王妃掌着一府之事,把里里外外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比我这几个媳妇加起来都强。你就让她说说嘛,我也想听听年轻人怎么想。” 林香玉不等太妃继续出言推托,便回道:“太后娘娘过誉了,臣妾年少不知事,只是太妃和夫君调教的好,才勉强操持着王府。 至于派宫女之事,边塞苦寒、元人粗鄙,若是没有几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侍奉太上皇左右,既失了我大明天朝上国的体统,又使亿兆生民悬心忧虑。 于情于理,臣妾都以为早应该派宫人过去了。只是按礼,万没有小弟妹张罗着给大伯哥送女人的,所以臣妾才一直没敢提议。今日姐姐提出送宫女侍从前往瓦剌,臣妾以为正是忠君爱国之言,请太后明鉴。” 孙太后闻言点点头:“一直以来都是我过于迂腐了,不敢给太上皇身边送人,生怕引发物议。还是周皇后和齐王妃敢于承担责任,我心甚慰,甚慰我心。 金英,去,把我库房里那对碧玉如意取来,一只赐给周皇后,一只赐给齐王妃。” 两人闻言,连忙下跪谢恩。周皇后又将准备好的四名宫女,以及马良等锦衣卫侍从唤来给太后过目。 太后见四名宫女都娇艳明媚、灵秀俏丽,知是朱祁镇喜欢的类型,便点头认可了。 具体的事情,便由着周皇后安排了。毕竟齐王妃给的理由再冠冕堂皇,由皇太后亲自给太上皇安排女人,影响也不大好,容易引发群臣弹劾。既然周皇后愿意担责,太后便也就乐观其成了。 谈成了正事,又拉了一会家常,众人便各自散了。太妃和林香玉依旧带着太子、公主回了王府。 等林香玉刚回到房中,一杯茶没喝完,朱祁钰便黄土满面、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林香玉见状,一边作势就要将手中的茶杯砸过去,一边娇声喝道:“哪里来的土驴,怎么竟敢擅闯本王妃的闺房?” 朱祁钰连忙辩白:“王妃别砸,别砸,是我,是我,我是朱守门儿啊。” 林香玉这才走过来笑道:“原来是臣妾的齐王殿下啊,您这是去哪里打滚了?” “我没打滚,我是真的当朱守门儿去了。你的夫君啊,为了守住京师的大门,亲自去德胜门外的元土城,挖壕沟去了。” 林香玉闻言,一脸心痛地摩挲着自己的夫君:“真是作孽,看太上皇把大家坑的,堂堂皇帝还得亲自去挖战壕。走走走,奴家亲自服侍夫君沐浴去。” 朱祁钰笑道:“也是好事,我起码能多吃三碗米饭。” 林香玉连忙吩咐暮雨去准备晚饭,自己则使出浑身解数,侍候着朱祁钰舒舒服服地沐浴更衣。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一早,朝廷的新使团便出发了。这次的使团,与之前派的两支使团完全不同。 之前的特使陈隘、杨善都是太上皇的死忠。这次派出的黄溥,却是新君的亲信,背负的任务,也是离间瓦剌,延缓太上皇回京。 而且使团捎带的四位宫人,都是周皇后的亲信,皆被册封为贵人,前去侍奉太上皇。 使团还有一个极特殊的人物:锦衣卫马良,这位是太上皇最爱的男宠,也被周皇后非常贴心地加进了使团。 更重要的是,为了奖励马良不辞艰劳,前往塞外侍奉上皇的忠心之举,周皇后赐了四名教坊司绝色名妓,给马良做妾,并陪着马良一起前往瓦剌。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94章 周后送女太上皇 新君恼怒斥杨洪 第94章周后送女太上皇新君恼怒斥杨洪 这套送女流程,虽然是周皇后与齐王妃秘密议定,由周皇后实际执行,但真正在背后设计的,却是朱祁钰本人。 其中,两个蒙古的贵女,被封为最低级的才人;四个宫女被封为位分第二低的贵人。四位教坊司绝色名妓,表面上被赐给马良为妾,实际上还是送给太上皇享用的 想在争宠中获胜,就要争相为太上皇侍寝。再配合着塞外的苦寒气候,足够掏空太上皇的身体了。 接下来就看黄溥,怎么凭三寸不烂之舌,劝阻也先送归太上皇了。只要让太上皇在瓦剌多消耗几年再回来,到时候身体也垮了,新君的权利也稳固了,就很难再翻盘了。 对于朱祁钰来说,有了太上皇在塞外伤了身体的前提,便随时都能让太上皇合情合理地驾崩了。 使团一大早便出京急行,朱祁钰却舒舒服服地躺在林香玉的被窝里,轻手轻脚地从背后搂着佳人纠缠温存。 林香玉一边默默承受,一边将昨天入宫的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听到林香玉一口气就给重庆公主允诺了整个济南府做封地,连一向还算大方的朱祁钰都不淡定了:“我亲亲的王妃娘娘,您也太大方了,那可是一整个济南府啊,您知道到底有多大吗?” 林香玉不以为意,笑盈盈地悄声反问道:“凭什么皇子可以封地,公主就不行?再说奴家不替您开出让人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来,人家周姐姐凭什么替您卖命? 您只知道济南府地盘大,但您知道一口气派这么多宫女,再加上一个男宠,四个名妓,要担多大风险吗?” 朱祁钰点点头:“王妃说的也是,这些人要是由咱们派遣,太后早警觉了。由皇嫂派人,那就不一样了。 太后做梦也想不到,皇嫂对正妻之位,是如此的执着。” “哎,皇宫里的斗争没法说,当年太后不也是执着于正妻之位吗。好好的胡皇后,给人家废成了静慈法师。如今也怪不得周姐姐,这叫做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不待朱祁钰接话,林香玉话风一转,好奇地问道:“夫君,那个马良是怎么回事?” 所以这次皇嫂体贴入微,将马良一起送去了。到时候皇兄一定龙颜大悦,对皇嫂大加赞赏。” “不会啊,我只喜欢玩女人。” 林香玉红着脸低声嘱咐道:“奴家能接受夫君睡极品尤物,可实在接受不了夫君宠幸男人。 若是夫君喜欢后面,请和奴家直说,奴家也可以的。” “王妃能接受?” “当然了,奴家这身子是完完全全属于夫君的,您想做什么都可以。不止奴家,便是其他姐妹,也是心甘情愿,任夫君为所欲为的。” 朱祁钰闻言大悦,一边将怀里的佳人搂得更紧,一边笑道:“明年春天吧,我要去京城西郊整编咱家的亲卫。正好可以顺道带着你们去西郊踏青、散心、泡温泉。 到时候用玉泉山的温泉,把王妃浣洗的通通透透、舒舒爽爽的,然后我们一起在山间赏花。” “好,那我们说定了。只是夫君为什么要到西郊整编亲卫,咱们现在的亲卫有问题吗?” 朱祁钰解释道:“咱们在京城有一万亲卫,在保定府还有两万人。等仗打完,整编一下,咱们留下最精锐的两万人,作为近卫军。 剩下一万人,再吸收一些京师保卫战中的有功将士,合并进御马监,组成新的御马监四卫。然后让这四支卫军分驻皇城的东南西北四面,名为护卫皇城,实则是把皇宫围起来。 这样一来,有人敢在京城作乱,我就敢让皇城失守,让乱军冲入皇城。然后我再派亲军进去平叛,至于谁会在乱军里被杀死,那我就没法保证了。” 林香玉闻言,连忙嘱咐道:“夫君答应奴家,不要伤害周姐姐。” “可以,这个没问题。只要是站在我这一方的,我都会皆力保全。行了,你再躺会吧,我得去侍候大臣们了。” “行,夫君去隔壁,喊朝云、暮雨服侍您更衣洗漱吧。” 朱祁钰依言起身,去两位侧妃房里吃了饭,便乐呵呵地来到了西花厅。 正好朝廷重臣们也来奏事,朱祁钰忙命唤入。 胡濙率先问道:“启禀陛下,臣等以为陛下不能只通过面见重臣,来处理朝政。虽然现在是特殊时期,臣等以为还是应该按时进行正常的朝会,让文武大臣都有机会面奏机宜。” 朱祁钰摇摇头,心中暗道:“那可不行,我还得和朱见深的孙子好好学习呢。上朝?怎么可以上朝呢,你们知道上朝的皇帝死得多快吗?” 当然这话不能和大臣们直说,朱祁钰换了个说法:“伱让文武大臣们直接上奏本就好,如果他们说的真是重要的事情,我会亲自召见面谈。 但是那些明明没事,却非叨叨个没完没了的,我就不和他们浪费时间了。 另外你们内阁传达我的旨意,以后大臣上奏本,务必言简意赅。简单明了地把你要奏什么事情说清楚,用词越直白越好,不要卖弄文采。如果再没事东拉西扯一堆没用的,堂堂两榜进士连话都说不利索,直接把奏本打回去重写。 对于屡教不改的,贬官罚俸。” 胡濙苦着脸答应了,现在好了,朝没上了,反而奏本都不能尽情写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新君继位,大臣和皇帝之间都要有个磨合的过程。如今大臣们已经有些摸清新君的脾性了: 新君喜欢简单直白,讨厌繁复地弯弯绕绕。新君喜欢小桥流水的亲切自然风格,讨厌紫禁城冷冰冰的恢弘壮丽。新君溺爱低眉顺眼、无限逢迎的齐王妃,讨厌性格刚强、偏激执拗的郕王太妃。 所以现在新君不让文武大臣在奏本里拽文,重臣们也没执意反对。 毕竟新君是不读奏本的,而实际上受那些连篇废话折磨的,偏偏正是内阁的阁老们。 从某种意义上,新君为阁老们做了一件好事。 谈完胡濙这事,本来气氛还好,然而于谦紧接着奏了件让新君发火的事情: “启禀陛下,巡抚大同宣府、副都御史罗亨信,弹劾守备赤城堡指挥郑谦、徐福,雕鹗堡指挥姚瑄,于七月内闻贼入境,带着一家老小弃城而走,以至怀来、永宁等卫纷纷效仿。希望能将这些人正法,以为边将不忠之戒。” 朱祁钰闻言大怒,举起茶杯就想往地上摔。只是举到半空,又觉得自己的茶杯很贵重,才硬忍着怒气又放了下来。 深呼吸了几下,朱祁钰才非常恳切地向于谦问道:“于尚书,上面说的那些,是不是又都发生在宣府总兵杨洪的防区? 朕非常诚恳地请教请教您,您能不能告诉告诉我,杨洪他到底在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95章 新君借京观祭坛 逼大臣各自站队 第95章新君借京观祭坛逼大臣各自站队 于谦闻言有些犯难,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好在朱祁钰也没想听于谦回话,而是继续斥责道: “若是宣府总兵是个普通人,我就不说他了。关键那是杨洪啊,他守边四十余年,以英勇善战,升至大将,声震南北。他都给自己封王了,还什么‘杨王’。 问题是,从七月开始,你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他要是真有韩信那样的本事,别说假王了,就算让我给他封个真王都可以。 要么你就把本事拿出来给我看,要么你就别学韩信那样玩。 伱让他自己算算,从七月到现在两个多月了,咱们这位杨大亲王,杀的鞑子总共能凑够一百个人吗?” 于谦闻言,默不作声,其他大臣也不说话。 朱祁钰又厉声问道:“你们中谁是杨洪背后的靠山,来来来,请站出来给我解释解释。” 大臣们还是面面相觑,谁也不吭声。 朱祁钰又回身,在旁边柜子的抽屉里取出一封奏本,递给一众大臣:“来,大家看看吧,这是杨洪七月份的一封奏本。他上奏说啥呢:达贼围马营已三日,将河水断绝,营中无水。 你们都说土木之败,是因为王振瞎指挥,导致大营被断水,全军崩溃。 好,王振被断水,我不怪他。因为他是个太监,本来就不懂兵法。 但是咱们威名赫赫的杨大亲王,也不懂兵法吗,怎么他也被断水了呢?” 大臣们低着头,还是不说话,反正法不责众,再说事情都是杨洪干的,关大臣们什么事呢。 而且大臣们已经非常清楚新君对杨洪的态度了,自然更没人愿意站出来替杨洪背锅。 朱祁钰对大臣敲打够了,也见好就收,不容置疑地吩咐道:“着内阁拟旨,升提督居庸关、兵部员外郎罗通为添设兵部侍郎,仍旧提督居庸关。 并赐尚方剑,令其节制居庸关上全部兵马,总管一切关防事务。 告诉他,除朕允许入关的瓦剌特使外,不许放任何一名鞑子入关。 也不许放杨洪、杨俊所部的任何一名宣府兵入关,如有违逆者,先斩后奏,就地格杀。” 正如朱祁钰所料,没人反对。陈循与王文只是愣了一下,便表示奉命。 内阁就是这样,有两三个人愿意奉命就足够了。剩下的阁臣如果不服,那就去靠一边站好。 胡濙、王直等人也没坚持,紧跟着也表示奉命。 大臣心中,反而暗暗佩服新君看人准。罗通这个人,有能力,而且按资历,早够当兵部侍郎了。 结果呢,太上皇刚登基时,罗通就已经是兵部郎中,离侍郎只差一级了。结果十几年过去了,罗通反而降了一级,成了兵部员外郎,这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这只因罗通在正统初年进过监狱。 不过在朱祁镇的正统朝,进监狱没什么丢人的。 就眼前的几位重臣,胡濙在正统朝进过监狱,王直在正统朝进过监狱,于谦也在正统朝进过监狱。就连在外面打仗的兵部尚书王骥,也在正统朝进过监狱。 反正太上皇特别喜欢送大臣进监狱,反正大家都进过监狱,谁也别笑话谁。 所以现在的新君虽然喜欢对大臣冷嘲热讽,但大臣们勉强还能接受,毕竟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相对于太上皇动不动把人投进监狱,新君不过就是爱冷嘲热讽几句,而且也不动手,就光在那骂。在太上皇面前,新君实在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其他大臣们都在想罗通,于谦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新君的不对头:皇帝已经多次公开地表达了对杨洪的极度不满,但是却始终不对杨洪采取任何动作,也不罢官,也不问罪,也不削其兵权,就这样干耗着。 这是个什么道理呢?皇帝并不是愚笨之辈,为什么要做如此不合逻辑之事。事出反常必有妖,于谦又想回家找幕僚了。 朱祁钰见没人说话了,便问道:“没事了,那要不散了吧?” 于谦回过神来,连忙回道:“启禀陛下,交趾归顺土官、百户陈复宗上言曰:宜选大象,演习象战之法,为其打造战鞍战甲,臣愿领军骑象,用之攻破贼阵。” 朱祁钰闻言愣住了:怎么骑大象的都出来了。 “这个大象是哪来的呢?” 于谦回道:“御马监有象房,至于陈复宗私下有没有养,微臣就不知道了。” “行吧,那让陈复宗去御马监下的武骧左卫担任百户去吧,让他全权负责训练战象。让工部按照他的要求为大象打造战甲。到时候我亲自上西直门观战,看他到底怎么破阵杀敌。” “是,微臣领命,还有一件事情,内廷想组织几百人的净军,参加保卫京城的战斗。臣不敢擅专,还请陛下定夺。” “哦,知道了,内廷太监愿意杀敌报国,心是好的。但这些事情,还是让军队来吧。” “是,微臣领命。” 朱祁钰起身笑道:“大家也不要整天埋头在公文堆里了,走,今天我带着大家去视察视察京城防务去。” 新君非常地热情,大臣们无可奈何,只得跟着新君一起来到了西直门。 朱祁钰带着大臣们在西直门爬上爬下,于城墙上溜达了两圈,又一起到西直门外,视察了一番新修的防御工事。 西直门外宽敞平坦,是皇帝和亲王勋贵出入京城,常走的城门。 朱祁钰带着大臣们,沿着大路,走到离城门百丈远的地方,然后回过头来,一脸严肃地面对着西直门。 大臣们心知,这是皇帝又要有新想法了,于是都侧耳倾听。 朱祁钰伸手朝左边一指:“就在这里,待战事结束,朕要筑一座大型京观,供进出京城的皇帝、藩王、勋贵、文武大臣,以及大明百姓瞻仰。 在京观之前,朕还要立记功碑,将整个京城保卫战的过程,以及立功将士、阵亡将士的姓名都刻上,让大明上下永远纪念。” 朱祁钰话音刚落,一帮老狐狸立即便抓住了重点:新君要让进出京的皇帝瞻仰京观,这不是特意针对太上皇的吗?让太上皇回京的时候,刚到城门外就看京观? 不等大臣接话,朱祁钰又指了右面:“相对的,在我的右手边,我要建一座大型祭坛,将在土木堡等战场阵亡的将士,一一设立牌位,供奉其上,使阵亡将士永享香火祭祀,也让后人永记这场国耻。” 这话一出,大臣们的脸色都变了。 虽然大臣们不相信新君能砍到足够的人头筑京观,但筑不筑京观大家无所谓,人头够就筑,人头不够就拉倒,新君有兴致,大臣们也不拦着。 可是为土木堡阵亡将士建祭坛就不一样了,这等于是将太上皇的失败摆在台面上,在九州万邦、亿兆百姓面前,公开打脸。而且是持续不断地打脸,只要这座祭坛存在一天,打脸就会持续一天。 朱祁钰又补充道:“在祭坛下,靠路边的位置,同样要立碑,将土木堡的过程,阵亡的勋贵、文武大臣、将士名单,全部刻于其上,以警后人。” 胡濙、王直等人的脸色更难看了,新君这是执意要否定太上皇了,而且今天也是在逼大臣们表态站队。 大臣要是同意建祭坛,那就彻底得罪死了太上皇。 若是不同意建祭坛,那就等于拒绝站队新君,下场不用说,肯定会被新君清洗。 出乎胡濙和王直这两位太上皇铁杆心腹的意料,首辅陈循并没有思索太长时间,便跪下来,明确表达了对新君表示了赞同。 紧接着是王文,更是直接跪地,高声赞道:“建祭坛以慰将士,筑京观以慑四夷,陛下胸怀天下,体恤万民,刚柔相济,恩威并用,真英明神武之君也,微臣既感且佩,愿鞠躬尽瘁,以辅陛下成就中兴盛世。” 胡濙与王直闻言,惊骇诧异到了极点:这个王文是疯了吗,‘成就中兴盛世’这种话竟然都说出口了。什么叫中兴,必须得有前人的衰落,后人才能称中兴啊。这是彻底否定太上皇啊,王文这是打算跟着新君,一条路走到黑了吗? 更令胡濙与王直惊诧的是,于谦也跟着跪了下来,高声回道:“王总宪所言甚是,微臣也愿鞠躬尽瘁,以辅陛下成就中兴盛世。” 商辂和彭时年纪轻,新入阁,跪与不跪都没那么重要。 但是另外五位都是举足轻重的朝廷栋梁,竟然跪了三个。这实在是胡濙和王直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这下新君派的声势,竟然莫名其妙地压倒了上皇派,作为太上皇铁杆心腹的胡濙、王直,算是彻底犯了难。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96章 新君终掌控内阁 重臣誓效忠皇帝 第96章新君终掌控内阁重臣誓效忠皇帝 作为掌权多年的吏部尚书,王直心中暗暗给新君算了笔账: 新君揽权之路上,需要应对的,主要有七大势力:文臣、武将、勋贵、藩王、后宫、太监,再加上军心民心。 由于新君继位前没有自己的班底,所以截止到今天之前,新君是非常可怜的,手里能掌握的只有: 一半的后宫、很小一部分文官、基本可以忽略不记的勋贵、太监、武将。 至于藩王,则是统统不服新君。军心民心更是基本没有。 也就是说新皇帝也就比傀儡多少强点,但也强得有限,是实实在在的弱主。 但是过了今天就不一样了,皇帝得到内阁和兵部的效忠,便彻底成势了。接下来皇帝的权势,就会像滚雪球一样,极速扩大,最后变得势不可挡。 如果能在接下来的北京保卫战,打一场漂亮仗,那时候皇帝军心、民心在手,太上皇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朱祁钰也不着急,就看着胡濙、王直、商辂、彭时四人慢慢思考。 胡濙与王直呆呆地看着大路两边的空地,若真是让皇帝在这里筑成了京观,建成了祭台,那太上皇的丧失辱国,与新君的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形成鲜明对比。 最后的结局就只能是太上皇威望扫地,新皇帝君临天下,威加四海。 两人再看看眼前,陈循、王文、于谦还跪在地上,等着其他人一起宣誓效忠、山呼万岁。 现在是站着的人,希望跪着的人赶紧起来;跪着的人,想要其他人一起跪下。 朱祁钰见站着的四人面面相觑,都不肯先开口,为了缓解下尴尬的气氛,便找了个话题,向商辂、彭时问道:“如今广东又乱了,朕想派一名重臣,去广东剿灭叛逆,你们说说派谁去合适?” 商辂、彭时闻言对视一眼,二人本来也没有什么非坚持不可的立场,而且新君的弱只是相对其他掌权者而言的,对于两个新入阁的翰林学士,却依旧是高不可攀的。这不,一句话就要把两人送到广东去,那谁能想去。 所以商辂与彭时不约而同地跪在地上,也宣誓效忠新君。 这样一来,胡濙与王直地处境更加尴尬了,就剩下了两人,那便到了必须表态的时候了。 王直先站出来问道:“敢问陛下,将来准备如何对待太上皇?” 朱祁钰很直白地回道:“请太上皇在此,对着土木堡死难将士的灵位,下罪己诏,禅让君位。” 王直闻言,深深地叹口气,果然真是如此,怕什么就来什么。最重要的是,有陈循、王文、于谦三人的支持,自己根本就阻止不了皇帝这样做。 哎,既然不能反抗,王直觉得帮太上皇争取个最低限度的优待,也就算尽忠了。 于是王直问出了最后的问题:“陛下打算如何安置太上皇?” 朱祁钰依旧不假思索地回道:“太上皇回京之后,自然是住在皇宫颐养,并与皇太后、太上皇后、及皇子公主共聚天伦。 除了不再理政,其他的一切,太上皇出京前怎么样,回京后依旧怎么样,爱卿等无需忧心。” 在场众臣闻言,都颇觉诧异,胡濙连忙追问道:“陛下此言当真?” “君无戏言,不过朕提前跟你们说好,太上皇禅位之后,朕与太上皇之间,便只论兄弟,不论君臣。 朕对皇宫也没有任何兴趣,以后太上皇住在宫里,自由自在,想怎样就怎样,朕也不会去干涉太上皇的生活。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朕也不骗你们,有什么想法,就提前跟伱们说了,你们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可以直说。” 王直闻言,看了一眼胡濙,便径自跪下了。 胡濙坚持到最后一个,见大势已去,本着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精神,也跪了下来。 陈循见大家都跪好了,便带领众人一起叩首高呼:“臣等愿鞠躬尽瘁,辅陛下成就中兴盛世。” “好好好,以后国事便全仰赖诸位爱卿了。只要朕在位一日,便与诸位爱卿相始终,做君臣相知的典范,共同留名青史。” 国事全仰赖诸位爱卿?这话大臣们倒是都信,因为新君真的是一封奏本都不看的,统统交给了大臣们。以至于大臣们用奏本累垮皇帝的传统技能,根本就施展不出来。 而且皇帝还绝对不肯去紫禁城住,这明显就是一心冲着长寿去的。 现在大臣们全部上了贼船,反正也下不来了,便也不用再多纠结了,现场的气氛反而好了起来。 朱祁钰又带着大臣们到石亨的大营里视察了一圈。石亨带着五军营的主力,驻扎在西直门外一里处。 这是抵抗瓦剌的主力,足足有五万大军,大营外已经挖好了一道道的壕沟,设置了一层层的拒马。营内安置着数百门火炮,随时准备着迎接瓦剌骑兵的冲击。 石亨陪着众人,将大营巡视了一遍。几位大臣信心大增,虽然除了于谦,其他人都不大懂军事。但即使是外行也看的出来,依仗着先进的火器和坚固的营垒,这五万大军抵挡个十天半月的,完全不成问题。 所以只需要坚壁清野,让瓦剌军在京城周边抢不到足够粮草,也先自然便会退兵。 大臣们可没有新君那么多的心思和志向,只要求保住京城就够了。 君臣高高兴兴地出了石亨大营,朱祁钰对陈循等吩咐道:“我想起个事来,你们把忻城伯赵荣放出来吧。让他带些兵马,去防守彰义门。” 大臣们也没说啥,放就放吧。 陈循又问道:“陛下不和臣等一道回城吗?” 朱祁钰摆摆手:“我得再去土城那边视察视察,跟着范广一起挖挖壕沟。毕竟光让军民百姓出力,朕这个当皇帝的却待在家里享福,也有点说不过去不是。朕好歹过去鼓舞鼓舞军民士气。” “那臣等也陪着陛下一起去吧。” 朱祁钰再度摆摆手:“不必了,你们有这个心就够了。这种事,我们年轻人去做就行了,让你们这些饱读诗书的老臣去挖壕沟,也不体面啊。行了,今天我给你们放假,都直接回家休息去吧。”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97章 新君王妃秘筹划 夫妻同心拢人才 第97章新君王妃秘筹划夫妻同心拢人才 一直到晚上,朱祁钰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 沐浴完躺到床上,朱祁钰将自己的小王妃拉过来吩咐道:“颦儿过来,我有四件事情嘱咐你去办。” 林香玉好奇地问道:“一口气吩咐四件事,夫君这还是头一回。最近有很多事情吗?” “嗯嗯嗯,等咱派出去的使团抵达瓦剌大营的时候,也先应该已经再次破开长城,进入山西了。所以马上也先就要到了,咱们也该忙起来了。” “那请夫君吩咐吧。” “第一件事,朝鲜国、琉球国的朝贡使团,现在就在京师。你和母妃设个家宴,带着太子,替我请一请他们。 一个是,邀请他们上城楼,观看京师保卫战,好回去宣扬一下我大明国威,挽回一下咱们大明因为土木堡而损失的天朝上国形象。 另一个是,我以后要和他们做生意。下西洋阻力太大,下南洋也是各种人反对。所以我打算从下东洋开始。尤其是琉球国,非常重要,我要把它打造成与朝鲜、日本贸易的中转站。” “那具体谈什么?” “刚开始,别吓着他们。琉球国基本没有农田,连口粮都不能自给自足,经常闹饥荒。所以咱们先以为他们提供粮食保障作为突破口,在琉球建立一个贸易基地,然后再慢慢加码。 总之就是先打下关系,建立一下相互信任,贸易的事情,以后慢慢来。” 林香玉点点头:“好,奴家听明白了,那第二件事呢?” “我安排了郑国公、曹国公、宋国公、卫国公的后人进京观战。他们这四家已经除了爵,在北京也没有产业,你安排处别院,妥善安置他们,然后和母妃、太子一起请请他们。 这些都是开国大功臣常遇春、李文忠、冯胜、邓愈的后人,如果他们肯主动上阵杀敌立功,我有意重新恢复他们的公爵之位。 不过伱不必明示暗示他们,谁肯自发地为国效力,我就给谁恢复爵位。若是他们都不主动,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另外还有晋王主动要求进京朝贺,晋藩的宁化王主动要求带着六个儿子进京杀敌。我都准了,名义是让他们进京代表藩王观战,然后战后再由他们向其他宗藩讲述京师保卫战的过程。 你也和母妃一起请请他们,大明的藩王们都不服我,我也搞不懂晋王为什么主动要求进京朝贺,有机会你替我探探他的底细。” 林香玉闻言,连连咋舌。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常遇春、李文忠、邓愈,那可是大明功臣庙中,分列第二、三、四名,罢,朱祁钰又立即补充强调了一句:“不惜一切代价,逼急了,就算国公之位我也在所不惜。没有一个强力勋贵为我扛大梁,后面会非常被动的。” “知道了,第四件事呢?” “兵部将南京武库的军械调来了北京,负责押运的人里,有一个南京内官监奉御阮昔。 若是他来了咱们府上,而我不在,你要好好招待他。他是我的心腹太监,又才三十出头,我是将他作为重点培养对象,准备让他以后为我执掌司礼监和内书堂的。” 林香玉好奇地问道:“原来夫君竟然还真有心腹太监啊。” 朱祁钰苦笑道:“那是,俗话说,耗子还有三个朋友呢。何况我堂堂亲王,手下多少还是有大猫小猫三两只的。” “那夫君还有哪些心腹太监?” 朱祁钰笑回道:“我给你好好讲讲吧,在正统朝,咱们大明的内廷,最得势的太监有三个人:王振、范弘、金英。 这三个人徒子徒孙无数,宫中有些头脸的太监,大部分都出自三人名下。这三个人也是太上皇的铁杆心腹,牢牢掌控了内廷。 可惜王振和范弘都死在了土木堡,太上皇又丢了皇位,所以内廷的权力格局,要重新洗牌了。 如果说王振、范弘、金英他们三个是第一梯队的话,后面的兴安、尚义、陈祥、王瑾等人,各成派系,构成了第二梯队。 其中王瑾一系,就是咱们的人了。阮昔和郝义都是王瑾名下的佼佼者,郝义现在是御马监提督太监,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提拔他出任御马监掌印,以后他还会为我提督西厂。” 林香玉闻言赞道:“这也很厉害了,夫君竟然真的能掌控住御马监。” “嗯,今天内阁的人,也全被我架上贼船了。再给我三年时间,我就能建立一个完整的执政班底。 然后到时候再把太上皇迎回来,让他禅位给我。这样从法理上,我就不是太上皇的臣子了,我们以后不论君臣,只论兄弟亲情。 太上皇饱受塞外苦寒,回来后身体一直不好,过个几年若是一病不起,龙御上宾。 那时我们把太子过继过来,帝系便从此正式完成转移。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和平的方式了。” “好了,奴家知道了,保准把夫君吩咐的四件事都办得妥妥帖帖的,不用夫君操一点心。”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98章 新君遍设宣讲点 广传上皇叫门事 第98章新君遍设宣讲点广传上皇叫门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朱祁钰从美梦中醒来,也不着急起床,只是一边把玩着佳人的玉体,一边想着心事。 忽的,朱祁钰一拍自己脑门,对怀中的佳人笑道:“哎呀,抱歉抱歉,小王妃,我又想起两件事情来,需要你替我去办。我昨晚就总觉得落了事情,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想起来。” 林香玉笑道:“夫君不需要抱歉,我们作为奴隶,给主人干活是天经地义的,有事您尽管吩咐就是。”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太医院之前想出个缺德的主意,要往箭矢上涂各种毒药,用来对付瓦剌。 我让他们把采买的毒药,每一种都送一份样品过来。 到时候你接收之后,带着人好好研究一下,把毒药的品类、配方、用法,都做一个详细的记录。 咱可以借机初步了解一下太医院的下毒手法,也好做到知己知彼。你还可以关注下民间有什么口碑好的神医,最好是京城之外的,家世清白的,咱们花重金请几个过来。 他们要是不肯来,就玩命地拿黄金砸他们,砸到他们来为止。事关咱们一家人的性命,不要在这上面心疼钱。” 林香玉点点头:“明白了,夫君,那另一件事呢?” “伱把王勤和张永叫来,他们两个原来在中书房当差。现在我已经初步控制了内阁,就不必让亲信全守在中书房了。 以后让王勤去担任钟鼓司掌印,张永去担任惜薪司掌印。” 想了想,朱祁钰又补充道:“你把王诚和舒良也叫来,好好安抚他们一下,告诉他们别着急,等战事结束,我安排王诚去做御用监掌印太监,安排舒良去做司设监掌印太监。 让他们四个好好干,以后司礼监秉笔的位置,他们全都有份。” 最近朱祁钰想明白了,自己这四个小太监,虽然当初有可能是上面安插在郕王府的,但是历史上的朱祁镇刚一复辟,就急吼吼得把这四个太监砍了。所以他们叛变的可能性真不大,该用还是得用。 林香玉问道:“知道了,还有吗夫君?” “有,还有,第二件事我还没说完。王振手下有两个特别倚重的亲信,一个是毛贵、一个是王长随。 我作为监国,第一次在奉天门朝会的时候,大臣们打死了马顺,紧接着又要打死毛贵和王长随,他们两个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是我把他们拉回来的。 他们虽然保住性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后来都被贬到惜薪司烧柴火去了。 你让张永做了惜薪司掌印之后,暗地里多多关照他们,但不要声张,这两个人,以后我有大用。这件事你要非常郑重地告诫张永,绝对不能坏了我的大事。” 林香玉闻言,弱弱地问道:“奴家能问一下是什么大事吗?” 朱祁钰亲亲自己的小王妃,笑盈盈地答道:“当然可以了,咱们夫妻一体,休戚与共,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 等太上皇回来之后,我要诱导一个叫做曹吉祥的太监带兵造反,在这个过程里,我需要毛贵和王长随出力,以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林香玉闻言,立即便从被窝里伸出纤纤玉手,直接就要往朱祁钰额头上按。 朱祁钰赶忙握住佳人柔荑,一边又给塞回被窝里,一边呵斥道:“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我没疯,也没发烧。” 林香玉一边怜悯地望着自己的夫君,一边揶揄道:“太监带兵造反?也真难为夫君想的出来。奴家就算是一个小女子,也知道大明的太监若是造反,十死无生,肯定要被诛九族的。就算得了失心疯的太监,都不会去带兵造反的。” 朱祁钰笑道:“王妃敢不敢打赌?” “好,夫君说以何为赌注?” 面对必胜之局,朱祁钰凑在小王妃耳边,悄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林香玉闻言,羞得满脸通红,却依旧不服气地回道:“好,就依夫君。夫君要是输了,就当着姐妹们的面,给奴家当马骑。” “成交。” 于是夫妻俩击掌为誓,之后林香玉又好奇地问道:“就算太监要造反,夫君又怎么知道一定是那个叫什么曹吉祥的太监呢?” 朱祁钰笑着解释道:“太上皇亲信里,能掌兵监军的,处于内廷第二梯队的太监,就是刘永诚、曹吉祥、郭敬。 郭敬现在在大牢里,肯定活着出不来了。刘永诚是御马监掌印,一向清廉正直,而且已经是五朝元老了,犯不着去造那个反。 剩下的,就只剩下曹吉祥了,他现在在宁阳侯那里监军,一起镇压东南民乱。就只有他,长期监军,又私下招揽了一大批鞑官,既有造反的动机,也有造反的能力。” 林香玉苦着脸回道:“哦,夫君您还会不断地诱导曹吉祥,给他创造起兵造反的条件,这样一来他还真有可能造反,那奴家不就被他坑惨了吗。” “对呀,到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的:太上皇回京之后,秘密联络心腹太监曹吉祥,意图复辟。 某天深夜,曹吉祥带着私下笼络的达官起兵,进入紫禁城,意图控制皇城,挟制皇太后,逼皇太后颁布懿旨,命太上皇复位,重掌大权。 至于之后怎么处理,那方案可就太多了。基本是咱们想怎么定性,就可以怎么定性。 但不管怎样,太后和太上皇反正是彻底别想再翻身了。” 林香玉听得连连点头:“好,夫君讲的,奴家都听懂了。您放心吧,该奴家干的活,一定给夫君干的服服帖帖的。” 朱祁钰又在佳人的俏脸上使劲亲了亲:“王妃真是寡人的贤内助,回头我好好赏你。现在你再多睡会吧,我去找大臣们扯皮去了。” …… 朱祁钰吃过早饭,来到西花厅,在软榻上坐好,先是让白圭将奏本拿过来,然后又命人去叫大臣们进来。 于是等陈循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皇帝在那里翻奏本呢,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新鲜事。 其实朱祁钰只是翻一翻,看看文武百官有没有听自己的话,改掉在奏本里东拉西扯的赖毛病。 见重臣们都进来站好了,朱祁钰便笑道:“以后议政的流程,一开始我先说我的事,然后你们挨个奏事。等都讲完了,咱们就散场,废话不多讲,也不瞎耽误功夫。” 大臣们都没意见,朱祁钰便继续说道:“第一件事,请兵部谕示从阳和、大同、到紫荆关这条防线上的守将,如今战事马上就要开始。 若是瓦剌挟持着太上皇,叩关叫门,绝对不可以开关出城。 各处守将可以不出城迎敌,我不怪他们。但是他们若是因为太上皇叫门,便开关纵敌,又或是弃城逃跑,又或是出城向瓦剌提供情报以及粮草辎重。 那对不起,犯事守将立即斩首。其全家,男子与老幼流放三千里,女子充入教坊司。” 于谦回道:“微臣领命,敢问陛下,只是谕示大同、紫荆关方向的守将,不用给宣府、怀来那边的守将发文吗?” 朱祁钰摆摆手:“让杨大亲王随便弄吧,他爱咋样就咋样,我已经懒得搭理他了。 第二件事,由礼部和兵部去做,在京城内的每条街,每座坊,设置一个战报宣讲点。派专门的官吏去负责,向军民百姓宣讲最新的军报战况,如实地告诉京城百姓,前线都发生了什么。 而且和我对你们写奏本的要求一样,负责宣讲的官吏要言简意赅,要清晰明确,要讲老百姓听的懂的话。我会派自己的亲卫去旁听,要是谁满口知乎者也,整得云遮雾绕,就给我回家抱孩子去。” 一帮大臣,闻言是面面相觑,皇帝又搞出个荒唐奇怪的东西来。虽然大家能听懂皇帝的意思,这个官吏设点宣讲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但是之前有谁这样搞过吗。 朱祁钰的逻辑也非常简单: 我不宣传,百姓怎么知道太上皇在前线叫门呢? 我不宣传,百姓怎么知道新君在亲临战场,指挥着军队奋勇杀敌呢? 我不宣传,怎么会有对比呢,怎么会有伤害呢? 我不宣传,怎么能把声势造起来呢? 在场的重臣都是极为精明之辈,不多时,便大概猜到了皇帝的心思。但是也没人出言反对,因为昨天大家已经全上了新君的贼船了。 既然新君想筑京观、建祭台,这样的大动作,大家都已经同意了。宣讲前线战况这样的小动作,反对着还有啥意思呢。 反正屋顶都已经被掀没了,再为了开不开窗纠缠不休,那不是纯粹闲得无聊吗。 见大臣们都奉诏了,朱祁钰便做个请的手势,示意自己说完了,大臣们可以奏事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99章 姚显上书请抑佛 新君派僧度也先 第99章姚显上书请抑佛新君派僧度也先 轮到大臣们奏事了,陈循先回道:“陛下,有光禄寺厨役二千三百零七人,随太上皇出征,侥幸得脱。臣请每人赐布一匹,以奖其劳苦。” 朱祁钰闻言,摇头苦笑:“敢问陈阁老,光禄寺一共有多少厨役?太上皇亲征的时候带了多少厨役,这些厨役在军中负责何事?” 陈循只得回道:“光禄寺厨役一共四千出头,太上皇带走了二千三百余人,基本全逃回来了。这些厨役负责跟随太上皇的大军主力,为将士们做饭。” 朱祁钰继续摇头苦笑:这不就对了嘛,你们说瓦剌在土木堡把太上皇的大军围的水泄不通,全歼了明军。 那这些厨役是怎么全须全尾的跑出来的?二千三百人啊,基本没有损失,这样大的目标,是怎样突破瓦剌骑兵重重包围的? 大臣们相互对视一眼,基本都能猜出来皇帝在想什么。众臣请陈循跟皇帝上奏这样一件事,就是为了试探试探皇帝的态度。 末了,朱祁钰摆摆手:“就随爱卿所奏吧。” 由于昨天答应了要和大臣们共富贵,朱祁钰作为一个信守承诺的皇帝,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接着王文又站出来奏道:“启禀陛下,对太同镇守太监郭敬的三司会审已经结束了。三司给出的意见,郭敬素与王振亲厚,经年以来,多造钢铁箭头,用瓮盛之,以遗瓦剌使臣。作为回报,也先则每年用良马等物贿赂王振及郭敬。 宋瑛等阳和口之败,也全是由郭敬专制所致,最终四万将士因此全军覆灭。其罪,当凌迟处死,请陛下圣裁。” “凌迟处死?有必要上升到这个程度吗?” 朱祁钰又摇摇头:大臣们已经杀红眼了,现在看见哪个太监都想凌迟人家,一个郭敬,一个喜宁,再加上王振。好在王振已经是死无全尸,没法凌迟了。 阳和口之败全栽到了郭敬头上,土木堡之败全栽到了王振头上,那鹞儿岭之败你们想栽给哪个太监?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你们这些大臣半点错没犯。 可惜今天朱祁钰不想和大臣们置气了,便再次摆摆手:“就这样判吧,不过把郭敬先在大牢里关着吧。” 大臣们不大情愿,但皇帝再三坚持,最后也只得同意先关着郭敬。 朱祁钰又成功跳过了大臣们挖的小坑:一个皇帝,如果动不动就把太监凌迟了,以后哪个太监还敢跟着皇帝混。杀人不过头点地,再大的罪,给个腰斩也就够意思了,干嘛非凌迟人家。 接下来,大臣们奏事,朱祁钰一边翻着奏本,一边连连点头。现在对敌的大策略已经都定好了,大臣们也就是奏些给将士发兵器铠甲,组织百姓军匠协助守城之类的事情,也没啥驳回的必要,大臣们奏什么准什么就行了。 就在大臣们争相上奏的时候,朱祁钰忽然捧着一份奏本,哈哈大笑起来。 大臣们被皇帝突然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面面相觑。 朱祁钰向商辂笑问道:“商学士,伱知道国子监一个叫做姚显的监生吗?” 大臣们听到皇帝这话,都面露诧异之色。商辂更是心惊:皇帝只是凑巧问了自己,还是故意的?皇帝真的如此洞察秋毫吗? 心惊归心惊,商辂还是立即回答道:“启禀陛下,臣知道,姚显与臣,同是正统九年的举人。后来姚显殿试未中,便进了国子监学习。” 朱祁钰闻言,将奏本递给商辂:“劳烦商学士给大家念念姚显这份奏本吧,从中间开始念,就是‘朝廷修大隆兴寺’那里。” 商辂只得接过奏本,略看一遍,便信口朗诵道:“朝廷修大隆兴寺,侈极壮丽,京师谣曰:竭民之膏,劳民之髓,不得遮风,不得避雨。 又将崇国寺杨禅师尊为上师,仪从同于王者,坐食膏梁之美,身披锦绣之华,视君上如弟子,轻公侯如行童。 自此之后,天灾屡见,胡虏犯边,太上皇帝被留贼庭,国师僧众谈笑自若。 臣愿陛下,令上师同僧人,仗佛威力,前往贼庭,化谕也先,送驾还京。庶可见佛护国之力,以彰尊崇之效,不然则佛不足敬信,明矣。 今后再不许崇尚佛教,实万代之法也。臣每思驾在沙漠,不胜哀痛,故敢效一言,不在万死。” 朱祁钰听商辂读完,轻笑道:“商学士不愧是三元及第的大才子,过目便能成诵。你说说你这位同年的举人,竟然敢有灭佛之议,是不是罪该万死?” 商辂心里苦啊:不就是同年举人嘛,关我什么事。皇帝您放着旁边那么多举足轻重的大佬不问,问我干什么,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啊。 心里苦归苦,话不能不答,商辂只得回道:“启禀陛下,臣以为灭佛之议不可,但姚显也罪不至死。” 朱祁钰不肯放过商辂,继续追问道:“你说他罪不至死,那就是承认他有罪了?” 商辂只得回道:“臣以为,姚显有谤佛之罪。” “那应该如何处罚?” “微臣以为,令其回乡,闭门读书思过即可。” 朱祁钰又向其他人问道:“你们呢,认同商学士的看法?”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认同,并无不同的看法。 朱祁钰点点头,笑道:“把这份奏本的内容,放进邸报里,传示全国,让文武百官都议一议。 姚显也不用在国子监读书了,封他为中书舍人,到我身边来,一边读书,一边帮我处理处理文书,后年再参加殿试就可以了。 至于姚显在奏本里的提议,朕觉得很好。就让那些什么上师,僧人,作为使臣,给他们马,给他们车,让他们面见也先去。 如果他们能用佛法感化也先,令其奉送太上皇还京,我给他们修个更大更壮丽的佛寺。如果不能,就统统给我滚回印度老家,和他们的佛一起过日子去。” 大臣们知道皇帝脾气,这便是最后的定论了,当下也不再争执,无奈地领命了。 朱祁钰又拿起另一份奏本,递给商辂,然后笑道:“商学士不是过目不忘吗,来来来,这份奏本,翰林院侍讲刘定之写的,你看一遍,然后给大家背诵背诵。” 商辂接过奏本,展开一看,便恨不能把刘定之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骂一遍,只见这份奏本洋洋洒洒写了有两千余字。而且也没啥实质内容,全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无病呻吟之语,而且想起一出是一出,毫无规律可言,这谁背的下来啊。 朱祁钰也不是真要商辂背下来,便继续笑道:“看到了吧,商学士,你说大臣们天天写这玩意儿给我看,我这做皇帝的能有好吗。 你负责批复他的奏本,措辞要严厉,给我狠狠地申斥他一顿,然后罚他回家抱孩子去。 等他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给我上个请罪的奏本,到时再决定让不让他回来。” 商辂只得苦着脸,表示领命。 处理完这些,大臣们又奏了一些事情,朱祁钰便让众人散了。 …… 接下来的三天,太平无事。朱祁钰趁着最后的空闲,将自家附近的一处宅院赐给了于谦。并将萧灵犀赐给了于谦为妾,将萧灵犀的四个丫头对半拆分,两个赐给于谦之子于冕,两个赐给于谦最器重的幕僚崔文秀。 于谦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被朱祁钰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不过于谦得到的回报,也是颇为丰厚的:朱祁钰撤回了在兵部左、右侍郎位置上,安插亲信的要求。也正式将总督京营的权利,完全交给了于谦。 甚至于,除了皇帝的一万亲卫,以及兴安侯的五千边军精锐,这一共一万五千人归皇帝直管外,剩下的军队,全部任由于谦调遣。 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三天,直到九月二十二日下午,朱祁钰正在房里悠闲地喝着茶,林香玉忽然高高兴兴地走进来,笑盈盈地回道: “启禀陛下,您的兴安侯终于回京了。请帖奴家刚刚已经送过去了,兴安侯已经回复,人家沐浴一下,换身衣服,稍微歇歇,晚点便过来拜见。”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00章 姚显叶盛入中书 新君聚众问对策 第100章姚显叶盛入中书新君聚众问对策 朱祁钰闻言大喜,苦盼已久的兴安侯终于回来了。 正所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 如果得到了兴安侯的效忠,那通过兴安侯和他手下的五千边军精锐,至少能掌控住三万京营军队。 这样就终于可以摆脱现在尴尬的局面了,不然京营里统兵的,要么是于谦举荐的武将,要么是亲太上皇的勋贵,瞪着大眼找一圈,也找不出半个皇帝的铁杆来。 朱祁钰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兴安侯按三万人算,再加上大宁都司三万人,御马监四卫近万人,自己一共能掌控七万军队,勉强够当个操盘手了。 想到这里,朱祁钰站起身来,兴冲冲地就要往外走。 林香玉见状,急忙一把拉住:“我的皇爷,您老人家干嘛去,客人来还早着呢,饭菜也还没准备呢,您现在出去也只有西北风可以喝。” 朱祁钰一脸无辜地反问道:“好好的,你拉我干什么,谁疯了才去喝西北风呢。我是要去找我的中书舍人,看看他们有什么主意,能让我尽快拉拢住兴安侯。” 林香玉闻言揶揄道:“原来这就是临阵磨枪,奴家终于见识到了。” “不不不,等过两天去秘库选完奖赏,寡人让爱妃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临阵磨枪。 不过今天是因为我又新收了两个中书舍人,一个是国子监提倡抑佛的姚显,一个是何宜推荐的,又有治才、又会写作的叶盛。 这个姚显我准备当心腹谋士培养,叶盛我准备当尚书培养,并让他负责为我修史。 我现在是去见见这两位新人,顺便把拉拢兴安侯这个难题抛给他们,看看他们能不能提供点新的思路。” 这下抡到林香玉掰手指头了:“夫君,奴家给您数一数,您现在收了六个中书舍人了。 如今啊,您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别说那些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大臣,就算奴家都发现了,您专门招收一些二十多岁便中进士的青年才俊过来,准备从头开始培养。 您登基不到一个月,就已经六个中书舍人了。这要是等过个二三十年,朝中的重臣不得全被换成您的嫡系心腹了。” 朱祁钰理直气壮地笑道:“皇帝嘛,就得多搞一些这样的阳谋。你也别光在那里说风凉话。 我跟你说,这些中书舍人的衣、食、住、行;家里的婚、丧、嫁、娶。他们的生活中困难、平日里的喜好、逢年过节的表礼,这些统统归伱管,先告诉你,我可是一点心都不打算操的。” 林香玉闻言,投入朱祁钰怀中,幽幽笑道:“好说,夫君只要把我们十五个姐妹喂得饱饱的,我们保准把里里外外照看的妥妥贴贴的。若是让夫君操了一点心,您尽管拿鞭子抽我们。” 这下朱祁钰不仅开始掰手指头,而且大脑也全力发动,急速地把自己知道的圣贤搜寻了一遍。 最后,只找到了一个人,那就是纪昀,纪晓岚。 原来自己要追比的贤者,竟然是纪大学士。 《虫鸣漫记》里是这样记载的:“纪文达公,自言乃野怪转身……,日御数女。五鼓如朝一次,归寓一次,午间一次,薄暮一次,临卧一次,不可缺者。 朱祁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自己十五个女人,就算能和纪晓岚一样厉害,每天日御五女,三天才能轮一遍,也就勉勉强强够用。 好在想到人家纪大学士活了八十二岁,朱祁钰的心中稍感安慰,不禁仰天而长叹曰:“大学士纪公者,真吾师也。” “嗯,夫君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那几位中书舍人,博学多识,才华横溢,将来都足够成为大学士,做我们孩子的老师。” 说完,朱祁钰赶紧灰溜溜地跑了。 …… 却说西花厅之中,叶盛与姚显早早的就来了。 之前的四位中书舍人,白圭和项忠都专注于处理奏本,黄溥去出使瓦剌了。 只有何宜,也和朱祁钰一样,从来不爱看奏本。所以便受朱祁钰所托,承担了带新人的任务。 这活何宜倒是干的很称职,拉着叶盛和姚显,把各项事务,不厌其烦、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 如今朝廷上下,谁都知道何宜是新君最倚重的谋士,所以叶盛与姚显认认真真地听完,便非常诚恳地向何宜请教伴君之道。 何宜笑着对姚显说道:“微之兄,就凭您上的这道抑佛的奏本,很快就会名震天下了,我们在场的几个人绑一起,都不如微之兄一个人名声大。 您算是赶上好时候了。陛下、宣懿太妃、齐王妃这三个人全都是专好道家之人,他们谁都不喜欢佛家。 您上奏本的时候,自己也知道其中风险巨大。若是摊上其他人掌权,微之兄您就等着在家读书读到死吧,以后没人敢用您的。” 姚显回道:“佛教这些弟子僧众,不事生产,无益于国家。却一味只会大修寺庙、侵占民田,奢侈攀比,劳民伤财。 不论是内阁这些阁老,还是六部的于少保等尚书侍郎,没有一个敢站出来为百姓说句话。 我实在是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就算是性命不保,我也要上表奏陈,倒真不是为了图名。” 何宜点点头:“微之兄,陛下对您的提议非常的认同,不过这事急不得,要一点一点来。微之兄好好干吧,将来陛下对您必有大用。 咱们这个西花厅不好进的,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陛下非常看好,要重点培养的人才。” 叶盛闻言,又问道:“行义兄,我们平时在陛下面前,有什么注意事项,还请行义兄不吝赐教。” 何宜笑道:“我刚才说了,陛下好道厌佛,喜欢简洁干练的议政方式。生活上也喜欢简朴自然的雅趣。 举个例子,陛下喜欢简单的衣饰,讨厌繁复的花纹,就连龙袍都很少穿。陛下还讨厌木器、铜器、金器、银器。喜欢晶莹剔透之物,比如美玉、琉璃、翡翠、珍珠等物。 陛下还颇好女色,喜欢娇俏玲珑的极品尤物。现在这府里一共有十五位宠妃,陛下对她们个个溺爱非常,你们平时惹惹陛下都没太大事情。 但你们千万别去得罪这些宠妃,不然陛下动了雷霆之怒,到时候你们别怪我没提前告知。” 叶盛与姚显听得目瞪口呆,也清楚地感受到了何宜所受圣眷之隆重,换成一般人,谁敢这样议论皇帝呢。 三人正聊得热烈,朱祁钰便悠悠然从处面走了进来。 众人行过礼,朱祁钰便将人都叫过来,一起在榻上,围着小茶几坐了。 朱祁钰也不废话,当下便直入主题:“朕命兴安侯率五千边军精锐进京勤王,如今他已经到京了。 朕出个题目:你们跟朕聊聊兴安侯,以及京城兵权吧。”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01章 叶盛议前朝军事 徐亨论当世将才 第101章叶盛议前朝军事徐亨论当世将才 见皇帝一上来,就考问兵事,五位中书舍人相互眼神交流,倒都不愿先开口。 朱祁钰只得点名:“与中,你还兼任着兵科给事中,你先说吧。” 叶盛见自己被皇帝点名,既紧张,又兴奋。 十年寒窗苦,货卖帝王家,是绝大多数读书人的梦想。 叶盛天资聪颖,博闻强记,幼年成名,文笔惊人。二十五岁便中进士,倒正好是寒窗苦读十余载。 现今终于如愿,成功地坐到了皇帝面前,有了君前对策的机会。 叶盛回想了一下之前何宜对皇帝政治喜好的论述:“皇帝极端厌恶三杨的施政理念,极端地厌弃宋朝、晋朝。极端地鄙视宋朝所有皇帝,极端地鄙视言而无信的司马懿,以及毫无廉耻之心的司马昭。 皇帝最敬仰的王朝是大汉,最尊崇的帝王是孝文皇帝和孝宣皇帝。 皇帝最眼馋的将帅是韩信和战国两起。 皇帝心中最梦幻的文臣组合是管仲、张仪与郭嘉。一个是治国的天才,一个是外交的神话,一个是绝对忠贞的战略鬼才。 皇帝现在最苦恼的事情,是没有能扛大梁的帅才。皇帝想要一个韩信,想得都快发疯了。” 了解了皇帝的好恶,那自然是要投其所好,想到这里,叶盛组织一下语言,便很谨慎地回道: “启禀陛下,兴安侯在镇守陕西的时候,有一次和御史张文昌聊到过当世的将领。 兴安侯是这样说的:以亨观之,今之将官,无一人可当朝廷大事者。” 朱祁钰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原来兴安侯徐亨还学过曹孟德,曾煮酒纵论天下英雄。 于是朱祁钰向前凑了凑,更加认真地倾听。 只听叶盛继续说道: “那张御史便接着问道:今总戎成国公如何? 兴安侯对曰:强虏视之婴儿耳。 今日观之,兴安侯之语果然应验,鹞儿岭一役,成国公竟一朝丧师五万,太上皇带出去的精锐骑兵,几乎全部损失殆尽,至今思来,都令人扼腕叹息,追悔莫及。” 众人闻言,都连连叹气,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叶盛继续说道:“张御史又举时负盛名二边将问之,兴安侯对曰:彼何尝临大敌,仅琐琐而得名耳。” 朱祁钰闻言好奇地问道:“张御史列举的这两个边将都是谁?” 叶盛迟疑一下,方才回道:“一个是宣府总兵杨洪,另一个微臣并不确定是谁。” 朱祁钰听得就差翻白眼了,这个兴安侯看人是真准确。 叶盛又继续说道:“ 张御史便又问曰:其必为公。 兴安侯对曰:我非其人。 张御史问曰:然则为谁? 兴安侯对曰:无如英国公,屡典大兵,且威严胜,将佐无敢犯,可赴水火。” 众人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尤其是从土木堡逃回来的白圭和项忠,几乎快哭出来了: 最后忠心耿耿的将佐们,没在英国公麾下勇赴水火,却在太上皇的带领下,赴了土木。 半晌,朱祁钰才出言赞道:“如果曹孟德的‘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算是一语成谶。 那兴安侯论当世将才,真可以算得上三语成谶了。 与中也真是人才,竟如此地博学多识,朕随口一问,爱卿便能有别开生面之言,令朕茅塞顿开。 由爱卿之语可见,兴安侯也是个颇有识人之能的将才了。那爱卿再说说,朕该如何对待兴安侯?” 叶盛回道:“宣德元年,兴安侯当时还是伯爵,以右副将之职出征交趾,因兵败无功,被剥夺爵位,在家闲居整整十年。一直到上皇继位,才重新恢复爵位。 这期间,正是三杨当政,在大明东南西北,疯狂丧土辱国的阶段。兴安侯胸中抱负远大,却不得施展。 以臣私心度之,兴安侯可谓是恨毒了三杨。 在正统年间,兴安侯好不容易积累军功,从伯爵升到了侯爵,正欲建功立业之时,朝廷却遭遇了土木之败,以致竟有亡国之危。 兴安侯素来忧国忧民,内心自然也是愤懑不甘,是以才会主动上表,请求回京杀敌。” 叶盛本就博闻强记,又已经在兵部任给事中长达五年,对兵事自然是信手拈来,应答如流。 朱祁钰听得是连连点头,叶盛又继续说道:“兴安侯得陛下信重,允其带边军精锐进京,让他有杀敌报国、立功扬名的机会,必然是感激陛下的。 世人有的爱财,有的爱权,有的爱名,有的爱利。 以臣观之,兴安侯不爱财,不贪权。其所追求的,是杀敌报国,是建功立业。 是以微臣认为,能打动兴安侯的,是军权,是名爵,是立功的机会,是高皇帝命韩信直接出任大将军的那种信任。 总之,陛下只需以国士待之,兴安侯必能以国士报陛下。” 叶盛潜在的意思是:‘光世袭罔替的恩赏还不够,再加上国公的承诺也还有些单薄。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兴安侯已经五十多岁,也没时间跟着皇帝慢慢熬了。 索性就像高皇帝对待韩信那样,一下直接拉满算了。’ 朱祁钰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自己最初的意思是,以国公之位,及爵位的世袭罔替,来拉拢兴安侯。至于军队,给兴安侯两三万就可以了。 但经过叶盛这一番奏对,朱祁钰也打开了新的思路,自己那两三万人格局确实有点小了。 想到这里,朱祁钰环视一下众人,心里也是发虚:眼前这些人啊,几乎全是二十多岁中的进士,而且一个个博闻强记,出口成章。单纯比学识和头脑,自己十个加一块,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随口说个啥话题,人家都能给你对答如流,讲的头头是道。这些人都是些什么牲口啊,难怪大明的皇帝始终都被这些大臣们难为得团团转。 长长地叹口气,朱祁钰又让其他人发言,大家一起集思广益。 …… 却说黄溥带着大明使团,出京数日,沿着居庸关、怀来、宣府这条路线,直奔阿剌知院那三万大军的驻地。 一路上,经过居庸关和宣府,罗通与杨洪都有亲自招待使团。但黄溥对二人的态度却完全不同。 在居庸关,罗通前脚接到任命自己为兵部侍郎的诏旨,后脚使团就到了。 将使团迎到关上,罗通热情地拉着黄溥寒暄一番,然后便献上数箱心意,慰劳使团。 黄溥摆摆手,推辞道:“罗侍郎客气了,下官一向清廉自守,这些外物,就不必了吧。” 罗通笑道:“澄济前途远大,我也不敢耽误伱的清名。只是使团的弟兄们奔波劳碌,若不让我略表心意,实在于心难安。你看,通融通融吧,澄济。” 黄溥虽然自身非常清廉,但也不是迂腐不知变通。当下便看向随行的锦衣卫都指挥同知岳谦:“既然罗侍郎倾心厚赐,就请岳指挥替使团的兄弟们收下吧,一会便散给众人。” 罗通送完礼,便拉着黄溥进入后堂,虚心讲教道:“愚兄本是兵部员外郎,怎么陛下突然就下旨,将我越级提拔为兵部侍郎了。还请澄济贤弟为我指点一二,愚兄必铭记贤弟之恩,不敢或忘。” 黄溥笑道:“岂敢岂敢,下官也是刚刚受了陛下提拔,便被派出来了。就连陛下对罗侍郎的任命,也是在下官离京后才发出来的。 想是传旨的驿卒比使团走的快,所以陛下的任命才会比我们先到的。 不过以下官前几日在京的见闻经历,倒可以略略为罗侍郎分析一二。” 罗通连忙拱手相谢,然后便认真地侧耳倾听。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02章 何行义语出惊人 谋立新勋贵集团 第102章何行义语出惊人谋立新勋贵集团 黄溥对罗通笑道:“陛下登基以来,对封官非常克制,很少亲自提拔别人。就连郕王府的旧人,也只有两个人被升官。 这次陛下能越级提拔您为兵部侍郎,说明您已经简在帝心了。只要您实心为陛下做事,用不了多久必能飞黄腾达。” 罗通闻言大喜,连忙致谢,然后又拿出刚收到的诏旨,请黄溥指点。 黄溥看过之后,也不说话,只是伸出手,对着诏旨最后一段,着重指了一指。 罗通循着黄溥的指点看去,竟是皇帝要求不许放杨洪、杨俊所部的任何宣府兵越过居庸关,不禁诧异地问道:“贤弟是说,陛下对杨总兵……” 黄溥依旧不说话,只是摇摇头,然后给了罗通一个复杂的眼神。 罗通作为一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顿时心领神会。既而又开始后怕:“昨天杨俊还发文过来,请求移驻居庸关呢。我都打算批准他了,幸亏贤弟及时提醒,不然愚兄就要铸成大错了。” 两人又客套了一番,黄溥也不肯在关上过夜,只催着使团加紧赶路。 三天之后的下午,使团抵达了宣府马驿,刚刚安顿好,杨洪便和嫡长子杨杰,带着礼物,前来拜会。 与对罗通的态度完全相反,黄溥对杨洪父子极为冷淡,更是坚决不收礼物,双方闹得不欢而散,最后杨洪被气得当众摔门而去。 杨洪走后,岳谦追到黄溥房中,好奇地问道:“黄右丞,您刚刚为何如此待杨总兵?” 黄溥笑道:“岳指挥是怪我没收杨洪的礼物吧。下官不是个不通人情的腐儒,兄弟们跑这么大老远的也不容易,若是能收的钱,我就让兄弟们收了。 但是作为使团的正使,我必须对兄弟们负责,死人的钱,却是绝不能让兄弟们收的。” 死人的钱?岳谦听了,更觉诧异,这话可以有两种解释:一种是这钱拿了会死人,一种是送钱的杨洪是将死之人。 不等岳谦说话,黄溥又继续解释道:“我故意和杨洪当众闹翻,一方面是为了和他撇清关系,另一方面是为我们的安全着想,现在我和他当众闹翻了,他反而不会在路上派人袭击使团了。不然使团出了事,傻子都会第一个想到杨洪的。” 岳谦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黄溥笑道:“岳指挥就放心听我的吧,我是不会害兄弟们的。咱们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快马加鞭,争取三天内赶到阿剌知院的大营。早办完差事,咱们好赶紧回家。” …… 就在黄溥气走杨洪的同时,朱祁钰和另外五个中书舍人也聊到了最关键处。 只见朱祁钰向众人问道:“京营的统帅位置都被占满了,应该给兴安侯安排个什么职位呢?” 给重臣封官许愿的事情,几位中书舍人就算心里有想法,也不敢轻易开口。最后还是何宜说道:“靖远伯现在是五省军务总督,对于兴安侯,臣看不如就从靖远伯之例吧。” 朱祁钰点点头,示意何宜继续说。 何宜接着便语出惊人:“太祖有开国功臣,太宗有靖难功臣。如今大明已经到了亡国的边缘,微臣以为,此次若是能击败瓦剌,重创也先,不如册封一批救亡功臣。 兴安侯忠君爱国,不远千里带边军精锐进京勤王,应予世券,允其爵位世袭罔替。 待击败瓦剌,则晋封兴安侯为安国公,为救亡勋贵之首。” 其他四位中书舍人闻言,都齐齐看向何宜,满眼尽是惊诧之色:这大兄弟是真敢说啊,而且还说得这么具体,不仅建议晋封兴安侯为国公,而且都替他想好了‘安国公’的封号。 朱祁钰却不以为意,反而更关注构建救亡勋贵集团的提法:太祖有开国勋贵、太宗有靖难勋贵,都形成了一个坚定支持皇帝的利益集团。那我也可以这么干啊,学太宗,借北京保卫战,搞出一个忠于自己的新勋贵集团。 想到这里,朱祁钰连连点头,虽然‘救亡’二字不大好听,但却可以突出重点:正统皇帝朱祁镇把大明搞得快亡国了,是我这景泰皇帝把国救回来的,这不就是救亡图存嘛。 对,要宣传起来,要让人人时时刻刻都记着,是太上皇搞得大明接近亡国,要让我景泰皇帝的救亡图存深入人心。 想到宣传,朱祁钰又向何宜问道:“我让京城遍设宣传点,如今办得怎么样了?” 何宜刚要回话,西花厅的门被推开,朝云和暮雨端着茶点走了进来。 众人忙要起身行礼,朱祁钰摆摆手,止住众人,然后又对叶盛和姚显笑道:“我一共有十二位侧妃,这就是其中两个,一个叫朝云,一个叫暮雨。 现在我身边没有丫环,只能让宠妃们侍候茶水了,你们会经常见到她们的,也不用太拘束,咱们家里没那么多繁文缛节。” 众人闻言,便不再坚持起身,只在原位上,躬身拱手行礼。 两位绝色佳人,却恶狠狠地朝朱祁钰瞪了过来。 朱祁钰故意调戏佳人,将两人的名字说了出来,在场的都是天资聪颖的青年俊杰,‘朝云暮雨’合起来是什么意思,那还能领会不出来吗。 朝云、暮雨红着脸,上了软榻,一左一右坐在朱祁钰身旁,将点心摆在茶几上,分给众人。 尤其是暮雨,上次趁着没人,被朱祁钰在西花厅里着实玩弄了一番,然后朱祁钰又将佳人衣衫全留在了榻上,只用一床锦被,裹着暮雨光溜溜的玉体,回了后院。 暮雨也知道自己算是出了名,每次来西花厅,俏脸都像是发烧一样。 朱祁钰与暮雨对视一眼,又向软榻里侧瞥了一眼。暮雨知道自己夫君在拿之前的事情揶揄自己,俏脸立时便被羞得一直红到耳根。 就在朱祁钰觉得志得意满的时候,暮雨却凑到自己耳边,悄声笑道:“夫君,今晚让奴家侍寝好不好?” 朱祁钰最喜欢暮雨的地方,就是这丫头放得开,就算再羞再脸红的时候,也还不忘撒娇耍赖,主动献身。 于是朱祁钰笑着点点头,不料朝云却不依了,一样凑过来,悄声要求侍寝。 朱祁钰有些迟疑,觉得有些吃不消。朝云见状,便当众笑道:“夫君明鉴,奴家不仅擅长按摩推拿,而且对针炙之术,也颇有些心得。” 听到这话,朱祁钰立即就怂了:“行行行,小云晚上也到王妃房里候着吧。” 朝云一脸傲娇地轻哼一声,便携着暮雨一同离去了。 二女离去,几位中书舍人都抬起头来,不再拘束。 朱祁钰见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都含着一丝同情,只得无奈地摊摊手: 不投降没办法啊,一个暮雨,天天威胁要喂我喝药,现在又多一个朝云,开始扬言要给我扎针。 我只能说,此时不怂,更待何时。你们谁也别笑话我,换成你们,怂得只会比我还快。 何宜轻轻地咳嗽一下,又接着说刚才的正事:“陛下,我昨天带着亲卫去转了,各处的宣讲点都已经设立起来。” “哦,伱都听到宣读啥了?” 何宜回道:“当时宣讲的是,宣府那边的战报。朝廷追究宣府总兵杨洪麾下,多名守将弃城逃跑之罪,将其全部斩首示众。 同时陛下下达诏命,今后再有守将弃城者,不仅将其斩首,而且全家男子与老幼流放三千里,年轻女子充入教坊司。” 朱祁钰点点头:“反响如何?百姓们怎么说?” “效果很好,百姓对朝廷的处置交口称赞;对杨洪的治军不严,抗虏不利,纷纷咒骂。” 说到这里,何宜也开起了玩笑:“好多百姓还说,以后对于弃城的守将,把他们家里的年轻女子充入教坊司,京城的百姓没有参与感。 不如把这些罪将家的年轻女人,发卖进青楼,这样一来,不仅能增加朝廷收入,还让是广大百姓跟着一起惩恶扬善。” 朱祁钰笑着摆摆手:“光凭一个弃城罪,这样搞也太狠了些。等等吧,若是有人起兵谋反,那我倒是可以顺道满足一下百姓们的心愿。” 说罢,朱祁钰又向叶盛问道:“与中,你怎么看宣府总兵杨洪?”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03章 太妃当众论往事 齐府举家迎贵客 第103章太妃当众论往事齐府举家迎贵客 叶盛见皇帝问到杨洪,忍不住心中的愤恨,指责杨洪之言,脱口而出: “独石关、马营关不弃,驾何以陷土木?” 叶盛一脸怒色,恨不得立即冲到宣府,狠狠地给杨洪来个金瓜击兴安侯看人这样准,他能愿意效忠咱们吗?” “一定能啊,夫君请不要妄自菲薄,连奴家都看得出夫君的高明之处,不信兴安侯会看不出来。” 朱祁钰点点头:“行了,咱们歇一会,然后便穿戴整齐等着吧。” “好。” 不多时,两人收拾好,出至前院正厅。太妃和浅雪、素汐,带着太子、公主,已经等在正厅了。 太妃笑着向朱祁钰问道:“儿啊,你知道一会和兴安侯聊什么吗?”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母妃也了解兴安侯?” 太妃笑道:“我知道啊,宣德元年,兴安侯当时还是伯爵,以右副将身份出征交趾,兵败无功,被夺了爵位。” “母妃连这都知道?” “对呀,因为第二年,交趾发生了更过分的事情,当时朝野震动,所以我记得非常清楚。” 朱祁钰闻言,也来了兴趣:“请母妃说说看。” 太妃叹口气:“宣德二年,先帝派大军征讨交趾。九月十日,大军统帅、安远侯柳升战死。同日,副统帅、保定伯梁铭病死。 第二天,参佐军务的太子少保、兵部尚书李庆病死。紧接着,右参将崔聚被擒,不屈而死。 也就是说,不到三天时间,统帅大军的第一、二、三、四号人物全死了。然后就是军心大乱,全军覆灭。 因为一下死了好几个大人物,还包括最受皇帝倚重的勋贵,所以我记得非常清楚。” 不等朱祁钰接话,太妃又继续说道:“而且我觉得这次的土木之变,和那次征讨交趾,过程是有不少相似之处的。两次全军覆灭,最关键的原因,都是情报失灵,大军中伏。 所以你见了兴安侯,和他一起骂当时执政的三杨就对了。连我这个妇道人家,都知道里面绝对有问题。 一天时间里,安远侯战死了,同一天,保定伯还病死了,第二天,兵部尚书病死了,紧接着,右参将被俘了。 要不要这么巧?骗人也要弄得像一点吧。好歹也该装一装,让事情多少能说得过去呀。 这也是我为什么极力支持你换王妃的原因,这帮文臣啊,实在是太会玩了,对付他们,不走点极端,根本就不行。 你要是再用原来那些王妃姬妾,不定哪天就一命呜呼了。” 朱祁钰苦笑两声,无言以对。 好在这时候,亲卫来报,兴安侯的马车已经到街口了。 于是王府正门大开,朱祁钰领着众人亲自到门口迎接。 兴安侯一家到了齐王府门口,一下马车,顿时惊住了:这是什么阵仗? 兴安侯刚回京,不认识眼前众人,由于长期在外领兵,就算见过皇帝,也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皇帝还很小,如今早就变样了。 兴安侯夫人不认识别人,但她认识宣懿太妃。于是忙在一旁提醒兴安侯:“夫君,那个是宣懿太妃啊。” 由于下午接到请帖后,家人已经给兴安侯简略介绍过王府的事情。 所以经过夫人这样一提醒,兴安侯就把剩下众人的身份全推断出来的:“中间的成年男子,一身蓝衣素服,被宣懿太妃和一绝美女子,一左一右揽着。 宣懿太妃能揽着的男人,自然肯定是皇帝了。而正式场合,能揽着皇帝的年轻女子,自然是齐王妃了。 再看旁边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抱着两个小孩,一男一女,自然是太子和公主了。而抱孩子的,自然是皇帝的玉妃、香妃这两位宠妃了。 对于王府正门大开,兴安侯还能理解,毕竟自己是侯爵,特别恩遇一下也说得过去。但是门口站着的这些着实有些吓人,就算是来个亲王,也犯不着这样兴师动众吧。 就在兴安侯发愣的时候,朱祁钰已经带着王府众人迎了上来。 兴安侯一家连忙要下跪行礼,却被朱祁钰死死拉住:“兴安侯不必多礼了,今天是家宴,咱不讲这些繁文缛节。 太妃、太子、公主,还有我这些王妃,您都没见过,来,我给您介绍介绍。” 兴安侯,带着夫人,嫡长子徐贤及其正妻,与众人一一见礼。 朱祁钰带着太妃、王妃,热情地将兴安侯一家请到后花园的绛云轩,在此宴客。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04章 皇帝问计兴安侯 徐亨大胆议君王 第104章皇帝问计兴安侯徐亨大胆议君王 轩中早摆好了一张长桌,朱祁钰先坐了主位,左手边,依次坐着兴安侯、兴安侯夫人、宣懿太妃。 右手边,依次坐着徐贤、徐贤夫人,林香玉。浅雪和素汐带着太子、公主,坐在朱祁钰对面。 徐亨一家人谦让了多次,方才落座。 至此,徐亨也肯定了来赴宴之前的猜测:今天的宴会,要改变自己一家人的命运了。 就看这个接待规格,皇帝带着一家人亲自开正门迎接;落座之后,又由一位皇贵太妃、三位王妃,加上太子、公主在下首作陪。 徐亨非常确定:就算是亲王来了,也不应该是这样接待的。这明显就是皇帝纡尊降贵,极力拉拢了。而且这应该也是皇帝礼贤下士的极限了,再往上走,皇帝就该我跪下了。 双方闲聊了一回家常,朝云、暮雨等人便将酒菜端了上来。徐亨见状,忙带着一家人站起身来。 如今谁都知道,皇帝身边没丫环,只要是个漂亮女子,至少都是侧妃。徐亨一家人哪里敢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心安理得地让皇帝的女人侍候。 朱祁钰连忙劝止众人:“兴安侯不必客气,今天是家宴,不要拘束,都坐都坐,快坐下。” 徐亨一家人告了罪,方又坐下。徐亨从在大门外见到皇帝一家,到现在正式开宴,一直在暗暗观察,对众人有了一番初步的评价: 皇帝穿一身纯色的浅蓝色棉袍,腰间系条玉带,相当的简洁古朴。可见坊间传闻不差,皇帝就是喜好朴素清雅之物,极厌恶繁复琐碎。 宣懿太妃也是一身素袍,除了头上别一支玉簪,再无其它修饰,明显也和传言一样,喜好道家,一心清修。 再看皇帝这些宠妃,没人任何人穿王妃服饰,也没有任何人衣服上有凤形图案,可谓低调到了极致。 正王妃身着浅红色罗裙,素白色小袄,袄上绣着点点粉色桃花,又用玉带束了细腰,显得更加高挑灵动、清丽素雅。其他妃子则是一水的白袄粉裙,各个娇俏可爱。 皇帝一家人言笑随意、举止亲密,明显就是温馨和睦之家。 这时候的大明非常流行算命与相学,徐亨也有所涉猎,细看过皇帝一家人,不禁暗暗点头:贤妻旺三代,蠢妻毁全家。皇帝心思深沉、手段高明,至少后宫是无忧了。 皇帝一家极尽热情,席间也只拉家常,太妃与几位王妃妙语连珠,将气氛烘托的十分热烈,这顿饭算是宾主尽欢。 撤下饭菜,浅雪和素汐带着太子、公主回去休息,其他侧妃也纷纷退下。 剩下的七个人,一边喝着茶,一边谈到了正题。 朱祁钰笑问道:“我听说兴安侯曾与张御史纵论天下将才。如今国难当头,可否请兴安侯再为朕一论,有谁可为统帅?” 徐亨见正题来了,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末将当时不过是顽笑之语,不想连陛下都听说了。 若论帅才,大明近来曾统兵超过十万的,不过四人而已:英国公张辅、靖远伯王骥、宁阳侯陈懋、定西侯蒋贵。 今年多事,定西侯病殁、英国公阵亡。 现在就只剩下靖远伯和宁阳侯了。而这两人统兵十万之时,都是在南方作战。南蛮的战力,还是远不如北虏的。 所以现在没人有过统兵十万,大战北虏的经历。” 朱祁钰闻言,重重地叹口气:“如今北方是这个样子,该如何对付瓦剌,还请兴安侯赐教。” 徐亨回道:“陛下真想听臣说心里话?” “自然,请兴安侯畅所欲言。” “那请陛下先恕末将无罪。” “可以,这里没有外人,兴安侯尽管讲就是。” 徐亨得到承诺,方才回道:“如今瓦剌成势,是由仁庙、宣庙和太上皇,三代人错误的战略造成的。” 朱祁钰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直接把错误归于皇帝呢。 徐亨又继续说道:“三杨固然都是奸臣,但他们的荒诞行为背后,实际上都是由先帝的纵容所致。 仁宣治世,跟文景之治有本质的区别:孝文皇帝是极度渴望能够开疆拓土的,只是受限于大汉当时的国力,只能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所以孝文皇帝与孝景皇帝才会继续休养生息、励精图治,最后将一个强盛无比的帝国交给了孝武皇帝。 而先帝就不一样了,先帝是发自内心地对开疆拓土不感兴趣。所谓的休养生息,都是建立在牺牲国家长远布局的基础上。 就比如眼前,先帝与三杨配合,放弃东胜卫、开平卫,既不注重长城的防御,也不注重整顿武备。以致军备废驰,长城防线也形同虚设。 而且先帝对蒙元采取不闻不问的消极态度,不对蒙元内部进行分化制衡,坐视瓦剌坐大,统一蒙古。种种目光短浅的操作下来,终于有了现在的土木之败。” 朱祁钰闻言,都惊呆了,朝中有很多文臣武将也明白这些事情,但能如此直白地说出来的,兴安侯还是第一个。 徐亨这也是一场豪赌:反正自己这些话罪不至死,如果皇帝真有雄心壮志,能接受自己的观点,那自己就可以辅佐皇帝建立功业。如果皇帝听不进去,那自己就只能回家抱孙子去了呗。 徐亨现在的行为就是典型的破罐子破摔:反正仁宗这样,宣宗这样,太上皇也是这样,如果新君还是这样,那自己就彻底死了心,回家含饴弄孙、富贵而终也挺好。 朱祁钰回道:“我想要重创瓦剌,杀掉也先,将蒙古彻底分裂成数个部分。然后清洗山西边将,重建长城防线。 只是可惜啊,如今我连京城的军队都控制不住。而且也没有时间啊,我只是代皇帝,等迎回太上皇,我还得将皇位还给太上皇。” 徐亨闻言,连忙回道:“天位神器,岂能让来让去。陛下既已受位,安能再让?” 朱祁钰两手一摊:“大臣们不同意,勋贵不服,藩王对我怒目而视,兵权也不在我手里。我不还位,我这一家人还能活吗?”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05章 兴安侯坚求联姻 新皇帝终得大将 第105章兴安侯坚求联姻新皇帝终得大将 提到还位,徐亨再出惊人之语:“太上皇乃是幼年继位,被三杨等奸佞挟持长达六年之久,以至国事进一步破败荒废。 直到正统六年,太上皇亲政之后,明辨忠奸、锐意进取,罢黜奸佞杨士奇,并杀其子。然后先后四次出兵麓川,又亲自出巡山西,意在极力挽救仁宣之失。 可惜上皇勤于国事,拙于谋身,以至误陷虏廷。 此不测之祸,虽是大明之难,却未尝不是天命有归,将使陛下临危受命、力挽狂澜、威加四海,成万世之帝业也。 虽九州多事、险阻重重,然天将降大任,岂可不受,请陛下当仁不让,勿忧莫辞。” 朱祁钰又问道:“那迎回太上皇之后,寡人当如何自处?” 徐亨回道:“请太上皇正式禅让于陛下,如唐玄宗、唐肃宗故事。” 徐亨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朱祁钰也不再东拉西扯,直接问出了今天的主题:“兴安侯可愿为我执掌京畿兵权?” 徐亨也很爽快,直接就给出了回复:“末将愿为陛下效死,但是末将有个条件。” 朱祁钰笑道:“兴安侯放心,有什么要求,尽管讲来,便是世袭罔替的国公之位,朕也绝不吝惜。” 这下朱祁钰终于放松下来,这世上的事,最怕的就是没有价码。只要能开出价来,那就好办了。 然而徐亨接下来的话,却让皇帝一家人目瞪口呆。只见徐亨一脸严肃地回道:“启禀陛下,末将已经老朽,就算有无边荣华富贵,也没几年享受了,再说末将也不看重这些。 我这儿子才能平庸,也无大志,如今末将只想为儿子、孙子谋个终身的倚仗。所以末将斗胆,为儿媳之嫡女,求与王妃之嫡长子匹配。” 朱祁钰闻言,眼都瞪圆了:这个兴安侯也太疯狂了吧,王妃的嫡长子,那不很可能就是未来的皇帝吗?兴安侯想自己的孙女做皇后?这不是漫天要价嘛。 愣了半晌,朱祁钰才弱弱地问道:“敢问,徐少夫人已经有嫡女了吗?” 徐亨回道:“末将的儿媳,还未有嫡女,但她还年轻。如果将来实在生不出来,那退而求其次,由末将的嫡孙尚王妃亲生的公主也可以。” 朱祁钰听明白了,徐亨的要求就是和皇帝联姻,而且必须是王妃亲生的嫡子女参与联姻。 最好是王妃嫡长子娶徐亨嫡孙女,实在生不出来,王妃的嫡女嫁给徐亨的嫡孙也可以。 这算是最牢固的血盟了,联姻一成,两家就只能同进同退了。 就在朱祁钰迟疑的时候,徐亨又补充道:“只要联姻一成,末将愿效定国公故事,以死相报陛下。” 徐亨都提到定国公了,朱祁钰就没话可说了。靖难时,定国公徐增寿为了帮太宗皇帝,被建文亲手砍了。 人家作为大明第一功臣徐达的儿子,之所以放着荣华富贵不享,去给太宗皇帝卖命,就是因为他同父同母的亲姐姐,是太宗嫡妻徐皇后。 徐亨的意思很明白,大家是亲得不能再亲的姻亲,我才肯死心塌地给你卖命。不然谁会失心疯了,放着好好的侯爷不当,去为你行万难之事。 朱祁钰扭头看向宣懿太妃,太妃又扭头看向林香玉,林香玉又望向朱祁钰。三个人就这样来回相互看,谁也不敢拿主意了。 最后还是太妃说道:“媳妇,孩子是你生的,伱拿主意吧。不管你如何决定,我和钰儿都支持你。” 朱祁钰闻言,也点点头,认可了太妃的说法。 林香玉略一思索,便面向徐亨,给出了答案:“既是兴安侯看得起我这小小王妃,我岂有不应之理。将来我有了长子,便娶侯爷嫡孙女为正妃,两家结亲,永不相负。” 徐亨闻言大喜,带着家人便要起身下跪。朱祁钰连忙扶住,然后笑道:“兴安侯千万不要再这样多礼了,如今我们可是亲家了,快坐快坐。王妃去准备纸笔,我们立即就写下婚书。” 徐亨连忙回道:“陛下,末将以为婚书暂时就不必了。一来,以陛下与太妃、王妃的信用,只要说出口的话,必不会反悔。二来,末将以为此事暂时不必招摇,不然恐引来有心之人从中作梗,反害了子女们的性命。” 众人闻言,都连连点头。这场联姻若是公布出去,一定会有人对兴安侯府下黑手的。倒不如秘而不宣,等儿孙长大,到时候再公布婚事。 双方同盟已成,朱祁钰便不再客气,对徐亨讲出了自己的谋划:“兴安侯,我的计划,是由您总督直隶、山西、陕西、山东、河南军务。 接下来的京师保卫战,我是这样想。 京师有九门,我分成东、南、西、北四面,每一面都派一二重臣负总责。 北面有德胜门和安定门,由你我负责。我在城头督军,兴安侯总管北面的大军。其中德胜门外,元土城由您带来的五千边军和范广的三千神机营精锐驻守,旁边的民房区域由我的八千亲卫驻守。安定门由陶瑾率两万神机营驻守。 我希望北面的大军立功最大,杀伤瓦剌最多,成功将我的威望树立起来。” “末将明白,明天末将就带着徐贤去整军备战。” 朱祁钰连忙劝道:“歇一天,歇一天,兴安侯远道而来,一定不能过度劳累了。明天咱们都歇一天,后天一早举行朝会,将四面九门的守备任务分配下去,然后我们一起去德胜门外整顿军队。” 徐亨只得答应了,又聊了一会,方才起身告辞。 朱祁钰带着众人亲自送到门外,又命亲卫一直护送兴安侯回到家中。另有一队亲卫送了宣懿太妃回自己寝宫。 送走了众人,见只剩下自己和小王妃,朱祁钰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搞定了,真不容易。咱们这么早,就给孩子允了亲事,颦儿你真不介意吗?” 林香玉笑道:“夫君放心,奴家也不傻的。那徐贤仪表堂堂、彬彬有礼。徐少夫人不仅姿色绝美,更是温婉可人,通情达礼。他们俩生出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差呢。 至于感情,咱们把他们的孩子接到府里,从小亲自抚养,让孩子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就像先帝和太后那样,应该问题不大吧。” 朱祁钰无奈地摊摊手:自己的父皇,跟孙太后那可真是青梅竹马的真爱。 林香玉见状也摊开了手。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颦儿你做什么?” 林香玉像看傻子一样地回复道:“奴家要抱抱啊。” 朱祁钰恍然大悟,懂了,要公主抱嘛,于是便将佳人打横抱起,笑盈盈地回房睡觉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06章 瓦剌遣使下战书 京军增设骁骑营 第106章瓦剌遣使下战书京军增设骁骑营 一夜无话。 …… 朱祁钰好容易割舍了四个乖巧可人的极品小尤物,乐呵呵地来到了西花厅。 重臣们早已等候多时了,朱祁钰将众人召入,首先便宣布了一件另人意外的事情: “明天一早,在西花厅召开一场小型朝会。由内阁阁臣、六部尚书、五军都督、在京部分勋贵、武将、太监参加。我这有份参加朝会的名单,礼部照此通知下去吧。 明天朝会上,我要将京师九门的具体防御任务分配下去。这是战前最后一次调整了,从此之后,文武百官各司其职,立功受赏、有过受罚。” 这还是新君登基之后,第一次召开朝会。虽然规模还是有点小,也就三四十号人有资格参加,但好歹总算是有朝会了。所以几位重臣一起高呼皇帝圣明。 朱祁钰继续说道:“我还要提前通知你们一下,我要在京营之中,再添一营,名曰骁骑营,以兴安侯带来的五千边军为基础组建。 从此以后,京营由五军营、神机营、三千营、骁骑营组成,四营并立。” 大臣闻言,更觉诧异:变三营为四营?皇帝意图何在?皇帝这么自信能控制兴安侯吗?如果不能让兴安侯效忠,光弄个骁骑营有什么用,就算新增一百个大营,没有将军效忠,也纯粹是自取其辱啊。 见大臣们都没人出头反对,朱祁钰便笑道:“我说完了,你们奏事吧。” 胡濙先奏道:“启禀陛下,也先遣使纳哈出来京,责怪我大明赏赐礼薄。威胁若不给出厚赏,也先太师不日将亲率十万大军,来取他大元故都。” 朱祁钰不以为意地回道:“让纳哈出过来吧,中午我亲自宴请他。” 大臣们又奏了些琐事,便一齐告退,回去准备朝会了。 紧接着,朱祁钰便命宣御马监掌印刘永诚、其侄都督佥事刘聚觐见。 刘永诚已经经历五朝,执掌御马监多年,是明朝前期,唯一能和郑和齐名的太监。 而且刘永诚为人忠谨,擅长骑射,多次带兵出征,屡立战功。若是武将,这些战功早够封侯了,可惜刘永诚是太监。 朱祁钰对刘永诚,给了足够的尊重:“刘公,我欲将京城分成东、南、西、北四面,每一面派重臣负责。 刘公战功累累,威名远播,我派您去负责京城西面,总管西直门和阜成门的战事,刘公可愿意?” 那哪能说不愿意,刘永诚立即表态,要誓死守卫京师。 朱祁钰继续说道:“刘公,以您之才,总待在御马监太委屈了。此战之后,我给您封伯爵,并派您去镇守边疆。等过几年边疆稳定了,朕给您封世袭罔替的侯爵,由您自己指定侄子传承,刘公意下如何?” 刘永诚十二岁入内廷做宦官,现在已经四十多年了。在皇宫这种人吃人的地方,刘永诚不仅没被吃掉,还做到了御马监掌印的高位,可谓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了。 皇帝的话中之意,刘永诚自然明白:自己体体面面地交出御马监,配合皇帝的亲信接掌。皇帝给出世袭罔替的侯爵作为回报,双方又和平又体面,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刘永诚略一思索,便一脸为难地问道:“陛下,老臣是个太监,如何能获得世袭罔替的侯爵呢,朝廷也没有这个先例啊。就算是三保太监,都没有得到过爵位。” 朱祁钰摆摆手:“刘公只说同意不同意就行,至于我怎么办到,不是您需要操心的事情。只要您愿意出去领兵,朕保证五年之内,便给刘公封侯。” 皇帝这样一说,刘永诚就没话了。毕竟皇帝连具体期限都给出来了,这就没了模棱两可的空间。君无戏言,到时是一定得给封侯的,不然就成了公开耍着臣子玩了。 刘永诚再无迟疑,立即就答应了。毕竟那可是世袭罔替的侯爵啊,相比之下,御马监掌印真就不算什么了。再说自己就算不答应,得到的后果,只能是皇帝强取御马监。到时候别说侯爵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个大问题。 双方达成了一致,又讨论了一下防守京城的具体策略,刘永诚便告退了。 接下来是召见御马监提督郝义,这个是御马监现在的二把手,也是新君用来接替刘永诚的人。朱祁钰和郝义略聊了几句,便拉着他到后院的绛云轩私聊去了。 与面对刘永诚的严肃不同,朱祁钰在郝义面前,十分自在随意。 郝义也笑呵呵地问道:“小爷如今成竹在胸,想来是将方方面面都安排好了?” “哎呀,勉勉强强吧。兴安侯同意效忠于我了,刘永诚也愿意交出御马监,到时候请郝公为我执掌御马监,皇城宿卫这一块也就稳了。 再加上我的三万亲卫,以及身为皇帝所拥有的大义名分,现在凑合着能控制住京城了。 接下来就是零敲碎打了,回头我再去勾搭勾搭天策卫,看看他们肯不肯效忠。反正就是四处拾遗吧,我最近活像个拣破烂儿的。” 郝义笑道:“小爷太谦虚了,您拣回来的十五个宠妃可不是破烂儿,您算是淘到大宝贝了。” 朱祁钰闻言哈哈大笑:“都是运气而已。你见过王妃她们?” “前几天在宫里撞见过一次,咱们家三位王妃可是真漂亮。比太上皇那些妃子都不知道好看到哪里去了,而且又漂亮又温婉又通情理,这带出去真给小爷长脸面。” “哈哈哈哈,我命好而已。” 两人又闲聊了一番,朱祁钰又从衣袋中掏出一张密诏递给郝义:“郝公,我要亲自率军在德胜门外建功。而石亨率五万京营主力,在我的左翼,也就是西直门外驻扎。 石亨不是我的亲信,我怕他在我对敌的时候,在一旁作妖。我可不想学太上皇,一朝不慎,被友军坑害。 所以请郝公带五百名御马监四卫精锐,去石亨营中监军。这是我写好的密诏,石亨若有异动,伱可直接将其斩杀,然后接管其大军。” 郝义连忙郑重地接过密诏。 朱祁钰继续说道:“我的右翼,是安定门外,陶瑾的两万神机营,我会派王诚、张永,带两百亲卫去监军。 这样将左、右两翼牢牢看住,我就可以在德胜门外放心杀敌了。到时候我在城楼上督战,兴安侯总管北面的大军。 范广带着三千神机营精锐、再加上兴安侯的五千边军,和我的八千亲卫。一共一万多人负责杀敌。 石亨的五万大军负责机动策应,如果他消极殆战,故意看我大军陷入险境,你就直接砍了他,自己接管大军。” 郝义点点头:“微臣明白了,此战一定要让小爷打出气势,建立威望。这样以后才能牢牢掌控住朝堂。” 两人聊到中午,才一起出来前院,在东偏房宴请了瓦剌使者纳哈出。 纳哈出这次是来下战书的,所以颇有些嚣张。当然,瓦剌所谓的‘战书’倒是没有形诸文字。纳哈出只是非常简单直接地告诉大明皇帝,您对我们的赏赐太少了,若是不肯大出血,那我们瓦剌的十万大军不日即将兵临城下。 朱祁钰看着纳哈出,作出个非常怯懦心虚的表情,弱弱地反驳道:“贵使所言差矣,我大明太上皇帝刚一被俘,皇太后与皇后便大索后宫,将皇室收藏的珍器重宝装了满满的八大车,派使团直接送到了也先太师面前。 那些东西,件件都是无价之宝,贵使怎么还嫌我大明给的宝物不够贵重呢。 大明如今守备松懈,军心涣散,如何禁得起太师那十万铁骑的蹂躏,所以还请贵使回报太师,有什么条件,我们完全可以再谈谈。” 纳哈出轻蔑地笑道:“好说,给钱就行。” 朱祁钰又问道:“那也得请太师给出个总数啊。太师到底打算要多少钱,才肯放太上皇回来,总得给个准数吧。” 纳哈出闻言也愣住了,因为他来之前也没想到大明会真肯给钱,不过就是来说一下,大明不给,正好就有借口来进攻京师了。 现在皇帝要问个准数,纳哈出怎么说的出来。真要喊个一口价五十万两,大明皇帝答应了怎么办,那不就尴尬了嘛。 最后,纳哈出只能表示,要回去问一问也先太师的意见,然后再来回复皇帝。 被屏蔽了一章,哭。今天补不出来了,明天会写三章补上。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07章 战时状态终开启 群臣各自领任务 第107章战时状态终开启群臣各自领任务 朱祁钰命人取来黄金五十两,作为对瓦剌特使的赏赐,并且非常客气地亲自将纳哈出送到大门外。 末了,堂堂大明天子竟拉着纳哈出,亲切地嘱咐道:“贵使,请速速上告太师,朕承先皇之志,一心以和为贵,还请太师顾惜百姓,勿兴兵戈。” 纳哈出心中冷哼一声,对大明的新皇帝更加轻蔑了:还劝我瓦剌以和为贵?身为大元骑兵不抢劫,你让我们去顾惜百姓?这新皇帝是读书读傻了吧。 于是纳哈出只是略微拱拱手,便骑上马扬长而去。 朱祁钰拍拍袖子,笑问道:“郝公,你怎么看?” 郝义不确定地回道:“小爷演得是够惟妙惟肖了,但是纳哈出他能信吗?就算他信了,也先能信吗?” 朱祁钰非常自信地回道:“单靠一件事,也先未必会信。但是架不住现在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有利于瓦剌的。 水滴可以穿石,积少可以成多,时间长了,也先总是会飘的。 再说也先这个人,没啥大格局,也就是大明最近的几位皇帝特别差劲,才显得也先有些厉害。 不是我吹,用不了一个月,也先就会彻底显回原形了。他要是能再活三年,我就算他是个人物。” 郝义更加不解了:“既然也先这样差劲,那小爷至于这样演戏骗他吗?” 朱祁钰闻言,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我们不能只满于击退也先,要想建立无上的权威,这次京师保卫战,必须杀够这个数。” “三千?” “你想什么呢,三万。” 郝义目瞪口呆地摇摇头,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三万啊,真要是杀死三万瓦剌精锐,别说那些稀里糊涂的文武百官,就算是微臣这样知晓内情的,也得对小爷顶礼膜拜,佩服地五体投地。” 朱祁钰笑着解释道:“也先有七万直属兵马,他的几个弟弟一共有四万兵马,阿剌知院和脱脱不花各自有三万大军。 所以我们只要将也先的直属兵马压制到四万以下,剩下的,就交给蒙元贵族们慢慢内斗去吧。” 郝义更惊诧了:“小爷连蒙元的兵力分布都知道?” “嗯嗯,总不能只许咱大明有汉奸,不许他大元有蒙奸吧。行了,明天我带着伱和兴安侯一起去巡视城防,到时候大家聚一起密议,省得我一遍遍细说了。” 郝义闻言便告退了,朱祁钰也不休息,继续把何宜拉到绛云轩密谈。 虽然现在朱祁钰有六个中书舍人,但是涉及到重大的事情,只敢和何宜与黄溥商量。黄溥是首先提出要太上皇正式禅让的,算是彻底站队了,只不过现在去出使瓦剌了。 朱祁钰心里明白:剩下的白圭、叶盛等四人,如果跟他们讲我要彻底废掉太上皇,他们非疯了不可,出去告密都是轻的。 还是只能一点一点来,慢慢招揽人才了。于是朱祁钰先嘱咐道:“行义,你把今天纳哈出的骄横跋扈、贪得无厌,写成文章,在京城各个宣讲点好好宣扬宣扬。 而且一定要突出,皇太后、钱皇后搜刮宫中珍宝,私自贿赂也先的事情。 明天朝会完后,你再宣传皇帝将亲自上城楼督战的事情。就说我要与城墙共存在,若是城门被破,我决定第一个殉国。也就是我要做真正的‘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你一定要突出强调这句话。” 作为皇帝,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明白就行了,剩下的事情,就是这些学富五车的进士翰林们去做了。对于这些文臣来说,把黑的写成白的都没有问题,更何况新君一向实事求是,只是要求把文章写得通俗易懂、朗朗上口,便于百姓接受和传播呢。 何宜领了任务,又从衣袋中掏出两份奏疏递了过来:“陛下看看这两份奏疏,是一名国子监生、举人练纲写的。” 两份奏疏,其中一疏为《勤王急务》,一疏为《中兴要事八策》。 朱祁钰接过来,细看了一遍,便笑道:“我的中兴之论,还没和外人说过吧。这个练纲,疏中兴要事八策,看来也是承认大明急须中兴了,倒与我不谋而和。 行了,让他试试吧,宣讲皇太后私贿瓦剌、及朕天子守国门的文章都交给他来写,若是写得好,便招他为中书舍人,过来参政吧。” 何宜无奈地笑笑:好家伙,看来以后想做中书舍人,都得先纳投名状了。这让练纲写文章去揭露太后丑事,那可就彻底得罪人了,以后还怎么左右摇摆啊。 朱祁钰知道何宜在笑什么,便补充道:“以后咱们得抬高门槛了,不肯死心塌地跟咱干的,就不要来了。有时候忠心比才能更重要,不忠心却太有才的人,只是我的负累。 就像现在的朝堂,我还得为怎么把不忠于我的重臣踢出去发愁。” “陛下勿忧,等局势稳定之后,开次恩科就好了。” “但愿吧。”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军务,便各自散了。 到了第二天一早,朱祁钰早早来到西花厅。却不料大臣们来的更早,西花厅里密密麻麻,已经挤满了人。 大臣们也知道,今天要分配立功的机会了,自然十分地踊跃。 不过踊跃只是对这些最顶端的文臣武将来说的,中下级的官吏没举家跑路就算不错了。 朱祁钰坐到软榻之上,环视一下众人,一句废话都不多讲,,直接开始分配任务:“众位爱卿,从现在起,朝廷全面进入战时状态。 从明天开始,于尚书带领没有守城任务的阁臣、尚书、侍郎,在文华殿集中处理政务。 以后文华殿便是战时指挥中枢,于尚书负责居中调度,总揽兵事,有便宜行事之权。” 于谦总揽兵事,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大臣们也没人发声反对。 朱祁钰继续说道:“武清伯石亨,由后军都督府右都督,升为前军都督府左都督,执掌五军营,率五万主力在西直门外驻扎,负责机动策应。御马监提督郝义任监军,辅助武清伯。”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08章 皇帝亲信掌要津 勋贵将领得重用 第108章皇帝亲信掌要津勋贵将领得重用 对于石亨执掌主力大军,大臣们还是没有意见,朱祁钰只得继续说道: “京城分割成东、南、西、北四块防区,分派给重臣负责。 京军在五军营、神机营、三千营之外,再加一个骁骑营。兴安侯徐亨,升任后军都督府左都督,执掌骁骑营。 北面,由朕亲自督军,兴安侯总督军务,左都御史王文参赞军务。 都督范广、陶瑾率领神机营负责防守元土城与安定门,由王诚、张永任神机营监军,大理寺卿俞士悦参赞神机营军务。” 大臣们终于不再沉默了,胡濙率先反对:“陛下怎么可以亲临战阵,若是再有损失,我大明危矣。” 然而由于陈循、于谦、王文都站在新君一方,勋贵中领衔的兴安侯也支持皇帝,其他人也都知道今天的朝会非比寻常,不能轻易发言,所以并没有人附和胡濙。 朱祁钰回道:“我只在城楼上督战,又不出城。北京可是天下第二坚城,我只让你们防守,又没让你们进攻。若你们还是连城墙都守不住,让瓦剌攻了上来,那咱大明也没必要存在了,都散了吧那就。” 胡濙闻言也不在坚持了,皇帝的意思很明白:若是伱们废物到连北京城墙都守不住,那就全滚蛋吧。 大臣们也知道,这是在齐王府,西花厅外面站着的,是真敢杀大臣的齐府亲卫。再有人继续说丧气话,皇帝真的敢大开杀戒。 而且给定的罪肯定是居心叵测、勾结瓦剌,战前畏敌、扰乱军心。这样的罪名扣下来,死了也是白死,都没处申冤去。皇帝再添油加醋,四下一宣传,那名声就彻底臭了。 胡濙见其他人都退缩了,心里百感交集:这要是真让皇帝在阵前建功了,那以后这个威望可就大了去了。太上皇的土木之败,算是彻底给新君作了嫁衣了。 王直却在一旁,什么都不说,这位老尚书也想明白了:于谦这个兵部尚书不反对、陈循这个内阁首辅也不反对,王文这个左都御史不反对,那光自己和胡濙反对,还有啥意义呢。 王文则是都快感激涕零了,新君给了自己参赞军务的机会,这战事成功之后,必然能分到好大一份功劳啊。自己现在在内阁中排第四,前面的胡濙和王直明显不可能成为景泰朝的首辅,所以新君这样给机会,明显是把自己当成下任首辅栽培了。这要是再不感恩戴德,那还是人吗。 接下来的北京保卫战,以北城和西城两个方向最为重要。分配完北城的防务,朱祁钰继续分配西城: “西城,由御马监掌印太监刘永诚总督军务,由内阁首辅陈阁老参赞军务。负责西直门、阜城门,以及彰义门的防务。 孙镗率领三千营,守卫西直门。刑部右侍郎江渊参赞三千营军务,舒良监军。 西宁侯宋杰升任前军都督府右都督,驻守阜成门,镇远侯顾兴祖任副总兵,协助宋杰。 刘聚统率御马监四卫,守彰义门,王勤任监军。” 至于东面、南面,朱祁钰说的就比较简略了:“东面,由驸马都尉焦敬总督军务,工部尚书周忱参赞军务,陈祥负责监军。 南面,由成国公总督军务,吏部右侍郎赵新参赞军务。御用监掌印王瑾、内官监掌印成敬,及阮安、阮昔负责监军。” 朱祁钰只确认四城九门的主要负责人,剩下的细务,便交给于谦全盘负责了。 首先,对皇帝的分配,最满意的是勋贵们。本来土木堡之变,勋贵损失惨重,在朝廷中的话语权大大降低。 现在皇帝却推出了兴安侯,作为勋贵中扛大梁的人。这让勋贵很是振奋,毕竟让勋贵们自己找,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了。再加上总督东城的驸马都尉焦敬、总督南城的成国公朱仪,皇帝已经对勋贵给足了信任。 其次,同样满意的是武将们,石亨、范广、孙镗三人,执掌了京军三大营,可谓是深受重用,前途无量。其他武将也是各自升官重用,有了杀敌立功的机会。 对于朱祁钰来说,先让勋贵和武将们满意,才是最重要的。文官们不会领兵杀进皇城,但是勋贵和武将会。 所以也只能让于谦牺牲一些了,不能让你一个人把风头出尽了,最后其他文臣武将受不了了,把桌子一掀,直接回去找太上皇了,那到时候乐子可就大了。 至于文官里面,受益的是陈循、王文、江渊和俞士悦。朱祁钰在着力地扶持陈循和王文,希望早点把胡濙、王直压下去。 对于太监,朱祁钰的态度就更明确了:金英和兴安,这内廷最有权势的两个人物,我也不动你们,我也不理你们。你们干你们的,我干我的,大家各不相扰。 至于怎么结局,朱祁钰也早想好了:等有宋以来,唯一造反的太监曹吉祥攻入皇宫之后,金英、兴安与曹吉祥里应外合,意图谋反,拥立太上皇复辟。 金英赐死、兴安凌迟,一众亲信太监全部抄家。万宸妃及其所生皇子、公主不幸被乱兵杀死。皇太后、太上皇、钱皇后受到惊吓一病不起,身边的太监宫女都被乱兵杀害。 那时候便可以扫平内廷、掌控皇宫了。所以现在对于金英、兴安这俩,朱祁钰直接就不搭理了,你们爱干啥干啥吧,最好能直接造反,那就更省事了。 观察完众人的反应,朱祁钰便笑道:“兴安侯、成山侯、郝公留下,其余人散了吧。” 大臣们非常地痛快地就告退了,今天朝会的信息量太大,众人都忙着回去交流探讨去了。 目送众人退出,朱祁钰恢复了轻松自在的神情,对面前的几人笑道:“坐,坐,大家都坐。来,成山侯坐我旁边,一会咱们吃点饭,然后一起去城外视察军务。” 王通闻言,连忙跪下,一边磕头,一边回道:“罪臣惭愧,弃土失地,有辱国家。又早已被废除爵位,万不敢担成山侯之称。” 朱祁钰亲自起身,将王通扶起,执其手抚慰道:“爱卿勿忧,打完这场仗,朕就给爱卿恢复侯爵,并且给予世袭罔替,作为补偿。 交趾之弃,都是杨士奇、杨荣、杨溥这三个大奸臣蒙蔽先帝造成的,和爱卿有什么关系。三杨最后逍遥法外,却让爱卿不仅失去爵位,还蒙冤入狱十二载,朝廷处事,真是不公。”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09章 王通承恩誓效忠 皇帝以利诱范广 第109章王通承恩誓效忠皇帝以利诱范广 不等朱祁钰说完,王通已经情绪崩溃,跪在地上,抱着朱祁钰的大腿,哇哇大哭起来。 这些年王通承受了太多太多,丧失交趾的罪责,大部分落到了王通头上。王通经受了满朝文武的弹劾,百口莫辩。最后爵位被夺,家产被抄,在狱中关了整整十二年。 从宣德二年,王通率军撤出交趾,到现在过去了二十三年。直到今天,才第一次有人公开站出来,说王通是冤枉的。 王通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委屈,从未在人前表露过内心的脆弱。只是这一刻,终于还是抑制不住,将满心的委屈发泄了出来。 朱祁钰就这样静静地守在一旁,直到王通将情绪完全宣泄了出来,文才扶着王通在榻上坐了。 这时候王通才不好意思起来:“陛下恕罪,臣失态了。” “成山侯不必挂怀,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把交趾拿回来的。还有麓川、缅甸,整个那一片,迟早都是咱大明的江山。” 王通闻言,立即振奋起来:“陛下信得过臣,臣愿领兵复征交趾,就算臣死了,还有臣的儿子、臣的孙子,臣一定要杀回去,把失去的重新拿回来。” “好,光复交趾的功臣名单中,一定会有成山侯的名字,这是朕的承诺。” 王通闻言,又要下跪,朱祁钰赶紧扶住:“成山侯不必多礼了,咱们一会吃了饭,便去视察军务。咱们先拿了也先的狗头,然后再去攻略南方。” 兴安侯徐亨也在一旁附和:“陛下说得好,瓦剌也是三杨那帮奸臣扶持起来的,我们早就该去拿也先的狗头了。让也先多活了这么多年,真是便宜他了。” 朱祁钰带着王通、徐亨、郝义、何宜,一起到东偏房,一边等着吃饭,一边聊着京城防务。 看着眼前几人,朱祁钰心里舒坦多了,自己的亲信,终于可以凑齐一桌人了:徐亨是姻亲、何宜是心腹谋士、郝义是嫡系太监。王通更是没得选择,除了自己,换任何一个皇帝,都不可能肯花巨大的代价,替他平反。 不多时,暮雨等人端着饭菜走了进来,郝义忙站起身来,帮着端菜。徐亨与何宜只是向暮雨等人点头示意。 王通不认识暮雨等人,也不知该如何相处。朱祁钰笑道:“成山侯不必拘谨,她们几个是我的宠妃。我怕被那些烂人下毒,毁了生育能力,所以身边还没来得及弄丫环、太监,只能先让宠妃们亲自侍候着了。 我家里不讲繁文缛节,行义见了她们都不执着于那些虚礼,您这位侯爷就更不必拘谨了。” 王通可不敢真相信这种话,到底是皇帝宠妃,着实怠慢不得,于是还是起身拱手,向暮雨等人告了罪,才又坐下。 暮雨颇不怕生,对王通笑道:“侯爷不必客气,我们本来就是主人的丫环,侍候人是应该的。什么侧妃,那些都是给外人看的,实际上在家里没外人的时候,我们还是更愿意做主人的奴婢,所以侯爷千万莫见外,就和在自己家里一样就好。” 王通连忙笑着致谢。 暮雨又凑到朱祁钰耳边,小声嘀咕道:“夫君,今晚再让我们四人为夫君舌浴好不好?” 朱祁钰回道:“我们要出城,到军营里视察,回来肯定要弄一身土。你们要先为我准备香汤沐浴,然后再做别的。” “奴家知道了,放心吧主人。” 暮雨得了侍寝的承诺,便笑盈盈地带着其他姐妹退了出去。 朱祁钰目送着娇俏小佳人离去,回过头来,就见眼前四人都用充满玩味的眼神看着自己,只得摊摊手,开玩笑道:“你们别看我,我也没办法啊。手里十五个宠妃,她们还粘上我了,一个都送不出去,才不到一个月我就已经苦不堪言了。罪过罪过,真是生生造孽。” 何宜也笑着附和道:“陛下儿女满堂、子孙绵延,也是社稷之福。” “好吧,为了让伱们的荣华富贵将来都有保障,朕勉力为之吧。” 何宜等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皇帝这话,等于是隐晦承认,将来要传位于自己的子孙了。 不过众人都没意见,就连新加入的王通都在心中举双手赞同,毕竟这世上只有眼前的皇帝会为自己平反,也只有皇帝的子孙继位,才会继续承认自己的侯爵。换成别的皇帝,自己就得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了。 于是几人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吃过午饭。喝了茶,养会神,便一起来到北城外的元土城,范广连忙接了出来。 双方见过礼,朱祁钰笑问道:“范都督,准备得怎么样了?” 范广回道:“城中的军营已经完全建造好了,上午兴安侯带来的五千骁骑营将士已经入驻。同时王妃派亲卫送来了一万匹战马,已经交给了骁骑营。” 朱祁钰点点头:“嗯,挺好。” 兴安侯一听战马,立时便来了精神,当即便要求先看战马。 于是一行人先来到马厩,兴安侯、成山侯兴奋地巡视了一圈,都齐声赞道:“陛下,这些都是好马啊,这么多良马值大钱了,王妃可真大方。” 一旁的范广却不干了:“陛下,您这也太偏心了,末将的神机营也需要战马。”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你们神机营不是以火器火炮为主吗,你要说三千营需要战马我还能相信。” “陛下,我们不是只会用火器,我们也是能上阵杀敌的。再说陛下已经许诺,末将若是率军斩首一万级,便封臣为冠军侯。 现在您不拨给我们战马,我们都追不上瓦剌骑兵,让我们上哪杀敌去啊。兴安侯的骁骑营才五千人,您就给了一万匹战马。我们神机营有两万多人,您好歹给个五千匹战马也行啊。” 朱祁钰无奈地笑道:“我的范大都督,您老人家知道五千匹战马值多少银子吗?往便宜里卖,也要接近十万两吧。我给兴安侯,是因为他效忠于我本人,我才会将私产给他。 我那些战马,都是抄王振等人的家产得来的。而王振等人是如何得到这些战马的呢?很简单,那都是瓦剌私下给的贿赂。 所以呀,我也不会拿着这些战马,卖了钱自己享受。我已经决定了,所有战马全都分给将士们。 不过这些战马分给谁,不分给谁,里面就又有讲究了。 这么说吧,你要是肯效忠于我本人,我今天舍命陪君子,也给你一万匹战马。”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10章 皇帝巡视亲军卫 众将惊叹真精锐 第110章皇帝巡视亲军卫众将惊叹真精锐 范广鼓足勇气问道:“末将斗胆,敢问陛下,需要末将怎样效忠?” 朱祁钰回道:“我知道你是个难得的将才,所以我要你做的事情很多。就最近这几年,我打算让你做的事情,主要有三件。 第一、我要派伱接任宣府总兵,带精兵五万,解除杨洪的宣府兵武装。然后将宣府的兵将连根拔起,全部押送南方,去平定苗乱。 第二、我要将宣府、怀来划入北直隶,并在宣府进行兵事改革。你作为宣府总兵,要无条件地配合我的改革。 第三、我要你去复置开平卫,并以开平卫为根基,对瓦剌用兵。即使在太上皇两三年都回不来的情况下,你也要不断率兵出击,为我彻底扫灭也先本部。 另外还有一个要求,你要只效忠于朕本人,不能与文臣过从甚密。朕要你做孤臣,只对朕一人负责。” 对于别的要求,范广都能接受,唯独对皇帝关于太上皇的说法,颇为疑虑:“陛下,太上皇在两三年之内没法回来吗,那将来当如何?” 朱祁钰笑道:“你别多想,也就两三年,我就会接太上皇回来。只不过太上皇回到京中,我会请太上皇当着土木阵亡将士的牌位,下罪己诏,并正式禅位于朕。 然后太上皇便彻底退位,居于紫禁城荣养。我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若是还位于太上皇,我们齐王府一家人,一个都活不了。朝中的文武重臣,也全都别想有好下场。 事情就是这样,我也不骗你们,你要接受的了,就接受。接受不了,那就算了,我也不强求。” 不待范广回答,朱祁钰继续说道:“虽然这些要求有些难为人,但是朕给的也够多啊。侯爵、公爵、世袭罔替,朕都给你。你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跟着朕,朕不仅能让你享一世荣华富贵,而且还能名垂青史、万古流芳。” 范广闻言,心中长舒一口气,只要皇帝不是让自己对太上皇做些什么,那就问题不大了。于是便跪了下来,高声宣誓效忠皇帝。 徐亨、王通都在一旁,颇为诧异地看着范广,不大理解范广为何如此简单就效忠皇帝了。 徐亨却不知道,范广之所以这么爽快,除了皇帝早在之前就已有招揽外,有一多半的原因,就是受徐亨率先效忠皇帝的影响。 范广确实是个正直勇猛的大将,但这并不意味着范广鲁莽无脑。 同为边将,范广很容易就能算清楚:徐亨在西北镇守多年,这次虽然只带了五千精锐边军进京,但如果给他足够多时间,完全可以再征调三万西北边军进京。 皇帝得到了徐亨的效忠,等于手里掌握了三四万边军精锐。最早效忠皇帝的大宁都司,一样能凑出三万大军。 再加上御马监四卫等其他零零散散效忠皇帝的军队,皇帝现在大概能掌握七八万人。 也就是说,现在是效忠皇帝,成为亲信的最后机会了。等皇帝彻底成了势,你再想效忠,皇帝还懒得搭理你呢。 朱祁钰扶起范广,对众人笑道:“走,我们去检阅检阅我的亲卫去吧。” 范广等人欣然领命,虽然元土城与皇帝亲卫的驻地很接近,但这支亲卫一直神神秘秘的,就连范广都一直没能进去一探究竟。徐亨和王通也很好奇,从未统过兵的皇帝,能把兵带到什么程度。 于是一行人来到德胜门外的民房区域,执守军士迅速通报,不多时,亲卫指挥使许通、谷忠急急忙忙地赶了出来,将众人接入营地。 朱祁钰对徐亨等人笑道:“我可没提前知会,咱们来个突然袭击,看看我的亲卫平时都是什么样的状态。” 徐亨笑道:“臣等也很好奇,陛下的亲卫到底是何等的精锐,今日可一定要好好开开眼界。” 于是众人穿过民房,来到中心的营地。营地边缘分布着四个校场,三个小一点的校场上,各自有上千名士兵在操练刺杀格斗之术。而最大的校场上,则停满了战车。 徐亨看了一会将士们的操练,便好奇地问道:“其他营的兵士,普遍都有畏战心态。怎么陛下的亲卫,却情绪如此高涨,好像巴不得也先赶紧来一样?” 朱祁钰闻言,哈哈大笑:“无他也,唯拼命给钱耳。” 徐亨更加好奇:“陛下给了多少钱,他们至于这样吗?” 朱祁钰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我们家是王妃管钱,具体多少我也没算,不过从接手亲卫这一个月来,军饷、赏银、衣食,所有花销都算上,没有五十万两白银肯定下不来。” 徐亨、范广、王通听得都是目瞪口呆,皇帝一共才一万亲卫,平均下来,在每个人身上花了五十两白银。 这就不奇怪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朱祁钰继续解释道:“战事一开,后面花钱更多。我已规定,砍一个鞑子人头,赏二十两。若是亲卫因杀敌致残,那他砍的每个人头,奖励升格到五十两。 若是亲卫因杀敌而阵亡,那他砍下的每个人头,奖励升格到一百两。 总之,斩首越多,奖励越多。因此负伤或阵亡的,从重加倍奖励。” 听到这话,众人惊得嘴都合不上了,半晌,范广才替皇帝盘算道:“陛下,这您的亲卫要是斩首一万级,那少说也得二三十万两赏银啊。” 朱祁钰两手一摊:“无所谓,随便他们砍,眨一下眼睛,就算我对不起我的亲卫们。” 说罢,朱祁钰又对校场上,跪着给自己行礼的亲卫们高声喊道:“大家给我放心地砍鞑子人头。 你们每一个人,如果能斩首五级,我额外再奖励一百两;能斩首十级,额外奖励二百两;如果斩首二十级,额外奖励五百两。” 亲卫们闻言,一齐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朱祁钰拉拉正在发呆的范广等人:“来,我再带你们去看看新接收的战车和床弩。”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11章 九位心腹议机密 作战计划首公布 第111章九位心腹议机密作战计划首公布 众人回过神来,连忙领命,跟着皇帝朝停着战车的校场走去。 然而走了不到百十步,朱祁钰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对众人说道:“我并不是偏心,要把你们跟亲卫区别对待。 最开始的时候,愿意跟着我干的,就这一万亲卫,所以当时我就把钱全都花在他们身上了。 我现在手里就这些钱,要让我给你们一样的奖赏,我实在是没有能力做到。” 徐亨、范广等人连忙表态:“将士们杀敌报国是应该的,岂能因为没有钱,就不愿奋勇向前了。” 朱祁钰点点头:“好,咱大明的军队都是好样的。虽然我的钱不多,但我也不会让它们全都白白躺在银库里发霉。 之前已经给了兴安侯一万匹战马,回头我再给你二十万两,用来赏赐将士。 范都督手下的人多,我给伱一万匹战马,再拨发三十万两白银,用来赏赐将士。 郝公手下有两千御马监精锐,我给你白银十万两,战马五千匹。” 众人闻言再次惊呆了,如果折算上战马的价值,皇帝一开口就付出了一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朱祁钰笑道:“怎么,嫌少?你们若是觉得不够,我那里还有些黄金。” “够了,够了,多谢陛下。”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跪下谢恩。 朱祁钰又对王通说道:“成山侯,我有两个选择给你:第一,我调拨一万兵马,归你指挥。再给你战马一万匹,白银二十万两。 第二,我要再建立一支亲卫,一切待遇,都与我现在这支亲卫完全相同。战前只能组织一支五千人的标准卫,战后会扩建成一支总人数达到两万的精锐。我是希望成山侯来替我执掌这支亲军的。 而且成山侯以后,可以让儿子、孙子继续执掌这支亲军。就如朕允诺的那样,三代成山侯都会建功立业,留名青史,以雪交趾之恨。” 皇帝给开出的条件如此丰厚,王通想也不想,立即便跪下宣誓效忠:“微臣愿为陛下执掌亲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好好,成山侯快起来,咱们一起看战车去。” 几位亲信将领都得到了白银和战马,气氛很快便热烈起来。 朱祁钰几句话,就花出去了一百多万两,却一点都不心疼。 相对于数万忠于皇帝的军队所带来的声势,相对于数万颗鞑子首级带来的赫赫战功,相对于大败瓦剌给皇帝带来的无上威望,区区一两百万两白银,啥都不是。 接下来的看战车环节,人们就比较淡定了。皇帝亲卫用的,也是普通的明军战车,就是数量有点多。 朱祁钰笑着解释道:“兵部于尚书给我拨了三百辆战车,锦衣卫又给我造了三百辆。数量好像是多了点。所以我决定拿出二百辆来,晚上劫营的时候,把战车当一次性消耗品用。” 众人来了兴趣,徐亨问道:“陛下打算具体怎么使用?” “很简单,晚上用战车把火炮拉过去,然后对着瓦剌的大营开炮,开完炮,把战车和火炮都毁掉。让夜袭的将士们骑着马跑回营地。” 徐亨点点头:“我懂了,从瓦剌来的第一晚,就一直这样骚扰。也不真的进攻,光是这样折腾敌人。等敌人懈怠了之后,再发动真正的夜袭,一举击溃敌人。” 朱祁钰点点头:“我们一直在重点训练夜战战法,已经练了好长时间,就等着一战而名了。” 范广闻言也踊跃了起来:“陛下,我们也要参加夜袭。” “这个得绝对保密,你们不能和手下讲,更不能和别人说。咱们明军之中,也少不了通敌之人。 到时候我让亲卫夜袭,等瓦剌大军炸营之后,你们再整军策应。 溃军杀起来更容易,你们只管守在瓦剌大营周边,等着拣人头就是了。就当是我的亲卫给你们做贡献了。” 众将闻言大喜,皇帝真是太大方了,大家可谓是白拣了一份大功劳。 看完战车,徐亨和于谦一样,也要求再去大军的伙房看看。 于是朱祁钰同样领着众人在伙房吃了一顿,才一起来到中军大帐坐定。 徐亨等人连声称赞:“这伙食真是太好了,陛下的亲卫,绝对是咱大明待遇第一好的军队了。” 朱祁钰环视一下众人,接下来要进行机密会议。在座的,都是能参与机密的心腹:兴安侯、成山侯、范广;亲卫中的许通、谷忠、赵珄、刘昌;再加上郝义、何宜,一共是九个人。 这些人掌管着防守北城的一共五万军队,新君能不能一战打出无上威望,就靠眼前这些人了。 朱祁钰先给众人交了个实底:“咱们主要的杀敌机会有三次:第一次,是在德胜门外,瓦剌大军第一次主动进攻。咱们之前要把铺垫做足,让瓦剌足够轻视我们,然后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第二次,就是夜袭,在他们即将从京城撤退的最后一晚,趁他们防守最松懈,士气最低落的时候,杀进瓦剌大营。我预计,这场夜袭,才是战果最大的一仗。 第三次,是瓦剌撤退后的追击战。这次朝廷一共要派出十万大军,衔尾追杀。瓦剌来到北京城下之后,我会派出一支奇兵,镇守紫荆关。 待瓦剌撤军时,我们一头是紫荆关,一头是十万大军,把瓦剌堵在中间。直到也先给咱们留下足够的人头筑京观,咱们再放他离开。” 徐亨提出了疑问:“陛下,想要在平原上,追击瓦剌骑兵,恐怕不是易事。” 朱祁钰笑着反问道:“兴安侯说的有道理,十万临时拼凑的大军,追击瓦剌四五万骑兵,肯定很艰难。但如果那几天,正好赶上连日大雨大雪天气呢?” “陛下怎么笃定那几日会有雨雪?” 朱祁钰故作神秘地笑笑:“只要朕真的有天命在身,那几日一定会有大雨雪。朕是不是真命天子,到时候自有验证。”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大部分人竟然相信了,真把这话记在心里,等着到时候验证真伪。 朱祁钰又带着众人一起探讨了作战的具体细节,然后才各自散了。 徐亨、范广等人回府的回府,回营的回营,朱祁钰却不回家,而是带着何宜、刘昌在京城里闲逛,准备看看自己这几天的宣传效果。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12章 新君坊间体民情 练纲文章动京师 第112章新君坊间体民情练纲文章动京师 三个人走街串巷溜达了一大圈,亲自听过朝廷官吏的宣讲,又拉住几位路人闲聊了一番。 朱祁钰初步了解了一些京城百姓的想法,便对何宜笑道:“累了一天了,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我活了二十多年,打小没住过紫禁城,一直都是在皇城外居住。但我历来谨小慎微,就从来没有在京城里四处吃喝玩乐,好好享受过。 今天我也放纵一回,咱们找个大点的酒楼,吃顿好的。顺便听听京城的富贵人家是怎么想的。” 何宜立即表示赞同:“那真是太好了,微臣也可以跟着蹭吃蹭喝了。” 朱祁钰转头向几名亲卫问道:“你们谁知道京城最大最气派的酒楼在哪里?” 刘昌立即回道:“末将知道,京城最大的酒楼,在西城鸣玉坊。就在附近不远,拐两个弯就到了。” 朱祁钰闻言叹道:“看吧,刘昌这样刚到京城没多久的,懂得都比我多。” 刘昌很不好意思,却又很诚实地回道:“鸣玉坊居民很多,十分繁华,不仅有武安侯等众多权贵居住其间,而且坊中还有很多不好的地方。 之前王妃给发了好多赏钱,末将就带着手下弟兄们去喝了几次酒。” 朱祁钰知道刘昌去喝的什么酒,却也不多纠结:“行了,既然知道地方,赶紧带我们去吧。” 不多时,刘昌带着众人来到一座高达五层、巍峨壮丽的酒楼之前。 朱祁钰站在酒楼前,忍不住赞道:“不愧是京师第一酒楼,光从外面看,就如此壮观大气,好地方,好地方。” 称赞完,朱祁钰便往酒楼的牌匾上看去。只是一看清酒楼的名字,朱祁钰立时便颇为不满了: “接天楼,好大的口气!这是哪个王八犊子起的名字,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刘昌闻言,先是极为诧异,既而又心中暗喜:太好了,一会回到家里就可以告皇帝的黑状去了,到时候肯定有赏钱领。 朱祁钰又吩咐道:“我这人最怕吵闹,一会进去,找个既安静,又能听到别人说话的地方。” 刘昌连忙回道:“第一层最热闹,是普通富人吃饭闲聊的地方。能上第二层的,都是有些脸面的客人。第三、四、五层都是需要预定,只有达官贵人才能上去的地方。 按陛下的要求,自然是第二层最合适了。” 朱祁钰点点头,带着众人进了酒楼,只见一楼之中,有数十张桌子,已经是座无虚席。里侧有一舞台,十数名美丽的舞姬,正在上面翩翩起舞。 “真是不错,在这里吃饭,竟还送歌舞。如此可餐的秀色,光是看她们也就饱了。” 众人说说笑笑,来到二楼。二楼就比较安静了,只摆着十几张桌子。虽然也是座无虚席,但这里的客人都是轻声细语,没人高声喧嚷。 楼层四面,各有一个单独的雅间。 众人在刘昌引领下,进了北侧雅间,各自落座。 朱祁钰坐定之后,便笑道:“这样一个酒楼,有两三百座位,应该可以日进斗金了。这一年下来,不得赚个一两万两?” 刘昌笑回道:“陛下保守了,这间酒楼,一年至少能赚十万两。”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妃亲口说的呀。” “王妃?王妃什么时候说的呀?” 刘昌回道:“上次王妃来检查酒楼账目时说的,那次末将负责保护王妃,就亲耳听到王妃说,这酒楼一年最少能赚十万两。 而且王妃还把酒楼的名字,从原来的醉仙楼,改为了接天楼。” 朱祁钰这才慌了:“你是说,这酒楼,是咱家的产业?” “对呀,以前这是王振的产业,后来咱们抄了他家,这酒楼自然也就成了齐王府的了。” “哎呀,我的天呐,那我岂不是闯祸了。不过这酒楼一年能赚十万两,那岂不是需要每天赚至少三百两才行。” 刘昌解释道:“这里的酒菜极好,都是来自天南地北的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吃的好,收钱自然也就多。 最重要的,这里可以交流京城内的时政要闻,还有各种小道消息,可以说是京城里最权威消息的集散之地了。 而且因为酒楼的东家背景通天,不论是流氓豪强、还是官吏巡捕,都没有任何人敢来此捣乱。在这里甚至是议论皇帝几句,都没有问题。 所以下至豪富之家,上至达官显贵,都愿意在这里一边享用美酒佳肴,一边打探消息,交流情报。 在一楼叫一桌酒菜,至少要二十两;在二楼叫一桌酒菜,至少要五十两。至于咱们这间雅间,至少要一百两。就算开价这样高,还是一座难求呢。” 朱祁钰闻言,只得摇头苦笑:这酒楼确实是背景通天,在这里议论皇帝都没事,难怪要改叫接天楼呢。 环顾一下四周,朱祁钰又继续问道:“既然座位供不应求,那咱们来时,这雅间为何却空着呢?” 刘昌回道:“是王妃的命令,要一直空着这雅间,以便时不时派人过来听一听京城的消息。” 朱祁钰闻言揶揄道:“伱们王妃真是个败家娘们儿,一直空着这雅间,就这一项,一年不得少赚一两万两银子。” 刘昌、何宜等人闻言,齐齐向皇帝投来诧异的眼光,心中暗道:这陛下怎么贼喊捉贼呢,自己几句话,就花出去一百多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却好意思怪王妃败家。 朱祁钰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只得假装咳嗽几声,岔开了话题:“行义,你推荐的这个练纲真是不错。你看他写的宣传文章,既易于理解,又方便记忆。 咱走了这半天,我还记着他写的话呢。 ‘四品佳丽奉上皇,八车珍宝入瓦剌。二圣赂敌结欢心,六宫粉黛无颜色。’ 这话讲得好,上圣皇太后和翊圣太上皇后这两位圣母,把宫里的珍宝被都搜刮完了,连妃嫔头上的首饰都不放过,全送去给了也先,那自然就是六宫粉黛无颜色了。 这个暗讽用得好,人家杨贵妃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咱们是二圣赂敌结欢心,六宫粉黛无颜色。” 何宜回道:“这个练纲,确实敢说,便是微臣,也没胆量写这个话。” 朱祁钰点点头,继续称赞道:“他对天子的说法,也很好,非常合我的心意。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六师虽覆灭,山河应犹在。’ 这是说天子应该守国门,而不是叫国门。太上皇带领的六师虽然全军覆灭,但是大明的日月山河还在,新君必能率领群臣守住京师,击败瓦剌,太上皇可以放心地去死社稷了。 我喜欢他这些文章,他以后也没办法再摇摆到太上皇那边去了,挺好,让他升任中书舍人,过来帮我理政吧。” 何宜闻言,忽然发笑。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行义,你为何发笑?” 何宜回道:“陛下说到写文章得罪人,微臣突然想起我们这一科的探花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13章 新君求饶亲王妃 黄溥龙城见阿剌 第113章新君求饶亲王妃黄溥龙城见阿剌 “你们这一科的探花?是岳正吗?你们这届所有进士的资料,我都看过。我专门让礼部找出来,给我送过来的。” “陛下圣明,就是岳正。” “那些资料,我是让两位小王妃先帮我挑了一遍,难道漏了大才了?这位岳探花做什么了?” 何宜笑道:“岳季方中进士之后,被授予翰林编修。他极爱议论朝廷大事,有一次夜里,他把自己关在书房写奏疏,要奏请朝廷恢复静慈仙师的皇后位号。 他的大哥岳端偶然路过看到,大惊道:‘兄弟如此行事,到时候我们的老母亲怎么办呢?’ 之后岳端撕毁了奏本草稿,岳季方这才作罢。今日陛下讲到练纲写文章的勇气,臣便想起了岳季方。” 朱祁钰闻言叹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想为胡皇后伸张正义呢。可惜宣德一朝,竟无一人是忠臣,真是可悲可叹。就算是建文帝,还有一个铁铉、一个黄观呢。你再看看先皇信重的大臣,都是些什么人啊。 哎,虽然大臣没有忠义,但是我这当皇帝的却有。用不了几年,我就会拨乱反正,为我的嫡母恢复皇后位分,让其与先皇合葬,并祔庙贡奉。” 何宜听完,眼睛都直了:“陛下为胡皇后恢复位分,就等于废除了皇太后的嫡妻之位。若是做成了,那当真是一步好棋,等于连太上皇作为先帝嫡子的地位都一并否定了。 这样一来,陛下手里的主动权可就太大了。 只是这样做的难度不可谓不大,陛下真能做的成吗?” 朱祁钰点点头:“事在人为,我心中已经有一个计划了。等回了家,咱们再到密室细说。” 何宜一脸期待地回道:“陛下若是能将此事做成,那微臣愿意五体投地,顶礼膜拜,陛下从此就是微臣心目中的神明。” 朱祁钰笑着摆摆手:“哪有伱说的这么夸张。咱们先听听外面食客们都说些什么,然后就赶紧回家去吧。” 于是众人不再说话,专心听外面人议论。 直到天色将晚,一行人才回到家中。 朱祁钰洗完澡,躺在床上发了会呆,林香玉便走了进来。 朱祁钰连忙将里侧的位置让了出来,把佳人搂在怀里。 林香玉笑盈盈地问道:“我的大皇帝陛下,下午一口气败了一百多万两,今天可玩开心了?” “哎,你别冷嘲热讽的,你以为我想这样疯啊,还不全是为了给你儿子打天下嘛,你应该赶紧慰劳慰劳我才对。” “我可没资格慰劳您,我还是去把朝云、暮雨叫来吧,让她们给陛下舌浴。” 朱祁钰闻言抱怨道:“你今天怎么老是我我的啊,你是我的奴隶,别造反好吧。” 林香玉嗔怪道:“我可没想造反,只不过我是一只王八犊子,没有资格给陛下做奴隶而已。” 朱祁钰闻言,捂着脸叹息道:“好个刘昌,这都是什么人啊,才一调头的功夫,就把我卖得干干净净了,他就没点心理负担吗? 我以为他怎么也要回去辗转反侧,纠结一晚上,明天一早才会卖主求荣,含泪告我的黑状呢。” 林香玉笑道:“我给他封了五百两的赏银,他现在应该正在房里搂着银子打滚呢。” “五百两赏钱?那我也要告黑状,我自己揭发自己行不行?” 林香玉耐心地解释道:“刘昌和他手下那一百二十名亲卫,已经成了陛下的嫡系,备受信任,将来前途无量。但是他们还是踊跃向前,冒着生命危险,要求上阵杀敌,以报君恩。 所以我才给他们些赏钱,鼓励鼓励他们,让他们在战前好好享受享受。若是在战场上出了什么意外,哎……” 朱祁钰点点头:“颦儿做的对,真是我的贤内助。我今天在接天楼外,不是要骂你。我要知道这名字是你改的,万死也不敢提王八犊子这四个字。 现在我真知道错了,你说说,我怎么才能赎清自己的罪过呢。” 林香玉闻言,抬起腿,将玉足伸到了朱祁钰面前。 “啊?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暮雨不是发明了舌浴吗,我受到启发,请陛下给我做个足浴吧。” “足浴?怎么做?” 林香玉笑盈盈地给出了一个字的提示:“舔!” “舔?” 朱祁钰看看手中握着的温润香腻、白璧无瑕的玉足,衡量一下利弊,便无奈地苦笑道:“王妃可以做回奴隶了,我屈服了,我降了。” 林香玉闻言,立即改口:“奴家下午洗了十几遍,又让凝香帮我涂抹了特制的香膏。夫君尝尝,可香可甜了。” 朱祁钰叹口气,忘了是谁说过:天子的权利,只存在于十步之外,千里之内。 在十步之内,自己的性命,则牢牢地握在枕边人手里。 算了,为了自己长命百岁的伟大宏愿,投降认怂不丢人。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朱祁钰准时来到西花厅。 不过由于大明朝廷进入了全面战时状态,重臣们全部聚集在文华殿处理政务。就连司礼监,也临时进驻了文华殿。 于是六部提出奏议,内阁票拟,司礼监批红,一气呵成。不用出文华殿,就能完成全部流程。 处理完的奏本,只需要抄一份副本,送到西花厅即可。 而且朱祁钰自己也不看,全交由中书舍人审阅。 朱祁钰早就想明白了,当皇帝要想活得长久,最重要的秘诀之一,就是不要看奏本。 所以越临近大战,朱祁钰这位荒唐皇帝反而越清闲,也没啥正经事干,就坐在西花厅里盯着梅花发呆。 朱祁钰发呆的同时,黄溥带领的使团,却一路急勿勿地赶路,来到了龙门卫城之外。 好巧不巧,黄溥在城外,正好看到了另人吃惊的一幕:只见阿剌知院麾下,数千骑兵,正策马疾驰,呼啸着冲到龙门城下。 然后这些瓦剌骑兵先是一阵摇旗呐喊,然后便朝着城头射箭三轮。 而城上守军,躲过三轮箭雨之后,也是一样先擂鼓助威,然后便朝城下的瓦剌骑兵射箭三轮。 双方一共六轮齐射过后,瓦剌骑兵就呼啸着退回阿剌知院的大营去了。 这把整个使团看的是莫名其妙,就连使团捎带着献给太上皇的女人,也是目瞪口呆:最先看到攻城阵仗时,女人们都惊骇异常。 但是见到两方一顿对射过后,毫无伤亡,连块皮都没有擦皮。女人们便放松下来,纷纷交头接耳,嘲笑着两方的怪异举动。 黄溥对岳谦笑道:“看来要说服阿剌知院,比想象中的还要容易。有劳岳指挥派人先入城通知守军,咱们直接去阿剌知院的中军大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14章 阿剌同新君结盟 与元汗共反也先 第114章阿剌同新君结盟与元汗共反也先 阿剌知院和大明的新皇帝一样,最近也是百无聊赖,无所事事,每天只在营中喝闷酒打发时间。 但在听到大明使团赶到之后,阿剌立时来了精神,亲自出营相迎。 黄溥与阿剌见礼毕,相携入营,先传过圣旨,方才分宾主落座。 阿剌捧着圣旨细看,心中喜悦异常:新皇帝竟然给封了一字王,而且还赐予了朝贡权,自己可以每年独立派出三百人的使团进京朝贡。 要知道也先从大明朝廷获得的封号,也只是敬顺王,至于也先平时用的淮王称号,是他自己给自己封的,作不得数。 于是阿剌屏退旁人,向黄溥问道:“贵使,也先太师都只是敬顺王,天子赐下的诚王称号,让我心中甚是不安啊。” 黄溥笑道:“如今大战在即,就算您接受了大明新君的封号,也先太师也不会来攻击您的。” 阿剌无奈地问道:“是,贵使说得没错,现在也先腾不出手来收拾我。但是大战之后呢,到时候我怎么办?” 黄溥笑着摆摆手:“到时候也先被我大明新君率军重创,元气大伤,哪还有能力来对付知院呢。” 阿剌摇摇头,把不相信写在了脸上。 黄溥解释道:“我们的新君知道您不愿意和大明开战,也知道您和脱脱不花大汗,作为蒙元的第二、第三号实权人物,同样不希望看到也先坐大。 我大明皇帝计划杀掉也先,换您上去,接任瓦剌首领、蒙元太师的位置。 您要是愿意咱们就谈,不愿意就算了。皇帝还册封了伯颜帖木儿为忠王,圣旨就在我手里,您不愿意出任蒙元太师,我就只能去找伯颜帖木儿谈了。” “别别别,贵使别急,我愿意谈。敢问大明皇帝需要我做什么?” 黄溥回道:“第一,您需要承认新君为大明唯一的天子;第二,这次大战,您的本部兵马只能在宣府到居庸关一线活动,不能越过宣府去支援也先的大军。第三,我大明负责攻杀也先主力,待也先势微之后,您需要配合我们,一起彻底消灭也先。” 阿剌点点头:“贵使讲的条件我都能接受,但是我不相信大明能消灭也先主力。我相信大明能守住京城,但我不相信大明能在这场战争中重创也先太师。” 黄溥回道:“皇帝早就考虑到这个问题了,所以派出的使团里,有一百名归附大明的蒙古达官随行。 您可以派出您最亲信的心腹,混在这些蒙古达官之中,作为密使,进北京观战。然后再让密使回来,向您汇报详细战况。 皇帝说了,如果我们大明军队表现不行,打不过也先,那您想做什么随意。 如果我们大明军队重创了也先,您再按我们现在议定的密约行事。 不论战况如何,您都可进可退,应对自如。您看我们的皇帝够贴心吧。” 阿剌闻言,连连点头,这样甚好,反正无论如何,自己都吃不了亏。 于是阿剌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敢问贵使,大明新皇帝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如果大明真的能覆灭也先,之后将如何对待蒙古?” 黄溥也没有遮掩,直接将真相告知了阿剌:“我大明皇帝将效仿大唐太宗皇帝故事,亲自兼任天可汗,成为蒙古名义上的主人。 蒙古草原,则被划分成瓦剌、鞑靼、朵颜等多个部族,每个部族分封一个亲王,作为统领。 而且,大明会修建长城,把你们各个部族彻底分隔开,让你们无法形成一个整体。” 阿剌听完,差点惊掉下巴。 黄溥继续补充道:“这都是皇帝的阳谋,我们大明国力强盛,没必要遮庶掩掩地骗你们。如果您宣誓效忠皇帝,出兵攻击也先,皇帝可以提供精良的装备,为您武装三万骑兵。并且许诺您终生担任瓦剌首领。” “可是我们的蒙古大汗,历来都只能由黄金家族的嫡系传人担任的。皇帝是汉人,怎么能够兼任蒙古可汗呢?” 黄溥笑道:“皇帝既然敢说,就有把握做成,这不是您要操心的事情。” “那我成为瓦剌首领之后,可以传位给儿孙吗?” 黄溥摇摇头:“出京前,皇帝特别交待过这个问题:现在皇帝只能许诺让您终生统领瓦剌,至于能不能世袭,需要以后另外谈判。 皇帝是个特别重视信用的人,能允诺您的,尽量都会允诺。允诺不了的,也不会用虚言去骗您。 事情我都明明白白地告诉您了,要不要与皇帝结盟,您自己衡量吧。” 最终,阿剌知院考虑再三,决定接受了大明皇帝的招揽。毕竟若是不接大明皇帝的橄榄枝,自己就得永远被也先踩在脚下,到死都出不了头。 与其一辈子屈居人下,不如豪赌一把试试。 于是黄溥又与阿剌商定了具体的作战计划,便继续启程,马不停蹄地赶往也先大军的驻地。 …… 却说朱祁钰在西花厅待了一上午,好容易熬到中午,就要打算回去吃饭的时候,大臣们却突然来求见。 朱祁钰无奈,只得将众人召入。这次来的,不只有内阁和于谦,就连一向不怎么露面的金英和兴安都来了。 看到这两位司礼监的大太监,朱祁钰明显有些不高兴,不是早告诉伱们不要来了吗。反正大家见了面也是相看两厌,你们又何必来给大家找不痛快。 于是朱祁钰冷着脸,也不说话。 最后,胡濙无奈,只得先开口:“启禀陛下,由于朝廷在京城各街各坊设置了宣讲点,最近京城闹得是沸沸扬扬,百姓也是对朝政议论纷纷。 臣等以为,宣讲的内容,是不是可以稍稍克制一些,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朱祁钰知道胡濙指的是皇太后给瓦剌送八大车珍宝的事情,却丝毫不打算妥协:“依朕想来,相比于粉饰太平的空话假话,老百姓更希望听到实实在在的真相。 若是他们知晓了真实情况,还是实在惧怕瓦剌大军,可以举家南迁,一起逃难啊。不相信朝廷的快点离开,让相信朝廷的留下来,我带着他们一起筑京观。” 说罢,朱祁钰又扭头向何宜吩咐道:“对对对,就是我刚才这句话,行义你也让人宣讲出去:懦弱畏敌的,请赶紧离京。有血性的义士,请留下来,朕带着他们一起筑京观。就算所有人全都逃了,只剩下朕一个人,朕也会留下来与社稷共存亡。” 胡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顶了回来,却也无可奈何。最近上圣皇太后和翊圣太上皇后这两位圣母,私下搜刮八大车珍宝,贿赂瓦剌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京师。 京城百姓虽然还不敢公开指责,但心中却已经积累了颇多的轻视与怨恨。胡濙只是在大街上走了两圈,便已经感受到了那种压抑的气氛。 若是任由事情发展下去,皇太后的名声可就坏了。 可是皇帝宣传的又都是事实,也没有冤枉谁。胡濙也没有办法去坚决反对,而且最重要的是,陈循、王文和于谦这三个人坚定地支持皇帝,这让胡濙很多时候都有心无力。 见胡濙面色难看,闭口不言,朱祁钰回身从柜子中翻出来两封奏本,对陈循等人说道:“我这里看到两张奏本,一个是鸿胪寺通事序班阮宗琦,上书请求兵部出榜,招谕交趾归顺土官人等,与之一同编成队伍,操练枪弩,共同杀贼。 这些交趾归顺土官,反而比咱们大明的本土的百姓还忠君爱国,我这已经是第二次见到交趾归顺土官上奏本,要求上阵杀敌了。 于尚书,就按阮宗琦的说法,由兵部出榜招谕,愿意为朝廷效力的交趾归顺土官,全部编入武骧左卫,归御马监统一调遣。” 于谦看得出来,皇帝一直非常留心和交趾有关系的人员。除了今天提到的阮宗琦,和之前要骑象参战的陈复宗,还有新任兵部侍郎罗通、成山侯王通。这些人要么是交趾人,要么在交趾带兵打过仗。 皇帝要争讨交趾,绝不只是说说而已。摊上这么一个雄心勃勃的尚武皇帝,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15章 新君设直隶总督 何宜献过继之策 第115章新君设直隶总督何宜献过继之策 于谦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宣宗皇帝。都说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现在却完全反过来了。 宣宗皇帝发自内心地讨厌打仗,更对开疆拓土没有任何一丝兴趣。 但是宣宗的长子,正统皇帝朱祁镇却是完全相反,从亲政开始,就一直在力排众议,持续不断对西南用兵。在取得了一系列的胜利之后,正统皇帝膨胀到了忘乎所以的程度,最终一战送光了留守京城的军队。 好容易把宣宗的次子换了上来,结果又是一个爱打仗的。也是邪性了,一对兄弟俩,都跟自己的亲爹完全相反。 于谦正低头想着,朱祁钰却像能看穿于谦想法一般,忽然开口笑道:“于尚书,我知道你是先皇着意提拔起来的,我也知道你们宣德朝这帮大臣,从三杨开始,一直数到头,就没有一个喜欢打仗的,也真是邪性了。 不过我尊重你们的想法,眼前这场战事结束之后,北直隶需要休养生息,而南直隶为了支援北京,也受累不少。 所以我决定选两位重臣,担任北直隶总督与南直隶总督,任期五年,去为我安抚百姓,恢复民生。于尚书是治国能臣,就劳烦伱出任南直隶总督,去为我全权管理南直隶吧。” 众人闻言,纷纷惊诧地抬起头来:直隶总督,这可是新设的官位,而且是货真价实的封疆大吏,职责重,权利大。让于谦去做南直隶总督,也算够体面了。 不过直隶总督一当五年,这段时间于谦可就又要远离中枢了。 想到这点,大臣们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于谦对皇帝心思的把握,比其他大臣更加深刻。皇帝这话一出,于谦就知道皇帝是想让属于强硬主战派的罗通来执掌兵部。 于谦猜的一点没错,朱祁钰就是这样想的:战后由兴安侯徐亨出任北直隶总督,而强硬主战的罗通升任兵部左侍郎,管部事。然后对瓦剌进行全面出击,三年内彻底消灭也先。 这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朱祁钰知道历史,于谦这人,和宣宗一样,都是极度坚定的和平主义者。北京保卫战之后,于谦在兵部尚书任上磨叽了五年,也从来没有流露出任何想为土木堡阵亡将士报仇的意愿。 最后还是也先自己作大死,引发蒙元大内斗,才被部下阿剌知院砍掉了脑袋。 就在众人发愣的时候,朱祁钰又取出第二份奏本,对内阁众人说道:“我翻了一下太上皇出征之前的奏本,看到巡按四川的监察御史李琮上奏说,四川民生凋敝,南北两京的工部还不断派买采办物料,弄得百姓苦不堪言。 李琮希望朝廷暂停四川的这些买办摊派,并遣大臣去巡抚四川。 当时太上皇是怎么批复的?” 陈循闻言回道:“太上皇批复的原话是:民方贫困,复差官巡抚,未必不扰人也,其已之。 也就是说,太上皇把李琮的两个建议都否定了。” 朱祁钰闻言,不禁连连点头,陈循都六十多了,还事事记得如此清楚。 上次闲聊时,经何宜提醒,朱祁钰才注意到,陈循实际上是大明第二个连中三元之人,比商辂还要强大。 只不过陈循过于倒霉,明明已经被定为会试第一名,却因为和主考官都是江西泰和人氏,为了避嫌,硬是被退到了第二名。 如果没有这倒霉事,陈循就会在三十岁时达成了连中三元的成就,成为大明科举第二人,仅次于黄观的二十七岁达成连中三元。 想到这里朱祁钰盯着陈循笑笑,心说:后面还有个张居正,在科举上比你更倒霉。你这遇到主考官是同乡,他那是直接碰上个脑残。 陈循可不知道皇帝在笑什么,只得问道:“陛下,李琮的奏本有什么问题吗?” “哦,有问题。你重新批复一下,同意李琮的奏请。先帝不是总说要休养生息吗,那咱就听先帝的,不要老是苛待百姓。 对四川的摊派,暂停三年。而且我也知道,以前你们总是为了修宫殿、修皇陵,去四川、贵州、云南、湖广的深山老林里砍伐大木,然后再不远千里运往两京。弄得是劳民伤财,让百姓苦不堪言。 从现在开始,所有采木摊派,全部给我停掉。” 胡濙闻言,立即跳了出来:“陛下,那您的皇陵总是要修的吧?” 朱祁钰摆摆手:“修什么皇陵,朕死后怎么安排,不需要你们礼部、工部去操心,也不用朝廷管,到时朕自有主张。 人死后也就那么回事,为了修个破皇陵,花上四五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弄得老百姓家破人亡,何苦呢。” 不等众人回话,朱祁钰便对王文吩咐道:“你们都察院有个御史叫韩雍是吧,正统七年进士,让他升任右佥都御史,去巡抚四川吧。” “是,微臣遵命。” 王文想都不想就领命了。 大臣们也都不以为异,上次皇帝要了最近三届的进士名单,挨个过了一遍,专挑着其中的青年才俊重用,所以皇帝提拔韩雍也很正常。 韩雍这个人比何宜还过分,二十岁就中了进士,皇帝注意他倒是非常正常。 讲完这些,朱祁钰便示意众人散了。 兴安却站出来回道:“启禀陛下,东厂探知,最近京城中,很多归附的蒙古达官,在四处活动,暗通瓦剌,为敌人打探消息。敢问陛下,要如何处置?” 朱祁钰倒被这个问题问住了,直接杀了肯定不合适,逮到监牢里去?怕是监牢里盛不下这么多人。于是只得看向于谦:“于爱卿,你说呢,这些人该怎么处置?” 于谦回道:“一旦发现确凿的通敌证据,罢官抄家。将通敌的达官、达军集中关押,待也先大军到来之后,直接把他们送到也先大营里去,让也先处置。” 朱祁钰点点头,是个好办法,他们这么喜欢瓦剌,那就让他们去当也先的兵,然后交战时,再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用来筑京观。 于谦又补充道:“还可以找一批忠于大明的达官,假装投敌,与真正通敌的达官一起送进也先大营,做我们的内应。” 朱祁钰又点点头,也是个好办法,然后便对兴安吩咐道:“就按于尚书说的办吧,再有这方面的问题,你就去找于尚书商量,不必回我了。” 说完朱祁钰又补充道:“一定要注意,绝对不能冤枉人,那些达官若是没通敌,就让他们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而且绝对不能开杀戒,如果乱杀人,以后蒙古人还敢放心归附吗。对于实在过分的达官,直接让顺天府逮住关起来,等战后再慢慢处置。” 兴安领命,众人告退。朱祁钰则拉着何宜,回到绛云轩,一边吃饭,一边聊自己逼外戚和太监一起造反,继而顺势扳倒孙太后、为胡皇后复位的计划。 听完皇帝的计划,何宜支支吾吾地回道:“其实微臣有个极为大胆的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讲讲,这里就咱们君臣二人,有什么不能讲的。” 何宜闻言,轻声回道:“若是给胡皇后复位之后,再否定孙太后当年的继任皇后身份,将她当时的身份由孙皇后改回孙贵妃。 然后陛下再将自己过继到胡皇后名下,那岂不是陛下就成了嫡子,而太上皇则成了庶子。 当今太子则成了庶子的庶子,这样废除太子,立陛下之子,从法理上就完全说得通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16章 降上皇恭让皇帝 立景泰五年计划 第116章降上皇恭让皇帝立景泰五年计划 听到何宜让自己过继给胡皇后的提议,朱祁钰愣了半天,方才一拍脑门,作恍然大悟状: “过继?对呀,孙太后本来就是妾,全靠先帝宠妾灭妻,而且是在整个宣德朝没有一个忠臣的情况下,才成功威逼强迫我的嫡母让出了皇后之位。 如今我为嫡母伸张正义,让其重获正妻地位,把孙太后打回妾侍,谁敢说我不对。 孙太后以妾灭妻,这是她的死穴,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一点。 而且太上皇并非孙太后亲生,而是孙太后阴取宫人之子,以为己子。这一点将来也要昭示万民,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这下轮到何宜发呆了:连太上皇非孙太后亲生,这样膈应人的办法都被皇帝想出来了。 愣了半晌,何宜才问道:“那陛下准备如何对待太子?” 朱祁钰不假思索地回道:“等太子十五岁的时候,让他兼任襄王。我已经提前为他作好榜样了,我是皇帝兼任齐王,他是太子兼任襄王。 等他成亲数年之后,就让他去长沙就藩。然后再过几年,他主动上表,要求退位让贤。多推让个几回,我再勉为其难,顺从了他的心意。 自古藩王成功上位的,要么是在京城夺嫡上位,要么是从边疆起兵。所以长沙是个好地方,既远离京城,又远离边疆。 我会给太子数不清的田地和财宝,他就在长沙舒舒服服当个藩王,安安稳稳度过余生就好。这样大家都体面,也不用伤了和气。” “可是现在已经有襄王了。” 朱祁钰摇摇头:“景泰五年的时候,提督京营的太监和孙太后的娘家兄弟,会联合朝中大臣、勋贵造反,派兵杀入皇宫,意图挟持太上皇复位。 那天正值中秋佳节,太上皇特召襄王全家进京朝贺。结果当晚太上皇大宴群臣时,却被逆贼乘皇城守备空虚,率数千人杀入宫中。 这场兵变会死很多很多人,其中就包括襄王全家和孙太后娘家全部兄弟,还有金英、兴安及其全部亲信。 这样襄王一脉就绝了,再过几年,我会把襄王之位,封给太子。” 何宜听得颇为疑惑,皇帝想灭掉孙家可以理解,但是却为什么会这样恨襄王呢? 朱祁钰摇摇头,自己知道何宜在疑惑什么,但自己不能说,古代有四大缺德事:踢寡妇门、挖绝户坟、吃月子奶、骂哑巴人。 历史上的襄王朱瞻墡,在朱祁镇复辟后,提议毁掉杭皇后的陵墓,并将汪皇后母女逐出郕王府。这是缺了几辈子大德,才能想出这样的鬼点子来。 所以朱祁钰心中早就有了决定:让我放太子一条生路都没有问题,但是襄王必须去见先帝。 不过朱祁钰还是向何宜解释道:“我也可以给襄王一个机会,若是景泰五年的时候,太上皇召襄王进京朝贺,襄王不来,事情就算了,就让他在长沙好好待着吧。如果他非要跑来声援太上皇,那我就只能对不起了。” 何宜回道:“如果陛下决意这样做,那让太上皇行禅让礼后,就不该再称太上皇帝了。 太上皇是太上皇帝,陛下是皇帝,这样从名义上,您就矮太上皇一头。” 朱祁钰叹口气:“我也发愁这事呢,行义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何宜笑道:“既然是太上皇将皇位禅让给陛下,那何不将太上皇的名号,由太上皇帝改为恭让皇帝?” 朱祁钰一拍手:“对呀,正所谓兄友弟恭,一个恭字,就把太上皇放在了比我低的位置上了。好,就是恭让皇帝。 哎,我也是没办法啊。若是太上皇回到京城之后,能主动要求带着全家,包括太子,去凤阳守陵。我愿意将凤阳皇宫重新修缮,让太上皇过着比之前更优渥的生活,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安度余生。 可惜啊,谁也不愿意放手。那我也很无奈啊,总不能把皇位还给太上皇吧,那我这一家人的性命都不要了吗。” 何宜闻言,忙劝慰道:“陛下不必内疚,其实作为帝王,您已经够心善了。若是换个无情的帝王来,哪里用得着这样复杂,还要处处照顾太上皇一家的感受。” 朱祁钰苦笑一声:“哎,凑合过吧。我给你讲讲我的具体计划,你帮我参详一下。 今年打完仗之后,我要将建庶人、吴庶人释放。然后紧挨着襄王的王府,一南一北,修建两座亲王规格的王府。再在旁边不远处修建一座郕王府。 等景泰二年,几座王府修建好后,让郕王府一家人去长沙就藩。然后将建庶人、吴庶人封为郡王,享亲王礼遇,让他们住襄王府一南一北的两座王府。 襄王不是坚定地效忠嫡长吗,好啊,我把建庶人和吴庶人这两条真龙放他家门口,我倒要看看,他是真正坚定效忠嫡长的忠臣义士,还是自以为好龙的叶公。” 何宜闻言赞道:“陛下这脸打的好,襄王若是真的坚定拥护嫡长继承制,就应该去效忠建庶人才对。他若不去效忠建庶人,就只能说明他是虚言邀名,叶公好龙。” 朱祁钰点点头,继续说道:“景泰元年,我会对朝廷重臣进行大调整,将一批人派到南京去。 同时对山西的文武官员进行大调整,除掉杨洪等人,把石亨、范广、孙镗全派去镇守山西,并加紧进攻也先。 这一年最重要的是,要多和王妃亲切友善地交流。 等景泰二年,王妃为我生下嫡长子,再把郕王全家送去长沙,就彻底清静了。 同年,举行景泰朝第一次会试、殿试,借此机会,选拔一大批青年才俊出来。” 接下来的景泰三年,就是重点了。朱祁钰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景泰三年,我的妃子们相继生儿育女,到了秋天的时候,我就已经有多个儿子了。这时候皇位稳固了,也就是时候迎回太上皇了。 就选在中秋当天,迎太上皇至西直门外,让他对着京观和土木死难将士的牌位,下罪己诏,正式禅让,并退为恭让皇帝。 然后再过三个月,过年的时候,让全国的藩王、文武官员、豪强士绅,全部进京朝贺恭让皇帝。与此同时,也先、伯颜帖木儿兵败被杀。 借着朝贺的机会,我带着所有藩王、文武百官,豪强士绅,在西直门外,重筑京观。将也先、伯颜帖木儿的首级也安上去,以此,好好震慑震慑心怀不服之人。”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17章 皇帝议生前身后 黄溥至也先大营 第117章皇帝议生前身后黄溥至也先大营 何宜听得连连点头,皇帝想的很美好,就是执行起来有点困难。 朱祁钰不管这些,继续说道:“眼前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我派于谦去南京整顿军队。景泰朝前三年,整顿军队,平定苗乱,消灭也先。之后三年,开始收复交趾。 景泰五年的时候,借由太上皇造反,对京城进行彻底的大清洗,然后再用三年巩固权利。 从景泰十年开始,进行全面的改革。” 见皇帝说完,何宜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太监和勋贵真的敢起兵造反吗?就算他们真的反了,一旦出现意外,局面失控怎么办?” 朱祁钰笑道:“我会对他们进行引导和逼迫的,他们想不造反都不行。至于安全问题,更不用担心。 我以后不会在城里住的,而是在西郊守着三万亲军。京营里忠于我的军队,也会布置在京西一带。 不论京城里打成什么样,最终我都能带着近十万大军,出来收拾残局。” “这样确实没问题,只是陛下真不打算住在城里吗?” “嗯嗯,我要在京西修建行宫。要想活得长久,就得多住郊外。 对于皇帝的身体来说,有那么几大威胁。其中很重要的两项:一个是冬天烧炭取暖时吸入的炭火气;再一个就是平时用到的漆、铅等有害材料。 京西有很多温泉,能提供地热,冬天就不需要烧炭了。所以为了长寿,我肯定不会在城里住的。而且我也喜欢清静,讨厌到处全是人的地方,住京郊正合适我。” 朱祁钰说完,又补充道:“我也知道活得太久,会讨人嫌。所以等我的嫡长子有个二十多岁,我就禅位了。 我真不是特别贪恋皇位,现在是没办法。把皇位还给太上皇,我一家人就活不了了。但是把皇位传给自己儿子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何宜闻言,脸色一变,连忙劝道:“就算再过二十年,陛下也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怎么能轻易退位呢?” 朱祁钰摆摆手:“这皇帝当的,连饭都不敢随便吃,连女人都不敢随便睡,整天提心吊胆的,有什么意思呢。 你放心,我都会给你们把前程安排好的。嫡长子一生下来,我就让他拜你为师,从他最开始的启蒙认字,就由伱教他。 等他当了皇帝,你就是帝师,首辅之位不在话下,保准你跟着他比跟着我还风光。” 何宜闻言笑道:“臣倒是没想要那么多,能善始善终,衣锦还乡,臣就知足了。” 朱祁钰又问道:“咱们现在一共派出去了三支使团吧,最先去瓦剌的陈镒、杨善到哪里了,有奏报传回来吗?” 何宜答道:“有,最先派出的使团,还有一天就能返回京师。 最后派出的使团,已经出了居庸关,由于没带女眷和辎重,再有四五天就能到达大同。应该能正好碰上入侵的也先大军。 至于黄溥的使团,应该已经见过阿剌知院,明后天就到也先大营了。” “嗯嗯,好,之前我已经和蒙元大汗脱脱不花达成了密约,现在再由黄溥代我和阿剌知院立约。 这样就形成了我、脱脱不花、阿剌知院,三方围猎也先的局面。 若是黄溥再能成功挑拨也先和伯颜帖木儿的关系,那就更稳了。” 何宜替也先叹道:“可惜了也先太师,他还以为自己是猎手,咱们大明是猎物呢。不过陛下不担心也先识破其中玄机吗?” 朱祁钰冷哼一声:“识破啥啊,也先的战略眼光,比他爹差远了去了。 若是他稍微有点心眼,在土木堡看到太上皇第一眼的时候,就应该将瓦剌能上战场的男丁全部召集,倾巢而出,直扑北京。 那样也先早就已经收复大元故都了,还轮得着咱们去围猎他。” 何宜哈哈一笑,也只能跟着一起表达对也先的恨铁不成钢。 两人又聊了一会,便各自散了。 朱祁钰回到房中睡午觉,正巧林香玉也在房中。 朱祁钰便吩咐道:“王妃,我还有个事情,要你去办。” “夫君请吩咐。” “嗯,你得给我组织一批画师。等开战的时候,让他们也上城头观战。 我们不能光用文字记录,也要把战争场面画下来。 我们选最好的画师,绘制一本详实的图录。 然后临摹个几百份,正本我们自己留着,临摹的图录分送到各藩王、各属国、各州府,让其广为流传。” 林香玉笑道:“知道了,夫君可是真在乎自己的威名,这是想出名想疯了吧。” “哎呀,不止如此,我还要防着别人篡改历史,抹黑于我。所以,我就要在生前,把权威资料传播得哪里都是,让人没法篡改。 你像前面的皇帝,生前啥也不管,非等到死后,由着后人修史书。 那后人还不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若是赶上皇帝是庸碌无为之主,受大臣们喜欢,那就还好,大臣们会在史书里极力地夸奖你,就比如太宗皇帝的好圣孙。 若是有理想有抱负,为国家着想的皇帝,不被大臣们黑成炭才怪。” 林香玉笑道:“哦,懂了,夫君这可真是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朱祁钰又补充道:“我现在就开始修景泰朝的实录,五年一发布,每次刊印几十万份,不仅撒向全国,而且连西洋、南洋、东洋都不放过,直接弄到哪里都是。 我看看文官到时候怎么篡改。” 林香玉由衷地称赞道:“夫君跟大明其他的皇帝,真是非常不一样,防大臣就跟防贼一样,防女人也跟防贼一样。” “嗯嗯,对,只要王妃不对我起杀心,我肯定能活好久好久呢。” 林香玉闻言,立即躺倒在床上,笑盈盈地回道:“来吧,夫君,想活命,请先证明一下您的价值。” “那就好说了,朕精研过道家成仙之术,想在王妃手下活命,那真是轻而易举、信手拈来。我保证你会天天哭着喊着,求我不要离开你。” 说罢,朱祁钰便欺身而上。 接下来的一两日,不必细述。 直到十月初一上午,黄溥带着使团,终于到达了也先的大营。 也先不知深浅,以为这支使团,和上次的使团一样,也是来做送财童子的,便高高兴兴地将使团迎了进来。 哪知黄溥一传完皇帝圣旨,也先便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自己还是大明敬顺王呢,怎么一转眼,弟弟伯颜帖木儿就被大明皇帝册封为忠王了? 而且大明皇帝还册封了伯颜帖木儿之女为太上皇的才人,这实在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18章 黄溥用间激也先 喜宁进言留上皇 第118章黄溥用间激也先喜宁进言留上皇 黄溥可不管也先心里是什么感受,刚一宣读完圣旨,便掏出一张礼单,然后恭恭敬敬地跪在朱祁镇面前,磕头行礼,高呼万岁。 礼毕,黄溥将礼单双手举过头也先在应付大明使团的同时,朱祁钰也在召见刚从瓦剌回来的大明使臣。 西花厅中,举行着朱祁钰登基以来的第二次小朝会。一帮文臣武将勋贵挤在厅中,听着陈镒、杨善讲述出使瓦剌的经过。 众人面色阴沉地听陈镒和杨善讲完,朱祁钰先问道:“如此看来,也先是不肯痛痛快快将太上皇送还了?” 即便杨善死忠于太上皇,也不得不摇摇头,承认也先贪得无厌,不会轻易放手。 朱祁钰向众人吩咐道:“那就只能打完再谈了,果然这世上的事情,只有拳头才是硬道理,谁的拳头硬,谁就说了算。 卿等勉之,我相信只要上下同心、三军用命,一定能打败也先,早日迎回太上皇。”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19章 新君送上皇仪仗 太妃议晋藩往事 第119章新君送上皇仪仗太妃议晋藩往事 给众臣打完气,朱祁钰又向胡濙问道:“大宗伯,如今天气越来越冷了,朕的意思是,再派一个使团去瓦剌,给太上皇送些食物药膳。 上次派使时我疏忽了,只送了辇车。前日我才想起来,为了在瓦剌人面前保持大明天子的威严,应该再给上皇送一套皇帝仪仗才行。” 就算胡濙是太上皇的铁杆忠臣,但也不会跳这么明显的一个大坑,于是便拒绝道:“陛下,有道是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太上皇已经让位给陛下,便不宜再使用天子仪仗了。” 朱祁钰摆摆手:“不对不对,大宗伯这话不对。上皇是太上皇帝,自然也能用皇帝仪仗。天无二日、国无二君指的是不能有两个皇帝同时理政,但没说不能有两个皇帝使用皇帝仪仗。 就按我说的办吧,谁愿意去出使瓦剌?” 大臣们闻言面面相觑,不禁疑惑:皇帝真有这么关心太上皇吗,一支使团刚回来,还有两支使团在外面,现在就又要再派使团过去。 黄溥的使团有数百人,带了十几大车的东西,恨不能给太上皇在瓦剌安个家,这就已经够热情了,现在倒好,连皇帝仪仗都要给太上皇派过去。 朱祁钰看着大臣们的表情,心中暗笑:将来迎回太上皇的时候,你们也会要求派皇帝仪仗去接的。与其等你们要求,我不如主动一点,还能落个好名声。 顺带着也可以给从大同到北京,沿途的军民百姓行个方便,让他们一眼就能认出叫门的天子。 朱祁钰一边想,一边等,厅中安静了半晌,最终还是杨善再次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出使瓦剌。 这下就连朱祁钰都吃惊了,这杨善真是忠臣,若再接下这差事,就是第三次出使瓦剌了。 叹了口气,朱祁钰便下了诏命:“着内阁拟旨,杨善升任礼部左侍郎,赐银三百两,锦缎十匹,再次出使瓦剌,奉送天子仪仗于太上皇驾前。” 陈循等人领了诏命,朱祁钰却毫不停顿,继续下诏:“内阁再另外拟旨,命提督辽东军务的右都御史王翱,于十一月初回京,担任吏部右侍郎。 擢刑部郎中陆瑜为山东右布政使,主要负责协助徐珵治理山东境内的黄河、运河。” 大臣们对皇帝这种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迷惑行为,颇感无语。刚刚还正说着太上皇,一转眼的功夫,却又开始提拔大臣了。 而且还是不经廷议,直接提拔。这样被提拔的大臣,只需要感激皇帝一个人就行了。 更重要的是,皇帝每次总是提拔一两个人,这样被提拔的人,就非常扎眼。不管他们本人情愿也好,不情愿也好,都会被打上新君亲信的烙印。 更令大臣们气愤的是,不管新君说什么,陈循都不反对,再加上王文不反对、于谦不反对,这让其他人反对着也没什么意义。 当然了,亲太上皇的大臣们,除了气愤和无奈,还有对新君的佩服。这个新君也实在太自信了,瓦剌的十万大军都要打到家门口了,新君竟然还不断地在为战后人事调整布局。 见没人反对,朱祁钰便吩咐道:“在瓦剌到达北京城下之前,不再举行朝会了,你们回去各司其职吧。好了,散了吧。” …… 打发走了群臣,朱祁钰溜达着回到房中,只见屋里冷冷清清的,没个人影。仔细翻找了一遍,才发现仙儿正在床上捂着被子睡觉。 朱祁钰苦笑着将小丫头叫醒,好奇地问道:“人呢,人都哪去了?” 仙儿睡眼矇眬地回道:“家里这样冷,主人又不让用炭,人都跑都到太妃的寝宫去了。大家都欺负我,留我一个人在这里等主人回来,然后一起去太妃房里吃晚饭。” “哎呀,炭火气对身体是非常有害的,呼吸的多了,容易短命。如果是在相当封闭的空间里烧炭火,那更是会让人相当相当的短命。 所以伱们跟着我委屈一年吧,明年冬天,我带着你们去住温泉地热白玉花房。到时候随时随地可以泡温泉,也不用你们天天辛辛苦苦烧热水了。 还有我答应你的温泉池,到时候我用汉白玉给你砌个大大的温泉池,让你在里面展示你发明的‘口衔救命稻草’的绝技。 听到温泉池和口衔救命稻草,仙儿又开心了起来,服侍着朱祁钰更了衣,便一起住太妃处来。 太妃见自己儿子进来,连忙笑着招手:“曹孟德来了,快过来,我们正说你呢。” 朱祁钰笑问道:“我又做什么荒唐事了,值得你们这样乐呵呵地编排我?” 林香玉笑道:“奴家和母妃说,夫君精心安排着,给太上皇送了一顶特制的毡帐、一辆特制的辇车,另外还有整整十大车红罗炭。 夫君可真是大方,红罗炭贵重的很,拿着钱都没处买去。整整十大车红罗炭,真要买,怎么也得上万两银子了吧。” 朱祁钰认真地回道:“你们这些小丫头,不知道轻重深浅。你们要是还想活得长久,还想生出健康的儿女来,就别给我用炭。” 有些话,朱祁钰不能明讲。明朝晚期的著名大太监刘若愚,在他写的《酌中志》里是这样写的:‘宫中所用红罗炭者……性未过尽……多能损人,倏令眩晕,昏迷发呕,皇子女或中此毒,屡致薨夭。’ 所以,红罗炭是给别人用的,自己用,那是傻,用了只会生出孩子之后屡屡夭折。 林香玉坚定地点点头,表示认同:一来自己的夫君一向看问题非常准确,二来明年自己就跑路了,以后就守着温泉再也不回来了,左右熬一个冬天就过去了。 朱祁钰又问道:“晋藩那几位宗亲快到了吗,母妃见多识广,您知道晋藩为什么主动要求进京朝贺吗?我很好奇他们的目的所在。” 太妃非常肯定地回道:“我知道啊,这事里面的门道,都要从太宗朝说起了。” 朱祁钰连忙赞道:“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母妃怎么什么事都知道。” 太妃笑道:“因为这事,跟汉王府还有关系,所以我才知道。其实里面的门道就一句话:现在的晋王,和咱们家一样,也是小宗承继了大宗。” 下周五要上架了,明天要到五千收藏了,希望首订能体面点,有个250也行啊。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20章 新君无奈亲兄弟 上皇惊诧两皇后 第120章新君无奈亲兄弟上皇惊诧两皇后 朱祁钰听到小宗并大宗的话题,顿时来了精神。只听太妃笑道: “晋藩第二代有兄弟七人,都是太祖的孙子、太宗的侄子。 老大晋王朱济熺,被老三、老四、老六联合起来轮番弹劾,太宗顺势废掉了老大,改立老三为晋王。 现在要进京的晋王,是第三代晋王、老三的儿子朱钟铉。 现在要进京的宁化王,就是老五朱济焕。他当初是极力反对弹劾老大朱济熺的,所以深受老三迫害。 看看,够乱吧。这是兄弟七个,就乱成这个样子。你要听具体的,我再给你细讲讲,基本就是狗咬狗,那可是相当的不堪。” 于是众人又听太妃细细讲述了一番,朱祁钰不禁感叹道:“这兄弟是真难做,他们七个兄弟,就打成这样。我这是两个兄弟,早晚也是要你死我活的。” 太妃闻言,关切地问道:“伱和太上皇就非要到那一步不可吗?” 朱祁钰无奈地摊摊手:“我也没办法啊,皇位就是这样的,坐上去就没法下来。我们一家人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不过我也特别想兄友弟恭、太平度日啊,关键是大哥一家不肯啊。 咱们大明在中都凤阳也修了皇宫,如果大哥肯带着太后、皇后、太子一家人,痛痛快快去凤阳皇宫居住,我保准把大哥当成亲爹孝敬。 让他舒舒服服、体体面面的,比唐高祖李渊和唐玄宗李隆基加起来过得都好。 问题是他不肯去啊,一个太上皇、一个皇太后、两个皇后、一个太子,全赖在京城,你让我怎么办呢,我晚上能睡得着觉吗?这不就是硬逼我动手吗。” 太妃也无奈地问道:“我儿的苦衷,我也能体谅,那能不能派个大臣去劝劝太上皇呢?” 朱祁钰摇摇头:“你就看看皇太后非要立太子来恶心我就知道了,他们一家人是不肯放手的。 其实杀光他们全家,对我来说,轻而一举,我只是不想那么做而已。 你看着吧,过不了两天,我大哥就要去大同周边各城叫门了。而且大同府那帮忠于太上皇的守将,全部都会不战而降的。 大概再有个七八天,瓦剌大军就该破开紫荆关,进入京畿之地了。” 太妃闻言,连连摇头,默然不语。 林香玉在一旁,见气氛冷了下来,连忙岔开话题:“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一点不错,母妃就是咱们家的无价之宝。 之前儿媳不知道晋王一家的这些门道,差点就误了事了。” 朱祁钰也附和道:“对,我也以为他们是来闹事的呢。如今看来,晋藩也是小宗继大宗,大家都一样,谁也别看不起谁。” 林香玉继续问道:“母妃,见到晋王和宁化王,儿媳该行什么样的礼节呢?” 太妃闻言,护犊子的毛病又犯了:“稍微欠欠身,差不多意思意思就行了。 你谦逊低调是美德,这很好。但你不能真不拿自己当皇后了啊。 把皇位传给见深,咱们一家人都别想有好下场,所以对太子一家好归好,最终还是要让你儿子继位的。 至于见深嘛,让他远远的去当个藩王,多给他钱、多给他地、多给他金银财宝,让他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就很对得起他了,还要咱们怎么样呢。” 朱祁钰与林香玉都点头表示赞同,一家人吃过晚饭,又闲聊了一会,就各自散了。 回到房上,躺进被窝里,朱祁钰搂着自己的小王妃,笑问道:“颦儿,你猜猜,现在太上皇在做什么?猜对了,重重有赏。” 林香玉闻言,脸色变得非常奇怪,弱弱地问道:“不会是太上皇的男宠,已经到达也先大营了吧?” 朱祁钰哈哈大笑:“王妃真是位女诸葛,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起码我不养男宠。” …… 就在朱祁钰和小王妃编排故事的同时,朱祁镇走进了黄溥刚刚搭建好的毡帐。 毡帐甚是奢华,内中方圆近三丈,布置得密不透风,将寒风完全挡在了帐外。 一进毡帐,朱祁镇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马良和黄溥一起跟在后面,连忙上前扶住。 朱祁镇摆摆手,示意二人退开,然后在毡帐之中转了一圈。 只见各色事物,一应俱全。帐中还非常贴心地放置了一个巨大的浴盆,足足能容纳六七人共浴。 朱祁镇指着浴盆,颇为不解地问道:“这是做什么的?” 黄溥回道:“这是供陛下沐浴用的。” “朕知道这是沐浴用的,朕是问它为什么这么大?” “这是太上皇后特意让御用监定做的,微臣私意猜度,想是太上皇后体谅太上皇的辛劳,要让几位夫人在上皇沐浴时贴身服侍。” 几位夫人?朱祁镇看过名单,只有太上皇后赐给马良的四个妾,被封了夫人。 于是朱祁镇好奇地问道:“皇后钱氏一直都是严格恪守礼法的,她不像是这样有情趣的人啊。 她自己都从来没和朕一起沐浴过,怎么会想到安排侍女陪朕沐浴?” 黄溥解释到:“启禀陛下,太上皇后指的是皇长子的生母周娘娘。” 之前,朱祁镇光是沉浸在生活水平提高的喜悦中了,倒没注意有两个皇后的事情。虽然黄溥提到过有两位皇后,但朱祁镇下意识地认为,黄溥指的是自己的皇后和新君的皇后。 主要是以前也没发生过一位皇帝同时拥有两个皇后的事情,朱祁镇惊诧地问道:“那钱皇后呢?” 黄溥回道:“启禀陛下,奉皇太后懿旨,尊钱皇后为翊圣太上皇后,居于乾清宫,为陛下看守宫殿,等待陛下回归。尊太子生母周娘娘为太上皇后,居于坤宁宫。” 朱祁镇闻言,有颇多不解,又拿出礼单看一遍,方才问道:“让钱皇后居乾清宫,为朕看守宫殿,这是什么意思?新君没有住乾清宫? 这礼单上只有钱氏、周氏两位皇后,那新君的皇后呢?新君都有给朕送礼物,没道理新皇后不送啊?郕王妃汪氏以前朕看着倒还凑合,应该不是这样不知礼数的人啊。”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21章 上皇召对问新君 马良献出四姬妾 第121章上皇召对问新君马良献出四姬妾 黄溥非常耐心地向太上皇解释道:“启禀陛下,新君并没有进入紫禁城居住,并且新君承诺,永远不会入住紫禁城,更不会去住乾清宫,乾清宫永远都是留给太上皇的。 而且新君生怕别人会动太上皇的东西,所以现在的乾清宫,是由翊圣太上皇后替您守着呢。” 朱祁镇颇觉诧异,忍不住又问道:“那新君住在西苑?” 黄溥摇摇头。 “也不住西苑,那是南宫?” 黄溥回道:“都不是,新君住在齐王府。” 朱祁镇闻言,顿觉不可思议。 大明的皇帝普遍都爱死了皇城,而且对皇城是刻进骨子里的喜爱。即使有个别不住紫禁城的,也都是住在西苑,还是在皇城的范围里。 像朱祁钰这种不住皇城住王府的行为,已经超越了朱祁镇的认识范畴。 反应了半晌,朱祁镇才继续问道:“那弟弟的皇后呢?也不住皇城?” “启禀陛下,新君未立皇后,并表示自己是迫于形势,暂摄君位,待上皇回京,新君是要退位还政的,所以坚持不肯册立皇后。 至于郕王妃,新君的庶长子已经被册立为郕王,郕王妃被改为郕王太妃,待后年王府建成,随郕王一起去长沙就藩。” 朱祁镇闻言,更加迷茫了:“那弟弟的内院,现在是谁当家?” 黄溥回道:“启禀陛下,宣懿太妃,也就是吴贤妃,已经搬出了皇宫,到齐王府和新君一起居住。 现在新君是内院,是宣懿太妃掌舵,齐王妃负责操持家务。 齐王妃也并不是不懂礼数,新君献给陛下的礼物中,十匹骏马是由新君亲自挑选的,而辇车,则是齐王妃召集京城的能工巧匠,亲自监督着为陛下打造的。” 朱祁镇点点头:“弟弟对朕一片友爱之心,朕心甚慰。那原来郕王府的人呢?” “郕王府有四五个跟着新君的太监,被派到了司礼监当差。两位属官,一个做了鸿胪寺左丞,一个做了太仆寺少卿。还有二十个王府护卫,被安排进了锦衣卫。 剩下所有人,包括侧妃、姬妾,都留在了郕王府,等后年长沙王府修好,全都要去跟着就藩。” 朱祁镇吃惊地问道:“这么说,齐王府里,一个原来郕王府的旧人都没有了?” 黄溥点点头:“是的。” 朱祁镇闻言,终于对自己的弟弟刮目相看了:皇宫里全是自己的人,弟弟完全不沾,躲得远远的。 郕王府里,上至王妃,下至仆役,也全是自己和母后的人,弟弟还是完全不沾,直接来了个金蝉脱壳,把这帮人甩得一干二净。 这下好了,将来想对弟弟使用手段,可就没那么方便了,还得重新布局,重金去收买齐王府的人。 于是朱祁镇又问道:“那现在弟弟在齐王府里,都由哪些人伺候?” 人精似的黄溥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答道:“现在新君是由自己的十五位宠妃伺候饮食起居,身边暂时并没有丫环侍婢,也没有太监宫女。” 说罢,黄溥又补充道:“新君的十五位宠妃,包括齐王妃在内,都是孤儿,娘家都已经没人了。 而且这十五位宠妃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便是如今做了新君的女人,依旧不争不抢,十分和睦。” 朱祁镇闻言,抬起头,诧异地看了黄溥一眼:这个黄溥,别看年纪轻,品阶低,但是却像能看穿自己的心思一样,特意隐晦地给自己点出了收买齐府中人的困难之处。 朱祁镇也是服了,自己这弟弟真是又极端又荒唐,把齐王府弄得像只刺猬一样,让人没处下口。要收买王妃,比收买太监宫女,难度增加了何止百倍千倍。 这次朱祁镇终于算对一次,要收买宫女,一千两砸过去就可以了,不行就拿一万两砸,再不行拿十万两,说什么都砸晕过去了。 但拿钱去收买王妃可就不一样了,区区十万两,别说白银了,就算是黄金,齐王妃也都不会拿正眼去瞧的。 收买人最怕的就是开不出价码了。 正在朱祁镇无语的时候,马良提醒道:“陛下,热水已经准备好了,还是让微臣派人先服侍着陛下沐浴更衣吧。” 朱祁镇点点头,又向黄溥吩咐道:“爱卿去吧,替朕传话给新君,好好守住京城,勿以朕为念。” 黄溥闻言,磕头行礼后便告退了。一出毡帐了,伯颜帖木儿便亲自来请黄溥,两人自去宴饮不提。 黄溥一离开,朱祁镇又命马良将女人们都宣进来。不多时,十个女人鱼贯而入。 当先进来的,是皇后册封的恭、谨、贤、淑四位贵人,然后是贞、敬两位才人。最后是马良的四位姬妾,分别是冬梅、夏兰、春竹、秋菊,都被皇后封为夫人。 朱祁镇依次看了看,这四位贵人虽然伶俐、秀美,但也只能算差强人意,比两位才人漂亮,却又不如四位夫人。 马良察颜观色,恭敬地建议道:“陛下,不如今晚就让四位夫人侍寝吧。” 四位夫人一起侍寝?朱祁镇做皇帝的时候,生活并不算奢靡。虽然嫔妃较多,但行房事时,也全都是中规中矩的。多女同寝,朱祁镇还从没有试过。 于是朱祁镇又问道:“这四位夫人,是皇后赐给你做妾的,你用过她们了吗?” “用过了,她们原是教坊司的歌女,不仅个个绝色,而且技艺超凡,令人流连忘返。” 朱祁镇还有顾虑:“她们的身子干净吗?” 马良笑道:“干净,干净,都只是偶尔接待一下达官贵人。皇后选定她们之后,特别让宫中女官仔仔细细为她们检查了身体。 陛下试一次就知道了,这四位女子享用起来一定别有一番风味,体验绝对与宫女不同。” 朱祁镇闻言,十分犹豫。虽然这四个女子肉眼可见的好,但是皇后送来这样的女子,显然也是有深意的,反正绝对不是单纯为了体恤自己。 不过在反复权衡之后,朱祁镇还是勉强点了点头,一来是想先静观其变,待看清形势再作区处,二来是自己已经被俘了一个半月,身边只有一个不甚称心的贞才人,实在不堪御使。绝色美人就在眼前,索性就放纵一次,反正自己只是太上皇了。 马良见太上皇点头,便将四位贵人、两位才人请了出去,只留下四位绝色美姬服侍。 朱祁镇在四位美姬细致温柔地服侍下,一起更衣进入浴盆, 毡帐中放置着数盆红罗炭火,将密不透风的毡帐烘托得温暖如春。 第二天一早,黄溥前来告辞,朱祁镇却还未起,只得又在帐外磕了头,烦劳袁彬代为转告,便勿勿带着使团离开了。 黄溥离开后不多时,也先便派人前来通知太上皇,大军将立即开拔,经由阳和口进入长城之内,向大同城全速进发。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22章 瓦剌军全面攻击 朱祁钰垂拱而治 第122章瓦剌军全面攻击朱祁钰垂拱而治 听到门外吵闹,马良披衣起身,走出毡帐,细问缘由。 原来是也先太师,在昨天晚间突然下令,命大军今日一早开拔,发起对大明的第二轮攻击。 要说也先,本来还不至于如此激动,只是大明的新使团一到,先是册封伯颜帖木儿为忠王,册封其女为敬才人。这也就算了,然后自己的妹妹贞才人立即便失宠,瞬间被使团新带来的绝色美人取代。 这就够让也先窝囊了,更可气的是,本来就一直心向大明的伯颜帖木儿,竟然还拉着黄溥去喝酒。 当伯颜帖木儿和黄溥酒足饭饱、宾主尽欢,相携走出大帐。那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样子,彻底激怒了也先。 也先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拿下大元故都,给蒙古内部的亲明派们好好看看。 当马良打听清楚消息,回到毡帐中,朱祁镇正左拥右抱,搂着美人舒舒服服窝在被窝里。 见马良进来,朱祁镇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陛下,大军要开拔了,也先太师命令全速出击,明天拿下阳和。” 朱祁镇又问道:“使团离开了吗?” “使团一大清早就离开了,如今走了有一个时辰了。” 人在瓦剌,身不由己。 朱祁镇只得起了床,匆匆忙忙地梳洗过,便出帐上了辇车。 辇车从外面看着不显什么,一进入里面,饶是朱祁镇也吃了一惊,只见里面装饰得金碧辉煌,奢华无比。 里侧是一张软榻,足够三个人在上面尽情伸展。榻边是一张茶几,上面摆满了果品点心。 地上放着数盆炭火,盆中红罗炭烧得正旺,车中温暖如春,比在毡帐里还暖和。 朱祁镇只穿一件里衣,搂着两位美女,斜靠在榻上,忍不住向马良赞道:“这个齐王妃真是不错,难为她如此细心,还知道送辆辇车。 我的那些蠢女人,就没一个想到要为我准备辆马车的。 哎,同是父皇的儿子,我弟弟的眼光怎么就比我好这么多呢。昨晚的毡帐、浴盆、美姬,怕也是齐王妃提醒周氏那个蠢女人的吧?” 马良点点头,表示了默认。 朱祁镇重重地叹了口气,直接给自己的发妻下了定论:“钱皇后那个傻子,非被人活活玩死不可。 下次再有使团来,你提醒我一下。我让使团捎个话,告诉钱皇后,实在不行,就不要硬扛了。 认个怂,搬到慈宁宫,和太后一起住吧。这样还能保住她自己的安全,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马良连忙答应了,朱祁镇在车上吃过早点,不多时,辇车便缓缓起动,开启了新的征途。 走了半晌,朱祁镇反应过来,好奇地问道:“这车怎么一点都不颠簸呢?” 马良笑回道:“这个臣知道,是齐王妃命人在车轮上包了好几层牛皮。” 朱祁镇回道:“还可以这样?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马良回道:“这个臣也知道,王妃提过,说大明建造的战车,每辆是要用四十张牛皮包裹车身的,所以王妃便想到,顺便用牛皮,把车轮也包上算了。 王妃还很贴心地给带上了备用的牛皮,等车轮上的牛皮磨损坏了,咱们再把备用的换上。” 朱祁镇听到造一辆大明战车要用四十张牛皮,便冷着脸不再说话了,自己这位大明皇帝就要和大明将士兵戎相见了,这种滋味,想想都不好受。 大军一路疾行,第二天中午,便来到了阳和口外,越过了这段长城,就算正式进入大明腹地了。 也先正要指挥大军,布置攻势,手下便来通报:“启禀太师,阳和守将黄宁率人带着酒肉,前来觐见太上皇,并犒劳大军。 也先闻言,既惊诧,又欣喜:这就是传说中的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吗? 于是也先亲自迎了出来,当着黄宁的面,再次确认道:“将军此来何为?” 黄宁解释道:“太师莫疑,末将是来拜见太上皇,并奉献酒肉。” 也先至此方信,带着黄宁来到朱祁镇的辇车旁,命人通报。 朱祁镇此时正在享用美色,无奈只得起身,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黄宁等人连忙下跪磕头请安。朱祁镇回道:“朕甚安,都起身吧。也先太师兴兵入境,是为了送护朕回京复位。 你们只需向大军提供补给,然后谨守城池便可。待朕复位,自会为尔等记功升赏。” 黄宁等人忙又磕头谢恩。 之后的沿途各城守将,也全如黄宁一样,不待朱祁镇叫门,便主动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之前也先劝服了大同的李让作为内应,给出了大同各城守将的名单,如今看来是用不上了,大同下辖各城的守将实在是太主动、太热情了。 只用了两天时间,瓦剌大军便来到了大同城外。 也先对大同这样的重镇,还是非常慎重的。派自己的三个弟弟:大同王、赛罕王、铁元帅孛罗,率他们的本部兵马两万人,作为先锋,堵在大同城西门外。 另外伯颜帖木儿率其本部一万兵马,将朱祁镇护在中军。 也先则带着自己的五万亲军,紧挨着伯颜帖木儿扎营。 也先自己,加上几个兄弟,一共八万大军,终于来到了大同城下。 与此同时,阿剌知院率军三万,破开独石口,来到宣府城下。 大汗脱脱不花,则是率两万人,朝喜峰口方向攻击前进。 至此,也先的八万大军作为进攻主力,阿剌知院三万军队,脱脱不花两万军队作为辅助,蒙古三路大军,一共十三万人,全面开启了攻势。 前方军报雪片一般飞到京城。 朱祁钰却不慌不忙,既不召开朝会接见大臣,也不出城视察军务。偏偏也是和太上皇朱祁镇一样,天天躺在床上玩女人。 朱祁镇努力玩女人,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懑和不甘;朱祁钰用心玩女人,则是纯粹因为无聊。 朱祁钰的治国理念,就是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用唐太宗的说法,就是收揽人才,然后垂拱而治。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23章 新君送也先军粮 上皇替瓦剌叫门 第123章新君送也先军粮上皇替瓦剌叫门 朱祁钰吸取了后世哲人的教训,深知‘没有本事,就不要瞎搞微操’的道理。 现在城外的军事,有兴安侯、刘永诚、石亨、范广等身经百战的名将负责;中枢的军政事务,由内阁和于谦等人主持。 奏本审核由白圭、何宜等中书舍人负责;内廷由金英、兴安负责;王府由太妃和齐王妃负责。 朱祁钰很清楚,自己的专业水平,比不过上面任何一个人。所以自己上去瞎操一顿心,不仅没有意义,反而有可能会帮倒忙。 最后朱祁钰得出结论:自己天天在家玩女人,可能比自己没日没夜的忙活,对国家更有利。 实际的案例,就是大明末帝崇祯。 崇祯没日没夜地操持政务,结果在位十七年而亡天下。 如果崇祯把军政事务交给内阁,自己天天在后宫玩女人,说不定大明还能多撑十年。 其实崇祯朝的文臣武将,实力反而要胜过正统、景泰两朝。洪承畴虽然打不过皇太极,但打打多尔衮还是不在话下的。 所以崇祯嘛,在家多玩玩女人,熬死皇太极,一切不就都结束了嘛,非要搞那么多犀利的操作干什么。 …… 一直到了大中午,朱祁钰还是躺在床上,搂着自己的小王妃腻乎。最后林香玉都受不了了,只能恳求道:“大王,该上朝了。” 朱祁钰习惯性地摆摆手,将掌中的左右摇动,引的林香玉一阵嘤咛。 林香玉红着脸问道:“夫君躺得这么平整,真的不管事情了?” 朱祁钰促狭一笑:“也不是真不管,虽然你们看不到,但其实我这几天还做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送了也先一件礼物。” 林香玉闻言,颇为好奇地问道:“夫君真是手眼通天,竟然跟也先太师都有交情。快和奴家说说,您送了太师什么礼物?” 朱祁钰骄傲地说道:“我送了也先太师十万石军粮,怎么样,格局够大吧,这礼物够体面吧?” 林香玉闻言,挣脱了朱祁钰的魔爪,惊得坐起身来:“夫君疯了吗,您知道十万石军粮值多少钱吗?” “哎,也先太师对我这么好,没有他我都当不上皇帝,所以我不得表示表示嘛。” “哼,夫君快点老实交待,您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 “所谓将欲取之,必姑予之。一来,我是要让也先一路顺风,变得骄傲自满,目中无人。二来,我怕瓦剌大军为了抢粮,四处劫掠百姓,索性我就直接把军粮给他了,省得他再折腾老百姓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要让瓦剌大军得到充足的补给,好能有足够的底气,在北京城下多待几天。不然如果他待个三五天就跑了,我上哪砍人头去啊。” 林香玉又问道:“十万石军粮,够大军吃好久了,如果他们待在北京城下不走了,怎么办?” 朱祁钰笑道:“我在瓦剌大军中有内应,等战机到了,把也先的粮仓点着烧掉就好。” 林香玉听到这话都急了:“内应?您老人家是属老鼠的吗?怎么天天偷偷摸摸地四处钻山打洞,以至于到处都是您的人呢?” 朱祁钰叹口气:“哎,我也是没办法,长得就是这样玉树临风,人见人爱。天下豪杰,一撞上寡人的王霸之气,那个个都是纳头便拜。” “行吧,那夫君自己在这里臭美吧,奴家要出去干活了。今天晋藩的人就到了,奴家得去太妃那边一起准备去了。您今天就真在家里一直躺着了?” “躺着吧,要不干嘛,这个破皇帝我是真心的不想当。所以你以后也不要想着给我喂药喝,我最多就干个三十年,等你儿子二十多岁,能掌控朝局了,我就退位,当太上皇去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天天怕大臣、怕勋贵、怕武将、怕后宫,这也就算了。我连太监、宫女、侍卫都怕,这日子过得,连农家一条土狗都不如。谁想当这个破皇帝谁是孙子。” 林香玉怜悯地摸摸头:“可怜的夫君,那您躺着吧,奴家叫几个姑娘过来,好好慰劳慰劳您。” …… 却说大同城外,瓦剌的中军大帐之中,朱祁镇正居中高坐,也先和伯颜帖木儿分坐两旁,而大同总兵、广宁伯刘安正跪在阶下,给朱祁镇磕头行礼。 刘安一边磕头,一边就要掉眼泪。 朱祁镇摆摆手:“行了,别哭,朕这不是好好的吗。伱回去打开城门,朕要入城休整几天。” 刘安一脸为难地回道:“陛下,瓦剌大军不能入城啊,这是北京那边的底线,也是为了大同百姓的安危负责啊。 如果陛下愿意只带侍从入城,那微臣立即就可以安排。” 朱祁镇摇摇头,斩钉截铁地回道:“那不行,我不能离开瓦剌大军。谁知道大同的守将,是不是和杨洪一样的人呢。 我绝对不会孤身入城的,不然到时候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刘安无奈地回道:“那只能请陛下见谅了,北京那边的底线就是,山西守将可以不出城迎战,但必须守住城池,不能让瓦剌大军入城。 否则不仅放瓦剌入城的守将要砍头,守将的家人中,年轻女子全部充入教坊司,剩下其他人流放三千里。” 朱祁镇听出了刘安话里的问题,好奇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新君允许山西守军消极怠战?” 刘安连连点头:“新君说得非常明白,就一个要求,别把城丢了就行。” 朱祁镇更好奇了:“这不是鼓励所有人学杨洪吗?新君很喜欢杨洪?他和杨洪有勾连?” 刘安无奈地摊摊手:“陛下,新君跟您说的完全相反,他对杨洪的鄙夷已经公开化了。现在是个人都知道,新君对杨洪的厌弃已经到了极点,就差指着杨洪的鼻子骂娘了。” “好好好,看来弟弟不是糊涂皇帝,由他暂摄君位,朕也能放心了。 你不让朕入城,那给大军提供五万石军粮,支持朕杀回北京,复位归正、重掌乾坤,这个总可以吧?” 刘安还是无奈地摇摇头:“陛下,恕微臣不能直接将军粮交给瓦剌大军,不然臣就成了通敌了,到时候全家人都没得活啊。” 朱祁镇听到刘安这话,知道有戏,连忙问道:“不能直接给,那你想怎么给?” 刘安回道:“昨天副总兵郭登跟臣提过,明日一早将有一批军粮,足足十万石,要从大同城运送到定边卫、平虏卫,及长城外的东胜、玉林等地,这是各城卫所兵的口粮和军饷。”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24章 刘安献紫荆地图 郭登送军粮十万 第124章刘安献紫荆地图郭登送军粮十万 朱祁镇和也先等人,听到有十万石军粮,相互对视了一眼,露出会心的微笑。 伯颜帖木儿也很高兴,整个瓦剌大军之中,最希望朱祁镇复位的,就是伯颜帖木儿,其次才是也先。 几家欢喜几家愁,站在也先身旁的喜宁,却深深地皱紧了眉头,心里骂开了花:这太上皇要是回京复了位,自己这个叛徒的结局还用想吗,肯定是凌迟处死啊。也不知道新皇帝这个废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竟然对大同这样的重镇没有任何限制,就由着边将胡作非为。 喜宁心里一直骂着新皇帝,就听朱祁镇对刘安笑道:“广宁伯,山西这些大将里面,也只有你是忠诚于朕的,待朕回京复位之后,便晋封你为世袭罔替的侯爵,让你一家世世代代,永享富贵。” 刘安闻言大喜,谢过天恩,又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献了上来。 朱祁镇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刘安答道:“之前臣奉陛下之命,回过一次京城。之后新君命微臣返回山西,依旧担任总兵官,镇守大同。 臣是经紫荆关回的大同。途中奉新君之命,巡视了紫荆关的防务。这张就是臣绘制的紫荆关布防图,以及守将名单。” 朱祁镇闻言,连忙命袁彬将地图取过来,细看了一遍,然后转手递给了也先。 也先看过之后,大喜过望,向朱祁镇拜驾道:“陛下果然洪福齐天,有了紫荆关布防图,不用两天大军便能破关而入。咱们明天劫粮,后天出发,全速前进,七八天时间,就能到达北京城下了。 而且咱们有了十万石军粮,在北京城下围困一个月,不在话下。如今北京全是三流明军,弄不好,就直接开门献城了。 陛下真是气运加身的真命天子也,臣敬陛下一杯。” 朱祁镇爽快地饮尽一杯,又恨恨地问道:“太师猜猜,朕复位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也先闻言,同样恨恨地回道:“杀死您那篡位谋逆的弟弟,以儆效尤。” 一旁的伯颜帖木儿闻言面色突变,忙举杯饮尽,掩饰了过去。 朱祁镇却不以为意,摇着头回道:“太师错了,朕的弟弟少不更事,只是被奸臣挟持了而已,朕不怪他。 朕最恨的,是镇守山西的逆臣。复位之后,最先要做的,就是将这帮人统统杀光。 第一个要杀的,是谎报军情、纵兵弃城的宣府总兵杨洪。第二个要杀的,是三杨的亲信、巡抚山西十九年,却毫无建树、严重失职的于谦。” 朱祁镇刚说完,立即又否定了自己的话:“不不不,不对,第一个要杀的,应该是于谦才对。 于谦去年才从山西调回京城,今年山西就乱了这个样子。山西卫所糜烂,守备松懈,军纪涣散,毫无战力。 他做了十九年的巡抚,竟然熟视无睹,就当山西的问题全都不存在一样。而且他不论给朝廷上什么奏本,三杨都是在那里好好好,好好好,点头如捣蒜。 朕的父皇怎么就用了这么一帮子奸佞。” 也先闻言,连忙表态,要为天子扫除奸佞。众人又聊了一会,广宁伯刘安便告辞回城。而也先则安排弟弟孛罗率本部兵马,明天一早去劫大同城运出的粮草。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大同城南门大开,粮草准时运出了城。 数千兵士赶着粮车,出了南门,一路向西,赶往定边卫。 只是押粮兵走了没一个时辰,便听得一声炮响,然后早已埋伏多时的瓦剌骑兵便冲了出来,将押粮兵团团围住。 瓦剌骑兵人数过万,所以押粮兵既不反抗,也不溃散,全部站在原地不动。 孛罗策马而出,来到押粮兵将面前。 然而未等孛罗开口,就发生了让瓦剌众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只见为首的明军将领一声令下,所有明军全部放下武器,并振臂高呼:太上皇万岁,万岁,万岁。 在场大部分瓦剌人不懂汉话,但是‘太上皇万岁’这五个字,大部分人还是听得懂的。 于是所有瓦剌人都被搞得面面相觑,举止无措,既不好意思动手抢粮,更不好意思上去砍人。 最后还是孛罗朝明军挥挥手,示意他们自行离开。 瓦剌骑兵让开一条道路,任由押粮兵一哄而散,逃回大同城里去了。 等到临近中午的时候,朱祁镇和也先、伯颜帖木儿坐在中军帐中,刚要一起吃饭的时候,孛罗便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也先一见孛罗便呵斥道:“伱这个懒惰的家伙,我让你去劫粮,现在都快中午了,你怎么还在这里瞎溜达呢。” 孛罗闻言,一脸无辜地摊摊手:“大哥这是什么话,我已经劫完粮回来了啊。” “啊?” 三人都吃惊地望向孛罗。 孛罗无奈地解释道:“我带着本部兵马埋伏在押粮兵的行进路线上,他们一到,我就冲了出去。然后他们也不作任何抵抗,直接放下武器,高呼太上皇万岁。 所以我不费一兵一卒,未放一箭一矢,就把粮食拉回来了。” 朱祁镇闻言,哈哈大笑:“可见军心在朕,回京复位,已是指日可待了。” 众人连忙齐声恭贺。 也先便命令道:“兄弟们整顿大军,咱们明日启程,朝紫荆关进发。拿下紫荆关,进入大明腹地,我们便成功了大半。” 众将皆俯首领命而去。 只是不幸的是,晚上回到毡帐中,朱祁镇龙心大悦,兴致高昂,在浴盆中鸳鸯戏水,将四个绝色尤物挨个临御了一次。 到了第二天一早,朱祁镇便染了风寒,觉得腰酸背痛、浑身无力,一时竟起不来床了。 好在新君贴心地派黄溥使团带来了御医御药。 也先与伯颜帖木儿看着为首的太医艾崇高,为朱祁镇诊过脉,连忙问道:“这毡帐之中,如此暖和,陛下为何会染风寒?” 艾崇高皱着眉头回道:“塞外苦寒,之前太上皇风餐露宿,吃了大多苦,身体已经着了凉。 只是太上皇的龙体底子好,一时不显。如今又是毡帐,又是辇车的,里面温暖如春。 这一来一去,乍冷乍热的,身体便难以适应。再加之陛下这几日经常沐浴、多所御幸,难免便有些吃不消。”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25章 李贤使团至大同 黄溥使团到宣府 第125章李贤使团至大同黄溥使团到宣府 也先问道:“陛下的病情,可严重?” 太医回道:“不妨事,微臣开个药方,从现在起太上皇远离女色,静养半个月,身体就能完全好了。” “静养半个月?” 众人都懵了,开什么玩笑,静养半个月,黄花菜都凉透了。 也先急忙问道:“非要半个月吗,大军不可能半个月原地不动的。” 太医回道:“先观察一两天吧,若是太上皇身体有所好转,那让太上皇躺在辇车里也可以。 只是以后就不能一直从毡帐到辇车来回挪动了,最好让太上皇一路上都待在辇车里静养。” 朱祁镇无奈地摆摆手,示意太医出去煎药。 于是瓦剌大军只得继续在原地驻扎。 到了第二天,朱祁镇依旧不见好,只能无聊得待在毡帐里。 好在下午日落时分,大明又一支使团赶到了。 这次的使团,由吏部文选司郎中李贤、礼部给事中李实带领,随行的,只是一堆被新君派来感化也先的和尚。 这两位使臣,是朱祁镇的忠臣,也是上了新君死亡名单的重点人物,尤其是这个李贤。 历史上的李贤,对于朱祁钰来说,那就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在景泰朝,朱祁钰破格提拔李贤,从吏部郎中,一直升到吏部右侍郎。结果李贤在所著的《天顺日录》中,大泼朱祁钰脏水。 以至于连《明史》的编修们都看不下去,给了李贤这样的评价:‘然自郎署结知景帝,超擢侍郎,而所著书顾谓景帝为荒淫,其抑叶盛,挤岳正,不救罗伦,尤为世所惜云。’ 所以李贤这次能被派来出使瓦剌,就是因为他已经简在帝心。朱祁钰都不恨朱祁镇最铁杆的忠臣王直、杨善等人,也可以放他们一马。毕竟他们一直都立场鲜明地忠于朱祁镇。大臣忠于自己的君主,这有什么错呢。 朱祁钰最讨厌的人,一个是太监里的兴安,一个是文臣里的李贤:你们忠于太上皇,你们又不说出来,一个个在那里卧底。至到历史上的景泰病得起不来了,你们想起来反水了。 却说朱祁镇在病榻之中,将李贤、李实召入。 两人一进入毡帐便傻眼了,自家好好的英明神武的正统皇帝,怎么才一个半月,就成了这病歪歪的样子。 李贤和李实的眼泪差点下来,都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朱祁镇没好气地对李贤嘲讽道:“有什么可哭的,古人有言: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朕看李大爱卿面色红润,步履矫健,一看就知道伱的君主也过得甚是滋润了。” 李贤闻言,顿时胀红了脸,一边磕头,一边高呼:“微臣死罪,微臣死罪……” 为什么朱祁镇只讥讽李贤,却不说李实?只因为李贤是跟着朱祁镇参加了御驾亲征的。 然后土木之变,朱祁镇被俘,李贤则扔下了自己的君主,孤身溜达回了京城。这种做法,完全不符合‘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的儒家道德准则。 李贤弃主而逃也就算了,毕竟朱祁镇眼不见心不烦,也懒得搭理他。然而现在李贤却偏偏作为使臣,红光满面地厚着脸皮出现在了朱祁镇面前,这不是故意挑衅吗,让英明神武的正统皇帝如何不火大。 于是朱祁镇继续揶揄道:“李大爱卿的君主在北京呢,朕一个被废了的皇帝,哪有资格治你的死罪。快起来吧,说说朕的皇弟又派个使团过来,有何贵干?” 李贤只得红着脸起身,低声回道:“启禀陛下,新君派微臣送一群和尚过来。说是这些大师屡受皇恩,又精通佛法。 于是新君要他们来瓦剌大营,面见也先。然后借助佛祖的神明,用佛法感化也先,令其早日悔过自新,送太上皇还京。” 朱祁镇闻言,撑起虚弱无力的身体,哈哈大笑起来:自己这个弟弟是真够荒唐的,竟然还想借助佛祖的神明感化也先。自己可是也信佛礼佛的,若是佛祖的神明真的有用,自己压根就不会被俘虏。 笑了半晌,朱祁镇才觉得有些不合适,毕竟不论是大明,还是蒙古,信佛的人都太多了。公开笑话佛祖,多少也有点不合适。 朱祁镇只得吩咐道:“明日你们两个就带着大师们去给也先太师念经去吧。念完你们就回去,不用再过来请安了,朕不想见到你们。 不过朕有两封信,你们明天带上信再走。一封是给太后的,一封是给钱皇后的,你们一定要亲手交到太后和钱皇后手上。行了,去吧去吧。 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使团面见了也先,随行的和尚们,只得硬着头皮,给也先宣讲佛法,希望也先同意由使团带太上皇回京。 那也先当然不能同意啊,所以这些大和尚被迫留在了瓦剌军中。按照新君的诏命,什么时候大师们劝服了也先,迎回了太上皇,什么时候才可以再回京城去。 李贤与李实办完了差事,又从袁彬那里接过太上皇的书信,便匆匆离开了。 与此同时,处于返程途中的黄溥使团,已经抵达了宣府城外。 此时阿剌知院的三万精兵,正将宣府四面围住。而杨洪,则依旧是守城不出。 黄溥来到城外阿剌知院的大营,再次拜见阿剌知院。 双方见过礼,阿剌问道:“贵使可要入城?若是入城,我让手下让出一条通道。” 黄溥摆摆手:“不必了,还请诚王殿下千万把宣府围好,我怕杨洪狗急跳墙,截杀使团。所以我既不敢入城,也怕他出城。” 阿剌知院闻言,脸上充满蔑视地哈哈大笑:“贵使多虑了,我分成四面围城,每一面只有七八千军队。然而杨洪手握三万精兵,竟然自始至终,不敢派一兵一卒出城,做起了缩头乌龟。当年威震一方的大将,如今怎么成了这个样子,真是令人不齿。 若是贵使还不放心,我可以派出一千精兵,护送使团一程。” 黄溥也不客气,当下便点点头:“那就有劳了,宣府地面不太平,请诚王殿下派兵送我们到居庸关下便可。” 于是阿剌知院又摆了酒菜,亲自招待了黄溥一行。 阿剌知院结盟了大明新君,黄溥成功地办好了差事,两人都没有了心事,坐于帐中,开怀畅饮,直到宾主尽欢,阿剌知院方才派兵护送使团离开。 而宣府城内的杨洪、杨杰父子,却又是完全不同的心态了。 到了下午,杨洪正坐在家中发愁,杨杰便握着一纸奏书,急勿勿地跑了回来。 一进门,杨杰便苦着脸对杨洪说道:“父亲,祸事了。您之前送到京城,请求带兵进京勤王的奏本,皇帝已经批复,发回来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26章 杨洪父子暗离心 黄溥回京复王命 第126章杨洪父子暗离心黄溥回京复王命 杨洪听到自己的奏本被批复了,急忙问道:“皇帝如何说?” 杨杰摇摇头:“父亲,我们去密室说吧。” 杨洪见杨杰如此郑重,只得屏退侍从,一起进了密室。 在确定自己说的话不会被泄露之后,杨杰才对杨洪哀叹道:“父亲,咱们杨家完了,全完了。” 杨洪好奇地问道:“我儿何出此言?” “哎,父亲您自己看看吧,陛下亲自拟定的回复,严令宣府不得有一兵一卒离开宣府防区。 若有任何一人离境,立即斩杀全家。 若是父亲率兵离开宣府,那就,那就……” 杨杰实在说不下去了,杨洪等不及,只得打开奏本,亲自阅读,只见上面鲜红的朱批,赫然写道:若杨洪你还想做大明之臣,便守定宣府,等待朝廷重臣前来缉拿勘问。若杨洪胆敢带兵离开宣府防区,立即诛灭满门,杨洪父子拉到西市,凌迟处死。 杨洪握着奏本的手,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半晌,才疑惑地问道:“我可是镇守一方的大将,掌管着三万精兵和宣府这座坚城。如今瓦剌大军压境的当口,皇帝为何如此,难道他真的敢动我,不怕边境大乱吗?” 杨杰闻言叹道:“皇帝的手段太毒了,选择这时候摊牌,我们已经没办法反抗了。现在城外就是阿剌知院的三万精锐骑兵,我们的大军出不了城了。 就算真的能击败阿剌,冲出宣府,我们能去哪里?往东是居庸关,陛下已经向居庸关的罗通下了严旨,只要有一个宣府兵卒越过居庸关,就要罗通提头来见。 往南是大同、紫荆关,也先的大军已经到达了大同,不日就将到达紫荆关。我们往南走会迎面撞上也先大军。 所以我们实际上已经被包围了,如今陛下根本不怕我们造反。 甚至是恰恰相反,陛下非常希望我们起兵造反,这样正好有了口实,将我们彻底一网打尽。” 杨洪问道:“就没办法挽回了吗?” 杨杰没好气地回道:“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当初大哥率先弃城而逃也就算了,还非要给父亲出那么一堆馊主意,怂恿着父亲做那保存实力、拥兵自重的美梦。 如今倒好,彻底把皇帝搞烦了,父亲当初就该听我的建议,率大军出城杀敌。 哪怕只砍一百颗鞑子人头呢,交到北京去,也是一个说法。 从瓦剌入侵,到现在两个多月了,一颗人头没交上去,您让皇帝怎么想。 您这样公开玩忽职守,装都不肯装了,换谁是皇帝谁也受不了啊。” 杨洪知道自己这位嫡子一向足智多谋,连忙问道:“你如今抱怨也无济于事了,还是说说如何挽救局面吧。” “父亲和大哥肯定是活不成了。” 杨杰只说了这一句话,便闭口不言了。剩下的意思,就是让杨洪和杨俊自裁谢罪,换杨杰自己一条生路。 当然这话杨杰不可能自己说出口。 杨洪深深地看了杨杰一眼,对这个方案颇不满意。杨洪共有二子,一向更偏爱宠妾所生的杨俊,现在杨杰要自己和杨俊自裁谢罪,把生路留给杨杰,这杨洪能乐意就怪了。 杨杰也知道自己的父亲不肯自我牺牲,更不可能牺牲自己的大哥,但杨杰也不想跟着这两个蠢货一起去死,便又出了另外一个主意: “父亲,现在的兵部于尚书,在山西做了十九年的巡抚,与您颇有交情。而儿子无职在身,是可以四处走动的。 要不就由儿子进京一趟,去拜望拜望于尚书,请他看在和您这么多年的交情上,给指条明路,并替咱们杨家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杨洪点点头:“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事不宜迟,那儿子立刻便动身,请父亲多多保重。” 说罢,杨杰磕了个头,便急急忙忙回去收拾东西。不多时,便带着两个心腹,快马加鞭,出了城,直奔居庸关而去。 好巧不巧,杨杰出城才个把时辰,便遇到了黄溥的使团。 有一千瓦剌骑兵,受阿剌之命,护送使团。见杨杰一行三人策马疾驰,连忙过来拦截检查。 最后黄溥也被惊动,亲自过来查看。 杨杰远远地看见黄溥过来,连忙拱手行礼:“黄右丞,是我,我是杨总兵的儿子杨杰。” 黄溥之前在宣府马驿见过杨洪和杨杰父子,自然认得。一看真是杨杰,连忙示意瓦剌骑兵放行。 杨杰走到黄溥面前,连连致谢。 黄溥笑问道:“杨公子这是要往哪里去?” 杨杰知道黄溥是新崛起的天子近臣,骗黄溥早晚会露馅的。于是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和黄溥讲了一遍。 黄溥听完,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邀着杨杰与使团同行,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三天之后,使团到达京城,杨杰再三致谢之后,便与黄溥分开,奔于谦府邸而去。 而黄溥则不顾旅途疲惫,直奔齐王府,来向皇帝交差。 此时朱祁钰刚在西花厅接见完天策卫的将领,正歪在软榻上,与何宜、叶盛、姚显等人谈天说地。 黄溥一进来,便要行礼,朱祁钰连忙止住,把人往榻上让:“爱卿此行辛苦了,来,快到榻上来,喝杯热茶。” 黄溥上了榻,喝杯茶,便将此行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朱祁钰笑问道:“伯颜帖木儿怎么说,可愿意与朕合作?” 黄溥摇摇头:“伯颜帖木儿心向大明,也愿意接受忠王的封号,但是他明显还是更倾向于太上皇,一心想助太上皇回京复位。” 朱祁钰不以为意,向叶盛与姚显笑问道:“伯颜帖木儿要助太上皇复位,两位爱卿怎么看?” 叶盛与姚显相互对视一眼,谁也不愿先开口。两个人都反杨洪,都恨山西兵将官吏欺君误国,但是两人也都同情太上皇的遭遇,内心中也还认同朱祁镇。 可是也不能当着新君的面,直接说应该请太上皇复位啊。所以二人左右为难,甚是纠结。 朱祁钰叹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自己钻山打洞选出了七位中书舍人:何宜、黄溥、白圭、项忠、叶盛、姚显、练纲。 可惜可惜,这七人虽然个个都是一表人才,但只有何宜、黄溥、练纲愿意明确跟着新君走,剩下的四个全都偏向太上皇。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27章 皇帝受杨杰投诚 阿剌献死士内应 第127章皇帝受杨杰投诚阿剌献死士内应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朱祁钰本来也没想强求叶盛和姚显表态,而且也能接受大部分文臣武将还忠于朱祁镇的事实。 尊重现实,把握自己能把握的人和事,这就是朱祁钰的处世策略。 于是朱祁钰转头对黄溥笑道:“爱卿出使瓦剌有功,便升你为右春坊右谕德吧,你之前的官职依旧兼任。” 这样一来,黄溥便身兼了四职:右春坊右谕德、广西道监察御史、鸿胪寺右寺丞、中书舍人。正式成为新君身边,排名第二的近臣。 这官升得也是飞快,在进入新君视野前,黄溥是广西道监察御史,正七品。这才多久,就已经连蹦三级,升到了从五品的右谕德。 詹事府右春坊中,排前三的属官,分别是正五品的大学士,正五品的右庶子,从五品的右谕德。 如今何宜做了右庶子,黄溥做了右谕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新君这是把两人当左膀右臂培养了。 而且詹事府的人,名义上全部都是太子属官,何宜和黄溥显然是被当成太子的未来辅臣培养了,至于新君心中的太子指的是谁,那就说不定了。 朱祁钰又和几人聊了一会,便拉着何宜、黄溥去绛云轩吃饭去了。如今朱祁钰也不装了,对明确站队在自己这边的人,和左右摇摆不定的人,就是区别对待,显出了明显的亲疏。 而且朱祁钰也不敢和白圭、项忠、叶盛、姚显这四人谈真正的机密事,不然他们调头就把自己卖了怎么办。 来到绛云轩,没有了外人,黄溥便汇报起了真正的机密要事。 朱祁钰认真地听完之后,第一个关心的却是喜宁:“我已经两次要求也先将喜宁这个叛徒绑送京师了,而且现在杨善又去出使了,我会让他再强调一遍。也不知道有没有起到作用?” 黄溥非常肯定地回道:“有作用,现在喜宁深受也先器重,可以一直站在太上皇和也先身边贴身伺候。有了陛下的提醒,也先是不会傻到派喜宁出使大明的。” 朱祁钰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历史上的朱祁镇,设计说服也先,派喜宁率使团赴北京索要赏赐,结果导致喜宁挨了千刀万剐。 没了喜宁帮着出主意,也先这个蠢货竟然把朱祁镇放回了北京。最后的结果就是,土木之变不到五年,也先就身败名裂,被阿剌知院割掉了脑袋。 但只也先稍微聪明那么一点点,来个挟太上皇以令蒙古、大明投鼠忌器,都不会那样稀里糊涂、窝窝囊囊地死掉。 黄溥又继续说道:“微臣此行,已经在也先心里,种下了猜忌伯颜帖木儿的种子。然后有喜宁在也先身边时时鼓动,陛下这步暗棋,将来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阿剌知院那边的谈判最为顺利,阿剌不仅同意以包围宣府为主,进攻居庸关为辅。而且也派遣了心腹混在使团之中进京观战,只要咱们能取得辉煌战果,阿剌便会与我们深度合作,结成亲密无间的攻守同盟。” 朱祁钰点点头,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黄溥笑道:“微臣此行,还有两项意外收获。” 朱祁钰听说,立时来了精神,催促黄溥速速讲来。 黄溥笑道:“第一个,也先这次来围攻京师,出兵仓促、准备不足,没能征召到足够的本部兵马。 所以也先为了凑足围攻京师的八万主力大军,从阿剌的本部兵马中抽调过去了三千精兵。 这三千精兵中,有五百人,是绝对忠于阿剌知院的心腹死士。 阿剌说了,若是陛下能在北京城下重创也先大军,他愿意将这五百死士交给陛下,作为内应。” “好!好!好!爱卿真干才也,我派出了五支使团前往瓦剌,只有爱卿大有建树。有了这五百死士作内应,咱们夜袭成功的把握又增加了三分。” “这都是陛下把控全局,运筹帷幄的结果。另外还有一项收获,那杨洪之子杨杰进京了,说是要去求于谦为杨家谋条生路。 微臣赶巧与他同路,这几日时常在一起聊天。臣听杨杰话中的意思,倒着实有几分想向陛下投诚的倾向。 不知道陛下要不要接受他的投诚?” 朱祁钰点点头:“也不是不能谈啊,他能为我提供什么有价值东西?” 黄溥回道:“他能提供山西的官员、将领、商贾之间相互勾结,向瓦剌出卖情报、输送军械的证据和名单。” 朱祁钰闻言,沉吟不语。 黄溥见状,又补充道:“杨杰说他愿意保证,查抄完这些叛逆的家产,足够支持朝廷一两年的用度。若有虚言,杨杰愿当死罪。” 朱祁钰听到这话,有些心动了,便转头看向何宜。 何宜笑道:“陛下可以命杨杰负责去查抄这些罪犯的家产,如果抄得少了,再杀杨杰也不迟。 如果真能抄他说的那样多,陛下可以用这些钱来应付朝廷开支,同时宣布免天下赋税一年,那到时岂不是大获民心。 陛下什么都没有付出,只是放了杨杰一条性命,就能让自己的威望更上层楼,这买卖做的太划算了。” 朱祁钰闻言,笑着点点头:“杨洪、杨俊上书坦承隐瞒军情、弃城失地之罪,然后自裁以谢天下,并主动献出全部家产给朝廷,以稍稍赎其罪孽。 朕念杨洪守边四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封其子杨杰为伯爵。 这样事情就算了了,我也就不诛杨家满门了。这是朕能接受的底线,黄爱卿告诉杨杰不要讨价还价。” 黄溥连忙答应了,朱祁钰又向何宜问道:“应该给杨杰封个什么伯来着?” 何宜不假思索地答道:“营阳伯。” 朱祁钰闻言,连声赞道:“哦,对对对,就是营阳伯。还是你们这些饱读诗书的大才子记性好,让我记,打死我我都记不住。” 何宜立即便拍起了马屁:“记录琐碎,以备垂询,本就是臣子份内的职责。陛下心中装的是九州万邦、亿兆生民,本就不该天天记挂着这些琐碎小事。” 朱祁钰笑着摆摆手:“不行就是不行,伱们就不必苦苦为我挽回尊严了。行了,散了吧,我回去找我的宠妃们卖弄去了。 我就不信了,我比不了你们,难道还比不了她们几个小姑娘家家的。等我在她们身上找回自信,明天咱们再接着谈正事。” 何宜同情地看了皇帝一眼,便拉着黄溥告退了。 …… 在朱祁钰回房轻松调戏佳人的同时,也先的大军也来到了紫荆关外扎营。 令紫荆关守将迷惑不解的是,紫荆关东面,靠大明腹地保定府的这一侧,也有一支数千人的兵马,来到了紫荆关外扎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28章 皇帝仪仗俱齐备 画师文人观叫门 第128章皇帝仪仗俱齐备画师文人观叫门 镇守紫荆关的右副都御史孙祥,与都指挥佥事左能,站在城墙上,呆呆地望着突然出现的这支明军。 这支奇怪的军队也不靠近城墙,只是在离城门二里开外扎下了营盘。 没过多久,又有后续的数千人,押着辎重粮草,赶着牛羊,进入了新建的营地。 孙祥与左能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紫荆关这里就有个问题,孙祥的右副都御史是正三品文官,左能的都指挥佥事是正三品武官。 这时候文官的地位还没有凌驾于武将之上,两个人都是正三品,应该谁指挥谁呢? 所以两人只得商量了一下,孙祥希望能全神贯注地对付正面的瓦剌大军,背后这支明军爱做什么做什么吧,只要不捣乱就行。 而左能是亲太上皇的,巴不得赶紧开城门,把瓦剌大军放进来。至于城外这支明军,能把他们赶走才是最好的。 最后两人取了个折中的策略,先派出了几名得力的哨探,去城外问问清楚。 半个时辰之后,哨探便回来了。左能急忙问道:“城下是哪路明军?” 为首的哨探回首:“回将军,是营州前卫。” 左能闻言,忙呵斥道:“胡说,营州前屯卫,驻地是通州西面的香河县,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跑到这里来?” 哨探一脸无辜地反驳道:“将军,城下那不是驻扎在香河的营州前屯卫,而是大宁都司重新组建的营州前卫。率领这支军队的,是大宁都司的都指挥同知谷聪。” 左能与孙祥闻言,相互对视一眼,更加的惊诧了。都指挥同知是从二品武将,比两人官阶还高,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跑到紫荆关来。 孙祥反复问了数遍,确认哨探没有弄错。便对左能说道:“请左将军严守关隘,我亲自下去看看吧。” 左能求之不得,立即便连连点头。正好孙祥出关之后,自己就可以和手下心腹串联一下,商量怎么放太上皇入关了。 却说孙祥带着几名随从,坐着吊篮,下到城外,来到营州卫的驻地。 谷聪笑呵呵地迎了出来,热情地将孙祥往中军大帐里让。 孙祥在大帐中才坐定,便急切地问道:“敢问谷将军为何率军前来?” 谷聪笑着解释道:“我是奉陛下密旨,来此有三件事情。” 说罢,谷聪从案上取出一张文书,递给孙祥:“孙御史请看,这是兵部的调令,我是合法地率军驻扎在紫荆关下的。” 待孙祥确认过调令无误之后,谷聪继续说道:“我此来有三个目的,一是为瓦剌大军送些牛羊、酒菜,好让他们省去劫掠百姓的麻烦,快速抵达北京城下。 第二,我带来了一批翰林院、国子监的饱学之士,和京城第一流的画师。他们要到城头去观战的。 第三,我奉皇命前来搭救孙御史,以及城中忠勇的将士们。陛下知道紫荆关守不住,也没打算要守紫荆关。 但是陛下不想忠于职守的将士们白白牺牲,所以托我带来了陛下的密旨与兵部的命令,您象征性地抵抗两天,就可以跟着我撤往保定府了。” 说罢,谷聪从衣袋里取出了密旨和兵部的文书递给孙祥。 孙祥看过之后,还是不肯轻易放弃:“谷将军,紫荆关如此险要,易守难攻,陛下为何要如此轻易地弃关?” 谷聪笑道:“孙御史想守,城中的将士们却不想守,大部人都心向太上皇,守不了几天,这些人就会主动弃关的。到时候瓦剌大军必然破关,孙御史必然性命不保。 孙御史也不必自责,只管奉命行事便可。就算出了问题,自有陛下一力承担责任,也没人会怪罪您。” 孙祥见谷聪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只能无奈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道:“下官还是不解,那陛下派些文人与画师过来,是要做什么?” 谷聪笑着解释道:“陛下是要将激烈的战争场面,让画师画下来,让文人写成文章,然后传遍全国,让天下百姓都知道北京保卫战的艰辛。” 孙祥听完都无语了,皇帝都主动要求弃关了,从哪里来的激烈战争场面,这话不是哄小孩吗。 谷聪可不管孙祥怎么腹诽,热情地送了孙祥出营。 孙祥出来时只有几个随从,回城时却给了几十名文人、画师。 这些文人、画师里带头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帝的中书舍人练纲。 紫荆关下,天子叫门,这可是北京保卫战中,最重要的场景之一。 虽然朱祁镇在北京城下也叫门了,但是那个没有破城,不够有说服力。 而紫荆关,是整个土木之变加京城保卫战中,唯一被攻破的重要城池关隘。 所以这里必须大书特书一笔,并广为宣传,得让天下人都知道才行。 等孙祥回到关中,左能也与心腹商量好了弃城事宜。 这一天瓦剌大军也在安营扎寨,休整备战。所以整个战场都非常的平静。 到了第二天一早,孙祥还在睡着,左能便勿勿前来,将孙祥叫了起来。 孙祥连忙问道:“瓦剌开始进攻了?” 左能摇摇头:“不是,不是,是城外又来了一支大明使团。” “大明使团?大战就要开始了,怎么陛下还在派遣使团?使臣有说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吗,赶紧把他们用吊篮吊上来啊。” 左能无奈地回道:“他们说是来给太上皇送皇帝仪仗的。而且必须开城门,让皇帝仪仗经过紫荆关,前往瓦剌大营才行。” “荒唐,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好好的,送什么皇帝仪仗!” “孙御史,慎言,慎言,这可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不信您看看。” 说着,左能将刚从城下吊上来的诏旨递给了孙祥。 孙祥看过诏旨,无奈只得开关放行。 于是当朱祁镇在毡帐中刚刚睡醒的时候,杨善使团便带着皇帝仪仗赶到了瓦剌大营。 经过休息,朱祁镇的身体,已经大有好转。因为朱祁镇和也先都认为攻下紫荆关,起码需要个三四天时间,所以便下了辇车,重新住在了毡帐中,而此时马良的四位姬妾,也重新开始为朱祁镇侍寝。 当杨善进入毡帐的时候,朱祁镇正搂着佳人,躲在锦被中取乐。 杨善只得隔着帷幔,与朱祁镇行礼奏对。 朱祁镇问道:“爱卿所为何来,皇弟又有何事需要交待?” 杨善回道:“新君为陛下送来了全套的皇帝仪仗,并派臣作为特使,迎接陛下还京。” 朱祁镇听到这话,好奇地从帷幔中探出头来,颇为不解地问道:“朕的弟弟是真心迎朕还京?” 杨善摇摇头:“微臣也不确定。” “那你能确定什么?” “臣能确定,新君肯定是不想还位于陛下的。” 朱祁镇叹了口气,又问道:“你怎么评价新君这种行为?” 杨善虽然忠于朱祁镇,但还是比较公允得回道:“微臣是一心想迎陛下复位的,但也能理解新君的苦衷,若陛下复了位,新君一家无论如何都活不了。 所以新君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并不能全怪他贪恋君位。” 明天要上架啦,好巧不巧,今天在外面遇到只流浪小白猫,抱着她走了几百米,硬是没能带回来。今天回到家还晚了,明天还要继续去喂猫,看看能不能弄回家养着,顺便把好运给我带回来。要是能带回来,我就叫她上架猫。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29章 朱祁镇亲自叫门 紫荆关土崩瓦解 第129章朱祁镇亲自叫门紫荆关土崩瓦解 朱祁镇点点头,也不再继续纠结,便换了话题:“爱卿将皇帝仪仗送来的非常及时,一会吃过饭,咱们就去紫荆关下,晓谕守关诸将,令其大开城门,放我等入关。 只要一过紫荆关,后面就是一马平川了。不出三日,咱们就能抵达北京城下,朕之复位,便指日可待了。” 杨善却没有如此乐观了,虽然最近杨善一直在来回折腾,不是在瓦剌大营,就是在来瓦剌大营的路上,要么就是在从瓦剌大营回京的路上,就没有安生地在京城待过。 但是毕竟杨善对京城现状的了解,多过朱祁镇,当下便劝道:“陛下,新君不可小视啊。如今京城中,至少有五六万军队,是愿意听新君命令的。 其它军队,则大部分是新调入京城的,完全受兵部控制。而于谦已经制定了严厉的惩罚制度:大军全部在城外扎营,一旦将官脱逃,手下士兵可以将其斩杀。 而士兵脱逃,则后队斩前队。就算所有人都溃散,守城将士却不会开城门,让人无法逃入城中,只能要么投降,要么死战。 以瓦剌现在的军力,既无大型攻城器械,又没有重型火炮,如何攻得下北京城呢?” 朱祁镇闻言,颇为不悦,立即反驳道:“可是朕这一路走来,从阳和到大同,再到紫荆关下,所过之处,将官士卒无不是望风而降。 嗯,也不能说是望风而降,准确说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杨善摇摇头,依旧固执地劝道:“微臣斗胆,还请陛下不要盲目乐观。新君的手段和心机,绝对不容小觑。 虽然臣也不明白陛下为何会如此顺利,但还是不得不慎重,说不定其中有诈呢。” “快得了吧,朕那弟弟从小就懦弱庸碌,没有主见,朕作为哥哥还能不了解他。 这一路走来,朕也都亲眼看到了,各城的守卫将士是真心实意地拥戴朕,这怎么会有诈呢。 你可以说新君骗朕,也可以说朝中大臣骗朕,但总不能说边关这些将士也全都串通好了,一起演戏骗朕吧。” 杨善闻言,也无言以对,只得暂时告退。 又过了不到一个时辰,朱祁镇起了床,吃过早饭,又在美人的服侍下,穿戴好龙袍。 朱祁镇一边转了两圈,一边赞道:“朕这弟弟真是贴心,连龙袍都一并送来了。朕也不是绝情之人,待朕回京复位之后,便让弟弟就藩去吧。 既然他喜欢当齐王,朕就把齐地封给他也无妨。” 马良在一旁奉承道:“陛下说得是,新君平时从来不穿龙袍、不坐龙辇,无事的时候也从来不进紫禁城,倒确确实实没有作威作福的心思呢。” 朱祁镇赞许地点点头,在众人的服侍下,走出毡帐,上了辇车。 也先出动了三万大军,拥着朱祁镇来到紫荆关下。 也先帐下,精通汉话,一向作为使臣使用的纳哈出,策马来到城下,高声叫道:“城上守将听着,大明天子车驾在此,尔等速速打开城门,迎接皇帝陛下入城。” 孙祥、左能、守关众将士,以及皇帝派来的文人、画师,都挤在城头上向下望去。 只见明晃晃的天子仪仗,威风赫赫,无比扎眼。 而天子仪仗之后,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铁甲骑兵。俗话说:人一过万,无边无际。 更何况是三万身经百战的精锐骑兵呢。 纳哈出话音刚落,伯颜帖木儿就在后面带头高喊:“皇帝万岁,万岁,万岁。” 然后三万骑兵也紧跟着一起呐喊。 城上众人,绝大部分都听得心惊胆战。这可是真正的山呼万岁,普通人一辈子都没机会听三万人一起喊万岁。 只有抱着必死之心的孙祥,与成竹在胸的练纲,不为所动。 练纲在城上来回走动,挨个安抚随行的文人、画师。 还没等练纲安抚完众人,城外瓦剌骑兵的口号又变成了:“开城门、开城门、开城门。” 铺天盖地的喊声,震耳欲聋、慑人心魄,城上意志不坚定的人,腿肚子都已经打转了。 练纲却大感喜出望外,这样的场面,足够自己带来的画师铭记终生了,如此一来定能画出绝世佳作来。 等自己把一幅场面浩大、气势恢弘的‘天子叫门图’呈给新君,到时一跃跻身为天子第三近臣,完全不在话下。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整整持续了一柱香的时间,然后朱祁镇的辇车缓缓向前,来到了城下,离城门只有一射之地时,方才停下。 就在城上众人惊魂未定的时候,朱祁镇掀开车帘,走了出来。站在车头,扫视着城上众人。 大部分将士,不由自主地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孙祥也只得拱手施礼,朝城下喊道:“陛下恕罪,臣不能放瓦剌大军入关。还请陛下委屈些,坐吊篮到城头。臣必率紫荆关守军,拼死护送陛下还京。” 朱祁镇回道:“你是何人,朕怎么不认得你?” 孙祥答道:“启禀陛下,臣之前是兵科给事中,蒙新君简拔,提升为右副都御史,负责镇实紫荆关。” 朱祁镇闻言,深深皱眉,兵科给事中是从七品,右副都御史是正三品,这都哪跟哪啊,这是简拔吗,这简直就是飞着上来的。 这个真不怪朱祁镇疑惑不解,就算是坐镇京城的朱祁钰,也感到十分的迷茫。 朱祁镇只得继续问道:“伱是哪里人氏,何时中的进士?” 孙祥答道:“微臣是山西大同府大同县人,正统十年中进士,授兵科给事中。” 朱祁镇点点头,心下便有了推测:山西大同人,正统十年中进士,而此时于谦正在以兵部侍郎的身份巡抚山西。孙祥中进士后,正好又进了兵部,成了于谦的下属。 八成这个孙祥就是于谦的心腹嫡系了,只是他这升官的方式也太激进了,直接就从从七品升到正三品,都不避嫌的吗。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朱祁镇便不指望孙祥能够主动开城了。 而且朱祁镇在城下露个面,让守军知道真的是皇帝在此,这就够了。 于是朱祁镇的任务完成,退回车中,然后辇车调头,退到了瓦剌大军后方。 也先陪着朱祁镇一起坐镇中军,命铁元帅孛罗率兵开始攻城。 经过了朱祁镇率三万瓦剌铁骑叫门的震撼之后,紫荆关守军明显的军心动摇、士气涣散。 孙祥勉力支撑了半天,就再也扛不住了。 到了傍晚,练纲便带着一众文人、画师撤出了紫荆关。 而谷聪的营州前卫,则拒绝参战,只是在营寨外,粗略地布置了一些没什么大用的陷阱与拒马,并象征性地挖了一道壕沟。 直到天黑,瓦剌才收兵回营。 就在城头将士松了口气,各自休整的时候,一支瓦剌精兵在喜宁的带领下,偷越山岭,绕到侧翼埋伏。 第二天一早,瓦剌大军继续正面攻城,一直战到午时,喜宁突然率伏兵从侧翼杀出,打了明军一个措手不及。 而左能则趁城中明军阵脚大乱之际,率众弃城奔逃。 至此大势已去,明军彻底陷入混乱。 城中将士开始纷纷放下兵器,高呼太上皇万岁。 瓦剌将士倒是颇讲规矩,只要高呼太上皇万岁的,一律不杀,任由其逃命。 练纲在认真地记录下这些重要场景之后,便对谷聪笑道:“谷将军,咱们任务完成了,赶紧接上孙御史,然后迅速撤兵吧。” 谷聪闻言,便命营州前卫的精锐杀至城下,接出孙祥等人,然后骑着快马,迅速脱离战场,并将营中物资全部留给了瓦剌大军。 至此,瓦剌大军进入一马平川的大明腹地,北京保卫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一卷最后一章写完啦,明天上架,开始第二卷:北京保卫战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30章 也先兵临元故都 上皇重返北京城 第130章也先兵临元故都上皇重返北京城 站上紫荆关高高的城楼,望着无边无际的锦绣山河,也先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浩海达裕、马哈木、脱欢、也先,四代瓦剌首领,奋斗了上百年时间,终于在这一天杀入了大明京畿之地。 也先已经完成了统一蒙元的成就,再有三天,八万大军就会重返大元故都。 紧张、兴奋、不敢置信的情绪盈满了也先的心怀,若是拿回大元故都,自己就是继成吉思汗和忽必烈之后蒙古最伟大的英雄,绰罗斯将成为比肩孛儿只斤的高贵姓氏。 站在也先身旁的朱祁镇,却正想着完全相反的事情:自己复位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山西的文武官员展开大清洗;然后重新构筑被宣德朝废掉的长城防线。 最后便是调回王骥和陈懋的二十万征南大军,将瓦剌彻底扫灭,一雪前耻。 也先和朱祁镇一个比一个想得更长远,两人心中唯一的共识,就是都不把代理皇帝朱祁钰当成一回事。 两人正想着心事,孛罗便前来奏报:“陛下,大哥,城外有一处明军营地,里面的明军早跑没影了,却留下了一大堆物资不能带走,足够咱们美美地吃上好几顿了。而且营中还有几百坛美酒,也不知道明军将领守个关,为何还要弄这么多美酒。” 也先闻言赞道:“好好好,这应该是心向陛下的将领,故意留下来犒劳咱们的,咱也不好辜负了他们的盛情。 你去命令大军越过紫荆关,到空旷处扎营。今晚我们尽情狂欢一场,明天一早全速前进,直扑咱们的故都。” 孛罗兴奋地答应了,连忙去安排。 这一夜,也先等人陪着朱祁镇大醉一场,宾主尽欢。 第二天一早,大军全力发动,开始了急行军。 也先的三兄弟:孛罗、大同王、赛罕王,率本部二万骑兵为前锋,策马疾行,为大军扫除障碍。 伯颜帖木儿率一万本部兵马,护卫着朱祁镇,跟在孛罗后面。 也先率五万大军走在最后。 此时也先已经有了傲慢自大的心理,认为北方已经没有明军敢和自己的大军列阵厮杀了,最多就是据城固守。所以自己想来就能来,想走也能从容撤退,留不留人防守紫荆关,没有什么区别。 同时也为了保证对北京明军有足够的威慑力,也先便没有分兵留守紫荆关,而是将全部军队带往北京。 朱祁镇乘着辇车,一路摇摇晃晃地随着中军行进。 两位姬妾一左一右,将朱祁镇拥在辇车中的软榻上。 朱祁镇搂着香滑细腻的软玉温香,忽然好奇地向马良问道:“朕一直好奇,这车顶固定着一只玉环,正对着软榻中间,这是做什么用的?” 马良闻言,尴尬地回道:“当初齐王妃命京城的能工巧匠,打造了这辆辇车,作为新君的心意献与陛下。因想着反正一辆是造,两辆也是造,所以齐王府也造了一辆辇车自用。 这样工匠们一共打造了两辆辇车,一辆奉献给陛下,一辆留给新君使用。 齐王妃为新君那辆车,做了很多别出心裁的设计,其中就包括车顶这只玉环。 但是工匠搞混了,把新君车上设计的玉环,装到陛下的辇车上了。后来没办法,只能将错就错了。” 朱祁镇闻言,好奇地问道:“那你倒是说说,这玉环是做什么用的啊?” 马良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朱祁镇再三催问下,只得答道 朱祁镇听得连连咋舌:“这亲王们的花花肠子就是多,朕是做梦都想不出这样的玩法。那你体验过了吗?” 马良恭谨得答道:“臣有罪,皇后娘娘为保证陛下的安全,命臣与姬妾试验过,好看看这玉环牢不牢固,以免掉下来砸到陛下。” “哼,亏她想的周到,可是我见周氏平日里也不是这样的人啊。那当日伱是和哪位姬妾一起试的?” 马良指指软榻上的夏兰,朱祁镇见状点点头:“行了,就她吧,你去取条丝带来,朕也试一试。” 马良闻言,连忙安排。 等朱祁镇一经体验过后,便赞不绝口:“还是朕的弟弟懂的多,原来一个简单的侍寝,还能有这么多门道,还能有如此的享受,朕以前真是白活了。” 之后的一路上,朱祁镇一反常态,不仅不再抱怨路途难走,反而希望这马车更颠簸一些。 三天之后,八万瓦剌大军全部来到了北京城下。 明军也不捣乱,只是守住自己的营地,任由瓦剌大军从容地安营扎寨。 已经被一连串唾手而得的胜利,有些冲昏了头脑的也先,选择了一种非常具有挑衅性的扎营方式: 也先与伯颜帖木儿则挟持着朱祁镇,在西直门外十里处扎营;孛罗率两万精兵,在元土城之西的五里外扎营。 瓦剌的两个大营之间相距数里,都扎在了北京城的西侧。 也先的大营,正对着北京城的西直门,和西直门外石享的五万明军主力。 往好里说,这种扎营方式,叫做互为掎角之势;往坏里说,这就是狂妄自大,笃定明军不敢主动出击,去夹击孛罗的两万大军。 听说瓦剌大军已经兵临城下,朱祁钰终于从温柔乡里走了出来,带着文武重臣,登上西直门城楼观看敌军虚实。 朱祁钰命大臣们在城墙上随便选位置观看,于是很快众人就不由自主地分出了阵营。 兴安侯徐亨、成山侯王通、左都御史王文、以及何宜、黄溥、练纲,围在朱祁钰身边。 朱祁钰也不多话,只听着徐亨、王通这两位久经沙场的老将,讲解瓦剌的排兵布阵。 陈循、于谦、胡濙、王直、商辂、彭时等大臣凑在另一处,这帮人则都听于谦在那里讲的头头是道。 石亨、范广、孙镗这些武将,单独凑在一起。御马监的几位首领太监与各监局的监军太监聚在一起。 其他的勋贵、藩王等人,也各有各的阵营。 这些人一边聊天,一边等着瓦剌的使者过来。 果然,过了小半个时辰,纳哈出骑着骏马,洋洋得意地来到西直门外。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31章 文武百官齐表态 拒绝复位拒要挟 第131章文武百官齐表态拒绝复位拒要挟 在对待使臣这方面,大明和瓦剌都非常有操守。 开战两个多月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伤害对方使臣的事情。 所以尽管纳哈出径直来到护城河畔,一副飞扬跋扈、气焰嚣张的样子,却也没人从城头朝他攻击。 纳哈出耀武扬威了一番过后,见无甚反响,便也自觉没趣,只得朝城上喊道:“城头的人听着,大明天子已到城外,请文武大臣速速列队出城迎接。” 城头上的文武百官、藩王、勋贵见对面涉及到了敏感的话题,都不敢擅自作主,全部自发地走到朱祁钰身边,像参加朝会时一般,按次序站好,等着新君发话。 朱祁钰也不着急,先是笑着向宁化王问道:“叔祖,我想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出城,迎回上皇,这样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可以继续回家逍遥自在了,您以为如何?” 这话宁化王肯定不能同意啊,自己上书要求带着六个儿子赴京杀敌,本意是来给自己的儿孙们谋个前程,而不是来触皇帝霉头的。所以得先观望观望,等情况明了了再站队。 于是宁化王讲起了场面话:“如今瓦剌大军压境,国事全靠陛下主持,怎么可以亲身犯险呢。依臣之见,还是让礼部和鸿胪寺前去交涉吧。” 朱祁钰点点头,又向晋王问道:“那晋王叔呢?” 晋王比较激进,很明确地回道:“臣以为,上皇已经是太上皇了,我们不宜受瓦剌过分的挟持。还是先打吧,等瓦剌大军受挫之后,再谈判也不迟。” 朱祁钰赞许地点点头。 如今在场藩王的态度已经有了,朱祁钰又继续询问了驸马都尉焦敬、英国公张忠、成国公朱仪、定国公徐永宁、兴安侯徐亨、西宁侯宋杰等勋贵。 由于之前朱祁钰力主让张辅嫡子张忠继承了英国公爵位,所以张忠是鲜明地表态支持新君的。 而驸马都尉焦敬,因为犯事,曾于正统八年,被朱祁镇罚其戴枷跪于长安右门示众。长安右门可是大臣们上朝的必经之路,这羞辱不可谓不大。所以焦敬也对营救朱祁镇不大热心。 在场的公侯中,除了成国公朱仪,其他人对出城迎接朱祁镇,大多反应平淡。 剩下的,就是文臣和武将。武将因为直接掌兵,处的位置非常敏感,便都猫在一旁不说话。 朱祁钰对着文臣们问道:“陈阁老、于爱卿,你们都说说,该当如何是好?” 陈循和于谦都表示认同宁化王和晋王的意见,先让礼部和鸿胪寺负责接洽,谈不拢就开打。反正这场大战,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的。 朱祁钰见没人反对,便向胡濙问道:“大宗伯,您要不要亲自去一趟瓦剌大营?先帝五大托孤辅臣中,定兴郡王和造成瓦剌坐大的那三位已经不在了,如今在世的,就剩您一人了。 您是不是得亲自走一趟,当面去向太上皇请罪,也算对先帝有个交待不是。” 胡濙闻言,老脸涨得通红,却无言以对。皇帝的冷嘲热讽,是不留情面了一些,但皇帝说的没有毛病,让人找不出理由反驳来。 宣宗临终前,给朱祁镇留下了五位托孤辅臣:张辅、杨士奇、杨荣、杨溥、胡濙。 先皇无比信任你们,将幼主朱祁镇托付给你们,结果伱们就把朱祁镇辅佐成这个样子,至少一个失职之罪,无论如何是跑不了的吧。 胡濙就算再脸皮厚,也不好意思梗着脖子硬说自己没有罪。 朱祁钰吩咐道:“既然大宗伯没有意见,那您就带着陈镒、李贤、李实一起去瓦剌大营面见太上皇吧。 顺便你告诉也先,让他后撤三十里。然后派二十名兵卒,不要穿铠甲带武器,将太上皇的车驾送到离城十五里处。 而我方也派出二十名兵卒,一样不穿铠甲带武器,到城外十五里处去迎接太上皇。 这样可以有效避免双方使诈,待迎回太上皇,朝廷对也先重重有赏,让他不必担心白跑一趟。” 胡濙只得无可奈何地答应了。新君还派了三个大臣一起去,这下胡濙连蒙混过关的余地都没有了,只得去给朱祁镇实打实的地磕头请罪去了。 朱祁钰看过了瓦剌大军的真容,也了解了文武百官的态度,便起身回府去了。 文武大臣们,该出城的出城,该回府的回府,该去军营的去军营,都各自散了。 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呼吁新君还位,更没有人提出要让太上皇复位。 就连朱祁钰自己,都不禁在心中连连感叹大势的力量。就算大部分人心中都还认同朱祁镇,但在大形势的压迫下,谁都没法开口说出心里话。 这些忠于朱祁镇的臣子,内心受的委屈和煎熬,真是让人心疼。 朱祁钰带着何宜、黄溥、练纲回到府中,立即便吩咐道:“你们催着画师再加快进度,明天就把天子叫门图给我画几十张出来,然后在京城各处宣讲点展示。 一定要突出大明天子叫紫荆关城门的威仪和气势,让京城的百姓都好好瞻仰瞻仰。” 练纲连忙答应了,立即便告退,前去督促画师了。 朱祁钰又向何宜问道:“行义,我刚才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事情了,我总觉得差点啥似的?” 何宜笑道:“也先的妹妹贞才人、伯颜帖木儿的女儿敬才人,既已到了京城,便应该进宫向上圣皇太后磕头问安才是。不然那可就太失礼数了,只会让天下人小瞧了瓦剌。” 朱祁钰也笑道:“对对对,刚才应该把这个任务一并交给大宗伯来着。你怎么没当场提醒我?” 何宜苦笑道:“哎,当时大宗伯都那样窘迫了,臣也不想过于落井下石了。” 黄溥也笑道:“不如还是由臣走一遭吧,之前去过也先大营的使臣,如今又都派过去了,只有微臣不去,恐怕也不合适。” 朱祁钰点点头,又吩咐道:“今晚你们都别走了,咱们一边在西花厅喝酒聊天,一边等着亲卫夜袭的消息。 最近这么无聊,干等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我把我的妃子们一起叫来,咱们开个赌局热闹热闹。 就猜亲卫第一晚的夜袭,能砍多少人头回来。让王妃坐庄,咱们下注,赢家请大伙到接天楼吃席。你们以为如何?” “善!” 猜就猜,何宜和黄溥的好胜心也被勾了起来,异口同声地答应了,都立志要赢个好彩头。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32章 也先胡濙议复位 黄溥伯颜论谋身 第132章也先胡濙议复位黄溥伯颜论谋身 不过现在才刚到中午,除了晚上的亲卫袭营,这一下午也还要发生好多事情呢。 朱祁钰带着何宜、黄溥在西花厅吃过饭,便要去午睡。何宜和新君一样热爱养生,也要回自己院子休息去。 只有黄溥,依旧坐回到桌案旁,整理着文书。 朱祁钰见状问道:“澄济,你中午不休息一会?” 黄溥回道:“臣得赶紧去也先的中军大帐,将册封孛罗为郡王的诏旨传达下去。不然若是旨还没传,孛罗就已经兵败被杀了,那到时候就尴尬了。” 朱祁钰点点头:“嗯,也对,孛罗最多也就还有个三四天好活了,赶紧把诏旨传下去,让他在人生最后的日子里,好好开心开心吧。” 黄溥笑着答应了,君臣三人分头行动,各忙各的去了。 等黄溥赶到也先大营的时候,胡濙几人早就先到了,正在中军大帐中拜见太上皇。 也先陪着朱祁镇接见大臣,只有伯颜帖木儿闲着无事,过来陪黄溥站在辇车旁聊天。 两人之前在一起喝过酒,如今也算相熟了,黄溥也不见外,好奇地问道:“怎么陛下的毡帐搭在了中军大帐旁边,以前陛下不是跟着忠王殿下的军队在一起的吗?” 伯颜帖木儿摇摇头,经过使团的种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和喜宁明里暗里不断地挑拨,此时也先对几个兄弟的态度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也先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将朱祁镇接过来,安排在自己的大帐旁边。然后把孛罗三兄弟派出去,带着本部兵马另立一营。 伯颜帖木儿换了个话题,向黄溥请教道:“黄先生,我的女儿虽然已经被封为才人,派去服侍太上皇。 但是太上皇却一直没有召她侍寝,这可如何是好?如果太上皇回到城里,那我女儿以后将如何自处?还请先生教我。” 黄溥笑道:“忠王不必忧心,这没什么,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这次过来,任务之一,就是请贞才人与敬才人入宫去给上圣皇太后请安。 忠王放心让敬才人去就是了,大明最重孝道,若是敬才人不去,以后被安个不孝的名头在身上,可就当真是寸步难行了。” 伯颜帖木儿闻言,继续追问道:“那我女儿进了皇宫会有什么后果,会有生命危险吗?” 黄溥摇摇头:“没什么事情,皇宫虽然是个人吃人的地方,但我大明好歹也是礼仪之邦,还没下作到要把您的女儿骗进去杀掉的程度。 最多就是皇太后留贞才人和敬才人小住几日,等瓦剌大军撤退的时候,自然就放回到太上皇身边了。” 伯颜帖木儿听出了黄溥话中之意,合着大明朝廷这次根本就不打算接太上皇回去了。 两人正说着,哨探就急急忙忙地闯了过来,要去中军大帐禀报军情。 伯颜帖木儿连忙拦住问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没看到大明使者在这里呢,太师与太上皇正在接见大明的重臣。 你冒冒失失地往里闯,岂不是给我们瓦剌丢脸,让别人说我们不知礼仪。有什么军情,你先和我说说。” 那哨探连忙回道:“明军在京城西侧的四处大营,都有异动。” 伯颜帖木儿好奇地问道:“异动?什么异动?” 哨探答道:“明军在集结队伍,像是要出营列阵。” 伯颜帖木儿闻言,顿时哈哈大笑。哨探竟然认为明军还想主动出击,打瓦剌大军个立足未稳?真是个好笑话。 伯颜笑完,才想起来黄溥还在边上,忙连连致歉。黄溥却笑呵呵地回道:“忠王不必怀疑,四个大营的明军确实是在出营列阵。 至于明军的意图嘛,就是想趁伱们还未完成安营扎寨,打你们个措手不及。” 伯颜还是感觉颇有些意外:“黄先生,大明的一流军队和二流军队,好像都已经在山西全军覆没了吧。 山西仅剩的三万宣府精兵,在整个战争过程中却不发一矢、不杀一敌,形同反叛。 除此以外,京城剩下的,应该都是三流军队和不入流的军队了吧?他们能是我八万铁骑的对手?” 黄溥闻言,朝西直门方向指了指:“忠王若是肯听我一句劝,早点向我们的新君示好,将来还能有一条活路。如若不然,将来城门外的京观前,您的头颅会被摆在第二排正中间的。” 伯颜依旧不信,但也不再纠缠,便命哨探在帐外等候,自己则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开始和黄溥谈天说地。 却说此时的中军大帐之中,胡濙等人拜见过朱祁镇。朱祁镇重重地叹了口气,便命胡濙等人起身。 胡濙被新君架在了火炉上,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跪在地上,磕头痛哭。 朱祁镇好奇地问道:“大宗伯好好的哭什么?” “陛下,臣有罪啊。先帝命臣与英国公、三杨作为托孤重臣,辅佐陛下。结果臣失职无能,以至有今日之祸,实在是罪该万死,请陛下重重惩处。” 朱祁镇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走上前亲自将胡濙扶起,恨恨地骂道:“哎,罪不在爱卿,也不在英国公,都是三杨这帮奸佞误国。 他们将南方治理的一塌糊涂,朕为了弥补他们的过失,将明军精锐全部调往了南方,这才有了今日之祸。” 由于也先在场,下半句朱祁镇没好意思说:北方也被三杨治理的更加不堪,这三个大奸臣趁朱祁镇年幼,不能亲政的时候,出兵攻击阿台汗领导的东蒙古,彻底扫灭了阿鲁台残部,从而帮助也先统一了蒙古。 三杨的行为只能有两种解释:要么他们是也先的忠臣,出卖大明。要么他们脑袋里全是浆糊,毫无远见。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甩不掉祸国殃民四个字。 胡濙也是无法,只能安慰朱祁镇:“陛下放心,新君对三杨的行为,同样也是深恶痛绝,早晚会为大明拨乱反正的。” 朱祁镇闻言,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听胡濙话里的意思,连他都不支持自己复位了? 也先在一旁,恰到好处地说出了朱祁镇的心声:“胡尚书,为何你们事事都要指望朱祁钰那位僭主呢?现在你们迎太上皇回去复位,亲自收拾奸臣,岂不更好?” 胡濙作为顾命大臣,终于有担当了一回,非常明确地回道:“陛下,太师,大势已然如此,太上皇想复位,怕是难了。 君位乃是天下神器,岂有让来让去的。新君已经坐上了那个位置,臣等若是公然要求太上皇复位,那就是谋反。 微臣以为,太师若真想送太上皇回京,便依新君的意思。大军退后三十里,然后双方各派二十名军士,在城外十五里处交接,迎太上皇进城。到时候大明朝廷对太师必有重谢。” 也先非常坚定地摇摇头:“我八万大军,千里迢迢来此,就是为了送太上皇复位。如果太上皇不能复位,那让太上皇冒冒失失地回去,岂不是凶多吉少,新君可能容得下太上皇吗? 你这个托孤重臣,怎么一点也不为太上皇考虑?宣德皇帝真是瞎了眼,怎么选出了你们这一帮子奸臣。”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33章 十万明军齐出营 也先观阵生沮意 第133章十万明军齐出营也先观阵生沮意 胡濙被也先呛得老脸一红,刚要出言反驳,朱祁镇不耐烦地摆摆手:“爱卿不必再说了,朕不可能孤身一人进城的。 要么让现在的明军解除武装、撤去防守,由太师派兵护送朕进城。要么由安远侯、宁阳侯、靖远伯带着南征归来的明军主力,前来接朕。 按你那个办法,朕是没有活路的,一旦孤身进城,朕那弟弟,非把朕软禁至死不可。太师说得对,胡爱卿你可真不像是尽职尽责的托孤重臣。” 胡濙无奈地摇摇头:“陛下明鉴,臣也不想这样啊。可是事到如今,要让瓦剌大军入城,绝无可能。别说新君不可能同意,就算我们这些做大臣的,也绝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至于安远侯、宁阳侯和靖远伯,因为种种原因,他们现在回不了京城。 新君更是已经明确表态,现在的京城军队就已经足够打败瓦剌了。而且南方乱成了一锅粥,也需要数量庞大的军队去镇压,所以新君无论如何不会调明军主力回来的。” 凭现在京城的军队打败瓦剌八万铁骑?也先与朱祁镇都被朱祁钰的狂妄惊呆了。 胡濙也不解释,直接将朱祁钰的打算透露给了两人:“新君还提过,就算南方的苗乱和民变暂时被平定,也不会让明军主力回北京。而是要在南京整编一个新的京营,将大部分南征大军编入新京营。 以后南方有变,不再调动北京的京营,而是直接从南京京营调兵,就近镇压。 这样既可以减轻补给压力,又可以避免再次出现北京兵力空虚的情况。 所以陛下不用再指望忠于您的军队和勋贵能回北京了,起码数年时间内,您的想法不可能实现。 皇太后和孙国舅之前已经尝试过了,但是新君精明得很,他一再装糊涂,在调安远侯回京这件事上死活不肯松口。” 朱祁镇闻言,愣了半晌方才回道:“那就只能打了,你去答复朕的好弟弟,不用再想着接朕回去了。 朕对他也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他能善待皇太后、皇后,以及朕的三个儿子。” “请陛下放心,新君这方面倒是没得说,给太后、皇后的兄弟全都加官晋爵了。整个紫禁城中,也是完全由太后与皇后说了算。新君对待陛下的家人,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朱祁镇闻言,彻底放下心来,又聊了几句,便示意胡濙离开。 胡濙等人告退,也先亲自送众人出了中军大帐。 送走了胡濙,也先刚要回帐,一转头却见伯颜帖木儿正和黄溥站在辇车旁,眉飞色舞,聊得甚是投机。 也先顿时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伯颜帖木儿对大明有非常强烈的认同感,所以他敬仰大明的皇帝、尊重大明的读书人,这个也先都能理解。 尤其是像黄溥这样才三十多岁的年轻进士,伯颜平时极少能接触到,如今好容易碰到一个,彼此一见如故也很正常。 就算是在大明,能二十多岁、三十多岁中进士的青年才俊,也是会被很多人疯狂拉拢的。 年轻的进士跟四五十岁中的进士,是有很大区别的:在大明做官,是要熬资历的。 如果四五十岁中进士,熬个二十多年,好容易熬到个侍郎时,头发已经花白了,基本也就到头了。 而二三十岁中进士,熬个二十多年的资历,就可以进一步冲击尚书和阁臣的位置了。 像何宜这种二十一岁就中进士的,甚至直接招来了皇帝的抢夺,二十二岁就被皇帝纳为了心腹近臣。这再熬个二十年,也才四十二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那就更可怕了,要是寿命再长些,甚至可以做三十年的宰辅。 但也先还是越看二人越不舒服,命手下唤二人过来。 伯颜陪着黄溥走到近前,黄溥对也先笑道:“太师近来可好,下官奉皇帝之命,前来传旨。” “新君有何旨意?” “新君有两道旨意,一是请贞才人与敬才人入宫向上圣皇太后请安,另一个是要册封伱麾下的铁元帅孛罗为宣府王,同时也正式承认大同王与赛罕王的封号。” 也先闻言,心中恼怒。刚欲发作,伯颜便在一旁劝道:“大哥,大明最重礼节与孝道,妹妹作为太上皇的女人,不去给皇太后请安,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大哥放心,堂堂大明天子,不可能无聊到要设计使诈,就为了伤害两个小女子的。” 也先点点头,这个倒是无所谓,自己真正反感的,是大明新君已经册封自己眼前的弟弟为亲王了,还嫌不够,还要册封另外三个弟弟为郡王。 这纯粹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来了。 要是新君能安着好心,那才是见了活鬼了。 偏偏也先还不太好拒绝,毕竟这几个弟弟都对大明颇有好感,真要是替弟弟们推掉了封王的诏命,那他们岂不是得恨上自己这个做哥哥的。 再说前面已经有了伯颜帖木儿接受新君诏命,被封为忠王。现在不让另外三个弟弟接受新君诏命,那岂不是公开地对弟弟们区别对待了。 也先有些泄气,新君的攻势,潜移默化、不动声色,但却是连绵不绝、环环相扣,等到察觉的时候,却已经被新君捆绑了个结结实实。 伯颜帖木儿见也先不反对,便命人去叫来了三位弟弟。 孛罗三人听到大明皇帝要封自己为郡王,果然喜不自胜,开开心心地接了圣旨。 然而还没等几人高兴完,又一名哨探来报:“太师,不好了,明军四座大营的将士已经全部出营列阵了。” 众人闻言,都变了脸色。 这明军来得可真是时候,瓦剌大军一路疾行,从紫荆关赶到北京城下,只用了三天时间。 如今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将士们并不想立即就展开大战,而是想扎好营垒,休整一天再说。 岂料大明天子并不肯给这个机会,竟想趁瓦剌大军营寨未成、立足未稳之机,前来捣乱。 也先恶狠狠地看向黄溥,心中骂道:“难怪呢,新君连续派了两拨使臣过来,这事那事的搅得大家不得安生,他却趁机让明军集结,出营挑衅。 现在明军可攻可守,进退自如。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再缩回营垒中去,倒也着实安逸。 我们瓦剌就不一样了,如今刚刚到此,营垒未成,地形不熟,敌情不知。这要是打赢了还好,只要有哪怕稍稍失利,很可能就会陷入全面的被动中了。” 黄溥可不管也先心里怎么骂,依然笑呵呵地问道:“太师要不要前去检阅检阅大明的军队?正好下官要回城,咱们也顺路,要不一起走?” 也先被黄溥一激,驴脾气也上来了:“行,走就走,还请贵使为我好好介绍介绍大明的精锐。” 提到‘精锐’二字时,也先特意加重了语气,意在嘲讽大明已经精锐尽丧。 黄溥却不以为意,客客气气地陪着众人来到阵前。 也先久经战阵,经验丰富,倒也非寻常之辈。先是留下三万兵马,看守营地,然后命三万最精锐的骑兵,组成三支万人队。 也先亲率一支万人队,朝西直门逼近。另外两支万人队,则将两翼牢牢护住。 等也先策马来到离西直门五里开外时,众人停住,寻了一处土丘,登高观望。 黄溥骑马随在也先身侧,笑着解释道:“太师请看,西直门外,是大明的十万主力大军,由武清伯石亨率领。 再往北,正在逼近三位郡王营地的,是大明的神机营,有五万人之多。 而从西直门往南,则是大明的三千营,一共两万人。再往南,是御马监四卫,一共四万人。 这一共是二十万大军,今天我大明天子只派了一半军队列阵迎接太师,素闻瓦剌骑兵锋锐难当,我大明天子特意想见识见识,还请太师不吝赐教。” 也先打心眼里不相信黄溥说的这些数字,北京哪里来的二十万大军。但是估算估算眼前出营列阵的大军,正前方的西直门这里,差不多有五万大军。 北边的明军,很显然地组成了三个万人队,在以品字形阵势向孛罗的营地步步紧逼。 而南边的两支明军,各有一万上下。 所以出来列阵的明军人数,黄溥倒没有虚言,竟然真的有十万人之多。 也先估算完,开始犹豫了:这十万人,是实打实的真人,难道真如黄溥所说,北京现在有二十多万明军?自己只有八万大军,那要是一打三,明军粮草充足,还能依靠城池作战,对瓦剌就十分的不利了。 就凭八万骑兵,在没有重炮和攻城器械的情况下,打进有二十多万军队防守的北京城,无异于天方夜谭。 也先本来打算的是,挟土木堡大胜之威,从气势上彻底压倒大明,让大明朝廷不战自溃,从而一举占领北京。 但眼下看来,新君自信满满,明军斗志昂扬,事情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这让也先多少有点泄气了。 正在也先有些沮丧的时候,黄溥笑着问道:“我大明的军阵,太师已经亲眼看过了,今天要不要决一死战,请太师给个准话。 如今也省去太师下战书的麻烦了,只要太师肯战,下官立即便去禀明陛下。 到时大明天子会在城头之上,亲自坐镇指挥,与太师一决雌雄。”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34章 新君也先齐演戏 大明瓦剌皆内斗 第134章新君也先齐演戏大明瓦剌皆内斗 也先恶狠狠地瞪了黄溥一眼,这不是膈应人嘛,自己说不敢应战,那就是主动认怂了,回去就等着被朱祁镇、朱祁钰两个人来回笑话吧。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不肯认怂,那该怎样应战?对面有火炮加持,有战车围护,派一两万骑兵冲击五万明军主力,根本就不顶用。 想要取得战果,必须将瓦剌大军主力也全部压上。 但自己连营寨都没安好,就冒然展开全军突击,那不成了儿戏了吗。 黄溥见也先沉吟不语,便帮也先出起了主意:“太师,依下官之见,您派出五万骑兵,直接冲击眼前的明军主力,五万对五万,以瓦剌骑兵的战力,颇有胜算。 明军还有些战斗力的兵卒,全部都集中在了武清伯石亨的麾下,只要您一举将其歼灭,剩下的明军必然不战自溃。 如此胜负一战可定,成吉思汗统一了蒙古,忽必烈入主了中原,而太师则可以同时达成两人的成就,成为蒙古历史上最伟大的英雄。” 也先闻言,彻底恼了,气愤地回道:“黄先生,请你不要拿我当傻子好不好。本太师虽然狂妄,但还没狂妄到愚笨的程度。 现在已是午后,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你现在让我全军突击,还让我在短短两个时辰里,用五万人去歼灭五万人,玩呢?你是把我当成武安君再世了吗? 虽然我瓦剌骑兵实力占优,可一旦天黑时还未结束战斗,到那时双方近二十万大军混在一起,黑灯瞎火的,我们人生地不熟,骑兵优势又发挥不出来,那就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了。” 黄溥尴尬一笑,连忙奉承道:“果然太师久历沙场,身经百战,下官这些小心思,在太师的法眼之下,竟然瞬间无所遁形。真是班门弄斧了,惭愧惭愧。” 也先冷哼一声:“我看黄先生也是一个实在人,如此又奸滑又缺德的诡计,怕是伱们的新皇帝教你说的吧。 他想的倒是挺美好,我全军出击,和你们明军纠缠到晚上,依旧难解难分。而他却趁着我营寨未立,派出一支精兵去偷袭我的营地,把我军的粮草辎重全部烧掉。 到时候我大军断粮,将士饿得只能杀马,那乐子可就大了去了。” 黄溥闻言,故作惊诧状:“哎呀,太师目光如炬,竟然连这都看出来了。我大明天子准备了三万精兵,伏于城门之后,就等着晚上去偷袭大营,烧掉太师的粮草呢。 没想到如此轻易,就全被太师识破了,而且陛下的布置,就像被太师亲眼所见一般,竟说得一丝不差。” “哼,区区黄口小儿,净会耍这些小聪明。请黄先生去回复新君,五日之后,我在这里摆开军阵,要堂堂正正地与他一决雌雄,让他亲自登城门指挥。 我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然后当着双方全体将士,废除他的帝号,迎正统皇帝复位。” “好好好,下官知道了,下官这就回去复命,将太师的话,一字不漏地转告陛下。那下官先回城去了,明天上午鸿胪寺会派属官来接贞才人和敬才人进宫。” 伯颜帖木儿闻言连忙说道:“黄先生,还是劳烦您亲自来一趟吧,其他人,咱也没接触过,也不放心他们。我可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如今兵荒马乱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如何是好?” 黄溥笑道:“也行,不过今晚陛下要举行家宴,下官要去陪着陛下和王妃喝酒聊天。陛下已经说好了要不醉不归,下官可能要陪着喝到深夜了。 若是忠王非要下官来,那明天可能会晚一些。” “可以,那咱们就说定了,明天我在大营恭候黄先生。” 于是黄溥与也先和伯颜帖木儿告辞,回城复命去了。 虽然黄溥已经走了,但是也先还是待在原地不动,因为明军并未停止行动。 石亨的五万大军,已经开出大营,在营西一千步之外,列好了军阵。 不过石亨并不急于开战,只是指挥着明军战车组成车阵,要将大军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中间。 伯颜帖木儿好奇地问道:“明军这是要做什么,大哥我们要不要趁对面的战车还未完全围拢,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也先没好气地回道:“你傻啊,那不就正好上当了吗。我们离对面的明军大营四里开外,离北京城墙五里,现在往前一冲,立即便会进入明军火炮的射程。 到时候北京城墙上的火炮、明军大营里早早架好的火炮,轮流开火,咱们一支万人队,一会的功夫就没了。 咱们在山西,之所以能连连歼灭明军数万人,那是因为明军被人出卖了情报,在行进中遇伏,来不及架好火炮,就直接被突破了防线,导致战场变成了贴身近战。这样我们瓦剌骑兵的威力才得以显现。 现在则完全不同,明军早早就架好了火炮,就等着我们自己往炮口上撞呢。这就是大明那个既荒唐又缺德的新皇帝,时时刻刻都在跟我们玩攻心之战,我们若是一个大意,就得被他套进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静观其变,反正今天我们肯定不会用主力出击,咱们多观察观察吧,如果能找到明军破绽,就试探性地攻击一下。 如果找不出破绽,咱们就挡在这里,保护后面的将士安心地扎好营寨。反正我们现在粮草充足,先把营盘打造好再说。” 伯颜帖木儿点点头,陪着也先又观望了一会。 过了没有半个时辰,对面起了变化。只见西直门城门大开,又一只大军涌了出来,到石亨大军的北侧列阵。 由于这支大军依然在明军炮火的保护范围之内,也先并没有下令攻击,就这样愣愣地看着大军列阵。 新出来的明军和石亨大军一样,用战车将自己围了起来,之后便在原地不动了。 伯颜帖木儿好奇地问道:“大哥,黄先生果然没骗我们,他说城门后面埋伏着三万大军,如今开出城的这支明军,果然是三万人左右。 他们隔在我们和孛罗的两万大军之间,明显是要切断两军的联系。 只是如今再有两个时辰,天就要黑了。明军费时费力,出动了一共十三万大军,好容易列好军阵,但晚上不还是要回营睡觉的吗。明军这样来回折腾到底是为了做什么呢? 大明天子难不成还想一举吃掉孛罗的两万大军?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完了,分卷选错了,直接变成第三卷了,而且还修改不了了。这下尴尬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35章 也太师坐观成败 朱祁钰离间奏效 第135章也太师坐观成败朱祁钰离间奏效 面对伯颜帖木儿的疑问,有些心里话也先不能直说。 其实擅长内斗的,远不止大明一家。 从忽必烈那代人开始,一直到现在,蒙元的内斗可比大明凶狠多了。 为了专注于内斗,大元都没功夫好好统治汉人,甚至到了皇权不下县的程度,对百姓的管理,和放羊没什么太大区别。就这样内斗了不到百年,成吉思汗的后人,就丢下大元故都,回草原骑马放牧去了。 再拿眼前来说,虽然也先有光复大元故都的想法,但是却更坚信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 考虑一下当今蒙古权贵的实力对比,也先本部有七万大军,几个弟弟一共有四万兵马,另外阿剌知院三万人、脱脱不花三万人。 所以也先对其他各部,并不具有绝对压倒性优势,一旦有两家联合起来对抗也先,那也先同样会觉得非常棘手的。 也先是这样想的:假设一下,阿剌知院如果支持伯颜帖木儿取代自己,那他们两个人加起来就拥有五万大军,大明天子再出动十万大军支持两人,这就是十五万大军,是自己本部兵马的两倍,自己瞬间就会陷入空前的被动。 另外的三个兄弟也是同理,如果孛罗三兄弟联合阿剌知院反叛自己,也是同样的棘手。 再或者伯颜帖木儿联合阿剌知院、脱脱不花,三人一起反叛。那乐子就更大了。 其实也先设想的一点都没有错,朱祁钰已经与脱脱不花和阿剌知院秘密结盟,两人一共拥六万大军。 现在只要也先的四个弟弟里,有任何一个人反水,蒙古内部的反也先联盟就会拥有和也先本部同等的兵力。 然后朱祁钰再出动十万大军,就会形成绝对的兵力优势,那时弄不好也先直接就众叛亲离了。 所以现在也先便暗暗配合朱祁钰演起戏来:先是命孛罗三兄弟率本部兵马,在元土城之西五里扎营;然后在十三万明军出城列阵的情况下,既不积极攻击明军为孛罗解围,也不让孛罗的兵马撤回,与瓦剌主力合营。 也先就是故意用孛罗三兄弟的兵马试探试探朱祁钰:孛罗赢了,也先能接受;孛罗遇挫,兵力被削弱,也先也能接受。 反正怎么样都行,只要死道友不死贫道就可以。 伯颜帖木儿却没有悟透其中的玄机,还在不断向也先追问。 也先只得敷衍道:“以我瓦剌骑兵的战力,明军吃不掉孛罗的两万大军。咱们让孛罗随机应变吧,他可是威名赫赫的铁元帅,要对他有信心。” 说罢,也先便不再言语,静静地看着明军的下一步动作。 现在明军一共出动了五营大军,石亨的五军营主力正面牵制也先主力;孙镗的三千营、刘聚的御马监四卫,一共两万人在石亨南边威胁也先的侧翼。 刚出城的三万新军负责分隔开也先和孛罗的大军。 兴安侯徐亨,则率领三支万人队,呈品字形阵势,向孛罗的大军步步紧逼。这支大军,才是明军这次的主攻部队。 孛罗三兄弟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都认为明军是在虚张声势。孛罗在派手下向也先请示之后,得到的答复是可以伺机而动,便宜行事。战与不战,都由孛罗三兄弟自行决定。 孛罗又向旁边的两兄弟征求意见,得到的答复也是任由孛罗全权指挥。 打仗最重要的就是要军令统一,在得到了这两万大军的绝对指挥权后,孛罗命令将士停止扎营,全军集结。 然后两万大军先被分出五千人,挡在明军新出城的三万人面前,来保护大军侧翼。 剩的人被分成五队,每队三千人,只等孛罗一声令下,随时便可以轮番发起冲锋。 孛罗也是瓦剌军中一员猛将,身经百战,屡立战功,指挥能力可谓一流。 但是朱祁钰还是抓住了孛罗的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孛罗的认知里,有个非常大的误区,他大大低估了明军火炮里的威力。 也先的认知里就没有这个误区,但是也先却故意不去提醒孛罗。 于是朱祁钰利用瓦剌几兄弟微妙的心理,成功找到了突破口。 兴安侯徐亨、成山侯王通和范广、许通、谷忠等亲信,都对朱祁钰的判断,将信将疑。不过本着将令统一的原则,几人还是坚持地执行了朱祁钰的决策。 最具体的表现,就是所有明军到目前为止,一炮未发。就是不让孛罗有机会知道明军火炮的射程和威力。 这个策略最终能够奏效,还要感谢三杨。三杨执政其间,始终着力于帮助瓦剌消灭阿台汗和阿鲁台,导致瓦剌和明军之间,一直到今年七月之前,压根就没打过正规战争。 今年七月开始,瓦剌和明军之间,倒是打了三场大仗。 但还是拜三杨逆天的边疆绥靖政策所赐,西南麓川大反叛,东南矿工大起义,朱祁镇把明军大部分精锐调去了南方平乱。 导致瓦剌虽然打了三场大胜仗,但打的都是明军二三流的部队。而且都是在山西地方明军中,某些卖国奸佞的情报配合下,进行的伏击战。由于全是突袭,明军的火器压根就没机会展示威力,火炮还没架好,战斗已经结束了。 所以孛罗虽然身经百战,功勋累累,在瓦剌内部赢得了‘铁元帅’的称号,但是他从来就没有和掌握充足火器的明军精锐部队交过手,还是不自觉得,就将土木堡、阳和口、鹞儿岭三战明军表现出的战力,代入到眼前的明军身上。 于是朱祁钰在知道了瓦剌的扎营位置后,止不住地就想笑。孛罗选择了在元土城之西五里外扎营,其实压根就在元土城的火炮覆盖范围内。 但是没人告诉孛罗,也先不说,朱祁钰不说,就任由孛罗这样被蒙在鼓里。 就在孛罗高度紧张,时刻观察着战场的同时,朱祁钰却在搂着凝香和玲珑两位小侧妃,悠哉悠哉地睡午觉呢。而且朱祁钰的午觉非常长,一直要睡到太阳快落山时才起。 我是作者,但我看我自己的书,竟然还需要订阅。我的天呐,这合理吗?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136 佳人娇羞拒侍寝 五美同饮清玉液 (情感 136佳人娇羞拒侍寝五美同饮清玉液(情感篇、免费章、半成品) 等到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朱祁钰方才悠悠转醒,怀里的佳人见自己的主人醒了,便开始扭动腰肢,想要再亲密一下。 朱祁钰侧卧于床上,从背后搂着凝香,手中软玉温香,而玲珑则搂在自己背后。 这是朱祁钰最喜欢的睡觉方式。 朱祁钰不得不阻止道:“可以了,凝香,我已经调教你和玲珑快半个月了。也该轮到后面的姑娘了,你起床去叫婉晴和妙月,让她俩过来侍寝。 我得趁着还不太冷,赶紧把你们十二个人全都调教好,到了明年春天,我就要给伱们开苞了。” “好吧,这时候人们都在王妃那里帮着算账呢,奴家去叫她俩过来。” 凝香不情愿地点点头,坐起身来,就要穿衣。 朱祁钰笑着止住佳人:“不用穿了,就围件披风过去吧,进了门就把披风脱掉,让你的姐妹们看看我调教的成果。” 凝香有些愣住了:“让她们看什么?” “你去拿盒胭脂过来。” 凝香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然而又不得已,只得从命。 果然,朱祁钰接过胭脂,用手指醮了一点,便在凝香身上写写画画起来。 凝香看着身上的文字,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半晌之后,朱祁钰写好之后,便笑盈盈地命凝香去了。 外面甚冷,凝香只得匆匆忙忙来到林香玉住处,一进里屋,见众姐妹都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凝香只能咬咬牙,脱了披风,走进里间。 等众姐妹看清凝香,不禁全都愣住了。 最后还是林香玉反应快,笑着向凝香招手:“傻丫头还不快过来让姐姐看看,咱们那个荒唐的夫君看来是又作妖了。” 凝香红着脸,躲到林香玉怀里,连连告状:“姐姐可要给我作主,是夫君非要我向姐妹们展示展示被调教的成果。” 众姐妹这才恍然大悟,纷纷围着凝香的玉体,仔仔细细端详起来。 凝香的俏脸,已经羞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还是林香玉替她解围道:“好了,你们别笑话她了,我们都是主人的玩物,早晚也会这样的。 不过我知道主人的意思了,仙儿和暮雨去拿画笔和宣纸,曦月和若兮负责作画,一定要把凝香的模样画得惟妙惟肖,然后挂在墙上,供主人时时观赏。” 凝香闻言,满脸幽怨地瞪着林香玉:好家伙,你这做姐姐的倒是没笑话我,干的事情却比其她姐妹还狠。 …… 众人折腾了半个时辰,方才放凝香离开。 凝香带着婉晴、仙儿和暮雨,回到自己房中。 朱祁钰正搂着玲珑闲话,见一下进来四位佳人,好奇地问道:“凝香你这办得什么差事,我让你带着婉晴和妙月回来,你怎么带回了三个人?妙月呢?” 凝香无奈地回道:“妙月在我们这些侧妃之中,年纪最小。被您刚刚的荒唐行径吓哭了,哪还敢过来。王妃说了,请主人先玩婉晴吧,等过几天,王妃亲自陪着妙月来承受您的调教。” “哼,那我之前要给你们机会,答应送你们出去嫁人,你们谁都不肯走。现在知道害怕了吧。 婉晴不是被硬架来的吧?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也可以送你出去嫁人。你看光我身边就好几个青年才俊,我给你作主,任你挑选,你看上哪个就是哪个。” 开个小坑,这一章没个大几千字下不来。我得慢慢写,写好了发群里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36章 众人赌夜袭成果 明军将全队压上 第136章众人赌夜袭成果明军将全队压上 朱祁钰与几位侧妃一直折腾到深夜,方才云收雨住,带着众女饿着肚子来到西花厅。 此时,林香玉带着几个姐妹,和何宜、黄溥、李璇早已等候多时了。 见朱祁钰一进来,林香玉便揶揄道:“别的皇帝都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咱们这位陛下,却是冬夜梦长御女多,从此君王不晚饭了。” 朱祁钰无奈地摊摊手:“怪我吗?我一开始就让你把这些姐妹全送人,是你舍不得,非要留家里。现在却怨我御女多,要不以后咱们改成三天御一女?” 林香玉笑道:“主人别恼,是奴家失言,快过来坐吧,奴家炖了鹿肉,给您好好补补。” 朱祁钰这才上软榻里侧坐了,何宜和黄溥都对新君和王妃的斗嘴见怪不怪了,只有李璇还颇为拘谨。 朱祁钰对李璇笑道:“怀义,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不要拘束,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我跟伱这些小嫂子们平日里玩闹惯了,她们也都不怕我。咱们家里氛围轻松,你不用觉得奇怪。” 李璇连忙答应了。 朱祁钰请了四家被废的开国公爵,剩下三家都不给面子,没搭理自己这茬儿。 只有曹国公、歧阳王李文忠的曾孙李璇,带着几百家丁,赶来了京城,要求杀敌报国。 李文忠的母亲、曹国长公主,是太祖朱元璋的二姐。 而且太祖年轻时,只有自己的二姐夫、李文忠的父亲李贞,家里还算稍稍宽裕,对太祖多有接济。于是太祖登基之后,对李贞、李文忠一家极为的器重和厚待。 所以既然李家给了面子,朱祁钰便决定继续讲这份感情。 江湖嘛,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李文忠也是大明功臣庙中排第三的超级牛人。 李文忠的长子,便是大名鼎鼎的李景隆,最后被太宗废了爵位。 既然李文忠这么厉害,朱祁钰打算让李璇展示展示自己的才华,看看他有没有乃祖之遗风。 只要李璇在这场北京保卫战中,稍微立下些功勋,朱祁钰便会恢复李家的曹国公爵位。 投资要趁早,对于李家这种最开始就愿意亲近新君的,当然要厚待礼遇。 等朱祁钰重创瓦剌,打出威望之后,别人再想过来投靠,那就对不住了,当日你爱搭不理,如今你高攀不起。 朱祁钰正想着,就听林香玉笑道:“咱们就按陛下说的,设一赌局。我来坐庄,赌今夜我军砍多少鞑子人头。来来来,大家开始自由下注。” 何宜闻言,立即问道:“王妃,咱们是猜亲卫砍的人头数?还是猜所有明军一共砍的人头数?” 林香玉回道:“猜总数吧。” 何宜连忙回道:“好,那微臣押三百两,赌超过三千人头。” 何宜话音刚落,大部分人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三千人头?有些过于天马行空了吧。 朱祁钰刚要劝劝何宜,却被林香玉一把拉住,狠狠瞪了一眼。 林香玉可不愿意看到有人去劝何宜,自己好容易逮着这么个冤大脑袋,你去劝他干什么。于是林香玉急忙确认了下来:“行义兄押三百两,押一赔十。” 黄溥也说道:“那微臣押一百两,赌超过一千人头。” 林香玉也点点头:“好,澄济兄押一百两,押一赔五。” 剩下的大部人都赌五百人头到一千人头之间。 然而最后却出了两个意外:李璇竟然跟着何宜,也押三百两,赌三千人头。刚刚侍寝过的小侧妃婉晴,同样押三百两,赌三千人头。 这下朱祁钰和林香玉对视一眼,两人都开始不自信了:一次性砍三千鞑子人头,在整个大明历史上都不多见,为何会又蹦出来两个冤大脑袋,跟着何宜一起天马行空呢。 林香玉不好拿李璇怎么样,便凑在朱祁钰耳边,悄声问道:“主人老实交待,您对婉晴做什么了,导致她会这样激动?” 朱祁钰一脸无辜地悄声回道:“我就是颜了她一次啊,除此以后,就是正常的玩弄,也没做什么过分的啊。” 林香玉闻言,一边意味深长地瞅着婉晴,一边悄声嗔怪道:“好家伙,婉晴才第一次侍寝,您就颜她,难怪她现在都不太正常了呢。晚上回去,您好好安抚安抚她吧。” 婉晴被看得俏脸一红,急忙回道:“姐姐别看我,我脑子没毛病,我就是单纯相信何先生的判断。” “行行行,没毛病,没毛病。反正大家都已经买定离手,咱们一边喝酒聊天,一边等前方军报吧。” 朱祁钰也向李璇笑道:“怀义,咱们今晚得通宵熬夜了,毕竟前方将士在与瓦剌拼杀,咱们也不好回家睡大觉去。来来来,咱们先吃点东西,喝上几杯,然后一起聊聊如何对敌。” 说罢,朱祁钰便举起酒杯,对着大家先饮了一杯。 由于只是随意的家宴,众人都选择了喝葡萄酒,只是下饭,却不会醉。 …… 齐王府一家人如此惬意,孛罗三兄弟却完全相反,从下午开始,就一直精神高度紧绷,也顾不上正经吃饭,三兄弟全都死死地盯着明军动向。 可惜兴安侯只是将三支万人队组成品字阵势,既不后退,也不进攻,就这样耗在那里。 孛罗最终和也先一样,选择了认怂。 孛罗也是出于和也先同样的考虑:如果下午开战,一旦天黑前不能结束战斗,被明军缠上。那到了晚上,黑灯瞎火的,可就非常被动了。 而且孛罗的营地里,一样有粮草辎重,一样有将士们一路劫掠的牲畜财物。万一大晚上的,趁乱被人点着了,那乐子就大了去了。 所以当天完全黑下来之后,孛罗便将骑兵全部收缩回了营地里。由于帐篷还没有全部搭好,营垒的防御更是完全没有建立起来,孛罗只能让一半士兵休息,一半士兵随时待命,准备迎接明军的突袭。 徐亨见孛罗放弃了进攻,待天黑之后,便命明军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现在明军全部十三万大军都还在营外,是铁了心非要进行一场夜袭。 由于朱祁钰特意的安排,明军这些统帅们,很多都是有些才能,却仕途失意之人。导致的结果,就是这些统帅都争着想建立功勋。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37章 三千亲卫袭敌营 六万大军逼夜战 第137章三千亲卫袭敌营六万大军逼夜战 徐亨手下这三支万人队,战力各不相同:为首的万人队,由五千边军精锐、三千最精锐的神机营、二千皇帝亲卫组成。 徐亨手下最精锐的战力,全部派了出来,连城都不守了。元土城的防御,暂时由皇帝派了两千亲卫接替。 徐亨、范广、许通,三个人全部在为首的万人队中坐镇,这也是夜袭孛罗的两支主力之一。 位于左后方的万人队,是由都督陶瑾率领的一万神机营将士。 位于右后方的万人队,则是成山侯王通指挥的五千天策卫,再加上五千神机营将士辅助。 这里面除了陶瑾心态比较平和外,剩下的几位统军将领都非常需要军功。 最迫切的就是成山侯王通,自己的侯爵只是被皇帝口头恢复,正式确认还需要立下新功才行。 而王通手下的天策卫,虽然被皇帝纳入亲卫,但是天策卫因为当年被汉王要去做了护卫,导致汉王灭门之后,天策卫二十年来,一直被极力打压。 最重要的是,天策卫这个名字也很有问题。当年汉王为什么点名非要天策卫,就是因为唐太宗李世民是天策上将,开了天策府。所以汉王觉得天策卫这个名字是个好彩头,也想像李世民那样,由老二取代老大当太子。 这么一搞,天策卫还能有好吗,只能处处被皇帝打压,二十多年都翻不了身。 一直苦苦等到景泰皇帝登基,赶上朱祁钰极度缺少人手,为了挖掘亲信,已经到了要钻山打洞的程度了,天策卫这才终于迎来了转机。 而且天策卫现在是皇帝亲卫,砍一个鞑子人头,可是要赏二十两的。 所以现在王通率领着天策卫,非常急于冲上去砍人头。 这就是现在徐亨统领的三万明军的士气情况。 明军有个特点,那就是在粮饷充足、情报不吃亏的情况下,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这也就有了后世那个笑话: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明军不满饷,满饷战必胜。 却说也先在天黑之后,认定明军不会进攻,便带着三万铁骑撤回了自己的营地。六万主力大军汇合在一起,准备安安生生休息一夜,明日再相机行事。 也先撤退回营后,隔在也先和孛罗之间的三万明军,没有了顾虑,在都督汤节、刘得新的率领下,开始配合徐亨的三万主力,向孛罗步步紧逼。 孛罗待在大营之中,心中非常的难过,外面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明白明军在搞些什么动作。而且现在自己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倒头睡觉?那这心也太大了,睡觉是不可能睡觉的。 率骑兵冲出去?往哪里冲,朝谁冲?人生地不熟的,黑灯瞎火的,冲到民房里怎么办,撞到墙上怎么办,踩进壕沟里怎么办? 修防御工事?大晚上的修防御工事,从来没听说过有蠢货这么干啊。 孛罗只得看向两个兄弟,但两个兄弟也是大眼瞪小眼,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孛罗第一次遇到非要晚上打仗的奇葩对手,也是第一次打仗打得这么窝囊。 就在孛罗纠结的同时,六万明军缓缓地推进到了距离孛罗营地边缘一里开外,然后依旧不停,继续推进,花了整整两个时辰,终于孛罗营地两百步开外。 此时徐亨不再沉默了,命令三支万人队,开始用投石车,向对面攻击。 于是一百辆投石车,同时发动进攻,每一轮齐射,便有一百块石头砸进孛罗的营地里。 其实正常情况下,投石车没有什么用,也造不成什么杀伤。 是朱祁钰非逼着锦衣卫的军匠造了一百架投石车,专门用来晚上给对方捣乱。 目的也不是为了砸死人,而是让对方将士没办法安生睡觉。 这个笨办法,确实起到了效果,孛罗的大军,彻底没法休息了。毕竟天上随时会有石头砸下来,这谁受的了。虽然被砸中的机率非常小,但谁又会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呢。 其实投石车的射程最多也就三四百步,但是到处都是黑乎乎一片,瓦剌的将士哪还顾得上研究投石车的射程啊,只知道是动静很大,一波波的石头雨砸进大营里。 所以雷声大雨点小的投石战术,还是成功地影响了孛罗大军的心态和睡眠。 孛罗三兄弟在得到亲兵的报告之后,彻底坐不住了。赛罕王劝道:“哥啊,我们还是后撤吧,这打又没法打,睡又没法睡,干坐着也不是办法啊,那不成了坐以待毙了吗。 要不咱们也学习明军,将两万骑兵集中在一起,缓缓后退。反正明军前进的缓慢,咱们就一步一步慢慢耗,等到天明,咱们再全军出击,吃掉这支明军。” 孛罗无奈地问道:“我也想撤啊,但是粮草怎么办?辎重怎么办?再说咱们两万人,对面的明军白天就有六万人,都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呢,咱们怎么吃掉他们? 他们用那些战车,把自己围得像只刺猬一样,怎么打?在北京城下和明军作战,可比在大同、宣府难太多了。” “要不先放弃掉粮草辎重,明天咱们再抢回来?” 孛罗闻言,没好气地呵斥道:“你傻啊,人家直接给你烧了,明天你抢什么?抢烟灰吗?” 赛罕王无奈地回道:“那怎么办,反正伱可别让我现在朝明军发起冲锋。要冲由你的部下去冲,我的部下不会拿来做这无谓的牺牲的。” 就在孛罗三兄弟进退两难的时候,明军又停了下来,不再前进,只是每隔大约两刻钟,便用投石机进行一轮齐射。明军只是不想让孛罗的军队好好睡觉,但也并不想进行面对面的厮杀。 双方便僵持住了,但这也给孛罗解了围,起码不用争论是战还是退了。 就这样一直耗着,终于熬到只要再有一个时辰,天就要渐渐亮了。明军不再投石,开始稍稍后退。 孛罗叹了口气,这难熬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孛罗心中暗暗发誓,到了明天,自己说什么也一定要后撤五里,到也先大营北侧,挨着瓦剌主力大军扎营。 都怪自己这大哥,非要让自己在离北京城墙如此近的地方扎营,若是早和大哥一样,离城十里扎营,明军根本不敢逼这么近。 想到这里,孛罗便命亲兵传令,大军开始轮流休息,天一亮就收拾辎重后撤。 可怜就是孛罗的这道命令,害了自己数千将士。其实大军再坚持一个时辰,事情也就过去了。 瓦剌大军本来就是从紫荆关急行军,三天就赶到了北京城下,早已经人困马乏了。又被明军折腾了昨天一下午,加整整一晚上,将士们早已身心俱疲。 孛罗一下令轮流休息,将士们心神彻底地松懈了下来,全都坐在地上,歪头就睡。 朱祁钰布置了之前那一系列荒唐的行动,等的就是这一刻,等的就是孛罗在最后关头的判断失误。 在勃罗的命令传达下去还不到半个时辰,一支由三千皇帝亲卫组成的骑兵,从北侧突然杀出。 徐亨所在的万人队,车阵大开,由五千陕西边军精锐、二千皇帝亲卫组成的骑兵,从东侧杀入孛罗大营。 王通所在的万人队,同样车阵大开,五千天策卫骑兵,绕了个弯,从南侧攻入孛罗大营。 剩下的五万多明军,则跟在骑兵后面,开始加快速度,依托着车阵保护,从东侧和南侧杀向孛罗大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38章 铁元帅断尾求生 明精锐斩首数千 第138章铁元帅断尾求生明精锐斩首数千 六万以逸待劳的明军,从三个方向,对两万疲惫不堪的瓦剌骑兵,展开了急风骤雨般的攻击。 由于孛罗大军并没有来得及立好营寨,在无险可守、人数完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进行三面作战。 战事很快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大明的将士们尽情地宣泄着愤怒。两个月来,土木堡之变,不仅使五十万将士葬身沙场,也使明军的声誉遭到了无情的羞辱。 现在六万大军杀红了眼,不仅要为死去的将士报仇,也要为大明军队正名。 仅仅两刻钟时间,瓦剌士兵便已经彻底不想打了,开始溃散。 孛罗依旧带着亲兵坐镇中军,正六神无主之际,出去组织抵抗的赛罕王怒气冲冲地撞进大帐,一见面就朝孛罗吼道: “都是你干的好事,我们直接在十里外扎营,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现在好了,将士们被你们折腾了好几天,如今披着重甲,全都累得躺在地上不想动,别说让他们砍人了,就算让他们去放羊都够呛。” 孛罗无奈地摇摇头,并未出言反驳。 赛罕王继续说道:“哥啊,咱们撤吧。明军三面围攻,给我们留了一条生路。我们现在认栽,让将士们一路向西策马狂奔,不过片刻,就能抵达大哥的主力大营。 这样最多就是死个三四千人,我们还可以整军再战。 若是再毫无意义地坚持下去,我们的嫡系部众可就打完了啊。到时候咱们三兄弟还如何在瓦剌立足?” 孛罗失魂落魄地问道:“那粮草辎重呢?” “都这时候了,还管粮草辎重做什么,咱们把全部辎重财货扔给明军,让明军抢夺战利品,正好能给我们撤退赢得时间。” 孛罗到底是铁元帅,到了需要断尾求生的时候,终于还是及时做了决断。 正在苦苦支撑的瓦剌将士,接收到撤退的信号,如蒙大赦,纷纷丢弃盔甲,策马狂奔。 明军见状,大受鼓舞,更加卖力地收割着瓦剌将士的人头。 一个时辰之后,天蒙蒙胧胧有了亮光。孛罗三兄弟的大部分军队成功逃了出去,由于朱祁钰提前下达了禁止追击的命令,所以只要瓦剌将士能逃出营地,并且选对了方位,一路向西,基本都能逃出生天。 但还是有相当多的士兵,已经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再加上运气不佳,一出营地,就迎头撞上了明军后续跟进的步兵方阵。 明军步兵依托战车,用长枪、火铳一顿招呼,给瓦剌的士兵来了个痛打落水狗。 …… 朱祁钰带着众人熬了一夜,如今众人都找地方倚着靠着,闭目养神。天刚放亮,刘昌便兴冲冲地进了西花厅。 众人一见刘昌进来,噌地一下,齐刷刷地坐直了身体。 朱祁钰连鞋都没有穿,立即跳下软榻,冲到刘昌身体,一边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一边关切地问道:“安国你有没有受伤,其他人可都还好?” 刘昌见朱祁钰并不着急询问战况,而是第一时间关心自己的亲卫们有没有受伤,不禁心中一暖,连忙回道:“陛下放心,末将没事,此战十分顺利,末将手下只有几名亲卫受了点轻伤。” 朱祁钰这才放下心来,刘昌可是自己从底层提拔起来的第一个武将,这要有个三长两短,那得多伤人心啊。 朱祁钰亲自给刘昌取了‘安国’为表字,就足可见对其期望之高。只要刘昌不中途夭折,肯定是要被朱祁钰打造成标杆的,让别人好好看看最早跟着新君卖命的,都能获得什么前途。 确认了刘昌和其他亲卫没事,朱祁钰方才询问战况。 刘昌非常肯定地回道:“孛罗及时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大部分瓦剌士兵都成功向西逃入了也先的大营。我们杀死的瓦剌士兵,据末将粗略估算,上限不超过五千,但最低应该至少有两千人。 这是大胜啊陛下,并且孛罗并没有焚烧自己的粮草辎重,而是全留给了我们。” “好好好,安国伱先下去休息,下午我和王妃亲自去亲军大营劳军,并当场分发奖赏。” 刘昌连忙答应了,高高兴兴地下去休息了。 朱祁钰则转头朝林香玉笑道:“小王妃,听到没,刘昌说了,这一晚上,砍死了两千到五千人,你这庄家可是要赔钱赔惨了。” 林香玉一脸无辜地哀叹道:“为什么呀,这都是为什么呀,怎么会一晚上就砍死这么多人呢? 按照边军以往的战绩,不是砍几百鞑虏人头,就算大胜了吗?怎么这次轻轻松松就能砍死几千人?奴家不服啊。” 朱祁钰对何宜笑道:“行义,你给王妃解释解释,让她输个明白。” 何宜笑道:“不怪王妃不服,其实这次能有如此战果,是很多因素环环相扣,叠加在一起造成的。我军可谓是集天时、地利、人和于一身。哪怕少了其中任何一环,结果都可能与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林香玉笑盈盈地问道:“行义兄,请你具体给我们解释一下。” 朱祁钰在一旁好奇地问道:“输了整整一万两银子,王妃怎么转眼就又笑上了?” 林香玉摊摊手:“无所谓啊,反正输的又不是奴家的银子。陛下这位正主都不着急,奴家有什么可急的。” 朱祁钰同样摊摊手:“我也无所谓啊,输钱的是齐王朱祁钰,和我大明景泰皇帝有什么关系。” 林香玉狠狠瞪了朱祁钰一眼,又催着何宜快说。 何宜笑道:“最重要的原因之一、陛下一直在对瓦剌进行攻心之战。先是任由山西守军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并送给也先十万石军粮;然后故意放松守备,任由瓦剌轻松地拿下紫荆关,从而杀入大明腹地。 导致的结果,就是瓦剌上至也先、孛罗,下至普通士兵,都产了极度的傲慢自负,以为兵不血刃就能拿下京师。 最终瓦剌八万大军还是以肆意劫掠的心态,三日急行军,从紫荆关赶到了北京城下,心急火燎地准备着抢钱抢宝抢女人。 他们就没想过与我军苦战,以为只要一到北京,便能以摧枯拉朽之势,收复他们的故元大都。 瓦剌人心态松弛过头了,等到今晚夜战开始,孛罗大军想紧的时候,已经紧张不起来了,最终两万大军变成了一盘散沙,转眼就被击溃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39章 瓦剌三王被安排 达官千名赠也先 第139章瓦剌三王被安排达官千名赠也先 见众人都在认真听,何宜继续说道:“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蒙古人内斗,比我们狠多了。 本来瓦剌的八万大军如果全部驻扎在一起,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们也不可能第一天就直接冲进瓦剌大营里搞什么夜战。 是也先有意无意地配合陛下,命孛罗三兄弟率本部两万兵马,作为先锋,在元土城外扎营。 对也先来说,孛罗能获胜,很好;孛罗打输了,也很好。反正就是把两万兵马扔出来试探试探,结果怎么样都行。” 林香玉闻言问道:“那咱们就这样放孛罗走了?为什么不趁机全歼孛罗?” 何宜闻言,呵呵笑道:“王妃还不了解陛下的手段吗,就算孛罗逃回瓦剌主力大营,陛下还是会逼着他自己乖乖回来的。 最终孛罗三兄弟,不得不在德胜门和元土城的之间的民房区域遇伏,然后被活捉,由陛下亲手将其处决。 最后京城百姓能知道的是:大明天子亲临战阵,瓦剌三王望风授首。” 林香玉笑盈盈地称赞道:“三王授首?那夫君可真是坏透了,人家瓦剌大军还没到京城之前,您就已经把孛罗的宿命安排好了。” 朱祁钰坐回林香玉身边,凑在佳人耳边轻声回道:“古之贤人说过,只有坏、透,才能得到女人的真心。” 林香玉红着脸瞪了朱祁钰一眼,便催何宜继续说。 何宜继续说道:“蒙古贵族里,只有也先和脱脱不花有资格派出使团,来大明朝贡。也只有他们两个,能从大明手中得到军械。 也先得到从大明弄来的铠甲武器之后,将最好的留给了自己的嫡系,次一等的,分给伯颜帖木儿和孛罗、阿剌知院等人。 而且孛罗、阿剌等人手下最精锐的勇士,也会被也先吸纳进自己的直属军队。 所以孛罗三兄弟这两万大军,不论是军械装备,还是精锐战力,都比也先的本部兵马,差着一个层次。 用咱们的说法,这叫做强干弱枝。 这次能够取得如此大的战果,根本原因,还是孛罗大军的战力不足,又过于疲惫。而咱们这方出动的,都是在京军队中最精锐的部分,这也算是田忌赛马、胜之不武了。” 众人闻言,都连连点头。 朱祁钰对黄溥吩咐道:“澄济,你上午去瓦剌大营,接贞才人、敬才人进宫。顺便带上两百亲卫、五百锦衣卫,把咱们之前捉拿的私通瓦剌的达官给也先送去。 既然那些归附大明的蒙古达官还心系瓦剌,那就让他们回去给也先效力吧,算是咱们对孛罗被杀几千人的补偿。” 在场之人无一不是聪明灵秀之辈,听到荒荒唐唐的景泰皇帝,提出要补偿也先和孛罗,俱都心中恶寒。不用问都知道,皇帝又要坑人了。 黄溥赚到了五百两白花花的银子,高高兴兴地领了皇命,回去补觉去了。 何宜、李璇就住在王府偏院,也都告辞了回去睡觉。 厅中只剩下了朱祁钰和自己的女人。 朱祁钰笑着向妙月问道:“小妙妙,你觉得刚才这三位如何?黄溥三十多岁,颇有干才,施政能力超一流。何宜二十二岁,聪明绝怎么干,我们这些奴隶就要让主人怎么干。 主人最近压力太大,昨晚又熬了夜,要好好补补才行。 暮雨、仙儿,你们两个去煮锅药粥,请主人多喝几碗,好好把胃暖一暖。” 朱祁钰闻言,赶紧连连摆手:“罢罢罢,不送了不送了,十五个就十五个吧,我舍命伺候你们就是了。煮药粥可以,你们可千万别把药放错了。” 林香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夫君早这样识时务不就好了,干嘛非要不见药粥不落泪呢。” “罢罢罢,不闹了,你们赶紧侍候我收拾妥当,一会大臣们会过来,我得好好和他们显摆显摆。” 吩咐完,朱祁钰便倚在佳人怀里,开始补觉了。 …… 却说一大清早,也先便被吵醒,孛罗三兄弟一起来到帐外求见。 其实也先中间也曾被亲兵叫醒,通报了孛罗那边的战况,但是也先爱莫能助,也没办法在黑暗中出兵营救,便继续睡起觉来。 一直到孛罗到来,也先才披衣而起,将三兄弟召入。 也先见孛罗三兄弟一脸的狼狈像,连忙上前,拉着孛罗的手,亲切抚慰:“三位兄弟莫伤心,胜败乃兵家常事。 这次是为兄一时不察,骄傲自满,小看了大明的新皇帝,才决定分兵扎营,导致了这场失败,实在是不能怪你们三个。” 孛罗见也先主动揽责,便也不好发作。 也先又吩咐道:“你们收集溃军,在主力北侧扎营吧,这里离北京城墙足足十里,明军不敢到这么远的地方攻击的。” 孛罗带着哭腔回道:“大哥,我们营中的粮草辎重全完了。” “兄弟别急别急,我再调拨一批粮草物资给你们,你们带着本部兵马安心休整几天,接下来,由大哥亲自领兵,与明军一决雌雄,为兄弟们报仇雪恨。” 几人正在咬牙切齿的功夫,亲兵急勿勿地进来禀报:“太师,明军有一支近两千人的队伍,正在朝咱们大营这边赶来。” 孛罗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也先一眼。心里嘀咕道:大哥你刚才还说明军不敢到离城墙这么远的瓦剌大营来,这才话音刚落,就来了两千明军,这打脸可来得真够快的。 也先却也同样好奇,忙穿戴整齐,率众人出营察看。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40章 也先新君增默契 几家欢喜几家忧 第140章也先新君增默契几家欢喜几家忧 也先刚出自己的中军大帐,就见伯颜帖木儿正陪着黄溥,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也先不禁皱起了眉头,昨天一晚上战死了四千多人,伯颜帖木儿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也真是没心没肺到家了。 有了明军昨天的大胜,黄溥底气更足了,来到也先面前,笑呵呵地向众人拱手致意。 也先只得耐着性子问道:“黄先生不是来接我的妹妹和侄女进宫的吗,为何带了两千人来,至少搞这么大排场吗?” 黄溥连忙解释道:“太师别误会,这两千人是这么回事,之前京城中那些归附大明的蒙古达官,四处收集情报,想要为太师作内应,陛下把他们抓住关了起来。 昨天明军趁人之危,夜袭了贵军。陛下深感胜之不武,便命下官带着数百锦衣卫,将这一千多名内应达官送来,让他们在太师麾下效命,希望以此能稍稍补偿太师昨晚的损失。” 也先闻言,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昨晚的失利还没消化掉,一大早新君就又来膈应人了。谁知道这一千多人到底是谁的内应呢,弄不好里面有一大堆亲大明的达官,被派来瓦剌大营当大明天子的内应来了。自己不仅没法用这一千多人,甚至还得分出三千精锐去监视他们。 这事讨厌就讨厌在,也先还不能明说不接受这些人。毕竟名义上,他们都是心向瓦剌,为也先攻下大元故都积极奔走的人。至少从表面上,还得要欢迎他们,不然就会失了人心。 见黄溥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也先只得回道:“那本太师就多谢大明新君的好意了,这些达官,我留下了,请黄先生替我谢过新君。 我的妹妹和侄女已经准备好了,请黄先生带她们进宫拜见太后吧。” 黄溥笑道:“不忙,陛下还有一件事情,要下官转达。” “黄先生请讲。” “陛下说,昨天趁着贵军疲惫不堪袭营,实在是胜之不武,令君心难安。所以请铁元帅带着部众,继续到德胜门外扎营。 陛下保证不再夜袭铁元帅的大军,并且今后三天时间,留给贵军安营扎寨,养精蓄锐,明军不会发动任何攻击。 三天之后,我们堂堂正正地对战。” 也先与孛罗三兄弟,闻言都颇为诧异,皇帝竟然彻底放弃了乘胜追击,要改玩龟缩战术。 孛罗连忙确认道:“大明新君说话可算数?” 黄溥非常肯定地答道:“这个自然,天子言出法随,岂有消遣众位的道理。我这里有陛下亲笔的战书奉与元帅,其中白纸黑字地言明,三天内不再攻击元帅,之后也不再对元帅的大军进行夜袭。 不过陛下还是会派兵夜袭太师的主力大营的,这个下官要提前言明,还请太师早早做好防守。” 孛罗接过战书,有了大明天子白纸黑字的承诺,那自然是没有问题了。孛罗当场向也先请求继续去元土城附近驻扎,以便随时进攻德胜门。 也先见孛罗傻乎乎地还要去寻死,也并不阻拦,略一思索便点头答应了。 正巧这时,朱祁镇走了出来,黄溥连忙下跪磕头。 只听朱祁镇吩咐道:“黄爱卿回去跟皇弟说,朕要召见朝廷重臣,让胡濙、王直、于谦等人过来见朕,到时候朕有话说。” 黄溥也没问为什么,便表示奉命。朱祁镇点点头,径自回自己毡帐去了。 见事情都已办妥,黄溥便带着贞才人、敬才人,在锦衣卫的保护下,回城去了。 黄溥带着两位才人来到东安门外,与内监做完交接,便回齐府复命。 内监则带着两位才人,来到了太后的慈宁宫。 慈宁宫中摆了好大的阵仗,除了孙太后、钱皇后、周皇后,万宸妃等妃子也全部聚集在一起,都等着见识见识这两位瓦剌才人。 宫中已经知晓了昨晚的大胜,此时孙太后的心情,十分的糟糕。孙太后最希望看到的局面,是双方平手,互有胜败。这样也先才会愿意讲和,然后痛痛快快将朱祁镇送回来。 其他的情况,不论是也先大胜,还是也先大败,都不会对朱祁镇轻易放手的。有数十年宫斗经验的孙太后非常清楚这一点。 钱皇后同样非常的不开心,虽然她看问题不如孙太后长远深彻,但是也非常清楚,明军这样一直大胜下去,新君威望暴涨,以后就再难撼动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朱祁镇能回来,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至于周皇后,刚听说明军大胜,也是和钱皇后差不多的想法,但是没多久也就释然了。 周皇后和其他嫔妃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她有新君的保底承诺,而且新君给出的承诺实在太丰厚了。最主要的有三点: 第一,周皇后百年之后,可以以正室的身份,与朱祁镇合葬,可以袝庙,永受贡奉。 第二,周皇后的两个弟弟将来一侯爵一伯爵,世袭罔替。朱见深可以享受最顶级的亲王待遇,重庆公主可以享受最顶级的公主待遇。 第三,等孙太后和朱祁镇一死,周皇后就可以在紫禁城中称王称霸了。朱祁钰打死不会进皇宫居住,周皇后可以带着儿女在紫禁城里尽情地玩,爱咋样咋样。而朱祁钰一家,上至太妃,下至侧妃,都已经彻底放弃紫禁城了。 所以有这样好的保底待遇,周皇后已经想开了,反正明眼人都知道,朱见深当上皇帝的可能性极为渺茫,索性当几年太子过过瘾就得了。到时候主动退了舒舒服服当亲王去,没必要非逼着皇帝动手。 周皇后本来就是在最近这短短一个月时间里,由新君扶持,从低级嫔妾飞到皇后位置上来的,只要想开了,也就能知足常乐了。 对朱祁钰来说,绝对不能亲自动手把朱祁镇弄死,所以还是得厚待周皇后,毕竟卸磨杀驴、苛待功臣,那是非常不体面的。 却说两位才人拜见过太后,众人寒喧一番,孙太后便提出要两位才人在宫中居住一段时间。而且早已经为两位才人准备了正式的寝宫,将来迎回朱祁镇,两位才人也是要在宫里长住的。 至于朱祁钰非要把两位才人请进宫,却是为了有充足的理由让重臣们去拜见太上皇。 以前重臣还能以安全为由,不肯前去。现在有了也先的妹妹和伯颜帖木儿的女儿作人质,这下重臣们总不能再拿安全问题说事了吧。 而且朱祁钰促狭之心发作,还给杨洪、杨俊分别发了一道诏命,令这对父子进京来向太上皇述职。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41章 五杨姓强制分锅 三尚书被迫述职 第141章五杨姓强制分锅三尚书被迫述职 当然了,朱祁钰一开始就知道,杨洪和杨俊不会奉诏。 他们会用什么理由搪塞,朱祁钰都能猜到,不外乎就是宣府被阿剌知院大兵压境,杨洪身为宣府总兵,不能分身。 无所谓了,本来也不指望他们真的敢来见太上皇。不过,战后朱祁钰就可以以此来诘问杨洪了:你既然说身为宣府总兵,不能分身,那请问您老人家这么尽职尽责,一共砍了多少鞑子人头啊?请将砍下的鞑子人头送到京城,给皇帝见识见识。 杨洪和杨俊可以强撑着不来见太上皇,但是朝中的重臣们,就不得不去给朱祁镇述职了。 朱祁钰倚在软榻着,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等着重臣们的到来。 等朱祁钰做完两场美梦,正迷迷糊糊的时候,大臣们也到了,亲卫直接将人放进了西花厅。 大臣们再次踏入熟悉的西花厅,心态却与以前大有不同。一晚上砍三四千颗鞑子人头,这可是了不起的成就。单凭这一场胜利,就足够新君建立起威望了,若是后面再取得更多胜利,那新君的位置便更加不可动摇了。 所以大臣们一进来,便齐刷刷地跪下恭贺,就连胡濙和王直都不得不拜服。 朱祁钰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向众人笑道:“众爱卿平身,不必多礼了。不过就是首战告捷罢了,朕需要至少四万颗人头来筑京观,现在只完成了区区一成而已。” 胡濙、王直等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之前大家全都拿新君筑京观的想法当成荒唐言论,如今看来,倒真不完全是胡乱吹牛。 胡濙和王直心里想的一样,得想想办法阻止一下新君了。 不过朱祁钰可不会给胡濙、王直学杨士奇的机会,不等众人发话,便对众人笑道:“胡爱卿、王爱卿、于爱卿,太上皇想你们三位了,传你们前往瓦剌大营觐见。 太上皇有话吩咐伱们,正好,本来你们也应该去向太上皇述职的。明天一早,朕派锦衣卫护送你们过去。” 王直闻言,好奇地问道:“述职?敢问陛下,太上皇已经退位,您让我们向太上皇述何职啊?” 朱祁钰同样好奇地反问道:“王爱卿从正统八年就任吏部尚书,到现在六七年了吧。你不看看山西那个地方,从武将到文臣,全都烂成什么鬼样子了。 那帮玩意儿,贪污腐败、走私军械、侵夺军屯、败坏卫所,这也就算了。 最关键是杨洪都从总兵变成节度使了,宣府兵既不听调,也不听宣,擅自放弃十数座城堡,导致瓦剌大军如入无人之境,成功袭杀了我大明五十万精锐。 王爱卿你身为吏部尚书,山西文武官员堕落成这样,您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您不应该给太上皇一个说法吗?” 王直被怼得哑口无言,山西官场出了这么多烂人,不怪你吏部尚书怪谁。 见王直不再反驳,朱祁钰又对于谦笑道:“于爱卿,您从宣府五年,便以兵部右侍郎的身份,巡抚山西、河南。至去年方才回京,一共巡抚山西十九年。 这十九年时间里,您既是山西巡抚,又是兵部右侍郎,太上皇让您过去述述职,这要求也不过分吧。 朕坚信于爱卿是忠君爱国的,但这十九年时间里,您在山西是怎么被杨洪等奸佞蒙蔽的,总得给太上皇一个说法吧。还有三杨乱政期间,都给你下达了哪些祸国殃民的乱命,这些也得给太上皇交待交待吧。 土木堡之变的责任,不能一股脑全栽到王振头上去。那样别说太上皇不会同意,就连朕,也实在不能苟同。” 于谦也没话说,毕竟自己以兵部右侍郎的身份,当了十九年的山西巡抚。而且去年才回京,今年山西就发生了这样的惨剧。如果自己现在两手一摊,直接来句山西和我没关系,那也有点过于简单粗暴了。 现在摆了两条路:大臣们希望王振把所有黑锅背下来;而皇帝希望把锅扣到杨士奇、杨荣、杨溥、杨洪、杨俊这五个姓杨的头上。 等胡濙、王直和于谦觐见了太上皇,说不定太上皇还会整出第三条路来。 反正现在大臣们是和新皇帝、旧皇帝都产生了分歧。 就在君臣几人相对沉默的时候,胡濙站出来问道:“陛下,若我们三个一起去,被也先扣下怎么办?” 朱祁钰回道:“放心吧,你们的安全是有保障的,一个是也先的妹妹、伯颜帖木儿的女儿,现在都在宫中,也先行事就不得不有所顾忌。 再者也先一直以来,都是非常懂规矩的。咱大明和瓦剌双方,也都始终遵守着邦交的原则和底线。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也先是不会犯忌讳的。 本来也先打的是送太上皇回京复位的旗号,这从道义上说得过去,勉强算是师出有名。 若是也先敢伤害使臣,那他将彻底失去道义,而咱们,则彻底变成了以有道伐无道,到时候万众一心,同仇敌忾,岂不就是必胜无疑了。 所以你们放心去吧,也先不会犯傻的。” 胡濙闻言,只得领命退下,不再反驳。 不过说归说,朱祁钰自始至终却不提让陈循和王文去瓦剌大营。一来按陈循和王文的履历,也没什么对不住太上皇的,二来,这是为数不多的亲新君的大臣,朱祁钰可不会让陈循、王文去以身犯险。 朱祁钰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对大臣们有所偏爱。如果对大臣们一视同仁,不仅不能左右逢源,反而会使每个人得到的都差不多,最后谁也不感恩戴德,谁也不愿意士为知己者死。 这也是朱祁镇的问题所在,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一个大臣站出来,真正为太上皇打抱不平。 而朱祁钰就完全不同,自己手里就这么一斗米,与其漫天撒出去,导致最后哪只鸡都哄不住。还不如有选择地喂出去,起码先哄住大鸡小鸡三四只再说。 起码现在,陈循和王文就非常的感激新君。陈循负责参赞西城军务、王文负责参赞北城军务,虽然没有亲自上阵杀敌,但毕竟职务在那里,所以昨晚的大胜,是要分陈循和王文一份功劳的。 陈循和王文心知肚明,这都是新君给开小灶的结果,不是新君重点栽培对象,拿不到这样的机会。 就在众人各怀心事的时候,朱祁钰又下了一道诏命:“陈首辅,请拟一道诏旨,命何宜参赞营州卫军务,黄溥参赞天策卫军务;之前在南城正阳门监军的阮昔,改任营州卫监军。” 陈循知道新君这是要携大胜之威,加快提拔亲信了,连忙便答应了,也没留给其他大臣反驳的机会。 至此,朱祁钰心满意足,便命大臣们各自散了。 待众人走后,朱祁钰又叫来刘昌问道:“安国,人头数可都统计好了?若是统计好了,便将所有人头聚集在一起,命亲卫列队整齐,捧着人头在城里绕圈,让满城百姓都亲眼见证数千颗鞑子人头游街示众的盛况。”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143 上皇扣押三重臣 新君乐而观其成(今天不 143上皇扣押三重臣新君乐而观其成(今天不在状态,这章免费了) 刘昌预计下午才能将斩首数量统计好,朱祁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就回房睡觉去了。 反正统计人头,归亲军指挥使管;发放赏钱,归王妃管。 皇帝嘛,要多思考战略层面的问题,琐事关心多了,容易影响自己的判断。 而且朱祁钰吸取了历史教训,刻意地在将调动亲卫的权利给到太妃和王妃。 历史上的夺门之变,就是因为朱祁钰病重,躺床上起不来,然后几天时间,就全面失控了。 朱祁钰没法露面的情况下,朝局控制不住也就算了,竟然连皇宫都控制不住。 所以现在的朱祁钰,从一开始就非常主动地推着王妃去和亲卫接触,将亲卫的后勤和军饷,都交给了王妃控制。 这样做,就是为了等哪天自己突然起不来了,或者晕过去醒不过来时,还可以由王妃调动亲卫,镇压叛乱。 如此一来,就多加了一道保险,不至于出现一人躺倒,全家玩完的情况。 没了烦心事,朱祁钰吃完饭,一直睡到下午。王直和于谦就没这样好的心情了,本来大臣们就很怕正统皇帝,虽然现在正统皇帝变成了太上皇帝,但大臣们依然还是怕。 尤其是在明显不占理的情况下,还要被新皇帝逼着向太上皇帝述职,这种体验可半点都不美好。只有胡濙还稍微好一点,毕竟上次已经被朱祁钰逼着向太上皇述过职了,并得到了朱祁镇的谅解。 下午交接完公事,胡濙、王直、于谦在黄溥的陪同下,来到了瓦剌大营,进入上皇毡帐拜见了朱祁镇。 三位重臣的反应也各不相同,王直是先跪在地上,抱着朱祁镇的大腿,哇哇痛哭。胡濙虽然上次已经哭过了,但是越想越惋惜,越想越悲伤,越想越悔恨,也跟着掉起了眼泪。 于谦则是静静地跪在一旁,欲哭无泪。 于谦没什么可哭的:最器重于谦的皇帝,是宣宗,已经死了。最器重于谦的宰辅,是三杨,也已经死了。 不论是已经成为过去式的正统皇帝,还是刚刚上位的景泰皇帝,和于谦相互之间都没有感情。既没提携之恩,也没患难之义,君臣之间,全都是凑合过而已。 太上皇朱祁镇并不器重于谦,于谦在宣德朝已经当了六年山西巡抚,到了朱祁镇的正统朝,竟然继续在山西巡抚任上又干了十三年。 在一个地方连续当巡抚十九年,好像同样的情况极为少见。朱祁镇就硬把于谦晾在那里,不升不降,不管不顾。 正统十三年,于谦离开山西;正统十四年,朱祁镇进入山西。 然后事情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果然,朱祁镇在安抚完王直之后,便向众人问道:“朕的弟弟竟然真的把你们三个重臣派过来了,他有什么说法吗?” 胡濙回道:“新君派我们三人来向陛下述职,重点是向您解释吏部、兵部、山西巡抚,在这些年里,都对山西做了什么。” 朱祁镇闻言,连连点头赞许:“没想到弟弟一点都不糊涂,竟比我这做哥哥的贤明多了。 我被山西这帮逆臣忽悠了十几年,还误以为边军真的兵强马壮,守备严密呢,所以才敢冒然出击。 然而没想到,山西竟然被奸臣们经营得四处漏风,长城防线也形同虚设,瓦剌大军在山西就像逛自己家一样,数万人屡次设伏,明军竟然毫无所知。 这场仗朕输得不服啊,明军不是被瓦剌打败了,而是葬送在了自己人手里。” 朱祁镇一顿冷嘲热讽下来,见也没人敢回话,便继续说道:“于爱卿,你当了这么多年山西巡抚,你说说,是谁把山西搞成这个样子的? 还有伱为何能被杨洪等山西守将蒙蔽长达十九年之久?再说就算杨洪这个大活人能蒙蔽你,那长城防线这种死物也能蒙蔽你吗? 长城防线脆弱到一戳就破,你当了十九年山西巡抚,就从来没有发现过?” 于谦闻言,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于谦已经看出来了,朱祁镇和朱祁钰这两兄弟在这件事的态度上,竟然出奇的一致,都想将主要责任扣在杨士奇、杨荣、杨溥、杨洪、杨俊这五位杨家将身上。 而于谦最大的被动之处,就是这五个人做的事情,实在洗不干净。 山西变成这样,最大的罪魁祸首是宣宗皇帝,但这话又不是臣子能说的。所以于谦就打定主意了,反正自己就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爱怎么的怎么的吧,反正太上皇又不敢杀人。 好在朱祁镇本来也没打算杀人,就是打算把朝廷重臣骗进瓦剌大营,扣压起来。这样朝廷少了几位主心骨,就可以为也先大大增加胜算了。 现在最希望瓦剌获胜的,就是朱祁镇。因为瓦剌如果惨败,那也先显然不肯放自己回去的。 对朱祁镇最好的结果,是不胜不败,双方僵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这样才利于双方坐下来和谈。 于是朱祁镇对三人吩咐道:“三位爱卿,既然新君让你们过来向朕述职,那朕就不客气了。 朕让也先给你们准备纸笔,你们把你们这些年来都做了什么,好好写一写。山西这些官员都是谁任命的,还有于爱卿巡抚山西时,都做了什么事,提拔了哪些人,罢黜了哪些人,被哪些人蒙蔽过,发掘了哪些人才。 都详详细细地写出来,然后再写你们对山西怎么看,都是谁对山西的事情负有责任。 你们写完了先给朕看,朕看完你们再去给新君看。行了,你们下去吧。” 三人无奈,只得跟着袁彬去其它营帐写检讨去了。 毡帐中只剩下了朱祁镇和黄溥,朱祁镇问道:“黄爱卿,朕的好弟弟对山西的事情是什么态度?” 黄溥回道:“新君以为,大明今日之祸,罪在先帝。至于山西的文武官员,战后新君会派王尚书做为巡抚,从上到下,把山西的官场来个彻底的大清洗。” 朱祁镇皱起了眉头,山西的文武官员,人人皆可杀,这倒没什么。只是自己弟弟要追述先帝的过失,倒真是勇气可嘉。 朱祁镇又问道:“那战后新君会怎样安排于尚书?会怎样处置杨洪父子?”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144 凤阳亦有紫禁城 黄溥劝上皇伯颜 (免费 144凤阳亦有紫禁城黄溥劝上皇伯颜(免费章) 黄溥不假思索地说了实话:“启禀陛下,新君好像对于尚书非常忌惮,战事结束后,于尚书会被册封为伯爵,然后以南直隶总督的身份,被新君派去南京,整顿南京京营。 南直隶总督一个任期是五年,而且到期之后,会不会再续,也不一定。 至于杨洪、杨俊,他们父子会被赐自尽,家产全部抄没。 不过按杨洪表现出来的态度看,他是不太愿意体面的,到时新君恐怕只能帮他体面了。” 朱祁镇闻言,反应了半晌,竟无言以对:站在皇帝的角度想想,好像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对于黄溥,朱祁镇开始高看起来。这位新晋的天子近臣,皇帝明显极为在乎,不仅黄溥每次来瓦剌大营,都有一群亲卫保护着;而且皇帝的心思和考量,黄溥基本都清楚,这就是纯纯的心腹了。 果然一朝天子一朝臣,朱祁镇心中感叹:这要是让弟弟当上十年皇帝,自己原来的亲信,就要全被皇帝的心腹挤下去啦。 最明显的就是,皇帝亲信的重臣,陈循和王文,从来不到朱祁镇面前露脸。只有胡濙和王直这种被皇帝厌弃的重臣,才会被派到瓦剌大营来。 皇帝的态度很明白:胡濙、王直这种上皇铁杆,爱死不死。 这就可见新君的偏心之明显。 想通了其中关节,朱祁镇问出了最关心的一个问题:“朕如何才能返回紫禁城?” 黄溥可不会轻易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敷衍道:“新君带领着文武百官,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迎太上皇回京。” 朱祁镇对这样的车轱辘话,并不满意,继续追问道:“朕还有复位的希望吗?” 黄溥摇摇头:“此事非微臣所能言说,陛下应该问大宗伯。” 朱祁镇又问道:“那太子能够顺利继位吗?” 黄溥继续摇头:“微臣位卑职小,天家之事,更非微臣所能置喙。” 朱祁镇闻言彻底沉默了,黄溥在隐晦地表达,既不能由太上皇复位,也不能由太子继位,这话外之音,朱祁镇听明白了。 黄溥见状,便要行礼告退。 朱祁镇却唤住黄溥,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将来之事当如何?” 黄溥迟疑了半晌,方才回道:“太祖称帝第二年,便征发百万之众,在凤阳修建中都皇宫,前后历时七年,所以如今中都亦有紫禁城。 臣曾有幸游览过凤阳,中都紫禁城之雄丽壮观,甚至更胜于北京、南京的紫禁城。 听新君口风,也动过修缮中都紫禁城的念头。” 朱祁镇闻言,唰地一下坐了起来,狠狠盯着黄溥。 黄溥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反正该说的自己都说了,去凤阳是朱祁镇唯一的生路。 末了,朱祁镇只得无奈地挥挥手,示意黄溥可以走了。 黄溥离开毡帐,还没走多远,又被伯颜帖木儿跑过来拉住悄悄问道:“黄先生,接下来还有大战吗,我等该如何保全自身,还请黄先生不吝赐教。” 黄溥再次实话实说:“现在明军已经占尽主动,接下来,陛下会一边夜袭瓦剌主力大营,一边正面对战孛罗率领的偏师。 至于大战嘛,肯定是有的呀。下官劝忠王一句,待战事不利,您不如向太师提议,由您率本部兵马,护着太上皇先回草原去。” 伯颜帖木儿闻言连忙拱手致谢,乐呵呵地亲自送黄溥出营去了。 …… 却说到了下午,昨晚的战果已经清点完成,明军一共砍首四千二百级。 其中兴安侯徐亨的边军最为精锐善战,砍下了一千五百级人头。 而亲卫中,营州卫砍一千二百级,天策卫斩首五百级。 范广的神机营,斩首六百级。余下的四百级,则由刘得新等人的三万大军获得。 朱祁钰又出了大血,和王妃一起进入营州卫大校场,向营州、天策两卫立功将士,一口气发出去了五万两赏银。 从此亲卫将士更加欢欣鼓舞,皇帝发银子实在太利索了,今天太阳升起之前刚砍完人头,还没等到太阳落山,银子就已经进了自家口袋里了。 明军嘛,只要银粮给够,砍起人来那真是没话说。 北城的大将里,最不开心的是范广,自己麾下神机营足足两万三千人,却一共只砍了六百人头,照这样下去,自己这次是别想封侯了。最丢人的是,皇帝一口气给了自己三十万两白银用来赏赐部下,结果现在发不出去。 六百颗人头,即使按皇帝亲卫的标准发赏银,撑死了也不到两万两。 却说有了这四千两百颗人头,朱祁钰命锦衣卫带着人头游行示众,一边宣扬新君的功绩,一边向京城百姓昭示了新君筑京观的想法。 此举惹得京城百姓纷纷侧目,有不相信的,有觉得过于残忍的,也有拍手叫好的。总之,四千余人头和新君的京观梦,引发了京城百姓的热议。 一时间人们都暂时忘了太上皇,都议论起新君来。甚至于,赌场中都开出了赔率: 认可新君能砍四万首级,在西直门外筑起京观的,押一赔二十。 也就是说,一个人砸锅卖铁拿出全部身家,在赌场中押注一百两,如果新君真的斩首四万级,那这个人立即就会变成身家二千两的小富翁。 朱祁钰倒是没想到过自己会摇身一变,成为赌场的风云人物。如今的新君,正带着何宜、李璇、徐永宁等人,站在德胜门的城楼上,远远地望着孛罗大军在那里安营扎寨。 众人一边观看,一边对孛罗的大营排布指指点点。 朱祁钰有心考校两位国公,便先向李璇问道:“怀义,你怎么看孛罗选的新营垒?” 李璇笑道:“孛罗看来真的信了陛下的话,在认为陛下不会干扰他扎营,不会夜袭的情况下,选择了在元土城的东北方向扎营,正好在密集民房区域以北五里处。 看来孛罗是想穿过这片密集民房,来夺德胜门了。” 朱祁钰笑道:“怀义你这话说得,孛罗当然应该信朕的话啊。朕既然承诺了,就一定会遵守。只是这民房区域内有没有致命埋伏等着孛罗,朕就没法跟他保证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145 新君定计钓孛罗 太上振奋催也先 145新君定计钓孛罗太上振奋催也先 李璇笑道:“在这片民房区域伏击孛罗一次,怕是又要杀伤数千鞑子,到时候陛下的威望,又要暴涨一大截了。” 朱祁钰摆摆手:“那可不行,凡是有再一再二,没再三再四。若是孛罗再死上几千人,他说什么都会跑路了。 那不符合我的初衷,我要的是,全歼孛罗的两万大军,并且亲自砍下孛罗三兄弟的头颅。 一定要在史书里留下‘新君破阵斩三王’这段佳话。也只有这样,我的威望才能抬得更高,高到足以支撑我抚定天下的程度。” 李璇闻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陛下的想法确实很宏大,但是瓦剌骑兵来去如风,一会功夫就能跑得无影无踪。想打败他们容易,但是想全歼一万六千人,陛下还不让袭营,怕是有点困难吧。” 朱祁钰幽幽一笑:“怀义说得没错,所以咱们还是得从心理战入手。一方面,是要继续离间也先和孛罗的关系,令也先给孛罗施加压力,逼孛罗和我们硬碰硬。 另一方面,咱们要钓着孛罗,让他不能跑路,只能和我们死战到底。” 众人闻言,都好奇地望向新君。就连何宜都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打算怎么钓住孛罗?他好像没有什么死战不退的理由吧。” 朱祁钰指指大家脚下的北京城墙:“让人在这里筑一座高台,待三日之后,咱们砍的那四千颗首级游完街,便全垒在这里,筑成个小京观。 到时候就算孛罗想跑,他的部下也是绝对不肯的。然后咱们再下战书,请孛罗三兄弟带着部下,为荣誉而战。 他们赢了,攻下城门,拿回一切。他们输了,全部战死,失去一切。 咱们事先和孛罗约定好,最终只有一方能活,谁逃跑,谁就是懦夫。我相信蒙古铁骑还是有信仰和荣誉感的。” 何宜继续问道:“孛罗能答应?” “能啊,他不答应,我们就逼他答应。他若不敢应战,我们便天天派兵到他营前辱骂奚落他,他总有一天会受不了的。 而且我们再激他一激,他现在一共有一万六千人。咱们这边,营州卫八千人,元土城里精锐边军五千人,精锐神机营三千人,加起来正好也是一万六千人。 我可以在战书中向孛罗郑重承诺,就只用这一万六千人,对战他的一万六千人,不论胜负,其余明军都不许参战。 这样人数对等,非常公平,他若还是不敢应战,以后哪怕是在蒙古内部,他的名声也都会臭到家了。” 何宜闻言,摇着头赞道:“陛下属实是把人心玩明白了,微臣真是佩服之至。” 何宜虽然嘴上如此说,心里想的却是:我家这皇帝真是缺德到家了,做人怎么可以这样缺德呢。嗯,不过这样又缺德又讲信用的荒唐君主,我喜欢。比对面那位只会把大臣关进监狱,却不敢杀的太上皇强多了。 何宜这心里话算是说到点子上去了,现在被太上皇朱祁镇扣在瓦剌大营的胡濙、王直、于谦,全都曾被朱祁镇关进监狱。 朱祁镇的问题就在于,你把人家关进去,又不杀人家,又不罢免人家,过一阵放出来还接着用。 这算是干什么呢?这不是逗着人家玩嘛。 可能朱祁镇自己想的是玩弄权术,恩威并施。 但实际的结果,只能是让大臣们轻视皇帝:要么你就好好的,别去折腾人家;要么你就一不做二不休,罢官杀人。最讨人厌的就是朱祁镇这种,干又不干彻底,怂又不怂彻底,来回左右摇摆,只会让人看不起。 就在朱祁钰带着亲信在城头讨论战略的同时,朱祁镇也在瓦剌的中军大营之中,和也先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 帐中的场景比较诡异和反常识:朱祁镇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讲着各种作战计划,和对未来的愿景,也先则反应平淡地坐在那里,一连静静地倾听,一边不失礼节地点头。 本来被之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的也先,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 静下心来,思考过如今的形势之后,也先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场仗无论如何都打不赢了。本来土木之败后,京城人心惶惶,瓦剌大军完全有能力一鼓作气攻下京城。 但是也先鬼使神差地在山西磨叽了两个月,给了大明朝廷充足的备战时间。现在大明的新皇帝又亲自部署了这场夜袭,斩杀了四千余人。 八万人的大军,战死四千人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这场失利导致了一个极为恶劣的后果:北京城内的百姓不慌了。虽说百姓们对新君的信心依旧不足,但起码对瓦剌没有那么惧怕了。 北京城内的人心安定了,就该轮到也先慌了。因为接下来,大明只要采取龟缩战术,依托二十万大军和充足的补给,瓦剌八万大军的性命就算全填进去,也是无论如何破不开北京城这个大乌龟壳的。 也先终于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而且一步错,步步错。若是人生可以重来,俘虏朱祁镇的那一刻,就应该把瓦剌所有的青壮年全部压上,一举拿下北京。 可惜人生并不能重来,已经泄气的也先,听着朱祁镇在那里絮絮叨叨、自我感动,还不得不硬着头皮奉承道: “还是陛下威武,竟然真地将胡濙、王直、于谦这三位重臣诓来营中,并成功扣下了。 如今城里少了这三位重臣坐镇,便是少了三根栋梁,接下来必然中枢指挥不畅,陷入混乱之中,我们便可以趁势进攻了。” 朱祁镇听了也先的奉承,更加眉飞色舞,这位太上皇帝属实有点高估了三位大臣在新君心目中的重要性。 朱祁镇更想不到的是,自己的好弟弟朱祁钰,巴不得胡濙、王直、于谦、商辂、彭时、项文曜、李贤、李实等人,离北京越远越好呢。 这些人里没有一个人忠于新君,除了跟太上皇眉来眼去的,就是惦记着京城兵权的。反而也先才是看上去最忠于新君的,从头到尾一直都在给朱祁钰帮忙。 为了投桃报李,朱祁钰决定给贞才人和敬才人升升位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42章 权贵赌局挺上皇 齐妃重注压新君 第142章权贵赌局挺上皇齐妃重注压新君 尽管朱祁镇十分乐观,但也先还是吸取了孛罗的教训,坚持让大军休整三日,然后再与明军开战。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京城外便陷入了静默之中。孛罗忙着修建营垒、巩固防御;也先忙着整顿军心、鼓舞士气。 明军这边,各营大军都在紧张地备战。尤其是石亨的五军营和孙镗的三千营,更是摩拳擦掌,誓要在下一场大战中建立奇功,把风头从北城明军那里抢回来。 京军如今变成了四大营,而四大营内部也是相互竞争的。 石亨的五军营,本来是京营的老大哥,是京营规模最大,也最精锐的军队。如今还未施展,就已经被神机营和新组建的骁骑营抢去了风头。这严重伤害了五军营将士的自尊心和荣誉感。 好在石亨和孙镗亲自入城面圣,向新君大大地表示了一番忠心。好说歹说,朱祁钰终于同意放权,允许石亨和孙镗在也先主动攻击明军的情况下,便宜行事。 反正朱祁钰通过大水漫灌式的宣传,已经让全北京的百姓都知道,皇帝亲自指挥四万大军,负责北城的军事。所以就算石亨、孙镗战败了,那也是西城守军的问题,和皇帝没有直接关系。 这样一来,不仅不损伤皇帝的威严,反而西城守将的失败,还会衬托出亲守北城的皇帝是多么的英明神武。 当然了,石亨和孙镗能取胜,那是最好的了。 城外很安静,城内却完全相反。这三天来,街头巷尾,以及新君设立在各坊各市的宣传点,都出现了一本名为《征北录》的小册子。 说是小册子,只是说这书有点薄,但每页的大小,却是普通书的四五倍。只因这本册子,是以图为主,以文字为辅,图文并茂,讲述了从正统皇帝出征,到太上皇帝兵临北京城下的全过程。 《征北录》这个名字本来就含有浓浓的讽刺意味,正统皇帝率五十万大军,亲征北虏,结果征着征着,征到北京城来了。而正统皇帝,则硬生生把自己征成了太上皇帝。 所以这书既是征北虏之录,也是征北京之录。 书册中最精彩的,莫过于紫荆关下,天子叫门。朱祁钰请的一流画师,将太上皇摆齐天子仪仗,身后带着整整齐齐三万瓦剌大军,气吞山河,威压紫荆关的场景,原原本本地还原了出来。 即使是目不识丁的普通百姓看了,也能从中感受到瓦剌大军的雄壮声威,和明军当时的迷茫彷徨。 虽然时间有限,朱祁钰手下的数十名画师,没日没夜地赶工,也只做了几百份出来。但一个人花一盏茶的功夫就能看完,然后交给下一个人看了。而且还可以多个人一起围观,正好便于众人看完之后,一起讨论。 所以这本册子还是一传十,十传百,以飞快的速度在京城流传开了。 也因此,新皇帝和孙太后、太上皇之间的冲突,正式开始了。 为什么朱祁钰要选择这样一个时间点,那是因为朱祁镇在北京城外,最多也就再呆不到一个月了。两人再不交手一下,接下来的三年时间几乎就见不着了,塞外苦寒,相隔千里,到时候想交手都找不着人了。 趁着朱祁镇还在北京城下,朱祁钰要逼更多的人站队。要么跟着新君,要么跟着上皇,没有那么多空间给人左右摇摆。 在京师保卫战这一千载难逢的机会里,朱祁钰一定要把自己的威望提升到一个非常非常高的程度,并把朱祁镇的威信彻底打压下去。 …… 双方休战后的第三天下午,朱祁钰在外面视察完军务,回到家里,刚进正院,就见自己的王妃正在那里指挥着亲卫,将一箱一箱的金银往外抬。 朱祁钰忙上前好奇地问道:“怎么了小王妃,这是什么情况,我没听说谁又立下战功了啊,这是要赏谁?” 林香玉闻言笑道:“不是要赏人,是有人得罪我们了,所以奴家要去教育教育他们。” “教育教育他们?拿一箱一箱的金子和银子去教育人?世上还有这种好事,那我也想被王妃教育教育。” 林香玉拍拍身边的箱子:“夫君看真了,白银三十万两,黄金五万两,要是拿来教育夫君,足够把您埋起来了。” 朱祁钰闻言,连连咋舌:“咱们家一共也没多少银子了吧,三十万两,你是不是搬出去了一半的存银?” “差不多,算是一小半的存银吧。不过三十万两搬出去,很快就会有一百五十万两搬回来的。” 朱祁钰彻底被勾起了好奇心,连忙追问缘由。 林香玉解释道:“还不都是因为夫君,这几日您一直宣扬太上皇的不是,现在孙太后娘家开始还击了:他们暗中派人到处说奴家是夫君从野地里拣回来的,出身低贱,德不配位,应该自请放弃妃位,滚回江南老家去。 然后再让郕王妃汪氏正位中宫,成为新君的皇后,母仪天下,同您一起进紫禁城,去住乾清宫和坤宁宫。” 朱祁钰闻言赞道:“可以呀,这些人是真够勇敢的。只是为什么孙家会一上来就亲自出头呢?” “不然怎么办,武将现在至少明面上都控制在夫君手上,文臣们除了明确忠于夫君的,剩下的全是骑墙派。 在北京的勋贵里,除了夫君的亲信,剩下有能力对抗一下夫君的,也就是英国公和成国公了。但这只是从能力上说,实际上英国公和成国公又没发疯,他们不会傻到光明正大给夫君不痛快的。 所以孙家能怎么办,只能亲自上了。” “那事情和这些金子、银子有什么关系呢?” 林香玉促狭一笑:“京城现在最流行的赌局,就是赌夫君能不能砍四万鞑子人头,筑成京观呢。 京城百姓对夫君那是相当的不看好,赌夫君能成功做到的,押一赔二十。 孙太后娘家乃是京城巨富,在京城开了好几个大赌场。奴家已经通知了这几家赌场,要拿三十万两白银、五万两黄金押上去,赌夫君赢。 他们被这巨额的金银吓住了,不敢接押一赔二十的赌注,只敢接押一赔五。 夫君不会怪奴家擅作主张吧?” 朱祁钰摆摆手:“怎么会呢,这点眼力劲寡人还是有的。你这可不是单纯和孙家置气,而是为了给我造势呢。 搞这么一出,我就会成为京城全部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其中多数人都会笑话我的。 不过他们笑得越大声,将来打脸的声音就越清脆。这抑扬顿挫之间,我的声势威望涨得就更快了,我的形象也会更加生动立体,深入人心。 而且三十万白银出去,回来时就是一百五十万两白银;五万两黄金出去,回来时就是二十五万两黄金。 这些钱正好够给将士们发赏钱了,那就等于赏钱是孙家给我们出的,好人却是由我们来做。妙妙妙,王妃当真是生财有道。 不过咱们家的产业里有赌场吗?你可注意些,别让孙家跑来咱家赌场搞风险对冲。” “风险对冲?这话夫君从哪里学来的,奴家怎么从来没听过?”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147 黄溥出城下战书 孛罗应约再轻敌 147黄溥出城下战书孛罗应约再轻敌 朱祁钰笑着解释道:“风险对冲,就是你前脚在孙家的赌场押完注,后脚孙家把金银原封不动地拉到咱家赌场来,以同样的赔率赌我赢。 这样不管最后战局如何,他都不赚也不赔。简单点说,这招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林香玉点点头:“奴家懂了,可惜咱家没有赌场了。虽然之前抄家收了不少产业,但是奴家把其中的赌场全转手卖出去了。” “行,那就行,还是王妃有先见之明。赌场既不好经营,又牵连一大堆琐事,这块生意不要也罢。 既然大家已经开战了,那我就不装了。过几天我便把三个舅舅全部安插进锦衣卫,你先去和母妃透个口风,让她见见舅舅们,嘱咐他们好生替我盯着锦衣卫和东厂。” “知道了夫君,放心吧,您先回后院歇着去吧。” 朱祁钰便回了后院休息。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又全都忙碌了起来。 孛罗花了三天时间安营扎寨,好容易把事情做完,本想好好休整一天,然而一大早黄溥就来请见。 自从瓦剌大军来到北京城下,黄溥就成了新君的代言人与传声筒,全权负责与瓦剌几位头目的沟通交流。 所以孛罗十分客气,亲自将黄溥接入大帐。 双方又寒暄了一番,孛罗方才问道:“黄先生一大早来此,不知有何见教?” 黄溥笑道:“下官是来替天子下战书的。” “下战书?” 黄溥连忙掏出朱祁钰亲笔书信,递给孛罗。 孛罗看过之后,有些不敢相信:“陛下真要与我军进行一对一的公平决斗?” “嗯嗯嗯,当然是真的,君无戏言。这三天元帅也看到了,陛下信守承诺,既没有在贵军扎营时进行干扰,更没有进行夜袭。 按照陛下战书上所写,我军只出元土城和民房区的一万六千将士,与元帅进行兵力相等的公平较量。 不过由于您所部一万六千人全是骑兵,而我方的一万六千人里,有相当部分的步兵。所以我方要依托防御工事,以守为主,以攻为辅。这一点我要先和元帅说清楚。” 孛罗闻言连连点头,止不住地称赞道:“陛下确实非常讲信用,说了不袭扰之后,确实就没做任何攻击动作。 一万六千人对战一万六千人,也非常公平,我愿意接受陛下的挑战。” 黄溥又继续补充道:“陛下希望双方都为荣誉而战,只进不退,直到一方死光为止。不然败了就跑,这仗一年都打不完。 索性就来个痛快的,若元帅胜了,便从德胜门杀进北京,立不世之功。若是陛下胜了,就让陛下全歼贵军,建无上威望。元帅以为如何?” “好,可以。” 孛罗实在不认为,在两军数量相当的情况下,瓦剌骑兵会输给明军。 于是黄溥就约着孛罗一起去面见也先。光孛罗接下了大明天子的战书还不够,还需要也先认可,承诺瓦剌主力不会加入战团。 此时的也先,早已有些懈怠:敲诈财宝吧,大明不给;打仗吧,北京城又固若金汤。局面搞成现在这样,只要大明新君适可而止,不贪功冒进,命全军固守不出,瓦剌大军这次肯定是要无功而返了。 所以也先的心思,现在已经放到了在撤军之时,沿途劫掠上了。对于打败大明的二十万大军这种事,也先就根本不予考虑了。 于是当黄溥与孛罗一同前来,声称要在北城外决一死战的时候,也先是既震惊又无语。 最后也先实在不忍心,向黄溥劝道:“还是请黄先生回去劝劝新皇帝吧,宣德皇帝和他的宰辅们厌战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程度。导致大明二十年来武备极端废弛。 而明军的战力,这些年来早已腐朽不堪了。 不是我小看新君,若是他执意逞能,结果只会和你们的太上皇一样。” 黄溥笑道:“多谢太师好意,既然您如此自信,那就是同意只在一旁观战咯?” 也先肯定地点点头:“我以先祖的名义起誓,只要皇帝只用这一万六千人作战,不让其他明军加入,那本太师也绝对不会调动瓦剌主力参战。” “好,太师真是爽快了,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 至此,也先和朱祁钰都觉得对方是傻子。不过此时的也先最洒脱,就算孛罗真的全军覆灭了,对也先来说也不是不可接受的。 也先早就想好了,如果孛罗三兄弟真的全部战死,那自己就与伯颜帖木儿招集麾下全部兵马,以十万之众,消灭掉阿剌知院的三万大军。 如此一来,就可以彻底统一瓦剌内部,结束长期以来多头共治的局面。 孛罗对也先的意图,却是浑然不知,实在想不到也先会选在这当口发动内战。在孛罗的认知里,大家现在应该是同仇敌忾的。 黄溥倒是看得出来,但是黄溥不说。 双方互相觉得对方是蠢货,面上却亲亲热热地谈笑风声。又一阵寒暄过后,黄溥告辞出去,回王府向皇帝复命去了。 黄溥进入王府的同时,太妃却罕见地出了王府,进宫去了。 在得知朱祁钰要开始提拔自己的娘家兄弟之后,太妃大喜过望,便亲自出马,进宫去与孙太后好生交流交流。 朱祁钰和自己的妃子们都对皇宫视如蛇蝎,避之唯恐不及。整个齐王府中,唯一谁都不怕,敢大摇大摆进皇宫的,就只剩下了太妃一个人。 吴太妃如今俨然就是天下第二的女人。虽说皇后是母仪天下,但如今只有两位太上皇后。 太上皇后到底和正牌皇后差着一层,而且就算是正牌皇后,见了皇贵太妃,也要让上三分。 最重要的是,整个齐王府中,只有吴太妃进了皇宫,不怕下毒:首先朱祁钰最怕的绝育药,对吴太妃已经没有意义了,皇宫里没人会脑残到给吴太妃下绝育药。 其次慢性毒药也不行,绝大部分下慢性毒药的方法,都是需要长期下毒的。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148 孙后散谣言欺人 吴妃以暴毙要挟 (宫内 148孙后散谣言欺人吴妃以暴毙要挟(宫内篇免费章) 吴太妃几个月都未必进宫一次,就算每次进宫都被下慢性毒药,她回到王府待上几个月,这些毒素自己就被净化掉了,连药都不用吃。 所以想下慢性毒药,得让吴太妃身边服侍的亲信下手才行。可惜吴太妃出宫时并没有带太监出来。以前的丫环,也全部打发掉了。 现在吴太妃的贴身丫环,全是娘家送来的家生子,就为了不给别人下毒的机会。 吴太妃可是比孙太后年轻好几岁,朱祁钰早就计划好了,只要吴太妃熬死了孙太后,便让她以皇贵太妃的身份,掌太后印玺,成为实际意义上的太后。 并且那时太上皇早已经龙驭上宾,而朱祁钰也早已经将自己过继给胡善祥,强行成为了宣宗嫡子。这样一来,既没了皇太后、太上皇的制约,也没了嫡庶的劣势,从法理上朱祁钰一脉就已经无敌了,然后就可以放手进行深度改革了。 皇宫里这些人,想要翻盘,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下烈性毒药。问题是朱祁钰现在绝对不肯进宫了,整个齐王府,唯一还肯进宫的,就只剩下了吴太妃。 但如果给吴太妃下烈性毒药,吴太妃前脚进宫,后脚回家暴毙的话,以朱祁钰的脾气,整个皇宫里连一只鸡都活不下来。 所以在朱祁钰还活蹦乱跳的情况下,是没人敢给吴太妃下烈性毒药的。 所以吴太妃现在和孙太后一样,至少在明面上是无敌了,没有任何人敢直接对两人下毒手。 就连朱祁钰这位大明天子,也只敢计划着用心理层面的战术,去影响孙太后的身心健康,好让孙太后少活几年。直接对皇太后动手这种过于无底线的事情,朱祁钰是不会去做的。 否则一旦开了先例,留给儿孙的后患就无穷无尽了。 却说吴太妃来到慈宁宫,对众人相见罢,各自落座。 孙太后面色有些不善,吴太妃出言劝道:“姐姐不必过于忧心,如今我大明军队兵锋正盛,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击败瓦剌,迎回太上皇的。” 孙太后闻言,心中冷哼一声:还一定能打赢,这是安慰我吗?真要打赢了太上皇还能回来?就算勉强回来了,能有好日子过? 吴太妃见孙太后冷着脸,连虚情假意的应承都免了,便转而向周皇后问道:“皇后,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过冬的厚衣服和红罗炭可都给太上皇送去了?” 周皇后连忙回道:“太妃放心,我都派人送过去了。如今贞才人和敬才人被接进宫里来了,太上皇身边少了两个人侍候,我便想着再选几名上好的女子,送过去给太上皇使用。” 孙太后闻言,狠狠地瞪了钱皇后一眼,自己这没用的嫡亲儿媳,什么事都不会做,就知道哭。这不,又让周氏抢了风头了。 原来之前朱祁镇已经派使团顺道带话给钱皇后,让钱皇后只管明哲保身就好,不必再强行出头了。所以钱皇后就越发消极了,一言一行,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孙太后心里这个悔啊,当时如果把汪氏和钱氏换一换,让强硬的汪氏做皇后,让钱氏这个软弱无能的废物去做郕王妃就好了。正好朱祁钰就喜欢娇软柔弱的女子,俩人换换正合适。 孙太后还没来得及生完气,就听吴太妃顺着周皇后的话头说道:“我听皇帝说,这两位才人服侍太上皇倒还算用心,她们的位分只是嫔妃中最低级的才人,也着实有点不体面。 依皇帝的意思,升妃位有些太过了,不如就先将二人提升为嫔吧。一个贞嫔,一个敬嫔,姐姐以为如何?” “可以啊,皇帝一开始就给人家个才人,也确实有些刻薄人了。” 吴太妃笑道:“确实呢,我也是这样说皇帝。皇帝最近才有所醒悟,回想起他自己不仅对贞、敬两位才人有些刻薄。便是对郕王府的杭侧妃,也冷淡得有些过了。 毕竟杭氏生下了皇帝的长子不是,所以皇帝让我顺带跟姐姐提一嘴,他想晋封杭氏为郕王太妃,不知道姐姐意下如何?”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一脸诧异地望向吴太妃,齐齐地在心中感叹吴太妃的凶狠强悍:前几天,孙家人才开始在城中散布贬低齐王妃的言论,刚产生点效果,就把吴太妃的反击吸引来了。 本来汪氏还能踏踏实实做郕王太妃,现在好了,杭氏也被从侧太妃升为了太妃,以后汪氏和杭氏两人正式平起平坐了。 而且这只是来自朱祁钰的一个小小警告,若是郕王府这些女人再看不清形势,知不道进退,对皇帝一再苦苦相逼,那朱祁钰忍无可忍之时,也不介意送汪氏一程。 孙太后一直将汪氏视如己出,见吴太妃如此挤兑汪氏,便也回怼了一句:“既然皇帝让汪氏与杭氏都做了太妃,那如今有两个郕王太妃了,将来皇帝打算让这两人中的哪一位做皇后呢?” 吴太妃笑道:“随意吧,一切都由太后说了算。汪氏一看就是个长命百岁有福相的,难为太后喜欢她。” 吴太妃这话就是笑里藏刀了,意思很明显:如果太后执意要让汪氏做新君的皇后,那我们就只能让她在当上皇后前暴毙了。新君已经许了汪氏一辈子荣华富贵,差不多就得了,又何必非去争皇后那个虚名呢。 反正吴太妃更赞许齐王妃的处事态度,一个破皇后位分,有什么可争的呢。吴太妃和齐王妃两人脾气相合,一个打死不争太后位分,一个打死不争皇后位分,都想离皇宫越远越好。 造成的结果就是现在孙太后与吴太妃各执一辞,孙太后认可郕王太妃是皇帝嫡妻,吴太妃认可齐王妃是皇帝嫡妻,两人各不相让。 吵到最后,双方不欢而散。 但效果达到了,吴太妃一走,孙太后立即便派心腹去通知娘家人,不要再去招惹齐王府的人了。毕竟皇帝已经亮明了态度,惹毛了皇帝,他是真敢杀人的。 …… 却说到了下午,也先和孛罗的大军同时出营列阵。 孛罗开始挥军向元土城的明军进攻。而也先,虽然已经承诺不与孛罗合兵作战,但没承诺不攻击其它方向。 所以也先选择了进攻防守比较薄弱的彰义门。 京师的明代城墙之外,北面有元代留下来的土城,南边则有金朝遗留的城墙。彰义门就是那段金城墙的城门之一,也先选来选去,最终决定先攻下彰义门,然后再以此为据点,顺势攻上京师的城墙。 彰义门也是防守比较薄弱的区域,相较于西直门、阜城门外,集结的石亨五军营和孙镗三千营,以及北城那清一色忠于新君的精锐部队,彰义门是由御马监四卫镇守的,首先人数就上不去,只有区区一万人,而且战斗力也明显比不过兴安侯徐亨的边军精锐。 但是,令也先意外的是,都督刘聚竟然率御马监四卫列阵迎战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149 明军瓦剌相试探 北城决战将触发 (免费 149明军瓦剌相试探北城决战将触发(免费章一下章送孛罗上路) 御马监四卫现在的构成很奇葩,本来大多都是些蒙古投降的达官、达军,最近朱祁钰又掺入了一大批交趾归顺土官。 以陈复宗、阮宗琦为代表的交趾归顺土官,以喜欢养大象为标志,迷恋象战。所以现在御马监变成了养马人和养象人的大杂烩。 不过也先第一次试探性进攻,战象兵并没有出战。朱祁钰觉得战象兵不适合跟瓦剌骑兵进行正面交锋。反而是在最后的夜袭也先大营时,作为秘密武器,用来突破也先大营的第一道防线,更能发挥奇效。 也先派出了五百麾下二流骑兵在彰义门叫阵。这支骑兵是从阿剌知院的本部兵马中选拔上来的,一共三千人。 这次先派出其中五百人,试试御马监骑兵的战力,对也先来说,赢了固然好,死了也不心疼。 由于朱祁钰给了刘永诚封侯的承诺,给了其侄刘聚封伯的承诺,所以刘聚一上来就毫无保留,选出了最精锐的五百骑兵,也不使用火炮,就只堂堂正正地与对面五百瓦剌骑兵一对一地公平较量。 双方在彰义门外捉对厮杀,孛罗却带着六千骑兵在元土城外踌躇不前。 只因兴安侯徐亨采取了与刘聚完全相反的策略,龟缩在元土城中,坚守不出。任凭孛罗怎么带人叫骂,徐亨只是充耳不闻。 虽然孛罗越骂越难听,徐亨不仅不恼,还有心情和范广开玩笑:“我曾纵论天下名将,那时也是指点江山,目中无人。我当时甚至批评成国公是‘强虏视之如婴儿’。 如今报应来了,外面的鞑虏也要视我为婴儿了。” 范广笑道:“这帮子鞑虏,脑袋都不太灵光。之前他们在山西打的太顺了,导致他们迟迟转不过弯来。 我要是他们,在战死四千人后,立即就有多远跑多么远,再也不回来了。可惜,他们还是觉得我们夜袭成功只是取巧,而战场上拼杀起来依旧是不堪一击。 看这架式,孛罗这次真的是要葬送在这里了。只是我们怎么才能全歼对方呢,他们真的会死战不退吗?” 徐亨笑道:“君子欺之以其方,陛下把蒙古勇士的大帽子扣在对方头上,由不得他们逃跑。 再说我们左翼有石亨的五万人,右翼有陶瑾和成山侯的两万五千人,孛罗能往哪里跑,他只能往后跑。 陛下如果再派刘得功率三万大军切断孛罗后方,他就插翅也难逃了。 咱们要做的就是将孛罗最后的一万六千人分而食之。范老弟,你能不能封侯,可就全在此一举了。 咱们这一路你放心,老哥哥我愿意成人之美,到时候我带着你,咱们去直插孛罗的中军,把最肥的一块肉嘴下来。” 朱祁钰也是这么想的,将李璇及其带来的五百家丁,临时派遣到了营州卫,与许通一起作战。 这也给了李璇立功的机会,甚至活捉个瓦剌大头目也是有可能的。毕竟李璇有个别人没有的优势:他有家丁。 到了战场上,家丁就跟死士差不多,既会拼命保护家主,又会帮家主拼杀出斩将立功的机会来。 朱祁钰则是天还没完全黑,就乐呵呵地躺在床头,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曹国公、定国公、安国公,等这场仗打完,我手下就有三个亲信国公了。 而且是一个开国勋贵、一个靖难勋贵、一个救亡勋贵,整整齐齐,想想都怪体面的。 侯爵里我还有成山侯、冠军侯,再加上许通、谷忠、刘昌三个人早晚也要封侯。这样我手上就有五个侯了。 三公五侯,再加上些大部分的中立公侯,我基本就能控制住勋贵和武将了。” 偎依的朱祁钰怀中的凝香和玲珑两个小姑娘,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家的傻皇帝在那里掰手指头。 待朱祁钰将八位亲信公侯数完,二女脸上渐渐地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一共就数八个人,竟然还需要如此认真地掰手指头。如此蠢笨的头脑,简直跟何宜、韩雍那帮二十岁出头就中进士的牲口差到天上去了。 朱祁钰理解错了,以为两位小佳人是在崇拜在自己招揽人才的能力,便更加卖力地显摆了起来:“战后我会将也先、脱脱不花、伯颜帖木儿、阿剌知院凑成四个亲王,王号依次是敬、献、忠、诚。 我要让他们为我彻底平定蒙古草原,成就我蒙古共主天可汗的地位。将来大明北疆,会有至少一百年不再受蒙古侵扰。” 凝香和玲珑相互对视了一眼,由凝香开口劝道:“夫君这样厉害,手下聚集了三公四王五侯,真是可喜可贺,不如赏奴家和玲珑一人一次吧。” “可以可以,就如伱们所愿吧。” 朱祁钰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凝香的建议。却没想到凝香的本意,是怕自己最近压力太大,要给自己泄泄火。 三人一时无话。 待朱祁钰交待完两次之后,天也黑了下来。 城外的两外战场上,双方也开始收工了。 彰义门外,五百人砍五百人,战后清点下人数,御马监阵亡三十二人,瓦剌骑兵阵亡五十三人,另外双方各受伤上百人。 元土城外就比较简单了,孛罗手下骂的嗓子冒烟,徐亨和范广压根就没有出战。 由于范广在元土城外挖了三条壕沟,设了六层拒马,真正做到了里三层、外三层,将元土城围护得像只刺猬一样。所以孛罗根本就没有尝试强攻的意愿和想法,既然徐亨愿意当缩头乌龟,那孛罗也只能气乎乎地回营了。 毕竟皇帝的战书约定中,也没写着不许守城,一定必须出城迎战。所以孛罗也无话可说,将人马带回营中,便来也先的中军大营汇报战况。 也先在听完孛罗等人的汇报之后,面露不悦之色,将众人狠狠地呵斥了一番。由于今天出战的人,全不是自己的嫡系,所以也先也不心疼,呵斥完还命众人立下军令状,明日一定要有所斩获,如果再劳而无功,就要军法从是了。 众将被骂得有些心慌,自从来到北京城下,毫无斩获不说,还折损了四千人,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于是孛罗硬着头皮,代表众将表态,明日一定与明军决一生死。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150 四面埋伏布北城 明军诈败诱孛罗 150四面埋伏布北城明军诈败诱孛罗 到了第二天,朱祁钰早早便离开了温柔乡,准备亲自登城观战。 虽然两位小佳人那暖暖的、香香的被窝,令人无比迷恋。但今天着实是个大日子,朱祁钰不得不拿出全力来应对。 凝香和玲珑依依不舍地服侍着朱祁钰穿戴整齐出了门,正失落间,不料朱祁钰又返身走了回来。 凝香好奇地问道:“主人怎么了,落东西了吗?” 朱祁钰摇摇头:“哎,今天太重要了,弄不好你们的夫君还会亲手杀人呢。我这个实在是有点上火,你们两个过来跪下,我要颜你俩一次再走。” 二女闻言,喜出望外,连忙过来,跪在朱祁钰脚下用心服侍。 …… 待到发泄完之后,朱祁钰心中畅快,觉得身体里又充满了力量与勇气。 只是这样有点折腾,凝香又给朱祁钰里里外外换了一套全新的衣服,方才放朱祁钰离开。 考虑到之前对亲卫作出过让王妃亲临城头助威的承诺,所以朱祁钰将林香玉、玉浅雪、玉素汐全部带上了。出人意料的是,浅雪和素汐两个小丫头对于观战完全不紧张,反而一脸的期待。 同样既兴奋又期待的,还有很多人。 昨天趁瓦剌将注意力集中在彰义门和元土城的当口,何宜、黄溥已经分别进驻营州卫、天策卫,正式履行参赞军务之职。 他俩的参赞军务跟陈循、王文的参赞军务还不是特别相同。朱祁钰为了提升陈循这位现任首辅、王文这位未来首辅的威望,特意给了两人这样一个刷资历、捞军功的机会,并不需要两人真的协助军事。 而何宜、黄溥则是真的带着朱祁钰的作战计划,来协助两卫指挥使,贯彻新君意志的。 等到朱祁钰登上城头的时候,营州卫中已经集结了指挥使许通、谷忠,参赞军务何宜,军前效力李璇,内卫统领刘昌、营州卫监军阮昔。 这些人虽然大部分是临时职位,但个要筑一个四万人头的大京观,别人听了只是心中暗自嘲笑。但今天大家笑不出来了:眼前只是一个区区四千人的小京观,就已经让人心惊胆寒了。 这要是用十倍于此的人头,筑个大京观,等真呈现在世人眼前的时候,怕是真能把人吓尿了。 朱祁钰也把战前动员讲话省了,只是坐在另一个提前搭好的小高台上,这样只需要坐着,就能将战场上的情景尽收眼底。 三位王妃坐在朱祁钰旁边,其他人坐在朱祁钰身后。众人默不作声,静静等待着双方开战。 不多时,战场上就有了动静。一是刘得功率领三万大军,开始绕向孛罗后方,截住孛罗大军的退路。与此同时,西城守将石亨、孙镗、刘聚等人也率全军出营,负责阻隔也先的大军,防止瓦剌主力加入战场,营救孛罗。 孛罗对其他明军的行动不以为意,一来是对大明天子的诺言有足够的信任,二来是就算大明天子违反约定,在自己战胜之后明军输不起,搞以多打少,自己也可以带着骑兵迅速脱离战场,去和瓦剌主力会合。 这就是纯骑兵的优势,以及这种优势带给孛罗的充足自信。 虽然再有不到半天时间,孛罗就会被骑兵优势带来的自信活活害死,但不妨害孛罗现在依然自信满满。 待各方都作好部署之后,孛罗先派出数百骑兵,对民房区域进行了试探性进攻。 经过一夜的思考,孛罗也想通了,元土城防御过于严密,肯定攻不下来。所以孛罗也不再做无谓的尝试,而是将大军一分为二,八千人隔在元土城和民房区之间,八千人进攻民房区。 孛罗想学学孙膑,来个围魏救赵,先将民房区内较弱的八千人重创,逼徐亨率军出元土城,前来营救。然后围点打援,与徐享的五千边军精锐进行正面对决。 于是三百全副武装的瓦剌骑兵从北面突入民房区域,另有三百瓦剌骑兵从西面突入民房区域。两支骑兵进入民房区域,才行到一百余步,便有早已埋伏的明军弓弩手,纷纷借着墙体的掩护,朝瓦剌骑兵放箭。 一时之间,瓦剌骑兵纷纷中箭,只是奈何这些骑兵都已经武装到了牙齿。明军的箭矢,要么击在瓦剌骑兵的铁甲之上,被弹开落到地上,要么少部分穿透了铁甲之间的缝隙。 只是瓦剌骑兵在铁甲之下,还穿着一层皮甲,就算箭矢能射到皮甲上,却力道已尽,造不成什么伤害。 明军见状,除了一小部人依旧坚持徒劳地射击之外,大部分人纷纷向后溃退。 待这六百骑兵行进至五百步时,两支骑兵已经汇合在一起,此时明军的箭雨已经稀稀拉拉,不成气候,就像在给瓦剌骑兵挠痒痒一样了。 为首的瓦剌将军一摆手,示意骑兵停止前进,然后与副将交流了一下。两人都觉得试探得差不多,明军也就这样了。 还没等两人商量明白,就见远处烟尘大起,远远望去,似有数千明军,正向德胜门溃逃。紧接着民房靠南侧的区域燃起大火,疑似明军在焚烧粮草辎重,准备弃营而逃。 两位将军对视一眼,面露喜色,连忙率军退出,去向孛罗报告。 孛罗听完,又向弟弟大同王、赛罕王征求意见。 赛罕王比较谨慎:“兄长,这大明新君不像是如此草包之人,他既然敢和我们玩公平较量,其军队就不可能如此不堪一击。” 大同王闻言,笑着反驳道:“也未必,大明太上皇还是正统皇帝的时候,亲率五十万大军出征山西。那时我们做梦也不相信天子亲军会不堪一击,然而事实是什么呢,咱们把土木堡一围,明军自己就崩溃了。 虽然当时的场面也令人难以置信,但它就是发生了。伱忘了大哥刚听说手下抓到了正统皇帝,也是惊愕未信、怀疑人生。直到亲自见到皇帝,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奇幻的事情。 现在眼前的事情就跟正统皇帝亲征山西一模一样,这是明军的老毛病又犯了,我看大家不必再犹疑了,赶紧杀进去吧。不然要是去得晚了,一会明军的粮草辎重全烧完了,那还让手下弟兄们抢什么呢?” 回来报信的将军也劝道:“元帅放心,就算遇伏了也没什么,明军的箭矢根本穿不透我们的铁甲,了不起咱们再退回来就是了。 这片民房区域里既没有壕沟,也没有拒马,明军又没办法在里面狭窄的区域内列阵截杀,咱们想撤退随时都可以。机不可失,请元帅不要再犹豫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151 孛罗骑兵大溃败 三王成擒阶下囚 151孛罗骑兵大溃败三王成擒阶下囚 虽然被众人齐声催促,但孛罗依旧犹豫不决。 众将见孛罗毫无‘铁元帅’的素日风采,不禁连连皱眉,却也不好再过于催逼。 朱祁钰坐在城头之上,将孛罗大军的动向看得清清楚楚。几百瓦剌骑兵试探完之后,孛罗大军就停住不动了。 城头上的许多文官、勋贵们纷纷忍耐不住,不由自主地坐起身来,紧张地向城下观望。 朱祁钰见状,也不在意,只是朝亲卫挥挥手。 亲卫们得到指示,便将城头上小京观正面盖着的白布扯了下来,将整个京观彻底暴露在孛罗大军的视线里。然后在城头上擂起战鼓,将孛罗大军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本来孛罗已经到了下令暂时撤退的边缘,然而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城头上的战鼓声。 一万六千名瓦剌将士,齐刷刷地看向城头。虽然离得不近,但是四千二百人头堆在一起,也是老大一坨,很快人们便反应了过来,这是自己同袍的人头被筑成了京观。 整个大军立时骚动起来,孛罗周边的将士们义愤填膺,纷纷请战,态度极为坚决。 孛罗已经意识到不对,还要犹豫,却见将士们齐唰唰抽出了佩刀,开始准备冲锋。 孛罗见状,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大军已经失控了,又上大明新君的当了。只是现在已经没法回头了,若是自己来句撤退,那不用大明新君动手了,手下的将士们直接就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了了。 没办法,孛罗只得硬着头皮,下达了进攻的命令,然后便被大军裹挟着冲进了民房区域。 由于突然发生了京观事件,瓦剌将士战意高昂,孛罗被迫改变了部署,只留下了五千骑兵牵制元土城的明军,剩下的一万一千将士全部冲进了民房区域,打算着一鼓作气歼灭民房区域的八千明军。 然后用八千明军人头,筑一个双倍的京观,来报复大明皇帝的荒唐行为。 瓦剌将士们气势如虹,一路上未遇丝毫抵抗,很快便沿着大道冲进了民房的核心区域。 民房区域的中间,是营州卫的中军大营所在,还分布着四个校场。营房的粮仓、军帐都已经被明军点燃。 一部分瓦剌骑兵冲入营区,去检查还有没有明军残余,顺便检视一下是否遗留下战利品。 大部分瓦剌骑兵则被最大的校场上那些辎重吸引,争先恐后地冲了过去。 孛罗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等瓦剌骑兵冲到离大校场一百步的距离时,校场上的辎重忽然被掀开了伪装,露出了营州卫的五百架床弩。 明军的普通箭矢确实射不穿瓦剌骑兵的铠甲,但锦衣卫特制的床弩就不一定了。 关键瓦剌骑兵是在集体冲锋,等见到床弩时,已经停不下来了,转眼间就进入床弩的射程之内。 每架床弩上事先装好了五支劲弩,一百架床弩齐射,就是五百支劲弩射向瓦剌骑兵。 弩箭强大的冲击力势不可挡,一旦挨上,人马尽皆骨碎筋折。 营州卫一共五百架床弩,每一轮由一百架齐射,一共发射了五轮。 孛罗无奈地看着瓦剌骑兵数以百计地一排排倒下去,五轮箭雨过后,瓦剌骑兵的冲锋势头已经完全被截断,一向勇猛的将士们也开始逐渐后退。 好在明军的床弩是一次性的,射完就拉倒了,在战斗中不可能慢悠悠地重新装填了。 就在孛罗刚要喘口气,然后准备继续组织冲锋的时候,明军又开始了‘无耻’的行径:只见营州卫将士们扔掉了前排的床弩,躲到了后排的战车里面。 而战车后面,是一百架投石车,明军开始漫无目的地朝瓦剌骑兵投掷石块。 投石车射程两百步左右,明军也不为了造成杀伤,就纯粹恶心瓦剌骑兵。 瓦剌骑兵如果待在原地,就会挤成一团,还要时不时面对天上砸下来的石头。再好的铠甲,也扛不住几十斤的大头石唰一下砸身上。 瓦剌骑兵要是往前冲,那冲到距离战车几十步的时候,明军就射在战车里,用火铳和神臂弩射击。 瓦剌骑兵若是往后退,退到三五百步的区域,明军就使用火炮轰击。 明军是有火炮的,但一直留到这时候才用。 孛罗被恶心得有苦说不出,明军五百辆战车堵在这里,冲又冲不过去,往前是枪林弹雨,往后是密集的火炮轰击,当真是苦不堪言。 孛罗彻底灰心了,无奈地下令撤退,决定先逃出民房区域,与外面的五千骑兵会合,到空旷地带整军再战。 最后瓦剌骑兵硬扛着明军的炮火,撤出了营州卫的营区。不仅徒劳无功,还扔下了两千多具尸体。 众人只得沿着原路,然而跑到大道上,才发现明军用一百辆战车,堵住了大路。最缺德的是,明军还放了一把火,直接彻底断绝了瓦剌骑兵从大路退出的希望。 接下来瓦剌骑兵只得分散开,穿街绕巷,夺路而出。 这可正中明军下怀,营州卫做了一个多月的陷阱,终于起到了作用。 等瓦剌骑兵被陷阱折腾得人仰马翻,死伤无数之后,方才冲出民房区域。 这时候以逸待劳的营州卫五千骑兵,趁瓦剌骑兵立足未稳,开始朝孛罗的中军冲杀。剩下三千营州卫,则带着战车与火器,出营列阵,从旁支援自家骑兵。 而兴安侯徐亨和范广,则带着五千骁骑营、三千神机营,倾巢而出,朝孛罗的五千生力军发起了猛攻。 接下来,便上真刀真枪,面对面的较量,基本上是一万明军骑兵对战一万出头的瓦剌骑兵。只不过明军有六千手持火铳、神臂弩的精兵在骑兵旁边辅助进攻。 最终人数和兵种的优势起了决定性作用,无法组织起有效反抗的孛罗主力率先被彻底击溃。紧接着原本用来牵制元土城明军的五千瓦剌骑兵,被骁骑营和营州卫东西夹击,损失惨重。 朱祁钰在城头上观战良久,见孛罗大军已经兵败如山倒,方才长叹一口气:辛辛苦苦和文臣武将们明争暗斗这么久,自己终于成势了。 而且在北京城下,只要再从也先大军里砍下一万人头,自己这位大明天子就算完成任务了。再之后追击也先大军时怎么砍剩下的一万人头,那就是石亨、孙镗、范广等大将们要考虑的问题了。 在场的文臣、藩王、勋贵,大部分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战争场面,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走出来,战争已经到了尾声。 不多时,刘昌便带着数百亲卫脱离战场,将孛罗三兄弟押上了城楼。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43章 第143章 等孛罗三兄弟被亲卫架到新君面前跪好,朱祁钰一开口,第一件事就是向孛罗道歉:“宣府王,真是对不起,朕不该这样搞,也确实是太难为你了。” 为了防止三人暴起伤人,刘昌早已亲自将三王的手脚全部打断。 所以孛罗强忍着疼痛,沉吟不语。 朱祁钰又问道:“你们三人还有何未了的心愿,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朕都可以考虑。” 孛罗听到这话方才回道:“是我们太轻敌了,输了也无话可说。只是我们三兄弟的妻小,陛下可以给留条活路吗?” 朱祁钰点点头:“可以,其实朕也并不嗜杀,只要也先和你们几兄弟死掉就行,朕不会大搞诛连。” 孛罗点点头,闭上眼不再说话。 朱祁钰抽出了自己的佩剑,这把剑还是从王振家抄出来的宝剑。此剑剑身短窄而锋利,以朱祁钰这样的身量,用起来正好称手。拿这把剑上阵杀敌肯定不行,但用来处决仇寇,还是够帅气潇洒的。 于是朱祁钰举起剑,对众人笑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这把剑在朕手上第一次杀人饮血,就是斩杀瓦剌三王,朕便为其赐一名,曰:青云。 说罢,不待众人反应,朱祁钰便连续刺下,刺穿了三王的喉咙,干脆利索地给了三王一个痛快。 刘昌连忙跪下,带着数百亲卫齐声高喊:“陛下破阵斩三王,万岁,万岁,万岁。” 一众文臣、勋贵、藩王被激烈的气氛所感染,也不得不跟着跪下来高呼万岁。 在众人的山呼之中,朱祁钰只觉得一阵阵的恶心反胃。 按照朱祁钰的认知,绝大部分人第一次杀人之后,都会呕吐不止。 好在,多日已来,朱祁钰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建设,每天都在脑子里模拟杀人的场景,并给自己进行心理疏导。 最重要的是,今天出门之前,朱祁钰又在自己的女人身上好生发泄了一番。 不得不说,极品的女人真的很有用。发泄完之后,朱祁钰心中十分的安静祥和,不然现在早就已经吐了。 在平复了一会之后,朱祁钰扭头向自己的王妃们吩咐道:“伱们三个让亲卫护着,坐上辇车先回家,我还要把三王的人头砍下来,你们就不用在这里看了,不然回去非做噩梦不可。” 浅雪和素汐的俏脸早就已经吓得雪白,听到这话便不再坚持。林香玉浅笑着嘱咐道:“夫君别太晚了,稍微安排一下就早点回家吃饭,奴家给您做好吃的。” 朱祁钰闻言,挨个抱抱自己的小王妃,然后温柔地目送走了三位佳人。 三位王妃一离开,朱祁钰立即换上一副肃穆地表情,手握青云剑,将三王的人头砍了下来。 朱祁钰坚持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动手。由于没砍过人头,不会技巧,只能将刘昌叫过来,在一旁指导。 朱祁钰笨拙得砍了几十下,才将三颗人头砍了下来。 晋王和宁化王最先受不住,快步跑到墙角,哇哇吐了起来。 有了人带头,其他人也不再强撑。连陈循与王文这两位新君亲信都心悸不已,以前只知道新君荒唐,没想到他还这样狠,杀人、砍人头,一套做下来,竟然面不改色。 朱祁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人不狠,站不稳。在皇帝这个位置上,自己在法理上又不够稳定,如果再不狠一点,让文武百官害怕,早晚被别人霍霍死。 而且这个机会难得,平时自己肯定不能乱杀文臣武将立威,但是现在杀瓦剌头领,最多被人说凶残,但从道义上却是无可指摘的:大明天子亲自斩杀侵略大明的敌人,任何人都不能说天子做的不对。 砍完人头,朱祁钰向刘昌吩咐道:“把三王的人头,还有新砍的一万六千颗人头,都统计好,明天开始,游街三日。然后连同之前这四千人头,一起在西直门城头筑成京观,以后咱们移师西直门,全力对战也先的瓦剌主力。” 吩咐完之后,朱祁钰又向陈循和王文笑道:“最近胡爱卿、王爱卿、于爱卿都在瓦剌大营侍奉太上皇,两位爱卿就多担待些,把朝廷中枢维持好。 待战事结束,我为两位爱卿好好论功行赏。” 陈循、王文连忙跪下谢恩,皇帝这就已经做的非常明显了,硬是把立功的机会给了陈循和王文。别的不说,新君对自己的亲信,那是真心的没话说。这要是再不感恩戴德,就有点过分了。 朱祁钰安排好众人,就回家去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消息已经彻底传开了。 最震惊和失望的是太上皇朱祁镇。在瓦剌中军大帐之中,也先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朱祁镇方才接受这个事实。 大明新君全歼孛罗两万大军,并亲手斩杀宣府王、大同王、赛罕王,与太上皇的丧失辱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下就连普通老百姓,都能轻易地分辨出哪个皇帝有能力了。 也先见朱祁镇脸色极为难看,只得劝慰道:“陛下勿忧,就算攻不下京城,我们还可以回草原积蓄实力,等待局势变化。” 朱祁镇摇摇头:“局势还能怎么变化,朕这个弟弟,比想象中利害多了。才不到两个月时期,你看他做的这些事情。哎,朕以后复位无望了。” “陛下勿忧,臣这就派出密使,命阿剌知院和脱脱不花各带三万兵马前来会合。我们聚齐十二万兵马,再与新君决一死战。” 朱祁镇无奈地点点头,无精打采地回自己毡帐找女人发泄去了。 送走了朱祁镇,也先立即便恢复了平静。反正也先早就对攻下北京不抱希望了,所以今天的大败,对也先倒是没有什么打击。 正好,送走了三位具有危险性的弟弟,及其麾下两万二流兵马。而且三位弟弟留在瓦剌的部众、家属、财产,现在可全归也先所有了。接下来,只要再削弱掉伯颜帖木儿和阿剌知院,自己就可以彻底统一瓦剌了。 伯颜帖木儿也不傻,在得知今日的战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黄溥的建议:保护着太上皇,率先返回瓦剌,趁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44章 第144章 三王授首的当天下午,便有四批使者赶往脱脱不花和阿剌知院军中。 分别是也先派出的两路使者,命脱脱不花和阿剌知院迅速杀到北京城下,与也先的主力合兵一处,继续与明军决一死战。 另外还有脱脱不花和阿剌知院派驻在朱祁钰身边的联络密使,也是快马加鞭,急勿勿地赶回去分别向两位蒙元巨头通报最新军情。 在孛罗三兄弟死后,蒙古的权利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动,现在进攻大明的蒙军中,也先和伯颜帖木儿加起来有六万大军,阿剌知院和脱脱不花加起来也是六万大军。 阿剌和脱脱不花本来就有反抗也先的心思,如今随着两人话语权的进一步扩大,只会与也先更加离心离德。 两人也将做出最后的决断,到底是跟着也先一条路走到黑,还是与大明天子结盟,卖掉也先。 朱祁钰回到家中,又在凝香和玲珑身上发泄了一番,也算有始有终,好歹把杀人带来的恶心反胃以及后怕给淡化了下去。 发泄完之后,朱祁钰忽然想明白一个问题:‘也先的性命,现在好像已经操控在我自己手上了。自己手里光北京城的兵马就有二十多万,再加上阿剌和脱脱不花的六万大军,足足是也先兵马的五倍之多。 这样的兵力优势还能输的话,除非是我被朱祁镇附体了,或者也先被韩信白起附体了。 但我肯定不会学朱祁镇的,我只会学后世那位姓曾的贤人,来个结硬寨、打呆战,拿火炮生生轰死也先,拿粮草辎重生生耗死也先。 总之苟就完事了,打仗最怕的就是没有绝世名将的本事,还非要以为自己是韩信白起。眼下的战事,只要不自作聪明,就算大局已定了。’ 凝香在床上见自己的夫君倚着枕头,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摇头晃脑地傻乐,便好奇地问道:“看夫君的样子,是快要高兴地上天了吧。我们大明不是死了五十万人吗,如今才砍回来二万人头,夫君至于如此吗?” 朱祁钰苦笑一声:“嗨,什么五十万,那是用来骗别人的。京营早就腐败了,实际人数有在册人数的一半就算烧高香了。 就这样,靖远伯、宁阳侯还带了几万京营精锐去南征。剩下的人一共都凑不出十万来,它上哪死五十万去啊。 阳和口、鹞儿岭、土木堡,这三场大战加一起,能死个十几万人就不少了。” 说罢,朱祁钰又补充道:“不过这都是咱们在床上的私密话,下了床见着别人,我还是得说明军死了五十万,你们也还是得信明军死了五十万。 这就是宣传的力量,众口铄金,大家说得多了,这五十万也就成了真的了。” 凝香笑着摇摇头:“这些军政大事太复杂了,奴家就是个只会侍寝的傻丫头,也听不懂这些,更没法像姐姐那样做夫君的贤内助,真是让人惭愧。” 朱祁钰再次摆摆手:“你这样就挺好,外面打打杀杀的事情,我这做男人的负责,你们不需要操心。 伱们就把家事打理好,把我服侍得舒舒服服的就可以了。 你们十五个姐妹各司其职,也不需要每个人都会管家。像你这样温婉娇俏的小姑娘,只要负责侍好寝,让我心情愉悦,就算大功一件。” 凝香这才满意地笑道:“那行,奴家别的不行,就爱给夫君侍寝。” “嗯,真乖。就这一两天吧,我要下旨给你们提提位分。总是侧妃侧妃地叫着,真够难听的。 我册封你们十二个人为皇贵妃,我已经够荒唐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得了,反正狮子多了就不咬了,别人都是三妻四妾,索性我就来个一夫十五妻。 以后你们十五个都是妻,谁也不是妾。后面我也暂时不纳妾了,等过个十年八年的再说。” 凝香和玲珑闻言,连忙就要下床磕头。却被朱祁钰赶紧拉住:“好了,好了,等侍寝的时候你们再跪吧,现在你们好好休息,我得去陪浅雪和素汐了。 她俩今天被我杀人的模样吓坏了,估计晚上我不陪着,她们是睡不着了。” …… 到了第二日,一众文武重臣、勋贵藩王,自发地来到齐王府,等候新君召见。 朱祁钰不得已,只能来到西花厅召见群臣。 虽然谁也没说组织朝会,但这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场早朝。 朱祁钰懒懒散散地斜倚在软榻上,百官们山呼万岁时却比往常更加虔诚了。 待百官跪拜完之后,朱祁钰明知故问:“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大家来得如此整齐?我记得我没有召开朝会啊。” 陈循忙回道:“启禀陛下,百官们是自发而来,没人召集。如今战争形势大变,列位臣公都急于聆听陛下圣训,好对自己下一步的任务重点有所把握。” 朱祁钰闻言,开口第一件事便是去抢占道德制高点:“如今瓦剌遭遇重挫,我大明士气正盛,百姓也重拾信心,愿意誓死保卫京师。 当此之时,正是与瓦剌展开谈判,逼也先送还太上皇的良机。 陈镒、杨善、李实、李贤、黄溥,你们五个人都出使过瓦剌,与也先打过交道。朕便委派你们五人,组成谈判使团,与也先进行交涉。务必迫使也先无条件地放太上皇回来。” 众人闻言,忙跪地齐呼‘陛下圣明’。 朱祁钰吸收了历史教训,如果扭扭捏捏,明显表现出不愿迎回太上皇的态度,只会让自己失去道义,处于被动。而有些大臣,也就有理由趁机作妖了。 但是我现在表现得比大臣们还积极,不用大臣们开口,便急着去和也先交涉,这样大臣们就没话说了。 决定了谈判的人选,王文出班问道:“陛下,谈判期间,咱们的军队应该如何应对?” 朱祁钰笑道:“二十余万大军,组成四个大营,摆个一字长蛇阵,步步为营地朝也先的大军逼近。 具体来说,刘得功率麾下三万兵马占据石亨现在的大营。孙镗、刘聚率三千营、御马监四卫,在刘得功之前二里扎营。 石亨的五军营,在孙镗、刘聚之前二里扎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45章 第145章 朱祁钰悠哉悠哉地喝口茶,又继续说道:“兴安侯徐亨、都督范广,率骁骑营、神机营、天策卫、营州卫,在石亨大军之前二里扎营。 四座大营之间,相互配合,相互辅助,用火炮交叉掩护各营侧翼。 这样最前面的徐亨大军,与也先的大营也就相隔四五里,白天大军固守营房,若也先来攻,不必出战,只用火炮轰击便可。 晚上明军出动,袭扰也先的营地,让瓦剌的将士不得安生。” 石亨闻言,连忙站出来问出了自己的疑问:“陛下,我们白天作战不行吗?晚上的话,大部分将士都有夜盲症状,黑夜里不能视物。 末将在边将镇守数十年,还没未见过与蒙古骑兵夜战的呢。” 朱祁钰点点头:“你们五军营不愿意参加夜战,可以躺在营中睡大觉嘛。没问题,朕不会强求将士们去参加夜战。 有想参加的,朕听说用松针煮水喝能治夜盲症状,总之让太医院的御医负责解决这一块的问题。” 石亨又问道:“可是也先大军的夜不收极为精锐,夜袭时稍一靠近,便会被夜不收发现的。” 朱祁钰笑道:“这个更好说,砍一颗夜不收的人头,赏银一百两。这个钱不用朝廷出,是朕个人的赏赐。 咱们一手交人头,一手给赏钱,童叟无欺,绝不亏欠。 朝廷只需要给名分就行,砍一颗夜不收的人生,赐‘大明勇士’称号。砍三颗夜不收人头,赐‘大明锐士’称号。砍五人者,封锦衣卫百户,砍十人者,封锦衣卫千户。 而且不局限于明军将士。所有人,不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市井游侠;不论是汉人,还是蒙人、苗人、女真人,都可以去砍夜不收。 哪怕是罪犯囚徒,只要能把鞑子人头砍回来,朕一样给赏,绝不歧视任何有功之人。” 众人闻言,便无话可说了。毕竟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皇帝出了这么重的格赏,肯定有的是人嗷嗷叫着往上冲。 这个政策最有吸引力的地方在于:皇帝认头不认人。哪怕你是市井流氓,或是偷鸡摸狗之辈,只要你把十颗夜不收人头砍下来,立时就是锦衣卫千户,并且有一千两赏银。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而且京城之中,卧虎藏龙,多的是空有一身抱负,却苦于没有门路的猛人。 而明军之中,这样的人就更多了。二十万大军里,怎么也得有个一两千有本事有抱负的人吧。 朱祁钰已经开始感受到了做皇帝的快感,大义名分这个东西,落在会使用它的皇帝手里,那真是无敌了。 只要给名给官给权给钱,大明有的是人愿意哭着喊着为皇帝效命。 皇帝三言两语这样一顿指示,大臣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啥了。朱祁钰便对众人笑道:“我还有三项诏命要发布。也先虽然还在城外,但他的失败已经注定了。所以我们要向前看一点,不能像某些奸臣那样,只顾眼前,不管将来。 在打败也先之后,朝廷需要进行改革,改变以前的不合理政策。 朕改革朝政的第一项诏命:名为养廉。 从景泰元年开始,前五年,文武百官的俸禄每年增加现在的两成。 从景泰六年到景泰十五年,文武百官的俸禄每年增加现在的一成。 也就是说,景泰朝要用十五年时间,将文武百官的俸禄,提升到现在的三倍。” 众大臣闻言,先是鸦雀无声、面面相觑,继而纷纷交头结耳,不顾礼仪地议论起来。 主要是朱祁钰给众人的刺激太大了,尤其是饱读诗书的文臣们,即使看遍了史书,也是头一次见到发起改革的皇帝,第一步先给文武百官大幅度增加俸禄的。 朱祁钰也不着急,一直等着大臣们商量完了,安静下来。 兼任着户部尚书的首辅陈循忍不住率先问道:“陛下,大明的财政一向入不敷出,就是百官现在的俸禄,也是经常不能按时发放。 就算是按时发放的时候,也是会用一部分大明宝钞抵充俸禄。 至于陛下所说的五年俸禄加倍,十五年俸禄提升到现在的三倍,微臣斗胆,敢问陛下,钱从何来?” 朱祁钰笑道:“不外乎就是开源节流而已。改革的第一步,是节流。首先从皇帝开始节起,皇室的用度要大幅度缩减。 省出的钱,一部分用于抚恤百姓,一部分从来给大家提高俸禄。 而且以后大家的俸禄都是足额发放,这是朕的承诺。就算朕不吃不喝,也少不了伱们的俸禄。 至于大明宝钞,朕要用数年时间,将其彻底废除。” 朱祁钰此话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大臣倒是不反对皇帝的政策,毕竟按皇帝的想法来,利益受损的是皇室,受益的是文武百官。谁疯了才会反对让利给百官的皇帝呢。 只是这也实在太荒唐了,大臣们都是头一次见到主动削弱自己利益的皇帝呢。 朱祁钰又补充到:“朕发起改革,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也是为了让文武百官过上好日子。 不能给大家带来利益的改革,不是好的改革。那样的改革,也不是朕想要的改革。” 百官闻言,更加振奋了起来。如果真的能给大家带来利益,那就改好了。 不过百官们也不好意思问皇帝具体想怎么削减皇室开支。 朱祁钰善解人意,主动解释道:“第一步,是将内帑与国库彻底分离。皇家不能再从国库里拿钱。 像那种册封个贵妃,为亲王、公主举办个婚礼,就要花几万两,几十万两的事情,不能再出现了。 以后这些事情都由内廷负责,也不用国库再拿钱了。 另外嫔妃、太监、宫女的数量,也要逐步削减。 宫里的主子一共就这么几个人:皇太后、两位皇后、太子、公主。没必要弄一万多人伺候,纯属祸害百姓。 反正凡此种种吧,皇室开支可供削减的地方太多了,朕决定能减尽减。战后详细的条目,就会分批分布出来。” 大臣们闻言,简直就是要额手称庆了,赶上个这么荒唐的皇帝可真不容易。 朱祁钰顺势下了第二道诏命:“南宫修建之初,就是为了作为皇太孙居所。等战事结束之后,朕决定将南宫划拨给太子和重庆公主居住。 而且就按朕刚才所说的,修整南宫由内廷负责,不需要朝廷出钱出力。” 众人闻言,愣了愣,但是没有人反对,纷纷领命了。 朱祁钰继续发布第三道、也是最荒唐的诏命:“朕能取得如今的胜利,不仅是百官与将士效命,也有赖于朕的妃子们贤惠持家,将齐王府中事料理的妥妥帖帖,让朕无一丝后顾之忧。 而且朕的妃子们每日尽心奉承,让朕时时身心愉悦,其功劳亦是不小。所以朕决定将十二名侧妃全部册封为皇贵妃。从此以后,她们也不再是妾,而是和三位王妃一样,都是我的妻子。 不过你们也不用紧张,朕只是给她们名分。平时她们既不用内廷贡奉,更不会花国库一分钱。 我们过我们的,你们过你们的,大家各不相扰,共享太平盛世。”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46章 收揽兵部二侍郎 新君释放建庶人 第146章收揽兵部二侍郎新君释放建庶人 见皇帝不要一分钱,只要十二个皇贵妃的位号,大臣们哪里还有不答应的呢。 虽然皇帝来个一夫十五妻,有些过于荒唐了。但皇帝毕竟是皇帝,媳妇儿比普通人多些也可以理解。 最关键的是,皇帝给大臣们的钱多啊。大臣们的俸禄涨到现在的三倍,意味着皇帝每年至少要多花三四百万两。 皇帝想要的回报,不过是区区十二个皇贵妃的位分,还不用朝廷花一分钱去供养,这皇帝的要求也太卑微了,大臣们这买卖做的也太划算了。所以只有脑残了才会反对皇帝的要求呢。 而且,不是皇帝亲信的三位重臣,胡濙、王直、于谦,都已经被皇帝送到瓦剌大营里给太上皇述职去了。剩的人里,陈循和王文是紧跟着新君走的;商辂、彭时、周忱等人的资历和分量暂时还不足以与皇帝对抗。 朱祁钰见没了跟自己唱反调的人,愉快地喝口茶,觉得这皇帝当的顺心多了,于是又补充道:“说干就干,朕不虚言。我让你们在长沙修的,包括郕王府在内的三座亲王府邸,也不用朝廷修了,改由内廷负责。 修好之后,郕王的就藩事宜,也不需要朝廷管了。 不过内阁需要拟旨,册封郕王侧太妃杭氏为郕王太妃,效仿翊圣太上皇后与太上皇后之例,与汪氏平起平坐。” 陈循想也不想便领旨了,三座亲王府随便修修都要花个十几万两,现在皇帝一句话就给国库省出了十几万两,作为兼任户部尚书的陈循哪还能不愿意呢。 至于一个地位特殊,却又明显不受宠的郕王府,有几个太妃,大臣们才懒得掺和呢。踏踏实实地领三倍的俸禄它不香吗,闲得没事去触皇帝的霉头做什么。 不过这时候工部尚书周忱站出来多嘴问了一句:“微臣斗胆,敢问陛下,建郕王府我们知道用途,但是另外两座亲王府是用来给谁住的呢?” 虽然现在建造三座王府的事情不用周忱这位工部尚书负责了,但他还是非常好奇,想问个明白。 朱祁钰笑着回道:“着内阁拟旨,即刻释放建庶人与吴庶人全家。待战事结束,建庶人封郡王,吴庶人之子封郡王,一切礼遇与亲王等同。襄王叔老成持重,贤名远播,我让他帮着照看照看郕王与两位庶人。” 众臣闻言,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朱祁钰便继续说道:“尤其是建庶人,这位可怜的王叔,被关了几十年不见天日,朕每天想起来都心痛。 已经几十年过去了,从太宗皇帝到朕都是第四代人了,有什么仇什么怨也该消了。 最令人寒心的,还是某些大臣的凉薄。比如咱们这位大宗伯,还是建文朝的进士呢,这么多年了,就不能为旧主求求情,仗义执言个一两句。 他身为礼部尚书,哪怕只是职责所在,仅仅为了昭示皇家的亲亲之谊,也该为建庶人争取一些优待吧。 为人臣者,凉薄至此,哎,真是让人既惊且惧。” 说罢,朱祁钰一边感叹,一边连连摇头。 反正呢,朱祁钰明白自己跟胡濙之间,也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有事没事就当众埋汰他几句。 不过绝大多数时候,也就仅限于胡濙了。哪怕对于王直,朱祁钰都有一份尊重。毕竟王直是从一而终的,也没当过贰臣,以前效忠宣宗,现在效忠宣宗的儿子朱祁镇。朱祁钰虽然和王直也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但是各为其主,也无话可说。 虽然平日里斗归斗,但朱祁钰与王直并没有什么个人恩怨和偏见。 朱祁钰在那里感叹,大臣们在那里搜肠刮肚,但是翻遍本朝与前朝的事例,也想不出怎么反对新君要厚待建庶人的决定。 最后大臣们竟然就这么算了,谁也没有出言反对。毕竟大臣们现在最担心的,是将来迎回太上皇之后,两位至尊之间不能和谐相处,更怕新君苛待太上皇。 所以如今新君要讲感情,要讲亲亲之谊,大臣们都觉得不仅不能反对,还应该鼓励和支持新君,并让新君一直将这个优点保持下去。 朝会至此又进入了以前的节奏,只要一上来新君的诏命顺利通过,后面的诏命就会一直顺利通过。 于是朱祁钰又发布了一道任命:“如今胡、王、于三位尚书,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而朝政却不能耽误。 这样吧,兵部右侍郎项文曜升任礼部左侍郎,暂时主持礼部事务。 兵部添设侍郎罗通升任兵部左侍郎,暂时负责居庸关、喜峰口、及宣府的防务。 刑部右侍郎江渊改任兵部右侍郎,暂时由江渊主持兵部事务。” 图穷匕首现,这个才是朱祁钰今天真正想做的事情。 忍到今天,朱祁钰终于克制不住了,还是要把兵部两个侍郎位置上,全部换成自己的人。 项文曜是于谦的心腹,但是于谦又不肯效忠新君,朱祁钰肯让于谦一直做兵部尚书就算很不错了,如果连兵部的侍郎都是于谦的人,那这也让人难以接受了。 朱祁钰摇摇头,掌控不住兵部,自己睡觉都睡不香,而且皇帝忍让大臣,也要有个限度啊。 把兵部右侍郎的位置给江渊,江渊是会对新君感恩戴德的。 让项文曜继续待在兵部右侍郎的位置上,他会对新君感恩?不,他只会感激于谦。 还有于谦的另一个亲信孙祥,直接从从七品的兵科给事中,飞到了正三品的右副都御史,要知道兵部侍郎也就是正三品啊。 孙祥才是那个真正把朱祁钰心态搞崩了的导火索,让这位新君实在忍不下去了,所以朱祁钰一旦初步确立了威信,就立刻对兵部下手了。 果然如朱祁钰所料,下面站的着江渊,在听到新君的诏命之后,先是错愕惊诧,紧接着反应过来后,便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虽然没有感激涕零,一把鼻涕一把泪,但也差不了特别多。 朝堂平衡之术,打一棒给个枣吃。在安插完两个兵部侍郎之后,朱祁钰又公布了对于谦的封赏。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47章 亲军截断紫荆关 瓮中捉鳖困也先 第147章亲军截断紫荆关瓮中捉鳖困也先 “这两个月来,于爱卿调兵遣将,巩固城防,功在社稷,着册封于尚书为宣府伯。 但是于尚书在任兵部右侍郎,兼山西巡抚期间,被山西的奸臣们有所蒙蔽也是事实。 这样吧,我给他个善始善终的机会,就命他以兵部尚书的身份,总督山西一切军政事务,对山西的文臣武将进行一次彻查。 朕赐尚方剑,给他便宜行事之权,对涉事官吏,可以先免除官职,监禁审讯或者押送京师,然后再行奏报。 内阁的旨意里要写明确,彻查山西官吏,让于尚书先从杨洪开始查起。旨意拟好,直接送到瓦剌大营去吧。” 大臣们相互观望了一番之后,还是没有人反对,陈循和王文非常痛快地就领旨了。 朱祁钰见状,在心中暗暗祈祷,真希望胡濙和王直待在瓦剌大营,永远不要回来了。 现在朱祁钰想在瓦剌大营中杀掉胡濙和王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因为瓦剌大营里,有阿剌知院的五百死士作内应。如今朱祁钰与阿剌的盟约即将正式达成,调动死士杀两个人完全不在话下。 不过想归想,朱祁钰作为皇帝,不会使用这种手段的。 朱祁钰一向以汉天子自居,走的是汉朝明君圣主以王道、霸道杂而用之的路子。 搞阴谋暗杀肯定是不可以的,做这种事实在太掉价了。 不过就算胡濙、王直现在也在参加朝会,大概率他们也不会反对朱祁钰的决定。因为其他大臣也都不希望于谦的权力过大,威望过高,最后凌驾于内阁和其他五位尚书之上。 所以大臣们都欢迎新君平衡朝堂派系的做法。 不过领完这道诏旨之后,群臣们见好就收,主动告退了。今天的朝会,信息量已经足够大了,新君的做法也足够荒唐了,大臣们得回去好好消化消化。 朱祁钰又对白圭等中书舍人吩咐道:“你们再受些累,把文书好好处理处理。最近压力太大,我得回去歇着去了。” 白圭等人领了命令,只得继续干活。 朱祁钰对这几人的能力,倒是非常的满意。白圭、项忠、叶盛、姚显,政务处理能力十分的强;练纲写文章、搞宣传是一把好手;何宜、黄溥被派到自己亲军中参赞军务去了。 眼下中书舍人们各有各的差事,只有朱祁钰这位新君,在军政上无所事事,悠哉悠哉回后院找女人去了。 …… 却说与此同时,在保定府中,大宁都司的主官们,刚得到皇帝夜袭瓦剌大军,砍首四千的消息。至于新君破阵斩三王的消息,还没来得及传过来。 都指挥同知韩青,与平时一样,一早来到都司衙门。 只是韩青一进门,就发现衙门里与平日明显不同。兵卒们来来往往搬东西,像是要出征一样。 于是韩青加快脚步,来到正厅,就见赵瑄、许英、谷聪,孙祥等人,早已经在堂上坐着了。 韩青好奇地向都指挥使赵瑄问道:“赵指挥,这是怎么了?” 赵瑄笑道:“陛下有旨,命我率两万大军进驻紫荆关,命韩指挥率所部一万备倭兵,与孙御史率领的一千余原紫荆关守军,驻防倒马关。 瓦剌大军撤退时,要么走紫荆关,要么走倒马关,陛下命韩指挥与孙御史死守倒马关,断绝也先归路。 陛下会派出二十万大军,跟在也先后面,衔尾追杀。 大军主力负责在后面追,我们负责在前面堵。截住了也先,我们是大功一件;谁放跑了也先,谁就是死罪。 事不宜迟,我们收拾一下,即刻出发。” 说罢,赵瑄将皇帝的诏旨,与兵部的调令都递给韩青。 韩青细看过之后,见程序上没有问题,而赵瑄又负责最危险的紫荆关防区,将相对压力小不少的倒马关交给了自己,便没有话说。坐都没有坐,就又急忙回军营调兵了。 现在只有朱祁钰及其心腹知道,太上皇将通过紫荆关,跟着伯颜帖木儿回瓦剌。但是赵瑄只会放太上皇出关,至于也先,他攻不破紫荆关。最后也先只能率全部瓦剌大军,去死命强攻倒马关。 所以真正防御压力更大的,是倒马关,而非紫荆关。 至于能不能守得住倒马关,就要看孙祥与韩青的能力了。 不到中午,大军便已开拔。赵瑄率领新组建的四支营州分卫,一共两万人,浩浩荡荡,开赴紫荆关。 孙祥与韩青率领一万人,开赴倒马关。 这里就显出了也先战略格局的缺失了,在攻破紫荆关之后,也先认为明军不堪一击,并未分兵驻守。最终被朱祁钰调集三万大军,截断了归路。 而居庸关方向,被罗通这位能力超群的兵部侍郎守得是密不透风。喜峰口方向,脱脱不花一直出工不出力,打死都不肯进入京畿腹地。 所以现在大明已经形成了对也先的瓮中捉鳖之势,而也先却犹不自知,还有心情在那里看王直和于谦的笑话。 不过也先倒霉是将来的事情,现在有苦说不出的,却是王直和于谦。 胡濙还好一点,毕竟虽然新君极厌恶胡濙,但是太上皇喜欢胡濙。而王直和于谦则是两头受气。 朱祁镇派了锦衣卫哈铭,一直盯着两人写述职汇报。两人之中,又以王直的处境稍好一些,毕竟王直只当了六年吏部尚书,山西的官吏里没有多少人是王直提拔任命的。 而于谦就没那么轻松了,他当了十九年的山西巡抚,几乎稍微有点脸面的山西官吏都和他有交集,这下行了,慢慢写吧,得从宣德五年,一直写到正统十三年。 一直写到下午,朝廷的谈判使团来到瓦剌军营,朱祁镇才命人将胡濙、王直、于谦三人叫进了中军大帐。 等三人进入大帐,就见也先、伯颜帖木儿早已陪着太上皇坐在那里了,下面站着陈镒、杨善、李实、李贤和黄溥。 朱祁镇也不给众人让坐,胡濙三人,与使团五人只能分班站定。 陈镒向朱祁镇请示道:“陛下,新君有旨意给也先及于尚书,要不臣先传完新君旨意,再向陛下奏事?” 朱祁镇也想看看自己的好弟弟又有什么新花样,便点点头表示允许。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48章 于谦出京镇山西 上皇也先赞新君 第148章于谦出京镇山西上皇也先赞新君 陈镒先传达了给也先的旨意,不外乎就是大明天子命也先送还太上皇,然后退回瓦剌去。 那也先肯定不能同意啊,虽然也先现在也不指望能攻下京师了,但毕竟瓦剌大军已经折损了两万人,要是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手底下的将士们也不能饶了自家太师。 所以现在也先的战略目标变成了两个:一是趁机消耗阿剌知院、脱脱不花、伯颜帖木儿这三个人的力量,为自己登,贞嫔和敬嫔就要一直待在紫禁城里了?” 陈镒点点头:“太师说的是,没有听说皇宫嫔妃可以随意出宫的。” “可是你们新君之前亲自下的旨意,让贞嫔与敬嫔贴身照顾太上皇啊。” 杨善闻言,出面补充道:“太师差矣,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是因为太上皇身边无人服侍,而现在太上皇身边还有四位贵人,足够照顾好太上皇了。 就算是四位贵人不够,皇后那边,还可以再送一批才人过来。总之由低级宫人服侍太上皇就可以了,没必要把妃嫔送来。” 其他人闻言,都连连点头,就连朱祁镇也跟着表示赞同。毕竟所有大明君臣,都不希望贞嫔、敬嫔在太上皇身边侍寝,最后真生出儿子来,这让大明怎么对待呢。 就连朱祁镇自己,自从有了马良的四位姬妾侍寝,对皇后送的四位贵人都甚不称意,对贞嫔与敬嫔更是嫌弃得很,巴不得这些人离自己远远的呢。 也先也知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道理,对大明的安排,也是无法反驳。只得挥挥手,示意陈镒继续传达下一分旨意。 另一道旨意是给于谦和王直的,也先稍微一听立即就转忧为喜,开始幸灾乐祸了。 原来大明新君以于谦巩固城防有功,册封其为宣府伯,命其以兵部尚书身份出镇山西,总督山西一切军政事务,并在杨洪军中参赞军务。 又命王直以吏部尚书身份,巡抚大同,负责彻查大同防区内,文臣武将防守不力,玩忽职守的问题。 听了这道诏旨,连一直闷闷不乐的朱祁镇,都笑了起来。 朱祁镇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弟弟,真是太有意思了。之前非要册封孛罗为宣府王,封完王再把孛罗的脑袋砍下来。现在孛罗的脑袋还没凉透呢,后脚又封于谦为宣府伯。 朱祁钰这是跟宣府干上了,就连朱祁镇都想不明白,明明被杨洪坑掉的是自己这位太上皇,可弟弟却比自己还恨杨洪,急于除之而后快。 至于于谦这个宣府伯,表面看着风光和体面,其实暗中却隐藏着多重深意。 首先,光从字面意思看,就知道朱祁钰是让于谦与杨氏彻底划清界线。 其次,一旦被封了爵位,就很难再入阁了。 朱祁钰在诏旨后面,还加了一句:命于谦、王直,总督宣府、大同兵马,截杀回程的瓦剌大军。 听到这话,不仅朱祁镇发笑,就连也先,都忍俊不禁。 陈镒当着也先的面,公开传皇帝诏旨,要王直、于谦截杀瓦剌大军。也先听了,不怒反乐,就足见也先是有多么看不起杨洪和山西的边军。 这也不能全怪也先,大明新君花了不到半个月时间,就砍了两万人头。而大名鼎鼎的宣府节度使杨大亲王,花了三个月时间,斩首人数:零! 搞得也先非常地同情和理解朱祁钰这位大明新君,换成任何一个稍微有点理想和抱负的人当大明皇帝,都得赶紧把杨洪杀掉,以儆效尤。不然大明的边军将领有样学样,都要当节度使了,那人心一旦散了,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也先和朱祁镇都笑呵呵的,于谦的脸色就非常难看了。于谦和杨士奇、杨荣、杨溥都极端地喜爱杨洪,而朱祁镇和朱祁钰这两位皇帝都恨杨洪恨得牙疼,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了,大臣和皇帝的立场完全不同,对人对事的态度也就完全不同。 也先还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道:“于尚书不必忧虑,您赴任的路上非常安全,本太师亲自给你写份通关文书,就算您路上遇到瓦剌骑兵,只要您出示文书,没有任何人敢为难您老人家。 正在包围宣府的阿剌知院,见到文书,也会立即放您安全进入宣府城。” 也先这话就是在侮辱人了,意思是反正杨洪宁死不肯与瓦剌作战,您于尚书去不去督军我根本就不在乎,就算去了也起不了作用。 朱祁镇也笑着补充道:“于尚书去了宣府,一定要与杨总兵和睦相处,要文武和谐,同舟共济,一起报效国家,建功立业。 不过于尚书还没述完职呢,你需要将这十九年的巡抚经历,一一写完,才能去山西赴任。 伱放心,朕看过之后,会再转交给新君,并一定附上评价,为于尚书多多美言。新君看过之后,追念爱卿巡抚山西之功,肯定会赐予世券,让爱卿的爵位世袭罔替。” 于谦只得谢恩而出,回去继续写述职汇报去了。 传完了圣旨,接下来就是关于送还太上皇的谈判。 也先却向黄溥问道:“黄先生,新君接下来都有哪些军事部署和行动啊?”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49章 李实请下罪己诏 新君逼捐赎上皇 第149章李实请下罪己诏新君逼捐赎上皇 黄溥早就跟也先等人混熟了,说话办事也非常实在,当下便一五一十地将朱祁钰的军事部署,讲给了也先和朱祁镇: “新君会将二十万大军,分成四大营,以西直门外的原石亨大营为,摆出一字长蛇阵,每隔二里,建一座大营。 四营首尾相望,梯次推进,最前面的大营,会逼近到贵军大营的三里之外。 然后白天我们就待在营垒里,坚守不出了,只等到了晚上,再夜袭贵军大营。” 也先闻言,连连点头。之所以黄溥如此直白和坦承,是因为仗打到这个份上,如果新君没疯狂到想重创瓦剌大军,而只是想立于不败之地的话,接下来完全就可以明牌打了。 朱祁钰就是要明摆着欺负瓦剌大军攻坚能力不行,而且骑兵在夜战中又发挥不出优势。 也先在明了了朱祁钰的意图之后,也就将重点放在谈判上了。因为明军的大营,壕沟、拒马、营寨、战军、火炮、火铳、强弩组成了密不透风的防御体系,也先不会脑残到要去进攻明军大营。 而且明军四大营之间可以相互救援,瓦剌区区六万骑兵,怎么可能打得动二十万据营固守、补给充沛、士气高昂的明军。 于是也先又问道:“新君打算怎么迎回太上皇?” 黄溥退后一步,站在末尾去了。在场一堆高阶文官,如果没人专门问,那是轮不到黄溥说话的,黄溥自己也并不想去出这个风头。 杨善站出来答道:“大明可以厚赏太师,但是需要太师先奉送太上皇进城,随后朝廷便会将赏赐发下来。” “那具体是什么赏赐?还有互市怎么说,朝贡怎么说?” 这个问题杨善哪里答得上来,但是依旧理直气壮地回道:“如果太师是真心实意要送还太上皇,那就请太师自己提出条件。我们回去会如实禀报新君,能不能接受太师的条件,需要由新君定夺,我们说了也不算数。” 也先闻言,就随便说了个数:“我们需要白银一千万两,作为此次出兵的补偿。另外我们要每年进贡两次,每次派出三千人的使团。 在边境上要开放多个互市,允许我们用牛羊自由地兑换生活所需。” 大明的几位大臣,闻言都呵呵一笑,心中骂道:一千万两白银,你还是直接自己进城抢去吧。就冲我们那位荒唐皇帝的脾气,肯给你十万两都是烧了高香了。 这还是乐观的呢,大臣们其实并不相信新君真心想把太上皇迎回去。所以新君没有使绊子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出大血来换太上皇呢。 见现场气氛变得尴尬了起来,杨善只得微笑着回道:“太师说的,下官已经记下了,会如实禀报给新君。 另外微臣还有事情禀报陛下,新君今天已经正式下令,释放了建庶人与吴庶人全家,并要在战事结束后,给两家郡王爵位,享受亲王礼遇,就藩于长沙。” 朱祁镇闻言,面色一凛,心下开始快速地盘算起来:杨善是忠于朕的大臣,他特意讲这件事情,一定是意有所指的。 建庶人地位如此的特殊,弟弟竟然敢将他放出来,并且封为郡王,这又是一件荒唐事,也不知弟弟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总不至于是要体现他的重感情吧。 杨善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好讲得太直白,只能点到为止。 朱祁镇顺着这个问题,又追问了一句:“若朕回城,新君打算以何等礼仪相迎?” 众大臣闻言,面面相觑。要说现在的大臣们也是可怜,最近经常被两位皇帝搞得面面相觑。 即使是太上皇铁杆的胡濙、王直、杨善,也都沉默不说话,陈镒、李实、李贤这些立场不明确的大臣,更是低着头,根本没有要答话的意思。 只有黄溥,知道怎么着都轮不到自己回答,便一脸坦然地躲在最后面。 见气氛实在尴尬,朱祁镇只得直接点名了。由于要避嫌,便不好逼自己的亲信回答,所以朱祁镇从中立的大臣中选了一个,向李实问道:“李爱卿,你说说吧。” 哪知李实直接来了一句:“微臣以为,陛下需下罪己诏,以告慰阵亡将士的英灵,而后居于乾清宫自省。 军政要务,还是应当交由新君处理。毕竟天位已定,大明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至于太师的复位言论,微臣实在不敢苟同,文武百官也不会支持的。” 李实的直言不讳,让在场众人都愣住了,整个大帐中顿时鸦雀无声。 沉默半晌,朱祁镇才无奈回道:“爱卿所言甚是,只要能回去,就算是让朕到凤阳去守皇陵,朕也情愿。” 胡濙实在不忍心,出言劝慰道:“陛下勿忧,到不了要去凤阳的程度,新君早就已经说了,陛下回京之后,依然还住乾清宫,除了不再处理政务,剩下的一切都与出京前不变。” 朱祁镇勉强点点头,意兴阑珊地示意众人可以告退了。 一众大臣,如蒙大赦,连忙回城里向新君汇报去了。 就连胡濙,都跟着一起回了城里。只留下王直和于谦,向太上皇述职完之后,就要直接赶赴山西。 朱祁钰中午美美地睡了一大觉,到了下午,才不情不愿地出来接见胡濙等人。 在听说了也先开口就要一千万两之后,朱祁钰笑道:“爱卿们决定吧,如果伱们愿意拿这钱去赎回太上皇,朕也没有意见。 不过给文武百官增加俸禄的计划,就只能暂时搁置了。” 大臣们闻言,立即就老实了。要是谁敢挡了文武百官的财路,下场嘛,可以参考在奉天门被百官活活打死的锦衣卫首领马顺。 就连胡濙和杨善这样的太上皇铁杆,都不敢对拿钱赎人表示赞同。最后众人只得恭请圣明天子乾纲独断,给个定论。 朱祁钰笑道:“朕也不是扣门的人,只要也先送还太上皇,朕可以给一百万两作为赏赐,不过这笔钱既不能由朝廷出,也不能由内帑出。 由朝廷出,过于难堪:打仗打得全军覆灭,皇帝被俘,这就已经够丢人的了。再由朝廷出一百万两赎回皇帝,那到时候史书该怎么写啊。 就算宋朝北狩的那两位垃圾皇帝,也没有让朝廷出钱赎人啊。 内帑出了,同样有失皇家的体面。 朕的意思,是由皇太后和两位皇后,以及一众嫔妃,将后宫的金银财宝收拢收拢,出个大头。剩下的小头,由亲王、郡王等宗室凑一凑。如果还不够,就在京城募捐,只要愿意效忠太上皇的,都可以捐献家产。 这样就算是私下赎人,说出来好听很多。” 众臣闻言,再度面面相觑。朱祁钰见状又补充道:“皇太后和两位皇后为首的后宫,应该能出个六七十万两。 我作为齐王,愿意出五万两。宣懿太妃愿意将多年的积蓄拿出来,一共三万两,齐王妃则认捐两万两。所以我们齐王府一共认捐十万两。 其他藩王、勋贵一共捐个十万两就行,剩下的十几万两,在京城广为募捐。至于你们这些文臣,平日里也挺不容易的,俸禄也不高,就不用出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50章 新君发动小政变 分权吏部与兵部 第150章新君发动小政变分权吏部与兵部 大臣们真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本来以为新君肯出十万两去赎太上皇就吧,这么多女人,我哪里侍弄的过来。难怪之前的皇帝们,最多也就四五个宠妃呢。这宠妃一多了,是真让人招架不住。” 林香玉闻言揶揄道:“没事,从明年春天开始,夫君就能采阴补阳了。到时候阴阳循环起来,也就没有现在这样累了。” “哎,但愿吧,偷偷告诉你,我之前说自己擅长道家房中术,那都是吹牛的。什么采阴补阳,我根本就不会。” “不会吧?奴家期待了这么久,您现在告诉我全是骗人的?说好的童叟无欺呢。” 朱祁钰笑道:“男女之间的事情就是如此,将女人骗到手之后,男人就可以暴露真面目了。 不过我今天有几件事情要你去办,咱们是先说正事,还是先亲热?” “先说正事吧。” “那个战事基本稳定了,我要准备开始第一部分的改革了。今天我已经向大臣们宣布,要大规模压减皇室用度。 并且将内帑与国库彻底分开,以后皇室不能再从国库拿钱。皇室的婚丧嫁娶,宫殿建设、亲王就藩等事,全部由内帑负责。” 林香玉好奇地问道:“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本来也没有花国库和内帑的钱啊。” “今天我下诏,把建庶人和吴庶人全家释放,并赐这两家郡王爵位,享受亲王待遇。他们两家的王府就一南一北挨着襄王府建设。 又因为我说了,王府建设不再花国库的钱。而且我要借厚待建庶人这件事,给自己立个重情念旧的牌坊,所以我决定这两座王府,由咱家出钱出力建设。 不过我就管着做决定,具体的事情,还需要王妃去操心。” 林香玉点点头,又问道:“行,夫君要按什么标准建?” “大建特建,往奢华里建,要远超襄王府,要让人一眼就看到我对建庶人、吴庶人两家的厚待。 每座王府建设预算二十万两,另外置办家具、奴仆,每家按十万两的标准来,一定不能小气了。” 林香玉点点头:“奴家明白了,夫君放心吧。那郕王府呢,也不用朝廷修了吧,需要咱家一起负责吗?”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51章 阿剌血书誓效忠 上皇新君互挑拨 第151章阿剌血书誓效忠上皇新君互挑拨 朱祁钰闻言,呵呵一笑:“去球儿的郕王府吧,我凭什么给他们出钱。你什么都不用管,这种事让内廷操心去吧,咱们齐王府只需要和郕王府老死不相往来就够了。” 林香玉为难地回道:“这样有些不大体面吧,咱们在那里为建庶人和吴庶人大兴土木,却对紧挨着的郕王府不闻不问,别人看了也不像那么一回事啊。 夫君一分钱不肯出,到时候外人该有话说了。” 朱祁钰立即纠正道:“谁告诉你我一分钱不出了,内帑不是出钱了吗。你别忘了,我现在是皇帝,从法理上讲,内帑就是我的钱。 只不过我懒得和太后、皇后一般见识,不想落个欺负孤儿寡母的名声,所以才没有接管内帑。但这不意味着内帑就跟我没有一分钱关系了啊。 再说太后喜欢汪氏,就像对待亲闺女一样,她自然会为郕王府打点好一切的,根本就轮不到咱们操心。” 林香玉问出一个困扰已久的问题:“郕王府的女人们到底怎么惹夫君了,怎么夫君对她们如此厌弃?夫君对建庶人都能讲旧情,怎么对郕王府的妻妾们,反而如此凉薄了?” “哎呀,这话还用问,伱也不看看她们的成分,上至王妃,下至婢女,一个个要么是太后的人,要么是太上皇的人。 我已经够念旧情了,要是按照母妃的意思,早该把她们全部杀光,永绝后患了。”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夫君就对郕王妃没有一点感情?” “一日啥呀,自从我大病一场,昏迷不醒之后,就再没有半日的温存。至于昏迷之前的事,我都忘光了。 所以其实我在心理上,还是个处男。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根本就无从谈起。 再说就算我还记得以前事情,我也不喜欢她们这种女人。最讨厌的地方就在于,她们本来出身就不高,结果当了王妃、侧妃之后,她们一个个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再不济也是堂堂亲王,还需要看她们脸色?我疯了吗我。” 林香玉笑道:“懂,奴家懂,夫君就喜欢委委屈屈地匍匐在夫君脚下,婉转承欢、百依百顺的小女人。” “对,就是这个意思,你现在出了这门,哪怕在外人面前去摆皇后的款儿,我都无所谓。但是在我怀里,你就要作出毫无尊严、不知羞耻的小性奴模样,哪怕是装也得给我装出来。” 林香玉搂住朱祁钰的脖子笑道:“不用装,奴家就喜欢给夫君做奴性。” “嗯,小王妃真乖,一会说完正事,寡人好好奖励奖励爱妃。 我把贞才人和敬才人晋升为嫔了,以后就把她们留在紫禁城当人质,不再让她们回瓦剌大营了。 所以你找个时间去和皇嫂商量商量,再给太上皇送八个女人过去,也给他凑成十二人。 土木堡之变后,一直跟在太上皇身边的锦衣卫袁彬、哈铭,随侍太皇,劳苦功高。我会封他们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你和皇嫂商量商量,每人赐四个教坊司名妓为妾,就跟之前的马良一样。至于马良,也再赐给他四个教坊司名妓。” 林香玉闻言揶揄道:“这新赐的十二个教坊司名妓,也是给太上皇用的吧。夫君可真体贴,又给自己兄长送会伺候人的女人,又不让他担上不好的名声。” 朱祁钰摇摇头:“马良肯把自己的姬妾给太上皇用,袁彬就未必了,我也是随手试试挑拨一下太上皇和手下亲信的关系。 有用没用的倒是无所谓,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另外过不了多久,太上皇就要和伯颜帖木儿先行返回瓦剌了,你再让皇嫂给太上皇送十车红罗炭过去。塞外苦寒,可一定不能离了炭火。 还有啊,咱家出钱,把南宫收拾出来,作为太子和公主的居所。我现在立有两块牌坊,一块是重情念旧,厚待建庶人,一块是兄友弟恭,善遇兄长家人。将来还会加一块牌坊:孝心虔诚,维护嫡母。 不过我善待兄长家人只限于周氏及其子女,其他的嫔妃、皇子、公主,你让母妃有机会透个口风,她们要是识相一点,主动去住凤阳皇宫,我给她们待遇加倍,保她们一世荣华富贵。若是她们执意赖在京城不走,总是给我添堵,到时候别怪我心狠手辣。” 林香玉点点头,表示都一一记下了。 朱祁钰又讲了一下出一百万两,去赎太上皇的事情之后,便侧起身,将林香玉的肚兜解开,一边欣赏,一边赞道:“王妃就像素烧的白瓷一样,细腻无瑕,怎么把玩都把玩不够。。” …… 接下来的三天,太平无事。 到了第四天一早,朱祁钰还在暖暖的被窝里睡着自己的小佳人,刘昌便已经将军情密报传递了进来。 暮雨一边端着早饭,一边揣着军报,走进房中,对朱祁钰笑道:“夫君,您等得军报终于到了,刘将军一大早就给您送来了。” 朱祁钰并不去接,自从将这十五个女人一一调教好之后,朱祁钰就很少自己用手了。 暮雨取过一个小茶几,放在床上,将早饭摆好,然后问道:“这是绝密军报,要奴家为夫君念吗?” “没事,念吧。你们这随时都能一碗药把我送走,我还有什么可瞒着你们的呢。” 暮雨闻言,莞尔一笑,便撕开了军报封口,取出密信看了起来。 只是刚看了一眼,暮雨便尖叫出声,把朱祁钰和被窝里的凝香和玲珑都吓了好大一跳。 朱祁钰忙将暮雨搂进怀来,一边宽慰,一边亲自取过密信细看。 原来第一页就是用血写成的血书,而且是蒙文,猫抓狗扒一般,没防备乍一看确实有点渗人。 朱祁钰又向后翻,蒙文血书后面,还附了汉字版译文。大概意思是大明皇帝亲自册封的诚王阿剌知院,写血书明志,宣誓自此效忠大明新君。如有违誓,便教自己被部属背叛,五马分尸,暴露荒野。 再后面,是也先大营的布防图,以及阿剌那五百死士的名单。 朱祁钰又在军报密封袋中找了找,果然里面还有一方令牌,可以用来调动那五百死士。 这枚小小的令牌,就是也先大军的催命符。朱祁钰有些不理解也先,好好的发展本部兵马不好吗,非要将阿剌知院和伯颜帖木儿等人的精英部卒,遴选到也先自己的麾下。 现在好了,也先从阿剌知院手下挑上来的三千精兵,里面还有五百只忠于阿剌知院的死士。 朱祁钰躺在被窝里思考了半天,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也先就跟打赤壁之战的曹操一样,身边缺了个谋士,以至于在本来已经占尽优势的情况下,竟然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所以等待他的,也就只有四处碰壁,头破血流了。 朱祁钰自顾自地连连点头,越想越觉得也先跟曹操实在是有点像,自己已经在紫荆关和倒马关设好了奇兵,后面还有宣府的三万精兵对也先做最后的堵截,就跟曹操的华荣道是一模一样的。 现在就看于谦和杨洪是做关羽还是做魏延了。 朱祁钰正想得入神,暮雨已经从惊吓中缓了过来,开始将做好的香粥,一口一口嘴对嘴地投喂。 待朱祁钰喝完粥,仙儿又拿着一大卷文书笑盈盈走了进来。 仙儿一进来,便往被窝里钻。 朱祁钰不禁揶揄道:“为夫的吸引力这么大吗,你们一大早就找个由头,挨个过来侍寝。仙儿手里拿的是什么啊,这么一大坨,看着还挺像样。” 仙儿笑道:“这是于尚书写的山西巡抚回忆录,刚从瓦剌大营送过来的。夫君之前不是吩咐了吗,只要这份记录一送来,立即便拿来给夫君过目。” 朱祁钰笑道:“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于尚书写完这些,就该动身去山西赴任了。去年他还是山西巡抚,今年他就变成山西总督了。 你把太上皇最后的评语找出来,给我念念。我听听太上皇有什么说法。” 仙儿果然翻到最后,找到太上皇的批语,给朱祁钰一字不落地念了一遍。 朱祁钰听完就不由自主地乐了:自己这位兄长真是慷他人之慨,竟然以于谦巡抚山西十九年,将山西治理得井井有条、兵强民富、边境安宁为由,要求朱祁钰晋封于谦为宣府侯,并赐世券,许其世袭罔替。另外再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以为封疆大吏之楷模。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52章 新君许于谦封侯 襄王议太子即位 第152章新君许于谦封侯襄王议太子即位 朱祁镇这位太上皇帝真是兄卖弟田心不疼,一张嘴就是黄金万两、锦缎千匹。 不过给于谦封侯、并且世袭罔替的建议,朱祁钰倒是打算接受了。毕竟于谦巡抚山西十九年,确实是功勋卓著、劳苦功高。尤其是在山西的边防军事上,颇有建树,将山西境内的长城防线打造的是固若金汤,封个侯实在也不过分。 但是给文官封侯这种事情,需要下廷议,皇帝一言而决的话就有些过分了,毕竟要照顾其他大臣的感受。 于是朱祁钰吩咐道:“仙儿把这些东西整理整理,一会朝会时我要给大臣们传阅。暮雨把刚才的绝密军报重新密封起来,然后交给王妃,让她把军报收到密室里,任何人不能接触。 你们做完这些就服侍我起床吧,清闲了好几天,差不多到头了。昨晚我夜观天象,预知到大臣们今天又该找我的麻烦了。” 暮雨闻言,嗤笑出声。 朱祁钰不满地诘问道:“你这丫头,竟然敢笑话主人,说说你有啥好笑的。” 暮雨笑盈盈地回道:“奴家是笑夫君太画蛇添足了,哪里还需要什么夜观天象,奴家啥都不看,只用下面想想,都知道大臣们要找夫君的麻烦了,这就叫做静极思动,无事生非。” “哼,敢拿主人开玩笑了,真是欠教育,准备好床单吧,等晚上我让伱下面想个够。” “好嘞,奴家谢谢主人。” 另外三女闻言,也都凑上来要求同等待遇。 朱祁钰好说歹说了半晌,最后无奈地答应雨露均沾,方才被放了出来。 后面有虎,前面就会有狼。 等朱祁钰好容易进了西花厅,在软榻上坐好,前脚宣布召见,后脚一群大臣便鱼贯而入,挤满了西花厅。 很快,事实就证明了朱祁钰的前怕狼后怕虎是有道理的,陈循亲自将一封奏书递了过来。 朱祁钰从来没有看奏本的习惯,只是接过来放到茶几上,便让陈循自己解说。 陈循回道:“启禀陛下,这是襄王的奏本。襄王在上书时还未收到陛下登基的消息,所以在奏本中提出,应拥立太子继位,由陛下监国领政,带领众臣共抗瓦剌,保卫京师。” 朱祁钰心中冷哼了一声,什么叫襄王上书前没收到我登基的消息,这都多久了,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陈循见皇帝沉默不语,便轻声问道:“陛下,您看该怎样回复襄王?” 其实陈循来之前,已经在心中拟好了几条建议,以备皇帝垂询。毕竟内阁的主要职责之一,就是在皇帝咨询军政事务时负责给出建议。 但是朱祁钰什么都没问,便下达了诏命:“内阁拟旨吧,襄王的建议,寡人采纳了。不过要做一定的修改:打退瓦剌之后,寡人退位,由太子登基,这个没有问题。 但是寡人没有才华,也没有德行,实在没有能力监国。之前出任监国,也只是因为京中实在没有其他藩王所致。 襄王多次监国,老成持重,贤名远播,论理也该是由襄王监国。 所以命襄王接到旨意之后,立即进京,交接监国事宜。便是太子的登基大典,也由襄王主持吧。 那时候寡人也解脱了,立即就回齐国就藩;你们也就解脱了,不用再与我这位荒唐亲王共事了,就让襄王领着你们好好辅佐新君吧。” 一众大臣闻言,连忙齐刷刷地跪下劝阻。就算大臣们再不想让朱祁钰当皇帝,但场面上的规矩还是要讲的,也不能都大大咧咧真的站在那里听着皇帝下退位诏书。 再说大臣们其实也并不是那么想让太子朱见深上位,朱祁钰心中暗笑,对此心知肚明:最有力的证据就是,历史上的景泰在改易太子时,根本就没有一个大臣站出来反对。 对,就是这么奇怪,干干净净,一个反对的大臣都没有。 这貌似是宣德朝到天顺朝,几十年里一脉相承的政治生态。 宣宗废胡皇后,宠妾灭妻,没有任何一个大臣出来反对。 景泰改易太子,转移帝系,没有任何一个大臣出来反对。 英宗夺门囚弟、政变复位,没有任何一个大臣出来反对。 要是把正德和嘉靖换到这个时代来当皇帝,估计他们做梦都要笑醒。 正德十四年三月,大臣阻止朱厚照南巡,结果前前后后一共一百四十六位大臣因此被廷杖,其中十一人被直接杖毙。 嘉靖更过分,大礼议时,曾将一百三十四名官员同时杖刑,十六人当场杖毙。 跟那时候的大臣们一比,现在的文武百官简直就是一群乖宝宝。 想着想着,朱祁钰就开始感恩上苍了,恭逢盛世,真是何其有幸! 从这个角度看,三杨把持朝政这么多年,还是有正面作用的。 所以朱祁钰心情好了起来,和颜悦色地让跪在地上的大臣们都起身。 但是大臣们还没站稳,朱祁钰便吩咐道:“陈阁老将我刚才的诏旨拟好,命一位大臣前去襄王府传旨吧。 就右副都御史杨善吧,让他去传旨,也显得郑重一点,同时也可以给襄王好好讲讲京城的形势。 寡人请襄王赴京监国,完全是出于一片赤诚,请襄王切莫忧虑,旨到之日,即刻动身。” 朱祁钰对杨善这位太上皇铁杆,使用起来是毫不心疼。之前项文曜占了礼部左侍郎的位置,杨善被平调为了右副都御史。如今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被发派到长沙去了。 大臣们并不愿意奉诏,纷纷出言劝阻。毕竟刚刚立了一位新君,新皇帝连大臣们都还没认全呢,就又要换,大臣们也受不住这份折腾啊。 再说新君虽然行事荒诞不经,但是实打实的真要给大臣们将薪俸涨到现在的三倍呢。考虑到新官不理旧帐的问题,再换个皇帝,我们找谁涨薪俸去呢。 所以现在换皇帝,绝对不行。就算胡濙,都不敢站出来奉诏。 朱祁钰依旧非常坚定地说道:“刚刚的诏命,必须下发。你们只管写诏书,至于襄王接到诏书之后怎么理解,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哦,原来如此。新君暗示的如此明显,大臣们心里方才有了底。 至于新君要和藩王们怎样斗,大臣们倒是没有那么在乎。 藩王嘛,总体上属于大臣们的对立面,就算死上几个,大臣们都不会心疼的。 见襄王的事情已了,朱祁钰便将于谦的述职汇报,以及太上皇的评语取出来,给在场的大臣们传阅。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53章 新君第二波政变 阿剌第一波猛攻 第153章新君第二波政变阿剌第一波猛攻 陈循接过了于谦的述职汇报,王文接过了太上皇的总结评价。 王文嗅觉灵敏,一接过文书,便闻到了上面若有若无、沁人心脾的桃花香气,便不由自主地抬起头,诧异地望了新君一眼。 朱祁钰见状笑道:“莫怪莫怪,寡人不喜欢读奏本。虽然之前我已经强调了写奏本要简洁明了,但总还是有人词不达意,讲的东西云遮雾绕,似是而非。 我怕自己看了,又要一生气就给人免官罚俸了,所以索性也就不自己读了。” 王文饱含深意地点点头,表示自己都懂,然后才细看起了纸上的内容。 但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王文再次抬起头,诧异地看像新君:这太上皇应该恨于谦才对啊,怎么反而还对于谦大加夸赞,极力主张给于谦封侯呢。而新君还将这种荒唐言论,巴巴地取出来给大臣们传阅,其中又有何深意? 于是王文赶紧将手中的文书递给一旁的陈循,不多时,大臣们便传阅了一遍。 朱祁钰环视一遍众人,见在场所有人脸色都不大好看了。之前王骥被封为伯爵,文官们就不大开心,但王骥毕竟有实打实的征麓川之功,众人也无话好说。 但如今太上皇提出给于谦封侯爵,这不是看热门不嫌事大,故意拱火嘛。关键新君还真的当一件正事拿出来,煞有介事地和大臣们讨论。 有啥可讨论的呢,直接否掉不就好了。 就在大臣们心中埋怨的时候,朱祁钰又补充道:“太上皇北狩之后,对大臣们就发了这一道诏命,朕也不忍心回绝,原则上朕同意太上皇的谕示。 你们将太上皇的谕示传达下去,让在京文武官员都议一议吧。 你们议完了,内阁上个条陈给朕,将百官的意见反馈过来。” 大臣们闻言,便不再说什么。让议就行,讨论的结果就是大臣们全是反对意见,到时候新君还能固执己见不成。 朱祁钰又吩咐道:“还有两件事,释放建庶人、吴庶人全家之后,让他们先进京居住,朕要亲自慰问。等长沙的王府修好了,再让他们去就藩。 另外之前王通在歼灭孛罗大军时立下了大功,着内阁拟旨,恢复王通的成山侯爵位。从此之后,成山侯依然是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站在后排的王通闻言,立时跪在地上,连连叩首,真正是感激涕零、泣不成声。 朱祁钰亲自起身将王通扶起,并当众宣布:“朕今日正式为成山侯平反昭雪,当年交趾失陷,罪在三杨,与他人无干。 三杨上下其手,蒙蔽先皇、坑害征南大军,罪在不赦,待此间战事一了,朕必穷究其罪,以儆效尤。” 这是朱祁钰第一次当众亮明要穷究三杨的态度,而且比太上皇更加直白和激进,也是对在场大臣们底线的初步试探。 当年朱祁镇刚刚亲政时,也只是杀掉了杨士奇的儿子杨稷。明面上并没有对三杨直接动手,都让他们善终了。 但是现在朱祁钰的架式,就是朝着彻底清算去的,比朱祁镇还要狠厉的多。 在场的大臣们第一反应不是去反对,而是对新君的毒辣感到不寒而栗。 一个已经掌握了部分军权的成年皇帝,一旦发起狠来,实在是有点可怕。 就拿眼前来说,门外就站着几百名比锦衣卫还像锦衣卫的王府亲卫,他们不仅有敢为皇帝杀大臣的忠心,更是有诛杀大臣的真实经历。 新君不是个鲁莽之人,既然敢公然提出清算三杨,那必然是有一定把握的。就冲刚才新君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大臣们便相信,只要有人激烈反对,新君真的敢命亲卫再来一次廷杖。 而且三杨治下最大的受害者王通,刚刚被新君平反。若是有人跳出来反对新君,维护三杨,王通肯定愿意奉新君诏命,直接带着天策卫将士大开杀戒。 所以大臣们既不敢激烈反对,又不愿意接受皇帝对三杨的清算,当真是无比的纠结。 这时王文见气氛实在尴尬,便站出来解围,向新君问道:“敢问陛下,除了三杨,陛下还要处置哪些旧臣?” 朱祁钰笑道:“先帝留下了顾命五大臣,若顾命大臣没有尽到辅政之责,那就是辜负皇恩,玩忽职守。 至于其他人,又没有受先帝顾命,只是被奸臣裹挟,奉命行事而已,朕不会硬追着不放的。” 大臣们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新君的意思是,只追究杨士奇、杨荣、杨溥和胡濙这四人。另一位顾命大臣英国公张辅已经战死沙场,而且是新君明确认定为忠臣,肯定不会再追究。 只要新君不搞牵连,但大臣们反对新君的心态就没有那么迫切了。三杨辅政期间,做的事情确实有很多问题,这是众人心知肚明的事实,所以在场的大臣不约而同地考虑好了应对策略:将三杨辅政期间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和新君掰扯。确实是三杨的责任,就由他们负责。不是三杨的责任,也不冤枉他们。 见大臣们没人站出来进行死谏,朱祁钰自己都觉得有些乏味,现在的文臣行事风格,一点都不像正德朝和嘉靖朝那样刺激,于是只得继续补充道: “朕的刻薄,只针对于奸臣。对于忠臣,朕只有尊重和嘉奖,所以你们不必有什么兔死狐悲的感想。只要伱们是忠于大明忠于朕的,朕自然不会苛待你们。 就算是前朝的大臣,只要他们忠心护主,勤劳王事,朕也是尊重和厚待的。 既然朕已经释放了建庶人,也就没必要苛待建文旧臣了。着内阁将为建文帝尽忠的大臣拟一份名单,如黄观、铁铉、平安等人,全部平反,恢复名誉,赠官、赐谥号。允许后人或民间立庙祭祀。 已经这么多年了,就让这段仇怨在朕手中彻底消散吧。” 在场的大臣,除了胡濙又被羞红了脸外,其他人倒是齐呼天子圣明,只要是善待大臣的举措,众人都是发自本心地支持。 朱祁钰又补充道:“齐泰、黄子澄遇赦不赦,不在朕说的平反之列。忠臣要厚待,奸臣则不必。 朕要让所有臣民都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内阁领了诏旨,一场小朝会至此结束。 今天的信息量又非常大,大臣们都把本来要奏的事情放在了一边,要先回去缓一缓,明天再来继续。 却说与此同时,王直、于谦也离开了瓦剌大营,分别前往大同和宣府,准备督促山西兵马,截击返程的瓦剌大军。 而正在宣府围城的阿剌知院,留下一万大军依旧围城,自己则亲率两万精锐,开始猛攻居庸关外的杨俊大营。 宣府城内本来稳坐钓鱼台的杨洪,则开始心急如焚起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54章 于谦罗通起纷争 阿剌覆灭杨俊军 第154章于谦罗通起纷争阿剌覆灭杨俊军 这是土木堡全歼朱祁镇的亲征大军之后,阿剌知院第一次认真打仗。之前全是出工不出力,坐观成败。 现在阿剌知院在正式效忠大明新天子之后,开始着力要提升自己在瓦剌内部的威望,准备与也先一争高下了。 而提升威望的第一步,就是拿下在居庸着前扎营固守的宣府逃亡军。 以杨俊为首的十余名宣府守将,丢弃宣府防区内的城堡,一路溜达到了居庸关下。被朱祁钰戏称为宣府逃亡军,而阿剌知院也沿用了这一叫法。 这一万宣府逃亡军,应对两万瓦剌精锐的猛攻,甚是吃力。阿剌也不硬拼,而是将缴获的火炮拉了上来,对着杨俊的大营猛轰。 土木堡之战结束后,瓦剌可不是没捡战利品。只是也先需要从阳和口一路经紫荆关杀到北京城下,长途奔袭,翻山越岭,不方便携带火炮。 但是阿剌的大军一直在宣府境内作战,基本全是在平原活动,而且土木堡战场就离着居庸着不到一百里,军队带着火炮四处走一走,问题不大。 所以这仗阿剌打得很开心,用明军的火炮轰击杨俊的大营,效果好还没有战损,真是怎么想怎么舒服。 杨俊就恰恰相反了,在被炮击了整整三天之后,麾下的将士已经毫无战意,军心几乎崩溃。 而兵部左侍郎罗通,就在居庸关上睁睁地看着,丝毫没有要救援的意思。 此时兵部尚书于谦已经到了居庸关,和罗通一起在关上观战。 于谦在山西巡抚任上,与杨洪共事多年,颇为投缘。如今眼看着再要不了两天,杨俊大军必然崩溃,便想出手拉这位后辈子侄一把。 但是罗通非常坚定,打死不肯开关,更绝对不会出兵救援杨俊。 而于谦虽然是兵部尚书,但却调动不了居庸关的军队。因为朱祁钰已经明确下旨,由罗通全权负责居庸关至喜峰口的防务,可以便宜行事,可以先斩后奏,并且只对皇帝一人负责,不受其他任何人管辖。 最后于谦有些急了,向罗通催促道:“罗侍郎,杨俊已经扛不住了,还是赶紧放他们进关吧。将两支军队合兵一处,依托居庸关固守还是上策。” 罗通闻言,做个抹脖子的动作,一脸抱歉地回道:“还望于尚书体谅体谅下官,一旦将杨俊放进来,下官一家老小性命不保。 再说杨洪、杨俊父子已经反叛朝廷了,我把他们放过居庸关,若是杨俊带着军队去进攻京城,谁来负责?于尚书您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于谦闻言,惊诧地反问道:“杨洪、杨俊什么时候反叛朝廷了?罗侍郎怎么会认为杨俊会带兵进攻京城,这种想法也太荒唐了吧。” 罗通依旧坚定地摇摇头:“这并不是下官的意思,于尚书之前一直在京城,应该知道下官在贯彻谁的意志吧。 至于‘荒唐’二字,下官劝您慎言。荒唐不荒唐,那不是咱们这些为臣者该评判的。” 于谦只得无奈地叹口气,罗通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已经让人没法往下接了。 城下的攻势,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分。 等瓦剌的炮火一停,杨俊便单骑来到居庸关下,要求入关与罗通商谈军务。 于谦再度为其说情:“罗侍郎,好歹让他上来说一说吧,死刑犯还要经过法司升堂审讯呢,再不济也要给杨俊个开口辩白的机会吧。” 罗通只得勉强答应,派人将杨俊用吊篮接到关上。待杨俊一入关,罗通的亲兵立即收缴了杨俊的兵器,并进行了细致的搜身,然后才将其带到罗通和于谦面前。 杨俊上来就是顿抱怨,抱怨完便坚决要求罗通放大军入关。 罗通一阵冷笑,毫不留情地揶揄道:“杨大公子,我劝你清醒清醒吧。当今是圣明天子,你做过什么,你父亲做过什么,天子都知道。 甚至于伱的祖父做过什么,他当年是怎么愚弄太祖皇帝的,天子全都知道。 你都死到临头了,还觉得自己一家人挺聪明呢。 你们一家人又是欺君,又是反叛的,竟然还敢朝我吼。 念在你祖父营阳侯是开国功臣的份上,你回去率军朝阿剌知院冲锋吧,我给你报个阵亡,也算留一分体面。” 杨俊见自家秘事被罗通点破,心中大骇。半晌才鼓起勇气反驳道:“罗侍郎怎么无端构陷大将,我和我父亲什么时候反叛了?” 罗通闻言都无语了,世上怎么还有这样厚脸皮的人呢,当下便厉声诘问道:“你说你们没有反叛,那我问你,为何你们在根本就没受到瓦剌大军强攻的情况下,直接放弃十几座城堡,望风而逃? 你要说你被瓦剌打得实在扛不住,被迫弃城,我都能理解你。但问题是瓦剌就没认真攻城,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在跑什么? 成国公四万大军在鹞儿岭遇袭,全军覆灭;紧接着太上皇在土木堡遇袭,全军覆灭。 请问瓦剌几万大军设伏,那么多活人活马,你们宣府守军就硬是没法事先侦察到?你们的哨兵都是瞎子是吗? 从七月中旬到十月中旬,整整三个月的战事,你们宣府三万精兵都做什么了?你告诉我你们这期间都在干什么,有杀过一个敌人吗?砍的人头呢,请拿出来给我看看。 你们这还不叫反叛,怎么才能叫反叛呢?于尚书您给评评理,这是不是反叛?” 杨俊被问得哑口无言,于谦也坐在一旁不说话。 于谦心里也骂杨洪父子,这对奇葩玩的也太过分了,结果被皇帝及其亲信抓住了死穴,人家就紧紧揪着‘你一个敌人没砍’这个事实不放,你就根本没办法反驳。 而罗通则是在心中暗暗庆幸:幸亏之前得了黄溥的提点,自己才会明了新君的态度,早早与杨家彻底划清界限。所以现在不仅没被他们拖累,而且还升到了兵部左侍郎。 更幸运的是,偏偏于谦让杨洪一家带累的不轻,被新君册封为饱含深意的宣府伯,派出来亲自去彻查杨洪,一时半会是回不了京城了。另一位兵部尚书王骥在南方平苗乱,短期内也回不来。 所以待战事结束,自己很可能就要被调回京主持兵部了。 世事真是无常,土木堡之前,自己因罪免官,还是平头老百姓,这转眼之间,就要掌管一部事务了。自己回京之后,一定要好好感谢感谢黄溥,上次经过他的提点,自己这队站的真是完美极了。 就在罗通心中感叹之际,杨俊见入关无望,便灰溜溜地回自己营地去了。 而于谦一行人,则被罗通亲自送着出了关。 阿剌知院对于于谦一行人的态度,则是不管不问。既不进攻于谦,也不搭理于谦,就假装看不见,任他来去自由。 于谦回头望一眼杨俊的大营,知道杨俊大军的覆灭就在这一两日了。 只是结局已经注定,无法再改变什么了。于谦叹口气,只得策马驰行,第二天中午,便赶到了宣府城下。 瓦剌大军就像商量好的一样,阿剌知院留在宣府围城的一万军队,同样不搭理于谦,任由其从容入城,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55章 太后向也先赎皇 新君向阿剌赎兵 第155章太后向也先赎皇新君向阿剌赎兵 朱祁钰又在家里清闲了两天,现在城外瓦剌和大明的军队加起来,接近三十万。朱祁钰无论如何不敢再出城去视察军务了,不然也像朱祁镇那样出了意外,乐子可就大了。 如今城外的四座明军大营已经全部组建完成,也先也没有去过分干扰,而是接受了孙太后那赏银一百万两,赎回太上皇的提议。 对,这件事情,对外用的是孙太后的个人名义,由母亲出钱赎回自己的儿子,私下操作,可以减少对朝廷声望的损伤。 孙太后明知道这是新君的甩锅,但还是不得不接了下来。 而且朱祁钰明确要求,不得动用国库和内帑。理由也给的很充分:一旦动用国库,用钱赎皇帝便成了国家的行为,有失体统;一旦动用内帑,就成了皇家的行为,同样有损皇家威严。所以事情只能由孙太后出面,私下牵头凑齐这一百万两。 所以这几天时间里,孙太后便与钱皇后、周皇后一起,开始搜刮整个后宫,试图凑至少六十万两白银出来。至于剩下的部分,就要靠捐献了。 朱祁钰自己的后宫,被搞得和和睦睦,而朱祁镇的后宫,则被搞得怨声载道、妃不聊生。 孙太后、钱皇后、万宸妃最积极,不仅把自己的几乎全部身家都拿了出来,而且对其他嫔妃也是敲骨吸髓般的搜刮,把人彻底得罪个遍。 这就正中了朱祁钰的下怀,只有周皇后,每日悠哉悠哉的,既不肯自己大出血,也不肯去压榨别的妃子。两下一对比,满后宫的妃嫔私下都开始盛赞起了周皇后,周皇后待在家里啥也不做,人望便直线暴涨。 几日的搜刮下来,孙太后终于从后宫嫔妃手里压榨出了三十多万两,加上自己和钱皇后的私房钱,一共凑出了六十万两白银。 虽然后宫的财富极多,但以珠宝珍玩为主,短短几天,光凭嫔妃们就凑出这么多现银,也算颇为不易了。 朱祁钰被喂过早饭,刚要去前厅,宫里便传来消息,孙太后已经凑齐了六十万两。 林香玉闻言,笑问道:“后宫这也不是很有钱啊,区区六十万两,竟然凑了这么久。奴家还以为单凭太后一个人,就能拿出来这么多呢。” “嗨,王妃想的有点多了,后宫手里没那么现银,她们手里的珍器重宝倒是值钱,但那都是有存档的,不能随便卖了换钱。 别看后宫嫔妃们看着风光,真要论财富,还是太监更有钱一些。 等景泰五年太监造反之后,我将整个禁宫太监的财富清扫一空,到时候你就知道太监们的财富到底有多惊人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那六十万两,先在后宫里放着吧。咱们家出十万两现银,剩下的三十万两在整个京城进行募捐。 我让纲练负责宣传,把这件事情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正好借这个机会,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肯为太上皇出钱。这其实是在变相逼所有人站队,我也好在心里有个谱。 如果支持太上皇的人太多,我就把朝堂进行一次大清洗。如果支持太上皇的人不多,那就先凑合着过吧。” 林香玉笑道:“夫君,奴家可提前跟您说了,咱家还剩五十多万两现银,再出了这十万,就剩下四十多万两了。 别再像之前那样,一挥手就给了手下几员大将一百万两。若是再来这么一次,您就得卖媳妇儿了。” 朱祁钰也笑道:“那正合适,王妃就值五十万两,把你卖了,再把你的私房钱充公,正好凑够一百万两。” “行吧,咱们的圣明天子真会过日子,奴家佩服得五体投地。” “哎,一般吧,寡人有疾,寡人没伱说的那么好。不过还有个事,我已经下旨命襄王进京了。 你准备两处上好的宅院,给建庶人和吴庶人两家住。 襄王这个人,特别喜欢跟我掰扯什么嫡庶长幼。所以等他来了,我先带着他拜见建庶人,再带着他去祭拜胡皇后。 我倒要看看,他对孙太后的以妾废妻怎么说,对于太宗以小宗攻灭大宗,又怎么说。 他不是喜欢掰扯嫡庶吗,我让他当着建庶人的面,当着胡皇后的灵位,掰扯个够。” 林香玉笑着点点头:“这些嫡啊庶啊的,奴家也不懂,奴家就负责听夫君的吩咐,踏踏实实给夫君干活就是了。” “嗯嗯,对,这么想就对了,还是王妃觉悟高。献给太上皇的女人,安排好了吗?” “差不多了,最近几天周姐姐一直在忙这个。需要送来给夫君过过目吗?有称心如意的,奴家给夫君截留几个也行。” 朱祁钰连连摇头:“那倒不必,我只睡家妓,不睡外面的妓女。” 林香玉刚要回话,仙儿就跑了进来,向两人禀告道:“夫君、姐姐,不好了,大臣们又都跑来,说是有紧急军务要报。” 朱祁钰没好气地回道:“这帮大臣们就是爱一惊一乍的,其实一切都在朕的掌控之中,也不知道他们在担忧什么。 颦儿、仙儿,再加上凝香和玲珑,都赶紧去洗干净。待我去打发了这帮难缠的大臣们,再回来狎玩家妓。” 林香玉闻言,一边帮朱祁钰整理衣饰,一边嘱咐道:“知道了夫君,奴家和几个妹妹脱光了在床上乖乖等着夫君。你去了不要打骂大臣们,有什么气,回来发泄在奴家身上就是了。” 朱祁钰含笑应承,捏捏两位佳人的小脸蛋儿,又搂搂抱抱一番,方才慢悠悠来到西花厅中。 此时大臣已经挤得满满当当,正一个个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朱祁钰不耐烦地坐在榻上,以手掩面,等着大臣们说话。 兵部右侍郎江渊率先站出来,带着满脸的忧虑回道:“启禀陛下,阿剌知院猛攻居庸关,杨俊所部无法抵挡,遇敌即溃,已经全军覆灭了。” 朱祁钰闻言,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江渊心里更加打鼓,如今两位兵部尚书、一位兵部左侍郎全在外面督军,自己这位兵部右侍郎刚刚上任,暂管部事,就遇到这么一场大败,只要新君稍一发怒,自己就得回家抱孩子去了。 然而出乎江渊意料的是,朱祁钰愣了一会,便出言安慰道:“江爱卿不必忧心,这也不是你的错,也不是罗爱卿的错。 宣府逃亡军应该没死多少吧,要是我猜的没错,大部分人就直接投降了。” 江渊忙回道:“陛下圣明,宣府逃亡军几乎就没死人,而是投降了一万多。阿剌知院已经发来文书,要求朝廷出钱将人赎回去。” 朱祁钰赞赏地看了江渊一眼,心中颇为欣慰:还是这样的大臣养的熟,不过宽慰体贴了他几句,他就连忙紧跟我的脚步,也将杨俊的军队称为宣府逃亡军了。这样知情识趣的大臣,用着才让人顺心。 喝了口茶,朱祁钰便吩咐道:“你们兵部发文回复阿剌知院,我们愿意赎人。之前全歼孛罗大军,缴获了两万套铠甲,足够武装两万将士及其战马了。 把这两万套铠甲全部转给阿剌知院,命其将俘虏的宣府逃亡军押送到大同去,交给王阁老和广宁伯管辖,让他们单独编成一军,截击也先,戴罪立功吧。”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56章 三年免税免徭役 新君施恩收人心 第156章三年免税免徭役新君施恩收人心 大臣们一听这话,立即就炸锅了:两万套铠甲,皇帝真的知道两万套铠甲值多少万两银子吗? 面对众人的质疑,江渊却很贴心地为新君找补:“陛下的意思是,将这两万套铠甲,找个名目半贴半送地转给阿剌知院,来达到增强阿剌知院的军事实力,怂恿阿剌与也先相争的目的。 如果能以此引发瓦剌的内讧,岂不比咱们的明军亲自去上阵砍杀来得划算多了。” “对对对,江爱卿是懂朕的,朕就是这个意思。瓦剌现在就剩下也先、伯颜帖木儿和阿剌知院,让他们相互砍杀就可以了。 不然咱们就只能派出大军亲自去草原上征讨,草原那么大,打着打着不就走上武帝的老路了嘛。 劳民伤财、虚耗国力,那不是朕想要的。不论以后朕如何采取军事行动,让百姓休养生息都是要放在第一位的。” 朱祁钰顿了顿,便又补充道:“内阁现在就下旨,景泰元年,免除北直隶、山东、山西、陕西的一切赋税徭役。 景泰二年,免除广东、广西、湖广、云南、四川、贵州全年的赋税徭役。 景泰三年,免除南直隶、浙江、福建、河南、江西全年的赋税徭役。 总之,为两京一十三省各免赋税徭役一年,分三年依次执行。” 大臣们听到这话,态度立即就变了。文臣普遍不喜欢打仗,而是热爱和平安逸,喜欢休养生息。 力度如此巨大的减免政策,大臣们自然是举双手双脚欢迎了。就连勋贵们,都非常赞同这样的政策,毕竟勋贵们的良田比文臣们还多,谁会反对皇帝给免税呢。 只有户部尚书陈循,还有些担心地问道:”陛下,您这把税收徭役都减免了,那朝廷的开支怎么办? 您不是还说要在景泰前五年,每年给大臣们涨两成俸禄,并且废弃大明宝钞,将全部俸禄按银米实发吗,这些钱从哪里来? 大战之后,抚恤阵亡将士,补偿受灾百姓,这些钱又从哪里来?” 朱祁钰笑着摆摆手:“陈阁老不必忧虑,咱们大明有钱,你没看皇太后几天时间,就从后宫凑了六十万两的现银。 总之,朕不会让你这位户部尚书难做的,朕的政策,你们尽力推行就是了。钱不够了,内帑出。 就算内帑的钱也不够了,朕砸锅卖铁,卖儿卖女,也会把钱给伱凑出来。” 陈循和王文听到卖儿卖女之说,不禁会心微笑起来,厅中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跟着皇帝能捞着好处,大臣们便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至于皇帝愿意打仗,那就打好了。毕竟现在有土木堡之变堵在那里,哪个大臣敢公开反战,皇帝就可以轻易把他打发回家抱孩子。 反对抵抗瓦剌、主张南迁的徐珵就是例子,要不是皇帝开恩,这人的仕途就要彻底结束了。 朱祁钰继续吩咐道:“朕已经给伯颜帖木儿和阿剌知院封了亲王,如今既然在和也先讲和,就不好厚此薄彼,这样吧,给也先也封个亲王吧。 王号朕已经想好了,就‘敬王’吧。然后朕再给他们每人赐两名侧妃,以示天恩。” 陈循闻言,连忙劝阻:“陛下,封亲王可以,但是赐侧妃,这个不好吧。按照大明祖制,是不可以和亲的。 这也涉及到皇帝的威严,朝廷的体面,汉女是绝对不能送给外族糟蹋的。” 朱祁钰闻言揶揄道:“我的大首辅,亏你还是连中三元的超级大才子呢,怎么脑子就转不过弯来呢。 谁告诉你我要送汉女给瓦剌了,蒙古归顺我大明的达官、达军那么多,你们就不能从他们家里找几个女儿出来?” 陈循闻言,恍然大悟,自己实在是关心则乱,归顺达官家的女子又不是汉女,而且又与瓦剌权贵都是蒙人,蒙人之间通婚,这也没什么好说的。 想通了这些,陈循忙带着文武百官,齐呼天子圣明。 朱祁钰又吩咐道:“赎回太上皇的钱,皇太后和朕一共凑了七十万两,剩下的三十万两,要在全京城范围内进行募捐,你们家里有闲钱的,就捐一些出来也可以,没有闲钱的就算了。 朕知道你们都是清官,也没那么多钱,朕就不难为你们了。 最近几天战事可能重开,大家不要懈怠。行了,大家都散了吧。” 大臣闻言,行过礼便要退出。 朱祁钰忽然开口,止住众人:“抱歉各位,朕还有句话忘了说了。朕刚才说的向阿剌知院赎人,只是赎宣府逃亡军的普通将士。 那些弃城而逃的守将,如杨俊等人,让阿剌知院先替朕收押吧。朝廷收税收的是百姓的血汗钱,朕不能拿这个钱去赎一帮国贼,那样对百姓、对北京城下浴血奋战的大明将士,都是交待不过去的。” 陈循、王文等人连忙答应了,大家早想把杨俊这帮人宰了,如今于谦不在,也没人有兴趣替他们说情。 打发了大臣们,朱祁钰回到后院睡觉。 朱祁钰一进到房里便吓一跳,七八个女人,未着寸缕,只以纱巾覆面,齐刷刷跪在地毯上。一见自己进来,便一起娇滴滴地笑道:“请夫君择女侍寝。” 朱祁钰使劲定了定神,方才问道:“哪个是王妃,你先去给我办点正事,咱们一会再玩。” 跪在最左边的林香玉掀开面纱,笑盈盈地问道:“主人有何事,尽管吩咐奴家。” “再有个四五天,我们和瓦剌又要开打了。从明天晚上起,我要在王府连开三场夜宴,分别宴请勋贵、武将、和咱家亲信的文臣武将,给他们好好做个战前动员。 你现在去把请帖写好,让亲卫发下去。你告诉他们,如果有公务在身,或者身体不适的,可以不来。只是家宴,不强求不强制。” 林香玉闻言,连忙答应了,站起身来笑道:“夫君选三个留下侍寝吧,剩下的人跟奴家去写请帖。” 朱祁钰笑着掀了三个女人的面纱,分别是仙儿、凝香和暮雨,运气不错,正好是自己比较宠爱的。 林香玉又问道:“夫君是全请还是指定个大概范围?” “勋贵的话,给在京的所有人全部发请帖,包括全部外戚勋贵在内,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意来的就拉倒。 武将的话,只请在京二品及以上的武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57章 六十万银入瓦剌 送女不公恼也先 第157章六十万银入瓦剌送女不公恼也先 “第三晚是宴请咱们自家的亲信,说些体己话,这个你看着请吧。前两晚请过的勋贵、武将,如定国公、兴安侯、成山侯、范广等人,重复请一下。 第一天宴请勋贵,你把李璇也请来,安排在国公席上。朕不装了,朕要用定国公、兴安侯、李璇组成亲新君的三国公,再加上负责替朕守备南京的魏国公。 剩下的国公,爱哪去哪去吧。他们懒得效忠朕,朕还不稀罕伺候他们呢。” 王妃笑着答应一声,便带着众人出去了。 朱祁钰在家玩女人,过程无法细述。 练纲则忙得热火朝天,指挥着京城设置的所有宣讲点,全力开动,鼓动着京城百姓捐款,来赎回太上皇。 对于赎回太上皇的来龙去脉,练纲都如实的讲了,这是孙太后私人名义募捐,私人名义纳赎金, 京城的百姓们的反应,说不上踊跃,也说不上特别冷淡。能把太上皇赎回来,大家还是愿意的。毕竟太上皇也是为了保家卫国而出征,才导致了被留虏廷;毕竟一国皇帝长期做俘虏,于国家也确实不体面。 至于天子叫门,引瓦剌大军至北京城下,虽经朱祁钰着力宣传,但对京城百姓来说,终究不够生动具体,并不是人人都能感同身受。 朱祁钰对此也无所谓,只要宣传能对小一半的百姓起到作用就行。想在这个时代,通过宣传,就让人人都厌弃皇帝,也不现实。 到了晚饭之前,基本上京城的显贵们就都收到了请帖。文官和低阶武官收到的是一份请帖。 勋贵、高阶武将普遍收到的是两份请帖:一份是皇帝的邀请,一份是来自接天楼的请帖,这家京城最大的酒楼,受朝廷委托,连续三晚进行募捐晚宴。 恰巧的是,两家的时间安排是完全一样的。不知道的人那就疑惑大了:这座接天楼的东家是何方神圣,竟然敢和皇帝唱对台戏,难道真有通天的背景? 接天楼的请帖上还写得非常明白,广邀了京城名妓、各大戏班轮番表演,而且东家还会在晚宴上拍卖数百件奇珍异宝,这个吸引力一下就大了起来。 最刺激的是,受邀而来的名妓,可以通过表演,来拉募捐。东家规定,每位名妓筹集到一万两募捐,不仅可以恢复自由身,而且永除贱籍,抹去一切官方不良记录,甚至可以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现场选择一人托付终身。 最后的结果很显然,人们都愿意去赴接天楼的邀约,一个是这边的活动丰富,另一个是大家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人们既好奇能募捐到多少,能有多少名妓恢复自由身。更好奇与皇帝打擂台的这位东家能不能兑现承诺。敢许诺为名妓永除贱籍,并抹去一切官方不良记录的,那绝对不能是一般二般的人可以做到的。 众人怀着激动的心情,熬到第二天。 这日一早,一支庞大的使团,便浩浩荡荡地出城去了。 这支使团由胡濙亲自主持,陈镒、杨善、李实、李贤集体出动。就连司礼监秉笔、兼东厂提督太监兴安都罕见地亲自出马了。 孙太后因为急于赎回朱祁镇,所以便命兴安亲自押运已经筹集的六十万两白银,送到也先军中。 把钱送出去,心里就踏实了,发生变故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也先再怎么不堪,拿钱办事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朱祁钰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但是没有阻拦,反而是非常地乐观其成。 这些银子待在瓦剌大营里又不会跑,反正自己的亲卫最终是要夜袭的,到时候只要能让也先大军炸营,这些银子还不是随便捡嘛,就当是给自己亲卫们发的零花钱了。 拿政敌的钱,养自己的亲卫,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这次的使团里,还带着周皇后为太上皇准备的八位才人,以及赐给马良、袁彬、哈铭的一共十二名姬妾。另外周皇后生怕太上皇冷着,又送了十车红罗炭。 这就造成了两个完全相反的态度,孙太后和钱皇后是按照接太上皇回来的立场行事,周皇后是按照太上皇在瓦剌长住的预期行事。前面送了十车红罗炭,现在又送十车,太上皇死命地造,一冬天也烧不完。 朱祁钰下令赐给也先和伯颜帖木儿的侧妃,也同样带在了使团中。 因为这些都是朱祁钰早就计划好的,人选也早就定了,是从自家营州卫达官中,选取的心向大明、纯粹蒙古血统的女子。 这样既不违反禁止汉女和亲的祖制,又能在也先和伯颜帖木儿身边安插上眼线。虽然不指望她们承担西施那样的角色,但是给也先造成点心理压力还是不成问题的。 朱祁钰也是非常的偏心和爱惜羽毛,一到要办这种烂事了,就不让黄溥去了,而是交给胡濙、陈镒、李贤等自己非常讨厌的大臣去办。 等也先吃完早饭,巡查一圈军营之后,使团便来到营前。由于使团来来往往都成了常态,也先也没多想,便将人全部放了进来。 胡濙率众人先拜见了太上皇,紧接着便赶忙将带来的六十万两烫手山芋交付给了也先。 也先自然是喜出望外,连连称赞皇太后之圣德,并表示只要后续的四十万一到,立即奉还太上皇。 但是也先高兴没有多久,接下来胡濙传达了新君的旨意,也先的脸色便阴沉下来。 新君册封也先为亲王,本来是好事。但也先也不傻,这样一来,也先、伯颜帖木儿、阿剌知院,都是亲王,三人在名份上正式平起平坐了。 在大明这边,三人都是亲王。在大元那边,从理论上,三人都是脱脱不花的臣子。那大家还有什么本质差距呢?还有什么上下尊卑呢?也先要是能高兴就怪了。 再看到使团带来的女人,也先心中更是窝火。 不算带来的侍女,就这二十四个有正式身份的女人里:八个中等姿色的汉女,是太上皇的女人。十二个极品的绝色汉女,从名义上分别是马良、袁彬、哈铭三人的姬妾,实际上也是送来给太上皇享用的。 而剩下那四个最没有姿色的蒙女,则是新君赐给也先和伯颜帖木儿的侧妃。 这不是埋汰人嘛,大明朝廷摆明了就是在表达也先不配睡汉女的意思。 除了这些女人,还有数十名侍女和太监,被派过来伺候太上皇。 也先实在有些受不了了,太上皇是在自己这里当俘虏的,这弄着弄着,朱祁镇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也先也知道大明新君身边有十五个极品尤物,而现在的太上皇又得了十二名绝色,加上之前的四名姬妾,一共十六名,比新君还多出来一个。 说太上皇过得比皇帝还像皇帝,一点都不过分。 也先看了一眼太上皇,心中暗生怨毒:这新君看不起自己也就算了,但是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对太上皇也算执礼甚恭,关爱有加,结果呢,太上皇虽然有替自己向朝廷讨赏赐,但从来没有赐自己女人的想法,更别说将新君送来的女人分给自己一两个玩玩了。 看来太上皇也是打心眼里认同新君的做法,就觉得瓦剌人不配享用汉女。即使这汉女之前只是一名教坊司妓女,堂堂蒙元太师、瓦剌太师,也不配享用。 大明君臣这种侮辱人的偏见和执念,令也先再度生出了推翻和谈成果,继续开战的想法。 一旁的伯颜帖木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再细看一下也先的脸色,便知和谈要遭。 作为瓦剌的上层权贵,伯颜帖木儿非常知道也先和阿剌知院的弱点:这两人一个毛病,都是要强。也就是所谓的人争一口气,佛为一柱香。 为了赌一口气,这两个人是什么都敢干。 所以伯颜帖木儿下定了最后和决心:还是听从黄溥的建议吧,跑,赶紧跑,头也不回地跑,一路跑回瓦剌去,留下也先自己在这里送死吧。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58章 周后送妾扰人心 上皇议归拒凤阳 第158章周后送妾扰人心上皇议归拒凤阳 想通了的伯颜帖木儿,回到自己营帐之中,便命部众提前收拾行装,给出的公开理由是,大明即将赎回太上皇,战事也要随之结束了。 虽然伯颜帖木儿所部只有一万人,但是这么一带头,闹得整个瓦剌大营人心惶惶。以至于就连也先的心腹部众们,都自发聚焦到也先的中军大帐打探消息。 如果真的有一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绝大部分将领是愿意撒军的。虽然在北京城下损失了两万大军,但死的是孛罗三兄弟,大家并没有一定要为孛罗报仇的意愿。 从利益的角度来说,孛罗死了也挺好,少了孛罗的两万大军,就少了两万人分战利品,剩下的人就能多得很大一份。 一百万两,加上之前孙太皇私自送的八大车奇珍异宝,以及一路抢掠的物资,足够大家舒舒服服过一年了。 游牧民族嘛,不就是过一年算一年嘛,下一年不够了,再来抢就是了。 即使伯颜帖木儿公开地要跑路,但也先还是不敢拿这个弟弟怎么办。孛罗已经死了,再把伯颜帖木儿推到对立面,那一旦脱脱不花、阿剌知院和大明天子三方联盟,可就再也控制不住局面了。 也先虽然预感到脱脱不花和阿剌知院将有异动,但是做梦也想不到两人已经走得这么远,到了要立即联手大明天子做掉自己的程度。 于是也先对自己的心腹部将们好一顿呵斥,然后以打通归路、筹集粮草的名义,命伯颜帖木儿从原路经紫荆关返回大同,主力大军在拿到剩下的赎金之后再拔营西归。 伯颜帖木儿欣然领命,其他将领见战事有望结束,便也心满意足,各自散了。 使团带来的姬妾,由马良、袁彬、哈铭各自领回军帐;使团另外带来一话了,从太宗开始,大明的天子就对北京紫禁城有无法割舍的执念。除了现在的荒唐新君,视紫禁城为洪水猛兽外,其他皇帝都对紫禁城爱的死去活来。 其实不论是朱祁镇还是胡濙等大臣都明白,只要朱祁镇肯去凤阳,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新君不会对太上皇一家动手,大臣们也不必夹在其中,左右受气。 关键问题就在于,朱祁镇打死不肯走。 太上皇住紫禁城乾清宫,也亏朱祁镇和朱祁钰这两兄弟想的出来。历朝历代的太上皇,哪有这样干的。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59章 周后齐妃安眼线 上皇兴安谋卧底 第159章周后齐妃安眼线上皇兴安谋卧底 见太上皇态度坚决,不肯退让,在场的大臣们便也不再苦劝。 终归这是太上皇与新君之间的事情,大臣们不愿参与过深。 朱祁镇见大臣们沉默,便向李实问道:“李爱卿,朕回城是一定需要下罪己诏的吗?新君有明确提过?” 李实闻言摇摇头:“启禀陛下,新君倒是没有明说。下罪己诏只是微臣一家之言,但微臣还是坚持认为陛下应该给天下臣民一个交待。” 朱祁镇摆摆手:“好了,知道了,朕会考虑的,你们回去复命吧。” 打发走了这帮不识趣的大臣,朱祁镇在教坊司左司乐晋荣、与东厂提督太监兴安的了陪伴下,来到旁边新搭的毡帐,准备选两个女人发泄一下。 一进入毡帐,朱祁镇就傻眼了,只见二三十名女子整整齐齐地跪在地毯上。最前面是四位贵人,后面两排是新来的八位才人,这倒还正常。 后面三排,每排跪了五名女子,皆是一丝不挂,只以一方轻纱覆面,绝美的风景看得人是血脉贲张。 朱祁镇虽然贵为天子,御极十四年,一向却并不奢靡;妃嫔虽然不少,但御幸之时,也都是中规中矩,并未搞过什么花样。 一旁的兴安,刚进毡帐,站在朱祁镇身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虽然皇帝行事不太避讳太监,但眼前这毕竟是非常私密的事情,就算自己好意思看,太上皇未必就愿意有人旁观。 反正要是换成朱祁钰,绝对不会让别人看自己的女人一眼的,哪怕是太监也不行。而朱祁镇倒是不大理会这些,反而关注到帐中少了一人,便向晋荣问道: “皇后不是送来了十二名姬妾吗,加上之前的四个,一共十六名。怎么现在少了一个人?” 晋荣闻言回道:“陛下目光如炬,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陛下。那是一个名叫灵儿的小姑娘,才十四岁,虽是教坊司妓女,但还未开苞,是皇后特意送来给陛下尝鲜的。 只是没想到灵儿姑娘来了之后,突然就不愿意侍寝了,便央求袁彬搭救。袁彬竟然以灵儿是皇后赐给他的侍妾为由,拒绝让灵儿过来侍寝。” 朱祁镇闻言恼怒,当下便命兴安亲自将二人召来。而朱祁镇自己,则在十五名姬妾中挑挑拣拣一番,最后掀了其中两个的面纱,将人带回自己的毡帐之中享用。 兴安领了诏命,不多时便将两人带了来。 依朱祁镇原本的意思,教训教训两人一翻也就罢了。区区一个小女子,袁彬喜欢,真赐给他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在见到灵儿这位极品小尤物之后,朱祁镇瞬间便改变了主意。 只能说周皇后与齐王妃的默契配合,已经到了天衣无缝的程度,一个熟悉朱祁镇的性格与喜好,一个了解男人的心理与欲求。所以偏偏在十几个成熟的女子之中混入了这样一个既拥有绝美容颜,又性格倔强的小姑娘,成功勾起了朱祁镇的征服欲。 于是朱祁镇向袁彬笑道:“袁爱卿,你这些姬妾,虽说名义上是皇后赐给你们的,但其实是送来供朕享用的。这位灵儿姑娘甚和朕的眼缘,朕便将其留下了。 如果伱非觉得不妥的话,皇后赐给你的其余三个姬妾,朕不要了,便真的赐给你罢了。” 袁彬摇摇头,表示不肯妥协。 令人诧异的是,朱祁镇并没有作出什么惩罚,只是命袁彬不许碰灵儿姑娘,便打发两人走了。 就算是一旁的兴安和晋荣,都摸不着头脑。 朱祁镇拉着兴安到帐外无人处,单独跟兴安交待起了秘密任务。朱祁镇也不是真傻,也知道在新君身边安插人手。 朱祁镇与朱祁钰这对难兄难弟,开始了互派卧底,接下来就看哪一方手段更高明,能够成功卧底成功了。 兴安现在是司礼监第二号人物,掌着东厂,朱祁镇命兴安无论用何种手段,都要投靠新君,取得新君的信任,以备将来有一天对自己的弟弟发动致命一击。 在真实的历史上,朱祁镇就是这样安排的,兴安也就是这样做的。偏偏景泰真的上当了,被兴安玩的团团转,最后竟然玩出了夺门之变。 所以当兴安的卧底身份真相大白的时候,群臣激愤,纷纷要求将兴安正法。可惜为时已晚,景泰及其亲信大臣就这样被活生生玩死了。 不过历史是历史,现在是现在。朱祁钰可不是那么好骗的,此时正带着自己的宠妃们,蹲在库房里,指挥着亲卫将一件件奇珍异宝装车外运。 朱祁钰一边点看宝贝,一边赞道:“还是王妃聪明,趁着募捐的机会,把这些没用的破铜烂铁卖了,换成白花花的银子。这次大赚一笔,又够我挥霍好几个月了。” 听到自己的夫君将这些珍宝形容为破铜烂铁,在场的宠妃们都笑了起来。 朱祁钰只喜欢美玉、翡翠、玛瑙、琉璃等等简单纯粹的宝物。至于府库中的金银器物,漆器、木雕之类的,不管在世人眼里多么珍贵,朱祁钰统统看也不看,便命搬走,送去接天楼,在晚宴上拍卖给那些人傻钱多的京城权贵豪富。 见朱祁钰几乎要抄家式地变卖这些财宝,林香玉禁不住劝道:“夫君您要不要悠着点,那些权贵虽然人傻钱多,但也禁不住夫君这样大几百件珍品一口气抛出去吧。” “好吧好吧,我看着这些东西就心烦,反正有机会你就把这些东西全部处理了吧。换成白银拿在手里,随时可以给亲信们发钱。 哎,我又要给大臣们长俸禄,又要给全国百姓免税免徭役一年,这些钱还没有着落呢。” 林香玉笑道:“身为夫君的女人,说您是活该好像有点过分。但您一下子做了这么大的许诺,真真可谓是自找的烦恼。” “哎,老百姓不容易啊,就算朕苦一点,也得给百姓们有个喘息的时间。你是不知道,南方已经被宣德和正统两朝彻底搞崩溃了。 现在南方到处都是造反的,除了南直隶,简直连一个完全太平的省份都没有了。 北京离着南方太远,太宗迁都北京的负面影响正在逐渐显现,南方已经开始失控了。你看着吧,等再过个百八十年,南方就开始收不上税来了。 而且北方也没比南方好到哪里去,到处都是一锅烂粥,你说不改革行吗? 现在的问题难就难在,既要休养生息,又要对外用兵。两者非常矛盾,但哪一样不干都不行。”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60章 多半勋贵拒邀约 新君敲打再拉拢 第160章多半勋贵拒邀约新君敲打再拉拢 听着朱祁钰大倒苦水,林香玉笑道:“夫君要调于尚书去做南直隶总督,看来是打算先实行南抚北攻的战略?” 朱祁钰非常肯定地点点头:“没错,于尚书将山西治理得那么好,朕坚信他也能把南直隶治理的井井有条。 除了于尚书之外,我还会将一大批朝廷重臣派到南京去,将来太子也会去南京,我要给大明实施真正的两京制。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只把南京作为给大臣们养老的地方。 再往后,我也得南巡,亲自去督导一下南方的文臣武将们。” 林香玉闻言,背过身去偷笑起来。 朱祁钰很不解地问道:“寡人一心一意为了中兴大明,这很好笑吗?” 林香玉笑盈盈地揶揄道:“夫君主要还是想把讨厌的大臣全赶去南京,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吧。” “哎,竟然被王妃看穿了。这帮大臣既不能杀头,又不能打廷杖;关监狱倒是个好办法,但是已经被太上皇玩烂了。 所以,对于不肯效忠于我的人,我就只能把大部分人扔到南京去了,那一小部分过于讨厌的,哎,你懂的。 在这个位置上也是没办法,如果过于心慈手软的话,皇帝是当不下去的。” 林香玉点点头:“外面的事,夫君慢慢操心吧。咱们不说这些烦恼的事情了,奴家带您去秘库看看,那里面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保准夫君看过之后,心情就舒畅多了。” “那感情好,早听说咱家的秘库博大精深,今天寡人也有幸能够开开眼了。” …… 在朱祁钰开眼的功夫,各家勋贵就陆续将回帖送到了王府。 既然朱祁钰在请帖里特别声明了,有事或者生病的,可以不来,不作强制,便有一大批勋贵直接告病了。 首先孙太后与钱皇后娘家的那些外戚勋贵,全部告病,一个都不来。 其次成国公也告病了,因为成国公朱仪是胡濙的女婿,现在胡濙和新君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程度,所以朱仪最终还是选择了和大部分勋贵站在一起,继续效忠太上皇。 再次,英国公同样告病。张忠是靠朱祁钰力排众议,才得以继承爵位,在心里是非常感激新君的,但是因为年轻资历浅、威望低,实在是扛不住叔叔张輗、张軏的压力,也选择了拒绝邀请。 最后,还有总督京营的驸马都尉焦敬、掌右军都督府事的驸马都尉薛桓、掌中军都督府的成安侯郭晟、掌左军都督府的建平伯高远,以及忻城伯赵荣、恭顺侯吴瑾等人,统统告病。 由于朱祁钰最近威望大涨,又做了许多对太上皇不利的宣传,所以多一半的勋贵,都不给新君面子,直接不来了。一则是与新君赌气,表明支持太上皇的立场,一则是试试新君的底线在哪里。 更有甚者,成安侯郭晟、忻城伯赵荣、恭顺侯吴瑾这三位上皇铁杆,前脚向新君告病,后脚便应了接天楼的邀约,去参加募捐晚宴了。 等朱祁钰从秘库中出来,回到房中,就见案上摆着一大堆回帖。随手翻了翻,朱祁钰便乐了: “这些勋贵真忠心,死活就是放不下太上皇。就这还得多亏了宁阳侯陈懋、安远侯柳溥、靖远伯王骥都在南方,若是他们三个现在在北京,怕是得直接把我绑了押送凤阳。” 林香玉闻言问道:“那要不奴家把亲卫全给夫君留下吧?” “不用了,你多带些亲卫,去把接天楼的场面搞得气派一点,也好让人们多捐点银子。 我这里不需要多少亲卫,勋贵们再疯狂,也没到要大庭广众之下刺杀皇帝的程度。” 林香玉闻言不再多说,便带着八名贵妃,上千名亲卫,一起去接天楼布置晚宴去了。 朱祁钰组织的晚宴没什么噱头,也没有表演,开始得也就早一些。天还没黑,勋贵们就陆陆续续地到了齐王府。 由于齐王府没有宴会专用的大型宫殿,便将场地设在了正堂正厅。 齐王府正门大开,勋贵们走到正院,就发觉今天和以前不大一样。站在正堂门口迎客的,不是大家熟知的齐王正妃,而一对才十岁出头,稚气尚未褪尽的双生小姐妹。 定国公徐永宁、兴安侯徐亨、成山侯王通以及李璇,都认得这是齐王府的另外两名王妃,不敢怠慢,行了礼客气几句,就要进入正厅。 正巧这时候西宁侯宋杰、镇远侯顾兴祖、武清伯石亨等人也到了,宋杰等人不常来王府,一见此情景,却只觉得新君越来越荒唐了:整个王府,也没丫环,也没侍婢,连太监都没有,这也就算了。竟然还让两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出来迎客,这也有点太简慢了。 尤其是在石亨的认识里,这种场合,就算太妃不出来,也该由王妃出来接待。石亨最近一直忙于城外的军事,没时间了解京城内发生的事情,也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便是三位齐王妃中的另外两个。 又由于斩杀孛罗大军的功劳全让北城守军拿走了,石亨最近也是火气很大,当下便吩咐道:“你们两个小姑娘,劳烦哪位去给我倒碗水喝?” 浅雪闻言,满脸歉意地顶撞道:“抱歉了武清伯,天底下只有一个男人可以支使我们姐妹。 武清伯请进正厅吧,里面有人伺候茶水,简慢之处,还请海涵。” 石亨在山西骄奢惯了,平日里哪听过有人顶撞自己,当下便要发作。到底是兴安侯好心。连忙将石亨拉住,劝阻道: “武清伯莫生气,其实玉妃娘娘刚才说的话已经不大实诚了:陛下对咱们眼前这两位王妃娘娘宠溺至极,从来就不舍得支使她们伺候茶水。 文武百官谁不知道,就算顶撞了陛下本人,问题都不大。但是如果谁敢对几位娘娘不敬,皇帝那是真的会杀人的。” 石亨听得有些懵,转头看向徐亨认真地问道:“娘娘?伱是说?” 徐享介绍道:“现在齐王府一共三位王妃,这两位便是玉妃娘娘和香妃娘娘。” 石亨闻言,被吓得冷汗直冒,刚要行礼道歉,朱祁钰便从里间走了出来,对石亨笑道: “区区两个小女子而已,武清伯不必挂怀。再说你们山西出来的文臣武将,行事风格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朕早就已经习惯了。” 朱祁钰这话差点把石亨吓得坐在地上,什么叫山西出来的文臣武将,行事风格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石亨用袖子擦拭一下头上的冷汗,皇帝这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说自己和宣府总兵杨洪一样飞扬跋扈、蔑视天威,又和山西巡抚于谦一样慧眼识人,明察秋毫。 这话石亨可担不起,杨洪、于谦那可都是简在帝心的大人物,而石亨只想加官晋爵、封妻荫子,然后光宗耀祖、作威作福。至少到目前为止,石亨对和皇帝唱对台戏还没有一丝兴趣。 朱祁钰见敲打得差不多了,向浅雪和素汐使个眼色,便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一边拉着石亨往里走,一边笑道:“俗话说,不打不相识,武清伯真心不必挂怀。走,大家一起进去,朕给你们好好讲讲朕能为你们做什么,你们也讲讲能为朝廷、能为大明做什么。” 浅雪和素汐在后面,笑盈盈地将兴安侯等人往里让,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众人一起来到正厅落座,开始听新君给大家画大饼。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61章 新君画饼许前程 勋贵齐心求联姻 第161章新君画饼许前程勋贵齐心求联姻 肯来参加晚宴的勋贵,都是愿意吃新君画的大饼的。 即使是石亨,也对新君实践承诺有极强的信心。因为皇帝只要敢说,就真敢去干,这点大家都看在眼里。 从短短两个月内,将平头百姓罗通,提拔到兵部左侍郎,执掌部事;到不足一个月时间,便让另一位身负千古难洗之骂名的平头百姓王通,恢复世袭罔替的侯爵,一跃成为当红权贵。 无一不显示着新君的格局与魄力。 尤其是新君顶着朝野巨大压力,悍然推翻宣宗与三杨的定论,为王通彻底翻案,这点让亲新君的文武大臣们颇受鼓舞。 肯真心为自己的心腹扛事,并且能把事情扛住的领导,到哪里都是非常受欢迎的。 朱祁钰请众人就坐,酒过三巡,便对众说笑道:“战事进行到现在,大家可都满意?武清伯是镇守山西多年、威名赫赫的宿将了,你先说说吧。” 石亨闻言,一边摇头,一边回道:“启禀陛下,这仗臣还没打够啊,只有北城守军和孛罗大战过一次,我们西城的守军还没怎么参战呢。 这没有军功,就算末将等人愿意,对下面的将士也没办法交待啊。“ 朱祁钰闻言笑道:“这个好说,既然将士们还有军心战意,那咱们就继续打。你们放心吧,这场大战下来,在座的各位,至少都是要封侯的。 朕决心已定,要在开国勋贵、靖难勋贵之外,组建第三支勋贵集团,命名为救亡勋贵。 这次拯救大明于危亡之际的功臣,朕全部重重有赏,你们一样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石亨好奇地问道:“不是要赎回太上皇了吗,那我们还以何种理由继续开战?” 朱祁钰反问道:“也先贪得无厌之人,他真敢放太上皇回来?未见得吧,依朕想来,也先分得清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 再说还有叛徒喜宁那样的人从旁挑唆,也先很可能在最后关头变卦。 现在朕的问题是,伯颜帖木儿要跑,也先还剩本部五万大军,这也是瓦剌最精锐的军队,伱们有没有信心再干掉两万人? 之前死的孛罗的两万人,还不是也先的嫡系。现在只要也先再死两万人,平衡就要打破了。到时候朕就可以联合脱脱不花,一起灭了也先。” 石亨闻言,连忙站起身来,高声回道:“陛下,现在我军的大营已经与也先大营相隔不到三里了,臣建议我军结成大阵,依托战车和火炮,推进到瓦剌大营门口,直接用火炮轰开一个缺口,然后二十万大军围杀也先,直接全歼这五万大军。” 朱祁钰摆摆手:“武清伯你的想法很好,但是毕竟太上皇刚刚轻敌冒进,全军覆灭。前车之鉴不远,咱们还是不要搞军事冒险了。 就踏踏实实等也先粮食吃完,然后咱们衔尾追杀,再砍他两万人就足够了。” 石亨依旧有顾虑:“在粮食吃完之前,也先一定会提前撤退。到时候想截杀瓦剌骑兵,恐怕绝非易事。 陛下未参与过与瓦剌骑兵的作战,对瓦剌骑兵的机动能力可能有些低估了。 太上皇就是低估了瓦剌骑兵的机动能力,所以大军才会在土木堡被也先追上。末将希望陛下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朱祁钰点点头:“武清伯所言甚是,但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如今也先哪头都没占到,所以打败他,并不是难事。 他粮食吃完前确实可以早早撤退,但若是好巧不巧,赶上连日的大雨大雪呢?” “啊?” 石亨被说得一愣,半晌才反驳道:“陛下,打仗怎么能有侥幸心理呢,把希望寄托在天气上,这是下下策。若到时候没有大雨大雪呢?” 朱祁钰非常自信地笑道:“朕受命于天,为何不能寄望于天气?你若不信,尽管拭目以待,到时自现分晓。” 石亨摇头不语,王通与徐亨老成持重,也不多话。 倒是定国公徐永宁,比两位王妃也大不了多少,却接话道:“陛下说的极是,微臣相信到时上天一定会降下大雨雪。而也先事先没有准备,牲口马匹会冻死冻伤一大堆。 大军雨雪天行进本就无比艰难,若是紫荆关与倒马关再有我军精锐堵截,与京军前后夹击,砍下区区两万颗人头真不是难事。 微臣便提前预祝陛下筑成京观,威慑天下了。” “嗯嗯嗯,定国公说得极是。可惜你的爵位已经到顶了,朕除了金银良田等俗物,也没什么可赏你的了。你自己说说吧,想要些什么?” 徐永宁闻言,先是转头向浅雪和素汐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刚要说话,朱祁钰就吓得连忙阻止道: “定国公定国公,你千万别冲动。玉妃和香妃是寡人的禁脔,连我自己都没用过呢,你可不要有什么想法。” 徐永宁一脸无奈地回道:“陛下想哪里去了,微臣是想与陛下联姻。” 朱祁钰闻言长出一口气:“吓我一跳,你早说呀。玉妃、香妃,你们两个说呢?” 浅雪起身回道:“奴家全凭夫君作主。” “好,那这亲事朕就答应了。” 徐永宁闻言,倒有些不自信了:就这样简单?皇帝加上两位王妃,一共说了三句话,事情就定下来了? 朱祁钰像会读心术一般,向徐永宁解释道:“我的儿子本来就是要娶妻的,我的女儿终归也是要嫁人的。 定国公你不用怀疑了,就算对亲王和公主来说,与国公府通婚,也是非常好的选择了,朕和王妃有什么可反对的呢。” 定国公听到皇帝的解释,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在场的其他勋贵见定国公如此轻易地就与皇帝达成联姻,当下便不干了,也纷纷要求与皇帝联姻。 朱祁钰没想到这一层,现在却被架了起来:不答应众人的要求,便成了明显的厚此薄彼,必然引发勋贵们的不满。 但如果全部同意,先别说自己有没有这么多儿女,自己的宠妃们能不能乐意。就算消息传出去,能不能搞定文臣们还是两说呢。 如此大规模的联姻,别说普通文臣,就算是陈循、王文这样明显倾向于新君的都未必受得了。 陈循、王文押上身家跟着新君干,结果新君就给大家看这个?那大臣不得当场跳反回太上皇那边啊。 朱祁钰如今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得苦着脸看向浅雪和素汐,心中暗暗祈祷这对小姐妹能给想出个妥善的办法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62章 勋贵斩首换联姻 新君卖儿又卖女 第162章勋贵斩首换联姻新君卖儿又卖女 面对在场勋贵的热情,以及新君求救的目光,浅雪略一思索,便给出了答案:“俗话说来得巧不如来得早,定国公先提出联姻,陛下已经无条件地答应了。 君无戏言,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其他各位的联姻请求,陛下也可以答应。 但毕竟这么多人呢,不设条件就一股脑地答应了,就算陛下愿意,在满朝文武那里也交待不过去。” 勋贵们一听这话,便知有戏,忙问王妃有何条件。 浅雪笑道:“城外有现成的瓦剌大军,咱们便拿鞑子人头说话吧。三千人头换一个亲王妃或者一个驸马,明码实价、童叟无欺。各位以为如何?” 朱祁钰一听这话就先乐了,这姑娘是生嫌城外打得不够热闹,本来武将勋贵们就觉得没打够,现在你还跑来火上浇油,照这个玩法,明天二十万大军就得有一多半被拉出去列阵攻杀了。 不过任凭朱祁钰怎么腹诽,也架不住勋贵们都说好。成山侯王通已经砍出来了大半个亲王妃,再砍个千八百鞑子就凑够人头了,当然是极力赞成浅雪的主意。 石亨觉得区区三千人头,完全不在话下,当下也出言附和。 西宁侯和镇远侯也无所谓,就算砍不了三千人,也可以私下里和新君谈感情。尤其是西宁侯宋杰,心中更是稳如泰山:自己可是太宗皇帝的亲外孙、现任皇帝的亲表叔,私下里和皇帝谈谈感情,完全就没有问题了。 于是双方了了心事,都开怀畅饮起来。 不多时,天就完全黑了下来,京城的其他权贵豪富们开始陆续赶往接天楼赴宴。 恭顺侯吴瑾来得尤其得早,按说他父亲、伯父都死了在了土木堡,应该在家守孝才对。但是吴家是归顺大明的蒙古人,倒也不太讲究这些。 吴瑾的马车刚进入西城区域,就见街上完全不见百姓,只有一队队的兵丁往来巡逻。 吴瑾好奇地问管家:“这是怎么了?一向热闹的西城,怎么除了兵丁,完全就见不着人了?” 管家回到:“侯爷,看样子这是戒严了。” 吴瑾一听就急了:“那怎么行,好不容易赶上募捐这样的盛事,我好歹也要买几个名妓回去养着。” 管家笑回道:“侯爷没看请帖上说的吗,光用钱是没办法强买的,还要人家美女愿意,双方两情相悦才行。” “那我就要强买呢?接天楼一个商家,难道还敢得罪我这堂堂侯爷?我父亲、伯父为了大明可是战死沙场的,就算是到了皇帝那里,也要给我三分面子。” 管家笑道:“侯爷,小的劝您一句,最近又没大事发生,但您看看这安安静静的街道,有没有可能是接天楼的主人安排的这场戒严呢?” “不至于吧?一个商家有这么大的能量?” “侯爷不信,您一会找个官府管事的问问就知道了。” 吴瑾闻言,便闭口不言,专等着一会打管家的脸。 不多时,马车就来到鸣玉坊外。这里的兵丁更多,将整个街道都站满了,还设了哨卡,对来人进行盘查,只依请帖,放受邀之人进入。 吴瑾颇觉奇异,当下便下了马车,亲自过来探查。 来到哨卡,吴瑾刚要摆开架式,就一眼瞅见了周寿正笑呵呵地站在那里。 吴瑾立时便虎不起来了,怎么大冷的天,周皇后的弟弟、太子的大舅竟然亲自在这里站岗。 周寿看到吴瑾,便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吴瑾赶紧上前见礼:“国舅爷,您老人家怎么亲自站在这里?这是京城出了什么大事吗?” 周寿无奈地摇摇头,自己才十六岁,怎么就成了老人家了。好在从地位上,自己的身份倒是够了,周寿也不假客套,只是笑回道: “没办法啊,恭顺侯,我身为西城兵马司指挥使,维护西城治安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再加上我那姐姐亲自下的命令,让我戒严西城,督查鸣玉坊,确保今天募捐晚宴不受干扰地顺利进行。” 吴瑾见自己的管家竟然言中,不禁大为好奇:“国舅爷,这接天楼背后的东家倒底是谁啊,怎么如此的手眼通天,竟然真的能戒严整个西城,而且连国舅爷都指使上了。” 周寿摇头笑道:“侯爷别问了,反正咱俩加一起,都掰不动人家一根手指头。所以别想那么多了,侯爷只管花钱享受就是了。 人家再怎么手眼通天,现在也是在打开门做生意,只要您有钱,您在接天楼里就是大爷。 今天楼中不仅有各色美女,还有数百件宝贝要拍卖,您先进去转转,喝几杯酒,让姑娘们给您唱个小曲听听。再有一个时辰,人来齐了,晚宴正式开始。” 吴瑾一听这话甚有道理,自己今晚是来当大爷的,干嘛要自寻烦恼呢。别管人家再有通天的背景,只要开门做生意,就得把自己当大爷供着。 于是吴瑾又和周寿寒喧几句,便来到了接天楼中。此时的楼上已经集结了上百名美名,还有数百件珍宝,就这样摆在各处,任人观赏。着实是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吴瑾一进来,便有两名绝色美人,左右侍奉,全程陪着饮酒招待。 一个时辰后,受邀的京城权贵全部到齐,晚宴正式开始。 主持这场晚宴的佳人一入场,立时就引起来了全场的欢呼。 眼前的佳人,在场的相当多人都认识,正是来自江南,如今风头一时无两的名妓李惜儿。 李惜儿也不多话,对台下众人淡淡的笑道:“让各位贵人久等了,现在募捐晚宴正式开始。 奴家给大家讲一下规则:愿意直接捐献的,可以举牌喊话。不过我们还是建议用拍卖的方式。 接天楼的东家为了响应朝廷的号召,为赎回太上皇尽一分绵薄之力,决定毁家纾难,将珍藏的宝物全部拍卖。 并将拍卖所得的三成拿出来,无偿捐献给皇太后,用于向瓦剌交纳赎金。 贵人们喊价时请统一使用白银,待实际交割时,也可以使用等价的黄金。 而且每拍出一万两,东家便允许在场的一位姐妹恢复自由身。这三天晚上,若是能拍出一百万两,不仅赎金能够凑够,就是在场的姐妹,也全部都能获得自由身。”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63章 王妃巧设神女阁 于谦怒斥杨亲王 第163章王妃巧设神女阁于谦怒斥杨亲王 这时候吴瑾听出来不对了,大大咧咧地站起身问道:“那惜儿姑娘呢,同样可以恢复自由身吗?” 李惜儿笑道:“恭顺侯说的没错,正是如此,只要一共拍出一百万两,在场的姐妹一视同仁,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永除贱籍,恢复自由之身。” 勋贵们闻言,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整个后宫,凑了好几天,弄得鸡飞狗跳,也才勉强凑出来六十万两现银。 这接天楼好大的口气,三个晚上就要拍出一百万两现银。其中三十万两还要拿出来无偿捐献,这也就算了。关键是放这上百名妓自由,在利益上的牺牲就远远不是三十万两能比的。 光是李惜儿一个人,这可是京城的头牌花魁啊,运作好了都不止三十万两的收益。就这样随口一说,就恢复自由身了? 剩下的百十号美女,同样个个绝色,随便卖卖,每个人都能轻轻松松卖个万八千两的。 勋贵们虽然家财万贯、生活奢靡,但也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败家的主。 勋贵们不知道的是,朱祁钰和自己的王妃们也很无奈啊,本来兴冲冲地抄了半天家,拿的还是王振、郭敬等太监的家产,结果得到的店铺产业里,赌场、当铺、妓院占了绝对的大头。 其中最头疼的就是林香玉这位齐王正妃:堂堂齐王府,怎么能整天经营这些产业呢,然而皇帝是甩手掌柜,啥具体家务都不管,连听都不想听。太妃比皇帝还过分,内务外务统统不闻不问,半点心都不操,每日只在家里念道德经。 另外两位王妃倒是天资够聪颖,但是年纪还太小,又极受皇帝和太妃宠溺,每天就是玩,也无忧无虑,不用烦恼。 反正也没人管、没人问,林香玉便含着眼泪把名下的赌场、当铺等累人的产业全都低价处理了,只留下了酒楼、布庄等干干净净的产业。 现在趁着募捐的机会,林香玉决定把最后一项不好的产业:妓院,也彻底处理掉。 之所以把处理妓院放在最后,就是因为它们太难处理了:东西可以贱卖,但是人不能贱卖。 尤其是这些妓院里还有一大堆从小培养的未到十四岁的小姑娘,卖给新东家不是把她们往火坑里推嘛。而且她们又是从小被卖来的,给她们找家人也是很费劲的。而且她们的家人能卖她们一次,也能卖她们第二次。 于是林香玉终于理解了朱祁钰的无奈,朱祁钰面对自己的女人时也是同样的无可奈何:卖又不能卖,还又没处还,送又送不出去。天天十五个绝色尤物轮流伺候,拉磨的驴都没有这样勤劳的,简直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最后林香玉便想到了这个极端的办法,先借着募捐的名目,把人们的贱籍和奴契给除了。然后在接天楼旁边再建一楼,名为神女阁,给不想走也没处去的女人们安身。 这样顺带着还可以完成朱祁钰交给的艰巨任务:通过女人打造一张隐形的情报网,独立于现在的东厂和将来的西厂之外,为皇帝监视京城,搜集秘密情报。 林香玉想得一点没错,权贵们并没有新君那样的格局与视野,也不需要有,所以这个方案一经推出,权贵们立刻中招。 吴瑾听说在场的美女全部要从良,连李惜儿这位的头牌也不例外,便继续追问道:“那怎么行,连惜儿姑娘都走了,那以后让我找谁去呢?” 李惜儿笑道:“各位不必心急,在接天楼旁边,又建了一座新楼,取名为神女阁,专门供无处可去的姐妹安身。奴家自幼父母双亡,即使恢复了自由身,也无人可以投奔。 所以蒙我们东家不弃,便被安排掌管新建的神女阁了。各位贵人闲了,也可以来找奴家喝喝茶,聊聊天。” 众人闻言,纷纷放下心来。既然人都还在,那就没有问题了。姑娘们恢复了自由身,说不定哪个青年才俊表现好,获得美人芳心,不仅不用出钱赎身,还能白得一副嫁妆呢。 解决了规则的问题,接天楼的拍卖正式开始。由于这些奇珍异宝真正价值不菲,而且起拍价又定得很低,摆明了就是要平价拍出,也不想讹大家的钱。 即使没有募捐这回事,单拍这些宝物,众人不仅不吃亏,转手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所以现场气氛极为热烈,一件件宝物如流水一般上台,又如流水一般被众人收入囊中。 京城们的权贵们花钱如流水,在山西宣府,却还有位想花钱都花不出去的大亲王,正坐在厅上,向于谦诉苦。 阿剌知院俘虏了全部的宣府逃亡军,但阿剌知院是个私德很高尚的人:能办的事情才肯收钱,办不了的事,绝对不乱收钱坑人。 所以当杨洪开出了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做赎金,想赎回自己的长子杨俊,但是阿剌知院丝毫不为所动。 杨洪也是无奈了,自己在山西镇守了边境几十年,第一次见到不肯收钱的蒙古人。 阿剌知院给的回复也很明确:我不是不喜欢银子,但是有命收,也得有命花才行。收了你的钱,我必死无疑,所以只得对不起了。 没办法,杨洪晚上收到阿剌回绝的消息,只得将于谦拉过来商量对策。 于谦听着杨洪讲来讲去,也没话说,只是连连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最后杨洪实在看不去了,哀声恳求道:“廷益,你倒是说句话啊,杨俊好歹也是你的子侄晚辈,伱不能就这么看着他去死啊。” 于谦无奈地问道:“人头呢,宗道兄,请您把人头摆出来给我看一眼吧。” 杨洪好奇地问道:“什么人头?” 于谦用更好奇地语气反问道:“您说什么人头?从七月十五日阳和口四万明军覆灭,到现在是十月底,我大明和瓦剌,已经开战三个多月了。 三个多月,也就是一百天的时间里,您砍的鞑子人头呢?我做为兵部尚书、山西总督,想看一眼您砍的人头,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杨洪被噎得哑口无言。 于谦见状继续说道:“您是不知道,新君比太上皇难骗多了。我就跟您说个实话吧,不仅杨俊活不了了,就是宗道兄您自己,也是没有活路的。 只要也先一败,皇帝立即就会对您动手了。这都是明摆着的事情,皇帝已经都懒得骗你了。 您知道现在皇帝在提到宣府时,对你的称呼是什么吗?” “是什么?” “宣府节度使、杨大亲王。” 杨洪闻言,竟然梗着脖子回道:“杨王是蒙古人畏惧我,口口相传叫响的名号,并不是我自己给自己封的王号。” 于谦彻底无语了:“宗道兄,别玩了,皇帝真的已经被你搞烦了。您的父亲是营阳侯,他都做了些什么,很多事情皇帝知道的清清楚楚。” 杨洪立即反驳道:“不不不,我父亲只是继承了祖父官职的区区一个小百户。”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64章 杨洪另谋新出路 新君重新议战事 第164章杨洪另谋新出路新君重新议战事 于谦见杨洪还在嘴硬,只得把实话都说了:“皇帝已经和您的嫡长子杨杰谈好了,只要您和杨俊自裁,皇帝可以封杨杰为营阳伯,让您家的爵位继续传承下去。 宗道兄听我一句劝吧,皇帝杀心已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收手的。 与其再这样无谓地刺激皇帝,不如给自己儿子留条生路吧。而且您选择自己体面的话,皇帝可以将您的谋反罪降成贻误军机、弃土失地,抄没个家产也就完事了,最起码杨杰可以好好活着。” 杨洪可不想自杀,大声反驳道:“我没有谋反,皇帝怎么能乱安罪名呢?” 这话于谦都听不下去了:“您没有谋反,那人头呢?把人头摆出来给我看看。朝廷任命您为宣府总兵,统三万精兵,守边疆重镇。 结果呢,不论是太上皇,还是新君,都指挥您不动。整整三个月,您一颗人头没砍下来,反而拥兵自重,视王命如无物,大唐的节度使都没有您这样直白,这还不叫谋反,那怎么才叫谋反?” 杨洪还要再说,于谦摆摆手打断了:“我现在是山西总督,可以调动山西的所有兵马。来之前皇帝也赐了尚方剑,而且赦书上明文规定,如果战事需要,连总兵都可以就地斩杀。 如果宗道兄再这样没完没了,宁死不肯出战,那我就只能公事公办了,到时候别怪我不念旧情。” 杨洪闻言,只得无奈地问道:“那我们现在打,还来得及吗?” 于谦摇摇头:“不知道啊,现在整个京畿和山西都被新君握在手里,玩得团团转。其实整个战争走向已经被设计好了,但是只有皇帝自己和少数的几个心腹才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杨洪见什么都问不出来,只得悻悻而退,回去另想办法了。 …… 到了第二天早上,朱祁钰好容易起了床,生怕再有什么变故,急急忙忙吃过饭,赶紧躲进了西花厅。 如今府外不安全,后院也不安逸,也就前院还稍微有点容身之地。朱祁钰进了西花厅,在软榻上歪好,再环顾一下四周,见只有白圭、项忠、叶盛、姚显几人,只得将叶盛叫过来闲聊。 若说现在的朱祁钰真是既无奈又无聊,身边一个能谈机密要事的亲信都没有:何宜、黄溥被派出城参赞军务去了,练纲天天忙着写文章宣扬太上皇的光辉事迹。 其他亲信的武将勋贵也都在军营里,就连心腹的太监们也都派出城去了。 再看眼前的叶盛,专业水平绝对是够够的了,但就是不肯效忠新君,天天心心念念着他的太上皇,也真是让人无奈了。 但朱祁钰也只得拉着叶盛凑合着聊天来打发时间了。 叶盛刚在榻上坐好,便听新君问道:“与中啊,太上皇在位期间,封过几个侯爵?” 叶盛回道:“启禀陛下,太上皇在正统年间,一共就封了一个侯爵啊,就是定西侯蒋贵。 另外仁宗封了一个侯爵,宣宗封了两个侯爵。自太祖与太宗之后,后面三代君王对侯爵的封赐都非常的谨慎,轻易不会给人侯爵的。” “那如果这次京师保卫战结束之后,朕要大封功臣呢?” 叶盛一听这话不妙,壮着胆子问道:“敢问陛下想封多少人?” 朱祁钰笑道:“国公封两个,侯爵至少也得五六个吧,至于伯爵,视众将功劳而定,朕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个。” 叶盛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太上皇在位十四年,才封了一个侯爵,没有封公爵。这景泰元年还没开始呢,新君就要封这么多高等爵位,这不是要开创新的勋贵集团嘛。 因为叶盛天天在皇帝身边,都能明显地感觉到,新君抓权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从最开始的天天去哭丧,根本没有勋贵搭理,到现在都开始着手组建功臣集团了,短短两月,简直天壤之别。 其中最可恨就是兴安侯徐亨,就是从这位镇守陕西的名将全力支持新君开始,新君的势头才变得没法阻挡的。 朱祁钰见叶盛陷入震惊之中,也不答话,便继续问道:“定西侯蒋贵不是今年刚没了吗,他们家现在由谁袭爵了,我怎么没见着人呢?” 叶盛定了定神,方才回道:“启禀陛下,定西侯家还没人袭爵。定西侯的儿子蒋义因为身体有疾,不方便袭爵,所以他家还在纠结,一部人倾向于让蒋义之子蒋婉代父袭爵。” 朱祁钰闻言,重重叹了口气,大明指挥过十万大军的四位主帅:英国公张辅、定西侯蒋贵、靖远伯王骥、宁阳侯陈懋。今年一年死了俩,剩下的两个是太上皇的死硬铁杆,自己这个代皇帝是真难做啊。 呆了半晌,朱祁钰只得吩咐道:“等蒋家的奏本上来,第一时间拿给我看。另外现在还有哪家是爵位同样没有定下来的?” 叶盛闻言,光明正大地不肯接话了。 朱祁钰愣了一会便明白过来了,也不敢继续纠缠,连忙转了话题。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亲卫便来禀告,大臣们求见,朱祁钰忙命宣入。 自从把王直和于谦派到山西去之后,朱祁钰觉得压力小多了。 现在两位吏部尚书,一位吏部左侍郎全不在京城,管事的吏部右侍郎赵新已经垂垂老矣,别管他是谁的人,反正已经没精神头和新君作对了。 兵部同样的情况,两位兵部尚书和一位兵部左侍郎都在外面带兵,管事的是兵部右侍郎江渊。江渊是朱祁钰自己提拔上来的,而且又年轻,正是官瘾最大的时候,也不会闲得没事和新君作对,自毁前途。 江渊虽然也就比于谦小三岁,但是快三十才中进士,资历更浅,尤其是以前没在兵部干过,所以对京营的兵权,没有于谦那么深的兴趣。 看看赵新,看看江渊,再看看自己的亲信陈循和王文,朱祁钰觉得顺心太多了,现在自己下了诏命,只要不太离谱,没有过于荒唐,基本都能通过。 这才是大明的皇帝嘛,作为集权程度仅次于我大清的王朝,皇帝就应该能一言而决才对。 想到这里,朱祁钰向赵新问道:“江爱卿,我前一阵说的在京城招募壮士,与也先进行夜战。悬赏瓦剌夜不收的人头,你做的怎么样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65章 新君再度小政变 重臣被迫出北京 第165章新君再度小政变重臣被迫出北京 出乎朱祁钰预料的是,江渊还真的一直在认真办自己交待的这件事。 只听江渊回道:“启禀陛下,截止到现在,一共有九百余名壮士向朝廷报名。微臣已经将他们单独集中起来,安排在最靠近西直门的刘得功大营操练夜战。 具体要将他们编入哪军哪卫,还请圣上示下。” 朱祁钰闻言,心中连连称赞:这个江渊真是不错,说话好听,还知道称呼我为圣上;办事也可靠,既分得出轻重,又知道维护皇帝权威。 于是朱祁钰笑着吩咐道:“江爱卿做的很好,朕心甚慰。便将这九百余人编入武骧右卫吧,以后再有人报名,则编入五军营,交石亨统领。” 还是朱祁钰的老规矩,先来响应新君的都有好前程,后来的就纯靠自己拼搏吧。 江渊得了夸奖,欣然领命,退到一旁,非常主动地将位置给胡濙让了出来。 果然,江渊一退下,胡濙就站了出来,向皇帝问道:“陛下,不是说要出一百万两赎回太上皇吗,既然已经答应了和谈,怎么可以再起战端呢? 如此反复无常,置我大明朝廷的信誉于何地?那也先发觉被耍,若是对太上皇不利,谁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朱祁钰闻言,连声附和道:“对对对,大宗伯说得太对了,做人反复无常是最可耻的事情。做皇帝的要君无戏言、恪守承诺;做大臣的也要忠贞如一、不忘初心,千万莫要做了贰臣,反复背主,以至于在史书上千古留名。” 胡濙闻言,老脸一红,自己现在只要稍微提一点跟忠义有关的,皇帝立马就拿自己的贰臣经历说事。 朱祁钰也很无奈啊,胡濙这位六朝老臣,严格意义上已经不是贰臣,而是三臣了。最关键的是,这位老顾命大臣都七十五了,风光也风光过了,偏偏到现在都不肯体体面面退休,非苦苦相逼,一定要皇帝动粗不可。 朱祁钰现在已经被搞得有些逆反了,当下不等胡濙回话,便宣布了诏命:“着内阁即刻拟旨,册封建庶人为东吴郡王,吴庶人为西吴郡王。一应礼仪恩遇,皆依靖江王府之例从事。 为表达朕的重视,由大宗伯与恭顺侯吴瑾、忻城伯赵荣亲自前往册封。今天写好诏旨,明天就出发吧。 大宗伯传完旨,同时负责与恭顺侯、忻城伯一起将两位郡王及其家眷安全护送进京。 带上三千锦衣卫,按亲王标准迎送,途中若有任何闪失,你们三个不必回来见朕。” 由于朱祁钰提前早就打好了招呼,众人对新君的册封倒未感到意外。虽然建庶人与吴庶人被封的是郡王,但吴在大明可是非常美好的王号。 而且与普通的郡王王号不同,新君选择了‘吴’这个贵重的单字王号,前面加上‘东’、‘西’作为修饰,生生把郡王叫出了大半个亲王的感觉。 至于待遇,那就更好了,一切比照大明第一郡王:靖江王。 第一代靖江王朱守谦,他爷爷可是太祖的长兄,他爹可是大名鼎鼎的朱文正。靖江王府的待遇,也就比亲王差那么一点点,远远强于其他郡王。 在场的大臣里,只有胡濙不高兴,其他人全是看热闹的态度。至于勋贵,昨天晚上皇帝才宴请完,今天就立即对拒不出席的勋贵们敲打起来。 但是朱祁钰还嫌不够,紧接着又说道:“北京的战事快结束了,这次从南京又是调兵,又是搬武库的,把南京折腾得也不轻,应该派重臣去南京安抚一番。 内阁拟旨吧,升翰林学士商辂、彭时为南京东阁大学士,负责总管南京六部。成国公朱仪升为南京守备,负责总管南京军事。 驸马都尉焦敬,总督南京京营;成安侯郭晟,掌南京中军都督府事;建平伯高远,掌南京左军都督府事。 今天下旨,明天出发吧。” 朱祁钰话音刚落,陈循和王文立即就表示领旨了。 陈循和王文对皇帝的任命简直是举双手赞成,这两道诏旨一下,北京剩下的阁臣,就只有陈循和王文了,另外四位:王直、胡濙、商辂、彭时就全被打发走了。 王直和胡濙是太上皇的铁杆,商辂和彭时是孙太后在土木之变刚发生,朝廷正群龙无首时,在背后发力运作,硬安插上来的。现在全部被新君统统踢出了核心决策层。 商辂和彭时面对新君的突然发难,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出乎二人意料的是,在场的大臣们没有任何人出言反对。 毕竟朝廷重臣的位置一共就那么些,可谓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今天新君突然又荒唐起来,连拔了三颗萝卜。这就意味着空出了三个坑,也就有三个幸运儿马上可以成为朝廷重臣了。而在场的大臣们,资历早就都够了,人人都有填坑的机会。 所以大家为什么要反对,是跟升官发财过不去吗?哪个人会这么傻。 最重要的是,新君虽然看起来有点凶,嘴上不饶人。但登基以来,新君真正针对的文臣,也就只有王直、胡濙等少数几个人,满打满算撑死也就六七个人。 对于其他的大臣,新君并没有任何苛待,反而该升官的都给升了,该包容的也都包容了。甚至就连徐珵那种公开挑衅满朝文武、悍然要求迁都南京的,新君都给机会重新做人了。 所以大臣们也就决定不对新君过分苛求了。 胡濙见不仅自己被踢出了京师,就连自己的女婿成国公朱仪也被赶到了南京。而且在场大臣全都沉默不言,没有一个声援自己,便知道败局已定,再无挽回了。 无可奈何,胡濙只得站出来朝新君拱拱手,表示自己需要提前回去收拾行装。 朱祁钰并不在意胡濙的失礼,笑着让亲卫送胡濙出去。商辂与彭时也觉得没趣,便以同样的说辞请求告退,朱祁钰也笑着答应了。 待三人都出去之后,朱祁钰立即对陈循、王文和江渊吩咐道:“我听说西城有个叫接天楼的地方,为早日赎回太上皇,积极张罗着募捐。那东家说是拍卖家中收藏,将所得的三成全部捐给太后,用作赎金。 而且据说颇有成效,一晚上就拍卖了五十多万两。那样其中就有十几万两要捐给太后,朕听了心中甚慰。 你们三个协调一下,今明两天,全城戒严。为了配合接天楼的善举,防止有人捣乱,除了参与募捐晚宴的,其他人这两天非官差在身,就不要乱走了。” 三人闻言,一边心中暗笑,一边恭敬地领了诏命。 三人心中都明白,新君并不是真在乎什么接天楼的安全,而是刚刚又发动完一场小型政变,怕被打压的文臣和勋贵有所反弹,借机作乱,所以才假借名目,将京城戒严两天。等胡濙、商辂、彭时与那几位勋贵离京之后,再放松监管。 朱祁钰见所有事情都已经搞定,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然后对众人笑道:“今晚朕要宴请武将们,做个战前动员,所以白天我得提前补补觉,养养精神。 明天早上举行个小朝会,你们都过来,朕有一系列新的任命要宣布。” 众人闻言,纷纷告退。朱祁钰打发走众人,便翻出一床被子,自顾自地在西花厅睡起觉来。 与此同时,石亨、孙镗等人派亲兵传信,知会也先,说各营明军要列队演练阵法,请瓦剌大军切莫误判。然后几位大将便指挥十万大军,正对着瓦剌的营地,开出来排兵列阵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66章 明军瓦剌大对峙 也先觉悟欲反悔 第166章明军瓦剌大对峙也先觉悟欲反悔 朱祁钰早就答应了手下的大将们,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便宜行事。而石亨、孙镗、范广等大将,全都急于立功,便自发地达成了一致。 朱祁钰往每个大营主将身边都派了亲信太监做监军,每位监军带着一两百名皇帝亲卫。其实大将们做点什么,皇帝随时都能制止。 但这次大将们选择了自行其是,朱祁钰选择了默认,监军们选择了假装失明。 当也先收到消息时,并不感到非常意外,自己和皇帝都做了这么多,怎么可能不正面打一仗就散场呢。 但是也先身边已经没有能商量事的人了,伯颜帖木儿和其他大将们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跑路了,太上皇则心急如焚地等着回他的紫禁城,好开启政斗、收回大权。 也先的瓦剌政权,此时暴露出了最根本的问题:上上下下全是一群武夫,也没个文化人。读书人嘛,虽然用不好会把自己坑掉,但是如果完全没有文臣出谋划策,那也是万万不行的。 最后,也先只得将喜宁拉来,勉强一用,毕竟大明有些脸面的太监,基本都是在内书堂读过些书的,而且喜宁也了解大明内部的事情。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喜宁是女真人,不跟大明一条心,如今叛变过来可是实打实的真叛变,不带一丝勉强的那种。 喜宁进入中军大帐,见也先认真询问,便赶忙回道:“太师,咱们瓦剌大军的粮草恐怕不多了吧?” 也先闻言,无奈地摇摇头:“粮草还够支撑十五日,考虑到大军要一直撤到大同一线,才能得到有效的补给。 从北京城下撤到大同,最快也要五日。所以我们至少要分出五日的口粮,留着在回去的路上吃。 也就是说,我们在北京城下,最多只能再待十日了。 这个缺了八辈子大德的新皇帝,只给我们六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却不肯给粮草补给。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拿着钱,都没处买粮食。到时候粮草吃没,我们想不撤退都不行了。 喜宁你说说,现在大明军队全部开出来列阵,目的何在?我们又该如何行事,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喜宁回道:“军事上的事情,老奴也不懂。但是老奴知道,绝对不能将太上皇送回去。 不是老奴危言耸听,一旦送还了太上皇,则太师命不久矣。” “这话怎么讲?” “老奴在宫廷中待久了,深知朝廷权力倾轧之残酷。而瓦剌的情况,想来并不能比大明强到哪里去。 瓦剌的贵族之间,您与阿剌知院之间,还有外部的大汗脱脱不花,您和他们真的是亲密无间,齐心协力共同作战吗?” 也先摇摇头,自己其实连弟弟们都不能完全掌控住,至于阿剌知院和脱脱不花,那根本就是虚与委蛇、貌合神离。 喜宁继续说道:“太上皇对太师的最大作用,并不是用来要挟大明,跟大明新君要赏钱;也不是用来叫开城门,方便瓦剌大军攻掠大明腹地。 恰恰相反,太上皇最大的作用,却是用来对付蒙元内部的政敌。以太上皇在草原诸部中的威望,只要有太上皇在,不论是阿剌知院,还是脱脱不花,都是不敢朝您进攻的。 但若一旦太上皇不在了,大明新君只要稍微一鼓动,以老奴想来,不论是被作为傀儡大汗的脱脱不花,还是一直屈居太师之下的阿剌知院,都是不介意让太师从蒙元政坛消失的。” 被喜宁这样一说,也先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自己最近已经被巨大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总觉得自己威望高得无以复加,从来没有想过被反叛的事情。 如果从自己被背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那自己正面是大明的二十多万主力,是自己的四倍。 而北面,是脱脱不花的三万大军,西面是阿剌知院的三万大军。 至于南面,就算南面现在没有人,自己也不可能傻到往南面跑。大明在南方还有至少十五万真正的精锐,土木堡过去了两个多月,天知道那荒诞不经的大明新君到底有没有调南方明军回师。 这样一看,弄不好真会搞成大明版的四面楚歌。而一直以来顺风顺水、节节胜利的也先太师,极有可能变成突然之间就众叛亲离的西楚霸王。 想到这里,也先越来越怕。也先虽然没读过太多书,但也知道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故事。名将章邯就是因为坚信汉军主力绝对不可能出现,才闹出了那样的大笑话,搞得身败名裂。 所以谁就敢说,大明南方主力一定不会出现在北方的战场上呢。两个多月时间,宁阳侯陈懋的大军赶回京城好像有点困难,但若只是赶去山西南部的倒马关布防,还真不是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到这里,也先想通了,绝对不能为了区区一百万两银子,就将太上皇这张万能的护身符交出去。 于是也先立即下令,自己麾下四万骑兵,立即出营列阵,与明军对阵。剩下的一万骑兵,严守大营。 至于伯颜帖木儿的一万大军,那就完全指望不上了。 瓦剌骑兵身经百战,行动迅速,不到一个时辰,就摆开了阵势。 十万步骑混编的明军,对阵四万纯粹的瓦剌骑兵。 瓦剌上至大将,下至士兵,本来就不大想打了。在列完阵之后,就更是彻底不想打了。 现在就连瓦剌的普通士兵都看得出来,之前在山西取得大胜,全是建立在埋伏偷袭,打明军立足未稳的基础上。 一旦明军准备充足,摆好了阵势,并在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靠纯粹的骑兵根本就冲不动。 要冲击明军大阵,需要破开三层火力防御,在距明军一千步到五百步之间,先要被火炮洗礼一遍;冲进三百步内,又要面对明军的床弩;再冲到百步之内,又是明军各种火器的三轮齐射。 就算把这三轮攻击全抗过来,还要跨过三层拒马。就算拒马也拦不住勇猛的瓦剌骑兵,接下来明军还有用战车围成的车阵。 每辆战车用四十张牛皮包裹,箭射不穿,刀砍不进,马撞不翻。 就算是破坏了车阵,冲进明军的队伍里,这时候骑兵的冲击力早被多重的防御抵消得干干净净了,接下来就是近身肉搏战。 人数嘛,一对三。基本上是一个瓦剌骑兵,对战一个明军骑兵加两个步兵。这两个步兵手持的,可能是火器,可能是神臂弩,也可以是长枪。 在没有冲起速度来的情况下,一对三,还要面对随时可能袭来的明枪暗箭,这还怎么打。 好在也先只是让大军出来对峙,还并没有要和明军开战的意思。 也先依旧待在大营里,继续和喜宁探讨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67章 喜宁阻上皇回路 也先索绝色姬妾 第167章喜宁阻上皇回路也先索绝色姬妾 瓦剌的将士们在愁怎么破开明军的乌龟壳,而也先在愁怎么找理由和明军重新开战。 毕竟已经收了六十万两银子,送回去肯定不行,那样瓦剌的将士们不得把自家的好太师生撕了啊。 直接收钱不办事也不行,那样蒙古太师的名声就算彻底臭了。 喜宁在一旁提示道:“太师,您不能撕毁和约,但是您可以再增加一些条件啊,一些合情合理的条件。” 也先好奇地问道:“什么是合情合理的条件?” 喜宁笑道:“大明天子已经正式册封太师为敬王。连袁彬、哈铭那样的底层锦衣卫,都能因为护卫太上皇之功,获赐四名绝色美姬。 而太师您作为大明认可的亲王,千里迢迢护送太上皇回京,就算要十六个绝色美姬做侍妾都毫不过分,可是大明天子只是赐了两个姿色平平的蒙女做侧妃,这是摆明了看不起太师啊。 不如您通过使臣提出要求,请大明朝廷重新赐十几名美女过来。若是朝廷不从,那太师便可以光明正大地拒绝归还太上皇了。” 也先点点头,继续问出心中疑惑:“若是大明朝廷答应了呢?” “太师放心吧,大明不会答应的。就算出了意外,大明君臣发疯,真答应这种要求。那太师也可以继续提些无礼的条件,比如提出要娶皇帝的贵妃,做您的王妃。 据城中传出的消息,皇帝的女人,现在还都是处女呢,娶一个过来做王妃,也不委屈太师。” 也先闻言更好奇了:“皇帝的女人还是处女,这是什么意思?” 喜宁笑道:“皇帝说自己的女人年纪太小,身体还没长好,舍不得下手摧残,便都这样放着呢。 尤其是排名第二的玉妃、香妃两位娘娘,是对双胞胎,才十岁出头。皇帝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不肯给两位娘娘一点委屈受。 太师直接开口要这两位娘娘做王妃,皇帝保准立即跟您开战。” 也先使劲点点头:“哈哈,好好好,那就继续开战。待我大胜明军,逼皇帝乖乖地将自己的女人交出来,供本太师享用。” 喜宁闻言,心花怒放,连忙对着也先大拍马屁。 这几天喜宁可是担心坏了,若是太上皇被放回去,那自己第一个就得被凌迟处死。只有设计将太上皇留在瓦剌,自己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就在也先和喜宁各得其所,其乐融融的时候,亲兵进来报告,大明天子的特使求见。 也先闻言大喜,正想跟新君提出求呢,使臣就过来了,倒省得自己再派人跑一趟了。 于是也先急命宣入,不多时,黄溥就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也先见是黄溥,心中更喜。现在也找着规律了,如果是芝麻谷子,没事瞎扯皮的时候,新君就会派胡濙、杨善、李贤这些人过来;如果要说正事,新君就会派黄溥过来。 黄溥既在新君的核心决策圈内,又熟知皇帝的心思,这才是正经能谈事的使臣。像胡濙、李贤之流,和他们谈半天也谈不出个所以然来。 黄溥向也先行过礼,也先便急切地问道:“黄先生此来,有何见教?” 黄溥开门见山地回道:“下官是来替新君责问太师,明明你我双方已经达成了和约,我们甚至已经先付了六十万两的赎金,为何太师还要命阿剌知院猛攻居庸关,又杀伤我一万精锐?” 也先被问住了,这个也先自己也没搞明白,阿剌知院的大军为何突然就战斗力爆发,直接全歼了杨俊所部。 愣了半晌,也先才硬着头皮回道:“是我没来得及向阿剌下令,黄先生放心,请转告新君,我这就命阿剌知院撤回宣府待命。” 黄溥回道:“新君已经决定向阿剌知院赠送两万套铠甲,作为赎金,赎回被俘的明军将士。 但是作为对贵军的抗议,陛下决定暂缓交付剩下的四十万两赎金。” 不付剩下的赎金没问题,也先本来也没打算再要。 只是新君以赎回俘虏的名目,竟然一口气要给阿剌知院送两万套铠甲,这可大出也先意料。 也先深深地看了喜宁一眼,还真让这个太监说中了,皇帝已经开始极力拉拢阿剌知院了,这其中的目的,不言自明。 于是也先也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请皇帝赐十六名绝色女子,作为侍妾,供皇帝亲封的敬王殿下享用。 黄溥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如实转告新君。 也先又问道:“黄先生,最近新君在做什么?新君对战事有什么新的部署啊?” 黄溥笑道:“新君闲来无事,除了宴请宴请文臣武将,便在安安生生在家里陪着宠妃们风花雪月。 嗯,说到风花雪月,最近越来越冷了,还请太师提前做好保暖措施,以防天气骤变、突降大雪啊。 至于战事部署嘛,陛下有派出精锐大军接管紫荆关和倒马关的防务,下官劝太师提早为撤退做好准备。如果可能的话,还是直接往北,从喜峰口出关回草原比较好。” 也先闻言,满意地点点头,这个黄溥真是个大大的实在人,每次自己询问,他都能说出不一样的信息出来。 黄溥的言论,与也先内心的推测相印证,也先更加坚信,皇帝在加紧铺设一张真正的天罗地网,要把自己的六万大军牢牢地装在里面。 也先又追问一句:“敢问先生,紫荆关和倒马关的大军,是从哪里调来的精锐?” 黄溥摇头苦笑道:“不过是从山东和南京调来的备倭兵,三流军队而已,太师切莫挂怀。” 也先呵呵一笑,心中非常确定黄溥又在真真假假地瞎忽悠了。其实也先也分不清黄溥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一路聊下来,反而更迷茫了。 好容易打发走了黄溥,也先便决定晚上也开一场夜宴,先好好探探太上皇的底再说。 却说黄溥出了瓦剌大营,便回去叫着何宜一起,进了城,往齐王府而来。 朱祁钰则一直在西花厅中睡了一下午,到天已经黑了下来,才悠悠转醒,此时中书舍人们都已经散班回家了。 朱祁钰刚要伸个懒腰时,就觉得自己身前身后都是软软的,左右一看,原来自己的被窝里又出现了两只小可爱,一个玲珑剔透、一个脂玉凝香。 可怜的奴隶主一边握住软玉温香,一边无奈地叹了口气,极品尤物虽好,但是太多了也真让人难以招架。没办法,假寐吧,熬到晚宴开始就好了。 等黄溥与何宜走进西花厅的时候,假装睡觉的新君正好被堵到了被窝里。二人愣了会神,方才转身想要悄悄的出去,朱祁钰听到动静,连忙叫住二人:“澄济、行义,你们两个来的正好,我有事跟你们商量。” 黄溥、何宜只能左右为难地站在原地,就这样背对着新君站着显得很失礼,但是转过身去吧,若是看到了两位皇贵妃的身体,那就直接要了亲命了。 还是两位宠妃体贴,立即便坐起身来,将案几上的琉璃屏风搬到软榻外侧,将两人视线挡住,然后依旧光着身子钻进被窝里,笑盈盈地命黄溥、何宜转来身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68章 新君宠妃明心迹 黄溥何宜表忠心 第168章新君宠妃明心迹黄溥何宜表忠心 黄溥与何宜搬过两个凳子,壮着胆子坐在软榻正前方,知情识趣得躲在琉璃屏风隔出的视野盲区里。 某某某,睡了一下午,已经养足精神的皇帝陛下不禁大受感动,也陪着自己的宠妃疯了起来。 琉璃屏风虽然不透明,但是屏风后的两位大臣,依然能感受到影影绰绰的光华流动。 朱祁钰一边动,一边向黄溥问道:“澄济啊,咱们的大太师说什么了?” 黄溥回道:“太师说,只有一百万两白银不够有诚意,他还想要十六名绝色美女做姬妾,才肯放归太上皇。 如果陛下不答应,那就是看不起太师,瓦剌大军就只能与明军决一死战了。” 朱祁钰笑道:“挺好,明天早上的朝会,你好好跟大臣们说说吧。至于答不答应,让大臣们议去吧。 大臣们要是同意,咱们就送女;大臣们要是不同意,咱们就以瓦剌在和谈期间,消灭了居庸关一万明军精锐为由,再度开战。” 黄溥连忙答应了,朱祁钰又问道:“咱们那一万大明精锐怎么样了,杨大亲王有去派人找阿剌知院疏通吗?” “那一万宣府逃亡军,阿剌已经知会大同总兵去接收了。杨王出了十万两白银,要赎回杨俊,被阿剌严辞拒绝了。” “杨大亲王还是不肯出战?于尚书有什么动作吗?” 黄溥摇摇头:“于尚书没什么动作,他也指挥不动宣府的军队。阿剌知院已经停止了进攻居庸关,率两万主力回到了宣府。 如今阿剌的三万大军全部围在宣府城下,就算杨王想出战,他手下的将士们也不能答应。” 朱祁钰叹了口气:“大明的军队一向作战勇猛,怎么忽然就出了杨洪这样的废物,真是给明军丢脸。 回头你让密使知会阿剌,北京战事结束之后,让他不要走,就一直在宣府围城,把杨洪困在里面。 我会派石亨、范广、孙镗率十五万大军追击也先,从紫荆关进入山西。之后,石亨率五万大军接管大同;孙镗率五万大军进驻怀来,一面监视宣府的动向,一面去土木堡战场收殓战士遗骸。 范广则率五万大军前去合围宣府,彻底解除杨洪的兵权,并对宣府里里外外进行大清洗。 我要给全国百姓免税赋徭役,要给你们所有人涨俸禄,可全指着山西这帮垃圾的家产呢。” 说完之后,朱祁钰立即又补充道:“行义,伱以我的名义,拟一份半私人半公事的赦书,也就是拟一份类似中旨的文书给于尚书。 具体怎么写你自己润色吧,大概意思就是说:于尚书在山西任巡抚十九年,功勋卓著、政绩优异,将山西治理的官场清明、井井有条。尤其是在兵事上,整饬军备、加固防线,使得山西边境安宁,固若金汤。 于尚书劳苦功高,朕心甚慰,拟晋封于尚书为宣府侯。 这事已经下给百官进行评议了,朕就将此事先知会于尚书及宣府众将,也让宣府众人知道敬畏,最好能老老实实奉命,不然天威降临,勿谓言之不预也。” 何宜连忙回道:“陛下放心,微臣知道怎么写。” 朱祁钰点点头,觉得十分顺心。到底是自己一手提拔的人好用,不用讲得太直白,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像那些先帝和太上皇提拔起来的大臣,想想都让人心累。 …… 屏风外的黄溥、何宜对视一眼,先是有些错愕,既而便又露出喜色。两个人都很年轻,还没成为胡濙等人那样的老古董。 最重要的是,皇帝和宠妃们感情越好,越能早点多生些皇子,以后大家的前途也就越有保障。 至于皇帝行事荒唐,那就无所谓了,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就行。 朱祁钰如果知道黄溥与何宜心里在想什么,肯定会大感欣慰。到底是嫡系心腹,对自己的主君就是足够的宽容和耐心。 黄溥与何宜就在那里待坐着,也不出声,也不催促,手边连杯茶水都没有,却也毫无怨言。 又过了半晌,凝香将位置让了出来,示意玲珑继续。自己则穿好衣服,起身下榻,取过炉上的水壶,亲自为众人沏茶。 黄溥与何宜见红光满面的绝色佳人,端着茶水款款走来,连忙起身就要跪下。 凝香笑盈盈地止住二人:“两位先生莫要见外,行这么大礼就生分了。我跟咱家王妃不一样,我既不抛头露面、接人待物,也不操持内务、经营家业。 我早就跟夫君说好了,只管侍寝,做个专一哄夫君开心的小玩物,所以你们不用拿我当贵妃看。 夫君整天面对数不清的军政事务,有无穷的压力,所以有时我们会变着法儿的取悦夫君,你们不要觉得奇怪,请多多理解陛下,另外别说我们妖媚惑主就好。” 说罢,凝香将茶递到二人面前。 二人连称不敢,都表示自己绝对能理解皇帝,理解各位娘娘,然后恭恭敬敬接了茶饮过。 既然喝了茶,那就表示理解与接受皇帝与宠妃的荒唐行径了,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又开始画大饼:“澄济、行义,你们两个好好干,朕对你们寄予了厚望。 尤其是现在你们两个都在参赞军务,杀敌立功的机会难得,等下次再有这样的大战,不知道要过多少年呢。 待我军大胜,彻底将也先赶回山西,朕升行义为左春坊大学士,澄济为右春坊大学士。” 这次谁也劝不住,黄溥与何宜坚决地跪下磕头了。皇帝对自己的嫡系心腹,真是没的说,左右春坊的大学士,其实从理论上就有已经能入阁参政了。 接下来两人就算光躺着熬资历,早晚也能熬进内阁里去了。 朱祁钰没说对两人的最终安排,是怕两人仕途太顺,以至于心浮气躁,骄傲自满。 其实景泰朝的几任首辅,朱祁钰心中早就已经内定了:第一代首辅,连中三元的大才子陈循;第二代首辅,皇帝的铁杆重臣王文;第四代、第五代首辅,便是黄溥与何宜。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69章 徐有贞异军突起 朱祁钰简拔阁臣 第169章徐有贞异军突起朱祁钰简拔阁臣 至于第三位首辅,那就比较出人意料了。 徐珵,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徐有贞,是朱祁钰内定的第三任首辅。 徐珵虽然左右摇摆,也经常干些荒唐事,但架不住这个人能力实在太强了。 就单论治水,从现在往前推一百二十年,往后推八十年,这一共两百年里,治河能力没有比徐珵更强的了吧。 光凭治河之才这种极端稀缺的能力,就足够朱祁钰无限度地包容徐珵了。虽然历史上的徐珵参与了夺门之变,但是要想成为千古名君,有些东西得咬着牙忍啊。 就像魏征也参与了玄武门之变前后李建成的谋划,但李世民不还是咬着牙认了嘛。 而且徐珵是大明极少见的文臣封伯爵,尽管徐珵有一系列的作死行为,但最后还是得以善终,可见其才华与政治能力,也不容小觑。 想到这里,朱祁钰开口问道:“徐珵呢,我之前让他去治河,他现在离京了没有?” 黄溥回道:“这个微臣知道,徐珵并没有离京,他说冬天没办法动工修河,现在去了也没事做。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在工部和兵部活动,向有经验的前辈咨询治河之术。” 朱祁钰摇头笑道:“这位大才子还挺谦虚,竟然也知道请教别人。不过他去工部我能理解,但兵部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跑兵部干什么去?” 黄溥回道:“徐珵说,修河调动官军就够了,没必要去折腾老百姓。” “这倒是与朕的想法不谋而合,去通知一下,明天早朝让他也来参加。” 黄溥领了诏命,朱祁钰又吩咐道:“今晚我要宴请武将们,你们两个一起参加吧。凝香你去后院做点吃的拿过来,我们先吃点再说。” 于是众人各自休息吃饭,到了晚间,武将们陆续进府。 武将们与勋贵集团的表现完全不同,不论是石亨、范广、孙镗等各营主将,还是许通、谷忠等皇帝亲卫,抑或是御马监的刘永诚、郝义,没有一个告病不来的。 毕竟大家都想封伯爵,晋侯爵,而这些爵位分配,不过是皇帝一言而决的事情。 朱祁钰并不提今天大军出营挑衅瓦剌的事情,只是劝着众将饮酒。然后又陆陆续续透露了一些战后的安排,总之是答应爵位给够,权位给够,然后让各位大将分头去边境驻守,为大明开疆拓土。 武将们的诉求得到了满足,这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直到深夜,众人才各自散了。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天一亮,文武大臣们便早早得来到了齐王府。 大明上朝的时间非常早,大臣们倒是早就已经习惯了。朱祁钰则一边在被窝里磨蹭,一边抱怨:“这些上朝时间都是谁定的,我已经尽力不去墨守成规了,怎么大臣们还是这么早就跑来。” 凝香只得笑着哄道:“夫君还是快去快回吧,奴家暖着被窝,等夫君回来。” “哎,赶紧杀了也先吧,真是够了。” 朱祁钰一边骂着也先,一边起了床,穿戴整齐,来到西花厅中。 待到在软榻上歪好,朱祁钰环视一下众人,今天来了两个不常露面的人,一个是徐珵,一个是丰城侯李贤。 朱祁钰不得不感叹勋贵们的效率,自己刚赶走了一批人,勋贵们马上就又推出了新的代言人。 而且这位丰城侯资历还很老:他家是开国勋贵,宣德年间,李贤就已经在领前军都督府事。到了正统年,李贤做过大同府总兵官,现在领南京中军都督府事。 因为这场北京保卫战,南京的军队也调来了北京,这位丰城侯领着新一批勤王军刚到北京没多久,就赶上了皇帝发动政变,赶走了一大批在京勋贵。 有资历的勋贵,要么死在了土木堡,要么被赶出了京城,要么就像魏国公那样,一直在南京镇守。 所以李贤猛然发现,在亲太上皇的在京勋贵里,自己现在成了最年长最有威望的那个,想不被推到前台都不行。 但朱祁钰已经懒得和这帮亲太上皇的勋贵们假客套了,就算再掏心掏肺,他们就还是这个态度,那又何必再热脸去贴冷屁股。 再说亲太上皇的勋贵,能力强的靖远伯、宁阳侯远在三五千里之外,在京城的,全都是些没什么本事的废物,根本就不值得重视。 所以朱祁钰第一句话,便是开口询问徐珵:“徐爱卿,你的治河方略有眉目了吗?” 徐珵见新君第一个就问自己,倒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回道:“启禀陛下,臣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方略。 不过说起来,话有点长。臣认为之前的治河策略,只注重眼前,不重长远,完全是治标不治本。 就拿现在来说,不能因为山东段决口,就只想着加固山东的河堤。朝廷应该对黄河与运河的治理,有一个整体的规划,然后数十年如一日地去执行。”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一会朝议结束,徐爱卿留下,咱们君臣单独细聊。” 徐珵闻言大喜,自己二十六岁中进士,本是前途无限的青年才俊,结果却是无人赏识,蹉跎岁月。 可怜的徐珵,刚中进士,便被封为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然而十六年过去了,到了正统十四年,四十二岁的徐珵只升到了正六品的翰林院侍讲。 徐珵在心中叹口气:最后还是全靠荒诞不经的新君,一登基就莫名其妙地给自己升到了正四品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这才总算初步迈入了高官的行列。 徐珵又看了一眼唯二的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何宜和黄溥,心中便更加感慨。在场的文臣,都是朝廷重臣,不是尚书,就是侍郎,要么就是左右都御史、大理寺卿、太常寺卿之类的。 自己区区右佥都御史,官位排倒数第三。关键后面那两个比自己官位低的,却比自己命好的多。尤其是何宜,现在才二十二岁,已经是正五品的左春坊左庶子。 虽然比自己低一级,但却整整年轻了二十岁。而且作为新君的嫡系,区区一级的差距,啥也不是,简直就是比自己幸运了一百倍不止。 朱祁钰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也知道文臣们早早来是图啥来了。便直接开门见山地发布了诏命: “大宗伯已经出京去了,礼部也不能没人掌管。朝廷正值多事之秋,一部之中出现两个尚书也是无奈之举。 这样吧,大理寺卿俞士悦,升任礼部尚书,掌礼部庶务,并仍管大理寺事。” 俞士悦闻言,大出意料,连忙跪下谢恩。 朱祁钰又继续说道:“工部尚书周忱,兼任东阁大学士,入阁协助朕处理政务。” 周忱同样大受感动,七十岁的老臣啊,终于熬到入阁了。 这两道任命,还在能接受的范围里,倒是中规中举。于是大臣们都集中精神,注意倾听,看看剩下的一个阁臣的位置,最后会花落谁家。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70章 天降于民作之君 父有天下传于子 第170章天降于民作之君父有天下传于子 朱祁钰没让众人久等,就揭晓了谜底:“吏部左侍郎何文渊兼任礼部尚书,以翰林学士身份入阁参与政务。” 在场听人,既觉得意外,又觉得正常。 可怜的满朝文武,已经快被新君的荒唐行径,折磨到精神分裂了。 大臣们的意外在于,何文渊虽然之前官至刑部右侍郎,资历上早就够格,但是他已经在家罢官闲居好几年了。 现在好了,他还没有进京,就一升再升,先是任吏部左侍郎,然后到现在兼任礼部尚书,以翰林学士身份入阁参政。 大臣们觉得正常的地方在于,大家已经找到新君用人的规律:就爱从那些或闲散、或不得志,但资历已经够了的人中扒拉。 何文渊正好就完美符合这些条件。 新君的做法,既让人觉得荒唐,又让人勉为其难地能够接受。 新君登基后,大搞一部二尚书,这也就算了,现在加上何文渊的任命,礼部已经有三个尚书了。 让人勉为其难能接受的地方在于,礼部尚书没有什么实权,多一两个倒也不是特别碍事。 朱祁钰看着众人的表情,心中暗笑,其实自己任命三个礼部尚书,倒不完全是没有依据的。 根据朱祁钰的后世经验,在泰昌吃红丸吃升天之后,大明一个月死了俩皇帝。在万历、泰昌、天启三个皇帝密集的权力交接中,出现了多位礼部尚书共存的现象。 根据朱祁钰朦朦胧胧的不完全统计,至少有四个礼部尚书,是同时存在的。自己现在才弄了三个礼部尚书,还不够多。 至于为什么非要弄何文渊上来,那也是有说法的。历史上的何文渊,极力主张废除朱见深,改立朱见济为太子。 而且在废易太子的诏书上,陈循写了第一句:天降于民,作之君。 何文渊在第二句补上了自己的大名言:父有天下,传于子。 不要说别人,就连朱祁钰自己,都觉得何文渊有点过分了。 但是朱祁钰没得选,靠王文、何文渊等人,总比靠胡濙、王直这帮上皇铁杆和李贤、商辂、于谦这帮左右摇摆的靠谱多了。 最后太上皇夺门复辟,王文被杀、何文渊自杀,也算是与景泰祸福与共、君臣始终了。 想到这里,朱祁钰环视了一圈在场众人,见谁也没有出声反对,自己倒觉得有点尴尬了。 朱祁钰轻轻地拍了一下茶几,好,你们都这样,那我就给你们来个一不做、二不休。于是便非常和气地笑道: “我之前将正统七年、十年、十三年的进士名单要了过来,细看了一遍。如今黄爱卿与何爱卿都被派出去参赞军务了,朕身边少了得力近臣,所以还得再提拔一两个人到身边使用。 先从正统七年开始吧,让兵科给事中徐正、翰林院编修黄鉴兼任中书舍人,到西花厅当值,帮朕处理政务。” 大臣们倒是懒得管这种事,依然没有人提出意见。就算记性很好的陈循、王文等人,也只是知道徐正二十五岁中进士、黄鉴二十九岁中进士,新君最爱招拢提拔青年才俊,这个倒是很符合新君的习惯。 大臣们算是彻底找着规律了,太上皇当政时,喜欢提拔长相好、气质好的;新君则是喜欢提拔二十多岁中进士的人。 只有朱祁钰自己心里知道,徐正和黄鉴不仅是同榜进士,而且还是老乡。在历史上,这对难兄难弟,在上皇被禁锢南宫之后,先后给景泰上表,建议加高围墙、砍伐树木,将南宫大门用铁汁灌死,并且将废太子、沂王朱见深赶到封地沂国,以绝人望。 最后夺门复辟之后,徐正被凌迟,黄鉴被灭族,所以这两人算是立场最明确最坚定的景泰铁杆了。 既然大臣们谁也不出来反对,那我就给你们一次性调整到位了。 接下来,黄溥登场,开始给在场大臣讲述也先的诉求。 等黄溥讲完,大臣们终于不淡定了。就算大臣们再怎么怂,要把大明的女人送给也先玩弄,那也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 朱祁钰不等大臣们说话,提前就选好了立场:“这件事情,要继续赎回太上皇,就得给也先送女人;不肯给也先女人,赎回太上皇也只能被迫半途而废。 朕也很纠结,没办法下决断。所以还是廷议吧,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意见,少数服从多数吧。” 说罢,朱祁钰便靠在软榻上,闭着眼发呆。 正如意料之中的那样,大臣们吵吵嚷嚷了半个时辰,朱祁钰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大臣们还是没能给出一个结果。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坚决不能送女,但是也没人敢站出来说要彻底拒绝也先,让赎回太上皇的事业半途而废。 最后大臣们终于达成了共识,一齐高呼:“陛下英明神武,请圣上乾坤独断。” 朱祁钰叹口气,心说果然我就是伱们选出来背锅的。到了需要有人当坏人的时候,你们就都知道皇帝圣明了。 但是今天,英明的新君拒绝背锅,只听朱祁钰一脸为难地回道:“别的事情,朕都能做主,但是赎回太上皇的事情,涉及到了后宫的太后与皇后。 你们还是派个代表,去见见太后吧。最后怎么样,由太后说了算,朕都没有意见。” 就这样,大臣们都被打发走了。只留下徐珵、黄溥、何宜,大家继续聊治理黄河的事情。 徐珵讲起来头头是道,滔滔不绝,朱祁钰听得脚不沾地,云里雾里。 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朱祁钰强行打断了徐珵:“好了徐爱卿,我实在扛不住了,你讲的这些我真是听不懂。 我也没必要知道这些,总之,你就放心大胆地去治河吧,需要任何东西朕都支持你。 我也不管你具体怎么做了,只要你能把黄河与运河修得固若金汤,朕升你为都察院右都御史,工部右侍郎,并总督漕运兼提督军务、巡抚凤阳等处、兼管河道。” 好长一串官衔,朱祁钰憋着一口气,总算把漕运总督的官方全称念了下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71章 新君逼纳投名状 徐珵应承劝退表 第171章新君逼纳投名状徐珵应承劝退表 徐珵听得眼都直了,这可是千古难找的好皇帝啊:新君虽然处理具体政务的能力不行,但是却有两个巨大无比的优点:一是有自知之明,新君知道自己水平不行,就把具体事务放手交给大臣,不瞎指挥,不瞎掺和,不自作聪明。 二是,新君封官许愿时是真大方,一下就给出了实权二品大员的许诺。 徐珵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土木堡之变发生时,自己才是区区正六品的翰林院侍讲,而且还发表了极端政治不正确的迁都言论,怎么反倒是过了区区三个月,正二品就在向自己招手了呢。 不过还没等徐珵在心中欢呼雀跃完,朱祁钰的敲打马上就跟着来了:“徐爱卿啊,你之前极力主张要迁都,虽然朕不在意你的言论。 但是满朝文武少不了议论吧,而且将来史书之中,免不了给你重重记上一老年已经六十五了吧,他连中三元,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也要熬到六十多才能当上首辅。 朕的景泰朝,在陈阁老之后,下一任首辅是王千之,就算他干到七十五好了。 从现在起,再过十八年,就到第三任首辅了。徐爱卿算算,那时候你自己多少岁了?” 徐珵立时便回道:“启禀陛下,那时臣六十二岁。” 朱祁钰笑着点点头,给出了惊心动魄之问:“首辅之位,爱卿其有意乎?” 徐珵闻言,果然顿觉心惊肉跳,虽然自己一向自视甚高,胸怀大志,但是现在就考虑当首辅的问题,实在是有点过于突然。 不过很快徐珵便调整好了情绪,自信地回道:“若是时势造英雄,臣当仁不让。” “不仅时势造英雄,英雄还能造时势呢。其实能不能当首辅,机会就掌握在爱卿自己手中。 朕也粗读史书,只听说过历史上有劝进的,还没听说过有劝退的,不知道徐爱卿肯不肯做这历史第一人?” “劝退?” 徐珵一脸惊诧地问道。 朱祁钰笑笑,然后解释道:“其实仝寅算的一点都没有错,太上皇是完全有机会复辟的,只是你们一时还看不到那么远而已。 所以朕还是希望太上皇能够举行禅让仪式,将帝位正式传于朕,而上皇自己,下罪己诏,为土木堡死难的五十万将士负责,退为恭让皇帝。 但是上皇自己不会主动退位,所以就必须有大臣站出来劝退。本来朕属意兵部于尚书,可惜他不肯,朕也不好相强,只能让他出京去躲是非了。 现在首辅之位就摆在徐爱卿面前,肯不肯要,徐爱卿自由选择吧,朕不强求。不过你若不肯,将来当个工部尚书、东阁大学士,也就到头了,再往上你就别想了。” 徐珵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有这么让人自由选择的吗,谁不想走上文臣巅峰。到了这个位置,还能有人心甘情愿地故意止步于工部尚书? 徐珵很清楚,新君就是明明白白的在要投名状,等自己的‘劝退表’一旦写出来,再想跳反,回太上皇阵营,那就难于登天了。 “写,臣愿意写劝退表。” 最终,徐珵还是给出了新君期望的那个答案。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朕一向喜欢走在别人前面的人。陈、王两位阁老是最先支持朕的重臣,所以只要朕在位,他们都能安安稳稳当首辅。 黄、何两位爱卿是最早死心塌地跟着朕走的青年才俊,所以将来他们也都会当上首辅。 徐爱卿第一个站出来为朕劝退上皇,最多二十年,也就能走上文臣巅峰了。 而且朕不愿意处理具体政务,对于辅臣,绝对是肯放权的。到时候有的是让众位爱卿施展才华的机会。 朕也不抢功,你们跟着朕,个个都能名垂青史,赢得生前身后名。” 徐珵、黄溥、何宜三个人闻言都大受鼓舞,一起跪下谢恩。 聊到这里终于可以收尾了,朱祁钰笑着对徐珵吩咐道:“回头你去找仝寅算算,改个名字。 朕对仝寅这个人很感兴趣,你顺便替我去试探试探他。如果他能为我所用,那就最好了,如果不能,哎呀。” 徐珵闻言,脸色变了变,紧接着又连忙回道:“是,若是仝寅不能为圣上所用,转而与上皇效力,他日必生祸端,微臣知道怎么做了。” 朱祁钰笑着摆摆手:“徐爱卿误会了,我没让你杀他。朕不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他若不肯为我所用,也就随他去吧。 朕乃天命所归,岂能与一个小小术士较真,那要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啊。 行了,我要回去睡午觉了,你们自由活动吧。晚上你们三个都早点过来,朕要宴请所有亲信,一边喝酒,一边谈谈接下来的用兵方略。” 于是君臣散场,各自去休息。 另一边,朝中四品及四品以上的文臣,都集中在本仁殿,个个相互推诿,不肯出头。胡濙、王直等亲太上皇的重臣都被赶出了京城, 如今作为代表去向太后征求意见差事,就成了烫手的山芋,谁也不肯轻易出马。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72章 皇帝大宴众亲信 和谈破裂重开战 第172章皇帝大宴众亲信和谈破裂重开战 吵架到最后,总归是要有人背锅的。 经常被当作使臣派去瓦剌大营的陈镒、杨善、李实、李贤,终于还是成为了当仁不让的选择,被一众大臣推举出来,硬架着去了慈宁宫。 在孙太后吃晚饭之前,陈镒等人便紧急通报,顺利来到了孙太后面前。 孙太后先是有些奇怪,这么一帮小虾米,来找自己做什么。既而心中便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于是连忙问道:“几位爱卿,是太上皇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 四人中官阶最高的右都御史陈镒,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将事情原原本本向孙太后复述了一遍。 孙太后听完,气得差点砸东西,合着后宫搞得鸡飞狗跳、怨声载道,好容易凑了六十万两银子,一转眼就打水飘了啊。 光这些银子也就算了,关键是转眼就要到深冬了,要是太上皇还迎不回来,就得到天寒地冻的塞外遭罪去了。 更更关键的是,就按新皇帝如今这样的揽权速度,要是太上皇在外面待上一两年,再回来时心腹大臣们就得被换光了。 孙太后看了旁边的大太监金英一眼,又深深地叹了口气:都不用等一两年了,现在太上皇和先皇的心腹就已经被收拾得不轻,先帝留下的胡濙、王直、于谦全被送出了京城,自己暗中提拔的商辂、彭时也被送走了。 太上皇自己提拔的人,本来就全在外面打仗。现在好了,能到自己眼前的,都是陈镒、杨善、李实、李贤这种在战前基本没啥存在感的人物。 但是最让孙太后疑惑的是,新皇帝为何偏偏对紫禁城是一丝兴趣都没有,登基都两个多月了,一共就给五个贴身太监弄了些不起眼的差事。除此之后,再也没有插手任何宫廷事务。 这实在太诡异了,堂堂大明皇帝,手底下连个司礼监秉笔太监都没有,新君竟然丝毫无所谓的样子,整天就悠哉悠哉地在家里玩女人。 孙太后想问问眼前的陈镒等人,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人整天被派到瓦剌去吃瘪,一看就不招皇帝待见,问他们也问不出什么来,索性也不多费口舌了。 这时候陈镒见孙太后久久不说话,只得催促道:“究竟要不要答应也先的要求,还请皇太后示下。” 其实从孙太后本心来说,也先不就是要女人嘛,给他就是了。但是孙太后也知道这话说出来就是政治不正确。 由于有辅政经历,所以孙太后也算是个经验比较丰富的政斗家,在朱祁镇处于全面被动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隐忍退让,等待时机。 于是四位大臣便听到太后极力克制着失望情绪,幽幽地回道:“你们告诉皇帝,就说是本宫的意思,回绝掉也先吧。 至于也先是战是和,随他去吧。本宫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两军交战时,我军要极力避免伤害到太上皇。” “太后圣明。” 四位大臣闻言,如释重负,赶紧拍了一番马屁,便急急忙忙地告退了。 在吃晚饭之前,朱祁钰便已经得到了消息,不出意料,孙太后再背一锅。 朱祁钰心里明白孙太后的策略,想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一旦自己有所疏忽,就给自己致命一击,瞬间扭转乾坤。 这个思路倒是挺好,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会是十二分的残忍。 虽然和谈已经破例,但是在接天楼最后一晚的募捐拍卖还是要继续。 朱祁钰则在府中主持招待自己的全部亲信,做完最后一晚的动员,明天就要重启战事了。 今晚的宴请,主要是为了检阅检阅自己的亲信。如今皇帝的亲信,已经从登基前的大猫小猫三两只,演化成了一个体量不大、却五脏俱全的小型军政集团。 其中包含了多名勋贵:定国公徐永宁、曹国公李璇、兴安侯徐亨、成山侯王通。公侯都有,就是没能拉拢到伯爵。 武将之中,亲卫之外就是一个范广;亲卫之中,许通、谷忠、刘昌。 文臣里面,四品及以上的重臣:陈循、王文、江渊、徐珵。四品以下的青年才俊:黄溥、何宜、练纲。 还有一部分没来的:兵部左侍郎罗通,新任阁臣何文渊,新的中书舍人徐正、黄鉴;以及大宁都司那七位二三品的高阶武将,这些眼下大部分都不在京城。 至于御马监提督郝义,则是故意不来的。朱祁钰不想与御马监来往过密,提前暴露自己在御马监的布局。 朱祁钰是这么想的:孙太后隐忍,那我也隐忍;等孙太后和太上皇一派暴起发难的时候,我用御马监四卫给他们个大大的惊喜。 在朱祁钰心中,自己的三支亲卫排第一,然后郝义统领的御马监四卫与徐亨统领的骁骑营并列第二。 至于排倒数第一的,那自然是锦衣卫啦。这帮人领着最优厚的俸禄,却不干活。你说他们忠于太上皇吧,好像他们也没为太上皇做些什么;你说他们忠于新君吧,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他们有什么效忠新君的意愿和行为。 就这样挨到了晚间,宴会进行的非常顺利,朱祁钰上来对着来赴宴的十五位亲信,打了一通鸡血。 作为皇帝,朱祁钰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套路,来来回回就这一招:封官许愿。 什么报效国家、拯救万民之类的废话,朱祁钰从来不说。直接就是告诉大家,我需要伱们为我做什么,事成之后,我给你们封什么官,赐什么爵位。 自己说的明明白白,手下亲信听得明明白白,公平买卖,童叟无欺。 于是这酒越喝越开心,文臣们十年寒窗、武将们浴血沙场,不就是为了货卖帝王家嘛。 双方各得所欲,热热闹闹地好容易喝到酒席散场,今晚真真是宾主尽欢。朱祁钰生怕路上出点什么问题,破格派出了大批亲卫,一直把自己的每位心腹都送到了家门口,看着众人进了家门亲卫方才回来。 这也是三个月来朱祁钰唯一喝多了的一次。 等朱祁钰醉醺醺地回到房中,就见林香玉也已经回来了,正如释重负地歪在床头翻看帐本,于是朱祁钰便笑呵呵的问道: “王妃娘娘,咱家那些破铜烂铁,一共卖了多少钱?”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73章 四军三分攻瓦剌 新君城头论兵略 第173章四军三分攻瓦剌新君城头论兵略 林香玉一边叫人过来侍候,一边笑道:“一共卖了一百五十多万两,不过奴家一口气花出去了二十多万两。 再单拿出三十万两来,封在库房,作为太上皇的赎金。 最后剩个一百万两的整数,是咱家净赚的。” 朱祁钰一边让几位宠妃服侍着更衣,一边好奇地问道:“二十多万两,一口气就花没了?” “嗯嗯,五城兵马司这几日负责戒严,国舅爷周寿亲自兢兢业业在那里站岗,奴家总得给人家点辛苦费吧,不然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还有咱们抄家抄来的十几间妓院,总算彻底脱手了。那些恢复民藉、重获自由的姐妹们,总得给她们些安家使费吧。 再者奴家挑了一批聪明伶俐的姐妹,组建了神女阁,为夫君秘密收集情报。运营这样一个秘密组织,不也得要一大笔钱嘛。而且这还不是一锤子买卖,以后还得源源不断地往里面投钱。 另外为了安抚剩下的店铺产业的掌柜、伙计,还有各处田庄的管事、佃户,奴家给所有人额外赏了三个月的月钱,免了佃户们一年的田租。而且将佃户们以前的积年欠帐,也全都一笔勾销了。 总之东一笔、西一笔,二十万多两一会功夫就花没了。” 朱祁钰点点头:“行吧,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挣。我之前特意留了一批王振的亲信,没有抄他们的家。就是防着咱们哪天缺钱了,随时可以再抄一批。 另外你从剩下的一百万两里,再拿二十万两出来,给母妃,还有你们十五个姐妹,以及太子和公主,做些新衣服,打些新首饰,置办些新鲜玩器。 咱们也不能光顾着为国为民,却把自己弄得苦哈哈的。” “哎呀,这么好吗,夫君真是世上最大方最体贴的奴隶主了,我们姐妹给夫君磕头了。” 说着,在场的几位佳人作势便要下跪。朱祁钰连忙摆摆手:“罢了罢了,寡人的命都在你们手里握着呢,不对伱们好不行啊。 我也不图别的,你们只要不喂我喝药,我就足感大德,千恩万谢了。” 朱祁钰话音刚落,正好暮雨端着一碗醒酒的药粥走了进来。听到这话,暮雨尴尬地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双方对视了半晌,朱祁钰只得自己打脸了:“哎,我就随口一说,喂吧喂吧,嘴对嘴的喂。有绝色佳人口舌侍奉,就算毒药我也甘之如饴。” 众女闻言,方又踊跃起来。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一早,城外四座明军大营便热火朝天地行动起来。 城外明军二十多万,分成了三批。今天十万人出营列阵,明天则换另外十万人出战。 白天二十万人负责轮流列阵进攻瓦剌大营,晚上两三万人,专门负责夜袭。 一天十二个时辰,三批明军完全不间断地向瓦剌大军施压。明军按照新君的要求,需要用十天时间,彻底消磨掉敌人的体力和意志。 朱祁钰则早早地在一千亲卫的簇拥下,带着徐永宁和李璇来到了西直门城头,观看大军调动。 自从孛罗全军覆灭之后,一直到现在,双方都没有再交战。趁着这段时间,大明朝廷集中全力,造出了更多的战车、火器、弩箭等军械。所以明军一出营,很快就用战车围成了三个方阵。 每个方阵三万多人,由骑兵、重甲步兵、火枪兵、火炮兵混编而成。还是老规矩,用火炮、床弩、火枪组成远、中、近三层火力覆盖,就等着瓦剌骑兵往枪口上撞。 不过这次与以前不同的是,如果瓦剌骑兵不主动进攻,那明军的三个方阵便互为掎角,缓缓地向瓦剌大营方向挪动。 看着明军严整有序的行动,朱祁钰在城楼上连连点头,止不住地赞道:“果然是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 足粮足饷的明军,再加上充足的辎重补给,和征战多年的猛将,看着就让人充满安全感。” 说到这里,朱祁钰紧接着向左右的两位国公抱怨道:“你们说大明军队里,发饷最足额最及时的就是锦衣卫。 但是锦衣卫足足十五万人,一到生死存亡的时候,他们又完全打不了仗。若是把他们这些饷银拿过来分给十五万精锐边军,我的将军们早就把也先的人头捧来给我当球踢了。哎,造孽啊真是。” 徐永宁和李璇竟然还在一旁使劲点点头,表示认同新君的看法。 也就是旁边都是自己的心腹啊,换成别人站在一旁,朱祁钰绝对不敢说这种话。如果自己想对锦衣卫动手的消息传出去,那可就要了命了。锦衣卫杀敌人的时候不好使,搞内斗的时候却未必含糊。 也不能光抱怨,朱祁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向徐永宁问道:“定国公,你说说咱们这阵势如何?” 徐永宁笑道:“陛下这番战略调整,应该是学习了伍子胥的‘三师疲楚’之策。让明军轮番上阵,先把自己的防御打造的固若金汤,然后再用火炮轰击敌营。 反正我们补给充足,瓦剌不主动出战,咱们的火炮就一直轰下去,白天轰完晚上轰,晚上轰完白天再轰。 直到敌人彻底疲惫不堪了,咱们再与之决战。” 朱祁钰微笑着点点头,又向李璇问道:“曹国公怎么看?” 李璇回道:“微臣基本上认同定国公的说法,但是臣的想法和定国公有点小小的区别。” “曹国公说说看。” 李璇便继续说道:“伍子胥提出的‘三师疲楚’之策,也是效仿了晋国大将荀罃的‘三分四军’战略。 臣倒是觉得,陛下现在的部署,更像是荀罃那原版的‘三分四军’之策。 荀罃将晋国的上军、中军、下军、新军分成了三部分,利用楚军远道而来,将士疲惫,补给不足的劣势,轮番消耗楚军。此战略一经施行,便生奇效,以至晋国一度恢复了霸主地位。 如今我们大明的处境何其相似,也是国力大损,被强敌进犯。而陛下同样是将城外四营大军,一分为三,依次出击,轮流休息。 此役建功之后,大明同样会再度中兴,而陛下也将成就千秋霸业。可见历史冥冥之中,竟也有天意轮回。” 李璇这马屁拍的太好了,朱祁钰听李璇说完,更加卖力地连连点头称赞:“好好好,贤弟不愧是岐阳王的子孙,真是家学渊源,于兵事颇有见地。” 这边朱祁钰带着自己的两个表弟,东拉西扯,悠然自在。那边的朱祁镇和也先,就没这样闲适的心情了,一群瓦剌上层权贵、将军聚在一起,为了应敌之策,吵成了一团。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74章 一王城上一王城下 二龙相见大谈交易 第174章一王城上一王城下二龙相见大谈交易 不管也先想怎么做,反正伯颜帖木儿已经决定要回家了。 天冷了,其他将士们也想回家。对于重新开战,除了也先,其他人都持反对态度。 在争吵了一番之后,伯颜帖木儿向也先劝道:“大哥,要不还是按照说好的,由我护送着太上皇,先返回大同。 这样既可以保障太上皇的安全,也可以提前安排好退路。” 也先闻言,点点头。在心中盘算一番之后,也先也觉得可行:让伯颜帖木儿带着本部一万兵马先回大同,并且把太上皇带走,这样既能将那六十万两赎金收入囊中,又可以不用送还太上皇这张万能护身符。 六十万两白银,加上孙太后最开始送的那整整八辆大马车的珍宝,足够整个部族舒舒服服过一年了。 明年的日子有着落了,后年再说后年的。 于是也先下定了决心,便扭头向太上皇请示。 此时朱祁镇的心态也变了,或者说已经绝了短时间内回京的念头了。自己的弟弟做事实在太坚决了:文臣里,王直、胡濙、商辂、彭时被彻底赶走。 勋贵里,驸马都尉焦敬、成国公朱仪、恭顺侯吴瑾、成安侯郭晟、怕城伯赵荣、建平伯高远,这一长串儿,全部被送出了京师。再加上本来就被朱祁镇自己派到南方的宁阳侯陈懋、安远侯柳溥、靖远伯王骥。 最后再算上在土木堡被朱祁镇亲自葬送掉的一大群勋贵们,现在拥戴朱祁镇的北京勋贵集团已经被彻底瓦解了,几乎可以说是不复存在了。 到了如今,朱祁镇总算想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弟弟执意要连于谦都调走。因为于谦好歹是被先帝提拔起来的,还知道念着先帝的感情,在战场上不至于朝自己下死手。 而剩下的这些人,尤其是离瓦剌军最近的这座大营里的骁骑营、天策卫、营州卫,可不管这一套。要是打着打着,自己这位太上皇被炮火弩箭‘误伤’,一命呜呼,那可就大大的不划算了。 所以在已经注定无法进城的情况下,朱祁镇很明智地选择了跑路。 见伯颜帖木儿和太上皇,都没有了意见,也先便开始安抚诸将道:“咱们剩下的人再坚持几天吧,这几天咱们也不认真打了,就学学城里那位新君,来个连连示弱,迷惑敌人。 过上个七八天,咱们就佯装撤退,待明军追击时,再设下埋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次咱们尽力活捉明军,然后再用俘虏向新君要赎金,让他把剩下的四十万两给我们补足。” 众将闻言,连声叫好。按照也先的这套部署,将士们不用和明军的刺猬大阵硬拼了,自然是非常的高兴。 而先撤退,再设伏,然后击溃明军,这和在山西的三场大战如出一辙,将士们操作起来,已经轻车熟路了。 最重要的是,大明新君已经开了向阿剌知院重金赎回俘虏的先例,这让也先太师的计划看上去非常的有可行性。 就在议事看上去快要结束的时候,喜宁附在也先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也先竟然因此转变了态度,向朱祁镇说道:“太上皇,在山西的时候,就有宣府总兵等人,说您是假冒的,拒绝开城迎接您。 如今在北京城下这么多天,您也从来没有在大明将士、百姓眼前公开露过面,如此一来,大明朝廷又有理由说您是假冒的了。 我们倒是无所谓,但是如果以后大明朝廷一直强调有人假冒太上皇,那岂不是于您大大的不利。” 朱祁镇连忙问道:“那太师的意思是?” 也先回道:“请陛下在走之前,去城下露个脸,让大明的文臣武将、士卒百姓见一见您的真容,这样再也没人能说您是假冒的了,可以永除后患。” 朱祁镇见也先的言辞非常的坚定,不容拒绝,便也不好自取其辱,只得答应下来。 于是众人散去,分头行事。 伯颜帖木儿早已命部下收拾好了行装,如今也先同意撤退,只要再备下五天的口粮草料,就可以上路了。 伯颜帖木儿在做最后的准备,而朱祁镇则上了辇车,摆开皇帝仪仗,在也先手下一万铁骑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开到了城下。 不论是已经列阵的十万明军,还是大营中的将士,见到天子仪仗,都没敢上前阻拦,更不敢发动进攻。 若是光天化日之下,一个不好,炮轰了太上皇,那算谁的呢。这诛九族的罪名,可没人想扛。 就这样,朱祁镇的辇车一路畅行无阻地来到了西直门外方才停下,当太上皇走出辇车,向头上看去时,正好与自己的弟弟,新君朱祁钰遥遥相对。 朱祁钰没料到也先来这么一招,心中不由大为感激,连忙命亲卫去击鼓敲锣,号召百姓登城观战。又让另外的亲卫赶紧去通知练纲,快带着画师们十万火急地赶过来。 机会千载难逢,却稍纵即逝,朱祁钰敏锐地预判到,自己的好哥哥竟然要在北京城下叫门了。 为了争取时间,朱祁钰站在城头,向城下的朱祁镇喊道:“城下可是大兄?请近前说话。” 朱祁镇把话听到了,却不敢真的近前,有人突施冷箭怎么办,无比惜命的太上皇帝不敢冒险。 见太上皇踌躇不前,朱祁钰继续喊着:“请大兄屏退瓦剌骑兵,臣弟命勇士下去接大兄入城。” 朱祁镇摇摇头,大声回道:“弟弟好意,兄心领了,但是朝中有奸佞,朕若回去,恐有不测。 还是等朝中奸佞退散,朕再议回京之事吧。” 那正好,朱祁钰便朗声回道:“既然大兄坚持,那臣弟只得恭领大兄旨意,替大兄拱卫京城,扫除奸佞了。 待众正盈朝之时,臣弟再派安远侯柳溥、靖远伯王骥、大宗伯胡濙、与兵部尚书于谦一起前去接大兄回京复位。” 朱祁镇听到这话,立时便陷入了沉默,在心中暗暗盘算起来:自己这宝贝弟弟,真是个玩交易的绝世高手,都已经到了信手拈来、出神入化的境界了。就连隔着几百米喊话,都不忘了跟自己谈交易。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75章 叫门天子朱祁镇 守门皇帝朱祁钰 第175章叫门天子朱祁镇守门皇帝朱祁钰 这话其他人或许听不大明白,但朱祁镇一听就已了然于胸,自己这宝贝弟弟的意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我要清洗朝堂,培植亲信,你们太上皇一脉安生点,别出头搞事情。 作为回报,我可以把安远侯柳溥、靖远伯王骥调回京城,并派他们率军前去接太上皇回京。’ 这个交易的内容,还真让朱祁镇心动了,自己想回京,必须有可靠的人率军去接,并负责沿途的安全。 而可靠的、能让自己放心的,又有掌控军队能力的人就三个:安远侯柳溥、宁阳侯陈懋、靖远伯王骥。现在朱祁钰一口气答应了派其中的两个来迎接,再加上自己的铁杆心腹胡濙、左右摇摆的宣宗忠臣于谦,基本可以保证安全了。 朱祁镇下了决心,打算成交,便向城头喊头:“弟弟尽管放手去铲除奸佞、肃清朝堂,朕会修书一封给母后,嘱咐她尽力配合弟弟。”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喊道:“宣府总兵杨洪拥兵自重,不受王命,贻误战机、坑害朝廷,臣弟向大兄请旨,派天兵将杨洪绑缚京师,明正典刑,以为大明武将之警戒。” 朱祁镇闻言,连连应承,那真是太好了,朱祁镇简直就是举双手双脚赞成。在对待杨洪的问题上,两兄弟想法是出奇的一致。 朱祁钰接着又将自己的施政理念,一一向自己的大兄汇报了一遍,包括加强对南京的重视,派于谦等重臣去镇守南京,并加强对南方的控制,彻底扫平南方的叛乱。还有免税免赋免徭役,与民休息,增加官员俸禄等等。 朱祁钰在城头扯着嗓子喊,朱祁镇在城下连连应承,倒是颇有兄友弟恭的观感。 此时城墙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见此情景,大为感慨。有些感情丰富、关心朝局的,甚至已经忍不住潸然泪下。 又过了不多时,练纲便带着一众画师,急勿勿地上了城墙。 朱祁钰见状,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把时间拖延下来了。按照也先一贯的风格来说,很快就要到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果然,在两兄弟又表演了一顿饭的功夫之后,朱祁镇身边的一万瓦剌骑兵开始列成方阵,整齐地拔出腰刀,一边高高举过头顶挥舞着,一边齐声喝到:“天子在此,速开城门。” 蒙古人嘛,让他们讲大段大段的汉话,肯定是讲不了。但是就八个字,让他们反复喊,倒也勉强能应景。 这话都是也先让他们说的,而也先的想法,则是出自喜宁。喜宁一向在内心极度仇视大明,所以临了临了,想出了这么个歪招。 喜宁一边挟持着朱祁镇,一边带头大喊,瓦剌骑兵们跟着喊。汉人的老话说得好,人一过万,无边无际。 整整一万壮士,扯着嗓子齐声高喊,倒也颇为震撼。城头的普通守军和众多百姓,已经纷纷脸色大变。至于部分百姓抱在怀里的小孩,早就已经吓哭了。 只有皇帝、皇帝亲卫,以及徐永宁、李璇这两位绝世名将之后,还很淡定的站在那里。 李璇十六岁,已经成年了,看着眼前的场景,虽然心中也震撼,但倒是丝毫没有别的感觉。 徐永宁才十岁,到底年纪小,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但也强作镇定,面上并不显露。 不论再怎么震撼,徐永宁是有骄傲在的,自己可是中山王徐达的曾孙,这要是露了怯,那不闹出给太爷英名抹黑的大笑话了。 只有朱祁钰这位代皇帝,心里啥也没想,就忤在那里望着自己的兄长发愣。 瓦剌骑兵们不知疲倦地呐喊,过去约莫一顿饭的功夫,声音才渐渐地减弱,城头的百姓们却依旧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之中。 只不过现在除了被大场面震慑之外,百姓心中还多了对太上皇叫门的失望。以前百姓们只是在朝廷的宣讲中,了解过太上皇叫门紫荆关。但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现场经历感受深。 见火侯着不多了,朱祁钰朝亲卫挥挥手。 亲卫们得到指示,开始走到朱祁钰身边的高台上,将上面覆着的四张巨大白布扯了下来。 百姓们面朝城下,一时没看到,但瓦剌的骑兵们,一眼就看到了。两万颗人头,四四方方、整整齐齐地垒在高台上,比瓦剌骑兵的呐喊还要震撼的多。 瓦剌骑兵们顿时乱作一团,各种咒骂起来。 看到瓦剌骑兵们的奇怪举动,百姓也纷纷回头观望。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不仅小孩全被吓哭,一些胆小的女人甚至被吓晕了过去。便是青壮的大男人,看到这场景,也是吓得面如土色。 连李璇和徐永宁都不免变了脸色,两人算是彻底服了皇帝了,这京观垒得是一次比一次壮观。 朱祁钰再次朝亲卫们示意,将百姓疏散下去,然后自己朝着朱祁镇行了礼,带着两位国公迅速离开了城楼。 很快,反应过来的瓦剌骑兵,开始弯弓搭箭,朝城头射击。 好在,双方相隔较远,城墙甚是高大,百姓也被及时提醒,倒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妇女、小孩基本都逃下了城楼,有些胆大好事的青壮年,则依旧留在城头上看热闹。 亲卫们在城头上往来巡视喊话:“陛下有命,不准向城下还击,以免伤到太上皇。” 百姓们纷纷盛赞新君之德,而瓦剌骑兵骂也骂了,打了打了,见没有效果,只得拥着朱祁镇,回去向也先复命去了。 也先听完手下将军的回报,面上做出怒不可遏的表情,心中倒也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叹了口气,催着伯颜帖木儿尽快带着太上皇出发。 所以朱祁镇一回到营中,伯颜帖木儿立即便命部众开拔,一路急行军奔赴紫荆关。 朱祁镇甚至连辇车都没下,就又开始了北狩的旅程。 送走了朱祁镇之后,几位大将又过来将也先围住,请求与明军决一死战。 本来将士们都不想打了,但是看到北京城墙上那用两万人头垒成的京观,部分有血性的将士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76章 武定侯府入局豪赌 新君妙手暗伏杀招 第176章武定侯府入局豪赌新君妙手暗伏杀招(免费章) 伯颜帖木儿已经带着一万本部兵马走了,剩下的便全部是也先的本部兵马,也就是那五万瓦剌主力。 不过这些人的来源,也不尽相同。有相当一部人,大约一万上下,原来是阿剌知院、脱脱不花、孛罗等人的部众,被也先遴选到了自己麾下。 所以也先耐不过众将的坚持,便选择了让这些非嫡系的兵马先去试探性地进攻。 也先自己,则没有出营,只是上了哨楼观战。 如今攻下京城,肯定是没戏了。瓦剌大军压根就没有建造攻城器械,现在造也来不及了。一共还有十日的军粮,没等攻城器械造好,军粮先吃完了。 唯一有点希望的,就是进攻城外的明军。但是瓦剌大军又暴露了另一个致命缺点:没有火炮。 只要明军像只刺猬一样,结成大阵死守,没有火炮根本就轰不开。 最重要的是,人数差距实在太大了,明军着了急能凑二十五万人出来,而瓦剌只有五万人,就算再精锐,也受不了五个人砍一个人啊。 要是把阿剌知院和脱脱不花的一共六万大军调来,还能和明军斗上一斗,可惜这两人已经和也先离心离德了。 也先的大军一共组成四支万人队,出营列阵,其中三支万人队牵制明军,一支万人队负责试探进攻。 徐亨、石亨、范广分别按照朱祁钰事先吩咐好的策略,原地固守,任由瓦剌骑兵列阵。 朱祁钰和也先相互配合,又要消耗一批也先的非嫡系军队。 就在瓦剌列阵的功夫,朱祁钰已经回到了齐王府。 此时还未到中午,朱祁钰在房中刚坐下,由仙儿、凝香、暮雨三个小姑娘服侍着喝了口热茶,林香玉便急勿勿地走了进来。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怎么了王妃娘娘,这样风风火火的,好像有人追你似的。” 林香玉将手中的拜帖塞了过来,笑道:“有人送了拜帖来,求见夫君,说是一会就到。 夫君让凝香她们服侍着更衣吧,奴家还有事,要去账房算最近的开支了。” 说罢,林香玉调头就又要出去。 朱祁钰敏锐地感到有些反常,连忙将林香玉拉过来,搂在怀里,一边紧紧抱住,一边笑道:“王妃别想跑路,等我先看看拜帖再说。也不知道是什么大人物来了,竟然吓得咱家八面玲珑的小王妃想脚底抹油,避其锋芒。” 林香玉挣扎了两下,见挣不脱,也就只能听之任之了。 朱祁钰笑盈盈地打开拜帖,好奇地扫了一眼。只一眼,朱祁钰便叫唤了起来:“我的亲爷爷嘞,原来是她,难怪小王妃会吓成这个样子,就连我都想跑了。” 另外三女在旁边更加好奇,凝香连忙问道:“是谁这么吓人啊夫君,难道是郕王府那两位王妃?” 朱祁钰将拜帖递了过去。 凝香取过拜帖一看,更加好奇了:“武定侯府,永嘉大长公主?这位大长公主很厉害吗,至于把你们吓成这样?” 朱祁钰笑道:“我这么跟你说吧,就算是上圣皇太后,和还在位时的太上皇,听说这位大长公主驾到,都会吓得想跑路。” “这么厉害?” “嗯,这位大长公主是第一代武定侯的长媳。他们武定侯府,大房和二房争爵位,打成了一锅粥。就为这个爵位,斗了有四十多年了。 前年二房的、三代武定侯郭玹去世,大房、二房就又打起来了。 他们家的第四代,长房的郭昌、二房的郭聪都要继承爵位,被太上皇,也就是当时的正统皇帝搁置了,以至于到现在都没有第四代武定侯。 太后和太上皇早被他们一家折腾怕了。这不,现在他们又来折腾我们了。王妃知道其中的厉害,所以才急急忙忙想去避风头。” 林香玉笑盈盈地反驳道:“哼,什么叫避风头,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奴家一个小小王妃该管该问的。夫君赶紧换好衣服,出去待客吧。” 仙儿立即接话:“夫君刚回来,姐姐让他歇歇嘛。一个侯爵,至于折腾得上上下下都不安生吗。实在不行,直接干掉他们不就得了,也省得争了。” 朱祁钰闻言,以手扶额:“干掉他们?怎么干掉?人家永嘉大长公主是太祖的女儿,伱听清楚,是太祖。而且她老人家还是郭子兴的外孙女,郭子兴知道吧,太祖皇帝的老岳丈。 这位老祖宗足足比我大三辈,我得叫她曾祖姑。她现在就算站在我面前,指着鼻子骂我,我也不敢干掉她啊。” 仙儿闻言,吓得连连咋舌:“难怪能把人们吓成这样,这位永嘉大长公主来头也太大了吧。” 朱祁钰收敛了笑容,正色吩咐道:“好了,不和你们开玩笑了。我等这位大长公主来找我,已经等了好久了。 我有一项非常重大的交易要和她谈,仙儿去请母妃到正堂一起见客。暮雨和凝香先去大开正门,等着迎客。 你们见了大长公主要客气,除了我,其他人都是要下跪行礼的。” 三人连忙领命,分头去安排了。 房中只剩下两个人,林香玉才好奇地问道:“不就是爵位之争吗,莫非夫君是想借机收服武定侯府?” 朱祁钰摇摇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远不止于此。我早就盯着武定侯府很久了,这可是个好宝贝,能为我们解决大问题。” “哦?请夫君细说。” “你想想,从高皇后开始,到现在的钱皇后,细细看去,大明的历任皇后基本都有武将背景。而武将,又与勋贵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皇帝娶武将之女为后,再由武将之家出身的皇后,生下嫡子继承皇位。而勋贵和武将们,坚定地拥戴皇后的嫡子,这是大明的一种不能见于文字的隐秘政治规则。 而你既不是武将、勋贵之家的出身,又没有母族叔伯兄弟扶持。现在这个位置你很难坐的住的,甚至能不能长久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能不能生下嫡子,又是个大问题。就算生下了嫡子,要想把儿子顺利养大,那更是难于登天。” 被朱祁钰这样一说,林香玉脸色都变了。 朱祁钰继续说道:“不过不要紧,虽然你搞不定他们,但是到了关键时刻,我会出手。” 林香玉连忙问道:“夫君有办法?” “这个自然,我的亲爷爷,夺了武定侯家本该长房继承的爵位,转而命二房家继承。以至于永嘉大长公主唯一的儿子,作为长房长孙,争了四十多年,到死都没能袭爵。 简直就是死不瞑目,永嘉大长公主也是深以为憾,也因此恨毒了仁宗、宣宗、太上皇、太皇太后、皇太后,以及当时在一定程度上能左右这件事情的三杨。 所以我和永嘉大长公主立场惊人的相似。” 朱祁钰喝了口热茶,又继续说道:“现在争爵位的长房郭昌,是永嘉大长公主的孙子,今年二十九岁。他子嗣艰难,生两女已夭折,无子。 也就是说,他现在膝下没有子女,这可能与郭家内宅惨烈的争斗有关。 永嘉大长公主这一支长房挺可怜的,我很同情他们。 不过这件事情与你相关的地方在于,如果我们与永嘉大长公主做一场交易,你认在郭昌名下,做他的女儿,也就是做永嘉大长公主的曾孙女。我为郭家长房拨乱反正,将武定侯爵位还给郭昌承袭,岂不是两全其美。 然后再将我们的女儿,许与郭家长房之子,使双方牢牢地绑定在一起。这样你也就有了勋贵背景,能够得到勋贵、武将阶层的认可。 只要交易一成,就有了大长公主代表勋贵、皇亲,对你进行庇护。永嘉大长公主怎么也还能再活个七八年,起码在这段时间里,没人动得了你。如此一来,咱们与郭家各取所需,既能为大长公主伸张正义,又能保护咱们的嫡子顺利成长,岂不是两全其美。”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77章 大长公主亲临王府 新君全家顶礼接待 第177章大长公主亲临王府新君全家话,由我来和皇帝谈。 皇帝之前号召在京的忠良义士去参加夜袭,为国出力。咱们把家里悍勇精锐的五百家奴献上去,在阵前效命。如果实在不行,我多派家丁保护,你也亲自上战场吧,能立些战功,我们讨回爵位的希望就能添上一分。” 郭昌叹道:“那就去试试吧,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其实孙儿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永嘉大长公主闻言,不禁面色一凛,心生悲凉:“哎,若是要不回爵位,我死都瞑不了目,如果最后真的绝望了,我就去撞死在奉天殿前,到时九泉之下,我等着在父皇面前,听孙氏的解释。” 曳氏见大长公主越说越不像,连忙在一旁劝慰道:“祖母与夫君先不要灰心,儿媳听说咱们这位新君行事荒诞不经、难以捉摸,也说不定他会向着咱们呢。 若真到了新君也不讲理的时候,祖母再发狠也不迟。” 永嘉大长公主闻言,面色稍霁,便催着众人赶紧动身。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赶紧见了新君,赶紧知道个结果,也就省得悬着心了。 不多时,一行人上了马车,穿街过巷,来到齐王府。 此时齐王府已经正门大开,大长公主的马车直接从正门驶入,一路来到正堂前方才停下。 朱祁钰已经带着太妃、王妃、一众贵妃,早早就在正堂门口候着了。 待马车停下,大长公主从车中走出来,朱祁钰连忙恭恭敬敬地深鞠一躬,然后便快步上前搀扶大长公主。 剩下的人,包括太妃在内,都选择了下跪行大礼,给足了大长公主面子。 大长公主见新君如此礼遇,心中稍定,连忙向众人笑道:“当不起,当不起,宣懿太妃快起来,众位王妃、贵妃也快别多礼了。” 于是众人起身,太妃也迎上前,与朱祁钰一左一右搀着大长公主,进入正堂。 一进正堂,太妃和朱祁钰便将大长公主往主位让。大长公主还要谦辞,太妃便陪笑着劝道:“老祖宗就别客气了,如今咱们在自己家里,只讲家礼就是了。等出了这个门,再让祁钰摆皇帝的架子去。” 大长公主闻言,也不再硬让,便坐了主位,太妃则坐在一旁陪着说话。朱祁钰在下首坐了,其他宠妃们见过礼之后便以准备午饭的名义告退了,好留给几人商量事情的空间。 大长公主倒也不好一上来就谈爵位,只得与太妃拉些家常。不多时,林香玉亲自上前奉茶,大长公主便拉着林香玉笑道:“这孩子长得如此俊俏标致,祁钰眼光真毒辣,倒是选了个好王妃。来,过来让我细看看。” 大长公主左看右看,细细端详了一番,却是越看越喜欢,便拉着林香玉挨着自己坐了。 如今正堂里只剩下了三主三客,王妃被大长公主搂在身边,太妃又不能亲自干活,朱祁钰只得站起身,亲自奉茶给郭昌和曳氏。 郭昌夫妇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推让,朱祁钰则十分亲热,一边奉茶,一边一口一个叔叔,一口一个婶婶地叫着,套的是十二分的近乎。 郭昌的奶奶、眼前的永嘉大长公主,和朱祁钰的太爷爷是亲兄妹,虽然有点远了,但朱祁钰叫叔叔,那倒确实是没错。 大长公主喝了口茶,便向林香玉笑道:“好丫头,祁钰平时没欺负你吧,我怎么听外头传,祁钰平时都把你们当奴隶使唤,天天指使着你们干活。” 林香玉故作个一脸委屈的表情:“老祖宗说得是,我们十五个姐妹过得是真苦啊,夫君天天使唤我们干活也就算了,俗话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们给夫君当牛做马是应该的。 但是夫君老是虐待我们,您看看我们身边一个使唤丫头都没有,就更别说太监宦官了。您见过没人侍候,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干的王妃、贵妃吗?老祖宗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大长公主笑道:“丫头说得真对,你们一个丫环都没有,这事在京城都出了名了,这就是祁钰虐待你们的铁证。” 朱祁钰闻言,连忙喊起了撞天屈:“冤枉啊老祖宗,你别听小王妃这促狭鬼瞎白话,这十五个媳妇儿,我平日里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她们,连一句重话都没对她们说过。 凡衣食住行、月例年例,都是按照皇后的双倍标准提供,这还不算平日里给的。昨天我还一人给她们一万两银子零花,今天就告上状了,您说她们亏心不亏心。” 林香玉继续告状:“老祖宗您是不知道,夫君说是给我们一人一万两零花,但是他却不让请裁缝,非使唤着让我们自己新手做衣服。夫君还自己设计提要求,让我们按照他的想法,做奇奇怪怪的衣服穿。您说他刻薄不刻薄?” 林香玉说着说着,自己就脸红了。 朱祁钰指着自己的小王妃凶道:“行,你就瞎告状吧,使劲告,尽情告,等下午回了房看我怎么揍你就完事了。” 林香玉摇着大长公主的胳膊撒娇道:“老祖宗您看看,咱家这位大奴隶主露馅了,刚才还说从来不碰我们一根手指头呢,那话音还没彻底落定,一转眼功夫他就要打我了。” 大长公主笑道:“好啦,好啦,顽笑归顽笑,祁钰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真是个实心眼的好孩子。打小就纯善仁慈,就算对丫环侍婢,也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 要说你们在闺房里打打闹闹我信,要说他真打你,那我觉得有点难以置信。祁钰要是真敢打你,你来找我,我帮你收拾他。 你们小夫妻都是好孩子,以后和和美美地好好过日子吧,别像我们家似的,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见说到了正题上,朱祁钰便接话道:“我今天在西直门见过太上皇了,而且已经向太上皇请示过了,从洪熙朝开始,奸佞充满了朝堂。 待打退也先之后,我要集中精力,拨乱反正。对于洪熙、宣德、正统三朝遗留下来的奸佞,该治罪的治罪,该贬官的贬官,该抄家的抄家。就连已经死了的奸臣,如三杨等人,也要进行清算。 太上皇已经首肯了,接下来我奉太上皇旨意,就要开始清理各项遗留问题了。” 大长公主闻言冷笑道:“不瞒皇帝说,我算是彻底恨毒了三杨,我的唯一的儿子,就是因为他们的阻挠,讨不回自己应得的爵位,最后到死都不能瞑目。 若是能看到他们三大奸臣被清算,我就算死也甘心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78章 新君太妃坦承交底 郭府众人命运抉择 第178章新君太妃坦承交底郭府众人命运抉择 朱祁钰一脸遗憾的回道:“可惜啊,我没赶上那时候。如果我早三年当上皇帝,我就把爵位还给你们了。” 大长公主闻言,眼泪一下就下来了。自己的独子郭珍,死于正统十二年,好可惜,再多熬熬就柳暗花明了。 同年稍早一些,当时的武定侯郭玹病死,大长公主立即便上书要求将爵位归还给儿子,大房、二房之争再度展开,结果被孙太后、朱祁镇一顿和稀泥。甚至还有英国公张辅站出来和大长公主打擂台,支持郭玹之子袭爵。 最后就这么一直拖着,拖到郭珍病死,武定侯的爵位虚悬,三年未有定论。 至于爵位之争的由来,那更是想起来就让人生气。 第一代武定侯死于永乐元年,那时庶长子,也就是大长公主的丈夫已经去世,按理应该由长孙袭爵。但是侯府长孙,也就是大长公主之子郭珍,才十一岁,必须得等到成年才能袭爵。 这样一拖,就拖出了变故。等郭珍成年之后,武定侯府却‘以事停袭’。 一直到了仁宗继位,二房那边,由于郭玹的姐姐做了仁宗贵妃,弟以姐贵、郭玹便被封为了武定侯。侯爵由此,竟然直接转到了二房头上。 由此引发了武定侯府的大房、二房之间,长达百年的袭爵战争,这也算是明朝勋贵中的一大奇事了。 所以问题就出在仁宗贵妃身上,如果没有这位贵妃,可能也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勋贵都争着想和朱祁钰联姻,因为联姻是实打实的管用,真真正正的好使。 大长公主在感叹了半晌之后,才向朱祁钰说道:“有皇帝这句话,我儿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只是如今武定侯的爵位依然虚悬,皇帝想怎么处理?” 朱祁钰现在能体会到一些当皇帝的快感了,堂堂大长公主几十年都搞不定的事情,偏偏自己却能一言而决,这是多么滔天的权势啊。 当然了,一言而决之前,得提条件,得谈交易。 感情归感情,利益归利益。朱祁钰整理了一个思路,便向大长公主笑道:“还爵位可以,名目我都替老祖宗想好了。 咱们可以给我亲爷爷来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此话怎讲?” 大长公主听懵了,这位新君果然如传说的一样,荒诞不经,难以捉摸。 朱祁钰笑道:“我亲爷爷,以厚待外戚的名义,命郭贵妃的弟弟袭了武定侯的爵位。那我也可以有样学样,以厚待外戚的名义,命郭叔袭武定侯爵位。” “厚待外戚?可是郭昌并不是外戚啊?不怕皇帝笑话,我这孙儿子嗣艰难,到现在虚度二十九岁,膝下也无儿女,这个厚待外戚是从哪说起呢?” “郭叔今年二十九岁了,有个十四岁的女儿不过分吧。” “十四岁的女儿?” 朱祁钰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不怕老祖宗笑话,我这些媳妇儿们,都是孤儿。其他人也就算了,有我和母妃疼她们,也能保着她们一世荣华富贵了。 只是我这小王妃,她是要给我生嫡子,继承家业的。但是她既没有叔伯兄弟扶持,也没有家世背景,我就愁啊,这个王妃的位置她很难坐的住,迟早得被人生吞活剥了。 现在她还没有及笄,人们也没急着朝她下手。但是等她怀了孩子,人们能容许她安安稳稳为我生下嫡子?就算侥幸把嫡子生下来,能养活吗?” 到这里,大长公主听明白了,皇帝一边说郭昌需要一个十四岁的女儿,一边说小王妃快要及笄了,期间含义不言自明。 朱祁钰又继续诉苦:“老祖宗是太祖的公主,见证了我大明的风风雨雨,不用我说您也知道,大明的皇后基本都是出身武将之家,与勋贵、武将阶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天然就代表着勋贵和武将的利益,也只有如此,才坐得稳后位,才能保证自己的嫡子顺利上位。 虽然我和王妃对皇后之位没有兴趣,但是我们也要生嫡子的啊。 以老祖宗自己的爱子之心,应该能理解我们想保住嫡子的心情吧?” 大长公主点点头:“我们长房也是子嗣非常艰难,我能理解皇帝的心情。只是我想直白的问一句,皇帝听了请不要生气。” 朱祁钰笑道:“老祖宗但讲无妨。” “从你爹那里算,你和祁镇现在也是长房和二房在纠结皇位归属问题。伱这个二房之主做了皇帝,那边大房的庶长子做了太子。 父业子继,将来你想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这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我也没有意见。 只是这算夺嫡吧?我想知道,皇帝打算怎么解决道义和礼法上的问题?” 朱祁钰看了一眼自己的母妃,太妃便接了话:“老祖宗,眼前的战事一结束,我打算将祁钰过继给胡皇后。” 短短一句话,惊得三位客人差点坐地上去,大长公主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是说,将祁钰过继给静慈仙师?” 太妃闻言,立即反驳道:“不不不,从来就没有静慈仙师,只有胡皇后。用不了多久,祁钰就会为自己的嫡母追谥、祔庙、修陵。 祁钰过继给胡皇后,就是唯一的皇后嫡子,自然也就没有夺嫡这个说法了。 至于见深,则是庶长子的庶长子,以后安心做个亲王就好,我们保证他和您的亲哥哥蜀王过得一样好,绝对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大长公主闻言,好奇地问道:“唯一的皇后嫡子?你是说要否定孙太后的地位?” 太妃也好奇地反问道:“以妾灭妻之人,难道不应该否定吗?” 大长公主被噎得没话说了,不过大长公主从心里并不反对太妃和皇帝的做法,因为在武定侯袭爵的问题上,大长公主把仁宗、宣宗、正统、孙太后、三杨、张辅全都恨上了,巴不得他们全都遭殃才好。 大长公主顾虑的是这套方案的可执行性。 朱祁钰开口做了总结:“老祖宗,我们也没有骗您,将来要做什么,我们都一五一十跟您说了。 我们想要的,就是郭叔认王妃为女,帮她获得勋贵集团的认可和支持。我们能做的,就是把侯爵还给长房。 得失利弊您老人家自己权衡吧,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我们也没法强求于您。 或者您还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提出来。我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不不,我没有疑问了。” 大长公主连忙摆摆手,可不敢再问了,要是再问出什么吓人的事情来,自己都得担心皇帝派人来灭口了。 再者大长公主心里已经同意了,只要能拿回爵位,自己不惜一切代价。何况认王妃为女,那可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别人想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为什么要拒绝。 朱祁钰又在一边补充道:“我们是非常认真的,只要郭叔认了王妃为女,我们完全是按照亲女儿、亲女婿的身份来行事。 我和王妃是真的要公开行礼,给郭叔跪下磕头的,绝不是说着玩玩那么简单的。” 郭昌闻言,立即吓得站起来了。 大长公主却对郭昌笑道:“有王妃这样乖巧伶俐的曾孙女,反正我是一万个愿意。不过是你们夫妻俩认女儿,你们自己打主意吧。 我和皇帝都不强迫你们,你们可以认,也可以不认。不论你们怎么选择,我都坚定地支持你们。 但只要一旦认了,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就是生死与共,命运相连。有富贵,是你们的福分;有祸患,你们也别抱怨。 路都是你们自己选的,落子无悔,将来是福是祸,你们自己承受。” 大长公主这样说,是因为这件事情,并不是绝对没有意外的。皇位之争,充满了风险,并不是朱祁钰现在坐在皇帝位置上,就一定能赢到最后的。 郭昌与曳氏对视一眼,各自陷入了沉思。其他人也不催促,就等着二人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79章 武定永嘉反上皇 一门两侯泯恩仇 第179章武定永嘉反上皇一门两侯泯恩仇 郭昌心里非常清楚,一旦自己点头,那从此就是新帝一党的核心成员了,而且必须跟着皇帝一起反太上皇。如果太上皇成功复辟的话,自己肯定逃不了一死。 关于太上皇的复辟,朝中文武百官的态度是这样的: 绝大部分文臣压根没有帮太上皇复辟的打算,更不相信太上皇能复辟成功。就连最铁杆的上皇党,胡濙、王直、杨善等人,也从来没有提出过待太上皇还京之后,新君需要让位的说法。 绝大部分勋贵有助太上皇的复辟的意愿,但是也没人对复辟成功持乐观态度。虽然勋贵手中有兵,但是在没被逼到走投无路之前,没人会干带兵围攻皇帝这种突破底线的事情。 因为一旦做了,不论成功与否,不论最后是谁当皇帝,参与的勋贵必然会被清算。最现实的例子就是杨洪,虽然杨洪坑的太上皇死去活来,客观上帮助了新君上位,但朱祁钰这位新君却还是执意要清算杨洪。 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任何人坐上皇位,都绝对不会允许武将拥兵自重,欺君罔上。 不过郭昌对太上皇复辟却没有这么悲观。因为郭昌掌握的信息,远超绝大多数文臣武将。 武定侯府的人脉关系盘根错节、门生故吏遍及天下。就连石亨门客仝寅为太上皇亲征之行卜算吉凶的事情,武定侯府都知道,真可谓是手眼通天了。 仝寅算出太上皇先失位,后复辟。既然如今前一半已经应验,将来后一半未必就不能应验。以郭昌自己衡量,太上皇应该起码还有两成的机会复辟,虽然机会不算大,但比文臣武将们的预估好很多。 郭昌皱着眉沉思,朱祁钰就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 最终,郭昌还是咬咬牙,答应了下来。没办法,与其窝窝囊囊地活着,一辈子被二房踩在脚下,还不如拼一把呢。八成的成功概率,值得拿全家的性命去赌一把。 朱祁钰见此事尘埃落定,便拉着林香玉在永嘉大长公主面前跪下,一起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然后二人起身,也要同样给郭昌夫妇行礼,吓得郭昌连连推辞:“陛下,陛下,让我们女儿跪可以,陛下的大礼我们绝对不敢受。” 朱祁钰笑道:“小婿不是说了嘛,大礼是一定要行的。” 郭昌还是苦笑道:“请陛下见谅,我们出门时,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来的。就没想这么顺利就要回爵位,更是打死没想过会直接成为国丈。这个冲击力太大了,陛下您让我们缓缓行吗。” 大长公主也在一旁笑着帮腔:“皇帝你就别难为他了,我是太祖的女儿,比你大三个辈分,才敢勉强受你的礼。郭昌就比伱大几岁,你别把他吓死了。” 朱祁钰闻言便不再坚持,只让林香玉给郭昌夫妇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大礼一成,贼船难下。 头都磕完了,如果郭家再反悔,那就成了消遣皇帝了,就算大长公主面子再大,这一家人也难逃一死。 所以没了反悔的余地,郭昌也就不纠结了,手一甩,心一横,蒙着头往前走就是了。 朱祁钰同样也不纠结了,自己的王妃现在有了勋贵之女的身份,起码在永嘉大长公主活着的日子里,那简直就是稳如泰山。 大长公主可不仅仅是武定侯郭英的长媳,她还是太祖的女儿,初代蜀王、代王一奶同胞的亲妹妹,初代谷王的一奶同胞的亲姐姐。 现在太祖还有一子二女在世:第十八子岷王朱楩、第十二女永嘉大长公主,第十四女含山大长公主。 其中永嘉大长公主最为年长,是当之无愧的皇家‘长老’。 起码在场面上,已经没人敢惹永嘉大长公主了。就算是朱祁钰、朱祁镇兄弟俩,要是被永嘉大长公主当面骂一顿,也得捏着鼻子认栽,没什么还击的办法。至于其他人就更不用提了,大明以孝治天下,又大讲亲亲之谊,没人敢公然挑战大明的根本价值观的。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历经了七十年的风风雨雨,大长公主的心性早已远超常人。就在郭昌夫妇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大长公主又向朱祁钰问出一个问题: “皇帝啊,那我们郭家那二房,你打算怎样对待?” 朱祁钰一样老谋深算,早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当下便不假思索地回道:“老祖宗勿忧,我早已经想好了。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为了侯爵,把咱们和二房从兄弟闹成仇人,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而且王妃时常也得回武定侯府小住几日啊,到时候一回娘家,就发现一府里大半的人都是仇家,数不胜数,防不胜防,这算怎么回事呢。要是再让人下个毒什么的,那乐子就大了。 所以依我看来,反正北京保卫战之后,我也要大封勋贵。索性封一个是封,封两个也是封,让二房去阵前杀个敌意思意思,我也给他们封个侯爵就完事了。 这样大房、二房都是侯爵,也不用争了,也不用斗了,大家相逢一笑泯恩仇,以后分家各自当亲戚处,岂不是皆大欢喜。” 永嘉大长公主颇不自信地问道:“办法是好办法,但是一门二侯,这个是不是有点过了?” “哎,就这样吧,凭我成功守卫京师建立的威信,多封个侯爵问题不大。再说徐家还一门二公呢,有这个先例在,咱们一门二侯也不是很过分。 我觉得也只能这样了,不然二房那边到底出了个仁宗贵妃,我这个仁宗之孙,如果直接把他们一脚踢开,让人看着也太凉薄了。 太上皇和孙皇后当时也是有这方面的顾忌,才始终不肯将爵位还给大房。” 一提到这个,大长公主又咬牙切齿了,当年孙太后与太上皇罔顾事实,偏袒二房,让自己的独子含恨而终,死不瞑目。如今自己彻底站队到了新君阵营,也有机会让孙太后看着自己独子含恨而终,死不瞑目了。用新君的话说,这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等大长公主说话,朱祁钰又继续笑道:“咱们大房这边是武定侯,不如二房那边就叫文信侯吧,一文一武,叫着也齐整。 既然给,那就给个体面的封号,我不像孙太后和太上皇,竟然没脸没皮地给太上皇唯一的亲弟弟一个郕王封号,简直就是不体面他妈给不体面开门,不体面到家了。” 话说到这份上,大长公主也不再多说什么。文信侯就文信侯吧,反正大明连武安侯都有,再多个文信侯也没什么要紧的。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80章 景泰大礼议预热 几家欢喜几家愁 第180章景泰大礼议预热几家欢喜几家愁 双方又花了些时间,将一些具体事务的细节谈妥,便彻底放松下来。 了却了心事之后,一家人开开心心吃了顿午饭。朱祁钰又破例,陪着自己年纪轻轻的岳父,喝了个痛快。 一直到天色将晚,方才宾主尽欢,散了酒席,各自回家。 朱祁钰喝得双腿走路颤颤巍巍,却依然坚持着将大长公主一行人送出门去,并派了三百亲卫一路浩浩荡荡,将大长公主一直送进武定侯府大门方才回来。 太妃嘱咐了几句,让王妃们好好照看自己的儿子,便也回北府休息去了。 朱祁钰依然站在正院,一边吹着冷风醒酒,一边拉着林香玉笑道:“今天你这里得了勋贵之女的身份,我则是从太上皇那里得了默许我清理朝堂的政治交换。 真是收获颇丰,接下来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林香玉笑问道:“下一步是什么?还请夫君明示。” “下一步是为景泰大礼议作铺垫,你现在去发请帖,明天请三位舅舅、两位姨妈来府里。 后天,请胡皇后的两个兄弟来家里吃饭。 我先安抚一下亲舅舅们,许诺好他们的爵位,并把他们都安插进锦衣卫,然后再接见胡皇后的两个兄弟。 为胡皇后正名,要先从善待她的两个兄弟做起。” “懂了,那夫君先回房去吧,奴家这就去安排人送请帖。” 于是两人刚要离开正院、分头行动,刘昌却急勿勿地府后跑了进来,一直来到二人近前方才停下。 朱祁钰笑道:“安国,淡定些,你也是快要做伯爵的人了,这么风风火火的干什么?” 刘昌只得在原地站定,努力将气息喘匀,方才回道:“陛下,大捷啊,咱们一仗又打死三千多人。” “哦,知道了,这没什么,很正常。” 朱祁钰很淡定,又杀三千人,还差一万七。反正自己的全部追求,就是前前后后一共杀四万人,然后把自家王妃在孙家赌场押的银子赢回来。 刘昌却一脸疑惑地反驳道:“不不不,这不正常,末将真的是搞不懂,那些瓦剌骑兵在明知道我们的大阵有多重防御,牢不可破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悍不畏死地发起冲锋,难道他们真的是急于为被筑成京观的同袍报仇?” 对于这位自己从底层将士中提拔的第一人,朱祁钰有十二分的耐心,细致地解释道: “伱要记着,军事是政治的延伸。打仗,首先打的是庙算。庙堂谋败,安得战场取胜? 就拿今天这场仗来说,也先就是想这些人死掉,因为他们不是也先的嫡系。 他们死了,正好可以给急于向明军报仇的瓦剌将士一个交待:反正大家打也打了,拼也拼了,不是太师不想打,而是真的打不过,这样瓦剌的将士们也不能怪到也先头上了。 而直接领导这些死去瓦剌士卒的将军们,同样愿意见到这样的结果。” 刘昌更不懂了:“这些将军,为什么愿意看着自己的直属士卒去死?” “因为这些人都是也先从阿剌知院手里挑选上来的精兵。其中带头的将军还忠于阿剌知院,而手下的士卒则有一部分已经倒向了也先。 所以这些将军也希望将这些首鼠两端的士卒消耗掉,这些士卒的白白送死,还可以顺道激发出那些依旧忠于阿剌的士卒对也先的不满,可谓是两全其美。 这就是政治,你光着眼于战场的拼杀,而当权的领导层却在相互博弈,将底层士卒作为棋子,各自进行着利益的交换和重组。” 刘昌闻言,吓得冷汗都出来了。难怪今天一支瓦剌万人队会莫名其妙地向明军固若金汤的大阵冲杀,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内幕,这一万瓦剌士卒竟是被硬架上来,被逼着当了炮灰。 朱祁钰笑着拍拍刘昌的肩膀:“安国,不用怕。你是朕的人,朕会为你遮风挡雨的。不论什么时候,朕都不会拿自己的亲卫去当牺牲品。” 刘昌闻言,使劲点点头,新君的话,可信度还是非常高的。 安抚好了刘昌,朱祁钰终于回房里安安稳稳睡大觉去了。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明军再次取胜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 朱祁钰倒是睡得香甜,但是整个京城,却完全失去了平静。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消息灵通的勋贵们。听到明军再次战胜,就连郭昌都后怕起来,止不住连声称赞大长公主:“还是祖母有远见,幸亏咱们今天匆匆忙忙地去了,就按明军现在的作战效率,若是再迟几天,也先被打退了,皇帝就未必稀罕搭理我们了。” 大长公主也无奈地摇摇头:“这不能全怪你,明军在京城表现出的作战能力,与山西战场反差实在太大了,你的思维转变不过来也情有可原。 咱们还算好的了,大部分勋贵现在肯定正在家里拍着脑门忏悔呢。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大部分勋贵都没有抓住机会,一旦新君彻底取得北京保卫战的胜利,就要把这些旧勋贵一脚踢开了。 孙儿你要牢牢记着,大明所有勋贵都是要依附于皇权才能生存的,这是勋贵的根本立身之道。 一旦哪家勋贵被皇帝厌弃,那他们就彻底完了。就比如咱们,当年靖难时触怒了太宗,生生折腾了快五十年,到现在才翻身,这已经还算是很幸运的了。像开国六公爵里,李善长、常遇春、冯胜、邓愈这四家就直接消失了。 李文忠家,还是因为现在的新君缺人手缺疯了,这才钻山打洞地把李家后人找出来,不然他家也消失了。” 郭昌笑道:“反正谢天谢地,咱家终于熬过来了。孙儿喝多了,我得去休息了。” 大长公主笑笑,便命郭昌夫妻二人回房去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英国公、成国公、恭顺侯、成安侯、怕城伯等几家勋贵,却觉得压抑得不行。现在皇帝已经彻底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而且通过将王直、于谦等重臣调走,军事胜利带来的威望,几乎被皇帝一人独得了。 最最重要的是,今天太上皇还来了个现身叫门,这下好了,新君和上皇的威望,彻底来了个此消彼长,搞得勋贵们更加没有信心了。 同时亲上皇的重量级勋贵也已经全部调离京城,剩下的丰城侯李贤根本就挑不起大梁。而尚且比较完整的英国公府,虽然整体上偏向太上皇,但英国公张忠本人却是朱祁钰亲自扶上位的,他缩在后面,非常不愿意出头去反对新君。 于是这帮勋贵们就这样被堵在了中间,两头靠不上。 却说孙太后刚刚带着钱皇后、万宸妃吃过晚饭,司礼监掌印太监金英便急勿勿地走了进来。 孙太后皱着眉头问道:“又怎么了?” 金英回道:“启禀太后,这是城外传进来的,太上皇的亲笔信。” 孙太后一听来了精神,连忙接过来细看。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81章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上皇示意彻底退让 第181章将欲取之必先予之上皇示意彻底退让 看完信之后,孙太后便紧紧皱起了眉头,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会写这么一封信。 朱祁镇怕这封信被新君的人检查,所以写的十分隐晦。但是母子连心,孙太后还是一下就看懂了。 朱祁镇在信中提了三个要求,第一,自己这一派的人彻底蜇伏,等待时机。新君想要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好了,不要提出任何反对,更不要做任何的阻挠。 这叫做将卻取之,必先予之。如果新君甘愿碌碌无为,一心只在家里玩女人,谁都拿新君没办法。 但只要新君想有所作为,进行有一定深度的改革,那必然就会露出破绽,到时候就可以找准时机,一举击溃。 第二个要求,将兴安等人安插到新君身边当卧底,并且最好是能收买一些贴身服侍皇帝的人。 第三个要求,就更出人意料,朱祁镇建议将后宫让出来,给新君的妃子们居住。最好是把乾清宫和坤宁宫都让出来。尤其是钱皇后和万宸妃,最好带着二皇子、三皇子搬到离慈宁宫近的宫殿去居住。 钱皇后就先别管事了,暂时退避三舍吧。就凭钱皇后的本事,如果再死咬着后宫之主的位置不放,徒劳无益,只会自取其辱。 看完之后,孙太后将信递给了钱皇后,示意在场的人一一传阅。 于是钱皇后、万宸妃、金英、兴安都将信细细读了一遍。 兴安之前已经去瓦剌大营见过了太上皇,所以兴安对这封信中深意领会的最快。 金英在思索了片刻之后,也基本弄明白了太上皇的意图。 只有钱皇后和万宸妃,依然不情不愿。尤其是钱皇后,本来是风风光光的后宫之主,现在一下让她让出来,彻底靠边站,那要是能想得通才怪了。 孙太后见状,心中是恨铁不成钢,苦笑着问道:“皇后,太上皇这是为了保护你,才要你退让。不然你说说,一个周皇后,一个齐王妃,就算她们两个不抱团,单拿出一个来,伱斗得过谁?” 钱皇后闻言,也无话可说。 孙太皇见钱皇后还有自知之明,便对兴安说道:“兴安,你去齐王府办这差事吧。就说是我和太上皇的意思,将乾清宫和坤宁宫腾出来,让皇帝带着妃子们住进去。 不然皇帝和贵妃总是住在王府里,也不是个事儿啊。让外藩的使臣看了,咱们大明皇室岂不藩属国眼中的笑话了。 就算是为了维护家国形象,皇帝一家也必须搬进来。你告诉皇帝,再不搬,我就要亲自去请了。” 兴安为难地说道:“太后,皇帝不信任我们啊,就算我们去说了恐怕也是无济于事。再说皇帝也不傻,一旦他们一家进了宫,岂不就是任我们摆弄了吗。 您看看皇帝这三个月来做的事情,他像是会任人摆弄的样子吗。” 要不是兴安一开始就跟的是太上皇,并且是真的忠心,兴安自己都有点想真的投靠新君了。 孙太后埋怨道:“你们就不能想想办法,平日里你们不是最会讨主子欢心的吗,如今你和金英都已经是宫里排名前二的大太监了,怎么反而一个个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了?” 兴安苦笑道:“别提了,什么前一前二的,太后娘娘,我们司礼监如今已经被彻底架空了。看上去,我们一个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一个是司礼监秉笔兼东厂提督太监。 但是现在的奏本,是先由内阁票拟,再由皇帝的中书舍人校阅,最后才是司礼监批红。 中间隔了中书舍人这一层,所以我们对送上来的奏本,只能乖乖批红,既不能问,更不能提意见。我们纯粹成了打勾画圈的工具了,没有半点个人意志可言。 再加上还有司礼监提督成敬、典簿王诚时时刻刻盯着,专等着拿我们的错处。 所以现在我们过得,还不如御用监掌印风光呢。” 孙太后闻言,颇不认同地回道:“那你还兼着东厂提督呢,东厂也被架空了?” “东厂就更别提了,太后您也知道,内廷所有太监都是要依附于皇帝才能生存的。现在满朝文武大臣都知道我们被新君厌弃,如此一来,还有谁会拿东厂当回事呢。 便是锦衣卫,自从被国舅爷接掌后,也已经对东厂爱搭不理的了。” 说罢,兴安使劲叹口气,做下属的,最怕的不是领导打骂,而是领导的完全无视。 兴安与金英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局面:朱祁钰完全无视二人,没有任何期许,也没有任何的吩咐,甚至连召见的想法都没有,见都不想见,更不想多说哪怕一句话。 于是兴安向孙太后补充道:“除非拿出一样能打动新君的东西,否则绝无可能获得新君的信任。” 孙太后越听越生气:“现在有什么东西是皇帝得不到的呢,我还有什么东西能打动他。算了算了,你们明天先去王府探探口风吧,我再细想想有什么是能拿来打动朱祁钰的。” 孙太后无奈地挥退了众人,一个人回房生闷气去了。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上午,朱祁钰先接见了自己的三个舅舅,两个姨妈。 没多久,朱祁钰便把自己这为数不多的几位亲戚哄得眉开眼笑。这几家亲戚有个非常好的优点:低调不惹事。平日里也不为非作歹,也不贪赃枉法,就在家安生过自己的小日子。 所以朱祁钰许给大舅侯爵,许给二舅、三舅伯爵,许给两位姨娘一品诰命,这五家人便非常知足了。 又聊了没多久,武定侯家二房的郭聪便来求见。自从昨天听说了一门二侯的事情,郭聪便急着来确认一下,要亲耳听到新君的承诺,方才能放心。 朱祁钰也没卖关子,当着郭聪的面,亲口许诺,待战事一结束,便封郭聪为文信侯,与武定侯一样的世袭罔替。自己唯一的要求就是大房与二房重归于好,以后兄弟间互帮互助,和和睦睦地相处。 那郭聪哪还能不肯答应,如今没了爵位之争,大房、二房之间便没有必要再斗下去了。没了利益之争,谁还会兄弟阋墙,让外人看笑话呢。 这一天的人是一拨又一拨,好容易吃过午饭,打发走了众人,朱祁钰刚要补个午觉,金英与兴安又跑来求见。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82章 西花厅中斥内相 宣府城下斩叛将 第182章西花厅中斥内相宣府城下斩叛将 朱祁钰无奈地对林香玉吩咐道:“王妃,你去见他们吧,我是一个字都不想跟他们说。 我一看到兴安,就忍不住想命令亲卫做事。” 林香玉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笑盈盈地回道:“奴家也想为夫君分忧,可惜大明有祖制,后宫不能干政。 金英和兴安,是以司礼监掌印和秉笔的身份来的。司礼监掌印,这是内相啊,奴家去见他们算怎么回事呢。 夫君还是忍忍吧,实在不行,三言两语打发了他们也就是了。” “哼,我是真不想忍了,身为皇帝,还得天天忍着两个太监。要不是为了把整个内廷的太监一网打尽,我非现在就杀了他们不可。 不过到时候抄家的时候可就爽快了,这帮太监一抄,一千万两肯定打不住。到时候咱们就真的成京城首富了。” “他们能有这么多钱?” “嗯,内廷的太监,来钱的地方太多了。而且还有很多人,和山西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林香玉好奇地问道:“和山西不清不楚?您是说他们和瓦剌做走私生意吗?于尚书任山西巡抚的这十九年,不是将山西经营得固若金汤吗,哪里来的这么多走私?” “呵呵!” 朱祁钰撂下两个字,转身便朝前院走去。 到了西花厅,将金英与兴安召入。朱祁钰倚在软榻上,悠闲地喝着茶,也不看两人,也不开口问话。 金英与兴安跪在地上磕头行了大礼,便由兴安回道:“启禀陛下,皇太后命老奴来请示陛下,如今战事已经接近尾声,京城总算得以保全。 还是请陛下与王妃尽快入住乾清宫、坤宁宫吧,不然陛下一直住在王府里,就算外藩看了,也非常的不体面啊。 太后还说,请陛下勿再谦辞,不然太后就要亲自来请了。” 朱祁钰懒得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对兴安吩咐道:“你们称臣就可以了,什么老奴老奴的,朕不爱听,朕也不是喜欢奴役别人的人。 对每个为大明做出贡献的人,朕都是尊重的。” 兴安与金英只得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朱祁钰想了一下,又继续吩咐道:“以后宫里暂时不得再接收新太监,宫女也不再新收了。” “啊?” 金英与兴安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皇帝。 朱祁钰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并不打算向两人解释什么。金英与兴安对视一眼,还是忍着心中的不满,表示领命。 北京的皇城里,有太监一万零三四千,宫女有三千人左右。这些人没有一个是侍候皇帝的,也没有一个人是伺候太妃的,也没有一个人是伺候王妃的。 所以朱祁钰不打算养着这么多人了,把北京皇城的太监宫女压缩到极致,一部分实在处理不了的,分流到南京和凤阳。 还有各家的亲王、郡王、勋贵、驸马府,虽然朱祁钰不想要太监,但这帮权贵却是想要得很,甚至还有不少权贵私下阉割、购买太监的。 只要朱祁钰肯送,一会人就分没了。给周氏留点人,给太子、重庆公主留点人,就算是朱祁钰最后的善心了。至于什么孙太后、太上皇、钱皇后、万宸妃、二皇子、三皇子,你们不肯去凤阳皇宫享受荣华富贵,那就对不起了。 接下来就没话说了,朱祁钰端着茶杯,示意二人告退。 金英还不想走,继续奏道:“启禀陛下,最近政务繁多,司礼监只有兴安一位秉笔,实在处理不过来。老奴请示陛下,能不能让司礼监提督成敬出任秉笔,与老奴一起分担政事?” 朱祁钰闻言,变了脸色,向金英呵斥道:“让谁任秉笔,是朕的事情,用不着伱来教朕做事。 你倒好,朕还没说话,你连秉笔的人选都定好了,是想逼朕同意吗?太上皇在位时,你们也都是这样做事的?” 金英被抓到了错处,顿时吓得跪在地上磕头请罪。金英本来是想拍马屁,推荐新君的亲信成敬上位,没想到却拍在了马蹄子上。 朱祁钰对着跪在地上的金英强调道:“我已经跟你们说过了,以后在我面前称臣,不要再老奴老奴的乱叫了。” 朕再说一遍,朕不是刻薄之君,也不想奴役别人,更不想奴役你们这些资历威望都登峰造极的大太监。“ 这是朱祁钰向后世的大清学习的先进思想,按大清的规矩,只有满人才有资格自称奴才,汉人只能称臣。若是汉人胆敢僭越,没脸没皮地自称奴才,那是会被皇帝严厉训斥的。 再说眼前的两人,也不拿自己这个新君当主子,自己也不稀罕有他们这样缺德的奴才。 于是朱祁钰喊新提拔的中书舍人徐正与黄鉴过来,让他们两人给自己讲最近的奏本。 金英与兴安被晾在那里,进退两难。最后只得磕了头,躬身退了出去。 二人走后,朱祁钰冷冷得哼了一声,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在场的中书舍人们见状倒是很高兴,新君继位之后,相对于太监,明显是更信任和倚重文臣,如今司礼监和东厂全部被搁置和架空了。 相较于太上皇信任王振等太监,新君可就好得不知道哪里去了。要知道,王振最得势的时候,大臣们见了王振,是要磕头的,这是太上皇亲自做的规定。 朱祁钰不再理会刚才的不快,向徐正问道:“徐爱卿,宣府那么有什么消息?” 徐正回道:“陛下要封于尚书为宣府侯的诏命,已经传到了宣府,但于尚书还没有回复。 阿剌知院的三万大军彻底围住了宣府,并且每日都对宣府城进行炮击。杨洪并未出城迎敌,只是在城楼上,同样用火炮进行还击。 万幸,双方都没有人员伤亡,宣府的战事就这样僵持住了。” 朱祁钰摇摇头:“这个杨洪,我都暗示成这样了,他就是死活不肯体面呗。行吧,阿剌知院之前不是俘虏了一万宣府逃亡军嘛,普通将士咱们已经都赎回来了,他手里现在还押着十几名将领。 你给阿剌知院写一道诏旨,命他将这十几名将领,除了杨俊外,全部押到宣府城下,交给于谦,以朕的名义,公开处决。给他们定的罪名是弃城失地,知情不报。 要特别申明,由于谦持尚方剑在城下行刑。包括杨洪在内,宣府城内五品及以上的守将、文官,必须登上城头观刑,少一个人,以抗旨谋逆论处。”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83章 齐王府中无懈可击 太后也先示弱诱敌 第183章齐王府中无懈可击太后也先示弱诱敌 徐正是新人,没有那么多想法,皇帝让怎么写,自己就怎么写。 朱祁钰也放心,又吩咐些细节,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了。至于正式的诏旨写成啥样,朱祁钰懒得审阅了,反正二十多岁中进士的人,文笔和头脑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且徐正和黄鉴是久经历史考验、毫无悬念的景泰铁杆,朱祁钰也不担心他们俩会瞎搞。 虽然战事还在继续,但朱祁钰最近更加悠闲了起来。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自己身边聚拢的人才是越来越多了。而且大部亲信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撒出去完全不用管,他们自己就把事情办得明明白白、妥妥帖帖的了。 除了暂时干不掉宫里那几个大太监,剩下的事情都很舒心。 金英与兴安同样不好过,什么都没有办成,光挨了皇帝一顿训斥,灰溜溜地回到了慈宁宫,然后孙太后紧接着又是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孙太后越说越急:“到底怎么样才能让皇帝一家进宫来住呢?你们倒是说个办法啊。” 金英梗着脖子劝道:“太后娘娘,放弃吧,皇帝早已经把我们的心思看穿了。一旦进了宫,皇帝一家根本就防不住下毒,这一点皇帝自己非常明白。 别说皇宫了,就连郕王府那些人都是些干啥的,皇帝看得也是清清楚楚。如今郕王府的旧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接触到皇帝的饮食起居。 皇帝防郕王府的人,就跟防贼一样。但这还算好的,皇帝防我们这些皇城里的太监宫女,就像防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 孙太后生气地问道:“那皇帝那些宠妃呢?就不能从她们那里入手,先说动这些宠妃,再让她们给皇帝吹枕边风,鼓动皇帝进宫来住?” 金英苦笑道:“皇帝厉害就厉害在这里了,他那些宠妃,对皇宫视如蛇蝎,没有任何一个宠妃表达过对皇宫的任何一丝兴趣。 您没见她们现在根本就不进宫了吗,上次就是宣懿太妃一个人来的,十五个宠妃,愣是没有一个人陪着太妃一起进宫。 您再看齐王妃,她都多久没进宫向太后请安了。跟郕王太妃一两天就进宫请一次安不同,看人家齐王妃的意思,就已经完全不打算来了。” 孙太后好奇地问道:“立皇后的事情,终久是需要本宫点头的。齐王妃这样破罐子破摔,她是真的不想当皇后了?” 金英苦着脸回道:“齐王妃从来也没说过想当皇后啊,太后您不要再怀疑了。外面的所有人都知道,齐王妃一心想去京城西郊玉泉山建她的江南风格山水园林,那里有山有河有湖有温泉。 现在齐王妃已经把玉泉山周边的土地置换了出来,就等着打退瓦剌之后便立即开工了。 乾清宫和坤宁宫在齐王妃口中就是破金丝鸟笼子,求她入主坤宁宫她都不会去的。” 孙太后以手抚额,无奈地赞道:“皇帝和齐王妃真是天生的一对怪人,我实在理解不了他们了。” 兴安接过话茬,继续奏报:“启禀太后,据东厂线报,昨天永嘉大长公主与郭昌到过齐王府。新君对其甚是礼遇,大长公主直到天色将晚才回府。 据说双方喝了不少酒,大长公主与郭昌更是开怀畅饮,看上去相当的高兴。” 孙太后摇摇头:“这个很正常,因为武定侯府长房被夺爵的事情,永嘉大长公主已经恨毒了我。 如今皇帝许诺归还爵位,把大长公主拉到新君阵营,是很正常的事情。 反正武定侯府的大房与二房不能兼得,新君得了大房的支持,那二房则只能选择站在我们这一方了。” 兴安闻言,立马击碎了孙太后的如意算盘:“启禀太后,事情好像不是这样的。今天武定侯家二房的郭聪也去了齐王府,而且还留下来吃了午饭。 据说出来之后,郭聪也是笑容满面、意气风发的样子。” 孙太后闻言,大惑不解:“不可能,新君有什么本事,怎么可能把武家侯家的大房与二房同时哄高兴了呢。 这世上的事,真是邪了门了。难怪太上皇非要我们暂避锋芒,蜇伏待机呢。 到底是什么原因,你们东厂有没有调查清楚?” 兴安回道:“老奴还需要时间去确认,而且只能从武定侯府入手,齐王府那边的防御太严了,简直就是密不透风,东厂基本连一丝情报都得不到。” 孙太后听完之话,就更生气了:“难怪皇帝不重用你们呢,皇帝看人真是一点都没错,伱们统统都是废物。你们就不能收买个皇帝身边的人吗?大名鼎鼎的东厂,连个人都收买不了,赶紧解散算了,省得给皇帝碍眼了。” 兴安闻言,立即诉起了苦:“太后娘娘冤枉老奴了,皇帝真是做的太绝了啊,换谁也没办法在齐王府收买到人。 整个王府后院,绝对没法收买太监,因为根本就没有太监。绝对没法收买侍女,因为根本也没有侍女。 一共就十五个宠妃,但她们的一应月例待遇,都是按照皇后的两倍标准提供的。而且皇帝动不动就几千一万两地赏赐,府库中的珍器重宝,更是随便挑随便拿。 拿个十万八万两的过去收买,人家看都不会看一眼。这些宠妃又全都是孤女,也没有家人兄弟可以收买,皇帝的防守真是太严密了,反正老奴是没招了。” 孙太后彻底无语了,只得吩咐道:“金英,你去把内库的账目整理一份,送给新君过目。以后内库就交给新君掌管吧,先示弱一把,看看新君怎么接招吧。” 就在孙太后在紫禁城中大感纠结的同时,朱祁钰躺在床上,悠哉悠哉地翻看着军报。 对于也先清除异己之绝决,朱祁钰都看愣了。就连自己之前送去的一千多名已归顺大明却为瓦剌传递情报的达官,都被也先送上战场,用明军的绞肉机大阵给消耗掉了。 短短两天时间,五千多人,就这样没了,朱祁钰自己都替瓦剌的将士觉得肉疼。 而且明军又砍死这么多人,是要出很多很多赏钱的。朝廷的规定是,砍一颗人头,赏十两银子。 朱祁钰自己的亲卫这里,就高得多了,起步价一颗人头二十两,每人砍的人头越多,人头的单价越高。而且还可以同时领一份朝廷的赏钱。 也先这边送人头,明军这边砍人头,倒算是配合默契了。 不过也就这两天的盛宴而已,今天送完人头,也先就收手了。毕竟凡事有再一再二,没再三再四。这套路用得太多,就该被彻底识破了。 再说非也先嫡系的瓦剌兵将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也先准备玩之前在山西的老套路了:佯装退兵,引诱明军追击,然后设伏,一举歼灭。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84章 勋贵登门遭遇慢待 齐府门口壮士领赏 第184章勋贵登门遭遇慢待齐府门口壮士领赏 朱祁钰最近的策略,就是静观其变。 晚上与佳人共浴同眠,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朱祁钰搂着绝色尤物,睡得正香,暮雨就急急忙忙地跑进来把人摇晃醒。 朱祁钰揉着眼睛,又好气又好笑地嗔怪道:“你这姑娘,一大清早得就这么猴急吗,我又没说不让你侍寝。 来你先到床上躺着,我眯一会再陪伱。” 暮雨被羞红了脸,无奈地回道:“谁要侍寝了,是外面出事了夫君。” “嗨,能出什么事,难不成是也先杀进来了?” “不是,是咱家大门外聚焦了一大群人,有一部分人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还有一部分人手里提着好几颗血淋淋的人头,都叫嚷着要夫君给赏钱呢。 说什么一颗人头一百两,要一手拿钱,一手交人头。” 朱祁钰闻言笑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呢,这是我提前说好的,只要是大明的任何臣民,只要砍一颗瓦剌夜不收的脑袋,赏银一百两。 一手交人头,一手拿赏钱,诚信交易,童叟无欺。 你去找李晋吧,这事让他去办。你告诉他,直接从外库房抬十万两银子出去,摊开摆在王府大门口,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一颗瓦剌夜不收的人头,兑一百两银子。再让他在门口立个大牌子,上面写清楚,咱们只认人头,不管是地痞流氓也好,还是山贼土匪也好,只要他有瓦剌夜不收的人头,立即兑现,其他一概不问。 我就是要告诉京城百姓,敞开了砍,不论有多少人头我都能兑现。” 暮雨听完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就要出去传话。不过走了几步,却又回过头来笑盈盈地问道:“夫君,那侍寝的事情怎么说?” 朱祁钰无奈地笑道:“传完话你给我做顿丰盛的早饭,吃完饭我有了力气,就让你侍寝。” “那我们可是约定好了,夫君别让其他姐妹插队。” “行行行,放心吧,君无戏言,你放心的去吧。” 待暮雨走后,躺在朱祁钰左手边的林香玉,闭着眼睛,半梦半醒地呓语:“夫君,奴家可是给胡家的两位舅舅送请帖了,一会他们来了,看到门口这血腥的场面,会不会吓到? 要不要让亲卫们把领赏的人群移到别的地方去?” 朱祁钰笑道:“王妃真是操不完的心,你只管睡你的吧。若是胡家的两兄弟连这点小场都应对不了,我也就只能放弃他们了。” 林香玉闻言点点头,朦朦胧胧间又对右边的凝香吩咐道:“凝香,一会你服侍夫君起床。昨晚累坏了,我多躺一会。” 凝香连忙答应了,于是三人又睡了大半个时辰,方才起床来到王府大门外。 此时太妃已经在门口坐着,饶有兴趣地看李晋带着亲卫们在那里发银子了。 朱祁钰见状笑道:“母妃怎么起得这样早?” “哎,睡不着了,早点过来吧。虽然我只是先帝的妾室,倒反而比胡皇后还幸运。胡氏一门,过得比咱家惨多了,可见世事无常啊。 所以提前在这里等着吧,别让胡家人笑话,以为咱们一朝得志,就得意忘形了。” 于是朱祁钰带着妃子们站在原地,一边说笑,一边等着胡氏兄弟。 一旁来领赏银的忠勇义士们,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先是王府里搬出了整箱整箱的银子,就那样全部开箱,摊放在地上,然后王府管家流水似地发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现在好了,又从府里走出来十几位天仙似的美人,站在门口说笑。 众人都呆住了,也不知道是该先领银子,还是先饱眼福。 朱祁钰倒不在意众人的眼光,反正除了脸和手,他们什么都看不到。等了不多时,没等到胡家兄弟,反而等来了一大群勋贵。 原来太上皇在西直门外叫门的细节,已经在勋贵中传开了。太上皇不仅公开露面,而且还当众同意了新君清理朝堂的奏请,这下勋贵们的心态彻底变了。 以前新君从继位到理政,都是依托于皇太后的懿旨和太上皇那道不知真假的口谕。 现在则不同,这次太上皇确实是当众肯定了新君的皇位,并授权新君总揽全局,对朝堂进行清理。 这个很多人都听到看到了,货真价实,作不得假。 那勋贵们就只能改变态度了,毕竟连太上皇都没有意见,选择了退让,那勋贵们还坚持什么呢。 再加上这两天明军又颇有斩获,瓦剌则损兵折将、节节败退。考虑到瓦剌大军的粮草即将耗尽,新君现在可谓是占尽优势,胜券在握。 所以这几天就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哪家勋贵再不表态支持新君,那就要彻底被甩下车了。 新君的手段,大家也有目共睹,不服气的勋贵,直接就让滚出京师,远远地打发走了。 就像大明的皇帝不肯离开紫禁城一样,大明的勋贵们,也没有谁愿意离开京师。 于是勋贵们约好了,本着法不责众的心态,一起浩浩荡荡地来到齐王府门口。只是令勋贵们颇为不解的是,太妃就在门口坐着,而皇帝和妃子们全部站在那里,围在太妃身边谈笑。 见来了这么多勋贵,林香玉刚要上前招待,就被朱祁钰一把拉了回来。 林香玉刚要问话,朱祁钰便凑在王妃耳边,只用了八个字就解释清楚了:“客大欺店,店大欺客。” 林香玉心领神会,便幽幽一笑,退在太妃身后不说话了。朱祁钰则对勋贵们视如不见,继续陪着太妃谈笑。 勋贵们见状,心知肚明,却也无法,只得由英国公张忠、丰城侯李贤带头,一起向皇帝和太妃下跪朝拜。 朱祁钰根本就不说话,太妃也只说了一句当不起,便不再言语。 勋贵们就这样很尴尬地被晾在了那里,不远处正在领赏的众人,听到勋贵们山呼万岁的声音,才知道眼前站着的男人,就是大明天子,于是也连忙齐齐跪下,有样学样地山呼万岁。 不过这些壮士喊出的万岁,可比勋贵们真心实意多了。朱祁钰见状,满面带笑地走到众人面前,亲手扶起最前面的壮士,并对众人笑道:“大家都是为国效命的忠勇之士,不必多礼了,快起来吧。” 壮士们闻言,又激动地山呼一遍万岁,然后才纷纷起身。那被朱祁钰亲自扶起的壮士,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朱祁钰亲切和善地拍拍这位壮士的肩膀,又向众人问道:“列位壮士忠勇报国,一晚上就杀了这么多瓦剌精锐,朕心甚慰。 为了嘉奖你们的义举,朕重重有赏。除了赏银之外,你们还有什么困难,还有什么心愿,都一一跟朕说说。 只要是朕能办得到的,朕都可以为你们排忧解难。”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85章 孝宣霍光许平君 景泰孙后胡善祥 第185章孝宣霍光许平君景泰孙后胡善祥 令朱祁钰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一吆喝,现场的壮士们是群起而响应。 这些人,有田地被侵吞的,有被人陷害的,有落草为寇的,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最后朱祁钰只得无奈得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又命亲卫去将徐正等人叫出来。 既然有这么多人这么多冤情,那就写状子吧。 朱祁钰命几位中书舍人将众人的姓名,诉求详细记下来,过两天自己要抽一整天时间,专门接见,挨个经办。 好容易安抚住众人,朱祁钰才走回太妃身边,这时勋贵们自己已经站起身了。 朱祁钰也不挑礼,心中却暗笑:既然你们这些勋贵见多识广,经历过那么多大场面,那一会我就给你们来个新鲜的。 正想着,两辆马车已经驶了过来,车夫见门外有这么多人,其中不少人老远一看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远远的便停下了。 马车上走下两对四五十岁的夫妻,朱祁钰见状,赶忙扶着太妃快步上前。先是扶住欲要行大礼的胡安、胡瑄兄弟及其夫人,然后深深一躬,亲热地喊舅舅、舅妈。 这倒也就罢了,勋贵们倒还能接受。然而行过礼问过安,朱祁钰便扶着太妃闪在一旁,让出位置,林香玉带着宠妃们上前,呼啦一下跪倒一片,一齐脆生生地向舅舅、舅妈问好。 这下可把勋贵们吓坏了,皇帝鞠个躬,大家倒是都还能理解,但是宠妃们集体下跪这个就有点过分了。 要知道全天下的女人里,除了上圣皇太后、宣懿太妃、永嘉大长公主、两位皇后,剩下的人里,就数眼前这群皇帝宠妃地位高了。 就算是皇后亲自来了,这群宠妃里,也有相当一部分是不肯下跪的。 眼前一幕,摆明了就是皇帝授意,真拿胡安、胡瑄当国舅爷处了。 那大家就不理解了,胡安是废后静慈仙师的哥哥,胡瑄是静慈仙师的弟弟,两人早就不受待见了,连个伯爵都不是,在外戚里已经算是边缘人物中的边缘人物了。 甚至大家已经不拿胡氏这两兄弟当外戚看了。 但是很显然,皇帝不这么想,新君那行事荒诞不经的毛病又犯了。 不过朱祁钰一家人可不理会勋贵们怎么想,太妃挽着胡安的夫人,林香玉挽着胡瑄的夫人,亲亲热热地就往府里走。朱祁钰则客客气气地将胡安、胡瑄两人往府里让。至于勋贵们,就直接被晾在一边不管了。 在越过勋贵的队伍之后,朱祁钰突然回去头来,对张忠笑道:“英国公跟我一起来吧,我有话嘱咐你。” 张忠闻言大喜,连忙跟在皇帝后面进了王府。 其实朱祁钰也没啥事要跟张忠说,只不过是因为当年河间王张玉为救太宗,在自己已经脱离危险的情况下,依然逆势而行,闯回敌阵,力竭战死。 即使靖难之役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但朱祁钰还念张玉这份感情。 至于其他勋贵,去球儿吧,伱们都谁啊,我堂堂大明天子,还得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你们,搞得好像你们也救过我太爷爷一样,你们自己好意思吗。 一行人来到正厅,朱祁钰非常客气地请胡安上坐,胡安受宠若惊,实在推辞不过,方才小心翼翼地坐了。 直到林香玉亲自为众人奉完茶,胡家的几人还都是懵懵的状态。 朱祁钰见状,笑着安慰道:“两位舅舅不要紧张,等瓦剌大军一退,我会立即对满朝文武集中进行大规模的封赏。 届时,我会将本就应该属于大舅舅的侯爵、二舅舅的伯爵,还给两位舅舅。 还请二舅舅别怪我小气,按大明祖制,给外戚家一下封两个侯实在压力太大了,我暂时有点做不到。 不过将来我可以为二舅舅安排,封侯不是问题,只是要等几年。” 胡安、胡瑄两兄弟听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胡安非常小心翼翼地确认道:“陛下是说要封我为侯爵,封二弟为伯爵?” 朱祁钰点点头:“封号我都想好了,就封大舅舅为平恩侯,封二舅舅为乐成伯,将来加封为乐成侯。” 胡瑄闻言,喜出望外,起身就要下跪,却被胡安一把死死拉住。 胡瑄好奇地问道:“大哥你拉我做什么?” 胡安这做大哥的读书比胡瑄多,知道的典故自然也比胡瑄多。当下便不理胡瑄,只是带着颤抖的语气,向朱祁钰问道: “陛下,您要封我为平恩侯,将来封二弟为乐成侯,莫非您的意思是?” 朱祁钰点点头:“大舅舅理解的没有错,许平君是孝宣皇帝的第一任皇后,其父许广汉被封平恩侯,许广汉之弟许延寿被封乐成侯。 我今天同样封两位舅舅为平恩侯、乐成侯,就是要追比孝宣皇帝旧事。 孝宣皇帝族灭霍光满门,为许皇后报仇。将来我也会为胡皇后复位、正名、报仇、雪恨。” 胡安强压着心头的激动,继续问道:“微臣再斗胆问一句,陛下又非静慈仙师亲生,为何要如此做?” 朱祁钰皱皱眉,向胡安强调到:“请大舅舅以后不要再静慈仙师静慈仙师的乱叫了,从现在起,没有什么静慈仙师,只有胡皇后。 至于我的动机有两个,一个是我想将自己过继给胡皇后,成为嫡子,这样我的皇位就可以变得名正言顺。 第二,我是真的同情自己嫡母的遭遇。 说来两位舅舅可能不信,我为了自己谋求利益,只占小部分原因;一大部分原因,就在于我真的是看不贯宣宗皇帝、孙氏、和宣德朝那帮佞臣,想要拨乱反正,还给在宣德朝受尽冤屈的人们一个公道。” 胡安闻言,虽然震惊,但是心中却没了顾虑。皇帝将自己过继给胡皇后这一招虽然偏激,但真的是杀人诛心、扭转乾坤的妙手。 这样看来,皇帝的行为,便合情合理了。 至于皇帝内心是不是真的充满了正义感,胡安不在乎,这个不重要,自己只要知道妹妹终于要沉冤昭雪了,这就够了。” 想到这里,胡安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开始跪在地上,抱着朱祁钰的大腿哇哇哭。 胡瑄及两兄弟的夫人也跟着跪在地上,一边叩谢皇恩,一边痛哭流涕。 胡家四人之所以这样激动,实在是因为这些年胡家过得太憋屈了,比武定侯府永嘉大长公主一脉还憋屈的多。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86章 新君劝服英国公 一气安插五国舅 第186章新君劝服英国公一气安插五国舅 好容易安抚好胡家众人的情绪,朱祁钰留出了空间,让他们先缓一缓,转头向张忠问道: “英国公,你怎么看?” 张忠心里,现在正是惊涛骇浪,大兴波澜。再被皇帝这么一问,张忠心里就更苦了。 虽然张忠刚刚被朱祁钰强行推上英国公之位,在这之前极少参与政治,但是也知道朝堂是个需要站队的地方。 尤其是亲耳听到了皇帝讲述如此机密之事,今天若是自己不站队在皇帝这边,基本也就算活得差不多了。 而且皇帝将孙家比作霍光一家,将胡家比作许家,将他自己比作孝宣皇帝,这个可就太吓人了。 霍光可是刚一咽气,孝宣皇帝就直接把霍家以谋反罪灭族了。 大冬天的,张忠已经出汗了,真是越想越怕,天知道眼前的皇帝要学孝宣学到什么程度,难道也把孙家灭了族? 朱祁钰笑着安抚道:“英国公你别这样紧张,如果你不愿意参与朝堂上这些勾心斗角,就在家闭门不出,专心地吃喝玩乐吧。 朕始终都会念着河间王的感情的,起码朕在位期间,会保伱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用之不完。 不过朕还是劝你一句,你们家那些叔叔、堂兄、堂弟,可是并不想让你上位的。是我强行压制了他们,把英国公爵位让你这位嫡长子继承。 你要是只管在家中享乐,以后能不能压制住你们英国公府的这些人,那我可就不管了。到时候你被他们生吞活剥了,那我也只能是爱莫能助了。毕竟我手下这么多亲信要养,不可能光为你消耗资源。” 张忠闻言,连忙跪下:“陛下,微臣真的是愿意效忠于您的,只是我那两个叔叔一心要效忠太上皇,我实在是拗不过他们啊。” 朱祁钰笑道:“没关系,南方那么乱,北京的战事一结束,我立即派你两位叔叔带兵去南方平叛就是了。” 张忠闻言大喜,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朱祁钰又嘱咐道:“今天的事情,你先不要传出去。朕会一点一点地实施,这种事情,没办法一步到位,急不得。” 谈完事情,朱祁钰带着众人吃过午饭,方才各自散了。 胡安、胡瑄兄弟来的时候,坐着寒酸的马车,远远地停在了王府的门口。 走的时候,就完全不同了,胡家人坐着朱祁钰特别定制的奢华辇车,在皇帝亲卫的护送下,一路浩浩荡荡回到家中。 不到晚上,消息就传遍了京城,上至皇城,下到各家权贵,都震惊于皇帝对胡氏兄弟的隆重招待。 这可是个危险的信号,各大勋贵、高品阶的文臣武将,家里一般都养着幕僚。这帮重金聘请来的幕僚,也不是吃干饭的。很快就对皇帝的意图,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各家之间再相互分享一下情报,互通一下有无,很快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虽然人们还想不到皇帝会彻底废掉孙太后的皇位位分,恢复胡皇后为宣宗唯一的皇后,并且要完全铲除孙家。但是皇帝要拿胡皇后大做文章,这一点成了京城上下的共识。 不过朱祁钰可不在乎这些,你们爱知道不知道,随便猜吧。只要兵权在手,只要我能生出嫡子来,你们不服又能如何。 到了第二天一早,朱祁钰便第一时间发下了诏命,连封五位锦衣卫指挥佥事,分别是胡安、胡瑄、吴忠、吴安、吴诚。 也就是胡皇后的两个兄弟,加上宣懿太妃的三个兄弟。其中由胡安掌管锦衣卫南镇抚司,吴忠掌管锦衣卫北镇抚司。由吴安、胡瑄掌管皇城禁卫,吴诚掌管锦衣卫六个千户的军匠。 至此,朱祁钰终于还是把自己的国舅们搬了出来。接下来,就等着封爵大会上大封爵位了。 处理完这些,朱祁钰又命徐正写了一封正式的战书,派人送到了瓦剌中军大营。 仗打了这么久,这倒是大明发出的第一封正式战书。朱祁钰的目的嘛,就是为了多拖延几天,让也先晚点撤退。 再熬几天,只要大雨一下,也先基本上也就彻底交待了。 其实如果也先果断一点,现在就撤,也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偏偏也先非要搞些小心思,想要进一步迷惑明军,等撤退时再进行一场完美的伏击。 朱祁钰心中畅快,再过几天,也先就要变成翼王石达开了。现在这个时节,大雨一下,紧跟着就是大雪,然后就是大降温,那时道路泥泞、马匹牲口冻死一片,大军简直寸步难行。 而且瓦剌大军现在就还有七八天的军粮,雨雪一下,这些粮食都不够他们走到紫荆关的。 到时候就只能杀战马了,那场面,想想都美好。 越想越开心,朱祁钰直接回到房中,歪在床上,做起了美梦。 却说到了下午,朱祁钰发出的诏旨,就已经到了阿剌知院的大营。随着诏旨一起到达的,还有一套亲王服饰,一把御赐宝剑,以及白银千两,锦缎百匹。 阿剌知院看过诏旨,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想不到想不到,皇帝真把自己当亲王了,竟然还让自己负责监斩大明叛将。 这个差事有点过于体面。 不多时,阿剌便将十余名宣府逃亡军的将领押到了宣府城下。 而使者出了阿剌军营,便进入宣府城,将另一道诏旨交到了于谦的手里。 于谦一样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便急忙命人叫来自己的核心幕僚崔文秀。 崔文秀看完诏旨,就在那里呵呵笑了起来。 于谦好奇地问道:“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崔文秀笑道:“咱们大明这位新皇帝真是个妙人,把弃城而逃的十几个将军斩了,而且是让兵部尚书行刑、瓦剌权贵监斩、宣府的文武官员观刑,有意思,真有意思。 如此一来,一举多得,既能震慑宣府总兵,又能拉拢瓦剌权贵,还能最后再劝一下明公。” 于谦问道:“你是说皇帝最后劝我一下?劝我什么?” 崔文秀反问道:“文秀斗胆问一句,明公到底会不会上书,奏请陛下清算三杨,以及杨洪父子?” 于谦摇了摇头。 崔文秀闻言,立即拱了拱手:“明公保重吧,剩下的幕酬我也不要了。这个幕僚我当不下去了。” 于谦颇不理解,连声挽留,但崔文秀去意已决。 最后于谦只得问道:“文秀,你将来如何打算?” 崔文秀笑道:“托明公的福,文秀纳了王妃的两个妹妹为妾。我打算效仿皇帝,将两个妾室转正为妻。 之后我便在家温书,准备参加明年的乡试。” 临走之前,崔文秀叹口气,最后向于谦劝道:“明公听文秀一句劝,皇帝已经对姓杨的这些人彻底烦透了。 今天杀完那些叛将,明天皇帝就要杀杨家将了。 皇帝是想让您去主动杀这些人,您若不肯的话,哎,言尽于此了,明公保重。” 说完,崔文秀逃也似的离开了宣府这处是非之地。 崔文秀一出城,正好撞上了来到城下的阿剌知院。由于崔文秀身上有皇帝的信物,阿剌知院也没难为他,直接命亲兵护送他离开了。 杨洪敢公开抗旨,但于谦不敢。不多时于谦带着尚方宝剑出了城。 此时阿剌知院穿着大明亲王的服饰,将十几名被俘的宣府叛将押了出来,交给于谦,然后便站在一旁等着看行刑。 阿剌也不傻,他此时站在位置,正好的明军的弓箭射程范围外。 手持的弓弩根本就射不到阿剌,宣府城头的大炮倒是可以射到。 但阿剌很机智地将杨俊牢牢的控制在身边,杨洪再疯狂也不能为了杀阿剌就朝着自己儿子开炮。 等宣府的城头上围满了文武官员,阿剌便笑着向于谦做个请的手示,示意于谦快点开始行刑。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87章 宣府城下人头滚滚 齐王府中新君求雨 第187章宣府城下人头滚滚齐王府中新君求雨 阿剌知院的官瘾刚刚受到满足,正在兴头上,急于执行大明皇帝的诏命,以表忠心。 于谦则完全相反,虽然不敢公然违抗皇帝的诏命,但是执行的也有些不情不愿,因为这些叛将还不只是杨洪的老部下。 于是于谦向阿剌知院回道:“诚王,您别着急啊,皇帝的诏命中明确说了,宣府七品及以上的文武官员必须全部到齐。所以下官得点对一下名册,确保所有人都已经上城头观刑了。” 阿剌笑道:“行,那不着急,反正今天这些人必须得死。皇帝还说了,过不了多久,也要对杨俊处以极刑,请于尚书转告杨洪,让他早早准备棺材吧。” 于谦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从内心来讲,于谦已经有些佩服朱祁钰了,这位皇帝执行力真是不错,说了要对山西官场下手,就真的毫不留情。登基才三个月,皇帝就已经开始对山西挥起屠刀了。 但是佩服归佩服,终归大家立场不同。最开始的时候,胡濙、王直、于谦都有些被新君唬住了。可是现在,这些宣德朝的重臣们都逐渐回过味来:皇帝想做的,可不仅仅是打压正统皇帝一脉,以坐稳自己的皇位。 这些也没什么,还在重臣们接受的范围内。但是现在大家越来越清楚地察觉到,皇帝竟然还想彻底清算宣德朝。 这个事情就怪异了,大臣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儿子执意要清算老子的。 而且新君对宣德朝臣的恨意,要远远大过对正统朝臣的恨意。 对于朱祁镇的嫡系,王骥、陈懋、柳溥等人,新君要么给加官晋爵,要么放一边不闻不问,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过激行为。反倒是对于三杨,算是彻底抓住不放了。 三杨虽死,但亲信依旧遍布朝堂。 不巧的是,宣府城头上的杨洪、宣府城门外的于谦自己,都是三杨的亲信。而且宣德朝时,于谦和三杨的关系过于明显,以至于现在想撇都撇不清。 在经过反复的衡量后,于谦终于还是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拒绝追随新君清算三杨的战略。 于谦能接受清算杨洪,但实在接受不了清算三杨。 很快,于谦点查完了宣府的文武官员,一个不少,就连杨洪都站到了城楼上观刑。 阿剌知院笑呵呵地问道:“于尚书,现在好了吧?” “好了。” 于谦心事重重,也没多想,下意识地就回了一句。岂料话音刚落,阿剌知院便大手一挥。 数十名亲兵立即将十余名叛将推到宣府城下,手起刀落,人头滚滚。 完事之后,亲兵们将叛将的尸身扔在原地,还踢上几脚,示意城头上的杨洪下来收尸。 至于叛将的人头,亲兵重新拣了起来,当成战利品别在腰间。 不仅城头上的将士们开始喧嚷起来,就连城下的于谦也看不下去了,向阿剌知院质问道:“诚王,你这是什么意思?俗话说人死怨消,砍都已经砍了,为何还要辱及尸身?” 阿剌知院颇不认同地反驳道:“于尚书这话不对,就算按大明的规矩,罪大恶极之人,砍完头也是要示众的。 再说我是奉大明天子的明诏,要将这些叛将的人头送回北京。要不,我把皇帝的诏旨拿来给于尚书看看?” 于谦冷冷地看了阿剌知院一眼,不再纠缠,转身回城,结束了这诡异而尴尬的场面:在这场行刑仪式上,阿剌知院反而看上去像是朱祁钰的忠臣,杨洪看上去则是反叛新君的奸佞。 而于谦夹在中间,既不忠于正统皇帝,也不忠于景泰皇帝,而是忠于已经故去的宣德皇帝,这就显得特别的多余和尴尬。 好在行刑结束了,回城之后,便是宣府的文武官员之间的相互埋怨和咒骂。 最聪明的一类人,如崔文秀这样的,见势不对,便头也不回的率先跑路。剩下的也很聪明,就是反应稍微慢点的人,看到那十几颗在地上打滚的人头,也就回过味来了,纷纷开始写奏本,与杨洪划清界线,向新君大表忠心。 很快奏本就写好了,朱祁钰派来的特使刚要出城,就被宣府这些文武官员团团围住。 特使被吓一跳,只见这些官员各各手里举着奏本,一边往自己手里塞奏本,一连高呼圣上万岁。 特使秉持了朱祁钰的行事风格,直接就告诉众人:“你们的奏本不必上了,没有用。如果你们在任时是廉洁奉公的,不上奏本表忠心,皇帝也不会对伱们怎么样。 如果你们做贪赃枉法之事,就算喊万岁喊破喉咙,也无济于事。 于尚书就是皇帝派来清查你们的。一个一个挨个查,谁都跑不掉。就是这样,都散开吧,我要回去向皇帝复命了。” 说完,特使便分开人群,急勿勿地离开了。 宣府这边人心惶惶的同时,朱祁钰却正躺在床上,悠哉悠哉地求雨。 这个求雨是真的求雨,数名宠妃就这样呆愣愣地看着,对皇帝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 朱祁钰实在受不住几位宠妃既同情又关爱的目光,只得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虽然不是龙王,但我是真龙天子。真龙天子也是龙,说让下雨它就得下雨。” 暮雨闻言,也一本正经地问道:“夫君,今天内廷刚送了一堆东西过来。什么人参、鹿茸、黄精之类的,说是皇帝和贵妃的份例。 要不奴家给您炖点人参鸡汤喝吧,喝两碗就好多了。” 朱祁钰使劲摆摆手:“让他们不要再送了,内廷送来的东西,咱们一口都不能吃。这帮人巴不得咱们一家早死早超生,你竟然还想拿他们送来的人参炖汤。” 暮雨连忙答应了,又问道:“那已经送来的这些东西怎么办?给亲卫吃?” “不不不,也别给亲卫吃。我们的命是命,亲卫的命就不是命了?要是中了毒怎么办? 尤其是慢性毒药最可怕了,万一吃完生不了孩子怎么办?那不是毁人一辈子吗。 这样吧,你让王妃单独用一个库房,把这些东西收起来。以后红白喜事、迎来送往的,拿去当随礼,送到上皇一派的勋贵、外戚、大臣家里去。” 暮雨怕朱祁钰再着急上火,连忙答应了,立即转身出去安排。 朱祁钰还意犹未尽地对其他宠妃吩咐道:“你们要牢牢记着,一定要把宫里那些人当不共戴天的仇人防着。”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88章 新君科普殉葬流程 谋臣探讨生财之道 第188章新君科普殉葬流程谋臣探讨生财之道 觉得这样说力度不够,朱祁钰又向宠妃们问道:“你们知道若是我死了,你们这些宠妃会有什么下场吗?” 凝香立即答道:“奴家知道,是去守皇陵,后半生与青灯古佛相伴,就像个活死人一样。” 朱祁钰嗤笑一声:“你想得倒是挺美好,竟然还想守皇陵。实话告诉伱们吧,一个跑不了,全部都得殉葬。” “殉葬不是已经被夫君废除了吗?” “哈哈,我活着才有殉葬废除一说。我都死了,自然是人走茶凉,谁还会理我那一套。” 凝香梗着脖子回道:“殉就殉呗,也比当个活死人,困在高墙里像具行尸走肉强。” 朱祁钰闻言笑道:“你这小姑娘,呆呆的,傻傻的,倒是挺可爱。只是你知道殉葬的流程有多么屈辱吗? 你得在太监的注视下,不着寸缕地沐浴净身。然后就这样光着躺在石板上,由四名太监把你的四肢按住,另外两名太监用白绫把你活活勒死。 至于为什么让你躺在石板上,是因为白绫勒上之后吧,你会失禁的,用石板好清洗。 所以勒死之后你的身体很脏的,还得由太监为你将里里外外每一寸肌肤都清理干净。 至于你死前和死后,太监们会不会过你做一些变态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听得几位宠妃连连摆手,凝香代表着姐妹们大表忠心:“夫君放心吧,以后夫君吃什么喝什么,我们都要先亲自尝过。就算奴家自己死了,也绝对不会让别人伤害到夫君。” 其他宠妃也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见效果达到了,朱祁钰便不再继续恐吓自己的宠妃们了,而是一边招招手,一边笑道:“来来来,都到床上来,让寡人好好安慰安慰爱妃们。” 朱祁钰在后院玩得开心,林香玉却在前厅傻傻地看着金英发呆。 也不怪林香玉犯懵,这金英一上来,就提出将内帑的管理权交出来。 愣了半晌,林香玉才无奈地吩咐道:“内帑不是由皇后管的吗,有什么事情,去找皇后说吧,你和我说有什么用呢?” 金英又强调道:“启禀王妃,这是皇太后的交待。” 见金英拿皇太后压自己,林香玉冷笑道:“那你去找皇帝说吧,我一个小小的王妃,这些事情怎么也轮不到我管。” 金英回道:“那老奴现在就求见皇帝,还请王妃准许。” “等朝会时,你以臣子的身份觐见吧。皇帝现在正和宠妃们交流人生呢,这时候他不可能见生人。 我们这位新君和你们那位正统皇帝不一样。宫里妃子的身体,太监可以随便看。但是在齐王府,新君宠妃个个都是禁脔,就算是太监,也别想看到半分。” “那什么时候会有朝会?” “不知道。” 林香玉烦了,端起茶杯,示意金英速速离开。 金英在心中叹了口气,虽然眼前的王妃是自己的敌人,虽然自己是内廷首席大太监,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一早,巧了,还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天阴沉沉的,而齐王府门口依旧热闹,还是挤满了来领赏的人群。 这下连朱祁钰自己都有些好奇了,坐在西花厅的软榻上,向进城来述职的何宜、黄溥两人问道:“这个瓦剌夜不收的人头有这么好砍的吗,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来领赏?” 何宜笑着摇摇头,也不回答具体问题,只是调侃道:“以这个领赏速度,也不知道陛下的库房能支撑几天?” 朱祁钰倒也乐得配合,当下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颗人头一百两,也先还有四万五千人,如果全被当作夜不收砍死,我要出四百五十万两的赏银。 府里有二十多万两黄金,八十万两白银;接天楼拍卖募捐,还有一百二十万两存银。王妃在孙家的赌场押注,还能赢回个一二百万两。 差不多堪堪能够,反正也是有点勉强。哎呀,调用不了内帑,朕这个皇帝还是太穷了。 而且朕的钱不能光赏别人啊,我现在住的这个齐王府还是临时的呢,等瓦剌大军一退,我得花个一二百万两银子,造一个新的齐王府出来。” “一二百万两银子造一个王府?” 黄溥有些听愣了,正常亲王府,三四十万两的造价,就已经非常奢侈了。 朱祁钰笑着解释道:“我要造的府邸,和普通的亲王府规制完全不同,与其说是王府,不如说是一座空前巨大的山水园林。” 朱祁钰想举个例子,让自己的说法易于理解一点。但想了一想,就又算了。自己总不能说想造一座大清园明园、颐和园、静明园的集合体吧。 于是朱祁钰又补充道:“一般咱们大明的皇帝,修座皇陵要花费四五百万两白银。我就不修皇陵了,只用一二百万两修座园林,给我和我的十五位宠妃居住,这个不是很过分吧? 而且我既不用朝廷的钱,也不用内廷的钱,我也就花花抄太监得来的银子。 给百姓免一年赋税,给文武百官涨俸禄,废除大明宝钞,景泰元年要做的这三件大事,需要流水般地花银子啊。我就不花朝廷的钱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何宜笑道:“微臣明白,陛下是想抄太监的家,供自己用;抄山西的家,供朝廷用。” 朱祁钰赞道:“言简意赅,切中要害,行义你算是把我琢磨明白了。那你说说,现在的山西,不仅杨洪不听我的,派去的两位钦差重臣王直和于谦也不大听我的。 这家怎么个抄法,才能把银子收上来呢?” 何宜摇摇头,把球踢给了黄溥。 黄溥回道:“微臣愿意替陛下去巡按山西。” 朱祁钰闻言,立即连连摆手:“不不不,你不能去山西。我知道澄济你的治才在年轻一代中首屈一指,但我可舍不得让你去山西。 你不知道山西那帮人下手有多黑,急眼了之后,他们真的敢让钦差巡抚不明不白地死掉。 有些人死了就死了,我也不心疼。但你们都是我的核心谋臣,我可不能让你们去以身犯险。”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89章 新君为上皇鸣不平 何宜为罪臣申冤情 第189章新君为上皇鸣不平何宜为罪臣申冤情 朱祁钰又举了个例子:“你们看于尚书,他当了十九年的山西巡抚。山西那帮贪官污吏不仅不想害他,反而被他所深深感化。 而且整个山西上上下下都是一片歌功颂德,于尚书的官声人望那是好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当年太上皇好容易鼓足勇气,把于尚书送进了监狱,没三个月就又把人放了出来。然后山西、河南的官吏、百姓数千名,上书请求于尚书继续留任山西、河南巡抚。就连身在这两省的周王和晋王都上书附议。 在山西这个深不见底的地方,既能做实事,又能赢得上至藩王、官吏,下至庶民百姓的共同爱戴,于尚书真是个盖世奇才,朕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黄溥闻言,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何宜闻言,也笑着点点头。 朱祁钰又拉着两人去了绛云轩,一边天南地北地聊天,一边等着吃饭。 聊着聊着,何宜忽然把话题转回去,好奇地问道:“微臣一直想不通,陛下到底在顾忌什么?” 朱祁钰无奈地摇摇脑袋:“这种事实在没法说,你没看到岳飞的故事吗。有些人已经掌握了舆论,你一个杀不好,他就能把案翻过来。我不是说岳飞不该翻案啊,我只是说舆论实在太难掌控了。 别说我投鼠忌器,就连太上皇这么明正言顺上位的正统皇帝,当政时也是小心翼翼,每次把大臣们扔进监狱之后,他又不敢杀,关几天过过瘾,最后还得乖乖放出来。 我知道的,太上皇就只杀过杨士奇的儿子杨稷,那还是因为杨士奇这个大奸佞玩的太过分了,恨不能把整个大明的家底全败光,太上皇也是忍无可忍,方才出手。” 何宜非常认同地点点头,但对于太上皇也不好过多评价。 朱祁钰便接着说道:“其实吧,除了眼前这场土木堡之变,我觉得太上皇当政期间,做的事情没什么大毛病。 除了土木堡,再一个就是对麓川用兵十几年,三次劳师远征,穷兵黩武,导致南方不堪重负,遍地都是叛乱。 公允的说,麓川的事,也不能怪在太上皇头上。麓川的叛乱,完全就是源于宣宗皇帝和三杨的爷卖崽田心不疼,破罐子破摔似的瞎搞。 太上皇给他们擦了十年屁股,都没擦干净。我还得接着再擦十年,三杨就是这么摄政的,我要是放过了这帮混蛋,我就对不起太祖和太宗,更对不起后世子孙。 我必须彻彻底底的清算了三杨,给后来的辅政大臣立个警示,谁再敢拿着大明的家底瞎搞,三杨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黄溥与何宜听完连忙表态,都坚决支持皇帝对宣德朝的大清算。 朱祁钰还没完,越想就越同情朱祁镇,便继续说道:“太上皇本心是希望大明好的,但为什么表现的志大才疏,最后被文臣武将们耍得团团转呢? 就是因为宣宗皇帝和皇太后这俩人不教真的。本来按照汉家制度,帝王心术,是应该口口相传,由皇帝或太子之母打小就灌输给太子的。 结果呢,咱们这位宣宗皇帝就知道斗蛐蛐,啥也没教给太上皇。孙太后教没教我不知道,但我估计教了还不如不教呢。 宣宗给太上皇留下的五位辅政大臣里,三杨肯定不教太上皇真东西,胡濙是个贰臣就更不用说了。就剩一个英国公张辅,还不知道为什么,不受太上皇信任。 所以太上皇治国理政,全靠自己摸索。只不过摸索着摸索着,就被干趴下了。” 何宜与黄溥相互对视了一眼,自家这位皇帝,是真不拿宣宗当爹啊。一口一个宣宗皇帝,连声父皇都不肯叫。 不过好在宣宗也是真不拿眼前的皇帝当儿子,从小就给人赶出皇宫去,弄得相当不体面。父不慈子不孝,谁也别怪谁。 何宜怕皇帝越说越不像,连忙顺着话题谈起了人事:“陛下,今年正月的时候,有个宣德朝的进士,叫做陈鉴。上书说麓川贼酋已经远遁,应该改由云南守臣相机剿灭,而大军主力,则应该速速班师回朝。” 朱祁钰点点头:“嗯,这话倒是不错,如果太上皇真听了他的话,及时撤回明军主力,也就没有土木堡之变了,我也就不用在这里操这份闲心了。 哎,那然后呢,这个陈鉴怎么样了?” 何宜笑道:“王振非要坚持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剿灭麓川思氏后方才撤军。陈鉴的奏疏使得王振暴怒,令兵部劾之,系狱论死。陈鉴现在还在死牢里关着呢。” “令兵部劾之?给定的什么罪名?” 何宜苦笑道:“陈鉴任贵州巡按时,曾奏请将四川播州宣慰司改隶贵州。这事被翻了出来,给陈鉴定了个死罪。” 朱祁钰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算个什么破事,也值得定死罪?兵部真听王振的,就这么弹劾他? 那时候于谦已经调回京任兵部左侍郎了吧,就没有为陈鉴仗义执言一下?” 何宜苦笑道:“宣德朝的重臣们都是啥样的,陛下又不是不知道,您为什么还要问这个奇怪的问题。 陈鉴这个人,在巡按顺天府的时候,还上书言京师风俗浇漓,其故有五:一曰事佛过甚,二曰营丧破家,三曰服食靡丽,四曰优倡为蠹,五曰博塞成风。 这人说了大实话,当时就被驳回去了,从此就再也不招待见。然后越混越差,最后混到天牢去了。” “那伱说该给他个什么官位?” 何宜回道:“他最高做到了云南参议,是从四品。从从四品的地方官,到正五品的兵部职方司郎中,虽然品阶稍降,但却也算是重用了。” 朱祁钰连连点头称赞道:“好主意,好主意,他是被兵部弹劾到了死牢里,现在让他去兵部替我监督那帮不让我省心的大臣们,正合适。 行,就这样吧,你们以后想坐稳宰相的位置,也得好好积累人脉。所以行义你拟道诏旨,亲自去释放陈鉴吧,好好做个人情给他。 反正我身后肯定没有好名声,所以我也就破罐子破摔了。以后好人你们去当,到要做坏事的时候,再由我出马。” 说罢,朱祁钰一挥手,示意自己心意已决,二人不用再客套了。 黄溥与何宜赶忙谢恩,发自真心的谢恩。锅皇帝自己背,好事却都匀给心腹,这样的好主君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说完了琐事,朱祁钰又问道:“城外的战事接下来该怎么进行了?有什么活儿是需要我做的吗?”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90章 求大雨新君贪天功 紫荆关上皇再叫门 第190章求大雨新君贪天功紫荆关上皇再叫门 何宜听到皇帝询问战事,顿时马屁精附体,笑呵呵地回道:“陛下已经将最重要的事情做完了。 击败也先最关键的因素,若过于陛下求来得这场大雨暴雪。 陛下斋戒七日,诚心求雨,上天立有所应,大降甘霖。可见陛下受命于天,出口成宪,乃是千古明君之相。” 朱祁钰笑着点点头,但心里却在打鼓:还斋戒七日呢,真要这么久不吃肉,我的宠妃们能饶了我吗? 只听何宜继续说道:“微臣以为,应该让练纲负责将此事广为宣扬,将京城上下都知道陛下求雨有成,将以天相重创也先大军。” 朱祁钰问道:“现在才朦朦胧胧下些小雨,咱就敢这么吹嘘?” “嗯,正是因为现在才下小雨,咱们就宣传上天即将降下持续数日的大雨雪。只有成功的预言才能触动人心,事后诸葛亮只会惹人讥笑。” 朱祁钰点点头:“嗯嗯,接下来将有持续十天以上的大雨雪,就这样宣传吧。你去吩咐练纲,放心大胆地去宣传,出了问题,朕来背锅。” 黄溥也说道:“陛下,也先已经快开始撤军了,咱们得刺激刺激他,让他再多留两天。” “怎么刺激他?把最近砍的五六千人头再添到之前的京观上去?” “也可以啊,不过臣是想说,我们可以在朝贡份额上做做调整。以后允许脱脱不花每年派五百人组成的使团进京进贡。 而也先、阿剌知院,伯颜帖木儿,则每人每年只能派三百人组成的使团进京朝贡。 我们将以前被也先独占的进贡权分成四份,而且只让也先分一份较小的朝贡权。 另外再声明,严禁也先从大明获得军械,尤其是盔甲和箭矢,以及火器。 这样只要陛下刻意偏袒,用不了多久,另外三位蒙元权贵的实力,就会追上也先的。而也先肯定受不了陛下的做法,必然会继续留在北京城下,炫耀武力,以示抗议。” “行行行,澄济你负责去办吧。咱们这个可怜的也先太师啊,他手下但凡有一两个像点样的谋士,也不至于被咱们玩成这样。 算算时间,太上皇和伯颜帖木儿是不是快到紫荆关了?我们的军队安排好了吗?” 黄溥回道:“应该是到了,陛下的诏命早已经送到了紫荆关,守关的大宁都司两万精兵会隐藏实力,伪装成三五千人的样子,任由瓦剌大军带着太上皇出关。” 听到这话,朱祁钰总算舒心了一下,便对二人笑道:“咱们手里,总算勉勉强强有了三五万的精锐军队。 等北京的战事结束,借战局混乱的机会,我从眼下在京城的军队里抽调五万去陕西,置换三万陕西边军精锐来京城。 手里多了这三万边军精锐,再加上保卫北京的不世之功,这皇位总算是初步坐稳了。 接下来就是清算山西官场,用抄到的银子来广施恩惠、收买人心。” 这下黄溥与何宜不拍马屁,都真心地称赞道:“陛下登基才短短三个月时间,局面就已经大有起色,若是再过上三年五年,就真能彻底坐稳皇位,拥有大好局面了。” 君臣三人正卖力地相互吹捧着,林香玉便带着数名宠妃和十数名清丽绝伦的年轻女子,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这些小姑娘是哪里来的?” 林香玉紧挨着朱祁钰坐了,笑盈盈地对何宜、黄溥二人说道:“陛下抄了王振等一帮太监的家产,其中包含了十几处妓院。 我现在已经把这些产业全部转手处理了,就剩这十几个无家可归的刚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虽说我建了一座神女阁,用于收容没处去的姐妹。但眼前这十几个小妹妹天生丽质,年纪又小,就这么困在神女阁里,也太可惜了。 所以如果你们不嫌弃,就挑挑吧。领回去当侍妾也好,当奴婢也罢,就随伱们的意了,只要别虐待她们就好。” 二人闻言,都往皇帝那里瞅。 朱祁钰摆摆手笑道:“我有这十五位宠妃就足够足够了,这些小姑娘我也不没兴趣,你们随便挑就是了。 你们不用多心,我给于谦家送的那五个姑娘,是派去监视的。眼前这些小姑娘,是王妃没处安置,真心送给你们的。 你们是最早跟着我的从龙之臣,我对你们的感情和对普通大臣是不一样的。我和王妃没有这么无聊,还派人监视你们去。” 何宜比较不见外,又年纪轻,皇帝让挑,就真挑了起来。黄溥已过而立之年,就有些不大好意思了。 朱祁钰、林香玉、何宜,还有其他几位宠妃,一起帮着参谋,最终为黄溥挑了四位姑娘。 这样两人一共选了八位姑娘,林香玉长舒一口气,感到压力大减,剩下的再给李璇、刘昌和练纲分分,就算齐活儿了。 被挑中的姑娘,立刻承担了为自己的新主人倒酒布菜的职责。场面终于和谐了,不再是朱祁钰一个人被宠妃左右簇拥,而何宜与黄溥坐在下首傻看了。果然独乐乐就是不如众乐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伯颜帖木儿带着太上皇,一路急行军,迅速赶到了紫荆关下。 令伯颜帖木儿没想到的是,紫荆关上有军队,人数还不少。粗略一算,也有三五千人。 而且防御体系,比之前瓦剌大军破关时,看上去巩固了不少。 伯颜帖木儿粗略估计了一下,十天八天之内,攻肯定是攻不下来的。 没办法了,那就让太上皇叫门吧。 哪知太上皇的辇车刚到门口,大宁都司的都指挥同知谷聪便迎了出来。 谷聪一报官衔、姓名,伯颜帖木儿便觉有些不对,一个从二品的高阶武将,出现在紫荆关,这就颇为反常。 而且谷聪还未必是这里的最高武官,否则不大可能冒冒失失地跑到瓦剌军营里来。 朱祁镇也看出了这一点,向谷聪问道:“关上是谁总揽军事?” 谷聪连忙答道:“是大宁都司的都指挥使,赵瑄。” 朱祁镇若有所悟地回道:“哦,连正二品的武将都出来了。你们大宁都司一直不受朝廷待见,如此看来,你们现在是已经彻底效忠新君,另谋了一条出路?”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91章 新君上皇殊途同归 明初明末文臣迥异 第191章新君上皇殊途同归明初明末文臣迥异 谷聪先对太上皇鞠了个躬,然后非常诚恳地回道:“陛下明鉴,我们大宁都司的全体将士,都是忠于大明的。 我们一心就只想保家卫国,即使是在大宁那种塞外苦寒之地,挨饿受冻、流血流汗,也无怨无悔。 是朝中的奸臣一再配合瓦剌的马哈木、脱欢、也先这祖孙三代人,最终帮他们统一了蒙古。 现在我们大宁都司的将士愿意放弃在保定府安逸的生活,随着大明天子杀回草原去,重新夺回大明失去的土地,恢复连疆的安宁。 请问陛下,我们有错吗?” 朱祁镇闻言,也无话反驳。杨士奇的儿子杨稷就是朱祁镇自己宰的,那他还能不知道杨士奇都干了些啥吗。 谷聪要杀回草原,保家卫国,这要求光明正大,朱祁镇更没脸说人家不对。 其实朱祁镇与朱祁钰兄弟俩也算殊途同归,两人都想压制卖国文臣,清理宣德朝留下的一堆烂帐。 只不过行事方法不同而已,朱祁镇的方法就是把大臣们扔监牢里去,关关再放出来,希望他们能因此有所敬畏,有所收敛。而朱祁钰选择了更艰难的一条路:擒贼先擒王,首先将三杨彻底清算掉,然后再将宣德朝传下来的大臣们全部踢出局,一个不留。 伯颜帖木儿在一旁见太上皇被噎得下不来台,连忙开口解围:“谷指挥,我们要经紫荆关回草原,还请行个方便吧。” “可以,没问题。” 伯颜帖木儿和朱祁镇闻言都愣了,就这么简单就放行了,竟然连叫门都省了? 谷聪立即又补充道:“不过瓦剌大军必须将人马与兵器辎重分离。” 朱祁镇好奇地问道:“什么意思?” 谷聪回道:“末将受天子重托,守卫险关,职责所在,不可能让瓦剌军队明火执仗地通过紫荆关。 所以末将可以派兵把军械辎重先运过去,然后瓦剌大军再空着手通过紫荆关。” 伯颜帖木儿笑道:“我疯了吗,空手过关,你们要是突然袭击我们怎么办?” 谷聪也笑着从衣袋中掏出一份诏命递给伯颜帖木儿:“皇帝早就为您安排好了,这是皇帝亲笔写下的诏书,允许您带着太上皇安然过关。” 伯颜帖木儿接过来,认真看过一遍,便再没有异议。大明天子的信用担保,还是有价值的。 而且朱祁钰在诏命中还给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瓦剌军队可以分批通关。比如先将三千人的军械辎重运过去,然后三千人空手过关,后面再三千人按同样的方式过关。 这样便不怕明军突然袭击,把瓦剌大军一锅端掉。 伯颜帖木儿又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如果贵军坚决守关的话,我们未必攻得下紫荆关。而且我们的粮草已经不多了,难道将军不想立战功,新君不想要人头?就这样轻易地放我们离开?” 谷聪回道:“一口吃不成胖子,皇帝现在只想消灭掉也先本部兵马,其他的,末将只是个武夫,也不懂那么多。” 见也问不出什么,伯颜帖木儿只得作罢。 紫荆关的守将们,非常讲信用地依照约定,放瓦剌大军出了关。 等最后一个瓦剌士兵通过之后,明军立即封闭关门,开始对防御工事进行最后的查漏补缺,准备迎接也先的本部兵马。 朱祁镇这趟北京之行,唯一的收获,就是多了八名侍妾,加一个叫门天子的名号。 细雨濛濛,寒风刺骨,朱祁镇坐在辇车里,被几位侍妾围护着,被红罗香炭温暖着,倒是如沐春风,一点没有遭罪。 在卧房之中,同样搂着如玉佳人的大明天子,由于不愿意过多地烧炭,只得将被窝捂得严严实实,与佳人紧紧地贴在一起。 林香玉倒觉得有些热了,笑盈盈地问道:“虽说下雨阴天,但到底现在才是下午,夫君就这么躺着吗?”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我也不想躺着啊,但是这大冷的天,不躺着干什么?我倒是想出去,但是去哪啊? 去城外,太危险;去皇宫,更危险。去西花厅?那更不行,看奏本太折寿了,我还得好好活着呢。我得活到九十九,好好气气那帮文臣武将勋贵藩王。” 林香玉解释道:“夫君误会了,奴家的意思是,您最近四面出击,大臣们不跳出来还击吗? 您既要清算宣德朝,还要恢复胡皇后的位分,朝中的大臣们就不跳出来反对?” 朱祁钰冷哼了一声,向怀中的佳人解释道:“从太宗朝,一直到现在,这些大臣啊,他们的性格和思想,跟你认为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以后还要负责教养我们的嫡子呢,所以我一定得给伱讲明白。 你千万不要认为明朝的大臣心中有正义感。他们啊,根本就不在乎儒家礼法。 你要认清楚,他们是超级超级自私自利的现实主义者,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去真的和你我掰扯儒家礼法的。 我都怀疑我要搞的景泰大礼议,能不能发动起来。别最后没有一个人反对我,那可就尴尬了。” 林香玉难以置信地问道:“有这么夸张?一个人都不出来反对吗?” 朱祁钰无奈地笑道:“当然了,我给你举个例子。当年宣宗皇帝宠妾灭妻,无缘无故将嫡妻正室的皇后废掉,把妾室扶上皇后的宝座。 请问这样符合儒家礼法吗?符合满朝进士翰林们读的圣贤书吗?孔子有讲过可以宠妾灭妻吗? 孟子有讲过可以宠妾灭妻吗?他在哪一章哪一段讲的,你们给我指出来我看看。 然后呢,这样公然违背儒家礼法的事情,整个宣德朝的大臣,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反对吗?有任何一个人激于义愤,为胡皇后请命吗? 没有的,整个宣德朝,就是这么一帮垃圾大臣。你要是真的以为他们信奉儒家学说,践行孔孟之道,那你就是个二傻子。” 就这,还是有很多话,朱祁钰不敢和自己的王妃说,只敢在心里想: 人的思维是有惯性的,总是有人下意识地认为明初的文臣,和明末文臣行事的风格和逻辑是相同的。 其实恰恰相反,明初的文臣和明末的文臣,完全就是两个物种。 明末的文臣是真的拿儒家礼法当回事,这个没毛病。但是明初的文臣们则完全相反,说他们相信天意,都比说他们相信孔孟之道靠谱些。 宣德、景泰、天顺三朝的三大事例,就将明初文臣的风格展现的淋漓尽致、一清二楚。 朱祁钰叹口气,只不过现在还是正统十四年,自己怀里的小王妃,打死都想象不出来明初文臣能怂到何种令人瞠目结舌、叹为观止的境地。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92章 儒家礼法无足为惧 天意昭彰不可不畏 第192章儒家礼法无足为惧天意昭彰不可不畏 第一件事,宣德朝,宣宗皇帝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宠妾灭妻,废嫡妻皇后,视儒家礼法于无物,然而没有任何一个大臣站出来反对。 第二件事,景泰朝,景泰皇帝悍然废除太子朱见深,立自己的儿子朱见济为太子。直接违反登基时的约定,转移帝系,这个符合儒家礼法吗?然而还是没有任何一个大臣站出来反对。 第三件事,天顺朝,太上皇朱祁镇发动夺门之变,在皇帝还活着的时候,勾结勋贵、武将及部分文臣,强行复位。这个符合儒家礼法是吗? 有任何一个人出来反对吗?答案还是没有。 最可笑的是,朱祁镇复辟之后,这位天顺皇帝和上圣皇太后光顾着高兴了,都忘了走走程序,由皇太后下达废除景泰帝位的诏书了。 以至于在那半个月的时间里,大明从法理上同时存在两位皇帝,大臣们也不管不顾,这个符合儒家理法吗? 明初这帮文臣,对于坚持狗屁的儒家礼法,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像正德、嘉靖朝那样,大臣集体进谏,皇帝集体廷杖,当场打死好几十名大臣,然后大臣们依旧不肯退让。 这种事情,在宣德、正统、景泰、天顺、成化五朝,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如天方夜谈一般,说出来都没人相信。 不说别人,就说于谦,这是后世公认的清正廉明,人品高尚了吧。 于谦是永乐朝进士,宣宗废后、景泰易储、英宗复辟,这三件事他都有亲身经历。但是于谦反对过其中任何一件吗? 没有,啥也没反对。 这还是于谦呢,剩下的其他大臣就更别提了。 朱祁钰越想越无语,照这么看,自己的景泰大礼议根本就搞不起来。 后面还有个例子呢,成化帝朱见深大婚没有一个月,就把元配嫡妻吴皇后给废了,轻松写意,啥事没有。 连皇后的废立,都是如此的容易。废个小小的郕王妃,那还不是易如反掌,探囊取物。 好在郕王妃有个巨大的优点,就是性子比较拧。就是摆明了皇帝不搭理我,我也不去上赶着搭理皇帝。 所以大家各不相扰,朱祁钰也就懒得折腾了,只要郕王妃不来找事,大家各保富贵,相忘于江湖便好。 朱祁钰正想的出神,林香玉却翻过身来,正对着朱祁钰,一脸崇拜地请教道:“那请夫君教给奴家,要如何对待现在的大臣们啊?” 朱祁钰细心地将锦被捂严实,心中不禁感叹:还是我这齐王妃好,虽然聪明绝了句太上皇会复辟,我就眼巴巴地跑去杀他一个瞎子,那不是闹笑话吗。 正因为必须用平和的手段解决,所以我才说这是个艰巨的任务啊。” “好,这个艰巨的任务,奴家接下了。咱们先睡觉吧,明天再去理会这些烦心事。” 朱祁钰闻言,便安安分分地睡下了。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一早,也先还正在中军大帐中睡着,手下的将领便纷纷过来求见。 就算这些将领早已身经百战,如今也终于彻底扛不住了。短短一晚上,派出去巡夜的精锐士卒,又死了两百多人。 这下将领们的诉求就一个字:撤。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93章 也先无奈下令退兵 黄溥激将强行挽留 第193章也先无奈下令退兵黄溥激将强行挽留 从昨天开始,雨就一直下个不停。 也先的心情,也像这鬼天气一样,阴阴沉沉。 最近的明军,彻底变成了一只刺猬。刺猬的习性,就是昼伏夜出,白天在洞里睡觉,晚上出来觅食。 而且刺猬也是零敲碎打,四处溜达着找小虫子吃。 现在好了,明军也变成这样了:白天都窝在固若金汤的大营里养精蓄锐,一到晚上,呼啦一下,全出来找吃的了。 唯一的区别,刺猬吃虫子,明军吃瓦剌将士的人头。 而且明军‘觅食’的方式也是零敲碎打,四处瞎溜达。但是架不住明军人多,瓦剌的巡逻哨兵只要离自家大营稍微远一点,便总能碰上扎堆的敌人。 无解的一件事情,大明皇帝给得起一颗人头一百两的格赏,也先却开不出同样的价码。所以明军嗷嗷叫着往上冲,瓦剌将士们却已经个个垂头丧气,心灰意冷了。 也先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了,现在这个情况,没有大炮,根本就没办法正面轰开明军的大阵,骑兵冲锋就是纯送死。 打了大半个月,连北京城墙的边都没摸到。现在太上皇都已经跑了,这仗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于是也先对众将吩咐道:“你们开始收拾行装、整理辎重吧。一两天这后,安排妥当,咱们就撤退。 另外这两天时间里,你们挑出两万最精锐的勇士,准备待明军追击时,进行伏击。” 也先以为这样安排就可以了,哪知众将并不同意,今天就要撤退。 因为明军的夜袭,比也先想象中还要可怕的多。如今京城上下,不仅有一大批忠勇侠义之士参与夜袭,就连相当多的勋贵,都派了精锐家丁过来抢人头。 对勋贵们来说,钱不钱的倒是次要的,关键是人头能改变皇帝对勋贵的态度。再不抢这人头,就要有一大批勋贵彻底失去圣心了。 而勋贵们豢养的家丁,有些甚至比明军的精锐还要精锐。其中大部分干脆就是从大明精锐边军中退下来的身经百战的老兵。 这么一来瓦剌的巡逻兵卒就全倒霉了,大晚上的,黑灯瞎火,瓦剌骑兵的优势根本就发挥不出来。 这也就算了,瓦剌兵士需要面对的武器还特别复杂,有正规明军的火器、弓弩。还有那些游侠、家丁那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土办法。有拿绳索套的,有拿钝器砸的,什么招这帮人都想的出来,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搞得将士们防不胜防,真是一天都不想待了,当场就要走。 好在本来瓦剌就是游牧部落,向来进退自如,来去如风。真要说走,早上收拾,中午就可以出发了。 也先望了一眼北京城的方向,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么窝囊地就走了,刚刚在山西打出的威望,转眼就在北京城外被消耗了一大截。 现在的局面,甚至还不如土木堡之前了。那时候最起码脱脱不花和阿剌知院没有离心离德。 现在好了,两人被大明皇帝一顿忽悠,便个个都想站自立门户了。 也先越想越灰心,知道拗不过自己的手下们了,便准备开口下令立即撤军。 这时候,亲兵来报,大明使臣又来了。 正好给也先解了围,也先忙命请入中军大帐。 不多时,黄溥便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也先只见黄溥满面春风,却不知道黄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还以为他是在对自己幸灾乐祸,便冷着脸问道: “黄先生这么高兴,是快要高升了吧?” 黄溥笑道:“全是托太师的福,下官才有机会入了圣上的法眼,立了些小小的功劳。升官倒是未必,皇帝的赏赐却是得了不少。 别的也还罢了,只是皇帝昨天刚刚赐了四个绝色尤物给下官,倒是让下官颇难消受,这一晚过得,比考中进士前,寒窗苦读一个月还累。 哎,现在下官是真心理解皇帝和太上皇的难处了。” 黄溥这样说,就是故意气也先。反正皇帝可以给大臣赐女,也可以武将联姻,但就是半个汉女都不让瓦剌权贵碰。 也先闻言,果然是怒不可遏,又不好发作,只是将整张脸涨得通红。 连黄溥都觉得也先有点可怜了,太上皇跑了,也先的兄弟们也死的死,走的走。连喜宁那个叛徒也跟着太上皇回大同去了。 现在就剩下也先一个人孤零零的,独自面对大明皇帝这一套完整精干的军政班底。 同情归同情,正事还得讲,黄溥说道:“下官这次来,是替皇帝通知太师,以后蒙元的朝贡资格,陛下做了调整。 大汗脱脱不花,每年可以派五百人的使团前来北京朝贡。而您和阿剌知院、伯颜帖木儿,每年只能派三百人的使团。 并且严禁您以后从大明购买军械、火器。” 也先听完,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了,对着黄溥怒喝道:“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士可杀不可辱,明明一直是我在前,脱脱不花就是个傀儡。 凭什么现在皇帝把他排到我前面去?” 黄溥好心地劝道:“太师请息雷霆之怒,我们也没有办法啊,仗打成现在这个样子,以后就只能任由皇帝说了算了。 下官再好心向太师透露一些机密,皇帝打算等太师的大军一退,便接收脱脱不花手中的大元玉玺,顺承天命,亲自兼任天可汗,统治整个北方草原与西部大漠。 然后封脱脱不花为蒙古大汗,统治原来的东蒙古。封伯颜帖木儿为瓦剌大汗,统治西蒙古,也就是原来瓦剌的势力范围。 至于太师,只要您肯投降,陛下愿赐伱宅邸,让您在大明的江南做一个富家翁。” 也先彻底受不了了:“皇帝他疯了吗,还想做天可汗?就算是脱脱不花那样没出息的人,也不可能软骨头到奉大明皇帝为天可汗的程度。 再说大明新君有什么功业,他配做天可汗吗?这也太无耻了吧,他自己就不脸红吗?” 黄溥笑道:“脱脱不花并不是没出息,只是当年宣宗和三杨硬保着太师祖孙三代人上位,脱脱不花对抗不了大明,没有办法,只能妥协而已。”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94章 也先诱敌佯装溃散 新君朝会试探权威 第194章也先诱敌佯装溃散新君朝会试探权威 黄溥继续说道:“现在新君继位,拨乱反正。要对草原部族进行平衡,不能再让太师一家独大了。 下官劝您一句,如今这场仗,就是要决定您的命运了。如果您遭遇大败的话,很快便会失去一切了。” 也先无奈地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办?北京城下的明军,与太上皇亲征时的明军完全是两支截然不同的军队。 我攻又攻不破,打又打不动,那你说我还有什么办法呢?” 黄溥也无奈地回道:“抱歉了太师,下官领的是大明皇帝的俸禄,涉及到大明最核心利益的时候,就请恕下官不能为您出谋划策了。 下官只能好心知会您一声,一会明军就要列阵进攻了。这次明军会直接攻击前进,炮轰贵军大营。 还请太师提前做好准备,注意自身安全。下官言尽于此,还要回去向皇帝复命,这就告退了。” “黄先生,外面下着雨呢,就这样清冷的天气,明军还要列阵进攻,疯了吗这是?” 黄溥摇摇头,苦笑一下,表示爱莫能助。没办法啊,大冷的天,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呢。 果然,黄溥离开之后没多久,石亨、范广等人便指挥着大军重新出营列阵。这次把火炮全部推了出来,开始依托军阵,向瓦剌大营猛轰。 等明军彻底不装了之后,也先就发现问题彻底不对了:瓦剌大军没有反制手段,射箭肯定不行,再强大的弓弩手,他的射程也肯定比不过大炮。 火炮对轰吧,也先来北京之前,把缴获的明军大炮全丢给了断后的阿剌知院。 这下好了,明军也不着急,就是磨磨蹭蹭地推进。明军的炮弹先是落在瓦剌营门外,紧接着炮火便砸到了瓦剌的营寨上,再之后,就开始有部分炮火落进了营地里。 这下瓦剌大军除非是扔下粮草辎重溃散,否则今天肯定是没办法撤退了,只能将兵力集中起来,依托营垒,勉强阻挡明军。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也先终于还是发了狠。先组织了第一批精锐一万两千人,以佯装‘溃散’的形式,带着干粮,‘逃往’紫荆关方向,实际是寻找有利地形设伏去了。 明军也不分兵追赶,朱祁钰早就强调好了,任何时候,明军必须保持住大阵的整体性,就只用最笨的办法,一点一点地磨阵地。 谁敢违抗军令,分兵击敌,监军可以先斩后奏,直接将其斩首示众。 此时,朱祁钰正歪在西花厅的软榻上,悠哉悠哉地和大臣们聊天。今天有小朝会,来的人还比较齐整。 随着战事越来越顺利,朱祁钰的日子也是越过越顺心。 勾践是每天早晨起来就先喝苦胆汁,用口中的苦去逼自己追求胜利的甜。 朱祁钰则是每天醒来,先含完最柔软的美玉,然后再在心中默默地回想正德皇帝、嘉靖皇帝和万历皇帝的所作所为。 这也叫做忆苦思甜,每次想到正德、嘉靖、万历这三个可怜虫,朱祁钰就觉得自己的生活简直比蜜还甜。 关键现在的大臣们,在明面上,是真的不和皇帝抬杠啊。 虽然已经对明初大臣们的行为逻辑有了一个正确的认识,但朱祁钰思维上还是有点不习惯。 就连历史上的景泰,那样的懦弱之主,连着废太子,废皇后,就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一个敢站出来反对的大臣都没有。 哎呀,不敢想不敢想,越想就越觉得正德、嘉靖和万历实在是太可怜了。 今天朱祁钰心情好,给来参加朝会的文臣们全都赐了座。 皇帝心情好,大臣们跟着心情也好。尤其是工部尚书周忱,越看皇帝是越喜欢。 虽然周忱和皇帝没有私交,但是在场的重臣里,除了陈循和王文,就属周忱最喜欢皇帝。 周忱在工部郎中任上干过二十年,见多了以前的工部尚书、侍郎被难为得哭都哭不出来的场景。 大明的财政,一向都不富裕,所以工部尚书经常会遇到活必须得干,但是钱没着落的情况。 尤其是赶上扩建西苑,修建皇陵这样的大工程,耽误了工期,肯定不行。但是钱呢,肯定是不够,于是堂堂工部尚书,还得求爷爷告奶奶地去四处要钱。 但是现在好了,咱们这位大明新君,那是真不给工部添一点麻烦。修建郕王府,皇帝出钱出力;修建齐王府,皇帝出钱出力;修建太子宫,也就是南宫,皇帝出钱出力。 就连需要花费四五百万两的帝陵,皇帝都直接不修了。 如今周忱这个工部尚书过得,实在太滋润太体面了。皇帝还给了个东阁大学士的差事,能入阁参与最核心的机要,简直就是风光无限了。 朱祁钰以闲聊的姿态,向陈循问道:“陈阁老,何文渊到哪里了,什么时候能进京?” 陈循回道:“何尚书家在江西,应该还有小半个月才能到京。” 朱祁钰点点头,现在北京内阁三位大学士:陈循、王文、周忱。剩下的不是被赶走了,就是还没来。等半个月后,何文渊抵京,凑齐四位大学士,那时战事也到尾声,就可以开始安心理政了。 想到何文渊的名言,朱祁钰就觉得舒心。‘父有天下,当传于子’,先不说这话对不对,起码比大部分大臣左右摇摆,没个准话强多了。 哪怕你们忠于太上皇呢,大大方方说出来也行啊。 想到这里,朱祁钰决定试验试验自己如今的权威。于是向大臣们问道:“如今凤阳的高墙里,都还关着哪些亲王?” 陈循闻言,便以眼神示意王文,意思是我刚才已经答了皇帝一个问题了,现在该你了。 王文无奈,接过这个烫手山芋,只得回道:“建庶人与吴庶人已经被陛下释放,现在关着的,还有谷庶人与齐庶人两家人。” 朱祁钰大手一挥:“都放了吧。初代谷王和初代齐王早没了,还硬关着他们的子孙干什么呢。” 王文立即便问道:“敢问陛下,放了之后,这两家人应该安置在哪里?” 朱祁钰闻言都懵了,什么叫‘放了之后’?伱们都不反驳一下的吗,直接就问放了之后怎么安置。 不过因为谷王是永嘉大长公主一奶同胞的亲弟弟,朱祁钰不用大长公主开口,主动就给谷王一家放了。对朱祁钰来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自己得有点眼力劲儿才行。 至于齐庶人一家,就算跟着沾光了。 宣宗皇帝杀起皇亲来,真是眼都不眨,宣德三年,前任齐王与其三子,又是一同暴卒。 相比之下,朱祁钰就温柔多了。 愣了一会,朱祁钰才回道:“亲王爵位不能再还给他们了,你去看看谁是两家的长房长孙,谷王家的封为醴陵王,齐王家的封为乐安王。 然后两家人各自跟着自家的郡王,到封地居住吧。正常的郡王怎么样过,他们两家就怎么样过。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追究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95章 新君继续拉拢文臣 君臣同心共创中兴 第195章新君继续拉拢文臣君臣同心共创中兴 到此为止,朱祁钰把建文帝、吴王、齐王、谷王四家的后人全放了,结果没人管,大臣们压根就没有兴趣站出来反对。 也就是汉王家的男丁都被宣宗彻底杀绝了,不然也得被朱祁钰给放出来。 见没人说话,朱祁钰继续问道:“我之前让内阁拟一份建文忠臣的名单,给他们平反,恢复名誉。内阁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陈循回道:“启禀陛下,最近战事一直持续,内阁人手又不够。平反一事千头万续,臣以为还是需要等时局没那么紧张了,再慢慢斟酌,以免有所错漏。” 朱祁钰点点头:“可以,这事你们放在心上就好。认真去办,不要冤枉一个忠臣,也不要放过一个奸佞。 朕再强调一遍,像黄观、铁铉、平安那样忠心为主的,全部平反,恢复名誉,赠官,赐谥。 像齐泰、黄子澄那样离间天家骨肉,戕害皇亲的,终大明一朝,永不赦免。” 陈循连忙答应了,这是新君与文臣之间早就谈妥的事情,自然还是没人反对。 朱祁钰只得继续问道:“我把宣府那十几个弃城失地的武将给砍了,但是家还没来得及抄呢。 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一起负责抄家吧。他们在京城、宣府、老家的产业,一个不能放过,全部抄没。 给于谦下旨,让他负责抄没这些武将在宣府的财产。并且开始对宣府的文武官员逐一进行审查。 就跟搞京察时是一样的,让于谦对每一个七品及以上的宣府官员,都要写一份审查结果报给朕。 为政清廉,政绩优异的,升赏;贪赃枉法的,免官,下狱,论罪。还要抄家,发现一个贪官,抄一个贪官。” 朱祁钰说完,立即又补充道:“此事仅限于山西,搞出了土木堡之变,他们实在玩的太过分了,这是他们应该受到的惩罚。 对于其他各省,对于其他重臣,朕不会这么刨根问底,死抓着不放的。 至于朝中和山西有牵连的,也不问了,只抓山西地方官员。 朕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待的道理。即使是清算宣德朝的奸佞,也只限于三杨,以及依附于他们,明火执仗地助纣为虐,对大明利益造成重大伤害的大臣。 其他人嘛,只要愿意向前看,跟着我一起开创中兴盛世的,以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朱祁钰生怕大臣们听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双方搞拧巴了,所以才说得这么直白。 这下大臣们都听懂了,皇帝的意思是他就对付很小一部分文臣,剩下的人只要承认景泰之前大明在持续衰败,并愿意跟着新君拨乱反正,一同开创中兴盛世,以前的事情,贪些银子,以权谋私之类的事情,就既往不咎了。 那大臣们还有不愿意的吗,至于皇帝要对山西彻底大清洗,无所谓了,大清洗就大清洗呗。 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就行。真正门生故吏遍山西的,是前任山西巡抚于大尚书。撑死撑死再加上个现任吏部尚书王直。 第一,现在参加朝会的大臣们,很多都是土木堡之变后,添补空缺上位的,之前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去牵扯山西的事情。 第二,于谦在朝中人缘也不咋地。于谦的山西旧部倒不倒霉,朝臣们才不在乎的,非要说的话,反而倒是有点幸灾乐祸,乐观其成的意味在里面。 第三,皇帝已经说了,只针对山西地方官员,京城与山西有牵连的朝臣、勋贵、皇亲全都不问了。 不仅如此,朱祁钰紧接着又再次加码:“山西的抄家所得,统一归于户部。然后以后成立一个专库,用来拨发文武百官的俸禄。 在朕的景泰朝,对百官的俸禄要保证三点:第一,涨,要大幅度地增长,按我之前敲定的,从景泰元年开始正式执行。 第二,要足额发放,大明宝钞不会再出现在百官的俸禄里。以后全部按银、米发放。 第三,不再拖欠。发俸专库中至少要有足支一年的储备银。到时间就发,一天不能拖。” 户部尚书陈循立即就领命了,大臣们更是一起跪下,齐呼万岁。 既然是抄了家赚了钱大伙一起花,那这下再也没人反对皇帝清洗山西了。 朱祁钰笑着点点头,让大臣们平身。明初的大臣们,真的不是不通情理,他们可比明末那帮人好说话多了。 遇上这么好的大臣要珍惜,真要是摊上东林党那帮人,那才叫醉了呢。 或者从大臣们的角度看,遇上朱祁钰也该珍惜。要是摊上太宗那样的皇帝,同样也是醉了。 也不能全怪大臣们反对下西洋,造船的时候花的都是户部、工部和兵部的钱。 等成功进行了西洋贸易,赚来的钱去全部进了内帑,由皇帝随便花去了。 关键皇帝还把大部分钱,花在了建设大臣们最讨厌的北京紫禁城上。 现在朱祁钰已经有些理解大臣们了,屁股决定脑袋这是真理,我要是大臣我他么的也反对下西洋。 反正到了朱祁钰这里,该给大臣的给大臣,该给朝廷的给朝廷,自己除了养亲军,养宠妃,以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及生活需求外,剩下的能不要就不要了。 于是朱祁钰又吩咐道:“户部以后再建立两个专库,一个专门用来赈灾,一个专门用来修河治水。 咱们大明,一向不重视赈济百姓,也不注意兴修水利,防治水患。 从我们的景泰朝开始,这种情况要彻底改变。 远的不谈,就是朕当政的前二十年,我要把黄河、淮河、运河彻底治理一遍。 而且不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非等着哪个地方被大水冲没了,才想着去补救。 我提前告诉你们,谁治河有成,我就提拔谁。治河有小成,小提拔,治河有大成,大提拔。 上不封顶,只要你们能力够强,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左右都御史,这些位置朕全都舍得出来。” 这话听完,大臣们并没有跃跃欲试的姿态出现。因为大家都知道治河太难了,那不是一般二般的人该干的事情。 而且这事做不了假,水火无情,到时候大水一冲,伱这堤修的牢不牢固,瞬间就见分晓。想蒙人都蒙不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96章 新君再会脱脱密使 天可汗将横空出世 第196章新君再会脱脱密使天可汗将横空出世 大臣们没人踊跃响应,朱祁钰一点都不感到意外,而且本来也没指望有人响应。 这个条件,压根就是给徐珵量身定做的。有这个治河大才就够了,剩下的只要再填充一下中才,小才就行了。 有一个人制定方略,其余人无脑跟着干活就行了。 就算纵观整个上下三千年,治河大才也是稀罕物,宝贝疙瘩。所以朱祁钰明知道历史上的徐珵都对景泰干过些啥缺德事,但还是咬着牙当不知道了。 正事说完了,也没的说了,朱祁钰又问了问王翱到哪里了,便准备回后院干秘密差事去了。 王翱这位被朱祁钰找来取代王直的新任吏部尚书,倒是快到了。 就在朱祁钰准备起身要走的时候,王文又站出来开始拍起了马屁:“陛下,王尚书在动身赴京前,还上奏了一件事情。脱脱不花已经将之前掠去的大明百姓,一个不少的还了回来。 陛下还真是神机妙算,说脱脱不花会归还百姓,他还真的特别痛快,特别听陛下的话。 看来以陛下的神威,即便是远在辽东的脱脱不花,都已经被慑服了。” 朱祁钰闻言笑道:“这倒真不是我有什么过人的本事,要把这事讲清楚,就又不得不提宣德朝那三大奸臣了。 是宣宗皇帝、太上皇帝,以及三杨,一心一意地想扶持瓦剌的马哈木、脱欢、也先这祖孙三代统一蒙古。 结果呢,这爷仨儿真的统一了蒙古,而且把其他蒙古权贵压得喘不过气来。 就是因为也先到了要犯众怒的程度,而脱脱不花看到了朕改弦更张的意愿,所以才愿意主动示好,配合朕的行动。 说白了,他就是想要我替他去干掉也先而已。” 王文笑道:“陛下英明神武,怎么能替他干活呢。” “不不不,这次我真要替他干活。不过是有条件交换的,他将大元玉玺交给我,奉我为天可汗。 然后我封他为蒙古大汗,安安稳稳地统治东蒙古。 也先必须干掉,然后封伯颜帖木儿为瓦剌大汗,统治西蒙古。 这样一来,朕当草原的共主,而蒙古则一分为三,分给蒙古权贵们分散统治。 天可汗? 大臣们第一次从新君口中听到这种说法。 虽然大家比较支持新君,不愿意再受正统皇帝的严酷统治。但还是觉得天可汗实在有点过了,新君的文治武功还远没到唐太宗那种程度,怎么就能直接称天可汗了。 朱祁钰不等众人反对,起身便回后院去了。朱祁钰的逻辑也很简单:蒙元大汗脱脱不花自己都没意见,轮得到你们这帮妖怪来反对吗。 离开了西花厅之后,朱祁钰也不回房,而是直接穿越后院,来到了北府东小院。 正守在小院门口的,依旧是王府亲卫的统领、大宁都司指挥使赵瑄的儿子:赵珄。 而正在院子里候着的,依旧是脱脱不花的密使:兀灵哈。 朱祁钰不着急进去,先和赵珄聊了起来:“怎么样,你父亲那里都准备好了吗?” 赵珄非常有信心地回道:“陛下放心吧,大宁怎么也是一个都司,凑三万精壮完全不成问题。如今一万人在京城,两万人在紫荆关。 若是真到了情况紧急的时候,再征集两万人也不是问题。 再说现在也先手下才四万多人,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攻得下紫荆关。” 朱祁钰笑道:“等也先赶到紫荆关时,估计也就剩两万多人了。再时候咱们好好让他知道知道孤军深入的后果。 哎,不说也先是个莾夫了。里面的兀灵哈怎么样,跟之前的态度有变化吗?” 赵珄回道:“没看出来,应该没什么变故。那兀灵哈面上高高兴兴的,显然是很满意陛下对阵也先的战果。 陛下已经杀了也先大军两万五千多人,脱脱不花对陛下的信心,明显已经大大加强了。” “那就好。” 朱祁钰点点头,便独自进了小院正堂。 兀灵哈见皇帝进来,连忙躬身行礼。这是两人第二次密会,兀灵哈的态度比第一次见面时更加恭敬谦卑。 朱祁钰笑道:“特使不必客气了,咱们都是老熟人了。这应该也是咱们最后一次密会了,下次再见面,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了。 到时候我摆一场酒席,好好宴请你一番。” 兀灵哈笑道:“恭喜陛下,顺利击败了也先太师,又杀伤如此之众,自此之后,陛下的威望要蒸蒸日上了。 下次再来,便是我家大汗捧着玉玺,亲至京师,奉陛下为天可汗了。” “嗯,朕与大汗真是相处愉快。特使这次来,可有什么要求?” 兀灵哈笑道:“按照之前的约定,陛下允许我家大汗实际统治东蒙古。我家大汗希望能将王庭设置在广宁附近,还请陛下恩准。” 朱祁钰摇摇头:“这个朕实在没办法答应,广宁是军事重镇,朕还要依托广宁对辽东用兵呢,广宁不可能交给别人。 至于大宁,则稍有不同,朕决定自领朵颜三卫,并允许朵颜三卫内迁到大宁居住。” 兀灵哈为难地叹了口气,面上神色颇为失望。 朱祁钰心中暗笑,知道这是兀灵哈的谈判手段。这对朱祁钰来说,都是老套路了:先极力要求把房顶掀了,等大家吵得面红耳赤之时,再退一步,要求给房子开扇窗。 其实兀灵哈压根就是来给房子开窗的。朱祁钰也不点破,只是故作为难地回道: “一上来就断然回绝伱,朕也挺不好意思的。这样吧,你要求点别的吧,朕尽力补偿你们一番。” 兀灵哈闻言,抱怨道:“我们大汗与阿剌知院同样效忠于陛下,可是陛下之前一口气便给了阿剌知院两万套铠甲。 我们大汗却什么都没有,这有些过于厚此薄彼了吧。” 朱祁钰点点头:“特使误会了,朕怎么会是厚此薄彼之人呢。这样吧,朕送三万套铠甲给大汗,另外再加一万匹战马,三百门火炮。” “三百门火炮?” 兀灵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朱祁钰肯定的点点头:“不过这些火炮你们爱用来打谁就打谁,但将来绝不能用来对付明军。”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97章 景泰皇帝没奶娘 宣德皇帝无发妻 第197章景泰皇帝没奶娘宣德皇帝无发妻 兀灵哈听得都傻了眼,那可是三百门火炮啊,足够用来改变战场形势了,再加上皇帝给的三万套铠甲,一万匹战马,甚至已经可以和也先的大军较量一下了。 即使不考虑战略价值,只算物价,三万套铠甲,一万匹战马,三百门火炮,五十万两很难拿的下来。 皇帝竟然随便挥挥手就给了,兀灵哈觉得用一个不能拿来吃不能拿来喝的大元玉玺,加一个见鬼的天可汗称号,换这么多东西,外加大明皇帝支持自家大汗统治东蒙古,这一票实在是赚大发了。 朱祁钰自己倒是无所谓,这些军械本来就是要给到脱脱不花的,就算他什么都不出,自己这些军械也得给他硬塞过去。 朱祁钰的根本目的,还是让黄金家族的东蒙古与瓦剌的西蒙古进行长期内战。至于占领草原,统治蒙古,朱祁钰根本没有丝毫的兴趣。 唯一的例外,是朵颜三卫。朱祁钰决定收服朵颜三卫,以为己用。将其作为自己的亲卫供给基地。 这些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你给他钱,给他地,让他们归附过来,他们是真的跟着你干。 不像大部分汉族大臣,你再对他们掏心掏肺,没用,转眼就把伱卖了。 尤其是朵颜三卫,算是久经考验的,战斗力比较突出的一支蒙人了。最重要的是,他们跟原来的北元没太大渊源与牵扯。 而兀灵哈呢,在得到这三百门火炮之后,也就不太关心皇帝之前答应的出兵草原,分隔开也先与脱脱不花的承诺了。 朱祁钰也没再提这一点,因为也先这一仗就要彻底趴下,后面紧接着就是墙倒众人推了。 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如果土木堡一结束,也先就率大军倾巢而出,直扑北京,那现在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了。 朱祁钰与兀灵哈又就细节商量近了一个时辰,方才各自散了。 送走了兀灵哈,朱祁钰揣着新拿到的也先大营布防图,高高兴兴回到自己房中。 房里静悄悄的,竟然没人走动。朱祁钰只得走到床边,掀开粉红的纱帐一看,还好,有人,自己的小王妃正歪在床上看书呢。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颦儿,人呢,人都哪去了?” 林香玉好奇地回道:“这还用问吗,大白天的,肯定都干活去了啊。”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悠哉悠哉地看起书来了?” “咱们府里虽然事多,但是下人少啊。杂七杂八的事情,我们十五个姐妹分分,随随便便就干完了。 又不用管下人,所以每个姐妹都很轻闲啊,就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那你也得出去监督人们,总揽家务啊?” “这些事情现在由母妃接管了,夫君不知道吗?” 朱祁钰闻言,颇为好奇地问道:“啊?你管家管得很好啊,为什么母妃要接管?” 林香玉笑道:“母妃说了,奴家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生下嫡子。这个是最要紧的,别的事情不用管。 母妃还说,奴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整天操心这操心那的,容易把身体累坏了。 所以现在奴家就天天悠哉悠哉地只管修身养性,就等着明年春天夫君给开了苞,然后早点生孩子了。” “哼,我要没猜错,这两天永嘉大长公主见过母妃了吧。” “夫君真是料事如神,您怎么知道的?” “一想就知道,你这明显是有人护着了。不过也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永嘉大长公主的人生经验,对你来说绝对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既然她让你少操心,多休养,你就听她的就是了。反正咱们府里最近也没什么大事。” “知道了夫君,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我要吃奶!” 朱祁钰理直气壮地说道。 林香玉闻言,不禁掩口而笑:“夫君吃奶娘的奶还没吃够吗?” 朱祁钰继续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没有,我压根就没吃过奶娘的奶。” 林香玉听到这话,直接愣住了,半晌才问道:“夫君的意思是,没直接吃过,要先挤到碗里,您再吃?”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完全没吃过。大明的皇帝,登基之后,要是要封赐奶娘为一品夫人的。 但你见过我封赐奶娘吗?” “对呀,奴家也好奇呢,只是一直不敢问。夫君的奶娘是过世了?那也不对啊,过世了也应该追封啊。 夫君又不是凉薄的人,按说早就该封赐了。难道奶娘得罪了夫君?那也不应该啊,一个奶娘,得罪皇子干什么?” 朱祁钰苦笑道:“你把所有可能的选项一一排除掉,剩下的那个看似最不可能的选项,就是正确答案。” 林香玉闻言,一脸震惊地问道:“夫君是说,您压根就没有奶娘?这不可能,地主家的傻儿子都有奶娘,夫君堂堂皇子怎么可能没有奶娘。” “世上的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就是没有奶娘。 从一开始,宣宗皇帝就不拿我当儿子,我便也从来不拿他当爹。 我生下来就被踢出皇宫,交给了太监照看;七岁时便被赐予了郕王这个垃圾王号,再度一脚踢到了王府里。 也就是因为宣宗傻不拉叽的被他亲信的文臣们联合孙太后给坑了,导致活了三十七岁,一共就生了俩儿子。 所以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说对我态度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若是他儿子多,我早被一脚踢出京城,滚到山东自生自灭去了。” 朱祁钰说罢,又补充道:“你不要觉得就藩很好,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你看看大明的亲王有多少是无子国除的,那些绝后的亲王可未必都是自然死亡。 按照正常情况,我去了山东就藩,也活不了几年,就会按照大明的潜规则,本来活蹦乱跳的青壮年,在三四十岁时忽然之间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很快便一命呜呼。” “您的意思是,宣宗皇帝只活了三十七岁,也是因为宫廷秘事?” “谁知道呢,我当是就是个年仅七岁,人嫌狗弃的破亲王,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没处了解去。 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我实在不太相信宣宗是正常死亡。”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98章 重臣长寿皇帝早夭 心腹齐聚部署夜袭 第198章重臣长寿皇帝早夭心腹齐聚部署夜袭 朱祁钰对着自己的小王妃讲起了自己的求生心得:“你看看大明重臣们的寿命的知道了,杨士奇七十九岁、杨溥七十四岁、杨荣六十九岁;胡濙这种老不死的,已经七十四岁了,还没完没了地活着呢。还有王直,七十岁了。 我就不一个一个挨着数了,反正劳神劳力,但是生活优渥的最的对,之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击退瓦剌。现在打退也先已成定局,最重要的事情,就变成了与王妃生儿子。 只有生下嫡长子做太子,再生一堆其他儿子当亲王,这样皇位才能稳固。不然光是朱祁钰手下这帮亲信的文臣武将,心里也踏实不下来。 就算皇帝再英明神武,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让这些跟着卖命的手下如何自处呢。 而且后面还有很多人,都有意投入新君的阵营。其中最大的障碍之一,就是新君的子嗣问题还没有稳健到抵消众人顾虑程度。 到了第二天一早,朱祁钰便急急忙忙起来询问战况。 由于实在是没有适合与亲信们商议绝密军政要务的地方,朱祁钰只得将地点设在了绛云轩。 这次人来得非常全,在城外参赞军务的何宜、黄溥,领军大将兴安侯徐亨、成山侯王通、范广、许通、谷忠、李璇。甚至连御马监的郝义都来了。 至于石亨、孙镗等人,虽然已经接受了皇帝拉拢,但朱祁钰还是信不过他们。尤其是石亨,那可是久经历史考验的出了名的养不熟,怎么掏心掏肺都没用。 在瓦剌大军撤退前,最后的夜袭才是关键。如果情报泄露出去,不仅取得不了战果,很可能还会被也先提前埋伏,逆袭反杀。 所以这次召集的人,连十个都不到,属于绝对的心腹小圈子。 屋中的气氛紧张而热烈,屋外的雨却越下越大。 众人也知道北京保卫战终于走到尾声了。朱祁钰将瓦剌大营的布防图取了出来,示意众人传阅。 众人看清楚之后,还是很吃惊的,皇帝竟然拿的出瓦剌大营的详细布防图,而且一共四份。 两份是之前的,昨天脱脱不花与阿剌知院的密使,又分别呈递了一份。 朱祁钰笑道:“两份是之前的,两份是新到的,我还没看,但都标注出来了。你们比对一下吧,看看有什么变化。 然后你们合计合计,整理一份更准确的出来。然后咱们再详细布置一下,就可以去夜袭瓦剌大营了。 这次一定要把也先的大军搞到炸营,怎么咱们也得杀他个七八千人,让也先好好肉疼肉疼。” 兴安侯徐亨一脸喜色地反驳到:“陛下太悲观了,如果盲目地去袭营,会真如陛下所说的那样,只杀个七八千人。 但有了这些布防图,只杀七八千人,那只能说我们这些大将愧对陛下的亲信和努力。 怎么也要加个倍,才能体现我们大明将士的忠勇。” 范广也在一旁附和道:“兴安侯说得是,只要能保证这些布防图的准确,末将敢立军令状,杀不了一万五千敌人,愿提头来见。” 朱祁钰闻言,也鼓舞了一些勇气,向范广问道:“如果我告诉你,在敌军大营里,有五百名精锐壮勇,是我的内应呢?” 范广回道:“是之前陛下派到瓦剌大营的,与也先传递情报的一千余名归附达官吗?据末将所知,他们被也先故意推上战场送死,消耗的差不多了。” 朱祁钰摇摇头:“那一千多脑后长反骨的归附达官,是我故意派过去送死的,他们掩护了我真正的暗手。”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199章 君臣定计最终逆袭 太子生辰大开朝会 第199章君臣定计最终逆袭太子生辰大开朝会 朱祁钰也不卖关子,直接向众人坦白道:“我要用的,是阿剌知院的部下。也先这个人太自信,而且这些年在宣宗与太上皇的庇护下,过得也实在太顺遂了。 所以他犯了个致命错误,把阿剌知院等人的手下精锐,选拔出来充入了他的本部兵马之中。 阿剌知院的手下,一共被也先选过去三千人,其中有五百人,是忠于阿剌知院的死士。 虽然也先已经特意地用我们的火炮,将这些人消耗掉了不少。但是由于不能做的过于明显,而且三千人一时半会也是耗不完的。阿剌最精锐的那五百死士,基本没受什么损失。明晚的夜袭,他们就是我们的内应。” 在场的众人听完,更加振奋起来,没想到皇帝整天不声不响的,原来还藏着这样的招术。 自古以来,最强大的敌人,往往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朱祁钰虽然不怎么往战场上走,但却一直在背后默默地分化着蒙元最顶层的权贵们。 之所以能成功,就在于蒙元权贵本身就心不齐。 在北元还统治着中原的时候,蒙古上层权贵之间就斗得是一塌糊涂。后来太祖驱除鞑虏,克复中原,大元被赶回草原,还接着内斗,逐渐分裂成了东西蒙古。 太祖、太宗两朝的战略都没有问题,但是到了洪熙、宣德、正统三朝,这三位大明天子就跟着了魔一样,将大明对蒙元的战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向。 开始一心一意地扶持马哈木、脱欢、也先这祖孙三代人统一蒙古。 尤其是太宗的好圣孙,更是从整体上完全废除了太宗的战略。也不知道太宗皇帝泉下有知,是不是后悔没把皇位传给汉王。 在正统三年,大明竟然发动了规模巨大的亦集乃之战,替也先彻底消灭了阿台汗。 从此也先彻底成为了草原霸主,又过了十年,便有了土木堡之变。 正统三年时,英宗十三岁,三杨辅政。发动亦集乃之战,很难讲到底是英宗的决定,还是三杨的决定。 反正不论是英宗,还是三杨,其中总有一方是目光短浅到了极致。 对付蒙元,只能是不断地引导其分裂内斗,怎么可以让它统一呢? 想到这里,朱祁钰向范广问道:“有了内应,你准备杀敌多少?” 范广闻言,立即回道:“两万人,至少一万大几千。” 朱祁钰笑道:“你们太乐观了吧,据我得到的情报,也先派出了一万二千精兵,去他的撤退路线上设伏去了,等着给追击他的明军来个突然袭击。 现在也先的大营里,一共才剩三万六千人左右,你怎么杀两万人啊。能杀死两成的,我都觉得可以烧高香了。 我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从头到尾,一共杀死四万人。让也先带着八万大军来,带着四万大军回去,我觉得就可以了。 伱们一个晚上要杀也先两万人,是不是太多了,这我还真没想过。” 这时候何宜站出来劝道:“陛下,鹞儿岭之战,成国公带着五万精锐骑兵为太上皇的土木大军断后,被也先的两万骑兵伏击,只不到一天时间,也就三个时辰左右吧,五万大军就全没了。 按照这个杀伤速度,咱们同样发动偷袭,一晚上杀两万人,微臣觉得一点都不过分,就算给鹞儿岭死难的无辜将士报仇了。 陛下的嫡系大军接近四万人,与也先的人数大致相当,并且一旦袭营成功,剩下的十几万明军必定出营抢功,到时候二十万人围攻三万多人,就跟韩信的十面埋伏差不多了,也先大军能跑一半都算运气好。” 朱祁钰点点头,又向黄溥笑道:“明天十一月初二,是太子的生日。澄济你明天一早去瓦剌大营,传我的诏旨,就说我明天在奉天殿召集在京所有五品及以上文武官员,举行盛大的朝贺仪式。 也先是我亲自下旨册封的亲王,也得来参加朝贺。你告诉他,尽管放心大胆地带着瓦剌的大将们来参加,朕以礼相待,绝不留难。” 黄溥笑道:“也先又不傻,他怎么肯来呢?” 朱祁钰摆摆手:“这不重要,随便他吧。我也没真打算让他来,只是将明天太子生日,百官盛大朝贺的消息告诉他,让他以为咱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在明天发动总攻。 今天拿火炮轰击瓦剌大营一天一夜,明天再拿火炮轰击一整天。 到明天晚饭前,炮击停止,朕开始在奉天殿大宴群臣。这时侯被折腾了好几天的瓦剌大军,不出意外应该心生懈怠,再也没有丝毫战意,只希望舒舒服服、安安稳稳地睡上一晚。 等他们正睡的高兴的时候,咱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给他们来个土木堡之变的翻版。” 说罢,朱祁钰又补充道:“为免咱们大明内部有人吃里爬外,从明天早上开始,我就会把在京五品及以上的文武官员,都聚在紫禁城中,不许他们进出。 等明晚夜宴进行到一半,确定也先大军炸营之后,我再将夜袭的消息公布出来,然后带着群臣在奉天殿守一整夜。 朕的生前身后事,就全寄托在你们身上了。赢了,咱们君臣开创千秋大业,一起流芳百世。从此封妻荫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用之不完。 输了,全部后果朕一人承担,你们不要有顾虑,给我放心地去打。” 听到这话,群情振奋到了顶点,眼看只要明晚战胜,在场的众人,武将封侯,文臣拜相,也就全都有着落了。 这些最开始就跟着新君的人,基本上也就确定了早晚会走到文臣武将的最顶层。 还是何宜反应快,众人还在高兴,何宜就已经跪在地上,高呼圣天子万岁了。其余人反应过来,也赶忙跪在地上跟着喊。 朱祁钰心中受用,面上却还比较矜持,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然后笑道:“大方向已经定了,接下来讨论细节吧。 然后今天、明天、后天,这三天,咱们君臣领了任务,各干各的。你们上城外杀敌去,我在城内掌控朝局,安抚百官。” 于是君臣又就细节探讨了一个多时辰,方才各自散了。 朱祁钰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去搞外行指挥内行的事情。最后徐亨被朱祁钰任命为主将,总管自己的近四万嫡系大军。今后的三天,可以全权指挥,便宜行事。 密议结束,徐亨等人全部出城去了,朱祁钰则回前厅,继续安排明天的事情。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00章 大明天子周密部署 皇帝亲卫接管宫禁 第200章大明天子周密部署皇帝亲卫接管宫禁 朱祁钰来到西花厅,召见了陈循、王文、周忱,以及礼部尚书俞士悦、吏部右侍郎赵新、兵部右侍郎江渊。 这是在京的内阁阁臣加礼部、吏部、兵部掌印的主官,也是在京文官的代表了。 景泰朝,是一部两尚书大行其道的开端。 此时两个吏部尚书、两个兵部尚书,两个礼部尚书、一个刑部尚书、一个工部尚书,一共八个尚书在京外。 这八个尚书,有的是朱祁钰新起用的,还没到京;有的是被朱祁钰赶出了京城,眼不见心不烦;还有工部尚书石璞与刑部尚书金濂,之前被太上皇派去了南方督军平叛。 于是目前的六部,吏部、兵部,是侍郎在管部事。还有工部这种,一个尚书石璞在南方平叛,一个尚书周忱在京管事。 朱祁钰看着眼前的六位重臣,心里舒坦多了:周忱与赵新没有鲜明的政治倾向,也不爱惹事,属于是埋头认真干活的那种。 陈循、王文、江渊、俞士悦属于自己的新君派系,是夺门之变后被清算得最狠的文臣,他们的忠诚已经经受过历史的考验了。 朱祁钰悠哉悠哉地喝了口茶,便对众人笑道:“明天是太子的生日,在京所有五品及以上的文臣武将,停办军政事务一天,全部于明日一早来奉天殿朝贺太子。还有勋贵、皇亲,也全部都来。 朝贺完太子,是百官述职。我们要对五品以上官员进行诫勉谈话,朕与王爱卿负责六部与督察院、翰林院。陈爱卿与周爱卿负责其他的官员。 晚上在奉天殿大摆宴席,朕亲自主持为太子庆生。” 在场的六位重臣听到这话是面面相觑,皇帝登基以来,就从来没去紫禁城里上过朝。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竟然主动召开如此盛大的朝会。 光文臣里,有资格参加这次朝会的,就有一百二十人左右。再加上勋贵、武将、皇亲,起码也得二百多号人。 而且这朝会一开,直接就是从早上弄到晚上,这在整个大明历史上,也是极为少见的。 朱祁钰见众人光发愣了,便继续补充道:“怎么召集大臣,具体流程怎么弄,你们内阁和礼部、吏部商量着办吧。兵部则负责明天将全城戒严一天。” 众人倒是没说什么,纷纷表示领旨。反正皇帝做的事情光明正大,给太子大办生日宴,群臣能反对什么呢。 兵部右侍郎江渊最无所谓,只是戒严一天,简直小事一桩。至于皇城内的防务,又不归兵部管,那是司礼监和东厂、锦衣卫要操心的事情。就算皇城里出了问题,也怪不到兵部头上。 发完通知,朱祁钰又稍微聊了聊军政事务,便放众人回去准备了。 接下来便是召见赵珄和刘昌,聊明天的皇城防卫。 大臣们以为这事归司礼监和东厂、锦衣卫管,但朱祁钰还没有发疯,怎么可能将自己的性命交到金英、兴安与孙继宗手里。 尤其是东厂和锦衣卫,在保卫皇帝这件事情上,那是要多不靠谱,就有多不靠谱。 从保卫皇帝的角度来说,大明最靠的住的卫所,是孝陵卫;最靠不住的,那就是锦衣卫。 这道证明题,嘉靖花了四十年,给做的明明白白的。 嘉靖一登基,便清洗内廷。锦衣卫、内廷诸监局,一共清理了十几万人。然后掌权的四十多年时间里,一直都在培植锦衣卫的亲信。 然而屁用都没有,该着火还是着火,该被宫女勒住脖子还是勒住脖子。锦衣卫们就是混吃混喝,打死不肯干活,任凭嘉靖做什么都感动不了他们。 另外还有正德与天启的东厂、锦衣卫,更是烂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连最基本的保护皇帝不要落水都做不到。 拿钱不办事,是最没有职业道德的了。所以朱祁钰从来没有任何一刻,想要倚重东厂和锦衣卫。 为了明天不出意外,朱祁钰决定把东厂与锦衣卫彻底踢一边去,由自己的亲卫暂时接管奉天殿及周边的防务。 虽然未必有人作乱,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亲卫中,赵珄专管保卫皇帝,还算稍微轻松;而刘昌既要安排着护驾事宜,又要准备着参加明天的袭营,算是忙得团团转了。 王府本来的两千亲卫既要保护王府,又要暂管皇城,明显已经不够用了。城外的大军要与瓦剌作战,又不能抽调进城,断了他们的立功机会。 所以朱祁钰就赖上大宁都司了,早早地从大宁都司再次抽调了三千人进京。这三千新亲卫与王府的两千老亲卫,重新整编成了一支标准卫,被朱祁钰命名为营州中卫,成为了正式的专职内卫。 安排好了护卫事宜之后,朱祁钰并不回房睡觉,又继续召见了徐珵。再加上徐正、黄鉴、叶盛、姚显这四位中书舍人,朱祁钰歪在榻上,与这五人一起谈讲起了历史与时政。 这算是不太正式的经筵吧,朱祁钰还没被胜利冲昏头脑,知道当皇帝也是需要不断学习的。同时也是为了渲染一个平静祥和的气氛,不让外人轻易看出决战即将开始。 不过皇帝不用搬着硬读,只需要听着大臣们讲解就行了。 朱祁钰找来的这几个人,水平是非常高的。尤其是徐珵,穿插着历史,与现在的实事相互印证,深入浅出,娓娓道来。 朱祁钰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很虚心地和众人探讨几句。一直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这场经筵才停了下来。 朱祁钰向徐珵笑道:“听徐爱卿一席话,倒真是胜读十年书了。早年我要是有徐爱卿这样的大才子授业,学识肯定比现在强的多了。” 徐珵再恃才傲物,也不会拿这话当真,连忙推辞道:“陛下过谦了,您英明神武,慧根天授,岂是臣等凡俗可比。” 朱祁钰笑道:“徐爱卿见过那个仝寅了吗?” “启禀陛下,见过了。那仝寅替微臣算过,建议微臣改名为徐有贞。他说臣以此名字行走朝堂,将来不仅能官至首辅,甚至于还能封伯。” “嗯嗯,这个仝寅倒真是有些本事。以徐爱卿之才,只要跟着朕好好干,封伯易如反掌。行了,就徐有贞吧,以后爱卿就正式改名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01章 奉天大殿邀群臣 风雨之夕开夜宴 第201章奉天大殿邀群臣风雨之夕开夜宴 雷雨交加,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五更天刚到,朱祁钰便起了床。 此时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便是在屋里,也能感受到阵阵冷意从窗缝中透进来。 好在被一群女人围着侍候的感觉,真的很好。由于今天是个大日子,是朱祁钰作为新君真正建立威望的开始,所以手头没事的女人,基本都早早聚集在了房里。 有服侍着朱祁钰更衣的,有准备早饭的,有整理干粮的。 即使是大朝会,朱祁钰穿的也很简单,一身正蓝色的长袍,一明军使诈,耽误大家睡觉,一定会被其他瓦剌将士们愤怒地砍成肉泥。 …… 明军在为夜袭做最后的准备,而奉天殿中,夜宴已经开始。 朱祁钰也不管别人怎么看,从衣袋里掏出自备的酒水,从怀里掏出酒杯,自顾自地斟满一杯,向众人笑道: “土木堡之变到现在快三个月了,如今也先大太师终于要回草原去了,大明算是保住了。 只待明年春暖花开之时,派使臣隆重地迎回太上皇,咱们君臣也就彻底解脱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02章 冷殿歌舞几时休 风雨凄凄破敌营 第202章冷殿歌舞几时休风雨凄凄破敌营 怎么个彻底解脱法,朱祁钰也讲得清清楚楚:“我知道自己暂摄君位,众位爱卿也是不情不愿。 没关系,我给你们重创也先,逼他速速归还太上皇。 到时候太上皇回京复位,连年号都不用改了,明年你们继续过正统十五年,我回山东在大海边建我的齐王府去。” 朱祁钰这话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词严,别人也挑不出毛病来。 而且这样可攻可守,如果出来表忠心的人多,就当是观察大臣们怎么站队了。如果没人搭茬,那正好,等太上皇回京时,你们这些大臣就在西直门外,恭迎太上皇复位吧。 至于护送太上皇回京的瓦剌勇士,见到西直门外的大京观,会不会义愤填膺、突然发疯砍人,那我就不知道了。 朱祁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便开始盯着酒杯上的唇印发呆。 而大臣们的反应,跟预料中的也差不多。王文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皇帝让位之说,徐有贞第二个站出来反对。这都是朱祁钰内定好的未来首辅。 陈循、周忱、赵新、江渊、俞士悦紧随其后表忠心。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朱祁钰忙活了快三个月,也就勉勉强强控制住了内阁和六部的首脑,至于再之下的官员,则毫无控制力。 这些中下层的官员,倒也不是真那么想让太上皇复位。朱祁镇对大臣们的管制,明显比朱祁钰这位新君更严酷。 但是大家也没必要非要站出来奉承新君,反正法不责众,大家一起窝在下面看戏,就算是皇帝也没办法说什么。 等着兄弟俩决出一个胜负,大家只管跪下磕头就是了。 朱祁钰安抚完站出来表忠心的大臣们,又喝了一杯酒,便让献歌舞。还是让大臣们看教坊司的歌妓跳舞吧,不然君臣相顾无言,也是说不出的尴尬。 对此大臣们倒是颇为欢迎,既省了君臣间虚假客套的无聊,又能饮酒观舞取乐,却也颇为自得。 只是时间久了,大臣们还是看出不对来了:皇帝一直无聊地坐在龙椅上,闷闷地喝着酒。再看那些酒水食物,明显与众人桌上的不同,一看就是从家里带来的。 最重要的是,皇帝虽然无聊,却迟迟不肯散场,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就这样,一直熬到了深夜,朱祁钰还是稳稳地坐在龙椅上。 逐渐的,大臣们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殿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却没有任何人站出来阻止。 等大臣们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向皇帝询问一下的时候,就发现了另一个事实:如今没人能跟皇帝对等交流了。内阁和六部的首脑都偏向于皇帝,坐在那里如老僧入定般,沉默不语。 剩下的人吧,按照资历和威望,不大够资格和皇帝扯东扯西。八个尚书在京外,眼下能给皇帝添堵的人,几乎不存在了。 勋贵那边倒是还有几个公侯,可惜都是自身难保,哪有心情出来和皇帝打擂台。 这次暂时充任奉天殿总管太监的金英、兴安、成敬,就站在朱祁钰旁边不远处侍候着。 成敬不说话,只管做好自己的本职。虽然是郕王府旧人,但成敬也是进士出身,跟普通太监不一样,既不愿做背叛皇帝的事情,也不愿意站在皇帝这边,死心塌地地去反对太上皇。 金英和兴安也不说话,皇帝对内廷的不信任,已经到达了极致,而且彻底公开化了。就看皇帝大摇大摆地放在桌上的自备酒水,在场只要有眼睛的文武大臣、皇亲勋贵,都看得出来: 皇帝连口酒都不肯喝内廷的,连口饭都不肯吃内廷的,这得是对内廷的太监们猜忌到了什么程度才能做出的事情啊。 这是赤祼祼的打脸,就是明着表示内廷的太监对皇帝不忠诚。 那文臣们还能再重视司礼监吗,还能再忌惮东厂吗?快省省吧,皇帝都明说了伱们不是他忠诚的奴仆,那你们连个屁都不算。 所以场面就这样尬住了,见皇帝阴沉着脸,也没人敢上前接话。 一直到殿门被推开,一股冷风吹进来,殿里众人方才又精神了一些,只见一位将军全副武装,腰悬利刃,急勿勿地进入大殿,径直走到皇帝耳边轻声低语起来。 绝大多数大臣自然不认得这位营州中卫新任指挥使赵珄,心中疑惑,更加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起来。 朱祁钰听了赵珄的禀报,连连点头。阿剌知院的五百死士做内应,与营州卫、天策卫里应外合,成功从瓦剌大营西北角的最薄弱处突入。 截止到赵珄得到军报之时,两支亲卫已经在瓦剌大营中站稳脚跟,骁骑营、神机营正从营州卫、天策卫撕开的缺口中源源不断地涌进瓦剌大营。 而瓦剌大军将士早已疲惫不堪,在睡梦中乍遭突袭,仓促之间,战意消沉,完全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了。 听完之后,朱祁钰问道:“我军有没有突破到也先的中军?瓦剌的粮仓呢?辎重呢?” 赵珄摇摇头:“末将得到军报时,营州卫还没有突入到中军。瓦剌的粮仓与辎重同样都在中军附近,也没有被毁。再说这个天气,粮仓也点不着啊。” 朱祁钰点点头,表示理解,并命赵珄再探。 赵珄出了大殿,朱祁钰再次喝起了闷酒,如今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只有突破了也先的中军,逼也先败逃,才能彻底造成瓦剌大军的炸营。那时才算是尘埃落定,神仙难救。 终于,勋贵里有人还是坐不住了,勋贵的代表丰城侯李贤不愿出头,武安侯郑宏却站了出来,向朱祁钰问道: “陛下,可是城外战事有变?如果也先有所行动,那朝廷也该赶紧商议对策,而不是在这里继续喝酒啊。” 朱祁钰闻言,幽幽地看了郑宏一眼。 从山西战事开始,一直到现在,武安侯家一直都非常低调,几乎没有露脸。 朱祁钰也没有主动拉拢过这家勋贵,对于这家人占着‘武安’的名号,朱祁钰也是颇有些不满的,又没啥大功劳,凭啥叫武安侯呢,你们自己觉得自己能扛得住这个名号吗。 对于郑宏的问题,朱祁钰只是冷冷地回道:“武安侯不必多心了,朕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以武安民,还是勉强能做的到的。有朕在,大明的天塌不了,你们放心地喝酒享乐就是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03章 二营六卫攻破中军 也先无奈投子认负 第203章二营六卫攻破中军也先无奈投子认负 皇帝不给武安侯面子,逼着文武百官继续在奉天殿中观赏歌舞。 但大臣们哪里还有这个心思,现在是个人都看得出,外面正有大事发生。 而且非常显然,皇帝早有预谋,是故意将大臣们困在这里。 所以皇帝不止是猜疑太监,就算是对文臣、武将、勋贵,明显也是放心不下,生怕有人趁机作乱。 君臣处到这个份上,其实也就很没意思了。 不过朱祁钰不在乎,大臣们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吧,搞政本来就是个没脸没皮的事情,尤其是当皇帝,那就更不能要脸了。 朱祁钰只想要自己一家人好好活下去,毕竟经验教训就摆在那里,历史上的景泰就是因为脸皮太薄,这也不敢干,那也不敢干,结果自己一大群女人里,就一个二五仔活了下来,剩下的要么是死于非命,要么是被迫殡葬,要多不堪有多不堪。 所以朱祁钰就这样和大臣们在奉天殿杵着,让大臣们随便议论,只要不出大殿就行。 …… 圣贤都讲究天人感应,其实天人感应有时候真的管用。 随着战场上越来越多的瓦剌将士被杀,雨也是越下越大。凄风苦雨,把战场衬托的更加悲壮苍凉。 这场夜袭,以营州左、右两卫最为得心应手,从一开始,朱祁钰就在着力给自己的亲卫训练夜袭战法,等的就是这一晚的雨夜袭营。 反面例子就是范广、陶瑾率领的神机营。神机营顾名思义,作战方式就是以火器为主的。这么大雨天,火器肯定是没有用的了。虽然一部分神机营精锐也能进行肉搏战,但终究比营州卫与骁骑营差不少。 而且营州卫分工更明确和协调,八千将士,分成了四个兵种,三千重步兵在最前面,负责冲撞和突破;两千行动灵活的轻装步兵,负责截击和围杀。 一千弓弩手负责协助和掩护。剩下两千人负责砍人头,加清理漏网之鱼。 另有阿剌知院的五百死士,则临时混编进营州右卫一起行动。由于营州右卫本来就是以归顺大明的保定鞑官为主体,所以双方配合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朱祁钰一开始就从兵部和锦衣卫捯饬来了八百神臂弩,后来又追加了一批,现在大雨天火器没用了,强弓劲弩就排上了大用场。 所以杀入瓦剌大营之后,营州卫并不往也先的中军杀,而是掩护后军跟进之后,便在侧翼有条不紊地玩起了砍人头游戏。 这倒不是营州卫的将士不够勇敢,而是一种谦逊和礼让。范广、王通、郝义、李璇郭昌、郭聪等人更需要击溃也先中军的功劳。 一来,营州卫之前立的功够多了,许通、谷忠、刘昌等人也不愿意搞得过于树大招风,二来,亲卫砍人头,给的赏钱多啊。这次可是千载难逢的发财好机会。 范广带领的神机营、王通的天策卫则在大雨里喊着活捉也先的口号,最先杀到了也先的中军大营外围。 守着也先中军的,是最精锐的一万亲军,个个身披重甲,手执利刃,悍不畏死地阻击着明军的冲击。 范广与王通大概也是一万人,双方在一块狭小的区域堵成了一团,根本就施展不开,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双方互砍了一顿饭的功夫,终究也没有多少伤亡。 范广与王通着急,也先却比两人更着急。外面到处都是喊杀声,想想也知道,明军没个三五万人,也不敢杀进大营里来啊。 这就意味着,瓦剌、大明双方,现在正有至少八万到十万人混战在一起。 想到这里,也先越来越心惊,越来越心凉。眼看就要完,先不说自己手里这疲惫不堪的三万六千将士,能不能打得过杀进来的三到五万明军。 就算打得过又能怎么样呢,明军一共二十多万人,眼前这五万拼光了,可以再派五万上来;若是再拼光了,那就再派五万。 现在黑灯瞎火、风雨交加的,瓦剌骑兵的战力优势根本就发挥不出来。 离天明还有三个多时辰,瓦剌将士就算再英勇善战,也根本撑不到天明,体力就会被耗尽了。 简单说,明军就算用最笨的车轮战,耗也耗死瓦剌大军了。 所以也先得出一个结论:这次输定了。 现在唯一理性的做法,就是及早脱离战场,少输当赢。 就在也先纠结的时候,朱祁钰又做了件过分的事情:郝义的御马监四卫与徐亨的骁骑营从与范广相对的方向,也杀到了中军大营的外围。 朱祁钰过分的地方在于,他之前同意了交趾归顺土官陈复宗的提议,让陈宗复、阮宗琦等交趾归顺土官加入了武骧左卫,负责将御马监养的大象拉出来,打造象甲,训练象战。 这不,眼下这几十只全副武装的大象就排上用场了。 若是在正面战场上,双方摆开阵势对垒,象战没什么大用,火炮,强弩都能轻松对付大象。 但是这次夜袭就不一样了,别说瓦剌没有火炮,就算有火炮这个大雨天也够呛能用。至于强弩,营里乱成这样,哪还有功夫去架设强弩,就算架好了,黑灯瞎火的怎么瞄准。 普通的弓弩,射在大象披挂的铠甲上,就是挠痒痒,也没什么大作用。 也先的精锐亲兵也没有多少反应时间,数十头大象就撞了进来,立时便是人仰马翻,阵脚大乱。 紧接着,骁骑营与御马监四卫就从大象撞出的缺口涌了进来。 也先见状,长叹一口气。彻底堵不住了,自己的亲兵现在腹背受敌,已经是捉襟见肘。若是再不跑路,很快就会变成四面包围。 此时范广、王通在也先中军的东面;徐亨、郝义在也先的西面;营州卫则已经从北面慢慢杀近,唯一就南面没人。 这也是朱祁钰早就吩咐好的围师必阙,专门给也先留了一条路,让他往南跑。 至于是不是穷寇勿追,那朱祁钰就不管了。反正接下来营州卫、骁骑营、天策卫都有别的重要任务,不会参加追击也先至紫荆关的军事行动。 至于其他各军、各卫,就随便他们的主将指挥吧。就算出了问题,也是主将担责任,毕竟朱祁钰可没下令让他们胡乱追击。 …… 很快就到了后半夜,奉天殿中,不少大臣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了。 朱祁钰则又啃完了一张自家小宠妃亲自做的肉饼,喝光了一壶美酒,然后靠在龙椅上,看着大臣们发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04章 形势突变群臣惊诧 死追穷寇再开大战 第204章形势突变群臣惊诧死追穷寇再开大战 据朱祁钰观察的结果:在场的所有人里,就数太监们最焦虑,虽然太监是最容易当墙头草的群体,但是现在朱祁钰明显不肯接纳他们。 这帮太监们没有路走,只能暗暗祈祷别再出什么对太上皇不利的事情了。 这也不能怪朱祁钰,要怪就怪历史上的兴安做事情太没有底线了:这家伙明面上极度效忠景泰,又是帮着囚禁太上皇,又是积极地张罗着废太子、废皇后,搞得景泰和大臣们都深信不疑了。 结果夺门时,兴安突然跳反,暴露了真面目。最后景泰和所有大臣都发现自己被耍了,原来兴安才是最大的卧底。 所以现在到了朱祁钰这里,别人都可以痛快地去死,只有兴安早晚必须被凌迟,无论如何省不了那三千刀。 除了太监之外,另一个焦虑的群体,就是在场的勋贵们。朱祁钰倒是没有对勋贵动手的意思,只不过就是无视而已。 土木堡之变刚发生的时候,朱祁钰天天上勋贵家里哭丧去,该做的姿态都做到位了,该表达的感情也都表达了,可是勋贵们不接茬啊。 凡事可一不可再,朱祁钰心意尽到了,也就不再纠结了,毕竟堂堂天子,总不能天天追着勋贵示好吧,那也太贱了。 至于殿中的武将,则比较淡定。能让皇帝重视的武将,现在都在城外呢。还能悠哉悠哉地参加朝会的武将,都是些小角色,根本就引不来皇帝的关注。 比如说上直亲卫的指挥使们,朱祁钰看都不想看他们一眼。尤其是北京上直二十六卫里,能让朱祁钰拿正眼看的,也只有御马监四卫,剩下的人爱哪去哪去。 至于南京上直十七卫,朱祁钰更是一个都看不上。 这些上直亲卫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独立性,名义上他们属于皇帝直属,实际上真打起仗来,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朱祁钰自己也很迷惑,尤其是到明朝灭亡的时候,除了御马监四卫,上直亲卫就没露过脸、出过彩。也不知道他们是被划入京营了还是怎么的了。北京城破后,殉国名单上也没他们,还不如文臣殉国的人多呢。 朱祁钰再看看眼前的文臣们,相对来说,奉天殿中就数文臣们最无忧无虑了。 根据朱祁钰的历史经验,再过不到两个月,到了新年,这帮大臣上完朝,就要没心没肺地在朝房相贺新年了。 还是杨善独流涕曰:“上皇在何所,而我曹自相贺乎!”,于是众愧,为之止。 明初就是这么一帮大臣,指望他们有心,根本就不可能。 就在朱祁钰看着大臣们越来越心烦的时候,殿门再次被推开,赵珄一脸喜色地走了进来。 这次不附耳低语了,赵珄直接单膝跪地,高呼道:“陛下圣明烛照,用兵如神,瓦剌大军抗不住夜袭,终于炸营了。 如今敌人全面溃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彻底组织不起有效抵抗了。此时我大明二十万大军,正在对敌人进行一面倒的屠杀。 陛下,我们终于胜了。” 朱祁钰闻言,靠在龙椅上,长叹了一口气。 瓦剌是炸了营,而大明的奉天殿也是同样炸开了锅。 绝大部分文臣、武将、勋贵都懵住了,虽然在场众人都希望大明最终战胜瓦剌,但是大家想要的可不是这么个赢法啊。 如果以瓦剌的大溃败结束这场战争,新君的威望还不得到天上去,那太上皇回来之后还玩啥啊。 陈循、王文等亲新君的大臣反应最快,纷纷跪在地上,恭贺皇帝。 有了七八个人带头,其他人也不好再杵在那里,只得跟着跪拜恭贺。 朱祁钰挥挥手,示意众人起身,然后安抚道:“我不是不信任众位爱卿,只是知道的人多了,难免走漏消息。 朕知道绝大多数爱卿对大明都是忠心耿耿,但就有那么极少数的奸佞,他不爱大明爱瓦剌,就比如宣府节度使杨洪那样的人。对他们的想法,朕也是非常的费解。 朕得防着这些二百五,所以不得已才把大家聚在这里待了整整一晚上。现在外面雨下得这么大,大家只能继续在这里熬着了。 待明天天一亮,正好雨也就停了,朕跟你们一起回家补觉。” 这时候谁还敢抬杠呢,群臣只得纷纷表示理解皇帝的做法。 朱祁钰见众人无话,便开始发布诏命:“陈爱卿,替朕拟旨,第一,从明天开始,内阁所有阁员、六部尚书或管部事的侍郎,每天一早都要到西花厅参加朝会。 第二,命兵部左侍郎罗通立即回京,礼部尚书兼大理寺卿俞爱卿前往接替罗通。 以后由左侍郎罗通管兵部事,右侍郎江爱卿兼任翰林学士,入内阁参与机务。 第三,命全部亲王、郡王入京朝正旦,在景泰改元的第一天,朕要举行大朝会,向宗亲解释最近朝廷这些战事得失,以挽回朝廷的权威。” 朱祁钰这样安排的用意,是要展开新的大战。现在的京城保卫战,是明军战尽主场之利,一面倒地欺压瓦剌大军。 而接下来要进行的,才是真正考验指挥能力的大兵团作战。 朱祁钰决定兵分三路,一路由自己的亲军,会合脱脱不花的大军,从东面进攻也先的大本营;一路由骁骑营、三千营、御马监四卫经居庸关前往宣府,与阿剌知院的大军汇合,从南面攻击也先留守在草原的大军。 另一路则由石亨、范广、陶瑾率领,对也先大军进行衔尾追杀。 三路大军要一次性地消灭也先的主力,这叫做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因为朱祁钰暗自算了算,即使这次夜袭完,只要也先收拾败军,逃回瓦剌,很快就能再集结起八万大军。这还没算上阿剌知院的三万大军和脱脱不花的三万大军。 蒙古加起来还有十几万大军,对大明来说依然非常不可控。 所以真正的大战才刚刚开始,之前是好打的防御战,接下来便是难打的运动战了。 但难打也得打,要趁也先的病,要也先的命。 同时朱祁钰也要借此战功,彻底确立自己权威和历史地位。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05章 四方势力斩首两万 中兴圣主初具气象 第205章四方势力斩首两万中兴圣主初具气象 整个后半夜,明军都在冒雨拼杀,追亡逐北。 到了后面,瓦剌大军炸营崩溃没多久,剩余的十几万明军,也披挂整齐,加入了朱祁钰为大明将士们打造的这场军功盛宴。 不过主要的功劳,肯定都被明确忠于皇帝的二营六卫拿走了。 神机营、骁骑营是朝廷的京营军队,御马监四卫属于上直亲卫,营州卫与天策卫则是朱祁钰的专属亲卫。 这二营六卫,一共四万多人,是能提前得到皇帝亲自部署的嫡系部队。剩下十几万人,则一直等到喊杀声震天的时候,才关注到这次袭营行动。 像石亨、孙镗、刘永诚、刘聚、石彪等人,也是勇猛敢战的宿将,等听到喊杀声,便不约而同地出营察看。等视察完军情,个个心里都有点苦。 皇帝这是明确的不信任几位大将了,不过也不能全怪皇帝,这都是武将们站队不果断的结果。 尤其是石亨,站队站的似是而非也就算了,自己手下还整出个术士仝寅,算了个太上皇早晚复位的大卦。 朱祁钰没宰了石亨、石彪这对叔侄,就算脾气够好了。 至于刘永诚、刘聚这对叔侄,还好一点。刘永诚是明初战功、威望仅次于郑和的大太监。在站队上也比较中立,既不公开倾向于太上皇,也不明确效忠于新君,属于认玉玺不认皇帝的那种。 朱祁钰已经懒得拉拢这帮养不熟的大将了。即使刨除一部分忠诚度不够神机营将士,如今自己在京的嫡系已经有三万人了,等战后还要再从大宁都司调来两万亲卫,从陕西将徐亨的精锐边军旧部调来三万。 这样就有了八万效忠皇帝的军队,至于石亨、孙镗、刘永诚等大将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他们的未来前途就是得个还算体面的爵位,然后去边境杀敌立功去,没什么事情就别回京城了。 这里面最后悔的,反而是孙镗,皇帝刚登基时,就对孙镗反复拉拢过了,结果孙镗嫌这嫌那的不接茬,如今被皇帝踢出了核心圈子,袭营这么大的行动,已经混的连个知情权都没有了。 这就是曾经你对我爱搭不理,如今你却高攀不起。错过了皇帝的拉拢,想再进入皇帝的核心圈子,那就千难万难了。 不过虽然几位大将心态各异,但是功劳还是要抢的。虽然吃不到大肉,但就在嘴边的肉汤不能不喝。 等二营六卫攻破也先中军,瓦剌炸营之时,石亨、孙镗等人也集结好了军队,开始四处猎杀溃散的瓦剌将士。 只是这仗一打,石亨等人就看出问题来了。皇帝嫡系的夜战能力明显强过其他军队很多,区区四万人左右,就能彻底击溃数量差不多的瓦剌大军。 而石亨的五军营、孙镗的三千营、刘永诚的另一部分御马监四卫,则是一出营就各种抓瞎,大部分将士都有夜盲症状,看都看不清,就更别说在黑夜里砍人了。 最重要的是,现在还下着大雨,点火把这事就彻底别想了。 好在十几万人,就算到处乱撞,也够撞上相当多的瓦剌逃兵了。而且瓦剌逃兵又不会汉话,大家一照面,相互一交流,然后就可以分清敌我,开始砍杀了。 除了这十几万明军,参与追杀溃军的,还有两拨人:一拨是皇帝悬赏瓦剌夜不收的人头后,自发聚集起来砍头领赏的忠勇义士们;另一拨是勋贵的家丁们,勋贵们倒是不为了领皇帝那点赏钱,而是为了找点存在感,顺便看看能不能立些功让皇帝转变态度。 不过这里面还有一部分特殊的人:就是几家出了问题,被中断袭爵的勋贵,其中包括颖国公、武定侯、富阳侯、安平侯、广平侯等家族。 这还得感谢那些忠于太上皇的勋贵们,朱祁钰有感于上皇派勋贵人数众多,根深蒂固,所以特别派人暗中提点了一下这些停袭爵位的家族。这些家族的继承人们只要带着家丁们出来砍点人头立点功,差不多意思上过得去,朱祁钰也就给这些家族复爵了。 除了武定侯家的郭昌、郭聪,曹国公家的李璇是跟着皇帝亲卫在一起行动,剩下的这些落魄的勋贵家族也只是带着家丁在外围喝喝汤。 战事就这样持续了整整一夜,好容易挨到天明,大雨渐渐止住,喊杀声终于渐渐停了下来。能跑的瓦剌士兵早就已经跑了,不能跑的也早被砍了脑袋。 皇帝的二营六卫整整一晚上,压根就没出瓦剌大营。不仅砍了一万多颗人头,而且之前孙太后、钱皇后先后送给也先的满满八大车奇珍异宝,还有六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全部被二营六卫的将士们分配一空。 然后就是打扫战场,将瓦剌大营内的马匹、粮草,被杀的鞑虏身上的铠甲、兵器收集起来。银子和珠宝分了可以,这是朱祁钰暗示和默许的,剩下这些军械就不能再分了,得乖乖交给皇帝统一调配。 不出意外,这些军械很快就会送到脱脱不花手中,然后脱脱不花的大军再利用这些军械,去继续攻击也先的余部。这样大明只出些军械,就可以坐收渔利了。 至于其他明军、义勇壮士、勋贵家丁,则不满足于获得的战绩,还在纷纷继续追击、搜索。这就像一场愉快刺激的猎杀游戏,离瓦剌大营五十里范围内,都能找到这些人的身影。 …… 奉天殿中,朱祁钰伸了个懒腰,然后命亲卫打开殿门。 一阵冷风吹入,君臣都精神了起来。外面雨已经停下,天已经大亮,经过了这漫长的一夜,君臣们终于要面对全新的开始了。 赵珄适时地走进大殿,向朱祁钰和众大臣通报了初步的战况。 在听到这次至少击杀一万五千也先嫡系兵马时,殿中彻底炸开了锅。反应最大的就是孙家,孙继宗、孙显宗兄弟只觉头晕目眩,差点都没坐住。 之前孙家兄弟和齐王妃赌气抬杠,结果齐王妃在孙家开的赌场里押了三十万两白银,五万两黄金。押一赔五,赌朱祁钰一共能在这场京师保卫战中,至少砍四万鞑子人头。 当时人们都觉得朱祁钰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而林香玉这个败家王妃,则是柔婉媚上、逢迎无度,没头没脑的也跟着新君一起发疯。 如今胜负已定,孙家一共要赔给齐王妃一百五十万两白银,二十五万两黄金。这下好了,等着倾家荡产吧。 其他文臣武将倒是没想这么多,都跪在地上,山呼天佑大明,皇帝万岁。即使是在立场上与新君敌对的大臣们,也不得不承认皇帝确实英明神武,初具中兴圣主的气象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06章 剩勇穷寇直捣黄龙 终极一战拉开序幕 第206章剩勇穷寇直捣黄龙终极一战拉开序幕 不过朱祁钰倒没有得意忘形,凭硬实力强推也先大军不算什么本事。后面组建多支军团,去围攻瓦剌才是真正的考验。 既要重创瓦剌的根基,最终干掉也先;也要保持平衡,防止蒙元出现新的一家独大的强人。更要驾驭住脱脱不花、阿剌知院等蒙元权贵。 这些并不容易,还是需要非常小心谨慎地行事。 这时候朱祁钰最大的优点又发挥作用了:知道自己不行,就别瞎指挥,而是把专业的人才调过来辅佐自己。 所以第一时间,朱祁钰便下了诏书,命兵部左侍郎罗通即刻回京主持兵部。 如果抛开后世的名气声望等因素,光看经验和能力,眼下军事能力最强的文臣是兵部尚书王骥,其次就是兵部左侍郎罗通。 至于兵部右侍郎江渊,虽然名气比罗通大,但是论军事才能和经验,明显还是差一大截。 不过朱祁钰也根据江渊要强、上进、自视甚高的性格,做了安抚:命江渊兼任翰林学士,进入内阁参与机要事务。这样虽然罗通接管了兵部事,但江渊还是能够参加朱祁钰的西花厅小朝会,成为皇帝与文臣核心决策圈的成员。 至于罗通,在当年交趾局面崩溃之时,强守清化城,杀伤甚众,既有军事才能,又有对大明的忠诚。在以兵部郎中整饬甘肃期间,也有大破鞑虏的战功。算是南北战争都参加过,军事经验丰富的老牌带兵文臣了。 能力和资历都够了,最重要的是,罗通是最合朱祁钰胃口的强硬主战派。尤其是在收复交趾这个问题上,朱祁钰和罗通绝对是有共同语言的。 兵部尚书王骥也很主战,虽然他是太上皇的亲信,但朱祁钰决定让王骥在南京整顿兵务,以备将来彻底平定南方的叛乱。 兵部右侍郎江渊,进取心也很强,容易接受朱祁钰的军事理念。 而兵部那些三杨传下来的亲信,军事思想则与三杨一脉相承,别无二致。这些人对蒙古人的地盘,对辽东女真人的地盘没有兴趣,这也就罢了。但是他们对收复交趾这样的实管汉土,都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兴趣,却真正彻底让朱祁钰失望了。 这样的人,只能被朱祁钰远远的调出京城,随便找个地方让他们窝着去吧。 …… 太子被暂时留在了坤宁宫,与周皇后一起居住;宣懿太妃昨天就已经回了家;朱祁钰吩咐陈循等人午饭前去西花厅朝会,便也坐上辇车,回了齐王府。 四千名亲卫秩序井然地撤出了皇宫,将紫禁城防务交还给了锦衣卫。 其实这就有点公开羞辱锦衣卫了,不过无所谓,如果锦衣卫真敢因为不满就出来造皇帝的反,那朱祁钰反而还能高看锦衣卫一眼。那最起码也算是热血男儿了,总比现在麻木不仁强的多。 现在朱祁钰就想把锦衣卫辖管的六个军匠千户所剥离出来,也就这部分经验丰富、技艺高超的匠户有价值。至于剩下的锦衣卫部分,自生自灭好了。 朱祁钰回到王府,刚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房中。就见自家的十五位宠妃,齐刷刷地跪在地毯上,一边叩首匍匐,一边高呼:陛下英明神武,万岁,万岁。 精神紧绷了一夜,朱祁钰没想到一回到家中,宠妃们就这样有情趣。你别说,十五名绝色尤物,低眉顺眼地匍匐在自己脚下,齐呼万岁的感觉,还真是让人飘飘然。 朱祁钰多飘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笑呵呵地让众爱妃起身。 林香玉一边上来服侍着更衣,一边问道:“战事总算结束了,夫君是不是要在家好好歇歇了。我们姐妹伺候着夫君香汤沐浴,然后好好地奉承夫君一天一夜。” 朱祁钰苦笑道:“哎呀,想什么美事呢。今天可有的忙呢,我洗一洗,吃点东西,然后睡上一个时辰。 快中午的时候,我要起来到西花厅举行小朝会,先安抚一下这些亲信重臣们,再给他们分配任务。朝廷要加快调拨军械火器和粮草辎重,支撑着十余万战兵去分三路进攻瓦剌。 然后中午你给我在绛云轩准备一桌饭菜,我要宴请脱脱不花和阿剌知院的密使,一共四五个人吧。然后席间我要和他们商量出进一步的作战计划。 下午我要召见颖国公、富阳侯、安平侯、广平侯等停爵勋贵家族的代表,和他们谈复爵的事情。 再之后是接见营州中卫的将士们,他们虽然没有到城外杀敌,但这些日子保卫我们的安全,同样是大功一件。 然后接见石亨、孙镗、刘永诚等大将,也是稍稍安抚一下,给他们封官许愿、布置任务。 再之后是和兴安侯、成山侯等二营六卫的主将,以及何宜、黄溥等人商议军务。 折腾完这些就到晚上了,休息一番,明天一早,咱们一起出城劳军。后天,营州左卫、营州右卫、天策卫、骁骑营全部开拔,拉开真正大战的序幕。” 林香玉好奇地问道:“不是也先大军已经彻底崩溃了吗,夫君为什么还要打?” 朱祁钰笑着解释道:“你小姑娘家家的不知道,在瓦剌本部,那大草原上,也先还有两万精锐部众、伯颜帖木儿还有一万人。再加上孛罗三兄弟原来的部众,现在被也先吞并掉,也能凑出来一万兵勇。 这就是四万人,再加上正挟持着太上皇,待在大同的伯颜帖木儿一万大军,也先派出的伏兵一万二千人,现在溃败的瓦剌大军收拢起来也还有一万六千人左右。 一旦让也先顺利逃回瓦剌,这些兵将全往一块加一加、凑一凑,又是八万大军。 伱说这累不累人啊,而且这次之后,也先一定会学乖了,以后只用这八万大军在大明边境四处骚扰,不再进入大明腹地。到时候八万骑兵来去如风,我们上哪抓他去呢? 所以只能趁他病,要他命。再组织一场大兵团作战,将也先与伯颜帖木儿的总兵力消耗到四万人以下。 这样一劳永逸,到时也先与伯颜帖木儿统率四万大军,阿剌知院统率三万大军,脱脱不花统率三万大军。我只要居中平衡,暗中扶持,让蒙古这三方势力持续不断地进行内战就可以了。” 林香玉一脸崇拜地笑道:“虽然奴家不懂军事,但夫君真的不是一般的英明神武。才只三个月时间,大明对瓦剌错误的军事战略形势,就被夫君彻底扭转了过来。 奴家不敢说什么韩白卫霍,但夫君已经隐隐有中兴圣主之象,比太上皇强一百倍肯定是没有问题了。” 朱祁钰笑着捏捏林香玉的小脸蛋,自家的小王妃这个优点非常好:不露锋芒、大智若愚,不管什么时候,不管自己行事多么荒唐,都总是像个崇拜夫君的小女子一样,鼓励着自己这位半路出家的代理皇帝。 林香玉又笑盈盈地问道:“接下来,奴家该做什么了?” “明天去劳军,你把银子准备好,然后今天赶紧安排着亲卫们把人头统计明白。每个人该发多少赏银,不要有错漏。 咱之前募捐的用来赎太上皇的银子,还存着四十万两,这部分全部发给咱们的二营六卫。而且是按人头平均发了,其中受伤的、阵亡的、加倍发。 剩下的在接天楼拍卖家产得的那八十万两,拿来给亲卫们按斩首数发赏银。 另外再从咱们库房里,拿出四十万两,分给营州中卫的将士们。他们虽然没有上阵杀敌,但保卫我们也是大功,不能不给赏银,寒了人家的心就不好了。 总之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我的大概意思是这样,具体的你自己决定就行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07章 君臣一心谋算也先 布局大同迟滞瓦剌 第207章君臣一心谋算也先布局大同迟滞瓦剌 沐浴完、吃过饭,又搂着娇俏佳人完美无瑕的玉体安睡了一个多时辰,朱祁钰悠哉悠哉地来到了西花厅,将早已等候多时的重臣们召入。 这帮大臣的状态,也是有点奇怪:都是大几十岁的人了,熬了一整晚,面上明显露出了疲态。 但是透过他们的眼神,却很容易就能看出他们心中的激动与振奋。 不过也可以理解,要说土木堡之变,客观上得利最多的,就是眼前这帮人了。 数名阁臣、尚书死在了土木堡,腾出了不少空位。紧接着朱祁钰又把胡濙、王直、于谦派出了京师,又腾出了好几个位置。 导致眼前这些本来还要熬很多年资历的大臣们直接上位了。 不过这都是客观事实,朱祁钰也相信,在主观上,眼前这些大臣倒没有什么运作土木堡之变的能力和动机。 就算真要运作,也只能是兵部联合边将去运作,眼前这些人之前都是纯粹的文官,求他们运作,他们都运作不了。 皇帝在观察大臣,大臣们也在观察皇帝。只见朱祁钰比在奉天殿时穿得更简单,这次头上连白玉冠都没有了,只是身着一件素白色绣着数点梅花的长袍,腰间别一碧玉佩。 面上既不张狂,也不轻浮,一脸的娴静淡然。就好似明军取得的不过是一场普普通通通的胜利而已。 这帮久历官场的老狐狸也不得不佩服皇帝沉稳的心性,别说是一个才二十出头,撞大运得到皇位的年轻人,就算是英明神武的太宗皇帝,遇到这样的大胜,恐怕也会喜形于色。 再看皇帝的眼睛,同样熬了一个晚上,却依旧神采飞扬、炯炯有神,丝毫不见疲态。 大臣们不禁在想,大明是不是真的迎来了一位中兴圣主? 朱祁钰倒是没想那么多中兴大明的事情,只是觉得古人造字造的精巧。尤其是这个‘妙’字,是真的很妙。 一个‘少’,一个‘女’,组合起来就是‘妙’。 实践起来就是,自己那才十四岁半的小王妃,用鲜嫩迷人的身体与深情款款的温柔,只用了一个时辰,便为自己彻底地洗去了全身的疲惫与焦虑。 朱祁钰现在只觉得日子真美好,生活真有奔头。 自己舒适了之后,就要开始给手下画新的大饼。 于是朱祁钰对陈循等人笑道:“虽然这次胜利大快人心,一扫之前的阴霾,但是大家不要松懈。 也先与伯颜帖木儿在大明境内的兵马,再加上他们留守在瓦剌本部的兵马,一共还有八万左右。 若是就这样结束这场战事,很快也先就能重整旗鼓,然后对大明边境展开无休止的侵扰。 所以我们要乘胜追击,至少还要再杀也先四万人。让他的直属兵马来到五万以下,这样才能控制住北疆的局势。” 陈循、王文等人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立即便表态支持。 尤其是陈循和王文,都已经到这里了,想走回头路肯定是没有的了。只能跟着新君一条路走到黑,新君的功业越卓著,陈循、王文等新君亲信的地位也就越稳固。 朱祁钰拿手比划了一下:“我们出二十万大军,脱脱不花与阿剌知院各出三万大军,一共是二十六万大军。 分成东、西、中三路,平均每路八九万大军。 每一路大军中,四万左右的战兵负责杀敌,五万左右的辅兵,负责运送粮草辎重等事。 接下来这场仗更多打的是钱粮。要支撑这样规模的大军,后勤压力相当之大。 这次咱们就是要倚仗雄厚的国力,平推瓦剌。所以真正决定这场大战胜负的,是在座的各位爱卿。” 陈循闻言,好奇地问道:“这场仗陛下打算打多久?” “兵贵神速,我们要趁也先没有回到草原,瓦剌本部群龙无首的机会,速战速决,发动奇袭。 一个月内结束战事,然后用一个月时间整顿兵马。 正旦大朝会的时候,朕要召集各地的亲王、郡王、大臣入京,举行更加盛大的朝会,集中册封勋贵,晋封大臣,并宣布一系列诏命。 你们在场的各位重臣,都有功于国,到时内阁学士、三公三孤之位,朕绝不吝惜。” 众人闻言,连忙谢恩。皇帝不吝惜封赏,大臣们自然干劲实足。 陈循代表众人表态道:“陛下尽管放心,如果大军出征加班师,一共只有两个月的话,京城囤积的粮草足够支持了。 虽然粮草辎重调配起来非常复杂,但只要君臣协力,精心操持,肯定能确保大军无后顾之忧。”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要的就是这句话。只要后勤不出问题,自己完全有信心再取大胜。 这时候几位宠妃推开门,捧着食盒走了进来。 朱祁钰对大臣们笑道:“众位爱卿昨天也累坏了,我命贵妃们熬了些参汤,做了些点心,大家先垫补垫补,然后咱们再一起制定详细的计划。” 众臣闻言,忙站起身来,要给皇贵妃们下跪行礼。 朱祁钰连忙摆手止住:“不必了,不必了,你们都是朝廷栋梁,是大明救亡图存的功臣。她们都是些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咱又是在自己家里,不必整这些虚礼了。” 众臣闻言,也不再坚持,便只是作揖而已。贵妃们也是齐齐欠身答礼,然后将参汤一一递给众位大臣。 朱祁钰点名让暮雨和凝香留在左右服侍,其他宠妃也不多留,依次退出了西花厅。 君臣悠闲地喝着参汤,吃着点心,厅中多了两个小姑娘,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朱祁钰一边歪在软榻上,让两个小极品尤物给自己捏肩捶腿,一边和众臣拉些家常。 大臣们也是见怪不怪了,要说整个历史上,身边没有宫女、太监,所有生活起居全靠宠妃伺候的,这位景泰皇帝应该算是独一份了。 眼前这两个精致到不像话的小姑娘,名义上是皇贵妃,干的却是小丫环的活儿。大臣们都忍不住在心里打抱不平了。 但这正是朱祁钰特别宠爱身边这两个小丫头的原因,自家的宠妃们,将身段放得都非常的低。而眼前的凝香和暮雨,给自身的定位之低,更是所有宠妃中的佼佼者。 虽然朱祁钰平时只是开玩笑,但凝香和暮雨这两个丫头真把自己当小性奴了,而且都不用调教,便伏低做小,百依百顺。 趁着享受佳人服侍的功夫,朱祁钰又吩咐了内阁几位小事:“正旦大朝,不仅命亲王、郡王全部进京参加,各省五品以上的文臣武将,同样要进京朝贺。 不过,山西的官员就不用来了,朕不想见他们。太偏远的地方,或者有战乱的,也不用来。 比如广东、湖广、福建这些叛乱此起彼伏的省就算了。还有云南、贵州那些离得太远的,也不用来了,你们内阁斟酌着办吧。” 说罢,朱祁钰又立即补充道:“王直和于谦就不用来了,让他们安心在山西办差吧。另外东吴郡王、西吴郡王到京后,要以高于亲王的规格接待。朕要亲自出城二十里去迎接。” 不让王直和于谦回来,大臣们都没有意见,最好胡濙也别回来,重臣里没有人喜欢他们三个。 至于建庶人与吴庶人,皇帝给他们放出来,封为郡王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超规格接待,这里面透着不同寻常啊。明显就是皇帝又要做荒唐事了。 但是现在的朝廷重臣跟以前不一样了。 凭借保卫京师、重创也先建立起来的威势,皇帝说啥就是啥,只要不触及大臣自身的利益,大臣们也没太大的动力去反对。 以前有胡濙、王直、于谦,跟皇帝不是一路人。现在的朝廷重臣,要么是皇帝亲信,要么是皇帝破格提拔起来的,总体上都是盼着皇帝好的,没什么人想去效忠太上皇。 见没人反对,朱祁钰便接着说:“内阁传旨给王直,命他从旨到之日起,设法营救太上皇。就算营救不了太上皇,也要将伯颜帖木儿的大军拖在大同至少十天,等朝廷大军赶到。 可以给伯颜帖木儿的大军供应军粮,但要一天一供,让伯颜大军手里只有够吃一天的粮食,没办法开拔回瓦剌。 同时一旦也先败军到大同与伯颜帖木儿汇合之后,立即切断对瓦剌大军的粮草供应。 如果瓦剌大军最终从大同手中得到了足够支撑其回到瓦剌本部的粮草,吏部尚书王直,大同总兵、广宁伯刘安,大同副总兵郭登,斩立决。并籍没家产,妻小流放三千里。” 朱祁钰的态度已经变得强硬起来,虽然明知王直与刘安是太上皇的亲信,但他们只要敢通敌,立斩不赦,即使吏部尚书也是一样。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08章 皇帝召见蒙元密使 三家定策瓜分草原 第208章皇帝召见蒙元密使三家定策瓜分草原 对于皇帝的强硬态度,大臣们依旧没有所谓,只要死道友不死贫道就行。 再说如果王直等人真敢给瓦剌大军提供充足的粮草,那只能说死了活该,一点不冤枉。 朱祁钰又和大臣们聊了一个时辰的具体用兵方略,大臣们对明军取胜的信心更充足了,也都了解了各自该承担的职责。 分工明确之后,大臣们便告退散去,回各自衙门忙公务去了。 此时已经过了中午,朱祁钰叹口气,带着两位小宠妃回了后院。宠妃们全部关门闭户,在房里等着。 朱祁钰则一个人来到了绛云轩,接见已经等候多时的密使。一位是脱脱不花的全权特派密使兀灵哈;还有三个是阿剌知院的密使,此前一直被朱祁钰留在京城,观察战事进程。 如今北京的战事已经落下帷幕,是时候该商讨一下步的合作计划了。 朱祁钰先对兀灵哈说道:“三万套铠甲、一万匹战马、三百门火炮现在已经有着落了。 兵贵神速,后天一早,营州左卫、右卫,以及五万辅兵,就会带着这批物资和其它粮草辎重出发。 统兵主将许英,大将许通、谷忠、刘昌,参赞军务何宜,监军太监王诚、舒良。 再加上大汗的三万兵马,加在一起共有九万大军,组成东路军,粮草辎重全部由大明朝廷供应,在一个月内,对也先的大本营发起进攻。 同时朝廷另有中路十万大军从南面夹击瓦剌留守军队。取得大胜之后东路军与中路军合兵一处,再与西路大军前后夹击也先残部。” 兀灵哈点点头,表示没有意见。皇帝的军事能力,已经初步获得了兀灵哈的认可。而且现在明军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只要确保不被突袭,基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朱祁钰紧接着又提出了另外一个要求:“我要在正旦举行盛大朝会,大明所有亲王、郡王、勋贵、外戚,五品以上文武官员,只要没有紧急公务在身,能赶到京师的,都会来参加。 我希望到时候大汗也来,并在朝会上呈献玉玺,提出尊我为天可汗。 另外,大汗的妻子,也就是也先之姐,以及其所生之子,要交给我处置。 大汗的幼子,朕也希望能送到京城,接受汉人的文化。不过这个倒并不是朕要将大汗的幼子作为人质留在京城。 我只是希望他能接受大明的教化,作为下一任大汗可以亲近大明。他随时可以来,随时可以走,朕不会限制他的任何自由。” 兀灵哈作为脱脱不花的全权特使,被授予了最高权限,可以代替脱脱不花本人做出重大决定。不然还要来回请示的话,一来一回,战机全被耽误了。 面对皇帝提出的要求,兀灵哈思索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 首先也先的姐姐和外甥可以轻易舍弃出去。脱脱不花本来就不想让也先的外甥继承汗位,如今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大明皇帝,反而还轻松了不少。 至于脱脱不花的幼子,才两岁,是脱脱不花着重考虑的继承人。 按兀灵哈的考虑,将大汗幼子送来,风险并不大,皇帝也不太可能干什么伤害小王子的事情。如果能得皇帝青睐,将来这位小王子做大汗会更顺利。 退一万步讲,即便真的出了什么事,大汗还年轻,也不是不能再生。 最终兀灵哈点头答应了下来。朱祁钰满意地笑道:“我派去参赞军务的文臣何宜,以后便是小王子的授业恩师。何宜年轻有为、学识渊博,将来肯定是要位列宰辅的,你们好好相处吧,希望这一战能建立奇功,皆大欢喜。” 这下兀灵哈彻底满意了,大明皇帝亲自抚养,大明未来的宰相亲自做授业恩师,这关系要是处好了,将来小王子的地位不就稳稳的了嘛,蒙元内部谁还能撼动的了。 见皇帝给脱脱不花一方的待遇如此的优厚,阿剌知院的密使都有些着急了。 朱祁钰笑着安抚道:“几位特使不必心急,知院这边朕也已经早有安排。朕也会向知院提供一万匹战马,三百门火炮。 后天一早,骁骑营、天策卫,神机营以及五万辅兵,就会带着粮草辎重出发前往宣府。 神机营主力会接替知院,继续围困宣府。 骁骑营、天策卫、一部分神机营精锐,五万辅兵,再加上知院的三万大军,组成中路军,从南面攻击也先的留守部众。 兴安侯徐亨为主将,成山侯王通、都督范广为大将。黄溥参赞军务,太监张永、王勤监军。 其中黄溥与你们知院是老熟人了,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情,你们好好商量着来就可以了。” 其中一位密使问道:“陛下,我们知院的孙子,可不可以送到北京来?” “啊?” 朱祁钰被这句话问懵了,这个还有主动地硬往北京送的吗? 密使解释道:“大汗的小王子能接受汉文化,我们知院的孙子一样要接受汉化,请陛下不要厚此薄彼,寒了忠良之心。” 好像有点低估蒙古人对大明的向往了,难怪大明有这么多蒙古归顺达官呢。朱祁钰只得无奈地点点头: “行行行,黄溥也是未来的宰相,就让他给知院的孙子授业解惑吧。正好大家也是熟人了,具体的事情,让知院和黄溥商量着来吧。” 这下两方的密使都满意了,便又再次向朱祁钰确认了一下未来蒙古的权利分配问题。 朱祁钰再次承诺道:“正旦大朝会的时候,请大汗和知院都来参加,在朝会上,朕正式册封大汗为东蒙古大汗,知院为西蒙古大汗。 除了朵颜三卫之外,剩下的蒙古领土以东西划分,两位大汗各领一半。” 得到了保证的密使们都心满意足了。阿剌知院一方能得到半个蒙古,已经是喜出望外。而脱脱不花虽然志在统一蒙古,但是形势比人强,现在肯定做不到,所以先收下半个蒙古,落袋为安再说。之后可以慢慢积蓄力量,以待时机。 好容易把这些密使哄得高高兴兴的,顺顺利利地打发走了。 宠妃们过来,将饭菜茶水收拾了一下,朱祁钰便马不停蹄地继续召见停爵勋贵们。 哎呀,终于写到五十万字了。以后就算太监也是五十万的太监了。 明天、后天各加更一章,把之前欠的加更还了。 之前有点卡文了,现在能写的东西多了,我就把加更补上。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218 存量勋贵站队结束 皇帝石亨相互试探(勋 218存量勋贵站队结束皇帝石亨相互试探(勋贵总结篇免费章) 虽然朱祁钰最近对勋贵们有些强硬,但是赌气归赌气,赌完气还是要回归现实。 闲着的时候,朱祁钰对如今大明的侯爵做了个详细的分类。 上皇派的侯爵:安远侯柳溥、宁阳侯陈懋、恭顺侯吴瑾、丰城侯李贤、成安侯郭晟、武安侯郑宏、泰宁侯陈泾。以及即将袭爵的定西侯蒋琬和被朱祁钰晋封为侯爵的孙太后之父、会昌侯孙忠。 中立侯爵:西宁侯宋杰、镇远侯顾兴祖。 最后是可怜的新君派侯爵:兴安侯徐亨、成山侯王通。 即使算上武定侯家将要册封的武定侯郭昌、文信侯郭聪,新君派侯爵也只有上皇派的一半。 这样令人悲伤的现状,不体面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一旦上皇派勋贵暗中串联起来,夺门之变的教训可是一直就在那里呢。 这还单是侯爵,对于伯爵,朱祁钰没去统计,因为压根就没有统计的必要。大明现在的伯爵里,没有任何一家是亲新君的。 靖远伯王骥、广宁伯刘安、忻城伯赵荣、建平伯高远、保定伯梁珤、平江伯陈豫、新宁伯谭裕、应城伯孙杰、安乡伯张宁、彭城伯张瑾、武进伯朱瑛、崇信伯费钊、宁远伯任礼、惠安伯张琮、平乡伯陈辅、襄城伯李瑾、永顺伯薛辅、遂安伯陈韶、广义伯吴玘、修武伯沈煜、武清伯石亨。 这一大群伯爵啊,全是太上皇的人,没有一个愿意跟皇帝走。 好吓人啊这长长的一大串,想清洗都没法清洗。 所以朱祁钰召见了颖国公、富阳侯、安平侯、广平侯这四个家族的继承人,看看能不能再拉拢个一两家过来。 这几家勋贵也是各有各的不幸遭遇。 颖国公傅友德,死法最激进,被太祖逼得先杀两个儿子,然后再自杀。 这次来京的晋王朱钟铉,已经好几次请求给傅家平反了。所以朱祁钰这次给晋王面子了,只要眼前的傅家后人傅瑛对自己态度好一点,复爵没问题。 不过复颖国公肯定是别想了,傅友德最开始的颖川侯爵位倒可以商量。 一代广平侯袁容,永安公主驸马。二代广平侯袁祯,永安公主之子。袁祯无子,所以现在是袁容的庶子袁瑄在请求嗣广平侯,之前正统皇帝一直没准许。 一代安平侯李远,其子李安袭安平伯,征麓川战败,逮下狱、谪戍独石,卒。现在是李安之子李清请求袭爵。 最倒霉的是富阳侯家。 仁宗一共在位九个月,就恶搞了三家侯爵:西宁侯、武定侯、富阳侯。 西宁侯家,长房爵位被夺,仁宗将爵位硬塞给了二房。 武定侯家,长房爵位被夺,仁宗将爵位硬塞给了二房。 富阳侯家,二代富阳侯李茂芳被仁宗废为庶人。 这真的是恶搞,全凭仁宗个人的好恶与亲疏远近行事,也没什么道理可讲。 仁宗对富阳侯家的说法是,李茂芳与其母永平公主在永乐朝曾有逆谋。 朱祁钰看了看李茂芳之子李舆,这家人能有什么逆谋呢,估计八成又是和汉王有关系。 果然,朱祁钰询问眼前的四人,昨晚都带着家丁,去砍了多少鞑虏人头。李舆最踊跃,也最配合,真带着数百家丁到战场玩命去了,竟然看回来六百多颗人头。这个数字把朱祁钰都吓一跳。 没有三五百最精锐的家丁,能砍六百多颗人头回来?一看这家人就不是安分的主。 剩下傅瑛、袁瑄、李清三人也就各砍一两百人头,中规中矩。 也就是朱祁钰派人暗中提点了一下,他们才能有这样的斩获。其他的勋贵,就没有这样的机遇了。 听完众人汇报的战况,朱祁钰笑着问道:“朕之所以愿意恢复你们的爵位,也是因为对你们寄予厚望。 土木堡之后,老一辈的勋贵渐次凋零,新一辈的年轻勋贵又难当大任。 所以你们知道恢复爵位之后应该怎么做吧?” 李舆带头跪下高呼:“臣等誓死效忠陛下,保卫大明,报效国家。”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众人起身。其实朱祁钰倒不在乎这四人是不是真的效忠自己,哪怕只是嘴上喊喊口号也能接受,反正给他们复爵也就是捎带手的事情,只要他们不跑去效忠太上皇就行,这是底线。 然后朱祁钰又向傅瑛补充道:“我只能给伱恢复到颖川侯爵位,你要想恢复颖国公爵位,可以去上战场领兵打仗。如今朝廷大军追击也先残部就是机会,你们几个若是想去,我都可以安排。” 最终四人都表态要上阵杀敌,朱祁钰安抚了一番后,便让四人离开了。 至于他们是真的想上阵杀敌,还是只表表姿态,朱祁钰懒得去探究了。反正人送走了自己就不管了。如果之后有人主动上门来拜见示好,那就任用。他们要是不主动,那就算了。 接下来是接见营州中卫千户及以上的将官,安抚、赏银、封官许愿。虽然他们是专职内卫,没有上阵杀敌,但还是要重视和厚待,毕竟这支亲卫的忠诚度,跟自己一家的性命息息相关。 再然后,是接见石亨、孙镗、刘永诚等大将。 朱祁钰对几位大将隐瞒夜袭瓦剌大营的行动,将主要功劳给了二营六卫,石亨、孙镗等人心里都有了疙瘩。 所以朱祁钰上一来就先发制人,一副丝毫不觉得自己理亏的样子,率先向石亨发难: “武清伯,这次京师保卫战,你们都有大功。寡人心中甚慰,等正旦大朝会那天,寡人给你晋封侯爵。 而且还不止如此,这次追击瓦剌残兵败将,如果武清伯再立新功,待明年秋天太上皇回京复位之位,寡人会极力向太上皇举荐,力推太上皇给武清伯晋封国公之位。 名号我都想好了,就叫忠国公如何?” 石亨一听就明白了,皇帝这是在说仝寅给太上皇卜卦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仝寅算出太上皇先失位后复位的事情,最近几天突然在京城传开了。 仝寅已经一跃成为朝野热议的风云人物,顺带着将石亨也带到了风口浪尖。 石亨壮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皇帝。却只见皇帝一脸的风轻云淡,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却隐隐有一丝冷意。 石亨也很纠结,自己家这仝寅撑得没事干算这个破卦干什么呢,现在好了,让皇帝抓住把柄了。 这让石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毕竟明面的说法,皇帝只是暂代君位,待太上皇回京之后,还是要恭请上皇复位的。 到时候会不会真这么干不知道,但至少现在场面话是这么说的。所以仝寅的事情,石亨也不敢拿到台面上来说,不然就显得皇帝小肚鸡肠了,到时候天子一怒,就是血流成河。 经过阳和口之战四万大军一朝覆灭,和昨晚的夜袭一晚斩首近两万,石亨已经得到了深刻的经验教训: 情报的重要性超出想象,自己在山西没得到瓦剌大军设伏的情报,以至四万多军说没就没;在京城又没得到夜袭的情报,导致主要功劳全被别人分走了,自己就可怜巴巴地喝了口汤。 那接下来对也先残部的追击战呢,如果得罪了皇帝,皇帝都不必明面上还击,只要故意隐瞒一些情报,就足够自己的大军血流成河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09章 皇帝组建怪异大军 石亨受命营救上皇 第209章皇帝组建怪异大军石亨受命营救上皇 不过石亨倒是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虽然石亨统领的五军营不受朱祁钰信任,但作为皇帝,朱祁钰还不至于故意去坑害大明将士。 甚至制造意外,在战场上清洗掉石亨、孙镗与刘永诚,对朱祁钰来说本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朱祁钰有自信驾驭朝臣,也没兴趣用那样的诡诈手段。 如果真放开了干,就算是要给太上皇来个意外,都是有很大机会成功的。 就在石亨犹豫要怎么回答皇帝的时候,朱祁钰话锋一转,谈起了军事部署,命石亨为主将,孙镗、刘永诚为副将,金英、兴安、成敬为监军,杨善参赞军务。率五军营、三千营、一部分御马监四卫,组成十万大军,前去追击也先。 石亨、孙镗、刘永诚三人都觉得非常奇怪,出了仝寅那样的事情,皇帝竟然还让石亨做统率十万大军的主将,也不怕石亨直接阵前反水,拥太上皇复位? 而金英、兴安这都是太上皇的亲信,明显不招皇帝待见的太监,让这两个人出任监军,皇帝怎么想的呢? 果然不等众人细想,朱祁钰便主动解释道:“你们这一路的任务,除了要对也先的残兵败将穷追猛打之外,还要前往大同,极力营救太上皇。 武清伯我给你便宜行事之权,一定要尽全力营救太上皇。首先要保证太上皇的安全,然后趁瓦剌大军溃败之际,将太上皇营救出来。 这次你们是主力,机会给伱们了,能不能建立盖世奇功,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另外也先之前派出了一万两千精兵,到险要处设伏。至于这些精兵具体是藏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你们自己多加小心吧。 也先所部全是骑兵,行进速度极快。所以你们不要耽搁了,回去准备一下,便尽快出发吧。” 说完,朱祁钰便示意众人退下。 三人只得怀着疑惑出了王府,刘永诚是御马监掌印太监,跟石亨、孙镗说不到一起去,当下便回御马监安排出征事宜去了。 孙镗和石亨很熟了,当下便低声问道:“武清伯怎么弄出仝先生这样一摊子事来,这下好了,皇帝心里肯定是有嫌隙了。 接下来这场追击战,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皇帝几乎就是公开地不待见金英、兴安,如今却让他们监军,和我们一起去营救太上皇。 我怎么觉得皇帝这是不看好我们能够取胜呢?” 石亨冷哼了一声:“皇帝对我们不信任、有嫌隙这是肯定的了。但这次皇帝没派他的嫡系军队,而是让我们做为主力去追击也先,也算是把机会给到我们了。 就连也先派出了一万两千精锐做伏兵,皇帝也如实地告诉我们了。而且军械粮草也丝毫不少我们的。 接下来就要靠我们自己,凭本事打仗了。 世上的事,有机会,自然也有风险。 打赢了,加官晋爵。 打输了,是我们没本事,怪不着任何人。” 孙镗点点头表示赞同,也是,皇帝只要不隐瞒军报,并提供足够的军械粮草,就算对得起大将们了。 堂堂身经百战的骁勇宿将们,以十万人去打三万缺吃少喝的残兵败将,如果再输了,还有什么脸怪别人呢,只能说自己实力不济,浪得虚名。要是脸皮薄点的,直接就得自裁以谢天下。 有了这个共识,石亨便和孙镗一起出城,即刻整军备战,明天一早就要拔营起行,直奔紫荆关。 送走了石亨、孙镗和刘永诚,朱祁钰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一天过得真是太漫长了。这是见了多少人啊。 接下来,还有最后一批,是自己二营六卫领军的亲信们。 等徐亨、王通、何宜、黄溥等人进入绛云轩,朱祁钰就放松多了,连忙招呼众人落座,并让宠妃们摆上来茶果点心。 大家也不着急谈接下来的军事部署,反而开起了玩笑。 何宜不先跟皇帝说话,而且朝林香玉笑道:“王妃,我们这二营六卫,一共砍了一万五千人。一晚上直接就帮王妃赢下了之前的豪赌。 王妃不给全体将士们点奖励吗?” 林香玉笑道:“之前募集的赎金,还有四十万两。陛下已经下令平均分发给二营六卫的将士们了。” 何宜笑道:“王妃在赌场里押注了三十万两白银、五万两黄金,押一赔五,这次赚大了。 不如就将二营六卫砍人头的赏银,全按亲卫的标准给发了呗。也好让将士们都沾沾喜气。” 林香玉倒是非常好说话:“将士们都是一样的舍命拼杀,陛下在这里搞区别对待也确实不大好。行吧,你们就逮住我这一只绵羊使劲薅吧。 不过孙家那些赌场要是赖账,行义兄你可得带着将士们替我出头去。” 何宜一边连忙带头跪下谢恩,一边回道:“领了王妃的赏银,我们自然是要誓死效忠的,以后王妃指哪,我们就打哪。” 朱祁钰在一旁摆摆手笑道:“行了,别贫嘴了。王妃还不快跑,你再在这里待下去,咱们家的银子就全被坑没了。” 一众宠妃们也不再多说,便笑盈盈地离开了。 紧接着就是谈正事,朱祁钰将与兀灵哈等密使协商好的内容,给众人讲述了一遍。 然后就是作战计划,朱祁钰把三路大军的夹击思路,都一五一十地讲了。 众人听完,开始讨论。 黄溥先问了个敏感的问题:“陛下,阿剌知院的大军从宣府撤走之后,还要派神机营主力继续围困宣府? 陛下是打算对宣府处理到什么程度呢?” 朱祁钰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讲出了自己的安排:“神机营主力围困宣府,城内守军解除武装,全部调往靖远伯军前效力。 杨俊押赴京城,关入锦衣卫诏狱。至于杨洪,让他自承其罪吧。 除此之外,整个宣府城,许进不许出,里面所有贪官污吏的银子,全部收归朝廷所有。 朕也想看看,杨洪等人,到底贪了多少钱,拿了瓦剌多少好处。 先下严旨,命于谦去查吧。等他查不出来了,朕再另派雷厉风行的重臣前去接手。 朕还指着用这些抄家得来的银子,行仁政,收民心呢。”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10章 皇帝预判西路失利 东路中路闪击瓦剌 第210章皇帝预判西路失利东路中路闪击瓦剌 黄溥很敏锐地从皇帝的话中找到了关键词:雷厉风行。 可见皇帝对山西的文武官员是多么的厌弃。 即使瓦剌大军都撤了,还要派神机营主力去继续围着宣府,生怕这些人再次搞事情。 徐亨倒是不理会这些,而是向朱祁钰问道:“陛下,您组建的这支西路大军,由石亨、孙镗、刘永诚统军,臣还能理解。但为何却由金英、兴安、成敬监军,杨善参赞军务? 陛下您这是真的要去营救太上皇吗?” 朱祁钰呵呵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徐亨见状,继续问道:“陛下的意思是,石亨的大军会战败?” 朱祁钰回道:“我该做的都做了。我给石亨、孙镗、刘永诚一共十万大军,紫荆关还有两万大军、倒马关有一万大军,大同城内还有两万人。 这一共就是十五万大军,而也先和伯颜帖木儿在我大明境内的军队加起来,一共也才三万多,堪堪不到四万。 我情报不少他的,粮草辎重不少他的,十五万对四万他还打不赢,那还能怪我吗? 反正我是盼着他取胜的,但如果他们真的是废物,那我就没办法了。之前阳和口之战,石亨就已经吃了一亏,来了个全军覆灭。朕真心希望他能吃一堑长一智,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名将。” 朱祁钰这话,徐亨、王通、何宜、黄溥都听懂了。 很明显,皇帝不看好石亨这一路能取得酣畅淋漓的大胜。最多呢,也就是小胜或者惨胜。 至于在十五万对战四万人的情况下,皇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判断,仓促之间,在场众人看得也不是特别明白。 朱祁钰继续给众人打了打气:“其实西路只要拖住也先,不让他及时返回草原就可以了。 咱们东路大军和中路大军击破了也先的草原留守部众之后,再迅速回师与西路军前后夹击也先即可。 到时候一战定乾坤,咱们君臣的好日子,就算彻底到来了。正旦大朝会的时候,当着所有皇亲勋贵、文武百官,我给你们加官进爵。” 说罢,朱祁钰又对范广笑道:“范大都督,前后加起来,你的神机营是不是已经砍够一万人了?” 范广笑呵呵地回道:“全是托陛下的洪福,堪堪够了。” “好,那朕说话算话,大朝会那天,朕正式册封你为冠军侯。” 范广忙跪下谢恩。 朱祁钰对众人笑道:“大家都有份,谁也不亏待。” 众人闻言,又一起跪下谢恩。 朱祁钰又带着众人谈了一个时辰的军事部署,并管了晚饭。 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君臣方才各自散了。 朱祁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中,与佳人共浴完,左拥右抱地躺在床上,这一天过得,遭了老罪了,现在终于可以放松放松了。 林香玉首先发问:“夫君没怪奴家吧,今天随随便便又多花了几十万两?” “没有啊,伱做的很对,我怪你干什么呢。你以为何宜真是为了在那插科打诨啊,他那是替我查漏补缺呢。 肯定是何宜身在军营,已经察觉到了不好的苗头,将亲卫与其他将士的赏钱区别对待,确实容易造成问题。 反正咱家也不差这个钱,索性都出了得了,再说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 说到这里,朱祁钰又继续补充道:“可以派人去京城西南开采汉白玉了,先把母妃的住处改建了,然后咱们到西郊建咱们的山水园林去。 这里我早就住够了,又乱又嘈杂,影响我心情。 我现在急切想住到有山、有水、有河、有湖、有温泉的玉泉行宫去了。” 林香玉连忙附和道:“奴家也想啊,到时候整个玉泉行宫里只有夫君和我们十五个姐妹,让其他人只能到行宫外的偏殿议事。 那时我们想做什么做什么,也不会有人来打扰。冬天待在温泉花房之中,又温暖又惬意,还可以尽情地作爱做的事情,可比待在这里强多了。” 朱祁钰闻言,使劲一拍厚厚地床褥:“不行,明天咱们多发点赏银,然后再许下更大的赏赐,激励着将士们赶紧把仗打完。咱们好早日归田园居,过上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一旁的凝香笑道:“那样举国上下的臣民都该纳闷了,所有大明皇帝和后妃都将巍峨雄壮的紫禁城视为挚爱,为什么偏偏就是景泰皇帝这家人,离经叛道,蛇鼠一窝,全部都只喜爱山水田园呢。” 朱祁钰心中暗嘲道:这都什么事儿啊,明明是正常的审美和情趣,为何却只能再等二百年,到大清的皇帝们上来才会理解我? “哎,我是大明第一号的荒唐皇帝,你们都是荒唐皇帝的荒唐妃子。蛇鼠一窝就蛇鼠一窝吧,只要你们好好的不被殉葬就行。” 朱祁钰一提到殉葬,两位宠妃赶紧卖力地服侍起来。自从朱祁钰讲完殉葬的流程和细节,宠妃们都急着和朱祁钰交流好感情,争取早日为自己的夫君开枝散叶,好牢牢地稳固住皇位。毕竟谁也不想搞个那样屈辱的死法。 ……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朱祁钰带着王妃进入军营犒劳将士,几近疯狂地大撒了近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为了自己一家的安全,与生前身后的功业名望,朱祁钰觉得花多少钱都值。 毕竟银子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留在库房里,只会慢慢发霉。 早点把它们都发下去,则能给自己带来无穷的好处。 而大明的将士们,只要足额发饷,保证好粮草辎重的供应,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的。 像皇帝这样的发银子方式,再不多打几场大胜仗,将士们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了。 如今二营六卫的将士,战意高涨,个个嗷嗷叫着要往上冲。 朱祁钰犒劳完将士,便命早早休整,明天开拔,各自奔赴战场。 在朱祁钰犒劳将士的同时,石亨、孙镗、刘永诚已经率大军出发,前往紫荆关。 而也先,也已经收拾好了残兵败将。由于袭营当夜,朱祁钰是命明军围了东、西、北三面,将南面留了出来。 围三阙一嘛,所以瓦剌大军都统一地往南面跑。然后剩下的十几万明军、勋贵的家丁、京城的忠勇义士,全部聚集在南面追杀。 这样也先虽然损失惨重,但由于溃军全往南跑,所以收拢人马反而容易了许多。 最终也先收拢好了一万五千人马,开始盘算一下步该如何行动。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11章 也先长叹忆忠良 分军攻关待追兵 第211章也先长叹忆忠良分军攻关待追兵 虽然在北京城下打攻坚战、啃刺猬阵,把也先整得头昏脑涨、苦不堪言。 但是一逃离京师,接下来进入运动战,也先的头脑中便再次充满了灵秀之气。 也先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剩余兵力,依旧还有十一万之多。 此时也先还不知道阿剌知院已经投入了大明皇帝的阵营。之前的袭营,阿剌知院的五百死士内应的营房正好在西北角,与明军突入的方向一致,在也先的认知里,这帮人已经全军覆灭了。 当时黑灯瞎火,就算有瓦剌将士看到了这批死士的反水行为,之后很快也便被明军砍死了。所以死无对证,也先依旧蒙在鼓里,将阿剌知院的三万大军算到了自己的势力里面。 这样一来,也先就又恢复了自信,十一万大军,只要不再杀入大明腹地进行军事冒险,那在战略上,就依然握有主动权。 毕竟现在山西还是瓦剌大军的主场,在宣德、正统、三杨的刻意纵容下,山西的文臣武将,从上到下都与瓦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尤其是时任内阁首辅兼兵部尚书的杨士奇,还安插了亲信去镇守山西,这些人至今还待在山西。 所以只要进入山西,至少在情报层面,瓦剌远远强于大明的京军。这也就是明军在山西连遭三次伏击,次次全军覆灭的原因。甚至连大明皇帝,都不可思议地在土木堡被送掉了。 一想到自己在山西和北京的不同遭遇,也先不禁仰天长叹,几欲落泪,如果自己的大忠臣杨士奇还在,怎么会有今日之败。 现在也先是大明天子亲自下旨册封的亲王,也可以称孤道寡,所以化用曹操那句名言就是:若杨士奇在,不使孤至此。 正统之初,皇帝年幼,就是这位忠心耿耿的杨大首辅,借辅政之机,罢除了锦衣卫的侦事校尉。 当时的皇太后孙氏既不懂,也不在意。当时的正统皇帝就更别提了,一直就没搞明白侦事校尉的重要性。 一直到夺门复辟,进入天顺朝,朱祁镇才如梦方醒,开始重用锦衣卫指挥同知逯杲。逯杲广派校尉侦事四方,这才重新恢复了锦衣卫对地方的侦察监视职能。 可惜啊,那都是天顺朝的事情了,在正统朝,托杨士奇的福,山西并未处在锦衣卫的监控之下,以至于也先大摇大摆地率数万精锐骑兵伏击明军,竟然三战三捷,没有一次被提前发现。 俗话说,人一过万,无边无际,更何况瓦剌数万精锐还都带着战马呢。然而也先就这样带着大军在山西走来走去,三次设伏,竟然完全就没人管没人问。 对也先来说,土木大捷,杨士奇当记首功。 为什么是首功呢,因为虽然也先没有读过多少书,但也明白在武安君白起之后,郭开才是大秦第一战神的道理。 感叹完之后,也先便命之前提早去设伏的一万二千生力军重新整顿,就近劫掠三天的口粮,然后去攻占倒马关。而自己,则带一万五千败军,前往紫荆关。 这次也先的策略更为保险,将大军分成两部,同时进攻紫荆关和倒马关,如果两关都被攻下,那就可以依托险关,进退自如。 如果只能攻下其中一关,那便立即带领全部大军,从攻下的关口进入山西,再伺机设伏。 也先想得确实挺美好,到了下午,朱祁钰带着自己的小王妃,悠哉悠哉地在营州卫军营里,陪着立功将士们吃过晚饭,才一起回到王府。 朱祁钰不着急回王府,命亲卫驾着马车在王府周围转了几圈。 虽然已经在这里住了三个月,朱祁钰还是没太搞明白周边是怎么回事。 如今心里放松下来,绕着周围转了几圈之后,朱祁钰明白了几件事情。 第一,自己的齐王府离郕王府还挺近的,太宗在修北京城时,在东安门外的澄清坊建了一处‘十王府’,用来集中容纳在京的亲王居住。郕王府就在‘十王府’区域的南端。 澄济坊北边,紧挨着就是明照坊。自家的齐王府就在明照坊的南端。明照坊的北端是原来的汉王府,也被自家占了。 所以从齐王府正门到郕王府正门,不到三里地。大概是从长安门金水桥到坤宁宫的距离。 第二,自己家离东安门的距离和到郕王府几乎一样,也是接近三里地。进了东安门,往前走一里地,就是东华门,进了东华门就到了紫禁城文华殿区域。 若是到了东安门,不直走,而是往南一拐,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南宫。 第三,朱祁钰发现自家的安全防卫是真不好弄,明照坊是个小坊,只有半个紫禁城那么大。如今东半部分是自己的齐王府,汉王府。想要安全,就得把西边那些人家全移走,然后将整个明照坊围起来,自己住到明照坊的中间区域去。 不然现在有人站在大街上射个箭,一个不幸运就飞到自己卧房里去了。 所以回到卧房之后,朱祁钰立即问道:“王妃,咱们家库房还有多少银子?” 林香玉笑道:“白银还有不到五十万两,黄金还有二十五万两。之前打赌的那些,奴家想着只把本金收回来,然后象征性地收孙家几十万两就算了。 真让他们按五倍赔,那么不得倾家荡产啊,以后也就彻底反目成仇了。 还是按先贤说的办吧,圣人执左契,而不责于人。” “你快省省吧,《道德经》我懂,平时谦虚谦虚,你还真以为我没读过书啊。老子还说过:和大怨,必有余怨。报怨以德,安可以为善? 今天我们已经得罪了孙太后一家,就别搞半吊子的事情了,要做就做绝吧。” 说完,朱祁钰又补充道:“还有咱们家这座王府,我今天是看明白了,已经彻底没救了:要把周边的人家迁走,少了一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根本就搞不定。然后再改建、扩建,又得上百万两。 这样弄没意义,只是劳民伤财。有那个钱,留着养军队吧还是。 而且周边乱糟糟的,十王府、会同北馆都在附近,周边还有不少太监的住所,想不热闹都不行。 以前宣宗每年都带着大臣们去西郊春游,那边本来就有皇家园林,你派人去稍微收拾一下,等正旦大朝会一结束,咱们就跑吧。 我带着伱们去玉泉行宫泡温泉,洗鸳鸯浴。” 林香玉和房中的其他宠妃闻言,竟然一起欢呼雀跃起来。房中被搞得像过年一样热闹,可见宠妃们也是苦京城金丝鸟笼久矣。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12章 一片公心推新政 皇帝归还金花钱 第212章一片公心推新政皇帝归还金花钱 朱祁钰非常能理解宠妃们的心情,更能理解玉泉山对宠妃们的吸引力。 按照记载,整个北京的内城、外城加起来,一共有一千二百多口水井,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苦水井,那水是相当相当的难吃。 城内出名点的甜水井,就是文华殿附近的大庖井。另外还有十王府附近的那口甜水井,也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王府井。 但即使是大庖井、王府井的水,皇家也不吃,而是大老远地从玉泉山运过来。 问题就在于,玉泉山运来的水,供宠妃们喝还行,但若是十五个宠妃洗漱沐浴的用水也全用玉泉山的,那实在是供不过来啊。 偏偏宠妃们爱干净,天天都要沐浴,家里又没有丫环和太监,每次还得自己动手烧水,用那些苦水井里打上来的脏水洗。 所以宠妃们是朱祁钰跑路计划最坚定的拥护者,一个个都急着去玉泉山泡温泉。 到时候不仅不用自己烧水忙活受累了,而且玉泉山的温泉天下闻名,每天泡一泡,对美容养颜大有好处。哪个宠妃会拒绝长葆容颜、荣宠不衰呢。 所以朱祁钰才一直留着乾清宫,等朱祁镇回来好继续给他住。要让朱祁镇成为有史以来,唯一一个退位后依旧住在正宫的太上皇,以此来向天下宣示自己的孝悌之诚、亲亲之谊。 乾清宫那个破地方,既然朱祁镇那么喜欢,他爱住就住吧。 现在的这些人不知道,但朱祁钰自己可特别清楚,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组成的后三殿也是可以被‘天降雷火’烧成白地的。 这就不得不说可怜的万历皇帝了。万历二十四年,乾清宫、坤宁宫被烧掉;万历二十五年,三大殿、文昭阁、武成阁、连同四周廊房,被‘天降雷火’烧了个精光。 合着两年之内,紫禁城最中间最重要的那片区域,愣是被烧了个精光。 这就是可怕的‘天降雷火’,可怕的‘天意’。 也不知道这样的可怕天意,会不会降临到大明唯一的太上皇头上。 …… 和宠妃们疯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一早,朱祁钰神采奕奕地来到西花厅。 此时骁骑营、神机营、营州卫、天策卫的大军,已经分成两路开拔。 这就体现出了战略思维的差异,也先战术水平确实非常高超,但却只是一心想着算计明军追兵,以为这些追兵就是明军主力。 而朱祁钰这边,已经派出两路主力去抄也先的老家了。至于石亨率领的这一路追兵,在朱祁钰心中,只是属于佯攻。 所以金英、兴安被派过去监军,杨善被派过去参赞军务。朱祁钰料定这一路注定要无功而返,派这些讨厌的人过去,只是让他们去见识见识人世间的险恶。 陈循、王文等重臣,已经早早地来到了西花厅参加小朝会。 如今君臣相处十分和谐,一来朱祁钰声威大涨,在京师臣民心中的形象,早已与刚登基时不可同日而语;二来,现在有资格参加小朝会的重臣,要么是皇帝的亲信,要么是皇帝破格提拔的,大家都一心一意干活,没兴趣和皇帝抬杠。 朱祁钰对众人的态度,也变得比之前更加友善了。谈正事前,都要先赐茶果点心,和大臣们拉拉家常、开开玩笑。 皇帝不仅不伤害大家利益,还能不断给众人带来好处,那重臣们自然也乐得奉承皇帝,共同维持着君臣相得的美好场面。 聊完闲天,朱祁钰向陈循问道:“陈阁老,年底了,大家都苦了这么久,遭了这么多罪,我得给文武百官发点赏赐。 现在户部的存银够不够,能不能给文武百官按时发俸禄?” 陈循回道:“挤一挤,勉强够。” 朱祁钰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什么叫挤一挤,勉强够,我还想着给所有在京官员额外多发一年的俸禄,作为咱们君臣齐心协力保卫京师的奖励呢。” 陈循闻言连连摇头:“多发一年俸禄?那肯定不够啊。除非从工部、太仆寺借调存银。” 朱祁钰闻言连连摆手:“快行了吧,哪能这么不体面。我从内帑给你们户部拨发一百万两,全部在京官员、以及地方上调来的所有文臣、武将、各卫将士,全都发一年的俸禄或军饷。” 陈循听到这话,一时都有点不敢相信。大明立国以来,一向都是皇帝伸手向朝廷要钱。 偶尔也有朝廷从内帑拿钱的时候,不过那都是户部求爷爷告奶奶地哭穷,才从皇帝手里硬求来的。 像眼前的皇帝这样,主动从内帑向户部拨银子,而且一拨就是一百万两,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众人刚要谢恩,不料朱祁钰继续说道:“现在金花银这一项收入,好像全部是归在内帑里的吧?” 陈循一脸疑惑地回道:“是啊,金花银一项始于正统初年,每年有一百万两有余,都是由内承运库接收的。” 朱祁钰笑道:“以后这一项不再入内承运库,直接转给户部吧。” 皇帝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伙活了大几十年,真是头一次见还有皇帝会主动把钱从内帑往外推,硬塞到朝廷手里的。 而且这可是每年一百万两的巨额收入啊,皇帝说不要就不要了。 朱祁钰笑笑,心中表示理解:如果不是自己现在威望大盛、帝位稳固,大臣们差点都得以为自己要报复社会了呢。 见大臣们实在转不过弯来,朱祁钰无奈地苦笑道:“怎么了这是,朕给钱,你们还不想要吗?” 王文反应得最快,伸手拉拉陈循的衣袖。陈循也反应了过来,管皇帝是怎么想的呢,赶紧先领旨谢恩,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于是陈循连忙带着众人跪下,齐呼天子圣明。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又向众人嘱咐道:“我将这笔钱划到户部,是咱们君臣用来中兴大明的本钱,不是让你们拿去挥霍的。 这些银子,每一笔都要用在刀刃上,若是被我查出来谁贪赃枉法,可勿谓言之不预也。 再一个,我也是要让伱们知道,朕对于军国大事,完全是一片公心,并没有要自己奢侈享受的意思。” 大臣们还能说什么,只能继续高呼天子圣明。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13章 正式停发大明宝钞 皇帝文臣互信加强 第213章正式停发大明宝钞皇帝文臣互信加强 这种在大臣们眼中,看起来非常荒唐的操作,其实也有朱祁钰细致的考量在里面。 将内帑的收入,划拨给户部,一个是能起到为新君竖立人设,徙木立信的作用。让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看到皇帝为国为民的公心。 二来可以加强户部的财力,为接下来的减税赈灾做准备。 战事要打、宣宗和三杨送出去的国土要收回;但是休养生息也要同步进行。 要想两手抓,两手都要硬,那就必须限制皇家种种穷奢极欲的行为。 摸着良心说,朱祁镇当政这些年里,从日常花费这个方面考量,做的并不错:既没有大修宫室,也没有滥赏滥封。不论是宫中的嫔妃,还是嫔妃的家人,和前面几朝相比,待遇都是比较差的。 不过朱祁镇只是自己节俭,却是全凭自觉,并没有在制度上进行改革。 而朱祁钰想做的,是将内帑与朝廷的开支彻底分离,并大幅度地裁撤内廷人员,削减皇室的开支。 然后将省下来的钱,拿去增强国力,爱养百姓。 大臣对此倒是非常支持的,即使这些钱不能进自己的口袋,但大臣们也还是能得到好处的。 毕竟到了最,厂卫的作用就一个:侦察缉拿,监视地方。 对,就是监视地方,京城另有安排,不需要他们监视。 想到这里,朱祁钰回复道:“让顺天府去维持治安吧,东厂和锦衣卫就不要乱动了。战后我打算逐步迁移一部分锦衣卫去镇守南京,北京的官军实在太多,给漕运造成的压力太大了。 朕还要在北方重铸长城防线呢,这一项耗费颇大,所以不能把钱粮都浪费在养闲人上。” 听到‘养闲人’这三个字,大臣们都放下心来。皇帝原来就是这么看东厂和锦衣卫的,那大家心里就有底了。 这个倒还真是朱祁钰的心里话,朱祁钰这么干的依据在于:在奇葩的大明啊,遇事不决就要学嘉靖。 嘉靖和万历都不信重厂卫,反而是在位最久的两位皇帝。由此就可见,重用厂卫并不能让皇帝更加安全。 压制厂卫也并不会让皇帝因此夭寿短命。 这个时候的文臣,也还不是很成气候,只要熬过了这次土木堡之变,保住军权不落入兵部手中就可以了。朱祁钰并无意于大范围清洗京城的文臣,就算要和文臣开战,那也是继任皇帝的事情了。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朱祁钰现在的任务,就是替宣德和正统把屁股擦干净。 这就是皇帝的不得已之处,忍着恶心也得擦。就算前任再混蛋,现任皇帝也不能撂挑子不干了。 不仅要擦宣德和正统的,就连太祖和太宗的,也得擦一下。 于是朱祁钰吩咐道:“内阁拟旨吧,从即刻起,停止大明宝钞的印制和发行,并向各省、各藩王,以及各属国正式作出说明。” 陈循闻言,连忙问道:“陛下,废除大明宝钞之后,现在正在流通中的宝钞怎么办?虽说现在宝钞已经基本没有信用可言,交易价值极低,但冒然废除,还是很可能引发动乱的啊。 毕竟这些宝钞对富户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于穷苦百姓来说,宝钞突然作废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啊。” 朱祁钰一脸莫名其妙地反问道:“谁说要作废宝钞了?朕刚才说的不清楚吗,是停止新宝钞的印制和发行。 旧的宝钞依旧可以流通。既然容易引起误会,那你在诏旨里明确写出来,朝廷会用十年时间,逐步回收宝钞。 百姓交税时,每年可以用宝钞抵两成的税额。这项政策会一直持续十年,十年后宝钞彻底废除。” 陈循惊诧地问道:“陛下这不是变相地为百姓减税两成吗?而且要持续十年,这样朝廷吃的消吗?” 朱祁钰揶揄道:“还利与民,休养生息,这不就是仁宣盛世做的事情嘛,朕只不过是步宣宗皇帝后尘而已。 你们尽管放心去干吧,朕一定会从别的地方给你们弄来钱的,而且是在不触动多数人利益的前提下弄来钱。”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14章 西路明军配合失利 也先主力逃出生天 第214章西路明军配合失利也先主力逃出生天 老朱家最恶心人的地方就在于,大明宝钞,只发行,不回收。 就是皇帝可以拿着宝钞去换老百姓生产的粮食、布匹、丝绸。但是等百姓想拿着宝钞交税时,皇帝告诉百姓:对不起,朕不收宝钞。 那么问题来了,皇帝自己都不收宝钞,那你发行它干什么呢? 这就是真正的爷卖崽田心不疼,太祖、太宗那废纸换实物,倒是爽了。结果后面宝钞信用崩溃,到了明末,天启和崇祯就更是倒霉倒到姥姥家了。 不想不知道,一深想朱祁钰就发现了:大明前期这些皇帝,一个赛一个地给后人挖坑。 眼前好圣孙留下的这一大堆烂账就不说了,正在大同打猎的朱祁镇,也是作死高手中的作死高手。 土木堡挖的大坑就不说了,等朱祁镇复辟之后,折腾完西蒙古的瓦剌,他又去折腾东蒙古的鞑靼。 最后允许鞑靼部从陕西改道入贡,然后这帮人就赖在陕西不走了,占去了大明的河套,形成了大明中期最主要的边患:河套之患。 朱祁镇举手之劳,就又挖下了人生中的第二大坑,成化苦哈哈地擦了二十多年,虚耗无数国力,也没给朱祁镇把这屁股擦干净。 朱祁镇就是个志大才疏、胸无远略的典型,而且记吃不记打,比崇祯大帝还要差那么一点点。就连崇祯都还知道吃一堑长一智,要赶紧杀掉皇太极麾下最忠诚的那位大臣呢。 所以就算是完全从公心出发,朱祁钰也不可能再把皇位还给这个祸害了。 至于给王振、也先立庙啥的,那倒都是小节了。可追究,也可不追究。 好在呢,陈循、王文等人可不在乎这个,只要皇帝承诺不差大家的钱,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朱祁钰把大臣们打发走,也就早早地回房玩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无事发生。朱祁钰只是命令内廷将一百万两的内帑即刻划拨给了户部。 户部行动也非常迅速,很快就把皇帝的赏钱发了下来。 不论是文武大臣,还是下面的普通将士,对皇帝倒是都称颂不已。至少口头上是这样的。 朱祁钰现在携京师保卫战大胜也先、力挽狂澜之功,又有练纲等亲信着力宣传,如今威望大盛,明面上已经没人敢反对皇帝了。 而现在已经成为京城百姓主心骨的皇帝,却不骄不躁,不张不扬,来了个躲入小楼成一统。 皇帝极少露脸,也极少干预具体政务。大臣们反而更加积极主动,越干越起劲,每天起早贪黑地忙活。 其实这些寒窗苦读熬出来的大臣们,不怕苦,也不怕累,就只怕皇帝瞎指挥。如今摊上个无为而治的皇帝,大家都非常开心。 …… 转眼三天时间过去,到了十一月初八,已经劫掠到三天口粮的也先大军,开始分头行动,一路去攻击倒马关,一路去攻击紫荆关。 但是也先率大军来到紫荆关前,只是转悠着观察了一圈,就放弃了进攻。 只因紫荆关上,竟然突然冒出了两万明军将士。也先想不通这都是从哪里来的,但也先吃一堑长一智,不会再头铁地攻城了。 两万人守城,一万五千人攻城,根本就没有意义。 三天之内,不可能打得下来。三天之后,粮绝、追兵至,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所以也先非常地现实,只是看了几眼紫荆关的城墙,就撤了。 这让守城的赵瑄、谷聪等人也是非常的无可奈何,皇帝已经下了死命令,绝对不可以出城。现在没人敢违抗皇帝的诏命,更何况是皇帝嫡系的亲卫呢,所以赵瑄等人就这样眼睁争地看着也先撤军了。 也先昼夜急行军,一天半之后,赶到了倒马关下。 本就已经急攻倒马关两昼夜在瓦剌偏师,在也先率主力到来之后,士气大振,攻势更加猛烈。 而孙祥、韩青带领的一万守军,很大一部分本来就心向太上皇,再加上倒马关的防御体系并不完备,最终在坚持了三昼夜之后,明军大溃,城关被破。 孙祥、韩青战死,明军四散奔逃。 而瓦剌也同样损兵折将,付出了伤亡两千余人的代价。 也先的大军减员到了两万五千人。 所以也先也不敢在倒马关久停,席卷了关上的粮草物资之后,便挥师西进,回到了自己的主场山西。 十一月十二日,也先大军刚刚离开一天,石亨便率大军赶到了倒马关。 于是石亨、孙镗、刘永诚、金英、兴安、成敬、杨善开始聚在一起商讨下一步的计划。 首先是石亨颇为懊悔地说道:“郭嘉有云:兵贵神速。可惜我们竟自误了,皇帝在紫荆关驻军两万,为我们挡住了也先的主力。 若是我们能及时赶到,本来可以前后夹击,一举消灭也先的。偏偏我们的十万大军拖拖拉拉,行动迟缓。 这下好了,不仅错过了天赐良机,还带累着倒马关孤立无援,最终失守,放也先成功返回了山西。 陛下之前的战略规划完全落空,咱们就等着被下旨申斥吧。” 听完石亨这话,脸色最难看的是金英。作为内廷第一大太监,被皇帝派出来监军,结果一上来就出师不利。这下等着被皇帝收拾吧。 但是一旁的兴安并不这么想,而是向众人催促道:“陛下交给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去营救太上皇。 瓦剌大军缺粮,不能持久,如今天气又冷,他们肯定要赶回大同去休整。 所以我们加速行军,带着十万大军去大同城下,再和也先决战也是可以的。” 孙镗回道:“若真的可以这样,我们为什么要懊恼。过了倒马关,前路有大片大片的山区,大军一旦中伏,那立时就是又一场阳和口之战。” 兴安也不服气地回道:“瓦剌大军人困马乏,粮草短缺,哪里还有心思打伏击战。只要也先不傻,一定会先赶往大同休整。” 石亨、孙镗想保守行事,金英、兴安生怕也先迅速退回草原,急于前往大同。 双方僵持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 而刘永诚与成敬则一言不发,不愿参与争吵。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15章 慎始最易善终最难 内阁班底组建完成 第215章慎始最易善终最难内阁班底组建完成 经过朱祁镇这么多年的努力,现在太监的威势还是挺强的。 虽然朱祁钰登基后,不怎么信重太监,但是历史惯性仍在。 上次石亨经历的阳和口惨败,监军太监郭敬的瞎指挥就起了很大负面作用。 如今又来个兴安,这让石亨、孙镗既无奈,又愤懑。 反观另两位大太监就好了很多,御马监掌印太监刘永诚是长期带兵打仗的,自然理解石亨。成敬是进士出身,性格恬淡,虽然不通军事,但却有自知之明,也不愿做外行指挥内行的事情。 两方吵到最后,兴安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那你们说怎么办,咱们十万大军总不能就一直待在倒马关吧?就这么干瞪眼?” 这下还真把石亨、孙镗问住了,往前走可能会走进伏击圈;往回走或原地待着不动,又实在说不过去。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沉默的刘永诚忽然说道:“我们闲得没事上倒马关干什么来了,当时直接从紫荆关进山西,抢在瓦剌大军前面赶到大同不就好了。” 众人一想也是,大家都被皇帝的战略部署给绕进去了,让人光想着依托险关前后夹击了,实际上倒马关守不守的,根本就没有多大战略意义。 也赖倒马关失陷的太快,西路大军行进太慢。但只倒马关再多扛两天,或者西路大军早到两天,局面顿时就不一样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兴安说的没错,大军只能向大同开进,别无选择。 参赞军务的杨善这时候也站出来一锤定音:“分兵吧,大军分成三队,稍稍拉开一些距离,不论也先伏击哪一支队伍,剩下的两支大军也可以及时救援。” 众人闻言点点头,这已经是能想到的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于是十万大军分成三队,前队是由孙镗、兴安、杨善率领的三万大军,后队是由刘永诚、刘聚、成敬率领的三万大军。 而石亨、石彪、金英则率领四万主力大军居中,随时策应前后。 这样的安排还算比较保险,积极主战的兴安、杨善则被安排到了前队,谁都知道他俩是太上皇的亲信,遇到伏兵也得他俩先扛。 三天时间,大军在山区一路穿行二百五十里,有惊无险,平安到达了浑源县城。 大军扎营休整,石亨等人再次聚于中军大帐议事。 兴安得意洋洋,一路上十分顺利,最多只有些瓦剌小股骑兵的骚扰,事实摆在眼前,兴安才是对的,也先的主力确实赶在前面,到大同休整去了。 现在就连石亨都开始自我怀疑了,难道兴安真的是对的?大家都过于小心了?其实也先根本就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复杂? 此时距离大同已经不足百里,前面只有一座不怎么起眼的马头山。从马头山下的谷地穿行不过二十里,就进入了平原。接着再直走六十里,来到大同城下,就算彻底安全了。 接下来,众人商量妥当了一个行军计划,便各自回营休息,准备养精蓄锐,走完明天这最后一程。 …… 到了第二天,大军早早开拔。而京城之中,朱祁钰也早早地起了床,来到西花厅中上朝。 此时厅中多了三个新面孔,一个是兵部左侍郎罗通;一个是翰林学士、礼部尚书、兼吏部左侍郎何文渊;再一个是吏部尚书王翱。 朱祁钰满脸微笑地看着三人,觉得心里舒坦多了:罗通是强硬主战派,资历深厚经验老道,能力又极强。 把兵部交给罗通主持,让江渊在一旁辅助。然后再让黄溥任兵部武选司郎中、陈鉴任兵部职方司郎中,替自己监督着兵部。 回头再找个可靠的兵科都给事中,给他安插上去,就算稳稳地将兵部掌控在手里了。 再看何文渊,那就更让人舒心了:‘父有天下,当传于子’,这才是忠臣之言。 比那些左右摇摆的墙头草好多了。 吏部尚书王翱,则是比较公正平和的中间派,既不偏向太上皇,也不偏向新君。而且素来清廉严明,不循私情,是吏部尚书的合适人选。 至此,内阁成员有五:陈循、王文、周忱、江渊、何文渊,组成了皇帝的执政班底。 而胡濙、王直、商辂、彭时,朱祁钰就直接当他们不存在了。 还有两位兵部尚书王骥和于谦,想回北京和皇帝抢夺兵权,门都没有。 加官可以,晋爵可以,赏金赏银赏美女也可以,放在南京重用也行,但是想回北京,那就只能对不起了。 还有成国公朱仪、成安侯郭晟、建平伯高远,驸马都尉焦敬,也都老老实实待在南京吧。 于是朱祁钰先对罗通笑道:“罗爱卿,以后兵部的事情,朕就交给你和江爱卿了。你们俩商量着来,有不能决定的事情,再来禀报于朕。 另外朕已经封了陈鉴为职方司郎中,待战事结束,还要再封黄溥为武选司郎中。到时候伱们几个在一起都好好共事,莫让朕再为兵部的事情操心了。” 罗通连忙谢恩。与黄溥共事,罗通倒是十分愿意。上次黄溥出使瓦剌,路过居庸关,为罗通提点了一番,使得罗通稳稳地站对了队伍。如今罗通成功掌管一部,眼看就要官运亨通了,所以自然对黄溥十分感激。 朱祁钰又和王翱、何文渊寒暄了一番,众人才开始聊正事。 朱祁钰举起一份军报,随便挥了挥,便对众人问道:“不用看你们也都知道了,我精心布置的口袋阵,被也先破开了。 倒马关上,明军溃散,孙祥、韩青战死,也先主力只损失了区区两千人,便逃出了生天。 如今恐怕已经到大同开始修整了吧。石亨已经率十万大军追击进入山西境内,你们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罗通闻言,立即好奇地问道:“石亨大军在山西境内没有遭到伏击吗?” 朱祁钰肯定地摇摇头。 罗通继续说道:“那就怪了啊,按照也先的打仗风格,他是一定会伏击的啊。如果十万明军一旦进入抵达大同城下,那也先可就被动了。” 朱祁钰摊摊手:“哎,那没办法,我也不懂兵法。再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光军报传递,一来一回就要六七天,我们也没办法在千里之外指挥他们啊。 也只能让他们便宜行事了,再说石亨、孙镗、刘永诚已经是大明北方军队里最厉害的将领了。 不信任他们还能信任谁啊,换了别人可能更不行呢。” 罗通闻言,心里就腹诽开了:‘瓦剌在京城死了四万多人,你这皇帝竟然还敢说自己不懂兵法!或许你真的不懂兵法,但你绝对是无比精通掌控人心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灵感,竟然挖到了大宁都司和营州卫这样的大宝。 然后又笼络住了兴安侯徐亨和成山侯王通,接手了陕西边军和天策卫。 光大宁都司一家,就给皇帝提供了整整七个标准卫。 于是仗打了半天,最后一看,皇帝反而是最大的赢家,成了大明第一大军头,这叫什么事啊。’ 但是心里可以这么想,话可不能这么说,罗通还指望跟着皇帝飞黄腾达呢。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16章 重臣到京集思广益 增兵五万图穷匕现 第216章重臣到京集思广益增兵五万图穷匕现 所以罗通不仅不跟皇帝抬杠,反而还很积极地给皇帝出起了主意:“敢问陛下,您在宣府城外放了多少军队?又打算什么时候解除杨洪的武装,占领宣府城?” “我派了神机营主力一万八千人代替阿剌知院的三万大军继续包围宣府,防止杨洪在背后对朝廷大军做什么手脚。 至于解除宣府军的武装,我还没下令呢。毕竟一万八千神机营将士,解除三万宣府军的武装,我觉得有点吃力。 所以让于谦先在城里慢慢查他们的贪赃枉法之事吧。等中、东两路大军班师之时,顺道把杨洪解决掉就是了。” 罗通怕伤害的皇帝的颜面,非常委婉地问道:“陛下有没有考虑过,也先现在已经赶到了大同附近,如果他不在大同停留,而是汇合伯颜帖木儿的一万人马,全军奔袭直扑宣府呢? 到时候宣府城中那帮叛逆肯定会袖手旁观,而神机营区区一万八千将士,如何挡得住也先的三万五千骑兵?” 朱祁钰愣了半晌,方才一拍桌子:“哎呀,我还真没考虑过这件事情。也先在北京城下时展现出的战略头脑,都是呆呆笨笨的。 导致我也开始低估他了,想来从瓦剌大军在京城的最后几天,他就开始盘算着退缩示弱,诱我军上钩了。 骑兵全力挺进的话,从大同到宣府撑死也就两天时间,到时候我们的一万八千大军可就全完了。” 罗通闻言补充道:“若是神机营主力被歼灭,也先还可以从杨洪手中拿到粮草,继续突袭我们的中路大军,到时候就变成也先的主力与瓦剌留守部队前后夹击我军了。 若是也先真有这样的头脑,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朱祁钰细细琢磨着罗通的话,大冬天的差点都出汗了。这下终于理解为什么赤壁之战后曹操要抱着自己脑袋哇哇哭了,身边没个专门的战略人才是真是不行,战场形势千头万序,很可能转瞬之间就会风云变换。 在也先没有攻破倒马关之前,自己这套战略没有问题。自己错就错在,也先主力进入山西之后,没有及时做出相应的战略调整。 在场的其他重臣,听完罗通的分析,纷纷交头结耳,也开始有些犹疑起来。现在西北可是集中了朝廷二十多万大军,这要是被也先给来个各个击破,不就成了土木堡第二了?那笑话可就闹大了。 朱祁钰转眼就安静了下来,一边慢悠悠地喝茶,一边盘算着山西的局势。 直到一杯茶喝完,大臣们才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皇帝,等着皇帝给出对策。 朱祁钰幽幽一笑:“没什么,众位爱卿不要紧张,大不了接下来就学秦昭王吧。之前镇守紫荆关的两万营州卫刚刚进京,本来是调来保卫京师安全,以防宵小作乱的。 这下没办法了,朕只留下五千人,剩下的一万五千人即刻调往宣府。 然后你们立即通知下去,朝廷临时征调军队。募集勋贵的家丁、在京的忠勇义士,组成一支新军,前往宣府支援。” 大臣们听完都无语了,皇帝是不论到了什么时候都忘不了拉拢人,这是又给勋贵和忠勇义士们开了个立功的口子。 但是没办法,现在大臣们已经被皇帝彻底裹挟住了,只能硬着头皮、不惜代价地将战争进行到底了。 这也是大臣们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冲动,希望把南方明军的主力调回来,给也先来个彻头彻尾的了断。 相比之下,朱祁钰的心态就平和多了,一边在考虑着如何借战争之机平衡朝局,一边慢条斯理地向罗通问道: “罗爱卿,居庸关的守军能调动多少?” 罗通不假思索地回道:“启禀陛下,居庸关可以调动一万五千人。” 朱祁钰满意的点点头:“可以,营州卫一万五千人、居庸关一万五千人,从京城招募五千新军,再加上已经在宣府的一万八千神机营。 这一共又是五万大军,只要牢牢扼守住宣府,足够牵制也先大军,等到中、东两路大军回师了。 再说算算日程,两路大军也快和瓦剌留守部队交上手了吧。” 罗通回陛:“微臣以为,陛下还是应该赶紧派出重臣,代替于谦接管宣府,并将杨洪拿下,绑缚京师。 至于三万宣府兵,也应该派大将前去接管,然后立即派到大同去与瓦剌大军作战。” 朱祁钰心中早有成算,但是今天有三个新来的大臣,也不好表现得太过独断专行,于是便巡视众人,出言问道:“众为爱卿说说,应该派哪位大臣去接管宣府?” 老人们都知道皇帝的脾气,也都颇识情趣,主动将回答问题的机会交给了新任吏部尚书王翱。 王翱见躲不过,便回道:“启禀陛下,前任户部尚书刘中敷,老成持重,质直廉静,可堪大任。” “哦,这位刘爱卿现在在做什么?” “刘中敷之前因前获罪,被太上皇下狱论死。后被赦免,贬为庶民,在家闲居。他是大兴人,若是陛下召用的话,当天就可到任。” “嗯嗯,这个刘老尚书朕也多有耳闻,是个难得的实心用事的廉能忠良。其他爱卿还有要举荐的人选吗?” 王文站出来回道:“启禀陛下,微臣举荐户部主事李秉。正统初年,李秉曾被派往宣府,弹劾整治当地边将侵占屯田,其不畏豪强,为民请命,颇有政绩。微臣以为可以将李秉再次派往宣府。”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拟旨吧,都督陶瑾升任宣府总兵,刘中敷任户部尚书、山西巡抚,并参赞宣府总兵陶瑾军务。 赐刘中敷尚方宝剑、王命旗牌,假节,代朕巡狩山西。对山西境内三品以下文武官员,可以先斩后奏。对山西境内三品及以上文武官员,不必请旨,可直接将其停职、监押、审讯。 刑部郎中李棠,升任刑部右侍郎,前往山西,负责对山西全部官员进行审察纠劾。 右佥都御史曹泰,兼任山西巡按;原兵部职方司郎中王伟,改任大理寺右寺丞;二人与李棠共同审理宣府官员。 户部主事李秉,晋升为户部山西清吏司郎中,负责协助刘中敷抚恤百姓、查抄犯官家产。” 一口气任命了五位大臣前往宣府,朱祁钰这次算是下定狠心,要速战速决了。李棠、曹泰、王伟分别代表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算是把三法司凑齐了,可以直接在宣府就地进行三司会审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17章 多名政敌调离京城 皇帝收拢内城兵权 第217章多名政敌调离京城皇帝收拢内城兵权 众臣也没什么意见,罗通又问道:“陛下,宣府的军队解除武装之后,应该由哪位大将统领呢?” 朱祁钰回道:“中军都督府右都督张輗任总兵、都指挥同知孙继宗任副总兵、都指挥佥事孙显宗任参将。 尚膳监掌印太监陈祥,升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出任监军;礼部左侍郎项文曜参赞军务。” 在场的大臣听到这话,都暗暗用眼神交流了一番。 朱祁钰将众人的动作尽收眼底,也知道人们都在想什么。不过在大家都知道的意思之外,朱祁钰顺带着还有两点目的: 一个是强调一下,现在的尚膳监,是资深的大太监陈祥在掌管,那是孙太后和太上皇的人。若是不定哪天,太后和上皇,或者皇后、嫔妃、皇子有中毒的,你们可别怪到我这皇帝头上。 二来是把于谦的亲信项文曜派了出去,还有派去宣府查案的王伟也是于谦的亲信。机会反正我是给到了,是立功还是获罪,你们自己选。 反正呢,不论朱祁钰怎么说,大臣们倒是都不反对,没人愿意闲得没事和皇帝唱反调。 朱祁钰一脸轻松地向王文问道:“之前有个人是谁来着,写奏书啰啰嗦嗦几千字,从头到尾卖弄文笔,空洞无物,废话连篇,浪费笔墨。 给我气够呛,我让他回家抱孩子去了,现在他反省好了没有?” 王文笑道:“是翰林侍讲刘定之,早就反省好了,只是我们怕陛下气还没消,就先晾了他一些时日。”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这些人啊,不干活也就算了,还整天虚耗皇帝和阁臣的精神。 我们处理军国大事就够累了,还要整天听他们唠唠叨叨。不使劲罚一罚,他们就长不了记性。 接下来工部负责在西直门外、大道两旁的空地上,一侧筑京观,一侧立土木之变殉难将士纪念碑林。 先建个临时的京观,赶紧把砍的四万多颗鞑虏人头垒上去,等下个月亲王、郡王、地方大臣陆续进京参加朝贺时,一定得让所有人全都看到。 然后先给在土木堡殉难的勋贵、文武大臣分别立传刻碑,竖在道旁,也要让进京的所有人看到。其他殉难将士的完整碑文,后续再慢慢整理。 刘定之官复原职,命他同陈镒、李贤、李实一起负责给这些死难勋贵、大臣立传刻碑。” 好家伙,原来皇帝在这里等着呢,大臣们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皇帝突然问起了刘定之,原来是要把这么大的一个苦差事交给他。 给死难大臣立传,肯定就不得不提到太上皇的过失,刘定之、陈镒、李贤、李实就等着狠狠得罪上皇一派吧。 其实呢,朱祁钰主要针对的,还是李贤和李实这两个左右摇摆的墙头草。 …… 好容易打发了大臣们,朱祁钰溜达回了后院,继续干活。 这个干活是真的干活,朱祁钰在房中摇椅上一躺,林香玉、暮雨、凝香便分别在自己脚下、左、右身侧跪好,温温婉婉地服侍了起来。 讲完之后,朱祁钰自己总结了一下:“我把孙太后的三个兄弟派了出去,孙继宗执掌的锦衣卫、孙显宗执掌的中城兵马司、孙绍宗执掌的南城兵马司,都空了出来。 我要把这些重要职位上换成咱们自己的人,不然睡觉都睡不安稳。 还有刚到了两万营州卫,转眼又要派出去一万五千人。留在京城的这五万人,我想把他们安置在城中。 这样内城里,营州卫加御马监四卫,一共一万五千人。再把孙家三个兄弟派出京去,把勋贵的家丁们派出去一部分,就勉强算是比较安稳了。 接下来,咱们就安安生生地等大军归来即可。” 林香玉含而不言,只是一边哽唧,一边用眼神示意自己听明白了。 一直到够了九十九下,林香玉才住了口,交给凝香接力。 朱祁钰见自己的小王妃终于有闲了,便问道:“武定侯府分家分得怎么样了?等他们把家一分完,我就给他们下旨复爵。” 林香玉笑道:“差不多了,财产都已经分好了,就等着搬了。大长公主为了尽力弥补双方这些年激烈纷争造成的裂痕,将侯府六成多的财产都给了二房,现在的武定侯府也留给了二房。” “啊?大长公主的格局可真大,那新的武定侯在哪里啊?要新建还是买现成的宅子?” 林香玉摇摇头:“不建也不买。王振当权时,建了好几座大宅。其中内城最东边,靠近朝阳门的地方,有一处大宅,不论占地大小、建筑规模、奢华程度,都丝毫不输英国公府。 奴家把那处宅子腾了出来,送给了武定侯府,算是孝敬父母的认亲礼了。” “嗯嗯,王妃倒是真大方。不过这样确实不错,让武定侯家搬到东城来,离咱们的王府也近,正好大家有个照应。” 林香玉继续说道:“那处宅子东面,紧挨着就是智化寺。严格来说,那是王振的家庙,也被咱们抄家抄来了。 奴家也把智化寺腾了出来,那里可以用来做大宁都司的新衙门。智化寺的北面有片空地,还有几处人家的小宅院,奴家都已经买了下来。 把那一片拆掉,建成营房,可供数千将士居住。而且后期还可以继续买地,继续扩建。 还有咱家北府西面的几户人家,母妃也出面劝说他们同意搬家了,咱们出高价把他们的宅院买下来,改建成营房,供营州中卫居住。 咱们齐府前院的一部分,则改造成营州卫的指挥中枢。不知夫君以为如何?”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你办事,我放心。大宁都司搬到朝阳门附近,既可以作为中枢,集中管理、指挥营州卫、天策卫、朵颜三卫;又可以就近看守城门,保障内城的安全,还方便城内和城外的亲卫调动换防,真是一举多得。 营州卫的指挥中枢放在齐王府,既方便统一管理、调配九个分卫,又离东安门不远,可以就近威慑皇城,这安排也很得体。 若是万一我有个头疼脑热,无法理事,伱和母妃也可以就近指挥营州卫压制叛乱。” 林香玉点点头,然后又示意暮雨让开,想要继续接力。 朱祁钰笑着摆摆手:“好了好了,我已经很有感觉了,你们三个到床上并排趴好吧。” …… 一日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等朱祁钰来到西花厅,听了大臣们的汇报,便有些傻眼了。 昨天皇帝的诏命一发,京城上下踊跃响应,短短一下午就聚集了八千人。 其中两千多人是在京的忠勇壮士,剩下五千多全是勋贵们的家丁。 朱祁钰心里都冒凉气:难怪曹吉祥一个太监就敢在京城造反呢,难怪他侄子曹钦带着叛军打得那么激烈呢,这勋贵家丁可真不是个小数目。 至于眼下的勋贵们如此踊跃的原因,是想积极为国效力,还是急于去营救太上皇?嗯,也很难讲啊。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18章 皇帝强硬人事调整 内城兵权全部易手 第218章皇帝强硬人事调整内城兵权全部易手 眼下北京城里这些勋贵,在朱祁钰心中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现在内城之中,从理论上讲能造皇帝反的,就是锦衣卫、五城兵马司、以及多个勋贵共同集结起来的家丁。 如果只有一个勋贵造反,撑死也就三五百家丁,这还好说。如果是几个勋贵聚在一起,凑三四千家丁,那别说还真有兴风作浪的可能。 最重要的是,勋贵带家丁造反,大明历史上还真有人实践过,而且就在天顺朝,倒霉的又是我们可爱的叫门皇帝。 千年来唯一起兵造反的太监曹吉祥,及其侄子昭武伯曹钦,带着大批死士攻入皇城。朱祁镇又损失了亲信锦衣卫指挥同知逯杲、恭顺侯吴瑾等人。 从这里就能看出两个事实:一是勋贵的家丁有非常强的战斗力,不可小视。二是锦衣卫真的是彻头彻尾的废物,别说让他们保卫皇帝了,连自家的指挥使都保全不了。好几万的锦衣卫就跟过家家闹着玩一样。 仅仅昨天一下午,在京勋贵们就响应朝廷,凑出了五千多人。虽然勋贵们如此积极,既可能是齐心协力想去参与营救太上皇,也可能是想向皇帝示好,但不管怎么样,都深深地触发了皇帝的忌讳。 朱祁钰不和众臣讨论,便强硬地下达了诏命:“掌右军都督府事的驸马都尉薛桓,改任南京右军都督府左都督;阳武侯薛诜,任南京右军都督府右都督。 丰城侯李贤,任南京后军都督府左都督;武安侯郑宏,任南京前军都督府左都督。泰宁侯陈泾,任南京前军都督府右都督。 这五人即刻出发,前往南京整顿军队。正旦大朝会,他们也不必再参加了,国事要紧。 兵部尚书于谦,改任南直隶总督,负责整顿南京兵马,旨到之日,即刻出发。” 大臣们闻言颇为惊讶,也不知道皇帝为什么突然如此激动。好在文臣历来都与勋贵不对付,皇帝要把大批勋贵发配到南京去,大臣们自然是乐观其成的。 这几个勋贵之中,属驸马都尉薛桓最让朱祁钰感到不适。他娶的是孙太后的亲女儿,常德公主。而且薛桓的亲侄子还是阳武侯薛诜。 也就是说,这薛家人肯定是要站在太上皇一方的,而且能量还不容小视。 朱祁钰现在也不管吃相好不好看了,如果在自己威望大盛,眼看要坐稳皇位之际,让别人偷了家,那可就好玩了。 反正现在已经跟孙家翻了脸,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彻底收了内城的兵权。 于是朱祁钰继续发布了第二道强硬诏命:“颖国公后人傅瑛,在京城保卫战中英勇杀敌,忠君报国,大有先祖之风,着即刻恢复颖川侯爵位,升左军都督府左都督,充任总兵官,率昨天召集的八千新军前往宣府支援。 永平公主之孙李舆,袭封富阳侯,升左军都督府右都督,充任副总兵,与傅瑛共同统领新军。” 陈循、王文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没说什么,直接表示奉诏。 在场的重臣们都看出来了,今天的皇帝态度非常地强硬和坚决,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反对也没什么用。 而且众人也早已经总结出了规律,皇帝每次朝会,都会在一开始奠定基调。一旦上来就非常强硬,那整场朝会就会一直强硬到底。如果一开始就很好说话,那整场朝会都会非常的好说话。 今天恰好就赶上皇帝强硬了。果然,见没人反对,朱祁钰下达了第三道诏命:“现任东城兵马司指挥钱雄改任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现任西城兵马司指挥周寿,改任南城兵马司指挥,现任西城兵马司副指挥周彧,改任南城兵马司副指挥。 永嘉大长公主之孙郭昌,袭爵武定侯,并升任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掌锦衣卫事,兼任东城兵马司指挥。 仁宗曾以郭铭之女为贵妃故,封郭铭之子郭玹为武定侯。朕亦念亲亲之谊,不忍将郭铭一脉夺爵。 且郭玹之子郭聪在京师保卫战中,奋勇向前,杀敌有功,着以戚恩、军功并封,赐爵文信侯。 文信侯郭聪,升任右军都督府左都督,同知锦衣卫事,兼掌西城兵马司指挥。 锦衣卫指挥佥事吴忠,兼任中城兵马司指挥;锦衣卫指挥佥事吴诚,兼任中城兵马司副指挥。” 大臣们都有些听愣了,今天的人员调动如此密集,合着这算是皇帝自己发动政变了吧。 尤其是内城中的重要军权,多数都发生了改易。 不过大臣们对此更不愿意出言反对了,因为这全都是涉及到皇帝安危的敏感军权,一个大臣跳出来指手划脚,这不是生怕引不来皇帝的猜忌吗。 王文换了个角度,向皇帝问道:“陛下,虽然郭家既是外戚恩亲,又有保卫京师之功,但是一门两侯,是不是有些不好服众?” 大臣们闻言,也都集中精神,听皇帝怎样回答。毕竟前一阵子郭家人频繁出入齐王府,今日又大获封赐,众人也都想知道这其中到底有何隐情。 朱祁钰也不卖关子了:“给郭家一门两侯,除了考虑到营国公巨大的功勋,以及仁宗郭贵妃的关系外,对朕来说,郭家还另有一层身份。 武定侯郭昌,已经将朕的王妃林氏认为女儿,待武定侯、文信侯分家完成,便宴请百官,正式举行认女仪式。 到时候武定侯就是朕的国丈,朕觉得这么多因素叠加在一起,给郭家一门两侯,也不算特别过分。 而且大同副总兵郭登如果能再立功勋,朕也会赐以伯爵,到时候郭家就是一门三爵。” 朱祁钰用了‘国丈’一词,初步试探一下众臣的态度。 在场的大臣那也都是人精中的人精,略一思考,就明白了皇帝的意图。皇帝这小算盘打得是真响,这样一弄,王妃就成了勋贵之女,有武定侯府和永嘉大公长主保驾护航,从此地位彻底稳固。 陈循、王文、江渊、何文渊、罗通等新君派接受的最快,毕竟皇帝赶紧顺顺利利生下嫡子,对这些明确站队支持新君的大臣们来说,实在是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当然弊端也有,那就是部分勋贵会因此得势。 好在,这些还在新君派亲信的接受范围之内,毕竟土木堡之变勋贵集团大受损伤,之后皇帝又将大批勋贵调出了北京。至少旧勋贵已经一蹶不振了,大臣们也不好一步到位,彻底赶尽杀绝。 如今皇帝给勋贵的这点甜头,并不能从根本上挽回勋贵的颓势,所以还在大臣们的接受范围之内。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19章 西路大军再度遇伏 皇帝淡定布置合围 第219章西路大军再度遇伏皇帝淡定布置合围 大臣们没人反对,皇帝的全部人事调动顺利获得通过。 如今锦衣卫被皇帝彻底拿了过来,由郭家、吴家、胡家共同掌管,这三家要么是国丈,要么是国舅,还是比较稳妥的。 五城兵马司,北城、南城由周家统领,中城由吴家统领,东城、西城由郭家统领。 至此,孙太后、钱皇后的娘家被彻底踢出了局。只剩周皇后家,作为皇帝展示亲亲之谊的牌坊,被竖在那里。 这样一来,君臣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不仅皇帝想牢牢抓住内城兵权,就是大臣们也希望皇帝位置稳固、京中安稳祥和,不要再折腾了,最近大臣们已经被一桩桩一件件的动乱折腾怕了。 聊完了严肃的事情,便聊点轻松的事情。 朱祁钰又下了一道非常温和的诏命:“南宫本来就是太宗为宣宗建的皇太孙宫,朕准备自己出三万两,整修其中的崇质殿,作为太子的居所;再出银三万两,整修旁边的玉芝宫,作为重庆公主的居所。 另外还有在十王府,挨着现在的郕王府旁边,出三万两,改建东吴郡王府,出三万两,改建西吴郡王府,作为两位郡王的临时居所。 朕出银子,太监阮安、阮昔负责建造,工部负责协助。” 这个大臣们也能理解,皇帝这是要展示对太子的关爱。虽然大家全都心知肚明,皇帝变了,太子肯定也是要变的。 自古以来,也没有皇帝有子,却硬将位置传给侄子的。 而且真要是让现在的太子朱见深继了位,那这些拥立景泰的大臣们又该如何自处? 所以大臣们真的会因为什么嫡庶之别,就反对改易太子吗? 众人现在领的都是新君的俸禄,真的要吃景泰皇帝的饭,砸景泰皇帝的锅? 朱祁钰一边站起身,准备往外走,一边吩咐道:“我看内廷养了一大堆鸟啊雀啊的,还有什么老虎、狮子、豹子之类的,都是些各地进贡的珍禽异兽。 但是养着这么些鸟兽,对国家对百姓有什么好处呢?内阁下旨强调一下,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再继续进贡,否则将严惩不贷。” 大臣们听了都有些无语,皇帝的改革是真往自己身上砍啊,这样荒唐的皇帝真是亘古少有。 朱祁钰不管大臣们怎么想,起身回后院跟自家王妃通报政变成果去了。然后接下来的两天,便是皇帝带着王妃与太妃,频繁接待郭、吴两家,以及营州卫的将官,开始安排具体事宜,彻底接管了北京内城的防务。 两天时间,勿勿过去,北京城内的军权,也顺利完成了交接。至此,锦衣卫、五城兵马司的主官全部换成了皇帝的亲信。 朱祁钰终于踏踏实实地睡了个安稳觉。 十一月二十日,冷风凛冽,阴云密布。 虽然一早就醒了,但朱祁钰只是赖在被窝里,压着小王妃的玉体做早课。 可惜正做到兴头上,暮雨便端着早点急急忙忙走了进来。 朱祁钰见状,还开玩笑道:“啊,晨雨没来,暮雨倒先来了。这么急急忙忙地做什么?小心把早饭撒了,若是烫了爱妃那纤纤玉手,寡人岂不心疼。” 暮雨急忙回道:“夫君,朝廷好像出大事了,一众大臣早早就来了,奴家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时,他们正在外面扯着嗓子叫唤呢。” “哼,老天爷爷啊,瞧瞧宣德和正统留下的这个破烂摊子吧,我这个代皇帝连玩个女人都玩不安稳,一早的兴致全被搅和黄了。” 抱怨完,朱祁钰从暮雨手中接过一碗肉粥,胡乱喝了,这才穿戴整齐来到西花厅。 一众大臣早就已经在西花厅里团团转了。 朱祁钰不慌不忙地歪在榻上,风淡云轻地把手一伸。 罗通见状,连忙把军报递到了皇帝手中。 朱祁钰打开军报一看,好家伙,西路大军在大同城与浑源县城之间的一片山谷里中伏。具体的战场叫做马头山,山间有座寺庙叫做龙凤寺。 从龙凤寺往前再走不到五里,就能进入平原了,偏偏却在这里中了埋伏。由于在山谷之中,大军无法展开,明军的人数优势发挥不出来。 孙镗、兴安、杨善率领的前军无法抗衡瓦剌主力,大败亏输。 好在石亨的中军极力支援,经过浴血奋战,终于击退了瓦剌大军。孙镗、兴安、杨善的前军得以避免了灭顶之灾。 石亨发来的军报,将其称为龙凤寺之战。明军死伤三万余,瓦剌大军阵亡超过五千人,伤者无法统计。 朱祁钰气得把军报往地上一扔,朝大众们埋怨道:“山西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了,大军中伏怎么就这么容易呢? 阳和口之战,一口气死四万人;鹞儿岭之战,成国公的五万人不到半天就全军覆灭。土木堡之战就不说了,几十万人一下就没了。 再加上今天的龙凤寺之战三万人,石亨、孙镗,还有兴安、杨善,到底都是怎么带兵打仗的。 中伏、中伏,又是中伏,山西就算是和中伏干上了。 这帮领军的大将、监军、参赞军务,全都该死。” 罗通回道:“山西这几场大战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也实在搞不明白。只是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设法补救。 阵前斩将,万万使不得,陛下还是应该让石亨等人戴罪立功,以安军心。” 朱祁钰点点头:“让石亨率剩余的军队,到大同城南十里扎营,与城内的吏部尚书王直、大同总兵刘安、副总兵郭登互为犄角之势。 我也不指望他们能击败瓦剌主力了,你告诉他们,也先极有可能会率主力北上进攻宣府。 让石亨趁此机会,与刘安、郭登配合,全力营救太上皇。如此一来,倒还能将功折罪。” 喝了口茶,朱祁钰继续说道:“好在呢,三天时间,我们派出的援军,其先头部队应该已经开进到了宣府。 中路大军、东路大军应该也已经和瓦剌在草原的留守大军交上了手。 只要山西这边再支撑两天,待到主力大军解决了瓦剌留守大军,回师进驻宣府,便能确定胜局了。” 罗通担心地问道:“陛下,如果也先直接率大军从阳和口退回草原怎么办?” 朱祁钰冷笑道:“这就要看刘安和郭登的良心了。如果他们把足够的粮草提供给了也先,助也先顺利回师,那他们也就只能活到这里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20章 麻秆打狼两头害怕 也先虽胜噩耗频频 第220章麻秆打狼两头害怕也先虽胜噩耗频频 罗通见皇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从罗通本心来说,实在是觉得山西战场已经有些失控了。如今也先手里还有三万大军,而且全是骑兵,行动自如,来去如风。这三万骑兵真要是在山西四处乱蹿起来,还不定会发生什么呢。 现在皇帝竟然把战争的胜负,寄托在刘安和郭登的良心上,也真是让在场大臣有些哭笑不得。 朱祁钰自己,倒没觉得事情有多么的严重,这个广宁伯刘安,能力相当的平庸,而且是今年才被任命为大同总兵的。 很明显,刘安虽然是名义上的总兵,但是却有些指挥不了大同的守军。 而郭登的治军能力,要比刘安强上好几个档次。虽然名义上是副总兵,实际却是大同的主心骨。 现在武定侯府的大房、二房都投了新君,郭登好像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被裹挟着一起投靠皇帝。 这样一来,也先没法从大同拿到粮草补给,就算去偷袭宣府,也只能一边行军,一边沿途抢掠。 要沿途抢掠,就很难保持秘密行军,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也先只得做出取舍,这是他要头疼的事情。 基于对郭家的倚重,以及对自己嫡系亲军的信心,朱祁钰把大臣们好生安抚了一番,便继续回房补觉去了。 大臣们愁容满面地出了西花厅,西北那超过三十万大军的混战实在是让众人有点心惊肉跳,赢了还好,万一出点意外,那大明可就真是三长两短了。 这简直比北京保卫战还吓人。在北京城下,至少依托着城墙,败也败不到哪里去。在西北打运动战就完全不同了,这不,一场龙凤寺之战,又送了三万明军。 …… 不过心惊肉跳的不止北京的大臣们,如今也先正坐在自己的中军大营里,一样是愁容满面,好像打了大败仗一样。 也先这时候就想到了白起那句名言:惨胜若败。 长平之战结束时,白起同样也是没有一丝喜悦,也从来不吹自己打败了赵括。 冷兵器时代最惨烈的大战,惨烈到双方主将一起身败名裂,简直是空前绝后。 也先现在是感同身受,这次伏击战虽然杀伤明军三万有余,但自己也战死了五千瓦剌勇士,这还没算那几千人的伤兵。 整个战事进行到现在,进攻大明的瓦剌主力只剩下了两万人,再算上伯颜帖木儿那一万毫无战意的兵卒,勉强算是还有三万人。 来的时候可是一共有八万大军啊。 此时,瓦剌的三万大军在大同城北十里外扎营,石亨大军的六万大军在大同城南十里外扎营。 大同城中,有接近两万人的大同守军,还有一万宣府逃亡军。这一万人当时在居庸关让阿剌知院抓了俘虏,后来被皇帝用三万套铠甲赎了回来,然后发配到大同戴罪立功,交由王直与刘安共同看管。 这就是现在的兵力对比。石亨的大军损失了三分之一,如今没有崩溃就算烧高香了,一时之间已经不可能组织进攻了。 也先也差不多,战死了五千人,也超过了总兵力的五分之一,另外还有数千伤兵。 除非也先现在就被兵仙韩信附体,否则也只能被迫原地休整了。 这就是朱祁钰成竹在胸的原因,也先的大军已经接近强弩之末了,看看他们打的一系列大战:阳和口之战、鹞儿岭之战、土木堡之战、紫荆关之战、北京城大会战、倒马关之战、龙凤寺之战。 四个月里打了这么多仗,就算是钢铁铸成的军队,也该累了吧。 这些还都是其次,最令也先头疼的,是太监喜宁根据这几天收到的情报,结合自己的经验,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次来到大同的朝廷大军里面,没有皇帝的亲军,主力全是五军营和三千营。 那么问题来了,皇帝的嫡系军队去了哪里呢? 也先是越想越怕,实在不敢想象,皇帝在大明刚刚经过土木堡之变后,就敢再次派出主力,直捣瓦剌的老巢? 就在也先愁眉不展之际,伯颜帖木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也不等也先发问,直接便带着哭腔说道:“大哥,不好了,宣府的内线传来消息,阿剌知院他反叛了。” 也先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反叛?他如何反叛?” “阿剌知院带着自己的三万大军,引着明廷数万大军,回师进攻瓦剌本部去了。” 也先心中一凉,双腿发软,又瘫坐了回去。 失神半晌,也先才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约莫十天左右,阿剌知院的大军就已经开拔回草原了。” “那为什么现在才收到消息?” 伯颜苦着脸回道:“原来大明皇帝与阿剌知院早有勾结。皇帝命阿剌知院将宣府城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人都出不来。 阿剌撤军之后,皇帝立即又命神机营近两万人再次将宣府团团围住。 至于与我们私下里有交情的宣府境内各城堡的守将,都已经被皇帝当众斩首了。而从宣府到草原经过的马营、独石等城堡,早就被杨俊等守将放弃了。 所以沿途都没有宣府守军了,自然也就没人给我们传递消息了。 现在皇帝又向宣府增派了军队,里面有亲近太上皇的将官,这才秘密将消息传了过来,否则我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也先闻言,一样有些六神无主起来。瓦剌留守草原的,一共才四万大军,而且还是群龙无首。这要是一旦被明军主力歼灭,那自己就真的没有活路了,大明这个行事荒唐的新皇帝怎么就这么狠呢。 现在也先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去把太上皇朱祁镇打一顿,你说你好好的亲征干什么。就算要亲征,最后的时候扔下大军快马加鞭,早一步从土木堡跑到居庸关不好吗? 悔死了真是,让朱祁镇这个废物好好当皇帝不香吗,闲得没事我俘虏他干什么呢,真是缺了八辈大德了。 伯颜帖木儿见也先不说话,急切地劝道:“大哥,事到如今,我们还是赶紧从阳和口出关,返回草原吧,说不定还来得及。” 也先摇摇头:“来得及啥啊,不出意外,咱们的留守军队现在已经在和明军主力交战了。等咱们赶回去,唯一能做的就是收尸啦。 再说咱们有足够的粮草支撑大军返回草原吗?还有这些已经疲惫不堪的将士们,一旦回草原时再撞上明军主力,那不就全完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21章 瓦剌本部灭顶遭灾 也先一妻二子被俘 第221章瓦剌本部灭不过去了吧。” 范广连连拱手:“全赖圣上英明神武、运筹帷幄,和各位抬爱,兄弟我铭记于心,感激不尽。” 徐亨在一旁笑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天子近臣,就不用如此客套了。还是赶紧发军报吧,也好让陛下的压力减轻一点。” 范广问道:“兴安侯,我们还要不要去歼灭也先的次子阿失帖木儿?” 徐亨摆摆手:“算了,放他一马吧,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皇帝已经催着我们回师去围歼也先的瓦剌主力了。 天策卫、营州左卫、负责率领六万辅兵,将俘虏的瓦剌部众押往榆林,中途会有陕西边军接应。这些部众十几万人呢,暂时集中圈禁在榆林,后续怎么处理,等待陛下诏命行事。 骁骑营、营州左卫、神机营,带领四万辅兵,星夜兼程,赶往宣府战场,希望我们能赶得上。” 众人领命,各自忙活去了。 第二天,十一月二十一日,天色依旧阴沉,狂风依旧呼啸。 朱祁钰早早就起了床,来到西花厅与大臣们汇总军报。 明军主力的军报一时半会也到了不了,宣府的军报就成了君臣关注的重中之重。 而大同方面的军报,朱祁钰却不大关心。 大同方向,现在集中了相当多的上皇亲信,吏部尚书王直,右副都御史杨善、广宁伯刘安、司礼监掌印太监金英、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提督兴安、御马监掌印太监刘永诚。 再加上左右摇摆的石亨、孙镗和成敬,朱祁钰自己也十分好奇,这帮人到底能不能把太上皇救出来。 别说,从客观来讲,朱祁钰认为成功的可能性还真的不小。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22章 上皇也先达成密约 大明君臣布好天网 第222章上皇也先达成密约大明君臣布好天网 等朱祁钰带着大臣们汇总完军报,皇帝还没有怎么样,大臣们先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根据多方的军报,可以推演出,宣府的军事布置已经初步完成。 赵瑄率领的营州卫,和李舆带领的新募集的三千京城壮勇,在鸡鸣山险要处,依托洋河扎营,扼守宣府与怀来之间的通道。 这样既可以避免也先率冲进入怀来,再搞一场土木堡,也可以防范宣府守军发动叛乱。如果能等到明军主力回师,还有机会瓮中捉鳖,将也先困在宣府。 傅瑛率领五千由勋贵家丁组成的新军,同一万五千居庸关守军,已经赶到宣府城下,与一万八千人的神机营主力汇合。 宣府城下近四万大军已经足够控制局面了,今天就是朝廷钦差入城捉拿杨洪,整编宣府守军的日子。 朱祁钰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一旦杨洪和他的宣府军反抗,大规模的夷三族就要开始了。 大明绝不允许出现节度使,一定要一次性地杀一儆百,让后来之人再也不生不出效仿之心。 这次受命抓捕杨洪的,不是新派去的户部尚书刘中敷;也不是朱祁镇时期就已经任命的巡抚大同宣府、副都御史罗亨信。 于谦以兵部右侍郎的身份,任山西巡抚十几年,朱祁钰相信于谦还是能镇住宣府这些叛逆的。 至于大同那边,朱祁钰非常的佛系,他们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三万瓦剌大军与十万明军,正好是一个同归于尽的合适比例。 他们如果非要硬打的话,朱祁钰也不会反对。 不过很显然的是,不论是也先与伯颜帖木儿,还是王直、刘安、郭登、石亨,都不会这么虎的。 也先更不可能为了杀个刘安、石亨,就把自己的家底全部拼光。 想到这里,朱祁钰对罗通笑道:“看吧罗爱卿,我们的部署完成了,没事,什么都没有发生,这运气也算不错了。 果然也先还是不得不进行休整,没办法立即奇袭宣府。 现在朕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众位爱卿的了。” 罗通等人立即奉承起来,不得不说,这一次,皇帝又赌赢了。 现在山西集结了近二十万明军,而且都已经到达了预定位置。只要不再胡乱调动,据营寨固守,就不会被打伏击。 也先就三万大军,光靠强攻的话,明军怎么也不可能再上演土木堡之败了。 这下大臣们心里就有底了,打消耗战,就算瓦剌骑兵再英勇,能以一换五,大明也承受得起。 这就是大明雄厚的国力与底蕴,只要不出内奸,不出叫门皇帝,游牧骑兵终归不是对手。 …… 不过呢,这些朝廷重臣们很快就要被打脸了。 在皇帝带着大臣们举行小朝会的同时,太上皇也在召集大同的重臣训话。 这次倒是不算叫门了,朱祁镇压根就不想上大同城里去。这位太上皇想要的,只有粮草。 就在昨天晚上,朱祁镇与也先、伯颜帖木儿经过一夜深谈,达成了共识。 太监喜宁提出了一个看上去对双方来说都可行的方案:由朱祁镇出面,从大同手里要到十万石军粮。并且命大同守军与石亨率领的京营大军原地休整。 然后由王直和刘安向北京和宣府发出通报,就说也先希望归还太上皇,罢兵求和。 趁明军因此松懈之机,瓦剌全军北上,突袭宣府。 一旦得手,也先便可洗劫宣府城,然后抢在明军进攻草原的主力返回之前,带着掠夺来的物资从独石口撤退。 仗打到现在这个程度,只要也先大军能顺利进入茫茫大草原,明军也就很难再追击了。 也先也想开了,只要顺利脱身,就一直跑到瓦剌的最西边,在亚梅什湖、马腊尔得湖附近驻军休整,短时间内再也不入侵大明了。 至于朱祁镇,也先撤离宣府时,便会将其交给那五千勋贵家丁保护着返回北京。 没了瓦剌大军在旁边,这下北京的朝廷总没有理由不接纳太上皇了吧。 而有五千勋贵家丁保护,朱祁镇还是比较安心的,也不怕有人会在路上动手。 这个计划至少听上去可行,至于也先会不会如约释放朱祁镇,反正从朱祁镇的角度,他是相信的。 所以朱祁镇与也先达成了一致。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行性在于,皇帝莫名其妙地募集了五千勋贵家丁,而这些家丁背后的勋贵大部分都是支持太上皇的。 这下好了,宣府方面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通过这些家丁,秘密传递到了也先面前。 知道了明军哪里薄弱,那这仗就好打了,不止也先,就连朱祁镇对成功回京都有了相当的信心。 被朱祁镇召入瓦剌军营的,有王直、刘安、杨善、金英、兴安。 其他人都好理解,但王直身为大同最高级别文的官,也来到了瓦剌大营。 除了因为王直是朱祁镇的嫡系,以及也先素来不难为使臣外,最重要的一点:王直看出了情况的不对,而且王直对京城那位皇帝的了解,比刘安、杨善等人更为深刻。 就拿大同来说,如今集中了王直、刘安、杨善、金英、兴安、刘永诚、刘聚等一大批上皇派,现在王直还不清楚武定侯府投靠新君的事情,所以把郭登、石亨、孙镗地都看作是亲近上皇的一派。 那这就太奇怪了,绝不仅仅是巧合,皇帝为何如此安排? 但是当王直说出自己的疑惑之后,已经被冲昏了头脑、病急乱投医的朱祁镇半点都听不进去了。 而金英、兴安等人也早就已经急红眼了,如果太上皇再不回京,这些大太监们可就再也没有活路了。 要知道,太监之间的相互倾轧,比文臣武将来得还要残忍的多。 与金英、兴安不同派系的太监,甚至金英、兴安自己名下的太监,见二人完全不招皇帝待见,全都开始跃跃欲试了。 只要有一丝机会出现,一大群太监就会你追我赶、急不可耐地踩着金英、兴安的脑袋上位。 金英、兴安太需要太上皇回京了。 而现在没来瓦剌大营的石亨、孙镗、郭登、刘永诚、成敬,态度也都模棱两可,这让朱祁镇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议定了计划,刘安发出军报,向宣府通告了瓦剌请求罢兵和谈,并且同意送还太上皇的消息。 王直向京城发出了同样的消息,同时附上了自己请辞的奏书。这个浑水王直不想再蹚了,非常坚决地请求辞官回家养老。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23章 宣府内外大军换防 瓦剌主力陡然涌现 第223章宣府内外大军换防瓦剌主力陡然涌现 商量好了对策之后,众人开始纷头行动。 朱祁镇要十万石军粮,大同方面肯定是谁都不敢给。这个数额实在太大,谁给了谁就得被皇帝砍掉全家的脑袋。 但是一万石军粮还是有的商量的。大同的这些文臣武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到提点的也先‘恰巧’抢到一万石军粮,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杨善、金英、兴安回到军营之后,也非常顺利地劝服了石亨、孙镗、刘永诚、成敬。众人一致同意大军继续休整三天,然后再全军出营列阵,向瓦剌大军发起攻击。 这个也算是合情合理,毕竟明军刚损失了三万多人,休整个三五天是非常必要的。 只不过明天晚上,瓦剌大军就会悄悄开拔,等明军‘发觉异常’时,早已经是人去营空了。 …… 就在大同方面暗流汹涌的同时,宣府城中,则是风云突变,皇帝正式摊牌了。 刘中敷、陶瑾率领近四万大军将宣府城团团围住,刑部右侍郎李棠、大理寺右寺丞王伟、右佥都御史、兼山西巡按曹泰,一起进入宣府城中向于谦宣读皇帝诏命。 宣读完之后,李棠递给于谦两道诏旨,一道是刚才宣读的,另一道是皇帝命于谦向杨洪宣读的。 朱祁钰还是将抓捕杨洪的任务,交给了于谦。而且非常贴心地命王伟协助于谦传旨。 王伟是被于谦推荐为兵部职方司郎中的,如今被皇帝改为了大理寺右寺丞,派来宣府查案。 一般人都会认为王伟是于谦的亲信,王伟自己也非常清楚这一点。 历史上的王伟,因为怕别人将其视为于谦的朋附,主动去面见景泰,密奏于谦过失。结果调头就被景泰给卖了,将王伟的奏折当面交给了于谦。 于谦回到兵部,见到王伟,第一句话便笑道:“我有失,望君面规我,何至尔邪?” 说罢便拿出王伟的奏本递回去,令王伟羞愧不已。 所以历史上的景泰真是个没心机的实在人,说不好听点叫做缺心眼。先不说王伟做法的对错,你身为皇帝这么搞,以后还有哪个大臣敢当你的亲信。 还有徐正,面见景泰时提议加高南宫围墙,并将门锁用铁汁灌死;然后将前太子、沂王朱见深迁往封地就藩,以绝人望。 结果这下连调头都省了,当场又被景泰卖了。不仅贬谪徐正到云南,而且还将密奏的内容泄露了出去,最终害得徐正在天顺朝被朱祁镇凌迟处死。 这样一看,历史上的景泰被逆风翻盘,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现在的朱祁钰吸取了教训,主动给了王伟表忠心的机会。 果然,刚给于谦传完旨,王伟就立即催促于谦前去捉拿杨洪。 于谦对杨家将有感情,王伟对杨家将可没有丝毫感情,行事也干脆得多。 于公,王伟是奉皇帝的诏命,去捉拿真的很有问题的杨洪,师出有名,光明正大。于私,可以积极向皇帝表忠心,赶紧和杨洪、于谦,和整个宣府撇清关系。 王伟年幼时,就曾随父亲谪居在宣府,所以生怕皇帝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联想。 于谦也是无奈,只得带着王伟、以及数名兵丁,一起来到总兵府上。 宣府被皇帝派兵严密围困多日,内外消息隔绝。杨洪也不知道最近朝廷的变化,听到有钦差来传旨,也是大吃了一惊,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等于谦念完皇帝的诏命,杨洪已经瘫坐在地上。 皇帝的诏旨中,竟然直接将杨洪给定性为了叛逆,而且声称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 同时诏旨明确告知,杨洪押解回京之后,是直接进锦衣卫诏狱。等锦衣卫用过大刑之后,再移送三法司会审。 其实杨洪的罪状已经明确,锦衣卫也没什么可问的了。但朱祁钰觉得不给杨洪、杨俊父子体验体验锦衣卫诏狱的酷刑,实在对不起土木堡那么多的死难将士。 于谦站在那里也不催促,王伟同样也只是好整以暇地冷眼旁观。 皇帝对杨洪的处置,从头到尾,都不慌不忙,就是想看看大明的总兵,到底敢不敢起兵反抗。 事实证明,这次皇帝要失望了。 杨洪自己也知道反抗没有意义,城外四万大军,怎么反抗? 城中虽然有三万宣府军,但这些将士怎么可能在皇帝有明确诏旨的情况下,公然对抗朝廷呢,那可以是诛九族的大罪。 就连杨洪手底下这些将军,都不可能跟着反抗。不反抗最多自己死,反抗就是自己凌迟,并连带着全家一起上路。 此时的大明皇帝,依然拥有十分的权威。一道诏旨、两个文臣、数个兵丁,就轻而易举地完成了对总兵官的抓捕。 杨洪被套上枷锁,押上囚车,送入了城外的神机营。接下来的押送,就归神机营负责了。 处理了首恶之后,李棠、曹泰、王伟作为三法司的代表,开始传唤宣府城内的文职官员,进行三司会审。 至于城中武将,则归于谦统管。朱祁钰在给于谦的诏命中,还宣布了新的任命:宣府的三万守军,立即由总兵官张輗、兵部尚书于谦统领,前往南方汇合王骥大军,参与平定苗乱。于谦负责将这支大军顺利带到王骥处,然后再赴南京任南直隶总督。 而杨善,则以龙凤寺兵败故,由右副都御史降为右佥都御史,参赞张輗军务,一起前往南方。金英,同样以兵败故,免去除司礼监掌印外的一切兼差,改任张輗所部监军。 城中军队的整顿,一直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十一月二十四日上午,宣府城中的军队开始陆续出城扎营。 一直持续到傍晚,宣府三万守军才在宣府城南完成集结,开始埋锅造饭。 而朝廷派来的大军,则分成了两部分,五千勋贵家丁组成的新军,已经率先入城。 神机营将士已经来不及在天黑前入城了,陶瑾与刘中敷商量之后,决定在城外再住上一晚,顺便监视着城外的宣府军。 明天天一亮,宣府军开拔南去,神机营再整军入城。 此时陶瑾、刘中敷、李秉在神机营中,张輗、于谦在宣府军中。 就在天色暗淡,却还不完全黑的时候,却突然生出了意外。宣府南面的群山之中,忽然有一支大军从山谷里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24章 也先奇袭宣府溃军 皇帝预判再设重围 第224章也先奇袭宣府溃军皇帝预判再设重围 正在准备吃晚饭的宣府将士,骤然见到如此多的敌军骑兵,立时便四处溃散。 宣府守军才没有兴趣和瓦剌大军作战呢,而且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兴趣。 由于有勋贵家丁的通风报信,也先对明军的部署一清二楚,也因此便为宣府的明军量身定制了作战计划:“伯颜帖木儿带着五千伤兵,保护着太上皇,缓缓地跟在主力后面。 而也先则率两万五千主力,趁宣府城内外明军进行换防的间隙,发起突然袭击。 也先也不砍杀那三万宣府守军,而是三面包围,只留北面。逼着溃军一窝蜂地向北逃窜,去冲击明军主力的大营。 此时宣府守军中,新任总兵官张輗、副总兵孙继宗、参将孙显宗、监军太监陈祥、参赞军务项文曜,以及兵部尚书于谦,都在竭尽全力地试图组织抵抗,但宣府军就是这样,他们要是肯奋勇杀敌,朱祁钰也不至于敌视他们到今天这个程度。 三万所谓的边军精锐,还不如三万头猪管用。 起码三万头猪不会全朝着同一个方向猛冲。 但三万宣府‘精锐’会。 很快,宣府兵就在也先大军的裹挟下,开始冲击明军主力的大营。 刘中敷见此情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自己刚被皇帝重新起用,委以重任,结果就来这么一出。 生死事小,名节事大。如果明军这次再吃了大败仗的话,刘中敷自己都知道自己名声彻底完了,也就没脸再活,只能一死以报君恩了。 新任宣府总兵陶瑾倒是不慌不忙,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中军大帐里。 虽然陶瑾是范广的副手,范广统率着神机营最精锐的部分,陶瑾统领着剩下的主力。 朱祁钰也没怎么着意拉拢过陶瑾,所以陶瑾素日不显山不露水,很少引人关注。 但是陶瑾却是一位实打实的将才,这次被皇帝提升为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宣府总兵官,并赐予了便宜行事之权。 而且陶瑾也知晓皇帝制定的完整计划,所以面对着团团转的刘中敷,也不着急,还有心情开玩笑:“ 大司徒,您老快坐下吧,喝口茶喝口茶。圣上在面对瓦剌八万大军兵临城下时,都还没您这么着急呢。” 旁边的李秉也同样镇定自若,连声附和道:“大司徒稍安勿躁,既然陶都督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想来陛下早有定计了,您又何需如此忧心?” 刘中敷刚刚复官,倒还不知道皇帝的脾气禀性,见二人都对皇帝如此有信心,反而更添了三分疑惑。 陶瑾也不再多话,开始召集众将,淡定自若地调遣起来。 明军主力大营背靠奶奶怀山,三面被山体包围,只有南面是开阔的平地。 陶瑾按照朱祁钰的要求,一到达此地,就在大营后面、左翼的奶奶怀山,以及右翼的草帽山上修筑了完备的防御体系,并布置了重兵。 虽然大军没有携带重炮,但是火器和弓弩却足够多。如今一万八千神机营和一万五千赶来支援的居庸关驻军,全都聚集在主力大营,守住一天一夜,完全没有问题。 现在大营之外,则形成了僵持的局面,宣府三万守军急于入营避难。神机营死死地扼守营寨,不肯放入。 也先两万五千骑兵咄咄逼人,形成了泰山压,战局再度变得极端被动。明军前营中的三万宣府兵,已经被朱祁钰逼成了背水一战:退也没得退,只能拼命了。 宣府兵有了斗志,也先反而不想打了:冲进去,打赢了,又能怎么样?自己这边牺牲数千勇士,去杀三万连大明皇帝都嫌弃的宣府兵,有什么意义吗? 也先迫于无奈,只得寄希望于宣府城中的五千勋贵家丁。 但是勋贵家丁也只敢偷偷摸摸地放水,真让他们光明正大地打开城门,他们还没有这么疯狂。大家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谁也不想九族死绝。 没办法,也先只能命大军就地扎营,等待太上皇到来,然后叫开宣府城门。 朱祁镇有朱祁钰送的龙辇和全套皇帝仪仗,十余名姬妾,还有婢女太监侍卫一大堆,所以根本就走不快。 伯颜帖木儿带着保护太上皇的,也只是五千伤兵,同样走不快。 所以明天中午,朱祁镇才能抵达宣府。 对也先来说,要么等,等太上皇到了之后,赌一把,看勋贵家丁敢不敢在太上皇的命令下开城门。 要么,趁现在明军还组织不了进攻,跑,一口气跑回大同,再从大同经阳和口出关回瓦剌。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25章 也先绝望大撤退 皇帝再演华容道 第225章也先绝望大撤退皇帝再演华容道 最终侥幸心理战胜了理智,也先选择了赌。 是夜,云淡风清、繁星满天,也先坐在中军大帐外的空地上,仰望着星空,心中充满了悔恨之意。如果土木堡大胜之后的第二天,便立即发动蒙古全部青壮,组成二十万大军进攻北京,那此时此刻,自己必然正躺在乾清宫中,尽情玩赏太上皇的女人呢。 “不,不对!” 想到这里,也先恨恨地骂道:“那个该死的混蛋景泰,我要是攻破了京师,最先要玩的,就是这个荒唐皇帝的女人。 要翻来覆去地玩,当着这个混蛋的面玩,我要让他成为大明最荒唐的皇帝,最后活活把他气死!” …… 朱祁钰压在佳人的玉体之上,正享受小王妃的温柔缱绻之际,却忽然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朱祁钰只得无奈地向林香玉笑道:“颦儿,是你在心里偷偷骂我吗?我侍弄得不好吗?你有什么不满意可以直接说出来,我这人特别谦虚好学,会持续不断地改进我的御女之术。” 林香玉红着脸,小声嘀咕道:“没有啊,最近夫君的舌头越来越灵巧了,奴家满意的很,怎么可能会在心里骂夫君呢?” “哎呀,那是谁在骂我呢,孙太后?太上皇?地底下的宣宗皇帝?不应该啊,他们一家人自作自受、罪有应得,好像也没有资格骂我啊。 不出意外,明天就是最后一战了。 到了大后天,宣府的军报传回来,朕就会正式成为拯救大明于水火之中的明君圣主了。 不行,明天我得召见练纲、徐正、黄鉴,和他们深谈一番。然后让他们好生宣扬宣扬我的功绩,让京城的百姓都能认识到朕的救亡图存之功。” 林香玉笑问道:“夫君立下了这滔天之功,要不要奴家再选一批绝美尤物,作为给夫君的奖赏?” 朱祁钰不假思索地摇摇头:“那倒不用了,最近我越来越喜欢你们几个了。每天和伱们在一起就挺温馨的,干嘛再弄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进来捣乱。 再说新来的女人,给的待遇跟你们不一样,她们肯定会有异心。给的待遇和你们一样,我又养不起。 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我们要给太子和重庆公主修宫殿;要给东吴郡王、西吴郡王修王府;要给脱脱不花的幼子修一处府邸。 还有脱脱不花的现任妻子,也就是也先的姐姐,和她的儿子。脱脱不花已经答应把这母子俩交给我,但是咱们也不能直接把他们扔大牢里去吧,还得找个府邸圈禁。 还有大宁都司的新衙门、营州卫的新军营、西山的新王府、以及旧王府的改扩建。我这个皇帝现在怎么这样穷呢。” 林香玉笑道:“既然夫君这么穷,平时又嫌自己女人多,要不把姐妹们卖几个得了。一个女人卖个二十万两,问题不大。五个就是一百万两呢,够我们花半年了。” 朱祁钰有些不自信地问道:“我的女人这么好吗?个个都能卖二十万两?” 林香玉非常肯定得点点头:“夫君不要太低估别人的财富,京师这些皇亲勋贵还好些,江南的那些豪门巨富之家,可也有很多派遣了家人长驻京城的。 那些人腰缠万贯、挥金如土,出二十万两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夫君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您是身家百万的江南豪富,现在有机会给皇帝的女人开苞,然后囚在房中尽情地享用,您肯不肯掏二十万两银子?” 朱祁钰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嗯,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说罢,朱祁钰便转而换到了旁边的凝香身上,然后笑道:“小爱妃,这可是你给我侍寝的最后一晚了,我可得好好珍惜,今晚就专宠你了。” 林香玉见自己一番俏皮顽笑话,反而把侍寝的机会整没了,连忙伏低做小地哀求。 三人又一番打闹,至深夜方才消停。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朱祁钰就来到西花厅蹲守。 最后一天了,朱祁钰全神贯注,不想出什么意外。 而喝了一晚上西北风的也先,基本上也是同时醒的。不幸的是,也先连早饭都还没来及吃,亲兵便来禀报:“太师,不好了,我们东面,有一支大军,从怀来方向袭来。” 也先并不吃惊,勋贵的家丁早就把明军的兵力部署传递了过来,于是对亲兵笑道:“你们慌什么,那是大明天子的亲卫,一共一万五千人,再加上在京城新募集的壮勇三千人。 这支军队根本就没什么作战经验,不足为虑。他们只会远远地扎营,然后像只刺猬一样龟缩不出。” 亲兵闻言,正犹豫着要不要退出之际,又一名亲兵急急地进来禀报:“太师,不好了,在我们的南面,出现了一只两万人左右的骑兵。” 听到这话,也先顿时也迷茫了:“这支大军是从哪里来的?我们得到的线报里,可没说还有两万骑兵啊!” 其他明军倒还好,就算再多,也先都不畏惧。即使打不过,至少还能跑的掉。 可是一旦被两万骑兵缠住,大明的其他军队再配合着围追堵截,那一个说不好,自己就送在这里了。 于是也先急忙披挂整齐,亲自出营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现在瓦剌大军的西面是宣府城,东面是营州卫,北面是神机营,南面是来路不明的两万骑兵。 这不成四面合围了吗? 也先瞬间就对局面作出了准确判断:跑吧,现在只有跑路才是唯一明智的选择。 但尴尬的是,也先需要率大军往南边跑,去和正赶来宣府的伯颜帖木儿汇合。 不然的话,伯颜帖木儿那五千伤兵肯定会被明军包了饺子;而太上皇,也必然会被明军抢回去。 太上皇可是一张保命王牌,若是丢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无可奈何,也先只得率军向宣府南面的群山中杀去。 而明军的两万骑兵就守在谷口,以逸待劳。 最终四万多骑兵厮杀在一起,难解难纷。 明军两万骑兵硬是拖住了也先大军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营州卫、神机营合围上来。 结局已经不言而喻。 又过了一个时辰,陶瑾下令鸣金收兵,并让出谷口,放也先残兵离去。 刘中敷见状直接急了:“陶都督,眼看就要全歼也先大军了,为何要鸣金收兵?” 陶瑾笑道:“我们至少杀伤了也先七八千人,这个战果已经算是很辉煌了,足够给圣上,给朝廷一个交待了。 也先还有近两万人,真要是逼他作困兽之斗的话,即使能够全歼敌人,我们也得再付出两万明军将士的生命。” 刘中敷依旧不解:“不过是两万将士的牺牲,却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也先,这买卖太划算了,陶都督何乐而不为呢?” 陶瑾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大司徒,参战的都是皇帝的嫡系亲军,真牺牲了两万将士,你去给圣上交待吗? 那些大明将士的生命就这样卑贱吗?他们都是草芥吗? 再说放走也先,是圣上为了维持蒙古权力格局的平衡,进行的长远布局。 也先剩下的那些将士,脱脱不花和阿剌知院自会去替陛下杀光,根本不需要大明将士白白牺牲。“ 这个道理,刘中敷也能听懂。但这几个月来,瓦剌大军给大明上下很多人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刘中敷还是想一劳永逸地解决也先,以彻底振奋朝野士气。 于是刘中敷下意识地望了望自己手中的尚书剑。 陶瑾笑道:“大司徒,您冷静些吧,强行尝试也只会徒劳而无功。末将也有尚书剑,而且还贴身揣着圣上的密旨,大司徒要看看吗?” 刘中敷有些头铁,竟然真的要看个究竟。 陶瑾只得将密旨取出来,递给了刘中敷。 刘中敷看完之后连连摇头:“圣主啊,陛下实乃圣主啊!竟然真的把方方面面都料算到了。 既然如此,那老夫无话可说,只有谨奉圣上诏命行事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26章 也先败逃战事终结 上皇遭厄西游瓦剌 第226章也先败逃战事终结上皇遭厄西游瓦剌 也先心里也很纳闷,明明自己就要彻底交待了,对面却突然鸣金收兵,让出了谷口,使得瓦剌大军得以逃出生天。 现在也先再也没有了雄心壮志,只想带着残兵败将,与伯颜帖木儿会合,然后赶紧跑回瓦剌最西边的帖良古惕,一时半会再也不来大明了。 瓦剌残兵疯狂逃窜了半日,直到下午,才遇到伯颜帖木儿的大军。 伯颜帖木儿在听到宣府之战的结果后,同样也是心儿凉透。忍不住就抱怨道:“我早就说,咱们应该见好就收。 大哥非要去进攻北京,现在好了,八万大军,剩下了两万多。之前土木堡大胜取得的战略优势,现在又全部挥霍完了。” 也先摇摇头:“事已至此,复何言?” 兄弟两人抱怨了一番,便准备继续赶路。 可是太上皇的家当太多,以前瓦剌大军实力强时还显不出来。现在瓦剌大军成了丧家之犬,要疯狂逃命了,就不可能再让朱祁镇坐着辇车慢悠悠地走了。 再说也先早就有意见了,那辇车是特制的,朱祁镇可以让绝美姬妾坐在自己身上,随着辇车的前进,自然而然地上下颠簸,好不畅快。 这也先能心服吗?自己辛辛苦苦地提着脑袋打仗,之前赢得那样顺利,却连一个汉女都睡不到。而太上皇呢,区区一个俘虏,每天却被十几个绝色佳人团团围绕,享尽了齐人之福。 世道真是不公! 不过也先还残存了一丝理智,终究没有对太上皇的女人下手,只是下令将太上皇的辇车、仪仗、姬妾、侍婢、侍卫、太监,全部留下。 就连袁彬、马良、哈铭,都统统被扔在了半道上。 也先带走的,只有朱祁镇,勉强再算上个太监喜宁。 朱祁镇这位可怜的太上皇,被瓦剌壮士架到马背上疾驰而去。 朱祁镇连什么状况都没有搞清楚,就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本来瓦剌一直都比较尊重这位太上皇,但现在态度却突然来了个大转弯儿。 这下可要了命了,朱祁镇一向养尊处优惯了,即使当了俘虏,也还有自己的好弟弟、好弟媳、好妻子送来的香车美女,以及各种精美细致的日用之物。 现在一切都失去了。 朱祁镇怎么也想不明白,不是说好了要去宣府叫门吗,不是要和勋贵的五千家丁里应外合吗?为什么突然就兵败如山倒了? 瓦剌大军撤退途中,在经过大同时,情况就更诡异了:石亨、孙镗、刘永诚、郭登,都出奇的沉默。 没有任何明军发起进攻,不仅不进攻,郭登还公开拿出三万石军粮,交给了瓦剌大军。 与军粮一起送出的,还有朱祁钰写给也先的亲笔信,大意就是如果也先愿意送还太上皇,皇帝将给予厚赏。 如果暂时不愿送还太上皇,那皇帝送上三万石军粮,希望也先拿到军粮,安安静静返回瓦剌,不要伤害和虐待太上皇。 朱祁钰这封信,字里行间是情真意切,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也先再没话说,收了军粮,率领两万多残兵败将,从阳和口出长城,进入草原之中。 一切从此归于平静。 第二天,皇帝的诏命便传到了大同:杨善、兴安、金英,还有大同城那一万宣府逃亡军,统统被派往王骥军前效力。 成敬被派往南京,任副守备太监。 广宁伯刘安改任南京右军都督府右都督。 郭登接任大同总兵官。 王直的致仕请求被驳回,继续在大同清查文武官吏。 至此,山西在军事上恢复了平静。 不过,紧接着,山西就要作为皇帝的试点省,开始全面的改革了。 …… 十一月二十七日,清晨。 齐王府,西花厅。 朱祁钰悠哉悠哉地歪在榻上,一脸微笑地看着额手称庆的大臣们。 这些混迹官场数十年的朝廷重臣们,在看到宣府的最新军报后,也颇有些失态。 朱祁钰倒并不介意众人的失态,这三个多月以来,大臣们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如今不仅保住了北京,保住了大明,而且让也先带着八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杀到北京,最后再带着两万多人灰溜溜地滚回瓦剌。 对于大臣们来说,真是太他妈的解气了。 朱祁钰心态倒还好,在这些皇帝不得不做的事情里,打仗算是最容易的。而改革,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太祖虽然立下了很多不错的规矩,但挖的坑也一点不老少。 一个是大明宝钞,一个是军屯卫所。 这两个就是朱祁钰接下来改革任务的重中之重,也是最让人头疼的两件事情。 就在朱祁钰眉头不展之时,大臣们也纷纷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大臣们以为皇帝皱眉是因为不高兴被冷落,便纷纷跪地,喊起了圣上万岁,大明万岁。 朱祁钰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 王文立即奉承道:“我军能如此轻易地取胜,全赖陛下圣明烛照,独断乾坤。尤其是两万陕西边军精锐骑兵的突然加入,真可谓是神来之笔,一举便彻底改变了战场形势。”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朱祁钰摆摆手,朝众人笑道:“朕也不夺臣子之功,兴安侯当真是难得的将才,这次大战屡立战功先不说,就光说他镇守陕西这些年,不仅能抵御住胡虏的入侵,保得一方安宁,而且还带出了四五万精锐边军。 这次京师保卫战能如此成功,兴安侯与陕西边军居功甚伟。 朕决定以兴安侯为救亡功勋第一,晋封其为安国公。 而山西,则完全就是个反例,朕也不明白这么多年,山西的巡抚、总兵、参将、布政使,都在做些什么。” 王文闻言连忙回道:“陛下圣明,兴安侯劳苦功高,晋为国公,理所应当。至于山西,陛下之前下令将十余名将领抄家,如今其在京城的家产已经初步查抄完成,请陛下过目。” 说罢,王文便将一封奏本递了上来。 朱祁钰接过来一看,好嘛,少的也有三五万两,多的竟然有八九万两,这些武将家里可真有钱。 王文见皇帝皱眉,连忙解释道:“这还只是他们在京城置办的产业,在宣府,在他们老家的产业,并不比这少。” 朱祁钰无奈地挥挥手:“年轻女子送教坊司,剩下的全家流放。” 王文连忙躬身领命。 朱祁钰又继续吩咐道:“王爱卿,从现在起,你兼任刑部尚书,刑部和督察院都归你负责。 希望你和俞爱卿通力合作,对山西进行一次彻查。” 王文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跪下谢恩。三个月前,自己还是单纯的左都御史,现在转眼之间,便成了太子少保、左春坊大学士、左都御史,兼刑部尚书。而且正旦大朝的时候,皇帝要大赏群臣,自己肯定还会继续升官,升为东阁大学士是必然的,弄不好再加个太子太保都有可能。 所以说,选择大于努力,跟对了人就是好。皇帝对自己的亲信,那真是没得说。 朱祁钰又对众人吩咐道:“接下来便是准备正旦大朝了,再过十几天,藩王、地方上的文武官员,就会陆续进京了,伱们要将方方面面都安排妥当。 脱脱不花、阿剌知院已经与也先公开决裂,这次也会进京朝觐。尤其是脱脱不花,这次会拖家带口地进京。 并且,脱脱不花还会在正旦大朝会上,于奉天殿,献大元玉玺,奉朕为天可汗。 这次你们对朕兼任天可汗,没有意见了吧?”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27章 王翱再提立后之事 正旦大朝礼议将起 第227章王翱再提立后之事正旦大朝礼议将起 大臣们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一个汉天子,非要执着于去当什么天可汗。 朱祁钰循循善诱地向众人解释道:“当年宣宗、太上皇、三杨对蒙古制定的极端战略,如今已经被扭转了过来。 以后,西蒙古的瓦剌是一部,东蒙古的鞑靼是一部,另外朕还会继续拆分出朵颜、科尔沁等部。 接下来,我要将其形成制度,彻底分裂蒙古,让他们再也没有办法统一起来。” 罗通闻言,好奇地问道:“陛下对瓦剌打算怎么处置?不彻底将其消灭吗,那以后由谁来统领瓦剌?” 朱祁钰笑道:“也先和伯颜帖木儿这一脉必须被彻底消灭掉。朕以大明皇帝的身份册封阿剌知院为亲王;再以天可汗的身份,册封阿剌知院为瓦剌大汗。 瓦剌作为大明的属国,由阿剌知院统领。 这就是以后瓦剌大汗、鞑靼大汗的标准册封流程。凡是没有经过大明天子和天可汗册封,便擅自称汗的,天下共诛之。 科尔沁、朵颜等部落,必须由大明天子册封为郡王,再由天可汗任命为部落首领,这以后也会成为定制。 我要为后世子孙打造一个既分裂,又有秩序的蒙古。” 大臣们听到这话,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也先好不容易统一了蒙古,却被皇帝仅用了三个月时间,就给拆得七零八落,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朱祁钰接下来又给大臣们布置了一下之后两个月的任务。其要点有二,一是处理大战的善后事宜,再一个就是筹备正旦大朝会。 一月初一,正旦大朝会,既是景泰年号正式启用的日子,也是一系列改革的开始。 同时,朱祁钰还打算在这一天试探试探‘景泰大礼议’能不能搞得起来。 从景泰改元,到迎回太上皇,这一阶段中,朱祁钰给自己定的任务:施恩、立信、抓权,辅之以有限度、不激烈的改革。 计划用时:三年。 立威已经不大需要了,凭这场北京保卫战建立起的威信,足够吃好多年了。 施恩则是要真正的让全大明的老百姓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否则对大明百姓来说,这个皇帝也就是光说不练,不太值得大家去真心拥戴。 要做到普降恩德,惠及万民,说实话,相当难。 立信也很重要,得让文武百官、天下百姓发自内心地相信皇帝说的话,这个也挺难的。 抓权相对来说,反而要简单的多。毕竟如今大义名分在手,又有数万亲军,用三年时间调整京城防务,五年时间实现大清洗,十年时间完成查漏补缺。 按计划来说,十年时间就能完全掌控住京城了。 想到这里,朱祁钰忽然向大臣们提起了抄家的事情:“众位爱卿,朕有一个想法,以后抄家也要形成规矩:太监、锦衣卫;藩王、宗亲;僧录司、道录司及其下记名的僧道,抄没的家产归朕所有。 其余所有人,抄没的家产归朝廷支配。不知众卿意下如何?” 大臣们不知道皇帝为什么又突然打起了抄家的主意,但却都没有站出来反对。毕竟皇帝登基以来,不仅没有花过朝廷一分银子,反而还从内帑拨发了天量的银子给朝廷。 皇帝都为朝廷着想到了这个程度了,还不许皇帝抄个家,弄点银子花花,那做大臣的也实在有些太刻薄了。 谈完了,那就散场。朱祁钰最后吩咐道:“以后除非朕派人通知你们,不然就不用朝会了。 平时的政务你们就各司其职,看着处理吧。有什么事情需要朕知道的,写奏本就可以了。 今天、明天一共给大家放两天假,都回去歇歇吧。你们要是愿意聚一起喝喝酒庆祝一下,也可以,朕特批了。” 朱祁钰这是要放权了,让大臣们忙活那些庶务,自己只考虑战略层面的问题,把控大方向就行了。 已经和皇帝处了三个月的大臣们,都躬身行礼,准备回家放松放松下。陈循、王文、江渊、罗通等人都用眼神相互示意,既然皇帝都特批了,那大家一起去接天楼喝个酒,让绝色的佳人给捏捏肩、唱唱小曲儿,好好放松放松,岂不快哉。 就在这皆大欢喜的时刻,王翱突然一个神来之笔,非常认真地向朱祁钰问道:“陛下,如今战事已经结束,微臣以为陛下还是应该早日册立皇后,并搬入紫禁城居住。 再有一个月就是正旦大朝,外地来的藩王和大臣一看,皇帝没有皇后,而且还住在王府里,这成何体统,让天下臣民又如何看待呢?” 王翱此话一话,厅中气氛陡然僵住,皇帝和一众大臣都冷冷地看向王翱。 大臣们心里都骂开了花:伱说你都当到吏部尚书了,怎么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皇帝这么体恤下臣,大家一起去喝喝酒、聊聊天、玩玩女人,尽情乐呵乐呵不好吗?你非要去摸摸皇帝的屁股是几个意思呢,不知道伴君如伴虎,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吗? 好在呢,朱祁钰也明白王翱这个人就是有点直肠子,但是心不坏,而且并不是朱祁镇的心腹。 于是朱祁钰冷冷得问道:“大天官,你想立谁为皇后啊?” 王翱一脸严肃的回道:“不是臣想立谁为皇后,而是按照朝廷制度,应该册立郕王妃汪氏为皇后。” 朱祁钰被气得脸都绿了,幽幽地回道:“京师保卫战之前,脱脱不花率军进犯广宁,辽东明军大溃败,被掳走人口马匹无数。 这些被掳走的、可怜的大明士卒和百姓,还是朕贴了这张老脸,亲自去和脱脱不花要回来的。 你当时以左都御史身份,提督辽东军务,是第一责任人,朕还没有罚你呢。 我也不像太上皇一样给你下大狱了,回去把部事交给何爱卿,自己回家反省去吧。 什么时候你想明白了,你再上个‘罪己疏’给朕。” 说罢,朱祁钰直接起身回后院了。 而陈循、王文等人,则挪动脚步,主动远离了王翱。 王翱犹自不解,一脸委屈得向陈循、王文等人诉苦:“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不能立皇后呢? 皇帝君临天下,皇后母仪天下,这世上哪有不立皇后的天子呢?” 曾经与王翱同为左都御史的王文无奈地回道:“大天官,您真是没救了。皇帝立不立皇后,跟您有什么关系呢? 要是真立了皇后,那皇后生下嫡长子怎么办?将来怎么对待嫡长子,大天官您想清楚了吗?” 王文提的这个问题就更严肃了,所有人都知道,皇帝都换了,太子却是前任皇帝的儿子,现任皇帝的侄子,这怎么看怎么别扭。 从法理上看,好像是应该由朱见深一直当太子;但是从人伦上讲,父死子继,也是人之常情、天经地义。 在皇帝有儿子的情况下,哪有搞父死侄继的啊。 这就是一道悬在朝廷头上的滚滚天雷,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个晴天霹雳。 陈循、王文、江渊这三个人,心中早就有了立场:就是以拖待变,最终搞父死子继。 朱祁钰也是这样打算的,直接搁置改换太子这个议题,等太上皇一派造反之后再慢慢处理就是了。 所以现在大家躲都来不及呢,王翱竟然还想主动往上撞。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28章 君权皇位你死我活 正统之争拉开序幕 第228章君权皇位你死我活正统之争拉开序幕 皇帝当的时间长了,心态是会变的。 就比如现在的朱祁钰,随着对政斗手段了解的越来越多,对郕王府旧人的杀心也就越来越大。 尤其是对于汪大王妃,这位孙太后的心腹爱将,朱祁钰是越来越猜忌了。 联姻,是皇家笼络心腹的常用手段,这套手段朱祁钰刚刚学会。 而孙太后一家,早已经将联姻之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诡异的是,成化年间,会昌侯孙铭,娶了汪大王妃的妹妹做正妻。 孙铭是孙继宗的亲孙子,孙太后的亲侄孙。好好的一个显贵侯爵,娶一个失势王妃的妹妹?这背后到底有着怎样的玄机呢? 对于历史上朱见济的死,朱祁钰越来越怀疑,问题就出在郕王府旧人身上。 而景泰进入皇宫生不出孩子来,恐怕也和郕府旧人脱不了干系。 这个王翱也不知道是真的老糊涂了,还是心向太上皇,竟然好意思建议皇帝住到紫禁城里去,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走到房门之外,朱祁钰调整了一下情绪,并不打算把在前厅受的气,往自己的爱妃身上发泄。 然而走进房中,几个小女人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朱祁钰心情有些不大美丽,一起过来更加殷勤地服侍。 朱祁钰苦笑着吩咐道:“王妃去把之前押的赌注收回来吧,不用给孙家留面子,有多少收多少。 我要试探试探孙家到底会作何反应。如今仗打完了,也该进行内斗了。 等再过半个月,一堆藩王进京之后,大家的争斗就不会如此轻松了。” 林香玉点点头,然后一边凝香推进朱祁钰怀里,一边笑道:“夫君不用太怜惜妹妹,有时候越漂亮的女人,就越喜欢被粗暴地对待。” 说完之后,林香玉轻移莲步,转眼便出了房门。 朱祁钰只得无奈地向怀中的佳人问道:“你真的喜欢?” 凝香顿时红透了俏脸,却依然非常肯定地点点头。 “既然你自己都奀在意,那我就不客气了。” …… 接下来的两天,太平无事。 十一月二十八日,明军主力的军报终于传回了大明。 这下朝野上下,彻底被振奋了:明军歼灭了瓦剌留守草原的三万大军,俘获了十余万部众,并且生擒了也先的正妻、长子、少子。 短短三四个月时间里,朝野上下的心情,先被摔到了地底下,现在又被抛到了半空中,这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 不过激动过后,皇帝和太上皇能力的对比也就被摆在了台面上,一个丧师辱国,一个救亡图存。 反差是如此的明显,那么问题来了,朝野上下应该怎么对待太上皇呢?又该怎样对待皇帝? 以前战事吃紧,没有人顾得上纠结这些。但是现在,战事结束了,天下太平了。 而用不了半个月,各地的藩王和文武大臣,就会陆续抵京。 到时候藩王们肯定要讨一个说法。 迎回太上皇之后,到底要不要太上皇复位? 如果太上皇不复位,景泰之后,要将皇位传给谁? 如果要传位给朱见深,如何才能保证景泰及其亲子不生改立太子之心? 所以,欢庆过后,京城之中反而是更加的暗流汹涌。 不过朱祁钰的心情总算在爱妃们的精心抚慰下,彻底好了起来。 而且盘点完京城保卫战的成果,最终实际斩首数比自己预想的斩首数翻了一倍。 足足八万多颗鞑虏人头。 最重要的是,还赢下了巨额的赌注。经过两天的追索,朱祁钰拿回了九十万两白银、十五万两黄金,还有四个赌场。 算完帐目,朱祁钰对自己的王妃吩咐道:“拿出五十万两银子,用来犒赏和抚恤。再拿出五十万两白银、三十万两黄金,用于修咱们的西山新王府。 剩下的钱,用来改造旧王府,修建大宁都司的新衙门和亲卫的几处军营。 一口气把家里的钱全都花光吧,别省着了。” 林香玉闻言好奇地问道:“花光之后呢?咱们的日子不过了?” “花完之后我再去抄家,我已经和大臣们谈好了,凡查抄太监、锦衣卫、藩王、僧道的家产,全部归我们。其余人的家产,归朝廷。 我还留了一批王振的亲信没抄呢,这帮人你是不知道,家里钱多得难以想象。 抄完他们,明年咱们的吃穿用度就有着落了。 再说也就是现在大修大建花钱多,等这些全部修好,以后也就没有太多花钱的地方了。” 林香玉笑道:“也行,夫君说怎么花就怎么花。只是五十万两白银、三十万两黄金,修咱们一个新齐王府,是不是花得有点多了?” 朱祁钰赌气地回道:“我就花这一笔大钱,用来供自家享乐。作为天子,虽然跟孝文皇帝比不了,但是和绝大部分皇帝比,我已经就算是非常克制了。 再说,我得住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才能天天都有好心情。我有了好心情,才能更好地治理国家啊。 所以我建个高规格的齐王府,对朝廷、对百姓,也是有好处的。 另外,这些建王府的钱,伱们姐妹们一起商量着随便花吧。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想怎样建就怎么建。” 这话一出口,围绕在朱祁钰身边的宠妃们也都欢呼雀跃起来。 所有宠妃,包括朱祁钰自己,都想有一处完全由自家设计建造的王府。 现在住的地方,实在太不合心意了。 这个笃信佛教的王振,修的奢侈豪华风格的府邸,与崇尚道家的朱祁钰以及十五个宠妃的喜好,完全就是格格不入。 朱祁钰和宠妃们想要的是江南水乡、小桥流水、天真自然、私密宁静。 现在还有一个月就可以跑路了,朱祁钰和宠妃们都高兴坏了。 其实朱祁钰一家是真没人非要贪慕那点权势,打死都要恋栈皇位不肯离去。 土木堡之后,大明危在旦夕,这个皇帝朱祁钰能不当?任由大明完蛋? 现在危机解除了,大明不再需要朱祁钰这个背锅大侠了,但是让朱祁钰一家怎么往下退呢? 从古至今,皇位一旦坐上,根本就没办法往下退,退了就是死,而且是全家一起死。 这里朱祁钰要再骂一遍司马家那些混蛋,本来禅让是没有问题的,退了位的皇帝也能好好活着。 就因为司马家这一通乱搞,开了个大大的坏头。 现在围绕皇位之争,大家只能你死我活了。 要么孙太后、太上皇一支活下去,要么景泰这一支活下去。 若是真给朱祁镇复辟成功,除了汪氏这种脑后长满了反骨的二五仔,剩下的景泰宠妃全都得死。 所以没得办法,自从大战结束,朱祁钰便开始了新的抓权筹划。 …… 十二月十日,进入寒冬腊月,明军主力终于带着三万颗鞑虏人头,回到了京城。 朱祁钰心中大定,有了数万亲军,也就有了对抗强敌的底气。 朱祁钰出城犒劳大军,并亲自督促着亲卫,将新砍的三万颗人头和原来的五万颗人头垒在了一起。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29章 皇帝出手清洗吏部 正统嫡后眼瞎腿瘸 第229章皇帝出手清洗吏部正统嫡后眼瞎腿瘸 战后的生活,简单而充实。 在正旦大朝的暴风雨来临之前,京城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朱祁钰每天的任务,就是接见立功将士,安排军队调动。 转眼间便又过去了数日。 十二月十五日,到今天土木堡之变整整过去了四个月。 朱祁钰已经接见完了立功将士,这日一早,便召集大臣们前来参加小朝会。 早朝第一件事,就是处理两位吏部尚书。 王直已经是第四次上书,请求致仕。朱祁钰早就想让这位老尚书回家去了,但还是维持了基本的体面,温言挽留了三次。 现在到了第四次,朱祁钰对陈循吩咐道:“既然王爱卿心意已决,那内阁便拟吧,将王爱卿由太子太保晋为太子太傅,许其以原官致仕。” 朱祁钰和王直之间也没什么个人仇怨,体面也给到了。王直以原官致仕之后,依旧可以领一份吏部尚书的俸禄,加一份太子太傅的俸禄。而且正式进入景泰朝之后,百官的俸禄还会年年上涨。 至于王直为什么非要坚持请辞,也是因为最近在大同审查贪官,越查越心惊。 王直心里也非常清楚地明白了皇帝想说而没有说出口的话:山西官吏种种恶行劣迹,你们这吏部尚书和山西巡抚不应该负责任吗?但只还要点脸的话,你们就自己请辞致仕。非给脸不要脸的话,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就在数天前,王直拿到朝廷的邸报认真翻了翻,上面赫然写明了皇帝对罗亨信的处理意见: 前有瓦剌大军‘无声无息’进入山西设伏,后有宣府防区守将‘无缘无故’弃城而逃。巡抚大同宣府、右副都御史罗亨信失职失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然而巡抚山西十几年的重臣,都未必能够抚定山西。罗亨信接任巡抚仅一年,重治其罪无异于代人受过。 朕之赏罚,功过分明,罗亨信以坚守宣府之功,升左副都御史;以失察之责,改为专任巡抚大同。 王直看到邸报就彻底看明白了,皇帝对重臣们把山西治理成这个鬼样子,一直都是耿耿于怀的。只不过出于某种原因,硬克制着没有发作。 所以王直决定不要再去考验皇帝的耐性,赶紧跑路算了。 对于王直这种知情识趣的行为,朱祁钰表达了高度的赞赏,给足了该有的待遇,以前的事情也统统不再追究。 至此,出现了第一位完全退出历史舞台的正统重臣。 接下来是王翱。王翱的资历远没有王直深厚,朱祁钰也没有那么多顾忌,直接便对陈循说道: “湖广、贵州那边在闹苗乱;我看广西、广东那边的瑶民,也不怎么安分,说不好哪天也得闹起来。 旧的这些叛乱就已经很让人难堪了,如果进入景泰元年,再出些新的叛乱,那也实在太不体面了。而且之前广东已经有黄萧养这个逆贼作乱了,我们一直没顾得上去管。 就改王翱为南京吏部尚书,总督两广军务,前去抚民平乱吧。 之前广西归五省总督王骥管,现在广西改归王翱总督。将江西划入王骥的管辖范围,以后王骥依旧是总督五省军务。“ 大明前期,皇帝的权力还非常的大。再加上大胜瓦剌获得的威望,如今朱祁钰轻描淡写地送走两位吏部尚书,竟然毫无阻力。 当然,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皇帝的决定对在场的大臣们都有好处。前面走了两位重臣,那在场大臣在朝廷上的排位,就又都可以往前挪挪了。 大臣们心中甚至希望:皇帝干脆把胡濙也彻底送回老家算了,就光剩下皇帝的亲信以及一小部分中立大臣,然后大家一起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共创景泰朝中兴盛世。这不比天天斗来斗去的强多了吗。 朱祁钰又对何文渊嘱咐道:“明年就要乡试了,后年会试,这是景泰朝第一次科举考试,一定要办好。 要公平公正、要选拔出一大批国家柱石,这样才能为天下展示出新朝新气象。 爱卿勉之,把这次科举办得圆圆满满,你就接任吏部尚书。出了纰漏,伱也出京参赞军务去吧。” 这就是皇帝的赏罚分明,动不动就要人去参赞军务。 上任皇帝喜欢动不动将臣子下大狱,这任皇帝喜欢动不动罚臣子去参赞军务。 何文渊连忙表态,有当吏部尚书的机会,那肯定是要卖死力气干活的啊。 接下来,朱祁钰要安排石亨大军南下平定苗乱事宜。对于石亨、孙镗、刘永诚这三位大将,朱祁钰实在不想让他们回北京了。他们和他们手下这六万大军,一旦回到京城,绝对是不安定因素。 但是朱祁钰刚要开口,吱呀一声,西花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平素西花厅议事时,极少被人打扰。所以正聚精会神听皇帝讲话的众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推门声吓了一跳,连忙循声望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再一跳,竟然是平时极少在大臣面前露脸的齐王妃。 本来稳稳坐着的大臣们连忙站起身来,林香玉站在门口也不往里走,只是抱歉地朝大臣们点头示意,然后悄悄地招招手,示意朱祁钰出来说话。 朱祁钰同样是招招手,示意自己的小王妃进来说话。歪在软榻上,暖暖和和的,朱祁钰并不想出去吹凉风。 林香玉无奈只得走到近前。如今王翱已经被踢走,在场重臣里再也没有不知情趣的了,纷纷躬身向齐王妃行礼。 林香玉客客气气地回了礼,一脸抱歉地对众人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要打断大家,大家都坐都坐,我就和夫君说几句话就走。” 林香玉特意强调是和自己夫君说几句,跟众臣们表达明白自己是要说私事家事。 众人纷纷表示理解,各自坐回了座位。 朱祁钰也很好奇,什么事情就非得要现在说。于是身体微倾,往前凑了凑。林香玉附在耳边,悄声嘀咕了几句。 “啊?!” 朱祁钰听完,面露惊诧之色,一脸的不可置信。 之前还好好的,突然之间,钱皇后就眼瞎腿瘸了? 虽然朱祁钰知道会发生这件事情,也有心理准备。但这件事情发生的毫无征兆,朱祁钰是真的有点惊诧。 堂堂皇后,眼睛哭瞎了还有那么一丝合理性,把腿哭瘸了是几个意思呢? 后宫之中你死我活的斗争,可比前朝大臣之间的争斗残忍多了。 文臣之间虽然也经常斗得脸红脖子粗,像一只只的乌眼鸡似的,但是极少极少对同僚进行人身伤害。斗输了最多不过就是回家养老而已,再了不起也就是发配充军,直接搞肉体消灭的,几十年出不了一例。 像后宫这种,动不动就栽赃、陷害、下药、堕胎,实在就有点不人道了,偏偏一帮女人还你来我往、乐此不疲,真是可怕。 难怪自家的宠妃们连给太后请安都省了,一步都不肯踏足紫禁城。宁可让人说自己不懂规矩礼仪,也不去那个烂泥坑里亲身涉险。 见自己的夫君还在惊愕走神,林香玉悄悄扯扯朱祁钰的衣袖。朱祁钰回过神来,连忙起身下榻,对众人挥挥手:“今天就到这里了,都散了吧。” 望着皇帝和王妃勿忙离去的背影,大臣们面面相觑。 这很明显是发生了大事,不然皇帝和王妃也不可能如此的失态。 陈循重重地叹了口气:“哎呀,好不容易要过上好日子了,这又是怎么了?” 王文回道:“我们赶紧回内阁吧,既有大事,早晚会有消息传出来。我们在内阁守着,还能早些得到消息。” 于是众人都回各自衙门等消息去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30章 皇帝杖毙阖宫家奴 震慑内廷以儆效尤 第230章皇帝杖毙阖宫家奴震慑内廷以儆效尤 虽然朱祁钰和钱皇后的关系非常一般,对于她的眼瞎腿瘸也是一种爱莫能助的态度。 但是表面上,却得表现出十分的急切和担忧。 就算表现得再关心,都会有大臣觉得这是皇帝在虐待自己的皇嫂。 如果再是平日里悠哉悠哉的态度,朝野还不定怎么议论呢。 不过,不管再怎么急迫,安全意识不能放松。刘昌带了三千亲卫,净街戒严,一路护卫着皇帝、太妃、王妃进入紫禁城。 就这样,朱祁钰还是觉得非常没有安全感,毕竟亲卫不方便进入后宫。 从踏入乾清门那一刻起,朱祁钰心中就做了决定,以钱皇后这次出事为由,对内廷进行一次清洗,得把自己的亲信太监赶紧提上来了。 不然的话,皇帝进个宫,还得像做贼一样提心吊胆,这成何体统啊。 而且乾清宫,从理论上讲,是属于自己这位新任皇帝的。可咱家这位钱皇后就是这么不识趣,说让她住,她就真住,连个谦辞都没有。 这还是登基之后,朱祁钰第一次走进乾清宫。里面除了大,没什么太特别的。 还有一个就是冷,房子大了自然就冷。在万历给乾清宫改造‘地暖’之前,这一点简直无解。到了大清,从雍正开始,皇帝更是干脆跑到养心殿去住了。 太后、周皇后、万宸妃等人早早已经在内室守着了;太妃和王妃直接进了内室,朱祁钰则在外间隔着屏风问安。 理论上,钱皇后用锦被盖严,只露个脸,让朱祁钰进去看望一下,问题也不是太大。 朱祁钰七岁就死了爹,理论上长嫂如母嘛。小叔子看望长嫂问题不大,换成大伯子看望弟妹那就肯定不行了。 不过一来,这些年钱皇后对朱祁钰也没什么特别关照;二来,钱皇后也不想让皇帝看到自己现在这副落魄模样。 把皇后当成这样,实在是有些没脸见人。 所以朱祁钰隔着屏风问候完,便命王诚将乾清宫的所有宫女太监全部召集到乾清门外。然后再令舒良、张永、王勤分头召集内廷所有掌事太监、女官。 乾清门与前朝三大殿中的建极殿遥遥相对,中间是一个广场,容纳两三千人不成问题。把内廷所有太监、宫女集合过来肯定盛不下,但只叫管事的太监、女官,倒是够用了。 乾清门外属外朝,亲卫可以到达这里。不多时,刘昌便率一千亲卫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朱祁钰命人搬来张椅子,然后一脸严肃地坐在乾清门外的台阶上。 自己当皇帝以来,一共杀了三批人:奉天门殴死锦衣卫马顺的十名大臣、弃城而逃的十余名宣府守将、以及瓦剌的孛罗三兄弟。 今天是第四批,而且要大开杀戒,彻底给内廷以警醒。 朱祁钰在外面等着,太妃和王妃则在内室宽慰钱皇后。 太妃的态度最消极,因为太妃是汉宫罪女,素来不招人待见,受尽了委屈,完全称得上是人厌狗弃。 所以太妃对钱皇后也没什么好感,只是关切问候,温言宽慰,面子上过得去就是了。 林香玉表面上的态度要比太妃亲热了三分,但内里却更加的心惊肉跳:这也太吓人了,当皇后,母仪天下、权掌六宫,都能把腿哭瘸了。这还是皇后呢,要是只当个普通皇妃,在宫里生存得有多么艰辛啊。 林香玉暗下决心,以后不是万不得已,再也不进宫了。 众人正心思各异、左右猜想之时,王诚走到近前,向众人禀报道:“启禀上圣皇太后、翊圣皇后、皇后、太妃、王妃,陛下命乾清宫的宫女太监全部到乾清门外集合。” 孙太后闻言皱起了眉头,这意思是连贴身侍候钱氏的宫女都要去? 王诚立即主动补充道:“陛下吩咐,请上圣皇太后或者皇后派普通宫女暂时过来接替,因为内廷所有掌事的太监和女官,都被陛下召集到乾清门外了。” 听到这话,孙太后与钱皇后同时变了脸色,皇帝很明显是要发狠了。 可惜孙太后与钱皇后都不能,也不敢阻止。 如今皇帝是皇家在京城的唯一成年男丁,而且刚刚立下了盖世功勋,威望之高,无人可以匹敌。 这个当口,谁敢忤逆皇帝啊。 而且皇帝师出有名,义正辞严。于公作为皇帝、于私作为小叔,惩罚玩忽职守的家奴,为自己的皇嫂主持公道,别人有什么理由阻止皇帝。 孙太后只得命内室里侍候的宫女也全部出去集合。 半个时辰后,全部的掌事太监、女官,以及乾清宫全部太监、宫女,集结完毕。 朱祁钰早命人准备好了数十条长凳,十余张方桌,每张方桌上都摆好了笔墨纸砚。司礼监的一众太监站在方桌前等着皇帝吩咐。 见人已经集合完毕,朱祁钰摆摆手,对王诚吩咐道:“让他们写遗书吧,能识文断字的可以自己写,如果不识字,让司礼监代写。” 王诚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陛下,具体是哪些人?” 朱祁钰没好气地回道:“自然是乾清宫的所有人,这你还要问?” 皇帝这话一出,乾清宫的所有人,唰一下就全跪下来,哭喊求饶声一片。 这些太监宫女也不傻,光看广场上这一千名明火执仗的锦衣亲卫,以及两千余名穿着体面的太监和女官,也知道皇帝要动真格的了。 摆这么大阵仗,总不至于是为了闹着玩儿。 朱祁钰没好气地吩咐道:“让他们都闭嘴,王诚你看看还有谁在出声,直接命亲卫杖毙。” 王诚挨了顿训斥后学乖了,真的过去厉声喝止。发现还有几个一直哭的宫女太监,便命亲卫拉出来,按在长凳上,开始了杖刑。 不多时,这几个太监宫女的哭嚎声就响成了一片。 然而很快,这些太监宫女就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廷杖却依然在继续,直到几人彻底断气。 现场静得落针可闻,虽然有两千多号宫女太监,但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生怕殃及池鱼。 朱祁钰站起身,对众人解释道:“你们也别怪朕无情,说朕是滥杀无辜。伱们自己摸着良心说,你们做的事情过不过分,该不该死? 你们乾清宫这些人,职责是什么呢?是侍候皇帝、侍候皇后。如今太上皇不在,你们只用伺候好翊圣皇后就可以了。 可是你们再看看自己都干了些什么?翊圣皇后的眼睛瞎了,你们还可以解释成翊圣皇后日夜思念太上皇,哭瞎了,你们也没有办法,阻止不了。 好,皇后眼睛哭瞎了,我原谅你们,恕你们无罪。 但是腿还能哭瘸吗?你们的职责是伺候皇后,结果伺候着伺候着,把皇后的腿伺候瘸了,你们自己摸着良心说,你们不该死吗?” 众人闻言,还欲哭求。朱祁钰直接下了命令:“我不知道是谁做的,也不想知道是谁做的,全部杖毙就是了。 而且你们在场所有人今天都看了,都听了,朕在此立下规矩,从今往后,不论哪个宫出了问题,阖宫之人全部杖毙,一个不留。” 说罢,朱祁钰摆摆手,示意亲卫立即执行。 亲卫可没有王诚那样啰嗦,刘昌一声令下,亲卫便将乾清宫的太监宫女分成三批,按在长凳上全部杖毙。 哭喊哀嚎声响成一片,就连内室中的孙太后、钱皇后等人都隐约听到了动静。 这时候王诚又走了进来,向众人禀报道:“陛下说了,上圣皇太后、翊圣皇后、皇后、各位娘娘请勿担忧,陛下在处置欺主的家奴,很快就好。” 钱皇后急切地问道:“陛下是如何处置的?” 王诚回道:“乾清宫所有宫女太监全部杖毙。” 钱皇后听完差点晕过去,这意味着自己培养多年的心腹基本都没了。 这之后皇帝还会派一批新人来乾清宫伺候。而这些新人里面,就少不了皇帝的人了。 哎,想不到还有被皇帝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的时候。当年孙太后和钱皇后在郕王府安插了那么多眼线,如今不仅全部作废,还被皇帝用同样的手段,反推了回来。 真是世道轮回,报应不爽。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31章 趁机清洗安插亲信 十一太监权掌内廷 第231章趁机清洗安插亲信十一太监权掌内廷 行刑用的这个广场,北面是乾清门,南面是建极殿。 西面是隆宗门,西北角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军机处。 东面是景运门,从景运门往南直走三百步,就是文渊阁、文华殿区域。 这之间没有门禁阻隔,内阁的重臣们,完全可以畅通无阻地走到景运门来。 事实上,陈循、王文等人也真的是闻讯而来,聚集在了景运门外的台阶上,透过门缝向里观望。 不过大臣们也仅限于偷偷观望,皇帝在处置内廷奴婢,大臣们可不会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跑去触皇帝的霉头。 在大明,严格意义上讲,内廷的太监、宫女都是皇帝个人的奴隶,生杀予夺,皆由皇帝一言而决。 按照儒家的法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所以理论上,皇帝也可以对外朝大臣随意地生杀予夺。只不过没有皇帝会真的这么干而已。 总之一句话,皇帝无论对太监宫女做什么,大臣们都管不着,也没人想去管。 大臣们现在关心的,是皇帝为什么发火? 根据大臣们这些日子以来的观察,皇帝是个脾气比较温和,而且既讲理,也讲感情的人。 就算对自己讨厌的大臣,皇帝也不过就是冷嘲热讽一番了事。最多最多,就是把碍眼的大臣踢出京城参赞军务去。 陈循和王文挤在最前面,听着凄惨哀绝的叫声,看着血肉模糊的场面,两人都觉得有些冷。 陈循拉拉王文的衣袖:“千之,你怎么看?” 王文心不在焉地回道:“陛下气蕴天成、举重若轻,有圣主之象。” 众人听到这话都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 在相人望气这个方面,王文就是朝臣中最权威的那个人。 王文自己,为人深刻有城府,面目严冷,气质超凡,诸御史畏之若神。 在大明朝,能把一众御史治的服服贴贴的人,已经有资格被称为大神级人物了。 养气、望气,是个很玄妙的事情,但是王文已经掌握了其中的精髓。 所以在大臣们还在观望朝中局势的时候,王文就已经在一心一意地跟着新君走了。 不过陈循问话的本意,是让王文一起分析分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众人想听的,也是宫闱秘闻。 大家也没想到王文会来一句陛下气蕴天成、举重若轻,有圣主之象。 众人也没办法否定这句话,只能连声附和。陈循的问题,就这样被王文糊弄了过去。 不多时,一宫之人全部被皇帝亲卫仗毙,整个广场再次变得鸦雀无声。 朱祁钰就幽幽冷冷地坐那里不说话,足足静默了有一顿饭的功夫。 直到众人心中打鼓,有些耐不住的时候,朱祁钰才开口问道:“陈勉、阮安、王瑾、阮浪、阮让、阮昔、郝义何在?” 这七位太监闻言,其中有四位立时就感觉心跳加速、脊背发凉,以为皇帝要继续发难了。 不料朱祁钰话风一转:“你们七位在京师保卫战中监军守城有功,陈勉去除原职,改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乾清宫总管。 阮安,改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并接替金英,兼任慈宁宫总管。 王瑾,升任司礼监秉笔太监,依旧掌御用监印,且兼管内书堂。 阮浪,升任司设监掌印太监,暂代外出监军的陈祥掌尚膳监印。 阮让,掌尚宝监、尚衣监印。 阮昔,升任司礼监随堂太监,掌都知监印。 郝义,升任御马监掌印太监,兼掌兵仗局印。” 这七位太监谢过恩,朱祁钰继续说道:“王诚,任司礼监秉笔太监,掌内官监印。 舒良,任司礼监秉笔太监,掌印绶监、酒醋面局、浣衣局印,暂代外出监军的兴安提督东厂。 张永,任司礼监秉笔太监,掌直殿监、惜薪司、银作局印。 王勤,任司礼监秉笔太监,掌神宫监、钟鼓司、针工局、内织染局印。” 朱祁钰也不装了,一口气将从小跟着自己的四个太监全部升到了司礼监秉笔太监。 这是在合理合法地行使本就属于皇帝的权利,倒也没有任何人敢说个不字。 不过朱祁钰还算克制了,刚刚任用的这十一个太监里,有七个是自己的心腹,还有四个要么是太上皇一派,要么是中立派。 这样一股脑的任命下来,除了特别明显的王诚等人,剩下的一般人也很难分得清到底哪个才是皇帝自己的亲信。 这正是朱祁钰想要的效果,紧接着便吩咐道:“陈勉负责重选一批宫女、太监,由朕亲自过目后,派去乾清宫当差。再出一点差错,还是和今天一样,全部杖毙。 阮昔负责招募一千太监,组成一支净军,日夜巡逻内宫,加强守卫。 以后你们十一个人就是内廷太监的首领,朕对伱们寄予厚望,希望你们不要让朕失望。” 众人闻言,连忙谢恩。 朱祁钰挥挥手,示意所有人全部散去。 一众宫女太监如蒙大赦,逃也似地离开了广场。 亲卫们则管杀不管埋,只是列队整齐,忠心耿耿地保卫着皇帝。 朱祁钰示意亲卫稍等,自己则闪身回到乾清宫中,依旧隔着屏风向钱皇后禀告道:“皇嫂勿忧,这帮逆贼已被我尽数诛杀,回头我便派一批忠心事主的下人过来伺候皇嫂。” 钱皇后心中惊惧,却也只得硬着头皮感谢皇帝。 几句场面话说完,众人留下钱皇后在床上静养,一起出至外间。 孙太后在上首坐了,试探性地问道:“皇帝,你总在王府住着,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钱氏、周氏毕竟只是太上皇后,如今名不正、言不顺,也管理不了内廷这些宫人。 我看皇帝还是即刻便搬到皇宫里来吧,然后再立了皇后,也好有人能名正言顺地管理后宫。” 朱祁钰闻言只是干笑了两声,已经懒得再费口舌了。 太妃忙在一旁打圆场:“太后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这一家子的女人,全都出身卑贱,住不惯皇宫这样的好地方。 不像太后,一入宫就是太孙嫔,命里就合该住在这富丽堂皇的地方。 就请太后以后不要再提进宫住的事情了。” 孙太后闻言,气得脸都涨红了。太妃哪壶不开提哪壶,什么叫‘一入宫就是太孙嫔’,这不就是在含沙射影,意指孙太后是以妾灭妻吗。 到了这一步,孙太后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位荒唐皇帝不想争他自己这一代的皇后之位,反而却一心想打宣宗皇后的主意。 只是明白归明白,生气归生气,但是孙太后现在手里没牌了。如今整个京城军队都控制在皇帝手中,而太上皇则已经远赴西域。 现在上皇一派是要大义名分,没大义名分;要军权,忠于上皇的军队要么死在了土木堡,要么被调出了北京。 不仅如此,就连忠于上皇的文臣、武将、勋贵、太监中的首脑,也已经全部被皇帝以各种理由赶出了北京。 现在京城里也还有忠于太上皇的,但不过都是些大猫小猫三两只而已,早就不成气候了。 如今唯一不确定的就是,皇帝会顾及体面到什么程度? 如果皇帝破罐子破摔的话,立即便干掉太上皇全家,也不是什么难事,顶多就是吃相难看了一些。 所以孙太后选择了咬碎牙齿,和着委屈往肚子里咽。从今往后便是漫长的忍耐示弱,蛰伏待机。 等皇帝疏忽大意,露出破绽之时,再给他致命一击。 这叫做将欲取之,必姑予之;将欲弱之,必姑强之。 朱祁钰则生怕孙太后再继续纠缠,带着太妃、王妃坐上马车,回府去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32章 景泰比较孝文皇帝 十万大军南调平乱 第232章景泰比较孝文皇帝十万大军南调平乱 坐在马车里,朱祁钰向太妃问道:“母妃今天没被吓到吧?我今天可是杀了不少人,又提拔了十一个太监,取代了金英、兴安,来掌管内廷。” 太妃笑道:“杀了就杀了吧,我知道你也是没办法。如果不狠狠杀上一批,让内廷知道到底谁才是天下的主人,咱们进个破皇宫,永远都会像做贼一样提心吊胆。” 林香玉则偎依在太妃身边,颦眉轻蹙,连声附和道:“母妃说得对,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一辈子都不想再去那个破地方了。 堂堂皇后,竟然能被一群宫人伺候瘸了,这个世道真叫一个邪性。” 朱祁钰温言安抚道:“不去了,不去了,以后颦儿再也不用去了。过几天咱去武定侯府把认亲仪式搞完,然后就是举行景泰朝第一天的正旦大朝会。 结束之后,咱们就立即收拾东西去玉山泡温泉,好好放松一下。” 林香玉闻言,顿时喜笑颜开,向太妃问道:“母妃和我们一起去住吧,总在城里待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太妃笑道:“你们去吧,人老恋旧,我就只想在老汉王府里住着。” 朱祁钰也调侃道:“母妃,王妃,你们两个越来越像一对亲母女了。一个打死不想当太后,一个打死不想当皇后,都这么厌恶宫廷生活。” 太妃也调侃道:“我们娘俩还都是奴隶出身呢。好在我没摊上伱这样的皇帝,不然估计也得被杖毙了。” 林香玉闻言,好奇地问道:“宣宗皇帝的嫔妃,统统都被算计,二十年里一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为何偏偏母妃能把夫君生下来呢?而且竟然还养大了?” 太妃倒真拿林香玉当女儿看,对这个问题也并不忌讳,反而细致地解释起来:“我本来是汉宫使女,当时还算是奴婢吧。 后来汉王被有心人忽悠着谋反,事败之后,我跟着获罪,就正式成为了奴隶。 偶然间被宣宗看到,然后就被临幸了。不过皇帝只是一时宣泄,宣泄完就把我扔在了那里,又不好给名分。 后来生祁钰时,我就被扔出了皇宫,放在了太监家里,当外室养着。 生下祁钰之后,皇帝也不搭理我们,所以祁钰连奶娘都没有,他跟你说过吧,简直就是个笑话。 祁钰压根就没住过皇宫,他七岁时,宣宗驾崩前,才召见我们母子,正式承认了我们的身份。然后祁钰封王,住进王府。我封妃,住到皇宫。” 林香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一说,夫君你觉不觉得母妃和薄太后特别像呢?” 朱祁钰仔细一想,不禁连连点头:“嗯,你别说,还真的很像。薄太后最初是魏王的妾室,母妃最初是汉王宫人。 薄太后后来成为大汉的俘虏,偶然被太祖临幸。母妃后来获罪进入内廷做苦役,偶遇宣宗。 薄太后低调隐忍,不争不抢,顺利生下皇子,并且成功躲过了吕后的迫害。 母妃同样低调生子,躲过了孙太后的迫害。 吕后一顿瞎搞,坑死了自己的儿子,最终导致薄太后的儿子代王继位,成就了太宗孝文皇帝。 孙太后也是一顿瞎搞,把儿子教得一言难尽,最终导致母妃的儿子、我这个曾经的郕王继承了大统。” 太妃闻言向林香玉笑道:“你们别光顾着调侃我,你不觉得你自己和薄太后的儿媳窦皇后也有点像吗?” 朱祁钰仔细一思索,又在一旁连连点头:“嗯嗯嗯,你们别说,还真是。孝文皇帝还是代王时,先娶的吕后娘家的女子为王妃,生下了四个儿子。 我为郕王时,娶的孙太后的亲信汪氏,又纳了孙太后安排的一众姬妾,生下了一个儿子。 然后代王继位前,杀掉了吕氏王妃及其子。而我继位前,彻底闲置了之前的王妃、姬妾、儿子。 之后,代王立了窦氏为王妃,我立了颦儿为王妃。 窦氏父母早亡,兄弟离散,一度成为孤女。颦儿也是一度成为孤女。“ 听着皇帝的叙述对比,太妃和王妃连连点头。 很快朱祁钰就觉察出不对了:”要按你们这个思路想下去,那我岂不是和孝文皇帝的经历非常像了?“ 林香玉笑道:“是啊,夫君和孝文皇帝有个差不多遭遇的母亲,有个差不多遭遇的媳妇。 您自己也和孝文皇帝一样,是在国家危难之际,从一个不受待见的亲王,被推到皇位上去。 孝文皇帝是被推上去当傀儡的,您是被推上去背锅的。你们两个都尊崇道家治国之术,都主张从皇帝自身开始省俭,轻徭薄赋,减轻百姓负担。 而且你们两个都对北边草原那些敌人耿耿于怀,对内呢,都一心致力于削藩。 反正夫君和孝文皇帝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朱祁钰点头赞赏道:“我这小王妃可是真聪明,连孝文皇帝一直在苦心经营削藩都知道,一般人是看不出来这一点的。 这也还罢了,你竟然连我一心要削藩都看得出来,倒真不愧是我的枕边人。” 林香玉连忙跪在地毯上:“奴家说错话了,请夫君责罚。” 朱祁钰摆摆手:“没事,起来吧。大明这些破烂藩王,一帮蛀虫和祸害,早就该削他们了。” 三人继续说笑,开开心心回到府中,一夜无话。 …… 第二天一早,朱祁钰早早就来到了西花厅。 虽然没有召集大臣早朝,但朱祁钰知道大臣们一定会来,便悠哉悠哉地靠在软榻上,一边喝茶,一边等着大臣们。 果然,不多时,大臣们便鱼贯而入,近前行礼。 朱祁钰一脸严肃得问道:“昨天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大臣都连忙称是。 朱祁钰又问道:“现在翊圣太上皇后成了这样,既没法管理后宫,也不能再主持各项礼仪活动。那你们说以后应该如何?” 大臣们相互看看,最后都用眼神示意,公推王文出来回答这个敏感而尖锐的问题。 王文这个苦啊,心说我怎么知道应该怎么办啊,你们都看我有什么用。 反正其他人是打定了主意不开口。 王文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微臣以为,礼仪性的活动可以交给太上皇后全权负责;管理后宫,则由内廷的掌事太监负责。”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就依王爱卿之言,另外晋封钱雄为新乡侯,以慰翊圣太上皇后之心。” 这样处理,皇帝和大臣都满意。封钱皇后的侄子为侯爵,既可以安慰安慰钱皇后,也可以让朝野上下看着体面一点,免得说是皇帝苛待钱皇后。 朱祁钰紧接着便绕开这个话题,发布了一道诏命:“晋封石亨为武清侯,孙镗为怀宁伯,刘永诚为清丰伯。三人皆为总兵官,直接从大同率所部兵马南下,前去与王骥大军汇合。朕要一举彻底平定苗乱。”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33章 皇帝立意强拆京营 岳正上书请复后位 第233章皇帝立意强拆京营岳正上书请复后位 之前于谦已经带着四万宣府军南下,如今皇帝又要再派出驻扎在大同的六万京军。 加上王骥本来的十几万大军,参与平定苗乱的军队总数竟然超过了二十万。 大臣们觉得皇帝的荒唐劲儿又发作了,抗击瓦剌用二十多万大军也就算了,平个苗乱至于这么激动吗? 罗通站出来问道:“陛下,如今五军营和三千营的将士全部驻扎在大同,再往南调的话,京城的守备怕是就有些空虚了。” 朱祁钰耐心地解释道:“南方乱成了什么样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太上皇就是因为调走了太多的京营军队,导致北方空虚,这才是土木堡之变发生的根本原因。 长痛不如短痛,朕决定把京营改为两京制。以后五军营、三千营便整体划属到南京京营,然后彻底整编现在的南京京营。 以后南方再生叛乱,就由南京京营就近派出大军镇压,如此一来,可以提高京军的应变速度,增强朝廷对南方的控制力。” 陈循、王文、罗通等人一下就听懂了:好家伙,皇帝这是根本就不打算让五军营、三千营,以及靖远伯王骥、宁阳侯陈懋率领的大军再回北京了。 不过众人也都能理解,要是一口气回来二十万亲太上皇的军队,那可真是要了皇帝的老命了。 就算这些大军不造反,皇帝晚上睡觉也别想安稳了,恐怕动不动就会做噩梦吓醒。 而且在这一点上,大臣们和皇帝的利益是一致的,同样不想看到北京出现这么多亲太上皇的军队。 拥立新君的事情,本来就是眼前这帮大臣干的,亲太上皇的重臣王直、胡濙、商辂、彭时,中立的王翱、于谦已经被赶走了,剩下的重臣里可没有人希望看到太上皇复辟。 真要是再度变了天,在场众人能落个回家抱孩子的结局,就已经是祖宗积德了。 所以没人会闲到跟自己过不去,众臣毫无悬念地通过了皇帝的诏命,然后一起往前看,开始讨论即将到来的正旦大朝,准备迎接景泰朝第一天那崭新的开始。 兼任礼部尚书的俞士悦开始站出来汇报:“启禀陛下,据礼部和鸿胪寺汇总的消息,岷王殿下、襄王预计明日一早便可到京。 东吴郡王、西吴郡王预计七日后到京。 另外还有蒙元大汗脱脱不花,预计三日内到京。 其他藩王、地方文武官员,已经开始陆续抵京。 礼部和鸿胪寺已经准备好接待事宜,还有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请陛下示下。” 朱祁钰点点头:“东吴郡王抵京时,朕亲自出城二十里去迎接。在京藩王与五品及以上文武百官必须全部和朕一起同去。 有谁不去的,把名单列出来,交给朕过目。“ 俞士悦也没多说什么,唯领命而已。毕竟皇帝早就已经亮明了态度,大臣们之前都没有反对,现在事到临头再扯皮就成大臣们耍赖了。 君臣之间,又谈了一些琐事,便各自散了。 朱祁钰悠哉悠哉地回了房中,督促着宠妃们准备饭菜去了。 今天中午要宴请全部中书舍人,给部分人安排其他职位。然后再慢慢遴选一批新人进来。 距离中午还有时间,白圭、项忠、叶盛等人还在西花厅处理政务,而何宜则非常罕见地出现在了翰林院。 何宜最开始就是翰林院编修,而且皇帝一直也没撤何宜的编修职位,所以何宜也不见外,一进翰林院便满面含笑地和同僚们一一见礼。 一向非常喜欢开玩笑的刘定之,拱手朝何宜作了个揖,口中笑道:“哎呀,大学士来了啊,我等见过大学士。” 何宜笑道:“前辈可别寒碜我了,别说我就是个小小右庶子,就算是当朝首辅来了,也当不起您这文坛宗主一揖啊。” 刘定之拉着何宜,问了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行义啊,你说昨天内廷是怎么回事?听说钱皇后身体不豫,圣上一怒之下将乾清宫的宫人全部杖毙了。” 何宜推脱道:“我也不知道内情啊,跟着大军去了趟草原实在累坏了,最近我一直呆在府里睡大觉呢。这两天我也没有见过圣上,我还想从你们这里听点小道消息呢。” 众人闻言,又纷纷议论开了。堂堂太上皇嫡妻,明媒正娶的皇后,竟然被宫人把腿伺候瘸了,若说这里面没有内情,哪个傻瓜会相信啊。 偏偏皇帝处置的极为迅速,审都没审,就把宫人全部杖毙了。而且内廷的管事大监,被皇帝换了个遍,如今内廷已经称得上是变天了。 司礼监更是由之前的金英、兴安全权主持,变成了由陈勉、阮安、王瑾、王诚、舒良、张永、王勤,一共七位秉笔共治。 翰林院的大才子们,私下里已经给司礼监新的掌权太监起好了名号。叫做司礼七宦,意指他们是司礼监七大掌权宦官。 而且所有朝臣都能看出来,金英、兴安肯定是回不来了。就算回来了,也别想再度掌权。司礼监掌印太监已经名存实亡了。 王诚、舒良、张永、王勤大家都知道,铁杆的皇帝亲信,在如今这个形势下,不可能抽风一般去站队到太上皇一边。 所以大家的关注点,都集中在猜测陈勉、阮安、王瑾三人的立场上了。 到底谁是中立的,谁是太上皇的亲信,谁是皇帝的亲信? 只待了一会,何宜就找借口硬跑出了翰林院。回来报个到就行了,再待下去同僚们该‘审犯人’了。 何宜可不敢透露皇帝的机密,所以只有先跑为敬。 出了翰林院,何宜准备走玉河中桥,再到自己任职的詹事府去报个道。 不料没走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叫道:“行义兄,请留步。” 何宜回头一看,原来是与自己同科的探花郎岳正。岳正也是去年中的进士,而且气质端方,才学渊博,三十岁便中了探花,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之前何宜就向朱祁钰推荐过岳正,太上皇还掌权的时候,岳正自己在家写奏书,请求正统皇帝为胡善祥恢复皇后位号。可惜,写了一半,被兄长发现,以会祸及老母为由,阻止了岳正。 岳正叫住何宜,是有些急了,想请何宜指点一二。毕竟同科的何宜都要起飞了,自己还是在翰林院编修的位置上,不知道干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 两人聊了聊,何宜就说了实话了:“季方兄,小弟跟圣上推荐过伱。圣上也知道季方兄年少才高,心怀忠义。 圣上现在最忧愁的,就是大明没有像豫让和申包胥那样不惜己身、不畏万难的无双国士。 季方兄本已有为胡皇后伸张正义之志,为何却又顾及自身、半途而废了呢。 难道令堂是季方兄之母,胡皇后国之嫡后,就不是季方兄之母了吗?” 岳正闻言,陷入了深思,半晌之后,才向何宜深深一揖:“胡皇后母仪天下,为一国之母。我为人臣,胡皇后自然是我的母亲。 之前是我懦弱狭隘了,惭愧惭愧。行义兄一席话,愚兄受教了,我这就回去写奏本。” 何宜连忙称赞道:“大明竟有忠臣在,这奏本一上,君心必然大慰。季方兄之才,胜小弟十倍,将来建功立业、大展鸿图,指日可待。” 岳正说干就干,拜别了何宜,急匆匆地回到家中,叫着自己兄长,一起来到母亲面前。 岳正也不多话,一面倒头便拜,一面痛哭流涕。 岳正之母大为纳罕,好奇地问道:“我儿今早出去还好好的,这是犯了什么事情了?” 岳正一边哭一边回道:“儿子决定上书朝廷,请求为胡皇后复位。之前儿子就已经有写奏本,只是被大哥发现后阻止了。 如今儿子想通了,这奏本一定要写,一定要进呈陛下。 若是儿子因此丢了性命,母亲养育之恩,就只能来生再报了。” 岳正之兄岳瑞闻言大惊,正欲出言教训。 岳正之母却摆摆手:“罢了,我儿心怀忠义,蹈死而不顾。我再阻止,那我岂不成了不忠不义之人了。 当年胡皇后之冤,天下皆知,世人叹息同情不已。 然而文武百官,视若无睹;满朝之中,竟无一人是忠臣。 那时你们父亲还在,就对这满朝文武鄙视不已。我也不想我儿变成自己父亲鄙视的那种人。 去吧,我儿认准的事情就放手去做吧。你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都不怕死,我一个大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又何惧一死。” 岳瑞闻言,重重地叹口气,站在一旁不再相劝。而岳正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便哭着回房写奏本去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34章 皇帝封赏中书舍人 襄王入京密会太后 第234章皇帝封赏中书舍人襄王入京密会太后 随着正旦大朝的临近,藩王和地方官员陆续进京,嫡庶正统之争也即将正式拉开序幕。 这是一个事关谁能掌握舆论,谁能获取大义名分的问题。 哪一方获胜,哪一方就会站上道义的制高点。 所以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不怪岳正会哭,上皇派与新君派之间很可能会进入你死我活的较量,一旦被卷进去,弄不好真的会死的。 等岳正开始写奏本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立时便不嫉妒何宜了。以前光看见人家一飞冲天了,却没看到人家在风光背后承担的巨大风险。 现在岳正亲自下场入局,瞬间就能感同身受了。 身在局中,和当旁观的局外人,感受完全是天差地别。 岳正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手指,反正都到这里了,干脆一不作、二不休,写血书吧。 …… 却说时近中午,中书舍人们已经在西花厅聚齐。何宜是最后一个到的,一进门,就见陈鉴坐在角落里,一个人正闷闷地喝着茶。 陈鉴在正统朝被朱祁镇扔进大狱里论死,之前是何宜替陈鉴伸冤,并举荐他做了兵部职方司郎中,同时兼任中书舍人。 见何宜进来,陈鉴连忙站起身来,非常热情地见礼。 陈鉴和别人也不熟,便只拉着何宜聊个不停。 又过了片刻,凝香亲自过来相请,一小群人便跟着去了绛云轩。 饭菜已经摆好,朱祁钰早早地在那里等着了,热情地招呼着众人落座。 在场一共十位中书舍人:何宜、黄溥、练纲、白圭、项忠、叶盛、姚显、徐正、黄鉴、陈鉴。 朱祁钰先对众人这些日子做出的成绩表示了感谢,然后一一讲述接下来对众人的安排。 朱祁钰先对白圭、项忠、叶盛说道:“你们三个都有军事才能,我派你们去石亨、孙镗、刘永诚军中参赞军务。 伱们多积累一些军功资历,将来兵部尚书之位不在话下。 接下来京城里会暗流汹涌、争斗不断。继续待在京城,对你们个人的前途没有好处,万一被殃及到,下半辈子就毁了。所以你们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就出发吧。” 虽然白圭、项忠、叶盛不愿意明确站队,还有一点点亲太上皇,但朱祁钰还是尽心尽力地做了安排。让他们三个去参赞军务,和之前那种把碍眼的大臣踢走可不是一个性质。 年轻大臣参赞军务立功,那可是非常好的履历,对将来加官重用有极大的帮助。 朱祁钰又对姚显、练纲嘱咐道:“姚爱卿回国子监,专心准备明年的乡试去吧。等你后年高中进士,朕安排你进户部历练。 练爱卿任务重,走不开,你就只能一边为朕做事,一边抽时间准备乡试了。练爱卿这些日子以来,为了替朕宣传,经常不眠不休地赶工,既有功劳也有苦劳。等你中了进士,朕再一并奖赏。” 练纲明白皇帝的意思,现在自己是举人,升官也不好升。等中了进士,那皇帝就可以放开了升赏了。反正自己现在就是皇帝的第三号心腹近臣,飞黄腾达肯定是跑不了的。 接下来是何宜和黄溥,朱祁钰曾经纠结过应该任命哪个为左春坊大学士,哪个为右春坊大学士。大明官制以左为尊,按先来后到应该是何宜任左春坊大学士,按年纪和资历应该是黄溥任左春坊大学士。 不过何宜已经私下和皇帝表示,自己愿意做右春坊大学士。 一来,何宜目光长远,就愿意谦退礼让,广结善缘。二来,何宜太年轻,才二十二岁,根本不需要着急,完全等得起。 那就省了朱祁钰的纠结,至于徐正、黄鉴、陈鉴,来得最晚,功劳最小,所以没有变动,继续以原官任事。 朱祁钰对何宜、黄溥二人说道:“澄济,你升任左春坊大学士、鸿胪寺卿、兵部武选司、中书舍人。之前的广西道御史不必再兼任了。 行义,你升任右春坊大学士、翰林院侍讲、中书舍人。以后就专职在朕身边,主持处理西花厅的政务吧。” 两人连忙谢恩。朱祁钰也不装了,直接给黄溥提升为了鸿胪寺的一把手,正四品。 鸿胪寺主管朝会、宾客、吉凶礼仪,以及外吏朝觐、接待诸藩等事。接下来的正旦大朝,用到鸿胪寺的地方很多。 谈完了职务安排,接下来便是喝酒聊天了。 君臣之间,好生增进了一下感情。直到下午,宾主尽欢,宴席方散。 朱祁钰晕晕乎乎地回家睡觉,一夜无话。 …… 第二天一早,岷王、襄王如期抵京,入住十王府。 岷王年已七十,是太祖的儿子中唯一在世的了。 岷王一入住十王府,便既不出门,也不见客,只管与自己一奶同胞的亲姐姐永嘉大长公主团聚。 襄王就不一样了,早就愁坏了。如今一到京,立即便进宫去见孙太后。 慈宁宫中,孙太后屏退左右,与襄王分宾主落座,还未开口,就同时唉声叹气,愁闷难当。 之前襄王曾上书要求由朱见深继位,郕王监国。结果奏书从长沙送到北京的时候,朱祁钰已经连跳两级,先从郕王晋封为齐王,然后又由齐王登基为帝。 朱祁钰看过襄王的奏书之后,回复是让襄王进京监国,自己则在襄王进京后退位,回山东当齐王去,改由朱见深继位。 那现在就尴尬了,襄王肯定不相信朱祁钰还会主动退位让贤。 而且就算朱祁钰自己肯退,一众大臣也不肯啊:我们都已经给皇帝磕完头了,君臣名份已定。现在让襄王来当摄政王,我们改为给襄王磕头,凭什么啊。 大臣们可都是有尊严的,又不是磕头虫,凭什么给这个人磕完给那个人磕。这世上可没有那么多人想学吕布。 最重要的是,现任皇帝对大臣们还算不错,而襄王上位后会对大臣们如何,都是未知的。大家现在过的好好的,何苦莫名其妙地去探索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呢。 还是襄王先开了口:“皇嫂,朱祁钰一个庶子,而且还是外室贱婢生养的,您怎么能让他当皇帝呢?” 孙太后以首扶额:“唉,当时京城是那么个情况,见深还是个小娃娃,话都说不利索,如果让他继位,齐国监国的话,根本就稳定不住人心。 国赖长君,三岁的幼主在位,一定是主少国疑。而齐王只是监国的话,到底大义名分上差着一层,很难完全调动整个朝廷的力量,去对抗瓦剌大军。 所以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当时实在是没有办法。 只是千算万算,想不到朱祁钰如此的难缠。” 襄王闻言立时就不干了:“那他一个低贱庶子,凭什么当齐王?也不怕折寿。”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35章 孙后襄王踌躇无计 岳正血书伸冤胡后 第235章孙后襄王踌躇无计岳正血书伸冤胡后 朱祁钰非在登基前玩个花活儿,必须要先晋封为齐王,然后才肯登基,这是最令襄王愤慨的地方: 我一个嫡子都只拿到个普普通通的襄王王号,你一个外室贱婢生养的庶子,出身卑微到连奶娘都不配有,是怎么好意思当齐王的啊。这个世上真难找这么脸皮厚的人出来。 孙太后对此倒不甚在意:“齐王就齐王吧,朱祁钰在这上面也是小家子气气的,非要当齐王,也不过就是为了叫着好听一点。 到底是庶子出身,眼界就是窄了一点。而且他从生下来就没住过皇宫,在外面野惯了,对这紫禁城也没有丝毫的感情。 自从当了皇帝之后,他打死不肯搬进宫里来住,这一点才是最棘手的。” 襄王明白孙太后话中之意,朱祁钰不进皇宫,那就很难动手脚了,下绝育药都没处下去。 而且襄王也已经听说了,朱祁钰还换了王妃,并且把郕王府的旧人一把踢掉。这下孙太后、钱皇后辛辛苦苦安插在朱祁钰身边的人手,全部作废了。 就连原来的郕王妃汪氏,都被皇帝死死地堵在那里,绝对不肯让她上位皇后。 襄王好奇地问道:“真的就不能让郕王妃上位吗?我们可以用礼法强行把汪氏抬上皇后之位啊,难道大臣们连一个站出来捍卫礼法的都没有吗?” 孙太后苦笑道:“有啊,吏部尚书王翱,就因为说了句应该立汪氏为皇后,那不刚刚被皇帝踢到两广总督军务去了吗。 不要再做无谓的尝试了,你们不了解现在的皇帝,他不是任人拿捏之人。 摸着良心讲,皇帝就算不错了,那么讨厌汪氏,他也没有动手做些什么。你们再继续逼他,真把他惹毛了,杀个汪氏不就是一挥手的事情嘛。 襄王还是赶紧替我想想主意,找一些有可行性的办法吧。” 襄王闻言,立即问道:“臣弟也不知道现在京中的情况,如今瓦剌已经被打退,京城危机解除,请皇帝退位,改立太子为帝,大臣们会支持吗?” 孙太后瞪了襄王一眼,这家伙不是故意装傻充愣,就是在借机表达忠心。至于什么皇帝退位,太子登基,别说大臣不可能同意,就算孙太后自己听了都觉得好笑。 大明危在旦夕的时候,让朱祁钰出来背锅。如今在朱祁钰的英明领导下,好容易重创了瓦剌,解除了危机,立即就要把人家一脚踢开,这已经脱离了一般缺德的范畴了。 孙太后无奈地回道:“如今京城的军队,全部掌控在皇帝手中。是我对不起祁镇,没把他教好。 他先是把忠于他的十万京军精锐派去了南方平叛,接着又把剩下的军队带去了土木堡。 最终事情就发展成了这样,忠于太上皇的勋贵,要么死在了土木堡,要么就是像靖远伯、宁阳侯、安远侯那样领兵在外。 皇帝死活不肯下诏令安远侯等人回京,然后局势就被彻底卡住,变成了无解的死局。 让皇帝下旨召回,皇帝不肯;如果安远侯等人敢擅自回京,那就是谋反,皇帝立即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他们从这世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孙太后与襄王讨论了半晌,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除了派人刺杀皇帝,剩下的能想的办法都想了: 下绝育药,行不通!皇帝只吃宠妃亲手做的东西,别的东西看都不看一眼。 收买贴身服侍皇帝之人,行不通!贴身服侍皇帝的是十五个孤女,收买她们的家人?她们没有家人。收买她们本人?她们每个人的待遇都比皇后好至少两倍,十万八万的银子根本就不拿正眼去瞧。 兵变逼皇帝下台,行不通!京城现在全是皇帝的军队。 用舆论逼皇帝禅位给太子,行不通!如今皇帝威望正是节节攀升的时候,伱想拿皇帝当猴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文武百官不会同意,天下百姓也不会同意。 接太上皇回来,与皇帝分庭抗礼,行不通!如今也先的态度变了,要拿太上皇当保命神器,短时间内根本就不考虑送还太上皇的事情。 总之,能想的两人都想了,统统行不通。 最终两人商量之后得到的共识,就是蜇伏退让,以待时机。这和朱祁镇在北京城下二龙相见时提出的方案一致。 另外的辅助手段就是暗中渗透,联姻勋贵,拉拢文臣武将,等皇帝一旦疏忽大意,露出破绽,就给皇帝以致命一击。 两人商量了近一个时辰,襄王也不好再继续久留。 也就是因为孙太后掌管后宫多年,积威颇深,才能压制住宫人,破例和襄王单独密谈了一个时辰。 不过此时的慈宁宫总管太监已经被皇帝从金英换成了阮安。阮安虽然是资历非常深的老太监,一向比较中立,但孙太后也不敢确实他有没有投靠皇帝。 送走了襄王,孙太后立即命人传召自己的父亲会昌侯孙忠,与定西侯蒋贵长子蒋义入宫。 与此同时,西花厅中,朱祁钰正悠哉悠哉地歪在软榻上,两位宠妃前后环绕,一个捏肩,一个捶腿,好不惬意。 本来朱祁钰不是这样放松的,而是早早就一个人来西花厅等着大臣们。可惜左等没人来,右等也没人来,实在无聊,这才把两个宠妃叫过来服侍。 如今厅中的中书舍人只剩下了何宜、徐正、黄鉴,三人知情识趣,都背着身坐得远远的,也不过来打搅皇帝的雅性。 在把白圭、项忠、叶盛、姚显送走之后,朱祁钰觉得心里舒坦多了。现在剩下的六位中书舍人全是自己亲信了,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原来那么多顾忌了。 以后再引进的中书舍人,不纳投名状肯定是不会收的。 如今要从客大欺店过渡到店大欺客的阶段了。 至于大臣们都去哪了? 内阁、翰林院、都察院、六部六科早已经炸开了锅,哪还有人顾得上皇帝啊。 岳正一大早,不仅将请求为胡皇后复位的血书递到了内阁,而且还在翰林院与同僚们一一告别,基本上已经把今天当成人生中最后一天来过了。 这么一闹,消息就在皇城南面这一大片官署区,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开了。 从宣德三年胡后被废,到正统十四年岳正上书,过去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里,所有大臣都对儒家礼法视若无睹,置若罔闻。 二十年后,终于有人挺身而出,揭开了景泰大礼议的序幕。 很快岳正被叫到了内阁,陈循一脸地急切地劝道:“岳季方,你是去年的探花,现在还不到三十岁。将来前途远大,何苦呢你这是? 你赶紧把血书撤回去吧,我们替你把事情压下来。虽然皇帝一定会知道,但到时候我们会替你解释,就说你是一时年轻气盛,误入歧途,现在已经知过改过了。 陛下仁慈,连徐有贞都可以原谅,也不会跟你过于较真的。” 岳正坚定地摇摇头:“阁老们的好意,季方心领了。但我意已决,离家之前,断头饭也吃了,送行酒也喝了,我现在把血书撤回去,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陈循闻言,转头看王文。王文转头看周忱,周忱看江渊,江渊则去看何文渊。 何文渊左右看看,发现最后人们的目光全移到了自己身上。 何文渊只得抬抬手,让众人道:“大家都坐吧,都坐吧,季方也坐,天气这么冷,大家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再说。” 江渊苦笑道:“还坐啥啊,都要掉脑袋了,光喝茶有什么用?” 何文渊笑道:“哎,反正已经这样了,大家不要急不要慌。先坐下把茶喝了,然后咱们在内阁待一个时辰,等事情发酵完成,人尽皆知的时候,再带着季方去面见圣上。 我们在这里瞎想也没有用,到时候圣上自有明断。 反正不会到掉脑袋那么严重的,最多不过就是个流放,甚至季方反而升官了也是有可能的。” 众人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于是只得听何文渊的,在内阁耗了一个时辰,就这样晾着皇帝,直到皇帝不耐烦,去叫宠妃来解闷的时候,众人才从内阁出来。 按照何文渊的提议,众人不走最近的东华文,反而出午门,绕到长安门外六部、五军都督府、锦衣卫、翰林院等官署聚集的区域。 文武百官纷纷驻足观望,有点头脑的都能看出来,这一石定会激起千层浪,朝野上下可以过个热热闹闹、红红火火的新年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36章 胡后兄弟晋封侯伯 锦衣卢忠告发襄王 第236章胡后兄弟晋封侯伯锦衣卢忠告发襄王 不过文武官员里并不全是看热闹的,现场也有苦主在。 胡安、胡瑄兄弟两人之前被朱祁钰任命为锦衣卫指挥佥事,每日在锦衣卫衙门当值,如今也听说了岳正上血书之事。 两人红着眼睛,分开人群,来到岳正面前。也不说话,只是双双跪地,梆梆梆给岳正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便含泪离去。 胡家这个委屈太大了,正统七年十月,一直维护胡皇后的张太皇太后崩逝。仅过了三个月,到正统八年正月,胡皇后长女顺德公主薨。同年十二月,胡皇后仙逝。 一对母女死亡的时间点,让胡家人不得不猜疑。 而且胡皇后死后,仅仅以嫔御之礼,草草葬于金山。这丧葬规格,完全就是侮辱性质的。 再加上胡家这二十年来备受打压,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胡家两兄弟的举动,为现场气氛更添几分悲情,文武百官的议论更加热烈。 但还是没有人敢冒然站出来声援岳正,皇帝之前的郕王妃汪氏可是也和胡皇后一样生了两个女儿,却被皇帝死死卡住,到现在也不肯给皇后之位。 如果给胡皇后平了反,郕王妃紧接着要求做皇后,那皇帝该怎么办呢? 所以现在大臣们普遍认为皇帝不会给胡皇后平反。 鉴于皇帝如今拥有的巨大权威,在没看清风向之前,文武百官还不敢冒然站出来和皇帝打擂台。 于是在百官的注目礼送之下,内阁众臣带着岳正来到了西花厅。 皇帝已经提前得到消息,也没多说什么,只让众人就坐。陈循等人都坐了,只有岳正一人站在最末位的何文渊身后。 朱祁钰招招手,示意何宜过来,然后向众人介绍道:“黄溥、何宜以参赞军务,大破瓦剌之功,分别升任左、右春坊大学士,入阁观政。他们资历尚浅,你们平时多关照关照,让他们在一旁跟着多看看多学学。” 皇帝说得委婉,但陈循等人也不会傻到当真。什么入阁观政,皇帝最器重的年轻文臣,能只是观政这么简单吗? 不过对于皇帝的破格提拔,众人也没有理由反对。当时让朱祁钰登基,就是用来背黑锅的。 不能说要背黑锅的时候,死命鼓动人家往前冲。现在仗也结束了,锅也背完了,好处全让别人分了,皇帝想提拔两个亲信都不行?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按照大臣们已经默认的规则,这次京师保卫战后述功酬劳,皇帝分走最大的一块利益是应该的。 区区两个春坊大学士,封了也就封了。 于是何宜取代何文渊,成了敬陪末座的那个。 接下来是谈正事,王文将岳正的血书递了上去。 朱祁钰展开血书,逐字逐句地看了半晌,看完之后眼泪也下来了。 陈循、王文等人见状,都诧异地看向何文渊,心知这次帝王心术被何文渊猜中了。 果然,朱祁钰叹息良久,红着眼睛给众人来了一句:“二十年了,不意我大明竟有忠臣在!” 众人闻言,都长舒一口气,皇帝这一句话就算给这件事最终定性了。 皇帝的意见有了,接下来就是朝野上下的博弈了。 内阁首当其冲,现场就必须作出抉择,朱祁钰就这样看着六位阁臣,等着众人一一表态。 何宜的态度不用问,肯定跟着皇帝走。 陈循很快也做出了抉择,自己好不容易当上首辅,不跟随皇帝还能怎么样呢,总不能也上南方总督军务去吧。 王文是皇帝的拥趸,对皇帝的认可度比何宜还高,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江渊、何文渊也都觉得还是得跟着皇帝,这日子才能过得更有奔头。 周忱左右一看,没有一个人反对,那光自己反对着还有什么意思呢。而且皇帝刚才表达得很明白,谁反对,谁在皇帝眼中就不是忠臣。 于是,在场阁臣无一反对,皇帝与内阁达成了一致。 朱祁钰也不拖泥带水,当即便发布了诏命:“岳正心存忠义,清正廉直,升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翰林侍讲、中书舍人。 胡皇后之兄胡安,晋封平恩侯;胡皇后之弟胡瑄,晋封乐成伯。 岳正奏本,传示天下。凡生员及以上者,皆可上书议之。” 几位阁臣听完,一阵阵的无语。皇帝你都给胡皇后的兄弟封侯封伯了,还让大家议啥啊。而且连爵位的名号都想好了,这显然是预谋已久啊。 见众人迷茫,朱祁钰又补充到:“正旦大朝会,朕会对于胡皇后复位之事,给出最终的裁决。 不过你们都是朕的亲信,我也不忽悠伱们了,到时候我会正式给胡皇后复位。”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只能感叹皇帝是越来越强势了。 不等众人回话,朱祁钰又问道:“现在胡皇后的陵寝是何规格,礼部是如何祭祀的?” 陈循回道:“胡皇后当年是以嫔御之礼下葬的,礼部好像并未安排专人祭祀。” “哼,国无忠臣啊。岳正既然已经升了礼部祠祭司郎中,你就负责筹备胡皇后的祭祀事宜吧,过几日我会派国公前往致祭。” 岳正连忙欣然领旨。 朱祁钰又另外下了一道诏命:“歧阳王之曾孙李璇,禀性纯正,忠君爱国。于瓦剌兵临城下,社稷倾危之际,不避艰险,赴京勤王。 李璇亲临战阵,奋勇当先,大破敌军,屡立战功。率众斩首数千级,并手刃平章卯那孩。 李璇颇有其祖之风,朕追述歧阳王开国功勋,与李璇此次保卫京师之功并赏,复李璇曹国公爵位,从此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众人只是略一迟疑,便纷纷领命了。皇帝这次肯定要大封勋贵,意料之中的事情。现在皇帝手下只有一个才十岁的定国公徐永宁,看着也实在是有点寒酸。所以封就封吧,大臣们也不忍心再反对了。 谈完了事情,五位阁臣带着岳正如释重负地回内阁去了。 何宜依旧留在了西花厅,朱祁钰刚要和三位中书舍人商量商量中午吃点啥,亲卫便来禀报,有锦衣卫指挥佥事卢忠前来奏事。 虽然不待见锦衣卫,但这位卢忠对朱祁钰来说,可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人物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金刀案,就是卢忠引发的。 太上皇被囚南宫时,赐一把金刀给阮浪;阮浪再将金刀转赠给了名下太监王瑶。而王瑶在与卢忠一起喝酒时,金刀被卢忠无意间发现,告发给了景泰,从而引发了震惊朝野的金刀案。 然后景泰就又玩起了半吊子操作:当好人吧,当不彻底;当坏人吧,也当不彻底。最后把想向皇帝靠拢的人,全都推到了对立面上。 想到这里,朱祁钰向何宜问道:“卢忠来干啥来了,我要不要见他?” 何宜笑道:“不外乎就是告密和献宝而已,陛下还是应该见见他。锦衣卫在收集情报方面还是有其可取之处的,陛下不宜过分寒了锦衣卫效忠之心。” “嗯,行吧,宣他进来吧。” 卢忠进来之后,行过大礼,果如何宜所言,向皇帝告发襄王在慈宁宫与孙太后密议之事。 朱祁钰听完都想说脏话了,这个卢忠的性格倒跟历史上记载的颇为一致,只能称赞他是真他娘的胆儿大。 连这种事情他都敢告发,无疑是别着脑袋谋富贵了。 何宜怕皇帝吓着卢忠,便替皇帝发问道:“襄王与太后密议,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37章 重拾厂卫监控内廷 蛇打七寸太后惊诧 第237章重拾厂卫监控内廷蛇打七寸太后惊诧 让锦衣卫保护皇帝,这些人是一个比一个的废物。 但是说到如何刺探情报,那卢忠可就不困了。只见卢忠声情并茂、娓娓道来,让人有如身临其境、亲自见闻。 朱祁钰也不困了,在卢忠滔滔不绝、舌绽莲花的精彩描述渲染下,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等卢忠讲完,却发现厅中十分的安静。壮着胆子微微抬头扫了一眼,卢忠就瞥见皇帝已经懵住了。 何宜在旁边咳嗽了一下,朱祁钰这才回过神来。 朱祁钰一边端起茶水,慢慢品着,一边总结了一下卢忠提供的情报: 皇宫之中人多、眼杂、规矩大、是非多。虽然孙太后与襄王是叔嫂关系,年纪也都不小了,在宫中见面叙旧问题不大,但是也要顾及规矩,不能两个人关在密室里独处一个时辰。 所以孙太后召见襄王,是在正殿之中,而且殿门大开。所谓摒退左右,不过是让一众宫女太监退到大殿门口。 慈宁宫主殿高大开阔,孙太后和襄王面对殿门并排而坐,时而畅聊家常,时而悄声言语,数十步外的宫人也难以听得分明。 孙太后以前就一直是这样召人密谈的,也没有出过什么纰漏。 但问题出在皇帝刚刚将慈宁宫的总管换成了阮安。阮安虽然资历深厚,老成持重,不愿意牵扯政斗、招惹是非。 但是阮安手下的太监可不一定这么想啊。其中便有一个名叫高平的太监,选择了向皇帝靠拢。 襄王进宫时,高平恰巧就在殿中当值,更恰巧的是,高平还精通唇语。 诺大皇城,光正式的太监就有接近一万两千人。人一过万,什么奇形怪状的都有。 所以就这么巧,高平就是有这个语言天赋,有这个足够安身立命的特长。 偏偏孙太后为了避嫌,也并不禁止宫人往自己和襄王所在的方向瞅。 而卢忠交游广泛,与高平是莫逆之交。 很快,消息就借助卢忠,传到了皇帝耳中。 于是朱祁钰连孙家要和定西侯家联姻都提前知晓了,卢忠提供的情报,也就一验便可知真假了。 这要是能有个机敏灵巧的眼线安插在孙太后身边,倒也确实十分的令人心情舒爽。 想到这里,朱祁钰对卢忠笑道:“好了,卢爱卿你的忠心朕了解了。你刚一来见过朕,朕就给你升官,容易引人联想。 这样吧,伱先回去,用心替朕收集情报。等过完年,朕再给你升指挥同知。” 卢忠一听有戏,连忙谢恩。 待卢忠告退,朱祁钰对何宜笑道:“你还别说,这卢忠还真是有两把刷子。以前是我过于小看锦衣卫了?” 何宜回道:“有这么多年经营的关系网在那里,只要陛下给予足够的信任和权限,锦衣卫的刺探情报方面,绝对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就是内廷的太监,只要用的好,也能替陛下把宫中情报打探的明明白白的。” 朱祁钰点点头:“行吧,你没事也去内书堂给太监们授授课吧。也多替朕搜罗搜罗可用之人。“ 何宜闻言,连忙谢恩。 到了仁宣两朝,太监越发受到重视,一部分年轻聪敏的太监,是会被选拔进内书堂读书的。而为太监们授课的,都是那些学识渊博的翰林们。 对于将来志在位列宰辅的翰林们来说,多去内书堂授授课,对自身也大有裨益。 终于折腾完这一上午,朱祁钰便拉着三位中书舍人吃饭去了。 齐王府中风轻云淡,皇城之中却再次炸开了锅。 一众翘首祈盼的文武官员,不仅没有等来岳正人头落地的消息,反而看到内阁一众阁臣有说有笑地簇拥着岳正回来了。 一时之间,众人都懵住了:这不符合常识啊,说好的舍生取义、慷慨赴死呢?说好的手起刀落、身首异处呢?说好的人生最后一天呢? 待岳正等人走近,众人方才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 陈循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然后说道:“陛下有旨,岳季方奏书,传示天下,有生员及生员以上功名之人,皆可上书朝廷,各抒己见。 另外岳正心存忠义,清正廉直,升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翰林侍讲、中书舍人。 胡皇后之兄胡安,晋封平恩侯;胡皇后之弟胡瑄,晋封乐成伯。” 陈循话间一落,现场气氛瞬间凝固了,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文武大臣一时都接受不了:这也太突然了吧,皇帝的立场已经如此明确,那还有谁能阻止的了?也就是说,转眼之间,胡皇后就要复位了? 陈循、周忱、江渊、何文渊把岳正留在原地,便径自回内阁去拟诏旨了。 而王文则拿着岳正的血书,回了都察院。 都察院、大理寺、刑部这三法司衙门挨在一起,位于西城的阜财坊,并不在皇城这边。 王文现在一人管着都察院和刑部两个衙门,备受皇帝信重。 既然皇帝要将岳正奏书,传示天下,那自然是先从都察院的御史们开始。传示完,御史们就可以上书了。 然后是传示刑部和大理寺,三法司这边传示完,再发回给吏部、兵部、户部、鸿胪寺等部寺。 没过多久,刚准备吃午饭的孙太后已经得到了消息。 孙太后又气又惊,这午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本来的计划,是皇帝在明,自己的上皇派在暗。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皇帝千防万防,总有防不住的那一天。 没想到啊没想到,在明处的皇帝,竟然选择了主动发起进攻,而且正好是打蛇之七寸、攻敌之必救。 上皇派如果不出来应战,继续潜伏的话,那用不了多久就会人心离散,大势尽去。 如果出来应战,那蜇伏待机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最令孙太后心惊的是,真到了要用人的时候,却发现人没了:铁杆的上皇派胡濙、王直,要么告老还乡,要么被迫离京了。 深受太上皇恩遇的商辂、彭时,离京。深受宣宗皇帝恩遇的于谦,离京。 中正耿直的王翱,刚回京,屁股都没坐热就又被皇帝调走。 剩下的这帮重臣,陈循、王文、周忱、江渊、何文渊、罗通、刘中敷等人,不论是对宣宗,还是对太上皇,都没什么太大的感情。 尤其是何文渊和罗通、刘中敷这种正统朝的倒霉蛋,心里正在记恨太上皇都说不定。他们要是能跟太上皇讲感情,那绝对是心理有毛病。 最重要的是,今天孙太后刚连续召见了襄王、自己的父亲孙忠、以及定西侯家的蒋义。 按照道理,今天实在不好再召见别人了。如果一天之内召见个没完没了,很容易让人说闲话的。 亲信太监金英、兴安也不在身边;钱皇后瞎了只眼、瘸了条腿,正躺在床上下不了地;周皇后则是小富即安,拿到皇帝给的好处,就准备见好就收,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安生过日子。所以孙太后也只能宫中枯坐,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38章 英国公府站队复后 武定侯府设宴认女 第238章英国公府站队复后武定侯府设宴认女 一下午、一晚上,岳正的奏本内容飞速地传播,各种消息和舆论不断地发酵,京城变得越来越热闹起来。 十王府,聚集着进京的亲王、郡王。分别以岷王和襄王为中心,各皇亲、勋贵往来交通、络绎不绝,都积极地参与到这场嫡庶之争的讨论中来。 朱祁钰则悠哉悠哉地玩了一下午、一晚上。 到了第二天,十二月十八日上午。 朱祁钰带着自己的小王妃,早早来到前院。今天是脱脱不花和阿剌知院亲率使团进京的日子。 这两人可是替朱祁钰重创也先立了大功。而且虽然明军主力已经班师回朝,但脱脱不花和阿剌知院的六万大军却依然在联合追击也先残部。 本着趁他病,要他命的原则,这六万联军占据要津、往来巡逻,彻底切断了也先与明廷的联系。 也先再想派遣使团到大明朝贡?那是想也不要想了。 没有了使团从大明源源不断地弄来铁器、箭矢、铠甲等物资,也先是熬不住多方的封锁和夹击的。 不说别的,光是箭矢一项,如果得不到补充,那自家的存量用完了,之后还玩啥?岂不是只能干瞪眼,被别人追着打了。 大家都能得到利益的同盟,才会是稳固的同盟。 脱脱不花和阿剌知院成为了蒙古最有权势的两大巨头,获得了巨大的利益,自然是非常坚决地拥戴大明天子。 而朱祁钰得到的好处更是数都数不清。重创也先收获的崇高威望就不说了,现在不用耗费一兵一卒,就有六万蒙古大军替大明去彻底消灭也先,真是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最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两大盟友,朱祁钰想什么时候让朱祁镇回来,就可以什么时候让他回来。 完全是自己一言而决,别人根本就干扰不了。 如果朱祁钰还不想让朱祁镇这个讨厌的太上皇回来,只要向脱脱不花和阿剌知院委婉暗示,让也先派出的和谈使团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草原上就是了。 等需要太上皇的时候,再派出使臣去接就好了。 如此一来,可攻可守,进退自如,好不惬意。 朱祁钰歪在软榻上,悠哉悠哉地听何宜、徐正、黄鉴三人念奏本。 林香玉则在正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英国公张忠拉家常。 张忠可不想拉家常,而是心里有些发虚,也不知道一大早被叫来,又有什么‘好事’等着自己。 林香玉见张忠有些不耐烦了,便进入了正题:“今天陛下请国公来,是有几件事情要和您商量。” “王妃请讲。” “第一个,听说英国公府在玉泉山附近有二百顷御赐田,我想拿五百顷上等良田跟您置换一下。” 这个倒不是什么太吓人的事情,张忠暗暗舒了口气,连忙回道:“王妃需要,尽管拿去就是了。我们府中的一切,都是皇家的恩赏,以臣事君,哪里还用谈什么置换呢。” 林香玉笑着摆摆手:“那可不行,就算英国公自己不介意,传扬出去,让外人说皇帝抢勋贵的良田,成什么体统。 过了年,我们一家要搬去玉泉山居住,那边的土地,除了您英国公府的二百顷,其余的我们都已经置换完了。 您肯行这个方便,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可能再让您白白吃亏。” 张忠闻言,也不再坚持。 林香玉继续说道:“我要认武定侯为父,后天在武定侯府正式摆酒认亲。为了将认亲仪式办得更加正式,我们这边出三四个见证人;武定侯府出三四个见证人。 我想请英国公、安国公、曹国公、定国公做我们这边的见证人,不知道英国公肯不肯给这个面子?” 张忠都有些听懵了,呆坐了半晌才会过神来,这也太吓人了,昨天才出了岳正为胡皇后争取复位这件事情,今天齐王妃认亲就又出来了。 这是生嫌京师不够乱啊,张忠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那可是武定侯府啊,还有永嘉大长公主坐镇,这亲一旦认了,齐王妃的地位就算彻底稳固了。 以后再有谁想着抬抬手就把齐王妃干掉,那就成了纯纯的白日做梦了,就算皇帝点头了,勋贵集团都不能答应。 再看看王妃请的这些见证人,四个国公,好大的排场。 也不好思考太久,张忠满脸笑容地答应了下来,并起身行礼道贺。 然后张忠好奇地问道:“王妃,这个安国公是谁啊?” “安国公啊,就是兴安侯,今天陛下就会发下诏命,晋封兴安侯为安国公。” 张忠点点头,这次京师保卫战,兴安侯确实功劳足够大,晋封个国公也没什么问题。 紧接着,林香玉抛出了第三个,也是最尖锐的那个问题:“胡皇后的事情,英国公也听说了吧。陛下准备派出一位国公,去胡皇后的陵寝祭祀,不知道英国公肯不肯辛苦一趟?” 张忠倒是早就知道胡皇后复位的事情,上次皇帝接见胡安、胡瑄兄弟,正好张忠也在。 但是这个去祭祀胡皇后的差事可是真要命,真要去了,就等于纳了投名状,彻底站到皇帝阵营,与上皇一派势不两立了。 最让张忠犯难的地方,在于皇帝实在太年轻。一旦自己拒绝了齐王妃,那势必彻底遭到皇帝的厌弃。接下来皇帝掌权期间,英国公府就再也甭想出头了。 皇帝确实还念自己爷爷河间王张玉的旧情,但这份感情不是万能的,不足以支持张忠一直没完没了地左右摇摆。 朱祁钰就已经算是对英国公府够讲感情了,要换成别人这样犹犹豫豫的,早就一脚踢开,彻底眼不见心不烦了。 林香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张忠,也不催促。 终于,张忠心一横,牙一咬,把桌子一拍:“我去,微臣愿奉王命。” 林香玉笑道:“行行,那就有劳英国公了。这次是以皇后之礼,祭祀胡皇后。过了年,陛下还会再亲自去一趟的。” 张忠点点头,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张忠便告辞了。 送走了张忠,林香玉命人将正门打开,不多时,朱祁钰也走了出来。 两人一起站在门口,亲自迎接了脱脱不花与阿剌知院。然后将众人请到绛云轩中设宴招待。 脱脱不花这次带来了自己的现任妻子,也就是也先的姐姐,以及妻子所生的也先猛可。另外还有其他女人生的幼子马儿古儿吉思。 对于也先的姐姐,以及也先猛可,那就不用客气了,朱祁钰直接派人送他们去和之前俘获的也先一妻二子团圆去了。 脱脱不花幼子马儿古儿吉思,则被安排进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深宅大院。根据朱祁钰之前和脱脱不花的协议,其幼子要在北京成长学习。 同时,阿剌知院也将自己的幼孙带来了京城,要求与脱脱不花幼子享有同样的待遇,这也是提前答应好的,朱祁钰也早已经命自己的王妃安排妥当。 众人一边宴饮,一边将之前通过密使达成的协议,再次重申了一遍。 这次脱脱不花与阿剌知院亲耳听到皇帝的承诺,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朱祁钰又邀请了二人参加后天的认亲仪式,二人也一口答应了下来。 到了下午,宾主尽欢,宴席散去。 朱祁钰送走众人,并不着急回房睡觉,而是来到西花厅,下达了晋封兴安侯徐亨为安国公的诏命。 至此,虽然朱祁钰在侯爵上依旧吃亏,但是要论国公,站在皇帝阵营的有英国公、安国公、定国公、曹国公。 中立的,魏国公。上皇派,成国公。 朱祁钰已经占了绝对优势,这样再有什么典礼仪式,办起来就体面多了。 紧接着,武定侯府开始将请柬陆续发出。 收到请柬的皇亲勋贵、文臣武将一传十,十传百。武定侯府认女的消息再次引起轩然大波。 如今的京城,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人应接不暇。 就连朱祁钰自家的产业接天楼,生意都更上一层楼,变得一座难求。那些富贵之家全都挤在这里等着听最新消息。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39章 京城上下舆情汹涌 推波助澜皇帝发狠 第239章京城上下舆情汹涌推波助澜皇帝发狠 西城鸣玉坊,挨在一起的接天楼和神女阁,是齐王妃名下日进斗金的两项产业,也是朱祁钰手中玩转情报的一双利器。 朱祁钰命王妃从神女阁中选取了十名最美丽最性感的女子,每日在接天楼中,为宾客播报时事要闻。 宾客嘛,总是更愿意认真倾听绝色尤物讲话,更何况接天楼传递消息又快速又准确。 而且听完消息,宾客们还可以聚在一起尽情讨论。有些话题,如果在外面讲,很快就会被锦衣卫请去诏狱了。但在接天楼中,可以畅所欲言,只要不是二百五到公然辱骂皇帝,讨论完拍拍屁股就可以走,啥事没有。 所以接天楼变成了京城的消息海,每日人满为患,一座难求。 十二月十九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朱祁钰快到中午时才迤迤然来到西花厅,听取练纲、何宜、徐正、黄鉴的汇报。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昨天下午武定侯府认女的消息才从接天楼发出去,现在就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了。 普通老百姓看热闹的成分比较大,毕竟王妃与皇后那差距可就大了去了,皇后涉及到大义名分,乃一国之母,从儒家理法上讲是所有国人的母亲。 但王妃就不一样了,皇帝愿意宠爱哪个就宠爱哪个,郕王太妃也好,齐王妃也行,百姓们并不在乎,两妃之争顶多就是给老百姓茶余饭后添点谈资而已。 京城的大部分老百姓嘛,还是认太上皇为正统皇帝,认太上皇后为正统皇后。至于代摄君位的景泰皇帝怎么折腾他自己的王妃,不关老百姓的事情。 其次是文臣,反应也不激烈。郕王太妃的祖父汪泉是金吾左卫指挥使,郕王太妃是地道的武将世家出身,文臣也没那么喜欢郕王太妃。 所以皇亲、勋贵、武将、文臣之中,文臣最先破罐子破摔了,爱谁谁吧,反正不论哪位王妃得势都免不了亲近武将勋贵了。 勋贵、武将则分裂成两半,亲皇帝的勋贵、武将支持齐王妃;亲太上皇的勋贵、武将支持太郕王妃。 皇亲之中,除了岷王和蜀王两家,剩下的一面倒支持郕王太妃。 不过在胡皇后复位的问题上,局面就完全不同了,除了铁杆的上皇派,剩下的人一面倒地同情胡皇后,仅有的少数中立派也被舆论裹挟,不敢轻易发声了。 尤其是民间反响最大,老百姓几乎没有不支持胡后复位的。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那些监生、贡生、秀才、举人、普通读书人,见大势已成,法不责众,呼吁为胡后复位再无风险,便纷纷不约而同地记起了圣人在书中教的儒家礼法,个个慷慨激昂、一脸义正辞严地要求拨乱反正。 听完了汇报之后,朱祁钰向何宜等人笑道:“别看这些读书人如此的慷慨激昂,然而能因胡皇后复位事得到重用的,就只有岳正一个人。 因为岳正是真正地承担了杀头的风险,而且如果有一天真如仝寅所言,太上皇复辟了,岳正还是会被彻底清算的。 他承担了捍卫礼法,伸张正义带来的巨大风险,也就有资格享受忠义国士该有的待遇。 至于那些跟着瞎起哄的,就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一样,他们早干什么去了。” 何宜明白皇帝的正义感又发作了,笑呵呵地回道:“豫让和申包胥那样的国士,一朝能出一两个就顶天了,剩下绝大部分人都是盲目从众而已。 陛下不抱期望,也就不会有失望了。” 说罢,何宜将一份奏本递了过来:“陛下,定西侯家上书,蒋贵之子蒋义因足疾无法袭爵,请求让蒋琬袭封定西侯。 并且蒋义已经与孙家定下联姻,为蒋琬娶太后的侄孙女为妻。蒋家一并请封其为定西侯夫人。” 朱祁钰冷哼了一声,向徐正问道:“惟中,你说应该怎么处理才好?” 徐正见皇帝发问,连忙谨慎地回道:“微臣以为,臣下嫁娶之事,陛下倒是不好直接阻止。 但是爵位传承,必须是父传子、子传孙。哪有儿子健在,却将爵位直接传给孙子的呢?”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将手中的奏本递给徐正:“爱卿所言甚是,你就替朕作如此回复吧。” 说罢,朱祁钰又转向练纲问道:“《救亡图录》做好了吗?” 练纲连忙回道:“启禀陛下,第一稿已经完成,一共有九十九页。微臣领着文士与画工,不眠不休,已经制作了一百份。” 说罢,练纲起身到书案上取过一本厚厚的画册递给了皇帝。 朱祁钰从头到尾,认真地翻看了一遍。上面有太上皇摆开天子仪仗,带着瓦剌大军,分别在紫荆关外和北京城下叫门的场景;也有土木堡战场的惨状、王振在军中侮辱打压英国公、成国公等文武勋贵的场面。 有对孙太后、钱皇后八大车珍宝、六十万两白银输送瓦剌的描述;也有皇帝送车马仪仗、太上皇后献嫔御、侍婢、炭火、毡帐,关切太上皇的温情脉脉。 更有对京城大战,重创也先的详尽记载。 总之,看了这本《救亡图录》,基本就能对从土木堡之变,到京城保卫战,这期间发生的林林总总的大事,有个直观而全面的了解。” 朱祁钰看过之后,非常满意,命令练纲立刻发下去,优先发给亲王、郡王,其次是封疆大吏、地方重臣。 项羽说过: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同样的道理,太上皇做了这么多’好事‘,而景泰皇帝立下了救亡图存的不世之功,不拼命宣传,让全天下都有所了解,那岂不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了。 商量完这些事情,朱祁钰便回房去了,接下来就是养精蓄锐,然后明天去给自己的老丈人磕头。 再过个几天,京城会越来越热闹,因为备受皇帝讨厌的大宗伯胡濙,即将带着建文帝的儿子抵达北京。 到时候嫡庶之争,也将愈演愈烈。 朱祁钰的态度很明确:要战,就彻底战个痛快。 历史上的景泰帝,就是一直被庶出身份所累。当了八年代皇帝,也就被恶心了八年。天天被大臣恶心也就算了,关键就连皇后汪氏都跟着往景泰帝心口上捅刀子, 所以现在朱祁钰也就铁了心了,非要一次性地把嫡庶之争搞明白不可。 你们要是清清白白的也就算了,关键伱孙氏是靠着以妾灭妻得的嫡位。而你孙氏的丈夫,则是大反贼的孙子、小反贼的儿子,一家子也是靠造反夺嫡得的皇位。 一个个的都是乱臣贼子,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夺嫡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遵守仁、义、礼、智、信? 哦,看见我了,你们全都福至心灵,记起圣人教你们的儒家礼法来了,没完没了唧唧歪歪,跟我扯什么嫡庶正统,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40章 武定侯认女齐王妃 朱祁钰大礼拜国丈 第240章武定侯认女齐王妃朱祁钰大礼拜国丈 十二月二十日,清晨。 吃过早饭,认真地梳洗打扮过后,朱祁钰带着太妃、宠妃,一家人整整齐齐,全部出动,来到了武定侯的新府邸。 老武定侯府给了二房,成了文信侯府。 新武定侯府位于东城黄华坊,靠近朝阳门,原是王振的奢华宅邸之一,朱祁钰查抄之后转送给了武定侯,作为认亲之礼。 虽然朱祁钰一家起的早,走的早,但到武定侯府时,里里外外已经非常热闹了。 还有很多来得更早的:刘昌、赵珄天不亮就起来,带着三千亲卫,将整个侯府,围了个水泄不通。今天没有收到请柬的人,是别想进来了。 不过武定侯府在远一些的街道路口都搭了粥棚、设了喜宴。 无论是路过的僧道、街边的乞丐,还是普通的百姓,都能沾沾侯府的喜气。大明宝钞、茶水点心、香粥馒头、酒肉蔬果,没命地向外布施。 不仅如此,武定侯府对今天的喜事极为重视,对贫苦之家、街头乞丐,连御寒棉衣都发。 只要来道声喜,称句贺,所有人都可尽情取用。 武定侯府大喜的日子,哪怕只是无依无靠的乞丐,也可以像普通百姓过年时一样,开开心心地享乐一天。 皇帝亲信的文臣、勋贵、武将,比朱祁钰来得还早,有差使的四处忙活,没差使的则喝茶闲聊。 陈循和王文被定为了认亲礼的司仪。英国公、安国公、曹国公、定国公是皇帝一方的见证人;岷王、蜀王、成山侯王通、富阳侯李舆是武定侯府一方的见证人。 还有皇帝最近提拔的内廷十一位管事大太监,也全部到场,四下里帮着忙活。 就连锦衣卫,千户及以上的将官都来了绝大部分。 朱祁钰虽然平素不待见锦衣卫,但今天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自己老丈人武定侯郭昌现在掌锦衣卫事,上官家里办喜事,下属前来道贺,天经地义,就算皇帝也没理由把人赶出去啊。 干活的人手这么多,而且郭昌夫妻、朱祁钰夫妻今天是正主,不用管事,都到后堂陪着永嘉大长公主闲聊去了。 今天的前院总管是文信侯郭聪,负责招待男客。后院总管是文信侯夫人和宣懿太妃,负责接待女客。 如今武定侯和文信侯两房没了利益之争,又成了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朱祁钰拉着林香玉进了后堂,后堂里坐着永嘉大长公主、含山大长公主、岷王、蜀王、郭昌夫妇。朱祁钰鞠躬,林香玉磕头。 永嘉大长公主是太祖十二女,岷王是太祖十八子,这两人是一奶同胞。含山大长公主是太祖十四女。 太祖还在世的子女,也就只剩这三位了。 蜀王朱椿,太祖十一子,和永嘉大长公主也是一奶同胞。不过已经过世,今天坐在这里的蜀王,是朱椿第五子,朱悦劭。 永嘉大长公主已经说服了岷王、蜀王这两家全力支持皇帝。 剩下的亲王,则全部支持太上皇。 至于这些亲王,为什么会对太上皇如此死心塌地,朱祁钰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 从母系说,孙太后就是小妾啊,朱祁镇刚出生时,绝对是毫无争议的庶子。然后孙氏通过极为恶劣的手段,把嫡妻胡皇后打倒。 按说亲王们要拥护嫡长制,那也该是支持胡皇后啊。 再从父系说,建文一脉才是嫡系正统啊。亲王们就算要拥护嫡长制,也应该是支持建文一脉才对啊。 从太宗、仁宗,到宣宗、正统,这全都是乱臣贼子啊。 你们这些亲王一边喊着拥戴嫡长,一边坚定不移却站队孙氏和朱祁镇,这行为之矛盾、逻辑之混乱,真是让人费解。 既然讲道理讲不通,朱祁钰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今天除了岷王和蜀王,其他亲王是一个没请,连请柬都没发。 就连贤名远播的襄王,都被朱祁钰直接无视了。 朱祁钰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将哪怕一丝精力,浪费在说服藩王上面。试图劝服藩王,纯粹就是去找气受。 有那精力,不如多多攒着。明年开春大力耕耘一番,争取最迟后年生下嫡长子,也让自己手下这帮亲信早点把心放到肚子里。 双方闲聊了大半个时辰,待客人到齐,才一起出至正院。 在众人的见证下,行了认亲之礼。 初时,观礼的众人只是惊叹,这个场面是真大气:太祖在世的三个子女全部到场,首辅、次辅主持仪式,四公二侯两亲王做见证人。出席的三品以上文官武将也是乌泱泱一大片,多到都数不过来。 然后皇帝亲自陪着王妃,先给永嘉大长公主磕头行礼。这倒也就罢了,毕竟永嘉大长公主是太祖的女儿,长皇帝整整三辈,按家礼来说,磕个头也不过分。 但是皇帝接下来的举动,就让在场众人大为惊诧了:皇帝竟然继续陪着王妃磕头,给武定侯夫妇也行了大礼。 这下再也没有人敢轻视武定侯郭昌了,皇帝用最有说服力地方式,直截了当地向在场众人表明,这次认亲绝对不是闹着玩玩。 皇帝毫无疑问是真的拿武定侯当国丈的,而且武定侯在大明的国丈中受礼遇程度可排第三。 太祖肯定是给自己的老丈人磕过头的,这个没有疑问。 太宗应该也给老丈人磕过,问题不大。毕竟太宗成亲时还是燕王,而他的老丈人徐达当时是魏国公,磕个头也是应该的。 之后的皇后出身下降,仁宗、宣宗、正统,肯定没给老丈人磕过头。 到了朱祁钰这里,荒唐劲儿再度爆发,又大大地震惊了群臣一把。 不过郭昌夫妇也不好过,战战兢兢地受完礼,武定侯夫人曳氏一边将传家之玉亲自给女儿戴上,一边向皇帝嘱咐道:“今天是认女的大喜之日,陛下的大礼我们就壮着胆子受了,不过只此一次,可是下不为例了。” 朱祁钰点点头,同意以后只鞠躬便可。 接下来便是在四公二侯两亲王及在场一众宾客的见证下,将林香玉正式记入武定侯府家谱。从此林香玉的官方称呼变成了齐王妃郭氏。 认亲礼结束,亲近家人、尊贵宾客一起去了后厅小聚,其他人则在前厅宴饮。 这顿饭吃到下午,宾客们才陆续散去。有幸见证了这场盛事的人们,回去到处传播消息去了。 至此,齐王妃的地位彻底稳固了下来。而皇帝,也再次获得了一大批人的支持。 皇帝娶武将之女,再通过武将外戚与勋贵集团形成联系,和直接娶勋贵之女,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如今皇帝直接娶武定侯之女,之前那部分保持中立的勋贵,立场已经有了很大的动摇。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41章 六万亲军迎真嫡子 顺势阅兵震慑藩臣 第241章六万亲军迎真嫡子顺势阅兵震慑藩臣 再说储位之争、改易太子,是个很玄妙的事情。 以朱祁钰掌握的历史经验来说,大臣们并不介意把朱见深换掉。 历史上的景泰,权谋手段菜到极致的情况下,都没有任何一个大臣站出来反对改易太子,人心向背由此可见一斑。 朱祁钰思考了很长时间,觉得究其原因,还在于自己的皇位是大臣们拥立的,但太子朱见深却不是大臣们真心拥立,而是太后执意要先立朱见深为太子,然后才肯下懿旨立自己为皇帝。 所以大臣们也是在国难当头之际,为了扶自己登基,不得不对孙太后做出了妥协。 总之一句话,立朱见深为太子,大臣们也是不情愿的。 有嫡立嫡,无嫡才立长。 如今太上皇二十三岁,皇帝二十二岁,未来两人都完全有可能生育嫡子出来。 不论是太上皇一派,还是皇帝一派,都未必情愿去全心全意支持一个庶子。 所以只要不出现夺门复辟那样的意外事件,不论是太上皇的庶长子朱见深,还是皇帝的庶长子朱见济,都不是符合大臣心意的效忠对象。 在比赛生育嫡子的道路上,朱祁钰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 如今朱祁镇远赴西域,而且跟着也先,被脱脱不花和阿剌知院的六万大军追得四处逃窜。 之前给他送去的女人全被扔在了大同,现在朱祁镇想睡个汉女都是奢望,就更别说生什么嫡子了。 钱氏已经当了八年皇后,却没有生下一儿半女。生育能力本来就没有被证明过,更何况现在又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朱祁镇还是个极度的颜值控,所以就算在西北打完猎回来,也很难再和钱氏生什么嫡子了。 至于周氏,虽然被朱祁钰强行提升为皇后,但是大臣心中不认可,也不把她生的儿子朱见深当成嫡子看。 而朱祁钰则潇洒多了,自己的小王妃还未及笄,年纪轻轻、身体又好,慢慢生就可以了。 只要脱脱不花与阿剌知院的六万大军不叛变,自己想什么时候让朱祁镇回来,就什么时候让他回来。 后年生出嫡子,就后年去接;大后年生出嫡子,就大后年去接。 至于明年,那就别想了,不可能让朱祁镇明年回来,再不济也得等到景泰朝第一次殿试结束再说。 十二月二十一日,清晨。 林香玉一早起来,去跟着永嘉大长公主、武定侯夫妇去拜了祠堂,正式完成了全部认亲仪式。 然后朱祁钰带着林香玉一起来到了隔壁的大宁都司新衙门。这原是王振的家庙:敕赐智化寺。 也就是朱祁镇亲自给寺庙赐的名。 历史上朱祁镇复辟后,给王振建祠祭祀,那祠堂就是建在智化寺后院。而且祠堂被朱祁镇赐为名:旌忠祠。 最可笑的是,大臣们不管,一直到明朝灭亡,大臣们都不管。 直到三百年后,才由充满正义感的‘十全老人’下旨摧毁了这座祠堂。 朱祁钰在庙中转了一圈,也不得不感叹京师之人对佛的迷恋。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这些人建个破寺院却极尽奢侈之能事。 也不知道他们口中佛的慈悲,到底体现在哪里。 好在佛事掰扯不清,朱祁钰也不想过于纠缠,便拉着自己的王妃,又和大宁都司的将官们大吃大喝了一顿。 之前大宁都司押注在朱祁钰身上,使出了全力,把脑袋别腰带上替皇帝玩命。如今大局已定,是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朱祁钰在席间做了一大堆封赏承诺,光伯爵就给出去了六个,总算把大宁都司的将领哄得个个都兴高采烈。 众人志得意满,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王妃生下嫡子,彻底巩固住大宁都司的劳动成果了。 朱祁钰今天也越说越高兴,喝得有点多,在席间撑了个把时辰,就晕晕乎乎回武定侯府睡觉去了,只留下众将继续尽情宴饮。 两日无话。十二月二十三日下午,放松了整整三天的朱祁钰,带着妃子们回到了王府。 回到府中没多久,一家人还在太妃屋里聊天,英国公张忠便来回禀祭祀胡皇后之事。 太妃也想听,于是便命人直接将张忠请了过来。 张忠将去西山的经过,以及胡皇后的陵寝情况,这次的祭祀流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听得太妃也是止不住地唏嘘,堂堂嫡妻元配、正牌皇后,最后落得个嫔御之礼下葬,死后连个祭祀的人都没有。 送走了张忠,太妃向林香玉苦笑道:“看吧,没有儿子,结局就是这么惨。不是我夸自己儿子,祁钰肯为了你去给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武定侯磕头,足见对你是一片真心实意了。 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们小夫妻俩以后能好好过日子,别像孙太后一样,先是把自己的丈夫照顾得英年早逝,死的不明不白;然后又把儿子教得一塌糊涂,差点把整个大明都送了。” 林香玉连忙回道:“母妃放心,儿媳懂得‘人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人’的道理。能得夫君厚待如此,儿媳便是替夫君去死,也心甘情愿了。” 太妃满意地笑笑:“伱有这份心就够了,咱们谁都不必死。都好好活着,一起看坏人死绝,那才解气。 行了,你和祁钰回房培养感情去吧,舒心安逸地生儿育女才是眼下最要紧的,府里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明天我亲自安排着接待东吴郡王。” 朱祁钰闻言,连忙拉着自己的小王妃回房尝试新花样去了,一夜无话。 十二月二十四日,凌晨。 朱祁钰出动了六万亲军,从紫禁城奉天殿,一直延伸到西直门外二十里。 这不仅是为了迎接东吴郡王这位建文帝仅存的嫡子,也是变相搞了一次阅兵仪式。让满朝文武,尤其是外地进京的文臣武将、皇亲勋贵,好好见识见识天子亲军的威严。 朱祁钰将姿态摆放得非常低,天刚蒙蒙亮,就已经乘辇车赶到城外二十里处。 一个时辰后,文武大臣才陆续赶到。 朱祁钰命内阁会同司礼监,依名册点察应到人员。 结果出乎意料,除了岷王实在年老,辈份又高,被朱祁钰特许不必前来之外,剩下的竟然全都到齐了。 就连心中极度厌恶朱祁钰的襄王,以及有足疾却刚被朱祁钰强行要求袭爵的定西侯蒋义,孙太后的父亲会昌侯孙忠,孙太后的兄弟孙绍宗、孙续宗、孙纯宗,都全部到场。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42章 朱文圭入京正名位 朱祁钰进宫警太后 第242章朱文圭入京正名位朱祁钰进宫警太后 朱祁钰发现自己过于低估自己现在的权威了。 本来以为会有相当多的人称病不来呢,但是没想到,终究还是没有大臣、藩王、勋贵敢公然和皇帝打擂台。 明初的皇帝,本就威权极大,否则朱祁镇也不可能从决定亲征到实际出发只用五天了。 再加上朱祁钰砍的那八万多瓦剌人头,就实打实的摆在西直门外,所有进京的地方要员、藩王勋贵都亲眼看到了。 三个月前还不可一世的也先,转眼已经被皇帝整成了丧家之犬。 那可是八万大军啊,亲王们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也知道自己凑不出媲美也先的军队来。 至少目前来看,还没有哪个亲王有起兵靖难的打算。 即便皇帝已经公开表露了为胡皇后复位的意愿,也没有任何一个亲王想要靖难。 即便皇帝将自己的王妃认到武定侯名下,易储之心已初露端倪,但还是没有任何一个亲王对起兵靖难感兴趣。 建文帝菜成那个模样,太宗的靖难都赢得十分艰险。 如今的皇帝已经用京师保卫战的巨大胜利向天下证明了,景泰皇帝至少比建文强个十倍。 而眼下的亲王们自认才能是远远比不上太宗皇帝的,那这个难靖着有什么意思呢。除了落个满门抄斩,还会有别的结局吗? 朱祁钰坐在辇车里喝着热茶,其他人则伫立在寒风中静静等待。 亲王们聚在一处,襄王看向辇车方向,目光颇为的复杂。 其实从理性的角度讲,襄王也知道如今的局面全是朱祁镇的鲁莽无知造成的,而朱祁钰的上位,既是无奈之举,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虽然襄王是仁宗嫡子,也拥有理论上的继承权,但襄王离着真正继承皇位,差得远了去了。 土木堡之变后,从孙太后的立场讲,都未必真的考虑过让襄王继位。 至于大臣们,那更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让襄王继承大统。明证就是:所有大臣全部一边倒的要求朱祁钰继位,没有哪怕任何一个大臣提出过要襄王继位。 别看襄王人望不低,但是你真的朝皇帝宝座走两步试试?看满朝文武大臣弄不弄死你就完事了。 大臣们的第一选择,绝对是让皇统留在宣宗一脉,怎么可能在宣宗还有子孙的情况下,转移帝系到襄王一脉,那不是纯属吃错药了吗。 所以朱祁镇被俘后,继位的人选,要么是朱祁钰、要么是朱见深。 考虑到当时的情形,根本不允许立一个三岁小孩子当皇帝,朱祁钰就是唯一的皇帝人选。 所以朱祁钰的继位,在法理上是没有问题的:不是夺权,不是篡位,而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列祖列宗,朱祁钰不得不出来背锅。 这也是朱祁钰在继位前后可以各种任性要价的原因。 作为背这口大黑锅的唯一人选,朱祁钰跟大臣们要点安家费,这不过分吧?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东吴郡王的马车终于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朱祁钰下了辇车,满脸堆笑地立在最前面。 礼部尚书胡濙、恭顺侯吴瑾、忻城伯赵荣被派出迎接东吴郡王、西吴郡王。但西吴郡王一家人不愿再沾惹是非,选择了暂住凤阳,所以这次进京的只有东吴郡王一家。 马车缓缓驶到朱祁钰近前,胡濙、吴瑾、赵荣等人先向皇帝行礼,然后再恭请东吴郡王朱文圭下车。 马车软帘掀开,已经四十八岁的朱文圭走出了马车。 朱祁钰热情地走上前,亲自搀扶。 两岁时便被关入凤阳,此时朱文圭已经被囚禁了四十七年。由于一直与世隔绝,朱文圭几乎什么都不懂。 而朱祁钰一向极少穿龙袍,导致朱文圭都没认出眼前这位年轻人就是皇帝。 下了马车站定,胡濙在一旁提醒道:“郡王,您应该向皇帝行礼啊。” 朱祁钰连忙摆摆手,一脸哀痛地叹道:“不必了,这么多年,让王叔受苦了。太祖圣训,凡朱家子孙,俱当念亲亲之谊。 然而我们四房与长房却手足相残至此,朕每每思之,便痛心疾首。当是我与王叔赔礼才是。” 说罢,朱祁钰向朱文圭深深一躬。 朱文圭讷于言辞,叫了一句陛下,便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只是哽咽落泪。 朱祁钰安抚道:“王叔切莫悲伤,以后祁钰必当尽心奉养王叔,再不让王叔受半点委屈。” 说罢,朱祁钰便扭头向众人说道:“请众爱卿以亲王礼朝拜王叔。” 皇帝亲信一派闻言毫不犹豫,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这帮亲信心里也觉得解气:你们那些上皇派不是整天拿正统说事,唧唧歪歪个没完没了吗。现在好了,真正的太祖正统嫡脉就在眼前,拜吧。 大部分文臣、武将、勋贵都跪了,剩下的小部分勋贵、大部分郡王觉得硬抬杠也没有意思,便纷纷跟着跪下了。 至于在场的亲王,倒是不用下跪。 朱祁钰给朱文圭一一介绍了在场最顶级的文武大臣、勋贵皇亲,然后便与其携手登上了辇车。 朱文圭与皇帝同乘,六万亲军沿途围护、浩浩荡荡直入紫禁城。 然后在奉天殿设宴,群臣作陪,极为隆重。 宴罢,百官散去,朱祁钰又亲自陪着朱文圭去见孙太后。 此时孙太后,吴太妃、周皇后、万宸妃、郕王太妃汪氏、杭氏都早早在慈宁宫中等着了。 孙太后这几日来精神极为不好,睡也睡不香,吃也呼不好,是肉眼可见的消沉。 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 一切源头都在于朱祁镇非要亲征,结果兵败被俘,失了皇位。 如今大义名分掌握在朱祁钰手中,导致上皇一派做什么都束手束脚,有力使不出来。 朱祁钰要复胡皇后位分,如今舆论一面倒地支持胡后复位,大势已成。 这是对孙太后最直白的打脸,偏偏孙太后还找不到反击的手段,只能委屈求全,一再退让。 再加上武定侯认女,等于皇帝要彻底断绝汪氏当皇后的希望了。 现在又来了个东吴郡王朱文圭,这下好了,上皇派仅存的正统性,看来也要被皇帝打压了。 皇帝的每一项手段,孙太后都暂时找不到还击的好办法。最重要的是,宫里也彻底乱套了,绝大部分太监宫女都蠢蠢欲动,想另投新主。 这就是真正的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43章 吴太妃怒怼郕太妃 朱祁钰要挟孙太后 第243章吴太妃怒怼郕太妃朱祁钰要挟孙太后 如果只是三五个的太监想叛变,以孙太后执掌后宫这么多年的凌厉手段,镇压一下也不在话下。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自己的所有亲信全部惶惶不可终日,生怕皇帝一言不合就动手大清洗。 一个领导,如果保不住下属,那人心必然会散。 金英是慈宁宫的总管、内廷第一实权太监、孙太后最大的亲信,没保住,被皇帝赶到南方打仗去了,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兴安是上皇的亲信,东厂提督,内廷的二号人物,没保住。监军时落了个大败,被皇帝剥夺了提督东厂大权,也给派到南方打仗去了。 还有乾清宫的所有宫人,没保住,被皇帝集体杖毙了。 连自己的亲信都保护不了,让大家还怎么相信你。所以连日来,孙太后在宫中的威望大减,有门路的太监宫女已经开始对王诚、舒良、张永、王勤争相奉承了。 朱祁钰手下这几个原来的贴身小太监,年纪轻轻,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一大群人的干爹。 想想都尴尬,好在朱祁钰并不大管,就由着王诚等人胡乱折腾。反正朱祁钰真正倚仗的,是布置在内廷的暗手。 如果一味地弄我在明、敌在暗那一套光明正大的玩法,那无论如何是防不住上皇一派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我方也有明有暗,虚实相辅、明暗结合;该修栈道的修栈道,该度陈仓的度陈仓。 就比如王振原来的亲信太监毛贵、王长随,在奉天门朝会时马顺被愤怒的群臣殴打致死,两人也险些跟着一起被大臣们送走,是当时还在监国的朱祁钰把两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再后来,这两人被朱祁钰改名为张安、张兴,安置在惜薪司烧柴火。当时张永才刚刚执掌惜薪司,这两人改头换面,认在了张永名下,成了张永最早收录的干儿子。 十几岁的干爹领着二十多岁的干儿子四处乱跑,朱祁钰也很无语。但内廷太监们倒是习以为常了:趋炎附势、拜高踩低,这才是内廷的常态。 只要得势,年纪小根本不是问题。 在太上皇回京之后,张安、张兴会作为王振旧日心腹,积极为太上皇和上圣皇太后‘泄露’有关皇帝一家的情报,最终鼓动起上皇派的兵变。 这就是朱祁钰早早给上皇派安排好的剧本。 朱祁钰在慈宁宫中也不说话,就靠着椅背想着心事。太妃则一直陪着东吴郡王闲聊。周皇后与杭氏在旁边一边听着二人说话,一边陪笑凑热闹。 孙太后尴尬地坐在那里,既和皇帝无话可说,也和东吴郡王没什么好聊的。 钱皇后还躺在床上起不来,现在和孙太后说的上话的,也就万宸妃和郕王太妃汪氏。 汪氏本来就对皇帝近来的所作所为,极度的不满。胡后复位的事情就不用说了,汪氏是孙太后的人,肯定是一肚子怨气。 这也就罢了,武定侯府认女的事情就更过分了。堂堂皇帝,竟然亲自去给武定侯磕头行大礼,这是赤祼祼的秀恩爱,把对齐王妃的溺爱昭示于天下,丝毫不加掩饰了。 汪氏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自己可是元配嫡妻啊,成亲时皇帝还只是亲王,却也没肯给自己的父亲磕过头。这两相一对比,差距实在太大了。 所以汪氏一是为了替孙太后出头,一是为了给自己解气,便向朱祁钰问道:“陛下,我最近几乎天天进宫给太后请安,怎么却一次都没有碰到过齐王妃?难道齐王妃最近都没有进过宫的吗?” ‘我’? 朱祁钰闻言眉头差点都皱到一起去了,这个‘我’是什么意思?除了太后和太妃,还真没什么人敢在皇帝面前自称为‘我’的。 果然这个汪氏和历史上描述的非常一致,不拿景泰当皇帝看。即便天位已定,汪氏还是拿景泰当监国亲王看,这也是她反对改易太子的理由。 虽然朱祁钰心里支持男女平等,但是生活中就喜欢美女在自己面前卑微温驯、伏低作小的样子。朱祁钰也不指望汪氏能像林香玉那样称奴称妓,但是你好歹自称个臣妾也行啊。 现在汪氏‘委婉含蓄’地指责林香玉从不进宫给皇太后请安,就在朱祁钰以手扶额,思考怎么反驳的时候,太妃早已按捺不住,恶狠狠地怼了回去: “我的儿媳妇年纪太小,身体还没长开,外面又到处是想害她的人,所以是我不让她出门的。 她只是奉我的命令行事,你们想要掰扯规矩,只管来找我这个老不死的就是了。 太上皇已经有嫡子了,我儿子可还没有呢。所以伱们别去烦我儿媳,她还得精心保养身体,好早日为我儿诞下嫡子呢。 至于请安的事情,郕王太妃你负责给你婆母请安,齐王妃负责给她婆母请安,你们两个各有分工,这样哪个婆婆屋里都不冷清,岂不是正好?” 太妃这话表达了好多个意思,怼得汪氏血气上涌,满面红涨。 汪氏也没办法公然回怼太妃,而且这事汪氏也有些理亏,她只说齐王妃没进宫给太后请安,但她自己也没去给太妃请过安啊。 太妃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来嘲讽汪氏:你只当太后是婆母,把我这个皇帝生母扔一边当看不见,你竟然还好意思跟我聊规矩。 再加上太妃话里话外,只拿齐王妃当嫡妻,只想让齐王妃给自己生嫡孙,毫不掩饰地把汪氏当外人看,根本没有指望汪氏生子的意思,这也实在是把汪氏气了个够呛。 在场之人,能回怼太妃的,也就只有太后了。只是孙太后刚要说话,朱祁钰抢先开口了,不过却是换了个话题: “太后,西北的天气可是越来越冷了,之前给大兄送去的日用之物,全部被也先那逆贼扔在了大同。 朕心心念念,一直想把东西再送过去,可惜朕打也先打得太狠了些,导致也先仅剩三万残兵败将,如丧家之犬一般到处逃窜。 现在想找到也先的营地并派使臣过去,实在是太难了。 而且据兵部收到情报,也先已经逃到距大同三千里外了,所以就算能找到也先的营地,派使团带着日用之物过去,路上就得走一个多月。 朕是越想越忧心啊,大兄孤身在外,也没个人照管。身边就一个叫做喜宁的太监,偏偏他还是个女真人,恨毒了咱们大明。哎!” 说罢,朱祁钰重重地叹了口气。 提到朱祁镇,孙太后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连忙关切地问道:“那可如何是好?既然也先已经被皇帝打得只剩三万残兵败将,到处抱头鼠窜,那朝廷是不是可以派使臣提出罢兵和谈,命也先将太上皇送还呢?” “罢兵和谈?” 朱祁钰作极为惊诧状,好奇的问道:“哪有大胜一方主动要求和谈的道理?再说土木堡之变,我明军将士战死五十万,大臣、勋贵死伤无数。 主动和谈,对得起这些死难的无辜将士吗? 虽然作为弟弟,朕比所有人都更希望大兄能够安安全全地回来。但是作为大明天子,朕必须对也先斩草除根,以雪国耻,还请太后见谅。” 孙太后听到这话,也颇为惊诧地反问道:“那就看着太上皇去死吗?”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44章 确立权威正统终结 为保上皇孙后妥协 第244章确立权威正统终结为保上皇孙后妥协 朱祁钰向孙太后表态道:“太后放心,大兄是皇帝,无论何时何地,也先都绝对不敢伤害大兄的。 而且朕已经晓谕脱脱不花与阿剌知院,两人的大军可以围剿也先,但绝对不能伤害大兄。 朕也在北京城下亲口答应了大兄,待南方战事结束之后,命靖远伯王骥、宁阳侯陈懋、安远侯柳溥率大军前去迎接大兄还朝复位。” 孙太后闻言,先是精神一振,继而又脸色黯然。 朱祁钰的意思,孙太后完全听明白了:上皇一派乖乖听话,任由皇帝为所欲为,那朱祁钰可以命王骥、陈懋、柳溥率大军迎回太上皇。 如果上皇一派不听话,那皇帝的反制手段多的是。 不用多的,只要朱祁钰打死不下诏命允许王骥、陈懋、柳溥回京。只这一项手段就足够把上皇派压的死死的了。 这就是大义名分的厉害之处,虽然王骥正手握二十万明军主力,陈懋手中也有十万大军,但是两人都只能安安分分在南方平叛。 想率大军杀回北京?师出无名,你手下哪个将军肯跟你走? 想靖难,没有那么容易的。强如太宗,不也得先装疯卖傻后举义兴兵吗。 再说如今脱脱不花和阿剌知院的六万大军可是都得受朱祁钰调遣,朱祁镇这位太上皇帝在回来的路上会不会死,全凭朱祁钰的良心。 孙太后也明白这些关节,所以为了能让朱祁镇安全回京,只能选择隐忍退让,别无他法。 就算朱祁钰要给胡后复位,孙太后也只能咬牙认下来,有什么委屈都得咽回肚子里去。 再说孙太后风光了这么多年,也不委屈。真正委屈的是胡皇后,死后二十年才得到平反。 理清了眼前的局势之后,孙太后勉强向朱祁钰笑道:“皇帝对太上皇的心意,本宫明白了。 军国大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了解。皇帝重创瓦剌、保卫京师、力挽狂澜、英明神武,将江山社稷交给皇帝,本宫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先帝和太上皇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本宫也是心中有愧。以后皇帝尽管放手治理天下,本宫绝不干涉。 皇帝日理万机,齐王妃肩负为皇家延续香火、诞育嫡子的重任,以后都不必入宫请安了。” 朱祁钰见孙氏已经作出了彻底的妥协,心中满意,又冷冷地看了汪氏一眼,便起身向太后告辞了。 孙氏点点头,也不多留。 朱祁钰出了慈宁宫,与太妃一起亲自将东吴郡王送到了吴王府。妥善安置明白之后,才回到自己王府。 刚一进府,就见宠妃们进进出出,个个喜气洋洋,忙活着收拾行李。 朱祁钰向林香玉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以前被王善圈养时,伱还是偷偷的逃跑。怎么如今做了我的性奴,都开始光明正大的收拾家当跑路了?” 林香玉最近的情态举止,越来越柔婉温存了,一边跪在地上为朱祁钰脱靴,一边笑道:“奴家可是要带着夫君一起跑路的,这次只能算主奴私奔。” “今天才二十四,离过年还有好几天呢。你们都这么着急走吗?” “嗯嗯,初一夫君开大朝会,初二陪奴回娘家,初三见见亲信的大臣们,初四咱们就全家跑路。 天天还要我们自己用那又脏又臭的井水烧洗澡水,所有姐妹都已经受够了,我们要去守着玉山温泉过日子。” 朱祁钰一脸赞同地点点头:“行吧,我也受够了,天天洗这个又窄又小的破浴桶,连鸳鸯戏水都玩不开。 身为男人,却不玩鸳鸯戏水,真是暴殄了你们这群极品尤物。” 林香玉闻言,起身拉着朱祁钰笑道:“走,主人,奴家到里屋服侍您沐浴去。” 一日无话。 第二天,十二月二十五日,上午。 朱祁钰在西花厅召开小朝会,向大臣们详细地‘汇报’了这几日的成果。 朱祁钰说得很隐晦委婉,但是亲信大臣们都听懂了。 至于为什么不直白一点,那是因为我们的大宗伯胡老尚书回京了,而且非常勤勉,一天不休息,就跑来参加朝会。 朱祁钰非常的无奈,其余大臣也非常的无奈,胡濙今年都七十四了啊。眼看过了年就七十五了,还这么老当益壮。 顾命大臣当过了,内阁大学士也当过了,风光也风光了几十年,就不能主动上个辞呈请求致仕吗?一大把年纪,非逼着皇帝把事情做的失了体面,何苦呢? 胡濙唯一的正面作用,就是让朱祁钰相信中医有用。 这位老尚书平日里精研医学,注重养生,最后竟然活到了八十八岁。 我的天呐!想到这里朱祁钰下定了决心,一定得把这位老尚书送走。要任由他天天在自己眼前乱晃,他还能再晃悠十五年,这谁能受的了。 好在呢,朱祁钰正想打嗑睡,胡濙立即就递来了枕头。只见胡濙掏出一封奏本递了过来,然后说道: “启禀陛下,礼部奏请,按照礼法,应当册立郕王太妃汪氏为皇后,请陛下允准。” “不准。” 朱祁钰非常生硬地回了两个字。 胡濙闻言,立即问道:“岳正上书要求为静慈仙师复位,陛下已明确表示应该尊重元配嫡妻。 既然如此,郕王太妃作为您的元配嫡妻,自然应该被册封为皇后。 否则,静慈仙师复位之事,便与郕王太妃封后之事前后矛盾了。请陛下给臣等一个准确的说法,到底应不应该尊重元配嫡妻。” 朱祁钰闻言冷笑道:“那大宗伯自己是什么立场呢?” 胡濙回道:“自然是应该尊重元配嫡妻。”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那朕就不明白了,当年朕的母后无过被废、受尽侮辱的时候,大宗伯在哪里?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尊重元配嫡妻? 这二十年来,你可曾有一日想过为我母后昭雪陈冤?这期间你又为什么不尊重元配嫡妻? 大宗伯是建文帝钦点的进士,建文帝,怎么说呢,算您的元配主君吧。您当贰臣当了四十多年,有没有哪怕一次,想到过要关照一下旧主的儿子? 可怜的东吴郡王被关在高墙之中,禁锢了近五十年,您这位建文旧臣就一点感情都不讲吗?” 朱祁钰已经彻底不留情面了,直接把‘贰臣’这个憋在心里好久的字眼说了出来。 说出来之后,心里就畅快了,意念就通达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45章 正统重臣一扫而空 皇帝颁布首批新政 第245章正统重臣一扫而空皇帝颁布首批新政 胡濙和昨天的汪氏一样,气得脸都涨红了。 但是‘贰臣’这个字眼,用在胡濙身上,倒一点没有冤枉他。 他是建文钦点的进士,这也就算了,毕竟其他建文朝进士也投降了。 问题是,其他建文朝进士,可没有奉太宗的命令,外出搜捕建文长达十几年。 所以朱祁钰称呼胡濙为贰臣,从事实角度讲,一点问题都没有。 西花厅中的其他大臣,都悄悄挪动脚步,主动和胡濙拉开了距离。 如今皇帝已经正式确立了权威,连上圣皇太后都彻底妥协了。除了胡濙这么虎的六朝老臣,哪还有大臣敢和皇帝掰手腕呢。 再过几天,正统时代就可以彻底宣告终结了。 新年第一天,正旦大朝,将标志着景泰中兴正式拉开序幕。 在场的大臣们也都希望见到新朝新气象,再接下来,只要齐王妃顺利生下嫡子,整个景泰朝就算彻底稳固下来了。没了心事的大臣们,就可以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给宣宗和正统两位皇帝收拾烂摊子了。 所以胡濙现在处于了失道寡助的境地,大臣们都想着让郕王太妃和郕王早走早清静。 见胡濙被呛得说不出话来,朱祁钰继续解释道:“至于大宗伯说的立汪氏为后的问题,朕这么跟你说吧。 朕登基为帝,是因为大明快完了,朕不得已被众臣推举出来暂代君位。 你看好了,是暂代。等太上皇回京之后,这皇位朕还是要还回去的。到时候朕还会退为齐王,回山东就藩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朕一直住在齐王府,而不住皇宫的原因。朕不配住乾清宫,汪氏更不配住坤宁宫。 朕暂代皇位,是形势逼人,迫不得已。现在汪氏也要暂代皇后之位,朕就想问,她也是迫不得已的吗? 大明现在有两位太上皇后,足够行使皇后职责了,朕不明白为什么就一定需要汪氏为皇后了?她到底对大明有什么不可取代的作用呢?” 大臣们闻言,都连连点头。王文也站出来劝道:“大宗伯,圣上所讲,至理之言也。当时的情况大宗伯也清楚,圣上暂代皇位,是挽救大明的唯一选择。 圣上登基,名正言顺,道理拿到哪里都能讲的通。 但郕王太妃有什么必要,非要暂代皇后之位呢?” 王文话音刚落,其他大臣便纷纷出言附和。 胡濙算是看明白了,道理道理讲不过,嗓门嗓门比不过。皇帝给出了不立汪氏为皇后的理由,而且义正辞严,光明正大。再加上其余所有人都随声附和,没有半点不情愿的意思。那还说什么呢? 胡濙只得朝皇帝拱拱手:“陛下恕罪,是臣莽撞了。” 朱祁钰冷冷地回道:“大宗伯,土木堡大败,大明险些亡国,太上皇有过失。你身为宣宗钦命的托孤辅政五大臣,无论如何,都逃不脱干系。 朕给伱留个体面,就不削夺你的太子太傅衔了。你去做南京礼部尚书吧,并改任南京东阁大学士。” 胡濙闻言,五内俱焚,差点没有老泪纵横。 向皇帝鞠了一躬,胡濙便转身欲退。 朱祁钰倒并不计较胡濙的失礼,却依然叫住胡濙,补充了一句:“大宗伯,后日便离京吧。不过离京之前,朕再交给你这位大宗伯最后一个差事:替朕去王府看望看望东吴郡王。他那里缺什么少什么,立即让礼部报上来。” 胡濙怔了怔,咬着牙领了诏命,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西花厅。 送走了胡濙,朱祁钰靠在软榻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下唱反调的彻底没了,再过几天,正统朝将彻底成为历史。 朱祁钰赶在正旦之前,压哨完成了权力的收拢,进入景泰朝,就该专注于内政革新了。 “这是正统十四年最后一次朝会了。” 朱祁钰如释重负地对众人笑道。 王文很直白,不由分说便跪了下来,口中高呼:“圣上英明神武,臣愿辅佐圣上成就景泰中兴盛世。” 其余大臣这才反应过来,也争先恐后地跪下跟着喊,生怕表忠心表晚了。 朱祁钰满面微笑地命众人起身,然后说道:“朕要宣布两项新政。” 大臣们立即齐声回道:“臣等恭闻圣训。” 朱祁钰心中连连赞叹:大臣们真是越来越知情识趣了。以前自己只知道调教宠妃,没想到,原来大臣们也是可以调教的。你看现在多好,君臣齐心,就能把劲往一块使了。 于是朱祁钰抿了口茶,便向众人说道:“东城的禄米仓要大幅扩建。而且要分成银仓、漕粮仓、白粮仓、杂物仓。 苏州、松江、常州、嘉兴、湖州五府应征白粮数额,从二十万石降至十五万石。 这些白粮运到京城,分成三份,三万石供给内廷,两万石给光禄寺。剩下的十万石,用于给在京文武大臣、勋贵、皇亲发俸。” 朱祁钰说完,却听不到大臣们的反应。再定睛细看,只见大臣们都在愣愣地看着自己。 朱祁钰只得无奈地问道:“你们还是觉得内廷要的有点多?那过几年,朕可以再度削减内廷的用度。” 大臣们闻言,这才回过神来。主要是大家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皇帝,哪有整天把改革的大刀往自己身上砍的啊。 运到北京的粮米,分为漕粮和白粮。白粮是苏州、松江等五府产的高品质米。朝廷压榨半天,每年最多也就能从五府压榨出二十万石来。 这些白粮至少有十五万石要优先供给内廷。 现在皇帝一上来就改了,减掉了五万石征收额度,以给苏州等五府减轻负担。剩下的十五万石,竟将其中的大头拿出来分给文武百官。 最重要的是,皇帝自己一石白粮都没要。 现在大臣们也早已心知肚明,内廷和光禄寺分的那五万石白粮,根本就到不了皇帝手里,皇帝也从来不吃内廷的东西。 陈循作为户部尚书,站出来回道:“陛下,这大为不妥,哪有做臣子的吃着上好的白粮,君父却一石都不取用的呢? 这成何体统,我们不成了目无君父的乱臣贼子了吗?” 朱祁钰笑着摆摆手:“朕给你们的,你们就尽管拿着。至于朕和朕的爱妃们嘛,吃自己亲手种的京西稻就可以了。 爱卿们放心,朕不会自己委屈自己的。” 大臣们闻言,这才敢安心领受。北京西山也有成片的稻田,用玉泉山上流出的清泉浇灌,产出来的也是久负盛名的优质稻米。 消息灵通的大臣们也都听说了,整个玉泉山及其周边的良田,都已经置换到了齐王府名下。如今营州卫已经在周边驻扎巡视,过完年皇帝就要搬过去长住。 无所谓了,住就住吧。皇帝如此关爱大臣,把优先供给皇家的白粮,都分了大部分给大臣。 这么好的皇帝,不就是想住的舒心一点吗,这么点小小的心愿,大臣们也不忍心再站出来抬杠了。 再说皇帝住得远,平时大臣们也能少很多拘束,心理压力也会小一大截。 要知道太上皇在位时,那可是相当的铁面无情,动不动就把大臣扔到监牢里去,至今不少人都还有心理阴影呢。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46章 景泰铸钱替换宝钞 大臣再议迎归上皇 第246章景泰铸钱替换宝钞大臣再议迎归上皇 虽然大臣们都不反对皇帝去住西郊园林,但是玉泉山离着紫禁城可有三十里,陈循替众人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敢问陛下,那您以后要如何处理政务?朝会要如何进行?” 朱祁钰笑道:“政务你们就看着处理吧,朕不是个喜欢抓着权利不放的人,也不想天天看奏本。 以后在文书房增设专职驿传,正常奏本每天中午统一送来给朕,急务奏本让驿卒加急送达。 至于朝会,有特别重大的事情,你们来玉泉山见朕。如果没有急事,也没有朕传召,你们各守本职就可以了。放心,朕不折腾伱们。” 众人闻言,都点头表示认可。如今瓦剌被重创,北方暂时消停,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急事,所以也不用过于追求时效。 最关键的是,现在的大臣们可不知道世上竟会有嘉靖、万历这种数十年不上朝的皇帝。 根据洪武、建文、永乐、洪熙、宣德、正统六朝的经验,大臣们下意识地认为大明的皇帝全都无比地热爱紫禁城。 当今天子要跑去玉泉山长住,被大臣们理解成了是皇帝的谦退之举,向天下昭示自己只是迫不得已而代摄君位,并不依恋权势。 等皇位稳固了,皇帝还会屁颠屁颠地跑回来,在群臣的一致要求下,‘勉为其难’地入主乾清宫。 反正大臣们是这样理解的。 当然了,大臣们还有另一种解读:此子肖父,眼前的景泰皇帝和宣宗皇帝一样爱玩。 仁宗、宣宗、正统、景泰这四位皇帝里,除了正统,其余三个都非常好色。 在生活上,反而正统皇帝朱祁镇才是最省俭、最安分的那个。 在场的大臣基本都经历过宣德朝,那位蛐蛐皇帝不仅爱斗蛐蛐,还爱出宫溜达,睡乐女、玩名妓、留宿宫外,这些宣宗一样都没少干。 所以大臣们觉得现在的景泰皇帝也是想陪宠妃们出去玩玩,玩腻了自然就回来了。 朱祁钰见大臣们如此好说话,生怕这些人再反悔,连忙转了下一个话题。 景泰改革的第一个难关,就是废宝钞,铸铜钱,重建大明朝廷的货币信用。 拿几张破纸,就去兑换老百姓手里的真金白银,以后这种缺德事不能再干了。 朱祁钰朝工部尚书周忱略一示意,周忱便从衣袋中取出一把铜钱,给在场众人传示。 陈循等人取过一看,只见此钱铜色紫红,制作上精致统一,有小平钱、当二钱、当三钱、当五钱、当十钱,一共五等形制。 正面四字为:景泰通宝。 背面八字为:以民为本、中兴大明。 钱文秀逸、笔画端庄,铜钱的整体质地,肉眼可见的优异,甚至还在口碑最好的‘永乐通宝’之上。 大臣们心中暗暗点评:钱倒是好钱,只是皇帝一贯地有些荒唐。正面的景泰通宝四个字毫无问题。但是背面,里面一圈是‘以民为本’,后面一圈又加了‘中兴大明’四字。 倒也不是说这样不行,只不过之前几任大明皇帝铸制的铜钱,都是光背无文的。一口气在背面加了八个字,倒真是有点新奇。 不等众人发问,朱祁钰便主动解释道:“背面那八个字,一个目的是要将朕的施政理念传示天下,朕要以民为本,爱养百姓,既要中兴大明,更要给天下百姓真正的休养生息。 再一个目的,是防止奸滑之人把铜钱的边角剪下来,收集在一起重铸。 你们先回去讨论讨论吧,之后工部会把样钱分发给文武百官,这是大事,朝野上下都议一议,有什么建议尽管提出来。 五年之内,大明宝钞废止,金银与铜钱将共同作为官方货币流通。景泰通宝,最终将彻底取代大明宝钞。” 陈循好奇地问道:“敢问陛下,铜钱将由哪些衙门铸造?” 朱祁钰回道:“只允许工部宝源局在北京铸造,户部与都察院监制,然后再发往天下流通。 南京工部,以及各省地方官府都无权铸造。私人铸造者,全家斩首。” 大臣们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改换官方货币,是个巨大的工程,也不好轻易给出论断。还是下廷议,让朝臣们慢慢掰扯去吧。 见没的可说了,朱祁钰便准备起身回房。 这时陈循又掏出一封奏本,向朱祁钰禀报道:“陛下,翰林院周旋,上了一道奏本,请求预置上皇他日归处之所。” 朱祁钰听到这话,一时有些没弄明白:“什么叫预置上皇归处之所?” 陈循回道:“周旋奏书中所言,意为预先置办宫苑,待上皇北狩归来,可安居于其中。” “朕不是已经说了,大兄归来,依旧住在乾清宫,并且国之大事,皆归大兄处分。周旋为何还要上奏?” 朱祁钰接过周旋的奏本,亲自看了起来,只见周旋先拿唐玄宗、唐肃宗父子举了一下例子,然后又写道: 他日战胜胡虏,而上皇必还。亦宜预为上皇他日归处之所在,则非惟圣上不失所尊之初意,以全兄弟之至恩,亦足以释也先所贻之群疑也。 朱祁钰左看右看,思索了半晌,总算才理解了其中的意思:周旋的建议是,太上皇回来之后,不再临朝,不再预闻国事。给他单独弄个禁宫闲置起来。 这不就是禁锢南宫的超前版本嘛。 不得不感叹,这帮太臣的思想也太超前了,现在太上皇都不知道被追到哪里去了,就想着迎他回来之后的事情了。 朱祁钰都有些搞不清楚这个周旋到底是向着谁的。 陈循见皇帝迟迟不给回复,便在一旁轻声催促了一下。 朱祁钰回过神来,将奏本递了回去:“太上皇回来之后,就住在乾清宫,朕意已决,让大臣们不要再争论了。 还有啊,塞外苦寒,让太上皇孤身一人在外也不是个事情。再派一个使团,把之前的日用之物,给太上皇送去吧。” 陈循问道:“那陛下,应该派何人出使?” “派李贤、李实去吧,明天让太后、皇后再准备些物品,他们两个都是太上皇的忠臣,如今君父受难,我想他们也没心思在家过年。 所以让他们收拾一下,后天就出发吧。先去大同,带上上皇之前遗留的物品和嫔御,然后经阳和出关,前往瓦剌。” 众人领命,一起告退离去了。 此时的瓦剌,风雪交加、苦寒异常。 也先带着残兵败将,一直在东躲西藏,居无定所。 而且现在脱脱不花与阿剌知院的联军掌握着完全的主动。二人的大军找个背风处扎营,依山傍水,温暖安逸。 之前明军主力回师时,给二人留下了巨量的补给。棉衣、毡帐、粮食、草料,都充足得很。足够六万大军安安稳稳地度过寒冬。 两人只需要派出斥候,去四处搜寻也先大军就可以了。 而也先就完全不同了,只能带着给养不足,缺衣少粮的残兵败将四处逃窜。如果一直待在一个固定的营地,被脱脱不花和阿剌知院发现,那时骑兵对骑兵,一旦被咬住,后果不堪设想。 也先和脱脱不花、阿剌知院已经是势同水火,不共戴天了。这两人可不会像皇帝那么好心,明明可以全歼,却故意把也先放走。 而朱祁镇呢,可是一辈子都没吃过这样的苦。以前也先还时不时敬献个野味什么的,现在想也别想了。 也先对朱祁镇的态度,也早已发生了转变,再没了最初的尊敬和礼遇。如果不是顾忌到大明的强盛,也先甚至打骂这位太上皇的心都有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47章 朱见济重病突昏迷 朱祁钰愤而辞皇位 第247章朱见济重病突昏迷朱祁钰愤而辞皇位 也先还保留了一丝体面,但喜宁可就不管这些了。 平日里克扣朱祁镇的口粮,损毁朱祁镇的衣物,这也就算了。还每每拿土木堡说事,揭朱祁镇的伤疤。 又苦又冷,又饿又累,再夹杂着悔恨与不甘,如今的朱祁镇可谓是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朱祁镇的预期,也从最初的回京复位,降到了只要能回到京师,就算当个老百姓都知足了。 可惜人生之事,一步错,步步错。只要一招不慎,往往终身都难以挽回。 也托朱祁镇这位好大哥的福,朱祁钰因此改变了命运。 就在朱祁镇喝风饮雪的同时,朱祁钰却躺在香香暖暖的锦被之中,左拥右抱,甚是安逸。 三人一直温存到深夜,方才云收雨住,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 不过呢,朱祁钰总觉得在正旦大朝之前,应该再出点什么事情才对。 如今,还是太安定了,虽然孙太后明面上不敢抗争,但是背地里,难道就不会搞些小动作吗?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朱祁钰,向自己的小王妃问道:“最近有什么消息吗?接天楼和神女阁那边有没有收集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林香玉闻言笑道:“郕王府的消息算吗?” 朱祁钰闻言,立即警惕了起来。别人想搞点事情,郕王府倒真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最近自己因为嫌郕王府的一干人碍眼,根本就没有关注过。但真要出点什么不好的事情,倒还是挺棘手的。 于是朱祁钰点点头:“郕王府有什么消息,爱妃给寡人好好讲讲吧。” 林香玉笑道:“如今汪氏是郕王太妃,杭氏也被夫君提升为了郕王太妃。汪氏是元配,但是无子。 杭氏是由侧妃转正,但是为夫君生下了长子。渐渐的,杭氏的底气越来越足,竟开始和汪氏分庭抗礼了。 所以两人的关系,是越发的紧张。 然后就又人在暗中鼓动杭氏,既然她已经被升为郕王太妃,那朱见济自然也就跟着升格为嫡长子了。 尤其如今夫君还在大谈尊重嫡长,所以杭氏在别人的蛊惑下,就觉得朱见济是皇帝嫡长子,有资格成为太子,继承皇位了。 反正奴家觉得,这样下去,早晚要出事情。” 朱祁钰点点头:“爱妃言之有理,杭氏这个没脑子的女人,如此招摇,怕不是想害死她自己的儿子吧。 真要是在正旦大朝那一天,朱见济突然死了,那可就晦气大发了。便是对我的威望,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林香玉补充道:“如此一来,汪氏也就不必离开京城去长沙就藩了。而且大臣们还可以集体上书,要求您和汪氏团聚,再多生几个孩子。 毕竟汪氏是元配嫡妻,而且已经生了两个女儿,她的生育能力是被证明过的。” 朱祁钰听闻,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冷。要真如王妃之言,那自己的正旦大朝会不仅开不成,还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毕竟新年第一天就死了唯一儿子的皇帝,那显然可太不受上天庇佑了。 要知道,新年第一天,可是景泰新朝的第一天啊。 这事,越想就越让人脊背生凉。 朱祁钰坐起身来,就想立即布置一下。凝香在一旁提醒道:“夫君,夜已经深了,现在闹起来,郕王府的人还以为您发疯了呢。 再说无凭无据的,冒然跑过去说有人会害死亲王,一样会在朝野引起猜疑啊。 姐姐的想法只是推测,也未必就真的有人想害郕王,夫君还是不必过于忧心了。” 朱祁钰无奈地点点头,也只得如此了。 自己算来算去,终究还是算漏了一招。 朱祁钰忧心忡忡,辗转反侧,来来回回将朝局推演了十数遍,直到天色将明,方才睡着。 可惜睡了才不到一个时辰,暮雨就慌慌张张跑了进来,一开口便是:“夫君,不好了,郕王府中长史亲自来报,郕王突然发病,昏迷不醒了。” 朱祁钰噌地一下坐起身来,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孙太后虽然之前答应了皇帝要安分,但是如果找不到下毒的证据,这事可赖不到孙太后头上。 朱祁钰只得命暮雨去通知太妃,自己则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先到前厅,命赵珄、刘昌率三千亲卫将郕王府围得水泄不通,然后自己汇合太妃一起赶到了郕王府。 此时王府中一片肃杀之意,太监、宫女、侍卫们胆战心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朱祁钰也不发火,直接进了后院,来到杭氏的房中。 凑近床前一看,只见朱见济躺在床上,人事不知。而且气息虚浮、面色阴沉,一看就是快不行了。 朱祁钰冷冷地看了眼汪氏和杭氏,厉声呵斥道:“你们两个就是这样当王妃的吗?连个孩子都看护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 要是见济有个三长两短,郕府所有人,立即发往凤阳守陵。” 只一句话,就将如何处罚郕府众人定了下来。汪氏还想生嫡子?乖乖去凤阳高墙里待一辈子吧。 斥责完两位王妃,朱祁钰又转头去看太医。 太医院这些庸医,此时也急了。看皇帝的架式,郕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太医们是别想有好了。 不料朱祁钰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查吧,是谁下的药,下的是何种毒药,怎么下的毒。 查不出人来,那你们这些太医就是从犯。” 太医们闻言,心里也是苦楚难言。皇帝一句话,就定为了下毒,根本不听太医们讲医理,讲脉案。 而且朱祁钰也不走了,就在内室坐了下来,盯着太医们干活。 过了不到小半个时辰,陈循、王文等在京三品以上的重臣全部到齐,都挤在前厅等待消息。 朱祁钰只得出至前厅,接见大臣们。 大臣们还未开口,朱祁钰已经声泪俱下:“伱们说这是何苦呢,寡人暂代君位,全是形势所迫,只因社稷危在旦夕。 别无选择之下,我这才接受众爱卿推举,暂时替兄长代理国政。 寡人一片公心,从来没想过占据权柄以谋私利。怎么就有这么一群黑心之人,打败瓦剌才堪堪一月,就已经容不下我们一家人了。 先治死了见济,然后再治太妃、王妃,不等明年过完,寡人也就得被送去见列祖列宗了。 算了算了,这个皇帝我不当了。正好岷王、襄王都在京城。扶太子继位也罢、立襄王为帝也好,你们随便弄吧。 明天我就带着全家启程,回齐国去就藩。只求你们留我一条性命,就足感尔等忠义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48章 亲郡王齐聚奉天殿 锦衣卫彻查郕王府 第248章亲郡王齐聚奉天殿锦衣卫彻查郕王府 瓦剌八万大军兵临城下的时候,皇帝都没皱一下眉头。 然而现在,皇帝直接被气哭了。大臣们见状,个个惶惧不安,一起跪下来请罪。 朱祁钰没好气地摆摆手:“你们都没罪,寡人才是那个祸国殃民的罪人。去吧,你们赶紧去召集在京亲王、郡王、驸马都尉到奉天殿朝议。 到底是太子继位、襄王监国;还是国赖长君,拥立襄王登基;抑或是大家还有什么更好的想法,都一起商议明白,然后回奏上圣皇太后,请皇太后下旨册立新君。 后日寡人就带着全家回齐国就藩去,正好过几日你们就可以拥立新君登基了,也方便使用新的年号。” 大臣们闻言,被激得眼泪也下来了,一边重重地磕头,一边坚决地劝谏皇帝收回成命。 在场的大臣中,只有三个人是例外,何宜拉拉黄溥,然后站起来就往外走。黄溥稍微愣了一下,之后也赶紧起身跟上。 王文也站起身,示意陈循跟着一起走。 陈循被搞得一头雾水,伱们不好言劝谏皇帝也就算了,但你们跑什么啊,莫非还真要召集皇室宗亲,商议另立新君之事? 王文见陈循一时没想通,只得生拉硬拽,拖着陈循出了王府。 其他大臣一看首辅和次辅都跑了,也只能在后面跟上,都回去安排召集朝会去了。 没过多久,便有差役四出,纷头去请在京亲王、郡王、驸马都尉。 送走了大臣,朱祁钰又向刘昌吩咐道:“锦衣卫来人了吗,让他们进来。” 刘昌连忙出去把人叫了进来,站前排的都是郭家、胡家、吴家这些皇帝的国丈和舅舅们。 朱祁钰摇摇头,这些人的作用都是替自己看着锦衣卫,但是真到了要挎问、审讯的时候,还得让专业的人来。 于是朱祁钰朝后排的几人问道:“你们几个谁擅长审讯?” 门达站出来回道:“启禀陛下,末将锦衣卫千户门达,专职负责审理镇抚司刑狱。” 朱祁钰点点头:“去吧,挨个审去吧。朕就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朕再来。 我希望到时候,谁下的毒,怎么下的毒,下的什么毒,所有该查明白的,你们都能给我查的明明白白的。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审案,也不想知道你们怎么审案。总之我不问过程,只要结果。 查明白了,你升锦衣卫指挥佥事,你的下属也各升一级。查不明白,你和你的下属就全都回家抱孩子去。” 门达就是专业搞刑讯的,再硬的嘴都能撬开,倒不怎么担心皇帝制定的期限,只是碍于郕王府与皇帝的关系,不大敢放开手脚,于是面上颇有难色。 朱祁钰见状问道:“怎么,你有什么困难?尽管讲来。如果是怕自己才能不够,也可以趁早直说,朕换别人去查。” 门达连忙回道:“陛下交办的差事,末将等万死也要办好。只是郕王府中什么人可以查,什么人不能查,能使用何种程度的刑讯手段,还请陛下明示。” 朱祁钰斩钉截铁地回道:“郕王府的所有人,包括郕王太妃在内,全都要查,你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朕只要知道郕王被下毒的真相。” 得到了皇帝的明确授权,门达心里就有底了,立即告退,召集手下查案去了。 朱祁钰又对在场的太医进行了一番严厉的警告,然后便气冲冲地回自己齐王府去了。 这次是赵珄带着一千亲卫,保护着皇帝回了齐王府。刘昌则带着两千亲卫,留下来处理善后事宜。 朱祁钰走后没多久,便有大批的锦衣卫进驻郕王府,对宫女、太监,以及皇帝还是郕王时纳的姬妾一一进行审讯。 就连汪氏也被请到了正堂,由门达亲自带人问讯。 等汪氏真被请入正堂的时候,门达却开始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了:随便在京城找个稍微有点头脸的小官,都知道汪氏是孙太后的人,这些都是明摆着的事情。 门达自己觉得事情最合理的解释就是:郕王太妃汪氏与杭氏不合,忌妒其生下长子。如今杭氏同样被皇帝册封为郕王太妃,便将自己的儿子郕王朱见济视为嫡子。 想母凭子贵,压过汪氏一头。汪氏由此生恨,便暗施毒手,祸害了郕王朱见济。 门达是这样猜想的,但是不知道皇帝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而且一个锦衣卫千户审问一个亲王太妃,这该怎么下手呢? 无奈之下,门达只得拉着自己的心腹逯杲出了正堂,找个僻静的地方,悄声问道:“兄弟你说说,咱们该怎么办啊?到底应该查出来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才能交差呢?” 逯杲回道:“挨个查呗,查出什么就是什么,而且对王太妃也要严审。” “王太妃可是上圣皇太后的人啊,那我们不就把太后得罪死了?” 逯杲无奈地摊摊手:“反正摆在您面前就三条路:第一得罪太后,第二得罪皇帝,第三谁也不得罪,乖乖回家抱孩子去。您自己选吧。” 愣了半晌,逯杲只得无奈地长叹一声,抱孩子是不可能抱孩子的。以现在朝野上下的共识,皇帝是不太可能退位的,太上皇也几乎没有可能再复位,而皇太后也势必跟着失势。 所以是个人都分得出,是该得罪皇帝,还是该得罪太后。 最终门达心一横,命逯杲带人开始从汪氏的贴身侍女、太监审起。所有的手段都用上,不必再有顾忌。 却说朱祁钰回到府中,刚一踏进房门,所有宠妃便全部围了上来。 不待宠妃们开口询问,朱祁钰便笑着安慰道:“你们不用紧张,事情已经这样了,也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用强力手段去压制各方了。 所以这几天一定会闹的满城风雨,你们全都待在家里,哪都不要去了。” 林香玉关切地问道:“那郕王怎么样了?” 朱祁钰摇摇头:“太医给出的说法是,如果能熬过正月,就能好起来了。” 林香玉闻言长舒一口气:“那还好,总算还有救。” 朱祁钰冷哼一声:“还有啥救啊,你是不知道这帮太医有多混账。什么‘熬过正月,就能好起来’,用人话说就是:朱见济已经活不过正月了。 可能是半个月,也可能是十天,也可能是五六天,甚至是明天一早也说不定。” 一众宠妃,听到这话都变了脸色。 朱祁钰见状安慰道:“你们不必太过担心,影响不到你们。我会用雷霆手段,三五天内就彻底解决问题。 正月初四,咱们准时出发,搬去玉泉山,远离这个鬼地方。 好了,我乏了,王妃留下陪我说说话,你们都散了吧。”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49章 郕王薨逝太妃自裁 皇帝震怒京城轰动 第249章郕王薨逝太妃自裁皇帝震怒京城轰动 天气很冷,人心又比天气还更冷。 所以才过中午,朱祁钰就已经钻进被窝里躺着了。 好在皇帝的亲信,大多都具有撒出去不用管,自己就干活的美好品质。 奉天殿中,陈循、王文等阁臣已经按皇帝吩咐,将在京的亲王、郡王、驸马都尉全部召来,并传达了皇帝的口谕。 一众皇室宗亲听完,俱都面面相觑。头一次听说还有让皇亲聚集在奉天殿,一起商量着换皇帝的。 在太祖制定的《皇明祖训》里,倒是有规定,藩王有重大过错的,皇帝可以召集宗亲,共同商议处置方法。 但这只限于处理藩王,可不能用来处理皇帝啊。 虽然当今皇帝一直抓着自己齐王的身份不肯松手,但在场的宗亲们可不敢真的拿皇帝当藩王处置。 再说皇帝不仅没犯错,反而还刚刚立下了不世之功。那大家还讨论啥啊,真商量着换皇帝,岂不成了聚众造反了。 所以藩王们都交头接耳,互相观望,但是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发表意见。 王文见状,只得点名:“襄王殿下,陛下亲自给出了两个方案,一个是太子继位,您来监国。另一个是直接由您登基为帝,统摄国政。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襄王心里肯定是希望由太子继位,但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只得回道:“至尊之位,非臣子所能妄议,还是请陛下与上圣皇太后商量着来吧。 寡人只遵诏旨行事,别无想法。” 王文见襄王讲话很不客气,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便又转头询问岷王。 虽然岷王和郕王一样,光看王号就知道是极不体面的亲王。但是岷王是太祖唯一在世的儿子,所以如今倒颇受朝廷尊崇,在这次朝会上的话语权,反而还排到了秦、晋等王之前。 岷王给出的回答简洁而明确:“天位已定,岂可再易。皇位又不是玩物,怎能没完没了地让来让去呢。” 岷王说完,蜀王立即在一旁附和。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其他亲王、郡王完全就不开口。硬问的话,众人就是和襄王一样的说辞:我们只管遵旨行事,不论是皇帝圣旨,还是太后懿旨,两者都行,我们都奉命。 于是廷议就这么僵住了,除了岷王、蜀王,剩下的藩王就是不肯公开表态承认天位已定,但是众人也不真的讨论改换皇帝。 反正法不责众,大家要么不说话,要么顾左右而言他。 王文对皇帝的心思摸的比较透彻,也不着急。 一干人耗了整整一下午,也没商议出什么头绪来,只得各自散了。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一早,朱祁钰早早起来,再次赶到郕王府。 朱祁钰刚在正堂坐好,门达便将口供呈了上来。 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遍之后,朱祁钰自己也觉得有点头大。 毒害亲王这种事,并不是一两个太监宫女一时兴起就能做到的。 所以朱祁钰将口供递了回去,对门达吩咐道:“把口供收好,把这些涉事的宫人看好,正旦大朝时,我要和文武百官在奉天殿好好议议这件事情。” 门达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郕王太妃那里怎么办?” 朱祁钰认真思考了半晌,方才回道:“软禁吧,关在她自己的屋子里,由锦衣卫看护。” 事情就这么放了下来,朱祁钰回到家中,闭门谢客,静等正旦大朝的开始。 京城之中,暗流汹涌。朝野内外,人心惶惶。 又过了两日,到十二月二十七日午后,朱祁钰吃过饭,刚要午睡。亲卫便传来消息,郕王薨逝。 朱祁钰连忙接上太妃一起赶到郕王府,刚进内室,便听杭氏哭的撕心裂肺。 两人劝慰了半天,杭氏却还是哭晕了过去。 太妃阴沉着脸,出至外堂,下令亲卫将郕王府上下宫女、太监全部杖毙。 刘昌领命,真的就要执行。朱祁钰连忙出来拦住,向太妃劝道:“母妃息怒,他们中间大部分人也是无辜的,给他们发些钱,遣送回家吧。” 太妃冷哼一声,又转回内室中去了。 朱祁钰向赶来的大臣命令道:“立即召开朝会,在京的亲王、郡王、勋贵、五品及以上文武官员,全部参加。” 陈循等人连忙领命而去。 皇帝动了真怒,只用了一个时辰,百官便齐聚奉天殿。 朱祁钰进入奉天殿,也不坐龙椅,只是冷冷地对众人说道:“之前让你们推举新君,也不知道有结果了没有。 反正寡人受命于危难之机,迫不得已暂摄君位。自问虽然无甚功劳,但苦劳多少也有那么一点。 抵抗瓦剌、保卫京师时,也算兢兢业业,未曾懈怠。 现在瓦剌受到重创,北京之围已解。寡人待在京城也没什么用了,但是你们想让寡人退位,可以上书直说。 何必非要走到这一步呢,我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以至于你们就非要我一家人去死呢?” 百官闻言,连忙跪下请罪。 朱祁钰继续说道:“行了,就这样吧,我正式宣布退位了,伱们玩吧,以后爱怎样就怎样,不关我的事了。” 说罢,朱祁钰拂袖便要离去。 大臣们见情形不对,连忙跪地苦劝。 但大多数藩王,依旧是跪在地上无动于衷,仅是跪着作作样子而已。 见藩王死活不肯表态,大臣们也彻底放弃了再劝藩王的想法。 陈循、王文站出来,代表大臣表态:“天位已定,四海臣民,心向陛下,绝对不会再接受其他人君临天下。 请陛下不要再辞,至于戕害亲王者,当诛九族,以儆效尤。” 朱祁钰也不说话,甩甩袖子便回家去了。 不想第二日一早,更加轰动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经历丧子之痛的郕王太妃杭氏,选择了自杀,以求解脱。 刚直倔强的郕王太妃,不堪受辱,为免遭朝野猜忌,于寝殿自焚。而两位公主,因当夜风大,被火势波及,不幸遇难。 此一石瞬间击起千层浪。 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短短几日之内,皇帝经受了数次打击,失去了多位亲人。 今天不在状态,我明天加更吧。我得写快点了,争取早日百万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50章 皇帝追查顺德死因 大兴诏狱厂卫复起 第250章皇帝追查顺德死因大兴诏狱厂卫复起 几位阁老、尚书,以及掌管部事的侍郎罗通、何文渊在西花厅等了足足两个时辰,直到接近午时,朱祁钰才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众人忙欲下跪,朱祁钰直接摆摆手:“不必行礼了,也不必劝慰朕,都坐吧,直接说正事。” 群臣闻言,只得依次坐了。 朱祁钰以往都是歪在软榻上,如今却极为罕见地正襟危坐,满面严酷肃杀之意。然后也不和群臣商议,直接开始发布诏命: “第一件事情,追谥郕王朱见济为郕哀王,追封两位郡主为公主,与郕王太妃杭氏皆葬于盘山之东。 原郕王太妃汪氏以戕害皇子之罪,废除王太妃之位。汪氏满门,免职、抄家、流放三千里。 朕与家人斋戒三日,哀悼郕王太妃、郕哀王与两位公主。 其余所有人不必举哀,正常过年就是了。” 陈循听到这话,刚要起身开口质疑。王文连忙抢先领命,然后用眼神坚定地劝阻陈循。 陈循再环视一圈,见其他人都没有任何要发声的意思,便也只得坐了回去。 众人之所以沉默,原因也很简单:虽然大家都知道整个事件或许另有隐情,并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单纯。但那又如何呢,汪家倒不倒,关大臣们什么事呢。 在众人看来,指使宫人毒害郕王,更像是孙太后的手笔,汪氏不太可能蠢到使用如此容易引火烧身的方式。 当然,也有可能是汪氏做的非常隐密,很难查证,却被皇帝强硬地定性为了下毒。 还有可能是汪氏的亲信自作聪明,擅自出手毒害郕王。 但是不管哪种可能,汪氏是孙太后亲自挑选的郕王妃,两人关系极为亲密,这是事实。 孙太后从始至终都在往郕王府安插眼线、培植心腹,这也是事实。 汪氏对孙太后渗透郕王府的行为熟视无睹,甚至自己也在替孙太后监视郕王府的一举一动,这也是事实。 做为一个女人,一个妻子,不向着自己丈夫,却联合外人一起坑自己的丈夫。大臣们觉得实在没有必要替这种人出头。 胡皇后是大明的正经主母,群臣都没替胡皇后申过冤。如今区区一个吃里扒外的亲王妃,根本就不值得让一个顶级文臣搭上前途去力争。 毕竟傻子都看的出,如今的皇帝已经到了爆发边缘了。现在去触皇帝的逆鳞,纯粹就是找死。 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犯不着为了一些和大家利益没有关系的事情去和皇帝抬杠。 见没人反对,朱祁钰下了第二道诏命:“兵部尚书于谦改任南京兵部尚书,兵部左侍郎罗通升任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内阁参与机务;江渊升兵部左侍郎。 何文渊卸任礼部尚书、吏部左侍郎,改任吏部尚书,由翰林学士升为东阁大学士。 王文升任文渊阁大学士。 以后内阁和六部尚书就算稳定下来了,希望众爱卿以后实心用事,勿失朕望。” 被点到的三个人连忙跪下谢恩。 这次朱祁钰已经懒得再顾及部分重臣的颜面,直接将北京六部的尚书全部凑齐。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那索性也就不装了,如今,北京的阁臣、六部尚书全部换上了自己的人。 接下来,朱祁钰又宣布了第三道诏命,也是最后一道诏命:“郕王府涉及到毒害郕哀王的宫人,朕会即刻命锦衣卫移交刑部。 王爱卿负责组织三司会审,就一天时间,明天上午案件审结。涉事宫人全部于午时拉到菜市口凌迟。” 王文毫不犹豫便领命了。 朱祁钰打发走了众人,又将锦衣卫门达、逯杲等人召入。 在进来之前,门达等人便接受了逯杲的劝说,一致决定进去之后,不向皇帝请罪。 昨晚是锦衣卫负责看护汪氏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按理说锦衣卫罪责难逃。但逯杲是个非常有想法,也非常有野心的人。 所谓富贵险中求,锦衣卫中有的是人愿意提着脑袋赌一把,而逯杲就是其中之一。 其实昨晚负责值守的,就是逯杲及其手下亲信,而门达作为实权千户,把差事交待给逯杲,自己就回家去了。 至于郕王府后院之中具体发生了什么,而逯杲又做了什么,就只有逯杲和他的亲信下属知道了。 果然,朱祁钰并不理会昨晚之事,也不多闲话,直接开始交待任务:“第一件事情,把郕王府涉事宫人及其口供,立即移交给刑部。 第二件事,朕得到密报,太医院中有人与汪氏勾结,本欲将郕王的死期控制在正旦大朝当天,以损伤朕的威望,影响国之大事的正常进行。 你们去严刑审讯太医院的所有人,找出勾结之人。 第三件事,调查顺德公主之死。朕要知道驸马都尉石璟是如何勾结太医,害死了顺德公主。 在害死顺德公主这件事情里,会昌侯府孙家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也要给朕查的一清二楚。 另外,门达升锦衣卫指挥佥事,逯杲升锦衣卫千户。你们手下参与审案的有功之人各升一级,列个名单,报给武定侯就可以了。 朕刚才交待的两个案子,一共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太阳落山之前,朕要知道结果。 朕给伱们便宜行事之权,放手去查,一切后果,朕来承担。” 门达、逯杲连忙谢恩领命,马不停蹄地去忙活了。 交待完事情,朱祁钰起身回到房中。 一到门口,就见几位宠妃正忙活着将本已挂好的红灯笼摘下来,换成素色的灯笼。 本已经贴好的对联,也被揭了下来。 眼看府中再也没有喜庆的气氛了。 朱祁钰重重地叹了口气,缓步走进内室。 几位宠妃都知道皇帝心情沉重,于是服侍地更加殷勤。 朱祁钰刚在软榻上坐下,林香玉便亲自捧着凉茶递了过来。 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朱祁钰立即嘱咐道:“最近几天,你们姐妹谁都不要出门,不要见任何人,也不要说任何话。 在这个当口,要避嫌,千万别让旁人抓住把柄。” 林香玉点点头,又轻声问道:“郕王府那边,要不要派人去照看一下?” 朱祁钰苦笑道:“还照看什么,王府主人已经全军覆没,奴仆也全部被处决了。属官和护卫则已统统发配充军。 还有下毒的那些宫人,等三法司会审结束,明天午时便要被凌迟了。 整个郕王府,一个人都没了,郕藩马上就要彻底消失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51章 王妃通透皇帝暖心 公主洗冤驸马下狱 第251章王妃通透皇帝暖心公主洗冤驸马下狱 林香玉闻言颇为惊异:“郕王府的宫人全部被处决了?” 朱祁钰肯定地点点头:“母妃昨晚住在了郕王府,今天一早,母妃便亲自下令,命刘昌将所有宫人就地处决了。” 林香玉闻言,感叹连连。 朱祁钰握住自己小王妃那冰凉滑腻的纤纤素手,无奈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和母妃特别残忍?” 林香玉回道:“奴家说了多少遍,夫君死活不肯相信。其实奴家就是个特别温婉细腻的小女人,只知道以夫为天。 也只想守着自己的夫君,住在一处小桥流水、诗情画意的山水园林之中,经营一个温馨静谧的小家。 至于夫君对外人做了什么,用了什么手段,使了什么计策,奴家不了解,也不想了解。” 朱祁钰点点头,总结道:“颦儿的意思就是男主外,女主内呗。但是如果我主外的时候,行的不是光明正大之道,使用了阴险毒辣的手段呢?你也不介意吗?” 林香玉好奇地问道:“夫君为何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外面的人心是如此的险恶,夫君每日要苦苦打拼,与无数人斗智斗勇。 如果只允许使用光明正大的手段,那谁能受的了呢,用不了多久夫君不得被那帮恶狼生吞活剥了啊。 奴家不是没有良心的人,夫君每日殚精竭虑、辛辛苦苦地为咱们这个小家遮风挡雨,奴家反而还去责怪夫君,那还算是夫君的好女人吗?” 朱祁钰闻言连连点头,虽然自己的小王妃貌似在阴阳汪氏,但至少这话说得诚恳,听着也暖心。 有个通情达理的王妃,自己起码比那些操碎了心,却不被家人理解的人幸运多了。 林香玉又补充道:“我们十五个姐妹都是这样想的,夫君处理外务时用什么手段都好,我们姐妹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反对。”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行,那我现在倒也没什么事情可干,躺着睡觉吧,你去给我拿本书过来。” 一日无话。 直到第二天傍晚,养足精神的朱祁钰才来到西花厅,接见锦衣卫。 这次不仅是门达、逯杲,连暂掌东厂的舒良都一起来了。 虽然舒良也不想过来麻烦皇帝,但是在其位,就得谋其政。 如今眼看锦衣卫受到重用,东厂上下都坐不住了。 舒良只得应下属的要求,过来向皇帝讨差事。 毕竟皇帝光支使锦衣卫,却把东厂晾在一边,那东厂众人就显得太尴尬了。 朱祁钰先问起了昨天交待的两件案子:“先说顺德公主吧,是哪位太医下的毒?和这次毒害郕王的太医有什么关联?” 门达连忙回道:“陛下圣明,毒害公主的,是现在太医院崔院判。这位崔院判因为毒害顺德公主,受到孙太后信任。 这次毒害郕王,也是崔院判受人主使,命其弟子张御医下的手。” 朱祁钰冷哼了一声,继续问道:“那驸马都尉石璟呢?” 门达回道:“末将审讯了石璟家中老奴,当年太皇太后薨逝,胡皇后彻底失去庇佑。石璟便生出了以毒杀顺德公主作为投名状,从而倒向皇太后的想法。 并最终与崔院判付诸实施,成功得到了皇太后的信任。这些年来,石璟不仅没被胡皇后和顺德公主牵连,反而备受孙太后和太上皇信重。 只是石璟是驸马都尉,末将未奉明诏,还没有对石璟进行抓捕审讯。” 朱祁钰心中气愤,之前只是怀疑顺德公主被驸马谋害,如今锦衣卫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结论,孙氏对胡皇后母女的迫害,竟到了如此地步。 于是朱祁钰厉声向舒良吩咐道:“舒良,伱去带着东厂和锦衣卫,捉拿石璟,投入诏狱。 整个驸马府包围起来,任何人不得进出。一旦石璟供认罪行,立即抄没家产。” 舒良闻言大喜,终于给东厂要到差事了。 三人出了西花厅,舒良客客气气地和门达、逯杲商量着办差事去了。 虽然朱祁钰是命舒良统领着东厂和锦衣卫办差,但是舒良倒并不敢托大。 以前是东厂在锦衣卫之上。但现在,东厂若还想像以前一样凌驾于锦衣卫之上,那就纯属痴心妄想了。 如今掌锦衣卫事的是武定侯郭昌,皇帝的老丈人,舒良就算得了失心疯也不敢去惹武定侯啊。所以即使是面对武定侯这些下属,舒良那也只能是客客气气的。 而门达和逯杲,对舒良就更客气了,毕竟这是皇帝的亲信太监,又是司礼监秉笔,如今整个皇城里也没几个人敢招惹舒良啊。 于是东厂和锦衣卫难得的互尊互敬、和谐友爱,齐心协力地包围了驸马府。 昨晚驸马府数名老奴的突然消失,已经让石璟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到了今天刚要吃晚饭的时候,东厂和锦衣卫就找上了门。 石璟心里咯噔一下,东厂和锦衣卫在新君登基之后,可是已经沉寂了四个月了。新君不信任厂卫,连带着满朝文武也都开始轻视厂卫。 东厂和锦衣卫也自觉没趣,这段时间几乎就是混日子,差不多算是销声匿迹了。 如今东厂提督带着东厂和锦衣卫突然找上门来,那一定是出大事了。 果然,舒良一进来,便对石璟笑道:“驸马爷,您的事儿发了,请到诏狱走一趟吧。” 石璟好奇地问道:“我的事儿发了?我一向奉公守法,你们不能凭空污蔑我。” 舒良闻言,使劲点点头:“行行行,这话驸马爷您留到诏狱里说去吧。不过您不必着急,最多一天时间,顺德公主的冤屈也就大白于天下了,到时候您也就解脱了。” 石璟听到这话,脸色变得煞白,只得强自支撑,连呼冤枉。 舒良也不再多说,只是随意地挥挥手,一众锦衣校尉便冲上来,套上锁链,将石璟架走了。 在刑讯方面,舒良是个外行,以至过于高估了石璟。 实际上哪里用得着一天时间啊,舒良只在北镇抚司吃了些饭菜,用了些茶点,然后眯了一会。 一共也不到一个半时辰,门达与逯杲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舒良毕竟也是从小干的伺候人的差事,稍微有些响动,就惊醒了过来。 门达与逯杲连忙赔罪。 舒良笑道:“无妨无妨,我也不懂刑讯,倒是光辛苦弟兄们了。来来来,大家先用些茶点,一会再接着审。 毕竟圣上催得急,今晚大家就只能一起熬一宿了。” 门达与逯杲对视一眼,然后回道:“督公,可是我们已经全审完了啊?”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52章 正统年号最后一日 皇帝摊牌图穷匕见 第252章正统年号最后一日皇帝摊牌图穷匕见 舒良闻言有些懵住了,不禁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你们什么意思?什么叫全审完了?” 门达也好奇地回道:“石璟已经全招了啊,您看口供就在这里,这不就是全审完了吗?” “这么容易就招了?全招了?” 舒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连忙取过口供细看了一遍,然后才连连点头:“还真招了啊,原来刑讯这么容易的吗?还有这份口供是谁负责记录的?” 门达回道:“督公可别小看了咱们这镇抚司诏狱,除了不能让死人开口,剩下的人里就没有咱们对付不了的。 这个石璟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哪受得了这个,不到半个时辰就扛不住了。 然后我们用了一个时辰来记录口供,具体负责的是逯杲。” 舒良闻言,深深地看了逯杲一眼。虽然舒良很年轻,但也能看出来逯杲这人不可小觑。 就单说这录口供,逯杲便同时弄了两份。一份将内情原原本本记录了下来,另一份则隐去了涉及到孙太后的内容。 毕竟现在皇帝的权力尚未十分稳固,直接公布孙太后的密谋,很可能引起朝野更大的动荡。 两份口供都有石璟的签押,都可以在三司会审时使用。 这就给了皇帝选择的余地,可以将不涉及孙太后的那份口供公布天下,用来给石璟等人定罪。 而完整无删减的那份口供,则可以留着用来制约孙太后。 于是舒良的态度更加客气了,将口供递回给门达,然后笑道:“既然弟兄们如此能干,咱们晚上也能安生睡个好觉了。 那我们都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一起去向圣上复命。” 门达和逯杲送走了舒良,然后门达也就回家了,只留下逯杲带着下属值守。 第二天一早,由于已经到了大年三十,北京城中大部分地方都充满了热闹的气氛。 不过齐王府周边的人家,没人敢张灯结彩,也没人敢放鞭炮。 虽然朱祁钰已经下旨,不禁民间过年的喜庆,但皇帝家刚死了这么多人,这些做邻居的就张灯结彩,鞭炮齐鸣,那不是故意给皇帝好看吗。 所以朱祁钰早上起来,周边安安静静的,也没有吵闹声。 只有十五名宠妃,按年纪排列好,一起跪下来磕头。 今天辞旧,明天迎新。 今天是正统朝最后一天了,而明天则是景泰朝的第一天。 朱祁钰心中也有一些难言的感慨。 不过为了能让宠妃们心里踏实,朱祁钰也只能强颜欢笑,受了众人的大礼。又在宠妃们前呼后拥的殷勤服侍下,用过了早饭,穿戴整齐,才来到西花厅中。 舒良、门达和逯杲早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朱祁钰召见了三人,看过口供,便陷入了沉思。 胡皇后的长女顺德公主,正统二年成亲,正统八年去世。 成亲时十八岁,去世时二十四岁。 这六年,应该是一个女人生育能力最好的年纪。 可是顺德公主一个子女都没有,光这一点就让朱祁钰非常起疑,不由自主地就往绝育药上面想。 石璟,是孙太后亲自为顺德公主挑选的驸马。石璟有两个庶子,所以他的生育能力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如今白纸黑字的口供摆在眼前,果然验证了朱祁钰的猜想。 可怜啊,自己的姐姐,就这样被人毒害了。 而且在无删减的口供中,石璟对胡皇后的死因也给出了一个说法。不过由于石璟没有直接参与毒害胡皇后,所以不能算确凿的证据。 朱祁钰越想越无奈,看了一眼舒良等人,然后吩咐道:“这两份口供,不得向任何人提起。 你们三人办案有功,各赏银千两。门达升锦衣卫指挥同知,逯杲升锦衣卫指挥佥事。 行了,你们回去吧,把人犯看好,明天正旦大朝,朕要用到他们。” 三人得了厚赏,不禁喜出望外,跪下磕头谢恩之后,方才告退。 待三人走后,朱祁钰将无删减的口供仔细地收了起来,另一份则放在案几上。 不多时,阁臣和尚书们到齐,同样是先给皇帝磕头。 朱祁钰一脸抱歉地苦笑道:“今天是正统朝最后一天了,可惜,众位爱卿啊,伱们今天是安生不了了。 这份口供,你们都传阅一下吧。” 陈循、王文等人接过口供,凑在一起细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所有大臣都愣了。 谁也搞不懂,这都过去六年了,为什么皇帝突然想到要追查顺德公主的死因。 最重要的是,真被皇帝查出了骇人听闻的内情:驸马勾结太医,毒害公主,这要是公布出来,必然再次引起朝野震动。 大臣们此时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皇帝要来狠的了。 果然,朱祁钰向众人公布了自己的计划:“驸马都尉石璟已经在锦衣卫诏狱里了,明天朕会在正旦大朝会上,公布他的罪行。 正月初二,将石璟凌迟,明正典刑。在京五品及以上文武官员、藩王、宗亲、勋贵,全部去观刑,一个不许少。”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皇帝做事可是越来越荒唐了。大明立国八十年,毒害亲王、公主这种事,可还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 比如懿文太子朱标,其实死的就是不明不白,但是太祖竟然咬咬牙认了。 太祖次子秦王朱樉死的也不明不白,但是太祖还是不追查。 太祖三子晋王朱棡死的也不明不白,但是太祖还是不追查。 还有曹国公李文忠,死的不明不白。太祖都强烈怀疑李文忠是被人毒杀了,但依旧不追查。 朱祁钰也搞不懂这其中有何玄妙,太子朱标死的如此不明不白,太祖都能咬牙认可朱标是善终。说好的大明第一太子呢?说好的太祖是最大的太子党呢? 不过事情到了朱祁钰手里,那就一定要公开审判,公开处决。 把事情拿到明面上来处理,就是要公开承认有人敢毒害亲王、公主。同时要让天下人好好见识毒害亲王、公主的下场。 藏着掖着没用,你就算不宣传,别人一样会懂。下毒和落水,不是什么难想的办法。 别说饱读儒家经典,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进士翰林了。 就算是个随便读过几本史书的人,都能想出‘意外落水’这个好办法来,毕竟有小明王珠玉在前,大家照着抄总会吧。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53章 胡后复位皇帝过继 重臣表态朝野震动 第253章胡后复位皇帝过继重臣表态朝野震动 大明前期就这点好,皇帝的权威是真的大。 宣、英、代、宪连续四代帝王,其中有三位换了皇后,完全没人管。 宣宗杀汉王时,汉王九子直接‘与父同死’,再加上汉王妃和众姬妾,一天之内,阖家团圆,丝毫不拖泥带水,也完全没人管没人问。 如今的大臣也是一样,既然皇帝非要给自己的姐姐报仇,那报就报吧,也没人反对。 所以朱祁钰望着众人,也很尴尬。自己说半天,谁也不反对。要凌迟一个驸马,竟然所有人都无动于衷。 于是乎,朱祁钰趁众人发呆之际,酝酿了一番感情,然后就开始哭。 一边哭一边诉说自己的委屈和丧子丧女之痛,说完自己,再继续哭诉胡皇后的冤屈。 陈循等人越听越迷糊,皇帝一向刚强坚毅,不像是感情脆弱之人。好吧,皇帝死了一子二女,心中悲伤,自己哭自己的悲惨遭遇大家还能理解。 但是皇帝对胡皇后如此有真情实感吗?至于声泪俱下,为胡皇后也哭得如此伤心? 大臣们纷纷出言劝慰,好容易才使皇帝止住眼泪。 众人刚要舒口气,朱祁钰却抛出了自己的真正诉求:“朕以前年轻,不知人情悲苦。如今经历了子女尽丧之痛,才能理解当年母后那种绝望。 先是朕的二姐永清公主早夭,后是太皇太后薨逝,母后与长姐无人庇护,导致短短三月后,长姐顺德公主被人暗害。 母后当时孤立无援、举世皆敌,大明上下无一忠臣义士。又过了不到九个月,母后抑郁而终,逆臣礼部尚书胡濙,以嫔御之礼葬母后于金山,堂堂皇后,祭祀竟绝。 此间绝望,如今朕感同身受。逆臣之不忠,朕深为愤慨。 所以朕意已决,要将自己过继到母后名下,以使母后得以延续香火,永受祭祀。” 朱祁钰还没有现在就废掉孙氏的想法,所以说法中给孙氏留了面子。以嫔御之礼安葬胡皇后的罪过,暂时让当时的礼部尚书胡濙一个人承担了。 众人的反应也是各异,何宜、黄溥不动声色,老神在在地杵在那里,就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王文、江渊、罗通、何文渊先是惊讶,既而是欣喜。 陈循、周忱、俞士悦则先是错愕,而后是释然。 三种不同的反应,代表了这些亲信大臣的铁杆程度。 何宜、黄溥最铁杆,早早就知道皇帝的谋划。 王文、江渊、罗通、何文渊心态十分坚决,都是准备跟着皇帝一条路走到黑的。要么成功,位极人臣;要么失败,充军流放。走到今天这一步,四人已经回不了头了,也不打算回头。 这四人现在唯一关心的事情,就是齐王妃什么时候能生出儿子来。只要皇帝有了嫡子,大家就可以开始筹划改易太子了。 虽然这次郕王府的变故,导致皇帝一个子女都没了。但毕竟皇帝已经证明了自己的生育能力,四人对皇帝在几年之内生下嫡子的信心还是非常充足的。 至于皇帝认在胡皇后名下,只要能真的做成,那后面可就有得瞧了。 一旦皇帝成为胡皇后之子,后面降低太上皇一脉的正统性,改易太子,就变得容易多了。 所以在短暂的惊讶过后,王文等人便决定坚决地支持皇帝去争夺嫡子之位。 陈循、周忱、俞士悦三人是亲近皇帝,也看好皇帝,但在坚决程度上,比王文、何文渊明显差了一层。 本来如果没有郕王太妃汪氏毒害亲王、驸马石璟毒害顺德公主这两件事情,陈循等人还可能出来劝阻一下,请皇帝以和为贵,不要对皇太后和太上皇赶尽杀绝。 但现在皇帝死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又知道了姐姐被毒杀的真相,陈循等人若是此时站出来劝皇帝大度,那就有点太过分了。 没看皇帝已经公开称胡濙为逆臣了吗,上一个被皇帝称为逆臣的杨洪,此时正在锦衣卫诏狱里安安稳稳地等着过年吃肉呢。 陈循、周忱、俞士悦算是看明白了,皇帝这次的态度极为坚决,如果自己敢出言反对,马上也会像胡濙一样被定性为逆臣,然后就可以收拾东西去南京领着闲职养老了。 不过陈循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敢问陛下,这事太妃知道吗?” 朱祁钰回道:“此事正是由太妃首倡,太妃一直便极为同情母后的遭遇,如今得知了顺德公主被害的真相,太妃也是痛心疾首。 所以太妃便提议将朕过继给母后,并为母后正名位,为姐姐报血仇。” 既然太妃自己都愿意,那在场众人便再无疑问。 朱祁钰对众人吩咐道:“你们回去准备吧,把为母后复位的圣旨拟好。还有王爱卿、俞爱卿再辛苦些,今天就完成对石璟的三司会审。 明天在朝会上公布,后天处决石璟。 众爱卿还有事情要奏吗?没有就散了吧。” 王文闻言,连忙掏出一份名单,递了过去:“陛下,这是内阁会同三法司拟好的建文旧臣赦免名单,请您过目。” 朱祁钰看了一遍,便点点头:“可以,就按这份名单拟旨吧。” 众人再无别事,一起行礼告退了。 …… 今天是大年三十,也是正统年号的最后一天。 京城上下十分热闹,吃瓜群众什么时代都很多,绝不只限于后世。 朱祁钰自家的产业接天楼,已经红火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 只因接天楼的情报之准确、消息之快速,实在是无人能与之匹敌。 上午内阁才将旨意拟好,不到中午,守候在接天楼中的食客们,便得到了胡皇后明日将正式复位的消息。 这倒是还在朝野上下的意料之中。 但接下来的消息更加爆炸,皇帝竟然要将自己过继到胡皇后名下,为这位可怜的大明嫡后延续香火,以使其永受祭祀。 很快,接天楼中人声鼎沸,议论纷纷。众人交头接耳、各抒己见。 但总体上,舆论以同情胡皇后,赞成皇帝过继为主。 对于普通的食客来说,这一顿饭吃的十分满足。就光这一条震撼人心的消息,就把几十两银子的饭钱值了回来。 当然,这些所谓普通的食客,个个都是挥金如土之人。要么出自京城的显贵豪富之家,要么是外地进京的一方富商巨贾。 至于不普通的食客,那是指专门守在这里打探消息的权贵家丁。 消息公布没多久,就有二十几名权贵家丁急勿勿离开接天楼,各自回家报信去了。 不到一个时辰,会昌侯孙忠便急勿勿地进了宫。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54章 孙后坦承设计密谋 孙忠畏罪父女离心 第254章孙后坦承设计密谋孙忠畏罪父女离心 起初听到自己父亲进宫的消息,孙太后也不以为意。 大年三十嘛,国丈进宫见见自己的女儿,也合情合理。 但是孙忠一开口,就把孙太后惊得面如土色。 要说孙太后生平最忌恨之人,那自然就是胡皇后。而宣宗和太皇太后死后,孙太后的手段也足够绝决。短短一年之内,顺德公主和胡皇后就先后上路了。 皇帝之前提出要复胡皇后之位,孙太后已经忍了。如今皇帝竟然变本加厉,要将自己过继给胡皇后,这不是欺人太甚吗? 一旦胡皇后复位,而皇帝又过继给了胡皇后,那皇帝和太上皇到底谁是嫡子呢? 如果皇帝以后还不收手,继续采取更多行动,进一步削弱太上皇的正统性,很可能到最后,连太子朱见深都变成了宣宗庶长子的庶长子。那时候朱见深的太子之位还能坐的住吗? 虽然孙太后治国才能差的一塌糊涂,把朱祁镇教得也是一言难尽。但是在争权宫斗之方面,倒确实是一把好手。 听到消息、略加分析,便清楚了皇帝的意图,也明白了自己即将面对的局势。 孙忠见自己的女儿沉默不语,有些不满地抱怨道:“这半年来的连续大战,太上皇丧师辱国,有负社稷。而皇帝力挽狂澜,建不世之功。 两相对比之下,太上皇英名大损,而皇帝的威望,高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 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动郕王一家呢?本来嘛,太上皇还占据正统优势,而皇帝只是一个小小庶子。 就算他想尊奉胡皇后,我们也可以组织力量去阻止他,毕竟皇帝只是控制了内阁和六部的首脑,还有相当多的文武官员是心向太上皇的。 结果你弄了这么一出,如今朝野上下,全是同情皇帝和胡皇后的。 在天下人心中,胡皇后是无辜的受害者,皇帝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而且皇帝在天下人心中更加无辜,刚刚才立下不世之功,转头儿女就全部遇害。 如今舆论大势已成,谁上去阻挡,都会被无情碾压。” 孙忠说完,使劲摇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所有宫人都远远地站在正殿门口,孙太后也叹了口气,便低声跟自己的父亲说了实话:“我本来是想着,皇帝整天对郕王府像防贼一样防贼着,而且还要在明年送郕王出京就藩。 这样一来,郕王府和汪氏等人对我们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所以,我便命人做了手脚,使郕王重病,也算给皇帝一个警示。 如果皇帝肯有所收敛,那就算了。如果皇帝还是变本加厉,那就在正旦大朝刚刚开始的时候,送郕王归天。 如此一来,一举多得。正旦大朝会肯定是开不下去了,只能被迫终止。而皇帝在自己的景泰朝第一天,就丧失了唯一的儿子。这就是皇帝不受上天眷顾的明证,必然会使皇帝威望大损,举国猜疑。 再一个,皇子夭折,皇帝的生育能力也会受到质疑,引发人心动荡。 这样皇帝自顾不暇,一时半会也就没有精力对我们步步紧逼了。” 孙忠闻言点点头,按说自己女儿这个计策很毒辣,也很巧妙。如果皇帝的独子真的死在了正旦大朝当天,其对局面造成的影响,绝对和自己女儿预想的一模一样。 换成别人,想到这个计策之后,也一样会成竹在胸、洋洋自得。只是怎么突然就会变成了这样呢? 只听孙太后继续说道:“那太医院的崔院判是我用了多年的老人儿了,治人的手段极为高明。 说让郕王在正旦大朝刚开始时薨逝,郕王就一定会在当日准时上路,绝对不会早也不会晚。 可偏偏就在这里出了差错,郕王提前了三天薨逝。 紧接着杭氏自尽,汪氏自焚。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等我们知道时,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切就都已经结束了。” 孙忠好奇地问道:“那汪氏自焚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太后摇摇头:“不知道,郕王府属官和侍卫当时被严密圈禁,隔天就全部流放了,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王府后院发生了什么。 至于太监、宫女、姬妾,倒是有可能知道,但隔天一早也同样被吴太妃下令全部处决了。 就别说我们安插在郕王府的那些人了,整个郕王府的人,全没了。 当日是锦衣卫审讯汪氏,之后又负责软禁汪氏。很可能是锦衣卫做了什么手脚,审讯汪氏时做了些过分的事情。 汪氏这个人素来气性大,又一直以皇帝元配嫡妻自居,对皇帝的冷遇颇有不满。当时锦衣卫刑讯严审,直指汪氏毒害郕王。汪氏盛怒之下,赌气自焚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孙忠闻言叹了口气:“没想到皇帝的手段如此毒辣和老练,直接快刀斩乱麻,不仅破了你布下的必杀之局,竟然还反过来把我们逼进了死路。 那接下来怎么办呢?我们和皇帝之间还能不能妥协?” 孙太后询问道:“朝中文武大臣有肯站出来反对皇帝的吗?” 孙忠斩钉截铁地回道:“这个伱就别想了,如今舆论大势已成,对我们极为不利。现在谁站出来反对皇帝,谁就会被舆论无情吞没。 反正满朝的文臣、武将、勋贵,是绝对不会有人出头的。 至于藩王,或许有人肯?襄王不是一直对皇帝颇为不满吗,他肯不肯出头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我不想尝试了,如今京师的兵马全在皇帝手中。如果皇帝一个想不开,灭孙家满门,不过就是挥挥手的事情。” 孙太后一脸为难地回道:“只是到了如今这一步,我们又该如何妥协呢?” 孙忠略一迟疑,给出了一个建设性意见:“我们彻底退让认输算了,等齐王妃生下嫡子,咱们主动提出改易太子。 然后你和太上皇带着全家去凤阳居住,我带着孙氏满门回老家。 咱们只要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以我对皇帝的观察,他会同意的。” 孙太后闻言,斩钉截铁地回道:“不行,这个我绝对不能答应。那样一来,胡氏还是元配嫡妻,我又变成了妾室。 我和先帝才是夫妻,凭什么要把先帝的一切,交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贱种。” 孙忠也有些坐不住了,气冲冲地埋怨道:“为了这个妻妾之分,闹了大半辈子。何苦呢,区区一个虚名,值得带累着孙氏满门去死吗?” 孙忠一时情绪激动,说话有些大声,守在正殿门口的宫人一同望了过来。 既然已经引起了宫人的注意,那这话就谈不下去了。孙忠又强按下心中的不快,劝慰了几句,便告辞而去。 …… 到了晚间,京城更加热闹。 鞭炮声持续不断,笼罩了整个京城。一是庆辞旧迎新、阖家团聚之喜;二是贺重创瓦剌、保卫京师之胜;三是旌皇帝继嗣、复位胡后之义。 朱祁钰带着宠妃们,到太妃寝殿中磕过头,准备和太妃一起守岁。 太妃摆摆手:“你们不用陪着了,最近几天出了这么多事情,我也没心情过年。你们回去房里一起守岁吧,我喝杯安神茶也就要睡了。” 朱祁钰见太妃心意已决,便只能带着宠妃们回了自己的房中。 好在软榻够大,众人都上榻坐了,拥着锦被、相互倚靠。一边闲聊,一边守岁。 众人要为郕王府那几位斋戒三日,大过年的既不能吃肉,也不能行亲密之事。 所以房中倒是难得的静谧安详。 极为罕见地出现了主奴相敬如宾的景象,气氛倒颇有些尴尬,朱祁钰便对众人说道:“长夜漫漫,不如我来给你们讲故事吧。”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55章 正旦大朝景泰改元 复后过继变易嫡庶 第255章正旦大朝景泰改元复后过继变易嫡庶 浅雪和素汐这对小双双一左一右地偎依在朱祁钰左右,一听到要讲故事,浅雪连忙回道:“夫君,我们不要听故事,我们想听听夫君这半年来的总结和感想。” 朱祁钰轻叹一声,然后回道:“哎,当奴隶主是真的爽,下辈子我还要当奴隶主。” 浅雪闻言,抓住朱祁钰的胳膊,轻轻拧了一下:“夫君你好坏,谁问您当奴隶主爽不爽了。” 朱祁钰一脸无辜地问道:“你不是让我讲讲这半年来的总结和感想吗,为什么我讲了真话你还要拧我呢?” “我们是想听听您当皇帝的总结,没让您讲当奴隶主的感受。” “哦,这样啊。哎,当皇帝啊,那就真的是身不由己了。摸着良心说,我这个人不恋权,一开始还是真有打算让见深一直当太子,最后让他继承皇位的。 可惜,这个位置一旦坐上去,根本就身不由己。 就算我想让见深继位,我手下那帮亲信也不可能答应啊。 他们把脑袋别在腰带上,替我卖了半天命。结果我告诉他们要把皇位给回到太上皇一脉,这不是耍着他们玩吗。 只要这话一出口,我的统治立刻就崩盘了,到时候伱们就等着殉葬吧。” 林香玉闻言,立即补充道:“夫君说的真是,以后我们不能再接太子到家里玩了。不然要是太子在我们手里有个三长两短,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现在想想,真是后怕。幸亏之前太子在咱们家里时没有出事,如果太后当时就出手,让太子身边的宫女太监给太子喂点什么,咱们就全完了。” 素汐也在一旁称赞道:“那还是夫君手段高明,当时我们和孙家相处融洽,太后还没想到会这么快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如今撕破了脸,我们却早已把太子送回皇后那里去了,再出了什么事情,也完全怪不到我们头上。 以后我们只多给太子些金银,表达下关心就可以了,既不要接他来玩,也不要给他送吃的喝的。” 素汐这话一出,所有宠妃都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朱祁钰见宠妃们一个个觉悟都这么高,也不禁大感欣慰。 众人谈谈讲讲,不知不觉间外面鞭炮声大起,显然是到了新的一年。 林香玉笑道:“请夫君站起身来,我们姐妹给您磕头。” 朱祁钰推脱道:“算了吧,不用磕了。这半年来你们辛辛苦苦服侍我也不容易,该我感谢你们才对。” 林香玉坚持道:“那可不行,今天是景泰朝的第一天,也是夫君正式成为景泰皇帝的第一天。 这景泰朝的第一个头,可是个大大的好彩头,一定要我们姐妹来磕才行。” 朱祁钰只得站起身来,宠妃们就在榻上磕了头,又说了些吉祥话,众人才散了,各自回房安歇。 一夜无话。 正月初一,凌晨。 天还未亮,京城中便发生了大规模的军队调防。 御马监四卫一万人、营州卫两万人,将整个皇城四面围得水泄不通。 另有八千营州卫将士进入皇城内,对各处宫门殿阁严密守卫。 还是老规矩,绝对不让锦衣卫插手皇帝的护卫。 朱祁钰一向谨慎惯了,调来这么多军队,一是为了彰显皇帝威仪,给参加朝会的百官以强大的压迫感。 再一个,就是如果真有人胆敢和皇帝大唱反调,朱祁钰也不介意高举屠刀,来个大杀四方。 尤其是对于面不服、口不服、心更不服的藩王们,我堂堂皇帝,镇守京师,坐拥十万大军,还能让你们掀起风浪来。 刚过五更,赵珄、刘昌便率领着一千最精锐的营州卫亲军,护卫着皇帝,从东华门进入紫禁城。 然后朱祁钰就悠然地坐在奉天殿中,等待着群臣的到来。 不多时,文武百官和勋贵们陆陆续续经午门进入紫禁城。而藩王则大部分走东华门进入紫禁城。 面对这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的场面,文武百官大都比较淡定,因为虽然大部分人更倾向于太上皇,但是基本都已经认命了。 先别说太上皇还回不回得来,就算真的回来了,能保住性命,落个终身圈禁的结局就算不错了。 想复位?就算最铁杆的王直、胡濙、杨善、李实都对复位不报希望了,没看王老尚书已经致仕,心灰意冷地回家养老去了吗。 藩王和勋贵的心态就完全不一样了,如此多的将士,如此严整的军容,令大多数藩王和勋贵心里是老大的不痛快。 哪个皇帝召开朝会是调数万亲军拱卫皇城的?皇帝这不是摆明了打算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了吗? 偏偏藩王和勋贵们还有苦说不出,太上皇在位时非要玩花活儿,把大半京营精锐调去了南方平叛,导致现在京城内外全是忠于皇帝的亲军。 这要是把皇帝惹毛了,基本上就是想杀谁杀谁,想怎么杀怎么杀。偏偏孙太后那个自作聪明的女人还主动把皇帝送到了苦主的位置上。 短短几日,整个郕王府全死没了,皇帝作为苦主,就算报复性地杀一批人,朝野上下也完全能够理解。 怀着复杂的心情,藩王、勋贵与文武百官在奉天门外按班序排列整齐,一起进入奉天殿中朝拜景泰皇帝。 众人跪拜完,朱祁钰命人搬来两张椅子,让东吴郡王与岷王一左一右,在阶下坐了,然后才朝王诚挥挥手。 王诚立刻便命亲卫将石璟押了上来,然后王文站出来,代表三法司,宣读了石璟的罪状。 这是大明第一次,由皇帝在奉天殿朝会中,公开皇亲被害案。 上次公开处置皇亲被害案,还是太宗亲信造成宁国公主的驸马梅殷落水溺死,那都过去四十多年了。此时的朝臣,大多都没印象了。 待王文宣读完石璟的罪状,朱祁钰方才冷冷地开口说道:“三法司会审,人证、口供俱在,石璟也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这不算朕冤枉人吧,明日将石璟凌迟,今天参加朝会的所有人,必须去观刑。 石家夷三族,无论少长,皆弃市。家产抄没充公。” 石璟闻言,吓得瘫倒在大殿之中。百官也议论纷纷。 王诚命亲卫将石璟拖下去,然后看向皇帝。 朱祁钰点点头,王诚便又从御案上取过圣旨,递给了陈循。 本来正常朝会,应该是大臣奏事,君臣议定。现在成了皇帝单方面的宣旨了,不过由于郕王府之事,皇帝面色阴沉,大臣们也不敢说什么。 陈循面对朝臣,宣读了胡皇后复位,皇帝过继的圣旨。 消息灵通的权贵重臣昨天就已经得到了消息;消息闭塞些的,今天早朝前,群臣聚在一起时也已经道听途说了。 但此时终于听到了正式的圣旨,群臣还是百感交集。 宣宗废后过去了整整二十年,世道终于还是变了。 人生啊,真是梦幻。本来已经绝无翻身可能的胡皇后,因为太上皇朱祁镇一系列作大死的操作,竟然因祸得福,逆天改命。 真可谓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而且朱祁钰非常强势,给胡皇后上了十三字美谥:昭豫明德孝恭慈仁齐天配圣贞皇后。 简称昭豫贞皇后。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56章 免税免役百官加俸 尊崇太子加封皇子 第256章免税免役百官加俸尊崇太子加封皇子 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出胡皇后谥号中的含意,‘昭豫’就算了,‘齐天配圣’四字就是在明晃晃地强调胡皇后才是正配。 而‘贞’字就用得更妙了,‘贞’与‘真’同音。 以后大家每次提到胡皇后,都得称为贞皇后,这样一来就可以没完没了地恶心孙太后了。 至于为什么不用章皇后,朱祁钰也给出了解释:皇帝过继给胡皇后之后,要到西山居住三年,为胡皇后守陵,以表至诚之孝心。 三年之后,再考虑合葬与祔庙之事。 之所以这样做,朱祁钰有几个考量:一是,不能一下子做绝,让孙太后彻底无路可走,直接狗急跳墙。 孙太后争了大半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名分。你现在直接把章皇后的名号定了,孙太后不得疯了啊。那事情就一丝转寰的余地都没有了。 所以要先给她留个念想,然后再步步紧逼,一点一点收网,最终逼到上皇派起来造反。 二是也要给朝野上下一个接受的过程。不去逼迫文武百官立即在孙太后与胡皇后之间做一个非此即彼的抉择。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朱祁钰觉得按胡皇后本人的意愿,她未必那么喜欢和宣宗合葬;也未必那么乐意当什么章皇后。 胡皇后被废之后,为什么不去当尼姑,而是选择当道姑? 大明皇家的女人,明显还是信佛的人更多一些,比如孙太后、汪氏、钱氏、周氏。尤其是汪氏这种,已经尊佛尊到了过分的程度。 信佛与信道的,完全就是两路人。信佛的喜欢金碧辉煌,虚名攀比。信道的,则普遍喜欢清静恬淡、与世无争,徜徉山水、寄情自愉。 而且真心信佛的人,也更相信什么因果轮回。所以历史上的周氏,拼命阻止钱氏与英宗合葬,闹得极为不堪。 朱祁钰考虑着自己一家全是信奉道家的,都不大喜欢去凑那些热闹。由此推想,胡皇后在天有灵,也未必愿意去和伤害了自己一辈子的宣宗往一起凑。 所以就先这样吧,陵先不移、庙先不祔,也不去叫什么章皇后了。以后的事情,等着孙太后死了之后再说吧。 反正自己这位荒唐皇帝已经有很多创新了,如今再多一项创新也无所谓了。 果然,大臣们也无所谓。皇帝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大家也看出来了,二帝之争,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 如今这些都是开胃小菜,等太上皇回到京城,皇帝生下嫡子,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大戏登场。 朱祁钰见众人都不说话,便命王诚接着宣旨。第二道圣旨,景泰改元,大赦天下。 第三道圣旨,是再次确认了东吴郡王、西吴郡王的地位。并且正式宣布,彻底地释放建文旧臣。为铁铉、黄观、平安等人平反、赠官、追谥、立祠。 至此,在景泰皇帝手中,建文与永乐两朝的恩怨正式终结。 第四道圣旨,改南宫为皇太子宫,赐给朱见深居住。封皇次子为德王,皇三子为吉王。 宣到第四道圣旨,大臣们终于有了一些反应。皇帝肯善待太上皇的儿子,并且对太子予以尊崇优待,这是大臣们乐于看到的。 于是众人终于开始喊‘陛下圣明’了。 接下来,第五道圣旨,是为百官增加俸禄,以正统十四年百官的俸禄为基准,景泰前五年,每年涨两成。 景泰六年到十五年,每年涨一成。 也就是到景泰十五年,百官的俸禄要达到正统十四年的三倍。 而且朱祁钰承诺,自景泰元年开始,百官俸禄足额发放,只发白银、铜钱和禄米。 自己不做宣宗那样的缺德事,拿胡椒和苏木给百官抵发部分俸禄。 更不会像张居正那样缺德还带冒烟的,直接把所有的俸禄都折成胡椒和苏木,搞‘胡椒苏木折俸制’。竟到最后把礼部一个叫做童立本的官员给逼得上吊自杀了。 听到这道圣旨,百官放下了刚刚的不快,一起跪下山呼万岁。百官倒是非常想得开:过是过,功是功。别管皇帝行事怎么荒唐,但肯真金白银地给百官发钱,这一点是非常值得肯定的。 紧接着,第六道圣旨,朱祁钰公布了景泰朝前三年的免税免徭役顺序: 为使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对大明两京一十四省优免如下: 景泰元年,免除北直隶、山东、山西、陕西的一切赋税徭役。 景泰二年,免除广东、广西、湖广、云南、四川、贵州的赋税徭役。 景泰三年,免除南直隶、浙江、福建、河南、江西的赋税徭役。 景泰前三年,免除交趾一切朝贡。 在景泰朝的第一天,朱祁钰也不装了,直接提出了大明两京一十四省的说法。 然而出乎朱祁钰意料的是,没有大臣站出来反对这个提法。 自从胡濙和于谦被彻底赶走之后,已经没有人愿意再为了宣宗和三杨,与皇帝抬杠了。 宣宗和三杨就是放弃了交趾,这是事实。而交趾就是实打实的汉土,前汉书、后汉书上写的明明白白,根本就抵赖不了。 大明立国,以驱除鞑虏,恢复汉家衣冠作为正统性来源,是大汉之后得位最正的汉人王朝。 结果一个皇帝加三个奸臣,上去就丢了整整一个省的汉土,然后还来了一句:丢了就丢了吧,我无所谓。 真是搞笑,这简直就是把治国当成了儿戏。 然后大明在南方藩国中的权威和形象就崩塌了,不久之后麓川反叛。 麓川之战打了十年,为了支持明军主力作战,南方又被消耗到崩溃了,又是苗乱又是农民起义,一发不可收拾。 征麓川的大军还没回师,又有数万京营精锐被调到了东南平定农民起义。 结果北方兵力空虚,又导致了土木堡之变。 这就是宣宗和三杨给宣宗的两个儿子埋下的大雷。 这样奇葩的操作,无论如何也洗不干净。 这也是大部分臣子还偏向太上皇的原因:宣宗这个当爹的那是真坑,大明如今的一系列乱相,太上皇有责任,但全怪在他一个人身上,也确实是有失偏颇。 即使是朱祁钰,虽然从表面上,主要是在打压朱祁镇。但是从内心之中,还是对宣宗的鄙视更多一些。 交趾之事,还可以用宣宗胸无远略解释。但扶持瓦剌坐大,那就纯属是宣宗丝毫不为子孙考虑,故意坑人了。 而朱祁镇呢,纯粹就是因为菜。但朱祁镇为什么这么菜呢?则纯粹是源自于宣宗和孙氏两个人的一通瞎教。 由于朱祁钰要在景泰朝第一天确立下改革的基调,所以后面还有很多道圣旨要宣布。 如此一来,也就不留时间给百官发表意见了,朱祁钰又亲自宣读了第七道圣旨,为京师保卫战的功臣加官进爵。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57章 救亡勋贵集团诞生 藩王无奈最后挣扎 第257章救亡勋贵集团诞生藩王无奈最后挣扎 朱祁钰终于推出了属于自己的勋贵集团:‘中兴救亡推诚宣力武臣’。 封国公二人:安国公徐亨、曹国公李璇。 封侯爵八人:成山侯王通、武定侯郭昌、文信侯郭聪、平恩侯胡安、武清侯石亨、神武侯范广、颖川侯傅瑛、富阳侯李舆。 伯爵有:刘永诚、孙镗、陶瑾、胡瑄、吴忠、吴安、吴诚、赵瑄、许英、谷聪、许通、谷忠、刘昌等人。 这其中有不少已经是开国勋贵或者靖难勋贵,不过反正朱祁钰已经在任用文臣时发明了一部二尚书,如今在武臣中搞个一勋二世券的创新,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反正不管发几块铁券,都只能领一份岁禄。 像成山侯王通这种,虽然爵位没升,但是岁禄却长到了三千石,算是朱祁钰的特别恩遇了。 朱祁钰一开始也没预计到明军能有如此斩获,随口便给了范广封冦军侯的许诺。最终范广率神机营斩首一万五千余级,擒也先一妻二子。 君无戏言,朱祁钰本来是要兑现承诺的,但是范广则在何宜的提点下,连续上书固辞了冦军侯的名号。所以最后朱祁钰给范广换了个神武侯的封号。 至此,上皇派有一国公、十一侯。 新君派有四国公、八侯爵。 在数量上,基本上算是在势均力敌了。 但在气势上,朱祁钰一方明显占优。成国公朱仪已经被赶去南京,北京剩下的四位国公,英国公、定国公、安国公、曹国公就全是朱祁钰的人了。 有了专属于新君的勋贵集团,接下来的日子,过着就体面多了。 文臣方面,陈循进封少师、武英殿大学士,王文进封少师、文华殿大学士。其他阁臣、尚书都有进封,皆大欢喜。 藩王方面,郕藩被取消,郕王府的一万两千石岁禄停发。 而可怜的岷王,乃是大明最寒酸的亲王,最开始的岁禄,被太祖定为可笑的六百石,后来太祖自己都觉得实在是不好意思,勉强给岷王加到一千石。 正统初年,在岷王的一再请求下,朱祁镇勉强又给加了二百石。 到了朱祁钰这里,由于岷王已经是辈分最高的藩王,又是唯三支持自己的亲王。 所以,一口气将岷王的岁禄,给加到了一万两千石。 与此同时,东吴郡王、西吴郡王的岁禄也被定为一万两千石,在待遇上提到了纯粹的亲王级别。 受封之人,个个喜悦。 在听到朱祁钰的第八道圣旨之后,众人就更高兴了。 朱祁钰用非常坚决的态度,下旨停发大明宝钞。再次确认将金、银、铜钱作为官方认可的货币。 而且明确规定,以后的俸禄发放,只能使用金、银、铜钱和禄米。 这样朝廷在发俸时,就没有了做手脚的空间。以前虽然名义上俸禄不低,但朝廷总用如废纸一般的大明宝钞抵扣,以至百官实际拿到手的俸禄远远不足。 如今朱祁钰算是大幅度牺牲皇家利益,去惠及百官了,甚至连金花钱这笔内廷最大的进项都不要了。 那百官还能说什么,只能跪下高呼天子圣明了。 相对于朱祁钰刚登基时,大臣们对皇帝的态度已经大有转变,大部分都开始认识到眼前的皇帝值得大臣们珍惜。 不跟朝廷抢夺利益,反而还把手中的利益往外推的皇帝,实在太难找了。 接下来朱祁钰又宣布了一系列施政方略: 铸造景泰通宝,并于今年,先向在京的官吏、将士、顺天府的百姓,发放一定的数额,作为对朝野上下保卫京师之功的奖赏。 开启规模宏大的北京外城建造计划,并将惜薪司、火药局、王恭厂、盔甲厂、宝源局等机构迁至外城。 将宣府、怀来划出山西,并入北直隶,由朝廷直管。 重建开平卫、东胜卫,重建大宁城、扩建广宁城。 罢除采木之役,景泰朝不再修建皇陵和宫殿,以减轻百姓负担。 改组南京京营,强化南军战力。提高对南京的重视,增派更完整的文武班底,增强南京的作用。 等等一系列措施,全被朱祁钰一股脑抛了出去,让百官是应接不暇。 末了,朱祁钰最后强调了一句:“景泰朝前面五年,朝廷的政策是以休养生息为主,出兵平叛为辅。 战事上的原则,是北守南攻。 北面,重置卫所、加固要塞、扩建城堡、完善长城防线。 南面,彻底平定苗乱、瑶乱与东南民变。 在五年之内,朕不会调回南方明军主力,但他们可以在南京轮流休整。兵部尚书王骥、南京兵部尚书于谦负责整编南方军队。” 说完这话之后,朱祁钰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把要说的事情,全都讲完了。 大臣们已经了解了皇帝的行事风格,知道正事说得差不多了,也都长舒一口气。 至于皇帝的北守南攻方案,大家也都能接受。虽然文臣大都不喜欢战争,但南方现在还是乱作一团的状态,不想打也得打,没什么可说的。 按照往常来说,接下来就是君臣之间聊闲天培养感情了,但由于这几日郕王府的惨案,君臣都没办法说笑。 朱祁钰看看王诚,示意散朝。 就在此时,襄王却站了出来:“陛下且慢,臣还有奏请。” 朱祁钰一看就知道麻烦又来了,只得耐着性子,好言好语地问道:“襄王叔请讲。” 襄王回道:“郕王府之事,臣等深感悲痛。但臣等以为,陛下不可无正妻,大明不可无国母。臣请陛下早立皇后,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朱祁钰听到这话,心中冷笑。襄王潜在的意思,自己能够听明白,不过就是想让自己当着文武百官、藩王勋贵,再亲口强调一遍不会册立皇后,不会改易太子。 而是代理着皇位,静静等太上皇归来。然后数年后一命呜呼,改由太子朱见深登基,太上皇朱祁镇摄政。 听到这话,武定侯郭昌第一时间就要站出来与襄王对峙。 朱祁钰连忙用眼神制止,然后如襄王所愿,说出了他想听的话:“朕是代大兄守天下,事出不得已。 当时大明必须要有一个代理皇帝,无奈之下,朕才在百官拥戴之下暂代君位。而大明现在有两位太上皇后,完全可以行使国母职责,并不需要一个代理皇后。 所以立后之事,请众王及百官不必再行奏请。 之前朕已命内阁召在京藩王、宗亲廷议,现在由太子登基、襄王叔监国,可以;由襄王叔登基,总领国政,也可以。 可是朕多次恳请,你们就是缄口不言,拿不出一个方案来。 所以朕只得再暂摄君位一段时间,等大兄归来,再还位于大兄。 或者襄王叔什么时候与诸王议定了,是自立为帝,还是辅太子登基,只要上个联名奏书给朕,朕立即退位让贤,绝不恋栈。”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58章 皇帝妥协召还柳溥 襄王被迫接受现实 第258章皇帝妥协召还柳溥襄王被迫接受现实 朱祁钰句句话不离让襄王登基或者监国,几乎都是诛心之言了,直接影射襄王想入京总揽大权。 襄王也顾不得赞赏皇帝谦退恭让的表态了,连忙跪下回道: ”陛下暂代君位、重创瓦剌,救亡图存,护卫京师,保住了大明社稷,此不世之功也。 还位之事,非臣子所能言也,宜于太上皇回京之后,由二圣共同商讨议定。” 见襄王还是不肯松口,死活不愿说出于谦那句名言:天位已定,宁复有它。 朱祁钰便斩钉截铁地回道:“还位之事,乃是必然,不必商议。立后之事,绝不可行,也不必商议。 暂时就先这样吧,今后朝廷第一要务,就是全力诛灭也先,尽早迎回太上皇。” 听到皇帝这句话,襄王又不满意了:“陛下,为何要全力诛灭也先?若是也先被逼得狗急跳墙,伤害太上皇,那又该如何是好?” 朱祁钰闻言好奇地反问道:“瓦剌夺去我大明五十万无辜将士的生命,难道不应该全力诛灭也先吗?襄王叔的意思是我故意逼也先伤害太上皇?” 朝廷的文臣武将们都已经听烦了,大过年的,这个襄王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弄得所有人都不安生才高兴。 全力诛灭也先,就是皇帝那么一说,实际操作中大家也不能真去弄死太上皇啊。 再说文臣武将心里都明白,在最后的宣府之战中,皇帝明明能全歼也先,但还是因为顾忌太上皇的安危,放走了也先。 而且皇帝给太上皇又送衣物、又送女人,还送仪仗、辇车、毡帐和红罗炭,这些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凭良心讲,皇帝对太上皇就算不错了。 而这个襄王呢,又想让皇帝退位,又不敢直说。还打算彻底阻止皇帝立后,逼皇帝当众表态只是暂摄皇位,这就跟在场的大臣们走到对立面去了。 要知道如今的皇帝可是大臣们拥立的,当时孙太后想要的方案是太子朱见深继位,襄王监国,被大臣们硬劝谏着改成了朱祁钰继位,朱见深为太子,做下一位皇帝。 所以多数大臣认可的方案是朱祁钰终身为帝,之后传给太子朱见深。 少数皇帝的亲信想要改易太子。 但是没有任何一个大臣提出过要当今天子还位给太上皇。 需要有人背锅时,告诉朱祁钰朝廷没你不行。危机过去了,立即把朱祁钰一脚踢开? 缺德事也不是这么干的啊,还没有任何一个大臣会无耻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襄王还不放弃,继续回道:“陛下与太上皇兄友弟恭,感情和睦,臣绝无指摘之意。只是塞外苦寒,太上皇久居那不毛之地,必定于龙体有损。 安远侯柳溥、宁阳侯陈懋,有勇有谋,老成持重。臣举荐由此二人率大军出塞,迎接太上皇回朝。” 朱祁钰点点头:“准奏,只是如今东南民变四起,叛乱层出不穷。待局势稍有好转,朕立即命二人率大军回京。” 说罢,朱祁钰立即补充道:“最迟今年夏天,朕便会下令宁阳侯、安远侯班师回朝。” 襄王闻言,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朱祁钰见事情谈妥,便吩咐道:“今天所有参加朝会之人,明天去观刑。凌迟石璟之后,毒害郕王和顺德公主两案正式完结。 然后你们就回家休息吧,一直到正月十六。 从此如无大事发生,朕不会再召集朝会。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写奏本给朕,朕会看的。” 说到奏本,朱祁钰又强调了一次:“朕给伱们规定一下奏本的形式。一份奏本,内容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告诉朕你是谁,你是什么官职,你写奏本的具体日期。 第二部分:告诉朕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三部分:告诉朕你的建议或者诉求。 举个例子,比如说申请赈灾的奏书。 第一部分,告诉朕你是某地的知府,某某某。 第二部分,告诉朕你的辖区内遭了什么灾祸,严重程度。 第三部分,告诉朕你的赈灾措施,需要朝廷提供怎样的援助。 不许在奏本中给朕掰扯什么三皇五帝,孔孟程朱。 不要讲虚头巴脑的大道理。之前的翰林侍讲刘定之,给朕上的奏本,滔滔不绝数千言,一篇文章下来,快赶上道德经的字数了。 结果呢,听君一席话,如读一席话。他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就不是回家抱孩子那么简单了。 朕可是提前警告你们了,勿谓言之不预也。” 百官闻言,连忙俯首领命。 大臣们对此意见不大,那些车辘轳话,不让写就不让写吧,还省得大家搜肠刮肚、劳心使力了呢。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处理正事上,也挺好。 除了翰林院那帮清流,负责实干的官员,也没多少人真的喜欢整天卖弄文笔。 再说以皇帝如今的权威,推行个这种级别的小改革,还是完全没有阻力的。 接下来,最后一项,便是脱脱不花敬献大元传国玉玺,并尊奉大明天子为天可汗,自此以后正式接受天可汗号令。 脱脱不花、阿剌知院与朵颜三卫的首领们跪拜完,朱祁钰紧接着便以天可汗的身份,册封脱脱不花为鞑靼大汗,统治东蒙古部分;阿剌知院为瓦剌大汗,统治西蒙古部分。 大元国号自此正式终结。 走完流程,见大家都无事奏对了,朱祁钰便命散朝。 最近半年发生了这么多大事,朝野上下、君臣僚属,大家早就身心俱疲了。 好容易可以休沐半个月时间,气氛顿时就活跃起来了。 文武百官高高兴兴地行了礼,退出奉天殿,便一起回各自衙门相互致贺了,再然后就可以回家和亲人团聚了。 说朱祁镇从决定亲征,到大军出发只用了五天,那实在是有点冤枉他了。七月十五日,阳和口之战,四万明军兵败覆灭。 而这四万明军,大部分都是朝廷增调过去抵御瓦剌入侵的京军。 可见朝廷在六月时,就已经开始往山西调兵备战了。 也就是说,从六月到现在,朝廷已经足足折腾了半年。 这帮文武大臣,其实也是非常可怜的。整个正统朝,先是被三杨裹挟着进攻阿台汗,替也先统一蒙古。然后又是被朱祁镇和王振硬推着发动了长达十年的麓川之战。 南北这两场战事引发连锁反应,最终导致了土木堡之变。 整个正统朝,大臣们就没安生过。 到了景泰朝,多少好一些。起码皇帝刚刚已经承诺,景泰朝前五年,不再发动新的战争了。 已经非常知足的大臣们,轻松愉快地聚在一起庆贺着新年。 杨善已经被皇帝派去了南方平叛,也就没人跳出来,再说什么太上皇正在受苦,大家不应该庆贺之类的扫兴之语了。 朱祁钰也在亲卫的严密保护下,回到了家中。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59章 贵妃万氏闪亮登场 奉天大殿火光彻夜 第259章贵妃万氏闪亮登场奉天大殿火光彻夜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朱祁钰第一件事情自然是去给太妃磕头。 一进太妃寝宫,就见里面已经围满了人。连太子和重庆公主也在,来给众人拜年。 朱祁钰先给太妃磕了头,又受了太子和公主的礼拜。 这时太子身边一个丫环引起了朱祁钰的注意,这姑娘长的娇艳妩媚、亭亭玉立,颇有些姿色。 见朱祁钰盯着一个侍婢看,林香玉忙在一旁轻轻地拉了拉朱祁钰的衣袖。 朱祁钰这才回过神来,不过太妃也注意到了异常,连忙问道:“怎么了,祁钰,有什么不对吗?” “这姑娘是谁?看着有些面生啊。” 太妃回道:“这是太后给太子新派的贴身侍女。” 朱祁钰闻言,好奇地向那侍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连忙回道:“启禀陛下,奴婢万贞儿。” “果然!” 朱祁钰看着万贞儿,满意地点点头。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万贵妃了,模样爽利,人看着也有股精明干练劲儿,难怪朱见深会喜欢。以后朱见深肯不肯主动退位,果然还是要着落在眼前这位万贞儿身上了。 就看朱见深是不是非要娶万贞儿为正妻了。 想娶万贞儿为正妻,那就退为亲王,娶万贞儿为正妃。 不想娶万贞儿为正妻,那就继续当太子,纳万贞儿为太子侧妃。 前者皆大欢喜,后者就是逼着皇帝的亲信们不体面了。 朱祁钰想的出神,在场众人闻言,却都会错了意,万贞儿更是羞得满脸通红。 太妃在一旁悄声提点道:“祁钰,你做叔叔的,要太子的侍婢,怕是不合适吧?” 朱祁钰闻言才回过神来,一脸无语地回道:“母妃想哪里去了,我是说太后的眼光果然不错。 这姑娘一看就是个谨慎细心的,派她贴身服侍太子,很合适。回头王妃多打赏她一些。” 说罢,朱祁钰便以劳累为由,命太子和公主回宫去了。 送走了太子,太妃继续关切地问道:“祁钰,你真没别的意思?” 朱祁钰无奈地叹口气,然后指指浅雪和素汐:“母妃伱看看她们小姐妹两个,不仅姿色绝伦、倾国倾城,而且长得一模一样。 我不把心思放在这种极品尤物上,却去关心一个容貌中上的侍婢,这不是脑子有毛病吗。” 浅雪和素汐闻言大喜,连忙坐到朱祁钰身边,一左一右揽着朱祁钰的胳膊磨蹭。 朱祁钰笑道:“我衣袋里有件宝贝,你们帮我取出来,看看可认得此物。” 浅雪闻言,连忙在衣袋里翻找,却不料掏出来的竟是一方玉玺。 众人传看了一番,最终玉玺来到了太妃手中,太妃端详了片刻,然后笑道:“这是大元的传国玉玺。 当年瓦剌的首领脱欢,也就是也先的父亲,将此玉玺献给了宣宗。宣宗没要,后来脱欢和也先父子就拿这枚玉玺去扶立脱脱不花做蒙古大汗了。 想是我儿今天在朝会上正式被拥立为天可汗,自然也就拥有了这枚传国玉玺。 要我说,还是你做的对。宣宗在武功上,过于消极了。在文治上,也就一般般。远的不说,你就看看山西,都被他那帮宝贝重臣治理成什么鬼样子了。 如果不是那帮子所谓的忠臣良相在山西一顿瞎搞,如今咱们一家人正安安生生在山东的郕王府里过年呢。” 朱祁钰也叹口气:“嗨,大过年的不说他们了,晦气。这枚玉玺轻易不会动用,更不能放在内廷,所以你们好生收在家里吧。” 太妃闻言,将大元传国玉玺递给了林香玉。林香玉转手递给了浅雪,浅雪又转手递给了凝香。 凝香和玲珑便起身出去安置玉玺了。 朱祁钰有点看懵了,只是愣愣地盯着凝香离去的背影。 林香玉笑道解释道:“夫君就别依依不舍地盯着看了,知道您宠爱凝香,但是小佳人一会还会回来的。 我们十五个姐妹分工明确,每人各管一摊。就像内廷的二十四监局各有执掌一样,夫君就不要操心了。” “没没,都宠都宠,你们每个人我都宠爱。行啦,等我洗一洗,咱们一起吃团圆饭吧。今天朝会,光伺候那帮难缠的藩王就给我累个够呛。 不过我在朝会上一口气发布了那么多道诏命,今天晚上,上皇派肯不肯让咱们安生睡觉还不一定呢。 话说,你们姐妹谁来服侍我沐浴更衣?” 朱祁钰话音刚落,浅雪、素汐、仙儿、暮雨四位姑娘刷一下就站了起来。 朱祁钰刚要劝阻,浅雪便笑问道:“夫君觉得上皇派会给咱们一家安排什么节目啊?不会是烟花奉天殿吧?” 果然,朱祁钰的注意力被这个话题吸引了过去,便去到偏殿,一边去沐浴,一边和浅雪探讨火烧奉天殿的方法。最后,两人甚至还打起赌来。 沐浴完,全家人和和美美地聚在一起吃过饭,朱祁钰便带着宠妃们回到自己房中,围在软榻上继续聊天。 过年期间,不用再处理政事。众人紧绷了好几个月的心,也都放松了下来。 一夫十五女,就这样围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也颇为温馨。 不知不觉,便到了晚间。 众人刚要散了各自去睡,便有守夜的侍女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这侍女还是原来从吴家借来的,林香玉也不好呵斥,只是嗔怪道:“好好的,跑什么呢。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夫君在这里,天塌不了。” 侍女回道:“陛下、王妃、各位娘娘,不好了,内廷放烟花庆祝新年,不小心把奉天殿点着了。” 听到这话,十五双眼睛,唰地一下集中到了浅雪身上。 浅雪一脸无辜地摊摊手,作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你们别都看我呀,这又不是我指使的。” 朱祁钰在那里对侍女摆摆手:“你去吧,好生守着咱们自己家就行了,宫里着火的事情不必再报了。” 侍女只得转身离去。 朱祁钰又对宠妃们笑道:“不必担心,这没什么。浅雪赢了赌注,和素汐一起留下。剩下人回房睡觉去吧,明天一早我陪王妃回娘家,你们在家里收拾东西。 后天宴请一下亲信们,大后天咱们阖家转进玉泉山,再也不待在这个随时会着火的鬼地方了。” 天干物燥,大火彻夜未熄。 第二天一早,朱祁钰起床第一件事,便是命令全城戒严。 大批亲卫出动,挨家挨户上门,保护着文武百官、勋贵藩王去观看石璟的凌迟之刑。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60章 内廷裁汰宫人三千 震慑锦衣皇帝反击 第260章内廷裁汰宫人三千震慑锦衣皇帝反击 奉天殿巍峨壮观,气势恢宏。昨晚火起,全城注目。 即使是天干物燥,利于焚烧,这座大殿也得烧上个一天两夜。 更何寒风一吹,火势又蔓延到了华盖殿、谨身殿。 朱祁钰一早起来,站在自家院子里,望向三大殿方向,不禁大为感慨:真是恭逢盛事啊。历史上的三大殿,一共三次化为灰烬。 永乐大帝一次,道君皇帝一次,六不天子一次。 而且每次着火,都是三大殿一起烧没。 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刚刚决定不再上朝,就立即和另外两位几十年不上朝的大明天子站到一队里去了。 现在好了,三大殿没了,彻底不用上朝了。 朱祁钰可不会像太宗一样,别人打他左脸,他还笑呵呵地把右脸也递过去。 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都被烧没了,太宗不仅不追究责任,反而立即便屁颠屁颠地跑到奉天门接着上朝。 大明皇帝的脾气之好,让朱祁钰觉得自己跟他们实在是格格不入。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才是朱祁钰的性格。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满朝的文武大臣、藩王勋贵,一大早便被叫了起来。皇帝亲卫挨家挨户上门来请,而且态度非常坚决。 石璟毒害了贞皇后的嫡女顺德公主,所有人都得去看着他一刀刀地被凌迟。 你说你不去?可以,以抗旨论,立即抄家下狱,家中年轻女子当场发往教坊司。 于是乎,京城中一大清早就热闹非凡。 石璟全家人在亲卫的护送下,浩浩荡荡押往菜市口。 文武大臣、藩王勋贵也全部赶去观刑。 囚车经过的道路,两边都挤满了百姓。烂菜叶、臭鸡蛋不要钱一样扔向石璟。 本来天下百姓就非常同情胡皇后,你还把人家的长女给毒死。 关键别人要把公主毒死,还能说有仇有怨。伱一个驸马,可是公主的丈夫啊,竟然为了富贵,如此的绝情和无耻,真是令人齿冷。 这凌迟之刑要持续三天,好在朱祁钰只强制大臣观看一天,后面两天可去可不去。 上午,朱祁钰带着林香玉回娘家,下午回来时,锦衣卫的刘敬、门达、逯杲、卢忠等人,内廷的十一位大太监,就已经在东值房等着了。 朱祁钰在西花厅的软榻上舒舒服服地靠好,才命人传他们进来。 众人一进入西花厅,立即跪倒在地,磕头请罪。 正统六年,永乐朝被烧掉的三大殿才重新修好。这才过了不到十年,就又给烧没了。 朱祁钰没好气地揶揄道:“锦衣卫啊锦衣卫,你说养着你们这十几万废物有什么用呢?” 刘敬、门达只得伏地而对曰:“臣等辜负圣恩,罪责难逃,愿领责罚。” 朱祁钰摆摆手:“行了,给你们个体面,回去自裁吧。” 刘敬、门达、逯杲、卢忠四人闻言,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大家可都知道,当今皇帝做事雷厉风行,可不是太上皇那种爱闹着玩的。 在正统朝,朱祁镇还当政时,经常把人扔进监牢,过一阵子再放出来。 到了景泰朝可就完全不一样了,皇帝要么不动手,要么一出手就来真格的,基本不会像太上皇一样,光叫不咬。 朱祁钰见众人不动,好奇地问道:“都愣着做什么,还等我先给你们定好抚恤,你们才肯回去自裁? 你们几万人连个三大殿都看不住,竟然还想要抚恤,你们可真好意思。” 门达闻言,刚想辩解一二,逯杲连忙悄悄拉住。 门达本能地想拉其他人下水,比如武定侯郭昌、文信侯郭聪、平恩侯胡安等人。皇帝的这些外戚姻亲可都在锦衣卫管事呢,要自裁应该大家一起才是。 逯杲就是生怕门达没有眼力劲儿地胡乱攀咬,才连忙悄悄阻止。 事实果如逯杲所料,就在局面僵持之际,提督东厂的舒良主动出来认领了责任,并为锦衣卫众人求情。 朱祁钰又呵斥了几句,便没有再继续纠缠,只是记锦衣卫众人死罪一次,若有再犯,数罪并罚。然后事情就被轻轻揭过了。 之后又给几人重新分配了职守:门达、逯杲以后专管北镇抚司刑狱。刘敬负责保卫午门到正阳门之间的各官署衙门,以及南宫。 卢忠则升为锦衣卫指挥佥事,负责守卫三大殿、武英殿、文华殿、内阁这一片区域。也就是紫禁城内除后宫部分,剩下的全划给了卢忠守卫。 处理完锦衣卫,接下来是处理内廷宫人。 朱祁钰直接命令道:“昨晚值守奉天殿的,还有所谓放烟花庆祝的,不论宫女、太监,全部杖毙。王诚、舒良、郝义负责执行。 另外内廷从诸监局选三千太监,送给在京的藩王、勋贵,让他们领回家去使唤吧。” 王诚等人直接听懵了,杖毙些涉事的宫人倒是很正常。但是一下裁汰三千太监,皇帝怕不是疯了吧。 于是王诚壮着胆子问道:“敢问皇爷,都要裁汰哪些人?” 朱祁钰回道:“像什么豹房、虎房、象房、羊房、鸽房、牲口房、蚕池,统统全部裁撤。另外,还有弹子房、宝钞局、尚膳外监、秉笔直房、番经厂、杆子房、北花房,也全部撤销掉。 尚膳监、尚衣监、巾帽局等处也要裁减人手。 那些藩王、勋贵都巴不得家中多养些太监呢,趁他们都在京城,把这些太监赐给他们,让他们领回去使用。 省得他们在私下里偷偷阉割无辜男童了。 还有皇城里养的那些珍禽异兽,全部赏赐给藩王们,让他们拉回家养吧。 而且他们都有钱,比朕富多了。朕可没钱养这么多闲人。” 王诚等人虽然吃惊,但内廷宫人毕竟都是天子家奴,皇帝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也没人能说什么。 若是出来劝阻的话,可就真成了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朱祁钰的行为逻辑也非常简单:内廷这一万五千左右的宫女、太监,全都是伺候正统皇帝这一大家子的。 没一个人是负责伺候我的,而且对我毫无忠诚可言,还整天搞事情,我花那么多钱养着你们干什么呢。 再说现在正统朝已经彻底成为历史了,再弄一万多人伺候太上皇一家,也实在有点太大方了。 能给老百姓减轻点负担,就减轻一点吧。 想到这里,朱祁钰又补充道:“皇城内的佛寺、道观,全部关闭。在外城专门划出几条街,修建安乐堂,供年老的太监和宫女居住养老。 浣衣局彻底放开,年老的宫女,家人还在的,可以回家;家人不在的,可以居于安乐堂。 不必再为了所谓的防止泄露皇城机密,就把人困在浣衣局一辈子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61章 皇帝定计卢忠效死 以彼之火还施彼身 第261章皇帝定计卢忠效死以彼之火还施彼身 对于皇帝要大建安乐堂的想法,在场的十一位内廷大太监那绝对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绝大部分太监都没儿没女,年老体衰之后,无依无靠,晚景便十分的凄凉。 皇城内虽然建有安乐堂,但一来是太小,二来也不自由,只能被关在皇城里一辈子。 皇家对所谓的泄露机密看得太重了,太监老了住安乐堂、宫女老了去浣衣局。去安乐堂的还好,去浣衣局的,那就得洗衣服洗到死了。 这些所谓的破机密有啥用呢,现在朱祁钰坐在齐王府里,就能把孙太后说了什么,干了什么,了解得一清二楚。 皇宫就是个四处漏风的大筛子,也就大明这些傻皇帝们会去迷信紫禁城。 现在是明初还好一些,到了明末,嘉靖和天启,生一个儿子死一个儿子,再生一个儿子再死一个儿子,这俩可怜虫竟然还住在皇城里美的不要不要的呢,也真是让人无语。 还有大名鼎鼎的武宗正德皇帝,一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不反思也就算了,还敢往豹房跑,那个地方还不如紫禁城呢。 有了前人后人这些悲惨的经验教训,朱祁钰就总结出了一套自己的保命原则,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绝对不让任何太监、宫女近身,尤其是绝对不能让他们接触到自己的饮食。 基于这项原则,朱祁钰已经打定主意,要把皇城的太监、宫女数量狠狠地压制到三千以下。 保留司礼监、御马监、御用监、内官监等必要的监局,把人数大幅度削减。 不足三千人的太监、宫女还稍微可控一些。一万五千的宫女、太监,人多嘴杂、心思各异,想监视都没法监视。 如果哪个皇帝敢保证他自己能把一万多人的皇城经营的密不透风,那我只能说,有很多头牛不好好耕地,却在往天上飞。 众人见皇帝神游物外,也不好催促。半晌,朱祁钰才回过神来,对众人吩咐道:“你们都去东值房候着,我挨个和你们单独谈。 阮安先留下,其他人先去东值房吧。” 众人闻言,连忙退了出去。 朱祁钰花了小半个时辰,和阮安谈了南宫整修,和安乐堂建造事宜。阮安是内廷里经验最丰富的建筑人才,朱祁钰很放心地将这两项工程交给了他。 之后是王诚和舒良,朱祁钰又详细讲了向诸王府安插眼线的问题。讲到最后,朱祁钰强调道: “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趁这次向诸王赏赐太监之机,往襄王府里多给我安插一些耳目,严密监视襄王的一举一动。 这些亲王里面,就数襄王最不服我。他能安安静静的最好,如果有什么非分之想,或者意图助太上皇复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诚和舒良连忙回道:“皇爷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朱祁钰换了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对二人说道:“王诚就暂掌司礼监印吧。等金英和兴安回来之后,名义上还是让金英掌司礼监印、兴安提督东厂。 不过他们两个回来之后,待不了一两年就都会死掉。 到时候你们也历练得差不多了,就可以正式上位了。现在这个阶段,伱们要多学多看,多积累人脉,多收揽亲信。 不要急躁,也不要张狂,你们的路还长着呢。我是把你们当成心腹,才出言提点你们。希望你们不要让朕失望。” 两人连忙磕头表忠心,朱祁钰挥挥手:“你们去吧,叫卢忠进来。” 卢忠一进来,便竹桶倒豆子一般,把昨晚的慈宁宫中事,仔仔细细地向朱祁钰讲了一遍。 慈宁宫中有高平做卢忠的眼线。最近这几日,高平又秘密联络了几位平日里相熟的太监,说动他们一起倒向了皇帝。 所以这次召对,卢忠掌握的情报更加丰富和详实,在皇帝面前也更加自信,滔滔不绝地讲了半个时辰。 最后,卢忠总结道:“陛下,太后在景泰朝的第一天,便策划这起奉天殿纵火案,就是为了将其定性为天灾,然后接下来向天下人宣扬陛下失德,惹得天怒人怨。 三大殿第一次火灾时,连太宗都有口难辩,被朝臣追着上奏诘难。如今陛下的根基不比当年的太宗,此事您不可不防啊。 还有在京的东吴郡王、瓦剌大汗、鞑靼大汗,他们的安全,陛下也不可不慎重啊。” 朱祁钰十分严肃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道:“如今天干物燥,内廷还烟花爆竹不断,你说慈宁宫会不会和奉天殿一样,意外失火呢?” 卢忠闻言,大冬天的,一下就出汗了。皇帝的意思是让自己去点了慈宁宫? 面对这种抉择,富贵生死可就在一念之间了。 做对了选择,事情办得好,那就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做错了选择,把事情办砸了,那就可以提早上路了。 不过卢忠之所以早早投靠皇帝,就是想拿命赌一把,拼个富贵出来。于是在短暂的惊愕过后,卢忠便做出了选择: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内廷宫人会大放烟花爆竹,想来那时一个不慎,慈宁宫必有火灾。 届时末将愿为陛下效死,带着手下亲信,去舍生忘死地营救太后,确保太后安全无虞。” 朱祁钰闻言,心中苦笑:这家伙也太拼了吧,为了出人头地,连太后都敢干掉。 也难怪历史上这家伙敢举发金刀案呢,真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用卢忠这个不要命的来对付孙氏一家,正合适。 朱祁钰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跟历史上的景泰用人风格完全相反了。景泰拿来当亲爹一样供着的于谦,被自己打发的远远的了。 景泰讨厌的卢忠、徐有贞等人,却益发受自己重用了。 卢忠咬着牙表完忠心,却得不到皇帝的回应,不禁壮着胆子扫了一眼,只见皇帝竟然走神了,面带苦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难道自己会错了意?皇帝不是要烧杀太后? 卢忠心中上下打鼓,等了半晌,就在冷汗快把衣服湿透了的时候,才听朱祁钰回道: “慈宁宫有火灾很正常,但是万万不可伤着太后,否则朝野物议,朕暂时还扛不住,到时候就只能拿你的脑袋给天下人交待了。” 卢忠闻言,已经忍不住开始拿袖子擦汗了。 朱祁钰笑道:“你不必这么紧张,朕从来不坑害自己的亲信,这么说只是让你明白其中的利害得失。 朕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免得你会错意,把朕坑了,也把你自己的性命害了。 事情应该是这样的:正月十五日夜,宫人燃放爆竹、烟花不慎,以至慈宁宫、仁寿宫、养心殿等多处宫殿起火。 最终火势蔓延,无法扑救,慈宁宫、咸安宫、仁寿宫、养心殿被大火烧成白地。 锦衣卫指挥佥事卢忠、与慈宁宫中当值的高平等人,奋不顾身,冒死营救上圣皇太后脱险。 卢忠升锦衣卫指挥同知,高平升英华殿总管。 除高平等救火有功太监,剩下慈宁宫一众太监、宫女全部仗毙。 事后,京中传出谣言,就说上圣皇太后以妾灭妻在前,又对太上皇失于教养在后,导致土木堡之变,太上皇北狩。上圣皇太后最终因此而获罪于天,以致天降灾祸,后宫被焚大半。”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62章 元宵之火一箭三雕 清晨虎啸震慑襄王 第262章元宵之火一箭三雕清晨虎啸震慑襄王 朱祁钰说得如此直白,卢忠这才发现自己会错意了。原来皇帝只是想警告一下孙太后,并顺势把太后的慈宁宫亲信全部干掉。 那就好办了,有皇帝在背后支持,做这种事没什么太大风险。 而且皇帝要求把慈宁宫、仁寿宫、养心殿、咸安宫全部烧掉,这一步棋也很妙。一来可以混淆视听,免得目的太明显,让人一看就知道是针对孙太后的。 二来,这几座宫殿烧没了之后,孙太后就只能到西北角上的英华殿去住了。毕竟乾清宫是皇帝住的地方、坤宁宫是皇后住的地方,西六宫、东六宫是皇帝嫔妃住的地方。 孙太后能住的,也就只剩下英华殿了。那个地方,比慈宁宫可窄小多了。 三来,升高平为英华殿总管,以后监视孙太后就更方便了。 卢忠越想越开心,越想越觉得跟着皇帝这日子真是有奔头。 在卢忠眼里,皇帝现在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儿子了。只要多生几个儿子出来,那人心就彻底稳定了。一众皇帝亲信,也就可以跟着荣华富贵好几十年了。 和卢忠聊完,朱祁钰又和其他人单独谈了一遍,直到天黑,朱祁钰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中。 好在宠妃们特别会心疼人,热汤热饭早就备好了。 朱祁钰也很会疼人,回到家中从来不提生孩子的事情,不去给宠妃们压力。 等沐浴更衣、用过晚饭,朱祁钰在屋里四处转转,只见房中光剩了桌椅板凳,所有的玉器、瓷器、玛瑙、琉璃,全都被撤下了。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我的小姑奶奶们,你们是彻底不打算回来了吗?” 林香玉闻言回道:“奴家不喜欢木头房子,更不喜欢木质器具,尤其是那些漆的味道,实在是讨厌死了。 要不是自己的夫君在这里,奴家早就跳墙跑路了。” “跳墙跑路?你这个野丫头,还好意思说。” 朱祁钰走到床边,倒头一躺。 浅雪也跟过来,上了床坐在里侧,轻声附和道:“可能女人对味道的感知更敏锐一些,我们姐妹都觉得那漆的味道难闻。 就连母妃也不喜欢她现在的屋子,准备过完年就盖新的呢。” “行吧行吧,我也不喜欢现在的屋子。随你们喜欢吧,伱们想怎样盖就怎么盖。” 浅雪闻言,继续说道:“我们打算把玉泉山整个围起来,然后把旧的建筑全部拆掉,再从房山拉来汉白玉,从头新建。 所有亭台楼阁,全部使用汉白玉垒砌。屋里陈设器具,全部使用玉器、翡翠、玛瑙、琉璃等奇珍异宝,金、银、铜、铁、木、石一概不用。 以后这玉泉山就作为咱们新齐王府的后院,只有夫君与我们一十五位姐妹居住,夫君以为如何?” “善,善,善!” 朱祁钰生怕宠妃们喂自己喝药,赶紧连连点头称是。 浅雪见状笑道:“那就请夫君为咱们的玉泉山爱巢赐个名号吧。” 朱祁钰笑道:“灵泉遍布、美人如玉,就叫灵玉宫吧。” 林香玉闻言,连忙点头称善:“可见我们姐妹与夫君是性命如一、心有灵犀了。我们私下里想的,也是这个名号。” “好,那咱们赶紧睡觉,明天宴请完一众亲友心腹,后天咱们就跑路了。” 众女闻言,皆欢呼雀跃。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襄王还在睡懒觉,就被一声猛虎的咆哮声惊醒了。 “老虎的咆哮声?” 刚醒来的襄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岂料不多时,就又传来了老虎的再次咆哮。 这下襄王听真了,连忙披衣出门查看。哪知到了前院,就见院中放着两方大铁笼,两只猛虎中锁在铁笼之中。 而多名太监、锦衣卫整整齐齐地站在院中,为首的太监和锦衣卫头领正逗弄着猛虎。 见襄王出来,众人连忙施礼。 襄王此时衣冠不整,颇觉有失体统,不禁带着怒气问道:“大清早的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谁是管事的,上前回话。” 为首的太监上前回道:“启禀殿下,奴婢舒良,是司礼监秉笔太监。” 为首的锦衣卫也上前回道:“启禀殿下,末将逯杲,是锦衣卫指挥佥事。” 待逯杲报完名号,舒良继续说道:“殿下,皇爷有旨:朕闻知众王府后院皆缺少太监使用,深为不便。为体恤众王,以昭亲亲之谊,特将内廷太监简选三千名,赐与众王府。 日后各王府有缺少太监使用者,不准再私自阉割买卖,可具奏以闻,朕自会派遣供给。 另有宫中珍禽异兽,皆四方进献,劳民伤财,屡禁不绝。今将其尽数赐与宗亲勋贵,以后任何人不得再向宫中进献。” 襄王闻言,有些发愣,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一下子给藩王们赏赐三千名太监,还真是大手笔。这也就算了,历代大明皇帝都特别喜欢收集珍禽异兽,为何就单单这位景泰皇帝如此奇葩,竟然全部送人了。 等襄王回过神来,舒良继续回道:“殿下,这里有五十名太监,两头老虎,都是赐给襄王府的,请您笑纳。 另外陛下特意吩咐,各亲王如果有所喜好,可以去西苑另挑一些珍禽异兽带回去。” 襄王无奈地点点头,只得给了舒良等人大笔赏钱,将人打发走。 送走了舒良等人,安置好皇帝赐的五十名太监之后,襄王望着那两只老虎直摇头。这老虎也没处放,只能暂时就搁在院子里,时不时地听它们咆哮。 襄王心里明白,这是皇帝敲打自己呢,另外还有催自己赶紧回长沙的意思。 那就没办法了,在京城这个地方,实在是有点施展不开。襄王也着实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哥哥、侄子经营了几十年的地方,才区区四个多月,就彻底被一个来路不明、默默无闻的庶子掌控住了。 窝囊啊真是,诺大的京城,竟然连一支亲太上皇的军队都找不出来,连一丝兵变的可能都没有。 这也就算了,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有站出来反对皇帝的意愿,全都默不作声,任由皇帝为所欲为。 虽然襄王还没想明白,但是已经看透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扳倒皇帝暂时是没有希望了,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离开京城,回长沙避祸去吧。 于是襄王立即下令,命随行属官收拾行装,明日便离开京师。 与此同时,朱祁钰也早早来到前院,开始一一接见自己的亲信们。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63章 北守南攻五年计划 君臣否定先军政治 第263章北守南攻五年计划君臣否定先军政治 西花厅中的桌案被撤掉,成了宴会场所。 这次何宜、岳正等中书舍人也要被带走,跟着皇帝去玉泉山新齐王府处理政务。 朱祁钰已经彻底不打算回来了,而是学陶渊明,归园田居,做个隐士去。 纵情山水、躬耕田园,一来可以陶冶情操、怡情怡性,二来也可以顺道挑战一下嘉靖和万历。 作为一个皇帝,朱祁钰在生活上绝对是足够清静无为、恬淡节俭了。就连这次宴会的厨子,都是从武定侯府借来的。 好在武定侯府兴盛了数十年,底蕴深厚,参加宴会的众人都对菜色赞不绝口。 朱祁钰环顾了一圈,自己的执政班底今天基本到齐了:文臣里面,阁臣和尚书有陈循、王文、周忱、罗通、江渊、何文渊、俞士悦。中年人有徐有贞和陈鉴。 年轻人里,何宜、黄溥、练纲、徐正、黄鉴、岳正。 老中青三代十几个人,就是皇帝的文臣班底了。 朱祁钰觉得这些文臣已经够用了,以后再收人就是等明年的殿试了。景泰朝的第一批进士,那才是真正属于朱祁钰的天子门生。 再看外戚,有武定侯郭昌、文信侯郭聪,以及胡安、胡瑄、吴忠、吴安、吴诚这五位舅舅。 武将勋贵里,有安国公徐亨、曹国公李璇、成山侯王通,以及赵瑄、刘昌等人。 朱祁钰挨个巡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这是一个三十人左右的初创团队,也是自己起家的核心班底。 最近几年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人维护好,然后再让他们去好好替自己干活。 众人一边吃,一边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南方的苗乱。 朱祁钰向众人问道:“你们都说说,这个苗乱应该怎么平啊。如今北方暂时不会再有新的大战了。 但是南方那边,又是苗乱,又是民变。从麓川之役开始,南方已经乱了十几年了,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现在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花一年时间,镇压掉眼前的叛乱,然后结束战争。全国进入休养生息之中。 另一种是再咬牙坚持几年,一劳永逸地根除苗人作乱的隐患。 今天大家畅所欲言,都谈谈自己的想法。” 听到皇帝抛出这个议题,在场众人可就不困了。 这涉及到了景泰朝政,到底是先军后民,还是先民后军的问题。 在场的文臣,肯定是害怕皇帝又要搞先军政治。 在正统朝,朱祁镇刚刚亲政时,朝堂上便有此争论。 最终,朱祁镇选择了先军政治,在内重用铁杆亲信王振,在外重用强硬主战的王骥,连续征伐十年,然后大明的局势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文武百官对王振的不满,更多的是来自于他的强硬主战,损耗国力。真正个人恩怨的成分,其实并不多。 陈循、王文等阁臣相互交流几句,便由陈循代表重臣们给出了明确的态度:“启禀陛下,南方之所以混乱到如此不堪的程度,就是因为太上皇当政时,执意彻底扫平麓川,连续三次出动主力大军,十年间对南方各省不断地征调摊派,劳民伤财。 百姓实在不堪忍受,所以才奋起反抗。 如果陛下继续连年用兵,那百姓还是会起来反抗的,也不知道南方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恢复太平。 是以臣等认为,还是应该在今年便结束战事,让大军班师回朝。” 朱祁钰又看向其他文臣,本以为文臣里不会有不同的声音,哪知徐有贞站起来回道:“陛下,臣不认同陈阁老的想法。 苗人与朝廷的矛盾,由来已久。这次苗乱,聚集了二十多万叛逆,一年之内很难彻底平定。 就算这次靖远伯能率大军将其镇压下去,随后只要大军一旦离开,苗人必定复叛。 若不设法彻底根除,接下来的几十年时间里,苗乱一定会反反复复,折腾的朝廷不得安生。 所以臣建议镇压了这一拨叛乱之后,留下十万大军,持续清剿。 而且要增加招抚力度,以剿为主,招降为辅。并筑长城,将生苗与熟苗及汉人彻底隔离开来。” 朱祁钰点点头,再看向勋贵们。勋贵们态度也不一致,徐亨、范广主张息兵班师,将重心放在构筑北方长城防线上。王通则希望继续在南方用兵,彻底根除苗乱隐患后,立即布置收复交趾。 营州卫的大将们却是无可无不可,非常的佛系。 众人争论地异常激烈。 朱祁钰见此情景,却大感欣慰。这是近来少有的纯粹政见之争,之前一直都是上皇派和亲君派斗来斗去,也怪无聊的。 经过半个时辰的争论,西花厅中终于安静了下来。既然谁都说服不了谁,那就只有恭请圣裁了。 朱祁钰无奈地朝众人笑道:“等这一拨叛乱镇压下去,令靖远伯和宁阳侯暂时班师吧。 不过明军主力不用回北京了,还是就近在南京休整吧。 然后由靖远伯这位兵部尚书,和于谦这位南京兵部尚书,共同整顿南京京营。 景泰朝前三年,各省要轮流免税免赋免徭役。这期间如果再让明军主力持续不断地作战,朝廷实在是吃不消。 所以,朕制定的战略就是,景泰朝前面三年,南边调集大军,快刀斩乱麻,尽早结束战事;北边打造长城防线,堵截蒙古诸部,并尽快迎回太上皇。 三年之后,派出十万大军,剿抚并用,彻底根除苗乱。景泰五年,另派十五万大军,南下收复交趾。” 听到这话,一众文臣便开始相互观望,皇帝的战略,其他的都能接受,但是这个派十五万大军南下收复交趾,是不是有点草率了?要知道宣宗当国时,明军在交趾可是被打得满地找牙啊。 于是陈循站出来,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收复交趾之事,是不是再从长计议一下?” 朱祁钰闻言,有些气愤地回道:“总说这个话题也实在没有意思,朕再强调一遍:太祖建立大明,是受天之命,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衣冠、重塑汉室江山。 我们大明继承的是汉祚、汉祚、汉祚。 那些狗屁不通的大元、大宋,和我们大明有什么关系,我们承袭他们?丢不丢人? 恢复汉室江山,才是我们大明的正统性来源。 收复不了交趾这一省的汉土,我就是昏君,你们就全是奸臣。” 皇帝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人敢再说什么了。在场大臣都明白这话中的含意,皇帝指桑骂槐,就差直说宣宗是昏君,三杨是奸臣了。 在没有了胡濙、王直、于谦之后,也没大臣想反驳皇帝了。在场众人早就被宣宗和三杨留下的烂摊子折腾够了。 而朱祁钰则继续哪壶不开提哪壶:“哪位爱卿愿意替朕去重置东胜卫、开平卫?谁去替朕重建大宁都司,收拢朵颜三卫?谁去替朕重振奴儿干都司?” 这又是太宗皇帝的好圣孙留下的三个大烂摊子,景泰君臣还得去给他擦屁股。 朱祁钰话音刚落,许英最先站出来回道:“陛下,臣请命去大宁,为陛下收伏朵颜三卫。” 朱祁钰闻言,满意地点点头。 范广也站了出来:“陛下,末将愿去替陛下重振奴儿干都司。” 朱祁钰闻言,更加满意。 徐亨则站出来,要求去重建东胜、开平两卫。 朱祁钰摇摇头:“安国公得替朕坐镇京师,不能去边疆。这两卫我还没想好让谁去,回头再说吧。”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64章 皇帝试探西洋贸易 改革理念震惊四座 第264章皇帝试探西洋贸易改革理念震惊四座 君臣在兵事上达成一致之后,朱祁钰决定继续试探一下,便向众人笑道:“你们对下西洋怎么看?” 在之前的北京保卫战中,最核心的机密,朱祁钰只和最亲近的几位心腹交流。连陈循、王文等人都被排除在外。 朱祁钰心里明白,那只是权宜之计,可一不可再。若总是和陈循、王文等亲信藏着掖着,时间久了他们就该生出芥蒂了。 所以现在,朱祁钰也不掩饰了,直接告诉众人自己想重新下西洋。 提到下西洋,这些活了大几十岁的文臣们都有心理阴影了。 当年下西洋、造船队,花的都是朝廷的钱。 西洋贸易获得的丰厚利润,却全部归入内帑,进了皇帝的口袋里。 这算什么事呢? 最关键的是,太宗皇帝还拿着这些钱,去做大臣们最讨厌地两件事情:营建北京、强制迁都,并不断地征伐蒙古。 连年征战,劳民伤财也就算了。 这个迁都,是真的触动了大臣们的利益。 以至于新建好的北京紫禁城,启用不到百天就遭遇‘天降雷火’,前面三大殿: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太宗竟然为此下了罪己诏。 那可是太宗啊,为什么这么怂?朱祁钰一直想不明白。 好在到了正统朝,趁朱祁镇年幼继位,大臣们把下西洋彻底停掉了。 只是没想到送走一个,又来一个。 这才景泰朝的第三天,皇帝就来讨论下西洋了。 王文怕其他人乱说,触怒了皇帝,连忙抢先站出来问道:”敢问陛下,下西洋具体如何执行?“ 朱祁钰耐心地解释道:“打造船队,朝廷出一半钱,朕从内帑出一半钱。西洋贸易所得利润,朕分文不取,全部归朝廷支配,用于给文武百官发俸、赈济百姓、防洪治河,兴修水利。”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大家活了这么久,今天可算是见着新鲜皇帝了。 以往的皇帝,都是把朝廷的财富拼了命地往自己的内库搬。现在的景泰皇帝彻底反过来了,把自己的内帑拼命往朝廷送。 这下倒让大臣们难办了:皇帝一片公心,坦诚到了这个程度,那大家还要不要反对下西洋呢?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王文立即换了个问题:“敢问陛下,土地和田税,陛下可有意改革?” 朱祁钰摇摇头:“我对折腾土地没有兴趣,我只想下西洋。如果西洋贸易得到的利润够大,朕有意减免田税和徭役。 尤其是江南,朝廷征收的赋税实在是有些太重了,朕都有些看不过去。之前朕不是给苏州等五府减免了五万石白粮嘛。 以后朝廷宽裕了,朕还会进一步减免漕粮。” 说罢,朱祁钰立即又补充道:“漕粮要大幅度地减免。京城的军队数量也要削减,北京的上直亲卫,要合并到南京去。 还有宫中这些太监、宫女,能遣散的遣散,不能遣散的,也安置到南京。 要削减北京的人口,减轻漕运的压力,而且要大幅降低江南百姓的负担。 江南的百姓也是朕的子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往死里压榨了。” 众人闻言,继续面面相觑。这样的皇帝,实在是少见, 以前都是大臣与皇帝进行博弈,为利益划分争的面红耳赤。现在倒好,大家啥都不用做,皇帝就主动把利益往外吐。 这搞得大家十分的不习惯。 朱祁钰摆摆手,向众人笑道:“你们不用觉得朕荒诞不经,朕就是这个性格。朕也是真心的不恋栈权位、爱慕虚荣,也不骄奢淫逸、贪图享乐。 我就是抄了几家太监,然后用拿到的钱修一座称心如意的王府,然后住在里面逍遥自在,仅此而已。 还是那句话,连皇陵都不用修,能给百姓省一点就是一点。” 王文闻言,不管陈循,自己就先跪地高呼:“陛下乃孝文皇帝再世,真圣天子也!” 众臣反应过来,也连忙跟着下跪,山呼万岁。 朱祁钰老脸一红,王文这马屁拍的,虽然有些言过其实了,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反正听起来真是受用的很。 大臣们也很开心,皇帝不与民争利,也不与百官争利,那绝大部分难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尤其是对大臣们来说,最核心的利益还是来自于土地。既然皇帝承诺不仅不动百官在土地上利益,而且还要减税减役,让利于民。那大臣们悬着的心就算彻底放下了。 至于西洋贸易,对百官的利益触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起码不至于到需要皇帝落水的程度。 朱祁钰一鼓作气,又提了另一项改革措施:废除医户制度。 大臣们都有眼力劲儿,凌迟需要割三千刀,至少要持续三天。顺德公主的驸马石璟现在可还正剐着呢,大臣们昨天也被皇帝去强制观看了行刑。 借着顺德公主被驸马和御医联手毒害之事,皇帝要对医户做出改革,没人敢上去触皇帝的霉头。 改就改吧,区区医户,关大臣们什么事呢。 于是君臣达成一致,医户取消世袭,并且可以参加科举,不再被世代禁锢。 大臣们也心知肚明,有了医户改革,后面肯定还会有军户改革、匠户改革。 但是大臣们今天实在有些累了,不希望没完没了地听皇帝讲他的改革思路了。 尤其是在场的武将们,只要保证自己有爵位、有土地、有财富,这就够了。没人关心皇帝具体想怎样改革。 朱祁钰也有眼力劲儿,大过年的也不想没完没了地折腾自己的亲信们,于是便拍拍手,然后十余名女子便走了进来。 为首的女子尤其的妖媚艳丽,众人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大部人也都认得,这是神女阁的阁主李惜儿,原来的京城第一名妓。 朱祁钰仔细地打量着李惜儿,也不禁连连点头。历史上的夺门之变发生后,孙太后废黜景泰的懿旨里,那句‘毁奉先傍殿,建宫以居妖妓’,其中的妖妓指的就是李惜儿。 如今亲眼见到李惜儿,这模样,这身段,这柔情媚骨,倒配得上红颜祸水四字,难怪景泰要那样着迷呢。 欣赏完李惜儿的一段歌舞,朱祁钰下令重赏,然后便回后院去了。 朱祁钰一走,大臣们便自在起来,一边饮酒,一边看李惜儿跳舞,好不快活。 一日无话。 到了第二天一早,宠妃们开始收拾家当,指挥着亲卫装车。 朱祁钰则抢在这中间的空闲时间里,召见了脱脱不花、阿剌,以及朵颜三卫的首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65章 皇帝收服朵颜三卫 降爵也先挑动内讧 第265章皇帝收服朵颜三卫降爵也先挑动内讧 朱祁钰看着眼前这几位蒙古的权贵,心中颇为感慨。 自己在这座齐王府中,亲自坐镇、亲自布署、亲自指挥,兢兢业业干了四个月,刷了八万鞑虏的人头,借此确立了无上的威望。 没想到啊没想到,最后一次使用这西花厅,接见的竟然还是这些鞑虏。 不过如今双方正处在蜜月期,也不好总是鞑虏鞑虏的叫人家。 朱祁钰决定要给蒙古诸部以尊重和优待,用大汉的文明去感化他们,简称汉化。 脱脱不花与阿剌早就和皇帝谈好了合作的条件,今天只是见面交流交流感情,所以并不紧张。朵颜三卫的指挥使们就不一样了。 三卫有求于皇帝,想将部众迁到大宁城居住。尤其是冬季,天寒地冻的,在草原上住毡帐实在太苦了。而且还要随时随地地防备着其他蒙古部落的袭扰。 于是,在扯完一堆车轱辘话之后,朵颜卫指挥使欢脱儿、福余卫指挥使安出男可台、泰宁卫指挥使乃儿不花,一起跪下,请求自家的天可汗开恩,允许朵颜三卫进驻大宁城。 朱祁钰十分和蔼可亲地笑道:“这个可以谈,地上凉,你们先起来吧,我和你们慢慢说。” 对于这个问题,朱祁钰早有准备。在历史上,朵颜三卫就向景泰请求过内附,然后景泰想也不想,就把人家给推出去了。 送到家门口的精锐骑兵,竟然还能给人家赶回去?要是本来便手握十万雄兵也就算了,关键你是个光杆皇帝啊,没有任何大明将士效忠于景泰皇帝本人,包括于谦在内。 朱祁钰行事风格则与历史上那位完全相反,这么好的骑兵来源,都主动送上门了,那一定要牢牢抓在自己手里啊。 于是朱祁钰开始了漫天地许愿:“朕不仅可以容许朵颜三卫进驻大宁城,而且还可以封伱们三人为郡王。 你们的部众归附于大明,享受朝廷优待。你们可以在大宁城中安居,并且自由贸易,用牛羊马匹换取各种生活用品。 同时朕还会划定放牧范围,你们朵颜三卫的牧场由朕保护,与鞑靼、女真等部各不侵扰。” 三人闻言大喜。 不过天上不会平白无故地掉馅饼,欢喜过后,欢脱儿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陛下,我们需要为陛下做些什么?” 朱祁钰笑道:“第一,你们的部众,尤其是孩童,要从小习汉文、写汉字、说汉语,接受大明朝廷的教化。 第二,要遵朝廷法度,受地方官员的监督和管辖。 第三,你们三卫要划为天子亲军,接受朕的调遣。” 朱祁钰以为众人会抗拒汉化,不料三位指挥使却更关心成为天子亲军的问题。 乃儿不花站出来问道:“陛下,您说让我们三卫成为天子亲军,这个亲军具体是什么样的呢?与您的营州卫有什么区别?” 经过北京保卫战,营州卫名气已经非常大了,就连蒙古人都知道,这是天子亲军,受尽优待。而且这支新军也没有辜负皇帝的厚待,屡立奇功,杀伤甚众。 而且大宁都司里的老人,以前就驻防在大宁,和朵颜三卫多有交集。比如许英等人,和朵颜三卫的指挥使都说得上话。 朱祁钰摇摇头:“没有区别,天子亲军就是天子新军,所有天子亲军的待遇都是一样的。 只要你们肯效忠于朕,营州卫有的,你们全部都可以拥有。” 三位指挥使一听这话,那还说啥啊,赶紧跪下磕头、山呼万岁就对了。 如今朱祁钰的招牌已经完全打响了,信誉那是相当的过硬。只要朱祁钰敢开口,别人就敢相信。 所以既然皇帝说了以后朵颜三卫的待遇与营州卫完全一样,那三位指挥使就真的敢信。 见事情谈得如此顺利,朱祁钰便总结道:“以后伯颜帖木儿为诚王,你们两位大汗分别为献王和忠王,赐亲王冠服,并由朝廷正式册封。 你们三人的岁禄各为一万石,可派出五百人组成的使团,每年朝贡两次。 但是在伯颜帖木儿送归太上皇之前,暂停其俸禄与朝贡资格。 也先不尊奉天子,擅自侵扰京师,则降为敬顺郡王,不予岁禄,并剥夺遣使朝贡的资格。” 阿剌与脱脱不花相互对视了一眼,心说这皇帝也太缺德了,这不是逼着也先和伯颜帖木儿内讧吗。 本来也先是瓦剌的首领,现在被皇帝这么一弄,反过来了,以后成了伯颜帖木儿当家作主了,这也先要是能接受就怪了。 朱祁钰又继续说道:“你们三位郡王,每人岁禄一千石,可分别派遣一百人组成的使团,每年朝贡两次。 原来的宁王,被太宗迁到南方去了,朕也不好再去抢他们的王号。 所以将来朕会封自己的儿子为汉王,出镇大宁。你们三位郡王全部隶属于汉藩。 之前的草原大战中,明军俘获了也先的部众十几万人。这些人全部平均分给你们三卫,作为奴隶,由你们自由支配。 这样不能说我苛待你们了吧?” 三卫指挥使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前大家都是苦哈哈地在大草原上放牧的羊倌儿。现在下面突然多出十几万战俘做奴隶,那岂不是整个部族里人人都是奴隶主了? 这幸福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三人心中暗暗感叹:大宁都司的老许英果然没有骗人,只要紧紧跟着皇帝走,真的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用之不完。 朱祁钰又与几人聊了小半个时辰,确定了更多的细节,然后便放众人离开了。 回到后院,宠妃们也已经将家当收拾妥当。朱祁钰带着宠妃们去辞别了太妃,然后便坐上辇车,开开心心地离开了王府。 一万亲卫,保护着数十辆马车,浩浩荡荡一路向西,绕过皇宫,从西直门出城,直奔玉泉山。 大明第一荒唐的皇帝,彻底逃离了京城,奔向那后世最负盛名的皇家园林,开荒种田去了。 辇车一出西直门,宠妃们便像逃出牢笼的金丝雀一般,变得异常兴奋起来。 朱祁钰不禁摇头苦笑,对于那个既没山也没水的破王府,宠妃们显然是早就受够了。再一想到玉泉山上那天下闻名的温泉,宠妃们直恨不得辇车能长上翅膀赶紧飞过去。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66章 皇帝一家乔迁新府 灵泉暖玉归田园居 第266章皇帝一家乔迁新府灵泉暖玉归田园居 辇车中之情事,不可细表。 走了三个时辰,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玉泉山脚下。 辇车停在大门口,亲卫们各自散出,在玉泉山四面提前建好的营房中驻扎。 宠妃们一改之前的娇媚柔弱,个个轻盈灵巧地跳下马车,兴奋地张望着自家的新齐王府。 朱祁钰比宠妃们看得更明白,自己站在玉泉山东侧山脚下的御道上,往东看,二里外是大名鼎鼎的颐和园昆明湖、万寿山。 万寿山再往东二里,是名气更大的圆明园。 圆明园往南二里,是同样大名鼎鼎的畅春园。 等站上玉泉山,往西望去,八里外就是香山。 围绕着玉泉山的这一片,处处都是好地方。虽然和大清是敌人,但朱祁钰不得不承认,在住的这方面,还是大清皇帝们的审美更高雅一点。 大明这一家子,从太祖开始,就知道高、大、上、壮观、恢宏、雄伟。 这就是彻底进入佛教的境界了,你跟他们讲道家的山水田园、天真质朴,他们也听不懂。 想到这里,朱祁钰暗暗庆幸:好在如今我才是皇帝,我想怎么住,就可以怎么住。如果还是亲王的话,那就只能住在朝廷按固定规制建的亲王府里,而且无诏还不得出城。 只能像坐牢一样,被困在王城之中,然后像头猪一样,玩女人,生孩子,混吃等死。 哎,得改变这种把宗室当猪养的奇葩国策。 朱祁钰正想得出神,林香玉在一旁轻轻推了一下:“夫君莫非是欢喜得呆住了,姐妹们早跑进去了,我们也赶紧进去吧。” 朱祁钰回过神来,左右一看,可不是就剩下自己和小王妃两个人了,不禁担心地问道:“人呢?都是一群野丫头,怎么一出来就乱跑?” 林香玉笑道:“夫君您看看,整个玉泉山都被围起来了,进了这个大门,里面就只有夫君和我们十五个姐妹,能有什么危险。” 朱祁钰闻言,仔细端详了一下围拦,是由三层拒马并排在一起,然后拒马两侧分别用木栅栏围挡。亲卫在外围驻守,严密巡视,倒还算安全。 看到这里,朱祁钰恍然大悟:“之前北京保卫战时,打造的拒马,战后就没什么用了,所以你就把它们全搬到这里来了,这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林香玉笑道:“咱家给了钱的,算是从朝廷买的,不过价钱很便宜就是了,毕竟卖给别人,别人也没处用啊。等天气暖和了,咱们再烧制青砖,垒砌高墙,现在先这样凑合几天吧。 夫君您再往四处看看,远处那座山,那个大湖,还有这周边的良田,如今全是咱们家的了。 方圆七里之内,莫非齐王之田。山水湖泊之间,莫非齐王之土。 夫君您现在是京师首屈一指的大地主兼大奴隶主了。” 朱祁钰苦笑一声:“我还想改革人家呢,结果我自己先成了最大的地主兼奴隶主了。宽以律己、严以待人,这下彻底别指望别人会服气了。” “好啦,夫君,您也太苛求自己了,大臣们整天叫着忠君爱国,却还要月月领俸禄呢。 夫君不过就是建了一间园林、置了一处庄田、养了十几名奴隶,也没劳民也没伤财,这有什么呢。总不能让夫君饿着肚子为国操劳吧。 再说就连孝文皇帝,不都给了邓通一座矿山,让他随便铸钱嘛。” 朱祁钰闻言,满意地点点头:“王妃说得极是,既然孝文皇帝都干了,那我自然也可以干。” 林香玉掩口偷笑道:“夫君跟孝文皇帝学什么都行,就是千万别学他养男宠。奴家可不想哪天蹦出来个邓通。” “太上皇才喜欢男宠呢,尤其那个马良,是真得太上皇宠爱。我就算了,我只喜欢玩女人。” “那还差不多,走,奴家先服侍着夫君泡温泉去了。这些烦心的事情,等过了元宵佳节再说吧。” 十日无话。 泡在温泉中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正月十四这天。 大部分文臣武将还沉浸在过年的气氛中,在家尽情享乐。而朱祁钰则已经带着亲信们提前开工了。 玉泉山是由三座小山头从北往南连结而成。最南端的山头,三面湖水环绕。 南侧的主湖与南山围成的小山坳里,就是朱祁钰与宠妃们的临时居所。 临时居所往南不到一里,有座三层阁楼,朱祁钰就选在这里处理政务。 坐在阁楼上,如果开窗,南、北、东三面都能看到山河湖泊,人的心情也随之开阔起来。 何宜、黄溥、练纲、徐正、黄鉴、岳正,这几个人早早就来到阁楼等候。 朱祁钰依然是面南而坐,靠着软榻,望着南面的翠湖,以及湖南面的小山包出神。 练纲可不管皇帝开心也好,不开心也罢,一上来就给出一个不好的消息:“陛下,这十来天京城里已经传开了,都说景泰朝的第一天,紫禁城三大殿就被烧成了白地。 这是陛下德行有亏,触怒了上天,才得此灾祸。 还有翰林院、礼部以及六科中的一些言官,已经开始相约上书,陈说利害得失,恳请陛下下罪己诏了。” 朱祁钰听到这话,都被逗笑了:你们弄个大锅扣我头上,让我去当亡国之君。结果大明被我救回来了,伱们不感谢我也就算了,竟然还想让我下罪己诏? 我有什么罪呢?我最大的罪就是没让也先进城宰了你们,然后把你们的妻妾女眷全部掳回草原当性奴去。 众人看着皇帝的脸色,以为皇帝要骂人了,不料朱祁钰突然神色一变,换上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向练纲笑道: “下罪己诏可以,没问题。你们几个先润色润色,过个两三天吧,把罪己诏给朕写出来。”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连一向最懂皇帝心思的何宜,也搞不明白皇帝这是想干啥啊。莫非是气糊涂了? 不过这个也不能怪何宜,任谁也想不到,朱祁钰会主动去烧紫禁城。 整个大明二百七十年,能点火去烧紫禁城的,加上现在的朱祁钰,一共就俩皇帝。 何宜等人想不到这么奇妙的事情,很正常。 只要脑袋没毛病的人,都不会去往那里想。 朱祁钰不等众人回话,继续吩咐道:“不管他们了,黄爱卿你去巡按北直隶吧。新纳入北直隶的宣府和怀来你不用管,就只按治原来的八府。”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67章 皇帝抛出八年计划 打造景泰朝基本盘 第267章皇帝抛出八年计划打造景泰朝基本盘 在‘逃’出北京城,于西郊皇家园林区域‘占山为王’之后,朱祁钰为接下来的八年做了详细的规划。 为什么是八年? 因为按照规划,景泰四年或五年的时候,‘逼’上皇派造反。景泰六年到八年,孙氏和朱祁镇相继因病离世。 以孙氏和朱祁镇的死为标志,前面八年是景泰朝的前期,以清洗上皇派和初步改革为主线。 之后八年为景泰朝中期,以南征北战,建立文治武功为主线,同时引导朱见深主动退位,让上皇派彻底退出历史舞台,完成皇帝世系的转移。 最后八年为景泰朝后期,以进行深度改革为主,并完成新太子的培养和东宫班底的搭建。 景泰朝前、中、后三个阶段,二十四年。朱祁钰早就想好了,到点了就退位,那时候自己四十六岁,还能自由自在地享受好多年。 这皇帝不能没完没了地当下去,整天提心吊胆不说,还得起早贪黑,当牛做马,然后还被言官们追着骂。 这个破皇帝谁爱当谁当吧。孝文皇帝二十四岁继位,当了二十三年皇帝,我就跟他差不多就得了。 至于自己以后的庙号,那也是个难题。太宗肯定没戏了,代宗也绝对无法接受。世宗的话,前面有刘彻,不要。 中宗倒是很好,可惜汉中宗是孝宣皇帝,我可不想跟‘宣’字沾上关系。 想来想去,显宗是确定无疑的好庙号,而且历朝历代,还没有垃圾皇帝来霍霍这个庙号。 汉显宗孝明皇帝刘庄,光武帝刘秀第四子。其母阴丽华,刘秀嫡妻。结果刘秀称帝后,郭圣通反而成了皇后。 直到十几年后,刘秀废掉郭圣通,改立阴丽华为皇后。 阴丽华之子刘庄,以藩王改立为太子,最终登基,在位二十四年,成为汉显宗孝明皇帝。 作为东汉明章之治的开创者,汉明帝严防外戚、打击宗室;限制豪强、澄清吏制;治理黄河、兴修水利;北击匈奴、拓地西南。 除了刘庄尊佛尚儒之外,朱祁钰觉得自己跟这位汉明帝有颇多相似之处,而且刘庄也是实际上的东汉太宗。 所以就它吧,朱祁钰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成为明显宗。 几位中书舍人见皇帝在那里一边神游物外,一边傻笑,都有些不明所以。大臣们都串联起来,要逼皇帝下罪己诏了,皇帝竟然还有心思在那里傻乐。 黄溥在一旁轻声问道:“陛下,臣要巡按直隶多久?” 朱祁钰闻言,这才回过神来,朝黄溥笑道:“你就慢慢巡吧,巡上三年,一直到太上皇回来。 你有两个任务,一个是替朕巡按京畿,一个是辅助朕整编在京军队。 反正咱们就这些事情,不着急,慢慢干吧。 我给你们讲讲我的基本盘打造计划。“ 众人闻言,都来了精神,齐声表示洗耳恭听。 朱祁钰清清嗓子,向众人解释道:”从地域角度讲,北直隶的老八府,再加上新从山西划入直隶的宣府、怀来;整个山东,还有大宁到广宁一线,这就是我要打造的基本盘。 我要把这片区域牢牢地控制在手里,这样才能安安稳稳地坐住皇位。 具体措施有三大项,第一,向京畿百姓施恩,该免税就免税,该免徭役就免徭役,该发钱就发钱。要是百姓感受到皇恩浩荡,并真心拥戴朕。 第二,整顿军队,将对朕没有好感的军队和卫所全部调走。建立二十万人左右的天子亲军,驻防于京畿要地。 第三,裁撤冗员、精简机构,澄清吏治、清理冤狱。疏浚运河、治理黄河。抑制京畿人口增长,减轻漕运负担。 举个例子,北京上直亲卫有二十六个,除了御马监四卫和锦衣卫,剩下那二十一个和京营混在一起,不清不楚。以致管理混乱、吃空饷问题严重。 还有锦衣卫,弄了十几万人,打仗又打不了,保卫皇帝他们也保卫不住,要这么多人干什么呢。 还有陵卫,有一处皇陵就要设一支陵卫,五千人守一个皇陵,也实在就是大材小用。 这些卫所,全部要裁撤精简,然后合并到南京的上直亲卫和京营中去。” 在场众人听得有些发懵,皇帝下手这也太狠了吧。 朱祁钰又补充道:“御马监四卫合成一卫,再加上朵颜三卫、天策卫,营州卫,一共是六卫。 都说天子亲军称为六师,那我在作为基本盘的京畿地区,设置六支亲卫,还算合理吧。 再加上骁骑营、神机营,和将来重建的三千营,一共九支作战部队。再辅以一定数量的屯卫、运粮军、备倭兵,这就是京畿地区的军队布置了。” 众人闻言,也没话说。徐正、黄鉴、岳正在重创瓦剌之后才成为中书舍人,和皇帝的关系还比较浅,也不敢多说话。 何宜、黄溥、练纲三人是跟着朱祁钰创业起家的文臣班底,算是共患难的,和皇帝便亲近了许多。 待朱祁钰讲完自己的计划,何宜便问道:“陛下打算派谁去巡按山东呢?” 朱祁钰笑道:“反正伱就别想了,我又不耐烦看奏本,你得留在我身边总揽政务,给我出谋划策、排忧解难。 这样我就可以少动脑子多睡觉了。然后等天气暖和一些了,我还得亲自种地呢。 至于巡按山东嘛,让徐有贞去吧,正好他本来也要去山东治理水患。” 何宜点点头,继续说道:“宁阳侯陈懋将俘获的东南民变乱党,从其家人中选了一百多名年轻罪人,进行了阉割,然后送到京城献给陛下。您看要怎么处置这些人?” “哎呀,是献给皇家的,还是献给皇太后的,还是指名道姓专门进献给我这个皇帝的?” 何宜笑道:“指名道姓宁阳侯肯定不敢,但他确实是明确表示专门献给陛下的。” “人家老百姓也是过不下去才闹民变的,好好地给人割一刀算怎么回事呢。阉割战俘那不都是用来对付异族的手段吗。” 何宜无奈地摊摊手。 朱祁钰刚要下令将这些小太监也送去给一众藩王,却忽然福至心灵,有了个新奇的想法。于是便回道: “行吧,我给宁阳侯个面子,回头让这些小太监过来,我挑几个使用。你回复给宁阳侯,下不为例,让他不要再阉割战俘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68章 何宜代拟罪己诏书 皇帝布局巧设伏笔 第268章何宜代拟罪己诏书皇帝布局巧设伏笔 对于阉割战俘,之前的皇帝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战俘进宫当了太监,有对大明忠心耿耿的,比如说大名鼎鼎的郑和。也有深恨大明、反戈一击的,比如说喜宁。 至于宁阳侯送来的这批小太监,里面会不会再出几个喜宁呢?不好说。 若是真的再出一个新‘喜宁’,趁着宫中变乱之时,凑到孙太后身边给她捅个一刀两刀的,以报阉割之仇,那就不妙了。 不过如此一来,应该就能彻底杜绝阉割战俘这一残忍手段了吧。那这个新‘喜宁’也算为大家做了件善事。 朱祁钰又和众人商谈了一些政事,便回去睡觉了。黄溥、练纲则坐上马车赶回了京城,忙他们各自的事情去了。 剩下何宜、徐正、黄鉴、岳正四人,留守阁中处理京城送来的奏本。 虽然各衙门还没有完全恢复办公,但是到了下午,还真有一大批加急奏书送了过来。 几位中书舍人一一读完奏书,也是十分的无奈。上皇派的大臣们实在太有效率,才正月十四,要求皇帝下罪己诏的奏书,就已经递了上来。 徐正等人都盯着何宜看。要不要现在就把奏书拿给皇帝看,得让何宜决定。皇帝若是因此震怒,这个锅也得何宜去背。谁让何宜是右春坊大学士呢。 何宜琢磨了半晌,方才回道:“不用拿去给陛下看了,陛下对大臣们上书逼宫已经有心理准备,而且反制措施恐怕都已经成竹在胸了。 此圣心独断之事,咱们不要去问,也不要去管。 还是按朕下的吩咐,草拟罪己诏吧。 季方兄,你是探花郎,文笔最好,就由你来主笔吧。我们几个在一旁帮你参谋。” 岳正闻言,当仁不让,便领了这件差事。 岳正也明白这是何宜给自己面子,自己上书请求为胡皇后复位,已经大得皇帝赞赏了。如果这份罪己诏再写好了,那皇帝对自己必然是青眼有加了。 于是几个人为了一份莫名其妙的罪己诏,一直忙到了深夜。 第二天一早,都到正月十五元宵佳节了,几个人还凑一起,继续逐字逐句地润色。写到最后,几个人自己都相视而笑了起来。 保卫京师、拯救大明,建立了不世之功的皇帝,大过年的竟然还得发布罪己诏,这个世道也太诡异了。 朱祁钰一早起来,带着宠妃们去胡皇后陵寝祭扫完,便回到房中,全身放松地倚在软榻上,享受着宠妃们细致周到的服侍。 有给自己念书的,有给自己投喂的,有给自己捏肩的,还有给自己揉腿的。 后世的富贵天子、十全老人,把天下名泉集中到一起,仔细称量对比一翻,最终将玉泉山的泉水确定为天下第一。 如今宠妃们用玉器盛了现打的泉水,沏了名茶,用樱桃香唇一口一口送到朱祁钰嘴里。 朱祁钰觉得心中无比舒畅,这才是做皇帝啊。 有了这帝王般的享受,有了清爽畅快的心情,自己才能有更敏锐而透彻的思维,去更好地把控纷繁错杂的朝局。 林香玉在喂完一口香茶之后,笑盈盈地问道:“夫君,以后我们是不是一直可以像现在这样,清清静静地过日子了?” 朱祁钰没好气地回道:“哼,伱们应该能过的比较安生。我就算了,大年初一的时候,上皇派给我整了那么大一个惊喜。 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佳节,也甭想太平,他们还得整活儿。 等着吧,咱们今天晚点睡,看看有什么坏消息传过来。” 林香玉继续问道:“难道就不能快刀斩乱麻吗?咱们总这样担惊受怕的,时间长了也不是个事儿啊。” 朱祁钰闻言,更没好气了:“你以为我不想啊,但是怎么快刀斩乱麻呢?藩王、旧勋贵、中下级的文武官员,基本全都是心向太上皇的。 四面皆敌,我都不知道该去斩谁了。 所以必须放弃掉擒贼先擒王的想法,让上皇的死党一拨一拨地慢慢跳出来。 然后我们再借机去清洗他们。” “行吧,夫君别跟他们这种人生气,要不奴家帮您去去火?” “可以,去火好,去吧。” 一日无话。 到了晚上,孙太后与钱皇后,在乾清宫宴请了在京的藩王宗亲、外戚勋贵。 岷王、蜀王、东吴郡王,以及郭家、胡家、吴家兄弟都告病不来。来赴宴的全是亲上皇的藩王与外戚。 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现在全都已经烧成了白地,所以乾清宫便暂时成了宴会之所。 此时襄王、秦王等人都还在京城。本来襄王初四就想离京,结果却被皇帝派人留住,朱祁钰要求所有藩王过完元宵佳节再离京返国。 可怜的襄王,天天听着朱祁钰送去的两只老虎在那里咆哮,连日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这就是皇帝掌握着大义名分的优势,可以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折腾你,还让你有苦说不出。 所以襄王也非常支持孙太后利用三大殿之灾,请皇帝效太宗故事,下罪己诏以自省。 其他诸王也是一样,好好的元宵节赐宴,变成了发牢骚、倒苦水的盛宴。 皇帝除了恶心恶心藩王们,也没有什么别的手段,所以藩王们怀着法不责众之心,也没有太多顾忌。 孙太后则谨慎了许多,最多就是微笑着点点头,对诸王的言辞并不做评论。 虽然王诚、舒良等人不在乾清宫中侍候,但是孙太后心里也明白,这大殿之中少不了皇帝的眼线。 太监嘛,趋炎附势、改换门庭,都是最司空见惯的操作。 好容易晚宴结束,藩王与外戚们陆续离开,部分喝多了的藩王,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本来好好的,为什么短短半年时间,正统皇帝突然就莫名其妙地被俘了,藩王们支持拥护的宣宗嫡脉一夜之间就倒了。 然后大家都讨厌的庶子,连亲王之位都得来不正的朱祁钰,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大明天子。 更让众人气愤的是,朱祁钰竟然没有成为傀儡,反而短短几个月时间,便立下了不世之功,掌控住了京师。 而且朱祁钰放弃了亲自坐镇京城,还跑去西郊长住,他这皇位是稳固到了什么程度,才能有如此的自信。 众人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就在众藩王刚刚回到十王府,才躺到床上,还没怎么睡着。便听到外面人声鼎沸,喧喧嚷嚷。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69章 慈宁乾清大火围宫 卢忠高平勤后救驾 第269章慈宁乾清大火围宫卢忠高平勤后救驾 十王府与东华门也就一街之隔,众藩王听到声音出来一看,好家伙,紫禁城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又被点着了。 见此情形,大部分藩王都还懵懵懂懂,但襄王却立时便有了不好的预感:之前奉天殿被点着了,孙太后撺掇着部分文臣上书,请皇帝下罪己诏。 现在好了,如果慈宁宫和乾清宫再着了,那可是孙太后和钱皇后的寝宫,这总不能怪皇帝了吧。 如果奉天殿着了,皇帝就要下罪己诏,那乾清宫着了,钱皇后需不需要下罪己诏?慈宁宫着了,那皇太后要不要下罪己诏? 襄王正想着心事,也不知道是哪个藩王怂恿起哄,号召大家去勤王保驾,护卫皇宫。 本着法不责众的心态,数十名亲王、郡王出了十王府,来到东安门外,叫嚷着让守卫城门的锦衣卫开城门。 虽然锦衣卫对保卫皇帝根本就不上心,但还没虎到随意放藩王进入的程度。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互不相让。 藩王们也不是真的着急进去,只是在城门外颐指气使,对锦衣卫们耍着威风,顺便宣泄宣泄对皇帝的不满。 双方僵持了不到两刻钟,便有东城兵马司、西城兵马司、中城兵马司的官兵涌到皇城外围,将各处街口、道路封锁了起来。 这三个兵马司的指挥使分别为郭昌、郭聪和吴忠,都是紧跟皇帝的外戚。 郭家和吴家的几兄弟还掌着锦衣卫,可谓是完全控制着皇城内外的防卫力量。 又过了不到一顿饭的功夫,郭昌、吴忠、吴安、吴诚、胡安、胡瑄这皇帝一派的六大外戚便出现在了东安门外。 郭昌是皇帝的老丈人,掌锦衣卫事,兼任东城兵马司指挥使,说话自然比藩王们好使。 郭昌挥挥手,守卫东安门的锦衣卫便打开了城门。 郭昌带着三千锦衣卫进入皇城,顺道把藩王们也放了进去。 不过和藩王们想的不一样的是,郭昌亲自带着两千锦衣卫守在文华殿、文渊阁和内阁值房这片区域。 另有一千名锦衣卫分守武英殿、慈庆宫等处。 也就是说,这三千锦衣卫只管前宫区域,后宫那里根本就不去管。 文信侯郭聪则带着另外两千锦衣卫进驻了兵部,这是朱祁钰特别嘱咐的。《郑和出使水程》和《自宝船厂开船从龙江关出水直抵外国诸番图》可是都在兵部档案库里放着呢,要是被宵小之辈趁机烧毁,那乐子可就大了。 至于后宫被烧成什么样,朱祁钰不在乎,这些皇帝一派的外戚们也不在乎。 藩王们倒是在乎,但众人也只能驻留在乾清门外,看着大火熊熊燃烧。却没人敢迈进后宫一步。 大明的礼教如此严谨,你只要敢踏入后宫区域,那立时就浑身长嘴都说不清了。到时候皇帝给你扣个秽乱后宫的帽子,还不是想怎么杀你就怎么杀伱。 藩王们只能无奈地三面张望:因为站在乾清门外的藩王们发现就南面没着,或者说南面的三大殿十天前已经烧没了,所以南面不用看。 然后西面皇太后的慈宁宫、闲置的养心殿、西北角的咸安宫、东南的仁寿宫,甚至正北面的乾清宫,全都着了。 藩王们彻底傻眼了,这下好了,大半个紫禁城都得被烧成白地了。 此时的孙太后,比藩王们更加着急。因为从太宗营建北京城开始,也不知道这些皇帝们脑子里是怎么想的,都特别喜欢木头。 围绕在各个大殿四周的,都是木质连廊。 现在好了,慈宁宫外,四面连廊全都烧着了。孙太后和宫中的太监宫女一时之间,六神无主,也不敢冒然往外冲,全都困在了慈宁宫前院的空地上。 孙太后是被太监宫女们匆匆忙忙拉出殿外的,都没来得及穿好外衣。现在站在院子里,冷风一吹,不禁瑟瑟发抖起来。 事发仓促,一众太监宫女也是身着单衣,陪着孙太后站在院子里吹着冷风。 只有高平身上披着一件锦袍,见众人都没有外衣,皇太后又冻得瑟瑟发抖,便壮着胆子近前来,捧着锦袍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向孙太后请求道: ”太后娘娘,事宜从权,请您不要嫌弃,先用奴婢这件锦袍避避风寒吧。“ 孙太后看了一眼高平,认得他是慈宁宫总管阮安名下的小太监。倒还算知根知底,如今冻成这样,也顾不上客气,便命高平起身,把锦袍给自己披上。 不多时,卢忠便率数百名锦衣卫,撞破已经烧着的慈宁门,冲入院内护驾。 见大门被冲开,孙太后心中稍定。卢忠急勿勿近前跪下,高声奏道:”太后娘娘勿忧,末将锦衣卫卢忠前来救驾。请太后娘娘跟在末将身后,末将哪怕牺牲性命,也要护得娘娘周全。” 孙太后点头称善,待到迈步前行,却因又冻又惊,已经是双腿僵硬,难以挪动。 高平这时又站出来,贴心地请求道:“奴婢愿冒死背负太后冲出火海,还请太后准允。” 此时已别无他法,孙太后只得点头回道:“尔等忠勇,本宫甚慰,待脱困之后,必有重赏。” 高平闻言,告了罪,便背起太后,由卢忠在前面开路,一众锦衣卫簇拥护卫,冲出了慈宁门,然后转头向东,经永康左门、隆宗门,来到了乾清门外的广场上。 这广场也是朱祁钰之前杖毙乾清宫的宫女太监的地方,此时藩王们正聚在这里观望。 见孙太后被太监背着逃了出来,襄王等人连忙上前护驾。 而钱皇后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此时也同样被困在乾清宫外的广场上,却还没人过去救援。 乾清宫也是同样的毛病,两侧的配殿:弘德殿、昭仁殿全是木制结构;乾清宫四周也是木质连廊。都是一点就着。 卢忠放下孙太后,然后请旨救援。 孙太后虽然素日里颇不喜钱氏,但也不好眼睁睁地看着儿媳被火烧死。于是便点头同意,命卢忠率锦衣卫进去救援。 卢忠复又率锦衣卫前去救出钱皇后,并带着众人打水灭火,尽力阻止交泰殿的火势。 后三大殿与前三大殿不同。 奉天殿只要着了,必然会殃及华盖殿、谨身殿,最后三大殿一起烧没。 但是后三大殿中,坤宁宫与乾清宫的间隔较大,两者之间的交泰殿,因为是供皇帝和皇后交泰用的,所以体量比较小。 众人只要尽力扼制交泰殿的火势蔓延,便能将坤宁宫保全下来。 所以孙太后与钱皇后劫后余生、相拥而泣的同时,周皇后却早早地抱着太子和重庆公主,经坤宁门,进入了御花园避难。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70章 皇帝颁布罪己诏书 二后卧病才人殒命 第270章皇帝颁布罪己诏书二后卧病才人殒命 随着火势越来越大,整个京城都骚动起来。 一传十、十传百、人声鼎沸、惊呼连连,几乎所有百姓,即便已经睡熟的,都被叫起来,披衣出门观看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年纪大点的人都知道,太宗时三大殿被烧了一次。但是半个月内,紫禁城内两次大火,真是闻所示闻、见所未见的新鲜事。 紫禁城再度大火的消息,很快便由文书房派驿传加急送出。 刚到后半夜,消息便传到了玉泉山。 那几个小丫环由于之前奉天殿着火时,已经得了朱祁钰的指示,再有着火之事不必着急奏报。 所以直到正月十六早上,小丫环才能消息报了进来。 朱祁钰只回一句知道了,奏报看也没看,便继续钻回被窝里,含着小香玉,徜徉于温柔之乡,好不潇洒自在。 林香玉则轻抬玉臂,将奏报接了过来,挥退了小丫环,然后把奏报细细看了一遍。 还没等林香玉发问,朱祁钰便含含混混地回道:“颦儿不必惊慌,那是我让人点的火。” 林香玉闻言,好奇地问道:“夫君您点了慈宁宫,奴家还能理解。但是乾清宫怎么也让您点着了?钱皇后本来就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这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还说得清吗?” 朱祁钰闻言,连忙探出头来,也拿过奏报细看了一遍,然后才一脸莫名其妙地回道: “我没让人点乾清宫啊,不知道又是谁自作聪明了。 不过随意吧,咱们离着紫禁城有四十里,那里发生了什么,咱们也不知道,由他们去吧。” 于是朱祁钰继续钻回被窝里,一直到日上三竿,才起身梳洗、穿戴整齐,来到西阁处理政务。 朱祁钰刚刚坐好,何宜便将罪己诏递了过来。 细细看过一遍之后,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命何宜立刻发给内阁拟好正式的诏书,颁发天下。 正月十六是朝廷正式恢复办公的日子,只是等大臣们回到各自的衙门,依依北望,见到的却是一个冒着滚滚浓烟的紫禁城。 半个月内连着两次大火,即使是经历过太宗朝‘天降雷火’的大臣们,也不好意思再说这次大火是‘天灾’了。 陈循、王文等人聚在内阁,讨论着要不要去给太后请安。 按理说,太后、皇后受了这么大的惊吓,阁臣们是应该去慰问一下,顺便请个罪才是。 但如今皇帝已经与太后撕破了脸,再去见太后,有站队的嫌疑,很容易给皇帝不好的印象。 阁臣们犹犹豫豫熬到中午,皇帝的罪己诏就传到了内阁。 这下众人就更加挠头了:昨晚收到紫禁城大火的消息,今早刚到内阁,便见到一堆要求皇帝下罪己诏的奏书。 这下好了,事情还没理出个头绪,皇帝的罪己诏都已经拟好了,这个效率也太恐怖了吧。 之前大家还担心皇帝避居西山,会影响处理朝政的效率。现在看来,完全是大家多虑了。 陈循拿着罪己诏看向王文。王文笑道:“既然是皇帝的旨意,那还说什么,我们原封不动地誊写一遍,便转给司礼监吧。” 陈循闻言,连忙回道:“千之,你的书法远胜于我等,这诏书还是你来写吧。” 王文笑着点点头,写就写,反正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自己只能生是皇帝的人,死是皇帝的鬼了。留后路是别想了,反水也是不可能的,索性破罐子破摔,啥也不想了,就紧紧跟着皇帝一条路走到黑吧。 这道罪己诏经过内阁、司礼监,走完流程,才到下午,便已经正式发布了出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道罪己诏震惊了满朝文武。虽然今天是正月十六,但考虑到之前过年休假,今天其实是景泰朝第二个理政之日。 所以景泰朝刚刚开始的第二天,皇帝就下了罪己诏。这个有先例吗?是不是刷新了历朝历代皇帝下罪己诏的最快记录? 最让朝臣惊讶的是,皇帝非常的强硬,在罪己诏里十分明确地宣布,自己从此以后,不住皇宫、不建皇陵、不立皇后。而且不再称朕,只以寡人自居。 而且朱祁钰第一次明确提出,自己是以齐王身份被迫代摄君位,等迎回太上皇,立即便退为齐王,回山东就藩。 文武百官则马上奉迎太上皇复辟,再登大位。 虽然这是中下级文臣武将的一致心愿,但是没人敢对着罪己诏叫好,也没人敢公然赞同皇帝退位,让太上皇复辟。 开什么玩笑,皇位又不是个皮球,还能踢过来踢过去的。皇帝更不是文武百官手中的玩物,你说退位就退位,伱说复辟就复辟,这是朝廷,你们是来过家家的吗? 所以从景泰登基,直到夺门之变发生,都没有任何大臣提出过让景泰还位给正统。 朱祁镇丧师辱国,已经是大明的罪人。再厚颜无耻的大臣也不敢提让朱祁镇复辟。不管心里怎么想,众人能光明正大发表的意见,就只有让太子朱见深做下一任皇帝。 众人聚在一起,议论来议论去,到了傍晚,又传来了两道皇帝诏命。 一是大理寺少卿廖庄,御史倪敬、左鼎,兵科给事中林聪,忤逆皇命,公然抗旨。在皇帝一再强调要简练务实的情况下,所上奏书东拉西扯数千字,虚比浮辞,言不及义。着此四人回家停职待罪。 二是,命文武百官前往慈宁宫朝拜上圣皇太后,然后再前往乾清宫朝拜翊圣太上皇后。 听到这两道圣旨,百官也是面面相觑。皇帝这也是破罐子破摔了,直接把上书要求皇帝下罪己诏的几位带头文臣停了职。 另外还让大家去慈宁宫和乾清宫朝拜,要知道这两宫现在还正烧着呢啊。 可怜的三位后宫之主,其中孙太后和钱皇后正在西北角的英华殿中,惊魂未定。而周皇后则在御花园的钦安殿中,耐心地安抚着太子。 等到陈循召集完文武百官,在奉天门外列队排班,准备前往乾清门的时候,后宫传来最新的消息: 慈宁宫、乾清宫、咸安宫、仁寿宫、养心殿、永寿宫、翊坤宫全部毁于一旦。 也先之妹敬才人、伯颜帖木儿之女贞才人,之前作为太上皇的嫔妃,一直住在永寿宫。 此次火灾中,敬才人与贞才人都没有跑出来,不幸遇难。 钱皇后见其惨状,惊吓过度,兼之昨晚遇险,伤了心神,如今已数度晕厥,卧床不起。 孙太后昨晚着了风寒,同样卧床不起。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71章 贪天之功窃居君位 罪己诏书明言复辟 第271章贪天之功窃居君位罪己诏书明言复辟 既然孙太后与钱皇后已经卧床不起,那文武百官就算白集结了。 陈循便遣散百官,准备回家休息。 就在百官纷纷调头,开始往回走的时候,监察御史钟同突然站出来,高声向众人建议道:“既然上圣皇太后不方便接见百官,那我等也该去朝拜太子才是。” 百官闻言,纷纷诧异地看向钟同。 谁也没想到,钟同会在这一片混乱的当口,还提出如此敏感的问题。 不管百官心里怎么想,但朝野上下有两个共识:一是不可能让当今天子还位于太上皇。 土木堡之变后,大臣们已经来了一场实际意义上的废立皇帝。不可能再搞第二次了,至少明面上不行。 如果大臣们再逼退了景泰皇帝,迎太上皇复辟,那儒家那套道德礼法就直接崩溃了。 大臣们废立皇帝,就像过家家一样,这种行为怎么圆都圆不回来。都这么瞎搞,以后再讲什么儒家礼法,还有谁会听。 第二个共识:当今皇帝到了合适的时候,一定会废立太子。这是正常的人性,没有人会疯狂到把皇位传给自己的侄子。 虽然从本心来说,大部人都不赞成改易太子。但是如果皇帝执意如此,文武百官根本就阻止不了。 不仅阻止不了,大臣们还要尽量表现得温和柔顺,不然如果把皇帝逼急了,他会不会走极端就很难讲了。 毕竟现在京城军队都控制在皇帝手中,想把太上皇一家全部干掉,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经过了奉天门群臣围殴马顺事件,百官已经对皇帝的手段有所了解,以刘昌为首的亲卫是真的敢杀人,和朱祁镇那种光开玩笑不见血的执政风格有天壤之别。 君臣相处就是这样,通过一系列事件,不断地探索双方的底线和脾性。最终要么找到一个双方和平共处的平衡状态,要么掀桌子翻脸。 所以对于钟同这过于大胆的提议,百官赞同而不支持。 王文率先回道:“你们想朝拜太子,那就尽管去吧。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国事要紧,我先回内阁了。” 说完,王文便拉着陈循走了。其他重臣也紧跟在后面,往奉天门走去。 其他大臣见状,也都各自散了,三三两两、成群结队,一边跟着往回走,一边交头接耳地细细讨论。 原地就剩下监察御史钟同和礼部郎中章纶。 王文说得很明白,谁愿意去朝拜太子,谁就尽管去,我也不拦着。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各人走各人的道路,大家尊重彼此、互不相扰。 钟同与章纶相视苦笑,就剩下两个人,还怎么去朝拜太子啊。 御花园中的钦安殿那可属于后宫的范围啊,要是阁臣、尚书集结文武百官一起去朝拜慰问,那还能说得过去。 如果只有钟同和章纶两个人去,皇帝直接给扣个逾矩擅闯、秽乱后宫的罪名,明天午时在菜市口两刀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所以钟同与章纶也只得转身回了各自衙门。 …… 鸣玉坊接天楼中,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皇帝的罪己诏就已经流传了出来。 而且是誊写了数千份,直接散给了楼中的食客。每人领个十几份,可以拿回家分发传播去。 一众食客被搞得摸不清头脑:莫非这接天楼是皇帝的对头开的?竟然敢公然宣扬皇帝的罪己诏,也不怕被针对?这是真不拿锦衣卫诏狱当衙门了吗? 然而,左等右等,众人死活等不到锦衣卫的到来。于是乎,接天楼在众人心中的地位,更上了一层楼。 此时众人才放下心来,细细品读皇帝的罪己诏。 有心之人都已经找到了规律:景泰皇帝的诏命一向是言简意赅、条理清晰,绝不只是官样文章。细细地分析拆解,能从里面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 就拿这份罪己诏来说,原文如下: “景泰元年正月十六日,皇帝晓谕天下臣民:寡人者,昭豫贞皇后胡氏独子也,本为齐王、未及就藩。 时瓦剌侵犯于宣府,上皇亲征于山西。 大兄正统皇帝命寡人居守京师、驸马都尉焦敬辅之;一切军政要务,悉将奏本送往行在由皇帝亲自处置。其余常事奏本由六科编收,候车驾回日奏请发落。 身为亲王,当为君分忧。然寡人不豫,昏厥十余日。是以幽居王府,未能理事。 驸马都尉焦敬代寡人行居守事,监督百官,各司其职。 京师内外,朝野上下,皆兢兢业业,忠于职守,日夜祈盼以待也先授首。 然不意师出不利、车驾竟误陷虏庭。五十万大军尽没于土木堡,京师振动、社稷倾危。 寡人为时局所迫,不得已出任监国,总揽军政。 然国无长君、朝野惊疑不定,委实无法凝聚人心,难集全力对抗瓦剌十四万精锐骑兵。 是以群臣固请,皇太后下旨,命寡人暂摄君位。 幸而天佑大明,赖太祖神灵之庇护,君臣一心,三军用命,阵斩瓦剌大军八万有余,也先率两万残兵败将西逃三千里,脱脱不花与阿剌知院率六万大军归附于朝廷。 京师围解,国家保全,寡人便欲退还皇位,回齐国建藩。然寡人召藩王宗亲、地方守臣集于京师,共商国事。 众人皆言,当于太上皇回京之日,再还皇位。在此之前,依然由寡人暂代。 不料正统十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寡人之子、女皆被奸人所害。细查之下,牵扯往事,太医院崔院判与驸马都尉石璟合谋,毒害寡人长姐顺德长公主。 正旦大朝、改元景泰。岂料当晚奉天殿、谨身殿、华盖殿火起,三殿尽被焚毁。 寡人深思之,贪天之功、窃居君位,此寡人之失德也。 是以今日正告天下臣民,寡人已避居西郊,于齐王府中自省待罪。大兄回京之日,复辟皇位,寡人当负荆请罪于驾前。 届时大兄皇帝自有处分,寡人亦不敢推脱罪责。 然大兄归来之前,寡人不得不暂代君位,统摄国政。请臣民百官各司其职,勿生懈怠。 四海之内,仁人志士有所欲倾诉者,皆可上书言之。” 这算是景泰皇帝的诏命中,字数最多的一次了。 到了第二天中午,京城中的豪富显贵之家,基本人手一份罪己诏抄本。 虽然通篇上千言,但是皇帝给自己定的罪就八个大字:贪天之功,窃居君位。 整个京城都被惊到了:皇帝竟然把最敏感的问题直接搬到了台面上来说。这样大家也就没法和稀泥了。 当今皇帝到底有没有贪天之功、窃居君位?要么你认为有,要么你认为没有,非此即彼,容不得模棱两可。 而且这个问题的答案,直接关系到当今天子要不要退位、太上皇帝要不要复辟的问题。 接下来的朝局,陷入了罕见的沉默之中。 皇帝的亲信们,全都闭口不言,没人站出来发表任何意见。 上皇一派,也不敢贸然出手。 到了下午,襄王便同会昌侯孙忠一起,入宫探视皇太后。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72章 嫡庶之争半公开化 皇帝新设内揖事厂 第272章嫡庶之争半公开化皇帝新设内揖事厂 进入东华门,越往里走,襄王和孙忠就越是心惊。 三大殿,烧没了。仁寿宫、养心殿,烧没了。 慈宁宫、乾清宫、烧没了。咸安宫、永寿宫,也烧没了。 也就是说,整个紫禁城,烧没了一大半。 襄王一脸忧虑地叹道:“这么多宫殿,重新修建好得花多少银子啊。大明本就处在多事之秋,再这么一折腾,劳民伤财,国力就更加衰弱了。” 孙忠嗤笑一声:“襄王殿下真是多虑了,陛下根本就不会重修这些宫殿,劳民伤财、损耗国力又从何说起呢?” 襄王才在京城待了二十天,对皇帝的了解不够。还是本能地认为所有皇帝都应该无比热爱紫禁城才对,至于朱祁钰跑去西郊的行为,在襄王心中就是纯粹的以退为进的把戏,就是用来欺骗世人的。 但是孙忠却看得非常清楚,皇帝是真心实意地对紫禁城没有丝毫兴趣,而且皇帝也是在极为坚决地削减开支,要让天下百姓休养生息了。 大修宫殿、劳民伤财的事情,皇帝是绝对不会干的。 虽然立场不同,但是孙忠对皇帝在军政事务上的所作所为还是非常认同的。 孙忠最苦恼的地方在于:自己的女儿孙太后、长子孙继宗跟自己的想法完全不一样。这两位不肯认赌服输,还非要和皇帝斗上一斗。 孙忠想到这里,重重地叹了口气:斗吧,斗吧,斗着斗着整个孙家都得被斗没了。 襄王与孙忠谁都说服不了谁,便一路沉默,径直来到了英华殿。 要说孙太后、钱皇后这两人现在也是憋屈的不行。 堂堂上圣皇太后,居然住到了紫禁城最西北角上这小小的英华殿。 钱皇后更惨,没地方住。好点的宫殿都烧没了,西六宫烧了两个,还剩四个。只有东六宫倒是完好无损。 但问题是西六宫、东六宫是给皇帝的妃嫔住的,堂堂皇后住到西六宫、东六宫去,丢不丢人啊。尤其是在另一位皇后周氏占着坤宁宫的情况下,一旦住进了东、西六宫,那就意味着承认自己从此低人一等了。 钱皇后虽然不像汪氏那样倔强,但也受不了这个气。 最后没办法,钱皇后也只得借居在孙太后的英华殿偏殿。 如此一来,两人双双在英华殿中卧床不起,倒是给太医们省了事,不用四处跑了。 孙忠与襄王在外间坐了,隔着屏风与孙太后叙话。 由于孙太后是卧病在床,为了避嫌,就没办法摒退宫人了。 所以孙太后变通了一下,留下两名心腹侍女,以及之前忠心救驾的、以高平为首的四名小太监。剩下的宫人全赶到偏殿侍候钱皇后去了。 这时襄王便取出了罪己诏的抄本,和孙太后念叨了起来。 襄王手下也不缺强力幕僚,半天时间就将皇帝的罪己诏拆解得七七八八,将皇帝的意图分析得八九不离十。 只听襄王向孙太后说道:“皇嫂您看,皇帝上来就说他自己是贞皇后独子,这明显就是想争夺嫡位啊。 若是真的让皇帝确立了他自己嫡长子的身份,那后面改易太子、转移世系,可就全都水到渠成了啊。” 孙忠闻言,不由自主地点点头,这个分析倒是完全没错。 孙太后闻言也沉默了。皇帝这个切入点找的实在是太刁钻毒辣了。 如果皇帝只是从太子之位入手,强行推动改易太子,那从道义和礼法上,皇帝必然陷入极度被动之中,更会失了天下臣民之心。 如果皇帝从太上皇的亲征过失入手,强行否定太上皇的法统,也很难服众。朝野上下,其实并不太在乎土木堡死难了多少将士。 现在也先被打败、瓦剌受重创,就更没必要再纠结过去的事情了。 但是从嫡庶之争入手,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孙太后以妾灭妻,这是铁打的事实,也是孙太后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软肋。 所以朱祁钰铁了心,就是要在嫡庶之争上,与上皇派决一死战。 虽然要赢下来,非常的难。 但是一旦在嫡庶之争上决出胜负,那就是赢家通吃。 而且在这一方面,胡皇后是占据着大义名分的,也是深受天下百姓同情的。 就算是廖庄、章纶、钟同这些坚决认同太上皇的大臣,也不敢站出来,理直气壮地否定胡皇后的嫡妻身份。 只要他们敢站出来说胡皇后半个不字,朱祁钰立即就会送他们去菜市口。 这就是儒家礼法的力量,嫡妻就是嫡妻,侍妾就是侍妾。你敢否定嫡妻,我就敢光明正大地宰了你。 朱祁钰的难点,在于如何让全天下普遍认同自己的胡皇后嫡子身份。 只要这个关口拿下了,后面就可以平推碾压一切对手了。 如今朱祁钰的策略,已经成了阳谋。孙太后知道、襄王知道,后面文武百官、朝野上下也会陆陆续续地看明白。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得到天下百姓的心。 这就是所谓的,得民心者得天下嘛。 襄王又和孙太后分析了一番皇帝避居西郊、明确要在太上皇回京之后,退为亲王,迎太上皇复辟的意图。 孙忠则比较煞风景,又劝了孙太后一次,希望彻底放弃对皇位的争夺,一家人求个荣华富贵算了。 从孙忠的角度讲,也确实没什么意义。皇帝在位,孙家是侯爵;太上皇复辟,孙家也还是侯爵,来来回回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非要说的话,自己这个侯爵,还是当今皇帝给升的呢。太上皇在位时,自己还只是伯爵。 三人就这样不欢而散,襄王与孙忠离开没多久,舒良、张永就一起来到了英华殿,向孙太后请安。 孙太后耐着性子,应付了几句,便要打发两人离开。 不料舒良却回道:“启禀太后娘娘,圣上有旨,将失火各宫的宫人全部杖毙。” 孙太后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立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就是大义名分的优势了,皇帝执意要仗毙这些宫人,就连皇太后都阻拦不了。 孙太后心知皇帝心意已决,没得商量。只得叹了口气,向舒良问道:“高平与其他三名小太监舍生忘死,将本宫从火海中救出,不知道皇帝可肯看在他们救了本宫一命的份上,饶他们不死?” 舒良回道:“启禀太后娘娘,这四名小太监可暂不处置,奴婢会报请陛下圣裁。” 孙太后点点头,躺回床上,无奈地闭起了眼睛。 舒良见状,便指挥着数十名年轻力壮的小太监进来,将太后、皇后身边的宫人全部拉了出去。 紧接着,又一批新的宫人走了进来,代替了旧人的位置,成为了孙太后与钱皇后的近侍。 到了第二日上午,正月十八,朱祁钰的诏旨便传到英华殿:高平救驾有功,升为司礼监随堂太监,兼英华殿总管。 为了改变内廷防卫漏洞百出的状况,设立内揖事厂,张永任内厂提督太监,负责监管整个皇城内的宫人。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73章 清洗内廷开支大省 西郊朝会议修皇城 第273章清洗内廷开支大省西郊朝会议修皇城 这次对皇城的清洗,十分的剧烈。 除了被杖毙的宫女太监,还有大批的宫人被遣散。送给藩王的太监数量,也从之前的三千人提高到了五千。 不论是在京的藩王,还是因为路远未曾进京的藩王,都被赏赐了相当数量的太监。 到了中午,朱祁钰依旧躺在床上,亲自拿着司礼监送来的奏报细看。 朱祁钰越看越满意,慈宁宫、乾清宫、仁寿宫、咸安宫等几个大宫大殿的宫人已经全部处理完了。还有各监局那些明显和孙太后、钱皇后有交集的宫女、太监,也全都顺道打发了。 如今内廷中在册的宫人,还剩下了八千余人,已经勉强达到了朱祁钰的接受范围。 控制八千人,比控制一万五千人,难度呈断崖式下跌。 再加之这两次火灾,让朱祁钰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顺势增设了内厂。 内厂初期只负责监视整个皇城内的动向,后期权责还会不断地扩大。 最后东厂、西厂、内厂三足鼎立,分工协作,形成严密的监视体系,这才是朱祁钰的终极目标。 想到这里,朱祁钰对林香玉笑道:“王妃娘娘,去帮我写个回复,将阮安免去慈宁宫总管一职,陈勉免去乾清宫总管一职,两人以后专职负责北京外城的建造。” 林香玉好奇地问道:“怎么写啊夫君?用什么纸,用什么印?” 朱祁钰满不在乎地笑道:“还用啥印啊,你随便找张纸一写就行了。至于印信嘛,我暂时也没有。你非要用的话,就涂些胭脂,然后印个你自己的唇印上去算了。” 林香玉闻言,真的拿张纸写完,又用胭脂细细地在自己的樱桃红唇上抹匀。然后便拿着写好的‘诏旨’来到床边,笑盈盈地问道:“夫君说把唇印印在哪个位置合适,您给指一指吧。”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伱还真印啊。这要是有人对着唇印亲几下,那不成间接接吻了。你是我的禁脔,这可绝对不行。” “哼,奴家都把胭脂涂好了,您不让往纸上印,那奴家就只能给您印脸上了。” 林香玉说罢,就欺身压了过来,朱祁钰吓得连忙躲闪。两人打闹了一番,朱祁钰方才侥幸脱身,一路逃到了西阁。 西阁之中,陈循、王文等人已经闲坐了半晌,好容易才等来了皇帝。 众人抬头轻扫一眼,就见皇帝春风满面,脖颈间还留着一道鲜红的唇印,这明显就是刚从温柔乡里出来。 不过众人也不敢盯着皇帝细看,更不敢多言,只管躬身行礼而已。 朱祁钰未觉异样,只是摆摆手,让众人一起到楼上就坐。 大臣们来到三楼,依次序坐好。 今天天气晴好,众人望着窗外的湖光山色,顿有心旷神怡之感。 自从朱祁钰搬来西郊之后,越发洒脱恬淡,连礼数上都大为减免,直接明确规定,重臣过来不必行跪拜礼,只是微微躬身作揖即可。 所以陈循等人过来之后,比之前在西花厅议政时,也都放松了不少。 而且皇帝不在京城,充分放权给了内阁和六部,重臣们压力更小,行事更自在,这反而调动了众人的积极性。 几乎每个稍微有点抱负的文臣,都有那种‘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的理想。所以众人最近都在埋头苦干,毕竟共创景泰中兴盛世,大家都能青史留名。谁会不想流芳百世呢。 王文率先开口赞道:“此地苍松翠柏环绕,山水相映成趣,真是个神仙眷侣的居所,陛下格调高雅,超然脱俗,才半月时间,周身气质便越发飘逸灵动了。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非圣天子而何也。” 虽然王文这马屁拍得朱祁钰异常舒服,但是朱祁钰都被搞得有些不自信了,也不知道王文为何从一开始就如此坚定地看好自己,莫非自己真有什么明君圣主的气质? 朱祁钰心里想不明白,但嘴上还是要谦虚的:“我没有你们说的这么好,我这就是当亲王时闲散惯了。你要是让我天天埋头处理政务,我受不了的。 金碧辉煌的宫殿我不愿意住,我就喜欢住在山里。 你们都是朝廷的肱骨之臣,把政务交给你们我很放心。没事了你们就来这里喝喝茶,聊聊天,咱们君臣开开心心地共创中兴盛世,到时候一起流芳百世。” 众人闻言,连忙又将皇帝着实地吹捧了一番。 君臣双方一顿互捧互吹之后,才开始谈起了正事。 首先是工部尚书周忱,将这两场大火的损失详细汇报了一遍,并给出了重建方案,以及预算好的花费。 听到最后,朱祁钰一脸惊讶地拿过周忱的奏本细看,只见上面的开销密密麻麻列了一大片,将三大殿、慈宁宫、乾清宫以及其他被烧毁的大大小小宫殿重新建好,一共至少要花八百万两。 朱祁钰也是无语了,周忱这个工部尚书也真是闲的没事干,竟然还当真事一样,把整个工程仔仔细细算了一遍。 周忱见皇帝眉头紧锁,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陛下,如果您觉得一次性修好花费太大的话,我们可以分批修建。 先修奉天殿和乾清宫,然后再修慈宁宫、谨身殿、华盖殿。最后再修剩下的宫殿。” 朱祁钰闻言,饱含深意地抬头看了周忱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忱被吓了一跳,皇帝刚刚的眼神里,明显透出了一丝冷意,莫非自己哪里说错了? 可能周忱自己没有多想,但朱祁钰却想多了:先修奉天殿,这个没问题,可以理解。但是第二个修乾清宫,这是什么意思呢?要知道乾清宫原来可是自己留着给太上皇住的啊。这么着急修乾清宫,是急不可耐地盼着太上皇赶紧回京了? 见周忱还没转过弯来,何宜连忙在一旁打圆场:“陛下,奉天殿是前三大殿之首,乾清宫是后三大殿之首,周尚书急着将这两殿修好,也是为了顾全我大明的脸面。 不然外藩一看,堂堂大明,连皇城正殿都没了,也实在是有失天朝威严。” 朱祁钰点点头,却依旧不依不挠,继续问道:“周爱卿,那你说现在后三大殿只剩下了坤宁宫,但我大明如今却有两位皇后。 一个是太上皇的元配嫡妻,一个是太子生母,谁住坤宁宫,事关太上皇的体面,这该如何安排才好?”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74章 重臣警醒表态效忠 王文议削太后尊号 第274章重臣警醒表态效忠王文议削太后尊号 周忱被何宜的话点醒,才想明白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这么急吼吼地想修好乾清宫,肯定会召来皇帝的猜疑啊。 由于刚过完年,众人在家中松散了十几天。刚一恢复办公,衙门里千头万绪,尤其工部事务最为繁杂。周忱这位工部尚书忙得晕头转向,再加上本来年纪就大,一时不慎,便自己把自己坑了进去。 想明白其中关节的周忱,吓得直冒冷汗。别看皇帝表现得越发平易近人,但是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烦心事,不定皇帝什么时候就彻底翻脸了。 果然怕什么就来什么,周忱刚刚向何宜投去了感激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开口向皇帝解释,朱祁钰那刁钻至极的问题便抛了过来。 周忱直接被问得愣住了。 陈循与王文对视一眼,心中都苦笑不已,别说是被皇帝点名提问的周忱,就是其他几人,听到这个问题都觉得头皮发麻。 皇帝的问话中,埋下的坑极多。首先皇帝问两位皇后应该由谁居住坤宁宫,你真要是顺着这个问题对答,肯定会掉坑里面去。 皇帝用了‘两个皇后’的说法,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那两位名义上是太上皇后,并不是真的皇后。 再说皇帝脖颈上那道鲜红的唇印瞎眼可见,皇帝故意把它带出来,除了想向众人表明自己徜徉于温柔之乡、无意与内阁六部争权外,还在明确地昭示,到底谁才是实际意义上的皇后。 在场的大臣们都是人精中的人精,看一眼心里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 我可以仍旧以齐王自处,我也不册封自己的王妃为皇后。但你们要是没有眼色,不知情趣,真不拿我家娘子当主母看了,那你们也就到头了。 内阁学士、六部尚书的位置伱们不愿意坐?完全没问题呀,大明的进士翰林有的是,我随便挥挥手,愿意知情识趣的文官能哭着喊着把这间阁楼挤塌了。 周忱的心中最苦,皇帝还问两个皇后应该由谁居住坤宁宫,这怎么回答啊。坤宁宫现在是由周皇后居住的,难道要说应该把周皇后赶出去,将坤宁宫交给钱皇后?那不彻底把周皇后和太子得罪死了? 按道理,肯定应该是维持现状,但是后宫里的其余大殿都烧没了,让钱皇后这位太上皇原配嫡妻住在犄角旮旯或者东西六宫,又实在说不过去。 朱祁钰也不催促,就在那里笑呵呵地等着周忱回话。 周忱急得直流汗,不得已又向何宜投去了求助地目光。何宜目光与周忱相接,那炯炯有神的眼睛轻轻一斜,看向皇帝的脖颈处。 也就因为何宜是皇帝最亲信的年轻文臣,才敢把提示做的如此明显。 周忱稍一愣神,便转过弯来了:皇帝根本就没想要解决问题的方案,只是想让自己表个态度。 于是周忱站起来,躬身回道:“启禀陛下,微臣以为,两位太上皇后,不论是谁,都不应该再住坤宁宫了。 如今天位已定,陛下才是社稷之主。太上皇有丧师之责,太上皇后亦有辅弼之失,皆不宜再居正宫正殿。 微臣以为,应该册立齐王妃为皇后,入主坤宁宫,方是定国安邦、顺应人心之正理。” 周忱话音刚落,其余众人也一起躬身附和。 朱祁钰闻言,笑着摆摆手:“册立皇后就不必了,我家王妃早被我宠溺坏了,她可不想顶着皇后的名分,去坤宁宫被规矩束缚,变成关在鸟笼之中的金丝雀。 如今我们守着玉泉山,自由自在的多好。学陶渊明,归园田居,一直是我和王妃的梦想,你们就不要把我们往回拾掇了。 周爱卿赶紧坐吧,你尝尝这个茶。咱在京城泡茶的那个水,虽然也是从玉泉山拉过去的。但是拿木桶盛了那个泉水,再放置那么一天两天的,味道就差了很多。 咱眼前喝的这个水就不一样了,直接是从南侧山腰上那股最极品的灵泉中现取的,全程只用玉器盛放,喝起来清洌甘甜、沁人心脾,喝这水才是真正的享受。” 以前每次有人提出册立皇后,都会被皇帝厉声呵斥一番。这回皇帝虽然再次拒绝,但却是轻飘飘地婉拒,并没什么过激反应。 周忱闻言,知道自己是顺利过关了,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坐下端起茶杯细品了起来。 朱祁钰只是想要众人的一个态度,并不真想探讨解决办法。 现在态度有了,朱祁钰便笑盈盈地问道:“周爱卿,朝廷现在有这个钱修这么多宫殿吗?” 周忱连忙回道:“启禀陛下,山西不论是文武官员,还是地主乡绅,都实在是太有钱了。 刘尚书在宣府抄没的贪官污吏家产,除去支应陛下的三年免税计划外,还有余力应付重修宫殿的开支。” 朱祁钰闻言追问道:“是不是这些钱拿来修了皇宫,朝廷就无力修建北京外城了?” 周忱点点头:“启禀陛下,确实如此。如果同时修建皇宫与外城,朝廷肯定吃不消,只能先顾一头了。” 朱祁钰点点头,然后又看向陈循和王文。 陈循倒没有明确表态,只是提醒南方还在打仗,即使有了山西财富的补充,户部压力依旧非常大。 轮到王文发表意见时,王文直接抛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言论:“启禀陛下,微臣以为,既然陛下为三殿火灾下了罪己诏,那皇太后与钱皇后同样应该为慈宁宫、乾清宫火灾承担责任,下懿旨罪己。 尤其是皇太后,受先皇遗诏,抚育幼主、代摄国政。摄政期间,皇太后有教养不严与纵容奸臣之过,才有了后来的土木之败,丧师辱国。 臣以为皇太后应下诏罪己,自请去除上圣皇太后尊号,降为皇太后,退居英华殿以自省其过。” 在场的大臣听到这话,全都向王文投来了震惊的目光。 朱祁钰也颇觉惊诧,不过不是惊异于王文的胆大包天,而是实在想不通王文为什么又与自己不谋而合? 借这次火灾,逼迫孙太后下罪己诏,并且去掉上圣皇太后尊号,正是自己早已拟定的计划。 关键自己这次可没有和任何人商量啊,毕竟火烧紫禁城这种事,可没办法拿到台面上来讲。 朱祁钰定定神,故作镇定地看向众人,示意其他人发表意见。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75章 王文周忱提议获准 内外重臣拜望太后 第275章王文周忱提议获准内外重臣拜望太后 朱祁钰征求意见的结果,就是没人有意见。 现在朝中的文臣,已经两极分化了。坐镇北京、掌握大权的这些内阁学士、六部尚书都是坚定跟着皇帝走的;然后中下层的文臣,还有地方官吏,包括南京的重臣在内,都是心向太上皇的。 不过在大义名分的加持下,亲太上皇的官员虽多,但是却拿朱祁钰毫无办法。 就算再怎么不服,皇帝终究是皇帝,只要朱祁钰拒绝主动退位,大臣们抗旨和造反都是行不通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天天在家烧香,祈祷朱祁钰生不出儿子来。 可惜啊,朱祁钰一共十五名宠妃,只要能生养出五六个成年皇子,上皇派再想翻盘,基本上就难于登天了。 所以现在皇帝派与上皇派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皇帝派对人心无法归附感到挠头,上皇派则对必然会到来的皇帝子嗣感到绝望。 尤其是现在,整个玉泉山被围的严严实实,除了皇帝与十五名宠妃,以及四个小丫环偶尔能入内传信,剩下的人,擅入者死。 朱祁钰把便宜行事之权直接下放给了亲卫,有擅闯玉泉山者,就地处决,不必请示。 所以想对皇帝的生育能力做手脚,实在是有点难办。 首先皇帝不会自己对自己下毒。 其次宠妃们也不会自己对自己下毒。 至于那四个小丫环,平时只能守在门房里,在有紧急军政要务的时候,才可以进入玉泉山内传信。传完信也不能停留,立即就要出去。 朱祁钰这个归园田居的奇葩操作,真是把整个上皇派都恶心坏了。 如果皇帝住在紫禁城里,上皇派至少有一百零二十一种方法可以让皇帝失去生育能力。 但是现在呢,皇帝一片闲情逸志,甚至已经在准备自己种菜种稻了。 真是让人绝望,上皇派的死忠们已经开始在心里埋怨宣宗和孙太后了。本来宣宗就这么两个儿子,全都好好地养在紫禁城里不就得了。 结果呢,在孙太后的控制下,宣宗活了三十七岁,一共就两个儿子。 这也就算了,关键另一个还打小养在宫外。现在好了吧,人家根本就不想进宫,甚至对紫禁城是极端地厌恶,与正统、宣德两位皇帝对紫禁城爱到死去活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以对于宫廷斗争的残酷性颇为了解的内阁学士、六部尚书,都觉得有些好笑。‘年轻识浅’的皇帝没有被紫禁城坑进去,反而倒是有数十年宫廷斗争经验的孙太后,被大火烧的居无定所,被迫挤在小小的英华殿苟延残喘。 如今连上圣皇太后的名号,都要保不住了。 对于王文这项疯狂的提议,在场众人经过短暂的惊愕之后,很快也便纷纷出言附和起来。 这帮重臣里,陈循、周忱、俞士悦是政治立场相对比较温和的三人,但是经过朱祁钰刚刚的敲打之后,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王文、江渊、何文渊、罗通、何宜、黄溥这都是主张一不做二不休的强硬派。 上皇派的重臣胡濙、王翱、于谦、商辂、彭时全被赶去了南京。 在听完了所有人的意见后,已经胜券在握的朱祁钰向众人笑道:“你们谁负责去朝拜皇太后,并代朕对皇太后以及翊圣太上皇后进行慰问?” 陈循回道:“启禀陛下,微臣以为我们一众内阁学士、六部尚书应该一起去朝拜皇太后,方显隆重。” 朱祁钰点点头,心中暗笑:陈循的意思是,有得罪人的事情,大家一起干,谁也别想跑。 事情聊到这里,朱祁钰便准备站起身,回家与宠妃们一起泡温泉去了。 这时周忱却突然回道:“陛下,臣以为既然皇太后要取消掉‘上圣’尊号,那太上皇后也应该同样取消掉‘翊圣’尊号。”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那两位都是太上皇后,又该如何区分呢?” 周忱回道:“可以用所居宫殿区分,比如一位称北宫太上皇后,一位称南宫太上皇后。” “南宫啊,我不是已经决定给皇太子住了吗?” 周忱回道:“不如改为将钱皇后迁往南宫,太上皇归来之后,可与钱皇后一起居于南宫。这样一来,乾清宫就不必着急重建了。” 朱祁钰点点头:“我怎么忍心将太上皇赶去南宫居住,这样吧,你们让钱皇后和周皇后自己商量。 反正紫禁城就那么大点地方,我也不稀罕,虽便她们怎么弄吧。” 虽然不愿理太上皇家里这一摊烂事,但是对周忱能迅速迷途知返,积极表述忠心,朱祁钰还是给予了极大的赞许。 朱祁钰同意拨发山西抄家所得的四分之一给工部,用于北京外城建造。并且批准工部宝源局率先在外城设立新厂,全力开动,铸造景泰通宝。 前三年的免税免徭役,给朝廷带来的压力也是真的不小。现在有了铸币权,只要有铜矿,就能有源源不断的财力。 踏踏实实铸造铜钱,虽然比不上前任皇帝们直接滥印宝钞掠夺民间财富爽快,但细水长流,朝野双赢,才是仁君明主所为。 朱祁钰又给众人画了几张大饼,方才散朝回家。 重臣们回到京城,立即上奏请求朝见皇太后。 孙太后也没多想,以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重臣们不过就是例行问安。 到了第二天,正月十九日一早。 陈循、王文等人便来到乾清门外听宣。 王瑾、王诚、舒良、张永一共四位司礼监秉笔,一起出来接上重臣们,共同前往英华殿。 现在北京的司礼监秉笔一共七位,陈勉、阮安因为分管的乾清宫、慈宁宫发生火灾,被皇帝责罚,已经失势。 如今司礼监权势显赫,资格又最老的人是王瑾,再加上打小跟着朱祁钰的四位太监,一共五位实权秉笔。 这次朝拜皇太后,一口气出动了其中四位。 待众人进入英华殿,孙太后已经勉力起身,强打精神,到正殿中接受朝拜。 本来现在就已经人心浮动了,所以孙太后更不敢再作出病怏怏的姿态,以免加深自己在外人心中虚弱无力的形象。 众人行完礼,孙太后扫视了一圈,心里也是颇有些发冷:太监和大臣一共十几个,竟然没有一个是上皇派。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76章 王文代拟罪己诏书 重臣齐心逼宫太后 第276章王文代拟罪己诏书重臣齐心逼宫太后 这就是皇权的威力,朱祁钰虽然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扭转天下臣民之心,但是凭借力挽狂澜、重创瓦剌建立起的巨大威望,已经顺利地将内廷和外朝最重要的职位,全部换上了自己人。 孙太后在土木堡之变后,紧急提拔起来的商辂、彭时,最先被朱祁钰赶去了南京。 深受宣宗和三杨知遇之恩的于谦,是第二拨被赶走的。朱祁钰换上来接任兵部尚书的罗通,与于谦完全相反,被宣宗、正统和三杨坑得是死去活来,简直就可以算是苦大仇深了。 第三拨被赶走的是胡濙、王翱。王翱行事有点刻板,这也就算了。胡濙一个实打实的贰臣,也不知道为何偏偏对朱祁镇如此忠诚。朱祁钰实在搞不明白,只能远远地打发了事了。 对于眼前这些实权文臣和得势太监,孙太后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勉强应付了几句,便准备回内室休息。 这时候王文站了出来,向孙太后回道:“启禀皇太后,奉天殿火灾,乃上天示警,圣上已经下了罪己诏。 慈宁宫、乾清宫火灾,同样是上天示警。 微臣以为断没有只让圣上一个人下罪己诏的道理。” 由于王文是始作俑者,所以如今便被众人推举出来,做这个得罪人的首恶。 孙太后到底经历了数十年的风风雨雨,王文这话一出口,便明白众人这是来逼自己效仿皇帝,下诏罪己了。 这几日被火灾折腾的不轻,孙太后没有精力细细地思考朝局。现在王文这样一说,所有的线索就都串起来了: 奉天殿火灾之后,朝臣上书请求皇帝下罪己诏。 正月十四晚间这些奏本传到皇帝那里,正月十五便有了慈宁宫、乾清宫这场大火。 然后朱祁钰从善如流,正月十六就把罪己诏发布了出来。 当时孙太后还奇怪,朱祁钰为何如此急切地把罪责往他自己身上揽。 原来竟是在这里等着呢,皇帝都罪己了,自然皇太后也应该罪己,太上皇后也应该罪己。 要下罪己诏,大家就一起下。 孙太后现在才看明白,这是一招同归于尽的打法。 问题是朱祁钰刚刚立下了不世之功,区区奉天殿火灾,下个罪己诏而已,根本就动摇不了他的地位。 但是孙太后这边,抚育太上皇失职,把人教成这样,丧师辱国,几至倾覆社稷。这就已经很折损人望了,如今再因为紫禁城的大火,下个罪己诏,那真是雪上加霜、伤口撒盐了。 孙太后还想挣扎一下,便向王文问道:“你们希望本宫如何罪己?” 王文直接取出一份诏旨递了过去:“这是内阁替太后拟好的罪己诏,请太后过目。” 孙太后一脸诧异地看向王文,好家伙,你们直接都把罪己诏拟好了。合着我有什么错,全是由你们说了算的啊。 王文连忙补充道:“陛下之前的罪己诏,也是完全由内阁草拟的,陛下一字未改。” 这句话把孙太后噎了个倒仰。 按这话的意思,合着内阁不仅拟好了罪己诏,自己连改动哪怕一个字的权力都没有?只能乖乖用印? 孙太后冷冷地望看王文,王文如毫无察觉一般,浑身正气地低头站在那里,静静等待孙太后的答复。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反正王文是彻底没有回头路了。朱祁镇要是能复辟,王文肯定第一个挨刀,比于谦的顺位都要靠前多了。 在场的其他大臣,心中对王文是只有敬佩与赞叹。王文押注新君的眼光,和自绝后路的魄力,让众人不得不佩服。 孙太后倒是没心思理会这些,将王文代拟的诏书取过细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诏书拟的也太狠了,不仅替孙太后明确揽下了教养太上皇不力,正统初年代皇帝摄政时毫无远略,任用奸臣、误国害民的责任。 而且还以孙太后的名义,数落了钱皇后的过失。贞才人、敬才人被烧死的责任,也算在了钱皇后头上。 最后,孙太后自请去除‘上圣皇太后’的尊号,居英华殿思过自省。 同时,钱皇后去除‘翊圣太上皇后’的尊号,暂居长春宫思过自省。 看完这道诏旨,孙太后冷冷地望向在场众人,但所有人都低头不语。 孙太后无奈地问道:“陈阁老,伱们所有内阁学士,以及六部尚书,都没有意见?” 陈循回道:“启禀太后,圣上在他自己的罪己诏中,给自己定的罪责是‘贪天之功,窃居君位’。 圣上给出的赎罪办法是:避居西郊,不住皇宫、不立皇后、不建皇陵。平素圣上只称寡人,不再称朕,除了处理朝政时迫不得已以代天子行事,其余时候皆以齐王自居。 并且圣上已经在罪己诏中明确表示,一旦太上皇返回京城,圣上立即退位,回齐国就藩,请上皇复辟。” 孙太后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陈循的意思是,皇帝都在罪己诏中做了如此大的牺牲,你皇太后也不应该例外。 这倒驳得孙太后没话说了,毕竟皇帝的罪己诏确实是下手挺狠的。不立皇后、不住皇宫、不建皇陵、生活中不以皇帝自居,这确实有点超出了孙太后的认知。 以孙太后的见识,皇帝就应该要对紫禁城爱得死去活来才正常。至于皇陵,那可是皇帝身后的居所,哪个皇帝不得花个几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去精心营建啊。 偏偏到了朱祁钰这里,其思想之荒唐,行为之怪诞,完全超出了孙太后的理解范畴。 孙太后只得无奈地回道:“你们先回去吧,容本宫想一想,再作答复。” 众人闻言,一起跪下了。 陈循代表众人回道:“启禀太后,两场大火,将紫禁城烧没了大半。此时京中人心浮动,流言四起。 而且经过土木堡之变与京师保卫战,朝野混乱、百废待兴。 山东有水患、东南有民变、西南有苗乱,圣上为了弥补太上皇的过失,恨不能一天当三天用。 请太后多多顾念太上皇,天下早日平定,四海早日安宁,才能让臣民尽快忘记太上皇的过失,也才能让朝廷尽快腾出手来,彻底扫灭也先,奉迎上皇回京。” 孙太后闻言,脸都绿了。这不就是明目张胆地逼宫吗?而且还拿太上皇相要挟,合着如果自己不答应,太上皇就不必再回京了? 关键问题是,这些重臣的威胁,孙太后不得不相信。太上皇能不能回京,不过就是皇帝一句话的事情。太上皇在归途中会不会遇到意外,也全凭皇帝的良心决定。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77章 两派妥协达成共识 交出印玺太后幽居 第277章两派妥协达成共识交出印玺太后幽居 面对众人的逼宫,孙太后完全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风水轮流转,今日孙太后也体会到了当年胡皇后那‘满朝竟无一人是忠臣’的绝望感。 陈循率众人跪在地上,等着孙太后给出决定。 孙太后只能无奈地问道:“只要本宫下了罪己诏,东南民变就能平定?西南苗乱就能被镇压? 靖远伯、宁阳侯、安远侯能顺利班师回朝?能去率大军迎太上皇回京?” 孙太后自知抵抗已经无望,便想提点条件,给自己找补一下。之前朱祁钰已经答应了朱祁镇,同意派靖远伯王骥、宁阳侯陈懋、安远侯柳溥中的至少两人率军去接他回来。 不过当时朱祁钰设定的前提条件,就是上皇派安安静静的,不要惹事,不要阻碍皇帝。 哪知一众藩王和地方官吏的进京,感到有所倚仗的孙太后就开始了自作聪明。 所以孙太后现在还要确认一下,当初朱祁钰的承诺还作不作数。 陈循和王文都觉得自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齐齐扭头看向何宜。内阁这些学士里面,只有何宜能天天接触到皇帝,对皇帝的心思也最为了解。如今何宜几乎就成了最权威的御用传声筒。 何宜朝二人轻轻点了点头。 孙太后将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也是非常的无语。一群大几十岁的朝廷重臣,全去看一个和皇帝年纪差不多的后生。以陈循的年纪,给何宜当爷爷都正合适了。 陈循倒不在乎这个,得了何宜的提示之后,便向孙太后回道:“启禀太后,今年至少宁阳侯是能班师回朝的,安远侯也很有可能被调回京城。” 陈循只对宁阳侯的回京做出了承诺,不过这已经达到了孙太后的预期。 宁阳侯陈懋不论是资历、战功,还是才能,在勋贵中都算是佼佼者。而且由于被派到东南平定民变,所以侥幸逃过了土木堡之变这一大劫。 一旦陈懋回到京城,上皇派勋贵就算有了主心骨。前去迎接太上皇的人选也就有了。 只有把太上皇接回来,上皇派才算有了真正的主心骨。 上皇为尊,天子卑事之,这不仅是大义名分之所在,也是朝野上下的共识。 除了眼前这些皇帝亲信不认,剩下的人全都承认太上皇从礼法角度高于皇帝。 于是孙太后点头首肯,认下了这道罪己诏。 事情到了这里,孙太后和大臣们都认为大功告成,可以各回各家了。 不料王诚却突然站出来,向孙太后回道:“太后娘娘,既然您已经决定在英华殿幽居自省,还请将太后印玺交于尚宝监保管。” 孙太后闻言都懵住了,连在场的大臣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交出太后印玺、幽居英华殿?合着按王诚的意思,这是要直接将皇太后软禁啊。 但大臣们并不敢出言反对,王诚敢这样说,肯定是代表着皇帝的意志。 孙太后看了一圈,大臣们全部低着头不言语,其态度与反应,和当年自己废黜胡皇后时一模一样。 无可奈何之下,孙太后向王瑾问道:“王瑾,你是这里资历最老的司礼监秉笔了,你说该当如何是好?” 王瑾略一沉吟,便回道:“老奴以为,太后并无多大过错,只闲居自省即可。” 孙太后闻言,大感欣慰,这场逼宫之中,还第一次有人站出来替自己说话。 但还没等孙太后高兴,舒良便厉声高呼道:“此言差矣,土木堡那五十万死难将士英灵不远,如果谁都没有过错,那这些将士是如何白白牺牲的呢?” 此话一出,殿中落针可闻,鸦雀无声。 就在场面僵持之际,高平进来请示:“太后娘娘,药熬好了,请您趁热喝了吧,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孙太后闻言,长叹一口气,便也顺着台阶下来了:“高平,去把印玺拿来,交给王诚,然后替本宫送客。” 说罢,孙太后便转身进了内室。 众大臣也长舒一口气,连忙起身离去。 王诚跟着高平取得了印玺,方才与舒良等人志得意满地离开了。 中午刚过,孙太后的罪己诏便正式发布了出来。 晚饭之前,便传遍了京城。 由于朱祁钰对宣传十分重视,不断地培植人手,或明或暗地替自己控制舆论。所以只要是朱祁钰想要散布的消息,传播速度都十分之快。 而且朱祁钰也放开了对京城百姓议政的限制,只要不是言论过于激烈,基本不用担心会被锦衣卫请去诏狱谈心。所以最近京城百姓关注朝局的热情高涨。 皇帝、太后、皇后接二连三的下罪己诏,对于百姓来说,十分的新奇。 而且这些罪己诏一个比一个凶狠,皇太后竟然连尊号都不要了,不仅主动去掉尊号,还避于偏殿,幽居自省。 最令众人吃惊的,是皇太后竟然宣布,大明一日没有实现中兴盛世,便一日不重建慈宁宫、乾清宫。 这对自己可真够狠的。 不过百姓们倒并没有往皇帝强迫太后下罪己诏那里想,毕竟皇帝自己也刚刚主动下了罪己诏,而且对自己的惩罚措施,比皇太后的狠多了。 在百姓们看来,身为皇帝,不住皇宫、不修皇陵、不立皇后,这惩罚可比皇太后的去掉尊号,不住慈宁宫严苛多了。 尤其是这个终身不修皇陵,真是让崇尚豪奢、迷信佛教的京城百姓们叹为观止。 …… 朱祁钰作为皇帝,拿到皇太后罪己诏的时间,甚至比京城的普通百姓还晚了一个时辰。 天色己黑,朱祁钰躺在香香暖暖的被窝里,正要和宠妃做不可描述之事的时候,奏报才送了进来。 这次朱祁钰接过奏报,亲自过目了一番。 看完之后,朱祁钰自己就笑了。 内廷有十个左右的掌权太监,外朝也有十个左右的主政大臣,朱祁钰给了他们相当大的自主权。 有了自主权,这些人也就具有了主观能动性。 像收缴太后印玺这种事,根本就不是朱祁钰的吩咐。 而且朱祁钰只是让孙太后居于英华殿自省其过,但并没说要将其禁足啊。软禁孙太后,同样是王诚临场发挥,个人给加上去了。 不过朱祁钰对此倒不在意,通过研究历史教训可知,那位景泰皇帝就是御下过于严苛,最终把自己手下亲信都搞得不敢做事了: 卢忠、高平策划金刀案,被坑;徐正、黄鉴谋划隔绝南宫,加强对太上皇的监管,被坑。 手下亲信干点什么都要被坑,那还怎么安心做事啊。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78章 王恭厂火药局迁移 皇帝改革京城瘦身 第278章王恭厂火药局迁移皇帝改革京城瘦身 权利,都是通过残酷斗争得到的。 太善良了不好,太重感情了更不好。 就好比朱祁镇在北京城下,已经公开喊话上皇派,示意要向新君妥协,暂避锋芒。 但是孙太后还是选择带领上皇派进行了相当强硬的尝试。直到连续两场交锋,被朱祁钰彻底击溃,上皇派才愿意正视现实,暂时臣服。 想到这里,朱祁钰对林香玉笑道:“颦儿你先别上床,替我再拟道旨意,让王诚兼掌尚宝监。 原来的尚宝监掌印太监阮让改掌尚衣监、巾帽局。” 至此,王诚是司礼监秉笔,内官监、尚宝监掌印,并暂时替金英代掌司礼监印,已经隐隐成为内廷第一大太监了。 舒良是司礼监秉笔,提督东厂,可排第二。 张永是司礼监秉笔,提督内厂,可排第三。 王瑾与王勤位列第四、第五,权势不分伯仲。 处理完内廷之事,朱祁钰换了个话题:“爱妃们,你们知道自己生日是哪天吗?” 凝香在一旁回道:“不知道啊,我们从小就是孤女,谁还记得自己生辰。” 朱祁钰闻言笑道:“咱们北方二月十五是花朝节,又叫做花神节,是百花之神的生日。依我之见,你们便都将生日定在花朝节这天如何?” 爱妃们闻言,皆点头称善。 朱祁钰继续问道:“所以到了二月十五那天,伱们是希望我在花朝节当天,集中还是一个一个来,每个人专享几日的宠爱?” 凝香闻言,红着脸回道:“不是这样的,夫君。我们姐妹已经商量好了,您先给姐姐就可以了。然后姐姐受您独宠三四个月,直到怀上了,您再给我们。” “你们姐妹这么谦让?” “嗯嗯,我们能有如今的幸福生活,全是姐姐替我们搏来的。姐姐自然有资格享受特殊的照顾啊,再说我们也都希望姐姐能生下嫡长子,这样以后大家过得就更安稳了。” 朱祁钰点点头:“好吧,那还有二十多天,颦儿你准备好了吗?” 林香玉也红着脸回道:“奴家盼星星,盼月亮,早就盼着被夫君采撷了,是您自己守着奴家这样的极品尤物,却硬生生地熬了大半年。” “哎,我这是心疼你们,你还敢埋汰我,看到时候我怎么教训你就是了。” …… 到了第二天中午,正月二十日。 大臣们再次来到西郊,进行朝会。 朱祁钰搬到西郊还有一个好处,可以睡懒觉了。大臣们一早从京城出发,赶到西郊也就快中午了。 如此一来,朱祁钰就可以从容地吃过早饭,再与宠妃们做完早课,泡在温泉里放松半晌,然后再穿戴整齐,到西阁中视事。 这时候大臣们正好也是刚刚到。 朱祁钰上了三楼,在软榻上歪好,又闲聊了一番,大臣们便开始奏事。 首先是藩王们再次上书,请求离京。 这次朱祁钰准了。 通过藩王给孙太后站台,鼓动上皇派跳出来对抗皇帝,两个回合下来,朱祁钰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 现在藩王再留在京师,也没什么正面作用了。于是朱祁钰点名让自己这一方的岷王和东吴郡王留下,剩下的藩王便可以带着皇帝赐下的太监、宫女、豺狼、虎豹,开开心心地回家了。 一下子少掉数千太监、宫女,让朱祁钰开心不已。 这时候王文补充道:“启禀陛下,除了在册的太监,还有很多人自我阉割,聚集在皇城周边,平时靠接一些宫里的粗使差事为生。 我大明历任皇帝都曾多次下旨禁绝自阉,但是却屡禁不止。 既然如今圣上大力裁撤冗员,您看这部分自阉之人该如何处置?” 朱祁钰明白王文的意思,便点点头:“堵不如疏,以后放开禁制吧,不论是亲王、郡王,都可以招募自阉之人,作为奴婢。” 陈循闻言,颇为惊诧,便欲出言质疑。 朱祁钰摆摆手:“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肯定要加以限制的,不然那帮狠心的父母,必然会阉割自己的儿子,拿去换钱。 我知道现在就有很多这种事例,有人故意把自己儿子阉割掉,然后找门路往宫里送,希望搏一个荣华富贵。” 众人闻言,更加诧异。这皇帝精的冒烟,极难糊弄,可半点都不像被当成猪一样养大的藩王。 朱祁钰又继续补充道:“第一,即使愿意自阉之人,也必须到朝廷指定的机构做阉割。第二,这阉割机构只能设在北京城,除北京之外,任何地方不得替人阉割。 第三,男子必须到十五岁,才能选择自阉。阉割机构必须在确实男子完全自愿的情况下,方才施行。 第四,有父母强迫己子阉割者,斩。 第五,内廷诸监局绝不接受自阉之人。” 众人闻言,皆点头称善。这样一来,自阉之人被断了进宫之路,数量反而可能会大幅减少。 关键就看皇帝是不是真的能彻底缩减内廷规模了。 解决完这件事情,朱祁钰又向陈循问道:“户部的几个仓库怎么样了?” 陈循见皇帝越来越不好哄骗,便小心翼翼地答道:“启禀陛下,臣等按您的吩咐,先将山西查抄的财产充入了东城的新禄米仓。 此时禄米仓中的积蓄,足够百官支用两年,再加上圣上划拨给户部的金花银,每年百万两源源不断地进入禄米仓,至少七八年内不用发愁百官的俸禄发放了。 另外南居贤坊的新太仓也已经建好,其中的白银储备已达二百万两,专门用来赈灾、治河、兴修水利。 旧太仓还有三百万石粮食,是京城保卫战时从通州等地运来的。” 朱祁钰点点头,又吩咐道:“先将王恭厂、火药局、兵仗局迁到北京新外城的东南角上; 将惜薪司、红罗厂、战车厂、台基厂、银作局、工部宝源局迁到北京新外城的西南角上。 然后开始全力铸造景泰通宝,在京城大规模投放。 我要先在京城试试铜钱取代宝钞,效果如何。” 对朱祁钰来说,王恭厂和火药局是最先要迁走的,而且是迁到外城最靠南的角落上。不然天知道这些上皇派们会不会福至心灵,想出明末那帮神人的鬼主意来。 王恭厂大爆炸,那可是比玄幻还玄幻的浪漫主义史诗巨作。 朱祁钰作为一个谨慎到家的皇帝,可不想把生存的希望,寄托在对手的愚蠢上。万一对手就是聪明,就是知道火药库会爆炸呢?所以还是防患于未然吧。 不然若是自己的亲信被一锅端掉,统统炸上天,那乐子可就大了去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79章 上皇一派人心离散 襄王入宫试探太后 第279章上皇一派人心离散襄王入宫试探太后 新年过完,内廷最忙的人变成了王诚,外朝最忙的人变成了周忱。 两人一个掌着内官监,一个掌着工部,为了实施朱祁钰的北京外城建造计划而日夜奔走。 王恭厂与火药局成了首当其冲的迁移目标,其次是兵仗局、战车厂、盔甲厂与锦衣卫下辖的匠户。 皇城之内的各个监局也被大幅度的裁撤。 当襄王再次走入皇城之时,满眼所见,皆是萧条破败,人心惶惶。 到处都是烧成白地的宫殿,到处都是一脸灰败的太监、宫女。 尤其是从隆宗门通往英华殿这一路上,经过的养心殿、慈宁宫、咸安宫,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襄王越看越心惊,要不是已经提前通报,襄王真想调头出宫,赶紧离开京城算了。 但是鉴于襄王与皇帝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襄王也只有硬着头皮,跟着上皇派一条道走到黑了。 进入英华殿,行过礼之后,襄王也没过多客套,直接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皇嫂,您可知道现在京城里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您为什么如此着急地下罪己诏呢?” 孙太后回道:“皇帝下罪己诏在前,群臣强势逼宫在后,一场大火烧得我六神无主,稀里糊涂之间,我就妥协了。 但至少皇帝和大臣们已经答应,今年便调宁阳侯班师回京,然后率大军前去迎回太上皇。” 襄王闻言,眉头紧锁,眼前这位太后看来已经方寸大乱了。就算皇帝真的信守承诺,让宁阳侯顺利回京,并命其前去迎接太上皇。 但太上皇能不能顺利回京,依旧是个毫无把握的事情,毕竟这中间的变数实在太多太多了。 襄王很想和太后说,没有皇帝真心实意的迎接,太上皇根本就不可能回到京城。但是想了想,襄王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毕竟孙太后现在就已经病急乱投医了,若是再刺激她,弄不好就把她的心态彻底搞崩了。 上皇派与皇帝派刚刚交手了两三个回合,紫禁城就被烧没了大半。如果真刺激坏了孙太后,女人疯狂起来,还不定弄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天大祸事来呢。 于是襄王又继续试探道:“皇嫂,您是太后,是皇帝名义上的母亲,只要您死不松口,皇帝又能拿您怎么样,您为什么要如此轻易地同意下罪己诏呢?” 孙太后没好气地回道:“还皇帝名义上的母亲?人家现在名义上的母亲是贞皇后,从法理上讲,皇帝现在才是嫡子,太上皇才是庶出。 慈宁宫所有的太监、宫女,全部被皇帝下令杖毙了。我身边所有的亲信心腹全完了。 之前,搜刮金银财宝去赎太上皇已经破费不少,如今慈宁宫一场大火,我这么多年积累的家当全烧没了,我现在想笼络几个太监宫女,都拿不出钱来去打赏。 如今皇帝若是想让我去见先帝,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你让我怎么和皇帝对峙啊。 这个罪己诏下就下了吧,至少有皇帝陪着一起下罪己诏,还不算特别失了体面。 接下来,我就只能蜇伏待机了,正面硬撼皇帝是不可能了,只能耐心地等皇帝犯错了。” 襄王听到这话,心里凉了一大截。太上皇回不了京,皇太后大为失势,人心离散,锐气丧尽。皇帝只要能生下嫡子,然后再彻底平定四方战乱,就算彻底站稳脚跟了。 再然后就是慢慢磨了,只要有朝一日能让天下人完全接受皇帝是贞皇后之子的说法,那嫡庶之位,可就彻底扭转过来了。 想到这里,襄王又问道:“那难不成皇嫂以后就一直住在这小小英华殿中?钱皇后呢,真的被安置在偏宫里了?” 孙太后点点头:“罪己诏里不是已经写了嘛,我要幽居自省,一日不建成中兴盛世,一日不离开英华殿。 至于钱氏,以后就只能住在西六宫中的长春宫了。周氏住坤宁宫,俨然成了正宫娘娘,钱氏住西六宫,弄得跟嫔妃似的,也真是窝囊透了。” “既然皇帝一直讲尊重嫡长,那何不以此为由,为钱皇后伸张呢?” 孙太后摇摇头:“没用的,钱皇后实打实的失德了啊。土木堡之变,太上皇、我、钱氏,甚至是先帝,全都有责任,推不掉的。 再说钱氏的能力那么差,做了这么多年皇后,都能莫名其妙地腿瘸眼瞎。 汪氏能力那么强,不声不响就死了。你把皇帝惹毛了,一会钱氏就悄无声息地没了。” 至此襄王算是听明白了,上皇派彻底崩溃了,心向太上皇的人虽然多,但是全不顶用。除了朝皇帝一家下毒之外,已经再没有别的翻盘手段了。 所以襄王变了口风,耐心安慰了孙太后一番,便正式向孙太后辞行了,明日启程回长沙。 离开英华殿,襄王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从玄武门出了紫禁城,转而向西,经过承光殿、玉河桥,进入西苑。 襄王真按朱祁钰之前说的,在西苑挑了些珍禽异兽,命人送到十王府,明日一并带回长沙。 襄王一不做二不休,左右今天是在京城的最后一天了,索性四处转转,于是便出了西安门。 刚出西安门,进入西安门大街,襄王便彻底无语了。只见大街两边摆满了各种珍禽异兽,街道上人声鼎沸,到处都是衣着光鲜的达官贵人,在那里挑挑拣拣。 合着朱祁钰真是想一只不留,把皇宫中养的这些珍禽异兽,能送人的就送人,送不完的干脆就全部搬出来,卖给京中的达官贵人。 堂堂皇帝,成了摆地摊的了,如此一来,皇家威严何在,这成何体统啊。 襄王快步离开了西安门大街,在街口往北一转,行不到半里,便来到了西城鸣玉坊。 身边的心腹侍从连忙禀告道:“殿下,前面不远便是京城豪华的酒楼,接天楼,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襄王点点头:“可以,我也早就听说这间酒楼就是京城的消息海,有些事情内阁都还未必知道,这里便能将消息率先流传出来。 今日恰巧到此,我倒要好好见识见识。” 于是一行人进入接天楼,襄王也不去雅间,只在一楼最热闹的地方坐了,听着食客们议论。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80章 襄王体察京城民意 皇帝耳目无孔不入 第280章襄王体察京城民意皇帝耳目无孔不入 首先令襄王吃惊的是,自己进宫拜见太后,穿的可是亲王服饰,之后便来了接天楼,也没来得及更衣。 但是进入楼内,并未引起过多关注,也没得到特殊的照顾。 接天楼对每个客人,都一视同仁。 楼中挤得满满当当,连个空位都没有。襄王甚至是用了一大锭金子,才从一位食客手中买来了空位。 当然金子没有白花,襄王得到了一楼中最好的位置。 襄王刚一坐下,便回头向心腹苦笑道:“难怪说这是京师第一楼呢,就冲眼前这场面,一年赚十万两白银都是往少里说了。” 心腹闻言,还真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方才回道:“那可不止,如果一年赚十万两的话,均摊到每一天,才赚不到三百两。 那怎么可能呢,照这个人满为患的场面看,说他每天赚三千两小的都信。” 襄王闻言,连连咋舌:“这区区一间酒楼,一年就能赚大几十万两?这简直比抢劫来钱还快啊?” 同桌的食客闻言便都笑了起来。 其中一位食客笑道:“这位殿下虽是说笑,但就小人点的这些饭菜茶水,在接天楼中坐一下午的话,至少也要花上三五十两银子。 这还是一楼,若是再往楼上去,那就更贵了。” 襄王闻言,微笑着点头回应,心中却更是纳罕。自己身着亲王服饰,食客们也认得出来,但是所有人竟然依旧谈笑自若,并未因自己的身份而有所畏惧。 难道亲王在京城富贵之家眼中,就这么不值钱了? 那食客好似能洞察人心一般,不待襄王发问,便主动解释道:“殿下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吧,您莫怪我等失礼,实是接天楼早已立下了规矩,只要进入楼中,便不问官阶、爵位,食客之间一律平礼相待。 若是出了这楼,我等是要给您磕头行礼的。 但是在这接天楼内,实在是每天进出的达官显贵无数,如果执着礼数的话,那这酒楼就没办法开下去了。 现在您一亲王进来,所有客人都来给您磕头;一会再来一国公,一会再来一驸马,大家都得过来磕头,那不就全乱套了嘛,饭还怎么吃啊。 所以还请殿下多多担待了。” 襄王点点头:“先生说的是,我可以理解。敢问先生怎么称呼?” 那食客拱手行礼:“惭愧惭愧,殿下面前,不敢当先生之称。小人王善,是保定府中一个做小本买卖的商人。这次进京,是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寻找些来钱的门路。” 襄王听到这话可不当真,能在接天楼里一坐一下午的人,能是做小本买卖的? 襄王很和气地与同桌的食客们客套一番,便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几位先生对陛下和太后的罪己诏怎么看?” 一位李姓的食客愤愤不平地抢先回道:“圣上是冤屈的,小人久居京城,对这个太了解了。 土木堡五十万明军一朝覆灭,也先八万大军来势汹汹,当时京城人心惶惶,没几个人会认为北京城能守得住。 不论是富商巨贾,还是达官显贵,都急急忙忙地收拾家当,准备逃往江南。 要我说,就差一点点,咱们大明就要步南宋后尘了。 是当今圣上,力挽狂澜、重创瓦剌,硬生生把大明救了回来。也保住了京师百姓的田产财富、身家性命。 您说说圣上有什么罪,这也先才被打退不到两个月,朝廷中一群宵小之辈,竟然逼着圣上下罪己诏。 做人竟然可以卸磨杀驴、忘恩负义到这个份上,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表达对皇帝的同情。 襄王心里就更凉了,但依旧有所不甘,便继续问道:“陛下的罪己诏中只是讲述了这半年来保卫京师的始末,倒也并未有什么实质的自责。 太上皇本来就是正统皇帝,景泰皇帝本来就是暂代君位。待上皇回京之后,陛下退为亲王,仍由太上皇复辟,也是礼法之所在。” 众人闻言,皆连连摇头。 那位李姓食客依然是率先出言反驳:“那如何能行,天位已定,社稷神器,怎么可以让来让去。 再说天子之位,从来都是有进无退。当今圣上果真退为亲王,那一家人岂有全活之理?” 襄王闻言,颇为惊异。这种话,竟然也可以公开谈论吗? 那李姓食客却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再说当天圣上是胡皇后之子,本为嫡脉,君临天下,有何不可?” 听到这话,襄王更加惊诧,但却见同桌之人,皆面色如常。 王善察颜观色,知襄王疑惑之所在,便主动解释道:“接天楼背后的主人来头甚大,可谓是手眼通天。 我们这些食客,只要是付过饭钱的,在这楼里讲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是煽动造反,或者公然辱骂圣上就行。 不论是锦衣卫,还是顺天府,又或是五城兵马司,都不会来多管闲事。” 襄王点点头,继续朝李姓食客问道:“那陛下本为太妃亲生,是过继给胡皇后的,怎么能说是嫡脉呢?” 李姓食客反问道:“那太上皇出生时,孙太后还是先帝妾侍,太上皇是实打实的庶子出身,为什么后来却又能称为正统,以嫡脉自居了呢? 既然以妾灭妻之后,庶子可以自称为嫡子,那当今圣上堂堂正正过继给先帝元配嫡妻,凭什么不是嫡子? 而且就算在民间,只要是过继之人,其嫡庶都是按过继之后的母亲身份来判定的。这也早已是约定俗成的礼法了。” 襄王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岂料其他人也都点头表示认同。 虽然同桌的几个人,并不能代表全部京城百姓的想法。但是京城百姓对胡皇后的同情,还是比襄王想象中强烈的多。 胡皇后被废都过去二十年了,但京城百姓心中,还是认同胡皇后,而不认孙太后。尤其是最近爆出了顺德公主被自己驸马毒杀一案,京城百姓对胡皇后的同情甚至更加深了一层。 襄王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又问了一大堆问题。一直在楼中待到天色将黑,才告别众人,回了王府。 晚上躺在床上,襄王翻天覆地睡不着,越想就越害怕。怎么才半年时间,京城百姓的想法,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虽说今天遇到的几名食客,不能代表全部的京城百姓,但也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了。 可怜的襄王,千算万算,也想不到堂堂京城第一酒楼之中,还有‘托儿’这个概念。 接天楼中除了正经食客,还有一些朱祁钰特别安插进去,用来引导舆论的‘托儿’。 这个倒真不怪襄王,在人们的惯性思维里,皇帝的耳目就是东厂和锦衣卫,任谁也想不到,朱祁钰会玩这种‘高手在民间’的把戏。 北京保卫战期间,朱祁钰从京城百姓中招募了三千忠勇义士,辅助朝廷军队夜袭瓦剌。后来这些人,大部分被朱祁钰安插进了神机营、御马监四卫和天策卫。 还有一部分不愿意受军营拘束之人,则被朱祁钰给予重赏,收为眼线。这些人都是豪侠之士,平日里交友广阔、消息灵通,有效地充当了朱祁钰的耳目。 到了晚间,襄王在英华殿中说的每一句话,在接天楼中说的每一句话,统统都形诸文字,送到了朱祁钰手中。 朱祁钰一字一句地看完,对宠妃们笑道:“咱们的襄王殿下,今天内心受到伤害着实不小,晚上恐怕要辗转难眠了。” 林香玉闻言笑道:“既然襄王打算明日离京,那夫君要不要给他送几个女人表示表示,以免襄王旅途寂寞,也算夫君作为侄子,对皇叔的一番心意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81章 安插眼线监视襄王 内廷权力再次洗牌 第281章安插眼线监视襄王内廷权力再次洗牌 朱祁钰仔细想了想,还真是应该安插两个女人在襄王身边。 对于上皇派的重点人物,都应该大力安插眼线,全方位加强监控。 于是朱祁钰使劲点点头,向林香玉问道:“襄王可是我的亲叔叔,一路舟车劳顿、辗转奔波三千里,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必须得送两个女人表达表达孝心,王妃可想好人选了?” 林香玉闻言,便笑盈盈地看向朱祁钰身旁的浅雪和素汐。 朱祁钰差点被吓个倒仰,赶紧向前挪动身子,把一对小姐妹护在了身后。 林香玉见状一愣,刚要说话,浅雪就在朱祁钰身后幽幽苦笑道:“哎,夫君不用护着我们,反正您也不享用我们姐妹,那我们就牺牲一下,替夫君做点贡献好了。” “别别别,你们一对小姐妹花是我的禁脔,可不能送人啊。” “那您又不让我们两个侍寝,别的姐妹都有机会受宠,就我们两个没有。留在家里又不享用,简直暴殄天物,还不如送出去让别人用呢。” 朱祁钰无奈地苦笑道:“好啦,到了下个月的花朝节,你们就算到年龄了,也让你们两个侍寝就是了。等明年花朝节,我再给伱们两个开苞。” 浅雪和素汐闻言,掩着嘴偷笑个不停。 朱祁钰只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禁好奇地问道:“你们就这么想要被我玩弄吗,答应让你们侍寝,至于高兴成这样?” 浅雪一边捂着腰,一边笑盈盈地回道:“夫君就是送女送成惯犯了,姐姐不过就是看了我们一眼,您竟然觉得姐姐是要把我们送出去。” “不然呢,难道颦儿刚才还有别的意思?” 浅雪笑道:“送给襄王的人选早已经安排好了,而且是奴家亲自负责的。姐姐刚才看我们,是想让奴家向夫君禀报禀报。您为什么会觉得是姐姐想把我们送出去呢?” 朱祁钰闻言恍然大悟:“嗨,吓我一跳,原来是这样啊。既然你们安排好了,那我就不管了,咱们还是早点睡觉吧。” …… 正月二十二日,一早。 襄王起了床,吃过早饭,随从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就在准备出发的时候,门房送进来一张帖子。襄王打开一看,不禁哑然失笑。昨天在接天楼同桌吃饭的食客里,有一位叫做张衍的江西籍富商,与那位叫做李信的京城人士,一同前来送行。 这其中关节,襄王一眼便能看穿:自己住在长沙,紧邻江西。江西的富商得了机会,上赶着来巴结巴结自己这位亲王,将来在长沙做生意,自己可以为他行些方便。商人逐利,这倒也是人之常情。 至于那位李信,就是被张衍拉来做陪衬的。 果然不出所料,李信只是送了些北京土产聊表心意,而张衍则热情似火,极为诚恳地向襄王说道: “昨日接天楼一会,小人多有怠慢,心中颇为不安。殿下此去,旅途劳顿,小人别无所长,特献女子二名,为殿下略解劳乏,还请殿下千万莫要嫌弃。” 说罢,张衍拍拍手,便有两位明艳娇媚的女子走了进来,一齐跪下行礼。 襄王刚要推拒,然而只是低头略扫了一眼,便改了主意。 两位女子有婀娜纤巧之身段、倾国倾城之容貌,这倒还在其次。关键这还是两名西域异族美人,比之汉女,更别有一番风味。 就冲这番异域风情,襄王便决定不再推拒如此别出心裁的礼物了。 收下这件礼物,不仅路上可以解闷,旅途不再枯燥。而且回到长沙王府之后,即使不想再用,把两个极品尤物卖出去,一转手随随便便就能卖个五万两。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襄王用过的异域尤物,那可不是普通的女人,有的是富商巨贾愿意追捧,抬价到十万两都不是不可能的。 再回想到接天楼那打劫抢钱一般红火暴利的买卖,襄王自然不愿意拒绝送上门来的十万两银子。 于是襄王稍微推拒了几次,便勉为其难地笑纳了。 张衍这个送礼的,反而还对襄王这个收礼的千恩万谢,让襄王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于是襄王对张衍笑道:“以后张先生做生意路过长沙时,到襄王府来,寡人府上有窖藏百年的美酒,到时候我们好好喝几杯。” 张衍与李信又千恩万谢一番,方才告辞离开。 襄王送走二人,便率领着随从,带着两个尤物、一百余名皇帝赏赐的太监、宫女,还有两只老虎,一堆珍禽异兽,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一众亲王就像是商量好的,一上午能走的全走了,就剩下了被朱祁钰长留京师的岷王和东吴郡王。 随着亲王们的离开,朝野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现在亲王们已经被削藩削得彻底没有了实权,但还是给朝臣们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如果这么多亲王集体闹起事来,那也是让人无比头疼的。 好在,亲王们既没有深究大臣们拥立新君之事,也没有对之后的北京保卫战,以及善后事宜表达过多的不满。 亲王们心中肯定是有很多不满的,但是皇帝和太后之间过招过得太快了,短短一个月时间,你来我往、奇招频出。 期间伴随着鸩杀、杖毙、上吊、自焚、凌迟等一系列残忍酷烈的手段,导致了藩王们根本就没办法深度参与。 虽然大家同情太上皇,但是没人舍得为此丢掉性命、失去王爵。 上午藩王们陆续离开,下午内廷的权力便再次发生了小小的洗牌。 首先是孙太后、钱皇后、周皇后宫中的总管太监做了调整,高平正式被任命为英华殿总管。阮让兼任长春宫总管、阮浪兼任乾清宫总管。 其次,之前阮昔受朱祁钰之命,组建一千净军,宿卫内廷。此时净军已经组建完成,阮昔升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并取代王瑾,兼掌御用监印。 陈勉,则接管了原来由阮昔掌管的都知监。 另一位老资格的司礼监秉笔王瑾,卸任御用监掌印,以后专管内书堂。 从此之后,阮昔负责内廷宿卫,内厂提督张永负责监视整个皇城,御马监掌印郝义负责保卫皇城。 紧接着,阮昔便分派净军,将英华殿、长春宫、坤宁宫四周布满了岗哨,全天候严密防范。 内廷这一系列变动下来,朱祁钰之前定下的内廷十一位大太监,再次改易职掌、重新分配权力,这下连孙太后都迷糊了,也搞不清倒底谁是谁的人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82章 孙后失紫禁城掌控 皇帝搞大撒币实践 第282章孙后失紫禁城掌控皇帝搞大撒币实践 除了王诚、舒良、张永、王勤确定无疑是朱祁钰的人。剩下的七个大太监,职掌来来回回地变来变去。 就连执掌后宫多年的孙太后都看不明白了,这七个大太监,谁是中立的,谁是心向太上皇的,谁是向新皇帝投诚的,谁是还在左右摇摆的? 很难说的清,就算是以前忠于太上皇的人,现在也可能已经暗地里纳上投名状,悄悄地改换门庭了。 于是孙太后猛然发现,整个后宫,已经变得谁都不可信了。 这个就太讽刺了,本来后宫是孙太后的地盘,把皇帝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踏足紫禁城半步。 现在好了,孙太后也开始疑神疑鬼、坐立不安了。 这就又变成了麻杆打狼,两头害怕。 但问题是朱祁钰怕归怕,但是他不用住在紫禁城啊。 孙太后就不一样了,如果没法信任后宫的太监宫女,觉得谁都可能已经投靠皇帝,那还怎么做事,自己几十年培植的人手不就全废了吗?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一把大火,把所有家当全烧没了,孙太后现在根本就没有金银财宝去收买人心了。 在内廷这个充满了现实的地方,没把米,连只鸡都哄不住。 …… 第二天中午,正月二十三。 朱祁钰再次召集朝会。 为了能当二十多年皇帝后便及时退休,朱祁钰对改革还是非常上心的。 这次朝会,朱祁钰就关心一个问题:铸币。 现在大明宝钞这种无耻的抢钱手段,被朱祁钰强行停止了。 这就导致朝廷的财政压力急剧增加。 以前朝臣的俸禄,有六七成是用宝钞来抵的。 比如一个大臣年俸一百石,只需要实发四十石就可以了,剩下的六十石用废纸来抵,相当于不用发。 现在好了,从景泰元年开始,不仅要全部实发,而且俸禄要增加二成。 同样是年俸一百石的大臣,今年要实发一百二十石。 也就是说,今天发放的俸禄总额,要是去年的三倍左右了。 这笔账算下来,朱祁钰自己都挠头了。 解决办法,朱祁钰想出来两个:一是将宣宗和三杨养出来的勾通瓦剌山西走私集团彻底一锅端掉。 另一个,就是铸币。 大规模铸造景泰通宝,只要有铜矿,就能源源不断地造出铜钱,去换粮食。或者直接拿铜钱去给百官发俸。 在百官眼中,朱祁钰这样的皇帝实在是有点傻得可爱,明明可以印宝钞去轻轻松松打劫,偏偏却在那里扎扎实实地铸铜钱。 不过,百官是绝对不会因此反对皇帝的,毕竟所有人拿到的俸禄,都实打实地翻倍暴涨了。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现在朱祁钰反过来,带着全部官吏收入翻番,便实打实地成了文武百官的衣食父母。 对此,朱祁钰并不满足,立志中兴大明的景泰皇帝,接下来还要做顺天府所有百姓的衣食父母,于是朱祁钰向众人问道: “景泰通宝已经开始铸造,我打算先向北直隶的军队和顺天府的百姓发放,算是对京城保卫战中,所有做出贡献的将士、百姓的赏赐。 只是你们都说说,该如何才能将这些铜钱实打实的发放到百姓手中呢? 我希望确保所有百姓都顺利地拿到钱,并且没有人中饱私囊。” 陈循闻言回道:“启禀陛下,向百姓发钱,惠及万民,此为陛下圣德也。只是这事以前没有过,也没有先例。要不我们就按顺天府登记的户籍来发放?” 朱祁钰摇摇头:“户籍并不准确。顺天府几十万人,发着发着就乱套了。” 说罢,朱祁钰又看向周忱。 周忱摇摇头苦笑道:“陛下,我们工部管着铸钱,管着各项工程,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这些事情,就不要让我们工部想办法了。 陛下制定了策略,我们工部只管执行就是了。” 朱祁钰也知道工部的难处,便也不再继续纠缠。又挨个看下去,结果江渊、何文渊、罗通都连连摇头。 到了何宜,还是摇头。最近何宜盯着南方的军报看的头昏脑涨,也不愿意费脑筋去想京城这些事情。 最后是黄溥,朱祁钰无奈地强调道:“澄济,你现在身上兼着巡按北直隶的差使,涉及顺天府的事情,也在你职责范围之内,伱不能再推脱了。” 黄溥闻言回道:“启禀陛下,微臣以为,可以发动顺天府的百姓,去参与北京外城的修建。 咱让他们少干活,多给钱。而且只要来人就收,哪怕是乞丐,只要来参与修城,都给工钱;哪怕是体弱的妇人,来帮着做饭打扫,咱也给工钱;哪怕是城外的农户,来提供粮食菜蔬,同样发给景泰通宝。 您要是直接把钱白给百姓,人家反而不珍惜。若是让百姓都来参与外城建造,咱们提供丰厚的工钱,更能让百姓感恩戴德。 同时,也可以将铸造的景泰通宝,实实在在地发到百姓手中。 而且百姓见景泰通宝可以用来给付工钱,购买物资,自然而然便能产生对新制铜钱的信任。用不了多久,景泰通宝便能在京城彻底流通起来。” 朱祁钰闻言,连连点头:“以工代赈,倒是个散发景泰通宝的好办法。我们先拿顺天府做个实践,若是效果好,再将其推广到整个北直隶。” 黄溥继续补充道:“陛下以铜钱取代宝钞,是大大的善政。咱们大明的百姓,平时出门都是要随身带秤和剪刀的。 买卖物品时,还要从整块的银锭上,剪下一块块的散碎银子,拿秤称了重量,才能完成交易,实在是极为不便。 而朝廷为了推行宝钞,又极少铸制铜钱。 结果就是铜钱无法流通,宝钞大幅贬值,朝廷得了实利,百姓却不堪重负。 陛下损己之利,以益百姓,此明君圣主之所为也。” 朱祁钰点点头:“我们就先苦一苦自己吧,这是改革必须经受的阵痛。过个三五年,待天下平定,朝政走上正轨,大明的国力很快便会蒸蒸日上,重新强盛起来。 到时候我们就不会天天坐在这里为钱发愁了,也免了我们的子孙后代咒骂我们了。” 听到皇帝最后这句话,在场众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谁都知道,皇帝心里对误国误民的前任皇帝咒骂不断。 其实不仅朱祁钰心里骂,在场的大臣们心里也没少埋汰之前的掌权者。 宣宗和三杨、正统和王振,都是君臣和谐,共同误国的典型。 而在座的景泰朝君臣,还得没完没了地给前任擦屁股,片刻不得安生。 果然,朱祁钰只是抿了口茶,便继续问道:“瓦剌那边怎么样了,也先可有派出使臣前来求和? 南方的苗乱呢,朝廷新增派的十万大军到位了吗,靖远伯那里可有最新的战报送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83章 上皇来书急催迎驾 增兵十万王骥迷茫 第283章上皇来书急催迎驾增兵十万王骥迷茫 朱祁钰提到也先,那还真是巧了,俞士悦笑呵呵地回道:“启禀陛下,也先特使纳哈出,昨天刚到。这次他再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恭恭敬敬递上也先亲笔书信,希望恢复朝贡,罢兵言和。” “痴心妄想!” 对于也先,朱祁钰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引来众人一片愉快的欢笑。 这二十余年来,也先受尽了宣宗、三杨、正统、王振的疼爱,被捧到了本不属于他的高度。 如今六大靠山尽去,中兴明主上位,也先终于过回了本该属于他的生活,真是大快人心。 朱祁钰继续问道:“太上皇可有书信捎来?” 俞士悦取出两封书信递了过来:“启禀陛下,这两封书信,都是太上皇亲笔,一份是写给陛下的,一份是写给皇太后的。请陛下过目。” 这又是个小坑,但是朱祁钰选择不跳,当即便非常坚定地摆摆手:“把太上皇写给皇太后的书信直接转给司礼监,让司礼监送去英华殿。 把太上皇给我的这封信拆开念念吧,大家都听一听。” 俞士悦只得拆开信,朗声读了一遍。 这封信写的是饱含深情,朱祁镇先是深刻检讨了自己的错误,然后又细致描述了塞外的艰苦,最后就是近乎哀求一般,催促朝廷前去迎接。 朱祁镇第一次亲笔写出了:若能回到京师,愿做大明一普通百姓,只求皇帝与群臣早早前去迎接。 朱祁钰听俞士悦念完,默然不语。 在场众人,则是面面相觑:可以想见,塞外实在艰苦,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得颠沛流离,四处逃蹿,想想都遭罪。 所有人都等着皇帝发表意见,但朱祁钰也不想说话。 君臣就这样不尴不尬地僵持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是俞士悦先绷不住,率先问道:“敢问陛下,应该怎样回信?” 朱祁钰一脸诚恳地回道:“你就在回信里和太上皇说,待天气暖和一些,塞外的牧草都长出来,朝廷会将骁骑营、神机营、营州卫整编成十万大军,前往塞外接回太上皇,顺道彻底消灭也先。” 众人闻言,都连连点头。皇帝这个回复很得体,表现出了积极迎回太上皇的态度。而朱祁镇接到信之后,却一定会再回信拒绝朝廷出兵。 这一来一会,小半年时间就过去了。 在场这些人精都明白,太上皇绝对不敢让皇帝亲军去接的,他想要的,是皇帝按之前的承诺,派宁阳侯陈懋、安远侯柳溥、靖远伯王骥这三个人去接。 朱祁镇在瓦剌得到的消息很滞后,此时还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上皇派和皇帝派的激烈斗争呢。 朱祁钰又问道:“之前派出的使团,到没到瓦剌?天气还很冷,塞外又太苦,赶紧把衣物炭火和婢女侍妾给太上皇送过去才是最要紧的。” 俞士悦回道:“使团出发已经有一个月了,如果知道也先所部驻地的话,估摸着再有几天就能到了。” 朱祁钰点点头:“那南方的战事如何了?” 罗通闻言回道:“启禀陛下,宁阳侯上奏,东南民变已平,请求立即班师。西南的苗乱,暂时还在僵持阶段。苗人势大,席卷整个湖广、贵州,有二三十万之众,靖远伯上书催促粮饷,恐怕没有大半年,很难平定。 另外,靖远伯还在奏书上询问陛下对苗乱的态度,以及希望将战争打到什么程度?” 朱祁钰闻言,仰靠在软榻上,以手抚额,哀叹连连。 这真没有一件事情是让人省心的。 这些大臣还在不断地给皇帝挖坑。 尤其是王骥的问题,等于直接让朱祁钰自己回答,到底是凶狠进剿、残酷镇压,还是剿抚并用,治标即可。 这让朱祁钰怎么回答呢,总不能说我亲自下令了,你们搞大屠杀算了。 那暴君的帽子扣在头上可就摘不下来了。 但是很明显,王骥也不想背上残忍好杀的名声。 问题的矛盾之处在于,不下重手,这个苗乱五十年都别想彻底根除。 普通的围剿,只能是治标不治本。虽然能暂时平定下来,然而大军离开,过个三两年,苗乱就会再起。 无可奈何之下,朱祁钰对着在场大臣们挨个问了一圈,但得到的回复,都是恭请皇帝陛下圣心独断。 最后,朱祁钰只得摆摆手:“散朝吧,烦了,我要歇几天。正月二十八,举行朝会,商讨军制改革。” 说罢,朱祁钰站起身,急勿勿地回家去了。 大臣们见状,也都各自散了。 朱祁钰回到家中,仔细研究军制改革方案去了。 这个军制改革可不是闹着玩玩的,朱祁钰打算重新划分的五军都督府的管辖范围,取消北京的上直亲卫,削减陵卫,改组北京京营,合并御马监和大宁都司。 到时候必然激起轩然大波,会狠狠得罪一批人,尤其是旧勋贵和亲太上皇的武将。以至于双方矛盾,走向无法调和。 对于朱祁钰来说,这事不做还不行。 如今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土木堡一役,旧京军基本上打没了。能撑得起台面的勋贵、武将,要么打没了,要么去了南方。 此时改革,打击面可以控制到最小,阻力相对也最小。 等京军数量恢复过来,再想改革就难了。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朱祁钰天天泡在温泉里,一边悠然享乐,一边思考军制改革的同时,于谦也率领着十万大军,赶到了王骥的大营。 朱祁钰对王骥很无语,同样的,王骥对朱祁钰这位荒唐皇帝也很无语。 王骥本来手里就掌握着十五万大军,现在好了,皇帝一口气又给调来十万。这到底是要闹哪样? 平个苗乱,真的需要动用二十五万大军? 而且王骥还总督着五省军务,拥有朱祁钰的特别授权,可以酌情在五省之内征调军队。 也就是说,如果王骥愿意,甚至可以将麾下军队总数增加到三十多万。 王骥自己都疑惑了:皇帝有必要这么信任我吗?我现在手中掌握的,可以真正称的上是明军主力了。 朱祁钰自己倒是无所谓,一直到崇祯上吊,整个大明都没有武将扯旗造反的。武将一个造反的都没有,文臣就更不用说了。 封建王朝传到大明这里,君主集权已经发展到了顶峰。文臣武将扯旗造反,纯粹就是拿九族的脑袋闹着玩而已。 所以即使王骥手中有二十多万军队,朱祁钰也毫不在意。 于谦带着石亨、刘永诚、金英、兴安、陈祥、白圭、项忠等人进入王骥的中军大帐之中。 众人寒喧过后,白圭第一个站了出来,将皇帝的密旨呈递给王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84章 皇帝密旨平苗方略 王骥立场出人意料 第284章皇帝密旨平苗方略王骥立场出人意料 王骥见状,就要下跪接旨。 白圭连忙摆摆手:“靖远伯不必多礼,陛下吩咐,这是密旨,您自己一个人拿着看就行了。” 王骥闻言,对着北方深深一躬,然后才接过密函,仔细确认过完好无损后,方才拆封取出密旨,一个人坐在帅案前细看。 王骥一字一句地细细品读,眉头却越皱越紧。 读完之后,王骥解读出三层信息,一是皇帝希望今年秋天之前便结束战争;二是皇帝只要求暂时平定苗变,镇压手段不必过于残酷。 这两点倒都还在意料之中,真正让王骥皱眉的是第三点:增派来的十万大军里,有四万是原宣府守军。皇帝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直接将四万人定性为了叛军,要求王骥给予‘特别关照’。 皱眉归皱眉,但未经过多考虑,王骥便决定遵旨行事,如皇帝所愿。 认真说起来,王骥比皇帝更恨宣府守军,更恨山西的文武官员。 看完密旨,王骥就将其收进了衣袋之中,并没有与在场众人分享的意思。 众人正不知如何开口,就听王骥冷冷地对于谦说道:“于尚书,军队你已经顺利地带来了,陛下没说让您在前方指挥吧?那我就不留您了,您还是早些去南京上任吧。” 于谦、王骥两人分属不同阵营,素来极为不和。既然大军的指挥权已经交接完成,于谦也不多留,便告辞离开了军营。 目送着于谦离开,王骥的脸色总算好了不少。 不要看朱祁钰行事荒诞不经,就觉得只有他一个人痛恨宣宗和三杨。 其实朱祁镇和王骥的立场,和朱祁钰也并无太多本质区别。 只不过朱祁镇和宣宗的父子感情深厚一点,所以朱祁镇愿意为尊者讳,平日里表现得不太明显。 但政治立场是装不了的。宣宗和三杨极端厌战,从帝国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进行战略收缩,短短十年,好圣孙就把爷爷好容易拓展的攻势废了个一干二净。 而朱祁镇、王振、王骥这都是强硬主战派,从朱祁镇亲政开始,一直都在力排众议,大举用兵,试图重征四方。 结果费了吃奶的力气,好容易在西南的麓川给宣宗擦干净屁股,还没高兴两天,宣宗在北方埋下的祸患就彻底爆发了。 这次倒好,连堂堂大明天子、正统皇帝,都给送出去了。 所以,王骥看到于谦,才会气不打一处来。 在王骥看来,土木堡之败,固然主要是因为朱祁镇瞎指挥造成的。但是山西军备废弛到了一种夸张的程度,山西的文武官员就完全没有责任吗? 尤其是于谦,作为宣宗和三杨的亲信,巡抚山西十九年,一直到正统十三年才回京。结果正统十四年,土木堡之变就发生了。 接替于谦的下任山西巡抚总共才当了一年,总不能把山西军备废弛的责任,怪在那个倒霉蛋身上吧。 王骥越想就越生气,于是客套了几句,便让石亨、刘永诚等人回营休息去。 虽然现在石亨是侯爵,王骥是伯爵,但是一来王骥是主帅,官阶又高;二来石亨先后在山西打了两场大败仗,自觉理亏,底气不足。所以对王骥的怠慢,也不好多说什么。 送走了众人,王骥命人去请保定伯梁珤、副总兵方瑛。 然后王骥便闭目养神,细细思考自己将来的出路。 对于王骥的立场,这次朱祁镇和朱祁钰两兄弟都判断错了。 朱祁镇一直认为自己对王骥有知遇之恩,王骥必定会死心塌地地效忠于自己。 巧的是,朱祁钰也是这么认为的。虽然继位之后,朱祁钰一直在给王骥加官晋爵,要钱给钱,要粮给粮,要兵给兵,没有丝毫亏待。但是从内心理性的角度来看,朱祁钰也觉得自己的示好没什么大用。 朱祁镇和朱祁钰都是从人之常情出发,做出的判断。 其实朱祁镇和朱祁钰的思路都没有问题,真正的问题出在王骥这里。 朱祁镇在位里,喜欢把大臣往监狱里扔,朝中的重臣,很少有没进去过的。 宣宗因为爱玩蛐蛐,被后世称为蛐蛐天子。按朱祁镇爱把大臣往监狱扔的毛病,后世应该称其为监狱天子才对。 可惜朱祁镇叫门天子的名号实在太响亮,直接碾压了其他的备选称号。 所谓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大部分臣子对下狱之事,并不过多在意。但凡事都有例外,别人可以无所谓,但是王骥在乎。 只不过以前的时候,王骥没的选。 但是现在,新换上来一位皇帝,与之前的朱祁镇一样是强硬主战派,而且比朱祁镇更加痛恨昏庸误国的宣宗和三杨。 这新皇帝的能力还比太上皇更强,不到半年时间,就打散了瓦剌,在北方给宣宗擦干净了屁股。 王骥虽然远在贵州,但是门生故吏遍布朝堂,也能得到京城传来的消息。 比如朱祁钰刚登基时,于谦提出从南京调陈友率一千精锐前往王骥军中,负责严密监视,防止王骥有所异动。 但是此提议不仅被朱祁钰断然拒绝,而且还严厉呵斥了一番。 事情虽然不大,但是很暖心。 再说摸着良心讲,到目前为止,朱祁钰并没有丝毫亏待王骥的地方。 现在王骥更关心的,是自己的爵位、官职、权势,以及满门富贵能否延续的问题。对于助上皇复辟,真的是兴趣不大。 历史上的王骥,之所有去参与夺门之变,除了追求爵位与富贵的延续,为子孙谋个好前途外, 最大的原因,就是备受排斥,郁郁不得志。本来的兵部尚书之位,被于谦占了,这也就算了。还受王振牵连,被闲置到了南京。 现在则完全反过来了,皇权更替,王骥没受丝毫负面影响,反而于谦被派去了南京。 朱祁钰在刚刚的密旨里写的明明白白:王骥不仅稳居兵部尚书之位,而且苗乱平定,侯爵亦不在话下。 本来王骥是不可能相信文官封侯这种鬼话的。 但是刚刚抵达军营的刘永诚,本是御马监掌印太监,皇帝竟然顶着巨大的压力,硬是给刘永诚封了伯爵。 虽然刘永诚是威望、功勋仅次于郑和的传奇太监,但是破格赐予伯爵,皇帝的魄力之大,也真是够吓人的了。 皇帝给刘永诚封伯爵,起到了千金买马骨的作用。 所以当朱祁钰在密旨中提到要给王骥封侯时,王骥丝毫不作怀疑,就顺理成章地当真了。 真要是能捞到侯爵,那还怀念太上皇干啥。 不过新年前后,各种大火、郕王之死等消息,此时已经传到了王骥这里。 现在王骥倒向朱祁钰唯一的顾虑,就是这位新君能不能生出嫡子来。 最好是能有毫无争议的嫡长子,那样就彻底稳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85章 梁珤献计隐晦站队 王骥定策暗通款曲 第285章梁珤献计隐晦站队王骥定策暗通款曲 王骥汇总了一下从京城传来的情报,再结合皇帝的密旨,反复衡量,对于这波谲云诡的朝局,也是连连摇头。 由于贵州与京城远隔四千里,王骥手上的情报,只能截止到景泰元年正月初三。 所以王骥现在所知道的,就是皇帝为胡皇后复位,过继到其名下;然后郕王被毒害、汪氏自焚、整个郕王府死伤殆尽;最后奉天殿大火,将整个三大殿烧没。 至于皇帝下罪己诏;然后慈宁宫、乾清宫大火;紧接着皇太后被迫下罪己诏,上皇派被彻底干怂,这些王骥还都不知道。 从王骥手中掌握的情报来看,皇帝子嗣尽失、三大殿被烧毁,还处于非常被动的局面。 是继续观望,还是立即投靠,就成了比较棘手的问题。 子嗣是个大问题,成了文武百官改变立场的最大障碍。如果冒然投靠,万一新皇帝子嗣艰难,那麻烦可就大了。 而且这是非常有可能的,宣宗的前车之鉴就在那里,活了三十七岁,一共就生了俩儿子,其中一个还是近似私生子一般的存在。 王骥正猜疑之间,保定伯梁珤与副总兵方瑛已经到了。王骥忙命人请入,然后屏退左右,三人聚在一起密议。 王骥决定先试探试探两人对皇帝的态度,如果能把两人拉下水,就可以大大分散自己的风险。出了问题多两个人一起扛,压力就会小很多。 由于朱祁钰在密旨里写的比较隐晦,也没有见不得光的内容,王骥便将密旨递给了二人传阅。 两人看完,反应各异。保定伯梁珤眉头紧锁,沉吟不语。 而方瑛则连连向王骥道喜:“靖远伯晋侯之日不远了,当真可喜可贺。” 王骥苦笑着摇摇头:“陛下又给我们增兵十万,并建议全面出击,迅速将苗乱镇压下去。 陛下声明,这只是建议,具体如何用兵,全由我们自行决定。 两位都说说吧,接下来大军该如何部署?” 方瑛闻言,试探性地回道:“那就听陛下的,全军出击,二十余万大军一鼓作气,彻底将苗乱荡平?” 王骥摇摇头:“我们虽说有二十五万大军,但是我们本来的十万征麓川的大军,都已经班师走到武昌了。 苗乱突起,我们又被叫了回来。这部分军队连续作战,已经极为疲惫。 陛下又先后给我们增兵五万,这部分以新兵居多,还需要多加操练,才能在战场上建功。 这次于谦、石亨带来的十万大军,算是生力军,可堪使用。 另外,我之前以五省军务总督的身份,调了安远侯柳溥率三万广西兵前来协助剿贼。 虽然现在陛下已经把广西划给了王翱总督,但是这部分大军我已经调来了,肯定不能再还回去了。 所以我打算用这十三万生力军,发起第一波攻击。安远侯的三万大军从柳州出发,进军贵阳。 朝廷新派的十万大军,先进驻沅州,然后一路向西南扫荡,与安远侯在贵阳会合。” 梁珤与方瑛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一下就明白了王骥的意思,这是投石问路啊。先派十三万大军去试探试探苗人的实力。 如果能轻松镇压苗乱,那自然最好。如果战事不利,再把最精锐的十万大军派上去也不迟。 苗人再怎么悍勇,也不可能抵挡住朝廷这装备精良、身经百战的十万主力大军。 再说如果二十多万大军一起出动的话,光是后勤补给就完全吃不消。 一直沉吟不语的梁珤,突然开口补充道:“我们的大军都已经班师走到武昌了,苗乱突起,我们只得调头南下,经岳阳、长沙,进入衡阳、永州。 我建议大军继续南下至桂林。 然后全部大军分成三路,北路由武清侯石亨率十万大军,经沅州向贵阳进发。 南路由安远侯率三万大军,开赴贵阳。 咱们十五万大军作为中路,经桂林缓慢向贵阳方向扫荡前进。 这样二十五大军最终会合与贵阳,然后再以贵阳为中心,不断出击,彻底镇压贵州境内的苗乱。” 方瑛闻言,颇为不解地问道:“三路大军,共同进剿,好是好,但是如此一来,湖广必然空虚。 若是苗人大举深入湖广各府,威胁襄阳、荆州、武昌、长沙,到时候酿成大祸,我们该如何向朝廷交待啊?” 梁珤自信一笑:“苗人散居于大山之中,无法统筹行动,怎么会大举深入内地。再说我二十余万大军声势震天,苗人得知,只会更加倚仗深山密林险阻之地,怎么会傻到往平原跑呢? 即使有小股苗人进入平原,让当地卫所兵负责剿灭就是了。” 王骥也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良久之后,才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们的十五万大军分成两部分,征麓川的十万精锐依保定伯之言,南下桂林。 圣上最开始调拨的五万大军,扼守襄阳,防备苗人进入平原。” 梁珤、方瑛都点点头,表示赞同。 王骥见状,十分满意。这下好了,梁珤、方瑛都算是上了贼船了。 接下来对苗乱的镇压过程,一定能让皇帝非常满意。 三个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对于这些军事布署中的玄机,各自心照不宣。 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说。向皇帝缴纳的投名状,要云遮雾绕、无迹可循。最好是在将来的史书中,都完全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的那种。 现在三人唯一担心的,就是皇帝肯不肯为镇压苗乱过程中出现的‘瑕疵’背锅。 若是皇帝肯一力承担后果,那三个人只管等着加官晋爵就是了。 但如果皇帝是那种有好处自己要,有过失全让下属承担的人,到时候乐子可就大了去了。 达成共识之后,三人详细商讨了具体细节,然后将议定的军事部署写入密奏,八百里加急发往京城。 虽然王骥有权便宜行事,但重大军事行动,还是要和皇帝报备一下的。 而且如此一来,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能得到皇帝的回复,以便尽快知晓皇帝的态度。 …… 正月二十六日,一早。 朱祁钰懒懒得躺在床上,准备喝碗粥,然后继续睡到中午再起。 岂料天不遂人愿,粥刚喝到一半,便有小丫环火急火燎地跑进来禀报道:“陛下,不好了,有几位阁老陪着瓦剌的使臣来了。 那瓦剌使臣不依不饶地闹将起来,非要面见陛下不可。”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86章 纳哈出申冤索公道 朱祁钰两命换两命 第286章纳哈出申冤索公道朱祁钰两命换两命 朱祁钰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在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发生的紫禁城大火中,也先之妹贞才人、伯颜帖木儿之女敬才人双双不幸殒命。 这下瓦剌特使算是抓住把柄了,纳哈出要是不撒泼打滚才是奇怪。 纳哈出已经在京城待了两三天,阁臣们能拖延了他好几天,现在才闹到自己面前来,朱祁钰对阁臣们的能力有些刮目相看了。 叹了口气,朱祁钰站起身来,不慌不忙地让宠妃们给自己穿戴整齐。 如今朱祁钰过的日子,是真正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不论穿衣,还是吃饭,甚至喝水,都是绝对不会用到自己的手的。 收拾好之后,朱祁钰乐呵呵得出了门,下了山,来到西阁。 刚到西阁门口,就听到纳哈出正在里面骂骂咧咧,喊冤叫屈。 朱祁钰满脸微笑地进入了阁中。 大明天子还是有震慑力的,朱祁钰一出现,阁臣们全都跪下行礼了。 这下纳哈出一个人站在那里,立也不是,跪也不是,十分尴尬。 朱祁钰笑着提醒道:“纳哈出,我们又见面了。不过现在瓦剌和鞑靼的大汗,已经共同尊奉我为天可汗了。 你若是不承认我是天可汗,可就是自绝于蒙古诸部了。” 纳哈出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跪下行礼。 毕竟形势比人强,也先手里区区两万军队,已经完全不够看了。只要朱祁钰挥挥手,立即就能将也先部族彻底抹杀。 如今纳哈出所能倚仗的,也就只剩下道义了。 现实就是这样魔幻,短短不到半年时间,攻守易势,数月前还气焰嚣张的纳哈出,眼下沦落到了需要倚仗道义的境地。 只见纳哈出梗着脖子回道:“陛下如今权掌天下,威震四海,臣无话可说。但是大明贵为天朝上邦,却无辜处死贞、敬两位才人,是为失德,臣请陛下给个说法。” 朱祁钰坐到上位,命众人起身。 一众阁臣都起身就座,只有纳哈出依旧跪在地上,等着皇帝给个说法。 朱祁钰看向陈循,陈循摇头不语。 朱祁钰再看向王文,王文也摇头不语。 江渊、何文渊也是一样。 罗通和周忱,以兵部、工部事务繁巨为由,干脆就没来。 朱祁钰最后只得看向何宜。 见所有人都不肯接这个烫手山芋,那何宜便不客气了。再说事情也没什么难解决的,不过就是和皇帝唱双簧而已。 只见何宜回道:“陛下,微臣以为,不如两命抵两命算了。”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看向何宜,纳哈出急切地问道:“何为两命抵两命?” 何宜回道:“之前明军擒获了也先的一妻二子。按理来说,也先无故挑起战争,屠杀我大明数十万将士,其罪不可赦,当诛灭九族。 所以也先这一妻二子乃是有罪必死之人。 贞才人、敬才人之死,确有我大明疏忽之过。所有两命抵两命,我们可以释放也先一妻二子中的两人,免除他们死罪,令其回瓦剌与也先团聚。” 不等纳哈出反应,朱祁钰便回道:“善,一命抵一命,两命抵两命,遵从道义,公平合理,就如行义之言吧。” 纳哈出愣了一下,便叹了口气,表示默认了。 能换回两个人,也算意外之喜了。先落袋为安再说吧,若是把皇帝惹毛了,直接反悔,一个人都不放,自己也没处说理去。 朱祁钰继续问道:“贵使,你好好想想,我们手里,有也先的一妻二子总共三个人。你只能换回两个,伱自己选吧。” 在场阁臣闻言,纷纷露出会心的微笑,都向何宜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纳哈出则傻眼了,三个人里面挑两个,这让人怎么选择呢? 按照道理来说,是应该选择也先的两个儿子。但是把也先的妻子扔在大明等死,那自己回去就等着被也先活活生撕了吧。 如果是选一妻一子的话,肯定是要选主母密失哈屯,及其亲生的长子火儿忽答。至于也先的第三子阿玛桑赤,就只能被放弃掉了。 纳哈出心中计较一番,依旧不死心地问道:“陛下,能不能让三人全部释放?只要您释放三人,并且恢复我部的朝贡权,太师愿意宣誓效忠陛下,终生不再侵扰大明。” 朱祁钰笑道:“你们家太师已经没有活路了,我准备让伯颜帖木儿接管也先剩余的部族,然后在帖良古惕繁衍生息。他想向西扩张也可以,但是只要他敢向东一步,我就让你们的部族彻底消失。 至于想两换三,你就别做梦了。赶紧选吧,我的耐性是有限度的。机会给你了,如果你自己不选,那就别怪我了。” 形势比人强,在绝对实力面前,纳哈出无可奈何地接受了大明皇帝的公平交易,选择了也先之妻密失哈屯,及其亲子火儿忽答。 至于也先三子阿玛桑赤,就只得被迫放弃了。 朱祁钰点点头,示意王文回头去放人。 至于阿玛桑赤,朱祁钰并不舍得真把他杀掉,而是早就想好了,等将来也先被杀,其诸子争位的时候,再把阿玛桑赤放回去当搅屎棍,扶持他在也先部族搞内讧。 选完人之后,纳哈出再次提出恢复朝贡之事。 这是也先的命门,不能朝贡,没了大明源源不断的提供物资,拿什么和脱脱不花、阿剌抗衡?如此一来,覆灭不过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朱祁钰的回答十分简洁明了:“送还太上皇,伯颜帖木儿作为我册封的忠王,立即恢复朝贡资格。不送还太上皇,那就别想恢复朝贡。 至于也先,这辈子都不用再想着朝贡了。” 阁臣们闻言,连连点头,皇帝的回答非常得体,至少明面上是非常积极地迎回太上皇的。 而实际上呢,阁臣们都明白,也先如今进退两难,既想恢复朝贡,又不可能轻易放弃太上皇这张保命王牌。 把太上皇抓在手上,不论是大明,还是蒙古诸部,都有所顾忌。 若是送还了太上皇,即使大明不出手,脱脱不花和阿剌也会立即送也先上路的。 纳哈出只得咬咬牙,表示需要先回去复命,与也先商量过之后,再来大明进一步交涉。 朱祁钰煞有介事地催促了一番,命纳哈出回去警告也先,速速归还太上皇。然后又命陈循等人带纳哈出去朝见皇太后,向孙氏通报太上皇在瓦剌的近况,并且由孙太后和钱皇后准备带给太上皇的衣物。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87章 孙太后痛哭催迎驾 朱祁钰二桃杀三士 第287章孙太后痛哭催迎驾朱祁钰二桃杀三士 正月二十七日,一早。 陈循、王文等重臣陪着纳哈出一起来面见孙太后。 一行人经过奉天门,进入三大殿区域之后,陈循等人便扭扭捏捏,变得十分不好意思起来。 朱祁钰习惯了行事荒诞不经,脸皮也足够厚实。但大臣们就一样了,毕竟是深受儒家文化熏陶过的,如今带着瓦剌使者行走在满目疮痍的紫禁城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瓦剌攻破紫禁城,烧杀抢掠了一番呢。 纳哈出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时而连连点头,时而含笑摇头不语。 陈循等人又羞又气,却也无法反驳,毕竟纳哈出什么都没说。众人若冒然开口否认上皇派与新君派的内讧,只能是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 此时此刻,一帮重臣恨不能立刻便让二帝之争彻底结束,就省得明廷没完没了地在外邦面前丢人现眼了。 可惜,人生不如意之事,占十之八九。 好容易熬到进入偏僻寒酸的英华殿,众人向孙太后、钱皇后、周皇后行完礼,客套一番之后,纳哈出便开始声情并茂地向孙太后、钱皇后、周皇后讲述太上皇在塞外的生活。 直把孙太后、钱皇后心疼得肝肠寸断、泪如雨下。 两位后宫之主,一则是心疼太上皇,另一方面也是在宣泄近日所受的委屈。 在场的大臣们便更加尴尬了。 这算是让瓦剌使臣又看了个大大的笑话。 纳哈出昨日在朱祁钰面前连连吃瘪,今日又扳回一局,狠狠出了口恶气,心中不禁暗自窃喜,但面上却完全不显,而是作出关切的表情,向孙太后提出建议: “太后,塞外苦寒,太上皇乃是人间至尊,如何受得住那份煎熬。太上皇每每与臣等言及,只求能回到北京,哪怕做一布衣百姓,都能甘之如饴。 还请太后娘娘速速催促皇帝,赶紧派使团去迎接太上皇吧。” 孙太后闻言,哭得更加伤感。而且一边哭,一边诉:“先帝啊,您看看您选拔的这帮大臣吧,竟然没有一个是忠良国士。您的嫡子在塞外受苦,您的大臣们却在京城逍遥自在……” 上次是大臣们逼宫孙太后,现在反过来,成了孙太后拿忠义和礼法来压大臣们。 但这话大臣们可就不爱听了,一个个都在心中暗暗嘲讽:你也好意思说大明没有忠良国士?好在是没有,你就庆幸吧。大明真要是有申包胥那样的无双国士,压根也不会让你成功废掉胡皇后。 有敢在心里想的,就有敢直接开怼的。 王文站出来向孙太后劝慰道:“太后娘娘勿忧,明日圣上要带着我等重臣前去祭拜贞皇后。到时候我等见了圣上,自会将太后娘娘的意思如实转达给圣上。 而且在过年之前,圣上就已经派出了使团前往瓦剌,现在估摸着也快到了吧。 若是也先太师真心愿意奉送太上皇还京,自然可以与使团交涉。 使团出发前,圣上千叮咛万嘱咐,只要太师有意送还太上皇,我大明朝廷立即派出大军前去交接。” “真皇后?” 孙太后当顾着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王文闻言,耐心地解释道:“是齐天配圣贞皇后,也就是先帝的皇后。” 孙太后这才反应过来,不禁双手紧握,横眉冷目,恶狠狠地瞪向王文。 王文却丝毫不惧,反正自己的话挑不出毛病来。胡皇后的尊号是圣上钦定,朝廷正式确认过的。而且胡皇后也实打实的是先帝的皇后,如假包换、童叟无欺。 孙太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气氛就这样尴住了。 陈循见场面实在难堪,便站出来打圆场:“启禀太后娘娘,微臣以为,还是赶紧为太上皇准备些衣物用品,托特使带回瓦剌吧。 至于迎接太上皇之事,圣上也是心急如焚。但欲速则不达,还请太后多给朝廷一点时间。” 孙太后勉强点点头,然后便看向钱皇后。 钱皇后无可奈何,只得看向周皇后。 如今后宫之中,孙太后、钱皇后形同软禁,除了本宫宫人,已经指挥不动多少人了。 后宫之事,名义上是周皇后在管。 但实际上,各宫各殿、诸监诸局,都是由朱祁钰指定的十一位大太监在掌管。 孙太后、钱皇后自己的家当,又都在大火中烧没了。如今就连为太上皇准备衣物用品,都作不得主。 越想越气,孙太后道个劳乏,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丢脸的事,便再次发生了。 按理说,纳哈出作为瓦剌特使觐见,孙太后应该给些赏赐才是。 但孙太后手中没权没钱,也就破罐子破摔了。钱皇后同样没权没钱,周皇后则故意装傻。 一众大臣更是懒得出头。 于是纳哈出就这么空着手,被请出了紫禁城。 好在瓦剌势弱,纳哈出有求于大明,也不敢过分造次。 其他人都各自散去,只有王文、何宜带着纳哈出,来到西城,在三法司衙门北面,有一条小胡同。 此处隶属于刑部,用来关押监禁一些有身份的犯人。 也先的一妻二子便是关押在此处一间独门独户的小院里,时刻由刑部的差役把守。 这次轮到纳哈出哭鼻子了。 一见到也先的正妻和两位王子,纳哈出便跪在地上哇哇哭。 好容易几人寒喧过后,又将事情原委说明白。 得出重获自由的也先之妻,以及长子,自然是喜出望后。 而三王子阿玛桑赤,则是如丧考妣,心如死灰。 但现实就是这么残忍,也先之妻、长子与纳哈出三人,假惺惺地装一番深情,便携手离开了。 三人生怕皇帝反悔,回去带上朝廷给太上皇准备的衣物,立即便动身离京了。 朱祁钰这是变相的二桃杀三士,三个俘虏,只有两个可以获得自由。不管纳哈出怎么选,也先家的父子兄弟之间,必然生出难以弥平的裂痕。 且说三人离开小院,王文便命人取来好酒好菜,与何宜一起陪着阿玛桑赤小酌几杯。 阿玛桑赤苦笑道:“大明皇帝陛下如此着急?我的大哥和他的母亲刚一离开,就这样急不可耐地要送我上路了?” 王文笑道:“三王子误会了,圣上可没有任何要送您上路的意思。吃完这顿饭,伱也在一定程度上获得自由了。” 阿玛桑赤颇为不解地问道:“我不明白,陛下的意思是?”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88章 李实劝谏下诏罪己 第288章李实劝谏下诏罪己 王文耐心地解释道:“王子依旧是我大明的俘虏,你不能离开京城。但是陛下不会杀你,而且允许你在城中不受监视地自由活动。 伱可以四处去逛,可以到酒楼吃饭,可以到集市买东西,甚至你想去太学读书都随意。 简单说,你就像质子一样,可以在京城中活动,但不得私自离开。” 阿玛桑赤好奇地问道:“陛下不怕我跑了吗?” 王文笑道:“不怕,陛下给足了王子信任,如果王子非要将这份信任辜负的话,我想一个失信于大明天子的人,不论跑到哪里,都不会为人所接纳的。 再说最多过个两三年,陛下就会放王子回瓦剌,你又何苦要私自逃跑呢。” 阿玛桑赤也是心思灵透之辈,当即便明白了王文话中的意思:“皇帝是想放我回瓦剌,扶持我与两位兄长内讧?” 王文非常肯定地点点头:“正是如此,不过如果王子还将那两位当做你的兄弟,非要玩什么兄友弟恭的戏码,那陛下也左右不了你。 路都是自己选的,随便你想怎么样。这不过就是圣上随手布下的一步闲棋。 能起作用最好,不起作用也无所谓。” 王文讲得如此直白,毫不避讳,这就是绝对实力带来的自信。 阿玛桑赤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没办法,皇帝明着挖了个二桃杀三士的坑,但自己却不得不跳。 兄弟内讧,简直就是蒙古的传统。就算阿玛桑赤想要兄友弟恭,也先的另外两个儿子也不可能答应。 既然心中有了决断,那阿玛桑赤便也不再继续纠结,而是打起精神,与王文、何宜谈笑起来。 虽然没能现在就离开京城,但这也给阿玛桑赤带来了好处。就拿眼前来说,与两位内阁大学士同桌吃饭、饮酒谈笑的机会,并不是谁都能获得的。 如果能在大明朝廷中积累起人脉,无疑是一项巨大的优势。 就在三人饮酒谈笑的同时,远在三千里之外,大明使团已经赶到了也先的驻地。 也先、伯颜帖木儿、朱祁镇三人都望眼欲穿,盼星星盼月亮,足足和佛祖祈祷了一个月,才终于把使团盼来了。 朱祁镇最先冲过来,无视李贤、李实的行礼,便急不可耐地点查使团带来的物资。 直到确认了辇车、毡账、婢女、侍妾、马良、浴桶、红罗炭、天子仪仗全部都带来了,朱祁镇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幸亏东西都全了,还算弟弟有些良心。 朱祁镇曾无数次想过,如果上面这些物品只能选三样,自己会选什么? 当这些物品再次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朱祁镇心中终于有了答案:毡账、侍妾、红罗炭。 放下心来的朱祁镇,忙命马良指挥众人,搭好毡帐,然后烧好热水,由几位美妾服侍自己洗澡。 李贤与李实被晾在了一边,只得先去拜会也先,并宣读了皇帝的诏命。 也先越听,脸色就越难看。 在诏旨中,朱祁钰颐指气使地命令也先立即送还太上皇,并且对也先和伯颜帖木儿大加申斥,丝毫不留任何情面。 也先与伯颜帖木儿就这样默默地听完了,却并不发作。 实在是麾下只有区区两万兵马,也先再也没有了与大明皇帝叫板的底气。而且也先大军现在严重缺少箭矢。 没了京城的王振,和山西的三杨余党提供支持,也先大军的兵器箭矢根本就得不到补充。 就光靠这一招,朱祁钰就彻底掐住了也先的命门。 但是也先在与伯颜帖木儿反复商讨之后,决定咬牙死扛。 太上皇朱祁镇是一张保命王牌,在塞外、在草原上,蒙古诸部还是很认这块招牌的。 只要朱祁镇还在,其他蒙古部族就不敢向也先大军发起致命攻击。 再加上到目前为止,朱祁钰并无意于彻底消灭也先大军。 脱脱不花与阿剌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从而改变了策略。只是小股骑兵袭扰为主,专门挑落单的也先部众下手。 两方的战事,如今已经陷入了僵持之中。 也先心意已决,李贤、李实见谈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告退出来,回自己毡帐中休息了。 第二天,正月二十八日。 直到接近中午,李贤与李实方才获得召见。 背靠着软榻,朱祁镇不紧不慢地问道:“两位爱卿,迎驾之事,朝廷商量得如何了?” 虽然使团离京时,郕王之死、奉天殿火灾还没有发生。但是之后朝廷还是派驿卒快马加鞭,追上使团传达了情报。 李贤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地转述了一遍,还有皇帝为胡皇后复位之事,也告知了朱祁镇。 朱祁镇闻言大惊,也不明白自己的母后为什么如此鲁莽,好好的暗害郕王做什么。还有自己最心爱的奉天大殿,那可是在正统朝花了几百万两银子重修的啊,就这么一把火给烧了? 不过这些都还好说,只有朱祁钰给胡皇后复位,并过继到其名下这件事,着实是彻底突破了朱祁镇的心理防线。 这么一弄,朱祁钰成了嫡后之嫡子。要这么弄下去,以后自己这正统皇帝就要变成庶子了啊。 皇位可以不要,但嫡庶之分不能乱。 想到这里,朱祁镇非常自信地问道:“朝中都有哪些人反对静慈仙师复位?又有哪些人反对皇帝将自己过继给静慈仙师?” 李实闻言,抢先回道:“启禀陛下,没人反对胡皇后复位,也没人反对皇帝过继给胡皇后。” 李实与朱祁镇公然对抗上了。朱祁镇只用静慈仙师的称呼,而李实只用胡皇后的称呼。 朱祁镇却来不及理会称呼的差异,而是皱皱眉,急急忙忙地追问道:“一个反对的都没有?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反对?” 面对朱祁镇的反复确认,李贤与李实都非常肯定地点点头。 李实为了避免朱祁镇继续胡思乱想,连忙回道:“陛下,天下百姓心向胡皇后,这是事实。新君力挽狂澜,打赢了京师保卫战,这也是事实。 如今新君威望正盛,朝野臣民逐渐归心。 而陛下之过失,朝野上下亦有公论。微臣以为陛下应该下罪己诏,并于回京之日,公开行禅让之礼,正式将皇位传于当今圣上。 然后陛下居偏宫以自省,这才是保身处常之法。还请陛下细思之。”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89章 李实陈说嫡庶利害 帝系转移上皇绝望 第289章李实陈说嫡庶利害帝系转移上皇绝望 在使团到来之前,朱祁镇真心觉得只要能回到北京,哪怕是做普通老百姓都可以。 但是随着使团的到来,毡帐、辇车、侍妾、婢女又全都有了。在重新过上奢侈优渥的生活之后,朱祁镇还是更愿意当高高在上的太上皇。 饱暖思淫欲,在朱祁镇身上体现的是淋漓尽致。 对于李实那公开下罪己诏的提议,朱祁镇十分抗拒:这罪己诏一下,恐怕自己亲征的定性就完全变了。 不下罪己诏,土木堡之变的定性就是:瓦剌大军犯边,正统皇帝为安社稷、为保百姓,不避险阻、亲率六师迎击瓦剌。 却因山西兵备废驰、军无战心,不幸中伏,以至车驾误陷虏廷。 这个说法能突出朱祁镇为国为民的光辉形象,多少还算有些体面。 但是如果下了罪己诏,第一条宠幸宦官、祸乱朝纲肯定是跑不了的。 第二条丧师辱国,几至社稷倾覆,这也是事实。 第三条,天子叫门,为也先带路,这,是废立皇帝,有违礼法;于私说是卸磨杀驴,缺德冒烟。于公于私,都不可能得到朝野的认可。 朱祁镇听到李贤的话,脸色更加难看。 愣了半晌,朱祁镇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将来太子如何?” 李贤闻言,叹口气,摇头不语。 李实也是同样的反应。 朱祁镇见状真的急了:“朱祁钰连太子都要废掉?” 李实摇着头回道:“陛下倒是从来没有表达过这个意思。但是太上皇您想一想,如果是您,您会把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传给侄子吗?” 朱祁镇也摇摇头,立即又反驳道:“问题是朱祁钰是代朕坐了皇位,他只是代皇帝,怎么能说江山是他辛辛苦苦打下的呢?” 李实无奈地回道:“陛下接手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江山,太上皇您自己也知道。当时北京危在旦夕,整个北方差点沦陷。 而南方到处都是苗乱、民变,除了南直隶,几乎没有一个安生地方。 另外还有军备废驰,卫所崩溃。兵丁各种私自逃散,山西等地卫所的兵丁甚至仅存十之一二。 还有地方武将吃空饷、侵占屯田。各地藩王为非作歹、残害百姓。 由于麓川之役,南方百姓承担的税赋越来越重,已经到了活不下去的程度。 大明江山的积弊之多,已经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完的了。 总之,陛下接手的是这样一个江山,如果皇帝能够励精图治,中兴大明。臣以为朝野上下并不会反对父死子继的。” 朱祁镇闻言,彻底愣住了,如果连太子都要废掉,那皇位就与自己这一系彻底无缘了,那自己活着岂不是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朱祁镇尤自不甘心地反驳道:“朱祁钰以小宗并大宗,这难道不违礼法?难道就没人站出来反对吗?” 李实闻言,为了让太上皇彻底清醒,下了一剂猛药:“当年皇太后废黜胡皇后,难道不违礼法吗?那时不一样没人站出来反对。 再说只要过个十年二十年,当今天子的仁义播于天下,功业传于四海,人心慢慢便会改变。 一旦天下臣民逐渐接受了圣上过继给胡皇后的事实,那当今天子才是嫡后之嫡子,才是礼法上的大宗。 而太上皇您自己才是小宗啊。” 李实也知道自己的话超出了人臣的界限,所以刚一说完,便跪地叩首,匍匐待罪。 朱祁镇抄起茶杯,狠狠地朝地上砸了下去。 可惜毡帐中铺了厚厚的地毯,杯子还好,只是茶水洒了一地。 真是邪门了,朱祁镇也是第一次听说,小宗还能变成大宗,大宗还能沦为小宗,大宗、小宗之位,竟然还能改换。 帐中气氛异常压抑,足足沉默了一盏茶的功夫,朱祁镇才冷冷地吩咐道:“行了,你们说的事情朕都知道了。 伱们今日便返程,回去当朱祁钰的忠臣去吧。” 岂料李实竟然连这也要回绝:“启禀太上皇,臣等赶到大同时,陛下派信使追上使团,特别吩咐臣等,要一直待在瓦剌侍奉太上皇,直到天气转暖,草长莺飞之时,那时太上皇的生活也彻底安定下来,臣等方能回京。” 朱祁镇也真是无语了,自己的弟弟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啊,留两个使臣一直待在也先军中,有什么意义吗? 其实李贤、李实也不知道皇帝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过作为大臣,别无他法,只得奉旨行事了。 见事情彻底谈崩掉了,朱祁镇只得挥退了两位使臣,然后将侍妾召入,继续享乐。 不过这次还有点小小的不同:袁彬被朱祁钰调回了京城。所以袁彬及其四位小妾,并没有跟随使团前来。 …… 同日下午,朱祁钰也是在温柔乡中沉浸了大半天,直到睡完午觉,才出来召见自己的亲信将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90章 皇帝亲军合并重组 奉天都司一监三卫 第290章皇帝亲军合并重组奉天都司一监三卫 终于到了要改组京军的时候。 趁着原来的京营几乎损失殆尽的千载难逢之良机,朱祁钰决定对京军的组织架构做个彻底的精简。 北京的上直亲卫,一共有二十六个,除了锦衣卫、御马监四卫外。剩下二十一个相当神秘,重大历史事件中,它们从不露脸、从不出风头;重大的战事中,它们也从不作为独立的卫所出现。 最关键的是,根据历史经验,到了关键时刻,根本就指望不上这些人。 真到了夺门之变的时候,这帮所谓的上直亲卫,天子亲军,不当带路党就算他们良心发现了。 想让他们尽忠职守,保卫皇帝?别傻了,做什么白日梦呢。 做皇帝不能一点人都不得罪,朱祁钰这次发了狠心,直接将这二十一个北京上直卫全部调往南京,与南京的十七支上直亲卫混编。 这一共三十八支上直亲卫,合并重组为二十四支。以后统称为上直亲卫,不再区分北京上直与南京上直。 南京的京营同样要重新整编。 新京营由五军营、三千营、山地营与十二团营组成。 十二团营,全部由上直亲卫组成,每两支上直亲卫,组成一支团营。 王骥与陈懋率领的主力明军,大部分都要留在南京,整编入南京京营。 另外南方多山地,朱祁钰决定组建一支山地营,专门针对山地作战进行训练。 至于北京这边,京营由神机营、骁骑营、神枢营组成。 大宁都司改名为奉天都司,同御马监共同管辖在京的朱祁钰嫡系亲军。 御马监四卫则合并入天策卫。以后朵颜三卫则统称为朵颜卫。 这样京城的军队架构简单明了,用四个字便能概括:三营三卫。 骁骑营、神机营、神枢营,是为三营。 营州卫、天策卫、朵颜卫,是为三卫。 三营由后军都督府统领,兵部协管,皇帝亲信宦官监军。 三卫由奉天都司统管,御马监协管,皇帝亲信宦官监军。 朱祁钰把自己的安排和在场的将领、御马监的太监们详细讲述了一遍。 众人的反馈也能概括成四个字:天子圣明。 当然了,同样一件事情,若是让上直亲卫的那些指挥使们评价,他们心里的话也能用四个字概括:商纣夏桀。 可惜在场的,都是朱祁钰的亲信,也是这次军队改组的受益者,自然是要踊跃支持皇帝的。 比如成山侯王通,原来管的天策卫,是一个标准卫,五千余人。 现在御马监四卫被合并到了天策卫,天策卫一共东、西、南、北、中五个分卫,成山侯麾下的将士转眼之间便成了接近三万人。 御马监掌印太监郝义也很开心,自己原来监管御马监四卫,一共两万余人。现在监管整个亲军三卫,接近十万人。 本来御马监掌印太监,在内廷中就能排到前五,甚至前三。 朱祁钰这么一调整,郝义的权势,就更加炙手可热了。 御马监与别的监局还有些不同,一般的监局都是一个掌印大太监。 司礼监除了掌印太监,还有一位提督太监。 而御马监则有掌印太监、提督太监、监督太监,一共三位大太监共同掌权。 简单点说,在御马监,掌印太监是一把手,提督太监是二把手,监督太监是三把手。三人都是大太监,相互监督、相互制衡,不能一家独大。 虽然郝义是朱祁钰的嫡系心腹,但按照惯例,朱祁钰还是任命张永为御马监提督太监,阮昔为御马监监督太监。 以后在皇城的保卫上,阮昔负责带着净军,保障后宫内的安宁。郝义负责护卫皇城中除后宫的部分。 张永作为内厂、御马监双提督,负责替朱祁钰监视整个皇城。 还有王勤,则被任命为御马监少监,成为郝义的副手,并且作为未来的西厂提督培养。 朱祁钰也觉得自己将王诚、舒良、张永、王勤四人提拔的过快了。 但是没办法,选用文武大臣,需要举贤任才。但是对于内廷,则只能任人唯亲。哪个皇帝上来也是这么个操作流程。 尤其是涉及到了核心军权的御马监,就更是只能任人唯亲了。能力真心不是那么重要,忠诚才是第一位的。 自此之后,王诚任司礼监掌印,舒良任东厂提督,张永任内厂提督,王勤候任西厂提督。 朱祁钰彻底控制住了司礼监和御马监这两大要害。 太监和大臣不一样,朱祁钰现在同样将内阁学士和六部尚书换成了自己人,但是依旧掌控不住中下级官员。 而太监呢,则没有那么多坚持,趋炎附势、见风使舵才是常态。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孙太后不过就是与朱祁钰过了两招,受了些许挫折,下面的太监们便彻底倒戈了。 至少明面上,已经没有太监会为了孙氏和朱祁镇,就和皇帝唱反调了。 不好的地方是,太子也跟着一起受到了冷遇。虽然朱祁钰什么都没说,但是内廷中的宫女太监便已经认定了,当今太子朱见深被废只是早晚的事情。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莫不如此,绝无例外。 安排完了御马监的事情,安国公徐亨便问道:“陛下,京营该如何安排?骁骑营和神机营是继续到边关征战,还是在京城整编修整? 还有要不要设立武学,选择人才?” 朱祁钰闻言摇摇头:“武学之事急不得。这个太招文臣忌讳了,基本上就是皇帝设了,文臣废除;下个皇帝再设,然后后面的文臣再废。 每一次皇权更替,都会伴随着武学的兴废。 不仅以前是这样,就算是我之后的大明皇帝们,一样逃不过这个规律。” 众将闻言,都无奈地笑笑。 朱祁钰也跟着苦笑了两声,便继续说道:“神机营主力现在在宣府。我准备再调一部分骁骑营和神机营进驻宣府、怀来。 从而提高对宣府、怀来两府的震慑。 安国公不必着急,明天的朝会,文臣们也会参加,我要合并北京五军都督府与南京五军都督府,并且重新划定五大都督府的管辖范围。 以后后军都督府专管北直隶、山西、山东、陕西。除了亲军三卫,剩下的整个京畿军队,我可就全都交给安国公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91章 效仿于谦建立团营 南北京军齐头并重 第291章效仿于谦建立团营南北京军齐头并重 朱祁钰要做的,就是将京畿军队全部换成自己的亲信。 这件事情看上去极难极难,但是朱祁钰非常轻易地就确立了胜势。 其中的功劳,要归功于两个人。一个是太宗,确定了两京制,使得朱祁钰能够将不忠于自己的军队平移到南京去。这些将士的职位、待遇全都不降,最大限度地减轻了改革的阻力。 这就与太宗当年扔下南京,跑到北京另搞一套,有异曲同工之妙。 以后大明就有两个实力强劲的京营。一个负责北方战事,一个负责南方战事。 北京京营归后军都督府和北京兵部管理。 南京京营归中军都督府和南京兵部管理。 后军都督府与中军都督府各自独立,不相统属。 而南京兵部则要接受北京兵部的监督和指导。 另一个大功臣,那就非‘正统皇帝’莫属了。 首先,北京京营的精锐大几万人先后被调去了西南征伐麓川、东南平定民变。 其次,北京京营剩下的军队,分成三波送在了山西。 北京京营又是抽调各个卫所的将士组成的,其中也包括上直亲卫。 所以北京京营和北京上直的将士,要么战死在了山西,要么被调去了南方。 唯一还成建制的北京老京营,是神机营。再加上新建的骁骑营,这都是朱祁钰的嫡系军队,自然不会在改革中利益受损。 所以虽然朱祁钰改革的步子迈的很大,但是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因为人都没了,想反对也反对不了。 要论朱祁钰这一招是跟谁学的? 嗯,不是别人,正是于谦于少保。 历史上于谦就是借明军精锐南下和土木堡兵败之机,在北京京营中增设十团营,彻底改变了京营的权力架构。 而且于谦也没受到什么阻力,有能力制造麻烦的人要么在南方,要么已经去见了先帝。 朱祁钰借鉴了于谦的方法,而且也给了于谦面子,让他在南京整编上直亲卫,组建十二团营。 北京京营的整编,则由安国公徐亨和兵部尚书罗通负责。 朱祁钰又给在场的每个人确立了职掌,一一描绘了其各自美好的前程,然后才命众人离开。 送走了众人,朱祁钰悠哉悠哉地沿着小道,漫步回到自己的玉泉别业。 要说朱祁钰自己最喜欢的诗人,那还不是陶渊明。 除了自己种稻种菜、养鸡养鸭,朱祁钰更重视山水园林的构建。 眼前这座玉泉别业,就是朱祁钰最喜欢的地方。 这小小的别业,坐北朝南,背山面湖。中间一座正堂,正堂的东、南、西、北四面各有一座配房,由密闭连廊与正堂相连。 这正堂不是客厅,因为朱祁钰不会让宠妃之后的任何人进入此地,也就不需要客厅了。 玉泉别业北面的山脚下有一处温泉,朱祁钰命人用暗渠将温泉引入正堂,在正堂挖了一个三丈见方的浴池。 四个配房下面同样用暗渠将温泉引入,地面铺设好汉白玉,便形成了简易版的地暖。 西配房与南配房临湖而建,朱祁钰平日里住在西配房,南配房则作为起居之室。北配房与东配房则由宠妃们居住。 一回到自己的西配房中,便有一股暖香袭来。 几位宠妃只着寸缕,笑盈盈地上前来侍候。 朱祁钰福至心灵,顺口就来了一句:花气袭人知骤暖。 一旁的婉晴立即回道:“鹊声穿树喜新晴。” 朱祁钰吃惊地问道:“你们都读过这么多书吗?我刚说完上句,你们就能接上来下句?” 婉晴仰起俏脸,露出小狐狸般的狡黠:“这个自然,陆放翁的诗,只有傻子才不会背呢。” 朱祁钰闻言,吓得差点坐到地上去,陆游一生可是写了一万多首诗啊,我随口说了一句,你们就都会背? 林香玉看得有些不落忍,便在一旁解释道:“夫君别听这个鬼丫头瞎忽悠,也是巧合,这句诗里带个‘晴’字,一次我们偶然讲到,晴儿便留了心。 所以夫君说完上句,她立时就能接住下句。您若再找首陆放翁的其他诗句,她肯定是接不下去的。” 朱祁钰这才恍然大悟:“好个晴儿,伱竟然敢忽悠主人,一会我第一个料理你。” 晴儿闻言,立即便躺到床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林香玉继续说道:“陆放翁这首《村居书喜》。 红桥梅市晓山横、白塔樊江春水生。 花气袭人知骤暖,鹊声穿树喜新晴。 坊场酒贱贫犹醉,原野泥深老亦耕。 最喜先期官赋足,经年无吏叩柴荆。 如果没有晴儿打岔,夫君更想念的应该是第四句吧:最喜先期官赋足,经年无吏叩柴荆。” 朱祁钰闻言,连连点头:“颦儿真我之知己也。为了让天下百姓免受税吏盘剥,我也是天天发愁啊。 要实施我的三年免税计划,需要好多好多的‘先期官赋’啊。也不知道靠清洗山西,能不能凑到足够的银钱。 还有金花银,一年一百万两的进项,我已经划转到了户部。 但是咱们的亲军三卫,我还是得出钱养啊。如果找不到新的进项,可真养不起这些人啊。” 林香玉笑道:“要不夫君把我们姐妹卖了换银子吧。趁我们还是处子,转手还能卖个好价钱。若是都开了苞,可就掉价了。” 朱祁钰闻言,一边连连点头,一边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颦儿值二十万两,浅雪和素汐加一起也值二十万两。晴儿和凝香她们每人五万两,等下让我算算一共能卖多少钱。” 暮雨闻言,在一旁十分温柔地笑道:“夫君且慢,奴家为夫君做了药膳,已经慢火炖了一下午了。奴家先盛一碗喂着夫君喝了,然后您再继续算不迟。” 朱祁钰听到这话,立即连连摆手:“算了算了,不卖了不卖了,我还是留着你们供我自己享用吧。” 林香玉继续问道:“夫君,下个月朝廷还有什么大事吗?”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大事?颦儿怎么忽然关心起国事来了?” “夫君,您糊涂了啊。下个月就到给奴家开苞的日子了,奴家自然是希望朝廷无事,夫君能专心在家玩女人啊。” “哦,对对对,我这几天真是被国事愁糊涂了。下个月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瓦剌的使臣把贞、敬两位才人身死的消息带回去,也先和伯颜帖木儿必定会闹事,比如苛待一下太上皇、迁怒一下大明使臣,或者是把我们给上皇送出的物品和女人全部遣送回来。 不过,应该到下下个月,瓦剌那边的消息才会传回朝廷中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92章 合并两京五都督府 增设御外四都护府 第292章合并两京五都督府增设御外四都护府 朱祁钰叹口气,又继续说道:“还有南方的苗乱,下月月底,或者下下月初,应该就有大消息了。 我总觉得,在平定苗乱这个问题上,迟早会发生一些震惊朝野的事情。 靖远伯王骥、安远侯柳溥、保定伯梁珤,还有副总兵方瑛、兵部侍郎侯琎,掌握着明军主力的这几位重臣,到底会做些什么,我现在也摸不准。 他们有可能会主动向我示好,也很可能会给我个大大的颜色看看。 人心实在太难测,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会做何选择。” 林香玉担忧地问道:“若是他们真的给夫君难堪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夷三族呗,以下犯上的毛病,不能惯。我宁可背负暴君之名,也不会任人为所欲为的。 若是让文武百官觉得我软弱可欺,他们早晚会得寸进尺,弄死我们一家人。 既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那选择学习曹贼,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 林香玉闻言,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便让姐妹们过来一起服侍着朱祁钰睡觉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正月二十九。 因为昨天召见了亲信将领,所以与文武大臣的集体朝会推迟了一天。 到了快接近中午,内阁学士、六部尚书、安国公徐亨、曹国公李璇、定国公徐永宁方才在西阁聚齐。 朱祁钰依旧是歪在三楼的软榻上,然后让众人依次落坐。 众人都知道今天要讲五军都督府重新划分的事情,所以对三位国公参加朝会并不意外。 朱祁钰也知道众人急于知道自己葫芦里到底要卖什么药,所以也不废话,直接便进入了正题: “首先,北京和南京的五军都督府要合并。以后不再区分北京、南京。只有前、后、左、右、中五个都督府。 但是我还会仿照大汉旧制,增加东、西、南、北四个都护府,与都督府平级。 这样前、后、左、右、中、东、南、西、北,一共九府,都齐全了。” 各都督府、都护府都建到各自辖区去,不再集中于京城。 比如后军都督府,设在宣府,管辖山西、陕西、京畿、山东的全部卫所。主要负责拱卫北京,抵御北边蒙古诸部的侵扰。 尤其是其管辖的整个河套地区,要彻底纳入大明的控制,不允许任何蒙古人侵占。 还有现在的左军都督府,管着辽东都司和山东、浙江,也不知道是谁划分的,这三个地方互不接壤,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以后左军都督府改为管辖河南、湖广、四川。 中军都督府改为管辖南直隶、浙江。 右军都督府管辖云南、贵州、广西。 前军都督府管辖广东、福建、江西。“ 众人闻言,反应各异。 王文、罗通、何宜、黄溥,还有三位国公早已得知此事,只是云淡风轻地坐在那里。并不怎么在意。 剩下的人,则相互张望,小声嘀咕起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众人便安静了下来,也没人站出来反对。因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反正这两京十三省是由五军都督府分管。至于具体怎么分配,好像碍不着大家什么事情。 陈循比较随意地问道:”陛下,那辽东都司归谁管啊?“ 朱祁钰不假思索地回道:”从辽东都司中拆分出一个广宁都司。辽东都护府管辖辽东都司、广宁都司、奴儿干都司。 另外大宁都司改名为奉天都司,下辖营州卫、天策卫、朵颜卫,改由御马监统辖。 御马监原来下属的四卫,并入天策卫。 从此以后,奉天三卫,外加锦衣卫,便是北京的全部上直亲卫。其他二十一支上直亲卫,全部调往南京,与南京的十七个上直卫合并成上直二十四卫。” 这话一出,陈循等人终于坐不住了。 虽然在座的都是朱祁钰的自己人,但是文臣天生就对皇帝掌兵有所抗拒。 尤其是经历过永乐朝的人,更是不愿意大明再出一个‘武皇帝’。 皇帝直管的御马监四卫,最少时几千人,最多时四五万人,这才是真正的天子亲军。 现在朱祁钰这么一改,通过御马监与奉天都司,控制着亲军三卫一共接近十万人,比原来大明皇帝只控制御马监四卫时,直管军队数量增加了两三倍。 不等众人开口,朱祁钰继续说道:“朕打算新建一个神枢营,专门用来针对游牧骑兵。通过改良战车,改进火炮,使战车与火炮相结合,便于快速机动。 再将骑兵、轻重步兵、火器、战车结合到一起,打造一只行动迅速、火力充沛、英勇善战、无往不利的精兵。 以后京畿地区的作战军队,由三营三卫组成。 骁骑营、神机营、神枢营,一共十万人上下,由朝廷供养。 营州卫、天策卫、朵颜卫,一共也是十万人上下,由内帑出钱供养。 朝廷比原来负担几十万京营将士,开销也算大大减小了。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众人又再次交换了一下意见,便由陈循回道:“陛下,金花银这项收入已经转到了户部,内帑再供应十万大军,吃得消吗?” 朱祁钰知道众人的意思,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内帑也没有别的花钱的地方,所有能省的,我都省去了。 宫殿不修、皇陵不修、庙宇不修,这样一来花不了多少钱。我平日的生活里,也花不到内帑。 或者是你们觉得我不应该拥有天子亲军?” 众人闻言,刚要解释,朱祁钰立即又说道:“我可以将北京的锦衣卫,削减到三万人。 并且承诺锦衣卫只负责侦察敌情、拷问要犯。他们不再负责保卫皇帝,也不会针对文臣进行刺探活动。 在我执政期间,也不会采取过激的行动。 这是我的底线了,你们要是还不接受,那咱们君臣之间就算过不下去了。” 众人又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便由陈循出面回道:“陛下说的哪里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陛下愿意拿出内帑,来供养十万大军,减轻朝廷的负担,此盛德也,臣等如何会反对呢?” 朱祁钰闻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陈循等人之所以没有反对,实在是皇帝掌管着三卫亲军,一共十万人,已经是既成事实了。如今只不过是用制度正式确立下来而已,如果群臣不依不饶地反对,不仅无济于事,还会让自己丧失前程,甚至是被迫回家抱孩子去,这又是何苦呢。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93章 交易达成定策西洋 君臣和谐重征四方 第293章交易达成定策西洋君臣和谐重征四方 其实朱祁钰自己也一直都没有完全搞明白,文臣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如果自己一直掌控十万精锐亲军的话,文臣最终会不会像对付武宗朱厚照一样对付自己? 这件事还真不好说。 朱见深那个孝顺儿子朱佑樘,是明朝皇权的分水岭。 朱佑樘之前的皇帝和之后的皇帝,过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 朱佑樘把朱见深好不容易从文臣手里抢回来的权力,又加倍地送还了回去。 之后的皇帝若想插手军队,肯定会受到文臣的坚决反击。 朱祁钰的疑问在于,自己现在掌控十万精锐亲军,文臣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全怪这个京城保卫战,导致自己迅速建立起了巨大的威望,以至于大臣们至少明面上是不敢反对皇帝的。 就像眼前一样,自己把北京、南京一共十个都督府合并成了五个,这么大的动作,竟然还是没人反对。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自己还新建了四个督护府,这等于是公开否定宣宗的国策,重新开启了大明的对外扩张,大臣们竟然还是不反对? 朱祁钰越想越挠头,都有些开始想念胡濙、于谦这些宣宗和正统的亲信了。 眼前这帮大臣什么都好,就是全都属于自己新提拔的亲信,一直还不好意思和皇帝吵架。 见场面陷入了尴尬之中,朱祁钰继续说道:“包括甘州、肃州、凉州在内,整个河套走廊划入西域都护府管辖。 西域都护府设置在甘州,与陕西行都司的治所在一起。至于陕西行都司应该改个啥名呢,我还没想好。 要调整的地方太多了,一点一点慢慢来吧。我先把大的方略告诉你们,有意见你们也可以提。” 王文闻言,立即回道:“三朝以来,西北边事废驰。尤其是河套与河西走廊,这两大战略要地,不断被虏寇袭扰。 而上皇过于重视麓川,这十年时间里都在集结大军攻伐西南,以致西北边患日益严重。 如今以后军都督府统管河套守御,以西域都护府经略河西走廊,此正是中兴圣主所当行之盛事也。 臣等愿辅弼圣上,攘定四夷。” 王文直接就替在场的众人把态给表了。剩下的人也就只能跟着高呼天子圣明了。 朱祁钰见还是没人反对,只得摆摆手,继续说道:“我还要在南边建立安南都护府,统辖交趾,及周边的小国。 包括旧港宣慰司,也归安南都护府管辖。” 说完这话,朱祁钰特意去观察众人的表情。 但是几位重臣的反应依旧非常平淡。 一旦收回宣宗送出去的交趾和旧港,下西洋就必然再度重启了。 众人甚至没有过多的眼神交流,便由陈循出面回复了朱祁钰:“土木堡之变,与交趾、旧港之弃,一个是丧师辱国、一个是失地辱国,祸事皆由朝中奸相而起。 臣等愿做忠义之臣,辅陛下为中兴圣主。” 朱祁钰闻言都愣住了,好家伙,自己这帮亲信文臣不仅不反对自己,竟然还举一反三了。 陈循这话的意思,明显就是支持皇帝清算宣德、正统两朝的重臣了。 眼前这帮人精中的人精,套路实在是太深了。朱祁钰琢磨半天才明白其中的门道: 陈循真正要表达的意思,是要王直、胡濙、于谦等宣宗、正统的忠臣彻底不要再回到中枢了。 北京的中枢里,只需要景泰皇帝的忠臣就够了。 懂了懂了,交易,又是交易: 以宣宗、正统的忠臣远离庙堂,在场的景泰忠臣稳居高位,不再轻易变动为条件,换取在场的重臣们支持皇帝征讨四方、经略西洋。 而且经略西洋要按说朱祁钰之前承诺的利益分配,内帑与朝廷共同出资,收益全部归属朝廷。 然后朝廷拿到下西洋的收益之后,除了用于补贴国事的开支外,还要继续给百官大涨俸禄。 文官们早就想好了,只要皇帝严格按照承诺办事,那大家就不反对下西洋。若是以后的继任皇帝破坏规矩,到时候再将下西洋废止就是了。 毕竟文官们已经废止过一次了,能废第一次,自然就能再废第二次。 再说朱祁钰才二十三岁,而在场的重臣们都已经五六十了,从理论上大家是活不过朱祁钰的。 所以对大臣们来说,只要保证现任皇帝和下任皇帝的贤明就算够负责任了,至于再以后的皇帝怎么样,那就是下代大臣们操心的事情了。 陈循是最想的开的:我都六十五了,首辅也当上了,作为文臣就算彻底到顶了。再安安稳稳过个五六年,然后致仕回乡、荣归故里,人生就圆满了。 死后皇帝少不了也得给追赠个太师啥的,生前身后全都风光无限。 至于未来的朝局?随意吧! 将来的事情,二十三岁的右春坊大学士都不操心,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操那个闲心干什么。 除了陈循,剩下的江渊、何文渊等人还指望着依靠皇帝的信重往上爬呢,自然没兴趣站出来和皇帝打擂台。 王文、何宜、黄溥则属于皇帝亲信中的亲信,皇帝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伤害不到这几人的利益,自然就更不可能站出来反对皇帝了。 没有办法,现在皇帝说啥也没人反对。人就是贱骨头,以前有重臣唱反调时,朱祁钰恨不能把他们全都送到广西去。现在没有一个反对皇帝的了,朱祁钰又希望冒出两个不怕死的来。 调整了一下情绪,朱祁钰继续向陈循说道:“陈阁老,我记得项文曜在兵部时,很受于尚书看重。 如今南京京营整编,事务繁巨、千头万绪,我打算把项文曜调任南京兵部左侍郎,辅助于尚书整顿京营。 还有于尚书的女婿,好像叫朱骥吧,是锦衣卫的千户,我想把他也调往南京。一来可以让于尚书阖家团聚,无后顾之忧。二来,改革阻力重重,朱骥也可以保障于尚书的安全。 你们以为如何?” 陈循等人闻言,立即高呼天子圣明。 君臣双方在这个问题上利益高度一致,都希望于谦及其亲信彻底离开北京。 陈循等人也不相信朱祁钰真的有能力、有动力去把南京那个烂摊子搞好,所以无论南京那边搞些什么东西,都随意吧,只要不在北京折腾就行。 这小朝会开的实在没有意思了,朱祁钰最后问道:“今年上半年,朝廷还有什么大事需要料理吗?” 朱祁钰自己也好奇,除了平定苗乱和剿灭瓦剌,朝廷还有什么重大事项要办。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94章 君臣探讨宗藩问题 皇帝放权乡试筹备 第294章君臣探讨宗藩问题皇帝放权乡试筹备 陈循闻言试探性地问道:“按理说,陛下登基的第一年,应该从全天下广选妃嫔,充实后宫。” 朱祁钰连连摆手:“这个就免了,劳民伤财,折腾百姓,纯属没事找事。我现在十五名宠妃完全够了。” 陈循继续问道:“那按理说,皇陵也应该开始建设了。” 朱祁钰继续拒绝:“快算了吧。建一个皇陵,少说也要三四百万两银子。而且又要从湖广、贵州的深山中采伐大木,不远万里运来天寿山,用于建造皇陵。 湖广、贵州的百姓本来就已经活不下了,正四处闹民变呢,我还去折腾人家,是嫌大明还不够乱吗?” 陈循反问道:“那陛下也正在此地修建新齐王府,您这个王府不需要采伐大木吗?” 朱祁钰笑道:“不需要,我讨厌木头。外墙用青砖,宫室用汉白玉。至于烧砖和开采汉白玉,并没有多大危险。 我会召募民壮,多付工钱,绝不会让百姓吃亏的。” 陈循闻言,便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又继续说道:“宝钞已被废除,俸禄需要实发。但是藩王宗室的人实在太多了,真要是按照定额发放,户部实在是有些抗不住。” 陈循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望向皇帝,包括何宜、黄溥、徐亨、李璇在内,甚至连年纪极小的定国公徐永宁,都一脸期待地看着皇帝。 大家都很好奇皇帝会怎么应对藩王的问题。 别说这些经验丰富的老臣,就连徐永宁都知道,如果任由宗室数量膨胀下去,朝廷早晚是要有大麻烦的。 朱祁钰连连点头,陈循这话算是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宗室必须得改革,而且是大改特改,彻底推翻太祖建立的宗藩制度。 但是说着容易。自己本来的继位正统性都还没有搞定,帝系转移更是难之又难。如果再冒然开启宗藩改革,那就等着瞧吧,绝对没有一天安稳日子可过。 所以说,也不怪建文削藩削得那样急切。旁人说风凉话时倒是挺容易,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张嘴就是藩王可以慢慢削。 实际上真要是做起来的时候,怎么慢慢削? 想到这里,朱祁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吧,去年的时候,给宗室实发了多少俸禄,以后增加两成发放。 比如有一个郡王,他的额定俸禄是一千石,朝廷往年实发了三百石,剩下的七百石用宝钞折抵。 朝廷以后就给他三百六十石禄米,宝钞就不要再发了。 就相当于用六十石实打实的禄米,置换了他原来七百石禄米对应的宝钞。 考虑到大明宝钞就跟废纸差不多,这些宗室实际上也没怎么吃亏。 至于说让朝廷实发一千石,这个真的做不到。让他们自己去消化理解吧。 等时机成熟之后,我会对宗藩制度进行彻底的改革,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就这样先凑合过吧。” 众人闻言,都连连点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既能暂时不伤害宗室的利益,也不至于把户部的银钱全部拿来给宗藩发俸。 又解决了一个问题,陈循有如释重负的感觉,继续说道:“上半年,朝廷还能称得上大事的,也就是乡试了。” 朱祁钰挥挥手,止住了陈循:“乡试这事,你们内阁和六部自己回去商量吧,然后拿个章程出来,报给我看看。 我累了,我要回家睡觉,今天就到这里吧。 下个月你们不用来了,都各司其职,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从土木堡之变,到现在都快半年了,我一口气都没喘,实在太累了。 既然朝廷也没什么大事要办了,那我歇一个月吧。” 众人对皇帝的无奈,也非常理解。本来过年时可以好好休息的,结果不是这里着火,就是那里着火,皇帝这年过的,遭罪遭大了。 再者,说实话,皇帝放权、大臣干活,这种君臣相处的方式,大受满朝文武欢迎。 而且到目前为止,东厂和锦衣卫还没有流露出任何想要监控朝臣的意思来。 朱祁钰心中早就做了决断:学文景之治,把整顿吏治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下一任皇帝去做。 不能学隋炀帝,短短时间,四面出击,把所有人都得罪完了。 对于朱祁钰来说,光是改革宗室、整顿卫所,就要了亲命了。再加上还要进行嫡庶正统之争,时刻防备上皇派的反扑。 还要收复国土,重启下西洋,并在应对未来的海洋时代上,给后人奠定根基。 再加上一堆大大小小、杂七杂八的改革事项,朱祁钰只觉得自己的头一直嗡嗡作响。 实在是心烦,朱祁钰赶紧把文臣们都劝退了。只剩何宜留守,与几位中书舍人处理文书房送来的奏本。 安国公徐亨、曹国公李璇、定国公徐永宁依旧留在阁楼上,陪着朱祁钰一边品茶,一边观赏窗外的湖光山色。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朱祁钰开口问道:“你们还有事情吧,莫是没事咱们也散了吧。” 徐永宁率先回道:“陛下,臣想去守卫边疆,不想闷在京城里了。” 朱祁钰笑道:“伱就是太年轻啊,不知道生活安逸的好处。但是呢,趁着年纪小,出去多走走、多看看,也确实能开阔眼界。 宣府那个地方,被宣宗和三杨的人祸乱多年,奸佞一时也除不干净,太危险了,所以不能让你去宣府。 南方也不能去,那边更危险。 要不你代我去巡视辽东吧,包括朵颜三卫的活动范围,你都去看一看。 还有大宁、广宁两地,在战略上都极为重要。我要新建两座坚城,用来抵御外患。 尤其是广宁城,后世一个玩不好,这就是断送我大明江山的地方。 再者,土木堡之变,太上皇丧师辱国,以至于各属国外藩都生出了轻视大明之心。 所以你要是愿意,也可以顺道去朝鲜转转。正好我也要派亲信去趟朝鲜。你们可以一起去,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徐永宁听完有些不解,一个广宁城,怎么会成为断送大明江山的地方? 要是换成别人,未必敢跟朱祁钰刨根问底。 但是徐永宁仗着自己这位皇帝表兄的宠爱,直接就问了出来。 朱祁钰也愿意多提点提点自己这位前途无量的亲信国公,于是便反问道:“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先说说,你觉得蒙元还能重新崛起吗?”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95章 左手文治右手武功 多名重臣出镇地方 第295章左手文治右手武功多名重臣出镇地方 蒙元会不会再度崛起? 这个问题,涉及的战略格局很大,久经沙场的徐亨都未必能给出肯定的答案。 朱祁钰拿这个问题去难为才十二岁的徐永宁,着实有点过份了。 徐永宁思虑了片刻,很实在地承认自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朱祁钰笑道:“你试着分析分析吧,随便讲,不用怕说错。咱们自己关起门来闲聊,讲的不对也没人笑话你。” 徐永宁点点头:“如今蒙元之中,分成了三大势力,也先、阿剌、脱脱不花。在蒙元的左右两翼,分别是女真和东察合台。 陛下当国期间,这几个势力必然无法整合,只能被陛下操控着相互攻伐。 但是陛下之后呢,过个五十年,一百年,也保不齐会出现庸主。 而大明一旦国力衰败,不排除蒙元会再次出现一个成吉思汗式的人物,重新统一蒙古诸部。” 朱祁钰点点头,又看向李璇。 李璇也点点头:“臣也是这样认为的,大汉早就证明了,不论国力多么强大,都很难根除草原游牧部族。 草原上这些部族,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就像现在的也先一样,他逃到了帖良古惕,明军要想追过去歼灭也先,实在难度太大了。而且明军若真的不远千里,发起进攻,侧翼也会暴露给东察合台汗国和帖木儿帝国。 若是也先联合这两国,给明军来个三路夹击,全军覆没也只在顷刻之间。 所以蒙元实在是太难缠了,臣以为若是有天时、地利、人和同时具备,蒙元完全有可能再度崛起。” 说到东察合台汗国和帖木儿帝国,朱祁钰突然偏离了话题:“怀义,我记得你祖父好像是第一任甘肃总兵官吧?” 李璇回道:“是啊,洪武二十七年,祖父被任命为平羌将军、充总兵官,镇守甘肃。” “嗯,那伱有没有兴趣出任西域都护,兼任甘肃总兵官,进驻甘州,替我去经营西域? 这个问题你先想好了再回答,西域都护的责任可是十分重大。不仅要巩固甘肃防线,彻底消除蒙古诸部对河西走廊的威胁,还要负责替朕扫灭东察合台汗国。” 朱祁钰这样安排,基于两点考虑:一是第一任甘肃总兵官是李景隆,如今让他的孙子去接任甘肃总兵官,也算一段佳话。 而且甘州、肃州、凉州的边军悍勇而精锐,甘肃总兵这个位置上,必须是自己的嫡系。 二来,自己执政期间,必须要有灭国之功,才不枉当了一场天下至尊。 朱祁钰对着地图找了半天,朝鲜是忠诚藩属国,肯定不能去灭朝鲜,不然就闹出天大笑话了,以后哪个藩属国还敢真心实意地跟着大明。 灭女真也不行,女真此时无论如何都不能算‘国’。 再就只能灭交趾了。但是交趾也不算国,至少在朱祁钰这里,绝对不会承认交趾是国的。 所以找来找去,就只有占据着新疆的东察合台汗国,比较符合朱祁钰的要求。 虽然东察合台汗国也是大明的藩属国,但是朱祁钰坚信总会等来出兵的借口的。 反正朱祁钰执政期间肯定要灭个国,把文治武功都拼凑完整。 李璇也明白,甘肃虽然偏远,但皇帝给的是个好差使,当即便做了一番坚定诚恳的表态。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我就不和你讨论具体的方略了,你先去甘肃守个三五年,多听多看,不必着急对外用兵。 等亲信都培养好了,对方方面面也都熟悉了,再回京述职,到时候咱们再讨论。 正好这三五年间,京城是非多,你们这些年轻人最好就是出去专心打仗,不要卷进政斗的漩涡里。” 李璇闻言,赶紧谢恩,这样细心替手下亲信考虑的领导着实难找。 朱祁钰又聊回了正题:“蒙古这个地方,已经不可能再度崛起了。倒是女真部,反而有机会异军突起。 就是宣宗皇帝放弃的奴儿干都司,一个所有人都看不上的地方,包含野人女真、海西女真、建州女真,这帮人一旦成势,会很麻烦。” 李璇和徐永宁还算是很谦虚受教的,虽然对朱祁钰的观点一时难以接受,但也没有立即质疑。 徐永宁来了兴趣,满心期待着赶紧去巡视辽东。 朱祁钰伸个懒腰:“大家散了吧,今天,我实在有点累了,改天再和你们细说吧。” 三位国公起身告退,朱祁钰回了家中睡觉。 第二天,正月三十。 这是第一个月的最后一天,朱祁钰早早起来,开始接见外派的文臣武将,给众人一一送别。 朱祁钰先见了徐有贞,如今天气转暖,徐有贞也该离京了,治理黄河水患,顺道巡按山东。 朱祁钰又耐着性子,听徐有贞讲了一大堆专业的治河问题。听完之后,朱祁钰只觉得头昏脑涨,却还强打精神,继续问道:“徐爱卿,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徐有贞回道:“臣需要调动备倭兵、山东地方卫所兵的权限。” 朱祁钰点点头:“可以,我会给下旨给山东都司的。只要是山东都司辖管的卫所兵,你就随便调吧。” 徐有贞谢过皇帝之后,又掏出来一份名单递了过来:“陛下,这是臣务色的有治河才能,并愿意为了治理水患吃苦耐劳的官吏、工匠。 上面列出了适合他们的职务,请陛下酌情允准。” “准了。” 朱祁钰接过这份名单,看也没看,便递给了何宜。 徐有贞想借治河,为朝廷选拔人才的同时,顺便培植一些亲信,这也是人之常情。 治河很苦的,而且从太祖开始,到崇祯结束,历代大明皇帝对治理水患,兴修水利,兴致缺缺,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皇帝对此感兴趣。 皇帝都不重视,自然也没什么人才愿意投身于治河事业。 导致的结果,就是治河人才极为稀缺。 而徐有贞在治河方面,就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而且朱祁钰与大明的其他皇帝不同,将治理水患,兴修水利,视为自己最重要的文治政绩之一。 如此一来,徐有贞就成了朱祁钰的宝贝疙瘩,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全程都得哄着。 历史上的朱祁钰拿石亨当宝贝疙瘩,对徐有贞弃若敝履;现在的朱祁钰是拿徐有贞当宝贝疙瘩,对石亨弃若敝履,又完全反了过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96章 皇帝务农躬耕东坡 上皇遭变放牧瓦剌 第296章皇帝务农躬耕东坡上皇遭变放牧瓦剌 在送走了徐有贞之后,朱祁钰又相继接见了范广、许英等武将、勋贵,和每个人都耐心地做了一番交流。 直到天黑,朱祁钰才接见完所有文臣武将。 虽然已经是头昏脑涨,但好在接下来朝廷太平无事,可以歇上一个月,放心地在家里种菜了。 草长莺飞的二月天,一晃而过。 到了三月十日,朝廷依旧无事。 内阁学士、六部尚书各司其职,把自己衙门都管理的井井有条。 朱祁钰这一个月活的实在是有点过于滋润。自己啥也不用操心,工部就在那里加班加点地铸钱。 北京外城已经开工,工部铸制的第一批景泰通宝也开始向京城百姓发放。 而朱祁钰这位荒唐皇帝,则化身为‘朱东坡’,在玉泉山的东坡之下,平整出了十亩良田。 良田北侧,紧挨着一块和良田面积差不多的碧湖。 良田往南,是新建的一处居所:雪堂。 苏轼在自己东坡所建居室叫雪堂,朱祁钰原封不动地把名字照搬了过来。 雪堂南侧,紧挨着又是一片碧湖。 朱祁钰和宠妃们对自家这块良田十分满意,南北是两片差不多大的碧湖,西面是玉泉山。 往东望去,则是秀丽如画的万寿山和昆明湖。 住在这样的地方,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今日天气晴好,朱祁钰悠哉悠哉地在自己的良田上,干着蹩脚的农活。 由于没种过地,又不能让外人进入玉泉山,朱祁钰只能选择瞎干。 林香玉等宠妃,则拿着何宜从文渊阁翻找来的农学书籍,一边阅读,一边在旁边给朱祁钰指指点点。 与普通的农民不同,朱祁钰干一会活儿,便有四五名宠妃围过来,擦汗的擦汗,喂水的喂水。 林香玉在一旁笑道:“夫君,您天天干农活,这起居注可怎么写呢?历朝历代的皇帝中,会天天不上朝,光在这里侍弄地的,您是独一份了。” 朱祁钰满不在乎地回道:“不是还有一心治圃的玄德公吗?” “刘皇叔是为了欺骗曹贼,您是为了骗谁?” 朱祁钰苦笑道:“我是为了欺骗满朝文武啊。算算时间,北边的瓦剌和南边的苗疆,应该都已经出事了。 再过个十天八天的,消息应该就会传回来了。 万一真有人干出惊世骇俗的事情来,可不能让朝野上下认为是我指使的。 我最近一直都在地里种菜,连个大臣都没接见过。出了事情,没法算在我头上。” 林香玉好奇地问道:“到底是什么大事,能让夫君这么严肃?” “嗯,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也真的没有指使过瓦剌和苗疆的这帮人。我只是预感要有大事发生。” “好吧,您再吃块点心,然后继续干活吧。” …… 就在朱祁钰自降身份,主动务农的同时,朱祁镇却是被动地降为了牧民。 因为经过长途跋涉,纳哈出终于带着也先的正妻和长子,回到了也先的驻地。 同时也带回了贞才人、敬才人死于紫禁城大火的消息。 别的事情,也先和伯颜帖木儿都能接受。 哪怕朱祁钰停了二人的朝贡权,又让阿剌和脱脱不花追得两人满世界乱蹿,也先和伯颜帖木儿都始终为朱祁镇保留着最后的体面。 但是也先的妹妹,和伯颜帖木儿的女儿被烧死,让两人心态彻底崩坏了。 至于朱祁钰提出的两命换两命的说法,也就只有纳哈出会接受。 为此,也先狠狠地拿马鞭抽了纳哈出一顿。 之前瓦剌和大明斗得再怎么凶狠,双方首脑的重要亲人都并没有损伤。至于被朱祁钰亲自刺死的瓦剌三郡王,本来就不受也先待见,也先巴不得他们早点死。 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连一向亲近大明的伯颜帖木儿都受不了了。 再加上也先残部被围追堵截、严密封锁,已经快到山穷水尽的绝境了。 没有了希望,人就很容易破罐子破摔了。 愤怒的也先,命人将李贤和李实两位大明使臣召入帐中。然后纳哈出便将自己在北京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对李贤、李实讲述了一遍。 李贤、李实是愣了又愣、惊了又惊: 原在郕王被毒杀、奉天三大殿被烧毁之后,又发生了慈宁宫、乾清宫大火,皇帝和太后、太上皇后先后下了罪己诏。 贞才人、敬才人更是被烧死在了大火之中。 这京城可是着实够热闹的。 不等二人完全反应过来,也先便怒容满面地问道:“你们说说,我该如何为我妹妹讨还公道?” 李贤与李实闻言,面面相觑。这让人怎么说啊,谁知道皇帝和太后在京城玩的这么大啊,紫禁城一共就那么些宫殿,短短半个月时间,就给点了一大半。真让人心疼啊,重建这些宫殿得花多少银子啊。 也先做梦也想不到,李贤、李实两人的关注点,在重修紫禁城消耗国力、折腾百姓上。 对于两位才人之死,两人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也先不服能怎样,有本事再率大军去进攻北京啊。 当然,这话不能直接说出来。 也先见两人久久不管,便自己将想法说了出来:“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们使团回京去吧,不过,要将你们带来的东西、奴婢,原封不动地带回去。” “啊?” 听到这话,李贤和李实才着急了。听也先的意思,使团给太上皇带来的辇车、毡帐、侍妾、婢女等等全部都要带回去? 这不是要命吗? 先不说回京之后,皇帝会不会给使团定个失职之罪。 就说太上皇,会不会因此恨上这些使臣?盼星星盼月亮一般,好容易盼来的物资,才用了两个月,就又被使团原封不动地给带回去了? 这不是给了人希望,转眼又将其夺走吗,这也过于残忍了吧。 李贤、李实刚要出言反驳,也先直接挥挥手,便起身离开了。 然后也先的亲卫们便过来推搡着李贤、李实,往太上皇的毡帐中走去。 此时朱祁镇正在毡帐之中,与几位侍妾亨乐。 见李贤和李实不经通报,直愣愣地闯进来,朱祁镇顿时心生愠怒,对二人呵斥道: “伱们都是进士出身,怎么连礼仪都不懂了。不经通传,直接闯入朕的毡帐,你们知道该当何罪吗?” 李贤、李实连忙跪下磕头请罪。 没办法啊,不是李贤与李实不知礼数,而是两人都是被也先的亲卫押着,硬推搡进来的。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97章 也先报复优待尽撤 上皇求生拟旨议和 第297章也先报复优待尽撤上皇求生拟旨议和 李贤非常委婉地告知朱祁镇:“陛下,正月十五日,宫中发生大火,慈宁宫、乾清宫等多处宫殿被烧毁。 皇帝和皇太后已经先后下了罪己诏。 还有贞才人、敬才人在火灾中不幸遇难,如今也先太师暴怒,要将使团给陛下带来的物资和奴婢全部撤走。”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朱祁镇一时愣在原地,有些反应不过来。 半晌之后,朱祁镇才迷惑不解地问道:“不是说奉天三大殿被烧没了吗?这才过去几天,慈宁宫、乾清宫也烧没了?” 李贤给出了更详细的说法:“启禀陛下,这次慈宁宫、乾清宫、咸安宫、仁寿宫、养心殿、永寿宫、翊坤宫,全部被烧成了白地。” 朱祁镇倒吸一口凉气:“合着一个正月没过完,紫禁城被烧掉了一大半?那皇帝以后住哪里啊?太后、皇后和我的嫔妃以后住哪里? 没着火的宫殿就剩了那么几个,我们两家人如果住得开?总不能让我的嫔妃和我的弟弟混住在后宫吧?” 李贤苦笑道:“陛下多虑了,皇帝根本就没有兴趣入住紫禁城。在慈宁宫、乾清宫大火之前,皇帝就已经阖家搬往西郊玉泉山居住了。” 朱祁镇闻言又愣了半晌,李贤这话明显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自己的弟弟竟然真跑去了玉泉山,这世上还有不愿意住紫禁城的皇帝? 放着金碧辉煌、巍峨壮丽的皇城不住,跑去山上住别业?弟弟真把他自己当成王维了? 朱祁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过这样也好,起码自己的嫔妃不用和弟弟一家共住紫禁城了,于是继续问道:“三位皇子没事吧?” 李实抢先回道:“陛下的三位皇子都安好无恙,只有皇帝唯一的儿子遭遇不幸。如今皇家的下一代,只有陛下的皇子了。” 朱祁镇一听这话,顿时又来了精神,至少到目前为止,下一代皇帝的人选,只有自己的儿子。 只要弟弟以后生不出儿子来,那皇位最终必然得还给自己一脉。 若是过个几年弟弟就‘不幸’驾崩,那自己至少也是实权太上皇。 想到这里,朱祁镇一脸热切地望向李实:“如今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是谁?” 李实如何能不知道眼前的太上皇在想什么,自己说这话的本意,是想让太上皇对皇帝抱有歉意,写份手书交给使团带回去,好生警告一下上皇派,让他们以后安分一点。 李实本心,可真没想过要怂恿上皇派给皇帝下绝育药,只能正色回道:“皇帝身边并没有总管太监。 除了皇帝自己和十五名宠妃,任何人不得进入玉泉山。 皇帝过得,完全就是隐居山林的道士生活,菜是自己种,饭是自己做,恬淡娴静的很。 玉泉山水土极佳,风景绝美,皇帝整日修身养性,陶冶情操。 不仅自己身心康泰,恐怕用不了几年,便会开枝散叶,多子多女。” 朱祁镇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便又恢复了理智:也是啊,自己的弟弟实在是太精明了。 靠皇帝的贴身宫女、太监下绝育药,肯定是不行了。因为压根就没有宫女、太监能近身服侍皇帝,想收买都没的收买。 如果非要下药,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收买皇帝的十五个宠妃。 虽然只要成功收买一个,就有机会下毒了。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你拿个二三十万两银子过去,人家看都不会看一眼。 朱祁镇已经越来越佩服自己的弟弟的凶狠了:为了自身安全,弟弟可是真敢咬着牙下血本。 每个宠妃一年的常例就要三万两,还不算朱祁钰心情好时额外的赏赐。 只要跟着朱祁钰三十年,每个宠妃少说都能得到一百万两的花费。真有人会傻到被区区二三十万两银子收买,然后毁了一辈子的饭碗? 这还单单只算了银钱上的收益,宠妃们只要生了儿子就是亲王,生了女儿就是公主。若是生两三个亲王出来,这收益是多少,根本就没法计算,只能说是一本万利。 另外身份地位也是价值啊。 这些宠妃的地位,在大明的所有女人中,至少要排进前三十吧。 那可是前三十啊,大明的女人至于有几千万吧。光这个皇妃的地位,就完全不是三十万两银子能衡量的。 朱祁镇自己都想明白了,拿钱收买皇帝宠妃根本就不现实。而且皇太后、皇后的家当全部被烧没了,又被皇帝限制了行动自由。内帑也控制在了皇帝自己手中。 就算皇帝的宠妃们接受收买,自己也拿不出钱来啊。 李实看着朱祁镇阴晴不定的脸色,就知道这位太上皇的关注点已经出现了完全的偏差。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也先要彻底撕破脸了,太上皇竟然还有心情在那里关心皇权争夺。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在帐外听君臣三人唠叨了半天的纳哈出,已经耗尽了耐性,从外面走了进来,开口呵斥道:“你们也该说完了吧,请太上皇移步吧。” “移步?” 朱祁镇有些不解。 纳哈出解释道:“我们已经给太上皇准备了新的毡帐,还拨了牛羊马匹给您。大明已经不给我们活路了,没办法,以后您就自己动手养活自己吧。 再说,这一冬天,我们部族缺衣少食,已经饿死冻死了不少人。 您却在这里美人环绕、锦衣玉食,笑看大明将我们赶尽杀绝,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吧。 我们非常想尊敬您这位大明太上皇帝,但是我们真的是忍不下去了。 如果您肯拟道圣旨,命令北京那位皇帝彻底停止对我们的围追堵截,并且恢复我们的朝贡权,那我们可以继续好吃好喝养着您。 否则,我们就只有对不起您了。毕竟我们都活不下去了,您的大明是不是天朝上国,跟我们还有什么关系啊。” 说罢,纳哈出做了个请的手势。 朱祁镇还要讨价还价,纳哈出用眼神示意亲卫。 亲卫们会意,就要上来强行把朱祁镇推出帐外。 真可谓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朱祁镇连忙服软:“慢着,慢着,我写,我先写了圣旨再说。” 李贤、李实在一旁又气、又愧、又心酸。但是也没有阻拦,太上皇愿意写就写吧,反正皇帝肯定不会接受的。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98章 苗人悍勇前仆后继 明军惨胜战殁十万 第298章苗人悍勇前仆后继明军惨胜战殁十万 就这样,朱祁镇亲手书写了一道圣旨,要求皇帝和朝廷遣使议和,恢复也先的朝贡权,并勒令阿剌和脱脱不花停止对也先的攻击。 这下好了,前有天子叩关叫门,后有上皇强求议和。 由于朱祁镇手上没有印信,这封所谓的‘圣旨’也没有用印,就这样交给了纳哈出。 纳哈出看过之后,满意地点点头,又将‘圣旨’递给了李贤。 李贤、李实心中五味杂陈,屈辱啊,太屈辱了。明明把仗打赢了,怎么还得大明主动跟也先议和,搞得好像大明才是战败一方似的。 不等君臣三人再作沟通,纳哈出便命亲卫将朱祁镇请到了新的毡帐之中。 这新毡帐普普通通,破破烂烂,与朱祁镇之前的毡帐有天壤之别。 里面只是在地上铺了几张羊皮,就算是一张简陋的床铺了。 李贤、李实看到这情此景,眼泪都掉下来了。 朱祁镇更是一脸的灰败,却也无可奈何。 纳哈出将朱祁镇单独一个人晾在毡帐中,便催着李贤、李实带着使团和物资,立即离开。 两个时辰后,使团开拔,返回京城。 朱祁镇呆住在帐中,这两个月就像做梦一样,到头来又是一场空。婢女、侍妾、毡帐、辇车,又一次全部失去了。 …… 三月十二日,天气晴好。 懒洋洋地睡到快中午,朱祁钰才起了床。推开门,前行二三十步,便到了湖边。 今天朱祁钰的计划是钓鱼,然后和宠妃们一起烤鱼吃。 就是如此的简单,这清静闲逸的生活,想想都美好。 可惜天不遂人愿。 朱祁钰刚把鱼线绑好,小丫环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禀报:“陛下,何学士请您立即出去议事呢。” 说完小丫环又强调了一下:“何学士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没奈何,朱祁钰重重地叹了口气,将鱼杆递给一旁的宠妃,便跟着小丫环来到了西阁。 来到三楼刚一坐好,何宜便立即将八百里加急军报递了过来。 朱祁钰没看就知道肯定没有好事,现在朝廷在外一共有两支大军,其中宁阳侯大军的战事已经接近了尾声,犯不着再发什么加急军报。 所以出事的,肯定是靖远伯大军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军报,扫了一眼之后,朱祁钰险些被吓个倒仰:这不是景泰版的‘萨尔浒之战’吗? 王骥将大军分成了三路,他自己带着主力大军刚到桂林,安远侯柳溥和武清侯石亨的两路大军竟然连续遇袭,被苗人逐个击破了。 南路全军覆灭,柳溥死于乱军;北路的原宣府军遇袭大溃,没命地向后奔逃,直接冲垮了石亨的五军营主力。 擅长山地作战的苗人,占据了有利地形,拼死冲杀。 由于地形复杂,山势险阻,刘永诚和孙镗无法及时率军救援。 最终只有石亨、石彪率数百亲兵,保护着杨善、金英、兴安等文官和监军太监,冲出了重围。 经此一役,明军阵亡十万。 苗人亦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即使占据地利,又有突袭的优势,但苗人的死伤甚至大大超过了明军。 根据王骥的说法,苗人光战死人数,就在十二万人以上,受伤、残废者,更是不计其数。 所以这场仗,明军虽然中伏,但依然可算惨胜。 朱祁钰摇头苦笑,这惨胜有什么用呢。明军打仗,动不动就是遇袭中伏,然后五到十万人全军覆灭。北征蒙元时是这样,南讨交趾时也是这样。 真是邪性了,朱祁钰现在都开始怀疑明军的战法有问题了,动不动就中伏遇袭,而且一而再地发生,从来不长教训,从来不改。 朱祁钰继续往后面看,后面还有更吓人的:苗人战胜之后,大受鼓舞,声威大震。 各部苗人纷纷响应,趁明军溃散之机,冲入了湖广的平原腹地。 而明军分兵三路,同时向贵阳进发,导致湖广兵力空虚,被苗人长趋直入,无人可挡。 朱祁钰将军报翻来覆去,又细看了几遍,方才看向何宜:“这个,你说这,哎呀……哎!” 何宜劝慰道:“陛下且请宽心,苗人损失同样惨重,臣以为其已是强弩之末。 而靖远伯的主力大军不仅并未有丝毫损伤,而且还留了五万新军驻防襄阳。 陛下只需调黔国公平定贵州,然后再配合靖远伯的十五万大军,从贵阳、桂林、襄阳三个方向,共同相湖广围剿,很快便可大功告成。 而且这次大战,苗人如此激进,反而给了我们彻底平定苗乱的机会。比用数十年时间,没完没了地搞拉锯战要强的多。” 朱祁钰点点头,对,自己还有一手牌没有用,那就是世镇云南的黔国公沐斌。 而苗人虽然悍勇,但终究兵力有限,武器落后。 若是苗人躲进深山老林里,自己真拿他们没有太多办法。 但如今他们杀入了平原,那不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吗。 何宜又补充道:“苗人也不傻,他们之所以攻入平原地区,应该是得到了湖广明军守备空虚的消息。 所以我们双方就是在抢时间,苗人想到抢到足够的物资和兵器,然后迅速撤回到深山之中。 我们则是要调集大军,将其围剿于平原之上。 兵贵神速,现在就看哪一方的行动更快了。” 朱祁钰点点头,突然又反应了过来:“也就是说,明军的情报,又被人泄露给了敌军?” 何宜苦笑道:“这恐怕是老毛病了。” “哎,愁死个人。照这样弄,以后咱们收复交趾时,估计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两人正聊着,陈循、王文等内阁学士、六部尚书也急勿勿地赶了过来。 朱祁钰看着众人,也非常的不好意思。 景泰元年,也真够不平静的。 正月里,紫禁城被烧去了大半。 二月里,一场不知道算是惨败还是惨胜的战事,又损失了十万明军。 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怪事呢。 朱祁钰对众人苦笑道:“要不,我再下个罪己诏吧。” 陈循闻言回道:“这事怎么能怪陛下呢,明明是前线的统帅失职。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赶紧重新部署军队,彻底围剿进入湖广的苗人吧。” 朱祁钰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王骥的军报中,只说要主力回师,向湖广进剿。也没有讲具体的部署。 大家都说说,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299章 皇帝降旨惩处败军 何宜预言天马行空 第299章皇帝降旨惩处败军何宜预言天马行空 到目前为止,景泰朝的重臣们还算比较团结,朱祁钰一问如何进行军事部署,众人便将首先发言的机会交给了罗通。 罗通久历战阵、经验丰富。这次的苗疆战事,其中的套路和门道,罗通都经过、见过,所以打老远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尤其罗通可是亲身经历过宣宗失交趾的,当时明军遇袭、明军中伏、主将相继离奇死亡,然后全军覆灭、局面彻底崩溃。 这次的战事,也是差不多的路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交趾之失,宣宗还觉得挺美呢,终于被迫甩掉了交趾这个大累赘。三杨也跟着在那里歌功颂德,宣宗摇身一变,反而还成了体恤百姓、罢兵言和的明君了。 但眼前的景泰皇帝对西南战事是怎么想的,罗通还有些吃不准。 于是罗通选择了非常保守的策略来回答皇帝:“启禀陛下,微臣以为,应命石亨、孙镗、刘永诚率残部迅速退回到湖广,驻防长沙、岳阳一线。 再命黔国公率军北上,先解决贵阳附近的苗军,然后进入湖广,与靖远伯大军分三路围剿叛军。”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罗通没有顺势对王骥落井下石,倒着实有几分气度。正统初年,罗通就已经升到了兵部郎中,后来便是被王骥上书弹劾,然后下狱,贬为广西容山闸官。 想到这里,朱祁钰继续问道:“总要有人为此负责啊,罗爱卿说该如何处置才好?” 这个问题,在来的路上,罗通就已经想好了,当即便开口回道:“启禀陛下,微臣以为武清侯石亨、参赞军务杨善、监军太监金英、兴安、陈详,治军不力,当有所惩处。” 朱祁钰点点头:“武清侯治军不力,着内阁下旨申斥,并罚俸一年。参赞军务杨善,由右副都御史降为右佥都御史,罚俸一年。 监军太监金英免去司礼监掌印一职,降为司礼监秉笔。兴安免去东厂提督一职。陈详罚俸一年。 剩下的人不予处置,下旨给王骥,让他不要有顾虑,只管便宜行事,相机而动。出了什么问题,我一人承担责任。” 众人领了旨意,罗通又补充道:“陛下,如今南直隶与河南方向,兵力十分空虚,微臣以为还是尽快派京城的上直亲卫南下,进驻南阳、安庆、凤阳一带。 等战事结束,这些军队再到南京进行整编不迟。” 朱祁钰点点头,这个提议不错,借此机会,赶紧将北京的上直亲卫彻底出清。于是补充道:“同时再组织三万锦衣卫南下,与其他上直亲卫一起去防备苗乱。 待战事结束,这三万锦衣卫并入南京锦衣卫。” 这样一来,既可以减少北京的军队人数,降低漕运的压力,配合徐有贞对黄河、运河的治理。 又可以把忠于上皇的军队,再调走一大批。 这次调动过后,顺天府范围内,就还有六七万锦衣卫,外加几支陵卫,是需要朱祁钰继续处理的了。 在场的重臣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大部分人都不明白,皇帝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裁减北京的军队。 从大部人的视角来看,明军是不可能公然造反的。 这事只有朱祁钰自己心里明白,嘉靖同样是以藩王身份入继大统,一进北京便清洗掉锦衣卫、内廷一共十几万人,然后换上了从王府带来的亲信。 这个大清洗说没用也没用,说有用也有用。 没用的地方在于,嘉靖依旧被大火烧得如丧家之犬一般四处乱蹿,依旧无缘无故被宫女勒住了脖子。 有用的地方在于,嘉靖确实当了四十多年皇帝,气运也好,命硬也好,反正是大明皇帝中最像寿终正寝的。 所以既然知晓后人的成功经验,多学学嘉靖,总是没有错的。 做人最怕的就是自以为聪明,非要玩个另辟蹊径。 就像朱祁镇那样,明明只要再忍一年,南方就能平定。然后等王骥、陈懋率二十万明军主力返回北方,还不是想怎么摆弄也先,就可以怎么摆弄也先。到时候南方、北方全部平定,妥妥的中兴圣主。 可惜,朱祁镇非要玩个花活儿,结果还是玩脱了手,最终失去了一切,落得个只能有草原上放羊逮兔子的下场。 朱祁钰替自己的好大兄唏嘘了一番,然后便让众人散了。 送走众人,又喝了两杯茶,朱祁钰便起身要走。 这时候何宜突然面露犹豫地唤住了皇帝。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怎么了行义,这么犹犹豫豫的做什么。如今就剩咱们俩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 何宜弱弱地回道:“陛下,我有一个担忧,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啊,尽管说,说错了我又不会怪你。” 何宜闻言,便壮着胆子说道:“陛下,军报上讲苗民组成的乱军冲入了湖广的平原地带。 但实际上严重到什么程度,咱们在京城不是很了解。 他们是围住城池进攻?还是四处流窜烧杀抢掠?我们也不清楚。 最重要的是,之前离京的藩王们,如果途经湖广的动乱地区,会不会出些什么变故?” 朱祁钰闻言,着实愣了半晌,方才回道:“最南边的藩王都没有进京,能途经湖广的,也就长沙的襄王了。 不会这么巧吧?襄王是一月底离京的,按照路程计算,二月底或者三月初,就应该回到长沙了。 真要出了什么事情,现在应该已经有八百里加急军报送到京城了。” 何宜摇摇头:“从北京到长沙有三千里,如果三十天回到长沙,需要日行百里,这个速度还算是比较合理。 但是陛下也知道,藩王在自己封地上,是不可以随便出城的。 所以这次襄王回长沙,您也没规定他必须什么时候到家。好容易出来一次,机会难得,臣想绝大部分人,都会在路上游山玩水一番,并不会急着赶路。 而襄王又肯定不会走凤阳、南京方向,因为一个亲王从北直隶跑去南直隶,比较容易引人猜忌。 襄王大概是转道洛阳南下,经南阳、襄阳、岳阳回长沙。 而襄阳、岳阳之间,正是苗人袭扰最严重的地方,怕就怕襄王一家恰巧就走到了那片区域,正好撞上了乱军。”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00章 何宜坚信襄王遇险 皇帝淡定回务正业 第300章何宜坚信襄王遇险皇帝淡定回务正业 朱祁钰闻言,诧异地看了何宜一眼,然后苦笑道:“洛阳、南阳、襄阳、岳阳,怎么这么多阳呢。 哪里就这么巧了,襄王正好走到襄阳和岳阳之间,就能撞上乱军。 你不会想说襄王和襄阳都带个襄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就像三国的庞统一样,号为‘凤雏’,结果葬身于落凤坡。” 何宜见皇帝不拿自己的话当正经事听,还是继续坚持:“湖广如今兵力极为空虚,靖远伯留了五万新军在襄阳,他自己的十万主力大军都莫名其妙地跑去了桂林,想从桂林方向出奇不意地攻入贵阳。 如此一来,襄阳和长沙之间,完全成了不设防的地带。 虽然当地有卫所,但是经过山西的阳和口、鹞儿岭、土木堡三场大战,大明的卫所兵战力是什么样,陛下心里也清清楚楚。” 朱祁钰摇摇头,继续反问道:“那又怎么样,就算襄王与苗军正面撞上,但那些苗人敢杀亲王?” 何宜坚定地回道:“汉民肯定不敢杀亲王,但是苗人就未必了。尤其是苗人刚刚战死了十几万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失去理智呢? 再说苗人根本就不怕杀亲王造成的后果。只要躲入山区,依托那些深山老林,悬崖峭壁,就算将大明军队全部派过去,苗人也是剿不完的。 而且真要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绝对是大明受到的损失更加难以承受。恐怕到最后的结局,依旧是大明妥协,改为招抚。” 朱祁钰拍着何宜的肩膀笑道:“行义啊,郭嘉好的地方你不学,倒是学会他的跳大神了。 当年郭嘉非要言之凿凿地预言江东小霸王孙策会在短时间内被刺客刺杀,你现在是非要预言襄王被苗人残害。 行吧,反正现在再派人去保护襄王已经来不及了,咱们就等等看吧。 看看伱的跳大神能不能和郭嘉一样成功。” 何宜点点头,继续问道:“如果微臣不幸言中呢?陛下打算如何应对?” 朱祁钰回道:“真要是有此不幸,那我就只能二下罪己诏了。好了,你不必担忧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南方就那么回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扛下来。 我得回去干正事了,就辛苦你在这里盯着吧。” 何宜不再多说,只能放皇帝离开了。 朱祁钰回到自己房中,宠妃们连忙围上来伺候。凝香笑盈盈地问道:“夫君还要继续钓鱼吗?” 朱祁钰没好气地回道:“哼,还钓什么鱼,现在南方那帮文臣武将们都已经开始拿我当鱼钓了。 赶紧帮我脱了衣服,然后去把地图拿来,我要细看。” 何宜那天马行空的预言,给朱祁钰带来了新的思路。虽然嘴上说不信,但是朱祁钰心里可没有真拿何宜当跳大神的对待。 凝香从书架上取来地图,铺在玉案之上。朱祁钰凑到近前,盯着地图看了有足足一顿饭的功夫。 见朱祁钰这怪异的行为,林香玉、浅雪、素汐也都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夫君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对地图感兴趣了?” 朱祁钰在地图上指指襄阳,又指指岳阳:“明军与苗军大战了一场,双方各自拆损十万。 如今苗军冲入了这片区域,这里守备空虚,苗军如入无人之境。 行义预言襄王返回长沙,若正好途经此地,恐有变故。” 浅雪闻言回道:“还真有可能,襄王离京之后,也没走运河,而是由陆路南下。一行人途经保定之时,我们送给襄王的侍妾传递过一次消息。 说是襄王计划经河南的洛阳、南阳进入湖广,再从襄阳到岳阳,由岳阳渡过长江,最终抵达长沙。 好容易出来一次,襄王准备带着新收的美人,一路上游山玩水,好好地享乐一番。” 朱祁钰闻言更加吃惊了:“襄王还真按行义给他划定的路线在走啊,那你怎么不早说?” 浅雪无奈地回道:“当时我们都觉得这件事情无关紧要,而且夫君正在兴头上,我们也没敢拿这事去烦您。” “嗯,没事没事,别哭别哭,我不是责备你。行了,管他呢,没消息传过来,咱们就当他什么都没有发生。 咱们还是做正事吧,赶紧生一堆皇子出来,才能让手下这帮亲信彻底放心。 不然所有人都悬着心,这个朝局就总是显得怪怪的。” 宠妃们闻言,忙簇拥着朱祁钰和林香玉两人来到床边。 朱祁钰躺到床上,一边任众人摆弄,一边问道:“我被颦儿独占,非要她先怀上,你们不生气吧?” 凝香代表众姐妹回道:“不生气,我们能有今天,全是姐姐替我们搏回来的,如今让姐姐第一个生育,也是应该的。 只是姐姐要多久才能怀上呢?若是短时间内怀不上怎么办?” 朱祁钰笑着给众女传授知识:“女人嘛,每个月有一次怀上的机会。如今颦儿也不理俗务,身心愉悦,无忧无虑,又整日养精蓄锐。三五个月,怎么也该开花结果了。到时候就该轮到你们了。 最好是明年殿试之前,生几个皇子出来。如此一来,人心可定,我们再新选拔一批属于自己的文官,朝局和我们的生活就都可以彻底稳定下来了。 到时候,我就能考虑接回太上皇了。” 浅雪在一旁问道:“若是姐姐生的是女儿呢?” 朱祁钰满不在乎地回道:“生女儿也挺好啊,如果不是咱们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其实我更喜欢女儿。 你们都不必心急,不要有压力,慢慢生,每个人生三四个,有儿有女就可以了。 宣宗就生了两个儿子,不也照样过嘛。” 凝香又问道:“那是不是因为宣宗很偏心,所以夫君才跟他这样生分?” 朱祁钰摇摇头:“那倒不是,虽然宣宗对我确实极为不好,我沦落到连个奶娘都没有,比个稍微体面点地主家傻少爷都不如。 但是我对此并不是很在乎,最关键的是,宣宗这个皇帝当的实在是太恶心了,一想到他干的那些破事儿,我就想吐。 肯叫他宣宗就算不错了,我是真想称他为朱蛐蛐,然后称他儿子为朱叫门。 一个朱蛐蛐,一个朱叫门,这爷俩一个没有任何政治抱负,天天在那里给大明埋雷;另一个倒是心怀天下,非常想有一番作为,可惜志大才疏,把宣宗埋的那些雷一个个全给搞炸了。 本来我是可以舒舒服服在家玩女人的,结果现在呢,天天苦哈哈地给这爷俩擦屁股。我没有公开咒骂他们,就已经算是很客气了。还想让我把宣宗当亲爹供着,可快得了吧。”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01章 何宜言中襄王被俘 皇帝兴起亦跳大神 第301章何宜言中襄王被俘皇帝兴起亦跳大神 三月十七日。 朱祁钰睡到中午才起床,起来也无所事事,只得悠哉悠哉地在湖边钓鱼。 钓到下午,本以为今天也可以愉快地度过了。不料小丫环又急吼吼地跑过来叫人。 朱祁钰放下鱼杆,出至阁中,就见这次陈循、王文等人都已经到的整整齐齐。 见皇帝进来,陈循立即回道:“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朱祁钰无奈地安抚道:“堂堂首辅,不要一惊一乍的,出什么大事值得你们这样慌里慌张的。” 陈循急切地回道:“陛下,襄王归途路遇苗贼,全家不幸被俘。” “被俘?“ 陈循点点头:“是被俘,全家被俘。如今苗人致书朝廷,要求大军停止围剿,并由皇帝特使前往和谈。否则,襄王全家,皆难幸免。” 朱祁钰闻言,有气无力地回道:“行吧,那就和谈吧。杨善不是能言善辩吗,就让他充作特使,戴罪立功吧。” 在场绝大部分人,都对皇帝这淡定的态度感到莫名其妙。这可是亲王被俘了啊,而且还是与皇室关系最近的藩王,皇帝既不吃惊,也不着急,这算个什么态度呢。 其实呢,朱祁钰不吃惊,实在是因为早有心理准备了,而且襄王一家只是被俘,好死不如赖活着,起码比被杀掉强多了。 至于朱祁钰不着急,那就更简单了,襄王是宣宗的亲弟弟,太上皇的亲叔叔,跟我一个吴太妃亲子、胡皇后嗣子有什么关系呢。 他家过他家的,我家过我家的,我肯派大臣去赎他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总不能还非得要我难过得痛哭一场吧。 指定了和谈特使之后,朱祁钰便以身体劳乏为由,命众人散了。 陈循等人面面相觑,这还没谈呢,就散了?大家从城里跑到西郊,一路颠簸了快两个时辰,就为了听皇帝这么一句话吗? 于是陈循又问道:“具体可以答应苗人什么条件,还请圣上示下。” 朱祁钰挥挥手:“你们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一起商量着办吧。商讨出结果来之后,给我写个奏本就行了,没事就不必再往西郊跑了,不然你们也挺累的。” 说罢,朱祁钰甩甩袖子就跑路了。 大臣们不敢去拉扯皇帝,只得将何宜围住,七嘴八舌地追问:“圣上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何宜无奈地回道:“圣上最近忙着干正事呢,尽早生下皇子,才是如今的当务之急。 襄王的事情,伱们想让圣上怎么办呢?总不能把圣上绑了,送去苗疆把襄王替回来吧。” 众人一想也是,如今最最要紧的,是赶紧生几个皇子,这样大家的心才能定下来。 而且每个文臣心中,都有一个致君尧舜的梦想。 大家最理想的状态,就是皇帝在后宫安心造人,而宰辅之臣则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所以朱祁钰躲在家里安心亨清福,也是大臣们乐于看到的。 但是矛盾的地方在于,襄王一家,必须要妥善地营救,绝容不得丝毫闪失。 如果营救策略是众人商讨的,万一出了问题,那应该由来谁背锅? 朱祁钰以造人为由,第一个跑路。何宜以皇帝另外安排了秘密差事为由,第二个跑路。 剩下的陈循、王文、江渊、何文渊等人商量了小半个时辰,就发现没皇帝还是不行。 大部分事情,如果没有皇帝拍板,根本就没办法做决断。 比如苗人要求明军停止围剿,朝廷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不答应,襄王一家人没命了,那可就闹出天大的事情了。若是答应了,那二十万明军,一年来的布署就这样全部作废了? 除了皇帝,谁敢下这样的决断。 以前遇到事情,朱祁钰往往乾坤独断,自己做决定,自己承担一切后果,大臣们看上去非常轻松的样子。 如今朱祁钰甩手不管,众人才体会到,那个责任,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扛起来的,承担压力远比众人想象的要大。 最后没办法,大家都看向王文。 王文、何宜,这是最了解皇帝的两个人,也是最敢承担责任的两个人。何宜跑了,大家就只能看王文了。 王文也不含糊,给了众人一个非常肯定的方案:“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襄王赎回来。苗人要什么,咱们就给他们什么。 然后将各项条陈、建议,拟成一份奏本,呈递给圣上。通不通过,由圣上决定。” 众人都听傻了,苗人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这个方案皇帝可能通过吗?最擅长揣摩圣心的王文,就给出来这个一个策略? 陈循也受到皇帝的感染,对众人苦笑道:“就按千之说的办吧,反正最后还有圣上把关呢,就算我们做错了也没关系。” 却说朱祁钰回到房中,使劲往床上一躺,便捂着脸开始叹气。 宠妃赶紧围过来,询问出了什么事情。 朱祁钰苦笑道:“何行义这个大神算是跳成了,襄王一家全部成了苗人的俘虏,我还得付出巨大的利益去赎他们。 苗疆的战事,眼看着就要进行不下去了。” 这个问题连凝香这样的小姑娘都看明白了:“夫君那岂不是吃大亏了,咱家本来就和襄王家极不对付。这下夫君不仅要付出巨大代价去赎人,而且最后还得眼睁睁地看着襄王一家毫发无损地回到长沙。” 朱祁钰又向林香玉问道:“颦儿怎么看?” 林香玉笑道:“何行义早就和您说襄王可能出事,但夫君始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拿他的话当耳旁风。 依奴家猜测,夫君之所以漠然处之,是因为您绝对不是吃亏的一方。” 朱祁钰闻言笑道:“你这小丫头,算是把人性玩明白了。我有十成十的把握,襄王一家绝对不可能毫发无伤地被放出来。 我也给你跳个大神看看吧,现在我就敢断言,苗人一定会对襄王一家的生育能力动手。” “啊?夫君这话有什么依据吗?” “有,因为王骥等人私自阉割年轻的苗人,而且阉割完之后,也不是像宁阳侯一样报送朝廷,而是留着私自豢养。 苗人对此事仇恨大了去了。如今逮住了亲王,一定会选择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虽然他们不敢做阉割这么不体面的事情,但使些手段让襄王一家的男丁失去生育能力,并不是什么难事。 襄王还没有孙子,现在他和他儿子全落在了苗人手里,一旦都失去生育能力,就意味着襄王这一支只能传两代,便要绝嗣除国,绝对比杀了他们还残忍。”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02章 皇帝预言一跳封神 李贤使团返回京城 第302章皇帝预言一跳封神李贤使团返回京城 宠妃们闻言都愣住了,自家的夫君跳大神还真是一把好手,讲得像模像样,跟真事似的。 见自己的言论有些过于惊世骇俗,朱祁钰进一步解释道:“苗人之所以敢跟与明军硬碰硬,宁可付出伤亡十余万的代价,也要重创我军,说明他们内部也有枭雄人物,能够将苗人团结在一起。 既有枭雄,那就一定敢行非常之事。 还有靖远伯王骥,也算是一号枭雄人物。 我捂着头叹气,不是因为襄王被俘,而是要与这些枭雄隔着千里进行斗法了。 哎呀,压力是真大啊。如果斗赢了,说不定能收复苗人,为我所用。同时还能驾驭住王骥,从而掌控住南方明军。 如果斗输了,轻则贻笑大方,重则南方形势糜烂,导致皇位不稳。” 林香玉好奇地问道:“那夫君为何半个亲信都不往南方派呢?” “嗨,可别提这个了,派个能力弱的,只能被王骥等人玩的团团转。要是把何宜、黄溥这样的心腹文臣派过去,不出意外他们很快就会莫名其妙地‘意外’死亡。 派心腹亲军过去,下场请参考安远侯柳溥。 所以我半个亲信都不会派的,我不能把人往火坑里推,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送死。 还是让王骥在那里自由施展吧,我就在京城静静地看着。 他出招,我就接招。他不出招,咱们就继续生儿育女。” ……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 转眼来到四月一日。 中军大帐之中,王骥与梁珤、方瑛、侯琎一起看过京城发来的诏命。 让众人吃惊的是,皇帝竟然真的下令停止围剿,与苗人进行和谈。 令众人满意的地方在于,皇帝把责任全部揽了下来,对王骥连句责备的话语都没有。这一点,真的比太上皇当政时动不动把人投入大牢强多了。 王骥向众人问道:“各位怎么办?” 侯琎回道:“黔国公已经率军出云南,进入贵州。其实再打下去,我们稳赢。尤其是苗人一战便折损了十余万人,已经伤筋动骨,元气大伤。 而我军虽然也折损十万人,但主力却完好无损,如此以逸待劳,三面出击,一举可定大事。 这时候陛下命令停止围剿,岂不是放虎归山吗?” 方瑛闻言,也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我以为侯侍郎说的这些,陛下同样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襄王全家被俘,都在苗人手中,陛下想不妥协都不行啊。 这事认真说起来,肯定还是我们的责任。要不是我们将主力大军分三路围攻贵州苗军,以致湖广守备空虚,襄王也不至于被俘。 如今陛下没有追究我们,反而是自己承担了责任,已经算是待我们不薄了。” 方瑛说完,众人都看向王骥。 王骥做了最后的决定:“还是遵旨吧,停止围剿。然后配合杨善,赎回襄王。 经过连年大战,我军主力三征麓川,已经疲惫不堪,就听圣上的,先将军队带到南京进行休整吧。” 既然王骥都没有意见,别人也不再多说什么。 几人一番分工下来,侯琎、梁珤带兵进入贵州,与黔国公会合,一同保障贵州的安全。 王骥、方瑛率明军主力进入湖广,与石亨、孙镗、刘永诚会合,彻底恢复湖广平原地区的秩序。 五万新军,依旧镇守襄阳。皇帝最新派出的锦衣卫、上直亲卫则驻防武昌,作为后备力量,随时支援各方。 在做完这些之后,战事也彻底进入了平静期。 四月十日,杨善终于完成使命,与苗人达成协议,最终带着襄王一家成功脱困。 苗人获得安宁,大明将士得以罢兵休整,皆大欢喜。 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圆满,却只有襄王知道自家经历了什么:可恶的苗人,将自己和三个儿子浸入深山中冰冷的溪水里,然后再喂以特殊的药草。 虽然襄王不知道这些药草为何物,但是有一点却是非常地清晰直观:经过苗人各种折磨之后,在面对新收的两个宠妾时,自己竟然毫无反应! 自己没有反应也就算了,但是自己的儿子,身体也同样受到了损伤。 襄王终于慌了神:自己可还没有孙子啊,这样一来,如果不见好转,那襄王一系,只传二代,就要绝嗣除国了。 更重要的是,如此私密的问题,外人无从得知,也就更没办法替襄王讨回公道了。 好在回到长沙的王府之后,襄王新收的两名宠妾,还是偷偷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朱祁钰有派人在长沙修建两座亲王规格的府邸,供东吴郡王与西吴郡王居住。 此时两座王府已经开工,所以朱祁钰是有得用之人在长沙的。 两位宠妾送出的消息,通过朱祁钰在长沙的亲信,快马加鞭地送往了北京。 四月二十日,一早。 朱祁钰还在床上躺着,浅雪便笑盈盈地拿着一封密函走了进来。 朱祁钰见状,也笑呵呵地问道:“是瓦剌传来的消息,还是西南传来的?” 浅雪笑道:“是襄王府咱们的眼线传来的,夫君的大神跳没跳成,就全在这封信里了。” 林香玉闻言催促道:“妹妹快别卖关子了,赶紧打开看看。自古以来,大神都不是那么好跳的,赶紧让我们看看,夫君这大神跳成了没有。” 浅雪闻言,将密函递到朱祁钰面前。 朱祁钰摇摇头:“你尽管拆就是了。” 浅雪得到了朱祁钰明确的指示,方才拆开密函,将书信取了出来,朗声读了一遍。 宠妃们认真听完,不禁心生敬佩。林香玉好奇地问道:“原来把人浸在冷水之中,就能让人失去行使人伦之道的能力。 还真让夫君给猜着了,苗人用的这些手段,让襄王实在是有苦说不出。任凭是谁,都不会向外人承认自己是无能之人。” 朱祁钰吩咐道:“给襄王府赏赐些金银珠宝之类的,作为皇家的一点心意。至于这些秘事,咱们就假装不知道吧。” 宠妃们都点点头。 朱祁钰又搂着宠妃们继续睡觉。 无独有偶。 到了下午,又有消息传来:出使瓦剌的使团已经返回京师。 一到京师,李贤、李实便将往来瓦剌的所见、所闻、所言、所行,具奏以闻。 朱祁钰自己不看,只让浅雪将奏本念了一遍。 里面最震撼的消息,就是使臣带去的物资全部被遣返,可怜的太上皇,彻底成了孤家寡人,独自在瓦剌放羊。 宠妃们越听越心惊,朱祁钰却似早有预料一般,到了最后,浅雪那甜美清脆的嗓音反而成了催眠神器,直接把朱祁钰念得睡着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03章 朱祁钰二下罪己诏 靖远伯受命征也先 第303章朱祁钰二下罪己诏靖远伯受命征也先 四月二十一日。 李贤使团返京,立即便引起了轩然大波。 时局平静了三个月时间,如今朝野上下终于又按捺不住了。 上皇派再次迎来了一个向皇帝发难的机会。 堂堂太上皇帝,最终竟然成了塞外牧羊人。这要是再往北走走,不就成了‘苏武牧羊’了吗。 这个实在是说不过去,大臣们以此为理由,可以光明正大的朝皇帝发难了。 太上皇如今苦难的一切根源,都来自于皇帝不肯对也先赶尽杀绝。 如今东南民变已经镇压,西南苗乱已经暂时平定,皇帝却迟迟不肯调回靖远伯和宁阳侯的二十万大军,这就是皇帝消极怠工,不肯接回太上皇的明证。 上午,明里暗里影射皇帝的奏本就已经雪片般涌入了内阁。 吃过午饭,朱祁钰才慢悠悠地出来处理政务。 虽然朱祁钰多次强调,内阁学士、六部尚书不必天天往西郊跑,但是陈循、王文等重臣还是来的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除此之外,李贤、李实也前来复命。 朱祁钰命李贤、李实先在一楼候着,自己则在三楼先接见陈循等人。 陈循先讲述了一下朝野的反应:“也先已经彻底撕破了脸,太上皇的一切奴仆、物资皆被遣返,如今太上皇孑然一身,孤悬塞外,整日以牧羊为生,全无半分体面。 上皇的悲惨遭遇,已经超出了大部分朝臣的忍耐极限。这不仅有损大明的威严和体面,更是对太上皇的侮辱和践踏。 京城上下的百姓也是同样的激愤,没人能容忍曾经的皇帝有如此遭遇。 内阁和六部,以及都察院、鸿胪寺受到的压力极大,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朱祁钰点点头:“行了,没能迎回太上皇,是我的错。那我就再下一道罪己诏吧。” “啊?陛下您说什么?” 陈循一时竟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出现了幻觉。这还什么都没商量呢,皇帝一上来就要下罪己诏? 下罪己诏是什么好事吗,怎么感觉皇帝竟然还有一些迫不及待呢。 朱祁钰见状,又强调了一遍:“最近我每日自省,觉得未能彻底灭亡也先,使太上皇在塞外受苦,久久不能还京,实在是有负天下万民。 内阁赶紧拟旨吧,明天一早就把罪己诏下发,然后命靖远伯大军立即班师。 不过,靖远伯不必回京,直接率大军进驻甘州,然后稍作休息,便出塞攻向也先的大本营:帖古良惕。 内阁和六部要全力配合,调派足够的军械粮草,此一役,务必全歼也先残部,迎太上皇还京。” 话说到这份上,在场众人都有些懵了:皇帝这是动真格了?这不像皇帝的行事风格啊。 如今皇帝的地位还未稳固,子嗣呢,又一个都没有。这要是把太上皇迎回来,就等着大明朝堂陷入无休止的内斗吧。 内阁和六部都是皇帝的人,从本心来说,众人都不愿意太上皇回京。 朱祁钰则是另有一番考虑。首先是下罪己诏的问题,这是在为将来太上皇下罪己诏做铺垫,也可以理解为抛砖引玉。 有了自己多次下罪己诏,到了太上皇下罪己诏时,就不显得那么突兀了。也不会让人认为是自己强迫太上皇下罪己诏。 毕竟皇帝都下了三四次罪己诏,太上皇有那么大的罪过,下一次罪己诏好像也不是太过分。 至于派王骥率大军去彻底剿灭也先,且不说茫茫千里大草原,也先有手有脚有骏马,不会像木头一样在原地等着被砍,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十万大军围住呢。 再说王骥肯不肯全力营救太上皇,还是个问题呢。 经过这次对苗乱的镇压,朱祁钰已经有些看明白了,王骥对太上皇也没有多么忠心。 如果王骥真的对太上皇死心塌地,那自己绝对成不了这次镇压苗乱的最大赢家: 原宣府守军,杨洪的嫡系,已经被全部消灭。 太上皇的姻亲、嫡系心腹、安远侯柳溥,战死。 太上皇在宗藩中最坚定的支持者襄王,遇袭被俘,虽然赎回,但身心与名望俱大大受损,已经彻底立不起来了。 还有石亨、孙镗、刘永诚、杨善、金英、兴安再次兵败,已经彻底没有了最开始的骄矜。 骄兵悍将,那才是最难管的。 想到这里,朱祁钰对陈循吩咐道:“令杨善、金英、兴安回京。石亨驻守襄阳,并接管襄阳的五万新军。孙镗接替安远侯柳溥,镇守广西。刘永诚率军进驻云南。 靖远伯率十万明军主力进驻甘州,准备北伐也先。宁阳侯大军班师回南京,和于谦一起整编南京京营。 杨洪、杨杰,由三法司会审,定罪之后,押往宣府,凌迟处死。 原大同镇守太监郭敬,一直关在牢中没有处置,如今一并押到宣府凌迟。” 大臣听得心中叹气,这皇帝,唉,先道歉再杀人,刚下完罪己诏,就紧跟着杀人立威。 朱祁钰立即补充道:“给杨洪父子定的罪名是,勾结瓦剌,出卖明军。走私军械、祸国资敌。 就这十六个字,不要再扯其他。” 这个是朱祁钰从崇祯那里吸取的教训。崇祯非要讲东讲西给大都督列一堆罪状,结果呢,让人家翻案了吧。 你讲那么多,后世的老百姓又记不住。导致的结果就是要点根本就不突出,就给了别人混淆视听的余地。 这就是面面俱到,等于面面不到。 其实别的什么都不要追究,只要死死咬住广宁右屯卫,送粮草给后金的那两位大都督一个都跑不了,谁也别想翻案。 到了朱祁钰这里,也不再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了,给杨洪的定罪,就是勾结瓦剌,别的什么都不要讲。 后世想翻案?那就翻好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洗的干净。 处理完这些,朱祁钰方才命人将李贤、李实叫了上来,然后作极为关切之状,听二人详详细细地讲述一遍太上皇的悲惨遭遇。 不料,还真听到了朱祁钰想要的东西。李实在瓦剌期间,曾经十分恳切地劝太上皇下罪己诏,并彻底放弃权力,幽居深宫,颐养天年。 可惜,太上皇十分不情愿,对于太子朱见深即位,然后由太上皇摄政、重掌权力,依然抱有极大的期望。 朱祁钰也是感到很无奈,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直接去凤阳皇宫舒舒服服地享受生活多好啊,非要逼我赶尽杀绝,这又是何苦呢。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04章 朱祁钰增兵山西 齐王妃疑似有喜 第304章朱祁钰增兵山西齐王妃疑似有喜 不过朱祁钰想要的,不是太上皇的罪己诏,而是朱祁镇彻底认罪,正式禅位,由太上皇帝退为恭让皇帝。 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都是皇帝,但太上皇帝与恭让皇帝完全不同。 理论上,朱祁钰这个现任皇帝是太上皇帝的臣子。而且朝野上下也是这样认为的,绝大部分人都期望至少在礼仪上,皇帝要作为臣子,对太上皇礼遇有加。 但这肯定不是朱祁钰自己期望的。我连宣宗皇帝都不想拜,怎么可能愿意去给你一个获罪于天的太上皇帝磕头称臣。 所以,一定要让朱祁镇退为恭让皇帝。如此一来,恭让皇帝便是朱祁钰这个现任皇帝的臣子。 但是很显然,李实只是提议太上皇下罪己诏,却完全没有让朱祁镇居于现任皇帝之下的意思。 好在,朱祁钰也不对这些人抱有期望。上书提议太上皇降位的人选,朱祁钰早就选好了。 于是朱祁钰挥挥手,命众人回城去朝觐皇太后,把太上皇的遭遇给皇太后和两位皇后好好讲一讲。 朱祁钰自己,还是去忙最重要的任务:造人。 这绝对不是开玩笑,做事情要打好提前量,备足后手。 如果形势脱离掌控,太上皇比自己计划的回京时间提前,那有没有生下皇子,就显得无比重要了。 没有皇子,就感觉处处受限,手下亲信们定不下心来,朝野上下也难以彻底归附。 有了皇子,不论是心腹大臣,还是嫡系亲军,做起事来,底气都会更足。 回到房中,朱祁钰立即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外面吃的瘪,不会带到家里来,更不会把朝野给的压力,转嫁到自己的宠妃身上。 再说朱祁钰心中也有把握,经过自己的辛勤耕耘,最多到五六月份,也该开花结果了。 一日无话,又是一夜辛苦耕耘。 四月二十二日。 内阁效率极高,昨天回城之后立即朝觐皇太后,今天一早,包括罪己诏在内的多道圣旨便正式发布。 上皇派对皇帝的诘难,立时便被化解。 众人暗讽皇帝,皇帝立即便下了罪己诏,把所有罪过都认了下来。众人要求迎回太上皇,皇帝立即便命靖远伯大军班师,前去迎回太上皇。 这下大家没有理由继续攻击皇帝了。 皇帝作出了巨大的让步,大家还能怎么样,总不能上书让皇帝退位,由太上皇复辟吧。 朝野上下只是同情太上皇,但真要是逼皇帝退位,天下百姓又该反过来同情皇帝了。 虽说民心可用,但民心也是不稳定的。 而且也没人认为皇帝应该退位,所以上皇派只能见好就收。 群情汹涌,也只是掀起了一朵小小的浪花,然后便再度恢复了平静。 杨洪、杨俊、郭敬被定罪,然后押往宣府进行凌迟。 至于为什么不在京城行刑,而非要在宣府凌迟,这是朱祁钰特意的安排,要震慑宣府上下,让人们生不出反抗之心。 整个山西,从宣府开始,会被查个底朝天。所有勾结过瓦剌,参与过走私的,一个都别想跑。尤其这些奸臣的家产,更是景泰初年,朱祁钰施行仁政的最大倚仗。 为此,陶瑾率一万八千神机营将士,于城中布防。徐亨亲率两万骁骑营,驻扎在宣府城外,随时准备镇压叛乱。 杨洪在宣府经营多年,最终竟被皇帝下令凌迟,着实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原来的宣府守军,也已经在镇压苗乱过程中全军覆灭,城中有些蠢蠢欲动的乱臣贼子,又彻底安静下来。 没办法,众人看到了皇帝的坚决态度。只要城中稍有异动,落了口实,皇帝显然不介意来个大屠杀,就像太祖当年做过的那样。 不动,首恶死,家人流放。动了,首恶凌迟,三族夷灭。 现在宣府境内有战斗力的军队,全部是天子嫡系。只要是智力正常的人,都知道应该怎么选。 于是,整个山西很快便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待山西彻底被犁过一遍,接下来便是裁撤卫所,重建山西的防卫力量了。 对于于谦任山西巡抚十九年,建立的固若金汤的山西防线,朱祁钰就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太平无事,朝政都在平稳有序地动行着。 …… 转眼来到六月二十日。 这日中午,吃过饭,朱祁钰悠闲地歪在榻上,与宠妃们聊着天。 此时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原来的温泉暖房肯定不能再住了,朱祁钰带着宠妃们暂时搬到了东坡的雪堂居住。 原来的温泉暖房被拆除,按照朱祁钰和宠妃们设计的图纸,开始用汉白玉石进行重筑,等建好之后,今年冬天再过来居住。 而在西坡背阴处,新建的避暑夏居,也已经接近完成。 这日子越过越清爽,朱祁钰经过半年的恬淡山居生活,已经彻底养足了精神,随时准备与太上皇开启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 考虑到朱祁镇在塞外受苦遭罪,肯定会将心志大大消磨。 朱祁钰以逸待劳,仗还没开始打,就已经占据了优势。 而且朱祁钰还有个未卜先知的巨大优势。根据历史经验来看,朱祁镇这个人,就是光吃亏,不长教训。复辟之后,依旧大大咧咧,毫无政治智慧可言。 尤其是朱祁镇依旧对文武大臣不设防,最后发生了莫名其妙的曹钦之变,这是真正千古一遇的太监起兵造反。然后孙太后死后没多久,朱祁镇也就被送走了。 至于是怎么送走的?按朱祁钰自己推测,很可能是一碗药解决的问题。 还有历史上的成化,这个更明显,极有可能也是一碗药送走的。 所以朱祁钰才会对自己的宠妃们极端宠溺,除了本性善良的原因之外,还有就是生怕自己也被一碗药送走。 经过四个月,一百多天的日夜亲密,林香玉变得越发粘人,两人的感情也已经更上层楼。 见朱祁钰在那里发呆,林香玉推推朱祁钰,小声说道:“夫君,已经过了七八天了,奴家的月事还没来呢。” 朱祁钰闻言,嗖地一下就坐直了身体:“哎呀,颦儿怎么不早说。你本来底子就好,最近几个月又无忧无虑,备受滋润,身体应该处于最佳状态才对。 不可能无缘无故月事推迟,莫非是已经怀上了不成? 伱最近感觉如何,有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林香玉摇摇头:“奴家吃什么都香,并没有想吐的感觉。” 众人闻言,也纷纷凑了上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05章 三月胎稳公布喜脉 抢先下手诛杀太医 第305章三月胎稳公布喜脉抢先下手诛杀太医 是不是恶心想吐,不是怀孕的唯一标准。 朱祁钰的十五个宠妃里,什么人才都有。暮雨、若兮、曦月三个人都是打小便研究药理和医术,如今派上了用场,朱祁钰命三人一一过来给林香玉把脉。 三人把完脉,又商量了一番,便由暮雨给出了结论:“夫君,如果姐姐怀上的话,到现在最多也就二十天左右,时间还太短,通过把脉确定不了。 但是我们能确定姐姐现在的身体非常好,月事不会无缘无故推迟,反正我们倾向于姐姐已经怀上了。要不您派人去请御医来看看?” 朱祁钰闻言,连连摆手:“快得了吧,请御医来看?我疯了吗,就算已经怀上了,御医也得给你想办法堕下来。 咱就当颦儿已经怀上了处理,先让她好好养胎。过一个月是不是喜脉便能准确把出来了,咱又不着急,耐心等着就是了。 等到怀孕三个月的时候,胎儿稳定了,再让御医过来把下脉,在太医院留份记录,这就可以了。 至于太医院想给我们配药?别做梦了。” 宠妃们闻言,连连点头,在场所有人都畏太医院如虎,和大明那些大大咧咧的皇帝后妃们有天壤之别。 众人达成一致之后,便迅速作出了调整。 林香玉被当成最重要的人物严密保护了起来。 而其他宠妃则陆续破身,开始真正的侍寝。 朱祁钰发了狠心,明年至少要生五六个皇子、五六个公主出来,一举超过朱祁镇。 两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八月十五日,中秋佳节。 一大早,朱祁钰刚睁开眼睛,就开始长长地叹气:“从土木堡之变发生,到现在整整一年时间了。 现在再回头去看,简直就是恍如隔世。 一年前的今天,我还是大明倒数第一的亲王:郕王殿下。 如今呢,我已经是执掌日月乾坤的景泰皇帝了。 再等到明年这时候,我都儿女成群了。” 林香玉闻言,由衷得称赞道:“夫君这话可真不是吹牛,仙儿、妙月、玲珑这个月都没按时来月事。 也就是说短短两个月时间,就有至少三个姐妹怀上了。夫君这效率,比太上皇可高多了。 这要是过个三四年,咱家里就一大群人了。” 朱祁钰谦虚地回道:“不是我比太上皇效率高,而是后宫之中,肮脏之事太多。如果没有外物干扰,大家正常生,效率应该差不多才是。” “夫君可着实是太谦虚了,您一敌十三,丝毫不落下风。太上皇绝对不可能有夫君这般坚固耐用。” 朱祁钰不好意思地笑笑:“今天母妃、永嘉大长公主、岳父大人、岳母大人都要过来,还有御医也要来请脉。 咱们今天把你怀孕的喜讯公布出去,明天召集一次大朝会,后天举行乡试。 大大后天贡院着火。 大大大后天,我要杀一批人。 大大大大后天,我带你们去咱家的果园摘葡萄。伱们怀着身孕,多吃点酸酸甜甜的水果,对大人和孩子都有好处。” 林香玉闻言有些无语,自家这个荒唐皇帝,一会说杀人,一会说摘葡萄,谈笑间就把别人的命运决定了,于是好奇地问道: “夫君,你是神机妙算、未卜先知吗?连贡院都要按照您的计划着火?” 朱祁钰笑道:“朕乃天子,口含天宪,说让贡院着火,它就得着火。行了,不管那帮乱臣贼子了。咱们再睡会,然后去迎接母妃他们。” 时近中午,朱祁钰带着宠妃们在玉东园接待了太妃等人。 许多日子不见,众人好一番寒喧。然后太妃便催着太医赶紧来请脉。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为首的太医院张院判与其他两个太医把完脉,相互确认一下,便一起跪在地上给皇帝道喜。 朱祁钰摆摆手:“有赏,行了,你们回去吧。” 张院判却毫无眼力劲地问道:“陛下,依例,臣等要为王妃配安胎之药,另外需派三名太医轮流值守。” 不等张院判说完,朱祁钰便硬生生打断了:“行了,这里没你们的事情了,速速离去,无诏不得踏入齐王府半步,否则格杀勿论。” 开玩笑呢,把我王妃的身体交给你们调理,好好的没事也让你们治出事情来了。 大明的太医们恶毒起来,十个穷凶极恶、杀人越货的强盗加一起,都顶不上他们一根手指头。 我怎么可能给你们机会,让你们祸害我的王妃,和她肚子里的下任皇帝呢,想什么好事呢。 即使朱祁钰如此说,张院判心中还存有一丝幻想,希望有机会把齐王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治死。 可惜,刘昌的方法,显然比朱祁钰的话更实用,更有效。 只见刘昌站在太医面前,用手紧紧握住腰间的宝刀,浑身上下散发出浓浓的杀气。 张院判为杀气所警醒,立时便恢复了理智,收敛了心中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刘昌作为将军,上过战场,手刃过无数敌人。身上的悍勇杀气,哪是一个太医能扛得住的。张院判只感觉那宝刀随时都会出鞘,瞬间就能夺走自己的性命。于是赶紧带着另外两位御医灰溜溜地走了。 三位御医刚一离开,朱祁钰便对自己着力培养的未来西厂提督王勤吩咐道:“虽说是中秋佳节,但这个张院判就不必与家人团聚了,今晚就送他上路吧。” 这也是嘉靖总结出来的经验,对太医院这帮人,必须一直杀,持续不断地杀,才能稍稍令其有所收敛。 像成化、弘治、正德这爷仨儿,就是三个大傻子,从来不去思考太医院的问题,结果呢,好好的皇帝,全都毁在了区区太医的手上。 尤其是到了正德那里,张太后和杨廷和直接命太医做事,连装都懒得装了。 王勤倒不在乎皇帝是怎么想的,皇帝让做事,那自己就只管做事就对了。至于为什么?无所谓,没兴趣知道。 处理完太医,朱祁钰这才换上欢快的表情,与众人一起庆祝起来。 太妃笑着对众人说道:“我和亲家母就不走了,一直住在这里,直到媳妇儿把孩子生下来。 亲家也别走了,就负责护卫新齐王府吧。 这一胎实在太要紧了,丝毫马虎不得。” 永嘉大长公主也连连点头:“对,就得这样,也就是我老了,不然我亲自坐镇,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下黑手。”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06章 新齐王府正式启用 百官朝会政斗加剧 第306章新齐王府正式启用百官朝会政斗加剧 永嘉大长公主发完狠,又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对林香玉笑道:“丫头,你什么都不用管了,就负责睡觉和吃喝玩乐,怎么高兴怎么来,怎么开心怎么来。 别的事情,我们会办得妥妥当当、明明白白的,不需要你操半点心。” 这下朱祁钰把林香玉认到武定侯府的高明之处就彻底显现出来了。 太妃和武定侯夫人亲自来照顾林香玉的饮食起居,武定侯负责护卫王府。武定侯夫妻各自的奶娘负责接生。 文信侯郭聪负责居守京师,监管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 却说京城之中,文武百官在各自衙门中互道节日祝贺,然后便无聊地等着回家与亲人聚在一起过节。 自从过完年皇帝‘出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八个月时间。 这期间,除了内阁学士、六部尚书,以及部分天子近臣,剩下的人就没见过皇帝。 开始大家都还觉得挺好,省得上早朝受罪了。 而且皇帝下了两次罪己诏,承诺不住紫禁城,不修皇陵,不立皇后,不自称朕。 在大臣们看来,这皇帝简直当的窝囊透顶,尤其是不住紫禁城,大明的皇帝们一天不住紫禁城就浑身难受。 景泰在西郊的山沟沟里窝了八个月,那还算是皇帝吗,这皇帝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但是渐渐地,大家就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首先,皇帝极为神秘。以前的大明皇帝住在紫禁城,却不知里里外外都被渗透的像筛子一样。 如今却不一样了,根本就没人知道皇帝的新齐王府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皇帝一天临御几个女人,哪个妃子受宠,有没有妃子怀孕,这些外朝完全就一无所知。 连最起码的知情都做不到,至于下毒、下药那就更是无从谈起了。 但是,文武百官现在根本就不敢逼迫皇帝。 因为所有人对太上皇的近况,同样也是一无所知。 这就意味着太上皇的生死,全凭皇帝的良心。 再对皇帝苦苦相逼的话,皇帝直接破罐子破摔,过两个月,噩耗传来,太上皇不幸坠马,实现了真正的驾崩,那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但是,请皇帝召集一次大朝会,见见文武百官,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数日来,已经有上百位官员写奏本,要求皇帝召集朝会了。 就在陈循、王文等人整理好这些奏本,犹豫要不要报给皇帝的时候,朱祁钰的诏命也送到了内阁。 朱祁钰和大臣们心有灵犀,主动于八月十六召开朝会,并且向内阁通报了王妃有怀胎三月的消息。 消息很快便不胫而走,传遍了朝堂。 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忧。内阁学士、六部尚书都大大地松了口气。大家煎熬了八个月,终于等来了皇帝的子嗣。 如今靖远伯王骥已经率大军进驻了甘州,如果真能迎回太上皇,而皇帝还没有子嗣的话,这些重臣们的压力实在就太大了。 其他大臣的态度则完全相反,大家可不希望皇帝生出儿子来。 不然的话,当今太子朱见深必定被废,皇位就彻底与正统一脉无缘了。 再担忧也没有办法,好在明天皇帝举行大朝会,众人可以从皇帝那里了解一些最新的动向了。 第二天一早,文武百官承天门外聚齐,准备一起出发去西郊。 在等候期间,又一个消息传播开来:昨日为齐王妃诊出喜脉的张院判,得了厚赏,晚上不先回家,却去西城鸣玉坊找相好的姑娘喝了几杯。 出来时因为醉酒,不幸失足,落入漕河,就这样没了。 西城兵马司给他定了个有失官体,将案情报给内阁。基本上张院判家人是别想领朝廷的抚恤了。 这是个小小的插曲,虽然事情不大,但多少显得有些不吉利。 没等众人过多讨论,陈循便率众人,在营州卫将士的‘保卫’下,出发前往西郊。 有心的大臣已经发现了,本来应该承担护送任务的锦衣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皇帝的嫡系亲军。 如今京城的军队格局已经完全变了,原来的上直亲卫,彻底消失了。 整个京城,只有四卫: 上三卫,皇帝嫡系亲军:营州卫、天策卫、朵颜卫。 再加上一个锦衣卫。 但是锦衣卫明显已经不再是京城第一卫,其保卫皇帝的职能更是被彻底废除。 侦缉、刑讯,这是锦衣卫如今的主要职责。 而且皇帝很少下旨抓人,所以锦衣卫的刑讯职责,虽然还在,但一两个月都未必能有一次审讯任务。 锦衣卫诏狱里的刑具,全在那里闲着生锈。 待一行人来到西郊,下了马车,映如眼帘的场景,令众人呆愣住了。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面七八里长的城墙。 整段城墙由一块块巨大的青砖垒成,正中的城门上,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齐王府’三个大字。 众人见状都无语了,合着皇帝建了一座巨城,但这城中没有百姓,只是皇帝的王府。 真够荒唐的! 不过其实这座新齐王府虽然方圆七里,但只是从外面看着大。 实际上里面可以分为东、西两部分。光是万寿山和昆明湖,就几乎占据了整个东城。 而玉泉山,又占去了西城的几乎一半。 剩下的部分,被朱祁钰建成了数个花园、广场。 百官从王府南门进入,便是一个由汉白玉石铺成的巨大广场。东西长一百丈,南北长二百丈。 由于奉天殿已被烧毁,所以明年的殿试,便是在这里举行。 偶尔的大朝会,也是在这里举行。 平时朱祁钰还会在这里检阅亲军。 广场北面,是一座由汉白玉砌成的高台,被朱祁钰命名为青云台。寓意明年的进士们将由此处,平步青云,飞黄腾达。 待文武百官按序排班完毕,不多时,朱祁钰一身蓝色素袍,出现在青云台上。 众人行礼毕,朱祁钰便命奏事。 内阁学士、六部尚书经常见到皇帝,而且皇帝今天的目的,也是和久未见到皇帝的大臣们联络一下感情,所以便都将奏事的机会留给了其他人。 文武百官也不客气,礼部郎中章纶一上来就直奔主题:“敢问陛下,太上皇即将回京,朝廷应以何种礼仪迎接? 具体流程如何?陛下在何地朝觐太上皇?百官在何地朝觐太上皇? 太上皇回京之后,居于何处?还请陛下一一示下。”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07章 徐有贞缴纳投名状 首倡太上皇帝降位 第307章徐有贞缴纳投名状首倡太上皇帝降位 朱祁镇回京,朝廷应以何种礼仪迎接? 这才是满朝文武最关注的事情。 人啊,就是这么贱。 你真要是让这帮大臣践行‘君忧臣辱、君辱臣死’的行为准则,那就是白日做梦。没有任何人愿意为了朱祁镇去死的。 这帮大臣也别说为上皇去死了,就是让他们在家里沐浴斋戒,别吃肉,别玩女人,安安静静吃斋念佛,替上皇祈祷,他们也是绝对不肯的。 但是呢,一见到‘温和仁善’的景泰皇帝,大臣们立时就记起了朱熹老夫子的教诲,各种天理人欲之论,信手拈来,一个个恨不能用口水把皇帝淹没掉。 朱祁钰呢,却满面春风,笑意盈盈,沉浸在四位宠妃有孕的喜悦中,对于朝臣的诘难丝毫不以为意。 身为皇帝,占据着大义名分,只要不心急,对付大臣的好办法,至少有一百二十一种。 历史上的景泰,就是过于心急,年纪轻轻的换太子做什么,只是白白地把道义制高点让给了大臣们。 朱祁钰掰着手指头反复算过,运气好的话,明年二月会试期间,自己的嫡长子正好就出生了。 殿试的时候,自己又会有多位皇子、公主出生。到时候非气死这帮大臣不可。 反正就是你干你的,我干我的,我步步为营,不去跟着伱们的节奏走。 章纶见皇帝在那里含笑不语,便又将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朱祁钰这才回道:“这事应该归你们礼部负责,按规矩来吧,查查有什么先例,制定好流程,然后报给寡人便可。” 朱祁钰又将皮球踢了回去,而且一点口实不落,严格按照自己之前的罪己诏行事,只称寡人,不称朕。 章纶被呛的满脸通红,皇帝要求礼部制定迎接太上皇的礼仪流程,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但是皇帝要求礼部参考先例行事,这就是明摆着膈应人了。这哪有什么先例? 不止大明,就算往前追溯,历朝历代,有被俘的太上皇返回京城的先例吗? 唯一有点像的,是唐玄宗,但是唐玄宗虽然晚年昏庸,终归没有被俘虏啊。 这个问题被堵了回去,接下来要讨论的是太上皇回京之后,应该住在哪里。 考虑到老朱家那些正统的皇帝们一天不住紫禁城就浑身难受,朱祁钰在这里表现得极为大度和谦逊: “太上皇回京之后,肯定是要住在皇城的。本来寡人一直将乾清宫为太上皇保留着,但是很不幸,一把大火烧没了。 住坤宁宫好像也不大合适,毕竟一开窗户,就见到乾清宫、交泰殿的废墟,也着实影响心情。 寡人也无法替太上皇做主,你们还是奏请上圣皇太后决定吧。” 礼部尚书俞士悦闻言,立即纠正道:“陛下,上圣皇太后的名号已经取消了,如今只有皇太后。” 朱祁钰摆出一副谦虚受教的表情,连连点头称是。 其实朱祁钰是故意说错的,一来是让俞士悦这位礼部尚书表态站队,二来是点拨点拨在场的大臣们。 虽然自己这个皇帝是奉太后懿旨继位,从理论上讲,皇位合法性来源于皇太后。 但是,按照朱祁钰的规划,自己是要学明太宗朱棣的。 我的继位合法性来源于胡皇后嫡长子的身份,跟孙氏这个小妾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而且孙氏的皇太后之位,早晚是要被废掉的。 至于后世的认可,则完全由文治武功决定,与宣宗没关系,与仁宗没关系,跟正统更没有关系。 朱祁钰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和宣宗、仁宗扯上关系。所以就得全力建功立业,最终自成一脉。 君臣之间,无话可说。见章纶出师不利,其他大臣都三缄其口,不再奏事。 这就仿佛是在无声地抗议。 朱祁钰向王文递了个眼色。 好容易召集一次大朝会,不可能让它如此虎头蛇尾的。要想让贡院着火,那就得使劲扇扇风。 王文获得指示后,出班奏道:“启禀陛下,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徐有贞上书言迎归上皇之事,提出应由上皇下罪己诏,并正式退位,取消‘太上皇帝’称号,降为‘恭让皇帝’。” 说罢,王文便将徐有贞的奏书递了过来。 朱祁钰接过细看一遍,在心中满意地点点头,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而是抬起头问道:“内阁的意思呢?” 对朱祁钰来说,是一定要将朱祁镇降为恭让皇帝的。至于由徐有贞来上这道奏本,也是早就商量好的。 朱祁钰虽然极为爱惜徐有贞的才华,但是也不可能任由徐有贞自由自在,随时跳反。 这个投名状,徐有贞必须纳。否则他最多也就当到个左侍郎了。 陈循、王文、江渊、何文渊等人,纷纷站出来,对徐有贞的提议表示附议。 朱祁钰点点头,又看向俞士悦:“俞爱卿以为如何?” 俞士悦还能说什么,只能随大流,跟着皇帝一条路走到黑了。 朱祁钰也不吝啬,直接晋升俞士悦为东阁大学士。 至此,在京的六部尚书全部被拉入了内阁。 朱祁钰和自己的亲信大臣们倒是高兴了,但其他人则老大不愿意。 在场的都是进士出身,没有一个傻的。太上皇帝、恭让皇帝、皇帝,从法礼上将三者排位,显然是太上皇帝最尊贵,皇帝次之,恭让皇帝相对地位最低。 朱祁钰这个弟弟,要反过来居于朱祁镇这个兄长之上,那大臣们能愿意吗。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犹豫着该怎么样才能让皇帝断了妄想的时候,朱祁钰直接挥挥手,命众人散朝,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新齐王府中,还有一座东西宽二里,南北长三里的城池,将玉泉山整个围在其中。 这就是城中之城。 外城围起来的区域,叫齐王府;内城围起来的区域,叫灵玉宫。 灵玉宫,只有皇帝及十五名宠妃居住。 朱祁钰甩下大臣们,径直回到了自己的灵玉宫。 大臣们无可奈何,只得散朝回家。 用于乡试和会试的贡院,位于东城的明时坊,紧挨着明时坊草场。 皇帝的新齐王府,内、外城墙全是由青砖垒成,点不着;府内的建筑全是由汉白玉堆砌,也点不着。 但贡院就不一样了,建筑本身都是木质结构,还紧邻草场。 依大臣们想来,我点不着齐王府也就算了,难道连区区贡院也点不着?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08章 皇帝新建备灾亲军 静待元年第四场火 第308章皇帝新建备灾亲军静待元年第四场火 如果摊上其他皇帝当政,大臣们给贡院点上一把火,出其不意烧死几十个学子,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小妙招。 但是拿这招对付朱祁钰,就实在有点不够看了。 朱祁钰并不比其他皇帝聪明。 但与其他大明皇帝都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朱祁钰有极度严重的受害妄想症。整天里满脑子想的,都是大臣们会怎么对付自己。 放火、落水、下药,这是对付皇帝的三大法宝,也是朱祁钰的重点防范对象。 早在三月份开始,朱祁钰便命赵瑄和王通,在营州卫、天策卫中各设三个备灾千户所,专门负责应急救灾事宜。 其中的重中之重,就是训练两支专门的灭火军队。 营州卫的三个备灾千户所驻扎于西郊。 天策卫的三个备灾千户所驻扎于东城的武定侯府、奉天都司衙门北侧。离贡院不到二里地,一旦贡院起火,一刻钟便能赶到。 而且从八月十五开始,其中两个千户所已经移驻于贡院南面的盔甲厂。只要贡院里的学子喊一嗓子,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灭火军队就可以到位。 再加上贡院东侧紧临泡子河,只要人手充足,取水及时,多大的火都能轻易扑灭。 大明的君臣就是现在这样,相互防备,相互算计,没有丝毫信任可言。 朱祁钰虽然天天在家里玩女人,但也从未放松对京城内的布局。营州卫已经全部调遣出城,专一负责保卫西郊。 京城之中,完全由同御马监四卫整合重组后的天策卫负责。 如今守卫着原来王府、负责保护太妃的,是最初的那五千天策卫。 朱祁钰之所以放心,是因为天策卫当年本就是汉王的护卫。汉王死后,天策卫被苦苦打压了二十年。 如今汉王一家死的半个不剩。汉王府中旧人,能叫得出名号的,也就只剩下宣懿太妃了。 所以朱祁钰相信,天策卫会用心保护太妃的。 之前,朱祁钰派了三万锦衣卫移驻南京。 之后,又充分利用起锦衣卫的侦缉职能,派出二十个千户所,前往山西各处驻守;另外甘肃、河套、辽东,各派出十个千户所。这一套调动下来,又有五万锦衣卫被送出了京城。 明初就这点好,皇帝威权甚重。尤其是对于卫所兵,让你去哪你就得去哪,即使是锦衣卫,也没能力和皇帝讨价还价。 当然了,朱祁钰还是非常人性化的,不愿意去边疆为皇帝侦察情报的,可以放弃锦衣卫身份,调去南京的普通上直亲卫。 一番操作下来,北京城里也就剩下不到三万锦衣卫,其中还包括六个军匠千户所。 这六个军匠千户所,被搬迁到了外城的西南角。朱祁钰将内廷和朝廷的军械制造衙门,集中设置于此处,以便于进一步整合。 如此一来,城中的军队组成更加简单明了。 这还是朱祁钰心怀仁慈了。当初也先围攻京师的时候,朱祁钰向勋贵们征调五千家丁,组成了一支新军。最终,朱祁钰并没有选择在战场上消耗掉这支新军。 所以京城中,勋贵的家丁依旧是一支不可小视的军事力量。 不过不管怎么说,皇城内外,已经被朱祁钰牢牢地控制了起来。即使现在迎回太上皇,朱祁钰也有自信能掌控住局面。 结束了朝会,大臣们回到京城,立时便不顾疲惫,前去英华殿面见皇太后。 慈宁宫大火之后,到现在不过八个月时间,孙太后却像是老了三岁一样,这日子过得是要多不顺心,就有多不顺心。 在听到朱祁钰的宠妃们相继怀孕的消息后,孙太后的心里洼凉洼凉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孙太后唯一能想到的反败为胜手段,就是从朱祁钰的生育能力下手,让朱祁钰断子绝孙,从而对上皇一脉投鼠忌器,不敢再下死手。 历史上的景泰就是如此,自己的独子朱见济被上皇派害死,景泰反而不敢对上皇派下杀手了。 因为若是朱祁镇一脉再绝了,那皇位可就要便宜襄王了。 对于古人这个传统接代的观念,朱祁钰只能摇头叹息。 反正现在上皇派已经彻底没办法阻挡朱祁钰了,接下来,其他宠妃还会不断地有喜讯传出。 十五个宠妃,每人生两个,一共就是三十个皇子、公主。这一大群,足够让上皇派心态崩溃了。 孙太后得知齐王妃怀孕的消息,假模假样地关心了一番。作为皇帝身边第一近臣,何宜给孙太后详细讲了一下皇帝的安排。 孙太后听完之后,心儿彻底凉透:吴太妃和武定侯夫人亲自住在西郊照顾齐王妃,每一碗药,每一口食物,都要两人亲口尝过。 就连接生稳婆,都早早定了下来,一个是武定侯的奶娘,一个是武定侯夫人的奶娘。想在接生时做手脚?皇帝早早就将这条路堵死了。 最最关键的是,皇帝身边的人实在太少了。人越多就越乱,就越容易动手脚。人越少就越清晰明了,稍有异常,便会被发现。 而且给齐王妃确诊喜脉的张院判,孙太后的亲信之一,当天便不明不白地死掉了。其他太医们也不傻,皇帝什么意思,这不是明明白白的吗,现在已经没人肯轻易出手了。 毕竟张院判只是一个人死掉,并未连累家人。若是其他御医再给脸不要脸,那接下来就该是夷三族了。 孙太后也是彻底抓狂了,事情为什么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说好的等皇帝住进紫禁城,各种任人摆弄呢? 不等孙太后回过神来,陈循又通报了上午朝会的另一项内容,徐有贞上书建议太上皇下罪己诏,并主动由太上皇帝降为恭让皇帝。 这下孙太后彻底无法忍受了,直接暴怒起身,向陈循喝道:“你自己说说,这是人臣之言吗? 好好的太上皇帝,凭什么降为恭让皇帝? 照伱们的意思,恭让皇帝是不是还要向当今皇帝磕头行礼啊?” 陈循不卑不亢地回道:“太后请勿动怒,下罪己诏不算什么,当今天子已经下了两次罪己诏。 太上皇有丧师之责,下一次罪己诏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由太上皇帝降为恭让皇帝,只是表达太上皇对天下臣民的愧疚。 在礼仪上,依旧是当今圣上尊奉恭让皇帝。”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09章 上皇居所最终确定 乡试开始皇帝出题 第309章上皇居所最终确定乡试开始皇帝出题 内阁的大学士们,天生就是玩弄文字游戏的高手。 不过孙太后经过这么多年的斗智斗勇,也不是好糊弄的。 太上皇帝与恭让皇帝的区别,就算是京城的普通小老百姓都能分得清楚。 孙太后为什么非要把朱祁镇的年号定为正统呢,因为人啊,从来都是越缺什么就越强调什么。 孙氏抢了胡氏的后位,自己都知道自己缺乏正统性,所以才整天正统正统的不离口。 如果把朱祁镇从太上皇帝降为恭让皇帝,就等于朱祁钰在推翻正统皇帝正统性道路上,又迈出了一大步。 所以孙氏是一定要垂死挣扎的。 但陈循等人不理,就是坚持逼宫。 所以当今朝廷就形成了很奇特的景观:太上皇最爱金碧辉煌的宫殿。 南宫比皇帝居住的西郊恢宏壮丽百倍。 太上皇一定是对南宫更满意的,还请太后多替上皇考虑吧。” 一提到宣宗,孙太后便改了主意。 最终,双方商量的结果,太上皇住南宫,太后住英华殿,周皇后和太子住坤宁宫,钱皇后由长春宫搬去南宫,与太上皇同住。 至于降位的事情,双方也达成共识:由太上皇本人亲自决定。 孙太后坚信朱祁镇一定不会答应,内阁坚信朱祁镇一定会答应。 朱祁钰最淡定,怎么样都可以。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朱祁钰带着宠妃们在半山腰上一处露天温泉中,一边鸳鸯共浴,一边看月亮。 比放羊的那一位,惬意了一百倍不止。 不过泡着泡着,朱祁钰忽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几位宠妃忙问缘由。 朱祁钰苦笑道:“我也头疼啊,王骥这个人,也不知道他又在想些什么。根据最新的军报分析,二十天前,王骥便已经率大军开进到了亦集乃。 我在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要把咱们那位太上皇迎回京城。 反正这仗不论怎么打,也先两万多残兵败将,绝无可能战胜王骥那身经百战的十万大军。 像石亨那样的屡战屡败,绝无可能发生在王骥身上。” 凝香坐在朱祁钰身上,一边搂搂抱抱,一边轻声耳语:“夫君把这位兵部尚书也调去南京不就得了。” “那可不行,这样一来,所有人都知道我不肯迎回太上皇了。虽然大家本来心里就非常明白,但这种事情不能光明正大地摆到台面上来。 再说王骥是真的有战功的,兵部尚书是他应得的位置,我不可能把他扔到南京闲置。 虽然我如今的权威几乎无限大,但我做事情是有原则,有底线的。” 凝香又问道:“那您派监军了吗?” 朱祁钰摇摇头:“没派,现在王骥被言官们归于王振一党,屡遭弹劾。本来他就像惊弓之鸟一般,我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去继续刺激他呢。 算了,不想了,他爱怎么打就怎么打吧。 真能把太上皇迎回来,我也认了。 咱们还是赶紧做正事吧,争取在太上皇回京之前,让你们每个人都怀上。” …… 八月十七。 乡试开始,一共三场,每场三天。 前两场倒没什么,朱祁钰将出题的权力交给了内阁。 到了第三场,考策论。 一般最受重视的是第一场:八股文。 八股文作的好,考试便成功了八成。 至于策论,随便答答,只要不是过于离谱就行了。 但是这一次,朱祁钰亲自出的策论题目。 问题都很简单明了: 第一,论麓川之役的功过得失。 第二,论土木堡之变的前因后果。 第三,论如何中兴大明,再造盛世。 朱祁钰的三个问题,意在彻底将人堵死。 想回答这三个问题,就不得不立场鲜明地站队。 考完策论之后,朱祁钰要亲自阅卷,想顾左右而言它的,想含混其辞的,想文过饰非的,统统都会被黜落。 至于答的好的,立场最鲜明的,最切中时弊的,则会被朱祁钰重点关注,成为天子嫡系门生的备选。 同样是景泰第一科的进士,虽然都叫做天子门生,但朱祁钰也会分出个亲疏远近来。 值得培养的,就悉心栽培。不值得培养的,就交陈循、王文等人去处理吧。 为免试题泄露,在策论开考之前,试题只存在于朱祁钰自己心里。 到了考试当天,由朱祁钰口授给陈循、王文。然后再由内阁将考题分发下去。 如此一来,上皇派根本就不来及反对。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10章 策论三条难倒众生 君臣十人自在朝会 第310章策论三条难倒众生君臣十人自在朝会 八月二十三日。 当策论的题目公布之后,学子们心中在骂娘,考官们心中也在骂娘。 这三道题目出的如此刁钻古怪,荒诞不经,可让人怎么回答才好。 麓川之役,那是普通的学子能评论的? 说麓川之役是对的?这场持续十年的大战,可是逼得整个南方全部造反了。 说麓川之役是错的?那岂不是公然否定太上皇吗。 土木堡之变,就更难评论了。 至于土木堡之变的前因后果,太上皇自己都未必能说清楚,现在让考生来回答这个问题,这不是纯粹的难为人吗。 前两个问题,好歹还在合理的范围内。 第三个问题,就实在有些过于恶毒了。 什么叫如何中兴大明,再创盛世? 何为中兴?有衰落才会有中兴。 何为再创?有失去才会有再创。 只要考生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就等于承认了大明现在处于衰败萧条之世,急需中兴,急需再创盛世。 也急需能够力挽狂澜的英明圣主。 至于这个英明圣主是何人? 答案不言自明。 虽然不言自明,但是朱祁钰非逼着考生们亲口说出来,亲笔写下来。 这就是朱祁钰给即将成为举人的考生们上的第一课:想进入朝堂,第一件事就是站队。 不纳投名状的,别想成为皇帝亲信,天子嫡系。 形势比人强,胳膊拧不过大腿。考生们也都不傻,知道不答或者瞎答,必定会被黜落,即使你前面的八股文写的再好也没用。 有重创也先、力挽狂澜的巨大功绩在身,景泰皇帝的权威,没有任何人可以挑战。 考生在贡院之中埋头苦写,而策论的题目,很快就传遍了朝野。 不论是亲上皇的人,还是亲皇帝的人,都议论纷纷。 如今关于太上皇的话题,是最受坊间欢迎的。茶余饭后,京城中人总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相互争论一番。 八月二十四日。 乡试还有最后两天。 朱祁钰最近又改变了自己的议政方式。 以前是把内阁学士,六部尚书都叫到一起共同商量。 现在大部分时间,朱祁钰就点名几个人前来议政。 比如今天,朱祁钰便叫来了王文、周忱、何文渊、黄溥、练纲,一共五个人。 再加上一直待在新齐王府的何宜、岳正、徐正、黄鉴。 君臣一共十个人,召开小小朝会。 反常识的地方在于,这次是练纲先发言,而且滔滔不绝地讲了大半个时辰。 从坊间传闻、讲到街头巷尾的议论,从茶余饭后的谈资,讲到府衙官署的舆情。 总之,无所不包,将京城最近的动向讲得明明白白。 朱祁钰听的非常认真,在经过一番消化之后,朱祁钰总结出几点: 第一,绝大部分人都极为期盼太上皇能早日回京。这一点已经形成了共识,势头不可阻挡。 倒不是因为绝大部分人都忠于朱祁镇,而是一个曾经的大明天子,总是在塞外放羊,实在是大大的不体面。 这伤的不止是皇家的体面,所有大明百姓也都觉得脸上无光。 这一点有些偏离了朱祁钰的计划。本来是打算到景泰三年再让太上皇回来的,但是现在看来,有些过于不切实际了。 在大明实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迟迟迎不回太上皇,所有人都会认为是皇帝故意做手脚。 所以朱祁钰也放弃了原来的计划,选择了放任自流,任王骥自由发挥、自行其是。 不论出现何种结果,朱祁钰都打算选择默默接受。 第二,京城百姓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从一年前,绝大部分都心向太上皇,到现在,已经有大概一两成的百姓,开始转而支持皇帝。 还有两三成的百姓,已经开始摇摆不定。 朱祁钰除了保卫京师的功绩外,各种善政也是层出不穷。 比如免京师百姓一年的赋税徭役,免修皇陵。 比如废除抢百姓钱的大明宝钞,发行成色质地优异的景泰通宝。 比如修建北京外城,改善京城百姓的居住条件。 比如以工代赈,只要参与修建外城,皇帝便大手笔地发放景泰通宝。不论老弱妇孺,只要去干活就有份。 再比如裁撤京军,减轻漕运负担。 一系列善政实施下来,百姓的生活是越过越滋润,越过越有盼头。 总结一句话,百姓是会变心的。 第三,对于上皇回京之后,两位皇帝的共存问题。百姓们还是偏向于生活和礼仪上善待太上皇,但是政事上,太上皇不宜过多干预。 就算是在民间,也没有人提出什么天子退位、上皇复辟这种方案。 老百姓也不傻,都知道当今天子一旦退位,其全家必然活不长久。 尤其是有郕王一家的死作为前车之鉴。天子若是退了位,下场参考郕王朱见济就对了。 有了胡皇后嗣子身份的加持,朱祁钰也得到了不少的同情分。京城百姓可不想看到胡皇后再度绝后绝嗣。 虽说皇帝的过继来得过于突兀,朝野上下一时之间适应不了。但是你暂时不承认皇帝是宣宗嫡子,可以。你不承认皇帝是胡皇后嗣子,则完全没有道理。 总之,朱祁钰这位看上去荒诞不经的景泰皇帝,已经初步赢得了民心。 朱祁钰本人,现在倒并没有过于关注嫡庶之争。接下来的计划,朱祁钰决定要使出捂了好久的王牌,对山西进行最后一轮敲骨吸髓的压榨了。 然后便是向辽东出手,干掉辽藩,清扫建奴,控制东北的山珍贸易。从而让奴儿干都司就地取材,自给自足,长久而稳定地扎根于东北。 另外还有整编重组山东的备倭军,清理黄河水患。向西经营内外河套和河西走廊。 与此同时,还得催着南京京营整编,五年之后去尝试收复交趾。 哎呀,越想越头疼。 想做个文治武功兼备的皇帝,真是累人。 虽然朱祁钰看上去一直在玩,但心着实是一点没少操。 不知道别人理不理解朱祁钰,反正周忱作为工部尚书,却是越来越欣赏皇帝了。 周忱对皇帝的认可程度,几乎快追上王文了。 因为以前的工部尚书,为了要点工钱,还得四处求爷爷告奶奶。 现在则完全不同,工部光铸钱一项,就称得上是日进斗金。 而工部宝源局最大的金主,正是眼前的景泰皇帝。 以前的皇帝,缺什么用什么,都是直接从朝廷要,从朝廷拿。 但是朱祁钰则不同,这位荒唐皇帝,拿真的金子,去兑换工部铸造的景泰通宝。 而且整个西郊的一府三宫修下来,朱祁钰拿出了整整二十万两黄金,去兑换景泰通宝,然后给参与建设的所有人发工钱。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11章 齐府黄金消耗殆尽 君臣商讨货币政策 第311章齐府黄金消耗殆尽君臣商讨货币政策 那可是足足二十万两黄金啊,工部发了一笔大大的横财。 另一位工部尚书石璞,之前在宁阳侯军中参赞军务。宁阳侯班师之后,石璞跟着去了南京,然后就一直留在了南京。 如今的工部,完全是由周忱主事。 朱祁钰不仅是工部最大的金主,而且批准工部掌管这批黄金,专门用于治河和打造军械。 所以周忱每次看向皇帝时,眼中都有光。这样只知付出,不知索取的皇帝,纵观古今,都难寻难遇。 朱祁钰知晓工部上下为何如此拥戴自己,但是心里还是苦啊:自家整个库房里,一共四十万两黄金,建设新齐王府光是砌筑城墙、开采汉白玉石料、建造部分宫室,就已经花去了二十万两黄金。 接下来要把剩下的宫室建好,要移栽各种奇花异草,还要添设各色家事,十万两黄金打不住,稍微花花,就要超过十五万两。 之前朱祁钰又交给了李晋三万两黄金,让他带去朝鲜招收奴婢了。 同行的还有定国公徐永宁、鸿胪寺左丞俞山。 朱祁钰的行事,处处与前代帝王不同。 之前的大明帝王,也喜欢来自朝鲜的妃嫔、奴婢、侍女、太监。不过这些皇帝都是直接跟朝鲜国王讨要。尤其是宣宗,时不时地就要去和朝鲜国王打打秋风。 人家朝鲜君臣嘴上虽然不敢说,但心里也是真膈应大明的皇帝和使臣。 像朱祁钰这种出高价去买的,还是大明开国以来独一份。 而且朱祁钰还特意派出了性格比较温和恬淡的俞山。 郕邸出来的文臣,如今也就只剩下俞山和俞纲了。 这两人不肯死心塌地地跟着皇帝去搞嫡庶之争,朱祁钰也不重用和拉拢两人。 对待俞山、俞纲,朱祁钰就只求个面子上过得去。至于对二人的安排,朱祁钰也早就想好了,让他们熬一熬资历,然后到南京当侍郎去吧。 俞山、俞纲都是举人,最后能当到侍郎,也就算是朱祁钰待两人不薄了。 如果没有郕邸旧臣这层身份,以举人的功名想做到侍郎?想什么呢! 海瑞够厉害了吧,也是举人,到七十二岁时才勉强做到南京吏部右侍郎,也没什么实权,过了两年就去世了。 所以对俞山、俞纲这种有旧情、非嫡系的臣子,给到侍郎之位已经非常对得起他们了。 历史上的景泰,就有些过于激进了。给了俞山吏部左侍郎之位,给了俞纲兵部左侍郎之位,这任人唯亲搞得有点太明显了,让其他大臣怎么想呢。 关键知遇之恩到了这种程度,两人还是不肯卖命,全部保身善终了。 所以现在朱祁钰只能给两人一些不大重要的任务,比如这次的出使朝鲜。 因为土木堡的惨败,导致朝鲜对大明已经有了轻慢之心。 俞山的任务,便是宣扬大明国威,令朝鲜君臣对大明重拾信心。 李晋的任务,则是拿着黄金,买回两千名奴婢、侍女、太监。然后剩余的黄金,用来买一些山珍特产,运回北京倒卖倒卖。 而定国公徐永宁的任务,就是跟着使团四处转悠转悠,增长增长见识。 至于为什么非得不远千里去朝鲜买人,主要是诺大的王府,没有奴婢使唤,实在是运转不动。 尤其是等众多的皇子、公主生下来之后,光靠宠妃们干活,绝对是不够用的。 而朝鲜虽是大明最亲近的藩属国,但毕竟远隔三千里,中间路途极为艰难。 相比于大明本土的奴婢,若是有人想去收买或者要挟这些朝鲜奴婢的家人,那难度可增加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朱祁钰要在每一个细节上都给想害自己的人增加困难。 而且这次修建新王府,朱祁钰顺道在齐王府东侧建好了西缉事厂。用不了多久,西厂也会正式成立。 内厂、西厂、东厂并立,全方位无死角地监控京城。 想着想着,朱祁钰突然开口,向周忱问道:“周爱卿,工部铸制的景泰通宝,给京军发放完没有?” 周忱回道:“启禀陛下,宝源局在内城的旧厂和外城的新厂全力开动,铸制的铜钱主要三个去向,一个是向参与修建外城的百姓发放工钱,一个是给百官发放俸禄,另一个就是作为额外的奖赏,向京军发放。 如今京军三营已经发放完毕,就算是最底层的兵士,每人都得到了五贯铜钱。 陛下的亲军三卫只发放了一部分,剩下的工部还在全力赶制,过年之前一定能够完成。” 朱祁钰点点头,又继续问道:“景泰通宝在市面上流通情况如何?” 周忱闻言,看向黄溥。示意这事不归我工部尚书管,陛下还是听八府巡按给您讲吧。 黄溥回道:“陛下放心,您设计的景泰通宝,质地优良,品相美观,又没有故意往里面掺铅,所以大受京城百姓欢迎。 百姓皆言,此为盛世之通宝、仁政之象征,强于大明宝钞何止千百倍。此议已成公论,只要景泰通宝的铸造质量一直保持下去,必能彻底取代宝钞,并与白银一起成为大明最重要的货币。 到时候民心归附,圣上定能成就千古仁君之名。” 朱祁钰点点头,又重重地叹口气:“最难的还是如何回收大明宝钞。直接作废肯定是不行的,那等于拿朝廷本就不剩多少的货币信用开玩笑。 但是按比例回收的话,之前大明的皇帝们滥印了那么多宝钞,要铸多少景泰通宝才能收得回来啊。 你们都说说应该怎么办啊?” 周忱闻言,直接往后退。这位工部尚书只对具体实施皇帝的政策感兴趣,对制定政策,规划战略方针没有丝毫兴趣。 再说周忱都七十了,再干个几年就要致仕了,也就懒得动脑筋了。 朱祁钰再看何文渊,何文渊也摇头。何文渊是吏部尚书,也不想操心这些与吏部无关的难题。 朱祁钰只得看向何宜,不料何宜也摇头。 最近这一年来出的风头太多了,所以何宜也不想再在人前出过多的显露才能。 朱祁钰最终只得看向黄溥,而且用坚定的眼神示意其不可推脱。 黄溥也是无奈,这个锅甩来甩去,终于还是落到了自己的头顶上。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12章 君臣定策回收宝钞 皇帝施恩任命主考 第312章君臣定策回收宝钞皇帝施恩任命主考 好在,黄溥早有准备,见事情躲不过,便不假思索地回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可以让百姓用宝钞抵扣税赋。 比如百姓每年可以用宝钞抵扣田税的两成。 这样一来,我们也不用拿货真价实的景泰通宝,去兑换已经相当贬值的大明宝钞了。同时,还可以变相给百姓减两成税赋。 然后我们可以设定一个时限,比如让这个宝钞抵税政策持续十年。到十年后,再正式宣布宝钞作废。 到那时百姓手中的宝钞应该也早已消耗完了。 如此,朝廷与百姓各得其所,陛下也会得到轻徭薄赋、受惜百姓的贤名。” 朱祁钰闻言,连连点头。其实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也不想抢大臣们的风头。 只有让大臣们自己提、自己想,才能调动他们的积极性。而自己这个皇帝要做的,就是鼓励和认可这些大臣。 黄溥给出的方案好是好,就是给皇帝背负的财政压力有点大。 要想生活过得富裕安稳,就得开源节流。 节流这方面,朱祁钰能为朝廷省俭的,都已经省俭了。 接下来,便只能在开源上下功夫了。 敲骨吸髓一般对南方收田税,并不是朱祁钰想要的。 一来,真要是对南方的地主们动手,反弹必定非常强烈。 二来,就算把南方的地主们都得罪光了,也榨不出多少油水来。 第三,南方田地里收的税赋,其实已经足够沉重了。尤其是南直隶那里,朝廷的压榨已经挺狠了。 北方的粮食,连最起码的自给自足都做不到,整天还要从南方往北京调粮。 朱祁钰能理解南方那帮士绅,说实在话,也就是屁股决定脑袋,人都站在皇帝和朝廷的角度看问题,觉得南方的士绅该死。 其实如果真的设身处地地换位思考,如果我是南方的大地主,我他妈的也不想交税。 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有了些种地的收成,要么被皇帝和藩王拿去挥霍,要么就是大明军队一通胡打乱打,自己动不动死好几万不说,还消耗掉海量的粮草物资。 就像去年的土木堡一样,阵亡了几十万将士不说,那么多物资全打没了。 南方辛辛苦苦种了半天地,苦哈哈地给你运到北京来,结果你这一把就全霍霍没了,那人家要是能高兴就怪了。 所以朱祁钰不打南方地主的主意,而是对征收盐税、矿税更感兴趣。 还有与海外进行瓷器、茶叶等货物的贸易,也是朱祁钰感兴趣的方面。 尤其是盐税,后世有人根据‘大宋’的盐税收入推算类比,大明的盐税潜力,应该是每年四千万两上下。 结果呢,大明朝廷实际上也就能收上来仨瓜俩枣,都让人不忍直视。 想到这里,朱祁钰咬了咬牙,同意了黄溥的方案。 由于在场都是自家亲信,朱祁钰便继续说道:“最近贡院可能要着火了,你们不用管,都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还有明年二月的会试,何爱卿代表吏部、王爱卿代表都察院和刑部,做这届的主考官吧。 至于十八位同考官,黄、何、岳三位爱卿占两个名额,治河有成的徐有贞算一个。剩下的十四个同考官,伱们内阁商量着决定吧。” 众人闻言,连忙表示奉命。皇帝这个安排还算不错,他自己决定两个主考官、四个同考官。剩下十四个同考官的任命权给了内阁。 至于为什么不让陈循主考,也是出于平衡朝局,和新老交替的方面考虑。陈循已经是内阁首辅、兼户部尚书了,可谓到达了文臣的顶点。到了这个位置,就应该多提携提携后辈了。 而且这个安排,让王文对皇帝更加死心塌地了。当一届主考官,能收揽多少门生啊。 万一这一届人才辈出的话,那王文作为这届进士的座师,获得的好处简直不敢想象。 朱祁钰对自己的亲信嫡系也是真好。三年之前,何宜、黄溥、岳正自己还在参加会试。如今竟摇身一变,反而成了会试同考官。 除了培植亲信的考量外,朱祁钰让何宜、黄溥、岳正出任同考官,还意在向参加会试的举人们立个榜样。 让人们看看,死心塌地跟着皇帝走,真的能原地起飞,平步青云。 尤其是岳正,作为上书请求为胡皇后复位的第一人,是朱祁钰要竖立的忠臣标杆。 在分配好了会试考官之后,君臣之间又聊了一些琐事,便各自散了。 朱祁钰回到家中,往软榻上一靠,便有四五位宠妃凑过来捏肩揉腿。 朱祁钰心中感叹:后世女哲人说的完全没错,通往女人心灵最捷径的道路是哪里呢。 嗯,自从与每位宠妃都身心合一之后,宠妃们的柔情蜜意,明显又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朱祁钰觉得宠妃们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于是一边拍拍肩膀,示意宠妃们使劲捏一捏,一边感叹道: “自从我们的胡大尚书和于大尚书去了南京,还有王大尚书回了老家之后,我觉得这皇帝做的舒坦多了。 等这一批的进士出来,我再歇几个月,然后就是等着迎接太上皇了。 你们谁派个人去通知一下,明天让杨杰过来见我。” 浅雪在一旁问道:“哪个杨杰?是原来的宣府节度使杨洪的嫡子吗?” “对对对,就是他,我有重要的任务安排给他。” 浅雪好奇地问道:“夫君把他的父亲和兄长都给凌迟了,您还敢用他,就不怕他怀恨在心?” 朱祁钰笑道:“同行是冤家。杨杰是嫡子,杨俊是庶子,他们真有多大感情吗?你看看咱家就知道了,一个我,一个太上皇。 大家都想当嫡子,都想做‘正统皇帝’,最后非得你死我活不可。 杨家那帮人也是一样的。 还有杨洪,实实在在地坑死了杨家满门,所以杨杰恨他都来不及,难不成还想着替杨洪报仇? 再说我只是让杨杰到山西替我捞钱去,又不会真的把他当成亲信。” 浅雪闻言点点头:“那奴家派人去通知,让他一早就来候着。” 凝香笑道:“别啊,如今天气又冷了,夫君应该睡到下午再起床。那么早早地起来做什么?” 朱祁钰摇头苦笑道:“雪儿说的没错,明天我还真得一早就起来。因为今晚贡院就要着火了,要是风比较大的话,恐怕都得把贡院烧掉一大半。”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13章 借鉴天顺贡院火灾 我大明自有国情在 第313章借鉴天顺贡院火灾我大明自有国情在 景泰元年,是各种‘诸葛孔明’大行其道的时代,每一方的势力都喜欢玩玩火攻。 至于朱祁钰为什么笃定贡院会着火? 那是因为贡院它真的会着火,也真的会烧死人。 太医‘开错药方’医死皇帝,和贡院‘不慎起火’烧死考生,都是反常识的事情,很多人便觉得这些不可能发生。 并且后世之人,总是喜欢拿大清的经验去反推大明的史实,认为大清发生不了的事情,大明也必然不会发生。 然而我大明自有国情在。 大明的贡院是如假包换地会着火的,也是千真万确地会烧死人的,这就不得不提到我们伟大的天顺皇帝朱祁镇了。 ‘天顺七年二月戊辰。 是日,大风,至晚试院火,举人死者甚众,翌日礼部以闻,上命改试于八月。’ 这不是野史,这是《明英宗实录》。 ‘二月戊辰,会试天下举人,火作于贡院,御史焦显扃其门,烧杀举子九十余人。’-——《明史》。 举人啊,那可是已经有做官资格的高等级读书人了。 天顺七年参加会试的举人应该在一千五百人左右,一把火给烧死九十多个。 嗯,是的,文臣们绝对不是故意的。 朱祁镇将知贡举及监试等官下狱。 然后这位大明天子的操作真是令人拍案叫绝: 对这些监试的官员们,审也没审,罚也没罚,‘寻宥干复任’。 这就是我大明的独特国情,烧死九十余名举子啊,没有任何人为此负责。 别说杀头和贬官了,连个被罚俸的官员都没有。 这要是搁在大清,涉事官员够被砍头九十多次了。 但是在大明,魔幻现实主义演绎地如此淋漓尽致。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后面还有更魔幻的: 礼部认为是试院狭隘,所以才遭受火灾,要求在城中另择一地,改设试院。 朱祁镇命下工部议之。 工部左侍郎霍瑄、右侍郎薛远等人给出建议,上书要求将安仁坊草场改为试院。 朱祁镇给出的答复是:试院仍旧可也,户部草场岂宜擅易。 于是命霍瑄等人自陈罪状。 同时六科弹劾霍瑄、薛远专擅。 最终,霍瑄、薛远及其属下郎中等官皆被下狱。 现实就是这样魔幻,那些涉事监考官出了监狱,官复原职;提出易地改建贡院,以消除安全隐患的的官员,反而进了大牢。 对于朱祁镇的这番迷惑操作,朱祁钰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其中涉及到了某些妙不可言的帝王心术吗?难道朱祁镇在权谋之道的第五层,而我只在第一层? 那可是死了九十多个举人啊,你一个人都不杀的话,以后别人还会敬畏你这个皇帝吗? 事实就是,这场大火过去不到一年,朱祁镇就领到了大明天子四件套:上不豫、上不视朝、上大渐、上崩。 想到这里,朱祁钰不禁摇头苦笑,当大明的皇帝实在是太难了。 哎,还是及时行乐吧。 朱祁钰命三位宠妃并排平躺在玉床上,然后便做起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 皇帝在房中潇洒,王通、王琮、赵珄、舒良、逯杲、卢忠、王春、赵璟等人却守在贡院南侧的盔甲厂喝西北风。 众人大眼瞪小眼,既迷茫又无奈。 还是锦衣卫的刘敬、门达比较佛系,直接放弃了这所谓的立功机会,回家搂着小妾睡觉去了。 逯杲、卢忠、王春、赵璟四人是锦衣卫中比较有上进心的,都早早过来,等着抓贼立功。 之前朱祁钰下过诏命,司礼监的秉笔、御马监的三大太监都可以恩荫两名家人为锦衣卫百户。 如今资历最老的司礼监秉笔王瑾,选择了养子王春,家人赵璟出任百户。 成山侯王通,带着自己的儿子王琮,以及天策卫的两千备灾军士,是今天救火的主力。 锦衣卫这四个头目是抓纵火者的主力。 赵珄作为营州中卫的指挥使,代表皇帝在此监督。 舒良作为司礼监秉笔,兼东厂提督,负责居中协调。 反正众人是各司其职,就等着贡院火起了。 不过在场的这些人,只有王春和逯杲,坚定地相信朱祁钰,既然皇帝说了贡院今夜会着火,那就一定会着火。 剩下的人,要么是王通、赵珄、舒良、卢忠这种半信半疑的,要么就是像王琮、赵璟一样,纯粹觉得皇帝是在跳大神。 和朱祁钰接触越少的人,就越觉得朱祁钰是在跳大神。 众人一边喝着浓茶提神,一边面面相觑地发呆。 这些人里,属舒良人缘最好,交际最广泛。于是赵璟便没话找话率先搭茬:“督公,您看今晚贡院真能着火吗?” 虽然舒良自己对贡院着火也是半信半疑,但嘴上肯定是要维护皇帝权威的,于是笑呵呵地回道: “陛下乃是天生圣人,口含天宪,既然说了贡院今晚会着火,那就一定能着。 今晚弟兄们都辛苦些,陛下有令,绝对不能让半个考生受伤,更不放走任何一个纵火者。 一旦贡院火起,立即逮捕所有行迹可疑之人,先全部投入锦衣卫诏狱再说。” 逯杲回道:“督公放心,整个明时坊,所有街口都有咱们的暗探守着。一旦火起,整个明时坊立时便会被全面封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卢忠也开口问道:“督公,如果纵火者反抗,该当如何?” 舒良强调道:“活的,一定要活的。咱们调动了数千人,连个活口都留不住,圣上必然会质疑我们的能力。 我讲句实话,兄弟们别怪我说的难听。圣上对锦衣卫的能力本来就有所质疑,不然也不会将大批的锦衣卫调离北京。 如果这趟差事办不利落,把圣上的耐性彻底磨没了,咱锦衣卫剩下的兄弟,恐怕也免不了被调走。 圣上是不介意将锦衣卫彻底推倒重建的。” 逯杲、卢忠闻言,皆是面色一凛。两人都明白皇帝是动了真格的,如今北京城内的锦衣卫,只剩下不到三万人,这其中还包含着六个军匠千户所。 实际上正规的锦衣卫,也就只有二万出头了。 王春、赵璟这两位百户倒是完全无所谓,就算皇帝彻底将锦衣卫推倒重建,也影响不到两人的位置。 几人又闲聊了一番,直至深夜。 就在所有人都开始迷迷糊糊的时候,王通的亲兵急勿勿进来禀报:“侯爷,贡院起火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14章 礼部郎中拒绝救火 工部尚书重修贡院 第314章礼部郎中拒绝救火工部尚书重修贡院 这个贡院终于还是烧着了,众人反应各不相同,王通变得更加严肃。 舒良皱皱眉,心中对皇帝预判之精准感到诧异。 逯杲与卢忠则是跃跃欲试,急着去拿贼立功了。 王春一脸平静,既不感到吃惊,也不急于立功。反正自己年纪轻轻,又简在帝心,功名富贵早晚都会掉到自己头上来,想推都推不掉。 赵珄也是老神在在,稳坐钓鱼台。反正自己的任务就是监督众人,只管冷眼旁观就够了。 贡院和盔甲厂之间,稍往东靠近城墙的地方,有一座观象台。 王通带着众人上了观象台,居高临下略一审视火情,见大火已呈扩大之势,连忙下令天策卫救火。 泡子河穿过观象台,流到贡院东侧。 天策卫两千将士早有准备,以水车、水桶就地取水,然后往返于泡子河与贡院之间。 逯杲、卢忠带领锦衣卫去抓纵火嫌犯。 舒良带着王春、赵璟来到贡院门口。 近前一看,果如皇帝所料,贡院大门被上了锁,礼部郎中章纶在大门口守着。以考试尚未结束为由,禁止天策卫入内救火。 舒良朝左右看看,示意身边的锦衣卫将章纶拉开。 章纶高声喝道:“乡试尚未结束,贡院不可擅入。扰乱考场者,可是死罪。” 舒良闻言,挥了挥手中的尚方剑:“本督主是奉王命行事,什么死罪不死罪的。来人,把这位抓起来,送去锦衣卫诏狱。” 章纶还要呵斥,锦衣卫可不管这一套,数人一拥而上,将章纶拿住,押了下去。 没了人阻拦,舒良拔出尚方剑,亲自将门锁砍断,然后指示天策卫迅迅救火。 由于准备充分,不到半个时辰,大火便被扑灭。 …… 第二天。 朱祁钰一觉美美地睡到大中午。 吃过饭,梳洗罢,方才悠哉悠哉地出来理政。 此时陈循、王文等内阁学士已经等候多时,见皇帝出来,连忙下跪请罪。 朱祁钰笑着摆摆手:“算了,着了就着了吧,和你们没关系。就因为我出了那么三道策论,便有人想放把火,给我点颜色看看。 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参加乡试的考生没事就好。” 陈循连忙回道:“启禀陛下,部分考生的答卷被火烧毁,部分考棚也被烧塌,您看要不要将乡试的最后一场延期?” “不必了,就这样考吧。明天让这些考生到奉天殿与奉天门之间的广场上去重新作答。 区区三道策论而已,一天时间够了。” 周忱又问道:“贡院狭隘,又紧临明时坊草场。这次大火便是从明时坊草场烧起,贡院部分受损,而明时坊草场则被完全烧毁。 工部属官们商议之后,觉得可以拆除现有贡院,将明时坊草场与贡院合并,建成一个更大更宽敞,也更安全的新贡院。” 朱祁钰点点头:“准奏,同时可以挖条暗渠,将泡子河之水引入新贡院。至于营造新贡院的使费,户部出明时坊草场的土地,工部负责建设。” 周忱闻言,欣然领命。 朱祁钰又吩咐道:“前两场的考卷,你们内阁会同礼部、吏部、都察院一起评阅。第三场和考卷,送过来,我要亲自评阅。” 众人对此也没意见。 处理完善后事宜,接下来就是对涉事官员的惩处了。王文问道:“陛下,监考官如何发落,还请您示下。” “你们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对涉事官员挨个进行审查。至于已经在锦衣卫诏狱里的,伱就先不用管了。 后天乡试最后一场的监考官,内阁再重新选一批吧。” 这样安排,其实就意味着朱祁钰准备将处罚控制在非常小的范围内了。 把监考官交给三法司去审查,最终肯定也查不出什么来。 重重拿起,轻轻放下,震慑一下心怀不轨的官员也就算了。 但是杀鸡儆猴也不能少,礼部郎中章纶肯定是免不了一死了。 明明贡院大火,不想着救考生,却还锁上贡院大门,这就和天顺朝贡院大火时同样锁门的御史焦显,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事情便如此决定了,大臣们也没有提出异议。 虽然朱祁钰和上皇派朝臣冲突不断,但是与内阁、六部这些重臣,倒十分的和谐。 除了朱祁钰对这些重臣有提携之恩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来自中下级官吏的压力太大,重臣们只能选择全力支持皇帝,一致对外。 现在要以大局为重,根本不是搞内讧的时候。 而能够掌控住内阁、六部的首脑,也是朱祁钰屡屡采取强硬措施的底气所在。 君臣达成共识,便各自散了。 朱祁钰紧接着又召见了舒良、逯杲、卢忠。 首先,朱祁钰对三人昨晚的表现,给予了充分的肯定,然后又吩咐道:“章纶就不用审了,你怎么严刑拷打,他都不会招的。 最多就是让他饿几顿肚子吧,不要动别的手脚了。 至于抓到的那些纵火嫌犯,就随便你们怎么审讯了。” 三人连忙领命。 朱祁钰又补充道:“从今天起,东厂加强对整个京城的监控,锦衣卫要全力配合东厂。 我不可能天天去替你们预测京城会发生什么,以后对京城之中的风吹草动,要靠你们自己去把控了。 行了,你们去见一下武定侯,然后就回京去吧。” 三人闻言,行礼告退。然后又去见了武定侯郭昌。 郭昌如今要亲自镇守王府,为齐王妃保驾护航,也无法回京,更没时间去管锦衣卫的琐事了。 对于逯杲和卢忠,郭昌只是讲些场面话,嘱咐二人尽忠职守,好好审讯这次的嫌犯。 倒是对舒良,郭昌仔仔细细地嘱咐了一大堆。郭昌和朱祁钰想法一致,都希望东厂能全面加强对京师的监控。 不过郭昌的出发点,更多是基于对自己女儿安危的担忧。齐王妃的肚子里,有一半可能是皇帝的嫡长子,郭昌总是担心有人来做什么手脚。 以武定侯府这么多年积累的人脉,和永嘉大长公主的影响力,郭昌自信能够劝服大部分的皇亲和勋贵。 但总是还有那么一小部分勋贵,比较死硬地支持太上皇。 从坏的方面讲,敌暗我明,防不胜防。 从好的方面讲,上皇派最受器重的三大勋贵,安远侯柳溥在平苗乱时战死;宁阳侯陈懋滞留南京;靖远伯王骥率领大军驻扎于甘肃,而且态度已经变得暧昧不明。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议论文、免费章: 论大明皇帝之死 与继任皇 议论文、免费章:论大明皇帝之死与继任皇帝的宽仁大度 这是一篇议论文。 为什么说大明自有国情在? 都写到三百多章了,我竟然还得开个单章,论证大明在对待皇帝身体健康方面的整体一致性。 大明那些独特操作不都是摆在台面上的吗? 本章的主旨就是否定个例,寻找大明皇帝的共同点。 首先是明宪宗之死。 成化二十三年,八月十三日,上不豫。朱见深自己的说法是:“朕偶患泄泻不止,气体尚弱。欲调理数日,暂免视朝。” 八月十七日,上不视朝,复敕文武群臣曰:朕疾渐平复,欲再调理数日,命皇太子暂视朝于文华殿。 八月二十一日,上大渐。 八月二十二日,驾崩。 一个腹泄,从出现症状到驾崩,一共十天。 这个死法不能说没问题吧?就算得了最恶性最恶性的癌症,从出现症状到死也不能只用十天吧? 而且十三日生病,朱见深自称腹泄;十七日朱见深自称已经好转。然后又过五天,人突然就没了。 如果朱见深不是被太医治死的,那他这个死法,得的什么病呢? 心脑血管疾病?脑溢血?不像吧。 至于其他的疾病,哪怕是最恶性的癌症,能死这么快? 就算是肝癌、肺癌晚期,从有症状到死,怎么也得熬个把月吧? 大明‘第一神医’刘文泰,得到的处罚仅仅是从太医院院使降为院判。 到这里还可以说朱见深之死没有实锤。 那接下来看明孝宗。 这个总是实锤了吧,《明武宗实录》中写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弘治十八年,四月二十九日,朱佑樘染病。 五月一日,礼部尚书张昇等人赴左顺门问安。 朱佑樘给出的回复是:朕体调理渐痊。 五月初六,朱佑樘大渐。 五月初七,朱佑樘驾崩。 从发病到驾崩,九天时间,比朱见深快了一天。 然后我们看《明武宗实录-卷一》: “司设监太监张瑜,掌太医院事、右通政施钦,院判刘文泰,御医高廷和等有罪下狱。 初,先帝以祷雨斋戒,偶感风寒,命瑜与太医院议方药。 瑜私于文泰、廷和,不请胗视,輙用药以进。 继与钦及院判方叔和、医士徐昊等进药,皆与证乖。 先帝遂弥留弗兴,中外痛恨。英国公张懋等及给事中王宸、薛金,御史陈世良等交劾其恶,以为庸医杀人。 律科过失,特为常人设耳。若上误人主,失宗庙生灵之望,是为天下大害。 罪在不赦,故合和御药误,不依本方,谓之大不敬,列诸十恶。 请加瑜等显戮,以泄神人之怒。 令旨从懋等言,乃命锦衣卫执瑜等送都察院会多官鞫之。” 这是明实录原文,你们还非说这也不算实锤,那我也没办法了。 实录上明明白白写着孝宗‘偶感风寒’,结果太医给治成九天驾崩,你们要还觉得大明的太医内心充满了真、善、美,那我也没话说了。 然后都察院左都御史戴珊,会同英国公张懋、吏部尚书马文升,审讯之后,得出结论。一大段文言文我估计没人想看,我就不贴了。 最后得到的判决是:“得旨,瑜、文泰、廷和依律论死,钦叔和革职闲住,昊发原籍为民。”-——(明实录原文) 然后邪门的就来了:“时大臣有阴厚文泰者,故不用合和御药大不敬正条,而比依交结内官律。其后瑜等遂以为解脱之地,识者恨之。”-——(明实录原文) 张瑜、刘文泰、高廷和全部脱罪免死。 明孝宗朱佑樘的儿子,是明武宗、正德皇帝朱厚照。 亲爹被人害死,你看正德皇帝杀人了吗? 对于朱佑樘的死,正德是不是漠然处之了?他有一丝一毫为朱佑樘报仇的心吗? 我说大明自有国情在有问题?就刘文泰他们这些御医做的事情,搁大清被砍死一百遍不过分吧? 别说康熙、雍正、乾隆了,就算光绪来了,刘文泰也妥妥的捞着砍头了吧。 但在大明,就是玩,就是整活儿,就是没事,这不是事实吗? 还有哪个朝代是这么干的? 接着咱们再说明光宗朱常洛。 明末赫赫有名的三大案:红丸案、梃击案、移宫案。 其中的红丸案: 泰昌元年,八月初十,朱常洛生病。 八月十四,司礼监秉笔、御药房掌印太监崔文升进‘通利药’。 八月二十九,鸿胪寺丞李可灼献红丸。 九月初一,朱常洛驾崩。 红丸案的经过,正史和野史都没有争议吧。要么算是崔文升治死的,要么算是被李可灼治死的,反正朱常洛肯定是被治死的,这个一点问题都没有。 继位的天启皇帝是什么态度呢?俩字:漠然。 到了魏忠贤当权时,崔文升被任命为总督漕运兼管河道,这就是治死皇帝的后果。 李可灼稍微惨点,也就是先判了罚俸一年,后追加戍边五年,仅此而已。 天启杀人也不少,但真正涉及到他亲爹之死时,那态度就突出一个漠不关心。 这个脑回路不奇怪吗? 还有赫赫有名的天启大爆炸。天启的第三子朱慈炅,也是最后一个儿子,因为王恭厂大爆炸,受惊而死。 王恭厂与紫禁城的后宫直线距离六里地,什么爆炸能隔着六里地,隔着城墙、隔着宫殿,让人受惊而死? 这种一看就有问题的事情,天启的态度依旧是:漠然。 不查,不问,不管。这个脑回路还没有问题吗? 还有类似的事情,崇祯也是一样,崇祯十年向皇亲国戚逼捐,打死了皇亲李国瑞。 结果第五子朱慈焕紧接着死了。 崇祯心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不敢追究。 崇祯也杀了不少人,但真到自己儿子死了的时候,不敢查,不敢问,漠然视之。 还有景泰帝朱祁钰,脑回路也非常奇怪。登基前生了一子二女,生育能力完全没问题,结果登基八年一个孩子生不出来。 最邪门的,就是朱祁钰从来没想过是身边人有问题,就压根不往被下药那里想,还总觉得是自己不争气,这个脑回路不奇怪吗? 还有明末三大案中的另一案,梃击案。 伱看那个过程,万历四十三年五月,一个老农民名叫张差,从东安门进入皇城,再往里走,从东华门进入紫禁城。 然后从某太监手中接过枣木棒,击伤守门太监李鉴,闯入太子的慈庆宫。 正史、野史对此过程均无异议。 我说一句大明自有国情在过分吗?一个老农民能悠哉悠哉地进入紫禁城,跑到太子宫行凶,大清朝发生过这种闹着玩一样的事情?大唐朝发生过?大宋朝发生过?大汉朝发生过? 还有正德,十五年十二月,在南郊祭祀天地时吐血倒地。 武宗比其他大明皇帝聪明了一大截,只病了半个月,就发觉出不对,要求更换太医,从民间博访精通医药者。 但是被杨廷和为首的阁臣一顿怼,强制武宗只能由太医院治病。(明实录上原文老大一段,你们有人要看我再给你们贴。) 这时候太医的问题不就露馅了嘛。就算是现在普通老百姓看病,这个医院治不好,也允许转院治疗啊。这个医生治不好,也允许去看别的医生啊。 正德的要求,难道不是合情合理吗? 但因为这时候正德病重,很可能床都起不来,已经无力对抗内阁了,没办法再去突破内阁的封锁,强行去找民间名医了。 这时候还有更诡异的呢:正德动不了,但是他的生母张太后活蹦乱跳,完全能动啊。 但是张太后的态度呢,俩字:漠然! 自己儿子眼看病得不行了,要求从民间搜罗一些名医来看看。张太后的反应是:漠然,当没听到,没有反应。 明朝皇室的行事风格还不够奇葩?大朝大代里有和大明类似的吗?说大明自有国情在怎么了。 嘉靖就不用多说了,火烧、勒脖子,经历的各种奇葩事情太多了。生了八个儿子,死掉七个。为此嘉靖还发明了一句名言:二龙不相见。很可能也是对自己儿子的死都想明白了。 最后说太祖朱元璋,杀人是够多了,但是对于朱标之死,还是俩字:漠然。 洪武二十四年,朱标去巡抚陕西,考察能不能建都西安。 朱标出发了,朱元璋派使者追上去,使谕曰:”尔昨渡江,震雷忽起于东南,导尔前行,是威震之兆也。 然一旬久阴不雨,占有阴谋,宜慎举动,严宿卫,施仁布惠,以回天意。“ 这是《明史》原话,朱元璋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但是回京之后呢,朱标病倒。不论是生病期间,还是病死之后,朱元璋从头到尾都不觉得太医和朱标身边侍候的人有问题。 不查、不问、不审,漠然处之。 就算朱标不是被人害死的,但这么年纪轻轻,莫名其妙就没了。难道不应该派锦衣卫对接触太子的宫女、太监、御医做一个深度调查吗? 事实是,朱标一死,朱元璋立即就接受现实了。 明明朱标去陕西之时,朱元璋就已经怀疑有人要暗算朱标。但朱标真死了之后,就又完全不怀疑了。 明仁宗朱高炽也有问题。洪熙元年五月二十八日,上不豫。 第二天,上大渐,当天上崩。 两天走完一个完整流程。 从明实录上往回看十天,唯一有点不正常的地方,就是五月二十七日,‘行在翰林院侍读李时勉、侍讲罗汝敬俱以言事,改都察院掌道监察御史。’ 侍读、侍讲是正六品,监察御史是正七品。 李时勉和罗汝敬说了什么,为什么会被降职? 仁宗是大明皇帝中崩的最快的。从上不豫到上崩一共只有两天。 太宗朱棣排第二,从上不豫到上崩用时三天。 宣宗一样的漠然,也不觉得仁宗之死有什么问题,死了就算拉倒,过去的全部不追究。 我说大明自有国情在不对吗,那你们说说还有哪个朝代是这么搞的?大明和大清在皇帝的安全问题上有可比性吗?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要是非觉得大明的太医心中充满了真、善、美,我也没办法了。 后面我也改变不了写法,我对大明的太医、太后、皇后就是这么一个看法,改不了。提前和你们说了,不接受我也没办法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15章 皇帝调整北方兵力 两张王牌进军山西 第315章皇帝调整北方兵力两张王牌进军山西 如今令朱祁钰糟心的事情也就那么几件,王骥的态度便是其中之一。 人的能力终归是有限的,朱祁钰也算不明白王骥到底会做些什么。 最悲观的情况,王骥击败也先、迎回朱祁镇之后,直接以手中的十万大军,拥戴朱祁镇复位,来个奉天靖难,那可就好玩了。 虽然这种可能性非常非常低,王骥也不太可能做这么愚蠢的事情,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也不得不防。 这种事历史上发生过不止一次,总有人觉得别人不可能干那么愚蠢的事情,但现实偏偏就真的有人做给你看。 就好比关羽坚信孙权不可能蠢到破坏孙刘联盟,让曹魏坐收渔翁之利。但现实就是如此魔幻,孙权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白衣渡江,背刺盟友。 同样的,朱祁钰也坚信王骥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放着好好的兵部尚书不当,莫名其妙跑去造反。 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宁阳侯平定东南民变的十万大军,一大半抽调自北方边军精锐。朱祁钰将其中的两万甘凉边军精锐还给陕西行都司,由曹国公李璇统领。 另外从原大宁都司中抽调的八千保定达官,还给了奉天都司,编入营州卫。 朱祁钰嫡系的三营三卫,再加上陕西甘肃的精锐边军,全都集中在京城和西北重镇,一共接近二十万。 如果王骥强行拥护朱祁镇复辟,是没有道理的,既不符合人情,也不符合法理,属于师出无名。 朱祁钰占据大义名分,占据朝廷中枢,手握二十万大军,完全可以轻松掌控局面。 不过,假如南京方面,胡濙、王翱、于谦、陈懋、朱仪同时起兵,与王骥遥相呼应,那可就真正的麻烦了。 二十万大军对二十万大军,两线作战的一方必败。 虽然有些像得了迫害妄想症,但朱祁钰还是决定对南方也做一些限制措施。 一个是在山东整编十万听命于皇帝的备倭军,甚至干脆再组建一支水师。 再一个,得让魏国公徐承宗做南京军方的一把手,也就是南京守备,兼领中军都督府。 想到这里,朱祁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别说在山东新招揽十万军队了,就自己手里的亲军三卫,养不养得起还是两说呢。 十万亲军,就是一只真正的含金巨兽,每年两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也就勉勉强强养得活。 若是再大力更新些兵器、铠甲、弓弩、火炮,那就是花钱如流水了。真正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不会最后还得学万历,派太监去各地收矿税吧? 朱祁钰越想越觉得自己比万历强不了多少。万历是逮着全国的羊毛使劲薅,自己是按住山西这一只羊敲骨吸髓。 越想就越发愁,朱祁钰左右看看,如今自己的三楼之上,就剩下了何宜一个人,便无奈地苦笑道:“行义,一会把杨杰叫上来,你和他谈吧,我不想说话了。” 何宜点点头:“那让杨杰做什么呢?” 朱祁钰咬牙切齿地回道:“敲骨吸髓,把山西的财富全给我挖出来。杨家盘踞山西数十年,山西向瓦剌走私的整个链条,杨杰都门儿清。 让杨杰去山西替我捞银子,我放杨杰全家一条生路,并给他营阳伯的爵位。 这里的杨杰一家,仅指杨杰的母亲、妻子、儿女。 杨洪、杨俊那边的家人,是不需要继续活下去的。” 何宜点点头,表示理解,便派人去请杨杰上楼。 杨杰一大早就来了,已经怀着忐忑的心情,等了半天。 如今好容易见到皇帝,立即大礼参拜,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起来吧,坐。” 朱祁钰背对杨杰,透过窗户,望向自己的玉泉山。只说一句让杨杰起身,便再不开口。 杨杰战战兢兢地起了身。 接下来的具体事情,全部由何宜安排。 自始至终,朱祁钰就没有和杨杰打过照面。 作为皇帝,朱祁钰觉得自己已经是时候要开始保持神秘感了。 本来如今自己就是个种地务家的山间隐士了,再不保持点神秘感,朝野之中该失去敬畏了。 送走杨杰,何宜问道:“陛下,就凭一个杨杰,够用吗?” “差不多吧,现在山西文有刘中敷、李秉,武有徐亨、陶瑾,还有两万神机营,两万骁骑营。还有我新派去的两万锦衣卫。 另外我还派了一位得力亲信,去暗中行事。” 何宜笑道:“陛下怎么不论什么时候,都得偷偷埋伏一手,教人防不胜防。” 朱祁钰闻言,面带迷之微笑,神神叨叨地问道:“我送给你的几位女人,还好用吗?” 何宜被吓一跳:“啊?好用倒是好用,难道这几个女人也是陛下提前埋伏下的?” “那倒不是,我还没有这般无聊。那些人是纯粹没办法养了,才打发给伱们的。 最开始我能多打发点就好了,十五个女人啊,我累死累活都伺候不过来。 你没看我现在都不敢回家了吗。” 说到这事,何宜忽然想起来:“陛下,司礼监那边报过来,太上皇之前在迤北那些贴身服侍的几位贵人,如今已被遣返回京多时。 最近她们几个闹着要求提升位分呢。 毕竟之前跟随在太上皇身边服侍的锦衣卫,传递消息的使臣,全都有升赏。 这些贵人觉得她们也是经历了塞外苦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实在是应该升上一升。” 朱祁钰点点头:“人家说的也有道理,光使用她们的身体、剥夺她们的尊严,却不给她们相应的待遇,那人家不得喂你喝药啊。” “那升为嫔?” “升吧升吧。反正太上皇的嫔妃已经这么多了,多几个少几个的,无所谓了。” 何宜提醒道:“陛下,升了嫔,这些人可就有资格居住东、西六宫了。到时候这些宫殿应该怎么分配? 新封的这些人,弄不好会和太上皇的旧妃水火不容的。 而且西六宫被烧毁了两个,还有一个在由钱皇后居住。所以东六宫、西六宫能住妃嫔的,一共剩了九个宫。 陛下是要让新旧嫔妃杂居,还是重新调整一下,让旧嫔妃居数宫,新嫔妃居数宫?”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16章 新旧杂居矛盾伏笔 钱后度僧皇帝坚拒 第316章新旧杂居矛盾伏笔钱后度僧皇帝坚拒 朱祁钰无奈地摇摇头:“后宫这些破事儿,我哪懂得怎么处理。偏偏咱家小王妃还怀着身孕,如今什么事情都管不了。” 何宜笑道:“我们不是还有两个王妃吗?” “那不行,那两位小王妃还小呢,我不想让她们去掺和这些肮脏事儿。 就这样吧,将那些贵人都升为嫔,与太上皇的旧嫔妃杂居于东、西六宫之中。 然后把南宫收拾出来,等太上皇回京之后,让太上皇和钱皇后一起住南宫,周皇后带着太子住坤宁宫,剩下的嫔妃住东、西六宫。 太上皇想要哪个嫔妃侍寝,再随时征召就是了。” 说罢,朱祁钰又补充道:“就算王骥真心实意地迎归太上皇,至少也得过了年才能把仗打完,太上皇回到京城,怎么也得明年三月了。 到时候会试、殿试结束,王妃也生完了,咱们就可以专心陪太上皇斗智斗勇了。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鼓而衰,三鼓而竭。 太上皇回京的第一年,是上皇派气势最盛的一年,也是我们最艰难的一年。 只要是要为太上皇祈福,问您同不同意?” “度多少?” 朱祁钰有气无力地问道。 “度三万。” 浅雪非常肯定地回道。 朱祁钰闻言都被逗笑了:“我就纳闷了,宣宗家里这些傻女人,信佛怎么都信魔怔了。 佛祖要真这么灵验,咱家太上皇又为何会到塞外遭那些大罪呢。 还度僧三万,这帮所谓的僧人,除了好吃懒做,坑蒙拐骗,还能做什么利国利民的事情吗? 再说你要是真信佛祖,自己虔心修持也就罢了,你是不是僧人为什么非要别人去认定呢?” 浅雪笑道:“无所谓了,夫君别跟这帮贱人生闲气。反正咱们一家都是信道家的,跟太上皇这一家信佛的各过各的,互不相扰就是了。” 朱祁钰闻言,满意地点点头。 浅雪又问道:“那到底批给钱皇后多少度僧名额呢?” 朱祁钰斩钉截铁地回道:“一个不给。堂堂皇后,不知道体恤百姓也就算了,还非要养那么一大帮蛀虫做什么。 不仅要回绝掉,而且如果钱皇后以后再这样整天就知道给百姓增加负担,那就赶紧送她上路吧,大明不需要一个这样的皇后。” 朱祁钰不得不庆幸,好在原来的郕王妃汪氏已经上路了,那一位比钱皇后还要迷信佛教。 也就是灭佛容易让皇帝莫名其妙地挂掉,所以朱祁钰才强忍住了冲动。 这时林香玉突然露出头来,对浅雪笑道:“伱这丫头,夫君好容易处理完政事,一回来你就惹他生气,得让夫君好好罚你才是。” “嗯,确实该罚,等我想想应该给丫头上些什么新鲜手段。”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内阁重新组织了顺天府乡试。 这次的考场,被安排在了奉天殿与奉天门之间的广场上。 主考官、监考官全部都换了一遍。 但题目还是原来的题目。 朱祁钰也不怕考生趁着贡场火灾造成的混乱,有机会相互交流。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17章 王越策论另辟蹊径 君臣阅卷谈笑风生 第317章王越策论另辟蹊径君臣阅卷谈笑风生 策论的题目还是那三个,相当的尖锐,该答不出来的考生还是答不出来。 一干重臣,除了忙得四脚朝天的工部尚书周忱,剩下的陈循、王文等人,全部来到了考场旁边,亲自盯着。 这帮掌权的文臣们也害怕了,不能再出意外了,再出意外彻底没办法交待了。 皇帝只是懒得操心,但不是不会发火的。 陈循和王文等人站在奉天门的台阶上,脸上写满了尴尬。 按正常的情理,紫禁城建的巍峨雄壮,就是为了让人一看就心生震撼与景仰。 但是现在奉天殿烧成了白地,皇帝还让考生们在奉天殿与奉天门之间的广场上答题。 这一大片废墟,让考生们看了,心里会怎么想呢。 乡试由两京十三省分别组织,选拔出的举人再进京统一参加会试。 北直隶的考生,全部来北京参加顺天府乡试。 应天府乡试、江西乡试,选出来的举人最厉害,在之后的会试中进士的人数最多。 顺天府乡试,后续产出进士的数量,只能算是一般般。 参加景泰元年这届顺天府乡试的考生,更是平平无奇。 但是,朱祁钰的运气就是这么好:大明威宁伯王越,北直隶大名府人,今年二十四岁,正好参加这届顺天府乡试。 好事多磨,这几日王越经历的也是有点多。先是见识到那三道奇葩策论题,然后又被贡院大火吓个够呛,如今又在广场上对着这座奉天殿废墟。 虽然王越还非常年轻,但是也看出来了,大明的朝堂一点都不平静。 表面看上去,都是波涛汹涌,各种怪事层出不穷。 这水面之下的暗流有多凶险,更让人不敢想象。 最最奇葩的是,自己连举人都还没有中,就得被迫站队了。 看看皇帝出的这三道策论吧,论麓川之役,论土木堡之变,论中兴大明、再创盛世。 论完之后,这个队也就站的明明白白的了。 更坑人的是,这些试卷都是会长期保存的。你想事后不认账,不承认你表达过某某观点?门都没有。 你在三道策论里表达了何种立场,几乎会跟绑定伱一辈子。 所以别看三个问题,寥寥几句话,但对答起来压力极大。 一天时间就要答完这三道策论,每道题答几百字可以,答几千字也可以,答上万字也可以。 王越经过了两天的深思熟虑,只用了一上午,就最先交卷,离开了考场。 到了下午,其余考生也陆续交卷。 然后礼部官员便熬夜誊写,封好之后,快马加鞭,送呈皇帝御览。 第二天中午,等朱祁钰出来视事的时候,何宜、岳正等人早已经将考卷整理了大半。 朱祁钰吩咐道:“你们继续阅卷吧,每个人都把考卷看一遍,把好的挑出来。” 说罢,朱祁钰便坐在软榻上发呆。 岳正便请示道:“陛下,评定的标准是什么?” 朱祁钰笑呵呵地回道:“文采出众,言之有物即可。大部分都是年轻人,也不要求他们对朝政理解得多么深刻、多么全面。 处理朝政,里面的学问大了。中了进士只是开始,后面还得学上几十年呢。 其实很多门道,说实话,我这个当皇帝的都搞不明白。 就比如说治水,虽然听徐有贞讲了那么多次,我还是一头雾水。 你要让我亲自去治水,我保准干得一塌糊涂。 所以啊,现在阅卷,不是看考生有多么成熟高深的见解,而是看他们是不是可造之材。” 岳正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懂了。 其实岳正也是真懂了,皇帝就是想选拔一批能明确站队皇帝一方,而且可培养可塑造的人才。 朱祁钰继续问道:“你们几个当年读书、考试,也很不容易吧?” 在坐的几位,何宜、岳正、徐正、黄鉴,都是二十多岁中进士的青年才俊。 岳正还是探花郎,是这里最有发言权的,于是苦笑着向皇帝回道:“陛下说的是啊,虽然我们都有些读书天赋,但当年也全是头悬梁、锥刺股,一点都不夸张。 读书的日子把我们苦得啊,好多次都感觉坚持不下去了。 幸亏二十多岁便能一举高中,也算时也命也。” 朱祁钰笑道:“你们这么一说我好惭愧。要让我参加科举,我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何宜笑回道:“这就和韩信说的是一个道理了,韩信善将兵,而高皇帝善将将。把这个道理套用过来同样适用,臣等博闻强记善读书,而陛下善驾驭百官,掌控全局。 臣等掌握的是术,而陛下掌握的是道。 术小而道大,精于术易,而合于道难。所以别看臣等二十多岁便中进士,实则天赋差陛下远矣。” 朱祁钰笑着点点头,别的不敢说,何宜拍马屁的天赋,绝对在我之上。虽然我自己天天甜言蜜语把宠妃们哄得开开心心,拍马屁技术也算一绝,但是很明显,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更比一山高。 君臣几人一边阅卷,一边说说笑笑,但也颇为怡然自得。 到了下午,考卷已经批阅完。 何宜、徐正、黄鉴都谦辞推让,公推由岳正来做总结。 岳正推辞不过,便取出一份考卷递了过来:“陛下,大略称旨的考生占了一半。这其中文采出众,条理清晰的,又占了二成。 对朝政的领悟,有些灵气的,也就只有二十余份考卷。 只有这一份考卷,倒是推陈出新,颇有见地。我们四人皆以为此卷当为第一,恭请陛下御览。” 朱祁钰伸手将试卷接过。 这一年来,朱祁钰已经将偷懒功夫练到了极致。 参加顺天府乡试的有上千人,也就是上千份考卷,最终朱祁钰只看了其中一份。 这个懒算是偷大了。 但是朱祁钰也不担心会遗漏人才。 何宜、岳正、徐正、黄鉴每人都将试卷看了一遍。单个人可能会有遗漏,但不太可能四个人同时看走眼。 取过岳正递来的试卷,朱祁钰从头到尾认真读了一遍。 看完之后,不禁连连点头。 通过何宜等人在阅卷时的反馈可知,大部分考生都将土木堡之变的过失,归结为王振专权,蒙蔽太上皇。 能把责任推给杨洪的,又占一小部分。 两者加起来,就是绝对的主流。 敢将责任推到太上皇本人身上的,凤毛麟角。 至于能给出朱祁钰想要的答案的,只有一个人。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18章 策论求贤终有大才 皇帝钦点乡试解元 第318章策论求贤终有大才皇帝钦点乡试解元 朱祁钰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是彻底否定宣宗和三杨的乱政。 这三个问题是环环相扣的:肯定了麓川之役,那土木堡之变,就不能全算在朱祁镇一个人头上。 这就又涉及到了第三个问题,同意大明需要中兴的观点,就是承认了大明已经衰落 的现状。 那谁是导致大明衰落的根源?是正统还是宣宗? 岳正递过来的这份考卷,便将三个问题,连为一体,给出了一套符合朱祁钰想法的逻辑: 宣宗和三杨乱政,对外搞出了历代大王朝中最莫名其妙的战略收缩,对内文治也没有什么突出建树。 区区十年时间,便导致南方进贡体系崩溃,麓川反叛。 朱祁镇不得不出来给宣宗擦屁股,发动了长达十年的麓川之役,导致南方彻底崩溃,到了民不聊生、变乱频发的程度。 从而引发连锁反应,大批明军精锐被抽调到南方战场,结果北方战场失控,发生了土木堡之变。 最终大明国势极速衰弱,不得不需要明君圣主出来中兴大明了。 未必就没有其他考生想到这些,但却只有这么一个人敢于在考卷中写了出来。 朱祁钰看着手中的答卷,其中如何中兴大明,再创盛世,这位疯狂的考生给出的答案是: 彻底否定宣宗、否定正统,否定三杨,全面进行改革。 对外重新扩张,抚定四方;对内轻徭薄赋,积蓄民力。 总之一句话,摒弃掉虚伪的仁宣之治,全力打造武功加强版的文景之治。 朱祁钰看看何宜、岳正等人,将考卷递了回去,然后重重叹了口气:“唉,就他吧,定为顺天府乡试的解元。 你们挑出的那二十多份优异的答卷,全部取中。 至于其他的名额,让内阁决定吧。” 顺天府乡试一共产出一百名左右的举人,朱祁钰定了二十余人,剩下的名额给了内阁。 总算处理完了乡试的问题,朱祁钰便起身回温柔乡了。 虽然是靠在软榻上说说笑笑了大半天,朱祁钰还是觉得很累。 主要是心累,虽然朱祁钰从不处理庶务,但要操心的事情,还是太多太多。 所以回到家中,朱祁钰第一时间选择泡在温泉之中。 浅雪陪在温泉之中,见自家夫君如此劳累,便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怎么了,我的玉妃小娘娘,皇宫那边又闹幺蛾子了?” 浅雪苦笑道:“早上把夫君的意思传达过去,钱皇后老大不高兴了。看这个意思吧,后宫很快又要着火了,这次主要是烧西六宫或者东六宫。” “怎么,太上皇的新嫔妃与旧嫔妃关系闹僵了?” 浅雪点点头:“这个倒是很正常,人之常情嘛。等夫君选来下一批嫔妃,我们这些旧人同样会和新人闹僵的。 毕竟如果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谁会愿意把自己的男人分享给不相干的人呢。” 朱祁钰闻言,使劲摆摆手:“没下一批了,就这样吧。老子教育我们,少则得,多得惑。 多少是多啊,十五个极品尤物,够了,足够了。 基本上每种类型的都涵盖了,我知足了已经。 还是安安稳稳、踏踏实实地日子吧。别闲得没事制造宫斗戏,自己给自己添堵了。 咱们的策略是,让自家后院固若金汤,让太上皇家的后院鸡犬不宁。” 浅雪好奇地问道:“夫君下半辈子都不用新女人了?就不想尝尝鲜了吗?” “算了吧,好好活着,比尝鲜重要多了。太上皇的新嫔妃是怎么安置的?” “这事是钱皇后和周皇后商量着来的,最得宠的那几个新嫔妃,被安置到了万宸妃宫中。” 朱祁钰点点头,继而紧接着又摇摇头。 周皇后是怎么想的,能看明白。 钱皇后是怎么想的,看不明白。 让几个得宠的新嫔妃和万宸妃住在一起,就等着万宸妃的两个皇子出事吧。 周皇后希望万宸妃生的皇子出事,人之常情。 钱皇后与万宸妃是暂时的盟友,怎么也如此行事? 最近朱祁钰在与宠妃们关系更进一层之后,对女人心思的理解也跟着进步了一层。 闲了的时候,朱祁钰对重要的人物们反复推演,越想就越觉得钱皇后应该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朱祁钰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历史上,朱祁镇被封禁于南宫后,钱皇后所谓的做女工养活一家老小,根本就不是为了卖钱贴补家用。 而是以做女工为掩护,与外朝的大臣们传递消息,就类似于汉献帝的衣带诏那种。 朱祁钰自己认为这种推测并不是过于天马行空的,首先历史上的景泰完全就是不够狠的,说朱祁镇一家人缺衣少穿,到了需要靠做针线换钱过活的地步?不至于。 再者,就算是要做针线,毕竟钱皇后乃是堂堂一国之母,完全就没有皇后做针线,朱祁镇的其他嫔妃在那里看着的道理。 钱皇后可是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就算朱祁镇穷到了需要做针线卖钱的程度,按道理也该是他的嫔妃干活啊。至少是某几个嫔妃干活,完全不需要把责任全压在一个瞎眼皇后肩上。 而且钱皇后做完女工,是谁替她拿出去卖的? 这就不得不提朱祁钰另一个更大胆的猜想了:那时候时常进出南宫,去看望钱皇后的,好像只有一个人:汪氏。 细思极恐啊,细思极恐。 想到这里,朱祁钰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浅雪见状,认真地问道:“夫君勿忧,要不奴家改天好好劝劝舒良和张永?” 朱祁钰闻言,一边苦笑,一边连连摆手:“算了,算了,不能再放火了。一个套路玩上三四遍就顶天了,不然也太明显了,那就成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再说钱皇后、万宸妃我留着都还有大用。 反正呢,最后一定要让太上皇‘自然而然’地驾崩。 一定要‘潜移默化,日积月累’,绝对不能使用任何会产生嫌疑的手段。” 说完,朱祁钰又立即补充道:“到底是我兄弟,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只要他们一家人愿意去凤阳皇宫居住,生活上我不会有一丝亏待的。 他们想活多久,就活多久,我也不会去管他们。 哎,可惜啊,他们就是千难万难,不离紫禁。”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19章 召集亲信部署内廷 谋划上皇归后格局 第319章召集亲信部署内廷谋划上皇归后格局 浅雪好奇地问道:“凤阳皇宫很大吗?” 朱祁钰肯定地点点头:“嗯,凤阳皇宫比南京和北京的皇宫都大。但是我也没去过,闲置了这么多年,凤阳皇宫现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 不过只要太上皇一家肯去,我愿意出钱给他们重新修缮,保准让他们住的舒舒服服的。 而且凤阳和南京离得那么近,换我是太上皇,我一定选择去凤阳蜇伏待机。说不定什么时候天下有变,就可以去南京东山再起了。 留在北京,军队全在我手里,除了给我下毒,哪还有别的翻盘手段。” 浅雪闻言又问道:“夫君就没想过学学宣宗?” 朱祁钰坚定地摇摇头:“不学,我看不起那种人。其实吧,从皇帝的角度看问题,直接将汉王全家杀光,也不失为一种快刀斩乱麻的手段。 不过我还是更愿意学习孝文皇帝,好歹也要装一装吧,虽然虚伪了一点,但起码有个温情脉脉的样子啊。 明天把阮浪、阮让、阮昔、舒良、张永、郝义、王勤叫来,我得亲自嘱咐嘱咐他们。 否则他们对我心思的理解出了偏差,再闹出些事情来,反倒是给咱们自家添堵。” 谈完正事,朱祁钰便享受起了极品尤物的服侍。 朱祁钰一边躺着不动,一边想着后宫的事情:为什么大明的皇帝就总是被喂药,而大清的皇帝就没事呢? 不论是对大明皇帝下药,还是对大清皇帝下药,其实难度上都着不多。 区别就在善后上,给大明皇帝下完药,太后,或者皇后与内阁一合计,达成共识,事情就了了。 但若是给大清皇帝下完药,事后太后,或者皇后不认可,那接下来就是九族消消乐了。 所以问题还是出在女人身上。 太祖高皇后、太宗文皇后是勋贵出身,做事就靠谱多了。 再往后,一旦皇后不再是勋贵出身,那就开始各种荒唐了。 尤其是孝宗这位张皇后。孝宗是实锤的被太医治死,事后张皇后选择了认可。正德同样是实锤的被太医坑死,张皇后又再次选择了认可。 娶妻不贤毁三代。 成化娶妻不贤、弘治娶妻不贤、正德娶妻不贤、嘉靖娶妻不贤。 连着多少代娶妻不贤。 到了天启,大名鼎鼎的美女皇后张嫣,真一点一点去扒拉那段历史,也是细思极恐。 至于大清为什么没有这个问题? 因为大清皇后都是满蒙贵族,自然太后也全是满蒙贵族。 而那些吧。 皇位之争,历朝历代都是这样。等太上皇回到京城,我们之间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我当初是许诺了荣华富贵,但是成先生肯死心塌地地跟着我去参与皇位之争吗? 你们心里也都明白,成先生他自己也不情愿。 我能怎么办呢,内廷的位置就这么些,一个萝卜一个坑。 我给他重用,但他若是摇摆不定,暧昧不清,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你们要清楚,皇位之争是要死人的。一个左右摇摆,一点情报泄露,很可能就把你们都害死了。 我不仅要自己活的好好的,还要对你们的将来负责。”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20章 亲信之外还有亲信 算计上皇谋定后动 第320章亲信之外还有亲信算计上皇谋定后动 朱祁钰继续说道:“我要保证你们几个人都好好活下去,还要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用之不完。 所以有时候就必须心狠一点。 至于成先生,他现在任南京副守备。我也不会亏待他的,过个几年,我任命他为南京守备太监,兼掌南京司礼监。 到时候会有更多的太监从北京分派去南京,成先生作为南京第一大太监,依旧是有很大实权的。 我觉得我已经算是对得起他了,再不满意我也没办法了。” 张永闻言,连忙拍起了马屁:“皇爷一心替我们着想,奴婢们铭感于心。就算是为皇爷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朱祁钰无奈地摆摆手:“好了好了,你们都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们肝脑涂地的。行了,都踏踏实实的,不要瞎想,回去认真办差吧。下去时把郝义和阮昔叫上来。” 送走了舒良他们三个,朱祁钰仰着头瘫靠在软榻上,止不住地叹气。 不多时,郝义和阮昔便上了楼,行过礼,阮昔便好奇地问道:“小爷,您这是怎么了,最近诸事顺遂,朝野安宁,几位娘娘又都怀了身孕,还有什么值得您如此叹气的?” 朱祁钰闻言,又重重叹了口气,方才回道:“我这嫡长子还没生出来,皇位并不稳固,人心也未归附。 这时候太上皇却要被迎回来了,我之前弄出了那么多奇葩事,等反对我的人有了太上皇这个主心骨,弄不好就要大大地反弹了。 再说等与瓦剌的战事完全结束,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境内的战乱,就算暂时都平息掉了。 那接下来就是深度改革了。 一想到要深度改革,我就心累,觉得有气无力。” 阮昔闻言,极为认真地回道:“奴婢现在手下有一千净军,要不到时奴婢直接替小爷肃清宫禁算了?” 朱祁钰使劲摆摆手:“千万不要,我们绝对不能自己动手。若是让天下人知道是我们做的,这皇帝还怎么当啊。 杀太上皇跟杀藩王可不一样,宣宗杀汉王没事,不代表我们杀太上皇一样没事。 一定要让太上皇‘自然死亡’,比如塞外苦寒、颠沛流离伤了身体根基;比如忧思过甚、纵欲过度,致使体弱多病;再比如冷热交替,感染风寒,这些都行。 唯独放火、下毒、落水这些是不可以的。” 见皇帝的态度如此坚决,阮昔只得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朱祁钰继续问道:“最近孙太后与钱皇后可还安分?” 阮昔苦笑道:“孙太后倒还算安分,一心只在英华殿中吃斋念佛,除了会昌侯,也没召见过其他人。 至于钱皇后,最近小动作反而倒是不少。 依奴婢之见,太上皇的皇子、公主,最近半年内,恐怕免不了要夭折。” 这话倒是引起了朱祁钰的关注:“何出此言?” 阮昔回道:“最近新封的嫔妃,与太上皇的旧嫔妃混住杂居,双方很难和平相处。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且钱皇后似乎还有意纵容,所以奴婢以为,这些皇子、公主必有夭折。 尤其是万宸妃所生的二皇子与三皇子。 二皇子才三岁,三皇子才两岁,正是最容易夭折的年纪,稍稍动动手脚,就能起到效果。” 朱祁钰点点头:“咱们不参与,他们爱怎么斗就怎么斗吧。伱们要紧地看紧皇宫,不能再出现火灾,也不能有行刺、坠井之类的事故。 总之,要把责任撇干净,不能引火烧身。 至于那些蠢女人在宫斗中,搞出了什么幺蛾子,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说罢,朱祁钰又向郝义吩咐道:“咱们现在可以开始暗中建设西厂了,你和王勤负责提督西厂。 东厂和内厂依托于锦衣卫,而西厂要和锦衣卫撇清关系,我到现在也不信任锦衣卫。 需要人手,你们就从天策卫抽调吧。 暂时不要用西厂之名,但是已经可以行西厂之实了。 西厂主要是用来搜集情报,监察京城。 抓捕和审讯这种得罪人的事情,还是交给东厂和锦衣卫去做。” 郝义连忙领命,然后又请示道:“小爷,最近锦衣卫和我们御马监在皇城防卫上有些冲突。 锦衣卫的卢忠等人说,从奉天殿区域,一直往南到正阳门之间,这片宫殿区域和六部等衙门的集中区域,应由锦衣卫负责守卫,他们说这是您亲自指示的。 现在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是太上皇回归之后,这片区域全部交给锦衣卫掌管,怕是有些隐患。” 朱祁钰点点头:“没错,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都给他们吧,连着东安门、东华门一起交给他们掌管。 咱们老王府西边都已经买下来,建成了军营。 本来是给营州卫使用的,但现在营州卫已经全部移到了新王府。那片军营便转给天策卫驻军吧。 咱要有意无意地把皇城防御让给锦衣卫一大部分,不然后面没人造反啊。 太上皇一派不造反,我也拿他们没有太多办法。 所以一定得给他们创造条件,诱惑他们造反。 到时候我正好借机,给整个皇城来个彻彻底底的大清洗。” 郝义在原地反应了半天,方才赞道:“小爷这个布局真够深远的,一旦太上皇的嫡系起兵造反,那咱们的整个局面可就彻底打开了。到时候可以下的棋就太多了。” 说到这里,朱祁钰也想起一件事来,便对郝义吩咐道:“你闲了去西直门外巡视巡视,看看京观台和土木堡阵亡将士的祭台建得怎么样了。 等上皇回京之时,要先在西直门外正式行禅让之礼,然后由太上皇帝退为恭让皇帝,我才能允许他进城的。 还有,也先那边恐怕会派出数百勇士一路护卫太上皇。你研究一下在西直门外怎么安排这些勇士,不要让他们看到京观后情绪失控,暴起杀人,尤其不要伤害到大明派到瓦剌迎接上皇的使臣。” 郝义脑筋转了好几个弯,方才连连点头:“奴婢懂了,保准把这事办得妥妥当当的,小爷放心吧。” 朱祁钰闻言,坐起身,对两人笑道:“你们都是我的心腹嫡系,我也就不给你们搞封官许愿那一套虚的了。 你们回去各司其职吧,有实在拿不准的再来问我,大部分事情你们自己作主就可以了。 我得回家干正事去了,多生几个孩子,好把人心彻底稳定下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21章 乡试发榜王越夺魁 帝王心术渐次显露 第321章乡试发榜王越夺魁帝王心术渐次显露 随着朱祁镇这位奇葩太上皇回京日期的临近,生孩子变成了朱祁钰最紧迫的工作。 孩子的多少,关系到皇位和传承和稳固。 朱祁钰选择的策略,就是稳住局面,然后和上皇派慢慢斗。 只要有了嫡长子,以及多名皇子,自家的亲信就能定下心来。然后用软磨硬泡、钝刀子割肉的方法,慢慢地收拢人心,最终彻底改变嫡庶、转移帝系。 虽说还是宣宗那种无脑杀全家的方法见效最快,但朱祁钰可不打算去学习借鉴。 杀太上皇全家,和杀亲王全家,理论上应该有质的不同。 杀掉太上皇全家很容易,但怎么善后?会引起多大的反弹?留下多大的隐患?很难讲。 朱祁钰还是决定自己多吃点苦,受点罪,给子孙留下一个清清爽爽的强盛帝国。 至于皇太后、太上皇、太上皇后、太子,都可以寿终正寝。这样朝野上下才没有话说。 不过这些人命中注定的寿数是多少,那就很难讲了。 在对掌控内廷的太监们做了一番嘱咐之后,朱祁钰便回家睡觉了。 数日无话。 到了九月初一,顺天府会试发榜。 此次会试,八股文的权重大大降低,而策论第一的王越,则被皇帝钦点为解元。 一千余人参加顺天府会试,最终只取中一百二十一人。 这一百二十一人,得到了举人功名,已经初步具备了做官的资格。 有人欢喜有人愁,但令所有人都吃惊的是,皇帝竟然连第一名的策论答卷都公布了出来。 这下便又一石激起千层浪。 首先王越本人算是彻底上了贼船了。 就凭王越在策论答卷中表达出的政治立场,便被死死地打上了帝党烙印,想洗都洗不掉。 若是将来上皇派重新得势,王越一辈子都别想再受重用。 对于王越,其他的举子们,不得不佩服,不得不甘拜下风。光这种孤注一掷,拿一辈子的前途进行豪赌的勇气,就是旁人万万不能及的。 别人想的都是,这次考不中,大不了下次再来考。 而王越则是一次考试见真章,要么一举高中,将来飞黄腾达,位列宰辅。要么一蹶不振,回家种田务农。 最终,王越还是赌赢了。 谁也想不到,当今天子不仅想否定太上皇的正统朝,而且对先帝的宣德朝,也有意进行彻底的清算。 只是如此一来,当今天子的继位法理从何而来? 绝大多数举人们还是想不通,皇帝明明是代太上皇而君临天下,否定了太上皇,那自己的合法性还能自圆其说吗? 至于否定先帝,那就更挑战人们的认知了。 历朝历代以来,很少见否定自己父亲的皇帝。 就连李世民,公开杀兄夺嫡,但也没有去拿李渊怎么样。 能理解当今天子的人,凤毛麟角。不过王越正是其中之一。 王越把朱祁钰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朱祁钰想将自己的合法性建立在文治武功上,而不是纯靠血脉嫡庶。 至于为什么非要否定宣宗,那也只是因为宣宗做的事情过于恶心,实在是超出了朱祁钰的忍耐极限。 但只还有一丝能够忍受,朱祁钰也不想去干全盘否定宣宗的事情。 对于这种事,王越倒是乐观其成。 大明如今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都需要打仗,一打仗,建功立业的机会就来了。 自从王骥封了靖远伯,后面想要效仿的文官可一点都不少,尤其是少壮派文官,有相当多的人都跃跃欲试。 如今的现状就是,陈循、王文、何文渊这样的重臣对追求爵位兴趣不高。像徐有贞那种既有才又年轻的文臣,还有像王越这样的青年才俊,对追求爵位有极大的兴趣。 现在已经在参赞军务的白圭、项忠,也都是伯爵的有力争夺者。 而且有千金买马骨的事例摆在前面,当今皇帝顶着巨大的压力,给传奇太监刘永诚封了伯爵。 太监都能封伯爵,王越以此推断,文官的爵位上限,绝对不止是伯爵。随着战事的深入,文官封侯爵也是完全有可能出现的。 王越判断得一点都没错,朱祁钰早就已经打定主意,只要王骥肯到自己的阵营来,便要给王骥封侯爵。 …… 在京城中逐渐归于平静之际,驻扎在甘肃的十万朝廷大军,却早已经秣马厉兵、磨刀霍霍了。 陕西行都司的衙门,被辟为了王骥的临时中军。 王骥坐镇甘州,有条不紊地调动着大军,随时准备全军出击,深入草原,一举击溃也先残部,迎得太上皇还京。 至于迎回太上皇之后,要不要拥护太上皇复辟,以太上皇的名义,指挥十万明军精锐,杀回北京? 答案是否定的,王骥可不会疯狂到如此地步。 现在的形势就是这样,你可以同情太上皇,也可以在心中暗暗表达对皇帝的不认同,但是公开地拥戴太上皇复辟,从根本上就不得人心。 就算跟着王骥征战多年的十万明军精锐,也不可能接受这种行事逻辑。 军队公开拥戴太上皇复辟,这在历朝历代怕是都没有出现过吧。 更重要的是,现在驻守在甘州的,可不只有王骥。 曹国公李璇,被皇帝任命为西域都护,镇守甘肃地方总兵官,兼管陕西行都司。 李璇可也不是省油的灯,除了从甘肃各卫调集了三万精锐集结于甘州外,麾下还拥有皇帝从宁阳侯大军中抽调回的两万甘凉边军精锐。 所以,如今甘州一共集结了十五万大军:王骥的十万身经百战的京营军队,李璇的五万甘凉边军精锐。 后来大明逐渐形成的九边重镇中,以甘肃镇的边军最为悍勇。甘州、肃州、凉州,历来产出精兵。 所以李璇的五万精锐边军,足够控制住局面。 虽然王骥根本就没有反对皇帝的打算,但朱祁钰还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至于为什么五万大军足够压制住十万大军,那就不得不归功于大义名分的作用了。 王骥这十万大军,上有老,下有小,将士们也不想莫名其妙地就去公开反对皇帝啊。 如果王骥直接扯个大旗,让大家跟着拥戴太上皇复辟的话,十万人里能有一万人愿意响应王骥,都算王骥的人缘着实的不错。 到时候李璇五万大军镇压一万叛军,那还不是秋风扫落叶一般简单嘛。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22章 李璇徐亨调兵防叛 也先王骥展开谈判 第322章李璇徐亨调兵防叛也先王骥展开谈判 从地位上讲,李璇和王骥差不多。一个国公,一个是伯爵、兵部尚书。 至于在军事上,谁指挥谁的问题,则要依据皇帝的诏旨来确定。 这里就又体现出坐拥大义名分的好处了。 朱祁钰给王骥的权限范围是:统领十万大军,清剿也先残部。在瓦剌西部,王骥可以便宜行事,全权指挥。 而瓦剌东部,如今由阿剌掌控。阿剌是朱祁钰任命的瓦剌大汗,任何明军不得主动攻击瓦剌东部的阿剌。 朱祁钰给李璇的权限则是:总管甘肃境内一切兵马钱粮,对于甘肃境内三品以下文武官员,可以先斩后奏。 对于任何文武官员,都可以先暂时免职,就地关押,然后再向皇帝奏报。 这就很明显了,只要在甘肃境内,李璇有皇帝授予的权利,可以总管一切兵马钱粮,包括王骥的十万大军在内。 在极端情况下,李璇甚至有权直接将王骥解除兵权,就地关押,然后接管王骥麾下的十万大军。 不过这都是理论,实际上李璇对王骥极为客气,甚至把陕西行都司衙门临时让给了王骥。 李璇的五万边军精锐,名义上的任务,也只是保卫王骥大军的侧翼,并作为后备军队,随时准备支援王骥。 在陕西还另有三万精锐边军,归后军都督府管辖,隶属安国公徐亨麾下,同样负责保卫王骥大军侧翼,并随时准备支援。 在宣府,还驻扎着骁骑营、神机营一共四万人。 京城有营州卫、天策卫一共接近七万人。 在紧急情况下,朱祁钰还能再抽调朵颜卫三万人。 几支大军加在一起有二十二万之多,这也是朱祁钰敢放手让王骥统帅十万大军去迎归太上皇的底气所在。 即便出现极端情况,二十二万大军,也可以迅速绞杀掉叛军。 由此也能看出,朱祁钰军事部署的重心,全部集中在了京城与西北一线。 对于南方,完全是放任自流的状态。 整个南方,没有一兵一卒是朱祁钰的嫡系亲军。 如今在南京负责整军的,宁阳侯陈懋、成国公朱仪、南京兵部尚书于谦、南京吏部尚书王翱,也全都是朱瞻基、朱祁镇父子的嫡系。 朱祁钰在担忧着亲上皇的军队作乱,王骥也在同样地害怕皇帝受到刺激,突然心态崩溃。 在外领兵的统帅,最怕的也是远在京城的皇帝有所猜忌。 王骥忍不住就想学王翦。 当年王翦在举全国之兵伐楚之际,正事没干,先没完没了地和秦王赢政要钱、要地、要美女,以消除秦王的猜忌。 如今王骥也想跟皇帝来个狮子大开口。 不过王骥最想要的还是侯爵,世袭罔替的那种。 这日,也先派特使纳哈出前来谈判。 从本意来说,也先可是绝对不想送归太上皇的。 有太上皇在手,脱脱不花和阿剌始终都没有对也先发起大规模的进攻,更不敢斩尽杀绝。 但若是哪天太上皇不在了,那大家可就彻底没有顾忌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也先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大明皇帝日子过得好好的,却突然集结十五万大军,扬言一定要迎回太上皇。 迎回太上皇,对当今皇帝有什么好处吗? 也先百思不得其解,但迫于大明的军事压力,只得派出特使纳哈出,以和谈为名,前来探探虚实。 大明方面为表重视,给出的接待规格十分的高:曹国公李璇、靖远伯王骥、保定伯梁珤、副总兵方瑛等人全部列席。 纳哈出认得李璇,也识得王骥。 当下行过礼、寒喧几句,便直奔主题:“敢问曹国公、靖远伯,上次朝廷大军掳走我一半部众,这才过了半年多点,为何朝廷无故又来征伐? 我劝列位一句,现在是秋季,水草尚且充足。我们虽然只有两万大军,但若是四处流窜,不与明军主力交战,敢问大明能奈我何? 茫茫草原,绵延千里,你们在十万大军带着辎重行军的情况下,如何追的上我们这些马背上长大的骑兵。 依我看,还是算了吧。贵军还是及早放弃,不要做无用之功。也免虚耗国力、徒增烦恼。” 李璇闻言摇摇头,满脸微笑地朝王骥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璇打定主意不发表意见,自己只管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了。自己本职就是监督西北的大军,只要没人造反,就算完成任务了。 至于瓦剌怎么样,也先怎么样,无所谓,爱怎么样怎么样吧,那是王骥要操心的事情。将来也是王骥负责向皇帝解释。 王骥无奈,只得叹口气,向纳哈出回道:“我们可以不管你们,也没有要斩尽杀绝的意思。只要你们送还太上皇,陛下对伱们自有封赏。” 纳哈出闻言,立即问道:“如果送还太上皇,陛下肯恢复我部的朝贡权?” 这话倒把王骥问住了,自己也就是随口一说,也先的朝贡权是皇帝亲自取消的,自然也只有皇帝才可以恢复。 大臣在没有皇帝授意的情况下,怎么敢乱作主呢。 但这个问题又不能不答,王骥只得一脸为难地看向李璇。 李璇多少给了个面子,替王骥回道:“也先的朝贡权不可能恢复,这是陛下的意思。所以你们若是想重新得到朝贡权,必须要做到两点,缺一不可: 第一,送还太上皇。第二,改换首领。也先不能再继续担任首领,这是底线。 陛下也不会过于不通情理,可以允许也先传位于其子。 但是到底是也先的哪个儿子继承首领之位,必须由陛下以天可汗的名义指定和册封。” 纳哈出一听,那指定是不乐意的。 纳哈出能作为特使,屡次往来瓦剌与大明之间,负责沟通大事,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李璇这话的意思,纳哈出一下就听出了其中的玄机:大明皇帝要指定太师的儿子继承首领之位。那皇帝会指定谁呢?自然是现在还在大明京城的太师第三子:阿玛桑赤。 皇帝之前玩二桃杀三士的把戏,将俘虏的太师之妻密失哈屯、太师长子火儿忽答、三子阿玛桑赤放走了两个。 当时就是纳哈出,作为也先的全权特使,将也先第三子阿玛桑赤抛弃在了北京。 没想到,皇帝不仅没有杀掉阿玛桑赤,反而还要派他回来继任部族首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23章 提出苛刻和谈条件 皇帝摊牌图穷匕现 第323章提出苛刻和谈条件皇帝摊牌图穷匕现 如今也先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朱祁钰明摆着就是要欺负人。 对大明的朝贡权是草原诸部的命门。 马哈木、脱欢、也先这祖孙三代人能将瓦剌带到一统蒙古、全歼明军五十万的颠峰,其成功的根源就来自于宣德、正统、三杨、王振赐予的特别朝贡权。 如今也先低声下气地来和大明谈判,也是因为朝贡权的丧失,导致也先的部族寸步难行。 不能从大明得到粮食、盐、茶、钢、铁,也先根本就无力组织起精锐骑兵,来对抗朝廷的大军。 王骥追,也先跑,就是眼下的全部战争形态。 王骥统领的十万明军精锐,身经百战、功勋卓著,与土木堡明军有天壤之别。 所以如今的形势,根本就涉及不到军事层面的讨论。 结果无非两个:要么也先接受屈辱的和谈条件,奉还太上皇,交出首领之位。要么就是明军在草原上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看谁运气好,看谁的命硬。 在李璇转述了皇帝的条件之后,纳哈出就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这就是阳谋,就是在挑动瓦剌的内斗。 首先也先是绝对不肯主动交出首领之位的,但是不交首领之位,就没有朝贡权,就没有出路。 问题是,也先会固执己见,但也先的部下却不会。 只要大家心思活泛一点,送也先上路,拥立也先的儿子上位,然后送还太上皇,就可以一起迎接新时代了。甚至是拥立伯颜帖木儿上位也不是不能考虑。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大明皇帝挑起瓦剌内讧的手段,但是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大家还是不得不按照皇帝定好的路线走。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也先一派和想干掉也先的一派都没办法安安生生地等下去,只会迫不及待地抢先动手。 其次即使大家合力干掉也先,并送还太上皇,达成了和谈,恢复了朝贡权,但依旧还是被皇帝死死地掐着脖子。 脱脱不花和阿剌的六万大军早已接受大明天子的指挥,只要皇帝不高兴,随时都可以将也先残部彻底抹去。 纳哈出这个特使,处境既尴尬又无奈,真是悲摧到了极致。 就在纳哈出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想要进行最后的讨价还价之时,李璇又补充道:“圣上需要也先活着被押送到京师,而且也先要修撰降表,当着文武百官与京城百姓,向皇帝负荆请罪。 同时,降表之中,必须详细明确地供认瓦剌部与三杨、王振相互勾结,进行走私的事实和细节。 如此一来,圣上可以考虑给也先一条活路。” 纳哈出闻言,惊得差点跌坐到地上去,又是负荆请罪,又是进呈降表,这是要从精神上彻底击垮整个部族啊。 一旁的王骥、梁珤、方瑛虽然面色如常,但心中却已经卷起惊涛骇浪。其诧异惊骇,丝毫不弱于纳哈出。 负荆请罪、侮辱也先,这还是次要的。 要求也先修撰降表,在天下人面前,指控三杨、王振与瓦剌勾结,走私资敌。这才是皇帝的真正杀手锏。 如此一来,宣宗、太上皇、三杨、王振就全部被拖下了水。 当今天子已经陷入了极度的荒唐与疯狂:图穷匕首现,杀人还要诛心。 王骥等人全都看明白了:皇帝是必欲除之而后快,非要彻底清算了宣宗和三杨不可。 令王骥等人细思极恐的是:清算了宣宗、正统、三杨、王振之后呢?当今天子如何保证自己继统的法理呢? 答案之有一个:当今天子要恢复被好圣孙全面废除的永乐朝政策,去接续太宗的文治武功。 皇帝想要后世史书这样定论:“大明太宗皇帝伐北元、平交趾、建旧港、下西洋、迁都城,修大典,攘定四夷,开创盛世。 仁宗、宣宗继统,尽废太宗之政,养患于边疆;正统皇帝承之,丧六师于土木。 景泰皇帝继承太宗未竟之功业,攻灭北元,收复交趾。重建旧港,再下西洋。四海归服、万邦来朝,拨乱反正、中兴大明。” 如此一来,景泰皇帝反而就成了太宗皇帝真正的‘好圣曾孙’。 王骥越想就越不安:当今天子可是一点都不安分,放着清福不享,硬生生选了一条最艰难的路。但是一旦成功的话,便可以彻底甩开仁宗、宣宗与正统皇帝,直接从太宗那里对接法理。 只要文治武功足够有说服力,像唐太宗那样大庭广众之下,公开射杀自己的亲哥哥都没有问题。 以当今天子的手段,肯定不会落人口实,只会让太上皇‘明明白白’地‘寿终正寝’。 到时候只要文治武功过关,参考唐太宗的经验,捞个‘中兴圣主’的名号,完全不在话下。 这样一来,就又涉及到了站队的问题。现在已经是在座的王骥、梁珤、方瑛等人最后的机会了。要么站队皇帝、要么站队太上皇,要么中立。 真等把太上皇迎回京城,把也先捉回京城,那时图穷匕首现,再站队就有点晚了。 雪中送炭才能被皇帝高看一眼,锦上添花皇帝可不稀罕。 至于怎么才能实现旗帜鲜明地站队,如何才能纳上令皇帝喜出望外的投名状? 王骥早就想好了:那就是劝服太上皇回到京城,在进城之前,便在西直门外正式禅让,退为恭让皇帝。 从此景泰皇帝在上,恭让皇帝在下。 景泰皇帝为至尊,恭让皇帝次之。 这就是朱祁钰心中所想,而且已经有意无意地透露给了朝中大臣。 以王骥在朝中的人脉,自然已经得知。 但是朱祁钰为难的地方在于,不论是自己一派的大臣,还是上皇派的大臣,都已经向朱祁镇和孙氏透过口风。 但是朱祁镇和孙氏明显不愿意啊。 朱祁镇嘴上说,只要能回到北京,哪怕就是做个平头老百姓也是心甘情愿的。 但你真让他做个退步,仅仅是从太上皇帝降为恭让皇帝,他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不过这也给了王骥机会。 一旦王骥加入进来,态度坚决地要求朱祁镇从太上皇帝降为恭让皇帝,那事情基本上就算定局了。 朱祁镇最亲信的带兵勋贵里,安远侯柳溥已经战死;宁阳侯陈懋,远在南京、态度不明。 这时候如果王骥站出来支持皇帝,那朱祁镇的心态,基本上立即就会崩溃。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24章 兵马未动站队先行 王骥方瑛共商前程 第324章兵马未动站队先行王骥方瑛共商前程 皇帝一方,成功指挥过十万大军的,有安国公徐亨。 上皇一方,成功指挥过十万大军的,有靖远伯王骥、定西侯蒋贵、宁阳侯陈懋。 定西侯蒋贵去年刚刚病死,剩下的三个人里,徐亨立场已定,陈懋态度暧昧。 所以王骥的立场,本身就已然是各方关注的焦点。 不仅朝野极为关注,就算是朱祁镇、朱祁钰两兄弟都十分地重视。 一旦王骥选择了当今天子,基本上就算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对上皇一派来说,再讨论军事层面的抗争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至于道义和礼法层面,也极为艰难。朱祁钰就抱住胡皇后不放,死磕孙氏的以妾灭妻,光凭这一点,就能把上皇派活活折磨到心死。 谈判到了这个阶段,不论是瓦剌一方,还是大明一方,都有些坐不住了。 纳哈出急于回去复命,而梁珤和方瑛也急于送走瓦剌特使,然后赶紧去和王骥商量大家自身的前程问题。 只有李璇老神在在,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梁珤、方瑛看向李璇时,也不禁透露出羡慕之色。 李璇才是土木堡之变的最大赢家之一。 本来李璇不过就是闲住南京的一个富家翁,就因为土木堡之变导致的勋贵大洗牌,以及景泰皇帝的上台,因缘际会之下,李璇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一跃成为了大明国公。 而且李璇也不用操心站队的事情,因为根本没的选:受了景泰皇帝如此天大的恩遇,要是再去站太上皇,那还是人吗,不得被朝野上下鄙视死。 再说一旦太上皇重新掌权,可不会承认李璇的国公之位。 虽然李璇的国公之位,得来方式非常特殊。但是梁珤、方瑛,甚至王骥,对李璇都十分礼待尊重。 因为三人要么已经得了爵位,要么功劳已经接近封爵,大家都希望爵位能世袭罔替,恩荫子孙。 谁不希望到自己的孙子、曾孙、玄孙袭爵时,依然还受人尊敬呢。 推己及人,李璇的曾祖父歧阳王李文忠在大明功臣庙中排第三位,李璇的祖父曹国公李景隆也是有大功于太宗一脉的。 道理大家都懂,你现在尊重李文忠之曾孙、尊重李景隆之孙,将来别人才会尊重你的子孙。 规矩需要大家共同遵守和维护。 在这个问题上,所有勋贵都有自发的一致性。 和谈到了这个阶段,便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这时候纳哈出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敢问曹国公,您代皇帝陛下提出的条件,我需要回去禀告太师。 但是我还想知道,如果我部遵守了大明方面提出的条件,可以有正式的文字来约束双方的行为吗?” 李璇点点头:“本国公可以全权代表大明天子,与贵部订立一份临时盟约。双方各自的权力和义务,都会写入盟约。 然后你们可以派使臣,随着太上皇与也先一同进京,再订立一份正式的盟约。正式盟约与临时盟约完全一致,只不过是由皇帝亲自确认过,更具权威性而已。 伱放心,我大明乃天朝上邦,不会在盟约之事上出尔反尔,拿你等取乐。 答应了就是答应了,没答应就是没答应,本国公受圣上委托,全权处置和谈事宜,绝对不会拿大明天子的信誉开玩笑。” 纳哈出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起码从景泰皇帝继位,到目前为止,还从未有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事情发生。 有了李璇的承诺,纳哈出便心事重重地回去复命了。 送走纳哈出之后,李璇便向王骥等人连连致歉:“靖远伯莫怪,还请众位体谅。这是出京之前圣上给安排的任务,当时还不知道靖远伯会率十万大军前来,所以圣上便把和谈的授权给到了我。 我没有要自行其是的意思,凡事咱们大家还是集思广益,商量着来。” 王骥等人心知这是客套话,说是商量着来,但你真敢去否定皇帝定下的方略吗? 不过当今天子的帝王心术还真是够吓人的,在李璇来甘州之前,就已经交待好了和谈这事。那时候恐怕皇帝自己,都还不知道朝廷会在今年便派出十万大军,前来迎回太上皇吧。 李璇不仅年轻能干,而且很识趣,送走纳哈出之后,李璇自己也回休息了。 王骥、梁珤、方瑛获得了私下交谈的机会。 方瑛第一个开口询问,急切想知道王骥对如今局势的看法。 王骥也是忧心忡忡地与两人分析道:“这下都摊牌了,皇帝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 就是要给三杨和王振安上勾结瓦剌,走私通敌的罪名。 王振被清算,这是众望所归,没的说。 太上皇当政其间的作为,也会跟着受到否定。恐怕威望还会进一步下降。 至于三杨,如果被彻底清算的话,牵连恐怕就更广了。 最后先帝的那些全面极端战略收缩,好罐子破摔的诡异施政思路,必然也会被全面否定。 拨乱反正,在武功上,要回去走太宗的老路了。 倒是在文治上,圣上反而不像是要学太宗的样子。” 梁珤和方瑛都点点头。其实这也没什么,真正有抱负的武将和勋贵,没什么特别喜欢宣宗的。 太宗留下的,这一个什么样的大明? 宣宗接手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大明? 宣宗传给太上皇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大明? 当今天子接过的,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大明? 可能有些文臣感受还不太直观,但这些武将和勋贵们却知道的最清楚。 除非彻底丧失了良知和羞耻心,不然谁敢说正统和景泰接手的不是一个烂摊子?谁敢说这个烂摊子没有宣宗的责任? 就拿眼前来说,本来一个随手可灭的瓦剌,愣是被宣宗和三杨倍加爱护,一路保驾护航,最终帮脱欢、也先父子统一了蒙古,给大明整出了土木堡之变。 里面固然有太上皇志大才疏的原因,但若不是山西的卫所和军备废驰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但只情报稍微给力那么一点点,也不至于太上皇连跑都跑不掉,直接成了俘虏。 若是太上皇没被俘,哪来的如今这么多的纠结。 好好的文臣武将不做正事,全都纠结于在太上皇和皇帝之间的选边站队,想想都让人气恼。 梁珤和方瑛都不大关心皇帝对奸臣的清算,两人更想知道的是自己应该怎么站队,才能保住功名富贵。于是便催着王骥赶紧拿出个确定的主意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25章 王骥确定站队立场 方瑛梁珤附议追随 第325章王骥确定站队立场方瑛梁珤附议追随 王骥已经和梁珤、方瑛在一起打了很久的仗,也算是有出生入死的情谊了。 而且王骥虽然是文臣出身,但现在的身份已经非常复杂了。首先,王骥已经进了入世袭罔替勋贵的行列;其次,王骥作为强硬主战派,已经被科道言官们以党附王振之罪弹劾了无数次。 再则,王骥作为强硬主战的兵部尚书,与爱好和平的三杨系兵部尚书于谦极为不睦。 兵部内部的派系和路线斗争,也是王骥选择站队立场最重要的考量之一。 如果朱祁钰还像历史上的景泰一样,对于谦倚重到无以复加的地步,那王骥是绝对不可能站队到朱祁钰这一方的。 朱祁镇是强硬主战派的代表,而历史上的景泰竟然走回到了宣宗和三杨的路线上,这也是勋贵和武将们都不支持景泰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朱祁钰走的还是和朱祁镇一样的军事路线。甚至在清算宣宗和三杨上,比朱祁镇还有激进的多。 随着朱祁钰在军事战略上表现的越来越强硬,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的勋贵和武将心思活泛起来。 而且朱祁钰经过一年时间的布局,已经替勋贵和武将们把改换门庭的台阶初步铺垫完成了: 首先,通过将自己过继过胡皇后,此时朱祁钰已经成了胡皇后的嫡子,从儒家礼法上拥有了继位的合理性。 其次,朱祁钰现在已经是皇帝了,而且有力挽狂澜于既倒的不世之功,不管如何,勋贵和武将们都应该效忠于当今皇帝,这是大义名分之所在。 最后,朱祁钰通过将王妃认给武定侯为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拐弯抹角地实现了娶勋贵之女为正妻的目标。 如此一来,逻辑上就闭环了,只要不硬去扣细节、抬死杠,朱祁钰已经具备了让勋贵和武将们效忠的条件。 接下来,就看勋贵和武将们怎么想、怎么选了。 不过,时间肯定是不多了。 皇帝嫡系的三亲卫一共接近十万人,已经站在皇帝一方的北京三大营六七万人。 皇帝靠这些人组建一个新的勋贵军事集团,可谓是绰绰有余了。 如今皇帝已经从军事上控制了京畿,最多也就三五年时间,控制住整个北方也完全不是问题。 所以站队要趁早,等三年之后局势明朗,大家也想通了,那时候你再想投靠皇帝,估计皇帝都懒得拿正眼看你。 对于王骥这种消息灵通、嗅觉敏锐的重臣来说,此时的局面已经足够明朗了。再等下去,就要从雪中送炭阶段进入锦上添花阶段了。 于是王骥重重地叹口气,对梁珤、方瑛说道:“对于在外统帅重兵的将领,就应该绝对地效忠于大明天子。 凡所行事,皆应以圣上诏旨为准,不可迁延罔顾,另有图谋。” 梁珤和方瑛闻言,不可思议地相互对视一眼。 效忠于皇帝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只是王骥如此简单就彻底倒向皇帝了?连个被招揽的过程都没有? 梁珤和方瑛接受不了地方在于,这个转变实在太过于突兀了。 王骥又补充道:“我已经决定了,至于你们如何抉择,自己斟酌吧。” 方瑛又问道:“那接下来的战事,您打算如何安排?” 王骥回道:“大军前出,进驻亦集乃。然后征调民夫,在亦集乃筑城,从此亦集乃便成为我大明实际控制之地。 到了深秋,我们再向帖良古惕进军。进入瓦剌腹地之后,一路走,一路烧。 防守的一方这么干,叫做坚壁清野;进攻的一方这么干,叫做绝户烧荒。咱放上一把绝户火,将草原上的枯草全部烧没。 让也先所部的马匹没的吃,看他还怎么跑。 过了年之后,坚持不到一两个月,也先所部就会崩溃。 到时候他们一内讧,也先必然会被部属拿下。咱们接回太上皇,押着也先,明年三四月份草长莺飞之时回到京城就正合适。” 梁珤闻言点点头,表示没有异议。方瑛却继续问道:“也就是说,我们还要耗上半年时间?” 王骥点点头:“这是最稳妥的办法,我们既能达成目标,又不会有所伤亡。这里就咱们三个人,我就跟伱们说几句不该说的。 圣上未必作好了准备,咱们若是早早办好了差事,年前就赶回京城,那不是给圣上添堵吗。 我们要理解圣上,一个京城之中,两个皇帝,相处起来,双方都很难受。 咱们年前回去,那不是纯粹故意地不让皇帝好好过年嘛。 而且太上皇回京之后,如何起居,如何对待朝政,要不要下罪己诏,要不要正式禅让,这些都还没个说法。仓促之间回京,很容易激起不必要的争端,所以还是再等等吧。” 方瑛听到王骥说到这个份上,也只得点点头。 这时候梁珤才开口问道:“亦集乃算谁的防区,打下来应该归谁管?” 王骥笑道:“这本来就没个说法啊,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咱们就暂时认为亦集乃归属于西域都护府管辖吧。 明天咱们和曹国公商量一番,不论是在亦集乃筑城,还是长期派兵驻防,都要由曹国公负责。 咱们就先这样,待军报送到京城,后续的事情按圣上的诏旨行事。” 梁珤也笑道:“西域都护府,咱们这位圣上好像特别喜欢复古,尤其是喜欢大汉。” 方瑛也笑道:“圣上重建大汉的西域都护府,这是打算拿东察合台汗国和帖木儿帝国开刀啊。” 达成了共识之后,三人都放松了下来,又凑在一起谈笑了起来。 半月之后,九月十五日,王骥的十万大军开拔,离开甘州,向亦集乃进军。 与此同时,远在北京的朱祁钰,却正笑意盈盈地站在床上,任由两位宠妃在自己身上量来量去。 朱祁钰一边任由宠妃们摆弄,一边苦笑道:“你们不必这么认真啊,就是做一套临时穿穿的亲王服饰而已。 迎接太上皇进城那天,我又得下跪,又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和太上皇抱头痛哭,这套亲王服饰肯定会被揉搓得不成样子,最多也就穿那么一次了。 你们不要亲自做,不然穿一次就扔我怪心疼的,这种衣服交给内廷针工局或者什么局去做就可以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26章 皇帝算计王府家底 开源节流平衡收支 第326章皇帝算计王府家底开源节流平衡收支 林香玉盖着锦被,窝在里侧床角,听到朱祁钰如此说,颇为不满地问道:“那位胡大宗伯不是已经被发配到南京去了吗。 怎么礼部这些人还前赴后继上了,竟然还敢让夫君给太上皇下跪?” 朱祁钰苦笑道:“颦儿错怪他们了,这事和礼部的官员真的没有关系。这叫政治作秀,按照不成文的规矩,到时候就只能这么演。 我得到西直门外去迎接,等太上皇下了辇驾,我就得赶紧扑过去,跪在地上抱着太上皇的大腿痛哭流涕。 然后太上皇也跪下痛哭,我们两个抱头痛哭,互诉兄弟友爱牵挂之情。 我哭完之后,大臣们过来哭。 都哭完之后,我还得捧着玉玺,跪请太上皇复位。 然后太上皇坚辞不允,并当众发布罪己诏,向全天下宣告正式禅让,退位为恭让皇帝。 最后上京观台,走完禅让流程。 从此我这个现任皇帝为至尊,恭让皇帝次之。 名分定了之后,接下来的两年就是拉锯战了。” 林香玉闻言,只得摇头苦笑:“男人虚伪起来,简直比女人还要过分。” 朱祁钰笑道:“你们叫针工局的来给我量了尺寸,然后去做就好了,干嘛还要亲自量来量去的?” 林香玉好奇地问道:“让太监给夫君量,您不尴尬?让宫女给夫君量,我们能乐意? 在和夫君有了深入的交流之后,我们姐妹的心态都变了。 如今我们姐妹都不想再有新人进来跟我们分享男人,夫君您说该怎么办才好?” 量完尺寸之后,朱祁钰躺回到床上,毫不在意地回道:“不想就不想吧,我一个信奉道家的人,也不那么追求数量。 咱们今年的田租收完没有?库房里还有多少金钱,今年这个年能安安生生地过去不?” 林香玉闻言,一头扎进朱祁钰怀里,安安生生躺着了。 朱祁钰无奈地摇摇头,如今已经怀孕的宠妃们个个金贵的不得了,啥俗务都不用操心,于是只得看向浅雪。 浅雪无奈地摊摊手:“收田租?收什么田租?咱家的庄田一口气给所有佃户免了三年的田租。 还是有些实心眼的佃户知道感恩,所以自发地送了咱们一些稻米和杂粮,不然就凭夫君那种田的技术,地里产出的庄稼还不够咱们几个吃的呢。” 朱祁钰有些吃惊,自己从未关心过家里这些产业:“三年的田租啊,说免就免了?咱们吃喝事小,关键没有收成,拿什么养咱家的十万亲卫?” 浅雪笑着劝解道:“夫君您得这么想,咱家的田地已经全部置换到了京西,围绕在新齐王府周边。 而一些对咱们不满的势力,肯定会时不时地窥伺齐王府,看看有什么漏洞,能让他们借机出手,对我们造成伤害。 所以,我们必须对这些佃户农家广施恩惠,并且与他们利益相通。这样他们才能真心拥戴夫君,若是有宵小之辈前来图谋不轨,他们也可以作为我们无处不在的眼线,替我们监视齐王府周边的动向。 我们是这么认为的,您说呢夫君?” 朱祁钰点点头:“没错没错,等到佃户们发现咱们这样温和良善的主家打着灯笼都难找的时候,他们就会自发地拥护我们了。” 浅雪得到鼓励,继续补充道:“奴家跟他们说,只管放心种地。每年的粮种,咱们出;遇到灾年,不仅减免田租,咱们还出钱粮赈灾。 总之,种咱家的地,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只要踏踏实实干活,就一定有好日子过。” 朱祁钰连连点头:“行吧,就这么办吧。但是咱们库房里的钱呢?” 浅雪摇摇头:“黄金不足十万两,白银不足五十万两。夫君我们尽力了,但是营造了多处宫殿,还有三大亲卫的军饷,实在是花钱如流水,止都止不住。 好在各处工程大部分都已经完工了,从明年开始,只用操心军饷就可以了。” “行吧,等明天我召开朝会,再抄一批家就好了。王振余党还有很多人,我一直留着没动,就等今天呢。 咱们靠抄家补充个二三百万两,明年的使费就又有着落了。 咱家以后不用再建宫殿,花费就远没有今年这么多了。 再过几年,我把太上皇全家,连同整个紫禁城的太监、宫女彻底清洗掉,节省下来的银钱用来补贴营州卫。 御马监有一大堆草场,还管着皇庄、皇店的经营,再伺机给他扩大一些规模,就足够养活天策卫了。 我在广宁建筑新城,与蒙古鞑靼部开展互市,用所得利益去养朵颜卫。 这样一通捣鼓,既能养得起亲军三卫,也不用和朝廷抢钱。 同时,咱们也可以关起门来,守着齐王府的产业,舒舒服服过小日子了。” 浅雪等人听得是连连点头,原来自家夫君把账算得也是挺明白的。一通开源节流下来,大家又不用为钱发愁了。 浅雪笑道:“如果再抄几次家,咱们齐王府的产业继续扩大,那每年都能收入二三百万两之巨。 减去供养三卫亲军的开支,咱们自己每年能剩下一百多万两的,足够花了。” 两人越说越高兴,朱祁钰还要再具体分析一下齐王府的家底,这时候丫环却捧着一摞奏本和军报走了进来。 朱祁钰有些好奇,怎么这么多急报,真是少见。 小丫头禀报道:“陛下,何先生说了,请您立即阅视。” 朱祁钰往床头一靠,向浅雪吩咐道:“念吧。” 浅雪接过军报,打开第一份,细看一遍,然后回道:“南京军报,总兵官张輗、副总兵张軏,在平苗乱之时,领军中伏,俱身受重伤。 班师之后,二人在南京休养多日,伤情加剧,于九月初先后离世。 另外杨善、金英、兴安、曹吉祥等人在将军队带到南京安置妥当之后,已启程返回北京。 还有于谦请求派有在麓川作战经验的大将,前去南京主持组建山地营。” 朱祁钰闻言,颇觉诧异,张家两兄弟竟然就这么死了?那倒还真是解决了个大麻烦。 以后英国公府由张忠统领,不用再受他这两位叔叔辖制了。 至于杨善、金英、兴安、曹吉祥等人的返京,倒也正合适。太上皇手下没有几位得力的亲信,怎么能走到造反那一步呢。 至于于谦的要求,倒也合情合理。要想组建一只适应山地作战的军队,找一个有麓川作战经验的大将来统领正合适。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27章 全面查抄王振余党 穷困皇帝再发横财 第327章全面查抄王振余党穷困皇帝再发横财 征伐麓川、平定苗乱的大将里面,梁珤、方瑛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不过一想到这俩人,朱祁钰躺床上就开始使劲叹气。 当皇帝最怕的就是这种人,也看不出鲜明的立场来,但是能力有,战功有,还不得不重用。 朱祁钰还是决定让这些大将,作为先锋,统率南京京营去收复交趾试试。 南京京营能把交趾打下来最好,实在打不下来,自己再派北京京营过去。 见朱祁钰止不住地叹气,浅雪不仅不安慰,反而还火上烧油似地问道:”夫君,之前宁阳侯进献了一百余名阉割的战俘,后来靖远伯那边也送来了近两百名阉割的苗人。 这三百多号人一直被晾在那里没人管。 王诚那边派人来催了好几次了,是杀,是放还是留?您得赶紧给个说法啊。” “哎呀,我的天呐!” 朱祁钰听完之后,果然以手掩面,这个火上的更大了。怎么到处都是难题呢,杀了这些人,有些残忍。放了这些人,又不大合适。 留着这些人?养又养不熟,还要浪费钱粮。 哎哟着叫唤了半晌之后,朱祁钰移开手,抬头环视众妃。只见全部宠妃都怔怔地看着,却没有人打算过来安慰自己。 朱祁钰只得叹口气,向浅雪吩咐道:“算了,明天让王勤带着这三百人全部过来,我亲自挑一挑吧。 现在你们过来一二三个人,好好帮我去去火。” …… 到了第二天,休息好了的朱祁钰出来参加小朝会。 跟离上次小朝会,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时间。 朱祁钰环视一圈,就发现大臣们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一个个红光满面、神采飞扬。 也难怪,最近除了朱祁钰还时不时地发愁,大臣们的日子过得却着实不错:大明帝国在四个方向上的战事都已逐渐平息。 皇帝制订了三年免税计划,其中第一年已经算是熬了下来。 以景泰通宝取代大明宝钞,进行的也还算顺利。 北京的亲上皇军队已经清洗殆尽,京军数量大幅减少,漕运压力大减。徐有贞也治河有成,山东段的漕运已经完全恢复。 而且朝廷的开源节流也已经取得了初步成效,文武百官都拿到了足额的俸禄。 最最重要的是,皇帝的宠妃们,怀孕人数已达八人之多,超过了半数。 这下算是给众人吃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八个宠妃,怎么也得生出一两个皇子来吧。 有了皇子,大家行事的底气就足多了。 虽然朱祁钰自己不着急,但是内阁的重臣们已经在筹划着改易太子了。 尤其以王文、江渊、何文渊最为积极。 这也是文官的共性了,都想着在下一任皇帝那里占住位置,让自己的家族能够延续富贵。 朱祁钰不知道自家的亲信重臣们想的有这么多、这么长远。 朱祁钰只关心自己和宠妃们能不能吃饱饭的问题,于是开门见山地向众人说道:“据东厂奏报,随着上皇返京之期的临近,王振余党蠢蠢欲动,在城中散布流言,为太上皇复辟造势。 虽然还位于太上皇是应该的,但是王振险些倾覆社稷,乃国之罪人。复辟这事,也轮不到王振余党去说。 众位爱卿说说,该如何处置这些逆党?”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虽说最近京中确实传出了一些流言蜚语,但是众人也不相信王振余党真有这样的胆量。 怕只是有人借王振余党之名行事而已。 问题是皇帝一开口就给定性了啊。皇帝说就是王振余党在作乱,哪个人还敢死硬抬杠啊。 至于皇帝此举,到底意欲何为? 不知道,就连王文与何宜都一头雾水,不知道皇帝想干啥。 这也怪朱祁钰,本来是打算到明年年底再杀猪的,如今情势有变,日子快过不下去了,便临时起意,要再发一笔横财。 可以搞不懂皇帝的心思,但皇帝的问话不能不接。 一众大臣公推王文出来回答问题。 王文硬着头皮回道:“天位已定,岂可再易。对于为太上皇复辟造势之人,陛下应该杀一儆百,以正视听。” 朱祁钰摇摇头:“不必杀人了,充军流放即可,就选在孟养吧。为了避免再出现麓川那样的叛逆,我们应该向云南迁移更多的汉人。 像这种流放充军之人,优先发往云南。 我让东厂和锦衣卫去办,将这些人抄没家产,三日内遣送离京。 这是抄家的名单,你们传看一下,没有问题,刑部就出驾帖吧。” 王文接过驾帖,与陈循一起细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好家伙,皇帝给出的名单上密密麻麻几十号人,有王家的子侄锦衣卫千户王林、王山等人。 有王振的亲信,锦衣卫镇抚周铨、小旗张伯通,僧录司右觉义龚然、道录司右玄义王道宏,匠人沈诚…… 这些人虽然官位不高,但当年仗着王振的威势和宠信,出入王振府邸、漏泄机密事情,不仅无人敢惹,而且争相贿赂请托。 所以这帮人各各家道巨富。 其中还有不少人是帮王振代为打理财产,以及经手与瓦剌的走私事宜。 陈循和王文看完,又将名单交给其他人传看。 众人看完,心中都冒凉气,皇帝此举,乃一石三鸟之计。 一是全面肃清王振余党,为王振的通敌卖国定性,同时为太上皇任用奸佞,误国害民的失察之罪,彻底盖棺定论。 二是震慑上皇派,让这些心怀不满之人,不要因为太上皇的返京而上蹿下跳,兴风作浪。 三是抄没家产,大发横财。在场的重臣们全看出来了,按着之前君臣之间达成的协议,名单上的这些人,其家产应该全部归于皇帝所有。 太监、锦衣卫、僧、道、匠人,这些抄家所得归内帑。其他的文武官员、富商巨贾,抄家所得归朝廷,这是君臣之间早就商量好的。 如今按协议办事,大臣们也无话可说。 只是可惜这四五十号人,就算每人家中只抄出五万两财产,合在一起可就是二百多万两。一笔巨款啊,就这样全部进了皇帝的口袋。 王文左右环顾了一下众人,见都没有意见,便向朱祁钰回道:“启禀陛下,臣等无异议,一会回去之后,臣便命刑部出具驾帖。”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28章 遴选阉人预埋刺客 议迎上皇恭候也先 第328章遴选阉人预埋刺客议迎上皇恭候也先 朱祁钰点点头,对其中的门道,也已经了然于胸: 虽然自己的名单里没有列出文臣武将,但王振的亲信里,必然是有文武官员的。 等眼前这帮重臣回去之后,把消息一散播,明天就会有科道言官开始弹劾那些王振一党的文武官员了。 然后再顺势将这些官员下狱抄家,朝廷不仅也能得一笔巨款,而且还能腾出一批官位来。 然后重臣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将自己的亲信、同乡安插到空出的位置上。 总结一句话,皇帝和重臣们都有好处可拿,所以愉快地达成了共识。 有了钱之后,朱祁钰心中舒坦多了。 主要还是养亲军三卫与十五宠妃,这两项实在是太烧钱了。 而且这钱不烧还不行,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与终身幸福,这是不得不交的保护费。 要想马儿跑得快,就得死命喂马儿吃草,这是万世不移的真理。 谈好了抄家之事,朱祁钰便询问大臣们还有什么要讲的。 周忱率先开口,要求将另一位工部尚书调回北京。 工部的事情,已经多到周忱实在扛不住了。 而且当内阁学士、工部尚书的瘾也过了,周忱年已七十,就想着安安稳稳、轻轻松松地熬几年,便准备致仕了。 王文被周忱带动,也同样请求朱祁钰将另一位刑部尚书金濂调回北京。 刑部的事情也极为繁杂,还动不动就整出些疑难悬案,王文同样受不了了,想金濂赶紧回来分担压力。 相对来说,王文对主持都察院更加得心应手一些,刑狱之事,非其所长。 见重臣们如此谦让和谐,朱祁钰颇为欣慰地点点头。不仅命石璞与金濂回京,而且命在南方参赞军务的兵部侍郎侯琎等人也全部回京。 停顿了一下,朱祁钰又补充道:“命宁阳侯陈懋,与孙继宗、孙显宗,前往靖远伯军中效力。 我之前答应了,让靖远伯、宁阳侯一起去接太上皇回京。 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得做到。 再让大同总兵郭登准备好迎驾。上皇返京时,先在大同驻跸休整几日,然后经由紫禁关进京。” 陈循应承下来之后,有些好奇地向朱祁钰确认道:“之前也先态度坚决,拒绝送还太上皇。 如今陛下有把握令也先改变立场,将太上皇妥善送还?” 朱祁钰点点头:“此一时,彼一时。经过接近一年的封锁,也先所部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就算也先不愿意送还太上皇,但他的部下未必不愿意换个活法。 也先不让位,我们不给他们朝贡权,他那些部下早晚扛不住的。 到时候部属造反成功,不仅会乖乖地将太上皇给我们送回来,而且还会将也先绑了,锁进囚车,给押到京城来。 如此一来,咱们君臣再立生擒也先之功,又值得大书特书一番了。” 众人闻言,尽皆欢喜。 大臣们对当今天子的军事能力和战略判断还是有信心的。既然皇帝说了能迎回太上皇,并将也先押来京城,那就一定会实现的。 想到曾经给朝野造成巨大压力的也先,即将以阶下囚的身份出现在京城百姓面前,众人心中更是无比畅快。 说到这里,周忱也问出一个疑问:“陛下,擒获也先之后该如何处置?要杀他吗?” 朱祁钰摇摇头:“我没有这个打算,找个地方关着他的。如此一来,可以用也先来辖制瓦剌诸部。 也对瓦剌诸部,既没必要将其彻底覆灭,但也不能让他再重新统一。 最好是让也先诸子相互攻伐,内讧不断。 像当年三杨那样,发动亦集乃之战,攻灭阿台汗,帮瓦剌统一蒙古,是绝对要不得的。 蒙元这帮人杀又杀不完,赶又赶不走,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始终保持分裂,相互之间攻伐不断,而又全都有求于我大明。 咱们居中平衡,左右逢源。 然后开启互市,由朝廷控制。将其中利润,拿来充实府库。” 朱祁钰说完,又立即补充道:“而且要在蒙元诸部中大肆推广佛教,尤其是藏传佛教。 蒙元诸部的族人,只能留下一个男丁继承家业,剩下的儿子都要出家。而且出了家,就不能成婚,不能生育,终生住在寺庙里。 朝廷甚至可以集中建设寺庙给他们居住。总之,要用佛法去感化他们,从而消除他们对大明的威胁。” 这又是一个令众人面面相觑的怪招。尤其是这话从朱祁钰嘴里说出来,更让人觉得怪怪的。 毕竟谁都知道,当今皇帝极度讨厌佛教。 现在皇帝反而上赶着要大力推广佛教,这正常吗? 朱祁钰知道众人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便命众人各自散了。 到了下午,张永、王勤带着三百名少年来到齐王府。 朱祁钰在青云台前的广场上,亲自挑选了一番。 这些人小的七八岁,大的最多也就十一二岁。 从他们的眼神中,朱祁钰读出了各种各样的情绪。 很明显的是,因东南民变而遭殃的这些少年,更多的是不甘与迷茫。 而出自苗人部落的少年,虽然掩饰的很好,但内心深处的仇恨,还是会在不经意间,从眼神中透露出来。 虽然这些仇恨的眼神都是一闪而过,在朱祁钰看过去时,苗人少年总是会低头掩饰。但毕竟都是十岁左右的少年,城府甚浅,根本就骗不过有心之人。 其实少年们不知道的是,这些掩饰并没有什么必要。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人会仇视大明。皇帝知道,下令将这些人阉割的王骥知道,内廷的掌事太监们也知道。 但是内廷的太监们完全有信心,将这些少年全部驯服。 毕竟几十年来,内廷已经积累了无数经验。一批批的战俘被阉割之后送进宫中,不都被驯化得服服帖帖的吗。甚至这些人中还出现了郑和那样注定流芳千古的大太监。 谁会想的到,朱祁钰堂堂天子,行事竟会如此荒诞不经。别人都是极力驯化战俘,而朱祁钰却想着保留这种仇恨。 朱祁钰亲自将这三百人做了划分,苗人全部划到了张永掌管的惜薪司做苦工。 汉人中,大部分划到了王勤掌管的钟鼓司,只有一小部分划到了惜薪司。 还有五个人,则走了大运,被朱祁钰钦点,进入了内书堂读书。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29章 天子内阁合谋抄家 选定特使规劝上皇 第329章天子内阁合谋抄家选定特使规劝上皇 人总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朱祁钰选择对这三百名小太监进行区别对待。 大部人进惜薪司做一等苦工,少部分人进钟鼓司做二等苦工,再有极个别的幸运儿进入内书堂读书。 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些小太监会心态失衡,做出些极端的事情来。 就不信这些小太监里没有喜宁那样的人。 安排完这些小太监,朱祁钰又将张永、王勤叫到跟前,吩咐了一番抄家事宜,然后便放众人离去。 当天,抄家行动便全面展开。 东厂提督舒良,带着锦衣卫负责抄家。 张永、阮昔负责清点财产,造册记录。 郝义、王勤负责全程严密监督。 朱祁钰把人分成三拨,各有职掌,以防有人中饱私囊。 虽然这些太监都是自己的亲信,但大体上还是分成两派的:王诚、舒良、张永、王勤这些郕王府出来的是一派。 整个郕王一系折腾了这么多年,最后剩给朱祁钰的,也就是这么四个小太监。 其他的人,要么死了,要么不可重用。 朱祁钰八岁封王,十岁之后入王府居住。 朱祁钰虽然可怜到连奶娘都没有,但是在入住郕王府之前,身边也是有太监侍候的。 像郝义和阮昔这种,都属是朱祁钰起家的太监,感情亲厚程度明显超过了王诚等人。 这两批亲信掺在一起,既相互配合,又相互监督,共同掌管内廷,如此一来,朱祁钰便能安安稳稳地在西郊遥控内廷了。 …… 第二天下午,朱祁钰睡了个大大的午觉,才来到外面理政。 今天没有重臣过来,只有何宜带着中书舍人们在阁中处理奏本。 朱祁钰往软榻上一歪,然后把众人都叫了过来。 是时候给这些中书舍人们安排些重要差事了。 朱祁钰先问何宜:“行义,昨天查抄王振余党开始了,朝中有什么反应吗?” 何宜点点头,笑呵呵地回道:“还真有,刑科给事中林聪,劾户部侍郎、掌光禄寺事奈亨,以其奸邪小人,附王振得职,亚六卿,又夤缘入其子为中书。 并擅以御厨之物供应王振,且多行不法之事,请以党恶行诛。” 朱祁钰闻言有些无奈:“这对王振余党的弹劾来得也太快了吧。免官抄家还不行?好歹是一个侍郎,这林聪怎么还非要杀了人家呢?” 何宜回道:“去年,亨已老迈多病,却不肯致仕,而且怕别人说他老迈,还特意将白发染黑。 有厨役杜清窃笑之,亨怒挞杜清,并且构陷杜清,以奸赃之事下狱坐死。 亨之为人,阿附权贵、刚愎自用,稍有拂其意者,便动辄行攻讦构陷之事。 林聪以为,这种人杀个头完全不过分。” 朱祁钰点点头:“人品这么次,那我就没办法了。让刑部和都察院抄没家产,下狱论死吧。” 说罢,朱祁钰又笑着补充道:“这是一只大肥羊吧,抄了他的家,户部不得有几十万两的进项?” 何宜笑道:“陛下您制定的三年分批免税赋免徭役,还有实发百官俸禄并且五年内翻倍,给户部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压力。 好在这一年靠着在山西敲骨吸髓式地抄家,才总算熬过来了。 明年怎么过,还没有着落呢。 所以只要有增加进项的机会,户部只能选择抢着往上冲了。” 朱祁钰却云淡风轻地回道:“没事,明年也不用愁。山西远远没有压榨干净,而且明年我还可以打织造局的主意,让利给朝廷。 然后明年重新启动与南洋、西洋的贸易,这样后年就能见到收益。 两年内我也不打仗了,一切从简,总能把景泰朝前三年熬过去的。” 一旁默默听着的徐正,突然接话道:“彻底改革盐政,掌控大型铜矿、银矿,全面抑佛,此三者只要做成其中一项,圣上就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朱祁钰诧异地看了徐正一眼,自家这些中书舍人里面还真是藏龙卧虎。盐政、采矿、抑佛,这三者我都想做,这个徐正算是把我的心思预测明白了。 但朱祁钰还是使劲摇了摇头:“这三项里,没有一件是容易的。我想来想去,也就是开矿铸钱,相对来说还比较容易。 至于抑佛,以什么借口发起呢?历史上灭佛的皇帝,结局可都不怎么好。” 徐正闻言,壮着胆子回道:“圣上可以选择局部灭佛。山西的佛门,恐怕对边事也没少参与。 圣上可以选择从山西入手,之后再扩大范围,将北直隶佛门的奢靡之风顺势灭掉。 改尊禅宗与苦行之僧,至于那些躺在民脂民膏上吸血的恶僧,送往蒙元与乌思藏诸部即可。” 朱祁钰点点头:“徐爱卿的提议,我记下了,回头我得好好想一想。” 何宜为了岔开话题,继续问道:“陛下,现在应该定下去迎接太上皇的人选了吧,毕竟太上皇抵京之前,就应该草拟好诏书,先行送达京城。” 朱祁钰再度点点头,这话说的没毛病。得让自己的亲信文臣去迎接太上皇,并在归途之中说服太上皇下罪己诏,答应正式禅位,退为恭让皇帝。 派去的文臣不仅得是自己的亲信,而且还得有口才、善机辩,能说服太上皇;同时又得文笔好,能草拟出得体的诏书。 另外最重要的是,此人得刚正不阿、气质超群。 因为不仅是要面对太上皇本人,而且还有他身边的陈懋、孙继宗等权贵。 气场弱一点的人,很可能被这些人压得喘不过气来,就更别说‘劝服’太上皇了。 朱祁钰之前光顾着与宠妃们做正事了,还真没有深想这个问题,于是只得望向何宜。 何宜笑道:“季方兄不就正合适吗?再加上陈鉴,两人搭档,足以应付各种局面了。” 朱祁钰恍然大悟,可不是嘛,眼前的岳正就刚好完全符合要求。 岳正是为胡皇后复位的首倡者,既刚正不阿,又站队明确,也不可能再转到太上皇阵营去了。 而另一位中书舍人陈鉴,也因为刚正不阿而触怒权贵,在正统朝被下狱判了死刑。 所以这两人都是既刚正不阿,又不可能叛变反水。 于是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过了年,过完元宵节,你们两个再出发吧。此事倒不用特别着急,我相信靖远伯并不会这么早迎回太上皇的。”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30章 信任王骥坐等捷报 抄家得银四百万两 第330章信任王骥坐等捷报抄家得银四百万两 之所以朱祁钰不太关注西北之事,主要还是因为对王骥有信心。 自从登基以来,朱祁钰与王骥之间,便屡有相互示好之举。 尤其是平定苗乱,王骥的种种部署,令朱祁钰获益良多。特别是襄王一家,在被苗人擒获,暗中毁伤了身体之后,这一家人老老实实,再也不跳了。 要不是王骥私自阉割苗人,苗人还真不至于在襄王一家身上如此报复。 而就在昨天,李璇传来的绝密军报,已经到了朱祁钰手中。在得知王骥选择了去亦集乃筑城,作为明军前出的基地,朱祁钰的心就彻底放了下来。 亦集乃这个地方,水源充源、牧草茂盛,如果明军以此作为根基,向西北可以很方便地攻击瓦剌,向东北可以也可以轻易地攻击到鞑靼。 如果亦集乃一旦为蒙元占据,则蒙元骑兵既可以向南劫掠河西走廊,又可以向东入侵河套地区。也是真正的进可攻,退可守。 之前的京师保卫战期间,便有数支瓦剌骑兵经亦集乃入侵了河西走廊。 按理说,亦集乃是兵家必争之地,大明应该派兵据守才是。但是宣德、正统两朝,就把亦集乃扔在那里不管了。 现在王骥肯从大局出发,不是急着去攻击也先残部以迎回太上皇,而是先于亦集乃筑城,保证西北的长治久安,这点令朱祁钰很欣慰。 也让朱祁钰坚信,王骥一定会在西北这场战事中,给出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结果。 商议定了去迎接劝谏太上皇的使臣人选,朱祁钰便准备回家陪宠妃们做正事了。如今已经有八位宠妃怀有身孕,这些女人需要好好陪伴着。 没怀孕的那几位,更要多加临御,好让她们早点有喜,免得看上去厚此薄彼。 朱祁钰刚要站起身来,准备往家走。不料何宜却又拦了一下:“陛下,还有个事情,乡试结束之后,两京十三省新中的举人,还有往年的举人,都陆陆续续开始进京了。 微臣以为陛下应该下旨,命令亲卫严加防护,以免再出现上次的贡院起火事件。”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我不是将会试时间,定在明年二月十五了吗?这些举人们这么早来做什么? 离会试还有小半年,他们都这么有钱吗,可以在京城住上半年之久?” 其实这时间点都是朱祁钰早就算好了的,二月十五开始会试,三月十五进行殿试。自己的王妃应该正好在这个时间段生下嫡子。喜上加喜,多么吉利啊。 等四月初放完榜,把景泰朝第一科的进士们选拔出来,正好太上皇也该回到京城了。 那时候自己和亲信们都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集中精力应付太上皇了。 毕竟一旦朱祁镇返京,被压制已久的上皇派肯定是会反弹的。 何宜笑着解释道:“从各省赴京,路程遥远,旅途奔波,弄不好还会水土不服、感染风寒等等。 如果临近会试之期再进京,很容易被各种意外困扰,弄得手忙脚乱、心绪不宁。 所以举子们大多会提前进京。 至于在京城的使费花销,陛下完全不用担心。 举人在各地都是香饽饽,就算是一文不名的穷书生,只要一旦中举,便多的是乡绅富商哭着喊着给送钱。” 朱祁钰闻言,恍然大悟,不禁揶揄道:“看来这种事情你们是没少经历啊。” 何宜点点头:“我们在座的几个都是二十多岁中举中进士,那争着抢着过来拉拢我们的人,都恨不得打破头。” 朱祁钰心领神会,何宜这话绝对是真的。别的不说,‘范进中举’的故事,自己还是听说过的。 一旦中举,那立即便会起飞。至于二十岁出头的举人,过来抢着拉拢的乡绅富商是一定会打破头的。 别说乡绅富商了,就连自己这位大明天子,还不是一样抢着去拉拢人家。 一个二十出头的进士,如果活到七十多岁致仕的话,可以用五十年。想想都让人眼馋。 想到这里,朱祁钰就不得不感激王振和也先一下了。如果不是这两位一顿作,让朱祁镇根本顾不上正统十三年的这批进士,那何宜、黄溥、岳正等人也就归不了自己了。 接下来就是等明年的王越这一批青年才俊了。 王越才二十四岁,又能用五十年,想想心里都美的慌。 商量完加强京城治安的事情,朱祁钰便回房去了。 一到房中,就见林香玉带着另外七名宠妃,坐在软榻上,围着茶几上的酸梅汤,一边喝一边谈笑。 朱祁钰见状,顿觉有些恍然。八个绝色尤物啊,都怀着自己的骨肉,想想就跟做梦一样啊。 做男人竟然如此之爽! 历史上的景泰是被权力所迷,一旦坐上皇位就死活不肯放手。 朱祁钰无奈地摇头苦笑:现在的自己反而是被美色所困,导致对皇位无法割舍了。 一旦失了皇位,就保不住这些女人,也保不住如今优渥闲逸的生活。 真要是高风亮节一把,将皇位还给朱祁镇一脉,那自己每年还能有数百万两银子的进项? 还能坐拥整个西郊的山水园林和上等良田? 还能守着宠妃们,安安生生地过十六人世界? 另一张长桌上,浅雪带着另外五名宠妃,捧着厚厚的账册,将珠算打的噼吧作响。 只剩凝香这一个最纯粹的小女人,既没怀孕,也不理庶务,乐呵呵地过来服侍朱祁钰更衣。 朱祁钰问道:“这么多账本,是在算抄家所得吗?” 浅雪笑道:“正是呢,恭喜夫君了,您从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破落户,再度变成富甲一方的大财主了。” “抄了多少钱?” “抄家所得,舒良他们还没有清点完。但大体估算一下,将田产、宅邸、珍器珠宝全部折成银子,三百万两肯定是有了。 如果锦衣卫诏狱再给力一点,对王振余党的拷掠足够彻底的话,一共榨出来四百万两也是有可能的。” 朱祁钰闻言连连咋舌:“怎么这么多?真要是有四百万两,我今晚那都得睡不着觉了。” 浅雪苦笑道:“还是因为舒良的东厂,还有锦衣卫急于在夫君面前表现,整个抄家演变成了藤蔓抄。 夫君列了五十人左右的名单,东厂和锦衣卫却不断地顺着名单上这些人进行发掘。比如夫君的名单上列出了僧录司右觉义龚然为王振党羽,东厂便对龚然这一条线上进行彻查,从而揪出了更多的王振同党。 现在王振同党增加到了一百多人,这每一家抄四万两,一共就是四百多万两。” 朱祁钰点点头:“差不多行了,让他们停手吧,不要再继续扩大了。有这四百万两,又够咱们过两年安生日子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31章 景泰元年平安结束 新年初始正旦朝会 第331章景泰元年平安结束新年初始正旦朝会 即使是皇帝,也不能没完没了无限度地抄家。 朱祁钰用于自己发财的抄家,始终都是围绕王振及其党羽展开的。 王振是朝野上下公认的国贼,清洗王振一党,是众望所归,没有舆论压力,也不会引起朝臣的恐慌。 除了查抄王振一党,再就是山西的大清洗。不过这部分抄家所得,全部归了朝廷,朱祁钰没有从中拿哪怕一钱银子。给山西这些人定的罪名,是勾结瓦剌、走私卖国,朝野上下也没有话说。 在抄完王振最后一批余党,得到三四百万两的收入之后,朱祁钰便及时收手了。 堂堂皇帝,总是抄家也确实不体面。 这也是实在被逼得没有办法了,朱祁钰把金花银转给了户部。内帑最大的一笔进项,每年一百多万两的金花银,就这样没了。 虽然收入大幅减少,内帑要养的军队却从原来的御马监四卫两万余人,变成了奉天都司与御马监共管三卫,接近十万人。 所以一旦皇位稍微稳固下来,朱祁钰就准备研究些赚钱的买卖了。 如今大明初期已经接近尾声,即将进入大明中期。来钱的路子也就是那么一些:田、茶、盐、马、瓷器、布匹,再有就是对外贸易。 朱祁钰仔细回想了一番,好像自己只承诺将西洋贸易、南洋贸易所得的利润全部归于朝廷,东洋贸易的利润,自己可没有做过承诺。 如果在山东构建一个以东洋贸易为核心的利益集团,就像明末天启朝袁可立做的那样,每年赚上一二百万两,再辅以山东沿海的屯田备倭。 如此一来,不仅可以补贴家用,还能在山东再养上十万嫡系亲军。 这个是有成功经验的,明末真正的能臣袁可立,指挥着总兵官沈有容、毛文龙,玩转了这一套贸易体系,能在朝廷财政捉襟见肘的情况下,维持住对后金的围困。 如果有明君当政,多坚持十年也就成功了。 只是可惜,明君在对面,贤臣也在对面,皇太极麾下有征南讨逆扶金灭明大都督。 毛文龙一死,袁可立的战略最终还是崩溃了,真是时也命也。 想到这里,朱祁钰使劲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太上皇是对的,选进士,一定得选气宇轩昂、仪表堂堂的。 一看长的就气质猥琐的,坚决不能要。” 宠妃们闻言,纷纷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朱祁钰忙摆摆手:“我想起朝堂上的事情,随口感叹两句。你们忙吧,来两个人陪我去泡泡温泉就行。” 浅雪笑道:“我们算账算的忙不过来了,您委屈委屈,只让凝香一个人陪着夫君吧。” 朱祁钰笑道:“不打紧,不打紧,家事要紧,那你们忙吧。” 说罢,朱祁钰便拉着凝香出去了。 …… 景泰元年剩下的三个多月,平静无事。 朱祁钰每日不是带着宠妃们游山玩水,便是整理抄家所得。价值四百多万两的抄家所得,令朱祁钰的生活大为宽裕。 有钱、有闲,日子过得自然便有滋有味。 在这期间,朱祁钰先后派出了两批使臣前往瓦剌。第一批还是多次担任这件苦差事的李贤和李实,第二批则是由岳正、陈鉴统领的更大规模的迎驾使团。 转眼便到了景泰二年,正月初一。 正旦大朝第二次举行。 奉天殿已经烧没了,这朝会肯定是不能在奉天殿举行了。朱祁钰也不忍大臣们奔波劳碌,大过年的跑到齐王府的广场上吹风受冻。 所以这次朝会选在了文华殿。 虽然文华殿小了点,但是硬挤挤也能凑合着用。 此次朝会,仅限于四品及以上的文武官员。当然了,五品的内阁大学士例外。 参加的官员少,朱祁钰也就不强求什么礼仪规矩了,人来了就可以先进入文华殿候着。 所以一大早,文华殿中便挤满了人。 大臣们也很珍惜这次机会,毕竟过去的一年,大部人见到皇帝的机会,最多最多也就两三次。 这也是整整一年时间里,皇帝第一次离开西郊的齐王府,重新回到京城。 在等待皇帝的间隙里,大臣们便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相互恭贺新年。 由于过去的景泰元年,除了最开始发生了些震惊朝野的大事,后面大家过得都很松快,所以大臣们个个面露喜悦,互致贺辞,气氛好不融洽。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右佥都御史杨善站出来,当头棒喝,给众人头上浇了大大的一瓢凉水。 杨善的道理很简单,太上皇此时正只身一人,在塞外受苦,大家置君父于不顾,在这里一个个兴高采烈,岂是人臣所为? 去年的正旦,杨善已经骂过文武百官一次了,当时他还是右副都御史。今年又骂了一次,只不过现在杨善降了一级,从正三品变成了正四品的右佥都御史。 去年的时候,太上皇身边什么都不缺,好歹是没有受罪。今年太上皇身边,则是一无所有。全部的丫环、侍妾、宫女、太监都被也先遣送了回来。 所以杨善心中的焦虑,更甚于去年。 大臣们心中老大的不情愿,合着太上皇一天不回来,大家连过节的权利都没有了呗。但是不情愿归不情愿,大家也找不到好的理由去反驳杨善。 然而大臣们没有办法对杨善施以还击,但是朱祁钰却有。 朱祁钰刚进入偏殿,就听到了杨善在那里大声呵斥,于是当即便决定要给杨善点颜色瞧瞧。 你要真是个忠臣,那伱去瓦剌伺候太上皇啊。 你要真的不远万里前往瓦剌,那我真的尊敬你十分。 光会在这里拿着仁义礼智信空口白话,纯纯的就是讨人厌弃。 朱祁钰出现在正殿之中,郡臣见皇帝出来,立即排班站好,一起下跪行礼,三呼万岁。 朱祁钰坐上龙椅,对大臣们笑道:“如此喜庆的日子,众爱卿不必拘礼,快起来快起来,都坐,都坐。” 今天的朝会有点长,朱祁钰要把今后一年的安排交待下去,所以便给所有大臣都准备了座位。 众人见皇帝执意如此,便不再继续推辞。 听到皇帝一开口就说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杨善颇觉不悦,刚要站出来反驳皇帝,就听朱祁钰率先问道:“我之前下令平反建文旧臣,翰林院庶吉士章朴可在平反之列?”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32章 皇帝翻出陈年旧案 杨善暴露小人面目 第332章皇帝翻出陈年旧案杨善暴露小人面目 一听说章朴,杨善的脸色刷一下就变了。 但是杨善已经触怒了皇帝,此时局势的发展,已经由不得他了。 陈循乃是连中三元的超级天才,又已为官数十载,对这些旧事典故自然是信手拈来,于是不待杨善有所反应,便抢先回道: “启禀陛下,章朴乃永乐二年二甲进士,后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参与编撰永乐大典。 方孝孺死后,章朴因收藏方孝孺文集,而被逮捕。 其在狱中,因向狱友透露,家中还私藏有方孝孺文集,未能及时销毁。 其狱友将章朴举报,得以复官,章朴却因此被杀。 章朴之第章宗简击鼓鸣冤,愿以身代兄之罪,一并被诛。”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章朴误信小人,真是可悲可叹。方孝孺才华横溢、名满天下。章氏兄弟对方孝孺之文集以命相护,此大义也。 内阁拟旨吧,为章朴、章宗简兄弟二人平反。 追赠章朴为翰林院侍读,追赠章宗简为中书舍人,并遣官祭之。 嗯,听说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杨善刚正不阿、明于儒家礼义,朕就委托杨爱卿代朕祭奠一下章朴、章宗简兄弟吧。” 杨善闻言,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章朴的那名狱友不是别人,正是杨善。 当时杨善因事下狱,正好和章朴关在一间牢房里。 大家难兄难弟,在狱中相谈甚欢。结果章朴一时不慎,便将家中还有方孝孺文集没有销毁的事实告知了杨善。 结果杨善卖友求荣,以举报章朴,换得了自己出狱,官复原职。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杨善自己也没想到还能被皇帝翻出来。 像周忱、何文渊这样的老臣,听陈循一说,便大体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其他年轻些的朝臣,虽然没经历过那个时代。但皇帝在正旦大朝会,一上来先给四十多年前的庶吉士章朴平反,这本身就十分怪异。 又专门点名让杨善去代表朝廷祭奠章朴,这就更加没头没脑了。 大家再看向杨善,只见杨善满脸通红,冷汗直冒,一副羞愧无法自容的样子。 在场的都是两榜进士,个个都是从千军万马之中杀出来的精英,没有半个人是傻子。 见到杨善如此情态,心中便猜了个七七八八。 等散了朝之后,大家找老资历的前辈们一打听,事情就明明白白的了。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用等到晚上,杨善的名声就会彻底臭掉。 至于杨善给自己立的忠心事主、忧国忧君的诤臣牌坊,也就算是彻底立不住了。 朱祁钰一出手,就为今天的朝会奠定了基调。 大臣们都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今天皇帝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千万别去触皇帝的霉头了。 毕竟四十多年前的陈年旧事,皇帝都能给你翻出来。 大家扪心自问,谁是完完全全干净,不怕人查,不怕人说的? 朱祁钰将文武百官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暗暗地点头:这就对了,毕竟又不能人人都是海瑞。大家一追根究底,都不怎么干净。 所以咱们君臣一起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好吗,非得像杨善这样上蹿下跳,何苦呢。 收拾完杨善,朱祁钰又看向石璞和金濂,这两位尚书刚刚回京没多久。而朱祁钰已经很久没上朝,这是第一次与两人见面。 朱祁钰一脸和气地朝二人笑道:“两位爱卿平定东南民变,劳苦功高,辛苦了。” 石璞连忙回道:“全赖陛下圣德庇佑,方能如此顺利地平定东南民变,臣等何功之有。” 朱祁钰摆摆手:“东南民变能够平定,还是因为太上皇果断出兵,众爱卿与前方将士勤劳王事,于我无关。 说来太上皇也真是艰辛,先是要剿灭麓川叛逆,然后又是要平定东南民变,又是要应付西南的苗乱。 最后还要对付被三杨纵容扶持多年,顺利统一了蒙古的瓦剌。 可谓是三面作战,顾此失彼。 哎,想想都觉得大兄这皇帝做的太艰辛。” 说罢,朱祁钰且感且叹,眼泪都下来了。 在场的文武百官,也只得跟着作掩面叹息之状。 政治嘛,很多时候都得演戏和作秀。 虽然朱祁钰演的成分居多,但这话还是说到了相当多大臣的心里。 凭心而论,在大明这四面八方的战事上,太上皇也是欠缺一个公道的评价。 宣宗和三杨挖了这么大一个天坑,太上皇亲政之后没干别的,光是给这些败家子擦屁股了。 好容易刚把麓川收拾干净,结果宣宗和三杨埋下的瓦剌这颗大雷,紧接着就给炸了。 太上皇在军事上,固然是志大才疏、进退失据。但是宣宗和三杨留下的那套东西也是真坑。 尤其是山西,但只三杨的亲信们能经营得稍微好那么一点点,也不至于直接导致太上皇被活捉。 大明的皇帝被活捉了啊,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好好的大明,瞬间被拔到了能与大宋相提并论的高度。 再加上太上皇的带路叫门,直接能与徽钦二宗有的一比了。 大臣们的心态也是既悔恨,又愤怒。 虽说按不成文的规矩,朝中大臣们也应该是官官相护。 但是对于三杨,大臣们已经有了放任自流的倾向。 既然皇帝愿意清算,那就清算好了。 但只给宣宗和年幼的正统换一套哪怕平庸些的宰辅,都不能有现在这一大堆破事。 三杨已经超越了宰辅的下限,简直就是烂到姥姥家去了。 朱祁钰坐在龙椅上,也在时刻观察着大臣们的表情。这是朱祁钰第一次公然试探,如果反对的声音不是太激烈,那对三杨的清算就要加码了。 如果大家都反对的话,那就继续软磨硬泡。 反正朱祁钰有的是时间。 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人站出来替三杨说话。 那朱祁钰只得对陈循吩咐道:“请内阁拟旨,石爱卿与金爱卿以平定东南民变之功,晋封了东阁大学士,入阁参与机务。” 待石璞、金濂谢完恩,朱祁钰又继续说道:“我给大家讲述一下迎接太上皇的进展。根据最新的军报,也先拒绝了朝廷提出的条件,不肯交出首领之位,更不肯送还太上皇。 靖远伯已率十万大军,从亦集乃出发,深入草原。沿途一路烧杀,趁着冬季天寒地冻、也先所部无法取得补给的机会,大军要一鼓作气,彻底攻占也先老巢。 按靖远伯的预计,用不了多久,也先所部便会受不住咱大明的军事压力,发生内讧。 由也先之子或者伯颜帖木儿继承首领之位,然后恢复和谈,生擒也先,送还太上皇。 从此也先所部彻底称臣,对瓦剌战事正式结束。”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33章 太上恭让名位之争 今日朝会必分胜负 第333章太上恭让名位之争今日朝会必分胜负 听到皇帝正式承诺生擒也先、迎回太上皇、彻底结束与瓦剌的战事,大臣们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持续了长达一年半的难堪局面,终于要结束了。 堂堂大明皇帝,天天在塞外放羊,也实在是有失朝廷体面。 君臣之间就迎回太上皇达成了共识之后,接下来就是探讨迎驾的礼仪了。还有太上皇回京之后的待遇问题,也是大臣们关注的焦点。 现在的问题是,太上皇的亲信里,已经没有能在朝堂上有话语权的人了。 上皇派的重臣,王直已经致仕,胡濙、于谦被调去了南京。就连中立且耿直的王翱,也已经被远远地安排去了广西。 成国公朱仪等上皇派勋贵,也几乎全部被调去了南京。 好容易有个杨善,偏偏还被朱祁钰揭了老底,已经完全跳不起来了。 所以就只能是朱祁钰和礼部尚书俞士悦之间走过场应付差事了。 不过虽然是走过场,但朱祁钰还是给出了非常体面的方案:“太上皇会在大同稍事休息,然后朝廷会派出一万锦衣卫,以最高规格迎接太上皇还京。 太上皇进京当天,我亲率文武百官,出城二十里迎接。并将玉玺奉还,请大兄复位。 接下来,你们就算熬出头了,再也不用面对我这个又荒唐又刻薄的半吊子亲王了。 后面的事,你们和大兄商量去吧,跟我就彻底没有关系了。 能看住大明江山,没把社稷丢掉,已经算对得起你们了。剩下的事情,伱们好自为之吧。” 大臣们听到这话,倒是并不以为意。皇帝也是人,偶尔也是要耍耍小性子的。 这个可以理解,但没人真的相信皇帝会退位。不说别的,光是皇帝的十五位宠妃,才短短一年时间,其中就已经有十二位怀了身孕。 如果皇帝真的退位,这些宠妃肚子里的孩子是绝对不可能活下来的。就连这些宠妃本身,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大大的问题。 所以除非皇帝脑袋里进水了,不然绝对不可能退位。 龙椅这个东西,坐上去就下不来了。 这也是整个朝野上下,从来没有任何人提过让皇帝还位于太上皇的原因。 你让皇帝还位,就等于是让皇帝去死,也就等于公然图谋弑君了。 你公然要求皇帝去死,那皇帝自然也可以公然要求你的九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大家都是进士出身,没有人会蠢到这个程度。 不过令所有文臣武将都由衷佩服的是,眼前这个皇帝是真心能干。一共十五个宠妃,结果其中十二个同时怀孕,这个办事效率,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作为皇帝的亲信,肯定是信心大增。 作为倾向于太上皇的大臣,心中则是打起了大大的退堂鼓。 皇帝如此能干,按照这个效率,往少里算,今年怎么不得生出三四个皇子来? 这要是过上个三五年,皇子的数量恐怕一只手就数不过来了吧。 这还是因为皇帝只有十五位宠妃。 如果皇帝广选秀女,充实后宫的话,那后面简直就不敢想了。 皇帝的子嗣越多,太上皇复辟的机会就越渺茫。 至于皇帝为什么如此能生?很简单,太医院的太医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到皇帝和宠妃们。 在玉泉山那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水土养人、温暖舒心。身心康健的男人和青春年少的女子天天亲密无间,想不怀孕都难。 大臣们也想不明白,当今皇帝为什么防太医防到了这个程度,与之前的大明皇帝完全就是大相径庭。 想来想去,上皇派的大臣们也觉没有可行的办法对付当今天子,为今之计,也只能是暂避锋芒,一切等太上皇还京之后再说。 所以在朱祁钰提出还位之后,陈循领衔,跟着天子的亲信跪倒了一大片,言辞恳切地连声劝谏。 紧接着,中立的大臣也全都跪下了。 剩下的上皇派大臣一看,大部人都跪了,自己这小部分人再坚持也没有意义,便也都跪了下来,随着陈循、王文等人演戏。 政治就是演来演去,不论皇帝还是大臣,对此都已经是得心应手。 就在大臣们认为这次早朝会顺利结束的时候,真正的麻烦来了。 已经治完水患、返回北京的徐有贞,出班奏道:“启禀圣上,微臣有事奏请。” 朱祁钰点点头:“徐爱卿请讲。” 徐有贞也不啰嗦,直接讲出正题:“微臣以为,太上皇丧师辱国、倾危社稷,当下罪己诏,并退为恭让皇帝,居于南宫闭门自省,以谢列祖列宗,以谢天下臣民。” 徐有贞讲完,文华殿中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虽然徐有贞还在山东的时候,就已经上奏本向朝廷提过这件事情,但如今当着皇帝和文武百官亲口提出来,还是给了众人不小的心理冲击。 如今徐有贞的提议彻底摆上了台面,同意或者不同意,今天都必然要有个说法。 这也是徐有贞给皇帝纳的投名状,今天这一出演完,就算彻底把太上皇得罪惨了。想再左右摇摆,可就有点难度了。 朱祁钰自然是非常谦虚地摆摆手:“我是一定要还位于太上皇的,再之后的事情就和我没有关系了,你们众位爱卿商量着决定吧。” 朱祁钰打定了主意要坐山观虎斗,那接下来就是站队了。 谁赞成?谁反对? 一次性弄个明明白白。 陈循、王文等人根本就不给别人讨论的机会,抢先便跪倒在地,高呼:“徐元玉所言甚是,臣等附议。” 文臣武将转眼间便跪下了一大片。 文臣里面,陈循、王文、周忱、江渊、何文渊、罗通、何宜、黄溥等等,阁臣和尚书全跪下了。 武将和勋贵里面,英国公张忠、安国公徐亨、武定侯郭昌、文信侯郭聪、成山侯王通等人,更是积极响应,态度坚决。 这些人手里掌控着京畿的几乎全部军队,份量比阁臣和尚书们更重。 而且在勋贵阵营,皇帝一派的优势尤其的大。 朱祁钰手下有四位国公,曹国公李璇去了甘肃、定国公徐永宁去了辽东。 但即使如此,今日的朝会上依旧还有两位国公。而心向太上皇的成国公朱仪,此时正远在南京。 态度中立的魏国公徐承宗,此时也在南京。 所以在声势上,皇帝一派完全压制住了上皇派。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34章 上皇一派被迫妥协 内阁重臣朝见太后 第334章上皇一派被迫妥协内阁重臣朝见太后 政治斗争,很多时候斗的就是一个势,争的就是一口气。 尤其是双方你死我活的情况下,这一口气要是泄了,那就算要了命了。 稍有差池,就是兵败如山倒。 眼前的情况就是如此,见到在场的大臣已经跪下了一多半,剩下的人便有些气馁了。 尤其是已经跪下的人,都是今天参加朝会的文武官员中最有份量的那一批。 太上皇这位主心骨不在,让上皇派的大臣们感觉无处入手,有力使不出。 与此同时,侍立于皇帝身边的东厂提督舒良、内厂提督张永,已经开始左右观望,明显是正在心中默默记录下站立不跪的大臣们。 这便给了上皇派大臣巨大的心理压力。 内厂实力怎么样,大家不了解。但是东厂的手段,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剩下的大臣们不敢赌了,大家都不干净,万一东厂把自己的把柄当众抖露出来,那岂不是当场便步了杨善的后尘了。 朱祁钰自己倒是没想这么多,更没有指示东厂去搜集大臣们的把柄。 按照计划,朱祁钰是想学文景之治中的孝文皇帝。 而继任的孝景皇帝,才是专注于澄清吏治的皇帝。 所以朱祁钰打算有样学样,把澄清吏治的任务留给下一代。 毕竟自己这一代需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如果再和整个文官团体开战的话,那就干脆不用做事了。 令朱祁钰感到意外的是,剩下的心向太上皇的大臣们,最终还是没人提出异议,一传五,五传十地渐次跪下,纷纷表示附议。 这反倒让朱祁钰有些无从适从了。 明初这帮大臣,和明朝中后期的大臣,反差对比太强烈了,简直就不是一个物种。 正德和嘉靖动不动就廷杖打死一堆人,然而大臣们依旧针锋相对,不肯退让。 但是眼前这帮大臣呢,还没有争没有吵,就全跪下了? 理解不了啊,大明初期的皇权真有如此强势吗? 不过这也难说,历史上的景泰,把太子朱见深和皇后汪氏一起废掉,再换上自己的儿子当太子,竟然完全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反对,轻轻松松就搞成了。 用明末的思维来理解明初的大臣,简直就是超越想象的极限。 朱祁钰只能理解成自己吃到明初的福利了,于是便命众人起身,算是默认了徐有贞的提议。 自此朝廷终于达成了共识:先由朱祁镇这位太上皇下达罪己诏,然后举行正式禅让仪式,并退为恭让皇帝。最后送朱祁镇入南宫闭门自省思过。 一旦定下来,就不能再改了。 接下来,朱祁钰又和文武百官一起确定了很多事情:文武百官的俸禄今年继续增加二成;继续给部分省份免税免徭役;南京京营进行彻底整编;重建山西的卫所和防御体系;确定今年会试、殿试的流程和细节…… 从早晨一直说到午后,待把今年要办的大事交待完,朱祁钰方命散朝。 朱祁钰多少比万历要积极一些,但这样的大朝会,一年最多也就举行个三四次。 这次散了朝,大臣们想再见到皇帝,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自从搬到西郊之后,朱祁钰已经彻底躺平了。给孙太后、钱皇后请安这种事情彻底省了。 散了朝,朱祁钰便坐上辇车,直接回家去了。 此时吴太妃、武定侯夫妇都在新齐王府,所以朱祁钰在京城里也没什么牵挂,直接回家即可。 至于向孙太后通报今日朝会内容的任务,就又落到陈循、王文等人身上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此时已有十二名宠妃有孕,就剩下了凝香以及浅雪、素汐这对小双胞胎。 此次往返京城,朱祁钰只带了凝香一人,来体验体验自家这特制辇车的妙处。此为不好之事,改日细述。 散朝之后,文武百官可以在家过年,一直休息到正月十六。 所以陈循、王文等重臣为了能早点回家,一散朝便来朝见皇太后。 早点向皇太后传达完今日朝会的决议,大家也就能轻轻松松回家了。 英华殿中,孙太后与钱皇后、周皇后一起,正在商量着太上皇回京之后的安排。 这事还真有点分歧。 钱皇后的意思是,所有嫔妃,连同两位皇后,全部跟着太上皇去南宫。至于太子、皇子和公主,则交给皇太后抚养。 周皇后在坤宁宫住的好好的,自然不可能同意钱皇后的方案。 周皇后想按皇帝的意思来:自己带着太子住在坤宁宫,钱皇后陪太上皇去南宫居住。其他嫔妃依旧住在各自的寝宫。 然后由太上皇翻牌子,翻到谁了,谁再前往南宫侍寝。嫔妃侍完寝之后,再回自己的寝宫。 很明显,周皇后的方案更得人心,但钱皇后的方案,从大义上更加站得住脚。 毕竟女人陪在自己夫君身边服侍,才是天经地义的。 周皇后给出的反驳理由则是南宫狭小,而太上皇的嫔妃过多,在南宫住不开。所以应该由钱皇后在南宫中陪着太上皇,自己则负责在外面管理嫔妃、教养太子。 孙太后被两位皇后吵得晕头转向,乍一听到陈循、王文等人求见,还以为正旦佳节,陈循等人是前来致贺问安的呢,便命人宣入。 岂料,行过礼之后,陈循便将今日朝会所议的,与太上皇相关的部分,原原本本向孙太后讲述一遍。 孙太后听完之后,有些傻眼。 愣了半晌之后,孙太后问出了和朱祁钰一样的疑惑:“那个什么徐有贞提出如此荒谬的建议,难道朝臣就没有反对的吗?” 陈循摇摇头:“太后息怒,徐有贞所言,皆是事实,太上皇确实有罪于国家。而且太上皇也多次向使臣透露过下罪己诏,并降为普通百姓,前往凤阳为祖宗守灵的想法。 圣上不忍,屡屡拒绝,最终只同意太上皇自降一级,退为恭让皇帝。其余一切礼仪待遇,皆高于皇帝。 如果南宫不合太上皇之意,圣上还会为太上皇改建西苑。太上皇但有生活所需,一切照准,绝无苛待简慢。” 孙太后闻言还不死心,继续问道:“皇帝让太上皇居于南宫,闭门自省,是软禁还是幽居? 逢年过节,太上皇可还能接受百官朝见?” 这话倒是把陈循问住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35章 天子示好优待上皇 孙后妥协同意恭让 第335章天子示好优待上皇孙后妥协同意恭让 陈循也很无奈,当今天子,与大明历代君王皆不相同。 太祖、太宗都极为勤政,恨不能事事躬亲。仁宗、宣宗多少也还算过得去,至少也有按时上朝理政。 太上皇虽然现在成了国之罪人,但在位期间也称得上勤政。 唯有当今天子,特立独行,空前绝后。 五品以下的官员,基本就没有见到皇帝的机会。 五品以上的官员,有资格上朝,一年只能见到皇帝两三次。 像内阁学士、六部尚书这些重臣,很多时候也是大半个月才能见一次皇帝。 皇帝现在只负责制定大政方针,对于政策的具体实施,基本上完全交给了相关衙门。 所以,陈循也不是很了解皇帝最近都在想什么。 至于太上皇回京之后,是软禁幽居,闭门不出;还是能随意走动,自由接见大臣,陈循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陈循转头看王文,王文转头看黄溥,黄溥转头看何宜。 经过一顿相互甩锅,何宜又成了最终接锅的那一个倒霉蛋。 何宜只得硬着头皮向孙氏回道:“启禀太后,圣上已经言明,太上皇居于南宫,可以随意走动,四处巡幸,也可以自由召见大臣,接受百官朝贺。” 孙太后闻言,面色稍霁。太上皇竟然没被软禁,这已经大大超出了预期。 作为让步,恭让皇帝就恭让皇帝吧。 孙氏替朱祁钰设身处地地想想,作为当今天子,头上还何宜的晋升速度太快,唯独孙太后不能说。 因为土木堡之变的消息刚一传回京城,孙太后就抢着将商辂、彭时晋升为翰林学士,入阁参与机务。 所以孙太后将彭时提拔为翰林学士,朱祁钰将何宜提拔为右春坊大学士。 彭时是正统十三年的状元,何宜是正统十三年的二甲进士。 都是超拔,大家都一样,孙太后和朱祁钰之间谁也不用数落谁。 孙太后打量了一会,才向何宜问道:“何爱卿,你成亲了吗?” 何宜回道:“有劳太后下问,微臣年前刚刚定亲,这个月就要完婚。” “哦?定的是哪家姑娘?” 何宜笑道:“回太后,是由齐王妃作媒,定了安国公的女儿。” 孙太后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皇帝可真是敢想敢干,安国公的小女儿年方二八,是勋贵家族中大名鼎鼎的美人。徐亨更是将这个女儿视若珍宝,宠溺备至。 这位徐姑娘眼光可是高的很,多少重臣、勋贵前去为子侄提亲,安国公都没有应承。怎么突然就不声不响地被何宜娶到手了。 孙太后不明白这几家人之间的关系,更不知道朱祁钰已经和徐亨长子徐贤结成了儿女亲家,所以才会觉得奇怪。 实际上却特别简单,吴太妃和林香玉把安国公一家请到齐王府,先安排何宜露了个脸,然后吃午饭时顺带提出亲事。 徐家姑娘当场就默认了,安国公徐亨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按正常情况,大部分人中进士至少也要到三四十岁。 二十多岁中进士的,都是极少数。 二十出头中进士,同时又没有成过亲的,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大明三年产出一届进士,一届进士里能不能有一个这样的青年才俊,都是个大大的问题。 一旦真出了这样的青年才俊,等着被重臣和勋贵们哄抢就完事了。 也就是何宜硬耗着不肯轻易成婚,不然早被抢夺了几百遍了。 林香玉替何宜提亲的那一刻,徐亨顿时就飘飘然了,瞬间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自己是国公,自己孙女是未来的皇后,自己的儿子是未来的国丈,自己的女婿是未来的帝师兼宰辅。 二三十年之后,安国公府将是何等的辉煌! 两年之前在新君身上压下重注,如今获得难以想象的回报。 从朱祁钰的角度来说,则是通过联姻的方式,将徐亨与何宜彻底绑定到自己的战车上。并且为自己的嫡长子安排好了稳固的班底。 但这不是结束,后面朱祁钰还会持续加码,将更多人绑定为太子党。 朱祁钰不像别的皇帝,会怕将来的太子夺权。别人都想着一直当皇帝当到死,生怕太子羽翼丰满,与皇帝分庭抗礼,甚至‘提前接班’。 而朱祁钰则是早就不想干了,巴不得赶紧把皇位交给下一代,然后自己逍遥快活去。 当然,这些孙太后理解不了,孙太后只知道朱祁钰不够狠,傻傻地给了太上皇极大的自由。 毕竟宣宗和太上皇两代人经营了二十多年,如果太上皇还能参知政事,最后形成二圣亲尊,甚至是由太上皇翻盘复辟,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陈循等人看到孙太后面色转喜,又连忙将迎接太上皇的具体礼仪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孙太后听说朝廷会以最高规格迎接太上皇回京,并且按照之前的约定,全程由靖远伯王骥、宁阳侯陈懋陪同护送,便更加喜悦。 至此,迎驾一事,在孙太后这里正式通过,彻底形成了定论。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36章 王骥军秋风扫落叶 纳哈出绝地求生机 第336章王骥军秋风扫落叶纳哈出绝地求生机 大臣们和孙太后谈妥之后,俱都如释重负,很快便辞别太后,各自散朝回家了。 接下来就是长达半个月的假期,可以好好放松放松了。 晚饭之前,消息便传到了朱祁钰这里。 朱祁钰是同样的感觉,如释重负,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到底是‘太上皇帝’,还是‘恭让皇帝’,对朱祁钰来说区别极大。 就像嘉靖非要和群臣争议他亲爹是不是皇帝一样,卡着朱祁镇回京的当口,是朱祁钰将自己的大兄剥夺太上皇帝尊号,降为恭让皇帝的唯一机会。 如今的朱祁镇,吃了大苦,遭了老罪,所以一心想的,就是赶紧回京。只要能平安回到北京,回到皇城,一切都好谈。 如果等朱祁镇回京安顿好,休养上一年半载,慢慢缓过劲儿来。上皇派的大臣们有了主心骨,也彻底回过神来,再想让朱祁镇降位,无异于痴人说梦。那时候他不暗中联络朝臣复辟,就算烧了高香了。 朱祁钰关注的焦点,始终都在争夺大义名分上。如今让朱祁镇降位的提议彻底通过,自己又往前走了一大步。 只要‘太监曹吉祥起兵造反’这一千古奇葩事件按时出现,到时候朱祁钰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将朱祁镇软禁起来,隔绝于南宫。 恭让皇帝联络太监起兵造反,谋求复辟,人证物证俱在,这下朝野总没有话说了吧。 想到曹吉祥,朱祁钰又开始发愁了。该给这位神奇的太监安排个什么差事呢? 按照历史,让曹吉祥去提督京营?那肯定不行,五军营和三千营现在都在南京,北京的骁骑营、神机营可容不得上皇派进去掺和。 御马监也绝对不能让上皇派去碰。只给个司礼监秉笔太监,又实在说不过去。 曹吉祥在东南监军,平定民变,是真的立功了。至少在公开层面,不得不大加封赏。 接下来的半个月,朱祁钰便一直在侍候宠妃与思考朝局中度过。 …… 正月十六,帖良古惕。 王骥率领十万大军,一路烧杀,已经攻入了也先统治的西瓦剌的腹地。 现在瓦剌被分割成了两部分,西面被也先和伯颜帖木儿占据,东部被阿剌占据。 阿剌是朱祁钰亲自册封的瓦剌大汗,名正言顺。 也先却不肯承认阿剌,不过也无暇去和阿剌较真。 由于受到了朱祁钰的密令,阿剌也率属下精锐躲得远远的,完全不参与也先和王骥的这场战争。 大明派出的两批使臣,此时李贤与李实正在也先的大营。 而岳正、陈鉴则留在王骥军中。 这又是朱祁钰特意的安排,先让岳正、陈鉴以参赞军务的身份,随着王骥大军捞点军功,积累一下资历。 等也先所部彻底屈服,同意送还太上皇之后,岳正、陈鉴再过去迎驾。 就在王骥大军节节胜利之时,纳哈出作为特使,再次前来求和。 这一回也先是真的受不住了,王骥也不分兵,就这样将大军聚在一起,见草就烧,见人就杀,见牛羊马匹就抢。 十万明军精锐聚在一起,也先想偷袭没有机会,想各个击破更不可能。 任由明军这样烧下去,战马吃什么?牛羊吃什么? 如果牛羊和战马都饿死了,那部族还怎么维系? 再说冬季天寒地冻、食物稀少。战马都瘦了一大圈,在此情况下,瓦剌骑兵根本就没办法和补给充沛的明军精锐正面作战。 而也先所部,实在是熬不到春暖花开、水草丰沛的那一天了。 事情变成了死局,穷则思变。 也先的部下们,已经动起了别的心思。 此次纳哈出前来,除了明面上替也先讲和外,再就是替部分瓦剌贵族探听大明方面的口风。 也先之后,由谁继任首领,这需要大明给出明确的态度。 不然大家好容易发动政变,把也先弄下台,然后推举了新的首领。结果大明不承认新首领,还要继续打,那乐子岂不闹大了。难道还要紧接着二次政变,再另推一名新首领? 所以在摒退旁人,只剩下王骥、梁珤、方瑛,以及岳正、陈鉴的情况下,双方开始了最关键的会谈。 纳哈出没见过岳正、陈鉴,便率先向王骥问道:“靖远伯,这两位是?” 王骥回道:“这两位分别是礼部郎中岳正、兵部郎中陈鉴,都是大明天子的亲信近臣,也是奉命前来迎接太上皇的钦差。有全权代表大明皇帝与贵使谈判的资格。” 纳哈出好奇地问道:“那已经到达我部的两位使臣呢,他们不是代表皇帝来谈判的吗?为什么皇帝派出了两支使团?” 王骥解释道:“局势是在不断变化的,那两位使臣出发的早,后面朝廷有了新的变动,自然会再派出新的使团,前来贯彻皇帝新的策略。 贵使不必犹疑,只需以眼前这两位使臣的承诺为准即可。” 纳哈出点点头,王骥与蒙元诸部打了很多年的仗,素有威望。王骥说的话,还是很有份量的。 于是纳哈出直接进入了正题:“敢问靖远伯与两位钦差,如果我部贵族与将领联合起来,强制太师退位,并且由太师次子阿失帖木儿继任首领,不知大明可肯罢兵言和?” 王骥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便扭头看向岳正。 岳正毕竟是代表皇帝前来谈判,便也不过多推让,当即对纳哈出摇摇头:“圣上有言,太师次子阿失帖木儿有枭雄之资,不可使其继任首领之位。” 纳哈出闻言,差点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 前年的时候,自己还在大明皇帝面前耀武扬威。 如今呢,时过境迁,形势逆转。 大明皇帝以胜利者的姿态,完全就懒得掩饰了。 这是彻头彻尾的阳谋。 便是瓦剌的贵族们,也都看得出来,阿失帖木儿英明神武,是非常合适的首领人选。 但是大明天子就是如此强硬而直白地拒绝了阿失帖木儿接位。 瓦剌贵族们也可以选择无视大明天子的意志。 只不过接下来,战争依然还会继续,大明也依旧还会坚定地围剿,直到也先所部彻底消亡。 形势比人强啊。 好在来之前,大家就已经商量好了备选方案。 纳哈出继续问道:“那由太师长子火儿忽答继任首领,钦差以为如何?” 岂料岳正再次摇摇头,就回复了两个字:“不行!”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37章 密约达成瓦剌政变 也先时代彻底落幕 第337章密约达成瓦剌政变也先时代彻底落幕 再次被岳正拒绝之后,纳哈出有点急眼了。 也先一共三个儿子,长子火儿忽答不行,次子阿失帖木儿也不行,三子阿玛桑赤控制在大明天子手中,此时远在北京,自然也不行。 那谁能也继承首领之位呢? 纳哈出想到了一种令人万分惶恐的可能性:大明皇帝不会是想要伯颜帖木儿继任吧? 如果那样的话,就等着没完没了的内讧吧,整个部族将陷入彻底的分裂,可能永远也无法再凝聚起来了。 纳哈出怀着忐忑的心情,直接向岳正问道:“敢问大明天子倒底想让何人继承首领之位?” 岳正云淡风轻地笑道:“也先太师第三子阿玛桑赤接任首领之位,不过由于阿玛桑赤现在北京,贵部可由伯颜帖木儿暂代首领之位。” 纳哈出听完差点一个倒仰,这大明皇帝比想象中还狠,由阿玛桑赤做正式的接任者,由伯颜帖木儿暂代。 这是生怕也先和伯颜帖木儿两支势力斗的不够凶啊。 而且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大明正统皇帝当了俘虏,景泰皇帝暂摄君位,两派势力斗来斗去,眼看着就要水火不能相容。 现在景泰皇帝来了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阿玛桑赤在大明当俘虏,伯颜帖木儿暂代首领之位。简直就和大明的二圣并尊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纳哈出又问道:“能商量吗?“ 岳正斩钉截铁地回道:”没的商量,这就是圣上最终的决定。你们不同意,那就继续打。 我想你自己也清楚,圣上只要同意阿剌和脱脱不花瓜分贵部,不用大明费一兵一卒,贵部就会从世上彻底消失了。“ 纳哈出听了,心中也是叹气连连。这倒是大实话,自家除了手握太上皇这张保命王牌,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谈判筹码了。 皇帝的要求你愿意答应得答应,不愿意答应也得答应。 纳哈出无奈地选择了默认,又继续问道:”大明天子还有什么要求?“ 岳正一脸严肃地回道:“贵部要向大明缴纳战争赔款。” “战争赔款?” “对,从伱部攻击山西开始,我大明伤亡了多少将士,遭受了多大的财物损失,额外增加了多少军饷。 你们必须做出补偿,并由伯颜帖木儿亲自护送着战争赔款,一同进京向大明天子请罪。” 纳哈出彻底急了:“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我们被围困了两年之久,马匹牛羊都快饿死了,拿什么赔偿大明?” 岳正笑道:“圣上说了,你们这样的大部族,手里不可能没有金银珠宝。蒙元各部都会掠夺大量的金银珠宝,然后储备起来。遇到灾年,可以通过走私的方式,换取粮食和生活必须品。 三杨在位期间,纵容走私,并默许你们将朝贡使团增加到足足三千人。 这些年来,你们通过不正常的朝贡贸易,获得了海量的财富。 再加上你们一度统一了蒙古诸部,也掠夺了其他部族大量的财富。 最后是攻入山西,兵临北京城下,这期间劫掠了多少金银珠宝,恐怕也是无法计数。 这些财宝要全部交出来,半点都不许剩。” 纳哈出刚要反驳,岳正又继续补充道:“太上皇被俘之后,皇太后与皇后从后宫搜集了足足八大车的珍宝,献与也先,用于赎回太上皇。 其中一部分在也先兵败之际,被明军抢了回来。 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已经被伯颜帖木儿提前带走了。 别告诉我你们手里没有这些财宝,一颗珍珠都不能少,统统给我还回来。” 纳哈出闻言,脸色大变。这个大明天子也太精明了吧,虽然自己的部族已经没落,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马哈木、脱欢、也先三代首领,经营了五十年,积累了难以想象的财富。 岳正察颜观色,从纳哈出的表情中,就能看出真的有戏。 岳正已经越来越佩服自家皇帝了,当初皇帝故意在山西放走也先,并任由太上皇北狩。之后又以皇帝权威和太上皇的人身安全作为筹码,阻止了阿剌和脱脱不花对也先的围攻。 原来皇帝早就算计着也先部族的天量财富,把这只肥羊养了这么久,如今终于要宰杀了。 王骥、梁珤、方瑛在一旁,个个心中惊叹。皇帝谋划了这么久,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将也先所部的财富彻底吃掉,又足够支撑朝廷今年的免税计划和军事行动了。 谈判到了这个程度,纳哈出已经灰心了。这简直就是任人宰割,完全没法谈,也没必要谈。 索性躺地上不动,让大明天子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岳正也知道该到了打一棍子给颗甜枣的时候了,于是十分温和地向纳哈出笑道:“贵使勿忧,圣上已经答应恢复贵部的朝贡权。 而且今年是恢复朝贡的第一年,陛下特许,贵部可由伯颜帖木儿率领一千五百人的使团,跟随明军一起前往北京。” 纳哈出闻言,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好歹部族算是保住了,朝贡权也拿了回来。至于金银珍宝,皇帝要就全给他吧,毕竟金银又不能当饭吃。 达成了初步共识,在场众人又对各项细节逐一确认,一直谈了两个时辰,纳哈出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自家大营。 之后的事情就非常简单了。 形势比人强,大家要生存,大家要活命。所以抛弃也先,对绝大多数瓦剌贵族和将领来说,并不是一个多么难以做出的抉择。 一旦彻底失去了人心,也先的覆灭也就水到渠成、轻而易举了。 纳哈出与大明完成谈判后的第五天晚上,趁着也先熟睡之机,十几名勇士潜入了也先营帐。 也先也算一世枭雄,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成了阶下囚。 第二天一早,纳哈出将与大明的密约完整地公布了出来。然后宣布由阿玛桑赤继承首领之位,由伯颜帖木儿暂代,等阿玛桑赤回到部族之后,再正式交接权力。 火儿忽达与阿失帖木儿并没有被限制自由,但两人也只能无奈接受现实,并没有反抗。 因为没有大明天子的认可,两人就算是火并伯颜帖木儿,成功上位,也依然逃不脱被明军覆灭的结局。 反抗没有意义,部下也不会跟着你白白送死。 所以伯颜帖木儿暂代首领之位成为定局,也先的时代彻底落幕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38章 瓦剌财富尽归大明 王骥力劝上皇恭让 第338章瓦剌财富尽归大明王骥力劝上皇恭让 出使过瓦剌的大臣有很多,但李贤与李实绝对是其中最倒霉的两位。 太上皇被也先赶去放羊,作为大明的忠臣,李贤和李实自然不能在一边旁观取乐。 没办法,好好的两榜进士、天之骄子,也得老老实实跟着太上皇放羊。 至于为什么朱祁钰独独对李贤、李实如此这般,那也是因为历史上的李贤、李实左右摇摆、反复横跳。 尤其是李贤,大受景泰提拔,深得重用。结果景泰死后,李贤对景泰是死命抹黑,全然不顾君臣之义,到了朝野上下都看不过去的程度。 所以朱祁钰最讨厌的人里面,李贤排第一,兴安排第二。 朱祁钰不在乎别人的不肯效忠,就只痛恨反复横跳之人。 像王直就是坚定效忠于正统,于谦就是坚定效忠于宣宗。朱祁钰也没有意见,效忠于哪个皇帝是你们的自由,只要提前把立场表达清楚就行。 唯有李贤和兴安这种,是最让人痛恨的。 所以出使瓦剌的苦差事,总会落到李贤和李实身上。 这天朱祁镇早早地起床,又带着李贤、李实出去放羊,哪知过了不到一个时辰,伯颜帖木儿便带着火儿忽答,阿失帖木儿,纳哈出等勋贵和武将,一起过来拜见。 看到这个阵仗,朱祁镇心中也是不停地打鼓。 伯颜帖木儿等人走到近前,一起下跪行礼,向朱祁镇禀告道:“恭喜太上皇,瓦剌与大明的和谈正式达成,陛下自由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幸福来的过于突然,朱祁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伯颜帖木儿只得再强调了一遍:“陛下勿疑,是大明天子再度派出使臣,完成了最后的和谈。 如今也先已经被监禁关押,微臣暂代首领之位,不日便启程护送陛下返京。” 再次得到确认之后,朱祁镇身形晃了两晃,兴奋得差点晕过去,这不是人过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李贤、李实连忙从朱祁镇身后一左一右扶住。 朱祁镇定了定神,很快便恢复了大明天子的威严。 伯颜帖木儿对这位大明前任皇帝的处变不惊,也颇为佩服。 要是普通人遭了这么大罪,听到恢复自由之时,要么兴奋地晕过去,要么至少也得大嚷大叫一番。 但是朱祁镇转眼之间就恢复了平静。 于是伯颜帖木儿等人簇拥着这位太上皇回到营中,将也先原来所住的营帐给朱祁镇居住,并进献牛羊肉、野味与美酒。 朱祁镇在塞外苦熬了两个冬天之后,终于彻底恢复了自由。 三天之后,岳正、陈鉴、方瑛带着三万精兵进驻了瓦剌的营地,对其部众进了敲骨吸髓般的搜刮。 马哈木、脱欢、也先三代人五十多年的经营,积累的巨额财富,全部都归了大明朝廷。 还是老规矩,这些财富全部归属朝廷,收入户部,朱祁钰一钱银子都不拿。 所以岳正、陈鉴等人干劲十足,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这些金银珠宝,逐一造册登记,并无分毫遗漏。 并不是所有文臣都贪财,尤其是有机会位列宰辅的年轻文臣,在金钱之外,往往还有更高的追求。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不比整天搂着几锭金银睡觉畅快多了。 尤其是岳正,今年也才三十三岁,又是探花出身,早就憋着劲要建功立业,并不想输给同一届的何宜、黄溥。 方瑛素来治军严谨,清正廉洁,虽然目睹了这天量的财富也是连连咋舌,但还是兢兢业业地约束军队,配合岳正、陈鉴,替朝廷完完全全地笑纳了这笔飞来横财。 整个搜刮行动,持续了整整十天。 十天之后,岳正、方瑛,率领三万大军,带着搜刮的金银珠宝,保护着太上皇,前往中军大营与王骥汇合。 伯颜帖木儿率一千五百瓦剌勇士,赶着牛羊骏马随行,与明军主力一道进京,去向大明皇帝朝贡。 五天之后,两军汇合。王骥、梁珤率军出营十里迎接。 王骥一见到朱祁镇,便跪在地上,抱着朱祁镇大腿哇哇痛哭。 君臣相见,恍如隔世,垂泪悲泣,感慨万千。 好容易止住情绪,一同回到中军大营。 君臣之间又寒喧一番,朱祁镇便问到了最关心的问题:“返京之后如何?将来之事如何?” 见太上皇问到将来之事,王骥非常肯定地给出了答复:“天位已定,不可再易。” 这话不仅是说给朱祁镇听的,也是说给岳正、陈鉴听的。 当着天子特使之面,王骥给出了鲜明的立场。 说罢,王骥又补充道:“至于返京之后如何,这两位,一位是礼部郎中岳正,一位是兵部郎中陈鉴,是皇帝派来的全权特使,他们更了解京中之事。” 朱祁镇打量了二人一眼,不禁颇觉尴尬。 这两人朱祁镇都认识。普通进士或许朱祁镇认不全,但岳正是正统十三年的探花,这不可能不认识。 至于陈鉴,就因为他在任贵州巡按时,提出将四川的播州宣慰司改隶贵州,就被王振罢官下狱,判了死刑,这个就非常尴尬了。 好在陈鉴不怎么多话,全程都由岳正话事。 至于太上皇回京之后的安排,朝廷已经将最终决议用六百里加急传给了岳正。 岳正将朱祁镇返京后的待遇一一讲明。 朱祁镇连连点头,对朝廷的安排十分满意。没有被软禁,已经大出朱祁镇预料了。 但是好的方面讲完之后,岳正又转述了徐有贞提议降太上皇帝为恭让皇帝的奏本,以及朝廷和太后的态度。 朱祁镇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再次向岳正确认道:“你是说朝野上下都同意了?连太后也已经同意了?” 岳正非常肯定地点点头:“朝廷上下已经形成了公议,只有皇帝坚持要求将皇位还给太上皇。 太后明确拒绝了皇帝,坚持认为太上皇应该降位。” 朱祁镇顿觉五雷轰顶,自己真要成了恭让皇帝,那朱祁钰从法理上就占据了优势,之后可就有太多的操作空间了。太后为什么会选择妥协呢?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无奈之下,朱祁镇转而看向王骥。王骥地位非常特殊,既是自己嫡系的文臣,也是自己亲信的勋贵。 此时王骥的立场,就可以代表自己上皇一派的立场。 与朱祁镇的预期完全不同的是,王骥非常明确地回道:“陛下,此为朝廷公议,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 事情坏就坏在土木堡之变,明军输得过于彻底。 陛下有罪于国家,这一点已是定论,任何人都无力推翻了。 据闻,甚至有大臣提出要让陛下去凤阳守陵,好在被皇帝坚决否定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39章 上皇随军返回甘州 陈懋王骥表态站队 第339章上皇随军返回甘州陈懋王骥表态站队 如果是别人劝朱祁镇降位,可能起不到多大效果。 但是王骥不同,其在朱祁镇心中的分量,非等闲可比。 在正统朝,最得宠的太监是王振,最风光的文臣便是王骥。 现在就连王骥都支持朝廷做出的安排,这让朱祁镇内心有点崩溃了。 如果既没有重臣支持,又没有大义名分,那和自己弟弟斗着还有什么意思。 朱祁镇总结了一下自己将要面对的处境,好的方面是,自己回京之后,可以在皇城这中自由行动,可以随意召见大臣、接受朝贺。甚至还可以参知政事。 不好的方面是,必须下罪己诏,然后降为恭让皇帝,从此名位居于弟弟朱祁钰之下。 最恶心的地方就在于,朱祁钰给出的条件让人无比的难受,但又不是绝对不能接受。 这完全就是踩到了无比接近朱祁镇心里底线的地方,但又没有彻底越过底线。 而太后、王骥都已经选择了接受现实。 最重要的是,太后、王骥的态度能够代表大部分人。 朱祁镇现在面临了和也先同样的困境:没人支持。 即使是尊贵的太上皇帝,曾经的大明天子,如果没人支持,也不过就是三两个太监就能解决掉的摆设而已。 所以朱祁镇听懂了王骥刚才话中深意:如今自己的命完全就控制在了弟弟手中,朱祁钰只要随便做点什么暗示,自己的小命就没有了。 现在朱祁钰还能给出丰厚的待遇,完全就是出于其个人的良心。 如果自己再不识抬举,那小明王沉江事件可就要重演了。 想到这个,朱祁镇打了个冷颤,自己归程途中,好像是需要渡过黄河的。 王骥、梁珤、方瑛等人观察太上皇的脸色变化,也不敢多言。 朱祁镇也没再纠缠这个话题,反正路途遥远,到北京还早着呢,于是又向王骥问道:“宁阳侯陈懋何在?之前弟弟答应过要派爱卿与宁阳侯共同来接朕回京的。” 王骥回道:“宁阳侯现在甘州,为陛下收拾房舍。咱们大军是从甘州出发的,如今班师,也是先回甘州。 请陛下在甘州休养数日,然后我们经宁夏回至大同。 此后大军留驻大同,圣上会派出一万锦衣卫,奉天子仪仗,迎接陛下返京。” 朱祁镇点点头,这安排倒也还算合理。 只是自己的弟弟可真够谨慎,命王骥大军留驻大同,彻底断了自己兵变复辟的念想。 若是王骥大军回到京师,趁朱祁钰出城迎接之际突然发难,兵变成功的希望很大。 但是大军留在大同的话,兵变就没有意义。朱祁钰在北京和宣府一共有接近二十万嫡系军队,又掌控朝廷中枢,握有大义名分。王骥若敢在大同兵变,不出一个月,手下大军自己就溃散了。 毕竟没有将士会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公开造皇帝的反。 在认识到所有选项都已经被朱祁钰提前封死之后,朱祁镇便选择了暂时沉默。 朱祁镇决定先见见陈懋再说。 靖远伯王骥、宁阳侯陈懋、定西侯蒋贵,这是正统朝最重要的明军统帅。如今蒋贵已于前年病逝,王骥选择了向新君妥协。 现在只剩下陈懋了,如果陈懋也妥协了,那自己这太上皇再坚持也就没有意义了。 于是朱祁镇无奈地挥挥手,示意众人散了。 接下来,便是急行军了。 王骥急于退出草原,回内地补给物资。 朱祁镇也急于离开草原,回到城镇好好休养几日。 所以大军班师速度极快,二十天时间,便回到了甘州城。 二月十日一早,朱祁镇的车驾,在王骥、方瑛、岳正的陪同下,来到甘州城下。 甘肃的文武官员早已出城迎接,在道路两旁排班站好。 朱祁镇下了马车,接受文武官员朝拜。 行礼完毕,命众人起身,朱祁镇一一看去。 左文右武,左手边站的是文臣,右手边站的是勋贵和武将。 站在文臣之首的,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参赞甘肃军务马昂。 右副都御史是正三品,已经属于非常有头有脸的大臣了。而且马昂的参赞甘肃军务,还是朱祁镇在位时任命的,所以自然是认识的。 朱祁镇再向武将那边看去,却发现宁阳侯陈懋竟然站在了第二位。位列武将之首的是个刚二十出头,风度翩翩、神采飞扬的少年,而且面生的很,完全就没有印象。 朱祁镇转头看向王骥,用眼神发出询问。 王骥连忙解释道:“这位是曹国公李璇,字怀义,是曹国公李景隆的嫡长孙。” 朱祁镇点点头,这就难怪了,史书有记,曹国公李景隆,长身,眉目疏秀,顾盼伟然。每朝会,进止雍容甚都,太祖数目属之。 今观李璇,确有乃祖之遗风。 只是两年之前,李璇还是个藉藉无名的平头百姓,如今一跃成为国公,小小年纪都位列宁阳侯陈懋之前了。朱祁镇不得不佩服自己弟弟用人的大胆。 虽然被朱祁镇盯着上下打量,李璇倒是毫无窘迫之态。毕竟自己这位新锐国公虽然在朝堂中是突兀出现的,但是自己理直气壮,光明正大。 自己的曾祖父歧阳王李文忠,在大明开国功臣中排名第三,而且还是太祖的亲外甥。 曾祖父是太祖亲封的世袭罔替曹国公,自己作为李家长房长孙,袭爵曹国公乃是天经地义的。所以太上皇你再怎么看我,我也不尴尬。 更别说如果没有自己祖父李景隆不惜声名、屡屡放水,太宗能成功靖难?能坐上皇位? 结果太宗坐稳皇位,就卸磨杀驴,无缘无故将祖父夺爵、抄家、软禁。 还是当今皇帝仁德,不仅拨乱反正,为李家恢复了名誉,同时把爵位也还了回来。 所以李璇不尴尬,尴尬的就是朱祁镇。 朱祁镇不得不先和李璇简单交流了几句,才看向陈懋。 陈懋就和李璇完全不一样了,当即便跪在地上,抱着朱祁镇的大腿声泪俱下,那举止态度,和之前王骥初见朱祁镇时一模一样。 君臣又对泣一番,方才回到城中。 在陕西行都司衙门中,朱祁镇在美人的服侍下,沐浴更衣,又用过丰盛的饭菜。 酒足饭饱之后,方才召集众人议事。 这次朱祁镇急于听听陈懋对朝堂局势的见解,如果陈懋也站在皇帝一方,那就彻底没有对抗皇帝的必要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40章 加紧筹备禅让仪式 于谦胡濙回京述职 第340章加紧筹备禅让仪式于谦胡濙回京述职 出乎朱祁镇预料的是,陈懋也非常的干脆,直接就旗帜鲜明地选择了立场。 陈懋的态度也很简单:“陛下,既然是太后首肯,朝廷议定的方案,臣以为没有必要再去置疑。 陛下颁布罪己诏,降为恭让皇帝,也算是为土木堡之失败向天下臣民作了一个交待。 若不如此,以后的岁月,陛下何以自处。 再说圣上已经下了两次罪己诏,太后已经下了一次罪己诏。有圣上和太后的罪己诏在前,陛下的罪己诏也就并不那么突兀了。 趁此机会,彻底将土木堡之变盖棺定论,让朝野上下放下过去,一起向前看,才是对陛下最有利的选择。” 朱祁镇失落地点点头,就连王骥和陈懋都不打算替自己争了,就连安远侯柳溥都已经战死沙场,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陈懋比王骥更进一步,早早为太上皇准备好了西域美人。 甘州,地处河西走廊,是西域商旅与大明贸易交流的必经之地。什么奇珍异宝、西域美人,应有尽有。 已经当了两年‘和尚’的朱祁镇一头扎进温柔乡中,借酒色消愁去了。 …… 与此同时,齐王府、灵玉宫中,朱祁钰却在埋着头伺候自己的王妃洗脚。 要说大明皇帝中走极端走最狠的人,那绝对非朱祁钰莫数。 因为怕人毒害自己的宠妃和还未出生的孩子们,所以做饭、沐浴、洗漱,这些事情,完全由朱祁钰同吴太妃、武定侯夫人、徐贤夫人亲力亲为。 朱祁钰就是谨慎到了这个地步,吴太妃是自己亲娘、武定侯夫人是自己岳母、徐贤夫人是自己亲家母。这三人没有动机害自己的宠妃和孩子。 还有没怀孕的浅雪、素汐、凝香,也跟着忙里忙外。 剩下的人全不用,朱祁钰宁可自己多干活,也不给别人下手的机会。 不要以为大明的皇子不会被人做手脚的。 你看看嘉靖版的计划生育。生了八个儿子,好巧不巧,只有大臣们选定的太子活到了最后。 再看看天启的子嗣们,那就更加直白了,完全就不加掩饰。 林香玉已经怀孕到了九个月,再有一个月左右,终于就要生了。 一半的概率,若是皇子,万事大吉,终于抢在太上皇回京之前,搞定了子嗣问题,安定了亲信之心。 虽然朱祁钰并不重男轻女,但无奈自家真的是有皇位要继承。 这些日子以来,朱祁钰真是拿林香玉当亲祖宗侍候着。 对其他宠妃,朱祁钰也没有丝毫怠慢,个个有求必应,关怀备至。 最近忙得晕头转向,但朱祁钰还是抽空思考着对朝局的安排。 朱祁钰一边捧着林香玉粉粉嫩嫩的小玉足,仔仔细细地洗着,一边在心中作出了个强硬的决定: 明天便下诏旨,命南京礼部尚书胡濙、南京兵部尚书于谦、南京兵部侍郎徐琦、兵部侍郎侯琎、南京守备太监袁诚、魏国公徐承宗等人,立刻进京述职。 朱祁钰决定开启真正的两京制了,要大大加强南京的权力和作用。光靠北京来运作收复交趾故土、重启西洋贸易,实在是有点鞭长莫及。 所以要想在南方有所作为,必须要发挥好南京的中枢作用。 这个逻辑关系非常清楚,也没什么可商量的余地。 想到这里,朱祁钰重重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命真是不好,遇不上戚继光那样的完美武将也就算了,好容易有个户部侍郎焦宏,偏偏就病逝在了正统十四年。 还有谁能替我去经营浙江、福建两省呢? 没有了历史经验可以依靠,只能自己发掘人才了。 吃不着现成的,那接下来可就太考验选才用人的眼光了。 朱祁钰自己觉得压力山大。 另外还有某些讨人厌的大臣,也得死上两个。不来个杀鸡儆猴,一旦朱祁镇回京,就又有一堆人要上蹿下跳了。 林香玉见朱祁钰先是叹气,紧接着眼中又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顿时有些害怕,连忙问道:“夫君怎么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是谁又不识抬举了?” 朱祁钰叹口气:“你别管别问了,有些事情,只能干,不能说。杀人嘛,有时候需要技巧,要让那些人自然而然,顺理成章的死。 皇帝嘛,总有一些时候,是需要使用点权术的。 再说太上皇一旦还京,双方肯定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不死人是不可能的。 我必须先下手为强,不然后下手的遭殃,跟着我的亲信难免就会倒霉了。 没办法,我也是为了咱们的孩子将来能安享太平。” 林香玉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不再多言。 浅雪见状,在一旁接话道:“夫君,过几天就是花朝节了,我和素汐可是到年纪了。夫君您之前答应的,可不能说话不算话了。” 提到这事,朱祁钰又开心了起来,连连点头,笑意盈盈地回道:“放心,我自然记得。 伱们小姐妹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这要是享用起来,快乐可不止是加倍那么简单。” 浅雪闻言羞红了脸,也不再说话。 一夜温馨过后,第二天中午,朱祁钰出来理政,第一件事便是让何宜拟旨,召南京那些重臣进京述职。 何宜有些不解:“陛下又要把胡尚书召回北京?” 朱祁钰回道:“太上皇回到京师,入城之前,在西直门外要当众举行禅让仪式,并降为恭让皇帝。这总得有个人主持仪式,来做坏人吧。 胡濙是先帝给太上皇留下的五位顾命大臣之一,他把先帝交托的重任给办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个坏人他不做谁做。 让他有始有终吧,从为太上皇辅政开始,到亲自主持太上皇退位仪式结束,也算是给先帝一个交待了。” 何宜闻言,琢磨了半天,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继续问道:“那将南京兵部于尚书、徐侍郎,以及兵部侯侍郎召入京城,一下召来兵部三位重臣,陛下是要有什么重大部署吗?” 朱祁钰点点头:“徐瑜要晋升南京兵部尚书,咱在南京也搞一部二尚书。至于侯琎,是让他留在北京,还是继续在南京督办军务,我还没想好。 等我亲自和他谈过之后再说吧。 还有魏国公徐承宗,我也得和他谈一谈,如果他态度不错的话,我想让他守备南京,总揽全局。”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41章 选定闽浙总督人选 筹备组建远洋舰队 第341章选定闽浙总督人选筹备组建远洋舰队 今年上半年,朱祁钰给自己定的主要任务,就是选拔人才。 新科的进士自不必说,得悉心栽培。就算是存量的官员,朱祁钰也打算像耕地一样,从头犁一遍,这叫做拾遗补漏,物尽其用。 尤其是侍郎、布政使这个级别的官员,得好好发掘一下。 对于勋贵,也得再挑挑拣拣,看看还有没有值得挽救一下的。 然后下半年进行吏员改革,给吏这一阶层,也制定一套标准的晋升流程。这样一来可以调动吏员的积极性,二来可以拉拢到一大批支持者。 今年彻底把山西榨干,然后开始重整长城防线。再顺便把辽王一支干掉。 明年完成三年免税计划,再试探性地搞搞灭佛。 后年则开始征伐交趾,重新进军南洋。这时候太上皇一派基本是也就该进行最后一搏了,千年来唯一一个造反的太监曹吉祥,想想都好笑。 所以为了对南方用兵,还得大大加强南京的权力和作用,尤其是南京兵部和中军都督府。 这也是朱祁钰把南京兵部的掌事重臣全都召来的原因。 至于要不要把王骥和陈懋派去南京,还得视情况而定。 看着皇帝在那里神游物外,何宜在一旁也开始发呆。 朱祁钰是因为自己的大哥即将返京,觉得心理压力有点大,就开始来来回回反复算计权衡。而何宜则是因为新婚燕尔,身体吃不消了。 等朱祁钰想完心事,回过神来,就见何宜坐在那里摇摇晃晃,已经有点迷糊了。 朱祁钰摇头苦笑道:“行义,振作点,咱俩年纪都差不多,我怎么感觉你这几日有些精神不振了呢? 是吃的不好吗,我家里还有很多新鲜的鹿肉,要不我让人给你送点过去?” 何宜听说有鹿肉,立时连连点头,然后便开始诉苦:“臣不是身体不好,而是新娶的娘子实在太漂亮,为人又过于热情。 您说王妃也是,这么好的女人,应该给陛下纳入后宫才对,非说给臣做什么,现在弄得臣是有家不敢回了。” 朱祁钰使劲摆摆手:“快别提后宫了,只有你不敢回家吗,说的好像我就敢回家一样。 我不管伱们以后怎么样,反正我家是再也不会新进任何女人了。 没当皇帝之前,我还幻想着广纳后宫,佳丽三千。等我真当了皇帝才明白,那些臆想就快算了吧,才十五个宠妃就要了我的亲命了。” 何宜点点头:“那臣也和陛下一样了,这辈子就这样了吧,妻妾多了很容易家宅不宁。” “谁说不是呢,别看我那十五个宠妃又温柔又贤惠,但是她们都直说了,如果我真的再纳一批女人,后院宅斗肯定会开始的,而且一点不会比人家平和。 所以我再也不要新女人了,否则不定哪天就喝上药了。人生苦短,还是好好活着最重要。” 何宜好奇地问道:“陛下的宠妃们也会宅斗?臣一直以为诸位娘娘都是温柔如水,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呢。” 朱祁钰无奈地摊摊手:“她们现在就如你认为的这般好,只要我不纳新人,对她们做什么都可以。 如果一旦纳了新人,那将来什么样可就说不准了。 所以我还是替她们守身如玉算了,本来就已经快活似神仙了,没必要再给自己没事找事。 行了,回去我让人给你送几头鹿过去。 咱们还是谈谈让谁去做闽浙总督吧,本来户部侍郎焦宏是个极佳的人选,可惜正好病逝在了正统十四年。 哎,愁啊,你说说还有什么好的人选没有。” 何宜问道:“陛下是准备开始在闽浙打造水师,重启西洋贸易了吗?” 朱祁钰点点头。 何宜笑道:“臣就是福建人,要不臣毛遂自荐一下吧。” 朱祁钰立即非常坚决地摇摇头:“你想都不要往那想,你和黄溥、徐有贞都有能力办好这个差事,但我都不会让你们去呢。 焦宏于正统十四年五月病逝于返京途中,六月山西有警,七月阳和口兵败,八月土木堡之变。 按这个时间点看,我总觉得焦宏之死没这么简单。 不管有没有阴谋吧,反正下西洋是个极度敏感的事情,我不让你们去。你还是给我推荐个人选吧。” 何宜闻言苦笑,只得回道:“河南左布政使年富,在陕西、河南任职期间,对抗豪强,不屈不挠,果敢有为,声震天下。 臣以为年富正好符合陛下的要求。” 朱祁钰闻言,无力地往靠背上一仰,以手掩面,叹气连连:“哎呀,年富这人,我也从吏部调来他的存档,仔细研究过。 从履历看上去,倒是不错,能以举人身份做到从二品的布政使,显然也是有能力的人。但是一看到三杨举荐的人,我就头疼。” 何宜闻言劝道:“年富是杨溥举荐,在三杨之中,杨溥以质直廉静著称,其操守多少要比另外两杨强上一些。 而且年富和于谦不同,虽然都是被三杨看重,但当年于谦被太上皇下狱,山西、河南的藩王、豪强还集体上书为于谦求情。 而年富是真真正正的对抗了豪强,和陕西、河南的藩王、豪强到了水火不能相容的地步。 年富是真的押上了自己的前途,冒了生命危险,随时都会被罢官治罪。 这个实在不像是作假的,年富就是发自真心地想为民请命,要澄清吏治。” 朱祁钰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想说话。 何宜又继续补充道:“陛下既然要彻底清算三杨,就更应该重用年富,以为榜样,让文武百官看到,陛下并不会无端诛连。 只要是有才有德,真心为了朝廷,为了百姓,不论是由谁举荐,陛下都会不计嫌疑,倾心任用。 如此文武百官之心可定,朝野上下可安,陛下圣德可昭。于国于民,皆有利而无害。” 朱祁钰细思片刻,也转过弯来了:“行吧,下旨令年富进京吧。我亲自嘱咐嘱咐他,然后便让他去上任闽浙总督吧。 重启西洋贸易是个大难题,希望年富不要让我失望。 这次咱们不仅要建成一支无往不利的远洋水师,而且要成为定制,让后面的朝臣没办法撤销才行。” 何宜又问道:“再有几天会试就要开始了,本来定的让臣、黄溥、岳正做同考官,但是现在岳正去迎接太上皇了,那这个名额应该由谁补上呢?”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42章 国公沐斌急病而卒 皇帝借机为子铺路 第342章国公沐斌急病而卒皇帝借机为子铺路 这个问题又把朱祁钰问无语了。 呆愣了半晌之后,朱祁钰方才破罐子破摔似地回道:“当时和内阁商量好的,一共十八位同考官,我定四个名额,让内阁自己定剩下的十四个。 这样吧,我就指定徐有贞、徐正、黄鉴为同考官。 然后内阁阁臣,除了陈循、王文、何文渊,剩下的全部出任同考官。 这样你和黄溥去占内阁的同考官名额。 徐正、黄鉴也是挺早就跟着我的,不能光给别人重任,不给他俩机会。” 何宜点点头,心中佩服皇帝是真讲信用。其实这种事情,皇帝完全就能一言而决,根本不必在意之前是怎么商量好的。 朱祁钰又补充道:“让陈循、胡濙去大同迎接太上皇;让王文、何文渊出任会试主考官。 让刘敬、门达、逯杲、卢忠率一万锦衣卫与陈循、胡濙同行。 至于让哪些勋贵、太监去迎驾呢,太监里让金英和兴安去,勋贵里派英国公张忠、成山侯王通、恭顺侯吴瑾去吧。” 总体而言,朱祁钰不打算在回京途中过于刺激朱祁镇。只要他老老实实地亲笔写下罪己诏书,然后肯配合着好好演戏,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必要的体面还是会给他留下的。 商量明白这些事情,朱祁钰便回家休息去了。 一日无话。 到了第二天一大清早,朱祁钰正睡得香甜,浅雪便急急忙忙地过来摇晃。 朱祁钰老大不情愿了:“我的玉妃娘娘,别的女人都是食髓知味,您这还没那个啥呢,怎么就这么粘人了。 至于如此压榨吗,好歹等我养精蓄锐一下吧。” 浅雪无奈地回道:“夫君是打小就如此自作多情吗,您还是看看加急军报吧,六百里加急从云南传递过来的。” “哦,是有军报啊,还以为你是要让我干活呢。只是云南能有什么大事呢,至于动用六百里加急。 哎呀,真是不让人安生,念吧,我听着就行了。” 浅雪闻言,拆开封口,取出军报,细看一遍,然后回道:“夫君,黔国公沐斌病卒。” “啊?” 朱祁钰闻言,噌地一下就坐了起来。 这下乐子可大了,云南那地方本来就不安定,现在黔国公沐斌还死了,一个不好云南那帮土司老爷们还得没事找事。 朱祁钰又问道:“黔国公沐斌的儿子呢?沐家怎么说?” 浅雪无奈地摊摊手:“沐斌的儿子沐琮去年才刚出生,暂时肯定是袭不了爵的。就算夫君强行命其袭爵,十年八年之内,他也没办法管事。 沐家人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所以才上书恭请圣裁。” 朱祁钰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晌,方才回道:“袭爵的事情慢慢再说,先命刘昌选一批能干的亲卫,去云南把沐琮接到京城来。 接来咱们自己养活。 本来咱们这边就已经有英国公、定国公、曹国公、安国公。 这下再多个黔国公,对上皇一派就形成绝对优势了。 让沐琮从小和太子一起长大,将来太子身边也能多一分助力。” 浅雪好奇地问道:“那夫君是要把沐琮认为养子吗?” 朱祁钰摇摇头:“认为养子可不行,沐琮是我弟弟,不能乱了辈分。” “啊?” 浅雪闻言有些摸不着头脑。 朱祁钰笑着解释道:“黔宁王沐英是太祖的养子,咱们得严格按照这个辈分往下去算啊。伱把沐琮认为养子,就等于不承认沐英是太祖的养子了,那怎么能行呢。 当了皇帝也得重旧情、讲辈分。沐琮就只能是我弟弟,我作为大明整个宗亲、勋贵集团的大家长,必须得尽职尽责地把沐琮抚养成材,这是义不容辞的本分。 简单的说,你们这些小嫂子,就得做到长嫂如母才行。” 浅雪苦笑道:“怎么听着怪怪的呢,不过奴家以前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也会有义务抚养国公。” “这个世道就是如此奇妙,行了,快去安排吧。” 目送浅雪出去之后,朱祁钰又开始发愁了,事出仓促,自己还得物色个人选,去镇守云南。 要想让沐琮能够独当一面,至少要再过十三年,等到沐琮十四岁才行。 这是朱祁钰基于大明皇帝的亲政年龄,而做出的结论。 这些勋贵之家的爵位传承,其实和皇位传承是一个套路。一旦幼主嗣位的话,也是斗争不断。 这个幼主在十四岁之前,也是非常被动的。 这里就不得不说到我们可怜到让人无语凝噎的万历皇帝了。 万历十岁继位,好巧不巧地就遇上了那三位盖世奇葩。 真让倒霉倒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程度。 大太监冯保,怎么说呢。曹吉祥是千年之内唯一一个造反的太监,奇葩程度在大明所有太监中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接下来第二奇葩的,就应该非冯保莫数了。 大明每个皇帝小时候都有大伴,这些大伴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来说,都应该是死心塌地跟着皇帝一条路走到黑的。 最有代表性的就是王承恩,即使北京城破,王承恩也是选择陪崇祯一起赴死的,这是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凡事总有例外,一个冯保,一个王安,身为皇帝大伴,不跟着皇帝走,反而上赶着去勾结大臣,真是要多奇葩有多奇葩。 为什么会出现两个这样的奇葩呢?那是因为王安出身于冯保名下,相当于是冯保的干儿子,这个行为逻辑都是有传承的。 如果张居正稍微靠谱一点,冯保勾结张居正也就算了。 但是张居正却来了一句:吾非相,乃摄也。 这是人话吗,诸葛亮总揽国政,权力大到那个程度,都没有说过自己是摄政。 朱祁钰有时候挺欣赏万历的,没夷张居正三族,真是仁德。 而且万历被李太后、张居正、冯保这奇葩铁三角一顿霍霍到心态崩坏的程度之后,做人还是特别厚道,还曾下诏改《景皇帝实录》,去郕戾王号。 这是多么好的一个人,都搞不明白李太后为何非要和张居正、冯保联起手来,一起作践万历,而且还往死里作践。 至于朱祁钰为什么老想这些事情,那是因为自己也快有儿子了。 我得抢先下手,赶紧给儿子铺好路。就算我真要出现什么问题的话,也要保证自己的儿子不要陷入和万历一样的窘境里去。 想到这里,朱祁钰又来了动力,这次科举,一定得给自己的儿子选一两个国士出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43章 好风借力上青云 鸾台凤阁平章事 第343章好风借力上青云鸾台凤阁平章事 二月十二日,天气转暖,春回大地。 朝中重臣们全都赶来西郊参加朝会。 经过一年时间的磨合,君臣之间找到了令双方都舒心的相处模式。 皇帝负责决策重大事项,把控战略方向;阁臣和尚书们负责具体实施皇帝制定的大政方针,以及决策一些中小事项。 这样皇帝有权力,阁臣也有权力。 大家隔大半个月召集一次小朝会,碰碰面,商讨一些事情,然后便各司其职,互不相扰。 西郊虽然有些远,但只需要隔上大半个月来一次就行,大臣们也都能接受,毕竟比跟着勤政爱民的正统皇帝,天不亮就冒着寒风上早朝强多了。 现在大家可以从容吃过早饭,收拾妥当,坐着马车一路欣赏风景,中午赶到西郊就可以了。 皇帝还管一顿饭,吃完午饭,谈两个时辰左右的朝政,就可以各自散了。 今天风和日丽,是两座新楼阁启用的好日子。 重臣们吃过饭,早早来到新阁楼下聚齐。 玉泉山南侧有座小山,山上也有一汪清泉,泉水汇聚在北侧山坳之中,形成了一片五十亩左右的湖面。 朱祁钰命人将湖重新疏浚,并以各种鹅卵石铺于湖底,又修沟渠将湖水引入昆明湖中,从而将湖水深度控制在一米左右。 至此,湖水清澈见底,岸边以汉白玉砌出观景台与凉亭。 朱祁钰将其命名为影湖。 影湖北岸,原来议政用的阁楼被拆除,用汉白玉石重新砌筑了一座三层的阁楼,被命名为凤阁。 影湖南岸,沿着石径上山,山顶上被平整出一亩见方的平台,在上面用汉白玉石另筑一座三层阁楼,被朱祁钰命名为青云阁。 青云阁东侧,紧挨着山脚下,再修一座高台大殿,被命名为鸾台。 至此,二阁二台正式组成了新齐王府中的议事之所。 朱祁钰还是那个老毛病,喜欢复古风。反正齐王府是自己的地盘,大臣们不喜欢也得给我忍着。 青云阁用于自己召进大臣,商议国事。青云台用于举行大型朝会。 凤阁用于自己的亲信大臣们议政,鸾台殿用于中书舍人们处理政务。 大臣们比朱祁钰提早来到了山顶上,纷纷立于青云阁之下,打量着自己的荒唐皇帝新修的阁楼。 朱祁钰的审美放在此时,那是相当的非主流。 绝大部分人喜欢的都是高大宏伟的木质建筑。只有朱祁钰和他的宠妃们喜欢小而美的汉白玉石建筑。 不过大臣们管不了,也不想管。只要皇帝不去霍霍紫禁城就行,齐王府是皇帝自己出钱修的,又没花朝廷一文钱,爱怎么修就怎么修吧。 倒是青云阁正面的匾额和对联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上联: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 下联: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这对联既不押韵,也不对仗,大臣们看的也是很无奈。 倒是王文率先向何宜问道:“如果把这两句单拿出来,当诗句看,还真是好诗好句。这要是前人写的,早就应该出名了才对,我怎么没读过呢?” 何宜无奈地摊摊手:“这两句诗是圣上念出来的,然后让岳正写了,再命能工巧匠照着刻上去的,我也不知道出处。” 陈循闻言,也连连称奇:“不会是圣上自己吟出的好句吧,莫非圣上一直都在深藏不露?” 一众大臣七嘴八舌讨论了半天,也讲不出个所以然,这时候朱祁钰也悠哉悠哉地走了上来。 众人连忙行礼,朱祁钰一上来就向众人卖弄道:“各位爱卿,我跟你们说啊,这座阁楼下面,我铺设了地暖。 以后冬天不用在屋里烧炭,也可以温暖如春。所以明年咱们就不用再遭罪了。” 大臣们其实对红罗炭也没有大的排斥,但还是给皇帝面子,认真地吹捧了半天。 众人进入阁中,只见玉桌玉椅、瓷器琉璃,错落有致地摆放其间。 墙上挂着几幅真品名画作为装饰,又有各种奇花异草点缀于阁内。 倒称得上是古朴典雅,清新脱俗。 朱祁钰引着众人上了三楼。 三楼之中,西侧是一张软榻,朱祁钰上了软榻,舒舒服服地倚着靠背,东望万寿山与昆明湖,视野甚是开阔。 多看看如诗如画的美景,心情便也跟着舒泰了起来。 南北侧两排玉椅之上,都铺着白狐皮,大臣们坐上去只觉得软软的、暖暖的。时不时往东面的美景望上一眼,也同样舒心的很。 众人依次坐好,王文率先开口赞道:“圣上匠心独运,这一景一物,一楼一阁,恬静雅致,颇合于道,可以称得上是修身养心的无上福地了。” 朱祁钰笑着摆摆手:“我倒没什么功劳,是此地本来就风水上佳罢了。以前我子嗣艰难,如今才搬来一年,就已经有十二名宠妃怀了身孕,要感谢这方水土,更要感谢我的嫡母贞皇后庇佑。” 众人闻言,连连点头。皇帝这话倒是一点没错,贞皇后的陵寝就在玉泉山北侧。可不就是保佑皇帝了嘛。 一下十二名宠妃同时怀着身孕,在大明好像还没有这么多妃子同时怀孕的先例。 这种情况,历朝历代都极为罕见。 可见吴太妃将皇帝过继给贞皇后,真是上合天意,下顺人心。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朝野之间,对皇帝的信心大涨。 闲聊了一会之后,众人开始进入正题。 大臣们最关心的,还是皇帝召南京的重臣回京述职。现在北京的阁臣、尚书位置都占满了,大臣们也怕皇帝再对这些位置做什么调整。 了解到众人的疑惑之后,朱祁钰笑着解释道:“我跟大家明说了吧,收交趾、下西洋,这些事情从现在起就要开始准备了。 景泰前三年为百姓轮流免税免徭役,令其休养生息。 但是没办法,三年之期一过,还是得用兵,还是得打仗。 要怪,就得怪宣宗皇帝和三杨挖的坑实在太大了。 我也不想打仗啊,但是不打又不行。 你们总觉得太上皇在瓦剌手里很丢脸,难道交趾弃土就不丢脸了? 我堂堂汉天子,却需要让别人替我统治交趾,想想都好笑。 还有黔国公沐斌病卒,沐斌之子沐琮未满周岁。你们都说说,应该派谁暂代沐琮,镇守云南?”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44章 加派重臣镇守云南 咬牙交易会试考官 第344章加派重臣镇守云南咬牙交易会试考官 派重臣去镇守云南,这其实是件关系重大的事情。 大明从立国开始,就在很用心地经营云南。甚至是出现了极为罕见的由勋贵世镇云南。 到了近代,大明为了云南付出的代价就更是难以想象了。 三次征讨麓川,每次出兵都在十万以上。 最后一次,用兵规模最大,更是间接导致了土木堡之变。 如果没有这第三次征讨麓川,北京京营便会多出数万百战精锐,那样瓦剌也先便未必能在山西大获全胜。 甚至朱祁镇都未必会亲征,让王骥领军就足够了。 如此一来,整个历史走势,便会和现在天差地别。 朱祁钰越想越无语,便向众人问道:“你们说该由谁去镇守云南?” 大臣们来之前早就商量好了,吏部尚书何文渊回道:“云南刚经过麓川之叛,形势不稳,需派出重臣镇守。 臣等以为,应派出一文一武两位重臣前往云南。 宁远伯任礼,从太宗起兵靖难,身经百战,精通兵事,老成持重,守御得法,臣等以为可任命其为云南总兵官。” 朱祁钰点点头,任礼确实是好人选,不仅才能和经验没的说,更难得的是始终恪谨奉法,不像其他勋贵那样各种贪婪暴虐。 既是要代沐琮镇守云南十几年,肯定得选个品行好的人才行,不能给沐琮留下个烂摊子。 朱祁钰更好奇的是,大臣们想派哪位文臣去云南。反正朱祁钰自己是想不出合适的人选来。 难怪朝廷选拔大臣,都是要经过廷推呢。真要是全让皇帝自己随便选,那皇帝自己也是挺犯难的。 何文渊见皇帝没有意见,便继续说道:“臣等以为,镇守云南的文臣人选,南京兵部尚书于谦最为合适。” “啊?” 朱祁钰本来正在喝茶,猛然听到这话,一个不防,便给呛着了,伏在茶几上不住的咳嗽。 这些大臣们也实在太会玩了,亏他们想的出来。 于谦以兵部右侍郎身份,在山西当了整整十九年的巡抚。你们现在又要让他以南京兵部尚书的身份,去镇守云南。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大臣们也没想到皇帝的反应会这么大,何文渊只得低眉顺眼地继续解释道:“陛下想要对交趾用兵,而进攻交趾,有两个出兵方向。 一路是从广西发兵,另一路则由云南发兵。两路夹击,是之前征伐交趾时,朝廷一直采取的策略。 之前镇压东南民变,朝廷派出去了工部尚书、刑部尚书。 收复交趾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派出一位尚书前去坐镇,完全不为过。” 朱祁钰点点头,这话好像也有道理。平定东南民变,朝廷派出了石璞、金濂两位尚书。这次收复交趾,先把兵部尚书派过去,倒也说得过去。 最重要的是,南京确实不宜安置过多的上皇亲信,是该往地方上派出去一些了。 想到这里,朱祁钰给出了结论:“宁远伯任礼为云南总兵官,南京兵部尚书于谦总督云南、贵州军务。 南京兵部左侍郎项文曜为云南巡抚;武安侯郑宏,为云南左副总兵;阳武侯薛诜,为云南右副总兵。 成国公朱仪为广西总兵官;驸马都尉薛桓,任广西左副总兵官;泰宁侯陈泾、任广西右副总兵官。” 大臣们闻言,同样吃了一惊。原来皇帝比大臣更激进,之前派去南京的勋贵,又被调了相当一部分去云南、广西。 如此一来,于谦总督云南、贵州军务,再加上之前已经派出总督广东、广西的南京吏部尚书王翱,将来负责征伐交趾的,也是两位尚书。 如果这些人能顺利拿下交趾,那固然很好。 如果拿不下交趾,战事失利,再派另一批文臣武将过去。 朱祁钰继续问道:“那让南京兵部侍郎徐琦升为尚书,主管南京京营改革。另外由魏国公徐承宗守备南京,掌中军都督府,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众人闻言,都点头表示认同。 徐琦和徐承宗属于中立大臣,和皇帝、太上皇都没什么明显的牵扯。 北京已经斗成一锅粥了,就让南京安安静静过日子算了。 南面的事情算是谈完了,接下来是这次的会试。 出乎朱祁钰预料的是,这次大臣们主动给面子啦。众人一致推举黄溥、何宜为礼部会试考官。 这个提议把朱祁钰整的都不自信了,弱弱地向陈循问道:“这样真的可以吗?” 陈循笑道:“会试考官可以的,没问题。” 朱祁钰继续好奇地用目光询问陈循。 陈循只得解释道:“正统元年那次会试,考官便是由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王直、与侍讲学士臣陈循担任。 所以只要是学士便有资格担任会试考官了。 黄溥是左春坊大学士,何宜是右春坊大学士,让他二人担任会试考官,也是向考生们昭示陛下不论出身,不论资历,唯才是举,破格简拔的决心。” 朱祁钰再次点点头,表示了默认。 不过但凡好事,都没有白得的。 拿了这项好处,自己肯定要付出点什么。 政治嘛,就是不断地进行利益交换。 陈循等人也是吃准了眼前的皇帝特别心疼自己的亲信,一旦有机会,便会极力为亲信铺路。 朱祁钰先是替王文争取了殿试主考官,如今又替黄溥、何宜认下了会试考官。 在做好了付出巨大代价的心理准备之后,朱祁钰看向陈循,眼巴巴地等着陈循提条件。 然后陈循并没有什么回应,反而谈起了迎驾之事。这次是黄溥、何宜主持会试,王文、何文渊主持殿试。 而陈循、周忱负责去大同迎接太上皇,然后陪着朱祁镇一同进京。 流程大体上已经定了,朱祁镇要付出的,就是下罪己诏,去太上尊号,剩下的就全是优待条件了。 陈循言辞温和,不着痕迹地绕来绕去,朱祁钰认认真真听了半晌,都听得有些头疼的时候,终于还是从中获知了陈循要表达的真实意图。 朱祁钰终于弄明白了,以陈循为代表的阁臣们,让出这么一大块好处,就是希望自己不要对太上皇下手,要恭敬礼让,至少在表面上兄友弟恭,谦让和睦。 而私底下,至少不能进行人身伤害,要让太上皇一家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说实话,这还真有点难办。 而景泰朝第一届会试、殿试,对朱祁钰来说,意义重大。对黄溥、何宜来说,一旦做了会试考官,从理论上讲也是这届所有进士的座师之一了,对将来的仕途绝对是一大助力。 并且当会试考官并不是什么技术活儿,选谁做考官其实都行。殿试主考官必须是资历深厚的重臣,但会试考官,只要是学士,勉强都能说得过去。 朱祁钰看看黄溥、何宜两人,最终心一横,还是咬牙认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45章 上皇将返君臣谜语 心思各异暗流汹涌 第345章上皇将返君臣谜语心思各异暗流汹涌 反正从头至尾,朱祁钰也没想过要对朱祁镇、孙氏、钱氏、周氏和朱见深进行人身伤害。 不过她们要是自己作死或者内讧,那就跟我没关系了。 就比如钱氏瘸了一条腿、瞎了一只眼,那可真不是我授意别人干的。堂堂皇后,能把腿哭瘸,这么玄幻的事情,我想都想不出来。 钱氏被册立为皇后多年,对后宫的掌控竟然如此之薄弱,那能怪得了别人吗。 为了向在场的大臣表表态度,朱祁钰又补了一道诏命:“胡濙、陈镒、黄溥、李贤、李实,作为使臣,多次往返瓦剌大营,劳苦功高,如今太上皇被顺利迎回,理当封赏使臣。 着内阁拟旨,胡濙晋封太子太师,陈镒升左都御史,黄溥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贤由吏部文选司郎中升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实由礼科给事中升任礼礼科都给事中。 每人赐银百两,锦缎百匹。” 大臣们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这道诏命就很奇怪,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黄溥是皇帝的亲信,这个还好说。剩下的胡濙、陈镒、李贤、李实四人都明显不招皇帝待见,如今皇帝主动给四人升赏,是想表达对太上皇的重视,这个大家也都能理解。 就是总感觉有些突兀,这些赏赐,要么早就可以给了,要么等太上皇返京回再集中封赏也行,现在这个时间点看上去有些不上不下。 这里面还少了一个人,那就是杨善。杨善也多次出使瓦剌,理应封赏。不过之前杨善卖友求荣之事被皇帝翻了出来,如今弄得沸沸扬扬、朝野皆知,杨善的名声算是彻底臭大街了。 皇帝故意不提杨善,自然也没人傻到站出来替杨善说话。 朱祁钰以为讲完了,就准备回家去。 不料大臣们还不知足。上皇一派里,尚书级别的亲信中,胡濙、王直、于谦、王翱已经彻底远离了朝廷中枢;现在还剩下了王骥,再加上在武将、勋贵中影响力非常大的陈懋。 对这两人的安排也要有个说法,不然在场的大臣们也不能安心。 比如兵部尚书罗通,当年就是受王骥弹劾,被贬为了芝麻小官儿。罗通被朱祁钰起复,加以重用,得势之后,虽然没有对王骥打击报复,但是也不太希望王骥回来共掌兵部。 个人恩怨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王骥党附王振,这是令在场所有大臣都耿耿于怀的事情。 这个问题还真把朱祁钰难倒了,自己登基以来,王骥已经多次用实际行动示好了,所以再打压王骥肯定不行,那样以后上皇派还有谁敢改换阵营、投靠皇帝啊。 但是重用王骥,自家这些亲信重臣又没有安全感。 还有宁阳侯陈懋,平定东南民变,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不重用实在说不过去,重用的话,放在什么位置合适呢? 还有太监曹吉祥,平东南民变,人家也去监军了,也立了功劳。所以也是一样的问题,不重用说不过去,重用又不知道该放在什么位置上。 尤其是这个曹吉祥,若是给的位置太关键,让他接触到京城兵权,结果人家真造反成功了怎么办。 最终,朱祁钰第一次选择了在关键问题上搞拖延,把大臣们整得也是面面相觑。皇帝一向都是成竹在胸、杀伐果断的形象,这次极为罕见的犹豫不决了。 朱祁钰站起身,悠哉悠哉回家去了。 大臣们无法,也只得一起出了青云阁,沿东侧石径下山,准备赶回城中吃晚饭去。 众人走到鸾台殿附近,正好‘偶遇’带着亲卫巡逻的武定侯郭昌。 如今的武定侯郭昌,可谓是满面春风、意气风发,笑意盈盈地与众人互相见礼。 怪异之感再次从众人心中涌起,堂堂武定侯,整得跟个锦衣卫百户似的,亲自领着侍卫四处巡逻,倒是没有丝毫懈怠。 不过稍微转念一想,这帮人精就明白了武定侯为什么是现在这样的状态:当年武定侯府爵位之争,郭昌和仁宗、宣宗、正统、三杨一系彻底结下了死仇。 仁宗、宣宗、正统、三杨全部支持郭家二房占据武定侯爵位,这也就算了。这帮人还屡下诏书,对永嘉大长公主极尽侮辱之能事。 按照大明奉行的嫡长继承制,爵位本来就应该属于大房。永嘉大长公主为儿孙讨要爵位,天经地义,光明正大。 结果,宣宗、正统、三杨,以破坏宗亲团结罪,给永嘉大长公主扣上了没事找事,自私自利、破坏团结的帽子,在诏书中公开申斥指责。 最终,永嘉大长公主之子郭珍含恨而终,至死没有拿回爵位。 这个仇恨算是结大了。 为什么郭昌现在这么高兴?因为他自己的女儿再有一个月左右就要生了。一旦生下儿子,那就是未来的太子。 等时机成熟了,就可以改易太子了。 郭昌就想看到时候朱祁镇如何讲道理,毕竟当年在武定侯爵之争中,朱祁镇可是明确下诏说了,大房向二房讨回爵位,属于是没事找事、自私自利的不要脸行为。 郭昌就希望到改易太子的时候,朱祁镇也别有‘没事找事、自私自利的不要脸行为’。 毕竟朱祁镇当年都明确表态了,爵位给了二房,就是二房的了。大房再讨要,就是不要脸。只希望朱祁镇不要严于律人,宽以待己;不要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不论是陈循、周忱、何文渊这样的老臣,还是黄溥、何宜这样的青年才俊,都明白武定侯这套逻辑。到时候把这套道理摆出来,确实够上皇派瞧的。 大家不得不佩服皇帝的思虑深远,难怪非要把王妃认给武定侯府呢,原来皇帝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再加上吴太妃已经作主将皇帝过继给了贞皇后,如果这次成功地削了朱祁镇的太上皇帝尊号,将来的嫡庶之争中,上皇一派还真不怎么占优势。 明明朱祁镇一脉已经占据了‘正统’地位,如今皇帝不声不响一顿操作,竟然把局面翻了过来。 如果站在土木堡之变刚发生时的角度看,没人能想到局面竟然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陈循、王文、何文渊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大家都有了一种预感,皇帝今天之所以表现的犹犹豫豫,貌似有些演的成分在里面。 上皇的进京之路,恐怕还会再起波澜。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46章 皇帝定计稳扎稳打 再出策论会试开始 第346章皇帝定计稳扎稳打再出策论会试开始 朱祁钰出了青云阁,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坐在镜湖边的观景凉亭里,一个人想着心事。 这片镜湖特别合朱祁钰的心意,湖水清澈见底,游鱼往来嬉戏,山光阁影,倒映于湖面。 坐在凉亭里,欣赏着湖光山色,朱祁钰很快便静下心来。 接下来的两三个月,那真是太乱了。又是会试、殿试,又是迎接太上皇进京,然后自己的宠妃们还会接二连三地生产。 还是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不可大意失荆州,一失足成千古恨。 所以朱祁钰选择了在迎回上皇的问题上,啥也不做。局早已经布好,现在就这样静观其变,任由事态发展。 等局势明了之后,再被动应变。 如此行事虽然不够爽快,但胜在稳妥。 居于劣势时,要兵行险招、火中取栗。处于优势时,要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所以对于王骥、陈懋,也要暂时保持观望。先看看这些深受朱祁镇重用的将帅们都会做些什么再说。 除了迎驾和科举,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收拾山西的烂摊子。此时宣府已经初步清洗了一遍,户部尚书、山西巡抚刘中敷已经从宣府移驻大同,开始了对大同的清洗。 朱祁钰坐在湖边想了半天,决定还是不能放过宣府,要将李秉提拔为宣府巡抚,对宣府再来上一轮彻底的清洗。 想了半天杂七杂八的政事,朱祁钰又开始思考会试的策论考题。 会试一样是既考八股,也考策论。 礼部那些考官认八股,而朱祁钰只认策论。 从策论中,能看出更多的东西,而朱祁钰现在急需要人才。 不过令人开心的一件事情是,朱祁钰从这次参加会试的举人名单中,看到了高瑶的名字。 高瑶是谁?高瑶对于别人来说并不显眼,但对于朱祁钰来说,意义重大。 在历史上,这是唯一一个替景泰鸣不平之人。 而且绝不是随口说说的那种鸣不平,而是直接给成化上疏,要求为景泰追加庙号。紧接着便被言官弹劾,要求治其死罪。 高瑶这是把脑袋别在腰间,来为景泰伸张正义。 所以朱祁钰每次觉得大臣们凉薄透,皇帝做到这个份上,都快赶得上是国士以待了。 人以国士待我,自当以国士报之。 会试进行的很顺利,前面的考试倒是波澜不惊。 直到最后的策论,方是这次会试的正题。 朱祁钰又亲自出了三道策论,一道比一道刁钻,又给这次的考生们难为的够呛。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47章 王越高瑶会试展才 广买仆役李晋返京 第347章王越高瑶会试展才广买仆役李晋返京 题目一,论西南苗乱与东南民变,及安抚百姓、中兴大明之策。 题目二,论宣德、正统两朝的边疆战略,及抚定四夷、威加海内之策。 题目三,论大明与藩属国的朝贡贸易,及强国富民,充实财政之策。 三道策论题目,考生们有数天时间可以慢慢对答。 朱祁钰还特别强调,考生可以尽情对答,绝对不用担心会因言获罪。 参加过顺天府乡试的举人们倒是还好,毕竟荒诞不经的当今天子在上次乡试时,已经亲自出过一次策论题目了。 但其它省的举人们就有些傻眼了,这种题目根本就没办法作答。如果要讨论宣德朝的边疆战略,大家是该赞美还是批判呢? 如果赞美,那就是睁着大眼说瞎说,你觉得皇帝亲自出了策论题目,就是为了听你瞎白活的吗。 如果批判,那可是宣宗皇帝啊,公然批判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所以黄溥与何宜在考场中往来巡视,巡着巡着就傻眼了,两人发现,考策论的第一天,几乎没有考生下笔,全都在那里苦思冥想。 这次考试事关大家能不能高中进士,没人敢拿策论题目等闲视之。 以前考试,策论就是用来应景的,能不能中主要是看八股文写的如何。 但是考生们在京城备考的日子里也都听说了,当今天子特立独行,与众不同。 所以景泰朝第一次会试,大家还是小心为妙。 不过黄溥和何宜也发现了,考生中也有特别的人。比如顺天府乡试的第一名,王越。 经过顺天府乡试之后,王越就猜到会试的时候皇帝还会亲自出策论题目。而且论来论去,不过就是那些内容。 因此王越早已经过深思熟虑,甚至打好了腹稿。在拿到题目后,别人都在苦思冥想,而王越却是成竹在胸,下笔如有神助。 第一天考完,王越直接写完交卷走人了。 与王越前后脚交卷的,还有高瑶。 不过高瑶在考前倒没有特意猜题,而是平时酷爱关注时政,并且颇好议论。如今拿到这三道策论题目,可谓是有感而发,直抒胸臆,一下笔便信手拈来、滔滔不绝。 最重要的是,高瑶对个人荣辱、功名得禄并不过于看中,对答之间,倒有股破釜沉舟、一往无前的豪迈之气。 见到高瑶早早交卷,黄溥也有些诧异。黄溥早就关注到了高瑶,因为高瑶与别人明显有些不同,不仅答题速度极快,而且一边答,一边作咬牙切齿、慷慨激昂之状,一看就是有真情实感,不吐不快的样子。 待高瑶交完卷走后,黄溥向何宜问道:“行义,这个年轻人是何方神圣啊?” 何宜笑道:“他叫高瑶,福建闽县人。今年二十三岁,去年福建乡试的第一十七名。” 黄溥诧异地望了何宜一眼,苦笑着揶揄道:“行义,你是不是入戏太深,真以为自己是算无遗策的郭嘉郭奉孝了。 为什么伱什么都知道,这是智多近妖了吗?” 何宜无奈地摊摊手:“我老早就认识他啊,难道我还非得骗你说我没有见过他不成?你信不信我连他答卷上写的什么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真的假的?” 见黄溥犹自不信,何宜笑着解释道:“高瑶是福州府闽县人,我是福州府福清县人。闽县与福清县紧邻。 我们两家相隔不到三十里,年纪接近,又都是福州府的青年才俊,同在府学读过书,彼此之间太熟悉了。” 黄溥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就难怪了。不过你不会在读卷时帮他通融吧?” 何宜无奈地笑道:“若是以八股取士,高瑶还真不一定能中。但是咱们圣上是以策论定高下,不需要任何人提携,高瑶闭着眼睛都能考中。” 黄溥点点头:“你这样推崇他,我倒是更有些好奇了。” 何宜笑道:“大家同朝为官的时间还长着呢,慢慢看吧。” …… 二月二十六日,天气晴好。 在会试顺利举行的同时,朱祁钰却待在家中无所事事。 朝中重臣各有各的事情,就连自己身边的中书舍人们也全都离开了,要么去迎接太上皇了,要么去当会试考官了。 这军政事务就没办法处理了,要让皇帝陛下自己去批读那些奏本和军报,朱祁钰打死不会干的。 好在内阁还有阁臣值守,司礼监的秉笔们大部分都在,而朝中也没有什么大事,所以朱祁钰索性就给自己放假了,专心在家伺候自己的宠妃们。 刚当皇帝的时候,朱祁钰还想着三宫六院,佳丽三千,然后像晋藩那几个神奇郡王一般,生上近百个子女。 现在朱祁钰完全不这么想了,十五个宠妃就已经让人难于招架了,还扯啥佳丽三千。光这第一轮的生育潮,就差点要了亲命了。这要是生上百个,那日子就彻底没法过了。 所以朱祁钰也想开了,每个宠妃生上一两个儿子就得了,就没必要再没完没了地生了。 随着生产之日的临近,宠妃们变得越来越粘人,几乎就不允许朱祁钰离开视线。 林香玉已经怀胎九个多月,再有十几天,便随时有可能会生产。 这日一早,朱祁钰一边给林香玉捶腿,一边陪着宠妃们聊天。 忽然浅雪走了进来,向朱祁钰笑道:“夫君,李晋从朝鲜回来了,您要不要见他?” 朱祁钰闻言大喜:“回来的正是时候,咱们之前没有丫环伺候,倒无所谓。等过两三个月,生一堆孩子出来,没有丫环太监帮着伺候,咱们不得被逼疯了啊。 他一共买了多少人回来?” 浅雪回道:“十岁以上,立即就能伺候人的,有太监一百人,侍女一百人,杂役三百人。 八岁以下的,有太监二百人,侍女五百人,杂役三百人。 一共是一千五百人。” 朱祁钰闻言,连连咋舌:“怎么有这么多小太监,我记得以前宣宗只和朝鲜要一百多名太监,就逼得朝鲜国王叫苦连连。这次朝鲜怎么如此痛快地给了三百人?” 浅雪笑道:“夫君傻了啊,那能一样吗。宣宗是去生抢的,而咱家这帮实在人,可是挨个都给钱了的。 就这一千五百人,足足花去了三万两黄金。他们每一个人,本人赏黄金十两,家人赏黄金十两。同时,还赏了朝鲜国王五千两黄金。 他们中有相当多是孤儿,也就不用给他们的家人赏钱了,所以一共花去三万两黄金。 同时,他们的身世信息、官府存档已经全部被销毁,如此一来,朝中大臣即便真的闲到没事干,不远万里跑去收买他们的家人,也很难找到正主。 那朝鲜国王收了黄金,笑得简直就合不拢嘴,命底下官员极力配合。所以我们这次买人才会如此的顺利。”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48章 九重臣大同迎上皇 朱祁镇手书罪己诏 第348章九重臣大同迎上皇朱祁镇手书罪己诏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朝鲜离着那么远,这趟差事真不容易。李晋劳苦功高,就让他正式出任王府长史吧。” 浅雪闻言愣了一下,方才进行确认:“夫君是说王府长史?” 王府长史可是正五品,按理说至少要是举人才能担任,是以浅雪才会有此一问。 朱祁钰回道:“咱们王府又没有标准的亲王府属官建制,所以就随便来吧。咱们府中的长史就是一个称呼,并没有品级。 你让李晋好好干,等一两年以后我会进行吏员改革,到时候会顺便解决咱家王府这些人的官阶问题。” 按照朱祁钰掌握的历史经验来看,其实直接给李晋个正五品长史也并没有什么问题。人家成化可是封了一大堆一大堆的传奉官,那些人也不是举人进士,朝臣们还不是照样捏着鼻子认了。 明朝中前期的成年皇帝,简直就是无敌般的存在,只是朱祁钰并不想滥用权力而已。 朱祁钰又吩咐道:“将这一千五百号仆役安置在府外的夏宫和冬宫,先观察培养一段时间。只有经过严格选拔的极少部分人,才有资格进入齐王府当差。 至于咱们的玉泉山灵玉宫,任何人不许出入,咱们还是自给自足更安全一些。” 浅雪点点头,又笑问道:“听说里面也有很多长的不错的,夫君要不要挑一批养着,以备将来使用?” 朱祁钰坚定地摆摆手:“你不用考验我,我还想好好活着,长命百岁呢。使团从朝鲜出来之后,定国公去哪里了?” 浅雪笑道:“定国公到老远老远的北方,去看神武侯范广怎么重建奴儿干都司了。” 朱祁钰点点头:“行,趁年轻让他多四处转转,好好长些见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将来也好当国家栋梁。” …… 接下来的半个月,平静无事。 朱祁钰与阁臣一起阅卷之后,作出了取舍,三月初五日,会试顺利放榜,并定于三月十五举行殿试。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三月十四日,朱祁镇在王骥、陈懋率十万大军护送下,顺利到达大同城外。 武英殿大学士、少师、户部尚书陈循;太子太师、南京礼部尚书胡濙;少保、南京兵部尚书于谦;户部尚书、山西巡抚刘中敷。 英国公张忠、成山侯王通、恭顺侯吴瑾。 大同总兵官郭登;左副都御史、大同巡抚罗亨信。 锦衣卫刘敬、门达、逯杲、卢忠;司礼监金英、兴安。 这一干人带着文武百官的城门外列队迎接,并恭请太上皇更换辇车,摆开天子仪仗入城。 朱祁镇先下了马车接受众人朝拜,然后便是众人一一上前与太上皇见礼。君臣之前难免又是一番感慨。 陈循、胡濙在正统朝就已经是朝廷重臣,朱祁镇见了这两人倒没什么感觉。但是再往后看,就越看越别扭了。 于谦,在进京述职之后,朱祁钰没放他立即回南京,而是命其一同前来迎驾。 朱祁镇和于谦见面之后,双方都很尴尬。于谦以兵部右侍郎身份任山西巡抚一十九年,直到正统十三年才被调回京城。结果正统十四年就发生了土木堡之变。 也先在山西连续设伏三次,尽皆成功。瓦剌几万的活人活马,山西的官府军卫愣是一次都侦察不到。山西被治理成了这么个鬼样子,朱祁镇简直就是恨于谦恨得牙根儿都疼。 此时接任于谦,巡抚大同宣抚的罗亨信同样在场。但朱祁镇倒不怎么恨罗亨信。毕竟从罗亨信出任巡抚,到土木堡之变,也就不到一年时间,这么短的时间能改变什么呢,山西卫所废驰的锅扣不到罗亨信头上。 再后面是刘中敷,朱祁镇同样很尴尬。因为刘中敷是被朱祁镇下狱判了死罪,最后贬而为民。土木堡之变后,刘中敷又被朱祁钰猛然提拔为户部尚书、山西巡抚。 这次倒不是朱祁镇恨刘中敷了,而是反过来,刘中敷恨朱祁镇。 朱祁镇和英国公张辅的关系一直就不好,土木堡之变,又把张辅坑死在了乱军之中。此时见到继任的英国公张忠,更是尴尬不已。 再往后看,当看到成山侯王通时,朱祁镇的心态有些崩了。王通被宣宗和三杨坑得死去活来,被扣上丢失交趾的黑锅,罢免爵位、抄没家产。后来又是被朱祁钰强行平反,恢复了爵位。 朱祁镇也发现了,眼前多一半的重臣都是自己的好弟弟钻山打洞重新翻出来的,跟自己完全不对付。 只有在看到金英和兴安时,朱祁镇脸上才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主奴相见,大大地感慨一番之后,朱祁镇才在群臣簇拥之下,进入大同城。 朱祁镇不敢去住大同总兵府,因为整个原来的武定侯郭英一脉,都投靠了皇帝。如今的大同总兵官郭登也不例外。 所以朱祁镇选择了居住于大同府衙,由王骥、陈懋、梁珤、方瑛轮流率亲兵护卫。 到了下午,君臣之间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商量返京进城的礼仪流程。 这些绝大部分都已经商量好了,如今只是再确认一遍。 但是当谈到罪己诏时,岳正将朱祁镇亲笔手书的罪己诏取了出来,传示于在场众人,若众人没有异议,便正式定论了。 同时岳正也向众人强调,其副本已经抄送给了皇帝。 那大家就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皇帝已经看过,并且没有意见。现在让大家传阅一遍,只是走个流程,谁要是真还想提出修改意见,那就是公然和皇帝打擂台了。 陈循先看完一遍,然后便默不作声。胡濙第二个看过,不禁连连皱眉,好奇太上皇为何会亲手写这样一份罪己诏书。 其实朱祁镇也是被连哄带吓,在过黄河之前,半推半就之间,亲手照抄了一份岳正拟好的罪己诏书。 本来在瓦剌两年就天天担惊受怕,神思迷离、惊魂未定这间,朱祁镇还真怕自己渡黄河时会掉进水里去,或者干脆船就直接沉了。 若说正常情况下,朱祁镇也不至于六神无主到这个程度,但是架不住自己最信任的王骥、陈懋全都对岳正的行为持肯定的态度。 最后变成了所有人一起对朱祁镇施压,所以最终朱祁镇稀里糊涂就把罪己诏亲手书写了一遍。 在岳正将罪己诏妥善收好之后,事情便彻底形成定局了。 想反悔那是绝无可能的。 胡濙看向朱祁镇,见朱祁镇虽然一脸的不情愿,但却一言不发,并不表示反对,就知道彻底完了。 这份罪己诏中明明白白地宣布朱祁镇禅让皇位于朱祁钰,并且退为恭让皇帝。 按照历朝历代的惯例,禅让皇位之后,可就是要由新皇帝一脉传承帝系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49章 罪己诏书正式通过 齐妃生产母子平安 第349章罪己诏书正式通过齐妃生产母子平安 岳正将罪己诏书向在场众人传示一遍,之后众人的反应大出岳正意料:没人发表意见,更没有人反对。 没有任何人有想开口的意思,厅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朱祁镇同样感到惊异,皇帝心腹不说话还好理解,但是自己的亲信胡濙、吴瑾、金英、兴安,自己父皇的亲信于谦,统统缄口不言。 这就有点过分了,帝系转移这么大的事情,自家的亲信们竟然连句话都没有,哪怕替君父表达一下愤慨也可以啊。 可惜,大明中前期,成年皇帝的威权本来就重,再加上登基以来朱祁钰的一系列作为,早已建立起了巨大的威望。 最重要的是,京畿地区的军队,全都是跟着皇帝走的。 朱祁镇还没见到过天子亲军,但是在场的大臣们都已经见到了啊。尤其是刘昌统领的那支亲军内卫,真的是皇帝让杀谁就杀谁啊。当初在奉天门杖杀文臣,大家可都是亲眼看到的。 此时的大臣又不像明末文臣那么有骨气,自然都选择多看少说话。 既然没人说话,岳正就当所有人都同意了,便将罪己诏收了起来,然后坐到末位,同样闭口不再言语。 接下来,陈循再次将进京流程、各项礼仪的细节讲了一遍。 除了要罪己禅让,别的流程上朝廷倒是完全没有亏待朱祁镇,给出了极高的礼遇,朱祁镇对此倒还算颇为满意。 不过举行完禅让,后面紧跟着还有一项献俘仪式。 所谓富贵不还乡,有如锦衣夜行。如今朝廷好不容易把也先弄成了阶下囚,肯定得来个公开献俘,让文武群臣、京城百姓都亲眼看到。 至于伯颜帖木儿及其率领的一千五百人使团,则要全部收缴武器后,一同前去观礼。 如今大明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朝廷这些大臣也就都会玩了,非得让瓦剌这帮人也好好感受一下首领当俘虏的屈辱。 如果不是朱祁钰极力劝阻,这帮大臣连牵羊礼都能搞出来。 从土木堡之变到现在,文武百官真是早已经憋屈坏了。 朱祁钰是生怕把伯颜帖木儿和他率领的使团的心态搞崩了,然后他们再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那麻烦可就大了。 讨论完具体的进京流程之后,众人便各自散了。然后由陈循将商量好的流程写入奏书,六百里加急发往北京。 等皇帝与朝臣商量过后,正式批准这套进京流程,然后再给出具体的返京日期,众人便可以护送着太上皇,从大同起程了。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就是无聊的等待。 朱祁镇和文官们住的是府衙,但是却没有大同府的官员前来陪王伴驾,安排庶务。 原来大同的知府、同知、通判,推官早已被刘中敷一锅端,全部送进了大牢。 在清洗完宣府之后,刘中敷带着李棠、曹泰、王伟移驻大同,开始了对大同全面清洗。 刘中敷行使了朱祁钰赋予的先审后奏之权,可以直接将大同的官员先投入大狱。 刑部右侍郎李棠;右佥都御史、山西巡按曹泰;大理寺右丞王伟;由朱祁钰特别授权,分别代表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在山西就地进行三司会审。 审完的结果直接报到朝廷,得到皇帝的批复便可正式生效。 如此一来,不需要反复向朝廷请示,行事效率便极为高效。 也就半个多月,大同府包括知府、同知在内的七品以上官员,就全部进去了。 最终,只能由大同巡抚罗亨信指挥着府中小吏,来张罗上皇的饮食起居。 这样一来,难免就有些怠慢。朱祁镇和一众文臣也只能凑合过了,好在只住几天便会离开。 前任山西巡抚于谦,则是过得最难受的。自己这些旧部被一锅端,全送进去了。 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皇帝,一个不留,真够绝决的。 没了知府、同知,自然也就没人向朱祁镇进献美女了。朱祁镇只得用着在甘州时陈懋进献的西域美人解闷。 大同府中平平静静,安稳无事。 却说到了下午,齐王府中却无比热闹起来。 齐王府周遭三里以内,全部戒严。刘昌调来三千内卫,沿着玉泉山的外宫墙围了整整一圈。 灵玉宫东门外的值房中,武定侯郭昌、安国公徐亨等勋贵,以及王文、何文渊、黄溥、何宜等人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那里焦急不安地等待结果。 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了,眼看太上皇就要进京,今日齐王妃能不能顺利生下嫡子,对接下来朝局影响极大。 一旦生下嫡子,皇帝的位置就算彻底稳固了,皇帝的亲信们也会信心大增,底气十足。 最紧张的还是朱祁钰。 永嘉大长公主、吴太妃、武定侯夫人、徐贤夫人在内室之中,看着武定侯夫妻两人各自的奶娘在那里接生。 朱祁钰则在外间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乱转。 朱祁钰倒不是太在乎第一胎能不能生下嫡子。大不了过两年再生,反正大家还很年轻。 最关键的是,一定要母子平安、或者母女平安,这就够了。 第一次当父亲,朱祁钰既紧张又激动。 朱祁钰看看左右,也没人能跟自己说话。吴太妃怕吓到其他宠妃,让她们都远远地待在别的屋子里。 好在朱祁钰一直关注宠妃们的身心健康,非要她们卡在十六岁之后生育,同时加强锻炼,注意饮食睡眠,保持心情愉悦。 这些举措还是有很大作用的。 时至傍晚,就在天色将要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内室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朱祁钰连忙蹿到门口,焦急而紧张地向内观望。 吴太妃知道自己儿子已经焦急万分,忙隔着门帘回道:“母子平安,我儿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朱祁钰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压在自己心中长达两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了。 在耐心地等待了半个时辰之里,里面收拾妥当。朱祁钰进入内室陪着自己王妃和长子。 武定侯夫人则陪着永嘉大长公主去外面向文武百官报喜。 与朱祁钰外表的淡定不同,王文等人听到喜讯,都沸腾了。 因为大家实在也是忧心的太久了,如今皇帝终于有了嫡长子,在这帮亲信心中,这就是绝对没有争议的皇位继承人。 如此一来,大家对朱祁钰一脉的效忠可以传承了,大家的荣华富贵也可以延续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永嘉大长公主和武定侯夫妻。朱祁镇不是在诏书里明说大房向二房讨回爵位是不要脸行为吗,还说什么‘岂屑屑与人告讦者哉’。 你将讨还爵位的行为定义为‘屑屑’,那希望你们太上皇一脉将来不要‘屑屑’地讨还皇位。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50章 殿试插曲狂风扬起 王越试卷吹落湖中 第350章殿试插曲狂风扬起王越试卷吹落湖中 接下来便是由王府私下里天价聘请的民间名医来为齐王妃母子诊平安脉。 朱祁钰破例允许几位名医进行望闻问切,最终确定母子身体康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在名医们给出非常确定的答复之后,朱祁钰大喜,下令重赏,并让名医们将脉案与诊断结果,告知宫门外守候的太医们,令其记录在案。 太医院的医官们,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齐王妃和皇子。在刘昌和内卫们‘亲切友善’地劝导之下,太医们乖乖作好记录,然后领了丰厚的赏银,开开心心地回京去了。 值房中的大臣们则被通知要留下吃晚饭,一会皇帝还有话说。 又过了半个时辰,朱祁钰把林香玉母子都哄睡着之后,才抽空出来面见大臣。 君臣相见,俱都喜气洋洋。 大家庆贺了一番之后,开始说正事。 首先是作秀,朱祁钰提出给刚生下来的儿子封为郡王,同时立为齐王世子。 这也是为了向朝野表示,自己以亲王自居,也没有改易太子的心思。 不管将来局势如何,起码现在还是要把姿态作出来的。 而且就算到了将来,也只能是太子朱见深迷恋万氏,主动提出退位,以太子之位换取对万氏的明媒正娶。 反正至少得大概说的通才行。 大明有不少亲王也是先当郡王,再被立为世子,最后继承亲王之位的。 朱祁钰将嫡长子先封为郡王,紧接着便立为世子,虽然不太符合朝廷的规矩,但是问题也不算太大。 这么点小事,不会有人来和皇帝较真的。 尤其是上皇一派,从现在起,肯定会时时担忧皇帝改易太子,所以皇帝将嫡长子封为郡王、立为齐世子,大家欢迎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敢再来刺激皇帝。 真把皇帝惹毛了,当场提出改易太子,那乐子就大了去了。 在场的大臣们都是人精,自然也能体悟到皇帝的心思,所以对皇帝的安排也没有异议。王文笑呵呵地问道:“哪问陛下,要给世子定何王号?” 朱祁钰早就想好了,当下便不假思索地回道:“胶东王。” 众人闻言,略一思索,皆称善不已。 这纯纯就是故意逗弄不服皇帝的臣民们。 胶东,隶属齐地,在齐藩之下立胶东王,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但是稍微读过些书的人都知道,汉武帝刘彻,初封胶东王。 未及就国,刘彻便被改易为太子,胶东国除。 所以这里面的寓意,不言自明。 但是上皇一派的大臣们就算心里明白,却也不能公然讲出来。公然讲出来就是对皇帝进行诛心之论。 从律法层面,没人能仅凭刘彻的胶东王先例,就给皇帝定罪。 朱祁钰继续吩咐道:“明天殿试就正式开始了,明天这批进士们进场之前,每人发一百两银子,作为赏钱。” 虽然殿试还未举行,但将这批考生称为进士问题也不大了。 因为按照规则,殿试只定名次,不做淘汰。一般情况下,只要考生不去作大死,是不会在殿试中被黜落的。 这一制度的形成,考生们都需要感谢张元。 在宋仁宗一朝,张元通过了省试,但是在殿试中被黜落。张元一怒之下,愤而投奔西夏,最终成为西夏国相。 自此之后,殿试便只定名次,没人会闲得无聊再去黜落考生了。 所以明天参加殿试的考生,都已经确定会成为进士了,就是一、二、三甲的区别而已。 朱祁钰很贴心地命人安排王文、何文渊等人在王府住下,明日便直接主持殿试即可。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一早,朱祁钰和重臣都早早起床,来到青云台大殿前。 这帮考生也是倒霉,奉天三大殿全部被烧成了白地,再在奉天殿前广场进行考试,就显得特别不体面了。 而且皇帝又远远地住到了西郊,轻易不肯进京城。 所以众人只得到王府来进行殿试,这听上去也颇有些怪异。 好在实际进入到青云殿前的广场,观感倒还算是不错。 青云殿台基高大,与奉天殿同样巍峨壮观。大殿、台基、广场,全部是由汉白玉石砌成。 整个殿区浑然一体,在蓝天白云映衬之下,有如画中仙宫。 朱祁钰坐在高台之上,接受考生参拜。然后由王文宣读圣旨,将皇帝得到嫡长子之事,正式布告于天下。 这在考生中引起了不小的议论,没想到在殿试前一天,皇帝喜得嫡长子,这是双喜临门,大大的吉兆啊。 莫非当今皇帝真有天命在身,深受皇天眷顾? 朱祁钰倒不管这些,只是示意王文考试立即开始。 今日的考试依旧是三道策论,一天时间答完。 答完之后,这届科举就算正式结束了。 其实殿试,皇帝可以亲临考场,也可以全权委托给主考官。 这次朱祁钰全程正襟危坐,陪着考生们一直到了下午,考生也答得七七八八,快要开始陆续交卷了。 就在此时,突生异变。 无缘无故,一阵旋风卷起。 多名考生答卷被风扬起。 王文、何文渊、黄溥、何宜等人,连忙过去拣拾考卷。 索性绝大部分试卷都被抢救了回来。 唯有王越一人倒霉,其答卷被风高高扬起,一直飘落到了一里之外的昆明湖里。 这下好了,眼看答卷是捞不回来了。 不论是王文等大臣,还是王越等考生,都望向皇帝。 这种情况太少见了,事发仓促,考官也不敢擅作主张,也只有皇帝能够给一个说法了。 朱祁钰心中苦笑,世界就是如此奇妙,果然该发生的依旧还是发生了。 但是朱祁钰面上却是一脸的和善与关切,向王文吩咐道:“给他纸,让他重写吧。不用着急,慢慢写,我们有的是时间。” 王越磕头谢恩,然后便继续写了起来。 两个时辰之后,其余考生陆陆续续交卷,离开了考场。 此时已经只剩下了王越一人,还在奋笔疾书。 王越虽说是答卷被风吹走,看似有些倒霉。但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在其他考生走后,王越便像众星捧月一般,被一群朝廷重臣围绕。 甚至朱祁钰也走下高台,亲与王越掌灯。 毕竟王越刚二十多岁,要说不紧张那才是假的。 朱祁钰还特别温和地出言安抚:“爱卿不要着急,慢慢写就是了。” 皇帝越是这样说,王越就越是紧张。 好在之前已经答的差不多了,如今重写一遍,只要再润色润色就可以了,所以众人的围观,倒是也没影响到王越的发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51章 重定后宫生育策略 魏国公府争养沐琮 第351章重定后宫生育策略魏国公府争养沐琮 殿试结束之后,朱祁钰给朝臣们放假三天。 大家好好休息三天,然后阅卷,发榜,选取庶吉士、翰林院修撰、编修。 与以往的科举不同的是,朱祁钰还要选一批中书舍人。 按目前的经验来说,去翰林院明显不如跟着皇帝当中书舍人前景好。 翰林院是个清贵衙门,而中书舍人是一上来就负责替皇帝处理政务的。 …… 三月十八日,一早,天气晴好。 朱祁钰早早起了床,跑来伺候自己的宠妃和长子。 令朱祁钰瞠目结舌的是,一进内室,就见林香玉已经起来溜达了。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小王妃你的身体这么好吗,才三天时间就已经活蹦乱跳了?” 林香玉笑道:“全赖夫君体恤而已,挺着个大肚子躺了好几个月,好容易现在又身轻如燕了,不得赶紧活动活动。 奴家得赶紧恢复身体,好和姐妹们争宠啊。” 朱祁钰点点头,争吧,争吧,争不了三个月就又怀上了。 不料林香玉继续撒娇道:“跟夫君商量个事情,奴家这几年里不想再生了,不知道夫君能不能同意?” 朱祁钰先是一愣,略一思索,既而便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不生就不生吧,我最宠的爱妃整天挺着大肚子,没办法侍寝,其实我也挺煎熬的。 反正已经有嫡长子了,剩下的事情便不着急了,想生就生,不想再生也就算了。” 不料朱祁钰话音刚落,其他宠妃也是一片响应之声。 朱祁钰点点头,算是都答应了下来。 略想了想,朱祁钰便继续补充道:“你们一共生十个皇子,都给我平平安安地养大成年就可以了。 人家宣宗一共就俩儿子,不也过得好好的吗。 如今咱家这皇位的稳固速度太快了,看上去也没必要生过多的皇子了。 真要是生几十个儿子出来,咱家养不起,朝廷也养不起,百姓更是承受不住。 算了,算了,王妃说的对,还是节制生育吧。” 即便是当皇帝,也得有个从青涩到成熟的过程。 很多朱祁钰刚当皇帝时的想法,现在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比如刚开始时,朱祁钰甚至并无意于改易太子,但是现在想法完全变了。再说就算自己不想改易太子,手下那么多亲信能同意吗? 尤其是安国公、武定侯、成山侯这些勋贵家族,大家把脑袋别在腰上跟着皇帝玩命,可不是为了看你传位给朱见深的。 朱祁钰要真敢坚持由朱见深继位的想法,过上十年,待自己嫡长子可以继位时,这些亲信弄不好真能送皇帝陛下驾鹤登仙。 再说单看历史上的成化,能力确实不错。但如果把成化和弘治这父子俩合在一起看,对大明完全就是负作用。 成化要死要活地从大臣手中抢回来五十,弘治就敢一股脑送出去一百。 最后把成化和弘治的成就一合计,不仅啥也没抢回来,反而还倒贴出去五十。 大明中后期的皇帝之所以过得那样憋屈,很多雷都是英宗和孝宗这爷俩给埋下的。 宣宗、英宗、宪宗、孝宗,四代人里出了三个埋雷大师。 朱祁钰觉得未雨绸缪,彻底夺了这一支的帝系,也不是很过分。 朱祁钰正胡思乱想着,浅雪和素汐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浅雪进来第一个动作就先是同情地看了自己一眼,朱祁钰便知道要完。宠妃们在和自己水乳交融之后,全部都变得特别粘人,眼神中更是时刻充满了爱意。 一旦出现浅雪刚才这种眼神,就意味着麻烦找上门了。 果然浅雪幸灾乐祸地笑道:“夫君,外面有临安公主之子李芳、李茂,上代魏国公夫人求见。” “临安公主之子?上代魏国公夫人?是徐显宗的遗孀?他们见我有什么用,伱替我把他们打发了不就是了。” 朱祁钰有些无奈,当皇帝不是只有权利啊,还有责任和义务呢。这数不清的皇亲勋贵,都得伺候,都得照应。 朝廷跟江湖是一样的,不只是打打杀杀,还得讲人情世故。 浅雪无奈地笑道:“奴家也想替夫君分忧来着,但是人家觉得奴家一个小小王妃,没资格代表夫君话事。” 朱祁钰闻言,脸色刷一下就变了,眼看便要发作。 浅雪连忙解释:“奴家开玩笑的,他们几个态度倒是很诚恳,只是心心念念一定要见到夫君金面。” 朱祁钰这才勉强点点头,先带着浅雪、素汐去见了永嘉大长公主。 此时永嘉大长公主还在齐王府中,一直要住到世子满百天才会离开。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朱祁钰年纪轻轻,哪能知道各路勋贵家中那些弯弯绕绕。 从永嘉大长公主那里将临安公主、上任魏国公徐显宗的家中情况了解了个大概,朱祁钰方才出来见客。 上代魏国公夫人毕竟是寡妇,朱祁钰为了避嫌,便由吴太妃、浅雪、素汐一起陪着,将李芳、李茂、魏国公夫人同时召入。 众人见礼寒喧了一番之后,便进入了正题。 徐显宗、徐承宗都是中山王徐达的曾孙。 徐显宗无子,死后爵位便落到了弟弟徐承宗身上。 眼前的徐显宗夫人没有生育,也无所依靠,在家中寡居更是无所事事,略显多余。正好之前黔国公沐斌去世,只留下不足一岁的儿子沐琮。 徐显宗夫人便向朱祁钰提出,想将沐琮这位未来的黔国公接到身边抚养。 朱祁钰有些无奈,这位未来黔国公倒还成香饽饽了。 愣了一会之后,朱祁钰非常和气地问道:“夫人现住何处?我已命亲卫前去云南将沐琮接来,并亲自教养。 夫人是想将沐琮带回南京,还是留在北京抚养?” 徐夫人回到:“臣妾现在随小叔住在定国公府上,如果陛下准许,臣妾想留在北京抚养沐琮。” 朱祁钰点点头,如果徐夫人要把沐琮接回南京,那自己肯定不能同意的。 但若是徐夫人留在北京,那就没理由完全拒绝人家了。 虽然不知道现在的风俗是怎样的,但朱祁钰是读过《红楼梦》的,贾府作为舅舅家,收养外甥女林黛玉,没有问题;王夫人作为姨妈家,收留外甥女薛宝钗,也没有问题。 现在徐夫人作为亲姑姑,要抚养亲侄子,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既然朱祁钰已经命人将沐琮接到京城,而京城里现在与沐琮最亲的人就是眼前的徐夫人,没道理不允许人家抚养啊。 朱祁钰端起玉杯慢慢品茶,趁这功夫将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多转了几个弯之后,朱祁钰就有点想明白这其中的深意了:很可能抚养沐琮并不只是徐夫人个人意愿,而是魏国公、定国公两府的共同决定。这是魏国公府在向自己示好?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52章 南京勋贵立场大变 迎驾流程最终议定 第352章南京勋贵立场大变迎驾流程最终议定 从登基以来,朱祁钰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忽略魏国公府站队的问题。 对魏国公一脉,朱祁钰没有用心拉拢,也没有刻意排斥。 主要是因为徐达是大明开国第一功臣,其长子一脉继承魏国公爵位,三子一脉又得到了定国公爵位。 一门两国公,可谓大明第一显贵。 魏国公府盘踞南京,定国公府迁居北京。两脉相辅相成,根深蒂固。尤其是魏国公府,作为南京勋贵之首,从开国到亡国,一直屹立不倒,稳如泰山。 朱祁钰本能地认为,魏国公府对选边站队根本就没什么兴趣。而魏国公府就算不怎么搭理自己这位代皇帝,自己也不可能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跑去对大明第一功臣的后代动手,那样也过于不体面了。 但是现在看来,情况好像并不是这样。徐家人貌似想将魏国公府、定国公府、黔国公府绑定在一起,共同登上皇帝的战车。 因为魏国公府本身和朱祁钰一点私人情谊都扯不上,所以新任魏国公徐承宗才想到要以定国公府、黔国公府为跳板,向皇帝靠拢。 魏国公府肯加入自己的皇帝阵营,倒真还让朱祁钰有点受宠若惊。 在稍作权衡之后,朱祁钰便答应了徐夫人沐氏的请求。 接下来是临安公主这两个儿子。 说实在的,由于从来没接触过这两人,朱祁钰也有点害怕。有了李璇恢复曹国公爵位的成例在前,李芳不会也想讨回韩国公爵位吧。 其实李芳心里还真有这样想,自己是韩国公李善长的长房长孙,又是临安公主之子,太祖皇帝之外孙,确实有继承韩国公爵位的资格。 而且当年李善长三族被诛,确实有被冤枉的成分在里面。 李芳心里这个悔啊,问题就出在自己投诚太晚上面了。朱祁钰刚继位时,没几个人看好。 尤其是南京的勋贵们,对新皇帝普遍持否定态度。 唯一出了个例外,就是李文忠的后人李璇。 谁也没有想到,新皇帝能力竟然这么强。不仅击败了瓦剌,保住了大明,现在甚至还生擒了也先,再过不了多久就要押解到京城了。 而且新君魄力极大,直接将曹国公爵位还给了李璇。甚至还扛着巨大的压力,否定了整个宣德朝堂的公论,为成山侯王通平反,复爵。 李芳现在只能后悔到拍断大腿了,李璇、王通属于是雪中送炭,才得到皇帝的巨额回报。如今自己再怎么样,也只能是锦上添花了,皇帝领不领情,全在两可之间。 现在朱祁钰和李芳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 李芳生怕自己送的礼物皇帝不满意,朱祁钰则是生怕李芳提什么非分的要求出来。 为了能得皇帝青睐,李芳、李茂兄弟俩也是拼了,直接将自家珍藏的稀世珍宝进献给了皇帝。 《九成宫醴泉铭》由大唐名臣魏征撰文,位列楷书四大家之一的欧阳询书写,大唐御用工匠镌刻成碑。 称《九成宫醴泉铭》为天下第一楷书,或有争议。但说是天下前四楷书,就绝无任何异议了。 欧阳询的手书真迹已失传于世,但是九成宫醴泉铭碑有不少拓本流传。 这次李芳献给皇帝的,便是父亲驸马都尉李淇珍藏的一幅《九成宫醴泉铭》宋拓本。 就连朱祁钰这不怎么精通书法之人,看到此本,都连连惊叹。浅雪、素汐这两位酷爱读书写字的小丫头,更是立时便移不开眼,凑到近前看得入神。 李芳见此情形,便知道这送礼送对了。 朱祁钰再次轻轻地品着香茗,认真考虑了一会。这个礼倒也不是不能收,南京勋贵们的态度开始松动,这是好事。 如果拒不收礼,打击了他们的积极性,岂不是硬把他们往太上皇那里推了嘛。 将尽量多的人团结在自己周围,然后再去对付被孤立无援的敌人,这是谁教的战略战术来着。 而且正好,在修建齐王府的时候,朱祁钰顺道在后世园明园的那个位置,新建了一处宫殿群,用于收藏天下图书,并且招揽各种人才于其间,研究各种学问。 随着科举的顺利结束,此宫也即将启用。 正好此宫还没有名字,李芳便送来了《九成宫醴泉铭》。 干脆就叫九成宫算了,读书、做学问,需要日积月累。正好便取《道德经》中‘九成之台,起于累土’之寓意,倒也应景。 朱祁钰吩咐李芳、李茂回去等正式的诏命,便收下了厚礼,送走了众人。 到了第二天,王文、何文渊等人早早就来到青云阁等着朝会。 科举的考试部分已经全部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评阅考卷,定下名次。 至于评定标准是什么,还需要皇帝亲自作出批示。 朱祁钰时刻保持清醒,虽然自己权威甚重,但也不愿去过于侵夺内阁和六部的权力。 所以评阅考卷的权力,朱祁钰还是给到了内阁和六部,自己不会去亲自阅卷,更不会挨个点评。 王文等人对此倒颇为意外,皇帝多次亲自出题,看上去对此次科举颇有亲力亲为的意向。然后到了最重要的评定殿试名次的时候,皇帝反而彻底放权了。 不过转念一想,王文等人很快便回过味儿来。皇帝这是又在给自己这些人铺路,又是主考又是评卷,王文等人可就是这批进士实打实的恩师了。 如此简单地议完评卷事宜之后,王文又奏道:“陛下,大同方向已经传来了消息,陈阁老已经主持完成了迎接太上皇进京的准备。 至于仪仗何日启程,何日到京,请圣上示下。” 朱祁钰点点头:“三月二十五日左右启程即可。四月一日上午,上皇车驾抵达西直门外,我亲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 上午举行迎驾仪式,中午在奉天门内大宴群臣,为上皇接风洗尘。 下午,我率百官亲送上皇进入南宫。” 王文又问道:“西直门外,上皇先宣读罪己诏,然后便举行禅让仪式。完成之后,再举行献俘仪式,绑缚也先,指斥其罪。 敢问陛下,申明大义、数落也先罪过的差事,应该交给哪位大臣合适?” 朱祁钰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这算是彻底打了个翻身仗,就要往死里折腾也先了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倒是不杀人,但却非要诛心不可。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53章 将处置也先生分歧 十七岁进士引关注 第353章将处置也先生分歧十七岁进士引关注 对于大臣们迫切需要在瓦剌人面前扬眉吐气的心情,朱祁钰表示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还是需要泼上一瓢冷水,抑制抑制众人的热情。 朱祁钰把朝廷重臣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才向众人回道:“我记得当年汉王造反,宣庙亲征于乐安。 汉王出降,宣庙命于谦口数其罪。于谦正词崭崭、声色震厉。汉王伏地战栗,称万死,宣庙因此大悦。 瓦剌是在宣德时代崛起,如今派宣庙重臣前去历数也先罪状,也算有始有终了。众爱卿以为如何?”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王文等人都很纳闷,自家皇帝的荒唐劲怎么又发作了呢。如此出风头的好差事,皇帝为什么不交给自己的亲信去做?这不符合皇帝的行事风格啊。 然而不理解归不理解,以朱祁钰现在的权威,决定这么件小事,还是没人会反驳的。 可能皇帝此举,还有常人难以体察的深意吧。大臣们也没有过于纠结此事,王文继续请示: “敢问陛下,也先应该如何处置?” 朱祁钰不假思索地笑道:“把也先和阿玛桑赤放在一起,让他们父子好好团聚团聚,你们刑部负责看守。 让阿玛桑赤好好奉养他的老父亲几天,然后便正式恢复自由身。至于也先,好吃好喝好招待,但不许随意走动,不许任何人探视。” 王文又问道:“那伯颜帖木儿呢,要不要趁机扣押在京城?” 朱祁钰闻言,立即坚定地摆摆手:“绝对不可以,当皇帝首重信义,是我让人家进京朝贡的,然后无缘无故就把人家抓起来,这不是公然诈骗吗。 我堂堂大明天子,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如此一搞,以后谁还敢相信我啊。” 王文也没想真把伯颜帖木儿扣押起来,不过就是白问一句。 待王文讲完,礼部尚书俞士悦接过话茬,向朱祁钰奏道:“陛下,驸马都尉赵辉请求面见陛下,奏本报到了礼部。如何答复,请圣上示下。” “赵辉?” 俞士悦连忙解释道:“是太祖第十六女,宝庆大长公主的驸马。” 朱祁钰苦笑道:“我知道啊,我的意思是这位驸马不是纳了一百多位姬妾,天天在南京快活似神仙吗。 他跑到北京做什么来了,谁让他到北京来的?” 俞士悦无奈地回道:“是陛下召南京的部分大臣进京述职。除了被明确宣召的几位大臣,您还授权给魏国公,允许他酌情带部分相关人等进京。” 朱祁钰闻言,只得摇头苦笑。我本意是想让魏国公带着得用的干才进京,亲自考察考察。魏国公倒是好,把赵辉这位老祖宗给我带来了。 这家伙比我足足大了三个辈分,我见他有啥意思呢。他进京不会是想来教训我的吧? 在这个极度敏感的特殊时期,朱祁钰看谁都像是来跟自己说教的。 像赵辉这种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骂的老宗亲,是最难缠的。 关键给人家吃闭门羹也实在不合适,朱祁钰叹口气:“后日下午,让驸马过来吧。” 俞士悦连忙答应了,又掏出一本名册递了上来:“陛下,这是本届进士的姓名、籍贯、年龄以及家中情况,礼部已经初步统计了出来,请陛下过目。”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顺手接了过来。 虽然殿试阅卷还未开始,但由于殿试只排名次,并不会黜落考生,所以这些人已经肯定会成为进士了。俞士悦怕皇帝等的着急,便命礼部属官提前将这份名册整理了出来。 而且与以前不同,这次礼部记录的信息更加详尽,连众考生的生平经历都清晰明了地记载了下来。 朱祁钰对此很满意,自己可以先看看大概的情况,初步筛选下有哪些人值得栽培。 由于生怕众人再出什么难题,朱祁钰直接命大家散了,自己则悠哉悠哉地溜达回房中。 更衣梳洗之后,朱祁钰舒舒服服地歪在软榻上,取出进士名册细看。 浅雪、素汐一左一右倚在朱祁钰身侧,磨磨蹭蹭地准备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正在房中气氛逐渐升温之时,朱祁钰突然蹭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几个宠妃都被吓了一跳。 正在不远处专注欣赏《九成宫醴泉铭》的林香玉循声望来,不禁揶揄道:“夫君都是当爹的人了,怎么还不如您儿子稳重?咱家的小娃娃都没有您这么一惊一乍的。” 朱祁钰一脸无辜地问道:“我有点数不清了,一个人如果宣德十年出生,今年中进士的话,他现在应该是几岁?” “宣德十年出生?” 林香玉闻言也愣住了。 旁边的浅雪同样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便开始掰着手指头挨个数了起来:“宣德十年、正统元年、……、正统十四年、景泰元年、景泰二年…… 奴家要是没数错,宣德十年出生,今年应该是十七岁吧?” 数完之后,浅雪有些不自信地向众人问道。 林香玉也有些不自信地点点头:“奴家是正统元年出生,今年十六岁。那宣德十年出生,确实应该是十七岁没错吧。” 浅雪还是有些不信:“不可能吧,一个人怎么能在十七岁考中进士呢?先别说那些书他读不读的明白,就算是那一级级的考试流程,没个十年八年也走不完吧。” 朱祁钰把手上的册子递了过去:“你看看嘛,宣德十年,礼部就是这样记录的。” 朱祁钰不相信礼部会记录错误,毕竟大家写的都是繁体字,不可能出现所谓的把‘传位于十四子’改成‘传位于第四子’的民谣。 王献,字惟臣,浙江杭州府仁和县人,军籍,宣德十年生人,景泰元年会试,得贡士第四十九名。 人家不仅十七岁便高中了,而且会试名次还相当不低。 看看景泰这新朝新气象,朱祁钰如今都有些相信自己是天命所归了。 众人又感叹一番,林香玉便趁势问道:“成先生来京多日了,虽然之前已经和南京守备太监袁诚一同被召见过了,但毕竟成先生是夫君为数不多的旧臣,这些年也挺不容易的,夫君要不要单独召见,慰劳慰劳。” 朱祁钰闻言回道:“其实我还是没明白,成先生这次为何要进京呢,我并没有点名宣召他啊。” 林香玉一脸认真地回道:“成先生托魏国公带他进京,是为了侍候自己的儿子。” “伺候自己的儿子?”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54章 皇帝纳谏从善如流 太后传召重臣问安 第354章皇帝纳谏从善如流太后传召重臣问安 林香玉解释道:“就跟夫君辛辛苦苦地侍候自己的娇妻幼子一样,人家成先生也是来照顾儿子饮食起居,陪着他参加考试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夫君看看自己手里的名册啊,成先生的儿子名叫成凯,已经高中了。” 浅雪闻言,在名册上翻找一番,然后将名字指给朱祁钰:“夫君,还真是,成凯,才二十六岁,今科高中。” 朱祁钰凑近细看,可不是嘛,礼部将考生的父母籍贯都写的清清楚楚。 成敬年纪轻轻,便高中进士,本来是前途无量,却被莫名其妙地卷入汉王谋反事,遭受宫刑,毁了前程。 如今其子年纪轻轻,再次高中。 人生之无常,不得不令人感叹。 于是朱祁钰认真地点点头:“成先生实在太不容易了,我确实对他有些凉薄了。但他在我和太上皇之间态度不明,甚至太上皇将他派到王府,或许本来就有监视我的意思。 所以我心里总是有芥蒂。 而且我已确认将袁诚留任南京守备太监,现在再换人好像也不合适了。” 林香玉闻言劝道:“成先生不愿为夫君效死,也是人之常情。古时曹刿有言:小惠未遍,民弗从也。 夫君对成先生也不过就是些小恩小惠,人家不愿意替夫君卖命也实属正常。 之前夫君肯背负巨大压力,不惜与整个宣德朝君臣作对,强行为成山侯平反。 如今为什么就不能彻底为成先生平反呢?人家本来就应该做官,而不是当太监。 而夫君转来转去,却还是总想让人家当太监。 奴家以为,要么就别给人家恩惠,要么就一口气给个大的。那种半吊子的小恩小惠只会让人笑话。” 朱祁钰闻言,将头仰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开始琢磨。 自己的小王妃说的有道理啊,干嘛非要绕来绕去,就死活非要成敬当太监呢。 想了半天,朱祁钰狠狠一拍大腿:“就这样吧,兵部武库清吏司郎中,虽是正五品,但职权甚重。 至于亲自接见,现在殿试结果未出,尚需避嫌,待正式放榜,王妃再约个时间,我们单独请一请成先生父子。 林香玉连忙拱拱手,笑盈盈地替成敬谢道:“夫君圣明,又体恤臣子,又极具魄力,真古往今来少有的圣明之主也。”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再另找个时间,把练纲和姚显也叫来吃个饭。为了避嫌,我都好久没见练纲了,替我搞宣传的活儿也没人干了。 太上皇一回京,对舆论的掌握便又成了最重要的问题之一了。” 朱祁钰接下来便是继续翻阅名册,先熟悉熟悉这些新科进士。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一早,王文、何文渊便开始组织阅卷。 虽说皇帝并不亲自参与阅卷,但大臣们还是揣摩上意,进行了很大程度的迎合。 比如皇帝更喜欢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更看重策论。 在策论中,皇帝更喜欢能明确指出宣德朝失政的文章。 对正统朝的施政得失,皇帝反而并不太在意。 这个大家倒都能理解,从朱祁钰的角度看来,除了土木堡之变,剩下的事情,正统朝做的也算是中规中矩。 起码正统朝君臣的心是好的,没有像宣宗和三杨那样故意硬往外送。 现在的景泰朝重臣们也是想想都觉得恶心,好好的旧港宣慰司,宣宗和三杨留着它能死啊? 非要把旧港送出去,现在好了,新君即位要重启下西洋,朝廷还得花巨资组建远洋水师,去重新把旧港打回来,这不是闲得没事折腾人吗。 在确定了阅卷的大方针之后,王文便准备带着众人分工合作,昼夜操劳,争取在三天之内定好名次,呈交御览。 就在这里,英华殿总管太监高平突然到来,宣皇太后懿旨,召众人于英华殿问安。 孙太后不说召众人议事,只说召众人问安。 虽说皇太后主动召大臣问安,听起来有点怪怪的。倒勉强也能说得过去,太后如今幽居思过,不主动召见大臣们就不去,那太后也很无奈啊。 众人都看向王文,如今陈循远在大同,内阁中便由王文主事了。 而且大臣们现在都不愿意轻易往太后宫中走动,生怕引起皇帝的误解。王文是皇帝最信重的大臣之一,只有让王文领头,大家跟着去,在皇帝那里才能交待的过去。 王文略一思索,便点点头,示意众人一起,直接跟着高平走就是了。 来到英华殿中,众人行过礼,便等着太后问话。 此时孙太后、钱皇后、周皇后、皇太子皆在。 在这个上皇即将返京的敏感时期,大臣们见到这个阵仗也有些犯怵。 依旧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 孙太后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眼看太上皇就要返京,皇帝偏偏却在这个时候喜得嫡长子,这给孙太后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一旦这个孩子平安长大,几乎必然会威胁到当今太子朱见深的地位。 最重要的是,朱见深的太子之位不是太上皇当政时亲自册立的,而是土木堡事发突然,自己这个太后临时应对,紧急册立的。 本来还好,因为当今太子是皇太后册立的,当今皇帝也是皇太后册立的。 如果宣布皇太后的册立从法理上讲有问题,那意味着皇帝和皇太子的法理性都有问题。 但是现在局势走坏了,皇帝即将接受太上皇禅让,要让太上皇当着文武百官和京城百姓,正式确认其继位合法性。 从此朱祁钰的帝位,便成了合理合法的受正统皇帝禅让得来。 可是一旦禅让仪式完成,朱祁镇便成了恭让皇帝,不可能再去确认一遍皇太子的合法性。 这样朱见深还是只由皇太后紧急册立的皇太子,从法理上有不小的隐患。 孙太后不得不佩服,朱祁钰这位小皇帝的手段真是环环相扣,接下来只要把自己这位皇太后的合法性否定掉,那连带着皇太子的合法性也就彻底动摇了。 皇太后不合法,自然其册立的皇太子也就跟着不合法了。 想否定大明皇太后的合法性,本来是难上加难的。但偏偏孙太后是靠以妾灭妻上位的,这个都不用问天下人是怎么想的了,因为就连孙太后自己都心虚的不得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55章 太后试探改易太子 皇帝钦点殿试前六 第355章太后试探改易太子皇帝钦点殿试前六 失败的经验也算经验。 孙太后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政治家,非常清楚改易太子的那一天终将到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只是吃相优雅与吃相难看的区别。 但孙太后还是想探探重臣们的口风,如果能获知皇帝改易太子的大致时间,是最好不过的了。 即使得不到明确的信息,那了解一下重臣们对改易太子的态度也行。 所以孙太后仔仔细细地和大臣们确认了一遍返京的流程,在讲到禅让仪式的时候,孙太后直接问了出来: ”既然太上皇有罪于社稷,自愿降位为恭让皇帝,那太上皇之长子见深自然也不宜再做国之储君了。 正好皇帝已经有了嫡长子,尔等理应奏请改易太子,以正国本。“ 王文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在场大臣谁都听得出来孙太后这不是真心话,但这个问题特别难回答。 大家的立场基本上都是十分明确的,但是却都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孙太后不愿朱见深被废,却不能直说;大臣们想要改易太子,同样不能直说。 在场的大臣里,除了去年才回京的工部尚书石璞、刑部尚书金濂,剩下的全是皇帝的人。 孙太后也想不到朱祁钰会如此的没脸没皮,刚当皇帝不到一年,就把上皇派的王直、胡濙、于谦、王翱、商辂、彭时全赶走了。 眼前这些重臣,除了石璞、金濂态度还不明确外,剩下的就没一个把太上皇当回事的。 皇太后的问话不能不答,陈循不在京城,这个倒霉的问题就落在了王文头上。 内阁现在的行事准则也很简单,谁当领头的,谁就得背锅。 王文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启禀太后,据臣等所知,陛下从来没有表达过改易太子的意思。” 就这样简单粗暴,王文只讲客观事实,丝毫不带个人主观看法。 孙太后却不能再问下去了,不然就过于直白了。而且看王文这死硬的态度,就算不依不饶地追问,也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那换个话题,孙太后再次确认道:“那上皇从回京途中,到入住南宫,期间的安全保障可是万无一失了?” 王文不假思索地回道:“陛下之前已经派出了一万锦衣卫前去护驾,后来又觉得不够稳妥,便再派马良、袁彬、哈铭三人率五千锦衣卫前去迎接。 并且以后南宫的护卫,就由马良、袁彬、哈铭三人轮流负责。” 孙太后闻言,满意地点点头。马良打小就是朱祁镇的亲信,袁彬、哈铭在土木堡之变后有随驾护卫之功,都算是比较可信之人。起码这里面没有朱祁钰的亲信。 又聊了些琐碎事务,孙太后便放众人离开了。 紧接着钱皇后,周皇后也双双告退。 孙太后幽幽地望了钱皇后一眼,对这位上皇嫡妻只得感叹爱莫能助。 本来好好的皇后,现在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以朱祁镇那最爱以貌取人的性格,钱氏很难再获宠幸了。 一个皇后若是生不出儿子来,将来麻烦就大了。 却说大臣们回到内阁,便开始紧锣密鼓地进行阅卷。 三月二十二日,阅卷结束。 三月二十三日,中午,朱祁钰召开小朝会,来与大臣们一起确定殿试最终的名次。 大臣们给出了建议性的排名,皇帝可以照单全收,也可以亲自确定状元、榜眼、探花。 虽然皇帝也能凭借权威对殿试名次进行大调整,但是一般情况下没有这么干的。 朱祁钰将名单扫了一遍,见众考生的名次与自己的想法大体都能对上,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本科进士一共二百零一名,其他排名都遵从内阁和礼部给出的结果,但是前六名得由朱祁钰自己定。 毕竟北京保卫战不能白打,自己积累了这么高的威望,现在不用还等什么时候再用。 首先朱祁钰毫不避讳地取中王越为状元。 历史经验骗不了人,这个选择在眼前的大臣看来有些过于激进,但从朱祁钰的角度来说,却是非常稳妥的。 王越百分之百会成才,而自己则百分之百会成就慧眼识珠的美名。 榜眼之位,朱祁钰则选择了余子俊。这个没啥说的,就纯粹依靠朱祁钰自己对于考生们的答卷和履历进行判断了。 探花之位,朱祁钰选择了高瑶。探花嘛,肯定得选个风度翩翩少年郎啊。高瑶潇洒俊逸,文采清奇,又是历史证明过的景泰朝忠臣,自然是朱祁钰最心仪的探花人选。 二甲的前三名,朱祁钰依次选择了王献、盛颙、马文升。 剩下的,便依内阁给出的名次而定。 王文等人也没多说什么,皇帝决定状元、榜样、探花,本就符合惯例。多定个二甲前三名,也无伤大雅。 于是王文带着众人一起下跪,山呼万岁,向皇帝道贺。 然后这次科举便算正式盖棺定论了。 接下来,便是放榜。 三月二十四,抢在朱祁镇从大同动身的前一天,礼部正式放榜。 这景泰朝第一届科举,有个鲜明的特点:新科进士整体上极为年轻。 一共二百零一人高中。 其中三十岁以内,一百二十一人。 四十岁以内,七十二人。 四十岁以上的,仅仅十人。 年纪最大的进士,仅仅四十五岁。 这届科举,应该算是开了先河了。 后面应该也不会再有如此明显的进士年轻化倾向了。 朱祁钰自己推测,应该是内阁为了迎合自己的想法,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不过也可能跟王文、江渊、黄溥、何宜太年轻有关。 这些人作为考官,选出相对年轻的进士,才更容易长期保持影响力。 毕竟主持会试、殿试的机会,一辈子可能最多也就一两次了。 朝廷也不可能让某几个人没完没了地主持会试、殿试。那样太容易产生出实力过强的权臣。 这点朱祁钰倒是能够理解,而且自己也希望能选出一批年轻有为的进士出来。 这一届的进士,基本上就是景泰朝的中坚力量了。 景泰五年及以后的进士,等不到他们彻底成长起来,自己已经退位让贤了。 三月二十五日,一早。 朱祁镇在一帮重臣的簇拥下,登上辇车,踏上了返京的最后一段路程。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56章 上皇再临北京城下 西直门外皇帝迎驾 第356章上皇再临北京城下西直门外皇帝迎驾 从大同回北京,可以选择走宣府、怀来、土木堡、居庸关这条路线。 也可以选择走蔚州、紫荆关。 朱祁镇出兵亲征时,就是率大军行至大同之后,便打起了退堂鼓。 当时撤军之时,面对这两条路线的选择,朱祁镇先选了正确的那条路,走蔚州、居庸关回京。 但后世硬将其说成是王振为了回蔚州老家显摆。 这点真是冤枉王振了,走紫荆关回京必过王振老家啊。 不经蔚州,难道大军直接从大同飞到紫荆关? 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朱祁镇又从蔚州折返,去了宣府。再从宣府开拔到土木堡。 这也就算了,惊世骇俗的大明战神竟然分给成国公朱勇三万主力骑兵,去鹞儿岭阻击瓦剌,并最终再次遇伏,全军覆灭。 鹞儿岭之战,也间接导致了后面朱祁镇被俘。 不然的话,由成国公率三万骑兵保护着朱祁镇,好歹也是能逃到居庸关的。 只要进了居庸关,就算安全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如今朱祁镇再次从大同出发,面对两条路线,是打死都不想走宣府、居庸关了。 可惜,如今皇位在朱祁钰手中。 朱祁钰在明面上对朱祁镇礼遇有加,但是在别人不易察觉的地方,却还是可以轻易做出一些决断。 朱祁钰派出马良、袁彬、哈铭率五千锦衣卫去迎太上皇,此时马良等人正好走到了宣府,并派人禀报于太上皇。 这就是掌握大义名分的优势。皇帝已经明确派了锦衣卫到宣府迎接,谁还敢死命抬杠,硬要走紫荆关。 即将回京面对江东父老,此时朱祁镇正处于惶惶不安之中,也没有底气提出异议。 于是朱祁镇被迫故地重游,再临土木堡战场。 朱祁镇对土木堡印象极为深刻,再临故地,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重现,令朱祁镇心绪更加低沉。 陈循、于谦等人还是第一次亲临土木堡战场,在军报中听到的描述与亲眼见到的场景,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众人一个个都阴沉着脸不说话。 直到通过居庸关,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解。 三月三十日下午,朱祁镇一行人终于远远地望见了京城。 陈循向朱祁镇奏明之后,便安排队伍在京西十里外扎营,准备明天一早接受皇帝与百官的奉迎。然后派军士快马将消息报与皇帝。 …… 吃过晚饭之后,朱祁钰便接到了消息。 不仅朱祁镇这做哥哥的紧张,朱祁钰这做弟弟的同样紧张。 朱祁钰命宠妃们将亲王服饰取了出来,自己又试了一遍。 在确认还算得体之后,朱祁钰向宠妃问道:“明日将太上皇迎进紫禁城之后,还需在宫中设宴,为上皇接风洗尘。 到时候皇太后、两位太上皇后都会出面。 咱们这边也得有女眷参加,除了母妃是必定要参加的,你们几个里面由谁参加呢?” 此时还有十一位宠妃大着肚子,肯定不能参加。 林香玉刚要说话,朱祁钰便坚定地摆摆手:“颦儿的月子还没坐完呢,就不要出去吹凉风了。” 这样一来,就剩下了凝香、浅雪、素汐这三位宠妃。 凝香先往朱祁钰怀里一躲,赖皮般笑道:“奴家是夫君的专职性奴,可不管外面那些事,这是夫君早就答应好的。” 朱祁钰宠溺地点点头,然后便看向浅雪和素汐:“你们两个谁跟我一起去?” 浅雪只得无奈地摊摊手:“事情怎么看上去有点不对呢,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们两个?” 朱祁钰赶紧拍马屁:“能者多劳,能者多劳,还请王妃多多受受累吧。” 浅雪只得破罐子破摔般地回道:“那我们两个一起陪夫君去吧,一左一右,让太上皇、皇太后以及后宫的嫔妃们好好认认。”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 商量好这些事情之后,朱祁钰再次出到外面,对明日的护卫作了一番重复确认。 明天这个日子对武定侯府意义重大,永嘉大长公主和武定侯肯定是要去参与迎驾的。 朱祁钰本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态度,留下了徐贤、赵瑄、刘昌率领两万营州卫将士看家。 这里有自己的娇妻、幼子,绝对容不得任何闪失。 整个齐王府全面戒严,徐贤、赵瑄、刘昌都有先斩后奏之权,有人胆敢擅闯,就地处决。 朱祁钰可不想像朱祁镇那样平地翻车,所以这次算是小心到家了。不仅把自己的三亲卫全部调动了起来,甚至还将宣府的两万神机营、三万骁骑营,以及徐亨、陶瑾全部召回了京师。 天策卫负责城中的防卫。神机营、骁骑营负责西直门外的防卫。 再有两万营州卫将士全程护卫朱祁钰一家。 这样看起来就万无一失了。 至于前去迎驾的一万五千锦衣卫,就只负责保卫太上皇,以及看守伯颜帖木儿及其率领的使团。 城中的锦衣卫还是老规矩,完全不用。 根据朱祁钰所掌控的历史经验,将生命安全交到锦衣卫手里,就跟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同为藩王继统的嘉靖,以身试法,完美地验证了这一点。 有了嘉靖的经验,朱祁钰就不再较劲抬杠,也不必再走弯路了。 将明日接驾的整个流程反复确认过之后,朱祁钰方才回房睡觉。 四月初一,才到五更,朱祁钰便起了床,与浅雪、素汐一同梳洗过后,便上了辇车,在亲卫的团团拱卫之下,启程前往西直门。 此时朱祁镇还没有正式禅位,还是太上皇帝。朱祁钰这个现任皇帝从礼法上还是朱祁镇的臣子。 所以朱祁钰必须早早地赶到西直门外,恭恭敬敬地等候太上皇的车驾。 朱祁钰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一名优秀的政治家,是必须要学会表演的。 今天的仪式,会有数以十万计的京城百姓围观。所以维护好兄友弟恭的形象,是必须要做到的。 按照历史上的景泰的迎驾流程,那是相当的简陋,将迎回上皇的不情不愿直接写在了脸上。 而朱祁钰这次则反其道而行之,不仅礼仪极为隆重,而且全面放开,任由京城百姓围观。 百姓不仅能在城外围观,城墙上也是任由出去的。 朱祁钰就是要公开举行禅让仪式,是非功过让天下百姓去评论吧。 百姓们可能因为上皇的罪己诏和禅让降位,而评价皇帝过于刻薄。也可能因为上皇被迫承担责任,而赞扬皇帝的强硬。 两者都有可能,在事情真正发生之前,朱祁钰自己也预料不到舆论到底会走向何方。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57章 西直门外二龙相见 天子跪拜上皇受礼 第357章西直门外二龙相见天子跪拜上皇受礼 天子驾辇在距西直门外二里处停下,朱祁钰自己下了辇车。 许通、谷忠率领五千亲卫,簇拥着皇帝和太妃的两驾辇车继续前行,一直将太妃和两位王妃送入宫中,然后便留在皇城,与天策卫共同布防。 朱祁钰对待今天的迎驾仪式极为重视和谨慎,虽说勋贵和武将们抽风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但朱祁钰还是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若真有人胆敢犯上作乱,一定要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将其九族杀到一个不剩。 朱祁钰自己的风格可是与朱祁镇截然不同,要么就不动手,要动手就杀到别人彻底害怕。 像朱祁镇那种把大臣扔进大牢,过几天再放出来的半吊子搞笑操作,还是少整为妙。 下了辇车之后,魏国公徐承宗、安国公徐亨、武定侯郭昌等人,以及内阁的大学士们便一起迎上来行礼。 在看清楚朱祁钰的服饰之后,大臣们都有些愣神。 堂堂天子,竟然大摇大摆地穿着亲王,这跟礼部说好的流程有些不一样吧。 也不对,礼部压根就没跟皇帝确认过服饰细节,因为也没人会想到皇帝要穿亲王服饰迎接太上皇。 朱祁钰给礼部来了个‘先斩后奏’。 尤其是礼部尚书俞士悦,愁得脸都绿了。对于皇帝,又不能打,又不能骂。劝倒是能劝,但是没有用,因为就算皇帝肯听劝,现在也已经没时间再去取龙袍给皇帝换上了。 俞士悦环顾了一圈,除了周忱、石璞、金濂紧皱着眉头之外,剩下的王文、江渊、何文渊、黄溥、何宜都一脸的喜气,看上去就好像是因为太上皇顺利还京而喜不自胜一般。 朱祁钰抬眼远望,就见道路两旁站满了大明将士,目之所及,难见尽头。 神机营与骁骑营一共出动五万人,队伍一直从西直门延伸到十里外的太上皇宿营之地。 朱祁钰如此安排,一来是为了保卫太上皇,二来也是请太上皇顺道检阅大明新京营。 这五万明军精锐对于朱祁镇来说,属于新京营。因为老京营已经被这位太上皇亲手败光了。 也不知道朱祁镇在阅兵时会有何感想。 在朱祁钰带着文武百官在那里感慨万千的同时,朱祁镇也在胡濙、于谦、张忠、王通、吴瑾等人的簇拥下,登上辇车,向西直门进发。 朱祁镇刚登上辇车时,看着道路两旁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明将士,倒还没有过多感慨。 但等朱祁镇在辇车上坐好,开始行进之后,就不得不感慨了。 因为天子仪仗所过之处,两旁将士便齐声高呼:“大明万岁,太上皇万岁!” 每次都是三千人齐声高呼,颇具声势。 这下朱祁镇彻底坐不住了,光听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太上皇打了多大的胜仗呢。 没多久,朱祁镇便已汗流浃背。 没办法,心虚啊! 想到土木堡的惨败,朱祁镇实在是没办法理直气壮地面对眼前的盛大欢迎仪式。 在朱祁镇的天子仪仗后面,紧跟着是一辆囚车,也先被锁在车中。再后面是锦衣卫监护着伯颜帖木儿及一千五百人的瓦剌使团缓缓前行。 人生真是如梦如幻。一年半之前,也先还是不可一世的枭雄人物,在北京城下耀武扬威、意气风发。 转眼之间,便成了阶下囚,即将接受大明朝廷和京城百姓的羞辱漫骂。 随着朱祁镇车驾渐行渐近,西直门外已经聚集了十余万百姓,城墙上亦有至少数万人。 人挤人,人挨人,都等着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朱祁钰等了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岷王朱楩、东吴郡王朱文圭也赶到了城外。 如今就只有这两位藩王一直被朱祁钰留在了京城,见二人马车到来,朱祁钰连忙亲自迎了上去。 今天朱祁钰也是以亲王自居,所以待太上皇车驾跟众人一里开外时,三位王并排站在最前列迎驾。 由于朱祁钰是今天的两位主角之一,所以站在了中间。岷王在左,东吴郡王在右。 在经过片刻地等待之后,车驾终于行至近前。 除了朱祁钰,所有人都跪了下来,齐声高呼:“恭迎太上皇还京,万岁,万岁,万岁!” 场面算是彻底做足了,至少朝野上下挑不出理来。 朱祁镇缓缓走下辇车,刚一站定,还未及细看,朱祁钰便扑了过去,跪在地上,抱着兄长的大腿哇哇哭。 这下把朱祁镇搞得措手不及,本来朱祁镇好歹做了十四年皇帝,自然也是懂演戏的。 但朱祁镇以为的流程,应该是兄弟俩一起跪下,相拥而泣,让天下人看到兄友弟恭即可。 朱祁镇却没想到弟弟一上来便紧紧抱着自己大腿,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这倒使得朱祁镇没办法跪下去了,只能被动地杵在那里,手足无措。 在围观的百姓看来,便成了皇帝跪迎,上皇受礼了。 胡濙、于谦见场面有些失控,忙上前劝解搀扶。 朱祁钰这才顺势站了起来,一边抺眼泪,一边表达对大兄还京的喜悦之情。 既然朱祁钰站了起来,朱祁镇也便没办法再单独下跪了,只得同样红着眼睛,与弟弟相拥而泣。 劝解两位皇帝的重任,全部压在了胡濙与于谦肩上。 两人好说歹说,朱祁镇、朱祁钰两兄弟方才止住。 接下来,便是宗亲勋贵、文武重臣依次参拜。 首先是岷王。由于岷王朱楩是太祖第十八子,也是太祖唯一还在世的儿子,比朱祁镇大整整三个辈分。 所以反而是朱祁镇主动向岷王见礼,岷王答礼,又亲切地向太上皇慰劳一番。 接下来,是东吴郡王。朱祁镇虽然没见过朱文圭,但也听胡濙详细讲了朝中的变动,自然知道这位能与朱祁钰并肩而立的王叔便是建文帝的嫡子。 朱祁镇阻止了东吴郡王跪拜,双方客气见礼,又寒喧了几句。 再接下来,是魏国公徐承宗。两人熟识,徐承宗哭着跪拜完,又是一番感慨唏嘘。 再之后,是安国公徐亨。朱祁镇出兵亲征的时候,徐亨还是兴安侯,如今再回到京城,徐亨已经成了安国公,跻身大明最具权势的勋贵行列。 再接下来,便尴尬了。武定侯郭昌,才三十出头,却是朱祁钰这位新皇帝的岳父大人。 关键当年朱祁镇和三杨可没少作践永嘉大长公主、郭珍、郭昌这祖孙三代人。 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如今风水轮流转,郭昌这一脉又彻底翻身了。 朱祁镇心虚地接受了郭昌的朝拜,接下来便是文武重臣参拜。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58章 恭让皇帝平起平坐 也先太师负荆请罪 第358章恭让皇帝平起平坐也先太师负荆请罪 文武重臣里,老面孔不少,新面孔也不少。 挨个接见过之后,心里本来就已经凉了大半截的朱祁镇,算是彻底不抱希望了。 才不到两年时间,所有重要的位置,全被换成了朱祁钰的人。 在朱祁镇和文武重臣相见的同时,朱祁钰也和靖远伯王骥、保定伯梁珤、副总兵方瑛一一见过。 王骥、梁珤、方瑛三人也终于见到了这位大明立国以来最荒唐最不着调的皇帝。 不过朱祁钰并不讲虚头巴脑的东西,仅仅几句话,便充分肯定了三人的功劳,尤其是平定苗乱之功。 见皇帝明确表态,要亲自为平苗时打的那场败仗承担全部责任,三人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待所有人都朝拜过太上皇之后,便进入下一道流程。 朱祁钰、朱祁镇两兄弟携手走上了高高的祭台。 朱祁钰命人在西直门外道路两侧,一左一右各修一座高台。其一为京观,将斩获的瓦剌首级垒于其上,以昭景泰皇帝力挽狂澜的不世之功。其一为祭台,用来祭奠被太上皇葬送的数十万大明将士。 同样被押上祭台的,还有也先。伯颜帖木儿也被请上祭台观礼。 站在高台上,看着一排排的碑文与牌位,再望望对面京观台上的累累白骨,朱祁镇更是心惊胆颤。 虽然朱祁镇没从在乎过战死沙场的无辜将士,甚至英国公张辅,在朱祁镇心中,也不过就是个只能跪在王振面前俯首认罪的老不死。 但是眼前的气氛烘托到位了,心虚终归是心虚。就算再没心没肺,朱祁镇此时也是冷汗直冒,汗流浃背。 朱祁钰并未出言诘难,而是身着亲王服饰,手捧玉玺,来到太上皇面前,跪地肯请上皇复位。 虽然不论是朱祁镇,还是朱祁钰,抑或是文武百官,都知道皇帝不可能退位,上皇更不可能复辟,但三辞三让还是必须要走的过场。 朱祁钰和朱祁镇两兄弟表演得都十分卖力。 朱祁钰声泪俱下地恳请大兄复辟,坚持再三。 这次朱祁镇也跪了下来,坚决推让。 两人辞让次数很快就超过了三次,大臣们只得再次站出来劝解。 岷王、东吴郡王代表宗亲;王骥、王文代表文臣;魏国公、安国公代表勋贵;跪地高呼:“天位已定,请圣上勿再推让。” 文武百官也跟着跪地,一齐高呼。 朱祁镇也站起身来,面对文武百官宣布:“朕有愧于社稷,本应自贬为平民,前往凤阳为祖宗守灵。 奈何皇帝坚执不许,朕实难以违拗。 然朕有罪责,不能不向天下臣民做一个交待。 是以今日在此发布罪已诏,退为恭让皇帝,居南宫静心思过。 今后尔等当用心辅佐皇帝,早日成就中兴盛世,则朕亦无撼矣。” 朱祁镇话音刚落,几位重臣就跟着齐呼:“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岁!” 文武百官也只能跟着喊。 然后在场的数万将士便也齐声高呼万岁。 其声势振聋发聩,令人心神动摇,不能自已。 主要还是这几万天子嫡系军队的震慑力太强了,即使文武百官中还有很多人对上皇降位心存不满,但大势如此,无可挽回了。 面对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没人能承受住这巨大的压力,站出来与皇帝打擂台。 事情比想象中要顺利不少。 朱祁镇亲口宣布降位之后,胡濙便站出来宣读太上皇的罪己诏了。 按说诏书应该由礼部尚书俞士悦,或者武英殿大学士陈循来宣读。 但朱祁钰亲自指定了胡濙,只因这是宣宗给朱祁镇留下的辅政五大臣里唯一在世的了。 朱祁镇的执政生涯,由胡濙辅政开始,由胡濙宣读罪己诏书结束,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胡濙自己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一字一句地将诏书宣读完毕。朱祁镇亲自书写的诏书,明确诏告于天下,自降为恭让皇帝,由弟弟朱祁钰继承宗庙,统摄国政。 至此君臣名分正式确定。 严格按照礼法来说,太上皇帝大于皇帝,皇帝又大于恭让皇帝。 以后再见面,应该是朱祁镇给朱祁钰行礼了才对。 诏书宣读完之后,朱祁镇便要给朱祁钰下跪行礼。 朱祁钰可不傻,朱祁镇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真要是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朱祁镇跪拜,那天下百姓会怎么看我啊。 所以朱祁钰跪得比朱祁镇还快,并坚决要求以后还是由自己跪拜兄长,并定为成例。 两人又拉扯了一番,朱祁钰才勉为其难地与自己兄长达成共识,站起身向文武百官宣布: “按照礼法,本应由我跪拜兄长为宜,只是大兄一意坚持,以为平礼相见,方是处长之法。 是以将来礼仪,我与兄长皆为平礼。 我与大兄至亲骨肉,有如一体,尔等今后,亦当同礼朝拜,不得怠慢。” 朱祁钰的意思是,百官对两位皇帝的礼仪完全一样,这点大家倒是都能接受。 上皇派大臣心中也没有什么意见,二圣并立,平等相待,已经是能得到的最好结果了。 在陈循、俞士悦、胡濙的主持下,走完了该走的流程。 接下来,便是献俘了。 对文武百官来说,献俘仪式可比禅让仪式轻松愉悦多了。 当今天子与恭让皇帝并排而坐,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南京礼部尚书胡濙与南京兵部尚书于谦共同主持献俘仪式。 朱祁钰和朱祁镇两兄弟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作亲密友爱之状。接下来的献俘仪式没两人什么事了,兄弟俩只需要高高在上地俯视也先即可。 不多时,也先便被押了上来。 令朱祁钰、朱祁镇两人都大吃一惊的是,也先竟然被脱去上衣,绑着几根荆条,由几名太监连踢带踹地押了上来。 朱祁钰见状都愣了,这是要搞负荆请罪吗? 说句实话,这还是朱祁钰第一次见到真人版的负荆请罪。 不得不感叹,大臣们是真会钻空子。牵羊礼被朱祁钰强行否决了,于是大臣们就又整出了负荆请罪。 而且高台之上,还铺了一排荆棘。也先登上高台之后,需要跪在荆刺之上,一直膝行到二圣面前。 朱祁钰觉得是不是有些过头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非要如此折辱也先,于是便看向王文。 王文微不可察地摇摇头,示意不是他的意思。 朱祁钰有些无奈,只得再去看向礼部尚书俞士悦。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59章 于谦历数也先罪状 瓦剌使团突发暴动 第359章于谦历数也先罪状瓦剌使团突发暴动 俞士悦非常坚定地朝皇帝摇摇头,然后眼神扫向胡濙,示意献俘的流程跟自己这个礼部尚书没有关系,都是跟在恭让皇帝身边的南京礼部尚书胡濙在牵头筹划。 朱祁钰领会其意,便安坐观礼,不再操心。 历史上的朱祁镇,和也先、伯颜帖木儿处成了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但是现在经过了朱祁钰一系列荒诞不经的操作,朱祁镇与也先和伯颜帖木儿已经反目成仇。就冲朱祁镇被逼着放了一年多的牛羊,便决不能轻易饶过也先。 所以朱祁镇要报复也先,胡濙要逢迎自家皇帝的喜好;朱祁钰则事不关己,一脸的无所谓,只安安静静在一旁看好戏。 也先被逼着跪行于荆棘之上,待来到距二圣一丈开外时,方才停下。 风水轮流转,终于也先还是成为了真正的阶下囚。 朱祁钰并没有兴趣去奚落也先,只是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朱祁镇到底顾忌形象,只是瞪着也先,却也没有轻易开口。 胡濙站出来,向也先高声喝道:“也先,你可知罪?” 也先摇了摇头,并不开口。 对也先来说,肯定是想活下去的,但荆也负了,棘也跪了,差不到也该点到为止了。 到底也曾是一方枭雄,让也先当着几十万人大明军民,还有一千五百名瓦剌勇士的面,摇尾乞怜,实在是过于强人所难了。 胡濙也没有继续和也先纠缠,而是命锦衣卫强行将也先的头按在地上,然后命伯颜帖木儿与那一千五百人瓦剌勇士,一起跪伏于地,听候申斥。 伯颜帖木儿倒是听话,只是那一千五百名瓦剌勇士便彻底炸锅了。 本来看着用数万瓦剌将士人头筑成的京观,这些勇士心里便早已经老大不舒服了。如今大明朝廷又苦苦相逼,顿时人心浮动,差点形成暴乱。 好在有马良、袁彬、哈铭等人,率五千锦衣卫将这一千五百瓦剌勇士团团围住,方才控制住局面。 朱祁镇看看胡濙、又看看于谦,便示意胡濙带着伯颜帖木儿去弹压瓦剌使团,而留下于谦负责申斥也先,历数其罪状。 胡濙与陈镒、李贤、李实这几位多次出使过瓦剌的大臣,一起监督着伯颜帖木儿前去弹压瓦剌使团。 伯颜帖木儿威望虽不及也先,但也不容小觑。再加上围观的大明百姓齐声高呼:“跪下,跪下,跪下……” 十几万人同心协力,其呐喊声如山呼海啸一般,震耳欲聋。 最终瓦剌人抗不住压力,都跪伏于地,听于谦申斥。 于谦清清嗓子,开始代表大明朝廷清算也先的罪过。 朱祁钰竖着耳朵在那里听着,于谦开始时讲的还算中规中矩,但讲着讲着便进入了状态,从马哈木讲到脱欢,再从脱欢讲到也先,把这祖孙三代人好一顿数落。 通篇没有一句脏话,而且也不引经据典,就是平铺直述,通俗易懂。 大明的普通百姓全都能听得懂,瓦剌人里粗通些汉话的,也能听得懂。 说到动情处,大明百姓时不时地齐声欢呼,数次将于谦的讲话打断。 到最后朱祁钰以手扶额,已经不忍心再听下去了。 而朱祁镇则是靠在龙椅上,神情松弛了下来。憋了三年时间,胸中这口气总算是出了。 此时于谦也讲得这差不多了,就准备结尾收工。 然后此时异变陡生。 瓦剌使团之中,数十名勇士暴起搏命。 看押瓦剌使团的锦衣卫们正听于谦讲话听得入神,一时不防,竟被瓦剌勇士将佩刀夺了去。 有了人带头之后,剩下的瓦剌人也激发血气之勇,纷纷夺刀砍杀。 现场顿时大乱。 徐亨、郭昌等人迅速率营州卫将士将朱祁钰团团围护了起来。 于谦、王骥、梁珤、方瑛等人则赶忙上前护住朱祁镇。 马良、袁彬、哈铭心知自家失职,捅出了大篓子,连忙指挥着五千锦衣卫进行镇压。 然而五千锦衣卫哪里是身经百战的一千五百名瓦剌勇士的对手。 六千多人挤作一团,进行混战,场面相当不堪。 为避免误伤,神机营和骁骑营既不能使用火器,也没办法发射弓弩,只能在外围列阵,将六千余人堵在中间。 看着眼前失控的场面,朱祁镇彻底慌了。虽然自己的安全没有多大问题,但是一回到京师,还没踏入城中,就生出这样的祸事,于自己的名声可是大大有损。 而且后面献俘的流程可都是自己授意的,跟朱祁钰没有关系,事情怪不到当今皇帝头上。 再加上刚刚是自己派胡濙、陈镒、李贤、李实带着伯颜帖木儿去弹压瓦剌使团的。 现在不仅弹压失败了,而且这四位大臣还被卷入了乱军之中,生死不明。 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想到这里,朱祁镇再望向自己的弟弟,只见朱祁钰脸都被气绿了,一副恶狠狠要杀人的样子。 经常出使瓦剌的几位大臣,除了黄溥,剩下的全部陷入了乱军之中。这下麻烦大了,朱祁钰不生气才是怪事。 黄溥作为左春坊大学士、本届会试主考官,今天负责与何宜一起带着新科进士们观礼,因此方才躲过了一劫。 至于新科进士们,各个心中都是五味杂陈。眼下的朝局实在是太过复杂了,难怪皇帝那么重视策论呢。 今天大家算是彻底开了眼了,这政治敏锐度不够的话,想在朝堂上立足真是太难了。这队伍一个站不好,甚至小命直接就没了。 就连年纪轻轻便高中探花、正意气风发的高瑶,都转眼间便认清了现实,变得成熟了不少。 具体表现就是高瑶不动声色地挪动几步,紧紧靠拢到了自己的同乡兼座师何宜身侧。 何宜笑着轻声宽慰道:“没事没事,圣上英明神武、受命于天,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大家无须惊慌。” 只有何宜身边的几位进士听到了这话,高瑶和另一位同乡吴琛都使劲点点头,旁边其他几个人则大为无语:现场都乱成一锅粥了,咱们这位史上最年轻的座师还在那里吹皇帝是算无遗策呢,难道就不觉得尴尬吗? 镇压叛乱与文臣没有关系,所以何宜还有心情在那里替皇帝吹牛。 但统领着骁骑营的徐亨、统领着神机营的陶瑾,以及掌管锦衣卫的郭昌,却都有些过于淡定。 三人俱都站于高台之上,冷冷地看着台下的厮杀混战。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60章 胡濙不幸死于乱军 孙后母子终得团聚 第360章胡濙不幸死于乱军孙后母子终得团聚 正所谓慈不掌兵,徐亨、陶瑾、郭昌三人也是没有办法。 如果放开围堵,让锦衣卫逃散的话,瓦剌勇士也会跟着四处流蹿。若是因此导致文武大臣被瓦剌勇士杀伤,那谁来负这个责任? 如果让骁骑营将士直接加入战团的话,场面如此拥挤混乱,锦衣卫又都是累赘,结果就只能是徒增骁骑营将士的死伤而已。 这三万骁骑营都是从陕西边军精锐整编而来,个个身经百战,骁勇异常。徐亨可舍不得让这些宝贵的精锐去白白送死。 只能是谁惹的祸,谁自己收拾吧。 陶瑾也是同样的态度,不可能拿神机营将士的性命,去给锦衣卫替死。 郭昌在当年的武定侯府爵位之争中,被朱祁镇拿个锦衣卫指挥佥事就给打发了。所以郭昌曾经在锦衣卫中没少被排挤,如今也实在犯不着替这帮锦衣卫卖命。 再说五千全副武装的锦衣卫,与一千五百名手无寸铁的瓦剌勇士作战,被别人夺了兵器也就算了,竟然还被打得节节败退。就这个表现,也就别怪他人不肯施以援手了。 两位皇帝、文武百官、数万军队,十几万百姓,就这样看着六千多人厮杀混战了半个多时辰。 毕竟锦衣卫人数和装备占优,最终还是取得了胜利。 见暴乱被镇压了下去,徐亨转头去看皇帝。 朱祁钰点了点头。 徐亨得到授意,便走下高台,指挥着骁骑营将士清扫战场,救治伤员,并且将所有瓦剌将士全部枭首,直接垒到了京观台上。 朱祁镇见状也是大受震动,自己弟弟这些亲信也是真狠。瓦剌那些将士一部分战死,一部分负伤,徐亨直接不分死活,便全部将其枭首了。 身上多处负伤的马良、袁彬、哈铭,被人掺上高台,双双伏地不起,向二圣请罪。 朱祁钰什么都没说,恭让皇帝的亲信,自己也不好直接拉出去砍了。 朱祁镇也不敢再轻易开口作决定了。 气氛陷入了尴尬之中。 愣了半晌之后,朱祁镇方才问道:“胡爱卿他们怎么样了?” 马良带着哭腔回道:“启禀陛下,末将等罪该万死,四位大臣全部殉国了。” 朱祁镇闻言,血气上涌,顿觉头晕眼花,险些昏倒。 简直不敢相信,与自己相伴这么多年的辅政大臣,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殉国了? 至于瓦剌那一千五百勇士,为何突然之间就暴动了?朱祁镇一时之间,有些想不通。 朱祁钰在旁边琢磨了半天,现在倒是已经有些想明白了:阿剌在也先手下做了那么长时间的知院,也有一大批亲信部众。 而也先又总是将各部族的精锐选拔到自己麾下,所以也先的亲军中也有不少人是阿剌的死忠。 如今伯颜帖木儿带使团进京,即将恢复朝贡之权,这是阿剌不愿看到的,所以必然会伺机破坏。 刚刚领头暴动的那数十人,要么就是被隐藏其间的阿剌亲信鼓动,要么干脆这些暴动者本身就是阿剌秘密安插的死士。 历史上的也先,就是被阿剌击败,并追杀斩首。可见阿剌实力之强,绝对不容小觑。安排一场死士暴动,嫁祸也先部族,也不是什么无法完成的计划。 不多时,胡濙、陈镒、李贤、李实的遗体便被抬了过来。 朱祁钰草草看了一眼,便阴沉着脸坐回到龙椅上。 朱祁镇则驻足良久,悲从中来,不能自已。 王骥、于谦等人劝慰多时,朱祁镇心绪方才稍稍平复,吩咐礼部一定要妥善办理四人后事。 礼部尚书俞士悦连忙领旨,带着礼部官员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处置善后事宜。 迎驾的流程还得继续,陈循、王文等人便恭请二圣登辇进城。 于是兄弟二人又是一番推让之后,朱祁镇龙辇在前,朱祁钰车驾在后,在亲卫里三层外三层地保卫之下,顺利回到城中。 天子仪仗经西安门、西华门,奉天门,停在了奉天殿前广场。 朱祁镇长叹一口气,终于回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紫禁城。 虽然朱祁钰这做弟弟的对紫禁城避如蛇蝎,但朱祁镇这做哥哥的却对紫禁城爱的是死去活来。 可惜朱祁镇一出辇车就愣住了,当年巍峨雄壮的奉天大殿,此时已经被烧成了一片焦土。 虽然朱祁镇早已知道几场大火将紫禁城烧掉了大半,但耳闻不如亲见。 亲眼看见这副惨状,朱祁镇还是不禁悲从中来,痛惜万分。 朱祁钰见状,心中暗笑,从这里走到太后居住的英华殿,一路还有更让好兄长生气的呢。 不过心里笑归笑,朱祁钰面上却丝毫不显,而是亲自搀扶朱祁镇下车,极尽兄友弟恭之情状。 接下来文武百官便在文昭阁、武成阁暂歇,等待赐宴。 朱祁钰则陪着朱祁镇往英华殿走去。 一路之上,朱祁镇真的是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悲痛。不仅三大殿烧没了,自己心爱的乾清宫竟然也烧成了白地。还有慈宁宫、咸安宫、养心殿等处,统统烧没了。 英华殿位于紫禁城的最西北角上,本是一座不起眼的宫殿,现在反而成了皇太后的居所,真是可悲可叹。 刚刚进入英华殿中,早已望眼欲穿的孙太后便扑了上来,一把抱住朱祁镇,母子相拥而泣。 孙太后与朱祁镇这三年来都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如今终于团聚,更是痛哭流涕,一发不可收拾。 朱祁钰也没打扰人家母子,而是与自己的母妃、王妃凑到一起,悄声讲述在城外发生的事情。 于是两家人各自抱团,泾渭分明,外人一眼便能看出其貌合神离。 朱祁镇好容易发泄完情绪,再看钱皇后时,却不禁由悲转怒。 自己好好的皇后,竟然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 两人又是对泣了一番之后,朱祁镇便看向自己的弟弟,想要一个解释。 朱祁钰也很委屈啊,当时紫禁城中没有一个是我的人,后宫更是完全在孙太后、钱皇后这对婆媳的掌控之中。 结果一群下人竟然把堂堂皇后给侍候瘸了,这事能怪我吗? 又不是我让他们这么干的,再说当时我对付瓦剌都焦头烂额了,哪有心情对后宫动手? 就算我要对后宫动手,那些宫女太监也不听我的啊。 在这件事情上,钱皇后倒还算通情达理,也知道这事确实和朱祁钰没有任何关系,便连忙向朱祁镇劝解道: “都是臣妾自己不知保养,方才落得残疾,与旁人无关。再说当时侍候我的宫人,已经全部被皇帝杖毙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61章 奉天殿广场开盛宴 大明朝二圣争法统 第361章奉天殿广场开盛宴大明朝二圣争法统 听到钱皇后的解释,朱祁镇的目光扫过周皇后,扫过太子,然后再看向孙太后。 孙太后摇摇头,对钱皇后给出的说法表示认同。 见连孙太后都没有异议,朱祁镇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但朱祁镇心中依旧有无数的疑问:当时后宫掌控在自己母后手中,所以弟弟没有下黑手,母后也没有下黑手,那自己的皇后眼睛是怎么瞎的?腿又是怎么瘸的? 除了母后和弟弟,后宫中再有些权势之人,不过就是周氏和万氏。 周氏有一子,万氏有二子,母凭子贵,还算有些地位。 后宫之中,也就只有这两人还算有些动机,其他嫔妃在钱皇后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朱祁钰和自己的两位宠妃偷偷相视一笑,三人心里都很清楚,朱祁镇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一定会选择接受现实。 换个说法,就是无情。 所谓历史上言之凿凿的明英宗与钱皇后夫妻情深、相濡以沫,就是纯纯的胡扯。 历史上的朱祁镇,对钱皇后眼瞎腿瘸的现实,直接选择了接受,连调查的兴趣都没有。 就算现在朱祁钰眼中的兄长,其态度也实在过于平淡了。 果然朱祁镇极快地调整了情绪,开始走过来与朱祁钰的家眷见礼。 虽然朱祁镇满心看不起弟弟家的太妃和王妃,但是面子上的事情,多少还要装上一装。 就算是朱祁镇,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弟弟家已经非常克制了,既没要太后的位置,也没要皇后的位置,并且将紫禁城弃置不顾,没有半个人过来争抢地盘。 有了这个认知,朱祁镇至少在表面上对吴太妃相当客气,主动鞠躬行礼。 然后再看向弟弟的两位王妃,朱祁镇就有些愣神了。 朱祁钰一左一右,身边两位王妃倾国倾城、惊为天人,这也就罢了,关键还长得一模一样。 也不怪朱祁镇愣神,从仁宗、宣宗、到朱祁镇,三代人都好女色。但这祖孙三代人传承了这么多年,竟也没人想到还有双生姐妹这种操作。 朱祁镇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弟弟,虽然总是做些荒诞不经的事情,但思路却经常清奇脱俗,异于常人。 双方行过礼,又寒喧一番,便一起出至奉天殿前广场,宴请群臣。 按说女眷一般不会参加这种宴会,但今日情况实在特殊。 同时拥有两个皇帝,这种情况在大明还是第一次出现。 以后两位皇帝该如何相处,大臣们又该如何对待两位皇帝,这还需要有个正式的确认。 虽然之前朝廷已经议定了一个章程,但是光朝臣单方面的决断,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 还是需要当今天子、恭让皇帝、皇太后、皇贵太妃、太上皇后一起出席宴会。 然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达成一个各方都认可的共识。 唯有如此,方显正式,才能让大臣们日后有章可循、有规可依。 所以这次宴会相当隆重,各方都有列席。 孙太后、吴太妃、钱皇后、周皇后、两位王妃,代表了大明后宫势力;岷王朱楩、驸马都尉赵辉代表着皇室宗亲。 魏国公徐承宗、英国公张忠、安国公徐亨代表着三大勋贵集团;陈循、王文代表着满朝文臣。 各方代表都有了,今天算是土木堡之后,大明朝堂最隆重的宴会了。 在场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得字斟句酌。 一句话说的不对,就有可能葬送一生的前途。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徐有贞那样幸运,在发表了令人身败名裂的言论之后,还能被皇帝强行拉扯回来。 朱祁镇和朱祁钰两兄弟并排南面而座,朱祁镇居左,朱祁钰居右。 孙太后、钱皇后、周皇后同桌西向而坐。 吴太妃、永嘉大长公主、岷王朱楩、东吴郡王朱文圭、驸马都尉赵辉,同桌东向而坐。 浅雪和素汐两位王妃侍立在朱祁钰身边,专为朱祁钰和吴太妃斟酒。 这一桌坐了两位皇帝的家人,以及最尊贵的宗室皇亲。 其他国公勋贵、文武重臣十人一桌,依次就座。 礼部尚书俞士悦主持宴会,先引领文武百官祝贺恭让皇帝返京,然后宴会便正式开始。 朱祁钰先向兄长恭贺敬酒,朱祁镇再敬酒感谢皇帝和群臣辛苦守护社稷,并历经险阻迎自己回京。 酒过三巡之后,进入正题。朱祁镇率先恭让,向朱祁钰劝道:“如今天位已定,弟弟与太妃,还有弟妹,当入紫禁城居住。 同时应该尊奉太妃为皇太后,册封弟妹为皇后,还请弟弟勿再推却。” 百官闻言,也一起倒身下跪,齐声恭请。 朱祁钰的亲信们都知道皇帝不会接受,但也只能跟着一起做做姿态。 而其他文武官员,则是真心想让皇帝尊奉太后、册立皇后,并进入紫禁城居住。 堂堂大明天子,生母不是太后、正妻不是皇后,又全都不住紫禁城,这成何体统呢? 让外藩来了之后怎么看?让进京的地方官员怎么看?让天下臣民怎么看? 知道的说当今天子谦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恭让皇帝与满朝文武联合起来苛待景泰皇帝呢。 所以,反而是上皇一派的大臣态度尤为坚决,就非要朱祁钰点头不可。 朱祁钰自己也有些犯难,按理说自己已经正式受朱祁镇禅让,确实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了。 这个‘代皇帝’的代字已经去掉了,再坚持不立皇后,就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了。 反而是太后,倒确实可以不立,因为太妃已经把自己过继给胡皇后了。 面对着态度坚决的兄长和群臣,朱祁钰决定一条一条地慢慢掰扯。 首先是针对关于尊奉吴太妃为太后的提议,朱祁钰高声向朱祁镇及群臣解释道:“兄长明鉴,母妃已经将弟弟过继给了贞皇后。 按照礼法,如今弟弟乃贞皇后嫡子,再尊奉母妃为皇太后,实为不妥。 再说母妃淡泊名利,一心向道,对功名利禄并无向往之心。 以后尊奉太后之说,还是请兄长与百官不必再提了。” 朱祁镇闻言,瞬间脸色就变了。 就算朱祁镇再志大才疏,也知道贞皇后嫡子意味着什么。 没想到自己的弟弟不止是作作样子,而是在今天如此隆重的场合,当着宗亲勋贵、文武重臣,非要坐实其嫡子身份不可。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62章 孙氏默认嫡庶之论 皇帝再拒入主禁宫 第362章孙氏默认嫡庶之论皇帝再拒入主禁宫 对于嫡庶身份之争,孙氏和朱祁镇这对母子其实是非常心虚的。 不然也不会将年号定为‘正统’。 所谓缺什么就得补什么,喊得越凶,就显得越是心虚。 孙氏以妾灭妻,是这一家人的死穴。所以宣宗英年早逝,孙氏掌权;六年后朱祁镇亲政。 大权一直孙氏母子手中,经过十四年的经营,逐渐消除了以妾灭妻的负面影响,眼看就要真的夺得正统。 只可惜,功败垂成,一场土木堡之变,大权易手。 现在大权到了朱祁钰手中,正统嫡庶之争再次被翻了出来。 一没权利、二没法理,孙氏母子接下来就有些难办了。 如今在宴会上,朱祁钰公开提出了自己是胡皇后嫡子。 接下来,就轮到朱祁镇及其亲信大臣反驳了。 一旦反驳不成,那朱祁钰是胡皇后嫡子可就正式定论了,以后再想去推翻之个结论,便就千难万难了。 朱祁镇环视一下满朝文武,然而并没有一个人肯出来反驳皇帝。 在今天的宴会上,说错一句话,就可能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自然也没人敢轻易出头。 此时胡濙的遗体,可还没有凉透呢。 经历过瓦剌使团这场暴动,朝中大臣们算是看明白了,牵涉进二圣之争,是真的会死人的。 所以百官共同劝说皇帝尊奉太后、册封皇后,入住紫禁城,可行。因为合情合理、光明正大,而且皇帝再不情愿,也没办法单独记恨某一个人。 但是要单独站出来与皇帝打擂台,讨论皇帝的过继成不成立,到底算不算胡皇后嫡子?胡皇后又到底还算不算宣宗嫡后? 再往深处探究,皇帝到底算不算是宣宗嫡子? 此事绝不可行! 大臣们也不傻。 直接承认当今皇帝是宣宗嫡子?好像过于突兀,也没有人会真的在心里认为当今皇帝是宣宗嫡子。 但是皇帝设定的推论过程好像也没有毛病:皇帝过继给了胡皇后,从法理上讲就是胡皇后嫡子。 胡皇后已经正式复位,又是太宗亲自为宣宗选定的皇后,所以胡皇后是宣宗嫡后,从礼法上讲也毫无问题。 当今皇帝是胡皇后嫡子,胡皇后又是宣宗嫡后,自然当今皇帝也就是宣宗嫡子了。 这个结论看上去很怪异,但推论过程确实没有毛病。 大臣们就算想反驳,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进行突破。 而且皇帝为胡皇后复位之前,经过了朝野反复讨论。最终舆论一面倒地支持为胡皇后复位。 朝中还好,尤其是在民间,几乎就没有不同情胡皇后的百姓。 正所谓民心可用,自此已经没有人再敢挑战胡皇后的嫡后正妻地位了。 而一个人的嫡庶身份,是由过继后的母亲身份决定的,这点不论在朝堂还是民间都是共识。 所以在朱祁钰讲完之后,场面就陷入了尴尬之中。 朱祁镇用眼神反复确认之后,见真的没有‘忠臣’站出来替自己伸张正义,而自己也想不出如何驳斥自己的弟弟,只得看向孙太后。 孙太后微不可察地摇摇头,示意儿子暂时退让。 大明皇帝本来就威权颇重,再加上朱祁钰靠京师保卫战建立起的巨大威信,想在皇帝占理的情况下正面硬撼,无异于以卵击石。 否定不了皇帝的嫡子身份,那就将其骗进紫禁城也行。 只要能让皇帝在七八年之内龙驭上宾,就可以参考汉惠帝故事了。 孙氏和朱祁镇以己度人,还是不相信朱祁钰真的不想入住紫禁城。两人都坚信朱祁钰之前只是作作姿态,一旦正式禅让之后,他还是愿意住进辉煌壮丽的紫禁城的。 于是孙太后接过话茬,向朱祁钰劝道:“大明天子岂有不住紫禁城之理,如今天位已定,还是请陛下早日移宫吧,也好安天下臣民之心。 明日便让周氏搬离坤宁宫,到南宫和你兄长一起居住。 如今陛下也有了皇子,入住紫禁城,也方便翰林们授课启蒙。” 朱祁钰闻言,差点没忍住就想翻白眼了:你竟然还想让我的嫡长子住进紫禁城,是生嫌他死得不够快是吗? 历史经验就摆在那里,只要住进紫禁城,一定是早夭没跑儿了。 几千名宫女太监在后宫中来来往往,根本就防不住的。 再说,就算不提历史经验,单讲现实手段,只要到了冬天,宫女太监把门窗关严,然后把红罗炭烧得旺旺的,就可以合理合法地帮皇子早日归西了。 成年人整日沉浸在炭火气中,都难免头昏脑涨,就更别提刚出生的婴儿了。 事后宫女太监们还可以理直气壮地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我们都是为了皇子好,我们怕皇子冻着,使劲烧炭,把屋内整治得暖暖和和的,这有什么错? 甚至于,大明的皇帝们根本就不会往红罗炭那里想:什么,红罗炭这种无烟无味、驱寒供暖的皇家御用宝物还会损伤人的身体?怎么可能呢,真是荒谬! 历史上的景泰皇帝就是被这么一套东西玩得团团乱转。虽然不知道孙氏对景泰一家具体使用了何种手段,红罗炭?下药?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奇思妙想,反正除了二五仔汪皇后,剩下的景泰本人、杭皇后、朱见济在短时间内身体全部出了问题。 可惜,现在孙氏母子就偏偏碰上了针插不进,水泼不透的朱祁钰。 而且在朱祁钰眼里,自己的灵玉宫有山、有水、有河、有湖、有温泉。小桥流水、清泉遍布,玉楼暖阁、四季如春。区区一个破烂坤宁宫,傻子才会去住呢。 当然,话肯定不能这么说,朱祁钰选择了一个非常义正辞严的说法:“启禀太后,臣不过是代摄君位。 今虽蒙大兄不弃,正式禅让,然大兄享国十四载,受天下百姓爱戴。我岂忍一朝之间,便让大兄带着全部嫔妃,避居于南宫。 此举既伤了天下臣民之心,又有违兄弟间孝悌友爱之意。 所以臣是决计不会入住紫禁城的。 如今天下动荡不堪,朝廷财力吃紧,为天下百姓计,为宗庙社稷计,才暂时搁置了紫禁城被烧毁宫殿的重建计划。 待过几年,大明中兴,国库充盈之后,朝廷便会立即重修乾清宫、慈宁宫与奉天殿。到时候便可以奉迎大兄重回乾清宫。 从此太后与大兄,还有两位皇嫂安居于紫禁城,则人心安定,亦可全亲亲之谊。还请太后莫再辞让。”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63章 钱氏莫名引争端 赵辉强势表忠心 第363章钱氏莫名引争端赵辉强势表忠心 不论孙氏和朱祁镇怎么劝说,朱祁钰都不为所动。 朱祁钰隐约记得好像听谁讲过,天子的权力只存在于十步之外,千里之内。 千里之外,天高皇帝远,也管不了那么仔细。 十步之内,皇帝也是凡人,也只有一条性命。 所以别看朱祁钰现在势头正盛,可一旦住进了紫禁城,那成千上万的宫女太监之中,只要有一个是朱祁镇的死忠,找准空子给朱祁钰来上那么一下,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个‘来上一下’,可能是下药,也可能是勒脖子,或者是趁皇帝走在水边时伸手推那么一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谁知道对手会整出什么奇思妙想呢,总之身边人一旦多起来,那便是避无可避、防不胜防。 由于争不出结果,孙太后便看向同席而坐的几位宗亲,希望几人能站出来一起劝说皇帝回心转意。 在场宗亲,辈分最高者是永嘉大长公主、岷王、驸马都尉赵辉。出身最尊贵的是东吴郡王朱文圭。 永嘉大长公主与孙氏一家早就结下了死仇,自然是死心塌地站在朱祁钰这一方的。 岷王与永嘉大长公主是一奶同胞,自然也是共同进退的。 东吴郡王是被朱祁钰解除监禁、恢复自由,并给予了位比亲王的优待,所以其立场也十分明确。 孙氏也不指望这三个人能说出什么好话来,而是将希望寄托在驸马都尉赵辉身上。 太宗、仁宗、宣宗、正统这四代人对赵辉可都十分的不错,当年赵辉与宝庆公主成婚时,还是太子的仁宗可是亲自去送自己姑姑出嫁的,其重视程度在大明历史上都极为罕见。 但是赵辉一开口,便令孙氏大失所望,只听赵辉劝道:“既然陛下心意已决,太后与恭让皇帝就不必再劝了。 陛下在西郊住的舒心自在,于家于国也都有好处。 您看陛下登基才两年时间,便已有十二位娘娘怀了身孕,加之又顺利生下了嫡长子。 可见西郊玉泉山气候适宜、水土养人, 再说陛下在政务上也没有疏漏,如今四方战事渐次平息,国事庶务井井有条,大明已有欣欣向荣之势。 所以陛下喜欢住哪里就住哪里吧,又何必强求。” 说罢,赵辉立即又补充道:“便是陛下立后纳妃之事,亦乃陛下私家之事,同样由陛下自己斟酌决定即可。” 听到这话,孙氏、钱氏、朱祁镇俱都变了脸色。 朱祁镇尤其的吃惊,没像到自己才在北方打了两年猎,朝堂格局竟然出现了如此大的变化。在座的宗亲、勋贵、文武重臣竟然大部分都站到了皇帝一方。 听听赵辉说的这是什么话吧:皇帝脱离皇城、住到西郊,可以。皇帝不立皇后,自由选择嫔妃,可以。合着皇帝就彻底无拘无束了是吗? 孙氏和朱祁镇刚准备要好好斟酌一下,看接下来应该如何反击。不料钱皇后却突然接话,向赵辉诘问道: “曾祖姑丈此言差矣,以前陛下只是代摄君位,不立皇后还说得过去。如今陛下已经正式接受禅让,再不立皇后成为体统? 您见过哪朝哪代是只有皇帝,却不立皇后的?” 赵辉闻言,立即反驳道:“若依太上皇后所言,陛下既已接受禅让,就应该完全按着历朝历代皇帝的成例行事? 那若依成例行事,历朝历代皇帝可都是立自己儿子为太子,并由太子传承皇位的。 没听过有哪位皇帝在有儿子的情况下,却把皇位传给侄子的。 若依太上皇后所言,陛下册立了皇后,并与皇后生下嫡子。那其嫡子要不要立为太子,要不要继承皇位?还请太上皇后明示。” 孙太后与朱祁镇听到二人对话,各自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都没料到钱氏忽然讲出这样一番言论,更没想到赵辉抓住其中的漏洞,丝毫不留情面地还击。一般人就算知晓其中的漏洞,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太让孙氏一家人难堪。 孙太后和朱祁镇本来都没想在立后之事上过于纠缠,真逼着朱祁钰立了皇后,那势必涉及到皇帝与皇后的嫡子有没有皇位继承权的问题。 这不是上赶着逼朱祁钰改易太子嘛。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孙太后、朱祁镇、朱祁钰三人态度反而是一致的,都不希望真的出现一位皇后。 赵辉的态度大家还能理解,这是在向皇帝纳投名状,从此就只能站队到皇帝一方了。 而钱皇后的态度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也不知道她是真的缺乏政治头脑,一时冲动说错了话,还是故意把现任太子架到火上去烤。 反正钱皇后再生出儿子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而周皇后又是钱皇后的死对头,钱皇后的眼瞎腿瘸还不定是怎么来的呢。 也不排除钱皇后是要故意坑周皇后和太子朱见深一把。 至此宴会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除了两位皇帝所在的这一桌,其他的人都噤若寒蝉,没人愿意跟着瞎掺和了。 不仅文武百官不说话,朱祁钰自己也不说话了。 反正对朱祁钰来说,是绝对不会册立皇后的。 随着自己与宠妃们用两年时间磨合下来,已经建立起了平衡和谐的相处模式。 朱祁钰总结出了三条原则。 第一,尽最大限度地保持公平。 人性如此,总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朱祁钰将十五名宠妃的地位、名分、待遇、份例,全部进行了对等平均化。 就连最难解决的皇后位份、太子册立问题,朱祁钰都给出了明确地解决方案: 自己活着时不立皇后,十五名宠妃位分对等,平起平坐。 太子对十五位母妃要一视同仁,逢年过节都要磕头行礼,将来也要尽心奉养。 朱祁钰已经擅自给长子预定了小磕头虫的地位,到时候见了谁都得磕头。 至于自己死了之后,则是和宠妃们一起到山东海边找处风景宜人之地合葬,啥皇陵宗庙的,一边玩去吧。 如果自己儿子非要在宗庙里安一块皇后牌位的话,你就尊武定侯府郭氏女为景泰皇后去吧。 总之一句话,所有东西都尽量平均分,十五位宠妃谁也不要争,谁也不必争。 用老子的话说,就是不现可欲,使人心不乱。 再加上十五位宠妃从小一起长大,像亲姐妹一样,也就没有什么引起冲突的导火索了。 朱祁钰第二个原则,就是彻底打住,再也不找新的女人了。 刚开始当皇帝时,朱祁钰是真的想着三宫六院、佳丽三千来着。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朱祁钰逐渐就明白了,要想自己后院安宁、生活舒心、人身安全有保障,还是不要再纳新的女人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64章 皇帝彻底放权南宫 有贞谏止旧君参政 第364章皇帝彻底放权南宫有贞谏止旧君参政 虽然自己的宠妃们没有明着反对纳妾,但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哪个女人会真的喜欢和别的女人分享男人呢。 十五名宠妃愿意和谐相处、共事一夫,就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人家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所以还能接受刚进入完这个,便立即再进入那一个。 若是纳一批新的女人进来,宠妃们就未必乐意共享共用了。不仅不乐意,恐怕还会觉得恶心吧。 所以朱祁钰选择了牺牲自己的欲望,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第三个原则,就是要掏心掏肺的对自己女人好。 虽然朱祁钰平时花样很多,但真到了需要干活的时候,比如宠妃们怀孕之后,那也真的是做饭捏脚、端茶倒水,什么都干,不叫苦不叫累,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平时宠妃们想要什么,朱祁钰更是每次都大手一挥,绝没有半个不字。 于是在朱祁钰的苦心经营之下,后院甚是安生,宠妃们实在是没什么动机去喂皇帝喝药。 就在朱祁钰神游物外的时候,浅雪笑盈盈地将一片鹿肉递到了朱祁钰嘴边。 鹿肉是在家中卤好的,即使是如此隆重的宴会,朱祁钰也绝对不吃宫中的食物,不喝宫中的御酒。 不仅文武百官一阵阵的无语,就连朱祁镇也是连连皱眉。 朱祁钰倒不在意,接过鹿肉便细细咀嚼起来。至于浅雪为什么带鹿肉,而不是别的食物,朱祁钰心里也非常清楚,是因为晚上回家时,在辇车中要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一名饱食鹿肉、年轻力壮的男子;一对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双生姐妹;一辆颠簸摇曳、晃晃悠悠的特制辇车。 想着想着,朱祁钰就又走神了。 在旁边伺候的大太监们,也是神态各异。皇帝一派的亲信,倒都面色如常,不以为意。 那些非皇帝亲信的太监们,脸上就明显不好看了。皇帝的行为,不就是异常直白地表达对内廷的不信任吗。 尤其是尚膳监太监金英,那脸上就更挂不住了。 其实这点倒还真错怪朱祁钰了,别说现在是金英掌着尚膳监,就算是让郝义或者阮昔去执掌尚膳监,朱祁钰也是绝对不会吃宫中食物的。 因为这个链条实在太长了,从准备食材、到炒菜烹饪,再到试菜验毒、传膳递送,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 只要一个环节上出了问题,就可能会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光凭两三个亲信,不可能保证每次都万无一失。 所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一刀切,走极端。 朱祁镇则没有如此强的戒备心,更没有如此严谨的安全意识。 在朱祁镇看来,弟弟这纯属多此一举。尚膳监早就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御膳流程,各个环节都有专人监督,吃之前还会一一试菜,怎么可能会出问题呢。 但是朱祁镇已经懒得对自己这个荒诞不经的弟弟再劝什么了,倒是趁此机会关心起了南宫的总管太监人选。 这也正合朱祁钰之意,于是在兄长发问之后,立即便高声回道:“南宫都由哪些太监和锦衣卫当差值守,还请兄长示下。” 之前朱祁钰已经定了由兴安任南宫总管,由金英掌管尚膳监。不过既然自己皇兄问了,那正好将决定权交给他,让他当着宗亲勋贵、文武百官的面,钦点南宫的管事太监和锦衣卫。 这样大家都看到了,南宫的太监宫女和锦衣卫全是恭让皇帝自己点的,出了问题你们可就不能再赖到我头上了。 朱祁镇倒也不再客套,直接回道:“兴安、金英、曹吉祥皆任司礼监秉笔太监,三人共管南宫,同时金英兼任尚膳监掌印。 曹吉祥南下监军,平东南民变有功,朕以为曹吉祥任司礼监秉笔太监的同时,可命其兼任坤宁宫总管,弟弟以为如何?” 朱祁钰点点头:“兄长所言甚是,一切依兄长所言便是。另外南宫的所有宫人,皆由兴安、金英、曹吉祥三人挑选便可。” 朱祁镇闻言甚喜,又继续说道:“由太监曹吉祥、金英、兴安、阮浪、陈祥,锦衣卫马良、袁彬、哈铭,共同负责守卫东安门、东华门与南宫,弟弟以为如何?” “善,凡涉及南宫,皆由兄长一言而决便可。” 朱祁钰什么都不反驳,一概照准。 尤其是命曹吉祥、阮浪等人守卫东安门、东华门,实在太合朱祁钰心意了。 在历史上,阮浪是金刀案的当事人;曹吉祥是曹钦之变的发起者。 两人出事,都与东安门、东华门的守卫扯上了关系。 尤其是曹吉祥,在平定东南民变过程中,作为监军,招揽了大批达官达军作为门客死士,这些人就是将来造反的主力。 如今再将东安门、东华门交给曹吉祥守卫,正好为其造反提供了便利,何乐而不为呢? 在这个问题上,两兄弟又愉快地达成了共识。 朱祁镇现在做梦也想不到,曹吉祥一个太监竟然会造反,而自己的弟弟则会把‘联络太监和锦衣卫造反、意图复辟’的罪名给扣自己头上。 到时候朱祁镇的合法性就会彻底动摇。 不仅如此,孙氏会在‘曹吉祥造反、拥戴恭让皇帝复辟’事件中扮演居中联络的角色,到时候朱祁钰也可以选择顺势废除孙氏的太后之位。 那样一来,朱祁镇,连同朱见深的地位都将彻底动摇。 后面可操作的余地就大多了。 至此,双方的谈判也接近了尾声。 最后,也就是朱祁镇能不能参知政事,能不能接见大臣的问题。 朱祁钰也不拖泥带水,直接给出了结论:“我本就才疏学浅,执掌国政也才两年,经验见识多有不足之处。 还请兄长莫辞辛苦,多多参与政务,我们兄弟二人齐心协力,共同中兴大明。” 朱祁镇对于弟弟的大方有些出乎意料,连忙推拒。 双方又来来回回拉扯了一番。 就在朱祁镇准备从善如流的时候,徐有贞突然站出来奏道:“启禀皇帝陛下、恭让皇帝陛下,微臣以为,既然恭让皇帝陛下已经发布了罪己诏书,并正式禅让于陛下,就不宜再继续参与国政。 土木堡之变,国家几至倾覆,恭让皇帝陛下有负社稷宗庙,理应避居南宫,静思已过,修身荣养。 再说历朝历代,也没有皇帝禅让之后继续参与国政的先例,还请恭让皇帝陛下明鉴。”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65章 宴会结束入主南宫 二圣格局正式确立 第365章宴会结束入主南宫二圣格局正式确立 在草原打猎的时候,朱祁镇真心觉得能回到北京当个普通老百姓都是好的。 但是一回到京师,朱祁镇的心态立即就变了。 尝试过权力的滋味之后,哪是那么容易就戒掉的。 尤其是朱祁镇还掌握至高无上的皇权长达八年时间,更是食髓知味,无法割舍。 如今眼看弟弟都已经同意自己参知政事了,偏偏徐珵区区一个翰林院侍讲竟敢跳出来公然反对,朱祁镇顿时怒从心中起,眼神开始地在文武大臣身上不停地扫视,看看有谁会站出来替自己申张正义。 因为徐有贞在正统朝堂实在是太不起眼了,所以朱祁镇虽说认识徐有贞,但既不知道其已经改名,也不知其已经连升两级,从正六品的翰林院侍讲升到了正四品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更不知道徐有贞很快便会继续升官。 正统七年之时,大明承平既久、边备俞惰,而西南用兵不息,徐有贞深以为忧,上疏陈兵政五事。朱祁镇虽然称善,却不采纳。 长期以来,朱祁镇都是看不上徐有贞的。徐有贞从二十七岁中进士,在翰林院熬资历熬到四十三岁,都还是一个小小的侍讲。直到去年,派朱祁钰派到山东治河,才总算开启了崛起之路。 而且徐有贞在土木堡之变后还发表了南迁言论,是朱祁钰背负朝野间舆论压力,替他硬扛了下来。 所以朱祁钰对徐有贞也算有知遇之恩了。 历史上,徐有贞在夺门之变中倒向朱祁镇,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景泰死抓着徐有贞的南迁言论不放,好说歹说不肯让徐有贞升迁。徐有贞甚至劝动了陈循和于谦举荐自己,但还是被景泰强硬驳回。 坏人前程,一样如同杀人父母,这个真怪不到徐有贞不忠于景泰。 但现在的朱祁钰则完全不同,是一门心思地看好徐有贞,已经到达了旁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朱祁镇来回瞅了半天,然而并没有一个大臣肯站出来反驳徐有贞。 很快朱祁镇就琢磨明白了:徐有贞代表的就是皇帝的意思,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既维护了皇帝的体面,又拒绝了自己干政。 当然,朱祁钰在这里面还有一层让徐有贞纳投名状的意思,从朱祁镇的角度,一时难以察觉。 总之,朱祁镇现在终于受到了皇帝至高无上权威的反噬。 以前朱祁镇宠信王振,压制百官的时候,甚至要求百官见到王振还得下跪。最极端的时候,王振区区一个太监,竟然还能去肆意欺辱英国公张辅。 这就是明初皇权的威力,至高无上,无人能够正面抗衡。哪怕只是皇帝宠信的太监,都可以凌驾于百官之上。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风水轮流转,现在反噬终于来了。 朱祁钰从一个末流亲王,摇身一变成了大明天子,掌握了至高无上的权威。 和朱祁镇的正统时代一样,如今的文武百官,同样不敢反抗景泰皇帝的权威。 见场面陷入了极度的尴尬之中,朱祁钰不疼不痒地假意呵斥了徐有贞几句,然后便略过了这个话题,继续向朱祁镇笑道: “兄长,礼部已经拟定了章程,以后每逢节庆,文武百官都要向兄长朝贺。 并且礼部和鸿胪寺会派专职官吏在南宫当值,您可以通过礼部、鸿胪寺随时传召宗亲勋贵、文武官员与外藩使臣。 工部已经会同内官监对南宫进行了修缮,兄长还有什么不满意地,尽管令内官监进行更改。” 朱祁钰想的很明白,与其等大臣们上书请求朝贺朱祁镇,不如自己主动提出来。反正也拦不住,索性就大度一点,还能落个好名声。 果然,在场的文武百官听到皇帝说,都暗暗点头,面露欣慰。 而朱祁镇本人也是喜出望外,没想到自己弟弟真的大度到了蠢笨的程度。 只有孙太后,在一旁眉头紧锁、默然不语。只有多次与朱祁钰交手的孙氏,才最清楚这位半路出家的皇帝绝对不是易与之辈。 孙氏心中充满了无奈与不解,明明朱祁钰从小到大就是被当傻子培养的,怎么一做了皇帝却精得跟鬼似的,给他挖啥坑他都不上当。 也怪当年孙氏对后宫的掌控力过于强大,导致宣宗在宫中的妃子们无一能够顺利诞下子嗣。 宣宗虽然迷恋孙氏,但最终还是无法忍受了,毕竟堂堂天子竟然只有一个儿子,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一旦唯一的儿子有个三长两短,那乐子可就大了去了。 所以宣宗开始在宫外找女人,并最终由吴氏生下了二皇子朱祁钰。 后来发生的这些事情证明,宣宗的担忧完全是有道理的。 然而强势的孙氏一度拒绝承认朱祁钰母子,更是将其一直排斥在皇宫之外。 所以朱祁钰从小到大就没有住过皇宫,更成了大明历史上唯一没有追封奶娘的皇帝。 不是因为朱祁钰不念旧情,而是压根就没有奶娘。 如今孙氏认为都是因为朱祁钰从小在外面野惯了,才会如此排斥紫禁城,宁愿住到荒郊野地里去也不进皇城。 对当初那争风吃醋的妒妇行为,孙氏也是追悔莫及。还不如一开始就把朱祁钰接进宫中呢。 养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这样成长起来的孩子才是好孩子。 朱祁镇由于还没与弟弟正面交过手,所以倒没有孙氏那样悲观。在接受了弟弟的好意之后,便不再触及敏感的话题,开始专心与朱祁钰一起表演兄友弟恭。 宴会的气氛便逐渐变得热烈起来。 酒宴结束之后,朱祁钰带着众人,一起恭送朱祁镇与钱氏进入南宫。 南宫是太宗兴建北京皇城之时,专门替宣宗修建的皇太孙宫。此时朱祁镇入住南宫,也算是落叶归根,回到自家的老宅子了。 宗亲勋贵、文武大臣们也跟着在里面转了一圈,在确认南宫确实金碧辉煌,极尽奢华,完全不输于紫禁城之后,便全都没有话说了。 皇帝做到这个份上,确实已经很难得了。 只要自此以后,恭让皇帝安分守己,不争不抢,就这样颐养天年,享尽荣华富贵。于国于家,于天下百姓,都算是有了一个交待。 既能保持体面,又能顾全忠义,大臣们也就彻底放心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66章 北狩侍妾尽返南宫 恭让皇帝甘之如饴 第366章北狩侍妾尽返南宫恭让皇帝甘之如饴 好容易安顿好了朱祁镇与钱氏,朱祁钰便带着大臣们各自散了。 饶是朱祁钰年轻力壮,也实在是累得够呛。天还没亮,就从齐王府出来,一路来到西直门外迎驾。然后又是哭又是跪,折腾半天才完成禅让仪式。 紧接着瓦剌使团暴动,杀得差点血流成河。最后进入紫禁城,不仅要参加这折磨人的盛宴,还要在英华殿、奉天门、南宫之间来回溜达。 这一天经历的事情,比往常一个月都多。 所以朱祁钰改变了计划,选择带着家人,在老王府休息了一晚。 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今天的另外一位主角朱祁镇回到寝宫更是倒头便睡,只留下钱氏站在原地发呆。 钱氏也很尴尬,虽然两人是夫妻,但南宫之中,也给钱氏安排了单独的寝殿。 就算是以前,两人也不是住在一起的,而是一个住乾清宫、一个住坤宁宫。 现在钱氏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朱祁镇又是个特别在意容貌之人。所以没有朱祁镇的首肯,钱氏不也敢擅自与其同床共枕。 就在钱氏正举棋不定之时,有十六名宫女打扮的美人走了进来,一起跪下向钱氏行礼。 钱氏初时倒不以为意,但是待宫女们起身之后,钱氏便发现了问题:这些女子太漂亮了,可谓个个绝色。而且神态娇媚,风情万种,一看就不是普通宫女可比。 于是钱氏将南宫总管兴安召唤过来,好奇地问道:“兴安,这些女子都是些什么人,是谁安排过来的?” 兴安见钱氏发问,也有些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回答。 在这个问题上,兴安也很无辜,自己虽然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任南宫总管,但是如今在内廷太监之中,权势绝对要排到十名开外。 这还是乐观的说法,由于皇帝对兴安的不信任几乎就是公开化的,而受到皇帝公然厌弃的太监,在其他人心中基本什么都不是。 所以兴安已经远远没有之前风光了。 就拿这十六名美人来说,虽然司礼监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但兴安也是刚刚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嗯,也就比钱皇后早知道一柱香的时间吧。 见钱皇后一直紧盯着不放,兴安只得硬着头皮回道:“启禀皇后娘娘,这是之前周皇后赐给锦衣卫马良、袁彬、哈铭的侍妾。 陛下北狩之时,最初马良、袁彬、哈铭是护驾于左右的。 周皇后念其劳苦,便先后一共赐予十六名侍妾。” 说到这里,兴安便停顿了下来,面露为难之色。 钱皇后生气地问道:“她们是马良、袁彬、哈铭的侍妾,怎么送到陛下寝宫来了?你给本宫如实讲来,敢有欺瞒,别怪本宫翻脸无情。” 兴安闻言,不仅无可奈何,反而还得跪下来连连请罪。虽说钱皇后在孙太后面前唯唯诺诺,在周皇后面前也是落尽了下风,但收拾一个落魄不堪的兴安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于是兴安只能说了实话:“娘娘明鉴,当初将这十六名侍妾赐予马良等人,实际上只是巧立名目,暗度陈仓而已。 当时不便明着给陛下送女人,不然明军战败,朝廷反而还忙着给陛下送女人,传扬出去,实在是难堵悠悠之口。 所以周皇后便迂回了一下,实际上这些女人是以马良等人侍妾的名义,送去给陛下侍寝的。 由于这些女人都是陛下用过的,马良等人也不敢碰。所以周皇后便将这些女人收了回来,派到南宫服侍陛下。并另外再赐下十六名绝色女子,去真的给马良、袁彬、哈铭做侍妾。 这样只要隐密行事、没人宣扬,朝野也不会注意到这种事情,同时也至于让陛下的女人久居宫外,正好是两全其美。” 钱皇后听完,脸色便彻底阴沉了下来。自己的小叔子、当今的景泰皇帝就已经够荒唐了,尤其是在女人的问题上,行事各种离经叛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的夫君比自己的小叔子更荒唐。 虽说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为情势所迫,行的权宜之计。但这些女子名义上确实是臣子的侍妾,一旦传扬出去,名声可就不好听了。 钱皇后转念一想,好在将这些女子召入南宫这件事,自己的夫君现在是不知情的。 所谓亡羊补牢,犹未晚也。明天一早,就把这些女子送走,也可彻底除去隐患。 想到这里,钱氏挥挥手,示意兴安带着这十六名绝色女子退下,然后钱氏便留在了朱祁镇寝宫之中,亲自守护了一整夜。 兴安悻悻而退,心中却只觉哭笑不得。 朱祁镇刚被俘时,兴安也曾受命多次出使于瓦剌军营。 所以兴安知道这十六名女子之中,有位叫灵儿的姑娘,名义上是袁彬的小妾。虽然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却性子刚烈,一直不肯为陛下侍寝。 偏偏自家陛下对这小姑娘极为青睐,一直都留在身边端茶倒水,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用强。一直到也先在宣府遭遇惨败,将一众宫人扔在了山西,只带着陛下一人逃回草原,两人方才分开。 兴安虽然是个太监,但是也懂男人的心理: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所以兴安笃定,明天一早,陛下醒来之后,是绝对不会允许钱皇后将人送回去的。 一夜无话。 朱祁镇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反正也不用处理朝政,朱祁镇倒也落得清闲。 可惜,刚一醒来,钱皇后便将周皇后送来十六名侍妾的事情说了。 朱祁镇点点头,刚要称赞周皇后贴心,不料钱皇后便劝谏道:“陛下,君避臣妻,这是公认的礼法。 不论实际情况如何,至少在名义上,这些女子都是马良等人的侍妾。陛下如今将她们纳入南宫,实在不妥。 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于陛下的名声可是大大的损伤。” 朱祁镇一听就不乐意了,立时反驳道:“皇后你这是什么话,礼法说的是君避臣妻,又没说君避臣妾。 不论哪朝哪代,妾都是可以送人的。马良等人自愿将他们的侍妾送给朕怎么了。 朕的弟弟都没有反对,你又何必如此多事。 再说朕都成现在这样了,还那么在乎名声做什么。 而且伱也读过书,看看历朝历代被逼退位的皇帝们吧,他们名声越差的,反而就越安全。 就像刘禅那样,越是乐不思蜀,反而过得就越潇洒安逸。 弟弟肯把朕的女人给送回来,已经够有良心了。他没给我们来个宋太宗与南唐后主故事,你就知足吧。”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67章 前程各异帝后离心 君臣朝会争相揽责 第367章前程各异帝后离心君臣朝会争相揽责 钱皇后本来对送走这些美妾信心十足,如今却被朱祁镇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女人出嫁之后,就要以夫为天,更何况自己的夫君是皇帝呢。 朱祁镇如今执意留下这十六名姬妾,钱皇后也没办法改变这一决定。 而且按照礼法,妾确实是可以送人的。 朱祁镇见钱皇后皱着眉头不说话,便继续吩咐道:“你平日里多关注一下见深,虽然我并不喜欢他,更不想立他为太子。 但如今木已成舟,你我都必须接受这个现实了。 就算你今后生下儿子,朝廷也不可能将伱的儿子改易为太子的。 见深如果早夭,或者犯错被废,那接替他做太子的,就只能是弟弟的儿子了,这点你必须要明白。” 听到这话,钱皇后的眼泪差点就不争气地掉下来了。这可真是屈辱啊,自己明明是嫡妻正室,竟然就算生下了嫡子,也要给小妾的儿子让位。 《皇明祖训》上可不是这么说的,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局面呢。 钱皇后幽幽地看了朱祁镇一眼,心里暗中埋怨:太后也是小妾出身,自己的夫君出生时也是庶子。如今竟然却都以嫡脉大宗自居了。 将来若是朱见深当了皇帝,要不了多久,也就自居正统了。 可明明自己才是正室嫡妻啊。胡皇后当年的痛苦,我现在终于能够感同身受了。胡皇后身后还有当今皇帝过继名下,为其延续香火。若我死后,无儿无女,恐怕还比不上胡皇后吧。 朱祁镇知道钱皇后肯定不情愿,但却并没有察觉到钱皇后内心深处的思想变化。 更没注意到,如今变成了钱皇后与周皇后都有求于朱祁钰的局面。 周氏的皇后地位并不是来自于孙太后,也不是来自于朱祁镇。按照礼法,即使其亲生儿子成了太子,皇后的位分也依然只属于皇帝嫡妻、太子嫡母钱皇后。 是朱祁钰趁着土木堡之变刚发生时一片混乱,大家都忙着抵抗瓦剌,没人过于纠结于这些细节的局面下,借机以母凭子贵的名义将周氏晋封为皇后。 孙太后、朱祁镇,甚至大部分文武官员,从心里是不愿意认可周皇后的。只是碍于太子,才隐忍不言。 毕竟太子朱见深的位置本就非常尴尬,再去打击其生母的地位,这是生怕皇帝不改易太子吗。 所以如今周氏只能选择继续保持向皇帝靠拢,以求将来能够有个满意的结局。 钱氏需要依靠皇帝,则是因为朱祁钰在搞嫡庶之争,与一般人的认知完全相反的是:朱祁钰也是在坚定地拥护礼法,拥护嫡长制。 吃过午饭,朱祁镇召集了金英、兴安、陈祥、曹吉祥,带着几人又将南宫里里外外转了一圈,重新做了一番布置。 朱祁镇发现,事实果如弟弟所言,自己可以召见亲信,也可以在南宫之中随意布置。于是心中稍安,放心地在南宫之中与姬妾们取乐起来。 第二日一早,朱祁镇早早起来,带着钱皇后,由兴安、金英等人随侍,出南宫,进东华门,经过文华殿、内阁区域,前往英华殿向孙太后请安。 此行一路畅通无阻,朱祁镇最终确认,自己确实是可以在皇城之中自由行动的。自己的弟弟还真是够大度的。 其实是朱祁镇没太理解自己弟弟的策略。 朱祁钰选择的策略是禁足孙太后,而放任朱祁镇,以方便将来行事。 …… 却说时近中午,朱祁钰才悠哉悠哉地穿戴整齐,来到青云阁听政。 由于昨天傍晚才赶回家中,一路上又与两位小宠妃折腾了好几次,所以朱祁钰也没啥可说的,只是歪在软榻上听大臣们讲话。 恭让皇帝回京、正式禅让之后的第一次朝会,人来的非常整齐。 朱祁钰看着大臣们就有些想笑,眼前一共四位兵部尚书,实在是有点怪怪的。 不过令朱祁钰想不到的是,开场第一件事,就是南京兵部尚书于谦跪地请罪,并递交辞呈,要求致仕回乡。 朱祁钰还没得及有什么反应,王文、江渊等人就深深地对视了一眼,心中颇为惊异:难怪皇帝不肯将申斥也先的‘美差’交给自己的亲信呢,大家都以为是个‘美差’,结果于谦在台上正讲着讲着,瓦剌使团就在台下直接暴动了。 死伤了两千锦衣卫就不说了,光大臣就死了四位:胡濙、陈镒、李贤、李实。这责任不可谓不大。 朱祁钰却还算有担当,命陈循和王文扶于谦起身,然后一脸哀痛地向众人解释道:“瓦剌使团暴动,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出现这样的祸事,是没有任何人愿意看到的。这也不能怪于爱卿,也不怪锦衣卫。 如果非说有错,还是在于朕思虑不周。我本来是想着命伯颜帖木儿率使团进京,正式恢复朝贡,从而确立伯颜帖木儿、脱脱不花、阿剌三王鼎立的草原格局。 谁能想到这些瓦剌人野蛮不化,真的敢在大明天子面前擅动刀兵呢。 可怜胡老尚书,竟然落得如此结局,都是我的过失啊,内阁拟旨吧,我要再下一道罪己诏。” 众人闻言,立即又全都跪下了,陈循代表众人劝谏道:“陛下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大明的中兴,何错之有。 陛下若是再下罪己诏,文武百官何安,天下臣民何安,请陛下切勿再出此言。” 众人也一起附和,齐声谏止。 所有的天子亲信,都已经不能接受皇帝再下罪己诏了。 皇帝之前就已经下了两次罪己诏,现在还要来,那皇帝的威严何在。 治国理政不是过家家闹着玩,怎么可能说下罪己诏就下罪己诏。 朱祁钰倒也不是真想下什么罪己诏,就是想给大家找个台阶。 现在台阶有了,朱祁钰便也不再坚持,吩咐对胡濙等人厚加追封,事情便也就过去了。 接下来,君臣顺势商量起了兵部权责分配。 现在兵部有四位尚书:兵部尚书王骥、罗通,南京兵部尚书于谦、徐琦。 其中罗通属天子亲信;王骥是恭让皇帝亲信,但已经屡次示好于皇帝,基本上算是重新站队了。 于谦、徐琦属于宣宗老臣。 这四人里除了徐琦,剩下的三个人彼此都有很大过节。 说实话,朱祁钰也并不想强行为四人分配权责,以避免场面被弄得过于不堪。 那事情到底该怎么解决呢。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68章 兵部权责重新划定 皇帝强行平反成敬 第368章兵部权责重新划定皇帝强行平反成敬 朱祁钰心中不断地默念着‘顺其自然’四字,然后暗暗看向何宜,用眼神求助。 其实朱祁钰也就是随便试试,岂料何宜竟然真的递了一封军报过来,然后奏道:“陛下,据南方的最新军报,湖广的苗人蠢蠢欲动,有再次作乱的迹象。 已经有多位湖广地方官吏上奏,请求朝廷派重臣前去主持大局、总揽军务。 如何决断,还请圣上示下。” 朱祁钰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然后才深深地叹口气,向众人询问道:“苗乱屡剿而不止,已经成为朝廷心腹之患。 我以为这次应该派出一位兵部尚书前去总督军务,力求一劳永逸地平定苗乱,众爱卿以为如何?” 除了四位兵部尚书,剩下的陈循、王文等人立即连声附和。反正陈循等人也不用去南方,大家也就乐得逢迎上意,顺手推舟。 罗通、徐琦知道自己肯定不用去,便也跟着附和。 皇帝的意思很明白了,去镇守湖广的,要么是王骥,要么是于谦。 随着朱祁钰的目光看向于谦,其用意也就不言自明了。 于谦主动站出来,表示愿意前往湖广镇守。 朱祁钰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向众人问道:“我本来是想派于爱卿暂时替黔国公镇守云南,如今将于爱卿改派到湖广,那云南应该由谁去镇守?” 这虽是向众人询问,但结果同样不言自明了。 王骥自己倒是非常乐意,连忙站出来主动请缨。 从王骥的角度看,这是个货真价实的‘美差’。 一来能远离朝堂的倾轧,避免被两位皇帝的争斗彻底卷进去。 二来自己在云南作战多年,皇帝这次再把自己派去镇守,也是在表达信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王骥官位已经足够高,也风光了这么多年,如今最大的诉求,是为子孙挣得一份爵位,从而长久地保持富贵。 过两年之后,皇帝收复交趾,主力是要从云南出发的。 一旦再立下收复交趾的大功,世袭罔替的侯爵完全是不在话下的。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问道:“云南总督有了,还缺一位总兵,哪位爱卿愿意前往?” 这句话就纯属多此一问了,在场的大臣里,只有宁阳侯陈懋这一位武将勋贵,是朱祁钰特意宣来参加小朝会的。 剩下的都是文臣,也当不了总兵。 所以陈懋也非常爽快地站出来请缨。 朱祁钰点点头,开始正式任命:“内阁拟旨吧,王骥、于谦、陈懋加封为太保,于谦以南京兵部尚书,总督湖广、河南、四川三省军务 王骥以兵部尚书,总督云南、贵州、交趾三省军务。 陈懋出任平南总兵官,掌云南、贵州、广西、广东、交趾五省兵马。 诸位爱卿务必同心协力,朝廷要在五年之内平定苗乱,收复交趾。” 正式接受禅让之后的第一次朝会,朱祁钰就彻底不加掩饰了,直接将交趾称之为省,这等于是表达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非要把两京一十三省,变回到两京一十四省不可。 只有领土完整的大明,才称得上是中兴盛世。 大臣们也没有说什么,直接便领命了。 区区一个交趾,也没必要再蔵着掖着了。大明就是要收复故土,不怕交趾人提前知道。 不开疆拓土,不灭国扬威的皇帝,是很难确立起神圣性的。 朱祁钰也明白自己的现状:威望已经相当大了,但是不够神圣。 至于达到什么程度朱祁钰才能满意? 那自然是要到天下臣民都打心底里接受自己的胡皇后嫡子身份为止。 于是朱祁钰又向补充道:“我在此承诺,待平定苗乱,收复交趾之日,你们三人爵位各升一级。” 三人闻言,连忙谢恩。 王骥和陈懋等的就是这句话。 王骥再升一级就是侯爵,陈懋再升一级就是国公,这吸引力相当之大。 至于皇帝为什么没提世袭罔替,二人也都能理解。 一次都给到位了,之后便赏无可赏了。 所以肯定是收复交趾之后,赏一级爵位,之后再立件大功,才会赐以铁卷,世袭罔替。 于谦对这项任命也非常满意,由少保加封为太保,并出任三个省的总督,其中还包括自己巡抚多年的河南,皇帝也算是相当给面子了。 在彻底解决了四位兵部尚书的权责分配,让四人都获得满意的职分这后,朱祁钰开始了下一议题。 事情还是与兵部有关,但朱祁钰的态度却变得十分强硬:“当年汉王、晋王谋反,宣德朝不分青红皂白,无故诛连。 成敬刚刚上任晋王属官,便莫名其妙地遭到诛连。虽然上疏诉冤,朝廷亦明白其冤屈,却仍判腐刑。 三杨乱政至此,深可痛惜。 如今我欲拨乱反正,平成敬之冤,任命其为兵部武库清吏司郎中,众爱卿以为如何?” 朱祁钰这话一出口,平静的阁楼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皇帝这话信息量好像有点大。 首先是再也不加掩饰,直接出现了‘三杨乱政’的说法。 而且之前由于谦申斥也先之时,也先还公开承认了自己先后勾结三杨与王振,在山西走私军械粮草之事。 这就发出了明确的信号,朱祁钰准备正式给三杨定性了。 好在朱祁钰到底还是留了一线,没有公开直接否定宣宗。 其次,直接将一名太监改入文官序列,这也是皇帝对自己权威的一次试探。 这件事情,让在场的大臣们既吃惊,又为难。 吃惊的地方在于,皇帝为了成敬,竟然真的肯做到这种地步。 将太监改为文官,在大明算是开先河了吧。 为难的地方在于,成敬本来就是进士,确实是有资格做文官的。而且成敬既没犯错,更没犯罪,成为太监纯属倒霉,实在值得同情。 首先王文、罗通、江渊、何文渊、黄溥、何宜肯定是站在皇帝一方的。然后王骥、陈懋、徐琦对此也持无所谓的态度。 陈循、周忱、石璞、金濂等人相互对视,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也没有出言反对。 于是所有人都看向了于谦。 在场的大臣里,有利害关系,唯一可能反对的,也就剩下于谦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69章 攘外必定先安内 四大总督镇南方 第369章攘外必定先安内四大总督镇南方 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于谦的同时,于谦也在环顾众人。 仅仅是扫了一眼,于谦就认清了现实:其他所有人都已经抛弃了三杨。 按照本来的不成文规则,应该是官官相互才对。 尤其是文臣之间,相互拉扯一把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但是很明显,三杨已经犯了众怒。 不仅皇帝提起三杨,都完全掩饰不住内心的鄙夷和唾弃。就是其他大臣们,也是怨气冲天。 如今距离建国不足百年,大明国力依旧强盛。大臣们本来可以跟着皇帝安享太平,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结果呢,宣宗和三杨是爷卖崽田心不疼,挖下的大坑一个接着一个,像陈循、何文渊这样的老臣到死都不可能看到坑被填完的那一天。 大家寒窗苦读二三十年,从千军万马之中杀出来,好不容易中了进士、跻身庙堂,可不是为了给人擦一辈子屁股的。 大家不敢公开拿宣宗怎么样,那就只能由三杨把所有责任扛下来了。 所以皇帝直接使用了‘三杨乱政’这样的论断,大臣们却也都无动于衷,没有任何人出言反驳。 形势发展成了这样,于谦也不敢再替三杨说话了。就看三杨做的那些事情,再硬抬杠说他们是忠臣良相,就不止是胡搅蛮缠了,那简直就是指鹿为马。 眼前的景泰帝是位颇具威望的成年皇帝。 如果有谁敢来个‘指鹿为马’,皇帝当场就敢回敬一个‘摔杯为号’。 于谦心中酝酿了一番,便开口向皇帝问道:“敢问陛下,对于苗人,应该是以剿为主,还是以抚为主? 如果出兵进剿,当以何人为总兵?” 见没人再纠结三杨的问题,也没人反对将成敬改任兵部郎中,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回道: “苗人也是大明的百姓,先抚抚看吧,能安抚住最好,实在不行了再派兵进剿。我再给你安排几个帮手。 原右佥都御史、四川巡抚韩雍继续留任;白圭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项忠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 成国公朱仪任抚苗总兵官,统辖湖广、河南、四川三省兵马。” 成国公朱仪是胡濙的女婿,此时朱祁钰选择了将朱仪调出南京,去和于谦共同应对苗人。 这倒也不是朱祁钰对朱仪有多大恶意,平定苗乱既是考验,也是机遇,先观察几年看看吧。 朱祁钰给于谦配置的文臣阵容就相当强大了,韩雍、白圭、项忠,这都是未来的兵部尚书。 这还没完,朱祁钰紧接着又补充道:“本来朝廷是要免除湖广、云南、贵州、四川、广东、广西今年全年的赋税徭役。 这六省最近几年没少遭受战乱和灾祸,我作主了,将这六省明年的赋税徭役也全部免除。 我已经咬着牙、勒紧腰带,最大限度地给出了优待。希望你们三位总督不要让我失望。” 王骥和于谦连忙跪下,替六省百姓谢恩了。朱祁钰说的绝对是实话,给六省额外免赋税徭役一年,确实又让朝廷背负了巨大的压力。 为了让百姓休养生息,皇帝也是拼了。 朱祁钰之所以敢如此大方,主要还是因为岳正从瓦剌搜刮了巨额财富,如今已经运回了京师。 有了这一大笔进项来补贴户部,今年又能撑过去了。 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 如今南方各省都已经分配明白了: 王骥总督云南、贵州、交趾。 于谦总督湖广、四川、河南。 王翱总督广西、广东。 文臣给你们了,武将也给伱们了。免税给你们了,免徭役也给你们了。 加官进爵的许诺也给到位了。 再平定不了南方,那我就得狠狠问责了。 朱祁钰看了看众人,便准备起身回家了。 至此,朱祁钰算是和宣德、正统两朝的重臣们暂时和解了。除了已经死掉的三杨要背锅之外,其他重臣们该给的都给到了,起码表面上的体面能够维持住了。 就只是可怜了自己的好哥哥朱祁镇,随着胡濙的死去,再也没有一个重臣站在他这一方了。 见到朱祁钰要跑,王文和俞士悦连忙劝住。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两位爱卿还有何事?” 王文一脸无辜地回道:“陛下,瓦剌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呢。伯颜帖木儿还在刑部关着呢,要怎么处置,陛下您得给个准话啊。 还有也先,其供认了瓦剌与三杨和王振之间的走私之事,要如何审理,还需圣上示下。” 朱祁钰叹了口气,只得无奈地回道:“你们三法司是怎么想的,应该如何处置伯颜帖木儿?” 王文回道:“杀人偿命,臣等以为应将伯颜帖木儿处以极刑。” 朱祁钰立即摆摆手:“那可不行,毕竟瓦剌使团暴动,伯颜帖木儿既没有下令,更没有直接参与。 事发仓促,起因错综复杂,导致局面瞬间失控,这也不能全怪伯颜帖木儿。 再说是我让他率使团进京的,人家信任我才来的。结果来了没几天我就把他杀掉? 那在外人眼中,不成了我设计陷害,故意把人家骗来京城杀掉了? 京师乃天下首善之区,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我们要让别人一想到京师,就心生向往,而不是整天担忧会不会有去无回。” 王文点点头,恭敬回道:“臣等躬请圣裁。” 朱祁钰略一思考,便回道:“申斥伯颜帖木儿一番,将其降为郡王。同时封也先长子火儿忽答、三子阿玛桑赤为郡王。 也先原来的部众,由新的三郡王共同管理。 至于也先,交由三法司会审。务必得到确凿的证据,方可定三杨与王振的走私之罪,万不可冤枉了好人。” 想到这里,朱祁钰坚持着便补充道:“升年富为南京户部尚书,总督福建、浙江两省军务,并负责组建福建水师。” 年富现在是河南左布政使,朱祁钰之前已经下旨命年富进京。但现在君臣还没有面谈,朱祁钰便急着发布了任命。 因为年富当年是受过杨溥极力举荐的,朱祁钰此举,意在向朝野传达信号,自己只针对三杨本人。那些受过三杨举荐,但是有真才实学,一直忠心为朝廷办事之人,完全不必担心会受到影响。 大臣们也很满意皇帝的处置方法,而且借着审理也先,顺便还可以对王振余党再进行一次清洗,让王振残留的势力彻彻底底的消散于无形。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70章 君臣利益达成一致 福建水师获得通过 第370章君臣利益达成一致福建水师获得通过 朱祁钰一直走到门口,见没人再拦着自己了,方才回身吩咐道:“行义,把旨意拟好之后,你亲自去成先生家里传旨吧。” 说完之后,朱祁钰就赶紧回家了。 一众大臣都充满羡慕地看向何宜。 不得不承认,朱祁钰对自己的亲信是真没话说。 轮到申斥也先这样的‘美差’时,朱祁钰会敏锐地替亲信们避过去。有了向成敬传旨这样的真正美差时,朱祁钰又会第一时间给自己的亲信铺路。 去给成敬传旨,又凭白得个人情。在朱祁钰的特意扶持下,何宜把人脉积累得飞快。 这给新科的进士们做出了榜样,以至于绝大部分人都跃跃欲试,也企盼着同样跻身皇帝亲信的行列。 十年寒窗苦,货卖帝王家,是每个进士的理想。 就如同皇帝自己说的那样: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朱祁钰回到家中,往床上一躺,就再也不动弹了。 浅雪、素汐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朱祁钰身边,一边宽衣解带,一边好奇地问道:“大臣们又造什么孽了,怎么夫君出去一趟就变成这样了?” 朱祁钰使劲一扬胳膊,做了个胜利的手势,笑着解释道:“你们的夫君连闯三关,全部成功。 顺利倒是很顺利,就是和大臣们斗智斗勇,实在是有点累心。” 素汐闻言,很贴心地轻启樱唇,含了上去。 浅雪则一脸崇拜和专注的样子,笑盈盈地听着朱祁钰在那里显摆。 见自己的女人都如此知情识趣,朱祁钰觉得格外舒心,便又继续吹嘘起来:“我给成先生安排了兵部郎中的职务,没人站出来反对。 可见我的权威,已经相当可观了。而且朝中现存的重臣,要么就是我的亲信,要么已经暂时归附于我,这以后的日子,算是好过多了。 等你们姐妹把现在怀着的孩子生完,我就可以专心进行改革了。 再一个,我正式给三杨定性了,而且通过审理也先与三杨勾结走私之事,很快就可以给三杨公开定罪了。 大臣们还是没人反对,这是我今天闯过的第二关。 最重要的是,我任命年富为闽浙总督,负责组建福建水师,为下西洋做准备,大臣们还是没有反对。 这是我今天闯过的最重要一关。 没想到,大臣们真的对重启下西洋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那以后这几年,除了灭佛与废后,我和自己这帮亲信大臣就没什么可能起冲突的地方了。” 女人还是对‘废后’两字更关注,浅雪好奇地问道:“废后?夫君要废哪个后?” 朱祁钰笑道:“伱猜?猜对了有赏。” “夫君先说给什么赏赐?” “哎,你们俩自己说吧。” “奴家若是猜中了,罚夫君给我俩舔脚。” 浅雪不假思索,斩钉截铁地回道。 朱祁钰指指两人,没好气地笑道:“早晚有一天,我高低得把你们俩都卖了。” 浅雪促狭一笑,试探着问道:“钱皇后?不可能。周皇后?也不可能。夫君莫非是想要废掉孙太后?” 朱祁钰故作惊讶地点点头:“小丫头真聪明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浅雪一脸傲娇地做个鬼脸,然后继续问道:“可是历朝历代,都很少有皇帝废太后的,奴家好奇夫君到底用什么办法废后?” 朱祁钰还是那句话:“太监曹吉祥与兴安受皇太后指使,内外勾结,起兵造反,意图拥戴恭让皇帝复辟。 事败之后,曹吉祥、兴安凌迟,夷灭三族。 皇太后废为庶人,幽居冷宫。恭让皇帝禁足于南宫,闭门思过。” 说来说去,话又说回去了,朱祁钰还是坚持认为曹吉祥会起兵造反。 出乎朱祁钰意料的是,浅雪不仅没笑,反而还一脸崇拜地点了点头。 唬得朱祁钰赶紧摸了摸浅雪的额头:“也没发烧啊,为什么我说会有太监起兵造反,你竟然没有发笑?” 浅雪回道:“只要夫君不再收纳新的女人,您说什么奴家都深信不疑。” 朱祁钰连连点头,真是好女人。 浅雪笑盈盈地将樱唇递了过来,朱祁钰一边细细品尝,一边又想起了心事。 今天的大臣们,为什么对组建福建水师,重启西洋贸易采取了默认态度? 虽然朱祁钰之前已经透过数次口风,不过那都是红口白牙地侃大山。 今天真到了具体布署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大臣站出来反对,还是令朱祁钰十分意外的。 尤其是在王骥、陈懋、于谦、金濂、石璞等人都在的情况,结果很出人意料。 这真值得好好琢磨琢磨,大体有两种可能:一是大臣们真心不反对,二是大臣们想着过几年再换一任皇帝。 如果大臣们笃信能在十年之内将皇帝换掉,那反不反对下西洋便成了无所谓的事情了。 换皇帝又有好几种选择:拥护朱祁镇复辟,拥立朱见深,拥立朱祁钰的长子。 琢磨了半天之后,朱祁钰换了个思路:也可能大臣们并没有那么多心思,就只是单纯地不反对下西洋而已。 在如今的大明,最重要的资产,依旧还是土地。 这些文武官员,本质还是地主阶层,也不可能人人都去海边搞走私吧。 所以大臣们最怕的,一是皇帝搞土地改革,二是皇帝整顿吏治。 而朱祁钰恰恰是已经和大臣们达成了默契,一不搞土地改革,二不搞整顿吏治。 于是皇帝做了让步,大臣们也要投桃报李,默认皇帝重启西洋贸易。 朱祁钰觉得自己分析得有些道理,大臣们的行为逻辑大概就是这样的:与其这也反对,那也反对,最后逼着皇帝狗急跳墙去搞土地改革,还不如让皇帝把关注点集中在收交趾、下西洋这些事情上呢。 两害相权取相轻。 弃其卒而保其车。 想着想着,朱祁钰对自己、对自己的重臣们又有信心了。 大家正好达成了共识。 对于土地改革,朱祁钰确实没有兴趣。 搞土地改革的话,苦哈哈地折腾大半辈子,每年为朝廷增加一千万两的收入也就顶天了。 有那个闲功夫,去打下日本的长见银矿,效果也是一样的,但是难度却低了十倍不止,而且还能受百姓爱戴,受百官吹捧。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71章 恭让皇帝突然不豫 皇子亦病朝野震动 第371章恭让皇帝突然不豫皇子亦病朝野震动 风花雪月一整晚,为君之妙,其乐无穷。 第二天一早,两位小宠妃便赖在床上起不来了。 朱祁钰只得一个人苦哈哈地到湖边钓鱼。 朱祁钰肠子都悔青了,当初为了应对那位战神大哥回京造成的压力,自己的兄弟整天徜徉于桃花源中,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结果好了,现在一个宠妃坐月子,十一个宠妃怀着孕。 另外两个小宠妃年纪小,还在长身体呢,又舍不得让她们起早贪黑地洗衣做饭。 于是堂堂景泰皇帝,一言可决无数人生死的天下至尊,却只能日日在家中践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后世格言。 辛辛苦苦一早上,好容易钓上五尾大鲤鱼,朱祁钰正感叹着今天的早饭午饭都有着落了,就见凝香风风火火地小跑着来到近前。 朱祁钰赶紧把佳人揽入怀着,笑呵呵地嗔怪道:“爱妃这么心急火燎地做什么,你看我钓了这么多鱼,一会夫君亲自给你做早饭。 爱妃是想吃清蒸的还是红烧的?要不咱们来个铁锅炖鲤鱼也行。” 凝香稍稍喘了口气,便急忙回道:“都什么时候了,夫君就别炖了,宫里又出事了。” “又出事了?” 朱祁钰闻言,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好的能出啥事。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为什么总出事情呢? 朱祁钰也不好公开抱怨,毕竟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都是自己的岳父和舅舅们在掌管。 只听凝香又轻声解释道:“是南宫出事了,从昨天深夜开始,万宸妃所生的二皇子、三皇子便同时胸闷、咳嗽,到最后甚至呕吐不止,还发起了高烧。 恭让皇帝和钱皇后、万宸妃,以及宫中太医折腾了大半夜,到了凌晨,就连恭让皇帝也病倒了,而且是和两位皇子差不多的症状,也是胸闷、咳嗽、呕吐。 皇太后震怒,太医院的御医们几乎全去了南宫。 如今皇城里闹翻了天,想来不用一天,京城上下就全知道了。夫君您快想想办法吧。” 朱祁钰闻言,点头称赞道:“难得难得,爱妃遇到急事,讲起话来依旧条理清晰,主次分明。 别看爱妃平时娇娇柔柔的,真有事时倒却不像小门小户家没见识的女子一样。” 凝香见朱祁钰还有心情开玩笑,不禁饱含娇嗔地瞪了自己夫君一眼。 不过这幽怨的小眼神不仅毫无杀伤力,反而惹得朱祁钰更生怜爱之情,立时便想亲香一番。 凝香连忙劝道:“夫君,还是国事要紧,尤其还是事关恭让皇帝与两位皇子,若不赶紧处理,怕会引起朝野的误会,让天下人以为是您容不下恭让皇帝一家呢。” 朱祁钰不忍自己的爱妃着急,连忙解释道:“爱妃莫慌,没什么大事,死不了人。过上两三个月也就好了。” “夫君知道病因?” 朱祁钰点点头:“我知道啊,那南宫是刚刚重新修整过的。你是不知道宫里那些匠人,他们为了防虫防潮,喜欢用水银、铅粉、朱砂等物混合在一起,去粉刷墙壁和梁柱。 水银、铅粉、朱砂,全都是剧毒之物。 咱们老朱家是泥腿子出身,哪里懂这个。历代大明天子住着这样的宫殿,一个个还美的不要不要的呢。 万宸妃很受大兄宠爱,应该是搬到南宫和大兄一起住去了。大人还好一点,她那两个小皇子才两三岁,本来身子就弱。 再加之晚上宫殿关得严严实实的,也不通风,两个小皇子受不住也很正常。 至于大兄,他虽然是成年男子,但在草原受了两年苦,身体状况本来就不是很好。从草原到京城,一路上颠簸劳碌,更是疲惫不堪。 再加之入城那天,又是禅让,又是暴动,劳累加上惊恐,身体就处于了非常脆弱地状态。 然后到了南宫,与之前的宠妃们多团聚了几次,再加上那些水银、铅粉、朱砂的刺激。 多重因素混合在一起,病倒了也很正常。” 凝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水银、铅粉、朱砂混合在一起,是刷在墙壁、梁柱之上的,这也能隔空伤害到人的身体?” 朱祁钰点点头,耐心地解释道:“嗯,这叫做挥发。爱妃最擅长配香料了,我就拿香料举例。 伱把香粉涂在身上,我站在几步之后,就能闻到香味,这是因为有极小的粉末,在从你身上挥发到四周。 那些水银、铅粉、朱砂混合起来,刷在墙上也是同样的道理,也有极为细小的粉末在向四周挥发。 人通过呼吸,把这些挥发出来的细小粉末吸进身体里,就跟服毒是一个效果。 只不过直接喝水银、吃铅粉,当场就躺板板了。而呼吸这些刷在墙壁上的剧毒之物,见效会慢一些。 不过长期处于那样的环境里,孩童很容易夭折,成年男子容易失去生育能力。” 凝香听得连连点头,发自内心地赞道:“夫君懂得真多,这么一说奴家就明白了。难怪夫君打死不愿住在皇宫中呢。” 朱祁钰叹口气:“爱妃去给我准备衣服,然后把浅雪和素汐叫起来。虽说咱们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吃过早饭之后,还是得亲自去看望一趟,不然朝野该说咱们凉薄了。” 凝香点点头,赶忙去准备了。 朱祁钰还是坚持把早饭吃了,就算自己可以不吃早饭,但两位小宠妃可还正长身体呢,不按时吃早饭可不行。 而且自己和朱祁镇这两家人的斗争,身体的健康与否,是决定成败最关键的因素之一。 谁的身体垮了,谁就必然会是失败的那一方。 吃过早饭,朱祁钰带上浅雪、素汐,再与太妃汇合,一起出发前往南宫。另外还顺带捎上了黄溥、何宜,以及精心挑选的十几名丫环仆役。 一行人进入京城之后,各自分开。黄溥去见伯颜帖木儿和阿玛桑赤;何宜去向成敬传旨。朱祁钰则带着家人来到南宫。 进入朱祁镇的寝殿之后,便见十几名太医都满脸焦急地聚在正厅、轻声地讨论着。 朱祁钰也没搭理他们,便命浅雪、素汐留在外面,去‘申斥’王诚、舒良、兴安、金英等人,自己则陪着太妃进了内室。 果不出朱祁钰所料,一进内室便有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显然自己的大兄呕吐过好几次了。 朱祁钰暗自庆幸,好在自己有先见之明,没让宠妃们进来。不然就凭这难闻的气味,非把自己的两个爱妃熏吐了不可。 孙太后此时正坐在朱祁镇床边抹眼泪,见朱祁钰和吴太妃进来,顿时面露不善。 好在孙太后久历风雨,转眼之间便将情绪掩饰了起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72章 皇帝亲赴南宫探视 太后认可太医谬论 第372章皇帝亲赴南宫探视太后认可太医谬论 依孙太后看来,朱祁镇和两位皇子明显就是中毒。 而下毒之人,那自然就只能是皇帝的人了。 只是现任尚膳监掌印金英是孙氏自己的亲信,事情没有查明之前,贸然去怪皇帝是没有道理的。 朱祁钰自始至终,都没有在尚膳监安插过人手。你孙后自己的亲信管理不好尚膳监,是你自己没有本事,怪皇帝算怎么回事呢。 朱祁钰早就防着这一天呢,所以对尚膳监和太医院一直采取不闻不问、避而远之的态度。 现在朱祁钰怎么都有话说,尚膳监和太医院这群废物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你就算把这些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刨一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我的亲信。 想给我扣上暗中指使的罪名,来个屈打成招,门儿都没有。 这个苦果,只能伱们自己乖乖咽下去。 至于什么水银、铅粉、朱砂混合起来刷墙会不会挥发,会不会造成中毒,会不会伤害人的身体,太医们未必懂。 就算有太医心里明白,他也肯定不会讲出来。 同理的,还有红罗炭。太医们未必不知道炭气损伤身体,但是从来就没有太医会去和皇帝讲。 这里面涉及的人性与心理啊,太复杂。 朱祁钰给孙太后行过礼,便一脸关切地凑到床边探视自己的大兄。 只见正在沉沉睡着的朱祁镇面白如纸、眉头紧锁,时不时地咳嗽几声,又给人一种胸闷咳不出来的感觉。 朱祁钰见状也是连连皱眉,只得替大兄掖掖被角,然后转身示意众人到外室详谈。 孙太后、钱皇后、周皇后,再加上朱祁钰、吴太妃,一起出到外室,各自落座,开始商量如何解决问题。 朱祁镇和两位皇子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孙太后与钱皇后都已经急眼了。 当务之急,是先安抚住两人的情绪。 朱祁钰率先问道:“太医院的御医们都是医道中的佼佼者,个个都有妙手回春之能。我看他们聚在一起也讨论了很久了,有给出什么说法吗?” 这句话差点把孙太后直接气炸了,你对太医院的御医们如此推崇,那你怎么一直对他们避如蛇蝎呢。 现在需要他们给恭让皇帝治病了,治好治不好的你无所谓了,就又想起这些太医个个‘妙手回春’了。 于是孙太后冷着脸回道:“他们说太上皇是因为在苦寒塞外北狩三年伤了根基,再加之从瓦剌到京城一路奔波劳碌,是以身体亏虚。 进城之前,瓦剌使团暴动,又受了惊吓。昨晚更是着了风寒,种种因素结合在一起,才有今日之病。” 朱祁钰点点头:“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依太医之言,大兄只要多加静养,再由太医施以妙手,善加调理,自然就能恢复康健,还请太后切勿过于忧虑。” 孙太后点点头,接下来便沉默不语了。 钱皇后却接话道:“只是二皇子与三皇子也是一样的胸闷气短,发烧呕吐。太医们又说两位皇子是因为年娇体弱,再加上天气忽冷忽热,又乍一下从原来的永和宫移居到南宫,无法适应,才出现了如此病症。 只是我也不解,为何陛下、二皇子、三皇子的病症恰巧如此一致,又在同一天病倒了呢?” 朱祁钰一脸关切地问道:“那依皇嫂之意呢?“ 钱皇后回道:“我以为是吃了什么东西,导致的呕吐发热。” 未等钱皇后再往下说,朱祁钰便立即下令:“来人,将金英,以及尚膳监的所有宫人全部拿下,押送锦衣卫诏狱。” 朱祁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你钱皇后不是觉得有人下毒吗,好,没问题。先把尚膳监所有宫人送进诏狱,让锦衣卫好好审一审,当天就能知道结果。 让锦衣卫干别的,他们可能不行。但是论刑讯逼供,锦衣卫倒从不让人失望。 钱皇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孙太后就先急了。开什么玩笑,自己好不容易有金英这么个亲信,你上来就要给我扔进诏狱里去。一旦进去了,涉嫌给恭让皇帝投毒,即使熬过酷刑、活着出来,也别想再受重用了。 “皇帝且慢,你皇嫂也是关心则乱。尚膳监的宫人们侍候你兄长都十余年了,从来没有出过差错。金英更着跟着本宫数十年,一直忠心耿耿、兢兢业业。 他绝对不会做不利于你兄长的事情,本宫愿意为其作保。 至于你大兄和两位皇子的病,本宫以为太医言之有理。 呕吐发热也是常见症状,三人凑巧一起生病,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御医已经说了,三人都没有生命危险,本宫以为还是先观察观察吧。 如果经过调养能够好转,那自然皆大欢喜。如果迟迟不见好转,再由锦衣卫审问不迟。” 朱祁钰点点头,既然孙太后不再深究,那自己也乐得顺水推舟了。 于是朱祁钰向兴安命令道:“先将大兄和皇子这两天吃过用过的东西全部收集起来,交给太医查验。 太医院不可怠慢,若是大兄身体不见好转,这些东西都是证物。 以后你们南宫的所有宫人都要更加小心谨慎地服侍,若是再出问题,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等待你们的只有全部杖毙一条路。” 兴安连忙诚惶诚恐地领命谢恩。 又安抚了孙太后和钱皇后、周皇后一番,朱祁钰才陪着太妃出了寝殿。 只见浅雪和素汐正站在殿前,装模作样地在那里‘申斥’王诚、舒良、张永、王勤四人。 反正恭让皇帝和皇子出了事,对于执掌内廷大权的四大心腹太监,还是要申斥一番,作作样子给别人看的。 不过如今内廷与后宫的权力,不在太后手里,也不在皇后手里,而是分散在十几名太监手中。 所以就算是钱皇后、周皇后,也不敢轻易去得罪王诚、舒良、张永、王勤四人。 也就只有浅雪、素汐这两位极受皇帝溺爱的王妃敢去‘申斥’四人。 不过浅雪和素汐也就是作作样子,两位王妃在外人看来好像很凶,其实说出的话也就是不疼不痒,随便应付而已。 朱祁钰在旁边一叫,两位王妃也就丢开王诚等人,跟着皇帝走了。 朱祁钰走后没多久,消息便在内阁以及各官署传开了。 大臣们人心惶惶,自发地聚集起来,要来南宫问安。 尤其是中下层的官员,心中普遍以为是皇帝忍不住,朝恭让皇帝及皇子动手了呢。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73章 皇帝彻底开放宫禁 成敬正式平反复官 第373章皇帝彻底开放宫禁成敬正式平反复官 朱祁钰带着家人离开了南宫,走之前命王诚、舒良前往内阁传旨,宣百官入南宫问安。 上了辇车之后,朱祁钰歪在软榻上,朝两位宠妃问道:“怎么样,爱妃感想如何?” 素汐抢着回道:“夫君真是诸葛孔明再世了,奴家在殿中偷偷凑近柱子旁仔细闻了闻,那气味还真是刺鼻。 咱们在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久了,再乍一进入这种吃人的宫殿,反差特别明显。” 朱祁钰听完之后,以手扶额,苦笑不止。‘吃人的宫殿’、‘反差’,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浅雪则好奇地问道:“皇太后和恭让皇帝一家是真心看不出其中的问题吗?” 朱祁钰无奈地摊摊手:“老朱家那些人,哎,没法说。他们就是太有自信了,自信到了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你想啊,大兄但只稍微有那么一丝丝心眼,也不至于大摇大摆地跑出去亲征,让人莫名其妙地抓了俘虏。 这就是普通且自信到了极致的生动写照。 你绝对不能低估他们的愚蠢,否则很多事情你根本就理解不了。” 浅雪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这么一说,恭让皇帝好像确实挺蠢的,蠢得让人感觉不真实。 素汐却从一边的暗格中取出两条纱巾递给朱祁钰,示意自己的夫君放下烦恼,先做正事。 于是一路无话。 却说王诚、舒良来到内阁,就见陈循、王文等人也不处理公务,而是全部聚在一起交谈。 王诚传完旨,就要回司礼监。 舒良则打算回东厂。虽然如今东厂行事十分低调,百官平日里几乎感知不到东厂的存在。 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得暗中加强对朝野的监控,以防皇帝突然问询。 舒良并没有因为自己是郕邸旧人,就觉得高枕无忧了。皇城之中还有数千太监,其中想当东厂提督的人多了去了。 皇帝刚刚登基那段时间,成敬没少提点舒良几人,所以舒良虽然年轻,但心思还算比较清明。 尤其是成敬给了舒良等人一个大大的警告:皇帝当年在入住郕王府之前,也是有一批贴身服侍的太监的。 虽然皇帝极力和这批太监保持距离,但这些人毫无疑问是真实存在的。 这批太监成长起来之后,还会各自收拢亲信。 所以皇帝真正的嫡系太监数目相当可观,而且隐匿于内廷诸监局之中,绝对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 也就是说,王诚、舒良都是被皇帝推到明面上,吸引别人注意的。一旦不称皇帝心意,随时都有可能被取代掉。 伴君如伴虎。 舒良听了成敬的教诲,行事便更加谨慎起来。 不过成敬和舒良都有些想多了,朱祁钰本人根本就没有要动舒良等人的想法。因为这四个小太监是经过历史考验的,朱祁镇一复辟就直接砍了四人的脑袋,显然他们都没有背叛过景泰。 毕竟像冯保和王安那样吃里爬外的二百五实在太罕见了,绝大部分从小跟着皇帝的贴身太监在一定程度上都是可靠的。 陈循、王文等人见王诚、舒良传完旨立即就要走,连忙上前将二人拉住了。 王诚第一反应就是连连摆手:“诸公不要问我们,我们就只是给圣上跑腿的小太监。” 众人闻言,心中一阵揶揄: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至少是名义上的内廷太监之首,还敢说自己只是个跑腿的。 陈循等人硬拉着王诚不让走,王诚只得回道:“太医说恭让皇帝与两位皇子并无大碍,调养一些时日,便可痊愈。 且圣上已经下旨,诸公与文武百官不必请示,随时可以去南宫问安。诸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陈循等人闻言,心中稍定。 毕竟恭让皇帝刚一返京,就与两位皇子同时得了急病,这也太吓人了。很容易就会引起不必要的联想。 本来朝野上下对两位皇帝能否长期和平相处,就心存极大顾虑。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这次哪怕只是死上一两个皇子,朝野便会再次陷入动荡。 好不容易得到的安定局面,也就再次被打破了。 王诚和舒良趁着陈循等人放松的当口,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陈循、王文同样急急忙忙地去组织文武百官前往南宫问安。 与此同时,何宜却是带着十几名丫环仆役来到了成敬府上。 成敬的府邸倒是颇为气派,朱祁钰之前虽然对成敬心存疑虑,但赏赐是一点都没少成敬的。宅院府邸、金银珠宝,该给的都给了,而且绝对称得上丰厚。 听说何宜到来,成敬命下人大开中门,亲自带着成凯迎了出来。 性格一贯清冷平和的成敬,如今却快步近前,满脸堆笑地与何宜相互见礼。 虽然成敬的资历比何宜深厚的多,但谁让何宜是本届会试的考官呢,谁让成凯是本届的新科进士呢。 名义上何宜是成凯的座师,成家是书香门第,不得讲究个尊师重道嘛。 也可怜天下父母心。 何宜连连拱手,向成敬笑道:“晚生向成公道贺了,成公大喜。” 成敬以为何宜是在恭喜成凯考中进士,连忙回道:“全赖天恩,小儿侥幸而已。再说本该是小儿前去拜谢您这位座师才对,只是小儿粗鄙,不敢冒然登门,真是太失礼了。” 何宜忙谦让道:“成公抬爱了,什么座师不座师的,不过是承蒙圣上错爱罢了。晚辈比舜卿兄还小一岁,以后兄弟相称便可。 舜卿兄能诗善赋,才华横溢,早已简在帝心,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成敬与何宜又相互吹捧了一顿,方才携手进入正厅。 两人分宾主落座,何宜直接开门见山:“晚生今天是来传旨的。” 成敬与成凯赶忙站起来,便要命人准备香案。 何宜忙连连摆手:“不用跪,不用跪。陛下特意吩咐了,成公不必多礼,晚生直接跟您转述一下圣上的旨意即可。 正式的诏命,此刻已经发往了兵部。明日成公直接去兵部报道就可以了。” 成敬闻言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我跟兵部有什么关系?去兵部报道?莫非皇帝要任命我去当监军?那也不必去兵部报道吧。 何宜忙解释道:“圣上已经正式为成公平反了,并且任命成公为兵部武库清吏司郎中,重回文官行列。” 成敬只得脑袋嗡的一下,瞬间便有些站立不稳,成凯见状,连忙上前扶住。 成敬呆愣了半晌,方才一脸严肃地向何宜确认道:“何学士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74章 皇帝赐女预防宵小 明面和解暗中角力 第374章皇帝赐女预防宵小明面和解暗中角力 何宜无奈地笑道:“成公您这话问的,假传圣旨是要诛灭九族的。晚生有几个脑袋,敢跟您开这个玩笑。” 成敬不由自主地点点头,也对,没人会疯狂到借假传圣旨来开玩笑的。 但成敬还有疑问:“我之前是内官监掌印太监,然后被调到南京做副守备太监。我可以直接就这么跳到兵部郎中的位置上?” 何宜回道:“成公又不是不了解圣上,圣上既然敢下旨,就自然能摆平其中的关节,成公只管安心去兵部上任就是了。 咱们关起门来说句心里话,兵部现在从尚书到侍郎,再到郎中,几乎都是圣上的亲信。 所以成公到兵部任职,不必有什么顾虑,该考虑的圣上都替您考虑到了。” 成敬闻言,再无犹疑,忙西向而跪,含泪叩谢天恩。 好容易成敬情绪稳定下来,再次与何宜分宾主落座。 成敬冷静下来,好奇地问道:“何学士,圣上怎么会忽然想到为我平反的?” 成敬也知道皇帝不会无缘无故就如此激进地给自己这天大的恩遇,这实在太突兀了。 所以事情背后必然有贵人推动,成敬需要弄明白其中因果,这天大的人情必须是要还的。 何宜笑道:“成公不必多心,是齐王妃替您打抱不平,向圣上建议为您重新恢复文官身份。 圣上从善如流,当即使采纳了。 不过成公心里明白即可,不必与旁人说起。毕竟一旦传扬出去,难免会有宵小之辈,去诬蔑王妃干预政事。” 成敬闻言,连连点头,向成凯吩咐道:“圣上与王妃对我父子恩遇,山高海深。我儿当克尽忠诚、实心用事,以报君恩。” 感谢完圣恩,成敬又好奇地问道:“敢问何学士,您带来的那十余名丫环仆役是?” 何宜笑道:“哦,李晋您认识吧,之前圣上派他前往朝鲜,买回来千余名丫环仆役。晚生带来的这十几人,就是圣上和王妃从李晋买回的那些人里挑出来,特意赐给舜卿兄的。” 成敬又有疑问了:“圣上特意赐给小儿的?其他进士也是如此?” 何宜摇摇头:“不不不,别人没有,是圣上专门赐给舜卿兄的。圣上之所以命晚生亲自前来,传旨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向成公特意叮嘱,一定要对舜卿兄的身体状况格外加以关注。 这里也没外人,晚生就跟您说直白了吧,圣上怕宵小之辈对自己的亲信下手,尤其成公是为数不多的郕邸旧臣了,更要格外小心才是。” 成敬闻言,皱紧了眉头,何宜这话信息量实在有点大。 合着以圣上的意思,成凯中个进士,还很有可能‘被’英年草逝? 按照不成文的规矩,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官官相护,这在文官群体中尤其明显。 至于文臣之间,官官相害,上升到人身消灭的程度,成敬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两位皇帝的斗争会上升到如此激烈的程度吗? 不过成敬转念一想,好的方面是,皇帝对自己父子可真够重视的。其实说来说去,成凯也就是一个普通进士而已,今年二十多岁中进士的年青才俊多了去了,甚至本届还有王献这种十七岁中进士的怪物。 皇帝竟然因为担心成凯安危,一口气赐下十余名丫环仆役,真是让人心里暖暖的。 而且生怕自己不重视,还特意派何宜亲自前来传旨。 不能因为何宜比自己儿子还小一岁就心生轻视,人家不仅是皇帝极度宠信的右春坊大学士、安国公徐亨的女婿,最重要还是刚出生皇子的内定恩师。那可是极有希望会在某一天晋级成为帝师的啊。 只要不眼瞎的人,都能看的出皇帝是在真心实意地把何宜当未来首辅培养。 成敬还多看了一层:这是皇帝生怕再出现三杨那样祸国殃民的奸相,所以一登基便极力为将来的太子培养辅政班底。 何宜满打满算才二十五岁,怎么也可以陪伴刚出生的皇子四五十年吧。 还有刚刚中进士的王献,才十七岁,又是当今天子钦点的二甲第一名,恐怕很快也要平步青云了。 成敬越想越多,又强留着何宜吃过午饭,宾主尽欢之后方才热情地送其离开。 …… 黄溥就没有那么安逸了,因为曾作为使臣多次进出瓦剌大营,所以这次处置瓦剌几位首领的任务,就落到了黄溥身上。 黄溥来到关押伯颜帖木儿的小院。伯颜帖木儿这两日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被皇帝明正典刑。 今日见是黄溥到来,顿时大大地送了一口气。 双方是老熟人了,之前关系也不错。当初还是伯颜帖木儿虚心请教,黄溥出言指点,伯颜帖木儿才得以率部众提前离开北京,最终安全返回瓦剌。 黄溥本着做人留一线的原则,先是宣读了皇帝的旨意,然后假模假样地‘申斥’了伯颜帖木儿一番,算是应付完了皇帝交办的差事。 然后便又先后对伯颜帖木儿、阿玛桑赤进行了安抚,安抚完就正式宣布二人自由了。 …… 直到晚上,朱祁钰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然后躺在床上便不动了。 本来好好的,就因为朱祁镇一家人这顿闹腾,又白白浪费了一天时间。 朱祁钰躺在床上,就开始盘点和总结最近的局势。 首先,自己最近一切举动的主旨和关键词,两个字:和解。 跟瓦剌暂时实现了和解:也先已经抓到手上了,伯颜帖木儿和阿玛桑赤放走,解除对其部族的封锁,恢复朝贡。 跟宣宗的亲信大臣和解:除了三杨被正式否定外,于谦、年富、王翱等人,都给安排好体面的位置,不再折腾人家了。 跟正统的亲信大臣和解:对王骥、陈懋这样的正统名臣,依旧予以重用,不再相互猜忌和内耗。 跟郕邸旧臣和解:彻底平反成敬,予以重用。还有俞山与俞纲,也即将获得提拔,成为侍郎级别的高官。 跟内廷的太监和解:连朱祁镇的亲信太监金英、兴安、曹吉祥、陈祥等人,都给予了足够的体面。 总之,能和解的,都暂时和解了。 和解之后,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安心改革了。 同时,这也是重新积累矛盾的阶段。 待两三年后,大明经过一定的休养生息,恢复了元气。 那时候矛盾重新积累得也差不多了,南北战事再度开启,曹吉祥也就差不多该造反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75章 皇帝谈笑把握人心 岳正缴旨清算战利 第375章皇帝谈笑把握人心岳正缴旨清算战利 至于如何逼曹吉祥造反,那可真是个技术活儿。 有时候朱祁钰真心佩服自己这位大兄,能把太监逼到起兵造反、攻打皇宫,一般人可真是做不到。 在这一点上,朱祁镇真可谓‘千古一帝’了。 朱祁钰只知道有曹吉祥抽风造反这么一回事,但是‘千古一帝’到底是采用了何种高妙手段,才能促成这样的效果,是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件事情只能靠自己揣摩了,朱祁钰不敢去和大臣们商量,更不敢和自己的宠妃们探讨。 毕竟自己早就把牛和宠妃们吹出去了,当时言之凿凿地声称必定会逼得曹吉祥起兵造反,现在再去寻求意见就有点露怯了。 为了缓解心中的尴尬,朱祁钰朝身边的两位小宠妃问道:“那个仝寅最近去哪了?” 浅雪愣了一下,方才问道:“夫君是说那个算出正统皇帝会复辟的‘仝大仙儿’?” “啊?他之前不是半仙儿吗,怎么已经升级为大仙儿了吗?” 浅雪嗤笑道:“最开始时姐姐不是跟夫君打赌,能劝动这位大仙儿‘回心转意’嘛。结果那位大仙儿油盐不进,姐姐吃了个大瘪,后面我们姐妹们就再也没人提他了。” 朱祁钰闻言,心理瞬间就平衡了,自家王妃也吃了瘪,那大家谁都不用笑话谁了。 浅雪继续补充道:“那位仝大仙儿跟着武清侯去了南方,如今正在南京。” 朱祁钰点点头:“嗯嗯,得把武清侯调回来了。南京的武将里,石亨、孙镗、刘永诚;文臣里,商辂、彭时;这些人都要调回北京。 不然大兄的势力实在太单薄了,没有矛盾冲突,什么时候才能破局啊。” 当皇帝,也得有一个成长的过程。 所以朱祁钰的思路和策略,也在不断地调整。 外在表现,就是反复将文武大臣调来调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知易行难,很多东西都是需要干着干着才能想明白的。 朱祁钰现在的思路,就是将文武重臣集中到北京,趁着孙氏和朱祁镇都在,进行一段时间的相互试探。 矛盾不可能瞬间爆发,得给大家一个试探和积累的过程。 而且还得作秀,命藩王和部分地方官员于年底进京朝贺,向天下人确认一下朱祁镇这位北狩归来的皇帝陛下还是好好的呢。 浅雪在一旁询问道:“那恭让皇帝和两位皇子的病就这样了吗?我们以后还用去探望吗?” 朱祁钰摇摇头:“不去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要是老去别人还以为咱们是去下毒了呢。 再说他们三个的病这次一定会好的,这就是一个心理博弈的过程。 恭让皇帝一回京生了重病,朝野上下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动的手脚,要将其除之而后快。 但是呢,过一两个月,恭让皇帝身体又康复如初了。人们就会发现,原来是他们误会了我。 又过了一段时间,恭让皇帝再次重病,所有人又会以为是我动的手脚。结果恭让皇帝不久之后再次恢复了健康。人们又会发现是误会了我。 如此再三反复,人们的思想就会改变,转而认为是恭让皇帝在苦寒塞外受罪,伤了根基。 等他们不再往咱们这里联想的时候,恭让皇帝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寿终正寝、一命呜呼’了。 如此处理,明显更体面一些。“ 房中只有三人,浅雪大大方方地问出了心中疑惑:“那最终那次,真的是由夫君动手的吗?” 别人要是这么问问题,当场就直接凉透了,不过朱祁钰对自己的宠妃们是真心溺爱,并不以为意,只是嗤笑道: “小丫头想啥呢,我堂堂大明天子,怎么可能去做那样没文化的事情。 这做男人啊,一定要对自己的女人重视、重视,再重视。 很多人啊,他都是败于自己的女人之手。 就说恭让皇帝的后宫那个烂样,哭个鼻子都能把腿哭瘸了,你就想想吧。 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一旁看笑话就行了,恭让皇帝的女人自然而然地便会把他送走的。” 浅雪笑着摇摇头:“依奴家看来。仝寅应该退回到半仙儿,然后把‘大仙儿’的位置乖乖让给夫君才对。” 朱祁钰苦笑着摇摇头:“哎,都是没办法啊。在大兄回来的路上,我让岳正反复劝谏了很多次,但他就是死活不肯去凤阳啊。 大兄在瓦剌军营的时候想的好好的,只要能回到大明,哪怕当个普通百姓,哪怕一辈子去给祖宗守灵都行。 结果一进入大明的国土,大兄的思想立即就变了。 在还有希望弄死咱们一家人的情况下,大兄肯定会选择试上一试啊。 体验过君临天下的滋味之后,人是没办法放手的。” 素汐在一旁好奇地问道:“夫君也会攥着皇位不放手吗?” “那哪成,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就想在玉泉山上种地。再过个二十年,我也就退位了。 然后趁我那时还有精力,好好享受享受。现在整天提心吊胆、争来斗去的,我早就受够了。这个破皇帝,谁爱当谁当吧。 算了,不提这些烦心事了,咱们还是做不好的事情吧。” …… 第二天一早,朱祁钰早早地起了床,来到青云阁处理政务。 今天内阁那帮阁老们倒是没来,昨天又是去南宫问安,又是被皇太后训斥,可把这帮人折腾坏了。导致今天没人上赶着来面见皇帝了。 朱祁钰只接见了七位中书舍人:黄溥、何宜、岳正、陈鉴、练纲、徐正、黄鉴。 这才是从最开始就跟着朱祁钰的年轻文臣。 大明中前期,大部分人的名都是一个字。所以就会出现很多重名的情况。 岳正、徐正,陈鉴、黄鉴,才七个人,就出现了两组同名的。 甚至今年的进士里,还出现了同名同姓的,真是没办法。 自己中书舍人中的两位举人练纲、姚显,也在今年双双高中,接下来可以安排重用了。 朱祁钰首先对岳正和陈鉴慰劳了一番。两人的瓦剌之行,立下了大功。 一是成功劝说朱祁镇,亲笔写下了罪己诏。二是从也先部搜刮来了海量的财富,至少今明两年,朝廷是不用为钱财发愁了。 只听岳正向朱祁钰禀报道:“陛下,从瓦剌搜刮的财富,已经全部交割给了户部。盛放财宝的每个箱子都贴了封条。 未得陛下旨意,如今还没有拆封。当年孙太后与钱皇后从宫中搜刮了八大车金银珠宝,私自送往了瓦剌军营。 这次我们收回了其中一部分,如何处置,还请圣上示下。”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76章 皇帝封赏中书心腹 太后珍宝惨遭充公 第376章皇帝封赏中书心腹太后珍宝惨遭充公 不得不说,宣宗与孙后真是天生一对。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能败家。 在也先没有任何承诺的情况下,孙氏没跟任何朝臣商量,就私自送出去八大车奇珍异宝。 朱祁钰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宣宗和孙氏一点主人翁精神都没有,就好像大明不是他家的一样,一个死命往外送财宝,一个死命往外送土地,连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哎呀,真愁死了。 也难怪这俩奇葩能培养出个更奇葩的‘大明战神’出来呢。 在心中骂完宣宗和孙氏,朱祁钰才向岳正回道:“你们两个负责配合户部,清点从瓦剌收缴的战利品。 一定看好了,不能让任何人中饱私囊。这是咱们给天下百姓免税的倚仗。 至于皇太后敬献给也先太师的财宝,不必声张,全部充公。 反正这都是皇太后擅自做主,私下里送给也先的。她遮掩都来不及,肯定也不敢向户部声讨。” 岳正与陈鉴欣然领命,反正两人都不是贪财的人,自然乐见这笔财宝能用来造福百姓。 朱祁钰又问道:“这批财宝大概价值几何?” 岳正摇摇头:“臣出身寒微,见识鄙陋,无法为那琳琅满目的珍宝估价。但据随行属官所言,若将这些珍宝尽数变卖。所有战利品加在一起,价值应该在千万两白银之上。” 朱祁钰闻言有些不好的预感,连忙问道:“所有战利品加在一起?你不会把人家的牛羊也都牵回来了吗?” 岳正见皇帝如此洞察秋毫,只得一脸无辜地回道:“臣也不想这么缺德啊,是临行前曹国公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也先的牛羊给他牵回去一些。 河西走廊,水草丰美,但经过多年战乱,却是人口稀少,百姓困苦。 所以曹国公就想多招揽些人口。那些牛羊,臣等便先留在了甘州,如何处置,请圣上示下。” 朱祁钰无奈地笑道:“你们这些人啊,真是敲骨吸髓啊。哎,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只希望曹国公能成为大明的李牧,至于这些小节,随他去吧。” 眼前几人都是朱祁钰的心腹,偶尔也能开开玩笑,倒不怎么过于拘束。 岳正知道皇帝脾性,只是笑呵呵地领了诏命,便退回到座位上。 接下来便该给岳正、陈鉴升官了,毕竟不能白让人家来回奔波几千里。 朱祁钰对两人笑道:“伱们都还年轻,升太快了也不好。一个升左春坊左庶子,一个升右春坊右庶子吧。” 岳正、陈鉴喜出望外,连忙跪下谢恩。 虽然皇帝嘴上说着升太快了不好,但是左春坊左庶子和右春坊右庶子这两个职位都是正五品,与左右春坊大学士平级,可是半点都不小了啊。 而且等黄溥、何宜再升迁之后,左右春坊大学士的位置,不出意外就要落到岳正、陈鉴头上了。 只听朱祁钰继续对陈鉴说道:“贞明啊,你做贵州巡按时,曾上书朝廷请求将四川播州宣慰司改隶贵州。 王振以此发难,将你下狱论死。 播州这个地方啊,不好好处理,将来必定发生祸患。 我认为你的提议是对的,所以决定采纳你的建议,正式将播州宣慰司改隶贵州。” 陈鉴闻言,连忙再次谢恩。如此一来,等于陈鉴也被彻底平反了。 接下来是练纲,朱祁钰笑道:“从道,你刚中进士,我也不好一下之间就给你安排过高的品级。 礼部主事,正六品。左春坊左中允,正六品。你就先担任这两个职位吧。 至于职掌,除了替我处理政务外,新建成的九成宫也由你执掌。 我会招纳一大批饱学之士进入九成宫,并且开始编纂景泰实录。 编纂实录也由你们这些年轻人负责,我不需要太多老学究。” 编纂实录? 大家又有些懵了,不是应该在皇帝驾崩之后,由下一任皇帝负责编写吗? 朱祁钰知道众人不解,忙笑着解释道:“你们不必将其理解成你们想的那个皇帝实录。 我要编的这个景泰实录,每过五年发布一次,就相当于将过去五年发生的事情,如实记录下来,晓谕天下臣民。 让天下臣民都知道我做了什么,朝廷做了什么。 我也不瞒着你们说,这样也可以避免我死之后,有人歪曲史实,故意抹黑。” 面对自己的心腹,朱祁钰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就明牌了。 朱祁钰最怕的,就是自己死后,文官们瞎写一气。 毕竟文字这个东西,是非常玄妙的。哪怕稍微调整一下顺序,其韵味就可能完全不同。 最明显的那个例子: 屡战屡败。 屡败屡战。 同样的四个字,只是调换了一下文字的顺序,其神韵就变得完全不同。 所以朱祁钰选择了一边做事,一边记录;一边治国,一边修史。 而且以五年为一个周期,将实录刊印发行,流通于全国,甚至是海外。 这样即使自己死后,文官们想要混淆史实,胡乱抹黑,难度也就大大增加了。 虽然自己的子孙未必会允许文官抹黑自己,但还是防他们一手吧。 这个世上,经常会发生一些非常玄幻的事情。 过于自负,是会被打脸的。 就比如汉太祖高皇帝,能力那么强的一个人,硬是被司马迁等史官一顿混淆,搞得好像刘邦就是个小混混一样。 最玄幻的就是,后面的汉天子们直接默认了,甚至于还推波助澜,故意掩饰高皇帝的英明神武。 也可能是刘邦的人生过于励志了,四十多岁造反,却最终成为了皇帝,导致后面的子孙都不敢宣扬,生怕别人受到激励,有样学样。 再接下来,还得给徐正和黄鉴安排。 朱祁钰要把每个亲信都照顾到。 而且自己身边不能只有中书舍人这一个层级了。必须得把新人和旧人区别开。 有过功劳、苦劳的,要和刚刚进来的新人区别开;能力强的也要和能力低的区别开。 于是朱祁钰对众人笑道:“以后咱们这里人就多起来了,只设中书舍人显得不大方便了。 我这人喜欢复古,咱们就按中书、平章、内史三个层级划分如何? 凤阁鸾台平章事,我觉得叫着好听,你们以为呢?” 朱祁钰在武则天的基础上,根据自己的喜好,稍稍改动了一下。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77章 凤阁鸾台平章事 宣府主官互弹劾 第377章凤阁鸾台平章事宣府主官互弹劾 对于皇帝时不时地搞些复古小倒退,大臣们容忍度还是比较高的。 尤其是这些无关痛痒的东西,大臣们也懒得抬杠。 《千字文》中有‘坐朝问道,垂拱平章’之言。 是以平章有君主临朝、共商国是,垂衣拱手、无为而治,天下太平,政绩彰明的喻意。 而且蒙元一直到如今都在延用平章一职。 至于内史,从晋开始,到宋之前,一直都是王国之‘相’。 如今大家都在齐王府中处理政务,其提纲挈领者,称内史倒也应景。 大臣们脑补了一大堆东西,朱祁钰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受后世的‘神探狄仁杰’影响而已: ‘在下姓狄,名仁杰,并州人士,官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加黜置使,兼幽州大都督,奉旨钦差提调幽州一切军政要务。’ 这装起来多霸气啊。 不过这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朱祁钰重新设定品级,将中书舍人由从七品改为了正七品;将平章政事定为正六品,将内史定为正五品。 这已经是在不引发君臣矛盾的前提下,朱祁钰皇帝权威的极限了。 官阶最高到五品,还属于皇帝栽培青年才俊的范畴。尤其是朱祁钰根基尚浅,采取非常规手段扶植一批亲信,文武百官也能理解。 这些年轻人又威胁不到内阁学士和六部尚书的地位,所以重臣们也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 如果官阶继续提高,那朱祁钰就算是走上成化的传奉官老路了,接下来就等着和朝臣们打成一锅粥吧。 朱祁钰懂得要踩在朝臣的底线附近,戴着镣铐跳舞的道理。 皇帝自己对自己的行为有所限制,就能减少很多君臣矛盾冲突。 朱祁钰看了一眼黄溥、何宜等人,见亲信们都没有意见,便给几人分了等级:黄溥、何宜、岳正、陈鉴任内史,练纲、徐正、黄鉴任平章政事。 把中书舍人的位置都腾出来,留给新科进士们。 原来的中书舍人白圭、项忠、叶盛、姚显,都调出了这套升迁序列。 这几人能力够强,但是动不动就要去同情一下恭让皇帝,这一点让朱祁钰十分头疼。 好在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可是有二百门生了,这个才是亲生的。 他们是天子门生,我是慈爱君父。 到底还是自家的孩子才能靠的住。 想到这里,朱祁钰对何宜和练纲吩咐道:“从道,一个月后九成宫正式启用。你带人去将郑和下西洋的所有资料复制十份,作为咱们存入九成宫的第一件秘档。 免得哪天再有人给我将郑和的海图弄丢了。 将来《永乐大典》也要给我誊抄两份,存入九成宫,供天下学子参阅。 行义,你去安排一下新科进士,我从明天开始,轮流接见。明天见状元、榜眼、探花;后天见二甲前三名。 再后面每天见十人,按名次顺序接见。 接见地点就设在青云阁。我身边的人才还是太少,培养这批进士是大事,你们几个都照应着点。” 待众人领命之后,朱祁钰又补充道:“从道,伱最近关注一下朝野的舆论。恭让皇帝和两位皇子突发疾病,我想知道朝野都如何看待。 另外在朝廷邸报之外,我打算办一种新报,在京城发行。并且通过在街头巷尾设点宣传,将朝廷的政策传播给全京城的百姓。 至于具体如何办理,你们几个先商量商量。” 在场的几位一听到办报,顿时眼睛就亮了。 朱祁钰察颜观色,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众人对政治的敏锐判断。 到底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从大明无数读书人中杀出的佼佼者,眼前的亲信们一听到办报,就知道机会来了。 作为皇帝近臣,如果同时掌握了处理政务和发布时报的职责,那权力可就成倍扩大了。 不过朱祁钰自己也能想到这一点,甚至是有意而为之。 以后政务处理由内阁、司礼监和自己的变相‘中书省’三足鼎立。 政策的具体执行,由六部、五寺等机构负责。 而六科与都察院负责监督。 再辅以东厂、西厂、内厂、锦衣卫刺探情报。 如此一来,多方相互制衡,大家都有一定的自主权,但又都不能脱离皇帝的掌控行事。 然后便是‘坐朝问道,垂拱平章’。 朱祁钰越想越美,甚至于打算连‘坐朝问道’都省了,没什么事情还是少上朝的好。 然而黄溥出言,打断了皇帝的美梦:“陛下陛下,微臣还有事启奏。” 朱祁钰回过神来,见黄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奇地问道:“澄济,怎么了,谁又瞎折腾了?没事,你尽管讲。” 黄溥也是怕坏了皇帝的好心情,如今见皇帝毫不在意,连忙回道:“启禀陛下,宣府巡抚李秉连续发来多道奏本。 先后弹劾都指挥杨文、杨鉴,都督同知江福贪纵不法。 弹劾独石内官弓胜组织田猎而扰民。 又弹劾宣府副总兵纪广治军不严,放纵士卒。 然后纪广也上奏本攻讦李秉。 宣府地方主官已经互生嫌隙,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 之前又是迎驾恭让皇帝,又是两位皇子重病,这件事情便暂时积压了下来。 如今李秉的弹劾奏本一封接着一封,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圣裁。” 一听这话,朱祁钰的好心情顿时就没了。宣府这个烂摊子,一提起来就让人挠头。 愣了半晌之后,朱祁钰方才反问道:“杨杰最近怎么样了?他与李秉这位巡抚处的怎么样?李秉没有弹劾杨杰吗?” 黄溥苦笑道:“没有,李秉倒是十分倚重杨杰。杨杰作为杨洪嫡子,深知宣府的各种内幕秘闻,帮着李秉抓出了不少贪官污吏。 倒是宣府的地方官吏,几乎个个都恨毒了杨杰。只是杨洪在时,更倚重其长子杨俊。杨杰作为嫡子,反而极少经手具体事务。 所以宣府的官吏们倒是一时抓不住杨杰的切实把柄。 不过依臣个人揣测,李秉属于嫉恶如仇的性格,不至于真正与杨杰同流。更大的可能,李秉是想先榨干杨杰的价值,然后再搜集其罪状,依法处置。 只是杨杰奸滑的很,李秉打算如何获得杨杰的罪证,臣就无从得知了。” 朱祁钰闻言,不顾形象地使劲挠了挠头,然后朝着在场的七位亲信挨个看了一遍。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78章 用人不疑站队李秉 挑选奶娘以佐幼主 第378章用人不疑站队李秉挑选奶娘以佐幼主 在刚登基的时候,朱祁钰已经答应了杨杰,只要他帮着朝廷彻底清洗宣府,那自己不仅不要他的性命,反而还会让他继承营阳伯爵位。 作为皇帝,当然不能言而无信,出尔反尔。 但是对于杨洪一家,也确实应该斩草除根。 而且如果李秉真的掌握了铁证,去指控杨杰,自己也不能真的无视律法,去帮杨杰脱罪啊。 关键现在刘中敷、李棠、王伟、曹泰全都被调去了大同,宣府就剩下了李秉。 朱祁钰一时也想不到合适的人选去取代李秉,所以就只能闭上眼,选择跟李秉一条道走到黑了。 黄溥也不催促,就在那里耐心等待,朱祁钰呆愣了半晌方才回道:“准李秉所奏,命锦衣卫将杨文、杨鉴、江福押回京城治罪。 内官弓胜调回京城,宣府副总兵纪广召回京师述职。 另外还是命陶瑾重新率神机营去宣府坐镇吧,还是陶瑾能够镇得住场面。” 从朱祁钰的角度考虑,之前将神机营、骁骑营全部调回了京师以防不测。如今已经迎回了朱祁镇,并顺利完成了禅让,便没有必要再把这么多精锐全部拘束在京师了。 最近几年内,北方无战事。 以后即使再有战事,也应该是在河西走廊与辽东这两个方向。 历朝历代,只要有统一中原的政权存在,必然要去拿下辽东与河西走廊。 尤其是辽东,隋唐打的那叫一个纠结啊,想想都替他们累的慌。 而大明,最终也是送在了辽东手里。 朱祁钰思来想去,又开始想挠头了。 自己的辽东经营方略,第一步就是要重筑大宁、广宁两城,并且给子孙后代打造一个固若金汤的广宁防线,保证大明两百年后出现庸主时也能应付来自女真的威胁。 对,这个庸主说的就是天启和崇祯。 比天启和崇祯还昏庸的,那就非万历莫属了,好好的非把明军主力派进深山老林里,整个萨尔浒之战。 不怕皇帝昏庸,就怕皇帝作死。 万历的作死,跟朱祁镇都有的一拼了。 所以朱祁钰发挥了舍己为人的精神,还是要替子孙们把广宁防线打造好。不怕子孙们昏庸无能,只要他们有自知之明,好好守着广宁防线,就女真那三瓜俩枣,把八旗的人命全填上也打不进来。 可惜,筑城需要钱,而朱祁钰现在最大的困扰,就是没钱。 广宁、大宁需要打造防线;宣府、大同需要打造防线;河西走廊需要打造防线;内外河套也需要打造防线。 光北方这四条大型防线就要了亲命了。随便哪条防线,一旦开工就是花钱如流水,自己当政期间绝对不可能同时完成四条防线的建设。 想到这里,朱祁钰无奈地起身离开了,还是得回家陪着老婆孩子去。 自己的嫡长子,得从小就一点一点地陪伴,一点一点地熏陶,绝对不能让他变成刘奭那样。 更不能让他变成朱祁镇那样。 得把他教育好,然后让他继续自己的战略。别像好圣孙那样,不到两年时间,就给太宗的国策废了个干干净净。 朱祁钰先回道自己的卧房,却见林香玉、浅雪、素汐、凝香四位宠妃都在。 朱祁钰便好奇地问道:“颦儿怎么跑出来了,你还在坐月子呢,好歹应该再躺上七八天吧。” 林香玉张开玉臂,在原地翩翩起舞,以展示体态之轻盈,然后才向朱祁钰笑道:“夫君您看,臣妾已经活蹦乱跳的了,要不信您亲自检查检查臣妾的身体。” “臣妾?虽说母凭子贵,理当升赏。但你这丫头也太主动了吧,这转眼不见,你就自己给自己升了两级。” 林香玉不好意思地笑道:“哦,本宫升得有点太多了吗?那再往下降一级好了。夫君过来,让贱妾服侍您更衣。” 朱祁钰无奈地摇摇头,浅雪和素汐最近负责处理王府庶务,越来越成熟了。林香玉被所有人精心呵护,诸事皆不操心,反而越来越孩子气了。 一边更衣,朱祁钰一边问道:“伱们都跑过来了,咱们的小世子呢?” 林香玉回道:“夫君放心吧,母妃和两位奶娘看着呢。” 朱祁钰点点头,还是自己的长子有福气,一出生就有两位奶娘,比自己这一个奶娘都没有的强多了。 这两位奶娘都是自家从武定侯府抢来的,用着倒是放心。 其一为李氏,是自己的岳母、武定侯夫人的奶妹妹。 其一为张氏,是自己的岳父、武定侯郭昌的奶妹妹。 奶妹妹,也就是武定侯夫妇的奶娘的女儿。 奶妹妹,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非常靠的住的。 就像嘉靖整天被大火追着烧,每次死里逃生,都是自己的奶哥哥陆炳给从火海里背出来的。 武定侯夫妇本来是准备留着这两位奶妹妹给自己的孩子做奶娘的。 结果由于武定侯府爵位之争,内斗极其复杂,两人多年都未能诞育子嗣。 所以只能便宜了朱祁钰,好说歹说将这两人要了过来。 武定侯郭昌刚三十出头,武定侯夫人才二十多岁,现在倒也完全能生。两人借口自己的孩子还需要奶娘,轻易不肯放人。 不过武定侯夫妇就是佯装不乐意,借此多让朱祁钰欠点人情而已。从自己奶妹妹的利益考虑,给小世子做奶娘实在太有前途了。 小世子只要平安长大,几乎必然成为下任皇帝。 而皇帝一登基,那必然是要封赏奶娘的。 按照大明的成例,皇帝的奶娘,那都是最最尊贵的诰命夫人。 ‘奉圣夫人、卫圣夫人、保圣夫人、翊圣夫人……’ 封号必是其中之一,不仅叫着好听,实际上比普通的王妃都体面。 别人不知道,朱祁钰自己可知道啊,天启的奶娘,奉圣夫人客印月,那可是大明皇帝奶娘中的巅峰。 天启皇后张嫣不得宠幸,以至奉圣夫人客印月执掌后宫大权,就连出个门,都要黄土垫道、净水泼街。锦衣侍从、前呼后拥。 客氏不论是体面还是实权,别说普通王妃了,甚至都比皇后还风光。 不过朱祁钰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皇后未必就比奶娘更靠的住。 就比如这位传说中的艳后张嫣,从朱祁钰自己的角度看,就觉得多多少少有点问题。 首先张嫣对干政有极大的兴趣,这点是明确的事实。 天启怎么劝都劝不住张嫣,所以才有了帝后不合。天启宁肯把后宫大权交给自己奶娘,也不肯让皇后行使职责。 碰上个一心想要干政的皇后,那也是真让人头疼。 朱祁钰觉得最理想的皇后,得是懂朝政,但是无权欲的女人。 懂朝政,一旦皇帝出了事,在权力交接阶段,皇后能稳住局面,保护好新君。 无权欲,在皇帝能正常行使权力的阶段,皇后就专心处理后宫庶务。 这样知进退、懂分寸的女人,才是完美的皇后人选。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79章 太后发怒皇帝避嫌 南宫自治阖宫杖毙 第379章太后发怒皇帝避嫌南宫自治阖宫杖毙 四月初六,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朱祁钰蒙着头,一觉睡到大天亮。然后便陪着几位宠妃泡在温泉池中,准备悠哉悠哉地度过这美好的一天。 然而好景不长,灵舌百转正体验到一半,小丫环便跑来叫人。 阁部重臣们又全都赶来,自发地召集了小朝会。 朱祁钰只得不情不愿地来到青云阁,往三楼的软榻上一歪,便开始望着窗外的昆明湖万寿山发呆。 陈循等人看着皇帝如此懒散,心中也是纳罕。 朝野上下大多认为,皇帝跑到西郊闲住是在作秀,是在避嫌,是在向天下人昭示自己对皇位并无恋栈之心。 但这些能经常见到皇帝的重臣,却都已经看明白了:当今天子对权力是真的没有那么迷恋。 要按正常来说,绝大多数二十出头,刚继位两三年的皇帝,都巴不得天天跟大臣们在一起,指挥来指挥去,以享受行使君权的快感。 在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绝大部分人都克制不住,更何况才二十出头的年轻皇帝呢。 但是眼前这位景泰皇帝就真心不一样,登基刚半年就搬到西郊,然后便开始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一直持续到现在。 这不是靠装就能装出来的,除非当今皇帝是王莽第二。 也不对,就算是王莽本人,也只是当皇帝之前装的好。一旦掌握了至高无上的皇权,很快便原形毕露了。 君臣双方沉默了半晌,众人都陪着皇帝看风景。 观望良久,朱祁钰收回目光,扫视了一眼在场众人。 这一看就发现问题了,现场还是四位兵部尚书,王骥、于谦、徐琦三人还没离京,又都来参加朝会了。 朱祁钰细一琢磨便想明白了,恭让皇帝和两位皇子一副病的快死的样子,几位重臣不愿意此时离京。 万一前脚刚走,后脚恭让皇帝就给驾崩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王骥、于谦、徐琦这样的重臣能接受当今皇帝掌权,但接受不了恭让皇帝突然不明不白的驾崩。 就是陈循等人,一时也难以接受。这些人倒不是心疼恭让皇帝,关键是这大事来得也太快了点,让人有些措不及防。 想明白是想明白了,但朱祁钰也不想明确表态让王骥、于谦等人留下。反正我也不说让你们留,也不说让你们走,你们随意吧。 朱祁钰幽幽地看了陈循一眼,陈循连忙开口奏事:“启禀陛下,恭让皇帝与两位皇子的病情,昨日又有加重。 皇太后大发雷霆,要求将南宫所有宫人、护卫全部换掉。还有御医,也要全部撤换掉。 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圣裁。” 从理论上,皇太后有权力撤换宫人。但涉及到锦衣卫和御医,还是得朝廷决断才行。 朱祁钰朝陈循点点头,然后看向王骥、于谦、徐琦,幽幽然叹道:“伱们也都有儿有女,咱们都是做父亲的人。 生子不易,将其养大更难。” 说完,朱祁钰停顿了一下,王骥、于谦、徐琦三人相互对视一眼,这些老臣瞬间就读懂了皇帝话中含义,给转换成大白话就是: ‘你们别光看恭让皇帝的两个皇子病重,我曾经做郕王时也有儿有女,结果都被某些奸人害死了。所以我先警告警告你们,别想着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给我讲课。 这世上最无耻的,就是那些没经历过别人的痛苦,却莫名其妙地跑过来劝别人大度的人。 你们也都有儿有女,把我惹毛了,我先给你们上一课看看,省得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 朱祁钰继续说道:“我的母后啊,她能生育,但只是运气不好,先后给我生了两个姐姐。 然后就被奸臣作祟,内廷外朝相互勾结,生生给废掉了。 奸臣们给定的罪名是‘无子多病’。 那我就有疑问了,母后那年二十六岁,已经生过两个女儿了,那些奸臣怎么就敢肯定我母后以后生不出儿子来了,怎么就无子多病了。 后来我登基了,然后一碗药、一把火,我的一子二女都没了。 当时我就变成无儿无女了,我母后的痛苦,我也亲身体会到了。 现在只是两位皇子病重,皇太后就觉得痛苦。那当年我母后眼睁睁地看着我姐姐顺德公主被人害死,就不痛苦吗? 于爱卿,当年我母后被废的时候,还没有我呢。我记得于爱卿那时候是在都察院做御史吧。 御史,是负责监察百官的。于爱卿亲历了当年的废后风波,又是监察御史,你说说当年都有哪些奸臣?” 朱祁钰到底给宣宗留了面子,没有直接开骂,将罪责都推到了所谓的‘奸臣’身上。 于谦闻言,一脸的无辜,一肚子的苦水,自己好好地跑西郊来干什么来了。当年宣宗废后时,陈循、王骥、周忱等人都比我官位高多了,皇帝你不诘问他们,你光问我有什么用呢。 好在朱祁钰只是想敲打敲打众人,也没真打算让于谦回答,轻轻抿了口茶便向陈循回道: “我讲了这么多,只是想说,可怜天下父母心,皇太后的心情我感同身受。 这样吧,南宫的所有宫人玩忽职守、辜负天恩,着南宫总管兴安负责将其全部杖毙。 另外南宫所有侍卫全部调走。 由兴安负责重新挑选宫人,由马良负责重新挑选侍卫。然后列好名单,呈报皇太后批准。 至于御医,内阁和礼部负责,重选一批,将名单呈送皇太后批准。” 众人闻言,都没话说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今天皇帝真的生气了。 再继续挑拨皇帝的逆鳞,就等着瞧好吧。 而且皇帝的处置,也让人没法再说什么。 兴安是恭让皇帝的亲信、马良也是恭让皇帝的亲信。让兴安、马良全权负责选人,然后报请皇太后批准,这要还有问题,你们不能再怪皇帝了吧。 至于御医,是内阁来选,然后报皇太后批准。再出了问题,那就该内阁担责了,也不能再怪皇帝了吧。 朱祁钰现在就是明确给出了态度:以后南宫可以自治,宫人、侍卫、御医、御厨,全让你们自己随便选。 以后出了问题,你们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们现在就替我去向大兄问安吧。” 甩下一句话,朱祁钰直接起身回家去了。 只留下众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80章 重臣分化多立场 皇帝暗施苦肉计 第380章重臣分化多立场皇帝暗施苦肉计 朱祁钰一走,黄溥与何宜飞快地就跟着离开了。 青云阁只用来供君臣议政,朱祁钰接见大臣时才会启用。平时黄溥等人只在凤阁和鸾台殿处理政务。 跑的快跑的慢,也是一种站队的态度。 朱祁钰回了家,黄溥、何宜去了凤阁。 紧接着王文、何文渊扭头就走了。 然后便是兵部尚书罗通,与兵部左侍郎江渊。到目前为止,北京六部之中,朱祁钰对兵部的控制最为彻底,基本是从尚书到侍郎,再到郎中,全是朱祁钰自己的亲信。 跑得最快的这六位,属于是死心踏地跟朱祁钰走的。 剩下的人,立场相对来说就更中立一些。不过这些人也分成了好几个小团伙。 陈循、俞士悦、周忱凑在一起;王骥、石璞、金濂等人凑成一队;于谦和徐琦两位南京兵部尚书站在一起。 俞士悦作为礼部尚书,是真被牵涉其中,负责具体干活的,于是等皇帝一走,便急忙向陈循问道: “陈公,南宫那么多宫人,真的要全部杖毙吗?内廷这是第三次集体杖毙了吧。” 陈循无奈地摊摊手:“那能怎么办,从道理上讲,内廷的宫人全都是皇帝的奴婢,生杀予夺,不是咱们能管的。 咱们一会去南宫请安的时候,报知皇太后和恭让皇帝就可以了。至于具体如何处置,就不是咱们应该操心的事情了。” “那御医是由咱们内阁和礼部一起选,您说应该按什么章程办呢?” 陈循闻言,认真地嘱咐道:“这个一定要好好选,一定要找口碑优异、德才兼备的名医充当御医。 不然以后问题若出在御医身上,咱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 俞士悦闻言也是挠了头了,这个礼部尚书权力不怎么显赫,但压力可是真的大。 而且另一位礼部尚书胡濙不幸遇难了,这下连个分锅的人都没了。 一旁的徐琦则向于谦抱怨道:“咱们南京兵部事情也很多啊,我还有好多话想说呢,陛下怎么就这样走了。” 于谦苦笑道:“回头吧,等皇帝心情好了咱们再来。我总督湖广、河南、四川三省,陛下还没声明要调哪部分兵马给我呢。 还有陛下之前说的山地营要不要组建?去平定苗乱,正好需要用到擅长山地作战的军队。 四川的军队,尤其是各宣抚司的土兵,极为擅长山地作战。陛下允不允许征调四川土司兵,允许征调多少,这还都没个说法呢。” 王骥在一旁听到,用冷冷的语调对石璞、金濂说道:“北方的京营兵不能再征调了,又是平东南民变,又是征西南麓川,两年之内,北京京营兵需要休整,不能再战了。” 这话王骥是说给于谦听的,但两人关系极为紧张,所以王骥只是朝着石璞、金濂说,确保于谦能听到就行了。 石璞、金濂点点头,于谦、徐琦则并不作声。 很明显,朝中的重臣们现在并没有拧成一股绳。将来,就更不可能尿到一个壶里了。 这倒是比较符合朱祁钰的预期。如果朝廷重臣真的都拧成一股绳,那这皇帝可就不太好当了。 回到家中,朱祁钰又狠狠往床上一躺,捂着脑袋就叹气。 林香玉好奇地问道:“夫君和大臣们吵架了?怎么才出去半个时辰就又回来了?” “哼,恭让皇帝和两位皇子的病情又加重了,你瞅瞅大臣们看我的那个眼神,就差私设公堂,命我当场认罪了。 还有皇太后,颐指气使地要求将南宫的宫人、侍卫,还有御医、御厨全给换了。 我一赌气,直接答应了命兴安将南宫宫人全部杖毙。然后命兴安、马良负责将宫人、侍卫全部换一遍,并报由皇太后批准。” 林香玉闻言,立时就急了:“周姐姐给恭让皇帝送去的那十六名侍妾,不会也在杖毙之列吧?” 朱祁钰反问道:“她们十六个现在有正式的嫔妃名分吗?” 林香玉摇摇头。 “嗯,不是嫔妃,那就是宫人,自然也在杖毙之列。” 林香玉赶忙摇晃着朱祁钰:“那可不行啊,那十六个人是派去监视恭让皇帝的,尤其是里面有一位叫灵儿的姑娘,是奴家千挑万选,又精心调教过的,您一上来就给杖毙了算怎么回事呢。” 朱祁钰伸出手,拧拧林香玉那白里透红的小脸蛋儿,笑着揶揄道:“你这丫头是不是生孩子生傻了,这叫做苦肉计。 三十六计你懂不懂,其中的第三十四计,便是苦肉计。” 林香玉颦眉微蹙,稍微歪了歪脑袋就想明白了:“哦,原来如此。夫君真神机妙算是也,臣妾怎么就没想到呢。” “嗯?” 林香玉笑道:“贱妾,贱妾这就去为夫君安排。得好好嘱咐王诚和舒良,别把夫君的妙计玩脱了。” “哎,其实这样也很无聊,陪着孙氏和大兄瞎玩吧,就当是给母后报仇了。” …… 却说阁部重臣们赶回城中,又急急忙忙地去南宫请了安,顺便将皇帝的旨意禀报给皇太后和钱皇后、周皇后。 孙氏听了大臣们的回报,连连点头,十分满意。 陈循等人也大大地松了口气,昨天可没少挨皇太后骂。 这次太后占着理,正好将长久以来积攒的怒气全都发泄了出来,大臣们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陈循等人还没办法反驳,只能就这么听着。见现在太后满意了,众人问过安之后便赶紧撤了。 孙太后可不在乎宫人的性命,既然皇帝下旨全部杖毙,那正好合适。 这些侍主不力的奴婢早就该杖毙了,孙太后与皇帝少见的达成了一致。 而且最重要的是,皇帝眼都不眨一下,便要将南宫所有宫人全部杖毙,是不是意味着皇帝真的没有在南宫安插耳目呢? 之后重选宫人的任务,也交到了兴安手里,最后还要自己这位皇太后批准,看来皇帝是真的无意于插手南宫事务了? 以后南宫就变成皇太后、恭让皇帝、钱皇后、周皇后四人共治了? 孙太后轻轻摇了摇头:不行,得把周氏踢出局,这个女人为了得到正室地位,已经有不择手段的迹象了,再留她在身边实在太危险了。 到了傍晚,王诚、舒良便带着锦衣卫来到了南宫宫门外候旨,请示皇太后是否立即执行杖刑。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81章 太后皇后自作主张 南宫大乱各生嫌隙 第381章太后皇后自作主张南宫大乱各生嫌隙 王诚、舒良二人只负责将锦衣卫带来南宫,然后从旁监督。 具体执行,则由兴安负责。 兴安之前是东厂提督,做起这些事情来倒是轻车熟路了。 只是普通宫人好说,那十六名侍妾如何处置,倒是让兴安着实犯了难。 恭让皇帝的女人,绝对不是区区一名太监敢作主处决的。 兴安心里明白的很,这种事情自己一旦做了,立即就会变成当今皇帝不疼、恭让皇帝不爱的无根浮萍。到时候内廷有的是人落井下石,一人一脚就把自己踩到地底下去了。 所以做事之前,一定要请示。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恭让皇帝昏睡不醒。王诚、舒良又从旁监视、立等执行,那就只能向皇太后请示了。 偏偏皇太后最忌讳的,就是后宫嫔妃狐媚惑主。向皇太后请示,十六名侍妾多半还是凉凉。 兴安硬着头皮进入恭让皇帝寝殿,此时周皇后已经回坤宁宫去照管太子,只有孙太后与钱皇后留在殿中照管恭让皇帝。 进入内室,行过礼之后,兴安便小心翼翼地请示如何处置那十六名侍妾。 孙太后与钱皇后双双皱起了眉头。 孙太后虽然对这些女人具体如何媚惑皇帝尚不清楚,但也知道这些来路不正的女人深得恭让皇帝宠爱,远比那些有名分的贵人、才人得宠。光凭这一点,就足够证明这些女人的不正常了。 钱皇后得到的信息更具体,怨念也比孙太后更大。前日偶然听到宫女们聚在一起嚼舌根,更是令钱皇后大开眼界:以前自己给皇帝侍寝时,都是自己在下,皇帝在上,潜移默化,以成人伦大礼。 想来周氏、万氏在侍寝时亦大差不差。没想到宫女口中的十六名侍妾,倒真是奇技百出,妙想无穷,只管毫无尊严地无底线奉承,把曾经规规矩矩的恭让皇帝彻底带偏了。 正在钱皇后走神之时,孙太后开口问道:“皇后,你怎么说?” 钱皇后闻言,这才回过神来,不假思索地答道:“既然陛下已有明旨,便遵旨意行事,将全部宫人杖毙即可。” 孙太后点点头,示意兴安照此办理。 兴安得到了指示,悻悻地出了寝殿,来到王诚、舒良跟前。 王诚、舒良客客气气,都是一副等着兴大总管吩咐的样子。 两人的态度让兴安心中更加窝火,这要是真把恭让皇帝心爱的女人给杖毙了,就等着瞧好吧。 但形势比人强,兴安试探道:“两位能不能通融一下,明天再执行?” 王诚闻言,面露难色,看向舒良。 舒良刚要说话,便有一名小太监急急忙忙跑了过来,附在舒良耳边一阵嘀咕。 舒良脸色大变,对兴安回道:“山西有急紧密报传来,我和王诚要立即回司礼监处置,并连夜报呈陛下。这里的事情,便拜托兴公了。” 说罢,舒良便拉着王诚急匆匆地离开了。 兴安傻眼了,王诚、舒良既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得了。 夹在皇太后、恭让皇帝、皇帝之间,这下好了,只有兴安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王诚、舒良走后,锦衣卫全都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兴安,等待着这位南宫大总管的指示。 兴安只得无奈地吩咐道:“把所有宫人全部集结出来吧。客气一点,不要闹出太大动静,以免惊扰了皇太后和恭让皇帝。” 锦衣卫得到指令,便纷头行动,将南宫所有宫人都押了过来。 宫人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还算比较安静。 不料兴安却对着众人宣布:“你等玩忽职守,服侍恭让皇帝不力,陛下有命,全部杖毙。 给伱们些时间,还什么话,写下来,我会派人送给你们的家人。不会写字的,我会派人去中书房请些内官来代写。” 此言一出,宫人们顿时炸了锅。这些人大部分都见过之前的两次集体杖毙了,没想到如今这样的噩运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这些人哪还顾得上什么写遗书了,一个个鬼哭狼嚎,左冲右突,四处叫起了撞天屈。 而锦衣卫们来之前就得到了舒良的提点暗示,也知道这里面会有十六名恭让皇帝宠爱的姬妾。所以谁也不愿意真的下狠手,都在那里装装样子了事。 大家甚至是束手束脚、主动闪避,生怕在无意中触碰到恭让皇帝的女人。 于是没过多久,寝殿之中,孙太后与钱皇后就隐隐听到外面宫人连哭带嚎,鬼吼鬼叫。 钱皇后急命贴身侍婢前去查看,不多时,侍婢回报:“启禀太后、娘娘,宫人们听说要被杖毙,彻底乱了。锦衣卫正在拘捕,只是数百宫人,一时怕是难以肃清。” 孙太后与钱皇后都无语了,兴安这是怎么办的差事。以前挺能干的内廷大太监,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人在面临绝境时,经常能爆发出惊人的求生能力。就算是几百头猪,死命奔逃,也够锦衣卫捉上半天的了。 更何况舒良只调来了八十名锦衣卫,一个锦衣卫要负责抓四五个宫人,就更显得捉襟见肘了。 而且恭让皇帝宠爱的姬妾也夹杂其间,锦衣卫们也不敢真的去抓。反正法不责众,大家一起胡乱应付算了。 闹腾的久了,就连朱祁镇都被这鬼哭狼嚎的动静惊醒了。 朱祁镇惊醒之后,反应了半晌,方才问道:“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弟弟派人来杀朕了?” 孙太后闻言,连忙安抚:“皇儿放心吧,这是你弟弟嫌宫人玩忽职守,侍奉不力,下令将其全部杖毙了。 皇儿安心睡吧,后面有兴安带着锦衣卫行事,一会就好了。” 朱祁镇急忙问道:“那我的十六名姬妾呢?” 孙太后闻言一愣,有些不知如何接话。 钱皇后近前回道:“陛下,那十六名姬妾并非嫔妃,也在宫人之列。皇帝圣旨如此,兴安也不敢违抗。” “放肆,扶朕起来!” 钱皇后与孙太后无奈对视了一眼,只得亲自上前搀扶。 没办法,朱祁镇昏睡着,孙太后和钱皇后可以自行其是,将生米煮成熟饭。一旦朱祁镇及时醒来,那就算功败垂成了。 毕竟再尊贵的女人也是要讲三从四德的。 三从: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在宫人的处置上,孙太后和钱皇后也没办法公然违拗朱祁镇。 朱祁镇在钱皇后的搀扶下出了寝殿,兴安早就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等得心焦了。 如今一见恭让皇帝现身,连忙带着身边的几名锦衣卫跪在地上,高呼万岁。 剩下的人循声望去,见到恭让皇帝正站在大殿门口的台阶上,也纷纷跪地叩首,山呼万岁。 只不过绝大部分宫人都是带着哭腔的。 朱祁镇朝兴安怒斥道:“兴安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兴安一肚子委屈,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朱祁镇向锦衣卫吩咐道:“将兴安拖下去,杖责三十。 全部宫人,各司其职,不必惊慌。 以后无朕旨意,锦衣卫再有擅入南宫者,斩。 至于皇帝的圣旨,朕自会去与弟弟分说,尔等无需操心。 还不快滚。” 锦衣卫闻言,急忙拉着兴安,灰溜溜地离开了。 宫人们劫后余生,一边磕头,一边哭着感谢皇恩浩荡。 然而朱祁镇刚刚动了气,情绪激动。如今精神松弛下来,只觉头重脚轻,天旋地转,身子一歪便昏了过去。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82章 藩邸故旧新晋门生 皇帝揽才亲自召对 第382章藩邸故旧新晋门生皇帝揽才亲自召对 四月初七,一大早。 朱祁钰还躺在床上,悠哉悠哉地看着闲书。 舒良便带着急报,亲自来到西郊求见。 小丫环将急报递了进来,舒良却被留在了外面。 朱祁钰的思想跟之前的大明皇帝可是完全不一样。 以前太监不仅有机会欣赏到嫔妃的玉体,甚至贴身服侍嫔妃都不在话下,大明的皇帝们也完全不以为意。 朱祁钰就不一样了,再亲信的太监,最多也就只能看到自己宠妃的脸和手。至于触碰,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说来朱祁钰对大明皇帝们的脑回路也是百思不解。大明对太监的阉割方式和大清还不一样,大明的太监还有那个啥啊。 这么一群太监贴身服侍嫔妃,大明的皇帝们根本就无所谓,我的天呐。 朱祁钰起了床,来到青云阁。 这还是朱祁钰和舒良之间极为罕见的单独相处。以前舒良不显山不露水,每次也是跟王诚等人同时出现在朱祁钰面前。 朱祁钰对这位中规中矩的小太监没啥特别印象,舒良之所以得到重用,也只是因为他是朱祁钰身边仅剩的几名郕邸旧人之一。 舒良行过礼之后,朱祁钰率先开口问道:“山西的密报我看过了,你们东厂和锦衣卫做的很好。 以后继续加强对山西的监视,尤其是宣府和大同。不过只收集情报,别的不用做。 让山西的文武官员们慢慢斗去吧。 宫里的情况如何?” 舒良忙道:“回皇爷的话,南宫的宫人全部被恭让皇帝及时救了下来。不过恭让皇帝急火攻心,救完人之后便晕倒了。 御医诊治过后,确认恭让皇帝的病情又加重了,至少需要静养上两三个月,方有可能好转。 另外南宫总管兴安被恭让皇帝赐杖三十,已经打得起不来床了。” 朱祁钰闻言嗔怪道:“你们意思意思得了,都是司礼监秉笔,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那样死命地打他做什么。” 舒良一脸无辜地回道:“皇爷冤枉我们了,真不是我们让那样打的。是兴安他自己一再要求锦衣卫狠狠地打,锦衣卫打的轻了他还不高兴呢。” 朱祁钰闻言,以手捂脸,真替兴安感到悲哀。 舒良又掏出一封信笺递了过来:“皇爷,这是恭让皇帝写给您的亲笔书信,一大早就送到了司礼监,奴婢便一起带过来了。” 朱祁钰接过信,细看了一遍。朱祁镇在信中倒是将身段放得极低,言辞恳切,希望撤销杖毙宫人的决定,并将那十六名姬妾正式册封为贵人。 思虑了片刻,朱祁钰朝舒良笑道:“你去吧,好好办差,我回头赏伱。” 舒良有些欲言又止,迟疑着不肯告退。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还有什么事?你是我的心腹,有什么话尽管讲来。” 舒良硬着头皮回道:“这次宽释了南宫的全部宫人,奴婢怕内廷因此失了敬畏。尤其是坤宁宫周皇后那边的宫人,据奴婢所知,其中也有不少是太后的暗线。 奴婢担心,有人借机对太子下手。 本来恭让皇帝和二皇子、三皇子同时重病,宫里宫外已经谣言满天飞了,若是太子再出些问题,怕是舆情便会对皇爷更加不利了。” 朱祁钰点点头,舒良的担心倒是极有可能成真。内廷那些太监宫女就是如此浅薄,一旦自己向恭让皇帝做出让步,那些宫人们就该着随风倒了。 有时候蠢人与聪明人的思维是天差地别的。 这些蠢人的愚昧无知,目光短浅,是超出聪明人想象的。 要不怎么会有‘愚不可及’这个成语呢。 朱祁钰略一思索,便朝舒良笑道:“历练了这两三年,你也真是长进了。我不回城里住,平日也没办法带着你们。 以后没事的时候,你们多去成先生府上转转。有成先生提点着你们,我也放心,于你们自己也大有益处。” 舒良闻言大喜,连忙跪地谢恩。 如今成敬重归文臣行列,按照规矩,王诚、舒良等人作为司礼太监,是不能与成敬私下往来的。 但有了皇帝的特许,那就不一样了。 送着舒良开开心心地离开之后,朱祁钰便继续回去睡觉了。 到了第二天,朱祁钰一边感叹着当皇帝遭罪,一边早早穿戴整齐,来到青云阁中等候。 今天要接见新科的状元、榜眼、探花。 这倒是个令人开心的日子。 之前招揽的那些文臣,大部分都是宣宗和正统的门生。资历老一点的,则是太宗的门生。 而现在,朱祁钰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门生。 只有这些门生才是亲生的,以前的进士那都是后娘养的。 二百零一位新科进士,每一个对朱祁钰来说都显得十分宝贵。 朱祁钰已经初步盘算过了,这些人要留一部分在自己身边,充任中书舍人。 一部分分配到六部,有的观政,有的直接任事。 还有一部分作为言官,分配到六科和都察院。 另外还有六司五寺等衙门,还要派一部分干才到地方上历练。 别看二百人听着好像不少,这样一算一分,转眼便没了,根本就不够用。 想积累出足以彻底转移帝系的班底,是真心不容易。 杀孙太后和朱祁镇很简单,但想令天下归心,难上加难。 所以不是自己矫情,而是直接冲上去杀了孙氏和朱祁镇,根本就没有意义。 虽然历史上的景泰玩脱了,但关于他不着急杀朱祁镇这点,倒并没有多大错误。 朱祁钰一边等着,一边发呆。 黄溥、何宜则领着王越、余子俊、高瑶三人进了齐王府。 走到王府南花园,黄溥便对何宜笑道:“按照成例,探花郎应该挑几花给大家戴上。今天虽然只有咱们几个,没那么正式,但还是挑几朵鲜花应应景吧。 行义你带着探花郎去采花,我们三个先去青云阁外候着。” 何宜点点头,便带着高瑶走进了花园之中。 一进入花园,高瑶便觉得有些看花了眼,里面奇花异草可真是不少,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应有尽有,果然不愧是皇家园林。 何宜在一旁笑道:“我的大探花郎,别看了,又不是真让你来探花的。” “啊?” 高瑶闻言有些不解。 何宜笑着解释道:“黄澄济这个人情,兄弟你得记下。他让你来探花,是因为知道我们是同乡故友,让我借机给你开开小灶而已。” 原来如此,高瑶这才想明白,连忙拱手施礼:“还请行义兄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一会台阁面君,陛下肯定会略加考较,问一些朝政时事。愚兄嘱咐你一句,能少说话就少说话,千万别去出风头。”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83章 状元榜眼君前展才 探花藏拙简在帝心 第383章状元榜眼君前展才探花藏拙简在帝心 高中进士只是一个人仕途的开始。 以为有了进士身份便可以万事大吉,那可就太天真了。 身在朝堂,如履薄冰,行差踏错、失言犯忌,皆可使人万劫不复。 所以长辈、故旧、同乡、座师的提携指点,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十年寒窗苦、货卖帝王家,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高瑶年纪轻轻,高中探花,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 今日承蒙皇帝亲自接见,高瑶更是跃跃欲试,急于大展才华,以邀圣宠。 结果呢,皇帝还没见到,何宜便先抛出了这样一条反常识的忠告。 也就因为何宜是同乡兼故友兼座师,要是换成别人,高瑶早就翻脸了。 高瑶愣了一下,便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行义兄,陛下同时接见我们三个人,状元、榜眼、探花,小弟若是不好好表现,如何能够脱颖而出,得到陛下青睐?” 何宜笑道:“庭坚,你糊涂了吧,陛下钦点你为探花,这本身就是青睐。你已经得到了青睐,为什么还要去追求青睐呢。 再说咱们陛下的性格喜好与之前的皇帝有极大不同。状元、榜眼在皇帝心中,未必就强于探花。伱看看之前的状元商辂和彭时,现在已经被远远地打发到南京去了,哪里有什么被皇帝重用的样子。 我跟你说实话吧,皇帝对你印象极佳,所以你应该侧重于多表现下风度和涵养,至于一展才学,大出风头的事情,让给状元和榜眼去做就可以了。” “皇帝对我印象极佳?” 何宜肯定地点点头。 这都是正常情况下高瑶不可能知道的事实,何宜几句提点就能让高瑶少走无数的弯路。 高瑶很快便领会了其中深意,连忙拱手致谢。 何宜见高瑶能虚心受教,紧接着又给出了一道最关键的指点:“中午的时候,陛下会亲自赐宴的。 宴会本身没什么,不过就是谈谈风月,拉拉家常,讲些风土人情。你也不必紧张,放轻松就可以了。 但最重要的是,陛下会带三四位宠妃一起参加宴会。 你可千万不要因为她们没有皇后之名,就轻视这些帝妃。陛下对待女人,讲究的是夫妻一体,亲密无间。 什么是夫妻一体?也就是说这些帝妃也是君,我们是臣,你可要紧把这个关系搞明白。 这么说吧,你要是因为军政事务,偶尔顶撞陛下几句,也没有什么大事。但你若是对皇帝的宠妃不敬,你就等着好了。” 高瑶连连点头,真心认同何宜之言。虽然高瑶不是喜欢阿谀奉承之人,但是对于最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愿意去讲的。 尤其是涉及到君君臣臣这些大义,高瑶就吃这一套:既然自己是皇帝钦点的探花,如假包换的天子门生,自然是要鞠躬尽瘁、肝脑涂地,以报圣恩的。 何宜又嘱咐了许多细节,然后二人方才出了花园,沿着汉白玉石铺成的曲折幽径,绕过清澈通透的镜湖,一路观花赏景,来到山顶的青云阁下。 黄溥、王越、余子俊三人已经在青云阁外石亭中聊了半晌,黄溥同样给新人讲了许多注意事项。 王越、余子俊倒是没什么,黄溥自己反而越说越感动了:自己是上一届的二甲进士,这才短短三年时间,都有资格提携新科的状元、榜眼了,真是皇恩浩荡啊。 见何宜、高瑶到来,黄溥中断了谈话,携着众人一起进入青云阁。 高瑶走在后面,抽空四处眺望了一圈:万寿山、玉泉山,还有碧波荡漾的昆明湖,组成了一幅巨大而秀美的山水画卷。汉白玉石砌筑的宫殿台阁,点缀于青山碧水之间,有如仙宫玉阙,美轮美奂。 看过紫禁城之后,再看这座齐王府,高瑶有些理解皇帝为什么非要住在西郊了。 朱祁钰已经在阁楼上看了大半个时辰的湖光山色,如今听到众人上楼,忙收敛慵懒之气,正襟危坐。 众人行过跪拜大礼,朱祁钰便命起身赐座。 君臣初次召对,新科进士都很紧张,好在有黄溥、何宜提点着,礼仪上倒是没有出错。 朱祁钰对自己位列前三的门生都仔细端详了一番。王越二十六岁、余子俊二十三岁、高瑶二十四岁。 自己也才二十四,跟高瑶同岁,按照生月,可能还不如他大呢。给眼前这些人又是当君父,又是当恩师,也是挺尴尬的。 既是召对,必有考较。跟何宜预测的一样,朱祁钰考较的重点,集中在了王越和余子俊身上。 朱祁钰为什么要钦点余子俊为榜眼,除了因为余子俊青年才俊,学识过人外,最重要的是,余子俊是个坚定的修城建堡主义者,这在其答卷中体现的尤为明显。 恰恰朱祁钰实在太需要有人替自己去构筑北方四大防线了。 现在和明末可不一样,明末的重臣中,有许多都执迷于修筑防线。比如熊廷弼、孙承宗等一大批重臣,有要修山海关的,有要修宁远的,有要修锦州广宁的,为了路线之争,吵的不可开交。 现在则不同,你让大臣们几十年如一日地修筑边墙壁垒去,人家还真不能乐意。 所以余子俊属于当下的稀缺人才。 只听朱祁钰一脸微笑地向余子俊问道:“士英,你是四川人吧。这两年四川怎么样,百姓生计可有改善?韩雍在四川政声如何,可有建树?” 这话问得余子俊心中打鼓,皇帝也实在太会聊天了,一上来就让自己评价四川巡抚。 余子俊看向黄溥,黄溥暗暗点头,示意余子俊放心作答。 余子俊只得硬着头皮回道:“启禀陛下,从景泰元年开始,四川百姓蒙陛下圣恩,朝廷对四川的买办摊派已经全部停止。今年更是停掉了全部赋税徭役。 四川巡抚韩公,与四川巡按李公,体恤百姓,本着能减则减,绝不扰民的原则,极力减轻百姓负担,与民休养生息。 如今四川百姓无不称颂陛下圣德,依微臣浅见,若无天灾,再有五六年时间,民力便可复苏。” 朱社钰点点头,又继续问道:“我已命南京兵部尚书于谦出任湖广、河南、四川三省总督,负责彻底平定苗乱。 大明建国都快百年了,朝廷对于这些苗人,剿又剿不灭,抚又抚不定。你们说说有何治本良策?”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84章 再论苗乱君臣同心 帝妃家宴笼络门生 第384章再论苗乱君臣同心帝妃家宴笼络门生 王越和余子俊相互对视一眼,如何平定苗乱,这是个老问题。皇帝亲自出的会试策论第一题,就是论西南苗乱与东南民变。 关键就在于,大家答来答去,都给不出令皇帝满意的解决方案。 有说剿的吧,苗人动不动就往深山老林里一钻,然后在悬崖峭壁上立寨固守。就算是韩信来了,也得一个寨接一个寨地挨个啃。 有说抚的吧,也全是纸上谈兵。涉及到湖广、贵州、四川等好几个省,你朝廷政策制定的再好,那些地方官吏根本就执行不出来。 偶尔遇到一两个州府的主官能力强,那执行效果还行。但是不可能这好几省的州府主官个个都是干才。 地方官吏瞎搞才是常态。 而且大部分汉官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打骨子里就看不起苗人。让他们去招抚,效果可想而知。 皇帝问这么个问题,就属于故意刁难人了。 余子俊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微臣以为,应该修筑内长城,把生苗彻底围在墙内,将其与汉民、熟苗完全隔离开。 对于熟苗,刚实行汉苗杂居,力求将其同化。 再有就是大行仁政,减轻对苗人的欺压和剥削。 微臣斗胆说句犯忌讳的话,很多时候,苗人生乱也都是被逼无奈的。 就比如朝廷大建宫室,修造陵寝,整天就是要求湖广、贵州、云南等地采伐大木。 那些大木从深山之中砍伐开采,再兴师动众地移出深山,不远千里运到京城和各地王府,有多少百姓因此致死致残、流离失所。 陛下登基后下诏停止采木之役,西南无数百姓歌颂圣德,感戴天恩。 这些千古难遇之善政,如果能延续数十年,微臣以为,景泰一朝不仅能中兴大明,更能成就媲美文景的盛世。 那时区区苗乱,不剿自平,又何足挂齿。” 朱祁钰闻言,满意地点点头,这策略效果如何先不论,起码听来慷慨激昂,十分鼓舞人心。 有哪个皇帝不想追比文景之治呢。 五百多年之后,对皇帝的评价标准会出现反转。武功受到的推崇,反而会超过文治。 像秦始皇、汉武帝这样的皇帝,成为了楷模和标杆。 汉文帝这样的明君圣主,反倒是等而下之了。像唐太宗李世民那种以汉文帝为楷模的人,更是差不多都快彻底消失了。 但是在如今,或者说纵观整个大明朝,对文治的推崇还是在武功之上的。 在大街上随便抓个人问问,你是想当孝文皇帝,还是想当孝武皇帝,答案都是不言自明的。 再往前面朝代看,也是如此。 甚至魏晋时期,还会出现曹丕贪污自己父亲的文帝称号这种怪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修筑内长城,把生苗隔离起来,倒还真是个办法。而大明中后期也真的有采取这种方案。 顺着这个话题,又引申到了东南、西北、东北的军政。 君臣相谈甚欢,一直聊到中午,朱祁钰方才带着众人去吃饭。 在镜湖和玉泉山之间,凤阁之北,还有一片小小的湖泊。朱祁钰在湖畔四面分别建造了东西南北四厅,作为宴会之所,并且重金从各地请来名厨。 平时在府中处理政务的大臣们,都可以在此地用餐。 今天朱祁钰选则了南厅作为宴会之所。 众人一进入南厅,就见四位绝色女子正站在厅中相候。 黄溥、何宜两人都是鞠躬见礼,口称娘娘。 其次便是高瑶反应最快,跪地便行大礼参拜。 林香玉连忙谦让道:“探花郎快快请起,你们都是未来的国家柱石,倒不必对我们这些妃子行此大礼。” 宠妃们客气,但高瑶可不敢当真,还是规规矩矩行完大礼方才起身。 王越、余子俊没想到会有帝妃出现在宴席上,再加上本来也不情愿给这些妃子磕头。 如果不是高瑶非要行大礼,王越和余子俊本打算随着黄溥、何宜鞠躬行礼算了。 但是高瑶这样一弄,两人便不上不下的。 略一迟疑之后,两人还是勉为其难地选择了下跪。 林香玉几人都连忙抬手虚扶,谦辞礼让。 朱祁钰看出两人的窘迫,也开言解围:“今天只是家宴,无关国事。大家都随意一些,不必行国礼了。 来来来,都坐,都坐。” 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主要都是南方的菜系。 今天除了朱祁钰和王越,剩下的包括宠妃们在内,都是南方人。 一条长桌,朱祁钰自然坐了主位,然后左手边,命王越、余子俊、高瑶依次坐了。右手边,四位宠妃,以及黄溥、何宜,分别落座。 朱祁钰和王越面前,放的是北方菜;其余人面前,则是南方菜,宠妃们将这些细节都一一考虑到了。 对于王越、余子俊、高瑶三人,朱祁钰一家人也算是极给面子了。 至于为什么让宠妃列席,也是朱祁钰出于居安思危的考虑。 朱祁钰虽然不主张帝妃干政,但是万一自己哪天有个头疼脑热处理不了政务呢。甚至于突然之间躺板板了怎么办? 朱祁镇的教训还在那里摆着呢:宣宗本来就烂,结果宣宗死后,朱祁镇年幼,而孙氏也和宣宗差不多烂。 两人比烂,谁也扶持不了朱祁镇,谁也教导不了朱祁镇。导致朱祁镇的帝王心术差到离谱,被大臣们彻底忽悠瘸了,最终搞到一地鸡毛。 山西烂到那个程度、沿途卫所烂到那个程度,朱祁镇对此竟然一无所知,这才是最离谱的。 朱祁镇亲征被俘,钱皇后更是完全扛不住事情,别说处理政务、稳定大局了,干脆哭鼻子把腿哭瘸了。 所以朱祁钰现在的策略是,宠妃们平时不用干政,但是一旦自己有事,宠妃们一定要有挑起大梁的能力。 这听起来有些矛盾,属于真正的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朱祁钰给出的解决方案,就是让宠妃们多和臣子接触一些,尤其是这些新科进士,自己的门生。 至少要混个脸熟,到了关键时刻,大家起码还有几分交情在,怎么也比完全不认识强。 这一顿饭,足了吃了两个时辰。浅雪和素汐两人,在外人面前一贯是冷冷清清,不苟言笑。 倒是林香玉,长袖善舞、风趣幽默,很快便让三位进士如沐春风、为之倾倒。 凝香虽然笑意盈盈、温柔和善,但也不多话,只是负责倒酒,也没过多长时间,便偎依到朱祁钰身边,挨挨蹭蹭地撒起娇来。 王越三人很快便看出来了,几位宠妃性格极为鲜明,特别好区分: 玉妃、香妃这对双生姐妹,长得一模一样,行事也是同进同退,王越等人怀疑皇帝本人也未必能分得清楚。这对姐妹可以视为一体,都是高冷又偏强势的性格。 齐王妃长得最美,待人又最和善,属于最受欢迎的帝妃。 粘在皇帝身上的那位贵妃,则一看就是极受宠溺的小女人,也不理庶务,也不操闲心。 令王越等人吃惊的地方在于,哪怕不在朝堂的普通读书人都知道,皇帝的妃子们必然是要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的。 但眼前的场景,又一次超出了众人的认知。就算再眼拙的人,都看的出来,这几位帝妃亲如姐妹,没有半分争宠的意思,而且怎么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和谐。 三位新科进士,状元郎、榜眼郎、探花郎,已经对皇帝有了初步的认识:这位陛下实在是太特立独行、与众不同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85章 三人同官皇帝公允 眷顾探花王妃偏心 第385章三人同官皇帝公允眷顾探花王妃偏心 景泰朝第一届进士,二十多岁的有八十五人之多,占比超过了四成。 刚刚三十出头的,还有老大一群。 导致一个结果,就是这届进士总体的观察、领悟、学习能力,明显强于往年。 王越、余子俊、高瑶从见到皇帝,到赐宴结束,也就区区半天时间。 就这半天时间,三人对皇帝的认知完全变了。 首先大家肯定都是忠君爱国的,但是具体到学问见识、天赋慧根,在来之前,大家内心深处对皇帝都是有所轻视的。 尤其是宣宗和恭让皇帝‘珠玉在前’,给了众人一种皇帝鲁莽而愚蠢、精神懈怠、目光短浅的印象。 所以新科进士们内心普通的想法,都是要努力表现,以求得到皇帝的青睐。然后皇帝倾心交托国事,垂拱而治;大臣鞠躬尽瘁、致君尧舜。 但是现在一看,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如果单纯比试文章,比读圣贤书,比博闻强记,皇帝确实不如天赋异禀的进士们。 但是短短三年时间,皇帝对外彻底打垮了瓦剌、重振了大明声威;对内完全掌控了中枢,平定了国内战乱。 在皇权更替、嫡庶之争上逐渐掌握了主动权;在修身养性方面,远离皇城、闲居西郊,不仅将后宫打造成铁板一块,更是子嗣顺遂,广开枝叶。 至于王越等人为何能看出皇帝已经将后宫打造成了铁板一块?除了帝妃们表现出的亲密无间外,还有十二名帝妃相继有孕的事实。 王越等人只是年轻,又不是真傻。多名帝妃相继有孕,且尽皆平安无事,这就是铁证。如果皇帝后宫有争斗,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反例就是宣宗皇帝,活了三十七岁,一共就生了俩儿子,其中一个还是在宫外偷偷生出来的。 宣宗在宫里有那么多嫔妃,一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你说奇怪不奇怪。 更奇怪的是,宣宗那么多嫔妃,甚至一个女儿都没有生出来。 到最后,宣宗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合适了,才溜出宫去偷偷摸摸行事,最终生下了当今天子。 赐宴完毕,王越、余子俊、高瑶怀着复杂的心情,出了南厅。三人除了获封中书舍人,兼翰林院修撰外,还被朱祁钰破格提拔为兵部主事。 即使是新科状元、榜眼、探花,一上来就被封为兵部主事,也算得上是破格了。 大部分进士,能立即被外放个七品县令,都算是烧高香了。正常情况下,都是需要排队候缺的。 兵部主事,正六品实权京官,比外放的七品县令不知强到哪里去了。 按照正常的人性,新手进入职场,先被谁带着的,自然就跟谁亲。 王越、余子俊、高瑶自然而然,就跟黄溥、何宜两人亲近。 其中又已经稍微显示出了差别,王越、余子俊跟黄溥更亲近,高瑶跟何宜更亲近。 高瑶已经从对何宜的话半信半疑,变成了满心的感激和敬佩。 虽然皇帝对待三人看不出亲疏,态度是同样的和善,给的官职也是一模一样。 但帝妃们的态度就完全不同了。 吃饭时还没显出什么问题,但几人临走之时,林香玉却对高瑶笑道:“庭坚兄,每届进士,都是由探花郎来行些风雅之事,比如去探寻奇花给大家佩戴。 我家这齐王府刚刚建成不久,多处宫殿楼阁的匾额对联都还没有题,甚至都还没有取名。 你当闲暇之时,来替我们题写一下吧。 放心,不让你白干活,玉泉山上灵泉养出的鲤鱼肉质极为鲜美,我们亲自做给伱吃。” 高瑶闻言一愣,心跳猛然便加速起来。 林香玉紧接着补充道:“你不用紧张,这都是传统了。你看青云阁的匾额对联,那都是上届探花岳季方题写的。到了下一届探花,依然会来题字的。” 高瑶闻言,看向何宜。何宜暗暗点头,用眼神示意赶紧谢恩。 高瑶这才连忙下跪谢恩。 送走了几人,朱祁钰带着宠妃们回到房中,悠哉悠哉往床上一躺。 由于喝了酒,朱祁钰笑着揶揄道:“颦儿,你们可真大方。现在让高瑶题匾,以后还可以让他作画。正巧咱们齐王府处处美景,也该用画作好好记录下来才是。 高瑶算是得了个长久差事,这就跟让人去找三条腿的金蟾当药引子一样了。” 林香玉好奇地问道:“什么三条腿的金蟾,没听说过。三条腿两张嘴的皇帝,奴家倒是亲眼见过一个。” “啊?三条腿的皇帝我也见过,但两张嘴是什么意思?” 林香玉揶揄道:“说要重点栽培高瑶,让我们帮着拉拢的是某个人;拉拢完了又怪我们太大方的,又是某个人。人前人后两张嘴,说的就是某个人。” 挨了顿骂,朱祁钰就不老实了。 愤而劳碌了一下午加整整前半夜,到了第二天,朱祁钰本来是打算睡到中午的。 结果天刚亮就又被小丫环从床上‘拎’了起来。 朱祁钰现在最怕的,反而是灵玉宫看门的两个小丫环。 只要小丫环一大早进来,准没有好事。 果不其然,东厂传来密报,真如舒良预言的那样,皇太子朱见深昨晚突发疾病。 一样是上吐下泻,高烧不止。到了早上,干脆陷入了昏迷。 这下皇太后、恭让皇帝、钱皇后、周皇后都彻底怒了。 在朱祁钰得到消息的同时,锦衣卫们已经在传召朝廷重臣入宫了。 朱祁钰看到密报,立时便长叹道:“要了命了,暴风雨要来了。” 床上四位宠妃都紧张地坐起身来,将密报传看了一遍。 林香玉急切地问道:“要不要奴家进宫一趟?” 朱祁钰坚定地摇摇头:“你不要去,还坐月子呢,去皇宫那个人吃人的破地方干什么。” 浅雪紧接着问道:“那奴家和素汐去?” 朱祁钰继续坚定地摇摇头:“你俩也别去。” 凝香闻言,紧张地四处观望一下:那皇帝宠妃就剩我一个人了,不会我才是那个倒霉蛋吧?这不可能啊。 朱祁钰苦笑道:“别想了,傻丫头,咱家谁都不用去。我他妈的也不去了,爱怎么地怎么地吧。 真是够了,还没完没了了。 算了,我躺平了,我不管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86章 披坚执锐不言自明 畏威怀德君臣和谐 第386章披坚执锐不言自明畏威怀德君臣和谐 因为不论怎么努力也无法掌控住内廷,所以朱祁钰就这样彻底摆烂了。 到了中午正要吃饭的时候,陈循等人也赶来王府‘兴师问罪’了。 这些重臣,有被裹挟来的,也有真心来兴师问罪的,也有来替皇帝助威的。 陈循、徐琦这样的人,就是更愿意和稀泥的。 王文、罗通、何文渊,则是真想替皇帝助威。 于谦、俞士悦、石璞、金濂是真心来兴师问罪的。 对于这些宣德、正统两朝的亲信重臣来说,以前无论朱祁钰如何荒唐,为了江山社稷的安定,大家都能忍受。 但是现在,皇帝‘疑似’要同时对恭让皇帝、皇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下手,来个斩草除根,这就大大超出底线了。 怎么形容呢,这叫做有‘宣庙遗风’。 但是对于谦、俞士悦、石璞、金濂来说,宣宗将汉王和他的儿子们同时处决,毫不掩饰、杀伐果断,没问题。 景泰皇帝将恭让皇帝、皇太子、二皇子、三皇子送去和宣宗团聚,不行! 朱祁钰也懒得和大臣们解释,只是让刘昌、赵珄全副披挂、手执利刃,静静地站在自己左右两侧。 为什么历朝历代,对兵器的限制可能不太严格,但是对铠甲的管制却极为严苛? 因为有甲杀无甲,那就是无情的碾压。 更何况现在青云阁中都是一些文臣。 全副武装的内卫亲兵,站成两排,从齐王府的大门口,一直延伸到青云阁下。 朱祁钰的意思很明白:一言不合,大开杀戒。 别以为我平时脾气好,你们就可以没完没了了。 稍微聪明一点点的人都知道,我不可能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去对付恭让皇帝一家。你们这些学富五车、混迹多年的官场老油条不可能看不出来。 你们想借机跟我示示威?那就杀光一批,再换一批上来。 君臣之间总是客客气气的,时间长了,很可能就会出现‘畏威而不怀德’的情况。 老虎长时间不发威,就会被当成病猫。 在刘昌浑身散发着杀气,恶狠狠地瞪了众人半晌之后,陈循最终选择继续做那个善解人意的武英殿大学士。 然而陈循刚要开口,就见朱祁钰朝自己摆摆手。 陈循心里咯噔一下,虽然自己现在是内阁的首辅,但是皇帝可没承诺过到底让自己当几年。 这个首辅,当十年八年是当,当五年六年是当,当一年两年也是当。当长当短,全在于皇帝一句话。 陈循想明白了一个问题,最近总是有宣宗和正统的亲信,作为重臣出现在青云阁,这让皇帝十分的烦躁和不耐。 再加上内阁近来总是办事不利,这让皇帝戾气渐生。 伴君如伴虎啊。 陈循心中正纠结着,只听皇帝对王文说道:“千之,伱先说。” 王文当然知道皇帝要自己说什么。自己虽然和陈循关系好,但也不会为了照顾陈循,而牺牲自己的前途。 朱祁钰心里也很清楚,遇到这种千载难逢的表忠心良机,王文不可能选择和陈循一起摆烂。 果然,只听王文不假思索地顺着皇帝心意回道:“启禀陛下,三法司对也先的审讯,已经有了初步结果。 杨士奇、杨荣,参与对瓦剌的走私,可以确认属实。杨溥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王振参与对瓦剌的走私,确实无误,铁证如山。 大同、宣府等地的文武官员,多有参与。 包括之前李秉弹劾的宣府副总兵纪广,其为王振循私举荐之人,不法之事甚多,臣请圣上下旨逮捕,押送京师。 另外南京兵部于尚书,于宣德五年至正统十三年,出任山西巡抚十九年,期间与三杨、杨洪等人过从甚密。且对山西军政之溃烂,多有失察之责。 臣请圣上批准,命于尚书前往刑部,听候勘问。” 朱祁钰闻言笑道:“算了,平定苗乱要紧。再说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听说山西、河南的士绅、百姓、甚至藩王,都要组织起来为于爱卿立祠了。 至于山西文武官员的不法之事,我相信于爱卿都是被蒙蔽的。 只不过就是蒙蔽的时间有点长。 十九年,都够我的嫡长子从小婴儿变成潇洒俊逸的新齐王了。” 王文立即接话:“圣上丰神秀逸、气蕴天成;王妃风姿绝世、倾国倾城。世子必然青出于蓝,成为令天下臣民为之倾倒的绝代天骄。” 朱祁钰笑着摆摆手:“过誉了,过誉了,其实我和苏东坡是一个想法,但愿生儿愚且鲁,无病无灾到公卿。” 王文与皇帝的对话,句句都有深意。 直待王文拍完马屁,于谦才跪下来请罪,表示愿领失察之责。 朱祁钰笑道:“山西的事情,于爱卿不必再提了。你久不离京,可是还有别的事情奏报?” 朱祁钰把选择的主动权交给了于谦,你是和我商量完平定苗乱的具体方案,然后速速离京;还是选择留在京城,为了恭让皇帝一家和我打擂台? 在大明中前期,没人会选择和皇帝当面硬打擂台的。 于谦略一思索,便向皇帝问道:“敢问陛下,平定苗乱的军队,应从何处调集?南京兵部是否可以开始组建山地营?又能否从四川和贵州等地招募擅长山地作战的土司兵?” 朱祁钰点点头:“平定苗乱主力,从南京京营征调三万。再加上湖广、河南、四川三省的地方卫所。 山地营可以开始组建,也可以征召土司兵。 不过由方瑛全权负责组建山地营,我还会派一位太监去监军。 你们一位总督、三位巡抚可以参赞山地营军务,但是营务还是由方瑛说了算。出了问题,我也只管找他。” 朱祁钰这就已经完全说成大白话了:新组建的山地营,方瑛掌权,方瑛负责。权责一体,我再另派一名亲信太监出任监军。 于谦也不懂皇帝为什么突然要重用方瑛,但也不好细问。 此时徐琦出言询问道:“陛下,这几年战事频仍,南京京营将士的家眷往来迁徒,早已疲惫不堪。 而且这些家眷从南京前往湖广等地,生活也多有不便。 臣请示陛下,是否可以让将士家眷自主选择,不愿意随军的,可以留在南京?“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87章 徐有贞超拔入内阁 朱祁钰君臣论知遇 第387章徐有贞超拔入内阁朱祁钰君臣论知遇 朱祁钰看了一眼徐琦,这位老尚书向来以体恤百姓著称,这也是让他出任南京兵部尚书的原因。 重重叹了口气,朱祁钰心中也是深感无可奈何,北京六部加上南京六部,一部二尚书的话,需要二十四人。 就算严格按照一部一尚书来,至少也要十二人。 事情的尴尬之处在于,朱祁钰根本就拿不出十二名亲信来增补这些位置,实在是无人可用啊。 想要彻底消灭掉宣德、正统的势力,任重而道远。 这还只是尚书,侍郎的位置就更多了,几乎全在宣德、正统的旧臣手里。 所以朱祁钰平时基本只召见阁臣与尚书,很少和那些侍郎打交道。 蒙上双眼,看不到的东西,就可以当他不存在。 想到这里,朱祁钰对徐琦笑道:“准奏了,南京的事情,你和魏国公商量着来吧。” 紧接着朱祁钰站起身,又向王文说道:“内阁拟道旨意,右佥都御史徐有贞,以治水赈灾之功,升右副都御史,兼翰林学士,入阁参与机务。” 说完之后,朱祁钰便急匆匆离开了。 虽然重臣们的逼宫行动被扼杀在了摇篮里,没有露形,但也必须给个警示。 朱祁钰提拔徐有贞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你们不愿意干,没问题,有的是人愿意干。尚书和侍郎的位置我还填不满,但找几个用着顺手的阁臣还是不在话下的。 阁臣的数量又不固定,十个八个可以,三个五个也行。 朱祁钰早想好了,如果这些阁臣再不识抬举,正好借机将内阁和司礼监的权力都削弱掉,转而加大自己的变相‘中书省’的权力。 见皇帝走了,在场众人开始交头接耳,攀谈交流。 这下大臣们的阵营更加分明了。新君党一派、旧帝党一派、中立势力一派。 到底还是新君党数量多一些,除了王文、罗通、江渊、何文渊,这次周忱也明确站到了皇帝阵营。 于谦、石璞、金濂、俞士悦站在一起,到了要面对大是大非的时候,还是有人会选择不同的立场。 陈循、王骥站在一起,显得有些势单力孤。 而且王骥已经倒向了皇帝,只是这次涉及到恭让皇帝一家的生命安危,王骥深受恭让皇帝恩遇,实在不好意思表现得太直接。 所以不上不下的,实际上就剩下陈循一个人了。 陈循对待新君,又不够铁杆儿;对待旧君,也不够忠诚。 朱祁镇回京之前还不大显,如今新旧冲突加剧,就容不得左右摇摆了。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政治就是这么现实和残酷。 却说朱祁钰离开青云阁,直接来到了南厅。 此时四位宠妃、黄溥、何宜,都在陪着二甲前三名的新科进士聊天。 王献、盛颙、马文升,朱祁钰本来要在早上接见这三人的,结果皇宫又出这么些破事,那就只能直接赐宴了。 朱祁钰调整了一下情绪,朝众人笑道:“你们一上午都在聊些什么?” 林香玉笑道:“我们在聊医道和养生。“ 朱祁钰闻言调侃道:“孝文皇帝是不问苍生问鬼神,爱妃是不谈文学谈养生。伱这也算是另类的追比圣贤了。” 林香玉笑道:“夫君冤枉奴家了,是因为惟臣的曾祖父曾在大元任职医学提领、祖父任职冠带医士,所以我们才聊起了医道和养生。” 朱祁钰点点头,然后看向王献:“那爱卿也精通医道?” 王献连忙回道:“启禀圣上,微臣从小便受家祖父传授医道,确实读了不少医书。只是朝廷也不允许文人行医,所以微臣也没有太多的实践。” 朱祁钰闻言,连声赞道:“爱卿真是人才,十七岁中进士就足够令人目瞪口呆了,你竟然还有精力去钻石医术。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难怪王妃非要不谈文学谈医道呢。” 王献壮着胆子回道:“微臣以为李商隐的‘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前半句没有问题,后半句明显就是枉顾事实,胡乱抹黑了。 孝文皇帝‘不问苍生问鬼神’,本来就没什么问题;王妃‘不谈文学谈医道’,自然就更没有问题了。” 朱祁钰朝林香玉揶揄道:“好你个小王妃,我就一会没盯着,你就把我的墙脚给挖了。 你看我这好好的天子门生,才一转眼不见,就光知道向着你说话了。 算了,这门生给你了,我不要了。” 林香玉向王献笑道:“没事,别怕,皇帝不要就不要吧,回头我替你说门亲事,给你娶个国公家的嫡女。” 王献闻言,连忙笑呵呵地给林香玉跪下磕头谢恩。 这是在来的路上,何宜对王献也进行了提点:皇帝和王妃之间就喜欢开开玩笑,而且家事庶务完全是几位王妃在管。到时候王妃给什么就要什么,千万别客气。客气就是见外,见外就是自毁前程。 朱祁钰在主位上坐定,朝王献等人笑道:“既然说到了‘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咱们就聊聊贾谊吧。 你们对孝文皇帝与贾谊的关系怎么看,大家都说说。” 因为一句诗,今天的考题又有了。 这道考题一出,林香玉与何宜不约而同地望了朱祁钰一眼,心中都颇有些诧异。 别看题目本身看着很简单,但是考察的内涵却十分刁钻。 如果是平日里只知道死读书、读死书的人,基本上一开口就会露馅。 只是为了功利化地应试而读书,多半还真答不好这道题目。 王献、盛颙、马文升相互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按照名次顺序回答。 王献只得硬着头皮回道:“微臣以为,孝文皇帝有三大谋士:贾谊、袁盎、晁错。 贾谊虽然被短暂贬谪到长沙,但是自始至终,贾谊一直在通过奏书的形式向孝文皇帝提出建议。这些建议大部分也都被孝文皇帝采纳。 而且宣室召对,本来就是一次普通的君臣叙旧。 宣室召对之后不久,贾谊便由长沙王太傅高升为梁王太傅,再次获得重用。 而贾谊在梁王太傅任上,为孝文皇帝制定了历朝历代中最精美缜密的削藩战略,以最小的代价解决了最大的隐患,堪称旷世之作。 所以孝文皇帝与贾谊是君臣知遇的典范,‘不问苍生问鬼神’纯属污蔑。”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88章 考较引出嫡庶之辨 百官争相弹劾皇帝 第388章考较引出嫡庶之辨百官争相弹劾皇帝 王献说到这里就停住了,不能一个人把话都讲完了,还要给盛颙和马文升留点话头。 到了盛颙这里就有点犯难了。 盛颙今年三十四岁,年纪整好是王献的两倍。才思本就不如王献敏捷,再加上首次面君颇为紧张。 朱祁钰之所以将盛颙的名次定的如此靠前,是因为在这届进士中,盛颙最坚定地主张轻徭薄赋、体恤百姓。 朱祁钰需要一批真心实意跟着自己搞轻徭薄赋的人。 盛颙思索片刻之后,选了一个不同的思路:“微臣以为,孝文皇帝最爱少子梁王。将贾谊升为梁王太傅,负责教导梁王,绝对称得上是重用。 只是微臣以为,汉之天子大多动过改易太子的心思。孝文皇帝升贾谊为梁王太傅,恐怕也有为梁王铺路的意味在里面。 只是梁王坠马而死,过于意外。 贾谊因此悲痛愧疚,没过多久亦病死。倒并不是世人所传的那样,贾谊因为怀才不遇,抑郁而终。” 朱祁钰点点头,这话也在理,看来王献和盛颙都是认真读过史书的。 朱祁钰继续问道:“那你对改易太子怎么看?是该立嫡,还是立贤?” 盛颙回道:“固应立嫡。” 朱祁钰不依不挠,继续问道:“孙太后先生下恭让皇帝,继而废我母后自立。自我登基,拨乱反正,恢复母后名位。 母妃将我过继给母后,以延续香火。 那么我与大兄恭让皇帝,谁嫡谁贤?” 盛颙闻言,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三个大嘴巴,好好的提什么改易太子、嫡贤之争啊,这不是请君入瓮、作茧自缚吗? 一句话答不好,前途尽毁。 这就考验三人的学识见解,以及在京多日,对于朝局的认知和判断了。 盛颙又不是出自官宦之家,无人提点,如今就只能完全靠自己了。 略一思索之后,盛颙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回道:“按照圣人礼法,嫡庶之分,以过继之后的母亲为准。 贞皇后是嫡后,圣上是贞皇后嫡子。 自然以圣上为嫡长子,恭让皇帝为庶长子。 恭让皇帝土木之败,有罪于国;圣上力挽狂澜、重振朝纲,自然是圣上为贤。 圣上既嫡且贤,理应继统,子孙绵延,万世不易。”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王献和马文升:“两位爱卿可有不同意见?” 王献和马文升都摇摇头。 皇帝的态度都如此明显了,大家何苦再抬杠呢。 再说皇帝已经占据了大义名分,你再抬杠,除了毁掉自己的前程,也改变不了什么朝局大势。 朱祁钰笑道:“咱们继续谈贾谊吧,马爱卿讲削藩吧。” 马文升心里也是无奈了,皇帝这想一出是一出,又要听自己讲贾谊削藩。你说王献好好的提贾谊削藩做什么,如果不是我文武全才、涉猎广泛,王献这飞刀我还真心接不住。 组织了一下语言,马文升也硬着头皮回道:“贾谊削藩策略的核心,是众建诸侯而少其地。 每代诸侯死后,就将其封地拆开,分散给他的儿子们。这样每个诸侯的土地都会越来越少,实力也会越来越弱。 后世只知武帝朝的推恩令,却不知那只是将贾谊削藩策略换了个名称而已。 孝文皇帝采取了这项策略,只是不声不响,做的十分隐蔽,在当时没有引起诸侯警觉。 但是景帝登基后,他并不知道孝文皇帝与贾谊的谋划,选择了粗暴削藩,从而引发了七国之乱。” 朱祁钰点点头,示意马文升继续说。 马文升只得继续讲道:“虽然景帝鲁莾,但七国叛乱仅用了三个月便被平定。其原因在于,梁王刘揖死后,贾谊上书文帝,判断将来诸侯必叛。 而诸侯一旦叛乱,朝廷必须牢牢守住梁国,遏止住诸侯国的攻势。然后待叛军疲敝,再由朝廷大军全力一击,方能一举荡平叛军。 所以贾谊建议扩大梁国封地,大幅加强梁国军备,并且再派亲王镇守。 最终孝文皇帝大幅扩张梁国封地,将嫡次子刘武从代国改封到梁国,并指定周亚夫为领军大将。” 说到这里,马文升苦笑道:“后来的吴楚七国之乱,完全就是在按贾谊预设好的流程演绎。 以有心算无心,吴楚七国那么强大的势力,三个月就全完了,实在太悲哀了。”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这句话说的好,以有心算无心,四两拨千金,方是惊才绝艳的谋臣该有的风采。 伱们三个这书读的都很不错,我心甚慰。 你们三个先做两年中书舍人,兼任翰林院侍讲吧。平时替我处理政务,闲了给我讲讲书。 之后我再放你们去六部历练。” 三人闻言,连忙跪下谢恩。 朱祁钰带着众人吃过饭,方才各自散了。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中午,奏本就像雪片一般飞到了凤阁之中。 就连一向淡定的何宜都看傻眼了。 弹劾大臣的情况很常见,但是文武百官如此大规模地弹劾皇帝,凤阁内的皇帝亲信们,倒还是第一次见。 黄溥处理政务的能力极强,但是对于谋划定策,却不大擅长。 所以黄溥、何宜平时配合的倒很默契,一个人负责谋划,一个人负责执行。 面对这雪片般飞进来的奏本,黄溥就算撒手不管了:“行义,你说这要不要给陛下看? 好好的,我真怕把陛下气坏了。你看看,这里面还有叶盛的奏本呢。 原来叶盛也曾是陛下看好的中书舍人,结果他现在彻底变成了言官领袖,开始带头上书指责陛下了。 这也就算了,竟然还有一批新科进士也跟着起哄。 好好的非要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就没人劝一劝他们吗? 哎,我是不知道怎么办了,行义你拿主意吧。” 何宜闻言苦笑,现在岳正、陈鉴大部分时间都在兵部当值,黄溥又不肯背锅,那坏人就只能由自己当咯。 想了半晌,何宜回道:“把所有相关奏本按其所属衙门整理好,放在御案上,等陛下阅视吧。 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别紧张,陛下不会生气的。” 黄溥、徐正、黄鉴闻言都彻底无语了:文武百官这都接近于逼宫了,你竟然还说不是什么大事。皇帝如果能忍住不生气,那胸怀涵养也实在太好了吧。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89章 朱祁钰稳坐钓鱼台 周皇后策划大 第389章朱祁钰稳坐钓鱼台周皇后策划大清洗 朱祁钰悠哉悠哉地吃过午饭,便又要搂着宠妃们睡觉。 林香玉好奇地问道:“夫君今天不出去理政了?” 朱祁钰摇摇头:“不出去了,歇三天。大后天再继续接见新科进士,今天下午咱们去钓鱼。” “恭让皇帝、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全都重病,城里怕是已经炸开锅了,夫君真不用去把控一下朝局动向?” 朱祁钰满不在乎地笑道:“这还需要出去看吗,我就躺在床上都能知道,文武百官早就骂翻天了。指责我的奏本,此时已经如雪花一般飘进了凤阁,就等着给我一个下马威呢。” “那怎么办?” “凉拌,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们去吧,我也不在乎。弄不好啊,还有会一大批新科进士被人利用,涉入其中。 我们在家里玩上三天,足够这次事件充分发酵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咱就作为一个旁观者,慢慢看吧。” …… 朱祁钰稳坐钓鱼台的同时,北京城中却已经炸开了锅。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恭让皇帝一家重病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北京的大街小巷。 东厂、锦衣卫、顺天府、五城兵马司全部按兵不动,对坊间传言没有任何干预。 文武百官尽皆鼓舞而动,大展文才,写出了一道道引经据典、指桑骂槐的奏本。 大部分官员倒也未必有多么热爱恭让皇帝,只不过‘文人风骨’作祟而已。 再说法不责众,反正又不用承担后果。 皇帝倒是敢把内廷宫人集体杖毙,但是文武百官数百号人上书,皇帝还敢把大家都打死不成? 宫人属于奴隶,大臣可不是。 上书的大臣里,礼部的人最多,六科次之,翰林院再次之。 因为王文的强势,都察院上书的人反而是最少的。 礼部右侍郎邹干,是这次集体上书运动的领袖。 邹干之前是兵部郎中,极受兵部尚书于谦器重。 只是好景不长,于谦被调往南京,而邹干则被明升暗降,去礼部做了侍郎。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胡濙都是礼部尚书。在此期间,礼部在立后、移宫等问题上多次触怒皇帝,皇帝对礼部的厌弃几乎就是不加掩饰的。 所以现在大家终于抓到了皇帝的‘切实把柄’,礼部众人是跳的最欢的。 而新科进士之中,已经有六人先后上书,对当今天子进行讽谏。 林孔滋、欧阳熙、俞钦、郑纮、阳显嘉、胡炼,这是太子重病后,第二天便上书的六位新科进士。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数恐怕还会继续增加。 外朝的大臣们只是上上奏本,阴阳怪气地嘲讽一番。 内廷的斗争,可就激烈的多了。 首先,是金英、兴安、陈祥等人,重新抖了起来。 阮浪、陈勉等大太监也纷纷向金英、兴安靠拢。 在王振刚死那段时间,金英是内廷头号大太监,兴安是内廷第二号大太监。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说内廷的诸多大太监本就不服王诚、舒良、王勤、张永这四个毛头小太监。 如今有了机会,肯定要试探试探皇帝的底线。 反正皇帝也不可能将数名大太监集体杖毙。 女人们的诉求,那就更多了。 钱皇后希望能让自己重掌后宫,万宸妃支持钱皇后重掌后宫。 周皇后希望将坤宁宫的太监宫女全部杖毙,并将恭让皇帝所有嫔妃统统迁入南宫。 孙太后则希望解除自己的禁足,重掌内廷大权。 恭让皇帝的寝宫之中,孙太后、钱皇后、周皇后、万宸妃坐在一起,各自打着机锋。 只听周皇后率先向孙太后请示:“母后,儿臣以为,还是陛下身边侍候的人太少,又都不贴心,才给了宵小之辈可乘之机。 与其靠着那些着三不着两的太监宫女,不如将姐妹们全部迁入南宫,一来姐妹们知根知底,可以就近照顾陛下;二来,姐妹们也可以齐心协力,共同监察着宫女太监。” 孙太后自然知道周皇后安的什么心,所以并不肯轻易表态,只是扭头看向钱皇后,询问其意见。 钱皇后对此有些不理解,首先将嫔妃们全部迁入南宫,钱皇后肯定是乐意的。因为这样一来,自己便管着恭让皇帝的全部后宫,周皇后远在坤宁宫,从此鞭长莫及。 其次,不好的一面,就是周皇后和皇太子的独立性从此大大增强,便很难再被别人动手脚了。 钱皇后犹豫了半晌,方才回道:“还是由母后决断吧,儿臣只管听命就是。” 这里没有万宸妃说话的份,便也没人再问她了。 孙太后也有些迟疑,这时候周皇后却补充道:“母后,等将姐妹们全部迁入南宫,工匠们方好入驻。 母后现在居住的英华殿实在太窄小了,原来的仁寿宫区域只烧毁了一小部分。 儿臣以为不如在原来的仁寿宫基础上,为母后重建一座寝宫。那里离南宫也近,离内阁也近,远比英华殿方便多了。” 听到这话,孙太后再也不犹豫了。英华殿位于紫禁城最西北角上,又窄又小,傻子才想住在那里呢。 而位于乾清宫东侧的仁寿宫,倒还真是个好地方。以后再来南宫,也方便多了。 见孙太后点头同意,周皇后继续说道:“南宫的宫人们固然要全部换掉,儿臣宫中的宫人,肩负照顾皇太子的重担,也需要得力之人才行。 如今皇太子重病,跟这些宫人的玩忽职守脱不了干系。儿臣希望能将这些宫人全部换掉,再重选一批。” 孙太后闻言,连连点头:“不仅坤宁宫的宫人要全部换掉,就连我宫里那些人,也要清理一遍。不然到时候咱们一家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宫女好说,从宫外重选一批就是了。只是眼下需要这么多太监,从哪里来呢。 已经入宫的,很可能已经被人收买过了,靠不住。 从宫外招收吧,皇帝之前又下了明旨,不得再随意阉割净身。所以我们报上去,皇帝未必会批准的。” 孙太后笑道:“之前宁阳侯在东南平定民变时,进献了一百余名小太监。靖远伯在平定苗乱时,同样进献了一百余人。 两批小太监,加在一起,大概有三百人。 我记得这些人绝大部分都被安置在了惜薪司和钟鼓司。 在惜薪司、钟鼓司当差,那都属于虐待了。这些小太监不会感恩于皇帝的。 所以咱们不如将他们全部要过来,接近三百人,整好够咱们用了。” 周皇后连忙奉承道:“还是母后圣明,儿臣怎么就没想到呢。那儿臣现在就写奏本,报请皇帝批准?” 孙太后笑道:“你转述,让金英以司礼监秉笔的名义上奏吧。”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90章 景泰皇帝妥协示弱 商辂彭时高升 第390章景泰皇帝妥协示弱商辂彭时高升还京 四个女人一台戏。 恭让皇帝这里有一出大戏,景泰皇帝那里也有一出大戏。 第二天一早,金英拟定的奏本,便随着上百份其他奏本,一起送入了凤阁。 金英这封奏本放在最上面,大家一眼就能看到。 徐正先拿起来扫了一眼,便递给了黄鉴。黄鉴同样扫了一眼,便递给了王越。 王越、余子俊、高瑶、王献、盛颙、马文升全都急吼吼都跑来当值了。 六人急于为皇帝‘鞠躬尽瘁’倒是其次,主要是再待在京城里,便会没完没了地被别人劝着写奏本,真是不堪其扰。 其他人随大流也就算了,王越六人不会傻到放弃肉眼可见的光明前途,去跟着别人一起发疯。 而且大家在齐王府可以白吃、白喝、白住。还有丫环仆役侍候,不用花一分俸禄,就可以品尝到全国各地的名菜佳肴,又何乐而不为呢。 金英的奏本传来传去,最终传到了何宜手中。何宜扫了一眼,便开始连连摇头。 高瑶见状,好奇地问道:“行义兄,这其中有什么玄机吗?” 何宜笑道:“大有玄机,只是很多东西不能明讲,得你们自己去领悟。看破不说破,才是官场生存之正道。 不过圣上的帝王心术,比你们想象中要高明的多的多了。你们要对圣上充满信心才对。” 高瑶闻言,连连点头,又拿起金英的奏本细看起来。 高瑶左看右看,就只从奏本中看出两个字:吃人。 人家苗人本来好好的,被你靖远伯阉割掉,弄进宫里来,过着非人的生活。 这也就算了,毕竟苗人到底也还是异族。 那人家东南的老百姓招谁惹谁了,只是因为实在过不下去,聚众反抗了一下,也被宁阳侯阉割掉,当成了献给皇帝的礼物。 惜薪司、钟鼓司,这一听就不是好地方。 在恭让皇帝、皇太后、皇后的寝宫当差,也不是什么好活儿,出点差错随时都会被杖毙。 这三百名小太监,也算得上是才脱狼窝,又入虎口。 其他人也是各自想着心事,暗暗揣测这些顶层掌权者的意图。 时近中午,朱祁钰才悠哉悠哉地来到凤阁。 黄溥奏曰:“陛下,所有的奏本都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了,请您过目。” 朱祁钰最先拿起金英那封奏本,随意地扫了一眼,便向黄溥笑道:“准了吧。” 紧接着,朱祁钰又补充道:“我已经说过了,彻底罢除采木之役。因此重修仁寿宫,所需木料,要从其它宫殿上拆出来,不许另外采办。” 黄溥闻言请示道:“敢问陛下,具体拆哪些宫殿?” “先拆乾清宫西侧的宫殿,从西六宫拆起。如果不够,把御花园的钦安殿也拆掉吧。” 众人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当今天子真是爱民如子,为了体恤百姓,连拆旧殿建新殿这么不体面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朱祁钰心里倒是暗自高兴,自己给孙太后和恭让皇帝准备的这三百小太监,终于被他们主动要过去了。 你们慢慢调教去吧,尤其是那一百多苗人,我宁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相信你们能真心收服这些苗人。 别自以为之前能将阉割的战俘,驯化成俯首帖耳的奴隶,现在就同样能够成功。苗人和交趾人的性格是不一样的。 至于将恭让皇帝的嫔妃全部迁入南宫,那可太合朱祁钰心意了。三个女人就能凑出一台大戏,几十个女人凑在一起,哎呀,我不敢想。 正好咱们兄弟俩好好比试比试吧,我已经将十五个女人驾驭明白了,接下来就看大兄皇帝的了。 批完金英的奏本,朱祁钰又开始翻看其他人的奏本。 令众人惊讶的是,皇帝的反应,果如何宜所料,自始至终都是乐呵呵的,并不见丝毫恼怒。 大臣们在奏本中的冷嘲热讽有多伤人,大家之前可都是细细看过的。 然而皇帝并无所谓,只是拿着叶盛的奏本,对王越等人笑道:“这个叶盛,之前和你们一样,也是中书舍人。他既有文才,也知兵事,我很欣赏他的才华。 如今他上了这道奏本,说我贪恋权位、虐待大兄。还隐隐指责我培植亲信、排除异己。 尤其还特别指出,大兄皇帝乃是宣庙嫡子,皇太子乃是宣庙长孙,名位已定,不可再易。 还有你们同科的进士中,已经有六人上表,要求我反思自己,改变对大兄一家的态度。切不可手足相残,同室操戈。” 朱祁钰顿了顿,然后继续点头称赞道:“还是咱们景泰朝好啊,有这么多人想做魏征。 想当年我母后被废的时候,宣德朝的文武百官没有任何一个人肯站出来,替我母后申张正义。 咱们景泰朝有这么多忠臣,我心甚慰,甚慰我心。” 众人闻言,哭笑不得。这就属于互相嘲讽了,大臣们嘲讽皇帝想当唐太宗李世民,皇帝就嘲讽大臣们叶公好龙,想学魏征,又只学了个四不像。 魏征的刚正不阿没学到,光学了个欺软怕硬、沽名钓誉。 见没人接话,朱祁钰继续说道:“叶盛在奏本中,还提到我排斥正统朝臣,将商辂、彭时调往南京闲置。 他建议我将二人调回北京,加以重用。以示公正,以释朝野之猜疑。 行义,你怎么看?” 何宜不假思索地回道:“礼部侍郎邹干,不顾自身安危,为恭让皇帝奔走呼喊,抱打不平,忠心可嘉,固当升赏。 商辂、彭时两位翰林学士,在恭让皇帝北狩之时,辅助陛下安定朝堂、保卫京师,有功于国,亦当升赏。” 朱祁钰点点头:“那就拟旨吧,升邹干为礼部尚书,与俞士悦共掌部事。将商辂、彭时调回北京。 商辂升礼部左侍郎,彭时升礼部右侍郎。” 众人闻言,更加不解。邹干、商辂、彭时三人都属于是超拔了,正常情况下可升不了这么快。 紧接着朱祁钰吩咐道:“把这些奏本都存档吧,再有讲同样内容的奏本,除了新科进士写的,剩下那些言之无物的就不必给我看了。” 说罢,朱祁钰便丢下众人,径自回家去了。 午后刚过,批复好的奏本以及拟好的诏旨就送到了司礼监。 王诚、金英等人批红用印之后,诏旨正式下发。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91章 钱氏上表弹劾周后 新科进士大批 第391章钱氏上表弹劾周后新科进士大批倒戈 政治就是如此残忍,你一旦开始示弱,别人就会群起而攻之,恨不能立即冲上来将你吃干抹净。 皇帝向叶盛等言官妥协,调商辂、彭时回京;并且解除皇太后禁足,为其改建仁寿宫。 这就是两个强烈的政治信号,意味着皇帝进入了守势。 被皇帝压抑了许久的中下层官员,进入了痛打落水狗模式。 尤其是年纪大一点的中下层官员,更是无所顾忌。 这就是朱祁钰提拔年轻人引发的负面效应:文官的晋升系统中,最顶级的位置已经被陈循、何文渊、罗通、王骥等人占据。 王文、江渊这种五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又已经卡住了下一代的位置。 相对于六部尚书、排名靠前的阁臣这些位置来说,五十岁已经是非常年轻了。 刚刚皇帝又提拔了四十出头的徐有贞进入内阁。 再后面还有刚到四十岁的黄溥。 就算好容易熬走了这些人,二十五六岁的何宜、岳正等人又到接班的年纪了。 再后面还有十七岁的王献。 皇帝实行的是老、中、青三代,梯队式的培养方式。 导致的结果,就是中下层的官员普遍焦虑,皇帝登基才短短两年,好位置就被占得差不多了。 年纪比较大的中下层官员,基本上没有什么登顶的希望了。 问题是,大家都是进士出身,都是饱读圣贤书的才子,有几个完全没有野心、没有抱负的呢。 历史上的徐有贞,就是因为景泰朝的位置都被别人卡没了,尤其是于谦占据了第一文臣的位置,压得所有人都出不了头,所以他才选择了政治投机,去拥戴朱祁镇复辟。 朱祁钰自己对这种情况也很无奈,这个问题无解,在权衡利弊之下,还是得咬着牙招揽心腹,提拔亲信。 能减轻其负作用的方法,就是尽量将最有才华的那批人,拉进亲信阵营,这就要考验眼力了。 如今的新科进士,就是对朱祁钰眼力的一个巨大考验。 …… 却说内廷在得到诏旨之后,立即便进行了大调整。 御用监、司设监的管事太监们,立即便对南宫进行了重新布置。 打扫宫殿,安排房舍,准备迎接恭让皇帝的全部嫔妃入住。 内官监则立即着手准备仁寿宫重建事宜。 三百名小太监当天便从惜薪司、钟鼓司调出,分派到了南宫、坤宁宫、英华殿当值。 总之,内廷行动极为迅速,金英、兴安再次成为了内廷的主导。 金英、兴安得势之后,曾经冷眼相待的宫人们又纷纷凑上来巴结。而王诚、舒良、张永、王勤四人,则显得有些落寞。 公开给当今天子的亲信太监脸色看,宫人们倒是不敢,但背后冷言冷语却是少不了的。 王诚、舒良等人只得按照皇帝的吩咐,去成敬府上走动走动了。毕竟四人对朝局的认知,肯定是无法和成敬相提并论的。 自己没本事,那就尊重有本事的人,并虚心向其请教,这便是王诚等人最大的优点。 周皇后则是既不与人商量,更不向孙太后请示,直接选择了将坤宁宫的大部分宫人杖毙,只留下了自己的亲信。 就是这样任性,皇帝的诏旨里只说撤换坤宁宫的宫人,可没说要将他们全部杖毙。 周皇后就这样自行其是了。 等钱皇后、万宸妃等人得到消息,起来劝阻的时候,受刑的宫人已经尽皆毙命。 这下可把万宸妃心疼坏了,自己在后宫这么多年,拉拢收买几个宫人容易吗,周皇后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金银珠宝吗,上来就给我活活打死了。 钱皇后和万宸妃都不干了,扭头便回到南宫召来兴安,要求司礼监上奏皇帝,弹劾周皇后滥用私刑,有失仁德。 兴安的脑袋瞬间涨大到了平时的三倍,这不是纯纯的难为人嘛:虽然宫人的性命贱如草芥,但是作为皇后,打死一个两个的还说得过去。不走流程,上来直接杖毙一大群,肯定是属于滥用私刑,这毫无疑问。 问题是,钱皇后和万宸妃并没有去向皇太后申诉,而是直接要司礼监上奏皇帝,这也有些不符合人情世故。 这事到了孙太后那里,肯定会被活稀泥,给压下来。钱皇后和万宸妃绕过皇太后,直接向皇帝告状,兴安也能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这浑水可不好蹚。 最终兴安说了一堆好话,但就是不肯拟这道奏本。 这下钱皇后和万宸妃全都犯了难,兴安不肯跟着站队,金英是孙太后的亲信,大家又不敢去找。陈祥和曹吉祥是恭让皇帝的亲信,如今恭让皇帝重病昏迷,两人也不肯自行其是。 钱皇后、万宸妃作为皇后和贵妃,只能找找这些南宫的总管太监们,直接去司礼监找人肯定不行,那就有干政嫌疑了,别周皇后没告倒,反而给自己惹一身霉气。 就在两人无可奈何之时,贴身宫女前来禀报,御用监掌印太监阮昔求见。 钱皇后与万宸妃相视一笑,真是想睡觉,便有人送来了枕头,阮昔也是司礼监秉笔,是新近崛起的内廷大太监。 这不正合适嘛,钱皇后赶紧命人宣入。 阮昔行过礼,便向钱皇后请示南宫如何更换陈设,如何安置嫔妃的具体事宜。 钱皇后耐着性子,指示完这些琐事,便向阮昔提了向皇帝上报周皇后滥用私刑的要求。 双方进行了一系列拉扯,钱皇后、万宸又是极力拉拢,又是许诺了一大堆好处,阮昔最终才勉为其难地同意替两人上奏。 但是阮昔拿了好处是真办事情,不仅同意上奏,还答应明日亲自走一趟,直接将奏本面呈皇帝。 喜得钱皇后、万宸妃是眉开眼笑。 一日无话。 到了第二天,朱祁钰吃过早饭,来到凤阁视政。 一进门,就见何宜舒舒坦坦地靠在椅子上,正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如今阁中新添了六位中书舍人,再加上原来的徐正、黄鉴,常驻在凤阁干活的,已经达到了八人之多。 黄溥、岳正、陈鉴最近大部分时间在兵部。 绝大部分时间里,凤阁中资历最老的就是何宜,所以何宜已经开始享福了。当然,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做多把表现机会留给新人。 朱祁钰倒不在乎这些,随便你们怎么分配任务,只要保质保量把我的活儿干完就行。 众人起身行过礼,朱祁钰朝王越问道:“怎么样,经过昨天一天的折腾,城里又有什么事情发生?” 王越见问,连忙回道:“启禀陛下,昨天文武百官又写了上百份奏本,表达对恭让皇帝的同情,其中包括二十余名新科进士。”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92章 皇帝反击加开恩科 王越展才明君 第392章皇帝反击加开恩科王越展才明君之孝 王越说完,便谨慎小心地观察着皇帝的表情。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皇帝面色一凛,哀伤流露,一副要哭的样子。 这让王越不明所以、一头雾水,不就是有二十多名天子门生倒戈相向吗,虽然对皇帝来说极为不体面,但至于要哭吗? 就在王越心中犹疑之时,只听朱祁钰哀声叹道:“经过皇太子、二皇子、三皇子这次相继突发急病,我深切地感知到养儿育女之不易。 想将儿女平平安安地拉扯大,何其之难。 我的两位姐姐,都是英年早逝。母后因此悲伤不已,更是才四十岁便不幸仙逝。 我每每思之,便哀痛不能自已。” 王越等人不知道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只得连忙回道:“圣上至孝,臣等感佩。” 朱祁钰继续说道:“推及到天下臣民,哪个父母不是苦心栽培,希望子女长大成才呢。 多少读书人,寒窗苦读几十年,就为了一举高中,改变命运。 但高中的只是少部分,大部分人只能一次次的失望而归。 那人家父母是何等苦楚,大部分人甚至到死都见不到儿子高中。 有些人后来高中,可是父母早已过世。子欲养而亲不在,父母不能分享自己的荣耀,是何等的悲伤。 对此我感同身受啊,我的母后命运多舛,晚景凄凉。等到我现在有能力的时候,母后早已经不在,想尽孝道,却无从尽起。 想来等到景泰四年,下一届乡试的时候,母后过世也就整整十年了。” 朱祁钰重重叹了口气:“我要在母后仙逝十周年之际开恩科,以尽孝道,以昭母后圣德。你们就按照这个意思拟旨吧,今天就正式下发。” 众人恍然大悟,皇帝说了这么多,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但是皇帝讲的有理有据,又正是最哀伤的时候,众人可不敢反驳,连忙齐声赞颂道:“圣上仁孝,乃万民之福。圣母在天之灵,必大感欣慰。” 王越紧接着又请示道:“敢问陛下,恩科是单独开设,还是增加名额,与正常乡试、会试合并在一起?” 朱祁钰赞赏地看了王越一眼,不假思索地回道:“合并在一起吧,这样可以减少对朝廷人力物力的消耗,也省了考生们来回折腾。 景泰四年,乡试的取士人数是去年的两倍半。景泰五年,会试的取士人数是五百人。” 王越连忙应承,立即便去桌案旁拟旨了。 对于王越的文字功底,朱祁钰还是完全放心的。最多一顿饭的功夫,王越就会将自己刚刚表达的想法,用简明而优雅的文字表达出来。 至于怎么引经据典,怎么义正辞严,怎么感人至深,那就不是朱祁钰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自己只需要讲出大概意思,让王越等人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就行了。至于如何润色,那就是这些饱读诗书、天赋异禀的年青才俊们的职责了。 除了王越埋头书案,认真拟旨外,剩下的五位新进中书舍人都有些愣住了,大家是第一次见识到皇帝的狠辣,这是对那二十多名临阵倒戈的新科进士最有力的还击。 皇帝刚刚的旨意转换成大白话就是:‘大明有的是人才,你们这些新科进士好好追随我,我重用你们,让你们飞黄腾达。 但你们若因此就把自己当成不可或缺的大人物了,那对不起,有多远滚多远吧你们。 我再开一次恩科,今年选了二百进士,下次我选五百名。我要让你们看看,大明有的是青年才俊愿意哭着喊着争相为我效力。’ 当然了,除了众人想到的这些,朱祁钰还有两个考量:第一,这次恩科的起因,是我感伤子欲养而亲不在,要代仙逝的母后施恩泽于天下。 所有在恩科高中的举人、进士,都要感戴圣母贞皇后的恩德。而这是我作为贞皇后嫡子所尽的孝道。 请天下读书人都注意了,我景泰皇帝才是贞皇后嫡子。 你们要是不认同,没问题,我尊重你们,你们可以不参与这届恩科。 第二个考量,就是将举人、进士的名额提上去。 景泰五年有恩科,一共取进士五百人。 到了景泰八年,并不会退回到二百人,而是取士三百人。 顺势将进士人数提上去,这样过渡更自然,阻力也更小一些。 朱祁钰坐下来喝了两杯茶,又与何宜闲聊了一会,王越便将旨意拟好了。 朱祁钰细看一遍,连连称赞道:“好好好,我有这个孝心,但是却不知如何简洁有力地晓谕天下臣民。 世昌你这个文章写的好,直抒吾之胸臆,有一吐为快之感。读完之后,我的念头都通达了。 行,一字不改,立即发出去。” 这时候小丫环来报,御用监掌印太监阮昔求见。 朱祁钰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吩咐道:“行义,凡是上奏跟风的新科进士,从名单中划去,我就不再亲自接见了。” 何宜连忙答应一声,朱祁钰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虽然每个新科进士都很珍贵,但朱祁钰还是选择了快刀斩乱麻,以后你们这些跟风胡闹的新科进士便不再是我的门生,我也不再是你们的座主。你们从此爱找谁找谁,自生自灭去吧。 朱祁钰往山上走,来到青云阁,单独接见了阮昔。 来到三楼,朱祁钰随意地往软榻上一歪,阮昔一边献宝似地递来举报周皇后的奏本,一边笑道: “小爷,给您看个好笑的东西。” “内廷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朱祁钰半信半疑地接过奏本,打开扫了一遍,顿时也笑出声来:“我的这帮皇嫂们还真是会玩,一方买通宫人,给皇太子下毒;一方杖毙宫人,以除内奸;一方助纣为虐、推波助澜。 这是跟我玩三国演义呢啊。 只是这奏书是哪个二楞子帮她写的?替一位皇后状告另一位皇后,金英和兴安应该没有这么缺心眼儿吧。” 本来还在陪笑的阮昔一下就被噎住了,满脸委屈地回道:“小爷,这是奴婢写的啊。” “啊?” 朱祁钰闻言猛的抬头,原来那二楞子就在自己眼前啊。 阮昔连忙解释道:“恭让皇帝的嫔妃不是要全部迁入南宫吗,昨天奴婢去南宫请示具体事项。 钱皇后与万宸妃被兴安等人拒绝,正好看到奴婢,便许诺了诸多好处,请奴婢代为转奏。 奴婢想着与其拒绝,不如趁此机会,卖个人情,也好和钱皇后、万宸妃套套近乎。” 感谢各位大大的月票支持,明天加更一章。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93章 南宫后宫尽数割让 皇帝强硬进士 第393章南宫后宫尽数割让皇帝强硬进士追悔 朱祁钰都无语了,后宫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能作,内廷这些太监也是一个比一个会玩。 我是来当皇帝享福的,不是来看你们给我演无间道的。 朱祁钰将奏本塞回到阮昔手里,无奈地问道:“周皇后确实有滥用私刑,但我处理她吧,朝臣们不得高兴疯了,立时就能把一顶‘虐待太子生母’的大帽子给我扣脑袋上。 我不处理她吧,又是徇私枉法,在钱皇后那里也没法交待。 我也懒得去想了,你就说应该怎么办吧?” 阮昔笑道:“把这奏本推回去,将决定权交给恭让皇帝。不管恭让皇帝如何处理,反正别人都怪不到小爷头上。” “哦,你的意思是以后就将南宫和后宫的掌控权,全部交给恭让皇帝?” 阮昔笑着点点头:“老子说过,将欲取之,必先与之。俗话也讲,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哼哼哼,你这可是当的好说客。回去之后钱皇后不得赏赐你一大堆金银珠宝啊。” “那肯定的,不过奴婢收到之后,便立即上交给王妃。” 朱祁钰摆摆手:“行了,你自己拿着花吧。就算你自己不奢侈享受,也得拉拢手下人不是。 这年头日子太难过了,手里没把米,连只鸡都哄不住。 行了,你赶紧回城给钱皇后报喜去吧,我得去和你们王妃睡觉了。” …… 朱祁钰回了家中逍遥自在,阮昔则顺道带上了王越拟定的恩科诏命,回了京城。 有了周皇后的‘自行其是’做榜样,内廷也开始了有样学样。 阮昔先去了一趟内阁,然后回到司礼监,跟王诚一核对,便走完流程,正式下发了加开恩科的诏命。 现在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多到两只手都数不完,但其中大部分都没来得及听到风声,诏命就已经正式下发了。 阮昔又自顾自地给弹劾周皇后的奏本批红用印,然后方才急匆匆地来向钱皇后复命。 在得知朱祁钰将南宫、后宫的掌控权统统交给了恭让皇帝之后,钱氏也是喜不自胜,一高兴就将自己的大半私房钱赏赐给了阮昔。 为什么是一大半私房钱呢? 因为朱祁镇刚被俘时,孙太后与钱皇后私自凑了八大车奇珍异宝去赎人。后来也先兵临城下,钱皇后又组织整个后宫凑了一回赎金,导致手上的私房钱基本就消耗殆尽了。 再之后钱皇后彻底失势,便只能靠着月例过活了。 虽说贵为皇后,但靠月例真攒不下几个钱。 最开始太祖不论是定官员薪俸,还是定后宫月例时,都是很扣门的。 而朱祁镇做皇帝时,在生活上也是非常节俭,后宫皇后嫔妃的待遇并没有多好。 所以朱祁镇的女人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对当今皇帝的宠妃们眼红不已。 在这些女人眼中,当今天子是大明最荒诞不经、最丧心病狂的皇帝:一个宠妃每年给三万白银零花,十五位宠妃,一年就是四十五万两。 这还只是零花钱,平时所用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瓷器玉器等物,更是敞开了花,敞开了买。 从古至今,无论老少,就没有不喜欢‘随便花’这三个字的女人。 这待遇实在太好了,要知道大部分亲王一年也才一万石的俸禄,还未必能足额拿到。 所以无论朱祁钰怎样‘虐待’,如何‘玩弄’,剩下的这十五名宠妃死活就是送不出去了。 十五名宠妃对朱祁钰的态度出奇的一致:我躺平了,我不动了,我玉体横陈了,随便你做什么吧。 这就是朱祁钰的打造利益共同体策略:现在没有任何一个宠妃会希望自己的摇钱树有个三长两短的。一棵温柔体贴,擅长侍弄女人的摇钱权,那必须得长命百岁才合理。 恭让皇帝的女人们,倒是只知道羡慕,却理解不了朱祁钰的深意。 与深宫妇人不同,外朝的文武百官对皇帝意图的判断就要敏锐的多了。 皇帝加开恩科的旨意刚一传出,王文便第一时间将内阁收到的全部奏本发往了齐王府。 这其中包含十几名新科进士讽谏天子的奏本。 按照正常道理来讲,王文作为本届科举的殿试主考官之一,应该庇护一下这些头脑发热的新科进士才对。 但是对政局判断极为敏锐的王文,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这些上书的新科进士中,江西籍的实在有点过多了。 就不说之前皇帝已经过目的二十多份奏本,就说今天刚送出的奏本,其中就有张业、刘敷、汤懋、游明、刘俭、刘彝、龙需、吴立、李直,这些都是江西籍的新科进士。 这些江西的进士中,又以江西吉安为多。 而江西吉安,那是杨士奇的老家。 这些人有没有串联?有没有结党? 皇帝会不会发现这个问题?会不会产生不必要的联想? 王文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去赌,何苦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进士搭上自己的首辅之位。 干脆还是赶紧切割吧,一刀两断,一了百了。 第二天一早,回过味来的十几名新科进士,结伴来到内阁门口守候,要求取回昨天呈递上来的奏本。 张业等人本以为内阁还没开门大家就来守着了,肯定能将昨天的奏本要回来。 岂料左等没人,右等没人,等了大半个时辰,总算等来了翰林学士徐有贞。 内阁绝大部分的阁臣都在六部兼着差事,如今风头太紧,大家都倾向于先到六部去磨蹭磨蹭,然后再来内阁。 最先到内阁的那位,基本就是背黑锅、扛苦差事的那个。 就徐有贞刚入内阁,还没摸清其中的门道,如今傻乎乎的第一个来到内阁,就撞上了这帮二楞子。 不过徐有贞脑筋转的也非常快,当场便应承下来,客客气气地将这帮人请进内阁。 在内阁装模作样地翻找了一番,徐有贞才一脸无奈地对众人说道:“你们也看到了,没有你们的奏本,所有人的奏本都没有。 也就是说,昨天晚间,当值的阁臣将奏本连夜发出去了。 此时所有奏本应该已经到了御前,我也爱莫能助了。” 张业等人这下才完全彻底的慌了。 皇帝加开恩科的诏命一经发布,所有长脑子的大臣都能看出来,这是皇帝对那些上蹿下跳的新科进士们最坚决的还击。 这些数字很容易就能算明白,按正常来,应该是景泰二年二百进士,景泰五年二百进士,一共四百进士。 现在皇帝的恩科一开,光景泰五年就有五百进士。 意味着就算今年的进士全部对皇帝倒戈相向,皇帝只要景泰五年那五百进士,比正常情况下还多了一百进士。 所以今年的新科进士,对于皇帝来说,并非不可或缺。 若无忠诚,我宁可一个不要,这就是皇帝的鲜明表态。 重要通知:7月5号要上限免了,大家要是不着急看,可以等到7月5号再追读。 来了推荐,下个月我就要多更了,争取8月能上风向标。 设了个1000粉丝值加群,能看到这里的都能加。我打算过一阵提高到3000粉丝值,人少点就少点吧,安全最重要。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94章 两位皇后公开对质 恭让皇帝心生 第394章两位皇后公开对质恭让皇帝心生猜忌 截止到目前,已经有四十多名新科进士上书讽谏皇帝了。 张业等人本来想的是法不责众,皇帝总不能让这么多新科进士全部靠边站吧。 没承想啊没承想,皇帝的手段也是真的够狠辣。 悔啊,皇帝之前妥协让步,调商辂、彭时回京;又解除皇太后禁足,为其改建仁寿宫,给新科进士们造成了皇帝软弱可欺的错误印象。 那些老奸巨滑的朝臣,见识过皇帝的手段,选择了暂时观望。而年轻气盛、春风得意的新科进士们,一时不慎,成为了别人挑拨利用的棋子。 四十多人的前途,一下子便全完了。 心向朱祁镇的大臣们高兴了,皇帝选出的青年才俊,只几天时间,便去了两成。 这两成人以后没的选择,只能向恭让皇帝靠拢了。 一来一回,此消彼长,皇帝终究还是吃了个大亏。 内阁之中,张业等人不肯走了,坚决要等着几位座师到来。 王文、黄溥、何文渊这些会试、殿试的主考官,则是彻底不来了。 双方算是杠上了。 …… 却说南宫之中,朱祁镇悠悠转醒。 虽说腹中依旧隐隐刺痛,头脑依旧昏昏沉沉,但是服用过御医开的进补之药,又经过数日调养,朱祁镇终究还是熬过来了。 当值的几位御医轮流诊过脉,方才向守候在旁的钱皇后、周皇后奏道:“启禀两位娘娘,陛下的身体已无大碍,只需安心静养,便可痊愈。” 钱皇后急忙问道:“要调养多长时间,才能彻底痊愈?” 为首御医回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若要痊愈,少则月余,多则三月。在此期间,还请陛下清淡饮食、勿近女色,不然便有可能反复。” 钱皇后点点头,便命御医们出去开方抓药。 朱祁镇在钱皇后的服侍下,坐起来喝了碗白粥,勉强打起精神问道:“朕那十六名爱妾,皇后安置在哪里了?” 钱皇后回道:“臣妾暂时将其安置在了玉芝宫,不过皇帝已经同意将陛下的嫔妃全部迁入南宫。所以这些侍妾得给嫔妃腾地方。 要安置在何处,还请陛下示下。” 朱祁镇点点头:“让她们搬进朕这重华宫,住在偏殿里,就近服侍。朕之前亲笔手书的信函,要求弟弟给这些侍妾赐个名分,弟弟可有回复?” 钱皇后笑盈盈地回道:“皇帝昨日下旨,以后整个南宫、后宫的一切事务,都由陛下裁决便可。 您想给这些侍妾定个什么位分,直接命兴安把旨意下到司礼监即可。” 朱祁镇闻言,大感诧异:“你的意思是,整个南宫、后宫,全都由朕说了算?” 钱皇后肯定地点点头,周皇后也跟着点点头。 朱祁镇笑道:“那就封她们十六人皆为贵嫔。” 钱皇后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之前派到瓦剌服侍太上皇的八位贵人,早已全部升为嫔了。如今再一口气封出十六位嫔,这下好了,等于自家夫君被俘虏了一回,别的没剩,就光多出了二十四位嫔。 愣了半晌之后,钱皇后方才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陛下,那您现在有两位皇后、一名贵妃,十七妃,二十四嫔了。 一共四十四人,是不是太招摇了? 还有皇帝一直在精简内廷人口,节省皇家的开支。如今封出这么多嫔,怕是皇帝那里会不大高兴。” “你胡说些什么,内帑的财富本来就是属于我们的,朕凭什么不能花。命兴安速速去司礼监传旨,现在就去。” 钱皇后拗不过,只得派人去通知兴安。 朱祁镇继续问道:“太子呢,身体可有好转?” 周皇后连忙回道:“启禀陛下,臣妾将坤宁宫的宫人全部打发了,没想到当天夜里见深便有好转。 现如今,见深已经能起床吃东西了,可见是有宫人对见深做了手脚。 还好列祖列宗保佑,让陛下和太子都转危为安了。” 朱祁镇闻言,面色转喜,连连点头。 钱皇后见势不妙,连忙接话:“陛下,可是周妹妹未经请示,便将坤宁宫的大部分宫人都杖毙了。这是滥用私刑,陛下不可不察啊。” 朱祁镇愤怒地摆摆手:“够了,毙就毙了吧,周氏做的很好,一群吃里扒外的刁奴,让他们活着做什么。 朕和三位皇子同时重病,你身为朕的元配嫡妻,难道就看不出有问题? 你还想姑息养奸?莫非你也已经和弟弟那边暗通款曲? 你先回房去,好好反省反省吧,周氏也回去照顾太子,把兴安叫进来,我有话问他。” 钱皇后与周皇后幽幽地对视一眼,只得双双告退而出。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兴安方才传完旨意,来到朱祁镇跟前复命。 朱祁镇好奇地问道:“司礼监领旨了?没有刁难你?” 兴安笑着回道:“陛下多心了,王诚等人二话没说,便领旨了。” 朱祁镇又问道:“两位皇后最近都做什么了?” 兴安见问,欲言又止。 “你是朕的亲信,只管对朕一人负责即可。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如实讲来,不可隐瞒。” 兴安只得回道:“周皇后为铲除内奸,留下了几名亲信,剩下的坤宁宫宫人尽皆杖毙。 钱皇后欲让奴婢将周皇后滥用私刑之事奏与皇帝,奴婢不敢应承。 正好御用监掌印太监阮昔前来为嫔妃们安置房舍,钱皇后借机拉拢阮昔,由其拟定奏本,并亲自去西郊面呈皇帝。 然后皇帝便下旨,命将南宫、后宫的权利,完全移交给陛下。 钱皇后大喜,拿出大部分私房,赏赐给了阮昔。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那就怪了,弟弟怎会如此大方,将南宫、后宫完全交给朕掌控,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莫非钱氏真的和弟弟暗通款曲,在谋划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兴安低着头,不敢接话。自家皇帝和皇后之间如何如何,不是做奴婢的该掺和的。 朱祁镇又问道:“你们几个里,谁是在司礼监值守的?” 兴安回道:“奴婢要总管南宫,金英要盯着尚膳监,保障陛下和娘娘们的安全。陈祥和曹吉祥是轮流到司礼监当值的。 陛下和太子、皇子病重,朝野内外,舆情汹涌,大部分都在同情和声援陛下。 所以内廷之中的风向也跟着变了,王诚、舒良、张永、王勤那四个小太监根本就不得人心,咱们的人虽然不敢说主导司礼监吧,但说话的份量是非常重的。” 说罢,兴安又将最近的新科进士讽谏皇帝,皇帝加开恩科之事,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 朱祁镇思索片刻,然后吩咐道:“你们去联络言官,上道奏本,要求皇帝召藩王入京朝觐。 同时,再散播一下皇帝即将废除太子,而改立己子的传言。”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95章 废黜太子流言四起 君臣朝会打破 第395章废黜太子流言四起君臣朝会打破和谐 却说这一日朱祁钰未曾理政,只在家中与宠妃们观花赏景、逍遥自在了。 朱祁钰就是故意地任由事态不断发酵。 到了第二天一早,朱祁钰穿戴整齐,来到凤阁之中,先翻了翻这两天积攒的奏本,然后便向王越等人问道: “这两日有何大事?” 王越只得皱着眉头回道:“启禀陛下,事情有些多。” “没事,不急,你一件一件地说。” “前天深夜,王阁老命人将一百多份奏本紧急送来凤阁,其中有十多名新科进士对陛下的讽谏。 昨天,司礼监报来,恭让皇帝与皇太子身体皆已好转。 昨日,礼科给事中进言,请求陛下召各地藩王进京朝觐恭让皇帝。 还有,五城兵马司与锦衣卫分别奏报,京城中出现流言,说陛下意图废黜太子,改立己子为储君。” “哼,不知死活!” 朱祁钰骂了一句,便冷冷地问道:“阁臣们呢?” 王越连忙回到:“阁老们都已经在青云阁候着了,还有南京兵部两位尚书也在。” 朱祁钰闻言,眉头都要拧到一块去了:“这两位南京兵部尚书还没完没了是吗,非要逼我穷治山西之事才肯罢休?” 王越等人不敢接话了。 “你们将这些上过奏本讽谏的新科进士,单独列一个名单给我,然后这些人我便不再亲自接见了。 另外再传一道旨意给司礼监,东南民变,曹吉祥监军平叛有功,赏银百两,赐锦缎十匹。 英华殿总管太监高平,于慈宁宫火灾之时,救护皇太后有功,升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任仁寿殿总管太监,赏银百两,赐锦缎十匹。 再赐皇太子玉如意一柄,赐周皇后白银千两,锦缎百匹。 赐钱皇后白银千两,锦缎百匹。 赐恭让皇帝所有嫔妃,每人银百两、锦缎十匹。” 也真难为王越,竟将这么一大段一字不差地默记于心了。 然后朱祁钰指指高瑶:“你们继续处理这些奏本,庭坚跟我走。” 朱祁钰任性了一把,把高瑶带上了青云阁。 只因高瑶是历史上夺门之变结束后,唯一的景泰忠臣。所以别人我可以不管,高瑶我一定要带他青云直上、飞黄腾达。 上到三楼,朱祁钰歪在软榻上,让高瑶侍立于一旁。 陈循、王文等人行过礼,便被赐座。 朱祁钰对王文的表现很满意,是王文第一时间将奏本送来齐王府,阻止了新科进士们撤回奏本。 这是一种立场极为鲜明的表态。 至于其他人,也就是半斤八两吧。 朱祁钰扫视了一圈,幽幽地问道:“你们谁先奏事?” 大臣们相互对视了一番,最终礼部尚书俞士悦站了出来:“启禀陛下,昨日坊间开始有流言散播,说陛下意图废黜太子,改立己子。 臣以为此事必须迅速平息,给朝野上下一个交待。若是任由舆情发酵,恐怕会引发朝野恐慌。” 朱祁钰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别的人都还好,只有自己提拔俞士悦,貌似是有点草率了。 除了给人家升为尚书,自己与其既非故旧,也无恩遇。 而且以人家的资历,本来也差不多能升尚书了,所以人家心里不会多么感恩的。 关键是土木堡之变,文臣同样死了一大片,现在想找两三个人出来接任尚书,也挺犯难的。 像徐有贞、黄溥这样又亲信又有能力的吧,资历明显还不够出任尚书。 那些完全中立,又有资历的大臣,好像也非常稀少。 俞士悦等着皇帝给出回复,等了半晌,却只见皇帝又是叹气,又是摇头。 这个反应让人有点无所适从,皇帝的态度如此暧昧,岂不是默认了自己想废黜太子了? 无可奈何之下,俞士悦咳嗽了两声。 朱祁钰这才回过神来,向俞士悦问道:“俞爱卿说说,应不应该改易太子呢?” 俞士悦被皇帝突如其来的一问,惊得愣在原地。 这种话,哪能如此直白地问出来呢。 俞士悦也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方才回道:“陛下,太子名分已定,人心所向,岂可再易? 再说太子是皇太后下旨册封,陛下也是受皇太后懿旨方才得以登基。 陛下代恭让皇帝统御天下,将来传之于皇太子,这也是继位之前达成的共识。” 朱祁钰笑着点点头:“善,我只是考验考验爱卿的忠心。如今亲见俞爱卿如此忠心于宣庙,如此忠心于大兄,我也就放心了。 至于京中谣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时间一久,谣言必能不攻自破。 内阁和礼部不用管这件事了,我会交给锦衣卫负责。” 众皆默然,俞士悦见无人声援,也只得应承下来。 朱祁钰转头向于谦笑道:“于爱卿知道纪广吧?” 于谦回道:“知道,纪广受王振提拔,如今是宣府副总兵官。” 朱祁钰点点头:“既然你不愿意离京,那就去刑部跟王爱卿一起查案吧。当年你是兵部右侍郎兼任山西巡抚,纪广是宣府副总兵。 纪广也算是你的老部下了,你对他知根知底,查起来也方便一些。 对于纪广与瓦剌勾结之事,一定要彻查到底。看看朝中除了王振,还有谁是纪广的内应。 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铲除,绝不容情。” 如今没人能在这种事情上反驳皇帝,于谦只得俯首领命,暂时可以光明正大地留在北京了。 当皇帝嘛,也不可能刷的一下便算无遗策了。好多时候,也是在一点一点地调整策略。 现在朱祁钰也想开了,先让方瑛去湖广组建山地营,并命保定伯梁珤出任总兵官,率南京京营三万人,前去配合方瑛剿灭作乱的苗人。 至于参赞军务的文臣嘛,湖广巡抚白圭就非常靠得住。以后只要再派一名太监过去监军就可以了。 于谦和朱仪,等差不多了再派过去也行。于谦在山西十九年的巡抚经历,早就证明了他对治军打仗真的不是很感兴趣。 至于成国公朱仪,是胡濙的女婿。对于胡濙之死,他心里还不定怎么想呢。 想到这里,朱祁钰看向高瑶:“庭坚啊,这次上书讽谏的新科进士都有谁,你报一下给大家听听。 把他们的姓名、籍贯、名次,都一一说明。” 高瑶闻言,暗自庆幸:自己长于策论,但要提及博闻强记的天赋,还真没到过目不忘的程度。 在没有特意准备的情况下,记住四十余名进士的姓名、籍贯、名次,那怎么可能呢。 好在好在,自己有个好同乡、好座师。在何宜的特意提点下,自己还真的将其挨个背了下来。 于是,高瑶以一副天才的姿态,将四十多人的姓名、籍贯、名次,挨个陈述了一遍。 经过何宜的特意提点,特意安排,这下所有人都听出不对劲了。 有连续二十多名新科进士,籍贯都是江西,其中又有一半是江西吉安人。 到了这个程度,傻子也知道其中有问题啊。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96章 君臣博弈暗流汹涌 三杨清算彻底 第396章君臣博弈暗流汹涌三杨清算彻底定局 江西的读书人,在历年科举中,都十分强势,每次都有一大堆人中进士。 一来嘛,江西人确实是能读书。 二来嘛,先进带后进,相携登台阁。 朱祁钰的本意,是要联想一下从江西吉安出来的大宰辅杨士奇。 不料高瑶刚将进士名单念完,只听扑通扑通两声,陈循与何文渊都跪到地上了。 一个是武英殿大学士、户部尚书;一个是东阁大学士、吏部尚书。 朱祁钰被吓了一大跳,俩人这是干啥呢。 朱祁钰左看看,右看看,好奇地用眼神询问众人,这是什么情况啊。 本来不张望还好,朱祁钰这一左右张望,不仅没人说话,反而黄溥也跟着跪地上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朱祁钰只得看向王文求助。 王文连忙回道:“启禀陛下,杨士奇才是奸相。三位阁臣虽是江西人,却与这次的江西籍新科进士相互串联、结党营私、集体上书讽谏无关。 陈阁老虽与杨士奇同为江西吉安人,但彼此并无交集,更没有参与杨士奇的祸国殃民谋划。” 朱祁钰这才想明白,这些上奏本的江西籍新科进士中,有一半是吉安人。陈循也是是江西吉安人,以为自己是在针对他。 何文渊也是江西人,还是吏部尚书,还是这次的殿试考官。 黄溥也是江西人,还是这次的会试考官。 出了问题,三个人都是要负责的,而陈循则是首当其冲。 王文也不确定皇帝到底是何心意,所以给了一个非常灵活的答复。 朱祁钰对王文的表现非常满意,自己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顺着王文的话,将罪责定给杨士奇。 杨士奇虽然已死,但毕竟也是江西籍官员的一面旗帜。现在朱祁钰开始清算杨士奇,江西籍官员暗中组织起来,由新科进士上书逼宫。 这个说法是不是事实先不说,至少逻辑上是自洽的。 把舆论风向往这里引导,完全没有问题。 第二个,王文已经直接给江西进士的上书行为定了性:相互串联,结党营私。 朱祁钰可以选择认可王文的说法,借机逼退陈循。 幽幽地看了一眼跪伏于地的陈循,朱祁钰心里也很是纠结:逼退陈循,将王文扶上首辅之位,以后这个日子就舒坦多了。 但是真要这么干,又显得太凉薄了。今后大臣们的安全感必然大大降低,这种事情做多了,早晚把人心都弄散了。 “都起来吧!” 反复衡量之后,朱祁钰还是打算重重提起,轻轻放下。 陈循、何文渊、黄溥都谢恩起身。 陈循与何文渊都直冒冷汗,从陈循自己来说,肯定是不想致仕的,何文渊更不想。 黄溥是皇帝心腹,倒无所谓,不过就是跟着走走过场。 就在阁中气氛稍稍缓和之时,朱祁钰转头对高瑶说道:“庭坚,我也就当个二十多年皇帝,最多也就是堪堪能够中兴大明。 数十年后,将大明国力推向顶峰的责任,是属于你们这帮年轻人的。 我对你们的希望,是要做豫让那样的无双国士,不要做杨士奇那样的千古奸臣。 当年杨士奇蛊惑宣庙放弃交趾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高瑶闻言,连忙躬身回道:“奸相杨士奇、杨荣言于宣庙曰:陛下恤民命以绥荒服,不为无名。汉弃珠崖,前史以为美谈,不为示弱,许之便。” 朱祁钰点点头,一脸鄙夷地对众人说道:“你们听听,这是人臣之言吗。一个人怎么能缺德到这种程度呢? 畜生都还知道守护自己的家园领地呢,杨士奇、杨荣这样的奸佞还不如畜生呢。” 朱祁钰话音一落,阁中的气氛被彻底打破。 一帮重臣全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皇帝痛恨三杨,恨不能生吃其肉,这是所有重臣早已知晓的事实。 但是今天啊,皇帝把话说得如此之重,如此不留余地,意味着对三杨的血腥清洗已经不可避免。 对,就是血腥清洗,三杨虽然已死,但其亲族仍在,家产仍在。 朱祁钰绝对不会允许一心祸害大明的奸臣能够全身而退。 虽然按照正常的人情世故来说,祸不及子孙,但架不住三杨实在太奇葩了。 朱祁钰的原则是这样的,如果真心为大明好,但具体实施时把事情搞砸了,这样的大臣有情可原。 比如天启的帝师孙承宗,崇祯最信任的杨嗣昌。这两人都是忠于大明的,也是真心做事的。只是最终没有把事情办好,尽力了就行,这不怪他们。 但是像三杨这样的奇葩呢,就是一心一意地把事情往坏里办。怎么能祸害到大明,他们就怎么干。 要是像朱祁镇亲信太监喜宁那样,人家本身就是女真人,本身就恨大明,那我也能理解他做的事情。 而三杨这样的人,想替他们找理由都找不着。 皇帝在心中咒骂三杨,大臣们则相互交换意见,在紧张地权衡要不要反驳皇帝。 皇帝已经将观点亮了出来,伱不反驳,那就表示你没有意见了。 立场确定了,就不能再反悔了。你不能说今天回家睡一觉,明天再站到皇帝面前,大叫一声:我反对。 那可就成了消遣皇帝了。 要反对就今天反对,要不就从此彻底默认。 朱祁钰幽幽地喝了两口茶,然后轻轻地咳嗽一声。 见皇帝给的讨论时间到了,阁中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朱祁钰首先看向的是于谦,这位三杨极力栽培起来的亲信。 于谦迎着皇帝的目光,微微颔首,表示了默认。 因为朱祁钰也做出了妥协,自始至终不再提宣宗的责任,只让三杨背下所有黑锅。于谦也不想再去刺激皇帝了,把皇帝逼急了,直接来个公事公办,那可就不体面了。 毕竟理在皇帝一方,只要不是良心彻底泯灭之人,都得承认,宣宗和三杨确实是干了一堆烂事,数都数不清,桩桩件件,都是在祸害大明根基。 能说出宣宗是明君、三杨是忠臣的人,脸皮那得厚到何种匪夷所思的程度啊。 朱祁钰看了一遍,见没人再说话,便要进行下一项议题。 这时候陈循却突然站了起来,先躬身一礼,然后回道:“启禀陛下,杨士奇与杨荣主张放弃交趾,是为了体恤民力、节省军费。 二人也是援引了汉弃珠崖之例,方才说服了宣庙。” 朱祁钰闻言,十分不解。陈循好好的,为何要抬这个杠呢。 拿汉弃珠崖说事,那不是找挨喷吗? 汉朝确实因为难于统治,而放弃了珠崖,也就是后来的海南。 这事深究起来,可是很快就会引申到宣宗和正统身上啊。 一时没转过弯来,朱祁钰扭头看向何宜。 何宜见皇帝询问自己,便拿眼神去往高瑶方向瞅。 朱祁钰看看高瑶,何宜这是啥意思,怎么都学会打哑迷了。 愣了愣神之后,朱祁钰终于想明白了。高瑶刚刚把上书讽谏的江西籍进士挨个念了一遍,何宜是暗示陈循的表态和江西籍那些官员有关。 这么一想也对,陈循是江西吉安人,如果今天既不帮江西籍进士说话,也不帮江西籍宰辅申辩,那他以后就没办法在江西的官吏士绅圈子里混了。 所以陈循明知会触到皇帝霉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挨点罚就挨点罚吧,总比被江西老乡来个人人喊打强。 明白了这期中关节,朱祁钰佯装愤怒,朝陈循回道:“汉弃珠崖,是哪个皇帝干的?” 陈循回道:“汉元帝。” 朱祁钰闻言揶揄道:“原来是汉元帝啊。杨士奇的脸皮之厚,真是令寡人叹为观止。他也真好意思提汉元帝。 庭坚,孝宣皇帝都和元帝说什么来着?“ 今天在朱祁钰的特意提携下,高瑶获得了不少背书的机会:“启禀陛下,元帝为太子时,向孝宣皇帝劝道:‘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 孝宣皇帝闻言,脸色大变,肃然而对曰:‘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达明宜,好是古非今……’ 太子离开之后,孝宣皇帝长叹曰:‘乱我家者,太子也’!“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陈循笑道:“陈阁老可是连中三元的大才子,刚刚高瑶背的够清楚了吧,还需要我班门弄斧,给您解释解释吗?” 陈循已经为江西官场尽了应尽的义务,也不再坚持,只是躬身答道:“是老臣昏聩,请圣上降罪。” 朱祁钰点点头:“既已知罪,即不加罪。陈阁老你也知道当年太宗皇帝对宣庙是怀着何等殷切的期望吧。 结果呢,三杨受太宗皇帝、仁宗皇帝知遇之恩,他们是怎么回报太宗和仁宗的? 他们一心要把宣庙辅佐成汉元帝,你说这是人臣该干的事情吗?我骂他们是畜生有问题吗?” 陈循只鞠躬不说话了。 朱祁钰也不苛责陈循,只是向于谦问道:“于爱卿,我记得土木堡之变发生后,你是主张烧掉通州的粮草来着吧。 当时你指派去负责烧掉粮草的那个人是谁?”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97章 两部掌事尚书调整 四大心腹太监 第397章两部掌事尚书调整四大心腹太监离京 于谦如实回道:“启禀陛下,是现任户部右侍郎沈翼。沈翼时任户部郎中,认为未见敌而先焚屯粮,是自己削弱自己。 所以他命人伪焚腐草,烟焰蔽天。瓦剌的探马见之,驰报也先。 也先以为通州屯粮尽数焚毁,便改变战略,在土木堡取胜之后,并未急于攻打京师。 而沈翼则从容运输通州屯粮入京。” 朱祁钰点头称赞道:“沈翼处变不惊,应对从容;为国家长远而计,不顾惜个人宠辱,这才是国之忠良。 沈翼保全粮草,迟滞瓦剌进攻,有此大功,却不显名。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此之谓也。 沈翼随性豁达,不自矜其功。这是美德,但我却不能不明赏罚。 内阁拟旨吧,沈翼升户部尚书,掌部事。 至于陈阁老,便改任礼部尚书吧。” 大家这才听明白,绕来绕去,原来皇帝是在这里等着呢。 如此一调换,总结一下就是:户部尚书为沈翼、刘中敷;礼部尚书为陈循、俞士悦、邹干。 这样就很明显了,礼部现在有三位尚书。 除非皇帝继一部二尚书之后,还想搞一部三尚书,否则陈循、俞士悦、邹干三人中,必有一人会有职位变动。 俞士悦、邹干最近都不招皇帝待见,恐怕前景不是太好。 不管众人怎么想了,朱祁钰反正是心累了,便挥挥手:散朝吧。 大家其实都还有事要奏,但今天气氛实在不佳,便也就顺势散了。 朱祁钰回到家中,往床上一倒,就止不住的叹气。 林香玉凑过来问道:“怎么了,咱们的景泰大皇帝陛下又挨欺负了?” “哎,亏倒是没吃太大,但整天和这帮王八蛋斗智斗勇,想想都心累。 我把户部尚书和礼部尚书进行了调整。陈循调去当礼部尚书,沈翼升为户部尚书。 这个沈翼长期在户部任职,打理钱粮财政是一把好手。而且清正廉明,有大局观,是个不错的人选,我之前倒没太注意到他。” “夫君慧眼识珠,自然是没错的。只是陈阁老以前不是好好的吗?” “哎,怎么说呢,没法儿说。他适合扮演一个调和各方的中间人的角色,礼部尚书的位置就适合他。 真让他死心塌地地跟着我,去跟恭让皇帝进行你死我活的斗争,他还真不肯干。 再说他都七十了,也不必再难为他了,以后就让他纯任阁臣,负责和稀泥吧。至于礼部尚书,也就是挂个名,保留一分体面而已。” 林香玉点点头,又问道:“恭让皇帝和太子可好些了?我们要不要送点东西过去?不然既不探望,也不慰问,显得太失礼数了。” “我已经命司礼监给太子送了柄玉如意,又赏了钱皇后、周皇后,以及各宫嫔妃白银、锦缎若干。 就这样吧,你们就不要再送了,尤其不要送吃的。 不然恭让皇帝,或者太子、皇子吃了你送的东西,没多久就那个啥了,事情就大条了。 伱这辈子也就完了。” 说完之后,朱祁钰紧接着又补充道:“以后我们一定要和周皇后、皇太子保持距离,不能再有私下接触,不然出了问题根本说不清楚。 还有你明天把王诚、舒良、张永、王勤四人叫来,我决定把他们派出去避避风头。 临行前,我要好好嘱咐嘱咐他们。” “啊?夫君要把他们派到哪里去?” “王诚、张永、王勤,派出查抄三杨家产。舒良去宣府,做一任镇守太监,并监督宣府军务。” 林香玉好奇地问道:“那金英、兴安、曹吉祥等人不得更加得势,趁机兴风作浪了?夫君这是生怕他们不造反吗?” 朱祁钰冷哼道:“京师在大街小巷,已经开始谣传,说我想废黜太子,改立你的儿子为太子。 朝野上下,好多官吏,好多百姓都被鼓动起来了。 你就想想,如果恭让皇帝一家不造反,这些事情便没完没了。 咱们在舆论上就始终没办法稳占上风。 所以这个反,他们是造定了。 还有啊,以后你就不要再出去了。你们姐妹十五个都不要外出走动,以防有人狗急跳墙。” 林香玉点点应承下来,朱祁钰又问道:“咱家还有多少钱?” “之前不是又抄了一次王振余党嘛,那些钱用来给三亲卫发军饷,够支应三年了。 咱家的良田,为佃户免租三年,所以今年还产生不了任何收益。 我们平日里全靠那些店铺过活。赌场、青楼这样的产业全都脱手了,就剩下一些酒楼、粮店、布店之类的。 但是架不住店铺数量太多,生意又好,所有每年有超过一百万两的收益。 我们姐妹想着,平时里也不过就是吃吃喝喝,再置办些衣服首饰,每年也花不了三万两白银。 所以这些月例,我们不要了,省下来给夫君做大事用吧。” 朱祁钰笑道:“放心拿着吧,你们就是我的大事。” 林香玉也笑道:“夫君宽心,您不给我们姐妹这么多银子,我们也不会谋害亲夫的。俗话说,狗不嫌家贫。哪怕家中只有几把米能下锅,我们姐妹也得粘在夫君身边喝米汤。” “狗?米汤?我是不是理解的有问题,你这是在暗喻什么吗?” 林香玉嫣然一笑,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转头趴在了床上。 一夜无话。 接下来几日,朱祁钰除了接见新科进士,便是在家里陪着宠妃们玩耍,倒也逍遥自在。 至于京城中暗流汹涌,人心思动,朱祁钰则不闻不问,任由其发酵。 …… 却说到了四月十五日,南宫之中,朱祁镇勉强起了床,在兴安的搀扶下,到花园中闲逛。 由于南宫在修建之初,便是给皇太孙朱瞻基居住的。所以可以将南宫看成是小一号的紫禁城。 亭台楼阁、奇花异草,样样不缺。 宫殿也是巍峨壮丽,气象宏伟。 朱祁镇在一处凉亭中坐定,向兴安问道:“最近宫中有何大事?” 皇帝当久了,总是希望能够独断乾坤,谈笑间处置军国大事。 最近朱祁镇总喜欢问宫中有何大事,兴安每每挠头,这宫中全是琐碎庶务,哪有那么多大事。 不过今天还真不一样,兴安乐呵呵地回道:“皇爷,司礼监还真有大事发生。王诚、舒良、张永、王勤这四个小太监一起离京了。” “离京?” 朱祁镇闻言,顿时来了精神。 “是离京,王诚、张永、王勤分别被派去查抄三杨家产,舒良被派去镇守宣府。” 这信息量有点大,朱祁镇彻底懵圈了。 首先是查抄三杨家产,这个有些太疯狂了吧? 朱祁镇向兴安确认道:“你说的三杨,是指杨士奇、杨荣、杨溥吧?” 兴安回道:“这个自然,除了三位阁老,还有谁能被称为三杨。” 朱祁镇闻言,眉头紧皱。自己这弟弟也实在太凶了吧,当年自己亲政时,对三杨那样仇视,也就只杀了杨士奇一个儿子,如今弟弟却是要连锅端起了呢。 兴安继续禀报:“皇爷,前几日皇帝召开小朝会,听说在朝会上不仅确立了对三杨的大清洗,而且还隐隐有将先帝比作汉元帝的意思。” 朱祁镇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果有其事?” “启禀皇爷,确有此事。而且皇帝还强调汉宣帝说过的那句:‘乱我家者,太子也!’。这其中不仅有对先帝否定,甚至也是在影射皇爷您啊。 皇爷,您想想,元帝是汉宣帝太子;而您是宣庙太子。 皇帝这是在影射您的亲征之失呢。” 说着说着,兴安声泪俱下,跪在地上哭诉道:“圣人有言,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皇爷是为了保我大明江山社稷,方才统率六师,亲征瓦剌。 皇爷为了大明吃了那么多苦,没人体恤也就罢了,反而还挖苦嘲讽于皇爷,奴婢等都为皇爷感到不甘啊。” 朱祁镇环顾一下四周,连忙呵斥道:“还不快起来,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报给皇帝,有你的好果子吃。” 兴安闻言,只得站起身来。 朱祁镇又嘱咐道:“为今之计,我们要安心忍耐,等待皇帝犯错,决不可意气用事。你再说说,皇帝为何会把四位最亲信的太监全部派出京去办差?” 兴安回道:“这个奴婢知道,最近街头巷尾都是传言,皇帝有意废黜太子。如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民意汹涌,极少有人支持改易太子的。 如今王诚等人在宫中也是势单力薄,备受孤立。皇帝为了保护他们,才派他们出京暂避风头的。” 朱祁镇点点头,又提出了疑问:“以弟弟的能力,不像是拿流言没办法的样子啊?” “皇帝对此到底是无动于衷,还是束手无策,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兴安本能地抗拒相信皇帝的强大。 朱祁镇也不想整日赞赏弟弟的能力出众。 人总是倾向于去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情。 有几个人会整天去想那些让自己不开心,却又无力改变的事情呢。 与其去承受那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还不如多骗骗自己呢。 …… 京城动荡不止,山西也不平静。 宣府巡抚衙门之中,李秉正愁容满面地坐于堂上发呆。 另有两名幕僚,坐于下首,陪着李秉一起发呆。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时,差役突然送来了一封拜帖。 李秉取过一看,原来是应聘幕僚的。 李秉招幕僚,已经招了三个多月了,却一直聘不到合适的。 如今的两位幕僚虽然学识、能力都很出众,但都是早就跟着自己的,对山西这个烂摊子,同样缺乏了解。 所以李秉需要招几位熟知山西事务的幕僚。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忍,三个月时间,李秉连一个合适的幕僚都没有招募到。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98章 王善受命应聘幕僚 李秉擅专清洗 第398章王善受命应聘幕僚李秉擅专清洗军方 自从朱祁钰亲自下令,将杨洪、杨俊父子在宣府当众凌迟处决之后,宣府的官吏、士绅、富户便惶惶不可终日。 再之后,便是无穷无尽的大清洗, 甚至于,杨洪的嫡子杨杰都被皇帝派到了宣府,辅助李秉纠察百官,穷治士绅。 所以,宣府的人心,呈现了两面倒的态势:贫苦百姓乐见其成、士绅富户怨气冲天。 如此一来,李秉吃瘪也就很正常了,除了皇帝派来的杨杰,没有本地人愿意为自己这位巡抚效力。 李秉最开始招聘幕僚时,还有不少人前来应征,不过却都是些歪瓜裂枣,难堪一用。李秉无奈,本着宁缺勿滥的原则,把那些人全部清退了。久而久之,干脆便再也没人来了。 贫苦百姓、寒门士子根本无力参与这样的政治斗争,而士绅富户则是团结一心,进行着无声的抗议。 今天好容易又有人前来应聘幕僚,李秉大喜过望,亲自取过拜帖,打开细看。 两位幕僚周深、刘襄也伸长脖子,好奇地关注着李秉的反应。 哪知李秉刚一看完,便气恼地将拜帖往地上一摔:”看看,又一个穷秀才。国子监生王善,哼,连个举人都不是。 而且还是个外来的和尚,他能念得了宣府这本烂经吗? 给他两吊钱,打发他赶紧走。“ 仆役闻言,连忙答应了,转身去打发人走路。 李秉对自己的幕僚抱怨道:“最近的邸报你们也看了吧,京城里乱成了一锅粥。恭让皇帝病重,皇太子病重,二皇子、三皇子病重。 文武百官以为此是宵小之辈媚上之举,全都一股脑地上书讽谏于陛下。 京城里还传说陛下想废黜太子,搞得沸沸扬扬、愈演愈烈。 内阁和六部人事变动不断,还有数十名新科进士卷入了政争。 我还想上书朝廷,请求援助呢。结果朝廷乱成了一锅粥,哪还有时间搭理我们。 你们说说,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周深闻言回道:“要不我们先从宣府副总兵纪广下手?” 李秉无奈地摇摇头:“听说陛下已经同意查办纪广。只是不知为何,正式的诏命,始终没有传到宣府。甚至内阁和刑部、兵部、都察院都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朝廷现在斗的这么狠,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正式的批捕公文被卡在了司礼监也说不定。 纪广可是王振着力举荐的,而据说现在恭让皇帝依旧能够对司礼监施加影响。 哎,头疼啊,这个巡抚干不下去了。” 两位幕僚正陪着李秉发着牢骚,不料仆役又回来了。 李秉无奈地向仆役抱怨道:“把人打发走就可以了,你没必要特意再来向我复命。” 仆役小心翼翼地呈上一封书信:“中丞,人家没要钱。那个叫王善的秀才说他有推荐信,请中丞务必一观。” 李秉看了周深一眼,便有气无力地往椅子上一靠。 周深会意,接过书信,便要拆阅。 只是周深一看书信落款,顿时便愣住了。 李秉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中丞,您看这书信的落款,武英殿大学士循。” “啊?” 李秉不敢怠慢,顿时站了起来。 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陈循的面子却不能不重视。 李秉是正统元年的进士,陈循是正统元年会试的主考官,大家可是师生关系。 李秉接过书信,定睛细看,还真是座师的亲笔。 恭敬地拆开书信,细细看过之后,李秉倒吸一口凉气:真怀疑自己的座师是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挟持着写的这封推荐信。对于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秀才,至于使用这么多溢美之辞吗? 李秉将信递给自己的两位幕僚:“你们说说外面这位是什么来路啊,竟然能请动我的座师、堂堂的武英殿大学士亲笔写下这封荐书。” 周深看过荐书,略一思索,便回道:“前年山东发大水,把黄河、运河冲坏了一大片。 去年陛下钦点右佥都御史徐有贞前去治水救灾。 徐御史上书陛下,请求募捐钱粮。然后对于那批捐钱捐粮的富户士绅,朝廷都赐予了秀才功名,并准入国子监读书。” 李秉闻言,恍然大悟:“哦,合着外面这位还不是正经考中的秀才?” 周深苦笑道:“八九不离十吧。” 李秉朝仆役挥挥手:“去把他请进来吧。” 不多时,王善上得厅堂,拱手施礼。 李秉抬眼细看,眼前是一位衣着光鲜的中年人,倒还算相貌周正、气质不俗。 李秉笑道:“先生请坐,敢问先生何方人士,现居何处,又是哪年中的秀才?” 王善回道:“在下直隶人士,现居宣府。至于秀才嘛,是去年朝廷在山东治河,募捐钱粮。 在下捐白银十万两、细米二十万石,朝廷便赐了个秀才功名,准入国子监读书。” 李秉问得直白,王善答的也直白。 李秉赞赏得看了周深一眼,自己这位幕僚果然推断的一丝不差。 喝了口茶,李秉继续问道:“我为官不侵不贪,是个穷巡抚。能给到幕僚的酬劳,跟先生的十万两白银、二十万石细米相比,连九牛一毛都称不上。 敢问先生为何要来应聘幕僚?” 王善很直白地回道:“我想帮中丞做事,然后由中丞替我安排个吏员的职位。以此为跳板,将来我想弄个知府当当,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李秉闻言,无奈地回道:“不是我泼先生冷水,吏员再怎么样,也是当不到知府的。” “未必,朝廷即将进行吏员改革,而宣府就是首当其冲的改革试点。我占位早的话,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朝廷要进行吏员改革?先生听谁说的?这是陈阁老透露的?” 王善摇摇头:“陈阁老朝廷栋梁、老成谋国,怎么会胡乱透露朝廷国策呢。” 李秉闻言,都有些被唬住了,只得回道:“朝廷的国策我无从得知,也无法左右,但我可以保证尽最大能力为先生安排吏员的位置。 只是先生将何以教我?” 李秉也想开了:我也不问那么多了,就想知道你能为我做什么? 王善笑道:“中丞在宣府清洗官场与士绅富户,如今是不是举步维艰,有些进行不下去了?” 李秉点点头:“确实如此,敢请先生教我?” 王善将山西官员、士绅、富户如何勾结瓦剌,如何走私分赃的流程,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然后又讲出最关键的一点: “中丞现在应该从卫所入手,尤其是宣府副总兵纪广。 杨洪父子是三杨在山西驻军中的代理之人,而纪广则是王振的利益代表。 只要从纪广开始查起,又可以从上到下抓出一大片。 您现在就必须动手了,再迟上几日,纪广将知情人全部灭口,将证据全部销毁干净,您就可以干瞪眼了。” 李秉重重地叹了口气:“先生这话,我自己就知道啊。但我是巡抚,不能直接抓人,抓人应该是由巡按来管的。问题是现在的宣府巡按根本就不配合我。 再说就算巡按配合我,他也不敢在没有朝廷公文的情况下,跑去抓捕宣府副总兵啊。” 王善笑道:“三日之内,朝廷必会派出内臣与精干官吏前来宣府。中丞先用陛下给予的便宜行事之权,将纪广及其党羽抓捕归案。 待内臣到来,您把责任推给他去背就可以了。” 李秉听完都无奈了:“虽然陛下确实有给予我便宜行事之权,但也没明确说过抓捕副总兵在便宜之列啊。 而且先生确定三日之内会有内官到来?就算内官真来了,他肯无缘无故地替我扛下责任?” 王善笑道:“这就是在下的用处了,中丞聘我为幕僚,在下为中丞游说内官。若事不成,任凭中丞外置。” 李秉低着头,沉思半晌,方才回道:“那就有劳先生了,我即刻便派人去捉拿纪广党羽。” 说罢,李秉便命人带王善下去休息了。 王善刚一走远,周深便一脸担忧地问道:“中丞就这样轻易地相信他了?” 李秉摇摇头,苦笑道:“我哪能那么容易相信人,尤其是这样的大事。但是我没得选啊,若是真让纪广杀人灭口、销毁掉证据,我一样要被治罪的。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赌一赌呢。把纪广下狱,坐实其罪状,就算赌输了,至少也算是为民请命、惩奸除恶了。 再说通过这两年来对陛下执政风格的理解,我觉得就算那位王先生是个江湖骗子,完全没有起到作用,陛下最终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行了,你们带上兵丁差役去抓人吧,出了一切问题,我负全责。” …… 两天过后,四月十七日。 朱祁钰又逍遥自在了三天,时近中午,方才悠哉悠哉地来到青云阁。 歪在三楼的软榻上,看了半个时辰的湖光山色,见没有人来,朱祁钰就打算回家吃饭了。 不料就在此时,大臣们好巧不巧地赶了过来。 众人行完礼,朱祁钰打量了一圈。首先王骥没来,这老狐狸已经离京,远远地避开了这是非之地,其次徐琦也回南京去了。 于谦倒霉,被朱祁钰派去刑部辅助王文,审理山西和瓦剌那些破事儿,想走已经走不掉了。 不过今天于谦也不来上朝了。 少了三位兵部尚书,却多了两位新面孔。 一个户部尚书沈翼,一个礼部尚书邹干。 邹干被提拔为尚书,是因为其带头上书,讽谏天子,为恭让皇帝抱打不平。 如今朱祁钰和邹干第一次碰面,邹干也很是尴尬。 朱祁钰也不搭理邹干,而是和颜悦色地先向沈翼问话。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399章 陈循失言欲荐座师 魏骥评断安得 第399章陈循失言欲荐座师魏骥评断安得善终 朱祁钰先和沈翼一起回顾了一下抗击瓦剌的光辉岁月,然后又聊了一番对户部的未来规划。 两人聊得十分投机。 因为两人的思路十分一致,都是要励行节俭。 沈翼自不必说,不论是谁处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都是会精打细算、抠抠搜搜的。 更何况沈翼为官清廉,又在户部任职多年,是公认的理财能手。 朱祁钰同样希望将一切没意义的开销都削减掉,这与沈翼的想法不谋而合。 不过朱祁钰倒没有着意拉拢沈翼的想法。 面对愈演愈烈的二圣之争,朱祁钰选择的策略是用政绩说话。 用实实在在的中兴盛世去彻底赢得民心,而不是整天沉浸在阴谋诡计之中。 当然也不会一点帝王心术都不用,那样不就成为宋襄公了嘛。 还是孝宣皇帝说的好,我汉家制度,王霸道杂而用之。 想到用政绩说话,就需要一大批‘技术官僚’。这些官员既要清廉,又要有能力,还要比较中立,不轻易涉足政争,只管埋头干活。 这样的官员不好找,每发掘一个,都得好好爱护和珍惜。 朱祁钰和沈翼越聊越起劲,王文却忍不住出言打断了。 朱祁钰好奇地看向王文,按一般情况来说,王文不会如此没有眼力劲儿的,莫非还有什么急事? 王文躬身奏曰:“陛下,今日一早,刑部尚书金濂家人来内阁禀报,金尚书昨晚突然重病昏迷,怕是……” “啊?派御医去看了吗?” “派了,御医回报说,金尚已年迈,又在南方督军,奔波劳碌数年,积劳成疾。若能熬过个夏天,或可痊愈。” 御医说得很委婉,意思就是金濂熬不过这个夏天了。 朱祁钰重重叹了口气,金濂这确实是为大明鞠躬尽瘁了。在场众人物伤其类,也都陷入了哀伤的情绪中。 朱祁钰、何宜这样的年轻人还好,剩下的人大部分都六七十了,一个个都对金濂的境遇感同身受。 朱祁钰沉默了片刻,才对王文吩咐道:“请王爱卿代表朝廷前去探视,并赐金爱卿白银千两、锦缎百匹。 并命太医轮流在金府值守,所需一应汤药,皆由太医院供应。” 王文连忙领命,又请示道:“刑部事务繁多,需要有人分担部事。敢问陛下,应如何处置为宜?” 朱祁钰闻言也有些挠头,再任命一位刑部尚书肯定不行。 人家金濂刚刚病倒,你当天就任命一位新尚书,这做人做的也太凉薄了吧。 但是光让王文一个人理部事,又确实忙不过来。很多事情,还真不是光靠刑部侍郎就能够解决的。 愣了半晌之后,朱祁钰方才回道:“让我考虑考虑吧,最近先让于爱卿留在刑部帮你吧。” 让兵部尚书帮刑部干活听上去有点奇怪,不过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勉强还能说得过去。 接下来,朝会进行的比较严肃,也不适合再开玩笑了。 礼部尚书俞士悦站出来奏道:“启禀陛下,如今关于废黜太子之事,京师流言四起。都给事中林聪、叶盛,给事中李侃、御史朱英上书进言,以为东宫并无失德,不应擅行废立。如何答复,还请圣裁。” 朱祁钰闻言,皱紧了眉头。 俞士悦左等右等,也等不到皇帝的答复。就在俞士悦以为皇帝要耍赖之时,却听到朱祁钰向陈循问道: “陈爱卿,我听说魏老尚书来京城了?” 陈循点点头:“南京吏部尚书魏老,年已七十有七。魏国公以朝廷敬老之故,邀魏老同赴京师。” “我记得魏老尚书还是陈爱卿的座师吧。正统年间,王振掌权,恃宠而骄、欺凌公卿,却独重魏老,呼为先生。 魏公端厚祇慎、老成持重,连王振都钦敬不已,我也正当亲自请益、聆听教训。 可我怎么听说,魏老未及面君,却很坚决地想要致仕而去了呢?” 陈循闻言,既惊且惧:皇帝怎么什么都知道呢,这件事情细究起来,可是好说不好听啊。没事找事的那个人是俞士悦,陛下您针对我有什么用呢,我招谁惹谁了。 朱祁钰就在那里眼巴巴地等着,陈循见躲不过,只得回道:“前日臣去拜见魏老,语之曰:公虽位列冢宰,然未尝立朝。愿少待,事在循辈。 魏老闻言,正色而对曰:君为辅臣,当为天下进贤才,不得私一座主。” 陈循说罢,抬头看向皇帝,见皇帝目光幽冷,深不见底,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微臣离去之后,魏老语人曰:‘渠以朝廷事为一己事,安得善终。’ 因此是微臣之过,使魏老生出致仕之意。” 见陈循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没有隐瞒,朱祁钰方才满意地点点头。 陈循冷汗直冒,把里衣都湿透了。 这已经是皇帝极为严厉的警告了,把皇帝的意思用大白话说出来就是:‘你们私底下搞些什么小动作,我都一清二楚。 给伱们内阁那么多自主权,是让你们好好为朝廷做事的,不是让你们用来对付皇帝的。 别当我没有手段,只不过我平时懒得搭理你们而已。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还真以为我只会在家玩女人了。’ 哎,陈循本来是想为自己的座师魏骥在内阁运作一个位置,结果魏骥不仅不领情,还指责陈循私心误国。 ‘以朝廷事为一己事,安得善终’,魏骥对陈循的这句指责已经算是非常严厉了。 而朱祁钰逼着陈循自己将这句话讲出来,也是对俞士悦的回应。 这里面也有两个意思:一是,我作为皇帝,知道废黜太子会引发的后果。而且我一片公心,也不会以朝廷事为一己事。 二是,你们不能光要求我,不要求恭让皇帝。朝廷同样不是恭让皇帝一家的,大家安安生生的,那都好说,我也不会废黜太子。 但若是恭让皇帝一家再做出什么损伤大明根基的事情来,那可就‘安得善终’了。 朱祁钰的话外音,俞士悦同样听得明白,所以俞士悦一样是冷汗直冒。 见效果达到,朱祁钰向陈循吩咐道:“陈爱卿,你去安排一下,务必要劝止魏老。你和魏老商量个合适的时间,我要安排家宴,亲自向魏老请益。” 陈循连忙领命,心中却苦不堪言:自己这位座师可是个犟脾气,一旦认定的事情,八匹马拉不回来。自己就等着去求爷爷告奶奶吧,磕头都未必好使。 有大义名分在手,皇帝想拿捏一下大臣,那办法简直多到数都数不清。你们之所以觉得皇帝好欺负,其实只是皇帝懒得理你们而已。 朱祁钰可不管陈循心里有多苦,转而向王文吩咐道:“爱卿,拟旨吧。升都给事中林聪、叶盛为右春坊右中允;升给事中李侃、御史朱英为右春坊右赞善,以旌奖其直言敢谏。 此四人以后便专职负责辅弼太子。太子乃是国本,辅弼太子责任重大,诸位爱卿勉之。” 王文会心一笑,连忙领了诏命。 虽说四人升了官,但以后不再是科道言官,还可以上书,却不能再风闻言事。 而詹事府右春坊名义上都是太子属官,既然你们如此拥护太子,那升你们去右春坊,你也不算我亏待你们吧。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00章 阁部分裂君臣交锋 邀约魏骥议罪 第400章阁部分裂君臣交锋邀约魏骥议罪三杨 给四位言官各升一级,也算是皇帝虚怀若谷、雅量高致了。 重臣们没什么话说,也不再继续奏事。 朱祁钰看这架式,大家是都已经心不在焉了,便也不再强留,非常体贴地让众人都散朝回家了。 究其根本,还是魏骥这个人影响力太大了。 魏骥不仅是如今资历最老的重臣,而且还是当之无愧的道德楷模。 在场这些大臣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对局势的判断极为敏锐。大家一听就能明白,皇帝提到魏骥,绝对不是仅仅只为了点拨陈循和俞士悦。 而且皇帝还要亲自宴请魏骥,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大臣们急于回去研究探讨接下来的局势变化,连饭也不吃,急勿勿地都往京城跑。 一转眼的功夫,阁中就只剩下了何宜。 何宜更精,主动留下来等着替皇帝写拜帖。 朱祁钰笑道:“除了魏骥,同时还要请岷王、东吴郡王、宝庆公主驸马、魏国公,行义你写了拜帖,亲自去请一下。 明天、后天,或者大后天都可以,只是这次家宴很重要,务必让他们都来。” 何宜问道:“陛下要谈什么内容,需要提前和他们透露吗?” 朱祁钰冷笑道:“我要给三杨定个正式的罪名。光是勾结瓦剌、走私卖国还远远不够。 勾结黎氏、出卖交趾,这是他们的第二个罪名。 既然是三杨,那我就先给他们凑三个罪名好了。 我的母后,无故被废,英年早逝,总得有人为此负责吧。 三杨勾结内廷、惑主乱政,阴谋废立、戕害嫡后,这是他们最大的罪状。” 听到这话,饶是何宜,都愣在了原地:这前两个罪名,如果后世有人肯替三杨混淆视听,说不定还是能洗的掉。 但是这第三个罪名一旦扣头上,那便是铁案,就算是司马迁再世也没有办法了。 皇帝沉默了这么多天,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啊。 说来也是可笑,前面两个罪名都是实打实的,没有一丝冤枉,反而做不成铁案。 后面的罪名,有很大的牵强附会成分,却偏偏能让人永世不得翻身。 不过涉及到天家之事,何宜只是惊叹,却不发言。 朱祁钰紧接着解释道:“废后之事,主要责任在宣宗。但我又不能公开地去否定宣宗,所以这个责任只能由三杨来背了。 而且说三杨勾结内廷,也八九不离十,并非完全地冤枉他们。 现在清算三杨,等过上两三年,时机成熟之后,再清洗与三杨勾结的‘内廷’。 宴会的内容,你可以透露给魏骥和那四位皇亲国戚,甚至于给阁部重臣露点口风也行。总之,你自己掌握吧,拿着它做做人情也行。” 何宜闻言,感动坏了,这可是个大大的人情,不然任那帮人精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猜的中皇帝的意图,怪只怪皇帝的思想实在太跳脱了。 朱祁钰回到家中,一进内室,就见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四位宠妃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朱祁钰调侃道:“几位娘娘可真是大方,弄这么多好吃的,是为了让我吃饱喝足之后,好使劲给你们当牛做马吗。” 林香玉闻言,非常严肃地纠正道:“夫君是我们的主人,我们是夫君的奴隶,是我们给您当牛做马才对。” “快得了吧,世上有我这么遭罪的奴隶主吗。我为了给你们的子女打江山,天天跟那帮人精斗智斗勇,这皇帝当的,比三孙子还不如呢。” 林香玉笑道:“进了温柔乡,夫君就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奴家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您要不要听?” “要听,爱妃请讲。” “娘亲有喜了。” “啊?” 朱祁钰闻言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这确实是件喜事,之前武定侯府爵位之争极为激烈,导致曳氏一直未能生育。 如今爵位之争圆满解决,大房、二房分家单过。 武定侯夫妇心态放松了,时间一长,自然便有喜事。 朱祁钰点点头:“这是好事啊,若是岳母大人生个儿子,那以后咱们的儿子便有国舅爷了。 咱现在得给岳父、岳母道喜去啊。” “别别别,夫君累了半天了,还是先填饱肚子吧。不然您又该埋怨我们虐待这世上最可怜的奴隶主了。” 朱祁钰坐到桌边,嘱咐道:“过个一两天,我要请南京吏部尚书魏骥、岷王、东吴郡王、宝庆公主驸马、魏国公一起吃饭,你们记得好好安排一下。” 林香玉闻言好奇地问道:“这怎么还有零有整的,又是皇亲,又是勋贵,又是重臣,夫君这是要和他们聊什么?” 朱祁钰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林香玉同样听愣了,傻傻地点了半天头,方又问道:“奴家答应了王献,要替他说门亲事。魏国公有个女儿,年纪正好合适,夫君以为如何?” “你们姐妹商量着来吧,我不操心这些事情。” …… 却说陈循、王文等人回到内阁,王文连口茶都没喝,以回刑部审案为由,掉头就跑,拉都拉不住。 兵部的人也不在乎这些事情,罗通和黄溥同样跑得飞快。 然后是工部尚书周忱、户部尚书沈翼,也不愿意掺和于其中。 剩下的,就是都愿意相互交流的重臣了。 陈循无奈地说道:“我得去见魏老了,挨顿臭骂肯定是免不了了。” 邹干连忙劝止:“阁老别忙,我们先集思广益,探讨一下,然后再一起去见魏老。” 陈循好奇地看向邹干。 邹干解释道:“太子是国本,不能改易。既然陛下要宴请魏老,我们一定要同去劝说魏老。 然后由魏老出面,打消陛下改易太子的想法。 同时,我们要阻止魏老致仕,劝魏老留在京师,匡正朝纲。” 俞士悦、石璞立即出言附和。 江渊、何文渊不表态,也不说支持,也不说反对。 徐有贞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不过徐有贞属于面上认同,心中不认同,甚至还暗暗有些想笑:俞士悦、邹干这两位礼部尚书何必这么认真呢。就冲你们这个上蹿下跳法儿,这尚书最多年底也就到头了。 礼部尚书胡濙的前车之鉴就在那里,后来的礼部尚书竟然还不吸取教训。 虽然这些重臣都是人精,但是人精之间,也有段位的差距。 徐有贞的能力与见识,至少远远超过了俞士悦、邹干。对于礼部尚书胡濙之死,徐有贞敏锐地看出了其中隐情。 不过看破不说破,说破便是死。 在场众人达成了共识,陈循、俞士悦、邹干、石璞力主去劝说魏骥,江渊、何文渊、徐有贞则是跟着去看笑话。 事不宜迟,说干就干,众人结伴来到了魏骥的住处。 魏骥本不愿一下子会见这么多重臣,奈何陈循以皇帝命众人前来慰问为由请见。 皇命不可违,魏骥只得把众人放了进来。 首先是陈循先向魏骥赔罪,然后说明来意,劝魏骥不要致仕,最后再告知皇帝的宴请邀约。 因为魏骥资历极老,威望极高,所以皇帝用的是邀约,而不是宣召,算是给足了体面。 魏骥精研理学,是一位大儒,因此必然不可能拒绝皇帝的邀约。 等陈循把话讲完,魏骥便要送客。 魏骥也知道京城中最近的情况,此时一位德高望重的南京吏部尚书,在住处会见一帮阁部重臣,难免要落人口实。 邹干还是最积极,站出来劝道:“魏老,京中流传陛下想要废黜太子,您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为了天下万民,为了江山社稷,还请魏老为民请命,向陛下进京,废黜太子之事,万不可行。”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魏骥冷哼一声,紧接着狠狠瞪了邹干一眼,然后便闭口不言。 这是个什么态度?不仅陈循、俞士悦、邹干、石璞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就连江渊、何文渊、徐有贞这三个来看热闹的都觉得莫名其妙。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01章 皇帝咬定以妾灭妻 谋划泄露内廷 第401章皇帝咬定以妾灭妻谋划泄露内廷震恐 众人不知道的是,魏骥在内心之中,更偏向于当今天子。 魏骥有如此立场,倒还真不是出于自身利益考虑。 因为以魏骥的资历和地位,到了这个年纪也就这样了,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在个人荣辱方面没什么可争的了。 最关键的是,魏骥实在有点看不惯最近朝野对皇帝的攻击。 说什么皇帝想暗害恭让皇帝、皇太子、二皇子、三皇子,根本就没有证据。 而且从动机角度,就完全说不过去。天子就算想暗害恭让皇帝,那也得一个一个的动手啊。上来一下子就把四个人全部害死,这得多缺心眼才能干的出来啊。 如此明显的栽赃,也不知道满朝文武都在闹什么。 至于说皇帝想要废黜太子,那就更加离谱了。皇帝表达过任何想要废黜太子的意愿吗? 众口铄金,朝野上下一股脑地对皇帝进行污蔑,全都是毫无证据支持的诛心之论,这是臣子该干的事情吗? 俗话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当今天子登基之后,停用宝钞,将文武百官的俸禄大幅提高,并改为足额发放。 皇帝对大臣,也算是真心实意、体恤备至了。结果呢,大臣们端起碗吃饭,放下碗就骂娘。这样的佞臣,不鄙视你们行吗? 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魏骥看得非常明白,从能力上讲,当今天子远远强于恭让皇帝。为了天下百姓,为了江山社稷,尊重既成事实,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这些话,魏骥懒得跟邹干解释。邹干为了邀名已经魔怔了,再苦口婆心,这种人也听不进去。 对于皇帝的小手段,魏骥也有些无语。老子说:将欲取之,必姑予之。 邹干带头讽谏,皇帝反而将其从礼部侍郎升为礼部尚书,这不就是故意助长他的嚣张气焰嘛。 欲要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邹干已经当局者迷了,而那一帮还清醒着的重臣们,如江渊、何文渊、徐有贞之辈,根本就不去提醒他,而是等着看笑话。 魏骥叹了口气,虽然大家全都读过《老子》,但不能因此就断定皇帝的小手段起不了作用。恭让皇帝当年不同样熟读过《老子》,还不是中了同样的招式,在土木堡送了个干干净净。 将欲取之,必姑予之,这句话用在恭让皇帝身上也挺合适的。恭让皇帝在亲征之前,一切都太顺遂了,几乎心想事成,什么都得到了。所以才会如此傲慢轻率,酿成土木堡之变这样的大祸,一失足成千古恨。 就在气氛十分尴尬之际,仆人却进来禀报:“老爷,外面有左春坊大学士奉皇命请见。” “奉皇命?那还不快请进来。” 奉皇命和私自登门区别可就大了,魏骥连忙起身亲自迎了出来。 何宜赶忙行过礼,向魏骥笑道:“老尚书,没有旨意,晚生只是来替陛下送请帖的。” 魏骥点点头,还是恭敬地接了请帖,又将何宜让进厅中奉茶。 众人再次落座,魏骥仔细读过请帖,然后又抬头认真地打量了何宜一番。 良久之后,魏骥方才点点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相面。 不论朝堂,还是民间,都十分流行相人之术。 民间现在出名的,是石亨的门人仝寅,对算命十分精通。至于相人之术,由于仝寅是个瞎子,倒不好说其精不精通。 而在座的各位之中,以徐有贞最为精通相人之术。 魏骥前天刚教训过陈循:君为辅臣,当为天下进贤才。 所以魏骥不能自打脸,何宜是皇帝亲自选拔的贤才,魏骥无论如何都得对贤才表达出重视和提携的态度来。 虽然在场之人,属何宜资历最浅,魏骥还是亲切友善地同何宜探讨了一番理学正义。然后方才问道:“蒙陛下眷顾,敢问赐宴之日,老臣当如何进退举止?” 魏骥十分注重礼法,不敢私自探问皇帝的心思,也不问皇帝召见的目的,只问宴会的流程与礼仪。 何宜笑回道:“陛下有言,不过是家宴而已,老尚书不必拘谨,就如同与家中晚辈宴饮一般便可。 陛下同时还请了岷王、东吴郡王、宝庆公主驸马、魏国公。 明日、后日、大后日皆可,视老尚书方便而定。”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好大的阵仗,岷王可是太祖唯一在世的儿子,宝庆公主驸马赵辉是太祖唯一在世的女婿。 东吴郡王是建文皇帝嫡子,魏国公既是守备南京的顶级勋贵,又是皇家的姻亲。 这四位权势没有多大,但出身和资历一个比一个吓人。 就算是魏骥,要同时和皇帝,再加上这四位皇亲国戚一桌吃饭,心理压力也是非常大的。 魏骥稍微一愣神方才回道:“请何学士回复陛下,老臣明日便奉召面君。” “那明日一早,王府便会派车来接老尚书,晚生还要去另外四家送请帖,就先告辞了。” 魏骥点点头,何宜行礼告退。 刚走到院中,陈循便追出来,拉住何宜,轻声问道:“行义,陛下动如此阵仗,是要商讨何事? 最近我屡屡忤逆圣意,长此以往,恐失圣心眷顾。行义,你千万救我一救。” 何宜往正厅方向看了一眼,面露纠结。 陈循连忙恳请:“行义,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你好歹给个暗示也行啊。” 何宜低声回道:“三杨当年勾结内廷,蒙蔽宣庙。最终使得嫡后被废,含冤而终。陛下此次设宴,将坐实三杨罪状。” 说罢,何宜拱手一礼,便匆匆离开了。 陈循则怔在了原地。 至此,陈循才信了座师魏骥那句断言:以朝廷事为一己事,安得善终。 三杨为了个人利益,执行了种种目光短浅、遗害无穷的政策,这下好了,阴谋废立、戕害嫡后的帽子扣头上,等着阖族上路吧。 陈循想想自己如今同样位列宰辅,也快‘安得善终’了。 何苦呢,要不然趁着陷得不深,赶紧退了算了。 陈循心事重重地回到厅中,便欲向魏骥禀告。 不料魏骥摆摆手,坚决地止住:“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我知道你去瞎打听了,但我可不想去窥探皇帝隐私。 你们都走吧,我要焚香沐浴,准备明天面圣。” 陈循等人只得告退。 江渊、何文渊、徐有贞直接回家去了。 陈循、俞士悦、邹干、石璞回到了内阁当值。 陈循还是将皇帝的意图讲给了三人知道。 三人同样惊住了,没想到皇帝还能这样玩儿。 也就是说,不论废黜太子的谣言如何在京中传播,皇帝始终不闻不问。就咬住了皇太后的‘以妾灭妻’死活不松口了。 皇帝给出的论断是:三杨与皇太后共同谋划废后,并成功蒙蔽宣庙,使宣庙无端废掉胡皇后。而张太皇太后去世之后,失去庇佑的胡皇后更是被奸臣所害,英年早逝。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不仅三杨阖族统统玩完,就连孙太后的地位也要彻底动摇。 孙太后的合法性一旦被推翻,恭让皇帝的嫡子身份也就彻底成了无根之木。 到时候太子自然而然地就站不住脚了,还需要皇帝去废黜吗? 能自请退位,保住个亲王爵位,平安度过一生就算烧高香了。 众人集思广益,很快就分析明白了:皇帝这是要分两步走,先坐实三杨勾结内廷,废黜嫡后的罪名。 然后等时机合适,再坐实三杨勾结的所谓‘内廷’,就是孙太后本人。 这一步一步,还要环环相扣。 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慢慢折磨。 众人也没商量出对策,只得各自散了。 不到一个时辰,邹干便通过马良,马良又通过曹吉祥,将消息传入了南宫。 朱祁镇得到消息,便彻底不淡定了:本来京城舆论,正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偏偏好弟弟突然出了如此凶猛的招式,这要是被他做成了,那不就要命了吗。 朱祁镇只得派兴安速速去将消息报知太后,以求对策。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02章 二圣争相拉拢徐家 王献花落魏国 第402章二圣争相拉拢徐家王献花落魏国公府 等兴安将情报详详细细地讲过之后,孙太后彻底慌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怨恨,而是惊恐。 ’以妾灭妻‘是孙氏的死穴。 在宣德、正统两朝,没人敢去点这道死穴。 但是到了景泰朝,堂堂皇帝竟然亲自上阵了。 通过皇帝的宴请名单,很容易就可以看出皇帝的策略:由德高望重的文臣魏骥上书,由最有分量的皇亲国戚进行声援。从而压制住反对意见,一举将三杨的罪状定成铁案。 再之后,所有的斗争焦点,都会集中在为皇太后正式恢复‘妾’的身份上。 然后,恭让皇帝自然而然就会变成宣宗庶子。 皇太子朱见深便成了宣宗庶子的庶子,法理性荡然无存。 等到孙氏惊慌过后,准备去南宫和朱祁镇商量对策的时候,才发现皇帝实在太注意细节了。 朱祁钰特意卡好了时间,等宴请重臣、定罪三杨的消息传到南宫,天已经快黑了。 消息再从南宫传到英华殿,等孙太后要做出反应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孙太后这时候想去南宫,可就麻烦了。 虽说南宫就紧挨着紫禁城东南角,但那也是出宫,孙太后需要经过内阁、文华殿区域,走东华门去南宫。 内阁现在还有当值的大臣,所以需要司礼监协调内廷相关监局、以及锦衣卫,设置关防,以防冲撞。 再说一个太后,大晚上的出宫,传出去也实在不雅。 细节决定成败。 兴安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如果来的时候,以恭让皇帝病情突然加重为由,太后就可以有充分的理由出宫探视了。 可惜,现在后悔来不及了,已经都到太后宫里了,总不能由兴安凭空宣布恭让皇帝病重吧。 所以,太后亲自去南宫,与恭让皇帝当面沟通肯定是不行了。 孙太后想了半晌,也想不出合适的办法来阻止皇帝的阳谋,最终只给了兴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连夜派人去劝说魏骥、赵辉与魏国公徐承宗,只能寄希望于这三人中有人反水了。 兴安得了指示,连忙赶回南宫。 进入恭让皇帝寝殿之中,此时金英、陈祥、曹吉祥都已经聚集在朱祁镇身边了。 兴安把孙氏的主意讲述一遍,朱祁镇听得是眉头紧锁。 临时抱佛脚,去拉拢魏骥、赵辉和徐承宗?这个主意可真不咋地。 至于孙太后为什么不提岷王与东吴郡王,这因为这两人不用去问,肯定拉拢不动。 朱祁镇重重地叹了口气,局势怎么突然急转直下,又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最可气的是,自己完全没有重臣可用: 兵部尚书王骥、宁阳侯陈懋已经急匆匆跑去大同整顿军队了,这俩人要带着暂驻于大同的京营精锐,再次南下去云南。 其他人,胡濙死了,王直致仕了,还有一大群重臣死在了土木堡。 剩下的俞士悦、邹干、石璞属于大猫小猫三两只。别说和皇帝打擂台了,一旦皇帝发下雷霆之怒,这三人在天威重压之下,能不能把话说利索都是个大问题。 如今连一个有分量的重臣都找不出来了,真是可怜,可叹! 然而朱祁钰并没有留给自己的大兄太多应对时间,再不行动,宫门该落锁了。 朱祁镇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死马当活马医,派金英前去游说魏骥、兴安去游说赵辉、曹吉祥去游说徐承宗。 所以魏骥、赵辉、徐承宗这三人算是不得安生了,下午有皇帝的人前来拜访,晚上都快要睡觉了,又迎来了恭让皇帝的人。 徐承宗都已经沐浴更衣,准备安歇了,却硬被叫起来,在正厅中接见了曹吉祥。 如今定国公府中,遇到大事,却是由魏国公徐承宗在拿主意。 而定国公徐永宁,此时正在千里之外的辽东喝西北风呢。 面对曹吉祥,徐承宗选择了虚应故事,态度十分谦逊友善,但就是什么都不明确表态。 最后被逼急了的曹吉祥,选择翻出了压箱的底牌:“国公爷,陛下说了,只要魏国公、定国公两府支持陛下和太子,陛下愿与魏国公府结亲,聘贵府三小姐为太子正妃。 若太子将来能够登基,皇后之位,亦非三小姐莫属。不知国公意下如何?” 这次曹吉祥倒是得到了正面回应,只见徐显宗果断地摇了摇头:“蒙陛下错爱,臣不胜惶恐。只是徐家已经出过皇后,又有一门两国公,富贵已极。 所谓盛极必衰,徐家现在需要的是谦退低调,实在不敢再有非分之想,还请陛下恕罪。” 再之后,任曹吉祥好说歹说,徐承宗死活不肯松口。 曹吉祥最后只得无奈告退。 徐承宗亲自送到大门外,目送着曹吉祥上了马车,方才回去睡觉。 此时宫门已经落锁,曹吉祥也只得回自己外宅安歇。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等宫门打开,金英、兴安、曹吉祥立即回到南宫复命。 几乎与此同时,朱祁钰派出的亲卫也到了四家重臣的门口。 朱祁钰还使了点小心思,派何宜率亲卫去接魏骥,派王越去接岷王,派高瑶去接东吴郡王。 而去接魏国公徐承宗的任务,落到了王献头上。 徐承宗虽然不认识王献,但只一眼就看出来不对了:此人看上去连二十岁都没有,身上穿的却是正六品的官服,这又是何方神圣呢? 好在王献直接自报家门了:“下官翰林院侍讲,中书舍人王献,见过国公。” “哦,我知道了,你是新科进士,二甲第一名。” “正是下官,让国公见笑了。” 徐承宗打量了王献一番,方才点头称赞道:“果然英雄出少年,真是后生可畏啊。” 两人又寒喧了一番,方才一起登上马车,前往齐王府。 …… 朱祁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带着四位宠妃来到南厅等候。 三位宠妃负责张罗饭菜,林香玉则负责陪朱祁钰聊天。 魏国公来的最早,进入南厅,众人相互见礼,分宾主落座。 三人拉了一会家常,林香玉便开口问道:“叔父,今天派去接您的新科进士王献,您觉得如何?” 徐显宗笑道:“此子气质潇洒、才华横溢。最难得的少年高中,却能温和谦退、不骄不躁。其心性之沉稳,在同龄人中甚是少见,陛下倒真是好眼力。” 林香玉闻言笑道:“王献与二姐姐年纪相仿,不知叔父可有意否?” “啊?哦,那岂有不乐意的。每三年才会出一批进士,也就区区二百人而已。 这其中,二十岁上下,还未娶妻,还未定亲的青年才俊,一届进士里都未必能出一个。 上一届进士里,二十岁左右没成亲的,就出了一个何宜,还被安国公抢去了。 今年这一届就出了个王献,竟然还只有十七岁。大家为了抢他,还不得打破头啊,这能轮得到我家吗?” 林香玉立即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有这样的好事,肯定是要先尽着咱们自家人。只要叔父同意,一切包在侄媳身上。” 徐承宗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忙看向朱祁钰。 朱祁钰肯定地点点头。 确认过眼神,真的是天上掉馅饼没跑了,徐承宗连忙起身,就要下跪谢恩。 朱祁钰赶紧扶住:“叔父莫要如此,今天是家宴,咱们只论亲情,不讲这些虚礼。” 徐承宗安安稳稳坐回椅子上,本来仅存的一点摇摆心态,也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种大喜事可遇不可求,就算是最顶级的勋贵,也极少极少能够招到进士女婿。 这也不仅仅是有面子的问题,而且从此魏国公府的权势富贵就更有保障了。 好处不能白拿,心满意足的徐承宗,在接下来的宴会中,自然是要坚定站在皇帝一方了。 不多时,岷王也来到厅中,众人见礼叙话,甚是融洽。 却说魏骥,经过大太监金英昨晚的游说,已经知晓了皇帝的意图。 既然知道了,那也就可以讨论讨论了。 魏骥坐在马车中,向一旁的何宜问道:“行义,你说老夫应该持何种立场?”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03章 四老之中二人表态 朝局走向系于 第403章四老之中二人表态朝局走向系于魏骥 何宜不想跳坑,当即回道:“晚生只是个为陛下跑腿打杂的,军国大事,如何能有晚生插言的余地。” 魏骥笑道:“让你说你就说,小小年纪,别老想着明哲保身。老夫好歹为官数十载,多少也是有些脸面的,我还能调头就把你卖了不成。” 何宜见躲不过,只得回道:“晚生以为,此事要点有三:第一,若换了恭让皇帝执政,是无法结束乱世、中兴大明的。至于拨乱反正,重建大明的边疆战略,更是想都不要想。 第二,处于陛下那个位置,任何人都是无可奈何的。皇位之争,有进无退。陛下什么都没有做,朝野上下已经在苦苦相逼了。 如果百官始终不依不饶,冲突再度加剧,彻底消磨掉陛下的孝悌之心,恐怕对恭让皇帝与皇太子自身都是极大的隐患。 第三,做臣子,是要忠君的,而现在陛下才是君。天无二日,国无二主,百官忠诚的对象,应该是陛下,而不是恭让皇帝。” 魏骥点点头,尤其这第三点,说到自己心坎里去了。‘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这是圣贤之言。大明现在只有一个皇帝,那就是当今天子。 恭让皇帝虽然称呼中还带有‘皇帝’二字,但实际已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皇帝了。 一帮大臣不忠于天子,却全在那里起哄,看自己君父的笑话,这是魏骥最看不惯的。 两人一路探讨,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齐王府大门外。 齐王府正门大开,直接便放马车驶入了。 魏骥掀开车帘细看,只见齐王府的建筑格局,既不同于紫禁城,亦不同于其他王府。城墙是青砖青瓦。亭台楼阁、殿宇轩榭,则全是汉白玉石。 倒是山水格局、景物布置,颇有江南园林的韵味。 朱祁钰特意吩咐,允许马车一直行到了南厅之外。 好巧不巧,魏骥、何宜才下马车,东吴郡王朱文圭也刚好赶到。 高瑶搀扶东吴郡王下了马车,魏骥、何宜跪在地上,大礼参拜。 到了魏骥这样的地位,本来是不用大礼参拜郡王的。 但朱文圭实在太特殊了。 尤其是对于极为注重礼法的魏骥来说,不尊重朱文圭的人,简直就是数典忘祖的叛逆。 魏骥心中,也十分佩服朱祁钰:释放并尊崇朱文圭,是一步妙棋。以后谁敢说皇帝应该还位于正统一脉,那便让他们去参拜东吴郡王。 你们这些大臣不是要求还位于正统吗?好啊,东吴郡王才是正统,你们还去吧。不还你们就是叶公好龙、沽名钓誉。 朱文圭扶起魏骥,两人一同进入南厅。 众人相互见礼,各自落座。宠妃们安排好酒菜,便都告退了。 厅中只剩下朱祁钰、魏骥、岷王、东吴郡王、魏国公、赵辉六人。 接下来就是谈正事了。 朱祁钰选择了先拉家常,和魏骥、徐承宗谈谈讲讲些南京旧事。 魏骥、徐承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极为恭谨。 两人都知道皇帝要在某一时刻牵扯出正题。 果然,聊着聊着南京旧事,朱祁钰顺势问道:“魏老可识得故工部尚书黄如锡公否?” 这下魏骥听明白了,皇帝原来在这里等着呢,看来还是要先从交趾谈起啊。 魏骥重重叹了口气:“杨士奇、杨荣实千古难得一见之奸臣也。黄公以尚书掌交趾布政、按察二司事,镇守一十九年,政通人和,百姓归心。 仁庙继位,受三大奸佞蒙蔽蛊惑,立召黄公还朝。宣德元年,镇守中官马骐虐民,激起民变。 当时管理交趾的兵部尚书陈洽上书要求宣庙派黄公回任巡抚。于是宣庙再任黄公以工部尚书,领交趾布政、按察二司事。 可惜当黄公回到交趾时,局面已经不可收拾。安远侯柳升战败而亡,黄公被俘。” 说到这里,魏骥就更为激奋了:“黄公为贼所执,欲自杀。交趾军民罗拜下泣曰:公,交民父母也,公不去,我曹不至此。 黎利闻之曰:中国遣官吏治交趾,使人人如黄尚书,我岂得反哉! 遂遣人驰往守护,馈白金、糇粮,肩舆送出境。 杨士奇、杨荣、杨溥这三个大奸佞就是如此缺德,人家黄公把交趾管理的井井有条,本来什么事情都没有,交趾百姓也根本就没有要造反的意思。 是那三个大奸佞,生嫌大明过于太平,非要鼓动仁庙把黄公调回南京,结果只用了一年多,交趾就这样没了。 臣每思及此,恨不能生食其肉。” 朱祁钰也重重叹了口气:“若我所料没错,交趾丢失之后,三杨又将责任全部扣在了黄公与成山侯的头上吧。” 魏骥愤恨地点点头:“黄公到现在,都没有得到赠官与追谥。” “今年这届进士里,有一个名叫陈杰的,位列二甲第九名,其祖父便为兵部尚书陈洽。 当年陈洽兵败交趾,左右欲扶其逃亡,陈尚书张目叱曰:吾为国大臣,食禄四十年,报国在今日,义不苟生。 然后挥刀杀贼数人,自刭死。 我每念及此,便深为叹息。 可惜多少大明忠良,都为三杨一已私欲葬送于交趾。” 魏骥重重地叹口气:“可怜陈尚书,被追赠少保,赐谥节湣。即使尽忠殉国,还是得了这样一个不知所谓的谥号。” 朱祁钰和魏骥君臣二人叹了半天气,一个比一个更愤恨。 半晌之后,朱祁钰方才吩咐道:“拨乱反正的时候到了,我的意思是,由魏老上奏,追赠黄公为太保,赐谥文襄。追赠陈公为太保,改谥为文忠。 魏老意下如何?” 魏骥闻言,不觉垂泪,执意要跪下磕头,替黄福、陈洽叩谢皇恩。 朱祁钰亲自将魏骥扶起,两人在对三杨的态度上达成了共识,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问题: 三杨勾结内廷,废黜嫡后。 这个罪名,魏骥接不接受? 到了这一步,朱祁钰也不绕弯子了,直接将自己的要求提了出来。 接受还是不接受,就一锤子买卖,给个痛快话吧。 魏骥虽然耿直,但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还是推让了起来,执意让其他四位皇亲国戚先表态。 岷王率先表示了认可。岷王与永嘉大长公主这姐弟两人已经彻底绑上了朱祁钰的战车,早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东吴郡王第二个表示了认可。一来按照东吴郡王的经历来说,肯定是最恨夺嫡的人。所以对于孙氏的‘以妾灭妻’,本身就是深恶痛绝的。 二来,东吴郡王如今的地位、富贵、自由,都是朱祁钰给的。怎么站队,还需要考虑吗。 宝庆公主驸马赵辉就比较纠结了。以赵辉的身份而言,实在是不想把孙氏和朱祁镇得罪死了。 如果不表态,皇帝这一关过不去。 如果表了态,那可就彻底走不了回头路了。 最终,赵辉表示自己需要认真思考一下。 朱祁钰倒也不敢对太祖唯一在世的女婿苦苦相逼。真要逼急了,赵辉当场躺地上,一个不小心过去了,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魏国公徐承宗自不必说,徐家一门二国公,都已经明确站队到了朱祁钰一方。 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转了一圈又回来了,魏骥不表态不行了。 在作出选择之前,魏骥还是为朱祁镇这位曾经的君父尽了最后一点心意,只听魏骥一脸严肃地问道: “敢问陛下,一旦三杨罪名坐实,将来恭让皇帝如何?皇太后如何?皇太子又如何?”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04章 善待太子夷孙三族 赵辉吓退魏骥 第404章善待太子夷孙三族赵辉吓退魏骥奉诏 一听到魏骥的问题,在场所有人都将耳朵竖了起来。 当今天子将来要如何对待恭让皇帝?如何对待皇太后?如何对待皇太子? 这是朝野上下、文武百官最关心的问题,但是一直以来,没人敢问。 而且问也没用,这种事情,你让皇帝怎么说实话啊,总不能说我要学宣庙吧。 魏骥今天直白地问出来,也是想让皇帝承诺,不要效仿宣庙、汉王故事。 朱祁钰早就想好了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但还是低头沉思了半晌,表现出一个非常严肃认真的态度来。然后方才回道: “大兄恭让皇帝勤劳国事十四载,有功于社稷,当安居南宫,亦可参知政事。 皇太子名位已定,非有大过,不得改易。” 岷王、东吴郡王听到这话,也是无所谓的态度。 魏骥、赵辉、徐承宗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皇帝这话讲的,既含蓄,又直白。 含蓄,是因为大家从中抓不到话柄。 直白,是因为皇帝隐含的意思,是恭让皇帝、或者皇太子早晚会犯下大过。 至于这‘大过’是什么,圣心难测,大家也猜不出来。 魏骥、赵辉、徐承宗也不是傻子,三人都知道太子必定改易。只是以什么理由改易太子,又如何处置被废之后的太子,才是众人关心的问题。 魏骥还是问了出来:“敢问陛下,若皇太子真有大过,又当如何?” “见深不仅是太子,还是我的亲侄,不论发生什么,都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魏骥点点头,对皇帝的话表示了认可。因为不认可不行,魏骥自己也提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来。 朱祁钰继续说道:“有些话我也不瞒你们了,我被过继到了母后名下,而我母后不明不白地英年早逝。 有朝一日,若查明母后确实是为奸人所害,吾不尽夷仇寇三族,枉为人子。” 图穷匕首现,朱祁钰终于说出了整个宴会中最关键的一句话。 魏骥、徐承宗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诧,难以掩饰。 赵辉则干脆恨不能脚底抹油,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魏骥问了皇帝将来如何对待恭让皇帝、皇太后、皇太子。 朱祁钰先回答了对恭让皇帝、皇太子的安排。 那意味着刚刚的那句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针对的就是皇太后。 什么叫‘吾不尽夷仇寇三族,枉为人子’?皇帝难道竟然打算将孙家夷三族? 仇恨至于深到这个地步吗? 不等众人说话,朱祁钰继续解释道:“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栽赃陷害,如果没人害我母后,那我也不会无端牵怒于任何人。 但是我姐姐顺德公主之死,已经查实。毒害顺德公主的驸马石璟,已经被凌迟处死。 如此看来,我母后的英年早逝,也很难说没有问题。 你们若想阻我尽孝,现在就可以亮明态度。人各有志,我绝不相强。” 魏骥、赵辉、徐承宗都埋头沉思,谁也不愿轻易开口。 半晌之后,赵辉方才回道:“陛下,臣,臣可否保留意见?臣老了,实在是……” 不等赵辉说完,朱祁钰就做了个请的手势:“曾祖姑丈不必挂怀,我说了,人各有志、绝不相强。既然您不愿意蹚这浑水,早早回南京去吧。” 赵辉行了一礼,便告退离开了。 赵辉走后,朱祁钰又看向徐承宗。 徐承宗咬了咬,作了最终的表态:“只要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贞皇后是为奸人所害,臣愿助陛下复仇。”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魏骥了。 有些事情,还是当面交流,更有效率。 经过了这一番你来我往的试探,魏骥已经理清了其中的脉落:皇帝要以‘勾结内廷、阴谋废后’之罪,先彻底扳倒三杨。 然后再用‘勾结宰辅、蛊惑皇帝、以妾灭妻、戕害嫡后’之罪,扳倒皇太后,并族灭孙氏。 至于,恭让皇帝与皇太子的法理性彻底崩坏。 此后,恭让皇帝或者皇太子还会犯下皇帝口中的‘大过’。 最终,恭让皇帝完全失去复辟可能,幽居南宫,衣食无忧地软禁至死。 皇太子,自请退位,降至亲王,到封地安度一生。 魏骥将皇帝的意图,大差不差,推断了个七七八八。 以魏骥的资历,其实也可以学赵辉,一走了之。 但魏骥更有责任感,也更希望当今天子与恭让皇帝这兄弟两脉都能妥善地延续下去。 所以衡量来,衡量去,魏骥觉得皇帝提出的方案已经算是最折衷、最可行的办法了。 如此一来,当今天子、恭让皇帝、皇太子都能得到一个好结果。 至于皇太后和三杨,为了天家的和睦将他们牺牲掉,也不是不能接受。 夷三族确实是过了点,但皇帝高举‘孝道’大旗,也让人无法反驳。将戕害皇后的奸人夷灭三族,不论是讲法理,还是讲孝道,又或是讲人情,都光明正大,无可厚非。 就在魏骥苦苦思索之际,朱文圭突然开口劝道:“魏老,圣上一片孝心,我们做臣子的岂能阻止圣上尽孝。 圣上乃仁爱之明君,我信得过圣上,魏老你说呢?” 朱文圭开了口,魏骥便知大局已定。 今天的宴会上,想反驳皇帝的言论,要么从嫡庶之论入手,要么从君臣大义讲起。 要讲君臣大义,朱祁钰是君,其他所有人都是臣,甚至包括恭让皇帝。朱祁钰占据了大义名分,别人很难反驳。 要论嫡庶之争,朱文圭坐在这里,导致别人根本没有办法支持恭让皇帝。因为大家用圣贤制定的礼法一条一条地细究,不论是讲孔孟也好,还是讲程朱也罢,最终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大家如果是真正的忠臣,那就应该扶保朱文圭登上帝位。 朱祁钰看向朱文圭,赞许地点了点头。只要朱文圭坐在这里,谁都别想给我装大尾巴狼。谁要敢标榜自己是忠臣,看我不喷死他,连太宗自己都是叛逆,你们是谁家的忠臣? 最终,魏骥选择了自己认为最可行的道路:支持皇帝,清算三杨。以孙氏的牺牲,换取恭让皇帝和皇太子的富贵平安。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如预期的那样,只有孙氏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接下来,便是闲聊、宴饮了。 不过由于岷王与魏骥年纪都太大了,所以仅仅一个时辰,宴会便散了。 朱祁钰回到家中,往床上一躺,就再也不动了。 时至傍晚,魏骥等人方才回到各自家中。 紧接着,金英便来魏骥住处登门拜访。 魏骥将宴会经过,都一五一十讲给了金英,并答应明日入南宫觐见恭让皇帝。 其它的还好,三杨的身后名,还有他们的家族命运如何,金英才不在乎呢。但是当金英听说皇帝要追查胡皇后之死,并将夷灭奸人三族时,便彻底不淡定了。 别人不知道胡皇后怎么死的,金英还能不知道吗。 这要是追查清楚,不仅孙家满门遭殃,当年内廷那一大批掌权太监,没几个能逃得掉,都得排着队上路。 金英辞别了魏骥,急急忙忙回到南宫,跌跌撞撞地跑入了朱祁镇的寝殿。 朱祁镇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不用问,就知道情况极为不妙。 金英将魏骥的话复述一遍,又急急忙忙地去给太后报信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05章 金英献策绝地求生 太后欲行苦肉 第405章金英献策绝地求生太后欲行苦肉毒计 中午时,孙太后才在南宫探望过朱祁镇。没承想,刚到傍晚,就传来了如此惊人的消息。 那可是夷灭三族啊,皇帝竟然就这样讲了出来。最吓人的是,五位地位尊崇的重臣,一人中立,四人赞同。 皇帝、岷王、东吴郡王、魏国公,再加上文臣中资历最老、威望最高的南京吏部尚书魏骥,这五个人合力,要给三杨定下‘勾结内廷、阴谋废后’的罪名。 内阁大部分学士、六部大部分尚书,都是皇帝的亲信。 那谁还能挡的住啊? 孙太后看向金英,征询意见。 金英环顾左右,示意太后摒退众人。 此时金英已经不再是太后宫中的总管,如今管事的,是内廷的新贵高平。 当年慈宁宫大火,高平救驾有功,孙太后有意提拔重用。前日皇帝作出了妥协,升高平为司礼监秉笔太监,总管仁寿宫与英华殿。 孙太后对高平信任有加,但又没信任到可以令其参与讨论最高机密的程度。 高平察颜观色,得到了太后的暗示,便主动将宫女太监遣散,自己则亲自守在大殿门口。 殿中只剩下了孙太后和金英。 这时孙太后方才急切地问道:“金英,你还有什么办法,快点讲来。” 金英回道:“启禀太后,之前皇爷、太子、二皇子、三皇子病重,京城内外传的沸沸扬扬,朝野上下无不同情。 皇帝为舆论压力所迫,只得步步退让。 如今被动防守,只能是处处受制于人。若想改变局面,就只有主动出击。” 孙太后略一思索,惊愕地抬起头:“你是说继续拿祁镇和见深的重病作文章?” 金英连忙躬身回道:“天家之事,老奴不敢妄言。只是二皇子、三皇子年纪幼小,又突遭疾病,还是需要严密看护才对。” “啊?你是说二皇子和三皇子,他们有暴毙之忧?” 孙太后闻言,面露无比的惊讶。 金英的话,孙氏听懂了:之前四人病重,就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如果皇子疾病恶化,突然不治而亡,那皇帝要承受何等巨大的压力,可想而知。 只是虎毒不食子,若是跟朱祁镇商量,朱祁镇未必便会同意。 孙氏同样陷入了反复的权衡之中,一方是自己的身份、地位、名声,还有娘家全部族人的性命;一方是自己的孙子,二皇子、三皇子。甚至到了迫不得已时,太子也不能不考虑。 片刻之后,孙氏摇了摇头,太子是绝对不能考虑进来的。如果朱见深现在死了,文武百官是绝不可能同意立二皇子为太子的。 那接下来的太子,就只能是朱祁钰的儿子,那皇位可就真的彻底拿不回来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所以只能从二皇子、三皇子中选一个。 片刻之后,孙太后再度摇摇头。那也不行,一两岁的孩子,养不活,夭折掉再正常不过了。 假定恭让皇帝、皇太子、二皇子都没事,只夭折了一个三皇子,你硬把责任推到皇帝头上,也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文武百官又不是傻子,皇帝就算是暗中下手,也该针对恭让皇帝和皇太子,好好的去暗算一个三皇子有什么意义吗? 只有二皇子、三皇子同时暴毙,人们才不会认为皇子是正常死亡。 想到这里,孙太后继续摇头,朱祁镇现在总共就三个儿子,一下死两个,代价太大了。万一没过多久,太子朱见深真的生病,也夭折掉,那乐子可就大了去了。辛辛苦苦搞半天,等于直接替朱祁钰做嫁衣了。 金英就站在那里,看孙太后一直摇头。 高平同样关注着殿中发生的一切。 高平不仅懂得察颜观色,还能‘听’懂唇语。 最重要的是,高平早就投靠了皇帝,与好友锦衣卫指挥卢忠一起。 孙太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金英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两人都觉得殿中只有主奴二人,轻声细语,万无一失。 每一次具有颠覆性的新技术出现,都会对旧技术造成致命的打击。 高平的唇语技能,就是宫斗中从来没用过的‘新鲜玩意儿’。 好多重男轻女之人,都爱说‘女子外向’,‘嫁出的女儿,泼出去的女’。 但这些话,对于大明的皇后、太后,并不适用。 如果在孙氏灭族与皇子送命之中做个抉择,孙太后不论再怎么纠结,最终还是会选择让皇子送命。 这叫做弃车保帅。 就像魏骥会选择牺牲孙太后,去保恭让皇帝与皇太子一样。 做出抉择之后,孙太后又向金英问道:“二皇子、三皇子身边是何人伺候,做事可还妥当?” 金英摇摇头:“两位皇子身边的宫人,都是万宸妃亲自挑选的,这些人都唯宸妃娘娘之命是从,照顾皇子,自然是万无一失的。” “那饮食如何?尚膳监服侍皇子可有用心?” 金英心里狠狠地哀叹一声,这脏活累活怎么又落到了自己身上。 突然,金英心里也咯噔一下:等等,不会皇帝神机妙算到了诸葛亮再世的程度吧?内廷那么多监局,皇帝怎么偏偏就把我安排到了尚膳监掌印的位置上? 莫非皇帝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就等着我这尚膳监掌印太监主动自投罗网呢?如此无所不在的帝王心术,也实在太吓人了吧。 孙太后见金英突然面如土色,冷汗直流,还以为他是临事畏缩,不敢担当呢,于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金英这才回过神来,硬着头皮答道:“太后恕罪,老奴刚刚是在想如何惩戒尚膳监那些偷奸耍滑的小太监,才能让他们收起顽心,认认真真地侍候好皇子的膳食。” “嗯,严厉一点也好。明天祁镇宣了魏骥入南宫觐见?你替我跑一趟,也去宣会昌侯入宫。” 金英领命,急急忙忙地去了。 孙太后觉得无比心累,躺到床上辗转反侧去了。 高平则走到殿外,等着阮昔去了。 之前朱祁钰命阮昔选拔了一千余名太监,充作净军,日夜在内廷巡逻。 所以每天晚上,阮昔都会带着净军巡视各宫。 各宫总管都会陪着阮昔在宫内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方才闭门落锁、熄灯安歇。 于是高平自然而然就拥有和阮昔交流的机会,一位司礼监秉笔太监与另一位司礼监秉笔太监,在办理公事时多聊上两句,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人猜疑。 第二天一早,朱祁钰刚刚醒来,正与宠妃们温存缱绻之际,内廷的机密情报,便送到了床头。 朱祁钰一边动作,一边示意旁边的浅雪拆看。 早被朱祁钰侍弄得心满意足的浅雪,坐直身子,笑盈盈地拆开密信,细看起来。 朱祁钰左等右等,始终听不到浅雪说话。不禁好奇地扭过头来,只见浅雪紧皱眉头、脸色大变。 “事情很严重吗,爱妃怎么这么个表情?” “这种事情,奴不忍言,夫君您还是自己看吧。” 朱祁钰取过密信,只扫了一遍,眼睛就瞪大了:孙太后害胡皇后,害顺德公主,我都能理解她的动机。但是要害死二皇子、三皇子,这是个什么操作?那可是亲孙子啊! 等等,朱祁钰突然坐了起来:莫非《明史》上说的,太后阴取宫人子为己子,竟然有可能是真的? 至于历来被质疑的可行性,倒不是太大问题。孙太后一个人,不可能操作的了狸猫换太子这样的大事。 但如果张太皇太后、孙太后、宣宗三个人合谋呢?那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在内廷玩个瞒天过海,对齐心协力的三个人来说,那都算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了。 愣了半晌之后,朱祁钰有了个新思路:不管孙氏实际上有没有阴取宫人之子为己子,我就当她有不就行了。 至于证据,孙氏这不就主动给我送上门来了吗?只要坐实孙氏指使金英毒害二皇子、三皇子,那就可以证明二皇子、三皇子不是孙氏亲孙啊。 不然亲祖母不可能狠下心去毒害亲孙吧,这个道理,京城普通老百姓都是能理解明白的。 再然后,只要证明了皇子不是孙氏亲孙,那恭让皇帝自然也不是孙氏亲子了。 不过这也只是一份绝密情报,孙氏到底会不会真的动手,那也说不定,临阵反悔也是有可能的。 算了,不管孙氏会不会真的狠下心动手,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吧。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06章 集思广益宠妃献策 环环相扣暗子 第406章集思广益宠妃献策环环相扣暗子启用 “但是应该由谁去捉拿下毒者呢?” 朱祁钰手里攥着密信,却犯了难。 见朱祁钰眉头紧皱,在那里苦苦思索,林香玉不仅不帮着想主意,还在一旁揶揄道: “除了王诚他们四个,夫君在宫里不是还有一小撮心腹嘛,派他们去抓不就好了。” 朱祁钰一听就急了:“那可不行,让他们去做,事后被报复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内廷里面,动不动就要死人的,而且还都死的悄无声息。 那些心腹都是铁杆嫡系,我小时候身边一共就这么些太监,死一个可就少一个,到时候我上哪补去啊。” 浅雪接话道:“要不使用中立派?像阮安、陈勉那样的?” 朱祁钰摇摇头:“他们要是能蹚这浑水,那还能被称作中立派吗。” 涉及到了内廷、后宫的争斗,讨论讨论不算干政,宠妃们集思广益,都出起了主意。就连一向厌恶尔虞我诈的素汐也给支了个招: “要不,从恭让皇帝的亲信太监里面找找?兴安、陈祥、阮浪、曹吉祥等人也未必是铁板一块啊,他们之间没有矛盾吗,不内斗吗?” 朱祁钰苦笑着摇摇头:“难,兄弟阋墙,共御侮于外。郭嘉说过,如果外部压力实在太大了,那就算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也会暂时停止内斗的。” 浅雪、素汐异口同声地问道:“那怎么办?就连夫君都没有办法吗?” 朱祁钰无奈地摊摊手。 就在几人一起纠结的时候,凝香却稍稍扭头,对朱祁钰笑道:“夫君,奴倒知道一个好办法。” “啊?你怎么知道?说说看,你要是说得好,朕重重有赏。” 凝香笑道:“宁阳侯去年不是从福建进献了一批小太监嘛,前几天都被分配到了皇太后、恭让皇帝、周皇后的寝宫。 其中有三个小太监,叫做张敏、张庆、张本,是同宗兄弟三人。 张敏被分配到了南宫,张本被分配到了英华殿,张庆被分配到了坤宁宫。 夫君不是说捉拿下毒之人可能会受到报复吗,就算南宫的张敏被人害死,好歹还有兄弟张本、张庆为其报仇呢。” “善,没想到爱妃平日里柔柔弱弱,逆来顺受,竟然还有如此头脑。” 有了办法,朱祁钰将密信递给浅雪:“赶紧把密信烧掉,以免泄密。 张敏、张庆、张本兄弟是从惜薪司出来的。 他们记在了惜薪司左掌司张安、右掌司张兴名下。 就让张安、张兴去点拨点拨张敏吧。” 浅雪又问道:“是等尚膳监的人给皇子下完毒再抓,还是不等他下毒成功便抓个现形?” “哎……” 朱祁钰苦笑着摇摇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还是学宣宗痛快啊,汉王被烧烤的当天,他的儿子跟着一起上路的好像有七八个吧。 浅雪见状点点头:“奴家懂了,等下毒之人将有毒的食物端上来,便立即动手,人赃并获。 然后立即将其押送到都察院监狱。” “善!” 朱祁钰挨个盯着自己的宠妃端详了一番,这些极品尤物个个都是人才。 不仅锦衣卫和刑部有监狱,都察院也是有监狱的。 把下毒的太监抓住之后,绕过锦衣卫诏狱,绕过刑部大狱,直接送到都察院去。 好处有三:一来是防止内廷插手。那些大太监也许能对锦衣卫施加影响,但是都察院的御史们可不会听一群太监指挥。 二来,都察院现在是由王文在掌院事。案件审理起来,比较可控。 第三,由都察院来审,消息更容易在文武百官中传播,便于扩大影响。 想到这里,朱祁钰对浅雪笑道:“就这样办吧,你和凝香献策有功,都重重有赏。” 朱祁钰说完,却见林香玉正用惊诧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了爱妃,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大不了我明天再多给你些就是了,你这么着急想要吗?” 林香玉摇摇头:“不对不对,夫君您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全都算好了?” “什么我算好了?” 林香玉掰着手指头历数起来:“第一,夫君您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高平安插到了太后宫里做总管太监。 第二,您让阮昔组建净军,每晚巡视各宫,从而能够很方便地与高平传递情报。 第三,您借助这次恭让皇帝、太子、皇子病重,处处示弱,削弱了王诚他们四个的地位,让金英、兴安等人重新成为内廷的掌权太监。 第四,您将王诚他们四个派出京去,让金英、兴安等人放松了警惕。 第五,您指派金英做了尚膳监掌印太监。 第六,您将宁阳侯、靖远伯进献的小太监成功送入了南宫、英华殿、坤宁宫。 第七,这些小太监最初被安置到了惜薪司,张敏、张本、张庆三兄弟是张安、张兴名下的小太监。 张安、张兴又都在张永名下,而张永则是您的心腹。 也就是说,实际上是您通过张永控制着这些小太监。 这一步一步环环相扣,夫君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已经算计好了?” 竟然这么快就被戳穿了,不过跟自己的女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朱祁钰只得哂笑道: “我只是布了几手闲棋而已。不过用张敏去抓拿下毒之人,真是凝香想出来的。我之前倒没想过要把张敏用在这里。” 林香玉闻言赞道:“这帝王心术当真是深不可测,奴家可是越来越佩服夫君了。” 朱祁钰不好意思地笑笑:“爱妃服侍我更衣吧,我要出去面对那帮老狐狸了。他们实在太精了,我能不能斗得过他们,还是两说呢。” 不多时,朱祁钰吃过早饭,穿戴整齐,来到青云阁,歪在软榻上点看湖光山色。 以逸待劳,准备应对今天的朝会。 今天的朝会,激烈交锋肯定是少不了的。 等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大臣们终于到齐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来的人,不仅全,而且多,还有好几个生面孔。 除了陈循、王文、江渊、何文渊等人,今天还有都察院右都御史寇深,大理寺卿萧维祯,南京大理寺卿薛瑄,南京吏部尚书魏骥,南京兵部尚书于谦。 另外还有王越、余子俊、高瑶、王献、盛颙、马文升这六位中书舍人负责记录。 开场第一句话,朱祁钰便对众人笑道:“今天要讲的事情十分重要,这六位中书舍人你们也看到了,他们是负责记录的。 今天我说的每一句话,诸位爱卿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一字不差如实记录下来。将来这都是要上史书的,请各位爱卿想好了再说。 咱们今天不着急,大家可以慢慢想,慢慢说,慢慢答,我也不催你们。但是只要说出口了,你们就得对自己的话负责。” 本来还想着向皇帝发难的俞士悦、邹干等人,听到这话都愣住了。 皇帝这是一上来就给了个下马威啊,今天只要说错一句话,基本上整个仕途就要玩完了。” 朱祁钰朝众人笑道:“是我先说,还是卿等先说。”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大家本来是想着踊跃发言的,但是被皇帝这么一吓唬,却都有些退缩了。 这时候,魏骥站了出来,率先奏曰:“启禀圣上,老臣有事要奏。” “爱卿请讲。” “臣请朝廷为故工部尚书黄福、故兵部尚书陈洽赠官、追谥,还望圣上恩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07章 重重提起轻轻放下 虎头蛇尾迷惑 第407章重重提起轻轻放下虎头蛇尾迷惑重臣 朱祁钰笑道:“众位爱卿怎么看?” 怎么看?面面相觑呗。 昨天朱祁钰宴请了魏骥和几位皇亲国戚,在场众人都已经得到了消息。 甚至是宴会中谈到的内容,众人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现在魏骥明显就是在和皇帝一唱一和啊,那大家还能怎么看。 其实今天已经明牌了,就是要围绕交趾、三杨、废后旧事进行较量。 道理都是明的,接下来就看立场了。 已经站队到朱祁钰这边的人:魏骥、王文、罗通、江渊、周忱、何文渊、徐有贞、黄溥、何宜。 朱祁镇那一边:俞士悦、邹干、石璞。 立场不明确的:陈循、于谦、沈翼、寇深、萧维祯、薛瑄。 如果立场不明确的重臣最终全部选择朱祁镇的话,那双方正好势均力敌。 不过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忍。 对于魏骥给黄福、陈洽赠官、追谥的提议,户部尚书沈翼第一个站出来附议,薛瑄第二个表态支持。 沈翼就想早早支持完,赶紧回户部干活去。干什么活?数钱,数银子。皇帝从瓦剌抢回一大笔财富,户部还没摆弄明白呢。 之前的户部尚书陈循忙东忙西,不能专心于户部事务。另一位户部尚书刘中敷远在大同,也回不了京城。 现在户部有了沈翼这位经验老道、精明强干的专职尚书,行事效率要提起来了。 至于薛瑄,是朱祁钰命魏国公进京时,顺便带一些可用的人才过来。然后魏国公就将薛瑄这位南京大理寺卿带来了。 薛瑄不仅是一位精研程朱理学的大儒,同时还是个执法严明的倔老头。 曾经因为不肯阿附王振,被诬陷论死,上刑场当天才被朝臣们救下来。 关于交趾、三杨、以及废后旧事,虽然没和当今天子接触过,但薛瑄愿意站在掌握道义的一方。 有了沈翼、薛瑄带头,皇帝的亲信也都跟着表态支持。 一开场,皇帝一方的声势就压过了恭让皇帝一方。 朱祁钰朝陈循、俞士悦、邹干等人笑道:“你们三位都是礼部尚书,你们怎么说?” 陈循、俞士悦、邹干只得被迫表态支持。 当年宣宗、三杨都深恨黄福,所以奸佞最终得逞,黄福死后,既无赠官,也无追谥,身后事极为不体面。 现在情况反了过来,朱祁钰一心要清算三杨,谁要是替三杨说话,今天出了齐王府也就不用回家了,直接去锦衣卫诏狱报到吧。 朱祁钰继续说道:“来,接下来,我们论一论交趾到底是不是汉土。于爱卿,你是三杨的门生,你先说说吧。” 于谦立即回道:“启禀陛下,交趾是汉土无疑。” 于谦也想开了,在场所有人,除了皇帝,全部都是饱学之士。有谁没读过《汉书》,《后汉书》,硬抬杠说交趾不是汉土,有意思吗? 朱祁钰继续问道:“我大明得国之正,皆因太祖驱除胡虏,复我汉家江山。我说大明皇帝是汉天子,有问题吗?” 于谦继续回道:“没有问题。” “那三杨怂恿汉天子放弃汉土,然后他们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帮小人竟然还因为丢失了一州之地,在那里沾沾自喜,真是亘古未有的无耻之徒,我说他们是卖国奸佞,有问题吗?” 到这里,于谦不说话了。 朱祁钰静静地歪在软榻上,等着有人站出来抬杠。反正三杨勾结瓦剌,走私卖国,人证物证俱在,已经可以定案了。 这时候如果谁敢抬杠,想替三杨洗脱罪名,来一个抓一个,谁也跑不掉。 所以于谦不说话了,俞士悦、邹干、石璞也不说话。 大家都心里都清楚,一旦开始跟皇帝辩论,那就算进入圈套了。 只要一辩,必输。 因为肯替三杨申辩之人,那必然是丧失了良心的。 三杨做的那些龌龊事,根本就洗不白,全是靠宣庙和孙太后凭借权威硬替其撑腰,这些年才得以平安无事。 接下来,朱祁钰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除了勾结瓦剌,勾结效忠的黎氏,三杨还有一罪,那就是勾结内廷、蛊惑宣庙,阴谋废后、戕害国母。” 邹干问道:“敢问陛下,此事有确凿证据吗?” 朱祁钰笑道:“没有确凿证据,既是阴谋废后,不论是三杨,还是内廷,都不可能将他们的谋划说给我听啊。 但是母后总不能是凭空被废的吧?皇后之位能够凭空消失吗?总得有人是那个蛊惑宣庙的奸臣吧? 那请邹爱卿说说那个奸臣到底是何人?又或者邹爱卿认为我的母后就应该被废,是罪有应得? 那寡人倒要请教邹爱卿,我的母后到底所犯何罪?” 邹干当然不敢说胡皇后被废是罪有应得,这话一出口,三族就别想看到明天的太阳升起了。 但邹干还是找到了皇帝话中的漏洞:“贞皇后自然不应被废,自然是有奸臣蛊惑了宣庙。 只是这奸臣未必就是三杨,还请陛下派三法司查明前因后果,方可定罪。”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废后的主谋就是宣宗本人,但是这话可没人敢说啊。只能顺着皇帝的意思说是有奸臣蛊惑。 朱祁钰笑道:“邹爱卿言之有理,就依爱卿所言。内阁拟旨吧,追封故工部尚书黄福为太保,赐谥文襄。 追封故兵部尚书陈洽为太保,赐谥文忠。 当年交趾镇守太监马骐,夷三族,抄没家产。 三法司负责会审,务必查实当年蛊惑宣庙废后的奸佞。” 皇帝的反应令邹干等人大感意外,众人都以为皇帝会凭借自身权威,强行定下三杨的勾结内廷、阴谋废后之罪。 没想到皇帝还要三法司去追查,这就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朱祁钰又补充道:“我已经令人去抄三杨的家了。咱们君臣就等着吧,看看三位宰辅到底有多么’清正廉明’,看看是不是跟实录中记载的一致。” 这下更没人说话了,像皇帝这种突然袭击式的抄家,三杨的家族抗不住的。 当年杨士奇的儿子杨稷施暴杀人、横虐乡里,被恭让皇帝抓到京城,关到监狱里,最终给不明不白地弄死了。 管中窥豹,由此就可以知道,杨士奇是个啥人,杨家都是些啥人。 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如是不是这次皇帝将三杨和皇太后牵扯到了一起,大家还真懒得为了三杨跟皇帝打擂台。 邹干等人心中不得不感叹,还是恭让皇帝好啊,杨稷都犯法犯成那样了,恭让皇帝对杨士奇还是那样的温情脉脉。 哪像眼前的景泰皇帝,下手可是真狠,一点余地都不留了。 魏骥也感到有些奇怪,为何皇帝突然又不急于给三杨定这阴谋废后之罪了? 只因朱祁钰刚刚一个人观赏湖光山色的时候,又有了新的思路。 朱祁钰不得不感叹,自己当皇帝的时间还是太短,虽然最近别人轮番夸赞,但自己还是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不能飘,还是得压住阵脚,稳扎稳打。 于是朱祁钰又对众人吩咐道:“平定湖广苗乱也很重要,于爱卿还是速速南下吧。 魏爱卿不要回南京了,留在京师任翰林学士,入阁参与机务,并兼任礼部尚书,掌礼部事。 还有薛爱卿,留在京师任刑部左侍郎,辅助王爱卿处理刑部事务。” 皇帝此言一出,属礼部的俞士悦、邹干最为无奈。魏骥的资历和威望太高了,一旦出任礼部尚书,并被皇帝明确为掌部印、管部事,那其他三位尚书就可以靠边站了。 不等众人感叹,朱祁钰又补充道:“翰林院以后也由魏爱卿掌管,如今朝局动荡,还请爱卿莫辞辛劳,多多为我分忧。 还有就是,我母后英年早逝,似是为奸人所害。我会一查到底,不日便有结果,到时必将奸人夷灭三族。你们若有线索者,也可奏报,一旦查实,重重有赏。 好了,散朝吧。” 这次朝会,虎头蛇尾,朱祁钰宣布完任命,就这样草草地散朝了。 不过朱祁钰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三杨勾结瓦剌、出卖交趾的罪名,都算是坐实了。而礼部与翰林院,也通过魏骥,正式纳入了掌控之中。 接下来,就等着内廷的动乱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08章 恭让皇帝愤怒诘问 陈循无奈吐露 第408章恭让皇帝愤怒诘问陈循无奈吐露真相 这次朝会开完,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一众大臣回到城中,便分化成了好几支队伍。 王文、寇深、萧维祯、薛瑄这些三法司的主官们,一起回刑部审案去了。怎么把‘勾结内廷、阴谋废后’的罪名给三杨扣头上,是件棘手的大问题。 皇帝虽然没有明说,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们三法司这些头头脑脑要是审不明白案子,那就都到礼部当侍郎去吧,我再换一批能干的人上来。 王文等人也是压力山大,丝毫不敢懈怠。 而于谦始终没办法和三杨、和山西完全撇清关系,越来越觉得无趣,便直接回家了,准备第二天一早便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继王直之后,又被朱祁钰吓跑了一个。 魏骥准备新官上任三把火,先去觐见了恭让皇帝,然后便回家写奏本去了。这道奏本是和皇帝特意商量好的,一旦公诸于朝堂,必然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何文渊、江渊、罗通、周忱、沈翼、黄溥也各回各部处理公事去了。 就剩下陈循、俞士悦、邹干、石璞、徐有贞没有正事干,都聚在了内阁。 三位礼部尚书,一位工部尚书,再加上一位副都御史。 这次对皇帝的诘难讽谏主要是礼部发起的,徐有贞在这里显得很不协调。 虽然朱祁钰对徐有贞还有所疑虑,但在俞士悦、邹干等人眼中,如今的徐有贞就是完完全全的天子亲信。 这也就一年多的时间,徐有贞就从正六品的翰林院侍讲,蹿升到了正三品的副都御史。这样的升迁速度,绝对算得上是知遇之恩了。 邹干率先开口:“我不认为三杨有勾结内廷。宫禁严密,外臣哪里有机会与内廷接触。” 陈循、俞士悦都摇摇头,很明显,废后这件事深究起来,只有三种可能:一种是无人蛊惑,就是宣庙自己宠妾灭妻、无故废后。 另一种是胡皇后自身就有过错,应该被废。 最后一种情况,就是胡皇后没错,宣庙也没有错,都是奸臣作祟,才导致了废后事件。 大臣们要为尊者讳,肯定不能选第一种。 至于把过错推到胡皇后身上,那便是真正的自寻短见了,皇帝正发愁没鸡可杀呢。 所以情况只能是第三种:奸臣作祟。 所以现在争论的关键点就在于:这作祟的奸臣,到底是不是三杨。 俞士悦苦笑道:“我们光瞎想没用,涉及国本,咱们三位礼部尚书还是一起去朝觐恭让皇帝吧。实在不行,还得去朝见太后才行。” 陈循、邹干附议。 徐有贞没有过于难为三人,选择了值守于内阁。 朱祁钰并没有禁锢恭让皇帝,同时守卫南宫的又是曹吉祥、马良等人。所以陈循三人轻易地来到了恭让皇帝面前。 众人行礼毕,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只见恭让皇帝面色极为不豫。 因为魏骥应恭让皇帝宣召,刚刚前来拜见过了。 魏骥不愿与恭让皇帝多聊,所以三言两语之间,便给出了关键信息:当今天子执意彻查胡皇后之死,并欲将所有涉事之人,不论主从,一概夷灭三族。 魏骥来南宫之前,朱祁镇就已经得到了这一消息。但是话从魏骥口中说出来,份量便大为不同。 听到别人转述,朱祁镇会认为弟弟是在虚张声势。但是魏骥资历和威望太高了,又是精研程朱理学的大儒,没有把握的事情,绝对不可能瞎说的,更不可能故意骗人。 而且魏骥还特别强调,皇帝这次绝对是认真的,说夷三族,就是夷三族,到时候一个人都跑不掉,必然会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那朱祁镇听完还能高兴就怪了。 虽然当时朱祁镇没有亲自参与,但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啊,胡皇后要真是被人暗害的,那背后操控的,除了孙家还能有谁。 那可是夷灭三族啊。 太宗之后,洪熙、宣德、正统三朝,都快没有夷灭三族这个说法了。 朱祁镇冷着脸,对陈循等人训斥道:“卿等都是朝堂重臣,弟弟行事如此狂悖,你们为什么不进行劝谏?” 这问题谁敢回答,一旦说明为什么不进行劝谏,岂不等于是承认了恭让皇帝所说的‘皇帝行事狂悖’。 朱祁镇狠狠地摔了手中的茶杯之后,便愤怒地命俞士悦、邹干离开了。 待殿中只剩下陈循一人,朱祁镇上前两步,抓住陈循地衣袖,冷声问道:“陈阁老,你告诉朕一句实话,三杨到底有没有勾结内廷,阴谋废后? 伱不要虚应故事,也不要讲官话,朕就问你事实上三杨到底有没有那样做?” 陈循惊异地抬起头,对上朱祁镇冰冷而威严的目光。 朱祁镇到底做了十四年的正统皇帝,一旦动了真怒,其气势与威压,非同凡想。 陈循呆愣了半晌,方才回道:“请陛下恕臣死罪,并答应绝不把微臣的话外传,臣才敢说。” “好,此地只有你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朕以祖宗神灵起誓,今日之事,绝不向任何人泄露,更不会怪罪爱卿。” 说罢,朱祁镇又自嘲道:“再说你看朕现在这个样子,还有权力治你的罪吗?” 陈循得到保证,只得硬着头皮回道:“三杨有没有主动勾结内廷,臣不知道。但是内廷确实主动拉拢了外朝重臣。 胡皇后是当年太宗亲自为宣庙指定的皇太孙妃,宣庙继位之后,被册封为皇后。嫡妻正室,毫无疑问。 想要无过废后,没有外朝重臣的支持,是绝无可能的。 但臣以为,图谋废后的只可能是内廷,三杨并没有废后动机。 甚至说,当年胡皇后之所以能被册立为皇太孙妃,本身就有外朝重臣的支持。 如果内廷不是主动与外朝重臣达成了交易,重臣们是不可能突然在废后问题上松口的。” 朱祁镇点点头,这话倒是,当年太宗下诏选皇太孙妃,山东便出现了所谓的祥瑞。钦天监奏曰:星气见奎娄,当在济河间求之。 然后朝廷使者下济宁,寻访到了胡荣第三女以进。 这个怎么说呢,哎,没法说。 朱祁镇以前还特意调看过内廷对胡皇后身世的记载,记得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句话:父荣,生七女。洪武初,长女名善围,以才色给事掖庭,充尚宫,颇见任使。荣故于是时得授锦衣卫指挥。 也就是说,胡荣因为长女胡善围之故,被授予锦衣卫指挥之职。 而胡善围在洪武初年,以才色给事掖庭,充尚宫,颇见任使,还能使父亲因此得以封官。 也就是说胡善围是太祖宠爱的女人? 这么多年过去,背后的秘辛,恐怕是理不清了。 但有一点朱祁镇是能够肯定的:胡皇后的上位没有那么简单,背后确实有不可小觑的势力在支持。 而‘内廷’也确实与外朝大臣做了交易,然后才扳倒了胡皇后。 至于这里的‘内廷’包含了哪些人?自己的母后肯定是跑不了的,自己的父皇亲自负责和外朝重臣谈判,自然也包含在内。 自己的母后是被张太皇太后安排进宫、扶持上位的。别看张太皇太后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若没有张太皇太后的同意,想废后哪能那么容易。 朱祁镇有些害怕了,这涉及的人越来越多了,一旦深究下去,恐怕便是不死不休之局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09章 开弓难有回头之箭 乱上加乱谋废 第409章开弓难有回头之箭乱上加乱谋废保举 朱祁镇又向陈循问道:”弟弟给三杨定的‘勾结内廷、阴谋废后’罪名,一定会坐实吗?可有回转的余地?“ 陈循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没有余地了,臣建议陛下不要在这上面与皇帝较劲了。如今内阁学士、六部尚书,大多都心向皇帝。 尤其是兵部、刑部、都察院,这些要害部院,都掌握在皇帝亲信手中。 想要让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得出皇帝想要的结果,实在太容易了。 陛下的优势,在中下级的官吏。” “那爱卿有何办法,来应对如今的局势?” 陈循苦笑道:“若是发生别的大事,转移朝野的关注,或许还有希望。” 朱祁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事,能转移文武百官视线的大事,这可不好找啊。 最近天下太平,瓦剌、苗人、东南的民变,全都已经不成气候了,还能有什么大事呢。 陈循又被充了一句:“陛下一家是否康健,就是如今朝野最关注的大事。” “啊?爱卿的意思是?” 陈循扭头看了一眼西北方向,然后回道:“微臣万死,微臣告退。” 说罢,陈循跪下重重磕了个响头,便退出了大殿。 其实陈循在恭让皇帝与当今天子之间,并没有一个特别明显的倾向。 但是陈循绝不愿意看到恭让皇帝一家不明不白地死掉。 就算不提什么永乐、洪熙、宣德、正统四朝皇帝的知遇之恩,也不提杨士奇对江西吉安同乡的拖累。 单凭陈循还是内阁排名第一的大学士,一旦恭让皇帝一家出了问题,史书上陈循是肯定跑不掉的。 陈循不愿背负骂名,又认定了当今天子一定会对恭让皇帝动手。 所以陈循与皇帝之间的矛盾,突然就开始变得不可调和起来。 陈循离开了南宫,只留朱祁镇在寝殿中发呆:陈循离开前,往西北方向看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西北方向啊,皇太后的英华殿可就在紫禁城的西北角上。 陈循在暗示皇太后装病?真病?还是别的什么? 想要转移朝野上下的注意力,装病肯定不行。 只能真病,而且还得病得不轻。 朱祁镇摇摇头,陈循这个建议不是纯属胡扯嘛,病得轻了不管用,病得重了太危险。万一玩脱了,来个一命呜呼,那可就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朱祁镇打死也想不到的是,陈循的真实意思,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在这一点上,陈循和魏骥不谋而合。 那就是弃车保帅,而孙氏彻底切割,来个一了百了。 不然的话,孙氏就是恭让皇帝阵营最脆弱的软肋。皇帝只要持续不断地围绕孙氏家族做文章,孙家早晚会惹出大祸来。 到时候孙家族灭事小,恭让皇帝和皇太子被牵连进去才是要命的大事。 朱祁镇犹犹豫豫,加上病还没好,便决定休息一晚再说。 哪能知道,耽误了一晚上,就又坏了大事。 之前的土木堡也是如此,朱祁镇如果能早跑一天,直接扔下大军,带精兵奔入居庸关,那就根本没有现在这些事情了。 皇帝要追查胡皇后之死,将内廷奸佞夷灭三族的消息,不胫而走。晚饭之前,便己在整个内廷传的沸沸扬扬。 太监们确实绝大部分没有儿女,但大多数太监可也是有族人的啊。 宣德初年就跟着宣宗和孙氏的亲信大太监们,这次真的怕了。 今晚之事,不仅关系到孙氏一族的命运,也关系到金英等大太监的性命。 事到如今,就算孙太后不想动手,金英等人也得架着孙太后硬来了。 不管紫禁城中如何暗流涌动,朱祁钰却正泡在温泉之中,悠哉悠哉地品尝着樱桃美酒。 喝到晕晕乎乎之后,朱祁钰便仰头靠住温泉池的边缘,任由宠妃们给自己做全身按摩。 今天喝高兴了,朱祁钰忽然笑了起来。 林香玉好奇地问道:“皇爷何故发笑,说来给奴婢听听。” 朱祁钰解释道:“我在笑啊,比如有一座房子,很多人住在里面。你想在墙上开个窗户,别人就会纷纷站出来反对,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但是如果你一上来就要把屋他了。就跟杨士奇的牵线木偶一般,被耍得团团转。 你就说说他给我和可怜的大兄恭让皇帝到底挖了多少坑。 只要我一出去处理军政大事,不论是内政、民生、外交、军事,往哪走都是他挖下的大坑,我得没完没了地给他老人家擦屁股。 宣宗和杨士奇就是天生一对,这样的奇葩实在太难找了,我真是怕了他们了。 哎呀,保举制啊,我的天呐,你还不如破罐子破摔,干脆搞九品中正制算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10章 皇子遇害京师戒严 疑窦丛生大乱 第410章皇子遇害京师戒严疑窦丛生大乱将起 第二天一大清早,上至勋戚显贵,下至小民百姓,就发现自己出不去门了。 整个京师,全城戒严。 各坊各市,街头巷尾,都有全副武装的兵士把守。 这样的景象,在景泰朝还是头一次出现。 即使在也先率瓦剌大军围城之时,京城也从未进行过如此彻底的戒严。 在职文武官员,也要通过层层检查,方能到达各自衙门。 就连内阁学士、六部尚书们对此也是一头雾水。 倾向于皇帝的大臣内心甚至已经慌乱了起来:莫非这是发生了兵变? 而倾向于恭让皇帝的文武官员,内心则充满了矛盾:既期待恭让皇帝能够复辟,重掌朝纲,又不是很希望景泰皇帝现在垮台。 因为景泰皇帝真的在提高官员待遇,尤其是在俸禄层面。一旦换了恭让皇帝重掌朝纲,百官现在的俸禄水平绝对是不可能维持下去的。 后继不理前任账,景泰皇帝的俸禄增长计划必然无疾而终。甚至大明宝钞也必定会重新开始印制。 于是文武百官又会过上废纸抵充俸禄的‘好日子’。 所以景泰皇帝执政时,大家都各种挑刺;真到了景泰皇帝要‘倒台’时,大家就又念念不舍了。 但任凭百官如何猜测,却迟迟没有诏命传来。 内阁之中,相对好一些。 罗通已经很明确地告知其他重臣,兵部没有调动任何军队。 也就是说,发动戒严的,要么是御马监军队,要么是锦衣卫。 如果是御马监军队,肯定是皇帝的手笔。 如果是锦衣卫,那八成就是恭让皇帝发动兵变了。 陈循最为无奈,昨天下午才见过恭让皇帝,还出了个很‘激进’的主意,结果今天一早就成这样了。于是只得向王文恳求道: “千之,你倒是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了?” 王文摇摇头,摊摊手:“我是真不知道啊。” 陈循又看向黄溥:“澄济,那你给大家说说啊,都这时候了,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黄溥也非常坚决地摇摇头:“我也是真的不知道,并非有意欺瞒。” 在场之人里,属王文、黄溥最得皇帝信赖,竟然也不知情? 陈循还要再问,魏骥在一旁呵斥道:“够了,京城戒严,肯定是出了大事。陛下秘而不宣,自有陛下的道理,我们身为辅臣,静观其变即可,不得添乱。” 阁部重臣、文武官员,一直煎熬到快中午的时候,内廷才终于传出了消息。 司礼监秉笔太监阮安、陈勉,亲自来到内阁。 光是看到这两人,重臣们就知道内廷真的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皇帝亲信的王诚、舒良、张永、王勤,不见了。 恭让皇帝亲信的金英、兴安、陈祥、曹吉祥也不见了。 抛头露面的,换成了两位中立的老太监。 阮安来到内阁,第一句话就是:陛下有旨。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这‘陛下’指的是哪位皇帝?现在大明可是有两个陛下。 愣了一下之后,众人便要一齐下跪接旨。 阮安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跪,然后继续说道:“陛下有旨,命阁部重臣前往南宫朝觐恭让皇帝。” 陈循连忙上前问道:“敢问阮公,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阮安一脸颓丧地回道:“尚膳监有奸佞下毒谋害二皇子、三皇子,意图栽赃嫁祸到陛下头上。 结果被南宫几个小太监识破,如今祸事发了。 下毒之人,连同尚膳监全部宫人,已经被秘密监押。 陛下、恭让皇帝尽皆震怒,各位还是小心行事为妙。”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就连老成持重的魏骥,都觉得难以置信,赶忙追问道:“两位皇子如何?” 阮安摇摇头:“奸人急于栽赃嫁祸,已经失去理智了。给皇子下的,就是猛药。而且下毒手法极为巧妙,侍奉皇子的宫人根本就没办法防范。 不过下毒具体过程,属于内廷隐秘,请恕无法告知各位。 总之,两位皇子生命垂危,现在御医院的所有太医都在南宫了,已经救治了一整晚,哎!” 阮安说罢,连连叹气。 众人不需阮安催促,一起急急忙忙赶到了南宫。 进入恭让皇帝的寝殿,众人行过礼,再看恭让皇帝,一脸灰败,就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虽然朱祁镇自己也尚在病中,头脑昏昏沉沉,但也清楚这件事不是自己弟弟指使的。 因为就算弟弟想要下手,也应该选择慢慢投毒的方式。这么急吼吼地下猛药,根本就不符合常识。 再说就算要下手,也是先毒皇太子,还有自己这位恭让皇帝啊。光毒死两位皇子,除了惹一身骂名,还有什么别的意义吗。 此时钱皇后、万宸妃正在里面守护着两位皇子。 阁部重臣们到来之前,朱祁镇已经将孙太后、周皇后劝了回去。 在朱祁镇看来,周皇后有动机,有嫌疑。 而孙太后,同样是有动机,有嫌疑,甚至嫌疑比周皇后还大。 因为皇帝要追查胡后之死,夷灭凶手三族的消息昨天下午才在宫中传开。当天晚上就出了毒杀皇子事件,摆明了就是要栽赃嫁祸给皇帝,转移朝野视线。 而尚膳监掌印太监恰恰是孙太后的心腹金英,事成之后,只要将给皇子下毒的宫人全部灭口,便可以将所有事情一股脑推到皇帝头上了。 到时候,朝野震动、物议沸腾,皇帝为舆论所裹挟,不仅没办法追究,反而还得大幅妥协让步,以平息众怒。 当然了,这个预判,是建立在皇帝之前已经连连示弱让步的基础上。 光是恭让皇帝、皇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四人重病不起,皇帝就被舆论裹挟着连连退让。如果二皇子、三皇子死了,皇帝一定会迫于压力,做出更大的让步。 这就是孙太后一方对皇帝的认知和判断。 本来朱祁镇未必能这么快想通其中的关节,是亲信太监陈祥冒死进言,陈说利害,才让此次事件的整个脉络被迅速勾勒了出来。 而陈祥,就是上一任尚膳监掌印太监。 如今陈祥与兴安共同总管南宫,察觉并捉拿尚膳监下毒宫人的张敏等人,正是分配在陈祥手下当差的。 为什么朱祁镇看上去一下子像是衰老了十岁,因为如果是自己弟弟下毒,朱祁镇都能理解。但是自己的母后指使宫人毒杀皇子,以苦肉毒计为家族脱罪,这个也太过于狠毒了吧。 虽然证据并未确凿,案件也需要进一步审理,但朱祁镇已经信了六七分。 陈循、魏骥等人面对着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恭让皇帝,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是讲一些吉人自有天相,皇子必能转危为安这样的车轱辘话。 朱祁镇听烦了,无力地摆摆手,让众人都到殿外候着去。 众人也不敢离开,就在殿外守了两个时辰。就在众人饿得心慌之时,阮安又来传旨,命三法司的主官前往都察院审案。 王文领旨之后,急急忙忙离开了。剩下的众人对视一眼,原来涉事人员并没有被押入锦衣卫诏狱,而是在经过短暂的监押之后,便被送去了都察院监狱。 这个就很奇怪了。一般情况下,大案要案,都是先下诏狱,由锦衣卫审过之后,再移送刑部。 或者直接送到刑部审讯也可以。 虽然都察院也有监狱,但直接送去都察院审讯,还真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却说朱祁钰直到下午,方才来到凤阁视事。 朱祁钰在楼上靠着软榻一歪,中书舍人们在楼下紧张地汇总着各方传来的情报。 至于负责在楼上楼下往来传递情报的,就两个人:何宜、练纲。 而一直陪着朱祁钰喝茶的,也就两个人:徐正、黄鉴。 在朱祁钰看来,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历史经验靠的住:历史上的徐正、黄鉴,是在朱祁镇夺门成功,复辟掌权后,被凌迟处死的两个大倒霉鬼,比于谦和王文的下场惨多了。 所以这俩人不可能是心向朱祁镇的内奸。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11章 无力回天三子夭折 逯杲受命彻查 第411章无力回天三子夭折逯杲受命彻查主谋 向景泰提出‘禁锢南宫’,是徐正、黄鉴的代表作。 到了景泰六年,景帝太子早就死了,这时候徐正还密见言事,提出‘迁上皇及故太子今封沂王于沂州’。 这样的景泰忠臣,简直打着灯笼都难找。 可惜历史上的景泰,不仅不听,转手就将徐正给卖了。 结果朱祁镇复位,徐正被凌迟于市三日。 历史上的景泰,真是耿直啊。所以说景泰不杀朱祁镇,是因为没有实权,被于谦等文臣架空,可能性真不大。主要还是景泰自己压根就不想动手。 现在的朱祁钰,和历史上那位仁君景泰,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朱祁钰如今的态度很简单:你们恭让皇帝一大家子痛痛快快去住中都凤阳的皇宫,便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但你们非要留在北京抬杠,那对不起,我同样有一大家子人,同样也都是老幼妇孺,她们也需要活命的啊。 你们不肯走,我这些宠妃,这些儿女,早晚也都得被人害死。 一直到下午,天快黑的时候,朱祁钰才对何宜吩咐道:“行义,下旨给安国公、武定侯,解除京城戒严吧。” 何宜问道:“陛下,包括皇宫也一起撤销戒严吗?” 朱祁钰点点头。 其实戒严对于朱祁钰来说,没什么实际意义,就是用来烘托气氛、炫耀武力的。 京城的老百姓,未必全都关心政局。皇家这些内部矛盾,顶多就是个茶余饭后的谈资,有相当一部人是并不在意的。 但经过这么一戒严,京城绝大部分百姓都会主动去了解戒严原因的。 如此一来,三天之内,内廷太监毒害皇子、嫁祸皇帝之事,便会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然后再稍稍进行舆论引导,矛头便会直指孙太后与孙氏家族。 至于炫耀武力的目的,那就更简单了:要让京城内外、朝野上下都知道,皇帝能掌控军队,能罩得住。谁敢犯上作乱,等来的只会是残酷镇压。 到了要吃晚饭的时候,京城传来消息。两位皇子病情危重,尤其是三皇子,年纪更小,身体更脆弱,眼看便支撑不住了。 朱祁钰听了,也很无奈。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说实话,朱祁钰自己也不明白南宫那帮太监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严格意义上,只有献给朱祁镇的十六名侍妾中,有两三个算是朱祁钰安插的人,但她们也参与不了这样的大事。 南宫中的其他女人,都是朱祁镇的人啊。 张敏这样的小太监,也远远算不上亲信,只能说是能对他们稍稍施加些影响。 至于剩下的人,兴安、陈祥、阮浪、曹吉祥等人,都是实打实的朱祁镇亲信。 也就是说,朱祁钰能对南宫施加的影响,其实很有限。 所以朱祁钰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己判断错了,南宫的太监或者嫔妃们,真的是在内斗。 甚至是南宫的太监和嫔妃联合在了一起,暗中兴风作浪,对整个下毒事件推波助澜。 我一直认为在巨大的外部压力下,南宫会暂时成为铁板一块,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人性啊。 兴安、阮浪是被历史证明过的朱祁镇铁杆心腹。那问题可能就是出在陈祥、曹吉祥身上了。 嗯,对,尚膳监的宫人虽然全部被收押了,但还是得有人给宫里的主人们做饭吃啊。 于是朱祁钰又下了一道旨意,命陈祥兼任尚膳监掌印,并且有权临时征调光禄寺的人员和物资。 尚膳监南面,紧挨着就是光禄寺。 虽然光禄寺的厨子可能比不过尚膳监的御厨,但总好过给恭让皇帝一家饿肚子吧。 信使快马加鞭,一个时辰便将旨意传到了南宫。 陈祥又成功拿回了尚膳监,不禁喜出望外,立刻便去尚膳监安排饮食了。 然而尽管朱祁钰一片好心,恭让皇帝一家人几乎都没有吃晚饭。 所有人都怕了,唯恐一口菜没吃好,也就跟着过去了。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消息便在京城传开了。 但是文武官员却出奇地安静。 就连科道言官,一时也无话可说。 这一突发事件,给所有人都整不会了。 而且大臣们也没办法上奏。在景泰朝之前,皇家与大臣之间一直都有默契:不承认皇家有被暗害的可能。 到了当今天子登基之后,公开承认驸马都尉石璟谋害顺德公主,给他判了个凌迟。 不过到底顺德公主被害时,已经嫁出宫去了,不算是在皇宫中发生的祸事,而且大明一向也不重视公主。 但如今皇子在南宫被毒害,一旦公开定罪,那可就彻底打破规则,承认皇家有可能被暗杀了。 所以大臣们不愿意上奏讨论,也不愿意公开此事,更不愿意将其指向皇太后。 朱祁钰对此倒是无所谓,京城百姓会讨论的。之前你们用舆论来对抗我,现在该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舆论会裹挟着你们上奏的。 各方就这样静默对峙,一连数日。 整个京城的风向,异常诡异:民间议论纷纷,朝堂平静如水。 四月二十四日,平静终于被打破。 一则讣告传遍了京师:三皇子重病不治,于四月二十三日深夜薨逝。 万宸妃哀痛欲绝,一连哭昏了四五次。恭让皇帝暴怒,要求彻查尚膳监。 朱祁钰一早起来,刚刚梳洗过,便等来了朝堂重臣。 正好这几日,朱祁钰都是整晚不睡。 今日来到青云阁上,所有大臣也都看到了:皇帝双目通红,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颓丧与无奈。 见到此情此景,大臣们也只能对皇帝表达同情和劝慰。 朱祁钰重重地叹了口气,又无力地挥了挥手:“你们都说说吧。” 众人闻言,都看向王文。 王文站出来,无奈地回道:“启禀陛下,微臣无能,都察院会同刑部、大理寺,对涉事宫人审讯多日,依旧未能令其坦承罪状,供认主使。” 大理寺卿萧维祯紧接着站出来奏道:“陛下,三法司已经尽力了,还是请陛下命锦衣卫接手吧。” 朱祁钰点点头:“命锦衣卫指挥门达、逯杲接手吧。人依旧关在都察院,命门达、逯杲去都察院审讯。” 这点大家倒是都赞同,如果把人关进锦衣卫诏狱,便有被杀人灭口的风险。相对来说,都察院安全多了。 朱祁钰补充道:“我会派出亲军,暂时保卫都察院,直到案件审结。” 众人闻言,心中暗暗无语,皇帝这里的‘亲军’,指的肯定不是锦衣卫。 在景泰朝,东厂和锦衣卫不受皇帝信任和重视,存在感极低,这倒是好事情。 接下来,便是陈循请示皇三子的后事安排。 朱祁钰思索片刻,方才回道:“追封为英王吧,以亲王之礼厚葬。” 众人也没有意见,陈循又回道:“陛下,恭让皇帝要求将周皇后、皇太子同样迁入南宫居住,而且态度极为坚决,未得陛下旨意,臣等不敢奉诏。 如何回复恭让皇帝,还请圣上示下。” 这倒是朱祁钰自己没有想到的事情。依朱祁钰推测,朱祁镇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来是猜忌周皇后,想将其召到身边,就近监管。 二来是想保证皇太子的安全。毕竟周皇后、皇太子两人住在坤宁宫,奸人动起手来更加方便。迁到南宫,在朱祁镇身边,别人多少还有些顾忌。 而且着了急,可以将南宫大门一关,来个固步自封。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12章 孙忠见驾寻求交易 为保全族抛弃 第412章孙忠见驾寻求交易为保全族抛弃太后 朱祁钰为了表现得比较哀伤,夜夜操劳,这几晚下来,真的是非常疲惫。 所以吧,对于大兄恭让皇帝的要求,一时之间懵住了。 真要是把周皇后和皇太子迁到南宫,坤宁宫不就空出来了嘛。这不像是恭让皇帝一家的行事风格啊。 朱祁钰看向魏骥,征求意见。 魏骥刚到北京没有多久,也还没彻底理清其中的关节。所以魏骥只是依据礼法,给出了个参考意见: “启禀陛下,周皇后本就应该与恭让皇帝居住在一起。既然恭让皇帝坚持要求,陛下好像没有理由拒绝。” 朱祁钰听懂了魏骥的意思,恭让皇帝刚刚才失去了一位皇子,此时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就由着他好了。 于是朱祁钰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场面就陷入了尴尬。 朱祁钰等着大臣们说话,大臣们也等着朱祁钰说话。 大臣们来参加小朝会,是为了听皇帝对三皇子的夭折说点什么的。 但是朱祁钰没什么要说的,也压根就没有开口的意思。 大臣们也不好立即就聊别的,因为按照常理来说,皇子夭折,应该辍朝一日的。 双方就这样愣了一盏茶的功夫,朱祁钰挥挥手,那就散朝吧。 反正自己的哀伤大臣们都看到了,目的达到了就行。 就在此时,邹干突然站出来奏曰:“启禀陛下,微臣会同礼部各官上奏,请陛下开经筵。” “准奏。” 朱祁钰冷不丁听到这话,也没多想,当即便准奏了。 哪知邹干又进一步奏道:“按正统朝旧制,每月二日、十二日、二十二日进讲,请陛下按时赴文华殿参加经筵。 此外,还需有内阁学士充任讲读官,每日伴读,并解说书中大义。”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听到这话,朱祁钰像看死人一样幽幽地瞥了邹干一眼,冷冷地回道:“三杨者,亘古未有之奸佞,卿其勉之。” 说罢,朱祁钰甩甩袖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朱祁钰在心中已经给邹干判了死缓,这家伙还真以为我不学无术呢。本来大明的经筵并无定制,也无定所,在哪里讲,什么时候讲,全凭皇帝心意。 是朱祁镇继位之后,杨士奇、杨荣、杨溥以正统年幼为由,制定了经筵仪注,形成了刚刚邹干所讲的这种固定形式。 这个经筵本身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但是你三杨讲了半天,到底给朱祁镇讲了些什么玩意儿。 这些破书,天天讲,旬旬讲,月月讲,讲出来个土木堡。 也不知道朱祁镇起早贪黑都跟你们这些废物学到啥了。 极端点,如果朱祁镇啥也不学,天天在家睡觉,反而人家现在还是好好地当着皇帝呢。 不过朱祁钰并不反对经筵本身,经筵可以搞,但绝不能按照你们设计的搞。 回到家中,往温泉中一泡,朱祁钰便决定闭门修养,静观其变,等待着一场政治风暴的形成。 哪知身体还没泡开,林香玉便步履轻盈、飘飘摇摇地走了进来。 林香玉见朱祁钰已经左拥右抱泡在温泉池中,不禁苦笑着揶揄道:“夫君动作可真快,贱妾紧赶慢赶,也没能把您截住。 洗洗赶紧穿衣服吧,夫君的麻烦又来了,正在南厅等着呢。” “啊?我刚把大臣们打发走,还有哪个麻烦敢主动找来上门来?” “会昌侯孙忠。” 林香玉的嗓音软软糯糯,柔美甜腻,然后口中蹦出的这五个字,吓得朱祁钰一阵发冷。 “会昌伯孙忠,我的天啊,这我和他有什么可说的呢。我让他们全部去凤阳,他们也不去啊。 如果我让他们去住凤阳高墙,那是我不对。 但我是让他们去住凤阳皇宫啊,他们想把凤阳皇宫怎么修缮改建,要多少银子我给。 反正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接下来就只能你死我活了。” 林香玉取过一套常服,委婉地劝道:“夫君还是赶紧穿衣服吧,那会昌侯一把年纪,就是赖那里不走了,咱们又不能把他打出去。 夫君是咱家唯一的成年男丁,您不去谁去呢。” 朱祁钰只得起身穿好衣服,来到南厅。 林香玉上完茶,便退出去了。 厅中只剩下朱祁钰与孙忠。 两人聊了几句家常之后,便进入了正题。 孙忠率先说道:“陛下,这次三皇子遇害一案,不知您将如何处断?” “哦,三皇子是我的亲侄子,我岂能善罢干休。更何况,奸人还想栽赃嫁祸于我。幸亏小太监张敏等人及时察觉,不然一旦这盆脏水泼到我的头上,天下人会怎么看我啊。 我刚刚已经派锦衣卫指挥门达、逯杲去接手刑讯了。会昌侯放心,最多不过两三日,便能揪出幕后主谋,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会昌侯闻言,手一抖,将茶杯掉在了地上。 地上铺的全是汉白玉石,并没有地毯。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茶杯四分五裂,茶水更是洒了一地。 孙忠连忙跪下告罪。 朱祁钰也不说让起,只是任由孙忠跪在凉地上,然后冷冷地问道:“会昌侯何故如此惊慌?” 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然而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孙忠知道再装糊涂也没有用,便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启禀陛下,那尚膳监掌印太监金英自打进宫,便在太后身边服侍。 如今金英涉及下毒一案,微臣怕他狗急跳墙,胡乱攀咬,从而牵扯到太后。” 朱祁钰冷笑道:“虽然案子还没审完,但也不是一点东西都没有审出来。至于尚膳监的宫人毒害三皇子,是为了嫁祸于我,这点已经是确凿无疑的了。 那么问题来了,金英到底是受谁指使的呢?会昌侯说金英不是受太后指使,我愿意相信会昌侯。 可是会昌侯也知道,这内廷之中,能指挥动金英的,也就只有太后和恭让皇帝了。就算是两位皇后的话,金英都未必会听。 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孙忠听明白了,皇帝这次铁了心了,要么金英是太后指使的,要么金英是恭让皇帝指使的,必须在这两个结果中选一样。 孙忠又壮着胆子问道:“敢问陛下,将对主谋之人如何处置?” “公诸天下,是非功过,由天下人评说吧。” 朱祁钰紧接着又补充道:“我受点委屈没什么,不过我母后被奸人所害,一旦查出真凶与主谋,我不管他是谁,必夷其三族。” 闻听此言,孙忠顿觉地上更凉了。不仅地上凉,后背还发冷。 不过孙忠在来之前,就已预判到了这种状况。 孙忠此行,本就是来找皇帝谈交易的,看看到底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皇帝放孙家一马。 这里面最最重要的是,孙忠想让皇帝放孙家一马,而不是放孙太后一马。 孙忠想弃车保帅,和孙太后进行切割。 迄今为止,孙忠已经是继魏骥、陈循之后,第三个要放弃孙太后,进行弃车保帅的了。 前几日孙忠进宫,已经劝过孙太后了,结果孙太后死活听不进去,非要和皇帝对抗到底。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孙忠竟然也懂这个道理。 只见孙忠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便老泪纵横,抽泣了起来。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13章 各怀鬼胎交易达成 孙忠支持改易 第413章各怀鬼胎交易达成孙忠支持改易太子 朱祁钰依旧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等着孙忠开口。 孙忠见哭了半天,皇帝根本不接话,只得硬着头皮哭诉道:“微臣有罪,孙家有罪,当年在废后一事上,孙家利欲熏心,逢迎了太后心意。 如今臣等惶恐莫名,悔不当初。 恳请陛下赐罪,臣与逆子愿除去爵位,交出家产。能得圣上天恩,回乡做一农夫足矣。” 朱祁钰笑着摇摇头:“会昌侯,恐怕孙家的事,你说了不算吧。你的儿子们会听你的吗?” 这一句话就戳中了孙忠的心病:自己的女儿是太后,不肯退;自己的儿子们是国舅,也不肯退。已经拿到手里的荣华富贵,没人肯主动放弃。 和皇帝对抗,赢了还好,输了可就是夷三族啊。 之前孙忠还能坐视儿子们胡闹,如今皇帝公开宣称要将害死胡皇后之人夷三族了,而且态度极为坚决。 那就没有必要再对抗下去了,因为风险太大了,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没有退路了,孙忠只得豁出老脸,壮着胆子继续问道:“逆子无知,但微臣身为一家之长,不惜动用家法,将几个儿子全部打断腿,也会阻止其继续助纣为虐。 只是不知陛下如何才能稍稍宽恕臣等的罪过,令臣等得以躬耕于田园,苟且性命于乡野?” 朱祁钰在心中略加考量:让我提提条件也不是不行,我开个价,你要是真能匹配这个价码,也不是不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组织了一下语言,朱祁钰一脸哀痛地回道:“我母后生前孤苦凄凉,仙逝之后,更是悲惨。无耻奸佞之人,竟以妖言蛊惑宣庙,致使母后被以嫔御之礼下葬。 母妃哀而怜之,是以将我过继给母后,以使母后身后之事,有所依托。 可是天下之人,偏偏却不肯承认母后是宣庙元配正妻,更不肯承认我是母后嫡子。 我年轻而识浅、才疏而德薄,又无人为我主张。每每思之,只觉愧对母后,无地自容。” 虽然朱祁钰说了一大堆官话,但孙忠一下就听明白了:皇帝开的价码好高啊,竟然要孙家带头承认皇帝是宣庙嫡子。 不仅如此,朱祁钰又继续补充道:“我自己如何,倒无所谓。只是如今我也有了嫡长子,也希望他能平安长大,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才。若果如此,余愿足矣。” 孙忠闻言,皱紧了眉头,皇帝的意思,转换成大白话就是:孙家得带头承认我是宣庙嫡子,还得全力支持我的嫡长子做太子。只有如此,我才肯放你们一条生路。 孙忠想了想,便反问道:“敢问陛下,那我们孙家如何?” “就如会昌侯所言。” 孙忠心中无语,皇帝可够实在的,真让我们回家种地去啊。 思索了半晌,孙忠还是答应了下来。反正已经这样了,先答应下来,以后做不到再说做不到的,怎么也比没有半点余地,直接就被夷了三族强。 朱祁钰和孙忠两人都是抱着试试看又不吃亏的心理,暂时达成了交易意向。 朱祁钰回家、孙忠回城。 大臣们回到城中,也各奔东西,分头忙碌起来。 其中最忙碌的,当属都察院。 王文、寇深、薛瑄、萧维祯聚在一起,翻看着卷宗。 这些人聪慧是有的,学识也是有的,甚至断案经验也还算说得过去。尤其是像薛瑄这种之前当过大理寺卿的,完全称得上经验丰富了。 但是涉及到刑讯逼供,尤其是对内廷宫人的审讯,几人就完全属于是门外汉了。 刑部虽然也有刑讯高手,但还是那个问题,刑部的人又不了解内廷的门道,连应该从哪里问起都整不明白。 好在没过多久,门达和逯杲便奉旨来到了都察院。 锦衣卫这些人是专业的,由于事关重大,王文等人也跟着逯杲进了监牢,在一边旁听。 这下可让王文等人长了见识了。 到了第二天中午,便已经有宫人扛不住,开始招供。 一旦被打开了突破口,那就完全守不住了。 到了晚上,宫人们已经陆陆续续招供了。 就剩下金英等少数人还在死扛。 门达还好,逯杲一心只想邀功,便不眠不休地泡在监牢中,日夜不停地审讯。 逯杲的手段,颇有后世风范:和手下轮番上阵,各种折磨人的手段,一刻不停,死活就是不让金英等人睡觉。 又熬了足足四天时间,终于把金英熬崩溃了。 在此期间,周皇后与皇太子被迁移到南宫,将坤宁宫空了出来。 民间舆情越发汹涌,而朝堂还是静得出奇。 文武官员之间,都在私下交换意见,但是却无人上奏。 四月三十日,一早。 朱祁钰在温柔乡中醒来,第一反应就是左右张望。 如果有小丫环过来送密信,那就说明暴风雨终于来临了。 如果小丫环没来,床头也没有摆放着密信,那说明沉默还在继续。 朱祁钰明白的很,这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此时越是沉默压抑,一旦爆发起来,就越是凶猛。 又磨蹭到了中午,等朱祁钰起床刚刚吃完饭,锦衣卫的密报正好也就到了。 卷宗送来了两份:一份是最完整卷宗的原本,一份是有删减卷宗的抄送副本。 详详细细看过一遍之后,朱祁钰就一个感想:富贵险中求,这个逯杲啊,想升官发财想疯了。 转念一想,朱祁钰也能理解逯杲。当年另一位皇子,郕王之死,也是逯杲审的。 然后逯杲把孙太后的嫡系心腹、郕王太妃汪氏给‘审’到自焚了。 从那时起,逯杲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作为锦衣卫就应该这样。你们吃的喝的都是皇帝给的,就应该给皇帝卖命才对。 朱祁钰再度看向卷宗,不得不说,逯杲办事是真得力,不仅审犯人有一套;揣摩皇帝心意,拿捏的也是十分精准。 最完整的那份卷宗,明明白白地牵涉到了孙太后。所以适合留在手中,作为对孙氏的威慑。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抛出来,给孙氏致命一击。 不完整的那份卷宗,力度有限,适合公之于众。 对朱祁钰来说,杀掉孙氏和朱祁镇很容易,难的是如何获得正统地位,收天下民心。 朱祁钰来到凤阁,将卷宗递给了何宜:“行义,大乱将起,把这份卷宗公布出去吧。”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14章 皇帝称病辍朝修养 百官试探再请 第414章皇帝称病辍朝修养百官试探再请立后 虽然京城里不听话的官员占了大多数,但是朱祁钰自己的‘伪中书省’还是挺好用的,简直可以用如臂使指来形容。 何宜拿到卷宗之后,会同练纲、徐正、黄鉴等人,很快就给处理的明明白白。 朱祁钰粗略地看了看,便放心地回家睡午觉去了。 不到两个时辰,卷宗、处理意见,以及中旨便全部发到了内阁,另有一道密旨传到了御马监。 这份删减版的卷宗,隐去了孙太后指使金英一节。暂时定性为金英毒杀皇子、嫁祸皇帝,意图转移朝野视线,从而保全戕害胡皇后的凶手。 皇帝给出的处理意见:要求三法司、东厂、锦衣卫彻查谋害胡皇后的凶手,然后将其夷灭三族。 至于金英嘛,便关押在都察院监狱,继续审理,直到其供出背后主使之人。 虽然金英已经全招了,但对外还得说没审完,名义上关押在都察院,实际上秘密转移。 至于中旨的内容,则令内阁的重臣们无比惊讶:皇帝被气病了,要辍朝至少一月,期间大小事务,由六部尚书与内阁学士会商决定。如果还是决定不了,那就去奏请恭让皇帝批复吧。 这边邹干才提出重开经筵,那边皇帝干脆连朝都不上了。 以前皇帝虽然懒,但好歹还能见一见阁部重臣;现在好了,连人都见不到了。 一众内阁学士们彻底无语了,大家相互抱怨了半天,然后都看向魏骥。 这里属魏骥年纪大、资历深、威望高,又是礼部尚书,那您就说说这道中旨要不要接受吧。 魏骥心里也很苦啊,中旨是皇帝自己写的,理论上,内阁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 但在实际操作中,驳回中旨是件十分严肃且危险的事情,只要没涉及到绝对无法接受的原则性问题,内阁一般是不会胡乱反驳的。 皇帝这道中旨前半部分没什么问题,皇帝就是‘病’了,就是要辍朝,就是要在家里躺着。 反驳不反驳的也没啥意思,也不需要内阁同意。反正皇帝就在被窝里躺着不动了,你身为大臣还敢去把皇帝硬拉出来不成。 这道旨意的中间部分也没问题,有什么事情内阁和六部商量着办。 关键就是后半部分,皇帝把自己使劲贬低了一番,然后又把恭让皇帝猛夸一顿,最后得出结论,恭让皇帝英明神武、坚毅果决,有什么问题,你们请示恭让皇帝去吧。 所以阁臣们才会都盯着魏骥,想让这位老尚书把黑锅背起来。 魏骥是耿直,但不是傻冒,皇帝若是一直不上朝,文武百官肯定要问,皇帝去哪了。到时候我当个真事一样把这道中旨拿出来给大家伙儿一看,就等着被科道言官喷死吧。 皇帝让大家去请示恭让皇帝,明显是在赌气,谁若敢拿这个当正经话听,那不是拿自己前程闹着玩嘛。 既不能接受中旨,也不能驳回中旨,场面就这样僵住了。 半晌之后,王文、何文渊、周忱、黄溥等人便纷纷找借口离开了。 反正礼部现在有四位尚书,你们慢慢掰扯吧。 与此同时,御马监中,郝义也收到了皇帝的密旨,一是由御马监将金英等人秘密转移到西郊,二是从北京城中调两万天策卫、五千营州卫前往山西平叛。 也就好在郝义是朱祁钰的铁杆嫡系,换了别人根本就理解不了‘前往山西平叛’是什么意思。 于是等到天黑之后,金英等人便被秘密转移了。这是将来指证孙氏的重要筹码,绝对不能被杀人灭口了。 第二天,朱祁钰蒙着头睡到大天亮,刚一醒来,便有四位礼部尚书前来问安。 朱祁钰摇着头问道:“打发他们走了吗?” 浅雪摇摇头:“那哪成,人家态度极为坚决,非要见到夫君本人不可。” “你没说我病的起不来床了吗?我没办法出去见他们。” 浅雪笑道:“说了啊,那四位尚书不依不饶,想到这里来探视夫君。” 朱祁钰闻言都被气笑了:“他们想的倒是挺美好,我这玉房藏娇,岂是他人可以登堂入室的。 你看看咱们墙上这些画作,你看看屏风上那些绣像,你再看看屋里这百般器具。 这些东西,世上只有我一个男人能看,别人若是看上一眼,我就杀了他全家。” 在外人面前一向高冷的浅雪,反而替大臣们说起了话:“夫君这就是难为人了,那帮老学究,哪里能想到女人还能这么玩啊。 也就夫君如此奇思妙想,做那事时,还要把我们的表情和窘态画下来。 画下来也就算了,还要贴在墙上,时时观赏。尤其是那张奴家和素汐并排跪着,眼神迷离的画作,羞都羞死人了,还挂在那么显眼的地方,奴家每次看了脸上都发烧呢。” 朱祁钰揶揄道:“活该,我当年早就说了,愿意倒贴无数金银珠宝,送你们出去嫁人。 正室嫡妻,一品诰命夫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用之不完。 结果不论我怎么苦口婆心地哀求,你们死活都不肯走,非要留下来给我当奴隶。现在好了吧,老实了吧,开心了吧?” “哼!” 浅雪瞪了朱祁钰一眼,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朱祁钰连忙拉住:“爱妃往哪里去?” 浅雪笑道:“撒手吧大奴隶主,臣妾是要去替您打发了那帮讨厌鬼,好让您知道自己的奴隶全都物超所值,没有一个是吃白饭的。” 挨了顿抢白,朱祁钰便又丢开手,老老实实躺着不动了。 浅雪也没傻到真去得罪大臣们,而是到吴太妃处撒了一顿娇。 朱祁钰治家,突出一个和谐。 吴太妃与儿媳们之间不仅没有那千古难题,反而甚相和睦。 于是四位礼部尚书,被吴太妃亲自出面抢白一顿,也都老老实实回城去了。 接下来的数日,太平无事。 转眼到了五月六日,朱祁钰刚刚起床吃过饭,就见浅雪、素汐、凝香三人各自抱着一大摞奏本进来。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我的三位娘娘,你们这是干啥呢?” 浅雪笑道:“夫君您不是病了吗,又不能出去理政,所以只能将奏本给您抱进来,让您搂着它们睡觉了。 这灵玉宫,您不让男人进入,不让太监进入,甚至连宫女都不让进,那就只能由我们抱着奏本来回跑了。” “哎,这灵玉宫,只能由你们这十五块灵玉,和我这块顽石共享,其他人就算了。 跑题了,我是想问,这些奏本让何宜、练纲他们去处理就可以了。你们把它抱进来让我看有什么用?” 浅雪将最上面几封奏本递了过来:“夫君自己看看呗,您的臣子们真真写的是好文章。” 朱祁钰打开最上面一封,又是右春坊右中允林聪,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从三皇五帝写到孔孟先贤,从程朱理学讲到天理人伦。 朱祁钰压着火气看到最后,末尾那两段才是正题:要求朝廷从全国广选秀女、充实后宫。并择其中最贤者,立为皇后。 好家伙,这些大臣没完没了,还要拿立后说事儿。 不过如今旧事重提,倒也应景。毕竟皇帝已经‘病得快不行了’,可不得赶紧立个合大臣们心意的皇后。 浅雪在一旁补充道:“这里所有的奏本,讲的都是同一件事情。何宜等人不敢擅专,只能恭请圣裁。” 隔着几十里地,朱祁钰都能遥遥观望到林聪此时志得意满的嘴脸。这几个带头的闲臣,终于成功把舆论挑拨起来了。 朱祁钰想到了后世某位英雄的疑问:这人呐,他怎么就不知道死之将至呢? 将奏本一掷,朱祁钰冷笑道:“把奏本送回去吧,就说我重病昏迷,无法批阅,让内阁存档吧。” “啊?” 三位宠妃闻言都急眼了,把这么多奏本抱过来,正累得出汗呢。也就隔了一盏茶的功夫,竟然还要再抱回去?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15章 皇帝决意逼反太监 礼部尚书南宫 第415章皇帝决意逼反太监礼部尚书南宫奏对 朱祁钰一向是最会心疼女人的了,当下便亲自抱着大部分奏本,将三位宠妃一直送到离宫门不远处。 然后宠妃们接过朱祁钰手中的奏本,将其抱至宫门口。 出了宫门,有亲卫和当值小太监了,便不用宠妃们再干这些粗活儿了。 宠妃们去送奏本,朱祁钰则一个人沿着汉白玉石铺成的小路,在山河溪湖之间漫无目的地胡乱溜达。 最近这些天,朱祁钰并没有闲着,而是一直在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要不要趁这次机会,逼恭让皇帝造反算了。 按照原来的计划,应该是再过个两三年才会去逼他们造反。 因为恭让皇帝刚一回京就造反,显得兄弟之间,全无亲情可言了。在天下人看来,吃相有些过于难看了。 而且朝堂并不稳固,民心也未归附,现在动手,似乎也太急切了些。 不过形势一直在变,人的思想也在跟着变。尤其是当皇帝,不可能刚登基时是什么想法,现在还是什么想法。 如今的形势,就非常适合恭让皇帝一派造反。 三皇子已薨,二皇子病重难治。胡皇后之死被彻查、孙氏一族危如累卵。三杨被清算、仁宣朝全面收缩的国策被否定。 人心尚未归附,还有众多臣民百姓心向‘正统皇帝’。此时舆论风向,又在往恭让皇帝一方倾斜。 曹吉祥刚参加完平定东南民变的战事,借监军之机在手下招揽了一批家丁死士。而此时大同还有数万老京营的将士,这些人可都心向着恭让皇帝呢。 而自己则刚刚调走了两万五千亲军去山西,在京城的兵力有些空虚,有非常正当的理由再调一万驻防大同的京营兵回防。 如此一来,恭让皇帝一方的造反条件,我可都给他创造好了。 下好了这一局,便可以将孙氏的太后名位废掉,彻底幽禁起来。然后把太后印玺拿过来,交给太妃掌管。 不过朱祁钰这次不敢再设定计划时限了,这棋局也说不准多久能布成,可能是一两个月,也可能是半年。 朱祁镇和他手下的兴安、曹吉祥等人也没那么傻,气氛不到位,他们不会轻易造反的。 这就又回到那个问题了:历史上的曹吉祥、曹钦叔侄,为什么要起兵造反? 历史书上给的那些原因都是扯淡,根本就不符合正常的人性。 因为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只要站在曹吉祥的角度,都会明白,起兵造反绝对没有成功可能。 就曹吉祥手下那点人,退一万万步讲,就算他成功攻入了皇城,控制住孙氏和朱祁镇。 然后呢,能控制住京城吗? 就算再退一万万步讲,人品逆天,连京城都控制住了,那地方的文臣武将藩王不勤王吗?你能以几千人对抗整个大明吗? 不造反,最多就是一两人被砍头。造了反,曹吉祥被凌迟,曹氏被灭族。 何苦呢这是? 所以历史上的曹钦之变,完全就不符合正常逻辑,更不符合人性。 天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唯一令朱祁钰感到欣慰的是:历史证明,太监起兵造反这种奇葩事,是真的会发生在现实中的。 朱祁钰使劲摇摇头,这局棋,只能自己一个人独自操纵了。不能跟何宜、黄溥等心腹商量,也不能向宠妃们诉说。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至理名言啊。 却说刚到下午,奏本就全部被送回了内阁。 所有关于请求立后的奏本,一封未批。理由是皇帝重病昏迷,不能视事。 不管内阁学士信不信,也不管六部九卿信不信,反正言官们是不信。 很快,一大批言官又达成了新的共识:这次不仅要建议朝廷从全国广选秀女,充实后宫,并择贤立后。而且还强烈要求皇帝和新皇后入住坤宁宫。 理由也很简单,之所以会发生两位皇子被毒害之事,全是因为后宫没有正牌皇后掌权。 如果能选出新皇后,入主坤宁宫,总管后宫,自然便不会再发生那样的祸事了。 所以皇后必须选,这次绝不妥协。 至于以现在的皇帝宠妃为皇后,百官绝不答应。 现在舆论就是这么个氛围。 王文选择了坐视不理,都察院的御史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吧。 而右都御史寇深,便成了御史们的领袖。 六科的言官们,则由礼部尚书邹干带动,个个引经据典,写的一手好文章,全然忘记了皇帝定下的不许虚言浮词的规矩。 内廷之中,最忙的当属兴安了,要在南宫、英华殿、司礼监来回传信。 孙氏、朱祁镇都在密切关注着朝野的动向。 尤其是朱祁镇,如今病情已经有所好转,时局又在朝着向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便强打起精神,召见了陈循、魏骥、俞士悦、邹干四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礼部尚书反而成了香饽饽。 大家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先问问礼部尚书的意见,看看合不合礼法。 朱祁镇正襟危坐,向四位礼部尚书问道:“弟弟病情如何,卿等可有去探望?” 陈循回道:“启禀陛下,臣等去探望了,却只见到了太妃。太妃有言,陛下居处,不便外臣入见,以后不必再来请安。所以臣等只得又回来了。” 朱祁镇点点头,心知陈循虽然嘴上说的轻巧,实际上恐怕是重重挨了太妃一顿训斥。不然就这些大臣,满嘴仁义道德、圣贤礼法,怎么可能善罢干休。 没有纠缠不放,朱祁镇继续问道:“太医可去看过了?” 陈循摇摇头:“陛下不见任何太医。” “啊?这怎么行,皇帝病了,如何能不看太医。你们就这样回来了?为何不劝谏?什么都不管,那朝廷要你们做什么呢?” 不知不觉中,朱祁镇也开始训斥起来。 陈循一脸委屈地回道:“臣等劝了啊,而且是苦劝不止。最后太妃怒斥臣等曰:‘皇帝就是不看太医,尔能多说无益。 有本事,你们就调集军队,来进攻齐王府吧。 只要能攻破齐王府,你们想让太医如何整治皇帝都可以,生死全由你们摆弄就是了。’ 太妃发出诛心之论,说臣等窥探天子隐私,意图兴兵谋反。那臣等能怎么办,只能无奈地告罪退出了。” 魏骥、俞士悦、邹干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对这四位尚书来说,太妃比太后还难缠。 起码太后一言一行还要顾及到身份和影响。 而太妃则完全不管不顾,吃定了无论说什么,大臣们都没办法拿她怎么想。 太妃就明着耍赖,硬说陈循等人想起兵造反,谋害皇帝。你怎么着吧,是骂太妃,还是打太妃,还是废了太妃? 众人没办法,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朱祁镇无奈地问道:“那弟弟到底是病了,还是没病?” 魏骥回道:“君无戏言,陛下说自己病了,那自然是真病。而且臣等参加最后一次朝会时,确实见到陛下满眼血丝、气色暗淡,似有龙体亏虚之状。” 朱祁镇暗暗点头,魏骥的话,可信度还是非常高的。而且小朝会重臣都有参加,大家都看到皇帝了,魏骥也没有说谎瞎编的余地。看来先不论轻重,弟弟起码是真病了。 略一思索,朱祁镇继续问道:“既然弟弟无法视朝,军政要务如今由何人统管?”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16章 邹干定性妖妃惑主 恭让皇帝乐观 第416章邹干定性妖妃惑主恭让皇帝乐观其成 终究还是躲不过了,魏骥有点后悔,还不如好好地在南京当吏部尚书呢。来了趟北京算是遭了大罪了,稍微弄不好,一世英名就要不保。 但恭让皇帝问到了,魏骥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圣上中旨,军政事务命六部尚书、内阁学士合议,有不能决者,请陛下您裁定。” “朕?” 朱祁镇听到这话,也有些懵住了:这是个什么操作?我一个获罪的退位皇帝还能干预国事? 陈循、俞士悦、邹干都连连点头,向恭让皇帝确认魏骥说的完全是实情。 朱祁镇倒不怀疑这些人骗自己,毕竟假传圣旨是要诛九族的,假传中旨可能稍微轻一点,但夷个三族也完全不过分。 思索了半晌,朱祁镇想出了一个听上去比较合理的解释:自己的弟弟真是得了重病,很难好的那种。然后他的儿子刚出生,肯定没办法继位。所以皇位和权力他只能还回来了? 所以弟弟才会拒绝太医诊治,才会命自己裁决大事? 问题是弟弟年纪轻轻,之前也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就突然不好了? 朱祁镇默认了由自己裁决大事,转而换了个话题:“皇帝到底患了何病,如何劝弟弟接受太医诊治?如何才能令弟弟早日恢复康健?”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答话,邹干早已站了出来,将在心中反复酝酿了好几遍的言论讲了出来: “启禀陛下,微臣以为,圣上之所以重病,皆是因为妖妃惑主,纵欲无度。 上次臣等见到圣上,圣上便是满眼血丝、气色暗淡、脚步虚浮。 圣上自言是因为三皇子薨逝,恼怒伤心所致。 然依微臣看来,更像是纵欲过度,甚至还有可能吃了丹药助兴。 这也是圣上坚决不肯让太医诊治的原因,乃是怕此事外扬,影响声誉和威望而已。” 朱祁镇觉得邹干讲的十分有道理。毕竟自己可是早就领略过弟弟及其宠妃的别出心裁了:当初还在瓦剌北狩的时候,弟弟就给送来了特制辇车、特制毡帐、特制浴盆,以及特别训练过的十六侍妾。 经历过些新鲜事物之后,朱祁镇发现自己以前只会和后宫嫔妃们上上下下,简直就是在小孩子过家家瞎胡闹。 所以朱祁镇自己也感同身受,知道那样玩有多耗费体力和精神。自己一回京就病病歪歪的,差点一命呜呼,跟女人也有很大关系。 于是朱祁镇点点头,示意邹干继续说下去。 邹干得到鼓励,便更加不遗余力地卖弄:“圣上宠幸妖妃,方有此祸。臣以为应从全国广选秀女,并择其最贤者立为皇后。 另择贞静贤淑、恪守礼法者数人,立为皇妃。 一来为圣上冲喜,二来可以替代现在的妖妃,根除圣上身边的隐患。” 邹干之所以敢妖妃妖妃的叫个不停,是因为笃定恭让皇帝不会介意。 而陈循、俞士悦的口风,邹干早就已经探明了,两人也不认同皇帝的宠妃们。 至于魏骥,虽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倾向,但毕竟是精研程朱理学的大儒。程朱理学嘛,开口仁义道德,闭口道德仁义,最讲求的就是‘存天理、灭人欲’。 现在邹干要灭景泰皇帝之欲,魏骥有什么可反对的呢。 此时殿中只有七人:恭让皇帝、四位尚书、兴安、陈祥。 兴安、陈祥是恭让皇帝的心腹,自然也不会到处乱说。 所以邹干才敢如此大胆。 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邹干飘了。如今六科言官大部分都拥护邹干,而皇帝又屡屡示弱,以至于如今邹干一心认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是礼法的代言之人。 偏偏朱祁镇又是个特别爱轻信别人的皇帝。 作为普通人,爱轻信别人也就算了。 作为皇帝,还喜欢轻信别人,那就有点没救了。 朱祁镇可不止是轻信王振,三杨把朱祁镇忽悠的也是不轻。 就拿把朱祁镇坑到死去活来的山西来说,从正统元年到正统十三年,山西的最高主官都是兵部右侍郎、山西巡抚于谦。 书上写的清清楚楚:‘初,三杨在政府,雅重谦。谦所奏,朝上夕报可,皆三杨主持。’ 这十三年把朱祁镇给美的啊,山西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将士尽心守御、府库储备充足、防线固若金汤,妥妥的仁宣盛世余荫。 后来,朱祁镇不知好歹,给于谦下狱论死。关了三个月后,释放出来,贬为大理寺少卿。 之后就是山西、河南数千官员百姓上疏请求于谦留任山西、河南巡抚。连周王和晋王都跟着上书了。 能同时得到百姓、官员、藩王的拥戴,那得是将山西治理得多么美好啊。至此朱祁镇对山西的繁荣昌盛、固若金汤再无任何疑虑。 然后,到了正统十四年,朱祁镇就在京营真正精锐去了南方的情况下,傻乎乎地跑进了山西。 进山西没几天便被宣宗和三杨埋下的大雷,给炸的人仰马翻,最终做了也先的俘虏。 朱祁镇吃了这么多苦,也不长教训,这次又要轻信邹干了。 不过轻信归轻信,朱祁镇到底也当了十四年皇帝,帝王权术还是会不少的。 所以朱祁镇对邹干大力夸赞了一番,但对他的建议,并不表态,也不说反对,也不说支持。 反正你邹干自己蹦哒去吧,做成了,我跟着享受好处。失败了,是你自己胡作非为,又不是我让你这么干的。 又聊了一些琐事,朱祁镇便放众人离开了。 邹干并不是大学士,所以陈循、魏骥、俞士悦回内阁,邹干去联络六科言官上书。 陈循、魏骥、俞士悦回到内阁之中也很尴尬,内阁里面只有石璞、徐有贞两位学士在,其他大学士并不关心礼部尚书们与恭让皇帝之间如何沟通。 内阁之中还有一批新的中书舍人。 本来内阁就有权推荐一些中书舍人,帮着阁臣处理日常政务。 但是在不久之前,朱祁钰将内阁的中书舍人全换成了新科进士。 朱祁钰将新科进士挨个接见了一遍,然后从中选出二十名中书舍人,入内阁协理机务。 现在最心虚的是徐有贞。 徐有贞自视甚高,功利心极强。好不容易得了当今天子赏识和重用,怎么自己才风光了不到一年,皇帝就病倒了呢,这命也太苦了吧。 俞士悦上赶着向徐有贞问道:“元玉,朝中众多大臣都要再次上书,请求陛下同意广选秀女,充实后宫。并择其贤良淑德、恪守礼法者,立为皇后与贵妃。 元玉伱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上书?” 徐有贞不假思索地摇摇头。 俞士悦见徐有贞态度坚决,便不再劝,毕竟大部分文官都会上书,多徐有贞一个不多,少徐有贞一个不少。 徐有贞精明的很,虽然自己心中忐忑不安,但在判断清楚形势之前,绝对不会冒然背叛皇帝的。 涉及到了文武百官最喜欢的选秀与立后,行事效率那叫一个高。 内阁众人散班之前,百官的奏本便如雪片一般飞进了内阁。 于是朱祁钰吃过晚饭,带着林香玉去湖边溜达了一圈。等回到房中,就见三位宠妃,与一桌子的奏本正静静地等着自己呢。 朱祁钰好奇的问道:“好大的阵仗,文武百官上了这么多奏本,又要说什么大事,这次不会是要求我退位的吧?”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17章 恭让皇帝惊闻流言 太后阴取宫人 第417章恭让皇帝惊闻流言太后阴取宫人之子 浅雪笑道:“夫君猜的只能说是有点沾边。” “有点沾边?” “嗯,文武百官倒是没说要废皇帝,但是却要求将皇帝身边的宠妃全部送去浣衣局。” “啊?” 朱祁钰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世上竟然真有嫌命长的。而且一下子还冒出来这么多人,他们真的笃定法不责众吗? 拿起最上面的一道奏本翻了翻,朱祁钰的眉头简直要皱到一起去了。 这道奏本正好是礼部尚书邹干写的,比上次更加变本加厉。 上次只是要求选秀与立后,这次呢,又要选秀,又要立后,又要册封贵妃,还必须是贤良淑德、恪守礼法的。 就这还没完,还要把现在的宠妃们以妖媚惑主、损害龙体之罪,贬为宫女,送去浣衣局做苦工。 朱祁钰将奏本往地上一掷,冷哼一声。 紧接着,朱祁钰就见到了令自己终身难忘的神奇一幕:浅雪、素汐、凝香三个女人不约而同地滚下泪来。不多时,便又化为小声的抽泣。 女人都是水做的骨肉,朱祁钰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三位小女人满腹委屈,又极力压抑着不肯哭出声来,那抽抽噎噎的表情,更令朱祁钰心疼不已。 林香玉将浅雪搂入怀中宽慰着,朱祁钰则坐下来,将凝香、素汐一左一右,拉着坐到自己腿上,然后恨恨地骂道: “这帮王八蛋,就等着我给他们个天大的惊喜吧,到时候让他们哭都没地方哭去。敢惹我的宠妃伤心,不把他们治的服服帖帖的,我枉为天子。” 林香玉好奇地问道:“什么天大的惊喜,夫君总不能杀了他们吧?” 朱祁钰摇摇头,给出了四个字的回复: “杀人诛心!” “杀人还要诛心?怎么诛?” 朱祁钰笑道:“你们等着看好了,最多十个月,我要就废了孙氏的太后之位。他们敢废我的爱妃,我就敢废他们的太后。 到时候他们就会发现,我的爱妃还好好的,他们的太后却消失了。 你就说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吧?” 只听噗哧一声,林香玉还没说什么,凝香已经先破涕为笑了。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爱妃笑什么,你是笑话我过于异想天开了吗?” 凝香一边抽噎,一边娇笑:“不是啊,夫君废了太后,给我们出气,奴家是高兴啊。” 说罢,凝香还重重在朱祁钰唇上亲了一口。 “傻丫头,废太后天大的事情,我就这么一说,你就相信我能办成?” 凝香一脸认真地回道:“夫君从无虚言,更从来没有骗过我们啊。所以夫君说什么,奴家都深信不疑。” 这话令朱祁钰心情极为舒畅,不禁连连点头,向几位宠妃吩咐道:“你们叫上母妃,一起接见营州卫、天策卫的将领。然后打开咱家府库,给两卫将士额外赏赐一年军饷。” 说完,朱祁钰又补充道:“做戏就要做全套,你们要做出一种我无法视事,由你们出面安抚亲军将士的姿态来。 但是,不要明确说我得了重病。 咱也不能往死里骗别人,反正我们对外只说我生病了,要休养一个月。 文武百官自己理解歪了,过度联想,那就怪不得我了。 一帮大臣,如果天天盼着皇帝归天,那便彻底没救了。” 四位宠妃闻言,连连咋舌,两支亲卫一年的军饷,那可是要好几十万两银子啊,这戏作的,可真舍得下本钱。 不过四位宠妃都是以夫为天之人,朱祁钰吩咐做什么,四人便会坚定地执行什么。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所有奏本便被原封不动地打回了内阁。 到了下午,太妃便带着林香玉、浅雪、素汐一起接见了奉天都司,及其下辖营州卫、天策卫的将领。 赵瑄、谷聪、刘昌等人的前途都是跟朱祁钰绑定在一起的。如果朱祁钰倒下了,这些人最好的结果,就是退回保定,将奉天都司改回大宁都司,继续坐冷板凳。 要是恭让皇帝复辟后,再小心眼儿一点,大家的脑袋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所以赵瑄等人接受了太妃的命令,又谢过皇帝的赏赐,便各自回营了。 按照太妃的安排,城中的天策卫外松内紧,表面上一切照常。 而西郊的营州卫,则将整个齐王府全面戒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齐王府三里之内。 齐王府周边,都是置换到王府名下的京西良田。而对于租种这些良田的佃户,王府免租三年,甚得民心。所以戒严难度倒是不大,只要有陌生人靠近,佃户们就争相举报领赏了。 再加上营州卫将士往来巡逻,便彻底隔绝了朝野的窥探。 天黑之前,消息便传遍了朝野。 对于恭让皇帝、孙太后,还有一众文武官员来说,要了解到皇帝的真实情况,难如登天。 首先,偷着摸着是无法靠近齐王府的。 其次,有公事,可以大摇大摆进去的,也只有递送奏本的差役;还有何宜、练纲等皇帝近臣。 最后,也是最让人头疼的,皇帝和宠妃们居住的灵玉宫防守更严密了。 朱祁钰彻底走了极端,以前还有两个小丫环能进入传送急报,现在小丫环也不让进了。 真有什么急事,在宫门外敲钟为号吧。宠妃们听到钟声,再到宫门口去处理。 等于是朱祁钰自己造了个大监狱,把自己关在里面了。 正如太妃之前所说的那些,你们这些大臣,有本事你们就调集军队,攻破齐王府,然后皇帝任由你们处置。 至于需要动用多少军队,你们看着办吧。齐王府有三万营州卫精锐守护,你们调动一两万人,怕是有点不大够。 大臣们被皇帝一家耍滚刀肉的玩法彻底搞无语了。按照大明的制度,在没有皇帝首肯的情况下,想要调动三万以上的京城军队,去进攻皇帝的住处,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做梦都没有这么做的。 到了晚膳时间,孙太后亲自来到南宫,探视朱祁镇和二皇子。 二皇子病情沉重,也仅仅是吊着一口气而已。 二皇子、三皇子被下毒一事,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种种证据,都指向了金英阴谋毒害皇子,从而嫁祸皇帝。 人证物证俱在,连朱祁镇都不得不相信。 所以朱祁镇和孙氏之间便生出了不小的芥蒂:自己这位母后为了保全孙氏一族,竟然以残害皇嗣为手段,向皇帝施压。 将娘家人的利益,置于夫家之上,这让朱祁镇的人生观都有些被颠覆了。 圣人讲的三从四德,不是说好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吗? 这几日,朱祁镇在花园散步时,又隐隐听到了在宫人之间传播的流言,说自己并非太后亲子,而是宫人之子。然后自己出生之后,便被皇祖母、母后、父皇联手安排,作为母后亲子抚养。 这种流言,如果是以前听到,朱祁镇只会一笑了之,当宫人们脑袋进水而已。 但是现在,如果自己真不是太后亲生,那二皇子、三皇子之事就解释的通了。反正两位皇子又不是太后亲孙,牺牲他们保全孙家又有什么所谓呢。 至于宫人产子,为太后所夺,这种可行性有没有? 虽然说来荒唐,朱祁镇还真不敢完全否定其可能性。因为眼前就有非常直观的案例,自己的弟弟朱祁钰,其母吴太妃就是汉王府的罪女,后被没入宫中做苦役。 然后呢,吴太妃偶然被先帝宠幸,就生下了朱祁钰。 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吴太妃和朱祁钰没名没分,见不得光,就那样秘密养在宫外。 所以说,没名没分的宫女悄然产下先帝之子,可能。产子之后秘而不宣,可能。 在朱祁镇看来:‘弟弟是宫女秘密生下来的,那自己同样也有可能是宫女偷生的啊。所以‘太后阴取宫人子为己子’,是完全有可能的啊,绝对不是天方夜谭。 母后产子时还只是贵妃,一个人绝对没有能力瞒天过海。 但先帝独宠母后,极大可能愿意帮忙。 母后是太皇太后提携起来的,太皇太后很可能也愿意帮忙。 如果三人合力,那瞒天过海就完全不成问题。 若真是如此,当时知情之人,恐怕都已经被处理掉了,其中必然也包括那名产子的宫女。’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18章 皇帝改谥秦王王妃 强硬试探迷惑 第418章皇帝改谥秦王王妃强硬试探迷惑朝野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快就会生根发芽了。 孙太后探视完二皇子,还想和朱祁镇深入交流一下对时局的看法。 但朱祁镇明显已经很不耐烦了。 孙太后自知理亏,也不好强求,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个相对轻松的问题:“皇儿,听说百官已经上了两次奏本,要求为皇帝选妃立后。 立后不仅是朝廷的大事,也是我们皇家的大事,我儿怎么看?” 朱祁镇冷漠地摇摇头:“朕不怎么看,立不立后是由弟弟决定的,朕说了又不算。” 孙太后却不依不挠:“话不是这样说,之前皇帝已经下旨,要休养一月。朝中大事,由六部尚书与内阁学士会商,不能决者由我儿裁定。 如今百官上书请求立后,皇帝不能决,内阁与六部亦不能决,我儿此时就该站出来有所表态才对。” 朱祁镇点点头:“母后,朕乏了,这件事情,朕会妥善考虑的。” 孙太后见话不投机,只得悻悻离去。 见孙太后终于离去,朱祁镇便也早早的安歇了。 天气越来越热,朱祁镇住在这新修的宫殿之中,越发的昏昏沉沉,时不时还感觉头部刺痛。 加之太医嘱咐要静养,不得召幸嫔妃。所以朱祁镇最近的坐息倒是很规律。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文武百官商量好之后,开始了第三次上书。 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两次上书,皇帝都没有任何反应,更没有回击,百官的胆子便大了起来。 第三次上书的内容又多了起来,除了选秀、立后、纳妃,还有皇帝要入住紫禁城,要定期参加经筵,要按旧例正常朝会等等。 林林总总一大堆,每份奏本都引经据典,一副为了皇帝、为了江山社稷忧心忡忡的样子。 而且之前还心存犹豫的官员,这次也被带动起来,纷纷上本。 所以这次的上书请愿,声势比前两次壮大的多。 然而到了下午,一切还是老样子。这些奏本到西郊转了一圈,又原原本本地回到了内阁。 这下百官彻底不干了。 首先是邹干带着六科的言官们堵到内阁门口,讨要说法。 都察院的御史们,还有翰林院的翰林们,都原地待命,随时准备声援六科的言官们。 而其他官员,以及国子监生,则位于第三梯队,专等着推波助澜。 文武百官之所以如此踊跃,一是对皇帝避居西郊,不见百官早有怨言。紫禁城里没有皇帝,等于政治中心实质上被转移了。 二是这次百官占着理,历朝历代,正经皇帝哪有不立皇后的。大家师出有名、理直气壮。 三就是试探试探皇帝的病情到底如何,以便大家及时站队。如果皇帝真不行了,那将皇位还给恭让皇帝,大部人也是非常能接受的。 陈循等人被堵在内阁,却都各怀着心事,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就等着到点了散班回家。 然而过了没多久,从西郊又转回来小一批奏本。 在查看了这一批奏本之后,陈循等人都陷入了沉思。这些都是正常言事的奏本,而且看上去都是些琐碎小事。 但从皇帝的批复中,一众老狐狸都从中察觉到了不寻常。 更不寻常的是,在场的王文、黄溥、徐有贞等皇帝亲信一反常态,十分强硬地催促着处理完这些奏本,紧接着便转送到了司礼监用印。 到了晚间,朱祁镇一边用膳,一边听陈祥禀报朝中政务。 朱祁钰特意给自己这位大兄恭让皇帝留了参知政事的口子。兴安、陈祥、曹吉祥都是司礼监秉笔太监。 三人现在每天轮流去司礼监当值,然后晚上便回来向朱祁镇禀报。 陈祥先将文武百官第三次上书的情况讲了一遍,朱祁镇摆摆手:“以后这种事情不必再跟朕讲来,翻来覆去的朕都听烦了。 朕都怀疑弟弟是不是故意煽动百官上书,好顺势入住紫禁城,然后立后,生嫡子,彻底稳固住皇位。 再下一步,就该废太子了。” 陈祥心里并不认同,自家皇爷回到京城才一个月,不了解情况。皇帝移居西郊,是因为真的喜欢山水田园,并不是政治作秀,假装谦退。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新齐王府建造的美轮美奂、灵秀无双,前前后后一共花去了至少有三百万两。 谁会拿三百万两银子去作秀骗人呢。 但陈祥也仅仅只是心里不认同,嘴上却连连附和:“皇爷圣明,那帮文武官员傻傻蠢蠢的,被皇帝耍的团团转,自己还觉得挺美呢。” 如今殿中只有兴安、陈祥、曹吉祥伺候,几人也不避讳,什么都敢说上一说。 朱祁镇嗤笑一声,继续问道:“今天的奏本里,有什么新鲜有趣的事情?” “这个……” 陈祥面露难色。 朱祁镇好奇地问道:“朕问你,你就快说,难道还要吊朕的胃口不成。” 陈祥犹犹豫豫地请示道:“都是些小事,奴婢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尽管讲来,朕恕你无罪。” 陈祥这才回道:“有这么几件不同寻常的事情。其一,皇帝下旨,将秦愍王的谥号改为‘宣’,秦愍烈王妃改谥为‘宣慈’。 并且再次申斥了秦隐王擅自追认生母秦愍王次妃邓氏为‘愍烈妃’的行径。 皇帝的原话是:嫡庶有别,各自分定。以妾灭妻,早晚得咎。 同时,皇帝在旨意中再次强调,大明上至皇帝,下至庶民,皆不可再行殉葬之事。若有违逆,严惩不贷。” 朱祁镇闻言,顿时便将筷子甩到桌子上。 这不就是赤祼祼的指桑骂槐吗? 秦愍王朱樉,太祖次子,宗藩之首。 秦愍王正妃王氏,大元名将王保保之妹。 秦愍王次妃邓氏,宁河王邓愈之女。 秦愍王死后,正妃王氏无子,被太祖强令殉葬。 次妃邓氏飞扬跋扈、以妾灭妻,蛊惑秦愍王幽禁正妃王氏于宫中。 由是宫中无主,秦愍王饮食起居无人撑节看视,因而恣纵,非法刑诸宫人。 最终秦愍王被宫人毒杀,死于非命。 次妃邓氏因而被太祖数度责难,自缢而死。 朱祁镇就算再迟钝,也能理解到弟弟的言外之意:这不就是想影射母后和先帝吗: 先帝独宠母后,而厌恶胡氏。最终胡氏被废,幽禁于庵堂。母后这便是以妾灭妻。 胡氏遭遇,和秦愍王正妃王氏简直一模一样,而母后则与秦王次妃邓氏相似。 这骂人骂的也太直白了吧,我自己都能看的出来,外朝那帮进士出身的大臣们可能看不出来? 关键是,没办法反驳。弟弟骂的是桑树,我们这做槐树的跳出来反驳,那不就成了不打自招,主动承认自家与桑树是一丘之貉了吗。 朱祁镇深吸一口气,冷着脸继续问道:“第二件事情呢?” 陈祥赶忙回道:“宜伦郡主上书称自己年老,请求让有司预造葬地。皇帝批复,由工部会同礼部,以公主之制,为宜伦郡主预造葬地。” 朱祁镇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正统十四年的时候,宜伦郡主就已经上书请求过了,但当时被自己以非朝廷旧制为由,给驳回去了。 如今宜伦郡主再次上书,弟弟不仅准了,而且将葬地提升到了公主规格。 朱祁镇赞赏地看了陈祥一眼,自己这位心腹大太监的政治嗅觉还真是敏锐。这看去是一件小事,但却内含深意,传达出了耐人寻味的政治信号。 自己的弟弟啊,时时处处,不离嫡庶之争。 这宜伦郡主可不是普通的郡主,人家是懿文太子的第二女。 建文帝即位后,追谥懿文太子为孝康皇帝,庙号兴宗。 靖难之役结束后,太宗继位,又给改回了懿文太子。 所以现在弟弟允许宜伦郡主以公主规格预造葬地,莫非是倾向于重新追复懿文太子为孝康皇帝? 朱祁镇摇摇头,正常人干不出来这种事情,但自己那荒诞不经的弟弟就未必了。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19章 恭让起疑追查身世 二圣同猜南宫 第419章恭让起疑追查身世二圣同猜南宫内奸 朱祁镇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就是皇权的力量:谁坐在皇帝的位置上,谁就可以为所欲为。至少在大明,如果一位成年且健康的皇帝,执意要做一件事情,没人能阻止的了。比如先帝废后,比如自己的亲征瓦剌。 自己复辟的唯二希望,一是弟弟身体迅速垮掉,二是弟弟也栽个土木堡级别的大跟头。 后者暂时希望不大,前者就比较有盼头一些了。 朱祁镇强忍着心中的郁闷,继续问道:“第三件事情呢?” 陈祥回道:“云南地方官吏密报,昔年凉国公蓝玉以谋反罪,全家处斩。西平侯沐春为保蓝玉遗脉,将怀有身孕的蓝玉侍妾藏于沐府,得其遗腹子蓝昌建。 皇帝批复,蓝玉案彻底终止,不再追究任何人。蓝昌建可以返回故里,可以留在沐府,也可以前往蜀王府,皆听其自便。 蜀王府可以将蓝玉遗骸安葬,也可以继续供奉,亦听其自便。” 朱祁镇听完彻底无语了,自己弟弟的关注点真是时刻不离嫡庶之争啊。 当年蓝玉案,背后涉及了立嫡孙朱允熥,还是庶长孙朱允炆的问题。太祖为此一口气杀了一万五千余人,其中包括一公、十二侯、二伯。 那破坏力,比土木堡还大。 太祖选择继承人的眼光不行,其策略最终失败,建文帝根本就坐不住皇位。 想到这里,朱祁镇又想歪了,弟弟这是要影射太宗选择继承人的眼光同样不行,而先帝的眼光那就更差了。 朱祁镇有气无力地问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陈祥回道:“还有最后一件,皇帝的潜邸旧臣俞山、俞纲上书请求致仕。” 一听这话,朱祁镇来精神了:“皇帝如何批复?” “皇帝改俞山为南京户部右侍郎,改俞纲为南京工部右侍郎。” 朱祁镇点点头,弟弟总算办了一件正常的事情。将这两人派到南京当侍郎,既不算刻薄,又不算循私。 这两人都不是进士,能提拔成侍郎,也算对得起他们了。 而提拔到侍郎,朝野上下都能理解。哪个皇帝登基之后,不得提拔提拔藩邸旧臣啊,这个倒很正常。 朱祁镇自己在心中默默总结了一下,这些事情,确实是弟弟的行事风格。也就是说,弟弟实际上还能处理政务? 于是朱祁镇向身边的三位心腹太监问道:“你们都说说,皇帝的病情到底如何?” 兴安率先回道:“启禀皇爷,据奴婢在东厂和司礼监的眼线所报,负责传送奏本的差役往来于内阁、司礼监与齐王府之间,据他们打听到的消息,皇帝确实已多日未曾出来理政了。 所有重要奏本,都是送到皇帝住处。然后皇帝又在奏本下面附上纸条,写明批复意见,再送回到凤阁,由中书舍人们正式批复,最后转送回内阁。 这一套流程下来,极为繁琐。 而且据说皇帝在住处的批复意见,都是其宠妃们执笔的。” 朱祁镇点点头:“听说那些宠妃都极为聪慧,她们能模仿弟弟的行事风格,也不奇怪。” 曹吉祥连忙附和道:“皇爷圣明,您看今日皇帝这些批复,又是为秦王妃改谥,又是强调禁止殉葬,又是提升懿文太子之女的地位,倒更像是皇帝在为自己的宠妃们安排退路呢。 您再想想凉国公蓝玉之事,沐府替蓝玉保下了遗腹子,皇帝选择了宽恕赦免,不加追究。 或许是想做个榜样,让后继之君放过宠妃们腹中的孩子。” 朱祁镇面露喜色,此话有理,还真有可能是弟弟病的快不行了。 然而当兴安、陈祥、曹吉祥要进一步拍马屁的时候,朱祁镇脸色却突然变了。 朱祁镇的思绪又回到了原来的问题上:“蓝玉犯的是谋反罪,他的小妾和遗腹子都能被保下来,并且平安过了这么多年,也没人察觉。 这次还是黔国公沐斌突然病逝,其子沐琮才一岁,导致沐府对云南地方的控制力下降,事情才得以泄漏出来。 那自己呢?如果自己真是宫女所生呢? 蓝玉可是谋反大罪,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生下遗腹子。如果自己的生母是宫女,皇祖母、母后、父皇三人合力,自然更加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让自己二十多年来一无所知,完全蒙在鼓里。 朱祁镇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冷。 半晌之后,朱祁镇方才问道:“当年母后还是贵妃之时,身边都由何人伺候?不要回答金英。 我是问当年在母后身边被倚为心腹,但在我出生之后不久,突然被调离母后身边的宫人。” 其实最近南宫中正在飞速传播着的流言,兴安、陈祥、曹吉祥都已有所耳闻。 陈祥反应最快,第一时间跪在地上劝谏道:“皇爷,如今南宫中那些流言,皆是有心之人故意挑拨您和太后的关系。 待您和太后生出嫌隙之后,才好各个击破。其用心之恶毒,皇爷不可不防啊。” 兴安、曹吉祥也赶忙跟着跪了下来。 朱祁镇心中暗暗点头,南宫之中的流言,肯定是有心之人故意散播的,这点毫无疑问。 普通的小太监没有这样的能力,所以朱祁镇最先怀疑的便依次是陈祥、曹吉祥、兴安。 经过自己刚刚的试探,看来陈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兴安是自己的大伴,忠诚度毫无疑问应该是最高的。 那最大的可能就属曹吉祥了。 如今皇后、嫔妃全部住在南宫,她们也有能力背后操控。 最近的重点,竟然变成了捉拿内奸。 朱祁镇彻底无语了,文武百官折腾了这么大阵仗,结果弟弟的后院没着火,我自己的后宫倒先乱起来了,这叫什么事啊。 于是朱祁镇厉声吩咐道:“你们三个分头去查,当年母后从怀胎,到生子,其身边所有宫人的情况,都要给朕查个一清二楚。三天之内,朕要看结果。” 兴安、陈祥、曹吉祥只得苦着三张脸,小心翼翼领了诏命,立即便分头查访去了。 却说此时朱祁钰正悠哉悠哉地靠在软榻上,左拥右抱,笑呵呵地听宠妃们给自己读奏本和密报。 当皇帝,光看大臣们的奏本是不行的,下场参考大明战神的土木堡。 所以朱祁钰还有多种情报来源。 各方消息相互印证,才能准确地把握局势。 林香玉在一旁好奇地问道:“夫君,咱们一口气批复了这么多道奏本,您说恭让皇帝到底有没有对自己的身世产生怀疑?” 朱祁钰摇摇头:“怀疑多少是有的,但是没那么快产生重大影响。咱们得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时间长了,大兄恭让皇帝自然会掉到沟里去。 再说咱们可能也并不是在骗他,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孙氏亲生的。毕竟她生子前后那两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确实有不少诡异的地方。 说不定我真猜对了呢。” 一向不关心外面事务的凝香也好奇地问道:“夫君,奴家真的很想知道,南宫的流言,到底是谁散播的呢? 您不是说您在南宫并没有安插亲信太监吗。 早先安插的那几个小侍妾、小太监恐怕还没有能力操控这种事情吧?” 朱祁钰笑道:“傻丫头,夫君教给你啊,皇权斗争,要因势利导,要见风使舵。” 凝香也极聪慧,立即便从这句话中提取到了关键信息:“夫君是说,那流言并不是您派人散播的?” 朱祁钰一脸无辜地摊摊手:“我也从来没说过是我自己干的啊。我是个好人,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那是谁做的啊?” 四位宠妃全都来了兴趣,前后左右一齐腻歪在朱祁钰身上,等着听悬疑小故事。 朱祁钰笑道:“事情不是周皇后做的,你们在钱皇后、万宸妃、兴安、陈祥、曹吉祥、阮浪之中猜一个吧。 老规矩,谁猜对了,谁就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20章 皇帝坦承内廷嫡系 百官伏阙南宫 第420章皇帝坦承内廷嫡系百官伏阙南宫请见 一共六个人选,几位宠妃不约而同地忽略了前面的钱皇后、万宸妃、兴安。 浅雪和素汐两人选择了阮浪,凝香选择了曹吉祥。 林香玉选择了陈祥。 朱祁钰见宠妃们都选好了,便笑呵呵地问道:“那你们都说说理由啊。” 浅雪率先回道:“阮浪资历很老,却不得志。资历老,便有机会得知宫中的秘辛。不得志,便有动机改换门庭。” 朱祁钰点点头,又看向凝香。 凝香笑道:“曹吉祥参加过麓川之役,也刚刚去平定过东南民变。每次借助监军的机会,曹吉祥都在招揽精英,阴养死士。这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再说既然夫君早早就笃定曹吉祥会造反,那奴家觉得选他肯定没错。” 朱祁钰点点头,最后看向林香玉。 林香玉笑盈盈地给出七个字:“夫君是个大骗子。” 朱祁钰一脸心虚,弱弱地呵斥道:“爱妃这是说的什么话,寡人守身持正、冰清玉洁,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呢。” “少自吹自擂吧,您就说臣妾赢了没有?” 朱祁钰无奈地摊摊手:“哼,你赢了,我任你宰割了,随便提要求吧,满意了吧。” 凝香好奇地问道:“姐姐,为什么是陈祥呢?” 林香玉看向朱祁钰:“夫君,允许臣妾一五一十将您的老底儿都揭露出来吗?” “揭吧揭吧,你们都是我媳妇儿,夫妻一体,也没啥可瞒的。” 凝香也在一旁催促道:“姐姐快讲。” 林香玉清清嗓子,对凝香笑道:“你那个好夫君啊,他说没往南宫安插过亲信太监,是,是没安插,兴安、阮浪、陈祥、曹吉祥其实都是恭让皇帝主动要过去的。 陈祥也确实不是夫君的亲信太监。 他只不过是夫君亲信太监的亲信太监而已。 流言也确实不是夫君指使他传播的。为了避免暴露,夫君登基以后,从来没和他们这一支内廷势力产生过任何联系,全凭他们对局势自行理解,自行其是。” 凝香被绕得有点懵,琢磨了半晌才继续问道:“那陈祥是谁的亲信太监呢?” 林香玉回道:“书上有写,永乐五年,英国公张辅率大军平定交趾叛乱,以交童之美秀者还,选为阉,范弘及王瑾、阮安、阮浪等与焉。 这几人在内廷形成了好几支势力,其中范弘更是做到了宣德朝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一度是内廷第一大太监,后来在正统朝被王振取代。再之后随正统亲征,死在了土木堡。 范弘这一支的势力因此便被瓦解了。 阮浪实力最差,还是夫君登基之后,对其有所提拔,这才稍稍出了些头。 而王瑾、阮安则历来深受重用,徒子徒孙一大片,在内廷的势力盘根错节,无所不在。 王瑾原名陈芜,后被宣宗赐名为王瑾。所以宫中年纪不太大的陈姓太监,好多都是在王瑾名下。而陈祥,恰恰便是其中之一。” 林香玉看了朱祁钰一眼,见其没有补充意见,便又继续说道:“到了正统末年,内廷势力,形成了范弘、王振、金英、兴安、王瑾、阮安、曹吉祥等大太监多足鼎立的局面。 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由王振一家独大。 这其中,范弘、王振、金英三支势力已经全军覆灭。 剩的这些人里,王瑾一系,才是真正跟着夫君走的内廷势力。” 浅雪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呢,王瑾一系是因为始终成不了最大的内廷势力,所以便在夫君身上投机?” 林香玉摇摇头:“也算也不算,投机成分肯定有,但其中也是有感情在的。 没有感情的投机是没有保障的,就算投机成功了,弄不好也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就比如咱们,当初选择跟着夫君,打死不肯嫁出去当一品诰命夫人,不也是一种投机嘛。 只不过夫君手段太高明,把咱们姐妹玩的团团转。不知不觉,潜移默化之中,咱们就真的被夫君驯服了,竟然不争不抢、不打不闹,安安生生地给他当起了性奴。 哼,夫君就是这世上最大的骗子。” 朱祁钰闻言,拱手谢曰:“惭愧惭愧,承蒙不弃,全靠各位娘娘抬爱。” 凝香却依旧刨根问底:“姐姐别老顾左右而言他,你倒是说说夫君和王瑾之间有什么感情呢?” 林香玉笑道:“孙氏善妒,除了咱们母后,她就没让宣宗的任何嫔妃生过孩子。所以夫君遭其厌弃,就没住过皇宫,生下来便被宣宗养在太监家里了。 你们也知道,宣宗赐了王瑾两位宫女做夫人。皇帝送太监女人,这在大明是破天荒的,当时还被言官好一顿埋汰。 其实呢,掩人耳目罢了,那两位宫女是被派去照看咱们夫君的。 夫君在王瑾家中住了七八年,然后才搬去郕王府的,这就是夫君和王瑾之间的感情羁绊了。” 浅雪、素汐、凝香三人恍然大悟。 浅雪埋怨道:“夫君果真是个大骗子,把我们骗得好苦。我还纳闷呢,夫君为什么每次都能在内廷斗争中占据上风。 夫君本来就有王瑾一派的全力支持,后来肯定又秘密接手了范弘系。一人坐拥两支内廷大势力,那当然厉害了。 恭让皇帝实在太可怜了,这以后不得被坑到亲娘都不认识吗。” 朱祁钰笑道:“恭让皇帝可能本来就不认识他亲娘,我目前有三分相信恭让皇帝是孙氏从宫女手中抢来的。 恭让皇帝会派兴安、陈祥、曹吉祥等人去调查的,咱们就等着看结果吧。” 浅雪笑道:“您这是一步步非要逼恭让皇帝起兵造反啊。” 朱祁钰摊摊手:“我也不想啊,恭让皇帝如果愿意举家迁往凤阳,我也愿意兄友弟恭啊。 你们没看文武百官现在都哭着喊着要送你们姐妹去浣衣局吗。 你们以为去了浣衣局就只是做苦工?别傻了,一样要做性奴的。 你们跟着我,只是被我一个人玩弄。但到了浣衣局,那就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玩了,提前告诉你们,玩你们的这些人中,还包括相当多的太监哦。 总之一句话,我要是死了,你们就等着体验人间地狱吧。” 宠妃们又都被唬住了,浅雪连忙回道:“那可不行,夫君现在想吃什么,炖只小母鸡行不行,给您放支老山参,奴家一定要把您养的白白胖胖的。” 朱祁钰摇摇头:“我想吃鱼了。” ……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一早,朱祁镇刚刚睡醒,还正觉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兴安和曹吉祥便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朱祁镇没好气地呵斥道:“你们两个一大清早折腾啥呢。昨天陈祥去司礼监当的值,今天该你们去了吧。 你们不去司礼监帮朕好好盯着,一惊一乍地跑来做什么?” 兴安连忙回道:“皇爷,不好了,百官伏阙请见,两三百号人,都在永泰门外跪着呢。” 朱祁镇闻言,一下就精神了:永泰门?那不就已经杀到我家门口了嘛。 “那他们为何要伏阙请见?” 兴安回道:“还是选妃立后那些事情,皇帝那边什么都不说。内阁学士和六部尚书也不敢拿主意。 大臣们便援引皇帝之前那道中旨,凡内阁学士与六部尚书会商而不能决之事,皆由皇爷裁定。” 有了之前的事件,如今朱祁镇也怕被下毒,所以防范措施也做了改进。 寝宫中大部分时间是没有宫人在的。只有用膳时,才有宫人进入摆饭。再就是傍晚时分,有宫人进入打扫。 其他时间,宫人不得擅入。 而嫔妃们,没有宣召,是绝对不允许入内的。甚至是钱皇后、周皇后,也必须经过通传,方得入内。 所以身边只有兴安、曹吉祥的情况下,朱祁镇什么都敢说:“除非弟弟这一病,就再也起不来了,朕才敢替他做选妃立后的决定。 如若不然,事后便等着被报复吧。 将心比心,如果有人敢动朕那十六爱妾的主意,朕一定杀他们全家。 弟弟有十五宠妃,朕有十六爱妾,都是同病相怜之人,又何苦把事情做绝呢。”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21章 兴安吉祥鼓动政变 恭让代君立后 第421章兴安吉祥鼓动政变恭让代君立后纳妃 兴安一听就急了,连忙劝道:“皇爷,人心好不容易聚起来,机会难得啊。 若不趁此机会,一举扭转乾坤,则人心必散。 一旦人心散了,大势则去,皇爷怕是再难有复辟之日。” 朱祁镇自嘲道:“就朕现在的情况,难道还能复辟吗?” 兴安一脸坚定地劝道:“皇位之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皇爷若是不争,必然处处受制,处处被动。 快则三五年,慢则十年十五年,一旦皇帝的儿子长大,将来必然改易太子。到时帝系可就彻底转移了啊。” “弟弟要改易太子?有证据吗?” 兴安无奈地回道:“还要证据做什么,太子是皇太后所立,非皇帝所愿。如今皇帝意图从根本上否定皇太后的地位,本身就是在为废黜太子做准备,这是釜底抽薪之计啊。” 朱祁镇闻言,被吓了一大跳。 这么一说,还真是。否定了皇太后,不仅皇太子的合法性会彻底动摇,就连自己这位曾经的正统皇帝,都会面临法统问题。 那自己现在还顺着’太后盗子‘的流言去寻根究底,岂不是在自己坑自己吗。一旦自己证明了自己不是太后亲生,那还玩啥,彻底不用复辟了,皇太子也彻底不用再当下去了。 想到这里,朱祁镇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个嘴巴。 半晌之后,朱祁镇方才如自言自语般问道:“那之前是谁在引导朕去追查身世的?” 兴安连忙回道:“是陈祥,借向皇爷汇报朝政动向之时,通过那几封奏本,一步一步引导着皇爷的思想走上了歧路。” 朱祁镇点点头:“好像也是啊。不过那也不对啊,昨天是陈祥第一个跪下来劝朕说,南宫流言,是有心之人故意散播,离间朕和太后的关系。好待朕和太后之间生出嫌隙时,进而各个击破。 如果是陈祥在故意误导朕,那他又何必讲这些话,岂不是贼喊捉贼了。” 兴安笑道:“那不就对了嘛,贼喊捉贼,那一般人自然就会被蒙蔽,本能地便认定贼不是贼了。 不过皇爷圣明烛照,自然是不会被宵小蒙蔽的。” 朱祁镇赞许地点点头:“陈祥的事,朕会处理。你们先说外面这些大臣怎么办吧?真要是由朕来同意选妃立后,那可就被架上了火堆,以后不成功便成仁,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兴安一脸自信地劝道:“天子君临天下,皇后母仪天下,阴阳调和、各司其职,方能国泰民安。 皇帝立后,天经地义。 当今天子不肯立后,乃是谦退之举。意在昭示天下,不敢窃居神器而已。 而皇爷行禅让事,退为恭让皇帝。 如今由您出面,力主皇帝立后,乃是禅让的延续。不论是文武百官、还是朝野上下,都只会称赞皇爷的盛德。 就算皇帝身体恢复,也只能接受您的一片好意。” 朱祁镇再次点点头。 兴安又补充道:“皇爷还应该借机召藩王入京,共商国事。若是皇帝还能行动,必然要回城中接见藩王。 到时候皇爷借机扣押皇帝,宣布复辟,也未为不可。” “朕调不动军队,如何扣押皇帝?” 曹吉祥回道:“奴婢久在军旅,深知将士之心。虽然皇帝控制了一部分亲军,但京营大部分中下层的将士,都还是心向皇爷的。 奴婢这些年还招揽了些家丁门客,再加上孙家等外戚、恭顺侯等勋贵的家丁,凑足三五千死士,完全不成问题。 不知为何,皇帝最近突然调走了两万多亲军去山西,如今城中守御空虚。五千人,足够控制皇城了。 到时候把藩王、勋贵、外戚、阁臣、尚书,以及文武百官全部控制在手中,皇爷宣布复辟,便可一举占据主动。 然后玉玺和兵符在手,一道圣旨下去,西郊那些皇帝亲军必然不战而土崩瓦解,则大事可定矣。” 朱祁镇问道:“曹吉祥,你手下有多少家丁?” 曹吉祥如实回道:“奴婢在京中有千余家丁,在老家还有千余,如果这些家丁再去联系其故旧,凑足身经百战的三千死士,完全不成问题。” 三千死士?朱祁镇怎么觉得有点耳熟呢。 一个太监就能阴养三千死士,朱祁镇眼中隐隐闪过一丝杀意。这样危险的人物,利用完之后,一定要赶紧处理掉,不然绝对是个隐患。 不过这都是后话,眼前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对大臣们的伏阙请命。 朱祁镇不会傻到只听太监的,就胡乱行事。可惜的是,朱祁镇现在没有大臣做智囊了。王直、胡濙都没了,还有土木堡,死了一大批亲信文官。 忽然,朱祁镇想起一个人来,向兴安问道:“外面来的这些人里,有没有杨善?” 兴安回道:“有,杨善早先已经被皇帝降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了。如今来伏阙请见的都察院御史言官中,除了右都御史寇深外,就属杨善官阶最高了。” 朱祁镇点点头,这也正常。如今都察院在王文的掌控之中,能来一个右都御史、一个右佥都御史,已经算是不错了。 “宣杨善觐见。” 兴安知道自家皇爷被说动了,连忙领命出去宣召了。 于是大臣们在永泰门外等了半日,终于有了动静。兴安宣召杨善觐见,众人皆受鼓舞,都将期许的眼神投向杨善。 恭让皇帝北狩之时,杨善作为使臣,多次出使瓦剌,所以恭让皇帝先宣召杨善,也十分合情合理。 杨善朝众人拱手作礼,便毅然踏入了南宫。 之前杨善的声望被朱祁钰毁了个七七八八,如今杨善急于立一大功,从而挽回自己在朝堂的形象和声望。 杨善见到恭让皇帝,行礼之后,完全不提北狩旧事,而是躬身等候恭让皇帝垂询。 朱祁镇对此很满意,便直截了当地问道:“杨爱卿,今日之事,你说朕应当如何行事?” 杨善回道:“如今之事,天时、地利、人和。陛下出面,同意选妃立后,一能得百官之心,重获人望;二能顺应天命,力劝皇帝入住紫禁城,向万民昭示陛下之恭让仁爱。 三来,皇帝与皇后入主坤宁宫,从此兄弟相邻,以全亲亲之谊,是为地利。” 朱祁镇点点头,杨善讲的意思与兴安大差不差。 杨善还有些很隐晦的意思,转换成大白话就是:皇帝在内廷并无根基,只要将其骗入紫禁城,再配上一位精心挑选的皇后,数位精心挑选的贵妃。如此一来,天时、地利、人和,不出数年,大事可定。 这些话,朱祁镇都听明白了。 在北狩之前,朱祁镇对内廷这些门道或许不大了解。但回归之后,没什么正事可干,朱祁镇的关注点便全都转移到内廷这些事情上来了。 再加上兴安的点拨,朱祁镇的宫斗知识,有了飞速的进步。 但是负作用也有,了解到了太多的阴谋诡计,朱祁镇对兴安、曹吉祥的信任也大大降低了。 反而陈祥平日里老老实实,处处与人为善,倒更得朱祁镇青睐一些。 刚刚兴安对陈祥的诋毁,朱祁镇并不全信。别看朱祁镇一个劲儿地点头,但心中却另有一番盘算。 兴安做梦也想不到,如今内廷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把小算盘。暗地里人人都把算珠拨动得山响,明面上却又不显露分毫。 导致的结果,便是太后、皇帝、恭让皇帝、两位皇后,谁都没办法完全掌控内廷。 这是后话,却说朱祁镇听了杨善之言,便下定了决心:反正为皇帝纳妃立后,这是天经地义的,占据了礼法大义,就算遭到了弟弟的反击,实在顶不住再退回来就是了,就当是对弟弟的试探了。 于是朱祁镇挥挥手:“爱卿和兴安一起去把百官叫进来吧。朕在重华大殿前面的广场上接见他们。”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22章 朝局渐乱各自为政 皇帝淡定旁敲 第422章朝局渐乱各自为政皇帝淡定旁敲侧击 人性啊,就是如此的莫名其妙。 朱祁镇当皇帝的时候,宠信王振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甚至规定文武百官见了王振还要下跪行礼。 文武百官自然是怨气冲天。 而如今换了皇帝,朱祁钰既没有倚重太监,也没有大兴厂卫。 但文武百官还是不满意,谁坐在皇位上,大家就对谁不满意。 已经失去大权的恭让皇帝,在百官眼中反而眉清目秀起来,这是大家制衡新君的神器。 于是乎,当朱祁镇出现在重华大殿的御阶上时,文武百官磕头磕的那叫一个亲热。 本来身体就没完全好,头脑还有点昏昏沉沉的朱祁镇,见到此情此景,梦回正统盛世,不由自主地头重脚轻起来。 选后纳妃之事,得由礼部牵头。君臣之间寒喧几句之后,便由礼部尚书邹干提出了奏请,然后百官积极附议。 朱祁镇虽然在心中已经同意了,但流程还是要走的,当下便一脸犹疑地向邹干问道: “此乃国家大事,当奏于皇帝决断。朕有负宗庙社稷之罪人也,何敢与闻?” 邹干闻言,连忙又领着百官苦苦相劝。 最后朱祁镇推脱不过,勉为其难地答道:“此事当先奏于皇太后知道,然后方可施行。” 朱祁镇也还没完全飘,得罪皇帝这种事,必须得把孙太后一块拉下水才行,出了问题,也好有个分担责任的。 于是大热的天,兴安和曹吉祥一路小跑,到英华殿问明太后的意思,然后再跑回南宫。 等回到朱祁镇身边,两人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一路上,两人不断地赌咒发誓,一定要催着内官监和工部赶紧把仁寿宫给皇太后建起来。 孙太后倒是从善如流,很痛快地批准了选后纳妃。 有了太后的表态,朱祁镇最终便了头。 引得文武百官齐呼万岁,在景泰皇帝‘独断专行’了两年之后,百官终于赢了一局。 接下来,便是对皇后、贵妃之位的争夺了。 表面说的挺好,从全国广选秀女,但是文武百官、外戚、勋贵能忍住不进行背后操纵吗? 君臣之间,又稍微议了议最近的朝局,便各自散了。 经过今天之事,百官信心大涨。现在的皇帝,实在是太软弱了:竟然任由百官朝觐恭让皇帝,竟然任由恭让皇帝干政,竟然被恭让皇帝会同百官通过了选后纳妃的提议。 这不像之前的景泰皇帝,文武百官也开始有些相信皇帝是不是真的得了重病。 时至中午,密报便送到了朱祁钰的手上。 选后纳妃之事,内阁拟旨,司礼监用印,然后便正式公布于众。 这道圣旨,根本就没送来西郊给皇帝过目。 这是文武百官联合皇太后与恭让皇帝,对当今天子的一次试探。 硬深究起来,也没有毛病,毕竟是朱祁钰自己下旨,命百官有不能决之事,去找恭让皇帝裁定的。 朱祁钰看完之后,便将密报递给了宠妃们传看。 出乎朱祁钰预料的是,四位宠妃面色如常,并没有什么反应。 朱祁钰只得挑唆道:“爱妃啊,你们要多出一群姐妹了,都高兴点嘛。” 浅雪闻言,笑靥如花、喜意盈盈,软软糯糯地回道:“恭喜夫君,贺喜夫君,立了皇后,我们姐妹便有两个主人了,一个男主人,一个女主人。 成双成对,双宿双飞,妙哉妙哉,真神仙眷侣也。 只是不知道奴家的女主人,喜不喜欢这偏僻幽闭的灵玉宫。 按咱们历代皇后、太后来说,除了母后,几乎全都笃信佛教。 依奴家看,不如将灵玉宫拆毁,重建为一座恢宏壮丽的大佛寺。夫君则搬回紫禁城,入住坤宁宫。 如此一来,大明的新皇后、我们的女主人,必定喜欢的紧。” 朱祁钰赞许地点点头,然后又笑呵呵地问道:“那爱妃们住哪里?” 浅雪一脸理所当然地回道:“自然是住浣衣局啊。等我们年老色衰之后,还可以住在安乐堂中。 夫君在设计修建北京外城时,还特意留了大片的地,用来建设安乐堂,收容年老的太监和宫女,真千古仁德之君也。” 朱祁钰捏捏浅雪白白嫩嫩的俏脸,连声赞道:“真是寡人的好女人。不过浣衣局、安乐堂倒是不必去了。 别说是让你们在浣衣局被千万人作践了,就算是别的男人碰你们一根手指头,我都得杀了他们全家。 行了,不和你们开玩笑了,准备笔墨,给我写几段话。” 今天应该是宠妃们动作最快的一次,浅雪、素汐迅速起身取来笔墨,林香玉、凝香也帮着铺纸研墨。 很快便准备停当,素汐负责执笔,众女眼巴巴地等着朱祁钰开口。 朱祁钰无奈地笑道:“第一,论山东修河治水功,升徐有贞为工部右侍郎;升山东右布政使陆瑜为山东左布政使。 莱州知府崔恭超迁为山东右布政使。 第二,将江南三大织造局全部完全彻底地改隶工部,召回织造局全部提督太监。 第三,永除两广采珠之役,立即召回全部珠池太监。 第四,司礼监秉笔太监金英谋逆,弑杀皇族,罪不容诛。将金英一党,全部下狱、抄家。 第五,章朴、章宗简兄弟为保护方孝孺文集,不惜舍弃性命。之前已受旌表,然犹觉不足以表彰大义。 令内阁拟旨,改赠章朴为翰林院侍讲学士,改赠章宗简为翰林院侍讲。各赐其子白银千两、锦缎百匹。 命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杨善往祭二人,并代天子亲致慰问于其家人。” 一口气说完,朱祁钰点点头:“今天就这么几条吧,不着急,咱们每天几道旨意,用不了一个月就把六部侍郎全部补齐了。” 素汐书写速度极快,可谓是挥笔立就。 朱祁钰满意地点点头,自己的宠妃们每个人都有特长,十五个宠妃加在一起,简直就是无所不能了。所有需要女人具备的优点,都能在她们身上找到。 素汐将写好的手诏递过来:“夫君看看有没有问题。” 朱祁钰摆摆手:“不必看了,你去给何宜送过去吧。浅雪去召集营州卫的将领,立即对金英一党展开清洗。具体指挥,由御马监负责。” 浅雪、素汐立即起身出去了,宠妃们都很默契地避开选后纳妃之事不提。 朱祁钰往软榻上一靠,心中的杀意沸腾了起来。清除金英一党,就是大开杀戒的前奏。 朱祁钰的原则很简单:你们可以侮辱我,没有问题,我能忍。但你们想动我的女人,等待你们的就只有一个字:死。 至于具体的策略,就一句话:你们搞你们的,我搞我的。 你们折腾选后纳妃,我则调整六部的尚书、侍郎。 朱祁钰倒不奢求把六部的尚书、侍郎全部换成自己的亲信,但可以改成亲信加技术官僚的组合。 比如说像户部尚书沈翼这样,理财能力极强,为官又非常清廉,还没有明显政治立场,只知道埋头苦干的,这都是需要大力提拔的。 想开创中兴盛世,得需要一大批这样的技术官僚。 光靠政斗,是建不成盛世的。 凤阁南侧的镜湖,依旧清澈如镜。 镜湖南侧的观心亭,依旧清幽静谧、视野开阔。 何宜、高瑶、王献三人吃过午饭,沏上一壶茶,摆上两盘点心,正在观心亭中悠哉悠哉地谈天说地。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23章 先抑杨善后灭金英 恭让皇帝左右 第423章先抑杨善后灭金英恭让皇帝左右为难 准确点说,是只有何宜一个人悠哉悠哉的。 高瑶、王献表面不显,心中却也在打鼓。 何宜抿了口清茶,对二人笑道:“你们看观心亭这个地方,是真心不错。处在半山腰上,往近处干,是清澈至极的镜湖;往远处看,是如山水画卷一般的万寿山、昆明湖。 往不近不远的地方看,是灵气逼人的玉泉山。 若再有些雾气,坐在这里,就如置身于仙境之中,既能观景,又能观心,当真妙不可言。” 高瑶闻言,好奇地问道:“观心亭,这名字起得确实巧妙贴切,莫非是季方兄题的?” 高瑶本能地认为是上届探花岳正题的,何宜刚要摇头,却听亭外传来了清脆甜美的笑声:“当不得探花郎谬赞,这观心亭三字,却是妾身题的,让众位才子见笑了。” 众人连忙回头,却见一位清丽绝伦的佳人,沿着小径,从山石后面转了出来。 三人见状,纷纷起身行礼,高瑶和王献甚至想要下跪。 素汐连忙劝止:“都是在自己家里,不必多礼。大家都坐,妾身来得正好,也讨大学士一口茶喝。” 何宜笑道:“不敢当香妃娘娘一个‘讨’字,这茶叶本来就是娘娘赏赐的。” 说罢何宜将主位让了出来。 素汐也不客气,坐下来饮了杯茶,与三人拉了拉家常,谈笑了几句,方才将手诏交给何宜,告辞离去。 王献年纪小,胆子却大,敢想敢说。 素汐一离开,王献便向何宜埋怨道:“行义兄,你说城里那帮大臣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呢,这是多么好的娘娘啊,大臣们非要废了人家干什么。” 何宜笑道:“这十五位娘娘只认陛下一人,大臣们又控制不了,他们能乐意吗?” 王献闻言赞道:“陛下的手段真是高明,把自己寝宫经营得针扎不进,水泼不透,也难怪那帮大臣要着急了。” “唉,别管他们了,咱们还是看看陛下的手诏里都下了些什么命令吧。” 王献、高瑶二人点点头,凑在一起细看一遍。 高瑶看完,立即称赞道:“善政啊,这是善政。自正统朝开始,恭让皇帝命太监在合浦、雷州等地长期坐镇,强迫珠民卖命采珠。 这些太监借机公私科敛、敲骨吸髓,搞得当地百姓民不聊生。 而且光是采珠也就算了,这些太监仗着皇帝撑腰,在当地无恶不作,肆无忌惮。又无人敢管,只得任由他们干预地方事务。 摊上他们,真是倒了大霉了。” 何宜、王献都连连点头,地方三大害:太监、藩王、外戚勋贵。 士绅、豪强、商贾、富户虽然也为害地方,但起码还是有所制约的。地方各级衙门只要认真起来,是敢管这些人的。 但是太监、藩王、外戚勋贵,这三者无解,地方官吏根本就管不了。 所以朱祁钰走了极端,能撤的都撤掉,太监里也有一些品格好的,但大部分太监的道德水准都是完全指望不上的。 先撤太监,再削藩王,最后处理一部分外戚。 这就是朱祁钰的改革路线图,柿子先找最软的捏。 大懒使小懒,何宜将皇帝的手诏递给高瑶,让高瑶一会喝完茶回去拟旨。 高瑶又问道:“行义兄,那外面都在传陛下病重,这……” 何宜摆摆手:“庭坚,你是不是傻啊,你没看到刚刚的香妃娘娘嘛,娘娘面色红润、眉目含情,那像是陛下病重的样子吗?” “哦,也是也是,还是行义兄心思细腻,是小弟疏忽了。” 高瑶酷爱读书,于男女之事并不上心,经何宜这么直白地提醒,方才恍然大悟。 何宜站起身来笑道:“不要讨论天子私事了,我们还是赶紧去干活吧。回到凤阁大家也不要乱说,就当陛下生病就是了。” 心中有了底的高瑶、王献连连点头。三人一起回到凤阁,很快便将诏旨拟好,发往了内阁。 如今诏旨的拟定流程,既复杂又混乱。 内阁能拟旨,皇帝的近臣也能拟旨。 内阁拟的旨需要皇帝批复,皇帝近臣拟的旨又需要转给内阁。 这旨意还得经过司礼监来回传递。 但好在,只要确定是皇帝授意的诏命,还没人敢封驳。很快,多道诏命就经过内阁、司礼监走完流程,正式发布了出来。 本来言官们打了一个大胜仗,都察院的御史们正聚在一起庆祝,商量着晚上去酒楼喝上两杯。 结果,皇帝的诏命一到,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尴尬。 所有人都用复杂地眼神看着杨善。 当年杨善卖友求荣,致使章朴、章宗简兄弟无辜身死。 这件事是杨善一生难以抹去的污点。 每次杨善跟皇帝作对,皇帝便下诏命杨善去代表皇帝祭奠章氏兄弟。这次还多了一项,要杨善亲自登门去慰问章氏兄弟的后人。 这就叫杀人诛心。 朱祁钰就是明着恶心杨善。杨善自己看得出来,文武百官也都看得出来。 但是看出来没用,你说你不去,那就是公然抗旨。你公然抗旨,皇帝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你推到菜市口砍掉脑袋。 而且任何人都没办法站出来说皇帝不对。 那就不得不去,但是去一次就丢一次人,然后在百官同僚面前就抬不起头来,气势自动矮上大半截。 都察院的御史们虽然不好当着杨善的面出言奚落,但是却都不约而同地移动脚步,暗暗远离了杨善。 没办法,虽然大家本来是站在同一立场上的,但是你这德行有亏,而且亏得实在太明显太严重了。 御史言官啊,最重要的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作为言官,你自己都是个人渣,凭什么去弹劾别人啊。 这道诏旨一出,即使最铁杆的恭让皇帝亲信,都不敢明面上和杨善亲近了。 王文远远地看到众人那些滑稽的动作和表情,会心一笑,转头便去刑部了。 好巧不巧,等王文到了刑部,皇帝的诏命也就到了,命刑部配合御马监,查抄金英一党。 事不宜迟,为了不给金英党羽转移财富的机会,御马监和刑部当天便行动起来,京城再度热闹起来。 一般有点脸面的太监,都是置有外宅的。 而金英在内廷的势力盘根错节,徒子徒孙数不胜数。 所以动静闹得极大,皇城内外,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朱祁镇正吃着晚饭,兴安便急匆匆地将得到的消息都报了上来。 朱祁镇好奇地问道:“这些诏命都是皇帝亲自下的?关于选后纳妃,皇帝有什么说法吗?” 兴安摇摇头:“我们的人,完全得不到凤阁内部的消息,无从得知诏命是不是皇帝亲自下达。 关于选后纳妃,诏旨中半个字都没提,既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朱祁镇闻言,眉头紧锁,这可就奇了怪了,自己这好弟弟到底在搞什么鬼。 有时候,得到的信息越多,人就会越迷茫。 朱祁镇以手抚额,想的有些头疼,便向兴安吩咐道:“去,再召杨善觐见。” 兴安又摇摇头:“皇爷,杨善来不了了。皇帝再度下旨,让杨善去祭拜章朴、章宗简兄弟,并亲自登门慰问其子孙。 杨善又羞又愧,没到散班时间,便早早逃回家去了。” 兴安把前因后果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听得朱祁镇直摇头:“杨善出使瓦剌时,一副忠君爱国模样,却没想到其人品如此低劣。 连好友都出卖,这样的人会忠君吗? 朕的命怎么这么苦,手下大臣都是些什么人啊。 三杨是那个鬼样子,王振又被朝野贬得一文不值,胡濙死了、王直致仕。前面刚出了个于谦,巡抚山西十九年,把山西防线打造的固若金汤,把朕坑得死去活来。 如今又出了个杨善,表面忠义,实则是个卑鄙恶劣的小人。 你说说,我现在还能靠谁?还有哪个大臣可以指望? 不会是那个礼部尚书邹干吧,哼,跳梁小丑,根本当不住弟弟轻轻一击。” 兴安闻言,诧异地望了朱祁镇一眼,原来自家皇爷也知道礼部尚书邹干是个跳梁小丑啊。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24章 人间清醒鄙视百官 诸亲会议藩王 第424章人间清醒鄙视百官诸亲会议藩王入京 朱祁镇继续向兴安显摆道:“经过这两年的北狩,再加上回来又大病了一场,朕突然有所顿悟。 很多事情,朕看的更加通透了。 就比如这个邹干,被从礼部侍郎提拔为礼部尚书,弟弟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邹干的父亲邹济,做过礼部郎中,做过左春坊左庶子,做过少詹事,给父皇讲授过经书,他是父皇的嫡系。 而邹干自己,做过兵部郎中,深受于谦器重。 你想想就知道了,弟弟怎么可能重用这么一个人呢。 如果朕猜的没错,他就是弟弟故意推出来搅动朝局的。” 兴安好奇地问道:“那您为什么不派人提醒提醒他呢?” 朱祁镇笑道:“父皇做的那些事情,别说弟弟不认同,朕也不认同啊。还有三杨跟于谦,嗐…… 朕和弟弟的政治观点是一样的,只不过他比朕要激进得多,他是真敢动手啊。 至于这个邹干,弟弟可以利用他,朕也可以利用他。一枚棋子而已,爱怎么死怎么死吧,朕为什么要去提醒他呢。” 兴安心中暗暗纳罕,自家皇爷竟然也变了,不再是那个肆意任性,没有底线地信任王振,动不动就喜怒形于色,常常将大臣投入监狱的正统皇帝了。 兴安叹口气,可惜就是有点迟了,自家皇爷厉害,但是西郊那位的帝王心术,更是深不可测。 哎,搞不懂啊,搞不懂。为什么从小被当作帝王培养的皇子成了这样,而从小被当成猪养,只能做个废物藩王的皇子却又突然变得如此精明。 也就是因为兴安是朱祁镇的大伴,打小就贴身伺候,属于头号心腹、备受宠信,所以才敢又摇头又叹气的。 朱祁镇不以为意,继续问道:“弟弟不是宣召商辂和彭时回京了吗,他们到哪里了? 兴安回道:“皇爷圣明,这两个人昨天到的京城,今天向皇帝请安的奏本刚到司礼监。 不过看现在的情形,皇帝肯定不会见他们。明天奏本被送回来之后,他们便可以再上奏本,向皇爷问安了。 那时皇爷便可以召见他们了。” 朱祁镇闻言皱皱眉头,就连见个大臣,都得弟弟先来。弟弟不见的,才轮得到自己。 不过这也算好消息了,商辂是正统十年的状元,彭时是正统十三年的状元。 这是绝对没有争议的天子门生。所以自己的弟弟才对拉拢他们提不起任何兴趣,所以自己的母后才会在土木堡后第一时间把两人弄进内阁。 尤其是彭时,他还是江西吉安人,杨士奇的同乡。而自己的弟弟对江西吉安人的猜忌,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所以彭时完全没得选择,自己可以放心任用。 有了这么两个弟弟亲自指派人去接了。 而武定侯家,就更不用说了,永嘉大长公主一脉恨自己一家恨得牙疼,是巴不得自己一脉全部死绝的那种恨。而且武定侯郭昌还认了齐王妃做女儿,等于彻底绑上弟弟战车,绝对回不了头的那种。 好家伙,合着太祖指定的亲戚勋贵,除信国公家除爵外,剩下的全部站到弟弟一方去了。 自己这弟弟,不声不响的,也太能捣鼓了吧。’ 朱祁镇越来越佩服自己的弟弟了,他看着好像整天悠哉悠哉地没干什么事情,实则不知不觉中便把局布好了。 朱祁镇使劲摇摇头,在自己一方的文武官员眼中,皇帝就只是靠北京保卫战积累了些威望,然后便得意自满,骄奢淫逸,整天躲在家里玩女人了。 这帮傻子啊,早晚自己把自己坑掉。 大臣们指望不上,看来只能召藩王入京,进一步搅乱朝局,然后伺机发动兵变,出其不意地给弟弟致命一击了。 想到这里,朱祁镇决心已定,便向兴安吩咐道:“你派人秘密联系一下邹干,由他上书,就按你说的,请求召藩王入京,召开诸亲会议。” 第二天一早。 朱祁钰早早就醒了,一睁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心中顿时被幸福感填满。 自己被窝里有四个小可爱,而且个个都是无比听话的极品尤物。 朱祁钰不禁由衷感叹道:“为帝王如此,复何求!” 浅雪坐起身回道:“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说罢,浅雪便拉着素汐一起下了床。 朱祁钰好奇地问道:“两位爱妃将何往,无女侍寝,君王安得日高起?” 浅雪揶揄道:“夫君别拽文了,怎么无女侍寝了,那不是,那不是,一左一右两个专职性奴呢。 我们两位小王妃,命苦,先得去给夫君准备早饭,然后还得去外库看着。今天既要把赏给亲军的银子从库房运出去,又要把查抄金英党羽的家产收进来,得折腾整整一天呢。 您再看您被窝里那两位,还是我们的姐姐呢。凝香从小就被大家宠着,就不说她了。结果呢,颦儿被凝香带坏了、学奸了,也要做专职性奴。 最后就剩我们两个年纪最小地苦哈哈地干活,跟牲口一样忙的团团乱转。 哼,夫君真是个好无情的奴隶主。” 朱祁钰连忙坐起身拱手作揖:“两位爱妃大恩大德,寡人没齿不忘。等晚上爱妃回来,我给你们捏脚。” 素汐连忙补充道:“不止捏,还得舔。” 朱祁钰毫不犹豫地继续拱手:“知道,知道,谨遵两位娘娘懿旨。” 素汐做个鬼脸,笑盈盈地拉着浅雪一路去了。 林香玉躺在被窝里,俏生生地揶揄道:“奴家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如此卑微的奴隶主呢。” 朱祁钰一脸义正辞严地回道:“少见多怪,以后你还会见着拜倒在佳人石榴裙下的奴隶主呢。” 三人调笑了小半个时辰,浅雪和素汐才端着早饭走了进来。 朱祁钰直接从床上下来,坐到软榻上。 浅雪将饭菜摆在榻中玉案之上,素汐则取过一摞奏本递了过来。 朱祁钰取过最上面的两封奏本,是商辂、彭时请安的奏本。朱祁钰皱皱眉,便将奏本放到了一边。 再取过一封,是礼部尚书邹干请求召藩王入京,由诸亲会议审理毒害皇子一案。朱祁钰皱皱眉,再次将奏本放在了一边。 又取过一封,这封是刑部尚书金濂的奏本。金濂重病卧床数日,恐怕已经时日无多了。这份奏本,算是金濂最后的上书,交待身后之事了。 其中金濂重点推荐了三个人:李棠、曾翚、陈俊。 朱祁钰叹了口气,虽然金濂不是自己的亲信,但到底兢兢业业操劳国事数十年,最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要讲的。 等朱祁钰感叹完,再抬起头时,就见素汐早已准备好了笔墨,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于是便慢条斯理地念道: “现任刑部右侍郎李棠,改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巡抚广西,参赞军务。” 景泰风云:大明第一荒唐皇帝最新章节列表 第425章 太后惊闻内廷流言 孙家合议立场 第425章太后惊闻内廷流言孙家合议立场分裂 别看刑部右侍郎与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都是正三品,但绝不仅仅是一个左、一个右的区别。 现如今,广西、云南都是进攻交趾的前沿。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兼广西巡抚、参赞军务,干好了是要立大功的。 而且明年广西还会发生一件事情:广西土官黄矰杀害了弟弟全家,为了免罪,上书请求易储。 然后历史上的景泰,说出了他那句名言:万里之外,乃有此忠臣。 最后黄矰不仅无罪释放,还连升数级。 当时的广西巡抚李棠被整破防了,直接便致仕回乡。 朱祁钰摇摇头,在自己手中,绝对不会出现如此幼稚的政治手段,然后又继续说道: “户部主事陈俊,超擢户部广西清吏司郎中。 刑部郎中曾翚,升任广西右参政。 牟俸,授监察御史,巡按云南。 夏埙,授监察御史,巡按广西。 高明,授监察御史,巡按广东。 就这样吧,今天就提拔这六个人。 明天咱们再继续写旨意。” 素汐写完手诏,不禁赞道:“夫君可真有意思,现在就是大臣玩大臣的,太后玩太后的,恭让皇帝玩恭让皇帝的,夫君玩夫君的。 全都在自行其是,谁也不正面交锋了。” 朱祁钰笑道:“高手过招,就是这样。前期要做无数铺垫,无数试探,真正交上手时,一两招之内,便分胜负、决生死。 慢慢玩吧,现在恭让皇帝还很清醒、很精明呢。 我要一步一步迷惑他,最终等他彻底失去对局面的正确判断之后,分胜负的时刻也就到了。” 素汐笑道:“夫君也真是把人都算计透了,您还有别的旨意吗?” 朱祁钰摇摇头,浅雪、素汐两人便出去四处忙活了。 刚到下午,这些奏本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内阁。 然后在朱祁镇的明示之下,内阁批复了邹干之议,传召藩王进京,会议审查毒害皇子一案。 内阁之所以批复得如此痛快,还在于皇帝之前就已经同意了宣召藩王入京朝贺,觐见恭让皇帝。毕竟恭让皇帝从瓦剌完好无损地回来,也需要藩王宗亲们确认一下。免得以后出了问题,大家怪在皇帝头上。 这里面最累的就是王文,作为皇帝最倚重的阁臣,又没办法面见皇帝,又要揣摩皇帝的心意,领导着皇帝的其他亲信阁臣行事。 实在太考验君臣二人的默契了。 好在直到现在,王文都没有出过疏漏,也算极为难得了。 一天下来,王文又多了三个下属。 李棠只是挂个左副都御史的官衔,去广西做巡抚,王文也管不到他。 而牟俸、夏埙、高明是三位新科进士,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分别巡按云南、广西、广东。 王文早就看明白了,今年这一届的进士里,越早任用的,就越是皇帝看重的。 在最近的政斗上,皇帝步步退让,处处示弱。但在用人上,皇帝依旧强硬的很。 那四十多个上书和皇帝打擂台的新科进士,都坐了冷板凳。而且皇帝丝毫不加掩饰,给这些人定职位是礼部观政。 每届进士,都有一部人被派到六部去观政。 但直接把四十多新科进士派到礼部去观政,倒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不过皇帝早就荒唐惯了,也没人会为了这些新科进士去和皇帝抬杠。 剩下的进士们,则前途似锦,有被分到翰林院,一边熬资历,一边在内阁兼职中书舍人的;有被分到各部做主事的;有被分到都察院、六科做言官的,还有被分到大理寺、通政司等实权衙门历练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却说孙太后很快便得知了恭让皇帝做主传召了藩王入京的消息。 虽然金英一派太监势力已经被彻底从内廷清除,但英华殿总管高平得到了司礼监秉笔太监的位置,使得孙太后依旧能从司礼监及时获知朝局动向。 只是随着金英的失势,导致孙太后不得不越发倚重高平了。 当高平禀报完最新的朝局动向,孙太后幽幽问道:“高平,你说接下来应当如何行事?” 高平回道:“皇爷召藩王入京,是为了洗脱孙家嫌疑,太后娘娘无需担忧。” 孙太后摇摇头:“这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吗,本来皇帝并没有刻意将毒杀皇子一案往孙家身上扯。 虽说皇帝这样做的出发点,是为了留个把柄在手上,好用来制约本宫。 但如此一来,局面也不是不能接受。就这样不声不响,等风头过去,自然也就好了。 可偏偏祁镇非要吵嚷起来,把事情闹大,生怕别人不知道孙家牵涉其中。 现在好了,人尽皆知,天下侧目,都知道本宫和娘家人涉嫌毒害皇子、嫁祸皇帝了。 你替本宫参详参详,祁镇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 高平犹犹豫豫,吞吞吐吐,似乎有话要讲,但又不敢说出口。 孙太后见高平欲言又止的样子,一看就是知道内情,连忙承诺道:“高平,你放心讲,如今本宫能倚重的,也就只有你了。 你若能助本宫度过这次难关,本宫必定重重有赏。” 高平闻言,只得壮着胆子回道:“奴婢万死,这几日听到了一些关于太后娘娘的流言。” “哦?什么流言?” 孙太后顿时来了兴趣。 “太后恕奴婢死罪,奴婢方才敢讲。” “知道了,少啰嗦,快点讲来。” 高平这才回道:“启禀娘娘,宫中近日谣传,说陛下并非娘娘亲生,而是当年有宫人诞下皇子,被太后偷偷抱了过去,养在自己名下。 而陛下已经起了疑心,派遣兴安、陈祥、曹吉祥于宫中秘密查访。” 孙太后闻言,紧紧皱起了眉头:“好一招挑拨离间之计,我儿就这样轻易地上当了?他是不是傻,竟然还自己派人去查? 一旦皇帝‘安排’好证据,让他‘查实’了并非本宫亲生,那他的皇位正统何存? 到时候‘真相大白于天下’,不仅他这‘正统皇帝’成了笑话,就连见深的皇太子也不用再当下去了。” 孙太后越说越气,就差直接骂朱祁镇是蠢货了。 高平低着头,也不敢接话。孙太后骂恭让皇帝,自己接啥话都有问题,只有闭嘴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孙太后骂够了,再看看一直垂头不语的高平,心中倒是非常满意,于是叹了口气,向高平吩咐道: “高平,你去命人宣会昌侯进宫,还有本宫那几位兄长。都到这个时候了,也不用在乎外人怎么看了,索性让他们都来吧。” 高平连忙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孙忠带着孙继宗、孙显宗来到了英华殿。 行过家礼,众人坐定,孙太后命高平将事情原原本本又讲了一遍,然后便询问父兄意见。 孙忠是孙氏的家长,自然是孙忠先开口。 先叹了口气,孙忠便劝道:“太后,土木堡一败,恭让皇帝被俘,当今天子登基,那时便注定了孙家大势已去。 依臣之见,就这样吧,皇帝已经放出话来,再往前走,我们孙家就要被灭族了。 前日臣已经见过皇帝,只要咱们孙家放弃爵位,回乡种田;太后与恭让皇帝带着全家去凤阳皇宫居住。 事情就算这么了了,皇帝答应不再深究。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比咱们全家死绝了强吧。” 孙太后闻言,大大的不豫,真没想到自己父亲会讲出这样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