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宋开始成仙》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章 种田两年半 第1章种田两年半 东荒,宁州府。 蜿蜒十万里的莽荒大山深处,虹垣坊市坐落于此。 数十个修仙家族共同支撑起了这个坊市的正常运转,层出不穷的筑基老祖们震慑四方,令宵小俯首,不敢造次。 千百年来,众多道友无不交口称赞,认可虹垣坊市的招牌,知晓此地最重规矩,不可无故杀人越货,交易双方安全有保障。 信任建立起来了,生意自然越发红火。 逐渐的,更多散修、凡人如蚁附般盘踞而来,发展成了一个占地数百座灵山的庞然大物。 坊市外围,离火峰。 此地为李家驻地,布置有大阵护法,外人不可擅自闯入。 山腰上,有一寻常洞府。 张玉清盘膝坐于灵床之上,双眉中心有一枚金色光点忽明忽暗。 半刻钟后,他缓缓睁开双眸,眼中一道隐晦的光芒一闪即逝。 “失败了……” 感受着没有丝毫增长的修为,张玉清脸上浮现一抹苦色。 “修行两年半,初始进展极快,一度以为我是修行天才,越往后才知道,修行,修的是资源。” 张玉清狠狠的一拳捶在灵床上,坚硬的石块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细微的缝隙。 他反应过来,脸上带着些许肉疼与犹豫,不知所措的将拳头舒展开。 “住着远离灵脉的洞府,隔三差五才能吃上一顿灵米,修着大路货功法,每日还要抽出大半时间料理灵田种植灵稻,忙忙碌碌一年到头自己只能留下三成!” “修仙?修个屁!” 张玉清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不过是在给三清上香时许了个想要修仙的愿望,就真的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初来乍到时的兴奋很快就消失殆尽,张玉清很快就被虹垣坊市的李家长老发觉身怀灵根,便将他从凡俗世界带到了这个真正的修行界中来,成为了一名光荣的灵植夫。 没办法,谁让他的灵根是修仙界中烂大街的四灵根,俗称杂灵根。 若是三灵根,还有望被收进李家内院,将来做个负责斗法的供奉。 杂灵根按李家老祖的话来说就是,这辈子够呛能突破炼气中期。 还是老老实实做灵植夫这个很有前途的工作吧。 老爷要你七成租子已经够开恩了,算下来只要攒个一百来年的灵石你就可以还清拖欠李家的物资,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想到自己被迫签的卖身契,张玉清的眼中浮现一抹狠厉。 那李家长老助他踏上修行之路可不是免费的,为他提供修行入门的《小练气决》以及《小甘霖术》《翻土决》《小金刚咒》等法术的代价是张玉清必须发下心魔誓言在还清这些‘重要的修行资源’之前,都必须在李家做佃户! 事后张玉清自然知道自己被骗了,可惜形势比人强。 修仙界弱肉强食,以李家长老练气后期的修为,他若敢说个不字,恐怕性命难存。 据说坊市外面的散修整日搏命厮杀,不少缺胳膊少腿的,都愿意花高价买些身怀灵根的肢体来断肢重续。 当时只有伏低做小! 可蛰伏三年,张玉清越发心灰意冷。 杂灵根想要提炼出纯净的法力实在是太困难了! 每每他竭尽全力去感悟天地之间的地水火风四气时,就如同用竹篮舀水,禅精竭虑也只能吸纳少许灵气入体。 在这之后,四灵根又将一份灵气分为四小份,分别精炼成至纯的木、水、金、土灵气储存在丹田。 这个过程中,大部分的灵气都白白消耗了。 据说若是单一灵根的天才,可以省略感知灵气的步骤,直接引最纯净的单一灵气入体,损耗率几乎只有一成。 差一点的双灵根,也可以做到灵气自然入体,只是同样要经过提炼,剔除掉不属于自己灵根的灵气炼化。 “可惜,修仙界千百年来,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天材地宝可以提升人的灵根资质!” 张玉清面露不甘之色,又低声呢喃道:“但并非没有杂灵根突破筑基的先例,相比起天灵根来说,杂灵根只不过是提纯的效率低了点,总好过毫无灵根的凡人。” “只要分母够大,分子的差距是可以补足的!” “比如虹垣坊市的开山老祖之一青峰真人,便是硬生生用无数资源堆出来的!没办法,谁叫人家有个假丹境界的老爹!” “然而我一个月也不见得能吃上一餐灵米,一直到今天都难以突破炼气三层到四层的天堑,积攒一整年的法力用来冲关也如同蚍蜉撼树,阻碍晦涩感丝毫没有减弱!” 短短一年坐火箭般修行到炼气三层,随后便是长达一年多的修行桎梏,即使以张玉清两世为人的心理承受力也几乎快要绝望了。 他始终忘不了那李家管事收租时嘲讽的眼神,以及同为佃户修士们的不解与排挤。 ‘杂灵根修行这么刻苦做什么?一年就突破到炼气三层,有用么?’ ‘不错,老黄花了六十年才突破到炼气中期,可见我等杂灵根炼气三层就已是人力极限,接下来只有靠水磨工夫,完全不须如此搏命。’ “不,我和他们不同!”张玉清的眼眸中释放出猛烈的色彩:“我还有金手指!” “既然冲关不成,接下来所有的灵气全力供应金手指!” 张玉清的识海之中,一片略有些黯淡的金光如云雾般悬浮于上。 这两年多以来,他每一次修行都能感受到这片金光的存在。 并且他还发觉,这片金光会不自觉的汲取他提炼出来的法力! 张玉清一直有所怀疑,这便是穿越时自带的金手指,吸取法力或是它在充能。 只不过他区区杂灵根,每日提炼法力少的可怜,还要被这或许是金手指的存在抢走不少。 又哪里能忍耐,他便每日只勉强供给这片金光少许法力维持着它不消散便是了。 两年下来,金光也只大约充盈了一半。 不知为何,张玉清冥冥中能够感应到金光的充能进度。 既然如今厚积薄发还是冲关失败,张玉清下定决心将筹码全压在金光上。 “按照现在的进度,再有两个月就够了……” …… …… 次日,张玉清照常梳洗完毕,检查好随身法器便迈步朝着灵田而去。 一路上,时不时就能见到同样穿着青色衣衫绣着李家标识的佃户修士同他打招呼。 “玉清道友!” “葛浑道友!” 两人打了招呼,默默同行。 “据传今年要涨租子了。”葛浑面相三十来岁,颌下两撇长须,温文儒雅,如教书先生。 张玉清微微摇头:“此话怎讲?” 葛浑环顾四周,低声道:“李家老祖的幼子到了启蒙的年纪了,听说想托人拜入青峰老祖门下,毕竟自从十八年前李家先祖陨落后,就再没出筑基老祖,恐怕根基不稳。” “……”张玉清叹了口气道:“若为真,恐怕咱俩日子又要苦上一苦了。” 葛浑连连叹气:“唉,玉清道友你倒还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家二小子也有修仙资质,虽然只是杂灵根,却总要为他谋个出路。不能跟我一样,浑浑噩噩成了人家佃户,蹉跎一生。” “嘘,噤声!”张玉清示意道:“巡山队来了。” 巡山队全由李家的血脉修士组成,负责巡逻、警戒灵田与灵脉周边。 当着他们这些李家的子弟,可不能说半点主家的不好。 轻则鞭笞,重则罚没灵石灵米。 几道剑光一闪即逝,压抑的氛围逐渐恢复安宁。 山下,七七八八的佃户们则继续交头接耳起来。 葛浑眼露羡慕的望着天空上剑气划破长空残留的痕迹,喃喃道:“真羡慕他们,炼气中期便可开始修行御气决飞行,虽然并非真的飞剑术,却也拥有了飞行的能力。” “唉——”张玉清轻声道:“种吧,种多了灵米,换点灵石辅助修炼,早晚也能突破炼气中期。” 葛浑点点头,道:“不错!玉清道友且看我这一手小甘霖决!” 青色的法力自他白皙的左手挥洒而出,凝聚成雨雾,顷刻间笼罩在一片灵田之下,挥洒下雾蒙蒙饱含灵气的雨滴下来。 “好!道友这一手几乎已有登堂入室的境界,每一滴雨所含灵气均等,大大缩减了损耗!” “哈哈,玉清道友小金刚咒也是声名远扬,待到过些时日,还要拜托你帮忙除虫一二!” “自然自然!” 一顿商业互吹,结束了一天的劳作。 张玉清揉着胳膊与肩膀,回了洞府打坐调息。 倒不是他真的肢体酸痛,修行者百骸俱通,身躯健壮,区区施法而已哪里会损害身体。 只是一天数十道法术放下来,总觉得手臂僵硬。 又过了二十来日,等来了李家的管事下达了今年租子上涨二成的通知。 今年所有的佃户,只能留下一成的灵米自用,其余的全部上缴。 众多佃户无不哗然,一个个面带愁苦,就连生性通达的葛浑也不复往日的笑容,整日长吁短叹。 张玉清反而毫不在意,宛若不知般继续降雨、除虫、翻土耕耘不休,日复一日。 因为再过一月,金光就能充能完毕了! 很快,一个月的时间眨眼即逝。 这一日,张玉清提前托付了葛浑帮忙照顾几日自己那几亩灵田,自己需要闭关一段时日。 随后,他将心神沉浸在识海之中,聚集在那一片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金光之上。 张玉清神念一动,金光仿佛受了刺激瞬间亮起,一股庞大的吸力骤然袭来! 他整个人还来不及反应,意识便陷入漆黑之中! 下一刻,庞大的灵气如海潮般袭来! 张玉清猛地睁开眼,狂风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眼前是一座庞大的城池,似乎有无数人正盯着他看,杂乱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天上有人?!” “莫不是仙人降世?” “他在飞!!” ‘我在飞?’张玉清恢复清醒,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此刻的位置高悬于天,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下跌落着!! 虽然他是修仙者,若是摔实了,必然也是当场毙命的结果!! 危急关头,张玉清几乎是福至心灵一般全身心投入到了冲击炼气中期的关隘之中。 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庞大灵气如臂使指,顺着经络穴窍疯狂游走,所过之处毫无晦涩生硬之感!! 他身上的气息旺盛到了极致,随着若有似无的清脆‘啵’一声。 炼气中期突破! “剑来!” 半空之中,张玉清猛喝一声! 一口袖珍状藏青色宝剑噌地出鞘,自他怀中飞出,体型快速变大,变大!! 剑光浮掠至他的脚下,稳稳当当的接住了快速下坠的张玉清,随后在他的操纵下悬浮于空,巍然不动。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2章 白日见仙 第2章白日见仙 人群的情绪仿佛会传染。 一开始,汴京城中仅有西南角的居民不经意间抬头注意到了天空中御剑而行的仙人。 很快,强烈的喧哗与不可置信的惊呼呈波浪形向外拓展。 “真有仙人乎!?” 地面上,无数双亢奋而激动的眼睛死死盯着高空中那一道渺小的身影,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涎水流淌出来也浑然不觉。 “他…他为什么不会掉下来?” 一位妇人揪住自家冒傻气的儿子,没好气地训斥道:“那是仙人,怎么会掉下来?!书上都讲了,仙人可以驭风而行。” “但这位仙人是踩在剑上,我猜是剑托住了他,可剑为什么不会掉下来?” 扎着总角的幼童吸着鼻涕,努力眯着眼睛试图看清楚仙人的模样,却只能依稀辨认出那的确是个踩着飞剑的人形轮廓。 约莫十分钟左右,半座汴梁城上上下下都轰动了。 站着的,坐着的,躺着的,但凡还在喘气的。 无论是官员、商贩、小卒、闲汉、稚童、妇孺……都知晓天上降世临凡来了位仙人! 这可是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从未耳闻过的大事! 总听人说话本里谁谁得道成仙,御风长生,可谁见过真的? 现如今,汴京城上真切切的站着一位会飞的! 甭管他是鬼是神是仙是妖,总之会飞的肯定不是凡人,多的不说了,咱先虔诚上贡膜拜一二吧! 万一仙人心情好,赐下仙缘呢? …… 张玉清凭空而立,还来不及为自己突破到炼气中期兴奋,就瞧着城池中凡是看见了自己的凡人瞬间进入了‘僵直’状态。 随后,无数人呼啦啦的四下奔走相告,将一切亲朋好友街坊邻里通通拉到屋外二话不说五体投地疯狂叩头起来! ‘这么激动干什么?没见过修行者?’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张玉清瞬间就反应过来。 ‘对了,我疑似使用了金手指,瞬间穿越到了这高空之上,紧接着是一股庞大的灵气入体,桎梏我许久的关卡总算突破,或许……这里已经不是修仙界了?’ 张玉清试图呼唤自己识海中黯淡不少的金色光团,却没有丝毫回应。 ‘必须自己探索吗?’ 他点了点头,便硬生生在空中等待了足足十来分钟之久。 按照修仙界常理,若是此城有修行者驻扎的话,理应已经知晓了他的到来,会作出相应的接待。 然而,时间的流逝除了让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位天空中的‘仙人’而产生世界观层面的震惊之外,并无任何同道中人御剑而来与他相谈。 地面上如蚂蚁般渺小的凡人聚集的数量倒是越发增多了起来。 修行者良好的视力足以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仍让这些人在张玉清眼中纤毫必现,放眼望去,有人双手合十跪拜、有人已经摆上了贡品、有人趁乱想要偷人包袱夹带、也有人声嘶力竭的痛哭流涕不知在求些什么。 更有不少豪富之家见风投机得快,贡桌香坛早已布置妥当,仓促之间也不知去哪儿抓来个野道士,正舞着木剑跳大神,以此祈求仙人回应。 “真是……一片混乱啊。” 张玉清感慨一句,确认了此地并无修行者存在。 空气中的灵气远比虹垣坊市来的稀薄,几乎到了‘无’这个水平,显然附近并无大型灵脉。 ‘所以我的金手指功能是什么?逃遁千里之术?可是,那一股突如其来的庞大灵气源自何处?’ “罢了,既然金手指不予回应,我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其他。” 张玉清打定主意,剑光拖曳着长长的轨迹扎向了城外不远处的一座山峰顶。 修行数载,住惯了洞府,况且此城中凡人对待修仙者的态度有些过激,张玉清并不想跟他们搅混在一起,打算自己开凿一个洞府,或者小憩片刻就此离开。 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同道之士方才更好弄清目前的状况。 “还好炼气中期就可以施展御气决,以气驭剑不仅可供短暂飞行,用来操控飞剑劈凿也顺手,真不愧有小飞剑术之美名!” 炼气中期法力外放可达二三十丈之远,远不是前三层法力不充盈时期的一丈长可比的。 这也是为何李家招收供奉都只要可以稳定突破到炼气中期的三灵根人才,正是因为唯有炼气中期方才可以御剑斗法,杀炼气前期如割草一般快。 他固然可以一走了之,汴京城中却炸开了锅。 无数人捶胸顿足,为自己错失仙缘而感到后悔不迭。 皇城,数匹快马自西华门外狂冲而来,皇城司的军士们若不是看来人穿戴着司天监正的官袍显眼,恐怕都要忍不住落闸放箭了。 “速开城门,我有要事要觐见陛下!”杨惟德是文官,骑不惯马,然而事态紧急此刻不是磨蹭的时候。 他方才下朝不久,却不料在回家的路上,听仆役禀报天空有异人高悬于空,登时一惊。 待他抬首望去时,正正瞧见那青色衣袍的仙人如天外来客,巍然不动。 杨惟德的理智瞬间被击溃,口中发出怪诞的声响,捂着心脏双目赤红,几乎坠下官轿。 “快,快回皇宫!!” 霎时间,前几日那颗‘客星’曜日以及仙人现世的画面纠缠在一起,杨惟德难以自持,只是不断重复着“大吉,大吉之兆啊”。 宋仁宗赵祯如今还未得‘仁宗’这个庙号,毕竟他还没死,但他体恤下属,怜爱百姓,天性仁孝,对人宽厚和善的名声却早已在每个臣子的脑海中深深烙印下了。 对于这位深受爱戴的皇帝近来身体却不太好的传闻,杨惟德也是早有所耳闻。 ‘说不定,这位仙人就是为了陛下而降世来的!’ 打定这个主意,杨惟德在文德殿见到了这位心宽体胖的官家。 “杨卿!” 赵祯端坐龙椅之上,面带亢奋,见到杨惟德走进大殿顿时喊道。 “寡人,寡人有要事问你!” “陛下,大吉之兆啊!”杨惟德咬着牙,猛地抬头呐喊道:“白日见仙,臣恭祝陛下万岁无疆,得享仙福!” 赵祯同样是在下完早朝,去学士院的路上瞧见的仙人惊鸿身姿。 登时他只觉浑身血液倒涌而上,心脏绞痛无比,多亏御医近日以来寸步不离,为他服下秘药,这才没当场病发。 方才从鬼门关解脱片刻,他就不顾周边人的劝阻,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速速唤司天监来!” 两人可谓双向奔赴,终于在短短十分钟内得以相见。 此刻,他们还不知道,那个牵扯百万人心神的剑仙已飘然离去。 “好,好好好!!”赵祯哈哈大笑,任由一旁的御医面带苦色踌躇不决的在旁边劝阻,兴奋地站起身来:“朕,朕要接见天仙,快,快拟个章程出来,如何祭天、祭祀、昭告上仙倾诉朕一片热忱之心?” “此事尚需礼部……”杨惟德瞬间进入状态,天子要见天使,多么正常一件事,说明自己这个司天监当得好,上天怜悯天子身忧,特遣天使下凡。 不过觐见天使的礼仪却是需要礼部来拟,自己只需从旁辅助便可。 “报!陛下……陛下!” 却不料,一名内侍却匆匆忙忙跑进殿中,口中惊呼:“上仙,他他他他,他走了!” “什么?” 殿中人纷纷瞠目,就连随侍的宫女与太监、御医都投来讶异的目光。 杨惟德首当其冲,气血上涌,也顾不上君臣礼仪,几步走出殿外,果然见到天空一片清澄,哪里又来的御剑飞仙之人? “杨卿,如,如何了?”赵祯语气中满是期待。 “陛下勿慌,凡人不见真仙,上仙并非是离开了,而是白日显圣过后,便,便暂时隐于人前了,吾等只要诚心,必能上达天听,得见仙颜!” 赵祯听着杨惟德的推脱之言,哪里还不明白真仙不见了,连连挥手道:“快,快去找仙人下落!” 说完,他再次感到心脏绞痛,眼前一片漆黑,陷入昏睡。 “陛下!!” 四周人顿时大惊,急忙涌上前来,又是一阵手忙脚乱不必多言。 *1054年7月4日,杨惟德注意到了天空中一颗奇怪的星的出现,日出前几分钟,一颗陌生的星升起到地平线上,比金星或天空中能见到的任何星都明亮得多。这位皇家天文学家称之为“客星”,并记录下来,他向皇上报告,并解释说这是一个吉祥的预兆,然后继续仔细地观察。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3章 仙缘 第3章仙缘 长生观就坐落在汴梁城外溪山半腰处。 庙中除了年过半百的吕梁道长之外,便是四五个未及弱冠的道童,历年来皆香火寥寥,声名不显。 当今官家虽说推崇道教学说,但无奈汴京城中大相国寺威名赫赫,几乎将附近的信众一网打尽,香火鼎盛至极,寺中装潢富丽堂皇金身塑像奢靡无度,来往高官、权贵也络绎不绝,凡夫俗子自然是玩了命的朝拜供奉。 吕道长年轻时看的眼热,恨不得蜕了道袍披上袈裟,无奈舍不得一头青丝。 现如今蹉跎经年他也已老态龙钟,青丝成了华发,却早也习惯了清汤寡水的观中生活。 清苦点就清苦点吧,吾道心甚坚! 青松石涧下,吕梁道长抱拳守定,吐纳元气,正巩固一颗向道之心,突觉天空剑光摇曳,有仙人自天而降,呼啸间掠空而过,直奔山头而去! 当是时,吕梁道长一张面皮憋得紫红,也顾不得早课打坐了,一撩衣袍露出两条黢黑毛腿,口中喷出一道尖叫:“仙,仙仙仙……仙人!!!” “师傅师傅!!”几名道童兴奋欢呼:“我也看到了,看到了,有仙人御剑飞行,往山上去了!” “吾道不绝矣!”吕梁道长热泪盈眶,回想起他自幼被家人送进道观,至此已足足四十余年,莫非是终于感动上苍遣下谪仙渡他成仙? “徒儿们,速速备好衣冠道袍,去迎接上仙!” 虽然拿不准上仙的真正来意,但吕梁大半辈子积攒下来的阅历敏锐的告诉他,这也许是他这辈子真正从凡夫中脱颖而出,接触真仙的唯一机会了。 管它是神是佛,只要能渡他脱离苦海,当和尚也认了! 若错过此番机缘,恐后悔大半生! 几人连忙穿上平日舍不得穿的长袍道冠,翻出压箱底的熏香引燃,又由吕梁当先持香而行,迈腿朝着记忆中剑光消失处行去。 山路艰难,好在师徒几人平日偶尔也会入山采药。 附近的百姓家中若有人生病,多是入观来求药,道士们几乎都懂一点药理,入山也是常有的事,行走之间倒不至于拖沓。 汴梁地势平原,山脉也不甚高,不过一二十分钟,便可遥遥望见山峰平包大人日审阳间,夜审阴间,乃是地府阎王转世投胎,莫不是真有其事?上仙为何独独问起他?’ “包龙图屡断奇案,为官清白,汴梁城百姓都十分敬爱他,小道也略有耳闻,只是这位如今已转任地方官外派出去了,并不在京。” 吕梁恭敬答道。 到了如今,张玉清确定了,这正是他所熟知的那个宋朝。 知道了这里是大宋,识海中的金光总算有所反应了,冥冥之中第六感告诉他,他可以随时脱离此方位面回到东荒修仙界。 不过此时的张玉清反而不急了。 有包拯,也就说当今皇帝应该是宋仁宗赵祯了,说不定还会有天波府杨家将,陷空岛五鼠,南侠展昭…… ‘不过,根据目前为止人们的种种表现来看,我更倾向于这是一个无魔位面,也就是说,我有可能是唯一一个修仙者?’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张玉清得了一惊,随后就是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若是如此,岂不是说我在此方位面天下无敌,唯我独法了? 霎时间,无数的想法齐齐涌上心头。 修仙者意识何其强大,张玉清的异样没有丝毫外露。 到了如今,金手指的作用再清楚不过了。 他张玉清,拥有来回两界的能力! 此刻再回想起自己在汴京城上空所见闻的一切,张玉清知道此刻必然城中已有许多人知晓了他‘这位仙人’的存在。 ‘这倒是个好事!’ 他原本还在担心着这里灵气稀薄,有些嫌弃此地。如今知道了压根就是换了个位面,那么灵气稀薄就完全算不上问题了。 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随时回东荒继续修行。 而这个位面,则可以着力将它打造成一个安全、舒适的专门为他供应修行资源的位面! 天可怜见,他张玉清虽然只修行了二年半,早吃够了没有修行资源的苦头了。 如今这个位面虽然看上去灵气贫瘠,但说不定就能找到些对他而言也极为珍贵的修行资源呢? 但要做到这一步,必然需要他在这里建立起一个属于他的势力。 既然他极有可能是当今世上唯一的修仙者,那么还有什么比让人相信他是真正的仙人还快的建立势力的方法吗? 要知道,哪怕是神迹仙缘不显的年代,凡夫俗子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都可以豪掷家产捐进寺庙道观,只求一个心安。 张玉清毕竟是真有神通法术在身,挥手间制造些在凡人看来如同仙迹般神奇的事物也足以做到。 届时,会有多少人投入他的麾下,为他奉献一切? 张玉清快速捋清了思绪,瞟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吕道长,一眼就看出了后者身躯微微颤抖,心跳过速,呼吸不畅。 毕竟吕道长五十多岁的年纪,短时间又遭受了数次刺激,就是壮小伙子也受不了。他如今还强撑着没晕过去,还得多亏了他数十年如一日坚持锻炼身体。 这倒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既然打定主意要打造自己‘在世真仙’的人设,吕梁道长说不定派得上用场。 “起来吧。”张玉清轻轻抬手,吕道长就觉得如春风拂面,一股温暖至极的热流自头顶颅窍灌顶而下,瞬息间袭扫全身上下,所过之处如泡在温泉之中暖洋洋让人通体舒畅。 顷刻间,任你是经年老疾、头疼体热、肺部不畅通通痊愈,就连他花白的胡须与头发,都焕然一新。 虽然没有转白为黑,却不复之前干枯开叉的苍白颜色,而是滋润无比,油光滑亮。 “这,这是仙家手段啊!千百年了,千百年无人得见真仙!我吕梁终于有幸被上仙垂怜!”吕道长泫然欲泣,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托膝而起,对着张玉清长拜一礼,口中虔诚发誓道:“弟子吕梁,在此立誓,余生都将追随上仙,肝脑涂地,以报仙恩!”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4章 考验之法 第4章考验之法 张玉清愿意耗费些许法力为这位道长梳理经络,祛病除痛,自然是存了折服对方的心思。 但他却并不打算真如此简单就开口应许他追随的请求。 张玉清知道,得来太容易的东西人往往不珍惜。 须再给吕道长设下些人为阻碍困难,使后者历经磨难于危难中如愿以偿,其才知晓仙缘来之不易,以后唤起来如臂使指,不敢卖弄。 因此,他只是淡淡的‘唔’了一声,既不应答也不否决。 吕梁后背汗如雨下,见上仙不应,暗自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思索自己有什么可以打动上仙的筹码。 “师傅,师傅——”几道少年的稚嫩嗓音响起,却是四个道童跌跌撞撞奔上前来,仓促的躲在趴伏在地的吕梁身后,轻声呼唤他。 “好徒儿,上仙面前不可交头接耳,噤声。”吕梁扭过头,轻声呵斥道。 “哗,师傅你年轻了好多,面色红润,仙人赐给您什么宝贝了?” 最受宠的四弟子面带讶异,惊呼道。 …… 溪山脚下,呼啦啦来了一大群人。 “快,快,仙人就在山上,我瞧得真真的!那剑光就往溪山来的!” 几个泼皮争先恐后,卖力登山。 他们住得近,本就是附近村落的人家,如今一马当先在人群前头开路。 更后面尘烟滚滚,一心向道的百姓们拖家带口,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个挨着个的奔跑而来。 官道的中心更有几匹高头大马,上驮着权贵之家的公子哥,身边跟着小厮家仆吆五喝六,让百姓莫要堵着马。 若换作平时,大家畏惧权势让也就让了,如今仙缘在跟前,慢一脚都深怕给人抢了先,哪里管你是王尚书家、刘侍郎家的公子,只当充耳不闻。 本就不宽敞的官道被这数千人挤了个水泄不通,更有不明所以的百姓瞧着好玩,只听人说溪山上有神仙就跟着来赶热闹。 好在汴梁城中如今已戒严,城门落锁,只跑出来了数千心思活络的百姓,否则定要发生踩踏事件,活活死伤无数。 “直娘贼,路都被这些杀才堵死了,左右来!为我牵马,小爷我下马跑着去!” 一个面若冠玉的公子哥气急败坏,粗暴地将马绳塞进家仆手中,翻身下马将衣袍掖进玉带中,迈开两条长腿瞬间钻进人群中消失不见! …… 张玉清神聪目明,听力非凡,早听得山脚下吵嚷挤压,恐有数千人正上山来,便站起身来,踏上飞剑呼啸而起,悬于空中。 “尔等在此等候。”他吩咐吕梁等人一句,目光朝山下投去。 登高望远,果见人群熙攘,顺着青石台阶上山路径连成一片,肩摩踵接。 他心中知晓这或许就是仙人效应生效了,这些人是上赶着来接仙缘的。 张玉清心念一动,一个想法跃然而出。 不如试探一下此方位面中人对于仙人的态度,以及为接下来的发展做些前期工作? 既然起了这个念头,他也不再犹豫,当即以法力传输声音,将话语送到每一个身处溪山的人耳中。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大道久已晦,谁能识仙真?诸位既有心,率先登顶者,可得仙缘一份。” 百姓闻言,纷纷哗然! 仙人竟开口许诺赐下仙缘? 本是抱着侥幸心理来此的众人顿时血气上涌,摩拳擦掌奋力争先。 “滚开!”一个赤着胳膊的黑须大汉恶狠狠的掀翻堵住他路的少年,后者气力不支,在台阶上翻了个滚,差点摔下山崖。 张玉清见此,眼眸微张,一道法力打出。 大汉忽觉得手脚不受控制,整个人轻飘飘的腾空而起,一头扎进旁边的溪流之中。 “心思不纯,为非作歹,非有向道之心,略施惩戒。” 张玉清的声音再次钻进所有人的耳朵,顿时,那些原本想要用武力淘汰别人的人面色一紧。 尤其是隔得近看到了事发经过的人,更是心中惴惴,知道这位上仙不喜人钻漏子。 那少年爬起身来,对张玉清磕了一个头,二话不说继续登山。 见状,张玉清也不吝赏赐,挥手间输入了一道法力给他。 少年只觉得手脚忽然轻盈不少,知道是仙人出手,口中大呼:“谢仙长赐!” 众人只见他爬山的速度忽然快了不少,心中了然,暗暗羡慕嫉妒。 这小子运气真好,只不过被人推了一把就‘简在仙心’,若换成是自己,跌个头破血流也愿意啊! 不过看起来,这位仙长还挺讲道理的,如此心地纯良的神仙,也不知那份‘仙缘’究竟是何物!难不成,能长生不老乎? 张玉清自然没法帮他们长生成仙,他出手的目的也不是因为他看不惯大汉作恶,而在于维持必要的秩序是对他有利的。 虽然故意为这些求仙的人设置了阻碍,却不代表着就要允许他们无底线无规则的互相竞争。 要知道如今张玉清修为不高,只不过炼气四层勉强能法力外放三十丈而已,还做不到一念间制服或保护所有人。 唯有清晰的向他们表态制止某种过激行为,方才能断绝这种恶性事件的发生。 否则,一旦事态摩擦升级,发生了流血甚至伤亡事件,势必会降低他这位‘仙人’在众人心中的地位。 与此同时,他的神念快速掠过了一个个登山之人的面貌,正在甄别那些人是他内定的‘仙缘之人’。 所谓凡是竞争皆有内幕。 张玉清花费力气演绎这一出戏,当然不是真的想帮这些求仙的凡人超脱苦海。 他只是要让那些被他挑中能为他建立势力的人觉得,自己是历经磨难才求来的仙缘。 “这个不行,年老体衰,顶多是个富豪。” “这个尚可,看上去出身权贵,或许还饱读诗书,一心向道。” “这个人虽然垂垂老矣,还需人背负才可上山,不过佩玉饰金,应该是朝廷官员,列入预选。” 剑光来回梭行,在千余人中挑了差不多二三十人后,张玉清按下剑光,端坐于天。 他此刻悬浮的地点之下阻断了上山顶的唯一通道,任何人想要抵达山顶,都必须要通过这条大约百来米长的山路。 张玉清一边挑人选的时候,上上下下的人都见到了天空中的剑光,求仙之心愈发坚定。 同时,不少手脚不干净的人被甄别出来,张玉清毫不留情的将他们以念力挑起,扔在溪流中。 仙人恩威并施甄别善恶的手段也烙印进了每个人的脑海之中,众人都越发恭敬。 很快,第一批上山的人就抵达了张玉清跟前。 然而,随着他们的脚迈上台阶,整个人却瞬间陷入僵硬状态,目光迷离,宛若丧失意识。 张玉清暗叹:虽然你们速度很快,不过却与我没有缘法,只能让你们沉湎幻觉一会儿了。 他早已释放出神念,笼罩了周边三十丈内所有范围,凡是没入他眼的人,都会迷失在幻觉之中。 “葛浑道友教我的这招《迷神术》还挺好用的,虽然无法作用于修仙者,但用于凡人身上却是百试不爽。” 据传,这是某个在修仙界混不下去的散修自创的法术,他依靠此法在凡俗界迷惑了几个权贵,醉生梦死。 然后在某一日,被流窜的魔修生剖了心肝,炼了魂魄。 不多时,一个肤色白皙穿着丝绸衣袍的少年公子抵达山顶。 他抬头顶着灼热的日光目光炯炯的注视着那道飞剑上的仙人身姿,心中升起了无限憧憬。 杨怀玉虽然年幼,却心怀大志。 他不愿如父辈那般为家国沙场搏杀一辈子,到头来还被人嘲笑武夫就是不如东华门外唱名的好男儿。 然而武将家庭出身的他也不打算走科举出仕为官,只是从小就对神神怪怪的事情格外上心,一心想要修仙成道。 所谓凡人是有极限的,唯有不做人了才能狠狠打那群文官的脸。 可惜他在各大寺庙道观捐了几千贯,愣是没学会一丁点修道成佛之法。 气得他下定决心屠佛灭道,平生最恨有人提起仙佛志异,便是最好的厮混兄弟也不敢叫上他一起去庙中上香。 直到今日,那道熠熠生辉的仙人身姿如长虹贯日般不讲道理的狠狠冲击进他的心窝时,他杨怀玉才知道。 哪里有什么释怀了,只不过是骗自己罢了。 原来,这世上真有仙!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偷骑走了祖母穆桂英最爱的黄骠马,径直朝溪山而来。 现如今,那个他苦苦追逐了十年的上仙就矗立在上方的天空之中! 杨怀玉视前方无数陷入昏沉的人群如无物,义无反顾的踏出了那一步! 瞬间,眼前光芒大作。 无数画面纷呈而来,他恍惚间仿佛看见自己被仙人收为座下童子,吐纳炼气,以山为炉,炼化大日,成就金丹,吞入腹中,超脱于世。 片刻后,他怅然若失的醒来,望着四下周围仍昏昏沉沉陷在幻觉中的凡夫俗子,自嘲的笑了笑,眼神坚定的继续朝上攀爬而去! 张玉清见杨怀玉如此配合,也是暗笑。 ‘只不过略施谋略,刻意中断某些人的迷神术效果,就让他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是身具仙缘之人,此计甚妙。’ 又一会儿,第一批陷入幻境的人术法效果到了极限,也纷纷醒来。 “尔等心志不坚,与仙道无缘,且回吧。” 张玉清的声音再次响彻每个人的耳畔。 没办法,再不让他们离开,这短短的百米来长的区域就要被彻底堵死,后面的人压根挤不上来了。 众人只是叹息,也不敢与仙争辩,只是长吁短叹的黯然而归。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5章 法力自生 第5章法力自生 一批复一批的百姓轮番上前,秩序井然。 被淘汰的人也不甘心真的就此离去,依依不舍的聚拢在半山腰的石阶旁,羡慕的看着山路那头已经顺利通过了阵法的幸运儿。 多轮挑选下来,几乎所有人知道了一旦踏入某个范围之内,就会迷失在一个满是美梦的幻觉之中。 幻境里他们拥有了平日最渴望的东西,贪图口腹之欲的吃遍了天下宴席、喜好美色的日日沉沦绝色、渴望权势的成了最尊贵的大人物……等等不一而足。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全都没有把持住自己,最终被幻觉所噬,欲望沟壑难填,耗尽心神醒来后只觉大梦一场。 因此,他们也将这称为真仙设置的炼心路,专门测验人是否能够把握住自我的虔诚向道之心。 对于那些闯过了炼心路的人,众人也是在羡慕之余纷纷投去了钦佩的眼神。 能够在唾手可得的最渴望事物面前维持住本心,或许唯有这样的人方才有资格配得上‘仙缘’二字罢! 此时闯过了狭窄上山路的仅剩下七八人而已,他们当中有少年公子,有中年富商,有垂垂老朽,竟还有中年美妇…… 感受着山下那些被淘汰者们投来的热切目光,几人都还有些不可置信,气喘吁吁地呢喃自语:“我,我竟通过了?” 回忆起幻境中的内容,数人都感觉恍若隔世,就连自个儿也不知道自个儿是怎么闯过幻境大阵的。 只是好像一阵恍惚,忽地就觉得一阵不真实感,随后便苏醒了过来…… “老夫与仙有缘,乃是天注定。”其中有一白叟老朽拄着拐杖,虽只是淡然伫立,却莫名颇具威严,令人不敢靠近。 他便是那需要仆从背负登山之人,如今那健壮的家仆仍面含微笑的停滞在炼心路当中,而他则只是一晃神便恢复清醒,自顾自地取了手杖独自登山而上。 “八,八贤王?!”杨怀玉呆若木鸡的望着老者,快步上前小心搀扶着:“您老人家怎得也来了?” 八贤王笑呵呵地抚须而笑:“怎么,你杨家小辈能来,老夫就不能来求仙了?况且如今这不是证实了老夫也是身具仙缘之人吗?” 杨怀玉面有赧颜:“您老这古稀之年的岁数,何苦如此奔波劳累?不若在家中静待官家相召,上仙又不会跑了。” 八贤王收起了笑容,表情严肃起来,嗓音略带几分苦涩与追忆:“你不明白,仙缘仙缘,不争,则无缘。” 杨怀玉挠了挠耳侧,发觉自己的确没听懂。 在他看来,官家若是知晓了真仙降世,必然会派人速来相召。 只不过到时肯定就没他什么事了,朝堂上一堆上了年岁的人肯定会争相围着上仙,他一个杨府的幼子,挤都别想挤进去。 真有什么仙缘之类的,肯定优先供应给他父辈那些人了。 不过他认为以八贤王就连官家也得小心翼翼供着的地位,论年龄论资历,似乎都没必要亲自走这一遭。 …… “怪哉!”高空之上,张玉清随手放过了先前那个被壮汉欺压过的少年,自言自语道:“怎地今日这法力用起来源源不绝,这般久了都没有乏力的迹象?” 按照他炼气四层的水平,又要操控飞剑,又要施展迷神术筛选人群,此刻虽然不至于力竭,却总该感到丹田微微空虚才对。 然而此刻他丹田之中法力充盈,经络里运行舒畅,不仅丝毫不觉得疲累,反而精神焕发,甚至有法力越来越多之感。 事出反常必有妖,张玉清收回了大部分神识,内视己身丹田,果然发觉是一副灵光充足,法力充沛的样子,浑然不似连续施展了半个时辰迷神术与御气决一般。 事关丹田法力这一修行者的命脉,张玉清既然发觉了蹊跷,自然就要彻底查清楚由来,否则就算是好事也总令人牵肠挂肚担忧不止。 “法力……在自然生成?” 内视一番,他轻易地就发觉了其中不对劲之处。 如他这般杂灵根,积蓄法力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要从提取灵气始,一点一滴自己炼化杂质,方才能积攒出一丝纯净的法力。 而如今,在他的丹田深处,竟源源不断地自然衍化出至纯至精的法力出来,宛若天成,与他自己提炼出来的法力没有丝毫区别。 “这种特点……颇似书上所说的天灵根!” 张玉清愕然,联想起那股助他突破炼气中期的灵气,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忽地,他浑身一个激灵,视线向下投去。 只见入目之处,数千人尽皆向他投来了祈求与向往的目光。 这股意念是如此庞大,几乎化作了实质。 “法力越来越充盈似乎就是从我显圣人前时开始的,若如此看来,或许这与众人的愿力有关?” “就像是古籍中所记载的,上古神灵以信仰为力量根源!” “只不过随着第四次修仙界大劫,神道彻底破碎,汲取信仰的神灵通通死绝,传承断裂,再也没听闻过有人可以收集愿力为己所用。” “原来,我的金手指还有这般妙用?” 张玉清理清思绪,神采奕奕,更加期待建立起一个完善的势力后他的修为将如何突飞猛进了。 只不过是数千人的愿力就能让他享受到‘天灵根’法力自生的效果,汴梁城可是足足有百万人! 若蛊惑……折服了这百万人,突破筑基也指日可待吧? “是时候给出点真货了!”张玉清喃喃道。 此刻他望向这数千人的眼神与方才浑然不同了。 原本只是把他们当作‘观众’当作‘背景’,却没想到原来他们还有做‘种子’的潜质。 只要使出点仙家手段,使他们成为自己的虔诚信徒,汴梁城的百万信众恐怕也不在话下。 另一边,势力的初始人选也挑得差不多了,张玉清有意加快了人群轮换的速度。 不多时,整座溪山整整三千余人尽数体验了一遍‘炼心路’,深深享受了一次被迷神术惑乱的效果。 所有人都已深信不疑张玉清谪仙的身份,火候已到。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6章 长生大帝 第6章长生大帝 山顶,吕梁师徒五人等的焦急万分。 耳畔时不时响起一阵阵惊呼,他们又如何不知这小小的溪山此时恐怕来了不少逐仙之徒。 坏了,有竞争者,仙人不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了! 吕梁心中疑虑重重,深怕被人抢了仙缘去,急得抓耳挠腮。 明明那些人近在咫尺,偏生仙人离去之前有法旨,不许他们轻易离开此地,吕梁也不敢违逆仙人的旨意。 他只能说服自己强行冷静,仙人自有安排。 期间,时不时能听到上仙种种法旨发下。 他们也因此知晓了上仙许诺给了登顶之人一份仙缘,还知道有人为非作歹,被提前剔除了资格。 ‘若论起最先登顶之人,分明是老道我才对。’吕梁心中腹谤,不敢加诸于口。 仙家神秘,万一隔着这么远也能听见怎么办? 他只好扮作出尘姿态,面上虔诚,盘膝坐下,学着之前张玉清的姿态打坐静心,并嘱咐四个徒儿也依次坐下。 ‘也是奇怪,过了这么久,怎还无人上山?’ 吕梁自然不知道,闯过了炼心阵的人,耳中都响起了张玉清的嘱咐。 “尔等身具仙缘,无须再行,且等待片刻。” 仅仅数十步台阶之隔,十来个被张元清选中的人安静等候。 而在他们的台阶之下数十步,则是没能闯过炼心路的整整数千人! 这区区二三十步台阶,就是仙凡之别! 八贤王眼神越发严肃晦涩,静静的注视着山下黑压压一片艳羡不止的百姓,不知在想些什么。 杨怀玉与另外两个出身权贵的男子簇拥在他身后,不远处,几个富商则聚拢在一块,又有一个美貌女郎搀扶着一个中年美妇。 虽然同为身具仙缘之人,他们却安分守己的按照各自的阶层与出身抱团,不敢轻易僭越。 被壮汉欺压过的少年显然只是农家子,面庞稚嫩青涩,侥幸踏入了山顶台阶对他而言几乎如中了百万贯喜彩,此刻还有些晕乎乎的,缩着脖颈蹲在一侧。 其余人等则不一而足,除了显而易见的权贵豪商之外,也有几个书卷气息浓郁的才子,挎着背篼的货郎,甚至还有面带横肉眼色凶戾的汉子。 “缘法皆已至,清谈论神仙。诸位,随我上山罢。” 仙人清朗而透彻的嗓音贯彻整座溪山,只见青虹剑光一闪即逝,投向山巅。 最后一批沉迷幻觉中的人迷茫睁眼,怅然若失的望着仙人离去的背影。 毫无疑问,他们失败了。 而在他们身后,整整三千余人同为失败者,同为‘没有仙缘’之人。 山顶下闯过炼心阵的十几人闻言,顿时喜上眉梢,转身三三两两朝着山顶走去。 “仙人讲法,吾等却不得一听,实在是不甘!”有人眼神中流露出浓郁的悲愤与悔恨,恨不得再来闯一遍幻觉,深信自己这一次一定能够把持住本心。 “喏,你们说,仙人好像也没有制止我们,不准我们旁听吧?” 有人接茬道。 这句话一出,登时就有人试探性的迈步朝着山顶而去。 一步,两步,三步。 随后,他索性三步并作一步,一溜烟蹿到了方才八贤王等人待的地方。 “嘿,没事,能上来!” 那人面带喜色,手脚麻利的抬脚朝上而去。 “哗!” 瞧见这一幕,原本打算失望而归的众人连连回身,互相对望了一眼。 “既然仙人没有阻止,说明允许我们在侧旁见证呀!昔日我佛如来讲法时,不吝蛇虫鼠蚁,凡有慧心者皆可来听经!” 这人也不顾佛道之分,自顾自说着,转身上山。 众人又恢复了兴致,既无缘求仙,反而坦然。不过能赶上真仙讲法的机会不多,眼下是都打算前往山顶一观。 杨怀玉等人紧簇着剑光慢一步登上山顶,纷纷吃了一惊。 却见空荡荡的草甸上,有一大四小几个道士正在打坐。 仙人则是端坐于天,混若不觉。 “那四人从何而来,为何比我等还先一步登顶?”八贤王抚须抬手指道。 “瞧着像是溪山道观里的道长,前些年我请过他们来家中开坛做法。”一个大腹便便的商贾疑道:“为首的应是清风道长,不过我记得他好像没有……没有这么这么…” 他绞尽脑汁,总算想起了那个词汇:“对,仙风道骨!就是仙风道骨!” 众人闻言,纷纷打量,却见老道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面色无悲无喜,口中轻诵道经。 明明须发皆白,却晶莹剔透,宛若玉石,面色红润如同婴儿,真是如世外高人一般。 “若当初清风道长是这般模样,打断我的腿也不敢只给他半贯法事钱……”商贾低声道。 “长生观乃是吾的道场衍化而来,一隔经年,皆已湮灭,唯此遗留而已。” 张玉清随意扯了个缘由,却听得下方的吕梁心神巨震。 ‘原来如此!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难怪老神仙一入世就直投溪山而来,原来咱们祖上真是上仙的道统传承! 只不过或许是兵荒马乱之中典籍遗失,咱们不辨真仙,连自己是真仙道统这件事都忘了! 哪怕以吕梁此刻的忍耐力脸庞都涨红了,颇有一种被仙缘砸晕了的飘忽感。 难怪上仙不让我们去抢‘登山仙缘’,还有什么比道统传承人这份仙缘还来得重要的? 吕梁挺直了脊梁,只感觉一股积攒了四十余年的郁郁之气徐徐而出。 神清气爽,只能说神清气爽! 四个道童也是与有荣焉,原来咱家跟真仙是本家! “真仙道统?”剩下十来人面面相觑,齐齐拜伏口称:“见过长生大帝!” 长生观,上仙自然是长生大帝。 北宋喜好给神仙安帝位,比如什么东华帝君、南极大帝、真武大帝等等。 这边刚捋清真仙根脚,就听得山下呼啦啦涌上来一片人。 数千人都好奇这份仙缘究竟是何物,若是有缘得见,这辈子也值了。 “他们也能上来?”杨怀玉瞠目,有种被人群包围了的感觉。 “凡有向道之心,虽无仙缘,却也自有缘法,无妨。” 张玉清的声音响彻溪山顶,众人顿时安心了。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7章 传教 第7章传教 “世间多疾,众生困苦。今日尔等既与吾有一面之缘,可得一次庇佑。” 张玉清嗓音越发神圣,声音虽不大,却精准的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面。 他轻挥袍袖,点点青光打着旋直冲天际,化作一片灵云笼罩整座溪山。 “呼风唤雨?” 溪山上人群惊呼,见到日头都被上仙随手招来的雨云遮盖,各个都是啧啧称奇,同时也升起一股强烈的好奇感,也不知上仙所说的庇佑是怎么回事? 此刻张玉清脸颊上却是不为人知的微微一白,虽然眼下他体内法力自生源源不绝,但规模如此庞大的‘小甘霖术’也几乎抽空了他的丹田。 不过随着众人山呼而啸,浓郁的愿力快速积攒成新生法力,他面上的不适很快遮掩了过去。 微风拂过,灵云哗啦啦释放出来菁纯的雨滴,顷刻间泼天而下。 “这,这是……” 人群中,有老妇面露喜色。 这散发着微光的灵雨一接触她的皮肤,就仿佛融入了进去一般,须发皮肤都没有丝毫沾湿。 体内却是传来了一股令人极舒适的感觉。 老妇大张着嘴,由于过度震惊而陷入了茫然。 她只感觉前些年由于中风导致的半拉瘫痪脸皮与手指尖,久违的产生了微微发麻的感触。 就好像枯木逢春,一些旧疾与伤痛也减弱了大半,佝偻的腰背不由自主的挺拔了不少。 而相同的迹象此刻同时发生在溪山上三千人身上! 所有人都惊讶的发觉,沐浴在灵雨中的自己感到既舒适又安逸,如同泡在温泉之中那般暖洋洋的不想动弹。 年老体衰者尤为明显,灵雨过后精神焕发了不少,病痛反应几乎被压抑到了极限,恢复了健康。 年轻人与幼童则是觉得自己体魄强健了不少,原本爬山导致的双腿酸痛也消失无踪。 八贤王扔掉了拐杖,趴俯在地,叩头而谢:“谢长生大帝怜悯吾等老弱!” 闻言,众人纷纷下跪,口呼‘长生大帝大慈大悲’并真切而虔诚的献上自己的信仰。 对于普通民众而言。 神仙没什么了不起,如果不能渡人成仙那么他与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没什么不同。 然而遇上这种愿意对着底层民众释放善意的神仙,民众们则会毫不犹豫的投入他的怀抱,日日供奉,祈求保佑。 他们原本对于仙人的好奇、畏惧等情绪瞬间转变成了渴求。 毕竟人生在世,难免有三灾两病。 尤其是在宋代时,就连极尊贵的皇帝陛下,生病时也得不到最好的治愈效果,落后的医疗体系使得大部分人长期处于病痛状态。 以往这些人求神拜佛不过是追求精神上的寄托,将之视作麻木生活里的些许慰藉。 而眼下,亲身沐浴了仙雨的他们发觉,求仙真的可以改善病痛! 哪怕自己并非有着仙缘之人,长生大帝也不吝于赏赐下这场仙雨。 如果这还不是最大度的神仙,那么那些寺庙中从不显灵也不关心自己死活的金身塑像们算什么? 众人哭喊声连成一片,一边感谢着长生大帝的赐予,一边希冀着长生大帝给予自己更好的庇佑。 “今日到此为止,众生且散了罢。”面对这纷乱的迹象,张玉清则是毫不留情,挥了挥袍袖,闭目不言。 见长生大帝不予反应,就连人堆里跪着哭得最凄惨的妇孺老弱也无法多令他看上一眼,众人顿时了悟这样做是无法捆绑上仙换取赐福的。 “诸位,且听我言。”吕道长清了清喉咙,站直了身躯。 他一边说,一边试探性的扫了一眼张玉清。 见自家真仙无悲无喜,并不阻止,他胆色也大了几分,朗声道:“长生仙帝乃是世间唯一真仙,因悲悯百姓而降下法体,普渡世人。” “诸位今日齐聚此仙山,可谓幸事,将来是要载入史册的。” “不过凡人不可轻扰真仙,诸位如今得了庇佑已是上仙垂怜之举,还哭哭啼啼是作甚呢?倘若恶了仙人,恐怕并非美事。” “贫道吕梁,乃是长生观第一百二十九代真传,现忝为长生观观主。吾观中供奉长生仙帝至今已有千年,诸位若有心,日后也可在家中供奉仙帝金身。” “如今长生大帝降世临凡,溪山化作仙山,为他老人家人间道场,并不会阻挠信众供奉跪拜,我长生观也会继续为天下人大开参拜真仙之门。” “尔等只需虔诚侍奉,必能祈得上仙庇佑!” 吕梁越说越通顺,自己也是连连点头。 对于真神上仙来说,民众能给予他们最好的回报就是香火供奉。 做了几十年观长的老道也是知道这一点,毕竟这些年他也读过不少道经佛典,有着神职人员的本能傍身。 替自家神仙拉供奉是基本功。 长生大帝既不阻止,说明是认可他趁机传教的行为。 吕梁心中火热,越发来劲。 原先还在苦恼自己对上仙有什么用处,没想到眼下这么快就找准自我定位了,顿时心中窃喜。 “如今诸位已得一次庇佑,且先回府,虔诚向长生大帝祈祷即可,不可再留在此地打扰上仙休息。须知仙恩似海,仙威如岳,尔等,莫要自误!” 最后一句,吕梁怒目圆瞪,气势非凡。 他得了张玉清一丝灵力,对普通人自带威慑效果,此刻不知觉中运用出来,立即使靠得近他的几人啊呀一声吓得跌倒在地。 “我等不敢!不敢!”被吓到的众人跪了一地,冲着悬浮在空中的张玉清叩头。 他们看不清天空中张玉清的面容,只能依稀感受到这位真仙的视线投放在自己等人身上。 “长生观救济世人,尔等不须惊忧。” 张玉清以法力扶起几人,缓解他们心中的担忧,将几人拖拽而起,放在下山台阶上。 “凡有向道之心,只需虔诚向吾祈求,心诚所致,吾必知晓,且去吧。” “谢长生大帝!” 闻言,众人皆是诚心双手合十而拜。 吕梁抽了抽脸皮,有心呵斥他们这是用佛教的礼来拜我道教的仙,却见自家真仙没什么反应,也就随他们去了。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8章 炼体法决 第8章炼体法决 所有人再度向张玉清行三拜九叩的大礼,随后下山离去。 一路上,他们仍然激动不止,纷纷互相讨论起长生大帝的根脚由来,看看怎么样才能再次得到上仙青睐。 有说是先天真仙的,也有说是前人得道飞升成的仙。 不过由于长生这个名号在过往的话本故事里出现的频率不高,众人也弄不清楚这位长生大帝与真武大帝相比起来,谁更厉害。 有人说凡是仙人都受昊天上帝所管辖,也有人认为,长生大帝乃是世间唯一真仙,其他的仙佛都受他管辖。 “我等被欺世盗名的假仙佛蒙骗太久,竟不知这世上有长生大帝这尊真仙!就连长生观这么重要的道场宫观都没去烧过几柱香,实在惭愧!” 有人提议不如去长生观中磕几个头再下山,反正就在溪山,多绕几步路而已。 这个提议一经提出,顿时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就连已经走到山脚下的人听说他们要结伴去长生观参拜,也是纷纷转身再行上山,只恼那些知晓长生观就在溪山上的人不早些言说出来,害的他们平白多绕了个圈。 “这宫观好生简陋!”当先几人脚程快,跟随着溪山附近的百姓到了长生观,就见到建筑低矮破败,庙檐斗翘年久失修,纷纷讶然。 “我愿捐五十贯重修庙宇!”登时,一中年书生合扇而喝:“不知观中庙祝何在?且随我回家去取钱,我是一刻也等不得了!怎可让上仙居此破观?着实辱仙,我心甚痛!” “我愿捐二十贯!” 旁人听闻,连忙跟上。 “我只有一膀子力气,愿意无偿帮工!” 众人七嘴八舌,又联合后面赶来的人拢共凑了约莫三四千贯的现钱,四五十个壮丁干活,其余捐赠无算。 倘若是以往吕梁道长知晓此事,怕是喜得裤子都不提就要将这些人奉为上宾。 如今,长生观中却静悄悄地,毫无动静。 所有的活人都在山顶聆听上仙讲法,哪里知晓这里堵了这么多热心的香客? …… “长生上仙,不知您唤我等于此,可有法旨赐下?” 溪山顶,众人等了许久,大眼瞪小眼,足足十来分钟过去了,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出言询问。 ‘蠢货!’在场不少人的脑子里顿时闪过这个念头,尤其是八贤王更是隐晦的叹了口气。 “心境不足,不识礼数,纵有仙缘,却难断尘缘——”张玉清终于开口了,他隔着数十丈随手拎起说话的商贾,将他扔到下山台阶处。 “罢了,与你一丝灵气,且去罢。” 那商贾脸上错愕异常,流露出强烈的悔恨与不甘之色,正待挣扎,却听得一声冷冷的叹息,随后便陷入了昏厥之中。 众人只见到那中年人眉心一点灵光微闪,双眸翻白,滚下山去了,顿时心中一凛。 “有吾赐予的一缕灵气护体,无生死之虞,且做人间一富家翁罢了。” 随着张玉清再次开口,他们才齐齐出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失了礼数就会被上仙捏死呢…… 望着态度端正了不少的众人,张玉清点点头。 这些人虽然是经过了千里挑一的竞争脱颖而出,不愁他们向道之心不稳固,却难免骄横难驯。 须得黜免几个,唤起他们心中的畏惧。 张玉清深知,作为神仙,恩威难测方可更好控制人心。 面对外面那些大众,只需一味施恩,恶人恶事全交给底下的人去做就够了。 比如吕梁方才开口赶人,就甚得他的心意。 日后那些人回想起来,也只会记得是他长生大帝洒下灵雨,而吕道长才是那个赶他们下山的人。 但对于眼前这些他组建势力的基本骨干来说,就有必要让他们知道,对待上仙要畏威而又怀德,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免得将来生了其余心思。 仙威难测! 四个字牢牢烙印在八贤王心神深处,他越发谦卑,神色恭敬,不敢露出丝毫不满。 “尔等身俱仙缘,可入我门来。” 张玉清徐徐开口,终于挑明了所谓的仙缘为何物。 所有人心脏猛地一跳,皆是狂喜。 果然,果然!! 八贤王只觉得胸腔如鼓风机般来回鼓胀,若非方才沐浴过仙雨,恐怕此番强烈的刺激早令他昏死过去。 虽然有所猜测,但如今长生大帝亲口许诺他们有机会踏上修仙之途,又如何不令人精神振奋? 众人的反应尽收张玉清眼底,他心中一片波澜不惊,暗道:别想了,自然不可能真的教导《小炼气决》给你们。 事实上,张玉清深知自己只不过是炼气四层的修仙者。 如今他能做到的事情极为有限,他必须依靠现在简陋的手段让世上所有人相信他是无所不能的真仙。 因此,必然不能在这个世上培植出另外一个修仙者来拆穿自己。 不过,东荒修仙界凡人用来强身健体的法决倒是可以下发下去。 毕竟这些人都是他为将来组建势力网罗的班底,为了势力发展,以及更好的让人相信信仰长生大帝可得长生,帮助这些人获得一点点基础的仙家表象是必要的。 东荒世界有妖兽飞禽,凡人虽然受到修仙者庇佑,却也经常死伤惨重。 有修仙者悲天悯人,有感凡人受灵根所限无法对抗妖兽,特意开创了炼体决。 此法无须灵根,讲究一个打磨皮肉骨膜,强壮己身。 倘若练到深处,勉强可挨一记飞剑而不死。 大约……数十个人一齐上,能勉强对付一个炼气一层的修仙者吧。 但遇上了如张玉清这般可以御剑飞行的炼气中期,那有多少死多少。 没别的,就凭人家会飞,你就只能抓瞎。 而且炼气中期还可以外放法力三十丈,操控些利器随意戳上来,就算炼体大成也变烂肉。 不过这道炼体功法倒是极为契合张玉清眼下的需求。 因为这炼体法除了强身健体之外,还兼顾了养生的功能。 若进展至精妙处,足以白发还黑,突破寿命极限,可活一百二十载。 要知道,即使是筑基老祖也不过能活二百余年。 区区一道人人可练的炼体决,竟能使人多活数十载,可谓神奇。 因此,此法在东荒修行界除了凡人会修习之外,炼气期的修仙者也是几乎人手一本。 张玉清也不例外,他的炼体决早已大成,修仙者有灵气法力,修炼这种凡间武学一日千里,毫无难度。 此刻传授下去,也不是一件难事。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9章 劫难由来 第9章劫难由来 “此法唤作《长生上清养元功》,乃是尔等成道之基。” 张玉清盘膝坐于飞剑之上,右手虚托,用意念自怀中摄取出一片玉简并注入灵力激活。 玉简滴溜溜的凭白在空中旋转,通体释放出荧荧光华,这是玉简被灵气激活后的天然效果,颇为唬人。 众人望着仙人手掌之上的玉简,眼热无比,恨不得立刻拿到手中。 当然,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妄想,况且能留下来的都是有资格修行仙法的人,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因此只是恭敬跪拜,等待仙人传法。 他们自然不知道张玉清手里的玉简里面储存的乃是《灵稻种植十二法》,而不是什么炼体功法。 凡人武学哪里有资格储存在玉简这种宝贵物资之中,就连东荒的修仙者也还没奢侈到这个地步,用玉简来刻录凡俗武学。 正常凡人的武道功法就是记录在线装书册里,修仙者们看完了就扔了。 不过张玉清在这些人眼中乃是真仙,真拿出本书籍来传法自然是有些掉‘逼格’的,所以先装模做样的随便找了块玉简撑门面。 “尔等此刻尚未褪去凡俗之体,浊气未除,不得先天道体之境,无法阅览仙册。” 张玉清找了个借口收起玉简,道:“便由吾为尔等口述讲法,默记即可。” “是,有劳长生大帝。” 杨怀玉等人庄重肃立跟着吕梁一齐行抱拳礼,竖耳倾听。 口述完了《炼体决》的内容过后,张玉清忽地长长叹息一声。 众人沉浸在玄妙的法决之中,只觉得其中种种法门闻所未闻,正是心神澎湃之际,为自己收获成仙缘法而激动兴奋。 此刻忽闻上仙情绪有恙,皆是不解其意。 八贤王赵元俨年老体衰,记忆力衰退的严重得很,压根记不住仙人传下的仙法,正琢磨着如何开口让人抄录一份手抄本给自己。 见上仙叹息,他脑子转了一转,做关切状问道:“长生大帝何故叹息,可是吾等有何不敬之处?” “非也。” 传完了法,张玉清知晓重头戏来了。 平复情绪,他语调平常:“世事多舛,遭劫在数,红羊劫年将至,吾见尔等如茫茫一片白骨露野,如何不叹。” “这……”众人都是错愕,又惊又忧。 “天机难泄,纵然真仙亦惧劫气……”张元清声音颤抖,带着些许恐惧,复又叹息:“罢了,赐下成仙法却是因果已沾身……尔等可知,此方天地为何从未有真仙显灵?” “这……吾等实不知。” 赵元俨躬身叩头答道。 “昔年鸿钧老祖开辟宇宙洪荒,共分八八六十四界,拱卫九天,分化而处之,尔等之界唤作‘靖康小诸天’,注定要遭受九九八十一劫难,方可回归九天,重登仙界。” 张玉清脑海通明,将他编造的故事顺理成章的讲出。 要知道自古以来,求仙拜佛都是为了庇佑躲灾。 宗教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帮助凡人超脱劫难,躲过清洗。 张玉清对此心知肚明,也知道他这位真仙若想要推行信众,势必要先竖立一个类似‘大洪水’的劫难出来。 “数千年来,不知劫数几何,红羊归位,最后一劫终于近在咫尺。” “九天众仙推衍天数,演化未来,得知此方小世界未能渡过劫难,终将消散于虚无混沌之中,重归天道。” “因此,漫天神佛,均已放弃了对此地的宣扬教化,放弃了尔等。” 这话一出,在场中人无不后背发毛,冷汗涔涔。 骤然听闻,谁也没能想到,千百年来,世上从未有过真神显圣的原因竟然如此……可怖? 他们这方诸天世界,早被仙神们所弃,是一块世外之地?! 若非真仙如实相告,谁人又能得知真相? 没有人会怀疑这位可以飞天遁地,随手布下炼心大阵的仙人会编造故事来哄骗他们。 找不到动机啊! 信息的不对等,令所有人包括八贤王赵元俨在内都立即相信了真仙的说辞。 “不过,吾不同意。” 张玉清的声音淡然响起,明明只是简单几个字,灌入众人耳中却宛若千钧! “吾擅闯戮仙大阵,瞒着道祖降至此界,便是为了红羊劫难而来。” 原来如此,真仙是不忍见灾劫降世,方才降世临凡普渡众生而来! 果然如古籍记载那般,凡人难敌天数,唯有依靠真仙方可渡过大劫。 张元清眼眸微张,视线向下投去。 “仙凡有别,吾不能出手亲自抹去这最后一劫,尔等若想重归九天仙界,降服红羊,尚需自救!” 见仙人的目光向自己投来,众人皆是感到精神亢奋,挺身而立。 “吾许尔等颂扬吾名,成立长生仙教,教化民众,宣扬红羊灾劫,让这一方世界所有人都知晓大劫将至!” “如此集众生愿力,或可奋力一搏,挣脱枷锁!届时吾回归九天,尔等之中出众者,可随侍左右——” “一步登仙,或是就此湮灭,全看尔等造化。” “自今日始,重建长生道观。” “仙凡有别,吾无法干扰此界运转,若沾染太多因果,或许会被道祖感应,排出此界,唯有尔等身具仙根,这才与尔等多说些……” 张玉清作出一副疲态,轻轻挥了挥手,暗中给每个人的体内都打入了一道灵气。 “尔等需谨记,从今以后需齐心协力,共抗灾劫,教化民众,切记切记。” “此界被众仙所弃,灵机灭绝,唯有依靠众生愿力方可修行。吾可助尔等一步筑基,日后修行则需要尔等自行收集愿力,待尔等积攒足够了愿力,供奉于吾,自可精进道行。” 众人精神一震,只觉得脑海中有一篇功法莫名浮现,正是方才仙人所传《长生上清养元功》! 随后,远比之前浸泡灵雨还要舒服的温暖自丹田浮现,往四肢百骸涌去。 冥冥中,就连最为蠢笨之人都忽地理解了功法第一篇的全文含义! 二十多人同时闷哼一声,突破了功法的第一层! 《炼体决》作为一本基础养生健体武学功法,是需要消耗修行资源的。 东荒凡人无法感应灵气,就得早晚服用妖兽肉,借用肉食中蕴含的庞大能量来炼化己身。 唯有修仙者可以直接用灵气灌体,来做到更好的效果。 此刻张玉清就是同时帮助所有人用灵气灌顶强行功法入门。 没办法,北宋位面灵气枯竭,暂时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替代妖兽肉的灵物。 倘若真只是传下法门,让他们自家回去修炼,恐怕等到他们死了都修不到入门。 作为唯一的修仙者,张玉清只要手握灵气这一关键的资源,完全不须害怕这些人脱离掌控。 体会过了仙人灵气灌体快速突破的好处,不愁他们不发挥主观能动性建立起一个以信仰张玉清这位在世真仙为基础的宗教出来!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0章 回归东荒 第10章回归东荒 “这,就是成仙法吗?!!”赵元俨热泪盈眶,感受着自己重新结实起来的胳膊与胸腹。 六十九岁的他肌肉流失严重,加上年少时轻狂放纵,不知节制。 虽然中年之后拼命养生,力求填补元气,却也不可避免的逐渐成为了一个肢体衰弱的腐木老朽。 不知自何时起,腰背再也直不起来,双眼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小字,就连出行也不得不拄上一根拐杖。 虽然身为王爷,他几乎可以让人替代自己的肢体去做任何事。 手脚不灵便,他随意一个念头就可以唤来数百个年轻的奴仆成为自己新的手脚。 但是,无论怎样灵巧的下人,都无法取代他对于自身肢体重新强壮的渴望。 现如今时隔多年,他总算再次感受到自己干瘪的肌肉再度充实起来。 那是不同于祛除病痛的另一种感受。 就好像‘衰老’从体内被一点一滴挤出,整个人重新容光焕发般。 “王爷,您年轻了好多!” 杨怀玉的感受倒是没那么明显,只觉得四肢胳膊更加结实有力了,泊泊不止的力道喷薄欲出,仿佛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不过一旁八贤王的变化足足吓了他一跳。 一个古稀之年的老朽,忽地摇身一变,背也不佝偻了,腰杆也挺直了,就连头发胡须都长出来了黑色的根须。 此刻再看,赵元俨哪里像是临近七十的老人?活脱脱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 “呀!姊姊你好美!”不远处,挽着美妇人的少女惊呼一声。 众人都记得那妇人之前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出头,绫罗绸缎,滋养极好,脸上却也有明显的岁月风霜痕迹。 此刻突破炼体决一层,也就是他们认为的《长生上清养元功》第一篇后,美妇人肤色重新光滑如玉,眼角鱼尾纹、抬头纹通通消失不见,宛若二十岁的邻家姊姊一般美艳动人。 而那名少女也是肤洁如雪,发密如织,唇赤如丹,眉目之间可爱多,越发动人。 众人大体都感觉自我年轻了四五岁,越衰老的人则越明显。 如八贤王赵元俨这般的,足足年轻了二十来岁。 这是因为炼体决入门会使人恢复到最精力充沛的状态,并将之维持住。 二十来岁的人练了,可以一直维持二十岁的状态。 越老的人随着功力精进,则越会朝着自己身体巅峰状态蜕变。 除了外表改变之外,日后他们还会发觉自己身上出现了诸如精力充沛、过目不忘、血气方刚等等好处。 “谢长生大帝重开此界仙道!”众人激动过后,跪了一地。 吕梁蹉跎半生,此刻心中也是不由得升起一股自豪感。 他同样得赐仙法,此刻本就晶莹的须发更是彻底转白为黑,成了一个四十岁出头的道士模样。 这就是我信奉了大半辈子的真仙! 唯一一个没有背弃我等,愿意逆天而行,降下法体普渡众生的真仙! 哼,大相国寺的老秃驴们,整天拜伪仙伪佛,事到临头,又有谁会管他们的死活?! 合该我长生观飞黄腾达! 这短短片刻,未来的路他都规划好了。 毕竟方才仙人说了那么多,他吕梁自然也是听明白了。 由于此界灵机断绝,现如今虽有长生大帝重开仙道,但唯有收集众生愿力,方可修行。 日后若是想要增长修为,就必须要往传播长生大帝信仰这条路上想办法! 而论起此道,谁又能比他这位供奉了长生大帝数十载的观主更有经验? 合该由他来牵头这桩改天换地的大事! 吕梁此刻也是昏了头,早忘了他的长生观供奉的不是长生大帝,只不过名字唤作长生观罢了,勉强沾了个长生二字。 “吾之名号,玉清太元长生仙尊,尔等须记住了。” 张玉清捏造了个仙名出来,免得这些人云里雾里,不知道如何建立宫观,塑造金身。 “吾等谨记!”在场所有人顿首恭敬答道。 “上仙何在?!” 众人正在凝神默念仙尊名号,忽听得山下台阶传来一道长喝。 就见到几个穿着打扮颇似内宦之人,被军士扛在背上急匆匆登上山来张玉清来了虹垣坊市两年半,还没怎么出过离火峰。 毕竟之前作为一个炼气初期的灵植夫,他身上着实没有什么值得进入坊市交易的材料。 多年来,除了委托李家管事帮忙买卖些灵米,他只有偶尔才会购买些修行所用的低阶材料。 这只需要在坊市外围的几座低阶修士交易地点就可以买到。 至于靠近灵脉中心的地方,至少需要炼气中期的修为,才可以御剑飞行抵达。 据说在那里有更多的法术典籍、炼器材料、炼丹灵药出售。 张玉清认为,至少得把炼气中期可以学的几种法术修行齐了,才能徐徐与朝堂接触。 届时,他会更加贴近凡俗所想象的‘仙人’! 至于现在么,得想办法在东荒这边打设出另外一个身份了! 否则他一个四灵根的底层灵植夫,忽然就突破炼气中期,恐怕会引来些不必要觊觎。 况且购买法术秘籍、丹药,最好都用另外一个身份比较合适。 虹垣坊市毕竟面向广大散修,鱼龙混杂,并不安全。 在这里生活了几年,张玉清很是谨慎。 他再也不会让‘李家’之流来骗!来偷袭他!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1章 初逛坊市 第11章初逛坊市 翌日。 张玉清盘膝坐于石床之上,调用体内的灵气徐徐沿着经络路线运转,心中冥想‘小炼气决’的文字法决。 呼吸——呼—吸—— 又是一个周天大循环,他自觉体内暴涨的法力‘温顺’了不少,已被他降服了,这才缓缓收功。 走出洞府,正值日出黎明时分。 东方金光破晓,第一抹锐利的光芒如利剑刺破山顶淤积的云层,蛋清般薄薄的云层消散下来,化作雾气,蕴含着缕缕微弱灵气。 鸟兽就欢喜起来,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在林间跳跃。 张玉清脸上浮现一抹微笑,摸了摸腰间缠着的钱袋,感受着沉甸甸的重量。 这里储藏了他这几年辛辛苦苦种田积攒下来的全副身家,总共是五十余两黄金以及一颗半下品灵石。 由于昨日就已委托了葛浑道友帮忙打理两日灵田,目前尚未到时间,他暂时可以抽开身,张玉清便打算今日去收集些炼气中期才可修炼的法术灵器。 目前他最想要入手的东西是可以改头换面、掩藏身份的法术或者道具。 不敢架起剑光,免得暴露了修为,张玉清沿着熟悉的下山路径七扭八扭,步行了有四五公里。 前方山门遥遥在望时,张玉清见到一道熟悉的修士身影。 “来人止步!” 尚未靠近,就听到一声疲懒的吆喝响起。 张玉清麻溜的将提前准备的二两黄金扣在手里,上前恭敬道:“秋白师叔,是我!” “我道是谁,原来是玉清小友。”那修士转过身来,却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老道,手里捧着个破旧葫芦,散发着浓郁的酒味。 “怎么,出山有何事?”李秋白上下打量了张玉清一眼,道:“规矩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张玉清隐晦的将黄金塞进他手中,后者轻轻抛了抛,确认重量。 “行了,去吧。” 一般而言,他们这些佃户不允许随意离开离火峰,不过只要塞足了好处,基本也不会真有人把这条规矩当回事。 离了山门,张玉清走到人迹罕至处,放开神念细细检索一番,确认没人跟着自己。 他放出飞剑,又从怀中扯出一道面巾,将自己的面容仔细遮掩起来,只留下两只眼睛露在外围。 做完这一切,他把外袍脱了下来,从身后的包袱里翻出一件不带任何标识的袍子罩在身上,将包袱系好,踩在飞剑上冲天而起。 离火峰地处坊市外围,李家也只是数十家修仙家族中最弱的那一批之一。 因此刚出离火峰,沿途接壤之地同样是些接待贫瘠散修与凡人的下等去处。 若想真正见识到虹垣坊市的高级货,还得去靠近中心的‘缥缈山群’。 缥缈山群并不是一片真实的山脉,而是围绕在虹垣坊市中心‘登天峰’周围的广泛空中建筑群。 或是一艘巨大的灵舟、或是一块悬浮的山峰、亦有可能是一栋飘在空中的楼房…… 总体而言,这些漂浮的建筑物们大多都属于不同的修仙世家,乃是各家专属的交易坊市。 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只接待炼气中期及以上的修仙者。 至于它们为什么会悬浮在空中? 据说是因为虹垣坊市中心区域的‘登天峰’内部蕴藏了充沛的两仪石,而当初建立坊市的筑基大修中有精擅阵法的大家,利用了两仪石布置了范围广大的‘两仪反转悬空阵’,这才让虹垣坊市在周边修行界一炮而红。 所谓‘虹’便是剑虹,意味着这是必须驾驭着剑光才能抵达的天空坊市。 张玉清从没来过这片区域,以前还不会飞行的时候,他远远望见了远处恢弘的空中建筑群都会发自内心升起一股无力感。 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要在炼气初期蹉跎多少年才能登上那高高在上的地方。 对未来一片茫然。 眼下终于可以踏足这令他梦寐以求的地界,张玉清只觉得心神畅快无比,忍不住长啸一声。 “嘻嘻,哪儿来的土包子?” 银铃般悦耳的嬉笑声在耳畔响起。 张玉清闻言,脸色阴沉下来,抬眸望去。 只见一个少女穿着单薄,手腕脚腕白皙似雪,上面套着银色项圈,身着轻盈的纱装,宜嗔宜喜的脸上带着些许好笑,踩在一艘飞舟上划过他身边,直奔登天峰而去。 “妹妹,这虹垣坊市常有散修进出,你不必大惊小怪。”一道慵懒的女声从飞舟上传来。 “嘻嘻,姐姐,那人真好玩,叫得好像我养的小猴儿……” 飞舟的速度比起张玉清半吊子的御剑飞行术快了不止一筹,嗖的一声便将他遥遥抛在后头。 好不容易兴致来了,随心所欲的嚎了一嗓子,没想到被人听见了还嘲笑了一番。 张玉清愣了半晌,忽地晒然失笑。 在北宋位面时虽然只是做了短短半日的‘上仙’,转眼到了虹垣坊市又成了最底层的小修士,地位差距变化太快,他还有些没能转换心态。 如今被人打击了一番,反而感觉浮躁的内心隐隐褪去了三分火气,更加踏实了。 他不再是‘长生上仙’,只是个炼气四层的散修罢了。 一定要谨记这句话,维持好自己修行界底层的心态。 否则万一不慎得罪了哪个世家的公子女儿,恐有大祸临头。 张玉清收拾心情,重新驾驭剑光御气而行。 一路上约莫飞了有数十里路,张玉清终于抵达了缥缈山群建筑物的外围地段。 他见准了一处挂着‘千宝阁’的空中楼阁,压下剑光降落在楼阁延伸出来的平台之上。 这处平台不大不小,约有二亩地范围,长六十来米,宽二十米。 除了最中心的千宝阁是直属家族开设的交易场所之外,还有不少租赁了摊位的散修沿着平台规划出来的区域摆摊卖货。 张玉清没往千宝阁去,他那一颗半的下品灵石实在没必要去自取其辱。 不如逛一逛外面的摊位,看能不能运气好捡个漏什么的。 落到平台上之后就不准再驭剑飞行了,虹垣坊市各家区域严格执行起飞降落标准,违者会受到坊市执法者的逮捕,几次警告不听者甚至会被当场绞杀。 张玉清收了飞剑,贴身放好,顺着人流挤进坊市内。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2章 购买法术 第12章购买法术 虹垣坊市声名远播,因此来这里交易的人络绎不绝。 除了本就居住在坊市内的居民之外,不少散修甚至会千里迢迢来这里淘货、卖货。 这些散修有个特点,就是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一路上张玉清几乎就没见到几个大大方方露着脸面的修士,几乎人手一张面具,也有如他这般准备仓促只是以一张布块挡住面容的。 说实话,对于修仙者而言,区区一张面具、布帛压根抵挡不住神识的扫描。 不过在修仙界,尤其是坊市内有一个潜规则。 除非你想跟一个人火并,否则绝对不要用神识去探究别人的真容。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暗中记下真容后,出了坊市就杀人越货。 张玉清在李家种田这么久,虽然没有来过这些高阶场所,但基础的规矩还是知道一些。 人流川息,张玉清控制好自己的神识只透体释放出约莫五厘米的距离,免得打扰到他人。 至于为何要用神识覆盖自己的周身。 那是因为当初就有人不这么做,浑身上下的灵石黄金被偷了个干净。 永远别高看散修的素质,这些人在这里是摊主、淘金者。 出了这里转个背变成强盗土匪连装都不用换的,无缝衔接。 其中混杂了多少探云手爱好者不可计数,专门挑凯子下手。 葛浑就曾经告诫过张云清,有机会去坊市一定要护住自己的财物,小心杀人夺宝的盗匪也要小心扒手小偷。 繁华的坊市街头,张云清做好了防护,也不急着去打探自己所需的法术典籍的消息。 他准备沿着摊位先里里外外逛上那么几圈,走走看看,打探打探行情。 街面上的摊位让人目不暇接,挤了满满当当的摊贩们,若抛去他们每一位都是炼气中期以上的修仙者这一点,倒也跟凡俗界的集市没多大区别。 贩卖的货品也是五花八门,琳琅满目,什么上古洞府出土的灵器、筑基大修的修行笔录、某某妖兽的皮毛血肉应有尽有。 丹药、符箓、灵器、功法、妖兽……大体上可以分成这几样,奇葩的也有,比如有卖凡人奴仆给人打扫洞府卫生的,也有卖妖兽崽子作宠物豢养的,甚至还有卖藏宝图残卷的。 张玉清一阵无语。 他实在想不出来什么样的人会买一头‘吞天虎’回去当宠物养,且不提这家伙成年期需要足足六十年,就说它野性难驯,免疫惑心咒的特性,就足以使它永久退出宠物这个行当。 养它纯纯是养了个随时会反扑自己一口的祖宗。 旁边卖藏宝图残卷的更是离谱,摆明了是人家杀人越货的饵料。 若是前世的修仙小说里,主角买了藏宝图残卷,引出后续一系列机缘巧合的事,不仅反杀了卖家还能得到上古传承。 但在这里,张玉清可以和你拍着胸脯打包票。 就算你能反杀这些阴逼散修,也绝对得不到什么上古传承。 他那个藏宝图残卷但凡动动脑子仔细瞅一眼就能看出绝对不可能是西周的,顶多了是上周的。 况且按着这些人的尿性,背后最次也还藏有一个炼气后期的帮手,并且他们也很谨慎,只挑刚入炼气中期的小白下手。 就是为了防止被人家黑吃黑。 在虹垣坊市活了几年,张玉清听闻了不少这样的事迹,因此对一切套路都略有耳闻,心有防备。 绕开了这些奇葩摊位,张玉清竖直了耳朵,大体上弄清楚了最近法术秘籍的行情价格,便又绕了一圈到坊市入门处,重新走了进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十绝宗炼气修士法术典籍大甩卖了啊!” “全套秘籍均出自十绝宗门内部藏书阁,绝无欺骗,可验货,交押金可观前三层功法。” “来来来,只卖这一天了,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啊!” 耳中响斥着眼前这个胖墩修士的吆喝,张玉清沉默寡言的凑上前去。 见到又来个主顾,胖墩墩的年轻修士喜上眉梢,招呼一旁的客人先自己挑选着,问道:“这位道友,不知可想购买些什么功法?不是我跟你吹,我这里但凡您能说得出来的功法那是应有尽有,只要舍得灵石,没有我也能给您收来!” “是,你‘百晓千知功法通’的名声我早有耳闻。”张玉清压低嗓子,声音低沉道。 这胖乎乎的修士是坊市中少有的不蒙面的人,闻言也是呵呵笑道:“不过是同道们的一点笑谈罢了,不值一提,不知阁下想要什么功法呢?” “我想要十绝宗的炼气中期法术全套,不知作价几何?” 胖修士闻言,手指微微掐了几下,笑道:“诚惠五颗灵石。” 张玉清默默心算了一下,认为这个价格还算公道。 “不错,不知都有些什么法术包含在内?” “这个嘛……”胖修士张嘴,将声音用神识包裹着送进张玉清耳中。 唯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总共包含《幻化千变决》《匿息隐身术》《遁地分土术》《卜卦占天术》四道法决在内,可修炼出幻化万物,隐身潜伏,逃遁百里,预测占卜等四道法术。” 张玉清点点头,同样通神识包裹声音,与胖修士交谈。 “我很满意,不过能不能全用黄金交易?” “这……”胖修士有些迟疑:“道友可知,现如今黄金兑换灵石的汇率一路走低,已经跌破了一百比一了,况且坊市规矩,八二开已经很公道了。” 张玉清苦笑:“我知我知,不过家族中刚出了个灵根种子,所有的灵石都消耗一空了,这次来也是为他购买后续修行法术的。我愿意在市价上,再加一成的黄金,可否?” “一成!”胖修士心中快速运转,咬了咬牙点头道:“罢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行,先给我一本《匿息隐身术》,这次用灵石交易。”张玉清摸出钱袋里仅剩的一颗灵石,塞进胖修士手中。 “这,道友你……”胖修士纳闷道。 “初次来,先打探下消息行情,如今跟道友只是先做个购买意向确认罢了。既然道友同意可以全用黄金交易,这枚灵石聊作心意,待下次我再带齐黄金上门求购!” 胖修士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简,交予张玉清,心中暗道:‘鬼鬼祟祟,恐怕是某个家族中发现了黄金矿藏的修士吧?罢了,关我什么事,给钱我卖货罢了,只要是真金就行。’ 想着,他胖脸上挤出笑容,传音道:“行,道友您收好法决。在下等着恭迎你的大驾,如果您还有什么想要的典籍,可以提前告知在下,我必全力帮您收集!” 张玉清本想一口回绝,忽地又想起了什么,沉吟一会儿带着希冀的口吻问道:“可有修仙四艺的传承典籍?” 胖修士的笑容凝固了一下,面色不改,眼珠子转了两下,咬了咬牙传音道:“有,五千两,要么!” 张玉清闻言心脏猛地狂跳了两拍,又惊又喜望向胖修士,内心当中颇有些举棋不定。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3章 修仙四艺 第13章修仙四艺 种种思虑划过心头,张玉清犹豫再三,萦绕在心头的谨慎与担忧终是占了上风。 虽然说没有任何修仙者能够在修仙四艺面前不生起贪欲,尤其是他们这些混迹坊市的散修更是如此。 丹药、符箓、炼器、阵法,这四项技艺任何一门掌握了,都是等于拥有了一条源源不绝的修行资源矿脉。 但正是因为如此,胖修士开出来的五千两黄金更显得邪门。 太便宜了,区区五千两黄金,换算成灵石才五十颗下品灵石。 所谓邪门到家必定有诡,张玉清只觉得脑子里飞快的回忆起了这坊市中不知几多自以为捡了大漏却丢了性命的修士。 ‘绝对不能答应,天晓得背后藏了什么阴谋诡计。我能穿梭北宋位面,只要苟住,总能发育起来,不能天天想着走捷径!’ 如此想着,他倒是没有一口回绝,因为若是如此很不符合常理。 “有些太贵了,能不能酌情减免一二?” 张玉清维持住一个充满贪欲却无奈囊中羞涩的修士人设,喋喋不休吵闹着想要让胖修士给自己便宜一点。 胖修士啧啧咂舌道:“道友莫不是特意来消遣于我?五千两黄金就卖你一门修仙四艺的传承这个价格说破大天去都是你占了便宜!” “虽然说只是一门残缺的符箓入门典籍,不过我可以保证其中包含了不下十道常用符箓技艺,以及三门进阶符箓!” “残缺的?”张玉清好似一下子冷静下来了,冷声道:“是我消遣道友还是道友想要设计坑骗贫道?” “谁人不知残缺典籍不可贸然修习,鬼知道上面的记载有没有出错的地方?万一照着学了以后出了差错,导致走火入魔可是要丢命的大事!” 胖修士呵呵笑道:“这一点道友倒是无须挂怀,实不相瞒,在下自然是找人验证过了传承的实用性与否。” “根据坊市符箓行业欧阳大师检录后,这份传承被认定为是有效的一阶符箓典籍玉简,它唯一残缺的地方就在于只可以供三个人打上神识学习,无法传承家业罢了。” “哦?”张玉清沉吟一二。 他倒是听说过这类玉简,的确是因为种种缘故导致其对于修习人数有严苛要求,往往是出自某某大宗门赐予弟子所用。 目的是为了防止弟子肆意传播宗门功法。 一般这种传承玉简除了有无法用来传家这唯一的缺点之外,便全是优点。 由于出自修仙宗门,它往往是一条完善的技艺传承,拥有一二三阶乃至更高深的境界可以修习。而且其中所记载的知识更加可靠与清晰,毕竟是经过宗门千百年来不断验证与修改过的,绝非散修们不成体系的杂乱传承可比。 “可惜了。”张玉清充满惋惜的说道。 “是啊,谁说不可惜呢?”胖修士赞同的点点头:“如你我这般的修士,自然是没有闲钱来买这等残缺符箓传承的。咱们这一辈子啊,都得为了家族而活。” “唉——”张玉清装作一副惆怅的模样道:“看来我是与它无缘了,家中是必然不会同意花费这么大一笔支出用在个人身上的。罢了,道友咱们就此别过,来日再见!” 胖修士笑颜不减,如弥勒佛般呵呵乐道:“好,在下日日都在此摆摊,恭迎道友大驾!” 二人拱手道别,待张玉清钻入人群消失不见后,胖修士这才摩挲着食指琢磨道:“没钱?我看未必……嗯,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卖给罗家兄弟呢?” 思索了一阵,他又转过身去招呼新来的修士去了。 …… 张玉清七扭八扭,娴熟的拐了几个摊位,又仔细观察确认没人跟踪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胖道士估摸着不会对我下手吧?毕竟他在坊市中的口碑还算不错,也没听说谁跟他交易完就被害了的传闻……’ 之所以找上此人买功法,张玉清自然也是横向比较过了,觉得此人相比起其他散修来说更加守信用,不会轻易动杀人越货的心思。 他之前了解过,胖道士出身一个已经破落了的修仙家族,族里只剩下了寥寥一个炼气后期的叔祖,阖家被排挤出了虹垣坊市的幕后掌控家族之列。 若非旁人忧心一个闭关多年的筑基老祖与胖道士家祖上有些交情,早叫他全家灭门了。 胖道士倒也聪明,不仅没想着跑出坊市,反而掏空家产长期租赁下来了一个摊位,干起了贩卖功法的生意。 倒也让他苟延残喘活到了那位筑基老祖出关的日子,家族得以延续。 换句话来说,此人相比起独来独往的散修就是‘穿鞋的’。 毕竟他全家老小都还住在坊市内,轻易不会起害人心思,有所顾忌。 这也是张玉清看重的一点。 不过虽然如此,张玉清还是没急着离开‘千宝阁’回离火峰,反而迈步朝着那栋坊市中心的琼楼玉宇而去。 走近了瞧,这千宝阁的本体果然恢弘,雕栏玉砌,碧瓦朱甍,材料上乘。 进了一楼,内里空间格外宽敞,就有侍女盈盈上前接待。 “开一间静室。”张玉清摸出最后半块灵石递给侍女,跟随后者朝二楼走去。 打发走了千宝阁的侍女,张玉清盘膝坐在高阶灵床之上,感受着空气中充沛的灵气,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 始终缓慢燃烧的上品宁神香顿时充斥他的口鼻,沁人心脾。 “有钱就是好啊……”张玉清感叹一句,旋即从怀中掏出《匿息隐身术》的玉简贴在额头上,心神沉浸进去。 刹那间,繁复到极致的法决、口咒、法力节点与经络图谱涌入他的识海之中,被他一一理顺、认识、疏通。 黯淡的金光一明一暗,宛若呼吸,张玉清只觉得那庞大的知识量显得如此易于理解,很快就被他所消化吸收,存储在识海之中。 约莫一个时辰后,张玉清徐徐睁开双眼。 他嘴角勾勒起一个微笑,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竖在胸前,口中轻吐一个字节:“隐!” 下一瞬,他的身躯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4章 祈福法会 第14章祈福法会 反复测验了一阵,张玉清的身子在静室忽隐忽现。 待确认自己已彻底掌握了这个法术,张玉清总算动了回山的心思,便拉动灵床一侧的铃铛。 一阵悦耳的铃音后,有侍女敲门,为他计算时辰,甜美声道:“诚惠二十两黄金,请拿好凭据,下楼结清余款。” 接过侍女手中的木牌,张玉清也是咂了咂舌。 这千宝阁的静室虽好,不过一个时辰二十两黄金的价格还不是现在的他消费得起的。 喜人的是效果确实不错,家具装潢价值不菲,小聚灵阵随时开启,侍女也长相出众,服务态度亲切可人…… 有机会得常来。 在一楼领到了三十两黄金的退款,张玉清出了千宝阁,往南边出口走去。 来到平台外凸处,时不时身边就有剑光冲天而起离开此地。 张玉清也是运转法力,唤出飞剑朝一个方向飞去。 出了缥缈山群的范围,张玉清压下剑光落入山林之中,然后飞快地用《匿息隐身术》藏匿了身形,随后调转方向飞向了离火峰的位置。 约莫半刻钟后,山林外忽地来了几道火红色的光芒,徐徐降落在地。 几个带着面具的修士原地检索了一阵,交流道:“看来是个熟手,咱们被甩脱了。” “罢了,既然点子聪明,换单生意做,咱们走!” 张玉清感受着脸庞划破清风的刺痛,自然不知道他侥幸逃过了一劫。 不过久在坊市中厮混,对于环境的谨慎早刻进他的骨子里,因此才在拿到法术后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等到学会了这隐身术后才动身回山。 防的就是被人杀人夺宝。 来时兴奋不觉久,回去时则是老老实实飞了小半个时辰。 老规矩换装、扯面巾,他又成了以往那副老实佃户的模样,这才沿着山门上了离火峰。 一直等到回了自己的洞府,张玉清悬在半空的心才算踏踏实实落了地。 嗅着洞府里自己熟悉的味道与摆设,他没有急着上床打坐,而是翻箱倒柜,找出来了几个结实的口袋。 张玉清用力扯了扯口袋,确认它不会轻易开裂。 这是之前收割灵米时用来装未脱壳的米粒所用的布袋,材质使用的是一阶灵蚕‘云丝蚕’吐出来的丝混合着灵木树皮纤维编织出来的布袋,极为坚韧,并且拥有一定范围内可大可小的特性。 张玉清十分满意的将布袋塞进怀里,自语道:“用这个装黄金应该够用了。” “耗费那些法力又是降下灵雨,又是助人炼法的,让你们给长生大帝供奉点黄金,应该没有人不愿意吧?” 他低声呢喃道,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去到北宋位面狠狠收割一波黄金和愿力。 “不急不急,跟葛浑道友的约定只到今日为止,还是等明日把灵田照料了再找时机去北宋。” 压抑下激动的心情,张玉清坐于石床之上,调息运转起来。 …… 第二日,用法力凝聚出来的一团清水洗漱完毕,张玉清出了洞府。 跟熟悉的佃户以及李家修士一一打过招呼,算是为他昨日不在一事露个面,又感谢了一番葛浑道友后,张玉清简单结束了今日的工作,回到了洞府之中。 “北宋位面,我来了。” 念头在脑海中一转,张云清就感到眼前金光大作,顿时升起一股天旋地转之感。 再次穿梭位面,他经验丰富了许多。 先是快速用隐身术藏匿了起来,接着唤出飞剑悬立在空中。 四下打量了一番,他确认了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仍是溪山之上。 “也就是说,穿越后的地点不会改变。”张玉清有所明悟,将目光投向山顶上那声势浩大的人群。 却见到宽敞的山顶平地上,乌泱泱穿着各式服装的人正在举行某种夸张而复杂的仪式。 两侧是身着铁甲的军士负责保卫工作,内里则是穿着朝服的数十个大臣,还有数量众多的道人、和尚等等不一而足。 最中心位置,杨惟德穿着司天监正的官服,正手举着一封繁琐复杂的祭天文书喃喃不休念诵着。 礼部的官员不停地手持贡香,献上三牲与祭品,昭告着上天当今天子的功绩与德行。 吕梁与一行人面带不忿的站在侧边,背诵着长生观的典籍经义。 昨日被他挑中赐下功法的人也一个不拉的都聚集在山顶,与吕梁等人站在一起,叩头跪拜,不知在说些什么。 八贤王穿着全套的王爷蟒服,面色庄严肃穆。 杨怀玉跟着一个昂扬魁梧中年男人身后,穿着扎实的练功服,身旁放着一把太师椅,坐着一个华发老妪,举手投足之间极有威势,不似妇人。 “朝廷的人马。” 张玉清倒也不意外,虽然昨日警告了内宦当今皇帝赵祯眼下没有仙缘在身,但历代帝王就没有一个不渴求求仙问道的,会派遣声势更大的寻仙队伍也在他的设想之中。 换句话来说,这也是张玉清想看见的场面。 宗教与皇权天然结合在一块,想要快速推广信众规模,离不了人间帝皇的配合。 可惜他法术还没有学完,暂时还不能正面接触朝廷。 张玉清维持着隐身状态,降下高度,抵达八贤王等人头顶上方数丈处,传音道:“尔等唤吾,所为何事?” “上仙!”赵元俨等人面上一喜,抬首环顾天空却纳闷道:“弟子……咦,上仙您在哪儿呢?” “吾真身仍在九霄云外,镇守红羊,此时乃是隔着数万里之遥,与尔等心意相通。” 赵元俨等人不疑有他,垂首恭敬道:“并非我等有意叨扰仙尊,实在是人间帝王身体有恙,他……” 经过一番解释,张玉清这才知道原来赵祯本就身体不好,心脏受不得刺激,忽然见到有天仙下凡,又不肯接见于他,烦躁难安之下竟是昏厥了过去,御医那边忙碌了整整一晚才勉强吊住了性命。 现如今所有人都认为唯有感动长生仙尊才能救赵祯一命,因此朝堂里大小官员都齐聚溪山,为皇帝陛下祈福,希冀上仙赐下仙药。 至于他们等人,作为上仙亲口玉言钦定的仙缘之人,自然当仁不让要参与到此次祈福中来的。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5章 渡灵护脉 第15章渡灵护脉 赵祯突然病倒了这件事自然不在张玉清的谋划当中。 ‘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张玉清心道,念头转了几转,种种筹谋涌现而出,他一一取舍、推衍,定下终调来。 “原来如此,待吾为帝皇卜上一卦,测算吉凶。” 长生大帝威严的声音淡淡响起,八贤王等人闻言皆虔诚垂首,等待法旨。 张玉清则是驾驭剑光,直奔汴梁城而去。 不多时,他便看到了片红砖堆砌而成的宫墙。 转朱阁、绕清池,张玉清的身姿快速掠过几个建筑物,总算找到了一个门口层层叠叠候着许多宫女与太监的宫殿,上挂有牌匾写着福宁殿三个字。 他释放神念,以迷神术短暂迷惑住了殿门口的太监宫女,悄然推开一扇纱窗,灵巧的翻身进了殿内。 屋外众人只觉得好似一阵恍惚,有微风拂面感,彼此诧异的四下环顾却不见任何异常,也不敢多言,只以为是自己在这里听候太久产生了错觉。 殿内布设金碧辉煌,果然一派皇家气象。 青天白日的,两侧插着小臂粗细的上等白腊徐徐燃烧,照得室内灯火通明。 许多有品阶的内宦肃立在侧,几个御医正陪着皇后、妃子正在讲解病情。 大殿里侧用纱布隔开,更多的太监宫女正在忙碌的端茶递水,传递消息。 三衙禁军的统领以及皇帝的贴身侍卫们装备齐整,面色肃穆立在一旁,以防有贼人趁乱想要行当年隋朝时杨广故事*。 张玉清跟随在一个端着铜盆的小黄门身后,进了大殿里屋。 光线立时黯淡下来,皇上病重昏迷不醒,和安、成安、成和三大御医不敢离开一步,此刻正围绕在御床边上,讨论药方与诊治手段。 “官家是心痹,所谓内经有云:脉痹不已,复感外邪,内舍于心。依我看,应用针灸的法子,疏通痹症。” “此言甚谬!”白胡子御医瞪眼:“当然是继续以药汤诊治,此时官家昏睡不醒,怎可用针?” 另一人不服,引经据典滔滔不绝愤慨回击。 中人沉默不语,苦思冥想,默默写药方。 张玉清也懒的去管他们,反正也没人能看见他。 凑上前几步,他终于见到了这位少有的在史书上留下了‘仁宗’名号的皇帝。 赵祯的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而虚弱,紧蹙的眉头时而抽搐,显然十分难受。 他未穿龙袍,看上去不太像手握天下之权的皇上,就是一个身患重病又中年发福的老人。 克己复礼为仁,作为儒家推崇备至的一种境界,凡是死后能被冠以‘仁’庙号作为美谥的皇帝,都是古往今来皇帝同行里少有的那么几个‘类人而通人性’的存在。 张玉清也不迟疑,当下便渡了一缕灵气到他的心脏部位,帮他疏通经络血管,吊住性命。 不过他却没有急着唤醒这位皇帝陛下,让他先继续昏睡着,反正有灵气护住心脉,可以说现在赵祯就是自己想找死都难。 快速做完这一切,张玉清又顺着来路神不知鬼不觉的退出了寝宫,飞回了溪山之顶。 以他剑光的速度,来回拢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因此,八贤王等人只觉得稍微等了一会儿,就听到了上仙的回应。 “吾已推算完毕,眼下这位帝王并无生死之虞。”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欢欣雀跃。 毕竟仁宗的名声是真的好,善待百姓,对待大臣也极好,就连八贤王对于这位侄子也是由衷的希望他能康健起来。 此刻上仙既已开了尊口,在众人看来简直就是金口玉言,官家必然不会再有性命之忧,恐怕就算阎罗勾魂也动不得这位官家一根毫毛。 “谢过玉清太元长生仙尊!”二十二人齐齐磕头跪拜,声势浩荡,倒让一旁诚心祭天的队伍吓了一跳。 “发生了何事?”礼部尚书示意左右去看看为何突发喧哗。 少倾,那位礼部郎中回禀道:“薛公,似乎是那位长生大帝显圣了。” “哦?”薛姓官员闻言,道:“速唤杨监正来,与吾一同去觐见上仙。” 哄闹之中,自有吏员去通知杨惟德,不多时,人群之中关于长生大帝显灵了的消息便传得沸沸腾腾,无所不知了。 “仙人在哪儿呢?你瞧见了吗?”有人小声四下议论,纷纷抬头望天,只见烈日炎炎,除了偶尔飞过一只燕雀鸟儿之外别无他物。 “没,不是说仙人会御剑飞行吗?怎生我等没有见到?” “哎,两位有所不知,仙凡有别,据说唯有身具仙缘的那二十二人才能有幸聆听仙人法音。” “胡扯,昨日整座汴京城数十万人恐怕都见到上仙了,哪里传出的谣言只有他们能见到上仙了?” “嘘,是八贤王今早回应百官问询时说的——” “八……哦,那肯定是如此没错了,我辈凡夫俗子肯定弄不明白这仙家之事,多是道听途说罢了。哎,不得见真仙一面,可惜呀。” 杨惟德匆匆下了连夜搭建起的祭天台,联合礼部、御史台、中书省以及国子监宗正寺等数十位官员一齐往着八贤王等人所在之地而来。 随着这些人一动,人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再无一人敢大喘气。 杨惟德又唤人去引来道家与佛家的领头人物,一行人浩浩荡荡行了数十步,果然见到那真仙道统传人呼啦啦跪了一地,正在虔诚祈祷。 “这,荆王爷,这是所为何故啊?” 荆王是赵元俨的正式封号,民间尊称其为八贤王,不过朝廷中人自然不会跟着民间乱叫。 “长生上仙方才传下法旨,告知我等官家已无性命垂危之忧,我等感怀上仙恩重,这才齐齐跪拜。”赵元俨高贵雍容的脸上满是虔诚,手上沾满了泥土却丝毫不弃,严肃道。 “上仙真如此说?!”众多官员都是吃惊,随后抬头望去,却没能见到昨日那道惊鸿身姿。 “尔等无须惊讶。”下一刻,一道威严的声音同时在所有人的耳膜中响起。 众人脸色大变,受了一惊,却是怎么也找不见仙人的影子。 “仙人非在此地,法身仍在九霄天外阻挡红羊灾劫降世,此刻乃是隔着万里与我等对话呢。”杨怀玉少年心性,见众人疑惑不解,笑着解释道。 *仁寿四年,隋文帝病危,杨广趁机调戏其父宠姬陈夫人。杨坚怒,欲复杨勇为太子。杨广即与宰相杨素、亲信张衡等密谋杀害其父杨坚,又假托杨坚诏令杀害其兄,旋即帝位,是为隋炀帝。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6章 百官进献 第16章百官进献 杨惟德等人对视一眼,皆是看懂了彼此的意思,一齐拱手礼道:“多谢上仙。” “不必谢吾,非吾出手,而是这位皇帝陛下命数如此罢了。”张玉清就站在众人头了要一万两,也没人敢缺斤少两或是自作聪明的多献一些。 有中书省开后门下例条,又涉及到皇帝的病情,一切都以最快的速度进行着。 八仙王府的下人跟国库的官吏快马加鞭称量了半个时辰,正正好凑了个一万两,其中还有不少金盆金饰金面具。 眼下也来不及融金成条了,百人禁军押送着数匹马车奔赴溪山。 一万两黄金足足有一千斤,以及三牲六畜合计又是千斤之重,总算赶在一个时辰之内驮运上山。 “上法坛!” 杨惟德指挥着军中壮士搬运祭品,点燃贡香,众人毕恭毕敬祈求上仙赐福。 张玉清也不犹豫,当即落下剑光,从怀中取出布袋,从堆叠起的金山最高层一块一块往口袋里面扔金砖。 “显灵了,仙人显灵了!”法坛下众人嘴巴里惊讶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几乎数百人同时见证了高高堆起的黄金祭台在迅速减少。 就仿佛……那些金子从未存在过一般。 张玉清奋力搬运黄金,凡遇到形状不规则的金器,便用一手小金刚咒将之捏作长宽高一模一样的金砖。 如此高效率的收集之下,一千斤黄金很快就被收进他的布袋之中,鼓鼓囊囊好不喜人。 此时他的布袋已高高膨胀起来,一千斤黄金就是大约25升的体积,换算成大瓶可乐能有十瓶。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7章 呼魂唤魄 第17章呼魂唤魄 “收获颇丰,颇丰啊!”张玉清感叹道。 辛辛苦苦种田两年半,不如上下嘴皮子轻轻磕碰一下来钱得快。 眨眼间就是万两黄金入袋,换成灵石足足一百颗整!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随后将目光投向地平线上那座广袤的城池,眼里流露出些许肉疼之色。 就算是神仙也不能收了钱不办事,眼下黄金既已到手,是时候让这些凡人知道这钱花得值了! 溪山上,朝廷百官及众人仍一脸惊愕的望着空荡荡的祭台,不少人脸露狂热喋喋不休的朝着长生上仙虔诚祈祷着。 杨惟德虽然同样吃惊,心中更加牵挂的却还是官家的病情。 如今这位他们已完成祈福仪式了,金子也没了,官家呢? 天子到底什么时候能醒?在线等,很急! 不过见识了数次‘仙迹’的他乃至于百官都不敢质问仙人打算什么时候履行约定,一个个只是貌似忠厚虔诚的垂首等待听命。 “风……起风了——”众人正眼观鼻鼻观心的百无聊赖等候着,忽地听到身边有人嘈杂叫嚷起来。 “什么风?” 杨惟德抬头望去,却见到从山顶往城中望去,掀起了一阵通天的狂风。 一些沙砾泥土被吹打起来,卷动着草根落叶在他们脚边打着转。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天色似乎一下子阴沉了不少。 汴梁城中,百姓们怔怔的抬头向上看着,却见天空中乌云倒悬,滚滚汇聚而来,俨然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迹象。 “下雨啦,打雷收衣服咯~”街道上,有顽童手持风车狂奔而走,口中大呼。 皇城中,几个胆小的妃子连忙吩咐宫女关了门窗,燃起火盆。 曹皇后端坐在赵祯病榻边,略带些许忧伤与慌乱的盯着他的脸庞,低声祈祷着漫天神佛庇佑。 忽听闻窗外风声人声大作,这位年过三旬的皇后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招手唤来一个内宦冷声问道:“殿外在吵嚷些什么?通通掌嘴!” “回主子,似乎……似乎是神仙显灵了。”内宦胡公公神情惊慌,压低了音量应答道。 “神仙?”曹皇后站起身来,七八名宫女扶着她的手臂,捏起她翟衣的裙角走到窗边,撑起窗棂露出天空。 却见入目处乌沉沉的厚实云层重若千钧,几乎遮蔽了小半个天空,一副骇人模样。 “这叫神仙显灵?”曹皇后怒极反笑,眉心中间浮现一抹杀意:“官家只不过劳累过度休憩一二,底下人就起了心思了。胡公公,吾不喜这批人,且都杀了吧。” “是,主子。” 半空中,张玉清脸色惨白。 这一手凝雨之术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小甘霖决了,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灵气再结合天气顺水推舟酝酿出来的暴雨甚至超过了张玉清自己的预设。 他脸上浮现一抹苦笑,感受着将近空荡荡的丹田,又挤出一点法力出来,随后面色严肃,深吸一口气,猛然喝道: “天子!!魂归来兮——!!!” “轰隆!”雷霆划破长空,击碎黑暗! 在法力的作用下,这道充满着苍莽与威严的声音扩大了无数倍,转瞬间传遍了整座汴梁城上上下下。 就连溪山顶的众人都隐约听见了模糊的‘归来兮……’几个字。 皇宫内,这道声音如同在所有人耳边同时炸响似的,骇人无比。 伴随着巨响,积蓄了许久的暴雨似乎开了闸,顷刻间声势浩荡的轰轰落下。 半个汴梁城都淹没在雨雾之中! 曹皇后被震耳欲聋的巨吼声吓到心神失守,骤然变色,几乎站稳不住,差点跌落在地! “圣人!圣人!”七八个侍女连忙上前扶稳了她,万万不敢惊扰到皇后娘娘。 “嗯……”另一边病榻上,赵祯几乎同时悠悠醒转,喉咙中发出一道呻吟,睁开双目。 “陛下!”曹皇后踉跄着推开身旁侍女的手臂,喜极欲泣的握住赵祯的手道:“陛下你醒了?!” 赵祯感觉后脑勺还是很疼,昏厥中所遭遇的一切如梦幻泡影,却又仿佛真切发生过。 他强撑着半支起身体,曹皇后是又惊又喜,连连唤过几名宦官与御医过来搀扶皇上。 “我方才昏睡时,仿佛灵魂出窍一般……”赵祯揉着额角,眼神迷离:“我见到了圣人你,还有皇叔、杨惟德、礼部、宗正寺等人在溪山为我祈福,祈求玉清太元长生仙尊能够降下赐福于我,使我清醒过来……” 他语气幽幽,带着些许回忆与唏嘘之色,仿佛经历了一场难忘的遭遇。 “丹姝——”似乎想起了什么,赵祯语带感慨的望着曹皇后道:“你性子太烈,动辄要下人性命,实在是不好。” “陛下?”曹丹姝脸色大变,惊呼:“方才我发怒呵斥胡公公时你就醒了?” “非也。”赵祯摆了摆手:“似乎是那位长生上仙的手段,朕宛若灵魂离体一般,漂浮在空中注视着自己的身躯静静的躺在这里,而你陪伴了朕一天一夜,这中间发生的种种,皆历历在目。” “这位长生上仙,真仙人乎?”曹皇后呐呐道,脸色怔然。 “糟糕,莫非这场大雨,真乃是神仙显灵唤醒陛下您的仙术,那我岂不是唐突了上仙?!”忽地,她想起方才自己发怒时说的话,神色惊恐的望向赵祯。 “哎——”赵祯苦笑着摇摇头,语气温和道:“待我身体好转,陪我一起去溪山祷告上仙庇佑吧,并设祭天大典祈求上仙原谅你的无心之失。” 言毕,赵祯蓦地想起了什么,招手唤过一个太监道:“传朕圣旨,托玉清太元长生仙尊庇佑,朕得天之幸,反死还生,即刻设立长生观为国教,特昭告天下!” 两人说着话,浑然不觉福宁殿中竟还有一人存在。 正是隐匿状态下的张玉清。 他望着赵祯,满意的点点头。 不枉他耗费如此多的法力搞出这声势浩大的局面出来,尤其是以迷神术惑乱了昏迷中的赵祯,让他体验了一番全4d沉浸式第一人称视角电影。 被迷神了的赵祯,几乎是全程丝毫不差的顺着走了一遍百官祈求上仙,上仙做法,唤回他魂魄的剧情。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8章 灵根猜想 第18章灵根猜想 张玉清承认自己是从西游记中得来的灵感。 想当初唐皇游完地府,回来就册封了玄奘为御弟,出使西天。 唐皇多么刚烈的一个硬汉,也受不了这神神鬼鬼的事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上。 如今又有宋皇白日灵魂出窍游人间,观世人百态,知晓长生上仙不可测,有颠覆宇宙之威能,封个国教一点也不为过。 为了做到这一点,张玉清全程丝毫不敢放松,刚下完雨就隐匿着身形驭剑来回飞行给赵祯施展迷神术,险些累得半死。 不过成果倒是喜人,彻底为他打通了上层路线。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逐步深入民间了,关于这一点,张玉清倒是早已有了思路只差一个施展拳脚的机会。 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就骤歇雨停了。 毕竟张玉清不过是区区炼气中期的修仙者,还无法真个操控天地,他本是想仿照当日溪山之举只在皇宫内部下场灵雨,随后就施法唤醒赵祯的。 却不料待他驭剑来到汴梁城,恰好逢雨气凝结,空气湿润,就动了心思,顺水推舟将这场大雨勾动出来,范围扩大至整座城池。 随后他那道魂归来兮的呼喊刻意引爆了整座汴梁城的人心,几乎是明示了这场大雨是特意为了赵祯而下。 这种人前显圣的手段毫无意外的为他撬动了无数信众,此刻张玉清原本干涸的丹田再度充实起来,甚至相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来也是奇怪,为何我一个区区炼气四层的底层修士,丹田内骤然多了如此浑厚的庞大灵气却丝毫没有难受的感觉?” 张玉清内视体内,只见丹田中心的灵光明亮到了极致,几乎要化作实质。 “咦,这灵力的颜色好生奇怪。” 他清楚记得以往自己体内的灵气分明就是一碧如洗的天青色,这代表着他的灵力偏向木属性更多些。 所以他才能留在李家做灵植夫,而不是被人拐卖去了坊市,沦为奴仆家畜。 然而此刻在他的丹田内,天青色的灵气虽然仍然存在,并且最为明亮,但却又多出了三道不同的色彩,分别是绛红、赤金与赭黄色。 四道不同的色彩交相辉映,各放光华,明暗各不相同,从高到低分别是青、红、金、黄。 天青色最为浓烈,张玉清一眼望过去就有所明悟,它已到达极盛,在目前的境界下,再无任何增长的空间可言。 而其他的三种色彩,则又各不相同。 绛红色的亮度几乎达到了天青色的一半,并且还在随着灵气转化成法力这个过程快速增长中。 金色和黄色则只是小小的一个光点,并且黯淡无比,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湮灭。 而且它们并没有随着法力增加而变亮,只是来回晃荡,似乎在寻找足以扎根的空间。 一个猜想蓦然间跳进张玉清的脑海。 ‘莫非,这余下的三道灵光代表着我的其余三道灵根属性?’ 那么说,难道一种灵根属性可以汲取的法力是有上限的?而四道灵根属性,则可以最多汲取相当于同阶修士四倍的灵气储存入体? 这个念头一出,仿佛豁然开朗,那股萦绕在心头许久的迷雾被拨开。 ‘应该就是如此了!’ 难怪东荒修仙界看不起杂灵根者,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一切就说得通了! 灵根越多,想要进阶所需要的灵气则越多,好比大排量的燃油车,耗能大,但是上限也高。 因此,杂灵根想要快速进阶,光是积攒法力这道门槛就足够让人痛苦的欲仙欲死! 东荒修仙界灵气资源虽然相比起北宋来要充裕许多,但落实到无权无势的个人头上,却人均分不到多少。 在这种条件下,天灵根或者说单一灵根的人只需要汲取自己所需的那种灵气就可以快速完成原始的法力积攒,准备进阶,自然更加受人青睐。 不过若是灵气供应充足的情况下,杂灵根却可以几乎碾压天灵根! 不提别的,张玉清近来切身体会最深的就是浑厚的法力储蓄! 他的精神亢奋起来,在原地来回踱步:“我说为何我的丹田能容纳下这般多的灵气,想必就是因为我乃是四道灵根的杂灵根之体的缘故!一旦木属性灵气充盈了,余下的灵气就会转化为火属性灵气储存起来,火属性圆满则换作金属性……如此循环往复,直至四属性全都圆满方才罢休!” 这个推测一出,张玉清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原来我才是修行天才! “不行,这只是一个猜测罢了,还需要试验一二!” 至于如何试验,倒也简单。 张玉清决定从现在开始就缩减自己使用法术的次数,全力积攒灵气,看看储存满灵气之后自己是否能达到同阶修士的四倍之多! “如若我这个推测为真,便又多了一项压箱底的底牌!” 张玉清点点头,此刻再看向北宋位面众人越发顺眼。 这些都是他宝贵的灵气来源啊,谁又能想得到杂灵根与天灵根的差别原来在于双方的灵气上限不同呢? 倘若灵气供应充足,杂灵根远比天灵根之人发展上限更高! …… 不提张玉清隐身在一旁为自己的发现而难抑兴奋。 福宁殿中,赵祯与曹皇后互相搀扶着坐下。 现如今他方才醒来,下达完圣旨后还不得休息,得出面接见群臣,安抚人心一二。 溪山上,先前中书省大员派遣去城中调用兵马的吏员也快马来报,告知了仍在等待上仙法旨的众人官家已醒这个消息。 “那场大雨以及唤魂恐怕便是上仙的手段。”杨惟德与八贤王赵元俨对视一眼,皆是点头。 几人又尝试着联络长生上仙,然而自从上仙收了祭品后,就一直没有回复过他们了。 又试着祈祷了一番,仍得不到回应的众人便决定先行下山回朝。 溪山上只留吕梁师徒以及部分朝廷官员听候仙人法旨即可,其余人浩浩荡荡的打道回府。 车马人群从东华门外踏进汴梁城,耳边便被声势浩大的拜仙之人吼破了耳膜。 只见刚下过雨的泥泞街道上,摆放了无数贡桌,凡是百姓,皆是口中念念有词的燃香祈祷长生上仙庇佑。 “听说了么,官家本已魂归地府,却被前些日从天而降的那位长生上仙生生救了回来,方才还施法下了一场灵雨,洗刷去了整座城的污秽之气,此刻向上仙祈求,必定能够换来余年平平安安呢!”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9章 争论 第19章争论 汴梁城跟过年了一样,街面上热热闹闹,家家户户洗手熏香,祈求长生上仙庇佑。 皇城司的快马在街道上疾驰而过,大声宣扬着皇帝陛下得天之佑,乃是真命天子,上苍降下谪仙护他真龙之体百病不侵,反死还生,必将遗泽万年,泽被苍生。 民间看就连官面上的人马也不避讳正面宣传这位上仙的事迹,可见这位长生仙尊乃是获得了上面认可的在世谪仙,顿时抛开了一切顾忌。 溪山寻过仙的数千人自发组织起来向众人普及有关玉清太元长生仙尊的事宜,绘声绘色的讲述那一日溪山的仙雨是如何洗涤他们污秽的肉躯驱邪祛病的。 一时间,有关这位长生上仙的一切再也遮掩不住,彻底在整座汴京城中上上下下传遍了。 杨惟德等人进城之初所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礼部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摸了摸颌下长须迟疑道:“陛下他……是不是做的太过了…东府那边岂会容许?” 中书省派遣去溪山祈福的官员苦笑了一下,感叹道:“这还用得着说?二府相公此刻估摸早已进宫面圣了。不过陛下此番能够苏醒,说不得全赖那位上仙相助,陛下忽然如此做倒也可以理解……” …… 皇宫中,当朝宰执刘沆正在给赵祯上强度。 “臣以为,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是极有道理的。陛下贵为天子,当为天下人表率,更应该谨言慎行。” 刘沆今年六十岁,早已花白的头发是他为这个帝国操碎了心的功勋。 对于这位名相赵祯也没有办法,只能佯作不知的老实听着他狂喷自己。 “对待鬼神,圣人教导我们要崇敬,而非崇尚祂。所谓‘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难道现在天下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了吗?西夏的李元昊屡屡犯边,广南东路的侬智高之乱也还未平定,现在是陛下寻仙问道的好时候吗?” 刘沆慷慨激昂,唾沫横飞,丝毫不顾百官在侧,一点也没有给皇帝留面子的意思,大肆批判现如今朝堂存在的一些问题。 一会儿说到百官拉帮结派,一会儿说到某某地叛乱不止,一会儿说到岁赐给百姓带来了多沉重的压力。 而皇帝在这个危急关头不但不励精图治,任用贤人能吏,将精力都用在国家上,反而整日信奉仙神,还大肆在民间宣传,望之实非仁君! 赵祯先前还能勉强维持笑容,到后面看着百官跟木头似的竟没有一个出来替自己讲话的,逐渐的面上也绷不住了。 “刘卿啊……朕知道你的苦心。”好不容易等到刘沆喷累了,词汇用完了,思索等下用什么姿势指导陛下时赵祯连忙开口插话。 “不过上仙存在并非虚假,朕作为亲历者,更能理解其中妙处不可言说。朕立其为国教,非是为了其他,乃是为了报答上仙对朕的恩情!” 赵祯笑呵呵的说着,最后一句却是刻意加重了音量。 皇帝主动开了口,沉默许久的御史中丞队伍里总算有人主动站了出来。 “正是,臣以为官家乃堂堂天子,长生上仙更是天意垂青于陛下的证明!这恰恰说明我大宋国运旺盛长青,合乃天意所归!如此之事,自然要大肆宣扬,以令四海臣服,望风而降!” 这位御史中丞官不过六品,不过作为监察机构的言官,他拥有正面对抗任何一个等阶的官员的资格。 尤其是在他背后有着一位帝皇授意的前提下。 此刻他面对着六十岁的刘沆宰相竟是丝毫无惧,拿出了大宋一朝文官的傲然风骨。 他继续直言宰相此次进言颇有品行不端,卖主求荣之姿。疑似西夏打入我方的带路党,专门破坏和谐稳定的大宋朝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英明严正的决断政策。 宰相一脉的官员见他如此蹬鼻子上脸,也是忍不住了,便有人指着御史的鼻子骂他巧言令色欺君媚上,枉顾社稷。 权贵武官们到了此时也总算揣摩出了赵祯的心思似乎不容人质疑,快步加入战场,攀扯出了刘沆出任宰相以来大权在握等事迹,且目下又无端质疑陛下与上仙,恐有不臣之心。 一时间,朝堂之中铛铛三声哨响,无限制全年龄段格斗搏击暨辩论大赛正式开赛。 权贵、宰相、皇帝、外戚几帮人马吵得热火朝天,言官部门则时不时站出来充当裁判,一会儿说这个人为人有问题,他的言论不足为信,一会儿又指责外戚不可干政,这里没他们说话的份。 我大宋朝不塞言路,人人皆可言政,与士大夫共天下导致的就是世家快速衰落,取而代之的是朝堂上结党营私越发混乱,中央集权强势无比而地方势力逐渐脱离掌控。 张玉清隐身坐在垂拱殿的房梁上盘膝打坐,默默感受着丹田内已经达到‘饱满’的灵气总和,缓缓长吁出一口浊气。 对于脚下朝堂上众人的争论与吵闹他没有丝毫在意。 他之所以还留在这里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吸纳愿力转换成灵气,测验自己对于灵根的某些猜想罢了。 现如今他的目的达到,张玉清心念一动,刹那间就感觉眼前光线停滞了一瞬,接着显露出洞府中石窟的灰暗色彩出来。 张玉清从石床上下来,走出起居室往中堂去。 他这座洞府虽然地处僻壤,不过内里功能倒是十足,并无任何克扣,共有一百来平,厨房杂物间一应俱全。 中堂之中空空荡荡,草率的放着些桌椅、茶具、蒲团、书柜等物,一切与他离开前分毫不差。 稍稍确认了一下,张玉清就凑到洞府石门前仔细观察,见到自己之前设下的种种机关均没有被触发的迹象,这才放下了心。 随后,他再次回到里屋起居室,这才将随着他一同穿梭时空的布袋小心的拉开一个口子,掏出其中一个金块来。 镶嵌在洞府上空的荧石释放出接近日光的光亮,高纯度的黄金反射着光线,越发显得是那么的诱人。 张玉清掂了掂手上的金块,抑制不住激动兴奋的心情,拎起袋子测算了一下,一个精确无比的数字在他脑海中浮现。 “九千五百七十二两整!” 这是经过他熔炼成修仙界通用质量后的黄金总额,换成灵石足足有九十五块之多!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20章 法术到手 第20章法术到手 “发财了发财了……”张玉清面色潮红,望着铺满石床的黄金,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先前在北宋位面时他忙着装神仙,还不觉得有什么。 如今真把万两黄金装满了他日常起居的石床,这种视觉上的冲击感瞬间击破了张玉清的心防。 放眼整个虹垣坊市,哪个炼气期的修士不是为了一两块灵石整日出生入死的? 忙活一年,能存下来两块灵石就已经了不得了! 修行、人情往来、生活必需哪一件不需要用到灵石? 拥有一百块灵石的美梦张玉清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这种身家说实在的,就连炼气巅峰的大佬们见了,都会瞬间升起杀人越货的心思。 财帛动人心啊! 张玉清激动了一阵,眼神复而锐利了起来。 他唤出青纹剑,在石壁上切下一块四四方方的空洞出来,接着将黄金填进了空洞之中,只留下了一千两取用。 紧接着,他将石壁填平,右手按在上面念诵口诀,在《翻土决》的作用下,石壁再次融为一体,外表浑然察觉不出这里藏过了什么。 “只能暂时如此藏匿了,希望不要被人发觉异样之处。” 张玉清低语道,平复了下心情,转身去厨房打开米缸,选用了一直以来舍不得吃的灵米一小撮,又宰杀了一只豢养年余的鸡形妖兽,洗净拔毛,仔细合米一起烹煮了。 待水沸腾三巡,下入状若土豆的植物根块,加点他自己调制的黄豆酱,做了份修仙版的黄焖鸡米饭。 掀开钵盖,水汽蒸腾,异香扑鼻而来。 “如此美食,岂可无酒?” 张玉清方才坐低,又自语念叨一句,打开座椅旁的暗门,用法力摄来一瓶低温储藏的糯米酒。 “唔,低度数的米酒温一下更合适入口。” 他双指并拢,微微一转,酒瓶落入一团悬浮半空的清水之中。 随后,一簇火苗凭空生成,徐徐加热水团。 酒瓶上下沉浮,很快就熏热到了适宜的温度,细微的酒香浸出盖口,淡淡溢散。 伸手接住酒瓶,张玉清仰头小口吞入一股白玉般的酒液,松开法力的自然排斥反应,就感觉一股温热从胃部徐徐蒸腾上来,极为舒服。 “虽然只是凡米酿的酒水,不过却别有一番滋味。唉,就算想喝汽水也没有啊,将就着喝吧。” 他砸吧砸吧嘴,迫不及待的抄起筷子,夹起一块色泽金黄的鸡肉,一口咬下,只觉得口感鲜嫩无比,毫不沾腻,囫囵入肚后,一股更明显的舒缓与温热感从后背缓慢爬上脖颈,几乎使他陶醉。 三下五除二吃光了米饭与妖兽肉,喝完了米酒,张玉清躺在灵床上渡过了一个久违的美妙夜晚。 第二天,刚起床的他还有些头晕,便提起法力略微冲刷一下头脑,顿觉神清气爽,酒气全消! 穿戴齐整后,出门去灵田地里伺弄了下稻米,今日没见着葛浑道友。 他倒也不在意,转身下了山往外走。 “又是你小子?”把守山门的李家修士瞧见他,啧啧称奇:“囊中富裕了?隔三差五往坊市跑?仔细被合欢宗的妖女吸干了身子!” 一般而言,如他们这般境地的佃户修士,出去也没什么别的消遣,大多数就是去逛一下坊市里的休闲场所,光顾光顾合欢宗分号的生意。 因此虽然张玉清频繁外出,这位修士见到了却不怎么在意。 只以为这位突破不成心灰意冷,也投入了‘同道中人’的大军中来。 张玉清脸上恰到好处的浮现一个羞涩的表情,正色道:“咳咳,秋白师叔并非你所想的那样,在下是应好友的邀请,陪他去坊市中挑……挑本功法的。” 李秋白似笑非笑的打量他一眼,笑了笑道:“罢了,小子快滚罢!这次就不收你钱了,免得你花酒喝完了没钱给被人扣下了。” 张玉清闻言大喜,连连拱手:“多谢李师叔!” “去吧去吧。” 出了山门,张玉清脸上伪装出来的喜悦瞬间消失。 他疾步走着,深入山林荒野之中,挑了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换装一番,接着隐去身形架起飞剑冲天而起,往千宝阁地界而去。 一路无话,再次降落在千宝阁的‘落仙台’上时,张玉清的情绪相比起上次而言平静许多。 此刻约莫是中午时分,人流没有上次那么拥挤。 胖修士百无聊赖的坐在坊摊之后,翻看着一本话本小说,却冷不丁听见一个熟悉的低沉嗓音道:“道友,有礼了。” “咦,是你。” 胖修士抬起头来,见是上次那个意欲用黄金购买功法的家族修士顿时就是一喜。 “不错,在下已准备妥当,足额足称,不知可否继续交易了?”张玉清单刀直入问道。 “自然自然,早给道友准备好了。”胖修士笑呵呵地说道,宛如弥勒。 张玉清从怀中掏出一个口袋,道:“三百五十两,道友点点。” 胖修士接过储金袋,略一掂量,笑道:“三本法术,市价再加一成共三百三十两,你给我三百五十两,什么意思?” “一点心意,日后还有叨扰道友的地方,不成敬意。”张玉清随意道。 胖修士也没推辞,笑嘻嘻收了黄金,转身也不知从哪儿取出三枚玉简递给张玉清:“钱货两讫,童叟无欺。” “是。”张玉清一个接一个的快速检阅了一番,确认没有错漏之处,都是灵光充足饱满的玉简,内里的阵纹隽刻也很清晰,是宗门才有的手笔。 二人作揖,再次道别,约定好有什么适合炼气期的功法都给张玉清留一下,给他一个优先出资购买的权益。 望着张玉清挤入人群消失不见得身影,胖修士又坐了一会儿,随后漫不经心地从耳朵里掏出一枚黑虫儿来,传音道: “鱼儿出现,特征如下……” 黑虫翅膀微振,待他话音落毕,扑腾一下就向着坊市之外飞去,缓缓消失。 做完这一切,胖修士的眼中闪过一抹残忍,暗暗想到: ‘轻而易举就能拿出几颗灵石的炼气中期修士就罢了……最难能可贵的是或许这背后有一整条黄金矿藏,可别怪哥哥狠心了。 不过我不出手,只是卖点消息,你是死是活,都怪不到哥哥头上来。 毕竟这坊市中鱼龙混杂,我不出卖你,也会有其他人出卖你……’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21章 苦修 第21章苦修 轻车熟路的进了千宝阁,张玉清的心态又大有不同。 所谓钱乃英雄胆,此言果然不虚。 怀里和袍袖以及靴中藏着的黄金沉甸甸的,撑起了他的气魄。 千宝阁中常年豢养有凡人侍女,调教许久,自幼便要接受眼力、礼节、口语等各方面的专业课程,当即就察觉出这个蒙着一张面的客人来路非同寻常,不可小觑。 一名二八年华的少女上前接待了张玉清,她淡扫娥眉眼含春,唇若点赤,开口道:“不知尊客入阁所为何事?婢女锦婳,可否有能帮到先生之处?” 见着侍女与上次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张玉清从鼻腔里轻闷出一个哼声,点头淡然道:“开一间静室。” 锦婳恭敬垂首,未扎好的腮边发丝随风轻柔拂过面颊,顿时微红,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张玉清,轻声道:“上等静室一间,请随婢女来。” 风姿绰约的女子领着张玉清上了二楼,略过之前他住的那间静室不谈,径直朝着更高一层的三楼而去。 “尊客请收好腰牌,此中镌刻有阵法,若需要任何帮助时,均可通过腰牌传唤我等,随时恭候。” 望着眼前肤色细润如温玉,脖颈往下一片柔光若腻的少女,张玉清接过腰牌扎进玉带中,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小根金条扔到她的怀中,冷道一声:“赏你了”。 “谢先生赏。”锦婳欢欣雀跃道,如吃了食的小雀,眉目动人起来。 打发走了侍女,张玉清释放出神念扫了一圈静室,以确认没有被人动什么暗手。 虽然千宝阁的名声向来不错,毕竟是虹垣坊市第一有钱人青峰真人名下的产业,不太可能坑害他们这种散修。 但是张玉清谨慎惯了,仍是逐寸逐寸一一排查后才安心下来。 接着他从袖袍中抽出三枚玉简,眼神发热。 “总算到手了!”张玉清心中激动,虽说他进阶炼气中期也有一段时日了,不过却是严重的名不符实。 唯有境界而无护道之法矣! 张玉清苦闷此事已久,费尽心思总算收购到三本炼气中期的法术,眼下整颗心都恨不得全部钻研进去,一股脑全都学会了再理会其他。 不光是想想而已,张玉清已经打定了主意,这次非把所有的法术全都掌握了再出坊市。 深谙修仙界弱肉强食残酷无比的他一直以来内心中都充满了危险感,做人的理念就是升级不要等到明天。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魔修哪个先来。 他拿起记录了《幻化千变决》的玉简,贴在额头,准备先修习这道法术。 这道术法顾名思义,就是可以利用法力构建虚幻之物,迷惑人心。 与只能作用于凡人内心的《迷神术》不同,幻化千变决所创造的是依托于现实的真实之物。 只要灌输足够的法力以及足够真实的想象力,就能够凭空幻化出一切修士所臆想出来的造物。 据说若是实力高深到极致之后,幻化出来的造物甚至能够拥有与现实一模一样的特性! 不过这只是个传说,对于炼气期修士而言,它最大的作用是可以在斗法时创造出假身、替身、虚幻的攻击以及虚假的场景来迷惑对手。 中间再夹杂真实的攻击,虚虚实实,使人难辨。 总而言之,学会了这道法术,便可以随心所欲的构建出虚幻之物,无论是对于斗法还是装神弄鬼都是极大的帮助。 灵力激活玉简,心神沉浸其中,不消片刻,庞大的信息流便被他所彻底消化,牢牢记住。 张玉清满意的放下玉简,望着已经开裂的玉简点点头,自语道:“也不知为什么,似乎我学什么法术都不是一般的快,几乎省略了‘理解’这个步骤,一学就会。放眼整个修仙界,这种资质也极为少见。” 他念叨两句但也不怎么往心里去,只是认为或许自己的修行天赋都点在了悟性上,拿起另一片玉简贴在眉心。 《遁地分土术》。 没什么好介绍的,逃遁流必备法术。 虽说炼气中期修士已经可以驭剑飞行了,不过相比起筑基期才能学习的《飞剑术》来说,他们的飞行更贴切的形容是用意念操控飞剑一寸寸往前挪。 不仅速度远远不及真正的御剑飞行,而且目标还大,极易被敌人发现。 就算是搭配上他之前学会的《匿息隐身术》也是一样,当着敌人的面隐身,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敌人都会迅速开启法眼观看法力脉络来搜寻他的踪迹。 所以只能用来赶路,倘若真的陷入了缠斗,想要逃遁是万万指望不上的。 必须要有类似的遁法才行! 这套《遁地分土术》就是土行遁法,只需要脚踏大地即可发动,瞬息之间挪移千米,可持续直至法力枯竭。 按照玉简所述,一般的炼气四层修士能遁出个十里就差不多了。 而他…… 张玉清默默运转了一下法术,感应着法力流失的速度,稍加计算,不难得出他可以遁出大约四五十里的距离。 于是他确定了,之前关于杂灵根的猜想基本属实。 张玉清心脏砰砰跳动,决定暂时不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必须得严加保守住自己体内灵气总量远大于常人一事。 东荒修仙界来历已久,他绝对不相信这么长的历史中,只有自己一个人发觉了这件事,说不定对于修仙界的上层人士来说,这根本是一个广为人知的事情。 也就是说,杂灵根很有可能是因为耗费灵气太多,而被人为放弃的! 他区区一个佃户,忽然就自己发现了这个秘密,并且体内的灵气还庞大得不像话,必定会引来他人觊觎。 所有人都会好奇,这小子从哪儿来的那么多的灵气?莫不是他发现了新生的灵脉了? 届时,他必将成为修仙界的香饽饽,人人都想从他身上挖掘出那条不存在的灵脉所在! 稍稍推演了一下暴露自己秘密后的境遇,张玉清就忍不住打了个战栗,连连摇了摇头。 将废掉的玉简扔掉,他长吁出一口气,拿起了《卜卦占天术》,继续修习。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22章 兄弟们,稍微说明一下。 第22章兄弟们,稍微说明一下。 首先是求一下追读,现在的标准大家都知道,养书基本就是个死。 说实话我很不能理解,因为就我自己而言,低于五十万字的书我很少看的,但是大环境就这样,新书期还不能多发,每天就四千字,只有等上架才能爆更。 目前没有存稿,基本都是写一章发一章,写完了会进行精修,不太推荐刚发出来就看,最好稍微等一下,改一下错别字和用词不太准确的地方。 不过这个情况很快就会得到改善,只要我有了存稿,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最后,还是求一下追读,另外就我没有存稿这个事情做一下解释,主要是因为还在捋情节,等情节捋顺了,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23章 占卜之法 第23章占卜之法 张玉清双眸微闭,五心朝天,两道淡淡的烟雾缭绕在他身周迂回不散,使人心神安定。 片晌,他眼皮抬起,露出一双略有明悟的眸子。 “原来如此,卜卦之术,我已掌握了。”他自信满满的道,从怀中抽出一小块黄金,以小金刚咒熔炼了,旋即用意念将质地尚软的黄金捏成了有正反两面的铜钱形状。 “所谓占卜之术,乃是用法力沟通冥冥中记载了所有信息的存在,进行推衍测算,来预测那尚未发生但极有可能会出现的将来片段。” 把玩着手上的金币,张玉清将其随手轻轻一抛。 金币滴溜溜落在地上,旋转几圈,最后斜斜倒下,露出刻有篆体字的正面出来。 “这意味着我最近运道不错,正是走上风期的时候,如果赌钱博戏的话,很有可能会赢钱。” 张玉清点点头,将金币召回手中。 修士想要长生久视,讲究的就是个顺应天命。 那么如何才能算是掌握天道运转的脉络呢? 唯有占卜。 因此,凡是修仙者几乎都会上那么一手占卜之术。 只不过受限于炼气期的修为,张玉清眼下还做不到占卜具体的事情,只能通过正或反的形式来咨询一些有关于吉凶的事情。 他满意的收起金币,决定以后凡是出门之前都用金币占卜一下运势,测测吉凶。 瞟了一眼挂在房中的计时漏斗,约莫流逝了大概十来个时辰的量。 也就是大概一天一夜的时间。 “竟过去了如此之久?”张玉清吃了一惊,从蒲团上站起来。 这卜卦之术果然难学,一不留神就沉浸在深邃的法术修行之中,浑然不觉时间白驹过隙般消逝。 不过掌握了卜卦之术的好处还是显而易见的,张玉清眼下就感觉体内的灵气流动流畅了不少,就连一些之前极细微的晦涩感都消融殆尽,运行的线路也被调整优化到了最佳的状态。 可以说这道法术除了不能用来斗法之外,堪称最好的辅助法术,难怪当初李家老祖教训孙辈时曾有言,没学过占卜之术的修士根本算不上修士。 “得赶回去了,还得浇灌灵田呢。” 张玉清匆匆站起身子,意念打入腰牌之中,就听得屋外有细碎脚步。 锦婳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轻轻扯动静室外悬挂的风铃,轻声道:“请问有何吩咐?先生。” “退房。” 门扉被轻轻拉开,露出一张碧玉年华的少女娇嫩脸庞,带着些许恭敬道:“是,诚惠一颗半下品灵石。” ‘嘶——’张玉清心中倒吸一口凉气,不过想想千宝阁提供的安全庇护以及上佳的灵气供应量,也就认了。 他从衣袖中抽出一个钱袋,递给侍女道:“用黄金付。” “是。” 强行无视了侍女念念不舍的眼神目送,张玉清穿戴整齐,离开了千宝阁。 此刻他的外形与之前大为不同,乃是以幻化之术略微调整了下容貌,身高往上提了几寸,肩膀加宽,脸颊拉长,弄成淡黄色,眼睛拉长做成丹凤眼,再以一块颜色不同的布帛遮住脸庞,保叫最亲近的人也认不住他来。 …… 坊市之外,荒野之中。 一高一矮两道修士的身影坐在山头,正在生火烤着什么。 离得近了,才能辨认出原来二人手上分别扛着一条硕大的后腿,烤得滋滋冒油,释放出浓郁的香味物质。 另外一侧软趴趴躺着一只大虫,早已没了生命气息,浑身缭绕着少许妖气,竟是一头一阶中期的吞天虎! 这种妖兽成年后几乎都能达到炼气中期的水准,而且性情狡猾,残忍,极难对付,喜爱捕猎下等妖兽以及落单的修士。 此刻却沦为他人的盘中餐。 二人吭哧吭哧啃着妖兽肉,忽地矮个子耳朵抽动两下,抬头道:“大哥,那人动了!” 高个子停下动作,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阴冷脸庞出来。 他看上去三十来岁,脸皮蜡黄,双目狭长,似乎精擅算计。 闻言,高个子抽出腰间的长刀,张开血盆大口,唇角都被撕裂,轻而易举的咬下了一小截腿肉,大口咀嚼着道:“他到哪儿了?” 矮个子做行者打扮,身材极瘦,双目之中充满暴戾之色:“嘻嘻,小虫儿说似乎刚出坊市,往咱们这边来了。” “唔……”高个子继续吃着肉,脑袋耸动:“准备干活,小心些别打死了,等把黄金矿脉的消息问出来了,再赏给你耍弄。” “嘻嘻,谢谢大哥!”矮个子眼眸一亮,舔了舔嘴唇。 张玉清驾驭着飞剑,脸上略带些许戒备之色。 他离开坊市时又占卜了一卦,金币竟然摇摇晃晃许久方才落下。 而且,露出来的还是象征着不详的反面。 这意味着,或许他这趟回山之路会出现波折。 “不知道会应在哪儿……”张玉清维持着隐匿状态御剑而行,时刻关注着周围的一切,以防横遭了不测。 本来他是打算再回千宝阁开个房间住一晚再走,看看能不能避过这一劫难的。 修仙路上三灾六劫,能避则避,不丢人。 却不料,当他怀揣着这种思想继续占卜时,金币竟然快速的就给出了反面的决断。 意思是如果他若如此做了的话,不仅无法避开灾劫,反而会陷入更大的劫难之中。 ‘占卜就是这一点不好,只告诉你结果,但不告诉你过程。’ 张玉清只得照原来的计划离开了千宝阁,朝着离火峰而去。 一路上他可谓小心谨慎到了极致,宁愿绕远路也不与任何修士打照面,甚至全程耗费着法力开启法眼,以防止有人隐匿着身形在前方埋伏。 就这样走了大约一半的路程,彻底离开了缥缈山群的势力范围。 按理来说,前方这片荒芜山林生活的都是些凡人,由于远离灵脉,遭到修士嫌弃,应该会比较安全。 张玉清飞得近了,忽听着枝头处发出‘扑腾’一声! 他瞳孔一缩,双指并拢就射出一道小金刚咒,却见一道金光闪过,斩下了一颗鸟头。 “太紧张了,原来是一只秃鹫……” 张玉清默然无语,望着失去了活力的秃鹫尸体垂落在树枝上,忽地感觉有些不对劲。 “为何,这里会有秃鹫?!”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24章 还追还追,移速四百多还追 第24章还追还追,移速四百多还追 杂草丛生布满树木的山林安静异常,张玉清抽了抽鼻头,分辨着空气中细微的气味。 “有血腥气,但太浓了,一只秃鹫不应该有这么多的血。” “附近,有很多尸体!” 他登时一怔,顿时联想起了许多不好的画面。 “是凡人在捕猎,还是有修士掺和了进来?” 张玉清全神贯注,戒备到了极致,就连身躯都微微颤抖起来。 虽然修行了两三年,但正儿八经与人斗法的经验他却几乎为零。 毕竟突破到炼气中期还是前不久的事情,在哪儿之前,他压根没有机会与人动手的机会。 张玉清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不断在脑海中排查会是谁对自己下手。 “葛浑?不太至于,他应该不知道我近来的变化,我有刻意减少了与他们的接触……李秋白?还是卖法术给我的胖道士?” 思绪很乱,张玉清感觉自己后背冷汗迅速冒了出来,人似乎会对危机产生预料感,眼下他就发觉自己的呼吸节奏很急促,胸腔有种压迫感。 下一刻,他眉头一挑,几乎福至心灵般往后猛一弯腰,眼睁睁见到一柄满是血迹的大刀贴着他的额头狠狠劈了过去!! “嘿!他发现我们了嘿!”下一瞬,大刀之后显露出一个狞笑着的小个子修士,嬉皮笑脸的嘻嘻道。 由于劈砍的那一瞬,灌注到刀中的灵气破坏了他体内匿息术维持的法术节点,因此身形完整的暴露了出来。 空气微微波动,张玉清也同样维持不住匿息术,身形露了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他浑然不顾其他,早已操控着飞剑狂飙出去数丈之远! “去!”矮子见状,右手斜斜一劈,身子往地面栽去,腾出来的大刀却直直冲着张玉清的后背砍去。 炼气期修士想要飞行,必须依赖灵器,没了大刀在手,他自然无法再停留在空中。 要脱离灵器的帮助飞行,必须要筑基后修习‘腾云驾雾’才可凌空而立。 灵刀少了主人的拖累,速度远比张玉清更加快,带着呼啸的风声迅速接近张玉清。 他躲避不及,顿时肩膀结结实实中了一刀。 好在他早已有所提防,扭转飞行角度,伤口不深,只溅射出来了一点血液。 拼着受伤的代价,张玉清咬牙往前猛蹿了一段距离,果然脱离了那柄刀的攻击范围。 ‘成了,只要这样做,他再想追我就来不及了!’ 这个念头方一闪过,耳畔忽地响起破空之声。 张玉清惊诧的睁眼望去,却见到一把修长的苗刀闪耀着妖艳的光芒,占满了他的眼眶狠狠插了过来! 头皮一阵发麻,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张玉清只感觉脑子无比清晰,思维运转快到了极致。 他竟不闪不避,径直往后一栽,整个人如同倒插葱般直愣愣的跌落飞剑。 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法果然让他躲过了对方势在必得的一击,代价则是他结结实实的摔在地面上,霎时如遭雷击,浑身骨骼肌肉剧痛无比,也不知是否有骨折断裂。 空中露出一个手持长刀的高个子修士,阴冷的盯着地面上受伤的张玉清轻哼道:“倒有几分急智,可惜,你逃不掉的!” 张玉清看也不去看他,意念一动召回了落下来的青纹剑,随后掐诀念咒,整个人快速的融入土中,逃遁而走! “哼!土遁法!”高个子看了一眼追赶而来的矮个,嘴角扯出一个阴笑:“他恐怕还不知道,这法术还是你我二人截杀了一名十绝宗的弟子抢夺来的,论起土遁,他还未够看呢!” 矮个子笑声如同鹰隼,桀桀笑道:“大哥,追?” “区区一介炼气四层的贱种,也敢反抗,老二,我决定抓到他以后,先扔给你拷打一番,好好杀杀他的威风!”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开启了法眼,顺着张玉清遗留下来的法力脉络同样遁地而行,追赶了过去! 地底下,张玉清肩膀受伤的部位肌肉已经彻底绞合在一块,止住了出血。 他释放出神念,感应着远远缀在自己身后的两道气息,冷笑不止。 “怕的就是你们不追,既然追来,事情反倒好办了。” 突遭袭击的瞬间,他就知道仅凭自己想要同时对付两个敌人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如此,便只有想办法逃走或者……反杀对方。 若想要做到这一点,须得放大自己的优势,增加对方的劣势。 而张玉清深知相比起对方来说,最大的优势就是他的法力总量远超对方。 只要给他抓住机会遁地而走,就一定能够逃过这次杀劫。 不过想清楚这一点,张玉清心中反而压抑不住自己狂飙的杀意。 倘若能耗尽那两人体内的灵气,就能轻而易举的反过来挟制住乃至反杀对方,既然如此,又何必只是想着逃跑? 说干就干,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紧紧围绕住自己的战略目标。 如今他可以凭恃的点主要在于信息的差异,对方不知道他的灵气总量庞大无比,足以活活拖死他们,因此必须要加深对方的误解,时不时伪装出一副灵气快要耗尽的模样,吊住对方。 “大哥,这小子有点古怪!” 地底下,矮个子传音说道:“追了这么许久,都有十五六里路了,怎么他还不见灵气枯竭上升?” “确实不太对劲……”感应着体内几乎枯竭见底的灵力,高个子修士思索了一会儿道:“你先上去打坐调息,你那边有胖子留下的寻香虫,可以随时赶过来,反正无须担忧跟丢了,我再追他一段。” 两人交流一会儿,却感应到前方那道气息忽然衰弱了不少,灵光忽明忽暗,似乎快要坚持不住了。 “桀桀,他撑不住了,大哥快!”矮个子见状,心中一喜,勉强提气往前狂冲一段距离。 高个子虽然略有疑虑,却也难耐,也是加快了遁术。 又是几里路程的追赶,两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终,矮个子体内灵气彻底枯竭,维持不住遁法,身躯被排斥了出来。 高个子稍微好一点,却也主动结束了遁术,跟着回到了地面。 “呼……呼…,大哥,不太,不太对劲。” 两人脸色煞白煞白,大口呼吸着饱含灵气的空气,累得汗流浃背。 “这小子不是才炼气四层么,竟能一口气遁出二十多里,比你我炼气五层还能跑?” 高个子脸色阴沉,盘膝在地正在快速凝聚灵气炼化法力,正欲开口,却眉毛一挑,见到数十米远处露出一个身影出来。 “哈!我就说!他也撑不住了!”矮个子狂笑不止,指着张玉清道。 “哦?是吗?”张玉清冷眼望着眼前两个半死不活的修士,释放出充盈到极致的剑光,就见到两位修士顿时嘴巴大张如同见鬼般能塞进一个鸡蛋。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25章 拷问 第25章拷问 二人瞠目结舌宛若见鬼般凝视着张玉清的身影,额头浸出冷汗。 高个子见机得快,当即连忙摆手下压赔笑道:“道友!千万别冲动!” 他满是疤痕的阴沉脸庞硬挤出来一丝奉承之色,严肃劝诫道:“道友,你听我说!你还年轻,千万不能走到劫修这条道上来!” “你想,你杀了我们俩兄弟,我们的亲朋好友肯定不会放过你,一定会找你复仇!届时你的亲朋好友又会多么伤心难过?” “别废话,你们追我做甚么?”张玉清冷冷望着二人,轻声问道。 “你先撤去剑光,万万不要脱手了,道友一定要冷静,冷静啊!”高个子连连摆手赔笑道:“我俩认错人了,还以为你是杀了我三弟那个混旦呢!现在看清楚了,肯定不是绝对不是!阁下一表人才修为也高深莫测,是我俩看走眼了,对不对啊!” “啊——对对对!!”矮个子不动声色的与高个子互相交换了一个凶戾的眼神,笑呵呵道:“实在是对不住了,是我们有眼无珠,冲撞了道友,我们愿意赔罪,赔罪!” “哦,是这样?”张玉清不置可否:“怎么赔?说来听听看。” “正是这样,您看,赔您十颗灵石怎么样?” 边说着,矮个子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打开袋口,掏出一把光华璀璨的灵石出来。 另一侧,高个子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的狠色,缓慢背对着张玉清全身灵气疯狂朝着右手涌去,准备趁着麻痹对方这个机会配合矮个子拼死一搏,却冷不丁感觉后背一阵寒意袭来。 “好……困啊。”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眼前开始天旋地转,世界仿佛戛然而止。 “砰。” 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掉落在地,满是疤痕的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疑惑。 “大哥!”矮个子动作骤然停滞,眼眶通红,望着张玉清的眼神满是刻骨的仇恨。 张玉清陡然偷袭得手也是心下一紧,法力催动到极致,防备着矮个子鱼死网破搏命一击。 却不料对方面上装作一副龇牙咧嘴的凶狠模样,下一秒却是脚底抹油飞速的蹿进山林之中溜了! “不好,不可放脱他!”张玉清迅速反应过来,连连催动法剑,剑光冲天而起刺向矮个子的后背。 “啊!”法力殆尽的矮个子压根跑不快,猝然间被追上来的张玉清一剑捅了个透心凉,口中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嚎。 第一次拿剑杀人的张玉清心脏跳得很快,佯装镇定的反手输入法力制住对方,冷声道:“别叫!我不杀你!” 矮个子心如死灰,知晓自己身中了一剑恐怕是逃不脱这人的魔掌了,也是反身跌落在地勉强止住出血,含泪点了点头。 张玉清也是第一次遭遇此事,有些手忙脚乱。 ‘须得先解除一切不稳定的因素,方才好控制此人。’ 这个念头闪过,望着地上因为疼痛与失血而脸色煞白的矮个子修士,张玉清没作多想,挥手两剑斩断了对方的四肢。 矮个子满脸的不可置信,怔怔望着地上自己沾满泥土的肢体,嗓子眼里飚出一道歇斯底里的尖锐疯叫! 死他都预估到了,却万万没有预估到这一遭! 这个修士,竟是个疯子! “嘘——别吵!”张玉清额头急得冒汗,见状眼底微微发冷,嫌此人尖叫恐会惊扰到别人,挥手用法力堵住了矮子的喉咙。 后者彻底发不出声音,只是目眦欲裂,满脸的惊恐与畏惧之色望着一步步靠近过来的张玉清。 提起了矮子的残躯,张玉清扭身回到了之前高个子尸体的山林。 他施法召出法剑在地上刨了个浅坑,埋住了高个的脑袋,又扎起他的无头尸身,跟随在自己身边,接着往密林深处而去。 被他提在手中的矮子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唔唔’惨叫,不明白这个人究竟要做什么。 片刻后,张玉清在一处荒废的山洞前停步,俯身走了进去。 无头尸身被他随意丢弃在地上,又唤出一道灵火照亮的洞窟,将动弹不得的矮子贴着山壁放好。 “我问,你答。” 张玉清用眼神示意对方:“听懂了么?别乱叫,若你服从的话,可饶你不死!” 矮子眼中闪过一抹求生的希望,吃力地疯狂点头。 撤去了堵住对方喉咙的法力团,张玉清思索了一会儿问道:“谁让你们来杀我的?” “我们认错人……”矮子泗涕横流的哭泣道,心中一万个悔恨不已。 本地的道友太不靠谱,竟然连劫修都坑! 什么叫做一个沉默寡言经验不深的家族修士,修为最高不过四层? 你看看我们哥俩的下场,谁更像劫修啊?! 这些话他万万不敢跟张玉清抱怨,仍然坚持之前的说辞。 张玉清拷问半天,见他不松口,心下一狠。 “莫不是把洒家当做稚童糊弄?认错人这种谎话也敢用来哄骗于我?你怎敢的?!” 他气急败坏,有心一剑捅死对方,却又下不去手,随即恶狠狠的施法凝聚出一团清水,灌进矮子的眼耳口鼻之中,硬着心肠狠狠地拷打了一番,矮子终于抗不过去,到底还是通通招认了出来。 听完了矮子的供述,张玉清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死胖子不讲道义,封口费我都付了,竟然还出卖我!” 张玉清弄清楚了二人的来历,也是暂时放下心来。 他之所以如此执着的要拷问出对方的真实目的,主要还是担心自己穿梭位面的秘密暴露了。 虽然他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但拿不准是否有人察觉出来他的修为忽然暴增一事,继而顺藤摸瓜发现了他的秘密。 如今知晓原来是因为购买法术时不小心露了财招致的祸端,张玉清一方面心中安定不少,一方面对那个面厚心黑的胖修士也是生起了一股强烈的报复心。 矮子此刻已是奄奄一息,苟延残喘的模样。 越是临近死亡,他心中越是恐惧。 死不可怕,但是他真怕死在这个疯子手下! “我,我还有一件事禀报,说出来,能不能换一条命?” 他虚弱的嗓音打断了张玉清的思考。 “哦?”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26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第26章杀人放火金腰带 “何事?快说!”张玉清一把拎起矮子的脖颈,厉声道。 “能换条命吗?” “你先说!”张玉清斩钉截铁道,直勾勾盯着矮子,令他感到一股心悸胆寒之意。 后者犹豫一下,稍稍努了努嘴:“我…我的储物袋里,有一封书信,很重要,关乎很多人的身家性命,你可以…可以看看。” 张玉清狐疑的盯着矮子,冷笑道:“涂抹了剧毒的信件就不必拿出来献丑了吧,某家比你更熟悉这一套!” “不,咳咳咳……不是,你信我!”长时间的失血使矮子的眼前一阵发黑,生怕张玉清放弃救治他,声泪俱下的哀求道:“绝不敢再在阁下面前耍弄心机,实不相瞒,那是一封坊市中人勾结魔修的密信!” 魔修二字倏然钻进张玉清的耳膜里,登时就让他脸色明显的一愣。 “此话当真?!”张玉清半信半疑道。 “若有半点欺骗,必叫我千刀万剐哀嚎三日三夜而亡!”矮子感觉自己越发虚弱,恨不得指天立誓。 可惜,他没有手。 张玉清很谨慎的用神念取出矮子怀中的储物袋,望着矮子忽地道:“抹除你的神识印记,快!” “你!”矮子气结,道:“我可以帮你开启,没必要抹去吧……” 张玉清懒得跟他废话,狠狠地掐住矮子的脖颈厉声道:“抹不抹?” “我…我抹!”曾几何时凶焰滔天的矮子此时宛若受气了的小媳妇,半点不敢违抗,一心希冀张玉清能留自己一命,无比配合的强行粉碎了储物袋中留下的神识印记。 “啊——!!”下一瞬,那种头颅几乎裂开的痛楚使他双目赤红惨叫一声。 张玉清这才用手接住储物袋,按照一定的方式徐徐打入自己的神识印记。 约莫半刻钟后,眼看矮子几乎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张玉清才感觉自己与储物袋之间冥冥中产生了一股无形的连接。 “救……救救我,你答应过的……” 无视了软软躺在地上满目都是哀求之色的矮子修士,张玉清神识探入储物袋中,感知到了一个大约有一立方米大的空间。 他费劲在杂七杂八的物件中搜寻了一番,才找到一封被慎重其事掩藏起来的信件。 “是这个么?”张玉清摄取出信件出来,不敢用手触碰,操控着它悬浮在空中向矮子询问。 对方不答,再定目望去,却是双目圆瞪鼓鼓胀胀早已气绝了。 张玉清打了个冷颤,见状先把信件塞回了储物袋中。 随后他仔细的释放出神念在矮子周身上下搜寻了一番,确认一番有没有遗漏什么物件。 紧接着,他又转身同样摸了一遍高个的无头尸身。 很遗憾,没找到储物袋。 显然,就连整日杀人越货为生的劫修二人,也只买得起一只储物袋。 不过高个的钱袋中除了几颗灵石之外,还有一枚灰扑扑布满裂痕几乎快要失效的玉简。 张玉清看清楚了玉简正面篆刻的字迹后,呼吸几乎都停顿了一个节拍。 “泰和宗入门符箓一阶玉简。” 张玉清喜不自禁,如履薄冰的摩挲着玉简的表面纹理,喃喃道:“莫非这就是死胖子说的那道宗门符箓传承?” 仔细一想,极有可能。 哪儿来的那么多符箓传承,倘若真有这么多,修仙四艺在修仙界就不至于是超高薪职业了。 这必定就是那一枚有瑕疵的符箓传承玉简,看样子只剩下了最后一次的传承机会,估计是被死胖子用掉了,然后降价卖给了这两个劫修! 张玉清喜滋滋的收起了玉简,又捡起两个劫修的武器装进储物袋中,再三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什么贵重物品,这才扭身出了山洞。 站在洞外,他唤出法剑肆意劈砍在山石上,直到造成。 “这附近似乎与离火峰相隔不远了,我记得旁边有一个凡人村落,世代供奉李家,依托于这村子附近还开设有专门接待低阶修士的销金窟。” “不急着回离火峰,以防还有那二人还有同伙察觉不对沿途找来,先去村落附近暂居一二,看看后续情况!” …… 接近那处村落坊市不远处,张玉清按下剑光,又使用幻化之术变换了身形,扮作一名四十来岁面露苦色的老农模样。 为了防止被人发觉不对,他还提前从储物袋中找出了一件灰扑扑的衣裳换上,光凭幻化出来的衣服毕竟还是有被人识破的风险。 至于外貌面相,相信没有哪个修士自找没趣去探究别人的真容。 “这位同道,在下李双,这厢有礼了。”甫一进入小坊市中,就有人前来接待。 “道友面生得紧,是第一次来否?可有相识的姑娘?”这名叫李双之人修为不高,堪堪炼气一层,头上罩一顶绿色方巾。 “老道听闻此处是个耍子的好地方,也是第一次来,道友看着安排即可。”张玉清扮作的老农笑呵呵道。 “哦?如此,不若先去见见如霜姑娘如何?”李双眼眸一亮,连连推荐。 “可。” 二人七拐八拐,进了一间小院墙之中。 李双一边走一边介绍道:“如霜姑娘曲艺双绝,姿容非凡,道友一见可知在下实诚。” 张玉清不置可否,实则他并非第一次来这里,也知道每个人第一次来这里李双都会推荐如霜。 进了院落,景色倒也别致。 李双掩门而退,张玉清抬步进了里间,少倾,就听得有诗曰: 往来白丁索玉鞭争赴洞天 笑不入虎穴安知寒潭深浅 玉露洗微丛鸿儒羽化登仙 肉身菩提布施换二两酒钱 魍魉难敌大圣挥棒天威现 金枝玉露通曲径露水情缘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27章 信 第27章信 小院阁楼,如霜姑娘早已沉沉睡去。 月光照在她皎洁的脸庞上,密不透风的睫毛时不时微颤一下。 张玉清挥了挥手,用出迷神术加以禁制住沉睡的如霜,以保她不会忽然醒来。这才从怀中摘了储物袋,释放神念打开,摄取出那封据传是坊市中人与魔修来往的密信出来。 由于不敢直接用手接触信封,他仍是以神识展开信纸,细细阅读。 通篇读完之后,张玉清忍不住眉头紧皱,心中大为震撼。 那矮子果然没有撒谎,这的确是一封以坊市中某位家族高层的口吻详细向着魔门修士讲解介绍虹垣坊市各家族驻扎点与防御大阵所在地的信件。 其中细微处极为考究,乃至于详细标注出了各家防御修士具体境界与人数,善用法术等等。 倘若有心人得到此信,只需点齐人马,针对性发起攻击,就可以以有心算无心之下一举攻破坊市外围大阵! 张玉清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思索了一遍,也想不明白如此详实的坊市布防图究竟是谁人透露出来的。 有如此地位之人,必然是坊市高层,他又为何要出卖坊市众人? 魔修若真个攻破坊市,难不成他自家的利益不会受损不成? 或许是魔门宗派提前打入坊市中来的间谍密信?可若是如此,此间谍在坊市中都混到高层了,又何必还要配合魔门继续渗透坊市? 老老实实当个坊市管事坐等分红不好吗? 张玉清心中越发寒冷,也是隐隐有些后悔那么简单就弄死了那两个修士,眼下想要进一步探究一下此事真假都没了途径。 主要还是因为当时他压根就不相信矮子所说的什么坊市家族勾结魔门来往信件一事,不过两个修仙界的底层魔修罢了,手上怎可能有如此重磅的爆料? “要不,先跑路吧?!”张玉清坐立难安时冷不丁想到此处,眼眸微微发亮,越发觉得眼下虹垣坊市的安全指数大幅度下降,他是一刻也不想停留了。 至于拿着信件去找高层披露此事,张玉清是压根没想过。 这种泼天大事,外人岂可随意掺和进去?不怵被人给灭口吗? 你怎知你接触到的坊市高层不是那个内鬼? 即使只有百万分之一的概率,张玉清也不想冒险。 他还有大好前程,可不愿意迷迷糊糊在这里枉送了性命。 最主要的是实在不行他随时可以跑去北宋位面藏个几年,等待局势稳定下来后再返回坊市,生死杀劫也波及不到他身上,可以安然置身事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可谓退一步海阔天空,顿觉豁然开朗。 “反正我在北宋位面也可以继续修行,储物袋中各种修行资源也有,何必留在这里死磕?” 张玉清心潮澎湃地站起身来,来回踱步,念念有词:“眼下缺少的唯有高阶的炼气期功法以及后期的几门法术秘籍而已,灵石、灵米、灵材等物虽然不多但也足够我一人消耗。” “况且,既然打定主要短时间不会回来,我还可以趁此机会干票大的!把一些稀缺的资源狠狠抢上一批!” 格局一打开,张玉清的胃口就越来越大,心中的冲动抑制不住,恨不得说干就干。 目标都选好了,正是李家。 “那李家欺男霸女,肆意侮辱佃户,又有前科在先,我抢了他家完全不亚于做了一件好事。” 顿时,一个完整的计划就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 “李家密库的位置外人不知,我倒是清楚,设立在祖祠附近。里面负责防卫的人手修为境界也不高,顶多跟我相似而已。” “我只需隐匿了身形,避开那几人的耳目,便可悄悄潜入外围。随后暂时去北宋位面等待一段时间,掐着他们换班的时机溜进内库,大肆抢掠一番,然后就彻底转投北宋位面,等待上个一两年等风声过了再回来看看情况……” 越是琢磨张玉清越觉得此计可行。 多年来,李家那些巡山队的换防也不从避人耳目,毕竟在他们眼中这群炼气初期的佃户几乎毫无战力,压根不算人。 也绝不会有人会想得到在这个世界上,竟有炼气期修士拥有原地穿梭空间的能力,必然不会在守山大阵上设置隔绝空间的阵法。 据传修仙界中倒是有着空间类瞬息千里的法术,不过那都是金丹期的老祖们才能涉及的境界,没有谁会将这种能力联想到一个区区的炼气期的小修士头上。 “哼哼,狗入的李家老祖,强行逼迫老子给你种田是吧,你等着,老子种出多少灵米这就翻着倍给你抢回来!” 张玉清口中发出一阵冷笑,彻底卸下了重重束缚的滋味果然令人好受。 坊市有难,关我屁事? 趁此机会,抢上一笔,逃遁千里,岂不美哉? 当天夜里,张玉清彻夜难寐,打坐整夜。 翌日。 支付了二十两黄金作为过夜之资后,张玉清离开了小院,进入了山林之中。 一路上偶尔碰见几个修为低下的同道,也是远远地就互相别过,并不会刻意靠近。 行了一路,张玉清确认昨日那二人没有后援追来,也是彻底放下了心。 他又卜了一卦,得出了自己此次回山必然一路顺畅。 于是张玉清扭身一变,化作自己本来面目,踩着飞剑划破长空,飞掠山林荒野,很快就到了离火峰地界。 他依葫芦画瓢,又伪装成那副炼气前期的模样,捶着腰腿状若疲态的登上山门。 守山的李秋白远远望见了他,嘿嘿一笑,发出一种大家都懂得的笑声道:“玉清小子,可替你那好友寻到了法门?” “啊——是秋白师叔!”张玉清苦笑抱拳礼道:“寻是寻到了,滋味无穷啊,就是稍微贵了些。” “哈哈哈哈,年纪轻轻,还需磨砺啊!想当年我……”李秋白追忆了一番自己年少时的荒唐往事,忽地兴起,拔掉葫芦塞牛饮一顿,畅快大笑。 张玉清冷眼旁观,配合的揉了揉腰背苦道:“师叔,我浑身酸痛得紧,先行回府了。” “去吧去吧!”李秋白见张玉清不奉承他,冷哼了一声,有些不高兴的扭过身去。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28章 潜入 第28章潜入 上了山,中途也没有遭到其他巡山队修士盘查他。 李家承平已久,筑基老祖陨落以后,就单凭一介炼气后期的老祖撑门面。 新一代中又人才凋零,只会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对待佃户的待遇在数十个修仙家族中都是最低档的,自家总体力量偏生还是其中最弱的。 可谓离谱。 这种家族,外敌不来时固然可以维持统治,可一旦麾下佃户中出了个人才,必然会招致反噬。 倘若引来了外敌,也必然是最先一批被攻破山门的。 一路无话,张玉清回到了自家洞府后,将米缸中仅存的那点灵米一股脑的都收容到储物袋中。 接着他又进入卧室,将之前自己藏在石壁后的黄金取了出来,同样收进储物袋中。 随后他略带缅怀的环顾了一番这间他居住了几年的洞府,召出法剑随意砍了一顿,伪造成了搏斗的模样。 这样一来,待李家发现祖祠遭劫后盘查全山修士发觉他不见了之后,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只会以为他被那个潜入离火峰的劫修给杀了。 毕竟他只不过是个炼气初期的弱鸡,谁也不会怀疑与在意他的死活。 张玉清的身形在空中淡淡的隐匿了起来,最后彻底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没再驭剑飞行或是用遁法,因为离火峰整体布置有护山大阵,随时监控整座山峰的异常灵气反应。 隐身术由于囊括了隐匿气息的作用,所以不虑被护山大阵察觉到,同样还可以起到避人耳目的作用,只需小心些别被人用法眼察觉到不对劲就行了。 谨小慎微的沿着山路往上走了一段距离,肉眼可见的木制建筑越发恢弘大气了起来。 李家子弟如今约莫总人数在百人上下,大体上全都在山顶灵脉分支处沿山而居。 之前李家唯一的筑基先祖未曾去世时,道场就开辟在离火峰顶。 一位筑基修士的生前居所,必然要满足二阶灵气的供应量方才可以维持住他的修为长期不跌落还有精进的空间。 越靠近离火峰顶,灵气越发充盈,几乎是欢呼着往他丹田中钻,与张玉清之前半山腰处的洞府形成了天壤之别。 李家子弟是住不惯阴冷潮湿的洞府的,大体上都是请工匠建筑的低层楼房,越有权势之人的居所越华丽,三五栋之间互相挨在一起。 一路上入目所见的这一代李家子弟,既有身无灵根只能低眉顺目的凡人,也有修为不高的杂灵根族人。 唯有遇到寥寥无几的炼气中期及以上的李家子弟时,张玉清会提前潜藏起来,等着对方离开再继续走。 总体而言,这是一个明显处于衰败状态中的家族。 张玉清心中明悟。 百来名族人中,七八十人都是或凡人或突破不了中期的杂灵根。 唯有十来个中期的族人可堪用,充作巡山队震慑佃户。 炼气后期唯有那名当初骗了张玉清的老祖一人而已,如今也不知身在何方,似乎很久没有听到过那人的消息了。 张玉清也懒的管这么多,小心翼翼的摸到了李家祖祠所在地。 遥遥望去,那与周围建筑截然不同的古朴大院映入眼帘后,张玉清吞咽了一下口水,缓缓移步靠近了过去。 祖祠正门口立着一白叟老翁,状若入睡。 张玉清慢慢地从正门一侧往里面走,稍微走了一两步,就见到那人眼皮微动,缓缓睁开双眼。 他毫不犹豫,心念一动就遁入了北宋位面。 北宋皇宫垂拱大殿中静悄悄,空无一人。 等待了一炷香的时间,张玉清又回到了东荒位面。 老叟果然又恢复了那副作态,看样子他方才搜寻了一番毫无所得,只以为自己感知错误而已。 张玉清故技重施,又往里面进了一段距离,随后趁着老叟没反应过来的空隙,再次进入北宋位面。 “咦?”李家祖祠门前,白发老叟轻咦一声,左顾右看,又释放出神念来回扫荡,却只觉得一切毫无异样。 “莫非老夫出现了幻觉不成?分明方才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来着?” 事关祖祠与内库安危,连续两次出现异状,他也不敢托大,复又迈步往里面走进,来回查看一番,却毫无所得。 张玉清紧紧缀在此人身后,掐准时机,趁着他回头之前再次遁入北宋位面,悄然无声的已经跟进了祖祠内部。 祖祠内另外一名负责把守的中年人见到老叟,疑惑道:“元叔,发生了何事?” 被称为元叔的老者望了望中年男人,道:“你有没有发觉不对劲的地方?” “这……我一直在中堂这里,半步不曾离开,并无不妥之处。”中年男人紧张道。 “……” 元叔摇了摇头,道:“或许是我多疑了,人老了,精力不济啊……” “元叔,您身子骨还硬朗着呢。我最近也是失眠多梦得很,你说,少家主的决定,到底对么……” 中年人叹了口气,谈到此处却见到元叔猛然圆瞪双眼,冷冷道:“嘘,噤声!” 一旁刚刚从北宋位面回来的张玉清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的行踪暴露了,后背汗毛猛然倒立起来。 却听那老者道:“事到如今,既然少家主已决定投靠血阳宗,我等也唯有跟随而已。须知一家一族,最忌讳就是内部不和,一旦不和,必然是四分五裂衰落下场。” “血阳宗?这不是远近闻名的魔道宗门么?难不成……”隐身状态下的张玉清闻言,顿时联想起了那封密信。 “可叹我李家作为当年十八名虹垣坊市的开市家族之一,竟沦落到如今地步,我也能理解少家主……毕竟,自打筑基老祖寿尽后,我李家的日子就一直不好过,如今就连,就连文山老祖也遭人奸害,命不久矣,唉……” 张玉清大气也不敢喘,心中暗道:‘李文山不就是抓我来种田的混旦么,他要死了?难怪李家要背叛坊市,估计是血阳宗许了什么利益给他们少家主……不过,以李家的地位,能送出那份详细布防图吗?’ 张玉清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样看来,或许坊市中背叛的家族并不是一家两家。 这一刻,他万分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去上头举报,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撞上原主手上,被人铲除了。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29章 库房 第29章库房 老者与中年男人又谈论几句,却是刻意避开了‘血阳宗’一事,只是讲了些近几日都多加提防,沉心静气,以待天时之类的话。 张玉清不敢一直藏匿在同一个地方太久,见他们之间的谈话不涉及什么要紧的事宜,便就遁入了北宋位面又等待了半个时辰,这才悄然无息的回到了李家祖祠。 夜幕降临,仅剩下中年男人孤零零一人抱拳盘膝,端坐于中堂当间的蒲团之上。 张玉清搓了搓手,四下环顾一圈,发觉若想绕开这中年男人进入内库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因为那隐蔽的内库正藏在蒲团之下,乃是一扇可以拉开的地底暗门。 这倒是很容易确认的一点,因为从四周布设的摆放位置、两名守卫的紧张程度都不难看出储存了李家大半物资的内库所在之地正是这间祖祠的地底下暗室之中。 “这倒是有点难办了……” 他皱了皱眉,尝试着缓慢靠近中年人。 乌皂靴踩在青石板铺就的地板上轻若鸿毛,微弱无声。 然而那中年人却猛然间睁开双目,一双深邃的瞳孔之中充斥着雾蒙蒙的灵光,仿佛能够刺穿一切隐匿似的眨眼间将整个中堂尽收眼底。 “咦?”他轻愣了一声,喃喃道:“没人啊?莫非我也是心慌紧张产生错觉了?” “刚才分明感觉到有人潜入似的……” 他自然不会知道,张玉清谨慎到了极点,只踏出一步就几乎只在须臾间切换了位面,险而又险地逃过了他的神识扫描。 半刻钟后,中年男人又一次双眼冒光,怒火冲冲的来回巡视,仍旧一无所获。 一刻钟后,他再次愤怒睁开双眼,站起身子上下翻找,势必要揪出那个令他心神不宁的家伙。 又半刻钟后,他索性传音把守第一道关卡的元叔进屋,两人守株待兔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却仍旧一切如常。 “莫非……你我紧张的情绪相互传染了不成?”中年人有些犹豫地望了望宁静的祖祠中堂,纳闷道。 元叔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按理来说若能如此轻松就瞒过你我耳目的存在,至少也得是筑基期的大能才行。可是,若真是筑基期修士,又何必戏耍我等,就算他兴致一起,屠光了离火峰上上下下,又有谁能把他怎么样不成?” “或许是我之前疑神疑鬼影响到你了吧……” 沉吟许久,他如此说道,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移步到祖祠大门处继续坚守岗位去了。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自语道:“看来这年纪大了心态确实下滑不少,” “罢了,继续修行,或许只是我老眼昏花了。” 中年人坐回蒲团之上,闭目休憩。 时间一点一滴缓缓流逝,整整一个时辰之后。 燃着长明烛的祖祠中堂之中,忽地亮起一道锐利的刀光,饱含浑厚灵力的刀光从中年男人的身后吞吐而过,绕着他的脖子轻轻旋了一圈,顿时就见到他那颗头颅失去了支撑,咕咚一声掉落在地。 张玉清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轻轻地用法力托住中年人的头颅,放在一旁。 他足足来回穿梭了八次位面,又耗费了数个时辰终于绕到了蒲团背后,趁其不备之时发动偷袭这才一击得手。 不过现在还不是松懈警惕的时候,祖祠之外还有李家的守卫,一切都要小心谨慎的来,以防惊动了他人。 搜了一下尸体,没发觉有储物袋,张玉清就将失去了价值的尸身搬走,揭开蒲团露出李家内库的地下室大门出来。 如履薄冰地拉开密门,一道蜿蜒向下的阶梯露在他的眼前。 张玉清缓步进入库房之中,两旁布设的烛台一盏接一盏逐渐亮起,照亮了地底密室。 “哗……” 甫一进入,张玉清登时只觉头皮发麻,心脏狂跳。 率先入目的毫无疑问是库房两侧由名贵檀木打造的木架,为了防止落尘,上面豢刻了长期有效的‘避尘’‘避火’‘清洁’阵法。 而且由于不同的灵材之间或许会产生影响,每一种不同的材料都被千番打磨过透明璀璨的水玉彻底封闭住,烛火照耀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炫丽光芒,极为耀眼。 除此之外,便是放置在库房中央区域的那口用来储藏灵石的木箱,光凭它硕大的外形就令人忍不住浮想联翩其中究竟装满了多少颗灵石。 而对于炼气期修士而言极为珍贵的灵米,自然也少不了,整整七大袋百斤装的灵米沉甸甸的堆放在库房一角,馋得张玉清口水差点流淌出来。 要知道,灵米可不同于凡米,能够轻轻松松做到亩产数十斤以上。 一名灵植夫哪怕是千辛万苦每日每夜的睡在灵田里小心伺候灵稻一整年,一亩地顶破天了能产出十斤灵米就了不起了! 因为灵米的生长不光光需要阳光雨水和除虫,最重要的是灵气的蕴含量! 缺乏了灵气,再好的稻种也种不出灵米来! 因此,在修仙界中灵米的流通量一直很少,几乎等同于硬性货币。 差不多一枚灵石等于五斤灵米。 而七百斤灵米,就是整整一百四十颗灵石! 这还只是一个粗略的计算,实际上两者的价值不能如此粗暴的互相换算。 基本上来说,灵米一直处于有价无市的水平。 在坊市中,往往一颗灵石只买得到四斤乃至于三斤灵米也是常有的事,全看行情收成好坏。 其中关键的原因就在于,对于炼气期修士而言,相比起灵石来说,服用灵米可以更好的帮助他们修行破关,提炼法力,恢复元气。 张玉清双目通红,先打开怀中的储物袋几步上前将七百斤灵米一扫而空,把储物袋塞了个满满当当,袋口都差点要系不上绳。 随后,他又扭身跑回木架旁,揭开水玉罩子,拿出里面的四只绣着李家族徽的储物袋就往腰间挂去。 他刚一进地下室就看见这几只储物袋了,本来他从劫修那里得来的储物袋就快要装满了,还担心可能搬不空李家仓库,却没想到打瞌睡来了枕头,李家库房中竟然呈放了四只空荡荡的储物袋,这下不愁没地装东西了。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30章 教诲 第30章教诲 “灵石五十六块,上等妖兽肉一百斤,中等妖兽肉五十斤,培元丹十七瓶,下品法器二十六件,符箓十八张……” 这些是各类丹药符箓灵器成品,到手就可以用的。 “另计制符工具数套,上等符纸若干,妖兽血液二十罐,制符灵笔三根,小迷魂阵阵旗一套,阵法布置图纸一张,另计相同下等阵法三套。” “炼气期功法两套,《小练气决》可修行至炼气六层,《静息元胎法》可修行至炼气大成,配套炼气期法术十三种,乃是李家秘传。可惜,没有得到那本李家老祖突破筑基所用的《玄罡北斗真经》,否则筑基之前我都不须再为功法担心!” 张玉清几乎搬空了李家内库的所有材料,就连那用上等檀木打造而成的木柜与水玉也没放过,通通搬走。 反正有四个储物袋外加自己那一只储物袋拢共五立方米的空间,完全能够放得下这些东西。 此刻张玉清的腰带上满满当当缀着五只材质华彩的储物袋,每一只都鼓鼓囊囊的,好不喜人。 他双手叉腰,分开衣衫,喜滋滋的欣赏了一下自己如今的暴发户姿态。 半晌之后,张玉清才收起脸上的笑容,转而思索起后续的收尾工作。 劫掠李家库房竟如此轻松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事前准备的许多后手没能派上用场。 不过这也可以看出李家如今的确是外紧内松的衰落迹象,对待外人严苛腐败,内里早已烂透,就连库房的管理与防备都如此松懈,这才叫张玉清轻松得逞。 既然如此,他之前设想的偷完就溜倒也不必了。 如今他还没有暴露,完全不需要如此仓皇的逃走,可以肆无忌惮的退回到外界探探风声再做打算。 免得将来再从北宋位面回到东荒之时,万一这个地下室被掩埋了或是坍塌了把他也堵在里面不得出来。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但既然有别的选择,那么张玉清就不想冒险。 他亦步亦趋的沿着来时的通道又退回了中堂之中,推开地下室的大门,钻了出来。 中年人的无头尸身仍然躺在原地,李家祖祠静静悄悄,毫无动静。 张玉清胆子越发大了起来,他隐匿着身形,小心地往外院走去。 天色已然亮了起来,耽搁这么长的时间,到了交接换防的时候。 外面来了两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后均背负着一把长剑,眼神锐利,看来是李家新一代的子弟。 二人恭敬地与元叔互相作揖,接着一人上前接过了元叔的岗位,抱剑守在原地,又问了下昨日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须发皆白的老叟回忆了一下摇头道:“昨日一切如常,倒是秋名总说感觉有人潜入,不过我跟他巡查再三也并无发现。后半夜时他就没再说过此事了,想必只是他多虑了而已。” 两人正交谈着,忽地耳听得里院猛地响起一阵尖呼:“秋名叔!!!” 元叔的瞳孔微缩,与年轻人对视一眼,皆是心神巨震,连忙提起法力冲进内院。 二人方才离开,原地的空间就泛起淡淡涟漪,空气似乎粘稠了许多,隐隐约约能瞧出一个人型出来。 不过这种错觉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下一刻,那道人型就彻底融入了环境之中,消失不见。 张玉清掐准二人被惊呼引走的空隙,旁若无人的出了祖祠,不由得感叹道:“原来李家这么菜,亏我之前还老老实实种田数年……果然,还是得勤劳致富啊,辛苦加班一晚上,完,李文山忍不住轻咳了咳,唇角溢出血液,略带失望的看了一眼神色窘迫的少家主道:“你现在的精力不应该放到别的事上来,只须维持好与血阳宗的关系即可。” “切记,修仙界一切全看实力,其他,都是细枝末节。” “此事,莫再追究了,只要不影响到我等的规划,一切……族人、财产、灵田等等,皆可抛弃。” “即使孤身一人,只要你成就筑基,我李家照样还是虹垣坊市铁打的修仙家族!”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31章 谋划 第31章谋划 李家发生的纷纷扰扰张玉清是半点也不知情。 他早早带着李家阖族上下积攒经年的财产润到了北宋位面,此刻正坐在某处无人值守的宫殿里的龙椅上托腮思索。 “这个位面安全归安全了,可惜的一点就是灵气充裕程度跟信众数量成正比。我只不过离开了短短数日,还记挂着我这个长生仙尊的人数就暴减到如此之少的地步了么?” 他感受着丹田中许久才会凝絮一丝的灵气深深叹了口气。 “看来现如今短时间内应该都无法返回东荒修仙界了,收割了李家之后,也没有必要再频繁来回两个世界,那么也是时候抽出手来好好经营一下这个位面了。” 张玉清伸手隔空揭开宫殿红木桌上的名贵匣子,勾勾手指就见到‘龙团凤饼’分割出一缕茶叶轻盈地打着旋跃起,落入瓷碗之中。 他又信手捏出一泓纯净的清水来,水柱穿过虚浮空气中的火焰落入碗中,水雾便蒸腾上来,茶香四溢。 张玉清一边品茗一边沉思。 “首先一点是要彻底切割掉与李家之间的联系,心魔誓言还在持续生效中,倘若我不告而走的话,将会受到极大地反噬……” 揉了揉眉头,张玉清耸了耸肩:“这个倒好解决,躲一阵风头后,等待李家戒备等级下降了再溜回去,转托葛浑道友替我给管事缴纳十枚灵石的赎纳钱,就可以解开誓言的束缚。 反正这个誓言主要的钳制力在于一般佃户压根存不下来十枚灵石还钱,而不在于以何种手段还清欠款。” “我抢归是抢了李家的灵石,但你就说我还没还就完事了。心魔誓言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死板的,不如高阶修士之间签订的天道契约书那么灵活变通。” “其次则是要好好规划一下我的信众推广计划了……” 想到这里,张玉清感到一阵头疼。 原本他的计划很美好,人前显圣,吸纳社会道:“店家,给在下也来一份鱼生!”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32章 道子 第32章道子 “哎!”摊主手脚麻利的攥住铜钱,喜道:“这位客官,着实用不了这么多,顶破天了数十钱就能买条青鱼,保你膘肥体壮,入口即化!” “剩下的赏你了。”张玉清啪一声打开折扇,风姿傲人道。 众人见他气度不凡,皆是大声称好。 摊主的妻子打了斛酒,又操持好各类配鱼脍的下酒菜,用木盘盛了,放在张玉清面前。 他吃了口酒,又品尝了下摊主的手艺,果然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不愧是生鱼片的起源,除了寄生虫多了些,什么都好。 张玉清没做声,悄无声息的在入口瞬间灭杀排斥出了鱼肉体内的所有寄生虫,用完了这份鱼生。 吹着汴河的晚风,饮着浑浊的温酒,张玉清着实体会了一番汴京的醉人气息。 接着,他就将心思放到正事当中来,侧耳听起旁人的闲谈叙述。 “听说了么,官家要在溪山办水陆法会一事,被相公们驳回了。” “此事牵连颇深,据传宫中好几个嫔妃因为此事……” “嘘,你怎么动辄就拐着弯的讲些后宫私事,不想活了?” “哎,老毛病老毛病了。不过这事的确闹得很大,据说八贤王跟匆匆回京的包龙图狠狠吵了一架,宰执那边也很硬气,死活不允官家要摆驾溪山一事通过。” 近日以来要论汴京城中何事闹得最热,必然是那来去惊鸿的长生上仙一事。 一会儿城中流传上仙乃是受天庭贬谪降入尘世,一会儿又说仙人于此世重开道统,凡人若有幸分一杯羹,可随仙人登天而去。 一会儿又爆出了当今天子生命垂危,仙人亲赴地府与阎君坐谈三日才使他还魂,因为此事,官家投入了仙人麾下,立誓愿做真仙座下一童子,不愿为大宋一帝君。 宰相们都气疯了,事儿闹得挺大,皇后苦劝三日官家才肯吃饭,说要活活饿死羽化登仙而去。 众人胡侃闲聊,却没人聊到那一批真个身俱仙缘得真仙亲手种下道统之人的事情,张玉清顿时敏锐的察觉到,纰漏估计就是出在了这里。 不知何种原因,八贤王那批人,没有按照他的指示去重开真仙道统。 也就是说,现在汴梁城的百姓虽然大多都知晓了这位长生上仙的存在,但却连一个虔诚供奉的地方都找不到。 时间长了,官面上又不知何种缘故转变了风向,对他这位真仙采取了听而不闻的态度。 一时间,民间的信众数量自然就衰退了。 生鱼脍摊前的众人吃吃喝喝,闲聊雅致,却没有一人发觉到那位出手阔绰的书生何时离开了。 溪山,长生观。 吕梁穿着绫罗绸缎制成的霓裳道衣,内衬是亲肤材质量身定做的暗纹贴衣,绮罗珠履,华裾鹤氅,缓带轻裘,俨然一派名教掌门人的风度。 他座下四名道童也改头换面,道巾、冠、褐、裙、帔等等样式齐全,皆是上好的细作面料,任选一件也价值不菲,起码小二十贯的价钱,相当于以前长生观一整个月的用度。 观中正殿以前供奉的神仙塑像早被挪到了偏殿之中,换成了数名远近闻名的泥匠连夜赶制出来的‘玉清太元长生仙尊’的金身。 “仙尊啊仙尊,弟子虔诚祈问:为何自官家苏醒那日起,仙尊就不再回复弟子等人的祈求了,现如今朝廷里那些官员都欺负到您道统唯一传人我吕梁本人头上来了。” 他燃起贡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述说心酸。 “现如今他们不准陛下出宫,亦不准我等大肆宣扬仙尊您的事迹,吾夜不能寐啊仙尊!” “望仙尊早日发下法旨,为弟子指示明路,来日必将再塑纯金法身,弘扬仙尊称号于世!” 他口中念念有词,毕恭毕敬地将三炷香插在贡桌台前的香炉中。 “尔等一同祈福,以求仙尊感应。”他严肃的瞥了眼自己的弟子,随后鼻孔朝天的望了望挤满了正殿与外堂只求跪拜仙尊的百姓,点点头正欲开口叫来一个善信聊聊扩建长生观的事宜,却冷不丁听到整座大殿中忽地炸响一个威严至极的声音。 “吕梁!!!” 仙尊充满怒气的厉喝响彻长生观大殿,众多正在虔诚祈福的百姓皆是又惊又喜,满脸狂热的抬起头来,注视向那尊泥塑的长生上仙金身。 “仙尊显灵了……显灵了!” 人群里,不少老弱妇孺颤颤巍巍的低声道,随后发疯般的猛磕响头大声悲泣道:“救苦救难的长生仙尊,老朽祈求您的庇佑,请赐吾等病痛除身不受疾病侵扰吧……” 一时间,磕头的声音不绝于耳。 吕梁却顾不上他们,他已陷入一个极为古怪的幻境之中。 身躯如山岳般庞大的仙尊屹立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厉声喝问他为何没能在凡世传播真仙道统。 受此一激,浑浑噩噩之中吕梁也不知道为何就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实则是害怕官府追究,近日来自家寝食难安不敢入睡的真心话,随后清醒过来,连连大哭着向仙尊谢罪。 “尔私心过甚,无资格担此重任,吾当重立掌教,尔为附属!” “此乃吾赐予汝的唯一救赎机会,汝若再不珍惜,死后当入无间地狱,永堕无生!” 仙尊的最后教诲犹在耳边,吕梁猛然惊醒了过来! 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他清晰的记得仙尊要他何时去何地寻找一个何种特征的人。 而这个人,就是仙尊指定的长生道统唯一新任掌教! 可恶啊! 为什么,仙尊,为什么要抛弃……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刚刚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的吕梁陡然一惊,联想起了仙尊拥有知晓人真心话的能力,连连摇头将这个大不敬的念头抛出脑海。 望着连成一片哭得撕心裂肺的虔诚信徒们,吕梁整了整衣冠收拾起糟糕的心情,语气庄严道:“尔等无须枉费精神,仙尊阻隔红羊的百忙之中一缕神念降世临凡只为向我一人传递仙旨,如今仙尊神念已抽离凡世,听不到尔等祈求。” 见众人茫然地停止了磕头跪拜,吕梁这才满意的清了清嗓子道:“仙尊法旨,不日,将遣道子降世,普渡众生!吾将率众,迎接道子入观!”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33章 王三猛 第33章王三猛 早晨,天空泛起鱼肚白的颜色。 汴梁城外熙攘间已挤满了一堆等待入城的人,他们三三两两的驻足在原地排成长队,各自闲谈。 稍倾,沉重结实的城门被军士们拉动绞盘嘎吱嘎吱地缓缓开阖,自有人出来把持秩序,检验百姓包袱夹带,若有货物者不得由此入城,须得走交易区缴纳商税。 王三猛挤在人群里,手里紧紧拽着自个儿的包袱皮,生怕被人暗中夺去了。 他今日起的早了,还有些没睡够,呵欠连天的拍拍自己冰冷的脸颊,打起精神准备赚够今日的活命钱。 他居住在汴梁城外的王家庄,尚有老母并未娶妻,家中也无半分田亩,自家没甚么大的本事,单有一身气力,专靠给人帮闲过活。 入秋以来,就是码头上活计多,他已连着搬了个把月的粮米,按天结账。 包袱里东西不多,几块饼子充作午饭,一块粗绢汗巾用来擦汗。 王三猛虽然困倦,却依旧提防着扒手小贼,若是丢了包袱他就得活活饿上一日。 走出甬道,迎面就撞上一人,顿时让他警觉无比。 却不料那人并不怒声吼他,反而小心亲切的拉起摔倒在地的王三猛关怀问道:“阿呀,某一时不慎冲撞了哥哥,没事吧?” 王三猛佝偻着身子,不敢充大,连连赔礼道:“不碍事不碍事的,是小人走路没留神。” 男子笑容可掬的拉住转身欲走的王三猛道:“哎,不急着走,某擅观人面相,这位兄台我见你眉心一点黑雾,近日可有什么不顺心之事不成?” 王三猛摇摇头:“小人并无什么不顺心的事,不过是家中老母前些日子病了,没钱看郎中,已哀嚎了三日,眼看是要不成了。” “哎呀,这可是大事啊!”男子脸色骤然一变,道:“父母生病而不医治,大不孝,难怪某见你怨气满身,恐犯无常阎君忌讳,将来必堕地府生受大劫缠身!” “这!”王三猛心急,一把挣开男子的手怒道:“兀那汉子,好不晓事!某家有钱早就请人医治母亲了,须你来戳我脊梁骨不成?!” 两人争吵起来,顿时引来不知情的路人驻留旁观。 男子并不生气,笑眯眯道:“这位小哥不用动怒,请不起郎中并不能算是不孝,可谓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了。不过令堂此病,似乎不须请郎中也可解决,而你却置若罔闻,才是取死有道!” “咦?什么病不用请郎中?” 路人闻言,也是各自插嘴闲谈,对着王三猛指指点点。 男子看了眼四周围的人,清了清嗓子,点着王三猛脑门道:“诸位安静,且听我一言!” “这位壮士家中老母生疾不治,他却以家中无钱请不起郎中推脱,诸位认为这是对的吗?” “你这人分明胡搅蛮缠,人家没钱,你若有心就自家掏腰包替他请医师为母看病罢了,何苦还来嘲讽?” 围观群众中就有人看不过去,当即藏在人群里大声讽刺道。 王三猛脸颊发红,自打他出生以来也从没被这么多人围着观看过。 虽说大多数人都在出言为他开脱,但此时的他却依然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当即哀求道:“小人走路不长眼已知道错了,相公又何必如此羞辱我,求求你,就像放个屁一样放过小人罢!” 男子变了脸色,生气质问道:“你这汉子,竟真以为我是存心戏耍你不成?!我问你,你有什么值钱的家当么?某家值得耗费时日来戏耍你?!” 王三猛愣住了,仔细打量男子的穿着打扮,果然是气度非凡,穿金戴玉的人上人。 “这……小人实在不知。” “哼哼!!”男子怒极反笑:“某家见你误入歧途,有心拉你一把,却不料反被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王三猛听不懂此人说的典故,只觉得似乎是在骂自己不识好歹,便挠了挠头皮纳闷道:“是小的错怪大人了,不知可有何以教我?” “哼!”男子冷哼一声,摇摇头却还是开口朗声道:“令堂之病,小疾尔!我问你,可曾听说过长生仙尊之事?为何不向这位在世真仙祈求庇佑?!可知多少人身患疾病,得仙尊出手身体康复了?” 王三猛顿时点头,憨厚道:“听过,不过不是说长生仙尊为了帮官家渡厄解困遭了大劫,已不再回应信徒祈求了么?” 此话一出,顿时就有懂行的人摇摇头道:“这汉子胡说,仙尊乃是真仙,怎可能遭劫?不过是我等凡人心不够诚,无法感应仙尊而已,你自家修行不够,反过来怪仙尊不回应祈求,小心遭天谴!” 王三猛缩了缩脖子,打嘴道:“小的胡说,胡说!” “不过,这跟我老母病情有什么关系?小人家中贫苦,全赖我一人码头上工养活,总不能丢下全家性命不要,苦跪祈求仙尊赐下庇佑使我母安康吧?这样的话,我全家都要活活饿死!” “哎……”男子摇摇头,又看了看四周围聚拢过来面露茫然的群众道:“你果然糊涂啊。你心思不够虔诚,无法感动长生仙尊,但是你完全可以直接找到仙尊唯一指定人间掌教,仙神行走,长生道观当代道子的面前诚心下跪哀求,求他老人家为你老母亲祛病除厄,恢复健康啊!” “这?”王三猛纳了闷,听着男子嘴里蹦出来的一长串名头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呆呆问道:“这……道子?他能够医治好我母亲吗?” 围观群众闻言也是群情骚动起来,纷纷四下询问相好的街坊邻里。 “你听说长生观有道子吗?” “没有,不是说只有位返老还童了的掌教么?” “倒是听说过八贤王大人和一些身俱仙缘之人得了真仙道统,但从未听说过这道子一事。” “长生上仙前几日起就不再回应祈祷了,都说这位神仙回天庭了,谁知晓这位道子一事?” “仙尊的人间行走,听起来,似乎比掌教还厉害。” “把似乎去了,就是比掌教还厉害!这位道子,可谓是长生上仙的真正传人! 据说他已得了全套的仙法,并且得上仙垂怜,许了他大法力在身。 可在人间显圣,不老不死! 而且他还发下了大宏愿要渡尽天下人,要世间人人如龙,得道长生方才回归天界! 此言感天动地,长生仙尊悲悯道子一颗向道之心,又赐下了一缕真仙气息,许他借用自身法力,有着肉白骨活死人之能!” 众人闻言,皆是听的津津有味,连连点头,复而又问道: “你怎生知道的这么清楚地?” 人群中,那人抬手露出一张白纸道:“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我照着念的。”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34章 戏码 第34章戏码 “有这种事?” 几人就要抢过纸张来看,那人反手就将传单塞进怀里大声嚷道:“干嘛干嘛?!这是我的,你们若想要自己去领!这条街走到头就是,有人在派发!报上名号取单,人人有份!” 那汉子生怕被人夺了传单,这可是长生观发下的赐福……什么传单来着? 据说上面蕴含了一缕仙尊之力,只需贴身放好,便如得了仙尊庇佑一般,万邪不侵,百毒不可入体。 遇见人了,取出来与人观看,可增长功德,详细讲解其中道理,更是如虎添翼,增无量寿。 反正,发单子那几人是这么说的。 别的不谈,这份纸张通体洁白,价值不菲,又不耗费一文钱,不拿白不拿。 况且这汴梁城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长生上仙法力无穷,就连官家都信奉不已尊其为真仙,替他老人家传播信众,自然是大功德一件。 众人听了他的话,齐齐对视一眼,登时做鸟兽散,连滚带爬跑去领取传单了,生怕去的晚了发完了,不能替自家抢一份真仙赐福。 王三猛看的瞠目结舌,却见那撞了他的男子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现在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吧?” “小人糊涂,不识相公一片好心!小的应该给你磕头!”王三猛膝盖一软,就欲跪下,却被男子微微一抬手就死死拦住。 只见男子轻笑道:“无妨,所谓不知者不罪。你既已知晓道子可救治令堂,还不快去领一份真仙传单?上面详细讲解了要如何觐见道子!” 王三猛苦笑摇头,羞愧道:“小人……小人不识字。” “哎,无妨无妨!长生观的信众热情洋溢,你自去就是了,有专人为你逐字逐句讲述含义!” 男子摇着折扇走了,徒留王三猛在原地发呆片刻,旋即眼神一亮,摇了摇头连忙爬起,赶去传单摊子前排队领号去了。 如此同时,相同的景象同时发生在汴京外城各地,先是几个人聚拢围观,有人大声讲述长生道子即将现世,再就是众人哄抢传单,无不如是。 张玉清摇着折扇走过一处街角,一名被众人围堵许久的中年人终于发完了传单,逃出层层围堵,远远看见张玉清顿时眼神一亮冲上前来气喘吁吁道:“公子!公子!你可算来了!” “老黄,歇歇气,今日收成怎么样?” 张玉清搀扶着他到一处茶摊坐下,抬手唤过小丫头上一壶茶水,这才开口问道。 中年人如沙漠中饥渴的行人,见到茶水双眼发绿,端起来不顾开水滚烫就抿了一口,咽下去才道:“好!好!太好了!” “哎——”他长长吁一口气,这才感叹道:“公子你是没见到,百姓都疯狂了!恨不得上来抢那甚子……传,传单!对!传单!” “百姓听闻道子即将降世,都是兴奋不已!上仙前些日子在溪山普渡众生一事可是都传开了,那些个头发花白饱受苦痛的街坊邻居这些日子可没少在他们眼前晃悠,都信得很!” 张玉清摇着扇子微笑,发问道:“那老黄,你信不信呢?” 中年人眼眸一亮兴奋道:“信!我当然信!公子你不知道么?我就是前些日溪山遇仙的千人之一,我亲眼见过长生上仙的!我,我我……我还沐浴过仙雨,我陈年的老寒腿就是被上仙治好的!” “所以,公子你一见到我,说需要人手来为上仙传教我立即就答应了!说起来,还不知道公子你是何人呢?这般质地上好的纸张,挥手间就是几万份发下去,不仅分文不取,还给我们提供每日的报酬……” “我么?”张玉清脸上浮现一个莫测的笑意,淡淡道:“我也只是一个寻仙之人罢了。” 他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今日的酬劳递给老黄,便欲离开。 未行几步,冷不丁却听得身后响起老黄微微颤抖的声音,道:“公子……你那传单上所写,是真的吗?真有道子将要降世,拯救世人脱离苦海?” “苦海是大相国寺住持的说法。”张玉清没有回头,远远地道:“咱们长生观叫做血肉苦痛,祈福飞升,信长生,得永生! 而且你还不知道吧,长生观吕道长前些日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得了真仙法旨,敕令他不日恭迎道子归位,执掌大教。” “道子一事,是真的。我,也是追随道子的侍奉者罢了。” 老黄心脏跳得飞快,眼睁睁看着这位气质出尘的公子越走身影越淡,最后竟直接消融在了空气中! “这公子……莫非也是身俱仙缘之人?他竟已开始了修行,有了法术傍身?” 经历过了天降真仙一事,汴梁城百姓对于光怪陆离之事接受程度普遍高了不少。 老黄只以为张玉清或许乃是真仙座下弟子,道子侍奉,并没有多想。 相反,他越发坚定了几分对长生仙尊的信仰。 只要虔诚向道,说不定他也有一日可入真仙法眼,赐下仙法,得道长生! 张玉清走走逛逛,见到汴梁城中自己提前布置下去的热场之法没有遭到官府的直接阻拦,也没有人来刻意破坏百姓领取传单,顿时心中有所了然。 显然,官府并没有胆子大到直接插手这位在世真仙的相关事宜中来。 朝中对于长生上仙的反抗,更多的是掌权者对于超出自己掌控范围之事的本能的反抗。 或许也是一种试探。 看看这位真仙的底线,看看他们的阳奉阴违,会不会遭受处罚。 换言之,吕梁就是个废物。 自己都已经亲口玉言承认了他是长生观掌教,却还是畏畏缩缩,连在民间创建个教统都不敢。 还得自己亲自出手,些许小计,就引发了整座汴京城百姓对道子的无限期待。 不过……赵元俨那边是怎么回事? 作为王爷,又得了真仙道统,他不应该也和那些官员一样顽固的想要阻止真仙在此界开辟道统。 别人都可以质疑真仙本身,但是他作为真仙传人绝不应该也如此做。 张玉清还没来及去查看这位八贤王的情况,毕竟眼下他的行程堆得比较满,实在是抽不开身。 心心念念的符箓传承是入手了,却还没来得及修习。 道子出场也不能敷衍了事,那几套阵旗可以派得上用场,得开辟个洞天福地演一出道子出世的戏码。 以前紧缺无比的灵石最近得了不少,自己的修行万万不能落下了,得早日为突破炼气五层做准备。 灵米现如今虽说吃都吃不完,却也可以找找时机看看能不能栽种在此方位面,若能成功,必定受益无穷。 功法也该换了,小炼气决上限最多六层,当然得换成可以一路畅通无助修行至炼气巅峰的《静息元胎法》。 得抽空慢慢散功,然后重新来过。 另外,青纹剑只是一把不入品的制式飞剑,是李家免费发放给佃户除虫用的,自己虽然用他偷袭杀了几个修士,却难掩它材质低劣的底子,如今都开裂缺口了。 那把劫修处得来的长刀倒是不错,李家库房中抢来的法器也有不少自己合宜的,得慢慢挑选,炼化一二,否则临阵遇险,连一把称手的法器都没有成何体统?! 一想到自己还有这么多桩事情排着队等着做,张玉清就觉得太阳穴微微发胀,十分头痛。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35章 王长生 第35章王长生 两三日后,汴梁城周边地界。 长生观道子即将出世的消息,几乎传遍了各个阶层。 据传这位道子乃是大宋子民,只因天性纯朴,信仰虔诚,暗合天道方受了仙尊的青睐,因而擢升他为大教道子。 街头巷尾时而便有童谣称:道子出,身康健,妖魔鬼怪不敢犯。 这股气势足足酝酿了三日有余,东京上下百姓都对这位传闻中的道子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然而没人知道道子在哪儿。 唯有那封免费发放的辟邪传单上有写,三日后的午时,阴阳交汇之际,道子将正式出世,率领信众超脱苦海。 东京汴梁,王府。 偌大的府院之中人烟寥寥,往日鼎沸的迹象不再,自打那位王家老爷冲撞了狐妖,落得个邪祟入体逐渐病重不治一命呜呼后,王家的势头就一天不如一天。 “冬梅,你说郎君在房里闷了这么些天了,该不会憋出病来了吧?” 两个丫鬟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开口的女孩不过碧玉年华,脸型还未长开,扎着两个小辫,青春漾人。 另一个丫鬟已是桃李之年,二十来岁的娇嫩脸孔挂着些许媚气,不过行走间却能看得出她仍是个处子。 “没大没小,要称少爷作阿郎!”女子佯作发怒微微瞪了女孩一眼,见她上当后才咯咯捂嘴笑起来:“夏竹你傻乎乎的,也不知那些仆妇怎么就看上了你把你买回了府?” 夏竹作势要拧冬梅的胳膊,气鼓鼓道:“郎君年纪还没我大,又叫惯了,一时半会儿怎么记得改口嘛!冬梅姐姐你真坏,故意吓我!” 二人嬉笑一阵,也是趣味横生。 不过再是反应迟钝之人,走在这孤零零的府中,也忍不住凭空升起一股伤感之意。 冬梅忽地停下打闹的姿态,感叹一句:“哎……这府中越发落魄了。” “自打阿郎和娘子去世后,府中的景象就一日不如一日。那些人欺辱郎君是个……是个痴傻之人,日复一日的偷盗府中财物去买,等到家私都被搬空了,他们也溜走了,就剩我们两个没地方去的可怜人还守着这座府邸。” “谁说的?”夏竹睁着圆圆的眼睛,睫毛眨动:“还有吴妈妈呢!” 冬梅掩嘴轻笑:“吴妈妈和我们不同,她是住家厨娘,自己家就住在附近,只不过吴妈的儿子在禁中从军,家中常年无人,她年纪大了不喜孤寂,这才每日都住在府里罢了。” 给这个从小就被自家父母卖给牙人的小姑娘解释了一番这其中的区别,冬梅心中也不免悲从中来。 夏竹虽是被亲人所卖,好歹也是有亲眷在世。可她冬梅从记事起,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所幸王家娘子善心收养了她在府上,这才平安长大。 可如今,娘子去了,她留下来的儿子又是个傻子,自己今后该何去何从? 难道,真要自己去乞讨供养这位傻子郎君过活…… “若郎君不是个傻子就好了,夏竹你说,我们哪天去求长生仙尊赐福能不能治好郎君?”冬梅轻声叹气道。 夏竹点点头,天然呆的脸上浮现一抹恭敬之色:“见过郎君。” 冬梅闻言,愕然扭头。 那个傻子郎君自从主家父母去世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足足个把月没出过房门,怎么?他出来了? 一股淡淡的香味沁入心肺,冬梅回身时冷不丁撞在一堵厚实宽敞的胸膛上,失去重心就要摔倒,当时吓得不受控制惊呼‘啊呀!’一声。 下一瞬,她却感觉自己的腰肢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牢牢挽住,丝毫没有动摇,下坠的姿态也立即停止。 待她缓过神时,眼前赫然出现一张俊朗白皙的脸庞。 这张脸棱角分明,两道剑眉斜插入鬓,双目亮如星辰,顾盼之间威严自生,高挺的鼻梁下是紧抿的双唇,黑亮的长发随意的用绳束住披在身后,青色的长袍微微飘拂,匀称的腰身挺直着,说不出的洒脱,好一位翩翩少年郎。 这人……是郎君? 这个念头闪过冬梅的脑海,竟让她双颊微红。 虽说以前就知道郎君长得极俊美,她甚至还曾动过心。 不过伺候久了,总是见到顶着这么一张俊逸的脸庞却做着些极幼稚的蠢事,冬梅也逐渐对郎君的英俊帅气产生了免疫。 而这一刻,她却又久违的再度沉醉在郎君英俊的脸上,久久不肯醒来,生怕打破这一刻的美妙。 “冬梅姐姐,你在做什么?还不快从郎君怀中出来?” 夏竹傻傻的问道,还以为冬梅姐姐被吓傻了,忘了主仆间的礼数,怎么可以一直让郎君抱着自己呢? 冬梅翻了个白眼,终于清醒了过来,确定了这张脸就是自己的傻子郎君,也是从那种短暂的美好畅想中苏醒了过来,没好气的挥挥手道:“阿郎乖,吃饭饭了没有?梅姐姐带你去找吴妈吃晌午饭食可好?你别乱跑,来,跟我走吧。” 说完,她就伸手去牵男子的手,却宛若触碰到了坚硬无比的石块,纹丝不动。 “梅……姐姐?”郎君那双好看的眼眸直直盯着自己,冬梅咕咚一声吞了一口唾沫。 她仿佛有生以来第一次认识这位痴傻郎君。 这种充满了睿智、冷静、博爱的眼神,是一个傻子该有的? “冬梅,夏竹,随我来。” 郎君清冷的声音落下,转身走在前面,行不了几步复又停下,扭头微微疑惑地望着不知所措的侍女二人。 “这这这…这我们家少爷?是阿郎?”夏竹吓傻了,疯狂摇着冬梅姐姐的手臂,却见这位妩媚女子也是呆若木鸡失魂落魄,一时难以接受。 “怎么?还要我这个主人请你们不成?”郎君俊朗的眉眼没好气的笑道,微笑注视着她们。 “呃……是,对不起,小郎。” 二人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小步靠近过来,顿时鼻间再次充斥那股淡淡的幽香,令人沉醉。 “不要用这么眼神望着我,我还是王长生。” 张玉清瞥了眼眼神发直的侍女们,轻笑道。 “我没有痴,也没有傻,我只是跟随玉清太元长生仙尊,修习了十八载的法术,方才回归人间罢了。”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36章 争吵 第36章争吵 主仆三人漫步游廊之中,谁也没有出声。 冬梅是被郎君的话语给吓傻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 夏竹……则是根本不知道谁是玉清太元长生仙尊,为什么少爷说他跟随此人修习了十八载法术,从出生起这位少爷就没离开过王府,大娘子根本就不允许他出府。 “你们不明白?很正常。”张玉清淡淡的道:“没关系,等一会儿你们就会明白的。” 三人出了园景,到了王府正大门前的院坝里。 上好的青石条板铺就的院坝遍地落叶,自打府中仆役逃跑后,两个丫鬟也逐渐摆烂,放弃了清扫院落尘土这项艰巨的工作。 秋日的暖阳洒在他们身上,略带暖意,空气却越发地冷,透衣寒骨。 “时候差不多。” 二人听到自家郎君自顾自念叨了一句。 下一刻,当日头走到天空正当中时,忽听闻两声极大的雷声猛然袭来! “轰隆!轰隆!” 两个丫鬟打了个颤,下意识依偎在一起。 不知何时起的风打着旋在院中游荡,卷起一层一层的落叶随风飞舞。 天地间骤然一暗,熟悉的场景以及预期而来的日子让整座汴梁城的百姓心中皆是一喜。 天地变色,道子出世! 皇宫之中,赵祯面色严肃,左右文武百官皆侍立在侧,数千禁军披甲戴刀,聚集在大殿之外,静待军令。 “众卿,长生仙尊降下道子,尔等可有何谏言于朕?” 赵祯的嗓子听起来像是两片干枯的木柴摩擦,听不出喜怒,越发冷冰。 刘沆为首的宰相一系官员心头一紧,都知道三番五次违逆官家弘扬长生教的旨意已是让这位心宽体胖的皇上不满到了极点。 尤其是自从民间传播出道子即将降世,并替换吕梁这位现任掌教时,官家破天荒的发了火,当场砸了两个他极喜爱的瓷瓶。 “陛下,臣以为此事当从长计议,当日溪山时,仙尊有云:仙凡有别! 仙家不管凡间事,此乃正理。 臣以为,吾等遏制长生观传教并非坏事,道子出世替换吕梁道长也不见得是这位仙尊对我等不满。 或许……或许只是如那传单所言,仙尊悲悯道子一片赤诚之心,也说不一定?” 赵祯差点被气笑了,他冷冷的望着这位文官道:“仙尊已经快半月没有回应朕与八贤王等人的祈求了,却忽然绕过我等,在民间宣称将遣道子入世。” “朕问你,这不是不满是什么?嗯?” 眼见赵祯的怒火即将发泄在这位舍人身上,老神在在的刘沆终于向前一步,拱手垂首道:“陛下容禀,老臣认为此事非但于官家毫无挂碍,反而更是一桩美事也说不定。” “哦?”赵祯冷眼望着这位宰执,道:“如何美事?于朕是一桩美事,那置国家何?置大宋何?置这天下千万百姓何?” 说到这里,他压抑的情绪终于不再忍耐,怒气冲冲的狠狠拍了一下龙椅扶手,发出砰地一声响! “刘卿!朕知道你的意思,你觉得现如今长生教被你们联手逼出个道子来,正好证明了你们所谓的‘仙凡有别’,真仙不可无故插手凡间事宜的猜测!” “既然仙凡有别,那么这位真仙想要阻挡红羊灾劫一事,也必然绕不开尔等的协助。 就好像朕一样,要治理地方,必须提拔文员,点齐官吏,发放粮饷、俸禄,然后就静静坐在这大殿中,这龙椅上等着尔等告诉我事态进行到哪一步了,接下来又该怎么做。” 赵祯面无表情,盯着朝堂上如同朽木般的百官。 “如此,你们就以为自己胜了。就可以像瓜分朕的皇权一样,瓜分真仙的‘仙权’。” “你等恐怕连谁拿多,谁拿少都内部划分完毕了吧?有没有记得给朕留一点?” 说到这里,赵祯忍不住嘴一歪轻笑出声。 “自然不敢忘记陛下……” 先前狂流冷汗的中书舍人开口欲道,却被刘沆狠狠地瞪一眼,忙不迭的闭口不敢再言。 刘沆沉默许久,长叹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抬头直视当今天子——赵祯陛下:“老臣以为官家会如何腹谤编排我等,却不料还是这般说辞。” 赵祯不答,只是静静望着他。 “陛下可知,这世上天子、官吏、百姓乃是相辅相成,不可或缺之三者?” 刘沆丝毫不避讳,昂着头道:“为臣者竭忠为国,非为小家计。真仙降世,若不设法钳制,将来必然成祸乱根源!纵得仙缘,于国家何益?大臣所当切谏者也!” “须知仙凡有别,若冒然便将自家一切拱手奉上,将来真仙一言就要要换天下,届时又何以言对?莫非陛下不怕太宗太祖一怒乎?” “陛下说我等窃权,臣不敢苟同。须知天下之大,非一人之计也,若无权,则名不正言不顺,无法治理,必起灾殃。” “陛下用臣,乃是天恩,臣不敢忘。然而臣既身处其位,便要谋其政,这凡间之事,自然要由凡人自理,纵然是仙,也不可篡夺国权,立于国家之上!须知,祂只是仙,而非天!” 刘沆一番话掷地有声,果断狠决,不容置疑。 百官皆是跪地叩首,齐声道:“陛下三思!” “哈——哈哈哈哈!!”赵祯忽地大笑三声,眼角有泪溢出,稍倾才用衣袖拂去泪珠道:“刘卿,你之意朕已明了。既如此,朕明白了。” “这盘棋,你去和上仙下吧。朕乏了,从今以后,便不再过问此事,只在长生殿中设仙尊塑像,与皇后二人日夜供奉便是了,这总不是罔顾国家之举吧?” 刘沆跪在地上,身躯稳稳当当宛若磐石没有回答。 百官之中有人偷偷打量,见赵祯满脸怒容毫不掩饰,望着刘沆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低下去头不敢再看。 朝会不欢而散,赵祯扔下百官而走,移步新修建而起的长生殿。 刘沆率众出了垂拱殿,望了眼黑沉沉的天色,神色默然。 “要变天了啊!” 他感叹道,随后辞别众臣上了轿子,还家去了。 …… 东华门,大街上。 数百名穿着道袍的信众簇拥着衣着华贵满脸庄重之相的吕梁道长,身侧沿街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以及素衣常服虔诚的信众。 “时候已至,天门开,灾劫现!” 吕梁肃立法台之上,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猛然厉声喝道! 他修习过炼体决,体质非凡,仅凭肉嗓就能做到如春雷乍响的程度,众人皆讶然。 霎时间,乌云盖顶,狂风大作! 天空似乎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扯着一般,朝两边翻涌,落下一道金光下来。 “这个方位……是王府!” 人群中有人眼尖,登时狂叫起来!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37章 感染力 第37章感染力 狂雷不断击落在地面上,夏竹与冬梅被吓得吱哇乱叫。 道道雷霆宛若金蛇狂舞,不断向着三人立足之地绞杀过来。 然而每当雷霆快要接近王长生身边三丈处时,却总会莫名弥散掉,仔细看就能发觉,由他为中心点往外三丈一道道霞光波纹涤荡形成光幕,隔绝了雷霆。 ‘这幻化之术就是比迷神术好用,堪称以假乱真了!若非这景象全靠我自己在耗费灵气支撑着,恐怕都会以为这些雷霆是真实不虚的雷电。’ 张玉清睁大瞳孔看着接连劈落在他身旁的雷霆,挥手招来一道祥云落于脚边。 …… 东华门外的街道上,狂热的信众们惊讶、欢呼、热泪盈眶的望着这瑰丽玄妙的景象。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狂雷不断击打那座府邸?” 然而人群中仍有不少人并不知晓眼前这一幕究竟是什么意思,接头交耳的互相嘀咕着。 “我的天啊,雷霆中有人!” “老林,快放下碗筷看窗外,有仙人在渡劫!” “这副场景,真宛若仙神灭世一般骇人啊!” “上仙!莫非您要抛弃我等了吗?” 听到耳边不断响起旁人绝望的惊呼,了解此中内情的长生道教众们晒笑摇头,迫不及待的向着这些不明所以的百姓们解释这乃是长生观道子出世造就的奇观。 那脚下踩着祥云之人想必就是道子,他并非天仙,而是大宋子民,只因受了长生上仙青睐,当初‘降仙日’时被带去九霄域外修道,以待日后红羊灾劫之时回归渡众生过劫。 原本道子应在红羊灾劫正式开始之后方才降生,然而人间愚昧之众太多!百姓不信真仙,不尊崇仙人法旨,如此下去一旦红羊灾劫积蓄完毕彻底引爆,后果将不堪设想。势必会生灵涂炭,一域众生彻底死绝都有可能会发生。 道子怜悯众生疾苦,不惜中断修行,自断登仙缘法提前出世,将来再也无法成就天仙道果,只能终生为一凡躯,所为的正是黎民百姓! 由于道子身上附带一丝真仙本源,降生之时必然惊天动地,或许会撕开一部分天道气息,使得少许‘红羊灾劫’顺着泄露偷偷窃入人间。 如今汴梁城上空雷霆万钧接连不断地劈下,正是道子在与那无形的红羊灾劫斗法,以纯净的五雷之力轰碎一切魑魅魍魉,不使百姓遭劫。 这些内容之前都印在传单上,分发下去,告知了数万名汴梁城的民众。 他们竟然不知道,可见正是那致使了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将来必然要堕入无间地狱,饱受灾劫折磨。 好在现在还有机会,须得虔诚归化长生道教,信奉长生仙尊,听从道子法旨,为人族平安渡过红羊灾劫出一份力,扬一份心,赎还罪孽,才可免受死后之劫。 这通话术乃是吕梁进入汴梁城时观看了那份据传是道子发放下来的传单时,灵机一动整理出来的。 他当即传给了自己的四个弟子以及一些供奉比较勤快的教众,让他们都教导自己麾下辖区内的信众们都熟记在心,将来道子出世时好趁机传教。 因此,不断地有新的百姓通过口口相传的模式知道了原来这宏大场面的由来,效果甚至比直接让人参加庄严的法会仪式还要来得有感染力。 不少人当即就被转化成了浅信者。 吕梁庄严肃立于法台之上,由数十名赤着胳膊身强体壮的信众抬着法台,沿街往雷霆击落点徐徐而去。 在他身后,成千名狂热的教众一边泪流满面一边跪拜而行,跟随在他身后前去朝圣道子。 更多的百姓涌入这洪流中来,自发的跟随着长生道观的教众们开始了朝拜。 他们之前只是略微听说过真仙一事,也知晓有人曾经见过仙,有的得赐仙缘,知道这名长生仙尊与以往的神仙不同,乃是真正有过出世显圣的真仙,绝非那些寺庙中的泥塑假身可比的。 然而在今天之前,那也只是加深了他们心中对于长生仙尊的少许谦卑之心罢了,毕竟就算证实了这位乃是真仙,也无法改变他们自己的人生。 没人觉得信仰这位真仙会给自己的命运带来改变。 除非这位真仙真的使他们过上了好日子,免除了他们的苦难,他们才会愿意虔诚的供奉这位仙人。 然而今天这诡异的景象却狠狠地击碎了他们的本能防备心,无数道雷霆似乎在昭告着这位真仙的手段。 仅仅只是向人间遣下一名道子罢了,竟都如此轰动? 倘若这位真仙能在人间全力施为的话,又会是怎样的景象? 这一刻,长生上仙、长生道教、长生道子的名号深深烙印进了他们的心头,无法驱除! 张玉清的感受最为明显,他的丹田之中灵气仿佛绞成了一个漩涡。 识海中的金光从未如此明亮过,几乎快要化作炽热的纯白之色。 最起码这一瞬间同时有超过二三十万的信众在同时进行祷告! 狂暴的灵气轻而易举的就击碎了桎梏他许久的关卡,使得他炼气四层的修为咻地一声猛地暴涨一截。 小炼气决无须催动,便突破到了炼气四层巅峰,倘若他愿意的话,此时停下发动幻化之术,全力运转功法就能突破到炼气五层。 然而张玉清还是没有选择这样做。 一方面是他本就打算更换功法了,小炼气决突破到第五层对他而言没有多大的意义。 另一方面是好不容易把场面搞得这么宏大,转化了这么多的信众,突然停下幻术必然令人生疑,无疑于杀鸡取卵。 他强忍住突破的冲动,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景象中来。 此刻他所在的位置正处于王府之上数十米的空中,足以让聚集在数条街道上的信众们都能够看清他的模样。 王府里,两名丫鬟花容失色地望着天空中的自家郎君,忽听闻外界吵吵嚷嚷,就连狂暴的雷声也无法遮掩住人群的惊叹。 她们打了个激灵对视一眼,冬梅胆子大些,小心翼翼的翻过墙头往外瞧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无数颗挤在一起的头与身子! 人!大量的人如同朝圣一般在向着王府磕头祈祷!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38章 巡检 第38章巡检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冬梅惊慌失措的趴在墙头,差点被吓到一脚踏空摔落下来。 好在夏竹心细,连忙扶稳了垫在她脚下的青砖,拙嘴笨舌地道:“冬梅姐姐,怎么了?快说与我听听!” 冬梅恍然若失的下了石阶,怔怔望着天空中的小郎,宛若僵住了一般。 “此处就是道子府邸了?!” “绝不会错,方才雷霆落下时,我与不少人都亲眼见到道子正是从这座府邸中踏云而出,直缀高空的。” “王宅,如此说来,道子俗姓王了。” 不少离得近的百姓赶在了吕梁等人之前靠近了这里,兴致勃勃的讨论着闲话。 方才天上初落下雷霆时,这些家住附近的居民都是吓了一跳,还以为地震了或是遭了灾了。 待到无数道雷霆精准无比的击落在王家宅院里时,他们才从惊慌失措中变成怀疑与好奇的心态。 接着当有长生道教的信众们为他们解释这一切的缘由后,他们才放下心来。 不用担心自家的屋宅被雷劈中了。 这雷是道子召唤出来针对红羊灾劫的,应该不会劈歪了,劈到百姓家吧? 不是说道子性情最纯朴,怜悯百姓甚至感动了仙尊么。 越来越多的百姓拥堵上来,想要挤到前面抢个好位置,等待道子消灭了溢散的红羊灾劫后能够第一时间觐见道子,为自家及亲眷祈福祈祷。 然而人群中也有人听说了道子俗家姓王,正是眼前这座府邸的主人,顿时脸色大变。 “王家老爷前不久刚仙逝,府中仅留有一名弱冠之年的幼子,而且……听说他脑子不怎么好使。府中下人四散奔逃,眼下都跑干净了,道子怎会是王宅中的人?” 说话这人家院紧挨着王家府邸,也是纳闷。 旁人闻言,皆是面露古怪之色,呢喃道:“难不成,道子便是王家幼子?” “这……”先前说话那人咽了咽唾沫,悄咪咪的抬眼看了眼天空。 却见道子被一片祥云遮盖三分的身影还真有几分眼熟,似乎之前见过。 “不太确定。”他摇了摇头:“王家幼子性情质朴,不辨人事,有淳古之风,十七八岁了还要有人专门照看,因此家中从来不许他出门,只是偶尔他想要出府时曾远远见过几眼,不敢定论。” “性情质朴……倒是能对得上。”有人嘀嘀咕咕道:“放着成仙的机会不要,单单为了拯救黎民百姓提前入世,这你要说脑子没问……咳咳,性情不纯善的话恐怕是不会如此做的。” 他自知失言,挠了挠后脑勺尴尬笑道:“我等凡夫俗子,自然无法揣测道子想法。” 不少人向他投去愤怒的目光,那人心中惴惴不安,便想要溜走,却被人猛地提住脖颈,沙钵大的拳头扑头盖脸就砸下来! “敢对道子不敬!某家打死你!” “哎哟!别,别打!我错,错了!!” 被四五个人按住好一顿揍,也算帮此人改掉了乱说话的毛病。 …… 开封府,当今府尹姓蔡。 所谓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 蔡府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犯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忌讳,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调任权知开封府的位置上。 今日午后,他本打算整理些前年积压的案宗,看看治下收成情况,便烹壶新茶,阅书赏画,美美的过上一个下午的。 然而当晴天霹雳乍响时,一个不好的念头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道子入世了!’ 作为近日以来汴梁城最脍炙人口的消息,长生道教即将遣下一名道子无疑牵动着这位府尹的心。 那份街头上人人可以领取的劳什子传单,他也派巡检找人去领过,还反复通读了几遍,心中也是隐隐期待这位道子的出世。 不过千算万算,他却算不到这位道子出世的地点竟然就在汴梁城内。 这可大事不妙,大大的坏了蔡府尹的好心情。 现如今哪个京官不知道,当朝宰相大人跟皇帝陛下正为了长生道教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一方认为要全力遏制长生道发展,一方则是全力反对。 他蔡府尹不大不小,也是文官系统的一员,自然不可能跟刘沆相公明面上作对。 但是皇帝毕竟是大宋的真正掌权者,对于长生道教的事情,他向来秉承着听之任之的态度。 简单说,中立,两边不得罪。 但是这道子在自己的辖区范围内要降世,这可就不能任由他继续两不相帮了。 别的不谈,作为开封府尹,他总要对这些百姓的人身安全负责吧? 这么多人挤在一堆去朝拜道子,万一发生个踩踏事件,动辄死个几百人怎么办? 他这个府尹也就不用当了,回乡下养老去吧。 蔡府尹很伤脑筋,叫来了手下的巡检司严令他必须立刻控制住事态,不能让人群进一步聚集了,必要时可以宣布宵禁。 这位巡检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望着愁眉不展的蔡府尹,恨不得揪着他的衣领去府衙外面的街道上看看,有多少百姓像潮水一般往东华门前那一块涌过去。 就他们巡检司上上下下加起来不算请假、抱病、挂名的拢共二三十号人手,用鸡毛去震慑百姓啊? “蔡大尹,非是某家不愿听令,实在是这事严格来讲他不归我们管,论起来,这事应该由厢公事所的巡检使来进行治理。” 皮球又被踢回给了蔡府尹,他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手下巡检,道:“好,那你就拿我的手书,挨个厢坊的去通知厢巡检使把控秩序,总之,我不要乱,我要这开封府管辖范围内稳定繁荣!” 开封府衙巡检姓刘,他无奈的接过蔡府尹的手书出了府衙,叫来了要好的弟兄。 “刘哥哥,眼下如何是好?” 手下也是愁眉苦脸,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怎么办?”刘巡检没好气的把手书塞进他的怀里:“你去通知人,我去见吕梁道长,眼下唯有他能阻止这场……盛事了,只希望这位吕道长好说话些,千万莫要搞出什么万人暴动,否则你我就等着被株连九族吧!”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39章 元神 第39章元神 吕梁的法架在朱雀门外被人拦下,一行穿着巡检使袍服的男子毕恭毕敬的躬身等候在路边,见到那由厚重的檀木搭建起的高台沿街而来后就连忙跳起脚大声呼喊,试图吸引上面人的注意。 吕梁正一脸艳羡的仰头注视着天空上那道俊逸修长的青袍身姿,还是旁边的四弟子率先出言道:“掌教师尊,似乎有官道上的人想要见你老人家。” “嗯?”吕梁斜眼瞥去,淡淡道:“唤他们上来。” 侍从在侧的信众们忙去传话,放下绳梯接了刘巡检上了法台。 “在下开封府军巡使刘武,拜见吕掌教!”刘巡检一上台就长拜到底,面上无比崇敬。 吕梁听到此人竟是有正式职称的巡检使,不由得微微一惊。 毕竟半月之前他还窝在溪山上的破烂道观里蹉跎人生,哪里有机会跟堂堂的巡检使大人搭话。 不过,想到自己背后的长生仙尊,他又快速的定神下来。 仙尊不喜我在官员面前卑躬屈膝,嗯,要端着些…… “嗯,刘巡检找吾有何贵干呐?今日是我长生观道子出世的日子,老道忙的很呐,若是些无关紧要的琐碎,不若过了今日再说?” 吕梁眼神闪烁,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 “这个……”刘巡检斟酌了下言辞,生怕得罪了这位近来炽手可热的真人。 “吕仙长,卑职明白今日是长生道教的大日子,实不相瞒,卑职若不是有职责在身,恨不得立即就跟随仙长一同去朝拜道子。” 刘巡检苦笑道:“可是现下的局面实在有些……过了,百姓愚昧,贸然如此大批人等汇聚到一地,恐会造成伤人事件,届时反而不美。我家府尹大人也是忧愁得很,这才派遣卑职来面见仙长看看能不能商量个法子,让一部分百姓先行归家去?” 他恭恭敬敬地道,俯首等候吕梁的回答。 “这……抱歉,老道无法决定此事。”吕梁扶起刘巡检,老老实实道:“老道只是受了仙尊法旨前来恭迎道子入观罢了,并没有号召百姓前来朝圣。而且眼下造成这个局面主要的原因是这声势浩大的雷霆驱邪仪式,这也不是老道我能操控的,乃是道子所为。” “刘巡检使,倘若你不愿见到流血事件发生,我想你应该去找道子商讨才是!老道我虽有修行仙法,不过堪堪入门而已,比不上道子先天成圣法术精通,有着神鬼莫测之能。若是道子殿下点头的话,我想你的担忧就不成问题了。” 刘巡检使闻言脸皮抽动几下,道:“如此,烦请吕仙长送我一程,好使卑职能够快些见到道子殿下。毕竟现如今城中道路皆被堵死,唯有吕仙长您老的法架还能够行进。” “可,不过你的那些同僚就别让他们上来了,抬不动。” …… “雷霆好像渐小了。” 王府附近的街道上人群拥堵,人人前胸贴着后背,妇孺之流压根不敢靠前,免得受了羞辱。 有人仔细观察,得出这个结论。 “尔等不能往前挤挤吗?洒家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有人实在憋闷得慌,抱怨着那些靠近王家宅院的那些人就不知道动一动。 “你以为俺不愿意吗?不知怎地,前方好似有堵空气砌成的墙,俺们根本过不去,否则早就扒上墙头去了,省得跟你们在这里挤着玩耍!” 听闻此言,众人这才发觉原来围绕着王宅的人群似乎都被一堵无形的墙阻隔在外,呈圆形分布。 无法做到再上前分毫。 如此拥挤的场景下,王府附近宅院的邻居则是在吆喝着卖票了。 “我家尚有余位,仅需五贯钱即可入院内上座近距离观看道子降世伏魔,加十贯可上二楼,再加十贯可得院坝雅座一位!速来速来!” 北宋市民普遍经商头脑活络,有人眼见人群挤得不可开交,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把自家打扫出来可以卖坐票。 “给某留个雅座!”不少人挥舞着钱袋要买坐席,不一会儿就兜售一空,门口多出了一张‘客满’的木牌,也不知道这一时半会儿主家是从哪儿得来的这道牌子。 进了这家人的院子,那种挤得人喘不过气的感觉总算没了。 约莫十来平米的院子里满满当当站了有四五十人,虽说还是拥挤,却好歹能活动得开了。 “你们瞧,那是什么?” 院子里,众人精神灌注的盯着天上的道子时而出剑、时而打坐、时而掐诀念咒,劈下无数道雷霆的场景。 本来看久了还有点重复,却见到天空中忽地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无数幽幽的气息从中溢散出来,有人眼尖,登时就见到在那幽暗晦涩的缝隙里藏匿着无数形状可怖的妖魔! “怪哉——!莫非这就是红羊灾劫!!” “不错了,必然是红羊灾劫现世了!不好,想必道子沟通天地法桥如此之久,必然是法力耗尽了,导致除魔仪式出了纰漏,红羊灾劫要压制不住了!” “咦,这位兄台你怎知这么多的?” “在下心直口快,不知怎地就脱口而出了,你不觉得很有道理吗?” “嗯……你分析的字数最多,就是这样没错了。” 汴梁城中的惊呼声此起彼伏,百姓们惊叹不已。 老听说红羊灾劫,红羊灾劫,可你要问什么是红羊灾劫,却没人能真个说出个一二三来。 现如今一切了然了,原来所谓的红羊灾劫,竟是妖魔入世! 这可了不得,那些妖魔普通人光是看上一眼就觉得惊魂欲裂无比骇人,若真让他们遁入人间,必然祸乱中原,血流漂杵。 “大慈大悲的长生大帝,一定要阻挡住红羊妖魔入世啊!” 不少人虔诚的磕头合十,祈祷起来。 “区区灾劫之力,安敢作祟?!” 高空上,道子清冷的嗓音忽地响彻天地,却见到一直保持着凡人姿态的道子身躯微微一震,无数的烈火涌出凝聚成金色火花,虚空之中有仙人奏笛,天女散花,无数的琼花落下。 天地裂缝之前,道子身着青袍的身影衣袖猎猎作响,右手食指并拢,掐诀念咒道:“太上道体元神出窍!” 只见道子的身后,凭空凝聚出一个巨大无比的道人形象!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40章 分级制度 第40章分级制度 那道人身长十丈,相貌无比英俊,表情晦涩,似乎蒙着一层薄雾,身周笼罩在道道金色华光之下,衣袍绣着繁丽至极的花纹,肩上托着一只仙鹤,两眼射出无比璀璨的神光,直贯那道裂隙而去! 汴梁城中百姓全然惊呆了,惊骇无比的望着道子的元神与逐渐扩大的天地裂隙,脑海中似乎有根名为理智的弦一下绷断了。 “天啊!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真有红羊灾劫!!!” “原来长生仙尊一直不回应祈祷,就是为了在九霄域外阻挡住这些妖魔吗?!” “难怪会遣道子入世,放在今天以前,谁敢相信这世上竟真有妖魔?求仙也无非是为了求个自家的平安富贵罢了!” 皇城,长生殿。 赵祯呆呆地抓住身旁曹皇后的手,呼吸有几分局促。 好在前不久张玉清渡进他体内的灵气还未消耗光,仍然起到了护住他心脉的作用,使得赵祯的心脏病没有发作。 “丹姝,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赵祯语气无比苦涩:“或许,我该更加虔诚一些的信奉长生仙尊,毕竟若无仙尊的话,恐怕我现在还昏迷不醒……” “明明我……比谁都要更加清楚这位真仙的能力与手段啊。我不该放任刘卿去试图阻挡仙尊入世的,原来红羊灾劫竟是真的……” 曹皇后听出了赵祯语气中的落寞,宽慰道:“陛下你没有错。” “刘相公为人刚正不屈,就算陛下你据理力争,在灾劫之说应显前恐也无法说服这位相公,徒增朝中矛盾已。” 赵祯愣了半晌,怅然若失地道:“仙尊曾言,现如今尚未是我求仙问道之机,究竟何解?莫非寡人真无法踏上仙道?” “可是如今红羊灾劫就在眼前,朕若无法修仙,如何守住这大宋江山! 将来见了太祖太宗,朕又有何颜面?!” 赵祯终于下了决心,狠狠握拳,衰老的体内涌现出一股强烈的不甘:“八贤王可以修仙,朕也一定可以,朕一定要让上仙见到朕的决心,亲自为朕赐下仙缘!今日起,闭关,朕要修道!” “这——皇上!”曹皇后吃了一惊,有心劝解,冷不丁想起了后宫之中新晋的嫔妃那一张张年轻靓丽的脸庞,话到了嘴边却又改口。 “让臣妾陪官家一起闭关修道吧,臣妾之前误会了长生仙尊,还未向仙尊赔罪呢。” 赵祯笑了笑,握住曹皇后的手微微一紧道:“好,我即刻下旨唤人送来长生道教道书典籍,一定要让仙尊知晓我等虔诚信奉之心!” …… 天空中,道子的元神逐渐压服了藏匿在天地裂隙后的妖魔,目中神光刺穿了幽冥云雾,将空间裂缝逐渐封闭起来。 地面上的众人也是捏了一把汗,总算放下心来。 如此可怖的妖魔若是落入一头进城来,少说也得死伤无数。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危机已经安然渡过之时,却听得道子口中惊呼一声:“不好!” 却见到一百零八道灰黑色的幽光咻地遁出裂隙,毫不留念的四散奔逃,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随后,云收雨歇,天空大放光明,粗如小臂的雷霆也停了下来,道子架着祥云飘回了地面。 众人又惊又急,不知所以。 却听得半空中的道子长叹一声:“时也命也,天道如此,吾也不得逆天而为之啊!” “一百零八魔星即将出世,世间必将再起波折。 为保人族昌盛,即日起,我长生观大开方便之门,为天下所有向道之人提供修行道术,壮我人族人人如龙,强健体魄,免遭妖魔之手!” 道子的传音响彻汴梁城中,霎时间,群情激荡,不知所措。 王家宅院前,众人眼露火热的望着天空上徐徐降下的祥云,心中无数的念头涌动。 不一会儿,道子那张俊逸的脸庞清晰映入了每一位百姓的眼中,登时人群中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怎么可能……道子竟真是王长生?” 人群里,几个贼眉鼠眼行迹诡异的男人心脏狂跳。 他们本是王家的仆役,却在主家去世之后,选择了不告而走,还偷盗了不少财物去卖,本就心虚,只是因为王家历代单传,亲眷也无,所以才胆大欺主。 却不料那位痴傻了十八年的王长生,摇身一变成了长生观的道子。 而且方才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降妖伏魔,神仙手段层出不穷,令人生畏。 此刻一行人宛若吃了死耗子般脸孔青灰,恨不得时光倒流,自己一定做一个忠仆奴役。 张玉清也看到了他们,不过眼下却懒得搭理这件事。 他耗费了这么多的法力,可不是为了上演一出歪嘴主家手撕欺主恶仆的。 如果有需要的话他自然会对这些人略施惩戒,不过眼下还是为自家扩张信仰的事情更为重要。 毕竟被他们欺辱的王长生早就死了,张玉清只是用幻化之术变作王长生的样子,借此人马甲一用罢了。 “老道吕梁,恭迎道子归位。” 街道上,沿街吹吹打打的吕梁总算抵达了终点。 他道髦冠巾,礼仪周全,神色恭敬无比的垂首向张玉清行礼问安,丝毫没有恋栈权位的意思。 吕道长此人虽然不堪大用,不过唯有一点好,就是有自知之明,臣服高位者。 仙尊说了让他退位,退就得了。 哪敢在这新鲜出炉的道子面前拿捏充大? 数万聚集在侧的信众以及更远处的百姓与信徒们纷纷神色谦卑的稽首道:“恭迎道子入世归位!” 人声连成一片,三呼而止,声势浩大! “诸位善信无须多礼。” 张玉清架着祥云,没有完全落于地面,免得更远处的人看不见他,挥了挥袍袖叹道:“吾走了妖魔,辜负了仙尊信赖,心中实在不安。” “道子多虑了,天道如此,不可强求。”吕梁赶紧宽慰道。 “经此一遭,方知仙尊为何要赐下大法力于我,原是早已算到此劫。”张玉清神色黯然,维持着一个经事不多的道子形象。 “道子!道子!不知方才道子所言将为天下人提供修道之法一言可属实否?” 有人心急难耐,担忧妖魔入世,连忙开口问道。 张玉清微一抬手,将此人拖上空中,好让周围所有人都看清楚他。 “这位善信,吾身为道子,自是一言九鼎真实不虚。为了方便天下人皆能修行,吾今后将在各地设立分观,免费发放《长生上清养元功》。” “这份修行法箓,乃是我长生观入道之基,当年仙尊初临此界,挑中二十二名仙缘之人,所赐之法正是此功。这位吕梁道长,也同样是修行此法,尔等可亲口问他。” 张玉清言毕,又将吕梁同样摄拿到空中来。 “诸位,道子已解释得非常清楚了,老道的确是得上仙赐法,修行之后浑身轻盈,甚至返老还童,精力充沛。”吕梁向四周围的信众们解释道。 “这……仙尊岂会同意?” 人群中有人不理解,下意识提问道。 “道法虽珍贵无比,然而因为吾的失误导致红羊妖魔提前降世,吾心不甘,宁愿拼着受仙尊责罚亦要将法决传下,只为了庇佑我大宋子民。 况且仙尊之前初临此地,赐下仙缘法箓之外,更多的是赠予了每一位仙缘者一道赐福入体,用以帮助他们精进修为,这才能眨眼间修行有成。若是尔等无仙尊赐福的情况下,修行道法之路艰苦无比,唯有大毅力者方能有所成就。 相比之下,当初仙缘者仍然更高,不失公允。” 闻言,众人皆是面露失望之色。 “我等并无仙尊赐福,如此说来,岂不是就算得了道法,却也难以入门?” 张玉清瞥了一眼开口询问的那人,说道:“倒也未必,所谓仙缘,虽是天道注定缘法,却亦有人为转机。” “仙尊如今远在九霄天外,尔等之祈求难以上达天听,无法祈祷仙尊降下赐福,唯有一法可以开解。” 听闻还有转机,数万名乃至于数十万隔得更远依靠前面人口口相传道子语录的信徒们哗然了,纷纷出言询问如何开解。 “当今局面,唯有庞大的愿力可以穿透天外屏障,使仙尊听到尔等之祈求。 尔等若有心,今后当广为传教。 依吾推衍,约莫传教十人,可积攒一份愿力使仙尊听到尔等祈求之音。 传教百人,可得赐福一份。 一份赐福,便可道法入门,百病不侵。” 众生听了,皆是讶然,连忙开口问道:“道子,我等明白了!” “可是,传教百人,非常人可以做到!我等都已是长生教信徒,难以依靠再传教来积攒愿力,何时才能得仙尊一缕赐福啊!” 张玉清闻言笑道:“诸位莫慌,信奉与否不在表面,而在于仙尊能够感应得到。虽说这东京城中百万之众,都说自己信奉仙尊,然而你让他们扪心自问,又有多少真心实意之辈?” “因此,尔等只需好生传教即可。一言一行,天道均有记载,真实不虚。” “由尔等传播教义而真实信奉仙尊者,都会在其命格中留下独属于你的烙印。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将来此人行善积德,同样会回馈功德于你,也就说,此人再度传教,又会分润一部分愿力于你。” “根据吾的推衍,一人传教,可得二成愿力回馈。” “也就是道,你发展一名信众,这名信众又发展五名信众,就等于你发展了两名信众。” “如此反复循环,尔等不须真的传教百人,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能积攒够百人的愿力,仙尊感应灵通,必将降下赐福于汝!” 张玉清为了解释这一段他提前设想好的‘二级传教代理制度’的时候,用法力扩大了声音,同时还用幻化之术在空中呈现了一幅幅生动的ppt搭配讲解,生怕这些北宋的百姓听不明白。 诸多信众听得半知半解,也是心中火热,只觉得好像传教百人的任务也不是那么难以完成了。 顿时,不少隔得远处的人眼露精光,盯着身旁的陌生人口中问到:“这位相公,请问你听说过长生太元玉清仙尊吗?”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41章 职位规划 第41章职位规划 “咱们这个长生道教非比寻常,乃是有着灵验真仙之登仙妙法为众生所寄。若非现如今红羊灾劫爆发在即,想要入教难如登天!” 张玉清盘膝坐于青纹剑上,以祥云遮盖了剑身,整个人仙气飘飘,绝妙的相貌令人望之不似凡人,更加敬畏。 他清谈道经,为众人解惑,也为众人介绍这个新兴的‘长生教派’。 “吾受上仙法旨降世入尘,便有职责在身,须得立下无量量功,使得众生皆渡过灾劫,方才圆满。为此,才要传教,才要教化众生。” “而传教,则须有个章程,所谓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但我长生道教却向来不屑于耍弄阴谋诡计,一切都放在明面上来说,升迁调度,皆在人心,将来尔等若有人立下大功德,或许我退位让贤也犹未可知。” 闻言,诸多信众、百姓皆是慌忙垂首恭敬道:“道子言重!我等唯须道子教诲,方知晓天地至理。” 张玉清微笑点头,道:“入我教中不可无名,从今日起,愿意供奉玉清太元长生仙尊者,可入观中登记造册,记录清楚姓名、典籍、年龄、八字等信息,由观中传教使赐下道法,称为‘赐法’。” “到了‘赐法’这一阶段,吾教便认可尔为长生大帝座下信众,可享上仙庇佑,只要不作奸犯科,违逆真仙法旨,犯下欺师灭祖,草菅人命等天人共诛之事,即使是人死灯灭,亦可保一缕神魂不熄。 来日入了地府,须报上仙尊名号,可得六道掌轮使公正赏罚善恶,判定来世投胎何处。” 听着这位道子口中缓缓讲述出来的诸多神道隐秘,众人交头接耳,皆是讶然。 “竟然真有地府之说?” “道子说有必然是有的。你可不知,这位道子神通广大,据传他前不久不过如你我这般是一介凡人,乃是一日得仙尊入梦传法,立地成仙,可称当世人仙之流。既有仙尊言传身教度化于他,必然也是为他讲述了诸多世间隐晦之事,凡人怎可辩驳?” “六道之说我倒是也知晓一二,却不知原来六道掌轮使也是看人下菜碟,如果不报上仙尊名号会如何?” “还能如何?我等逢年过节便为家中先祖烧钱纳贡,莫不成都是让老人家吃穿用度不成?当然是孝敬钱了!” “此话有理,所谓天下之事大不过一个情理二字。神仙享生人香火,地府诸君收死人供奉亦是常理。” “也是,所谓阎王好骗小鬼难缠!不过如今我等都入了真仙座下,掌轮使是不公正也不成了,岂敢欺辱真仙门人?” 众人捋清来龙去脉,皆是深信不疑,恨不得立刻冲进溪山长生观奉上香火钱,成为‘赐法’级信徒。 “道子,既有‘赐法’,却不知再上一层又是何职?” 吕梁眼露火热,作为前不久的长生教第一职权者,他的心思自然不会只惦记着区区人人可得的‘赐法’一职,而是盯上了更上层的阶位。 张玉清淡淡笑道,信手拈来一朵云花,含笑解释道:“得赐道法后,便须广为传教。当传教百人以上,虔诚感应仙尊,便如我之前所言可得一缕仙尊赐福,到此境界,可畅通无阻修行完毕‘养生诀’第一层,可称‘入道’。” “‘入道’与否,骗不得人。届时,人身上会发生种种妙处,如返老还童,精力无穷,思维迅捷等等。就如吕梁道长你,如今就为‘入道’级信徒。” “这一级别的信徒乃是仙尊虔诚信众,可担任教内职务,由其个人意愿可享在家闲职,如‘布道使’,负责为教中选拔一地众生品行,推荐良人入教。” “由‘布道使’举荐之人,可无须经过当地‘观主’考察,即刻登记造册,得赐道法。” “若是有意愿加入当地道观,便为‘传教使’及其他平职,负责为新晋教众传下道法,每月可得月奉十五贯,其余津贴根据当时具体发放。” 吕梁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喜,道:“如此说来,老道可算传教使了?” 张玉清摇摇头,道:“吕道长,尔之一脉为保存仙尊道统曾立下功德,可折算品阶,当为‘道箓’。” “不知这‘道箓’一职,有何说法?”吕梁听说自己还有提拔的空间,也是眼热,连忙问道。 “所谓‘道箓’,须得是由‘入道’级信众虔诚供奉仙尊,得仙尊亲点名录,方可晋升。” “这一职位,可受仙法一道。” 这话一出,全场气氛瞬息间安静下来。 下一刻,有人颤颤巍巍地口齿不清问道:“不……不知,不知这所谓仙法,何解啊?” 一旁的吕梁也是神色紧张,死死地盯住道子的脸庞,心中希冀感飙升到了极限。 却见张玉清含笑的目光朝他望了过来,似乎看穿了吕梁勉强维持住的理智,淡淡道:“仙法乃是由上仙亲赐蕴含一缕真仙气息之符箓,拥有大道奥妙,可生死人肉白骨,辟邪驱灵,安家保宅,白日腾云,瞬息万里等等无穷妙用。” “‘道箓’者,每月可得一道仙法。若为闲职,则称为‘镇魔使’,负责观察一地,不使邪魔外道兴风作浪,镇压红羊。” “若担任教中正职,可选一地为‘观主’。” “所谓观主,一观之主也,想必不须吾多加解释,尔等只需知晓这大宋疆域内,教中于每一州府之地,仅设置一座长生观即可。” “月奉三十贯,并折算余下物资补贴二十贯,调度一州之信众,负责当地教化之道,每年年底统计当地教众比例,上报仙尊。” “如此,凡间职位大体分发完毕,余下更高品阶者,尔等暂时无法接触,称为‘祭酒’‘副掌教’以及‘掌教’。” “祭酒级别以上,仅凭传教功德便已不够,须得有镇压红羊灾劫之功,由仙尊亲自擢升,吾亦只有举荐之权。” 赐法、入道、道箓、祭酒、副掌教、掌教。 布道使、传教使、镇魔使、观主乃至于更多的职位,每一等阶可得多少月奉,一应清晰明了。 一个庞大而又权职清晰的长生教派逐渐在众人心中浮现了出来。 更令人神往的是,仅仅观主级别就可得真仙符箓一道,有用无穷妙用,若升任祭酒,莫非可位列在世人仙不成? 或许,他们将来真有长生不老,白日飞升的一日?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42章 点石成金 第42章点石成金 听了道子一一答疑解惑,吕梁也是不由得感叹。 自己前半辈子算是白活了! 原来一个教派并非如此简单接纳善信香火即可,若想发展壮大,须得立下诸多名号、规矩来,使人信服,要有着清晰明了的晋升通道,每一级别皆有福利,如此方可激活信众的主观能动性,愈发虔诚。 君不见,如今这挤满信众的大街上,凡是听见了道子话语之人,哪一个不是面红耳热,恨不得立马将全副身家奉上,只为了求一个观主之位! 哼,可笑! 想老道我辛苦忙活大半辈子,这才继承下来了这长生观偌大的家业,并且辛辛苦苦地维持着它在这乱世之中风雨飘摇却屹立不倒,可想而知是多么大的一场功德! 这才得了一州道观观主之位! 若再算上这千年来我家祖上代代相传,保住真仙道统不熄之功德…… 尔等区区一人家私,如何比得过? 真真应了那句老话,我家五代人的努力凭什么输给你积攒下来的十万贯钱财? 区区十万贯……等等?十万贯! 吕梁瞠目结舌的望着一个硬挤到人群前来的中年富商,满脸都是怀疑人生的表情。 中年富商道衣素服,脖颈上挂着道牌,手腕上缠着佛珠,手里捻着念珠,腰间配着舍利,身后的家仆举着水盂、花笼、华盖,更有一人扛着刻满六字真言的转轮,buff叠到了极致。 他胖乎乎的脸上挤满了虔诚,躬身跪地磕头道:“弟子余兴旺,久慕上仙尊名,如今一心只想皈依上仙,愿捐十万贯钱,为上仙塑金身修庙观,惟愿任观中主人,余生必虔诚供奉仙尊,静修道行。” ‘要不……答应他吧?’一旁的吕梁面上含笑不语,心中却无比火热。 有了这十万贯,什么道观修不出来?修成纯金的……嗯,还差了点,但镀金的肯定跑不了! 张玉清面色不改,淡然道:“钱财,粪土也。若想担任观主,须虔诚侍奉上仙,发展教众,积攒功德。” “余兴旺,尔过往误入歧途,为人所骗,以为金钱可使仙人高看你一言,却是可笑!” 众人发觉道子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皆是不敢多言,静静聆听。 “岂不闻仙人点石成金,有化腐朽为神奇之法?!”说着,张玉清凌空虚点一指,正中那中年富商余兴旺之躯。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惊呼。 却见到胖乎乎的余兴旺满脸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惊悸,嘴巴张开疯狂的嘶吼,嗓子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而他的身子,正在由下而上,逐渐化作纯金的模样! 先是脚、再是腰部,最后缓慢延伸至脑袋。 最后,他那滑稽可怖的脸上挤满了惊慌失措时流下的鼻涕泪水,化作一尊无法动弹纯金的人像! 这充满视觉性的一幕瞬间令人咋舌不已,再无一人敢好高骛远,试图用金钱收买上仙。 开玩笑,人家连人都能变作金子,岂会缺钱?! 等等……这是不是意味着,长生教有着一个能点石成金的道子,教中永远无须为钱财担心忧虑? 那么,之前道子曾介绍过的每一等阶的职位都能拥有的月奉,一定会按时足额的发下? 顿时,所有人加入长生教的心态更加热切! 这就好比你本来想要加入的一个大学社团,听说社团里的干部每个月的工资跟县长差不多。 本来你以为这是社长吹牛逼的,后来才发现,这个社长是美联储主席的儿子,拥有指着一张手纸说它就是美金的能力,而且这张手纸还能立马变成真的美金。 这要是当上了干部,不吃饷吃到天荒地老我不是很认同! 老天爷啊! 汴梁城的百姓也不都是有钱人,穷人的比率一直以来居高不下,不少人都得为了生计发愁。 现在加入长生教,不仅不用交香火钱,还能领月奉? 啥也别说了,我先带着全家信了! 等等,老爹老妈媳妇女儿你们先别登记。还记得吗,是我告诉你们长生道教存在的,严格说来,你们应该算是我发展出来的教众才对。 …… 张玉清用神念死死禁锢住余兴旺,并用幻化之术在他体表虚幻出来一层泛金色的外壳,果然让人以为他这位道子可以点石成金。 如此,长生教拥有无穷无尽的钱财这个标签就死死的屹立住了。 有了这个标签,就算有些人无望传教百人,照样会为了教派职位拼死拼活。 小小的利用余兴旺立了威之后,张玉清又缓缓摇头道:“罢了,念在尔为初犯,又不知者无罪,便赦免你这一次,日后当谨言慎行!切记切记!” 言毕,他再次虚空一点,解除了幻术与神念禁锢。 只见纯金的人像缓缓褪去金色,恢复了肉色。 余兴旺的表情再次丰富起来,他满脸惊慌之色,不仅没有丝毫怨怼之情,反而眼含热泪当即叩头跪拜道子,口中大呼:“小人冒犯道子,理当遭受天谴,侥幸受道子怜悯,实在有愧!再不敢提捐献财物一说,只愿虔诚供奉上仙与道子,了却心愿。”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张玉清含笑点头,虚空一扶,余兴旺顿觉一股巨力将自己提溜起来,改成了站姿。 “待尔传教满百人之时,吾当亲自为尔求仙尊一缕赐福。” 得了张玉清的一个承诺,余兴旺脸上的兴奋之色几乎溢出,强烈的喜悦冲击他的内心,连连垂首行礼道:“道子之恩谨记在心莫不敢忘!俺想要为道子修建庙宇,不知可否?” “吾虽修行有道,却尚未能登仙,不可。”张玉清淡淡道,屏退了此人。 “若有心,多多传教即是。” 道子的嘱咐犹在耳边,余兴旺心中种种念头翻滚不已,当即暗暗决定依旧拿出之前预定的十万贯来,大肆在周边县府撒钱,凡是愿意信奉仙尊者,皆可领取一贯钱。 一个小小的插曲过后,众人越发激动,纷纷交谈不已想要快些加入教派之中。 “如今规矩已传下,教派已立,今日事宜便到此为止。” 不多时,张玉清淡淡的挥手,将自己的声音传遍附近几条街道。 “吾将于溪山重修道观,立下长生道教总坛,并担任掌教。诸位若有意,可于三日后再入观中来,登记在册,正式入教。”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43章 回山 第43章回山 刘沆端坐于太师椅之上,手持一盏青花茶碗,缓缓递到嘴边小抿一口,安静听着底下人的汇报。 “如此说来,这位道子降世之后,便只做了这些不成?” 闻言,分坐两列的诸位相公之中便有人脸色不忿,拱手道:“刘公何出此言?观道子言行,已然出格,他有何资格可不通过官府立教建派?莫不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皆为王臣。” “如此立教,可称淫祀滥祭!” 这话一出,顿时堂中诸位相公齐齐变色,呵斥此人:“齐侍郎此言过矣!长生教为真仙道统,怎可称为淫祀?” 齐侍郎口出狂言也是瞬间醒悟,担忧的望了望天,却只能见到刘沆宅府大堂的横梁。 他赧然低声道:“口误口误,上仙莫怪莫怪……” 刘沆懒得理此人,放下茶水后皱眉道:“建教立派尚属小事,唯那红羊妖魔入世令吾心中不安呐。” “这……”诸位官员面面相觑,不知这位宰执相公何意。 “尔等认为,这妖魔之说,可属实否?”刘沆见状,缓缓开口问道。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闻言,拱了拱手出言说道:“妖魔一说古之亦有,然未曾见于正史所记,亦未曾听闻何地出过妖魔作乱。唯有当年汉高祖斩白蛇,可勉强有所挂碍。” “不过……”老者又摇摇头,道:“我等皆是饱读之士,理应知晓史家学说不可尽信。为了维持天家威严,往往有添花之笔,历代凡开辟疆朝者,无不有神异之处。而如今天下安定繁荣,绝非妖魔作乱之机……” 说到这里,他似乎反应过来谈论这个不太合适。 按照这个理论的话,妖魔现,朝代迭。 他岂不是在咒大宋国祚命不久矣? 老者连忙闭口不言,研究起今日的茶水来。 刘沆叹了口气,道:“今日我已秘密遣禁中诸卫,沿当时妖魔现世轨迹追踪索迹而去,倘若有所发现,我等也早做打算。” 诸位刘沆一脉的官员闻言皆是讶然,看向了这位大宋宰执。 刘沆脸色无悲无喜,喃喃道:“我等或许能挡得住仙尊插手凡间事宜,但我等莫非能挡得住妖魔作祟不成?” “倘若势不可挡,是调拨大军去灭妖除魔,还是依靠这位道子的长生教镇压红羊?” “诸君,须得好好想想了。” 说完,他便微阖双目,请人送客。 诸位官员也是作揖离府,待出了刘府后,方才按着亲疏远近,各自结伴乘坐马车回家。 齐侍郎面色阴沉,坐在车里回忆着刘沆的话语,心头不屑。 作为文官一脉中坚定的鹰派,他历来秉承着‘士治’的原则。 就算是皇帝,也不可脱离了文官体系。 现如今又多出来个上仙要凌驾所有人之上,虽说此乃真仙,但既然这位真仙不愿插手凡间事宜,又何必自己拱手将权力交托出去? 他齐侍郎十年寒窗苦读,岂能比不上区区一个观主? ‘什么红羊灾劫,区区妖魔,能敌千军否?大军调度之下,什么妖魔都灭了!何必全部依赖上仙?’ 他忿忿地想着,认为刘沆相公年纪大了,已不如他这般的年轻一辈想得远。 现在交出权力容易,将来收回时可就难了。 五代十国,数千万人的死伤,才换来了有宋一朝的文官崛起。 如今又来个仙道抢饭碗,怎么轻易答应。 除非,长生上仙赐下些修行秘箓来,分润给他们这些文官按需分配方才有得商量。 既然能一夜之间擢升一个道子出来,那么分给他们一点法力,也算不了什么嘛! 想到今日道子那一手点石成金,齐侍郎就心中火热难耐。 他费劲心思,一年到头收拢那点田地能值几个金子? 还是道法来得快! 可惜这长生上仙却是油盐不进,丝毫没有跟他们文官系统打交道的心思,事事皆绕过他们办理。 到了如今,也无人来与他们沟通过半句话语。 现如今只能继续死死卡住长生观的传教之途,逼迫这位道子主动降下身段来朝廷谈合方为正道。 齐侍郎心中浮想联翩,不禁幻想起日后道子为众官员点石成金的美妙场景,脸上浮现笑意。 …… 王宅面前,诸多信众仍不肯走。 虽然那位道子架着祥云带着两位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侍女已飘然离去,但众人仍然虔诚的跪在王宅之前,久久方才逐渐散去。 直到许多年以后,此地都被称为‘降仙府’,供人朝圣参拜。 张玉清踩着飞剑幻化的祥云,轻声嘱咐两位侍女:“站稳了,不可乱动,小心掉落下去。” 夏竹与冬梅死死拉扯住他的衣袍,闭着眼睛丝毫不敢往下看,满脸的惊恐。 不多时,三人到了溪山之上,收了剑光,遁入观中。 道观里别无他人,唯有一名瘸了腿的老者留守。 他本是当地村中里正,前些日子才皈依观中。今日吕梁带着所有人去城里迎接道子出世了,就留下了这位守着庙观。 这位里正一见祥云之上站着一男二女,男子相貌英俊过人,女子皆是侍女打扮,顿时知晓恐是道子降临,连连丢了扫帚跪下叩头。 “起来吧。”张玉清虚手扶起老者,吩咐道:“我先行一步,避开诸信众,吕梁等人不久就会回山,届时你挡住其他教众,只需让吕梁来见我即可。” “是!谨记道子教诲!”老者激动的叩头道。 张玉清复又望向夏竹冬梅,道:“尔等如今恐怕迷惘,不过眼下却无时间与尔等解释,且安心等候。待之后若是愿意继续追随我,可留在观中侍奉我生活起居,若是想要恢复自由,亦可开解奴籍,放任尔等离去。” “我要跟在郎君身边!”夏竹鼓着小嘴连声道。 冬梅怔怔的望了张玉清一眼,今日受到的震惊过于大了,使得她现在脑子还晕乎乎的,只知道似乎自家的傻郎君一跃成了现在这番智珠在握的清冷道子,似乎乃是天上仙人降世临凡,为无数信众之首。 “奴……奴婢亦愿意跟随郎君。”她的美目里逐渐恢复色彩,不敢让张玉清等候太久,低声补充了一句:“永生永世,生死相依……”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44章 印刷术 第44章印刷术 小半个钟头后,溪山脚下忽而涌入一大片人。 吕梁跑在最前头,他筋骨强健,脚力过人,一马当先。 他的几个徒弟则是手持拂尘,宝剑,道冠也歪着,跑得衣衫歪斜,大口喘气。 后面数百虔诚的教众们不甘心真个回家去,还想继续聆听道子教诲。 王三猛夹杂在人群里,心中忐忑不安。 早知今日道子真个会降世临凡,他便提前背上家中老母等在汴梁请求道子救治一二了。 谁让他在今日之前虽听闻了道子出世的消息,心中却始终不敢尽信,这才错失良机。 王三猛下意识忽略了今日就连他一个五大三粗的苦力汉子也硬是没能挤上最前边,就算是带了老母来,恐怕也无法当面见着道子一事。 他只将一切怪罪在自个不够诚心上,平白错失了大好的机缘! 除此之外,一大批心中或有所求之人同样不听吩咐暂且散去,仍是跟在来了溪山脚下,希冀着能再见道子一面,求上一二缘法。 …… 长生观外,吕梁化作离弦之箭,嗖的一声冲进道观之中,吓得把守门口的瘸腿老者瞠目结舌,口干舌燥。 “吕吕,吕道长!道子在后殿候你,莫往大殿去了!” 看清楚了来人,老者慌忙拢手喊道,生怕吕道长听不着吩咐。 “好老刘!我去也,帮忙拦着外面的信众!” 老刘紧了紧手中扫帚,一股责任心油然而生。 既然道子与掌教都如此说了,那么今日但凡我刘三还活着,必不放进一人来! “站住站住!!干什么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今日观中不接外客,赶紧止步!” 老刘手持缺口扫帚宛若神兵天降,横眉冷竖,法不容情的厉声呵斥着穿着显贵的信众们。 “这……我等想要去觐见道子,老人家开恩,我乃上仙虔诚信徒!!” “退下!谁来了也不行!若想硬闯,且问问我手中长枪利否!” 众人不敢伤了道观一草一木,何况人乎,只能苦着张脸候在道观门外,急得抓耳挠腮。 “道子殿下!” 吕梁临近了后殿,冲刺的脚步猛然一停,心道不能如此着急忙慌,平白地惹了道子生厌。 他整理仪容,抚平道袍上的褶皱,掸去尘土,扶正了道冠,这才恭敬地推开两扇新修缮的木门,果然见到一位俊逸青年正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阖目养神。 吕梁稽首行礼,轻声唤道。 张玉清这才睁了双目,不咸不淡的望了他一眼,鼻腔里哼了一声:“嗯,来了。” “小道不敢,不知道子遣小人来,有何吩咐?” 吕梁丝毫不在意二者的年龄差距,姿态放得极低,几乎将自个当作道子的孙子辈那般毕恭毕敬,浑然不顾道子身侧两位侍女望向他那古怪的眼神。 “尔虽愚昧,却偶有灵巧之资,知晓吾有意私下接见于你,不错。” 得了道子一句夸赞,吕梁的老脸翻起一朵花,喜滋滋道:“不敢,全赖上仙与道子灵光耀人,让小道也得了一缕灵机,能为道子所用。” “行了,你我皆是上仙道统传人。有些话和你可以说得直白一些,不必像在外面一样打机锋。” 张玉清中止了吕梁的拍马屁,道:“溪山长生观,吾是要设为总坛的,作为现任掌教道子,吾亦将亲自兼任这总坛观主一职。” “尔作为教中现如今唯一‘道箓’级信徒,可另择一地出任观主,你可有想去之地?” 听闻道子这般说,吕梁心中惴惴,慌忙跪倒在地虔诚道:“小道不想调任他地做观主,只愿追随道子身边,哪怕是如老刘头这般清扫道观也甘之如饴!” 张玉清装作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双手虚扶起吕道长,宽慰道:“尔一片虔诚心思,吾已知晓。然现如今教中大事乃是积极壮大,发展规模。尔作为吾玉口金言册封之观主,若不立即走马上任,外面之众恐以为吾说话算不得数!” “将来若是尔办事得利,教化信众出色,吾自会将尔调回座下,无须惊慌。” 闻言,吕梁只好放弃了赖在道子麾下不走的打算,讷讷道:“那,那属下便在附近府县择一地出任观主好了,离道子近些……” 张玉清不置可否,以法力幻化出北宋疆域图,这是他当初进出皇宫时在一偏殿所见,暗暗记在心中,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吕梁选了滑州,算是距离较为近的一个点。 “如此便定下了。”张玉清挥袍散去了地图,不顾吕梁那火热的目光,扭头吩咐道:“将图纸取给吕观主。” 冬梅闻言,微微低头应是,将之前张玉清提前交给她的一张图纸取出上前几步递给吕梁。 “这……道子,这是何物?” “此乃水力印刷机,吾曾有言,要将入道之法教给天下之人,必然离不开这新生印刷之术!” 张玉清眼皮微抬,继而道:“吾要你在短期内唤齐工匠,按图索骥,将图中之物铸造出来,并且收集方法,尽快使得此物可以量产。” “将来我长生教在何地开观,便要有这样一台机器下发下去,负责印刷道书、典籍,以及更为重要之物!” 吕梁展开图纸,望着其中宛如天书般的图画与文字,忍不住被这种精妙绝伦的机械结构给深深震惊住了一刹那。 闻言,他放下图纸,出声问道:“不知何物,竟比道书还更为重要?” “吾称其为:报纸!” 听着道子口中又蹦出来一个自己听不懂的名词,吕梁点点头,装作一副深深敬佩的模样道:“道子智珠在握,真乃不凡啊!” 张玉清含笑道:“尔将其想为一种‘邸报’即可,不过其中内容全由我教内出产,并且频率更快,发行量更高。暂定为一月一份,发售价一枚大钱,前期可半卖半送,吾要大宋天下识字之人,将来人手一份我长生教的报纸!” 水力印刷机这件事张玉清早早就有所谋划,据他所知目前北宋使用的活字印刷技术刚发行不久,还是一种简易的泥活字技术。 他之前深入民间时曾找时机实地参观过这种印刷机,大体而言已经是这个时代最为出彩的技术,可惜的是耗费工匠颇多,费时费力。 张玉清想起来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将现如今的活字印刷机与水力纺车做个结合,以水力为机器双向赋能,打造新生模式,直击市场痛点,实现教内生态深度搭建,增加横向不同场景价值,做到完美闭环,以报纸为抓手,打一套组合拳,精准引爆北宋贫瘠娱乐点,实现复用打法,做到结果导向,放大信徒感知度,完成信息屏障,精细化,差异化,平台化,结构化,最后闭环。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45章 赐名 第45章赐名 “这份图纸乃是我灵光乍现时偶然所得,或许还有错漏之处,不过大体而言思路正确。尔要寻些好的工匠,以查漏补缺,自行研发矫正其中的不对之处,明白吗?” 张玉清谆谆教诲道。 “属下明白。”吕梁这会儿功夫已经完全以道子下属自居,回答起来轻快明朗,沉迷其中。 “除此之外,尔即刻就去募集壮年劳力,为修建新观做准备,这是吾亲手所绘建筑图纸,可供尔参考。” 闻言,夏竹连忙抽出怀中的图纸,学着冬梅的样子上前递给吕梁。 吕道长打开图纸,只见道子所绘之宫观总坛凭借山势,依山叠砌,层层崇台气象森严,殿堂楼阁鳞次栉比,红墙翠瓦宏大壮观,威严肃穆,十足的气派非凡! “这……”吕梁吞咽了一口口水,双目快速浏览一遍。 粗略计算一通,这新修的长生教总坛道观,庙宇不下百间,建筑面积几乎以万计算,恐非一时一日就可建筑完毕的。 “有何不妥?”张玉清瞥了一眼吕梁,淡淡问道。 “……道子曾言要三日后重开山门,可若想在短短三日修缮如此规模宏大的新观出来,属下实是毫无头绪啊。”吕梁咬咬牙,也顾不上什么惹道子生厌了,他是绝对不敢擅自应承下这件差事的,免得将来交不了差才是真的后悔莫及。 “哈哈哈!!”张玉清爽朗大笑,道:“尔可是以为吾要尔使唤工匠来建不成?” “难道……”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心头,吕梁眼珠闪烁。 “不错,尔只需要招募木工,按着图纸所需砍伐山木,挖掘石块,运送物资即可。这长生教观的一期工程,全由本道子出手搭建,不须劳动工匠了!” 张玉清神色轻松,盘膝坐地,似乎挥手间修建一座宫观不在话下。 “属下明白了!”吕梁以头磕地,不敢再言半句困难。 “行了,诸多事务要忙,尔先行退下吧。” 吕梁闻言,嘴皮蠕动了一下,却不敢再言,转身出了后殿。 ‘话说道子不是说道箓可以每月得一道仙法吗?我是该找道子要,还是上贡虔诚祈问仙尊?’ 他心心念念挂着自己的福利,却不想张玉清来到北宋位面后一直忙得不可开交,哪里有时间把那道符箓传承给学了?眼下自然只能是视若无睹,宛若看不见吕梁眼中火热的期盼之情。 “你们两个……” 打发走了吕梁,张玉清又扭头看向了冬梅夏竹,道:“既为本道子侍从,当摒弃尘缘,什么冬梅夏竹的,今后都忘了吧。” 他望着冬梅,脑海中蓦地浮现一张脸孔出来,越发觉得二人有几分相似,便取名道:“尔今后便为紫萱。” “至于你,则唤作龙葵。” “龙葵。”小丫头念叨着自己的新名字,喜笑颜开:“好听!好听!我是龙葵,紫萱姐姐!” “凝神静气,听吾传道!”张玉清冷声竖指,口中喃喃念诵声忽地响起,直冲二女心神。 无数炼体法决的奥妙隐晦不断潜入二女的识海,蛰伏下来,静待时机成熟便可孵化。 她们听得如仙如醉,不自觉的就沉浸进去,无法自拔。 “……令臣关告,迳达九天。” 讲完了炼体决,张玉清挥手又打入二人体内各自一道灵气。 顿时,宛若热锅烹油般激烈的反应就呈现在二人身上。 龙葵与紫萱脸上浮现一股莫名的享受之感,只觉得仿佛浑身浸泡在温热的液体之中,通身百骸,窍穴全开,一股莫大的气力由丹田而生,贯通百穴,降服一切苦痛,使的筋脉强健,生生不息。 练成了《养生诀》的第一层,二人都浑身一震,美目中满是诧异的苏醒过来,齐齐望向上座的道子郎君,不知所措。 望着二女娇汗淋漓的脸庞,张玉清开言道:“不必如此望着吾,即为吾侍女,岂可不如旁人?吾方才乃是感应仙尊为尔等降下赐福,使你二人可以无须传教百人便越过赐福到入道这门槛,直接成就一层法决。” “谢过郎君(道子)。”龙葵与紫萱此刻出落的越发水灵,娇嫩的脸庞与丰盈的身子无比透着一股仙尘之气。 这是由于炼体决对人本身起到了塑造形体作用,任何人练了,都会往最完美的方向进化。 不过二女本就容颜过人,这才显得宛若天上仙女这般出尘。 “不必道谢,如今尔等看起来,方不堕我道子名头。”张玉清淡淡道,唤过其中容貌娇媚身材凹凸有致的紫萱来:“尔性情灵巧,可掌钱财,今后便为吾座下‘财务总监’。” “至于你……”他唤过眼眸中一片纯真的龙葵,皱眉道:“你就唤作‘传话总监’好了,负责替吾传达指令,接见一些吾不想见之人。” “这里有一只乾坤袋,内有黄金三千两,便交由你保管。”张玉清打开储物袋,取出当初他收取百官进献时的灵布口袋,放在地上。 二人眼睁睁望着他虚空生物,虽说早已知晓自家这位道子有仙家手段,却仍是吃了一惊。 紫萱垂首,上前取过那口布袋,打开一瞧,金闪闪的灿烂光辉顿时让她口舌发干。 她还有些云里雾里,不敢置信,望着如天人之姿般丰神俊朗的张云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道:“是,道子。” “行了,紫萱你应该识字吧?” “在府中时,娘子……曾教过我跟龙葵,认识一点,也学过记账。”紫萱怕提及道子逝世的母亲会有所影响,小声的如实说道。 却见道子浑然不知的模样,只是点点头吩咐道:“如此便好,过几日我教你一些会计记账手法,比如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什么的。日后你便负责将教中每一笔支出如实记下,并且负责掌管钱库,发放资粮等物事。” 或许……娘子与阿郎都已受长生仙尊渡化,转世成人了也说不定。 望着道子侃侃而谈丝毫不觉伤心的模样,紫萱出神的想到。 “是,奴记住了。” “我会将尔等职位权职告知吕梁,并广传天下信众。记住,尔等日后便为吾之侍女,乃是入了上仙之眼,并非凡人。无论何时何地,皆需虔诚供奉上仙,不可有丁点二心!” 张玉清眼观鼻鼻观心,感应着二女向着自己传达而来的浓郁愿力,也是不虞她们会生出背叛之心。 ‘这愿力浓度还可以检验手下人的忠诚度,倒是个极佳的法子。比如那废物吕梁,若非看在他是对长生上仙最为虔诚之人,哪里轮得到他来做这第一个道箓!’ 他心中暗暗想道。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46章 符师传承 第46章符师传承 吕梁出了后殿三元宫,宣布了三日封山的法旨,劝诫各位善信耐心等待三日后再来溪山长生宫朝拜道子。 众人虽不舍,无奈见吕道长面色肃然毫不动摇,只得摇摇头暂且归家。 吕梁另择与自己交情甚好的入教乡绅们留下来,商议招募劳工,砍伐木料等事宜。 四个徒弟也没让他们闲着,吕梁把募集工匠的工作交给了他们,勒令四人须得找来汴梁城中手艺最好的工匠打造道子赐下的‘水力印刷机’,不得有误。 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有条不紊地下发下去。 不少渴望着在教内谋划一个好职位的信众此刻也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不须人请全都自发的纷纷参与到这事件中出谋划策,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这个出五百贯那个出七百贯的,不一会儿就凑足了钱粮,只待各自归家去宣扬长生观招募事宜即可。 …… 张玉清以法力传音,唤来了一位年约四十出头的知客。 他面色恭敬打躬作揖道:“见过道子,贫道知云,可有何吩咐?” 如今长生观中教职人员已远非昔日可比,溪山遇仙那一日后,不少人捐献家资遁入观中,担任些知客、寮房、库房、侍灯等职。 约莫有八十余人,皆是汴梁城左近的居民,家中薄有资产,又喜好寻仙问道之流。 今日帮吕梁抬法台的就是他们,之前张玉清回观时没见着这些人,是因为他们脚力没那么快,毕竟还抬着法架呢。 数十人这才慢悠悠地一路逛回了溪山道观,便接到了张玉清传唤的法旨。 “传吾旨意,后殿及后山范围即刻戒严,不准许任何人出入,吾要遣造神兵天将下凡,修缮庙宇,建立新观!” 知云闻言,激动稽首道:“是,谨遵道子法令!” “另有一事,吾座下有侍女二人名唤紫萱、龙葵,分任吾麾下‘财务总监’以及‘传旨总监’一职,为她们各准备上等厢房一间,并遣观中库管与知客执事分别调入她二人职下,听候调遣。” 张玉清挥手解开储物袋,勾动一小块金条,融为薄片,刻箓了二女的任职文字法旨,并盖上‘道子正印’的公章,递与知云。 这便是正式的任命流程了。 “是,道子。”知云躬身双手高举接过金旨,随后对着十六岁出头的龙葵赔笑道:“见过传旨总监娘娘,小道便是知客执事,从后便听从娘娘调令,在所不辞!” “嘻嘻。”龙葵回忆着在府中时娘子的仪态,装模作样抬手道:“起来吧,今后可要好好做事。” “是!另外关于库管乃是吕掌……吕道长的四弟子,道号唤作松枫,稍后我宣布道子旨意时再为财务总监娘娘引见此人可好?” 紫萱轻点头,表示知道了。 “尔等退下吧,吾要入定了……”事情谈妥,张玉清阖目静息,再无言语。 三人稽首应是,待要快要出门时,却听到道子清冷的声音响起: “吾即已入世,便为观中掌教,道子乃是吾的出身,而非权职,执事日后莫要再叫错了。” 知云冷汗涔涔,慌忙拱手颤抖道:“是是…小道莫不敢忘。” 不提三人离开后,如何宣布道子新的旨意,各方又是如何反应,吕梁跟乡绅们开完会又是如何内部开会告知众人道子将担任新掌教与总坛观主一事。 张玉清已无暇再顾及这些凡人间的琐碎小事。 他的心神全都沉浸到一枚破裂古旧的玉简中去,神念徜徉在无穷无尽的符箓知识之中,全神贯注的吸收着这些玄奥晦涩至极的符箓传承。 实际上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打开这枚符箓传承,作为在修仙界流传许久大名鼎鼎的四项技艺之一,张玉清也是对其满是探索欲。 之前虽然没有闲暇时间接受传承,他却还是抽空看了一眼符箓目录。 那黑吃黑的死胖子虽然不讲道义,不过货色还是很不错的。 当初商谈时他曾言保证其中有不下十道寻常符箓以及三道进阶符箓技艺,果然不假。 十道寻常符箓分别是: 避尘、庇体、驱邪、神行、法剑、真火、真水、治愈、封禁、灵雨。 大体上都是些炼气修士日常出行,居家必备的常用符箓。 不过在张玉清的记忆里一般的炼气修士可买不起符箓,尤其如他这般佃户出身的修士,身上脏了洗洗就行了,何必花好几十两金子买张避尘符来用? 太奢侈了。 所以这些常用符箓在市面上的流通性并不高,大多数修士之间的硬通货还是更具杀伤力或者防御力的进阶符箓。 而在这一阶符箓传承中的三道进阶符箓则分别是: 黄巾力士、辟水火龙、土环龟盾。 识海中金光吞吐灵机,一涨一收。 张玉清神念通明,双眸之中有无数的信息掠过,几乎化作实质。他体内的灵气无意识的溢散出来,这是由于他小周天运转过快导致的灵气外溢,意味着他正在快速运转神识,无心控制丹田灵气运转。 足足一夜过去。 待雄鸡唱晓,东方泛白之际,幽静的大殿之中才响起一道微弱蚊蝇的轻哼声。 张玉清徐徐睁开眼眸,默默回忆起识海之中多出来的无数有关于符箓的知识,嘴角浮现一抹微笑。 “一阶下品符师,我算是入门了。” 初次接受符箓传承的他,只能说是完全学会了这十三道符箓的绘制方式,但并不能保证制成率,还需要大量的水磨工夫来熟悉绘符的过程。 若能做到成功率在三成以上,便可去符师坊做职业认定,称为一阶中品符师。 成功率在七成以上,就是上品符师。 不过除此之外,中品和上品的认定还对符师掌握的符箓品类、数量有要求,成功率只是硬性门槛。上品符师似乎至少要掌握三十余种符箓的绘制才可达成,其中不得小于十道进阶符箓。 而上品符师的待遇也是极好,任何一家势力都不会拒绝一位上品符师,月入随便都是百块灵石以上。 种种修仙界的常识在脑海中闪过,张玉清脸上的笑容逐渐隐去。 “虽说黄巾力士是进阶符箓,如我这般的新晋符师尝试绘制失败率恐怕会较高一些。不过我有李家宝库打底,并不缺符箓材料,总该能凑足修缮道观的黄巾力士符吧?” 他嘀咕一声,‘啪’一声拍开储物袋,以法力取出数样物事虚浮在眼前,凝神细看。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47章 黄巾力士 第47章黄巾力士 “咦?又成功了……” 张玉清揉了揉眉心,将绘制好的黄巾力士符小心的从玉板上揭下,嘴唇之中吹过一道蕴含着灵气的呼吸,拂过符纸表面。 却见黯淡无光的符纸受此一激,道道纹路逐渐亮起,随后再次熄灭,便储存够了激活的灵气,只消将之点燃便可唤来一名力大无穷的黄巾力士听候差遣。 张玉清发现自己似乎除了在修行一道是个废材之外,对于法术、符箓一道却称得上是个不世出的天才。 黄巾力士这种进阶符箓,他除了一开始制作时因为过于紧张以及不熟悉流程而制毁了三份材料之外,接下来的绘制成功率竟然在九成以上! 数一数眼前漂浮的灵符,不多不少正好九张。 “再制作一张凑齐十张罢,十名黄巾力士应该足够用来修建长生宫观第一期建筑了。” 张玉清深呼吸一口,心神沉浸下来。 他从面前漂浮着的上等符纸中抽出一张来,二指用力一贴,便将符纸定在了玉板之上巍然不动。 这符纸并非普遍意义上的黄纸,那等用灵木纤维作材质的符纸多为下品,要绘制进阶符纸,最好还是用妖兽皮处理成的符纸为底最好。 不过张玉清也没有下等符纸,这批妖兽皮为基底的上等符纸是从李家库房中抢来的,约莫有百来张,足够他短期使用了。 “玄不改非,氪不改命,急急如律令!” 正式绘制之前,符师可以向上天祈福,或是提前占卜一二,推测运算自身气运如何,提高绘制成功率。 张玉清一开始还老老实实的用金币占卜下笔绘符是否能够成功,后来发现每一次金币都给出肯定的答案之后,也懒得再按部就班的来搞的,随意念叨点咒语增加自信,提笔就写! 他心中无比的冷静,握住符笔的右手稳若磐石,在盛满妖兽血液的玉壶之中微蘸了一蘸。 按理来说,使用不同层次的符笔、符墨都可以增加制符成功率。 不过由于张玉清的东西都是抢的,因此也并不知晓这套工具的具体品阶。 凑合着用吧。 笔毫接触符纸,灵光吞吐。 张玉清已完全物我两忘,沉浸其中,轻柔的朝着符笔之中输送法力,平稳地在符纸上宛若游龙般腾云翻飞,一笔即成。 与此同时,他的识海之中也逐渐观想出一尊身披金甲头戴黄巾的神将,名唤黄巾力士,身周云雾缭绕,阔面重须,身长一丈,臂能抗马,不怒自威。 眼前虚幻的黄巾力士似乎与符纸重叠了起来,待他回过神来时,只见一张新鲜出炉泛着点点灵光的符箓稳稳当当的呈现在了眼前。 “……好高的爆率啊。” 张玉清吐槽一句,随后揭下符箓,凑齐了十张‘力士符’后,已可以着手修建道观了。 他将制符工具收回储物袋中,推开后殿大门,眼前空荡荡一片,别无他人。 道观之中的人都被他下令驱逐出后殿范围之内了。 只能隐约听到前殿那边仍是人声嘈杂,络绎不绝。 不少应募而来的劳工、工匠、苦力正在接受询问,登记造册,发放饷银。 眼下已过去了一天,距离他立下的三日筑观仅剩两日。 张玉清将青纹剑再幻化作祥云,盘膝坐了上去,随后掠空飞升。 溪山,长生观。 正在忙碌的凡人们忽的就见着后殿禁绝之地升起一朵云彩,上面端坐一人,皆是吃惊讶然,随后就忙不迭的跪了一大批,口中直呼:“见过道子(掌教)!” 喊道子的,都是些没入观的普通信众。 只有正式在观中挂职的,才喊张玉清掌教。 道子没搭理他们,袍袖一挥,却见到天空之上,云端之中,点点光辉洒下。 “吾奉仙命,人世传教,请仙兵速速下凡,为上仙修葺宫观,筑就庙宇,急急如律令!” 一道清冷的嗓音无比清晰的传入了众人之耳,只见那一粒粒光点忽地涨大,幻化作一名身高一丈有余,通体散发着金光的仙兵,赤手空拳,身披重甲,朝着道子拱手作揖,随后落入后殿之中隐匿不见去了。 众人还在琢磨着道子方才那番话语之意,却猛然间听到后山处响起轰隆隆的开山裂石之音,宛若天雷降世那般震耳欲聋。 无数的石粉木屑漫天掀起,一道道粗壮圆木被整齐码好,由仙兵肩扛手提着,放置在大殿之前的广场上。 一时间,拆除声混杂着建筑声齐入耳膜,令人胆战心惊。 尤其是当见到一根刚被仙兵拔出来的巨大树木,被其竖成手刀的右手微微一削,就化作结实耐用的圆木。 接着,另外一名身材削瘦,眼睛炯炯有神的仙兵三下五除二,就将这根圆木又加工成九龙绕梁圆柱之时,众人只觉得眼珠子都快崩出来了。 ‘这……莫非是传说中天庭筑造司的天兵天将们?怎如此善于修建宫殿?’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众人脑海中闪过,这才回过味来原来道子是要遣天兵天将为长生仙尊建筑新观。 在场众人除开那些被吓得瑟瑟发抖磕头不止的劳役们之外,皆是些长生道教的忠实信众,见状无比虔诚的向着仙兵们稽首行礼,口中赞道:“多谢上仙为长生仙尊修葺宫观!” 十名黄巾力士足足忙活了一天一夜,中途符纸的灵力不足,张玉清又忍痛掏了十枚灵石为符纸充能,这才维持住了这巨大的工程量不溃散。 “这都是投资,不能节省……等三日造观结束之后,必然会引发新一轮的信仰狂潮!” 张玉清深知,造奇观是涨信仰最快的方法,因为人生下来就对庞然大物天然充满敬畏感。 如今他遣十名黄巾力士修建宫殿,来日就能聚拢汴梁百万信众之心。 区区十枚灵石而已,丝毫……都不肉痛。 “叫人信仰就是如此,水磨工夫,半点不能急。又不是造反,真个想造反,吃个饭的间隙就能冲进皇宫宰了狗皇帝,夺了他的鸟位于我而言简直易如反掌。” “但是,叫人真心实意的,发自内心的信仰自己,却不是那么简单能够做到的事情。” “所谓躯体表面上的臣服容易,心灵极致的谦卑却难,唯有真正做几件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并且广传天下,令所有人潜移默化的信服才能真正推行信仰。” “我要做的事,是叫这天下万万子民,皆虔诚归化长生仙尊。因为,我能带给他们更好的生活,我能叫所有人过上远比现在舒服百倍的日子,我能击碎这愚昧落后的封建时代,我能叫所有人发自内心的认可并投入到我的麾下来。” “那就代表我是至高无上的长生仙尊,因为我是修仙者,说,我会守住在北宋的一切,重铸华夏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苟到筑基就算成功。”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48章 妖魔初现 第48章妖魔初现 “足足两日有余了吧,这些仙将们果然气力无穷,真乃神人也!” 长生道观内,几个信徒凑在一堆崇敬地望着广场后边正面无表情搬运木材、青石与白玉的黄巾力士,窃窃私语。 “可不止,仙将们还不须用膳,就连香火供奉都不收,昨日我奉吕道长之令为众仙将精心烹制膳食十八道,皆被拒绝了。” 一旁的都厨手里举着锅勺,一脸敬佩地道:“想当年某家一手斋饭那也是享誉汴京驰名府内外,就连大相国寺的方丈主持时间久了想念这一口都要亲自上门来请某的,谁人不夸谁人不晓?” “罗都厨,你那膳食是人用的,仙将不食人间烟火,自是无福享用了。” “嘁,尔一介幼童懂甚么?”罗都厨胖乎乎的五短身材,扯了扯油腻腻的道袍领口赞叹道:“某不是说了么,诸位仙将也不食用香火,你看那边的贡桌。” 几人闻言,睁眼看去,果然见到广场一侧上摆放有一张丈二长的红木贡桌。 上盛有香炉、黄旗、符钱、果盘、烤鸭、卤猪头肉等物事一应俱全。 青烟袅袅升起,却见众位仙将途径过时却置若罔闻,仿佛眼中就看不见这张贡桌似的,径直绕开过去继续干着自己的活计。 “好仙将,真可谓是雄赳赳兮气昂昂,势要把庙宇来修建!” “尔这首打油诗若让仙将听见了,少不得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这人立马焉了,打嘴赔笑道:“贫道玩笑话,莫怪莫怪……” …… 不提道观中众人如同好奇宝宝似的围观黄巾力士是喋喋议论不休,张玉清已悄然隐匿了身形,出了溪山范围之外,往着汴梁西边飞去。 “距离魔星现世也有两三日了,是时候搞点动静出来了,炒炒气氛,免得大家日子过得太舒坦,忘了这茬要紧事。” 他低声呢喃道,行不多时,就见到距离汴京约莫五十里路远,几行青色炊烟盘旋在空中,驻扎有一个镇。 张玉清按下剑光,进了小镇之中,却见当地约莫有千余户,中心筑成碉堡,余者绕小城而零散坐落,总体而言,是北宋年间普遍存在的民间豪绅庄园。 这地的主人姓王,主营茶叶生意,镇上的村民多为他的亲族与雇工、仆役,负责照顾周边几座茶山而在此地休养生息。 碉楼里住着王豪绅的奶妈一家,他自个儿目前不在这里,只有九、十月份才携家带幼来茶庄避暑。 ‘就选这里吧。’ 张玉清神念一动,幻化作一名挑着竹担盛满货物的货郎,衣着麻布粗裳,拄着竹杖,热汗津津,抬脚进了王家茶庄。 他一手拈串鼓,一手打板,随意一敲就响起沉闷的鼓响。 “咚——!” “针线剪刀,二分一根,鸡蛋红糖,压渴拔凉。老人吃了,心里不慌小孩吃了,白天不想娘,夜里还不尿床~” 庄里的小孩听见了,忙不迭地聚拢过来,吆喝道:“兀那货郎!可有甚好耍的小玩意儿?” 张玉清斜眼一瞟那出声的小孩,见他八九岁,扎着冲天小辫,脖颈带着长命圈,心中谙然,摇摇头道:“小孩,俺却不卖那些玩意儿,只卖些居家良品,种子吃食。” “快去唤你家大人来,莫要捣乱!” 七八个小孩一哄而散,稍倾,各家的大人这才凑上前来,挑选货物。 “咦,你这货郎卖的东西也太稀松平常了,我家中都有。怎地?汴梁城中如今就没有什么新鲜事物了么?” 一个白发老妪眯缝着眼睛挑拣担子里的货物,语气中似有嫌弃道。 几个妇女闻言,也是仔细观量,果然见到手中的针线剪刀锈迹斑斑,分明是卖不出去的压箱底货,不免也怒了,指责货郎道:“你这汉子好不晓事,那些腌臜物事来戏耍我等,这些破铜烂铁谁稀罕你的?快快收起来,下次拣上好的货物再来吧。” 张玉清语气着急辩驳道:“哪里哄骗你了?我这剪刀可是老字号出产,那针线也都是好东西,你瞧!” 他扯起一捧乱线递给围观的众人观看,果然是色泽黯淡,断裂无算的劣品。 众人纷纷好言劝诫道:有一说一,你的货色确实有点垃圾,还是考虑改行吧。 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人群中的老妪却忽然发声问道:“那货郎,老身问你,你这批货都是从何处进的?” 张玉清将针线往担子中一丢,气冲冲道:“这一桩桩物事可都是俺费劲气力跋山涉水从罗家村收来的,你等竟然还嫌弃不好?!” 却不料那老妪脸色却陡然一变,语气带着几分颤抖复问道:“你,你你再说一遍?你是从哪儿收来的东西?” “罗家村!” “莫非,是往这下游过去那罗家村?” “正是!” “啊呀!”青天白日的,老妪的脸色猛地煞白一片,慌忙将手中的货物丢回了货郎的担子里,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样被吓得跌落在地瑟瑟发抖。 诸多庄子里的村民此刻都被这一幕所吸引,逐渐围拢上来。 “那罗家村……三年前就因为上游决堤,全村死绝了呀!”老妪颤颤巍巍地抬手指着货郎,语气中掺杂着无比的惊恐。 “怎……怎么可能……” 众人听到那货郎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声音断断续续地,便扭头过去看,却见此刻地面上不知何时积满了腥臭的血水,货郎的五官七窍俱都凸起,表情带着些许迷茫与不甘,一张嘴吐出一地泛青的淤水。 “哇?!诡啊!!”众人见状大跌眼镜,几乎同时被吓了一跳,个个汗毛倒竖慌不择路四下奔逃去也。 再回头,却见那货郎胀鼓鼓的身子砰地一声炸开来,腥臭的血水洒落一地。 老妪见机得快,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下一刻,货郎腐烂的尸块又诡异的再度颤抖起来,裹挟着那竹担里的物事,组合成一个浑身插满钢针的怪异妖魔出来! “吼——!” 这妖魔的外形可怖至极,密集恐惧症看一眼就会当场病发而亡。 它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语气含糊地怒吼道:“长……生……大……帝!!!你挡不住太久的,待吾屠光了此地,复活吾之血亲骨肉,来日再以万千人族血祭,彻底撕裂天地封禁,让这方天地沉沦红羊,永无宁日!!!”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49章 遇害 第49章遇害 “快,快上!!” 王家庄里,二十来个农户手持朴刀木盾,浑身战栗不止,眼里满是恐惧的望着那身高数丈的骇人妖魔,一个个驻步不前。 庄里管事三十来岁,额头上冷汗狂飙,站在碉楼上心砰砰狂跳,死命的喝令手下农夫上前阻挡这妖魔向碉楼袭来的脚步。 “血……肉,活人,吾许久未食的活人啊!!!” 这妖魔浑身长满锋锐的钢针,浑身泛青,像是泡涨的腐尸,偏生又一副瘦骨嶙峋的模样,手脚皆是尖锐得不似人形的爪样,倒像是几把剪刀拼合在一起的刀爪。 恐慌的情绪在农户们中蔓延,不知是谁第一个怪叫着扔下武器逃跑,众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心弦彻底断裂,所有人涕泪横流的慌乱朝着堡内奔逃而去,谁也不敢留下来阻止这妖魔。 “回来呀!尔等跑什么?!!”那管事大惊失色,挥舞着皮鞭在空中猎猎作响,怒急攻心道:“这庄子内可都是你们的家眷老弱,你们跑了,可是将父母妻子一并舍弃了不成?!” “陆管事,快跑吧!”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农夫见状不忍,过来拉扯管事的右袖道:“那妖魔分明是前些日子长生观道子所言的红羊妖魔!此非我等人力可能抵挡之大魔,岂不闻就连可以白日元神出窍的道子殿下都无法消灭此獠?” “趁现在还有机会,快逃吧!” 听到农夫的劝诫,管事也不坚持了,慌忙道:“王二,我给你两贯钱,速速去我家中把我那刚过门的媳妇一同背出庄子逃命去也!” “不去,我娘还在家呢!”王二丢下管事,扭头便跑。 无穷的惊惧与无能为力感涌上心头,陆管事心中纠痛的望了一眼逐渐逼近过来的妖魔,喃喃道:“纺娘,来世再作夫妻吧!” 他胡乱爬起身来,正欲走碉楼暗道逃出庄子,却冷不丁听到天边响起一道冷冽的声音。 “妖孽!受死!” 一道青光从天而降,径直插在那红羊妖魔的肩头,宛若热刀切油一般滋滋作响。 “吼!!!”妖魔吃痛,丑陋的脸上浮现愤怒的表情,仰头望向天空怒吼:“道!士!你竟敢伤吾!!” “救,救兵来了?” 陆管事共一应庄内农户都悄悄探出头去,却见高空上一道锐利的剑光悬浮于空,看不清来人模样。 “吾乃长生道教现任掌教道子麾下降魔使是也,尔等不必惊慌,且观吾降妖伏魔!” 那人声音冷冽,如他的剑气一般锐利。 “是长生教的道长!” “道长来了,青天就有了,道长来了,我们就有救了!” “妖魔,什么时候都要剿,不剿不行啊!” “老天爷啊,万幸有长生上仙于人间开辟道统,渡人救世啊。否则今日,我王家庄必然死伤惨重,血流漂橹!!” “道长,求求你收下我吧,我也想要追随上仙修道除妖!” 地面上,庄户们一看道长剑气如此给力,一击就重伤妖魔,也顾不得藏匿了,纷纷从家中翻墙出来叩头跪拜不止。 顿时,强烈的愿力涌入张玉清的体内,化作菁纯的法力。 “唉,又浪费了……”他暗自叹息,下了狠心这次一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功法更改了,如此多的法力不能用来积攒着冲破关卡,实在是让他心痛。 “罢了,继续演戏吧。”他将心神收定,继续释放幻化之术,操纵着那空有其表的妖魔肆意发泄,疯狂的毁坏建筑,破坏道路。 在他的微操之下,妖魔完成了摧毁房屋十六栋,却无一人伤亡的辉煌战绩。 实际上,那些房屋都是他催动青纹剑劈砍破坏的,幻化之术毕竟只是逼真的幻术,并不具备伤人的作用。 不过诸多农户可不知晓这一点,在他们的视角里,道人与妖魔大战数十回合,期间险象环生,不少被波及的农户几番命悬一线,几乎就要丧生于魔掌之下,全赖这位长生教的道长以命相搏,不惜以伤换伤,这才挽救了庄内诸人的身家性命。 只不过二人大战时,却免不了破家灭屋,连一些离得近的大道,路都要湮灭了。 终于,妖魔身中数十剑,力竭不支,便将攻击重心放在了碉楼内老弱妇孺的身上。 沉重厚实的楼体被妖魔撞击之下,不断抖落碎屑。 数百名匆匆藏匿进来的庄户胆战心惊,生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自个儿今天就要葬身魔腹。 却忽听闻那道长怒哼一声:“竟还妄图通过噬人来恢复元气?吾便是拼了这柄道子御赐仙剑破碎,亦要斩汝于此!” “诛天剑诀百二七式·除魔!” 众人只觉得一阵地动山摇,锐利的红色剑光刺穿了双目似的无比耀眼起来,忽地斩落了妖魔的头颅,随后‘啵’地一声化作碎屑。 “此獠名唤‘混江夜叉’,乃是红羊一百零八魔星中的一员,今被吾斩于此地……不好,竟还未死透?” 众人听闻,却见妖魔残缺的尸首化作一道乌光,直冲云霄而走,奔着汴梁去了。 “好贼子,原来竟是故意哄骗我碎了仙剑,好逃命去也!” 道长清冷的声音从庄外传来:“此事重大,妖魔皆已陆续现世,吾要回观禀报道子掌教。另外此地已被魔气感染,尔等须寻一‘入道’高人辟邪一二,方可继续居住于此,否则日久天长,恐遭魔气侵扰,失去理智化作伥诡。” 众人又等待了一阵,久久不见那道人继续传音,这才战战巍巍地出了碉楼。 却见原本祥和安宁的庄子房倒屋塌,众人连忙回家搜索自家亲人,一番找寻才发现好在没有产生什么人员伤亡。 家家户户阖家团圆,只是心中不免戚戚然。 属实是王大地主凄惨了点,不知为何,倒塌的都是他家的房屋,一并损失了不少钱粮。 众人默契的忽略了妖魔应该不需要银钱这回事,问就是没拿过,没见过,一整天都忙着逃命来着,或许那些银两被妖魔和道长大战时受到波及融化了也不一定。 王家庄的管事并几个里正、长者聚拢起来,入夜了也不敢睡,深怕还有妖魔来袭,叫上众人就在庄里大院开会。 主题就是《论全庄应该以什么方法一股脑全部加入长生道教成为有保障的教众一事》。 经过这次的妖魔事件,全庄上下一致同意立即派人前往汴梁禀告王豪绅一家庄里惨遭妖魔入侵,万幸有道长路过来助这才免去庄子毁于一旦之事。 再凑钱千贯,由各家各户分担集资,务必要请到一名‘入道级’的长生教道长前来做一场辟邪法事! …… 第二日,齐侍郎府。 侍女早早的起床,洗漱完毕,便要准备好服侍主人家起床更衣。 却冷不丁听闻外头吵吵嚷嚷,纷闹不休。 她好奇地掀开窗户,探出头去,就听得街面上的人议论纷纷,皆在讨论昨日王家茶庄遭遇妖魔一事。 侍女慌张的放下窗户,小声的凑到同住一屋的小姐妹耳边说了此事,却遭了对方一个白眼,道:“可别在府上乱说此事,阿郎的性子你可是知道的,他最厌恶有人说红羊妖魔即将现世等等这些话。” “是,阿郎似乎不喜长生教已久,我还是不要讨他厌恶了。”侍女打了个冷颤,互相帮忙穿戴齐整,这才毕恭毕敬的进了主家内院,轻敲门扉。 “奇怪,往常这个时候,阿郎应该已经起床,等着你我为他洗漱更衣了,怎地今日这般久了不见动静?” 小侍女们对视一眼,壮着胆子小心推开木门,顿时浑身血液直冲颅顶,小脸蛋瞬间变得煞白无比。 只见一个浑身长满钢针生的瘦骨嶙峋的无头妖魔蹲在齐侍郎的床头,正用锐利尖爪从齐侍郎被剖开的胸腹里往外掏着什么。 侍女们的动作似乎惊吓到了此魔,它作了一个扭身‘回头望’的动作,之后才意识到自个儿没有脑袋。 随后它锐利的爪子轻轻在齐侍郎的脖颈处一抹,就将他双目空洞的头颅摘了下来,顶在自己的腔子上。 片刻后,齐侍郎的表情生动起来,‘他’望着两位衣裙不断滴落水珠的侍女,露出了一个邪邪的笑容。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50章 结案 第50章结案 “内院里并无留下任何痕迹,提刑司的人反应说进屋之后便有种憋闷透不过气之感,待了约有一刻钟,有人自感身体出现恶心晕眩,想要呕吐的现象,估计这便是长生教道长所言妖魔残留的‘魔气’所致。” 负责调查齐侍郎身死一案的刘巡检将案宗上呈给蔡府尹,接着道: “府衙并提刑司的两边仵作已交叉检验过尸体,断口处光滑如镜,是任何一种利器都无法造成的伤势,除了传说中的红羊妖魔,属下想不到别的解释。” “另外,大家伙都上呈了想要休假的条子,府尹……” 刘巡检五大三粗满是横肉的脸上浮现一抹不安:“事涉妖魔,谁也不敢保证掺和进来不会受到什么魔气感染,都在害怕万一变成‘王家庄货郎’那般的伥诡,落得个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蔡府尹揉了揉鼓胀的太阳穴,有气无力的道:“别说了,既如此,将那两个侍女放了吧。另外通知齐侍郎老家来人领取尸首,接收遗产。” “是。” 铁甲摩擦刀鞘的声音逐渐远去,蔡府尹红着熬夜的眼眶战战巍巍的将手伸进怀中,掏出一份‘传单’出来。 “救苦救灾大慈大悲长生仙尊庇佑,今有虔诚信众蔡峁祈求您老人家降下赐福,庇我等远离妖魔邪祟。” 他双手合十夹着传单,先是恭敬的四方都拜了拜,又望了望公案桌上供奉的獬豸神兽木雕,嘀咕道:“保佑保佑,莫怪莫怪。” 左右判官与推官、六曹、各军巡院、厢公事拢共三四十人就这样静静的等待府尹大人完成了祈祷动作,心中方才久违的升起一丝安心。 谁也不想掺和到这首件妖魔噬人案件中来! 可是齐侍郎是朝廷命官,无缘无故惨死府中,这隶属于他们府衙管辖职权范围内事,跑不掉!推不脱! 总不能因为那两个侍女信誓旦旦的说是妖魔杀害的齐侍郎,他们连调查都不调查就认定是妖魔所为吧? 那隔天又死一个,报案人也说是妖魔所为怎么办? 这样下去还不乱了套了。 现在根据调查得出的种种资料来看,那齐侍郎还真是死于妖魔之手! 这下子众人心中大石落地的同时又无不是担惊受怕,生怕魔孽缠身,恨不得如蔡府尹这般身上揣着份长生教传单时刻护体才好! 蔡府尹也是感慨异常,谁能想得到当初他心血来潮请人去排队领取了一份‘赐福传单’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呢? 现如今汴梁城中这么一份传单的价格已经被炒到了一百八十贯一张,据传上面蕴含了一缕道子气息,可镇邪除魔,不受妖魔侵扰。 众多官员豪绅争相出高价求购,甚至还有价无市,引发了一场哄抢。 可以说现如今六品官员以上,谁家里要是没一张‘赐福传单’庇佑家门,那是要遭人耻笑的。 当初免费领取到传单的汴梁市民都发了大财,转手一倒卖,一百多贯钱就入了手。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舍不得卖掉自己的传单,盖因当初领取了传单之人大多现在都成了长生教的虔诚信徒,再加上齐侍郎一案使得众人皆人心惶惶,都害怕失了传单庇佑从而被妖魔找上门来,在睡梦中被剖去了心肝。 现在汴梁城中所有人都在默默倒数三日期限的到来。 因为道子曾应承过众人,三日后就会广开山门,吸纳教众正式加入。 届时,哪怕是拼个头破血流,他们也要想尽千方百计成为登记在册的长生教信徒,享受仙尊庇佑。 免遭了妖魔毒手。 不多时,掌管西狱的开封府司录参军事,亲自押送了两名哭得梨花带雨的侍女到了堂上,拱手抱拳道:“禀府尹,人犯已至。” 蔡峁定了定神,望着两位侍女道:“来人,为二女去了枷锁。” “是!” 自有下属掏出铜钥解开锁扣,徒留惊慌失措不明所以的两位侍女睁着大眼睛看向上堂的府尹相公,哭哭啼啼个不休。 蔡峁听得哭声脑瓜子疼,连道:“尔等无须再哭闹了,现如今真相大白,齐侍郎真乃妖魔所杀,不关你二人事,可暂且归家去了。” 小侍女眼眶泛红,木讷道:“家……西荷没有家了,娘亲早就不要我了,呜呜呜,现在阿郎也死了,我们要怎么办啊姐姐……” 另外一名侍女顿时泪如雨下,捂着脸庞嚎啕大哭。 蔡府尹啪的一声拍惊堂木道:“尔等侥幸逃脱妖魔毒手,既无家可归,不若虔心向道,入长生教供奉仙尊便是了,吾可派人为尔等开解奴籍,可愿意否?” 二人被吓了一跳,对视一眼,忽觉得府尹相公的提议很不错,方才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妖魔杀了齐侍郎却没有杀她们,说不得就是受了长生仙尊保佑的结果。既然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不如索性加入道观虔心向道。 “谢过府尹大人。”二人颤抖着行礼,慌忙归家去收拾行囊去了。 齐侍郎死了,她们却因祸得福不用再为人奴仆,倒也是塞翁失马。 始终匿身在一旁的张玉清见状若有所思,看了眼正发愁如何写结案报告的蔡府尹,心道:‘此人倒是一心挂念着长生教,不过贪恋权势的心终究胜过了贪生怕死之心,舍不得这高官厚禄只敢暗中帮助些长生教的教众,不敢大张声势的反驳宰相一脉压制长生教发展的决策。’ ‘不过这样也好,喜欢权势没什么错,我长生教在朝廷内就是缺少了位高权重又信仰虔诚的人。这位蔡府尹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可以记他一笔。’ 张玉清之前深入民间调查,总算弄清楚了为何自己不在北宋位面时教派没有顺利发展起来。 原来是因为宰相一脉官员的多方钳制,故意隐瞒消息所致。 既如此,借着红羊妖魔入世,杀掉一批宰相府的顽固官员就是他事先就预设好的一步棋。 这位齐侍郎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又因事先调查过此人为官不正,欺男霸女,强行给人下套兼并土地,还放印子钱,已暗含取死之道。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51章 皇城 第51章皇城 皇城,长生殿。 此处原本唤作大庆殿,是举行仪式典礼之地,因着赵祯感念仙人恩情,而改名为长生殿,负责供奉仙尊法身以及作为赵祯修道场所。 由于改作了宫观,此殿的陈设布置也大为变样。 大殿正中供有长生仙尊的金身法相,由皇造局遣匠人精心打造而成,共耗费白玉二吨黄金千两,底座是纯铜的,耗费十数万贯钱熔炼了方才制成,工时都去了整整二十二日。 殿中随处可见奇石、异草、香炉、神像。 太监及宫女全都换了宫中常服,扮作乾道、坤道,人人手持道经,摇头晃脑诵读不止。 赵祯披散着长发,盘膝坐于蒲团之上,五心朝天,感悟道法自然之理。 曹皇后同样一席青色道袍,遮拢了她曼妙的身姿,卸了凤冠霞帔,只在脑后插一根木簪,素面静心默默念诵典籍。 粗壮的熏香缓慢燃烧,时而有人念经诵法的声音响起而已,一切显得是如此的和谐、自然。 稍倾,曹皇后的脸皮微微抽动,略带些烦躁的翻开眼皮,望了一眼物我两忘的赵祯,犹豫了一会儿道:“官家……” 赵祯无悲无喜的睁开眼眸,眼中一道灵光一闪即逝,抬手微微下压止住了她的话语,正色道:“首先,请称朕为道友。” “……道友,我念诵长生经文已有千遍,却未曾感应到仙尊投下关注,请问道友所言默念经文千遍便感应到了仙尊在天外注视自己是否为错觉?” 赵祯哈哈大笑,抚须而道:“曹道友此言,恰恰佐证了朕乃是上仙挂怀之人,可谓是简在仙心,难怪近几日朕觉得身体康健了不少,想必是修道有所成就了。” 曹皇后微微滞住一息,没好气的甩手站直身躯道:“既然如此,那陛下一个人在此地修道好了,臣妾要回慈元殿去了。” 她性子不耐清修,再加丝毫感应不到赵祯所说的仙尊注视,便打算等那位长生教的道子掌教重建宫观并下发修道典籍之后,直接运用自己皇后的身份快速传教百人晋升,获得仙尊一缕赐福来完成入道。 “呵呵。”赵祯含笑道:“皇后既徒劳无功,也无碍与朕在这耗糜时日了,请便吧,朕要虔心感应仙尊了。” 送走了皇后一行人,赵祯闭目养神,心中却略微叹息一声。 ‘仙尊,为何?莫非朕这天子,竟与寻常百姓在您心中并无丝毫不同吗?’ 没等他琢磨明白这个问题,忽听得宫外响起禀报之声。 “报!开封府尹递来齐侍郎一案的结案奏折!” “呈上来。” 赵祯打开奏封,细细读完,又结合皇城司的秘密调查报告两相对照,不免得冷哼一声。 “魑魅魍魉,跳梁小丑尔。” 死了个齐侍郎不算什么,他嘲讽地是诸位官员看到齐侍郎死后,一个个痛哭流涕的四处求购长生教的法器庇体。 这些官员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真是做绝了,他赵祯为帝这么些年,也是见多了这些人两面三刀的样子。 却不想如今见到他们当面向自己痛臣要全力遏制长生教发展,背后却一个个早就钻破了脑尖想要入教,还以为自己不知道。 “行了,批告蔡府尹朕知晓了,允他请长生教道子来京做‘荡魔法事’,不过能不能请得到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朕派去觐见道子的信使全都被挡回来了,可帮不了他半点。” 赵祯随口批复道,又想起了什么笑意不止,补了一句:“对了,记得让他先跟刘卿报个备,朕担心刘卿年纪大了糊涂,不同意此事反而把事情闹大,万一惹得道子发怒,苦的便是城中百姓。” “一只不知游荡在何处的妖魔就藏匿在汴梁城内,朕每每想到这一点,就心中不安呐!” 说到这里,赵祯的语气中带着十足真情实感。 唯有这座大殿中身长三丈的仙尊冰冷塑像,才能叫他心中踏实一点。 赵祯坐在蒲团上发了会儿呆,想了又想,忽然开口对着诸多太监宫女道: “朕欲量全国之物力,结道子之欢心,尔等可有何计策呈献?” 红羊妖魔陡然现世让他坐立难安,生怕下一刻进宫传讯的军士就报告说大宋境内狼烟四起,妖魔作乱,四面楚歌,各地伤亡惨重无比。甚至西夏、辽国趁机入侵,吞并疆土,手下的文臣武将逃的逃,叛的叛,就剩他一个孤家寡人了。 眼下唯有修仙自保,掌握足以降服红羊之力才可令他感到安心。 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拜长生仙尊为老师,甘为真仙座下一弟子。 无奈这位仙尊与人间远隔不知几万里,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先接触这位道子试试看。 王长生这位道子的生平资料早就被皇城司挖掘的一干二净,九族上下根源由来都被调查的一清二楚,现如今就放在他的蒲团旁边随时可以检阅。 王家的远亲寡朋也被他秘密遣人调入京中,只要血脉里沾点王家关系,就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也遭受了最严密的监视。 甚至就连道子手下那俩侍女都被查了一遍,无奈北宋没有电子眼,也没有人关心一介奴仆的身世,皇城司暂时还在按图索骥的寻找当年的人牙子下落,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王家那边的血脉亲戚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进京,赵祯也不打算坐以待毙,便想着能否从道子的喜好入手,先拉近一番双反的关系。 “官家既有此意,不若当面告诉道子,可答应他三个要求,如何?” 随侍太监犹豫着,献策道。 赵祯沉吟:“可如今,朕连道子的面都见不着,如何令他得知此事呢?” “这……奴婢不知,不过开封府尹既然要请道子入京消灭妖魔,届时官家可趁机遣人面见道子,秘密商议。” “秘密……?”赵祯想了想,道:“不妥。既然要结好道子,不若广传天下,便言朕感念其为民除害,替汴梁城中百姓除去了心头大患,特颁旨意,可允其随意提出三个要求,不吝条件,必通全国之力助其完成,如何?” “这……”太监汗流如雨,没想到自己随口一个提议官家竟然当真了:“若广传天下的话,届时恐怕就没了转圜的余地。” “余地?为什么要有余地?”赵祯握了握拳头发狠道:“朕就是要用这天大的喜讯,砸到这位道子肯见朕!” 过渡铺垫一下,别急。 别急,是一种态度,一种张弛有度,一种不急不躁,一种泰然自若。 遇到羞辱急于还击,是莽夫,“别急”教我们谦让三分、以理服人;遇到挫折羞愤不已,是愚夫,“别急”教我们另辟蹊径、以智取胜。 “别急”体现的是中华儒家的中庸之道,体现的是虚怀若谷、谦逊祥和的人生哲理,所谓“心静即声淡,其间无古今”,学会“别急”,方能成长,方能成熟,方能于世间百态中左右逢源、处变不惊。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52章 搬迁 第52章搬迁 一日的功夫,张玉清隐身游走于汴梁各家府邸,观察、听取了大部分人对这起妖魔事件的反应以及应对方法,从中筛选出了不少值得拉拢与吸收的官员。 相应的,一部分冥顽不灵负隅顽抗的家伙,也在他心中被划上了找死的等号。 这样日后清算起来,也好有本小册子帮忙衡量一二。 简单忙完这边的事后,他回到了溪山长生观。 短短一日不见,溪山的建造进度就大变了模样。 从云头往下望去,只见自前殿广场始,崭新的宫殿楼阁拔地而起,依山叠砌,鳞次栉比。 四周新移栽的松柏挺秀,竹林茂密,遮掩得这片殿群自成气派,幽静雅致。 层层石阶错落有致,两侧雕栏重重环绕,最上屹立而起的砖墙山门高悬“长生宫”三字匾额。 往里进,新挖的水渠绕殿而过,上建有雕龙刻凤仙鹤腾云之桥,聚气藏风。后面坐落着朝拜殿、赐法堂、诵经碑、升仙堂等多重院落,皆是重檐歇山,翠瓦红墙,一水的孔雀蓝琉璃瓦。 再往后看,预留出来的空间足以修建一座容纳万人朝圣祈祷的广场,将来的太上长生殿将坐落在广场之后,会是一座旷绝古今的宏伟建筑。 不过眼下却只徒有其形罢了,毕竟十名黄巾力士不是真的天兵天将,只不过是他依据符箓改良过的‘建筑力士’罢了。 能在短短三天内修筑起这七八重殿堂,再起山门,都依靠的是他烧灵石以及不计成本的建筑材料成本堆砌出来的。 张玉清落下飞剑,进了朝拜殿。 崭新的木结构建筑散发着山间的清香,内设檐柱二十七根,雕梁画栋。正脊、垂脊等以黄、绿两色为主镂空雕花,脊饰有龙凤宝瓶、仙人、天马等大小鸱吻共61个,其额枋、斗拱、天花遍施彩绘,形态生动宛若真物。 他传音吩咐道:“观内弟子听令,新观建造已毕,仙兵即将回天,速进新殿中来与吾礼送仙兵一行。” 不多时,吕梁共百来人身着道袍,神色恭敬的弟子亦步亦趋的登上石阶,跨越了那道他们亲眼目睹着飞快建立起来的新山门,来到了朝拜殿前的院落中站好,稽首行礼道:“谨遵掌教旨!” 张玉清幻化出一席苍青色的华纹道袍,越发衬托着他俊美出尘的脸庞如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诸多弟子见着新修的道观以及气质不似凡人的掌教一时不由得呆了,只觉宛若身在仙境,不似凡间了。 “吕梁听令。” “弟子在。” 吕梁颤颤巍巍上前一步,强行压抑住心头的激动,抱拳道。 “调遣弟子搬运前殿物事入新观中来,前殿之地即刻起便废作不用,捎后吾将以法力拔除旧观,夷为平地,供人朝拜。” “是!” 在诸位弟子的卖力搬运下,实则是在他们的监管下,大部分旧观的家具、塑像、道经典籍以及钱粮、柴米油盐都被之前招募而来的劳役们搬进了新筑的长生观中来,将空荡荡的宫观快速充实起来,可以继续运转维持。 随后张玉清催动着灵符,压榨干了十枚灵石的最后一滴灵气,指挥黄巾力士们将前殿彻底拆除干净,铺平了地面,化作广场。 做完这一切,十位始终一言不发的黄巾力士就身形黯淡,在诸位弟子恭敬崇拜的目光中散作光点消失不见。 “恭送诸位仙兵——”张玉清随意说了一句,众弟子皆是心悦诚服的复读一遍,长揖到底。 众人团坐在了新建的朝拜殿中,聆听道子接下来的吩咐。 “掌教,贫道有事禀告。” 吕梁率先开口,见张玉清眼神投来,继续道:“昨日汴梁城及周边发生恶性妖魔伤人事件,毁坏财物无数,并杀死朝廷官员一名,是否还有其余死者还在追查中,经过开封府提刑司调查,确认了是红羊妖魔所为。” 他正欲重复一遍事情经过由来,却见张玉清摆了摆手道:“此事吾已知晓,吾外遣出去的降魔使们已密信告之。昨日王家庄之妖魔与汴京妖魔乃同一只,吾已遣当值降魔使继续追捕此獠,尔等不须惊慌。” “降魔使……”吕梁怔怔道,他自然也听闻王家庄那位道子的赫赫威名,可以说若非有这位降魔使在,王家庄必然是生灵涂炭。 可惜齐侍郎没这么好的命,躺在家里就莫名其妙送了性命。 ‘这位道子麾下竟然还有一批降魔使,若非此事发生,恐怕谁也不知晓……’ 吕道长心中一凛,索性他乃是诚心归顺,从未动过歪心思,因此也并不觉有他,继续道:“唔,还有一事,开封府尹蔡峁请呈,希望掌教道子能往汴梁一趟开坛做法,驱除魔气,好安百姓之心。” “此事暂按下不表,如今我教燃眉之急当为重开山门一事。”张玉清不置可否,抬眼望向了紫萱问道:“财务总监,让你寻的善琴棋书画、唱跳ra……吟诗作词的清倌人可招到了?” 紫萱盈盈出列,抱拳打躬道:“禀掌教,已遣人筛选清倌人共三十六名,皆愿意无偿出演。” “嗯,须得严格把关,不可放任那等烟花之地的残花败柳进来,败坏我教颜面!” “是,皆是些王公贵族家自幼豢养起来的清倌人,五六岁起接受乐器指导,从不见过外人,无人知晓她等身世,身家皆清白似水。” “如此便可,让她们这几日抓紧编排舞曲,万不可在出演当日出任何纰漏。” “我已在教中挑选了几名做事稳重的麽麽负责兼管此事,竭尽全力做到尽善尽美。” “钱粮方面可有什么困难?” 紫萱摇了摇螓首,简短道:“虽然掌教并未要求教徒捐赠,不过这几日来,仍收到信众自愿捐献共计十三万余贯,来往教徒络绎不绝,捐赠几乎都要使牛车拉来。并不缺钱。” “嗯,你递交上来的活动规划方案不错,看来你颇有这方面的天赋。这是我修改过后的终案,按着这个方法来执行。” 张玉清从怀中掏出一份书册,递给不知所措的紫萱,见她略显错愕泪眼瞬息间滂沱起来,似乎以为自己是不满意,不由得微一抿嘴微笑道:“不必如此,并无丝毫苛责你的意思。当初虽然交托此事给你,却并不意味着本掌教就要做个甩手掌柜,只是想要磨砺你与龙葵一二罢了。” 紫萱这才芳心稍安,接过修改过后的最终开山庆典仪式方案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53章 请柬 第53章请柬 张玉清之前,曾交托给紫萱一份工作,让她负责筹划三日后新观落成庆典的活动方案规划。 当天夜里她就递交了一份初稿上来,大体上按照之前民间各地道观建成仪式的步骤中规中矩的走了一遍,并未有甚出彩之处。 张玉清也不意外,以他经历过后世庞大广告冲刷过的灵魂而言,紫萱的企划方案实在是幼稚了些,完全起不到弘扬传教的作用。 于是他亲自出手,撰写了一份庆典方案。 “要有焰火,请汴梁城最拿手的师傅来造,要能在空中炸出无数道流星之后,凝聚成长生仙尊四个字。” “……” “要请近来最火的头牌,就是吹拉弹唱的清倌人,汴梁城现在最红的谁?” “是李十娘。” “咦,你怎么知道?” 望着自家郎君好奇地目光,紫萱忍不住脸颊微红,娇声道:“奴也喜欢李十娘唱的清平乐与临江仙,色艺双绝,红极一时。” 张玉清沉思一会儿,道:“不妥。清倌人毕竟涉及到烟花之地,容易顺带玷污了百姓心中长生教的地位。请些善于乐器,却不为外人所知的清倌人吧,教内有些豪富士绅家中应该有,你让吕梁去找他们要一批。” “是……” “这是我谱的乐谱,另外你再挑身姿最为曼妙的一批,教她们跳敦煌飞天舞,这是舞图。” 张玉清将提前写好的两本图册递给紫萱,她略翻了翻,脸庞鲜红欲滴,却见自家郎君眼中一片清明,这才敛了羞涩之心问道:“郎……道子殿下,这却是为何?要叫一批女子来吹拉舞曲?” “你不明白。”张玉清淡淡道:“古往今来,音乐与舞蹈皆是最能打动人心,迅速拉进人与人之间距离沟壑的艺术。要不怎会有人言说,音乐无国界呢?” “总之想要造成轰动效应,这些衬托气氛的东西不能少。” 紫萱默默点头:“是,奴知道了。” 张玉清又详细的拆分布置了任务,让她一一按着步骤来做,务必要将这场开山庆典仪式做到前无古人的空前绝后规模。 给大宋子民一点小小的后世震撼。 …… 时间线拉回到当下。 “邀请函印刷多少份了?” “共计两万余份整。” “够了,观中暂时也容纳不下太多观众,明日起就可以逐步派发邀请函了,吾预估当日恐怕会来不下十万众百姓,须得维持好现场秩序,不可发生踩踏事件。” 张玉清眼眸一抬,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吕梁问道:“尔坐立难安,可是有事禀报?” “是,掌教。”吕梁躬身行礼道:“那遭了魔的王家庄遣人捐来了千贯钱,想要一名‘入道级’的道长去他庄中驱除魔气一二,属下不知该答应与否?” “现在观中就你一名入道级的弟子吧。”张玉清道:“就由你去吧,那千贯你可自取两百贯,稍后吾会请仙尊赐下辟邪符箓一张于你。” “是。”跑跑腿就能赚到两百贯,吕梁心中美滋滋的,接茬道:“掌教殿下若是担忧百姓因拥挤发生混乱,不若唤蔡府尹调遣些将士来维持现场安全如何?” “嗯,可。”张玉清想了想,当即手书一份吩咐人递交给蔡峁。 他应承了对方请他去汴梁布置法会一事,又提出请他调五百人来充作安保队,站岗维持秩序。 蔡峁是个聪明人,他倒不担心此人不答应。 他知道结交长生教现任道子掌教的好处。 布置完这些工作后,张玉清又重新安置了一遍教中众人职位,将吕梁的四个弟子设为了赐法使,吕梁暂挂了杂事总监一职,与二女并列职事。 现如今,教中下辖杂事、财务、传旨三大总监,往下则是负责具体事物的殿主、监管、都厨、知客等。 今后各地的长生观基本都会照搬这一套职权班子,观主统领全局,三大总监负责教内任职,余者负责具体实施以及道观正常运转。 如此一切便已妥当,张玉清便可从杂事中抽身出来,只宏观调度大局即可。 ‘我修仙、传教,可不是为了尔等幸福生活而努力的,都给我老实干活,一切都向我这个大局看齐。’ 张玉清心中清明得很,手段是手段,他早就不耐任何事都得自己亲手去做,自然是要磨砺挑选一批得力属下来把杂事承包了。 …… 次日,天雾蒙蒙亮起时,溪山脚下乌泱泱拥堵来了不下万人! “三日之期过得真慢啊。” “谁说不是呢,不过好歹是熬到了今日,长生观重开山门,正式收录门人子弟之日!你是不知道,某从前日开始来排队,这才勉强抢到了石阶前百步之位。” “哎你说青石台阶下最靠拢的那一批人是谁?为何他们能有此等特权,占据这最好的位置?” “这你都不知道?那是杨家府上的公子,杨怀玉少爷!” 人群里,几个汉子闲极无聊,交头接耳聊天不休。 “这位公子据传乃是有着仙缘在身之人,那日也上了溪山,得了仙尊赐福。按理来说,他应该是那第一批‘入道’之人。可惜啊……” “可惜什么?” “你竟不知道?” “不知道,快别卖关子!” “可惜这位小公子家中父亲是个拎不清的,竟说什么不喜小公子掺和到什么真仙道统传人之争来。就将他拘在家中,不允他出家门一步,就连道子出世那日都不放他出门觐见道子。” “如此说来,岂非恶了道子?” “呵!”闻言,那侃侃而谈的汉子挠了挠头皮,冷笑道:“何止!你看道子统教以来,颁布这般多的法旨,可有那一句提到了当初溪山遇仙二十人?唯有人家吕道长,始终如一,现在还能在道子手下做事而已!” “那为何这位杨怀玉小公子现在又能挤在我等之前排队上山呢?” “嘁!”汉子轻哼一声:“还不是因为那红羊妖魔肆虐一事,搞得人心惶惶。这些豪贵之家或许不须祈求仙尊赐福来过上好日子,但谁不怕妖孽缠身落个身残尸缺的下场!” “这不,连忙遣了家里的仙缘公子来修补关系了。为表诚意,这位公子哥可是在这里跪了一日一夜了吧?” “嗯,我看是得有十几个时辰了。”众人皆点头,忽地惊呼:“来,来人了!山上来人了!” 却见溪山青石台阶之上,数十人手持金箔纸函,连袂而来,皆是身着道服,披着长髦,出尘之姿。 “为贺长生总坛初步落成,现诚邀各界嘉宾于三日后共赴溪山宫观,共赏祭仙庆典仪式!请诸位善信有意者,移步一侧登记处填写表格申请!” 众人闻言,皆是惊讶,意思是现在还不得进入山门,还要申请才能在三日后一览新观庆典仪式,届时才会真正广开山门大招天下信徒? 杨怀玉红着眼眶,揉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语气颤抖举手道:“请,请给在下一份申请表格。” “哎呀,是杨公子吧?”教众里,一位中年知客道人敦敦笑道:“尔家中本已有专人发下请柬,不须申请即可于三日后入观。不过……” 那道人收了笑容:“掌教道子说你家中长辈心思不纯,所以撤销了你的入观资格。” 杨怀玉闻言,如遭雷击,嘴唇上下抖动,眼中霎时酸痛不止。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54章 王三猛 第54章王三猛 “道…道长,可否有法子修补一二,在下知晓是家中长辈所作所为寒了道子的心,但这实非是在下的本意啊!在下…在下…真的知错了!!呜呜呜……” 杨怀玉掩面而泣,当即就要三跪九叩请知客道人帮帮忙想个办法。 他心中充满了痛苦与悔恨,既埋怨自己不敢奋起反抗父亲的安排又害怕自己的仙途竟真的就要到此结束了。 原来道子并不是不知道,也并不是不生气,他只是不表态而已。 恐怕在他的心中,自己这种深受了仙尊大恩却无一所报的家伙,早就被打上了不可救药的标签吧。 知客道人不敢受杨怀玉如此大礼,毕竟此人好说歹说也是杨家少爷郎,地位非是他一介侥幸初入长生教门径的知客道人能够所比拟的。 或者说,在目前世人的心中,长生教教众的地位还无法与传统意义上的豪富贵族相提并论。 “杨公子你这是要如何?快快起来!”知客道人连忙搀扶起了杨怀玉,后者因跪了太久而两股颤颤,摇摇欲坠,只是抱拳而泣。 众人一同扶住了他,这才劝诫道:“所谓言易行难,既然杨公子一心向道,只是为俗世亲族所累,何不干脆些从行动开始改变,而非只是口头上的表态呢?” 杨怀玉怔怔出神,喃喃问道:“请先生仔细教我!” 中年知客道人抚须而笑:“这简单,便如公子这般能一言不发跪地十七八个时辰之人,想要做到以行动剖明心迹打动道子如翻掌易尔。” “这上策,自然是公子与亲族切割血脉,自此分作两家,你不管他,他不管你,道子便当晓得你一片诚心向道,不愁不原谅你。不过……” 道人瞟了一眼双颊绯红的杨怀玉道:“这却是不妥。” “不错。”杨怀玉连连点头道:“父母之恩,滴血难报。怀玉绝不敢言抛弃亲族血脉,道长切勿再出此言!” 知客道人笑道:“既如此,那小道便只有一计可言了。” “道子恼怒之事,非是小公子自身有何错处也,乃是令尊之过错,如今纵然你说你意识到了自家的错误,但这起事件归根究底来讲,该表态之人从来也并非是你……” 听到道人如此不客气的当面指摘自己父亲的言语,若换作是平时,杨怀玉早就大耳刮子招呼上去了。 可如今非比寻常,他左思右想,还真给他咂摸出点莫名的意味出来了。 ‘说的是啊!道子何等人杰,智珠在握,心开天籁。我不过是区区一介杨家少年,就算是以死明志,在道子面前捅个三刀六洞的又如何?他老人家岂会高看我一眼?只怕还嫌我死了脏污了地方。’ 杨怀玉毕竟是将门虎子,顿时意识到道人话中隐含的意思。 请自己父亲出面,就意味着杨府将彻底绑死在长生教这艘战车之上了,再无回旋的余地。 看来道子是真的对自己等人两面三刀的行为给整的厌烦了,这才明确逼着父亲一辈人亲自出面承诺,这样的话将来再想反悔,就无法推说只是小儿辈之语了。 霎时间,杨怀玉如遭雷击,想清楚了这其中的头头道道。汹涌的泪水也止住了,悲愤的心情也明朗了,也不再死缠着道人要法子了。 “谢过道长指点迷津,怀玉感激涕零,眼下事情紧急,属实是大恩不言谢,待怀玉入观之后,再来拜见道长!” 杨怀玉大拜一礼,道人坦然受了。少年又忙号令众家仆起身,回家去找祖母跟父母亲商议去了。 他这一走,长生教众道人才开始招呼起其他信众起来。 自有人维持秩序,帮助众人登记信息,审阅资格,并发放相应的庆典请柬下去。 由于场地有限,张玉清粗略估算过,新建造后的宫观前殿广场上顶多能够容纳七八万人聚集。 因此,想要参加这一次庆典的人至少要对长生教有所了解才能收到邀请资格。 而在眼下这个时代,能够有闲心了解一些长生教的教义、由来、历史以及对最近发生的几桩教中大事侃侃而谈之辈,大都属于家中颇有余资的小市民阶级。 简单的几个调查问卷,就能筛掉一批不合格只是想着凑热闹的闲人或是穷人。 能留下来的都是潜在的狂热信徒,还是能拿出真金白银来支持教会发展的种子选手。 没办法,在眼下这个教会初步发展的阶段,张玉清也只能默诵真仙不渡穷苦人了。 且再苦一苦百姓,骂名有赵祯来担。 反正百姓过的不好,怪谁都怪不到长生仙尊头上来。 我仙尊刚刚降世,还没开始发力呢,大家忍一忍,大的马上就要来了。 “教义能记得吗?小声些念给我听。” “……血肉苦痛,信仰飞升!” “嗯,上仙的尊号。” “玉清太元长生仙尊!” 又盘问了几句过后,道人脸上泛起嘀咕的从怀里掏出一份周边镶嵌着繁华纹理的熏香请柬递给眼前黑黑壮壮穿着破烂的粗鄙汉子,嘱托道:“收好了,我已记录下了你的姓名住址及外貌特征,届时入观会有专人查验,唯有你本人可以使用此柬,最多可同携二人到场,切记切记。” 王三猛毕恭毕敬的收下了请柬,小心翼翼的将它藏进了贴身的内衣里衬之中,抱拳行礼道:“多谢道长,小的晓得了!” 他心中感慨异常,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自己争取到近距离面见道子的机会了。 想当初入城时不小心撞到了那人,却不想为自己的人生铺垫下这般大的回报来。 若非有那位先生指点,自己焉能够抢在汴梁大部分居民之前聆听到了长生教布道之语,那可是由溪山遇仙的亲历者一字一句传述教义由来的宝贵机会。 况且,自己还有幸领取到了一份道子亲手撰写的限量功德庇佑传单。 只是转手一卖,就轻飘飘换来了八十贯钱,这才有钱请了郎中为母亲看病,却得知由于拖延时日太久,已到了药石难医的阶段。 王三猛恭送走了郎中,握住母亲的手语气坚定的发誓道:“娘,安心吧,俺一定要求来道子为你降福除病,郎中救不了的,道子肯定可以,他是真仙弟子,法力无穷,是在世仙人哩!” 王母奄奄一息的握住儿子手掌,粗大的骨节摩挲着他掌中厚厚的硬茧,语气充满宽慰:“好,好好……娘放心你…” …… ‘娘,俺做到了!’王三猛感受着泪腺的酸痛,转过身的同时忍不住潸然泪下,一个苦力出身吃尽人间风霜已然麻木的汉子竟如孩童般放声大哭起来。 他曾经是多么希望,再让娘健康重活一世。 现在至关重要的入场券就安安静静的躺在自己怀中,谁也抢不走。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55章 问答 第55章问答 刘沆逐字逐句地认真阅读完了手上请柬的文字,随后将这份在外人眼中炽手可热的邀请函搁置在茶台上,端起兔毫建盏小抿一口,问道: “这次一共接触了多少家道长或者方丈?” “回禀相公。” 下首的军士风尘仆仆,似乎刚远道而来连衣着服饰都来不及更换,抱拳答道:“共开封周边四府之地,五十七家道观,三十六家寺庙的住持都一一派人联络过了。” “结果怎么样?” 听到这话,军士脸上浮现一抹嘲讽的笑容,认真而有力的回答道:“全是虚假,无一为真。” 尽管早就知晓结果,但听到自己的心腹如此斩钉截铁的语气,刘沆心中仍然免不了升起一股怅然若失的情绪。 “……各家传承典籍之中,就没有任何真仙真佛降世的记载不成?” 他还是不死心,继续追问道。 “倒是有几家的确有记载文书流传下来。”军士回忆道:“不过大多语焉不详,即使按照典籍上的方法按部就班重做一遍,也仍然听不到什么仙佛的回应。” “难道……”刘沆宛若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般往后瘫倒,喃喃道:“真如上仙所说那般,我等生活之界乃是被众仙佛抛弃之世外绝地不成!” “不然,为何漫天神佛,从未回应过我等祈祷?!” “……” 军士嘴皮嘟囔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强行压抑住了。 刘沆却是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正色道:“想说什么就说,你我主仆,不必拘礼。” “是,大人!”军士抱拳严肃道:“所有的寺庙道观之中,唯有一家名唤太承庙的道观有点神异之处。” “哦?!”刘沆来了精神:“详细说来。” “此庙坐落在济南府临邑县周边山林之中,远离人烟,仅受当地一些村民供奉而已。不过后来经过了解,似乎临邑当地人也经常来往城中与此庙来回,便引起了探子的兴趣。” “经查,庙中人数不多,共庙祝一人,年龄五十岁出头,不过精神矍铄,身强体健,时常有人见到其双腿如飞快步健走,不似老人那般病痛缠身。” “余者大多是他收养的孤寡孩童,十七八个,负责做些庙中的杂活事计,如老庙祝这般身带异象者有五个,都是些十三岁以上的孩子。” 刘沆仔细琢磨后点点头:“竟然如此,为何不特此标注出来,反而回报来说并无准确所获?” 军士苦笑了一下,道:“探子花了大力气接触到当地一个经常在太承庙捐赠的信众后,搭上了这条线。” “随后他在没有暴露的情况下,询问了庙祝他能否沟通神灵一事,庙祝竟然当即点头应承了下来,并且还说可以让他也得到神仙赐福,只需要花费一笔薄财即可。” “后来呢?” “后来……那庙祝给他熏了药物,恍惚之中,他说似乎真的如登仙境,身轻若燕,浑身燥热难耐,恨不得钻入冰窟之中融化寒冷云云的……” 刘沆发觉自己很难不流汗,他压抑着怒气声音平静道:“就这么一个搞五石散的疯道人,值得你跟我在这里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军士慌忙叩手行礼道:“不敢不敢,经过我等的秘密调查,那些药物里没有五石散的成分,而是一些难以辨认的药材,杂事坊还在调查中,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禀告大人知晓。” 刘沆闻言,收了怒气沉思半晌后道:“大相国寺的方丈们怎么说?会去参加长生教的庆典仪式吗?” “智云大师说会遣他最宠爱的小弟子走一遭,与道子辩一辩经,消息刚放出来,我们拿到的是第一手消息。” “辩经?”刘沆嘀咕道:“老不死的,真以为道子会给他脸?” “咱们这些被自家信仰仙佛抛弃了的人,有什么资格跟人家背后有真仙撑腰的道子辩经?” 军士补充道:“属下也是猜想最近长生教声势太盛,严重影响到了大相国寺的信众数量,尤其是上层人士里,几乎流失了超过三成的贵人子弟转投长生上仙门下,绞尽脑汁想要亲近道子。” “就这,还是因为现在长生教属于闭门状态,若是山门重开祭典仪式过后,估计大部分人都会争相信仰长生仙尊。” “嗯,我知晓了。”刘沆揉了揉眉头,又问了些各国使节最近的动向,皇帝陛下的人马最近在忙些什么之类的事。 作为帝国的宰相,他每日要面对的事情大抵都是这些各方势力的情报以及帝国各地的政令更迭发布。 “这样么?王长生道子的血脉亲族先一步被皇城司的人马控制起来了,你们不敢贸然现身,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城司的人马带走这一支偏远血脉的王家人。” 刘沆沉吟一会儿,忽地道:“遣人去长生教送个消息,将官家找到了一支王家血脉亲族的事告诉道子殿下。” “是。”军士点头应下。 …… “我的亲戚?” 张玉清纳闷的看着急匆匆赶来向自己汇报的吕梁,扭头对着紫萱示意道:“继续。” “是。” 紫萱挥汗如雨,娇嫩的小脸蛋上满是严肃。 她一声令下,广场上腾一下飞起来了数十位衣裙翩翩,体轻如风的美妙女子。 云雾缭绕,仙乐飘缈。 诸女长袖漫舞,数十名美女有若绽开的花蕾,向四周散开,宛若无数娇艳的花瓣轻轻翻飞于天地之间,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 “好一出飞仙图,素女结念飞天行,白玉参差凤凰声啊!” 吕梁看得呆了,一时间竟忘了回答道子的问话。 稍后他才反应过来,继续回答道。 “……是道子掌教的俗世亲眷,据说太爷爷那一辈就分了家,主枝也就是道子殿下你这边扎根开封汴梁,分支迁去了济南府一地。” 张玉清一边把大半心神用在了操控空中数十美上,一边肆意敷衍吕梁道:“嗯,吾知道了,所以呢?” “道子,是否有必要将这一支分脉族人收入教中来,免得有些……有人或想通过他们对道子掌教不利?” 听到吕梁担忧的话语,张玉清微笑道:“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王长生的亲戚死活关我张玉清什么事? 更别说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如果是个人都能用来威胁他,这个仙还修不修了? 有心关注这种事,还不如多排练几次庆典仪式,或是修习几门法术,炼化几把法器。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56章 太乐局 第56章太乐局 “道子殿下要办开山祭典仪式?”蔡峁从一素服道人手中接过书信,诧异地问道。 素服道人道:“不错,掌教希望蔡府尹能够调拨一些将士去维持治安。” 无数的思绪在脑海中霎时流转而过,蔡峁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我会向官家禀报此事的。” 为了防止这位道人听不懂自己的话外之音,他又补充了一句:“应该无碍,官家是仙尊的虔诚弟子,不会不同意此事。” “本府预计能够调遣得动八百左右的将士,你可以如实回禀道子殿下。” “是。”道人听令后便打算打道回山,却又被蔡峁叫住了。 “如果是祭典上有人手缺乏的需求,可以向本府提前说明,亦可以帮忙斡旋一二。” 道人闻言一喜,想到近几日财务总监紫萱娘娘时常愁眉不展的模样,顿觉一个立功的机会近在眼前,忙揖礼道:“哦?不知府尹可有何妙计教我?” “太乐局、鼓吹局、大晟府、教坊、教乐所这些部门本官都有些人事在里面,也算说得上话。若是道子一旨令下,便可调动其中官吏来协助此盛大典礼完美开幕。” “此话我必然帮蔡府尹传给道子掌教,多谢了!” 他回山去稍一禀告,双方一拍即合,此事便就此定下了。 蔡峁写了奏折详细向赵祯汇报了这件事,引发了这位皇帝陛下浓重的兴趣。 他全盘通过了长生教调动官方文娱机构的权利以及部分军队将士调动权,只是提出了一个要求。 祭典仪式当天他将亲抵溪山,近距离观赏新修建的长生教宫观大殿,为仙尊敬献一份香火。 皇帝亲自出席开山祭典对于长生教来说倒非坏事,甚至能更清晰的向民众传达长生教已为大宋国教这个事实。 于是紫萱又叫人重新规划现场座位分布,将赵祯及其随从的座位安置在了朝拜殿前,仅次于长生仙尊塑像下的位置。 张玉清不再详细过问祭典仪式的具体布置,只在一旁从服装样式、灯光效果、舞台设计上帮她制定最终呈现底稿,并且负责用法术、法阵、符箓等手段来完成预定的效果。 太常寺下辖的机构很快就进驻了溪山,这批北宋艺术家们原先还在暗自嘲笑长生教区区一介道家竟还想自个闭门造车搞什么开山庆典出来,殊不知他们把持朝廷宴会歌舞乐曲多少年了,才是真正的此中行家。 只是当他们在大殿广场前观赏了一曲《敦煌飞天舞曲》后,所有人的下巴就再难以闭合得拢了。 人人脸上都浮现出一种疑惑,那就是: 我们以前跳的那玩意也能叫作舞? 不过很快,他们的心态从破碎到重建甚至都没花半个时辰,便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投入到了祭典仪式当中。 所有人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仙人舞姿碾压凡间舞者实属正常,此乃天理,非吾之罪。 当紫萱向他们一一介绍完本次祭典的项目后,他们的道心再一次不争气的迅速破碎了。 焰火大会、夜空灯光、祭神飞天舞、百里传音之术、大型水天荧幕…… 啥、啥、啥,这些都是啥?!! 难道不该是礼钟轻鸣,舞女翩翩,口述祭天华文吗? 你说这些每一个字我好像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我着实听不懂你的意思啊? 要不你还是说大宋官话吧? 对于这些太常寺的‘专家’们懵逼的情况紫萱早有预备,毕竟当她第一次听到道子殿下口述时懵逼的程度比起他们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总之,你等不须想着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意,只需要按着步骤完成好分配下来的任务就好。” “放心,凡是涉及到你等能力范畴之外的工作不会交托给你们,你等能够负责的工作只有合奏、妆容、造型以及对特定的舞蹈或是曲子进行一些专业上的改良工作就够了。” 紫萱身着一席青色的长袍,绣深沉暗纹,衣角处配玉饰金,珠围翠绕,衬托着她一张千娇百媚的脸庞越发贵气,早已洗脱了当日为侍女时的小心谨慎,举手投足之间摄人心魄,叫人不敢违逆。 太常寺的官吏们不敢得罪这位长生教内的大人物,即使她只是个女人。 说不准这位就是天上仙女下凡呢? 于是他们只好半推半就的接下了这些‘简单’的工作,又通宵达旦彻夜不寐的修改完善了一些舞曲上的错漏之处,将乐谱与乐器方面的设施补足,确保当日祭典仪式时一整天都会有适宜的音乐环绕。 做完这些工作之后,教坊司的官吏一看,事情都让太乐局做了,这不显得我教坊司很没用吗?于是连托带求,硬是又从中安插了一百位如花似玉的清倌人进来,想要负责填补一些节目之间的空白时间,为众人舞曲。 龙葵恰好路过,听见了这位教坊司的官吏拜托紫萱姐姐一事,便大包大揽的出言接收了这些舞女。 “姐姐们就交给我吧!”龙葵拍着胸脯兴高采烈地道。 “道子殿下让我排练最后压轴的祭神之舞,正缺人手呢,有了这么些姐姐,殿下肯定会很高兴的!” “哎哟,那就拜托传旨娘娘了。”教坊司的官吏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面对二八之年的龙葵却显得十分的恭敬,作揖道谢。 龙葵很高兴,感觉自己很有用,扯着这位官员就去接收自己的属下。 “哎,传旨娘娘慢些,下官追赶不上你。”中年官员衣襟被扯得散开,一手扶住自己的官帽免得落下,一面高呼小叫,怕这位少女娘娘跑动不及摔倒了,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嘻嘻,我才不怕呢!我可是入道级的大高手!”龙葵完全不理他,身姿矫健的越过青石板铺就的广场,见到了一群莺莺燕燕叽叽喳喳的教坊司清倌人。 “这小妹妹是谁?” “不知道,哗,她生的好精致,真漂亮。” 诸女也见到了龙葵,交头接耳起来。 中年官吏总算跌跌撞撞的跑了上来,他轻咳两声,诸女霎时闭口不言,行礼道:“见过陆署丞。” 陆姓官员装模作样的负手而立,严肃道:“这位是长生教传旨总监娘娘,还不快行礼?” “啊——?”诸女讶然,连忙变色道歉:“见过传旨娘娘,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请娘娘恕罪。” “咳咳……”龙葵清咳两声,脸上挤出紫萱平日严厉的表情宽慰了一下她们,随后又是一番勉励,让她们跟着自己好好练,不要辜负了道子殿下的信任。 众女这才知道自己被划拨到了这位传旨娘娘的麾下,负责祭典上压轴的祭神曲目。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57章 公主 第57章公主 “总算赶在祭典仪式开始前修改完毕功法了。” 张玉清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长吁出一口浊气。 《小炼气决》最高只能修行至炼气中期巅峰,放在整个修仙界来说都属于烂大街的垃圾功法之列。 任何一个稍有抱负的修仙者,都不会愿意用这道功法来做垫道之基。 唯有一生无望突破炼气中期的杂灵根修仙者们,才会长叹一声选择修行此法。 因为哪怕是给他们修习凤毛麟角般稀缺的元婴级功法,也改变不了他们灵根杂驳,难以晋升之事实。 还不如将就着练这本随处可买的大路货功法,它都不嫌你灵根垃圾,你凭什么嫌它给不了你炼气后期。 好歹小炼气决还占了个便宜、不吃资源、耐得住水磨功夫就可按部就班晋升的好处。 一颗灵石就能买一打,还附赠两枚灵植夫的法术玉简。 可谓是货美价廉。 这也是为何张玉清对李家怨气如此之重的原因之一。 那老家伙把只价值一颗灵石的功法生生涨了十倍强行卖给他们,还美其名曰是价值投资。 这个价值就是一辈子只能窝在离火峰种田的价值? 其他家虽然也会招募佃户,但人家都是明码标价,真正提供一定的资源,并且收税也是长期稳定的数额,不会像李家这样三天两头变着法子加租子。 “哼,李老狗万万没有想到吧,有一天我张玉清也能用上和你一样的《静息元胎法》。” 抢了李家库房算是为他出了一口心中恶气。 这才将驳杂的心思压下,专心感受这改换过后的上等功法。 菁纯的灵力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徐徐流动,显得越发活泼、生动。 丹田的容量大了一倍不止,就连周天运转时要调动的穴窍也增加了数百之多,冥想的方式也越发的复杂与繁琐。 若非张玉清有着多次修习法术,接受符箓传承的经验,恐怕一时半会儿的绝对无法顺利更改本命功法。 “经过这些天的酝酿,北宋的子民提供给我的信仰愿力浓度逐渐增加,大概有了二阶灵地的水准。所以我才敢彻底散功,重修法决。” 张玉清感应着丹田内法力生成的速度,一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顿时油然而生。 霎时间,一种前途一片光明的感受从他心底升起,跌跌撞撞这些时日,总算耕耘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势力,能够提供稳定的灵气来源。 只要继续努力,长生必然有望! …… 而在外界,长生教开山祭典召开之日也终于如约而至! 这几日,整座汴梁城的流言蜚语几乎都围绕着此次祭典而开展。 人们在路上碰见了,第一句话必然不是互相询问吃过了没,而是问:“尔家拿到祭典入门请柬了吗?” 没拿到的长吁短叹,请教方法。 拿到了的昂首挺胸,自觉自己就是天下第一虔诚信仰仙尊之人,对于仙尊的种种典故、教义、道统简直如数家珍。 “不是我不帮兄长,实在是已在仙尊神像面前立誓不得外泄邀请函件上的题目,对不住了。” 询问者也是知道有这条规矩在,加上凡是能顺利收到邀请函的人都是毫无疑问的长生教虔诚信徒,一般的情况无法逼迫他们违背对仙尊的亲口誓言,只得作罢。 不过即使是在一日比一日苛刻刁钻的题目下,两万份邀请函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发放完毕。 整座汴梁城百姓确认了不会再有新的入门请柬后,便开始求爷爷告奶奶,想要拜托拥有请柬之人捎带顺上自己一同前往。 不过请柬能够携带的同行人员是固定的,加上自己在内最多三人,大多数家庭都是自己和妻女家人一行同去,便只得婉拒了朋友的请求。 为此,还闹出了不少多年老友翻脸不合的传闻。 不过不管怎么样,当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到了祭典仪式当天清晨,往常还处于睡梦中的汴梁城便早早的活跃了起来。 手持请柬的家庭,家家户户都是起了个大早,沐浴熏香,又给供奉在家中的仙尊木雕上了香,供奉了祭品,吩咐家仆看好家院,这才乘坐马车、牛车等交通工具准备出城前往溪山。 没拿到请柬的百姓们则是只能艳羡的看着这些富商、官员、贵族们,同样将摆放在家中神祠的长生仙尊塑像仔细擦拭了一遍,上香祭拜,念诵了一番祈祷仙尊庇佑的话语,畅想着今日溪山究竟会发生多么瑰丽壮观之景象。 两万余份请柬,也不全是豪贵之家。 其中大约三分之二是颇有资产的小富之家,他们有的合起来雇佣车马行的乘架,有的则是宛若游山玩水一般轻装上阵,有的家中也备有车辆。 于是汴梁城的道路系统在清晨时分就不出意外地瘫痪了。 七八点钟,早点摊老板刚支棱起雨棚,就见到街道上的马车乘架将朱雀大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这边是王爷的御驾,那边是相公家的亲眷,中间还夹杂着几辆三品大员的牛车瑟瑟发抖。 后来不得不由皇城司的人手出来主持交通,喝令看热闹的人群散去,这才使得车队可以缓慢的向前行进。 赵祯换上了帝王朝服,携曹皇后以及刚满十六岁的福康公主赵徽柔一同出宫,准备赶赴溪山参加祭典。 “爹爹,我们是要去觐见仙尊吗?”赵徽柔一袭宫装,腰肢款段。 一众宫女簇拥着她,却无一人敢抬头直视公主。 这位官家硕果仅存的掌上明珠,拥有着艳绝人寰的美貌! 任何女人站在她身边,都会被人自动下意识地忽略,眼中只能看得见这位身材高挑,清雅恬静的公主殿下。 这是一种被无法抵御的美感攫住了心脏的感觉,不讲任何道理,单纯用完美无懈的容颜击碎你的认知。 任何直截了当的文字描写在这种容貌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唯有通过旁人不由自主加重的呼吸以及躲闪的目光,能够勉强描绘出一番这位公主在众人眼中拥有着何以伦比的美貌。 赵祯望着自己的女儿哈哈大笑,作为父亲,他倒是免疫了福康公主因为过于美貌带来的精神冲击。 “不是的徽柔,今天是长生教道子重建长生总坛宫殿之日,要举办普天同庆祭仙大典,我们是要去参加祭典,向长生上仙祈祷来年国家安康,风调雨顺。” 赵徽柔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发出光彩,欢欣雀跃道:“长生上仙治好了爹爹,徽柔早就想去溪山长生观中为爹爹还愿了,不想今日就有了机会!”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58章 水幕 第58章水幕 溪山脚下,数以千计的信众们聚集在这里。 由于官家将会亲临祭典,原本计划好的八百人安保团队再次扩张,增加到由八千名穿戴甲胄的京中禁军负责起疏通人流,指引信众上山的工作。 即便如此,庞大的人流还是嘈开了锅。 开封府的巡检们也不得不加入到了维持秩序的队伍中来,在长生教道人们的辅助下,总算是在上午九点许完成了疏导引流,使得一切井井有条起来。 汴梁城的百姓们新奇的感受着这几万人同时参与的大祭仪式,内心中不免升起一股身为真仙信徒的强烈自豪感。 这就是世上唯一真仙的含金量! 当今世上,还有哪家庙观能汇聚起如此多的信众来参与一场祭仙大典? 而且更加神奇的是,一踏入溪山地界,通体就感到一股莫名的舒畅与愉悦之感。 八月末的燥热似乎一瞬间彻底褪去,徒留下安宁祥和的心境。 众人都相信这代表着溪山是真仙庇佑之地,一个个作揖祈福起来。 上山的路程不算太长,沿途还有长生教设置的仙家景观以供观赏,不一会儿数万人就络绎抵达了新修的长生道观山门处,将请柬交由守山道人仔细检阅过后,得以放行。 官家的御驾则是从后山处缓缓行进至广场另一头朝拜殿前。 数十名贴身侍卫小心谨慎的扶持着赵祯下了御驾,登上了架设于朝拜殿前的皇家观景台。 曹皇后挽着赵徽柔,亦步亦趋的跟着上了观景台,坐在九龙盘绕的金色座椅上。 底下的人群们虽然看不见官家与皇后的面目,因为被随行的屏风宫女遮挡得严严实实,不过却还是知道这是他们的官家,是这大宋的天子。 顿时,众人都欢欣雀跃,行揖拜礼口称万岁。 赵祯笑呵呵的摆摆手,坐在龙椅上,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问随行一侧的道人:“不知道子掌教何在?可否与朕亲见一面?” 这道人便是吕梁的小弟子,他轻掸拂尘,不卑不亢道:“禀官家,道子掌教正在沐浴净身,沟通仙尊,请官家先行观礼,待我禀告掌教后再作回复。” 曹皇后眉毛一挑,却见赵祯不以为忤,笑呵呵的挥手让道人退下了。 “官家!”待长生教的人走了之后,曹皇后语带埋怨道:“小人近则不逊,何必对区区一介道人如此礼贤下士?” “丹姝,你有所不知,这自古以来修道之人随心所欲,不尊教化,乃是常理,不可以凡俗礼节来对待之。”赵祯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这位道子不给他面子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习惯了。 忽地,天色黯淡了下来。 人群突然有些嘈杂,皆是不明所以。 出门时才是上午,这中间等待又过了一点时间,也不过才接近中午。 方才还烈日悬空,怎么忽然就天黑了呢? 静室内,张玉清再检查了一遍各个法阵中心的灵石,确保颗颗珠圆玉润,灵气饱满。 外面有人压抑着激动的心情禀报道:“道子掌教,仙尊显灵了!” “天色真的黑了下来,仙尊是否已向我等投来了注视的目光?” 张玉清没有回答他,而是以法力扩音,同时解答了外界所有信徒的疑惑: “诸位,今日是我仙教重开山门之日,吾已焚香启奏仙尊,方才引动仙尊隔着九重云霄向此地投来注视。须知,真仙之威,高深莫测,就连真日亦要暂避一时,请诸位切勿恐慌,祭典马上开始!” ‘虚幻阵法’一经开启,便可随心所欲的改变阵内景象。 这套得自李家库房的阵法原本是用来作护山大阵所用的,不过由于它的迷幻性虽然过强,但杀伤性不足,所以被暂时搁置替代了。 眼下放在此处,倒是合用。 “砰!” 广场之上,一块水汽蒸腾的透明荧幕忽然凭空而起,于祭台的正上方的高空悬挂,一动不动。 这块水幕的尺寸巨大无比,宛若一块光洁的镜子,倒映出一幕幕影像出来。 众多信徒初始还以为这真是一块镜子,不明白为何要在祭典之上召唤出一面如此庞大的水镜,究竟是为了什么。 直到他们看清楚了其中的画面,才一个个倒吸凉气的发出不敢置信的声音:“这,这是何物啊?为何那些画面会动?” 水镜之中,视角先是从高空俯瞰整个溪山,随后下压下来,一一掠过惊魂失措的众人、装设繁复华贵的广场、宽敞高大的祭台、朝拜殿、水桥等等,甚至还掠过了赵祯等一行人,将他们的面容投射在大荧幕上,纤毫必现。 曹皇后吃了一惊,慌忙以袖捂脸,匆匆扭过身去。 赵徽柔倒是不怎么害怕,她好奇又小心的试探着对着眼前的空气挥了挥手,只见远处那块巨大的镜子里,另一个‘自己’也同步的举起了手臂,朝着面前挥动。 赵祯脸上浮现一抹不自然之色,随后快速镇定下来,挤出笑盈盈的神色学着自家女儿的样子对着广场那头的人群点头说道:“尔等莫慌,此乃仙家手段。” “那,那是官家么?” “肯定是了,哗,公主好美!” “官家在说什么?” “不知道,听不见,只能看见官家的嘴唇在蠕动,莫非这块镜子将官家的魂魄摄入进去了不成?不然为什么我们能看见官家?” “原来官家长这样……”有人喃喃自语,望着能看清楚赵祯脸部毛孔与痤疮的水镜,心中不由的略微有些犯恶心。 不过打死他也不敢真的吐出来,万一被人匿名举报了,他可就全家老小不保。 ‘呼,还是看福康公主吧。’这人强行让自己不去注意画面正中心的赵祯,仔细端详起另外一边玩得起劲的公主,不由得感到一阵舒坦。 ‘还是公主好看,这粉嫩的脸蛋,剪水似的双瞳,眉淡如烟,真不愧坊间传闻是各国争相和亲的第一公主,果然是沉鱼落雁之姿。’ 不过没等众人观赏天家容颜太久,水镜上的画面再次一转,竟投射到观众席上。 被挑选中的人错愕惊讶,随后脸上狂喜的对着眼前空气挥手示意,又虔诚的行礼祈祷,念诵经文,希冀仙尊赐福下来。 他以为这块水镜乃是仙尊法眼所幻化,还以为自己入了真仙之眼了呢。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59章 震撼 第59章震撼 “铮——” 悠扬的几道古筝音弦悠扬婉转响彻上空,一时间震人心神,竟将在场所有人的喧闹声通通压下。 祭典现场陡然之间哗然无声,众人皆是探长了脖子四处张望那道古筝的声音究竟从何而来。 幽暗寂静的溪山长生宫观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气氛之中,古筝轻弹几个弦音,渐渐黯淡下去。 几束银光悄无声息自天空上照射下来,将几名身姿玲珑,气质出尘的女子笼罩在其中。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宗教仪式感在四下弥漫。 水幕不知何时已改变了画面,放映着祭典台上那几名手持乐器女子的身影。 古筝继续拨动琴弦,伴随着乐符行进,众人心中仿佛升起了一幅鲜明美丽的风景画。 有幽泉自山涧叮当流出,汇成一泓碧玉般的深潭。 水潭里荡起一层层细碎的涟漪,倒映出晴空万里。 紧接着,一道玉笛的声音如银瓶乍破,珠玉飞进似的,一下子吸引住了台下所有人的注意力。 “在,在那!”有人手指颤抖,轻点高空。 水幕再次切换画面,只见一名华贵名袍的青年道人自天乘云而降。 他手持玉笛,轻声吹奏。 笛声像潮水般地奔腾而出,仙妙的旋律回响在全场的上空。 “道子……” “是道子殿下!” “道子掌教!!” 宽大的水幕将张玉清呈现的极致清晰,却见他衣发飘逸,只束在身后,微微飘拂。宛若脂玉般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睑微阖,衬着他悬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 众人皆是眼含狂热的注视着腾云驾雾的道子,若非是广场上太挤,恐怕都要下膝而拜。 而祭典的开幕式却还没完。 下一瞬,天空之中有花瓣坠落,香气四溢,道道霞光蒸腾,云雾缭绕弥漫。 仙鹤伴舞,灵鹿献芝兰。 种种奇异景象虚空浮现,又逐渐隐散。 数十位衣裙飘飘容貌娇媚的天女从四面八方空中缓慢降下,舞姿轻盈绝妙,婀娜的姿态甚至令众人心中不由得升起此地莫为仙境乎的疑问。 否则,哪儿来的如此多的仙女? 赵徽柔看得怔住了神! 她瞳孔慢慢放大,逐渐排斥出了一切干扰,只在正当中心的位置牢牢的锁定住了那位随性自然气质出尘的道服男子。 耳畔之中的渺渺仙音使她感觉到有那么一瞬间自己仿佛置身于九霄之上的天空,享受着雷霆雨露滋润。 天外的乐声时而高昂,时而低沉,宛若甘甜怡人的清泉泊泊地流入她的心田。 而丰神俊朗的道子殿下就伫立在她身边,独为她一人吹奏这好听的笛声…… 一直到尾曲结束,道子又腾云遁去,全场教众皆是眼眶通红的发出潮水般的赞叹声音,赵徽柔还呆呆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久久不肯醒来。 直到曹皇后看见了这位公主的动情表现,小心地低声呼唤她:“徽柔,徽柔,你怎么了?” “没…没事,母后,儿臣只是有些……”她嘟哝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出自己当下的心情,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曹皇后狐疑的仔细打量她一眼,暂且将此事按下不表。 …… 经过张玉清调教过后的紫萱彻底悟了,她安排的祭典节目皆依靠仙家法术的玄奇效果一一呈现。 原本众人来参加此次祭典的目的主要是出于对仙尊的虔诚,并没有对于祭典仪式本身抱有太大的期望。 毕竟按着他们的经验来说,这类仪式典礼最是繁文缛节,往往不是多么好的体验。 而在观赏过这天籁般悦耳的乐曲与如登仙境般的绝妙飞天舞蹈之后,众人都难以自恃内心之中的惊叹激动,恨不得瞪大了眼珠子将这番罕见的大场面皆深刻记录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往后余生时不时就回忆一番,聊作安慰。 人群里氛围兴奋无比。 就连赵祯也是不舍得眨眼,望着那些祭台上相貌似乎有些熟悉的舞女与乐师们自言自语嘀咕道: “朕为什么不会奏曲呢?要是朕有拿手乐器的话,是不是可以让道子给朕安排一个乐师的工作,也享受一把飞天的快乐?” 短短一个时辰似乎眨眼便过。 当紫萱宣布所有祭仙典礼的乐舞曲目到此为止时,众多汴梁的百姓无不是内心之中怅然若失,发出沉重的叹息。 这般美妙的乐舞,怕是余生都再难见一次了吧! 况且还是有着巨大水幕同步转播的舞乐,简直让人如同身临其境那般,欣赏着如仙如神的乐师与仙女们为自己一人独自奏乐起舞似的。 就连帝皇也难以享受到啊! 人群里,不少权贵们亦是难以自拔,暗暗决定回去以后就大力豢养一些乐师舞女在府中,每日就刻苦习练飞天舞姿给自己看。 “祈仙福会,即将开始,诸位善信请虔心为自己以及家人祈福,我教将会布置法阵开辟空隙,使得尔等祈祷之音可以穿透九天,直达仙尊。” 通过扩音法阵的关系,紫萱的声音再次响彻虚空。 众人愣愣闻言,连忙低头念诵起经文起来。 “你看!” 却有人慌忙扯动这人的衣袖,指着高空语气惊奇道。 只见漆黑如墨的高空之上,几道光点摇曳着尾巴缓缓上浮。 随后,那光点猛地一闪,传出几道爆炸声来。 “烟花?” 有识货的人顿时认出来了此物,当即讶然道:“烟花竟然能升上空中,果然比在地上燃放来的好看。” 他话音未落,绚丽到极致的花火猛然间绽放,整个天空都为之一亮! 霎时间,众人只觉得自己仿佛站在银河之前,无与伦比的璀璨焰火占满了所有人的心神。 一股庞大的震撼感从心底滋生出来,后脑勺微微发麻,一股又一股的冲击从脖颈处疯狂涌动到全身! 这股强烈的心神震惊甚至令他们短暂遗忘了方才的敦煌飞天舞,一个个双目圆瞪,嘴巴大张流出涎水,发出无意识的惊叫。 这烟花乃是紫萱托了汴梁城最经验老道的师傅手工制造,又由张玉清在其中塞了修改过的‘火龙符箓’,以及由他遥控升空,多重因素加持下,已不比现代的某些烟花来的差。 放在这些只看过地上爆竹的北宋市民眼前,那就是如同亲眼目睹了盘古劈天,搅合混沌宇宙那般摄人心神! 背景音乐是b站非歪的《晴天》,感兴趣可以去听听。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60章 对答 第60章对答 北宋教众们已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搜肠刮肚穷尽辞藻想要形容眼前这番景象也只是枉然。 蔡峁穿着常服,目怔口呆的浑身颤抖不止,口中翻来覆去重复着:“神迹……这是神迹啊!” 在场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满足的表情,此生有幸能观如此美景,死也无妨了。 不知是谁先念诵祈福经文,稍半晌,满场的教众都满怀谦卑的低头诵经,祈求仙尊庇佑。 同样身着常服的包拯望着眼前这瑰丽的景象,后背直冒冷气。 他揪着胡子语气颤抖地道:“民心归一……势不可逆了啊……” “先生认为,此局……何解?” 闻言,公孙策战战巍巍地抖了个激灵,充满忧惧的抬头望了漆黑如墨的天空一眼,似乎在与那九霄云外的仙尊对视一般。 “希仁公,属下以为此局……或已无解!” 说到这里,他仿佛不甘心如此简短的回答,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中充满侥幸的道:“所幸如今能亲身经历这般光怪陆离事物的民众不多,且大多数本就是长生教的忠实信徒,纵然我等再也无法彻底消弭尔等心中对仙尊的信仰,却也无妨。” “这汴梁城中,可有百万之民未曾亲眼目睹这番仙迹,心中对长生仙尊的信仰仍扎根不深。只待希仁公上任开封府尹,必能潜移默化教化万民,悄无声息的消除长生教在民间的影响。” 包拯意味深长的注视了一眼公孙策,语气中带有遗憾莫名地感叹道:“可惜,我等晚了一步回汴梁,想要扭转民心,眼下还真来得及吗?” “又或者说先生你,心中难道就没有无法抗拒的升起一丝对仙尊的崇敬之情吗?” 没等公孙策回答,包拯就自顾自地叹息道:“老夫我却是打心底里再难升起一丝要忤逆这天下大势的念头了啊!” 公孙策微微吃惊道:“希仁公,你……!” 他话未说完,却见包拯晒然一笑,坦率道:“这位道子掌教果然是位妙人,难怪刘公能如此轻而易举的拿到数十份入场请柬。 看来道子是早已算计好凡是来参与这场祭典之人,无论是何等背景出身,何等人物,又是何等地位与站边,最终都会被这人力所永不能及的场景所同化,成为打心底里认可长生仙尊就是世上唯一真仙的信众。” 感慨一番,包拯自嘲似的一笑道: “我等……毕竟已经老了,即使做好了螳臂当车为天下牺牲的准备,恐怕也难以扭转大势了啊……” 公孙策从未见过包拯如此颓丧,就算是被官家不留情面的喝令他滚出汴梁时,这位希仁公的脸上仍然是笑嘻嘻的。 他说对公孙策说:‘这东京天子脚下的百姓就已经很苦了,何况是外面那些州府中生活的百姓呢?我们出去走一走,看一看,为当地的百姓做一点实事,再回来改变这乌烟瘴气的朝堂也不迟。’ 五十岁的包拯仍然满怀朝气,如那日高登进士第时那般,发誓要改变这天下。 公孙策回想起了十天前。 当远在扬州的包拯听闻了汴梁这边发生剧变,有仙人出世,祸乱朝纲社稷。 甚至官家都被其蛊惑,危在累卵,生灵有倒悬之难,安稳不满百年的江山或将再起刀兵时。 那时的包拯,是如此的满脸厌恶的注视着书信上的‘玉清太元长生仙尊’八个字,说了声:“先生,我们该回汴梁了,绝不能让这些方外之人,惑乱这来之不易的安稳日子!” 随后就是日夜加急八百里,两人硬生生磨烂了双腿,就连随行的张龙赵虎、侍卫展昭也都是灰头土脸,好不容易奔行到了汴梁。 只不过是从刘沆宰相那里取了封请柬,看了一场祭典仪式。 希仁公就要彻底的放弃了对长生教的扼制之计? 公孙策还欲再劝,包拯与他共事数十载,却是看出来了这位亦师亦友的属下心中所想,微微一笑就摆手堵住了公孙策接下来的话语。 “公孙先生可曾想过,大宋朝立国之基是何物?” 公孙策欲言又止,思维微微一滞,正待思索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时却听到包拯自己说了起来。 “古往今来,朝代更迭,所依仗之物莫不外区区一道信念而已。” “信…念?” 公孙策咀嚼着这个词汇,感慨莫名。 “不错,正是一道信念,一道能够让这天下更多人活下去,且活得更好的信念。” 包拯负手而立,望着溪山之上数万人同时念诵祈福经文的场景,心神微震继续道:“五代十国,天下纷乱,乱世之中十室九空。谁能让麾下的百姓活得更好,谁就能拥有更强的兵员,谁能可以肆意攻伐周边小国。” “再往前,隋唐之时,民不聊生,五胡乱华糟蹋了多少条华夏子民的性命,人如草芥蝼蚁般苟活着,就算是世家大族亦要啃食泥土草木才能偷生。” “汉末三国,乱世争雄,群雄逐鹿,中原大地死伤何止百万,终于被曹魏一统。” “这一桩桩朝代更迭故事,无不是当时的霸主势力出手统一乱世,甚少见到有以弱胜强者,何解?” “盖因为强者拥有着更加能够凝聚人心的信念,追随这些势力之人无比相信自己将会彻底改变天下,将世上的乱象终结,使得人人可以休养生息,过上远比现在舒坦百倍的日子。” “这就是所谓的民心所向,无往不利。英雄出世,众望所归。当天下人都无比的相信追随在英雄的身边,就可以过上更好的日子时。” “那些穷得活不下去的人,就可以毫不犹豫的为其拼命厮杀。” “勉强苟活着的人,可以舍命为其摇旗呐喊,宣扬名声。” “小富之家,可以倾其家产,帮助其壮大。” “豪富之家,亦选择附其尾骥,保存家业。” “唯有当世掌权者,恨不得生啖其肉,渴饮其血,对其围追堵截,势必杀之。” 公孙策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截了当的出言顶撞道:“可是希仁公,如今之世可并非乱世!百姓们并没有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包拯一愣,喃喃道:“对,现在不是乱世……可,我们面对的,也不是人雄啊……” “祂,是古往今来唯一留存的世上真仙。” “是集天下伟力于一身,可一言使大日退避三舍,一念翻江倒海,拥有着无穷法力的仙人!” “而且,百姓真的还活得下去吗?” “先生,难道你不清楚,现在的百姓……究竟还有多少可以安稳的生活下去呢?”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61章 突破 第61章突破 公孙策冷汗如雨般渗出额头,他不敢,也不愿去思考这个问题。 然而在扬州为官时,那一桩桩、一件件人间惨相却争先恐后的从他脑子里面迸将出来,令他胆寒。 手脚齐根断裂的乞丐在街道上哀嚎三日而亡,父母被要债人活活打死强拉去妓馆的少女被蹂躏而死,为了一口饱饭参与帮派斗殴被捅数刀的汉子,临死前还在惦记着家里的浑家跟儿子几天没吃饭了。 所以,扬州这个地方好。 好就好在它吃人从来都是明目张胆,毫不掩饰那股子上层人士与身俱来的原始恶意。 汴梁毕竟是天子脚下,众多权贵们每天口头开展辩论大赛,赛后互相真人切磋一下,没人有心思关注平民生活的怎么样。 不过没人关心就是最大的关心,这意味着权贵们依靠来自全国各地的滋养就已经足够喂饱自己的钱袋子,不需要也没有心思惦记着百姓们那点微薄的收入。 兼并土地这种事在汴梁向来极少发生,开封府尹要处理的有关土地的案子通常只有田坎纠纷。 然而在这座世上最繁华的城市之外,在那些同僚的治理之地上,还有一大批人上人需要疯狂的掠夺一切自己目所能及的资源,来保证自己的壮大,不被人所吞并。 卖儿卖女的老夫妇他见得多了,携家带口逃灾,儿女全卖于人家为奴,希冀能来年能够再回去老家扎根种田,最后冻死在扬州城根下。 得罪了地主豪绅被人轻飘飘一句加税就搞到家破人亡,逃进深山当野人遭土匪剜了心肝,身家被劫掠一空悄悄死去的人他原以为只会出现在话本小说里。 只因生的貌美了些,就被里正或小吏使点手段强夺为妾,玩耍两三年腻味了,又打发卖给妓馆换银钱下酒的女子,哀嚎而死时心中念叨的是爹娘,还是那青梅竹马的郎君呢。 公孙策跟随着包拯途径各地为官,目视这些人间惨剧从一开始的令他发怒,生气。 到后来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困顿。 再到现在,麻木,僵硬。 每一个贵人的脚底根下,都埋着十条以上的人命。 他曾经在吃茶时,调笑着跟自己夫人讲了这番话,却得来夫人一句诧异的疑问:“老爷,那我们脚下岂不是已埋了二十具白骨不成?” 公孙策当即失色,脸上笑容逐渐僵硬。 夫人见了,以为惹他生怒,连忙拍嘴道:“不谈这个了,怪吓人的……老爷真坏,故意弄些东西来吓唬奴家。” 他花了数十日来接受自己也是贵人的事实,终于又振作起来,发誓要追随包公扫清这世上的魑魅魍魉,还百姓一个青天白日。 就当,是为了那二十具被埋在他脚下的白骨而忏悔吧。 包拯的一句讦问使公孙策难以违逆本心的回答他眼下百姓都安居乐业,生活蒸蒸日上。 他终于可以尝试着理解到一点包拯现在心头所想,沉吟片刻后道:“那刘公那边……?” 包拯摇摇头:“老夫会亲自与刘公会晤一面,跟他谈一谈日后的打算。并且还会与他推衍一番这长生教的出现是否会如老夫预料那样,以一种无法逆转的大势快速席卷而来,将世上一切仍然顽固的余孽通通击碎!” “在这之前,老夫要想办法跟这位仙尊的人间执教道子先见一面,听一听他的想法。” “如果改变自身的出现已经是无法更改的了。那么,老夫还想试试能不能插手一番,尽可能让这改变更加美好一些,而不是仓皇一变,随之破碎。” “既然这位真仙的使命是要渡人过劫,想必亦不会拒绝,让百姓过得好一些……” …… “包拯要见我?” 静室中,正在全力运转大周天功法,吐纳灵机,以求突破的张玉清忽听闻有道人通报,那位家喻户晓的包公想要与自己见上一面。 “是的。”道人的声音隔墙传来:“另外掌教道子殿下,大相国寺遣了新晋知事僧意远小和尚递来请柬,想要与掌教您辩经。” 张玉清面色冷淡,不耐地传音道:“尔是何人下值?这些琐事也值得特意来通告于吾?” “念你初犯,卸了职务,找杂事总监自领责罚,去吧。” 道人窘迫,连忙退出静室。 吕梁冷哼一声,嘲讽道:“想要讨好道子殿下却也要挑时机!真以为我走了,这杂事总监的职务就能落到你头上吗?” 那道人正是当初第一个有幸面见张玉清的中年知客道人,闻言面上绯红一片。 他心思不纯,的确想要多乘机接触道子,好在吕梁远赴滑州出任观主后能领过对方身上的杂事总监一职。 不想,马屁拍在马腿上。 道子似乎正在忙,压根不耐听他汇报这些杂事。 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短暂影响了张玉清一会儿,稍一吐纳,这些凡人间的琐碎就被他忘却到九霄云外,专心的沉浸到冲关中来。 庞大的灵气正源源不断地从他丹田中涌现出来。 脑海中许久未曾提及的金光亦是如那日汴梁出世时一般,泛着炽热的白光。 数万狂信徒同步的祈福行为,几乎能抵得上两倍有余的浅信徒愿力总和。 总之,那种只要他想,随时都能捅破炼气五层窗户纸的感受再度浮现在他心神之中。 在这种状况之下,别说是几个不知所谓的人想要见他了,就算是长生教突然被朝廷大军包围,说他们都是谋反逆贼要直接开杀,张玉清也不会有半分动摇。 顶多了等他冲关结束出来大开杀戒,帮他们复仇,杀个血流漂橹,顺便再冲进汴梁从上到下把权贵阶层血洗一遍,然后号令天下自令为主所有人必须信仰长生仙尊否则就斩立决。 当然,若是如此做的话,必然是一番艰苦的对抗全天下反抗军的日子。 而且百姓也会死伤惨重。 要知道,每一个百姓如今在他眼里,都是一个潜在的信仰发生器。 死掉一批,新的生长起来起码要十几年,可舍不得真的让这种最坏的情况发生。 而且修道之人,毕竟还是悲天悯人,少造杀业。 修习过占卜之术的他知道,在世上真有传闻之中的天道意志存在。 杀生作孽多了,自然会难以避免的身缠业障,无疾而亡。 眼下教会发展稳定,能够潜移默化的发展成为位面霸主,何必做那等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炼气五层,给我破!” 张玉清道心坚定,又有着远超同阶修士四倍的灵气储量打底。 此刻,他的四灵根资质,每一条灵根都充盈着辉光,再也不是他进阶的拖累,反而互相纠缠起来。 木生火、火生金、金化土! 地火金木四相咆哮,竟如龙似虎般幻化出一道虚影浮现,朝着那经脉之中的关卡猛烈冲击过去! ‘咔嚓——’ 脑海里似乎听见了并不存在的声音,随后他的丹田再度疯狂扩展,身上的气势节节拔高,灵气总量再涨一层! “不,还不够!我感觉还可以继续!” 数万名狂信徒的加持下,张玉清哈哈大笑,心中浮现一股畅快淋漓的感觉,指挥着余势不绝的灵气朝着炼气六层的天堑继续发起冲击! “突——突——突!!!” 三道需要修士用水磨功夫来消耗的阻碍被这庞大的灵气一股脑钻破,他终于能够畅通无阻的运转起新的周天功法图。 这也就意味着,炼气中期巅峰,已经成了!!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62章 尾声 第62章尾声 一口气突破到炼气六层的境界,张玉清几乎抵达了东荒修仙界杂灵根目所能及的终点。 丹田之内的灵气总量翻了几乎三倍还不止。 再加上他原本就比同阶修士要额外高出数倍的加持,此刻的他单凭法力层面来说,已经足以抗衡炼气后期的大修士。 神识扩张出去,轻而易举地就打破了原先三十丈的极限距离。 十丈……又是十丈…… 神念笼罩住小半个宫观殿群的范围,张玉清自然而然地心中浮现一股明悟。 “六十丈法力外放,是我现在的极限!” 翻了整整一倍。 不仅如此,灵气的量上去了,就连‘质’也有了微量化的提升。 原先通体明晃晃的灵光暗沉了不少,似乎有液化的倾向。 若是仔细运转功法感受,却又能看出这种液化只是虚拟的假象,稍一流动,那种凝成实质的现象就会被打碎,化作光团。 不过灵气的质量提升却是实打实的,就好比相同一份灵气,原先只够撰写一张符箓,现在却能够用来撰写一点三份符箓了。 另外还有一些细微处的提升,比如灵气运转的速度更加快了,这意味着他的施法速度得到了加成。 体内穴窍经脉的柔韧性也提高了,能够支持他瞬息间满功率输出的上限也大大提升,可以修习更高阶的法术。 由他释放出来的法术由于得到了更大的灵气加持,因此破坏性也翻了倍。 境界的提升总是让人沉醉,张玉清兴致勃勃的试验了几番自己的能力增长范畴,估摸出来了一个大致的结论。 他大概比之前的自己,强了四五倍左右。 倘若再遇见那两个劫修的话,他完全可以不用再以消耗灵气的方式来累死他们,只须一道幻化之术便可以轻而易举的蒙蔽对方感官。 由于境界以及神识上面的覆盖,低于他境界的修士将难以分辨出幻象的虚实。 接着,光是凭借高出对方十丈长的施法距离,时而在幻象中穿插一两道真实的攻击,就能够无损的活活磨死疲于奔命的对方。 而这只是最简单的不消耗任何资源的以力压人,若是再动用上相应的高阶法术以及符箓,更是可以在眨眼之间就解决掉两人。 消化完这些信息,张玉清也逐渐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来。 他的目标远不止眼前的苟且,炼气中期也不会是他的终点。 即使再艰难,他也想要努力地朝着长生这个终点踏出新的一步。 “可惜……” 感受着体内经脉中那困难指数同比翻了数十倍的桎梏之力,张玉清叹息着摇摇头。 真正修行到炼气六层之后,他才知道为何杂灵根在东荒修仙界如此不遭受人待见。 原来杂灵根想要晋升每一道大关卡,除了在积蓄灵气的层面有着远超天灵根的要求之外,晋升所要面对的关卡难度也同步增长了四倍! 须知,每一道灵根属性都必须要严格按照天人属相的经络图来运转,最终勾连窍穴结成周天图。 单一的灵根属性每一小阶层需要改动的周天图穴窍点位只有极细微的不同,可能只是某个功法节点上稍稍突破几处关卡,就能够完成冲关。 而他体内由于有着四道灵根,因此要勾结连动的穴窍经络数量到了一个几乎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若非修行有成对于神识层面有着极大地加成,恐怕张玉清光是要捋清楚功法给出的周天经络图都要耗费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能从浩瀚如星空般的经络里抽丝剖茧般的找出下一步晋升的希望出来。 而这,只是炼气期的一个大关卡而已,等到他需要为筑基做准备时,可想而知那将会是一场多么宏伟艰巨的工程。 摇摇头将这些困扰道心的念头暂且抛之脑后,张玉清从蒲团上长身而起。 车到山前必有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再大的困难也磨灭不了他一颗向道之心。 …… 朝拜殿前的广场上,六七万教众虔诚的祈祷之声随着最后一抹焰火的熄灭而逐渐沉寂下来。 祭典仪式进行到这为止,几乎所有人的心态都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 这些人今天能够来到这里,除了因为信仰仙尊之外,主要的原因亦是心中有着祈求之物,对待仙尊的态度也是‘供需’之间的关系。 然而当亲身沉浸式体验了一番仙尊的伟力造就的仙迹,他们对于仙尊的信仰扎实了无数倍,再也不敢以普通民众的心思来揣摩上仙。 如此法力无穷又慈悲怜悯世人的上仙,绝非传统意义上的泥身塑像所能比拟! 只愿一世供奉仙尊法身,求个苦海超渡,不再沉沦。 万千人的愿力集合之下,朝拜殿前屹立着洁白如玉的仙尊法像宛若活过来了一般发出微弱的荧光。 四周俱都彻底漆黑了下来,唯有这尊仙人法像为人指导光明。 第一个信徒泪流满面的跪倒在地,抓着泥土不断向着仙尊磕头。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哗啦如海浪翻涌一般跪了一地,同样叩拜起来。 一席长生教青色祭服的龙葵缓缓地浮在仙尊法像的身前,在她身后,排成整齐队形的女道们同样神色谦卑,恭敬地在仙尊面前垂首祈祷。 仙尊法像的双眼注视着她们,漆黑的夜空照射下来一道暖光,映得所有少女的皮肤都微微泛光。 充满神圣气息的鼓点声响起,苍茫的笛音之中,钟、磐、吹管、弓弦之乐相继增加进来,一曲充满宗教韵味的古典音乐回荡在山间。 龙葵逐渐摆动起身姿,以舞蹈的形式向着仙尊祈求庇佑,数十名少女跟随着她的舞姿,跳起这由北宋诸多太常寺官吏查阅资料编撰出来的祭舞起来。 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喘气,生怕惊扰到了眼前这动人心魄的一幕。 当最后一个音节结束时,原先只是呈圆柱形的光芒并没有随之消失,反而以仙尊法像为中心向着四周快速蔓延而来。 漆黑一片的溪山长生教宫观恢复了光明! 与此同时,当所有人都望见了头顶上的青天白日时,笼罩住所有人的灵雨终于洒落了下来! 灵雨欢呼着钻进数万人的体内,在这雨露均沾的赐福下,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身体变得焕然一新起来。 淤积许久的陈年病痛,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溪山上,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赞美之声!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63章 探子 第63章探子 直到整整十日之后,汴梁城内的气氛还是沉浸在仙尊显圣所带来的激动之中。 那个令人永生难忘的日子就像是一场真实发生过的仙境,深深的影响了每一个亲历者。 相比起最先遇仙的数千人来说,这一批受灵雨洗礼的信众普遍受教育程度高出不少,又多是收入较高的市民阶级,掌握着城市一级的话语权。 因此,当这些人回家之后,纷纷或是著书立传,或是言传身教,将那一日溪山祭典的情形活灵活现的重新讲解给身边的人听。 短短时间内,不下五十万余人通过各种途径详细了解到了当日所发生的一切。 他们先是疑惑,再到震惊,最后是疯狂的悔恨。 悔恨自己为何之前不对仙尊虔诚一点,多多了解长生上仙的相关事迹,竟平白错失了这番般大的仙缘! 君不见,整整数万名熟识的百姓,俱都在一夜之间恢复了红润的面色! 一些年老色衰之人,罕见的直起了佝偻已久的腰肢。 病痛缠身的老者,再也不用每日每夜的哀嚎哭泣。 这是绝做不得假的仙迹啊! 就如王三猛的母亲回到村子里后,逢人便将讲起自家儿子一番孝心纯朴到感动仙尊,这才得道长赐下一份祭典请柬。只不过是背着她上山淋了一场仙雨,她原先垂死挣扎的躯体终于焕发新生,祛邪除痛一事。 这些就发生在眼前的事迹终于是达到了一个引爆点,人们终于开始趋于相信这位仙尊是一位心中牵挂着百姓的真仙。 祂给予信徒的回报真实不虚,除了同样能给予来世轮回的优待之外,就连今生亦能更改各人命数,使人长命百岁,免受病痛之苦。 而这,还只是祂针对膝下普通信众降下的庇佑。 若是入了长生教,又会是怎样一番美丽的风景? 家家户户都供奉有的仙尊塑像再次升级。 根据数万名有幸参加溪山祭典的百姓所言,长生宫观内供奉的仙尊法身是白玉雕琢,说不定这其中就包含着什么不可与外人道哉的奥妙。 换! 把木头的、泥塑的、黄金、白银做的仙尊塑像通通换作玉雕的。 要羊脂白玉的为佳,碧玉就次一等,黄玉只能说是勉强可用。 兄弟,你用墨玉,莫不是活的太自在快乐没有烦恼,想要仙尊磨砺你一番不成? 汴梁城中莫名掀起一股淘玉热,顺带让黑汗国跟辽国来宋贸易的商人大赚了一下对于自家神明的信仰有多少斤两! 于是,这些探子只能满脸痛苦面具的听着宋朝的百姓滔滔不绝的给自己科普长生教的由来、发展、展望、信念、仪式、符号等等信息。 直到那人说的口干舌燥,再也无力继续时,才会依依不舍的放过这个未被开发的潜在信徒,回家去也。 黑汗国的商贸团首领手持羊皮卷,一一看完了上面记述的内容,抬头皱眉打量了一番手下的探子,道:“所以,你就花了二十贯买下了一封据传是长生仙尊开过光的护身符?” 探子将脖颈上戴着的木牌取出,面色谦卑而恭敬地注视着木牌道:“管事,这可是由清风道长手雕护身木牌,有着一缕仙尊赐福萦绕于上,在下在朝拜殿苦苦跪拜了三个时辰,又排了两个时辰的队才熬夜将其狠狠拿下!等回到家里,我要将它送给我的儿子,庇佑他平安健康的长大!”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64章 印刷机 第64章印刷机 “混旦,愿上帝宽恕你这个疯子!” 管事愤怒的将茶杯狠狠掷向探子,神色阴狠的四下扫了一圈自己的属下们,厉声道:“你们呢?把东西都拿出来!” 七八个包着头巾,蓝眸浓须的异族汉子无可奈何地对望了一眼,纷纷从身上各处掏出刚求来的长生教信物,丁零当啷放在桌子上,堆积成小山。 管事冷笑连连,一把将那堆在外界炒出了天价的‘法器’拢进皮口袋里,不留情面地道:“我马上就用圣水消除这伪神的器物。至于你等,全都给我抄写五十遍经文,祈求上帝宽恕你们的罪过!” 说完,他提着皮口袋匆匆出了帐篷,往外面走去。 探子兼商队贩子们沉默一会儿,有人讷声道:“你们相信巴依塔什会消灭那些宝贵的法器吗?” “哼!” 另一人冷哼一声:“他会这么做才怪!这些真仙赐福器物每一件都价值数十贯不等,他贪财如命的性子,肯定是转手找牙人卖掉昧钱。” 众人都是忿忿不平,气恼的瞪着帐篷门口,却又不敢反抗巴依老爷的压迫,只好在心中虔诚的祈祷道: “尊敬的天父、仙尊,请赐下天火烧死贪婪无度的巴依塔什吧,他不仅侮辱神明,还残害人命,叫他不得好死。” …… 长生教宫殿山门,数千人不顾炎热腾腾的天气,纷纷携家带口,手持户贴等候在赐法堂门前。 “出来了出来了!” 随着两块办事处上部半圆形的木板被撤走,吕梁的四名弟子呵欠连天的出现在赐法堂内。 四人无精打采的望着外面一眼望不到边际的信徒们,心尖顿时忍不住打颤起来,两行热泪几乎抑制不住的要顺着脸庞流下。 麻了!这一次是真的破防了! 四个人不幸作为道子钦点的赐法使,他们的任务就是为整个汴梁城不下数十万的信徒做户贴登记工作。 在这个一切都要靠手工的年代,他们不眠不休地辛辛苦苦为热情饱满的信徒们连轴转工作了十天! 到后来手臂写的酸痛难抑人人哀嚎不止时清点册子一看,很好,已经成功为教中吸纳了一万名新信徒了! 这是一场备受折磨的磨练。 道子自从那日祭典仪式露了个面后,就只丢下一句轻飘飘地闭关,再也不见踪影。 这也就意味着,不会有新的赐法使加入进来。 而光想凭着他们四个人为整个汴梁的百姓完成录入工作,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 这一刻,他们比任何人都想念道子掌教! 吕梁脸皮抽动的望了望自己四个弟子咬着牙为百姓们登记造册的场景,轻叹一声:“都是历练啊……” 随后他扭身便走,今日还要忙着为各家王侯将相家的贵妇女儿们相面谈玄,请赐法箓呢。 似乎内心之中持续念叨了十天的愿望应验了,四人忙活了半日替五百余名新的信众填写完资料后,总算见到消失几日的传旨总监娘娘浩浩荡荡地带着整整一百名新晋入观的弟子抵达赐法堂处。 “道子殿下有令,现如今想要入教的信众数量过多,你等四人不堪重负,特抽调百人弟子从旁协助尔等‘赐法使’的工作。” 龙葵笑吟吟地道,将法旨抛给呆愣愣的吕梁大弟子,道:“弟子令牌给你了,你要负责教导好这批新人哦,否则道子殿下会生气的!” 吕梁大弟子恭敬持令牌鞠躬,含泪道:“多谢传旨娘娘!志新一定不负所托!” 言毕,等到龙葵走远了他才擦了一把汗,开始与师弟们一起教导起手下的弟子们如何考察一名信徒的资格、如何填写三式一份的赐法名录、又去哪里领取新的道书发给信徒等细节的工作来。 一百人先是旁观熟悉了一个时辰,才算是可以开始着手工作了。 由于赐法堂无法同时容纳这么多人工作,于是又分出了五十人去搬运桌椅,在堂外空地一字排开分成数十个队伍为众人登记。 如此,拥挤不堪的队伍得到分流,才算是缓慢的行进了起来。 许多等待十几日都无法正式入教的百姓总算领取到了那本散发着墨香的象征仙教信徒身份的道书,顿时激动万分的紧紧握在手中开始研读起来。 “我这里的道书不够了,请师兄遣人去后勤处领取一批吧。” 一个青年道人有些不熟练的从一旁木柜里抽出了最后一本道书,又将新加入的信徒递来的半贯入教钱放进钱柜里,锁上钱柜后,焦头烂额地向另外一人求救。 “啊,我这也快发放完了,还有谁需要补充道书吗?” “我!” “我这里需要!” “拜托稍微快些,我就剩两本了。” 顿时,广场上忙碌的众多新晋弟子各个举手呐喊道。 排着队伍的汴梁百姓也纷纷哗然,紧张地望着一眼看不到边际的队伍。 不少人都是排了好几日的队了,好不容易见到今日有希望能正式入教,都生怕又如上一次那般由于道长们忙不开或者是当日道书不够了而只能打道回府。 志新道人一看如此,便抽调了十人与自己一同去后勤处搬运新的道书。 一行人入了宫观之中,跨过挤满人潮的广场,艰难的在排着队等着上香祭拜的信众们中挤出一条路,直进到了内院才算是好走了些。 宫殿内院似乎与外边大殿被人为隔绝了似的,一跨越进那道门槛,耳畔喧哗的人潮就急速褪去,口鼻之中再次能够呼吸到新鲜的草木气息,不远处传来泊泊流水声,就连浮躁的心境也不由得安宁些许。 众人都不是第一次经历内外殿的神奇之处,却还是忍不住微微感叹,道子掌教果真是在世仙人,竟能于凡间开辟如此玄妙的洞天福地出来。 张玉清将阵法的功效解释为洞天福地,倒是让这些北宋的子民很快的就理解了为何一进入内院就会神清气爽,令人心旷神怡。 再往里进,内殿后山水流处,庞大的水力印刷机就构架在水流湍急处。 水车昼夜不停地旋转着,将势能化作动能,带动着印刷机机械性反复运转,只需一人不断添墨就能源源不绝的制作出崭新的道书出来。 十日未曾露面的道子掌教正负手站在水力印刷机前,打量着这台粗糙的原型机。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65章 办学 第65章办学 几名负责铸造此物的工匠正捧着图纸为张玉清详细解释他们是从什么地方着手改动,以实现水力转化的目的。 “我等参考了水碓的结构,将之改进成水轮,并用上了道子殿下提出的皮带连动装置,使得整部印刷机通过齿轮始终按照相应的步骤顺序进行往复工作。” 一名白发苍苍的匠人语气恭敬地讲解道。 十几名弟子入内见到这一幕,一时不敢出声,直到道子掌教对着工匠点头挥手示意他退下后,才一齐上前作揖道:“见过掌教。” 张玉清轻嗯了一声,对左侧的吕梁吩咐道:“你做的不错,匠人们也都辛苦了,每人赐五十贯以资鼓励,若是还能在眼下的基础上改进设备,继续嘉奖!” 众匠人闻言,皆是面露一喜。 有人眼珠子转了转,颇为拘谨的躬身道:“道子殿下,小人有个想法,不知可否试言一番?” 张玉清点点头:“讲。” “是!”那人仿佛受了极大地鼓励,面色红润的抬起头来道:“小人受了道子殿下对水力印刷机的应用启导,想到这水轮似乎大有可为。便尝试着自己在家中鼓捣了一番,将浑家的纺车与水轮相连接做出了一部水力纺纱机,不知对道子殿下是否有用?” “水力纺纱机?”张玉清沉思了一会儿。 ‘这匠人倒是个心思活络的,有着举一反三的思维,当赏。’ 想到这,他当即宣布道:“你做的不错,赐三百贯。” 诸多工匠闻言,皆是艳羡。 倒不是因为钱财赏赐,众工匠皆出身工部军器处,拿了多少赏赐,回去关上门来都要按着官阶大小分润。 主要是此人得了道子青睐,可谓前途不可限量。 ‘水力印刷机,水力纺纱机都弄出来了,北宋的工匠们还真是不可小觑,要是把蒸汽机的原理跟他们说透了,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整出一部原型机来?’ 张玉清记得,第一次工业革命本质上就是机器替代手工的革命。 如果能够在这个时代提前几百年推动第一次工业革命降临北宋,那么长生教作为幕后引导者,必然能够瓜分到其中最大的利润。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谋划之一。 北宋时期的生产力实在是太低下了,生产力上不去,就意味着粮食产量上不去。 没有粮食就不能爆人口,没有人口,灵气总量就要受到限制。 这会严重影响到他的修仙大业。 如今顺利鼓捣出来第一部替代手工业的机器,倒是为接下来的事情开了个好头。 他必然要因势利导,潜移默化的影响更多人去研发机器,通过宗教跟利润两方面去教化北宋的百姓往第一次工业革命的道路上大步前进。 “很好,这都是仙尊给予你等的天启。”张玉清面对着诸多工匠以及弟子开始讲话,他表示:“既然柔弱无骨的水都能焕发出如此巨大的能量,那么是否意味着世间万物都有着不为人知的力呢?” “比如,火、风、雷之类的元素,也许就蕴藏着能为人所用的途径。” “吾当日追随仙尊膝下修习登仙大册,就曾阅读过这些记载,知晓原来在仙界之中,人人都可以利用水、火、风、雷的力量来完成诸多奇异之事。” “比如一日之间远遁千里,或是呼风唤雨,或是隔空对话,或是收获万吨粮食,现在回想起来依然是令人赞叹不已!” 众人闻言,纷纷目露向往之色,畅想起那遥远的仙界是多么美好的圣地。 “吾就是受此影响,才想到了可以运用水力来替代人力印刷道书。尔等要继续努力,争取早日领悟出其余三种天地元素的用法出来,造福天下苍生。” “是,道子!” 张玉清给工匠们画了个大饼后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徒留下众人苦思冥想要如何才能利用好风火雷的力量。 …… ‘是时候从教育入手培植出完全忠于我的文化阶层了,什么都交给朝廷的官吏去办只会将事情搞得一塌糊涂。并且想要操控舆论,也需要从中入手。’ 想到这里,张玉清开口询问随行左右的紫萱、龙葵二女。 “现在教内新收多少弟子了?” “回禀道子殿下,长生总坛已录入三千二百七十八名新弟子,皆是愿意入观修行之人。” “这么多?住宿呢?” “……暂时结庐而居,只每日来观中作早晚课,等待整座大殿的修建彻底完工后才会入住进来。” “另收到信众入教费以及诸多门人弟子捐赠合计两百三十万贯。” “其中预计拨款一百五十万贯用作建殿之费,余下存入库房。” 闻言,张玉清点点头。 “派人在溪山。” “道家?” 二女面露茫然,却是一旁的吕梁眼珠子微微发光,暗暗点头。 ‘道子果然是经世致用之人,竟然还通晓道家学说。’ 自古以来,道教跟道家除了出身一脉之外,几乎就没有太多的相似之处了。 只能说道家是道教的起源,而道教则是道家的分支。 如今长生道的掌教道子要为众弟子阐述道家学说,自然是要重振道家旗鼓,抗衡自两汉以来逐渐占据主流的儒家门生。 张玉清自然不好告诉他们,他的这个道家跟讲究无为而治道法自然的那个道家不太一样。 这将是一个主要研究如何科学修仙,早日登上赛博极乐世界的道家。 当然了,不太可能一开始就教导北宋子民什么是唯物史观,这跟他宗教立国的思想相违背了。 前期的主要课程将会是地理、简体字、小学数学、机械结构等简单易懂的东西。 起码要发展出数十万名懂简体字的识字阶层出来,然后再着手改造这个落后的北宋位面!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66章 再见葛浑 第66章再见葛浑 视察过了一番现如今教内的发展情况,张玉清大致了解到现如今长生教发展形势趋于平稳,便摒退了众人,又回到了位于长生宫观殿群隐蔽处的闭关静室之中。 在确保不会有人打扰到自己后,张玉清扯开腰带上悬挂的储物袋,抽出那把已被他炼化的灵器长刀出来细细端详。 “足足花费了整整十日,总算消磨去了这口一阶上品灵器长刀上的残留的神念,又温养炼化,才与之心意相通化作我的本命法器。” 张玉清感叹道。 这一口长刀制式奇特,刀刃如禾苗一般修长尖锐,能够辨认出是用上好的炼器材料打制的灵器,刀柄上篆刻有‘赤霞极乐’四个大字。 张玉清将之炼化之后,脑海之中浮现了一段当初铸就了这把长刀的炼器师遗留下的信息。 刀身通体用合欢宗上师加持过的‘醉生梦石’来打造,刀柄使用的是净叶根,两者熔炼浑然一体,中者立即陷入梦幻极乐泡影之中,除非凭借着超乎常人的意志才能控制己身不沉沦堕入。 除此之外,上品灵器常规附带的‘尖锐’‘清洁’‘认主’‘破空’等大大小小的铭文法阵都一应俱全。 属实是一件杀人越货、居家旅行的必备好物。 出自当初那两个想劫道却被他反杀的修士之手。 张玉清老早就嫌弃青纹剑不入品阶,用来防身实属无奈之举。 眼下有了空闲时间,就忙不迭的在李家宝库的法器与两把长刀之中来回挑拣,选了其中品阶最高的赤霞极乐刀作为自己的本命法器之用。 法器一经炼化,就不用一直收在储物袋中了。 随着他心意流转,两米长的刀刃化作霞光,冲入他的口窍之中,静静滋养起来。 又扯开储物袋一一清点,张玉清默默估算:“还剩下五十八块灵石,未炼化的下品法器二十三件,十七张符箓。” 当初从李家库房里共得手二十六件法器,他从中挑选了三件能用得上自己装备了。 分别是一件火凤水鸟法衣,可避地水火风各式法术侵害,也就是增加一定的法术抗性,另外每日辰时还能够积攒下一道火凤法力,挥袖即可打出,大概相当于一道避水火龙符箓五成的威力。 一双青云靴,小幅度增加遁术距离,逃命必备。 一套符宝匣。 这个东西张玉清看见时心头登时就涌现一股惊喜,要知道对于一位符师来说,符宝匣可谓是必备法器。 它的外形像是一块黑乎乎的木制匣子,上刻铭文阵法,内里则是暗藏玄机。 它的作用是可以根据自身品阶最多同时储存十至不限量张的符箓在内,心念一动即可激发,省去了灵力激活这一过程。 而这套下品的符宝匣就是卡着下限的那种,最高能储存十张备用符箓在内,不用考虑符箓长时间暴露在外界从而法力流失的问题。 另外还能一念之间同时激活相同属性的符箓,并叠加威力释放出来。 比如张玉清若是有心,就能往里面一次性塞满十张‘火龙符箓’,然后出其不意的一刀砍向敌人的同时,瞬间激活全部的符箓,召唤出十倍以上体型的巨大火龙出其不意的吞噬敌人。 总之,是非常贴合他的法器。 一般的符师都会下大力气去搜寻这种法器,符师宗会也会尽量的维持这类专属法器不向外流失,用来吸引人才加入自己的宗会,只当作福利发放。 也不知道落魄的李家是从何处得来的这符宝匣,倒是便宜了他。 他已提前从那得自李家宝库的十七张符箓里挑选了十张装进了符宝匣,其中五张各色五行属性的进攻符箓,以及五张金蝉不死木盾符。 这样一来,他就将自己在能力范围内武装到了牙齿。 张玉清这才稍稍感到几分安心,心神微微一动,眼前的场景迅速变幻,化作一片阴沉鬼蜮的森林。 他再次回到了东荒修仙界,离火峰之上! 这次来他主要为了解决两个问题。 一个是为了解开当初发下的心魔誓言,另外一个则是想要寻找杂灵根修士如何才能更好的突破炼气中期到后期的壁垒。 虽说可以强行积攒灵气反复冲关,但既然来了,就看看能不能顺手找一找相关的线索。 总不能每一次都依靠愿力转化的庞大法力反复无尽的冲关吧? 别的都好说,但是炼气到筑基时就绝对不能如此做了。 因为筑基被称为‘破天关’,一旦开始冲关之后,倘若失败,可不同于小境界时冲关失败,只需修为倒退回原样,咳血修养百日即好那般简单。 那是轻则身死道消,重则魂魄都要湮灭,连转世也不可得的可怖境地。 “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天日被乌云遮蔽,浓烟滚滚。 口鼻之中,浓郁至极的血腥气味冲得人反胃,恶心。 地面上,无数死去的虫类肢体僵硬,黑乎乎一片。 张玉清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是血阳宗打进来了吧?这么快,我这才离开一个月啊!’ 他维持着隐身术的状态,小心翼翼的沿着荒无人烟的山径溜到了自己平日居住的半山腰佃户洞府群附近。 半山洞府处,来来往往的佃户修士们与他离开前倒是没什么不一样,时而钻出洞府往地头田间而去,修为也都只是些前三层的低阶修士。 只不过他们的精神状态看起来都不大好,人人愁眉苦脸,面有苦色。 而且,其中大部分人张玉清都不认识。 好在,葛浑道友倒是还在。 张玉清悄悄的远远缀在葛浑身后,避开了其他修士的耳目。 葛浑行至灵田地里,见原本由张玉清耕种的灵田早已换了另外一个中年老农模样的修士打理。 二人互相打过招呼后,就默默的转头各自开始施法降雨、除虫、清扫杂草起来。 今日葛浑来得晚,老农自个先做完了手头上的事,又打了声招呼便先行离去。 此时,这处灵田附近,就只剩下了无精打采的葛浑一人打理灵田。 张玉清也不现身,只是隔空传音道:“葛浑,葛浑道友!” “谁!”葛浑闻言如遭雷击,浑身战栗地直起身子,手脚哆嗦着掏出与张玉清之前所用的青纹剑一模一样的法器出来,如惊弓之鸟一般四下打量。 “是我,张玉清啊!” “啊?!诡!诡啊!”葛浑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玉…玉清道友,你别来找我,不是我害死你的,你去找杀你的血阳宗修士吧,求…求求你放过我!”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67章 经过 第67章经过 葛浑好歹也是一介修士,虽说这几日被血阳宗三番五次的攻山吓破了胆,此刻也总算恢复了些神智。 他战战兢兢地释放出神念在身周探查,却发觉四下空无一物,并不见张玉清的身影。 顿时,他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心神巨震,差点又被吓瘫。 因为在他的思维中,自己跟张玉清都是一样的炼气三层修为,神念法力外放一丈,如果张玉清不是诡,而是用法力传音吓唬自己,那么自己就一定能够扫视出他的踪迹。 既然没有,就说明张玉清早已化作冤魂,是以神念探查不到。 张玉清心念一动,语气低沉道:“葛浑道友,我不是要害你。” 他继续隔着数十丈的距离传音道:“葛道友,我来此是想要拜托你一件事。” “什…什么事?”葛浑牙齿打颤问道。 “我枉死于血阳宗魔修手下,差点被抽魂炼魄,好在得遇一绝世大修出手,击毙了那魔修,这才将我解救出来,得以往生极乐。” 张玉清叹了口气,道:“可是,临到走时,那高人看出了不妥。” “他问我尘世中是否还有未了之事?我回答他我孑然一身,唯有一知己好友而已,家中俗世亲戚早也淡忘了,并无未了之事。” “高人说并非这些琐碎杂事,乃是因我魂魄之中,残留有心魔大誓的业力,必须要洗脱干净,方可来世继续踏入道途,重续修行。” 听到这里,葛浑总算能够止住害怕的心思,喃喃道:“莫非,是李家逼我等签订下的心魔誓言?” “不错。” 张玉清的声音听起来幽幽晃晃,十分渗人。 “拜托葛浑道友帮我一个忙,替我将田埂下三分处埋藏着的十枚灵石取出,还给李家的管事,去我心魔大誓!玉清来日,必有厚报!” 葛浑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这个,厚报就免了!” 他面露难色道:“不过,玉清道友,在下实难帮你这个忙啊!” “嗯?为何?” 似乎听出了张玉清语气中浓浓的怨气,葛浑身体一抖,连忙道:“李家,李家他早已覆灭了呀!” “什么?!!” 张玉清瞠目结舌,这回不用装了,是真的被这个消息结结实实震惊到了一瞬。 葛浑娓娓道来:“那日李家库房失窃后,坊市里忽然派来了一位女性筑基大修,要调查这起失窃案的原委。 却不料在此过程中,有人秘密向这位筑基真修告密说李家将反,要勾结血阳魔宗攻入虹垣坊市。 这位筑基仙子当机立断,通过种种蛛丝马迹确定了李家的反逆之心,当即出手屠灭了李家上上下下二百八十三口,无一存活。 所以玉清道友,你委托我的事情,实在完不成了啊!” 张玉清听完,默默澄清识海,果然见到原本略带阴霾的识海一片清明。 知晓了李家覆灭的消息,由于誓言缺乏另一方主体,便自动解开了。 之前他之所以没有解开此誓,主要还是因为位面隔绝的原因。 实际上,如果张玉清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心魔誓言是在他回到东荒修仙界的瞬间就已自动解开了。 心心念念记恨了几年的李家就这么仓促的覆灭了,张玉清顿生一种苍凉之感。 修仙界就是如此,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 不知多少年纪较长的佃户修士眼睁睁看着一代代主家覆灭,早都已经麻木了。 也只有张玉清这种修行时日尚短之人,才会听闻此事伤感一番。 莫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知晓了一切的原委,张玉清又望了望荒凉了不少的离火峰景象,问道:“既然有筑基大修驻扎于此,为何此地一派萧瑟荒寂之感,似乎……将要废弃似的?” 葛浑苦笑了一下:“李家被灭门,血阳魔宗果然攻打了上来。 幸好还有那位筑基期的仙子出手,几次打退了铺天盖地如潮水般的魔修。 但是由于这座离火峰的法阵只不过区区一阶上品,还是被魔修攻破了几次。 就是那几次,几乎死去了一半多左右的人。 我家二小子……也,也……” 说到这里,他悲从中来,嚎啕大哭,掩面而泣。 张玉清也不催促,静静等他哭够了,才继续讲述下去。 “后来,仙子说魔修人多势众,必须要联合坊市中其余家族才可打退他们。于是就派了人出去送信,呼唤其余家族出人到这前线来,跟魔修们厮杀。 不过,大多数家族似乎都无视了这封求救信,唯有青峰老祖亲自莅临,携手仙子击退了魔修。 后来青峰老祖又遣人加固了离火峰以及周边四座山峰的护山大阵,连成一片名唤‘五行两仪生生不灭大阵’。 如今,这里已成为了坊市对抗血阳魔宗入侵的桥头堡,每日都要厮杀上小半日。 我等就连耕种灵田,都必须得趁着两方人厮杀的空隙时间,抓紧出来施水除虫,免得平白丢了性命!” 听完了离火峰最近以来的种种遭遇,张玉清不由得感叹。 当他在北宋位面人前显圣的时候,总有人在替他负重前行! 还好他掌握了随时润到另外一个位面去的能力,否则当日魔修大举攻山时,谁又能说得准死的会不会是他呢? 一种脆弱感从心头涌现出来。 原本因为晋升炼气中期而窃窃自喜的心态逐渐敛去,他再次意识到想要在这个混乱不堪的修仙界中攫取到足够的资粮,就必须要更加扎实的修为。 区区炼气,如同浮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沉寂无声了。 除非他永远都呆在北宋过唯我一人超凡于世的日子。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炼气期生命的顶点也不过区区一百二十来岁。 当他逐渐不再年轻时,必然会后悔当初没有坚定的朝着长生迈进步伐。 张玉清压下内心之中种种杂念,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法器,控制着送到葛浑脚下,并郑重传音道:“葛浑道友,多谢你告诉我这一切。” “我即将离开此地,得友如你,是我之幸也。” “这一件法器乃是我的个人珍藏,如今就转送于你,希望你能在这飘摇的乱世之中,寻找到属于你的道路。” “珍重,珍重!” 葛浑呆滞的接过剑型法器,心头猛然涌出一股感动,悲泣道:“呜呜呜……玉清道友!” 他哭了半晌,终于想起来田埂处还有十枚玉清道友生前埋下的灵石,忙去挖掘。 撅着屁股找了小半个时辰,葛浑才累岔了气的躺在地上,砸吧着嘴嘀咕道:“没有啊?玉清道友莫不是记错了方位,是不是哪日求他托梦告诉我一二?”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68章 构思 第68章构思 回到阳光明媚的北宋位面,那股始终萦绕在张玉清心头的压抑之感才逐渐散去。 他端起桌台上凉透了的茶水,抿了一口,将苦涩的茶叶嚼碎了囫囵吞下,往后一仰倚在干燥羽绒填充起来的饱满蒲团里,舒服的长叹一声。 “东荒修行界真不是人混的,还是先老老实实在北宋呆一阵吧,等坊市战争结束了再回去查找功法。” 他打定主意,所谓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当即就不再抑郁,转而思索起如何往汴梁以外的地界发展势力。 现如今,大半个汴梁城的百姓都已经知晓了长生仙教的存在,并且也大多在整体的社会舆论氛围下自发的信奉起新兴的长生仙尊。 不过在开封府以外的地域,长生教却还是属于无人问津之事物。 别的不说,就凭北宋此时的信息传递速度而言,一个月的时间也不够畜力运输从南跑到北的。 而且就算有人将关于长生教与仙尊的消息向外界传递出去了。 在这个没有可视化信息的年代,光凭人上下嘴皮子一碰,有多少人会真的对他产生信仰?成为一个有效的信仰发生器? 显然,这个概率属于撞大运,简称广撒网,信徒的转化率必然是低得惊人。 自古以来长久存在的宗教,要么就是靠漫长的时间去潜移默化地影响当地人的文化,去融入,去改造。 要么就是直接挑动战争,你不信没关系,把这一批不信的杀干净,下一批人自然会信了。 不过这两个方法对于张玉清来说都有些不合心意,他的生命只有短暂百年,等不及新一批的北宋子民成长起来。 况且想要靠磨的方式去争夺信仰,他还真没有必胜的把握一一打败儒释道这三个强而有力的对手。 发动战争这一条几乎也可以不作考虑,作为世上唯一修仙者,他自然不惧一切凡俗士兵的围攻。 就算是百万人的包围圈,他亦可来去自如,斩将夺旗玩笑一般。 不过还是那句话,他对于每一位潜在的信仰发生器都一视同仁,都十分认可对方的生存价值。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放弃任何一个信仰发生器。 要和平演变,不要战争。 死的人太多,耽误我修行就不好了。 “所以说还是搞文化输出这一套我最擅长了。”张玉清念叨着,将之前祭仙大典时使用过的‘水天影幕法阵’掏了出来,放置在静室内。 随后,他掐动法决,启动法阵。 一道水气组成的氤氲屏幕随着他的心意浮现出来,活灵活现的折射出静室的模样。 “这道法阵原本是作宗门之内隔空对话,沟通所用,可以在百里范围内召唤出水天留影石幻象,实时传输画面与声音。” 张玉清注视着这套从李家库房得来的法阵,心中一个念头升起。 “它的术法原理是激活其阵法内部留影石的特殊能力,传递信息。如果提前在留影石之内储存下一段影像,就可以更改这套法阵的作用,改为循环播放这段特定的影像。” “不管怎么看,它都更像是一台结合了摄制与播放两用的大荧幕。” 张玉清吐槽道:“不,它甚至还可以用来打视频电话,也不知道那些阵法师是怎么研究出来这个玩意儿的,科技理念远超东荒修仙界一千年!” “如果这套阵法加上我精心拍摄的长生仙教特效大片,有没有搞头?” 张玉清几乎都不用细想,这套组合拳倘若一经推出,必然是四海皆惊,万族臣服。 就凭北宋位面这些人贫瘠的文娱精神,都是百里外一个村子请戏班子唱戏,往往附近所有的百姓都会携家带口翻山越岭过去看上个够的水平。 这种超前的文娱形式无论在视、听、特效上,都全方面碾压声调咿咿呀呀轻吞慢吐又节奏冗长的戏剧。 张玉清曾在汴梁城看见过有人演出,大体上都是些滑稽戏吸引眼球,随后就是几段编排好的民间故事,总体上还是不合他的胃口。 如果他采用后世的形式拍摄一个弘扬长生仙教的电影,再利用法阵的力量在汴梁以及周边府县上映的话。 那场面,啧啧…… 题材他都想好了。 主角史狄复就是北宋汴梁的一个普通百姓,天生身材瘦弱,弱人一等。 他性格坚毅,善良,是一位虔诚的长生仙教信徒,深受仙尊教义影响,虽然受到世间种种不公,却从未怨天尤人,积极进取面对生活苦难。 这一日,红羊妖魔大举入侵现世,长生教道子掌教号召天下信徒组织起来,修行道法,强身健体,对抗妖魔。 其中入道级强者,则被专门秘密组织成一支特遣小队,负责深入妖魔肆虐之地,正面抗衡妖魔大军。 史狄复想要自发加入这支小队,却由于身体条件先天不足而被淘汰。 于是他在仙尊神像前苦苦哀求了三日,终于感动道子殿下,参与到了由道子殿下策划的妖魔斩首计划当中——斩妖! 这是一项在万千合格信徒中挑选最为虔诚,敢于为万千人族抛头颅洒热血的道统传承人的计划! 史狄复通过重重考验,终于如愿以偿,得仙尊授法,成为高大健壮,膂力过人的绝世武将,手持青龙偃月刀一往无前冲入乌泱泱的漫天妖魔大军之中,斩杀无数妖魔于马下! 最后则是他单人匹马,镇守一方孤城一十二年,使得万千妖魔不敢侵扰我北宋一寸疆土的悲壮场面! 这部戏剧名字就叫做《仙尊传人》。 要大力渲染妖魔的可怖、史狄复作为仙尊信徒的善良、长生教默默孤守百姓的付出、以及道子本人的深谋远虑以及其决策的正确性和前瞻性。 最后还要加入一点感情元素,要有青梅竹马,要不得厮守,要长相恨思长相忆。 晚年的史狄复长洒热泪,望着白发苍苍不再年轻的少女,叹咏曰“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仙尊不负卿!” 脑海里面过了一遍剧情,张玉清只觉得浑身毛孔舒张,十分甚至于九分的满意这个剧本。 一旦上映,必然又是一场舆论热潮!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69章 招募 第69章招募 剧本敲定了,下一步就是要开个碰头会,让下属准备好拍摄用的所有材料。 手掌大权就是要用的,能一句话让人跑断腿,又何必亲力亲为? 张玉清当即传音叫来了自己的三名得力干将。 几人在教内大殿见面,正式召开这起有史以来最早的戏剧立项讨论会议。 长生教掌教兼道子张玉清殿下、杂事总监吕梁、财务总监紫萱、传旨总监龙葵出席本次会议。 会议从多个角度出发,商讨了这出跨时代的戏剧立项及拍摄流程,各部门协调与配合优先级,可能面临的问题以及解决方案,制定了完善可靠的立项计划,确保本教首部弘扬真善美题材的戏剧能够顺利进行。 会议结束后,传旨总监龙葵对于掌教不通过她出演的请求而潸然泪下,吕梁嚼烂了笔头,写了满满一本会议纪要,准备找自己的四个弟子再钻研一下戏剧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财务总监紫萱高度认可了道子殿下的提议,并对该戏剧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当下划拨了二十万贯作为立项启动资金,并计划于明日开始在汴梁市民间开展演员、群演等演艺人员的招募工作。 “总之,尔等不用管那么多。本掌教当初追随仙尊时,曾于典籍上一览过,仙界之中人人皆观看如此形式戏剧,并将之广泛传播。乃是宣传教化,普渡众生的好事。” 张玉清为这件事下了定论。 三人也不敢反驳他。 况且,听了道子掌教的描述,这新奇的戏剧还真拨动了他们各自胸中那道好奇的心弦。 想想吧,要运用那道玄妙的水幕来上映的戏剧! 必然是极为震撼人心,使人感到心悦诚服虔诚跪拜的仙曲吧! 三人都亲身经历过祭仙大典,甚至还都担任了其中的组织者角色,自然知晓自家道子掌握着一道神奇无比的法术。 它可以惟妙惟肖的复刻下现实中所发生的一切,并扩大数百倍再次呈现出来! 这不比那些戏台上不知所谓的勾栏杂舍有趣多了? 三人都接下了新的差事,并且将优先度提到最高,甚至超过了自己当下主要负责的工作,先为道子的计划让路。 紫萱唤来了手下的知客道人,吩咐他们明日就去汴梁城张贴告示,长生教将在市民之中选取符合条件之人参演第一部戏剧,各个角色皆有酬劳发下,欢迎大家踊跃报名。 吕梁那边则是亲自跑了一趟开封府,找到蔡峁,批下了一块城墙的使用权限,用来拍摄那段史狄复独守孤城的场景。 顺便还找蔡峁要了一批将士充作群演。 蔡大尹极为惊讶,这长生教的道长怎么三天两头的要找我调兵遣将支援他们,真把我当成造反同谋了是吧? 改天他们真的冲进皇城逼宫了,不会说是我蔡某人指使的吧? 这可是九族上下掉脑袋的大罪! 话归如此说,蔡峁却还是派了手下的刘巡检抽调了一批厢公事所的兵丁,约三百多人去吕道长手下应征。 反正赵祯自从那日祭典从溪山回来以后就几乎疯魔了,整日在宫中神神叨叨的念叨着什么‘噫!好了!我悟了!’ 这些时日以来,就没见他上朝过。 而刘相公也一反常态,不仅没有令人去催促陛下,反而三天两头往包希仁府里跑,两个老不死的也不知道在商议着什么。 听说上面有意让包希仁来取代自己做这个开封府尹的位置,他蔡峁也不在意了。 因为他从溪山回来以后也是茶不思饭不想,就想着怎么加入长生教,成为仙尊亲近弟子。 又怎么早一日积攒够入道的资格,得仙尊降下赐福,真正修行成养生诀第一层,也享受一把返老还童的日子。 无奈最近这些天,想要入教的信众从溪山一路排到了朱雀门外,他蔡峁就是想要仗着地位插队都不可得! 什么?你说你是开封府尹? 不错,都混到从二品了,有资格让你插一半的队伍。 只能插一半哦,一寸都不能多了。 你前面的王公贵族就没有低于二品官职的,老实排着吧! 最前面是谁?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那不是我们敬爱的官家以及福康公主还能是谁? 哦,官家昨天正式被收入门中了,已经排到国舅了?好的好的。 就这样,蔡峁苦苦忍耐了十日,走后门也还没排到他。 毕竟作为官僚阶层的一员,他总不能跟百姓一样素衣便服去溪山赐法堂前真个排队吧? 如此,入教的时机自然就慢了。 不过眼下日理万机的吕道长既然亲自登门来了,他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就不断暗示,终于得了旁边那个据说专门负责赐法登记的大弟子志新道人应允,明日派专人到此为他登记,赐下道书。 了却心中一件大事的蔡峁爽快无比的将兵丁指挥权交给了吕梁,又送他们出了汴梁城,才依依不舍的回了府衙。 …… 第二日,汴梁城的百姓们出街时,却讶异的发觉几名身着青色道袍的道长摆张桌子坐在告示栏下,周围则是挤得水泄不通,不少人正在吵嚷着毛遂自荐说着什么。 便有人上前去仔细观量,将告示的内容转告给其余不识字的百姓们听。 原来是长生仙教要排练一出戏剧,正在寻找出演之人。 闻言,众人心中皆是好奇。 这戏曲行当,自古以来都不受文人雅士待见,地位水平不高。 仙教何等体量,竟然会跟这等腌臜物事沾染上瓜葛? 不过又四下探听,这才知晓原来此戏剧非彼戏剧。 此乃道子掌教殿下神游仙界时所见之物,乃是要运用大法力篆刻下过往时空的一抹碎屑,重新演绎组合,化虚幻于神奇之仙家手段。 总之,玄奥的很,三言两语地不好解释。 人群中,一人却是自信挺腹,傲然而立:“其实,就是用那道神奇的水幕来放映的戏剧!” 提到水幕,众人心中顿时一凛。 纷纷眼热询问道:“莫非,就是那道可以将人清晰的投射出来,而且还可以扩大无数倍之水幕?” “不错,告示上写得很清楚,还画有示意图呢,你们瞧!” 那人拿手一指,果然见告示图上描述的清晰明了。 凡是参演之人,都有机会在那神奇的水幕之中留下自己的影响。 听说,就连极尊贵的官家,都在这水幕之中现过身呢! 人们立即不再犹豫,加入到自荐的队伍中,狂热的向几位道长表达了自己愿意出演的决心!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70章 杨府 第70章杨府 天波门,西湖北岸。 高悬杨府牌匾的门楼屹立于此。 演兵场之上,杨怀玉跪在点将台下,紧咬下唇,表情倔强而坚决。 杨文广身着绛蟒袍,宛若一杆白蜡大枪般顶天立地矗立台上,年过中旬的脸庞上残留着英武俊朗的模样,但更多的是常年军伍而养就的威武森严之气,令人望之一眼就胆寒。 演兵场里,三百名身杆直挺的私兵手持朴刀、盾牌,正在严肃紧张地操练着,并无一人斜眼看那失魂落魄的小家主一眼。 直到日上三竿,杨文广才吩咐传令兵退下,后院准备好将士们的膳食,今日到此为止。 他的目光扫过仍跪在一侧的儿子,语气无悲无喜道:“喜欢跪就到孝严祠里面去跪,让我杨家先祖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杨怀玉默默起身,鞠躬抱拳轻声道:“多谢父亲成全,儿子去了。” 说完,他拍拍膝下的泥土,进了中院。 今日杨府的气氛格外沉重,不少丫鬟、家丁大气也不敢喘,生怕触动了这高压的氛围,招致一场狂风暴雨。 杨怀玉倒是心胸开敞,沿着回廊进了孝严祠,碰上结队出行的丫鬟还会随口调笑一二。 “春梅,吃晌午了么?我奶奶是不是在祖祠里?” 丫鬟们低头不敢去看杨怀玉,只是微弱蚊蝇的轻声应是。 杨怀玉哈哈大笑,大步流星进了孝严祠,迎面而来就是一道粗壮的棍棒直扑面门。 他常年习武,又因通了养生诀第一层,反应速度远非常人所能及。 右手快出残影般抬起抓住棍棒,却发觉上面蕴含的大力就连他也不能力敌,只好顺势弯腰下仰想要避开。 然而他刚一有所动作,脚尖就被人轻轻一勾,立时失去平衡,噗通一声跪倒下来。 “奶奶!” 杨怀玉的声音之中夹杂着些许哀怨。 天井后的祖祠中堂,静静跪在蒲团上的穆桂英拾起龙头拐杖在地面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咚咚响声。 “怀玉,又是你爹爹叫你来寻我的?”穆桂英眼眸微抬,扭头看了一眼被自己随身侍卫三两下放倒的亲孙子,问道。 “还是奶奶了解我爹!”杨怀玉赞叹道。 “哎……”穆桂英从地上站起身来,坐在太师椅上,没好气的看着自己这个极宠爱的孙儿。 她如今已年过六旬,身子大不如前,时常会腰酸腿疼,早已过了年轻时。 “这一次,你又想干什么惹你爹生气?” 杨怀玉眼珠子转了一转道:“孙儿想去当演员,我爹非不让!” “演…员……” 穆桂英疑惑道:“这是个劳什子玩意儿?老身未曾听过,尔等可有知晓此物的?” 她手下的将士们皆是百战老兵,尸山血海里淌过来的血手人屠,杀人不眨眼形容他们只是稀松平常。 然而此刻几人却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所以的望着小公子,示意让他自己回答。 “这个……就是仙教道子殿下发明的一种新型戏剧中的职业,所谓演员就是要出台演出,扮演戏中人来给百姓们观赏。” 穆桂英眉头微皱,冷冷出言打断道:“所以,就是戏子了?” “这……也可以这样说。”杨怀玉长鞠一躬,道:“奶奶,我杨家出尔反尔恶了道子,现如今正是一个可以修补双方关系的恰好时机。我作为杨府长孙,自愿侮辱门楣出任这演员一职,必可显出我杨家接纳仙教的决心,从而令道子摒弃前嫌,两家重归于好。” “你也知道这是侮辱门楣之举!!!” 穆桂英怒道:“亏你好意思当着列祖列宗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难怪你爹要罚你跪,你给老身滚过来,磕头祈求先祖原谅你这个不肖子孙!” 杨怀玉苦着一张脸,也不吭声,结结实实的给杨家太祖及各位祖先们磕头,口中念念有词:“各位先祖们,非是怀玉不孝。实在值此危急存亡之秋,若想保存我杨府血脉不断,须得出此险招。方可化解为难,或更有令我杨家更上一层楼之机缘。” 穆桂英冷眼旁观,待他一一磕头完毕才收了怒容道:“滚罢,去当你的演员!若是哄得道子开心,为老身我调养身体,我倒还要惦记你几分好!” 杨怀玉先是一喜,随后就愁眉苦脸道:“奶奶,孙儿就知道你会同意,你跟我爹那个食古不化的老顽固不同,你知道做人做事皆须变通之理。” 听着杨怀玉夸赞自己,穆桂英本能的生出一丝防备之心。 果然,接下来这小子说的话就开始令她生气。 “你也知道,道子恼怒我家态度前后不一,说我家若有悔改之心,须得有长辈出面化解此难才行。 孙儿虽然是个能拉下脸皮的,也不怕旁人嗤笑,却无奈人微言轻,无法打动道子。 是以还需老祖宗出面方可见上道子一面,使我毛遂自荐担任演员,使道子不再埋怨我家。” 穆桂英气冲冲一杵拐杖,狠狠瞪了杨怀玉一眼,摇头叹息道:“我这张老脸,早晚要被你两父子丢光!” “你爹丢的面子,让他自己去跟人家认错不成吗?非得老身来凑上去跟人家讨饶?” 话虽如此说,她却还是吩咐下人准备车马,往溪山长生殿一行。 杨文广听着下人的回报,吃了一惊,慌忙出来阻拦。 “母亲,这是为何?” 他站在黄骠马旁,看着骑着高头大马一脸得志的杨怀玉,将目光移向马车内的穆桂英,面露疑惑之色。 “孩儿想要让你教训一下怀玉,你怎地……怎地答应了这浑小子的请求?!” 穆桂英面色淡然,吩咐左右:“王二,揪耳朵!” “是!主母!” 一位军汉上前一步,拱手听令,闻言就是揪住杨文广的耳朵死死不放。 这位近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满脸通红,却丝毫不敢反抗,强忍着痛意静静聆听母亲训斥自己。 “杨文广,枉你还是个做爹的,看待事物的眼光还没你儿子清楚!我杨家再不去溪山负荆请罪,待到哪一日阖家覆灭了恐怕你都被蒙在鼓里!” “这……!”杨文广如遭雷击,喃喃自语:“不过是些许误会,不至于此吧?!” “不至于?哼!”穆桂英冷哼一声,面色阴沉下来,眼中流露出些许莫名的意味望向马车窗外,看向了这偌大的汴梁京城呢喃道:“杀鸡儆猴啊——” “谁让怀玉是个有福的,成了那二十二溪山遇仙人之一呢。老身我后来遍览余等人家,发觉我家还真是最适合做那只用来儆猴的祭品!” “你不知道老身我多少个日夜睡不着觉,生怕梦中就被人破家灭门了!” “就算没有怀玉来请,我也打算过些时日亲自登门向道子赔罪!”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71章 请罪 第71章请罪 杨文广也没能逃过这一遭,被王二揪着耳朵骑上了一匹白马,跟随在队伍之中往溪山一行。 杨府大肆出行,自然没能瞒过这汴梁城中百姓的耳目。 众人议论纷纷。 “那是杨家的人马吗?” “不错,我认得那是穆老太君的马轿,随行的家丁都是血气腾腾的军汉,那骑马之人莫非就是御带仲容公,杨家家主?” 所谓御带,就是杨文广现在的官职‘带御器械’,御前带刀侍卫。 只有六人可以担任此职,多是皇家用来宣示对某武将世家的青睐与荣宠之意,是一种尊荣的资格,享有入朝不解剑、宫内骑马、宫内乘轿的资格,但大多并不负责具体的职务。 换言之,虚职。 就如同声名煊赫的杨家将一般,曾几何时手握重权的杨府已衰落到了无法豢养超过一千的私兵,官职一降再降,虚职倒是不吝赏赐。 官家逢人就说:“杨家将忠心为国,乃是将星世家,朕一贯以来都十分欣赏。” 什么?你想要具体的武将职务?要出征西夏,打击辽国? 我们还是讨论一下今年该削减多少军费吧。 能够付岁币解决的事情,成日打打杀杀的,武将就是没头脑。 一行人出了汴梁,沿着青石板台阶挤着人潮上了溪山长生宫观,人人累得大喘气不止,宛若见鬼一般望着山上山下拥堵的百姓们,啧啧瞠目。 “这……这长生教竟如此鼎盛了么?”杨文广倒是不累,他体魄健壮,外表看上去顶多三十岁出头,胸肌能跑马。 他只是惊叹于如此多的百姓络绎不绝的来往于这座平凡普通的矮山,实在是无法计算出这些人加起来一共几何。 只是知道,恐怕长生教在这短短十几日之内,以一种远超他想象的速度发展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不可再以之前的观念来平等对待之。 穆桂英冷笑一声:“所以我说你这个家主当得是真不称职!你每日在朝堂之上,就没有同僚告诉你现在的长生教究竟有多么恐怖的信众数量吗?” 杨文广脸色微微落寞。 他自然不好告诉母亲,自己在朝堂上人微言轻,几乎没有太多聊得来的同僚好友。 文官们普遍不与武将来往。 唯有汉臣公(狄青)等人会接纳自己。 不过大家都是武将,平日里聊得多是行军打仗,以及周边国家局势。 对于近在咫尺的汴京城发生的变故,却是不怎么熟悉。 也没人关心。 生怕被文官集团攻讦他们有不轨之心,想要谋反。 “皆都下马落轿,随老身去向道子请罪。” 一行人在山门前将车马暂时交由家仆管理,步行上山。 …… “道子殿下,要唤下一批人进来吗?” 吕梁手持名册,看向闭目沉思的张玉清。 见他轻点了点头,才拉响铜铃。 殿内,数十人在几名知客道人的指引下离开,新的一批踊跃报名参演的百姓鱼贯而入。 顿时,大殿之中的空气都带上了香粉的气息。 这一批人全都是妙龄少女,一个个眼眸睁大,好奇地打量殿内,试图寻找那位道子殿下的身影。 她们四处搜寻无果,只见到一清瘦老道仙风道骨伫立在殿内,静静打量她们。 于是,银铃般悦耳的调笑声逐渐降低,众少女皆是道了个万福,恭敬道:“见过清风道长。” “嗯。”吕梁轻嗯了一声,对着身后一侧道:“按顺序上前自我介绍,是否有机会担任角色将由道子殿下裁定。” “道子?!” 众女兴奋起来,叽叽喳喳的朝那个方位望去,却见到一道丝绸布帛遮挡住了她们的视线,无法穿透。 不过,那位出落的宛若谪仙般英俊的道子殿下恐怕此刻就在丝绸幕布后面没错了。 他是怎么隔着一块丝绸观察我们的呢? 或许,这就是真仙传人的法术之能吧。 望着眼前这些环肥燕瘦的莺莺燕燕,张玉清很快的就用神识排除了其中略有明显瑕疵之人。 或是胎记,或是五官,或是姿态不甚优美。 作为第一部要推出的大荧幕剧作,就算是挑选群众演员,他也要秉持着精益求精的态度。 身材要向模特看齐,相貌以中上之姿为佳,气质须得沉鱼落雁天然一派。 这种严苛的条件下,当然不止一轮的筛选机制。 甚至这些人能够走到溪山上来,让他亲自过目,本身就是已经经历过了外面数轮的面试。 这部剧的制作理念是向全天下的百姓推广长生教的文化,那么凡是信仰仙尊的群众演员,都必须是有着过人之姿容貌的帅哥美女才行。 男性皆玉树临风,女性皆花容月貌。 目的就是要让人下意识觉得信仰仙尊的人,都是如此的白玉无瑕。 事实上这在某种方面来说,倒也是实情。 养生诀可以促使人的体态与相貌逐渐完善,往着自然和谐的方式生长。 久而久之,不说全是帅哥美女,至少也都是气质出尘的中人之姿。 他一一挑选,以神念传音吕梁,留下其中满足条件之人,至于余者,只好打道回府,遗憾落幕。 截止到眼下,他已挑选出了五百余位群众演员,其中饰演教中道人的皆是相貌气质最出色的一批,余者信众也是各有姿色。 不过最为重要的男女主角,却是迟迟无法定下。 毕竟作为配角的要求都已经如此变态了,更别提是贯穿始终,担任百分之九十戏份的史狄复的选角了。 若是找一个私生活混乱,品行不端的家伙出演,日后平白败坏了仙教的口碑。 张玉清思来想去,发觉唯有两个办法。 要么自己直接幻化出一个虚拟形象,出演主角。 这倒是也不难,毕竟戏剧里面的妖魔以及血腥杀人画面都要用幻象来构造,主角是个皮套人也很轻易就能做到。 但是这会造成戏外的一系列影响。 比如观看了这部戏的百姓,必然会对史狄复其人无比的好奇,十分迫切了解到这人戏外的动态。 甚至引发一轮狂热的追星潮。 如果他们知道这人是虚构的,是不存在的,恐怕会影响到后续的传教。 要么……就只能他亲自上阵,自编自导自演。 一人分饰两角,饰演高高在上的道子,以及善良热忱的史狄复。 这样一来,众人对史狄复这个角色的热爱,会无缝衔接到对他本人的信仰之中。 可谓是一举两得。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72章 插曲 第72章插曲 杨怀玉望着近在咫尺的长生殿宫门,胸腔之中火热的心脏强而有力的砰砰跳动着。 终于…… 他可以赎还自己的罪孽,正式觐见到道子殿下。 希望这一次,对彼此双方来说,都是一个好开头吧。 宫观之内,排着长队想要入教的信徒人数相比起之前几天来说没有丝毫减少。 在数以几十万人次的庞大信众面前,即使是百人的‘赐法使’队伍连轴不休的做着些登记名册下发道书的工作,依然杯水车薪。 大部分老百姓还是只能苦苦等待,希冀着早一步被仙教收入门墙,好享受一把轮回优待的服务。 尤其是一些病入膏肓者,更是令家人抬着担架日夜等在山脚下,生怕自己没能在去世前成为长生教挂名信徒,无法在六道掌轮使面前讨到好处。 好在后来仙教开始发放登记号码,执行按号办理的政策,这才免去了众人无法在排队时如厕休憩等问题。 只需要先排队拿到号牌,然后预估一个大概的时间来办理入教手续即可。 十分的人性化。 穆桂英昏花的老眼静静注视着身侧那些领取到道书的百姓们洋溢着喜悦的脸庞,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杨文广秉持着世家大族的风度,谦谦有礼的吩咐下人上前去通告知客道人,杨府通家来访,希望他们容禀一二。 穆桂英狠狠瞪了自己不中用的儿子一眼,拄着拐杖咳嗽两声,制止了杨文广的行为。 不明白自己母亲意欲何为的杨文广脸色呆愣,随后小心上前扶持住母亲的胳膊,扶着她缓缓迈步上了台阶,到了红色宫门下两位接待外客的道人面前。 “两位道长,老身这厢有礼了。”穆桂英慈眉善目的拱手作揖,她虽然年老,但毕竟年轻时习练武艺,有底子在身,并非真个腰肢佝偻无法动弹的老妪。 两道人不敢充大,这老人家穿衣谈吐,皆是豪贵世家与身俱来的上流气息。 他二人这些时日负责把守山门,类似的人等不知见过凡几,早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当即就是拱手道:“不敢劳老太君大驾,不知贵客来此,所为何事?” “老身杨府穆氏,想要拜访道子殿下一面,烦恼二位道长可否通报一声?”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瞬间明了。 左侧那人含笑拱手道:“原是穆老太君亲临,恕贫道二人眼拙,不识泰山真容,失礼了。” 右首道人抚须而笑:“贫道这就去告知道子掌教老太君远道而来一事,劳老太君稍候片刻。” 穆桂英笑容和煦,点头应是:“有劳了。” 杨文广见到自家母亲对两位看守山门的门子如此礼待有佳,顿时知晓了在自己母亲心里,这长生教究竟是个何等地位。 自家母亲历经数朝险恶,见识、接待、应对都非寻常老妇人可能相比的。 就连杨文广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若论起政治嗅觉,他不如自家母亲多矣!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当即他内心深处不由得升起一股悔意。 悔恨自己又一次辜负了母亲的希望,竟然生生恶了长生仙教。 害得母亲垂垂老矣,还得为了自己以及杨家卖了一张老脸在这里跟两个年不过三十的道人赔笑! 杨文广望着自己母亲和善的笑容,顿觉心如刀绞。 他强忍悲痛,有心做些什么来填补自己内心的失落与愧疚。 于是,他将手臂伸进衣囊之中,掏出一块金饰塞进那陪着穆桂英闲谈的道人手中,鞠出一捧笑脸讪讪道:“初次来访,有些匆忙,区区薄礼聊表敬意,还望道长不要嫌弃。” 道人脸色微微一僵,见到穆桂英也是从愕然转为压抑着怒气的样子,便心中了然,淡然笑着回绝道:“无功不受厚禄,善信请勿要如此。” “还不收起来?!”穆桂英实在搞不明白,自己英明一世,他老爹也机警聪明,怎么生个儿子如此蠢笨? 要送礼自己不会事先暗示吗?! 眼下长生教在汴梁城是个什么炽手可热的情况你打听过吗? 在这种情况下,能被派来守山门的人,你觉得会是你那点三瓜两枣就能收买得了吗? 让他作家主,究竟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穆桂英眼眸里深深的后悔与怀疑像是一把钢刀,狠狠地在杨文广心脏上剜下片片血肉来。 他举起来的手臂像是干涩僵硬般停滞在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道人眼眸含笑,老神在在看着眼前这一幕,也不出言开解。 他心中却也有一股怒气。 区区杨家,就可小觑我么? 这些时日以来,贫道接待之人,上至官家,下至府尹。 白丁百姓就连过来叨扰一句也要犹豫半天! 你杨家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用铜臭来羞辱我?! 穆桂英人精中的佼佼者,当即就看出了道人的心思,龙头拐杖毫不客气的就抽在自家好大儿的腰背上,怒气冲冲道:“尔真是被家中那些下人蒙骗久了,就连礼仪都忘到狗脑子后去了!” “道长何等人物?清正廉洁,修行有成,信仰虔诚,入了道子与仙尊之眼的陆地神仙!岂会收受你这点小恩小惠!给老身向道长赔罪!” 杨文广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又一次好心办了坏事,只好满怀悲愤的躬身抱拳含泪嗡声道:“文广不识大体,让道长见笑了!” “呵呵,无妨无妨。”道人轻捋长须,神色淡然笑着摆手。 此事才算揭过了。 微微敲打了一番杨家众人,也算是为道子出了一口恶气。 道人很是满意,心想: ‘许你家出尔反尔,对仙尊不敬,恶了道子,就不许贫道我当着众人面落你家面子么? 这都是尔等该遭受的,吾只是帮道子略施惩戒。 进去里面,你等还要感谢吾手下留情,让你家落了脸面,好叫其他师兄弟稍微不再那么仇视你等呢!’ 山门之外,气氛逐渐沉寂下来。 一旁排队的教众们对着杨家众人指指点点,语气颇为不屑。 杨文广脸庞通红,浑身上下宛若有蚂蚁在爬。 杨怀玉少年心性,当即也是脸色窘迫,却也知道上门赔罪就是活该如此,往哪里说都是自己家没理,只好生受住了,任人窃窃私语。 只要这关过了,他就还是那位仙缘傍身之人。 入了教中,自然能够一举洗刷今日的耻辱!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73章 赔罪 第73章赔罪 张玉清停笔伫立,将手中文稿交予一旁的紫萱道:“就按这个形制建筑书院,另外颁吾敕谕,凡我教中弟子,十六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者,可择优录取入书院,为吾座下弟子。” “是,道子。”紫萱接过书稿,捧在怀中站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张玉清闭目养神没有理她,紫萱还是没能按捺住内心的疑惑,问道:“奴家还是不明白,为何要耗费这些钱粮来教诲这些弟子。以他们的年龄来说,都已是家中成年者,观念已巩固了,何不从幼儿入手,谆谆善诱下,必可更快速的接受道子殿下的观念。” 张玉清闭目道:“汝无须挂怀,吾并非不明白此理。只是吾胸中挂念的,绝非眼下这区区三千弟子,而是这天下的百姓!” “若想要教化百姓,传教众生,使人开智,供奉仙尊,单单依靠吾或者汝一人之力都是不成的。” “因此,须得先教导出一批合格的先行者出来,再由他们去推行教化,一传十,十传百,久而久之,天下人自然就会纷纷入吾彀中来矣。” 这边紧锣密鼓的为新剧做准备,张玉清却也没有忘记授课的事情,已经敲定了初代教材,均选自小学课本,力求以最简单的方式快速把一个北宋子民改造到拥有小学文凭的水平。 所谓的简单,自然也是两相比较而言。 在北宋以及漫长的封建政权时代中,大体推行的都是精英教育。 也就是说,只有极聪慧的一批人才能够接受到当时最菁华的教育,而接受这份教育的本质就是要让他们来做人上人的,而非是要让他们增长智慧,干活吃饭。 这与简体字时代的大众教育所不同,由于工业社会机器替代了大部分人力,一百个愚昧的百姓都远远不如一个有知识的工人来的好用。 为了使人更好的操控机器,必须要灌输全民教育。 而张玉清想要提高生产力,爆人口,提升北宋位面的灵气浓度,强行冲关,也需要更多的合格的工业社会市民。 所以,他必须要搞教育。 并且,搞教育还可以顺带着掺杂私货,从社会层面改造氛围,令人人皆知教中经义。 日久天长,直接从物理层面隔绝儒家对百姓的影响。 使人只知仙尊,而不知圣人。 可谓一举两得。 毕竟,人都是趋利的。 当机器推广开来了,一个接受过完善长生教体系教育的人可以快速的上手最新的机器,熟知它的原理,并且利用其生产出最先进的产物创造利润,自然不愁找到工作。 而一个十年寒窗苦读,梦想着一朝通过科举翻身做官,大肆捞金的穷秀才走出考场,发觉满大街招聘的硬性条件居然是以拥有长生教的中学文凭为准,必定当场破防,暴毙而亡。 不过,这还不保险。 毕竟大宋国还留了一条入朝为官的路子给天下读书人,学儒的人并不会死心,必然会积蓄力量卷土重来。 而且下一次,他们将会彻底意识到这个新兴的长生教是在从根子上断绝他们儒生的道路。 那时,天下所有的既得利益者皆会疯狂,甚至会不惜叛变到辽国、西夏来发动战争,灭绝长生教。 所以,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张玉清脑海中已有了初步规划,不过眼下却还未到出手的时机。 毕竟工业时代的影子都还没见着,才刚进化到水力机械而已,就算有自己这个道子兼仙尊在幕后给他们开挂,想要顺利生产出第一部蒸汽原型机也还要耗费些时日。 眼下大肆改革,必然打草惊蛇。 蛰伏时机,伺机而动,方为上策。 他正思索着,忽听门外有人传话曰: “道子掌教,杨家上下来访,想要与您一晤。” “嗯?” 他睁开眼眸,淡淡吩咐道:“可。” 少倾,一道人领穆桂英、杨文广、杨怀玉三人进入殿内,拱手行礼便退下了。 三人神色拘谨,施礼叩问道:“老身(在下、某)见过道子殿下,血肉多苦痛,祈殿下可早日得享长生,成仙飞升!” “免礼罢。” 张玉清毫不客气的端坐太师椅之上,隔着一道丝绸布帛打量三人。 却见穆桂英已年过六十近古稀,昂扬的中年大汉望之不过三四十,实则内里筋骨皮肉皆已老朽。 杨怀玉倒是没怎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剑眉入鬓,目若朗星的俊俏少年郎。 他瞳如点漆,鼻梁挺直,白皙肤色隐透着淡酡色,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 不过道子殿下当前,他却不敢摆什么世家子弟的架子,心神惴惴,唯恐道子发怒。 “汝等求见,所为何事?” 听着道子开口,杨文广求助似的将目光投向老娘。 进了这大殿之中,那股无处不在的威严气势几乎生生磨去了他蕴藏己身数十年武人刚猛之气! 神秘莫测的道子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一般,高坐于法台之上,透着丝绸隐约能瞧见的轮廓外放一层仙光透体。 仙尊的神像就伫立在道子其后,一双淡然的瞳孔之中似乎怀着对天下苍生的慈悲,又似乎虚无缥缈,静静入定。 身周建筑上绘制着许多长生上仙的事迹,有千年前初临人世,教化民众之图,亦有前些时日溪山显圣,渡官家劫难绘图,还有一念生迫万法,镇压万千形态各异的可怖妖魔的图像。 在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仙神威压之下,似乎一切都活了过来,使他瑟瑟发抖,陡然升起无法掌控自身命运,未来难以揣度之感。 穆桂英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一抹安宁的神意,她感知到了仙尊的宽怀与慈悲,由衷地俯身对着仙尊塑像叩拜轻声祈祷道:“望仙尊庇佑我家怀玉,平平安安,老身无以为报,只愿一世供奉仙尊,诵仙尊名号。” 言毕,她才抬起头,转向道子所在一侧躬身歉意道:“我儿前日不敬道子,实乃老身教化无方,望祈道子殿下恕罪则个。” 张玉清冷哼一声:“汝家受了上仙之恩,却是转身即忘,如今见吾教势大,又望风而投,真真辱没了继业公这偌大的名头!” 穆桂英面有歉色,拉着杨怀玉道:“老身管教无方,如今别无他法,唯有将这孙儿交予道子殿下手中。望他能为道子殿下牵马坠蹬,受道子言传身教改正成人,莫学作他爹那番愚昧糊涂!” “如此,老身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74章 缘由 第74章缘由 一言既出,穆桂英心中也是放下了一块重石。 她虽然年迈,却在漫长的人生里也找不出几次求人的经历。 更别提是屈尊向二十岁的小伙子卑躬屈膝,几乎像哀求一样拜托他高抬贵手放自家一马。 压抑万分的沉默氛围里,张玉清清冷的声音淡淡回响:“汝无需轻言生死,须知有仙尊在,逝去……亦并非终结。” 这话毫无感情,令人胆寒。 三人提心吊胆,不明白道子殿下此言的用意。 杨文广紧咬下齿,猛地双膝跪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顿时渗出血来! “一切过错皆因某家听信谗言,冤枉了道子,强令怀玉不准接触仙教,与我母亲并无关隘。道子若不解气,文广甘愿自戕以偿!” 言毕,他双目圆瞪,身上释放出强烈的意志力来,抬起右手并指成枪,冲着自己的死穴就要下狠手点去! “爹!”杨怀玉目眦欲裂,吓得六魂无主,下意识的大喊一声。 穆桂英双眸里闪过一抹失落,转瞬即逝,随后浮现坚决之色。 下一刻,杨文广凝固在空中的手臂青筋毕露。 他脸色惨然,显然正在用尽全身气力想要戳穴身亡,来换取道子网开一面。 然而不知为何,他的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无法使指尖再前进一丝一毫。 “够了!” 道子的声音蕴含着些许恼怒:“汝之年岁莫非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吗?!” “当着仙尊的面,你要吾在你母你子面前逼你自杀?!” “汝要置吾于何地?!” 丝绸帘幕刷地一下向两边分开,露出道子丰神俊朗却微愠的脸庞。 他静静的注视着杨文广,挥手散去了钳制住对方的法力。 被小自己一辈的道子像是呵斥后辈一般责骂,杨文广的脸颊也是微微泛红,口舌笨拙地道:“对…对不住,道子,某家并无此意!” 杨怀玉脸上两行清泪流淌下来,苦苦哀求道:“还请道子殿下原谅我爹,他乃一介武人,不识大体,胸无点墨,被文人相公一席话语就轻易蒙骗了。怀玉愿意替代我父受罚,甘愿无悔!” “哼!” 张玉清冷哼一声,间隔了一会儿后才收敛怒容,抬眸望向杨文广:“汝说被人所骗,究竟是何人欺骗了你,详细说来。” 杨文广抱拳站定,心知这恐怕就是道子给予的最后一道考验了。 若自己肯合盘托出,与那些人划清界限,道子殿下才会真正接纳自家。 否则,无论话语说得多么动听,行动表现得如何刚烈。 说到底还是个两头下注的骑墙派。 不过既然他已经来了溪山,心中也早已有了取舍。 否则,但凭穆桂英一席话语,怎可能真的把他绑来?说到底,他也是在等母亲给他一个台阶顺坡下。 一念及此,他也不再犹豫,当下就将前因后果一一述来。 “此事说来,皆因我一念之差,铸下大错矣!” 杨文广长叹一声:“那日怀玉回家,欢欣不已的讲述自己受了仙人青睐,得授仙法,脱胎换骨,将来有望超凡脱俗,遁入仙界。” “我初始仍略有怀疑,生怕他被江湖术士所骗。后来经由多方打听,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真的,有仙人降世临凡,赐下仙缘。” “而怀玉,也竟成了二十二位仙人道统传人之一!某初始心怀大畅,不过很快,朝廷里对于仙尊的态度就区分成了两面。” “以刘沆相公为首的一派认为,仙人若是插手人间,必起祸殃。须得钳制一二,确认仙人在这世间的显圣极限究竟到何处为止。” “其中坚定派系则拿出证据,认为仙尊为官家出手一次就须消耗万两黄金做沟通之桥,显然昭示了仙人必与凡世有别,不可无故插手扰乱凡间。 毕竟,就连仙人自己也有言曰:人仙有别,无法亲自出手为我等超渡红羊灾劫。 不过这毕竟不保险,于是他们就打算联合起来,试探出仙人的极限。 却不想,此举恶了上仙,才有了略过百官与朝堂,又拔擢提升了一位道子也就是殿下您超凡入世,执掌仙教一事。” 杨文广将他在朝中听闻到的消息娓娓道来。 “由于道子殿下您的凭空出世,导致了原本就混乱不堪的三分朝堂再次四分五裂。 原先朝中大臣大多分为‘自治派’与‘尊仙派’,还有以八贤王为首的‘道统派’。 由于怀玉的关系,某家亦理所应当的加入到了八贤王的‘道统派’中。 ‘道统派’与‘自治派’的矛盾最深,两方争斗不休,八贤王一直在筹划着罢黜这批文官,扭转朝廷风向,往民间大肆传教的路子走。 然而由于道子您的出现,‘道统派’的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赵元俨坚决不承认道子殿下您的地位,他认为他才应当来做这位仙尊的人世掌教,而余下的二十名仙缘传人亦大多是持此想法。 毕竟……在祭仙大典之前,我等对道子殿下您都一无所知……” 杨文广讪讪说道,咽了咽口水,见张玉清脸上并无多余的表情浮现,依旧是一副饶有志趣的模样盯着自己,这才继续往下说: “某先前一时糊涂,被赵元俨震慑住了。盖只因他信誓旦旦地对某说,他已祈香沟通到长生仙尊,上仙却说并未有甚道子之事,还说……说,说您就是妖魔冒充的,是来惑乱人世,要搅动风雨,抹黑仙人的。” 张玉清一阵无语。 合着难怪这么久没听到赵元俨的消息。 原来这家伙正憋着要另立山头,想搞个新长生教出来是吧? 这套手段怎么这么耳熟,这不是中世纪互斥对方为异端那一套吗? 而且话术都是如此经典,你说你是道子,我偏说你是妖魔。 你说你是上仙钦点,我还说我当着众人面被仙人拂顶授长生了呢! 假若这个世上没有真仙的话,那么这将会是一场无比混乱的糊涂账。 双方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两个都声称自己是仙尊人间执掌的教派,不厮杀个千年都说不过去。 不过很可惜,长生仙尊,亦是我张玉清的马甲啊!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75章 敲定事宜 第75章敲定事宜 他收敛表情,令人看不出喜怒哀乐。 杨文广仍在忏悔不休,不过张玉清也懒的仔细去听他那些车轱辘话。 本就只是打算立一立威就此揭过的事。 所谓请客、斩首、收下当狗三步棋。 这斩首也斩得差不多了,杨家往后估计不会再搞什么幺蛾子来给自己添堵了,自然要顺势收入麾下。 他静静听完,才作了定论。 主要是严厉训斥了赵元俨故意曲解仙尊旨意的大逆不道之举,并且严肃表明了自己将会禀告仙尊赵元俨的所作所为。 其次是对杨家众生幡然醒悟的行为大加赞赏,并称赞杨文广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并暗暗警告了这将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若敢再犯,必是永堕无间地狱之刑。 双方皆大欢喜,先前剑拔弩张的场景像是被擦掉的粉笔字一样被默契的忘掉了。 张玉清笑意吟吟看着兴奋无比的杨怀玉,忽地脑海中升起一个念头,道:“穆氏,汝先前所言要将孙儿交予吾亲手教习一事,可还作数否?” 穆桂英微楞,随后老怀大慰的拉起杨怀玉的手臂,郑重点头道:“只怕道子殿下嫌弃我家怀玉资质愚钝,不堪训劣。但若道子不弃,老身无以为报,唯有为道子立生祠,日夜供奉跪拜不休!” “既如此……”张玉清注视着有些畏惧与自己对视的杨怀玉,下旨道:“杨怀玉,尔便为吾座下首席大弟子,尔可愿意?” “我,我我我……”杨怀玉口舌不清的笨拙重复道,只感觉从道子身上传来的重重压迫感令他颤抖到几乎无法顺畅呼吸。 足足结巴了十几秒,他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叩头行礼:“怀玉拜见掌教师尊!” 张玉清也不吝啬,当即挥手从储物袋中招出一小块金锭,熔炼成牌,刻有杨怀玉的姓氏以及道子亲传的字样,赐予了他。 这手虚空生物的手段登时震慑住了三人,就连一侧垂首静侍的吕梁也是微微一惊。 ‘果然是仙人亲传,远比什么虚无缥缈的仙缘之人要出类拔萃。这种种法术之能在我等凡人眼中,恐怕与真仙也不遑多让了吧?所谓的仙缘之人,除了与真仙多说了几句话之外,又得了什么?’ 在场的四人中就有两位仙缘之人,吕梁与杨怀玉。 不过他们还真没感觉自己授了仙缘之后跟普通人多了什么差别。 无非是身轻体健、延缓衰老了一些。 至于什么仙家术法就别提了,压根不会。 也就吕梁曾从道子手中拿到过一道辟邪符箓,在王家庄享受过一把人前显圣的滋味。 杨怀玉又惊又喜接过金牌,当即摘下自己腰间的翡翠玉牌,解开五色丝绳,随意地将玉牌一抛,转而串在了金牌之上,喜滋滋别在腰间。 “谢过掌教师尊赏!” 杨文广与穆桂英也是连忙行礼:“稚子顽劣,全赖掌教师尊教诲了。” 名分已定,张玉清抬手打入一道法力,托起三人道:“尔等想必都已知晓吾教中正在谋划一出宏大剧目,正在四处搜寻出演之人吧。” 杨怀玉点点头:“弟子知晓。” “我观怀玉孩儿正合适其中一角,有意让他出演,不知尔等可愿意否?” 穆桂英与杨文广齐齐对视,心道‘莫非怀玉跟道子早有预谋不成?’ “我等并无意见!” 杨怀玉也是愣愣出神,想起今日自己借口来溪山用的也是想要担任演员,却不想跟掌教师尊的想法不谋而合。 也不知自己会担任何等角色啊……莫名的,心中还有些许紧张。 他毕竟少年心性,玩心重,好奇心强。 当日没能亲自在祭典现场观看那面神奇的水雾镜幕,只能从旁人的口述中稍微想象出那是何等瑰丽壮观的奇景,早就心痒难耐了。 这也是为何他会以做演员为缘由请动祖母与父亲来溪山请罪的原因之一。 如今骤然听闻自己竟真有机会登上那块神秘莫测的水幕之中,成为一名‘演员’,心脏不由得砰砰直跳起来。 听到杨府对于嫡亲孙儿出演并无意见,张玉清也是微微一愣。 要知道,在封建时期,戏子可谓是社会歧视链的最底层。 杨府何等地位,嫡亲孙儿怎可与戏子这种卑贱的职业挂钩? 哪怕在后世,几乎也很少听到有豪富之家将自己的嫡系传人送进演艺圈的传闻。 如今答应的竟如此痛快,倒让他猝不及防。 不过他只当这是杨家众人不敢违逆自己的旨意,并未深思。 “如此便好,接下来怀玉将要留在观内,接受几日的演技提升指导,就不必回家了。” 穆桂英跟杨文广对这方面一无所知,只能喃喃点头:“是!” “另外吾有一事要尔等去做。” 赐给了杨怀玉首席弟子的名号,也不是毫无代价的,张玉清眼眸微抬就吩咐杨文广道: “汝家在汴梁城外有练兵之地吧?” “有的。” “多大?” “若算上周边一起,大约三百五十亩地。” “可平整否?” “开封周边皆平原,勉强算平整。” “既如此,汝家需在场内布设座椅条凳,将此地另做他用。” 杨文广微微淌汗,抱拳问道:“不知可否请掌教师尊说明一些,某好遣人因地制宜布设场地。” “说于尔听也无妨,吾欲以此地为剧目演出场所,尽邀满城百姓轮流一观这出精妙绝伦的妙剧!” 杨文广轻抿下唇,满脸不可置信。 不过想到道子仙家手段层出不迭,也并无多言,只是拱手应是。 …… 敲定了男主角与剧场问题,张玉清也就没心思招待杨家人了,当即下了逐客令。 杨怀玉拜别了穆桂英与杨文广,心潮迭起的跟随在吕道长身旁,畅想着自己就此跟随在掌教师尊膝下修行仙法的日子,一时不由得笑出了声。 吕梁古怪的扭头看了他一眼,领着他到了一间茅草房前伸手一指:“喏,这就是你的住处!” 杨怀玉瞠目结舌的望着这间摇摇欲坠,四面漏风的草屋,诧然道:“这这这,这也能够住人?” 吕道长一掸拂尘,瞥了他一眼:“尔竟还嫌弃?这可是念在尔为道子掌教大弟子的份上才特意拨下的临时居所。否则,你就得跟其他新晋弟子一样餐风露宿,自个儿想办法解决住宿问题去吧!” 杨怀玉扭头一看,只见这溪山上上下下挤满了卷着铺盖卷的新晋弟子,正垂涎欲滴的望着他这间烂茅草房,当即也不纠结了,大手一推钻进草屋之中喊道:“哈哈哈,果然是仙屋,是我看走眼了!”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76章 上架感言 第76章上架感言 收到编辑发来的上架通知,本书明日中午十二点就要上架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感言的,我觉得写书就是一件寻找同好的事情。 读者跟作者的脑洞能对得上,喜欢看,就是最大的鼓励。 这些时日以来,很多朋友的身影经常能见,要特别鸣谢一下。 最早的书友爵士大文豪,一直默默投票的怪兽别跑yi,我大声呼喊,温柔中的霸道,道号青莲,万年陈大刀还有很多很多,就不一一致谢了。 一打开app就能看到熟悉的名字,也是一种激励,虽然大家都说其中掺杂着机器人,但总不能全是机器人吧,想必也有喜欢本书的书友。 这段时间以来,收到了很多人的指点跟批评,大家都想看一些更直接的剧情,我也是收到这个讯息了。 但是很可惜,有些剧情一旦写了出来,就无法改动了,甚至有可能会为了改动剧情而整个崩盘。因此,就必须要在两者之间作出取舍。 而作者的笔力则决定这个取舍的上限,能否在满足读者的同时自己圆剧情。 我只能说是尽力,但是对于北宋位面的改造我的态度一直很明确,就是三驾马车:文娱、机器、教育相辅相成,先改造了位面再说。 因为对于我本人来说,文化入侵跟改造是一个很大的爽点。 我总要先满足了自己才能写出好的东西来。 或许等我的能力再提升了,才能达到完全为读者服务吧。 毕竟写书这个东西,说到底还是要迎合读者,我自己也知道,但是现在没有办法,卡在这里了,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我也想要顿悟后,立地万订。 可惜悟不得。 至于大家想看的剧情,我只能说可能都会有。 我的脑洞很大,这本书的风格也是各种杂烩,我甚至还打算杂烩进第四天灾来。 比如等北宋位面科技提升了,让这群人戴着头盔灵魂穿越到修仙界为仙尊征服万界。 至于最后写不写,就是后话了。 最后求一下订阅,明天应该会爆更,五更打底吧。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77章 示范 第77章示范 翌日,杨怀玉正蜷缩在潮湿阴冷的茅屋木板床上裹着昂贵的丝绸条被睡得香沉。 冷不丁就听得宫观之中晨钟敲响三下,扰人清梦。 耳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声,他睁开眼眸,打着呵欠起身推开门板,就见到身侧数百栋茅屋之中陆陆续续钻出来许多身着素色道袍的弟子。 他们三三两两的拿起洗漱用具,就舀起泊泊山泉水沾着粗盐用柳枝条清洁了口腔,掬起一捧冷水洗脸,顿时神清气爽。 杨怀玉看得津津有味,他生而为贵公子,自是不须自己亲自动手做这等杂事的。 杨府里豢养着超过两百名以上的奴仆。 清晨的山雾弥漫中,一道腰肢窈窕的女道穿过鹅卵路径,直达众弟子居所。 她的身后跟着许许多多的随侍者,显然身份不低。 “你就是杨怀玉吧?随我来。” 女道在杨怀玉的茅屋前站定,令人赐下道袍、木盆、道书等一应物事,吩咐杨怀玉穿戴整齐,束了冠再出来。 稍倾,茅屋的门板再打开,那个翩翩少年郎已摇身一变,成了名唇红齿白的小道士。 他礼数周到拱手作揖:“怀玉见过紫萱娘娘。” 紫萱神色不改,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道:“随我来吧。” 一行人穿过山间台阶,进了山门,宫观。 杨怀玉心中惴惴不安,揣测着不知今日自己是否可以修行仙术了。 师尊会教导他什么术法呢? 他最想学的是腾云驾雾,每次看到师尊高来高去就让他羡慕不已,多想自己也能超脱于世。 胡乱思考着,却见到紫萱娘娘在内院广场上停驻了脚步。 广场上,乱哄哄的人群互相拥挤着,勉强维持住几个泾渭分明的阵型。 其中有男有女,有眉清目秀的少年、风度翩翩的书生、温文尔雅的儒商、器宇轩昂的将士,亦有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邻家淑女和成熟美妇。 “他们是谁?”杨怀玉好奇地打探道。 “群众演员。”紫萱简短的回复他。 “群众……演员?”他咀嚼着这个词汇,揣度着它的含义。 未等他思索太久,就听到人群闹哄哄的吵闹起来。 “道子!” “道子殿下!” “啊——是道子!” 张玉清的露面使得这些来自汴梁各阶层的人发出阵阵惊叹声。 他们初来乍到,闯过重重险阻才被选上出演这部戏剧,却连自己究竟要做什么也不知道。 张玉清立于祥云之上,微微抬手下压,人群的喧哗才逐渐安静下来。 “诸位,为了使各位呈现出更好的演技出来,吾将遣人为诸位做一些示范,简单的言述所谓的群众演员的本职工作究竟是什么。” 群众演员,也是演员。 张玉清是如此认为的。 尽管他们在一部电影里可能连一张正脸的画面都不会有,但正是无数默默无闻的群众演员营造出了一部电影至关重要的‘真实性’氛围。 为此,吕梁又派上了用场。 他先是用通俗易懂的方式给这些人包括杨怀玉在内上了几节演员速成班的课程。 其中的内容基本就是按着张玉清言传口述的内容加上他自己的揣摩和扩写出来的,大体上为众人解答了这演员一职与戏子的区别。 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后,众人总算清楚了,原来这演员跟戏子,基本就没有区别。 “这样说实则不太契合。”吕梁缓缓摇头,否定了这人下的暴论。 想了想他转身对身侧百无聊赖的龙葵拱了拱手,赔笑道:“传旨总监娘娘,要不你为诸位教众做个示范如何?” “好呀好呀!” 龙葵闻言也不拒绝,站在人群面前静静矗立。 吕梁沉淀了一番感情,语气悠长的带着些许感伤道:“她的角色是一位富商嫡女,金枝玉叶出身,多愁善感。” “自她十六岁那日起,便喜欢上了熟识的青梅竹马玩伴。可惜,那人科举不成,为了报国,竟投笔从戎参军去了。” “后来,就听人说他战死在了辽国。” “今日,是她的洞房花烛夜,无穷尽的悲痛涌上心头……” 龙葵稍稍酝酿了一下感情后,双手托腮仰头望向空中,似乎正在注视着那一轮并不存在的明月。 不多时,她的美眸之中就浸满了泪珠,微微打转。 眼泪‘啪嗒啪嗒’掉落在地面上,引来众人一阵惊呼。 “这,龙葵娘娘怎么哭了?” “真哭了?莫不是这题目太难了?!” 吕梁不耐地一掸拂尘,怒瞪众人一眼,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也是示范的一环。 在这里,龙葵饰演的角色哭泣是应该的。 这倒是让他们一下子就悟到了演员与戏子的区别在何处。 一般而言,戏子在呈现一种情绪的时候,更多的是采用肢体语言,而非真的作出这贴合现实的表情出来。 因为台上台下离得太远,你脸上的表情再生动,台下观众也瞧不见,必须要用夸张的肢体语言来传递出不同的情绪层次。 他们也是习惯了这种大开大合的表演方式,才会在看见龙葵一动不动掉眼泪时误以为她不是在演戏,而是真被难哭了。 如今醒悟过来,才知道了原来这已经是戏中的状态。 这部戏剧,似乎更强调‘真实性’? 吕梁瞧着众人纷纷露出琢磨的表情,便开口朗声道:“诸位应当有所开悟了罢,吾教中这出戏剧,不须以任何夸张动作来修饰,亦不用拗口的词汇来讲述对白。” “只需要用最朴实简洁的动作表演即可,最好须使目不识丁的百姓看了,也能明白你们在做什么。” 众人闻言,纷纷交头接耳。 “如此做吗?那岂不是什么人都能观看我等的演出了?” “那些权贵大儒能接受这种平淡的……戏剧吗?” “不用加些诗词唱段进来吗?” “嘘,这肯定是给名角大家留的,我等只是……群众演员。所谓群众,人多势众者也。” 群众演员们议论纷纷,各自讲述着自己对戏剧的理解。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78章 拍摄 第78章拍摄 接着,每个人都收到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上面印着四个大字:《仙尊传人》。 翻开来看,里面是故事梗概以及各类设定,还有语焉不详的故事情节。 这是因为他们只是群众演员,自然拿不到具体的每一幕剧本。 唯有杨怀玉从紫萱手中接过的那本标记着史狄复的书册中,有着详尽的对白以及后续。 另外还有些被挑中出演配角的人,也收到了与自己角色有关的剧本。 考虑众人能够出现在这里,起码在相貌方面都是同龄人中出类拔萃的。 而在这个时代,相貌好看的人就几乎没有穷苦人家出身的。 因此,他们的识字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当即不用别人诵读,自己就能翻开剧本阅读上面的文字。 ‘史狄复出生于汴梁城一户贫苦人家,由于母亲分娩时请不起稳婆,所以出生后的他体质虚弱,一度几近夭折……’ 当杨怀玉读完剧本的前几页后,他的心神几乎就全部沉浸到这了这位心地善良却命运多舛的‘史狄复’故事中去。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史狄复究竟有没有通过道子的考验,他成功拯救汴梁百姓了吗,那位青梅竹马从妖魔手中逃脱了出来没有。 群众演员们虽然看不到具体的故事情节,但光是从一行行的梗概中也能大致了解到这个故事,纷纷发出哗然的声音。 “竟还有妖魔攻城的桥段,真不敢想象倘若妖魔出现在我面前会是怎样的场景。” “我们能否也像史狄复一样,虔诚打动仙尊,有脱颖而出超凡脱俗的一日?” 剧本围读会热火朝天的开展了起来,众人交头接耳,交换着自己手头上的情报。 张玉清静静的盘膝坐于云端,闭目解析着突破炼气后期的经络节点,一直等到午时后方才淡淡吩咐道:“准备午膳。” 众人吃过了午饭,就不再被允许回到后殿之中,而是被拉到了位于汴梁城周边的庄园里。 这里是杨家的产业,原本居住有千把人负责打理。 不过如今为了方便拍摄,已经让杨家将此地清空了,只留下了庄园的外壳。 “下午将会拍摄第一幕戏,妖魔出世。” 吕梁负责跟众多演员对接,为此他还抽调了几十名弟子充当领队,负责分别管理不同的演员队伍。 毕竟他一个人总有力所不逮的时候,为了更好的传达道子殿下的命令,必须要维持着庞大的管理团队。 不得不说吕梁这个人,虽然没有成为领头人的命,不过却总能自己领悟出执行层面的灵光,眼下算是开创了北宋位面现场执行副导演的职位出来,并荣领了这一职位。 张玉清用吕梁跑腿用习惯了,还真有些舍不得放他出去任职。 不然他走了之后,自己又得担任起具体的执行层面事物,令他厌烦。 众多群众演员按着区域划分好场景,负责扮演一处遭受了妖魔袭掠死伤惨重的城池。 务必要体现出妖魔的残忍,营造出那种末世将临的阴森可怖之感。 开封府抽调而来的三百兵丁已准备就绪,各个装备齐整的守在城头。 几百名群众演员扮演百姓,在城内装作日常走动。 张玉清见一切准备就绪,便从云端上站起身来。 他望了眼下方伪装成城池的庄园里众人有模有样的扮作寻常百姓,随后以法力托起留影石,又取出一枚灵石为它充能,免得拍摄中断。 ‘也不知道要如何展现出妖魔攻城的景象出来?是像傀儡戏那般制作巨大的妖魔布偶?还是让人涂花脸颊,扮作赤面獠牙状攻打城池?’ 诸多演员一面浮想联翩,一面按着剧本上的要求,各行其是,作出一副太平盛世的样子出来。 忽地,城中默然吹起了阵小风。 起初,没人在乎这道微弱的风。 直到风声越来越响,先前还阳光明媚的天空忽然乌云蔽日,阴沉的水珠逐渐凝结,滴落在地。 当有人猛然间抬头凝视天空时,却见到黑溜溜的烟云铺天盖地席卷下来,乌云之中,无数狰狞可怖的面孔嘶吼不已,显露出怪异崎岖的妖魔本体来! 他吓得发出一声惨叫,砰的一声跌倒在地,口中狂呼:“妖魔!妖魔真来了!!” 众人闻言皆是愣愣抬头,顿时目眦欲裂,被吓得双股兢兢,四散而逃。 ‘能实拍,当然要实拍。’ 张玉清很满意群众演员们真实的演出,回放了一遍留影石中记录下来的影像。 只见一座边陲小城之中,缭绕着冲天的魔气,无数惊恐的百姓惧怕的注视着漫天的妖魔,兵丁将士们手持武器的手臂微微颤抖,各个惊忧不已。 “尔等无须惊恐!” 执行副导演吕梁拿着大喇叭从城门后蹿了出来,大声喊道:“这些妖魔是假的,是障眼法!” 张玉清收了幻化之术,散去妖魔狰狞的形状,使它们化作一团云雾,降入城中。 “这是道子掌教用法术幻化出来的妖魔,并无真实妖魔的残忍噬杀本性,只不过是一团雾气。” 吕梁已经提前得了张玉清解释,便号召众群众演员自己尝试着用手去触摸这些‘妖魔’。 随着第一个胆子较大的汉子战战兢兢的伸手穿过这团浓雾,众人心中才松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胸脯不再恐惧。 “真实的妖魔外表是有血肉肌肤的,这些妖魔从外表就能看出是一团云雾,尔等可要分清了。” 吕梁又解释了一句:“免得真的遇上妖魔后忘了逃命。” 众人都确认了这些妖魔并不会伤人,这才开始埋怨起吕梁为何不早点说明,害的他们差点被活生生吓死。 吕道长自然不敢说出:‘这是因为道子想要记录尔等最真实的恐惧表情,才特意吩咐不准我提前告知的!’ 他只好将这口黑锅背了下来,讪笑着解释自己一时忙忘了。 于是,拍摄继续。 虽然知晓了这些妖魔只是虚幻之物,但是真的被这些‘雾状妖魔’近身后,他们脸上恐惧表情一点都没有减少。 甚至不少女性群演被吓得哭泣尖叫,几乎昏厥。 顿时,庄园里一片混乱,妖魔大肆‘屠戮’百姓,杀虐兵丁的场景浮现出来。 收集了差不多的素材之后,张玉清才收了法力,散去乌云,检查了一番留影石中的景象确认第一幕拍摄已全部完毕。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79章 苦训 第79章苦训 折腾了众人整整一日,大家伙都差点被搞得心头蒙上一层浓郁的阴影了。 谁也不知道竟然真要与‘妖魔’面对面接触,虽然是虚假的妖魔,但却也未免太真实了。 好在他们都是筋骨强健的青年男女,否则非得被活活吓死几个不成。 杨怀玉感觉十分刺激,在回去的路上后脑勺一阵酥麻。 他自幼习武,胆量过人。 况且,今日没拍摄他的戏份。 全程他就站在吕道长身旁,围观众人被‘妖魔’吓的鬼哭神嚎来着。 短短几丈距离,就是片场跟现实的区别。 站在吕道长身旁,他丝毫不怵那些狰狞可怖的妖魔会冲过来把他一口吞噬入肚。 只觉得好玩。 不过,他的好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回到溪山之后,掌教师尊说要他贴合史狄复瘦弱的身体形象,必须要他在短时间内将自己折腾成一个病痨鬼的样子出来。 杨怀玉听闻此言,差点没一口老血从喉咙里喷出。 他可是看过剧本的,上面写史狄复初始瘦若柴杆,肩不能提,病恹恹地气若游丝,就连孩童也能欺辱他。 而他杨怀玉身肢强健,胸腹肌肉扎实无比,常年练武的肱二头肌能夹死人,怎么可能贴合病痨鬼的形象? 他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快速削减体型。 不过好在他也不用纠结多久,很快,一支特殊训练队就来帮助他了。 为首的知客道人年约中旬,乐呵呵跟杨怀玉打了招呼:“贫道知云,乃是传旨娘娘座下首席执事,见过师兄。” 杨怀玉拱手行礼:“知云师弟有礼。” “师兄,奉道子掌教旨令,贫道须在最短的时间里让你脱胎换骨,达到出演要求,不知你可准备好了么?” 杨怀玉点点头:“我准备就绪了!” “好!”知云大喜,一挥手,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根硕大无比的木棒。 他随行的弟子也是齐齐浑身一震,手持木棒,朝着杨怀玉劈头盖脸就砸了下来! “啊!你们这是——!!?”杨怀玉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棍。 他怒急攻心,当即就要还手。 “师兄!这是训练的一部分,莫要还手!”知云道人的声音焦急响起,同时停下攻势,为杨怀玉解释道:“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师兄折腾到瘦弱无骨的状态实在是太难了。” “但是,若是想要达成遍体鳞伤,气若游丝这一点倒是好办!” “贫道也是苦思冥想,这才琢磨出这等法子。” “接下来的几日里,我等会随时出没在师兄的附近,并对师兄施以十分狂暴的殴打,务必要折腾到师兄你精神紧张,草木皆兵,呼吸困难,睡眠失调为止!” 杨怀玉等他说完,才一头雾水的问:“可是,这是为何?” 知云道人微微一笑,点化他道:“师兄你想,若是师兄日夜生活在如此高压紧张的环境之下,岂不就能快速的衰弱下来。” “人一旦长时间睡眠不足,气若游丝的状态不用演就自然出来了。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师弟们每一次出手都会不留余地。师兄武艺高绝,必然不会真个断筋折骨,只是外表上也会消瘦加伤,岂不就更加符合人物特征了?” 杨怀玉凝神细想,点点头:“你说得对。” 知云道人又补充道:“还有,师兄万万不可还手。要知道,师兄您是道子掌教的大弟子,又通了养生诀第一层,我等怎是你的对手。若是师兄你还手了,我等恐怕挨上一掌就要气绝当场。” 杨怀玉郑重点头:“你等都是为了我好,我自然不会伤了你们,放心吧。” “是,多谢师兄!”知云道人抱拳行礼。 杨怀玉洒脱一笑:“不必……哎哟!” 他没想到知云道人刚行完礼就抽冷子给他肩胛骨来了一棒,当即疼的叫出声来。 再回首,只见知云道人眼神坚决的望着他,眸子里蕴藏着强烈的鼓励与期许。 杨怀玉抱着肩膀,强忍痛意道:“师弟果然负责,师兄佩服!” …… 龙葵趴在紫萱床头,见她一刻不休地在书写着什么,就摇晃着自己晶莹的脚丫,嘴里咀嚼着零嘴问道:“紫萱姐姐,你在干嘛呀?” 紫萱宠溺一笑,将手中的账本收入柜中,捏了一把龙葵的琼鼻道:“我在记账,算最近的支出。” “哦。”龙葵皱了皱鼻子,笑道:“道子殿下看见你这么能干,肯定很喜欢你。” 她回想着这几个月以来的经历,自从自己跟紫萱姐姐担任了这个观中的职务以后,紫萱姐姐就再也没有时间来陪自己玩了。 每次见到了,她都在忙着钻研什么。 或是看书、或是写字、或是调度。 一点也不像过去那个紫萱姐姐,整日就顾着哪家的零嘴好吃,买点来给龙葵尝尝。 紫萱灿若繁星的杏仁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低声呢喃道:“不,道子殿下怎会喜欢我呢……” 她又强作镇定道:“我只是也很喜欢处理这些事物的感觉,近些日子以来,我感觉自己聪慧了不少,许多事情都能理解了。” 龙葵嘟了嘟嘴,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到窗外传来一阵悲愤的怒吼:“知云!我跟你拼了!!” 她白皙的鹅蛋脸上浮现一抹错愕,诧异问道:“这声音好耳熟,怎么了?” 紫萱淡淡瞥了一眼窗外,道:“是道子殿下新收的大弟子。” “哦?是他啊。”龙葵点点头:“他好像很生气,发生什么事了??” “估计是被你手下的知云执事折磨得受不了了吧。”紫萱解释来龙去脉。 这段时日以来,为了让这位翩翩少年郎快速进入状态,知客道人们为他展开了魔鬼般的压力训练。 辰时,他有可能是被一盆冷水浇醒的。 也有可能是被一条恶犬咬醒的。 之后,在从居处来观里的路上,他将会遭遇高达数十次的袭击。 午饭,是没有的。 后厨已经被下了严令,不允许为杨怀玉准备膳食,他想吃,就得自己想办法。 于是,山里野兽遭了殃。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80章 主角戏份 第80章主角戏份 可怜杨怀玉一介武将出身,他可没学过什么厨艺。 当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时,他还得蹲在山里抓野兔。 待到好不容易抓到一只,他才发觉自己忘记带火镰了,无法生火。 放下野兔回厨房去借火,这才回来架起木棍,烹了野兔入腹填饥。 一个时辰后,他不出所料的,腹泻了。 知云生怕这位师兄不明白前因后果,还隔着几百米大声喊道:“师兄,巴豆是我让人下的,你再腹泻一阵,自然就瘦了!” “知云狗贼,卧槽你耶耶!!” 杨怀玉腹痛如绞,豆大的泪珠不争气的流淌了下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帮孙子来真的! 而且还这么严厉! 他已经足足三日没有正经吃过饭,睡过觉了。 现在就连公鸡打鸣他都要提心吊胆一阵子,几乎患上了‘道人恐惧症’。 路上看见个棍状物体,他都会忍不住浑身颤抖。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让他崩溃的是被强行剥夺睡眠的痛苦。 现在的他可以说是沾床就着,这辈子没觉得能够好好睡一觉是一种幸福。 可是那帮天杀的知客道人,夜里竟然轮流来用水浇他,日夜不休。 就这样,短短五天时间,杨怀玉就快速消瘦下来。 他的脸颊从浮肿、变得凹陷。 黑眼圈越发严重,甚至整个人的精气神通通消散,宛若风中浮尘,随风一吹就要四处摇曳。 这一日,他又杵着墙壁打盹被人敲醒,终于按捺不住怒火,发疯似的追赶起那叫醒他的道人起来。 一拨人在前面夺命狂奔,盛怒状态下的杨怀玉拔腿就追。 双方你追我赶,却听到有人开口道:“够了。” 听见这个熟悉的嗓音,双方都迅速冷静了下来,面对那人肃首行礼:“见过掌教(师尊)。” 张玉清点点头:“嗯,怀玉你最近消瘦了不少。” 听闻此言,杨怀玉悲从中来,眼泪莫名流淌而下,哀嚎道:“师尊啊……!” “他们……他们不准我睡觉,不准我吃饭,给我饭食里下巴豆,弟子都要被折腾死了啊!!” 见到张玉清,他心中的委屈再也藏不住,呜呜的就哭了起来。 张玉清见状也是轻言宽慰,为他渡过一道灵气,护住他濒临崩溃的心神。 杨怀玉发泄出来,紧张许久的精神总算舒缓了下来,又觉得浑身温暖如同泡在温泉中一般,竟哭着哭着沉沉睡去。 张玉清以法力托着他的身躯,架上祥云放好。 “尔等此番做得不错。”他勉励了这些道人一声,随后将杨怀玉放在吕梁的床上让他好好休憩了一晚。 如今杨怀玉的身材条件虽然还不达标,但这个状态却是极度契合人物形象了。 身材方面可以用特效来完成,他倒也没指望过真把杨怀玉折磨成那副凄惨的模样。 但是由于杨怀玉要出演的角色乃是主角,对他的演技要求实际上最高的。 因此,绝不能让他保持着这种天生贵族子弟的气息加入正式拍摄,须得磨砺一番,斩去他与身俱来高人一等的心态。 使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介吃不饱、穿不暖的贫困百姓。 日后脱胎换骨时,那种极致的反差感才能震撼住百姓。 …… 第二日,久违的饱睡一觉后,杨怀玉几乎是呻吟着翻身醒来。 随后,他就见到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出现自己面前。 杨怀玉吓了一跳,慌忙跳起身来,定睛再看。 原来是正在打坐的吕梁道长。 “见过杂事总监。” 杨怀玉行礼道,又环顾左右:“昨日,弟子是在总监的房中休憩的?” “唔,道子见你睡着,就将你放在了老道房中,吩咐人不许吵扰到你,让你好好养一养精神。” 杨怀玉感念莫名,流泪道:“师尊大恩大德,怀玉莫不敢忘!” 吕梁瞥了他一眼道:“行了,跟老道走吧,今天要开始拍摄你的戏份了!” 二人出了房舍,果然见到当日那些群众演员又一次被召集了起来。 这一幕将正式拍摄史狄复想要蒙混进对敌妖魔的道兵队的场景。 于是,大批相貌偏英武风的群众演员包括杨怀玉被组织起来,带到了一处偏僻无人的大殿之中。 另一些人负责扮演道职者,为众人测量身体数据。 吕梁继续负责具体执行,他手中的书册里有详细到每一个分镜头的示意图。 他先是让众人都褪下上身衣服,裸露出健康的酮体出来。 众人面红耳赤,不过由于在场之人都是男性,便也没有扭捏太久,就纷纷解开上衣,袒胸露腹,谈笑风生。 杨怀玉被吩咐了他必须全程都蹲着身子,营造出一种矮小瘦弱的模样出来。 然后,在众人的惊叹声下,张玉清用幻术将他变作了一个瘦骨嶙峋的病秧子。 前几次开拍,不时有人因为走神、四处乱看、忘记台词的问题导致拍摄中断。 张玉清不得不耗费法力,一次又一次洗去了留影石中记录的影像。 好在随着重复的次数变多,枯燥的拍摄令人感到有些厌烦了,他们变得更加沉浸进来。 吕梁也逐渐学会了调度之法,他采取了一种笨拙的方式,不断地在场外让人用肢体语言指示演员们下一步应该如何做。 于是,剧情才得以跌跌撞撞的进行下去。 杨怀玉扮演的史狄复伪造户碟,被负责征召的道士一眼看穿,戳破了他的谎言,不允许他参与到正面对抗妖魔的战争中来。 接着众人被允许穿上衣服,又回到了当日的那所庄园,继续拍摄。 杨怀玉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偶遇到有人强掠老妇包裹,原来是因为红羊妖魔入世,众人觉得末日将至,百姓都没了活路,这才作乱。 他仗义出手,反被人揍得鼻青脸肿,差点丧命。 虽然他没能为老妇人抢回包裹,不过他的善举感动了老妇人,她带着他去了长生观,拜见了仙尊。 杨怀玉扮演的史狄复在这里见到了长生教的道长们正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他们创造出了种种新奇的设备,比如各类先进的水力机械。 有道长为他解释,这些水力机械可以取代繁重的劳动,为人们耕种、织造、建筑。 毕竟,想要对抗妖魔,除了要人上战场搏杀,后勤也很重要。 这些水力机械,一部分是张玉清用幻术构造出来的,一部分则是真的让人搬了台半成品的水力纺纱机到现场来,亲自演示这台机械是如何在水流的作用下循环往复的自动纺织的。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81章 点映式 第81章点映式 长生观中,史狄复还偶遇了一名丰神俊朗的年轻道人。 那道人询问他为何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要伸出援手来帮助老妇人。 史狄复回答道:“我辈修道,遵仙尊教诲,便知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罢了。” 道人对他青睐有佳,竟然通过了他的道兵申请。 史狄复得以开始了他的道兵训练,拍摄地点则再次回到了长生观。 在训练过程中,史狄复因为身材瘦弱而吃尽了苦头,不过他头脑清晰,聪慧机警的特点也通过几幕场景展现了一二。 有一日,一道妖魔竟然突破了重重阻碍,直接降临到了众道兵训练场上。 千钧一发之际,史狄复竟红着眼眶第一个迈步出列,独自抗衡妖魔,并大声呼喊众人皆快逃,请真正的入道级强者来支援。 众人愣了许久,正欲死战时,却见从未露面的道子掌教乘云而降,并告之众人这道妖魔乃是为了试炼尔等是否拥有一颗虔诚的降魔之心。 经过此劫,众人皆渡过心魔大劫,已有资格受仙尊一道赐福,修为入道矣。 而史狄复也惊奇的发现,原来神秘莫测的道子掌教,正是当日的年轻道人。 之后,道子掌教找到了史狄复,向他阐述了仙尊的种种理念,并认可了史狄复舍己为人的善良。 道子将会禀告仙尊,为他祈求更改命数的方法。 之后的剧情则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张玉清饰演的道子全程智珠在握,心开天籁,以救世主的形象出现。 史狄复得了蜕凡之法,终于脱胎换骨,成为一介高大威猛的英俊青年。 此时,距离初次拍摄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这一日,将在汴梁城拍摄杀青镜头。 杨怀玉一身金甲装扮,宛若神兵天降。 他手持青龙偃月刀,此刀乃是请匠人特殊制作,镶嵌无数繁复金色纹理,十足的霸气。 汴梁城的百姓一大早就得了消息,说是长生教会在城外举行某种法阵,摄来一缕妖魔气息烙印,使百姓们都能亲眼一观这所谓妖魔究竟为何物。 另外仙教的道子殿下也会亲赴汴梁,开坛做法,涤荡城中残留的魔气,抓捕那只藏匿在城中的妖魔。 长生教的道人们准备好法台、贡桌、仪式器具。 张玉清则端坐云端,闭目养神。 等到午时之后,他才微睁双眸,神识外放六十丈,强大的灵压使得周边离得近的百姓皆是感到呼吸急促。 吕梁手持铜铃,‘噹’地一声摇动起来! 顿时,风云突变! 城墙之外,聚集起一股子妖风邪气。 杨怀玉面容严肃,实则双腿微微颤抖。 虽说那一日拍摄他独挡妖魔的戏份时,杨怀玉已经与师尊幻化出来的妖魔正面接触过了,不过那日可是只有一只而已。 而眼下,整个汴梁城外将近两百米的范围内血雾弥漫,腥臭味刺鼻而来。 惨厉的哭喊声如厉诡临死前的尖叫,那些蓬头垢面的魑魅魍魉们狰狞的模样令人汗毛倒竖。 天地混沌一片,阵阵妖风作怪,嘻嘻怪笑着的红羊妖魔们头歪身斜,伸长了尖锐的利爪朝他抓来! 汴梁城内的百姓、高官、贵族们也是被吓得浑身发抖,四散奔逃。 他们无比痛恨自己好奇心这么重干嘛,非要来趟这个热闹。 万一长生教的道长们扛不住,真让这些妖魔们攻破了城门,自己等人不得一命呜呼了啊? 吕梁焦急大喊着:“诸位莫乱,此乃妖孽魔气,并非实体!” 他摇动铜铃,震慑住百姓心神。 张玉清则是催动法力,将种种影像刻录在留影石中,这才以剑指天,随后降下道道雷霆,生出雷花来庇佑住众人。 “摄邪!” 他淡然的话语落在众人心神之中,却见到从汴梁城中某处,蓦地蹿起一道黑烟,疯狂朝着另一处逃窜而去。 “那是?!” 众人看清楚了那黑烟包裹着的妖魔形象,外露的道道钢针以及顶着的那一颗腐烂发臭的人型头颅无不彰显了它的身份。 “竟真是那‘混江夜叉’!这么久了,原来它一直藏在城中未曾离去?!” 百姓们皆是被吓得肝胆欲裂,纷纷对着道子纳头便拜。 吕梁见到时候差不多了,连忙催促杨怀玉:“还等什么?快些上!” 杨怀玉稳固心神,站在城墙上,举起手中青龙偃月刀就朝着城外的妖魔大军劈去! 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一道如同谪仙般的身影端坐云头,手中轻捏法旨,远处一道妖魔被他摄在跟前,十分惊恐的不断挣扎着。 下方,无数的百姓对着谪仙叩头跪拜,口中念诵经文。 城外是黑云压寨城欲摧,无数妖魔组成的面孔令人胆寒。 上方的金甲将军手持青光长刀,一往无前,甲光向日金鳞开。 伴随着尖锐的刀光划过,画面沉寂了下来。 用法力接住力竭的杨怀玉,丢给等候在城墙下的吕梁等人,张玉清转身面对着汴梁城诸多百姓微启唇齿: “此獠,吾已诛之!” …… 大部分的镜头都拍摄完毕之后,张玉清带领着吕梁、杨怀玉、紫萱、龙葵以及一些有戏份的配角们回了长生观。 水天影幕法阵已提前架设在后殿广场之上,诸多闲着的门人弟子们也可以来观看。 等待天色昏暗下来之后,一道释放着淡淡白光的水幕悄无声息的浮现在广场之上。 殿前,众人皆是搬好了座椅板凳,等待开映。 听说今日是‘点映式’,他们可以提前一览这传说中的‘仙界戏剧’。 谁也不愿错过此番盛事,于是,几乎三千多人全都挤在这处广场里,摩肩接踵的仰着头注视着那道水幕。 等候了片刻有余,随着张玉清向留影石中灌输法力,激活其能力后,水幕上就泛起了点点涟漪。 “来了,有画面了!” “哗,好真实。” “嘘,别说话!” 电影提前近千年呈现在了北宋位面诸人的眼前,随着开场的象征着长生道教的几个篆书字样后,开幕就是一座残破城池遭受了妖魔屠戮的鬼蜮场景。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82章 报纸与预热 第82章报纸与预热 张玉清稍微用了点蒙太奇的手法,倒叙讲述了妖魔入侵的过程。 镜头与场景相得映彰,光线也恰到好处。 唯一有缺陷的就是还没有加上配乐,完善配音。 毕竟现场收音的情况下,你很难要求这些半吊子能够顺畅的说出那些台词出来。 因此,张玉清都只是让他们在台词方面勉强意思到了就行,不强求。 后期再补上配音就行了。 众人新奇的望着电影里熟悉的场景,不少参演人员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出现在荧幕里,顿觉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态逐渐浮现。 他们纷乱的念头随着剧情的逐渐展开而缓慢沉寂,心神都不由得彻底沉浸到了电影里,跟随着镜头跌宕起伏。 终于,史狄复手持偃月刀正面硬抗万千妖魔的场面引爆了众人心中的燃点,他们纷纷从压抑许久的嗓子眼里释放出一道道怒吼叫好声! “史狄复一心向善,最后深入妖魔丛中,也不知能否活下来啊!” 众人都是感叹异常,心里宛若有蚂蚁在爬一般,恨不得知晓后面发生了何事。 紫萱则是眨巴着美眸,悄悄拉扯道子的衣袖,焦急问道:“史狄复的青梅呢?她如何了?” 张玉清拍拍她的手背,道:“还会补拍一段剧情,别慌。” 剩下那段两人多年以后相聚的画面还未来得及拍摄,他准备在完善配音的时候顺手拍了。 也有部分人注意到了场景中出现的新奇机械,联想到了后山那台水力印刷机,不由得深思起来。 “那些机关术倒是有趣,竟然能够不须人力,自给自足!” 闻言,有人接茬道:“不错,而且这还是我教中现实就有之物,的确神奇。这些时日以来,依靠着水力印刷术,已制造出数万册道书出来,若耗费人力,不知要多少学究同时抄书才能满足需求。” “咦,莫非是那台水车不成?贫道还以为那是用来耍子的玩意,竟然真有功效?” “自然,你新晋入教挂职,不甚了了也是寻常。” 观看了众人的反应,张玉清更加确信了这种艺术形式一旦推出,必然会掀起滔天浪潮。 全程不以繁琐复杂的文言结构讲述台词,力求任何平民百姓都能听得懂。 呈现方式亦精致无比,远比隔着遥远戏台子看不清人脸的方式来的有趣。 真实的特效,让人如同身临其境。 精彩的剧情,远比贫瘠无聊的日常生活来的有趣。 他当即决定加快进度,明日就把全体演员抓来配音,为这部电影划上完美的句号。 于此同时,另一个苦恼则是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留影石可只有一块,法阵也只有一套。如果验证了这个方式走得通的话,就必须要想办法搞到更多的水天影幕法阵才行。’ …… 史狄复饱含真挚热泪的对着饰演他青梅竹马的女演员说出了那句:“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仙尊不负卿!” 镜头逐渐拉升而起,炽热的阳光洒了下来。 象征着仙尊的太阳微微一闪,似乎能见到仙尊的形象转瞬即逝。 接着,垂垂老矣的女演员脸上皱纹飞快消失,花白的头发也重新黑润光泽起来。 她的瞳孔里充满了震惊与喜悦,呆愣愣的注视着铜镜中的自己。 因为张玉清的幻术效果过于逼真,导致她一时之间差点忘了说词。 直到吕梁用涨得通红的脸庞释放出杀人的目光死死盯住她时,她才反应过来,呜咽一声就投入杨怀玉的怀中,泪流满面。 最后两人重归青年模样,拥抱在朝阳的光芒之下喜悦而泣。 吕梁奋力一挥,怒喊一声:“好!过了!” 众多演员纷纷赞叹一声,有相好的姐妹过来拉住女演员,为她拭去眼中的泪珠。 另外一些人则是拍了拍杨怀玉的肩膀,夸赞他演技出色,把自己都感动哭了。 再补充上片头片尾,邀请太乐局那些乐师为本片谱写乐曲之后,就可以正式上映了! …… 汴梁城中的百姓这几日发觉,长生教中又推出了一项新颖的流行事物。 那就是报纸。 每日辰时,戴着小帽的孩童们就会挎着装满崭新油墨香气的报纸沿街叫卖。 他们大抵来自于一些信仰仙教的穷苦人家,由于需要赚钱补贴家用,此前一直跟随父兄在为人帮佣。 后来道子掌教知晓此事,就唤人叫来了他们并聘用了他们,今后就只负责向汴梁销售报纸的渠道。 为此,蔡府尹还专程召集了全城的帮派势力,严令他们决不许向这些孩童下手勒索、绑票、抢劫等行为。 违者后果自负。 不用多说,这些帮派势力回去就将卖报小童的不可得罪级别排在了最高。 但凡在谁家地盘上走失了一名卖报小童,就等着全家陪葬吧。 不过这与汴梁城中占比不到百分之二十的市民阶层关系不大。 他们是报纸销售的主力对象,也是长生仙尊的忠实拥戴。 再往上的权贵阶层信仰未必有他们这般虔诚,往下的贫民大众饭都吃不饱,也没有闲心整日祈祷。 不过以汴梁城过百万的人口而言,这批超过十万的市民阶层已经足够消化掉每日不足五千份的报纸产出了。 这报纸初始出现之日,他们只是觉得有些新奇,好玩。 上面用的词汇全都是简朴无华的句子,阅读起来毫无障碍。 完全不像之前的话本小说那样,佶屈聱牙。 就连只识得几个字,略微认账的官家小姐也能读懂上面的文章。 而且除了文章之外,竟然还有附图。 这些图画还是一个个小故事,每期连载下来,为众人讲述了一个生活在唐朝名唤伯雄的读书人的事迹。 这伯雄声名不显,读书一塌糊涂。 不过却极为走运,竟然误得了一件来自仙界的法宝戒指。 这戒指之中,沉睡着一位仙灵,它名唤叮噹,本是一位仙子豢养的仙宠狸奴,不慎跌落凡间,正要想办法回归仙界。 于是伯雄只好走遍天下为它搜寻重回仙界之法。 期间则是两人遇到种种困难,这枚戒指运用存储在其中的仙家器物为伯雄排忧解难,化险为夷的故事。 这魔改后的小叮当自然是张玉清遣擅工笔的信众画出,他预计每期推出一部新的机器,让北宋位面的人逐渐了解到拥有机器的帮助,人可以有多省事。 倒不用完全学小叮当那样,整些因果论的脑洞机器出来。 他只需要介绍一些基础的机器比如火车、冶炼、纺织等物品,来让众人对机械有着简短的认知,知晓这是一种来自仙界之物即可。 除此之外,报纸上会连载一些武侠故事。 或是一些各地新闻,以及农事收成。 每一期还有万年历,详细标注出今日宜、忌,以及各属相之人最近运程如何。 众人发觉这报纸十分有趣,又有实际用途,一经推出就供不应求,甚至要提前跟卖报小童约定好才能购得一份。 当报纸上刊登出《仙尊传人》的宣传海报时,长生教首部荧幕戏剧即将上映的消息就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汴梁的大街小巷。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83章 首映 第83章首映 海报上,杨怀玉风流倜傥的脸颊宛若玉雕一般硬朗,双眸炯炯有神直视前方。 他手持着淡淡放光神兵利器,身着一席风尘仆仆沾满血污的步人甲,内衬藏青道袍,杀气腾腾中平添一分儒雅与出尘。 最关键的地方是,这份海报用的是写实画风。 若是些士大夫看到了,还不觉有异,恐怕还会认为此画拙劣不堪,无甚意境可言。 但是对于寻常百姓来说,这种闻所未闻宛若真实的‘图画’简直在冲击他们的三观。 不少人甚至会特意收集这一期的报纸装裱起来,反复欣赏这种新的绘画流派。 尤其是上面人物与背景几乎做到了纤毫必现的水准,栩栩如生。 居中对齐四个字体:仙尊传人。 往下是一排小字样: 主演杨怀玉,配角某某及某某。 更下方则是演员本人的简短介绍,大抵都是些权贵阶层的二代子弟,杨怀玉的家世在其中也只能算是佼佼者,但够不着最接下来的观影人数应当会有所缩减。 然而现实是杨家练兵场之外排队的人已经排到了城门外,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就为了观看新戏。 这是因为第一批的观众此时都已经回到了家中,添油加醋的将电影剧情与观影体验一五一十的跟街坊四邻私下讨论起来。 这批最早的影评人无不给了这出戏剧最高的评价。 且不提这种宛若仙术的新颖形式,但就从剧情层面而言,《仙尊传人》亦远超他们看过的任何一出梨园戏剧。 通俗易懂,情绪递进,这种直接的刺激无疑最能充实这些精神匮乏的小市民无聊生活。 一传十、十传百。 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越发多的人再也无法按捺出内心的好奇心。 就连一些贫苦阶级,只要能掏的起十五枚钱的观影费,也都选择走上一遭去观影体验一番。 而一些已经看过一遍的人则是选择重新排队,二刷甚至三刷这部大戏。 …… 夕阳的余晖消失在地平线的另外一边,夜幕降临。 皇宫之中,赵祯穿戴整齐,曹皇后牵着赵徽柔跟随在他身边。 金黄色的奢华车架早已准备齐全,宫人们躬身等候在侧。 作为官家,他早已收到杨府递来的请柬,请他出席这新戏的首映式。 凡是和长生教有关的东西,赵祯都无比感兴趣,当即就应承下来。 而知晓了官家动向的百官们,自然也都纷纷通过各方渠道与手段,直接联系到了杨文广,开口就是要预留一间雅座。 杨文广愣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雅座?没有雅座。” 对面的官员脸色顿时僵硬,挤出一个笑容道:“怎么会呢?仲容兄说笑了。” 杨文广脸色古怪的望着他:“那地方原先就是练兵场,临时改成的梨……剧院,名勉兄就莫要开我玩笑了。” “那,就给我留个座位吧。” “好,稍后就送票券到名勉兄府上。” 街面上,禁军出动,沿着出城路线十步一卫严加把守。 防止有贼人刺王杀驾。 各街道上都有官员、权贵的马车鱼涌而出,浩浩荡荡的赶赴剧院。 什么地方都有特权,即使是这间匆忙改建而成的剧院。 杨文广毕恭毕敬的为赵祯引路,领着官家一行人上了明月楼。 此楼修筑在林中,二层整体挑空,坐在二楼能够俯瞰整个练兵场空地,是最好的观影位置。 赵祯一家三口坐在金碧辉煌的椅子上,静静听着下方没见过市面的臣子们窃窃私语。 “戏台子呢?” “待会儿杨家小子是不是就会出来了?” “没听说杨家将还会唱戏啊?仙教怎么找上杨家人唱戏了,为什么不请宫里的官妓?” 也有那等参与过长生教祭典,见识过仙镜玄妙的官员轻声嘘道:“不须真要杨家小儿登台唱戏,全赖这仙镜之妙!”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84章 轰动 第84章轰动 赵徽柔美目流盼,纤纤玉手下意识抓紧了衣裙,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期盼之情。 ‘仙教的戏剧,又能否……再次看见那人呢?’ 巨大的水幕上开始出现画面,场内的窃窃私语逐渐寂静下来。 全新的真实画面令的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尤其是一部分从未目睹过这‘仙镜’玄妙之处的官员们尤为惊讶。 虽然他们昨日都曾远远瞭望过朱雀门上仙镜中的巨大杨怀玉画像,但是那只是一张不会动的静止图像。 然而此刻,目睹着‘仙镜’之中那座城池栩栩如生的荒凉景色,他们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裂开了。 “此情此景,唯有古籍上所载之海市蜃楼方可比拟一二了。” 有官员啧啧称奇,赞叹不已。 “不错,隋唐时期有书记曰,有一王姓富商于登州出海遇仙,见海市蜃楼,与远隔重洋的妻儿重逢,见其憔悴,后归家,果然相认无二。” 这边讨论着,但当万千妖魔的鬼蜮姿态浮现时,百官都齐齐身躯一震,与白日里的百姓们如出一辙,差点没忍住就要四下逃命。 赵祯也是心脏一紧,忙护住一侧曹皇后与赵徽柔。 却见杨文广拦住神情紧张的御前侍卫,抱拳解释道:“陛下勿惊,此乃道子摄取一缕妖魔气息幻化之像,并无伤人之力。” 众人这才拍拍胸脯,继续观赏起来。 史狄复终于出场,百官都好奇的看着原本熟悉的杨家小儿杨怀玉化作一病秧子的模样,见义勇为反被人胖揍一顿。 蔡峁脸色难堪,指示下属道:“查查那些帮会,看看是哪一家找死,敢惹道子发怒。” 他认为这个情节是在暗指他这个开封府尹当得不好,致使世道混乱,贼人横行。 也有人面色古怪的望他一眼,心道:‘不是说蔡峁跟长生教走得很近吗?怎么还专程演这一出?’ 电影的故事逐渐推进,百官们也都渐渐沉浸了进去。 他们逐渐忘却了‘仙镜’中那人是杨怀玉,而真个将他看做史狄复,是土生土长的大宋汴梁百姓。 ‘是他!’ 年轻的道人甫一出场,赵徽柔芳心微微一震。 她的娇躯同时因为过度紧张而抖动一瞬,令一侧的曹皇后忍不住扭头顾了她一眼。 曹皇后先是望望荧幕里含笑的英俊道人,又望了望身侧的长公主,五指不由得微微用力抓住扶手。 ‘徽柔这孩子,恐怕……’ 她内心泛起一些苦涩,终于决定要找机会跟赵徽柔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了。 虽然她并非赵徽柔的生母,但自幼都是她带着她长大的,早已培养出了浓厚的血脉亲情。 而且赵徽柔也称呼她为娘亲,见到生母也只能称呼为姐姐。 于情于理,她都不忍看赵徽柔真个深陷进去。 仙凡有别,那位道子,看着可不像是好相于的样子。 毕竟就连赵徽柔的父皇殿下,也难以打动那位道子殿下。 她们虽然贵为天家贵胄,却也难让旨意加诸仙人之身。 除非,赵徽柔也修行有成,恐怕双方才有一世之缘法。 然而修道之途路漫漫,何其难也。 她与赵祯都第一时间修习了道法,这么久了,竟然连门槛都无法迈入。 看来就如那位道子所言一般,凡人资质低劣,若无仙尊赐福压根就无丝毫成道之机,唯有依靠传教众生积攒功德这一法子才能快速晋升。 然而这传教又极为玄学,存乎依赖一心。 她这些时日以来已尽力通读了全部长生教的典籍经义,又擢人去附近府县寻找那等未曾听闻过仙尊事迹的凡民来,由她专程传教。 如此,却仍然久久未曾得到上仙回应降下赐福。 据她所知,赵祯以及大部分的权贵都是如此做的,然而成果却极为有限。 似乎,那位仙尊真能分辨谁是真心虔诚的信徒,谁又是打着传教心思浑水摸鱼之徒。 民间已出现了不少‘入道’级信徒,各个都说自己筋骨强健了不少,甚至于返老还童了。 然而她们这些权贵们的努力却无一例外失败了。 那些被抓来的凡民虽然人数上满足了百人的限额,但是论起对仙尊的信仰却太有限了。 毕竟这些人都未曾亲眼见到过仙尊显圣,不同于汴梁城的百姓,天然就容易诞生对仙尊的信仰。 然而汴梁城中百姓已经大多都是仙尊的虔诚信徒了,再向他们传教也无法积攒任何功德。 关于这一点,是已经验证过的事实。 因此,眼下的情况已然成了一个悖论。 权贵阶层想要依靠手中权力来快速晋升之路似乎被堵死了,唯一有所成就的便是阖门阖家投靠长生教的杨家。 但是他们究竟拿到了什么好处,却迟迟不曾显露人前。 只知道杨家幼子出演了一部戏剧,杨家与仙教的来往密切了些。 他们更关心的穆老太君是否延寿了,杨怀玉是否学会了仙术,杨文广养生诀修行到第几篇了这些重要信息一无所知。 那位穆老太君人老成精,无论何人转弯抹角打探相关消息,都会被她不动声色遮掩过去。 想到这里,曹皇后微叹一口气,脑海中浮现近来神神叨叨的赵元俨。 ‘或许,若是皇叔成功沟通上仙尊后,我辈的修仙坦途才会真正开启吧。’ 联想到最近汴梁城权贵阶层对于道子的冷处理手段,曹皇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若是这位道子知晓,自己等人密谋之事,恐怕顷刻间就有泼天大祸降下。 可惜,此事并非她一人可以谋断,就连这位被蒙在鼓里的官家,也无法阻止朝廷上这股多方联合起来的力量。 道子虽受仙尊青睐,但自己这一方代表着的,可是这万万大宋子民! 孰重孰轻,仙尊会有所决断的! 作为母亲,她所能做的就是阻止徽柔进一步深陷到这个漩涡中来。 …… 相比起中层以及下层的百姓,官员们的关注点都不约而同的聚集在那些奇形怪状的机械结构上。 “这是何物,竟如此巧夺天工?” “此乃水力印刷机,听说最近城中流行的‘报纸’就是用此物印刷而成。否则这每日几千份的庞大份额,若是雇人来印,恐怕要至少数十人方才足够。” “不错,听说长生教遣人打造了数十架这种印刷机,布设在周边河流附近,派人严加看守,日夜不休印刷典籍。” 工造局的官员开口道:“我问过手下的工匠了,他们说这是道子从仙界器物中得来的灵感,仙界之中,人人皆使用这类器物。” “倒是的确新颖手段,若我国子监能用上这等水力印刷机,便可大大纾解人力不足之困!” 国子监是北宋主管印刷经史子集各类书籍的官方机构,有一批专门负责校勘、抄录、雕印造版的吏员与匠人。 国子监祭酒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老眼昏花心不在焉的看着剧情,却在看见水力印刷机的瞬间眼眸一亮。 当即就侧耳吩咐旁边的国子博士、国子监丞将此事记下,过几日就上奏折请求官家拨一批工造局的匠人来改进自家那老掉牙的印刷处。 众人侧重点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的都从一开始的对这‘粗鄙不堪’的所谓戏剧转变了态度。 他们发觉,这种不拘泥于表现形式,人物对白与现实别无二致的戏剧有种独特的‘真实感’。 就好像,这一切是真实发生过又被记录下来的事情一般。 并且,他们当中不少人,都在某一刻情节出现时,将自己的代入进了主人公的角色,感受着剧中人的喜怒哀乐。 这种独特的感觉,是过往任何的艺术产品都无法带给他们的体验。 儒家经典、史书、圣人微言大义、话本故事、梨园戏曲…… 甚至就连去教坊司也没有这么沉浸过。 好似自己成了那个独挡妖魔十二载的史狄复,手持偃月刀飞天遁地,为人族休养生息起到了至关作用一般满足。 剧情终于逐渐到了尾声。 赵徽柔呆愣愣的看着那女子飞扑进了史狄复的怀中,不知不觉热了眼眶。 不少携带家眷而来的官员群体中,老弱妇孺们也都掩面而泣。 只有少数老顽固面红耳赤,指着画面喷道:“这,这成何体统!光天化日之下,竟搂搂抱抱,于理不合!” 不过人们都懒得理他,仍在回味着这段精彩的人生。 不时有人抚掌大笑着赞叹,认为此戏从某种方面而言,远超过往一切戏曲。 武官们聚在一块,众星拱月般捧着戏中出演了一个配角的狄咏,夸赞他面对妖魔临危不惧,真不愧是枢相的种! 狄咏一席华纹黑袍,身姿颇长,五官英俊。 因此才得以出演一有台词的重要配角。 他的下颌宛若大理石雕刻一般棱角分明,不说话时沉稳而锐利,一开口就惹得众叔父辈发笑。 “别笑俺了!想当初第一次见到妖魔扑来时,俺差点双腿发软噗通跪地!” 狄咏一口浓郁的方言,由于幼年时狄青从军,他便在街面上厮混,没接受过系统的教育,因此文化程度不甚高。 狄青狭长的丹凤眼瞟了一眼自家洋洋得意的儿子,喉咙里轻咳一声。 众武将以及狄咏都安静下来。 “爹爹。”狄咏抱拳问道:“可有吩咐?” “竟输给了杨家小子,给你爹我丢脸!” 狄青长哼一声,望了一眼明月楼里笑容可掬随侍在官家旁边的杨文广,拂袖而去。 狄咏笑容一僵,心中埋怨:‘还不是你老人家不知道早些去跟道子攀关系,否则怀玉哪里竞争得过俺!’ 一旁武官大笑着拍他肩膀:“莫要自怨自艾,枢相实则心中高兴得紧,哥几个都能看得出来!” 余下几个要好的武官都是大笑,点头应是。 狄咏羞涩的挠头笑笑,一一抱拳行礼。 此时的他还没料到,自己跟杨怀玉以及另外一些戏份较多的配角,将会在汴梁城中一炮而红。 各家妇孺、勾栏俏姐儿,上至古稀下到扎着小辫的女人们会如此狂热的追捧他们,将那一幕众人赤膊上阵的场景绘成图画私下传播。 不少官家小姐心心念念,想要与他家结亲,甚至思念成疾,一病不起,非要哀求着父兄拜托狄咏与杨怀玉亲见她一面才得好转! …… 短短几日,整座汴梁城的居民茶余饭后就不再谈论些其余事物了。 所有人的聊天都紧紧围绕着仙尊传人这部戏剧来展开,无论你是何等阶层之人,没看过这部戏的都在迅速与周边人失去共同话题。 甚至就连各国的使节都忙不迭的排队买票,体验了一番这大宋上国仙教的奇异戏剧。 凡是看过此剧之后的人,无不都瞠目结舌,认为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梦境。 不少有经商头脑者,纷纷开始按着剧中史狄复的穿着打扮仿制周边。 缩小版的青龙偃月木刀供不应求,家家户户都争相购买,认为悬挂此物可保家宅平安。 布庄按着史狄复的衣袍量身定制了特殊花纹的布匹,不少娘亲都扯了新布回去给自家孩儿做新衣。 街面上的孩童一时间人人身着满是长生教符咒的藏青色道袍,梳个道髻,手持木制青龙偃月刀,口中大喊:“妖魔休走!” “该你演妖魔了,我从昨日下午到现在,都被你毙了十八回了,这次我要演史狄复!” “呔!区区妖魔,还敢冒充我仙尊传人史狄复,我师尊乃是当世道子,仙尊为我拂顶授仙法,曾上九天揽月成兵才得了手中仙刀,受死吧!” 戏剧的爆火令得汴梁周边乡下的农户们都听闻了长生教的种种事迹,不少人家偷偷翻进林子里,趁着无人看守时瞄上几眼那神奇的水幕还有其中的画面。 杨文广曾经派人来禀报过张玉清这个消息,问是否要驱赶那些躲在林子里的农户,却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反正法阵开启要耗费的灵气不会因为人数的增加而变化,他们愿意看就让他们看吧。 如果可以,他巴不得全天下的所有人都来看看这部戏,然后乖乖转变信仰。 可惜法阵能幻化出的水幕大小有上限,一场一万名观众是极限了,隔得远的人几乎都听不清剧中的台词,只能通过唇语来猜测他们说了什么。 愿意在林子里偷看的百姓都是潜在信徒,让他们看也损失不了几个钱,张玉清也从来没想过靠卖门票赚钱。 毕竟现在的他没空去东荒坊市把黄金换成灵石,他正在忙碌着主持书院的修建工作。 由于对于整体的形制没有特殊要求,而且不计成本的使用大量陈放了超过三年的木头,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书院就颇具雏形了。 下一步,就是要招收生源了。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85章 书院 第85章书院 新建的长生书院呈中轴线对称的形式坐落于溪山顶之上。 书院的整体布局是与时下建筑格局相违背的,它抛却了多重院落的长纵深形式,采用了更贴合后世大学建筑理念,是由许多院落围绕着一个露天广场的方式来搭建。 宛如一个放大版的四合院,从大门进去是影壁,分开两侧各有回廊。 穿过回廊,是一栋栋的三层小楼,由上到下划分出约莫十八间寝室。 每一间寝室都按着八人宿舍的准备修建,放置了四台上下铺的木床,中间是宽敞的硬木书桌,确保能够同时供八人书写阅读。 私人物品可以储存在进屋右侧靠墙壁的木柜里,已经划分出了不同的抽屉,上了铜锁,各人只有一把钥匙。 这样的三层独栋宿舍每一栋能够居住一百四十四人,目前已竣工了有八栋,预计还将修建十二栋,届时整个书院足以同时容纳两千八百余名学生就读。 寝室楼栋往后走,就到了宽敞的广场上。 夯实了的土层上先是洒了一层沙土,由数名工匠耗费几日的功夫一一推平了,又铺上烧制好的石砖,在缝隙中灌进灰浆以确保稳固牢靠。 考虑到学生都是气血方刚的年轻人,广场的中心区域还设置有蹴鞠场,各色标识都用石灰提前规划好,学习累时便能来上一局。 除此之外,广场的角落还屹立着许多石桌,刻画出棋盘的形制,供人使用。 四周则栽种有松柏青柳,意气横生。 穿过占地面积极大的广场,则是高悬讲堂牌匾的教室,其中采用蒲团搭配平桌的方式供人读书学习。 另外书院中还开设有静室、图书室、自修室、太上殿等或修行或供奉长生仙尊的场所。 此时距离书院的启馆典礼已经过去了几日,千余名通过了遴选的学生已逐渐习惯了在书院的生活。 回忆起这次的遴选,不少人还是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记得当传出掌教道子要开设书院招揽弟子时,教内舆论瞬间哗然。 上至八十老妪,下至刚学会走路的幼童,谁不想获得一个成为掌教道子弟子的机会? 虽然说按照告示上所言,掌教道子只会在名义上担任书院的山长,而不负责具体的教习工作。 不过,即使是这样,获得进入书院的资格也无疑是增加与掌教道子接触的机会。 可惜,光是年龄方面的限制就足以阻拦住了教中百分之八十的信徒。 最低十六岁,最高二十五岁,满足这个条件的信徒大约不足三万。 而在这之后,有意报名者还会领取到一份测验试卷。 试卷开页都是一些简单的问题,诸如问他们的文化水平,家庭背景,性别,对于仙尊的了解程度等等。 除此之外,其余的题目就显得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有一些关于儒家教义的提问,以及一些农耕方面的测验,还有询问众人如何看待妖魔入侵时百姓该如何抵抗才能存活下来。 这三万份试卷收上去之后,先是直接通过家世背景淘汰掉了整整两万八千名学生。 这些人出身显赫,家里不是权贵就是富商。 这倒也很正常,毕竟在这个年代,识字本身就意味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 余下的两千人则好了许多,大抵都是些农户小地主出身,最显赫的一人亦不过是区区县令之子。 毕竟这批人在张玉清的预设里面就是用作火种,是将来向北宋底层阶级传教的种子。 必须要保持这批人的纯洁性。 不求他们真正做到同情底层,起码要不歧视底层。 否则,就算将知识教给了他们,却也很难做到通过他们继续向着底层传递。 在张玉清心里,要有那种略识几个字的农家书生最好不过了。 可惜,这种人的数量简直称得上凤毛麟角。 即使汴梁已经是世上人口密集程度最高的大城市,单纯的农家出身读书人的数量也远远无法满足张玉清的胃口。 精挑细选也不过能选出来区区三百余人而已。 这些人是最先收到录取通知书的,但为了不使书院的其余座位闲置,秉承着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的心态。 张玉清又放宽了录取范围。 一些底层吏员的子女也可以来书院上学了。 不错,不光是男子,长生书院还招收女学生。 并且在修建初始时期,寝室楼就划分出来了男女分区。 不过女子宿舍的数量少了许多,暂时只规划了两栋远离男寝的小楼坐落在靠近柳树林的一侧。 如此,才勉强凑够了一千人的整额。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学生们兴奋不已,按着上面的指导,准备好了床褥,碗筷,换洗衣物就从各地赶赴书院,开始了学习的旅程。 第一期学生里,仅有六十二名女学生。 并且她们每一人都是排除万难,又因为书院里并不收取束脩跟学费,才得以说通家中父母来此就学。 这还要考虑到长生书院本身浓厚的宗教氛围,每一位学生的全家都是长生仙尊的信徒,才能够勉强凑够这几十名女学生。 否则,这种开先例的男女同校行为是绝对无法出现在北宋时期的。 九百多名男性学生第一天上学看见那几十名巧笑嫣然女子的时候几乎都愣住了,不少年纪轻轻的男生都尚未婚娶,平日里哪接触过这么多同辈的年轻女子,当即就红透了脸颊。 一千人按着年龄划分成了十个班,每个班一百人。 虽然年龄有差别,不过他们要接受的课程倒是并无不同。 上午学习各种简体字和音标,下午则是数学与格物的课程。 各班的教习老师都是临时上阵,在前几日统一由掌教道子授课一遍,接着扭个身就要开始来教习众学生这些晦涩繁复的知识。 诸多学生疑惑地看着眼前留着两撇长须的书院教习在名为黑板的木制板面上用石灰膏书写出‘长生’二字。 “教习,长字写错了。” 当即就有人开口朗声指出来,长字的上部分应该是三横才对。 “尔说的很对。”书院教习点点头,有些别扭的将手中的‘粉笔’搁置在旁,道:“此种字体唤作‘简体字’!” “简体字?” 教室里顿时吵闹哄哄,众多学生都是贫苦出生,对于他们而言知识是极为珍视之物,绝不可轻易改动。 然而书院教习乃是入道级信徒,虽然年过三旬,却身强体健,远超这些年轻人。 他只是冷哼一声,教室里的杂音都被瞬间压抑下去。 诸学生都不敢再吵闹,纷纷看向了书院教习。 “尔等皆是贫寒人家出身,理应知晓读书识字的机会得来不易!”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 “尔等可有为何会造成此种情况?” 不等众人回答,书院教习就斩钉截铁的给出了结论:“正是因为汉字存在繁与乱的情况!” 脑海中浮现出了掌教道子谆谆教诲的形象,书院教习抚须而立,学着掌教道子的模样为众学生开解道: “所谓‘繁’,便是指笔画繁多!而乱,则是指同一个字,存在多种异体杂陈!因此,通读辨识起来就要耗费极大的苦功夫!” 讲到这里,书院教习忍不住对这种现象痛臣一通。 说起来,他在来此之前,不过是一家酒楼的账房先生。 由于下层贫民接受教育的机会十分难得,因此虽然他自幼聪慧过人,也不过是依靠着偷学的方式认得几个字。 又自学了记账手段,方才混了份勉强温饱账房工作。 或许此生就会如此过着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将一切希冀都交托到子孙后代身上。 直到长生仙教的出现,他终于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希望。 他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对大相国寺的信仰,转而投入了仙尊的怀抱。 他一直努力向左邻右舍传教,终于在某一日他睡得正香时,忽然无师自通了养生诀第一篇,成为了一名入道级的信徒。 如此他想要入教挂职的申请才快速通过,并被调任到这书院中来担任书院教习一职。 如今总算过上了每月俸禄十五贯,隔六休一,逢年过节都有节礼的日子。 可远比当初做账房来得安稳踏实。 可以说,以他的聪慧而言,若是当年能有机会接受教育,必然能够免去这么些年的蹉跎岁月,早早出人头地。 纷乱的思绪一闪即逝,书院教习定了定神道:“尔等可知,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众多门生学生闻言,皆是苦思冥想却并无所得,只能摇头看向教习先生。 “此举乃是为了维持学识的‘稀缺性’!” “稀缺性?” 见到众位学生跟当初的自己一样眼露迷茫,书院教习微微一笑:“不错! 所谓稀缺性,就是要人为地减少读书识字的人的数量。” “要理清这一点,尔等就必须要明白一个事实。” “天底下的物事总是有限的,但人的贪欲却永无止境。” “读过书明事理的人,必然会比平常百姓拥有更多的贪欲。而且,他们还有着吞吃更多物事的能力! 倘若不控制‘学识’的传播速度,那么每个读过书的人能够分到金银都会不断减少!” “……”众人皆是微微一怔,脸带些许犹豫。 ‘此般逆反之言,也是能当众讲述的道理吗?’ 书院教习见众人脸露畏惧之色,忍不住摇头晒笑,伸手指了指上天道:“尔等无须惊忧,须知我等皆是仙尊子民,有真仙在上天看着呢!” “就算尔等当中有人想要去检举,也要掂量掂量他能否承担得起这反噬仙教之大罪!将来入了地府,恐怕追悔莫及,更别奢谈什么长生,早晚魂飞魄散!” 书院教习如此透彻的一席话语让众人心扉大开,那股萦绕在教室中的淡淡互相提防感也瞬间消逝不见。 “尔等都是贫苦人家出身,所以可以将这个道理掰开了揉碎了和尔等一一讲述。道子殿下之所以要仿效仓颉造字,正是为了要打破这种‘稀缺性’!” 听闻此言,学生中当即有人问道:“可是教习,这等简体字的写法寻常生活中,我虽也曾见过,但若是在科举考场上书写出来的话,必然会被黜落。” 书院教习负手瞟了他一眼,道:“这有何忧?尔等既已入了仙教,莫非还想走那等科举致仕的老路不成?” “这……” 那人挠挠头,说实话他们当中想要科举的人不少,但有把握获取功名的人却几乎一个也没有。 还是那句话,‘学识’的稀缺性。 想要科举,光只是一味苦读是万万不成的。 必须要不断收罗最新的诸科试卷不断学习,但凡有点门路的都会想方设法去国子监读监生,或是持续不断参与各家的诗会、文会,积攒才气与人脉。 这一桩桩,一件件,就没有不烧钱的。 “尔等既已入了仙教,又有幸拜入掌教道子麾下修习这最新的仙家学识,自然不会让尔等无用武之地! 只需虔心学习,将来有所成就之后,必不愁一个进身之阶!” 见教习先生几乎都将话挑明,众人也无话可说。 只得逐字逐句的学习起这简化过后的文字起来。 下一节课同样是简体字,不过这次他们还要先学习标准洛阳官话。 北宋方言横行,各地字体发音不同,须得制订一个标准。 张玉清也不打算违逆时代大潮硬要推广普通话,既然现在的人都以洛阳话为官方标准,那就全都给我说洛阳话。 免得将来传教各地的时候,还得费劲学习当地的方言。 一上午拢共就两节课,一节课教习简体字,一节课教习读音。 午时由观中后厨做好饭菜,遣人用大木桶盛了,运到书院中来,各学生轮流排队打饭。 吃过饭,可以休憩一个时辰。 下午接着上课,数学。 这可难倒了一堆北宋文化人,此时虽然早已有了《九章算术》的流传,但是自唐以后的读书人都不再将数学列为必修科目。 他们只在童学时期学过基本算术,但不涉及到更深层次的理论知识。 停留在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层面。 毕竟童蒙时期所学皆是如此大体略之,比如还要学衣服冠冕、言语步趋、读写文字,甚至连洒扫涓洁都要专门学习。 与之同等地位的数学,就如同日常礼仪一般,只要掌握算数基础就够了。 现在一下子学习的东西竟要涉及到计算面积、一元二次方程、一个池子边放水边蓄水、鸡兔同笼等疑难问题。 于是除了那些原本就爱好算数的学生之外,余者皆是叫苦不迭。 不过折腾了半个月后,诸人的数学水平也是蹭蹭往上涨。 并且终于开始逐渐摒弃了算筹,改为使用阿拉伯数字来计算加减乘除。 一旦习惯了这种隋唐年间由西域人传来的计算方式,他们也逐渐理解其中的妙处,并且克服了原先的障碍,努力在每一次计算时都采用阿拉伯数字的方式列举式子出来。 毕竟算筹虽然好用,无奈学习和使用难度都比阿拉伯数字来得高深。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86章 专利与股份 第86章专利与股份 距离《仙尊传人》上映日又过了半个月左右,教中诸多事务皆有条不紊的徐徐进展之中。 张玉清有意掺杂在电影中的私货终于有了回报,这一日‘尺寸坊’传来通报,想要求见紫萱娘娘一面。 紫萱迈步走进道观迎客殿侧门,在主位上盈盈落座。 她的左右两侧立着随侍道人,听候吩咐。 汴京城最大成衣铺的掌柜点头哈腰的带着两个账房赶紧起身,对这位仙教的财务总监娘娘作揖行礼。 紫萱摆摆手,示意他免去这些俗礼,语气略带疑惑道:“常掌柜,尔家主母的意思,是想要求购一批水力纺纱机对吧?” 常掌柜四十来岁,面相敦厚。 不过能从一介小厮做到‘尺寸坊’的二柜,常掌柜自然有着过人的察言观色本领。 他脸带虔诚先是念诵了一声长生教的口号,再微躬身子轻声语道:“是的,主家看过了贵仙教的新戏之后,就对那无须人工便可自动纺纱织布的机械格外感兴趣。 因才遣了小人特来叨扰总监娘娘询问一番此物究竟作价几何? 若是合意的话,可否容我家购买一架水力纺纱机自用?” 紫萱抿了一口茶水,淡然道:“这倒无妨,不过还需询问过制作出水力纺纱机的工匠,看他是否愿意授权给贵坊。” “?” 常掌柜便就觉得贵人此语或是在推辞,世上哪里有卖织布机还要咨询制作工匠之理? 你卖鸡蛋还要问问鸡愿不愿意吗? 紫萱轻易看出了他的疑惑,便解释道:“并非我故意推脱掌柜所求,实乃我教中有一规定名唤‘专利法’,其中明确要求了必须按这般流程来走,此乃掌教道子所立之规矩,我辈不敢违抗。” 似乎看出了常掌柜眼中深深的疑惑,紫萱抿嘴一笑就为他解释起这‘专利法’的具体规则来: “此法旨在保护匠人权益,以提倡天下百姓多多发明新奇器械!从今往后,凡发明创造出前所未有之器械的所有者,皆可持相关的说明文件至任意一处长生观里提交相关的‘专利’申请。” “我教中将会统一审查这些发明的新颖度、创造度、实用度,若通过相关资格核查确认此乃对当世有利的新奇物件之后就会赐予所有者‘专利所有权’。 之后凡是有人想要采用与之相同构造的器械的话,都需要得到该专利所有人的首肯方才可行。 而若是有人想要偷偷摸摸仿造这些拥有专利的器械的话,便将会受到我教中的严厉惩罚! 并且我教还将会大力支持民间的相关举报,凡是有人成功举报一起侵犯专利所有人权益的事件,举报人都将会得到罚没钱财总额的二成作为报酬!” 紫萱点头轻笑,将茶盏放低:“相关的告示不久就将会昭告天下,张贴于各府县的衙门告示栏了。 若常掌柜有心,可留意一二。” 常掌柜的额角浸出一滴冷汗,立时打消了买一台器械回去就拆了仿制出几十架的心思。 长生教近来气势正旺,他可不想触霉头。 而且,他观财务总监娘娘言谈举止,就能看出她似乎罔顾了对于长生教此举实际上干涉到了大宋律的事实。 这种理所应当的作态,简直就像是将《大宋律》当成自家可以随意顽弄破纸一般。 还说会让各地府衙配合张贴告示宣示天下云云。 人家就一定得配合你吗? 好像,还真会。 纵观最近几次长生教调动京中禁军人马简直不要太顺手的姿态,就知晓大宋官府上层跟长生教之间的联系有多密切了。 “如此,不知小人可否当面与创造了此等器物的工匠当面一晤?若想要取得此人的授权,不知需要些什么条件?小人愚钝,还请财务总监娘娘示下。” 紫萱轻笑摇头,晒笑道:“常掌柜,你是个生意人。这做生意自然是一手拿钱,一手交货了,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不过,你也不用真个去见匠师,他已全权委托了我教打理专利授权事项。 至于你家成衣铺若想要采购这水力纺纱机,只需要每年支付一千贯的专利使用费即可。” “这好办!”常掌柜当即大喜,抱拳应承下来道:“先制定三年的合约期限如何?” 区区三千贯,刚好卡着他能够自行决断的上限。 紫萱瞟了他一眼,饮茶道:“当然并无不可。 不过常掌柜或许还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这一千贯仅仅只是专利费用,只是意味着尔家今后使用水力纺纱机便没有了限制。” “我教也会允许你家打出招牌语来宣传你家布匹全是用水力纺纱机纺织而成作噱头。 倘若有其他家也想要宣传这一点,便同样要支付专利费才行。 否则,一旦被我教发觉,就将会出手对其整顿、罚款、勒令整改!” 常掌柜听得一愣一愣的,喃喃道: “如此说来,若是有人也买了这专利权,就能如我家一样宣传是使用了仙教织布机来纺织的了?” 紫萱捂嘴轻笑:“这是自然,看来常掌柜是想要独断经营了?” “不瞒娘娘,我辈生意人,有得选的情况下自然不愿意与人争食!” “此事倒也不难。”紫萱扭头示意,身侧的道人上前几步摊开怀中书册,她查阅一番后满意点头道: “如今这开封范围之内,想要获取水力纺纱机独断专营权的,你常掌柜还是头一位。如此,就还有机会。” 常掌柜一头雾水,也不知这独断经营权乃是何物,只是作高深莫测状含笑点头,静静倾听仙教娘娘继续讲述。 “考虑到商人逐利,掌教道子亦不会违逆人之天性,便有补充旨意颁布示下。 若愿意在专利费用上翻五倍支付,则可垄断一县经营权。 这意味着在该县的范围内,再无其他家可以获取到相关的专利授权,你家将会成为名副其实的垄断经营!” 常掌柜闻言眉毛一抖,喃声道:“五倍?五千贯!” “不错。”紫萱点点头:“嫌不够?没关系,还可以再加。” “支付三十倍的专利授权费用,可以垄断一府的专利经营。 支付一百五十倍的专利授权费用,可以垄断一路的专利经营,若是想要垄断全国……” 常掌柜咽了咽唾沫,竖起耳朵努力听仙教娘娘红唇中吐露的话语,揣度着那将会是多么可怖的一个天文数字。 “…则需要提交相关申请,并在五百倍的底价上,各家竞标。” ‘咕咚。’常掌柜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五十万贯,就只够买下一年的水力纺纱机全国垄断经营权。 我的老天爷…… 发明了这部机械的匠人身家估计得比自己东家都还要有钱了吧! 他只不过是在掌教道子的点拨下增添了一些新功能而已啊!! 光是靠着开放几个专利授权,就能赚到常人几辈子都赚不来的钱财!! 这……合乎常理吗??? 常掌柜一时陷入了迷惘之中,那些在他心中地位低下的工匠们似乎忽然一下子变得高大威猛起来。 紫萱嗤笑一声,打破了他的幻想。 “常掌柜不必如此震惊,如今的世道已经并非你认知中的那个世道了。 真仙降世,道子普渡。 如今之世,可谓是妖魔乱世之劫迫在眉睫,又人人皆可修道炼法,去争夺那一抹超凡脱俗之机缘。 我仙教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涨我人族气运,钳制妖魔势力,以求渡劫而已。” 常掌柜深深长吸一口气,虔诚拱手躬身行礼:“多谢娘娘解惑!” “无妨。” 二人重新落座,常掌柜的接受能力颇高,他此刻已经搞清楚了这购买水力机械一事暗藏玄机,并非三言两语就可讲清楚的。 然而他却丝毫不感气馁,反而本能的察觉出其中隐藏着的庞大机会。 若是能赶上这波时机,或许大有所为! 想他常枢这些年来又何尝没有脱离主家,另起炉灶的心思? 只是苦于没有门路,才瞻前顾后罢了。 如今上天让他快人一步察觉到长生仙教似乎有意在商界布局,自然绞尽脑汁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娘娘之前所言,这专利费一千贯,似乎并不包含机械本身的费用?” “不错,购买了专利权后,便可自行遣人仿制打造机械,亦可支付钱财从我教中买成品,并不作限制。” “这遣人自行打造,可有说法?” “常掌柜果然聪慧,这自行仿造虽然省钱,质量么,就见仁见智了。购买成品的话,目前定价是五百贯一架,工期七天,按着订购之日开始排期。” “……”常掌柜心头稍微一计算,自家成衣铺至少需要五十架水力纺纱机,那就是两万五千贯钱了,再加上一年一算的专利授权费,这等新奇机械还真不是寻常商贩能够使用得起的仙家之物! 他不由得感叹一句,却听得紫萱呵呵一笑。 “常掌柜此言差矣,财富并不会消失,相反,流通起来的财富才能造福广大社会民众。” “哦?愿闻总监娘娘解惑其详。” 说了这么久,紫萱也有些口渴了,又饮了一口茶水后才道:“这水力纺纱机相比起人力如何?” “上佳!”常掌柜毫不掩饰:“一台水力纺纱机可以日夜不停的开工,原本需要雇佣三十个熟练工人才能生产的布匹,仅需它一架机械就能每日足额生产了。” 这并非是他自己的随意预估。 实际上他来见仙教娘娘之前,早已通过各方渠道打听过了这水力纺纱机的工作效率,并多作比较了。 “也就是说,一架水力纺纱机就能节省下雇佣三十个熟练纺纱工的工钱,而且还可以提高生产效率,对吧?” “对!” “那么是否就意味着使用水力纺纱机生产布匹,实际上的生产成本反而下降了呢?” “……这,对!” “那么如果有足够多的水力纺纱机,是否就可以生产出足够多的低价布匹? 届时,如此多的廉价布匹一次性流入进市场中,是否就可以瞬间挤垮其他家成衣铺子? 毕竟你家的布匹物美价廉,其他家铺子的布匹却因为生产成本以及生产速率的问题压根就无法与你家相提并论。 日子一久,自然就只能关门大吉!” “……” “到了那个时候,整个汴梁的百姓想要穿衣,都要去你家买布匹,想要赚多少银子赚不到?” 常掌柜捋着胡须,思索半晌,只觉得豁然开朗。 对啊,我完全可以用水力纺纱机的低廉生产成本压缩价格,挤挎同行啊! 瞬间,他绿豆大小的眸子一亮,当即想到自己甚至可以偷偷以个人名义买断汴梁城的独断经营权,悄摸摸的顺带把自己的东家也挤挎下去。 届时,他常枢就是汴梁城新的裁缝大王! 不过…… 他冷不丁拔断一根胡须,痛得挤眉弄眼,思绪又回到了根子上。 根子就是他没有那么多本钱! 足足两万多贯钱! 别说他只是一介掌柜打工人了,就算是尺寸坊的幕后主事人家想要一次性掏出两万贯也要大出血! 常掌柜只能感叹自己唯有眼睁睁看着大好的暴富机缘从手中溜走,无能为力空虚无比。 “没钱?我们有啊!” 紫萱听到他抱怨,却从嘴里蹦出这么一句出来。 常掌柜的心脏不争气的猛跳几下,眼中逐渐流露出希冀的目光问道:“莫非仙教娘娘的意思是可以赊小人一笔账……” “自然不是。” 紫萱下一句直接浇熄了常掌柜眼中的火光,又补充道:“还记得我之前所言么,流通起来的财富,才能造福社会各界。” “掌教道子有感于此,正计划构设一个使财富流通起来的方法。” “这个法子说来也简单,简单一句话概括就是,众人拾柴火焰高!” “首先是由我教中出面成立一个商会,负责遴选出那些怀揣梦想、愿意造福苍生又有魄力与爱心、且虔诚供奉仙尊之人创立的商铺,为他们提供一个吸纳社会各界资金的机会。” “这……却不知要如何吸纳社会各界资金呢?” “此事易尔。”紫萱抿嘴一笑:“凡加入商会的铺子,皆要拿出全部股份的五成来向民众出售。 为了使更多的人能够为这些商铺的将来发展出一份力,这五成股份将会再细分成一万股,再按着我教中对该商铺的整体价值预估来划分每一股的发行市价。” “比如常掌柜你想要创立一家成衣铺,并通过相关的遴选成功在我教中商会挂名开始出售股份。 那么假如你的成衣铺总价预估为一万贯,就可以将每一股作价一贯出售给任何想要购买股份的百姓。” “等到这一万股销售一空之后,常掌柜就能够拿到一万贯的现钱,不就有钱财去购买机械,雇佣工人开始生产了么!” 听闻此言,常掌柜瞠目结舌,呆愣愣望着紫萱,只觉得天灵根之上倒灌进来一股凉气,当即就战战巍巍哆嗦着道:“不知……不知这商会要如何才能进呢,小人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87章 发布会 第87章发布会 数日以来,有关长生教内部的种种新奇机械之事炒的十分火热。 街头巷尾都有人在讨论此事。 报纸上隔三差五就会有一篇新机械的科普文章或图册,详细讲解其工作原理与应用范围。 北宋市民也因此记住了许多机械的用途,私下讨论着大宋若是能够用上这些机械,恐怕国运将会迎来一个鼎盛时期。 甚至坊间时常传闻谁家的谁谁受仙尊入梦点拨,根据水力原理创作出来了新的机械,转手认证专利后通过授权一夜暴富的事迹。 是的,有关专利与股份制度的事情也经过报纸的传播与发酵到了一个人人皆知的地步。 眼下汴梁城中但凡有些眼界的权贵豪强,人人都在等待着长生教官方出面为这些事情作一个最终定论。 究竟那些机械有没有那么神奇,所谓的‘专利法’会不会真正施行,大宋上层同不同意,长生教要如何确保此道法律的推行与普及? 那传说中可以出售与购买股份,用大饼……用一颗虔诚热忱的梦想之心换取真金白银的商会什么时候才会建立? 这些事情牵动着民间众人的心思,人人都在等待。 终于,长生教的掌教道子正式在报纸上发表声明,将会在后日举办首届万国博览会,届时将会真正向外界一一介绍如今长生教已经登记在册的机械数量与用途,暨对股份交易商会作出一并解释。 这一日,溪山之下轰轰闹闹来了万余人。 一些普通的信众已被提前告知清场,只有收到邀请函的大族、富商、权贵以及各国使节等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才能得以进出宫殿山门。 众多贵人们不顾礼节,由着一旁的家仆小厮用汗巾帮自己擦拭着额角的汗液,互相打着招呼见礼道:“郭兄,你也来了?” “是啊,听说这次各家都很重视,都派出了麾下的商会管事来参与此次盛会。” “不止,西夏、辽国、高丽等国都遣了使节来此,想要一睹仙教机械风采。” “哼,撮尔小国也奢求仙教给予赐福?这些机械都要用在我大宋子民身上,造福万民!” “唉,仁兄此言差矣,格局小了。便是予友邦一台两台的也不碍事,更可彰显我泱泱大宋大国气概,致使万国臣服。” …… 广场里,几台庞大的机器被密不透风的布帛笼罩住,使人看不清其真面目。 长生教的道人们分立两侧主持秩序,拉起隔离线,令众人站在十米线外不得靠近内场。 少倾,张玉清踩着他标志性的祥云缓缓入场,就听得众人一声喧哗之声。 他微微抬手下压,场内顿时寂静。 张玉清面对众人,轻启唇齿道:“诸位今日于白忙中抽身汇集于此,所为何事就不须重提了,吾只讲重点。” “吾昔日追随在老师膝下修行登仙大册时,曾观摩过仙界情景,知晓其中万民皆可掌握水火风雷之力来替代传统的人力劳作。 如此,虽然仙界之民数量远超天上繁星,却人人都不须辛苦劳作,就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安乐日子。 他们所依仗的,就是这神奇的机械伟力!” 随着他一声令下,笼住第一部机器的布帛被人揭开,露出了水力纺纱机的原型出来。 “这台机械乃是吾教中工匠夺天巧思构造而出,可依托水力日夜不休纺纱、织布,效率堪比三十名熟练织布女工!” 众人都睁大了瞳孔,纷纷上下打量这台水力纺纱机,口中啧啧称奇。 张玉清挥手打入一道法力,以法力替代水力推动纺纱机缓缓运转起来。 伴随着木梁被挤压发出吱呀的尖锐声响,纺纱机缓慢运作起来。 台下来此的都是各界精英,当即就默默根据纺纱的速度推测出了方才道子所言可替代三十名女工的结论大致不差。 他默默点头,旁人一见便心中有数,知道长生教没有说大话,这台机械的确有如此伟力。 “诸位可知如今单是宋国境内,有多少子民?” 见众人默然不语,张玉清挥手间幻化出北宋疆域图出来。 “吾师降临此世时曾推衍过,总数为九千四百五十二万三千六百七十一人!” “这九千万人共需要多少布匹,诸位可有计算过?” “每年一千万匹布,这是至少的需求量。” 张玉清淡淡道,下了定论:“如今各地布匹售价从五百钱到一贯五百钱不等,折中取价一贯钱。” “单是布匹一项的每年进项就有一千万贯钱!” 台下众人皆是哗然,以往他们虽然也做纺织生意,却从未有深入想过这些。 眼下听着长生教道子掰开揉碎了给他们一顿分析,才知道原来纺织业的潜能竟如此庞大,能达到每年一千万贯的体量。 要知道,眼下国家一年总税收也就一亿贯上下。 若是能够垄断全国的布匹生意,就能赚到十分之一的全国税赋。 似乎看出了众人心中的浮想联翩,张玉清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刺激他们道:“当然了,我们还没有计算与大宋接壤的各国布匹需求量。” “辽国九百万人,西夏四百万人,大理九百万人,高丽三百万人……” 一条条人口数据从张玉清的口中念出,没有任何人会对这个数字产生质疑。 这可是真仙运用瞬息万里的天眼通得出的结论,尔等区区凡人怎可质疑真仙? 众人默默计算,大大小小的各国人口加起来竟然丝毫不弱于大宋总人口的数量。 也就是说,光是卖布,一年就能赚两千万贯?! 当然了这只是毛利润,还要刨除各种成本计项,但粗略估计赚个一千万贯入袋是轻轻松松的。 “不过,诸位当中有不少人家中都参与了纺织生意,吾且问一句,可有谁一年能依靠卖布赚够一百万贯的?” 张玉清适时戳破他们的幻想,顿时众人纷纷回神,仔细思索一下皆是齐齐摇头。 “这是为何呢?” 张玉清抛出问题,引导众人自己去想其中深意。 “明明市场体量如此庞大,却几乎没听过谁家花大力气在纺织生意布局上,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引导得差不多,也该揭晓答案了。 张玉清猛地一指水力纺纱机,冷冷道:“答案就是效率不足!” 效率……这个词汇如石破天惊一般划破众人识海,浑身一抖齐齐抬头望向熠熠生辉的道子殿下。 “以前你们想要织布,从种植开始,到收购,漂洗,纺织……这一项项都万万离不开人手。 然而,各家能用的人都是有限的。纺织是个技术活,并不是说一个人生下来他就知道要如何将粗麻、丝绸、棉花纺织成布的。 因此,就要学! 而这个学习的过程无比漫长,一个女儿家想要成为娴熟的纺织娘起码要经历两到三年不等。 但是,纺织娘的数量总是有限的,而且她们生产出来的布匹又根据各人的熟练程度而优劣不一。 因此,市场就没有了规划,导致了同样一匹布今天只能卖五百钱,后天又能卖一贯钱。 源头就在于织布的人总量提升不上来,当她们今年生产出来的布总量多了,布价就下降,反之则上涨。大家乱糟糟一团,没有个共同的默契来维持一个良好的市场秩序。 那么有的人可能就会问了,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纺织的体量这么大,回去就大力发展麾下纺织工人数量行不行呢?” 张玉清又抛出一个问题,果然引得众人陷入沉思。 “答案是,不行!” “为什么不行?因为人的总数是有限的。”张玉清点破了这最关键的一点,台下众人果然都是瞳孔一亮,纷纷想透了其中的逻辑。 大宋的总人口就是九千多万,其中至少要分出八千万职业农民来种地才能保证不饿死太多的人。 剩下的一千万人口里面,能够专职纺织的人着,两位长生教的道人上前打开炉灶门,用火折子引燃棉絮、木柴,然后将炉灶门紧闭。 随着高压锅内快速升温,水汽蒸腾。 ‘呜——’的一声汽笛长鸣,整台用铁打造出来的纺织机快速运转起来,以远超木制水力纺纱机的速度将棉布原料纺织成纱。 “这,这这……”众人都看傻了,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相比起水力纺纱机来,这种火力机器拥有不限场地的优点,任何地方都可以使用! 而且,木制结构一旦长久繁复运作,就会有老化的风险。全新更换后的火力机器拥有更大的推动力,因此通体结构全部换成了铁制,使用寿命长达数十年!” “并且诸位也看到了,相比起水力来说,这种依靠火焰燃烧产生推动里的机器效率提升了几乎三倍以上!也就是说,这样一台火力纺纱机足足可以替代一百名熟练纺纱女工!” “现在不要三千九百九十八贯,也不要两千九百九十八贯!” “只要一千九百九十八贯!一千九百九十八贯钱,这样的一台火力纺纱机你就带回家!” “还在苦恼于招不到纺织女工吗?还在思索怎么把生产成本打下来吗?还在想着如何成为下一个大宋纺织大王吗?” “还等什么?现在就来长生教买火力纺纱机!” “听懂掌声吧各位!!”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88章 产业布局 第88章产业布局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场关于纺织业的千古未有之大变局正在发生。 若是没能赶上这次的机器变革,他们必将会悔恨终生! 一时间,这家要订购五台,那家要求购十台,你争我抢,仿佛那不是两千贯钱而是区区两文钱一样。 各国使节也顾不得礼仪脸面,纷纷找到相熟的道人咨询能否看在友邦的份上分出一些份额来给他们,他们辽国(西夏、大理)的子民也很需要这些仙家器物啊! 张玉清含笑点头,留下吕梁在场内应付商贾与权贵、使节等人,一同商议些各家份额与优先供应等级这些琐碎事物。 他则带着余下人等转身回了后殿,在近来刚落成的议事堂中落座。 可喜可贺,长生观总坛终于有了会议室,不用再随意找个没人的大殿凑在一堆商议事情了。 “我教中新建设的纺织厂进度如何?” 张玉清看了一眼最近的报表,这是他推行下去的政策,各个总监以及下辖管事每月须得量化自己的工作进度、内容、范畴,以文书的形式统一汇总到吕梁的二弟子元艾道人处,再由他制成图文报表上呈张玉清过目。 林元艾十八岁出头的年纪,削瘦俊朗,不说话时双目炯炯有神。 张玉清见其是个可造之材,就唤在身边做个秘书之类的工作。 紫萱手上的事务已经忙不过来了,虽然此女聪颖智慧,但张玉清也不好老给她加担子。 现在她每天光是要处理教众捐献、教中物资分配、俸禄发放以及建立宫观支出、书院日常经营管理这些事物都忙得脚不沾地了。 为此,她手下的那十八个财务管理处的道人几乎每个人都是眼眶深陷,四处跑腿不止。 张玉清又从三千名储备弟子里划拨了三百人给她调配,才能勉强支撑起这偌大的摊子。 至于吕梁,最近跟各阶官僚、权贵、富商联络的事情都交给了他,还要兼任着管理教众的登记注册,道书印刷以及一切观中日常经营的琐事。 龙葵……最近被张玉清扔到了书院读书去了,她的能力太差,实在不堪重用,她手下那个名叫知云的知客执事暂时负责担负起属于她的职责。 林元艾摊开书册,一一道来:“工厂已经到了竣工阶段,目前拥有火力纺纱机一百二十九台,预计可日产各类棉布一万五千匹左右。” “不过……” 他语气停滞一瞬,接着道:“煤矿产量极大不足,一百二十九台火力纺纱机无法保持全功率开启,只有约五成的机器在运转,因此产量严重不足。” 林元艾跟在张玉清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从他口中学到了一些诸如‘功率’‘机器’‘产量’等新鲜词汇,并且弄懂了它们分别的含义。 长生教里不少人也是如此,通过张玉清偶尔的只言片语学到了不少新词。 张玉清皱眉:“煤矿方面,目前派出去探矿的人手回来了没有,有没有找到矿藏储存地?” “回掌教,我等共向大宋境内连同辽国派遣出去一百三十余人的探矿队伍,其中已有十八人陆续回报,在附近的府县发现了浅层煤矿,询问是否需要派人去当地开采。” “其中煤矿储量最大的在哪里?” “相州,距离此处约一百五十里,有一处煤矿储量极丰富,据传唐代时就曾被当地居民开采过,一些露天的煤炭被当地人采光以后就废弃了。 不过,根据探矿人回报,地底下还储藏有大量未被开采的煤矿,全部加起来预计可供纺织厂运转三十年以上!” 林元艾的语气略微有些激动。 跟在张玉清身边做副手这段时间,他逐渐理顺了这种被称为‘火力机器’的器物极为依赖煤矿资源。 因为它们必须要依靠燃烧这个过程来加热储存在其中的水,促使水汽上升来转动齿轮,再联动抬杆往复不休,才能源源不断的将棉花、粗麻加工成布匹。 外面那些人却不知道,还以为有了机器就可以扩大生产。 等到他们千辛万苦挤破了头求购的机器拉回家了才知道,光是烧柴的话,这些机器一天需要消耗多少木柴! 恐怕把汴梁附近的树木都砍光了,也远远不够他们所需。 唯有耐烧的煤炭才能够满足这些庞大的硬疙瘩们,否则光是烧柴,能活活把他们烧破产! 在北宋眼下这个时期,木柴可比煤炭金贵得多。 因为所有的木柴都来源于山林,而每一处山林,都几乎是有主的。 除了一些官府通告可以砍伐的树木之外,随意入山砍伐木柴是不被允许的。 甚至于若是偷偷砍伐了别人家里足够多的木柴,是会被判死罪的。 因此汴梁城百姓取暖多是依赖国家出售的平价柴再搭配一些煤炭这种双管齐下的方式。 而此时的煤炭开采手段有限,而且这种优质的燃烧物除了要卖给民间取暖之外,还要用在瓷器业、冶铁业、铸币业上。 根本就供不应求。 市面上能够购买到的煤炭量极为有限。 因此,想要长久让火力机器全功率生产,就必须要储备足够的煤炭才行。 张玉清也是知道这一点,早早的就让人着手研究蒸汽采矿装置。 他知道限制眼下各类矿产开采限制的主要原因在于地下丰富水系资源,一旦深度超过某个限制,源源不绝的地下水便会迅速淹死矿工。 为此,工业革命早期,针对研发出来的蒸汽排水机极大的缓解了这种情况。 如今他手下那批工匠初步打造出来的排水机器已经颇具雏形,是时候验证一二了。 要知道,自电影拍摄到上映这段时间以来,张玉清可一直没有闲着。 他通过在汴梁城庞大的信众群体之中不断排查愿力浓度的不同,精细挑选出来了一批具有巧思妙想的工匠以及学者群体。 接着又是不辞辛苦的手把手教导这批人相关原理,终于秘密捣鼓出来了蒸汽原型机。 接着又是连轴不休的在煤矿与工厂方面布局,紧锣密鼓地收集情报,推衍后续局势。 等到眼下各方面都准备就绪之后,才算决定向各界正式推出火力机器这一划时代的器物。 “各地观主级别的信徒人选准备如何了?” 张玉清没有继续就煤矿作出指示,反而问起了坐在右侧下首的紫萱。 “如今教中已经有了三十二名‘道箓’级别的教众,都在掌教道子您的吩咐下收录进入书院进行了长达一月的进修,成绩皆为上佳。” 几个月的时间,整个汴梁城的百姓都在狂热的向着身边人传教。 张玉清自然不会让他们白费力,不然当初他为众生规划下的晋升制度毫无疑问会成为一个笑话。 他通过隐匿身形走访民间,查探各人愿力浓度的方式,挑选出来了三百多名幸运儿,用迷神术让他们梦中见到仙尊降下赐福。 接着又在其中挑选出来了最为虔诚的三十二人,以仙尊法旨的名义赐下仙箓,擢升这些人等升为道箓。 众信徒皆是泪流满面虔诚跪拜,信仰程度再升一级,竟还超过了吕梁一筹。 之后则是一段时间的思想改造,确保这些千挑万选的‘观主预备役’们能够接纳长生教的思想,并逐渐向民间渗透。 “所有发现了煤矿的府县,各派遣一名观主过去建筑庙观,开辟当地分支。” 张玉清点点头,吩咐下去。 “是!” 林元艾应承下来,接着又道:“掌教,另外关于建立各地石炭场的事情,还有一事要禀报。” “讲。” “矿工的数量不足!” 林元艾面带苦涩,道:“一处矿场至少需要三千余矿工才能正常运转,过去的煤矿工人大多是让犯了事的罪人充作矿工。一些私人矿场则是抓捕逃人,或是购买奴隶、良人秘密开采。” “我教中若是想要同时在各地开设煤矿场,至少还有五万以上的矿工缺口需要补足。” 张玉清若有所思,点点头:“五万人,倒也不难。” 林元艾瞪大了眼睛望着张玉清,口齿不清结巴道:“莫,莫非掌教已成竹在胸不成?” “此事吾自有计较,尔等不须担忧,按着计划逐步进展即可。务必要在短时间内将煤矿场的架构铺设出来,抢在所有人前面把能找到的煤矿全都占了。” “不论是抢占、购买地契还是在附近构筑庙宇,总之吾要你等不折手段的把能找到的煤矿都划归我教中所有,便是先占住个名义亦可。” “能够开采挖掘的就调遣人手开始挖掘,不能开采的就放着不管,但要确保从名义上来说那处地界属于我教中资产。” 紫萱接话道:“是,道子。” “已探明的十八处煤矿场都已着专人严加看管,正在和当地官府以及大户接触。如今大宋境内我教中影响颇深,不少人都乐于和长生教结个善缘,目前已有十处较大的煤矿产权转移到了我们手里。”、 她一一如实汇报。 张玉清点点头:“如此便好,元艾,明日你就往相州走一趟,主持建设当地煤矿场的工作。” “是,掌教。” 教内的事务处理就到此为止,张玉清一一召见了观中主事道人,点评以及作出相关教导指示,众人都觉受益匪浅。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89章 招募矿工 第89章招募矿工 一大早,东角楼老巷冷冷清清。 吴庆云又熬夜输了个精光,他双目赤红奋力挣扎着,口中大呼:“是鸡啊,三只鸡啊,豹子!!!我赢了,分明是我赢了,你们怎么不认账啊?!!” 元德坊的打手们赤着的胳膊上文青刺绣,肌肉饱满鼓胀,鼓足了气力狠狠一耳光打在吴庆云的右脸上! “啪!” 清脆的掌声伴随着飞出来的一颗牙齿落进水沟,吴庆云被这一巴掌拍的天昏地暗,昏死过去。 “狗一般的东西!也敢跟你三爷我大呼小叫?” 打手不屑的唾了一口老痰吐在吴庆云脸上,又觉不解气地狠狠一脚踹在他瘦小的肚腹上,打得昏死过去的吴庆云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呜咽。 几个打手都是大笑:“行了三哥,跟个输昏了头的老赌棍呕什么气?走走走,回去喝酒!!” “这吴老狗也是怪,每次来,每次输!还输不起!非说我等出千不认账,败坏我元德坊名声!” 被称作三哥的打手揉着手腕,不屑的瞥了一眼地上宛若死狗的吴庆云。 另一人劝道:“你理他作甚,这附近百姓哪个不晓得此人?他原先也是个读书人,家里双亲开豆腐坊的。” “咦?还有这回事,没想到他还曾是个读书人。”三哥诧异道。 “读书人?” 说话那人冷笑一声:“这人后来娶亲之后,连续三次应试不第,人就昏了头了,开始频繁沉湎赌坊与酒楼起来。” “最先是输,后来现银输完了,就是借。 借到最后,他爹妈的豆腐坊都被拉去抵债了,他爹是当场气死,就剩个老母哭瞎了眼睛。” “这人倒是不孝!” 三哥虽然是个泼皮,为人却极看重孝道,当即又狠狠踹了一脚吴庆云。 “不孝?” 说话那人又冷笑道:“他分明是猪狗不如!” “你是不知道,他老母哭瞎了眼,全赖他那个浑家帮人做些浆洗衣裳、缝缝补补的活赚些银两养活全家。 然而这吴庆云是出了名的混账东西,他在外面被人打,受了气,回家就打自己浑家,抢钱! 若是给他抢到一点买米钱,就拿去买酒!赶上运气好,人家瞧着他浑家可怜多给了些,他就拿来赌坊赌!” 闻言,即使是以众位赌坊打手的身份地位也难免对吴庆云生出了一丝不满与厌恶。 “得妻如此,还敢作祟?”三哥揉动手腕,就欲揪起吴庆云的脖颈再揍一顿出出气:“俺要叫他再也抢不得那苦命女子的买米钱!” “哎,三哥莫急,且听我继续讲。” “好,你讲!” “方才所讲那些都是些陈年往事了,吴老狗早就没从他浑家那抢过钱了!” “咦?莫非,此人改性子了不成?” “那倒不是,他浑家死了!” “怎么死的?” “说来,还是与赌有关。”那打手叹了口气,道:“有一日冬天,吴老狗与人赌红了眼,输了个精光。那人调笑吴老狗全靠浑家养活,活该赢不了。 吴老狗就说那人对他浑家有意思,非逼着人家跟他再赌一局,就赌他浑家! 那人同意了,结果吴老狗又输了,这回是连浑家都输给了别人。” “等到他万念俱灰回到家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浑家的时候,却见到家里人去楼空,他老母因为两日没水米下肚饿死在了门口。 他浑家则早在听说他把她给输给别人的时候,就跳了井!” 这起人间惨事一说出,众人都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三哥皱了皱眉:“这么说来,此人如今孤家寡人一个,哪儿来的钱整日来坊中赌?” “哎,三哥有所不知。他浑家死了,但他还有个女儿!”那人眉飞色舞:“也不知这老狗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娶了老婆生的楚楚可怜,生个女儿出落得也是愈发动人。” “当初他老婆死的时候,原是准备拉着女儿一起跳井的,却不料那一日那女孩似乎预料到了什么,躲在外面一直没回家。 后来家里的娘亲跟祖母都去了之后,这女孩也坚强,沿街乞讨要饭,自个儿撑了下来。 稍微长大了些,就接过她母亲的活计,靠着帮街坊邻居浆洗缝补赚些钱财养活自己。 顺带着,还得给她这个老不死的爹爹分一点!” 说着,打手也是为那个女儿家悲惨的命运而叹息一声。 “这等猪狗不如的东西,真是脏了我的手!” 三哥嫌弃了在地上蹭了蹭鞋底,感叹道:“也不知这老狗这般大的岁数是不是活到了狗身上去了,逼死全家,偏偏自己成天挨揍又不死。” 众人只是笑,说些什么自古以来都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话语。 他们倒是没把自己定义成祸害,毕竟北宋官府不仅不禁止赌坊,反而大力支持。 严格来讲,他们只是朴实无华的赌坊打工人,图一份生计罢了。 众打手说笑着簇拥着回了赌坊内,那里有炭火取暖,姑娘调笑,还有让人血脉偾张热血上头的博戏。 半个时辰以后,日头上升。 空气逐渐温暖起来。 街面上的行人也逐渐密集,吴庆云这才呻吟一声悠悠醒转。 他揉了揉淤青的肚子,支撑着从地面上爬起来,晃晃悠悠朝着自家方向走去。 “哼!狗入的元德坊,输了不认账,爷爷我定要你们好看!” “那分明是鸡,到底是不是三只鸡呢?我记得是鸡啊?莫非我看错了?” 他嘴里嘟囔着,走回了那个狭窄偪仄的破烂自宅里。 满是窟窿眼的窗户纸破破烂烂,支杆也早坏了,屋里朦胧幽暗。 “某饿了,可有吃食!” 一进屋,吴庆云就趾高气昂的大声呼喊起来。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应声。 吴庆云挤眉弄眼四处观瞧,却见四下无人。 自家女儿不见了,估计是去河边洗衣了。 哼,不孝儿女!明知道他去赌坊熬夜博戏了,也不知道提前准备些早饭放在桌上备着,供他回来以后吃用。 吴庆云抱怨两句,见四下无人,顿觉手痒。 他侧目环顾,随后利索的直起身躯,溜进侧室,在吴清淑的卧房翻箱倒柜寻找起来。 “在哪儿呢?钱藏在哪里了?” 他翻了一阵,觉得腹中饥饿难耐,发泄似的狠狠摔烂了女儿的梳洗屉。 老旧的木屉碰在地上狠狠裂成两半,木屑乱飞。 金属磕碰的清脆声响却格外喜人。 吴庆云连带喜色,慌忙趴俯在地一枚一枚捡起铜钱,口中数着:“一、二、三……哈哈,足足五十六枚大钱,又可以去赌一把大小了!” “你在干什么?!” 吴清淑错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扭头一看,女儿稚嫩的双臂艰难的抬着满满一木盆浸湿了的衣裳,又急又气的凝视着自己。 “清淑~” 吴庆云老脸挤出一个笑容,慌张将铜钱塞进怀里道:“你回来了,衣裳浆洗得如何了?” “你在干什么?!”吴清淑白嫩的脸蛋上浮现浓浓的疲倦,她吃力的放下木盆,狐疑的看了一眼房间。 待她的目光停留在摔烂的梳洗屉上时,眼眶顿时逐渐泛红,充盈起泪光来。 “你……你,你你…” 她语气颤抖,带着些许的不可置信:“你砸烂了母亲留给我的木屉……” 吴庆云故作轻松道:“谁叫你要将钱藏得那么深?” “滚……”吴清淑捂着脸,眼泪吧嗒吧嗒大颗大颗掉落在地上,稚嫩白皙的脸被泪水浸湿。 “你给我滚!!” 她略显幼态的嗓音里刻满了尖锐的仇恨之意,带着无尽的疲倦与痛苦。 吴庆云气得嘴唇颤抖:“你跟谁如此说话?某教你读书识字,你就只学了如何对父母不孝了吗?!!” “不孝的是你!!”吴清淑歇斯底里的大吼一声,赤红的双目里是对吴庆云毫不掩饰的仇视。 “你逼死我娘,害死了爷爷跟奶奶!!你才是不孝子孙!!!” 他吓了一跳,摸摸怀里的铜钱腰肢又强硬起来,气哼哼道:“我是你爹!你怎可言我之过?!岂不闻古人云,为尊者讳!!” 吴清淑双目失神,喃喃道:“我生在你家就是个错,我应该早些去死的,跟我娘一样死在那口井里,就不用苟延残喘活到现在来当面顶撞你……” 吴庆云一把推开精神恍惚的吴清淑,作狠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看不起我!你们,你娘,还有我娘,你们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你们给我等着吧,等着!” “等我赚到了大钱,日日吃香的喝辣的,一分都不会给你们,就让你们来求我!!哈哈哈,求我吧!!!哈哈哈!!!” 屋里人去楼空,只剩下吴清淑压抑着的哭泣声。 ‘啪!’ 神龛里,一块手工笨拙雕刻的道人塑像忽然掉落在地,滚到了她手边。 吴清淑拾起神像,哭声微滞。 “长生仙尊……在凝睇我吗……” “为何活着要遭受这般劫难……仙尊……” 她喃喃自语,情到伤心处,泪湿衣襟,埋头抱着神像痛哭起来。 半刻钟后,元德坊外。 吴庆云两手空空站在街道上,只觉饿得已头晕眼花手脚无力了。 “清淑肯定没有钱了,该去哪里找一顿吃食呢?” 他心中琢磨着,就见到眼前忽然出现了两个道人。 “你是吴庆云?” 道人们毫不客气,颐指气使的望着他道。 “是,正是小人。”吴庆云见他们身着长生教的道袍,知晓来人身份不凡,陪着笑道。 “跟我们走。” “这……不知道二位仙长找小人有何事啊?” 道人面露不耐看了一眼他,道:“好事,你被吾教看中了,要雇你做一段时间工,报酬不菲。” 吴庆云心头惶惶,但见两人以挟持之势包夹着他,也不敢反抗,便乖乖跟在二人身后上了马车。 一路上,马车出了汴梁,直奔城外。 车上除了吴庆云之外,还有十几个随行人员,不过看样子都并不是长生教的道人,穿着皆是些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 看来,是如他这般被雇佣的百姓。 两个道人一言不发,默默赶着马车。 直到夜幕降临,车厢里的众人才有些急躁起来。 “两位仙长,不知要将我等送到何处去啊?” “是啊,不是去溪山吗?这里好像不是通往溪山的路吧。” 左侧道人不耐烦的扭头看向众人:“吵什么吵?谁说要去溪山了?尔等是要去相州!” 相州?去哪里作甚? 吴庆云有心反悔,却见两位道长皆是身负刀剑,肌肉高高耸起,面色凶恶之人,顿时焉了下来。 这长生教的道人可不好惹,听说其中不乏得了仙尊赐福的‘入道级’好手。 这些入道高人身体素质几乎堪比两个同等体型的凡人,动起手来以一敌三不成问题。 江湖里,不少惹到他们得绿林好汉都吃了亏。 这些人简直如同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一样,脚尖一掂能飞一丈高,徒手开山劈石玩笑一般。 别看他们只有两人,动起手来,咱们这边十几个人不一定能讨得了好来。 何况道人还有兵器在身,更是扎手。 偷偷溜走的话,以长生教的势力要抓住他们也是容易,说不定还会挨顿毒打。 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总不至于要了自己的命不成? 他可是知道,这长生教乃是真仙道统,最是珍惜百姓生命,素来以普渡众生为宏愿,不愿多造杀戮。 一路无话,很快马车进入相州地界。 吴庆云敏锐的察觉到,官道上不少同样悬挂长生教旗帜符号的大厢马车跟自己等人的目的地同出一辙。 马车在官道上驰骋,却过城池而不入,一头扎进了相州城外三十里处的大山里。 沿着新开辟出来的道路,马车徐徐开进了一处轰隆作响的煤矿场中。 林元艾一席道袍上沾满了煤灰,听闻手下道人们来交付今日份的矿工名单,忙从屋内出来到了矿场露天大坝前。 每一辆马车上都有两名道人随行,正在喝令众人下车排成行列,登记造册。 林元艾上前与道人们交接,兴奋的看着这一批新来的矿工,满意点头:“嗯,素质还不错,筋骨结实,应该能多顶一阵。” 闻言,吴庆云心中一阵嘀咕,又望了望四周,霎时一个不好的念头浮现出来。 ‘莫非,我等被卖到了此地挖矿不成?!’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90章 初来乍到 第90章初来乍到 “这里就是尔等日后上工的地方,月奉十五贯,按年付账,童叟无欺。” 数十名膀大腰圆的道人手握长鞭,俨然一副监工模样,神色肃然。 林元艾兴奋的向这些社会的渣滓们宣告了他们作为大宋子民的美好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从今天起,他们将成为长生教甲字号煤矿的终生雇佣矿工。 “根据我们在坊间走访调查以及多番筛选,能够被送到这里来的各位,都是大宋的糟粕、贼人、渣滓。 在你们当中,有杀人越货的盗匪、合伙蒙骗老人的骗子、拐卖人口的皮条客、滥赌成性的赌棍…… 倘若把你等平生的所作所为用书信记录下来的话,全都是些偷蒙拐骗抢的下三滥玩意儿。 可以说,在尔等过去的人生里,从未对这个世道的美好出过一丝气力,反而都热衷于将身边所有人都拖下水成为世道的累赘。 而现在,这样庸庸碌碌逐渐糜烂的日子终于到头了!” 林元艾眉开眼笑:“幸好还有我仙教以慈悲为怀,非常愿意普渡尔等脱离苦海!” “从今日起,尔等就要在这处煤矿中劳…劳动改造!成为一员光荣的仙教矿工。 放心,你们的俸禄每一年都会按时打给你等的家人,绝不赊欠!” 他此话一出,顿时群情哗然。 众人本就是迷迷糊糊被押送到了此处,眼下开口就是要强压着他们留下来当矿工。 能被挑中的人都不是什么好鸟,哪里又会服从? 登时就有人扭身想跑,也有人准备偷袭看管道人。 还有人趁乱藏匿,想着偷偷溜走。 林元艾脸色阴沉下来,冲着一旁的道人点点头。 顿时,数十名负责监工的道人齐齐出列,手中特制的长鞭毫不留情的鞭笞在百来位矿工的身子上! 现场‘噼里啪啦’鞭子抽打的声音络绎不绝。 每一鞭下去都会撕裂衣裳,打得人皮开肉绽。 数十个凶神恶煞敢于反抗的匪徒被抽得叫苦连天。 余下者皆作鸟兽散。 吴庆云听得身后哀嚎遍野,心中庆幸道:“好在老子聪明,不跟你们这些没脑子的盗匪玩命干!我们这么多人,他们哪里能看顾得过来?趁乱偷偷溜走不就是了!” 他进来时就看过地形,知道这处煤矿场是新修的,寨门处连个看守都没有,想要逃跑易如反掌! 他佝偻身子小心摸到煤矿寨门处,冲着身边几个同样被抓来的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心领神会,抓住时机就往寨门外面冲去! 吴庆云刻意缓了一步,有心让人替他探探路。 下一瞬,他的眼珠子猛地暴凸出来,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诡异的一幕! 只见几个已经跑出寨门的家伙猛然间扭转身子又冲着矿场里冲来,他们一边跑一边不住扭头回看身后,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追赶自己一样! 吴庆云心里直犯嘀咕。 ‘莫非这处寨门外面藏匿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危险?’ 他这样想着,就偷偷摸上前去跟其中一个跑累了停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气的矮个子搭话。 “这位小哥!” 吴庆云的声音吓了这矮个子一跳,他着急忙慌地直起身子,脸上的表情产生了一个微妙的迷糊状。 矮个子探头四下环顾,心中惴惴然,嘴里喃喃道:“怎会如此?某家不是已经跑出去了吗?怎么又回到这煤矿里来了?” 吴庆云不敢打扰他,见他神情恢复才好奇问道:“小哥,我看你们方才明明已经跑出去,为何会中途折返又跑回来?莫非这外面有什么危险么?” 矮个子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大口喘气道:“什,什么叫我们自己折返回来?我不是一直在往外跑吗?” “咦?” 他眼珠子转了一转,忽地作发怒状揪住吴庆云的脖颈:“你!是不是你这鸟人使了什么妖法迷了爷爷的眼睛!?” 余下几个人此刻脸上都一阵迷糊,随后恢复清明。 待他们看清楚了自己身处之地时,忍不住头皮一阵发麻。 “诡,诡打墙??” 一人吓得瘫坐在地,环顾四周,见到跟他一起逃跑的伙伴一人不拉全都在这,心中顿时宛若被抽走了主心骨一般浑身发软。 这个言论一出,吴庆云以及那个矮个子都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 “莫非,是仙家手段……” “我呸!”矮个子恼羞成怒,迈开两条短腿就要再往寨门外跑:“我看是妖邪作祟!我血气旺盛,必然能喝退妖邪!!” 他一边口中骂骂咧咧喋喋不休一边发狠往外跑去! 林元艾那边制服住了试图武力反抗的刺头们,带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监工道人到了寨门处,用手指了指吴庆云等人:“初次逃跑,每人记三十鞭,罚没一半口粮!” “是,监院!” 一名副手详细记录下被惩罚之人的名单,随后就遣人上前拖过吴庆云等人,就地强行按压躺倒,露出背部来。 随后行刑的道人鼓足了力气鞭子就往他们身上抽去! 这一下雨露均沾,试图武力反抗的、试图逃跑的全都在来到矿场上工的第一天吃到了鞭子。 吴庆云感觉自己身上被鞭子抽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痛,没有一处不在呻吟。 以往那些挨过揍在眼下似乎都不算什么,这些杀千刀的道人,鞭子上竟然还沾了盐水!! 珍贵的盐水就是让他们这么用的吗?!哎哟!! 他撕心裂肺的哭喊,口中叫苦不迭:“啊!!不敢了不敢了!!道爷!道爷莫要再抽了!!再抽小人就要死了!!” 吴庆云以及二十几个逃跑不成反被抓住的人哭得涕泪横流,结结实实挨完了三十鞭子才算结束。 这一下,一百来号人总算认清了形势,知道长生教并不是跟他们玩笑,而是真打算用武力强行逼迫在此处挖矿。 林元艾笑起来眼睛微眯,看上去就是个俊朗的少年郎,不过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语却忍不住让吴庆云浑身发寒。 “你们很聪明,想跑?很好。” “实话告诉你们,此处已被我教设下限制,任何受罚之人都无法脱离煤矿场的范围之内。若是你们有那个本事自己琢磨出了逃脱之法,我替掌教道子决定赦免尔等罪孽,放尔等回去重新做人!” “不过,若是逃不掉么,呵呵。” “今次是念尔等初犯,所谓不知者不罪,领三十鞭杀杀威,认认规矩也就罢了。” “第二次抓住,一百鞭,罚没一日饭食!” “第三次,三百鞭!饭食就不罚了,让尔等做个饱死诡……唔,很可惜,忘了告诉尔等,此处钳制对人诡同样有效,恐怕尔等死后就是灰飞烟灭了等不到做诡那一天了。 不过还是算了,既然说了不罚,那就是不罚。 免得你们以为我林监院说话不作数,跟你等玩笑!” 林元艾来回踱步,却见到寨门处虎虎生风,又跑进来一个满脸迷惑口中疯狂大骂的矮子。 “此人累犯,立即执行刑罚!” “是!” 立即就有两名道人上前,一左一右揪住矮子的胳膊,押着他跪在场中央。 一百来号人丝毫不敢做声,大气都不敢喘。 矮个子正纳闷自个儿怎么又跑回来了,冷不丁被人捉住,当即就要大闹:“你们要干什么?!敢抓我?我不信你们真敢对我下手!告诉你们,我干爹是河南河北节度使的心腹手足,我姓王名浩,整个河北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你们长生教若还想在河北顺利推行教化,就乖乖将小爷我放了!否则我回禀干爹,定要打你们一个妖人作祟之罪!” 他话音刚落,对面的道人却是实在难耐,结结实实甩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所谓打人不打脸,尤其王浩还自认为自己有点身份,被人抽耳光更是他的禁脔之一。 当即他一双绿豆般大小的眼珠里就冒出怨毒的光芒出来,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道人发狠道:“你完了!!你!!完了!!” “有种的就告诉小爷你的姓名,不杀你全家,我王浩誓不为人!” 道人一脸不屑的呸了一口浓痰,径直吐在王浩眼睛上,绿糊糊的蒙住了他的视线。 王浩心中的恶心感直冲心窝,他哪里受过这个委屈? 正待发作,下身却如遭雷击。 原来是那道人嫌他板来板去宛若滑不留手的癞鱼,一脚踹在了他的下体,直接断了他的子孙根。 “告诉你也无妨,我叫做江尊,道号暂时未取,你若能活过这个月,教中大概就会赐予我正式道号了。 日后想找我麻烦的话,麻烦看清楚一点我这张脸,莫要找错人了。” 道人语带嘲讽道,用脚底在王浩的脸上摩擦:“对了,不小心把痰吐到你脸上了,帮你擦擦干净,可千万要记住我哦。” 王浩青筋毕露,满脸通红,身子拱起宛若一只剥皮大虾。 剧烈的疼痛使得他根本没有力气反驳道人的话语,泪珠如断线一般滑落眼角。 “道兄,动手吧。”江尊踩着王浩的头颅,示意另一位行刑道人。 后者点点头,铆足了力气狠狠一鞭抽在王浩的背上! “啊!!” 皮鞭提前浸透了盐水,头部还裹着铁刺小球,一鞭下去轻松就能剜走一片血肉。 吴庆云等人挨了不轻不重的三十鞭就偃旗息鼓态度好转,可见这皮鞭之痛治疗桀骜不驯颇为好用。 王浩从一开始的大声喊痛、宁死不屈到后来的呜咽求饶、痛哭流涕的转变堪称丝滑,前后两幅模样看得众人啧啧称奇。 不过刑罚不可废,一百鞭抽到第五十鞭的时候王浩就昏厥过去了。 百来号渣滓们只好默默注视着监工道人面无表情宛若在抽动一滩死肉一样,继续用力的抽打着铁刺皮鞭。 又是三十来下,王浩悠悠醒转。 他嗓子已哭哑了,口中含糊不清的絮叨道:“莫,莫要打了……小人知错了,道人爹爹……小人再也不敢强抢民女了,她们都是自愿,小人其实没有强迫她们……啊!!” “错了错了,小人是强迫了……但罪魁祸首是我干爹,跟我无关呀各位亲爹!!” 林元艾上前几步蹲下身子凑近王浩跟前,笑眯眯道:“你干爹是不是叫做王德泽?” “是……” “那你别急,预估过不了几日他就会来跟你作伴了,希望你能撑到那个时候吧。” 王浩无神的瞳孔恢复了几分神智,他诧异的望着林元艾,正欲开口询问这话究竟什么意思,莫非长生教要造反不成? 他干爹王德泽可是朝廷五品大员,莫非他们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官员动手? “啪!” 未等他问出口,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 王浩心力交瘁,又一次昏厥了过去。 “嗯,跟我想的差不多,第二次逃跑的一百鞭应该能够教会你们这些人渣,什么叫做莫要作死。” 吴庆云咽了口唾沫,看着瘫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王浩,心中不由得浮起一股幸福之感。 相比起这个家伙,自己这三十鞭子挨得,还真不算什么。 从今以后,可要千万注意,绝对不能得罪这个眯眯眼的年轻道人。 此人面厚心黑,尤为记仇,绝不可得罪! 众人来到煤矿场的第一天就这样风平浪静的渡过去了。 折腾了这些新的矿工们一个下午,也到了吃晚膳的时间。 监工道人们押着他们到了矿场的食堂。 这里是一处新搭建的木楼,分为二层。 一楼基本就是搭了个架子,四面没有墙壁,全是柱子支撑。 中间摆放着长桌,里面已经挤满了一些浑身沾满黑色煤灰脸色僵硬的矿工们端坐整齐,一言不发的等待事物上桌。 吴庆云老老实实跟在人群中间,粗略估计了一下,这批老矿工的人数大约在数十人上下。 他们人人面色木然,只有见瞧见笑嘻嘻的林元艾时候,瞳孔深处才会浮现一抹惊惧。 显然,都是被这个年轻道人亲手调教过的。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我教中的宗旨,尔等须得谨记!” 一位监工道人面色严肃的向吴庆云等新来的矿工宣读规矩,林元艾等人则是撇下他们,上了二楼用膳。 “每个人记住自己的座位,以后就按照这个顺序入座,违抗者,罚三鞭!” 吴庆云连忙小心翼翼的记下了自己现在的座位,生怕将来因为这等小事莫名其妙挨了鞭子。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91章 吴庆云 第91章吴庆云 阴暗潮湿的黑暗地下矿井里,吴庆云眯缝着眼睛,胸腔处窒息感越来越严重。 这是他第三次下井,前两次他只不过是简易学了下挖煤工具的操作流程,就在监工道人的鞭子抽打下笨拙的钻进了只有狗洞大小的煤矿井道。 煤矿里的空气十分稀薄,并且还弥漫着某种让人无法喘息的气味。 前几次跟他一起下井的工友已经死了四个,听那些道人们抗尸体的时候说这些人都是死在什么‘二氧化……气’之类的东西手上。 吴庆云不知道那是什么妖魔,只知道它杀人于无形。 那几个工友都是拿着煤钎挖凿时忽然浑身一软,紧接着就径直瘫倒在地。 众多矿工当时都以为是鬼祟杀人,一股脑慌乱的往井口涌去。 待到那些道人坐着竹篮下来时,几个昏迷过去的矿工都已经不行了,只有进得气没有出得气了。 吴庆云恐惧极了,第一次见到身旁的人上一秒还在他说话,下一秒就莫名其妙被夺走了生命让他对矿洞产生了极大的畏惧感。 第二日他病了,病恹恹的脸色苍白无比。 这是因为当天夜里他想尽了各种办法折磨自己,不断地挖嗓子眼强迫自己呕吐反胃,又捶打自己的胸口,想要利用生病这个理由逃过下矿。 然而那几个道人只是脸色淡然的望了他一眼,接着二话不说就是大鞭子抽打上来! 吴庆云被打的嗷嗷直叫,彻底明白了在这些长生教的道人眼里自己压根就算不得人,企图用装病来逃避下矿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于是他不得不蹑手蹑脚的背好了麻包、筐头,带上了煤钎,跟随着人流挨个乘坐竹篮下到矿井里面。 继续新一天的挖煤工作。 煤矿里幽暗漆黑,只能藉着头有人武力反抗了,但是各个矿工团体之间的摩擦却逐渐增加。 爆发了好几次老矿工欺压新矿工的事件。 吴庆云运气比较好,躲过了前几波,但是今天以后他也决定找一个稳固的势力加入了。 否则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死在阴险鬼蜮的其他人手里。 将木牌交给了打饭处的道人,这木牌除了是离开矿井的通行证之外,还充当了每日饭票的功能。 如果没有完成一天的定额的话,就无法得到这木牌,也意味着将会饿上一整天的肚子。 道人懒洋洋的瞟了他一眼,捞了一碗稀粥,旁边零散放着几根咸菜,从窗口递出给他。 吴庆云腹中发出沉闷的响声,闻着粥饭的香气忍不住食指大动。 他小心翼翼的拣起一根咸菜放进嘴巴里面,嘬动起来。 浓郁的咸味在口腔里爆发,让人陶醉无比。 随后他又饱饱的饮了一口粥,感觉腹中的饥饿感被充实的填满,整个人焕发生机。 吃了小半份饭食过后,吴庆云依依不舍的端起碗朝着食堂的某处角落走去。 这处位置坐着几个袒胸露腹的汉子,人人身上带伤,通体纹龙画虎,看上去就不好惹。 吴庆云挤出一个笑脸,恭敬的将手里的饭碗递给一旁负责记账的文人道:“小人想求个庇护,不知诸位好汉手下可还缺条好狗使唤,在下不才,亦能打能杀,可否厚颜加入诸位?” 上首的大汉轻抬眼皮,示意手下的文人将吴庆云的饭碗递给自己。 后者看上去像是个教书先生,三十来岁,眼神阴戾。 他是帮中的白纸扇,负责出谋划策。 正是他提议绑架勒索来钱太慢,不如直接贩卖幼童到扬州,卖给达官贵人做妾。 这一伙人于是就兴冲冲的绑了几个女童,正欲往扬州城去,半途却遇上了长生教的道人们,做了一场不敌,被阖伙抓到了此处。 “嗯,不错,你只吃了上面的稀粥,下面的干粮还留着。既然如此,就留在帮中,打个下手也好。” 大头目点了头,吴庆云总算找个挂靠。 他笑呵呵的蹲在众人脚边,像是一条豢养良好的家犬,心中无数念头流转:‘混入这些山匪群里倒是容易,待我再潜伏几日,摸清楚了是谁在趁火打劫,就将这个线索上报给长生教的道长们,不愁不立下一功!’ 他已想清楚了,长生教四处抓这些恶人来这里挖矿,必然是很缺人手的。 那么,他们就必然不想看到矿工们自相残杀导致减员的事情出现。 只要自己把那伙杀人的团队找出来,不愁不能跟长生教的高层搭上线。 这个就唤作投名状,表明自己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了长生教的方面来,一心一意帮他们做事。 届时,他再供出几个自己认识的恶人。 比如元德坊的幕后东家,专门做局骗人贷高利的赌坊,坑蒙拐骗四处搜罗名妓的青楼妈妈…… 说不得就能让长生教的道长们相信他是真心悔改,从而放他一条生路。 吴庆云蹉跎了近五十年的人生,脑子从未如此清醒过。 他心中无数的谋划一一浮现,知晓自己此举无异于走钢索。 深入虎穴探究矿工内斗的内幕,动辄就有丧命的风险。 可以说,如果在他前半辈子的生命里,有如此魄力的话,他压根就不会沦为一个滥赌鬼。 然而此刻他破釜沉舟,所为的只是逃离这里,回到汴梁做一个安分守己的老百姓。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92章 饥荒 第92章饥荒 临安,黄家村。 黄州饿了半日,颤抖着用手戳了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老娘,问道:“妈,俺饿得睡不着。” 指尖触动到的地方坚硬得像是石块,黄州一怔,慢慢地将母亲的身子板正过来。 母亲已经死去多时了,脖颈后面沉淤了大块的尸斑,眼眶深陷没有半点光泽。 黄州试探性用手搬动尸体,入手感觉轻飘飘地没有半分重量。 就算是长期营养不良的他也能够勉强搬得动。 黄州没有哭,他只是麻木的用草席将母亲的尸体卷作一团,然后用拿起铁锹在堂屋中央的地面上开始挖凿起来。 “爹,娘来陪你了,我把你们都葬在祖宅里面,这样就不用担心被野狗或是乡人拣去吞食了。” 黄安毕竟只是个不到十四岁的少年人,又饿了许久,上一次进食还是昨天夜里在墙角刨出来的一只死耗子。 他吃了一半,递给母亲剩下来的一半。 母亲只吃了皮,让他把其余的耗子肉、骨、血都吃了,养足力气撑到官府的救济。 黄州觉得不会有救济发下来,临安城里的老爷们也遭了灾,这场前所未见的洪水淹没了附近大半府县的良田,逃荒的人已经排到河东路去了。 他爹运气不好,抢收粮食的时候淋了雨,生了病。 就连几天的时间都没撑过,在缺食少衣又高热不退的情况下很快就魂归西天了。 不过黄州现在倒是觉得他爹的运气还算不错,不用每日都受饥饿的煎熬。 肚子饿的滋味可真难受啊。 饿得人感觉胃袋都要溶解了,滋滋作响。 眼前直冒绿光。 看到树叶都想啃两口。 不过树叶早就被附近的村民们吃完了,能吃的嫩树皮也要绕着村子找许久才能翻找出来一些。 他已经好久都没有吃过嫩树皮了,真怀念那种滋味啊。 饱满多汁的树皮在嘴里大嚼着,迸发出满满的树汁出来,粗糙的纤维正好可以填满嗓子眼,煮的又软又烂的情况下完全不用担心会划伤嗓子。 一口吞下,可以缓解整整一天的饥饿感! 可是现在,就连观音土也不是那么好找了。 黄州走遍了村子,也找不到什么可以吞吃的东西。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一天比一天饥饿,一天比一天瘦小。 而他却无能为力,因为就连他自己也快要饿死了。 现在母亲死了,他反而长出了一口气。 黄州一直担心自己跟母亲一起饿死,没人给他们收尸。 这样一来,说不准就有哪些手脚不干净的乡人趁夜偷偷溜进来把他们的尸体拖回家里了。 黄州每天晚上睡觉都能看到有人默默的伫立在窗边观察屋里的动静,他一看到那些人,便故意的动弹一下身体。 那些人就会默默的缩回脑袋,去找下一家了。 这些乡人都是好人,他们虽然也饿,但他们不会动手杀人。 他们就像是食腐的老鸹,静静地在你周围盘旋,等着你自然死亡,然后再享用大餐。 黄州一直撑着不敢死,就是想先熬死老娘好为她收尸,免得她死后还要遭人糟蹋尸骨。 铁锹凿出来一个不到一米深的坑洞,黄州累得直喘粗气。 他休憩了一会儿,然后从水缸里舀了一葫芦水狂饮而尽。 腹痛终于得到了一点缓解。 他这才扔了铁锹,把母亲的尸体放到坑洞里面,正好盖住已经生蛆了的父亲尸体,接着再一铁锹一铁锹的往上面盖土。 最后一层要把旧土填平回去,再用板子压实,免得被人看出端倪来。 做完了这一切,黄州仰面躺在地上,感觉最后一丝气力都消耗殆尽了。 两个时辰过后,黄州从昏厥中醒过来,他感觉自己似乎被倒转了过来,颠簸感让他恶心晕眩得难受,十分想吐。 “呕…………” 一大股黄绿色的汁液从他口里喷溅而出,污染了身下那人的衣摆。 扛着黄州缓慢行走的乡人受了一惊,慌乱的将他放在地上。 黄州虚弱的抬眸看了一眼,认得这汉子。 原来是唤作二伯的,两家祖上都沾点亲故,毕竟都姓黄。 小时候两家还时常走动,黄州跟他家里的姑娘算青梅竹马,常在一起玩耍。 后来黄州去临安城外的弘法寺读书去了,就逐渐不再联络了。 “二伯……”黄州勉强叫了一声。 黄二伯以手掩面慌乱的跑进屋内去了,不多时就听得一个女人尖锐的哭喊声传来:“怕什么……他都快要死了,你不吃,别人也会吃的,快去看着他,莫让人抢了先!” 黄州慢慢的站直了身子,从地上捡了根大腿骨当做拐杖,一瘸一拐的往家走去。 乡间的道路两旁躺满了饿殍,人人瘦成皮包骨的模样十分吓人。 黄州倒是不怎么怕,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要是那种肥肥胖胖的富贵人家来到这村里才会害怕呢,村民们都一个多月没见过荤腥了,一群人绿油油的眼神准能吓死他。 想到这里,黄州忍不住咧开嘴笑出了声。 路边饿殍们哀嚎遍野,黄州的笑声此刻听起来格外渗人。 他走没了几步,扭过头去,却见到二伯畏畏缩缩的站在不远处直勾勾盯着他。 黄州又冲他笑了笑,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洪水退潮过后的道路十分难走,加上最近爆发了好几次瘟疫,死了不少人。 他爹就是死在发热之下,眼下村子里遍地都是死尸,道路十分不好走。 黄州倒是不怎么害怕,他撑了十几天也没有发热,那瘟疫害不了他。 就是经常能见到饿红了眼的乡人趴在地上吃着混杂了腐食的泥土让他感觉有些反胃。 黄州叹息了一声,知道这些人都是饿得快死了,否则绝不会如此。 道路两旁躺倒的尸体里,不少人都是肚大如鼓,皆是吃了太多难以消化的泥土而活活撑爆了胃囊而死。 这些人也快了。 黄州宁愿饿死,也不会吃这些东西。 他杵着根腿骨走到了自己家门口,见二伯还在跟着,就虚弱的打了声招呼:“二伯,莫……莫急,我快了……” 黄二伯黑瘦的脸皮发红,他用手捂着脸,眼泪大颗大颗掉在地上。 可是他却顾不得擦,只是仍旧直勾勾的望着黄州。 黄州打了个寒颤,迈步进了里屋。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93章 救济 第93章救济 临安城外,一队数百人的马车队伍缓慢走着。 吕梁的大弟子吕志新坐在马车上,看着眼下死气沉沉的荒凉景象,忍不住长叹一声:“民生多舛啊……” 一名长生教的道人凑上前来,道:“师兄,这临安城怎会忽然爆发如此激烈的饥荒,为何不见官府的人马来救灾,而是需要依靠我等来此处发放粮食?” 吕志新叹息道:“官府?临安前年刚刚闹灾,已经救过一回儿了。现在一时半会儿他们管不到这里,听说河西路闹了反贼,他们的精力都盯着那里,眼下唯有我们有能力来救这些灾民。” “可是这次水灾波及到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县城,灾民的数量起码五万以上,我教中哪来的那么多粮食救济他们?” 吕志新笑呵呵的拍了拍这小道人的后脑勺道:“吾等乃是真仙道统传人,自然要依赖仙家术法救济世人。” “就知道你小子问这问那的,实则是心痒难耐,想要一观仙术,也罢,我就让你长长见识!” 吕志新站在马车头上,从怀中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布袋出来。 随后,他咬破指尖,点在一道黄符之上,毕恭毕敬的冲着布袋行礼道:“请宝贝开袋。” 储物袋灰光一闪,吐出一袋粮食落在马车厢里。 小道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大声喝彩:“师兄真厉害,竟有如此仙家宝物傍身!” 吕志新感叹一声,将储物袋放回腰间道:“此乃掌教道子的本命法宝,只是临时借于我等一用罢了。” “此次救灾,除了调拨了五千民夫从各地押运粮食之外,为了避免灾民死伤过重,掌教道子特地赐下了这能够藏纳万物的储物袋给我,其中储藏有一千五百斤的粮食,勉强能让这些灾民再吊两天的命。” “一千五百斤?这也太少了吧……”小道人闻言木讷道。 吕志新一拍他的后脑勺,笑骂道:“当然不止于此,听闻临安受灾,掌教道子及我师尊已经提前一步从教中出发,提前我们好几日赶赴此地。” “现在我师尊他们应该是在筹措粮食,然后派人调拨前期的救灾粮进入灾区,我们充其量就是个打个先锋,负责告知各地的灾民再苦熬一阵,就会有后续的粮食供应上来。” “原来如此……”小道人若有所思点点头,兴高采烈的坐在马车上道:“那我们立下如此功德,岂不是能在仙尊那里记一大功!” “你小子!”吕志新点了点他额头,笑道:“人手是掌教召集的,粮食是掌教拨款购买的,就连这吊住灾民性命的宝贝也是掌教道子的法宝,你我就是负责做事的罢了,哪里来这般大的功德?” “掌教自然是当世圣人,你我却也是圣人门徒嘛。” 二人笑了一阵,随着队伍逐渐深入到灾区腹地,这种欢声笑语就逐渐小声起来。 吕志新双目赤红的望着满村的尸首,口中喃喃道:“来……迟了一步,此村中可还有活余?” 一行负责搜寻幸存者的道人拱手道:“我等……未曾见到尚能喘息之人。” “……走,去下一个村子。”吕志新失魂落魄的坐回了马车上,队伍再次行进起来。 小道人脸上不再有丝毫笑容,他咬着牙看着道路上时不时出现的尸骨,语气中带有一丝丝的不解:“师兄,他们为何……饿死都不去临安城中讨一条生路?” 吕志新摇了摇头:“师弟,并非是他们不愿去,而是凡是发生灾荒之地,官府必然会大力镇压,不允许人群大规模聚集。” “想必此刻临安城上,早已是大军齐备,绞杀饿殍了。” “对他们而言,死在这里跟死在临安城下没有任何区别,更何况这里是他们的家乡,死在家乡总好过埋骨异地。” 小道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发一语。 黄家村外,车轴转动的声响逐渐惊醒了黄州,他慌乱地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去。 数十辆马车连结成的队伍映入眼帘,几百个身着道袍的道人拱立周围,眼神里不带丝毫杀气,只是怜悯的望着周边的灾民。 “我等乃是长生教的信徒,奉上仙以及掌教道子之命来此救济扶危,诸位若还能走的动路的,请排好队伍来此领取救济粮食!” 七八个道人手持卷成前段细后端粗的怪异工具,沿村不断喊话。 又有一人看起来像是主事的,冲着黄州招手。 ‘他,再叫我?’ 黄州不敢置信的扔掉腿骨,慢慢地凑到车队前,就听那个道人对他道:“你是此村百姓?” “……是。” “可知晓村中水井在何处,我等需要些干净水源煮粥供给村民。” “回仙长的话,请随我来。” 吕志新见这个瘦骨嶙峋的少年眼神清明,倒也是莫名生出些许好感,便摆摆手对小道人说:“师弟,你遣几个人手跟这位小兄弟走一趟吧。” “是,师兄。” 黄州眼神中迸发出热烈的色彩,当他注意到道人开始从马车上搬运粮食下来后,更加确认了这些人是真正的救灾队伍。 不是什么山里的土匪恶霸,也不是朝廷来杀良冒功的士兵。 可以安心了。 数百个道人有条不紊的开始搭建炉灶,生火,煮水。 吕志新拦下了准备往水里倒米的道人,道:“稍等,掌教说过水灾过后必有瘟疫,待我驱除一二。” 黄家村残余的数百位村民直愣愣的注视着他从怀中的口袋里取出一张黄纸符箓,用火点燃了,口中念念有词:“血肉苦痛,长生飞升,仙尊赐福,疾!” 一股淡青色的光泽从燃烧殆尽后的符箓中散发出来,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身躯。 不少近来开始发热的村民又惊又喜的发现,自己高热正在快速褪去,眼睛能够看得清东西了! “这是神仙啊!” 村民们群情沸腾,纷纷跪倒在地,冲着吕志新用力磕起头来。 黄州额角都磕破了,神情无比狂热。 他想起来了这些道人的来历。 长生教,正是先生曾说过的那个真仙道统!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94章 救济(下) 第94章救济(下) “长生教的仙长们来发救灾粮了,白粥榨菜,每人三滴香油,自己去村口集合!” 一处村落里,几个蓬头垢面的灾民兴奋的快步掠过,口中大呼不止。 村里还苟延残喘的乡民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勉强支撑起身体爬到窗口瞪着外面传话的人大声喊道:“二愣子?恁说啥?官府来救济我们了?!” “刘叔,不是官府!” 二愣子大口咀嚼着嘴里的吃食,含糊不清的回答道:“是长生教的道长们,都是菩萨心肠似的人,免费给咱们村所有人发救济粮食,只要人到了就能领!实在走不动道了,还派人去家里给你发粮食!” 刘叔今年四十有五的年纪,大大小小也经历过好几次灾难,却从没有这么快就能领到救济粮的时候。 以往临安的官老爷们哪次不是等到村民们实在挨不了了,眼看马上就要哗变了才会象征性的派几个人到村里来征兵。 青壮劳力三十岁以下的要加入军队吃兵粮才能勉强活下去。 至于老弱妇孺,那是没有口粮能领的,官府自己都还不够吃。 要不是担心闹出民变,估计官老爷们连青壮劳力的那一份都不愿意出。 而且就算是救济了,也要加入军队,名义上沦为这些官老爷们的家奴。 哪里听闻过谁谁无条件的施舍灾民的? 莫不是山里来的强人想要造反,来此裹挟村人吧? 吃了大王的饭,就得跟大王走? 刘叔摸了摸干瘪的肚子,他年轻时当过兵吃过粮,还去河西跟西夏干过几场硬仗。 他运气极好,一伙人死了个七七八八,偏生他活下来了。 后来年纪大了,就被优化到了地方上。 当兵时存了不少钱粮,就回了老家买了几十亩田地,雇了几个同村的佃农,勉强也算是乡绅阶级。 可惜好景不长,洪水一来,他那几亩水田彻底荒废了,地窖里的粮食也泡烂了大半,回到了一贫如洗的时候。 眼下他除了还有个里正的头衔挂着之外,跟外面那些灾民也没有多大区别。 都是饿得快死的人了。 刘里正心一横,毕竟是尸山血海里闯过来的人物,关键时候能硬的下心。 ‘管他是什么来路,只要能让俺这一家四口活下去,便是造反又如何?大不了招安就是了!’ 刘里正摸了摸花白的胡须,招呼自个儿的两个儿子拿出家里的朴刀跟铁甲,跟在自己身后去村口让这伙强人看看成色。 既然要入伙了,那么就不能吝啬,得展现一下自己的价值,好博一个出头的地位来。 三人手持朴刀,刘里正自己穿着破破烂烂的四处是洞的烂铁甲,两个儿子只是勉强在肩膀跟胸腹处披挂了一些甲衣,看起来也是威武雄壮。 起码吓唬吓唬乡下的村民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随我来!” 刘里正大喝一声,吩咐浑家看顾好家里,莫让人浑水摸鱼了,待他探明情况回来以后再做分说。 相比起稍微有点见识的刘里正起来,村子的其他人则是没有这般多的弯弯绕绕。 他们一听说有人发放救济粮食,还是大米白粥加榨菜这种神仙组合,当即馋的口水抑制不住地狂涌而出。 什么?每个人还有三滴香油? 我滴乖乖,这莫不是哪家神仙下凡来普渡众生了吧?我等都好些年没听过香油这个词了,光是梦里梦到都要美上三天哩! 不多时,村子里幸存的千来号人乱哄哄地一涌而出,争先恐后的跑到村头的空坝地上,眼巴巴的等着领粮食。 只见数百个长生教的道人神色庄严,穿着一致的服饰,行走举止之间颇有章法,令人望而生畏。 许久未曾露面的张玉清架着祥云立在半空之中,正在指挥众人维持秩序,有序的煮粥、切菜、滴油。 “真是神仙?!” 众村民见到云头上端立着的道人,心神中的震惊简直难以言喻。 所有人登时纳头便拜,哭爹喊娘的向着心目中的神仙叙说自己心中积压已久的悲痛遭遇。 张玉清有些头疼的望着这些百姓,这一路过来,他已救济了不下三个这样的村子。 每到一处,他都要先安抚住村民激动兴奋的情绪,然后派遣专人向他们传教,告诉他们何谓长生教,长生教的由来,云头上的掌教道子究竟是何等身份,他们为何会来救济他们。 “尔等久饿成疾,如今体虚匮乏,不宜过度激动,且先有序领取口粮一二,稍后会有专人为尔等解惑答忧。” 张玉清挥手打出一张治愈符箓,纸张无风自燃,淡绿色的治愈光芒扫过村民的身躯,顿时就让他们体内涌现出一股暖洋洋的气息。 “谢神仙老爷慈悲我等!谢神仙老爷!” 村民人叩头跪拜不止,越来越多后来的人加入到跪拜的队伍当中。 气氛一时激动起来,直到众人肚中的饥饿感提醒他们,恐怕不知道这些人要跪拜张玉清多久。 刘里正带着两个儿子走到广场上时第一时间瞧见的就是这一幕不可思议的场面。 他的大儿子用手扯了扯父亲的衣摆,瞠目结舌道:“爹爹,那……是神仙吗?” 刘里正感觉自己的头脑嗡嗡作响,以他四十多岁的年纪来看,能够腾云驾雾的不是神仙还能是什么? 妖魔鬼怪? 没听说过妖魔鬼怪会给灾民们发粮食啊? 而且如果真有妖魔鬼怪这么做了,那又有谁敢说它不是神仙呢? 信不信这伙吃了神仙救济粮的村民们能活生生撕了你? 刘里正啪的一声扔掉了手里的朴刀,纳头便跪,口中狂呼:“神仙在上,小民刘灵忝为此村里正,不想此穷乡僻壤竟劳仙长大驾光临,不曾设施布宴,小民罪该万死呐!” 两个儿子慌了神,生怕神仙降罪,连忙叩头请饶:“神仙恕罪,恕罪呐,爹爹他不是有意的,实在是村中穷苦,无甚拿得出手的贡品,还请神仙莫要怪罪!” 张玉清冲吕梁招了招手,道:“那人似乎能在村里说得上话,让他协调发粮工作。” “是,掌教!” 吕梁仙风道骨,衣裙飘飘行至刘里正身旁,淡淡道了一句:“起来吧!”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95章 救济(三) 第95章救济(三) “小民不敢劳仙长大驾,遵命!”刘灵泪流满面,连忙爬将起来。 “你是此村里正?” “是!” “来来来,站到前面去,告诉乡民们有序排队领取粮食,莫要插队。谁家里要是有饿了、病了、走不动路了快要死了的人马上到我这里来登记,会有人专人去照料他们。” 吕梁捋着长须,吩咐刘灵道。 “……这,岂敢有劳仙长…”刘灵闻言,忙不迭连连摆手,神色惊恐。 “实话告诉你,这一路上我等救灾的过程中,已经杀了不少为非作歹危害乡里的乡绅了。要不是看你身形黑瘦弱小,看样子不像是个恶人,早就让你魂飞魄散了。” 吕梁懒得跟他废话,直截了当道:“我等乃是长生教的道长,长生教知道么?有没有听过? 没听过我就告诉你,我等供奉的乃是世间唯一真仙‘玉清太元长生仙尊’。 云上之人乃是我等掌教道子,真仙亲自为他授法,有万千仙家术法在身,一念间活死人肉白骨只是寻常!” “我教中总坛本在汴梁,距离此地有八百里之遥,只因听闻此地闹了水灾,数万穷苦百姓深陷水生火热之中,这才千里迢迢调遣人手来此地救济扶危,不是来跟你调笑的。” “你现在立刻按着我的吩咐去做,莫要耽误时间了!” “有掌教道子在此,就算是已经死了的人,也能给你救活回来!” “但是若因为你传达不到位,害死了人,那这份因果就要算在你身上,将来上刀山还是下油锅,就看你自个儿的造化了!” 吕梁的眼神中蕴藏着淡淡的威胁,刘灵的后背一阵发麻。 “长生教……” 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最近临安城里流传得很广的那个新鲜教派吗? 听说这个长生教来历非常神秘,短短几个月时间在汴梁城整出来了数次神迹,甚至就连官家都钦点其为国教,大相国寺的高僧们亦要退避三舍,已经搬离了汴梁,在相州重建寺庙了。 不过由于临安距离汴梁的距离实在太过遥远,因此许多的传言都逐渐失真,而且还衍生出了许多的版本。 比如刘灵去临安交付秋粮的时候就听到过不下三个有关长生教的传言。 一说此教与传统的道教不同,只认可唯一真仙,唤作长生上仙,并且这位长生仙还确有其事,不少人都曾见到过这位真仙降世临凡的场景,其甫一面世就移山挪海,神力盖世,使官家惊为天人,奉为真仙。 一说此教乃是无稽之谈,是有心人编织的谎言。 从未有过什么长生仙的种种事迹,那些一听就特别离谱的事情都是别人编出来哄骗百姓的,若有人说他是长生教的教众千万要小心了,莫要被人骗去了家产还不自知。 搭配着这个传言的还有不少变种,比如某某员外家就因为听信了谗言,导致被自称长生教的道长骗了一笔钱财,不仅没能见到神仙,反而亏空了家底。 另外还有某家的女子被自称长生教道人的骗子引狼入室,骗走了贞洁,最后落得个悬梁自尽的下场。 另外还有一说,这长生教确有其事,不过没有传得那么邪乎,就是一个老道士自己创立的一个教派,信奉一个千古之前曾经十分流行的长生仙,教中会教导弟子一种名为养生诀的功法,习练以后能够休养生息,益寿延年。 但是什么神仙、移山、被官家奉为座上宾之类的都是扯淡的,大家千万不要相信。 刘灵之前一直坚定地认为第三种传言才是符合实际的,什么这个教那个教的,各个都说自己供奉的神仙最灵,也没见有神仙来救济过这世上的老百姓。 信仰只是心灵的一种寄托,让人在无能为力时通过祭拜来产生自己已经尽力了的虚伪满足感。 刘灵虽然没上过学,也无法用言语来准确传达出这个意思。 但在他心中,无疑一直是这样想的。 然而千言万语,抵不过眼见为实。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样真切切的站在你面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凭空立在半空的云端里。 这违反了刘灵四十多年来的朴素价值观,直接将他脑海中所有关于长生教为假的猜测假说通通赶出了脑海。 这一刻,他无比的信任自己是真遇到神仙了! 回过神来,吕梁正狐疑的盯着他。 “……是,谨遵老仙长教诲!” 刘灵低头拱手,眼泪滴落在地面上,他的心情激动中掺杂了迷茫,只是觉得既然神仙都亲自降临了,那么村子里的村民都有救了! “快,快去!”刘灵转身催促自己的两个儿子:“你们都听到仙长的吩咐了,还不快去通知家乡父老?” 两个青年小伙子如梦初醒,慌慌张张的就扭身跑开。 刘灵亲自跑到了跪拜的人群面前,好说歹说才让他们站了起来,按序开始领取白粥。 张玉清微阖双目,点了点头。 ‘又诞生一千多狂信徒,虽然相对于二级灵气晋升三级的标准来说还是杯水车薪,但至少也将这个进度往上提了不少。’ 三阶灵地张玉清只在古籍上见过,据说是结丹期的修士才能享用的灵脉水准。 倘若要靠愿力转化来达到三阶灵地的标准,非得把整个大宋的百姓都转化成为虔诚信徒才够。 ‘这一村人里面,大概能抽出个八百个壮劳力矿工。抓捕恶人挖矿还是来得实在太慢了,还是要建立以煤矿为产业的阶层才能保证有源源不断的矿工进场。’ 张玉清回想起自己先前的规划,不由得点点头:“一方面继续派人抓捕些为非作歹的人去干最危险的开矿工作。 等到开掘出了矿道以后,就安排正规渠道招募来的矿工大举下矿,并为他们提供不菲的报酬,人为地制造出煤矿工人这个群体。” “另一方面,则是在这些受灾的地方安插下教派,派人大举耕种二次退化过后的灵米,源源不断收割出足够的粮食。” “等到这一波工业跟人口爆完了之后,就乘势揭竿而起,开始消灭中间阶级。 只要留下信徒跟教职人员就够了,地主豪绅什么的,扫进历史的垃圾堆好了。”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96章 救济(四) 第96章救济(四) 上好的去皮大米煮成的白粥无比粘稠,插根筷子下去都能稳稳当当的立在上面。 吃惯了麸糠树皮的百姓哪见过这个,眼巴巴看着长生教的道长们用碗盛了厚厚实实的白粥,忍不住‘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 ‘要是俺也能进长生教就好了,顿顿能吃上大白粥,就是死了甘愿啊!’ 这个村民心中默默的想着。 随后,他就诧异的发现眼前的道长并没有自己吃下这碗白粥,而是右手往前一送,将白粥递到他的跟前。 村民不敢伸手去拿,只是又惊又惧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道人。 那道人恍然大悟,又用锅勺舀了几根咸菜叶倒进碗里,这才点了点头:“香油已经加过了,拿去吧。” “这……这这这是给俺的?” 村民激动莫名,死死地瞪着眼前的白粥,口舌发干。 “是啊,怎么了?” 发放粮食的道人点点头,表情浮现一丝疑惑。 挤在灶台前边的村民们齐齐‘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看着锅里还在熬煮着的精米,一个想都不敢想的念头凭空浮现出来。 ‘这些没有麸皮、精淘过、没掺和石子泥巴、没虫子的大米煮出来的白粥,是给俺们吃的?’ ‘还有这咸菜,蘸满了饱饱的盐分,肥肥美美的咸菜上还滴有香油,恐怕灶王爷一年到头也只有过年那三天能吃得上吧?’ ‘这些长生教的道长们就这么平白无故的给俺们了?没有任何条件?’ 村民们慌了神,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实发生的。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拿着啊,快点,别碍着下一个人来领粥!” 道人有些不耐烦的把滚烫的海碗往排头的村民手里一塞,举着锅勺大声吆喝道:“后面的人听好了,要领粥的自己准备好碗筷啊!别白跑一趟!” 领到了白粥的村民端着海碗,犹如望着稀世珍宝一般呆呆的凝视着手里的白粥,眼里的情绪久久不能平息。 他试探性的伸长了脖子凑上前去,沿着碗边吸溜了一口。 香甜的米粥流入他的口里,微微一嚼,浓郁的米香在口腔里爆开,令人陶醉到宛若升天一般舒爽。 村民的眼里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求生色彩,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状若疯狂的大口大口吞食起来,滚烫的米粥瞬间被他舔舐干净。 ‘吸溜吸溜!!!’ “吸溜吸溜!!” 他吃米粥的声音传入周边村人的耳朵里,简直宛若是在用小刀子一下一下剜他们的心肝。 看得见吃不着最是让人挖心挠肝,身上像是有小虫子在爬! 长生教的道长们倒是见怪不怪,分成数个队伍有序的为村民们打粥。 “你的!” “哎,你的,拿好了!” “别急,太烫了你受不了的,等凉了再吃!” 道长们的劝诫进入这些饿得半死的村民耳朵眼里,那是堪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连个痕迹都不曾留下。 众村民热泪盈眶的捧着海碗,就地沿着道旁坐下,大口大口的吞咽起来。 排在后面的百姓一看,道长们真的发粥了! 而且还是精米煮的浓粥,不是清汤寡水的玩意儿糊弄人! 一时间没抢到前位的村民纷纷激动起来,长长的队伍出现了推搡现象。 张玉清端立云头,见状也是见怪不怪了。 你不能指望一群从没有吃过一天饱饭的人在见到一碗浓粥的时候还能保持尊老爱幼的良好社会秩序,更何况在现在这个的时代的老百姓身上,从来就没有过这个玩意儿。 不过这并非是老百姓的错。 而是强行挤压下层生存空间的上层人士的过错。 再复杂一点讲,是生产力落后,社会总体资源无法承担人口上限的错。 他张玉清来这里赈灾救济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此。 “莫要着急,尔等人人有份,若因推搡他人酝酿事故,必遭天谴之!” 张玉清清冷的嗓音传入每一位村人的耳朵里,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光芒从这位屹立于天的仙人身上溢散而出,宛若一双温柔的大手拂过村人的心坎,使得他们快速冷静下来。 ‘对了,此乃仙教的施粥仪式,有真仙坐镇,我等一举一动都在其的眼皮子底下,怎敢做出如此动作对上仙不敬?’ 刘灵也是机灵的紧,见上仙似乎生气了,连忙站在前头大声呼喊:“乡亲们,莫要拥挤了,大家人人有份,都要听上仙的,莫要自误!” 数百名负责维持秩序的道人们此时齐齐大喝一声,声势威严,吓得凡夫俗子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告饶:“上仙恕罪,我等一时鬼迷了心窍,不敢再犯了!不敢再犯了!” 张玉清唔了一声,满意的点点头,轻挥袍袖松开对众人的桎梏。 场面再次恢复和谐起来,众人这回都按部就班的排队领粥,即使是饿得头晕眼花了,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到了下午时分,吕梁瞅了瞅马车厢里的剩余,上前躬身稽首道:“掌教殿下,粮食似乎有些不足了。” 张玉清微阖的双目半睁,停止了梳理经络节点,点了点头道:“吾已知晓,且待吾沟通上仙,降下仙米救济苍生。” 他意念一动,眼前的场景快速变化,已是又回到了东荒修仙界。 早在张玉清规划好了通过救济灾民来获取煤矿工人这条基本路线时,他就已经抽空回了一趟东荒修仙界。 离火峰上还是打得如火如荼,局势十分焦灼。 张玉清隐匿了身形,往离火峰边缘的几个低阶坊市走了一趟,找到了一些中介牙人提出要购买一批凡人食用的粮食。 虽然这些中介很好奇他一个炼气中期的修士要这么多凡人的粮食做什么,毕竟对于修士来说,凡人吃的大米不含灵气,全是五谷精华,长久服用甚至会污染自身躯体纯洁度。 他们平常只有跟周边的凡人国度交易才会用到如此多的数量。 张玉清只是解释道自己突破无望,准备离开坊市去凡俗世界里开辟一代疆朝,提前准备好粮食给自己家族圈养的凡人们这一路上迁徙所用。 中介们都夸赞他是个好主家,要离开修仙界了,竟然还牵挂些区区凡人的生命。 于是这笔交易就此立下了,张玉清一共采购了一百万斤大米,附赠了五万斤咸菜,一千斤香油。 这些粮食堆积起来,足足要占用一间五十平方米的屋子才能够装得下。 张玉清自然不可能用储物袋来装,效率实在是太慢了。 因此,他又租赁了一间洞府,跟中介牙人们约好了直接将粮食交付到他的洞府里。 如今张玉清再次来到东荒修仙界,所立之地就是这处远离战火纷扰的阳山峰上他租赁的洞府。 这处山峰位于坊市东部,跟离火峰横跨了东西两个大区域。 再往东走就是荒无人烟的‘星空海’,就连筑基老祖也无法横渡这片广袤无垠的海洋,可以说是十分安全的大后方。 就算是血阳宗攻破了离火峰,一时半会儿的也打不到这阳山峰的地界上来。 更别说这阳山峰属于坊市老牌筑基老祖青峰真人的家族驻地,一向以来都以防御力出色著称。 张玉清改头换面,装作散修花费了十块灵石的价格租赁了此处洞府一年。 这处洞府毕竟是阳山峰用来出租的房产,相比起他当初在离火峰作佃户时的住所起来,又格外不同。 整个洞府的面积大约有两百多平,分为了静室、厨房、灵田、待客室、丹房等等。 可以供一名修士在此处进行绘符、炼药、种植、豢兽等一应要求,并且装修上也是古色古香,外围还布有小型防御法阵,只要填上灵石就能使用。 张玉清十分满意。 虽然贵了点,但他杀劫修加上抢李家库房得来的灵石还没用完,一时间也没有什么要花钱的地方,也就咬咬牙租了下来。 毕竟他想要寻找到突破筑基的机缘,恐怕还是无法离得开东荒修仙界这边。 北宋位面就算广播信仰,除非能强行让灵气浓度提升到三阶,否则想要强行冲关恐怕只是枉然。 况且他还不敢,万一冲关失败就是身死道陨。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作出如此选择的。 种种念头在心中电转而过,张玉清用法力提起数百斤粮食,再次回到了北宋位面。 吕梁等人只听掌教道子的吩咐传来:“仙粮已至,尔等唤人来一一搬运。” 数百斤麻布口袋装着的大米已提前脱好了壳,张玉清这次找的中介牙人还是挺靠谱的。 估计对方也很少见到这种愿意用灵石支付买大米的土豪顾客,服务那是十分的到位。 不仅免费送了一批配菜,还帮张玉清淘洗了大米,去了壳,临走还不忘告诉他一声: ‘道兄将来若是立了国,可遣一纸书信告知愚弟,日后若还需要这些凡人的吃食,无论多远愚弟必会亲自双手奉上!’ 张玉清只是含笑应下,心中念叨的则是:‘怎么可能一直用灵石来买?真把我当冤大头了是吧?要不是吩咐教内那些人寻找改良灵米的事还没有苗头,我是绝不会浪费这个钱来买你的粮食的!’ 不过好消息是,这段时间他秘密让人在各地试验种植灵米,发觉这种需要灵气才能生长的灵米相比起凡俗界的大米而言,的确拥有成熟周期快、易种植、产量大增等优点。 缺点就是这种灵米一旦种在缺乏灵气的田地里,就会快速的褪去其中的超凡属性,退化成了毫无灵气的大米。 而且这种退化是不可逆的,种植出来的二代灵米将会彻底丧失种种灵米的优点,再次种植后就跟普通的大米没有任何区别了。 但这样也足够了,一亩地全种灵米芽的话,亩产竟然能达到五百公斤以上,跟后世的杂交水稻相差无几了。 这是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要知道在后世杂交水稻可是号称解决了十几亿人的口粮问题。 虽然灵米稻用一份少一份,但只要有张玉清在,他就可以源源不断的用北宋的黄金去修仙界购买新的稻种回来。 修仙界的灵米可不会退化。 一斤种子可以种植一亩田,可收获五六百公斤的大米。 一块灵石可以买到五斤种子,也就是五千斤的大米。 也就是说一百两黄金可以买到五千斤大米。 这真是一个令人蛋疼的换算比。 按照北宋的物价来说,一百两黄金都够买到五万斤米了。 如果自己种的话,不仅要消耗人力,还只能收获到十分之一的粮食。 十分不值。 可是这只是纸面上的数据换算。 若是放到现实中,掏一百两黄金想要购买五万斤米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首先一点就是需要找到卖家,不是谁家都能瞬间掏出这么多粮食出来的。 毕竟他们也需要吃饭。 其次,运输是个大问题,而且古代交通条件简陋,五万斤米运输途中就能消耗掉一大半。 再加上张玉清目前需要粮食的目的是救济灾区,吸纳灾区百姓的人口填充长生教的下层势力范畴。 而在遭了灾的地方,粮价会以一个惊人的速度飙升,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粮食。 而这还只是区区五万斤粮食。 按着张玉清的设想,目前的粮食缺口至少在百万公斤以上。 百万公斤的粮食,就不是花不花钱就能买到的问题了。 是你准备何时何地造反的问题。 否则你没事买这么多粮食干什么?自己吃?你猜官府信不信。 所以暂时而言,用黄金在修仙界买灵米交给底下人自己种植还是一种比较稳妥的获取粮食的途径。 但是这也只能解决一下燃眉之急,毕竟如果他在修仙界一种较高的频率收购灵米的话,一旦交易的数额增长到一定程度,必然就会引来不必要的窥探。 因此找出一种更具经济价值的灵米种植手段势在必行,不能全然靠着张玉清做两界贩子,长期下去必然得不偿失。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97章 各人心思 第97章各人心思 狗剩狼吞虎咽的大口往嗓子眼里塞米粥,等到满满一海碗的米粥都进了肚子后,他这才咂摸咂摸嘴巴,回味了一下口齿之间留存的浓郁米香。 碗底沿边还留着薄薄一层米糊糊,自然也不能浪费了。 狗剩伸长了脖颈,小心的舔舐着空碗,力求将所有能下肚的东西都舔得干干净净。 稍后,他放下了已经能够反光的饭碗。 这当然还不够,米粥里面掺杂了香油,而且大米本身也带有丰富的油脂,狗剩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彻底榨干这一份米粥的精华。 他拎起手边的破壶,咕咚咕咚往碗里面添了满满一碗刚烧热的井水。 喜人的金色油脂果然慢慢漂浮了上来,散在水面像是一朵朵鲜艳的油花。 狗剩大口往肚子里灌着水,感觉嗓子眼都快要包不住胃里的白粥,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大碗,小心翼翼的搁置在桌上。 “娘,道长,俺吃完了!” 狗剩看了眼还在狼吞虎咽的弟弟,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朝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老妇人说道。 长生教的道人青色道服,放下了老妇人的手臂,点点头道:“你娘没什么大碍,不是吃了太多观音土导致的胃肠梗阻,只是太久没有吃含荤腥的食物,也长期没有吃盐,这才无力起身。” “待掌教道子祈福时,搀扶你娘去磕个头,有仙尊的赐福降下自然就能够很快好转,之后再修养一二,别再饿着就行了。” 狗剩听不太懂这道长的话,只知道要搀扶老娘去给长生教的道子殿下磕头,当即就懵懵懂懂的点头应道:“是!多谢道长!” “狗剩,快给道长磕头!道长是大善人呐,没有道长俺们娘叁就得活活饿死不成!” 狗剩听话,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道人连连磕头不止,口中念叨些从村里听来的吉祥话。 “道长多子多福,早生贵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道笑呵呵的捋了把胡子,搀扶起狗剩来,牵着他的手嘱咐道:“贫道只不过是奉了掌教道子之令来看顾一下村中无力外出领粥的老弱妇孺罢了,担不起尔这般大礼,要谢的话,就谢谢慈悲普渡的仙尊和掌教道子殿下吧。” 狗剩愣愣地点点头,羡慕的看了一眼老道身上干净整洁的道袍,怯懦地缩了缩脖颈道:“道长,俺能不能加入长生教,俺也想要像道长一样去穷人家里施粥。” 老道大笑连连:“只要尔虔诚信奉仙尊,有一颗虔诚向道之心,如何不可入教?吾愿意做尔的保人,请赐法使录你入册!” 他老来无子,见到不满十五岁的狗剩面相憨厚机灵,虽然生在农家,但一双眼眸灵动而纯朴,又知道自己主动咨询入教事宜,当即也是起了爱才之心,不吝给这个孩子一个机会。 …… “三哥,你说这仙教的道长们是怎么想的?” 村口施粥的队伍之中,几个身材魁梧干瘦的汉子看着眼前有条不紊施粥的道人们,小声的窃窃私语。 “大灾之年,私自搭设粥棚,前些年的周大善人可刚因为这事被阖家抄斩,听人说是被人检举他心藏不轨,意欲谋反……” 听到这话,其中一个气质硬朗的汉子冷哼一声:“谋反?哼!” “周大善人自幼生途多舛,老年丧子,你说他要是因为生儿子没屁眼的恶事干多了晚年想要给自己积点阴德我信。你说他谋反?老子借他三个胆子他都不敢!” “嘿,这官府也是好生有趣。周大善人年轻的时候为非作歹,横行霸道,使着法子给人下套让人全家破家灭门,好兼并别人家的田产,偏生活得开心自在,富得流油!” “偏生他晚年的时候结结实实开设粥棚接济灾民时被东京来的天使一刀斩了头颅,连九族都没放过,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死了个干净。你说这做坏事没人管,做好事反而遭了灭门,是个什么道理?” 硬朗汉子冷声道:“你管他是什么道理?这个鸟朝廷也不是第一天这么干了,怎么?你不服气么?” “我当然不服气!”说话那汉子皮肤黝黑粗糙,表情永远都是笑嘻嘻的:“不然何苦放着好好的兵粮不吃,跟三哥你千里迢迢跑到这穷乡僻壤里来作甚?” 几人原先都在河西路当兵吃粮,但因为看不惯军中上官吃死去兄弟的空饷,还欺辱人家的遗孀,乘着夜色杀了上官偷了几匹官马一路往南方跑了回来。 他们原先都是些浪荡子,无亲无故,只有被称作三哥的头领在临安附近的村落还有一个家,家里有着一个瞎了双目的老娘跟嫂嫂。 左右无处可去,便一路流窜了回来,准备接上三哥的家人在附近的山里落草为寇。 这一路上几百里的路程,自然也需要吃食嚼用。 他们都是久在兵阵里的经年老卒,真刀真枪见过战阵的凶人,自然是重操起了老本行,偶尔客串一下山匪。 沿途凡是听到了何处闹出了不平之事,就几人一起持刀杀上门去,探听清楚原委。 若真是有人为富不仁,就一刀子剜了他的心肝再抢了钱财,分出一部分给苦主,自个儿留大头,结结实实过了一把行侠仗义的瘾。 不过刚到临安地界,就听说爆发了罕见的水灾,不少百姓流离失所,沦为灾民。 几人急得挖心挠肝,连忙日夜奔呈,往三哥家人居住的村落赶去。 这一日他们刚接到在家中饿得奄奄一息的三哥的嫂嫂,就听说村子里来了个甚么长生教的道人们正在施粥,这才动了心思来此探探虚实。 三哥斜眼瞥了一眼不服气的黑瘦军汉,懒得与他争辩。 不多时,施粥的队伍排到了他们。 几人望着炉灶上的大锅,皆是讶然失色。 虽然他们先前都亲眼所见,知道人人领到的白米粥都是如此浓稠,心里也有了准备。 但真个站在庞大的铁锅边,看着那满满一锅足够数十人吃用的白粥,三哥等人无疑还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怀疑当中。 他们纷纷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向了村口的那朵悠悠白云。 白云之上,那繁纹道袍的青年道人身影模糊不清,无数道气流时不时从‘他’身旁冲天而起,看得人瞠目结舌。 “真是仙家手段啊……”黑瘦汉子感叹一句,将怀里的大碗递给眼前等候得有几分不耐的道人,嬉皮笑脸道:“多谢。” 那道人接过他的碗,虽然气恼此人半天不动,耽搁了后面的百姓领粥,却也是丝毫不手抖的为他盛了满满一碗白粥,并嘱咐道:“尔等身体长久亏空,切不可贪图一时口腹,须得小心慢食,吃完了就不要来重复排队了,明日我等还会在此地施粥,不须担忧!” 黑瘦汉子面色严肃下来,眼眶微微泛红,颤抖地接过那碗白粥,冲道人诚心实意的道谢:“多谢仙长教诲!” 他领了白粥下来,几个军汉聚在一起,心中皆是百感交集。 黑瘦汉子眼泪吧嗒吧嗒滴落下来,落在白粥里。 几人都是农家子出身,见不得有人糟蹋粮食,又见黑瘦汉子脸色有异,便开口问道:“小五,怎地了?” “没事……”小五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就是想起我娘了,我从军第一年回家,兜里从来没有过那么多的钱,就给我娘买了满满一地窖的粮食。” “我娘高兴坏了,那年景收成不好,家家户户都挨饿。我娘也饿急了,下午多吃了些,结果晚上就不行了,临死都在惦记那一地窖的粮食……”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后来我才听郎中说,饿久了的人,是不能多吃的,他们根本不知道饱足,很容易就将自己撑死。” “那个道长刚才提醒了我一句,别……别吃太多了,如果当时有人告诉我娘这个道理,可能她就不用…不用死了。” 三哥沉默的叹了口气。 他娘也才饿死不久,若非是他们几人回来的快,恐怕就连寡嫂也…… ‘不,嫂嫂是个有福的,撑到了长生教的道长们施粥救济,就算我等没赶得及,亦能渡过此劫,可我娘……’ 三哥眼眶微微湿润,却是伸出手拍了拍小五的肩膀,沉声道:“莫要再哭了,我决定了,加入长生教,你们也跟我一起吧!” 小五停下了哭泣,用力的点头:“嗯!三哥,长生教是显圣真仙的道统,只要我虔诚向仙尊祈祷,一定可以庇佑我娘来世投胎个好人家!” “不错,我也是如此想的。我等还有我等的亲人们出身卑微,这一世已遭受了太多的苦难,只要加入仙教,就能持仙尊之名在六道掌轮使者面前讨个好出身,就算是为了我娘,我也要想办法入教!” 三哥握紧拳头,硬声道。 “你们呢?” 小五擦了擦泪水:“占山为王有什么意思,我等活得这么苦,正是因为以前没有长生教来救济我等,如今亲眼目仙教存在,何不入教为天下的苦命人出一份心力!” 人群中老七却摇了摇头。 他年纪最长,却只排名末尾,他看上去像个白净书生,但手掌的硬茧厚实,胳膊肌肉结实饱满。 这或许与他的出身有关,老七本姓白,在籍贯当地也是大族子弟。 不过他这一代祖上早已落魄,父亲早丧,只有寡母拉扯他长大。 族中子弟欺辱他年幼,强占他家的水田,只划分些下等旱田给他家。 偏生这些旱田里,有二分之一在县衙还记作上等良田,每年的赋税都凭空多出一倍来。 长此以往,他父亲留下来的一些积蓄也就消耗一空了。 白七不得不从族中学堂退学,开始想办法自谋出路。 后来因为他读了些书,认得几个字,入了当地一位武官的眼,推举了他去河西路从军报国。 他从军未满三年,再回家时却发觉寡母已丧,族兄全家霸占了他家的产业,并且阖族上下都联合起来,一副要吃他家绝户的面目毫不掩饰。 白老七去找那武官,对方却翻脸不认人。 他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武官是他们故意找来的,目的就是要让白老七远离故乡,最好死在战场上,他们才好名正言顺的逼死寡母,接手家业。 他醒悟过来以后,悔恨已晚。 有心一枪杀死自己的仇家,却反被人几次下暗手谋害,三番五次逃离险境,这才明白在那块地界上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胳膊拧不过他们的大腿的。 他回到了军中,心灰意冷,只待某日厮杀中就战死疆场。 无意中结识了这一伙兄弟,被他们言语所动,连夜杀了上官,逃窜出境,终于隐隐抓住了一丝报仇雪恨的机会。 这一次回来,便是准备接上了三哥的家人后,便入山为匪,接纳流民豢养兵马,然后一齐下山杀至白家村为老七斩杀仇家的! 白老七见兄弟们各个脸上意动,便谨慎出言:“诸位兄弟莫要太轻易下结论,我等与长生教的接触时间必然还短,具体如何还需进一步考察。” “况且,想要入教恐怕并不容易。” 听闻此言,黑瘦汉子小五笑道:“这有何难?” “我观摩这长生仙教的时间虽短,但却一眼就望穿了仙教的心思。我等只需要投其所好,不愁不引发那位上仙向我等投来注视的眼光,届时莫谈区区入教,恐怕就是担任一二职位也是容易!” 听到小五这番话语,众人都是好奇,催促道:“快快讲来!” “你们看,仙教为我等贫苦百姓施粥,而且还是这些官宦人家才有资格享用的白米粥,意欲何为呐?” 不待众人思考,他就直接道出:“必然是我等想到一起去了!” “这个鸟朝廷不干人事,就自己挺身而出来造福天下百姓!” “既如此,我等何不助仙教的掌教道子一臂之力,不论是学狐狸叫还是石人刻字、鱼腹藏书,我等对其中手段都是了如指掌!” “老七,你即刻就去搜罗一些黄色布帛,我负责联络周边的绿林好汉,购买一批竹旗竹枪。” “待到入夜了,俺们把大旗一举,给掌教道子披上黄袍,又命人一齐学狐狸叫‘长生出,天下兴’,再胡乱挖掘出个劳什子石人给百姓们看看,长生教乃是天命所归。” “届时掌教道子一高兴,还不兴高采烈地将我等这班人才收入囊中?”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98章 传道 第98章传道 张云清眉头紧皱,他耳聪目明,即使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依然足以将那伙鬼鬼祟祟的军汉的窃窃私语听得真真切切。 ‘又是一个想造反想疯了的……’ 他挥了挥袍袖,唤来吕梁暗中吩咐道:“看见那边几个汉子了么?” “看见了。” “去把他们控制起来,告诉他们想要入教可以,别再想什么给吾披上黄袍造反的事了,去吧。” 吕梁脸色一震,诧异的望向道旁凑在一堆的军汉们,慌忙抱拳领命匆匆去了。 小五正讲得兴起:“……我等死不旋踵,杀到京师夺了鸟位,到时候仙教的道子殿下登大位,我们兄弟几个便只做些将军,定要叫天下无人不饱暖!使生民百姓无饥馑之患,乞活之难!” 三哥、老七几个都是频频点头,觉得此话有理。 冷不丁却见一双大手猛地拍在小五的肩膀上! 几人都是军伍里厮混出来的,警惕性还是十分高,当即一个个毫不犹豫地探手入怀中,握住了隐藏起来的武器。 小五脸上依旧笑嘻嘻的,只是左手电闪般的握住腰间的匕首,反身就朝着身后之人胸腹架去。 吕梁的手臂微微下压,轻而易举地捏住了小五的手腕,后者吃痛哎哟一声,匕首当啷一下掉落在地。 几人这才看清楚来人的模样。 他一席洗的发白的青色道袍,脖颈处的花纹十分精美,与旁边的道人们做出了显著的区分。 原来是长生教的道长。 小五看清了吕梁的样子,当即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忙不迭告饶道:“哎哟,原来是仙教道长,小人还以为谁莫名其妙拍我肩膀,道长饶了我吧!” 吕梁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又四下打量几人,问道:“你等想要入教?” 闻言,几人都是精神一振,忙点头道:“对对对,我等愿意加入仙教!” 旋即几人又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尴尬问道:“这,我等都还没去找道长,怎么道长反而先一步找上我等了?莫非这仙教吸收弟子,都是如此不成?” 小五喜笑颜开,反驳道:“你懂什么?定是我等筋骨清奇,心怀善念,这才入了老神仙的眼了!” 吕梁捋了捋胡须,淡淡道:“贫道不是什么老神仙,道号清风,尔等可唤我清风真人。” 几人齐齐拱手行礼:“见过清风真人。” “嗯。”吕梁点点头复而道:“非是贫道看上了你等,乃是你们聚在此处谈论些大不敬的事,被我家道子听到了。” “掌教道子说,你等想要入教可以,但莫要再说什么造反一事了。” 说到这里,吕梁的眼里浮现一抹威胁的色彩,环顾了一圈错愕的众人,道:“吾教图谋甚远,非尔等凡人可想也,所谓一想就错,一猜就错。如果能够安分守己,收了你们几人入门墙也是不难,但却要谨慎教律,否则贫道日后第一个找尔等的麻烦!” 几人都是面带惊讶的对视一眼,又侧头看了看旁边,确认自己等人方才谈话的时候都刻意压低了嗓音又不曾靠近任何一个人,怎会被他人听去了谈话的内容呢? “这,不知真人所言的掌教道子,可是哪一位不成?” 小五有些畏惧的看向了云头上打坐的道人,却见吕梁含笑点头:“不错,那一位尊上便是吾等的掌教,也称道子,乃是当今世上唯一显圣真人,拥有莫测仙术法力,乃是真仙的人世亲传弟子,专为渡苍生过劫而降世临凡,否则早已登入天仙之列,可谓是在世仙人!” 小五等人吓得干净趴俯在地上叩首,口中呐呐忏悔,称有罪。 他们虽然耳濡目染知晓了一些长生教的信息,比如知道信奉长生教的人可以在轮回时有优待,又比如长生教的管事名唤掌教道子之类的。 这些事迹从河西路到临安城都有人在说,在讨论。 但他们却不知道那位端坐云巅的道人就是传说中的掌教道子亲面,还以为那人是传说中的长生仙尊。 毕竟只有神仙才会腾云驾雾。 掌教道子在他们的想象之中,就算再怎么不凡,再怎么神异,应该也跟自己一样是一介凡人。 哪曾想到这长生教的掌教竟然就能够架云而行,这岂不成了在世真仙一流的人物了? 小五想到这里,眼眸微微一亮,想到清风道长方才那一手反制住自己的动作,浑然不似对方那垂垂老朽的外表一般。 其眼疾手快的程度,竟然比自己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兵还要狠厉,而且一被他握住手腕,浑身的力气都用不上来。 整个人站在他身旁,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威压之感,似乎是在与一只斑斓吊睛大虫对峙,忍不住瑟瑟发抖。 莫非这长生教的仙长们各个有法术在身不成? 想到这里,他们马上又是跪地齐齐一拜,口中高呼:“求老神仙收我等入教吧!” 吕梁呵呵一笑,道:“都起来吧!” 几人面露喜色,都觉得老神仙必然是已应承下来了,纷纷起身。 却见吕梁又摇了摇头:“汝等想要入教自然不难,但也不是给贫道磕个头就能行得通的。” 见几人不解,他又解释道:“我等稍后会在此村中传教,届时会统一向所有乡人解疑答惑,向他们告知入教的详细事宜,尔等到时候亦可一同来登记名录。” “等到八字籍贯性命入了名录,又得赐了道法,才算是真正入了我教中门墙。毕竟万事万物,都须按照规章办事,尔等可知?” 几人都是军伍出身,知道凡是大势力都需要按着规矩行事,否则就会混乱无章,自行崩溃,当即点了点头齐声应下了。 小五脸色还有些不好意思,讷讷看向吕梁问道:“老神仙,方才掌教道子莫非也听见了我等说要造反之语了?否则怎会特意点出让我等莫要再胡乱言语些造反之语?” 吕梁吹胡子瞪眼:“这还用说?自然是听见了!道子乃是天仙之躯,眼望三界,耳听八方。若是他愿意,可代仙尊聆听天下百姓祈祷之音,更何况是你们几个毛头小子的妄语?” 三哥跟老七皆是脸色一苦,回想起小五说的什么鱼腹藏书石人刻字的话,恨不得钻进土里去把自己埋起来。 吕梁看了一眼筹措不安的几人道:“掌教道子何等心胸?岂会在意尔等的妄语?只要尔等并非是有意揶揄上仙、心怀对道子不敬的念头就行了。道子不会降罪与你等的。” 几人皆是诚心拱手跪服:“道子大义!” 揭过这一遭,几人才算恢复了平常的脸色,一个个面带憧憬的幻想起加入仙教的美好生活起来。 …… 黄昏时分,又施了一轮粥后,整个村子的百姓都被召集起来,聚集在村口粥棚处。 几百个百姓围成一个圈,刘灵跟他的两个儿子站在前方,另外还有一些村里的大户恭恭敬敬的站在下首,等待仙教的道长们训话。 余下的几百名百姓老老实实蹲在外侧,艳羡的望着正在来回穿插维持秩序的长生教道长们。 吕梁轻咳两声,站在众人面前,举起铁皮做的喇叭筒喊话道:“乡亲们,今日将大家召集起来,主要是想要告诉大家两件事!” “第一件事,我们还会在村里停留一天的时间,明天还是这里,同样的时间,各位可以备好家里的碗筷,来这里领取一天的救济粮!” 听到这话,众多乡人的脸上浮现出莫大的恐惧感。 他们不仅没有觉得还能领一天的白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心中那股始终萦绕不去不愿意去细想的担忧终于爆发出来…… 这些道长肯定不会一辈子都在这里给他们施粥,总有一天他们会离开的。 但是谁也没能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原先还显得沉闷的百姓群体之中,顿时就沸沸扬扬了起来。 吕梁面带苦笑,他已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局面了。 不待事态发酵扩大,他继续举着喇叭喊话道:“这并非意味着长生教就此抛弃了尔等!相反,我们必须要走,因为这次遭了灾的地方绝不止眼前这一个村子,在这方圆百里的范围之内,还有着数万即将饿死的百姓等着我们送去救命的粮食!” “可是老仙人呐,我们村子里的人也要饿死了啊……” 人群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朽眼含热泪,鼓起勇气喏喏道。 刘灵几乎是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恐惧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感,扭身便要呵斥这老者赶紧坐下去,别胡乱出声。 吕梁笑着摆摆手制止了他,道:“老人家说的很对,如果我们走了,失去了粮食来源的诸位定然会缺衣少食。” 百姓们的窃窃私语再次扩大。 “但是,其他的百姓们我们也不可以不救!我长生教心怀的并非是一家一姓,而是黎民苍生!”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讷口无言。 谁也不能指摘道长这话的正确性。 从法理上来讲,人家长生教跟咱们村子的人非亲非故,在大家伙快要饿死的时候来发两天粮食,而且还都是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大米白粥、咸菜跟香油。 而且还免费帮大伙治病疗伤,不少感染了瘟疫重伤垂死的村民都在午后接受了一次仙教的辟邪符箓赐福之后好了大半。 这一来一回救死扶伤,平均每个村人都欠下了人长生教两条命。 从情理上讲,人家要走也不是为别的,乃是为了救助更多如他们这般垂死挣扎的苦命百姓。 他们于情于理,都没有强行挽留人家留下来负责全村人下半辈子的道理。 当然了,一般的百姓想不到那么深远,当即就纷纷哭喊着祈求道长们就此留下来之类的说辞。 对于眼前有利可图的事情,这些人往往会选择先占为己有再说。 这并非说明这些社会底层的百姓全都是些没有同情心跟同理心的豺狼虎豹,这完全是长期缺乏资源的贫困阶级对于资源的本能渴求。 所谓仓禀足而知礼节。 缺乏资源的人,往往精于算计。 因为不爱算计的那一批人,基本都死了。 这是他们父辈赖以生存的经验。 仓禀足的人自然无所谓,甚至可以轻飘飘地做一些有损自己利益而顾全他人的好事。 旁人还会为这种行为大书特书,再为此人冠上一个民间大善人富商的名头,称赞他真是衷心为百姓,为大宋。 再反过头来对那些躲在阴暗角落处苦恼着下一顿饭在哪儿的人大加指责。 认为前者衷心无私,后者满肚算计。 吕梁知道其中的道理,对于这些百姓自私的表现也没有表现出不满,而是平静地道:“诸位乡亲莫急,且听吾说完这第二件事。” “我等教中信奉的乃是长生上仙,祂感念人间百姓疾苦,特降下道子普渡世人。 救济灾民只是我等的第一步,我等的宏愿是要扫清世间疾苦,还百姓一个公道的世界!” 人群里,小五砸吧砸吧嘴:“……这不跟我的意思一样吗?” 老七拍了拍他的头斥责道:“老实听着,莫寻思你那些歪门邪道!” “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就必须要弄明白这疾苦从何而来!” 吕梁回想起来自己在长生书院进修时看过的种种书籍,心中热血沸腾:“所谓疾苦,并非无缘无故自然出现,而是因为有外力的存在,阻碍了诸位过上原本应该快活的好日子!” “你们种出来的粮食,有七成都要变成各种田赋、身丁税、各种杂税、免役钱、科率、和籴、和买钱!” “辛苦耕种一年,就连养活一家三口都难。” “更别提还要咬紧牙关卖些牙缝里挤出来的粮食,换取麻布织衣,编鞋。” “来年耕种时缺少种子,又要借贷青苗,这中间倘若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不敢请大夫看病,只能硬撑。” “运气好时,也就熬过来了,运气若是差了,顷刻就有卖田破家之危!” “你们想想,这种苦日子是平白无故就有的,还是因为他人强加在你们身上才有的?” 吕梁一席话语,听得底下没读过书的百姓们懵懵懂懂,脸上浮现思索之色。 读过几本书的都是大惊失色,纷纷对视:“这仙教,莫不是要造反不成?!” 小五一拍大腿,兴奋道:“我就说嘛,还是得造反,反他娘的!”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99章 仙稻 第99章仙稻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疾苦。” “便如这洪水一般,因着洪水冲毁田坝,毁家灭田,所以尔等才吃不上饭,才有饿死之虞。” “但这洪水也不是无故出现的,首先是连日山雨,积蓄成洪,冲垮水坝,连蓄成势,最后才滚滚而下淹没田埂,致使数万百姓流离失所,食不饱腹。” 吕梁停顿了一下,反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朝廷能够调拨更多的人力去修建水力工程,改善水系,致使这山洪还未积蓄成势之前就改道分流汇入大海,还会有这连绵终年的水灾吗?” “尔等还会如前几日一般易子而食吗?” 他一席话语,座下百姓皆是面面相觑,黯然无语。 因为大伙听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就听懂了长生教的道长们似乎在表达对朝廷救灾不力的不满。 当即就有人站起身来拍拍胸脯道:“清风道长,恁也别说这般拗口的话语了。乡亲们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恁给俺们发白粥,恁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大善人!恁要俺们干什么恁说一声就完了,俺小五若是皱半分眉头,包叫我是那狗入的杂种!” 这话一出,众位乡亲这才七嘴八舌的张嘴说道:“是啊是啊,说的极是!” “老子干了,甭管是什么黄巾红巾,道长恁就说俺们以甚么为号就是了!” “反他娘的!” “不错,这官府坐视我等饿死不管,不反他反谁?!” 也有胆小的,嗫嚅不敢言,只在心头想着: ‘造反可是要丢人命的!这临安城高墙厚险的,我们这些乡下把式哪里敢跟朝廷军队作对?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否则一来是恶了仙教道长,二是旁人肯定从心里瞧我不起!’ 吕梁摆了摆手,笑呵呵道:“诸位言重了,言重矣!” “我长生教乃是大宋国教,当今官家亦是长生上仙的忠实信徒,我等怎么会无缘无故要造反呢?” “告诉众位乡亲这些,只不过是希望乡亲们心头有个数,好好琢磨一下其中的道理,然后思考清楚今后的前程罢了。”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心头一紧,知道重头戏来了。 果然,吕梁接下来就淡然的说道:“如今我等无法在此村停留太久,诸位若是有意,可一并入我教中,虔诚供奉仙尊,在仙尊像前立下入教宣誓即可。” “日后我等都是一教之兄弟姐妹,自然不分什么你我。” “而且大家既然成了同教中人,此处村落遭了水灾,田地都毁坏大半了,实在不是个宜居的地方,不如跟随我等迁移到大山之中安居乐业。” “那可是一处风景宜人,良田连坎的好地方,我在这里给乡亲们承诺,凡是愿意搬迁的乡亲们,每户每人可领十亩良田,并且还会赐予乡亲们‘仙种’!” 吕梁神采奕奕,从身后的匣子里取出一株稻种来。 众人都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上的稻种,啧啧称奇。 这一株‘仙种’果然品相非凡,结满了沉甸甸的稻穗,分支极多。 粗略一数,上面结出来的谷子竟然不下五百多粒,比起一般的稻穗来说要足足多了数倍不止! 下面的百姓都是种了一辈子田的好手,看见这种神奇的‘仙种’皆是被吸引住了心神。 “……简直能够媲美前些年临安县令上呈东京的那株‘仙穗’了!” 有人心神失守,喃喃自语。 吕梁听到他的话,轻轻一笑,转身又打开一个麻袋来。 麻袋里面,装满了和他手上稻穗一模一样的‘仙种’。 一株神奇的稻穗可能还能解释是偶然所现,满满一口袋的明显区别于普通稻种的‘仙穗’出现在众人眼前时,他们的神情瞬间变得狂热了起来。 “这,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莫非真是上仙所赐之仙家稻种不成?” 众多百姓死死盯住吕梁手里的麻袋,望着他仿佛不要钱一般的从里面取出一株又一株结满五百多粒稻谷的‘仙穗’。 “乡亲们猜得不错,此乃上仙所赐的仙种。它能够一年三熟,一株稻种能够结出来数倍于普通稻种的谷子。” “乡亲们现在种植的稻子,平均亩产大约在三到四石左右,而若换成种植此种仙稻,这能够达到亩产八至十石左右!” “而且,仙种能够做到一年三熟!” 这话一出,众多百姓顿时哗然了。 他们眼珠子几乎快要暴凸出来,作为常年与田为生的农民,他们太清楚若是清风道长的话语属实的话,这种珍贵的稻种价值几何了! 可以说,若是他们都能种上这种稻谷的话,下辈子都不会再有饿死之虞! 这一刻,已经没有人有心思去听吕梁继续介绍着加入仙教有什么好处了。 他们对于能拿出如此仙稻赐予给黎民百姓的长生教产生了牢不可摇的深厚信仰! 吕梁仍在喋喋不休: “加入我教之后,乡亲们的子女未满十五岁前都可以到教中公立课堂中读书学习,而且我教中除了会给大家提供田地耕种之外,还会提供一些其余的工作。” “比如在大家居住的地方附近,就有着几个我教中的矿场产业,大家可以去矿场里工作。” “而且这份工作也极为宽松,每日只需要工作五个时辰,做五休二,矿上提供三餐饭食,每日早上都会额外给当班的乡亲们煮好白粥,每人还会额外得到一枚鸡子补充身体。” “每月的月钱是十五贯,一年之中逢年节时候,都会放假,还会根据工作时长增加月钱,比如累计在矿上工作满一年了,就会增加每月半贯的工龄钱。” 他叨叨不休,为众人普及着当矿工比继续当农民的好处在哪里。 底下的百姓们听得懵懵懂懂,小五跟三哥等人则是一脸诧异,环顾而视。 “直娘贼!”小五的嘴巴几乎都快合拢不上了。 老七等人亦是面面相觑。 “这仙教这般有钱?!挖个矿而已,每月十五贯钱?!!” 几人心中不是滋味:“我等当兵时,每月卖命操练,都只能领到区区一贯钱而已!这一介矿工,竟然就能每月拿到十五倍于我等的月钱?” “若是有这般多的钱粮,随便拨出来一点来,就能汇集百万雄兵,翻手推翻鸟朝廷了吧?” 百姓们听到上矿做工每月能得十五贯钱时候也是绷不住了,纷纷怀疑这位仙教的老爷是来专程消遣大伙的。 如果挖矿就能每月得十五贯钱,谁还种地啊? 他们辛辛苦苦在地里刨食,一年到头能挣个三十贯就不错了。 还得是年景好的时候! 若是赶上灾年,田地被洪水冲坏了,就得借贷渡灾! 辛辛苦苦忙活一年,到头来一算,反而欠了几十贯钱! 若不是离了田地也不知道做什么,谁愿意当农民啊?! 大家伙做农民,只是因为生下来就在农户家庭里面,祖祖辈辈都靠着种地为生。 近在咫尺的临安城里也没有机会去几次,偶尔才有机会离开村子去城里买些盐巴、日用品。 只有失去了土地当不成农民的人才会不得不离开乡土,去城里讨生活。 而那些无业游民的下场也是极为凄惨的。 或许三天不到,就会冻死在城里。 所谓人离乡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因为作为农民,他们除了种地之外并无多余的谋生技能。 没有人愿意雇佣他们,只能靠天吃饭,接受一些他人的临时雇佣,比如清理垃圾粪便、或是卖些狗皮膏药。 女性的话则更惨一些,基本都会沦为娼妓,为人吹拉弹唱为生。 至于去干一些挖矿之类的苦力活。 等一下,矿工有工资这个说法吗? 矿工不都是些被发配到矿场里去的劳役吗? 想到这里,百姓们也稍微犹豫了一下。 他们害怕被骗。 被这个看上去无比美好的前景所欺骗。 挖个矿就能月入十五贯钱?还能做五休二,矿上还管饭,一日还吃三顿? 怎么听都像是骗人的,而且还是那种丝毫不经过修饰的骗人手法。 就连临安城的泼皮骗人也不敢打这种包票,因为实在是太假了。 就好像现代有人告诉你:“我要狠狠的奴役你们,你们每天要上8小时班,只提供三餐饭和零食,只有早上有牛奶,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午休,加班只能得到三倍工资,下班后强制健身一个小时,一周只能有两天假期,一个月才能有一次心理辅导,而且一年只有两个月的年假。 最狠毒的是,这份工作月薪只有三万,而且四个月才给你加一次工资。一年只发三次奖金。” 任何人听到了,都只会淡淡一笑,知道这种工作是不会落到自己头上来的。 吕梁见众人反应平平,也不在意。 他将麻袋收起,热情洋溢的望向众人:“各位若是有意的话,可以在一侧的‘登记处’记录下自己的名册跟籍贯、八字等信息。” “贫道最后再告诫乡亲们一次,须知我长生教中乃有上仙庇佑,凡是立誓入教之人,不可轻易叛出,否则就是对上仙不敬,轻则遭受不测,重则打入轮回死劫,再难有为人之机。” “但此钳制只针对蓄意入教破坏,意图对我教不利之人起效。” “诸位须得考虑清楚了,再自行决定,我等绝不会勉强大家。” 百姓们没有丝毫犹豫,争先恐后的排成队列在几个一字排开的桌子面前开始登记入教事宜。 相比起入教就能领取到的十亩良田承诺,以及那神奇的仙稻诱惑。 什么困难都难以阻挡众百姓的入教热情。 …… 当吕梁梳理完这一个村落的善后事宜,又给临安城外的矿场增添了九百多位新居民后,才姗姗来到吕志新等人所在的黄家村。 吕志新一见到师尊的车架,顿时心中一喜。 他率领众多道人上前行礼,口称见过掌教道子、见过师尊。 张玉清此刻为了节省些法力,亦是静静待在马车厢里,闻言掀开车帘,淡淡点首。 见到吕志新上前,吕梁脸上一喜。 他快步上前扶起自己的大弟子,眼眶一热:“志新,你清瘦不少!” 吕梁一生未曾娶妻,也没有后代。 收养了四个无父无母的徒弟,都是当做后代来养育的。 吕志新对这位师父也是亦师亦父的感情,闻言也是眼中泪光闪烁,压抑住感情先向道子殿下行礼,这才回答吕梁的问题:“这段时间操劳了些,没怎么睡好觉,但师父你们来了就好了!” 吕梁笑意吟吟将他拉起,站在自己身旁,十分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环顾着井井有条的黄家村赞道:“不错,就算师父不在,你也做的不错!” 他又舔着脸向张玉清请功:“掌教殿下,您意如何?” 张玉清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嗯,不错。” 吕志新脸颊一红,摸着后脑勺道:“这还是托了掌教道子的教诲,若非在书院苦读了一月,学习了不少掌教撰写的典籍,志新必然不会懂得这些事务的处理方式。” 他话匣子一打开,就喋喋不休:“比如这施粥看似简单,实则必须要维持好秩序,决不能乱。” “一乱起来,没有了秩序,就会产生践踏事件。” “一旦践踏起来,就会有人受伤,到时候就更加混乱,越发不可控制。” “到了那时,什么命令都无法发出,亦无法救治伤者,嘶吼声、推挤声、哭喊声连成一片,恐怕施粥就变成了害人。” 吕志新一脸后怕的拍了拍胸口,道:“我初始没有经验,差点酿成大祸!诸多村人饿得久了,怎么压制也弹压不住,都上来争抢锅里的米粥,差点推挤进锅里去,活活煮熟几个!” 吕梁闻言,倒是不疑有他。 他这位大徒弟,他最清楚。 心地善良,做事拖沓,也没有什么手段。 毕竟前几个月吕志新还只是破长生观里的一个道童罢了,也没见过几次世面,哪里晓得什么变通之法。 此次叫他带一队人马,分路前进,本就是存了磨砺他的心思。 “后来你是如何控制住局势的?” 吕梁好奇问道。 吕志新闻言,反手从身后扯出一个少年人来,拍拍他的肩膀道:“还得多亏了这位黄兄,见机得快,当即传我命令喝令众道人以乱棍齐上打退了前面推挤最凶的百姓,这才逐渐使得众人恢复理智!”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00章 论道 第100章论道 黄州脸皮臊得发红,毕恭毕敬地上前鞠躬行礼:“见过仙教诸位道长,学生黄州有礼了。” 吕梁上下打量这农家少年,见他虽然身材瘦骨嶙峋,但整体风骨气度未失,像是个读过几年私塾的,点点头轻嗯一声算是应下了。 张玉清眼眸微抬,甩袖袍轻挥出一缕法力托起了后者。 黄州心神巨震,感受着一股莫名而来的气力强势的板正了他的身板,又惊又惧的望向马车厢里的相貌格外英俊的青年道人。 旁人看他神情有异,当即解释道:“此乃我教中道子掌教殿下,乃是……” 一番解释,黄州顿时跪地拜服,泪流满脸答谢道:“学生替黎民苍生谢过掌教道子出手救济……”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玉清不耐烦的挥手从地上托起,冷冷道:“汝以何等身份?焉有资格代天下黎民百姓来谢吾?” 黄州脸色一慌,不明白自己何处得罪了这仙教的道子,只是觉得对方似乎极度厌恶自己身着的儒生袍。 众人都是一时讶然,尤其是吕志新几乎窒息,作为亲手提拔黄州觐见道子的人,他难辞其咎。 “请掌教息怒,我等万死!” 吕梁察言观色,最为勤快。 一把就拉住吕志新跪地叩首,不敢抬头。 黄州面色惊慌,微定了定神,这才朗声开口道:“道子问学生是何等身份,有什么资格代百姓拜谢道子。学生不才,不过区区黄家村中一介稚童罢了。” “不过……” 他语气恭敬,但眼神却凌厉了一分:“学生不才,却也曾旁听大儒讲课。” 黄州一脸虔诚:“横渠有当代大儒曾曰过:‘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我辈学儒,便当如此而已!” “学生虽然只是一介稚童,却也上过几天学,知道我辈读书习文,正是要担人所不能担,能人所不能。” “道子虽然信奉道家,但观道子言行,却比学生更契合这横渠四句!一时感念如此,不由得有些浪荡了,不知何处惹了道子发怒,都是学生的错,还请道子要责罚的话就责罚学生吧!” 黄州心中忐忑,躬身垂首,听候发落。 张玉清轻笑一声,晒然道:“也罢,便和汝这般的儒生说些道理也无妨,且抬起头来。” 黄州缓慢抬首,静静望着张玉清。 “汝方才说你自持读书人身份,认为自己有资格可以代受吾教救济的黔首道谢,本质上是因为你认为他们不如你读过书的人脑子聪明,知道感恩,对否?” 黄州微微一怔,有心否决,却见眼前这名道人眼神清明,只是与他对视一眼,就好似能看穿五脏六腑一般。 他苦笑一声,拱手老实道:“……是,道子殿下,百姓愚昧,不识礼数,大多没有机会觐见道子亲颜…” 张玉清则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道:“愚昧?不识礼数?识谁的礼数?汝等儒家的礼数么?” 黄州闻言,面色一紧道:“正是,莫非道子认为我辈儒家的礼数有什么问题吗?须知天下纲常,君臣父子,暗合天数,这应当亦是道家所推崇的,若是没了礼数乱了秩序,便会如那日百姓争抢米粥一般,混乱不堪,徒增伤亡……” 张玉清冷冷道:“汝连礼数与规矩的基本定义都理解有误,难怪狂妄自大竟致如此!” 黄州冷汗下流,咬牙道:“请道子不吝赐教。” “所谓礼节规章,从制定的那一刻起便只为了三件事而存在。” “其一,是张罗名目合理收拢天下的财富并掌管后续的分配权。” “这便是儒家所提倡的君臣父子那一套了,为何百姓要给帝皇交税?因为皇帝是上天的儿子,代上天管理苍生黎粟,百姓们都要听从天子的号令。” “其二,制定一个框架让百姓生活在里面,所有人按照着儒家的规章制度不得逾越,并保障他们的基本生活需求,比如基础的生存权,延伸出来教育、医疗、治安等等。” “这就是府县制了,县令需要保障治下百姓的基本生活需求。国家则需要保障疆土不被外敌入侵,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耕种养活自己。” “其三,为了让这套制度能够长久的运行下去,主动牺牲掉其中大多数人的权益,来保障其中最核心的税收权。 所以,儒家的礼数从一开始就建立在百姓愚昧的假说上,因为百姓若是不愚昧,便能意识到天子之说乃是无稽之谈,便会自发的拒绝向皇帝交税,最后落得个制度崩塌、改元建制的下场!” 张玉清冷冷的看着他:“汝自以为百姓愚昧,却不知道正是因为有了你们这些儒生,所以天下百姓才不得不愚昧!” 黄州冷汗狂流,口舌发干,嗫嚅了半天才喃喃道:“可是道子莫非认为这天下不需要规章来约束吗?” 张玉清冷笑一声:“世上自然少不了礼数与制度,但若要谈礼,就要先谈是谁的礼。亏你还是儒生,礼不下庶人这句话都没听过吗?” 黄州噗通一声瘫坐在地,脑海中无数念头乍现,他仿佛想明白了什么。 ‘难怪这位道子会如此嫌恶我儒生的身份……’ “现在大宋运行的礼数、法治、制度,全都是你儒家提出来的。 既然要谈礼与制度,便须知道正是在儒家的愚民政策推行下,这个大宋朝每日冻死、饿死的百姓不下万人。” 这场洪水冲垮了无数百姓赖以为生的田地,使得数万人流离失所,每天都要活活饿死几百人。 但在汴梁、临安和你口中的横渠大儒们看来,这一切是如此的稀松平常。” “但对于这黄家村的村民而言,这种吃人的规章,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黄州脸皮煞白,一时又转红,喃喃道:“可是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了,这正是在一辈辈大儒的教化下才得来的结果,莫非道子殿下认为推行道家学说这个世界就会变得更好吗?” 张玉清轻蔑的瞥了他一眼,道:“这是自然。” “吾乃真仙弟子,有仙法一万三千五百卷,若天下都推行吾教制度,则会是路无遗骨、人无灾厄、人人都能颐养天年的世道。” 黄州还是不肯认输,虽然已经见识过这位道子殿下的神通,但所谓子语不怪力乱神,当即梗着脖子杠道:“道子之所以会如此肯定无外乎官家不肯推行道法治国论罢了,所谓没有发生过的事,自然谁也无法验证真伪。” 张玉清懒得跟他啰嗦,吩咐道:“吕梁!” “哎!” 吕梁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提溜出来一个麻袋,一株接一株往外掏出仙稻。 “此乃吾根据仙法改良出来的稻种,每株结种五百粒,凡亩产一千二百斤,可使天下苍生再无饿死之虞。可否能够证明吾教比儒家更适合治理百姓否?” 黄州目眦欲裂,望着那些仙稻,眼珠子都差点没跌落出来。 他毕竟也是农户出身,自然能够理解亩产一千二百斤是个什么概念。 “这,这这不可能……” 黄州喃喃自语,世界观差点没崩塌。 他怔怔失神了半晌,铁一般的事实摆在他的面前,一时间过去刻苦求学得来的那些知识瞬间黯然失色。 他努力这么些年才挣脱了农家子这个称谓,但如今在长生教道子的一席话语面前感觉就像是个笑话。 ‘儒家,才是惑乱天下百姓的罪魁祸首?’ 这个疑惑第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随后背后一冷,慌忙摇了摇头。 这一刻,他望向张玉清的眼神变得无比惊恐。 黄州意识到了,今日他与道子的论道之言一旦流传出去,将会对儒家的声望造成多么严重的打击! 当然,黄州无疑是多虑了。 毕竟这种关于道统的讨论,作为被讨论的主体——百姓而言,往往是难以分辨其中的区别的。 而能够理解其中含义的人,就必然得是读过书明事理的人。 不巧在如今的北宋,这样的人,不说百分之九十九是儒生吧,至少也是百分之一百了。 儒生会认同张玉清的理论吗? 这个用脚指头想都能明白的道理不言而喻。 那么在这样一个儒家掌管舆论话语权的时代,提出这样的言论来,真的能对儒家的声望造成打击吗? 可以说影响或许会有,但是微乎其微。 所以张玉清压根就没打算过向天下推广儒家惑乱说,他主要想的还是通过显而易见的制度优势来形成人口虹吸效应。 只要生活在长生教治理区的百姓人人都能安居乐业,那么大宋其他地区的人就会屁股决定脑袋,自发的投向他的阵营。 至于为何会心血来潮跟黄州辩论这些东西,主要还是一时间想到了,并且打算通过这一次的辩论给长期跟随在身边的吕梁、吕志新以及一些长生教的弟子们灌输一下儒家惑乱论。 日后从儒生手里抢话语权的时候好能用得上。 黄州放弃了挣扎,他目光一刻不离那些仙稻,复又望向眼前冷冷清清的英俊道人。 阳光从背后洒落在张玉清的衣角上,黄州忽地感觉自己眼前微晃,道人的脑后仿佛升起了一轮日晕。 ‘真正能够救世的……仙吗?’ 这一刻,他忽地升起一个念头。 他想要加入长生教。 但是,在作出这个结论之前,黄州还想最后再确认一下,他犹豫半晌,勉强开口说道:“道子此言发人深省,学……黄州受教了。” 他拱了拱手,不复方才的凌厉眼神,转而脸色有些迷茫的道:“道子以后……打算在大宋推行什么样仙教制度来让百姓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呢?” 张玉清脸色平静道:“首先要使耕者有食,织者有衣穿,凡是劳动者皆能享用到自己的劳动所得。” “在此基础上,使用道法来提高百姓的生活水平,比如这仙稻一般,以后这世上,粮食亩产将高达千斤,各府各县的交通将会畅通无阻,岭南的水果下午就能送到汴梁,各色的布帛让老者能够安然渡过冬天,更多更好的燃料让人不再有冻毙之虞。” 听着张玉清的话语,黄州不由得陷入了畅想。 ‘那等的世界,真是美好啊——’ 他感叹一句,诚心实意地垂首道:“真希望能亲眼看上一眼,道子殿下设想的世界啊!” “这有何难?尔加入吾教来便是了,尔亦可以为那等世道早一分的到来出一份气力。” 黄州闻言一喜,有几分不敢置信的问道:“这,在下也能入教吗?在下方才惹了道子发怒,还以为……” 张玉清轻笑一声:“吾怒的只是汝口口声声不离黎民百姓,然而眼中却丝毫不见百姓的影子,反而一副自持读书人高高在上的身份的样子罢了。” 黄州脸上一红,拱手道:“不知在道子眼中,在下竟如此,今后再也不敢了。” 张玉清摇了摇头,点拨道:“以后再遇到百姓抢粥时,不可一味的认为都是因为百姓愚昧,而要多想一想,为什么他们会宁愿冒着身死的风险来抢区区一碗米粥。” 黄州闻言神色一怔。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惹道子不喜……’ 吕梁暗暗叫苦,知道道子这同样是在敲打吕志新经验不足的问题。 好在张玉清后续就不再提起此事了,众人也都默契的不去再提。 一切照常进行着。 吕梁继续向百姓们讲话,为他们普及加入长生教有什么好处。 简单一句话,入教,给田,给钱,给你的后代一个读书的机会。 百姓们听到第一个优待时就排好了队伍,听到后面两个条件时则是开始催促负责登记的道人们快些,莫要耽误了大伙的时间,俺们还等着向掌教道子表达感谢之情呢。 又敲定了一处村落之后,一行人继续在灾区救灾,默默吸纳灾区的人口。 约十多日后,他们终于带上了最后一处受了洪灾侵袭的百姓们回到了名为‘新杭’的村寨之中。 这里坐落在两座大山之中,寨门口挂着一块名为新杭矿场的牌匾。 名为村寨,实则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建筑与调理,此处的人口已经暴涨到了数万余人,足以比拟一处小县城的全部居民了。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01章 扫盲 第101章扫盲 新杭矿场附近的居民聚居点实际上已经不能用‘村寨’来形容了。 大山的腹心被炸矿队夷为平地,梳理出来了约二十平方公里的平地。 成群结队的灾民们正在长生教的道长们带领下以工代赈,进行着紧急的城市规划工作。 简易碾压紧实过后的路面铺满了细沙碎石,用土法水泥凝固过,可以供手推车快速在上面运行。 道路两旁能见到面无表情的黄巾力士正在进行着各种建筑工作。 一座座简陋的泥水土屋在黄巾力士跟灾民的齐心协力下拔地而起,沿着十字大道汇聚出一个小县城的雏形出来。 城市中心部位,一座古色古香的古朴道观坐落于此。 道观外悬挂着的牌匾上书几个大字:长生观新杭分观。 张玉清坐在道观朝拜殿内,背对着长生仙尊的塑像正在翻阅文件。 这段时间以来,长生教内部需要处理的文件越来越多,每天都要由专人快马传递信件,来回奔赴于汴梁跟临安城,互通有无。 “长生书院首届学生已经达到毕业标准的弟子共八百二十一人,皆通过了我留下来的测验试卷,确认在简体字教授、基础数学跟物理方面都达到了可以给人开蒙的水平。” “新杭这边调拨了八十名毕业生来,预计将拨入长生书院新杭分院的教师队伍之中,嗯,还不够,给财务总监回信让她再拨一百人来。” “各家的使节都在询问何时能够交付火力纺纱机?告诉他们再等一等,就说我们正在紧锣密鼓地排产中。” 张玉清翻阅到此处微微停下,扭头问吕梁道:“新杭这边的工厂筹备如何了?” 临安这边水系发达,在铁路工程尚未竣工之前,想要快速调配各地的机器跟煤炭最好的还是要走水系。 这也是为何张玉清会在百忙之中抽身亲赴新杭矿场主导工作的原因。 汴梁那边的各项工作暂时告一段落,都交由紫萱跟她手底下的人去办就够了。 张玉清要亲自主导长生教的第一座城市落地工作,今后各地的长生教弟子都要按照相同的步骤在各地召集百姓建立政权和城市。 “回掌教,已经在选址了。”吕梁垂首应道。 “嗯,下午吾跟你一起去看一看。” 张玉清凝神皱眉想了想,又问道:“给百姓扫盲的工作进行得如何了?” 吕梁闻言微微一苦,抱怨道:“掌教有所不知,这些……百姓各个都不大愿意参加扫盲班,若非是每户每人放工后自愿参加扫盲班能领到一碗米粥的话,恐怕扫盲工作早就进行不下去了。” “即使是如此,来参与扫盲班的百姓也大多是抱着混日子的心态,各个都趁着上面我们的弟子讲课时抽时间打盹,并不认真学习那简体字跟数学。” 张玉清点点头,倒也没有苛责吕梁。 他也没指望这些百姓各个都要学富五车,在这些百姓过往的生活经验中,识字并不能带来实质性的好处,所以他们缺乏学习的动力,这是人之常情。 一开始他定下的要求也不高,百姓们能认识一百来个简字体,能够用阿拉伯数字做一些简单的加减乘除运算,会唱他编撰出来的《长生歌》就够了。 但他也没有料到百姓竟然如此排斥扫盲工作,似乎都在抱怨这个扫盲班耽误了他们建设家园的进度。 这几日张玉清晚饭过后隐匿身形四处走访,已经听到不少人在抱怨这个事情了,所以他才会提上一嘴询问吕梁详情。 见吕梁也是愁眉不展,张玉清皱了皱眉道:“今后的扫盲班过后,打开半个时辰的水幕法阵给参加了扫盲班并且完成了留堂作业的百姓们观看。” 吕梁闻言微微一惊,道:“可是掌教,那仙幕留在了汴梁,我们这边没有呀。” “我知道,我会重新绘制出一道水幕法阵给你。” 张玉清想着:‘反正水幕法阵也不贵,在护山大阵之中排名末流,谁也没想到这东西拿来放电影效果一流,我上次找牙人买粮食的时候顺手又买了三套。’ 三套法阵要了他六十颗灵石,张玉清选择了以物易物。 李家库房里那二十多件下品灵器留在他手里没有多大用处,趁此机会全部出手卖给了牙人,换了百多颗灵石。 张玉清这段时间以来操持偌大的长生教,早已甩脱了当佃户时期的小家子气。 随手完成一百多颗灵石的交易面上却一派云淡风轻,似乎完全不放在眼里的姿态。 倒也让那牙人看得啧啧称奇,暗暗揣测张玉清恐怕出身不凡,必然是一户大家族的主事人。 果然是搬个迁还惦记着给凡人买粮食的大户子弟,这种不把灵石当灵石的气质太对了。 牙人越发恭敬,给了张玉清权限范围内最大的优惠权限,只为了留个善缘。 新入手了三套法阵,一时间也不知道用在哪里。 既然已经在新杭正式拉起了试点城市,不如就拿出来一套用作奖励百姓识字的工具。 让这些百姓慢慢习惯识字这个过程,以后各种机器更新换代的时候,这些认识一些基础简体字的百姓可就有了大用处。 每多一个识字的百姓,未来的工人阶层就多一分力量。 除了识字以外,关于‘开封官话’的推广也不太容易。 临安这边的口语更偏向吴侬软语,跟大开大合的开封话实在是不搭。 但张玉清并不是强势的要求所有人都必须说开封话,他的要求是各人需要听得懂,能够说一些简单的口语就够了。 车同轨、书同文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语同音实际上更加重要。 想要创造出一个所有百姓都认同的文化主体,语同音是基础要求。 否则张玉清都不敢想象,以后拍摄的电影要经过多少遍配音才能顺利推广下去。 但无论多么困难,张玉清都不打算放弃对于这两件东西的推广,之所以让吕梁给百姓们放电影的意义也在于此。 想听懂电影里人说什么,就老老实实学习文字,或者学习开封官话,否则光是看着光怪陆离的画面再兴奋,时间久了也会觉得无趣吧。 敲定了这两件事宜,张玉清继续问道:“铁路的筹划如何了?” 吕梁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老老实实道:“基本还在前期规划阶段。” “掌教殿下的规划太过宏伟,预计以大宋境内的十八处矿场为主体以‘铁路’链接起来所要消耗的铁矿和木材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且还需要招募到足够的人手去进行建设,弟子这边刚收到道院的回复,预计耗时至少在十八个月以上!” 道院是长生教近来最炙手可热的行政单位。 里面全是经过了信仰值鉴定的合格工匠跟格物学家。 张玉清信手拈来将一些他脑海中杂七杂八的思维一股脑教导给了这些大宋朝的聪明人,比如‘火车’‘飞机’‘蒸汽机’‘纺纱机’‘火药配比’的构思之类。 然后又说了一通什么‘万有引力’‘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活塞连杆’之类的设想。 并且亲自主导引领着这群人搞出来了原型蒸汽机。 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各种以蒸汽机为动力提供装置的机器被源源不断的开发出来。 最近他们正在鼓捣初代火车的构设图,已经进行到了模型铸造阶段。 比例缩小三百倍的火车已经成功在溪山总坛进行了试运行,除了还不太好刹车之外,其他的地方都跟张玉清脑海中的构想很接近了。 刹车系统还在研制中,但是张玉清已经下了法旨,严令各地矿场都必须抽调一部分人手参与到这次的铁路建设当中来。 所谓要想富,先修路。 水路不能吃一辈子,必须要在陆地上建设出合格的交通设施,才能真正做到政令通达。 这以十八处矿场为核心预计修建的铁路总长共计四千二百多公里,其中光是从汴梁到临安的九百多公里的预计修建时间就在十八个月以上。 大约要消耗整整两千万贯钱,为此,大部分卖火力纺纱机得来的利润都要投入到铁路建设当中。 不过张玉清倒是并不在意。 这些铜钱对他而言就是一串数字,只要长生教保留了对资源的调动权力,哪怕再多花两千万贯钱也无法让他皱一皱眉头。 因为张玉清知道,想要最大化的发挥出这些丰富的矿产资源的用处来,就必然离不开发达的铁路运输系统。 毕竟他只是一介区区的炼气中期修士,手段有限。 就算把他身上全部的五个储物袋都拿去存储煤炭、铁矿、石矿,也压根装不了太多东西。 这样下去各地的物资运转效率将会低的可怕,工业化的真正到来将会一拖再拖。 铁路能否正式上线,才是判定是否进入了全面工业化阶段的重要标志。 为此,挂名‘长生教铁路运输局’的单位已经早早在溪山长生观总坛挂了牌,张玉清亲自兼任了局座,林元艾任副局,吕梁挂了个副局的名头,紫萱负责财务…… 基本上整个长生教的高层都在铁路总局里兼任了职位,所有人都知道掌教对铁路的在意程度。 也因为如此,道院那帮人才会如此急躁的每日每夜研究火车的模型。 吃过了午饭,张玉清在吕梁的陪同下出了还在建设的新杭城,来到了煤矿场与城市中心交汇点。 这里是当初炸矿时额外炸出来的一大片谷地,地势还算平稳,不远处就有泊泊河水流过。 只需要稍加修整,就能建立出一大片厂房出来。 最关键的是连接新杭城根煤矿场的铁路势必要绕过大山从这里经过,可以很好地将三处连作一线。 张玉清点了点头,对吕梁道:“做的不错。” 吕梁受宠若惊道:“全赖掌教殿下栽培!” 他倒是心有所感,回想着这段时间以来跟随在掌教道子身边耳濡目染,对这些‘仙家事物’从一开始的动不动就大跌眼镜,到现在的熟能生巧,甚至能够自己亲自掌控一大片这些神秘莫测的事物修建与最终成品,心中也百感交集。 他毕竟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了,对于新事物的接受度不算高。 对于所谓的‘工厂’‘铁路’‘机器’这些词汇也只停留在能够复述,但完全不能理解其中深意的地步。 吕梁只是按部就班的完全按着张玉清的吩咐以及法旨来推进程序,一切具体的事务都交给那些刚从长生书院毕业的年轻人来做。 那些年轻人倒是干劲十足,在书院里读了张玉清编著的几本教材之后,不知为何每天都惦记着带领百姓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 为此,安排他们每日每夜的给这些灾民上课教习也没有一个人提出怨言。 甚至当看到百姓们对上课不感兴趣时,他们还会露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出来,非要逼着每一个人都老老实实听课才肯罢休。 每当看到如此场景,吕梁都不由得感叹道自己到底还是老了。 不如这些年轻人了。 就连进入书院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吕志新,似乎都比自己更加了解所谓的工厂和铁路到底是什么。 吕志新倒是很想跟他解释,每一个进入书院的同学,都必须要上一门道子掌教亲手编撰的‘仙界见闻手册’的课程。 这一门课里,大家都要详细阅读掌教道子曾经在仙界游览的所见所闻。 他们知道原来在仙界之中,人人生而平等,不用为了一日三餐而发愁。 田里的粮食会顺利生长,不需要人耗费精神来伺弄。 世界上存在着仙家器物,可以瞬间让一个人快速抵达另外一个地方,百姓们人人都可以乘坐,完全不需要修行,也不用像坐马车一样缓慢又难受。 而且在仙界之中,人与人之间随时都可以交流,一个念头就可以沟通到远在天边的亲人。 根据掌教道子的描述,只要他们努力学习道法,学习这些仙家器物的制作方法,总有一天也能让大宋的生活水平提升到跟仙界一般。 吕志新对这种生活也是向往许久了。 (生病了,休息两天)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02章 新生活 第102章新生活 乔二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宋子民,没有小五、老七他们那般丰富而传奇的经历。 来新杭矿场前,他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乡下庄稼汉而已。 要说比起别的农户有什么特殊之处,那就是乔二认得几个字,而且会算术,算得还特别快,又快又好。 与小五、老七他们不一样,乔二从来都没有过什么远大的抱负,更没有想过什么大宋朝不好,要推翻这个腐朽的封建政权之类的事情。 在他看来,这些整天嚷嚷着要造反的贼汉,是十足的危险分子。 不过这种想法,在最近一段时间里面有了一些改变。 乔二小时候的理想,是能像族兄一样去临安城做个账房或是在码头上看几个苦力为他们计算工筹。 所以他是对文书与官话都很是下了一番苦功的。 只可惜造化弄人,乔二活到四十二岁也没能走出村子,临安城的老爷们看不上他这种没什么深厚经历单凭天赋吃饭的乡下汉子。 认为他跟临安城里那些泼皮没什么本质的不同。 但是进了新杭矿场,乔二的经验倒是让他一跃而上成了扫盲班里最出色的学员之一。 而且因为他认识的字多,极讨班上那个笑起来总是略显憨厚的胖教师的喜爱。 为了激励大家伙的学习热情,那个胖乎乎的教师还专程给乔二颁布了一个课后任务。 让他给大家伙说一些书听。 说的自然不是什么四书五经,而是类似各种民间佚事之类的话本故事。 一开始乔二心里告诫自己不可从贼。 作为粗略通几个文字的人,乔二看得很明白。 长生教本质上就是要造反的,这些道人将来振臂一呼,就要裹挟大家伙一齐杀进东京,夺了皇位。 到时候他们这些百姓就是从贼之人,是要被株连九族的。 自己不过是为了活命,而被迫搬迁到这里来的。 若不是害怕那神神叨叨的仙尊之威,乔二老早就想逃跑到临安城里去找人揭发这个匪窝了。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现在临安府的府尹已经在张玉清的运作下换成了对长生教无比虔诚的蔡峁蔡大府尹了。 包希仁已经正式就任了开封府尹。 并且还正式向留守在溪山的长生教发出了请求觐见道子的帖子,希望可以面见张玉清好好商谈一番。 不过张玉清忙着在外部活动,没空理他,已经打回了三次包希仁的帖子了。 临安府的周边重要点官员在长生教渗透的影响下,都在逐渐换成信仰值坚定的官员们。 这也是为何张玉清会亲自来到这里主持工作的原因之一。 临安府将会成为将来长生教的重要腹心区域。 在这种情况之下,若是乔二去告状的话,立即就会被抓起来关进大牢。 实际上这段时间以来,蔡峁那边已经抓住了不少耳闻目染长生教行为怪异的百姓了。 不过蔡峁作为首批全面投靠长生教的官员之一,全部忠实的执行了张玉清的法旨,将这些百姓牢牢看管了起来。 也不虐待他们,也不放他们走。 只告诉他们现在府衙很重视这件事,正在秘密调查中,为了保护他们这些百姓所以暂时将他们关押扣留一阵。 等到事情水落石出了才会放他们出来。 当然了,至于什么时候会水落石出,就看长生教这边多久能够渗透一府百姓了。 等到这批人被放出来以后就会发现,整个临安府只知有仙尊而不知有赵祯矣。 乔二不知道这一切,只是天生的谨慎让他不敢去告密,就这样一天天的留在新杭矿场里过着耕种、修筑、读书、吃饭的日子。 不过后来,乔二渐渐真香了。 这里有吃有住的,吃的东西简直比临安府尹吃的还好,而且长生教的道长们也信手诺言,亲手在发放给乔二的田契上签字画押。 这对于家里房屋和田坎全被洪水冲垮了的乔二来说,无异于从一介贫民重新成为拥有资产的市民阶级,那一瞬间他的腰杆久违的直了,感觉走路也有劲了,吃饭也更香了。 现在正值春耕时期,每天美美的走上几里路去耕种仙教发下来的仙种,期待着日后亩产千斤的日子。 傍晚只要帮着道长们一起修筑房屋,就能够免费领取到一碗米粥饱肚。 别提有多快活了。 更何况这些房屋日后都会无偿的拨付给他们自己居住使用。 等于说他们现在根本就是在修筑自己的房子,仙教还要付给他们粮食以资奖励。 这个世上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 乔二不知道。 他只知道以前轮到自家出役帮朝廷干活的时候,朝廷别说提供饷银了,就连干粮都得自备齐了,饿死了可没人管你。 现在自己给自己修房子,仙教还管你吃食,夜里给你提供五十人一间的大通铺栖身。 乔二也不是傻子,早琢磨出来朝廷和仙教孰重孰轻。 告密的念头早就熄灭了。 甚至还惦记着将来仙教道子征兵时,自己是不是可以做个伍长之类的。 毕竟自己识字更多,还晓得算数嘛! 别的不说,从一到五他倒背如流,肯定不会漏算、多算了麾下的兵员。 …… 这一天,乔二依旧唾沫飞扬地给众人说些鬼怪的故事,正到精彩处,大伙儿爆发出阵阵掌声,就连一些其他扫盲班下课了无所事事过来围观的百姓,也附和着叫好。 这时候,小五扛着锄头走了过来。 小五这批军汉加入长生教以后,由于他们过往的经历,被吸收进了扫盲班给百姓们教导一些军体拳之类的技能。 按照张玉清的说法是强身健体,反正也不指望靠他们打仗。 将来真要产生正面冲突的话,自然会有正式的护道兵道:“乔二,你的运气来了,掌教道子要见你。” 小五这样凶悍的人物乔二早有耳闻,他不敢得罪小五,连忙站了起来,问道:“五爷,你可知道子殿下唤草民何事?” “道子的心思我哪知道?” 小五摇了摇头,“还有,你莫要再叫我五爷,叫我杨五郎就行了,扫盲班不告诉了你凡人生来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仙凡之别吗?知道了吗?” “晓得,晓得!” 小五连连点头,辞别了故事听到一半,浑身难受的众人,朝着道观走去。 乔二刚到,便见许多汉子正在合力从两匹大马拉的车上卸下货物。 见乔二来了,张玉清招手道:“尔过来看看这些米面成色如何?” 乔二闻言连忙上前。 他随手拈起一些米面放在舌尖舔了舔,便连道:“比坊市上的都要精细太多了!” 顺着米面的问题,张玉清又随口考教了乔二几个数学问题。 比如说一个大米仓,容积公九石,甲每天放米十斗,张三每日窃米三斗,硕鼠每日吃米五两,请问几日能将米仓堆满…… 乔二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给出了答案,而且分毫不差。 张玉清笑道:“我听人说尔精通算术,看来果真如此啊。” “道子殿下过奖了,草民只是知晓些账房文牍,都是些小道……” 乔二说的是真心话。 在他看来,大道自然是读孔孟圣贤书,其次便是像族兄那样,能在临安给人做账房先生。 像自己这种只会算算账的,那是小道中的小道,近乎于匠。 张玉清却哈哈大笑:“尔不可过谦,在吾看来,你比十个儒生更有用处!” 张玉清要办厂,哪怕是最简单的伐木场,没有一个职业经理一样的管理人才是不行的。 厂子的大方向当然是张玉清一手包揽,但各种零头细碎,需要有人来打理。 吕梁是一个令人放心的人选,不过他毕竟岁数大了,张玉清也有更加隐秘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所以算下来,这个乔二是最合适的。 张玉清已经让吕梁派人暗中观察了乔二的言行举止,发现他是所有百姓里对于扫盲班的学习进度最快的。 扫盲班里虽然只教习一些简体字,但实际上涉及的范围更加复杂。 涉及到许多思想层面的改造,比如灌输一些平等和阶级思想。 能够快成这些改造的人,必然是天然对长生教的教义更加认同的人。 此刻张玉清凝神闭目,往乔二头上看去。 就觉得他的信仰值已经堪堪过线,大约介乎狂信徒到吕梁之间。 凡是能到狂信徒水准的,基本上都不虞会背叛他。 政治觉悟不错,政审过关。 于是张玉清在亲自测试了他的算学能力后,便正式将他提拔为工厂副经理。 乔二大喜,虽然还没搞懂这个副经理是个什么头衔,但却是慌忙磕头谢恩,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 “这些粮食全都发了吧,百姓们但凡能顺畅说一些开封官话了,全都可以领取米面各一斤。 如果能写自己的名字,能唱教歌,还能再领一两油,一尺布。” 这一次张玉清彻底将东荒修仙界的粮食全都搬到新杭矿场里来,就准备把这些东西都发到百姓手里去。 虽然东西不多,但张玉清准备每个礼拜都发,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 只要每次把考核标准上调一些,能激励到大家学习,对于张玉清来说就是赚到。 在这个副食品贫乏的时代,即便是妇孺,每天都要吃掉至少一斤粮食。 每周两斤粮食,这个数量养不了懒汉,但能收买人心。 至少再也没有人抱怨学习文化知识了。 很多时候,大家不是不爱学习,而是学而无用。 如果学习和游戏一样,每读一遍古诗,可获得情商+1,每做一道数学题,可获得智力+1。 学习时长满一百小时获得成就初出茅庐,学习时长满十万学时,获得成就大学士。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这种设定,学霸肝帝一定会多很多。 …… 建厂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在这个工业时代还未降临之前的时代。 想要规划出一个能够顺利生产稳定产品的厂子,需要十分详尽的前期筹划。 为此,道院那些疯子们彻夜不眠,拿出了许多套方案出来,却又被张玉清一一毙掉。 作为见识过后世流水线的人,张玉清亲自执笔,筹划出来了第一个厂子的建设图纸。 吕梁看着冗长的物资清单,以及流水般花出去的钱,感觉心头在滴血。 各类木材、石块的数额几乎是个天文数字。 工人入职要统一的工装,一人就要备两套方便清洗。 这一千几百套衣服,就要把临安城的纺织铺采购清空了。 诸如此类的预算外开销还有很多。 工厂所需的砖混围墙,需要去找人从建筑烧砖窑开始自行烧制。 否则就得乘船远赴江西采购。一来一回,远比自己烧制更加费功夫。 这么一筹算,建造三间工厂所需的靡费至少在两百万贯以上! 其中的大头基本都是人力支出,毕竟在这个落后的年代,很多东西就算想买也找不到地方去买,只能是就地取材,消耗些人力去自己造罢了。 吕梁苦笑着摇摇头,大手一挥开始招募百姓劳工,什么也别说了,干吧! 凡是愿意来修建厂子的百姓,以后厂子招工的时候优先考虑! 百姓们一听,还有这种好事,人人争先恐后的报名要来参与建设的热情几乎让负责招工的道人们忙碌不过来,就连吃饭都要轮班。 虽然进入这新杭矿场之后,大家伙们通过学习就能换饭吃了,但如果想要过上好日子,只靠这点吃食肯定是不够的。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03章 建设 第103章建设 在颁布了学业奖励后,紧接着,伐木厂、矿场、铸铁厂的招聘信息也被贴了出来。 管被服,管饭,管肉,发银子,管娶婚丧嫁娶。 可以说虽然现在大家伙都还没有人成为工人。 但光是看正式工人的待遇,就让百姓们垂涎的流下口水。 人人都憧憬着成为第一批工厂的工人。 但是谁都知道不可能所有人都有资格进入工厂,一间工厂跟手工作坊一样,招收的人力是有上限的。 现在居住地的百姓们数量已经突破三万上限了,并且不少听闻了此地存在的百姓还在拖家带口的迁徙而来。 等到工厂建成以后正式招工的话,谁也不敢打保票自己就一定能够被选上。 况且工厂跟工厂之间还有差距。 比如铸造厂的待遇相比起伐木厂就要好很多,而石炭场的待遇则又更胜一筹。 但是相比起工作强度而言,石炭厂无疑又是要辛苦许多的。 所以折中而取,不少人都将目标定在铸造厂。 但是铸造厂的名额有限,据说最多只会招收一千二百人,为此大伙都铆足了劲想要竞争一个铸造厂的名额。 眼下仙教竟然说只要参与了厂子的建设就能被优先录用,自然是争先恐后的一拥而上,争相报名了。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仙教给大伙留下的印象就是说到做到。 说你能够唱一首教歌就给多少粮食,从来没有克扣过。 但凡认识多几个字,就能比别人家多领一斤白面,也都是做到了的。 大伙对于长生教的声誉那是有口皆碑,知道只要仙教做出了这个承诺,以后就一定会兑现。 当即也顾不得建设厂子有多么困难了,只要满足要求全都去报名了。 一时间,吕梁甚至开始苦恼要如何制定录用劳工的标准了。 乔二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宋子民,没有小五、老七他们那般丰富而传奇的经历。 来新杭矿场前,他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乡下庄稼汉而已。 要说比起别的农户有什么特殊之处,那就是乔二认得几个字,而且会算术,算得还特别快,又快又好。 与小五、老七他们不一样,乔二从来都没有过什么远大的抱负,更没有想过什么大宋朝不好,要推翻这个腐朽的封建政权之类的事情。 在他看来,这些整天嚷嚷着要造反的贼汉,是十足的危险分子。 不过这种想法,在最近一段时间里面有了一些改变。 乔二小时候的理想,是能像族兄一样去临安城做个账房或是在码头上看几个苦力为他们计算工筹。 所以他是对文书与官话都很是下了一番苦功的。 只可惜造化弄人,乔二活到四十二岁也没能走出村子,临安城的老爷们看不上他这种没什么深厚经历单凭天赋吃饭的乡下汉子。 认为他跟临安城里那些泼皮没什么本质的不同。 但是进了新杭矿场,乔二的经验倒是让他一跃而上成了扫盲班里最出色的学员之一。 而且因为他认识的字多,极讨班上那个笑起来总是略显憨厚的胖教师的喜爱。 为了激励大家伙的学习热情,那个胖乎乎的教师还专程给乔二颁布了一个课后任务。 让他给大家伙说一些书听。 说的自然不是什么四书五经,而是类似各种民间佚事之类的话本故事。 一开始乔二心里告诫自己不可从贼。 作为粗略通几个文字的人,乔二看得很明白。 长生教本质上就是要造反的,这些道人将来振臂一呼,就要裹挟大家伙一齐杀进东京,夺了皇位。 到时候他们这些百姓就是从贼之人,是要被株连九族的。 自己不过是为了活命,而被迫搬迁到这里来的。 若不是害怕那神神叨叨的仙尊之威,乔二老早就想逃跑到临安城里去找人揭发这个匪窝了。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现在临安府的府尹已经在张玉清的运作下换成了对长生教无比虔诚的蔡峁蔡大府尹了。 包希仁已经正式就任了开封府尹。 并且还正式向留守在溪山的长生教发出了请求觐见道子的帖子,希望可以面见张玉清好好商谈一番。 不过张玉清忙着在外部活动,没空理他,已经打回了三次包希仁的帖子了。 临安府的周边重要点官员在长生教渗透的影响下,都在逐渐换成信仰值坚定的官员们。 这也是为何张玉清会亲自来到这里主持工作的原因之一。 临安府将会成为将来长生教的重要腹心区域。 在这种情况之下,若是乔二去告状的话,立即就会被抓起来关进大牢。 实际上这段时间以来,蔡峁那边已经抓住了不少耳闻目染长生教行为怪异的百姓了。 不过蔡峁作为首批全面投靠长生教的官员之一,全部忠实的执行了张玉清的法旨,将这些百姓牢牢看管了起来。 也不虐待他们,也不放他们走。 只告诉他们现在府衙很重视这件事,正在秘密调查中,为了保护他们这些百姓所以暂时将他们关押扣留一阵。 等到事情水落石出了才会放他们出来。 当然了,至于什么时候会水落石出,就看长生教这边多久能够渗透一府百姓了。 等到这批人被放出来以后就会发现,整个临安府只知有仙尊而不知有赵祯矣。 乔二不知道这一切,只是天生的谨慎让他不敢去告密,就这样一天天的留在新杭矿场里过着耕种、修筑、读书、吃饭的日子。 不过后来,乔二渐渐真香了。 这里有吃有住的,吃的东西简直比临安府尹吃的还好,而且长生教的道长们也信手诺言,亲手在发放给乔二的田契上签字画押。 这对于家里房屋和田坎全被洪水冲垮了的乔二来说,无异于从一介贫民重新成为拥有资产的市民阶级,那一瞬间他的腰杆久违的直了,感觉走路也有劲了,吃饭也更香了。 现在正值春耕时期,每天美美的走上几里路去耕种仙教发下来的仙种,期待着日后亩产千斤的日子。 傍晚只要帮着道长们一起修筑房屋,就能够免费领取到一碗米粥饱肚。 别提有多快活了。 更何况这些房屋日后都会无偿的拨付给他们自己居住使用。 等于说他们现在根本就是在修筑自己的房子,仙教还要付给他们粮食以资奖励。 这个世上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 乔二不知道。 他只知道以前轮到自家出役帮朝廷干活的时候,朝廷别说提供饷银了,就连干粮都得自备齐了,饿死了可没人管你。 现在自己给自己修房子,仙教还管你吃食,夜里给你提供五十人一间的大通铺栖身。 乔二也不是傻子,早琢磨出来朝廷和仙教孰重孰轻。 告密的念头早就熄灭了。 甚至还惦记着将来仙教道子征兵时,自己是不是可以做个伍长之类的。 毕竟自己识字更多,还晓得算数嘛! 别的不说,从一到五他倒背如流,肯定不会漏算、多算了麾下的兵员。 …… 这一天,乔二依旧唾沫飞扬地给众人说些鬼怪的故事,正到精彩处,大伙儿爆发出阵阵掌声,就连一些其他扫盲班下课了无所事事过来围观的百姓,也附和着叫好。 这时候,小五扛着锄头走了过来。 小五这批军汉加入长生教以后,由于他们过往的经历,被吸收进了扫盲班给百姓们教导一些军体拳之类的技能。 按照张玉清的说法是强身健体,反正也不指望靠他们打仗。 将来真要产生正面冲突的话,自然会有正式的护道兵道:“乔二,你的运气来了,掌教道子要见你。” 小五这样凶悍的人物乔二早有耳闻,他不敢得罪小五,连忙站了起来,问道:“五爷,你可知道子殿下唤草民何事?” “道子的心思我哪知道?” 小五摇了摇头,“还有,你莫要再叫我五爷,叫我杨五郎就行了,扫盲班不告诉了你凡人生来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仙凡之别吗?知道了吗?” “晓得,晓得!” 小五连连点头,辞别了故事听到一半,浑身难受的众人,朝着道观走去。 乔二刚到,便见许多汉子正在合力从两匹大马拉的车上卸下货物。 见乔二来了,张玉清招手道:“尔过来看看这些米面成色如何?” 乔二闻言连忙上前。 他随手拈起一些米面放在舌尖舔了舔,便连道:“比坊市上的都要精细太多了!” 顺着米面的问题,张玉清又随口考教了乔二几个数学问题。 比如说一个大米仓,容积公九石,甲每天放米十斗,张三每日窃米三斗,硕鼠每日吃米五两,请问几日能将米仓堆满…… 乔二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给出了答案,而且分毫不差。 张玉清笑道:“我听人说尔精通算术,看来果真如此啊。” “道子殿下过奖了,草民只是知晓些账房文牍,都是些小道……” 乔二说的是真心话。 在他看来,大道自然是读孔孟圣贤书,其次便是像族兄那样,能在临安给人做账房先生。 像自己这种只会算算账的,那是小道中的小道,近乎于匠。 张玉清却哈哈大笑:“尔不可过谦,在吾看来,你比十个儒生更有用处!” 张玉清要办厂,哪怕是最简单的伐木场,没有一个职业经理一样的管理人才是不行的。 厂子的大方向当然是张玉清一手包揽,但各种零头细碎,需要有人来打理。 吕梁是一个令人放心的人选,不过他毕竟岁数大了,张玉清也有更加隐秘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所以算下来,这个乔二是最合适的。 张玉清已经让吕梁派人暗中观察了乔二的言行举止,发现他是所有百姓里对于扫盲班的学习进度最快的。 扫盲班里虽然只教习一些简体字,但实际上涉及的范围更加复杂。 涉及到许多思想层面的改造,比如灌输一些平等和阶级思想。 能够快成这些改造的人,必然是天然对长生教的教义更加认同的人。 此刻张玉清凝神闭目,往乔二头上看去。 就觉得他的信仰值已经堪堪过线,大约介乎狂信徒到吕梁之间。 凡是能到狂信徒水准的,基本上都不虞会背叛他。 政治觉悟不错,政审过关。 于是张玉清在亲自测试了他的算学能力后,便正式将他提拔为工厂副经理。 乔二大喜,虽然还没搞懂这个副经理是个什么头衔,但却是慌忙磕头谢恩,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 “这些粮食全都发了吧,百姓们但凡能顺畅说一些开封官话了,全都可以领取米面各一斤。 如果能写自己的名字,能唱教歌,还能再领一两油,一尺布。” 这一次张玉清彻底将东荒修仙界的粮食全都搬到新杭矿场里来,就准备把这些东西都发到百姓手里去。 虽然东西不多,但张玉清准备每个礼拜都发,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 只要每次把考核标准上调一些,能激励到大家学习,对于张玉清来说就是赚到。 在这个副食品贫乏的时代,即便是妇孺,每天都要吃掉至少一斤粮食。 每周两斤粮食,这个数量养不了懒汉,但能收买人心。 至少再也没有人抱怨学习文化知识了。 很多时候,大家不是不爱学习,而是学而无用。 如果学习和游戏一样,每读一遍古诗,可获得情商+1,每做一道数学题,可获得智力+1。 学习时长满一百小时获得成就初出茅庐,学习时长满十万学时,获得成就大学士。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这种设定,学霸肝帝一定会多很多。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04章 第104章 (前面还没改完)临安城,听云轩。 上午时分,吕志新一身便装,带着一名随行的道人进了这间茶楼。 跑堂小二连着三天都见吕志新前来,连忙送上茶水,带着笑容道问道:“客官今天可是来得早。” 吕志新给了茶钱,又拿了几个铜板在手里颠了颠,跑堂立即的凑过来低声问道:“客官,今日想打听些什么事?” 随从的道人笑道,“照规矩,先上点点心,慢慢说!” 这名道人名叫刘三,打小没了父亲,全靠母亲和半大的哥哥拉扯长大,为人聪明刻苦,做事很细心,对于市井之事非常熟悉,很得吕志新看重。这次打探消息,特意带他出来做帮手。 不多时,茶水点心摆上,伙计搓着手上来,接过赏钱,吕志新问道:“伙计,你昨日说这临安有六大商会,我沿街走了走,怎么只看到五家会馆?” 二人正说话间,外头突然跑进来一个商贾模样的男子。进到店里就喊道:“韩掌柜!” 掌柜从里间走出来,笑道:“朱掌柜,出了什么事,这般着急?” “韩掌柜听说了吗,长生教的掌教道子到临安了?”朱掌柜急切的说道。 “掌教道子?不是在汴梁吗?怎么又到了临安?” “哎呀!之前是弄错了。我听人说,临安府尹亲自到了城外拜见掌教道子。” 茶馆的韩店主愣了愣,若有所思的说道:“真的?这掌教道子架子好大啊。” 朱掌柜“呸”了一声,吐了口吐沫,没好气的的道:“每来一个大人物,都要加税、派粮、拉丁。”“想了想,又有些不安,”韩掌柜,你街面上广,谁来咱也惹不起,要不先凑一笔钱送去?” 茶馆的韩店主朝内堂让了让,“朱掌柜,咱们进去说话。” 韩掌柜的茶馆最近几天的生意非常好,临安城最近大事不少,一众闲人一边八卦,一边忧心忡忡,旁人也就罢了,街面上的商人们尤其紧张。 朱掌柜眉头微皱,“掌教道子遣散了县衙人马都四天了,商会竟然没收份子钱。真是怪事。” “难道朱掌柜喜欢交份子钱?”有人打趣的说道。 “诶~~”朱掌柜拉了长音,“我平日里怎么会想交份子钱。偏偏现在局势不稳定的,也不知道后边会有什么大事,我恨不得赶紧把份子钱交了,图个平安。” 此言一出,众商人们一齐默然。朱掌柜的话说正是大家心事,现在掌教道子上台后,一不要钱,二不拉丁,想来后边定有大事。 原本还有大商会给小商人们遮风挡雨,现在连大商会都退避三舍。小商人们哪个不怕。 沉默中有人突然说道:“听闻掌教道子解散厢兵的第二天,就派人占了县衙,封了银库。又亲自带人前去查账,这已经过去四五天也没查完,或许等掌教道子查完帐,把银子一收,大家伙日子就照旧了吧?!” 话音方落,有几个浑人也不怕事,打趣道:“查账可是大好事,掌教道子带一群人查账,或许查到明年呢?” 片刻后,客人们哄堂大笑,让气氛压抑的茶馆里有了些快活的气息。 道人们目不识丁,勉强能认些字。在每日里与账本打交道的商人看来,这些人就算了,查什么账呀,即便是账目里有些花活,一笔笔摆出来,那些人能看懂吗? 韩掌柜却觉得此事不对,这个掌教道子听说也乃是仙人下凡,未必就是一般的粗鲁武夫。 如果临安府衙的官吏们能知道商人们此时想法,大概会怒吼出‘胡说八道’四个字,不过此时他们正满头大汗的听着刘三讲述初步的查账结果。 “回禀道子,以上是临安该征收的岁入与支出数据。截止到封库前,根据账目显示,在这三年内,千贯以上的挪用有3笔。不足千贯的挪用和亏空有13笔。五百贯的挪用和亏空有42笔。百贯以下的到现在查出来的有179笔。报告完毕。” 道人刘三说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 张玉清笑道:“尔等要不要对对账目,看看是不是刘三弄错了。” 听到这话,官吏们心中突然生出一线希望,片刻后却连连摇头,“掌教道子,卑职有苦衷!掌教道子有所不知,这些钱都是被府尹大人给挪用走了啊!他平日里奢侈无度,没钱了就来要,仿佛府衙就是他家开的钱庄。我等实在是没办法啊!” 张玉清也不生气,和蔼的道:“那可真是难为尔等了,宋府尹正在我那边学习,许多事可以慢慢问他。不过税吏归尔等管吧?” 小吏们不敢立刻回答,稍一盘算就觉得自己明白了,立刻回禀,“报告道子,不少人安插亲友当了税吏。那些人贪赃枉法,卑职立刻将他们清退。” 张玉清摇摇头,“税吏贪赃枉法,本就是是官场常例,不过,尔等可知,历朝历代严刑峻法正是为此时而设。尔等,你便告诉那些税吏,规规矩矩按税率收税,也别因为捞不到钱就出工不出力。以后自然有他们好处。不教而诛谓之虐,我从不搞什么借人头的把戏。方才所说,并非恐吓。若是犯了这两条,绝不会饶过。” 小吏们战战兢兢、汗如雨下,立正答道:“是。卑职等遵命。” “还有。府衙财税收支一体,着实不便。依吾之见,不如将财政与税务分家,兹事体大,不如让刘三帮帮你,不知尔等意下如何?” 小吏们当即点头大赞:“掌教道子所言极是,自古以来,恶政皆由此出,如此一来,各处尽皆清廉,真乃临安百姓之福也。掌教道子之才,实乃丁某生平仅见!” 他口中啧啧称赞:“佩服、卑职实在是佩服!财政是府衙之根本,却不想掌教道子如此匠心慧眼,大人真乃生而知之之人哪!” 张玉清噗嗤一笑,搞定了财务,他顿时轻松不少。 然而吕志新却主动提出了一个问题,“道子殿下,既然查出这么多贪官污吏,为何不狠狠惩处?” 此言一出,扫盲班的学生学生们纷纷应和。 张玉清问道:“尔等可知贪官污吏如此可恶,大家有想过为什么吗?” 学生中当即有人答道:“因为他们不干正事,净知道欺负人。” 面前这些学生都认为,每个人都对社会有责任。地位越高,责任越大。 张玉清放慢语速,“府衙的职责就在于向社会提供服务。但是服务是要花钱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等先掌握银库,就是为接下来快速提供公共服务所做的第一步。” 学生们习惯性的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按照惯例,张玉清会就这一课题开始给大家上课。 “府衙的责任是向社会提供公共服务产品,官员也好、小吏也好,都只是府衙这台官僚机器的构成部分,其实本身无所谓善恶,如今我们执掌临安府衙,现在大家都是府衙的官员。我们该如何干正事,不欺负人呢?” 学生们当即回应道:“我们是好人,当然会干正事,不欺负人。” 这些口号正是自发阶段学生们的思路,既朴素又简单,不过却是概念混淆。 便接着说道:“府衙公共职能是一件严肃的技术性工作,和好人坏人无关,不能用道德标准来评价,从客观角度来讲,只有达成和没有达成,或者达成效率高低,有时候,清官道德高尚,但无法提供良好的府衙服务,照样是混蛋;反过来,贪官虽然拉高了执行成本,但如果多少提供了一些府衙服务,那其实还比糊涂清官要强一些,只是从成本标准上要仔细评估而已,如果过高或者远超百姓负担能力,那就会蜕变出道德概念。” 看着学生们疑惑的眼神,张玉清解释道:“做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便是每天吃饭这等小事,从获得米面,到把米面做熟,都要付出金钱或者劳动。我把这种付出称为成本。” 这话说法轻松又无趣,吕梁诙谐的性子发作,笑道:“掌教,难道吃饭就不是劳动么?有时候吃一顿饭也挺累的。” 张玉清敲了敲桌子,“这是个好问题,若是有人看上了这顿饭,等你做好之后,把饭抢走。你自己忙活了这么一圈,你能吃上饭么?” 吕梁登时笑不出来,不仅他,学生们的神色也都严肃起来。 “我说这是个好问题,是因为这个问题就是自然界弱肉强食丛林法则的描述,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本质上是成果掠夺和成本转嫁,很多反动府衙,一般的表现是疯狂掠夺老百姓的劳动成果,反过来又不能公平的分摊社会公共成本,所以每个王朝末年,都会看到下层百姓终年辛苦却饿殍满地,上层无所事事而醉生梦死。” 学生们一时被张玉清描述的内容震动,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流凝重神色。 张玉清知道,只通过一次教育不可能让学生们对社会有个基本认知框架。就将话题拉回当下。 “咱们还说成本的事情。衣食住行,样样都需要成本。咱们的衣服都不是咱们自己亲手制作,既然咱们能穿上了衣服,就证明有人替咱们支付了衣服的成本。朝廷、官府、国家,社会,几千年来最主要的斗争与博弈,都是围绕由谁来承担成本,由谁负责分配产出展开。” “当下,我们只有这么多人,就先解决临安城内力所能及的现实问题。我们要提供社会服务,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当下面对的最大敌人,就是有‘中间商’赚了差价!十文钱只能做十文钱的事。若是百姓为了获得公共服务,支付了二十文钱,却只收获了十文钱的社会服务。那就必然有人拿走了另外十文钱。这种人就是大家痛恨的贪官污吏。” 刘三皱着眉头问道:“掌教,到哪里去找能干税收又不是贪官污吏的人呢?” 吕志新听到这个问题,赶紧答道:“我干不了那些。让我来当兵打仗保护大家的劳动成果吧,收税成本就请尔等努努力。” 和吕志新有类似想法的人不少,大家认同税务的努力和功劳,却不想干税务。 “刘三,你是想快速收税,还是不想贪官污吏收税?”张玉清问道。 刘三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答道:“我宁可收不上税来,也不想让贪官污吏残害百姓。” 张玉清点点头,“也就是说,收税的人不太熟练,效率比较低。你也能接受?” 刘三倒没想这个结果,迟疑一下,用力点头,“是。” 张玉清笑道:“那么我们就一起想想办法,看看临安城里哪些人能完成这项工作。” 城里的小商人们依旧没等到商会会长发出交份子钱的消息,焦急的众人有空闲就到韩掌柜的茶馆喝茶聊天,交流着最新消息。 掌教道子把吏员改名为干部的消息并没有让韩掌柜感兴趣。都是做同样的事情,起个没听说过的名称有什么用呢? 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客人说话,正就见一人站在门外,韩掌柜连忙出门,“兄弟,许久不见了。” 见韩掌柜出来,包此人呵呵一笑,“韩掌柜,兄弟我有个消息,不知道韩掌柜想不想知道。” 韩掌柜也不多言,直接放下袖筒。片刻后,韩掌柜有些讶异,这次的消息价格竟然是之前的五倍。韩掌柜一咬牙,给了钱。这人随即凑在韩掌柜耳边说了几句,便施施然而去。 茶馆里众人见韩掌柜阴沉着脸走回茶馆,回到里屋,不多久就拿了个牌子出来,指挥着伙计把牌子挂在醒目之处。众人一看,牌子上写着‘莫谈政事’。 老板们都是小心谨慎之人,看过牌子,纷纷起身结了茶钱,溜之大吉。热闹的茶馆片刻后只剩下零零星星几人和满桌的残茶果壳。 第二天,韩掌柜的茶馆依旧空空荡荡,再无前些天热闹模样。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05章 见面 第105章见面 张玉清见吴有平是个商贾子弟,也没难为他,将其叫到面前。 “我已经说过多次,只要商贾们奉公守法,按时纳税,在临安就绝无危险。你回去告诉吴掌柜,不必担心。” 吴有平伸手从包里掏出几本书,诚恳地说道:“掌教道子曾命人在临安城内散布过几本书籍,学生拜读之后,对掌教的格局见识极为敬仰。此次前来求见,是因为有些疑惑想要当面请教。” 张玉清闻言错愕,重新打量了吴有平,见这年轻人神色自若,毫不畏惧,脸上不由带了几分笑意,温言道:“不知你有何疑问?” 吴有平也不试探,单刀直入道:“不知掌教道子要如何治理临安。” “吴同学是临安本地人,又有见识。想来也有些思路。何不说来听听?” 吴有平指出了临安的优势所在,自然资源十分丰富,可以工商并举,快速发展。 就在此时,下属再次通报,“报告掌教道子……” “好。我知道了。”张玉清站起身“我是第一次碰到读我那些书的青年,近日有空,我会请你来。” 吴有平连忙与张玉清握手,“掌教道子。”他突然有些脸红,期待的道,“在下愿为掌教道子效力。” 张玉清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微笑道:“我们欢迎所有志同道合的人!” 吴有平离开之后,张玉清告诉吕志新:“派人去调查一下这个人,若是可靠的话,可以吸收进来做文化教员。” 吕志新看了名片,稍微露出些讶异的神色。 与会众人都知道教育的重要,即便以前不知道,张玉清组建队伍的第二步就是招收文化教员,也都明白张玉清对于教育的重视。 第二天,吴有平兴冲冲等到下午才有人来请他前去长生观。 进了长生观,里头竟然没几个人。到领进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的房间,桌子对面坐着两人的中一人站起身。 他上前与吴有平握手,“你好,我是吕志新。有几个问题想请问一下。” 吕志新的声音低沉稳重,光是听就令吴有平感觉安心。 三人落座后,吕志新从家庭情况开始,一一询问他是否结婚,父母的姓名,年龄,家庭其他成员的资料情况。 但之后的问询就令吴有平不太舒服,吴有平结交过的人,做过的一些比较有名的事,都在问询之中。不少事情连吴有平都忘记了,被问及才突然想起。 见吴有平脸色不好看,吕志新笑道:“不用担心。我们这些人都接受过这样的审查。” “我们?”吴有平对这个词有些敏感。 吕志新点点头,“现在屋里的三个人,我们两个都接受了全部审查。你正在接受。” 听了吕志新的讲述,吴有平明白了自己面对的审查与张玉清的期待对等。这是完全值得忍耐下去的。 然而,吴有平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审查。 即便做好了准备,有了信心,吴有平感觉要是这么查下去,自己所有的家庭秘密都会被了解的一清二楚。 吴有平整个人的感觉越来越不好,回答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好不容易询问完毕,又写了生平简介。 吕志新拿出印泥,让吴有平在所有写了名字和时间的位置按上指印。 吴有平觉得自己好像在签卖身契,按了一半,实在是有些按捺不住,吴有平停下问道:“为何要这么做?” “组织上要保证你可靠。”吕志新坦然答道。 “可靠?”吴有平觉得不是很能理解。 “譬如,有人冒充你的亲属,或者有人诬陷你。这些档案都是调查的基本证据。 那些人用近期的事情做手脚,有近期的各种证据,比较容易搞清楚。若是指责你以前的事情,时间久了,自己干过的事情都会忘记,那些人凭借记忆,或者什么道听途说的事情,定然有各种出入。但是档案不会忘记。 查一下档案,以及相关事件人员的档案,对照之后就能看出端倪。” 吕志新的声音低沉好听,本来很能舒缓听者的情绪。然而吴有平却觉得有些悚然。 没错,档案白纸黑字,又在关键的地方按上指印,想篡改是很难的。这也确保了写进档案的事情就被记录下来,若是写档案的时候说了假话,也会被查出来。 稍加思索,吴有平突然有些释然了,举起手指粘了印油,吴有平开始继续按指印。 完成了档案记录,吕志新并没有直接收走,而是把档案放回吴有平面前,让他最后确定一次,是否内容有偏差。 吴有平读着读着,只觉得有些恍惚。自己已经经历过的人生就在纸上呈现出来,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等吴有平最后写下‘本人保证所有内容都是真实’的签名与日期。按上了最后的指印。 吕志新收起了档案,拿出另外一张纸,上面已经写了问题,他问道:“你是自己写答案,还是我们一一询问?” “这……还是问吧。”吴有平实在是不想再写了。 等终于完成了审查,吴有平只觉得心情相当低落。 本以为能大展拳脚,没想到迎面就是这么一次经历。 但过了一阵,吴有平又想起与张玉清的对谈,心又慢慢热了起来。 第二天就有人上门求见吴有平的父亲吴青山。 吴有平一看,来人竟然是吕志新。 见吴有平在家,吕志新说道:“抱歉,按照规定,家访的时候还请暂时回避。” “这……”吴有平很是无奈。 吕志新笑道:“如果通过了审查,吴同学以后也要参加对新加入人员审查的工作。 那时候你就知道不光是被审查的人尴尬,面对审查对象的不理解,也挺尴尬。” 吴有平苦笑一下。他不知道吕志新是不是尴尬。但是被吕志新这么讲,吴有平倒是更尴尬了。 “掌教道子派我来的时候,让我请你去见他。 若是吴同学此时没其他事,何不先去见掌教道子?”吕志新给了个建议。 见到张玉清,不等吴有平确定自己是不是稍稍抱怨一下,张玉清已经说道:“你来的正好。我有问题想问一下。” “……掌教道子,这也是审查的一部分么?”吴有平小心的问道。 张玉清毫不掩饰,“是的。还是很重要的一部分。这牵扯到你基本的立场。” “请问掌教道子要问什么问题?” “开工厂的厂主和工厂里雇佣的工人,是不是都很重要。” “是。” “那么,如果两者之间必须做一个取舍,你认为谁更重要?” 有平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个问题,左思右想找不出答案。 “凡是加入的成员,对这个问题都要回答。”张玉清盯着吴有平。 听张玉清这么讲,吴有平索性放开心胸,“我觉得是工人,” 吴有平想继续说下去,却被打断。 “好。我没问题了。”张玉清答道。 吴有平赶紧问道:“我通过了么?” “你其他审查还没做完,我怎么知道能否通过。” “掌教道子真的完全是用制度来管理。”吴有平叹道。 与张玉清聊完,吴有平回家见到父亲的时候却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将父亲扯进自己的事情之中。正不知道该怎么对父亲解释,就听父亲吴青山说道:“吃晚饭吧。”父子两人都没提起审查的话题。 又过两天,张玉清把吴有平叫去司令部。一进会议室,就见里面站了不少人。 张玉清问道:“吴有平,我正式问你,你是否自愿加入?” 一阵强烈的欢喜油然而生,吴有平只觉得前几日的阴霾顷刻散去,连忙应道:“是,我自愿加入。” “好。” 掌声中,张玉清继续说道:“接下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 张玉清在屋内伏案疾书。 窗外,封闭训练的号令声与道人们齐声回应的声音传入屋内。 500道人组成的队伍即便分为两个大队,声音也足以穿过城区老营的围墙,让路人为之侧目。 至于训练场旁边的房间内,听得更加清楚。 张玉清却充耳不闻,连上午的操练结束后,吕志新等人进来。张玉清都没抬头看一眼。 道人们见到桌上已经放满了文稿,想帮着收拾。张玉清这才抬起头,“不必动。我是为了方便取用修改才这么放。” 把一份写好的训练安排钉在挂地图的木板上,张玉清继续介绍道:“训练道兵的目的,并非是简单完成训练内容。 不管是队列操演等纪律训练,还是衣、食、住、行的规范化管理,又或者是尔等以身作则,都是努力让道兵耳濡目染身体力行的感受到,什么是军人,什么是军人生活。军人生活与民众的普通生活完全不同。 并不是拉个壮丁就成了一名军人,军人必须从每一个细节入手不可。” 听到这里,吕志新已经把自己有些散漫的坐姿调整回规规矩矩的军人姿势。 张玉清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新兵训练大概一个月。能够服从纪律,掌握了军人生活基本内容的就是合格的新兵。新兵们将分配到各个部队去,开始体能训练。” “体能训练要吃好,营养充足。训练出能够完成后面军人技术训练内容的健康身体。 从上一个阶段开始,扫盲就开始了。 你们需要和文化教员紧密结合,学以致用的提高新兵们的文化水平。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没有战斗力的。 学习文化知识,是军人生活中的一部分。” 道人们都知道此事很麻烦,只是点头,却没有提出问题。 “体能训练大概一个月。下一个阶段是日常训练,包括日常武器训练,火药武器训练。就是火枪操作。还有掷弹训练。这个阶段的最后阶段,就是实弹训练。” “在此阶段中,就要建起作为全军战术应用中心的教导队。 教导队拥有全部武器装备,负责技战术的培训和研发两项工作。 普通部队里面的枪手,并不在本部队进行训练,而是到教导队进行训练。 普通部队在本部队进行包括步枪、投弹在内的训练。完成这部分训练,就能称为能打枪的军队了。” 懂纪律,有荣誉感,会组织射击,安排机枪阵地,这种军队在当前的世界虽然谈不上先进,至少也不是最差的。 拥有纪律和荣誉感是真正军队才会有的特质。 “完成了日常训练,部队要开始拉练。检验部队能否在长时间行军中随时保持日常战斗水平。确定能合格后就要进入实战训练。” 吕志新很是讶异,“掌教道子认为之前那些训练不是实战训练?” 吴有平叹道:“掌教道子说了,方才那些只是日常训练。只是日常训练到这个程度,哪怕是与北宋六镇作战,只怕都不会落下风。” 其他道人看向吴有平,吴有平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大家都没说什么。 道人们知道总有一天会掀起造反大旗,只是没想到吴有平能够如此坦率的说出来而已。 张玉清对此毫无兴趣,继续自己的教学工作:“战术训练包括在各种地形上的土木作业,班级战术,排级战术,营连级战术训练。到了这个阶段,各国军队的基本战术区别就能看出来了。 我设计的基本战术,是三名道人组成一个战斗小组,一个班由三个战斗小组与一名班长组成。 部队的规模再大,火炮等支援兵种数量再多,战斗小队为核心的基本战术体系不会改变。 外人看我们是千军万马,我们自己看自己的部队,就是大量战斗小组以及各种技术兵器根据不同战场情况下采取的不同组合。” 道人们都愣住了。在提及基本战术之前的部分虽然很新奇,却都是他们能理解的范畴,其中不少还是他们学习过的。 提出基本战术的概念是另外一回事,道人们好像明白了什么,又觉得好像完全不明白。 张玉清知道今天只是介绍,并不指望道人军官们立刻掌握,便继续推进:“战术训练或许需要3个月,目标是建起一支有自己基本战术的军队。”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06章 第106章 军事体系训练是一个庞大的过程,过去张玉清一直在做准备,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下午时分,道人来报告,“黄州求见掌教道子。” 黄州见到张玉清后亮明来意,“掌教道子,我是来申请教育经费的。” “完成对临安教育情况的调查了?”张玉清赞道。 黄州把临安地区的教育情况讲给张玉清。 现在临安公立学校体系,有两所公立县塾,私人开办了几间私塾,私塾先生最多不过三个,不过是教人认字。 “我去了那些私塾,请教私塾先生对我教勘定的教材有何看法。一半以上的人只是听说过,没看过。这些私塾必须全部纳入到教育体系内,要采用统一教材。” 黄州递给了张玉清一份报告,在报告里,黄州根据强制义务教育政策,结合临安现有2-4万学龄人数,教师数量,定出建立最少十八所小学,六所高小,三所中学的计划。 张玉清已经下令进行临安现状统计,黄州所讲述的情况大多是从报告中的内容。 只是没想到黄州竟然亲自前去私塾做调查。 黄州见张玉清沉默不语,问道:“掌教道子,可以拨钱么?” 张玉清点了点报告书上小学与高小的数量,“将小学与高小的课程合并在一起,建立与中学并列的职业学校。职业学校可以看作学徒学校,从学生在校期间就进行各种职业培训,提供实习机会。” 黄州与张玉清讨论一番,觉得可行,就定了下来。 黄州早就猜想临安教育定然不会令人满意,在临安实地调查,也没之前想的那么差。 既然得到张玉清全力支持,就要告辞。 “莫急。”张玉清拦住了黄州,“现在谈的是学龄教育,对成年人扫盲教育,不知可有何建议。” 黄州坐回到凳子上,思索片刻才答道:“工厂里上班的成年人到接受教育,那得在建立起学校教育体系之后。” 张玉清连连摇头,“我所指的不是青年教育,我说的是全民扫盲。学龄人口要接受学校教育。学龄教育之外的,不管男女,都要接受扫盲教育。目标是每个人能够认300到500字。最好还能学会加减乘除,背会九九乘法表。不过是小学二年级水平。” 见黄州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张玉清继续说道:“想让整个大宋都工业化,就必须让全大宋的人都不是文盲。想在临安推进工业,普遍拥有小学二年级水平的全民教育水平并不高。” 这个要求完全超出黄州的意料之外。 听了张玉清的话,黄州并没有立刻回答,考虑了好一阵才答道:“掌教道子,实不相瞒,我做预算的时候已经尽力删减所有不必要的开支,尚且觉得掌教道子未必能答应。 关于全民扫盲,我对掌教道子的志向十分钦佩,可说些越俎代庖的话,临安真不是一个富裕所在,全民扫盲,掌教道子真的有那么多税收么?” 张玉清找出一份计划书递给黄州。 黄州只看了头两条就赞道:“能写出自己的姓名,籍贯,家庭住址,家人姓名,就发给两斤粮食。这个办法妙啊!只是有这么多粮食么?” 张玉清微微一笑,既然黄州说的明白,答道:“临安土地肥沃,只要好好经营,粮食并不匮乏。” 黄州闻言,微微皱眉。 他深知学习根本不是认字数量的积累,即便为了收益而短时间内强行记住字,若没有长期应用,也是无用功。 不过计划书后面的内容吸引了黄州的注意力。 从家庭活动到街道运动会,从妇女联合会到工作介绍培训班。扫盲工作并没有硬邦邦的以官府命令方式展开,而是用举办各种活动,提供奖励的方式推行。 看完方案,黄州思索起来。 这些手段在他眼中实在是有些急功近利,但黄州又不想提出疑问。 左右为难之中,黄州把计划书交还给张玉清,“掌教道子为国为民的努力令人佩服,但我不懂该如何执行掌教道子的计划,还请掌教道子另请高明。若是执行中需要我来做什么,我定会尽力。” 张玉清没有强求,黄州是一位优秀的教育家,面对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果断选择退出,而不是贪图功劳的占住位置,人品方面十分优秀。 但社会层面的扫盲已经不是学校教育的范畴。如果不能指望黄州的话,从组织角度来看,最合适的人选就应该是当下的临安市长。 临安市长空缺,该由临安代理市长蔡峁担起这份工作,张玉清心中难免对蔡峁有些担心。 黄州告辞之后,张玉清考虑起是否自己亲自主持此事,看着桌上铺开的军事训练资料,张玉清有些迟疑。 就在此时,道人进来,“掌教道子,吴有平的家人求见。” 张玉清有些意外,“吴有平的家人?” “他自己这么说的。已经有人去请吴有平。” 根据资料,吴有平是河南陈州府人士,家里是鹿邑地区的士绅。 见到吴有平家里人的时候,张玉清拉起家常。 对方和吴有平是同族,却是吴家的长工,此次前来是带着吴有平父母的意思,让吴有平回家成亲,吴有平父母在家已经帮吴有平物色好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希望掌教道子能够通融通融,让吴有平能回去一趟,把婚结了。 面对张玉清,吴家仆人既奉承又警惕。 张玉清等到吴有平出现,便离开了。 吴有平同来人说了几句,却在了解到他的来意后,立即板起脸,他把吕志新叫来,给吕志新递了眼神,以自己需要训练为由也离开了。 吕志新会意,先把人安顿到部队招待所,又请他吃了饭。 晚上9点半,熄灯号响起。吴有平没有去见吴家仆人,直接回到宿舍。 宿舍里,吕志新察觉吴有平有点闷闷不乐,叹道:“我也觉得训练科目着实太多,咱们是不是想想办法,针对不同的人采用不同的训练重点。” 黄州并不认同,“哪里有那么多力气管这些,别管那帮能完成的,我们要的是所有人都能过关。” “耽误时间啊。有些人就是笨,有什么办法么?” “咱们搞不懂就多问问掌教道子。” 吕志新有些迟疑,“可掌教道子太忙了,我们总不能什么事情都问吧?” 黄州觉得吕志新的担心很可笑,“掌教道子在忙什么?不就是在忙怎么把部队训练好么!” 听着他们的交谈和自己的心事无关,吴有平心中更是烦躁,在床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 吴家仆人的到来,让他有些思乡,吴有平最想念的就是母亲,但是母亲的面庞却在慈祥和凶狠之间切换,让吴有平心中十分难受。 十岁的时候,吴有平第一次见母亲对父亲说道:“那些地非得收。不收,咱们的脸往哪里搁?” 父亲倒是叹息道:“那也是咱们叔伯的地,是不是再看看。” “看也没用,他们破家了。现在买他们地,他们以后还有地可以租。咱们不买,他们只会把地都给糟害了!” 父亲只是叹气,却没有反驳。 两天后,吴有平在私塾里最好的玩伴,也就是吴有平的堂兄冲到吴有平面前,指着吴有平大骂:“恁家都不是好东西!” 说完,堂兄转身就走。 堂兄再没到过私塾,吴有平从此也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十二岁的时候,吴有平清晨醒来,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和哭声,跑出去看热闹,就见自家门口的树上挂着两个吊死的人。 徐家的长工想把人解下来挪走,死者家属们嚎哭着咒骂着,不许徐家的人解绳索。 那是吴有平第一次见到上吊而死的人。 从那之后,吴有平沉闷许久,后来干脆把注意力放到学业上,在大量阅读中,吴有平看到了一个更广大的世间与空间,这也愈发让他对自己的家庭产生不认同。 史书中记载,有人吃了秦穆公的好马,秦穆公说‘君子不以畜害人,吾闻食马肉不饮酒者,伤人。’乃饮之酒。 这是吴有平不顾父母阻挠选择离家的缘故。 可是今天,听到家里人要给自己安排亲事,吴有平完全不想成亲。 又想到父母大概要把一个和母亲差不多的女人塞给自己,就更觉得完全不能接受。 只是吴有平觉得自己的决定会给父母带来不小的打击,心中有些苦闷。 就这么胡思乱想间,吴有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号还没响起,吴有平推门进来,递来给吕志新一封信,“我写了封信,你帮我交给我家人吧,我待会就训练去。” 接过吴有平递来的信,不用看,吕志新就猜到了内容,笑道:“在服役期间,道人结婚必须经过教内同意,这条掌教道子立下的规定,你觉得除了你以外,其他人能够真心接受吗?” 吴有平面带严肃,“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坚决支持。” 中午,吕志新前往吴家仆人住的招待馆。 一见到吴家仆人,吕志新起脸,把信交给他。 吴家仆人看完,满脸讶异,他哀求道:“可否让俺见见少爷?” 吕志新板着脸喝道:“吴有平的意思都写在信里。你回去告诉吴老爷。吴有平同志已经加入我们长生教。长生教里面有规定,禁止包办婚姻。” 吴家仆人被吓到了,但是想到这一路的辛劳,以及回去之后会遭受的责骂,他尝试着做最后的努力,恳求道:“俺家少爷肯定是耍小孩子脾气,老爷给少爷找的人是大家闺秀,门当户对,知根知底。还请帮着劝劝我家少爷。不然,不然俺回去后,老爷非得让俺把少夫人再送过来不可。” 吕志新冷笑,“你回去告诉吴老爷,既然对方门当户对,知根知底,那就是世交好友。请吴老爷赶紧把这门亲事退了,可别耽误自家朋友的闺女。我向你保证,就算是吴老爷把姑娘送过来,送亲的人也进不了临安城!” “这……”吴家仆人满脸失落。 “来人,送他离开!” 说完,吕志新转身就走,把绝望的吴家仆人丢下。 不久,吕志新坐在了张玉清面前,将吴有平信的内容说给张玉清听。 张玉清笑了笑,“吕志新,除了包办婚姻你觉得还有哪些陋俗?” “裹小脚是陋习,现在到处也都在反对了。” 张玉清点了点头,“那你觉得,妇女需要解放吗?” “妇女解放?”吕志新一时没能明白这词的含义。 “妇女解放,就是给予妇女以劳动就业的机会,让她们靠自己就能养活自己,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这……能做到么?”吕志新有些震惊。 “先不讨论能不能做到,你怎么看?” 吕志新不禁皱起眉头,想了好一阵才答道:“掌教道子,我觉得真要这样搞,容易出很多问题,而且千辛万苦做到最后的话……” “最后什么?” “最后,只怕女人们不会领情” 张玉清盯着吕志新的眼睛,“为什么要让妇女领情?” 吕志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竟是说不出话来。 看着吕志新震惊的模样,张玉清更深刻的感知到自己与这个时代的巨大差距。这种差距并非是知识和见识,而是21世纪与大宋之间巨大生产力差距引发的世界观断层。 张玉清站起身,“大宋女性的解放,是要建立在社会制度提供的解放之上,而不是建立在个人善意或者所谓民意的基础之上。” 吕志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 清晨,临安城还沉浸在淡淡的晨曦之中,起床号声把道人从沉睡中唤醒。 极短的时间内,他们迅速被惊醒,起床、着装,快速在操场集结。 道人们以大队、区队、分队、小队列队,被选出来的人大声喊道:“报数。” 出勤人数确定,值班带队道人立即申请指示,得到允许后,部队开始跑操。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07章 第107章 三伏加一秋,秋后加一伏。 临安的清晨已经感觉不到暑气,开始凉爽起来。 韩海涛一早起来,收拾停当,直奔集结点参加今日的市区巡逻。 集结点处道人人数稀少,都以中年为主。 韩海涛猜测,年轻道人们应该是去参加执行《临安均田法》的行动。 韩海涛猜的没错,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临安城内的道人成员剩下不到百人,其中还有40名道人驻守银库与军营等要害所在,其他九成的部队与道人们都在张玉清等人带领下离开临安前往农村地区。 马家村。 一个很普通的村落,一条小水沟从不高的山里延伸到平地,水沟里一点水都没有。只有下雨的时候,或者融雪的春季才能看到水流。 马家村土改组组长唐贵看着面前一众神色冷漠的村民,心中有些许不安,趁着向村民宣传土地政策中喘口气的功夫,唐贵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村民们的反应太冷漠了。 唐贵有那么几瞬,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汴梁口音,让村民听不太明白政策内容,但是唐贵很快排除了这样的想法。 即便是冷漠无比,村民们依旧没有离开。他们都在听着,只是面无表情而已。这样的神情对唐贵来说并不陌生。他在汴梁的家人,街坊邻居,每天下工的时候都是这般模样。 每天的沉重劳动耗尽了大家的最后一丝力气与期待。 如果还有什么能让冷漠甚至是麻木的人们有所反应,那些反应绝大多数都是源自愤怒。 平复好心情,唐贵继续宣传。 土改政策并不复杂,每个村按照现在的人口,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按照人头算,每个人分到5亩耕地。村边不适合开垦的土地,包括山地、河沟等归村里管,但村里对这些土地的使用要服从长生教的计划安排。 每一家都要分到土地,这些土地禁止买卖。 拥有的土地多于规定面积的,要将土地卖给长生教,再由长生教将这些土地分配给其他人。 张玉清观察着唐贵向村民们讲述土地政策,观察着村民们的反应,偶尔看到有个别人神色紧张的离开人群。 这些人急匆匆的背影消失的方向,都能看到高大的屋脊。 在距离张玉清所在马家村30里外的张家村,张家村土改组组长陈得力也做着同样的工作。 刚讲完政策,就见村里的大地主张德彪的家人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穿长袍的家伙走到陈得力面前作了个揖,“陈老爷,我们家张老爷想请陈老爷到家里坐坐。” 陈得力微微一笑,“知道了,我待会就带人去张老爷家坐坐。” 听陈得力这么讲,管家陪着笑拱拱手,等着陈得力聚集起部下去张德彪家里打秋风。 看着满前这个有些过分年轻的‘官差’,管家心里面着实不以为然。 所谓的土地政策,管家完全听明白了。正因为听明白了,管家心里面很是不以为然,这就是变着法子捞钱的借口罢了。 张德彪一家在张玉清到了临安后的第五天,就听说了张玉清三天就解决原本的府衙的手段。知道这位年轻人是个厉害人物。 之后掌教道子整顿税务,抓捕城内道上的朋友,充分展现了他的狠辣手段。 张德彪张老爷见过那么多大人物,知道这位掌教道子迟早会对士绅地主们下手,钱是早就准备好了。 果然,这位年轻大人物在临安待了两个月就已忍不住,开始对临安农村的大户动手了。 这多少有点出乎张老爷的意料,他本以为掌教道子得等到秋收的时候才会下乡聚敛呢,但早来晚来都会来,这点是从不会错的。 管家看着并听完那些所谓土地政策的百姓竟然没有立刻散去,心里面就有些不快。 他知道,这些穷人根本不信官府说的话,但是官府到了乡里,有时候会为了装面子,逼着大户们给穷人们开一顿酒席,这帮人是等着搂席呢。 “这帮贱种,真是不个玩意。”管家心理暗骂道。 摆酒也很花钱的,把这笔钱省下来,待会给大人物手下多添几个肉菜,不比让这帮农户吃了强? 正在想,就听脚步声响。 片刻后,大队持刀配枪的道人们沿着村里的土路直扑张德彪张老爷的家而去。 不等管家出言询问,已经上来两名道人,把管家按倒在地给绑了。 这时候管家才喊出声:“陈老爷,这是干什么啊!误会!误会啊!” 村民们眼见突然来了这么多道人,知道已经出了大事,再不敢围观,立刻往家里逃去。 一进家,立刻就关窗关门。 只有少数胆大的才逃到远处,躲在墙角树后观望,逃回家的,则偷偷扒着墙头隔着门缝往外面看。 见到村民已经散开,陈得力反倒轻松许多。 张玉清在此次下乡的安排中强调,土豪劣绅并不在新土地政策覆盖范围内,长生教对他们的土地也不进行收购。 为了推动土地政策,第一个要果断打掉的就是这些土豪劣绅。 旁边的管家虽然被绑起来,依旧挣扎着试图解释‘这是误会’。 陈得力转头对管家笑道:“张德彪勾结孙齐天孙二杀人越货,哪里有什么误会,” 听陈得力说出‘孙齐天’的诨号,管家狡辩的话堵在喉咙里再发不出来。 孙二是临安一代的惯匪,张德彪雇佣孙二干的那些事,管家其实都知道。 此时道人队小队长段永鹏快步跑来,在陈得力面前站定敬礼,“报告队长,已经把张德彪家的大院围上了。” “有没有人跑掉?”陈得力问道。 段永鹏摇摇头,“我们围上去的时候没见到。” 此时张德彪的大院里乱了起来,住后院的家丁们得知被围,端着朴刀就奔到大厅,为首的大声说道: “东家,那些不长眼的是哪一路的贼人,竟敢来俺们村里劫掠。他们就不知道村里还来了官府的人么?” 说完,家丁头目就见大厅里几个人用看傻子般的目光看过来,一时很不解。 就见张德彪脸色变化,有愤怒,有困惑,既不回答提问,也没有命家丁们上墙抵抗的意思。 此时有已经上墙的家丁奔入大厅,惊恐的对着家丁头目说道:“大哥,外头没见到贼寇。” “那外头的是谁?”家丁头目怒道。 “外头的……外头的都是官军。”家丁说完,整个人都不知所措。 家丁头目也被这出人意料的消息惊到手足无措。 顾不上张德彪怎么回答,家丁头目快步出去上了围墙,就见外面黑压压的大批人马都穿着道人的短袍。 家丁头目知道贼寇们绝不会这么穿,就算是他们想骗开大门,也弄不到这么多长生教的道人服饰。 “大哥,怎么办?”已经上了墙头的家丁们跑过来问道,这是他们第一次与官府的人对峙。 此时就听墙外的道人喊道:“上面的家丁兄弟,我们是来抓张德彪的。张德彪勾结土匪孙齐天孙二。孙二已经被抓,供出和张德彪杀人越货的罪行。你们不过是受雇张德彪,大家只是混口饭,犯不上为了张德彪,把小命丢在这里。” 听到这番劝说,家丁头目也不拖延,对着手下兄弟们命道:“开门,让官府的人进来。” “……”墙上的家丁们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做。 家丁头目怒喝道:“打了土匪,咱们可以找张德彪领赏。和官军打,咱们找谁领赏去?” 张德彪的侄子张二顺亲眼看着道人们冲进张德彪的大院,不多久,家丁们就高举着双手被押出院子。与此同时,张家大院墙头的大旗被道人拔起,从楼上扔了下来。 眼见张家大院竟然被官兵攻破,张二顺虽然心急如焚,却也再不敢多看,沿着村里僻静的小道直奔村外。 村口有道人把守,这难不住本地人张二顺。 他绕了点远路,就避开了村口,进到田地里。 往里面一钻,周围都是青翠的庄稼秆子,别说外头的人看不到里面,张二顺也完全看不到外头是什么模样。 顺着田埂一路奔跑,穿出地里,一条小道就出现在眼前。 眼见周围无人,张二顺也不敢放慢脚步,沿小路直奔大路。 张二顺之所以没有被抓,倒不是他机灵,而是张玉清的人到了张家村之后,张二顺被派去给临安旁边府县的张家人送信,张德彪想让张家在临安旁边府县当官的人派人回村,从而少出点血。 可即将出村前,张二顺看到村里有动静,就折返回来,这才看到了张家被攻破的场面。 张家有人在官府里面当官,现在张二顺的使命不是报信了,而是去试试能不能搬回救兵。 上了大路,张二顺向北奔行,跑出去几里地,就跑不动了。 眼见两个货郎推着小车向张家村方向而去,张二顺放慢脚步迎上去,想买点吃的。 货郎停下小车,拉开蒙在车上的布,热情的招待起张二顺,张二顺不想节外生枝,指了几块吃食,摸出钱就要买。 其中一名货郎看张二顺并不讨价还价,笑着问道:“这位兄弟,你不会是张德彪张老爷家的人吧?” 张二顺愣了愣,刚觉得不对,另一位货郎已经出手了。 他抓住张二顺手臂一拉一扭,已经把张二顺制住,两人随即用绳索捆住张二顺。 张二顺以为遇上劫道的,赶紧喊道:“两位好汉,钱好说。放我走,钱都给你们。” 货郎仿佛听而不闻,从容的把小车上的布盖好,并没有去搜张二顺身上的钱。 张二顺大为讶异,不知道自己落在何人手中。 突然间,张二顺有点明白过来,连忙喊道:“兄弟,我们家有人在府衙当官。放我走,兄弟们以后都有富贵啊。你们掌教道子这么干,东京那边早晚会知道。你们掌教道子给你们多少,我们张家加倍。” “掌教道子能让村里人都能过上好日子,你们张家能么?”一名货郎不屑的答道。 张二顺搞不清楚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努力想了一阵,才憋出一句,“我不知道掌教道子说了什么,可当官的最会骗人了。兄弟,钱拿到手里才算数啊!” 听到这话,那名货郎变了脸色,“掌教道子骗我们?张德彪贩卖人口,是不是真的?张德彪勾结山匪抢劫杀人,是不是真的?” 张二顺很想狡辩,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杀人越货的事情不是张二顺管,他只是知道有这么回事。 但是贩卖女人,张二顺是参与过的其中一个被拐走的女人长得挺俊,虽然张二顺没真做什么,但是在拖走女人的时候,他还是上下其手,大肆揩油。 女人受到这样的侮辱,反抗的同时也怒骂张二顺,张二顺一耳光打倒了女人。 看着张玉清手下那种愤怒,张二顺也不敢再说什么,就听马蹄声由远及近。 马队停在三人面前,马上的道人说道:“这是逃出来的?” “报告吕队长,应该是逃出来的。” 马上的人正是吕志新,他负责此次行动中的道路控制。 临安面积有一万多平方公里,道路虽然不多,但道人队目前只有500人。为了能够有效的控制消息,不放走漏网之鱼。吕志新和手下的道人殚精竭智。 虽然抓到了漏网之鱼,吕志新却也没丝毫放松。 他命人把张二顺带回村里,自己率领骑兵调转马头往回走。现在已经设下路卡,若干化妆的小分队以及骑兵在小队在路上来回往来。 圈定的土豪劣绅有五家,张德彪只是其中之一。 第二天上午,张家村的群众被召集起来,参加对张德彪的公审。 在张家大院门外宽阔的场院上,张德彪等犯人五花大绑的被拖上公审台。由部队里面的文化教员当众宣布张德彪等人的罪行。 放高利贷等事情并不是定性为土豪劣绅的标准,要是按照这个标准进行打击,只怕整个临安的地主富农都得被收拾。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08章 第108章 张玉清没有先回临安,而是从村里回到镇上。临安大概有20个镇,张玉清和张家村上的道人们聊了工作之后,交代尽快在镇子上组建民兵队伍,这才踏上返回临安的道路。 此时的张家村,六名农村干事之一的张青山正在农田里收割。 挥动镰刀的动作让他感觉到疲惫,却又不能停下。只要一场大雨,一阵狂风就能让成熟的庄稼倒伏,倒伏的庄稼很容易腐败发坏。 这不仅会导致半年的辛苦全部化作流水,未来一年的粮食也会跟着没了着落。 不仅是张青山,所有村民都一样。那些还没能习惯这般劳动强度的半大孩子停下手的时候,立刻会遭到家长的一顿叱骂。 半大孩子委屈,家长却是真的怒火上涌。 收割的日子就这么进行着。 清晨,昨日收割一整天的张青山从睡梦中醒来。身上的疲惫和疼痛并没有完全消除,但没时间睡懒觉了。 张青山起床收拾,吃了饭准备下地时,才发现镰刀不见了。 难道家里进了贼么?一时间张青山又惊又怒,四处寻找时,就见放镰刀的位置上挂着一个穿了绳子的木牌。 木牌上写着在农村干部培训班里面学到的数字‘56’。 张青山松了口气,拿起木牌赶往村头的铁匠铺。 村里配备的磨刀师傅正在工作,镰刀在磨刀石上往复的声音有些刺耳,但是听在张青山的耳朵里,却有种近乎美感的节奏。 干了近十年农活,张青山没想到有朝一日可以在收获季节里每天都用上经过磨刀匠磨好的镰刀。 用手牌到负责管理的民兵队长这里取回自己的镰刀,张青山仔细打量。刀口磨得非常锋利,刀身并没有额外的打磨。这手艺可比自己高明多了。 正准备和其他村民一起下地,就听到旁边吵闹起来,“那就是俺的镰刀,难道俺还会说瞎话么!俺只是忘了带手牌,等俺下地回来再把手牌给你送来!” 张青山在培训班里学习过规定,手牌换镰刀是规定。 却也能理解大家急迫的心情,万一来阵风雨,今年的收成就要受损失。虽然回家就几步路,但是心里面着急,就是不想回去。 负责收牌的民兵队长寸步不让,按照培训班里面的训练内容,民兵队长板着脸说道:“用牌子换镰刀是规矩,你现在就回去拿牌子,能几步路啊。有吵吵的功夫,早拿回来了。” 能当上民兵队长,这身体自然是好。看着民兵队长结实的身材和锐利的眼神,忘记拿手牌的村民只能悻悻的转身就走,就听到他嘴里骂骂咧咧,“我今晚就把镰刀拿回家自己磨,没有你们还磨不了刀了么!” 已经到了村里的韩海涛沉默的看着发生的事情,村民们的反应没什么好奇怪的。 开了这几年茶馆,韩海涛见识过比这更离谱的事情,见过比村民更不堪的人。 等下地的村民都去了田里,民兵队长把所有牌子和镰刀都整理好,转身就前往临时的托儿所。 走出去几步,民兵队长转过身看着跟出来的韩海涛。民兵队长身材结实,单衣下的肌肉把衣服都撑出健美的轮廓。应该是练过武的。 虽然看着彪悍,民兵队长说话倒是很和气,“韩吏,你是要跟着我一起去托儿所么?” 韩海涛坦率的答道:“我看李队长做事干练,只是想跟着李队长看看。” 民兵队李队长也没多话,只是邀请韩海涛一起前去。韩海涛饶有兴趣的问道:“我看李队长连着几天,每天都要去托儿所好几次。好像是信不过那些人。” 托儿所里面都是各家的小娃娃,由村里脾气好的女人和老人集体看护起来。这让村民们省了不少心。 尽管还是有些懒婆娘们依旧用带孩子为借口不下地,但是大多数女人还是节省出不少时间帮着家人做点力所能及的活。除了送饭之外,甚至还能抽空下地干点活。 李队长没想到韩海涛竟然能从里面看出些门道,有点讶异看着韩海涛,却也没有隐瞒,“韩吏是觉得我每次去的时候凶神恶煞么?” 韩海涛摇摇头,“李队长做事用心,我是很佩服的。你完全没有恶意,何来凶神恶煞之说?” 李队长又看了韩海涛片刻,才叹道:“不瞒韩吏。脾气好的人中不少只是想让别人觉得他们脾气好,其实做事的时候并不认真。可这些孩子们都是家里人的心头肉,万一磕碰到,也对不起人家的信任。我经常去那边走走,也是让那些人能够认真起来。” 韩海涛连连点头。心中对张玉清的部下竟然能准确的从村民中找出李队长这样的人十分佩服。 韩海涛素来认为,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有李队长这样的人做民兵队长,维护村里秩序,真的能保住村里的太平。村里托儿所里的小娃娃们岁数都在三岁以内,有些叽叽喳喳,有些在哭闹。光是看这么一群小家伙,韩海涛就觉得头疼。 开茶馆这么多年,韩海涛觉得最难对付的就是真正的混人。而不到三岁的小家伙们比混人还可怕。混人只是混,小娃娃们则是不可理喻。 李队长视察完,眉头皱起,“韩吏,你觉得孩子们为什么这么闹?” 韩海涛回想着自己养孩子的经历,对比后试探性的答道:“他们是不是饿了?” 李队长眉头立刻全舒展开来,随即出门就走。韩海涛赶紧跟上去,走了一段,就见李队长进了间简陋的茅草屋,不多久左肩扛着一袋粮食,右手拎着一口锅出来。 回到托儿所外,李队长去弄了点柴火,架起火来。 锅里清水烧热了,李队长左手将面撒入锅中,右手抽出腰后别着的擀面杖,顺时针方向快速的搅拌面粉。直到面汤开始粘稠。等水烧沸,一锅面汤就算烧好。 高粱的气温闻着很好闻,连韩海涛都觉得很舒服。托儿所里面闻到这味道的小娃娃们哭闹的更激烈起来。连那些看管小娃娃们的老人和女人都挪到门口。 李队长对着看护人员喊道:“赶紧去拿碗,大家一起喝粥。” 韩海涛好不容易才给十几个小孩子喂完粥。好在小孩子们注意力都在吃上,吃饱之后先是有些欢乐,没多久就困了。那些自己先两碗粥下肚的老人和女人们给小孩子们都撂到炕上,看他们睡着了,自己也慵懒的坐在屋外的太阳下。 李队长解决了孩子们哭闹的事情,就去村里巡逻。韩海涛跟着走了一段,见那间简陋的茅屋就在前面,便说道:“李队长,我有些走不动了。不如去你家坐坐。” 果然,那间简陋的茅屋就是李队长的家。屋里没什么家具,却收拾的很干净。两人坐下聊了起来。 李队长是这里投奔亲戚,亲戚也没有多余的土地,就给李队长安排了个带了个孩子的寡妇,算是在这里安顿下来。 听李队长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完全没有不满。 韩海涛递给李队长一根烟,两人点上,韩海涛才问道:“李队长,若是我没猜错。那些粮食你自己家的吧?” “……是。”李队长答道。说完,李队长叮嘱道:“韩吏知道就好,可别说出去。” 韩海涛露出了职业的笑容,换了个话题,“李队长怎么想起跟着长生教做民兵队长呢?” “村里面推举人,有几个朋友推举了俺。俺也没想到排在前面的怎么就没被选上。官府让俺做事,俺也不能不识抬举。” 又聊了一阵,韩海涛感觉自己很喜欢李队长。此人虽然粗鄙无文,心思却是很缜密。尤其是李队长身上的那股正气格外不容易。 聊了好一阵,李队长根本不提自己拿粮食出来的事情,韩海涛明显感觉李队长是真的把此事放下,心中更生出些钦佩。 晚上,韩海涛左思右想,拿出稿纸,摸出蜡烛点上。 原本他只是想应付差事的时候写点报告递上去,回想起李队长白天闲聊的话,以及李队长的做事,还是忍不住提笔写道。 ‘托儿所是一个很好的部门,然而托儿所里面没有给娃娃们准备伙食。如果还有粮食,请适当给与补贴。孩子们吃饱了之后容易睡着,不会哭闹。方便照看……’ 这份公文第二天一早就派人送去镇里,当天傍晚,镇外响起马蹄声,李队长警觉的迎出去,就见两名穿着制服的道人骑了马匹,牵着骡子到了村口。 道人们跳下马,问道:“请问是李队长么?” “是俺。” 骑兵立刻上前敬礼,“李队长,这是镇上送来的粮食。分了两份,一份是给村里托儿所的。得让村长签收。” “我这就去叫村长。”李队长喜道。 “请稍等。”骑兵拦住了急匆匆想走的李队长,“还有一袋是给李队长的。请接收。” 李队长愣了愣,转头看向韩海涛,目光里又是讶异,又有些感激。韩海涛笑了笑,却没说什么,只是心里面着实有点震动。 好人没好报,也算是这世道的一大特点。官府办事更是如此。官府要的是从百姓身上捞好处,若是给百姓好处,那得官员自己出。 这方面的事情韩老板见过不少,直到在长生教手下上课,课上讲了‘公共服务’后,才真的恍然大悟这是怎么回事。 所以韩海涛就是想试试看,张玉清手下的这些人是不是真的按照课上讲的去做。 其实韩海涛没什么信心,只是想着如果张玉清手下也是说一套做套,正好等回去之后辞职不干,却没想到事情竟然进展到了这个地步。 等李队长去请村长过来接收粮食,骑兵又问道:“是韩海涛吧?” “是。” “这是镇上给你的信。”说着,骑兵掏出信来。 韩海涛看完,由衷的说道:“我给镇长添麻烦了。” 骑兵摇摇头,“镇长让我们带话给你,你发现了问题,干得很好。” 傍晚,借着落日和霞光,韩海涛又把信看了一遍,‘韩海涛敬启,关于托儿所伙食问题,镇上知道了,已经派人送粮食过去。而且镇上也已经把你的建议书送去临安,请再接再厉。’ 韩海涛叹了口气,却发现没办法因此平息心中的激动。 这就是当官么?韩海涛不太敢确定。但是张玉清的长生教真的这么做事的话,韩海涛倒是愿意继续干着。 行军打仗,或者耕田种地。韩海涛知道自己不行。不过查缺补漏,管理税收,韩海涛觉得自己能做得了。 但韩海涛还不敢完全相信张玉清。有些事情一开始容易,真的往后做,大家也未必就是恶意。却是真的身不由己。 继续看看再说吧,韩海涛做了决定。 比往年早了两天,收割全部结束了。 村长张青山明显感觉今年没有去年那么累,这不是仅仅镰刀磨的好。为了能够让大家干活的时候更方便,村里面按照培训班教给的流程,为下地的人准备了更多的照顾。 不管是农具的支持还是托儿所的帮助,都让大家省了不少心。 张青山并没有因此轻松下来,收割之后还有晾晒脱粒,依旧很忙。而且镇上的税收员韩海涛也开始准备在村里开始收税。 韩海涛给张青山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这个城里来的干部,穿的干干净净,在村里面不惹事,不说话。 镇上给村里的托儿所送粮食的事情只怕也和韩海涛有点关系。那些看孩子的老人和女人说,娃娃们吃饱了之后就睡,不闹人。 韩海涛税收员还真的帮上了忙。 按照镇上的要求,村里的六名干部把村民召集起来跟着税收员开学习会,全面了解全新的税收政策。 只是三位民兵队长之一的李队长领着人巡逻,没办法参加。 韩海涛没有故弄玄虚,用了不到十句话就把现在的税收情况完全介绍清楚。 “长生教在村里只收一种税,就是粮食税。长生教收三成,剩下七成都是大家的。苛捐杂税也都不收了。但是在兴修水库,盖学校,修村里的场院之类的事情,大家还得出力。总结起来,让大家出村干活,会给粮食。大家在村里给村里干活,大家和村里人商量着办。”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09章 第109章 张玉清没有先回临安,而是从村里回到镇上。临安大概有20个镇,张玉清和张家村上的道人们聊了工作之后,交代尽快在镇子上组建民兵队伍,这才踏上返回临安的道路。 此时的张家村,六名农村干事之一的张青山正在农田里收割。 挥动镰刀的动作让他感觉到疲惫,却又不能停下。只要一场大雨,一阵狂风就能让成熟的庄稼倒伏,倒伏的庄稼很容易腐败发坏。 这不仅会导致半年的辛苦全部化作流水,未来一年的粮食也会跟着没了着落。 不仅是张青山,所有村民都一样。那些还没能习惯这般劳动强度的半大孩子停下手的时候,立刻会遭到家长的一顿叱骂。 半大孩子委屈,家长却是真的怒火上涌。 收割的日子就这么进行着。 清晨,昨日收割一整天的张青山从睡梦中醒来。身上的疲惫和疼痛并没有完全消除,但没时间睡懒觉了。 张青山起床收拾,吃了饭准备下地时,才发现镰刀不见了。 难道家里进了贼么?一时间张青山又惊又怒,四处寻找时,就见放镰刀的位置上挂着一个穿了绳子的木牌。 木牌上写着在农村干部培训班里面学到的数字‘56’。 张青山松了口气,拿起木牌赶往村头的铁匠铺。 村里配备的磨刀师傅正在工作,镰刀在磨刀石上往复的声音有些刺耳,但是听在张青山的耳朵里,却有种近乎美感的节奏。 干了近十年农活,张青山没想到有朝一日可以在收获季节里每天都用上经过磨刀匠磨好的镰刀。 用手牌到负责管理的民兵队长这里取回自己的镰刀,张青山仔细打量。刀口磨得非常锋利,刀身并没有额外的打磨。这手艺可比自己高明多了。 正准备和其他村民一起下地,就听到旁边吵闹起来,“那就是俺的镰刀,难道俺还会说瞎话么!俺只是忘了带手牌,等俺下地回来再把手牌给你送来!” 张青山在培训班里学习过规定,手牌换镰刀是规定。 却也能理解大家急迫的心情,万一来阵风雨,今年的收成就要受损失。虽然回家就几步路,但是心里面着急,就是不想回去。 负责收牌的民兵队长寸步不让,按照培训班里面的训练内容,民兵队长板着脸说道:“用牌子换镰刀是规矩,你现在就回去拿牌子,能几步路啊。有吵吵的功夫,早拿回来了。” 能当上民兵队长,这身体自然是好。看着民兵队长结实的身材和锐利的眼神,忘记拿手牌的村民只能悻悻的转身就走,就听到他嘴里骂骂咧咧,“我今晚就把镰刀拿回家自己磨,没有你们还磨不了刀了么!” 已经到了村里的韩海涛沉默的看着发生的事情,村民们的反应没什么好奇怪的。 开了这几年茶馆,韩海涛见识过比这更离谱的事情,见过比村民更不堪的人。 等下地的村民都去了田里,民兵队长把所有牌子和镰刀都整理好,转身就前往临时的托儿所。 走出去几步,民兵队长转过身看着跟出来的韩海涛。民兵队长身材结实,单衣下的肌肉把衣服都撑出健美的轮廓。应该是练过武的。 虽然看着彪悍,民兵队长说话倒是很和气,“韩吏,你是要跟着我一起去托儿所么?” 韩海涛坦率的答道:“我看李队长做事干练,只是想跟着李队长看看。” 民兵队李队长也没多话,只是邀请韩海涛一起前去。韩海涛饶有兴趣的问道:“我看李队长连着几天,每天都要去托儿所好几次。好像是信不过那些人。” 托儿所里面都是各家的小娃娃,由村里脾气好的女人和老人集体看护起来。这让村民们省了不少心。 尽管还是有些懒婆娘们依旧用带孩子为借口不下地,但是大多数女人还是节省出不少时间帮着家人做点力所能及的活。除了送饭之外,甚至还能抽空下地干点活。 李队长没想到韩海涛竟然能从里面看出些门道,有点讶异看着韩海涛,却也没有隐瞒,“韩吏是觉得我每次去的时候凶神恶煞么?” 韩海涛摇摇头,“李队长做事用心,我是很佩服的。你完全没有恶意,何来凶神恶煞之说?” 李队长又看了韩海涛片刻,才叹道:“不瞒韩吏。脾气好的人中不少只是想让别人觉得他们脾气好,其实做事的时候并不认真。可这些孩子们都是家里人的心头肉,万一磕碰到,也对不起人家的信任。我经常去那边走走,也是让那些人能够认真起来。” 韩海涛连连点头。心中对张玉清的部下竟然能准确的从村民中找出李队长这样的人十分佩服。 韩海涛素来认为,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有李队长这样的人做民兵队长,维护村里秩序,真的能保住村里的太平。村里托儿所里的小娃娃们岁数都在三岁以内,有些叽叽喳喳,有些在哭闹。光是看这么一群小家伙,韩海涛就觉得头疼。 开茶馆这么多年,韩海涛觉得最难对付的就是真正的混人。而不到三岁的小家伙们比混人还可怕。混人只是混,小娃娃们则是不可理喻。 李队长视察完,眉头皱起,“韩吏,你觉得孩子们为什么这么闹?” 韩海涛回想着自己养孩子的经历,对比后试探性的答道:“他们是不是饿了?” 李队长眉头立刻全舒展开来,随即出门就走。韩海涛赶紧跟上去,走了一段,就见李队长进了间简陋的茅草屋,不多久左肩扛着一袋粮食,右手拎着一口锅出来。 回到托儿所外,李队长去弄了点柴火,架起火来。 锅里清水烧热了,李队长左手将面撒入锅中,右手抽出腰后别着的擀面杖,顺时针方向快速的搅拌面粉。直到面汤开始粘稠。等水烧沸,一锅面汤就算烧好。 高粱的气温闻着很好闻,连韩海涛都觉得很舒服。托儿所里面闻到这味道的小娃娃们哭闹的更激烈起来。连那些看管小娃娃们的老人和女人都挪到门口。 李队长对着看护人员喊道:“赶紧去拿碗,大家一起喝粥。” 韩海涛好不容易才给十几个小孩子喂完粥。好在小孩子们注意力都在吃上,吃饱之后先是有些欢乐,没多久就困了。那些自己先两碗粥下肚的老人和女人们给小孩子们都撂到炕上,看他们睡着了,自己也慵懒的坐在屋外的太阳下。 李队长解决了孩子们哭闹的事情,就去村里巡逻。韩海涛跟着走了一段,见那间简陋的茅屋就在前面,便说道:“李队长,我有些走不动了。不如去你家坐坐。” 果然,那间简陋的茅屋就是李队长的家。屋里没什么家具,却收拾的很干净。两人坐下聊了起来。 李队长是这里投奔亲戚,亲戚也没有多余的土地,就给李队长安排了个带了个孩子的寡妇,算是在这里安顿下来。 听李队长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完全没有不满。 韩海涛递给李队长一根烟,两人点上,韩海涛才问道:“李队长,若是我没猜错。那些粮食你自己家的吧?” “……是。”李队长答道。说完,李队长叮嘱道:“韩吏知道就好,可别说出去。” 韩海涛露出了职业的笑容,换了个话题,“李队长怎么想起跟着长生教做民兵队长呢?” “村里面推举人,有几个朋友推举了俺。俺也没想到排在前面的怎么就没被选上。官府让俺做事,俺也不能不识抬举。” 又聊了一阵,韩海涛感觉自己很喜欢李队长。此人虽然粗鄙无文,心思却是很缜密。尤其是李队长身上的那股正气格外不容易。 聊了好一阵,李队长根本不提自己拿粮食出来的事情,韩海涛明显感觉李队长是真的把此事放下,心中更生出些钦佩。 晚上,韩海涛左思右想,拿出稿纸,摸出蜡烛点上。 原本他只是想应付差事的时候写点报告递上去,回想起李队长白天闲聊的话,以及李队长的做事,还是忍不住提笔写道。 ‘托儿所是一个很好的部门,然而托儿所里面没有给娃娃们准备伙食。如果还有粮食,请适当给与补贴。孩子们吃饱了之后容易睡着,不会哭闹。方便照看……’ 这份公文第二天一早就派人送去镇里,当天傍晚,镇外响起马蹄声,李队长警觉的迎出去,就见两名穿着制服的道人骑了马匹,牵着骡子到了村口。 道人们跳下马,问道:“请问是李队长么?” “是俺。” 骑兵立刻上前敬礼,“李队长,这是镇上送来的粮食。分了两份,一份是给村里托儿所的。得让村长签收。” “我这就去叫村长。”李队长喜道。 “请稍等。”骑兵拦住了急匆匆想走的李队长,“还有一袋是给李队长的。请接收。” 李队长愣了愣,转头看向韩海涛,目光里又是讶异,又有些感激。韩海涛笑了笑,却没说什么,只是心里面着实有点震动。 好人没好报,也算是这世道的一大特点。官府办事更是如此。官府要的是从百姓身上捞好处,若是给百姓好处,那得官员自己出。 这方面的事情韩老板见过不少,直到在长生教手下上课,课上讲了‘公共服务’后,才真的恍然大悟这是怎么回事。 所以韩海涛就是想试试看,张玉清手下的这些人是不是真的按照课上讲的去做。 其实韩海涛没什么信心,只是想着如果张玉清手下也是说一套做套,正好等回去之后辞职不干,却没想到事情竟然进展到了这个地步。 等李队长去请村长过来接收粮食,骑兵又问道:“是韩海涛吧?” “是。” “这是镇上给你的信。”说着,骑兵掏出信来。 韩海涛看完,由衷的说道:“我给镇长添麻烦了。” 骑兵摇摇头,“镇长让我们带话给你,你发现了问题,干得很好。” 傍晚,借着落日和霞光,韩海涛又把信看了一遍,‘韩海涛敬启,关于托儿所伙食问题,镇上知道了,已经派人送粮食过去。而且镇上也已经把你的建议书送去临安,请再接再厉。’ 韩海涛叹了口气,却发现没办法因此平息心中的激动。 这就是当官么?韩海涛不太敢确定。但是张玉清的长生教真的这么做事的话,韩海涛倒是愿意继续干着。 行军打仗,或者耕田种地。韩海涛知道自己不行。不过查缺补漏,管理税收,韩海涛觉得自己能做得了。 但韩海涛还不敢完全相信张玉清。有些事情一开始容易,真的往后做,大家也未必就是恶意。却是真的身不由己。 继续看看再说吧,韩海涛做了决定。 比往年早了两天,收割全部结束了。 村长张青山明显感觉今年没有去年那么累,这不是仅仅镰刀磨的好。为了能够让大家干活的时候更方便,村里面按照培训班教给的流程,为下地的人准备了更多的照顾。 不管是农具的支持还是托儿所的帮助,都让大家省了不少心。 张青山并没有因此轻松下来,收割之后还有晾晒脱粒,依旧很忙。而且镇上的税收员韩海涛也开始准备在村里开始收税。 韩海涛给张青山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这个城里来的干部,穿的干干净净,在村里面不惹事,不说话。 镇上给村里的托儿所送粮食的事情只怕也和韩海涛有点关系。那些看孩子的老人和女人说,娃娃们吃饱了之后就睡,不闹人。 韩海涛税收员还真的帮上了忙。 按照镇上的要求,村里的六名干部把村民召集起来跟着税收员开学习会,全面了解全新的税收政策。 只是三位民兵队长之一的李队长领着人巡逻,没办法参加。 韩海涛没有故弄玄虚,用了不到十句话就把现在的税收情况完全介绍清楚。 “长生教在村里只收一种税,就是粮食税。长生教收三成,剩下七成都是大家的。苛捐杂税也都不收了。但是在兴修水库,盖学校,修村里的场院之类的事情,大家还得出力。总结起来,让大家出村干活,会给粮食。大家在村里给村里干活,大家和村里人商量着办。”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10章 第110章 听完这些,佃户们可高兴了。 地主和老爷们的租子是六成,已经比掌教道子定下的税收要高。 而且佃户的人头税之类的税收也从来没少过,要是只收三成税,大家日子真就好过了。 更重要的是,掌教道子说的清楚,佃户们今年不用给地主交租子,只用给长生教交税,交税之后的粮食都归佃户所有。 当即有佃户站起身大声喊道:“现在能不能去俺家收税。要是你们不想动,俺把粮食先给送来。” 张青山心中好笑。看来这些佃户们是想趁着官府的人在,要把事情砸实,这样就不用担心官府的人走后,地主们又翻脸不认账。 税收员让村民们先坐下来,神情严肃的请六名道人站到他身边,这才继续说道:“乡亲们,我们选出道人,就是为了执行长生教的规矩。以后谁跑到村里要求收税,大伙都来找道人们,和他们一起应对。若是道人们应对不了,就去镇上找镇长生教的道人。我们的道人不是过去的保甲,不会搞出各种苛捐杂税,因为我们每一个道人,每个月都可以从长生教领二十贯钱……” 村民不自觉的发出叹息,二十贯钱,对于普通村民来说真不是一个小数目。 张青山在培训班的时候听说过此事,当时就非常期待。此时听到终于宣布,心中的担忧消散了一大半。 税收专员则从兜里掏出六贯铜钱,当众分发给六人,又拿出收据让他们写据收。 拿着笔,张青山觉得手都有些抖。按照长生教的说法,自己以后每个月都能拿到一贯铜钱,一年就是十二贯铜钱。这个数字对于张青山来说,真的是只能想想而已。 税收规矩已经讲述完毕,村民们又见到张青山等人已经公开拿了长生教的钱,认定了村道人真是长生教的人。 当天晚上,就有人前来张青山家拜访,乃是本地的佃户。一见面,佃户甚至没有寒暄,开门见山的问道:“青山兄,啥时候开始分地啊!” 张青山自信的答道:“长生教说了,等秋收之后就开始分地,大伙好歹把粮食打完啊。” 在临安长生教,张玉清与吴有平等道人正在开会。 吕梁穿着普通百姓的短衣,一脸风尘的说道:“掌教道子,分地的时候得注意灌溉问题,要留出来河道水渠。” 吴有平听到这些,忍不住有些埋怨,“吕道长早些说啊。现在有些村子已经开始工作起来了。” 吕道长并没有因为吴有平这话而不快,反倒是叹道:“这事的确怪我,我真没想到掌教道子就这么干起来了。” 这下道人们目光里面有些不快,张玉清率先笑道:“难道吕道长不支持分地么?” “当然支持。百姓的们的日子太苦了啊。”吕梁叹息道。 说完,吕梁又问道:“掌教道子,我看你要大建农场,这又是为何?” 此时吴有平问道:“掌教道子,开垦土地需要大量劳动力。而且很多土地都是生地,只怕头一年收成不会好。” “这就得看开发的时候能用上多少农具。犁地够深,肥料足够,都能改善产量。积肥这事就得靠饲养牲口。咱们青饲料加工的场地准备的如何了。” “掌教道子,咱们从西边地界购买羊,那边的人不知道怎么想的,要的价钱可不低。我觉得他们是不是想打咱们的秋风。” “不管他们怎么想,咱们不用跟着他们的思路走。生意就是生意,也不能让他们强买强卖。 咱们派人前去更远的地方购买牲口,去的时候给那些人说清楚,早春羊,秋天的羊。只要他们价钱合理,赶到咱们这里,咱们都收。” “有平,你遭遇的牧民问题对咱们打秋风问题,可这样解决,我们可以招募牧民到咱们的饲养场当管理员,如果有牧民想用他们的牲口入股,那是最好。牲口就是他们股本。但是入股之后,牲口就归牧场所有。他们带来的牲口出栏后,我们会按照劳动分给他们红利。” 吴有平想了想,觉得不乐观,“牧民会觉得咱们是骗他们过来吧?” “畜牧业总是要发展的,如果咱们尽力之后他们还不接受,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张玉清说着,就看向吕志新。 “在临安的牧区建立牧场,由我们派人保护。” 吕志新有些迟疑:“掌教道子,我们的道兵们扩编速度不够快,得等土改结束之后才有那么多兵力。” “最多40天,第一批青饲料就有了结果。那时候我们把合格的青饲料分发到村镇的牧场去,一部分运去牧区的牧场去。我其实在乎的是牧区能尽量的少宰杀些牛羊。” 吴有平听完后思索片刻,觉得自己可以借用商会的人脉,便答道:“我会派人去和牧区那边谈。” 张玉清转向负责水利的吕梁:“吕道长,再过两个月就天寒地冻的。有没有能解决冬季大规模牲口供水的临时方法,大概十万头牲口,需要干净的水。” 吕梁想了一阵,无奈的叹道:“这么大规模的牲口群,凿开冰面取河水肯定不行,容易产生群体传染病。井水安全系数高,但是临安这边还没有运来机械设备,靠人力去挖井只怕是赶不上。但这个问题交给我吧,我会尽力解决。” 说完,吕梁忍不住问道:“掌教道子为何对饲养牲口这么在意?” 张玉清答道:“土地已经从地主士绅手里争夺过来,有了土地,临安民众的生存能靠一人几亩地维持,但想有额外收入,非得农闲时节有工作可做才行。” 听到这里,吕梁觉得对会议谈论的内容有了脉络,既然张玉清已经将水利工程与饲养业进行了整体规划,吕梁来了兴趣,“参与兴修水利以及畜牧业都是掌教道子给农民提供的就业机会吧?” 张玉清点点头,“这本就是定下的规矩中的一项,只是到临安时间太短,事情千头万绪,到现在才有了推进此事的基础。” 说完,张玉清对参加会议的吕志新等人说道:“秋后各地盗匪横行,牛羊要养膘,贼寇也要抢东西过冬。咱们对于贼寇绝不会放过!要开始准备剿匪了。” “是。” 剿匪的事情从来不是难点,很多事情能用些手段解决,当下的临安就处于这样的局面。 剿匪会议立刻开始,本以为是吕志新先发言,然而率先开口的乃是吴有平。 “掌教道子,我做了个计划,请大家看看。”说完,吴有平拿出了一卷地图,在桌上铺开。 大家只看了几眼,程若凡就叹道:“竟然做的如此细致!” 地图是手绘的,临安各地的村镇地形全都在上面,对于已知的山匪贼寇都有详细标准,大到匪帮,小到零星活动的山匪贼寇,他们的活动区域,人数,记录的清清楚楚。 除了这些之外,地图上标注清楚了大量山匪贼寇袭击过目标。根据被袭击的村落里的人数,武装,地形,时间,当时天气,对山匪贼寇行动的方向,人数,逃脱路径,都做了明确推演。 通过这样细致的工作,配合了已经了解到的山匪贼寇情况,吴有平对多少案件是本地山匪贼寇所为,多少案件是外地山匪贼寇所为都做出了推断。 张玉清没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吴有平竟然完成如此优秀的参谋工作,正想询问。 参谋专业出身的黄州笑道:“掌教道子,我最近全心练兵,有平前来请教我的时候我才会回答他的问题,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做的。” 吕志新跟着说道:“掌教道子,有平向我要了各村里面道人们提交的匪患记录。 现在咱们在民众心里的地位很的不错,各村人都踊跃的把消息告知咱们,有平真是辛苦了。” 张玉清明白了吴有平这份计划书的情报来源和技术支持,便让吴有平讲述计划。 “我们的兵力现在只有一千,大多还是刚加入不久的新兵,兵力散下去定然有各种疏漏。 现在各村都有了民兵队长,分地之后也能召集起民兵。 那些山匪贼寇里面的单干户,各村正面遇到就能对付,甚至能抓住。那些逃走的,由镇子上的常备武工队负责接到村里面的消息之后负责道路上设卡,对可疑地区搜查,应该也能应对。 道兵队不用管这些单干户,要对付那些成股的山匪贼寇。” 说着,吴有平指向本地最大的两股山匪贼寇。 “先剿灭他们。” 说完,吴有平指着周边的地形与道路,开始讲述在何处布置兵力哨卡,断绝山匪贼寇逃走的路线。 接着该如何收缩包围圈,将山匪贼寇的活动范围逐渐压缩,最后一举歼灭。 讲完这些,吴有平又点了几个要点。地图上标记的清楚,都是对外地山匪贼寇进出临安地区的交通要道。 “在这些地区派遣部队,调集民兵防御。防止我们剿灭山匪贼寇的行动中,有其他地方的山匪贼寇进来作案。” 等吴有平讲完,大家都非常赞叹。 不过大部分赞叹都是针对吴有平的情报收集和分析。剿匪的具体战术并不复杂,要么是围攻其老巢,一举歼灭,要么是发现山匪贼寇之后就紧追不舍,穷追猛打。 这些方法大家都讨论过,吴有平采用的也是一样的方法。 但是山匪贼寇们行踪飘忽,绝不会傻乎乎的在一个地方等死。 而且山匪贼寇出身复杂,不少人平日里看着只是普通的农民,有同伙召唤或者瞅见机会的时候就蒙面出来作案。 有了吴有平的详细分析,山匪贼寇的行动方向就有了一个大致轮廓。即便只是一个轮廓,就能有的放矢。 张玉清此时完全放下心来,只是补充了两点:“第一,山匪贼寇是个治安问题,能活捉,还是尽量活捉,手上有血债的,公审后处决。 从犯,送去劳改营里面劳动改造。 第二,要对山匪贼寇进行攻心,让他们能够交代同伙,以及他们知道的其他山匪贼寇情况。 这不是靠刑讯逼供就能完成的,不要让他们觉得自己被抓只是运气不好,然后在咱们面前装好汉,从而包庇其他贼寇。” 张玉清起身说道:“既然有了计划,大家就对计划进行修订,然后开始执行,有什么问题,多商量。” 吕志新、吴有平、黄州等人一起起身答道:“是!” 核对完最后的账目,请六位村道人签字画押。 韩海涛把账本仔细收好,就起身向村道人们道别。 “韩税吏,吃完饭再走吧。”张青山邀请道。 韩海涛摇摇头,“我得赶紧赶回镇上交账,若是镇上有了培训安排,会请镇长尽快下达公文。” 听到培训,村道人们都很期待,李青山笑道:“我们都等着镇上给的好消息。” 民兵队长李正清把韩海涛送到村口,韩海涛在村里最欣赏的就是李正清,到了村口也没立刻道别,忍不住劝道:“李队长。镇上让村里制作的青饲料一定有用。还请李队长抓紧学习,公文上说的清楚,就是那么几个要点。” 李正清李队长笑道:“韩税吏,俺现在还没办法认全那些字。若是镇上能派些人到村里指点,俺会尽力学。” “我会向镇长说明这个事情。”韩海涛答应下来,“不过李队长,我看了镇上的计划,今年会派人到村里组织扫盲,还请李队长务必参加。李队长若是能识文断字,就能如虎添翼。” 李队长笑了笑,“韩税吏太高看俺了。” 正要道别,李队长却迟疑了一下。这个平日里很是有主心骨的汉子声音低了不少,“韩税吏,俺真的能学会那些么?” 韩海涛劝道:“不难,李队长参加了培训班,我听培训班里有句话说得好,识文断字是掌握了一门手艺。只要不是为了掌握了这门手艺之后高人一等,那就很容易学会。”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11章 第111章 李正清队长有些不自信,却答道:“多谢韩税吏,你一路可要小心。” 韩海涛刚走出去没多远,就听村里传来几声尖叫。 距离的远,韩海涛停下脚步,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村口处,李正清快步奔出来,不多久就到了韩海涛面前。 他着急的说道:“快去镇上,把消息告知镇长,村里面来了贼寇。” “李队长要小心!”韩海涛叮嘱一句,赶紧向镇上赶。 第二天下午吕志新等人就接到了消息,张家村遭到了山匪贼寇袭击,一名村道人受伤,所幸没伤到要害。 贼寇打伤了人,见民兵在道人率领下迅速展开包围,没敢抢东西,直接逃走了。 对着地图上找到张家村,大家就有些皱眉头。 张家村距离临安不太远,匪患一直很少,在吴有平的预计中,这里是匪患低风险地区。 吕志新忍不住问道:“这股山匪贼寇是从哪里进来的?” 吴有平盯着地图看,虽然没有回答,神色却波澜不惊。 吕志新想了片刻,让人取来分田记录。 翻到张家村那份看了片刻,就把资料交给吕志新,自己开始和吴有平讨论起如果是外地山匪贼寇长途奔袭的可能。 吕志新看了一阵,猛然领悟过来,不快的问道:“难道是张德彪那边的人故意报复?” 其他道人已经围过来看了资料,张家村首富张德彪因为有血债,张家被连根拔起。 张家之所以在地方上敢如此做事,就是因为他家有人做官。 得知张德彪全家被抓,张家在隔壁府衙的那一支前一阵子还派人来斡旋。 即便那边带来的礼物是十箱银两,张玉清也没收下礼物,而是坦率告诉对方,张德彪等恶首欠下血债,必须血债血偿,能够释放的只有张家那些无关人员。 然而对方此行目的就是让张玉清释放张德彪等人,见张玉清竟然毫不通融,百般说项无效后,气哼哼而去。 黄州拍案而起,怒道:“都说官匪一家,咱们除了打山匪贼寇,这还得连官匪一起打!” 吕志新抬起头明道:“都坐下!” 在临安,张玉清是掌教道子,目前第二高的就是吕梁大弟子吕志新,被吕志新这么命令,黄州虽然气鼓鼓的,最后还是坐下了。 吕志新这才说道:“山匪贼寇就是山匪贼寇,不管是自发作恶或者被人雇佣,贼寇始终会按照贼寇的模式行动。咱们就按照打贼寇的模式做下去,总有把山匪贼寇彻底消灭的一天。” 说完,吕志新看向黄州:“四郎,咱们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剿匪?” 黄州阴沉着脸点点头,“我明白,现在一切都会以剿匪为最优先,要服从剿匪展开行动。” 见黄州如此明白事理,吕志新心里面松口气,转向大伙:“掌教道子昨天说,要咱们发动百姓。 回想这次分田,咱们打掉了土豪劣绅,争取到了百姓。 那么敌人已经开始反其道而行之,对咱们的道人下手,这就是争夺主导权的斗争。既然如此,我们就发动那五家土豪劣绅所在村镇的百姓。我相信,大家都希望自己的日子过的太平。” 两天后,郑青化妆成货郎,推着小车出现在李家村外。 身边的小头目看到远处女人的身影,就忍不住伸长脖子看。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就差踮起脚尖看。 郑青低声喝道:“别这么没出息,张老爷的家人说了,只要杀一个长生教驻村道人,就给咱们二十贯铜钱。二十贯铜钱,够去窑子睡多少女人。” 听到这话,小头目连连点头,总算是恢复了该有的样子。 郑青先在村口停下,摇响手鼓,用行脚商人的腔调喊道:“看看啦,看看啦,花布,针线,要啥有啥啦!” 没多久,就有人到了郑青的小车前停下,开始询问价钱。 郑青先是观察着村里的村民。对于卖东西,就交给小头目负责。 小头目虽然好色,却也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和买东西的村民锱铢必较,最后还做成了几单生意。 趁着人变少的时候,郑青就问起旁边的一位中年:“这位大哥,听说村里分田了,村长住哪里啊。” 中年人问道:“你找村长做什么?” “都当上了村长,肯定有钱。我想去村长门外吆喝几声,看看村长家有什么要买的。” 听到这话,中年人上下打量了郑青几眼,“你外地人吧?” “是,我是从西边过来的。” 中年人又看了郑青几眼,丢下一句“不知道”,起身走了。 郑青愣了,不知道这中年人是怎么回事。 之后又问了几人,都一样的回答,‘不知道’。 郑青觉得哪里不对,又不甘心。见到一个青年走过来,就上前陪着笑问了村长住哪里。 青年倒是热情,听了郑青的解释后,就带了郑青到了村中一家人门外。指着大门说道:“村长就住这家。” 郑青赶紧谢过,便开始叫卖起来。 没多久,门开了,一人走出来怒气冲冲的对着郑青骂道:“你知道这是谁家么?这是村长家。大中午的喊什么喊!不知道正睡着呢么?” 听到这番叫嚷,郑青确定应该没错。 赶紧装作唯唯诺诺的推了车就出村,走出去五六里地,见左右无人,郑青带着小头目上了小路,到了一座小庙旁边。 几声呼哨,小庙里出来数人,都是郑青的兄弟,郑青对着兄弟们说道:“记号我已经做好了,等晚上就去!” 听到这里,贼寇们皆是欢喜。 这次抢劫有悬赏,杀了人之后就给赏金,便是没抢到东西,也已经赚到。 山匪贼寇们布下了暗哨,其他人都开始休息,此时刚过中午,贼寇们也没吃饭,秋风一吹,都缩进小破庙里面打盹。 也不知道多久时间,突然喊杀声起。 郑青一个激灵爬起身,就见庙门虽然用破门挡好,但是官兵却从围墙外直接翻进来,落地之后动作麻利的举刀指着庙内众人。 郑青哪里敢动,他的手下更是乖乖举起了双手。 竟然没有费一兵一卒,郑青这伙七人山匪贼寇就被尽数抓获。 通往秀州的路口,李四爷看着身后剩下的两名当家,忍不住悲从中来。 三天前,临安官兵突然对李四爷的山寨发动了进攻。 和之前官兵那种排着大队进攻的模式不同,这支部队竟然分成了数个小队,静悄悄的靠近,突然发动进攻。 李四爷觉得自己算是谨慎,在各个路口都安排了人,却有两支小队还是突然出现在山寨旁边,一通就打跑了守门的喽啰。 逼不得已,李四爷只能率领部下逃走,官兵则紧追不舍。一转眼就追到了第三天,四十几号手下全都折损干净。 自己和二当家三当家全靠着有马,才勉强逃出来。 李四爷无比后悔,当时知道新来的掌教道子是个厉害人物,就该立刻带着兄弟们走人。 然而听派去临安城的兄弟们讲述临安近期的繁华,李四爷还是起了贪念。觉得或许有机会捞一把。 现在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把队伍都折了。 但李四爷也是积年的老匪。 把心一横,对着两名手下说道:“秀州的周三爷是条好汉,咱们投奔他去。” 听说要前去秀州,二当家心中着实不肯,试探道:“大哥,要不要前去刘四爷那边看看。” 李四爷脸一黑,“之前咱们就是吃了贪心的亏,现在丢光了兄弟。临安是待不下去了,咱们在临安也得罪过不少人,现在只剩咱们几个,留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给害了!” 说完,看着二当家神色间依旧犹豫。李四爷冷冷的问道:“怎么,老二,你不想走?” 二当家听到这话,赶紧答道:“怎么会,大哥带我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 李四爷也不多话,向自己的山寨方向回头看了一眼,便催动疲惫的马匹向北而去。 在临安,捷报接连传来。 李四爷虽然逃走,但是他的手下被一网打尽,另外一股大山匪则是被彻底剿灭,无一人漏网。 吕志新面前的纸上写了好个当下的问题。 位于问题之首的是农村道人受到袭击的问题,最近又有一个村的农村道人被袭杀,好在这次的偷袭者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只是远远放箭,失了准头,中了制作青饲料的料堆,没有伤到人。 便是如此,知道这件事的村子和镇上都受到了不小的震动。 吕志新已经确定,袭击村道人绝不是山匪贼寇们的自发行为。 连背后的主使者都已经圈定。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这次分田打掉了这么多豪绅,总是有人会想办法报复。 想了一阵,吕志新写下了对当下问题解决办法的思路。 又过了两日,道人们押着在各村公审后的山匪贼寇们回了临安。 此次行动进行了十几天,一共消灭抓获了五百多各路山匪贼寇。 总结会上,黄州说道:“这些人竟然还有村里的人,勾结山匪贼寇为非作歹多年,我看比贼寇还可恨。” 吕志新表示了赞同,“百姓对这些人也恨之入骨,希望咱们能把这些人都给一锅端了。” 道人们纷纷表示赞同。 以前大家痛恨的是贪官污吏,现在发现百姓们更痛恨的是身边的坏人,只要有清除这些人的机会,就不会放过。 谈论完感受,吕志新才开始正式讨论:“此次出现了两起袭击驻村道人的案件,都是雇凶杀人,属于极为恶劣的事件。” 道人们神色都严肃起来。大家审问抓获的山匪贼寇,有两支山匪贼寇都是干这样事情的。而派他们来的都是北边秀州的人。 …… 庄嘉雄与小队离开临安后向南进发。 如果可以的话,庄嘉雄很想去韩海涛所在的村,对于村里的民兵队长李正清也颇为挂念。 然而此次前去抽样调查采取了抽签制度,大家最后都抽到了自己原本没去过的村子,庄嘉雄也是如此。 皑皑白雪的冬天,即便知道了方向,感受的环境变化也非常有限。一行人抵达目的地,立刻开始工作。 村长把参加了缝制服装的人员名单给了庄嘉雄,庄嘉雄小队就按照工作流程,亲自一户户的去拜访。 “你说村里面缝的最快的是个男的?”庄嘉雄惊讶的同时又觉得好像没啥问题,因为当裁缝的大多数都是男人。 “是啊,宋大哥还给俺们都做了个缝领章用的木片。”被询问的那家人拿出了块木片,这是个上面打了不少小孔,内外两块能够合在一起的组合式工具。 庄嘉雄跟着这家的男主人学着用针两边穿线,便是毫无缝衣服经验的庄佳雄都能笨手笨脚的采取了双面针法。 大概缝了一道边,把夹在木片中的领章取下,把松松垮垮的两根线拉紧,再用小木锤捶几下,一道线就像模像样的完工了。 “这位宋大哥好厉害。”庄佳雄赞道。 “可不是怎么的!”这家人也跟着赞道。又说了一会儿,这位突然压低声音问道:“这位道兄,俺听说其他村是做十个领章就给一斤粮食。是不是真的?” 庄佳雄本想再聊几句之后问问有没有克扣粮食的问题,没想到听来了这么一个谣传,当时变了脸色:“你听谁说的?” 这家的男主人大概是见庄佳雄脸色不善,赶紧解释道:“这位道人,俺们村里说是二十个给一斤粮。其他村有说十五个的,有说十八个的,还有说十个的。俺就是问问。” 庄佳雄与其他两名道人对望了一下,大家脸色中都是讶异。 本来抽查的目的是看看有没有道人们克扣粮食,不成想村里面的事情比想象的更麻烦许多。 但再想想也觉得不算奇怪,由长生教发包工作,要是没谣言才是怪事。 整理了一下心情,庄嘉雄问道:“说这话的人是亲自缝制领章的人么?” 男主人想了想,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道人这么说,还真是这回事,都是来串门的人说的这话,那些干活的要么不说,要么说的和官府说的一样,都是二十个一斤粮。” 话音方落,突然外面脚步声响。 村里的民兵队长冲进屋子,对着庄嘉雄等人喊道:“有贼寇往村里来了!”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12章 第112章 夏志新跟着莫白走出住院部的二层小楼,眼前豁然开朗。 其实这两天在病房中养病的时候,夏志新已经通过窗户看到过一些特别的风景了。 但直到亲自走出医院的围墙,走入长生教第一高新技术开发区的时候,他才更加直观的感受到这方水土的不同。 如果非要对这里下个定义,那就是不中不西,不土不洋,不伦不类。 这是实话。 除了偶然几处中式的绿化造景,比如开发区门口由长生教掌教张玉清亲自题字的巨石外,这里都是预制板、石棉瓦制作的大厂房和筒子楼宿舍。 色彩基调灰蒙蒙的,除了整齐划一还算能够被称道,其他的东西肯定是与美感无关的。 不过一旦习惯了这样的设定,习惯了远处柴油机隆隆的轰鸣,和袅袅蹿上天空的黑烟,夏志新倒也慢慢体会出了一份工业文化的壮美。 除了这些风格迥异的建筑样式,更让夏志新耳目一新的却是这里的行人。 由于还是上班时间,整个工业园区内行人并不多。 只有一些周末值班轮休的工人在走动。 在这里,无论男女都显得精神抖擞。 他们穿着靛蓝色的统一工装,三三两两的快步走在院区里面。 夏志新甚至看到一个工人骑上了脚踏车,如同跨马游街的状元郎,摇着铃铛一路向前。 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衙内来当净路虎了。 不过很显然,大家看向他的眼神可不是看净路虎的畏惧和厌恶,而是一种崇拜、向往。 莫白羡慕的道:“这一定是个业务标兵,我听他们说,这么一辆脚踏车,需要三十贯呢,只有业务标兵才能买得起!” “夏先生快停下!” 就在这时候,莫白一把拉住了夏志新,闪身让开道路。 只见一队黑瘦精壮的男人突然出现在远处。 他们排着整齐的一路纵队,上身穿着黑色圆领短袖,已经被汗水完全打湿。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这一队十名道人,喊着响亮口号,踩着节点一路小跑前进。 夏志新看到,不仅仅是莫白拉着自己让开,那些原本在快速赶路的工人们也都自觉让出道路,甚至是之前那个骑着脚踏车,春风得意的业务标兵也下车等待对方先行。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夏志新忍不住喃喃自语道:“他们是这个长生教的兵丁?” “哎,若是之后征兵我能选上就好了!” 莫白则是羡慕地说道,“入了长生教军籍,每个月的工资和劳保用品标准,据说比业务骨干只高不低呢!” “长生教的军籍……” 夏志新的眼皮又抽了。 就在夏志新斟酌词句的时候,莫白忽然指着不远处,道:“夏先生浴室到了!” …… 作为一个南方人,张玉清只有在很小的时候才见过公共澡堂子。 那个时候热水器、暖风机还不普及,各家各户都不具备在家洗澡的条件。 各个大中型国企都会建设自己的公共浴室,让本厂职工凭票使用,当然,也会收费对外开放。 现在在工业区设计的这个小浴室,性质也是差不多的。 除了道人一律免票,工人们用完了洗澡票,就只能自己掏钱了。 一个大钱一次,贵倒是也不贵。 这座浴室利用伐木厂熏蒸车间的废热加热洗澡水。 可以最大程度的节约能源。 当莫白和夏志新出现在澡堂门口的时候,他们被两个管理员拦住了。 他们是这里的看门烧水的临安人,官话水平一般。 不过浴室的管理规定都用字写在了墙上,夏志新扫了几眼就明白了。 “我们要办健康证!” 莫白连笔带画,总算是可以交流。 想要在工厂入职,或者进入到工厂内部、生活区,必须要有健康证。 而每一个外来人办理健康证的第一步就是先好好洗个药浴。 莫白从怀中拿出两张卡片,上面贴着他与夏志新的黑白照片,还加盖着长生教的钢印。 还有一份医院护理部出具的证明。 管理员仔细核对之后,给两人放了行:“跟我来,走男浴室的左门,千万别走错了!” 只有身体健康的人才能使用大浴池和淋浴系统。 这是为了避免交叉感染疾病。 要知道这个年代花柳梅毒淋病比比皆是,鼠疫炭疽结核也时不时作乱一下。 必须小心谨慎,尤其是向莫白、夏志新这样新加入的成员,在体检完全合格之前不能放松警惕。 进入较为狭窄的小型淋浴间后,管理员穿戴好手套、口罩,简易防护服,从消杀室中取出一个消过毒的大竹篓。 莫白熟门熟路地将自己剥个精光,然后把衣服丢进框里。 夏志新活了四十年,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一张老脸憋得通红,说什么都不肯脱衣服。 “夏先生,我们得抓紧时间,不然就赶不上午饭了!” 在莫白的再三催促下,夏志新只好有样学样,将衣服脱光。 “明天过来取衣服。” “晓得嘞,谢谢大叔!” 莫白谢过管理员,后者将竹篓拖走,对里面的衣服进行熏蒸消毒,彻底杀灭各种寄生虫。 其实这种破烂衣服,按照张玉清的意思是直接一把火烧了得了。 毕竟也不值几个钱,而且不少人的衣服实在是脏得过分了,也不知道藏了多少虱子! …… 狭小的淋浴室,赤条条的男人。 这样的画面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德三的恶行。 让张玉清呆在这样的狭小空间里面,肯定是局促不安的。 但无知者无畏,莫白倒是洗得酣畅淋漓。 托夏先生的福,他又能享受到一次免费的热水澡。 否则的话,只有当自己定岗定位之后,才能获得洗浴券。 莫白没想到夏先生洗个澡会如此扭捏,自己都快被水胀开了,他才堪堪洗完。 不过想到自己第一次使用“雄黄沐浴露”、“杀虫洗发膏”的样子,莫白倒也觉得正常了。 吹泡泡确实是很好玩的! 四十分钟以后,两个头发湿漉漉的男人穿着宽松的睡袍走出浴室。 洗完澡,打过天花疫苗之后,莫白带着夏志新来到食堂用餐。 对于教内伙食的丰厚,这些日子住院的夏志新已经深有体会。 之前他还以为是莫白借了高利贷,才能每日给自己带来一荤两素的吃食。 但到了食堂,夏志新才发现自己错得厉害。 所谓食堂,其实也是一个用支架和石棉瓦搭起来的大拱棚。 到了饭点,工人们三三两两过来用餐。 基础的配餐便是一荤两素,米饭管够。 如果想要再吃得好一点,就必须花钱了。 当然,大部分工人还是很节约的,为了攒钱买脚踏车,他们都选择吃免费的配餐。 一荤两素,这已经是从前不敢想的奢侈吃食了! 当然,这一荤也不是什么全鸡全鸭、蹄髈酱肘子之类的大荤。 一般也就是一块连皮带膘的红烧肉,或者一只喷喷香的卤鸡腿。 最常见的还是卤鸡腿。 夏志新跟着莫白一道,领了一个不锈钢餐盘,排在队伍后头打菜。 轮到他们时,胖胖的临安人大姐给夏志新打了一大勺猪肉粉丝,并且抛了一个媚眼。 “乖乖,那大姐该不是看上夏先生您了吧?” 回到餐桌上,莫白看着夏志新盘子里至少是自己1.5倍分量的粉丝,忍不住猜测道。 “瞎说什么呢!” 夏志新老脸一红,道,“许是那位小娘子看出我大病初愈,故而多打一些,让我滋补身体。” “未必哦!” 莫白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我听老矿工们说,这里临安人男少女多,多的是尚未婚配的女子,这次五百新矿工进来,怕是会组织大型相亲会呢!像您这样饱读诗书、温文尔雅的美男子,肯定非常抢手啊!” “还有这种事?” 夏志新惊讶地瞪大眼睛,饶是他饱读诗书,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作为一个丧妻十多年的鳏夫,夏志新也不是没有想过续弦。 尤其是将儿子一点一点拉扯大之后,这个心思就更加了。 只不过这年头,东南地区的性别比例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失调。 加上一妻多妾制本质上是权贵对于底层男性的性剥削,导致老光棍们娶妻越来越难。 天价彩礼这种东西可不是二十一世纪才突然出现的。 徐渭的说法有所夸张,或者还算是个案。 根据记载,清朝时候江南地区一般人家的彩礼也高达五六十两,相当于当地长工六年不吃不喝能攒下的数字。 而在后世,一个工作普通的小伙子,凑齐一份彩礼所需时间也是差不多的。 又据记载,清朝嘉庆年间,苏州、嘉兴等地男女比例约为一百三比一百左右。 北京城内男女比例为二百比一百,明朝浙江金衢之民,无妻者半,清朝温州十人之中八无家室。 夏志新老家虽然不至于百分之八十的男人打光棍,但也是僧多粥少,大和尚们还一人喝十几碗,更是让穷和尚喝不上粥。 以至于当夏志新听说这里居然还管分老婆,惊讶地连嘴里的粉丝都漏了出来。 原来这种婚姻市场的疯狂内卷,几百年来难以解决,居然还有向外突破的办法? 难不成自己那逆子还是个先行者?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看来这长生教也有可取之处啊!” 夏志新擦了擦嘴,然后偷偷看了一眼食堂那位大胸脯大屁股,一看就很好生养的胖婶,后者也正好投来一个灿烂的微笑。 “还是找儿子要紧!” 夏志新将头低下,连忙给自己扒了一大口饭,吃进嘴里。 ………… 临安3号工地临时宿舍1-5号。 一个黝黑的年轻人咚咚敲响了房门。 夏志新放下纸笔,打开门,来人正是数日不见的莫白。 如今的莫白与其叫莫白,不如称之为莫黑。 连日来的训练和公差勤务,使得这位年轻的长生教战士脸庞变得黝黑。 “夏先生,部队放了旬假,正好来找您喝喝酒!” 莫白提了提手中的两个塑料袋子。 其中一个袋子装着散装黄酒,还丝丝冒着凉气。 另外一个袋子则装着满满当当的熟毛豆和花生米。 如今已是七月的盛夏,有什么比喝上一大碗冰黄酒还要痛快的呢? 因为体能考核成绩优异,莫白现在荣升为二级乙等道兵,每月收入有三十贯钱。 虽然比起老兵们还有一些差距,但对于一辈子都没有见过整银的莫白来说,这已经是一笔了不得的巨款了。 所以他买了实惠的散装黄酒,前来看望夏先生。 夏志新被分配到了一间双人宿舍,他的另外一位室友是一位来自宁波的杀猪匠,拥有一手庖丁解牛的好本事。 在之前的解剖学习中,这位叫做董伟的杀猪匠脱颖而出,将医生的本事学回了七七八八。 他成为了长生教第一位合法的外科医生。 在给实验用猪成功实施一例阑尾切除手术后,董伟同样作为特殊人才,获得了双人间的待遇。 夏志新平日里与这位室友交流不多,但也没有什么矛盾。 此时董伟正在医院坐诊,宿舍中只有夏志新一人。 夏志新笑着将莫白迎进了屋子。 “莫小哥,你黑了,也瘦了!” 莫白将酒碗递给夏志新,又问道:“对了,夏先生,你不是来这里寻子的吗?可有什么眉目了?” 夏志新抿了一口冰啤酒,只觉得一阵舒爽。 他叹口气道:“在这茫茫天地之间想要寻到逆子谈何容易,不过无论那个小畜生是死是活,我终归是要见他一面的。 只是在此之前,明廷活命之恩,夏某却不能不报,所以得先留在这里做些事情。” 当然,还有一点夏志新没有说。 那就是他如今囊肿羞涩,必须得在攒好旅费才能出发。 “那真是好极,夏先生乃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正好能任学堂学正!” 莫白听说,城中将有医院、学堂等建筑,故而这样说道。 夏志新闻言却面色古怪起来。 原来当初定岗定位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堂堂一个秀才,学校自然是最好的归宿。 然而他的第一志愿却被驳回了,被分配到了博物馆工作。 这博物馆是什么,夏志新倒也知道一二。 夏志新觉着自己武不能掳掠文物,文不能发丘金字塔,怎么也和博物馆挨不上边。 但真正工作了,他才发现自己的任务其实完全不是那样。 他甚至都不用户外作业,而是负责编纂《长生教科学期刊》。 这倒也算是专业对口,毕竟老家的乡志就是夏志新负责编纂的。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13章 第113章 掌教道子夺取临安城的手段已经越来越多的被民间知道,其中牵扯诸多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过程又跌宕起伏。 大家都觉得掌教道子是个厉害人物,却也没见过掌教道子真对民间做过什么。 心中惴惴不安,却也不是真的怕。 现在亲眼见到韩掌柜被军人带走,街上的商户们都被吓得不轻。 再看茶楼里‘莫谈政事’的牌子,个个噤若寒蝉,互相交换了个眼色,赶紧收摊回家。当天晚上,韩掌柜的伙计关门之时,店内依旧没有韩掌柜的身影。 更是吓得不少人当晚考虑起要不要关门避祸。 第二天一早,茶楼竟然又开门了。 众人壮着胆子凑过去看,就见伙计走出门,噼噼啪啪放起了鞭炮。 这茶楼既没有新开业,韩掌柜家里也没有婚丧嫁娶升官发财的喜事。 按照店铺的规矩,自然是放鞭炮驱逐晦气。 想来韩掌柜已经回来了。 果然,从店内走出一人,正是韩掌柜。 就见他脸色稍微有些憔悴,貌似没睡好。然而整个人却是喜气洋洋。 店主们也顾不上害怕,上前询问。 眼尖的已经注意到韩掌柜胸前佩戴了一枚徽章,竟然是长生教道人们才佩戴的胸牌。 韩掌柜面上有喜有忧,对着大伙轮番作揖,这才说道:“诸位掌柜。蒙掌教道子错爱。给了在下一个税吏的差事。从今日起,这条街的税收,都由在下管。” 一众小商贾们瞠目结舌,一时面面相觑,有人掏了掏耳朵,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茶楼韩掌柜当税吏的事情在街上不胫而走。得知消息的永昌商行会长家的仆人一阵风般的奔回商会,要将此事告知给会长。 赶回商会,就见会长屋内已经站了不少人,正七嘴八舌的说着掌教道子突然任命了不少税吏的事情。 仆人愕然发现,韩掌柜只是其中的一个而已。 在众人的介绍中,这些新的税吏有做买卖的,有赶大车的,出身可谓五花八门。 有一点却是相同,全是邻里街坊中公认的为人公道,素有民望。 周会长眉头紧皱,这两天道人们频繁到民间家访,访问的都是临安府吏的家庭以及街坊邻居。周永昌本以为是要在城里办出什么惊天大案。 现在才知道竟然是在替换官员小吏。 此事真闻所未闻,竟然敢随便挑些人就用起来。 掌教道子真的是莽撞大胆。 但回想张玉清夺取临安的手段,周会长又不禁有些害怕。 听仆人说韩掌柜也当上了税吏,周永昌命人备了份礼物,亲自前往韩掌柜的茶楼拜访。 此时茶楼里已经塞满了人,那块‘莫谈政事’的牌子已经不在。 小商贾们来的早的,一条板凳上挤着坐了三四个。来的晚的,里三层外三层站立,把茶楼挤的水泄不通。 见到周会长亲自前来,小商贾们才勉强让开条通道。 周会长挤进去,就见韩掌柜正拿着一份文件在念。见到周会长进来,韩掌柜赶紧收声,上前问候,“怎么惊扰到了周会长,周会长派个人来,我自当上门求见。” “嗨!海涛兄,你我同在临安多年,不必说这么见外的话。”周会长拉着韩掌柜的手,亲热的说道。 此时周会长家的仆人也跟了进来,周会长接过礼物,“海涛兄,今日是你升官的好日子,哥哥我备下薄礼。还望海涛兄笑纳。” 韩掌柜名叫韩海涛,原籍京城,虽然不是官宦人家,却也见过些世面。 见周会长要送礼,吓得赶紧摆摆手,“周会长恕罪,这次上任之前,上边三令五申,不得收受礼物,哪怕一个铜板也不行,会长好意,在下心领了,实在是不敢收下!” 见周会长脸色难看,急忙说道:“恕罪、恕罪,不过在下受掌教道子所命,向各位宣讲新的收税条例。周会长可要一起听?” 周会长欣然答道:“那可是好。海涛兄宣讲,我是非听不可。” 在人群中勉强给周会长放了张凳子,韩税吏继续讲述。 条例内容并不复杂,核心内容是,禁止税吏徇私枉法,胡乱收税。 这么多年来税吏们胡作非为,官员换了一任又一任,大多上任后都这么说,却毫无起色。 若是官府派人来说,小商贾们自然不信。 然而平日里朝夕相处的韩掌柜突然成了税吏,小商贾们即便不相信官府的话,却相信韩掌柜是自己人。 周会长对那些旧条文毫无兴趣,听到两条内容后,神色已经大变。 第一条是临安府将在各街道设有投诉箱,任何被额外收税的人都可以去投信,调查后只要是事实,税务人员立刻会被革职严惩。 第二条更是狠辣。对于偷税漏税的,也接受举报。 一旦查实,举报者可以得到一部分罚金作为奖励。 他知道这两条规定现在还不会有多大影响,但假以时日,定然会引发大事。 正想着一会儿找韩海涛仔细询问,商会里面的得力手下已经挤进人群,低声对周会长说道:“会长。掌教道子刚张贴了公告。说是县塾也要整治了。” 从韩税吏兼韩掌柜的店里出来,周会长先去了张贴公告的街口,就见公告上写着,‘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乃是百年大计,国家之本。为提高临安教育水平,即日起,将建设新学校,学生们将免费上学。并将临安已建成的学校与私塾逐渐纳入教育局管理之下……’ 看完公告赶回商会。商会里面的头面人物都已经到齐,众人神色中有喜有忧,竟然是比较高兴的多些。 等周会长落座,在首位的马老板说道:“会长可是要去求见掌教道子?” 周会长却叹口气,“兴办教育是好事。然而掌教道子早说了数次,钱若不够,他自会加税。绝不会接受民间捐赠。我看掌教道子不像是开玩笑。” 如何让掌教道子明白商会的善意,让永昌商会中的头面人物都很头痛。就在大家商议之时,突然有个年轻的声音响起,“诸位叔叔伯伯,小侄有事请教。” 听到这个声音,多数人顿时皱起眉头,就见位于末座的青年正跃跃欲试的想讲出他的想法。 这位青年叫吴有平,其父吴青山乃是商会的三号人物。 吴青山老板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吴家的家业以后自然由他来继承。按照商会的座次排序,本该由他坐在第三的位置上。 只是吴老板近几年来身体每况愈下,眼看命不久矣,最近更是卧床不起。吴有平自然子承父业,替代其父吴青山老板出席商会会议。 吴有平一个毛头小子,年纪轻轻没有威望,一时也不好直接道:“掌教道子从临安本地可靠的人中选出新的税吏,就是要替代旧税吏,银库也完全落在张玉清手中,税务也被张玉清控制。现在连官吏也被清理,这磨刀霍霍,接下来恐怕就要宰我们这些士绅了。” 听到这话,有商会头面人物不安的问道:“会长,方才那吴有平去见掌教道子,若是他惹恼了掌教道子,掌教道子怪罪下来该怎么办?” 周会长哈哈一笑,脸上却全无笑意,“掌教道子气量大得很,怎么会怪罪。” 嘴上这么说,周会长心却一番盘算。这吴有平前去得罪了张玉清,吴家定然讨不了好,的确会对商会不利,不过眼下局势如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此时吴有平却没有直接前往,而径直回家,换上上学时候的生服,拿上几册书籍,却先去正厅见了父亲,“爹,我已经准备好了。这就去见掌教道子。” 正说话间,仆人前来通禀,“老爷,商会的人来了。” 吴青山微微目视,吴有平先避到厢房,听周家仆人将方才事情一一禀报,吩咐打赏,打发走了商会派来的人,这才重新回到正厅。 吴有平出门之后,直奔长生观而去。到了门口,掏出准备好的求见信和名片递上。 门子接过名片看了看,直接告诉吴有平,“掌教今日不见客。” 吴青不再多话,只是在门外等着。不多久,就见一行道人向着长生观而来,张玉清正在其中。吴有平走上前去,随行道人立刻上前拦住。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14章 第114章 夜色深沉,不知名的虫蛆藏匿在杂草丛中发出悠长尖锐的鸣叫。 张玉清睁开双眼,入目处是腐朽破败的横梁。 他摸索着站起身子,苍凉发白的月色透过被虫蛀坏的窗框照进屋内,只得是勉强可以视物。 “奇怪,又穿越了?” 他本在思索接下来要如何运作麾下势力,脑海之中却忽地金光一闪,转瞬间自己到了这处地方。 心中默念一二,却惊诧的发觉无法像以往一样心随念转回到北宋或者东荒修行界。 又试了几次,始终无法解脱桎梏,只得平复心情,细细打量四周环境。 张玉清低下头,摸了摸自己身上麻布材质的简陋衣衫。 他握住法剑,小心翼翼的垫步走到窗后,朝院内望去。 一片死寂沉沉的模样,只有七八虫鸣此起彼伏,让此地显得不是那么孤寂渗人。 张玉清不知听谁说过,如果一个地方阴森可怖到就连虫子也不生,那么就可以断定那个地方必定有…… 他的肩膀忽地一沉,一只惨白僵硬的手臂啪的一下搁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半边身子微微发麻,脊背顿时发凉不止! “谁?!”张玉清吓得惊呼一声,脑袋飞快转动,手中的法剑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确保可以瞬间瞄准对方的头颅。 “六师弟,这么晚了还是早些睡吧,明日还要起床做早课呢。” 他扭过头去,就见到一个半边脸隐藏在黑暗中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 张玉清不知此人何时来到自己身后,又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将手臂搁在自己的肩膀上的。 他这才惊讶的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空空荡荡,似乎荡然无存。 他的额头微微冒汗,将藏在大袖里的法剑按下,对着眼前表情诡异的男人笑道:“师兄,我半夜尿急,睡不着,想解小手。” “唔……”男人往前一步,总算就脸庞露了个全乎。 他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下巴有一颗大黑痣格外显眼,上面长着一簇白色长毛。相貌中人之姿,偏生表情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之感,仿佛天生面瘫永远一副死鱼相。 张玉清在他身上穿着的衣袍扫了一眼,确认跟自己身上属于同一套,样子都偏短打风格,用料低劣,腰间用粗麻绳简陋的作了个腰带,脚上的裤子同样也是扎紧了裤脚,唯有一双长袍大袖没有捆扎起来,模样颇为滑稽。 从服装风格来看,这个世界的历程应该还处于古代时间,两人的身份地位从男子的言谈中来看,似乎是同门师兄弟的关系。 “既如此,就快些去,小心不要惊动了师傅,否则我也保你不住!” 男子表情不变,似乎永远那么僵硬,只是喉头吐出的话语略微严厉一二,让人心颤。 “是,师兄!” 张玉清笑了笑,便准备推门而出。 初来乍到,不妨多听多看多想,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你当心些!”男子看张玉清大大咧咧,板起脸来嘱咐道:“今夜是四月十六,地龙翻身,地气上溢,师傅他老人家受地气影响,神智不清,需生食人血方可压抑杀意,你万万不可冲撞了他老人家,否则我可不会再冒着风险救你第二遭了!” ‘地龙?地气?生食人血?’ 张玉清微微一怔,心中浮现一抹不详的预感。 偏生谎已经撒了,眼下就算不尿急也得出门一趟,否则这个看上去对自己还不错的师兄恐怕会起疑心。 听语气,对方似乎以前因为自己毛毛躁躁,还救过自己一回。 拜别了师兄,出了破屋。 张玉清来到院坝里,便顿觉一股荒凉之感油然而生。 一轮弯月挂在遥遥的天边,几抹乌黑的残云缭绕在它身边,时不时彻底遮盖住月华,让大地陷入短暂的黑暗。 院落里,残屋败瓦满地都是,破烂的小屋一并五间,七零八落的伫立在各处。 张玉清能够感应到一些幽幽的目光从另外一些破砖屋的窗户里透出,似乎正在暗处窥探自己。 就连那个好说话的师兄也是如此,目光死死钉在自己背上,随时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张玉清叹了口气,迈步过了月亮门,往前进院落走去。 他方才所在之处为‘后院’,看起来应该是些门人弟子起居场所,既然说自己是出来解手,自然不能在那里撩开裤子就开始。 起码得躲到个没人的地界。 前一进院落大了不少,仅有一栋坐落在正当中通体由红砖瓦墙堆砌而成的建筑雕梁画栋,看上去保存的品相比他们入住的破房子好了不少。 张玉清的目光在那些红砖上划过,目光微微一凝。 他上前一步,站立身躯,仔细端详。 这砖块看上去死沉死沉的,上面浮雕着一些图案。 张玉清将手按了上去,顺着纹路在脑海中构建出一道形状。 “这似乎是……莲花?” 层层堆叠而起的莲花宝座,上面坐着一个三头六臂手持法器的不知名神祇,月色太暗,张玉清看不清是什么。 放眼望去,整整一面墙都是由这些华贵的浮雕砖块构筑而成,与这老庙破败的气质格格不入。 ‘不知这庙里供奉着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逐渐升起,张玉清微微打了个寒颤。 庙门是紧紧关闭的,唯有旁边的两扇窗户洞开,与他醒来时房间一样被虫蛀烂了,无法合拢。 一缕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传到外面,时不时摇曳一二。 ‘里面有人?’ 张玉清注意到了灯光,随后念叨一句:“该不会是师傅吧?” 他紧了紧藏在袖袍中的法剑,轻轻深呼吸一口气,凑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朝庙内望去。 大庙里面燃着一盏油灯,油灯前静静地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似乎入定了,又似乎正在念经。 他手里握着一串念珠,但并没有剃度,带着一个道士常见的道冠,背后斜斜插着一把木剑,胸口佩戴者一枚碧绿的翠玉牌,上面似乎刻画了一个佛陀的形状。 隔得太远,张玉清看不清楚。 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庙内其他设施。 墙壁上有烟熏火燎的痕迹,应该曾被人放火烧过,天花板是一块块名贵的木材拼凑成板,采用镂空手艺雕筑了许多形状,能够辨认出来的有八卦、仙鹤、葫芦等等。 从这个角度望去,能够看见大殿正当中供奉的神像以及童子。 那应该是一尊道教神仙,手里捧着玉如意,穿着朝天服,偏生许是年久失修的缘故,脖子上的神像脑袋残缺了,泥俑只留下一具无头的身躯呆呆伫立在贡桌前。 两旁供奉的童子面带微笑,在摇曳的烛光下,那笑容显得有些渗人,似乎正透过窗户与张玉清窥视的双眼隔空相对,殷红的嘴角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手里举着两只欲飞的蝙蝠,意为双福临门。 而更让张玉清感到胆寒与恐惧的则是在老者的身前并非空无一物,一口涂着朱漆的红木棺材横放在地上。 棺材盖上落满了厚厚地一层灰,张玉清这时才惊觉鼻腔里充满了腐朽与发霉的味道。 几根粗粗的麻绳缠绕在棺材上,似乎深怕里面的东西跑了出来。 老者缓缓捻动手串,嘴巴一张一合,明明是背对着张玉清,他却仿佛看见了对方念经的样子。 “呼……呼……”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后背的衣衫被汗水打湿透彻以后,方才从那种奇异而可怖的神游物外状态回过神来。 他使劲掐了一把自己虎口,迫使自己清醒几分。 这时,张玉清方才惊觉自己的手不知不觉地放在了庙门的把手上,似乎下一秒他就会拉开大庙后门走进里面。 ‘到底是……怎么回事?’ 初次遇到这种怪异的事情,张玉清感到有些后怕,双手缓缓地从庙门退了回来,缩回宽袍大袖之下。 “唉——” 一道悠长的叹息在他耳边响起。 张玉清微微一惊,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精神出了问题,或许是方才的高压让他产生了幻觉,还是真的有人在他身后发出了一声长叹。 他手上的法剑依然握得紧紧的,却无法带给他那种熟悉的安全感。 张玉清小心地往后退开几步,深深的瞄了眼毫无变化的大庙,扭头回了自己来时的破屋。 许久,沉寂下来的虫鸣再次响起。 “可惜了,他又没进去。”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要让他主动进去。” “师傅撑不了几天了,我们必须要让他成为被血祭的那个人。” “是啊,否则你我,包括所有弟子都有可能会被供奉给师尊。” “大师兄说被供奉给师傅的人,都去了玉清青微天,嘿嘿,我可不信……” “是啊,只好让小师弟替我等先去探探路了。” 饥肠辘辘引发的胃绞痛时不时发作起来,让张玉清白皙的额角渗出几滴汗液。 他慌乱无措的行走在不见人影的荒山老庙,摸索着想要寻出一条离开的道路。 诡异的神像、恐怖的朱漆红棺、行为怪异的师兄、破败不堪的老庙…… 种种事物结合起来让他心中始终萦绕着一种极为强烈的不安。 思索再三,他决定暂且逃离此地,看看外界情况再做计较。 他摸了个四下无人的空时,迈步朝着山门前走去。 绕过了前一进院子那让人感觉不详的大殿,张玉清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还好,没人发现他的离开。 身后没有人追来,前方就是下山的小路。 他迈步上前,轻手轻脚地佝偻着背准备下山。 走了一段山路后,他心中越发觉得有些不对劲。 身后,似乎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有一道若有若无的……低语声? 语速很快,听不清那人说的什么,但那杂乱无序的呢喃钻进张玉清的耳膜里对他无疑是种折磨,他感觉脑子似乎快要炸开了一样生疼。 胃里酸水翻滚,好像来到这个诡异的世界以后他就没有进食过。 张玉清捂着脑袋,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太对,一言不发地奔跑起来! 快!要快! 干净离开这里! “师弟……你要去哪!?” 一道低低的长鸣忽地在耳畔炸开,前面两个字还是熟悉的称呼与语气,说到后面那人的语调诡异的拉长变得尖锐而悠扬。 仿佛瞬间有无数人扯着嗓子胸腔共鸣一般,极度令人不适。 张玉清猛地抬头,前方小道上站着一位穿着长袍大袖面容僵硬的男子,下巴处一颗硕大的黑痣,手里提着反射着寒光的长剑冷冷注视着自己。 “师兄!” 张玉清惊呼一声,就见到前方来人忽地朝自己扑来。 他那僵硬的脸庞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露出里面锋利如钉的牙齿,齿缝之间沾着鲜红的肉丝,长长的舌头上细细密密倒长着尖刺,在他自己的脸皮上轻轻一舔,便刮下一块肉皮下来! “吓——!” 张玉清猛地挺直身躯半坐起身,脸色煞白。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望着窗外昏黄的夕阳余昀,擦了把额头的汗珠,颤颤巍巍地开口问道:“师兄,什么时辰了?” 浑身僵硬躺在另外一张床上的黑痣汉子语气淡漠的答道:“已是太阳下山时分,你睡了整整一个天!” 张玉清咽了咽唾沫,脑海里的记忆逐渐清晰。 昨日借口出门如厕,差点闯入那萦绕着不详之感的老庙正殿。 回来后师兄脸色如常,只是吩咐自己早些歇息。 但自己不敢松懈警惕,借口睡觉实则暗中防备,惴惴不安地勉强撑了一晚。 随着一声鸡鸣,太阳升起。 自己却仿佛坚持到了极限,再也无法强撑精神,昏昏沉沉的就进入了半梦半醒之中。 接着就是那个噩梦。 再次醒来,竟然又是傍晚。 “睡了这么久,饿了吧?”黑痣汉子起身,拉开破破烂烂的房门朝外走去。 “我去叫人给你做点东西吃。” 屋外,七零八落的人说话声时不时响起。 似乎那些未曾见过面的师兄弟们也已经起身,正在院坝里活动手脚。 张玉清下了床,向着门边走去。 推开房门,日头遥遥挂在山的另一边,洒落出无量金光,映射着一切都金灿灿的。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15章 第115章 几个年纪约莫在二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院中,或作单腿直立状,或作抱拳守一状,或是两两对练,拳风呼啸之间攻势凌厉,你来我往见招拆招。 没人注意到张玉清。 他瞧了一阵,就见到与自己同屋的师兄手里端着一碗吃食慢慢踱步朝自己走来。 张玉清见过师兄,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晚膳,随口问道:“师兄,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在练功!” 黑痣汉子答道:“本门弟子人人皆习练《佛陀功》,讲究一个至阳至性,日日需引天火入体锤炼肉身,方可进展迅速。” “天火?日光?”张玉清念叨着:“想必若是在中午时分练功效用无穷了。” 黑痣汉子瞧了他一眼,摇摇头:“并非如此。” “太阳天火乃是世间最为毒辣至阳之物,清晨时分天火性质不纯,沾染了月华阴气,不可吸纳。中午时分,天火刚猛毒辣,一旦引入体内犹如烈火烹油,实乃取死之道。” “一天之中唯有夕阳日落的短短半个时辰,天火性情纯熟,即没有多少阴气,又不会对人体产生危害,残存的那点毒性恰到好处的可以反过来锤炼肉身。” “因此,我门中弟子唯有在此时才会聚齐起来练武修身!” 张玉清念头一转,看向黑痣汉子:“师兄,你的武功境界如何?相比起那边的师兄们来说?” 他方才旁观一阵,已看清楚了那些人交手时的水平。 可以说,每一个都是能够赤手空拳打死他的存在。 此刻他的身躯完全不复之前修炼而成的钢筋铁骨,而是松软坍塌,宛若凡俗一般。 法力也消失不见。 唯有识海中还存有一片金光如旧。 这些人一招一式之间,势大力沉,时不时交手碰撞在一起,就会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鸣,双方各自身体巨震,下一刻又仿佛没事人一般继续对打。 张玉清通过他们交手时的余波,以及脚下土地的凹陷程度,预估出他们每一个人的力道都超出了常人二到三倍之间。 一拳下来,打死个人轻轻松松。 如果张玉清被他们突进到身侧三米内,也没有信心能够解决掉对方。 当然,如果拉开距离的话。 那么只要这些人不能肉身挡飞剑,那么他就毫不畏之。 黑痣汉子轻笑一声,这是张玉清自从来到此地后,第一次见到他脸上出现表情。 “他们与你一样,不过是刚刚拜进师门的弟子罢了。师兄我习练《佛陀功》已十八年有余,在江湖上也算半个好手,将我与你们相提并论实在是以大欺小了!” 见师兄似乎有些不屑于与那些在张玉清看来已经是武林高手的同门对比,他不由得对《佛陀功》升起了一丝向往。 他也是本门弟子,自然也可以得授武功。 如果将这门武功练到高深处,会是怎么样? “不知我何时才能达到那边那些师兄们的高度啊,都不奢求能够追赶上师兄你,我只要能够练得一招半式也就心满意足了。” 张玉清状若感叹,却听得黑痣汉子淡淡道:“无妨,师弟你刚刚被收入门下,还在筑基阶段。” “这筑基一道,乃是水磨功夫,不得冒进。” “江湖上流传有百日筑基,方成宗师一说。虽然并非所有人百日筑基,都可成就先天宗师,却总比那些在筑基阶段轻功冒进的同辈之人往往在武学一道走得更远。” “比如我们这一脉,习练佛陀功,讲究七七四十九日斋戒荤腥,服汞饮浆,利用秘药洗出你一身后天浊气,引出你身体中那簇先天真火煅烧肉躯,随后日日引天火入体,壮大本阳,逼出晦气,可成就武林一等好手!” 黑痣汉子勾了勾下巴,对着桌上的瓷碗示意道:“你如今饮食方面已戒律四十五日,再有四天就可以褪去凡躯,脱胎换骨,届时我自会传你武功心法,却是不急着一时!” 张玉清的目光随即放在了烂桌上的瓷碗。 这碗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老庙中的所有东西都是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经过了岁月的冲刷洗礼,似乎历经了千百人的使用。 而这瓷碗却通体透明,泛着白色荧光,有些像是玉石整体雕琢。 里面浮浮沉沉着一些粘稠的米粒,间或能见到些不知名的植物根茎。 张玉清不通药理,不明白那些是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绦形虫状样的肉条,说是肉,也不太恰当,更像是肉质的蛆虫、布条或者是些其他的什么东西。 外观看着有些恶心,吃在嘴里倒是极为鲜美。 张玉清没有吃过,但是他的这幅身躯保有入门以来的记忆,记忆中,肉条的味道十分美味。 “师兄,你不是说本门筑基需要斋戒荤腥吗,为何我们的筑基饮食之中会有肉条?” 他指着碗中绦虫状的事物说道。 “这并非是荤腥,乃是一味秘药,由本门培育而出,乃是尔等能够洗涤后天浊气的关键!” 黑痣汉子一语道破天机。 “你现在不通武功,也没有正统的习练相关的药理知识,况且此乃本门武功的不传之谜,我却是不便为你解释太多。总之,师兄不会害你,且服下此药,四十九日筑基不可断续。” 他淡淡的吩咐道,看着张玉清咕噜咕噜吃完了一碗药粥,脸上这才浮现出一抹笑容,接过瓷碗朝着屋外走去。 天色再次昏暗下来,屋外练功的师兄们也都散去。 张玉清没再听到有人练武的声音。 他在屋内翻找了一阵,想要寻找些蜡烛油灯之类的东西点上,却发现破破烂烂的小屋里一无所有。 除了两张旧床上各自有着一床洗的发白的毛毯供他们睡觉使用,再无其他。 张玉清想了想,又走到门前打开房门。 趁着夜色未深,他想四处走走逛逛。 门开,几张阴冷僵硬的脸庞映入眼帘。 张玉清吓了一跳,浑身汗毛倒竖,心急电转之间已是掏出了存放在物品栏里的手枪,几乎吓得就要瞄准开枪射击! “小师弟!”几张面孔异口同声的说话道,声音大的出奇。 “天色已晚,你莫要在庙内乱走,当心惊扰了师傅!” 见到来人并非鬼魅邪祟,而是傍晚在一旁练功的师兄们,张玉清的心脏略微平复,喘着粗气打量起面前的五人。 五个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排成一排鬼鬼祟祟的站在他门前,穿着与自己相同的长袍大袖扎着裤脚的麻布衣服,眼神冰冷的注视着自己。 他们当中虽然有胖有瘦,但所有人都是一副饿得皮包骨的模样,眼眶深深凹陷下去,腮帮骨的骨骼往外凸出,十分显眼。 张玉清细细打量,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个‘胖子’只是骨架比旁人粗大显得胖罢了,实际上也是个瘦干巴的汉子。 见张玉清不答,五人粗糙干枯的脸皮上摆出一副阴沉的模样,冰冷的目光带上了些许威胁之意。 “若是惊扰了师傅!”“若是惊扰了师傅!” “若是……” 五人的语调夹杂在一起,即像是凄厉的哀嚎又像是发自肺腑的狂笑:“我等必不会放过你!且剖开你的心肝脾肾,献给慈悲救苦无所不能的师傅,让你的魂魄永世不得安生!” 张玉清面色阴冷的与这几个不速之客对峙,双方剑拔弩张,气氛一时间极为沉闷。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怒斥响起,却见到穿着黑色长袍大袖的黑痣汉子背着手缓慢踱步过来。 “二师兄!” “二师兄!” 五人脸色变化,僵硬而干枯的脸皮上浮现怯懦讨好的神色,让开了堵得死死的通道。 张玉清神色微变,他已经大概了解了黑痣汉子所说的这些新入门弟子在他眼中不值一提是个什么水平。 从这些人恭敬畏惧的态度来看,黑痣汉子似乎一个人,便可以全灭他们五人? 这种感觉不会有错,这是生命对于死亡的天然畏惧。 张玉清冷冷注视着五个突然跳出来找茬又被喝退的同门弟子,对黑痣汉子抱了抱拳道:“二师兄!” 他这才知道,原来这位与自己同住一房的师兄,正是师傅的二弟子,地位极为尊崇。 张玉清发觉自己的脑海之中被塞进了一些新的记忆。 记忆里,他在这方世界乃是个孤儿,长期挣扎在温饱线上。 某一日,镇上来了几名黑纱蒙面的男子,招收弟子。 其中一位身份尊贵的老者看中了他,亲自将他收入门下,随后将他带到了这处老庙之中。 除此之外便是些日常筑基饮食的记忆,并无特别。 他对于‘吃’以外的其他事情也不太关心,直到张玉清本尊的意识降临。 对于这个古怪的宗门以及门下行为怪异的弟子,张玉清实则知之不详。 二师兄冷哼一声,对五人冷冷道:“张玉清乃是师傅亲收入门墙的小师弟,论地位还在你们之上,你们想要造反吗?!” “不,不敢……”五人脸色难看,瞳孔里浮现对张玉清的妒忌之色,终于低下头颅。 张玉清这才知道,为什么双方无冤无仇,五人要莫名其妙跳出来找茬。 赶走了五个面带怨气又怯懦状不敢发作的弟子,二师兄转身关上房门。 “张师弟,那几个人虽然说话难听,但却并非毫无道理。”黑痣汉子幽幽地盯着张玉清,面无表情的带着劝诫的语气说道:“入夜之外还是少在屋外走动为好,的确有可能会惊扰到师傅他老人家!” 张玉清吞了吞唾沫,作出一副好奇状:“二师兄!为何晚上出门会惊动师傅?若是惊扰到了他会怎么样?” 黑痣汉子解释道:“我门中所修佛陀功虽乃无上阳性功法,但修炼过程中,不可避免会吸纳入掺杂在天火之中的月华阴气。” “平日里,这些阴气受到阳气压制,不得发作。但每隔清明、重阳之时,天地之间人神交汇,地气上涌,勾动阴气,便有邪阴入体之苦。” “师傅他老人家武功精深莫测,已修炼到佛陀功第六层‘心生菩提’境,因此堆积在体内的阴气远远超过我辈同仁,每年四月清明之日便有阴火烧心走火入魔之危,不得不吃斋念佛,藏匿深山古庙压制魔心。” “现如今距清明节已过十多日,师傅虽然已经渡过了危险期,但仍有可能会因为外界的影响反过来狂躁入魔,尤其是在夜间,月华阴气浓郁之时,可能性会大大提升。” “因此入夜之后,我们师兄弟们都会刻意闭门不出,免得惊扰到闭关修行的师傅。” 张玉清点点头,道:“原是如此,我明白了。放心吧,师兄,我会安稳呆在屋内,除非实在是想要如厕,否则绝不迈出门口一步!” 黑痣汉子满意点点头,递过一本发黄的书册给他。 “如此便好!这是我们门中佛陀功的手抄本,虽然你还无法习练,但已经可以先尝试着翻看一二,熟悉一下其中的内容,待到你筑基完成之日,我便会亲自为你打通七经八脉,助你踏入武道!” 张玉清笑着点点头,接过秘籍。 黑痣汉子一甩袖袍,直挺挺的往床上一躺:“师兄我要入定修行,若无事,且莫来扰我!” “好,师兄!” 张玉清应承下来,他本就不太愿意跟黑痣汉子过多交流,看着对方那僵硬的脸庞就让人心里发凉。 躺在床上的黑痣汉子睁着眼看着张玉清凑在窗前借着月光读书,忽地开口又道:“对了,张师弟,夜里若是有人敲门想要进来,切记万不可开门,也不可应声,只将一切视而不见,切记切记。” 张玉清背上汗毛微竖,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他点点头,道:“嗯,我听师兄的!” 长久没听到黑痣汉子的回答,再回首,他赫然已是阖眸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宛若一具死尸般入定了。 破败阴冷的木屋中,张玉清忍不住一口寒气从头凉到脚。 ‘这人,睡觉时就跟死了一样……’ 他嘟囔几句,给自己壮壮胆,翻开手上的古籍。 书皮呈现淡淡的黄色,摸上去有些柔软细腻,不太像是纸张的触感,更接近皮革。 但却无法分辨出来究竟是那种生物的皮。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篆体的佛陀功三字,下面还有一行小注释,被水晕染了看不大清。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16章 第116章 明明自己刚刚睡醒,他却除了嘱咐自己快些吃饭之外,就是催促自己继续休息。 这种关怀和问候,像极了养殖场里的主人对待自己养殖物,巴不得它们成天吃了吃就是睡,养的白白胖胖的,将来还卖个好价钱! 最好什么都别想,加油使劲造饭,多长肉,身体养得健健康康的,别搞成什么歪瓜裂枣的模样,不好出手。 现在想来,自己醒来时那黑痣汉子如此关切的站在床前观察自己,就类似于是养殖场主在关心厂里生病了的动物。 生怕出了什么差错,品相走歪了。 这一套若是用来对付之前他们印象中那个沿街乞讨要饭的孤儿张玉清毫无问题,必能使其心头一暖感觉找到亲人。 但对于惯常与人勾心斗角的真正张玉清来讲,却是轻易察觉出其中的微妙差距。 ‘这个门派是不能呆了!’ 这个念头浮现脑海,张玉清却反而脸上作出一副若有所思微微敢动状,颤抖的从黑痣汉子手中接过瓷碗,感激涕零地看着对方那张僵硬的脸皮道:“多谢二师兄关心!我没事的!只是做了个噩梦有些发汗罢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他咕噜咕噜两口刨干净肉粥,将瓷碗放在桌上,作出一副精神百倍的模样道:“我去看看师兄们练武!” 黑痣汉子见他乖乖吃饭,眼神流露出一抹隐晦的喜色,装模作样阻拦一番:“哎,看你满头大汗,莫要轻易出门,万一被风吹坏了就不好了!” “无妨!”张玉清轻笑道,从怀里掏出书册:“昨日我已将本门的秘传武功粗粗翻阅了一二,心生许多疑虑,正是需要答疑解惑的时候。观看师兄们练武,或许会对我有所帮助,我也想在筑基完成之后快些打开窍穴,武道入门!倒时,二师兄你脸上也有光嘛!” “呵呵,你小子!”黑痣汉子古怪的笑了两声,仿佛见到小师弟上进感到十分欣慰的样子,拍了拍张玉清的肩膀笑道:“去吧!” “哎!”张玉清应道,迈步出了房门。 他的伪装作的不错,看起来黑痣汉子对他的防备心理卸了大半。 也是,谁会一直防着一个从路边捡回来的孤儿乞丐呢,一个从小流离失所沿路要饭的小叫花子,能有多少见识与心眼? 张玉清走到一株颓败枝叶落光的槐树下,站着看几位师兄弟们在院坝里练武。 相比起昨天来,今天院中多出了不少陌生的脸孔。 整个老庙的后院,约莫有十七八位与张玉清穿着相同服侍的同门弟子。 他们对张玉清见怪不怪,依旧没停下各自手上的功夫。 只见他们或是摆出怪异的人体姿势,努力拉伸筋膜,或是没命般朝着一旁的石柱石墙上疯狂挥拳踢腿,直打到自己拳脚血肉模糊这才停下攻势,随后从怀里掏出秘药服食,直接盘腿坐在身下泥地里阖上双眸,呼吸重新变得悠长而顿挫。 观摩过《佛陀功》本经的张玉清已经明白了这些人在做什么。 那摆出怪异姿势者其实是在练‘架桩’,是一种通过违反常理的方式来磨砺骨骼筋膜,使其强韧的方法。 而自虐般打石柱的人则是在锤炼躯体,强壮体魄。 这一方世界的修炼极其讲究逻辑,练武除了要吐纳元气反哺内气外,也要通过外在的锤炼与摧残来坚实肉身。 因为常人的身躯,与死物不同。比如一块石头,被人为的碾碎后,再无恢复的可能。 但是常人的血肉、骨骼受到破坏,被人打断、撕裂,一旦恢复后,便会比原先更坚韧、更强硬一分。 就好比在现代社会,运动的目的也是靠阻力训练。 通过反复的高压机械运动破坏肌纤维,再通过营养补充、及时的休息的方式来促进肌肉新生,这样肌纤维会变得比之前的更有力,更粗壮。 而那人服食下去的秘药则是两个世界最大的不同之处。 现代社会,无论多么科学的健身运动方式,都无法让人体突破极限,你练一辈子也不可能快过子弹,硬过钢板。 这是因为人体的恢复力以及细胞的成长度有着上限存在。 无法突破基因链的封锁,自然无法发展出‘恐怖’的武道! 但是这一方世界,却有着能化腐朽为神奇的秘药存在! 通过各门各派隐秘不传的秘药,可以快速刺激体内穴窍,刺激身躯周身百骸,让血肉重生的速度与效率狂飙无数倍! 这个效果因着各门派而有着差异,也是直接划分门派之间三六九等的方式。 名门大派用的秘药珍惜无比,调配复杂,锤炼以后恢复速率能够达到常人的千百倍,武功一道自然精进迅速。 差一些的则十倍、百倍各不相同。 据传佛陀功乃是上古秘法,能达到二百倍的恢复速率。 曾有人重伤垂死,服下秘药后,仅仅片刻就生龙活虎,将他的仇家尽数反杀。 佛陀功本经上就有记载一则轶事,说是京师之地,曾出过一名大宗师。 他年少时轻狂无比,豪迈奔放,行为不羁。 因而无疑间结交许多豪杰,却也惹来不少人的怨恨。 有一日,诸多仇家齐聚,趁夜色杀入其人家中,斩杀上下一百多口人命,唯有此人逃过一劫,落入江水中下落不明。 过了十年,当此人再回京师时,已然成就一代宗师。 他轻易将当日的仇家满门屠尽,被皇室请入供奉楼,享万家香火。 事后,才有其后人留下传记。 原来此人当年落入水中,侥幸未死,反而于水中见一巨蟒,重伤之时本能求生便死死攀住巨蟒身躯,随波逐流。 醒来后此人发觉自身处一暗室,惊觉江水之下别有洞天,竟被人为开辟出一水中洞窟。 洞中可以呼吸,有着水潭,直通江心。 另外一侧盘着一条骇人巨蟒,双目发绿,却不伤人,只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一株一丈来长的果树旁,作垂涎欲滴状。 此人大惊,认出果树乃是皇室重金所求之‘人参果’! 无奈身侧有着巨蟒觊觎,纵使他急得抓耳挠腮,也不敢下手硬抢。 终有一日,果实成熟,此人急中生智,埋伏在侧趁机豪夺,一口吞入腹中。 巨蟒怒急,一口将此人吃下。 虽得宝药,但却要命丧蟒腹,此人不急不躁,仍由浑身骨骼被尽数搅碎,肉身被胃酸腐蚀,反而运转起家传武功心法。 经过七七四十九日的煎熬,血肉烂了又长,牙齿、眼睛、耳朵、鼻子、手臂被腐蚀干净,却又快速重生。 血肉重生,越发坚韧。 巨蟒的胃袋无法再轻易的挤烂此人骨骼,胃酸也难以消化他得血肉。 经历千刀万剐之苦,终成宗师之躯! 他撑破胃囊,杀死巨蟒,重回人世。又觅得一地苦修十年,内气修为与肉身修为齐平,宗师之称名副其实,这才返回京师,报仇雪恨! 简短的一则故事,却是让张玉清快速了解到了武道修行的本质。 他站立槐树之下,只是静静的旁观着。 不多时,身后破屋中二师兄窥探的目光便逐渐收回,放在其他事物上。 院坝里,除了昨日被二师兄训斥而感到愤恨不平的‘皮包骨’五人组时不时朝自己投来威胁的目光之外,其他人都不怎么在乎这个新入门连武道都还没有上手的小师弟。 张玉清的唇角露出一抹笑容,从怀里掏出佛陀功,翻到昨日自己最后阅读之页,趁着日头还没有完全落山,收敛心神快速读起书来。 夕阳下,张玉清时不时抬起头来瞄一眼练武的师兄弟们,随后又快速的沉下头状若笨拙的翻找书页,似乎正在对照书籍与外界的不同。 瞧见他这幅模样,‘皮包骨’五人组当中的高个呸了一声,道:“看他那蠢笨如猪的样子,筑基还没成呢,就想着来找师兄们的错漏了,就这也配让师傅开金口收为弟子?” “嘻嘻,回了宗门以后,待他武道入门,我便要向他发起独斗挑战,看看他的斤两!” 几人眼神一亮,纷纷道:“是啊,二师兄不允许我们私下欺辱他,那就在戒律堂发起独斗挑战,咱们轮番上,打得他叫妈妈!” “是极!是极!嘻嘻——”几人喜笑颜开,纷纷拍掌,沉浸在张玉清哭丧着脸要退出门派的幻象里,一时不可自拔。 另外一边,张玉清虽偶尔抬头,但若仔细观瞧就能发现,他的目光始终牢牢沾在书籍上,只是做出抬头的动作出来。 他一刻钟也没停下,从头到尾都在疯狂的阅读与尝试理解书籍上的知识! “在哪里?!打开穴窍的仪式方法在哪里?!” 他急得额头冒汗,迫不及待的挨个辨认发黄书页上歪歪扭扭的篆体字,若非他还能调动神念,估计压根就无法读懂这本别扭的武功秘籍。 “找到了!” 张玉清的瞳孔微缩,手指在翻开的一页赫然停滞。 “终于……终于!!” 他心中狂呼:“不用再等待这个劳什子的‘筑基’,只要通过仪式开辟七经八脉的任意一点穴窍,我就可以强行用神念来推衍后续武功!” “届时,方才能在这诡谲的古庙里,掌握一线生机!” “……入门斋醮仪式法门。” 古旧的书籍上有着污浊之处,张玉清看不大清,但联系上下文便能理解此处讲的正是他所关心的武道筑基仪式。 “修习此法者,需素食净心,常感愉悦,持守修斋戒律一月后方可醮祭。” “醮祭所需之物:坟头土三坯、贡香一把、糯米一把。” “仪式如下:于夜黑无风之日,燃烧贡香使其呈两长一短之状插于糯米之上,待月华隐匿万籁俱寂之时,于水中洒入一坯坟头土服下,念诵嶙峋子真名,静待神有所感,百脉俱开。” “服下残余坟头土,将贡香倒插,口诵真经‘彼未死者,虽动作昭智,止名为生,不名为死。死胎中者,死卵中者,亦人亦物,天地虽大,彼固不知。’” 张玉清读到这里,忽觉额头剧痛无比,双目宛若火烧。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游离在天外天的诡异存在向他投来了隐秘的注视。 然而这目光带着千钧之压,宛若实质,仅仅只是一眼就差点令他魂飞魄散。 好在当他的注意力从书册上移开后,那道注视就仿佛失去了坐标,渐渐黯淡下去。 否则张玉清真的怀疑自己会不会当场爆体而亡。 “这法咒,有着联系天外的作用……” 张玉清捂住额头,鼻腔里淌出两行殷红的鲜血。 方才他大脑血压急剧飙升,差点没突发脑溢血。 鼻腔脆弱的毛细血管主动破损,缓解高升的血压。 他走到池塘边,舀起一瓢水洗了把脸,这才感觉隐隐作痛的后脑舒服了些。 做完这一切,夜色也就逐渐黑了下来。 三三两两练功的师兄们收起架桩,各自回房。 方才夕阳照在身上还暖意洋洋,这时四周阴沉下来,天边乌云搅动,风声呜呜,就觉得身上发冷,脖子发寒。 张玉清搂了搂胳膊,打了个冷颤,也向破屋走去。 进屋,黑痣汉子一如往常,早早地就躺在床上挺尸。 张玉清也习惯了对方那如死尸般的睡相,只当他不存在,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目思索。 ‘这功法名为佛陀,但开脉仪式却处处透着阴邪鬼祟之气,又是坟头土,又是午夜子时开坛做法,还要倒插贡香。’ ‘桩桩件件,都是污蔑真佛真仙的行为。若真是修习佛门功法,怎会如此诡异?’ ‘想来不差,我必是落入魔门手中了。说不定还是那种自相残杀,养蛊似的黑社会修仙流!’ 想到这里,张玉清微微叹气。 现如今在这群虎环伺的狼窝之中,单凭残缺的神念傍身,显然无法破局。 不谈那个神出鬼没的师傅,就是那些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同门弟子,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解决掉他们。 以武者强健的体魄而言,只要自己无法做到同时击毙所有敌人,就会被他们抓住近身时机,当场捏爆。 为今之计,唯有习武强壮己身,堆高身体素质,不惧正面对敌后,才能仰仗神识的事无巨细之能以少敌多。 否则很有可能一打起来,自己只能瞬杀几个幸运儿,随后就被其他人一拥而上,立毙掌下!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17章 第117章 想到这里,张玉清咬了咬牙。 管它什么邪不邪门,只要是功法就行,练了! 念头通达,他也不再纠结。 习练魔功可能存在的隐患以后再谈,若连眼下这‘老庙新手关’都过不去,横竖是个早死晚死的区别。 那来那么多瞻前顾后的忧虑。 走一步看一步罢。 将一切种种思索透彻,张玉清解开心结,顿时就觉得四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顺眼了许多。 莫名降临到一个明确有着超凡存在的世界所带来的那种实力不足的不安感也驱散了不少。 就连今夜门口那怪异的敲门声与咒骂声也无法影响到他。 侧耳倾听着木屋两扇破门板被门后的‘诡异’拍得啪啪作响,张玉清充耳不闻,心中默念‘有种你进来啊!’ “砰砰砰!!!张玉清,你不得好死!!!” “我要杀了你!!” 如昨夜一样,敲门人又在小院闹了一个时辰才逐渐散去。 而卸下防备的张玉清早已倚靠着床板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他没再做噩梦。 看了眼天色,熟悉的傍晚,昏暗的日头斜挂在远山上。 张玉清打了个呵欠,对黑痣汉子道:“早,师兄!” 黑痣汉子对他怪异的作息仿佛视而不见,点了点头道:“把肉粥喝了。” 他的话语比起昨天来要冰冷了不少,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 张玉清不动声色,头重脚轻地爬起身来,端起瓷碗咕咚咕咚喝下一碗滋味鲜美的肉粥。 黑痣汉子面无表情,他脸上的皮肤仿佛被胶水黏住了似的,永远一副僵硬死板的面孔。 但他略带笑意的瞳孔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很愉悦,对于张玉清听话的行为很满意。 见状,张玉清趁机提出了外出走走。 黑痣汉子没有阻拦,只是淡淡道:“去吧,别走太远,还有不要离开庙门,外面危险。” “你现在身体虚弱,筑基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只差三天就能成功渡过七七四十九日的筑基期,这段时间反应缓慢感觉有些不舒服是正常的。” “你的身体正在被逐渐改善成适应天地元气的状态,人身在母胎中是最自然最和谐的时候,不用口鼻呼吸浊气,而是吐纳天地元气。” “但离了母胎之后,便沾染上了后天污浊,这红尘如火炉,让人飘飘然,身躯糟了污秽,必须要彻底洗净才能迎接嶙峋子的降世临凡!” 黑痣汉子越说,话语越激动,就连久久不变色的脸皮也扯出几道褶皱,好像脸皮是敷在血肉之上似的。 张玉清作出洗耳恭听状,趁机问道:“师兄,嶙峋子是哪位神仙啊?” 听到他的疑问,状若癫狂的黑痣汉子忽地冷静下来,冷冷的瞟了他一眼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不是听你说的,筑基就是为了迎接嶙峋子真仙的降临么,我寻思着是不是本门的老祖宗,飞升仙界了的那种?以前我要饭时,老听人家说自己家谁谁修炼成仙,飞升上界了,我还以为这位嶙峋子也是为真仙呢!” 黑痣汉子讥笑两声,干涸的嗓子像是棺材盖来回滑动,发出‘唧唧’的笑声。 “凡夫俗子的妄语!这世上压根没有什么神仙鬼怪!” 黑痣汉子语气严肃:“嶙峋子是天地至理的化身,是‘精者忘是非,忘得失,在此者非彼,抱神者时晦明,时强弱,在彼者非此。’,是超脱于三界轮回定义之仙佛,是不可猜测、不可口述亦不可呈于纸面的玄之又玄,奥妙之源!” 黑痣汉子难得跟张玉清说了这么多话,但他却听得半懂不懂,脑袋昏沉,也没理解其中真意。 似乎看出了张玉清的疑惑,黑痣汉子也不恼,只是淡淡道:“这不是你现在应该了解的东西,且待你筑基有成,踏上武道之路后,方再来探寻这世上的至理。” “你要记住,世间万物皆有定数,由各方司神掌管,武道之初乃是由一群信奉这些无上存在之人心有所感,于因缘巧合之下创下,方才开辟各门各派,令世上如今武道百花齐放,千姿百彩。” “你一个连武道门径都未曾一窥的学徒,就想要理解这些武道的起源神脉,无异于是异想天开!” “好、好吧,那师兄,我出门看他们练武去了!”张玉清拘谨的答道,仿佛被黑痣汉子的批评吓住。 “去吧!”他摆了摆手。 出了破屋,张玉清沉吟间走到一位面容较为熟络的师兄身边,打招呼道:“这位师兄,在下张玉清,见过师兄。” 他抱了抱拳,恭恭敬敬。 “在下寇风,张师弟有何贵干?” 被拦下后,那人也不耐,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 “师兄,实不相瞒,我刚入门不久,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是太熟悉,现下肚子有些饿了,连厨房在哪里都不知道,请问方便为我指指去厨房的路吗?” 张玉清捂着肚子,一脸无奈。 寇风无语的上下打量一眼这位师弟,指了指东南角道:“你转过一个弯,能看到一间两层楼烟熏火燎的小房子,就是厨房了。” “多谢师兄!” 张玉清谢过对方,绕了几步路,前方豁然开朗。 老庙深处还有着四重院坝,他们居住活动之处只是三进院落,更里面则是更加破败古旧的建筑,用来充作临时的厨房与茅房。 敲门,进了厨房。 里面一个膀大腰圆,剃着光头,后脑勺都挂满汗珠的彪形大汉正背对着他忙活着。 “剁剁剁剁!!!” 菜刀在案板上不停地剁着什么,发出哆哆的响声。 那人嘴里念念有词,嘿嘿笑着念叨着:“我剁死你!看你还跑不跑了!嘻嘻,剁死你!” 张玉清轻咳一声,惊扰到了对方。 那人身躯不动,头猛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回过头来,恶声恶气道:“干什么?!” 张玉清心中一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苦笑无奈道:“师兄,在下张玉清,起得晚了只喝了一碗肉粥,现下肚子饿得紧,能否在要点吃食填填肚子?” “在那边,自己要吃什么就拿,别来烦我!” 彪形大汉脾气不好,似乎很厌恶别人打扰他剁东西,脑袋虽然背过身子跟张玉清讲话,但手上功夫依旧没停,始终在案板上用力剁着些什么。 他嘴里还念念有词:“烦我?剁死你!!嘿嘿,所有人都剁死!!嘻嘻——!” “谢谢师兄。”张玉清视若不见,拱了拱手,往灶台处走去。 那彪形大汉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几秒,见他似乎就是翻找一些可以生食的蔬菜瓜果,也就不再关注他,转过头去继续自己的活计。 ‘糯米……应该有糯米的,我喝的粥里能尝出是掺杂了大米跟少量的糯米。’ 他在隐蔽处看见几个坛子,打开以后果然找到了满满一坛糯米。 张玉清悄悄开启储物袋,收取了一些糯米。 “怎么是糯米,干吃可咽不下。”张玉清抱怨一句,将坛子盖封上。 彪形大汉没理他,继续嘻嘻笑着剁菜刀。 ‘还得找个碗,盛水。’ 张玉清胡乱翻找一阵,状若无意的手臂在碗筷处一抹而过,收了一个瓷碗。 ‘贡香也有?’他有些无语的看着橱柜里面一捆一捆的香烛纸钱,抽了三根塞进储物袋。 ‘齐活了——’ 他支撑起身,随口道:“师兄,没有什么能填肚子的吃食,哎,我还是明日早些起床,多吃几碗饭吧。” “慢着。” 见张玉清要走,彪形壮汉阴戾着脸扭身回头,手里提着血淋淋的菜刀,胸前沾染了一大块污血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给我看看你的兜里有没有藏什么东西,若是让我逮到你手脚不干净,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从我这里离开……” 他眼里隐藏着一抹清晰可见的窃喜,似乎对能否揪住张玉清的把柄胸有成竹。 显然,他是放任张玉清偷窃,甚至故意扭头回去纵容他,让他好放心大胆的偷取物品。 为的就是这一刻人赃并获! “嘻嘻,师傅说了,犯了错的弟子就任我处罚……就算是二师兄,也无法违背师傅的决定~” 大汉满脸络腮胡,长满横肉的脸上提及师傅是出现一抹‘娇横’,似乎背有靠山让他非常自得。 不过这么一个血肉屠夫作出小女儿状,着实让张玉清差点没将刚吃的肉粥吐出来。 他沉着冷静,毫不反抗,淡淡地道:“哦?既然师兄怀疑,那么就让师兄搜身又何妨?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膘肥体壮的光头厨子提着滴血的菜刀,狐疑的打量张玉清周身。 他细细地来回翻腾了四五遍,也没能在张玉清的身上里找到哪怕一粒米之类的东西。 至于储物袋,没有神识的人就算打开了袋口也什么也看不见,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布袋而已。 “难道我看错了?” 他嘀嘀咕咕自说自话,脸上的横肉微微一撇,作出厌恶的样子对张玉清挥挥手:“快滚快滚!看你这尖嘴猴腮的模样我就来气! 今儿算你运气好,知道在你爷爷的肉铺里手脚要放干净些,没让你爷爷我逮到现形,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一股巨力朝着他的胸口挤压过来,那厨子只是状若无物般的一记推手,张玉清就觉得仿佛一辆重卡碾压冲撞过来,险些没将他摧筋骨折,只是脚步不稳,踉踉跄跄出了厨房。 “啪!” 两扇深红色的木制大门吱呀一声重重关上,传来厨子的喝骂声与疾风劲雨般的疯狂剁肉声。 “颠佬!”张玉清狠狠地呸了一口,在胸口处揉了揉,低头看了一遭。 果然皮肤青紫,渗出血滴,只这一下就受了不轻的伤势。 他疼的龇牙咧嘴,大口呼吸压抑剧痛。 这厨子武功不凡,一举一动之间宛若疯牛发飙,没有十来个好手根本压制不住。 在张玉清看来,那些日日练武的同门弟子在这厨子面前只能勉强称得上是花拳绣腿,不够此人一只手打的。 若是再加上他手上那把剁肉如泥的玄铁菜刀。 一旦发起颠来,挥舞的水泄不通,杀入人群,登时就要血流成河,人挡杀人! 这样的人放在武林中应当也是一方高手,竟会在这门派中隐姓埋名做一个厨子。 尤其看起来此人神经不大正常,有着浓郁的破坏欲。 被他从头到尾盯上一眼,让人浑身忍不住冒出大片鸡皮疙瘩。 那眼神,就好像站在他对面的不是人,不是同类,而是菜市场里肆意挑选的牲畜,供人食用的菜品似的。 张玉清一瘸一拐回了卧房,黑痣汉子见到他捂着肚子直冒冷汗,面色一冷,厉声问道:“谁干的?” 他多次警告过那帮弟子,不允许对张玉清下手,竟有人连他的话也敢不听。 或许,是这次在这老庙驻足的时间太久,他们都忘了自己这二师兄的过往‘美誉’了。 是该揪几个典型出来,也好帮他们好好回忆回忆,为什么自己一日是他们的师兄,一世都能压在他们头上视他们如猪狗使唤。 见他面色愠怒,竟罕见的五指握拳,咔嚓一声将木板捏成粉屑,张玉清面带苦色的摇了摇头:“是厨房里一个光头的师兄。” “三师弟?!” 黑痣汉子快速冷静下来,直勾勾盯着张玉清冷声道:“你做什么要去招惹他?我不是告诉过你,除了用膳时间之外,不要独身一人去厨房吗?” “这……”张玉清苦笑:“好像是最近距离筑基完成之日越发接近,我的身子骨也越来越虚弱,不仅睡眠时长生生延长了数倍,就连肚饿的次数都多了许多。” “我方才喝完肉粥,出门逛了一圈,就觉得眼前发昏,肚饿无比,就想着去厨房讨点吃食。谁料到吃食没讨到,反被那光头师兄怀疑偷盗物品,将我推出门来!” “我身子骨弱,大腿还比不上他胳膊粗,被撞了一下差点骨头都断了,好悬没横死当场……” 听着张玉清喋喋不休的抱怨,黑痣汉子摆摆手:“好了好了,别抱怨了。” “那三师弟平日里极受师傅宠爱,无论他做了什么,只要师傅不怪罪下来,我们谁也动不了他,你惹了他不快就自认倒霉!” 黑痣汉子摇摇头:“我是不会帮你出气的,况且……” 他走上前来,狐疑地盯着张玉清:“你真没偷拿东西?”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18章 第118章 张玉清无奈地撇了撇嘴:“师兄,你看我周身上下,有能藏东西的地方么?” “这倒是怪了,三师弟武功不俗,天生五窍玲珑,对周遭发生的一切如观掌纹,虽说他性情幼稚,好耍弄同门,故意挖坑然后仗着道理多拳头大背景硬肆意欺辱对方,却从未听说过他给人泼脏水……” 黑痣汉子摸了摸下巴黑痣的长毛,忽地出手在张玉清身前一抚而过,点住他的定身穴,截断他气血流通,令他反抗的动作登时一凝。 “让我搜一搜,便可知真相如何!” 黑痣汉子冷冷道:“若是你没有偷盗,那么或许是三师弟顽心更胜从前,今后要避他三分绕路而走。若是你真偷盗了,且使手段骗过三师弟,那么就试试看能否骗过我的眼睛!” “如若不然,恐怕……” 他话音截然而止,虽没往下说,但其中含义却让人不寒而栗。 片刻功夫,黑痣汉子已搜遍张玉清周身口袋,一无所获。 除了那本自己交给他的佛陀功手抄本之外,张玉清身无长物,干干净净。 况且在这个过程中,张玉清被点住大穴,动弹不得,绝无动手脚的可能。 只能是三师弟冤枉他! 黑痣汉子解开他的定身窍穴,将书册扔还给他,道:“今后你不可靠近厨房三尺之内,否则有杀身之祸!” 张玉清接过书册,默默塞进怀里。 “莫要怀恨在心,被我搜身远比被我师弟惦记上更值得让你在意。”看出了张玉清的不满,黑痣汉子解释道:“他行事一贯乱来,若是一言不合猛下杀手,谁也救你不得。” “既然他无事找事要泼脏水冤枉你,只能证明你无意间得罪了三师弟,恐真有丧命之危。虽然你是师傅收的关门弟子,但如今师傅闭门不出,就算你真被三师弟杀了,也无人会为你主持公道。” 黑痣汉子叹了口:“现如今,你唯有主动退避三舍,避其锋芒,不与我三师弟独处方可自保。” 张玉清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如此,师兄考虑周全,是我狭隘了。” 他抱拳弯腰,脸上的阴霾尽数敛去,仿佛相信了黑痣汉子的解释。 “无妨!”黑痣汉子摆摆手:“我去找三师弟谈谈天,探探他的口风,想办法问出你是何处惹他生厌,看有没有机会化解。” “大家日后都是同门,待师傅闭关结束后,终要回归门内,届时低头不见抬头见,有甚矛盾早日化解也好。” 黑痣汉子背着手,趁着夜色不深迈步便走,急匆匆消失在了拐角尽头。 张玉清翻身坐起,恢复正常走路姿势,悄咪咪的探到窗前望了一眼,低声嘀咕道:“哼,什么二师兄,说是为我好,不过是信不过我罢了!” “爷爷我以前虽是乞丐,却有着骨气,绝不会小偷小摸!” “让我忍,我偏不忍,定要想办法弄那厨子一遭才是!” 木屋外,张玉清的视线死角处。 面色阴沉的黑痣汉子静静贴着木屋站立,将张玉清的低语通通听入耳中。 ‘难道他真是肚子饿去找东西吃,而不是察觉到了不对,想要趁机逃跑?’ 黑痣汉子的心中思绪翻腾。 他装作离开的样子,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看看自己走了以后,张玉清会做些什么。 却不料他只是说了些埋怨的话,怒气冲冲的样子,忿忿不平想要报复回去。 这倒是符合张玉清此人一贯以来的行为。 孤儿乞丐出身,脾气最横,受不得憋屈。 凡是性格温顺些的,活不到这么大。 早被其他乞丐排挤死了,抢饭都抢不过,饿死、冻毙、被杀…… 外面兵荒马乱,什么死法都有。 这样想着,黑痣汉子后退几步,真朝厨房走去。 他要去问问,为何三师弟要污蔑张玉清偷东西,莫不是真个看不惯对方? 屋内,张玉清一边抱怨,一边随意的推开了门扉。 他瞳孔微张,看了看左右。 四下无人,静悄悄的破败院落里,唯有虫鸣乍响。 ‘你以为你躲得很好,却不知道在我的神识下是那么的显眼。’ 张玉清轻呼出一口浊气,脚步轻快的朝前院摸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院大庙正殿附近,就耸立着一片乱坟。 很荒谬,但很真实。 庙里面有荒坟,很符合这个世界给张玉清一贯以来的认知。 他走过浑浊的池塘,越过倒塌的假山,穿过半拉子垮掉的月亮拱门,一座朱红色的辉煌浮雕老庙正殿再次浮现眼前。 故地重游,望着气势磅礴的古旧建筑,张玉清心底不由得冷串一口凉气。 上次来是午夜子时,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他未能一窥全貌,只是被诡异的火烛吸引,匆匆见到了庙内的一些事物。 这次太阳未曾完全落山,他可以从外观上将大殿的景物一览无余,顿时就觉出不对劲来。 这大殿的,是这团腐肉生出了这个女人! 张玉清不自觉的想到了生活在海底的鮟鱇鱼。 它们相貌奇丑无比,额头长出一个形状如同鱼竿会发光的器官,引诱猎物。 这个女人就是如此。 她身后的庞然大物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张玉清惊鸿一瞥下难以得窥全貌,那是足足有数千米之体长的巨大怪物。 方才在远方水域游动的,就是‘它’罢? 他想着,凝神聚气,细细打量。 这团腐肉整体勉强保持了人状轮廓,体长足足有数千米,没有手臂,取而代之的是疯狂扭动的无数条触须。 它的体表眼色不似常人肤色,而是泛着病态的灰黄之色,没有血液与经脉的形成。 容貌绝伦的女人被镶嵌在这具巨大腐尸的肚脐处,光洁的后背缠绕着许多的虬结触须,可以伸缩自如。 往上看,腐尸的头颅巨丑无比,长着枯黄而杂乱的粗糙长发,脸上除了四张依次排列的口腔之外没有别的器官——那些口腔里面长着细密的尖刺,上下各生有两根长长的獠牙。 而在腐尸的体表各处,不断生长的肉芽与触须挥舞不止,似乎形态可以随意变换。 张玉清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嘴巴无意识长大,涎水流淌下来。 他无法看到自己的表情,心中却是暗道着了道了。 这魔功果然诡异,初一修炼,就几乎令他胆丧魂消。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19章 第119章 好在自己一直谨守本心,知道一切都是幻觉,按着佛陀功本经上面说,服下坟头土并念诵祂真名的话有机会于幻梦之中窥见嶙峋子本体,应该就是眼下自己遇见的情况了。 只是没有想到,所谓的嶙峋子竟然会是眼前这具骇人的巨大腐尸。 腐尸肚脐上的触须一齐张开,那容貌华美的女性双眸直勾勾盯着张玉清,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张,鲜红的血舌长长延伸出来。 那条血舌长满了倒刺与触须,激射如电,跨越数百米的距离直达张玉清胸口,在他的心脏处猛地一点! 光! 无量光! 他的眼前仿佛乍开一片充斥着白茫茫光芒的空间。 无穷尽的光芒从域外照下,阴域潮水的海水瞬间退去,他再度沐身在光明之下。 巨大丑陋的千丈腐尸在这光明的衬托下宛若真神,脚下生出白莲,佛光涌现,有大欢喜、大自在、大如来。 无量光组成的‘智慧’挂在‘祂’的脑后,令人一眼望去,顿觉烦恼消逝,生出皈依之心。 祂盘腿虚坐于白莲之上,肚脐生出的女人表情活泼生动,微笑着向张玉清投来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转身向着巨人的身躯之内走去。 光芒眨眼之间彻底收敛,张玉清怅然若失地跌坐在地。 他还沉浸在那那种超脱一切烦恼,忘却诸多苦,摒弃一切恶的美妙场景之中,口中喋喋不休的念诵着:“彼未死者,虽动作昭智,止名为生,不名为死。死胎中者,死卵中者,亦人亦物……” 等到张玉清懵懵懂懂地发觉自己的嘴巴在念叨着些什么的时候,他的下巴猛然一闭,扑腾一下从地上爬起,只觉得大汗淋漓,冷汗狂冒。 “不,不对劲……这幻觉,有点不对劲!” 他起身的速度异常的快,几乎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瞬间就扑到床边。 不过张玉清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脑海里全是方才自己在‘幻觉’之中所经历的种种。 嶙峋子对他的态度,有点不太对劲。 且不说自己还没有念诵真名,就被祂急匆匆拉入幻境。 单是想到最后对方留下的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张玉清就觉得自己好像无意间摊上大事了。 佛陀功的书册秘籍上只说修习此功,有相当渺茫的几率可以窥见嶙峋子真身,可没说对方会亲自出手在你身上留下些什么! 想到这里,张玉清连忙扒开胸口衣服,仔细查看。 嶙峋子用不知是舌头还是触须状的东西在他的心口刺了一下,指不定是想要留下些什么降世的印记。 胸口处光滑平整,毫无异象外显。 “难道要照x光?总不能剖开胸腹吧?” 张玉清面带苦色的揉了把乱糟糟的头发,摇了摇头后转恼为怒,骂道:“捏麻麻的,就算真查出来被祂动了手脚又怎么样,眼下也解决不了啊!” “还是想办法赶紧离开这个世界!” 张玉清气恼道。 这个什么嶙峋子一听就是此方世界的顶层力量掌控者,是被人作为神祇来崇拜敬仰的未知生物。 被这种存在惦记上,张玉清连反抗都不知道该怎么反抗。 只能指望趁早找到方法逃离这个诡异的世界,让诸天万界成为自己与祂之间的‘安全墙’。 他愤怒的一锤床板,顿时就听到一声沉闷的‘轰’声响起! 坚硬的实木床板被他无意识地拍断成两截,坍塌下去。 张玉清轻咦一声,握了握拳,只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涌上身躯。 他的身形足足壮硕了整整一圈,本来毫无锻炼痕迹的手臂、小腿、胸腹处肌肉高高鼓胀而起,宛若经历千百次的锻造、重铸、强化。 他本来冷峻坚韧的下颌线也多了一丝硬朗的味道,剑眉星目,体魄健壮。 张玉清双目之中的喜悦之色还未褪去,就觉得浑身上下的血肉遭到了无穷细小的力道朝着四面八方拉扯! 血肉撕裂的剧痛顿时占据了他的脑干,鼻腔连通着的泪腺受到剧烈刺激,顿时流淌下两行热泪。 周身四肢百骸,在这一刻,齐齐剧痛。 每一寸的皮肤、经络,通通遭受到常人难以忍耐的疼痛。 他连嘶喊都发不出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黑,身躯软软向后栽倒,磕在地板上昏死过去。 下一瞬,他再度睁眼,活生生痛醒了过来。 剧烈的痛楚,让他在昏死与清醒之间徘徊。 与此同时,他的身躯正在遭受一场极为可怖的改造。 血肉皮肤之下宛若有着一道无形的力道在不停上下来回游走,每走过一处,就会将该处的血肉经络通通搅碎重组! 那则曾在书册上见过的千刀万剐之刑,张玉清算是亲身体验了一把。 这种快速增长实力的捷径,远比依靠自身缓慢地改变来的痛苦得多。 原本日积月累逐步容纳的痛楚,在短短的一刻钟时间内齐齐爆发出来,对人的精神是一种极为残酷的考验。 张玉清几次觉得自己就要被痛苦逼得发疯,他此刻无比痛恨清醒这两个字。 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痛昏过去,不用那么清晰的感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的血肉第一千八百七十九次重组之后,那将他折磨欲死的痛苦总算逐渐消退下来,如同潮水般从他的后脑勺退去。 张玉清整个人大了不知几圈,他的衣服被无意识时的挣扎彻底撕烂,露出其中鼓胀狰狞的结实坚硬肌肉出来。 他的体型不复之前的翩翩公子,而是状若虎狼,虎背熊腰,身高足足拔高了两寸,如今已有两米上下。 皮肤从白皙细腻变得粗糙发红,那是需要上千次的抗击打训练才能练就的一身皮膜,带着腥气的血红汗水从毛孔里流淌出来,很快就被体温蒸腾上升成为水蒸气。 他通体肤色微微发红,鼓胀的青筋来回跳动,运送血液与养分。 张玉清的头发湿漉漉,整个人好似真的从水中捞出来一样,发丝胡乱黏在额头上。 他低着头,额角抵着桌板看不清表情。 只能见到阴影里,他的唇角不断拉长,形成一个弧度。 “呵——呵呵!” 张玉清感受着体魄中源源不断的无穷力量,五指捏着一块木板轻轻一搓。 木板瞬间化作木屑,从他的指缝中流走。 一直以来体能处于普通人状态巅峰的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可怖的力量,这一刻,狂喜取代了痛苦占据了他的心。 “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扯下胡乱披在身上的破衣,仅着一条长裤站在黑漆漆的破屋中央。 屋外,雷声大作!! 豆大的雨滴哗啦啦落下来,打在屋檐上,聚成水流。 “终于,武道大成!” 张玉清低声自语,隐忍许久,总算重新掌握了力量。 他自恃此刻的他实力绝不会弱于黑痣汉子,就算是光头厨师佬也不被他放在眼中。 因为,张玉清除了武功之外,还有着修仙者的神念在身! 练武的目的,也是为了让他的身体能跟得上他的神念! 否则,还是普通人的他,压根不可能同时面对七八个武者的围殴。 但如今已然不同,身体素质同等甚至碾压的情况下,就算这个门派里的所有人一齐上,他也有信心解决掉他们! “就先从你下手,逼问清楚你们这帮混旦究竟想要在这老庙里做什么丧天害理的烂事!” 张玉清的目光盯上了躺在木板床上盖着被单浑然不觉得黑痣汉子。 他掏出法剑,握在手里。 上前几步,一把掀开被单! 隐藏在其下的黑痣汉子的真容露了出来。 一张干枯腐朽的死人脸,下巴长着一颗硕大的黑痣,缀着几根长毛。 “干尸?!” 张玉清骇然,他从未在夜间见到过黑痣汉子的脸,从未想过自己这么多天是与干尸共处一室! 被单被掀开,干尸仿佛失去了控制,忽地睁开双眼,直勾勾盯住掀开自己被单的张玉清。 他的眼里浮现少许疑惑,有些不确定的张嘴喊道:“张……师弟?” 瞧见‘干尸’并非丧失人性,只是外观变化极大,实际内里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二师兄,张玉清倒是放心了几分。 他冷冷丢开被单,剑指住黑痣汉子,道:“二师兄,我等不及筑基完成那一日了,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们把我骗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枯瘦如柴的黑痣汉子表情反而生动了许多,他露出一抹嘲讽的表情望着张玉清:“你真是张玉清?怎么几个时辰不见,健壮了这许多?不过无妨,无论你如何挣扎,都会被献给师尊血祭……” “砰!” 巨大的轰鸣中,他的胳膊齐根被切开,断口处血肉光滑如镜。 黑痣汉子的脸上残留着不可置信的震惊,喃喃开口道:“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张玉清耸肩道:“这叫法剑,乃是我的独门武器!” “法剑?!” 干尸状的黑痣汉子怒目圆瞪,气急败坏用残缺的右手猛拍床板,身子咻的一下挺身立起! “坏我肉身,乱我修为!你!该!死!” 黑痣汉子脸上哪里还有之前伪装出来的‘好师兄’人设,状若索命厉魂,粗糙的皮肤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黑色角质,如猛虎下山般向张玉清扑来! 张玉清沉声顿气,刹那间动念收回法剑,目光死死盯住朝自己扑来的干尸。 黑痣汉子表情癫狂,气血运转到了极致,五指张开宛若五根钢钉一般朝着张玉清的头颅抓去! 这一式若是得手,顿时就能像是掀锅盖一样将张玉清的头盖骨给彻底掀开,将里面的脑浆汁液搅和成浆糊一团! 虽说杀了张玉清会对师傅不好交代,但这小子突然翻脸,显然有着依仗在身,若是还留有余地,黑痣汉子也怕自己阴沟里翻船。 不提别的,单说张玉清一个照面毁去他一条左臂,就足够令他无法留手。 倘若下一次张玉清瞄准的是他的脑袋,他也没有信心能够挡得下来。 鬼晓得那名为法剑的武器是何物,竟有如此可怖的威力。 好在张玉清此人身体素质不过常人,只要拉进距离令其无法再催动武器,便可与之对敌。 种种念头从黑痣汉子的脑海之中快速掠过,他裂开狞笑,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张玉清颅顶! 咔! 黑痣汉子的脸色微微僵硬,脖子呈现出一个扭曲诡异的姿势,手臂停留在半空中,指节还保持着发力的状态,嘎吱嘎吱摩响。 “内……内壮?” 他死不瞑目的瞳孔放大,倒映出张玉清那张淡漠的脸庞出来,嘴唇微张低声问道。 黑痣汉子的脸上浮现一抹疑惑,张玉清无声地笑了笑,在他的胸膛处轻轻一点。 后者噗通一声向后倒去,躺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喜欢在床板上躺尸的黑痣汉子彻底沦为了一具尸体,脸上还残留着疑惑、羞怒、不甘与痛苦。 张玉清呼的一声,收回折断黑痣汉子脖子的手刀,在空中摆了个起手式:“用力过猛,本来想留你一个活口问问情报的。” 他发觉自己现在虽然似乎掌握了武道的力量,但无法像以往那样用神念来操纵身躯,而是会不自觉的用力过猛。 毕竟之前的他虽然也修习过炼体功法,但并不像现在这样专精于武道,还需要琢磨出如何更好的操纵自身。 他再也无法听到张玉清的声音了。 张玉清此刻无论是武道经验、身体素质,都是妥妥的佛陀功精研修习者以上的程度。 而状若邪祟的黑痣汉子终究不是真的邪祟,颈骨折断后,当场咽气。 张玉清点点头:“也没白费功夫,起码知道了打中要害能一样能打死人。” “他死之前称呼我为内壮,想必就是武道的基础等阶划分了。” 张玉清低头沉吟。 “就是不知这内壮境界究竟是高是低,不过能一拳打死二师兄,估计起码也是个中等偏上了。毕竟二师兄的武艺也不俗,一个二师兄等于五个师弟。” “我现在的实力,大约等于二十个师弟吧!” 他意念一动,取出法剑握在手上,推开房门朝外走去。 院落里,零零散散站着不少脸色阴沉的同门师兄弟,正远远的冷冷注视着张玉清。 方才他开枪、与黑痣汉子缠打的声音早就传播出去,惊醒了不少人。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20章 第120章 张玉清见状耸了耸肩,面对着十七八个师兄弟们点点头道:“各位师兄,这么晚了不睡觉啊?” “张师弟,二师兄呢?” 一个个面若干尸的师兄们摇摇晃晃地直挺挺立着,五窍流淌出殷红的血液下来,嗓音像是两片老树皮摩擦发出的粗糙噪音。 望着不似人型的师兄弟们,张玉清感到一阵恶心。 这些人白日里面容与常人无异,原来一入夜就会浑身血液尽失,变得干枯消瘦,难怪黑痣汉子会阻止他入夜以后在外走动,恐怕就是担心他发现他们的秘密。 也不知道这些家伙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跟他们信仰嶙峋子有没有关系? 这些疑惑一股脑涌上心头。 张玉清暂且不去思索,转而朝着向他提问的那人轻笑一声:“二师兄?被我杀了!” “杀了?!” 众弟子愤怒,阴恻恻的围成一个圈,聚拢过来。 更引人瞩目的是在十七八位干尸状的弟子外围,还有着一个膘肥体壮手持两把菜刀的光头厨子。 他虽然没有变成干尸,浑身的皮肤布满了蜈蚣似的疤痕,脑袋、脸、脖子上也是,整个人长相颇为古怪。 张玉清端详了许久才终于瞧出来,原来此人不是一个‘人’。 更确切的说,他应该是用不同的人体组织器官缝在一起制作的怪物! 那日在厨房时光线太暗,加上厨子一直埋头剁肉,两人之间没有太深入的交流还没有发现端倪。 今天倒是让他长了见识。 厨子提着菜刀,嗓子眼里挤出嘻嘻的尖笑:“二师兄死了……嘻嘻,太好了,我早就想尝尝他的味道了。还有你,小乞丐儿,师傅想要吃了你,你肯定也很香……” 说着说着,他的嘴角流出长长的涎水,迈开两只粗犷的大腿,仿佛一只莽荒巨象一样朝着张玉清冲来! “滚开!滚开!!” 他发疯的推开阻挡在他面前的‘干尸’们,若有人反应不及时,未能给他让路,就会被他反手一刀削去头颅。 四五颗脑袋滚落,其他‘干尸’们望着厨子的眼神露出怨憎与忌惮之色,不敢撄其锋芒,瞧见自己堵住了光头缝合尸的道,远远地避让开来。 张玉清脸色沉稳,抬手飞剑直刺! “砰砰砰!!!” 快若惊雷的飞剑呈连珠之势,在厨子的胸口、眉心、脖颈炸开三朵血色的坑洞。 殷红夹杂黑紫的血液泊泊流淌出来,光头厨子受了伤势,反而激发了他的凶性! 他的脂肪太厚,里面又布满了横七竖八的坚韧筋膜,就连尖锐无比的法剑也没能穿透他的躯体,而是在他体内破开一个个空腔。 被炸开的碎肉乱溅,厨子双目发红,口鼻之中有着炽热的蒸汽喷出,愤怒地嘶吼道:“我要把你剁成肉馅!!!” 他抡圆了胳膊,将手中的菜刀投掷而出! “轰!” 两把菜刀从天而降,劈在青石台阶上,勃然大力竟生生将厚厚的青石从当间劈碎! 然而张玉清的身影早已不知所踪。 “呼,好险!” 另一边,见势不妙远遁出去的张玉清轻呼一口气。 若非他此刻已然是内壮境的武者,绝对躲不开方才那一下。 此方世界练武到了极致,威力不同小可。 两把菜刀刚才的初始速度,几乎能比得上子弹,常人绝对反应不过来,就被劈成两段。 “速度好快!” “他竟然学会了武功?!” “不,不可能,只是师傅在路边捡到的一个小乞丐罢了!” 余下的弟子们双目瞪圆,不可置信。 就在几个时辰前,张玉清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怎么可能短短几个时辰就身手敏捷到足以避开暴怒状态下三师兄的一招呢? 就算他手上那把奇怪的长剑威力无穷,偷袭的确可以杀死二师兄。 但是竟然能在速度方面让他们这些初入门径的武者都感到目不暇接,反应不过来。 这绝非一介常人能拥有的身手。 唯有师傅的身法能快到这种地步,自己等人连看都看不清! 张玉清脸色如常,没有管嗷嗷叫着奔向长廊捡菜刀的厨子。 他抬手两剑,干掉了几个旁边看戏的弟子。 两三个弟子的眉心霎时间出现血洞,闷哼一声倒地死去。 “他手上的长剑厉害得紧,不可掉以轻心!” 有人呐喊,干枯的面容浮现绝望。 离张玉清比较近的几个弟子眼眶渗血,凄厉叫着朝他扑来! 他们脸上带着嗜血的欲望,齐齐盯住张玉清的脖颈与皮肤,牙根瘙痒。 “好香——” “是,血!!!” 面容枯槁的几具‘干尸’身手敏捷,爆发出完全超越常人的速度,疯狂地朝他抓来。 张玉清面无表情,扭身回头。 “咻!” 干掉了距离自己较近的敌人,随后他脑袋微微右晃,躲开了一记阴爪。 紧接着他提纵起身,仿佛短暂化身一条巨蟒,眨眼间绕到余下两个弟子之间。 “去!” 他右手握拳,肌肉鼓胀,无穷的气血与蕴藏在丹田中的内气涌进经络,整条右臂一涨一鼓仿佛呼吸。 “死!” 右拳出击,干脆利落的洞穿了一名弟子的后脑勺,从他的正脸穿了出来。 抽手,回身。 右勾拳精准命中了剩下那名弟子的下巴,直接击碎了他的骨骼,将他整个人打得在空中转着圈飞出几丈远。 噗通! 那人的身躯翻滚几圈,仰躺在地上,胸腔急促的呼吸几下,进气没有出气多,眼看不活了。 “内壮!!” “他是内壮境界的高手,我们绝不是对手!” 余下的几名弟子亡魂大冒,纷纷辨认出来了张玉清的实力范畴。 “咦?” 张玉清轻轻歪了歪头,疑惑道:“这么明显的吗?看来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划分境界的手段。” “快去请师傅!” 几个长得像‘干尸’样的弟子四散奔逃,仿佛身后的张玉清才是与择人而噬的怪物。 他们速度极快,连滚带爬,四肢敏捷的伏地而走,如四脚蛇般转瞬隐匿了下去。 厨子终于捡回了武器,又朝着张玉清所在的方向杀来。 ‘先断你一臂!’ 肉拳难敌铁刃,张玉清没傻到跟这手提两把钢刀的厨子近身作战。 他一见刺向厨子的眼睛! 张玉清的身躯经过千锤百炼的加强,丹田中内气蕴藏,已是彻头彻尾的武林高手。 这一出手,虽然由于没有法力导致飞剑无法脱手,但仍然以极快的速度刺中了厨子的右眼,扎破了他的眼睛,血水流淌出来。 “啊!!!” 厨子怒吼,失去了一半的视野令他更加愤怒。 仅残存左眼的情况下,他对于距离的判断瞬间失控,无法精准的把握近身距离。 张玉清虽然就在他身前一尺之地,他却始终无法挥砍中对方。 气急败坏之后,他又故技重施,将右手的菜刀猛地投掷出去! 张玉清眼神一亮,低头躲过,随后几个后空翻跳到院子里,抢先一步夺过那把被投掷出来的菜刀。 “呵,就跟你比比刀法!” 张玉清一刀在手,横对厨子轻挑下巴。 佛陀功专精拳法、身法,对于刀法所载不详,但武道至理相通,无非是将刀化作身体的一部分,意随心到。 他此刻使出,将一把精钢菜刀挥舞的水泼不进,赫然是将其当做了自身的拳头来使用。 光头缝合厨子气喘吁吁,怒视张玉清,两道白色的蒸汽从鼻腔喷出,一言不发直攻上来! “叮!” 一刀在手,张玉清不再避躲,反手挡住对方势大力沉的一刀。 厨子气急,肌肉迸发出全身气力,死命往下压制,想要将张玉清剖成两半。 “就这?”张玉清感受着对方在使劲,反而愕然。 他感觉自己只不过用出了一半不到的力道,就轻松挡下了厨子。 鉴于对方那硕大的块头,张玉清一直以为自己若是拼力量自己不是对手。 没想到,事实截然相反。 他嘴角浮出轻笑,下压的腰肢瞬间恢复,轻描淡写的反过来压制住厨子。 看着厨子的光头憋的青筋直跳,汗液狂飙,张玉清面带微笑,轻轻一削,手起刀落! “哗——” 精钢制作的菜刀轻而易举的斩断了厨子的脑袋,后者的身躯顿时绷直,哐当一下瘫倒在地! “嘎——” 枯叶被踩碎的声音嘎吱作响。 老庙荒废的时间久了,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松针枯叶,时常会散发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如今,这股令人恶心的气味陡然加重许多。 脚步声缓缓朝他逼近过来。 “咔!” 张玉清甩了甩法剑上残留的血迹,这才抬起头来打量前方。 一道穿着灰色道袍的干瘦老叟静静站在月亮拱门下,在他身后,几颗干巴巴的头颅被麻绳串成一串,嘴巴无声的大张着,脸上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那是先前激战时逃跑的几位弟子,叫嚷着要去找师傅来对付张玉清。 如今已是死的透透的了。 张玉清忽地笑了,他健硕的古铜色肌肤微微舒张,昂首挺胸直视老叟轻声问道:“师傅?” 老叟极瘦,却没有像那些弟子一样仿佛全身血液失去了九成的皮包骨状,站远了看只是个普通的老人家而已。 他背后斜插了一把木剑,胸前佩戴有碧绿的佛像,手腕处带着念珠。 与那日张玉清窥探大殿内时见到的老者相同装扮。 听到张玉清的话,老叟咳嗽两声,往前一步。 他的脸暴露在月光下。 一张极为可怖的脸庞赫然映入张玉清的眼眶。 他的左边脸长满了老人斑,皮肤枯黄,却尚算正常。 右半边脸却仿佛被烈火灼烧过,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灼烧痕迹,就连嘴唇也被烈火烧焦,隐隐能见到里面一排森立的牙龈。 “好徒儿……” 老叟脸上浮现一个诡异的笑容,摘下背后的木剑道:“为何……为何总是想要反抗为师呢?” “大弟子是这样,你这个新收的关门弟子也是这样……” 他轻叹一口气,从大袖袍里掏出一个小葫芦,拔开木塞往嘴里猛灌几口烈酒。 晶莹的酒水从他裂开的半边脸颊处流出,沾湿了胸襟。 老叟毫不在意,敞快的饮完烈酒,随意擦了把嘴,将葫芦扔到一旁,锤了锤自己的老腰看向张玉清:“就不能安安静静的……替老夫去死吗?!” “嗖!”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老叟猛然爆发出不似他这个年纪能够拥有的速度,整个人刺穿空气留下残影,飞速向张玉清袭来! “来得好!” 张玉清剑眉一凝,抬手便是一剑! 老叟没想到他的速度竟如此之快,顿时闷哼一声,躲闪不及胸口刺中一剑! 然而一直以来无往不利的法剑此时却死死的卡在了老叟的皮肉之间,只破开了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 老叟轻咦一声,身子几个起跃,急速停滞在张玉清不远处,默默的抚摸伤口。 他那长满了老人斑的外皮竟然如同钢筋铁骨一般,能够阻挡住法剑? 张玉清也吃了一惊,目光炯炯的望着老者。 “不错的武器。”老叟静静的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毫不在意的点评道:“能够破开我的铁僵钢骨,也算不错了!” “铁僵钢骨?” 张玉清眉头一挑。 听名字,似乎是一门横练功夫。 不过,不是说这个门派主修佛陀功的吗? 为何他没在佛陀功的秘籍里看到过有关这铁僵钢骨的记载。 “你这佛子,倒是深藏不露!” 老叟望着张玉清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然而在赞赏过后,则是更加强烈的吞噬欲望! “佛子?”张玉清注视着他,问道:“什么意思?” “呵呵——”老叟不慌不忙地用木剑当做拐杖拄地,语气幽幽道:“你可知本门唤作甚么门?” “不知。”张玉清摇了摇头。 “飞僵门!”老叟的话中充满了骄傲,仿佛这个名头一出,江湖上三五好手都得鼓掌叫好! 不过张玉清却是一副不知其中深意的样子,似乎对这个所谓的飞僵门所知不详。 “罢了!”看出了张玉清的不解,老叟无奈的叹口气:“本门在五十年前由于杀戮过甚,惹来了一位高人的不满,上上下下两百余门人弟子一夜之间被屠戮了个干净!” “当时我还只有八岁,临危之际,承师门遗愿逃脱生天,隐姓埋名五十余载终于再次踏入内壮境,这才再次打出旗号重新在江湖上游走。” “你这新生一代没有听说过,也实属正常。”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21章 第121章 “慢着!”张玉清打断他:“你说的这些,跟佛子有什么关系?” “老夫正要说!”老叟吹胡子瞪眼,似乎很不满意。 瞪了张玉清一眼后这才用一种追溯往昔的语气道:“五十年来,为了光复师门,报仇雪恨。老夫一日不敢歇息,日日勤习武艺,苦学招式,但是棋差一着,没有想到,就在我突破内壮踏足先天之际,还是他奶奶的走火入魔了!” 说道气愤处,老叟也伪装不下去高人风范,胡子都揪掉了几根,极其败坏的骂道! “走火入魔?” 见张玉清又是不解,老叟郁闷道:“你该不会以为我生来就是如此丑陋一番面孔吧?” “所谓的走火入魔,便是修习武功时出了岔子,天地元气在体内经络中胡乱游走,冲击五脏六腑,我的脸就是如此,狂暴的内气不断在我的脸皮里搅动,压根就恢复不好。” “否则,区区烧伤,以我先天武者的恢复力,早就恢复如初了!” 见张玉清露出明悟之色,老叟继续说道:“我本想在突破先天之后,第一时间杀回那个高人家族所在之地,将他阖门上下杀个干干净净,却没想到一时不察走火入魔,这一下,我也不确定还能不能打得过对方。” “因此,这几年来,我一直在寻找能够让我梳理内气的方法。”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我多方查阅古籍,找到了一本名为佛陀功的功法,可以治疗我的伤势!” 老叟侃侃而谈,大有事无不可对人言之意:“我飞僵门一直以来修习的乃是《僵尸功》,吐纳地气,阴气,时常有走火入魔之危! 而佛陀功则是玄门正统佛法,吐纳正阳之气,正好用来冲撞我体内失控了的地气!” “据我计算,想要克制我体内内壮境的庞大阴性内气,只需要培养一个皮膜境的武道初学者便可!” “无奈,这佛陀功由于乃是遗传法门,大光明寺那群秃驴早百八年就死绝了,压根没有现成的佛陀功传人。” “老夫我只好费劲千辛万苦,四处寻找一个有习练佛陀功资质的人,让他日日勤学苦练,以期练就一身精湛的佛陀阳性内气,然后将其吞噬,融化,对冲我体内暴走的阴性内气,抚平伤势。” 说到这里,张玉清自然知道了——自己,就是那个有修习佛陀功天赋的幸运儿! 老叟阴恻恻的盯着他,含笑不语。 “原来如此!” 张玉清喃喃自语,随即毫不犹豫抬手便是几剑!! “哈哈哈哈!!小子,老夫一直防备着你这一手!” 老叟见状不怒反笑,身子如同蝙蝠一般轻盈的划破夜空,飞到旁边的一株槐树上蹲立。 “随便抓一个乞丐小子,却没想到竟然暗藏后手,这一把神兵,恐怕蜀中唐门也要为之叫绝!” 老叟啧啧夸赞:“人也懂事,知道隐忍,掐准了最后这几天日子翻脸,结结实实吃了我四十多天的空饷!” 他还以为张玉清之前的唯唯诺诺都是装出来的,早就备好了日后翻脸。 “拥有这种神兵,说不得还是那个破落门派的遗腹子,就跟当初的老夫一样……” 想到此处,老叟望着张玉清的目光顿时变得绿油油的。 他心中的贪婪之意更盛。 想当初,他趁着外面局势混乱,杀死师姐、师娘、师傅的儿子,抢夺飞僵门最后的遗产逃出生天。 那是一笔庞大到足够让一个人脱胎换骨快速成长起来的资源! 张玉清的种种表现,诡异的暗器手法,从无到有的突兀武功,无不符合这个条件! 若是杀了他,想必一笔横财便会立即就手! “不,还不能杀了他!”老叟摇摇头,从怀中掏出铃铛,凝重道:“还得吞噬他的功力治疗伤势,然后再让他去死也未尝不可。” “嘻嘻,就让你的大师兄来陪你玩玩吧,谨慎些可别死了。” 老叟的嘴里发出讥笑声,阴恻恻的注视着张玉清,晃动铃铛。 “砰!” 远处的大殿忽然震动,随后就听到重物被掀开的声音。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缓缓响起。 张玉清抓住时机,瞄准树上的老叟开了几枪,却因为距离太远,被对方轻易躲避开来。 ‘看来,对付这些武功高强的武者,枪械想要一击毙命的话,必须拉进距离,然后瞄准口鼻、眼睛等脆弱地点!’ 张玉清有所感悟。 一道高高壮壮的身影缓缓在月光下拉长了身影,哗啦一声撞破拱墙,冲进后院之中。 张玉清的瞳孔微缩,下意识叫道:“二师兄?!” 来人脸色惨白,毫无血色,长着一张他无比熟悉的相貌。 下巴上的黑痣清晰的显示出他的身份,不正是被张玉清手刃了的黑痣汉子么? “不,不对!” 张玉清摇了摇头,道:“两人虽然很像,但是细节处不太对,二师兄的衣服更新一些,而且就算是死尸复活,没道理连被我打断的手臂也能连上吧?!” “嘻嘻——” 树梢之尖的老叟怪笑道:“眼熟吧?像不像老二?!” “‘他’是我的大弟子!” 老叟高声叫道:“我飞僵门修炼僵尸功,可不是打算把自己练成僵尸的!” “那玩意儿多难受啊,五感尽失,就算活着成为天下第一,老子也不愿意!” “嘻嘻,本门的绝学乃是练就飞僵!喝令一出,莫敢不从!” “老道我练的乃是僵尸功上册,你们这些弟子只能修习下册,待到时机成熟,老道我就封闭你的五感,再以银针打入穴窍,喂养三年五载磨去意识,便可多出一只绝对服从的内壮境的‘僵尸'!” “什么?!” 张玉清骇然,一边挡住眼前‘黑痣汉子’势大力沉的攻击,一边道:“莫非他与二师兄,乃是双胞胎?!” “不错!” 老叟捻着胡子,得意道:“这小子平日里习武倒是勤奋,早早的突破先天。老夫本来也没有把握能够制住他,将他炼成僵尸,却不想老二毛遂自荐,迷晕了他的胞兄,让老夫轻易得手!” “说起来,老二被你杀了吧?”老叟望向正苦苦支撑的张玉清:“他对我倒也算是一片赤胆忠肝了,只为了求得僵尸功上册,做老夫真正的关门弟子,不仅对自己亲兄弟下手这么狠,就连喂养佛子这个脏活也一己承担了下来。” “虽说心狠手辣又无耻了些,但正是我飞僵门所需的上好人才啊!” 老叟情绪异常高昂,喋喋不休的念叨:“可惜就是不太机灵,跟你住了四十几日,竟没发现你的破绽,让你的暗害了。” “不过也不要紧,待我吞噬了你,也算为老二报仇雪恨了!” 想到此处,老叟的脸皮上阴狠之色一闪即逝。 他咬破拇指,在铃铛上划下血符。 随后卖力的摇动铃铛起来,一时间叮铃铃的声音大放声响。 而这股噪音钻进了脸色惨白的‘黑痣汉子’耳膜之中后,他仿佛受到了什么莫名的刺激,惨白的脸色猛然浮现一股血气,随后双臂的肌肉暴涨一倍! “吼——!!” 他的口腔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狠狠地朝张玉清肩膀住过来! 那两条粗壮的胳膊如同两根电线杆子那么扎实,若是被他揽住了,恐怕用力一箍,就能将人活活碾成碎末。 张玉清见老叟发力,觉得无法再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话来,也就不再隐藏自身手段。 他步伐轻盈的向后一躲,恰好避开了对方的手臂范围。 老叟的眼神微微凝滞,语气带有不确定地喃喃道:“内壮?先天?!” “不,不可能!” 他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张玉清就算是某个门派的遗腹子,也绝不可能有着先天实力。 先天意味着武道已修炼到五脏六腑,内气运转毫无滞停,甚至就连脆弱的器官都不再是弱点。 因此,也被成为内壮境! 方才那些弟子吵吵嚷嚷过来说张玉清造反,他嫌吵闹,一剑将他们全都斩了,却是没听清楚那些人说的什么。 此刻见到张玉清猛地爆发出内壮境界才拥有的超快速度,顿时就觉得棘手! 张玉清的身躯猛地涨大两圈,粗狂的肌肉高高鼓起,虬结如蟒。 他伸出一根食指,挑衅似的冲着毫无神智的‘大师兄’勾了勾。 ‘大师兄’似乎并非完全丧失意识,受到挑衅,他血红的眼球流露出一抹愤怒与痛苦,死死捂着额头发出凄厉的吼叫! “不好,气血运转太快,被银针封住的穴窍支撑不住了!” 树梢阴影处,老叟出枯瘦如柴的身躯里掏出一个小包袱,一一打开。 里面秘密麻麻插着许多狭长尖锐的银针。 “去!” 他用食指与中指夹起两根如牛毫般细小的银针,猛地发力打出,正中几乎暴走的‘大弟子’后脑勺两处关键穴窍。 “啊——!” ‘大师兄’的吼声逐渐低沉,本有些恢复清明的眼眸再次蒙上一层灰色的阴霾,陷入死寂。 ‘原来并不是真的将他炼成僵尸,只是用秘法压制住了他的意志,驱使他的身躯为己所用!’ 见状,张玉清也看出了这飞僵门的头头道道。 还真以为是练尸派,原来只是徒有其名,恐吓的意义大于实际。 不过可想而知,这种门派在武林中天然就属于人憎狗厌的反派,会被看不顺眼的前辈高人顺手剿灭也实在平常。 此刻张玉清就很想替天行道,铲除老叟这个飞僵门的余孽! 他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气血灌注到双腿的穴窍之中,身体晃了晃,似慢实快的冲到‘大师兄’身旁。 这一切只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旁人几乎反应不过来! “果然是内壮境界的先天高手!” 树梢头,老叟的眼眸之中浮现一抹凝重。 张玉清再次全力爆发速度,使他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院落中,张玉清与老叟所控制的‘僵尸’缠打在一起。 “呼——” 张玉清甫一接近,立即一掌隐晦挥出,带动磅礴的轰隆风声,蕴含着无穷巨力的一掌狠狠砸在‘僵尸’的脖颈连接处。 此处拥有大量经络血管,极为脆弱。 一般人挨上一记不轻不重的手刀,都要缓好半天才能捋顺气来。 噗! 张玉清宽阔的手掌与‘僵尸’坚韧的脖颈交接,顿时将他的颈骨折断。 速度太快,虽然‘僵尸’也有着内壮境界的实力,但是由于他的意识被老叟所封印,全凭本能对敌,在同阶之下虽可横扫一切,但一旦遇上同阶高手,立即就暴露出反应缓慢这个缺点出来! 原来飞僵门并非只是一味提倡号令‘尸兵’战斗,‘尸兵’只是一种对敌的手段,为的是能够在余人交战之时做到以多欺少! 本主与‘尸兵’一同下场,才是飞僵门的传统战斗方式。 无奈老叟乃是飞僵门余孽,他加入没多久整个门派就被剿灭了。 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是靠着勤修苦练,自学成才。 也没有人教导过他飞僵门的武功怎么练才是正统,只能依靠当初从门内带出来的那些残旧秘籍自己琢磨。 因此才会在突破先天之时就走火入魔。 练个‘尸兵’,也练到无法彻底控制,每每半夜就会失控。 不得不将其时常封印在棺木之中,浸泡地气。 “吼!” ‘僵尸’惨白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头颈几乎断裂扭曲,软软的挂在肩膀上。 老叟见状,胸口一疼。 这‘尸兵’耗费了他许多时光与钱财,还折了最有习武天赋的大弟子进去才堪堪练成。 这被张玉清一掌下去几乎丧命,他可不得心痛么。 “休要伤我徒儿!” 老叟的嗓门如同鹰啸,尖锐刺耳。 他扔下铃铛,从身后抽出木剑便杀入战场! 这一下也顾不得自身安危了,既然查探出来张玉清此子同为先天高手,那就得亲自下场速战速决。 免得阴沟里翻船! 老叟手持木剑,浑身气质顿时又是一变。 他手上那把剑非金非铁,烙印有秘密麻麻的云纹,看起来偏木材质,却削铁如泥。 张玉清瞧得真切,老叟提着剑身形快若游龙,每每剑尖划过地面时,便犹如热刀切黄油。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22章 第122章 坚硬的青石砖铺装的地面,丝毫无法阻碍那把木剑半分。 轻轻松松就被切开一道深深的剑痕,简直比张玉清所见过的任何金属都要锋利! ‘绝不可硬抗!’ 张玉清的脑海中闪过这段话,反手一剑斜斜上撩挡住了老叟势在必得的一剑! 老叟一愣,诧异的盯着张玉清的法剑,眼中露出强烈的贪欲,冲一旁正在给自己脖子正骨的‘尸兵’怒吼道:“愣着干嘛?并肩子上!” “吼!——” 尸兵咔嚓一声将颈骨对准位置装了回去,猛地发出咆哮! 两人再次同步使出僵尸功秘籍所记载的拳/剑法,竟隐隐攻向了张玉清的两处破绽。 ‘躲开剑,就躲不开这一拳,反之亦然!’ 张玉清反应迅速,顿时作出决断! ‘挨一拳最多重伤,硬抗一剑的话,少说得掉点身体零件!’ 他不退反进,竟下意识使出了佛陀功中的一招‘舍身饲魔’! 张玉清身形一冲。 唰唰唰!! 法剑被他以一种极快的频率挥舞起来,剑光竟然连接成了一道道细线。 线组成了网,兜头迎面的朝‘尸兵’网来! “吼!” 尸兵凶性大发,血盆大口中獠牙凸起,朝着张玉清脆弱的腹部死命轰来一拳! ‘网’干脆利落的划过尸兵的身躯,同时,他的拳头也狠狠击中了张玉清的肚腹。 老叟手中的木剑同时斩中了由剑光组成的‘网’,就听得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他感觉自己握剑的手腕仿佛同时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道冲击,几乎要握持不住,木剑脱手。 一缕不好的预感攀上他的心头。 “啪嗒!” 三人一触即分,各自轻轻落在青石台板上,踩碎枯叶。 随后他们迅速回头,就听得空气中忽地响起“嘶——”的飙血声音。 ‘尸兵’的脸上浮现惊恐之色,他表情狰狞,嘴巴长大。 下一瞬,他脖子以下忽地土崩瓦解,散成一地血肉碎块! ‘好快的刀——’ 这个念头成为这个沦为‘尸兵’的男人脑海里最后的想法。 在生命的终点,师傅种在他穴窍里的银针由于被张玉清根根斩碎,因此他短暂恢复了一阵思维。 随后就再次陷入死寂。 “不,不……不可能!!” 老叟大惊失色的望着张玉清,神色痴呆:“剑出如发,绵密成网!这是佛陀功的最后一式‘舍身饲魔’!” 见他一语道破自己的武功,张玉清耸了耸肩。 佛陀功本来就是老叟搜集的残缺古籍,在寻找到合适的佛子之前,恐怕他自己早就翻阅了不知多少次。 若非他的武功路线早已被定死,只能修炼阴性功法。 恐怕老叟自己早就自己着手修炼佛陀功了。 但即便如此,翻阅了无数次佛陀功秘籍的老叟对佛陀功中相应的招式有着一定的熟悉度也是正常的。 “这……这超脱了内壮,绝对超越了内壮境界!!” 老叟失控的大喊道,忽地下跪叩首:“我不知冲撞了前辈高人,实属无心,还请前辈你大人有大量,莫要戏耍小老儿了!” “嗯?” 打到一半敌人忽然投降是什么体验? 张玉清此刻很想询问。 怪不得他感觉自己以一挑二打老叟跟‘尸兵’两个不仅没有感到吃力,反而有些觉得过于轻松。 原来他的实力不止‘内壮’啊! 这样一切就说的通了。 只是不知道,有着神念傍身的他初学武功,对应的这方世界武道实力划分境界中的那一阶层。 老叟身如抖筛,结结巴巴道:“前辈你身为罡气宗师,何苦要隐姓埋名伪装成一介不通武功的小乞丐,捉弄小老儿呢……” “罡气?” 张玉清重复这两个词语道。 “是啊,罡气境界。”老叟汗如雨下地抬起头道:“内气外放成罡,能瞬斩千刀,外伤五米范围之内的敌人,是罡气宗师的标志。” “方才您一式‘舍身饲魔’,刀气化网,正是实打实的罡气宗师方才能使出的绝招。” “小老儿不过是飞僵门的残子,就算巅峰时期,门主也不过只是同为罡气境界的宗师,哪里敢随意招惹前辈您,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张玉清点点头:“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你不过区区一介内壮先天,我自然是相信你不会自找死路,谋划于我的。” “是啊……” 老叟闻言,心中微微一稳。 只要张玉清语气松缓下来,他就有把握说服张玉清留他一条小命。 “怵!” 长剑干脆利落的击穿了跪倒在地的老叟眉心。 直到死,他都没有想过张玉清会如此决绝的杀死自己。 你一介罡气宗师,扮猪吃虎也就罢了。 在我认输投降跪地求饶以后,就算你不打算放过我,也没必要偷袭吧? 当然,张玉清自然是不管这许多。 这老叟身上秘密太多,看起来又疯疯癫癫的精神极度不正常。 绝不可轻易放过,不如趁着他现在毫无防备,一剑了结万事。 要知道这些武者在打斗之中警惕心与防备心极强,速度又快,即使张玉清也没有把握能够一剑命中他们的脑袋。 但如今既然你选择跪下求饶,那只能说你跪地的姿势太过诱人,是恰好能够让我一剑爆头的程度,我实在忍不住手痒,就试了一下。 希望你在九泉之下不会怪我。 老叟会如何作想已经不重要了。 死人是不会发出质疑的。 如此顺利的解决掉这老庙的最后关卡boss,张玉清同样没有料到。 但无论如何,眼下是收拾战利品的时间。 满地污血与残肢的破败老庙之中,任何人都会被吓的双腿发软。 张玉清却是神色如常,毕竟比这更加血腥画面他都经历过。 只要接受了这世界那特有的阴森可怖感,那么他就是无敌的。 最初会害怕绝不是怕鬼魅邪祟,反正张玉清自己是不会承认的。 他,折煞我等了。” 他细细讲来,原来此地不远处有一城池,乃是方圆百里唯一的县城,唤作卢县的,隶属薛国治下,他们都是薛国卢县的捕丁。 张玉清点点头:“多谢解惑,我去也!”他身形一震翩然远去,如一只黑鸟般消失在黑夜中。 捕快们啧啧称奇:“宗师快人快语,果然高人风范!” 众人逃过一劫,又收获了这般多的尸僵躯体,自然喜不自胜,纷纷收敛尸骸,准备抗去县衙领奖。 …… 又是几日,张玉清多方走访打听,一一验证了王三口中的话语,这才调转方向。 “无法御剑飞行,纵然可以靠着躯体强劲高来高去,但是效率也着实有些慢了,两三天竟然只走了区区百里路程,练武远不如修仙!” 此时张玉清站在城外,望着四周的景象,他是第一次到卢县。 轩河宽阔而曲折,顺着卢县东北方向缓缓流过。 河畔载着不少杨柳,天朗气清,惠风和煦,一条青石小路沿着河堤修建,小路上游玩的行人随处可见。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来往的船只穿梭如云,卢县的繁荣,离不开轩河漕运的贡献。 高大的城门耸立,一条石板铺成的道路贯穿其中,穿梭来往的路人车队很多。 守门的官兵杵着长矛显得无精打采,对于大多数路人车队都不管不问,偶尔瞌睡醒了,才会临时抽查一下。 这样的情景,也说明了卢县治安良好。 百姓从张玉清身侧不断走过,有结伴的年轻男女,也有精致的香车,还有手持五彩纸风车的孩童。即便是城外,也有不少商贩摊位,有卖甜食凉茶的,有卖水果野味的,也有卖手工艺品的,好不热闹。 望着这一切,张玉清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起来: 就目前所见所闻来说,卢县比他想象的要好。 张玉清刚要朝着城门走去,忽然却听得背后有人喊道: “喂!那个谁,站住!” 张玉清诧异地回过头,却见两个身穿皂服腰系公刀的捕快径直朝着自己走来。 “你们在叫我?”张玉清并不确定他们是否叫的是自己。 “不是叫你还有谁!”一名捕快恶狠狠地说道。 另一名捕快围着张玉清打量了一番,说道: “小子,面生得很啊!乡下来的?” 张玉清没想到自己都还没进卢县,竟然会背两个捕快纠缠。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两个捕快似乎看出了他并非本地人。 “说话啊!”一名捕快凶恶地说道,“哑巴了?姓甚名谁,家里哪里人,来卢县干什么?”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23章 第123章 另一名捕快将腰间悬挂的铁链一抖: “现在不说,要不要带你回衙门说!” 张玉清笑了笑,刚要说话,忽然却又见到一名捕快走了过来,并且还是认识的人,正是王三。 王三正在附近巡逻,见得同事盘问路人,原本想要过来配合。 可是当他看清被盘问的对象之后,一下子又愣住了: “恩恩公!” 惊讶过后,王三在两名捕快目瞪口呆的眼神中,竟然噗通一下跪倒在了张玉清面前,垂头抱拳说道: “恩公!” 这下,那两名捕快不由得开始认真打量起张玉清来,不知道这个看上去文弱书生一样的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让王三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下跪。 “恩公,没想到还能看见你老人家,以后恩公但凡有需要王三的地方,我一定随叫随到,愿效犬马!” 张玉清沉吟片刻说道:“说起来我还真有一件事需要王兄帮忙。” 王三一听,急忙问道:“恩公尽管说!” 张玉清于是问道:“实不相瞒,卢县我是初来乍到,想要在此安家立业。不知道王兄可知晓,有没有适合我的事做?” 他暂时没找到离开此界的方法,便决定在此住下一段时间,自然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来遮掩。 王三没想到张玉清说的竟然是这个事,他当即笑道:“凭借恩公你老宗师的……” 张玉清轻凝目瞪了一下他,王三立即住嘴。 他看出了张玉清似乎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实力便含糊道:“恩公于小人有恩,自当报效,什么帮派供奉、军中武职,只要恩公愿意加入,即便只是挂一个闲职,不仅地位崇高,而且即便是闲着,也一样有大把的银子到手。” 张玉清犹豫了一下,思考了一阵,忽然问道:“不知道你们捕快还收人吗?” 王三还当张玉清说笑:“恩公加入我们捕快,那岂不是太屈才了。” 张玉清摇摇头:“不会不会,我从小就有要维护社会治安的梦想,早就想要当捕快了。” 王三见得张玉清说得认真,急忙劝道:“恩公还是再考虑一下,咱们当差的虽然表面看起来威风,但那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的。实际上我们这份差事,不仅俸禄薄,还时常受气——” “不用说了,”张玉清打断道,“如果捕快还招人的话,麻烦王兄尽快帮我安排。” 王三见得张玉清意欲已决,便只能说道:“既然如此,那么还请恩公随我去见捕头,只要恩公不是海捕文书上的要犯,那么一切顺利的话,今天恩公就可以成为捕快了。” 张玉清自然不会是什么通缉犯,他杀了飞僵门人按理来说还是个良好市民。 当即张玉清便随着王三朝着城门内走去。 卢县之中道路通达,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王三领着张玉清一路来到了县衙,县衙显得威严阔绰,王三向张玉清介绍,县衙日常办公的有吏、户、礼、兵、刑、工六房。衙役又分为三班衙役,分别是站班皂隶、壮班民壮、捕班快手。 而捕快便是属于当中的捕班快手,其中又分步快和马快。 大致介绍完之后,王三已经带着张玉清来到了公堂旁的一座小院中,正是刑房的办公场地。 院中摆着兵器架和一些石锁,几名身穿皂服的官差正在院中懒洋洋地晒太阳,其中一人的皂服与其他人的明显不同,不仅呈黑色,并且纹路服饰更加华丽,想来便是王三所说的洪坤洪捕头。 此时洪坤正躺在一张藤椅上,摇着一柄竹扇与其余衙役闲聊。 王三领着张玉清上前,向洪坤说明了来意。 洪坤斜眼打量了一番张玉清,见到张玉清不过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忍不住轻蔑地问道: “张玉清是吧,王三说你身手很好,有多好?” 张玉清笑道:“身手好谈不上,不过却是天生神力。” 听到这句话,洪坤和一众衙役都是哄堂大笑。末了,洪坤一指身边的一名魁梧衙役说道: “现在的人都好大的口气,还天生神力?六子,你去试试他。” 那名叫做六子的魁梧衙役来到张玉清面前,他的身形高大,比起张玉清还要高出半个头。身体更是壮得如同小牛犊子,远非瘦弱的张玉清所能及。 六子嘲弄地望着张玉清说道:“小子!我是炼体境三重的武者,听说你力气很大,先打我一拳试试。” 张玉清眯着眼睛望着六子:“炼体境我怕打伤人。” 这话又是惹得一众衙役哈哈大笑,他们看张玉清的大腿恐怕才有六子的胳膊粗,却也敢口出狂言。 倒是王三并不担忧,张玉清的实力他虽然不清楚究竟有多高,但是即便自己所能够看到的,纵然老宗师不暴露宗师境界,也绝非六子所能及。 他之所以不说破,就是想要为张玉清制造一个一鸣惊人的效果。 六子更是不屑地说道:“尽管打,打伤了不用你陪医药费!” “那我就不客气。”张玉清说完,一拳就挥了出去。 张玉清的拳头飞快地击中了六子的胸膛,随后又缓缓收了回去。 而六子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见这一幕,一众衙役更是笑得开心,显然这个自不量力的人并没有他自己吹得那么厉害,一拳下去,六子甚至脚步都不会移动一下。 洪坤冲王三挥了挥手中竹扇,说道:“领着你的人回去吧,我们这里用不着娘们一样的——” 他话还没说完,却陡然顿住。 只见六子突然捂着胸膛跪倒在地,他的面色惨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似乎一直在忍耐,但是却终于忍不住,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这还是张玉清手下留情,否则这一拳下去,六子哪里还有命在。 小院之内瞬间鸦雀无声,一众衙役目瞪口呆。 过了半晌,一名衙役才反应过来,急忙问道:“六子!你没事吧?” 六子虚弱地回答:“这小子好大的.力气!” 说完之后,六子竟然瘫倒在地,昏厥了过去。 小院之中,顿时又陷入一片寂静。 王三心中得意暗忖:恩公可是连尸僵都成片的杀过,炼体境的六子又岂是恩公的对手? 洪坤猛地从藤椅上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望着张玉清。 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张玉清绝对是一名武者,并且是炼体境三重之上,甚至已经超越炼体境达到通力境的武者。 整个县衙两百多名衙役之中,实力达到炼体境的武者,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而实力超过炼体境达到通力境的武者,也就只有一个。哪怕是整个卢县之中,通力境的武者也没有多少。 实力达到通力境,便已经远超常人,在卢县之中,备受尊敬。 当下洪坤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从藤椅上站起来,冲着张玉清小心翼翼地问道:“张公子,你真的确定要.当捕快?” 在洪坤看来,如今这个念头,实力强劲却还愿意当捕快的,简直就是稀罕货。 张玉清微笑着点了点头。 洪坤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冲着手下衙役吩咐道:“阿茂,你带两个人送六子去医治。小郭,去找王吏员查查张公子的档案。” 昏迷的六子很快被人抬走,知晓张玉清情况的王三也随着一名衙役前去找刑房吏查档。 洪坤对张玉清解释道:“这是必要的程序,还请公子见谅。对了,还未请教公子的尊姓大名,还有实力境界。” 张玉清摇了摇手,示意不在意,然后回答道:“在下张玉清,前段日子外出寻亲无果,无奈之下才到卢县谋份差事。至于实力境界.不如洪捕头请这里的高手来与我切磋一下。” 如今张玉清是什么境界,他自己都不清楚。 武学上的了解仅限于《佛陀功》,而自己又有比较特殊的神念在身,要如何划定自己的境界,恐怕也只有与境界明确的人交手之后才清楚。 洪坤思索一阵,说道:“捕快之中,马快什长龚峰,有通力境七重的实力,不知道能否作为张公子的对手?” 这个时候,一旁的王三抓住机会说道: “洪捕头,属下亲眼见到张公子杀死了飞僵门的逆贼,那人可是至少有通力境五重的实力,但是在张公子手下依然过不了三招。恐怕就是将龚峰请来,也未必是张公子的对手。” 这话说完,整个院落中静得两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晰可闻。 所有衙役都崇敬而又畏惧地望着张玉清,飞僵门常年盘踞在卢县周围,劫杀路人无恶不作,可是因为其实力强悍,被通缉多年,却一直没能将其抓获,没想到竟然死在了张玉清的手里。 一想到刚才他们竟然对能够杀死飞僵门逆贼的人嘲笑,不由得个个后背直冒冷汗。先前他们还对张玉清打伤六子有些怨言,现在哪里还敢有一丝不虞。 在他们看来,六子对张玉清不逊,而张玉清只是将他打伤,已经是极为宽容了。 也是这个张公子看起来面善,否则若是一个亡命徒,那么自己这些人此时还哪里有命在。 洪坤也颤声问道:“此事当真?” 张玉清则笑道:“有没有更高境界的武者?” “再高?那就是四极境了。” 张玉清点点头,道:“嗯,差不多了。” 张玉清已经杀过两个通力境的武者,想来自己的实力起码也应该是四极境,再与通力境的武者对战,实在没有多少意思。 “四极境!”洪坤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怪异地望着张玉清,“张公子难道已经达到了四极境?” 张玉清回答道:“差一点点吧.有什么问题吗?” 洪坤面露难色,说道:“整个阳县之中,据我所知,达到四极境的高手,仅仅三个人。一个是咱们县尉大人周存剑,一个是夜巡卫校尉夏铭煊,一个是大河帮帮主狄旭东。可是这三个人,无论那一个都不是我能请得动的。” 想了想,洪坤又说道: “对了!还有一个,那就是多年前被抓获,一直被关押在牢里的江洋大盗柴海。不过这样危险的重犯,也是不可能领出来与张公子交手的。” 张玉清听到如此,也不由得觉得可惜。 四极境,已经达到了武者的一个分水岭。如果说通力境的武者,普通人还能以数量优势压制的话。那么四极境的武者,则普通人单单靠数量已经难以对付。 现在张玉清想要知晓自己究竟达到何种境界,只能另寻他路,翻阅更多的更高级的武功秘籍将会是一个好办法,只不过比起与人切磋要稍微耗时一些。 更何况,他现在也急需更多的武功秘籍,来快速提升实力,否则就凭他现在这点武艺,心中总有种不安全感。 官府之中想来也应该有一些武功秘籍,只不过自己现在连捕快都还不是,倒也不适合急着提出。 与院中的洪坤闲聊了一阵之后,一名衙役快步进入了小院之中。 “洪捕头,”那名衙役禀报道,“六子骨头断了两根,受了些内伤,但是并无性命之忧,只是恐怕需要修养上一阵。” 洪坤点点头说道:“知道了,就让他好好休养吧。那小子平日里以为自己有点武艺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如此下去,迟早要惹出祸端。今天能让张公子给他个教训,是对他的提点,也是他的幸运!” 那名衙役跟着又禀报道: “至于张公子的档案我们已经调阅过,似乎查阅不到.。” 洪坤闻言瞪了衙役一眼: “张公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为民除害,灭了盘踞在卢县咽喉要道的飞僵门人,自然是良家子弟无疑了?既然现在没有调阅出任何不良记录,那么说明张公子是个正派人!” 说到这里,洪坤又小心翼翼地向张玉清问道:“张公子,你真的愿意当捕快?不再考虑考虑吗,如果你进别的——” 张玉清摇摇头:“不必了。” 洪坤当即拍板道:“既然如此,那么张公子以后便是自家兄弟了!我看你与王三熟识,而城郊什长正巧空缺,不如就请张公子就担任城郊捕快什长,即刻上任,以后负责城郊治安。具体的,就由王三与你多多详谈。”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24章 第124章 张玉清笑道:“有劳洪捕头。” 洪坤又对一名衙役吩咐道:“小郭!带张公子去吏房登记,告诉吏房的吏员是我洪坤交待,一切手续从简从快!” “是!” 于是张玉清便随着那名捕快前去登记,而王三也一起陪同。 待得张玉清等人离开小院之后,一众衙役纷纷欢呼雀跃: “太好了!咱们捕快又添一名高手,还是这么厉害的高手!” “年纪轻轻就有这种实力,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可还要多和他处好关系。” “有了这样的高手罩着,日后咱们办案,岂还再用受那些帮派的气!” “就是!那些帮派,越来越不把咱们捕快放在眼中。这一回,看他们还敢小瞧我们?” 洪坤听着一众衙役的欢呼,不由得暗自摇头。 卢县之中,一直是官府与帮派共同管理。如今随着帮派的势力不断增涨,官府的势力已经遭到不断打压。难怪现在多了个高手,衙役们能高兴成这样。 一名衙役凑到洪坤身边兴奋地问道:“洪捕头,这件事要不要通报县尉大人?” 洪坤瞪了他一眼:“张公子实力都还没有划定清楚,怎么通报县尉大人?” “这”那名捕快面色疑惑,张玉清虽然不确定是否是四极境的武者,但是通力境是明摆着的。 一个通力境的高手加入捕快,那也是一件大事。如果以这种借口而对县尉隐瞒,似乎说不过去。 只听洪坤又冲那些兴高采烈的衙役们吩咐道: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现在张公子实力尚未划分清楚,谁都不许乱说乱传!否则.否则就是对张公子的不尊敬!谁要是为此惹怒了张公子,到时候他要是发火了,我可未必会管!” 一众衙役急忙称是。 洪坤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却是唉声叹气。 现在这个张玉清来了,那么要不了多久,自己捕头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这个张玉清实力强劲,即便自己想要阻拦,恐怕也阻拦不了。 “这是见鬼了!”洪坤心中暗骂,“这个捕头就这么惹人馋?几年前来了个颜古道,把我踢下去了一回。现在来个张玉清,难道又要把我踢下去一回?” 洪坤之所以让衙役不许禀报县尉,就是想要将这件事瞒住,从而让自己在捕头的位置上多坐一阵子。但是他自己也清楚,恐怕是瞒不了多久 在吏房登记完之后,领取了皂服公刀,张玉清便正式成为了一名捕快。 随后,王三又领着张玉清离开县衙,来到城外向张玉清介绍到职责范围: “内城捕快六十人;东郭、西郭、南郭、北郭,各郭有捕快十人;城郊捕快十人,恩公为什长,这城郊便是恩公的管辖范围。这些算是步快,此外还有马快十人,如果马快人手紧缺之时,也会临时从捕快之中抽调。” 张玉清笑道:“‘恩公’什么的,听起来不太习惯。如果给面子的话,不妨叫声‘张哥’。” 王三的年纪比张玉清要大上不少,但是这个世界地位尊卑十分明显,所以张玉清让王三叫声“张哥”,不仅没有丝毫过分,反而十分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 王三当即冲着张玉清抱拳,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张哥!” 张玉清哈哈大笑,拍了拍王三的肩膀,示意不必多礼。 王三于是继续带着张玉清,顺着卢县东北的轩河河堤一侧的青石小路缓缓前行: “恩张哥别小看这城郊不如城内繁荣,但是这里面也大有油水。” 张玉清并不在意油水的多少,他随意问道:“此话怎讲?” 王三指了指货物来往的码头和河面上的商船: “这里的漕运,就如同一个聚宝盆。大头是税收,咱们插不上手。但是其中的一些小头嘛” 张玉清笑了笑,便也明白过来。 随后王三带着张玉清进入了河畔的一家酒楼,这酒楼共分两层,一楼高悬一牌匾,上书“醉霄楼”三个大字;上面一层视野开阔,极便观赏美景。 酒楼中来往的客人,见到张玉清和王三两名官差,都纷纷避开。 一进入酒楼,王三就高呼道:“老板娘!还不快过来招呼贵客!” 一个娇媚的声音顿时响起“来了,来了!” 张玉清循着望去,只见一个美妇正窈窈而来。 美妇身着红紫色长裙,身躯丰满而匀称。她的面容娇媚十分诱人,红唇皓脸,粉黛胭脂施得恰到好处,袖子高高卷起,露出白藕般的手臂,上面戴着一个碧色的玉镯。 “原来是王大哥!”美妇一边笑着,一边望向了一旁的张玉清,“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不知.” “放肆!”王三大声说道,“这位是新上任的捕快什长,城郊这一块地,以后就是他罩的!” 美妇一愣,没想到新上任的捕快什长竟然这么年轻。 她急忙正色行礼,缓声说道:“民女王艳,见过官爷!” 张玉清笑了笑,冲着美妇微微点头。 王三继续说道:“好酒好肉备上,张哥新上任,兄弟们几个要为他接风!” 自称王艳的美妇笑道:“官爷还请楼上就座,奴家吩咐完立刻上来亲自接待!” 王三点了点头,便与张玉清一同上了楼。 二楼四面的雕花木窗尽数打开,向窗外远眺,可以将周围景色尽收眼底。 两人找了张桌子做好,王三便开口说道: “张哥,原本这河畔是凤栖酒楼的菜最好,可是前端日子暴雨连天,导致河水上涨,使得整个凤栖酒楼地基塌陷被河水冲走。而这醉霄楼虽然排名第二,不过这里可有两绝,一绝是鱼,二绝便是那风骚的老板娘。” 张玉清听到凤栖酒楼,不由得朝着窗外望去。 只见远处一处河堤上缺了一个大口子,不少民壮正在挑砖背土,忙碌修补。 只听王三继续说道:“张哥稍候,我这就去将兄弟们召集过来参见张哥。” 张玉清点点头,王三便快步离去。 窗外飞檐的瓦缝间,生长出了一从雨后的青草,碧色的叶片随着清风微微招摇。宽阔河面的白帆号角,码头工人的吆喝,河畔游玩孩童的嬉笑,都不断随风涌入。 酒菜很快备上,酒楼的老板娘王艳还试图和张玉清多套套近乎,张玉清应付了两句便将她打发走了。 待得王三带着九名捕快上楼的时候,王艳又凑了上来,陪着一帮捕快喝酒说笑,倒也很能调节气氛。 一众捕快纷纷向张玉清敬酒,张玉清倒也来者不拒。 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根本不用担心喝醉。 那两名先前得罪过张玉清的捕快原本如坐针毡,谁能想到自己二人随机盘问的一个路人,转眼间便成为了他们的上司。 但是酒过三巡之后,见得张玉清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并且为人和善,那两个捕快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这么一帮捕快在此大声喝酒聊天,二楼的食客们早已经匆匆结账离开,生怕这些捕快一会喝醉了会故意寻找事端惹上自身。 王艳对这种情况倒是丝毫不在意,她心里很明白,自己要现在这里开酒楼,来不开这些捕快的关照。 相反,她频频靠近张玉清,说一些趣闻轶事,倒是逗得张玉清哈哈大笑。 众人喝酒还不到一个时辰,却来了不速之客。 来人只一帮身着统一黑色劲装的汉子,显得很是剽悍。 随着这帮汉子上楼,大声说笑的捕快们纷纷噤声,显得略带紧张。 这帮黑衣汉子领头一人皮肤黝黑,尤为精壮,他脸上堆着笑容,但是却与那双鹰一样尖锐阴冷的眼睛十分不搭配。 只听这个精壮男子冲着张玉清抱拳,高声说道:“在下漕运商会会长金彪,拜见张什长!” 张玉清疑惑地望向王三,他并不知晓这个什么金彪,更不清楚他的来意。 只听王三压低声音,对张玉清小声解释道:“这金彪明面上是漕运商会的会长,暗地下却是盘踞码头的巨鲨帮帮主,传闻他有通力境的实力。张哥要小心,恐怕这人来者不善。” 张玉清疑惑道:“此话怎讲?” 王三继续将声音放小,说道: “张哥你有所不知,此人心狠手辣,这两年来更是胆大妄为,麾下巨鲨帮起码背着十多条人命。原先咱们捕快与他定下每月必须交纳的银钱,他从来没有给过。上一任的郊外捕快什长,就是被这个家伙逼走的。就连兄弟们也时常被巨鲨帮帮众羞辱。” 张玉清点点头表示明了,然后他冲着金彪问道:“金会长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金彪再度抱拳,然后缓缓说道: “听闻张什长一心为民,以城郊治安为己任,金某深感敬佩!金某即为漕运商会会长,那么自然得为城郊治安贡献一分力。” 说到这里,金彪招了招手,只见一名汉子抱着一个锦盒来到张玉清面前。 张玉清望了王三一眼,王三急忙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地摆放满银锭。 只听金彪继续说道:“诸位官爷为咱们卢县的漕运稳定做出巨大贡献,这点小意思,便是乡亲们用来酬谢诸位辛苦的。” 王三对张玉清说道:“这便是每月的纳贡,没想到今天这金彪竟然给了,还这么多!” 锦盒内的银两,起码有三百两。 金彪立在冷眼望着一切,他根本就不想出这笔钱。但是他今天得到消息,今天新上任的城郊捕快什长,竟然是个通力境的武者。 刚开始他还以为自己听到了假消息。整个阳城之中,除了那个马快什长龚峰之外,哪有通力境的武者愿意来当一个捕快什长的? 那个龚峰是因为原为县尉的老部下,又无情无挂,所以才心甘情愿来当捕快。原本县尉有意让他当捕头,可是龚峰喜欢无拘无束,所以才当了一个频繁出外勤的马快什长。 而这个叫做张玉清的小子,莫非真是脑袋被驴踢了不成,好的行当不去做,竟然也来做捕快。 经过再三打听之下,金彪才终于确定张玉清真的至少有通力境的实力,并且还曾杀过同样通力境盘踞驿站的悍匪韦霸。 这一下反而使得金彪十分被动,犹豫再三之下,还是不愿意跟一个境界与自己相同的武者作对,所以才破天荒地来纳贡。 坐在张玉清另一旁的美妇王艳,此时望向张玉清的眼神也与之前大为不同。 她的消息自然没有金彪灵通,起先看张玉清文弱书生的模样,原以为张玉清或许是一个捐钱的公子哥,没想到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张玉清的远没有她想象的简单。 这样一来,王艳不仅眼神更加热切,对于张玉清也越发好奇。 而张玉清却不知晓众人想了那么多,他向王三问道: “以往每月纳贡,最多的时候是多少?” 王三思索了一阵,回答道: “最多的时候.是颜古道当捕头的时候,那会颜捕头实力超群,力压城中的帮派一头,同时也规定各个帮派每月纳贡提升,这巨鲨帮每月得纳白银四百两。不过自从颜捕头离开之后,一切又恢复到从前,甚至大大不如” 张玉清思索了一阵,然后冲着金彪朗声说道: “金会长为何不按旧制纳四百两?莫非是看不起我张玉清!” 这话一说完,整个二楼寂静无声。 一众捕快既激动又崇拜地望着张玉清,多少年了,数任城郊捕快什长,何时在巨鲨帮的人面前这么硬气过? 领头的不行,他们这些捕快平日里也没少遭受巨鲨帮帮众的羞辱。没想到今天终于遇到一个霸道的上司,使得他们自己都仿佛出气不少。 而巨鲨帮的帮众则一个个面上浮起怒意,他们何曾将这些捕快放在眼中。 如今帮主亲自来纳贡,已经是给足了新什长的面子。却没想到这个年轻的新什长竟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坐地起价,完全是给脸不要脸。 美妇王艳只觉得自己心脏噗通直跳,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怕两帮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还是因为张玉清的霸道嚣张而令她兴奋。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25章 第125章 金彪双眼一跳,他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冷声说道: “张什长有所不知,四百两的旧制乃是那颜古道担任捕头时候擅自私定,不能用作如今的规矩。” 张玉清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来离开座位,来到金彪面前: “遵循哪条规矩,现在是我说了算。” 张玉清一边说着,一边将金彪的衣领上的褶皱拉平,然后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金彪虽然怒火冲天,但是还是强行压制,仍由张玉清在自己身上做这一切。 捕快们和巨鲨帮的帮众都紧张起来,都等着双方领头人下令动手。 张玉清盯着金彪的眼睛,继续说道: “听闻金会长身手不凡,而正巧我也喜欢习武。不如趁着今天的机会,我们切磋一下,不知金会长意下如何?” 挑衅,这简直就是肆无忌惮的挑衅,金彪只觉得自己肺都快要气炸了。 但是他又实在摸不清这个张玉清的实力深浅,连悍匪韦霸都死在他手上,自己的实力也就与那韦霸相差不了多少,如果真的动起手来 金彪最终还是放弃了动手的打算,虽然他确定张玉清不会杀自己,但是如果自己输了,那么以后在码头这一片可就脸都丢尽了。 最终,金彪恶狠狠地瞪了张玉清一眼,冷声说道: “剩下的一百两,一会我会派人送来。金某事务繁忙,就此告辞了!” 说完之后,金彪一挥衣袖,带着帮众就下楼离开。 看着金彪就这样离开,一众捕快都没能反应过来。 他们原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交锋,却没想到一向以狠辣著称的金彪,今天竟然愿意吃这个亏。 张玉清回到座位上,说道:“继续喝酒!” 捕快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欢呼起来,多年积压在胸中的恶气,这回终于出得舒坦了。 美妇王艳也越发热情,频频为张玉清斟酒,一双美目之中也秋波暗送。 张玉清倒是没将金彪放在心上,毕竟通力境的武者,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威胁。 更何况自己新上任,这三把火该烧的,还是得烧一烧。 他将锦盒交给了王三处理,纳贡之中很大一部分要上缴给捕头洪坤,而洪坤收到的钱又有很大一部分要上缴县尉,县尉收到钱还得与县令分。只有一小部分才是张玉清和十名捕快的。 这其中的潜规则张玉清也懒得插手,干脆一并交给王三处理。 众人吃喝一阵,转眼间已到黄昏。 张玉清忽然问道:“不知道我们辖区之内,最近可有什么案子?” 身在其位,张玉清也不愿意就这么闲着。 一名捕快急忙回答道:“张哥放心,小偷小摸之类的案子,咱们兄弟们会处理。张哥您就尽管每日在这醉霄楼里坐镇就好!” 美妇王艳也笑盈盈地说道:“张哥愿意来是奴家的荣幸,张哥在小店之中一切开销奴家分文不收,都算是奴家孝敬张哥的。” 破案的事情,张玉清并不精通,倒也不愿详细插手。不过大的事情,他还是得关注。 于是张玉清问道:“城郊最近,可有命案?” 问道这么个严肃的问题,王艳也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 直到王艳走后,另一名捕快才说道:“命案倒是没有,不过.这段时间,夜晚常有人在河边失踪。加上昨夜失踪的姑娘,算下来的话也失踪了六个人了。” 王三跟着说道:“这些失踪案我们也调查过,根据调查的情况来看,很可能是.妖鬼作祟。事情已经上报,估计明天一早就能定性,然后就不关咱们的事了,夜巡卫的人会处理。” “夜巡卫?”张玉清这才记起,似乎听洪坤说过夜巡卫校尉是四极境的高手,“他们是干什么的?” 只听王三解释道:“这样说吧,咱们捕快负责白天的事和活人的事;而那夜巡卫,则负责夜晚的事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的事。夜巡卫虽然归属官府,但是他们权力很大,根本不用听县令大人的调遣,只向太守汇报。并且成员也都是由上头派遣,旁人根本没资格进。” 另一名捕快也附和道:“咱们调查案子,一旦被定性为妖鬼事件,都是交给夜巡卫处理。而我们不过是划定区域警戒,避免百姓误入。” 张玉清闻言心中一动,难道这就是官府之中能够降妖伏魔的力量? 只听一名捕快叹气说道:“前端时间轩河河水暴涨,冲来了很多别的东西.人口失踪也是从那个时候才开始的。” “可不是吗?”另一名捕快也说道,“前两天从河里漂来的那口棺和那些死人才可怕。” “那些死人穿着古人的衣服,在水里还好好的。结果船工吴老二用钩子勾了一个上来,没一会就烂成一堆臭肉。吴老二那个家伙也不嫌恶心,还想要从烂肉里找一些首饰,用钩子拨弄了半天才发现,那些死人竟然连骨头都没有!” “而棺材被水冲到了岸边,上面浮雕刻得那个漂亮,一看就是贵族用的。后来夜巡卫的人来将棺材拉走了,我偷偷问过收税的王吏员,他说那一定是轩河上游附近的某座古墓,被这两天的暴雨冲开,使得里面的棺材漂进了轩河才漂到我们这里。” “从那以后,河边夜里就开始失踪人。这些天我在商船上调查,听留在船上守夜的商人说,半夜里经常能够看到河岸上有几盏红灯笼飘来飘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失踪案有关。” 张玉清听着捕快们的议论,暗暗皱眉。 没想到这祥和的阳城,竟然也能够看到妖魔的影子。 没一会,巨鲨帮的人果然派人送来了剩下的一百两银子。 筵席在入夜前结束,随着黑暗降临,人们便都躲在家中不再轻易出门。 夜晚,属于一些阴冷而未知的事物 王三知晓张玉清没有住处,便打算用张玉清今日所得的那一份银钱来租房。 张玉清也没有意见,不过他却并没有回城,而是说要借宿醉霄楼。 一众捕快会意地哈哈大笑,然后纷纷离开。只留下老板娘王艳满脸通红,眼中犹豫而又忐忑。 待得众人都离开后,张玉清拉过两张桌子拼在一起作为临时的床,他对还留下的王艳说道: “老板娘还请自便,我只在这二楼借宿一夜,不会打扰你。” 王艳红着脸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说便下了楼。 夜晚很快笼罩大地,张玉清站在窗外朝着外面望去,白日里的美景,在夜中显得阴森可怕。 月亮升上穹人直视这样快速闪烁的光团,时间长了眼睛和大脑便会受不了。 然而那名船工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一步一步地来到了光团面前才停下脚步。 只见那光团漂浮在船工脸前近在咫尺,快速闪烁一阵之后,逐渐平息,红光也逐渐黯淡下去。 整个过程,船工依然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张玉清皱紧眉头。 只见那开始黯淡的光团之中,忽然伸出了数只宛如蜘蛛或者螃蟹一样的黑色肢节。 那些肢节大大张开,宛如一只有着七八根手指的细手,它们抱住了船工的脑袋。跟着,整个光团也凑上了船工的脸。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26章 第126章 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船工的身躯也开始抽搐起来。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张玉清静静看着一切,最终还是没有上前。 那光团不知道还有些什么诡异能力,张玉清在没有摸清它的实力前,不愿轻易以身涉险。 整个过程约莫持续了一刻钟,只见那船工的身躯宛如燃烧的蜡烛一样,浑身的血肉忽然开始“融化”。首先是头,然后是身躯和手,跟着是双腿。 没一会的功夫,整个人包括身上的衣服,都化成了一滩黄水。 张玉清瞬间便明白了失踪案: “难怪失踪的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原来竟然变成了这种样子。” 那些虫子黑色肢节一样的东西也缓缓收回了光团之内,而光团散发出的红光却变得越发红艳明亮。 光团在半空盘旋了一阵,忽然又开始闪烁起来。 随着光团的闪烁,一阵脚步再度从小路上响起。 “这怪东西,就是靠这样的手段来捕猎吗?”张玉清暗自疑惑,“似乎.它能让周围的人产生幻觉自动走来,也可能是它能让人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但是,我距离他最近却为什么没事,是它没发现我吗?” 张玉清正在想着,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这回来的人也出现在了红光照耀的范围之内。 看清来人之后,张玉清不由得吃了一惊: “是她!” 只见这回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醉霄楼的老板娘王艳。 王艳显然之前已经睡下,她此时身上仅仅有着粉红色的肚兜和亵裤,一双腿长而圆润,脚上连鞋子都没穿。 王艳嘴巴微张,双眼如同先前的船工一样没有丝毫神采,且直愣愣地望着红色光团。 她曼妙的身躯也朝着光团缓缓走近,早红光的照耀下,白皙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朦胧的红润。 只见王艳来到光团面前静静立着,光团之中又重新伸出了数支黑色肢节,朝着王艳的脑袋抓去。 就在这时,情况突变。 一阵急促的脚步忽然从道路上传来,只见约莫四五个人正在飞快朝着这边跑来。 张玉清细细望去,只见那些人身着统一黑色制服,腰悬尖刀,头戴黑帽,在衣襟和袖口之处绣着金色兽纹。 他们的服饰,看上去倒与捕快穿的皂服有几分相似,不过却更为华丽和冷酷。 张玉清陡然记起来,自己从捕快口中听闻过的“夜巡卫”,貌似就是这般打扮。 随着夜巡卫的突然出现,那团红光似乎受到惊吓,黑色肢节纷纷收回光团之内,然后自身重新高频率地闪烁起来。 只听一名夜巡卫高声喊道:“快转过头!大家别看它!” 一众夜巡卫急忙纷纷扭过头去。 只有冲在最前头的一人没来得及扭头,他的双眼和魂魄似乎被那闪烁的光团所慑,视线想要移开却也根本做不到。双脚开始朝前踏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光团走去。 只见那团红光陡然加速,朝着那名夜巡卫飞了过来。 “快躲开!” 有同伴大声叫道,有的人还想要伸手去拉他一把,还有的人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正在快速取下塞子。 然而光团速度快得难以想象,一转眼的功夫就扑到了那个夜巡卫的脸上,黑色的肢节纷纷从光团中伸出,紧紧地抱住了夜巡卫的脑袋。 与此同时,一名夜巡卫终于将瓷瓶塞子取下,然后将玉瓶内的液体尽数倒在那光团之上。 一阵尖锐的声音从光团内响起,宛如受伤的虫子吱吱拼命直叫一样。 其余的夜巡卫纷纷效仿,各自掏出玉瓶,将其中的液体不断浇在光团之上。 张玉清看得真切,那玉瓶之中的液体呈红色,似乎是.某种血液。 血液似乎兑过水,显得不够粘稠。 光团被那玉瓶中的血液浇淋之后,散发出的红光黯淡了不少,隐隐之中可以看到光团之中有着一个狰狞的黑影,极像一只腹部扁平的大蜘蛛。 光团挣扎了一阵,终于坚持不住收回黑色肢节,脱离了夜巡卫的脸。 而那名夜巡卫缓缓倒地,他的又眼眼眶之中有着一个血洞,血洞周围鲜有血迹,却有一些白色胶状浆液。 光团虽然脱离,但是依然凶性不见,它飞快地冲到一个夜巡卫的腹部。 只见那名夜巡卫衣服被撕开一条口子,光团竟然划破他的肌肤钻进了他的肚子里面。 那名夜巡卫痛苦而又恐惧地叫道:“它!它跑进我身体里面了!” 紧跟着,这名夜巡卫一下子瘫倒在地,脑袋和四肢疯狂扭转,仿佛全身已经不受控制。 一名同伴急忙将手伸入那名夜巡卫的腹部伤口之中,想要将光团扯出来。 另一名同伴见状大叫:“别碰它!它浑身有剧毒!” 然而为时已晚,只见伸手的那名夜巡卫惨叫着将手缩回,而手掌已经化成了黄水,腐蚀消融的效果还在飞快朝着胳膊蔓延。 同伴急忙挥刀将他的两条胳膊斩断,总算是救回他的一条性命。 而这个时候,被光团钻进腹部的那名夜巡卫忽然猛地从地上蹿起,他的浑身肌肤之上竟然生出了一层黑刺,宛如诡异的尖锐绒毛。 他的脑袋诡异地旋转三百六十度,眼睛和嘴巴大大地长着,里面也生出了黑色尖刺。跟着,他突然快速朝着夜幕之中逃去。 期初来的五名夜巡卫,此时死了一个重伤一个,还能站立的仅仅两人,他们眼睁睁看着被光团入体的同伴逃离,却根本不敢去追。 “怎么办?那罔虫附身逃了。” “我们大意了,这是已经成熟的罔虫。我们不是它的对手,只有回去寻求支援。” 夜巡卫们讨论起来,寻求策略。 张玉清望了一阵,正欲回身离开,却又停下脚步,释放出神念摄取了一缕那光团残留在空气中的气息,已留作印记。 却不料他因为一时沉浸在其中,没注意到脚下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现场还活着的夜巡卫注意。 早已成为惊弓之鸟的他们吓了一跳,紧张地持刀冲着张玉清这边喝道: “什么妖魔?出来!” 张玉清略一沉吟,便从沟渠中站起身子,来到了道路之上。 活着的夜巡卫见到出来的是人而不是妖鬼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们手中的刀却依然没有放下,指着张玉清厉声问道: “你是什么人!为何深更半夜在此?” 张玉清一边朝着夜巡卫走去,一边指了指身上的皂服:“没看到这身衣服吗?我是城郊捕快!” 一名夜巡卫冷冷说道:“捕快又如何?回答我的问题,为何鬼鬼祟祟躲在路边沟中,究竟有何企图?” 张玉清却没有耐心与这些夜巡卫和颜悦色多费唇舌。 先前从他们与光团的战斗就可以看出,这些所谓的夜巡卫不过是一些平庸的武者,估计实力最强的也不过是通力境。 若非他们似乎对光团很了解,且有能够对那光团造成伤害的血液,恐怕这些夜巡卫在光团的进攻下,今夜一个都活不了。 可以说,张玉清对于夜巡卫,十分失望。 于是张玉清冷冷说道:“你是在审问我吗?我乃城郊捕快,此地乃是我的管辖范围。我在此查人口失踪一案,乃是履行职责。相反的,我倒是还想要问问你们几个,三更半夜不在家中睡觉,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夜巡卫闻言纷纷大怒:“你!放肆!” “小子!你是新来的吧?知不知道我们是夜巡卫!” 夜巡卫虽然极少插手卢城政务,但是在卢城中地位之高,连县令都要对他们礼让三分,更遑论小小的捕快了。 可以说这么嚣张的捕快,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平日里就连捕头都要对他们恭恭敬敬,哪敢忤逆。 张玉清却毫不示弱:“我管你们是什么夜巡卫还是锦衣卫,县令大人还未将此案定性为妖魔案件,此案就归我管!你们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就私自插手,还懂不懂规矩?” 说完之后,张玉清懒得理会他们,转身朝着昏迷不远处的王艳走去: “这回就这样算了,你们可以走了!” 然而夜巡卫已经气得七窍生烟,张玉清愿意算他们可不愿意。 一名夜巡卫怒不可遏,踏步就朝着张玉清走去:“好一张伶牙俐嘴!敢跟夜巡卫作对,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做规矩!” 另一名夜巡卫也不阻拦,反而懒洋洋地说道:“他好歹也是官差,别弄死了,废他一条腿算了。” “不!我要废他双腿。” “只要别弄出人命,随便你好了。” 当即那名夜巡卫恶狠狠地朝着张玉清大步走来。 卢城之中的捕快实力最高的也不过是通力境,况且那唯一的通力境捕快他们认识。 而眼前的这个捕快面生得很,估计是某个刚入行而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弄废这样一个捕快,对于夜巡卫来说不会有丝毫影响。 那名夜巡卫大喝一声,冲向张玉清的同时一脚朝着张玉清的膝盖踢出。 这一脚带起一阵劲风,若是普通人挨了这么一下,即便是人体最坚硬的骨头之一膝盖骨,也要被一脚踢碎。 张玉清却速度更快,扬起巴掌就朝着这名夜巡卫狠狠扇下。 夜巡卫的腿还未踢到张玉清,张玉清的巴掌已经拍在了他的脸颊。 “啪!”一声洪亮的脆响发出。 百余斤的汉子就这样被一巴掌拍翻在地,只见夜巡卫脸颊高肿,耳孔和口中鲜血直流。他躺在地上双眼茫然四顾,显然已经被一巴掌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剩下的那名夜巡卫目瞪口呆。 他原以为凭借同伴的身手,可以轻松解决这么一个小捕快。然而谁能想到那个看起来文弱的小捕快,竟然一巴掌就能将同伴拍翻。 这名夜巡卫也不是傻子,瞬间知道自己等人踢到铁板了。 若是普通人猝不及防之下被一巴掌拍晕,尚可理解。 而自己的同伴乃是炼体境九重天的实力,距离通力境仅差一线。这样的武学修为还能被一巴掌拍翻,只能说明对手的实力远远超过了同伴。 夜巡卫脸上的表面一阵变幻,真是见鬼了,捕快之中何时冒出这么一个高手来? 张玉清伸手揪住地上夜巡卫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提起: “胆敢袭击官差?我看你并非什么夜巡卫,而是歹人冒充!我这就将你们捉拿进衙门,查明身份之后投入大牢!” “你敢!”那名夜巡卫被张玉清提着,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和张玉清实力的差距,一时间只敢挣扎不敢还手,但是双眼之中已经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有何不敢?” 说完之后,张玉清一脚朝着这名夜巡卫的膝盖踹去,如同当初他袭击自己的时候一般。 只听得一声脆响和一声惨叫,这名夜巡卫的膝盖已经被张玉清踹断。 张玉清望了望远处一名重伤和一名站立的夜巡,冷冷说道:“你们谁也走不了,乖乖跟我回衙门!敢跑的打断腿!” “你”夜巡卫简直快要暴怒,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堂堂夜巡卫,要是被一个小捕快捉进衙门问罪,那么简直是将夜巡卫的脸都丢光了。 在场的夜巡卫谁会愿意受这样的屈辱,可是谁能想到一个小捕快竟然厉害成这样。实力相差如此大,他们想要反抗却又反抗不了。 并且,同伴重伤一名,被妖鬼附身跑了一名,他们根本没法继续和张玉清这样斗下去。否则如果让校尉大人知道了,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最终,站立着的夜巡卫咬了咬牙,冲着张玉清抱拳说道:“这位.” 他才意识到,还不知道张玉清的姓名。 张玉清听到夜巡卫语气发软,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给面子的,可以叫一声‘张哥’。” “张哥.”夜巡卫只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快要咬碎了,堂堂夜巡卫竟然称呼一名小捕快为“哥”,“我们真的是夜巡卫,有腰牌作证。刚才也是.多有冒犯,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与我们为难。” 说完之后,这名夜巡卫掏出一个腰牌,走上前递向了张玉清。 张玉清抓过腰牌看了一眼,然后便扔回了也夜巡卫:“有腰牌啊?早点拿出来不就可以避免误会了嘛!既然同为官府办事,我也不会为难你们。” 说完之后,张玉清将手中还提着的被踢断腿的人扔开。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27章 第127章 夜巡卫虽然嚣张跋扈,但是起码依然在保护卢城。今夜那团妖鬼作祟,若非夜巡卫出现,恐怕王艳就要丢了性命。 若非他们非要废自己一条腿,那么张玉清还真没打算和他们死磕。 所以张玉清也仅仅只是教训了他们一下的张狂,并没有存心下狠手。 既然对方服软,那么张玉清也不介意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跟着,张玉清继续说道:“你们这次不懂事,我可以不计较,也可以不向上头反应。但是以后在我的地盘办案,得先向我汇报,知道了吗?” 夜巡卫咬牙切齿,巴不得抽刀拼命。但是一想到张玉清深不可测的实力,他最终还是垂下头: “是” 于是张玉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两名夜巡卫只能相互搀扶着,同时扛起地上重伤的同伴,缓缓朝着远处离去。 张玉清则返身来到了王艳身边,他伸手摇了摇王艳,王艳依然没有反应。 “不会醒不过来了吧.” 张玉清扬起手,啪啪给了王艳两个耳光。 王艳在痛楚之下终于幽幽地睁开了眼睛:“.我这是.啊!救我!那东西要害我!” 张玉清沉声问道:“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王艳猛地从地上坐起,双手抱着香肩,惊恐地四处张望。待得确定安全之后,才开口回答: “我刚要睡下可是却突然看到窗缝中好像有红光闪烁…….我就看了一眼……浑身就不受控制,自己下了床,走到了这里,走到.那东西的面前!” 张玉清皱起眉头,显然那光团不是让人大脑产生幻觉,而是只要人看上一眼,能够控制人的身躯。 这样的能力,太过诡异,张玉清并不清楚自己能否抵抗。 但是自己当时距离光团最近,却没有被控制。说明要么这种能力对自己无效,要么是那光团有一定的盲区。 原本张玉清还打算追踪那被光团钻入肚子里而逃跑的夜巡卫,但是此时,张玉清也不由得放弃了这个打算。 “起来吧老板娘,我送你回去。” 说着,张玉清将王瑶从地上扶起,朝着醉霄楼走去。 卢城郊外,某个村落的一间民房之中。 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到在地,黄色土墙上此时已经被碎肉和鲜血沾染。 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人正趴在一具尸体上,不断啃咬吞噬。 过了好一阵,他才缓缓站起来,赫然是先前被光团钻入腹内的那名夜巡卫。 只见这名夜巡卫的脸上已经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无数黑色尖刺,他的脖间和手上露出的衣服亦是如此。 与先前不同的是,这名夜巡卫的腹部鼓胀,宛如怀胎的妇女。 跟着,只听得一声撕裂的声响,只见六条半米长的黑色肢节从夜巡卫的腹部钻出,牢牢地扣住了夜巡卫的身躯。 那似乎是一只巨大而狰狞的怪异虫子,虫子的身躯依然隐没在夜巡卫的体内。 夜巡卫的脑袋诡异地扭了一圈,然后朝着屋外走去。 很快,外面响起了活人的惨叫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玉清便匆匆离开了醉霄楼。 那夜巡卫的尸体也没了踪影,显然有人来处理过。 按照惯例,所有捕快必须在卯时前赶到县衙,等待上官点卯。 张玉清对点卯之类的事情没有兴趣,他关心的,是县衙刑房之中的武功秘籍。 昨夜与一众捕快的酒宴上,张玉清也知晓了在县衙之中也有不少供捕快修炼的秘籍。 起先张玉清还诧异既然为何有秘籍,但是捕快们却依然大多还是普通人。 后来才得知,这世间众人,天赋根骨有别,并非人人都能具备气感。而只有具备气感,才能修炼内力,从而发挥武功招式。 具备气感的人终究只是少数,所以尽管有不少秘籍在,也不能造就出一批武者。 否则这个世界,早就武者满天飞了。 赶到县衙之后,捕头洪坤将一众捕快召集,开始点卯。 之后,便是交待了一些各个片区需要完成的事务。 而河畔失踪案,也在今早宣布定性为妖魔事件,将交由夜巡卫负责调查。 点卯结束之后,张玉清便找到了洪坤,向他说明了想要查看武功秘籍之事。 “张什长竟然想要查看县衙的武功秘籍?”对此洪坤表示十分诧异。 张玉清反问道:“洪捕头,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洪坤急忙摇头:“哪有哪有,只不过张什长能够修炼到如今的实力,想必定有门派完整的修炼体系。 而县衙之中的秘籍,说实话不过都是一些三流功夫。张什长学习这些秘籍,恐怕会导致杂而不精,影响到根基。” 张玉清自然知晓有这种说法,昨天他特意向一名学武的捕快询问过。 不同门派的武学内力,都有着自己的特性。 而两种特性的内力并不兼容,它们属于并联的关系,而非串联。 两种内力各自修炼出一份,所发挥的威力也仅仅只能是一份。而单一内力修炼出两份,发挥的威力却是两份。 所以修炼两门不兼容的内力耗费的时间,不如用来修炼单一精纯内力。 这样所发挥出来的威力更加巨大,也更助于实力的提升。 不过他倒是不担心什么杂而不精的问题,他现在就会一套《佛陀功》。 在这几天里空闲的时候,他已经将《佛陀功》练到极致。如果再不学习别的功夫,那么他真的是练无可练了。 于是张玉清笑道:“此事我自有计较,劳烦洪捕头了。” “哪里哪里,”洪捕头说道,“既然张什长已经下定决心,那么尽管去武库之中翻阅。如需外借,只需要去吏员那里登记一下就行。” 张玉清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翻阅,他与洪坤告辞之后,便来到了武库。 武库之中,一半的地方用来堆放平日里衙役需要更换的制服刀棍、铁链枷锁等等。 而另一半的地方,则有几排木架,上面摆放着的,正是一本本的秘籍。 见到这么多的秘籍,张玉清倒是有些诧异。不过细细翻阅之后,发现大多都是手抄本,并非原本。想来这估计也是县衙之中的标配,每个衙门都应该有这么一套。 这些秘籍也略显粗糙,各本之间也有不少重叠之处。 张玉清精挑细选,最终选择了一攻一守两本:《毒龙掌》和《铜甲功》。 《毒龙掌》的内力具有一定的毒性,这一点与《佛陀功》十分相似。虽然威力并非十分刚猛,但是却能够给敌人造成巨大的痛苦。 张玉清有神念傍身,所以刚猛的武艺他并不太需要,相反具带一些特殊效果的武艺才正适合他。 而《铜甲功》则是一本防御秘籍,上面记载修炼小成可抵御拳打脚踢;修炼大成之后,内力散发体表犹如披盔戴甲,普通刀剑难以伤害。 选定目标之后,张玉清毫不迟疑,盘腿坐在武库之中,开始修炼起来。 如今点卯刚过,各个捕快正是忙碌的时候,哪里有时间留在武库翻阅秘籍。 也只有张玉清由于实力超群,从而得到了特别对待。 这样一来,空无一人的武库,倒是也极为方便张玉清的修炼。 张玉清首先选择修炼《毒龙掌》,他身为修仙者又有神念,具备气感,所以入门极为轻松。 但是随着修炼加深,内力的增涨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张玉清停下了修炼,仔细思索起来。 “练武跟修仙一样,实际上都是极度依赖资源的修行。我身为修行者,没道理会被这区区凡人的武功给难住。但如今就连我都无法一口气修行到头,只能说明其中必然存在某种桎梏。” “而这桎梏,极有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缺乏灵气的存在所导致的。” 张玉清点点头:“既如此,或许刻意想办法用外物补足替代灵气来修炼……” 他灵光一闪,将昨日摄取到那一缕光团气息提取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入丹田。 果然,很快这一丝气息进入了内功修炼的周天中,没一会的功夫竟然转化成了充沛的内力。 而只有五重的内功心法,瞬间被修炼得两重圆满。 “秘籍上说,资质上佳且勤奋者,一月功夫才可修炼二重圆满。我这才修炼了一个时辰.” 官府之中的秘籍,比起《佛陀功》更为详细,连各个阶段所需要消耗的大致时间都有标注。 “这气息至阴至邪,果然存在超凡因子,可以用来代替灵气修行。” “一丝阴气,便转化为了那么多的内力.如果没猜错的话,它应该是一种和灵气一样更为凝炼的能量,而内力.则显得肤浅和松散了不少。” “阴气更接近本源,所以它转为的内力才会融合!” 张玉清想明白了,修炼而出的内力,是由阴气转化而来,所以具备一种接近本源的特质,所以能够自行融合。 “这样的话,若有足够的阴气,修炼起内力来,岂不是要远比普通的武者快上百倍千倍?” 张玉清心中大喜起来,只要自己具有足够的阴气,想要成为武者中的强者,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登顶这个世界之巅,寻找到回去的蛛丝马迹、 “不过我能感知到昨日夜巡卫玉瓶中的血也都有着极度凝炼的力量。看来这个世界的强者或许也认识到这了这一点,还需要在韬光养晦啊.” 张玉清思索了一阵,忽然一掌朝着身边的地面拍去。 掌上泛着一阵紫黑色的光泽,显然已经将新内力使用上。 只听一声闷响,待得张玉清把手掌收回,石地板之上留下了一个掌印。 而让人诧异的是,掌印竟然嗞嗞冒着烟雾,周围的石板如同置入火炉的冰块一样飞速融化。 没一会的功夫,地板上就被腐蚀出了一个坑。 “这新内力,远比《毒龙掌》和《佛陀功》的任何一种要具备威力。看来内力的融合非但没有变弱,反而还更强了。” 发现了这种变化之后,张玉清毫不犹豫修炼起了《铜甲功》。 在经过一个时辰之后,张玉清也将共五重的《铜甲功》心法修炼到了两重圆满。 而《铜甲功》的内力,也竟然与之前融合出的新内力产生的融合。 张玉清心念一动,浑身肌肤之上忽然浮现出一层紫黑色的金属光泽。 他抽出佩刀朝着自己的手腕砍了一刀,只听刀刃与手臂发出金属碰撞之音,肌肤并没有丝毫破损。 张玉清扬起刀刃,只见钢铁刀刃竟然开始冒烟,然后很快被腐蚀出了一大个缺口。 “这不断的融合,将各种内力的特性都加持在了一起,当真是可攻可守,甚好!” 张玉清将坏刀扔开,从武库之中取了一柄新刀,然后便打算离开武库。 才来到武库门外,却见到捕头洪坤匆匆迎了上来: “太好了,原来张什长还在。县尉大人要见你,还请你快快随我来,夜巡卫的人已经在县衙外等候了。” 张玉清闻言皱起眉头:“县尉大人要见我,但是来接我的却是夜巡卫?” 县尉掌管的是卢城治安军事,而夜巡卫掌管的则是夜晚诡异之事,这两个什么时候扯到一起了。 洪坤解释道:“是这样的,县尉大人要在夜巡卫的官署见你。具体我也不太明白,张什长去了就知道。” 张玉清暗暗按住刀柄,眼中闪烁凶光。 这是夜巡卫要为昨夜的事情寻仇吗? 张玉清并不确定,但是他也不惧。 他本不愿意在这卢城轻易开启杀戮。 但是如果情况有变,他可以毫无忌惮地夜巡卫官署中杀出一条血路。 大不了就是成为官府海捕文书上的通缉犯,这个世界上官府抓不到的通缉犯多得是,如果逼急了,张玉清不介意成为其中一员。 思定之后,张玉清便随着洪坤朝着县衙外走去。 夜巡卫的衙署地处内城东南一隅,看上去气派宽阔,比起县衙也毫不逊色。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建筑色调深沉黑暗,给人一种威严而又压抑之感。 张玉清和洪坤随着引路的夜巡卫径直深入其中,穿过办公用房之后视线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平整宽阔的演武场。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28章 第128章 而柴海的心中却远比张玉清要惊讶。 他虽然练就一身硬气功护体,防御力极强,但是最怕的就是附带特殊效果的阴柔功夫。 张玉清刚开始施展出《毒龙掌》的时候,柴海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从来不认为《毒龙掌》这种功夫能够伤害到自己。 但是一交手之后,柴海就惊讶了。 张玉清不仅力道极大,一掌差点将自己的胸骨打断。并且上面的毒性内力极为霸道,此时柴海依然觉得自己胸口肌肤又痛又痒,并且还在隐隐扩散。 “这小子究竟是将《毒龙掌》这种功夫练到了几重?竟然这么霸道!这年头,四极境的高手还会练这种功夫?” 柴海已经完全判定张玉清是四极境的高手,并且实力不会在自己之下。 想到这一点之后,柴海的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悲凉。 在场的有周存剑、夏铭煊两个四极境的高手,现在又多出来了这么一个小子。看来自己今天恐怕是性命难保,想逃也根本没机会。 “一帮狗官!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柴海暴戾的脸上此时更是浮现出一股癫狂,他大吼一声继续朝着张玉清扑去: “虎爪!” 只见柴海两条胳膊猛地变粗,指尖的内力也越发渗人,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宛如一头猛虎,任何猎物都会被他凶残撕裂。 张玉清双目一冷,再度迎了上去。 两人转眼间再度碰撞在了一起。 柴海双臂牢牢抓住张玉清的双肩,用力朝着两边撕扯:“去死吧!” 张玉清只觉得双肩一阵钻心的剧痛,但是也就仅此而已。 柴海的招式虽然刚猛,但是他的力气比起张玉清来说还差得远。 若是换做其他武者,被柴海这一招制住或许有被撕成两半的可能。但是想要将无论力量还是身体强韧度都极为变态的张玉清撕碎,简直是痴心妄想。 柴海双目一惊:“怎么会.” 柴海知晓张玉清练得一身《铜甲功》,但是他对自己的虎爪颇为自信,本以为即便不能将张玉清撕成两半,起码也能扯下张玉清的一条胳膊。 但是撕扯之下,却无法进步分毫。看起来,自己似乎并没有对张玉清造成什么伤害。 张玉清已经有了动作,他身躯微微下蹲,跟着整个人猛地弹起。 巨大的力道不仅挣脱了柴海的钳制,同时右掌从下向上猛地朝着柴海的下颚拍去:“毒龙出海!” “嘭!” 柴海的下颚被张玉清右掌击中,他整个人猛地倒飞了出去,随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当再爬起来的时候,他的口中鲜血狂涌,双目狰狞通红。 跟着他扭头“噗”地朝着地上一吐,从中吐出的血液之中竟然有半截舌头。 柴海猝不及防之下,被张玉清由下向上击中下颚,使得舌头还没来得及缩回,就被自己的牙齿咬断。 他的硬气功虽然能够庇护周身,但是对极为柔软的舌头还是缺乏防守。 受了伤的柴海越发疯狂,整个人满嘴是血,宛如从地狱中跑出的恶鬼。 他疯狂地嘶哑咆哮着,再度朝着张玉清冲来。 围观的众人们,此时已经惊呆。虽然两人只交手两招,但是其中杀意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无论是衙役还是夜巡卫都在暗思,他们若是身处场中,恐怕.难以活命。 周存剑缓缓说道:“是四极境,没错了。只不过练到了几重,还得再继续看。但是……《铜甲功》和《毒龙掌》竟然这么厉害?我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回去再翻翻这两本秘籍看看。” 夏铭煊扭过头问道:“突然冒出这么一个高手,底细查清了没有?” 周存剑目不转睛地盯着演武场的战况,同时回答道: “查不出来.” “什么?!”夏铭煊问道。 周存剑的眼中也泛起疑惑:“所有情报都没有显示过薛国境内有过这么一个人,他好像是忽然出现的天外之人一样。” 夏铭煊却不认为这是什么疑点:“或许是山野之人,又或者是托庇在大户人家一直隐匿。” 周存剑微微点头,表示对这一点很赞同:“不管如何,有这一身实力,不好对付啊.” 夏铭煊冷哼一声:“我要你帮我对付他,你会愿意吗?” 周存剑讪讪笑道:“人家一心投靠官府,为卢城百姓着想。若是我们还对这样的人心怀恶意,那岂不是寒了天下有才能人士的心?” 夏铭煊冷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想要利用他来帮你对付大河帮吗?” 周存剑笑而不语,显然是默认了。 而演武场上,战斗却越发激烈了。 无论是柴海还是张玉清,两人都近身搏杀,完全放弃了防守招架,凭借着各自强悍的肉身来拼命进攻。 “蛟爪!” 柴海胳膊肌肉虬结扭曲,宛如双臂之上盘了两条蛟龙。 他挥爪速度极快,并且尽数朝着张玉清身躯的腹部、双眼、咽喉等柔软地方下手。 而张玉清的一套《毒龙掌》已经基本打完,他的招式变化远远比不上柴海,很快就处于了下风。 蓦地,柴海终于抓住机会:“你的招式,我已经看穿了!” 他的右手猛地抓住了张玉清的咽喉,失去半截舌头的口中得意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小子,我原以为四极境内肉身强悍的仅我一人,没想到你的肉身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强悍。不过,或许你还不知道,练硬气功的人,弱点往往在咽喉、下阴和眼睛,《铜甲功》亦是如此。现在你被我扣住咽喉,到此为止了!” 说完之后,柴海猛地手上用力,试图掐碎张玉清的喉结。 然而一用力之下,柴海得意的神色陡然消失,变得满脸不可思议。 柴海手上用力,却宛如捏在了一块精钢之上。 他不但没能捏碎张玉清的喉结,相反指尖传来一阵剧痛,其中还夹杂着难以忍耐的奇痒。 柴海诧异朝着手上望去,只见整只右掌已经变成一片黑紫色,并且还在不断朝着手腕蔓延。 “怎么会.” 柴海彻底疑惑了,《铜甲功》和大多数硬气功一样,一些要害地方依然是弱点。 即便张玉清将《铜甲功》练得再高深,但是凭借柴海的功力,一旦抓住机会掐住了他的喉结,定然是能够让瞬间丧命。 而这一回,柴海咬牙用力,却也依然拿张玉清毫无办法。 并且,自己的手竟然中了毒,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柴海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 他已经很小心地避免被张玉清的《毒龙掌》打中,怎么可能还会中毒。 张玉清虽然被掐住咽喉,但是却仿佛无碍一般,他小声对柴海说道: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肉身强悍,并非是我将《铜甲功》练得有多高,而是我本来就身体坚韧!同时,也多谢你告诉了我你的弱点!” 说完之后,张玉清猛地挥出拳头,朝着柴海的喉头击打而去。 柴海大吃一惊,急忙伸出另一只手扣住张玉清的手腕。 但是随即柴海又忍不住痛得闷哼起来,他扣住张玉清手腕的手掌,竟然又泛起黑色: “怎么又中毒了?并且毒性这么强!你小子刚才一直隐藏实力,没有将毒性内力完全放出!”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柴海大惊失色,急忙快步后退。 张玉清步步逼近:“你以为你看穿了我的招式,就能打败我?我这人有个习惯,底牌从来不轻易亮出来。我内力的特性,是你无法想象的!” 张玉清的内力绝大部分是由阴气转化而来,从而也使得不同的内力能够融合。 《铜甲功》是将其内功心法的独特内力运用与体表,从而具有强劲的防御力。 而张玉清的内力,融合了《佛陀功》和《毒龙掌》的毒性,使得他浮于体表的内力也带有剧毒。只要旁人一沾上,必然中毒。 尤其是张玉清此时内力尽数散发,毒性越发猛烈。 仅仅纠缠了一阵,柴海的十根手指几乎快要烂掉,他引以为傲的爪功,也几乎快废了。 柴海急忙催动体内功力,想要运功逼毒。 然而张玉清怎会给他这个机会,他几个箭步冲向柴海,又是一掌就朝着柴海打去。 柴海急忙伸出已经露出白骨的手朝着张玉清的双眼刺去,既然咽喉无效,那么现在唯一能进攻的弱点,也就是张玉清的双眼了。 张玉清中途忽然变掌为爪,猛地抓住了柴海的手掌: “这个时候,我已经占据绝对优势,还会和你搏命吗?” 张玉清右掌上那独特的毒性内力不断激荡,顺着柴海的手不断蔓延。 柴海忍不住惨叫起来,他的手上肌肉不断脱落,就连骨头也变成了乌黑一片。 他拼命挣扎,然而却无法从张玉清那铁钳一般的手中挣脱。 柴海眼中一狠,他狂吼一声,左手作刀,猛地挥手将自己的右臂斩断。 鲜血喷涌而出的同时,他捂着伤口快速逃离张玉清。 如今的张玉清浑身剧毒内力,肉身又无比强悍,是碰也碰不得,打也打不死。 如果柴海一开始改变策略,用远程游斗的方式来与张玉清较量,或许还不至于如此惨烈。 然而一开始柴海就误判,以为张玉清的身躯绝对没有练就一身硬气功的自己强悍,于是用上了近身肉搏的方式,才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张玉清手中抓着柴海自断的那条手臂,此时上面的血肉已经尽数腐烂脱落。 十余息之后,化成了齑粉。 张玉清拍去手上的骨粉,踏步朝着柴海走去: “让我看看,你现在还有什么绝招。” 柴海捂着伤口凶恶而又惊诧地望着张玉清,他略一犹豫,竟然转身就跑。 他并非是打算逃出夜巡卫的官署,他知晓自己根本逃不掉,柴海冲向的却是那一票夜巡卫和衙役。 柴海的速度奇快,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落入了围观的夜巡卫和衙役之中。 他猛地单手抓住一名夜巡卫的喉咙,手上一用力,就将那名夜巡卫的脖子捏断。 跟着,他回身一抓,五指又将身后一名夜巡卫的胸膛剖开。 几名反应过来的夜巡卫挥刀朝着柴海砍来,但是刀刃劈在柴海的身上却不断被弹开,根本不能伤他分毫。 柴海狂笑起来,继续单手一挥,夜巡卫的钢刀纷纷断落。 他的仅存的左臂却宛如一条恶蛟,每次进攻都有一名夜巡卫或者衙役丧命。 这一刻,柴海终于找回了自信。 先前和张玉清战斗,打得柴海都开始怀疑自己究竟还是不是当初那个横行暴戾的江洋大盗。 无论是他引以为傲的功夫和境界,在张玉清面前都仿佛完全失效了一般,还导致自己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 而此时,柴海才重新找回了当年纵横驰骋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你们这帮狗官,老子杀一个算一个,统统将你们杀死!” 转瞬间的功夫,就已经有十来名夜巡卫和衙役丧命在柴海手上。 剩下的人见状哪里还敢再战,纷纷抱头鼠窜。 周存剑和夏铭煊见状,同时从座位上站起怒道:“贼子尔敢!” 两人飞身上前,来到柴海左右齐齐夹击。 柴海的实力原本就逊于二人,再加上此时损失了一条手臂,实力大减。 于是转瞬之间,柴海就是已经落于下风。 张玉清停止脚步,静静望着一切。 只见周存剑武艺大开大合,刚猛无比。 而夏铭煊的武艺精巧刁钻,直击要害。 两个人的招式变化之精妙繁复,远非张玉清所学的那三门武艺所能及。 “看来还需要一些更强大的秘籍啊。”张玉清心中暗道。 今日与柴海对战,经此一役之后,张玉清大致判断出自己现在的实力差不多在四极境三重或者四重之间,比柴海要高出一些。 而无论以后是对战周存剑还是夏铭煊,都不会像柴海那么容易。 但是张玉清自信,虽然武艺未必及他们,但是一旦自己用上神念的话,凭借绝对的力量和速度,要杀死两人却还是易如反掌。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29章 第129章 此时周存剑和夏铭煊围攻柴海已经有了结果。 周存剑抓住一个机会,一掌拍在了柴海的天灵盖上,鲜血顿时从柴海的口鼻耳中喷出。 与此同时,夏铭煊一指猛地点在了柴海的咽喉,使得柴海浑身一僵,身躯也缓缓朝着后面倒去。 “嘭!” 柴海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他的双眼白翻,瞳孔扩散,整个人正在飞快死去。 击杀了柴海之后,周存剑和夏铭煊对与其他一切不闻不问,重新返回到了座位上做好。 夜巡卫的素质要比衙役们高上不少,他们在衙役还在惊惶恐惧的时候已经反应过来,将现场的尸体纷纷拖走,开始对演武场进行清理扫除。 张玉清来到夏铭煊面前:“我这番比试,可让夜巡卫的兄弟们有所领悟?” 夏铭煊终于开始正视张玉清,他从座位上起身,开口回答道:“张什长武艺非凡,今日一战,确实让夏某领悟颇多。” 虽然语气之中依然有不满,但是却已经不再似先前那般傲慢轻视。 张玉清的实力夏铭煊今日已经见过,他自己都没有把握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打赢张玉清。 面对这么一个强者,自己的手下在昨夜对张玉清的那般冲撞,被打断一条腿那是自己活该,算下来也是张玉清给了夜巡卫面子才没有下杀手。 这样一来,夏铭煊虽然觉得自己今天贸然出头而折损了不少颜面,但是起码面对张玉清,得给予他实力相应的尊重。 演武场中一众夜巡卫也齐声高呼:“多谢张什长赐教!” 张玉清回过头,只见一众夜巡卫一改先前对他的仇视和凶狠,变成了一种畏惧和羡慕。 周存剑也起身对张玉清说道:“你这一身武艺担任一个捕快什长实在是太过屈才。我打算让你当捕头,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能升官,自然是好事。” “那就这么定了。”周存剑一指旁边的洪坤,“洪坤熟悉衙门事务,我就派他辅助张捕头。” 洪坤面色一黯,默然不语。 整个过程,他职位的变迁没有一个人询问过他的意见。 不过他也只能认领,谁让这个张玉清实力竟然如此可怕。 夏铭煊也上前说道:“恭喜张捕头高升,此乃卢城之福!以后张捕头的工作我们夜巡卫一定全力配合,而夜巡卫的工作也还请张捕头多多照应。” 张玉清笑道:“夏大人言重,此时好说!” 几人关系熟络,看上去就如同亲切老友。谁又能想到,不就之前他们还差点成为死敌。 张玉清口上热情,心中却是通明。 在这样的世界,个人的武力超出想象。强者拥有一切,弱者无立锥之地。 回到县衙刑房之后,经过一系列的手续,张玉清终于换上了捕头制服。 而此时县衙外求见送礼的人已经络绎不绝。 一名衙役不断来回跑动,对着刑房中的张玉清汇报:“大河帮,得知张捕头尚无房产,送来宅院一套。” “珠宝商会,于城中溯玉酒楼设下筵席,期待张捕头能赏脸光临。” “醉花楼,最近新买了一批清倌人,请张捕头空暇之余前往调教指导,同时醉花楼还送上黄金百两作为调教费。” “陈家,听闻张捕头尚未婚配,正巧有一小女貌美如花且温柔贤惠,正待字闺中,期待能与张捕头喜结良缘。” 张玉清正坐在刑房院中的藤椅上,一众来参见的捕快什长围在张玉清周围,马屁连篇。 洪坤呆呆立在一旁,看着原本自己的座椅被别人坐了,原本拍自己的马屁现在拍别人了,而发生这一切的转变才仅仅两天之间.这样的落差让他至今难以接受。 一名捕快对张玉清问道:“捕头大人,那些送礼的请吃饭的.该如何应付?” 张玉清冲着洪坤挥了挥手:“洪坤,你出去将礼单都统一收过来,我过目了再说。” 洪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的身份,他急忙回答:“是” 说完之后,洪坤便离开了刑房小院,不多时就将礼单带了进来。 张玉清挑出大河帮的礼单,竟然是宅院一套。 这可是大手笔。 这个世界,距离人族聚集处稍远之地,便有着各种未知的危险。所以但凡人们的聚集地,尤其是较为安全的城市之中,房价贵得出奇。 张玉清又挑了几份礼单收下,其余的便让人退了回去。 至于吃饭娱乐的事情,张玉清一概拒绝。 忙碌了一阵,张玉清正要前往城中视察,忽然却从县衙外匆匆跑进一名捕快。 这捕快不是旁人,正是王三。 只见王三一进刑房,就冲着洪坤说道: “洪捕头,出大事了!” 洪坤尴尬地对王三斥喝:“你小子不长眼睛啊?现在捕头大人是张捕头,你别瞎叫!” “啊?”王三一呆,待得看到张玉清的制服之后,又更是愣住了。 他是城郊捕快,城中的消息往往最晚传到他们耳中,况且城郊捕快什长先前还是张玉清。 张玉清则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王三急忙回答:“张捕头!城郊西山村发生命案了!” 洪坤不满地说道:“我说王三!你难道没看到今天是张捕头新上任的大喜日子吗?死一两个人这种小事用得着来扫张捕头的兴致?你还懂不懂规矩,你们城郊捕快自己下去办就好!” 王三的眼中却浮起惊恐:“不是一两条人命是灭村惨案!四十七口人,无论老幼全都死了!” 王三这话说完,在场的捕快都是一惊。 虽说每个月轩河之中总会多出几具尸体,但是那些都是帮派里暗底下干的。 而如此明目张胆的的重案,这几年来还是头一次。 张玉清皱起眉头,自己第一天上任就遇到这种事情,他问道:“现场可有线索查获?” 王三回答道:“凶手初步判断为一人,但是我们怀疑.那不是人为,而是妖邪作祟!” 捕快们纷纷吸了一口凉气,如果真的是妖邪作祟,那么其中的凶险可难以揣测。 洪坤眨了眨眼,冲张玉清说道:“张捕头,要不.我们通知夜巡卫来处理好了?” 张玉清则冷声说道:“究竟是妖邪作祟,还是有人借妖邪之名害人,还得查了再说!从现在起,各个什长带人各守其责,不许擅动!洪坤、六子、王三,你们随我一同前往现场查看!” 说到这里,张玉清又想起了什么,对王三说道:“王三,现在你就是城郊捕快什长,立刻前去召集城郊捕快封锁现场!” “属下遵命!” 王三领命之后,急忙离开。 张玉清则向洪坤和肖六询问了一些相关事宜,然后三人领了三匹快马,朝着郊外驰去。 至于命案的事,虽然通知了县令,但是也并不归县令直接处理。 这个世界的官府,分工极为明确。县尉负责治安军事,那么只需要向县尉汇报。 而捕头就相当于县尉在卢城治安上的代言人,所以但凡命案捕头可以全权处理。 这样并非是县尉不管事,而是在这个世道,人命,显得那么卑贱.以至于只要不是一次性死太多人,县尉根本懒得过问。 西山村,乃是城郊下山脚下的一个小山村。 在卢城周围数个村落之中,这里算得上是一个比较贫困且人口少的村中。 村子建在一片农田的中央,张玉清三人顺着一条小道越过田中葱葱绿苗,径直朝着村落而去。 西山村虽说是一个村落,但是其实不过是几间民房拼凑成的聚居点。 王三已经带着捕快在村口守候,见得张玉清等人骑马过来急忙行礼: “张捕头!” 张玉清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留守村口的捕快,然后带着王三、肖六和洪坤踏步就朝着村内走去。 一进入村口,浓郁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张玉清看了一眼村中小径,粘稠干涸的血液在泥地里蔓延,触目惊心。 王三一路上不断汇报着情况:“第一个发现情况的是一个今早进村的货郎,他进村就闻见血腥看见血迹,吓得他不敢进村,只在外面大声叫唤了几声,但是却无人应答,这才去报了官。货郎我们已经盘问过,应该是没有问题。” 一边说着,王三拉开一扇房门。 众人踏入房中,只见房内墙壁家具上尽是红褐色条条碎肉,而地上还有一堆不成形状的肉,若非还有衣服在上面,还真看不出是一具尸体。 只听王三继续说道:“死亡时间大约是昨夜寅时,屋内经过剧烈搏斗,尸体残缺不堪,经过肢解和啃噬。每具尸体几乎都只留下一部分,我们找了半天,才大致确认村中的人基本完全遇难。” “哇!”一旁的洪坤忍不住俯身呕吐起来。 他久当捕头,已经很久没有亲自来案发现场查视,所以一见到这一幕便受不了。 张玉清冲一旁的肖六挥了挥手,肖六便立刻将洪坤扶出了屋外。 王三指着地上说道:“张捕头请看,这里的脚印明显是凶手留下的。从脚印大小判断,凶手身躯精壮,身高应该在七尺左右。但是偏偏脚印很深,但是应该在说明凶手身上负重不少,能够负重还作案的,很可能是一个武者。并且最重要的.属下不知当不当讲。” 张玉清说道:“说!” 于是王三说道:“从脚印看,凶手身穿皮靴,而这种靴子的花纹很独特,卢城之中仅有一种人会穿这种靴子,那就是夜巡卫。属下并非妄言,我们仔细搜查过,从一个断裂的木桌上还发现了一条勾住的布条,经过确认那也是来自于夜巡卫的制服。” “我知道了。”张玉清说道。 他想起了昨夜被光团撕开腹部钻入其中,然后诡异逃走的那名夜巡卫。 昨夜的事情王三等人并不知晓,显然夜巡卫也没有声张。 而至于是不是昨夜逃走那个夜巡卫犯下的案子,张玉清还不确定,他问道:“仅仅因为凶案残忍,你们就认为是妖邪作祟?” 王三急忙摇头:“不是这样的,捕头大人请看。” 王三带着张玉清来到地上的碎肉旁,蹲下身子指着那堆暗红的肉块。 张玉清细细看去,只见在肉块的表面上,竟然生长着一层细细的黑刺,乍一看宛如肉块生出了一层绒毛。 王三说道:“这便是怪异之处,我们从没见过尸体会长刺的。并且这些黑刺还在缓慢生长,今早我们刚来的时候,都还没长这么长。我们用刀将肉切开看过,这些刺并不是人插上去的,而是像.从肉里长出来的.” 张玉清伸出手,就要触碰。 王三急忙劝阻:“张捕头小心!这些刺坚韧锐利,今早一个兄弟还被它扎破了手指。” 张玉清缩回了手继续问道:“脚印可有派人追踪?” 王三点头说道:“第一时间就已经派出兄弟们去追了,一直追到山林之中才丢了踪影。” 张玉清站起身来,走出屋外。 其余的房间之中,尽是如此惨状。 张玉清一一看过之后,对王三吩咐道:“去将手指被黑刺扎伤的兄弟叫过来。” 没一会,那名捕快被王三带了过来。 张玉清与他并不陌生,昨天还在一起喝过酒,只是叫什么名字张玉清没有记住。 “你身体可有什么不适?”张玉清问道。 那名捕快的手指已经经过包扎,他抱拳回答道: “张哥,我身体好得很,并没有什么不适。” 一旁的王三斥责道:“没大没小!还叫什么‘张哥’,现在要叫张捕头!” 捕快一愣,显然这时才知晓张玉清已经升到了捕头。 张玉清指了指他的手指上包扎的布条:“拆开!” 捕快虽然疑惑,但是还是飞快地将手指上的布条拆下。 随着布条的拆除,无论是张玉清还是王三都皱起了眉头。 只见捕快的手指已经变得乌黑一片,甚至上面还生出了一层黑刺,就与那对肉上面的一模一样。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30章 第130章 捕快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惊惶说道:“怎么会这样?我是不是中毒了?” 说到这里,捕快的表情忽然一阵扭曲,他忍不住伸出手抓了抓后颈。 张玉清留意到了他的小动作,问道:“你脖子上有什么?” 捕快愣了楞,回答道:“没什么,只是有些痒。” 张玉清沉声说道:“转过来!” 捕快望了望王三,又望了望张玉清,最后只能转过身来。 张玉清和王三凑上去一看,只见捕快的后颈上竟然也生出了一排尖刺。 “这”王三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捕快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三哥,张捕头,我脖子怎么了?” 张玉清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猛地撕开了捕快的衣服,露出的捕快的后背。 王三瞬间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忍不住后退几步。 只见捕快的整个后背,已经长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黑刺,显得狰狞而恐怖。 张玉清扭过头对王三吩咐道:“在村里找间房子将他关起来,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接近!还有,再好好查查有没有其他人也出现这样的情况,有的话一同关起来!” 王三急忙领命,带着那名捕快退下。 而肖六这个时候也扶着吐完的洪坤返回。“张捕头,怎么样了?”洪坤紧张问道。 张玉清叹了口气,说道:“派人去通知夜巡卫的人过来吧。” 夜巡卫衙署,议事大厅之内。 议事厅宽敞而又庄严,只是周围的窗户都拉上了厚厚的帷布,使得厅内光线晦暗不明,略显阴森。 围着桌子已经坐了三个人,都是卢城大权在握的重量级人物,分别是夜巡卫校尉夏铭煊、县尉周存剑,还有之后赶到的卢城县令。 但是议事显然还没有开始,他们都在喝茶等待,似乎还有重要人物未到。 过了一会,一阵脚步忽然响起。 在座的三人匆匆起身,似乎来者的身份尤为尊贵。 只见一个身穿锦绣长袍的老者缓缓走来,老者头戴高冠,衣服上绣着星辰图案。他鹤发童颜,虽然外貌苍老,但是步伐稳健,眼中的精光甚至比壮年人要更盛。 老者来到主座上坐好,冲着三人挥了挥手,三人这才坐下。 只听老者用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上头命令已下,太平镇封锁可以解除。立刻派人前往太平镇查看,若是没有危险,便早些打通前往卫城的道路吧。” 周存剑站起身来回答:“是!监星使大人,下官稍候就去办。” 监星使,乃是地方上夜巡卫和核心领袖,同时也是地方真正掌控幕后大权的人。 只是若无大事,监星使一般不露面。所以即便卢城之中,也鲜有人知晓夜巡卫中还有一个监星使存在。 只听身居监星使的老者缓缓说道:“今年的献祭场出现得突然,就连王城之中的监天司也未能提前推算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太平镇,恐怕是不祥之兆啊.” 议事厅内的三人闻言都沉默了下来。 献祭场的突然出现,使得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大规模的死伤亦是难免。 也是幸好献祭场出现在天平镇上,若是出现在卢城之中,那么在场的人中岂能还有命在。 老者继续说道:“献祭既然已经结束,那么短期内便不用再担心。眼下还有两件要事要处理,第一,业县已经被王上赐予东崇君为食邑,业县的官府也将撤离。上头的命令,是将业县官员就地并入我们卢县,业县县令担任本县县丞,而业县县尉,则担任本县捕头,诸位可有异议?” 业县与卢县仅仅隔着一条轩河,并且业县辖区狭小,业县县令和县尉降级归入卢县,倒也并不令人意外。 卢城县令起身回答:“下官无异议。” 周存剑却有些迟疑:“本县捕头一职,刚刚才任命一个后起之秀,若是短期内再度重任,恐怕.” 老者双目转到周存剑身上,问道:“那新捕头,是你的人?” 周存剑在老者的凝视之下,浑身出了一身冷汗,他站在原地,也不知晓自己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只听老者继续说道:“上头的任命是一回事,咱们的安排又是另一回事。要当官,哪有不争的?这等小事,你们自己处理就好,不必过问于我。” 听到老者表态,周存剑才松了一口气:“下官知道了。” 老者停顿了一会,坐直身躯,严肃地说道:“这第二件事,十分重要!你们要认真听好,稍有不慎,便会导致卢城的灭顶之灾!” 众人一凛,凝神而听。 “这件事,便是关于前几天轩河里漂来的那口棺材。那棺材凶险,我也不敢轻启,上头对此很感兴趣,将会派人前来接手。” 说到这里,老者话锋一转:“最重要的是,我还得到了别的消息。尸神道和五鬼道那帮妖魔,对于那口棺材也很感兴趣” 三人听到此处,忍不住双目圆瞪,面上尽是惊恐。 世间妖邪难以计数,其中不乏一些强大的妖邪组成一团。在南地,最为恐怖的妖邪组织,便是尸神道和五鬼道。 若真的这两帮妖邪来到卢城,那么必将生灵涂炭,血染大地。 老者见得三人的模样,又说道:“对于那些妖邪,上头自由安排。此次将业县封赏东崇君,便是其中一项。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 老者虽然这样说,但是在场三人却依然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眼下关头,我不会再外出,将会时刻守护那口棺材。”老者说道,“你们一定要全力保证卢城秩序,别妖邪未到,自己先乱了阵脚。” 夏铭煊听到这里,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说道: “监星使大人,属下得知一事。昨夜在轩河边上,有罔虫出没,还害死了两个查探的弟兄。那罔虫寄生一名弟兄的体内逃脱,恐怕.就快要蜕变了。” 卢城县令和周存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事,当下不由得紧张地望向夏铭煊。 老者听到这里,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皱在一起:“罔虫.难道真是多事之秋吗?看来即便尸神道和五鬼道的妖邪不来,这卢城也将要蒙受大难.” 跟着,老者又恢复威严,沉声下令:“即刻派人严加把守城门要道,但凡被罔虫污染之人格杀勿论!申时三刻城门关闭,即便疾病、生育、死丧也不能进出。同时清扫城郊,阻绝罔虫继续污染!” 三人当即领命:“下官遵命!” 布置好一切之后,老者显露出几分颓然:“如今卢城处于生死存亡关头,已非我一人能够扭转,还需诸位多多尽力!” 说完之后,老者也不顾三人的回答,起身缓缓离开了大厅。 议事就这样结束,如今风雨欲来,三人还有诸多事物需要处理,便也不敢久留匆匆离开。 夏铭煊走出议事大厅,一名早已守候的夜巡卫匆匆迎了上来: “校尉大人!刚才有捕快来报,城郊西山村发生灭村惨案——” “放肆!”夏铭煊正值心烦意乱,当即怒道,“无论什么惨案,自有城中官府处理,关我们什么事?” 说完之后,夏铭煊拂袖离开。 那名夜巡卫犹豫了一下,咬牙继续说道:“校尉大人,据捕快的描述,我们判断很可能是.罔虫” 夏铭煊的脚步猛地停住,扭头望着那名夜巡卫:“你刚才说是哪?哦,西山村!我这就亲自去看!” 走了两步,夏铭煊又改变了主意:“真是越急越乱!罔虫入夜才会出没先抽调精锐白日里好好歇息,今夜将有重要行动!而西山村那边,便通知鲁兴鲁伯长前去处理。” 狭小的屋内,仅有张玉清一人。 他已经将一众捕快都打发走,只剩下自己面对这堆长满黑刺的肉。 张玉清提起内力朝着那对肉上的黑刺按去,只见那些黑刺猛地一跳,然后被尽数烧毁。 “没有阴气.不!是阴气太过稀薄,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这样的阴气可以完全忽略不计,张玉清想了想,掌上火焰熄灭,皮肤泛起一阵黑紫色。 他将手掌朝着其余的黑刺伸去,只见那些黑刺微微避朝一边,黑刺根部的肉块逐渐被腐蚀性极强的内力融化成为一滩黄水,但是黑刺飘荡在黄水中,却并没有受损。 “内力对这种东西造成的效果还是太弱啊不过起码也有一定效果,待我以后内力再度精深浑厚,再好好试试。” 张玉清站起身来,拉开房门来到屋外。 在屋外守候的王三、洪坤等人急忙迎了上来。 张玉清盯着王三,问道:“负责追踪凶犯脚印的是谁?” 王三急忙回答:“回禀张捕头,那人名叫蒙东,炼体境一重武者。他原本是猎户出身,经过步快的培训之后,追踪技术在捕快之中乃是佼佼者。我这就去将他带来!” 说完后王三匆匆离去。 没一会,他带着一名虽然年轻,但是发须浓密的捕快返回。 张玉清沉声问道:“你追踪脚印究竟追踪到何处,如实说来!” 那名叫做蒙东的捕快眼神闪烁了一阵,跟着突然跪在地上求饶: “捕头大人,小的先前并非有意隐瞒,而是而是我不敢再跟下去!” 王三这才知晓蒙东先前竟然对自己撒谎,当即冲着蒙东怒目而视。 张玉清上前一步俯视蒙东问道:“为何不敢跟下去?” 蒙东急忙回答:“因为.因为小的觉得,我所追踪的.并不是人!每个人行走的姿势都各不相同,通过脚印和其他痕迹都能查出端倪。但是小的跟踪的那个家伙,他——” “好了!”张玉清打断道,他已经知晓那是什么东西。 “我想要知道的,是他究竟去到了哪里?” 蒙东如实说道:“是西山上的一个山洞!到了洞口,小的不敢进去.还请捕头大人绕过小人!” 张玉清将蒙东从地上揪了起来:“你现在就带我过去!” 蒙东还未说话,一旁的洪坤忍不住说道:“张捕头,夜巡卫都已经派人去通知,您看是不是先等他们过来再作商议?” 洪坤见得这村中惨案,早已经吓得心中发虚,他生怕张玉清乱闯惹出那恐怖的妖邪,只觉得这种事情丢给夜巡卫去处理再好不过。 张玉清看了洪坤一阵,然后说道:“那你就留在这里,等夜巡卫来到之后,将这里的一切如实通报他们。” “好啊好啊!”洪坤急忙说道,然后却又有些心虚,“那个.张捕头,我并非是胆小,而是——” 张玉清挥手制止住了洪坤的话,对其余人继续吩咐道:“在夜巡卫到来之前,你们各守其职,不许擅自离开。” 王三和肖六原想陪同,但是却被张玉清拒绝。 如今张玉清正缺阴气,遇到如此机会,又岂能交给夜巡卫处理。 交待完之后,张玉清便带着蒙东离开,朝着村子背后的西山而去。 山路崎岖,丛林繁茂。 随着逐渐进入深山,道路已经被杂草掩盖,四周也鲜有人迹。 枝条鲜翠,阳光和煦,鸟叫虫鸣不绝于耳。 蒙东往返过一次,对于周围倒是毫不陌生。 过了一阵,两人来到一块爬满藤蔓植物的山壁之下,而在山壁上有着一条巨大裂缝。 裂缝上宽下窄,底部可容人进入。 更深的地方阳光已经照射不到,一片黑暗。 让人惊异的是,在洞口周围繁茂草丛间,隐隐可以看到一些年代久远的祭品残迹。 只听蒙东说道:“捕头大人有所不知,这个山洞不详,贸然进入必然凶多吉少!” 张玉清朝着山洞里打量,妖邪惧怕太阳,会在白日里躲藏在阴暗之地,这里倒是一个极为适合藏身的地方。 “好了,你们在此等候,我一人进去便可,放心,我自有分寸。” 说完,他钻进了山洞之中。 地面潮湿,一行新鲜的脚印径直通向石群之中。 张玉清跟随脚印顺着缓坡走下,来到一块巨石面前。 巨石脚下有着不少人类骸骨,其中不乏腐朽的织物和锈迹斑斑的兵刃。 骸骨兵刃遍地散落,数量之多已经难以计数。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31章 第131章 巨石群宛如迷宫,张玉清穿梭于其中,显得尤为渺小。 掌心的火苗幽幽,周围的一切能够照亮,但是更远的地方则完全陷入晦暗之中。 蓦地,张玉清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抬起了头。 只见在张玉清头明那夜巡卫并没有进入水中,依然还在这石窟某处.先不管他,这个尸僵才重要。” 很快,尸僵的脑袋被烧毁,但是它的身躯四肢依然还在动弹。 张玉清毫不停歇,继续燃烧着尸僵的其余部位。 一个蜘蛛一样的人影缓缓出现在了张玉清身后,悄无声息地地朝着张玉清靠近。 来的正是那名夜巡卫,此时六条黑色的肢节从他的腹部探出,在地面缓缓行走。而夜巡卫就如同一具软绵绵的尸体,被六条黑色肢节架起。 待得距离张玉清越来越近,黑色肢节陡然弯曲,然后猛地蹿起,从背后朝着张玉清猛扑过来。 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张玉清的身躯陡然一移,竟躲开了这一击。 “早料到有此一遭!”张玉清回身挥手横扫,法剑瞬间斩断两条黑色的肢节,连带着将夜巡卫的上半身也削断。 巨大的力道,使得那蜘蛛一样的怪物倒飞出去,它的身躯藏在夜巡卫仅剩的下半截身体中,还留下的四条肢节不断在地面划动,重新朝着黑暗中躲去。 张玉清冷冷盯着那怪物逃窜,也不去追,而是蹲下身来,专心致志地继续焚烧尸僵。 石窟的黑暗处不时响起窸窣的声音,但是那蜘蛛一样的怪物却再也没敢靠近。 时间一点点过去,张玉清也终于将尸僵尽数焚烧掉。 浓郁的阴气冒出,张玉清贪婪地将其尽数吸收。 吸收起这些妖气容易,但是消化起来却又花费了好大一阵功夫。 随着地气的消化,张玉清的感觉自己的内力开始暴涨,身躯也开始再度发生了变化。 肌肉宛如岩石,其中蕴藏着恐怖的爆发力。 张玉清站起身来,摸了摸下巴,然后他来到一块巨石面前,一拳朝着巨石挥去。 “轰隆隆!” 巨响充斥整个石窟,碎石纷飞尘土飞扬,长方越三米的巨石,竟然被张玉清一拳打碎。 张玉清意犹未尽,他又砸碎了周遭数块巨石才停了下来。 洞窟黑暗处,那蜘蛛一样的怪物在巨响声中瑟瑟发抖,越发轻微地朝着更黑处躲藏。 在石窟内折腾了一番之后,张玉清大约摸清楚了自己的实力水准这才停下了动作。 他拾起了地上那柄短剑,这短剑竟然能够封印尸僵,显然是个好东西。 在潭水中将短剑表面的浮游生物刮去之后,短剑也露出了本来面目。 短剑寒光森森,剑格铸成一个凶恶的兽形,张玉清识得,那是睚眦。豹身龙首,性格刚烈,剽勇擅争,嗜杀好斗。 这东西或许与更高深的事物有关,他将之小心收在储物袋中。 接着空旷的石窟中寻找一二,整个空间一片沉寂,只有洞道:“张捕头真是胡闹!你武功再高又能怎样?对付邪祟,我们夜巡卫才是专业的!这下好了,你把唯一一个知晓罔虫行踪的捕快带走,还得我们在这里苦等半天。如此耽误,你知不知道事情有多么严重?” “见笑见笑。”张玉清随口说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夏铭煊气得咬牙切齿,若非张玉清武艺极高,他巴不得当即一巴掌将他拍死,“你知不知道罔虫的危害?一只罔虫对于一个城池而言,不下于一场大规模的瘟疫!” 说道这里,夏铭煊指着稻场上的熊熊燃烧的火堆说道: “罔虫已经蜕变,我们多耽搁一天,就会多出上百个那样的毒人!” 只见烈火之中,除了那些生满黑刺的肉堆被投入进去之外,竟然还有白日里被黑刺刺伤的那名捕快。 那名捕快显然先被杀死之后才扔进火堆之中,若非刚投进去不久,否则张玉清还真认不出来。 见到这一幕,张玉清双目一凛:“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杀我的人?”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32章 第132章 夏铭煊静静说道:“他已经被罔虫污染,邪气入体,如果让他接触其到旁人,那么便会造就更多的毒人!” 张玉清缓缓说道:“那么就要请教一下夏大人,打算怎么对付罔虫?” 夏铭煊冷哼一声说道:“罔虫根本就不是我们武者所能对付的,即便是四极境九重乃至更高修为,也不可能伤到罔虫分毫!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灵血将它驱赶出阳城地界!” 张玉清轻笑两声:“还以为夏大人有什么高见,原来不过如此!” “你!”夏铭煊怒发冲冠,几乎就要发作。 张玉清一拉铁链,身后怪物的尸体便被扯得飞了过来,重重砸在了夏铭煊面前。 夏铭煊和一众夜巡卫看清怪物尸体之后,吓得纷纷后跳几步。 “这是.罔虫!” “它死的还是活的?” “快跑!不不,快用灵血!” 在夜巡卫的惊呼中,夏铭煊强压住心头惊惧,仔细地打量了被铁链捆绑的罔虫一阵。 当夏铭煊看到罔虫已被撕开,这才松了口气,他惊疑不定地望着张玉清:“这是你杀的?” 张玉清笑了笑,说道:“夏大人,以后我的人该杀还是不该杀,只有我能说了算!” 虽然张玉清如此无礼,但是无论是夏铭煊还是夜巡卫都被罔虫所慑,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做声。 倒是周围一众捕快纷纷觉得扬眉吐气,夜巡卫一向横行霸道,今天一进村不由分说就杀了被黑刺刺伤的捕快,这更是让一众捕快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今天张玉清的做法,让他们终于畅快不少。 张玉清松开了夏铭煊的衣襟,不再理会他。 他冲着一众捕快说道:“弟兄们!今天大破失踪案和屠村案,庆功酒宴我请!丧命兄弟的抚恤费安葬费我出!大家随我一同去阳城最好的溯玉酒楼,不醉不休!” 捕快们一阵欢呼,簇拥着张玉清便缓缓离去。 原地留下的一众夜巡卫面面相觑。 甚至连夏铭煊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罔虫危机.刚刚才开始,就这么被平息了?” 最恐怖的罔虫一死,被他污染过的肉块和人也被灵血驱除邪气后焚烧,即便有漏网之鱼,也只需严查防范,用不了多久就能清除。 若非罔虫的尸体就在脚前,不然夏铭煊都不愿意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一阵夜风吹过,夏铭煊这才惊醒过来: “这个张玉清,究竟是谁?难道,又是第二个颜古道?真是见鬼了,公族世家子弟,竟然会来当一个捕头?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得立刻向监星使大人禀报!” 当即夏铭煊对着一众夜巡卫吩咐道: “来两个人随我快速返回衙署,其余的人打扫完周围一切,再将罔虫尸运回。对了,那个捕快焚烧之后留下的骨灰得收好,明天送还给他的家人。” 当张玉清和一众捕快来到卢城外时,却见城门口排起了如龙般的长队,无数百姓拖家带口位于队列之中。 王三仔细看了看,疑惑地对张玉清说道:“这都是城郊百姓,怎么全都要进城?” 张玉清指了指城门,那里有不少捕快官兵在维持秩序:“过去看看。” 来到城门口,才发现在城门外搭建了两个木棚,每一个进城的百姓,无论男女都要进入木棚中验身。 而一众捕快和官兵则神情紧张,持刀而立,仿佛一有什么不好的动静就要动手杀人。 张玉清拦住城门口的一名捕快问道:“谁让你们这样干的?” 那名捕快急忙回答道:“捕头大人您终于回来了!县尉大人都找您半天了!今天县衙下令,要将所有城郊百姓都迁入城内,说是要阻绝瘟疫蔓延。进城的百姓都要进入木棚中脱衣检查,一旦发现染病者,格杀勿论。” 张玉清又问道:“县尉在哪?” 捕快指了指城门里面:“县尉大人就在那边亲自坐镇。” 张玉清带着人朝着城门内走去,果然见到两个火盆之处,安置着几张桌案,不少小吏在疾笔登记。而其中一张桌案后,正是周存剑。 周存剑见到张玉清之后,急忙起身说道:“你可来了,如今卢城之中出了大事,必须要将城外的百姓迁入城内,你快来帮着一起维持秩序。” 张玉清道:“可是因为罔虫?” 周存剑诧异地望了张玉清一眼,不知道张玉清为何得知。他压低声音说道: “没错,就是罔虫。这种邪祟具有极强的污染性,如果不快速坚壁清野,它的毒性就会一传十,十传百,将所有活人都变成怪物。如今这么多的百姓要临时安置,县令大人那边为粮食和房屋的问题,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不可开交。我这边也需要赶快去布置城防,全城戒严实行宵禁,这里的治安,就先交给你来坐镇了。” 说完之后,周存剑就要离开。 张玉清却将他拉住,说道:“别急,罔虫已经被我杀死,我看这迁动百姓并非小事,恐怕还需要大人和县令大人多多商议再做决定。” 周存剑皱眉看了张玉清一眼,说道:“我知晓你武艺高强。但是那种邪祟不是我们武者所能对付的,你可能在某处杀了某只怪异的虫子便认为是罔虫。我告诉你,罔虫远比你想象得要可怕!罔虫的事夜巡卫会处理,你就不要操心了。” 张玉清无语,他本想要稍微露出一点自己降妖伏魔的本事,来赢取更多的资源和地位。 却没想到结果说出来的话,竟然没人当真。 这个时候,传来一个人声:“周大人,张捕头所言属实,本官已经亲自确认过。” 周存剑和张玉清望去,只见夏铭煊带着两个夜巡卫走了过来。 “夏大人。”周存剑只当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的是.” 夏铭煊复杂地望了张玉清一眼,然后对周存剑正色说道: “罔虫确实已经被张捕头杀死无误,目前发现的被罔虫污染过的血肉已经被尽数焚毁。如无意外.恐怕真的可以让这些百姓先返回家中了” “这”周存剑目瞪口呆,“我们那么多的安置,那么多的准备和计划,难道就.” 夏铭煊疲倦地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周存剑顿时欲哭无泪:“今天如此大动干戈,我和县令大人该怎么向百姓们解释啊.” 夏铭煊沉默半晌,才说道:“我先去见监星使大人,过一会安顿好后,还请周大人与县令大人来议事厅一趟吧” 说完之后,夏铭煊便带着夜巡卫离开。 周存剑虽然无奈,但是也只能将让百姓返家的命令传达下去。 很快,城门口的百姓们顿时骂声一片,他们折腾了一天来搬家,没想到这个时候又通知他们回去。 这一切,已经不是张玉清所操心的了。 他已经带着一众捕快来到卢城中最好的溯玉酒楼。 轩河河湾,河神庙。 湍急的河水不断冲刷着石滩,空气冷清冰凉。 明月高悬,世间万物宛如被月光镀上一层银。 石滩上已经架起柴堆,一个英俊的书生将桐油淋遍干柴,然后举起了一只火把。 年轻书生怔怔看着柴堆上躺着的尸体。 那尸体苍老异常,宛如八旬老人。 “颜师,你安心地去吧你的遗志,俊生会替你完成不仅用来报答你的救命传艺之恩,同时.那也是吾之志向!” 陆俊生将手中火把投入柴堆之上,烈火很快熊熊燃烧起来,火焰疯狂舔舐着颜古道的尸体。尸身被引燃、屈蜷,随后被烈火吞噬。 夜风呼啸,火光猛烈。 陆俊生静静看着这一切,夜风不断吹动他的衣袖,此时他哪里还有一点文弱书生的气质,整个人显得坚毅而又勇敢。 轩河翻滚的河面上忽然伸出一个人头,跟着是胸膛、腰部、双腿。 这样一个诡异的人从河中出现,他双眼血红,黏腻的头发上还粘着水草,浑身肌肤因为长期浸泡而惨白发皱,同时坑坑洼洼,宛如被鱼群啃噬过。 这样一个男人,宛如没有一点体重。他踏着波涛,缓缓走上石滩,朝着陆俊生而来。 待得近了,男人眼中血光更盛,他无比渴望地盯着活人血肉,双手也朝着陆俊生的脖子抓来。 “邪祟.”陆俊生平静地盯着男人喃喃自语。“为何要存在于这个世间?!” 眼看男人的手就要抓到陆俊生,却见一道光华忽现,宛如白虹。 陆俊生伸出右手,指尖带动着那光华点上了男人的眉心。 一阵炫目的白光闪耀,将整个河滩照亮。 强光之中,男人忽然化为无数碎片,随着夜风消散在了这个世间。 陆俊生转过身,遥遥望向远方: “颜师、小荷,我就要离开这里卢城将是我的第一站,随后我会走遍天下,伸张志向!不知何时才会回来看你们了” 卢城夜巡卫衙署,大殿之中。 大殿空旷而又庄严,木架上的数排油灯幽幽燃烧。 一口锈迹斑斑的青铜棺赫然置于大殿之中,在火光之中,散发出一种神秘未知的光泽。 监星使弯着腰一手持着一盏油灯,另一手持着一本古卷。 他时而仔细观察青铜棺上的花纹,时而又凝神对照古卷。 良久,他直起身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会漂来卢城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哎,卢城的太平日子,终于要到头了吗?” 蓦地,青铜棺忽然颤动了一下,发出的声响在这安静大殿之中,宛如晴天霹雳。 “啪嗒!” 监星使手中的古卷掉落在地,他浑身一颤,后退几步,紧张地盯着青铜棺。 油灯灯芯上火光噼啪一炸,监星使不敢动弹,额头已经渗出一层汗珠。 过了好一阵,青铜棺依然寂静无声,再无动静。 “快要醒了.上头的人什么时候才到?快些来,将这东西赶快弄走!否则.大祸将至!” 一阵脚步逐渐传来。 监星使回过神来,匆匆拾起地上古卷,整个人又恢复到白日里威严的模样。 来者是一名夜巡卫:“大人,太平镇上有消息用飞鸽传递来了。” 监星使点点头,他接过纸条快速阅读。 太平镇已被摧毁,所有百姓无一生还。 他开口吩咐道:“让周存剑明天将消息公布出去,并且派人快速打通前往卫城的道路。” “是!大人!还有”夜巡卫说道,“县令大人和县尉大人已经到了,就在议事大厅之中与校尉大人一同等着大人您。” 监星使冲着夜巡卫挥了挥手:“我知道了。” 夜巡卫便恭敬地退下离开。 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只剩下了监星使和那口青铜棺。 他的神色重新浮起疲倦: “业城被封赐给了东崇君,是去不了了。而西面城池又太远如果不行,只有撤往东面卫城了.” 卯时将近,张玉清前往县衙点卯。 昨夜酒宴返回之后,他就住进了大河帮送的宅院之中。 不得不说,大河帮考虑周到,这宅院之中一切家什都已经安置好,简直就是拎包入住。甚至,还配了一个年轻美貌的丫鬟。 制服昨夜被烧毁,新的还没去领,张玉清只能穿了一身便服出了卧室。 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个端着铜盆的少女。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身着青色长裙,嫩得宛如出水芙蓉。 她将崭新的毛巾放在铜盆边缘,然后恭恭敬敬地说道:“老爷,花蟹粥已经熬好,洗漱之后便可食用。” 张玉清道:“别叫老爷,叫少爷。” 少女名叫俞小莲,正是大河帮为自己安置的服侍起居的丫鬟。 小莲听到张玉清的话愣了愣,张玉清上无亲人,叫“少爷”根本不合规矩。 她略一思索,便回答道:“奴婢知道了,大人。” 她不敢无礼称呼主人为少爷,只得采用这个折中的法子。 张玉清耸耸肩,洗漱起来。 小莲是大河帮安排的,具体是真的用来服侍自己的,还是监视自己的,张玉清并不介意。 洗漱完毕之后,他又来到厅堂。 餐桌上白瓷碗中,飘香四溢的花蟹粥晶莹剔透。 张玉清丝条慢理地喝着粥,待得一切打理好,这才出了门,朝着县衙走去。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33章 第133章 天际已经开始翻白,要不了多久就要天亮了,张玉清不由得加快了一些脚步。 黎明的卢城,鲜有行人,路边的一些卖食小店已经开门,更多的却依然门铺紧闭。 来到县衙之后,周存剑向张玉清交待了捕快们今天的工作,然后张玉清在点卯的时候又分配给了各个捕快什长。 同时,张玉清也向一众捕快发表了对于昨天因公牺牲的捕快的哀悼,并且表示一定会出席他的葬礼。 之后便是一些琐事,基本处理完后,周存剑却找到了自己,说监星使请自己赴晚宴。 张玉清问清楚了何为“监星使”之后,便也不意外。 自己昨天击杀了罔虫,势必会引起卢城真正幕后大人物的注意。 在这妖魔横行的乱世,卢城能够保持稳定和繁荣,靠的可绝不会仅仅是夜巡卫那帮饭桶。 一切杂事处理完之后,已近晌午。 张玉清带着肖六和洪坤二人在城内转了一圈,不知不觉,三人转到了一家赌坊门口。 赌坊门口已经围了一些人,只见四五名彪形大汉正在围打一个中年人。那个中年人抱头蜷缩在地,两声闷哼,他头破血流好不狼狈。 周围围观的百姓只敢匆匆远望两眼,并不敢凑近围观。 只见一名彪形大汉从腰间抽出一柄尖刀,冲着地上的中年人冷声说道: “你欠了兴盛赌坊的钱,竟敢逾期不还!今天先取你一只手掌,明天再不还钱,就把你女儿卖进窑子!” 说完之后,彪形大汉就踩着那名中年男子的手腕,用尖刀将他的整只手掌都切了下来。 “啊——!” 中年男子痛得惨叫起来,浑身拼命挣扎,却被另外几名大汉牢牢按住。 “当街行凶,还要逼良为娼?六子,将这帮人带回衙门,有冤的诉冤,没冤的赔钱。” 肖六刚要上前,却被一旁的洪坤拉住。 只听洪坤压低声音对张玉清说道:“张捕头,这些可是大河帮的人” “放肆!这卢城治安,我说了算还是大河帮说了算?” 洪坤缩了缩脖子,顿时不敢说话。 他原以为张玉清收了大河帮的宅子,还住了进去,便会对大河帮网开一面。没想到看起来,似乎与自己想象的相差甚远。 肖六见得张玉清发怒,当即匆匆上前,冲着那几个彪形大汉厉声斥喝。 有几个还颇为不服,却被炼体境的肖六痛揍一顿。 张玉清冷眼望着一切,缓缓说道:“我当捕头两天了,顾着处理邪事,都没忙得上处理人事。今天正好有空,就一起解决了。洪坤,你去将卢城所有帮派的帮主,半个时辰之内统统叫来刑房开会!” 洪坤还有些犹豫,但是张玉清已经扭头离去。 回到县衙,张玉清来到了档案室,翻阅这些年卢城中帮派犯下案子的卷宗。 匆匆浏览了一部分,张玉清森森说道:“果然是个无法无天的世界,这么多的重案都没能处理,卢城之中的帮派,都该杀!” 卢城表面的繁荣之下,却是刺骨的黑暗。 每年来,单单凶杀案就有上百起,还不包括失踪。其中大部分是大河帮所为,除此之外,贩卖人口,逼良为娼,巧取豪夺,敲诈勒索,更是数不胜数。 时间匆匆,半个时辰很快就到了。 刑房小院之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张玉清坐在藤椅上,周围是一票捕快。 而院子中站立着的,则是几名服饰华贵,却又江湖气极浓的汉子。 他们有的冷眼不屑,有的却又手提礼品满面笑容。 只听洪坤在一旁向张玉清不断介绍道: “这一位,是巨鲨帮金彪,金帮主。” “这一位,是铁刀帮铁刚,铁帮主。” “而这一位,是——” 张玉清挥手制止了洪坤的话,问到:“大河帮帮主狄旭东呢?” 洪坤面露尴尬,吞吞吐吐地说道:“狄帮主有事,现在身处凤翔山庄里,恐怕来不了” “那就是不想来了!” 他指着院中的几名帮主说道: “你们几个,随我去凤翔山庄,我倒是要看看,那个狄旭东有多大的脸面!” 张玉清这话一落,几个帮主纷纷面色剧变。 看来这个新捕头是要和大河帮对上了,几个帮主可不愿站在并不熟悉的新捕头一边。 大河帮帮主狄旭东,近几年来一直号称卢城第一高手,麾下帮众更是骁勇凶悍。 平日里县令想要见他,都得先行通报;即便是县尉周存剑,对于狄旭东也得礼让三分。 如果这个新捕头真的和大河帮起了冲突,那么搞不好这卢城就要变天了。 当即,只见巨鲨帮帮主金彪上前一步,冲着张玉清抱拳说道:“张捕头,在下想起帮中还有要事处理,请容我先告辞。” 张玉清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来到金彪面前:“你要走?” 金彪回答道:“捕头见谅,实在是要事——” 话还没说完,张玉清已经一巴掌扇了出去。 “呯!” 金彪整个人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双眼一翻竟是晕了过去。 众人瞬间吓了一跳,金彪乃是通力境的武者,竟然被一巴掌就拍晕,那么这个新捕头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 错愕之余,其余的帮主急忙上前,又是摇晃又是掐人中,过了好一会才将金彪弄醒。 张玉清继续问道:“金帮主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金彪此时半边脸依旧高高肿起,他从嘴里吐出了一颗牙齿,低头回答: “在下.愿与张捕头同行.” 其余的帮主对视一眼,然后纷纷说道:“我等亦是如此!” 张玉清笑了起来,然后冲肖六吩咐道:“召集城中所有捕快,一同随我去凤翔山庄!” 凤翔山庄,位于卢城东部,面积极广,甚至覆盖了整个山头。 上面亭台轩榭林立,还占据一口温泉,珍奇异兽更是数不尽数。 出了卢城东门,甚至可以看到一条路从官道一直延伸山上,直入凤翔山庄。 当张玉清带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山庄门口时,却被两个帮众阻挡:“什么人?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肖六顿时迎了上去斥喝道:“大胆!瞎了你们的狗眼,没见到是捕头大人驾到吗?” 那两个帮众冷笑道:“就连你们县尉大人到来都要先行通报,一个捕头.哼!递上拜帖,然后在外等候!” 肖六回头望向张玉清,张玉清点了点头。 肖六挥起拳头就将两个帮众一顿狂揍,那两个帮众被揍得鼻青脸肿一边朝着山庄深处逃窜,一边回头怒骂:“你们竟敢在大河帮的地盘动手,真是不知死活!够胆的等着,我们禀报帮主!” 张玉清岂会等候,带着所有人顺着石阶就走入了凤翔山庄。 一旁的洪坤还在苦苦劝道:“捕头大人,要慎重啊!那大河帮帮主乃是卢城第一高手,就连周大人都不是他的敌手。你这样冲动行事,一个不小心就要将卢城置于万劫不复之地啊!” 一帮帮主也面色难堪,此时只期望狄旭东能够高抬贵手不跟张玉清计较,否则一旦官府和大河帮起了冲突,那么双方开战,自己等人也难免会被殃及池鱼。 张玉清充耳不闻,什么周存剑之流四极境高手,今天本就是为立威而来。 官府之中的人,都已经知晓了张玉清的强悍。 然而卢城之中的帮派却知道得模糊,以至于不少人都还幻想卢城能够像以前一样维持官府和帮派间的平衡。 要立威,就得先拿最强大的大河帮开刀。 一行人进入凤翔山庄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平整宽阔的场地,场地皆由石板铺成,尽头处则是大殿亭台。 大殿一侧可以看到露天温泉,不少身披轻纱的少女正在来回走动,服侍温泉中的贵客。 “真是气派!”张玉清笑道,“比县衙和夜巡卫衙署都要阔绰!” 正说着,忽然从广场周围涌出无数手持利刃的帮众,显然他们已经收到了张玉清等人闯进来的消息。 这些帮众统一穿着青色制服,他个个剽悍强壮,其中不乏一些炼体境和通力境的武者。 为首的一人,年过四旬,长得阔鼻深目,虎背熊腰,虽然满脸横肉,但是胡须却修剪得十分精细,再加上一身华贵绸缎,使得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商人。 这人,便是大河帮的帮主狄旭东。 洪坤见得这人,急忙匆匆跑了过去,卑躬屈膝地说到:“狄帮主,这一切都是误会,是误会啊!” 狄旭东看都不看洪坤一眼,他身边的一个帮众上前,一巴掌就将洪坤拍翻。 洪坤躺在地上捂着脸,却不敢吭气。 张玉清冷声说:“胆敢袭击官差,还是当着我的面!” 狄旭东冲着张玉清沉声问道:“张捕头,你今天带着这些阿猫阿狗来,是什么意思?” 对于这个新上任的捕头,狄旭东已经给足了面子,不仅从来没有去找他的麻烦,还派人送去了一套宅院。 可是谁能想到,今天这个新捕头竟然找上门来。 若是以前的捕头洪坤,狄旭东岂会将他当人看。 也是这个新捕头身手不凡,狄旭东得到了他击杀柴海的消息,所以才以礼相待。 而至于今天通知狄旭东去县衙开会的事情,狄旭东又岂会搭理。他乃是大河帮帮主,在这卢城甚至要压县衙一头,一个捕头叫他去他就去,那么颜面何存。 张玉清边说就便朝着着狄旭东走去:“听说狄帮主乃是卢城第一高手,打都打不死!我却不信,今天特来试试!” 狄旭东闻言怒极反笑:“好!好!好!既然你要跟我开战,我奉陪到底!今天你就别想要活着离开凤翔山庄!” 说完之后,狄旭东双掌运功,两袖无风鼓动,他气沉丹田,踏步迎上了张玉清。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大河帮帮众,还是捕快和那几名帮主,纷纷朝着后面退去。 两个四极境的高手较量,根本不是他们能插手的。若是离得近了,甚至还有可能会被波及。 瞬息之间,张玉清和狄旭东已经正面碰撞。 两人都是狠狠一掌,同时击出。“嘭!!!” 二掌相碰,巨大的气浪顺着两人朝着四周扩散,广场之上的灰尘被激荡而起,四处弥漫。 一击之后,张玉清稳立原地,岿然不动。 而狄旭东却整个人急速后退数步,差点一个踉跄没能站稳。 “怎么会这样?我乃是四极境八重的武者,卢城之中已无敌手,为何还会这样?” 狄旭东额头冒出一层豆大的汗珠,他的右掌掌骨已经被巨力击碎,手掌肌肤也被一种腐蚀性极强的阴毒内力化去血肉。 两人方才对掌仅仅一击,狄旭东已经察觉出张玉清的内力并不雄厚,但是力气却大得惊人,内力的阴毒也极难对付。 如果再继续打下去,狄旭东只觉得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剧烈的疼痛使得狄旭东瞬间冷静下来,狄旭东急忙冲着张玉清说道:“张捕头还请冷静,我们之间或许真的有什么误会,还请给狄某一个解释和赔礼的机会!” 说到这里,狄旭东又冲着帮众吩咐道:“来人!取黄金千两出来,作为捕快兄弟们今天的茶水钱!” 这番话一说完,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他们并不清楚两人先前交手的具体情况,只是看到狄旭东似乎略占下风。 但仅仅这样,杜旭东竟然不惜耗费黄金千两来赔礼道歉,这让所有人都无法接受。 大河帮乃是卢城霸主,势力辐射遍到整个卢城,甚至在周围城市也有涉及。整个卢城百姓,宁得罪官府,不敢得罪大河帮。 而狄旭东这一生纵横江湖,打拼下如此势力,几十年间,仅仅在颜古道担任捕头的那两年低调过,其他时候,根本不曾向卢城中任何人低过头。 没想到今天面对一个刚上任两天的新捕头,狄旭东竟然服软了。 张玉清却不为所动,眯着眼睛说到:“公然行贿,罪加一等!狄旭东你还不快快伏法!” 说完之后,他再度飞快朝着狄旭东扑去。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34章 第134章 周围的人见得张玉清有了台阶都不下,不由得纷纷目瞪口呆。 能让狄旭东服软,已经是取得了巨大的胜利,难道张玉清正要与狄旭东拼个两败俱伤? 毕竟狄旭东可是成名已久,张玉清不过小有名气,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张玉清,认为张玉清定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你!”狄旭东却是勃然大怒。 但是他已经退无可退,只能稳住身形,调动全身内力迎接张玉清的攻击。 狄旭东将全身内力聚集在还未受伤的左掌,然后猛然朝着张玉清推出:“云绞气矛!” 强大的内力汇聚成一个圆锥,宛如一柄长矛直刺张玉清的胸膛。 这一招乃是狄旭东进攻最强的杀招,讲究将内力急速旋转凝聚,一举杀敌。多年以来,死在这一招下的武者数不胜数。 张玉清没有避让,也没有招架,就这么迎着狄旭东的内力长矛撞去。 狄旭东见状双目一喜:“原来不过是个空有蛮力,却没有江湖经验的毛头小子!刚才还吓老子一跳,现在看你怎么死!” 强劲如矛的内力瞬间刺在了张玉清的胸膛,狂乱的气劲将张玉清胸口的衣服纷纷绞碎。 “铛铛铛铛.” 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但是张玉清的身形仅仅一滞,然后便再度向前,转眼间就冲到了狄旭东面前。 狄旭东双目圆瞪,不可思议:“怎么会.就连柴海的硬气功也根本抵挡不了我这一招!!” 张玉清一拳狠狠砸在了狄旭东的脸上。 狄旭东整个人“嘭!”地一声被打翻在地,满面鲜血,鼻梁骨早已断裂。也亏得他及时运功护住面门,否则脑袋都要被张玉清打碎。 张玉清上前两步扬起拳头再度朝着狄旭东的脑袋狠砸。 “呯!呯!呯!.” 一拳又一拳,宛如大锤的猛烈敲击。 “这个捕头.是个疯子!”巨鲨帮帮主金彪颤声说道。 “那可是卢城第一高手官府都不敢动的人”铁刀帮帮主铁钢似乎不敢接受这个现实,“就那么被.按在地上打?” 洪坤捂着肿起的脸颊叹声说道:“完了.出大事了,这一下狄帮主和官府是不死不休了!等等那狄帮主好像快要死了?” 张玉清一连揍了狄旭东数拳,他身子周围的地面都被震出了一个坑。 此时狄旭东五官早已血肉模糊,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他不甘心的说到: “我我送过你.一套宅院.” 张玉清笑道:“那宅子我很喜欢,谢谢你了狄帮主。” 说完之后,张玉清扬起拳头又是一拳砸了下去。 鲜血四溅,血肉横飞,狄旭东终于丧命。 偌大的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张玉清真的能杀了狄旭东,最重要的是他还真就这么做了。 反应慢的人还在沉浸于惊讶之中;反应快的则已经开始考虑卢城没有了狄旭东之后,如何来保障自己的利益。 受到冲击最大的,还是大河帮的帮众。 狄旭东在他们的眼中,一直如同神明一样。然而今天,自己的帮主就这么被人轻松打死了。 有的帮众抽出利刃高声大喝:“这小子杀了帮主!我们宰了他,为帮主报仇!” 响应这个号召的,仅仅有十余名帮众。 他们还没来得及冲上去进攻张玉清,便又有帮众大声喊道: “狄旭东作恶多端,自寻死路!我们应当配合官府,将狄旭东的余孽一网打尽!” 这个号召顿时有上百人响应,他们提刀凶残地与先前想要杀张玉清的帮众厮杀成一团。 无论是打算报仇的,还是临阵倒戈的,都仅仅是少数。 更多帮众则跪倒在地,哀声痛哭。 但是他们很快便被帮内的自相残杀波及,鲜血飞快在广场上蔓延开来。 与捕快们同来的那几名其他帮派帮主,见得这一幕,既有兔死狐悲之感,又恐惧自己落得像狄旭东一样的下场。 铁刀帮帮主铁刚叹道:“树倒猢狲散,大河帮失去了狄旭东这个主心骨,从此以后怕是彻底完了。” 巨鲨帮帮主金彪眼珠一转,忽然高声叫道: “我等都是安分守己的百姓!如今见得作恶多端的大河帮被官府铲除,我等应当尽一份力,协助官府铲除余孽!” 说完之后,金彪一马当先,打翻一个大河帮帮众夺过长刀,加入到了广场上的厮杀之中。 其余的帮主先是一愣,继而纷纷附和:“金帮主不不,金会长说的是!我们各个商行也当为卢城治安出力!” 于是这些帮主也冲上广场中,参与到了大河帮的内斗之中。 这些帮主都是身怀武艺的武者,随着他们的参战,广场上的厮杀更是混乱。 张玉清站起身来,缓缓来到了一众捕快面前。 捕快们满眼都是崇拜和敬畏望向张玉清。 “让他们打,等打完了,该放的放,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他吩咐道。 肖六急忙领命:“属下遵命!只不过.张捕头,这放、抓和杀,要怎么判定?是不是要趁机.将所有帮派一网打尽?” 如今捕快们兵锋正盛,而卢城帮派则势必要陷入大乱。肖六相信如果这个时候行动,定然能将所有帮派铲除。 一旁的洪坤匆匆跑了过来,劝道:“使不得!使不得啊!张捕头,这样卢城会大乱的!再说衙门的大牢,也关不了那么多人啊!” 一众捕快此时全都鄙夷地望着洪坤,原先洪坤当捕头的时候,捕快们受尽帮派欺压,何曾像现在这么扬眉吐气过。再加上洪坤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丢人现眼。 张玉清笑了笑,拍了拍洪坤的肩膀说到:“你倒说了一句正确的话。” 帮派这种东西,是无法轻易就彻底消灭的。杀光了这些帮派,还会再有新的帮派冒出来。 如今狄旭东一死,大河帮陷入内乱,很快就会分裂成数个帮派。运气好的还能自保,运气不好的迟早要被其他帮派吞并。 如今张玉清只打算让卢城之中,不会出现势力大到威胁官府权威的帮派。 张玉清开口交待道:“罪大恶极且证据确凿者,杀!冥顽不灵者,抓!主动举报且愿改过自新者,放!” 肖六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张玉清的意思:“捕快大人,属下明白了!” 张玉清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肖六倒是机敏。 于是张玉清拍了拍肖六的肩头说道:“清查大河帮的财产,一律没收充公!当然,这件事可以慢慢来。今天,先把这凤翔山庄给抄了!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处理。” 肖六闻言大喜:“多谢捕头大人!属下定忠于职守,不敢懈怠!等到查清凤翔山庄的财物之后,我会将清单呈送大人过目定夺。” 自古抄家之事,油水甚丰,张玉清将这件事交给肖六来主持,肖六自然明白张玉清的意思。 张玉清笑了笑,带着洪坤和两名捕快就离开凤翔山庄。 如今这里的事情交待完,能够威胁到捕快的大河帮高手也被清扫光,剩下的事情交给肖六去做就好。 顺着山道石阶,下山倒也方便。 一路走来,洪坤依然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时而唉声叹气,显然今天他想的事情太多,快要承受不住。 当一行人来到东城门外时,却见到一群人披麻戴孝,跪在地上朝着东面哀声痛哭。 这群人人数不多,但是却极为悲恸,香烛燃烧,纸钱纷飞。 张玉清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洪坤差点没撞到张玉清后背,他回过神来之后望了一眼,然后急忙对张玉清解释道: “他们都是太平镇人士,由于前段时间被封锁而无法返乡,今日听闻太平镇被毁,无一幸免的消息传出,所以他们聚集在这里,朝着家乡祭拜。” 一名捕快想要拍张玉清的马屁,顿时说道:“捕头大人,今天您刚立下大功,就遇到这么晦气碍眼的人挡道。还请捕头大人稍候,小的这就去将他们统统赶走!” 张玉清想了想说道:“一旦有什么类似太平镇之类不寻常的情况,第一时间通报我。” 说完之后,张玉清便进了城,朝着县衙走去。 回到县衙之后,迎面遇到了一个抱着一堆卷宗的吏员。 吏员见到张玉清,说到:“张捕头,这是你要的关于那山洞的卷宗。” 张玉清接过那堆布满灰尘的卷宗之后,便回到刑房细细翻阅起来。 无论是那山洞寒潭里的黑毛尸僵,还是那柄短剑,都给张玉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想要知道详情,还得查阅踪迹。 通过翻阅卷宗,张玉清也大致得知了一些陈年旧事。 那山洞似乎跟一个叫做翼教的组织有关,至于这个组织创立于什么时候,已经无迹可寻。 但是大约在四十年前,翼教的势力达到顶峰,就连卢城之中也有分坛,并且信者云集。 当时卢城之中的翼教分坛坛主,自称九宫真人,传闻其有驱邪祟的能力,并且多次展示,扬言信教者,能得神功护体,不惧妖邪。 后来翼教在薛国作乱,各地官府纷纷镇压,而翼教也拼死反抗,一时之间,各地血流成河,卢城之中,亦是如此。 卢城分坛被毁,坛主九宫真人被一名叫斐剑之人斩杀,翼教也逐渐被剿灭。 最后一支则被死在了西山村后山上的洞里。 只不过文献记载,为防止有洞内教徒幸存,官兵还将山洞封死。 据张玉清看来,在这四十年间,有人重新打开了被封死的山洞,至于是村民,还是其他什么人干的,却不得而知了。 而杀死九宫真人的那个斐剑,名字也仅仅出现了一次。张玉清翻阅便所有卷宗,无论是翼教在卢城出现之始,还是最终覆灭,都没有过这个人的记录。 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不过官府既然有记载,那么当时的卢城掌权者,一定是知晓这个人,并且很可能还是官府请来的。 张玉清又翻阅了相关卷宗,大部分是翼教的人员分布,还有其仪式组成。 当中更有不少口供,是铲除证人所见到的翼教驱邪祟之术,只不过大都玄之又玄,并且年代久远难以考据。其中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 至于那洞中的黑毛尸僵,还有短剑,却根本没有提及。 翼教行事外明内隐,极为谨慎。兵败之后,教内典籍名册大多被提前焚毁,查获的都被送到了夜巡卫,官府之中却根本没有。 张玉清意兴阑珊地将卷宗合上,吩咐吏员将卷宗抬走,送回档案室。 “洪坤!” 张玉清叫洪坤叫进书房:“最近有没有什么妖邪案件?或者积压下来,而未破获的?” “张捕头真是勤于公务啊!”洪坤说道,“最近的案件倒是没有,以前的嘛是有一些。不过那些妖邪案件往往都只会在特定的区域发生,夜巡卫处理不了,我们便在周围做好警示,防止旁人误入而发生危险。” “哦?”张玉清瞬间来了兴趣,“将那些案件的卷宗都送过来!” 又翻阅了一会儿卷宗,却没有什么让他感到有意义的发现。 到了傍晚,张玉清如约来到了夜巡卫衙署赴宴。 衙署自然不是酒楼,这次的筵席也是从外面请人操办的外烩。 之所以选在衙署之中开宴,是因为许多事情具有机密性。 筵席座位上也仅仅有五个人,除了张玉清、周存剑、夏铭煊和县令蔡行之外,还有一个坐在主座上的老者。 这老者便是卢城的实际掌权人,监星使斐清泉。 张玉清这才是第一次知晓了监星使的姓名。 斐清泉抚了抚白须,举起酒杯笑道: “卢城能迎来张捕头,乃是卢城之幸!张捕头刚上任,就扫除罔虫之祸,本使代表卢城百姓,向张捕头敬上一杯。” 张玉清举起酒杯:“不敢,不敢。” 一杯酒下肚之后,只听周存剑说道: “监星使大人有所不知,张捕头不仅仅解除了罔虫之祸,今日里还将一直为害卢城的大河帮铲除,恶首狄旭东也被张捕头亲手正法。如今城内百姓纷纷庆祝,相走传颂张捕头功德,宛如过节一样。”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35章 第135章 斐清泉哈哈笑道:“没想到张捕头还为卢城治安做出如此贡献,当真是卢城中流砥柱!” 张玉清抱拳说道:“言重,在下不过是恪守本职,略尽绵薄之力。” 酒过三巡之后,几人又东拉西扯聊了一阵。 没一会,斐清泉突然说道:“罔虫邪性十足,但凡出现,必然为祸一方。已经不是普通武者所能应付,捕头竟然能够斩杀罔虫,想来血脉定然不俗。不知道捕头,是哪家子弟?” 随着这个问题扔出,筵席之上的所有人全都将目光聚集在了张玉清身上。 张玉清一听,暗道来了。 只不过那“血脉”和“哪家子弟”又是什么意思,莫非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超凡源头? 对于不了解的事情,张玉清不会多说,笑道:“我就是张家的人啊,监星使大人难道没有查过我的籍贯吗?” 斐清泉打量了张玉清一阵,笑着说道:“捕头真会说笑,或许捕头也不太清楚自己的血脉,所以才会这样说。 恰巧,本使有一追远玑衡,可以帮助张公子追本溯源,不知道张公子意下如何?” 说完之后,斐清泉笑眯眯地望着张玉清,等待着他的回答。 张玉清明白,这就是最终的考验了。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含糊过去,却没想到还有一个什么追远玑衡,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无论什么血脉还是子弟,张玉清根本就不搭边。 也不知道那个追远玑衡有什么作用,会不会暴露自己的秘密。 “就劳烦监星使大人了!” 心中种种念头闪过,张玉清终究还是好奇这所谓的‘法器’究竟能否查探出自己的秘密。 对于这个世界的好奇,对于未知秘密的好奇。 况且之所以来卢城,本就是为了查探这方世界而来,如今有个机会能够亲身接触一下高端力量,又怎会拒绝? 只见斐清泉挥了挥手,两名夜巡卫便抬着一个玉质的仪器走了进来,放在了张玉清身边。 这个玉质仪器很像是一个缩小版的观星仪,它呈八角,上面有数个交错的圆环。 只听斐清泉说道:“追远玑衡能够感应传承之力,分辨出张捕头的血脉传承,从而帮助张捕头追本溯源。” 说完之后,所有人都盯着追远玑衡静静等候。 没一会,追远玑衡上的圆环忽然开始缓慢地转动了起来。跟着,它通体玉质光泽消失,变成了一种类似于木制一般的光彩。 斐清泉见状,直起身子说道:“原来是陈国的景氏一族.恭喜张捕头今日能够弄明白自己的身世。” 张玉清则皱起了眉头,景氏一族?这又是什么东西,自己怎么跟它扯到一块了? 蓦地,张玉清感觉自己放在随身口袋里的佛像释放出一股奇异的力量。 这是他当初从老者上搜出来的翠佛,一直带在身上。 难道说.这个追远玑衡感应到的传承之力,是来自于佛像? 张玉清想到此处,明白了过来。 追远玑衡能够感应一种叫做传承之力的东西,而拥有这种力量的人,便能够击杀妖邪,并且会被世人认为理所当然。 自己又斩杀了罔虫,便被人误以为自己是具有这种力量的人。 若是真有那种传承之力的人在,其气息必定能够压制这么一小块佛像上的景氏一族留下的气息,从而不会影响追远玑衡的判断。 而自己根本就没有一点传承之力,所以追远玑衡判断出来的,便是佛像上景氏一族的气息。 又由于自己杀罔虫在先,所有人都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所以便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情况。 这也导致自己被斐清泉误认为是景氏一族的子弟。 实际上应该是当初那个飞僵门的老者才是景氏一族的传人。 想到这里,张玉清惊讶地说到:“怎么可能?我就是张家的后人,和景氏一族又怎么可能扯上关系?” 斐清泉抚须笑道:“传承之力是不会错的。况且在公族世家之中,由于内部争斗,而导致有父母为保全之女,从而将子女送出家族交由外人抚养。这种情况也时常发生,即便是薛国之内,本使亦有耳闻。” 顿了顿,斐清泉又说道:“如果张捕头真想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以后有机会不妨前往陈国查究。 不过,本使并不建议你这样做。你的亲生父母将你遗弃,必然有不得已的苦衷。若是你就这样去追究,难免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 张玉清静静听完,故意叹息了一口气,说道:“今天多谢大人了!一时之间思绪万千还请大人容我先行告退,好好理一理.” 此时张玉清决定见好就收,今天的话题显然集中在自己身上,如果再谈下去,难免言多必失,搞不好会露出马脚。 斐清泉点点头:“你的心情,本使明白,张捕头请自便。只是以后,卢城大事,还希望张捕头能够多多参与。 如有情况,本使会派人通知张捕头来此地议事大厅商议,还请张捕头以卢城百姓为重,莫要推辞。” 张玉清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明白,从现在起,自己算是彻底进入了卢城的核心圈,许多机密暗闻,也将会向自己敞开大门。 “属下明白!定然随叫随到!” 说完之后,张玉清便离开了夜巡卫衙署。 而筵席却还没有结束,其余的人依然坐在座位上。 夏铭煊犹豫了一下,说道:“竟然是景氏的人,他的亲生父母竟然将他遗弃得这么远?那张玉清会不会.返回陈国?” 景氏乃是陈国公族之一,地位尊贵。而眼下卢城风雨欲来,正值用人之际。若是张玉清就这么走了,那么还真是对卢城的损失。 斐清泉笑道:“他虽然是公族子弟,但是血脉中的传承之力太过稀薄微弱,回去了也不会得到重用。 更何况此去陈国迢迢万里,我给他的警示也非虚言,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能够想出其中利弊。” 周存剑这个时候凝重地说道:“今天我收到西面关隘的飞鸽来信,昨夜关隘守军遭受袭击,死伤无数。 然而究竟是什么东西袭击了他们,却被人看清如果真的有东西从西面过来了,那么到卢城也就这两天了.” 卢城县令蔡行听到这里,不由得紧张地问道: “是尸神道,还是五鬼道?监星使大人,上头派来的人什么时候才会到?” 斐清泉皱起眉头,沉默不语。 县令蔡行焦急地说道:“要不要我们将颜古道颜捕头请回来?有他在的话,或许更稳妥一些。” 夏铭煊和周存剑闻言也望向斐清泉,对于这个提议,他们都满怀希望。 斐清泉闻言冷哼一声,他似乎对颜古道颇为厌恶:“他们颜氏一族在楚国叛乱失败,宗庙被毁,血脉中的传承之力已经在飞快衰退。 几年前颜古道在卢城的时候,我已经发现他衰退的十分厉害。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他的死期也就这两天了。”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的眼光都黯了下去。卢城渡过难关的希望,又少了一分。 夏铭煊不打算放弃,他问道:“如果实在不行,要不我们向东崇君求援好了!” 斐清泉摇了摇头:“上头是绝对不会同意这件事的,即便同意了,卢城也不过是羊入虎口。东崇君的手段,可跟当初翼教没有多少区别” 众人都沮丧下来,看来卢城此次凶多吉少。 能否度过难关,就看是邪祟先到,还是上头派下的人先到了。 寒星闪烁,夜风习习。 幽幽的夜里,在这长满杂草的山冈之上,一个缥缈的身影在村子随着夜风游荡。 村落似乎已经荒废了很久,在月光下,倒塌的墙壁露出一种单调的灰色,阴沉得可怕。 只有冷风阵阵,吹打得门窗乒乓作响。 夜幕呈现出一个深沉的轮廓,一颗枝繁叶茂的槐树在夜中仿佛肆意伸展的魔爪。 男人面如死灰,坐在槐树下。 他身上的酒气依然浓郁,但是整个人显然已经清醒。只是那双眼睛,依然无神,更深处是恐惧和自责。 而妻子还在一边哭一边骂:“叫你不要喝酒!叫你不要喝酒!你偏偏不听!要是小龙出了什么事,我不活了,你也别活了!” 丈夫听到这话,更是用十指揪紧自己的头发。一切,都是怪自己! 本来一家窜亲戚是件高兴的事,可是自己贪杯喝多了,使得回家的时辰晚了。 如果仅仅这样,一家人也能在入夜前赶回家。 可是偏偏自己醉酒,走路踉踉跄跄。天都已经黑了,他们才走到这里。 酒精使得他脑袋昏昏沉沉,他在树下坐了一会,而妻子则去草丛中方便。 结果就这么一会,儿子小龙却不见了。 如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在这山冈之上,夫妻俩找了半天也喊了半天,而儿子却依然不见踪影。 妻子哭得更伤心了,骂得也越凶: “你怎么不去死!该死的人是你!都是你害得小龙丢了,他要是去了那个地方出了三长两短,你干脆也去那里死好了!” 丈夫自然知道“那个地方”,在这山冈的另一侧,有着一块凶地。 入夜后误闯其中的人,必死无疑。 官府已经在周围立碑警示,然而每年却都还有人死在那里。 而小龙就在这附近失踪 丈夫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刀割一样,他擦了擦眼泪,说道:“你回去庄园里求人帮忙,我留在这里.继续找儿子。” 妻子听到这话越发愤怒,她伸出手在丈夫的脸上狠狠挠了几下,抓得丈夫的脸上留下道道血痕。 丈夫垂着头,不作声也不躲避。 发泄完之后,妻子才痛苦地捂着胸口,一边哭一边朝着山冈下走去。 妻子的身形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丈夫依然还在原地静静地坐着。 夜风吹得丈夫的头发胡须不断飘动,他的浑身在压抑,很快就要达到临界点。 妻子临走前的话,仿佛还在他的耳边:你怎么不去死!该死的人是你! “是啊.我该死,该死的人是我!” 丈夫抬起头,他的双目一片通红,宛如受伤的野兽。 “谁也不许伤害我的儿子,妖魔鬼怪也不行!我要你们死!” 他从地上抓起一块尖锐的石块,整个人朝着凶地的方向走去。 “儿子,爹来救你了!别怕,有爹在!” 哒哒的马蹄在夜中显得格外明亮。 张玉清骑着快马连夜赶路,终于来到了庄园之外。 白日里翻阅卷宗,查看这些年来卢城之中悬而未破的邪祟案件,想要借此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经过筛选,他选择了卢城东面快马半天路程的茶山。 那个地方四年前开始闹妖邪,最严重的时候,一整个村子的人都在一夜间全部遇难。 县衙派人调查过,夜巡卫也前去做过调查。结果不但没有查明原因,反而还死伤不少。 最后只能在危险的地界附近立碑警示,防止不知情的人误入。 县衙调查的结果都记录在案,但是却没有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夜巡卫那边的调查结果或许更详细一些,但是张玉清并没有权限查看。 从斐清泉的筵席离开之后,张玉清便从县衙领了一匹快马,马不停蹄地赶路数个时辰,终于来到了这附近。 此地居民以种植茶树为生,附近最大的一座庄园便在此地。 张玉清翻身下马,来到朱红色的大门前,用力拍打着门环:“有人吗?!” 隔着门都能听到庄园内一阵响动,并且动静不小。 很快,有人从门内厉声问道:“来者何人?” 张玉清高声回答:“官差办案!速速开门!” 大门内沉默了一阵,跟着只听“吱呀”一声,大门终于被人大开。 张玉清才得以看清,宅院内灯火通明,灯笼高挂,火把四举,一群青壮手持钢叉棍棒,纷纷指向张玉清。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商人模样的中年人,他缩在青壮后面,冲着张玉清问道:“你是人是邪祟?” 张玉清踏进门内说道:“自然是人!” 中年人定睛一看,惊呼:“啊!你就是那个新捕头?!” 随着蔡老板的惊呼,一众青壮都是一惊,跟着纷纷后退一步。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36章 第136章 所有人好奇又敬畏地偷偷打量张玉清窃窃私语:“这就是卢城里的新捕头?看上去好年轻,就像是一个文弱书生一样,真的和传闻中一样可怕吗?” “人不能貌相!这个新捕头狠着呢!一上任就杀得卢城血流成河,今天听说大河帮的帮众就被杀了上百个!” “不仅狠辣,还不讲情面。人家大河帮帮主狄旭东不仅没有得罪过他,还送过他一套宅院和美女。结果呢,第二天就被这个新捕头找上门去,活活打死!” “我也听说了,现在都没有人敢给他送礼了,就是怕落得和狄旭东一样的下场。” “现在都传开了,他现在不仅号称卢城第一高手,还是卢城第一杀人狂魔!贪财好色,嗜杀成性!” 张玉清的六识灵敏非凡,尽管人们将声音压得很低,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说卢城百姓竞相奔走,传颂自己的功德吗?怎么传到他们耳朵里面自己好像成了什么妖魔了似的。 蔡老板冲着一帮青壮喝道:“你们干什么?快把家伙都收起来,这是官府的差爷,你们想要被抓进大牢吗?” 一帮青壮吓得浑身一颤,匆匆把手里的剑枪棍棒扔在地上。 蔡老板从青壮背后走上前来,满面讨好的笑容:“张捕头夤夜到此,不知道办的什么案子,需不需要鄙人帮忙啊?” 张玉清没有回答,指着那帮青壮问道:“你是何人?深夜如此持械警戒,不会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蔡老板和那帮青壮一听,纷纷吓得面如土色。 如果真的被这个新捕头误以为他们在干不法勾当,那可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冤枉。 当即蔡老板急忙对张玉清说道:“张捕头,鄙人姓蔡,县令蔡行才大人乃是鄙人堂兄,鄙人深受蔡大人时时教诲,又怎么敢做违法乱纪之事? 这帮青壮,乃是鄙人请来的采茶客,在这采茶季节暂住在寒舍,可都是安分人呐!” 说到这里,蔡老板的面上浮起恐惧:“至于为何我们如同惊弓之鸟,那是因为府中遇到了晦气的事情” 这时,只听一名青壮说道:“那不是晦气的事!那是关乎人命的事情!” 蔡老板听到这里,面色一恼,回头怒骂:“你们这帮泥腿子!那母子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我早就说过了将那对母子赶出去,死就死他们两个。你们偏偏要保,万一死更多人怎么办? 现在你们瞅瞅,搞不好还要连累张捕头,到时候你们担当得起吗?” 那名青壮脸色透露着倔强,他转过身来面对张玉清,然后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还请张捕头为我们做主!” 瞬时,其余的青壮也纷纷跪下:“请张捕头做主!” 蔡老板见状,气得直跺脚:“你们.你们” “到底是什么事?” 蔡老板只能回答:“是这样的张捕头,出事的人是我庄园之中请来的采茶客,夫妻俩干活,同时带着个小孩。 今天他们一家去走亲戚,晚上的时候,女人和小孩都回来了,男的却弄丢了。最重要的是那小孩的身上带着血手印!” “血手印?” 蔡老板此时极为气恼:“张捕头您说,这不是进我家害人吗?我当场就想要把那母子赶出去! 偏偏这帮泥腿子,就是要保下他们,还弄得我家戒备森严仿佛要作乱一样,导致张捕头差点误会。” 张玉清眼睛一亮,看来此事必跟他正在追寻的邪祟有关。 他高声对那帮青壮说道:“大家放心,本捕头一定会为你们做主!带我去看看那小孩!” 一众青壮闻言纷纷大喜,他们站起身来分开一条道路,口中不断道谢。 张玉清朝着院子深处走去,同时对蔡老板问道:“对了,这附近有个地方有邪祟,官府还立过碑,蔡老板可知道?” 蔡老板正欲回答,却听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就在正南边,从这过去的话,也就一个时辰不到的路程。” 只见从宅院深处缓缓走来一个年轻男子。 他头戴方巾身着长衫,面容英俊,气质温文儒雅。 蔡老板凑到张玉清耳边说道:“这个书生也是今夜借宿的,说是只要他守护在那母子身边,邪祟便不敢来。但是,我怎么看都靠不住啊,看他那细胳膊细腿的” 这个时候从他的身后探出了一个脑袋,是一个看上去五六岁的小男孩。 随即,小男孩便被一个中年妇女拉了回去,紧紧抱在怀中。 陆俊生回头冲着小男孩笑了笑,然后对着张玉清长揖行礼,说道: “在下姓陆,名俊生,见过捕头大人。” 张玉清皱着眉头,从这个书生的身上,他竟感受到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 “你知道我?” 陆俊生笑了笑:“卢城名捕大名远扬,小生亦有所耳闻。” 他虽然在笑,但脸上溢出来的妖邪气息越发浓厚。 就在这时,陆俊生忽然提议:“此处人多眼杂,不如张捕头随在下一走,去个僻静处好生商讨一下如何处理眼下这件妖孽作祟之事?” 张玉清笑了,点点头:“好。” 陆俊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两人出了宅子的大门,屋外浓郁的夜色很快将二人的身形吞没。 “张兄——”陆俊生停下脚步。 他话还没说完,张玉清已经动了。 距离陆俊生数步的距离,张玉清只需一个眨眼的功夫。 转瞬间,手中的法剑已经劈在了陆俊生的脑袋上。 陆俊生的声音戛然而止。 法剑从陆俊生头不定你说的什么孩子父亲早死了。而且,你为什么要找我帮这个忙?” 陆俊生回答:“我知道他还活着,只不过活不到天亮。若张兄愿意帮忙,俊生亦有厚报!” 说完之后,只见陆俊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囊,从里面取出了一株紫色的植物。 这植物宛如兰草,但是浑身晶莹剔透,仿佛紫色水晶打造的一般。 “这是紫晶兰,虽然对于传承之力的提升没有太大效果,但是对于肉身筋骨的效果却很明显。张兄身怀神力,想必对于这紫晶兰也有兴趣。” 陆俊生一边说着,一边将紫晶兰递向张玉清:“还请张兄助我!” 张玉清盯着紫晶兰,心中忽然记起了在武库之中翻阅过的秘籍。 其中不少秘籍上确实记载过这紫晶兰,这是一种极为珍贵的药材,服用之后对于修习横练功夫的效果极为显著。却是没想到陆俊生的手中竟然有。 张玉清的眼睛忍不住微微眯起,他对于传承之力的了解实在太过稀少,的确需要一些这些神异之物来探究如何找回灵气。 “陆兄大义,在下亦当仁不让!” 陆俊生一喜,对着张玉清长揖道:“既然如此,俊生多谢张兄。” 张玉清继续说道:“不过,那小孩的父亲我去救,你继续留在这里守护那母子。” 此行的目的就是查探邪祟,调换一下更好。 陆俊生对此略感诧异,不明白张玉清为何不选择较为安全的守护,而选择极为危险的营救。 “难道张兄也是心善之人,愿为信念而不惜以身涉险?” 想到此处,陆俊生对于张玉清的好感又增加了不少,便郑重其事点头应下了。 他长揖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多谢张兄了!他们一家三口在凶地附近遭受邪祟作祟,孩子被邪祟诱走,留下了血手印,幸好被母亲及时寻回。而丈夫却被困在了凶地,命悬一线,这样的黑暗世道,能救一个便是一个.” 卢城县衙,四处黑暗寂静,唯有书房还在亮着烛光。 周存剑坐在桌案前奋笔疾书。如今,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处理。 业城的县衙,明天就要并入卢城。安置相关人员,便是一个繁重的大问题。 原先业城的一千守军也要并入卢城,可是今天收到消息说又不来了,就地并入东崇君的邑兵。 这让周存剑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一番。 朝廷的军队,何曾并入过封君的私兵,这是上头对自己能力的怀疑和不信任吗? 可是自己只不过一个小小县尉,那又是位高权重的东崇君。即便周存剑再有不满,也只能咽在肚子里。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上头会做出这个决定。 随着业县成为东崇君的食邑,这就意味着蓝家的实力就要更强一步。 其中缘由,并非周存剑的职位所能有资格知晓。或许监星使知道,也或许,他也没有资格知道 “呯呯!” 敲门声响起,跟着响起一个声音:“大人。” 周存剑听出了那是负责信鸽的衙役的声音,他回答道: “进来吧。” 随着房门打开,衙役走了进来。“东西关隘守军的信鸽还没到吗?”周存剑问道。 衙役恭敬回答:“回大人,小的一直守在鸽笼旁,并无信鸽到来。” 周存剑听到这个回答,深深皱起眉头:“竟然还没来我早下过命令,每天必须回到情况。而现在了,竟然却还没来!”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37章 第137章 本该早就到的信鸽,却一直没有消息。 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东西两个方向的守军全军覆没,连信鸽都没来得及送出吗,二是,他们收到了其他的,级别更高的命令。 两种情况无疑都不是好消息,但是周存剑最担心的却是后一种。 如果守军全军覆没,那么自己等人实在不行还可以撤退。而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么就意味着自己等人无路可逃! 周存剑只觉得心烦意乱,他将桌案上写好的信交给衙役:“立刻将这封信,用信鸽传递给太守大人!” 衙役领了书信,便奉命退下。 烛火通明,周存剑坐在桌案前愣了半晌。 最终,他重新铺开一张信纸,抬起毛笔继续书写。 太多的信必须及时传达,事情已经越来越不对劲。 “呯呯呯!” 敲门声又响起。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大人,属下求见。” 周存剑听到这个声音略微疑惑:“张玉清?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来干什么?” 再过一个时辰,便是点卯的时间。如果真有事,也可以等到点卯时再谈。 “张捕头,进来吧。” 周存剑头也不抬地说道。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随即又关上。 脚步声也来到了桌案前,然后停顿住。 “张捕头,”周存剑放下笔抬起头,“你这个时——” 周存剑的声音忽然顿住了,他的心脏狂跳不止。 桌案前,空无一人! 冷汗一下打湿了他的衣服。 他明明听到张玉清求见,明明听到张玉清走了进来。 然而这个时候,整个书房之内,就只有他一个人。 “滴答!” 他额头的汗水滴落在信纸上,使得上面的墨迹开始扩散。 “张玉清?” 他开了口,却只觉得嗓子沙哑,并没有人回答他。 周存剑只觉得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他僵硬地扭动脖子,将视线转移到了墙上挂着的佩刀上。 跟着,他整个人猛地朝着佩刀扑去。 于此同时,书房内的蜡烛齐齐熄灭。 四周,顿时陷入无边的黑暗。 弯弯的月亮挂在天上,月光洒遍生满杂草的山冈。 一块半人高的石碑出现在了视线中,它的一面被月光照晦暗不清,另一面则被笼罩于阴暗深沉的漆黑里。 张玉清来到石碑旁,过了这块碑,后面不远便是那传说中的凶地了。 只见石碑最上面,有着四个醒目的大字:“生人勿近!” 而下面,则是雕刻着某年某月,在此失踪或者丧命的某人。 张玉清绕过石碑,朝着山冈下快速跑去。 山岗之下,则是一块平坦的草地。 草很厚,也很柔软,其中散发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张玉清继续前行,他的双眼在空旷的草地上四处寻找。 终于,在草地的尽头,一边低矮的灌木丛中,张玉清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窈窕的身影,似乎是一个女子。 “姑娘!”张玉清打了声招呼,然后走上前去。 随着走近,只见那名女子身穿麻布长裙,发间插着一根精致的雕花木簪,她怀中抱着一张绘有荻花的琵琶。 女子一直静静地低着头。 张玉清皱皱眉头,他绕过女子,打算继续向前走。 女子忽然说道:“别再往前走了!再走,你会丢掉性命!快回去吧!” 张玉清回头问道:“你见到过一个中年男人吗?” 女子摇了摇头:“之前我阿妹引了个小孩过来,我把他吓跑了。” 张玉清心知有异,试探性继续往前走。 女子的身躯忽然颤抖起来,她的表情似乎变得很惊恐,这使得她的面貌显得有些恐怖。 她充满悲哀地说道:“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会被吃掉的” 张玉清头也不回,继续深入。 他越过灌木丛,朝着更远处前行,在那边,似乎有火光闪动。 女子越发悲伤,她坐在石块上,颔首低眉,手指纤长晶莹,一面抚着荻花琵琶,一面轻轻浅唱。 惨白的眼中满是悲戚,玳瑁假甲按住琴弦,花梨琵琶五音皆灭,荒野之中顿入空明。 张玉清则已经越走越远。 火光也开始清晰起来,一个小村落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村落之中似乎正在举办庆典,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张玉清走入了村中,看到村民们都聚集在稻场上。 稻场点着篝火,搭起了一个土坛,四周插着旗子,还有一些器具置于坛上。 很快就有村民注意到了张玉清,一个少女笑盈盈地迎了上来:“贵客夤夜至此,真是难得。恰逢村中举办月祭,贵客既然来了,不如同乐。” 那少女不过二八年华,却生的极为美貌。 周围的村民也围了上来,手捧箪食壶浆,热情相邀。 张玉清对少女说道:“我来找人的,一个中年男子,你们看到了吗?” 少女拉过张玉清的手,朝着稻场中央的土坛走去:“祭祀就要开始了,贵客还请过来!” 周围的村民忽然高声欢呼起来。 在众人的高呼之中,只见两个中年男子被戴着纯白面具的村民带到了土坛上。 那两个中年男子浑身被麻绳束缚跪在地上,面上尽是惊恐,不断拼命挣扎,但是却无济于事。 戴着纯白面具的村民开始围绕着两个中年男子跳起舞来,每次挥动手中弯钩祭器之时,总能惹得坛下的村民掌声雷动。 张玉清冲身边少女说道:“刚才我在那边遇到个人.” “那是我阿姊。”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手环绕在张玉清的脖子上,柔软的身躯也紧紧贴着张玉清的身躯。 她的大眼睛渴望地望着张玉清:“小哥哥,我喜欢你!” 张玉清揽住了少女的细腰:“我也很喜欢你。” 少女璀璨一笑,鲜嫩的舌头舔了舔樱唇,暧昧地说道: “我好想现在就吃了你。” 这个时候,土坛上又发生了变化。 只见那些戴着纯白面具的村民已经停止跳舞,他们揪起一个中年男子绑在木架上,然后挥舞着尖锐的弯钩祭器,割开了中年男子的衣服,露出了他的胸膛。 中年男子越发惊恐,不断地疯狂大叫。 张玉清推开了怀中的少女,高声冲着土坛上的两个中年男子问道:“你们谁是小龙的爹?” 绑在木架上的汉子依然在疯狂大叫。 但是那个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却猛地瞪向张玉清,挣扎着怒道:“你们不许伤害我的孩子!有种的就冲我来!” “看来就是他了。” 跟着,他又将身边少女拉入怀中,细细嗅了一阵少女脖间的香味,惹得少女咯咯直笑。 这个时候,只见戴着白色面具的村民用弯钩刺进木架上的汉子胸口,然后不断剖开。 鲜血横流,周围的村民叫得越发疯狂。 地面有着纵横沟壑,血液汇聚,顺着小沟缓缓涌入土坛上的一个手臂粗的深洞之中。 跟着他们齐齐跪下,冲着天上高悬的明月呼喊,然后不断跪拜。 木架上的汉子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之中,流干血液缓缓死去。 戴着白色面具的村民,此时揪起了跪着的中年男子,将他也绑在了木架上。 看着自己要救的人很快就要步入上一个男子的后尘,张玉清推开了贴在自己身上的少女,踏步就朝着土坛上走去。 少女伸手拦住张玉清,笑盈盈地说道:“贵客别着急,下一个才到你。” 张玉清伸出手将少女一把推开:“我要插队!” 顺着土坛的台阶,张玉清走了上来。 四周是数名戴着白色面具的村民,他扔开了中年男子,朝着张玉清围了上来。 坛下的跪拜月亮的村民纷纷抬起头,望向张玉清的目光之中充满残忍: “年轻强壮的身体,充满着沸腾的血液!杀了他!” “剖开他的胸膛,献给吾等之主!” 铁钩纷纷朝着张玉清落下,残忍地刺中了他的前胸后背。 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发出,隐隐间还有火星冒起。 张玉清的身躯毫发无损,仅仅有几个白印。而那些铁钩的钩尖,却已经破碎。 坛下村民的欢呼瞬时停住,他们从地上站起,望向张玉清的目光开始变得狰狞起来。 那个少女也上前一步,盯着张玉清说道: “贵客原来是武者,真是失敬。不过武者体内精血更旺,肌肉也紧密结实,用来作为祭品再合适不过。放心,我们连你的一根头发都不会浪费!” 随着话音落下,所有村民的面貌都开始发生改变。 他们肌肤飞快腐烂,牙齿和指甲却不断生长,双眼之中也泛起血光。 不少村民宛如野兽一般,双手双脚着地,飞快朝着土坛上跃起。 更多戴面具的村民也一同朝着张玉清扑来。 四面八方,尽是扑面而来的腐臭。 短短瞬间,张玉清的身躯就被众多的村民覆盖,远远望去,就如同一个人堆在不断蠕动。 村民们冲着中间的张玉清不断抓挠、啃咬,牙齿指甲在张玉清身上发出尖锐的划动声。 张玉清却如同巨浪中的磐石,岿然不动。 那些攻击,却无法伤到他分毫。 张玉清浑身猛地一震,巨大的力量扩散开来,周围的村民如同稻草一样被纷纷弹飞。 跟着,张玉清的双手冒出两团火焰,熊熊火光尤为炫目。 他分开双手揪住两名村民的脖子,火焰顺着村民的身躯不断蔓延。 村民尖锐地惨叫起来,拼命挣扎,却脱离不了铁钳一样的手。 数息之间,那两名村民便化为一堆黑灰。 更多的村民纷纷扑了上来,张玉清揪住一个,烧成灰,再抓来一个,又烧成灰。 源源不断的村民化成飞灰,猛烈的围攻终于停歇,仅存的村民惊疑不定地望着张玉清,却不敢继续向前。 少女咬牙切齿:“你究竟是什么人?” “除暴安良,仗义救人的卢城捕头!” “捕头.”少女没能适应这个身份,“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主人已经被鲜血唤醒,你就等着死吧!” 张玉清惊异道:“你们还有主人?难道,也是一只邪祟吗?” 这个时候,一阵窸窣的声音忽然响起,宛如在土坛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那个深洞爬出。 包括少女在内的村民们纷纷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他们静静站着望着张玉清,如同望着一条将被宰割的鲤鱼。 “噗!” 一团黑雾突然从那手臂粗的黑洞中喷出,在土坛上弥漫开来。 张玉清的皮肤与那黑雾一接触,顿时发出一阵细微的响声。 只见张玉清的肌肤飞快开裂,然后纷纷脱落,露出了里面红色的肉。 “这毒气,竟然能伤到我?” 张玉清望着脱落的肌肤,惊异地说道:“不过,也就这样了。” 只见他的皮肤脱落之后,又飞快重新长出,洁然一新。 如今张玉清的自愈能力已经强得离谱,区区毒气,却是小菜一碟。 望着那毒气就要蔓延到那吓得瘫坐在地的中年男子,张玉清快步来到中年男子身边,然后张开大嘴朝着那扑来的毒气大口吹去。 “呼——!” 一股猛烈的狂风在土坛上产生,毒气也被吹得飘荡向另一个方向,使得那里的树木纷纷枯死焦黑。 “究竟是什么东西?” 张玉清蹲下身子,朝着那土坛中央汇聚鲜血的深洞望去。 只见终于有东西从那深洞中出现。 首先露出的是两条暗红色的触须,那两条触须有筷子粗细,在洞口四周探了一圈。 村民们见得那两条触须,纷纷静立,脸上诡异的笑容却更盛,望向张玉清的目光越发得意和残忍。 少女冷哼两声,环抱双臂置于胸前,看张玉清如同看一个死人。 张玉清好奇地望着深洞,不知道里面的究竟是什么玩意。 地底的东西终于缓缓爬了出来。 那竟然是一条有着胳膊粗的大蜈蚣。 大蜈蚣通体黑亮,无数划动的肢足却呈鲜艳的红色,下颚生着一对剧毒腭牙,浑身散发着一股腥辣的臭味。 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大蜈蚣的头上,竟然长着一张袖珍的人脸。 那人脸分不清性别,但是五官俱全,一双邪恶的眼睛此时正与张玉清森森对视。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38章 第138章 村民们和少女激动地举起双臂,齐声高呼: “祭月迎寒,夜明筑坛。礼毕献供,吾主享用!” 大蜈蚣此时已经从深洞内爬出半截身子,却没再继续,反而停顿下来,冷冷盯着张玉清。 一人一蜈蚣就这么互相对视。 村民们和少女面上开始泛起疑惑,不明白为何主人还不享用供品。 张玉清释放出神念,感应到蜈蚣体内浓郁的妖气,便伸出手朝着大蜈蚣抓去。 大蜈蚣人脸上发出一声示威般的尖锐嘶叫,两条触须也猛地竖起。 张玉清却毫不停手,手已经快要抓到了大蜈蚣。 这个时候,大蜈蚣却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它从洞中露出了半截的身躯,进入飞快朝着洞内缩去,竟然是想要逃跑。 “这”村民们和少女目瞪口呆。 大蜈蚣在他们的心中,一直是凶残、恐怖和邪恶的代名词,他们畏惧大蜈蚣的同时也对大蜈蚣充满崇拜。 然而此时,大蜈蚣竟然.逃跑?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 眼看大蜈蚣缩回了洞里,就要逃入地下。 张玉清猛地蹿了上去,胳膊飞快探入洞里: “休想跑!” 张玉清的胳膊在深洞内狂搅,使得深洞周围的土块纷纷隆起破碎。 当他的胳膊从洞中收回时,那条大蜈蚣已经缠在了上面。 张玉清紧紧掐着大蜈蚣的脖子,细细打量着它头上的那张袖珍人脸。 突然,从那张人脸口中喷出一股毒气,瞬间就喷在了张玉清的脸上。 只见张玉清脸上的肌肤飞快烂掉,但是新的肌肤又重新长出,恢复如初。 “你是什么东西?”张玉清问道。 大蜈蚣头上的人脸凶狠地发出了声音:“放开我!不然一定会有人来找你报仇!” 它的声音不男不女,妖魅异常。 张玉清惊喜说道:“还有?快把他们叫来好吗?” 大蜈蚣瞬时沉默,不再开口。 张玉清见得大蜈蚣不愿意说,不由得有些失望,他将大蜈蚣轻松捏碎,想要试探它是否会继续开口。 大蜈蚣痛苦地嘶叫扭动,但只是扭曲的死死盯住张玉清的脸,似乎想要记住他似的,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少女和村民们恐怖的脸上此时满是惊惧,他们的身躯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崇拜的主人就这样如土鸡瓦狗一般被这人杀死了,他们感觉天都要塌了。 这些剩下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而是邪祟附庸,便被张玉清轻松就清除。 最后,张玉清拍醒了已经吓得昏厥过去的中年汉子: “喂!该走了!” 中年汉子清醒之后,吓得连连远离张玉清:“你!你究竟是什么妖魔?!” “我是卢城捕头,快跟我走!” 张玉清揪起中年男子,朝着原路返回。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微光已经使得周围明亮起来。 张玉清重新回到了灌木丛,那个面貌丑陋的女子依然还抱着琵琶站在那里。 张玉清看了她两眼,然后继续带着中年男子向前走。 邪祟之中,身不由己的,除了孙小荷之外,这个女子是他见过的第二个。 凡事皆有例外,邪祟里面,她们也属于罕见的异类了。 张玉清今夜收获的妖气已经够多,并不缺这一缕,所以张玉清也就没有管她。 随着逐渐远离女子,冷静下来的中年男子忍不住问道: “她是谁啊?” 张玉清开口回答:“她是救了你儿子的恩人.。” 最终,中年男子忍不住回过头来朝着女子望去。 只见女子依然默默站在原地,似乎在平静地等待。 朝阳从山头上露出个头,金灿灿的阳光刺穿晨雾,洒遍这杂草丛生的荒野。 女子抬起头,望向初升的太阳。 和煦的阳光洒遍她的全身,缕缕青烟从她的身上冒起。 在中年男子惊骇的目光中,女子一点一点支离破碎,消失不见。 清晨的荒野生机蓬勃,厚厚的野草编织如绿色的地毯,谁又能想到入了夜之后,这里会是一片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地。 两人穿过荒野,朝着庄园的方向继续前行。 太阳越升越高,惠风和煦,驱散阴寒,使人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路途中,中年男子不断追问妻儿的情况。 晨风带来了茶树的清香,一个缓坡出现在两人视线中,更远处,则是青翠的茶山。 庄园已经不远了,就在缓坡之后。 当两人走上缓坡的时候,看到了坡下的庄园,以及早已守候在庄园外的众人。 清风徐徐,坡上的花草以及中年男子的发须,随之飘摇。 一帮在茶庄做工的青壮,猛地爆发出一阵欢呼。 蔡老板见得这一幕,忍不住欣喜又气恼地说道:“这帮泥腿子还真的成功了!他们昨夜竟然敢胁迫我,我一定要扣他们工钱!不过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中年男子望着从人群中走出的妻女,捂着脸泣不成声,微微佝偻的身躯却有着能够担负任何责任的感觉。 张玉清和中年男子走下缓坡。 妇女抱着小男孩扑了上来,中年男子将他们静静抱在怀中。 夫妻俩又是互相责怪,同时也互相倾述担忧。 被夫妻俩抱着的男孩,虽然不太懂这些,但是看着爹娘哭,便也跟着一起哭。 儒雅英俊的陆俊生走到张玉清面前:“小龙身上的血手印消失不见,我就知道张兄已经成功!” 卢城,夜巡卫衙署。 忙碌了一夜之后,夏铭煊终于从书房内走出。 明亮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倦意疲困却开始涌上全身。 一名守在书房外的夜巡卫上前躬身说道: “校尉大人,周大人昨夜求见,已经在偏房等候多时了。” 夏铭煊听到此处满脸疑惑:“周存剑?他来找我干什么.为何县尉大人求见,你不速速通报?” 夜巡卫急忙回答:“是周大人说不必急着通报,等到您忙完了再去见他。” 夏铭煊挥了挥手:“知道了,我这就去见他。” 偏房距离书房并不远,夏铭煊很快就来到了房外。 只不过房门关闭,仅仅留着一条缝隙。 夏铭煊推开房门,只见屋内窗户全部紧闭,阻绝了阳光,使得屋内晦暗深沉。 “周大人?” 夏铭煊走入房内喊道。 等了半晌,并无人回答。 夏铭煊晃了晃脑袋,难道周存剑已经离开了? 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一个幽幽的声音忽然在屏风后面响起:“夏大人” 夏铭煊疑惑地问道:“周大人,你不是有事要找我吗,在屏风后面干什么?” 周存剑的声音继续从屏风后传来:“夏大人,快把门关上,我有机密的事情要和你说。” 夏铭煊皱了皱眉,还是将房门给关了起来,并将门闩插上。 随着房门的关闭,屋内越发阴暗,即便是白日,也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周大人,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夏铭煊开始不耐烦起来。 周存剑的声音依然在屏风后响起:“夏大人,你过来,这件事我只对你一个人说,你快过来啊!” 夏铭煊压抑住不耐,朝着屏风后走去。 屏风后的角落更是阴暗,只见周存剑蹲在黑暗中,抱着膝盖垂着头,宛如一个孩童。 “周大人。”夏铭煊问道。“你没事吧?” 周存剑一声不吭,依然蹲在原地。 夏铭煊开始生出一股怒意,周存剑这是存心戏耍自己吗? 他伸出手,朝着周存剑的肩膀抓去。 眼看手就要碰到周存剑的身上,夏铭煊却突然顿住。 跟着,他陡然将手收回,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液体朝着周存剑撒去。 “灵血!” 周存剑的速度却更快,他猛地从地上高高跃起,灵敏得宛如猿猴。 灵血散了个空,夏铭煊将屏风一脚蹬翻,重新摸出一瓶灵血,同时抽出腰刀警惕地在阴暗的屋内寻找着周存剑的身影。 “嘿嘿嘿嘿嘿” 一阵诡异的笑声忽然在头顶响起。 夏铭煊抬起头,只见周存剑双手双脚抓在房梁上,脑袋扭曲到后背,满脸阴笑地俯视着地面的夏铭煊。 此时的周存剑,哪里还有先前那个威武县尉的模样,他的嘴巴张着,粘液不断从中滴落,脸上充满着阴邪和妖异。 夏铭煊大惊失色,急忙想要再度洒出灵血。 然而这个时候,周存剑已经猛地从房梁蹿下,朝着正下方的夏铭煊扑了下来。 夏铭煊的动作已经很快,但是比起敏捷异常的周存剑还是慢了一股。 随着一阵腥风扑面,夏铭煊整个人被按到在地,他的心中暗道一声:完了 “呯!” 在这间不容发之际,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强烈的阳光瞬间从外面涌入屋内。 刚将夏铭煊按到的周存剑,被阳光一照,痛苦地惨叫起来,身上也冒起阵阵白烟。 一个气度不凡的老者从屋外踏入,正是监星使斐清泉。 “何方邪祟?胆敢在我夜巡卫衙署作祟!” 周存剑顾不得夏铭煊,飞快地蹿到房间阴暗角落,避开阳光的照射。 夏铭煊这才得意从地上翻起,他手持瓷瓶退到斐清泉身边,警惕地盯着角落里的周存剑:“他被上身了。” 斐清泉眼中闪过怒意:“多少年了,没有邪祟敢在卢城之中作祟,你是从何而来?” 角落里的周存剑缓缓爬上垂直的墙壁,他的脑袋扭了一圈,对准斐清泉嘿嘿说道:“斐清泉,速速将卢城之中的活人生魄准备好,我家主人不日将上门提取。” 斐清泉上前一步厉声问道:“你家主人是谁?” 周存剑盯着斐清泉癫狂笑道:“嘿嘿嘿嘿嘿嘿.我家主人叫做影笑,与你们斐家,可是老交情了!” 斐清泉听到这个名字,神色剧变。 这样的强大邪祟,难道真的要来卢城 周存剑顺着窗棂缓缓爬行:“嘿嘿嘿嘿!你害怕了!我能够感到,你好害怕!哈哈哈哈哈.” 斐清泉恼羞成怒:“找死!” 他身形一动,有着与苍老容貌不符的灵动,整个人瞬间来到周存剑的身边。 斐清泉伸出手臂,五指张开,猛地刺进了周存剑的背脊。 血脉中的传承之力疯狂涌动,手臂之上青筋暴起,短短瞬间,周存剑整个人便“嘭!”地一声炸裂开来。 血雾之中,一缕黑色的地气宛如黑蛇扭动。 它感受到了活人的血肉,瞬时朝着夏铭煊急速飞去。 斐清泉冷哼一声,猛地将身旁窗户拍碎。 从屋外投入的阳光把地气笼罩在内,地气疯狂扭动,宛如一条受伤的虫子。 仅仅瞬息,地气便在阳光中烟消云散。 夏铭煊劫后余生,松了口气,上前对斐清泉道谢:“多谢大人相救。” 斐清泉的脸色依然很难看:“立刻让所有夜巡卫、衙役和守军收缩会城内,同时在城中严查,扫除躲藏的邪祟!” “属下遵命!”夏铭煊说道,“那五鬼道真的要来——” “住口!”斐清泉打断道,“上头下过命令要严守青铜棺,我等便要拼死守护,绝对不能让它落入妖邪之手!” 夏铭煊还想要说什么,但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庄园之外,茶山上,蔡老板请来的采茶客已经在忙碌匆匆。 而蔡老板却在庄园内的客堂中愁眉不展:“夫人,你持家有道,倒是给我出出主意。那捕头来了,这礼我是该送还是不该送?” 夫人刚刚起床梳洗完,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不可思议地望着蔡老板:“相公,你这些年白在外面打拼了?人家堂堂捕头来咱家,怎能让他空手而归?万一人家埋怨你不懂规矩,日后为难怎么办?” 蔡老板叹了口气说道:“夫人说得既是,可是前两天,刚有人给捕头送了份大礼,结果呢?第二天就被捕头找上门去,将那人活活打死了!” “啊?”夫人一惊,“这世上还有这样翻脸不认人的家伙?” 蔡老板唉声叹气:“可不是吗?我这不送,要被惦记;送了,说不定要被打死你说我这到底如何是好?” 夫人笑了笑:“县令大人好歹还是你堂兄,那捕头在衙门做事,总不会与自己上官的堂弟为难。” 蔡老板眉间愁云依然没有化解:“夫人.你知道被捕头打死的那个送礼人,是谁吗?” 夫人端起茶盏往嘴边凑,不假思索地问道:“谁呀?” 蔡老板口中蹦出:“大河帮帮主,狄旭东!”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39章 第139章 “哐当!”夫人的茶盏从手中滑落,在地上跌得粉碎。 她满脸错愕惊讶地望着蔡老板,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大河帮,那可是卢城的半边天。狄旭东,更是卢城之中最让人惧怕的人物,就连掌握实权的县尉周存剑都不敢对其无礼。 至于没有多少实权的县令,跟狄旭东相比,级别还要矮上一层。 这样的一个豪强人物,竟然就因为这种事情被人打死? 蔡老板越发哀愁:“人家连狄旭东都敢打死,卖不卖县令大人的面子还真不好说。哎那凶残的捕头,怎么就偏偏来到了我家” 夫人愣在座位上,愁云也攀上了她的黛眉之间。 在距离客堂稍远一点的地方,则是一座精致的茶舍。 茶舍之内,无论桌椅、布置还是茶具,皆都典雅名贵。 此地乃是蔡老板用来招待贵客,以及与各茶商斗茶的场所。建造之初便投入了大笔银两,价值不菲。 而此时,茶舍却被张玉清和陆俊生占据了。 清茶的幽香伴随着袅袅蒸汽,在房梁萦绕。 陆俊生正坐在蒲团上,为张玉清斟上茶:“张兄,何曾听说过‘永恒迷雾’?” 救出中年男子,并且使得他们一家团聚之后,两人便在这茶舍之中闲谈。 “‘永恒迷雾’,可以说是这个世间最大的秘密。但凡出现之时,皆在活人聚集地,或是村落,或是乡镇,或是城市。 入夜之后,神秘的浓雾会笼罩周围,里面的人出不来,外人冒然进入也将会音讯全无。一夜过后,里面的活人死绝,屋舍被毁,沦为废墟荒地。” 张玉清思索一二,问道:“它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它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自从有史书记载起,它就一直存在,每隔数年便会在世间重现。对于出现之地的人来说,那便是灾难。” 张玉清喝了口茶,他本想问的是关于这个世间传承之力的事情,却没想到陆俊生竟然扯到了永恒迷雾。 不过他也耐着性子听下去,陆俊生这样说,必然有他的道理。 只听陆俊生继续说道:“前人经过数代研究,牺牲无数强者,终于大致摸清了一些关于永恒迷雾的信息。不仅掌握了推演其发生的时间和地点的方法,也摸透了它的目的——那就是用生人献祭,因此它也被称之为‘祭地’。” 张玉清点了点头。 “与祭地同样难解的谜团,便是‘神器’。神器是谁所造,因何而来,同样是自古以来的奥秘。其因为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便被称之为神器。 期初,世间虽然发现神器,但是不仅不能掌控它,反而会被它所害。这一切,直到那第一批参悟祭地奥秘的强者。” 说到这里,陆俊生站起身来,望向茶舍外郁郁葱葱的茶山: “通过对祭地的参悟,那批古时强者终于找到了使用神器的方法。他们修建起了发挥神器作用的阵法和建筑,便从中获取了力量,便是‘宗庙’。这批强者,也成为了最初的诸侯。 强者们为了将这力量延续下去造福子孙,便在临终之际,运用秘法将自己变成邪祟封于宗庙中泽被子孙,这就是‘祖祟’。 后人们模仿‘祭地’,每年进行生人祭祀,来使得自己血脉之中的传承之力不会衰竭。自古有制:天子五庙,诸侯三庙,封君一庙,庶人不准设庙。其实设庙的多少,与其获得的神器数量有关。 其后,模仿‘祭地’来获取力量的方式也有不少,不过却都无法与有宗庙神器的公族世家相提并论。 普通人与武者,是永远无法杀死邪祟和公族世家。只有邪祟和公族世家之间,才能互相杀死。于是这个世间,便形成了公族世家与邪祟为上层,普通人和武者为下层的社会。 这些,便是这个世界的本质。” 张玉清听完,直起身子直视陆俊生:“这么说普通人永远也不可以成为公族世家?” 陆俊生回到茶几前正坐: “这一切事关重大,恕我不能与张兄详谈。只能说公族世家的后代生下来便具备传承之力,而普通人的后代,也只能永远是普通人” 张玉清听到这里,叹了口气:“天生贵贱.” 这个世界,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残酷。 常人永远没有机会往上爬,而贵族便永远都是贵族。 陆俊生也叹息一声,他跟着说道: “此外,为报答张兄出手相助,俊生也愿救张兄一命。” “洗耳恭听。” 陆俊生沉默了一会,叹息道:“卢城,将在三日后的夜晚毁灭唯一的生机,在轩河水路。” 张玉清没想到陆俊生说的竟然是这么一件事,他问道: “你从何得知?难道是,祭地?” 陆俊生摇了摇头:“不是祭地,而是别的原因。抱歉,多的我并不能说。” 张玉清笑了笑,陆俊生抛出个惊世骇俗的消息,却又不愿解释,这让张玉清岂会轻易相信。 当即张玉清也不愿再纠结这个话题,他问道:“请问陆兄,公族世家与邪祟,是否也分强弱境界?” 陆俊生点了点头。 “邪祟靠吞食血肉来增强实力,可分为:祟、乱、凶、殁,四个境界。公族世家靠祭祀和修炼增加实力,也可分为:穆、昭、祧、始,四个对应的境界。 提升实力的途径,宛如不断打开潜能的一扇扇大门。所以二者的每个境界,都可分为九阙,每三阙便是一个台阶,又有上三阙、中三阙、下三阙之说。” 张玉清追问道:“敢为陆兄,如今你达到何等境界?” 陆俊生笑道:“说来惭愧,俊生不过穆境下三阙。” 张玉清心中暗自对比了一下实力,虽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杀死拥有传承之力的人,但是邪祟可是杀过不少。 如此说来的话,他目前起码也当有穆境下三阙的实力。 新茶的清香四溢,很快又有一壶泡好。 两人喝着清茶,聊着闲话,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正午。 该问的已经问完,许多事情还等着张玉清去做,于是张玉清便起身告辞。 “张兄我送你,还请记住俊生的话。三日后卢城毁灭,生机在轩河。” 陆俊生起身相送,一直将张玉清送到门口。 天清气朗,马儿跑起来也格外欢快,比起来时夜晚的速度,倒是提升了不少。 没一会的功夫,张玉清终于来到了城郊。 在这样的好天气里,城郊的游人依然不少。 郊外的蜻蜓格外地多,不少孩童笑着闹着捕捉蜻蜓,惊得蜻蜓四处乱飞。 张玉清担心快马撞到孩子,便放缓马速,徐徐而过。 “张捕头,您老真是勤于公务,体恤爱民!竟然亲自来城郊视察!” 一个人突然快步跑了过来,却是巨鲨帮的帮主金彪。 只见金彪跟着马后一路小跑,边跑边说:“一切多亏得张捕头铲除毒瘤大河帮的功劳,如今这卢城之中治安是一天比一天好!咱们漕运商会也托了张捕头的福,生意也越发兴隆,金某代表卢城百姓,给张捕头您道谢了!” 金彪这个家伙,张玉清刚当捕快什长的时候还跟他不对付,等到杀了狄旭东之后,他倒是头一个转了性子。 金彪继续说道:“卢城百姓都拥戴张捕头这样的英豪,不少人甚至在家中为张捕头立了长生牌位,每日供奉,都在祈祷张捕头能够长命百岁,继续为卢城谋福呢!” 张玉清闻言朝着周围望去,却见百姓听到金彪的马屁之后,望向张玉清的眼神露出惊恐。 他们纷纷走下道路避让,生怕冲撞了张玉清,同时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新捕头?听说他不仅嗜杀,还贪婪好色,娘子你得赶快遮住脸,别被他看上了!” “我也得赶快把我那放鞭炮的儿子拉回来,万一那我儿子无知冲惊了新捕头的马,那不是招来无妄之灾吗?” “该死的!他刚当捕头那会,我还去给他送过礼,幸好他没收,不然不知道我会不会像那大河帮帮主一样.” 听完这些,张玉清自嘲的笑了笑,双腿一夹马腹,不再理会金彪,朝着城内绝尘而去。 进城没多久,却遇上了一个衙役:“张捕头大事不好了!周大人昨夜遇害了!现在县令大人正在夜巡卫衙署那里,等着您过去商议呢!” “周存剑死了?”张玉清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衙役回答道:“昨夜有邪祟潜入县衙,上了周大人的身,还杀死了好几个衙役。后来那邪祟操控周大人去到夜巡卫衙署,想要谋害夏大人,结果失败被清除了。” 张玉清心中一沉,连县衙都敢闯,是邪祟太过猖獗,还是 他一提缰绳,纵马朝着夜巡卫衙署而去。 来到目的地之后,已经有夜巡卫的人在等候,张玉清随着他们朝着议事大厅内走去。 张玉清还是第一次来议事大厅,这也是他进入卢城核心圈子的后所拥有的资格。 两排粗壮的立柱架起一种庄严的氛围,中央的会议桌上众人早已等候,斐清泉坐在主座上,夏铭煊和县令蔡行坐在在两边。 张玉清冲着斐清泉行了个礼,然后便来到县令身边坐下。 “既然张捕头来了,那么我们便开始吧。”斐清泉说道,“首先要商议的,是关于县尉周存剑的死。” 说到此处,夏铭煊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站起来说道: “这件事我们夜巡卫有不可推却的责任,卢城太平太久,以至于兄弟们都放松了警戒,连邪祟潜入县衙都没能发现我从今天起,一定会重整队伍、严加防范,避免这样的情况再度发生。” 县令蔡行则忧心忡忡:“我们县衙是不安全了,我看.可否将县衙搬到夜巡卫衙署来,这样的话,万一出现了什么状况,也好应付。” 斐清泉望向了张玉清:“张捕头,你有什么看法?” 张玉清站起身来:“我还不了解情况,请问诸位大人,周大人遇害,是偶然发生的事件,还是邪祟的图谋?” 邪祟具有人的思维和灵智,这一点张玉清早已知晓。 他想来邪祟也定当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为何不谋害不容易引起动静的平民百姓,却偏偏害一县县尉,不怕引起夜巡卫的报复吗? 斐清泉回答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邪祟害了周存剑,又闯夜巡卫,是想要示威。以五鬼道的名号,向我们卢城示威!” “五鬼道?”张玉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斐清泉解释道:“五鬼道,是我们薛国一个凶名赫赫的邪祟组织,为首的是五只实力强大的邪祟。据害了周存剑的邪祟所称,那五鬼中的一只名为‘影’的邪祟,将会来到卢城.” 听到影,夏铭煊和蔡行的脸色越发难看。就连斐清泉,也凝重无比。 张玉清追问:“那影,是何境界?” 斐清泉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殁。” 张玉清一愣,没想到竟然是邪祟之中最强的境界殁境。 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面对这样的邪祟,卢城如何自保? 张玉清犹豫了一下,继续问道:“它为何会来我们卢城?” 斐清泉挥了挥手,示意张玉清坐下:“这一点,还请议会结束后,张捕头单独留下,届时我会为张捕头解释。” 张玉清满肚子疑问,只能坐下。 这个时候,身边的县令蔡行小声对张玉清说道: “张捕头,您是具有传承之力的人,不同于我们这些普通人。所以有些事情,只有你才有资格知道。” 张玉清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斐清泉继续说道:“周存剑死了,但是卢城之中不能无人掌管治安军事,我建议让张玉清暂领县尉一职,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夏铭煊和蔡行同时说道:“我等无异议。” 张玉清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愿意。 于是斐清泉便定音:“那就这样,稍后我会起草文书派人传递给太守大人,这期间就请张捕头暂管治安军事。等到任命文书一到,张捕头便正式上任,也算得上是有了官身。”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40章 第140章 “此外,明日便是业县县衙正式移交给东崇君的日子。如今这个形式,我想亲自去业城接并入阳县的官员,顺便拜访接收业县的东崇君,探探他的口风。 此事重大,还请诸位安排好一切事务,蔡行县令与夏校尉还请坐镇卢城,张玉清则与我同行。” 东崇君乃是薛国东地封君,同时也是蓝家家主,关于他的更多信息,张玉清并不清楚。 斐清泉冲张玉清说道:“业县县令会担任阳县县丞,而业县县尉卢宇原本是要担任阳县捕头, 可是如今周存剑死了,他估计会对阳县县尉一职起些心思。不过张玉清你不必担心,卢宇不过是一个四极境的武者,对你造不成威胁。 更何况,阳县职务安排,也不会让他一个外人插手。” 张玉清点了点头,他对此事并不在意。 他的心思一直放在五鬼道的影身上,那样一只殁境的邪祟,究竟会厉害到何等程度? 斐清泉又安排了明早的行程,随后会议便也结束。 张玉清则留了下来,随着斐清泉朝着大殿走去。 大殿的窗户紧闭,并且拉上了厚厚的窗帘,即便是在白日里,也需要点上油灯才能驱散黑暗。 阴森森的大殿中央,散发着冰冷光泽的青铜棺静静摆放。 张玉清来到青铜棺前,只见锈迹斑斑的棺椁上,雕铸有繁复的花纹,大部分被锈迹遮掩,看不真切。而一部分较为清晰之处,可以看到一些文字。 但是那些文字却让张玉清看不懂,隐隐推断这应该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文字。 斐清泉来到张玉清身边开口说道:“五鬼道要来卢城,便是为了这个东西。” 张玉清问道:“里面装得是什么?死人?邪祟?不打开看看?” 斐清泉摇了摇头:“不能妄猜,也不能轻动。” “有这么凶险?”张玉清皱起眉头,再度细细打量起这口青铜棺。 这青铜棺看起来并没有多坚固,张玉清一巴掌可以将其拍散。 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气息,那是一种与传承之力非常相似的气息,起凝炼和纯净的程度,可比陆俊生的那个月形玉璧。 与那股气息同时出现的,还有一股.目光 张玉清一惊,忍不住后退一步。 再细细感应去的时候,气息和目光全都消失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斐清泉察觉到张玉清的异状,问道:“你也感受到了吗?快醒了如果没猜错的话.” “既然这东西不详,为何要留在卢城之中?” 斐清泉苦笑道:“起初我也没多想就向上头汇报了,结果却得到了命令要将其留下守护。随着了解的越来越多,我才意识到,今日卢城之祸,皆因我的大意.” 张玉清追问:“可有转机?” 斐清泉点点头:“最大的转机,便是等待上头派来的人将其运走。但是五鬼道显然先到一步,我不愿就这样坐等,所以明日,无论如何我也要见上东崇君一面,向其求援,顾不了那么多了” 张玉清问道:“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斐清泉叹了口气,说道:“我准备了五百死囚,作为面见东崇君的礼物。” 张玉清没想到竟然是用死囚作为见面礼,难道这就是陆俊生所说的生人祭祀? 凡人,在公族世家的眼中,就如同圈养的牲畜? 他问道:“我们卢城大牢里,有那么多的囚徒?” 斐清泉说道:“大牢里只有五十名犯人.其他的,大河帮的帮众以及家眷便是好选择。这还多亏张玉清你,先将他们的首领击毙,我们抓起人来,也才省去不少麻烦。” 张玉清心慢慢地沉了下去,对于大河帮,他从未想过要将其所有帮众铲除。 却没想到斐清泉已经开始行动,竟然一天之内就抓了四百多人。这其中,有多少是罪大恶极的帮众,有多少又是无辜之人,谁又能够说得清楚。 张玉清叹息一声向斐清泉告辞:“监星使大人,我就先告退了。囚徒的押运,我这就回去准备。” 斐清泉点点头:“就有劳张捕头了。” 张玉清离开了衙署,回到了县衙。 县衙内正为周存剑的死而操办丧事。 衙役们情绪都十分不安,连周存剑都被邪祟害了,他们这些小衙役又如何自保? 守城军的两名军官以及在兵房等候。 兵房主管全县征集兵丁、马匹、训练丁壮。另如驿站、铺兵、城防、剿匪等事宜亦属兵房管辖。 以往兵房之事皆由周存剑处理,如今张玉清暂领县尉一职,所以便需要他开始操心。 与两名军官熟悉相关事务之后,张玉清下令一切照旧,遵循周存剑的旧令。 稍有改动的,便是抽调兵力负责明天的囚徒押运。 一切忙碌完后,天色也开始阴暗下来。张玉清在外面随便吃了点饭,便开始返回家中。 回家途中,街上百姓依然熙熙攘攘,大河帮的覆灭似乎对他们的生活并没有造成影响。 望着这些对于卢城面临灾祸,却什么都不知道的百姓,张玉清不由得想起了陆俊生的话。 “难道三日后,卢城真的要面临危机?陆俊生,究竟如何知晓?” 陆俊生的身上有太多秘密,他不仅敢断定卢城将要毁灭。甚至昨夜,他竟然清楚地知道小龙的父亲于邪祟之中而未死。这一切,就仿佛是未卜先知。 张玉清一路思索着,转眼间便来到了家门口。 进入到宽阔的宅院之中,却听到了一阵幽幽的哭声。 循着哭声来到小院,却是小莲正伏在石桌上低声抽泣。 张玉清皱眉问道:“狄旭东是你什么人?” 俞小莲是狄旭东安排进来的婢女,如果二者没有关系,张玉清可不相信。 小莲闻言抬起头来,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回大人的话,奴婢家境贫寒,父亲又生了重病,本来奴婢之后卖身进入青楼才能换来父亲的治病钱。幸亏狄帮主出钱买下奴婢,让奴婢在这里伺候大人,并且关注大人的事情.” “我也不会为难你,只是,以后别让我在卢城之中见到你。” 小莲站起身来,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人开恩!” 张玉清不再管她,他回到书房,从怀中取出了一株如同紫色水晶打造的植物。 这便是从陆俊生那里得到的紫晶兰,张玉清也很期待它的效果。 紫晶兰可用于炼丹,也可直接服用。 张玉清用神念试图探索一二,却发觉以神念观之,这就是普通的植物,内里丝毫不蕴含任何灵气,于是干脆就将紫晶兰塞入了口中。 随着紫晶兰入腹,一股暖意从丹田之处升起,很快便遍布全身。 “果然有效!” 张玉清只觉得浑身筋脉通畅,一股股的力量在肌肉之中堆积,甚至连体内的内力也增涨了不少。 他凝神闭目,开始一点点消化紫晶兰的药效。 时间流逝,很快便入了夜。 张玉清睁开眼睛,喜道:“竟然对内力的效果如此明显!《佛陀功》、《毒龙掌》和《铜甲功》的内功心法,都已经圆满!身体也比原先强健坚韧,现在说是铜皮铁骨也毫不为过。” 在杀死四极境的狄旭东的时候,张玉清已经清楚自己不动用内力的情况下,起码也是开元境的武者。 如果动用内力,则可以从武者变成能够杀死邪祟的穆境下三阙。 他抽出从武库之中新领取的佩刀,将刀尖朝着自己的眼睛猛刺。 刀尖碰撞到瞳孔,却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瞳孔丝毫无损。 就连眼睛都这般坚硬,张玉清实在想不到凡铁还如何能够伤到自己。 至于类似陆俊生月形玉璧那样的武器,则还有待商榷。 他细细感应了一阵身体的变化,随后又有些失望: “可惜,对于补充灵力却是没有一点效果。” 张玉清并不清楚这个世界强大的人和邪祟究竟有多少,但是他知道自己还需要更多的力量自保。 如今他才初窥门径,却已经有最道:“我要去拜见东崇君,这里接业县官员的事情,就有劳张捕头了。” 张玉清点点头,带了两名从卢城而来的吏员,便下了马车。 斐清泉乘着马车继续前行,消失在了街道尽头。而张玉清则带着吏员走进了县衙之中。 与县衙门口的衙役说明来意之后,衙役便快速进入县衙通报。 没一会,县衙内便隐隐传出了一个不满的声音:“竟然不是卢城县令蔡行亲到,却派了个捕头来接我们?算了算了,把他请进来吧。我现在正在交接业县户籍忙得要死,没空管他,将他带到偏房茶水招待吧。” 衙役很快返回,张玉清笑笑,也不介意,随着衙役便向着偏房走去。 县衙之中,除了官吏之外,还有不少具有传承气息的人,他们或在与吏员交接文书,或在清点财物,看上去倒确实是忙得不可开交。 张玉清心中暗暗戒备,从前具有传承之力的人他仅仅见过三个,没想到来到了业城却一下子见到这么多。 这些人的气息有弱有强,他们都只是看了张玉清两眼,并没有过多关注。 进入到偏房之后,衙役呈上茶水便离去,随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过来招待。 一名随行的吏员忍不住抱怨道:“这业城县衙真是无礼,竟敢怠慢张捕头,他们还懂不懂待客之道?” 另一名吏员也附和道:“就是!张捕头亲自来接他们,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他们竟敢这般冷落!”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41章 第141章 在卢城之中,张玉清的赫赫威名已经传遍大街小巷,更是烙进了县衙官吏心中。 所以在这两名吏员看来,卢城第一高手、暂领县尉、剿灭大河帮,这些名头加起来张玉清可远比蔡行县令要崇高,如今张玉清却遭受这般对待,难免让他们心中不平。 张玉清倒是不急,静静喝着茶耐心等候。 此行的目的,最重要的是斐清泉向东崇君求援,自己这边,只不过是走个过场。 过了一阵子,终于有人上门。 来者一个是身穿官袍的中年男子,他身形魁梧目透精光,从官袍看便是业县县尉卢宇。 而另一人,却是一个年轻女子。 那名少女不过桃李年华,却生的极为美貌。皮肤细润如温玉,小巧的嘴唇不点而赤。身着一袭粉色缎子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红色丝绦,将本就婀娜的身姿更加突出,竟是一名难得一见的佳人。 让张玉清惊异的是,这个女子身上也有着传承之力的气息。 两人踏入偏房之后,却是卢宇先开口:“卢县的张捕头吗?本官乃是业县县尉,有礼了。” 这话语气中散漫轻视,更是将“捕头”与“县尉”两个词咬得极重,看来打算一来便将身份高低下定论,以职位压人。 张玉清笑了笑,冲着卢宇抱了抱拳。 那漂亮女子却笑盈盈地说道:“小女子蓝萱,久仰张捕头大名。此番小女子有事需要前往卢城,到时候与张捕头等人同行。还望去到卢城之后,张捕头能够多多照顾。” 张玉清心中一动,这女子果然是蓝家的人。 他回礼说道:“不敢,不敢。” 卢宇听到蓝萱对张玉清的热情,心中越恼。 当初要将自己从县尉降级,并入卢县当捕头,他就已经十分不满。 昨天听到周存剑的死讯之后,他便认为自己可以在卢县张玉清还只是开元境的武者的话,卢宇虽然不敢与之较量,但是起码心中还颇有怨恨。 而如今从蓝萱口中知晓张玉清竟然还身具传承之力,那么卢宇连怨恨都烟消云散。 具有传承之力的人,已经不是武者可以与之争锋。 即便自己的位置被张玉清抢了,卢宇也不会再埋怨,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惊骇过后,卢宇叹了口气,整理衣冠,然后对张玉清恭恭敬敬地行礼。 “张捕头,鄙人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张捕头见谅。” 张玉清笑道:“哪里话,以后大家都是同僚,一同做事。还望卢县尉多多指教。” 卢宇腰弯得更深:“不敢,不敢!” 马车载着斐清泉一直出了城,朝着郊外而去。 业县地势比卢县要低,每当轩河暴涨之时,卢县几乎不会受到影响,而业县却往往洪灾泛滥。 所以业县对于河神的祭祀,远远要比卢县隆重得多。 在业城郊外,便耗费重金修建了一座庞大的河伯神殿,用于祭祀河伯。 而如今,河伯神殿便成为了东崇君的临时行宫,斐清泉的目标,便也是这里。 马车停下之后,斐清泉才掀开帷幕,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只见神殿外黄土空地上,竖起了十余根尖锐的长杆,而长杆之上挂着一些男女,乌鸦聚拢,扑在那些男女的身上啄食,不时从高空溅下一些粘稠的血液。 斐清泉见得这一幕皱起眉头,他知道,这些都是受到东崇君惩罚的奴隶。 封君领主在其采邑封地之内,有着绝对的权利。 东崇君的行径世人早有耳闻,残暴专横。 一番通报之后,河伯神殿的大门缓缓打开,斐清泉便也踏入其中。 沉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神殿之中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接近于黑暗。 随着神殿变得晦暗不明,庄重肃穆的气息之中,透出一股异样的诡异冰冷。 斐清泉顺着空旷的神殿一直向前走,只见门柱之上镶嵌紫贝,殿顶呈鱼鳞,石壁上雕刻着蛟龙。没多久,便看到了双螭拉车,荷叶为盖的河伯出行神像。 神像之下,摆放了一张巨大华贵的椅子。上面端坐着一个华服高冠,气度威严的中年男子。 斐清泉对着中年男子正色行礼:“卢城监星使斐清泉,拜见君上!君上可——” 话还没说完,斐清泉忽然双目一凝,匆匆扭头朝着神殿另一旁望去。 只见在另一片的灰色石柱下,也摆放着一张巨大椅子。上面竟然也坐着一个身穿黑袍,面目笼罩在兜帽之中的人。 “邪祟!”斐清泉只觉得心脏猛跳,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有邪祟存在。 只见那黑袍男子缓缓抬起头,兜帽之下露出了晦暗不明的面孔。 他黑褐色的脸之上布满纹身刺青,一双眼睛呈现出明亮妖异的金色,指如曲勾,齿露唇外如利刃,血腥贯鼻。 斐清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冻结:“殁境.!” 跟着,一阵诡异而怪异的笑声在另一侧响起。 斐清泉扭动僵硬的脖子望去,只见另一边竟然也有一张椅子。 椅子上坐着的,却是一个似乎由缭绕黑气凝聚成的人,那团黑气没有口舌,却能够发出尖锐怪异的笑声。 “影!” 斐清泉的声音颤抖,他认了出来,这就是五鬼道的邪祟,影。 惊骇和恐惧瞬间充斥了斐清泉的大脑,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来拜见东崇君,竟然在这里见到了邪祟。 反应过来之后,斐清泉冲着东崇君厉声说道:“东崇君!你是要背叛王上吗?” 东崇君正坐巨大华丽的椅子上,声音宛如沉默的雷声:“斐清泉,尸神道和五鬼道的贵客,恰恰是王上请来的。” 斐清泉听到这话,苍利的面上尽是不可思议:“王上.怎么会?” 只听东崇君冰冷地继续说道:“王上给出的报酬,业县归本君,卢城归尸神道,卫县归五鬼道。” 斐清泉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自己此番前来,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轰隆隆!” 神殿巨石大门再度打开,跟着又很快关闭,似乎又有人进入。 来者似乎身份尊贵,东崇君和邪祟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来者行礼。 斐清泉转过头,目光先是一喜,跟着明白了过来,眼中开始涌起深深的绝望。 来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身形颀长,面容英俊非凡,满头长发披散在身后,长袍宽袖,尽管嘴角微笑,但是却让人无法忽略他高贵的气质。 “长墨君”斐清泉干涩沙哑地叫出这个人。 自己收到消息,上头来处理那口青铜棺的人,正是长墨君。 而如今长墨君出现在这里,一切已经明了,一切都是徒劳。 他几乎没有听清东崇君接下来的话:“斐清泉,有些事情,你还得去做好” 等待县衙交接的过程,枯燥而又乏味。 蓝萱身为世家子弟,举手投足之间,难免露出高傲娇贵,但是似乎刻意与张玉清拉近关系,所以两人的交谈倒还算融洽。 未牌时分,交接工作终于结束,而斐清泉也乘着马车赶回。 蓝家的人还想要宴请斐清泉和张玉清等人,但是斐清泉精神萎靡不振,婉拒之后,便率领众人开始上路。 来的时候,仅仅有斐清泉、张玉清和几个吏员。 返回的时候,却带上了业县的官吏,还有蓝家的几名子弟和他们的奴隶。 张玉清透过车窗,打量着蓝家同行的人。 蓝萱和其余蓝家子弟皆乘坐于华丽马车之中,很少露面。 而那些奴隶,却也分为三六九等。下等奴隶衣衫褴褛,宛如乞丐;上等奴隶,锦衣玉食,无论衣着还是精神气貌,都远比卢城普通百姓。 薛国官府管辖地区,早已废止私奴。而其余的封地食邑之中,奴隶是否存在,完全取决于封君领主的意思。 张玉清注意到了蓝萱所带的奴隶,清一色精壮英俊的年轻男子,连一个女奴都不见踪影。 黄昏时分,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渡口。 张玉清与斐清泉所乘坐的依然是当初那艘画舫。 宽阔的河面清风徐徐,夕阳余晖洒遍河面,波光中跳跃着金子般的光芒。 斐清泉一直沉默不语,怔怔看着河面,看上去苍老了不少。 张玉清并不清楚他此行的结果,但是看起来似乎并不太好。 “张玉清。”斐清泉忽然开了口。 “你的家乡在哪里?哦我忘记了,你好像不太想和别人说这个话题?人老了,记性也不大好。” 张玉清并没有说话,他觉得斐清泉此时需要的是人倾听。 河风吹乱斐清泉银白的胡须和头发:“我的家乡,在太簇郡。每年春年,那里的梨花都开得很美。连绵数里,远远望去,就如同落雪一般。” “年轻的时候,我天赋不行,偏偏脾气又犟,受不了那些天才同辈的冷眼,于是便离家外出闯荡。 这一闯荡,便荡到胡子都白了.游荡十余载,走遍薛国各地。后来想要安定了,在夷则郡待过十年,后来又来到这卢城,一待便是三十年,直到今天.”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42章 第142章 船主人进入船舱之中,呈上美酒鲜果,随后便又退下。 斐清泉则远眺河面,继续说道:“有时候,我都觉得卢城就是自己的家了。在这三十年间,我与数任县令县尉同事过,看着卢城从一个被邪祟肆虐的贫瘠小城,一点点变成今天的模样 而今天,我却很想再回家乡一趟,看看那盛开的梨花.” 河面上,一艘华丽快船超过画舫,上面传来一阵年轻男女的嬉笑。 那是蓝家的子弟所乘坐的船,他们似乎在做什么有趣的游戏,将几个奴隶的双腿绑上绳索,再将他们投入河中,由船拖着缓缓前行。 “张玉清。”斐清泉说道。 “你看那些人,高高在上惯了,便不再将普通人看作是人。你以后不要学他们。” 张玉清诧异地看了斐清泉一眼,这个老头今天格外不对劲。 船度过轩河的时候,太阳已经垂下山后。 县令蔡行带着一众官吏前来迎接,稍后便是为业县官员的接风酒宴。 斐清泉要返回守护青铜棺,便与来迎接的夏铭煊一同离开。 张玉清与蓝家的子弟则被一众官吏拉去参加筵席,频频把酒言欢,不亦乐乎。 筵席散后,明月高悬,夜色已深。 蓝萱来到张玉清面前,眼睛之中有着亮晶晶的光彩:“张捕头,我与几位堂兄弟想要在轩河边游玩,不知道张捕头可否为我们介绍卢城美景?” 张玉清顺着蓝萱的身后望去,果然见到几个蓝家的子弟在等候。只不过他们神色倨傲,似乎这个提议他们并不怎么喜欢。 虽然不知道蓝萱为什么大晚上的邀约自己出游,但是张玉清并不在意。他同时也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些所谓的世家子弟。 当即张玉清笑道:“蓝小姐相邀,张玉清岂敢不从?” 于是张玉清便上了蓝萱的马车,数辆马车开始在街道驰行,带着几十个奴隶朝着城外走去。 入夜之后,城门早已关闭,但是有张玉清在,这一切并不是问题。 轩河河畔,滔滔水声不绝于耳。 小路幽邃,杨柳低垂,早已经没有一个路人。 张玉清与一众蓝家子弟下了马车,顺着小路悠闲步行,奴隶们顺从地垂首尾随身后。 这帮蓝家少年,似乎与蓝萱为首,蓝萱不说话,他们都各自缄默。 前行了一阵,远离了城池。从这里回望卢城,可以看到夜幕中它深沉高大的轮廓。 蓝萱终于开口:“这卢城,终究远比业城要繁华好玩得多。可惜,却并没有被封赏给蓝家。不然我倒是想在这里常住。” 张玉清笑道:“如今业县已成为东崇君的食邑封地,相距卢城不过一河之隔。蓝小姐若是以后有空,多来便是,在下一定好生招待。” 蓝萱掩嘴一笑:“张捕头真会说笑,明夜过后,恐怕卢城之中再无人烟,到时候我还来荒芜之地作甚?” 张玉清眉头一皱,问道:“蓝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来斐清泉并没有将消息告于张捕头。”蓝萱笑眯眯地说道。 “不过也没有多少关系,张捕头既然有血脉传承,自然与那些贱民不同。说实话,小女子一直很欣赏张捕头.” 张玉清眉头依然紧锁,事情,似乎已经开始超出自己的想象 只听蓝萱继续说道:“如今我们蓝家封地再度扩大,正缺人才。小女子也被安排管理一城,真的很希望张捕头能来帮我。” 正说着,一阵声音忽然从夜空中响起。 一个白色的衣袍从杨柳树冠缓缓飘来,由远及近。 夜巡卫衙署,大殿之中。 斐清泉摇摇晃晃,来到青铜棺身边。 青铜棺散发出的冰冷光泽,充满着妖异和未知的神秘。 斐清泉站定之后,静静凝视着青铜棺,手中握着一块黑色的膏脂。 河伯神殿之中,东崇君交待了很多事情,其中一项便是这瞑香膏。 引燃瞑香膏,则可以让棺材内的东西继续沉睡,平稳等到明夜的到来。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 斐清泉对着青铜棺低语,苍老的表情却显得略带狰狞:“他们想要毁了卢城,不要让他们好过!” 说完之后,斐清泉转身离去,身躯又仿佛佝偻了不少。 那块瞑香膏,至始至终也没有被引燃。 轩河河畔。 张玉清依旧浑身戒备,他能够感受得出,这个突兀到来的邪祟,并不那么容易对付。 他没有轻易动手,而是向后微微一站,暗中盯着蓝家的子弟。 他很想知道,这帮拥有血脉传承的人,对付邪祟的手段。 然而却见蓝萱上前一步,笑盈盈地说道:“左傑,你终于来了。明夜我们被安排在一起行动,你还得多多配合。” 张玉清心中一惊,暗中望向蓝萱。 这些蓝家子弟和那邪祟之间的关系,似乎与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此时那件白色的衣袍已经飞近,宛如一只白色大蝴蝶一样,围绕着那些奴隶不断盘旋。 它的面孔涂着厚粉,白得可怕。而嘴唇却染得红艳,眼线也描得极为高挑,小帽之下的肌肤光秃秃一片,似乎并没有头发。 从面貌上来说,这个被称作左傑的邪祟,难以分辨雌雄。 左傑一边围绕着奴隶飞翔,一边尖锐发笑。 奴隶们受过训练,尽管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逃跑。 蓝萱抱着双手:“喜欢吗?那他们就归你了,可是明夜,我要从你的那份中挑选相同数量的奴隶。” 左傑一双猩红的双眼从未从那帮奴隶上离开过,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听清蓝萱的话,口中说道:“可以.可以!” 说完之后,左傑猛地朝着那帮奴隶扑下。 一瞬间,一阵阵的惨叫在河畔发出。 浓郁的血腥,顺着夜风四处游荡。 一帮蓝家的子弟饶有兴趣地望着这一切,仿佛在观望一场屠宰家畜的节目。 张玉清的心却是越来越冷,从前他仅仅见过陆俊生和斐清泉这些具有血脉传承的人,看上去他们除了强悍的实力之外,与常人无异。 而眼前的这些世家子弟,却简直与邪祟无异。 他曾以为,公族世家与邪祟,乃是天生的死对头。 可现在看来,似乎他们早已沆瀣一气。 血腥的屠杀终于结束,血水顺着地面不断蔓延,流到了张玉清的脚下,沾湿了他的鞋子。 左傑的一身白袍,已经鲜血淋淋。 它兴奋地在空中飞舞,口中不断叫唤:“好吃.好吃!我走了走了!” 说完之后,左傑朝着远处的黑暗飞去,鲜红的袍子隐没在了夜幕之中。 蓝萱来到张玉清面前,笑盈盈地说道:“张捕头,我管辖之地,看守奴隶的卫队正巧缺一个首领。 反正明夜之后,你也无处可去,不如来帮我如何? 实不相瞒,我乃是穆境三阙的实力,很快就要突破到中三阙,你一个穆境一阙的人,我待你,已经算不错了。” 张玉清双目低垂,脑中飞快思索。 难怪今天斐清泉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张玉清此时才意识到,那完全是一种绝望之后的颓然,能够让斐清泉绝望成那个样子,他面临的究竟是何等严重的局面。 也难怪陆俊生在庄园里对自己那样说看来卢城,恐怕真的是大难将至了。 “好好想想吧!” 第二天一大早,张玉清从床上起来。 出了门,街道上百姓依然熙熙攘攘,生活看上去平静而安宁。 谁又能知道,灾难已经在慢慢接近。 昨夜从蓝萱那里,张玉清得知了不少事情。 今夜,卢城将会有一场惨烈的战斗。 薛国君王花大价钱,邀请五鬼道、尸神道和东崇君,配合长墨君对付一个恐怖的敌人。 而所谓的大价钱,便是人口。 只有人口,才是这个世界的真正硬通货。 战斗结束之后,卢城的人口将归尸神道。 尸神道的邪祟自然不会像官府一样管理百姓,他们所做的事情,只可能是 张玉清暗自摇头,自己如今的实力,在尸神道手中定然无法幸免。 看来答应蓝萱的招揽,倒像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卫队队长.看守奴隶的.” 思绪万千,张玉清依旧来到了县衙。 进入县衙之后,有衙役来禀报,夏铭煊已经在等候。 张玉清略微诧异,夏铭煊不管人事,极少会来县衙。 他来到了会客厅,见到了满脸憔悴的夏铭煊。 “监星使大人昨夜去了”夏铭煊坐在椅子上,怔怔地说道。“他自己结束了自己的性命,当时.我就在他面前,亲眼看着却无法阻止.” 张玉清愣住了,卢城最具权威的中流砥柱,就这么自杀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为何要这么做?”张玉清上前问道。 夏铭煊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摇了摇头:“大人没有多说,临终遗言他告诉了我,上头增派军队封锁了卢城和卫县的进出道路,让我们今天想办法向西逃命。” 张玉清沉默了。 他回想起昨天从业县返回时,画舫上斐清泉的话。当时没有听出弦外之音,此时想来,恐怕那个时候,斐清泉就已经心存死志。 夏铭煊从椅子上站起来,拉平整了自己的制服:“我不会逃!从我加入夜巡卫的那天起,就立下誓言守护卢城百姓,铲除邪祟!” 顿了顿,夏铭煊又对张玉清说道:“时间紧迫,大人的葬礼将在两个时辰后进行张捕头,有空的话就来看看吧。” 说完之后,夏铭煊便离开了县衙。 会客厅内,只剩下了张玉清一人。 他静静坐了一会,直到有衙役前来通报: “张捕头,县衙外有一个书生求见,他自称陆俊生,说是张捕头你的朋友。” “让他进来吧。” 衙役领命告退,没一会,便带着陆俊生来到。 陆俊生依然风度儒雅,可是英俊面容上却也布满愁容。 “张兄,俊生有一事相求!”一见面,陆俊生便直奔主题。 张玉清靠在椅子上,盯着陆俊生打量半晌,说道:“陆兄,你还不知道吧,我已经投靠了蓝家。” 陆俊生一愣,不可思议地望向张玉清。 张玉清这一句话,将他后面的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一直以为张玉清是与自己志向相同之人。 可是如今看来,陆俊生只觉得自己错了。 他忍不住愤懑地望着张玉清,冷声质问:“张玉清你竟然投靠蓝家!你知道蓝家并无宗庙神器,却为何还能位列封君吗? 他们蓝家来自于北方国度,宗庙被毁之后才迁到薛国。靠邪术禁锢强大邪祟从中汲取力量避免传承之力衰退,但是这邪术,却是需要源源不断提供活人滋养邪祟!可以说,蓝家远比普通的世家还要邪恶!” 张玉清听到这里,面上却不为所动:“那又如何?我只想要活下去,投靠蓝家之后,我还能活得更好!” 陆俊生由于气愤而胸膛剧烈起伏,他沉声问道:“张兄也还不知道吧,我陆俊生今夜就是要与蓝家死磕!你既然愿当蓝家走狗,此时不妨就通知蓝家的人来击杀我!正好也可以让张兄邀功!” 张玉清冷笑两声说道:“陆兄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念在我们朋友一场,刚才的话我可以当做没听到,你走吧。” 陆俊生听到这里,目光才稍微柔和了一点。 他觉得,张玉清还并没有那么坏。 顿了顿,陆俊生缓缓说道:“张兄不过是想要活命,生机我也与张兄说过,就在轩河水路!如果张兄还有迟疑,那么不妨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张兄帮我一个忙,俊生必有重谢。” “重谢.”张玉清微微眯起眼睛:“你的那块月形玉璧?” 陆俊生摇了摇头:“楚国颜氏一族的修炼秘术,俊生可以保证其体系完整,并无缺少。” “颜氏?”张玉清略一沉吟,“你从颜古道那里获得的?” 陆俊生点点头:“正是,并且我要张兄帮的忙,对于张兄来说,易如反掌。” 一套完整的公族修炼秘术,无疑是了解这些具有传承之力的人最好的文献。 对于公族世家子弟的战斗方式,他还一无所知,如果得到了这套秘术,无疑会让张玉清更加明晰地认识这个世界,或许就能找回接引灵气之法。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43章 第143章 想要自保,必须不断增强自己的实力。 况且他并没有真的答应了蓝家的招揽,只推说还需考虑,方才只是吓唬一下陆俊生。 “陆兄你我自己人,何必如此客气?你需要帮的忙,说来听听。” 听完陆俊生的要求,张玉清却没想到竟然如此简单——今夜日落之后,保证凤翔山庄及周围没有其他人。 如今凤翔山庄还被官府封锁,不少衙役吏员还在其中清点其中财物。 而这个要求,对于张玉清来说,简直是举手之劳。 张玉清答应之后,问道:“我一直很好奇,陆兄你似乎什么都知道,难道能够窥视他人,亦或者是未卜先知?” 陆俊生沉默了半晌,开口说道:“没错,我能够看到未来。我已经看到,卢城和卫县两地,在不久之后那景象,实在太过凄惨如今我实力弱小,对此无能为力。但是俊生愿意拼上性命,为世间没有血脉传承的百姓,谋取一线生机!” 张玉清追问道:“你看到的生机,在凤翔山庄?” 陆俊生点了点头,将半卷秘术交到张玉清手上::“今夜凤翔山庄生死难测.如若我没死,另一半俊生当双手奉上! 还请张兄切记,太阳下山之后,万万不可留于城中!轩河水路的生机,将会持续到寅时俊生告辞!” 说完之后,陆俊生一挥衣袖,转身朝着县衙外走去。 张玉清笑了笑,将秘术收好。 他现在并没有时间看,还得去参加斐清泉的葬礼。 离开会客厅之后,张玉清找来了负责查抄凤翔山庄的肖六,对他吩咐道:“今晚我要去凤翔山庄办事,日落之前,到明天早上,你必须得保证整座山都不会有旁人打扰。” “张捕头放心,我敢以性命保证,今夜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张捕头。” 斐清泉的葬礼在夜巡卫衙署举行,整个过程庄重却很简单。 张玉清这才发现,斐清泉在卢城之中竟然没有一个亲人,所来参加葬礼的,只有官吏。 他的遗体安置在浇遍桐油的干柴上,按照他生前的要求进行火化。虽然经过妆容,但是依旧可以看得出他死得十分凄惨。 张玉清并不清楚具有血脉传承的人,究竟如何自杀,但是看得出,斐清泉自杀的过程,遭了不少罪。 夏铭煊亲自点燃了柴堆,熊熊烈火很快将斐清泉的遗体吞噬。 他的骨灰,将被埋葬于卢城西面的坟山之上。 葬礼结束之后,时间也已经到了傍晚,太阳也快要垂下山脊。 一名蓝家的子弟找到了张玉清,要求他即刻前往城外西郊聚集,安排和分配今夜巡视任务。 张玉清答应下来,然后将那名蓝家子弟打发走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就要入夜了” 找了一匹快马,张玉清便骑马朝着城外而去。 无论是陆俊生的话,还是蓝家要求的紧急集合,都显示着卢城将要发生一些事情。 马匹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来到了城外。 轩河依然在平静流淌,入夜之后,它的水流才会开始汹涌起来。 远眺河对岸,张玉清强悍的目力,可以看到对岸已经有东崇君的邑兵驻扎,旌旗飘扬,威风凛凛。 百姓们对到来的一切恍若未觉。 一个稚童站在原地,父母不给他买糖葫芦,他便坚决不回家。 一对情侣,少年正将一朵海棠别于少女的发间,甜蜜微笑。 一群码头搬运工,闲暇之余到附近酒铺买一碗浊酒,边喝边大声说笑。 突然,一颗石丸猛地朝着张玉清激射而来。 张玉清伸出手,将石丸抓在掌中。 他扭头望去,只见远处有几个小孩在冲着他哈哈大笑。 其中一个男孩手里还握着一个弹弓,显然石丸就是从他这里发射出来的。 “熊孩子!”张玉清骂了一声,然后将掌中石丸扔掉。 一名男子快速跑了过来,望着这一切面如土色。 他扬起手掌狠狠地打了那拿着弹弓的男孩一巴掌,然后跪在张玉清马前颤抖着说道:“捕、捕、捕头大人!我、我、我、我家小儿无知冒犯,还请、请、请” 男子已经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男孩挨了一巴掌在一旁哇哇大哭。 其余的几名小孩显然也被吓到,站在原地一声也不敢出。 张玉清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快带着小孩回家吧,天快黑了” 男子闻言磕了几个头:“多、多、多、多、多谢!” 说完之后,男子带着小男孩快速离去。其余的小孩也趁机一哄而散。 周围的其他百姓原以为张玉清会要大发雷霆,当见到这一幕之后,望向张玉清的眼神少了几分惧怕,多了几分赞许。 张玉清摇了摇头,纵马就朝着西郊而去。 马匹穿过人群,经过了渡口码头。 “张捕头!” 一个声音似乎很是欣喜地传来。 张玉清扭头望去,却是巨鲨帮帮主金彪。 只见金彪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张捕头!我们漕运商会决定为张捕头在轩河边立一座雕像,以感谢张捕头为卢城漕运稳定的贡献。这一切都是百姓们诚心为张捕头的辛劳而感激,还请张捕头勿要推辞!” 张玉清坐在马背上,一句话也不说,静静盯着金彪。 金彪原先还一副献媚讨好,红光满面的模样。但是在张玉清的注视之下,他开始焦躁不安起来,到了后面甚至满头冒汗,不知道自己的话有什么得罪之处。 张玉清依然沉默,就这么盯着金彪。 金彪只觉浑身发软,终于忍不住带上哭腔,小心翼翼地问道:“张张捕头,小的是不是.有什么冒犯之处?如果您不喜欢雕像那我不立了还不成?” 张玉清叹了口气,说道:“为什么要让我在这里遇到你?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我遇到了你?” 金彪急忙说道:“小的明白!小的这就滚!” 说完之后,金彪转身就要跑。 “站住!”张玉清厉声叫住,“给我回来!” 金彪越发忐忑惊惶,他实在没能揣摩明白张玉清的意思。 他颤颤巍巍地来到张玉清马前,满脸委屈可怜地望着张玉清。 只听张玉清问道:“你们漕运商会,快船很多吧?” 金彪急忙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张玉清又说道:“给我准备一艘快船,不求舒适,但求轻便迅捷。再配上船夫和粮食,就为我停泊在清水湾处。日落之前,必须为我准备好!我未到之前,决不许离开!” 清水湾,是位处于轩河下游数里外的一个河湾。 那里地形狭窄,不适合用于建大码头。但是附近以打渔为生的村民却修建了一个简陋的小码头,用于停泊渔船。 金彪忍不住问道:“张捕头要连夜顺河出行?” 张玉清眉头一皱:“不要多问!” “不不不!”金彪急忙摇手,“小人怎敢多问,只是张捕头或许不了解这轩河水路。入夜之后,这水里的怪事可不比陆上少。根据张捕头将要前行的远近,对于船只、船工和相关的准备,都得必须充分。” 张玉清叹了口气:“远近?很远吧.” 金彪急忙点头:“小的明白了!小的这就去办!” 张玉清不再多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金彪便一溜烟撒的没影,对于张玉清的要求,他绝对会一丝不苟地执行。 大河帮帮主狄旭东的惨死,至今还是金彪心头的阴影。 望着金彪离去,张玉清的心中却很烦躁:“我已经要前往西郊与蓝家集合了,为何会偏偏遇到这个家伙!” 张玉清坐在马背上,却没有继续策马。 遇到这个漕运商会会长,张玉清总是忍不住去想轩河的那条生路。 虽然是所谓生路,但是张玉清也很清楚,其中必如充满无限凶险。 更重要的是,它通向未知的未来。 张玉清调转马头,朝着东面的凤翔山庄策马而去。 “陆俊生,不要让我失望啊!” 太阳已经一点一点沉入山下。 逐渐昏暗的光线之中,东面山上透过郁郁葱葱的树林,原本还可看到凤翔山庄的飞檐翠瓦,开始在晦暗之中逐渐隐没。 明月悬空,繁星闪烁。 云层在天际流动,时而遮住银月,时而又允许它投下寒光。 偌大的凤翔山庄,一片漆黑冷寂,没有一点人声。 张玉清站在一座小楼窗前,阴影将他的全身笼罩。这里地势极高,视野开阔,可以俯览整个卢城。 轩河波涛河面泛着细碎微光,几条船开始从对岸的邑兵水寨驶出,朝着卢城渡口而来。 “要开始了吗?” 张玉清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几条船只停泊于卢城渡口没多久,码头上忽然冒起熊熊烈火。 码头停泊的船只在烈火中,宛如正在火化的尸体。 张玉清心头不由得有些紧张,不知道清水湾处有没有被袭击。他朝着那个方向望去,幸好漆黑一片,并无火光。 城门被人缓缓打开,几辆马车驶入其中,在城中星罗棋布的屋舍之中消失不见。 除了码头上的火光之外,寂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张玉清却是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一些黑点在夜空中出现,朝着卢城包围了过来。 那些黑点有的悬空漂浮,有的在地面穿梭,全都停在了卢城之外。 张玉清冷哼一声,厌恶地说道:“邪祟!” 平静似乎又回到了卢城,一切都悄无声息。 张玉清静静等候,他知道不会平静太久。 一阵窸窣声在山庄附近响起。 陆俊生终于出现,他从山庄一侧翻墙而入,隐藏进一间小屋之中。 张玉清并没有管他,而是继续望着卢城。 夜风在山庄附近呼啸,吹动得林木簌簌作响。 卢城之中安静依旧,平静得让人紧张。 “轰隆隆!!!” 一声巨大的爆炸,终于彻底打破了这夜晚的平静。 只见卢城东南的那一大片建筑,瞬间便被夷为平地,死伤无数。 爆炸的范围,几乎波及半个卢城。“那是.夜巡卫衙署!” 凤翔山庄之内,尽是乒乓作响,不少器具被巨大的爆炸震得摔落在地。 惊天巨响过后,卢城之中的哭喊和惨叫声,即便张玉清身处凤翔山庄,亦能清晰耳闻。 一大片黑烟在爆炸的中心升腾而起,卢城之中不少地方已经失了火。 火光之中,可以看到惊慌失措的百姓在街道上乱窜,铜锣和警钟响彻整个城市。 突然,数条人影从爆炸中心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张玉清细细望去,只见似乎是四个人正在围攻一个人。 那五条人影飞快冲入云层之中,随后乌黑的厚云里,不断光芒涌动,雷声轰鸣。 张玉清抬头望着被巨大力量不断搅动的云层,又望向城外的那些黑点吗,它们终于开始动了,它们不断冲入城中,展开血腥的屠戮。 尖叫、惨叫、哭叫不绝于耳,在这夜里,惨绝人寰。 陆俊生从藏身的屋内走了出来,望着远方卢城的一切,悲愤得咬牙切齿,浑身颤抖:“抱歉.我救不了你们俊生发誓!今夜即便拼上性命,也要为其他无传承血脉的普通人,谋取一线生机.” 卢城之中,失火的地方更多了。 不少百姓逃出卢城,在黑夜之中四处奔逃。 但是更多的妖鬼从夜幕中涌现,朝着他们扑去。 一阵微光在山庄内闪现,张玉清望去,只见陆俊生托着月形玉璧,正在紧张地闭目凝神,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天空突然传来一阵炸响,宛如闷雷霹雳。 跟着,只见厚重的云层被强悍的力量绞碎,瞬间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无数道流光突然炸开,宛如颗颗流星朝着天际四方飞快划去,照亮夜空。 夜穹之上,原先的五个人影,此时只剩下了四个。 他们略一迟疑,分头朝着四个方向急速追去,追赶着那奇快无比的流光。 不少流光在卢城附近坠落,嘭嘭直响,每个坠落的地点,都会有不少黑点追寻而去。 更多的流光,则是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张玉清心中疑惑:“这是什么?是.逃遁秘术吗?竟像是御剑一般,莫非这里的人掌握了飞行的术法?” 张玉清抬头朝着夜穹望去,只见一道流光朝着凤翔山庄急速坠落而来。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44章 第144章 他略一迟疑,便朝着楼下飞快而去。 “嘭!!!” 流光重重地砸在了凤翔山庄温泉旁的广场上,在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陆俊生收起玉璧,整个人跳下了深坑。 张玉清飞快来到坑边,朝着里面望去。 却见到大坑的底部,有着半截身子。 那似乎是一个人的上半截身子,但是此时却恐怖凄惨。 只见他的身躯仿佛被严重伤害,腹部以下已经没了踪影,浑身的皮肤肌肉已经没了踪影,鲜血淋淋骨骼有着不少焦黑之处。胸骨腔内还剩一些内脏,骷髅头的眼眶之中,也还剩有一只眼球。 这个恐怖的人竟然还活着,他察觉到了张玉清和陆俊生的到来,用仅剩的一只眼球,凶恶地瞪着两人。 但是谁都看得出,他此时已经虚弱无比,根本没有反击的力量。 尤其他的身上不少地方有符文闪烁,这些符文似乎在阻止他身体的恢复。 陆俊生正蹲在那个人的面前,手在地上写下了一排怪异的字。 这些字让张玉清感觉十分熟悉,他曾在青铜棺上面见过类似的,似乎是一种很古老的文字。 那个人见到这些文字之后,眼中的凶恶似乎减少了许多。 “张兄。”陆俊生奇怪地望着站在大坑边缘的张玉清。 “我以为此时,你要么和蓝家的人在一起,要么已经从水路离开,却是没有想到能与你在此地相遇。最奇怪的是.在缺月神璧之中,我并没有看到你今夜会出现” 张玉清蹲下身子,打量着坑底的那个恐怖人。 他的身上,残存着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张玉清在夜巡卫衙署的那口青铜棺上感受过。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恐怖人就是青铜棺里的东西。 张玉清指了指这个恐怖人,对陆俊生问道:“他就是你所说的,普通人的生机?” 陆俊生点点头:“张兄,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我得带着他立刻离开,否则——” 一阵脚步忽然从山庄外传来,在这寂静山庄,显得尤为突兀。 张玉清知晓,一定是有黑点循着流光来到了这里。 他站起身,回过头,只见有三个人影出现,正朝着这边缓缓走来。 领头的一人,正是蓝萱,她的身边还有另一名蓝家子弟。而最后的一人,竟是一只浑身长满黑毛的尸僵。 蓝萱见到张玉清之后,一双美目之中泛着寒芒:“张玉清,你不响应我的命令去西郊集合分配巡视任务,跑来这里干什么?” 张玉清还未回答,夜空中响起了一阵尖锐的笑声。 只见昨夜在河畔曾见到的妖鬼左傑从半空飘来,它戴着小帽的脑袋下挂着的白袍此时干净崭新,血污已经没了踪影。 “在这里在这里!”左傑围绕着坑内的陆俊生和那个恐怖人盘旋。“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蓝萱的视线朝着张玉清身后望去,也看到了坑内的陆俊生和恐怖人。 她的面上不由得大喜:“这回,轮到我们立下大功了!” 家族之中出动不少子弟,与尸神道和五鬼道的妖鬼一同搜寻,没想到最终还是被自己这一行人捷足先登。 说着,她带着那名蓝家子弟和黑毛尸僵便朝着大坑走去。 陆俊生浑身戒备,护在那个恐怖人身边,他飞快对张玉清说道:“张兄,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先逃命去吧!” 张玉清耸耸肩:“别急,蓝小姐我很熟,大家都是自己人,容我先跟她谈谈。” 陆俊生满脸苦笑:“这种事情.谈得了吗?” 张玉清笑嘻嘻地朝着蓝萱一行人迎去,开口说道:“蓝小姐,这是我朋友,可否给个面子——” “滚!”蓝萱抬起手,一道光华猛地从她手中激射而出,击打在了张玉清的腹部。 巨大的力量使得张玉清整个人向后滑行了几步,然后才能站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那里的衣服已经被打出一个破洞。 一股传承之力正在如同强酸一样腐蚀着腹部的血肉,但是却比不上张玉清的自愈能力。 蓝萱惊异地望了张玉清一眼,自己一招竟然没对他造成多大伤害:“你身体倒是挺硬,看来你主练的肉身秘术吧。不过这又有何用?你不过是区区穆境一阙的实力,要杀你,只不过多出几招而已。” “蓝小姐,真的不给个面子吗?” 蓝萱脚步毫不停留,她冷冷笑道:“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我不过缺一条狗而已,既然你不愿意当狗,那么就去死。” 张玉清笑道:“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是谁告诉你我的实力是穆境一阙的?” 蓝萱已经来到了张玉清面前,她懒得废话,一掌猛地朝着张玉清的面门拍来。 如今她已经是穆境三阙的实力,很快就将要突破到中三阙。这一掌所蕴含的威力,根本不是穆境一阙所能够抗衡的。 即便一掌或许杀不死主修肉身的张玉清,但是蓝萱自信可以将其一举重创。 然而蓝萱的芊芊玉掌,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扣住手腕,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蓝萱一惊,急忙想要抽出手掌,然而张玉清的手就如同铁钳一般,根本不会分开丝毫。 张玉清的手掌冒起一团熊熊火焰,火焰剧烈燃烧,将蓝萱的手腕皮肉烧得皮开肉绽。 “告诉你关于我实力境界的那个家伙,还真是误人子弟啊!” 如果这火焰仅仅是将蓝萱的皮肉烧开,蓝萱并不担忧。 但是这火焰诡异非常,竟然能够一点点与血脉之中的传承之力相互抵消,使得蓝萱的传承之力飞快减少。 这便使得蓝萱大惊失色,她双目一狠,另一只手飞快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将自己被扣住的手掌一刀削断。 虽然失去了一只手掌,但是蓝萱也终于摆脱张玉清的火焰。 她急速后退,手腕断口重新飞快生长出新的手掌。 蓝萱原先的断掌还被张玉清捏在手中,在明亮火焰之中一点一点被烧成灰烬。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歹毒怨恨。 “你找死!” 说完之后,蓝萱肌肤下的青色血管尽数变得一片鲜红,看上去就如同全身布满红色的纹路,气势也随之急速暴涨。 她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猛地高高跃起,凌空朝着张玉清的脑袋拍来。 她已经对这个穆境一阙的弱者厌烦无比,瞬间使出必杀之技,要将其一招击杀。 玉掌还未落下,其中的传承之力已经凝聚成为一个螺旋,疯狂搅动着周围的气流朝着张玉清落下。 张玉清脑袋飞快后仰,避开气劲螺旋。 但是胸膛却避无可避,气劲螺旋猛地刺在上面,发出了一阵刺耳尖锐的声音。 蓝萱随之落下,一掌猛地拍在了气劲螺旋所刺的张玉清胸膛。 气劲螺旋瞬时被巨大力量压缩得越发紧密尖锐,旋转的力道也陡然增强。 “嘭!” 强劲的螺旋猛地贯穿了张玉清的胸膛,在他身后的地面砸出一个大洞。 螺旋搅动之际,张玉清胸口血肉横飞。 蓝萱毫不停留,玉掌猛地探入张玉清胸膛破洞,传承之力尽数激发,将他的内脏尽数绞碎。 片刻之后,蓝萱才将手掌从张玉清体内缩回。 她没有感到张玉清体内有传承之力。 对于公族世家子弟而言,失去了传承之力,只有一个结果——死。 张玉清的身体轰然倒地,再无动静。 “卑贱的弱者!”蓝萱怨恨而又轻蔑地说道:“不愿当狗,还断我一掌,这样杀了你,已经算是便宜你了!” 她跨过张玉清的身体,朝着大坑之内走去。 坑底的陆俊生双眼悲愤:“张兄!是我害了你.我今天即便拼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陆俊生的实力不过穆境二阙,尚且比不过蓝萱,更何况还有其它的子弟和邪祟。 他猛地托出月缺神璧,置于掌中。 陆俊生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发挥出月缺神璧的威力。 但是用它来拉一个垫背,也足够了。 原本试图从空中发动攻击的左傑,见到陆俊生手中的月形玉璧,吓得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然后扇动衣袍飞高远离。 蓝萱的大眼睛之中则浮起贪婪。 “月缺神璧?!哈哈哈哈哈哈!这一回,我当真立下的功劳不小!在家族之中,我的地位提升,指日——”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面色狂涌出恼怒。 一柄冒着火焰的钢刀从她的背后偷袭,砍进了她的后脑。 张玉清竟然从地面重新爬了起来,伤口的破洞也在飞快愈合。 他双手紧握刀柄,上面的火焰不断蔓延上佩刀。 蓝萱气得低声嘶叫,她回身猛地一掌。 “呯!” 一掌正中张玉清胸膛,将张玉清拍得连连后退。 蓝萱伸出双手,拔出卡在颅骨中的钢刀,将其狠狠扔在地上:“还没死吗?今天我就让你彻底死个干净!” 张玉清站稳身形,胸口破洞中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不过如此,不过如此!我还以为世家子弟多厉害,便让你打几下,看看你们招式秘术。可是结果.真是让我失望啊!” 蓝萱俏脸狂怒,她冷哼一声,浑身血光越发红艳。 她的身形急速闪烁,瞬间便从原地消失,飞快来到了张玉清的面前。 玉指如钩,凶狠地朝着张玉清的双眼挖去。 然而她的手还未刺到,张玉清已经伸出手臂掐住了她的脖子。 张玉清的手臂,可比她的手臂要长得多。 熊熊的火焰,瞬间覆盖了蓝萱的脸颊。 蓝萱也不急于挣扎,她的双手合在一起,巨大的能量开始在其中凝聚。 她怨恨地说道:“蓝家给你的庄康大道你不走,偏要自寻死路?” 张玉清提起蓝萱的脖子,将她转向卢城的方向:“你看.” 卢城之中,火光冲天,惨叫连连,一个接一个的百姓在邪祟手中惨死。 蓝萱冷笑一声,她的招式已经酝酿好,双掌陡然朝着近在咫尺的张玉清推出。 这一掌虽然看似推得缓慢,但是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可以顷刻间将一栋建筑夷为平地。 “嘭!!!” 双掌击中了目标,蓝萱却觉得满目尽是烈火迎面扑来。 她这一招的强横力道击打在目标之上,却不断反弹回来,将她整个人都击得倒飞出去。 “呯!” 蓝萱甚至砸倒了一面围墙,她的身躯已经残破不堪多出首创。 当她挣扎着从乱石中爬起身来是,却见到了一个肌肉虬结扭曲的身影。 她体内伤势涌动,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擦了一把嘴角血液,蓝萱凶狠怒道:“你究竟是什么邪祟?” 张玉清大踏步朝着蓝萱走去,咧嘴笑道:“我是人啊!” 蓝萱冷哼一声,压根不信。 哪有人能够将她伤至如此地步,这世间,只有邪祟才会有如此的姿态。 她此时已经受了重伤,但时间之内根本无力再战。 更何况张玉清的实力,远远超出她所得到的情报。 虽然蓝萱不愿意承认,但是心底却已经知晓。这样的对手,已经远远不是自己所能对付的。 蓝萱不由得扭头恼怒吼道:“你们几个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一起上!” 首先冲过来的是蓝家的另一名子弟,他是一个年轻男子,名叫蓝明。 而那黑毛尸僵和半空中的左傑,则缓缓跟在他的后面。 这帮人分成三个势力,根本就谈不上齐心协力,谁都想要对方先行试探。 年轻男子蓝明已经冲到蓝萱面前守护,高吼道:“堂姐!我来保护你!” 张玉清俯下身子对着蓝刚深深吸了一口气:“虚弱的气息你才是真正的穆境一阙。” 说完之后,张玉清大手一抄,就将蓝明整个人抓起。 他锋利的指甲已经刺入了蓝明躯体之中,疯狂的火焰不断将蓝明体内的传承之力抵消。 蓝明感受到了自己血脉中的传承之力飞快消失,他惊恐地大叫道:“堂姐!救我!” 蓝萱脸上一片冰冷,她趁着张玉清攻击蓝明的机会,飞快地朝着远处逃离。 她已经意识到自己今夜犯了错误,遇到了自己不能抗衡的对手。 此时只有快速离开这座自己一行人负责巡视的山头,去山下找到家族中的强者再回来报仇。 蓝明看着堂姐抛下自己逃离,眼中尽是绝望。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45章 第145章 “他还是张兄吗?” 这一刻,陆俊生都忍不住怀疑,张玉清是否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邪祟。 尤其这恐怖的实力,完全已经是穆境中三阙影响不大,但是渔船必翻无疑。 渔船上满载的百姓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纷纷哭喊惊叫起来。 眼看两船就要相撞,突然一个东西被渔船上的百姓抛上了客船甲板:“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 “嘭!” 客船微微一颤之后,继续顺水前行。 而渔船顷刻翻倒,被急流吞没。 两名船夫惊惶不定,待得看到船体没有被撞破之后,才放下心来。 甲板上突然响起了一声哭喊:“娘!” 原来被抛上甲板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年迈的船夫咬了咬牙,抱着小女孩来到了船中央,拉开甲板上通向底舱的舱门,幽黑的入口通向更深邃的舱底。 老船夫将小女孩放入船舱,对年轻船夫叮嘱道:“告诉她,千万不能被张捕头发现!” 年轻船夫点了点头,然后跳下船舱,与小女孩低声交谈。 从黑漆漆的底舱抬头望去,只能看到入口处那一片方形的微光。 小女孩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的嘴巴被年轻船夫捂住,根本没法说话,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至于年轻船夫说了些什么,她根本没有听进去。 似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她的脚,瞬间吓得她拼命地挣扎。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46章 第146章 从入口投下的光亮之中,有东西正缓缓从黑暗底舱出现。 有鸡鸭、有猪狗、有羊鹅。 甚至还有人! 那是三个蓬头垢面的小孩,一男二女,小的差不多只有五六岁,大的也就与小女孩差不多一样。 三个小孩直勾勾地盯着她,使得她更加害怕。 年迈的船夫在上头的入口不耐烦地低声问道:“交待好了没有?快点随我去拜见张捕头!” “好了好了!”年轻的船夫一边回答,一边冲那三个小孩吩咐道:“你们三个,别让她叫出声!听到没有!” 那三个小孩顿时爬了过来,学着船夫的样子捂住了她的嘴巴,按住了她的手脚。 年轻船夫这才爬出底舱,朝着外头走去。 “嘭!” 甲板上的拉门被关闭,底舱重新陷入黑暗。 客船虽然外表看起来也就华丽一些,但是内部船舱却是极为精致。 舱内被拉门分隔成两间,一间是卧房,一间是客厅。 客厅之中铺着厚厚的地毯,当中是黄花梨制成的茶案。两边是雕花的窗子,舱壁上还悬挂不少装饰。 看得出金彪找安排一艘船很用心,船的本身就价值不菲,张玉清甚至还在卧房中发现了一箱金银珠宝。 此时,两名船工正跪在茶案前,忐忑不安。 茶案上的香炉升起袅袅青烟,张玉清找来一瓶美酒,盛满一杯。 只听年迈的船工开口说道:“草民康荣发,携长子康坤,拜见捕头大人!” 张玉清摆手,冲两名船工说道:“金彪和你们说了些什么?” 自称康荣发的老迈船工回答道:“金会长吩咐我们父子,一切听凭张捕头的吩咐。” 这个时候,被称作康坤的年轻船工忍不住问道:“张捕头,卢城.还有那些邪祟” 张玉清望了眼远方,说道:“卢城没了,所有人都彻底没了。”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尽是深深的悲哀。 他们心中相信张玉清的话,自从他们听到卢城传来的惊天爆炸,自从看到清水湾的惨状,还有那些追杀百姓的邪祟。他们就已经感受到了,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只是,他们家在卢城,家中还有不少亲人 只听张玉清继续说道:“船舱里那些,是怎么回事?” 张玉清有神念,自然早就发现了那些小孩。 两人心中一凉,知道果然被张玉清知道了。 康荣发吓得急忙磕头:“张捕头明察!那些孩子是金会长专门准备的!” “去将舱底那几个,都带进来。” 两名船夫匆匆出去。 没一会的功夫,舱门被打开,康荣发领着四个小孩走了进来。 这四个小孩,一男三女,最小的不过五六岁,大的也仅仅十岁左右。 张玉清皱了皱眉。 其中三个小孩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看上去宛如乞丐。 他们三个都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张玉清。 而另一个一直抹着眼睛哭哭啼啼的小女孩,衣服还算体面,便是刚才被人扔上甲板的那个。 张玉清开口问道:“怎么船上还带着小孩?还有.家畜?” 康荣发解释道:“张捕头您有所不知,这河里面也凶险万分,存在不少脏东西。根据我们这些靠船吃饭的祖上传下规矩,每次迫不得已夜间出行,船上都得带着活物,这样才能保平安。” 顿了顿,康荣发继续解释道:“这水里的脏东西,我们将它们分为水妖和水溺。但凡遇到水妖,就向水里投家畜。 如果遇到水溺水溺最为凶险,它们不喜家畜,就喜活人,所以就用得到这些孩子 本来成人也可以,但是却没有小孩好控制,一旦求生欲上来,那搞不好还会弄出事情。” 三个脏兮兮的小孩,仿佛早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命运,听完这些并没有什么波动。 反倒是那个一直哭啼不止的小女孩,听到此处哭得越凶。 张玉清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他又问道:“他们是哪里弄来的?” 康荣发知晓张玉清指的是那三个脏兮兮的小孩,他回答道: “这些都是金会长备好的,至于来处大多是从一些穷苦人家买的。当然或许还有一些其他的路子这些就不是我这种苦哈哈所能知道的了。” 张玉清点了点头。 他曾翻阅过巨鲨帮的卷宗,知道他们从事人口贩卖的勾当,只是没想到人口贩卖还有这么一个作用。 “这船,如果不在沿途补给,最远能到哪里?” 康荣发说道:“轩河下游水路,卢城之中就我们父子最为熟悉。如果一路补给最远可到过国境,那里有铁锁横江,无法继续前行。如果不补给的话大约可以到达无射郡。” “那就去无射郡!” 三个蓬头垢面的小孩顺从地跟着康荣发离开。 那个被扔上船的小女孩对着张玉清哭道:“你可以救救我娘吗?她刚刚掉进水里了” 张玉清没有回答。 康荣发急忙揪着那个小女孩离开。 张玉清打开船舱的窗户。 冷冽的江风顿时涌入,吹动得桌上油灯一阵跳跃。 夜间河水湍急,船早已经远离了卢城,月光洒下,周围一切景物都透着一股寒光。 船的一侧,是卢城陡峭的高山。另一侧,则是业县空旷的荒野。 没一会,船身开始晃动起来,已经来到了河湾。 远处黑暗中轮廓分明的九泉山下,河神庙一片黑寂。 张玉清没想到已经来到了这里。 河滩上隐隐可见一些腐木,还有一些被冲刷上乱石滩的浮尸。 不过此时没了收尸人,这些尸体也无人管理。 船过了河湾继续北上,河神庙很快被山脉遮挡,再也看不见了。 张玉清长长叹了一口气。 幽幽的烟雾在周围缭绕,汩汩泉水从山崖落下。 芳草鲜美,萤火虫群时而聚拢,时而散开。 山谷之中,繁茂的草木之上,却看不到夜穹。 所能见到的,只有一片五彩的光幕,如同流水一般在缓缓流淌。 陆俊生依旧愤懑难平,他在地上写下:“张兄救了我们,你却将其抛下置其身陷险地,恩义何在?!” 那个只有半截身子的恐怖人独眼之中透着冷光,他亦用手指写到: “那个人我看不出他的根脚,似乎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一般!这等完美衔接的秘术,即便是我也闻所未闻,恐怕是你要是信他,那才是自寻死路。” 陆俊生冷哼写到:“此时,我不信的反倒是你!” 恐怖人冷笑一声,写到:“缺月神璧之中,你可曾看到过他?” 陆俊生一愣,沉默下来。 缺月神璧能够窥视未来,陆俊生却从未看到过张玉清。 即便是方才担忧张玉清,陆俊生再度催动缺月神璧,亦是看不到张玉清的存在。 想到此处,陆俊生不由得一阵毛骨悚然,但是他依然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他的心中纠结错杂。 恐怖人沉默了一会,写到:“你别着急,先等上几年,待我伤好恢复实力。你救我一命,你的宏愿,我助你实现!” 陆俊生叹息一声,继续书写:“我能等,但是世人等不了俊生虽然不才,但是亦愿意竭尽全力,救助世人!” 恐怖人赞许地微微点头:“你现在实力太弱,缺月神璧虽然认你为主,但是你根本无法发挥它的威力。 空有一腔热血却无实力,冒然行事却不过白白送死。 你先在这里留几个月,我传授你一些秘术,让你实力提升的速度,远超那些汲取神器能量的人。” 陆俊生静静看完这些字,内心毫无波动。 他沉默了半晌,眉头一直紧蹙。 最后,他才写到:“如果我强大了.我还能保持普通人的怜悯吗? 我会不会也变成那些公族世家一样.成为我厌恶的人?我.我不知道” 恐怖人继续写到:“可笑!明明弱得如同蝼蚁,却在杞人忧天。会不会那样,等成为了强者,不就清楚了吗?” “受教了!”陆俊生写完这三个字。 最后他冲着恐怖人跪下,挺直身子。 恐怖人看着陆俊生行拜师礼,赞许地写下:“一拜太一神,敬重虔诚。” 陆俊生转向东方,恭敬磕头。 恐怖人继续写到:“二拜祖先,慎终追远。” 陆俊生转向西方,缓缓叩首。 恐怖人赞赏地点点头,继续在地上写字:“三拜师尊,恭听教诲。” 陆俊生转向恐怖人,再度跪拜。 长夜结束之后的白日,一切都让人心旷神怡。 白帆倒影在水中,周围是郁郁葱葱青山浮影,随着清波微微荡漾,宛如一幅水墨画。 张玉清走出船舱,举目远眺。 康荣发父子俩急忙收起祭拜亲人的香烛,生怕让张玉清觉得晦气。 船只依然继续破开水面,一路前行。 望了一会儿风景,他转身回了舱内。 张玉清坐在微微摇晃的船舱内,翻阅起了从陆俊生处得到的半卷秘术。 这些都是来自于公族内部的秘籍,记载着一些传承秘术。 由于仅仅是前半卷,所以记载的秘术大多是初级和中级,高级的秘术应当在后半卷才有。 一想到这里,张玉清不由得一阵气恼。 当初说好的后半卷没兑现也就算了,还坑了自己一把! 张玉清深呼吸两口,继续看下去。 公族子弟的敌人,主要来源于三类:其他的公族世家、妖、邪祟。 对于“妖”的概念,张玉清十分模糊,细细翻阅之后,终于有了个大概。 妖,大多是具有上古灵兽血统,在吞食大量血肉之后觉醒血脉,从而变成的一种凶物。 仔细阅读之后,张玉清忽然想到了茶山附近凶地里碰到的那条大蜈蚣,那极有可能便是一只妖。 张玉清最关心的内容,便是公族世家之间的厮杀方式。 他曾经杀过蓝萱和蓝明两个世家子弟,靠的是用融合了神念后的内力消耗他们的传承之力,使得他们失去了恢复再生的能力之后才将其杀死。 不知道这秘术之中,是否有不同。 查阅半晌之后,张玉清终于明白了其中的不同之处。 公族世家修行,宛如打开一扇扇大门,所以境界之内的层次称之为“阙”。 这是一个很抽象的概念,“阙”存在于他们的体内各处,但是却又有薄弱之处可寻。 而他们之间的相互攻击,进攻之处往往是最薄弱之处的“阙”。利用其独特的攻击方式,将敌人体内的传承之力震荡散乱,让其关闭阻断,从而能够将其轻易杀死。 这非常类似于武者的“罩门”,但是却又不会聚集于一点,而是分散全身。 因此当击中敌人的时候,必须将力量作用于敌人全身的弱阙处。如果单一攻击一处,造成的效果则达不到预期。 这也就决定了,实力境界更高一层的公族世家,能够一举击杀实力低的。 而如果二者实力相差不远,那么战斗起来将会是一个比拼体内传承之力消耗的过程。 当传承之力的消耗超过再生的速度,那么战斗力就会减弱。 一旦传承之力消耗殆尽,那么身体也就会变得与普通人无异。 这样的力量,与妖气、内力的性质很像。 但是张玉清却清楚,这三者并不能混为一谈。它们之间的性质,完全不同。 传承之力的性质,最为突出的便是自愈再生。 而内力的性质,则是身体素质的提升。 想通这三者的特性之后,张玉清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内力,是否也能够成为与妖气和传承之力相同高度的能力? 这世间的武者,无法杀死邪祟和公族世家子弟,是否是因为内力的强度还不够? 思索到此处,张玉清心中不由得起了一丝波澜: “如果内力极度浓缩凝炼之后,能够伤害到邪祟和公族世家子弟,那么.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是否有了希望?” 邪祟实力提升需要活人,公族世家也需要活人祭祀。 而内力的提升,则完全不需要牺牲其他活人,它来自于挖掘自身的能力,让身体之中能量的转化。 如果真的能够如此,那么或许这个黑暗的世道,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47章 第147章 但是很快,张玉清又冷静下来:“我能够想到,前人定然也思考过,目前的世道依然如此,说明前人已经失败了” 公族世家的传承之力来自于宗庙神器,邪祟的力量来源张玉清还不清楚。 而内力如何才能够与二者达到同一高度,或许成为了一个解不开的答案。 张玉清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些想法。 他打算修炼这半卷秘术上的功法,看看能否适用。 当即,张玉清按照秘术上的记载,开始尝试。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能察觉到射进船舱内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 他尝试过用神念和内力来模拟那些秘术,但是无一例外不起作用。 不过这也不让张玉清意外。 毕竟这些秘术是建立在传承之力的基础上,用其它的力量来运行,不起作用也是情理之中。 张玉清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其他什物,那玉佛能够暂时伪造身份,不能轻弃。 而那柄短剑,除了锋利坚韧之外,发挥不了作用。 张玉清将它取出放在手中细看,却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雪亮的剑身之上,此时却有着一些密密麻麻的符篆。 这些符篆,与昨夜那具有传送功效的蓝色光幕上面的十分相似。但是细细看去,却发现它们的结构散乱,并且极为简陋。 “这些符篆,为何当初没有看到?” 短剑上的这些神秘符篆,张玉清之前从未发现,即便是昨夜也还没有。 “我明白了,是火焰!这上面似乎有隐藏符篆,但是被我给烧毁了,所以才将这些符篆显露出来。” 看到这些符篆,张玉清似乎明白了为何自己无法发挥这短剑封印僵的作用。 想要催动短剑的特殊功效,一定是要用到特殊的方法,甚至还可能需要传承之力。 想到此处,张玉清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公族世家,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 对于这些武器,张玉清实在是缺乏了解,那半卷秘术之上记载的都是提升自身之法,对于武器却未曾提及。 张玉清不清楚了解的东西,都能让他暗生警惕。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在这个时候响起。 张玉清回过神来:“进来。” 舱门被打开,康荣发微微躬着身子,走入船舱: “张捕头,就快要入夜了,前面的一段路,一直有邪祟作祟。您看.我们是不是先停泊一宿,明天再继续起航?正巧附近有赤沙城的码头方便停泊——” 张玉清抬起手,制止住了康荣发接下来的话,他沉声说道:“连夜赶路,一刻也不能停!” 如今距离卢城不过一日一夜的路程,如果万一有人追上来,岂不是又要陷入险境。 张玉清必须要及早远离卢城,去到一个能够安全发展的地方。 一锅飘香四溢的鸡肉正在锅内沸腾慢煮,康荣发还捞了两条鱼,正在细细刮着鱼鳞。 原先蓬头垢面的三个小孩,此时已经洗得干干净净,浑身还换上了华丽漂亮的衣服。 不过这些衣服对于三个孩子来说太大了,不得不卷了又卷,却依然显得松垮。 这些衣服是金彪为张玉清准备的,按照的都是成人尺寸。康荣发不擅针线,稍微为他们裁剪和改了一下,便凑合着给他们穿上。 此时三个小孩正围在锅旁,眼睛紧紧地盯着锅里的鸡肉。 但是他们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沸腾溅出的汤汁弄脏了一身新衣服。 “我们真的.可以吃吗?” 每隔一段时间,这三个小孩就会向一旁的康荣发问一遍。 康荣发烦了,最后干脆闭口不言。 尽管如此,三个小孩也从未停止过他们的问题。 康荣发手法熟练,鱼鳞已经很快刮好,他正要将鱼开膛破肚的时候,儿子走了过来。 “爹!今夜难道.真的要扔孩子进河里喂邪祟?” 康荣发头也不抬,将鱼腹剖开,掏着里面的内脏:“你又不是第一次出来跑船,这种事情又不是没见过?金会长的船,哪条船舱里面不带几个这样的?” 康坤刚要开口,父亲却面色一变急忙制止。 两人回过头,原来是张玉清拉开门走出了船舱。 宽阔的河道两侧,是连绵的山脉。陡峭的山壁上,可以偶尔看到攀援而过的猿猴。 河面上风很大,吹动得白帆鼓鼓的。 太阳早已消失在山后,周围的光线已经越发昏暗,河水也开始湍急起来。 “水溺.水妖” 张玉清打量着四周河面,待到天色完全黑下来,该出现的东西便会出现。 那个叫做千落的小女孩却来到了张玉清身边:“哥哥。” 她脸上带着略有勉强的笑容,“你渴不渴?我会泡茶;你有没有破衣服?我会针线;我还会补网.不知道你有没有需要补的破渔网?” “哥哥?” 他望了小女孩一眼,这般献殷勤,不知所求何事。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欢呼。 原来是康荣发已经将锅端下了火炉,那三个小孩兴奋地叫着,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张玉清对千落说道:“过去吃饭吧。” 千落小手揪着衣摆,大眼睛中开始冒出泪水: “我不去!我知道那是断头饭!我娘和我说过,要死的人才会吃!我什么都知道,我都懂!” 张玉清刚想要笑,但是却又沉默。 千落眼泪不断滴落,她继续说道: “我还知道,你们今晚要把丁泽弟弟丢下河。我也知道,你很讨厌我,因为因为我求着你救娘亲” 不远处康荣发从锅里捞着肉块,驱赶着周围的三个小孩:“走开走开!这鸡头和最好的部分,是呈给张捕头的!其它的你们才能吃!” 名叫丁泽的小男孩回过头:“千落姐姐!快来吃鸡肉,好香的!” 船头上,千落依然倔强地盯着张玉清。 周围已经越暗,要不了多久就要彻底入夜。 河面上的风也带着一股湿寒,不断扑打而来。 河道开始变得曲折,康坤顾不上吃饭,他收下船帆,一直紧张地掌着舵。 康荣发端着盘子来到张玉清身边:“张捕头,趁热吃点吧。再往前面一点,那段水路就不太平了。” 在拐过一面延伸入河畔的峭壁之后,视线豁然开朗。 前方的河面笔直宽阔,少了些礁石多了些平静。 “船?”康荣发望着前方疑惑道:“这个时候,也有船想要连夜赶路?” 张玉清也看到了前头远处的船只。 那是一艘很大的货船,吃水很深,行驶的速度并不快,所以才被张玉清乘坐的客船追上。 康荣发辨认着那大船桅杆上的旗号说道:“那是.赤沙城漕运商会的船,不知道是哪位老板运货。” 赤沙城位于卢城下游,稍前的时候,自己这边的客船才经过赤沙城。 “不要搭理他们!”张玉清吩咐道。 康荣发急忙点头:“明白。”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夜幕笼罩了大地。 轩河水流越来越急促,暗流涌动。 船只很快便追上了高大的客船,两船短时间内在河面上几乎并排同行。 一旁大船虽是货船,但是甲板上却载满了不少人。船舷周围的火盆已经点燃,在猛烈的河风中火苗不断朝后跳动。 通过火光,可以看到船上的人大都带着兵器利刃,看上去十分剽悍。 他们盯着靠近的客船,当看清甲板上不过三个成人是个小孩之后,眼中又露出了不屑和玩味。 很快,只听大船甲板上传来了嬉笑和起哄:“我认得这条船!原来是巨鲨帮的小鱼崽子,这帮孙子也要去参加无射郡的大会吗?” “就凭他们那帮虾兵蟹将行吗?听说卢城之中就只有一个狄旭东是个豪杰,其他的都是饭桶一帮!” 张玉清冷哼一声,夺过身边康荣发手上的盘子,然后猛地朝着货船投掷而去。 盘子被巨力驱使,带着一阵呼啸猛地朝着一旁大船飞去。 船舷上大声讥笑的汉子还没来得及躲开,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白色瓷盘旋转着猛地激射而来,瞬间击碎他的几粒门牙。 鲜血顿时流了一地,那汉子捂着嘴巴,目露惊恐。 夜色越黑,河面上已经起了一层薄雾。 大船上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地上的鲜血。 数丈的距离靠一个瓷盘精准命中那人的门牙,这份功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 短暂的沉寂之后,货船上宛如炸开锅: “不好!那小子是个高手!起码是通力境的武者!” “没听说过卢城漕运商会还有这等人物,不会是狄旭东来了吧?”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个魁梧的身影缓缓从船舱中而出。 只见他来到大船船舷,然后猛地一跃。 整个人竟然跨越数丈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张玉清这边的客船上。 巨大的力道使得客船船身一阵摇晃,康坤急忙跑上前去护着四个小孩。 大船上的汉子们见得这一幕,纷纷兴奋地叫了起来: “章老大!好样的!不愧为‘赤沙水上漂’!这一身功夫,就是稳!” 在欢呼声中,那魁梧的汉子站在甲板,一双铜铃大眼嗜血地扫过客船上的所有人,声音阴沉得仿佛能够让甲板结霜: “听说,这里有个高手?” 张玉清朝着那名壮汉走去:“你又是谁?” 魁梧壮汉见到张玉清过来,口中哼哼两声,双掌上开始凝聚内力,变得一片通红。 远处大船上的人见到这一幕,再度兴奋地高呼。 他们都知道,章老大是一个喜欢虐杀的狂徒,行船沉闷了一天,这一下可有好戏看了。 “你就是那个高手?” 魁梧壮汉语气之中带着毫不加以掩饰的轻蔑:“我看不——” 他话还没说完,张玉清已经一个箭步猛冲向前,瞬间来到了他的面前。 魁梧壮汉面色剧变,这么快的身手,完全超出他的想象。 他本是四极境一重的武者,以为在这条河上已经可以横着走,没想到今天刚出船,就遇上了一个境界只会比他高不会比他低的对手。 惊惶之余,魁梧壮汉想也不想,双掌猛地朝着张玉清推去。 他试图先逼退张玉清,然后再寻退路。 “嘭!” 双掌击打在张玉清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就宛如敲在了一个铜人身上一样。 张玉清双步稳健,船身一阵摇晃。 魁梧壮汉只觉得手腕剧痛,整个人被双掌传来的反震之力推得不断后退。 张玉清却已经伸出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帮助他稳定身形:“你听说这里有个高手?” 壮汉就如同小鸡一样被张玉清提在手中,他脸堂憋得紫红,四肢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你听说的没错!” 说完之后,张玉清右拳猛地砸在了壮汉的脸上。 鲜血四溅,五官皆烂,壮汉挣扎得越发剧烈。 张玉清变拳为掌按在了壮汉的天灵盖上:“挑衅高手,是要付出代价的。” 体内独特的内力尽数散发出来,朝着壮汉的脑袋狂涌而去。 壮汉试图用内力抵挡,但是很快就被内力更加雄浑的张玉清击破。 他四肢拼命狂舞,脸上被张玉清的内力不断腐蚀,凄惨无比。 没一会,壮汉只剩下一具焦黑的骨架。 张玉清一松手,骨架坠入河中,带起一片水花,随后消失不见。 对面大船上的欢呼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愣愣望着一切。 章老大可是四极境的高手,即便在赤沙城中也是排得上前三的强者。 此番为了参加无射郡的大会才乘船出行,没想到离开城池没多远,竟然就葬身河底。 沉静了半晌之后,终于有人哆嗦着开口:“没看错吧.章老大就这么.死了?” 所有人都沉默。 如果一个普通人死了,或许不会让这些人有一丝情绪起伏。 当时那可是一个四极境的强者啊,放在任何一地,都可称得上一方豪强。 过了一阵,又有人颤抖着问道:“那小子是什么水平?难道是.开元?这样超凡的武者,他、他不会记恨我们吧?”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吓傻了。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48章 第148章 得罪这样的强者,那他的怒火,定然会让所有人感到恐惧。 客船这边的乘客,亦是惊慌难安。 康荣发不由自主地站得离张玉清更远,而四个小孩更是惊恐地聚集在同样惊恐的康坤身边。 一个强悍的大活人,转眼间就变成一具骨架,这种转变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的。 就在所有人都惊恐不安的时候,救星似乎出现了。 冷风阵阵的河面,似乎变得越发阴寒。 一只惨白的手,忽然破水而出。 手上的皮肤皱巴巴,指甲却尖锐异常。 “咯吱!咯吱!” 那只手仿佛随着水流而动,指甲抓挠着船底,在上面留下道道划痕。 “邪祟出来了!” 大船上的人惊恐地叫道:“快把人带上来!” 一时之间,货船上的人忙碌一团,暂时顾不上张玉清这边。 湍急的河面之上,忽然仿佛沸腾一般。 一只只的手从水面伸出,密密麻麻地冲着船只缓缓招摇,宛如一片人手组成的草原。 如果船只冲入这群人手,比如会被锋利的指甲纷纷肢节撕碎。 张玉清凝神盯着从水中伸出的无数只手:“这就是水溺吗?” 康荣发也反应过来,急忙冲着康坤大叫道:“快准备扬帆,听我的号令,我们要一鼓作气冲过去!” 说完之后,康荣发快步冲到那四个小孩面前,伸出双臂就抱起了小男孩丁泽。 康荣发咬了咬牙,抱着丁泽就快步来到船舷,站在张玉清身边。 三个小女孩也意识到了要发生的一切,她们哭喊着追在康荣发的身后。 “不要!丁泽不要!求求你们不要扔了丁泽!” 她们哭得竭斯底里,声音沙哑。 被抱在怀中的丁泽却是十分平静,他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面临的情况。 只见他稚嫩的脸庞从康荣发的肩头朝着后面看来,小手从衣服里抓出几块油腻的鸡肉伸向三个女孩: “姐姐,我要走了。这是我刚刚偷偷藏起来的,我吃不了了,你们吃吧。” 三个女童哭得更凶,她们够不着丁泽,就紧紧揪着康荣发的裤腿不断摇晃,企图求他改变主意。 康荣发不愿细听这一切,他将丁泽举出围栏,随时就要将他扔进湍急冰冷的河中。 “等等。”张玉清忽然说道。 康荣发面上一喜,但是随即黯然,手上却没有放松。 他知晓,如果此时心软,那么整艘船都可能在这里倾没,所有人都难逃被邪祟果腹的命运。 张玉清伸出手揪住丁泽的衣领,将他的小身躯扔回甲板上。 他望着对面的大船:“我有更好的主意。” 只见对面的大船上,几个瘦弱的病汉被那帮汉子揪上了甲板。 大船上的两根桅杆突然扬起风帆,大船的速度陡然加快。 随着大船一动,河面上的无数只手忽然朝着大船涌去。 跟着,忽见大船上的那几个瘦弱的病汉,被壮汉们纷纷从船舷抛下,投进了船只四周的河中。 一时之间,河面急促翻滚起来。 那些人手放弃了大船,纷纷拼命朝着落水的病汉们抓去。 那些病汉甚至没来得及出声,就被纠结缠绕的人手淹没。 大船趁着这个机会,眼看就要逃离。 张玉清冷冷一笑,整个身躯突然猛地蹿起数丈,宛如一只雄鹰,朝着大船落去。 “嘭!” 他沉重而又稳健地落在了甲板上。 周围的人一时静立,不知道张玉清是否是来寻仇。 面对那恐怖的腐蚀性内力,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反抗的。 张玉清扫视一圈不敢动弹的众人:“不逃跑?那正好!” 说完之后,张玉清踏步上前,双手揪住两名汉子的衣领。 然后就如同抛麻袋一样,猛地将两名汉子朝着客船周围的河面抛去。 两名汉子惨叫着落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浪花。 无数只手蜂拥而上,撕扯着两人将他们扯入冰冷的河底。 康荣发见状大喜,冲着康坤叫道:“拉缆绳!扬帆!” 船帆在甲板中央的桅杆上升起,瞬时便被夜风吹得鼓满。 客船的速度提升到极致,瞬间追赶上了大货船,朝着远处的河道很快而去。 张玉清依然站在大货船的甲板上,周围尽是拼命逃窜的人。 他握紧拳头朝着脚下甲板猛地一拳轰去。 “嘭!!!” 巨大的力道击碎了甲板,甚至连货船的底舱也被轰开一个大洞。 “咯吱!咯吱!” 船体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仿佛某个地方已经被撕裂。 底舱之中很快传来人们惊恐的叫声:“进水啦!快堵住!” “堵不住了!手!快看!好多手顺着水进来了!” “要沉了!快跑!” 甲板上面亦是乱成一团,船身一阵摇晃,跟着缓缓下沉。 不少烈酒从货架上摔下,酒坛碎得一地。 火盆也纷纷倾倒,将甲板上的烈酒引燃,火苗很快顺着酒水蔓延开来。 河面上,更多的手朝着货船聚拢过来,在船只周围疯狂摇晃。 这艘船的倾覆已经在所难免。 张玉清回过头,望向逐渐远离的客船。 他随手揪出了两个汉子,将他的手脚折断,然后就像提小鸡一样提着他们。 他双腿微屈,随后猛地发力,巨大的力道使得货船下沉的速度又快上了几分。 随后张玉清整个人高高跃起,朝着远处的客船猛地飞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半空中的张玉清势无可当。 “呯!” 他重重地落在了甲板上,客船一阵剧烈摇晃,所有人都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张玉清将手中提着的两个汉子扔在甲板上,然后来到船舷,朝着河面望去。 这附近的河面,那种人手已经寥寥无几,看起来似乎已经不会对船只造成威胁。 这种东西,似乎仅仅扎堆聚拢在某一段河道。 不过长夜漫漫,再有邪祟冒出来,也并不稀奇。 他开始朝着船舱走去,临走之前朝着康荣发丢下一句话:“如果又有邪祟,就将他们两个扔下去。” 一晃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客船却是已经开始驶入无射郡辖区之内。 康荣发今天的心情十分不错,水上行船,最重要的便是平安。直至今时今日,值得庆幸的是客船之上并没有减员。 被张玉清折断手脚扔上船的那两个汉子并不包括在内,他们有着自己的用处,在期间有邪祟作祟的两个夜晚,他们被康荣发依次抛下了船。 四个孩子正趴在船舷,指着河面不时欢呼。 流淌的河水中,可以看到不少通体乌黑的鱼飞快游动,不时溅起水花,看上去十分壮观。偶尔有一两条鱼跳上甲板,更是会惹得孩子们一阵惊叫。 这是轩河特有的玄鱼,每年这个时节,它们都会集群洄游到轩河上游产卵。 窗户大开的船舱内,光线十分明亮。 张玉清静静坐在桌案前,细细翻阅着那半卷秘术。 “真是怀念陆上的生活” 张玉清还从未在水上待过这么长的时间,这十几天下来,他依然没能适应。 不过现在好在已经进入了无射郡,船上的食物已经吃完,这些天都是靠着水中的鱼来充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上岸了。 公族世家的秘术张玉清使用不了,只能当做参考。 而张玉清所会的三本武功秘籍,却是已经烂熟于心,并且也练得炉火纯青。 三种内力合为一体,形成了一种具有强烈腐蚀性的古怪内力,可惜并没有继续提升的空间,张玉清还需要获取更加有价值的武功秘籍。 他对武学知之甚少,从而也谈不上自创秘籍。 倒是对于内力,张玉清的兴趣远比之前要浓厚了许多。 他总觉得,内力或许未必就永远无法与妖气和传承之力相比,它或许并没有自己和世人想象得那么弱。 这也让张玉清不由得感叹,要是当初多花心思收集一些秘籍就好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无从下手,找不到突破口。 虽有遗憾,张玉清却并不是太在意。 对于内力的研究,只不过是附加的兴趣。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张玉清皱起眉头:“进来。” 舱门打开,千落走了进来,她的手中还提着一条草绳穿过腮的玄鱼。 千落兴高采烈地来到案前,将提着的玄鱼递向张玉清:“哥哥,我们刚抓了一条鱼,大家都决定送给你!” 玄鱼拼命扭动身躯,它身上的水带着鱼腥味四处溅开,落在了桌案上,也撒在了张玉清身上。 千落的小手揪着衣摆,她心中扎了好半天,说道:“哥哥,你可不可以.教我武艺?” “我爹.被一只十分恐怖的邪祟吃了,我娘.也掉进了河里 我要为他们报仇!哥哥,你收留了我,给我们好吃的好穿的,也没有把我们丢下河里喂邪祟,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我可以给你机会。” “真的?” “想习武是要付出代价的,”张玉清冲着千落招了招手,“过来!” 千落犹豫了一下,目光很快坚定起来。她回到桌案前重新跪下。 张玉清再度招手:“再过来一些!” 千落于是便来到张玉清的身边,然后继续跪下。 张玉清叮嘱道:“不要动。” 说完之后,张玉清抓住了千落的手腕。 千落大眼睛中更加害怕,但是她还是强压住恐惧,一动不动。 张玉清开始沉浸心神,试图运转起体内的内力。 张玉清控制着这丝地气在体内飞快游走,逐渐来到手上,再从自己的手上传入了千落的手腕里。 千落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红润的小脸开始变得发白,樱桃一样的嘴唇也开始干裂,整个人看上去精神萎靡了不少:“好冷.我好难受” 他继续说道:“下面我传授你内功心法,你跟着练。一定要认真听,如果不能产生气感,则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世界武者虽然很多,但并非个个人都有机会成为武者。 除了出身和环境之外,能否有气感,便决定了一个普通人是否适合练武。 张玉清开始口述《铜甲功》的内功心法,千落则欣喜地凝神认真听,生怕遗漏任何一个字。 末了,张玉清传授完,接下来便是千落自己练习。 千落盘腿坐好,按照张玉清所述开始寻找气感。 生怕千落记不住,张玉清不时会将心法口诀再度念一遍。 时间一点点过去,整个过程张玉清都在认真感应着千落的变化。 张玉清感受到,随着千落开始修炼口诀,起初并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一丝丝能量开始从千落的体内产生,然后沿着筋脉慢慢汇聚到丹田之处。 那些能量,并非凭空产生,而是原本就存在于人体的筋脉肌肉之中,似乎就是人体原本的精气。 而所谓的内功心法,就是运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将人体内难以发现的能量汇聚和储藏,一点点壮大,然后需要的时候能够将其运用,从而发挥出巨大的力量。 千落很快睁开了眼睛,她有些疑惑地说道:“哥哥,我好像.有了你说的那种.气感。” 张玉清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千落回答道:“很累.并且,很饿。” 张玉清暗道果然如此,人体能量大量消耗之后,便会产生疲劳和饥饿。 内力,却并非将能量消耗,而是将其储存。同样也会使人疲劳饥饿,如果没擦错的话,内力越雄厚的人,饭量必然也会越大。 张玉清继续抓住千落的手腕,她是生是死,就看现在了。 他一边抓着千落的手腕,一边细细感应先前放入千落体内的那丝妖气。 很快,张玉清便发现了它的踪影。 妖气在千落体内不断游走,飞快吸收着她的精气,摧毁着她的生机。 “还是不行吗?” 千落已经有了气感,体内也汇聚了一丝极为微弱的内力。张玉清还想看看,在千落修炼内力的时候,妖气是否也会像自己修炼时一样转化为特殊内力。 目前看来,妖气依然没有一点变化。 这样也就意味着千落的命,不会长了。 如果妖气也一样能够转化为内力,那么千落便能够内力更进一步。 如果不能,那么千落的生机将很快被妖气侵蚀,活不过今夜。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49章 第149章 “出去吧。” 千落郑重地跪在地上,冲着张玉清磕了三个响头:“谢谢师父教我武功!” 张玉清面无表情道:“你能撑过今晚再说吧。” 千落精神萎靡,但是却显得十分开心。 她提起地上的玄鱼回头对张玉清说道:“师父,我去打锅水,给你煮鱼汤喝!” 说完,千落就要离开。 张玉清听到这话,却心头一动。 鱼从水里来,又要回水里去。那么自己的妖气,是否也可以收回呢? 于是他再度将千落叫回身边,同时扣住了她的手腕。 很快,张玉清又感受到了那丝妖气的存在,他静下心来,试图将那丝妖气引导回自己体内。 果然,妖气有了感应,飞快游上千落的手腕,最后回归张玉清体内。 “咦?这丝妖气似乎比原先稍微浓了一点。” 张玉清很快明白过来,邪祟靠的是吞噬活人来修炼,妖气吸收活人精气来强壮,差不多都是一个道理。 这丝妖气在千落体内游走了一圈,掠夺了千落的不少精气,浓了一些也属正常。 张玉清忽然又发现了新的变化,这变化来自于千落的身体。 “她的筋脉.竟然打通了?” 此时千落周身的筋脉,竟然被打通了不少,这是先前并不存在的现象。 筋脉乃是内力运转的路线,其中也有不少阻碍。 不断修炼内力,便是将内力的坚韧和强劲不断增强,然后冲破筋脉的阻碍,从而使得自己的处于瓶颈的境界能够突破。 这原本是一个十分漫长并且充满痛苦的过程,然而谁能想到妖气在千落体内游走一圈之后,竟然还顺带将她的筋脉打通。 “这个小丫头,这一回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了。” 妖气在彻底摧毁千落的生机前,已经被张玉清收回。虽然她可能不久会大病一场,但是性命已经无忧。 同时她的筋脉被妖气打通不少,这样她日后修炼起内力来,将会事半功倍,比普通武者要快上许多,并且还少了很多瓶颈。 张玉清思索完这一切之后,他挥了挥手:“你出去吧。” 千落点点头,乖巧地恭敬行礼,然后才缓缓退出。 此时她只觉得身体的寒冷正在逐渐褪去,浑身虽然还是疲惫饥饿,但是已经没有先前那般难受。 张玉清则依然还在船舱中思索:“妖气能够帮武者变强.这样的办法,其他人有没有尝试过? 公族世家的传承之力与妖气互相冲突,根本没法引导妖气在人体的进出,即便能够净化人身体内的妖气,也会对人体造成严重的不可逆转的伤害。 而邪祟或许能够引导妖气,但是他们与活人更是死敌,几乎不可能会这样做。 如此说来,掌控这个方法的人,很可能并不多甚至只会有我一个。” 张玉清从蒲团上站了起来,他在船舱中踱步一阵,已经开始为未来打算。 “这样也就意味着,我可以帮助一批武者提升成为练武天才.” 要想不任人宰割,个人的强大必不可少,其次还得需要属于自己的势力。 此番张玉清远离卢城,来到无射郡,便已经有了一个短期的小目标——组建自己的势力。 虽然成为像公族世家那样的势力不太现实,但是在凡人间拥有强大能量,也一样不会再让自己处处被动。 想通这一切之后,张玉清打开舱门走上了甲板。 甲板上,四个小孩正在一同忙碌着做鱼。 大部分都是渔民出身的千落在忙碌,其余三个小孩只能做一些烧水刮鳞之类的活。 张玉清冲着他们喊道:“你们几个,过来!” 四个小孩放下了手头的活,听话地来到了张玉清的面前。 就连不远处正在驾船的康家父子,也不由得朝着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只听张玉清对四个小孩说道:“我们同乘一船,便是有缘。看你们身世可怜,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通过了考验的人,便可以拜我为师傅。而没有通过考验的人,生死我绝不会管。” 千落似乎明白了什么,其他的三个小孩却还一脸懵懂。 康荣发则走了过来,冲四个小孩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过张捕头!张捕头能收留你们,是你们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四个小孩对于康荣发还是比较亲切,当即纷纷冲着张玉清道谢。 张玉清点点头,他指着千落说道:“她已经通过了考验,剩下的便是你们了。能否有气感,便是考核是否通过标准。千落,你将我刚才教你的口诀传授给他们三个,让他们自己练吧。” 张玉清已经想得清楚,要组建自己的势力,首先自然得是有一批忠诚可靠的人。 要让成人对自己忠心不二,难度比较大,目前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而如果从小孩开始培养,则比较容易一些。 这就如同一些权贵人士,都是喜欢用一些孤儿来训练成死士一个道理。 但是张玉清也不会收留没有前途潜力的人,千落已经产生了气感,如果剩下的三个小孩中,能够产生气感的,张玉清也不介意收下。 康荣发听到此处,先是一惊,后是一喜: “张捕头这莫非是要.哎呀!你们四个快跪下给张捕头磕头!张捕头是要传授你们武艺,就你们几个,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了!不止是你们,这世上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过来,快快快!” 四个小孩便也听话地跪下磕头,感谢张玉清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随后千落便开始向他们传授口诀。 康荣发则识趣地走开,这些东西,他并不适合听。 待得传授完,三个小孩开始盘腿坐在甲板上,寻找着气感。 一旁的千落衷心希望他们都能通过考验,生怕他们集中不起注意力,焦急地在一旁不断重复口诀,并且督促。 时间一点点过去,三个孩子还在打坐凝神。 张玉清也不着急,就在一旁慢慢等着。 反倒是千落,心中已经焦急难耐,生怕他们不能像自己一样产生气感。 千落的年龄比他们要大一些,对于许多事情要想得多。 她很清楚,如果能够有张玉清保护,那么他们才能活下来。 突然,那个叫做丁泽的小男孩睁开眼睛:“千落姐姐,我好像感受到了。” 千落惊喜地叫了一声,她最担心就是丁泽,没想到他却是第一个感受到的。 张玉清在一旁点了点头,他并不担心会有人说谎,三个孩子身体发生的变化,逃不过他的感应。 过了一会,剩下的两个女孩也睁开了眼睛。 “我也感受到了!” “我也是!” 千落忍不住又叫出声来,她激动地与三个孩子抱在一起,忍不住哭了起来。 张玉清忍不住微微叹道:“天意吗” 这世间普通人,能够找到气感的并不多,而这四个小孩却都成功了,不能不说实在是太巧了。 张玉清开口问道:“把你们的名字还有年龄,都告诉我。” 四个小孩纷纷回答: “我叫千落,今年十一岁。” “我叫李思妍,今年十岁。” “我叫陈茵,今年也是十岁,不过比李思妍姐姐要小三个月。” “我叫丁泽,今年六岁!” 张玉清笑了笑,然后说道:“磕头吧。” 四个小孩纷纷朝着张玉清磕了三个响头,齐声叫道: “师傅!” 张玉清点点头: “以后你们就按年龄来排大小,我不许你们做的事,你们就不许做!我要你们做的事,你们即便是丢掉性命也要去做!明白吗?” 四个小孩回答道:“徒儿明白了!” 康荣发也走了过来,向张玉清道喜:“恭喜张捕头!还请张捕头稍候,我这就去准备酒菜。” 晚饭很快做好,张玉清与四个小孩于船舱内共同吃饭。 张玉清也不再如同先前那般对四个孩子冷淡,一顿饭下来,四个孩子对他倒是亲近不少。 其中的千落最明事理,吃完饭收拾好之后,就开始继续用心修炼内力。 张玉清也引导妖气将剩下三个孩子的筋脉打通,让他们在船舱中跟着千落一同修炼。 船舱外,天色已经逐渐黯淡下来。 夜晚,很快又要来临。 银月如钩,河水翻腾。 一片没有人迹的浅滩,出现在了轩河一侧。 浅滩位处于陡峭山壁的一块缺口处,它的背后,似乎通向更为广阔的天地。 康荣发进入舱内,恭敬的说了一句:“张捕头,到地方了!” 闻言,张玉清对四个小孩吩咐道:“收拾东西,多带衣服和金银,我们要走了。” 四个小孩在张玉清的吩咐之下,进入卧室开始收拾细软,很快每人都背了一个鼓鼓的包袱。 包袱里面大多为一些生活必备之物,其中不乏不少沉甸甸金银,压得每个孩子都显得不轻松。 随后张玉清带着他们来到船舷,用胳膊将四个孩子都抱住,然后猛地跳跃到了数丈外的浅滩上。 “走吧。”他说道。 浅滩周围杂草丛生,他告别了船夫二人,带着四个小孩,在这夜幕之中,朝着陆地深处步行而去。 更远的地方,已经没有了陡峭的山壁,而是广阔的草原。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残酷黑暗的夜穹如锅般扣在了大地上。 夜风打着转儿在这片空旷中肆虐,刮得过于茂盛的杂草左摇右晃,此起彼伏。整片草原就像是一片波涛汹涌杀机毕露的大海,只要你胆敢深入其中,它就会将你无情吞噬,尸骨无存。 五个身影在这草原之中穿梭,渺小得宛如大海中的落叶。 “快看!”千落突然指着天色叫道,“好漂亮!” 众人抬起头仰面看着夜空,舞动的夜光像是一条绚丽的婚纱,在寻找着最美丽的新娘,又像是一段哀怨的倾诉,等着人有情人用心聆听。 银河在潺潺流淌,提醒着人们韶华易逝,昔情难追。星星像指尖的风筝,只要你轻轻牵动手指,它就会朝你缓缓靠近,又始终永不可及。 孩子们眨着大眼睛,仰望着灿烂星空。 夜风将他们冻得拉紧衣襟,但是红扑扑的脸蛋上,却是如同星月一样纯洁。 “但愿,接下来的生活,能够如同这夜空一样美好.” 李茜躺在床上,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月光从窗棂缝隙中照射进来,投在自己与丈夫共寝的床上。 她嫁到山阴村已经快一年,早已怀了身孕。要不了多久,一个小生命就会从中诞生。 按照婆家的说法,生完头胎之后,还得继续努力生育。生完第七胎,就可以去官府领取赏银。 无射郡一直鼓励生育,当达到生育到一定人口,是有相关的丰厚奖励。 对于未来的子女,李茜有着美好的憧憬和期待,但是现实却让她高兴不起来。 山阴村,这里可不是一个吉利的地方。 顾名思义,村子坐落在背光的山北,这里所能接收到的日照远比南坡要少,这也导致了整个村子给人阴气沉沉的感觉。 地理倒是次要,最重要的是它的名声。 山阴村远离其它村落镇子,使得它显得孤立而又偏僻。其中的各种神秘传言,李茜还在娘家的时候就早已耳闻。 听说山阴村一直在做着见不得光的勾当,和许多人口贩子都有来往。 李茜当初也不愿嫁来这个地方,可是奈何家中实在太穷,而婆家给的聘礼又那么丰厚。 当李茜真的嫁到这里之后,才发现那些传言恐怕是真的。 每隔一个月的夜晚,总会有一群神秘人来到村中,他们带着一些被捆绑的男女进村,然后从村长手中换取银两。 然后那些被捆绑的男女被村民们押到后山,直到天明村民才会返回。而那些被捆绑的男女,李茜从此再也没能见过他们。 李茜很害怕,她想要回娘家,却发现村中有着自己的规矩——外嫁到村子中的女人,是不允许回娘家的。 最让她害怕的则是,村子中的人越来越不正常! 所有村民都开始变得神经兮兮的,脾气也变得沉闷而暴躁,他们白日里睡觉的时间变短,夜间活动的时间变长。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50章 第150章 李茜最后发现,他们所有人,都听从于一个被称作“上师”的老者。 那个上师在村中有着超凡的地位,整天穿着一身黄袍,所有人都对他敬若神明。 李茜也曾向丈夫询问过上师究竟是什么身份,丈夫却毫不避讳地告诉她,上师乃是翼教高人。 听到这个答案之后,李茜彻底感到恐惧了。 从小到大,李茜就曾听娘家中长辈提及,曾经有一个叫做翼教的组织,他们有着神秘而邪恶的力量,在无射郡信者如云。 后来翼教作乱,被官府镇压。那时候死了好多人,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家中长辈每逢说起此事,都毫不吝啬用各种惨剧人寰的例子来说明当初的残酷。 这也一直成为了李茜儿时的噩梦。 而此时村中竟然有一个翼教的人,这可是犯了重罪! 如果被官府知道.李茜心里清楚,不仅会害了家人,还会害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这种一直压抑在心头的担忧,使得李茜的睡眠也越来越差,白日里无精打采总是发困,而到了夜晚却精神很好。 “嗵、嗵、嗵、嗵!” 一阵脚步声,在贯穿村子的石板路上响起。 李茜心头开始害怕,她忍不住拉紧了盖在身上的被子。 她知道,是那个翼教的上师开始活动了。 “叮铃铃玲玲” 清脆的铜铃声在村中回荡,钻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跟着,能够清晰听见苍老的声音在悠扬高喊:“扶圣佐命,翼教明法!” 村中一片黑暗,但是窸窣的响动,却从每一间民宅之中响起。 李茜更加害怕,她知道那时村民们开始起床了。 每逢月圆时分,随着翼教上师的召唤,他们会如同夜游一样离开屋子,跟随上师朝着后山而去。 李茜身边,一个人影猛地从床上坐起,那是她的丈夫。 丈夫没有穿衣服,也没有穿鞋,双脚踩在了地上,就要朝着屋外而去。 李茜平日里一般不敢管丈夫的事,但是今夜她实在害怕,尤其是在肚里的孩子就快要降生的关头。 她忍不住伸出手拉住丈夫:“今夜.不去了,行不行?” 丈夫沉静不语,他慢慢地回过头。 “啊——!”李茜忍不住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手也如同被火烧一样缩了回来,整个人不断朝着墙角蜷缩,企图远离丈夫。 从窗棂投进的月光照在丈夫的脸上,那完全是一张恐怖而又陌生的脸庞。 丈夫的眼睛,如同夜行动物一样散发着绿色的幽光。脸色惨白如同纸张,他口中几粒尖牙伸出唇外,涎液顺着白森森的尖牙不断滴落。 李茜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缩在墙角紧紧咬着被角,不敢让自己继续发出声音。 铜铃的声音在村中逐渐远去,村民们低沉的脚步声相继尾随。 丈夫扭过头,僵硬地打开房门,追随着铃声而去。 柔和阳光开始洒遍大地,随着太阳的升起,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生机蓬勃。 经过一夜的跋涉,张玉清一行人终于穿越过了这片繁茂的草原。 站在边缘回头望去,草原哪里还如同昨夜那般暗藏凶机。 此时的草原一片碧色,宛如随风波动的澄清湖泊,天地之间颜色深浅分明,却又仿佛连为一体。 连夜赶路,对于张玉清来说并不是问题。 但是那四个小孩却已经疲惫不堪,这让张玉清不得不稍作停留。 好在张玉清此时暂无牵挂,所以倒也没有心生烦躁。 张玉清抬起头,朝着远方望去。 一侧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矮林,另一侧则是一段山脉的末梢。 数股袅袅的炊烟从矮林后面升起,有了炊烟,就说明有了人迹。 “别休息了,该走了!” 四个小孩虽然疲困,但是却没有人抱怨,他们背起包袱跟着张玉清前行。 一行人穿过矮林,一条官道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顺着官道走了一整个中午,到了黄昏的时候,终于来到了一个繁荣的小镇。 镇子似乎正在举办什么庆典,处处张灯结彩,鞭炮声不时响起。 五个人进入镇子中,仿佛正赶上庙会一样,处处有不少商贩摆摊吆喝。 尽管已经接近黄昏,但是人来人往,亦是热闹非凡。 小男孩丁泽盯着周围目不转睛:“好多人啊!” 陈茵和李思妍也四处张望:“快看!那边有卖彩色灯笼!还有那里!那里有糖人!” 千落则低声对三个孩子交待道:“别像土包子一样,看看就行别说话,不能让师傅丢脸!” 三个孩子当即闭上嘴巴,但是黑溜溜的大眼睛中依然对周围一切充满好奇,仿佛一整天的疲困都已经消失不见。 后面的街道忽然发出一片欢呼声。 众人纷纷回头望去,只见一支队伍正在返回镇中,队伍中有人舞龙舞狮,也有人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张玉清则领着孩子们找到了一间客栈,随后走了进去:“掌柜的,开两间房!再准备一桌饭菜。” 柜台后面的掌柜放下手中正在记录的账本,抬起头望了张玉清一眼,狐疑道: “外地人?” 张玉清哈哈笑道:“掌柜好眼力!” 掌柜摸了摸鼻子下面的两撇小胡子,笑道: “咱们二泉镇这地方平时外地人来得不多,也就这段时间外来客多点。所以一看客官您面色,就基本可以判断了。 来来来,先这边坐。房间伙计正在收拾,我先去吩咐厨房给您准备饭菜!” 客栈一楼大厅摆放着不少方桌,许多桌子前都坐满了吃喝的客人。 掌柜带着张玉清来到一张空桌前,招呼五个人坐下。 坐定之后,张玉清忍不住问道:“掌柜,莫非这镇子里正在办什么喜事?” 掌柜哈哈笑道:“看来客官定是无射郡之外的人!这可是我们无射郡里重要风俗,每年的今天,都要举办日祭。” “日祭?”张玉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庆典。 掌柜点头说道:“每年过了今天之后,无射郡的白日变短,黑夜变长,天气也一天比一天冷。 所以百姓们纷纷举办日祭,祈祷白日的时间能够更长一些,让那些邪祟纷纷蛰伏,不会再危害世人。” 说完之后,客栈外又有新客人到来,掌柜急忙前去招呼。 张玉清拉过桌上的茶壶,开始喝茶解渴。却发现四个小孩虽然一声不吭,但是依然紧紧盯着客栈对面街边贩卖糖人的摊位。 他不由得一笑:“你们想要糖人?” 丁泽、李思妍和陈茵当即点头:“嗯!” 千落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点点头。 张玉清望了一眼那糖人摊位,只见上面的糖人花样极多,他问道:“你们想要哪一个?” 四个孩子当即纷纷嚷嚷道:“我要那个小蝴蝶!”“我要那马儿!” “我也要蝴蝶!”“我要那葫芦!” 张玉清摸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想要就自己去买,去一个人就行。” 小男孩丁泽飞快抓起碎银跳下长凳:“谢谢师傅!对了师傅,你要哪一个呢?” 张玉清摇摇头:“师傅不要,你去买你们的就行。” 丁泽点点头,当即牢牢攥着碎银就朝着客栈外跑去。 另外三个女孩忍不住满是期待地望着丁泽的背影。 张玉清倒满一杯茶喝完,也忍不住笑笑,带着一帮孩子是麻烦了一点,但是好歹不显得那么孤独。 眼看丁泽才跑到门口,却突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 只见一只穿着靴子的脚忽然朝着丁泽踢来,丁泽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小小的身躯就已经被踢得飞了出去,撞到了门框上。 一个男子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哪里来的小崽子,差点撞到爷爷我!” 当丁泽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额头上已经破了一个口子,鲜血正从中缓缓流出。 只见一男一女两人踏步跨过了门槛,男的满脸横肉看上十分凶悍。女的却浓妆艳抹,妩媚妖娆。 这两人皆身着紫色衣袍,连上面的纹路都大致相同,看上去似乎是某种制服。他们背上背着包袱,手中握着长剑,一路进来有说有笑。 只听那男子说道:“师妹,这次武林大会结束之后,我看我们也不要急着会门派,师兄带你四处好好玩玩。” 那女子咯咯笑道:“师兄,你也不怕师父责怪啊?” 两人边走边说,至于一旁被踢得撞破额头的丁泽,已经被他们完全忽视了。 男女走着走着,忽地眼前一黑,一个男子悄无声息的挡在自己二人面前,那男子不由得伸手朝着张玉清推去: “滚一边去,别挡——” 他话还没说完,张玉清已经抓住了他伸来的右手,然后用力猛地一折。 “啊!!!” 男子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手已经被反方向折断。 张玉清毫不停歇,抓着男子的脑袋,就把他向着门框上按去。“嘭!” 门框被男子的脑袋撞断,血溅上了雪白的墙壁。 张玉清松开手,男子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脑袋已经被撞出一个创口。 张玉清转过头,望向捂着额头的丁泽:“怎么样?” 丁泽有些害怕地说道:“师傅,我没事,我不疼。” 这个时候,只听那个男子捂着头厉声说道: “阁下有种!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方才的交手,男子已经清楚自己远非张玉清的对手,他这个时候只有抬出师门来找回面子。 张玉清只当没听到,带着丁泽就要走开。 他要报仇就尽管放马过来,至于口舌之争,张玉清可没有耐心。 只听那男子从地上站起,继续阴沉地说道: “阁下倒是好胆量!我乃是紫光剑派的人,有种的留下姓名!我们紫光剑派,日后定会上门拜访!” 张玉清回过头,微微眯起眼睛:“威胁我?” 男子的眼中凶狠异常:“与我们紫光剑派为敌,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张玉清无奈摇了摇头:“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明明弱小得可怜,却不识进退,偏偏喜欢大放厥词!” 这男女不过都是炼体境的武者,对于张玉清来说与普通人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说完之后,张玉清上前一步伸手掐住男子的脖子,跟着手上一用力,只听“咔擦!”一声,男子的脖子已经折断。 张玉清一松手,男子的尸体便软绵绵地躺在了地上。 女子呆呆在原地愣了半晌,忽地身形一闪,疯狂朝着远处逃窜。 客栈之中的客人,见得冲突结束,便继续吃喝起来。仿佛刚才发生的命案,对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多少影响。 张玉清带着丁泽来到柜台面前:“掌柜的,可否帮忙叫个郎中?” “行!客官稍等。”掌柜一边回答,一边冲着伙计吩咐道:“快去先取点香灰过来,帮这个小公子的血止住,然后再去把张郎中请过来!” 吩咐完之后,掌柜又笑嘻嘻地望着张玉清:“香灰要钱,我店里伙计跑腿也要钱,还有我修门框,请人粉刷墙壁也要钱,客人们收到惊吓,影响了我店里的生意也要钱,客官你看.” 张玉清掏出一块银锭放在柜台上。 金彪当初在客船上为他准备了不少银两,所以张玉清目前并不缺钱。 掌柜看到那块银锭,急忙收回柜台下,笑容越发灿烂:“客官您稍后,郎中很快就到。我先去请两个人来,把这尸体运走,否则影响客官您的食欲。” 不仅食客不怕生死斗,连掌柜也一个模样,这让张玉清十分好奇。 他问道:“掌柜的,你们不怕命案吗?” 掌柜笑道:“客官您是外地人,有所不知。咱们这无射郡靠近边境,乃是三国交界之处。 只要有人犯了事,随便一跑就逃到另外一个国家了。所以咱们这地民风剽悍,法外狂徒聚集。只要不是本地人出事,死一两个外地人不算什么。” 张玉清又问道:“那官府总会例行派人来查吧?” 张玉清在衙门当过差,知晓官府的程序。 “官府?客官说笑了,”掌柜回答道,“咱们二泉镇这小地方官府可管不到。在这里做主的,是星魔海的分舵。” “星魔海?” “要说这无射郡吧,乃是三大势力共管。官府是其一,青龙会是其二,星魔海便是其三。咱们西南这块地,便是星魔海的势力范围。” 张玉清明白过来,星魔海便是一个势力庞大帮派,以至于在这无射郡能够成为鼎足而立。 这种情况张玉清当初在卢城也早有耳闻。这凡世之中,官府只是名义上的管理,不少特殊地方比如无射郡这种三国交界处,一些大帮派都能分划势力范围。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51章 第151章 甚至有的严重的地方,帮派甚至能与当地官府平起平坐,甚至还压官府一头。 这个时候,伙计已经取了香灰过来,敷在了丁泽的额头。随后伙计便快速离开,去请镇子里的郎中。 张玉清让丁泽回到桌子旁坐好,三个女孩围了上来,为丁泽的伤口一边掉眼泪一边心疼。 趁着这个空闲,张玉清继续向掌柜询问:“那紫光剑派实力如何?” 掌柜不屑地摇摇头:“乡下来的小帮派,不值一提。 客官,这无射郡中,您只管认准青龙河和星魔海就成。” 张玉清听出掌柜的语气中开始不耐烦,他又取出一块银子放在柜台: “听掌柜说这里有星魔海的分舵,在下想要加入星魔海,不知道掌柜有何见教?” 对于官府,张玉清已经失望至极。对于小帮派,张玉清也没有慢慢发展的兴趣。 如今张玉清想要拥有自己的势力,最好的便是直接加入一个大帮派,从而逐步提升自己的地位。 掌柜收下银两,语气中又恢复了热情:“客官您能轻易杀死两个紫光剑派的弟子,想必也有通力境的实力。说实话,二泉镇这小地方的星魔海分舵,根本容不下客官您这等身手。 如果客官真的有意的话,不妨前往新月城,那里可是咱无射郡第三大城市,同时也是星魔海的总部所在。” 顿了顿,掌柜又继续说道: “尤其是在这个武林大会就要召开的关头,更是容易建功立业。只要瞅准时机,客官您还不飞黄腾达?” “武林大会?” “咱无射郡,每三年便召开一次武林大会。说到底,便是各个帮派之间重新分划势力范围。别看这武林大会听上去仅仅是无射郡的事,但是其实每次大会,附近其他地方的帮派也会来凑热闹,就连外国的都有!” 张玉清笑了笑,对于武林大会什么的他可没有兴趣。 最后张玉清问道:“掌柜的,请问从这里到新月城怎么走?” 掌柜回答道:“先从镇子北面榷场乘马车去彭城,到了彭城转车便能到新月城。如果客官您有意,我可以派伙计去为你预定五个明早马车的座位。” 张玉清点点头:“那就劳烦掌柜了!” 该问的已经问完,张玉清便重新回到了桌前。 正巧这个时候郎中也已经被伙计带到,就先让郎中为丁泽察看伤势。 郎中先将丁泽额头伤口洗干净,然后用针线缝合,最后又涂抹上了金疮药。 做完这一切之后,郎中对张玉清说道:“小公子目前来说并无大碍,但是日后估计会出现头晕、瞌睡、并伴有呕吐的感觉,严重的还会昏迷。 他瘦弱体虚,其他的后遗症还不好说。以后当好好调养,如小公子有可能感应气感的话,不妨让他习武。 据老朽所知,只要达到炼体境五重,小公子的后遗症便会全部消失。” 张玉清点点头,明白丁泽差不多是得了脑震荡,他说道:“有劳郎中。” 随后便结清了医药费。 饭菜在这个时候也呈了上来,摆满一桌。 张玉清吩咐四个孩子开始吃饭,三个女孩不停地朝着丁泽碗里夹菜。 丁泽却看上去十分内疚,他有些害怕地对张玉清小声说道:“师傅.我没事的,不用在我身上花那么多钱也不用为了我跟人打架” 张玉清听到这里,放下碗筷,正色对四个孩子说道: “你们四个听好了,我既然收了你们,就会罩着你们。 不过我罩你们,也讲究对错。如果你们没错被人欺负,那尽管来告诉我。如果是你们自己错了,那么被别人打的时候就自己认命。 如果你们不想给我添麻烦,比如今天这样的,就赶快抓紧时间修炼内功心法!只有你们实力强大了,我才不用为你们操心。明白了吗?” 四个孩子齐声回答:“师傅,孩儿知道了!” “那就继续吃饭!” 饭菜吃完,天色也暗了下来。 张玉清带着众人来到二楼客房,四个小孩住一间,张玉清自己住一间。 本以为这一夜就会这样过去,却没想到入了夜之后却有人上门拜访。 门外站着的的,是一个留着五缕长须,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他身穿青色长袍内搭白衫,儒雅之中又带着一股凛然,左手拿着一柄折扇时时轻摇: “在下牧斐然,贯清宗宗主。听闻少侠为匡扶正义,杀了紫光剑派的恶徒。在下特来拜访,以求能一览少侠风采。” “贯清宗?” 张玉清警惕地望着眼前自称牧斐然的男子,他的身后还站着两男一女,看上去都十分年轻,身穿统一的制服,腰间也系着长剑,估计便是这贯清宗的弟子。 “我与贵宗,似乎并无交集。” 只听牧斐然笑道:“实不相瞒,我宗与紫光剑派于剑道见解颇有分歧,弟子之间也时常切磋。 那紫光剑派品行一直不端,武林中人也多有鄙夷。如今少侠杀了紫光剑派的恶徒,按照紫光剑派掌门狭隘的性格,恐怕会对少侠不利啊!” 张玉清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个贯清宗是紫光剑派的对头,难怪会找上门来。 “牧宗主到底有何指教?” 牧斐然一笑:“少侠一身侠气,奈何江湖险恶,如果那紫光剑派找少侠寻仇,恐怕少侠即便身手不凡,也双拳难敌四手。在下欣赏少侠侠义,愿为少侠解围脱困。少侠不妨——” “不必了!”张玉清打断道,“天色已晚,我也要歇息了。牧宗主,请回吧。” 如果张玉清真的相信牧斐然是来帮自己的,那还真是傻子了。 牧斐然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不过是为了他的利益,到时候要么把自己当枪使,要么把自己当挡箭牌,再无其他。 而如今,张玉清把自己的对手,一直定位为公族世家和邪祟。对于武者,张玉清虽然还有好奇,但是却已经不认为他们能够对自己造成太大威胁。 牧斐然被张玉清直接阻断接下来的话,一时之间尴尬地愣在当场。 他身后的三名弟子面色不虞,那个女弟子更是冷声说道: “你这个小子,好大的口气!我们宗主乃是四极境的高手!宗主亲自来拜访你,你竟然不识抬举!” 张玉清冷哼一声,直接将房门关上。 贯清宗的一帮人在门外抱怨了一阵之后,便也离去。 他们与张玉清同住一家客栈,好在一夜下来,倒也没有继续再来打扰。 第二天天还未亮,张玉清便叫起了四个小孩离开客栈。 在镇子北面的出口,已经有一辆拉客的马车在等候。 马车由四马拉车,竹条编制而成的车厢很大很长,中间置有两条固定在车厢两侧的长凳,一次性起码能容下十名乘客。 张玉清带着孩子们上了车,没想到却在里头碰上了昨夜见过的贯清宗师徒四人。 “少侠,还真是有缘啊!”牧斐然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 昨晚张玉清对他那番无礼,让他的心中难免也有些恼意。 张玉清看了四人一眼,随后便在四人对面的长凳上坐下。 天光乍现,马车便开始驰动起来,顺着官道一直朝着前方走去。 车厢摇晃颠簸之中,时间缓慢流淌,气氛也变得烦躁无聊起来。 只有四个小孩,经过一夜休息之后,又生龙活虎,凑在车窗朝着外面不断张望。 其中最为勤奋的千落很快收回心,开始坐在长凳上闭目凝视,打算修炼着内功心法。 千落本身就生得漂亮可爱,这一打算修炼的姿势,瞬时就吸引了贯清宗那个女弟子的注意:“小妹妹,你也会武?” 千落眨着大眼睛,有些怯生地望着那个女弟子。 女弟子伸出手摸了摸千落的脑袋,笑道:“小妹妹别怕,姐姐不是坏人。说到练武,姐姐还可以教教你我的经验。来,先让姐姐看看你的资质。” 说完之后,那个女弟子伸出手按在了千落手腕的脉搏上细细感应。 过了一阵,女弟子不可思议地缩回手,她的目光充满惊喜,忍不住扭头对牧斐然说道:“宗主,这小姑娘天赋极佳!” “哦?”牧斐然闻言,便也伸手按在了千落的脉搏上。 片刻之后,他的表情也变得极为震惊:“这小小年纪,筋脉竟然打通了那么多?!这等资质,五十年难得一见!” 五十年难得一遇的资质,即便是牧斐然当年也没有这么好的资质。 张玉清倒是没想到千落的资质似乎引起了贯清宗的注意,居然是什么五十年难得一见的资质。 千落体内的筋脉被自己操控妖气打通不少,张玉清原以为她目前也就是天赋比普通人要好一点,但是听贯清宗的语气,似乎并不仅仅如此。 如果要提升千落的资质,张玉清还可以继续引导妖气帮其打通筋脉。只是不能太过频繁,不然对千落的身体会造成严重影响。 张玉清也不愿引人注意,当即开口对千落说道:“千落,以后不要随便被人握住手腕,那内功心法也暂时别练了。” 《铜甲功》这本秘籍,只不过是不入流的武艺,并非每个人都能像张玉清一样把它练得这么变态。 对于四个小孩子来说,张玉清打算以后找到更高级的秘籍,再让他们继续修炼。 千落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身子往张玉清这边缩了缩,远离了贯清宗的人。 牧斐然震惊之余,忍不住抱拳冲张玉清询问:“这小姑娘是令妹?” 张玉清淡淡说道:“她是我徒弟。” “徒弟?”不仅牧斐然吃惊,他带来的三名弟子也吃了一惊。 牧斐然定了定神,继续说道:“少侠,令徒的天资难得一见,简直就是习武的良才美玉!实不相瞒,在下爱才心切,如若少侠有意,不妨携令徒一块儿加入我贯清宗。在下必潜心栽培!” 如今牧斐然习武近三十年,体内筋脉打通的程度也才与千落大致相同。 如果千落现在开始刻苦练武,牧斐然敢保证,不出十年,千落就能够达到自己现在的境界和实力。 对于这样一个卓越天才,牧斐然不由得爱才心切,十年之内贯清宗里多一个四极境的高手,则完全可以将宗门的地位提升一个层次。 张玉清则不假思索地拒绝道:“我不会同意。” 牧斐然当即焦急地说道:“少侠,你或许还不清楚我们贯清宗的情况。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令徒的!还请你慢慢听我说说宗门的条件.” 牧斐然当即说了半晌,然而张玉清却依旧不松口。 就连那个女弟子都看不下去了,她忍不住插嘴道: “你这个当师傅的,也不为自己的徒弟考虑考虑,起码你也得问问她自己的想法!” 张玉清冷哼一声:“她的事情,我做主!” “你!”女弟子柳眉倒竖,瞪着张玉清。 千落这个时候忽然开口说道:“我也不会离开师傅的!” “这”女弟子顿时哑然。 牧斐然劝说半天无果,几乎都要动了把千落抢走强行收徒的心思。若非此地不是贯清宗的势力范围,加上他还摸不透张玉清的底细,否则说不定都会这么干了。 叹息一声之后,牧斐然便不再开口。 若非他就此放弃,而是知晓过度相求,难免让张玉清厌烦。 只有慢慢等待,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马车在颠簸中行进了一天,外面的天色也逐渐昏暗下来。 期间贯清宗的那个女弟子不停地接近四个小孩,尤其是千落,到了饭点还分出一些干粮给他们。 不过千落似乎察觉了张玉清对贯清宗四人的不耐烦,于是便坚决不收。 其余三个小孩见千落如此,便也学着千落不理会他们。这倒是让那个女弟子颇为郁闷。 随着暮色初现,车夫隔着车厢对乘客们说道: “几位客官,再前行二里路,便有一家野店可供住宿,明早咱们再继续赶路。” 入夜之后,什么事情都说不准,在安全的地点留宿,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马车沿着林中小道前行了一阵之后,一大块林中空地出现,当中一间两层的野店出现在众人面前。 野店土墙发黄,当中嵌着数道短木板钉成的简陋木窗,正门紧闭,青色的瓦缝中生满杂草。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52章 第152章 旁边立着一个木棚,木棚内传来家猪和马匹的交鸣。看来木棚即作为猪棚,也作马棚。 在马棚的外面,还停着一辆马车,与众人乘坐的十分相似。 “那不是王老三家的马车吗?昨天早上他们就出发了,怎么现在了还停在这里?” 车夫满是疑惑,不过也没多想。 他将马车在野店门外停好,然后便冲着野店内高声叫道: “掌柜的!出来招呼客人了!” 车厢内的乘客依次走出了车厢,朝着野店而去。 走了没两步,张玉清却突然停下脚步:“血腥味” 即便还隔着老远,张玉清也能敏锐地闻到空气中有着一缕血腥。 贯清宗的四个人已经走到了野店门口,牧斐然就要伸手敲门。 突然间,他也停止了动作,警惕地带着弟子缓缓后退: “大家小心,不对劲!” 说到这里,牧斐然不由得回头惊异地望了张玉清一眼,似乎张玉清远比他还要早察觉异状。 张玉清带着四个小孩依然站在远处,抱着手笑眯眯地望着贯清宗的一等人,显然打算让他们打头阵。 牧斐然久经江湖纷争,倒也镇定。 现在天还没完全黑,邪祟还不会出来作祟,野店中传来的血腥,最大的可能便是江湖厮杀。 当即牧斐然抱拳冲着野店内高声说道: “在下贯清宗宗主牧斐然,今日天色已晚在此投宿,实乃迫不得已。店中的好汉,可否开门说话,行个方便?” 牧斐然话说完,等了半晌,野店内却无回应。 当即,他对一个男弟子使了个眼色。 那个男弟子会意,上前一脚踢开了房门。 随着房门大开,浓郁的血腥从中不断涌出,野店内的一切也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只见从店中房梁上垂下数条麻绳,麻绳套着七个人的脖子,将他们已经冰冷的尸体吊在半空。 每具尸体的眼眶都只剩两个血洞,显然眼睛已经被挖去。 早已凝固血液,在他们脚下数尺的地面汇聚成一大片暗红。 见得这一幕,众人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贯清宗的几人久经厮杀,倒也没有什么不适。 四个小孩却吓得躲在张玉清身后,牢牢抓住他的衣服。 车夫更是忍不住惊叫道:“那是昨天乘车的客人!还有.驾车的王老三,以及这野店中的伙计还有……掌柜?” 牧斐然冲两个弟子吩咐道:“你们两个去附近看看,还没有没有活人。” 然后他便带着剩下的两个弟子,朝着野店内走去。 张玉清则一直在外等候,直到贯清宗那两个附近巡视的弟子返回,野店内也没有异状之后,才要带着四个孩子朝着里面走去。 陈茵和李思妍忍不住紧紧拉着张玉清的衣服,恐惧地说道:“师傅,我怕.” 千落和丁泽虽然没有开口,但是从他们的眼中也能看得出他们的惊恐。 张玉清不得不停下来说道:“在这样的世道,如果你们现在连死过几个人的野店都不敢进的话,注定活不了太久。” 说完之后,张玉清便踏步朝着野店内走去。 四个小孩略一犹豫,便也快步跟了上去。 只留下车夫一个人站在原地还没拿定主意,蓦地一阵冷风刮来,使得车夫浑身一颤。他抬头望了望越发黑暗的天空,不由得将马拴好之后,也随之进入野店。 野店之中,贯清宗的人正在检查尸体。 张玉清进去之后,开口问道:“牧宗主,可有发现?” 牧斐然眉头锁紧,沉声说道: “三个普通人,四个武者。死的武者看着装应该是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风雷派,他们的实力倒是与我们贯清宗相当,一个四极境,三个通力境.少侠你看这里。” 只见牧斐然抓起一具尸体的手,尸体僵硬的指尖有着凝结的血迹。 牧斐然凝重地说道:“他们.是自己挖掉了自己的眼睛!能够逼得他们如此做的,恐怕是开元境的武者才行!” 张玉清又问道:“会不会是邪祟干的?” 牧斐然摇了摇头:“他们死在昨夜,这个还真不好说.不过无论怎样,少侠,这个地方不能待!我们最好现在就离开!” 能将与贯清宗这一帮人实力相当的风雷派杀尽,无论是人还是邪祟,都不是贯清宗所能对付的。 而车夫则在这个时候突然指着一具尸体惊恐说道: “几位大侠,搞不好……还真的有邪祟!你们看!这是野店的掌柜,但是……半个月前我见到他还是四十来岁的模样,而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老头!” 众人循着望去,只见一具吊在半空的尸体,是一个垂暮的白发老者。 不过车夫的话,并没有多少人放在心上。毕竟除了车夫,再也没有其他人见过所谓的掌柜。 张玉清这个时候对牧斐然说道:“牧宗主你不妨想一想,如果真有开元境的高手在这里杀了人,那么明显他已经离开,我们要是就这样追上去,搞不好还会与他相遇。 而如果是邪祟作祟,你看看现在天马上就黑了,我们连夜赶路的话,荒郊野外岂不是更危险?” 牧斐然一愣,随后冷静下来说道:“少侠说得有道理,方才是在下失态了。” 既然决定了留下,牧斐然便吩咐两个男弟子将死尸抬出去埋了,不然看上去十分碍眼。 车夫被贯清宗的弟子一恐吓,便也只能乖乖留下。他要将马车从马背上卸下来,却被牧斐然阻止。如果真的半夜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么还可以利用马车快速逃离。 于是车夫只好将缰绳拴在店外,然后从马棚中抱了几捆干草来给马儿喂食。 贯清宗的那个女弟子则和四个小孩一同去到厨房开始做饭,武者的饭量远比普通人要大,所以吃往往是处于一个优先的地位。 夜晚很快来临,夜店之中也点上了油灯蜡烛。 饭菜做好之后,一行人拉过两张方桌拼凑在一块,一同吃饭。 张玉清和贯清宗的人倒是如同平常一样,只有四个小孩和车夫在见过四人之后,并没有多少胃口。 饭间,牧斐然忍不住对张玉清说道:“少侠,如今事态紧急,可否告知身份、境界和门派?这样万一出了什么事大家相互配合起来,心里也才有个底。” 张玉清也不介意这些,回答道:“在下张玉清,实力嘛四极境一重,无门无派。” 张玉清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的境界,不过他判断自己开元境的实力应该是有的。 他曾遇到过四极境的武者,杀死他们对于张玉清并没有什么难度。 “四极境!”牧斐然语气之中充满了惊讶,“还这么年轻?” 贯清宗的三个弟子也忍不住投来惊异的目光,张玉清的年纪与他们相差无几,却竟然已经是四极境的高手,这简直就是天才。 末了,牧斐然才讪讪笑道: “在下习武三十余年,也不过四极境二重。而张少侠年纪轻轻,却已经是四极境一重,这当然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恐怕张少侠的资质,并不输于令徒。” 说到这里,牧斐然不由得暗自哀叹一声。 眼前这个自称张玉清的年轻人竟然也是四极境的武者,那么想要收他与那个女孩入门,估计是难了。 贯清宗的那个女弟子则忍不住说道:“师父,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吹牛。” 这个女弟子身子显得娇小,但是发育得却十分好,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再加上她肌肤白腻,五官精致,更是让整个人显得青春貌美。 牧斐然不由得冷哼一声:“雯珊!不要乱说话!” 随后牧斐然又对张玉清抱歉道:“张少侠,这是劣徒倪雯珊,让少侠见笑了。” 张玉清笑笑,并不介意。 倒是那个叫做倪雯珊的女弟子漂亮的脸上依然不以为然,显然还是不愿意相信张玉清的话。 晚饭结束之后,牧斐然提议自己坐镇一楼大厅值守,这倒不是牧斐然不怕危险,而是让别人值守他更加不放心。 其余的人倒也没有任何意见,于是便上到了二楼的房间休息。 牧斐然则一个人按剑大马金刀地坐在长凳上,面对着野店的大门。 长夜漫长而又寂静,在这山林中的野店里,开始变得阴寒起来。 牧斐然一个人坐在大厅中,却不显疲困,依然精神抖擞。 闯荡江湖这些年,怪异的事情他也遇到过不少。这一回,他也相信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幽幽烛光将周围照亮,但是更远处的墙壁却显得晦暗不明,一些角落更是依旧处于黑暗。 二楼的客房上已经没有了动静,显然其他的人都已经睡下。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牧斐然的双目还是炯炯有神。 他心里头清楚,越是危险的环境之中,越是不能有一丝大意。 野店外传来了呼啸的风声,听上去宛如有人在哀嚎哭泣。 “起风了吗.” 牧斐然不由得开始担心明天的行程,如果遇上坏天气,那么搞不好会延误这次武林大会的时间。 这两年来,紫光剑派和他们贯清宗明争暗斗越来越烈,他必须在这次武林大会中获得比紫光剑派更高的排名,从而能够得到更为丰厚的奖励。 只有这样,在与紫光剑派的争斗中,贯清宗才能稳压一头。 警戒了半晌,牧斐然不由得有些口渴,他打算起身前去厨房水缸之中打点水喝。 刚要起身之际,牧斐然却又浑身猛地僵住。 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在野店大门的缝隙之中,有一双人眼,正在透过门缝幽幽地盯着自己。 牧斐然瞬间汗毛倒立,野店之中并无人外出 他当即暴喝一声:“什么人?!” 话喊出去的时候,他的身形已经动了。 “锵!”的一声长剑已然出鞘,如同闪电一样快速地刺向门缝后的眼睛。 这一剑,却似乎刺了个空。 牧斐然猛地拉开大门,快步冲了出去,在黑暗中寻找着敌人。 猛烈的夜风在林中空地打着转儿呼啸不止,地上的落叶被席卷得漫天飞舞。 大风从屋外不断灌入野店之中,将里面引燃的油灯和蜡烛尽数吹灭。 然而屋外,并没有任何一个人。 二楼,客房之内。 倪雯珊由于性别而单独住了一间屋子,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毕竟,刚到野店看到的那些被吊死的人,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最主要的是,她总感觉这屋子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躲在黑暗中阴森地盯着自己。 她心中不相信有人能够避过师父直守,悄无声息地进入自己的房间。 但是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却愈发强烈,使得她不仅没有丝毫睡意,而且浑身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终于,倪雯珊再也忍不住,她翻身下床,取出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随着明亮柔和的光线充斥满整间屋子,她的心中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没有了睡意之后,倪雯珊也无事可做,她将客房内的铜镜放在桌上,就着灯光望着铜镜中的自己。 铜镜中的容貌年轻而又漂亮,青丝轻柔地垂下,搭在肩头。 她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但是却依然没有找到好婆家。有时候,倪雯珊也会觉得自己的脾气有一些缺陷。 但是她依然固执地认为,未来谁要娶自己,就必须得包容自己的缺点。 神伤了一阵,倪雯珊打算回床上再靠一阵,哪怕睡不着,闭目养神也不错。 她刚要将视线从铜镜中转移开,却突然从镜子中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处于自己身后床下的黑暗中,眼睛瞪得很大,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倪雯珊瞬间大怒:“淫贼!” 她岂能想到,有个人竟然一直躲在自己的床下,若非被铜镜反射到,她都还没有察觉。 当即倪雯珊猛地抽出桌上长剑,然后回身将床板掀开。 然而床底下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难道看错了?” 倪雯珊抓了抓脑袋,疑惑之中,余光却突然瞥见了窗缝之中,那双眼睛再度出现。 她脖子僵硬地扭了过去,果然看到了那双眼睛。 窗缝后的眼睛,眼白占据很大一片,瞳孔之中,充满着阴森和怨毒 另一间客房之中,张玉清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幽暗的屋内,一双眼睛正从窗子缝隙处,冰冷地盯着张玉清。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53章 第153章 张玉清疑惑地来到窗边,低头凑到缝隙口,与那双眼睛对视。 “你好!”张玉清打了个招呼,“需要帮忙吗?” 他拉开窗户,窗外除了夜色之外再无其它。 张玉清好奇地把头伸了出去,冲着四处张望一周,并没有任何一人。 “见鬼了?” 他摇摇头,然后将窗户关上。 朝着床走了两步,一股阴寒的视线又投到了他的背心。 张玉清回过头,窗子缝隙中果然又出现了眼睛。 他不耐烦地再度拉开窗子,依旧空空。 如今张玉清的六识已经灵敏异常,如果窗外真的有什么东西,定然逃不过他的感知。 张玉清只好将窗子关好,然后低着头盯着那漆黑的缝隙。 果然过一阵,那双眼睛猛地闪现而出,与张玉清冰冷对视。 他伸出手,猛地将窗子拍碎。 夜风从窗外涌入,没有了缝隙,那双眼睛也就消失不见。 当张玉清打算回到床上的时候,阴寒的视线再度出现。 这一回,不是一道视线,而是数道。 他转过头去,只见无论是柜子的缝隙,床底的黑暗,房梁之上,亦或是门缝之间,都出现了一双双眼睛,从四面八方森森地看着张玉清。 这些东西能够避开张玉清的感知,却又不现身,只是躲在黑暗处偷窥,这让张玉清十分厌烦。 张玉清在床上躺了半晌,那一双双的眼睛突然隐没在了黑暗之中,再也没有出现。 “终于走了吗?” 张玉清却又从床上坐了起来:“不知道那四个小孩怎么样了?”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家野店有邪祟作祟。 但是这究竟是何种邪祟,竟然让张玉清无法发现,这点张玉清还并不清楚。 张玉清拉开房门走了出去,门外是一条黑暗的走廊,八间客房分别对立在走廊两侧。 四个小孩就住在隔壁,张玉清朝着小孩的房间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停下。 他扭过头,只见黑暗之中,墙壁上忽然浮现出了一张绿莹莹的脸。 那似乎是一张男人的脸,他眼睛只有两个黑洞,嘴巴大大地张着。 这张脸仿佛从墙壁之中渗透出来的一样,表情扭曲而又痛苦,从大张的口中发出嘶哑而又模糊的声音: “救救我救救我.” 张玉清望着那张脸,说道: “我很忙的。” 只听那张脸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可以帮你获得” 张玉清犹豫了一会,说道:“那我们详细谈谈。” “吱呀!”一声尖锐的门声。 倪雯珊一手握着油灯,一手握着长剑,失神落魄地从屋内走出来到走廊。 她浑身已经被汗水浸湿,原本鲜红的嘴唇此时已经发白,并且在不断哆嗦。 蓦地,她的余光瞥见了走廊的黑暗之中,有着一个人影在静静站立。 那个人影很奇怪,仿佛一直面对着墙壁,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谁?!” 倪雯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举着油灯朝前照去。 昏黄的灯光中,张玉清缓缓转过头来。 倪雯珊看到是张玉清才松了一口气,她的语气之中已经带上了由于受到过度惊吓而产生的哭腔: “你一个人大半夜站在这里干什么?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张玉清则平缓地开口说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野店里,似乎有很多人但是却又阻绝了我们六识的感知。” 倪雯珊哆嗦得更加厉害:“你、你不要再吓我!” 张玉清微微摇了摇头:“我去看看那几个小孩,你也去看看你的同门吧。” 说完之后,张玉清来到小孩的房门前,伸出手用巨力推断了门闩,然后走了进去。 黑暗的屋内,四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坐在床上,他们互相抱在一起头抵着头。 张玉清来到床边:“你们没事吧?” “师傅?”惊喜的声音发出。跟着床上的四个小孩纷纷抬起头,朝着张玉清望来。 只见那是四只一模一样的青色面孔,他们的口鼻耳眼之中,有着殷红的鲜血缓缓流下。 他们的笑容十分诡异,只有眼白而没有眼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玉清。 张玉清伸出手,朝着他们抓去。 然而他们的身躯却如同没有实质一般,任由张玉清的手穿过他们的身躯,宛如空气。 那四张一模一样的面孔上,诡异的笑容越发灿烂。 张玉清略一思索,然后手掌上突然冒起火焰。 只听得一阵“嗞嗞!”声发出,床上的四个人宛如画布被撕扯开一样,飞快烟消云散。 张玉清嘴角带起一丝笑意:“有意思。” 此时床底传来一阵窸窣声,跟着一只手伸了出来,随后又飞快缩了回去。 张玉清蹲下身子,歪着头朝着床下望去。 只见床下陈茵、李思妍、千落和丁泽四个小孩惊恐地躲在下面。 “是我。”张玉清用手上的火光照亮自己的脸。 “真的是师傅!”四个小孩发出惊呼。 然后他们纷纷从床下钻出,围在张玉清身边几乎要被吓哭:“师傅,刚才有人在看我们,他们一直躲在黑处看我们我们好害怕!” 张玉清摸摸他们的头: “有师傅在就不用怕,跟我来。” 他带着四个小孩出了门,正要朝着楼下走去,却又突然停住。 “血腥味?” 他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幽黑的走廊显得深邃而又冰冷。 张玉清顺着走廊来到一间客房前,客房房门紧闭,黑暗无光。 他伸出手朝着房门推去,然后手却直接穿过了房门,仿佛那房门没有实质一样。 火焰再度从手上生出,那房门就如同被点燃胶卷的银幕一样,以火焰为中心飞快消散。 随着房门消失不见,明亮的光线从房内射出。 只见房内点着数盏油灯,客房门也依然存在,只不过是朝着两边打开。 贯清宗的一名男弟子正坐在床前,他的双指已经刺进了自己的眼眶之中,血液顺着手指不断流下。 而倪雯珊正在他的面前惊恐地张着嘴,似乎在大叫,却没有一点声音传出。 跟着只见倪雯珊掏出手绢和药,惊慌失措地为痛苦不已的男弟子止血。 屋内的一切正在发生,本应是打破寂静黑夜的场面,然而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一场无声的电影。 张玉清略一迟疑,然后踏步跨入门槛之中。 瞬间,倪雯珊的哭喊,男弟子的惨叫,在一刹那清晰地钻进张玉清的耳中。 倪雯珊这才似乎注意到张玉清,她扭头哭道: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他好害怕,我也好害怕!” 张玉清则没有管他们,他回过头,走廊上空空如也,跟在自己身后的四个小孩没了踪影。 于是张玉清重新来到走廊上,四个小孩又出现在了自己周围。 “原来如此.视线和声音,能够被某种力量分割阻断.甚至还能制造出幻象来。目前只有嗅觉才靠得住。” 张玉清笑了笑,不再管倪雯珊和那个男弟子。 现在他比较关心的是车夫,如果车夫没了那谁来驾车? 于是张玉清来到车夫门外,推门走了进去。却见到车夫躺在床上,浑身酒气呼噜连天。 张玉清不由得无奈,饭间的时候,贯清宗的那帮老江湖由于警惕,而滴酒不沾。 倒是这个车夫,见得掌柜的死了,不知道他是出于恐惧还是以为能够喝到免费的美酒,将掌柜生前珍藏的美酒抱出来一口气喝了个够,结果醉得如同一滩烂泥。 偏偏他这个不经意的做法,使得他能够能够安稳睡到现在。 张玉清从房中水桶内舀起一瓢水,然后泼在了车夫的脸上。 车夫浑身一激灵,整个人猛地坐了起来。待看到是张玉清之后,疑惑地问道:“客官.天亮了?” 张玉清懒得和他解释,揪着他的衣领就往外拽。 走廊上,倪雯珊也扶着那个瞎了双眼的男弟子走了出来,当见到张玉清后无助地哭道: “大师兄自杀了,二师兄也挖了自己的眼睛,怎么会这样?” 张玉清淡淡说道:“先去一楼。” 他带着一行人顺着楼梯来到了楼下大厅。 却见大厅之中黑暗一片,夜风卷着树叶从洞开的大门不断涌入。 “师父!”倪雯珊忍不住叫了一声。 然而黑暗之中,并无人回应。 张玉清取出火折子,将一盏背风的油灯点亮,柔和的光线使得周围清晰起来。 随着光线散发,牧斐然的身影也从黑暗中呈现出来。 他披头散发,一个人垂头坐在长凳上,利剑横在他的膝盖。 张玉清将洞开的大门关上,阻绝了夜风的入侵。 然后他来到牧斐然面前蹲下,拍了拍牧斐然的肩膀: “牧宗主,没事吧?” 牧斐然浑身一颤,然后缓缓抬起头。 只见他的双眼不满鲜红的血丝,整个人显得憔悴而又疲惫。他的声音也充满了沙哑: “张少侠我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牧斐然喃喃说道:“那些,都是我以前在江湖上杀死的仇家现在他们化成厉鬼,回来找我报仇了!” 张玉清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冷静点,牧宗主。” 这个时候,倪雯珊扶着那个自挖了眼睛的男弟子来到牧斐然面前,哭道:“师父!大师兄在房间里上吊自杀了.二师兄挖了自己的眼睛,我根本来不及阻止。” 牧斐然长叹一声:“报应.这是报应啊!” 张玉清没工夫听牧斐然的报应之说,自己杀了那么多人,也没有见有人化作厉鬼来报仇。 他在屋内走了一圈,最后来到车夫面前:“车夫,以前这野店可曾发生过类似的情况?” 车夫这会也弄清楚了情况,他是本地人,对于这里的情况了解比较多,当即摇头说道: “我们二泉镇的官道,已经好几年没有听说过有邪祟作祟了。如果真的有,那么谁还敢在这里开店啊?” 张玉清点了点头,继续在店里转悠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突然,牧斐然又发出一声恐怖的尖叫。 只见他满脸惊恐,指着大厅中某个地方竭斯底里地大叫不止:“你们不要过来!不要来找我报仇!我当时是迫不得已!” 张玉清顺着他指的地方望去,只见那是一张方桌之下的阴影中,有着三张青色的面孔在冷冷地注视着牧斐然。 众人都被这些恐怖的人脸吓了一跳,纷纷远离那张方桌。 然而很快,除了牧斐然之外,其他的所有人都开始惊恐尖叫。 只见但凡火光找不到的地方,无论是墙角、缝隙还是屋顶,都开始浮现出一张张青色面孔,森森盯着众人。 大厅中的众人,他们的目光很快被自己熟悉的人脸所吸引。 倪雯珊顶着一张肥胖的面孔哭喊道:“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当初是你要欺负我,我才杀了你的!你为什么还要找上门来?” 车夫也吓得瘫倒在地,他盯着两张苍利的人脸恐惧难耐: “爹、娘!我错了!我当初不该听那混账娘们的话,应该好好孝顺你们的!是我错了!你们不找再来找我,好不好?” 就连四个小孩也似乎有认识的人脸:“娘!为什么当初你要卖了我?兄弟姐妹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卖我?” “姐姐!为什么你不劝劝爹娘?哥哥!为什么你也不劝劝他们?我不想离开你们!我真的不想!”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情绪在大厅之中瞬间弥漫开来。 张玉清盯着这些发狂的人,他感受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这些人,并非单单是被那些恐怖人脸吓到,而是他们的恐惧,似乎被强烈激发,不断扩大,使得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能沉浸在恐惧之中不能自拔。 “这是什么邪祟?除了制造幻象之外,还有能够放大人负面情绪的能力。” 张玉清一一朝着那些黑暗地方浮现的人脸望去,看了一圈,不由得疑惑道: “奇怪,怎么没有我认识的——咦?卧槽!” 张玉清终于寻找到了一张自己熟悉的面孔,最诡异的是,那张面孔竟然是自己的! 此时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出现在一个微开柜子里的人脸的,却是小女孩千落。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54章 第154章 只见千落盯着黑漆漆柜子中的“张玉清”,满脸怨恨地问道: “师傅!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你明明能救我娘,却没有救她?为什么,你偏偏就要救了我?为什么不让我和娘亲一起死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如同被那些诡异的脸所吸引,却完全忽略了其他的情况。 张玉清绕过千落,继续在黑暗处寻找着是否有人脸出现。 大厅之中,此时还正常的,也就是有那个挖了自己双眼的男弟子。 他没了眼睛不能视物,此时听着充斥大厅的尖叫,不由得恐惧地问道: “你们怎么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师父、师妹!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然而根本没有人回答他,耳中尽是竭斯底里的叫声。 瞎了眼的男弟子恐惧不断冲击着他的神智,最后他再也忍受不了,飞快拔出佩剑刺划开了自己的喉咙,跟着倒地死去。 张玉清很快在大厅中绕了一圈,除了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之外,他再找不到其他人识的。 他拉过一条凳子坐下,开始思考起来:“这邪祟似乎能够通过人的记忆,然后制造出幻象,诱发人的负面情绪然后不断放大。但是.它为什么没有对付我?是因为无法窥视我的记忆?” 张玉清思索半天依然没有结果,此时大厅之内的其他人都快吓疯了。 甚至有的人,开始抓起身边的利器,缓缓朝着自己的双眼刺去,企图让自己失明,从而逃避这躲不掉的恐惧。 张玉清不得不上前,将所有人全部打晕,避免他们自残。 随着所有人被打晕之后,那些阴暗角落出现的人脸,竟然全部消失。 做完这一切之后,张玉清跺了跺地面:“喂!老兄,该出来了!” 一张绿莹莹的脸忽然从地面浮现出来。 这张脸上的表情痛苦而又扭曲,它眼睛只有两个黑洞,嘴巴大大地张着。正是先前在墙壁上出现过,找到张玉清交谈的脸。 此时只听这张脸怨恨地说道:“为什么不先让他们自杀?凭什么.他们还能活着,而我却死了!” 张玉清不耐烦地说道: “你不是说能帮我找到宝贝吗?快一点,我时间很宝贵的。” 那张男子的脸开始收起怨恨:“我不会食言,你也要兑现答应过我的事情。” 张玉清让自己的语气之中充满真诚:“放心,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男子犹豫了一会,说道:“在厨房东南角,那里有根柱子。将那里挖开,你就能看到了。” 张玉清带了一盏油灯进入厨房之中,在东南角果然有一根粗壮的柱子。张玉清用指头敲了敲,里面竟然是空心的。 他很快在柱子上找到了一道暗门,拉开与柱子融为一体的暗门之后,一股腥臭的空气从中涌出。 他将油灯伸进空心的柱子里面,只见里面地上有一个大洞,洞口很窄,仅容一人进出。一条木制的楼梯一直延伸向下,隐隐之中可以看到楼梯的底部有着平坦的地面。 绿莹莹的人脸在柱子上浮现:“就在下面,下去吧。” 张玉清顺着楼梯下到了深洞之中,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间地下暗室,虽然不太宽阔,但是也有一间客房左右大小。 这间地下室修建看起来也有一段年头,墙壁上布满不少苔藓,地上也有半尺深的黑色积水。但是通风用的竹管却很新,看起来更换过不久。 在地下室的尽头,则有着一张供桌。桌上的盘子之中,一只盘中盛着一些还没有腐坏的生肉,另一只盘中则是盛满凝固的血液。 在供桌后面的墙壁上,有着一具阴森森的干尸。 干尸浑身生满绿色的霉斑,缕缕枯黄的头发从头顶垂下。它的身躯大部分被浇筑在了墙壁之中,只有脑袋脖子,一条肩膀和一条腿露在墙壁外。 那张绿莹莹的人脸在干尸旁的墙壁上浮现出来,他略带激动地说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翼教那帮妖人干的!他们用邪法害人,让人死了也不得安生!” 张玉清上前一步,问道:“老兄,你之前告诉我这家野店的掌柜就是翼教妖人,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他怎么死了?” 野店的掌柜在众人刚到的时候,就已经吊死在了店中,这一点作为本地人的车夫是不会认错的。 墙壁上的人脸回答道: “这就是报应!那翼教妖人擅长邪法,然而玩火者自焚,他最终失去了对邪法的控制,被反噬而死。 你们在店里看到的那些诡异人脸,便是还残留的邪法。你很特殊,不会被邪法迷惑,所以我才找上你,希望你帮我获得解脱。” 张玉清点了点头:“你也答应过帮我获得宝贝的。” 人脸继续说道:“宝贝就在这具干尸的身上,你走近点就能看到。” 张玉清上前两步,将油灯凑近被封在墙壁上的干尸。 就着火光,能够看到干尸的胸膛上插着一柄短剑,那短剑外表布满青苔。但是却似乎最近被人拔出一截,在短剑的底部,有一段剑身光洁如新。 人脸的语气充满了蛊惑:“这就是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兵!如果不信,你可以将它用来劈砍凡铁试试。” 张玉清仔细观察了那柄短剑一阵,点头说道: “我信。” 人脸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 “看到供桌上的铜制烛台了吗?你只需用这柄短剑一砍,那烛台就会应声而断。” “不用了,”张玉清说道,“老兄,我相信你。” 人脸继续说道:“你们武者与人厮杀,绝对需要这样一柄武器。有了它,能够出其不意地斩断对手兵刃,从而将其击杀。神兵出世,都需要人来祭剑。你拿着剑出去,遇到仇人一剑斩杀,让神兵饮足鲜血,将会越发锋利!” 张玉清点点头:“好的。” 说完之后,他却依然在原地站立,并没有任何举动。 寂静而尴尬的气氛在地下室里持续了一会,人脸才继续问道: “你不打算现在试试吗?” 张玉清笑道:“我真的是全心全意相信你,还用得着试吗?” “这”人脸一时语塞,它似乎犹豫了一会,才继续说道:“其实.实不相瞒,这柄神兵由于杀气太重,所以才能够拘禁魂魄。我就是被这神兵压制,所以不得超生。” 张玉清微微点头,耐心地听着。 人脸跟着说道:“现在神兵我也帮你弄到手了,你迟早也要带着它离开。 只需让这神兵离开这野店之内,我的魂魄就能脱离它的杀意压制,我也便能够获得解脱。你答应过帮我的,这对我们都有好处。” 张玉清哈哈笑道:“老兄,你听说过蓝家吗?” 人脸有些急躁:“什么蓝家、红家、黄家的,我统统不知道!我答应你的事情办到了,你的承诺也不能食言!” 张玉清则自顾说道:“我听人说过,宗庙被毁神器被夺之后,世家子弟血脉之中的传承之力会不断衰减。 而蓝家就是遇到了这种情况,为了避免失去传承之力,他们使用了一种邪法,就是拘禁强大邪祟,然后从中不断汲取力量来保持传承之力不会继续衰退。 你说,翼教妖人会不会这种邪法?” 人脸空洞洞的眼眶注视了张玉清一阵,干笑道:“你懂得还挺多。可是你猜错了,翼教的邪法,远比你想象的还要诡异。” 张玉清则继续说道:“好吧,这点或许我猜错了。 但是我想,野店里那些人脸啊眼睛啊之类的,都是你弄出来的吧? 什么翼教妖人被邪法反噬,我看恐怕是被你反噬。 这一点,没猜错吧?” 人脸沉默了一会,说道:“你获得一柄对你们武者来说是神兵的武器,而我获得自由。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张玉清将手伸进了怀中,然后掏出了一柄短剑。 这柄短剑张玉清得自于卢城西山的山洞中,看上去,它与插在干尸身上的那柄短剑十分相似。 只听张玉清说道: “它们,应该是来自于同一批人吧?” “你”人脸盯着那柄短剑,脸上呈现错愕和惊讶。 它叹息一声:“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多算了,你带着你的人离开吧。这里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免得出现不必要的冲突。我的事情,我会继续找其他住店的人来解决。” 张玉清收起短剑一笑:“我这个人信守承诺,答应过别人的事就一定会办到的。” 人脸忍不住疑惑:“你什么意思?” 张玉清也不回答,他上前一步,从那干尸的胸膛上,拔出了那柄短剑。 那人脸先是一惊,继而狂喜,它肆意地发出阵阵笑声。 只见随着短剑的拔出,一团团绿色幽光忽然从干尸身上涌现,然后如同蚂蚁一样顺着墙壁不断朝着人脸涌去。 绿色光团不断汇聚入人脸当中,人脸之下的墙壁之中,逐渐开始浮现出脖颈、胸膛、肩膀和四肢。 一个完整的人形在墙壁上出现,而干尸之中出现的光团,也尽数被那人形吸收,随后干尸化为一堆尘埃消失不见。 跟着,只见那人形朝前踏出一步,竟然从墙壁之中走了出来。 只见那是一名略有富态的中年男子,他身着黄袍绿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富贵的中年男子。 然而他的皮肤惨白如同死人,双目之中没有眼白和瞳孔,只有一片血红。 更诡异的是,他的双脚并不着地,而是悬浮于水面。 “谢谢你,无知的活人!”中年男子阴森森地盯着张玉清,“原本想要放你一命,而你却偏偏自寻死路!” 张玉清将短剑上的青苔擦去,然后收入怀中装好,最后才笑眯眯地望着中年人。 中年男人围绕着张玉清缓缓踱步,宛如在审视自己的晚餐: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那个翼教的人囚禁了我,这几年来从我的身上不断汲取力量。我怨、我恨、我好痛苦,我真的好痛苦!” 说到这里,中年男人眼中浮现出怨毒: “他是那么的贪婪,我不得不一直隐忍。哈哈哈哈哈!直到昨夜,我抓住机会将这柄镇魂剑逼出一截,我将他杀了,把店里所有人都杀了! 可是我消耗了太多力量,依然不能彻底脱困,直到你这个白痴出现!!” 张玉清忍不住耸耸肩:“我帮你摆脱封印,你却骂我白痴?” 中年男人又哭又笑: “翼教的人把我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我们仇视他们,公族世家厌恶他们,他们就如同过街老鼠和阴沟里的蟑螂,哈哈哈哈! 无知的白痴!我一直对你很好奇,现在就让我吃了你!好好看看你与普通武者,究竟有何不同!” 说完之后,中年男人的双手从背后掐住了张玉清的脖子。 张玉清依然没有动弹:“其实我对你也很好奇,你非常与众不同,我从没见过跟你一样有特殊能力的。” 中年男人的双手愈发用力,一股阴寒从他的手心不断传入张玉清的肌肤之中。 然而他掐了半天,张玉清的脖子却如同铁柱一样坚硬,使得他根本掐不动。 “.怎么会这样?”中年男子的眼中越发血红。 张玉清则突然抓住中年男子的手,一个过背摔猛地将他摔入了水中。 水花四溅,中年男人的身躯却突然缩小,转眼间变得只有五寸有余,如同一个小巧的玩偶。 缩小后的男子飞快地钻入了水中,然后消失不见。 张玉清正要伸手去水中捞,然而却见水面上浮起了无数张中年男子的面孔,随着水波冷冷地盯着张玉清。 跟着,周围的景物突然一变,从地下室变成了一片坟场,处处尽是耸立的坟墓。 幽幽的鬼火在墓地中间闪烁,一只只野鬼怨魂缓缓地从墓地中爬出,朝着张玉清包围过来。 张玉清无奈摇了摇头:“最烦的就是幻象。” 他的双手冒出火焰,朝着周围抹去。 随着“嗞嗞!”的黑烟冒出,周围的坟场再度消失不见,地下室清晰地重现眼前。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55章 第155章 与此同时,一道寒气再度从张玉清的身后冒出。 只见那中年人已经出现在张玉清身后,长满尖锐指甲的手朝着张玉清的背心刺了过来:“你比我想象的要强,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不过到此为止了!” 锋利的指甲在张玉清的背上刺出一阵火星,中年人已经不再惊讶,他手上黑气涌现,指甲宛如刀子没入豆腐一样径直地刺破张玉清的皮肤,刺入了张玉清的后背。 然而猛烈的火光忽然冒出,只见从张玉清伤口流出的赤红色血液喷涌而出,但凡沾到中年人之后就会升腾起一片火焰。 “啊——!” 中年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缩回被火引燃的手不断后退。 张玉清回过头,一拳就狠狠揍在了中年人的脸上,将他整个人打得飞了出去砸在墙上。 胸膛的伤口在飞快愈合,张玉清却不再管中年男人,而是朝着楼梯走去: “这里施展不开。” 中年男人冒着火的手上升腾起一阵黑烟,跟着那些火焰飞快熄灭。 他重新站了起来,阴冷地盯着张玉清: “想逃了吗?” 张玉清此时已经爬上了楼梯一半,他扭过头指着中年人: “够胆的,就跟我出来。” 说完之后,张玉清爬上了楼梯重新回到了厨房。 他越过大厅,打开野店的门,来到了野店外的空地之中。 野店外夜风很大,落叶纷飞,周围的树木簌簌作响。 张玉清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 一股黑烟忽然从地面升起,缭绕的烟雾逐渐汇聚成了那个中年人。 张玉清盯着那个中年人说道: “知道为什么我会拔出那柄短剑吗?因为我找不到你啊!我知道,之前跟我说话的,一直是一个幻象。所以我必须得把你放出来,这样我才能找到你!” 中年男人则没有附和这个话题: “我没有感受到你血中有传承之力,但是你的血却能伤到我.你是个什么东西?” 张玉清也自顾说道: “我能感受到你曾经很强大,如果是你的全盛时期,我未必会来找你。但是现在.却浑身充满了虚弱的味道。除了幻象,你还有什么能力吗?来让我看看!” 张玉清猛地快步上前,手上火焰翻腾,朝着中年人抓去。 中年人的身躯却突然又化成一团黑烟,飞快消散在了空气之中,使得张玉清一下子住了个空。 黑夜之中传来中年人的笑声: “你是抓不到我的!” 张玉清也不追寻中年人,而是站在原地: “那么你又能奈我何?” 中年男人飘忽不定,身躯又能变化,想要抓住它确实不太容易。 于是张玉清就干脆站着不动,等待着它先发动攻击,自己才能后发制人。 黑暗之中,中年男人很快就迫不及待,数道黑气宛如长矛陡然朝着张玉清刺来。 黑气在张玉清的身上瞬间刺出数个窟窿,而随着血液的涌出,也将那些黑气尽数烧毁。 中年男人也瞬间出现在张玉清的头不出来的怪异。也不知道昨夜的事情,是不是跟他有关。 不远处的张玉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扭过头来咧嘴一笑。 牧斐然急忙收回目光,他的心中对张玉清却是越发忌惮了。 在附近埋葬了两名男弟子之后,牧斐然和倪雯珊虽然悲伤,但是却都坚持继续赶路。 无射郡武林大会的召开,关系到门派的命运,对他们来说十分重要。 于是马车继续前进起来,经过一整个白日的奔波,入夜之后的停留地是一个小村落。 还在一夜太平,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经过补给之后,第二天继续赶路,顺利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第三天。 丁泽的情况突然变得更加糟糕了,他不时昏昏沉睡,一睡就是半天,并且浑身开始发烫,显然病得不轻。 三个小女孩一直围着丁泽哭,连眼睛都哭肿了。 然而马车之内,却并没有人懂得医术,对这一切也都束手无策。 “这下可麻烦,”车夫说道,“附近并没有郎中,现在要么返回二泉镇,要么继续前往彭城。我建议去彭城,那里的郎中医术要比二泉镇的高超,并且无论是前进还是返回,都差不多花一样的时间。” 张玉清沉默了一会,说道:“那就继续赶路!提前到的话,我加倍付你佣金。” 车夫无奈摇摇头:“白日里赶路,夜间必须到安全的地方停顿,再怎么节省时间这都是没办法的。” 张玉清叹了口气,丁泽年纪本来就是最小的,这一下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彭城。 倪雯珊哀求的望着牧斐然,牧斐然犹豫了半天,终于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里面有着一粒碧色的药丸: “这是青参丹,可以用来吊命。张少侠,关键的时候给他用吧。” 牧斐然花这一粒青参丹,一是挨不过爱徒的哀求,二也是为了与张玉清这个神秘的四极境的武者结个善缘。 “不知道这丹药价值几许,牧宗主还请尽管开个价。” 牧斐然岂会开价,他笑道:“江湖救急,又岂能谈那些俗物?这不过是在下力所能及的一点心意,张少侠尽管收下。” 张玉清状若犹豫了一下,说道:“多谢牧宗主了,在下日后必有厚报!” 马车继续前行,过了两天之后,官道上遇到的行人和车辆开始多了起来。 众人都知晓,这里距离彭城已经不远了。 丁泽的情况依然很糟糕,但是好在还没到用上青参丹的地步。 第三天马车继续上路,行走了不过半天之后,从车窗外可以看到周围有着不少民舍农田,并且越来越密集。 到了未牌时分,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了远处。 这就是彭城。 由于无射郡靠近边境,所以郡内的城池围墙都修建得极为高大,彭城亦是如此。 缀满铜制泡钉的城门敞开,顺着官道从其中来往的行人亦是不少。 一阵马嘶传来,一行身着统一制服骑着骏马的武者从马车旁呼啸而过。他们都身带兵刃,看上去威风凛凛。 车夫隔着车厢向众人解释道:“咱们无射郡东南这一片的帮派前往参加武林大会,彭城便是官道上必不可少的一个落脚点。所以每隔三年这个时候,这里的江湖人士云集,十分热闹。”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厮杀声,众人从车窗外望去,只见在距离官道数十丈之外的空地上,围了一大群人。看他们的衣着,其中不乏武者,更多的则似乎是一些普通百姓。 人群中间,似乎有两个武者在进行决斗。 他们挥刀搏命,不时鲜血四溅。 每当这个时候,围观的人群之中就会爆发出一阵喝彩。宛如在看的不是厮杀,而是一场好戏一般。 随着众人的不断欢呼起哄,决斗也开始进入到白热化。 终于,一名武者不小心暴露出一个破绽,被对手抓住机会一举击中,决斗便结束了。 获胜的武者狂吼一声,他用刀割下了对手的脑袋。 然后一手举滴血尖刀,一手提着首级,迎接着观众的喝彩。 “他胆子真大,”倪雯珊说道,“竟然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杀人,也不怕被官府通缉。” 牧斐然则笑道:“雯珊,你江湖经验尚欠。无射郡越靠近星魔海和青龙会总部的城池,官府的能力越弱。 这些地方,但凡有些实力的武者都加入了帮派,面对这么多的高手,官府即便想管也管不过来。” 说到这里,牧斐然眼中闪烁着蠢蠢欲动的光芒: “雯珊,我们寻找时机,也杀几个实力弱的。” 倪雯珊疑惑地望着牧斐然:“师父,为什么啊?” 牧斐然回答道:“为了名声!杀更多更强的人,才能在江湖上获取更大的名声! 只要咱们贯清宗在江湖扬名了,那么我们才能获得更高的地位和资源,我们的弟子外出也才不会有人敢轻易招惹。” 倪雯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张玉清则望着远处逐渐平息的决斗,围观的人们也逐渐散去,获胜的武者身边则聚拢了一群有所图谋的人,他们簇拥着趾高气扬的武者缓缓朝着城池走去。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56章 第156章 彭城远比当初的卢城要繁华,街上的行人之中,也随处可见手提兵刃实力不俗的武者。 马车穿过拥挤的街道,来到一家客栈前停下。 这里便是这一辆马车的终点,如果要前往新月城,那么还得重新转车。 贯清宗的师徒二人只打算在这里暂歇一夜,待到明天则还要继续赶路。 张玉清也原本打算前往新月城,可是随着郎中被请到客栈为丁泽医治之后,却只能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按照郎中的说法,目前丁泽的情况需要长时间的休养,并不适合再进行颠簸赶路。 不过好在,丁泽的性命无忧。 至于他的后遗症,只要等到他身体稍好之后,勤加练武便可以消去。 似乎所有医师郎中都有这样的共识,但凡达到炼体境五重的实力,人体就会达到一个新的层次,进入一个平衡稳定的阶段,一些普通的伤病将会从此远离。 而随着实力境界的提升,这样的平衡将会被打破,出现一些极端。 对于更多的伤病,武者已经可以完全避免。但是同样的,一旦练功不慎走火入魔,那么就会招来更多更难以治愈的伤病。 既然短期内是无法离开彭城,那么看来还得为将来做考虑。 首先便是要获取更好的武功秘籍,以免日后再度出现丁泽这样的情况,而延误不少事情。 彭城亦为星魔海的势力范围,张玉清猜测,彭城之中最好的武功秘籍,还是得去星魔海寻找。 毕竟作为一郡之地的庞然大物,星魔海的秘籍,在这整个无射郡之中恐怕也是最好的之一。 “千落,照顾好你师弟。”张玉清吩咐道,“陈茵、思妍,你们两个随我来,我们出去买些东西。” 带着两个女孩,张玉清便离开了房间。 等来到一楼柜台,却见到一个似乎早已经在楼下守候的年轻人迎了上来。 那个年轻男子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身体强健,浑身却有着一股痞气。 他来到张玉清面前,大声说道:“你在这里住店的?拿钱,拿钱!快拿钱出来!” 张玉清不禁一乐:“抢劫?” 这样嚣张的抢劫,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只听那年轻男子不耐烦地说道:“抢什么劫?小爷我这是在收保护费!懂吗?” 张玉清不由得扭头望向了柜台后的掌柜,怎么说这是他的店,首先说话的应该是他。 只见掌柜拍了拍算盘,奸诈地笑道:“客官,这出门在外,最重要的就是安全。 咱们这店别的不敢说,但是绝对安全! 犬子不才,但是也是星魔海彭城分舵的帮众,有他在此,你们住店是绝对不会被外人打扰的。 当然了,这请犬子来保护各位客官,这是另外的服务,自然得另外算钱。” 张玉清算是明白了,原来这是父子俩合伙讹钱。 他倒也不生气,而是对眼前的年轻人问道: “你是星魔海的?那正好,我想要加入星魔海,不知道该走哪条门路?” “你也想要入帮?”年轻男子惊异道,“那正好,我还缺个小弟,你就跟我吧!这保护费我也可以给你免了,你随我来,我带你去拜见管我们这条街的袁老大!小爷我告诉你,袁老大可是通力境的武者,到时候见了他机灵点!” “通力境?”张玉清乐了。 “还袁老大?” 他顿时没有一点兴趣,他可没耐心从一个普通帮众慢慢晋升,尤其还是从一个街道老大的手下干起。 当即张玉清挥手将年轻人推开,就带着两个小女孩走出了客栈。 只听到被推了一个踉跄的年轻人在背后气恼叫道: “臭小子!你敢羞辱我?你有种的等着,小爷我就去找袁老大来收拾你!” 来到街道上之后,张玉清带着陈茵和李思妍逛了一阵,买了一些衣服和日常用品。 衣服乃是张玉清的必备之物,每次进入炎之形态都会将全身的衣服焚毁,这样大的消耗量自然得多备上一些。 同时那四个小孩现在穿的衣服还是在客船上的,那些衣服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大了一些,趁着这个机会正好为他们买一些合身的。 带着的两个女孩之中,陈茵属于那种比较样貌普通并且老实的类型,对于服饰着装并没有什么要求,都是张玉清买什么她就要什么,自己挑选的时候,也尽是选一些色调较为暗沉和朴素的衣服。 而李思妍却恰恰相反,她的外貌虽然不像千落那样是个美人胚子,但是却也天生丽质。并且有着普通女孩对于美丽的向往,在得到张玉清的同意之后,她挑选的衣服都较为鲜艳漂亮,甚至还央求张玉清为她买了一些小巧的首饰。 千落和丁泽的,张玉清也顺带买了,交由两个小女孩带着。 在三人在街上闲逛的时候,却有四个人偷偷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领头的是一个满脸凶悍,脸颊有着一道刀疤的魁梧男子: “弄清楚了吗?” 一个衣服穿得松垮,浑身痞气的人回答: “大哥,弄清楚了。那小子是个今天刚住客栈的外地人,还带着四个小孩。他出手阔绰,每次使用的都是大块银锭。” 刀疤脸盯着前方人群中张玉清的背影,阴冷地说道: “正巧哥几个没有路费了,这里是星魔海的地盘,不能打这里本地人的主意,便就拿这小子开刀!” 其余的两人则有些犹豫: “大哥,那小子会是什么人?就怕.是个大门派的弟子。” 四人原本是无射郡南方山道上的悍匪,平日里没少干劫道杀人的勾当。此次武林大会召开,他们便再次前来参加,试图像上次一样,能够通过获取名次来得到帮助凝聚内力的丹药。 如果是小门小派的,四人倒也不惧。 可如果是大门派的,那么在这彭城之中,一旦泄露出去搞不好还会有不少麻烦。 刀疤脸冷笑一声说道: “你们跟了我这么久了,难道还不知道干我们这行,讲究的就是一个眼力吗?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难道还看不出来?” 三个人一听,都朝着刀疤脸望来,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 只听刀疤脸说道:“你们仔细看,那些小孩跟那小子年纪相差不太多,并且长得也不像,根本就不可能是那小子的儿女。 你们再看,那小子太阳穴并没有隆起,身形瘦弱步伐也没有章法,说明他要么不会武功,即便有武功也不会高。” 三人听完,仔细打量了一阵,还似乎真是如此。 他们不由得问道:“大哥,那么他会是什么人?” 刀疤脸笃定地说道: “一个不会武功的外地人,带着四个非亲非故的小孩,还出手阔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小子应该是个——人口贩子!” 三人一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们就来个黑吃黑!反正对于这种人口贩子,也不会有什么大侠出来主持正义!” 刀疤脸点头说道:“我们跟上去,找个人少的地方弄死他。 抢了他的钱,再把他带着的小孩也卖了,这样又够我们兄弟逍遥一阵了。” 于是四个人提了提腰间的尖刀,然后快步朝着张玉清跟了上去。 而张玉清,则依然带着两个小女孩在街道上闲逛。 在路过一个胭脂水粉摊位的时候,李思妍的双眼瞬间便被那些色彩缤纷的化妆品吸引。 “师傅.”李思妍眨着大眼睛乞求地望着张玉清,“这些胭脂好漂亮,好香!以前我们村都没人用,只见到过镇子里的小姐们用过.” 陈茵在一旁则有些尴尬:“师姐,师傅已经在我们身上花了太多钱你就别再让师傅花钱了,好不好?” 李思妍一听,眼中依然还是不舍,但是却也明白过来,她急忙摇手说道:“不是不是!我不要、我不要的!我只是看看,我只是想闻闻师傅我们走,我们去别处逛逛。” 说着,她就想要拉着张玉清离开。 张玉清笑了笑,摸了摸她们的头:“女孩子嘛,就应该漂亮一点。去看看吧,喜欢哪一盒告诉我。” 李思妍惊喜地叫了一声,就要拉着陈茵前去挑选胭脂水粉。 而陈茵则依然十分过意不去,站在原地不愿意动。 张玉清鼓励地看了陈茵一眼,笑道:“陈茵,去吧。顺带着,帮千落也挑一盒。” 李思妍拉着陈茵的手不断摇晃:“陈茵快来吧,师傅都说话了。” 陈茵拗不过,只得小声说道:“那我们买些最便宜的.” 在两个女孩欢喜地挑选着胭脂水粉时,张玉清若有若无地朝着后面望了一眼。 有人跟着自己,张玉清早已经察觉。 刻意留意之下,他们的谈话张玉清也模糊听到了一些。 “稍微展露一点实力的话,对接下来的行事也更方便些。” 至于是否会引起蓝家的注意,张玉清并不怎么担忧。 这个世界交通通信阻塞,各个城池就宛如大海之中的岛屿,同名同姓之人更是数不胜数。 更何况,现在自己已经远远逃离了蓝家的势力范围。 薛国律法规定,封君及其重要家属,未经批准不许擅离封地。蓝家虽是世家,但是其家主亦是封君,自然得受这条律法限制。 当初他杀了蓝家的两个子弟,是否被人发现还属于未知之数。 即便被发现了,为两个支脉旁系子弟报仇的话,也不会兴师动众。 一个边境州郡凡人的帮派,也还暂时不至于会引起蓝家的关注。 即便真的被发现了,在这三国交界之处的无射郡,张玉清随时可以逃窜去其他国家。他还不相信蓝家的势力能够大到能跨国对付自己的程度。 等到蓝家能够关注到自己这样一个曾经的卢城小捕头的时候,张玉清相信,他的实力也足够面对蓝家。 陈茵和李思妍挑选完了脂粉,兴冲冲地回到了张玉清身边。 张玉清摸了摸她们的头:“开心吗?” 两人齐齐点头:“开心!谢谢师傅!” 几人正谈话间,却见一刀疤脸男子嘿嘿笑着,来到张玉清的身边,忽然猛地撞了上去。 刀疤脸突然这么一撞,却仿佛撞上一堵墙,差点没稳住身形自己跌倒把附近摊位打翻。 他望着张玉清怒道:“瞎眼了吗?怎么走路的!竟敢撞我?” 一旁的千落先是一愣,跟着愤怒道:“明明是你——” “还敢还嘴!”刀疤脸扬起巴掌就朝着千落打去。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 刀疤脸的下巴已经被一巴掌打得脱臼,脸颊也高高肿起紫黑一片。 张玉清冷冷的望着不知所措的刀疤脸,一只手牢牢箍住后者的手臂,另外一只手狠狠的抽在他脸上。 周围的路人被这突然发生的冲突吸引,不由得纷纷驻足围观。 下巴脱臼的刀疤脸唔唔地叫吼着,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与刀疤脸同行的另外三个汉子反应过来之后,纷纷怒道:“这小子敢打大哥!弄死他!” 他们拔出腰间的尖刀,纷纷朝着张玉清扑了过来。 “来得正好!” 三柄尖刀瞬间刺到了张玉清的身上,然而却只听得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张玉清仅仅衣服破了三个洞,身体却丝毫无损。 “这……”三个汉子惊恐起来,“这小子练的是硬家功夫!” 张玉清伸出手抓住两个汉子的脑袋,然后将他们的脑袋猛地撞在一起,两人缓缓倒地。 另外一人被这一幕吓到,急忙扭头就想逃窜。 张玉清冷冷一笑,手掌猛地拍在了他的后背。 只见那个人口中喷出一股血雾,倒地生死不知。 瞬间解决三人,张玉清回过头望着早已目瞪口呆的刀疤脸。 刀疤脸此时想要求饶都无法准确说出口,他此时心中已经后悔到了极点,原以为这小子是一头待宰的肥羊,谁又能想到他竟然是一头噬人猛虎。 张玉清此时则扭过头望向了不远处的两个小女孩。 陈茵和李思妍完全没想到突然就发生这样的剧变,她们两人吓得懵在原地,就连手中的脂粉都掉在了地上。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57章 第157章 张玉清一掌拍在了刀疤脸的天灵盖上。 刀疤脸气绝倒地,怎死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故意找了一下茬,怎么己方就被全灭了,围观的众人也纷纷惊恐后退。 张玉清环视周围一圈,也不急着离开,而是来到了街道旁的一个茶摊坐下,冲着两个小女孩招了招手。 两个小女孩脸色有些白,她们快步来到张玉清身边坐下,不敢去看街道上的尸体。 围观的路人见到张玉清杀人之后不仅不离开,反而还留下,忍不住议论纷纷:“那人是谁啊?这太不讲道理了吧,不过走路撞了一下,就要动手杀人。” “看样子像是一个外地人,恐怕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 “如果是这样,他恐怕是故意杀人立威的。那四个人也是命不好,偏偏就被这人盯上。” “应该就是如此,这两天城里故意寻衅杀人的,难道还少吗?” “如此凶残的做法,恐怕是想闹得大一点。我们等着吧,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我们站远一点,可别被波及了。前两天有两个四极境的高手在城里闹,打得老张家的房子都塌了。” 张玉清向茶摊老板要了一条毛巾,擦着手上的血污。 两个小女孩吓得坐在张玉清身边一动不动,她们的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你们不要怕。”张玉清放缓语调对她们说道,“你们要怕的,是这个世道。” 陈茵和李思妍浑身一颤,似乎明白将来自己要面对的局面。 气氛沉默了一会,最后是李思妍说道:“师傅我们快走好不好?” 被众人围观,并且附近街道上还有四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无论是陈茵还是李思妍都开始害怕了。 张玉清用毛巾擦了擦手:“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们吗?因为他们想要杀我们。 他们为什么想要杀我们?因为他们想要扬名立万,仅此而已。 而这城里同样想要立威扬名的人有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他们想要扬名,没有什么比杀死已经扬名的我更好的选择了。” 李思妍不明所以地说道:“那师傅,为什么我还要留在这里?我们赶快走吧!” 陈茵也哀求地望着张玉清。 张玉清笑了笑,将已经染红的毛巾扔开:“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让那些试图靠我扬名的人明白一个道理……” 两个小女孩依然听不懂张玉清说的话,但是她们却已经开始似乎明白,以后的生活未必会充满美好,其中定然还有着不少残酷。 等了一阵之后,只见一群人忽然呼啸着朝着这边走来。 围观的百姓纷纷让开一条道,任由那群人朝着张玉清走来。 这群人约莫八九个,他们领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他身穿一套蓝色衣服,上面有着星宿的图案。 而在这个汉子的身边,却是张玉清见过的客栈掌柜儿子。 只见一群人来到张玉清所坐的茶摊前立住,纷纷凶狠地朝着张玉清瞪来。 掌柜儿子更是指着张玉清冲那精壮汉子说道:“袁老大,就是这个小子不把您放在眼里!他还说就是袁老大您亲自来了,他也要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那个叫做袁老大的精壮汉子一脚踩在了长凳上,对着张玉清冷声说道:“小子!知不知道老子是星魔海的人?敢得罪老子,信不信老子让你出不了彭城!” 陈茵和李思妍吓得躲在张玉清身后,张玉清则摇摇头说道:“要杀我,还得排队才行。” 袁老大一愣,显然不太懂张玉清的意思。 这个时候,忽听那个客栈掌柜的儿子惊道:“那边怎么死了四个人?” 袁老大扭头望去,见到了四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他的心头一跳,再度朝着周围望去。 他这才发现周围的百姓早已在围观,而围观的对象,却是这个在茶摊的小子。 疑惑之间,又忽见两个身着统一制服的武者走出人群,朝着茶摊这边走来,他们手上提着长剑,眼中蕴含杀机。 “斜月楼的人?”袁老大认出了那两个武者,他似乎开始明白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当即袁老大冲着自己身后的人一挥手:“兄弟们,我们先让开,这小子自寻死路,我们就看他怎么死!” 说完之后,袁老大便带着人离开茶摊,站在远处抱着手朝着这边看戏。 斜月楼的这两个弟子,袁老大可是认识,他们两个都是和自己一样为通力境的武者,由他们两个弄死这个小子,倒是也省了自己的事。 而此时,斜月楼的两名弟子也来到了张玉清茶摊前,他们冷声对张玉清质问:“足下仅因旁人走路碰撞就杀人,未免太失道义,给我等江湖人士抹黑!” 张玉清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摇摇头说道:“通力境吗?要想杀我扬名,还得回去再练几年。” “狂悖!”两名斜月楼弟子怒道,“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斜月楼武学之精妙!” 说完之后,两名弟子抽出长剑指向张玉清。 “要动手就来,不要扯仁义做虎皮!”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这小子练得是硬家功夫,我们刺他双目!” 当即,两人手中长剑舞出一片剑花,变幻虚影之中又蕴含一道杀机,如同毒蛇吐信一样朝着张玉清的眼睛刺来。 围观的路人当中,不乏一些武者,当他们看到这一招之后,忍不住纷纷叫好。 两名斜月楼弟子听得叫好声越发得意,手中长剑的速度也快上了几分。 张玉清哈哈一笑,伸出双手就猛地从虚影之中抓住了两柄长剑的剑身。 两名斜月楼弟子暗道一声:“不好!” 他们想要从张玉清手中抽回长剑,然而却只觉得手中利剑宛如被铁钳夹住一般,根本无法抽动分毫。 张玉清握着利剑,双手猛地一扭,锋利的剑身顿时被扭成麻花的形状。 斜月楼的两名弟子只觉得从长剑上传来的巨力使得他们的手臂都要扭断,他们大惊失色之下不得不松开剑柄,然后果断地头也不回就要朝着远处逃窜。 这一刻他们已经知晓,张玉清的实力远超他们,如果再继续战斗下去,自己二人必死无疑。 张玉清盯着他们的背影笑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落下东西了,还给你们!” 说完之后,张玉清将手中扭曲的长剑猛地朝着两人掷去。 长剑蕴含着巨力,带起一阵呼啸瞬间砸中两人后背,锋利的剑身甚至镶嵌进他们的背脊。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两名斜月楼的弟子被砸得飞了出去,整个后背已经完全塌陷,显然是活不成了。 围观的百姓先是一惊,继而猛地叫好。 只有当中的武者双眼猛地一亮,他们知道终于有高手开始在武林大会前立威扬名了。能够轻而易举将两名通力境的斜月楼弟子击杀,要么是通力境的巅峰,要么已经达到了四极境的水平。 每个四极境的武者,都可称之为一方豪强。这样的比斗,可不是平日里能够容易见到的。 而一旁的袁老大则脸色有些发白,刚才自己竟然还冲张玉清放肆,早知道张玉清甚至可能是一个四极境的武者,他绝对不会这样无礼。 虽然自己身为星魔海的弟子,有帮派强大势力罩着,但是武者之中不乏亡命之徒,尤其是在无射郡这样一个三国交界处,胆大包天的狂徒更是数不胜数。 如果自己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对手,被对手杀死。即便帮派会为自己出头,但是自己的命可是再也回不来了。 想到此处之后,袁老大不由得恼怒地瞪了身边的掌柜儿子一眼,若非这个家伙挑拨,他又岂会就这样来挑事。 袁老大已经打定主意,等会就过去给张玉清道个歉,所谓冤家宜结不宜结,事情就这样过去对谁都不是坏事。 而此时,人群之中,却又有人走向茶摊。 走出的两个人,却是一对外貌奇特的老夫妇。 白发苍苍的老翁瞎了双目,靠着一根竹竿在前面探路行走。一旁的老妪满脸皱纹,却是缺了一条腿,靠着一根拐杖才能前行。 只见这对老夫妇缓缓来到张玉清所坐的茶桌前,开口说道:“我们老两口老弱无力,但是也想要向这位少侠讨教高招。” 见得这对奇特的老夫妇,周围的武者顿时如同炸开了锅:“竟然是南山瞽叟和独腿神妪!连这两个四极境的老怪物都被吸引来了!” “这两个老怪物,单体实力在四极境之中并不太强。但是他们独创的合击之术名震江湖,两人一旦联手,即便是四极境巅峰也不能幸免!” “甚至有人猜测,这老两口施展合击之术时,甚至已经可以与开元境的强者比肩!” “这一下可真的有好戏看了,就看这个年轻人敢不敢接受挑战了。不过到了这个时候,接不接受,恐怕也已经由不得他了。” 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街道上却开始走来一名留着五缕长须的中年男人和一个漂亮窈窕的年轻女子。 这两人正是贯清宗的牧斐然和倪雯珊,师徒两人在街上也存有立威扬名的心思,正在物色合适的猎物。 当看到茶摊前围了一群人之后,牧斐然眼睛一亮:“看来是有人在摆场子立威了雯珊,我们过去看看,顺便观摩一下这彭城之中的高手招式套路。” 倪雯珊却有些心绪不宁,为了立威扬名,就要杀死素不相识的人,这让她一时之间还难以接受。 不过师命不能违,倪雯珊也只能随着牧斐然朝着茶摊走去。 当两人朝着人群走去的时候,很快就被眼前的武者认了出来: “贯清宗的人?连宗主都亲自来了!那可是四极境的强者啊!” “牧宗主别来无恙!三年不见,看来牧宗主此次武林大会是志在必得!” “大家快让让!给牧宗主让条路!” 牧斐然微笑着冲认识的江湖人士不断抱拳,带着倪雯珊就走到了围观人群的最前头。 当看清茶摊前的老两口之后,牧斐然脸上的微笑顿时僵住:“这是南山瞽叟和独腿神妪!这两个老家伙竟然也在彭城?” 面对这两个名震江湖的老怪物,牧斐然也心头一震。 他曾在上一届武林大会见识过他们的武艺,自己如果与那老夫妇之中的一人单打独斗的话,牧斐然并不畏惧。但是如果那老两口联手,牧斐然也只觉恐怕生还无望。 思到此处,牧斐然不由得朝茶摊上望去,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竟敢与老两口为敌。 待看清坐在茶摊上的张玉清之后,牧斐然又是一惊:“这不是江少侠?” 这一下牧斐然可是懵了,他听张玉清说过自己的实力不过是四极境,偏偏他却对上这两个老怪物,难道真的是无知无畏,还是以为凭借自己的过人天赋可以化险为夷? 倪雯珊察觉到牧斐然的异状,忍不住问道: “师父,跟我们同行的那个小子似乎也想要立威扬名,但是你看看这小子忒可恶!竟然挑了两个老人家,也不看看人家的年岁。师父,我们去阻止他吧!” 牧斐然无奈苦笑道:“雯珊,你还是江湖经验太浅,连一些成名已久的高手都不认识。他们两个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老人家,他们天生身体残缺,习武极为困难。但是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练就了一身名震江湖的武艺,这份决心毅力,可不能小觑。” 倪雯珊疑惑道:“他们都那么老了,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牧斐然说道:“对自己狠的人,对于别人会更狠!所以他们亦正亦邪,这些年来死在他们手上的江湖高手不计其数,就连为师遇上他们,恐怕也凶多吉少。这一回,那江少侠恐怕是自身难保了” 说到这里,牧斐然心中不由得暗自后悔自己送出的那粒青参丹。原本抱有结交张玉清之意,如今张玉清就要丧命,那粒珍贵的青参丹送出,看来真的变成是白白送出了。 “这”倪雯珊虽然对张玉清没有好感,但是也还没到巴不得他去死的地步。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58章 第158章 她望向了张玉清身边的两个小孩,不由得开始为她们担忧起来。 而茶摊上,老两口说完话之后,静静等着张玉清的回答。 围观的众人,也同样满是期待。 张玉清望了他们一眼:“老弱病残,也要学年轻人争名夺利吗?” 只听那白发老翁笑道:“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是个天才。而我们老两口却资质平庸且天生残疾,练起武来比普通武者要花费数倍的精力和时间。所以,我们最讨厌的就是天才!” 老妪也附和道:“上天对我们如此不公,所以我们见一个健全的天才就杀一个,这样才能弥补我们心中的怨恨和不甘!” 张玉清听完点点头:“明白了,你们两个一起来吧。” 老翁和老妪皆笑道:“正有此意!” 说完之后,老夫妇的身形忽然相互交错,一左一右猛地朝着张玉清袭来。 那速度和灵活的身姿,根本就看不出来是两个老人,还是两个残疾的老人。 随着他们靠近张玉清,手中的竹竿和拐杖带起一阵狂风,朝着中间的张玉清笼罩过来。 张玉清站起身来,双掌分别朝着老夫妇推去。 老夫妇却身形灵活躲避,他们移动之时靠着彼此的身躯借力,使得能够施展出各种诡异莫测的身法。 他们早已看出张玉清一身硬家功夫练得浑身刀枪难入,同时气力强横。 所以两人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与张玉清正面硬碰硬,而是靠着他们的合击之术来游走缠斗,一点点消耗张玉清的体力和内力。 张玉清胡乱挥出了几掌,却都被两夫妇灵活避开,并且他们手中的竹棍和拐杖还在张玉清的身上猛地敲击了几下。 他不由得摇头说道:“真是无趣,早点结束好了。” 说完之后,张玉清身形猛地一动,飞快地朝着那两夫妇急速冲了过去。 两夫妇顿时大惊失色,他们的身形多变诡异,但是在超出他们的绝对速度面前,再灵活莫测的身形也只等于是空谈。 短短的冲刺,张玉清就已经冲到了那老翁的面前,他毫不犹豫一掌就朝着老翁的脖子劈下。 老翁虽然眼瞎,但是双耳却远比正常人要灵敏得多。 当即只见老翁猛地抬起自己手中的竹竿挡在身前,这竹竿乃是经过伪装的一件武器,它内心中通,其中暗藏一柄长满尖刺的铁棍,曾有不少人被它迷惑从而吃了暗亏。 同时那老妪也出现在了张玉清身后,手中的拐杖尖端忽然冒出一截利刃,极为阴毒地朝着张玉清下身的要害处刺去。 张玉清哈哈一笑,身后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猛地一脚踩住老妪的利刃。如今他的六识灵敏无比,老妪背后偷袭不过是徒劳无功。 同时,张玉清的手掌也拍断了老翁的竹竿,隐藏在竹竿中如同纤细狼牙棍一样的武器,并没有能够对张玉清造成丝毫伤害和阻碍。 “老头子!” 在老妪凄厉的惨叫声中,张玉清已经一巴掌把老翁的脖子拍断。 “年岁大了,就应该在家中安度晚年,偏偏还学年轻人出来争名夺利。” “我和你拼了!”老妪狂叫一声,放弃了手中被张玉清踩住的拐杖,然后猛地朝着张玉清扑了上来。 随着老翁死去,两人的合击之术已经完全被破。老妪也完全抛弃了防御和躲避,只求在临死之前能够对张玉清造成伤害。 张玉清望着冲过来的老妪摇了摇头,然后猛地一脚踢出。 这一脚划出一串残影,瞬间便踢中老妪的腰部,使得老妪整个人如同沙袋一样飞了出去,一连砸翻了街边数个摊位。 围观的众人纷纷涌了上去,只见老妪已经气绝身亡。 做完这一切,张玉清才重新回到茶摊,等待着下一个挑战者到来。 “就这样结束了?” 不少武者还没能反应过来,原本以为是一场惨烈厮杀,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分出胜负。 并且他们原以为必胜无疑的老夫妇,竟然被这个年轻人干脆利索地就解决。 “开元境!”有人大声叫道,“这人绝对是开元境的高手!” 没有人表示反对,毕竟能够在老夫妇的合击之下,还能将他们反杀的,也只有可能是开元境及其以上的武者才能办到。 牧斐然错愕之后,也不由得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已经开始变老了,一个看上去二十岁的年轻人,竟然已经达到了开元境。他不由得叹息: “这江湖,始终还是年轻人的江湖.张少侠,一直在隐藏实力啊!” 说完之后,牧斐然失落之际又难免有些欣喜。自己那一粒青参丹可真他娘的送得值!原本以为结交到的是一个四极境的高手,谁能想到竟然结交到了一个开元境的! 尤其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开元境武者,他的潜力可谓是无穷无尽。此番张玉清扬名江湖之后,日后牧斐然自己外出行走,也完全有了吹嘘的资本。 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认识开元境的强者,更何况是还曾经向他送过礼了。 倪雯珊一双美目望向张玉清的时候异彩连连: “那张少侠,真的是开元境的高手吗?” 就连称呼,也在不知不觉中从“小子”变成了“张少侠”。一个年轻而又强大的异性,总是难免会被吸引关注。 袁老大此时已经冷汗涔涔,他愈发为自己刚才的无礼而后悔。 如果张玉清只是一个通力境的高手,他根本不会忌惮。利用自己的身份,袁老大可以任意欺压。 而如果张玉清达到四极境,袁老大就得借用星魔海的名头来来保命,并且还得亲自上去赔礼道歉,化解两人之间的恩怨。 但是当张玉清达到开元境,那么袁老大则除了恐惧之外,再不敢有其他的想法。 袁老大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帮众,帮派之中绝对不会为了自己这样的小人物,而与开元境的武者为敌。 如果张玉清真的杀了自己,那么袁老大自己也只能认命。 一想到此,袁老大望向掌柜儿子的眼神就越发怨毒,若非这个混蛋挑拨自己来找张玉清的麻烦,那么自己又怎会得罪一个开元境的武者。 袁老大甚至已经决定,等到一会之后,就将掌柜儿子拉到城外活埋了。或者,现在就弄死他! 掌柜儿子此时已经吓得双腿发软,几乎快要无法站立。尤其是感受到袁老大怨毒的目光之后,他更是清楚心狠手辣的袁老大会对自己做出什么。 自己一个普通人,连正式的星魔海帮众都还算不上,竟然得罪了那几乎是天上人物的开元境武者。 尤其,自己当初还大言不惭,妄言要收张玉清为小弟 想到这里,掌柜儿子已经快要哭出来。 他想要立刻就逃离这里,可是这里是星魔海的地盘,他再逃又能逃到何处?更何况自己的家人都还在城内。 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掌柜儿子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这一丝灵光让他啊欣喜若狂,似乎看到了生机。 当即掌柜儿子什么也不顾,急忙在袁老大身边低声说道: “袁老大!还请饶小的一条狗命!小的有重要情报要说,这位就是茶摊的那位高手,他曾经说过想要加入咱们星魔海!” 袁老大听到此处,已经举起想要将掌柜儿子当场击毙的手猛地僵住。 他不可思议地说道:“你说什么?!” 掌柜儿子只能哭丧着脸,将刚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袁老大听完同样欣喜若狂,这不仅仅是掌柜儿子的机会,也同样是自己的机会。 星魔海在与青龙会的争斗之中,始终不相上下。随着每一个高手的加入,都会逐渐转移平衡的天平,这对帮派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 当即袁老大决定:“你立刻回去通知舵主不!我亲自回去通知!” 说完之后,袁老大就要转身离开。 然而这个时候,只见人群之中却又突然走出一个人,缓缓朝着茶摊而去。 这让袁老大不由得停下步伐回头望去,他想要看看究竟是还有哪个不怕死的,竟然还敢挑战开元境的武者。 然而当看清新的挑战者之后,袁老大脸上猛地一变: “竟然是他?!他也来到了彭城?不好!我得赶快回去请舵主出面,不然这么一个打算加入星魔海的年轻天才就这样陨落,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思索完之后,袁老大什么也顾不上,一路狂奔,朝着星魔海彭城分舵快速跑去。 茶摊上的张玉清,也留意到了新的挑战者。 那是一个身穿一袭青衫,脚踏黑色布鞋的老者,他阔鼻深目,眉毛胡须凌乱而杂白,身躯却如同年轻人一样魁梧高大,步伐稳健有力,一柄青锋长剑负于身后。 老者来到茶摊前,整个人的气势如同一头雄狮:“老朽荆均城,武学止步数载,请少侠赐下契机。” 随着负剑老者的出现,围观的众人一时之间如同炸开了锅。 他们不再如同原先看戏一样驻足围观,而是纷纷惊恐后退,使得周围方圆二十丈之内空无一人。 人们只敢站在远处,惊恐之余又满眼兴奋: “竟然是‘狂剑’荆均城!连这等高手也被吸引来了吗?我们快躲远些,开元境的高手较量破坏范围极广,我们可别被不小心波及了!” “那‘狂剑’荆均城可是上一届武林大会排名第九的高手,于十六年前就已经进入开元境巅峰而未能继续突破,可以说是开元境第一人。这样的强者都出来挑战,那么那个年轻人究竟有何不寻常之处?” “娘的!这一场可真是一场龙争虎斗,我们恐怕一辈子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两个开元境的高手对决,我们来这彭城一趟,可真是值了!” “你们说说看,这回谁输谁赢?” “还用说吗?自然是‘狂剑’必定会赢!他成名已久,归宗境之下已无敌手。一生经历无数恶战,功力之深厚,江湖经验之丰富,远远不是那个年轻人能比的。” “我赞同!那个年轻人天资奇佳,恐怕百年难得一遇!但是太过于年轻气盛心浮气躁,这么早就出来立威扬名,恐怕要在狂剑手中陨落了。” “这、这、这”牧斐然一张倜傥的脸变得极度扭曲,“这太不要脸了!那‘狂剑’荆均城乃是个成名已久的老前辈,却竟然亲自来挑战张少侠,这完全不符合江湖规矩嘛!” 牧斐然方才还正为自己结交到开元境的天才而沾沾自喜,想要以后进一步加深两人交情。 可是谁能想到自己还没高兴完,竟然跳出来一个无射郡武林最顶级的一批武者中的强者。张玉清虽然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可是又岂会是这种老前辈的对手。 这一下,不仅自己那粒青参丹又要白白送出,连自己打好的如意算盘也要落空了。 “就是!”倪雯珊也义愤填膺地附和道,“张少侠可千万不要应战啊!” 张玉清望着眼前的荆均城,目光也有些凝重起来。 荆均城身上有着一种气势,那是一生辛苦修炼,经历过无数厮杀,手刃无数敌人才能沉淀下来的气势。 这种气势,张玉清曾经杀死过的蓝家子弟蓝萱身上并没有。 蓝萱身为世家子弟,从生下来起血脉之中就具有传承之力,所以她的气势透露着张狂跋扈和暴戾。 尽管让蓝萱和荆均城对敌,蓝萱定然能够轻易杀死荆均城。但是那凭借的不过是天生的优势,而非勤学苦练和阅历沉淀。 这一刻,张玉清不免为这个世界的武者感到悲哀。 他们作为普通人,想要获得强大的能力必须不断苦修,然而即便将武学练得再强,也一样被重创了就会死。 不会像世家子弟一样,天生就有着强大的能力,脑袋都被砍了还能活。 即便是一个不过穆境下三阙的底层公族世家子弟,也一样凭借天赋神通就能完虐顶级武者。 就如同一个穷小子白手起家,耗尽心血打拼出一点家底,却依然比不上天生富贵的二代。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59章 第159章 张玉清没有再继续坐在凳子上,他扭过头,冲人群中的牧斐然说道: “牧宗主,劳烦帮我照顾一下两个幼徒。” 随着张玉清的开口,围观的众人纷纷将视线转移到了牧斐然的身上。 牧斐然瞬时狂喜,单单张玉清一句话,自己便成为了焦点。这一下不用立威也能扬名了,能够与开元境天才武者相识,这一点就足够让所有人重视自己。 当下牧斐然激动地说道:“好说好说!小事一桩!雯珊,还不快去将张少侠的徒儿带过来小心看护!” 倪雯珊匆匆上前,将陈茵和李思妍领回,远离战场。 随着这一个小波澜之后,所有人的视线再度汇聚到茶摊之上,在那里,一场难得一见的决斗就要拉开序幕。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到此,为的就是目睹“狂剑”荆均城与神秘天才的一战。 半个彭城的武者几乎都已经在围观,更多得到消息的武者也在逐渐赶来。 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在嘈杂的氛围之中,茶摊上的两个人却是很平静。 荆均城首先开口,苍老的声音从白须下缓缓而出:“老朽可不是来和年轻人争名夺利的,我的名已经够响。只是人老了就是闲不住,总想着要为武林做点事情。” 张玉清静听,但是却没有说话。 荆均城继续说道:“我很好奇你,明明只有四极境的内力,却能够达到开元境的实力。 原以为你是公族世家子弟,然而我观察了半天,却发现你并没有运行传承之力的迹象,靠的一直是肉身的强悍。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武者,如果今日我杀死你,那么或许能让我领悟到突破归宗境的机缘。 如果我被你所杀,那么我这一辈子积攒下的名声都归你,成全你的武道。 或许,武林需要你这样的异类,才有可能在这个世界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说完之后,荆均城负着的长剑轻轻一扬,持于胸前,在这一瞬间,仿佛荆均城和剑已经融为一体,呈现出一种狂乱而又完美的感觉:“我毕生绝学《乱刃三十六式》,还请少侠指教。” 说完之后,荆均城手中长剑一动,剑尖直指张玉清。 张玉清第一次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那一柄三尺长剑指着自己,却仿佛被无数柄利剑所笼罩,而自己的浑身又尽是破绽,根本无法抵挡。 “气势上的压迫吗” 张玉清抬起脚,朝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之地,却只觉得周围无数柄无形利剑陡然间指向自己。 他决定先发制人,不再管那来自于气势上的压迫。 当即张玉清猛地蹿了出去,如同猎豹捕食一样朝着荆均城扑去。 荆均城神色不变,手中的长剑却动了。 只见他手腕翻转,长剑顺着一个柔和的曲线缓缓划动,从中牵引着无形的力量。 刚冲出去的张玉清猛地停下脚步,他惊疑地望了荆均城距离自己还有数尺的长剑一眼,然后再垂头朝着自己的胸口望去。 只见胸口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被划开一条裂缝,里面的皮肤上有着一条极为明显的白印。 之前刹那,荆均城的长剑明明没有与自己有过接触,然而张玉清却感受到自己遭到了攻击。 “剑气?” 张玉清似乎有所明悟:“原来开元境和四极境的区别,就在于内力能够隔空外放,并且依然凌厉而不会消散。” 张玉清继续朝前冲去:“就在让我感受下,开元境巅峰武者的真正实力!” 尽管张玉清已旧近在咫尺,但是荆均城依然寸步不动。 他手中长剑再度划动,速度越来越快:“千光剑影!” 纵横的剑气顿时从荆均城手中长剑散发出来。 漫天剑气在他周围舞动,每一道都在不断交错飞行,尽管尽管难以计数,但是彼此之间竟然有着自己滑行的轨迹,并不会发生相撞的现象。 随着剑气的不断舞动,茶摊上的帐篷和木制桌椅纷纷被切碎,就连地面也出现了无数剑痕。 张玉清刚前进两步,却顿时觉得浑身压力极大,寸步难行。 他上身的衣服不断出现一条又一条的划痕,没一阵子衣服已经被割开无数条口气挂在身上。 若非张玉清的身体已经强横异常,恐怕在这样的剑气风暴之中,他已经被切割得伤痕累累。 “果然厉害!看来我得另寻办法!” 以前张玉清对敌,靠的都是蛮力碾压。 而荆均城则是张玉清第一个感受到技艺极强压迫的对手,他的剑招每一丝每一毫都天衣无缝,就犹如一名雕刻家在按照自己的规划,一点一点地雕刻出心中的作品。 见到这样的武学造诣,张玉清才头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蛮力碾压,虽然看上去简单粗暴并且很有效,但是以后遇到与自己实力相差无几的对手,则会变得难以取胜。 虽然张玉清如果进入炎之形态,依然能够轻松碾压荆均城,但是张玉清并不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秘密,也同样存了验证自己本身实战的想法。 当即张玉清猛地朝着旁边一窜,避开了凌乱扑面的剑气。 “轰!!!” 随着张玉清的避让,凝聚压迫的剑气尽数释放,将张玉清原先所在的地面轰出一个大坑。 躲避之后,张玉清并不停歇,再度在原地一点踩踏出一个深坑,身形跟着重新移位: “现在该我了!” 连续位移之后,张玉清已经避开了剑气最为集中的区域,从一个相对薄弱的角度朝着荆均城一掌挥去。 挥掌之际,张玉清忽然心中一动,他试图将自己的独特内力也隔空释放。 当即张玉清沉下心神,一心一意地模仿着荆均城的方式来掌控内力,按照自己的意念来引导向内力朝向需要进攻的地方。 一刹那,紫黑色的内力从张玉清的掌心激发而出,随着张玉清的掌控陡然变得浓郁起来。 这并不是内力真的变粘稠了,而是张玉清操控内力的时候更为紧密迅捷,所以才让人产生这样的错觉。 紫黑色的内力如同一条毒蛇,瞬间从张玉清掌心蹿出数尺,猛地朝着剑气中心的荆均城击去。 荆均城飞速回身,长剑在身前舞作一团。 “剑锋气盾!” 狂乱的剑气瞬间受到牵引,急速在荆均城的身前凝聚成一个暴躁的漩涡。 然而紫黑色的内力却具有极为强烈的侵蚀性,它瞬间在漩涡上腐蚀出一个破洞,径直朝着荆均城的前胸击来。 荆均城神色微变,急忙伸出蕴藏内力的左手朝着紫黑色内力抓去。 “嘭!!!” 两股内力正面冲击,爆炸在荆均城的手中发生。 荆均城一连后退数步,再将左手抬起的时候,整只手掌竟然已经被紫黑色内力腐蚀得只剩下骨头:“好阴毒的内力!” 张玉清望着荆均城微微摇头:“如果我没有这么强悍的肉身,还真不是你的对手。不过生死相搏,自然得全力以赴。” 话音方落,张玉清再度冲向荆均城,他双掌使出《毒龙掌》的招式,紫黑色的内力从掌心不断吞吐。 这时的张玉清,已经彻底熟悉了开元境武者攻击的套路,对于荆均城,他已经没有再继续缠斗下去的打算。 荆均城挥剑狂攻,暴乱的剑气凌厉纵横。 张玉清不再避让剑气,而是双腿爆发出巨力,顶着剑气一步一步快速向前。 他上身的衣服在纵横的剑气中飞快化为齑粉,露出了精壮的肌肉,条条白印在身躯上显露,不断发出金属碰撞的交鸣。 甚至到了后面,当张玉清进入剑气中心,距离荆均城近在咫尺的时候,肌肤之上承受着越发猛烈狂乱的剑气风暴,火星开始在上面四溅。 “该结束了。”张玉清冷声说道。 他的手掌猛地推出,破开无穷剑气,按在了荆均城的胸膛。 漫天剑气瞬间一滞,跟着尽数消散。 “哐当!” 荆均城手中长剑掉落在地,他望了望自己胸口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我一辈子的名声.归你了.” 说完之后,荆均城轰然倒地。 张玉清望着荆均城:“武学.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 他在附近重新找了个凳子静坐,等待着新的挑战者上门。 而偌大的街道鸦雀无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清晰入耳,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开元境第一人,就这样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给杀了? 所有的人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过了良久,才有武者喃喃说道:“天才.不!是妖孽!我竟然见证了一个武学妖孽的诞生!” “他看上去才二十岁左右.”一个武者张着嘴巴惊讶无比,“这是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了吗?” 也有人满脸悲哀:“那可是‘狂剑’荆均城,今年武林大会我还期望能够看到他大展身手取得更好的排名。 没想到.就这么不明不白白死在了这里。” 而贯清宗的牧斐然则忍不住开口大笑,冲着周围的武者不断叫道: “那是张少侠!我跟他可熟了!我还送过他青参丹!他不仅跟我熟,还跟我徒儿也很熟,跟整个贯清宗也很熟!” 倪雯珊看着师父这样唯恐旁人不知道的样子,羞愧尴尬到了极点。不过当她望向张玉清的时候,眼中的异彩消失,有的只有失落。 她心里清楚,张玉清能击败开元境巅峰的高手,这样层次,注定了两人之间是不可能有什么纠缠了。 张玉清在原地静坐了半晌,却始终再也没有人来挑战。 围观的众人虽然期待能够再看到一场更为罕见的决斗,但是他们心中却知道不大可能了。 连开元境第一人荆均城都被打败了,这彭城之中恐怕再无人是张玉清的对手,也不会有人不怕死敢上前挑战了。 如果想要能看到张玉清再度出手,恐怕要在武林大会上才有机会了,荆均城在上一届武林大会排名第九,在他前面的八个,可全都是归宗境的顶级强者。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张玉清附近十余丈的距离之内再无人敢靠近,张玉清也终于开始没了兴致。 时间流逝,张玉清冲着倪雯珊身边的两个小孩招了招手:“你们过来。” 陈茵和李思妍两个小女孩急忙快速跑到张玉清身边。 两个小女孩往张玉清身边一站,便顿时感受到了周围无数人的注视。 那种眼光之中,有着惊叹、羡慕、嫉妒、畏惧 原本平凡的陈茵早已习惯了不为人注意,此时被这么多人围观,让她瞬间感觉浑身不自在,巴不得找个角落躲进去。 而李思妍却十分享受这种成为众人焦点的感觉,她昂首挺胸站在张玉清身边,尽力地展现着自己,俏丽的小脸激动得有些发红。 这一刻,两个女孩都隐隐感觉到,她们命运改变的速度,似乎陡然增快了。 “星魔海的人来了!大家快让开!” 随着有人高呼,还在围观的百姓纷纷让路。 只见两顶紫色华贵的轿子由数名轿夫抬着,锦绣帷幕上有着星宿的图案。轿子周围都有着同样一群身穿紫色或是蓝色制服的武者,他们在周围开道,显得架势十足。 两顶轿子缓缓来到茶摊前停下,跟着只见从一顶轿子中走出一个魁梧威严的中年男人。 男子身躯凛凛,胸脯横阔,生得阔面重颐,极有气派。身上的锦缎长袍乃是精工裁剪,大拇指上套着一个青翠欲滴的翡翠扳指,质地细腻,莹润洁净。 见得这名男子,周围的百姓纷纷肃然起敬:“竟是尤明轩尤舵主亲自来了!” 中年男子正是彭城星魔海分舵的舵主尤明轩,本身也是一名开元境的武者,在整个彭城之中,可谓是权势最大之人。 尤明轩摸了摸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正要上前与张玉清交谈,却忽然见到了地上荆均城的尸体。 这让尤明轩的眼角一跳,神态越发变得恭谨。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60章 第160章 早就听到通报,有人在此地决斗立威,最后激战的是一个年轻的开元境天才和荆均城,并且那年轻天才有加入星魔海之意。 得到这个通报的第一时间,尤明轩立刻亲自赶来,打算凭借自己的面子劝住荆均城不要对那年轻天才痛下杀手。 谁能想到到了此地之后还是晚了一步,死去的竟然是荆均城。 尤明轩定了定心神,上前冲着张玉清抱拳笑道: “这位少侠好武艺!能够将荆均城杀死,恐怕实力已经进入到归宗之境。在下星魔海彭城分舵舵主尤明轩,有礼了!” 说到这里,尤明轩心头苦涩,开元境的天才星魔还敢收,但是归宗境的天才却令他感到些许迟疑了。 张玉清坐在凳子上,抬头冷冷望了尤明轩一眼:“你也想与我一战?” 这一句话惊得尤明轩心头猛跳,额头冷汗涔涔。 他虽然与荆均城同为开元境,但是实力远比荆均城还要差得多。眼前这个人连荆均城都能杀,更何况是自己。 为了避免张玉清误会,尤明轩急忙摇手说道:“少侠误会了!如今这彭城之中,哪里还会有人敢挑战少侠?在下此番前来,是想邀请少侠移步到鄙舵做客。” 张玉清闻言,站起身来冲着尤明轩晒然抱拳道:“尤舵主多礼了!你乃是武林前辈,我不过一个后生,哪里敢劳烦尤舵主亲自邀请?” 尤明轩急忙说道:“少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在下又怎敢当这个前辈?还请少侠与两位小姐上轿,在下定尽地主之谊!” 小女孩李思妍听到这里,忍不住悄声冲陈茵说道:“陈茵,你听到没有,他叫我们‘小姐’诶!” 陈茵并不习惯这样的称呼,一时之间涨红了脸不敢说话。 李思妍自以为声音压得低,但是在场的武者谁不是五官灵敏,又岂会听不到。 张玉清笑了笑,冲两个小女孩说道:“你们去坐后面那轿子,我与尤舵主投缘,就共乘一轿好了。” 两个小女孩当即手拉手欣喜地朝着后面那,凡人帮派与世家之间,有着一些常人不知道的联系。 似乎感受到张玉清的目光,那个年轻男子也回过头微微望了张玉清一眼。 张玉清倒是对他的回视没有丝毫担忧,自己能够察觉到别人传承之力的气息,并不代表别人也能察觉他的异状。 当初还在卢城的时候,张玉清就已经发现,公族世家的人判断一个人传承的出处,靠的是一种叫做“追远玑衡”的仪器。 至于有没有其他的工具和方法,张玉清却是不知道了。 如果眼前这个年轻人有其他的方式能够察觉传承之力,那么由于自己身上翠佛的原因,估计他也只会将张玉清误认为是陈国景氏一族的子弟。 那个年轻人仅仅随意瞟了张玉清一眼,然后便移过目光,望向了张玉清身边的尤明轩。 这让张玉清心头一松,看来这个年轻人果然没有察觉自己的异状。 与此同时,坐在座位上那八个形形色色的人也纷纷从座位上起身,冲着尤明轩抱拳行礼:“尤舵主!” 尤明轩冲着众人挥了挥手,众人便重新回到位子上坐好。 “这些便是分舵之中的八位长老,”尤明轩对张玉清说道,“少侠还请稍等,只需要经过一点必要的程序,你与这位少侠,便可以加入星魔海了。” 张玉清听完却是一愣:“他也是来入帮的?” 那个年轻人也回头再度望向张玉清,他似乎也有着同样的疑惑。 原先张玉清还以为那个年轻男子是星魔海的人,此时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尤明轩不答,自顾自来到石壁下坐上主座,他笑容僵硬地说道: “今天正是我们彭城分舵的大喜日子,竟然有两位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想要加入! 呵呵呵呵,这个,两位少侠年纪轻轻便已经进入归宗之境,位列无射郡顶级武者的行列之中,真是羡煞人啊! 还请两位少侠自我介绍一下,也好让一众长老心中有个底。” 只听那名年轻人冷峻地说道:“在下公良易,其他的,不便多说。” 尤明轩笑容愈发苦涩:“无妨,无妨啊。” 张玉清笑了笑,也说道:“我叫张玉清,其他的也不便多说。” 尤明轩尴尬地继续笑着:“不要紧,不要紧。” 归宗境,已经是武学最高境界。 别说两个归宗境的高手要入帮,即便仅仅一个,也不是尤明轩敢轻易拒绝的。 或许高手如云的总舵有拒绝的能力,但是在彭城分舵之中,境界最高的也就开元境的尤明轩自己,如果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这两个归宗境天才,搞不好彭城分舵就要遭受大难。 只听尤明轩继续说道:“两位俊杰已经自我介绍完,不知道诸位长老意下如何?” 座位上的八个长老面面相觑,最终齐声说道:“我等无异议!” 这八个长老的实力还没有尤明轩强,连舵主都不敢拒绝,他们又岂敢乱说。 尤明轩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么最后便只有一道程序,就是入帮任务。完成任务之后,两位俊杰便是自家兄弟了。” 那个自称公良易的年轻男子开口说道:“还请尤舵主颁布任务!” 张玉清也是第一次听说还有什么入帮任务,于是便也静静听着。 尤明轩笑容依旧,他取出一副地图挂在石壁上,然后指着上面的一个点说道:“凌城,邻近彭城,位于彭城西北,一直是我们星魔海和青龙会默认的势力缓冲地带。 但是偏偏上个月,青龙会的飞鹰堂消灭了凌城一直保持中立的飞虹帮,占据了凌城,将青龙会的势力延伸到了我们彭城周边,对我们彭城分舵造成了严重的威胁。” 说到这里,尤明轩又取出一张画像,画像上的是一个男子:“这个人名叫许山鼎,乃是飞鹰堂的堂主,有着归宗境的实力。这一次两位俊杰的入帮任务,就是联手击杀许山,为我们彭城分舵夺取凌城扫除最大的障碍。” 张玉清与那自称公良易的男子对视一眼,双方都不由得诧异入帮任务竟然是需要两人联手完成。 尤明轩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解释道:“两位俊杰自然是天赋过人,但是为了保证任务的完成,也为了两位俊杰的安全,所以才会决定由两位归宗境的高手袭杀许山鼎。” 公良易点了点头:“无异议。” 张玉清耸耸肩,也说道:“我也是。” 尤明轩哈哈笑道:“既然两位俊杰都没有异议,那么为了避免今天两位少侠立威扬名的事情先一步传到凌城,从而让任务走漏,所以明天一早就还请两位启程前往凌城,在西门会有人备好快马和干粮。 当两位到达凌城之后,还请先到茗香阁找一个叫做‘玉娘’的人,那边的事务,她会为两位安排。这是信物,还请两位收好。” 张玉清和公良易接过信物之后,又从尤明轩处听取了暗号。 一切交接清楚之后,尤明轩继续说道:“只要入帮任务完成,两位俊杰就是自家兄弟了! 如今天色渐晚,我已命人备下酒宴,还请两位俊杰赏光。” 张玉清笑了笑,说道:“尤舵主的好意心领,我还有许多事情待办,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之后,张玉清就抱拳离开。 公良易也开口道:“我也告辞。” 说完也快速离开。 随着两人的离去,殿堂之中仅仅剩下了尤明轩和八名长老。 尤明轩一直堆在脸上的笑容即刻消失,眼中满是苦恼和无奈。 如果这两个人诚心加入帮派还好说,如果他们是来搞事情的,那么彭城分舵这点人可没人能阻拦他们两个。 一个清瘦的长老这时说道:“还是舵主英明,派他们两个前去袭杀飞鹰堂堂主。 那许山鼎可是青龙会核心人物之一,如果那两个人真的杀了许山鼎,那么他们就彻底与青龙会结下了化解不开的仇怨,同时也削弱了青龙会的实力。 如果他们不杀那么也就有了拒绝他们入会的理由。”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61章 第161章 在座的各位长老都是老江湖,谁都心里明白,两个道:“传说在很久以前,方才我们经过的村子里,有母子俩相依为命。后来年轻气盛的儿子与人结仇,只能逃往北方国家躲避仇家。娘亲思念儿子,便整日在村外哭泣等候,期待儿子能早日归来。 然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儿子依然没有归来。娘亲的眼睛却哭瞎了,回村的时辰也越来越晚。直到一天入了夜之后,瞎了眼的娘亲没有察觉到黑夜降临,最终被妖鬼所害。 后来,儿子终于学了一身本领归来,他原本打算向仇家寻仇。可是回到村里,才知晓了娘亲的离世。儿子伤心欲绝,从此不再与人争斗,而是一生行善。 村民们感激儿子的善行,于是便在娘亲被妖鬼害的地方修建了这座祠堂,香火供奉。 后世不少身怀异能的高人经过此处,听到儿归祠的来由后深受所感,都不介意顺手扫除周围作祟妖鬼。时间长了之后,这一条路便也太平起来。” 张玉清静静听完,说道:“你对这一带还真是熟悉,连一个祠堂的故事都清楚。” 公良易没有开口回答。 张玉清却纵马朝着儿归祠而去:“既然路过了,就顺便上柱香吧。” 两人来到祠堂外翻身下马,踏入其中。 从香筒之中每人抽出三炷香,引燃之后来到供桌牌位前站立,三鞠躬之后,把香插进了香炉之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两人离开祠堂继续上路。 随着太阳初升,周围的一切也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马匹顺着林间小道,一直来到山脊,翻越山岭之后,继续前行。 尽管一路狂奔,太阳却依然跑在了马匹的前头,随着时间的流逝朝着山下落去。 又一个黑夜降临。 道路开始刻意转向,绕过平坦地势而变得崎岖。 张玉清打量良久,才发现道路刻意避开的,似乎是远处一座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山峰。 其余的山峰都生满青翠林木,偏偏这一座山峰上寸草不生,有的只有褐色的岩石和峭壁。 明月高悬,幽寒的月光投在孤冷的乱石山壁上,显得格外寂寥。 蓦地,一条白影在乱石之中飞快穿梭,倏忽不见。 “你也看见了?”公良易问道。 张玉清皱起眉头,那道白影给他一种妖鬼的感觉。 “那座山峰就是秃峰,”公良易说道,“彭城与凌城之间,唯一有妖鬼出没的地方。并且.那里的妖鬼很强。” 张玉清原先考虑有机会的话前往秃峰查探,但是听到公良易的话之后,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连公族世家子弟都说那里的妖鬼很强,那么其中的凶险不言而喻。 两人顺着道路绕过秃峰,一路向着西北方向前进。 对于公良易这个人,张玉清很好奇。 从在星魔海彭城分舵中了解的情况来看,公良易似乎是伪装成了武者,以这样的身份来加入帮派。 一个公族世家的子弟愿意花大把时间来修炼内力,还修炼到归宗境,仅仅是用来伪装身份,那么其中的秘密可能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张玉清的计划也不得不被打乱,他原以为凡人帮派之中成分应该较为单纯一些,但是看来也有公族世家的影子在里面。 看来以后自己要猎杀妖鬼增强实力的话,还得要避人耳目才行。 日落日出,到了第二天午时,两人骑马走上一个缓坡之后,远处终于出现了一座民房如同星罗棋布的城池。 凌城,终于到了。 两人一抖缰绳,马匹冲下缓坡,朝着凌城而去。 凌城比不了彭城那般繁华,仅仅只是一个小城。并且刚经历过青龙会对飞虹帮的攻伐,所以显得更为落寞。 时事未稳,来往凌城的商队十分稀少,也只有前往参加武林大会的武者才大量暂住此地。 两人骑马进入凌城之后,向路人问了方向,便开始朝着茗香阁而去。 茗香阁乃是一间两层的精致茶馆,就连拴马的地方都得远离,按照伙计的说法是怕马粪的味道影响了茶水的清香。 随着两人进入其中,里面的布置更是古典风雅,这里的特色似乎是主打器皿,并且大多以瓷器为主。 张玉清虽然不懂瓷器,但是看着那些精美优雅的艺术品,感觉其价值一定不菲。 大厅之中的桌椅上坐着一些客人,各色茶香在其中缭绕。 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两位客官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小店吧。请问是坐大厅还是雅间?” 公良易回答道:“雅间。” “好嘞!还请二位楼上请!”伙计招呼着,同时凑了上来,“两位一定还不清楚小店的特色茶,还请听小的为两位客官推荐。” “不必了,”公良易的声音依然冷漠,“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茗香阁的掌柜,便是负责星魔海中在这凌城负责接头的人,根据尤明轩的交待,她叫做玉娘。 伙计一听,顿时一脸难色:“不好意思啊,咱们掌柜正巧不在。” 这个时候,茶馆中忽然响起“呯!”的一声敲桌子的声音。 只见原来在茶馆大厅一角坐了几名武者,拍桌子的正是一名带着一柄大砍刀的壮汉。 那壮汉浑身肌肉虬结,胸膛长着乌黑的汗毛,只听他大声叫唤:“喝茶有什么意思?伙计!去给老子拿酒来!” 伙计只得上前陪笑道:“这位爷,小店只卖茶,不卖酒。”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62章 第162章 那粗壮汉子一把揪过伙计的衣领,狰狞笑道:“那就把你们掌柜的给叫来作陪!早就听说玉娘绝色无双,乃是凌城第一美人,老子早就想见识见识!” 伙计却面不改色,继续笑道:“这位爷,咱们掌柜的,与青龙会飞鹰堂的许堂主,关系可十分好.” 粗壮汉子双眼一瞪:“你拿青龙会的人来压老子?” 伙计陪笑道:“不敢不敢。” 粗壮汉子哼了一声,松开了揪住伙计衣服的手,低声叫骂着重新作为椅子上。 作为无射郡两大帮派之一,青龙会的名头,显然还是让他不敢胡来。 伙计脸上依然堆着笑容,继续忙碌,显然也没少经历这种场面。 对于这一切,张玉清和公良易两人显然没有兴趣。 张玉清皱眉说道:“那玉娘不在,那我们的事情岂不是又要耽搁?” 公良易则笑道:“恐怕不是不在,而是普通人难以见上一面,看我的。” 说完之后,公良易一脚踢翻了身边的一张茶桌,然后又抓起柜台上看上去最漂亮的一个瓷器狠狠摔在了地上。 “哐当!” 精美的瓷器在地上化成了一堆碎片。 茶馆里的人猛地一惊,纷纷朝着这边望来。 只听公良易高声怒道:“谁说开茶馆就不能卖酒了?这是什么破规矩!今天要是不把你们管事的找来说个清楚,我就把这破店给砸了!” 这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瞬间使得整个茶馆安静下来。 末了,原先拍桌子的那名壮汉才喃喃叹道:“这小子脾气比我还暴啊!” 而那伙计盯着地面上的瓷器碎片,脸上的笑容终于再也挂不住。 他满脸阴寒地走了过来,冲公良易冷冷说道:“这位客官,我看你是故意来找事的吧?你知道我们这店是谁罩的吗?那可是青龙会飞鹰堂的许堂主!” 公良易冲着伙计笑了笑,然后扬起巴掌就狠狠抽到了他的脸上。 随着一声脆响,伙计被一巴掌打翻在地,砸翻了附近的茶桌。 公良易环视一周,继续说道:“我不管什么飞鸟堂还是麻雀堂,如果今天玉娘不来给我个交待,我说拆店,就拆店!” 说完之后,公良易就来到茶馆的一个立柱面前,扬起手就要将这根柱子拍断。 茶馆里的普通客人,见到竟然还有不怕青龙会的,当即吓得纷纷离开。 也只有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武者还在高声起哄,期待着好戏上演。 眼看公良易就要将柱子拍断,这个时候,一个冷清的声音忽然传来:“住手!” 只见一个窈窕女子顺着楼梯从二楼缓缓而下。 女子一袭白衣胜雪,腰间系着一条青色丝绦,乌黑长发挽成精致发髻。 她肤白如脂,眉梢略施黛青,双眼大而修长,末梢眼线上挑。整个人精致得如同一块温润美玉,又宛如这茶馆之中的珍贵瓷器,典雅而又灵动。 绝色女子冰冷地盯着公良易,声音如同珠落玉盘:“是谁要拆我的店?” 随着这个女子的出现,茶馆之中留下的武者不由得双眼瞪大,贪婪地盯着那绝色面容。 正主既然出现了,公良易便也放过了那根无辜的柱子。 他来到绝色女子面前问道:“你就是玉娘?” 绝色女子冷声说道:“你不知道我还敢扬言砸我的店?我看你这个小子,是外地人吧?” 听到这个绝色女子承认了,张玉清上前一步开口:“玉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玉娘冷冷扫了张玉清一眼:“你又是什么人?是跟那小子一伙的?你们两个,又有什么资格让我借一步说话?” 公良易冷哼一声,打算转身就走。 他不善言谈,也懒得和凡人过多纠缠。 没有什么玉娘,只不过稍微麻烦一些,他也依然自信能够单独完成入帮任务。身为公族世家子弟,自然不会畏惧凡人武者。 张玉清却伸手拦住了他:“公良兄稍等,且看我的。” 说完之后,张玉清从怀中掏出尤明轩交给自己的信物,然后就朝着玉娘扔去:“你看看这个是否够资格。” 玉娘伸出手接住信物,眼睛清淡一瞥。 然而当看清了手中的东西之后,她的神色猛变,急忙手腕一翻将信物藏在了袖子中,同时紧张地朝着周围张望,唯恐被旁人看到了信物。 幸好看起来,这大厅之中的人顾着观赏自己的美貌,而没有注意到信物。 匆匆扫视完之后,玉娘气恼地瞪了公良易一眼:“跟我来。” 说完后,玉娘便朝着茶馆的后院走去。 张玉清踏步跟着玉娘而去,公良易不耐烦地冷哼一声,也只好一同前往。 玉娘带着两人穿过后院,然后进入到院子尽头的一间房中。 待得关好门窗之后,玉娘又与张玉清对了一遍暗号。 确认无误之后,玉娘才气愤地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就这么直接来找我,还闹得那么大,甚至把信物扔了出来,难道就不怕暴露身份吗?你们想死,也别拖我下水好不好!” 玉娘一边说着,高耸的胸口由于生气而不断起伏:“帮派里面,怎么会派了你们两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来找我接头,上面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一边骂着,一边惊惶不安地朝着门窗缝隙张望,唯恐方才信物被旁人看到,从而引得青龙会的人上门。 如果一旦被人发现,那么她这些年来在凌城之中的经营就全毁了,甚至自己也不能幸免。 公良易的脸色越发难看,他身为公族世家子弟,何曾被凡人这样教训过。 只听他冷冷地对张玉清说道:“真是麻烦!张兄,依我看我们不如直接闯进飞鹰堂杀人好了!凭借我们两个的身手,这凌城之中谁又能拦住我们?” 玉娘听到这里,脸色一白,怒火更是中烧:“闯飞鹰堂?你真是疯了!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有多少高手?你知不知道许山鼎是什么境界的高手?天呐!你们还真是无知无畏啊!不行,我得好好冷静一下,怎么就遇上了你们两个愣头青?” 张玉清则冲公良易哈哈笑道:“公良兄稍安勿躁,你说的道理我又何尝不明白?只不过杀人容易找人难,我们真的需要玉娘帮忙。 你想想看,那许山鼎可不会傻傻地站着等我们去杀。万一他不在堂中,或者他十分机灵提前逃跑。那么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这凌城又这么大这么多人,怎么找他?” 公良易略一思索,说道:“你说的有道理。” 玉娘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完全无视自己,而在自顾交谈,不由得气得肺都快炸了。 她来到两人中间,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们两个还有没有听我说话?我真是快被你们气死了!说起来,你们来个这趟来找我,帮派里面到底交待了什么任务?” 张玉清这才对玉娘说道:“玉娘,我们这趟来需要取许山鼎的头颅回去交差。这片地你熟,麻烦你帮我们确定许山鼎会出现的位置。对了要尽快,我们赶时间。” 公良易补充道:“最好今天就办好。” 玉娘整个人蹬蹬后退两步,目瞪口呆:“你们说什么?我没有听错吧?你们确定在说许山鼎?呵呵!就你们两个毛头小子,还想杀许山鼎?” 公良易眼中越发不耐烦,原本冷峻的脸上此时更是如同布满冰霜。 思索良久,玉娘仔细打量了两人一阵,犹豫着问道:“你们是认真的?请问是谁交给你们的任务?你们在帮派之中是什么职务?师父又是谁?” 张玉清压抑着烦躁解释:“是尤舵主的交待,这是我们的入帮任务。” “入帮任务.”玉娘听完,更是满脸不可置信。 击杀归宗境的强者,这简直就是地狱级别的任务!也只有总舵的长老才有可能会接手这种事情。 入帮任务?那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玉娘快速地思索,整个人也开始冷静下来:“莫非.” 她突然明白,尤明轩作为彭城分舵的舵主并不是傻子,他这样安排一定有他的目的。 而最大的可能就是故意让这两个人来送死! 想到这里,玉娘望向二人的眼中不由得充满怜悯。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得罪了尤舵主,竟然派他们来完成一个十死无生的任务。 不过这也并非玉娘该关心的,上头既然有了安排,她只需要配合就行。至于这两个人的性命,没了也就没了,他们今天还在自己店里大闹,差点弄得自己也暴露。 想通一切,玉娘的火气也平息下来,她重新回到那个冰美人的模样:“只需要确定许山鼎的位置?其他的,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张玉清和公良易都摇了摇头。 玉娘于是继续说道:“你们两个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千万不要乱跑再给我添乱,等我的消息。” 说完之后,玉娘就扭头出了小屋,显然已经不想和将死之人多废话。 待得玉娘走后,张玉清冲公良易问道:“喂!我要出去一趟,需要帮你捎点什么吗?” 张玉清可没耐心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干等着。 “不用,”公良易说道,“我也要出去。” 两人于是离开了茶舍,来到街道之上后互相分开。 张玉清顺着街道闲逛,凌城之中虽然不久前经历过青龙会和飞虹帮的恶战,但是看起来似乎对普通百姓的影响并不是那么大。 街边商贩不少,不时高声吆喝。 凌城与彭城相邻,但是两地的风俗也有着各自的特色。 张玉清一边逛着,一边熟悉着周围的街道。 却有小贩冲着张玉清叫道:“公子!看看我这里的配饰吧!买一个送给姑娘、小孩、朋友,或是自己带都可以!” 张玉清来到这个贩卖配饰的小摊上,问道: “小孩子适合带什么?” 小贩一看生意有戏,当即热情地介绍到: “公子可以看看这个平安扣,您看它外圈圆,象征着辽阔天地;内圈也是圆的,象征着平安宁静!小孩子带在身上保平安的!” 小贩介绍的是一块通体碧色的圆形玉佩,张玉清看了看,又问道: “女孩子也带这个吗?” 小贩继续说道: “女孩子可以带香囊!公子你看这边的,这都是我这里特色香囊,整个无射郡绝无仅有的。它里面装的是我们这里特产的蓝芷草,不仅香气持久,还可以避蛇虫鼠蚁!” 小贩说的香囊由五彩丝线缝制而成,下方还悬挂着红色流苏,散发着一股内敛的幽香,看上去倒是十分精致。 张玉清掏出了银子:“平安扣要一个,这香囊来三个。” “好嘞!”小贩乐呵呵地收过银子,然后开始找钱。 张玉清刚将平安扣和香囊收好,却忽然表情一僵,眼中杀机狂涌。 他感到一股极为阴寒的气息在缓缓靠近,似乎正在冲着自己而来。 邪祟!!! 张玉清双眼微微眯起,动作却伪装得自然流畅。 目前还是白日,却竟然有邪祟在凌城公然出没,这又是怎么回事? 张玉清正在凝神戒备的时候,那邪祟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张玉清已经忍不住就要出手。 这个时候,一阵清脆的女声传来:“这香囊,我要一个。” 张玉清微微转过头,入眼的却是一个浑身隐藏在黑袍之中的人。 这个人看身形似乎是一个女子,但是周身上下没有一寸肌肤露在外面。 她的面容隐藏在拉得很低的兜帽之中,似乎还蒙着一块密不透风的面纱,手上也戴着黑色手套。 那女子刚付完钱,似乎注意到了张玉清的目光。 只见她扭过脸来,遮盖住整张脸的厚厚面纱下传来不愉快的声音:“看什么?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张玉清微微一笑,收回了视线。但是浑身依然绷紧,没有丝毫放松。 他似乎明白过来,原来邪祟还可以靠这样的方式来躲避阳光,从而能在白日里活动。 女子接过香囊之后,便离开了摊位,顺着街道远去。 张玉清盯着女子的背影,冲小贩问道:“她是什么人?” 小贩撇撇嘴说道:“谁知道呢?这阵子不是要召开什么武林大会吗,各种奇形怪状的人都往咱们凌城里钻,别说这全身蒙面的了,就连全身不穿衣服的我都见过不少。公子,这是找您的银两,还请收好!” 张玉清收过钱之后,便尾随着那女子而去。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63章 第163章 张玉清暗中跟在那神秘女子身后,就见那女子在城中东逛逛西逛逛,买了不少小巧的东西,却并没有做出什么怪异的事情来。 随着日渐黄昏,天色暗沉了下来。 女子最后开始远离市集,朝着城外而去。 张玉清跟着她一直来到城门口,城外的百姓都开始归城市,只有她一个逐渐远离城市,朝着东南方向而去。“天快黑了啊” 黑袍女子渐行渐远,张玉清却开始犹豫起来。 女子前进的方向是东南方,那里似乎正是秃峰的方向。 按照公良易的说法,秃峰上的邪祟似乎很诡异。 而且,很快就要入夜了,自己又还有要事要办理。 直到今天摸不透这神秘女性邪祟的根底,张玉清最后望了女子一眼,才转身离去。 当回到茶馆外的时候,却碰到了正巧归来的公良易。 两人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就进入了已经停业的茶馆。 公良易做了些什么,张玉清并不关心。 同样的,公良易也是一样的心态。 当穿过后院,回到那间小屋的时候,玉娘已经在那里等候。 只见她满脸寒霜,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盯着两个人说道:“你们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我千嘱咐万嘱咐,让你们老实地留在这里不要乱跑,偏偏你们两个玩到现在才回来!你们自己寻死我不管,但是要是给我招惹来祸害,我绝对不会饶了你们!” 公良易早已对这个女人厌烦至极,他沉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这样和我说话!” “你!”玉娘瞬时柳眉倒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狠狠瞪着公良易。 张玉清抿嘴一笑,上前说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等我们完成了入帮任务之后,以后难说还会时常接触。对了玉娘,我们托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玉娘狠狠地瞪了公良易一眼,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张地图在桌子上铺开,对着张玉清一个人说道:“你看这里,这原先是飞虹帮帮主的住宅,现在被飞鹰堂占据。我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许山鼎今夜将会在这里留宿。你看这边,这就是卧房。” 张玉清把地图收好,说道:“有劳了。” 玉娘冷哼一声说道:“被你们这么一搞,这凌城我也不敢待了。我现在就要返回彭城,你们两个好自为之!” 说完之后,玉娘气冲冲地离开了小屋。 房屋之内,就只剩下了张玉清和公良易二人。 公良易开口说道:“张兄,事不宜迟,我们开始行动吧,毕竟我们似乎惹得她很不高兴啊.这个女人最好别给我们下什么绊子!” 张玉清点点头说道:“凭借我们两个的身手,她耍些阴招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公良易脸色阴狠:“如果她真的找死,我会成全她。” 张玉清点了点头,屋外的天空已经开始被夜幕笼罩。 “我们走吧。”他说道。 夜色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浓墨,起风了,厚重的乌云遮蔽了寒月星光。 街道上已经罕有行人,只有民舍之中还有昏黄的光线投出,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凌城之中最华贵的宅院并不难找,甚至张玉清白日里逛街的时候还曾经路过。 大门上的牌匾已经被摘掉,但是新的还没来得及换上。门两侧挂着灯笼,在夜风中左右摇晃。 “呯!!!” 张玉清上前蹬开朱红大门,两人走了进去。 宅院里的人很快被惊动:“什么人?竟敢夜闯青龙会的地盘,活腻了不要命了?” 不少武者挑灯持刃,蜂拥而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公良兄,”张玉清说道,“别让他跑了。这里,就交给我。” 张玉清也有着自己的打算,虽然自己能够击杀开元境的武者,但是与归宗境的高手还从未对决。不清楚达到归宗境之后,又会有什么奇特的能力。 尽管不怕交手,却怕对方能够逃了。 所以这个任务交给公良易最好,反正他是公族世家子弟,要杀归宗境的武者对他来说并不难。 公良易这一路来,只觉得与张玉清配合极为默契。 他也没多想,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身形猛地一跃,跳上了房顶。 然后他身形敏捷,就如同黑夜里的猎豹,踩着房顶飞快地朝着卧房的位置而去。 公良易速度奇快,没多久就跳上了卧房房顶破瓦而入。 随着碎落的瓦片,公良易落入了卧室中,他的双眼盯住了一个刚刚穿好衣服的五旬男子,这个人的面貌与当初尤明轩展示的画像上十分相似。 “许山鼎?”公良易沉声问道。 那个男子飞快地从床边抄起一柄大斧,厉声质问:“你是什么人!” 公良易缓缓说道:“在下奉尤明轩之命,特来取你首级。” 一边说着,公良易一边踏步朝着那男子走去。 张玉清这边,则十分轻松。 一个不怕死的武者持刀狂叫着冲上来,举刀就向张玉清砍来:“去死!” 张玉清冲他咧嘴一笑,然后伸手抓住长刀,拳头同时挥出,将他的脑袋打得四分五裂。 有了刀之后,张玉清挥舞了一下:“《狂煞刀法》好久没有使用了,不知道生疏了没有。” 有四个武者已经冲到了张玉清一侧,他们举起寒光森森的利刃就要劈下。 张玉清头也不抬,回手就是一刀横砍。 这一刀快得出奇,那些武者只觉寒芒一闪,那四个人手中的长刀还没能砍下,他们的身子就已经被斩成两截。 有武者见状凶悍大叫:“大家一起上!” 张玉清略一思索,沉吟道:“试试模拟那荆均城的武技好了。” 跟着,他内力疯狂运转,然后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激荡的内力顺着刀刃击出,隐隐中形成紫黑色的细线,朝着四周极速扩散。 “唰!唰!唰!唰!” 迎面而来的那些武者,脑袋突然高高飞起,跟着掉落在地。 他们脖颈上的断口喷射出丈高的血箭,跟着伤口之处肌肤飞快枯萎脱落,朝着胸膛和肩膀蔓延而去。 “刀气!” 有识货的武者大声嘶叫:“是开元境的高手!” 一众武者瞬时惊骇,围在张玉清四周不敢再继续上前。 开元境的高手,已经不是普通武者依靠数量能取胜的。 张玉清则没有继续进攻,他暗自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内力,叹道:“这种方式,果然极为消耗内力。” 仅仅一刀,他的内力就消耗了不少。目前他的内力无论是凝聚程度,还是数量,都只达到了四极境。 而这样用开元境的方式来战斗,以自己目前的情况来说,并不能太持久。 人群之中忽然走出一个手持折扇,留着山羊胡的男子。另一头,也走出了一个两米来高,手持两个铜锤的壮汉。 见得这两个男子,周围武者兴奋大叫:“是李长老和王长老!他们都是开元境的高手!这一回那小子插翅难飞!” 只听那手持折扇的男子上前一步,双眼之中尽是杀机:“在下飞鹰堂长老李——” 他话还没说完,就只觉视线之中尽是呼啸而来的刀光。 当即李长老急忙扔开折扇,双掌并推出去,狂涌的内力从体内激荡而出。 “嘭!!!” 猛烈的爆炸发生,长刀被李长老双掌掌力打碎,化成了无数碎片朝着四周激射而去。 一片惨叫瞬间响起,不少来不及躲避的武者被飞射的刀刃碎片刺中,纷纷倒地。 “吼!” 在张玉清出刀的同时,那个手持铜锤的男子已经冲了上来,扬起右手两百斤重的铜锤就朝着张玉清的背心砸了下来。 张玉清扭头一笑,右拳迎着铜锤凶猛击出。 “呯!!!” 金属碰撞的巨大声响震得所有武者双耳嗡嗡直响,宅院内的房梁上也响起簌簌声音,灰尘纷纷扬扬而下。 铜锤被张玉清一拳打得凹了下去,巨大的力道使得那壮汉根本手握不住,铜锤脱手而出。 飞出去的铜锤,毫无悬念地击碎了一面墙壁。 “好大的力气!” 壮汉满脸惊骇,他本身就是修炼硬家功夫,因为单比力气整个青龙会也鲜有人能及。 然而就是张玉清的这一拳,便将他心中的自信彻底摧毁。 张玉清继续回过头,凝视着那李长老。 李长老已经面如土色,方才虽然仅仅两招,但是他已经清楚自己绝对张玉清对手。 当即他飞快思索退敌之策,或者是逃命之策。 张玉清却并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他身形一闪,瞬间冲到了李长老面前。 李长老大惊失色,双掌再度击出。 狂涌的内力飞快击打在张玉清身上,但是张玉清仅仅身形略微一滞,然后便已经来到了李长老面前。 他扬起手掌就猛地拍在了李长老的天灵盖上。 随着一声骨骼碎裂的响声,李长老的脖子仿佛缩进了体内一样,脑袋直接沉在肩头,瞬间死去。 身后再度传来一阵呼啸狂风。 原来是那两米高的壮汉手持仅剩的一柄铜锤,朝着张横扫而来。 张玉清无奈笑道:“还来?” 他飞快回身伸出右手,五指牢牢地抓在了击打来的铜锤之上,凶猛的铜锤瞬间静止。 高大壮汉大惊失色,急忙拼命抽动手中铜锤。 然而张玉清的五指已经深深扣入铜锤之中,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无法动摇分毫。 壮汉干脆不管大锤,疯狂地大叫着朝着张玉清扑来:“犯我青龙会!必死!” 张玉清冷哼一声,五指抓着大锤就凶狠地朝着壮汉砸去。 壮汉急忙伸手去挡,但是整个人依然被巨大的力道砸得趴在了地上。 张玉清握住锤柄,抡起大锤就狠狠朝着地上的壮汉猛砸,一锤又一锤。 “嘭!嘭!嘭!嘭” 每一下,都使得周围武者心头剧颤,仿佛那锤子,是砸在他们的心脏上一样。 当张玉清扔开锤子的时候,地面已经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所有武者都被吓得目瞪口呆,这样凶残的方式,已经让他们彻底丧失了进攻的勇气。 他们不断抹着额头冷汗,忍不住远离张。但是又恐惧被帮规处罚,不敢逃离。 解决了这两个长老,张玉清朝着周围缓缓扫视了一圈,吓得不少武者握不住手中兵刃。 “看来没有能打的了。” 百无聊赖之下,张玉清开始在周围闲逛起来。 虽然有上百名武者围着他,但是张玉清依然闲庭信步,如入无人之境。 每当张玉清靠近,附近的武者都会吓得一阵鸡飞狗跳匆匆逃窜,只要远离了张玉清之后才敢停住脚步。 “呯!” 张玉清踢开了一间房门走了进去,他刚才听到这里面传来一阵响动。 女子的尖叫瞬间传出,只见在房中一张大床之上,正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缩在被子之中。 望着逐渐走近的张,床上的男子吓得嘴唇哆嗦:“我我是许堂主的兄弟!你饶我,我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玉清一掌拍死。 床上的艳丽女子此时却飞快冷静下来,她哭声说道:“妾身原是飞虹帮帮主的妻子,丈夫被许山鼎杀死之后,妾身就被他们霸占还请大侠救我出去!” 张玉清笑了笑,转身就走。 这种场合说的话,他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相信。 离开这间屋子之后,张玉清又朝着另外一间屋子走去,他闻到了那似乎有着奇异的香味。 那些武者一直跟在张玉清身后,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出手。 再度踢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的木架,木架上放着不少锦盒,奇异的香味就是从锦盒中传出。 张玉清随手抓过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有着一株脱去水分的植物:“药材?” 他又打开了几个锦盒,越看眼中越喜:“竟然这么多的天材地宝,这飞鹰堂还真是存有不少家当!” 这些锦盒里面所装的,都是武者练武所需的天材地宝,他虽然目前对这些东西的需求不大,但是用在那四个小孩子身上却是再合适不过。 张玉清当即重新走出门外,冲着那帮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武者叫道:“过来几个人帮忙!” 那些武者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张玉清随意指向几个武者:“你!你!你!还有你!就你们四个,过来把这些天材地宝全都打包!”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64章 第164章 四个被点中的武者面如死灰,他们颤颤巍巍地走入屋内,开始忙碌起来。 张玉清则抬了条椅子坐在门口,指挥叮嘱着他们。 “小心点!别把这些药材都弄坏了!盒子都扔了,所有药材打成一个大包,要方便挂在马上的那种!” 那四个武者有苦难言,他们与张玉清都是敌人,但是这个时候却不得不为他办事。 就在他们忙碌的时候,公良易回来了。 他手中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缓缓朝着张玉清走来。 那些武者也见到了公良易手中的人头,神色大惊,纷纷跪在地上,哀声痛哭:“许堂主,许堂主啊!” 公良易提着人头来到了张玉清面前,冷漠地说道:“该回去了。” 张玉清指了指屋内忙碌的四个武者:“等我一下,我还有些东西要带走。” 公良易皱起眉头:“那些破烂带着干什么?” 张玉清懒得跟这个世家子弟多说,只是摆摆手。 约莫过了三刻钟,就在公良易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那四个武者终于将天材地宝都聚集至一块,找了个条床单包裹成一个大包,恭恭敬敬地抬到了张玉清面前。 张玉清道:“公良兄,可以走了。” 公良易盯着张玉清手中的大包,摇了摇头,然后与张玉清一同朝着宅院外走去。 武者们被吓得又是四处逃窜,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大摇大摆地离开。 “那两个人终于走了.”有武者哭丧着说道,“可是许堂主也死了,帮规不会放过我们的。” “哪条帮规能处罚我们?”一个武者站出来高声说道,“许堂主和两位长老虽然战死,但是我等没有一人临阵脱逃,齐心拼命死战,才将强敌击退,保住了凌城地盘!依照帮规,应当奖励我们才是!” 其余的武者闻言先是一愣,继而纷纷高声说道: “没错!那两个强敌是被我们击退的!我们一直坚守阵地,该赏不该罚!” 也有武者悲观地小声嘀咕:“这话说出来,会有人信吗” 来时的两匹马匹已经跑废了,两人都重新更换了骏马,离开了凌城朝着原路返回。 与来时不同的是,两人都多了些东西。 公良易马鞍上挂的是一颗人头,而张玉清一个人骑着马,马鞍上还系着缰绳牵着另外一匹,另一匹马背上绑着一个沉重的大包。 要不是被公良易看见了他收拢药材的一幕,原本张玉清是打算悄悄塞进储物袋中的,可惜被他瞧见了以后却是不能这般做了。 夜风很大,吹得骏马脖颈上的鬃毛胡乱跳动。 两人骑马上了缓坡,顺着道路连夜驰行,点点灯火闪烁的凌城,已经逐渐消失不见。 清晰的打斗声从夜幕之中传来。 随着两人骑马靠近,只见路边不远处几名武者正在围攻一个女子。 那名女子,却正是先一步离开凌城的玉娘。 围攻玉娘的武者都有着通力境的水平,而玉娘虽是通力境巅峰,但是却招架不住人多。 双方显然已经缠斗良久,此时的玉娘狼狈不堪,她的嘴角流下一条殷红的鲜血,一头青丝也散乱垂下。 她挥舞着手中长剑拼命抵挡,但是明显已经内力不支。 没一会的功夫,一个武者抓住机会,一刀砍在了玉娘持剑的手臂上。 鲜血瞬间将玉娘白色的衣袖浸红,她手中长剑也在吃痛之下脱落。 “抓住你了!” 一个武者瞅准时机,从背后猛扑上来,掐住玉娘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按在地上。 玉娘拼命挣扎,但是其他的武者也蜂拥而上,按住了她的手脚。 一名武者踏在玉娘的背上,得意笑道:“玉娘,在凌城里有青龙会罩着你,我们不敢打你的主意。但是今天你偏偏要一个人出城,终于被兄弟们逮住机会!” 这个时候,一声清晰的马嘶在黑夜中响起。 一众武者吃惊地抬起头来,朝着不远处望去。 只见道路上,张玉清和公良易正骑马停在那里,冷冷地望着他们。 那武者大声叫道:“哪里来的小子,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赶快给老子滚!” 天上厚重的乌云在这个时候裂开一条缝隙,明月从缝隙中投下一束月光。 幽冷的月光照亮了公良易马鞍上的人头,那张面孔双眼瞪大,死不瞑目,脖颈断口处的血液还未凝结,不断滴落马蹄旁的青草间。 武者似乎认出了那张面孔,颤抖着惊道:“那那不是飞鹰堂的堂主.许山鼎吗?” 此时这帮武者再蠢也明白过来,敢将许山鼎人头公然挂在马鞍上的这两个人,绝不是他们所惹得起的。 “快跑!” 那几名武者当即扔下玉娘,匆匆朝着凌城的方向逃窜,没一会就消失在了浓郁夜色之中。 玉娘这才得以从地上爬起来,她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包扎好手臂的伤口,再从附近寻回自己的马匹,最后才骑着马来到两人身边。 方才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对玉娘造成影响,她一双美目盯着马鞍上的人头惊疑不定:“你们真的.杀了许山鼎?” 然而两人根本没有兴趣回答她这个问题。 玉娘定了定神,挽好披散的长发,于马背上冲着两人行礼:“之前玉娘多有冒犯得罪,还望二位公子恕罪。今夜又承蒙相救,玉娘不胜感激。还未请教二位公子尊姓大名。” 尽管这一切看起来超乎想象。 这两个人还这么年轻,但是事实就在眼前,也由不得玉娘不愿相信。 公良易冷哼一声,根本不屑和玉娘多说话。 张玉清则望着玉娘笑道:“我叫张玉清,他叫公良易,等回去交了差之后,咱们都是自己人了。” 这一次的任务还算顺利,玉娘也没有因为情绪而耍什么花样。 三个人四匹马继续顺着崎岖的道路前行。 天上的乌云越发厚重,很快如同被黑锅倒扣的大地,几乎暗不见光。 只有偶尔一道电光从云层延伸向大地,才使得天地陡然一亮。 “轰隆隆!” 惊雷随之而来。 大雨如泼,瞬间落下。 雨水顺着道路汇聚,带着泥土缓缓流淌。 三个人都不惧暴雨,只是在踏上山道的时候,雨水从道路上头不断涌下,使得马匹难以前行。 这让他们不得不下马,紧紧拉着缰绳走上斜坡,才能继续骑马。 经过整夜驰行,秃峰也出现在了远处。 随着电光划破天际,张玉清可以看到孤峰上,在那黑褐色的乱石中间,白色的影子依然伫立。 公良易这个时候对张玉清说道:“如果它被血腥吸引下来了,我们就把她的双脚弄断,留给它而脱身。” 张玉清明白公良易所说的“它”和“她”,难怪之前自己救玉娘的时候公良易并没有说话,原来还是打了这个念头。 不过也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总会招来夜里某些东西的窥视。 要转移那些东西的注意力,还得留下一个同样受了伤流着血的活人。 公良易说这话的时候肆无忌惮,完全不在意玉娘是否听见。 玉娘也不知道是因为受了伤,还是被吓到。 她如玉般的脸上越发苍白,不动声色地骑马逐渐与两人保持距离。 庆幸的是,直到经过秃峰然后远离,一路都十分顺利。 天也逐渐亮了起来,然而暴雨却没有一点停歇的迹象。 快入夜的时候,雨小了一阵,然而随着一阵在天地间呼啸的冷风,暴雨重新以更狂躁的态度降临天地。 在路过了儿归祠之后,经过了被雨水浸泡的田野,他们来到了村庄。 村中忙碌的村民冲着他们直挥手,同时高声叫道:“不要往前了!雨水冲塌了山坡,前面的路已经被完全堵死了!” 三人一勒缰绳,只见暴雨之中,远方的高山一侧葱翠已经消失,变成了一片黄褐色,宛如一道巨大而恶心的伤疤。 隐隐之中,可以看到那道大山的伤疤还在缓缓蠕动,沉闷的轰鸣声也随之而来,使得大地都在微微颤动。 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来这一夜是没法继续赶路了。 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那么渺小。只有等到山体滑坡稳定之后,三人才能继续前行。 张玉清冲着村民问道:“今晚我们可以在村里借宿吗?” 村民没好气地回答:“村里的房子被滚落的山石砸塌了几间,我们都挤不过来了。现在又要救人又要修缮破房,还得修建挡墙防止滚落的山石,谁也顾不上你们!你们就去那边,祠堂那里过夜吧!” 说完之后,村民们扛着锄头铁锹,继续在村中奔走忙碌。 三人只能调转马头原路返回,重新来到了儿归祠。 为了防止马匹在歇息的淋雨生病,他们又不得不砍断周围树枝,搭建了一个简陋的马棚。 等忙完这一切之后,天已经黑得什么都看不清了。 狭小的祠堂里屋顶漏雨,使得地面也有道道雨水蜿蜒流淌。 幸好的是,祠堂之中备有不少干柴,三人在祠堂中燃起火堆,倒是驱散了周围的湿寒。 张玉清将药材包抱在了火堆边上,检查着里面的天材地宝。 “这些破烂扔了算了,”公良易坐在火堆边说道,“过段日子,我给你更好的。” 张玉清没有回应,他不会把这话当真。 公良易继续说道:“我跟你合作很默契,这次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不如你来帮我。你得到的好处,绝不会比你在星魔海所能获得的少。” 这简直就是当着星魔海帮众的面挖墙脚,玉娘神色有些怪异,但是只能装作没有听见。 张玉清却是清楚公良易有这个底气,毕竟是公族世家子弟,其底蕴实力远非凡人帮派能及。 不过张玉清也得装作不知道这些,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公良易只当张玉清还不知晓自己的身份,他也不介意,只是说道:“不用急着给我答复,可以慢慢考虑,以后你会清楚。” 说完之后,公良易来到了一个较为干燥的角落,靠着墙闭目养神。 玉娘盯着张玉清解开的大包,犹豫了一下,开口轻声叫道:“张公子,可否借我一段.奇露蔓?” 张玉清回过头来,只见玉娘手臂包扎的布条已经解开。 手臂上的伤口经过长时间雨水的浸泡,已经变得惨白一片。甚至伤口被砍开皮肉已经向外翻卷,露出里面同样被泡得发白的肉。 “治伤的?”张玉清问道。 玉娘点了点头。 张玉清起身走开,指着打开的大包说道:“我也不懂你需要的奇露蔓是哪一种,如果你认识的话,就自己过来取好了。” “多谢公子!”玉娘说着,就来到了大包前,附身去取自己需要的药材。 取好所需的药材之后,玉娘重新回到火堆边做好,将药材在嘴里嚼烂,然后均匀地敷在了伤口,最后才用一条烘干的布条包好。 暴雨还在祠堂外噼啪下个不停,短时间内是不会停歇了。 张玉清来到供桌牌位前上了三炷香,然后又给火堆添了点干柴。 最后来到墙边坐好,与其余两人一样在墙上闭目养神。 她骤然放松下来,沉沉的睡意瞬间袭遍全身,眼皮如同有千钧之重。 祠堂外的雨夜之中,此时却忽然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响动。 张玉清猛地睁开眼睛,不动声色地暗自打量了其余的两人,他们睁着眼睛,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祠堂外的声音越来越靠近,隐隐之中可以听到有一个女人在呼喊救命。 公良易依然靠着墙角,而玉娘已经坐起身来,抓过了身边利剑。 雨夜之中,有女人呼救,并不是一件吉利的事情。 “救命.救救我.” 声音充满了虚弱和恐惧,一点一点朝着祠堂而来。 祠堂中的火堆已经快要熄灭,张玉清拾起一根木枝挑动了几下,使得火焰旺盛一些。 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已经了祠堂外,更着祠堂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夜风夹杂着冷雨涌入门内,一个身影倒在了地上。 那是一个浑身布满泥浆和草屑的年轻女子,她的肚子高高隆起,似有身孕。 女子缓缓抬起脸来,被黄泥弄污的脸上一双眼睛透露着强烈的求生欲:“救我!救救我!”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65章 第165章 见到这一幕,玉娘手中的剑都快要拔了出来,公良易身形虽没动,但是眼中也满是警惕。 年轻女子已经冷得全身发抖,她看也不看三人,身子不住地往火堆边靠拢,面容惊惧嘴唇哆嗦。 “他们在追我!我不回去!不要再回去!啊——!” 她仿佛没注意到祠堂内的张玉清三人,闹腾了一阵之后,又平静下来,她一会疯癫一会清醒,精神似乎不太稳定。 暴雨依然下个不停,随着夜深,周围的湿寒愈重。 火堆噼啪地燃烧,烟雾顺着祠堂破开的一角朝外涌去。 良久的沉默之后,女子缓缓抬起头,透过散乱的头发打量了一阵屋内的众人。 公良易似乎认为女子没有危胁,继续闭目养神。 玉娘的手依然牢牢抓着剑柄,没有丝毫松懈。 女子最后把视线投向了张玉清,犹豫了一下,她起身来到张玉清身边:“请问.有没有吃的?” 张玉清摸了摸身上,还有一些干粮,他取出递给了女子。 女子抓过干粮就狼吞虎咽起来,似乎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一样,由于吞食过快而噎着的时候,张玉清伸出手拍着她的后背,又取过供桌上的杯盏接了些雨水给她喝。 吃完了干粮,女子终于有了一些精神。 祠堂内的很快又安静下来,女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是由于惧怕还是寒冷。 外头的雨声逐渐变小,暴雨也变得淅淅沥沥起来。 屋顶漏下的雨水蔓延到了张玉清附近,他不得不挪了个位置,同时期待天明的时候,能够看到一个好天气。 女子在墙角开始哭泣起来,声音悲恸而又哀转。 长夜过得十分缓慢,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一阵急促的脚步开始在雨夜中响起,来者似乎人很多,朝着祠堂不断而来。 原本已经安静的女子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们来了!是他们!救救我,救救我!” 她飞快地朝着张玉清这边躲了过来。 “哐当!” 祠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跟着一群人涌了进来。 这些人带着避雨的斗笠和蓑衣,里面的衣服看上去像是普通的村民,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脸色都很白,一种病态的惨白。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他摘下头上斗笠扫视了祠堂内一圈,最后把目光凝聚在了张玉清的身上:“她是我娘子。” 而那个女子缩在张玉清身后,紧紧揪着张玉清的衣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男子上前一步,继续对张玉清说道:“我娘子患了癔症,已经疯了。她大半夜的跑出了家,我们也找了她半夜。现在要带她回去,几位还请不要阻拦。” 公良易的双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似乎若有所思。 而玉娘也重新将长剑握紧。 张玉清闻言,半侧开身子让出了女子。 从年轻男子身后走出几名村民,伸上就朝着女子抓去。 女子惊慌失措,她牢牢地抓着张玉清的衣服:“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让他们带走我!他们会吃了我的!求求你了!” 一个村民忽然瞥见了地上的包裹,他的眼中开始闪烁出贪婪,嘴巴微微张开,伸出手就飞快抓起了包裹。 “放下!”公良易冷冷说道,“那是我的。” 见到那个包裹,祠堂中的村民表情都开始怪异起来。 他们的目光尽数被包裹吸引,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一个村民舔了舔嘴唇,说道:“我们花钱买。” 公良易冷冷回答:“你们买不起。” 所有村民齐齐上前一步,眼光开始变得凶狠起来。 玉娘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手中长剑也已经出鞘。 为首的那个年轻男子这个忽地开口说道:“算了,走吧。” 这些人走了之后,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也越来越小,到了后面几乎弱不可闻。 公良易在这个时候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从角落站了起来。 他冷峻地缓缓扫视了一眼闭目休憩的张玉清和玉娘一阵,然后将祠堂大门拉开,走入了湿冷的雨夜之中。 祠堂内似乎又回归了平静。 过了一阵,玉娘也睁开了眼。 她一双美目盯着对面熟睡的张玉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然而半晌之后,张玉清依然没有丝毫动静。 玉娘眼中闪过疑惑和不耐,终于她也起身,轻巧得如同一只白猫,也离开了祠堂。 待得两人都离开之后,张玉清突然坐了起来:“有意思.” 之前进来的那帮村民,身上都有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那气息与邪祟十分接近,但是却又有活人味道。 给张玉清的感觉,就如同是妖气入体,但是还未被妖气侵蚀转变为邪祟的时候一样。 村民的不对劲,连玉娘这个普通武者都察觉,身为公族世家子弟的公良易不可能没有发现。 而公良易却一直没有动作和反应,这让张玉清好奇起来。 他暗暗猜度,公良易这么做,无非两个可能。 一是不想管闲事,二是放长线钓大鱼。 在张玉清看来,第二点最为可能。 公良易这个人浑身都透露着一股神秘,明明具有传承之力,却还修炼内力。 身份高贵,却还伪装成武者加入帮派,故意将那帮村民放走,却又暗中尾随。 这让张玉清觉得公良易和玉娘两人的气质,在某种程度都有一定相似。那是一种不断探究窥视各种秘密的人,才具有的气质。 玉娘谨慎小心,而公良易则似乎对一切都有着一种淡淡的不在乎。 不在乎被人追查,不在乎被发现,不在乎引人怀疑。 张玉清也不清楚,这是不是因为他艺高人胆大的原因。 公良易离开尚且在张玉清意料之中,而玉娘也离开则让张玉清略有意外。 不过他也何况释然,像玉娘这种卧底情报人员,对于秘密有着天然的好奇。 尽管玉娘擅长忍耐和伪装,但是当村民们就要走远难以追踪的时候,玉娘终于也按捺不住了。 张玉清自己也一样对村民们充满了好奇。 那么多的村民,竟然个个都被妖气入体,并且妖气对他们侵蚀的速度十分缓慢,这与张玉清遇到的其他情况都大不相同。 这也是为何张玉清没有贸然救下那个年轻女人的原因。 这村子,不对劲。 不过,他碰上此类事情,首先想的并不是如何逃避,而是对其身后的原因充满了窥探心。 张玉清起身,循着鼻间淡淡的气味缓缓而行。 蒙蒙细雨在黑夜之中难以看清,但是却又无处不在。 张玉清不懂得追踪之术,也不知道村民们朝着北方离开之后去了哪里,更没有把握跟踪公良易和玉娘而不被发现。 但是张玉清并不着急,他慢慢地走入山林,朝着特定的方向而去。 玉娘的手臂上受了伤,还涂过药。 无论是伤口的血腥味,还是药味,都在阴寒的空气缓缓游荡。 如今张玉清的嗅觉已经灵敏异常,他只需要跟随着玉娘的身上的味道,就能够找到玉娘,继而找到公良易和那帮村民。 在山林中穿梭了一阵之后,才在祠堂中烘干的衣服又全身湿透,连头发都湿漉漉地滴着水。 张玉清依旧走得不急不紧,慢条斯理。 随着深入山林,祠堂和村庄都已经逐渐远去。 翻越了两道山脊,一条泥泞的小路开始出现在眼前。 有了路,便有了明确的目的地。小路顺着山腰蜿蜒而上,一直通向一座大山的背后。 张玉清又走了一阵,路边出现了一块界碑,上面有着“山阴村”三个大字。 “看来目的地不远了。” 他顺着山路继续前行,只希望能够早点赶到,不然再拖两个时辰的话天就要亮了。 当顺着山路绕过山腰,在山坳处隐隐之中出现了一些建筑的阴影和轮廓。 浓郁的血腥也随之而来,张玉清顺着血腥在山路旁的草丛中找到了两具村民的尸体。 尸体上还残存温度,但是却已经腐烂得十分严重。 “尸身并没有妖气的痕迹.看来是公良易下的手。” 两具尸体或许是暗哨,也或许是遗落的村民,只不过被人给顺手解决了。 离开尸体,张玉清朝着村庄缓缓靠近。 他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离开了道路进入了繁茂的草丛。因为玉娘身上的味道已经十分清晰,就在附近不远处。 在这深山之中,野草都长得十分繁茂,雨滴残留的叶茎几乎有一人高。 张玉清顺着草丛不断穿梭,并没有朝着玉娘靠近,而是逐渐远离,去到了一个视野开阔之地。 拨开眼前的杂草,张玉清双眼朝着远处玉娘的位置望去。 细细搜索之下,张玉清终于看到了玉娘躲在远处一个树冠之中,而她的视线,正朝着另一个方向望去。 张玉清顺着玉娘的视线,找到了更远处站在一块巨石后的公良易。 公良易静静地观察着村落,他的手中握着一块晶莹的圆玉,散发着微弱的碧色光芒。而在他的脚边,也同样躺着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村子中不断传出女人的叫声,张玉清能听出,那是来自于先前那个女人的声音。 而让人奇怪的是,除了那个女人的呼救声之外,村子中静得没有其他一点声响,死气沉沉。 “丁铃铃铃.” 清脆的铜铃声陡然在这寂静的夜里响起。 铜铃声断断续续,似乎在村子中游荡。 随着铃声,阴沉沉的村庄之中,开始出现了不少游荡的人影。 女子的叫声在这个时候越发凄厉。 铜铃声开始转移,逐渐离开村庄,朝着村庄另一侧的山上而去。 人影们追随着铜铃声离开村庄,女人的惨叫也随之远去。 阴沉沉的村庄之中,变得愈发死寂。 这个时候,公良易却动了。 只见他将圆玉收好,并没有继续前行,而是扭头就走。 张玉清原以为公良易只不过是在绕道,哪知道过了一阵才发现他竟然真的是按照原路返回,没过多长时间就消失在了浓郁的夜色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张玉清不由得满心疑惑,“是有什么东西让他忌惮?还是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同样疑惑的除了张玉清,还有躲在树冠中的玉娘。 她一双美目诧异地盯着公良易离开,然后又回头望向村庄后的大山,似乎在犹豫不决。 张玉清倒是期待玉娘也随着公良易离开。 然而玉娘却灵敏地跃下大树,竟然也朝着村庄后的大山飞快而去。 张玉清冷哼一声:“这个女人倒是不怕死。” 玉娘自然不傻,像她这样的人,一直依靠情报来获取报酬,遇到什么机密事宜,就试图从中谋利,全然不顾自家性命。 张玉清不清楚玉娘这样做有什么底气,不过这样也好,就让她给自己探路。 随着玉娘离开没多久之后,张玉清也从草丛中走出,紧紧尾随着玉娘。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村庄周围的山林快速前进,朝着铃声消失的大山而去。 玉娘并不在张玉清的视线之中,但是她身上的气味确保了张玉清不会跟丢。 赶路好一阵的路,张玉清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山峰陡峭而又险峻,常人难以攀爬。 就是在这陡峭的山壁之上,却有着一条两丈宽的缝隙,这种山体移动而产生的断层,形成了奇景一线天。 无论是村民的脚印,还是玉娘的味道都进入了这条幽黑笔直的缝隙之中。 张玉清略一犹豫,便也随之而入。 在幽黑的隧道之中前行,强烈的压仄和逼迫感朝着两边扑来。 黑暗之中不知道前行了多久,视线豁然开来。 这里竟然是一个被陡峭山壁围起来的山谷。 谷中比起外面更加湿热,这里的植物也生长得格外肥大茂密,在黑夜之中呈现出一种阴暗的墨绿色。 隧道出口的地势很高,视线开阔。环视四周,隐隐可见山谷中四处弥漫的雾气背后,呈现出耸立峭壁的阴沉身形。 张玉清只觉得自己宛如置身于一个火山口之中,不同的是这里生长满了肥厚的植物。 山谷之中尽是繁茂树林,而在树林的中央竟然隐隐有火光跳动,似乎还有建筑在这林子之中。 “这里似乎.很不对劲啊!” 张玉清抬起头,只见山壁从视线四周直插云霄,然而却看不到星空,眼中只有缓缓蠕动的山岚雾霭。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再加上这诡异的气息,使得张玉清也开始犹豫:“该不该继续深入探究呢.”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66章 第166章 张玉清正在犹豫的时候,只见缓坡下的树林之中,缓缓游荡出一个通体半透明的人影。 那个人披头散发面无表情,双目之中没有丝毫神采,身躯仿佛就是一个虚影,双脚也不着地,就在距离地面一尺的地方漫无目的四处飘荡。 “邪祟!还是孱弱无力的邪祟。” 张玉清心头一动,快步朝着那个人影而去。 人影依然微微垂着头,似乎只在特定的区域之内游荡,随着张玉清靠近也没有丝毫反应。 直到张玉清走近那人影一丈的距离,人影依然没有动作。 张玉清犹豫了一下,快速来到了人影身后不过数尺。 这个时候人影陡然有了反应,它瞬间转过身来,表情狰狞龇牙咧嘴,双手平举朝着张玉清猛扑过来。 张玉清站在原地脚步不动,手中却升腾起一团火焰,然后朝着扑来的邪祟按去。 人影瞬间被火焰烧散,一缕妖气也被张玉清吸收。 “好微弱的妖气.” 繁茂树林之中,还有着不少这样的邪祟在漂浮。 这些邪祟如同先前遇到的一样,都在密林之中漫无目的地游荡。仅仅张玉清所能看到的,就有十余个之多,也不清楚在密林深处还会有多少。 “竟然这么多?此地究竟有何异处?” 当下张玉清也不再犹豫,朝着密林之中踏步而去。 一个又一个的邪祟被张玉清烧成妖气吸收,这些邪祟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仿佛没有神智,不知道逃跑避让。 它们都在林中某个范围内游走,只有靠近了人才会变得凶恶起来。 这倒是反而方便了张玉清,没一会的功夫就将周围的邪祟扫荡一空。 吸收了不少妖气之后,张玉清将视线投向了密林更深处若有所思:“看来这里还真值得我走这一趟!” 他飞快地冲入林中,追寻着更多的邪祟而去。 山谷之中到底有多少邪祟,张玉清猜不出来,但是只要他每前进大约三十米的距离,都能看到有邪祟在飘荡。 张玉清一路吸收一路前行,越来越深入丛林。 然而前行了没多久,一阵打斗声和浓郁的气味突然传来。 “玉娘?!” 张玉清认得那是玉娘身上的气味,但是没有想到她身为一个普通武者,竟然也敢深入这到处都有邪祟的密林。 虽然邪祟行动有迹可循,深入其中并不困难,但是谁又能保证其中没有更大的凶险。玉娘的这份胆量,倒是让张玉清十分诧异。 “她真的仅仅只是因为贪婪吗?或许,她也有着自己的秘密.” 张玉清当即朝着玉娘的方向轻声靠近,想要看一看这个女人的凭仗。 随着逐渐靠近,玉娘的身形也逐渐在林中显露出来,她竟然在与两个怪异的村民激斗。 张玉清躲在一颗大树背后,朝着前方望去。 只见玉娘正把手中长剑从一个村民的胸膛拔了出来,然后飞速后退,同时手中长剑瞬间割破另一个村民的喉咙。 两个村民尽管受了致命的伤,但是他们却依然没有丝毫痛苦的表现。 只见他们脸色惨白,口中伸出两颗白森森的獠牙,狰狞的笑着。 两个村民如同无法被凡铁杀死一样,继续朝着玉娘靠近。 他们的眼中尽是嗜血和渴望,粘稠的黄液顺着獠牙滴下,声音嘶哑而模糊:“我们有主上护体,你是杀不死我们的!” 玉娘皱着眉头缓缓后退,似乎正要转身逃离。 两个村民这个时候猛地扑了上来,速度快得几乎赶得上四极境的武者。 他们一左一右,分别封死了玉娘的退路,生满锋利指甲的手刺向玉娘的身体,同时嘴巴也张开成一个骇人的开度,尖锐的獠牙也朝着玉娘咬来。 玉娘脸色骤变,她身躯以一个令人诧异的柔韧程度朝后弯曲,避开了一个扑过来的村民。 紧跟着她双手杵地,身躯一个灵活的后翻,再度躲开了另一个村民的攻击。 两个村民似乎速度奇快,但是他们却没有什么进攻的招式,这才使得他们的攻击被身为武者的玉娘灵活避让。 但是玉娘的困境并没有化解,村民除了速度奇快,还无法杀死,这样他们要解决玉娘,也不过是多花一点时间。 村民似乎也知道这一点,他们依然狰狞笑着,不急不缓继续朝着玉娘逼近。 玉娘美艳的脸上神色变了又变,然后忽然浮起一个柔媚的笑容。 跟着只见玉娘扔开长剑跪在了地上,冲着村民柔声说道:“两位护法还请暂饶小女子一命!实不相瞒,小女子此番前来,就是要加入翼教!” 暗中观察的张玉清听到这里微微诧异,没想到在这里又碰上了翼教。 这个玉娘倒也果断,打不过就立刻投降加入,只是不清楚她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两个村民也微微一愣,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问道:“你要加入翼教?” 玉娘跪在地上娇媚地笑着:“小女子仰慕翼教已久,一直想要加入而不得门路,此次终于寻得机会,还请两位护法成全。” 村民嘿嘿笑道:“漂亮得像个玉人,又生得细皮嫩肉行,你随我们去见上师,到时候还得由上师定夺。” 玉娘这才从地上起来:“多谢两位护法!小女子如果得偿所愿,定然报答。” 两个村民笑得越发诡异,他们开始在前面引路,带着玉娘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繁茂的枝叶和黑暗,很快将他们的身形吞没。 张玉清静静看完这一切,却并没有跟上去。 他暂时还不打算深入,前方的危险尚未可知,此时正值黑夜,总会有一些不好的东西出没。 还不如等到白日到来,到时候阳光能够压制邪祟的时候,凭借这个优势再进入山谷中心探究。 更何况周围还有更多的邪祟等待着他。至于玉娘,张玉清更是不会为她操心。 当即张玉清继续朝着周围的密林之中搜寻邪祟,不断吞噬妖气。 周围的邪祟便遭了殃,但凡被张玉清找到,都被烈火焚烧。 搜寻邪祟的过程之中,张玉清也小心地避开山谷中心,那里有火光跳动,似乎有建筑身处其中。 他很有耐性等到天亮再去查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明的时间也快要到了。 张玉清的收获却非常丰厚,尽管每一条邪祟的妖气都十分稀薄,但是好在量大。他自己都记不清究竟杀了多少邪祟,他只感觉自己的内力好像更凝实了不少,几乎快要化作灵气一般。 但是很快,张玉清却发现了新的问题。 “这林子,不对劲啊.” 他开始发现,林子似乎在产生某种诡异的变化。他从未到过景物一样的地方,即便是原路返回,却发现原路已经面目全非,宛如达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他甚至找不到通向自己来时裂缝的道路,连自己身处山谷哪个位置都开始模糊起来。 这种感觉,就如同迷路一样。 这让张玉清不得不停下脚步,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的树木。 随着时间的流逝,张玉清终于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这山谷中的树木,竟然在缓慢地扭动着树干也枝叶。 尽管整个过程十分缓慢,但是一停下来就能发现。 眼前的一棵大树,不久之前还躬着身子,但是这个时候却有了挺直的迹象。在树下,原本隐没在泥土中的树根此时却伸出了土壤。 而不远处的另一棵,之前枝桠还是朝着右边生长,而这个时候却已经诡异地扭转到了左边。 这些树木,就如同一个行动迟缓,却一直变幻着站姿的人。 “那些邪祟,还有这些树木,便是这个山谷的防御措施吗?” 山阴村周围布有暗哨,但是却已经被公良易杀死。而这个山谷从张玉清进来起,就如同不设防一样。 直到这个时候,张玉清才发现了事实并非如此。 在这样的林子之中,人只要一深入其中必定会迷失方向。 如果想要离开,除非来到林子的边缘顺着山壁寻找裂缝。但是想来山壁那边,也一定有着相关的防御措施。 张玉清也没有心思去查探,反正他暂时也不打算离开这里。 趁着黑夜猎杀邪祟,等到天明再去林子中心的建筑查探。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张玉清几乎已经把山谷林子之中的邪祟猎杀干净。 这一夜的功夫,张玉清猎杀了起码数百个邪祟,虽然每个邪祟的妖气稀薄,但是这么多的数量加起来,量变都快要抵达质变。 四周也从黑暗变得开始灰蒙蒙一片,显然白日就要到来。 张玉清静静地等着,等待日光照遍大地。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飞快过去,白日早该到来,四周虽然稍微明亮了一些,但是依然是晦暗阴沉,宛如天将亮未亮之时。 张玉清抬起头来,透过繁茂的树冠,只见四周高耸的山壁朝着中间聚拢,而顶部的开口之处,却依然有着浓郁的山岚雾霭翻腾。太阳的身形,在那些蠕动的雾气之中隐隐呈现出一个朦胧的光团。 “阳光,竟然无法进入这个山谷?” 四周峭壁开口狭窄,开口处又有山岚雾霭汇聚阻隔阳光,使得即便外头已经到了白日,但是山谷之中依然宛如黑夜。 张玉清皱起眉头,预想之中的依仗并没有到来。 “看来还是只能靠自己了,那里头,就先闯上一闯,如果势头不对就离开。” 仅仅在外围就收获了这么多的妖气,张玉清认为值得一探究竟。更何况,他也很想要看看翼教的人都是一些什么魑魅魍魉。 当即张玉清就踏步朝着山谷中心走去。 山谷之中地势平坦,除了繁茂的林木之外几乎没有阻拦。 但是张玉清行走了半晌,却依然没有朝着山谷中心靠近的迹象,反而更像是在周围绕圈徘徊。 山谷之中的林木诡异,即便是张玉清也被它们迷惑而失去方向。 “最讨厌的就是迷宫!” 他念头流转,释放出神识,瞬息间扩张开来,将四周围一切收入脑海。 这一下,他才能够从茫茫多一模一样的道路中,察觉出其中微弱的差异。 在浓郁翻滚的烟雾之中,张玉清的身影朝着山谷中心缓缓而去。 行不多时,他透过神识看到远处山谷之中,那里有着一圈围成圆形的木制建筑。 建筑如同堡垒,上面整齐的窗口下插满尖锐木桩,而大门只有在底部留有一扇,门外有拒鹿角阻挡。 建筑虽然陈旧简陋,但是其森严肃杀之气,却深蕴其中。 张玉清刚一踏出丛林,就听得“咚!咚!咚!咚!咚!咚” 有人奋力的擂鼓,同时大声喊着:“敌袭!敌袭!” 不少村民从建筑之中跑出,他们长着獠牙的嘴巴流淌出涎水,贪婪的盯着张玉清藏匿的位置。 “发现我了?”张玉清一惊,没有明白自己哪里暴露了身形,不过当下却是缓缓从林中走出,冷冷地望着这些已经邪祟入体的村民。 村民们围着张玉清站立,长着獠牙的口中大声叫道: “我们有主上护体,不死之身!不用怕他!大家一起上!” 在这村民的带领下,所有的人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手印,右脚猛地跺地,朝着张玉清围拢过来。 同时他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口中竭斯底里地齐声呢喃着混乱诡谲的话语。 望着周围这些宛如玩偶的小村民,张玉清的手心之中喷出了两股火焰:“主上护体?有意思.” 他的右手横扫,一股烈焰瞬间呼啸而过。 冲在最前头的几个村民在烈焰中被烧成了一堆焦炭,妖气也被张玉清吸收。 原本狂热激动的村民们瞬间鸦雀无声。 一个村民不可思议地地叫道:“明明有主上护体,他们.怎么死了?” 所有村民都陷入了震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张玉清闻言轻道:“你们非人亦非邪祟,活着真是痛苦,让我帮你们解脱吧!” 他轻抬右手,内力幻化而出的巨掌朝着众人狠狠拍下! “嘭!!!” 大地微微颤抖,掀起漫天尘土。 五六个村民瞬间被拍死。 张玉清右手再度挥扫,将一个个邪祟入体的村民拍死。 村民们再也受不了这种恐惧,他们扭头纷纷朝着建筑之中逃去。 “快跑啊!这一定是最厉害的邪祟!我们对付不了的!” “快去禀报上师,只有上师才能对付他!” “别丢下我,快救救我!他过来了!主上护体!主上护——啊!”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67章 第167章 这些村民的意志甚至还比不上武者,力量也不过是凭空得来的。 略一惊吓之后,当即拼命逃窜脸上的凶恶和狂热消失的一干二净。 张玉清一步一步朝着逃散的村民们追杀而去。 环形建筑的大门猛地关闭,一些还来不及逃进建筑中的村民手脚并用,灵活得宛如逃窜的猴子顺着大门攀爬而入。 张玉清来到寨子大门前,手掌贴在木制的门框上。 火舌不断舔舐着木制的建筑,很快不少地方纷纷被引燃。 不同于潮湿的树林,这座建筑大部分是由干木制成,被引燃之后烈火飞快蔓延。 环形建筑内部是一个空旷平坦的广场,广场中央有着一株巨大的树木。 不少聚集在广场上的村民惊恐地四处逃离,连救火都顾不上。 纷飞的碎木带着火焰四射开来,更多的建筑被火焰引燃。 在冲天的火光之中,张玉清缓缓踏入了广场之中。 这些村民在常人眼中无比难缠,不仅实力恐怖还无法被杀死。 但是他们在张玉清面前,却如同一只只可以轻易按死的爬虫。 张玉清手掌一挥,建筑门窗之内瞬间有火焰喷涌而出。 “轰!!!” 建筑轰然崩塌,将里面来不及逃出的村民纷纷压住,跟着大火蔓延,将他们烧为灰烬。 不少妖气从火光中蹿出,被张玉清一一吸收。 他继续在建筑之中肆虐,所过之处皆被夷为平地。 山阴村只是伪装出来的一个村落,真正的聚集点便是这个山谷。 怪异的村民被他不断杀死,不少残存的村民惊叫着朝着建筑外逃去。 环形的建筑基本被张玉清摧毁殆尽,只最后剩下一小栋建筑还立在原地。这栋建筑门窗皆被铁栅栏封死,从建筑里面,张玉清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张玉清神识一扫,就见先前被那帮村民抓来的女人,竟然被关在里面。 那女人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只知竭斯底里地大叫着,缩在囚牢的角落。 张玉清随手掐灭了囚牢的火焰,用内力挑开囚房的枷锁,转身离开了此地。 离开了仅存的建筑之后,张玉清则朝着广场中央的大树走去。 那是一棵巨大无比的参天大树。火红的叶子如同一簇簇热情瑰丽的火焰,而数十人才能围抱的树干则像是一只紧紧攫住大地的巨手,让人望而生畏。 过于旺盛的生命往往伴随着死亡,在这巨树周围数十丈的空地上寸草不生,没有任何植物能和巨木抢夺水分养料,霸道的感觉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能深刻体会。 随着靠近,张玉清才看到大树下的一个平台上有着一个铁笼子,而笼子里面关着的正是玉娘。 玉娘先前投降村民,张玉清还当她有什么好的脱身之计,如今看来,似乎她的诡计没能逃过敌人的眼睛。 至于玉娘深入险境到底打着些什么主意,张玉清却是没工夫探究。 此刻的玉娘双目紧闭,显然已是不省人事。 张玉清皱了皱眉头,手掌一挥就将铁笼子推到远处,免得她碍事。 最后,张玉清才来到了那棵怪异的大树前。 在张玉清的注视下,那棵大树竟然瑟瑟发抖起来。 这让张玉清感到很奇怪,植物也会发抖吗? 只见粗壮的树干竟然凸出了数块,那些凸出的地方缓缓形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浑身带有木纹的少女,正面身子对着张玉清,背面的身子和手脚却依然还与大树融为一体。 少女的容貌看上去正值碧玉年华,五官精美却显得十分僵硬,只有一双纹路清晰的眼睛十分灵动。 它的嘴巴无法张开,宛如只是一个轮廓形状,然而里面却发出了哀求的声音:“火妖大哥求求你,不要杀我好不好?你是火我是木,你靠近我,会把我烧坏的!” “火妖.大哥?” 木制少女继续发出声音:“火妖大哥,我们都是妖,妖怪不能互相残杀的!你要是真的很生气,就去打那个把我封印住的坏人!不要打我!” 张玉清目光一转,看到了树干一侧竟然也刺着一柄短剑。与张玉清在山洞和野店中得到的短剑形状类似,风格则完全一致。 他继续盯着那树干上的少女,开口说道:“你的气息很奇怪.没有阴寒鬼戾,然而平静柔和。” 张玉清依旧感觉到这棵树是一只邪祟,但是却又与自己先前遇到过的邪祟气息完全不同。 木制少女飞快点着头:“火妖大哥,我是好妖,还是‘不吃人联盟’的一员! 我从来不吃人,所以我才没有被邪气污染。我这样的好妖,你可不能打我!你还可以发一点小小的善心,帮我把那个封印我的坏人打跑好不好?” 张玉清点点头:“巧了,我也不吃人。不过.我吃妖!” 少女吓得花容失色,她的身躯飞快隐入树干中,只留着一张脸冲着张玉清哀求:“火妖大哥求求你不要吃我!你吃了我,幽月姐姐会来打你的!” “幽月?”张玉清疑惑道,“又是谁?” 少女眨了眨灵动的眼睛,说道:“幽月姐姐也是‘不吃人联盟’的一员,她常年住在秃峰上是我的好姐姐!坏人把我封印住了,她很快就会来救我!” 张玉清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秃峰上邪祟的名号,心中暗想难道就是自己在凌城遇到的那个全身包裹的女子? 他想了想问道:“你们那个什么‘不吃人联盟’又是什么鬼?” “我告诉你,但是你不能吃我!”少女紧张地说道,“‘不吃人联盟’就是我和幽月姐姐创建的组织,目前虽然仅仅只有我们两个,但是很快就会壮大的!火妖大哥,你也来加入我们好不好?” 张玉清笑道:“一派胡言!你那什么幽月姐姐浑身阴寒妖气,说她没害过人我才不信!并且她是不会来救你的,她要是会来救你,早就来了!” 少女倔强着脸说道:“幽月姐姐以前是害过人,可是那是为了报仇!后来她一直住在孤峰上,很久都没有下山了!还有她一定会来救我的!我相信她!” 张玉清闻言,正待说话,却猛地停住。 他敏锐地闻到了一股香气,这种香气他并不陌生,凌城特产蓝芷草香囊,张玉清买过三个,那个全身裹在衣服里的邪祟也买过一个。 张玉清诧异地打量着周围,“你的幽月姐姐不会真的来了吧?” 香气越来越清晰,紧跟着,只见从远处的密林树冠之上,一个黑色的身影飞快凌空飘来。 张玉清双目微微眯了起来,正是那个凌城见到过的邪祟! 树干上的少女见到那飘来的身影,身躯又重新浮现出来,她欣喜地叫道:“幽月姐姐!你终于来救我了!” 但是刚刚叫完,少女又吓得把身躯重新缩回树干之中,因为她看到不远处也走来了一群人。 只见十几个长着獠牙的村民扛着一座法坛,正从密林之中缓缓走来。 法坛之上坐着一个枯瘦得如同干尸的老者,他身穿黄袍,三缕枯黄的胡须微微飘荡。 村民们一边走一边高呼:“扶圣佐命,翼教明法!五曜真人神功盖世,斩妖除鬼,救度世人!” 张玉清左望望,右望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先冲哪一个出手。 原以为自己需要面对的仅仅只有翼教的人,没想到又来了一个邪祟,这一下看起来情况似乎变得复杂起来。 村民们抬着老者进入广场,然后停下。 黑色的身影也飘到了广场,落在了地上。 双方之间隔着的,就是高大的张玉清和那棵同样高大的树木。 只见法坛上的老者睁开眼睛,用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幽月,你竟然敢白天闯进圣地!原本打算炼化吸收了这树妖之后就上秃峰抓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浑身黑袍的邪祟此时掀去头上兜帽,解开面纱,露出了一张宛如皎月幽寒的脸庞,让人诧异的是她的头发竟然也是如同冰霜一样白色。 被称作幽月的女子开口说道:“五曜!白日里你的力量一样会被削弱。今天你要么撤离这个山谷,要么就与我拼个你死我活!” 法坛上的五曜真人哈哈笑道:“可笑!如果你这些年想通了,放弃了那什么狗屁不害人的念头,本真人或许还要忌惮你两分。 但是如今你实力衰弱得厉害,竟敢还在本真人面前大放狂言! 正巧本真人还缺一个炉鼎和一个力士,就拿你和你带来的这火妖来充当!” 幽月公主闻言一愣,她原以为火妖与五曜真人是一伙的,但是目前听起来似乎并非如此。 当即幽月公主扭头对张玉清说道:“帮我照顾好雨霖,必有厚报!” 说完之后,幽月公主身形突然一闪,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旋风,猛地朝着法坛上的五曜真人冲去。 幽月公主身形还未至,但是其威力已经先到。 强悍的力劲瞬间扑向五曜真人,如同纷乱的刀片。五曜真人张开嘴巴哈哈大笑起来,他周围的那些村民却在瞬间被幽月公主的力劲切碎,分散成一堆碎肉。 失去了村民,法坛与五曜真人轰然落下。 但是他还未来得及坠地,幽月公主已经冲到,她抬起手掌猛地击在了五曜真人的胸膛。 五曜真人满脸扭曲,他飞快抓住幽月公主的手,两个人顿时飞入了密林之中,砸坏了不少树木。 紧跟着,打斗之声在密林中不断响起,尘土飞扬树木倾倒,看起来十分激烈。 张玉清看着这一切,过了半晌才低声呢喃道:“我看起来不够强吗?” 树上的少女急忙拍着马屁:“火妖大哥最强!” 张玉清又疑惑道:“我看上去像个随侍吗?” 少女再度拍马屁:“火妖大哥最出众!” 张玉清回过头,通红的眼睛望着少女:“可是为什么,感觉完全他们被忽视了?” “.”少女一时语塞。 远处的战斗似乎已经蔓延到了山壁之下,随着一阵又一阵的颤动,只见从山谷顶部浓郁的雾霭之中不断摔落巨石,猛烈地砸在了山谷林中。 “既然如此,就先让他们两个慢慢打吧。” 说完之后,张玉清开始围绕着这棵大树打着转,缓缓在树身上扫视。 树木再度一阵颤抖,红色的叶片簌簌作响。 转了一圈之后,张玉清终于停了下来:“所以,那个五曜真人,就是通过从你身上汲取力量来修炼的吗?” 少女从面向张玉清的树干上浮现出来:“火妖大哥!我有名字的,是幽月姐姐给我取的,我叫做雨霖!翼教的人最坏了!他们总是干这些坏事!火妖大哥,你去帮幽月姐姐好不好?” 正说着,远处又爆发出一声巨响,只见无数的树木纷纷飞向半空,跟着又坠落大地。 张玉清笑道:“所以说,从一开始你就错了,我不是妖怪,我是人啊!” 少女被张玉清的笑容弄得有些发怵,她的身躯重新缩回了树干之中,不敢再露出来。 两人一时无话,张玉清的目光扫向那柄刺在树干上的短剑之上,伸手一指:“这柄剑是谁的?” “是那个坏人的,火妖大哥,你帮我取出来好不好?!” 本已经躲起来的木妖少女又露出了个头,可怜巴巴的道。 张玉清点点头,随手将短剑拔出。 却不料,随着他的动作,庞大的树躯忽地疯狂抖动,少女的脸庞也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 这短剑不知被施了什么法,似乎牵动了这树妖的本源,陡然取出,竟让她连生命形态都保持不稳,寸寸崩溃,脸庞再次沉入本体之中。 “雨霖!!!” 一声悲痛的叫声陡然响起,跟着一道黑色的身影飞快朝着张玉清冲了过来。 张玉清正愣愣的望着手上的短剑出神,身后爆发的强烈能量波动令他双目猩红的光芒涌动,回过身猛地一掌就朝着黑影刺去。 转眼间,张玉清的火焰虚掌已经和黑影碰撞在了一起。 “嘭!!!” 巨大的爆炸在两人中间发成,余波使得周围的尘土纷纷飞扬。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68章 第168章 那黑影正是幽月公主,两人一击之下纷纷后退。 张玉清仅仅后退半步便站稳身形。 而幽月公主则退出了数步,她显然在先前的战斗已经受过伤,此时激动之下悲愤一击,在力量上与张玉清硬碰硬,便瞬间吃了大亏。 幽月公主清寒的美目望了望那棵崩溃了一半的大树,眼中忽然涌出两行血泪。 她狂叫一声,浑身衣袍无风鼓动,又要朝着张玉清出手。 这个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传来:“幽月,跟本真人交手,也敢分神?” 话音未落,一只修长的肢节忽然从半空朝着幽月公主背后猛地刺下。 那肢节末端尖锐如刀,瞬间便刺穿幽月公主的后背,将她整个人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张玉清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如同巨型蜘蛛般的灰色怪物从丛林中出现。 这怪物个头高达四五米,上身竟是那枯瘦的五曜真人,他腹部此时臃肿而鼓大,宛如一个直径两米灰色的肉球。 尤其是他的四肢奇长无比,手脚虽细,但是长度却远超身高达到了五六米,弯折向下如同昆虫手足。 此时刺穿幽月公主的正是五曜真人的一只手,他用剩下的手脚同时着地飞快爬来,看上去真的像是一只灰色的肉蜘蛛。 只不过他身上和四肢也有着不少伤口,从里面不断流出绿色的血液,一只后腿更是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行动迟缓而无力,显然先前的战斗也并不轻松。 此时五曜真人的脸上哪里还有先前严肃的模样,他带着诡异的笑容审视被钉在地上的幽月公主,如同恶鬼:“战斗时分心,难免落得如此下场。待本真人用镇魂剑将你封印,从此作为本真人的力量源泉!” 身躯被刺穿钉在地上的幽月公主缓缓抬起头来,她皮肤原本就白得如同死人,此时受到重创更是白得恐怖。 她一双美目无比怨毒地盯着张玉清,口中虚弱说道:“你们害死了雨霖!我今天起誓,火妖!五曜!无论你们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五曜真人闻言冷笑连连刚要开口,却情况突变。 只见他钉住幽月的长手周围,忽然升起一圈黑色的旋风。 旋风飞快蔓延扩大,转眼间已经将五曜真人的长手包裹进去,搅动得周围尘土飞扬。 “不好!” 五曜真人大吃一惊,急忙缩回长手,只见长手上的血肉已经被黑色旋风尽数绞碎剔去,只留下森森骨头。 骨头也仅仅维持刹那,随后纷纷破碎坠落。 “找死!” 五曜真人口中怒骂,他一时大意,也犯了和幽月公主一样的错误。分神之间,竟然被幽月公主毁去了一条手臂。 他的修炼方法与普通公族世家不同,这手臂乃是自己辛辛苦苦汲取树妖力量才凝聚成这般模样,被毁去之后想要恢复那又得耗费很长的时间和精力。 只见那股黑色旋风并不停歇,陡然朝着山谷外飞去。 五曜真人大怒,三条肢节撑动这臃肿鼓大的身躯,飞快朝着旋风追去。“从刚才我就一直想说了,你是不是遗忘了,我的存在啊!?” 不待五曜真人有所动作,张玉清猛地蹿起,带着呼啸的火焰,从半空中朝着五曜真人扑下。 五曜真人闻言扭头,满面狰狞。被耽搁这么一瞬,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幽月逃离! 他的两条后腿支撑起臃肿的灰色身躯,一条前肢迎着扑下的张玉清刺去。 眼看前肢就要刺中张玉清,只见张玉清身周的火焰窜出,飞速缠在了前肢上。 然后火焰拉动,使得他以更快的速度朝着五曜真人扑去。 尖锐的火焰掌瞬间便将五曜真人的胸膛刺穿,然而五曜真人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得色。 随着绿色血液的喷涌,五曜真人胸膛里的胸骨和肋骨竟然缓缓蠕动起来,只见每一根骨头都如同尖刀,它们围成一圈,朝着张玉清的利爪围剿而来。 “将你的手留下吧!” 五曜真人疯狂地大叫。 那些骨头本来就在张玉清周围,此时更是瞬间就从各个方向刺进了张玉清的手腕之中。 然而汹涌的火光却瞬间从五曜真人的胸腔喷涌而出,张玉清手腕喷射出岩浆般的血液,剧烈的高温,飞快地将那些骨头熔化。 五曜真人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张玉清不答,另一只手随之而来,将五曜真人的上身撕开。 他毫不停歇,昂起右手猛挥而下,把五曜真人圆鼓鼓的大肚子也剖开。 “哗啦啦!” 一大滩粘液从那灰色的肚子中倾泻而下,里面竟然有着无数只小型的蜘蛛怪。 那些小型蜘蛛怪只有正常人巴掌大小,同样四肢奇长,身形面貌与五曜真人一模一样。 它们从粘液中蹿出,朝着四周疯狂逃窜。 而五曜真人原本的身躯,却轰然倒地,再无动静。 张玉清盯着周围逃窜的小蜘蛛怪,冷笑道:“这是.你的逃遁秘术吗?” 只听那无数小蜘蛛怪上面茶杯大小的脑袋纷纷发出声音,窸窸窣窣的声音汇聚成一片:“你杀不死我!只要我一个分身不死,就能重新成长!火妖你跟本真人等着,迟早本真人会回来找你算账!” 张玉清皱眉,他的神识竟然也无法分辨出这些小蜘蛛究竟由何物组成。 “不过,何必分辨?” 说完之后,张玉清双手陡然张开,周身火焰大作。 一股股夹带烈火的狂风不断扫过大地,火龙在广场之中狂舞,那些小型蜘蛛怪一被风火碰到,顿时烧成一滩焦炭。 狂风烈火越发猛烈,将整个广场都笼罩进去。 那些小蜘蛛怪在这炙热的高温烈火之中,被飞快杀死。 只有最后一只小蜘蛛怪绝望地尖锐叫道:“这个仇,翼教会找你报的!” 说完之后,随后一只小蜘蛛怪也被烧成黑灰,五曜真人,也彻底被杀死。 解除了威胁,张玉清来到半崩溃的树妖面前,按照树妖雨霖的说法,只要拔出这柄短剑便是解除了封印。 却不料张玉清刚一拔出,对方就仿佛受到了某种重创,濒临死亡。 还害得那个叫幽月的女人误会,结结实实跟自己对了一掌。 估计问题就出在那把短剑上,可能被下了某种法咒或者诅咒。 这样的短剑张玉清已经有了两柄,可惜五曜真人死得太快,否则倒是可以问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张玉清正在思索间,忽然整棵大树剧烈地摇晃起来,瑰丽的树冠簌簌作响。跟着大树附近地面龟裂开来,竟是那无数根系在飞快收缩。 青色的光芒从树皮下涌现,随着大树飞快缩小,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形。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自由了!无知的火妖,你还不清楚你惹到了谁!” 化作人型的少女皮肤之上遍布木纹,双腿处长出无数的树根,一些手指也是树枝模样,甚至有的地方还长着红火瑰丽的叶片。 此时树妖浑然没有了方才半死不活的苟延残喘模样,得意地说道: “我乃清幽山大王雨霖!这里整座山都是我的领地!威名赫赫的秃山幽月公主更是我的姐姐! 之前我被坏人封印,你就很嚣张地欺负我。现在我脱困而出,你倒是继续——” 她话还没说完,张玉清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在她头上:“傻了吧?能封印你的人被我杀了,你的幽月公主也被我打跑了,你有多大能耐能比他们厉害?” 雨霖被他打的头嗡嗡响,吓得急忙说道:“我们不要打架!我投降!” 彭城,星魔海析木分舵。 绘有星宿图案的浮雕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浮雕之下,八位长老已经在等候。 殿堂之中的气氛有些压抑焦躁,使得八位长老即便是坐在椅子上也难以安定。 清脆的脚步响起,却是尤明轩快步来到了殿堂之中。 八位长老急忙站起来行礼。 尤明轩挥了挥手,然后坐上了主座:“上头的指示终于传回来了” 八位长老瞬时立直上身,洗耳恭听。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等待的就是这个消息。两个来历不明的高手,犹如在他们的心头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只听尤明轩开口说道:“公良易已经确定是世家子弟,他此次前来有着重要任务。上头已经下令,让我们全力配合他。 并且青龙会那边也会配合,他们的飞鹰堂将会撤出凌城。而我们彭城分舵,将分派出一半人手建立凌城分舵,暂时的代理舵主,就是公良易。” 众人听到这里,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世家子弟,那么他的事情自己等人就不用操心了,上头自然会派人安排。 世家子弟在凡世行走,时常会借用世俗势力,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甚至帮派之中也有人猜测,无射郡两大帮派星魔海和青龙会,高层背后也与公族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同样的,星魔海和青龙会虽然明争暗斗,但是双方高层的沟通渠道一直十分通畅。此次青龙的势力会撤出凌城,也必然是双方沟通过的结果。 现在该考虑的,也仅仅是究竟该分出哪些人前去建立凌城分舵。 这其中有好有坏。 好处是可以直接接触世家子弟,说不定还能结个善缘。坏处是世家子弟所接触的人物,大多与邪祟有关,其中凶险难测。 这个时候,一个瘦骨嶙峋的长老忍不住问道:“舵主,那个名叫张玉清的高手呢?” 尤明轩面上也有些疑惑:“总舵那边也没有查出他的底细,可以确定的是他最早的行踪是出现在二泉镇,很有可能不是无射郡的人,之前的经历就无人得知了。 总舵的指示是让我们酌情自行处理。” 瘦骨嶙峋的老者想了想,说道: “如果要查他的底细,老夫认为可从他带着的四个小孩查起。对付几个小孩,老夫有十足的把握让他们开口。” 一个风姿绰绰的妇人却表示反对:“舵主之前已经说过,不要轻易查探他的底细,更何况是他身边的人。 否则要是惹恼了他,我们彭城分舵这些人谁能面对他的怒火?只要他这次杀了许山鼎确定了不是青龙会的人,那么他爱怎么玩就由着他,大家相安无事不是更好?” 老者冷哼一声说道:“相安无事?哼!就怕是你一厢情愿!” 妇人柳眉倒竖:“你能耐的话,你倒是直接去杀了他啊!这样不就什么事都不用操心了?” 眼看双方就要吵起来,尤明轩只能大声说道: “好了!总舵很快会派人下来处理公良易的事情,到时候不管来的是谁,张玉清的事情就听他的指示好了。” 一众长老听得舵主这样说,才纷纷安静下来。 尤明轩的心中却依然苦恼,要是那个叫做张玉清的高手也是世家子弟那该多好,这样一切都可以交给总舵的人处理,自己这帮人也不用担心烦躁成这样 当冰凉的水滴坠落在玉娘脸上的时候,她开始感受到了意识的回归。 她的脑中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她回忆起了自己的命运。 玉娘自己从小就生得美貌,见过她的人都忍不住会夸赞她。但是为什么偏偏自己家会.贫穷无势。 美貌,也终于成为了她的负担,给她带来了无穷祸害.直到自己的师父出现。 师父是星魔海彭城分舵的长老,是她救了自己,教自己武功。 玉娘以为自己的命运终于开始得以改变,可是她终于发现,师父培养训练自己的目的,不过是把自己当做工具,用来自己天生的优势来刺探情报。 这一切,仅仅是因为自己漂亮而又穷! 她开始嫉妒,嫉妒那些美貌而又富贵的女子。 比如总舵主的女儿,自己美貌并不输于她。但是就因为她出身高贵,从小就被人众星捧月般对待。而自己,却不得不强颜欢笑,面对一个个令自己作呕的人。 这让玉娘无时无刻不在怨恨,怨恨这不公的世界。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69章 第169章 回过神来,隐隐之中,玉娘似乎听到了有女人在尖叫,有孩童在哭泣,似乎很近,就在咫尺。 “我这是在哪” 玉娘想着,然后心中猛地一惊。 她记起来了,自己来到了一个山谷,这里出现的一切,皆是邪祟,半人半尸,还有自己发现的那些线索,无不显示此地极有可能便是翼教余孽的藏身之所。 为了确认这个情报,为了获取更大的权势,为了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玉娘自己终于下定决心冒险来一窥究竟。 然而自己还是失算被俘,他们把自己关进了一个铁笼子里,然后 想到这这里,惊恐袭遍全身。 玉娘的双眼猛地睁开,浑身绷紧,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一切。 自己依然还被关在铁笼子中,只不过铁笼子已经扭曲变形,似乎被巨力袭击过。 “这是怎么回事?” 四周已经一片狼藉,宛如发生过剧烈的战斗。 女人的哭泣和婴儿的啼哭还在传来。 玉娘看到,就在铁笼子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在无助地哭喊,声音恐惧而又绝望。而那个女人,正是昨夜在儿归祠中求救过的女人。 玉娘当即从铁笼子的破口处钻了出来,来到女人身边问道: “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女人还来不及回答,只听得一阵肆意的女人笑声陡然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无知的凡人,你们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惹到了多恐怖的存在!” 玉娘循声望去,竟然见到远处一个仿佛木头人一样的妖怪缓缓而来。 那妖怪脸上带着诡异而残忍的笑容,双手和双腿是由无数扭曲的树根树枝纠结而成,令人望而生畏。 妖怪面前,玉娘竟然看到了张玉清。 只见张玉清浑身鲜血淋淋,他趴在地上缓缓蠕动,朝着玉娘伸出了一只手求救:“救我.” 然而那妖怪由树枝组成的脚,竟然凶残地踩在了张玉清的背上。 “嘭!!!” 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张玉清整个人被巨力按入坑中,但是他似乎还没有死去,依然在惨叫连连。 妖怪的脸上越发狰狞,它得意地大笑道: “我乃清幽山大王,绝世邪祟林雨霖!你们竟敢擅闯我的领地,去死!全都去死!我要把你们统统吃掉!哇哈哈哈哈哈!” 无边的恐惧瞬时攫住了玉娘的心神,连张玉清那样的高手都无法在这邪祟之下过一招?! 短暂错愕之后,玉娘急忙扶起身边抱着婴儿的女子: “快走!趁着那邪祟的注意力在别人身上!” 说完之后,玉娘扭头就朝着山谷外跑去。 女子原本已经吓得手足无措,听到了玉娘的话之后,也急忙抱着儿子拼命跟随玉娘逃跑。 张玉清站起身来,擦去脸上的血迹,盯着玉娘她们逃走的方向问道: “那些大树应该不会再制造出迷宫了吧?” 树妖林雨霖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它们都听我的!它们这一路出去绝对顺顺利利的!” 张玉清点点头,然后盯着雨霖问道:“对了,我一直很好奇,五曜真人是怎么从你身上汲取力量的?那柄镇魂剑,究竟又是如何使用?” 雨霖的眼神开始躲闪:“我我哪里知道?喂!我可是帮你吓唬了那两个女人,这是对你有恩啊!你可不能起怀心思!” “恩?我对你的恩岂不是更大?” 林雨霖问道:“你对我哪里有什么恩了?” 张玉清回答:“解救之恩。” “.” 张玉清重新掏出镇魂剑:“过来!” 林雨霖满脸恼怒,但是依然只能顺从地来到张玉清面前: “你可不要太过分!我真的很能打的,只是不喜欢打架而已!” 张玉清把镇魂剑重新刺进了她腰间的伤口处,把她重新变成了一块木雕。 他之前实验过,这样做除了会让她暂时失去行动力之外,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考虑到他暂时要带着她一起行动,那么相比起一看就不似人的树妖而言,变成木雕显然要方便得多。 张玉清找来块破布,把木雕包了进去,扛着木雕就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他突入到这一圈建筑围成的广场时,五曜真人并不在这里,而是随后才被村民从这个方向抬来。 张玉清很想看看,五曜真人当时在这林子中的某个地方做些什么。 “你想要去火洞?”肩膀上的木雕发出声音,“我才不要去那里!” 张玉清问道:“你知道哪个地方?” “当然!”林雨霖自得地说道,“我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十分熟悉!” “那么火洞又是什么地方?” “就是前头一个地洞啊,那里面有很多火,我就叫它火洞!后来差不多几十年前吧,翼教的坏人来了,他卑鄙无耻阴险狡诈地欺骗了我把我封印。 然后就一直带着一帮人在那火洞里也不知道鼓捣些什么。对了,我看到他们过一段时间就会带一些被绑着的普通人进入火洞,然后从来没有人活着出来过,只有那些没有意识的邪祟时不时会从里面飘荡出来。” “几十年”张玉清问道,“你在这里很长时间了吗?” “当然!我都记不得有多久了.很久以前我还什么都不懂,也是最近一百年左右才开了灵智变聪明起来!我记得清楚,当时幽月姐姐就是死在了我面前,我一激动才开了灵智。” “原来你和你那幽月姐姐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林雨霖声音低沉下来: “你不要再和幽月姐姐斗了好不好?幽月姐姐很可怜的,她全家被杀,又被仇人打伤再加上邪气入体,最后逃到了我面前死去。 她心中不甘最后化为邪祟.你是没见到,那个时候的她可凶了!我都很害怕她。直到她报了仇,才终于不凶。” 张玉清道:“我也想要和她和解,我们没有仇恨的,能化干戈为玉帛不是更好?但是她误会我杀了你,所以你帮我把她找来谈,好不好?” 林雨霖思考犹豫了一阵道:“行吧,我试着联络她一下看看。” 张玉清一直前行,在树林中飞快穿梭。 没有了树妖在其中捣乱,山谷中的林木都恢复了正常,不会再怪异扭动。 过了一阵,林中忽然出现了一大片空地,树妖所说的火洞到了。 地面出现了一个深邃漆黑的大洞,而在洞口有着人工修建的石阶,一直通向大洞深处。 从地洞之中,却有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升腾而出。 木雕一再表示自己不愿意进去,但是张玉清却懒得理会,扛着木雕就顺着石阶朝着地洞深处而去。 石阶顺着地洞的边缘一圈一圈蜿蜒向下,随着越向下,空气也变得炙热起来。 没一会张玉清便已经来到了大洞底部,这里似乎是由一整块巨大的岩石构成。 岩石上面尽是森森遗骸,全都是人类的,数量之多,已经让人难以计数。这些骸骨有的已经化成了一触即碎的骨头,有的却是被滚烫的岩石烘去水分的干尸。 在这无数尸骸之中,还有几个无意识飘荡的游魂,也被张玉清不客气地杀死吸收。 而在岩石上,却人工凿出了条条窄而浅的沟壑,这些沟壑纵横交错,排列似乎按照某种独特的规律。 张玉清伸出手,在沟壑之中摸出了一些被烘干的血块:“人祭吗?” 密布的沟壑似乎是用来引导血液的,无数条沟壑汇聚在岩石的中央,在那里有着红光冒出。 张玉清来到红芒闪烁的地方,只见这里的岩石上被人工挖出了一个小洞,从洞中热浪扑面而来。 往洞口望下去,可以看到炙热通红的岩浆在下方十余丈的地方沸腾冒泡。 数条铁链固定在洞口垂到下方,竟然悬吊着一个被岩浆烘烤得通体发红的丹炉。 “好大的场面!”张玉清啧啧称奇道,“这里还真是一座火山,也不知道那炼丹炉里有什么?” 张玉清伸出双手,抓住烧得通红的铁链就往上拉。 铁链的温度很高,但是却无法伤到张玉清。 丹炉也被张玉清一点点拉上洞口,到达洞边缘的时候,张玉清直接把滚烫的丹炉抱了出来放在岩石上。 “好热!”树妖叫了起来,“快把它放得离我远些!呀!小心!那丹炉有邪气!” 只见丹炉的盖子之上有着一些细密的小孔,而一缕缕细微的妖气就从里面溢出。 那些妖气如同扭动的黑色蚯蚓,疯狂地朝着最近的张玉清扑来。 张玉清猛地一脚把木雕踢开,怕它被烧毁了。 “里面到底有什么,竟然能产生这么多的妖气。” 说着,张玉清将丹炉的盖子揭开。 浓郁的妖气顿时喷涌而出,朝着张玉清迎面而来。 张玉清毫不避让,快速吸收着。 “心脏?”张玉清看清丹炉里面的东西之后,略微诧异。 只见丹炉里面,竟然有着一颗巨大的黑色心脏,黑心起码有人的脑袋大小,上面血管密布,更为诡异的是这个巨大心脏竟然还在缓缓跳动。 张玉清原以为里面会有什么灵丹妙药,但是谁能想到竟然是一颗心脏。 翼教的人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用丹炉来吃烧烤? “这是妖心!”林雨霖透过布块的缝隙见得这心脏叫了起来,“并且是一颗被邪气污染的凶妖的心!” 张玉清想了想,问道: “我记得你是没有被邪气污染过的妖,那么和被邪气污染过的有什么不同?” “就是吃人和不吃人的不同。”林雨霖说道,“我也是听幽月姐姐说的,人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妖一旦吃过人,无论是修行速度,还是灵智开启的速度,都会快上好几倍。但是一旦吃过人之后,体内的妖气就会逐渐变成邪气,从而惧怕阳光,没办法在白日里活动。这颗心脏就是属于这种吃过人的凶妖的,并且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凶妖的!” 顿了顿,林雨霖又得意洋洋地说道: “翼教那个坏人曾经还想诱骗本妖吃人,但是本妖又不是傻子,晒太阳多舒服,才不会上他的当!” “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这种丹炉。” 张玉清扫视了一圈,满目尽是通红的岩浆,并没有其他的丹炉。 “看来就只有这一个了” 张玉清捧起巨大黑心脏,内力火焰涌出,将其中的菁华全部逼出。 林雨霖见得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发寒: “这火妖怎么这么凶恶,竟然连别人的残骸都不放过,还要毁尸灭迹!” 这颗妖心产生的妖气远远超出张玉清的想象,无数妖气从中溢出,在张玉清的体内横冲直撞。 张玉清皱起眉头,太过浓郁的妖气在体内肆乱,竟然有着企图摧毁他生机的迹象。 “呃” 痛楚使得他忍不住发出闷哼,他不得不在地上坐好,咬牙忍受这强烈的疼痛。 时间一点点过去,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 张玉清一直在默默忍受,磅礴的妖气终于在他的丹田中凝聚成丹。 他的眼睛睁开,瞳孔之中宛如烈焰般的红芒一闪而过: “不错,我感觉似乎勉强达到了炼气一层的境界。” 偌大的山谷此时已经化为一片火海。 无数的林木在山谷中熊熊燃烧,热浪直冲天际,使得中年凝聚在山谷顶部的山岚雾霭被冲散,露出了蓝色的天空。 烈火越少越旺盛,山壁上爬满的藤蔓植物已经被尽数烧毁,被烘烤干裂的山石纷纷滚落。 在这火海之中,一个身影却凭空悬浮于上。 无穷烈焰几乎将他庞大的身形遮掩,可以看到他的轮廓矫健强悍而又极具爆发力。 无数树木在烈火中纷纷倾倒,火星四溅。 半晌后,这具身躯轰然坠地,使得山谷火海不断翻腾,烈火肆虐,黑烟滚滚。 张玉清从数丈高的红炎中踏步而出,只见他高大健壮的身躯宛如神魔,衣衫碎裂。 张玉清满意地审视着自身:“虽然只有炼气一层,但是毕竟已经学会的法术不受境界限制,只受灵力限制,所以我终于可以再次御空而行了!” “就是时间有点短,不过对付这些‘武林高手’绰绰有余了!” 他不清楚自己现在能够面对怎样的敌人,穆境中三阙,还是上三阙,甚至是昭境?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70章 第170章 不过恢复了一些术法手段之后,自己比起从前已经越发强大。 他朝着山壁走去,那里有着一个他挖出来的洞窟,木雕被他存放在里面。 随着张玉清靠近,树妖林雨霖大声叫道:“火妖大哥!你不要再过来了!你再靠近我就要被你烧坏了,你不心疼我也得心疼你的衣服!” 叫完之后,林雨霖心中也满是嘀咕:幽月姐姐不是说妖不吃人的话,修炼十分缓慢吗? 为什么这个火妖,明明不是凶妖,仅仅吃了一颗妖心,就变强了这么多?他这么恐怖,我一定不能让幽月姐姐靠近他! 张玉清懒得理她,扛起木雕就走朝着山谷外离去。 山谷里火光冲天,张玉清却是没打算扑灭,就让这烈火焚尽这里面的所有踪迹。 那个炼丹炉太大不方便带走,被他直接扔进了地洞翻滚的岩浆之中。 吸收那浓烈的妖气,让他在地洞之中足足坐了一天,此时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随着远离山谷,回头望去,只见从整座大山的到这里,黑瘦汉子心中也不禁疑惑,这三个小女孩胆子不小,大半夜的出城究竟是要去干些什么? 吴忧骑在小矮马上,冲着跟在后头的陈茵和李思妍问道:“怎么样,骑马还习惯吧?我慢点等你们。” 陈茵和李思妍学了两天骑术,骑的又是温顺的小矮马,但是依然摇摇晃晃难以骑快。 吴忧今年十二岁,是城中布商吴通最小的一个女儿。 吴忧自己也很聪明,当初父亲吴通抢在所有人前头将自己送入客栈长住,她便已经清楚父亲的打算。 于是吴忧便刻意与千落、李思妍、陈茵和丁泽四个小孩相处,利用着自己与他们年龄相仿的优势,倒是很快与他们熟络起来,更是与李思妍和陈茵两人成了好朋友。 吴忧心里却是清楚,这不仅仅是父亲的机会,同样也是自己的机会。 她是妾室所生,娘亲出身青楼,又在生完她之后就离世。 所以尽管她是家中最小的一个子女,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应有的宠爱,反而受尽冷眼。 在这样环境中长大的吴忧,自然要比同龄人成熟得多。 刚开始住入客栈的时候,吴忧觉得和他们四个相处起来好难,话题根本说不到一处,双方的出身和见识相差太多。 尤其是他们的大姐千落,那个漂亮却古板的臭女人,总是对自己心怀戒备。 而最小的丁泽,却又是一个整天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小屁孩。 幸好李思妍和陈茵两个人很好相处,吴忧自己与她们接触下来这几天,已经成为了真正的闺蜜。 “吴忧姐姐,等等我们!”两个女孩在后头叫道。 吴忧于是放缓马速,与她们并排而行,同时指导。 “骑马最重要的是不要害怕,身子要跟着马动,对对!就是思妍这个样子!慢慢来,不要着急。” 李思妍这个时候问道:“吴忧姐,你说的那个地方还有多远啊?” 陈茵也跟着问道:“哪里真的能找到治好我弟弟病的办法吗?我们可是瞒着大姐偷偷跑出来的,你一定不能骗我们!”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71章 第171章 “你们放心好了,信我没错!”吴忧拍着胸脯保证道,“不过你们可别和其他人说,就是你们的师傅也不行!尤其是那个大姐,更是不能告诉她!否则他们一定会责怪我的!” 李思妍点了点头:“只要能医好我弟弟,我一定不说。” “那我也不说了.”陈茵打量着周围黑夜,“我害怕.” 吴忧笑道:“别怕!不就是黑一点吗?这地方我常来,再过一阵就到了!” 三个小女孩骑着马,朝着城郊不断前行。 她们远离道路,拐向了荒郊野外。 没一会,一颗歪脖子树出现在了三人的视线之中。 在树旁,耸立着一间已经荒废多年的土屋,发黄的墙壁下生满杂草。土屋屋道:“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有这个地方,也从来没有带别人来说。我们是朋友才让你们来的,你们一定要为我保密哦!” 李思妍和陈茵都点了点头。 跟着,只见吴忧忽然掏出了一把寒光凛凛的剪刀。 她用剪刀剪下自己一小撮头发,然后把头发放在油灯的火山烧。 黑发瞬间便被火焰引燃,嗞嗞响着化为灰烬,散发出一股焦味。 李思妍好奇地问道:“烧头发有什么用?” 吴忧回答道:“很多年以前,在这里我认识了一个人。不过她是个大人不是小孩,但是却对我很好,只要我要她帮忙她都能帮到。她还告诉我,如果想要找她,就来到这里点燃头发,她很快就会来。” 顿了顿,吴忧又说道:“不过她长得有点丑,脑子也不好使。你们不要怕她,等她来了,我就求她为你们的弟弟寻药。她找来的药很有效的,以前我就吃过!” 三个女孩于是耐心地等候。 过了一阵子,油灯的火苗突然跳动起来。 她们急忙朝着油灯再靠拢了一些,防止火苗被吹灭。 一股阴寒的气息开始在屋内蔓延开来,使得三个女孩都忍不住抱着肩膀微微抖动。 屋外拴着的三匹马却突然狂嘶起来,它们不断想要挣脱缰绳逃离,扯动得歪脖子树一阵发响。 这让得李思妍和陈茵脸上越发害怕。 “别怕,这是正常现象。”吴忧以过来人的身份说道,“这说明她快来了!” 没多久,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无声出现,缓缓进入到了土屋之中。 只见这是一个女人,披头散发,浑身穿着蓝得过分的衣服。 她的脸色惨白,肌肤深深凹陷下去,瘦得让人感到害怕。头发遮住她的眼睛,不动声色之中,瞳孔翻下眼白,开始透过发隙打量着屋内三个女孩。 李思妍和陈茵吓得抱在一起:“吴忧姐,她是人还是鬼啊?” 吴忧则镇定地站起来说道:“放心,她绝对是人,我们认识都好多年了。只是她脑子不好使,有些疯疯癫癫。” 说到这里,吴忧来到女人面前抱怨道:“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和朋友都等你半天了!” 女人口中发出有些尖锐却刻意放得轻柔的声音:“吴忧,你好久没有来找我了.你饿了吗?我给你带来了鸡,很好吃的.” 跟着,女人抬起了同样瘦骨如柴的手,手里赫然抓着一些血淋淋腐肉,上面还粘着一些羽毛。 “好恶心啊!”吴忧后退了一步皱眉说道,“快把它扔了!我都跟你说过我不吃这些生肉烂肉!你偏偏每次都要带!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我的话啊?” “哦”女人眼中十分不舍,但还是依然将那些碎肉扔出屋外。 女人的眼神重新转移到了李思妍和陈茵身上,她暗暗舔了一下嘴唇,说道:“吴忧,你交朋友了啊?” 吴忧上前一步说道:“她们的弟弟脑袋受了伤,你帮忙找灵药来给他吃好不好? 就是以前我生病时候,你找来这里给我吃的那种灵药。你一定要答应我,在我朋友面前,你可不能让我丢脸。” 女子依然盯着李思妍和陈茵,脑袋却缓缓摇了摇:“没有药了.” 听到这话,吴忧面色一恼:“你在敷衍我!以后我再也不要你帮忙!思妍、陈茵,我们走!” 女人目光猛地转移在了吴忧身上,焦急地说道:“不要走!我这两天再去找找.” 吴忧这才满意地回头冲李思妍和陈茵眨了眨眼睛,跟着对女人说道: “既然你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哦!你不是喜欢听我讲故事吗?来坐下,我们讲故事给你听。” 吴忧带着女人来到两个女孩旁坐下,四个人围着微微跳动的油灯席地而坐。 李思妍忽然抽了抽鼻子,疑惑道:“什么味道?好臭啊!” 陈茵却偷偷拉了拉她的衣服,小声说道:“思妍不要说了,不礼貌的.” 李思妍这才意识到那种腐烂的臭味是从女人身上传来的,她急忙闭上了嘴巴。 毕竟女人答应了找灵药医治弟弟,可不能对她无礼。 吴忧则面色十分尴尬,她没好气地对女人说道:“你真是的!跟你说过要多洗澡了,身上却还是这么臭!我还是第一次带朋友过来,你就让我丢脸!” 女人有些羞愧地垂下头,弱弱说道:“对不起,吴忧.” 陈茵拉了拉吴忧,凑到吴忧耳边说道:“吴忧姐,不要这样说她嘛。” 吴忧却依然板着脸:“不用对她太客气,她就是个晚上到处乱跑的疯婆娘,估计是附近哪个村子里的。我要是不来讲故事给她听,她都快无聊死了。” 陈茵和李思妍面面相觑,两人都不知道怎么劝说。 最后还是李思妍问道:“讲故事?我不太会讲,吴忧姐,你平时都是怎么讲的?” 吴忧笑了笑,小声回答道:“我也不会讲故事,只用说说我最近发生的事情就可以了。像我这种富家小姐的生活,这种疯婆子最喜欢听了。” 李思妍和陈茵听到这话却微微皱眉,她们都是贫苦人家的孩子,面对吴忧话中流露出的优越感难免会有一些反感。 跟着,吴忧开始讲述自己最近的见闻,只不过大多都是一些琐事,不过是今天吃了些什么,昨天又去到了哪些地方之类的。 再加上吴忧缺乏讲故事的技巧,更是使人听上去只觉索然无味。 吴忧一讲起来却滔滔不绝,她平时在家中压抑惯了,能够肆意地讲述自己,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发泄。 不过那个女人却听得十分认真,她安静地坐着,目光一直停留在讲得兴高采烈的吴忧身上。 然而在这寂静的夜中,一阵急促的马蹄却由远而近,最后停留在了土屋之外。 跟着只听到屋外有人说道:“这马怎么了?到了这里就发狂了?你快牵好马,别让它们跑了!你过来跟我办事!” 屋内的三个女孩都诧异地望向土屋门口,在这夜半时分有人到此,完全出乎她们的意料。 只见两个精壮的汉子踏入土屋之中,他们的目光在屋内四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停留在了吴忧身上。 一个黑瘦的汉子上前对吴忧怒斥:“外甥女!这么晚了你竟然偷偷跑出来,你知不知道你爹娘多着急?我们找了半天才找到你,快跟我回家!” 说完之后,黑瘦汉子就冲上前来抓住吴忧的胳膊,就将吴忧往外拽。 吴忧先是一愣,继而惊恐地叫道:“你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 黑瘦汉子扬起巴掌猛地扇在了吴忧脸上,打得她一时说不出话来。跟着只听黑瘦汉子说道:“外甥女,你还是这么淘气,整天就撒谎!不教训你一下,你都不认我这个舅舅了?” 说到这里,黑瘦汉子又指向了陈茵和李思妍:“你们两个小孩,还不快滚回家去!小心我告诉你们父母,拐骗我的外甥女!” 李思妍和陈茵见到这一幕,吓得一跳,心中紧张起来。 她们完全没想到吴忧家中的人竟然找上门来,她们都是偷偷跑出来的,现在吴忧被家里人发现了,要是让自己二人的师傅也知道,恐怕也会被一阵责罚。 当即二人也忍不住想要开溜,吴忧的舅舅那么凶,也不知道会不会骂自己二人。 这个时候,那个女人却突然站了起来,阴冷地说道:“放开吴忧!” 黑瘦汉子怒道:“我是她舅舅!你少管我的家事,否则小心我报官说你诱拐我外甥女!” 女人依然朝着黑瘦汉子走来:“放开,吴忧!” 黑瘦汉子眼中闪过狰狞,他将吴忧交给自己的同伴,然后猛地从腰间抽出尖刀:“臭女人!最好少管闲事!” 女人充耳不闻,继续朝着黑瘦汉子一步步走来。 黑瘦汉子恼怒异常,冲上去将手中尖刀就朝着女人的腹部捅去:“找死!” 女人没有丝毫避让和招架,任由尖刀刺进自己腹部。 跟着她突然张开双臂牢牢抱住黑瘦汉子,她的嘴巴猛地张大,从嘴唇下暴出两排尖锐的獠牙。 女人长满白森森獠牙的大嘴瞬间咬在了黑瘦汉子的脖子上,温热的鲜血溅在了她的脸上。 “鬼鬼啊!” 抓着吴忧的那名汉子发出惊恐的叫声,他扔下吴忧,连滚带爬地朝着土屋外逃去。 “里面有邪祟!我们快跑啊!” 此时女人的双手松开,她双目血红,猛地朝着屋外冲了出去。 黑瘦汉子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他脖间被咬去一大块血肉,流血不止,整个人也在不停地抽搐。 屋内三个女孩见得这一幕都被吓呆了,她们娇小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她是邪祟.”陈茵首先哭了出来。 而吴忧脸颊微肿,口中尽是不可思议: “她怎么会是邪祟?怎么会这样.” 李思妍首先反应过来:“我们快跑吧!不然她吃完了那些人,来吃我们就死定了!” 女孩们这才如梦初醒,她们一边哭着一边朝着土屋外的黑夜中跑去,朝着彭城的方向。 由于太过害怕,以至于都忘了去骑马,只知道拼命朝前跑。 深邃的夜里,很快传来了两声凄厉的惨叫。 吓得女孩们逃得更快,一路上不知道跌了多少跟头。 然而那女人还是追来了,在荒野之中,她的双脚漂浮在草尖上,飞快地朝着三个女孩靠近:“吴忧.吴忧” 她的口中在叫唤,脸上流淌着溅上的人血。 三个女孩很快跑不动了,她们惊恐地在地上缓缓爬行。 吴忧看着女人越来越近,她忍不住叫道:“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女人朝着吴忧伸出手:“不要怕.吴忧是我” 吴忧抓起一块石头朝着女人扔去:“你快走开!快走开啊!” 女人的脸上有些失望,她却没有再度靠近,而是远远飘开,最后消失在了浓郁的夜色之中。 三个女孩见得女人终于离开,她们坐在荒野中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忽然传来,三个男人来到了女孩们面前。 “你们是人是鬼?!”他们厉声质问。 三个女孩惊恐地缩作一团,她们也想要知道来的是人是鬼。 来者皆身着类似于衙役的黑色冷酷制服,腰间系着长刀。 一个男子上前在女孩们的口鼻面前摸了摸,松了一口气说道:“有呼吸和体温,看来是活人。” 另一个男子恼怒地问道:“我们是夜巡卫!你们三个是哪家的小孩,大半夜跑到这里哭干什么?” 吴忧知道什么是夜巡卫,她哭着指向土屋的方向:“那边有邪祟吃人!她还追我!救救我们!” “邪祟?”三人吸了一口冷气,“彭城这么多年都没有邪祟作祟了,这么近的地方竟然出现了邪祟?” 只听一人说道:“小九,你送这三个孩子回去。阿飞,你跟我过去看看。瞧瞧是三个小孩说胡话,还是真的有邪祟。”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72章 第172章 两名夜巡卫便飞快朝着土屋的方向而去。 剩下一个夜巡卫,安慰了三个小女孩一阵,才带着她们回城。 太阳升起,黑暗瞬间退去。 光明重新洒遍大地,整个世界都充满了生机。 彭城也随之热闹起来,四地赶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武者络绎不绝,也使得彭城之中吃穿住行四个行业的生意特别好。 张玉清也骑着马回到了彭城,木雕被系在鞍上,他双腿一夹马腹,骑马便朝着客栈的方向而去。 得先把这木雕处理好了,否则就这样待着,谁知道会不会被人察觉异样。 骑行在彭城的街道上,不少星魔海的帮众看到张玉清,都扭头快步朝着总舵的方向而去,提前禀报消息。 张玉清也不介意这些,他一路骑马来到了客栈,抱着包裹在木块中的木雕就走入客栈。 正在记账的客栈掌柜一见到张玉清,吓得手中的毛笔都掉了。 他匆匆从柜台后跑出,来到张玉清面前跪下:“小人无能!小人有罪!没能照顾好公子的徒弟,还请公子责罚!” 张玉清没想到才回来就听到不好的消息,他冷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客栈掌柜哀声说道:“小人也是昨晚夜巡卫送两位小姐回来才知晓的,今早官府又来询问过,具体的事情是这样” 掌柜惊恐而又详细把昨夜发生的事情说完,然后便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真是胡闹!”张玉清怒声说道,“去把那个什么布商和她的那个女儿叫过来,今天要是不给我个交待,我看谁能保得住他们!” 竟然有人带着自己的两个徒弟半夜偷偷出城,还遇到了邪祟和一帮外地人贩,这是想要干什么?想要试探自己的软肋和底线,还是存心要跟自己作对? 说完之后,张玉清抱着木雕怒气冲冲地上了楼,朝着客房走去。 在客房外的楼道上,小女孩千落却已经笑盈盈地等在了那里:“刚才听到楼下的声音,就知道是师傅回来了。师傅,这趟远行可还顺利?” 张玉清走上前:“陈茵和李思妍呢?叫她们两个过来!” 千落的脸上笑容依然可爱,她回答道:“师傅,你不知道你不在这几天,我们都想死你了!特别是二师妹和三师妹,她们总是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着,千落拉着张玉清推开客房门进入:“师傅快来,我们都在等你呢!” 进入房中,只见剩余三个小孩都在。 丁泽依然躺在床上,精神萎靡。 李思妍和陈茵则规规矩矩地站着,神色十分慌张。 张玉清正要发火,却听千落开口说道:“师妹,快把东西拿出来啊!” 只见李思妍把手从背后伸出,手里抓着一条腰带。 腰带为皮革制成,黄铜带鐍,花纹简单,看上去值不了几个钱。 只听千落说道:“师傅,我们发现你的腰带破了,于是便向掌柜借了钱,挑选了这条腰带。这是牛皮制成的,十分耐用。” “我腰带破了?” 张玉清疑惑地放下木雕垂头检查,才发现自己的腰间革带上已经磨损掉了一大块。自己这两天穿衣脱衣多次,却竟然没有细看。 千落这个时候冲着李思妍和陈茵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女孩急忙上前来,解下了张玉清破损的腰带。 跟着,两个女孩又仔细地为张玉清系上了新的腰带,还取出一块廉价玉佩系在了上面。 “你们这”张玉清只觉好笑,跟着他脸色一变,沉声问道:“是谁出的主意!给我跪下!” 三个女孩吓了一跳,跟着千落跪下说道:“师傅,是我。” 陈茵和李思妍也跪了下来,央求道:“师傅,是我们的主意,不关大姐的事,我们错了!求求你不要责怪大姐!” 张玉清冷哼一声:“你们不用再为她掩饰了,我就知道这鬼主意是千落想的。算了,你们起来吧。昨晚的事稍后再谈,你们送我腰带,我也有东西送你们。” 三个女孩这才从地上站起来,紧张地望着张玉清。 张玉清从衣内取出了一个平安扣和三个香囊:“这是我在凌城买的,这三个香囊你们一个人一个。” 将香囊发完之后,三个女孩齐声道谢:“谢谢师傅。” 张玉清又拿着平安扣来到床前坐在床边,冲着丁泽问道:“感觉怎么样了?” 丁泽稚嫩的小脸依然十分苍白,他疲惫地说道:“师傅,徒儿没事。” 张玉清笑了笑,然后将平安扣挂在了他脖子上:“放心,现在我回来了,你的病很快就会好了。现在你闭上眼睛,没有我的吩咐不许睁开!” 丁泽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他又回头对三个女孩说道:“你们三个出去,别让人靠近。” 三个女孩很快离开房间,把房门也关好。 张玉清这才来到木雕旁,踢了木雕一脚。 木雕上很快升腾起青色的光带,光带缓缓蠕动着,一直连接到了床上丁泽的体内。 张玉清站在床边,丁泽的脸色在青色流光之中一点点好了起来,苍白褪去,变得红润健康。 没一会的功夫,青色的光带缓缓收回了木雕之中。 张玉清这才说道:“可以睁开眼睛,现在感觉怎么样?” 丁泽睁开眼睛,目光之中重现机灵:“师傅,我忽然觉得不难受了!也不再向前几天那样昏昏沉沉的,浑身都轻松舒坦!” 一边说着,丁泽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张玉清又把三个女孩叫了进来,她们看到丁泽恢复了健康,顿时欣喜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宛如一群麻雀。 没一会,客栈掌柜敲了敲门,说道:“公子,吴家父女到了。” 张玉清来到房间之外,果然见到了一对忐忑惊惶的父女。 他带着父女进入到了一间客房之内,然后坐在了椅子上。 那个略显富态的中年商人吴通带着他的小女儿顿时跪在了张玉清面前: “张公子,小人教女无方,小人管教不严,小人该死!谁知道这个忤逆种竟然带着两位小姐半夜偷偷出城,要是两位小姐发生了什么不测,那么小人即便让这个忤逆种偿命也无法挽回。 还请公子开恩,看在这个忤逆种年幼无知的份上,饶了她这条贱命吧!” 吴通此时是心里有苦说不出,他当初灵机一动,将自己最小的女儿送来客栈与几个小孩交好,原本一切都进行得顺顺利利的,眼看自己也有机会攀上归宗境武者这棵大树。 可是谁能想到昨夜一切完全变了,好事转眼成了祸事,搞不好还会全家受累。 一时之间,吴通连把女儿吴忧掐死的心都有了。 吴忧则跪在一旁小声抽泣,她漂亮的脸蛋此时鼻青脸肿,鼻孔之中隐隐可见发干的血迹,显然没少挨父亲的揍。 张玉清冷声对吴通问道:“谁派你这样做的?” 吴通大惊,这完全就是一个意外,如果被莫名变成了一个阴谋,那么自己全家的性命可就保不住了。 他急忙磕头哀声说道:“公子明鉴啊!这完全是小人一时昏了头,想要忤逆种和两位小姐处好关系,完全没有人指使,也没有其他的心思啊!” 张玉清冷哼一声:“吴老板,现在你交代了还有机会。如果继续说谎,小心全家难保。” 张玉清也没空管吴通说的是真是假,面对这样的情况,如果他不够狠辣处理,那么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人在阴暗处想要继续对自己试探。 “公子明察!小人冤枉啊!” 吴通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被鲜血染红。 张玉清视若无睹,抓起案上的茶盏,缓缓喝着茶。 吴通继续磕头,磕到后面身形一晃差点跪不稳,显然已经头晕眼花。鲜血不仅溅了一地,也已经完全将他的脸孔染红。 一旁跪着的吴忧终于看不下去,站起身来冲张玉清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思妍和陈茵差点被害是因为我!你要杀就杀我一个人!” 张玉清冷笑道:“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 吴通急忙伸出手,一巴掌打在吴忧的脸上,然后将吴忧按得重新跪在地上: “公子,这个忤逆种被我惯坏了,不仅差点害了两位小姐,此时还竟敢冒犯公子,看我不打死她给公子赔罪!” 吴通现在也已经想明白了,与其牺牲自己全家上下十余口人,还不如牺牲这个导致一切祸患的罪魁祸首。她死了,自己全家才有机会保全。 当即吴通眼中一狠,将吴忧按在地上,双手狠狠掐在吴忧的脖子上。 吴忧的双脚不停地挣扎,双手想要扳开父亲的手,然而她的力气却根本没法与吴通抗衡。 在父亲越发凶狠之下,吴忧的小脸很快紫红一片,舌头也吐了出来,眼看就要不行了。 吴通见得女儿的样子,心如刀绞,脸上的狰狞尽数消失,终于再也下不去手。 他将手从女儿脖子间缩回,捂着自己的脸大声痛哭起来。 那毕竟是他亲生的女儿,要让自己将她亲手杀死,他又如何下得了手? 得到喘息的吴忧躺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同时剧烈地咳嗽。 “嘭!” 张玉清将茶盏重重放在案上:“演够了吗?” 吴通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整个人已经几乎崩溃,泣不成声。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在这个时候响起。 “谁?” 门外是千落的声音:“师傅,我有话想对你说。” 张玉清冷哼一声:“滚!” 然而却听千落继续说道:“师傅得知师妹们遇到邪祟,都难免暴怒。邪祟虽然是吴忧引来的,但是终究没有伤害人。否则仅凭她们几个,又怎么能够逃得过邪祟追杀? 师妹们有些话不敢对你说,但是她们都告诉过我。昨夜的那些人贩子今早官府说了是昨天才来的外地人,他们不认识师傅也不知道有邪祟,并且只抓吴忧一人。 这件事情,明显背后有人知情,知晓师傅的徒儿不能动。” 张玉清倒还是第一次听到关于人贩子的这个细节,他的心中有了新的想法。 稍顿之后,千落继续说道:“师傅,我们虽然是小孩子,但是也都会交自己的朋友。 吴忧虽然可能另有打算,但是她对师妹们真的很好,师妹们也是将她当做真心朋友的,如果吴忧死了,她们也会很伤心的。” 这时,李思妍和陈茵的哭声也在门外响起:“师傅,求求你饶了吴忧姐和吴伯伯吧!我们不怪吴忧的,我们真的不怪她!” 张玉清站起来朝着屋外走去,背身跪在地上的吴通说道:“带着她回去吧,看在我徒弟的份上,今天就先到此为止。记住,事情还没完。” 离开客栈之后,张玉清一路骑马朝着星魔海的分舵而去。 吴家父女是否受人指使,这并非重点。 这件事背后的人,一定与星魔海脱不了干系。 张玉清此时只想要知道,是整个星魔海和自己作对,还是仅仅其内部的一部分人。 星魔海的分舵很快到了,张玉清踏步就朝着中心殿堂而去。 在殿堂之中,尤明轩带着四名长老已经在等候。 一见到张玉清,尤明轩笑呵呵地迎了上来:“恭喜张少侠完成入帮任务!以后张少侠就是帮中兄弟了!关于张少侠帮中职务,我与一众长老已经商议定了下来。 还请张少侠就任赤虎坛香主,同时参与长老事务,只待总舵任命下来,便正式就任长老。不知道张少侠意下如何?” 张玉清道:“却之不恭。” 尤明轩哈哈大笑,然后继续说道:“那么,便请上官长老为张香主介绍帮中事务。我还有要事处理,便失陪了。” “等等!”张玉清脸上笑容消失,他说道,“尤舵主,在下为帮派尽心打拼之际,却有人试图对我的徒弟不利。这件事情,可得给我一个交待。” 尤明轩眼角一跳,继续笑道:“张香主稍安,这件事情已经有了结果。那帮人贩子已经由帮中收押。 而邪祟的事情,夜巡卫也许诺处理,帮中也会派人监督。其实这完全是一个意外,要怪就怪吴家的人胆大妄为,竟敢带张香主的两位小姐半夜出城,以至于险遭不测。 吴家的人张香主要如何处置,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人偏袒!”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73章 第173章 张玉清的眼中发冷,尤明轩这话说了完全等于没说。 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他在幕后指使? 张玉清脸色难看,尤明轩和四名长老也忍不住脸色微变。 气氛凝固了半晌,张玉清缓缓道:“好,既然是意外,那么我也不会过多追究。那帮人贩子,还劳烦尤舵主交给我。” 尤明轩面色有些尴尬:“张香主,实在是不好意思。那帮人贩子虽然已被帮众收押,但是公良舵主已经交代过,没有他的吩咐谁也不能轻动。” 张玉清略微疑惑:“公良舵主?难道是.” 尤明轩点了点头:“正是公良易,此番青龙会飞鹰堂堂主许山鼎的人头就是他取的,算是立了头功。 所以总舵已经任命他为凌城分舵舵主,这两天就要前往凌城任职了。如果张香主对于那些人贩子有其他看法,不如去向公良舵主询问。” 张玉清明白过来,难怪尤明轩胆敢轻描淡写处理这件事,原来是靠上了公良易。 也不知道他是打算利用看起来归宗境的武者公良易来压制自己,还是已经知晓公良易是公族世家子弟的身份。 不过从自己和公良易双方的职位安排来看,张玉清也大致明白。 两人联手完成入帮任务,自己仅仅当上了一个香主,连长老都是暂代,而公良易却直接成为一个分舵的舵主。 八九不离十,公良易的真实身份已经被星魔海知晓。 当即张玉清说道:“行,那我就去找公良舵主问个明白。” 公良易自己迟早要见,他也一定会找自己。 尤明轩道:“那么我就先失陪了,张香主请自便。” 说完之后,尤明轩便带着三个长老离开,只留下了一个风姿绰绰的妇人。 妇人约莫四十岁左右,却保养得极好,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她的身上有着浓郁的香气,笑盈盈地对张玉清说道:“奴家上官淑,愿为张香主介绍帮中事务。” 张玉清眼睛盯着尤明轩离去的方向,随口回答:“上官长老客气。” 上官淑见得张玉清的样子,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张香主确是误会尤舵主了。昨夜的事情,因为涉及帮中一个重要的人物,所以尤舵主不得不抬出公良舵主来,期待能将此事平息下来。” 张玉清诧异地扭过头,正视上官淑。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跟自己说这些。 他问道:“上官长老此话何意?” 只听上官淑继续说道:“分舵之中,原本八大长老,其中四名长老要前往凌城建立分舵。 那么便还剩下四名长老,每名长老的权势可谓扩大了一倍,有的人便不希望再多出一个张长老分权。但是却又知晓张香主武功盖世,便只能另寻张香主的弱点” 张玉清怪异地笑问道:“上官长老莫非舍得分权?” 上官淑笑道:“那些舍不得分权的,不过是自不量力。奴家有个不成器的徒儿,叫做玉娘。 玉娘昨天归来,曾信誓旦旦地跟奴家说,张香主遇到树妖袭击,绝无生还可能。 然而张香主今天却丝毫无损地回来了.奴家便已经知晓,张香主绝不是那些玩阴谋诡计的人所能抗衡的。” 张玉清听到玉娘脸色一变,沉声说道:“上官长老倒是有个好弟子啊!” 上官淑对着张玉清微微鞠躬:“我那不肖弟子一时贪念上头,又认为张香主无望生还,才将张香主的物件带走。 奴家在这里替张香主赔罪了,张香主刚到彭城暂无居所,奴家已经为张香主安排了宅院居住,晚些时候不肖弟子也会亲自上门领罚。还望张香主网开一面。” 张玉清思索了一阵,自己要在星魔海站稳脚步,单凭强大武力是不够的。 既然这个上官淑有意与自己交好,那不如就给她一个台阶。拉拢一方,打压另一方。 “上官长老你这是干什么?我与玉娘在凌城完成任务之时,乃是同生共死的战友,又岂会因为这点小事与她翻脸? 在下新入帮,以后许多不懂的事情还要请教上官长老,到时候还希望上官长老不吝赐教。” 上官淑直起身子来:“多谢张香主宽宏大量,如果张香主真的想要知道昨夜两位小姐的事情,不妨多多打听一下脂红馆。” 说到这里之后,上官淑笑而不语,不再多言。 张玉清也清楚,上官淑这是点到即止。不过她既然给出了线索,那么自己慢慢追查就是。 到时候无论是谁在算计自己,自然都会浮出水面。 当即,上官淑就为张玉清引路,带着张玉清前去自己管理的赤虎坛巡视。 彭城分舵,原先一共八大长老十六分坛。如今有一半人手要前往凌城建立分舵,所以只剩下四大长老八分坛。 张玉清所管的赤虎坛,却是所有分坛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分坛,主管对外攻伐,坛中帮众皆是精锐。 虽然不知道尤明轩是不是把自己当刀使,但是起码安排分坛上还是没有含糊。 上官淑带着张玉清来到分坛之中,与分坛帮众见面讲话。 赤虎坛一共七十二名帮众,其中两人是副坛主,有着四极境初期的实力。其余帮众大多是通力境实力,炼体境的也就只有几个跑腿打杂的。 原先赤虎坛的职责是应对青龙会的势力入侵,然而如今随着凌城建立分舵,彭城也就从前线上退了下来,赤虎坛一时之间倒是变得少有事做。 张玉清在赤虎坛之中转了一圈,见了见底下人立下些威信之后,便很快离开。 他从没想过在赤虎坛长期当香主,这种小分坛,是不可能让他久留的。 很快,张玉清得知公良易在城中一家酒楼,于是张玉清便与上官淑辞别,带着一个熟悉城中情况的副坛主便朝着酒楼而去。 二人来到了酒楼之下,上了二楼雅间,终于见到了公良易。 名叫岑雷的副坛主身份不够,只能在外守候。 雅间之中,便只剩下了三个人。除去张玉清、公良易之外,还有一个立在公良易身后躬着身子的老者。 公良易依然一副冷峻的样子:“张玉清,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活着。” 张玉清在公良易面前坐下,却忍不住打量了公良易身后那个老者一眼。 那个老者衣着姿态宛如一个仆人,然而让张玉清意外的是,他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传承之力的气息。 张玉清坐定之后,视线便转移到公良易身上:“公良兄,不,如今该称呼公良舵主。恭喜高升!” 公良易缓缓说道:“这种低劣头衔,又有何可喜之处? 张玉清,前晚我知道你们前往山阴村,却没想到你和玉娘都还能回来。玉娘那边我已经审问过,她几乎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说最后看见你被一只树妖袭击。” 张玉清就知道公良易会有此一问,他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后怕表情: “我能活下来,真是多亏神仙保佑啊!你是不知道,那树妖要杀死我,突然之间又出现一个火妖,与那树妖大战在一起。 后来它们的战斗引来一个大蜘蛛,然后又冒出来了一个邪祟,自称‘幽月公主’。它们四方混战,打得是不可开交,谁也顾不上我,我这才抓住机会逃了出来。” “幽月公主?”公良易说道,“没想到她从秃峰上跑下来了。” 张玉清故作不知:“幽月公主就是秃峰上的邪祟?” 公良易点点头:“无射郡在以前原是一个小封君的领地,幽月公主便是那封君之女。 后来封君在权力斗争失败,全家被杀。只有幽月公主化为邪祟复仇。 当初幽月公主实力强悍,不过三十年前转了性子不再吃人,从此实力锐减。到了如今,恐怕也仅仅是邪祟乱境左右,甚至还会更低。” 张玉清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公良易就这么解释出来。 只听公良易说道:“我听说了你徒弟做晚的事情,那帮人贩子已经审问出与山阴村的村民有交易。 我原本是想要利用他们进入山谷打探情报。但是刚才我收到消息,那山谷已经被烧毁。 所以那些人贩子也就没有作用了,你自行处置吧。对了,我对山谷里发生的事情很好奇,你把详细经过给我说说。” 张玉清把自己已经编造好的经过说了一遍。 公良易神色淡然地听着,直到张玉清说完表情也没有变化,似乎完全不在意张玉清说的是真是假。 张玉清正暗自疑惑,自己是什么地方说错了,还是出了什么差池。 这个时候,雅间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跟着有人阴阳怪气地大喊:“今天这酒楼我王天霸包下,为的是给脂红馆的头牌妙音姑娘庆生!各位英雄好汉,还请速速退场!爷爷我图的是个脸面,谁叫一声‘霸爷’,谁就有红包!谁要不给面子不走,谁就要被爷爷打断两条腿!” 很快,只听酒楼的二楼瞬间沸腾,有的人惊恐尖叫,有的人阿谀赔笑,热闹无比。 没一会还传来了一阵打斗声,跟着有人凄厉惨叫起来。 雅间内无论是张玉清、公良易还是那个老者,都忍不住古怪地笑了笑。 没想到他们在这里喝茶聊天,还能遇上这种事情。 张玉清从外头的岑雷叫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岑雷推开雅间的门走了进来,对张玉清和公良易行礼之后说道: “外头闹事的人叫王天霸,他原是分舵中王长老的儿子,即便没有职务,却仗着王长老的权势胡作非为。两个月前王长老战死,这王天霸知道自己没了靠山又结仇太多,迟早要被人弄死。于是他垂死疯狂越发混账起来,今天竟敢还扰了公良舵主和张香主的雅兴。岑某不才,愿前往取他狗命。” 岑雷说的倒是没有一句假话,他原本大可不必要这样说,但是他也早就看王天霸不顺眼。今天借着公良舵主和张香主的口,倒是可以趁着机会弄死王天霸。 公良易淡淡地挥了挥手:“别弄得血腥太重,我还要招待客人。” 张玉清却说道:“算了,叫他过来给我和公良舵主敬杯酒。” 岑雷没想到两人给予了不同的指示,他忍不住暗暗朝着公良易望去。 却见公良易并没有反驳张玉清,于是他心中明了,便退出了雅间。 屋外已经不少客人吓得纷纷从雅间中跑出,朝着楼下逃离。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喝得醉醺醺汉子搂着一个漂亮女子,摇摇晃晃地在各个雅间之中游荡。 此人便是王天霸,他身穿花花绿绿过于浮夸的锦绣衣服,不断猛地一脚将一个个雅间的门踢开,然后冲进去哈哈大笑着将客人纷纷赶走,但有不从,皆被他一阵拳打脚踢。 王天霸也习过武,有着通力境的实力,普通的客人哪里能够招架,纷纷被打得凄声哀嚎。 漂亮的女子被他一直牢牢搂着,虽然满脸无奈,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岑雷径直走上前去,一把猛地抓在了王天霸的肩上,五指发力,深深地扣进了王天霸的皮肉里。 虽然失去了弄死这个看不顺眼的王天霸机会,但是教训他一下岑雷也十分乐意。 王天霸突然被人抓住肩膀,痛得惨叫连连,他一双三角眼中凶光闪烁,一边回头一边怒道:“哪个王八蛋敢动爷爷!知道爷爷是谁吗!” 待得回过头之后,王天霸才发现对方是岑雷,当即王天霸面色一变,脖子也忍不住缩了缩。 要是他老子还活着的话,王天霸可不会把岑雷放在眼中。但是如今他老子已经死了,王天霸身无职务,得罪的人又太多,岑雷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当王天霸看到岑雷的第一眼,顿时面如死灰,哀声叹道:“岑雷,你是来杀我的吗?我命休矣给爷爷个痛快吧!” 岑雷冷哼一声,松开了手说道:“张香主要你过去敬酒,公良舵主也在,还不赶快滚过去!” 说完之后,岑雷扭头就走。 王天霸听完岑雷的话忍不住微微一愣,张香主又是谁是他! 一时间,王天霸的酒意全都散去,整个人猛地清醒起来。 他虽然纨绔,但是几天前,两个年纪轻轻却已经进入归宗境的高手在彭城立威扬名,这件事早已传遍大街小巷,他又如何不知。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74章 第174章 “张香主让我去敬酒?”王天霸先是喃喃自语,跟着惊喜大叫,“我的天!莫非活命的机会终于来了!” 怀中的漂亮女子见得王天霸又惊又喜,似乎情绪不太稳定,她忍不住叫了一声:“霸爷?” 王天霸回过神来,然后猛地一脚将漂亮女子踢开:“快滚快滚!” 如今有了活命的机会,他还哪里顾得上女人。 王天霸飞快冲进一个房间,抓过酒壶和酒杯,就匆匆进入到了岑雷守候的雅间里。 进入到雅间之后,王天霸却又愣住了,屋内三人他根本一个都不认识。 张玉清和公良易的名头他虽然听过,但是却从来没见过面啊。 那个老头肯定不是,剩下的两个谁是张香主,谁是公良舵主,弄错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玉清见得王天霸窘态便已了然,他笑道:“我是赤虎坛香主,这位是凌城分舵舵主。” 王天霸急忙感激地看了张玉清一眼,然后端着酒杯恭恭敬敬地鞠躬: “小的大名叫做王天霸,今天能够向二位爷爷敬酒,实在是非常非常高兴!特别地高兴!二位爷爷尽管随意,小的这就一口干了!” 说完之后,王天霸一饮而尽,然后忐忑不安地望着两人。 公良易却看都不看王天霸一眼,宛如他就不存在一样。 张玉清却端起茶杯:“我就以茶代酒了。” 王天霸急忙说道:“不要紧不要紧!爷爷尽管随意,随意!” 他脑子一转,便已经清楚两人对他的态度。当即王天霸身子转向张玉清微躬,不断赔笑。 张玉清喝完茶,放下茶杯笑道:“王天霸,你到是挺有趣的。刚才我们还觉得是不是杀了你更好,现在我倒是觉得留着你也不错。” 王天霸一愣,猛地跪在了张玉清面前哭喊道:“张香主,是不是有人说我王天霸的坏话?那些都是假的!都是那群王八蛋胡乱编造想要害我!您老可一定要眼睛雪亮,为我做主啊!” 张玉清拍了拍王天霸的脑袋:“这不是不杀了吗?” 王天霸眼睛一转,突然记起张玉清曾有徒弟之事,他脑子以从来未有过的转速飞快思考,跟着哭喊道:“不杀之恩,那就是再造之恩啊!张香主您真是比我爹对我还要好啊!为报答您老的恩情,小的愿意一辈子侍奉您老!请让小的能在您老左右,随叫随到,随时侍奉!” 这话一出,屋内其余人都纷纷面露鄙夷。 这王天霸当真是什么脸皮都不要,他的年纪起码比张玉清要大十岁,却竟然管张玉清叫爹。 张玉清闻言哈哈大笑:“行,今天高兴,就收下你了!” 张玉清说完,屋内的人又都愣住了。 像王天霸这种谁都看得出来的无耻之徒,张玉清竟然答应了? 就连王天霸自己也是一怔,他虽然这样说,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张玉清能答应。 “不过,却不需要你来为奴为婢,不如就拜我为师,有个师徒名分就是了。” 张玉清是什么人,世间最过公族世家,实不相瞒,我就是陈国公良家的子弟,明天就前往凌城办事。 还是那句话,张玉清你如果愿意帮我,好处绝对比你在凡人帮派要大得多。” 张玉清没想到公良易还会问这件事,自己此时正是需要猎杀邪祟强大势力的时候,又怎会让一个世家子弟在旁边掣肘。 当即张玉清笑道:“没想到公良兄还有这一层身份啊公良兄好意在下心领,不过我有一大家子人需要照顾,恐怕无能为力了。” 公良易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张玉清,忙你的去吧,我还要等待客人。” 张玉清于是起身告辞,走出了雅间带着副坛主岑雷离开。 直到远离了酒楼,张玉清依然满肚子疑惑。 他都已经做好了公良易不相信自己的话,从而发难的可能,甚至动手。 然而自己的一拳却宛如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不受力。人家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思索半天无果,张玉清也只能将提防留在心中。 正要去帮派大牢的时候,张玉清却突然回过头。 只见又有两个人走入了酒楼之中,朝着楼上而去。而那两个人的身上,竟然也有着传承之力的气息。 “这是出什么事了吗?”张玉清心中疑惑,“一时之间,彭城怎么突然多出这么多世家子弟?” 张玉清心中暗暗警惕,不过却没有感受到蓝家的气息,一切只有小心谨慎,慢慢观察了。 酒楼雅间之内,公良易依然坐在桌前慢慢喝茶。 他身后那么奴仆一样的老者忍不住问道:“少主,就这么让那小子走了?那山阴村后山山谷,极有可能是五曜真人藏匿之所啊。他的话是真是假也不深究?” 公良易放下茶杯,淡淡说道:“此次陈、薛两国三个世家联手,趁着无射郡武林大会鱼龙混杂之际聚集,天罗地网早已布好,潜伏在无射郡多年的翼教余孽已经插翅难飞,这才是阳谋大势。 五曜真人之流只不过是小虾小鱼,折腾不起风浪,不值得花费太多精力。凌城以北,那才是大鱼的老巢。” 说着,公良易从怀中掏出一块圆玉,上面有着微光闪烁:“景氏一族的气息 景氏一直与翼教有着说不清的关系,他们态度暧昧,这次行动明面上没有派出人手。暗中却派人化名张玉清,前来打探形势吗?” 老者想了想,问道:“少主,既然张玉清是景氏派出的人,那么我们要不要” 说到这里,老者面色凶狠,眼中杀机不言而喻。 公良易冷漠说道:“他传承气息微弱,看来不过是个随时可抛弃的棋子。我们杀他不如留着他,让他将消息传回景氏一族。从而让景氏的人知道翼教的下场,也让他们明白我们的决心。到时候景氏一族若是还想要左右逢源,也得再三思考才行。” 这个时候,圆玉上再度闪烁光芒,色彩也一阵变幻。 公良易微微一笑:“贵客终于到来,金翁,迎客。” 彭城,星魔海大牢。 阴森的大牢修建在暗无光线的地下,牢房中关押的,有星魔海的敌人、自己人,也有着无辜的人。 这里才是彭城真正的人间地狱,入耳皆是嘶喊、惨叫、狂笑、哭嚎,满目尽是被酷刑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囚犯。 昨夜的几名人贩子在张玉清的吩咐下,又被看守大牢的帮众拖出来上刑。 公良易已经说过这些人犯仍由张玉清处置,所以即便有人通知了尤明轩,也无人敢来阻挡。 酷刑之下,那几个人贩子不得不如实将昨夜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 张玉清听完这几个人贩子的招供,心中已经大致明了。 他冲身边的岑雷问道:“脂红馆区区一个青楼,它背后的人是谁?” 岑雷略带犹豫:“香主,这个事.我.” 岑雷自然知道答案,但是他实在不愿意卷入这场纷争。 张玉清冷下脸来:“你不说,我去问别人也一样。只不过这其中的差别,你可曾考虑清楚?” 岑雷的额头瞬时冒出汗珠,如今张玉清统领赤虎坛,直接管着自己。如果自己坚持和他不一路,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咬了咬牙,岑雷终于开口回答:“是尚源尚长老。” “尚源?”张玉清并不知晓这个人,“他是谁,说来听听?” 一旦松了口,岑雷也只能继续说道:“尚长老是彭城分舵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一个长老,并且在总舵之中,也有着不少关系。” 张玉清冷笑道:“老家伙不敢直接和我作对,就派一个老鸨来试探我。也罢,我们就去脂红馆一趟。” 说完之后,张玉清就打算离开大牢。 岑雷却还站在原地犹豫不决,张玉清明显是要去脂红馆找麻烦,他这么跟去岂不是彻底与尚长老闹翻。 张玉清回过头,望了一眼岑雷:“还愣着干什么?” 岑雷不敢看张玉清的目光,只能颓然说道:“.好吧,张香主我陪你去。” 两人走出大牢的时候,天色也已经昏暗下来。 脂红馆是一座三层雕栏画栋的精致小楼,也同样是彭城之中最为豪华的青楼。 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武林豪客,都喜欢到这里一掷千金。就连喜欢寻欢作乐的普通人,也都将能在这里一度春宵作为目标。 张玉清两人进入脂红馆,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在大厅中央便是一个圆形的舞台。围绕着舞台则摆放着十多张桌子。 拥挤异常的男人们,要么坐在桌边聊天喝酒,要么簇拥在舞台下朝着台上望去。而舞台上则有几名妖娆美艳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不断做出各种撩人的姿势。 热舞的女子各个年龄阶段都有,再加上身上几乎只着片缕,简直是诱人无比。 舞台靠后的地方,还有乐师在缓缓演奏琴笛萧鼓。 当达到兴奋之处,不少客人纷纷将手中金银朝着舞台上投掷而去,抢到银钱的舞女们则举杯豪饮致谢。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馆中有着不少身穿星魔海制服的打手,有的见到张玉清二人,急忙匆匆上前引路,将二人引到舞台一旁的桌椅坐下。也有的帮众匆匆离去,显然是去通报消息。 张玉清二人坐定,正主还未等来,却来了一个满脸横肉,笑起来一双三角眼几乎看不见的汉子,正是王天霸。 只见王天霸唯恐别人不知一样,当众就普通跪下给张玉清磕了个头: “师傅,徒儿听说您老来这里找乐子,便马上赶过来了。别的不说,这地方徒儿我熟,每个姑娘会些什么手艺,徒儿都一清二楚!徒儿已经交待彤姐带最好的姑娘来了,还请师傅稍候,让徒儿为师傅讲解这里的玩法。” 张玉清没想到王天霸会来,不过来了正好。他哈哈笑了笑: “好,来我们旁边坐好。” 王天霸受宠若惊地坐在张玉清旁椅子上,只敢坐下了半个屁股。 坐下之后,王天霸便频频敬酒,张玉清也来者不拒。 没一会的功夫,只见一个美妇带着三个漂亮姑娘缓缓而来。 那美妇面容妖娆诱人,脸上粉黛胭脂施得恰到好处,一颦一笑似乎能夺人心魄。她身穿锦绣红裙玄裳,身段透露出成熟魅力,她一手持着一杆金制玉嘴的烟杆,另一手则捏着一块红帕。 王天霸不知昨夜发生的事情,只当张玉清是真的来寻乐子的,当即冲着美妇招手说道: “今天我师傅来玩,你须得把最好的姑娘带来,所有费用都算我的!”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75章 第175章 美妇正是这脂红馆的主人欧阳彤,她眼中略带戒备地望了张玉清一眼,然后笑盈盈地说道: “张香主今天大驾光临,奴家有失远迎实在失礼。张香主愿意赏光捧场,奴家又岂敢谈那些金银俗物?今晚只要能让张香主尽心,便已经是奴家的莫大荣幸。” 说到这里,欧阳彤一指身后的三个漂亮女子:“不知道这三个姑娘,可能入得了张香主的眼?” 这三个女子无论样貌、气质还是身段,都是一等一。 王天霸更是抢先大笑道:“你这是把压箱底的妹妹都叫出来了。不错!这等美女,就该配我师傅这等英雄人物。” 张玉清面带笑容,指向了其中一个姑娘:“过来吧。” 那个姑娘来到张玉清面前,娇声说道:“小女子名叫美月,能够陪张香主,真是三生有幸。” 张玉清脸上的笑容不变:“我听说你是被这脂红馆逼良为娼,可有此事?” 这话一出,除了岑雷之外,所有人都是一愣。 在青楼之中,提什么逼良为娼,简直就是来砸场子找事。 王天霸顿时目瞪口呆,开始飞快思索这是怎么回事。而欧阳彤的一双美目却是变得寒冷,偶尔朝着馆外望去,似乎在等什么人。 那个自称美月的姑娘也是一惊,跟着她偷偷看了欧阳彤一眼,然后正色说道:“小女子步入红尘,乃是自愿。不仅是我,这里所有姐妹都是如此。张香主说笑了,脂红馆绝对不会有这种事。” 张玉清冷哼一声,然后猛拍桌子怒道:“骗我,找死!王天霸何在?” 王天霸被吓了一跳,似乎明白过来,他小声对张玉清问道:“师傅,难道真要” 张玉清沉声反问:“你说呢?” 王天霸点点头,一双三角眼凶戾异常:“徒儿明白了!” 说完之后,王天霸突然起身,一掌朝着欧阳彤拍去。 如今王天霸的身家性命全都仰仗张玉清,如果失去了张玉清这个靠山,王天霸知道自己绝对活不过下个月。 所以王天霸没有岑雷的犹豫,即便是为此得罪尚长老,他也在所不辞。 欧阳彤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顿时被打得飞了出去。 尖叫声在馆内响起,不少星魔海的帮众纷纷涌出,驱赶馆内的客人。 没一会的功夫,原先热闹非凡的脂红馆此时已经被完全清场。约莫十余名帮众纷纷围了上来,立在欧阳彤的身后。 欧阳彤回过气来冷声说道:“张香主,我好心招待你,这为何如此?” 张玉清冷声望去:“闭嘴!” 一只酒杯带着一声呼啸,猛地激射向欧阳彤。 欧阳彤面色大惊,躲闪不及,急忙伸出手去接酒杯。 她乃是通力境九重的武者,出手之时变幻着招式试图卸掉酒杯上的力道。 然而酒杯上的巨力远远超出欧阳彤的想象,她的手才与酒杯一碰,便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之声。整个人也猛地后退数步,直到身后帮众急忙伸手扶住才能站稳身形。 只见她此时面色没有一点血色,牙关紧咬,脸颊上已经满是汗珠。一条胳膊已经软绵绵地垂下,其中骨骼已经碎裂不少。 张玉清却毫不理她,而是指向了另一个姑娘:“你,过来。” 那个姑娘吓得嘴唇发抖,她缓缓来到张玉清面前,几乎快要站立不稳。 张玉清继续问道:“我听说你是被欧阳彤逼良为娼,可有此事?” 那个姑娘几乎快要哭了出来,她看了看欧阳彤,又看了看张玉清,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玉清继续笑道:“你不敢说?徒儿——” “我说我说!”姑娘吓得瘫坐在地,急忙哭声说道,“我原本是陈国人,十三岁的时候和姐姐一同被人卖到了这里,欧阳彤折磨训练我们,要我们去做那无耻之事,稍有不从便被一顿毒打,我姐姐就是被活生生打死.像我这样的人,脂红馆里不知道有多少。我也是迫不得已想要活命,还请张香主绕我不死!” 张玉清点了点头:“说了实话就好,你不要怕,我会为你做主。” 跟着,张玉清阴冷地望向欧阳彤:“欧阳彤,你拐卖妇女,逼良为娼,草菅人命,眼中可还有王法?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话在如今环境之中显得颇为怪异,在座的都是帮派众人,哪里会讲究这些东西。 张玉清自己也一愣,当初在阳城当官差的习惯没想到不知不觉中给带过来了。 欧阳彤咬牙说道:“张香主就听一个女人的片面之词,就认定我违法.我不和你说王法!大家都是帮派中人,得按照帮派规矩来办事!请问张香主,我犯了哪一条帮规?” 张玉清缓缓笑道:“帮派中人,也得讲究道义。就你的所作所为,足够千刀万剐!徒儿何在?” 王霸天忍不住小声说道:“师傅,我不偷袭的话打不过她啊.” 张玉清冷哼一声站起身来:“那我自己动手。” “张香主手下留情!” 眼看张玉清就要动手,这个时候从脂红馆外突然进入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 随着这个老者进入,欧阳彤便急忙带着一众星魔海帮众朝着老者躬身行礼。 只见这个老者杵着一根蛇头拐杖,身穿黑红相间的长袍,径直来到张玉清面前抱拳说道:“老朽尚源,曾与张香主见过面,不知道张香主今天这是” 正主终于来了,张玉清浮起笑容挥了挥手:“原来是尚长老,还请坐下谈。” 两人坐定之后,自称尚源的老者微笑着说道:“不知张香主因何大发雷霆?如果是老朽手下人有得罪之处,老朽代他们向张香主赔罪。” “不敢。”张玉清回答,“尚长老,我并非无事找事。而是我查到这脂红馆有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以欧阳彤为首的人拐卖妇女逼良为娼,甚至还背负命案。我们星魔海在张湖之中立足,得讲究江湖道义,像他们这般为非作歹,难免贻人口实,损害帮派名声。 于帮派发展大大不利,甚至还可能便宜了对手青龙会,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帮派着想。尚长老德高望重,还请尚长老能够主持公道。” 尚源笑着摇了摇头:“脂红馆乃是分舵重要收入来源之一,张香主要是端掉了脂红馆,那岂不是让帮派兄弟勒紧裤腰带过苦日子? 所以此事得要慎重处理。这样吧,老朽即刻命人清查脂红馆,但凡被是被逼迫拐卖的女子,一律由老朽提供路费,派人护送遣返回家。张香主意下如何?” “尚长老果然深明大义,此举张某极为赞同。不过.”说到此处,张玉清话音一冷,“昨夜欧阳彤暗通人贩,意图对张某徒弟不轨。谋害帮派兄弟亲属,乃是大罪!此事,尚长老还得给我一个交待。” 说到这里,张玉清摸了摸身边王天霸的头:“我这几个徒弟,我可是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谁要是打他们的主意,那么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个脑袋。” 王天霸乖乖地任由张玉清摸自己的头,满是横肉的脸上硬是挤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尚源双眼之中跳动着冰寒,他依旧微笑:“张香主,其中恐怕是有误会。此事老朽也已经听过,完全是那吴家父女——” 话还未说完,张玉清突然在尚源面前摆上一个酒杯,然后站起身来为尚源斟酒。 尚源苍老干瘦的脸上阴晴不定,不知道张玉清打得什么主意。 张玉清倒满酒后,说道:“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与尚长老喝酒。这一杯,是在下敬尚长老的,还希望尚长老能给张某这个薄面。” 尚源盯着张玉清打量了一阵,才伸出手去端酒杯。 他的竹竿一样的手刚要把酒杯端起,却被张玉清猛地按住,把酒杯一点一点按回了桌上。 尚源心中一骇,浑身戒备,他只当张玉清要翻脸动手。 只听得张玉清凑近他阴测测地说道:“尚长老,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欧阳彤胆敢试探我,不管她是不是受人指使,我不会就这样算了。你今天要是喝了这杯酒,该处理的人处理了,那么我们握手言和,恩怨一笔勾销。” 尚源满脸怒容,但是却也知道自己实力与张玉清相差甚远,不敢动手。 自己还能坐在这里和他说话,不过是依靠自己分舵长老的资历。 张玉清继续说道:“如果你不喝这杯酒,那么我立刻走人。此后我们双方开战,不死不休。” 尚源抬起头望着张玉清,眼角一阵跳动。 他回忆起了总舵主曾和自己说过,归宗境武者尊严不容挑衅,此时他似乎深有体会。 张玉清的手也从酒杯上伸开:“喝还是不喝,尚长老自己决定吧。” 尚源急促地呼吸着,他看了看张玉清,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杯,面色挣扎纠结。 整个脂红馆也安静了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在盯着尚源。 突然!只见尚源猛地抄起了身边的蛇头拐杖。 跟着他身形一动,从座位上离开,瞬间便来到欧阳彤的面前。 在欧阳彤惊恐的目光之中,尚源手中的蛇头拐杖带着呼啸声敲击在了她光洁的脖颈上。 “咔擦!” 随着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欧阳彤的脖子弯折成了一个骇人的角度。 欧阳彤仅仅是通力境巅峰的武者,又岂能招架上源四极境巅峰的一击。 随着欧阳彤的尸体缓缓倒地,尚源也重新来到张玉清桌前。 他抓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杯酒,我喝了。” 说完之后,尚源扭头就走。 脂红馆中的一众星魔海帮众哪里还敢停留,纷纷随着尚源而去。 岑雷和王天霸静静坐着,都大气不敢吭。 他们没想到张玉清真的不用动手,而逼得尚源杀了欧阳彤。 不过他们也不会认为两人都真的杯酒解恩仇,这一下,恐怕两人的明争暗斗恐怕才刚刚开始。 尚源在帮派之中关系极广,甚至和总舵主都有交情,绝对不会就此屈服。 而张玉清亦是一个实力强悍的过江龙,从今天的狠辣手段来看,恐怕也不会罢休。 这彭城分舵,真的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张玉清伸出指头敲了敲桌子,还是不能直接动手杀这个尚源啊。 他毕竟是资历最深的长老,自己又是刚入帮的新人。如果今天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他,那么恐怕以后星魔海就再也容不下自己了。 不过张玉清也有着自己的打算,他冲岑雷说道:“办事去吧,照我之前吩咐的做。对了,叫几个坛中的兄弟过来,把这里愿意离开的姑娘送回家。安置和路费嘛,抄了脂红馆就有了。” 上官淑为张玉清送上的宅院,虽然不算奢华,但却是十分精致宽敞。 宅院的一间房中,张玉清从飞鹰堂掠夺来的天材地宝已经被整齐的放在了木架上,并且都有锦盒盛装。 一些受潮的,也被人精心烘干过。 看来上官淑倒是没有食言,从玉娘的手中帮自己找回了宝贝。 仆从之类的张玉清一律拒绝,只是将四个小孩跟木雕从客栈带回。 四个小孩刚开始见到王天霸还叫他伯伯,等到听张玉清说王天霸从此以后就是他们的大哥,都惊讶得目瞪口呆。 王天霸脸皮极厚,准备了不少精明小礼物试图讨好四个小孩。 但是奈何四个小孩对他十分排斥,并不愿和他多交往。 饭菜从附近酒楼点了送上,一桌人坐在一起刚开始吃饭的时候,吴家父女却上门赔罪来了:“小人带着这个忤逆种特来向张香主赔罪,这是小小薄礼,还望张香主收下!” 吴通白日里回去之后坐立难安,一直不停打听消息。 到了最后打听到了张玉清上为赤虎坛香主,灭了脂红馆的事情,他的心又提了起来。张玉清如今已经是城里面势力最大的星魔海香主,连脂红馆都灭了,自己一个普通富商又该如何保全。 惊骇欲绝之下,吴通果断将其余家人送出城,然后花了大价钱买了不少礼物,带着吴忧就上门请罪。 面对吴家父女,张玉清淡淡笑道:“吴老板上门还带什么礼物啊?过来,一起吃饭。”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76章 第176章 吴家父女见得张玉清没有发火,反而心中更加害怕,但又不敢拒绝,只能坐到桌边却不敢动筷。 饭桌之上,王天霸不断向张玉清敬酒,完全忽略吴通。 而千落、李思妍、陈茵和丁泽四个小孩,则不断和吴忧低声说话。 四个孩子恩怨分明,吴忧当初是为了帮丁泽治伤寻药,才会带着李思妍和陈茵夜晚外出。所以四个小孩不仅不怨她,反而还希望能与她恢复友情。 尤其是李思妍和陈茵,不仅在给吴忧夹着菜,还对着张玉清不断说吴忧的好话。 夜已经一点一点深了,一桌饭菜也被吃得差不多。 宅院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马车声,却是先行离开的岑雷驾驶着一辆载着几个大货箱的马车来到。 岑雷进入客堂向张玉清低声通报了几句,然后便离开。 张玉清忽然带笑对吴忧说道:“吴忧,你和我的徒弟们是好朋友,算下来你还得叫我一声伯父。” 吴忧抬起头,对着张玉清叫道:“伯父.” 张玉清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抓住吴忧的胳膊:“真乖,跟伯父走,伯父带你出去玩。” 说着,张玉清就要把吴忧朝外面拉。 王天霸脸色一阵怪异,而四个小孩却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有吴通噗通一下跪在了张玉清面前哀求:“张香主行行好,这个忤逆种她年纪还小,求求你放过她!” 张玉清冷声道:“我打算好心放你们一次,可别惹我反悔。” “这”吴通面如土色,心中却开始纠结起来。 如果能让张玉清开心,保全自己全家老小性命,那么牺牲一下女儿 但是这样,自己岂不是禽兽不如?他又如何能下定决心。 吴忧人虽小,却很懂事,她平静地对吴通说道:“爹,我没事的,不要紧,我不会有事的。” “忧儿.”吴通望着自己的女儿,眼泪不停落下。 他忍不住还想上前求饶,然而王天霸这个时候跳起来一脚将他蹬翻,凶恶地指着他怒骂不已。 张玉清却已经不耐,抓着吴忧就朝着外面走。 才来到门外,却遇到了一个女子,正是玉娘。 玉娘今天显然已经精心打扮过,她依然一身白色纱裙,却与当初那身截然不同。 她的头发盘得很精致,脖间还用珍珠项链点缀,浑源珍珠的白光使得她的肌肤越发白腻。沐浴之后的身躯,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玉娘也没想到张玉清正要出门,当即浮起讨好的笑意行礼:“小女子见过张香主,今天特来赔罪,还请——” “没空。”张玉清随口说道,拉着吴忧就朝着马车走去。 玉娘愣了一愣,似乎张玉清有重要事期要处理。 这让玉娘忍不住略带遗憾,今夜她特意前来取得张玉清欢心,没想到时机似乎不太对。 今天张玉清返回彭城,消息传出之后让玉娘大吃一惊,担心自己带走张玉清包袱会被上门算账,急忙找到了自己的师父向她说明一切。 师父与自己一番分析之后,认为张玉清能够从树妖魔爪下生还,极有可能是如同公良易一样隐瞒身份的公族世家子弟,值得花费大力气交好。 公良易对玉娘的厌烦流露于表,讨好公良易难免得不偿失,甚至还会适得其反。 倒是相反张玉清并没有那种俯视凡人的冷漠,况且当夜在儿归祠之中,玉娘觉得他对自己的容貌似乎也十分心动。 所以师徒俩一合计,便不仅将张玉清的天材地宝如数返回,还送上宅院一套。 并且玉娘今夜亲自上门赔罪,企图一夜之后,能与张玉清关系更进步一步。 只是没想到张玉清不仅有事外出,并且态度冷淡 马蹄声缓缓响起,张玉清已经驾驶载着大木箱的马车缓缓行驶起来,吴忧就坐在他的身边。 四马拉的马车顺着夜间冷清空荡的大街,一直朝着城外而去。 出了城之后,周围还有不少店铺和聚集点,随着驰向幽冷的郊外,星星点点的灯火在身后逐渐远去。 月光明亮,照得广袤大地泛出微光。 “往哪边走?”张玉清问道。 吴忧一怔,才意识到张玉清是在问自己昨夜出事的地方。 她娇小的身躯忍不住微微颤抖,脸上也开始害怕:“伯父,我们不要去!那里有鬼!” 张玉清冷哼一声:“那邪祟敢惹我,我看它是想要再死一次!你乖乖听话,我还可以饶恕你。” 吴忧依然恐惧,但还是不敢忤逆张玉清,她伸出手指向一个方向:“在那边” 张玉清一拉缰绳,驾驶着马车就朝着吴忧指的方向而去。 从听到的昨夜事中,张玉清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邪祟不害人,这种情况十分少见,选择性地害人,这就更少见了。 恐怕那个邪祟对待吴忧,要么是另有所图,要么关系另有隐情。 荒郊野外,一颗歪脖子树和一间土屋终于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张玉清驾车来到歪脖子树前,将马匹拴好,然后领着吴忧就进入了土屋之中。 “把它叫来吧。”张玉清吩咐道。 吴忧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剪下自己的一缕头发,然后用火折子引燃。 头发被火焰一触顿时收缩燃烧,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张玉清望着眼前的吴忧心中疑惑:“用头发召唤邪祟,这其中又是什么原理?” 随着那一缕乌发被燃烧殆尽,张玉清将吴忧留在了土屋内,自己一个人来到了歪脖子树下,朝着荒野的远方望去,视线于黑暗之中搜寻。 夜风吹动得杂草一阵乱跳,时间流逝,黑夜之中终于传来了一丝阴冷。 一个泛着绿色光泽的人影在黑暗之中突兀出现,她缓缓朝着土屋而来,带着一阵幽幽的声音:“吴忧.你又来看我了” 张玉清静静看着那个人影,目光之中疑惑更浓。 一缕头发,竟然真的召唤来了邪祟。 如果用血肉活人,他或许能够想得通,但是头发又是怎么回事? 并且这个邪祟是凭空出现的,张玉清想要搜寻它来时的踪迹,却根本无处可寻。 但凡邪祟,皆有来处。 于白日的时候,或隐匿于阴暗角落,或藏身于地下墓穴。 这个人影的出现,却完全无迹可寻,她并非从地下或者什么地方钻出,而就是那么一下子突然冒出来的。 这让张玉清回忆起了自己在阳城时候见到过的传送阵。 人影一点点靠近来到了张玉清面前,她枯瘦惨白的脸上还残有血污,披散如同枯槁的头发下,一双眼睛散发出嗜血的光芒,声音充满怨毒:“你不是吴忧!吴忧在哪里?” 张玉清冷冷地望了女人一眼,然后扭头就走进了土屋之中。 女人无比怨毒地盯着张玉清的背影,她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细密尖锐的牙齿,一股腐臭味也随之散发而出。 跟着女人抬起长满血红指甲的手,朝着屋内而去。 屋内的吴忧见得女人进入,吓得缩在墙角哭喊道:“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女人望着吴忧开口说道:“吴忧,不要怕.我来救你,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话音方落,女人眼中凶光大盛,陡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朝着屋内里另一边的张玉清扑去。 张玉清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切,手中冒出一团火焰:“有意思啊,看来我这一趟是来对了。” 跟着,张玉清将手中的火焰猛地拍在了扑到面前的女人脸上。 火焰在女人脸上炸开,火星四溅。 “啊——!” 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不断后退,她脸上的皮肉被火焰烧去不少,露出焦黑的骨头,一些还未熄灭的火苗还在她的脸上焚烧皮肉,嗞嗞作响。 张玉清上前一步冷笑道:“你这么弱小,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说完之后,张玉清扬起跳动火焰的手,又一下猛地拍在了女人的脑袋上。 女人的脑袋被打得弯折到肩头,如同附骨之疽的火焰很快在她的脑袋上灼烧出一个大洞。 她的惨叫越发凄厉,挥动着双手试图反击。 但是她的实力太过于弱小,也仅仅与张玉清当初在河神庙遇到的那些女鬼一个层次,同为邪祟之中最低端的弱者。 所以即便女人疯狂反扑,却根本无法对张玉清造成伤害,反而被张玉清打得越发虚弱,身体开始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 这也还是张玉清手下留情,刻意控制自己火焰的结果,否则这样的邪祟又怎么能在他手下过得了一招。 “嘭!” 张玉清又一下将女人打翻在地,火焰将她的手臂都灼烧掉,女人也开始虚弱得越发透明,躺在地上一时间难以动弹。 看着女人暂时没法反扑,张玉清笑道:“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女人昂起头,几乎被烧成骷髅的脸对着张玉清发出嘶吼,凶恶异常。 张玉清无奈摇摇头:“再打就把你打得魂飞魄散了,或许我该试试另外的方法.” 说完之后,张玉清两步来到缩在墙角的吴忧面前,伸手将吴忧提了起来,跟着抽出一柄短刀夹在吴忧的脖子上。 女人的脸上凶恶瞬间褪去,她惊恐地叫道:“不要伤害吴忧!” “你这么关心她?邪祟对于血肉的渴望难以抗拒,你说我是杀了她好呢?还是放出她的血,让你控制不住自己吃了她好?” 女人的声音终于开始恐惧,她趴在地上不断往后缩:“不要伤害吴忧.我也不能伤害她.你想要干什么?” 吴忧被刀架在脖子上并没有恐惧,但是望向女人的视线中却充满了疑惑。 张玉清见到这一幕,才露出笑容:“早点这样,我们何必非要弄到打打杀杀的这一步呢?” 说着,张玉清松开了吴忧,他来到女人面前蹲下说道:“是这样的,我跟一个人有仇,但是又不方便直接动手杀他,由大姐你来动手再合适不过。你一定会帮我这个忙的,对不对?看在吴忧的面子上.” 女人用仅剩的一只手杵着身子,怨毒地盯着张玉清:“城里有夜巡卫.我现在这个样子.帮不了你” “这不是问题,夜巡卫的巡逻路线我早已经掌握了,并且我还给你准备了一点补品。你稍等,我去给你取来。” 说完之后,张玉清离开了土屋,朝着载着大木箱的马车走去。 土屋之内,一时间就只剩下了女人和吴忧。 吴忧大眼睛中满是惊恐,但是她依然壮着胆子朝着女人靠近:“你为什么要拼死救我?你刚才明明可以自己逃跑的!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女人的眼睛有些躲闪:“吴忧.我们是好朋友啊.” “我才不信!”吴忧大声说道,“谁会平白无故对我这么好?况且你还是个鬼!昨晚上你也不想吃我对吧?你只是想要保护我?我们以前认识吗?” 女人垂下了头:“不要再问了不要问了!” 吴忧继续上前一步:“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闭着嘴,一句话也不说。 吴忧急得直跺脚:“你倒是说啊!” 女人依然沉默。 张玉清却在这个时候返回,他的双手此时提着四个被捆绑成螃蟹一样的人。 这四个人便是昨夜剩下的人贩子,今天张玉清命岑雷将他们从大牢中提了出来,然后装进了马车上的大木箱之中,为的便是这个时候用到。 吴忧浑身一颤,想到了一个诡异的可能:“莫非你是.我娘?” 女人抬起头望了望吴忧,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没有开口。 她转头望着地上的四个不断惊恐挣扎的人贩子,眼中开始浮出渴望和嗜血,她咽了口口水,开口对吴忧说道:“吴忧.你出去.”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吴忧,听到这句话猛地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抬起脸哀求地望着张玉清,张玉清却将手指向了屋外。 吴忧整个人只能失神落魄地走出土屋,她来到马车前,双目无神。 “为什么会是这样.她真的是我娘吗?我不相信!”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77章 第177章 自己从小就没有见过娘,只知道娘在生完自己之后就死了。仅仅因为娘是妾室,又是青楼出身,连死后埋葬在哪里都不告诉自己。 想到这里吴忧心如刀绞,仅仅因为自己是个没娘的孩子,便从小受尽其他同父异母兄弟姐妹的排挤欺凌,就连父亲平时也没给自己好脸色。 如果她真的是自己的娘亲.不!绝不可能是!或许这其中许多事情,父亲应该知道。回去之后,自己一定要好好问问父亲,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 一声沉闷的男人惨叫在屋内响起,吴忧浑身一颤,跟着又是另一声。 听着屋内的惨叫和撕咬声,吴忧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而土屋之内,血腥四溢。 女人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四个人贩子已经完全没了踪影,只在地上留下了四滩猩红血液。 此时女人的身体已经不再半透明,她枯瘦的肌肤似乎饱满了不少,尖牙和利甲也生长,一双眼睛越发猩红,怨毒地盯着张玉清。 “夜巡卫的巡逻路线我已经告诉了你,尚源的样貌住宅我也说过。我就在这里等你的消息,不要让我失望。” 彭城附近太平多年,张玉清也已经打听清楚,夜巡卫之中并未设置监星使,仅仅有着一个校尉领头,负责日常夜间巡逻。 因此,只要绕过了夜巡卫,那么尚源一个普通武者,是绝对没有办法逃过邪祟袭杀的。 “我带来你要的人头,你要放过吴忧。” “我会考虑的。” 女人眼中不甘,扭头离开土屋,朝着远处星火闪烁的彭城而去。 待得女人离开之后,吴忧走入了土屋。 “休息一会吧,”张玉清说道,“夜还很长。” 彭城,尚宅,书房中。 “欺人太甚!” 满脸皱纹的尚源猛地一杵蛇头拐杖,他面前的两名香主顿时吓得跪下。 这两名香主乃是尚源的左膀右臂,统领的分坛乃是赤虎坛之下最为精锐。 “那小子不就是一个归宗境武者吗?我们星魔海最少有五个这样的高手,又怎会缺他一个!欧阳彤可是老夫的禁脔!他竟敢逼着老夫杀掉自己的宠物,实在是欺人太甚!” 末了,一名香主才小声说道:“尚长老,那小子会不会也像公良舵主一样,是公族世家的人?” 尚源冷声说道:“连‘狂剑’荆均城都说他不是,总舵也不认为他是,那么他怎么可能会是?” 另一个香主犹豫着说道:“虽然不是公族世家,但是他也是归宗境的高手啊。面对这样的高手,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尚长老三思,”先前说话的香主也附和,“连尤舵主都不敢得罪他,公良舵主与他似乎关系不错,听说上官长老和他又眉来眼去。我们是不是先.避其锋芒?” 尚源喘着粗气,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书房之中,烛火幽幽,两个坛主面对盛怒而沉默的尚源,顿时大气也不敢吭。 尚源徘徊半天,坐回了太师椅上,凶狠地说道: “尤明轩虽为舵主,却性格软弱成不了大事;公良易明天就要离开;上官淑不过一介女流。那小子武功再高,也仅仅是一个来历不明不被人信任的新人,待老夫修书一封回总舵说明利害,总舵主定然会做出明确的选择。” 两个香主暗自对视了一眼,他们并不确定总舵主是否会冒着与一个归宗境武者开战的风险,来卖尚长老面子。 然而尚源却胸有成竹:“你们不要担心,这个世上又不是只有那小子一个天才。 我已经得到消息,咱们总舵主之女一个月前也已经突破归宗境,她不仅是天之骄女,并且交友广泛,连世家子弟同样结识不少。 最重要的是,这回前来处理公良易之事的人,便是她与同样归宗境的大长老。老夫对她曾有救命之恩,与大长老也颇有交情,他们一定会帮老夫的。” 两个香主听到此处,面色一喜,如果真的有两个归宗境的高手夹击,那么那个叫做张玉清的小子必死无疑。 尚源望着两个香主的模样眼中闪过轻蔑。 自己混了一辈子江湖,办事又岂会寄托在一些靠不住的面子关系上。若是没有必胜的把握,他怎会与张玉清争斗。 尤明轩虽然软弱,但是能够担任分舵舵主的人,又岂会是傻子,他当日发布的入帮任务,同样暗藏杀招。 尚源已经将完成入帮任务,击杀青龙会飞鹰堂堂主许山鼎的人的身份,写信告知了自己在青龙会里的熟人。 面对公良易,青龙会不敢打主意。但是面对张玉清,青龙会岂会善罢甘休。 一切尚源都已经布置好,要不了多久,青龙会就会向张玉清复仇。 这才是尚源自己的真正杀招。 想到此处,尚源觉得自己仿佛又恢复了年轻时候纵横江湖的豪气。只要击败张玉清,自己在彭城分舵之中的声望将达到一个巅峰,到时候这彭城分舵,也该换一换舵主了。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顿时响起。 尚源回过思绪,脸上浮起怒意,自己已经吩咐过书房之中与人密谈的时候,不许任何人靠近,到底是哪个下人胆敢前来。他怒声喝问: “是谁?” 门外传来回答:“老爷,是我。发生了重要的事情,我需要向你禀报。” 尚源听了出来,来者是一个自己信任的仆从。 他当即不耐烦地说道:“进来吧!” 房门打开,一个青衣家仆缓缓进入屋内,朝着尚源走去。 随着家丁不断前行,逐渐将要超出主仆之间应当保持的距离。 一名香主察觉到了不对,伸手拦住家丁:“喂!有什么事就直接说!” 家丁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一缕黑气从他的体内钻出,没入到了那个堂主体内。跟着家丁竟然双眼翻白,整个人软绵绵地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另一个香主还没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蹲下身子伸手试探着家丁口鼻:“他没气了!” 这个香主顾着查探家丁而并没有看到,身后的香主脸上浮现出同样诡异的笑容,他的手已经朝着蹲在地上的香主伸来。 这诡异的一幕瞬时使得尚源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只觉头皮发麻。 他想也不想,扭头就撞破窗户朝着外面逃去。 多年行走江湖,尚源自然遇到过灵异事件,也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 随着撞出窗户刚一落地,尚源就脚不停留,一边逃跑一边高声大叫:“快来人啊!快通知夜巡卫和尤舵主,有邪祟作祟!” 星魔海之中也有着处理灵异事件的分坛,只不过这分坛一直被尤明轩直接掌控。 他只是想不明白,彭城一向安宁,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说过邪祟出没。为何今天自己的府中会有邪祟出现,并且夜间巡逻的夜巡卫没有丝毫察觉。 尚源叫喊了一阵,然而自己偌大的府邸之中却寂静一片,没有人回应。 所过之处,皆是一片黑暗。府中的亲眷、家仆、护卫,宛如不约而同齐齐噤声一般。 他心中一沉,暗叫不好。 果然很快就见到了不少尸体躺在宅院各处,死状诡异。 一个蓝色的女人如同影子一样,缓缓在尚源的身后悄无声息地升起,她的眼中充满怨毒,而嘴角却带着诡异笑意。 如同拥抱爱人一样,女子伸出双手环抱在了尚源的脖间。 尚源只觉得浑身如坠冰窟,那股阴寒使得他无法动弹,甚至连说话也不能。 他的心中充满绝望,知道自己完了。 邪祟对人有着天然的克制,一旦被它们抓住,就无法幸免。 即便自己是四极境的武者,也一样不能抗拒。 他只是想不通,为何邪祟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土屋之中,黑得可怕。 火折子早已经燃烧完,昨夜留下的油灯也早被官府的人在白日里收走。 吴忧缩在墙角里,忍不住睡了一会。 梦境之中,她似乎去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地方,见到了无数恐怖邪祟。 当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的时候,她忍不住惊声叫道:“伯父,你还在吗?” 一想到这里有邪祟吃过人,吴忧就恐惧得心里发颤,尤其残留的血腥味还如此浓郁。 黑暗中的另一个角落,张玉清回答道:“我在。” 吴忧问道:“你会杀了我吗?” 张玉清说道:“你猜。” 吴忧不再敢接话,一个人缩着,双耳听着外面的响动。 土屋之外,夜风呼呼直响,马匹鼻哼的声音时而传来。 随着夜深,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也终于从外面传来。 那似乎是一个人的脚步,从遥远的地方逐渐靠近,不急不缓,朝着土屋走来。 吴忧有些紧张害怕:“是她来了吗?” “不是。”张玉清说道,“是另外的人。” 脚步声逐渐靠近,最后在屋外停住,马匹的哼哼声频繁了一些。 “啪!”外头的来客似乎拍了一下马匹,惹得马匹发出一声低沉的马嘶,抖动得没有解开的马车一阵作响。 “有人吗?” 土屋外有人问道,听声音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张玉清一声不吭。 吴忧于是便也没有回答。 只听外头的人继续说话,似乎自言自语:“没有人呀看来这马车也是无主之物了,我就不客气收下带走了!” 说完之后,马匹的嘶鸣越发响亮,似乎来客已经开始准备解开拴在树上的缰绳。 吴忧忍不住有些着急,想要开口。 但是她发现张玉清依然一声不吭,吴忧也只能继续闭嘴沉默。 过了一阵,也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了土屋门口,来客竟然试图进入屋内。 吴忧有些紧张,在这深夜之中也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她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一簇火光突然冒出,来客手中竟然握着半截蜡烛。 黄色的光线瞬间充斥满整间屋子,也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只见来客是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一身皱巴巴的长衫上满是污渍,背上背着一个方形背篓,脚上布鞋也有些破了,整个人显得风尘仆仆,似乎经过长途跋涉。 男子肌肤幽黑,但是棱角线条柔和,眉清目秀。 整个人显得纤瘦,气质温润如玉,眉眼之中仿佛时时蕴含笑意,略带几分女相。 他薄而狭长的嘴角翘起,微笑道:“这大半夜的,二位躲在这里头灯也不点,难道不怕吓到旁嗯,好重的血腥!” 年轻男子眉头一皱,目光转眼间便转移到了地上那残留的血液上。 张玉清一直靠墙而坐闭目养神,他缓缓说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早早离开吧。” 年轻男子的眼睛在屋内环视,他看到了缩在墙角满脸惊恐的吴忧。 随即男子上前来到吴忧身边放下背篓,随后坐下笑道:“夜路难行,还请两位容我小歇一阵。” “想留,那就留下吧。” 年轻男子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张玉清身上,他对吴忧问道:“小妹妹,你家大人呢?” 吴忧忍不住远离了这个男子一些,满是戒备地盯着他。 昨夜人贩子想要绑走自己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吴忧并不清楚眼前这人打得什么主意。 她虽然觉得张玉清并非好人,但是起码不是人贩子。 年轻男子见得吴忧戒备提防,也毫不在意,他继续说道:“小妹妹不用害怕,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坏人,尽管和我说。” 说到此处,年轻男子望了不远处的张玉清一眼。 吴忧听到这话,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冲动。 她想要立刻告诉这个男子,张玉清是一个凶恶的坏人,让他把自己救出去。 但是她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她对张玉清实在害怕,这个恶人竟然连邪祟都打不过他,并且听自己的父亲说他的权势很大,一怒之下自己一家人都保不住。 这些,使得吴忧完全不敢向外人求救。 年轻男子却仿佛在吴忧身上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他盯着吴忧打量一阵,开口说道: “你身上邪气的味道很浓,经常接触邪祟才会有这样的情况。我劝你不要再继续了,不然轻则大病,重则性命难保。”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78章 第178章 吴忧听到这里一怔,惊异地望着年轻男子。 只见到年轻男子将半截蜡烛放在地上,打开自己的背篓,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纸包递向吴忧: “我这里有些烈阳花的粉末,分成三份,每天子时用露水服用一份,可以帮你祛除邪气。不过这只是暂时之策,只有远离邪祟这才是长久之计。” 吴忧接过小纸包,忍不住有些感激,她问道:“你是郎中吗?”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算是吧。” 吴忧眼中泛起喜色,又说道:“我遇到过好多郎中,他们都没有你这样一眼就看出症结的本事。你一定是个很厉害的郎中,就是那种什么病都能治的郎中!” 年轻男子微微叹息,然后笑道:“救人易,救世难” 吴忧想了想,期待地问道:“那么你可以把邪祟救活成人吗?” 年轻男子一时哑然,无奈说道:“起死回生,那不过是虚妄而已,谁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吴忧有些失望,不过她随即冲着年轻男子行礼说道: “我虽然年纪小,但是也知道知恩图报。你送我药,我一定会报答你。还未请教恩人尊姓大名!” 年轻男子哈哈一笑,然后捋顺自己的头发,挺直身子说道: “小姑娘,我的名头可不小。你可曾听说过‘义薄云天金不换,豪气干云尽风流’的‘玉面小郎君’方谦?这便是在下了。” 吴忧有些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摇了摇头。 自称方谦的年轻男子黯然叹息一声:“小姑娘,你浅见薄识,孤闻寡陋,以后还要多打听打听外头的事,多长长见识。” “哦”吴忧说道,“我是彭城吴家的女儿,明天一定会给方谦哥哥送上酬金!” “彭城?”方谦听到此话面色一喜,“此地距离彭城还有多远?” 吴忧回答:“往东走几里地就是了。” 方谦欣喜地一拍手:“太好了!终于到彭城了!要不是我的那匹马死得早,我也不会走路走这么长时间。现在可一定要好好找个地方睡上一觉,再沐浴更衣,还要找十个八漂亮姑娘咳咳,话说小妹妹,他又是什么人?” 方谦所指的“他”,正是不远处的张玉清。 吴忧望了张玉清一眼,大眼睛中浮起惧色,犹犹豫豫地说道:“他是.我的伯父” 方谦察觉到了吴忧的不对劲,他继续问道:“那么这大晚上的,你和你伯父来这里干什么?” 吴忧的话越发结结巴巴:“我们出来玩的.” 方谦似乎明了,他伸手在怀中摸了摸,摸出了一方官印。 只见这个官印十分独特,上面雕刻着一头被长钉刺穿钉住的猛兽,这猛兽形状似牛,一目而蛇尾,狰狞异常,竟是传说中的瘟疫之兽“蜚”。 方谦将官印在吴忧面前晃了晃,说道:“我乃朝廷驱疫使,大小是个官,多少能管些事。小妹妹,如果你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告诉我。” 吴忧眼中开始重燃希望,她望着方谦欲言又止,心中开始纠结要不要说出这件事情。方谦似乎是个官,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自己。可是在彭城,好像官又起不了什么作用。 自己的父亲和长辈遇到事情,就没有找过官府,都是找星魔海的人请求处理。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张玉清却突然开口:“驱疫使?难道说彭城将要发生瘟疫?” 张玉清曾在官府做事,对于一些特殊的官职多少有些了解。 譬如夜巡卫的监星使,便是防止敌方邪祟大肆为虐。而驱疫使,便是负责驱除瘟疫。 只是没想到这个驱疫使,竟然也是由公族世家子弟担任。 而驱疫使出现的地方,必然是有瘟疫发生。自己好不容易打算在彭城定居,没想到又要发生灾难。 方谦讪讪笑道:“干我这行的,果然是油水少,还不受人待见。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别乱说出去,以免引起百姓不必要的恐慌。万一大家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么谁还会热情招待我?到时候恐怕大家避我还来不及,生怕我带来晦气。” 吴忧对于瘟疫体会不深,仅仅在长辈口中听说过。她忍不住问道:“瘟疫会死很多人吗?” 方谦点了点头:“你见过蚁巢吗?那无数穿梭忙碌的蚂蚁,就如同薛国的百姓子民,看上去很多,但是却十分脆弱。稍微一点天灾人祸,便要死伤无数。天下最严重的灾难,便是战争。 特别是那种旷日持久的大规模战争,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人口,在铁骑利刃之下就如同投入沸水中的冰块一样,飞速消失。大家都忙着去杀人,谁也不去种地了,饥荒便也随之而来。战争之后,便是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十室九空。 幸好如今天子号召,诸侯响应,已经有数十年没有发生过大战了,天下也趋于太平。不过却有其他的灾难一样会使人口锐减,瘟疫便是其中之一。如不及时防范处理,依然会死很多人。就好像用一壶开水,直接浇进蚁巢里一样。 此次彭城便被认为是近期有可能发生瘟疫的地方之一,所以便要我这种负责跑腿的,到这里来做先行查探的苦差事。苦是苦了一点,但是却能结识各地的漂亮姑娘,仔细想一想,还是有点小开心呢嘿嘿” 张玉清听完,心中明白公族世家尽量避免消除灾害,为的是稳定人口。否则人都死完了,他们拿什么来进行祭祀。 虽然人口被公族世家当成贡品货币,但是他们对人口的增长,却也有着一定的积极作用。 只顾着嘿嘿笑了一阵,方谦陡然回过神来,干咳两声:“那个.有些扯远了,失礼失礼。小妹妹,你有没有什么愿意和我说的话呢?” 被一阵打岔之后,吴忧心中的犹豫终于消失,她垂下头说道:“多谢这位大人,我.并没有什么话说.” 方谦无奈摇摇头,然后站起身来背起背篓:“好了,休息了这么久,我也得继续上路了。到了彭城之后,还有不少事情要忙。” 说着,方谦便往土屋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突然停住:“小妹妹,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彭城吴家的女儿吧。放心,等明天我会上你家找你收药钱。” 说话的时候,方谦的眼睛盯向了张玉清。 这句话算得上是一个警告,明示着方谦自己明天会去吴家打探吴忧的消息。如果吴忧出了事,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说完之后,方谦踏步出了土屋,朝着彭城的方向而去。 在这浓郁的夜幕之中,他毫不停留,渐行渐远,渐渐消失。 土屋之内,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股阴寒突然袭来,屋外的马匹也惊恐地嘶叫起来。 没一会的功夫,随着一阵血腥和腐臭,一个女人的身影从土屋外进入。 她的手中还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断口处参差不齐,显然是被咬断的。 张玉清接过人头捧在手中端详:“是尚源没错。” 女人似乎被血腥气激起了凶性,半晌不答,忽地朝他扑来,来势凶猛,中途又突然转道扑向吴忧。 吴忧见得女人突然朝自己扑来,吓得尖叫一声不断后退。 张玉清却速度更快,转眼间便来到女人身后,一巴掌将她拍飞。 女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怨毒地盯着张玉清低沉嘶吼,最终还是没敢继续上前。 她扭过头望向吴忧,恢复了一些神智,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柔和一些:“吴忧.保重” 吴忧也看着女人,点了点头。 说完之后,女人眼中虽然不舍,但还是缓缓离去。 她走出土屋,朝着无边的夜中而去。 张玉清并没有急着离开,他带着吴忧来到屋外,嗅着从夜风中飘来的血腥。 良久之后,张玉清才突然说道:“能自己回去吗?” 吴忧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张玉清便不再管吴忧,独自一人朝着女鬼离去的方向追去。 这一回,女鬼没有如同来时一样突然出现那般诡异,而是朝着固定的方向离开。 对于女鬼的那种突然出现的诡异方式,张玉清充满好奇。 如今女鬼的身上还残有大量血腥味,要追踪她并不困难。 追踪了一阵之后,让张玉清意外的是,女鬼在距离土屋不过四里地远的地方停住了。 这个地方,是一个乱葬岗。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山坡,山坡上有着不少或是蓝色或是绿色的鬼火飘荡。 杂乱的坟冢遍布,宛如山坡上生出的一个个肿瘤。大多数坟冢并没有墓碑,上面荒草丛生,凄凉无比。 埋葬在这种地方的人,大多是一些贫苦穷人,亦或者是身份卑微没有资格入家族坟山的人,也有一些身份见不得光的人。 杂草丛中,甚至有露出地面的骸骨。一些破烂草席被夜风掀起,里面的腐尸恐怖阴森。 而令人诡异的是,在这乱葬岗上竟然有着一层黄色的雾气在缓缓流动,汇聚而不消散,如同一条蠕动的黄色巨蟒。 只见那女鬼飘然来到那条黄色雾气面前,那雾气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剧烈地动弹起来。 黄色的雾气缓缓朝着中心凝聚,继而盘旋扭转,随后陡然消散。 张玉清从远处隐隐见到,在那黄色的雾气之中,竟然出现了一道雾气组成的门。 黄雾构成门框,而门里面却一片深邃的漆黑。 女鬼毫不犹豫地踏入那扇扭曲的门中,跟着大门在雾气的缭绕下逐渐消失,只剩下黄雾还在弥漫。 张玉清望着这一切,心中疑惑:“这又是什么东西?此地距离彭城不过十余里地,有着这样的异物,难道就没有人察觉?” 那女鬼与吴忧相识已久,这怪异的门出现的时间一定不会短。 张玉清又静静观察了一阵,发现那黄雾再没有其他的异动。 最终张玉清还是打算上前看看,彭城附近有着这样怪异的东西,让人难以安心。 走上乱葬岗,跨过腐尸骸骨,张玉清也身处那黄雾之中。他来到门消失的地方,仔细搜寻。 然而那黄雾却如同普通的水雾,除了浸湿张玉清的头发衣服之外,再无其他异处。 至于那扇门,更是没有出现。甚至连一丝它曾经出现的迹象都没有。 搜索无果之后,张玉清甚至在想是不是应该大叫一声芝麻开门。 “邪祟能进,人不能进,所以才一直没有被人发觉吗?还是被人发觉了,却也无可奈何?” 思索了一阵,张玉清手上升腾起火焰,朝着浓雾中央一拳打去。 手中的火焰被巨力击出一条火龙,瞬间冲散浓雾砸在了一座孤坟旁,将附近的杂草燃烧成灰。 然而先前看到的那扇门依然没有出现。 “这样也没办法吗?”张玉清皱起眉头。 他思索一会儿,凝聚体内由妖气转换而来的内力,然后将其凝聚于指尖,朝着黄雾伸去。 当张玉清的手指触到黄雾的时候,那黄雾如同有生命一样猛地收缩,跟着缭绕凝聚,如同女鬼来时的模样。 “原来如此。” 张玉清静静地看着黄雾逐渐汇聚,然后朝外扩散之时,一扇门重新出现。 门内黝黑深邃,仿佛通向另外一个时空。 张玉清站在门前不禁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进去。 想了想,他决定不冒险,而是伸出一只手朝着门内探去,想要看看后面究竟有些什么。 手臂伸入门中,门内的黑暗仿佛水波一样荡漾起来,张玉清的手就如同伸入黑色水面。 那里面充满阴寒,似乎还有风。 突然! 张玉清感到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并且试图要把自己拖入门内。 这让张玉清皱起眉头,他冲着门内问道:“是你吗?最好别闹。” 然而门内并没有人回答。 那只冰冷的手越发用力,正在竭力抓着张玉清的手腕拖。 然而双方力量上似乎存在巨大差距,张玉清连身躯都没有动一下。 略一思索,张玉清反抓住那只手,然后猛地将那只手朝着门外拖出。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79章 第179章 随着张玉清的手缩回,只见一个浑身苍白的人被从门内拖了出来。 这个人身无片缕,却浑身干瘦,皮肤白得如同患了白化病的人一样。他的脑袋硕大,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鼻孔,一双满是黑色没有眼白的眼睛几乎占据了半个脑袋。 此时这个似人非人的怪物正在疑惑地望着周围的一切,尤其是将自己从门内拖出的张玉清。 “邪祟.”张玉清感受到了怪物身上孱弱的妖气,他继续问道:“回答我,里面是什么地方?” 那怪物阴冷地盯着张玉清,“哇!”的一声,它的嘴巴猛地撕裂开来,从里面弹出一条尖锐的长舌,宛如尖矛直刺张玉清的咽喉。 “找死!”张玉清毫不犹豫,抬起火焰包裹的巴掌就朝着怪物拍去。 这邪祟外表凶恶却实力弱小,被张玉清一巴掌就烧成灰烬。 吸收了妖气之后,对于这扇门,张玉清却更感兴趣了。 他继续将右手伸进门内,看看能不能继续钓出鱼来。 然而这回刚将手伸入门内,却只见从门内陡然探出无数只惨白的手,纷纷朝着张玉清抓来。 这些手臂多得挤满门口,起码有几十只,它们纷乱地抓住张玉清的手臂、脖子、腿和身躯,然后齐齐用力试图把张玉清拽入门内。 “这么多?” 他伸出两条胳膊将那些手臂夹在腋下,然后整个人猛地后退。 约莫二十多只邪祟被纷纷从门内拽出,惊恐地尖锐嘶叫。 这些邪祟的手被张玉清夹住,只能张开嘴巴朝着张玉清咬去。 然而它们太过弱小,咬了半天也没能咬破张玉清的皮肤,甚至一些邪祟还由于用力过猛而崩断了牙。 张玉清没有在这些邪祟中发现那个女鬼,于是他毫不犹豫将这些邪祟统统烧死,吸尽妖气。 “还有吗?” 张玉清故技重施,将手又伸入了门中。 然而这一回,却并没有邪祟再企图抓住他。 “都被我烧光了?” 思索半晌之后,张玉清还是决定进入其中一窥究竟。 里面似乎有不少邪祟可以吸收妖气,并且自己的手臂伸入其中也来去自如,似乎危险没有自己想象得大。 当即张玉清毫不犹豫,他先将自己的脑袋伸入了门中,企图先看看门后面的情况。 随着脑袋进入门内之后,眼前的景象陡然变幻。 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几张惨白恐怖的脸。 原来有几个邪祟正在门后面惊异观望,张玉清把脑袋伸进来的时候,倒是与它们撞了个正着。 看着这些邪祟,张玉清冲着它们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邪祟们眼中充满无尽怨毒,但是却又惊异不定,不敢轻易上前。 张玉清也懒得管他们,脑袋朝着四周打量起来。 只见这里似乎是一个广袤无垠的荒凉空间,满目望去尽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黑风在这里呼啸而过。除了近在咫尺的几只邪祟之外,再无他物。 而这扇门所出现的位置,似乎是立于一座祭坛之上。 祭坛由数不清的骷髅搭建而成,而从内部望去,张玉清并不能看到门,也不能看到自己的身躯和外头的景物,就仿佛自己的一个脑袋莫名地悬浮在祭坛上空。 “那么问题来了,我要是进来,该怎么出去呢?这扇门貌似并不能持续很长时间” 张玉清暂时没能想到办法,只好先打算把脑袋缩回来。 然而这个时候,张玉清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的脑袋,仿佛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脑袋当然能感受到身躯,只是这种感觉与平时尤为不同。 就仿佛.自己进入了诡门的脑袋,与自己的身躯仿佛相距十分遥远的距离一样。 二者明明相连,但是却似乎相距千里。 这样的感觉,使张玉清觉得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将右手也伸入门中,地气凝聚于指尖,朝着祭坛上一点。 只见祭坛上两股黄气升出,相互平行,继而转折相连,竟然在祭坛上构建出了另外一扇门。 “这就是离开的办法吗?同样也需要地气.那么这里头新出现的这扇门,是否通向乱葬岗?如果是别的地方,那该如何是好?” 做完这一切之后,张玉清把自己的脑袋和右手都从门内锁回。 入眼的景物又是那荒凉的乱葬岗,而那扇黄雾构成的门也在逐渐消失。 “吴忧要靠烧头发来召唤女邪祟,而如果二者真的有什么血缘联系的话.那我脑袋进入诡门后产生的那种奇异感觉,倒是似乎说得通了” “并且,那女邪祟出现的方式十分突然,就像是凭空现身一样。而她离开的方式,却是需要重新进入这扇门嗯,可以试试!” 思定之后,张玉清把自己的食指伸进口中,然后牙齿猛地一咬。 火光从他的鼻孔和嘴角喷出,当他把手重新伸出来的时候,食指已经没了踪影,伤口处无数筋肉飞快重生,没一会的功夫就生出了一截新的手指。 然后他再将自己口中的断指吐出,然后再将断指在附近随便刨了个坑埋进去。 做完这一切,张玉清重新使用地气在黄雾中打开了那扇门,把脑袋继续探了进去。 “咦,那些邪祟呢?逃跑了吗?” 这回视线之中依然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祭坛也还在,但是周围的邪祟却都没了身影。 张玉清也不愿多管,他的脑袋细细感应着。 很快,他除了感应到自己的身躯之外,还感应到了那埋在土里的断指。那是一种来自于血液的联系,即便身处不同空间,也能够清晰察觉。 “果然如此,下面就要试一试是否真的能顺利离开了。” 当即张玉清毫不犹豫,整个人都进入了门中。 他的身躯从乱葬岗完全消失,身处这灰蒙蒙的广袤空间,站立于祭坛之上。 黑风在周围呼啸,骷髅头堆成的祭坛阴森而诡异。 从内部,根本无法看到门的存在,张玉清环视四周,尽是灰色烟雾被黑风席卷得四处飘荡。 “彻底进来了,我与那断指的联系果然还未中断。咦?这祭坛” 张玉清陡然发现,自己现在所踩的祭坛,与原先自己看到的祭坛略有不同,似乎矮了一些。 他并不相信是自己的错觉,现在的他已经六识灵敏异常,绝不可能轻易产生错觉。 “怎么会这样?不管了,先试试离开再说。” 当即,张玉清把凝聚地气的手指往祭坛上一触,两股黄气陡然升起,重新凝聚成了一扇门。 张玉清再度踏入门中,进入门的同时,一种混乱的感觉袭遍全身。 就仿佛天地八方尽数围绕在自己四周,何去何从只需一念之间。即便是天涯海角也不过一步之遥,瞬息之间便可踏过万里而至。 张玉清的精神集中在与断指的联系之上,然后朝着联系传来的方向一步踏出。 周围的瞬间重新出现,自己整个人也重新站在了乱葬岗上,断指埋在的地方就在自己附近不远。 “成了!难怪那女邪祟能够凭空出现,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顺利掌握了穿梭于这类似于传送门的诡门之后,张玉清继续打开了门踏了进去。 然而重新进入门内之后,张玉清却又愣住了。 在远处那灰蒙蒙的空间之中,似乎有几道人影正在打斗。 他们的气息不是邪祟,而是世家子弟! 仅仅一转眼的功夫,他们不可能就这样突然出现,唯一的可能是 张玉清急忙朝着自己脚下的祭坛望去,却见祭坛已经变成了另外的模样。 整个祭坛虽然还是由骷髅头搭建,但是却高大了不少,并且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艳,与原先张玉清见到的白森森的小祭坛完全不一样。 张玉清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每次见到的祭坛都不一样,为什么第一次见到的邪祟在第二次突然消失,第三次进入的时候又突然出现了人影: “这不是祭坛,而是传送阵台!并且这样的阵台还不少,从乱葬岗跨越那道门之后,似乎会随机达到不同的阵台.或者是我还没有掌握达到固定阵台的方法。” 惊异之后,张玉清把注意力放在了远处打斗的人影身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肌肉绷紧,心头浮起浓烈的杀意:“蓝家的人!” 张玉清感受到了他们身上的传承之力气息,那与他遇到过的蓝家子弟完全一样。 “还有一个不同.与斐清泉的一样?是斐家的!” 张玉清当即悄声朝着打斗声响传来的地方而去,他的眼中闪烁着凶戾,既然在这里遇上了蓝家的人,那么就不可能善罢甘休了,当初的恩怨可还没了清呢。 如果实在打不过,他还可以逃离。 阵台上那门传送出去的地方不同,没有血缘感应的话,只要自己离开,那么蓝家的人休想找到自己的位置。 随着逐渐靠近战场,打斗声在逐渐平息,似乎已经分出胜负。 一个男人声也随之而来:“斐芊芊,你家家主云暮侯肆意妄为,竟敢多次坏我家君上好事。今天你们死在这里,也别怪我们蓝家无情。” 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声响起:“你们杀了我们斐家这么多人,我家君侯一定会找你们报仇!到时候我看东崇君能不能庇护得了你们!” 只听男人的声音冷笑道:“在这诡门之中,杀了也就杀了,谁又会知道呢谁!是谁在那里?给我滚出来!” 随着男声落下,一股劲风突然朝着张玉清而来,吹动得周围灰色烟雾不断朝着四周激散。 张玉清眼神一凛,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他当即不再遮掩躲避,迎着劲风一拳挥去。 “嘭!” 四周的烟雾被二者力道撞击之下产生的冲击波激散,双方的面容也都彼此呈现。 只见不远处有着四名身穿华服的男子站立,他们身上都有着蓝家的气息。 而在附近的地上则有两具尸体,尸体旁一名年轻美貌的少女瘫坐在地上,她嘴角带血,身上也多处破损,显然受了不轻的伤。而女子身上,则有着斐家的气息。 张玉清笑嘻嘻地朝着四名蓝家子弟走去:“四位,好久不见,可还记得我?” 四名蓝家子弟眼中疑惑,当先一人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张玉清逐渐走近:“我是张捕头啊!你们不认识我?难道就没有看过关于我的画像,或者是听说过我的外貌描述?” 一名蓝家子弟怒声说道:“又有什么凡人捕头能够挡住我的一击?你到底是什么人,再不说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张玉清继续前进,口中说道:“也对,我当初只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弱小得如同蝼蚁一样,又怎么入得了你们蓝家的眼?” 一名蓝家子弟沉声说道:“不管了,杀了再说!” 当即便有两名蓝家子弟朝着张玉清冲来,他们皮肤之下的青色血管陡然鼓起,变得鲜红一片。 张玉清能够挡住先前一击,便没人将他当做凡人,为了保险起见,蓝家的人也不介意以众击少。 当先一名蓝家弟子以手为刀,朝着张玉清的脖子猛地砍来。 他的掌刀未落,掀起的气劲带着周围灰色烟雾飞速凝聚,隐隐之中形成一柄大刀朝着张玉清劈来。 张玉清伸出手朝着那灰色烟雾凝聚成的大刀抓去,然而一抓之下,烟雾尽数散开,竟然是一记虚招。 那名蓝家子弟眼中闪过得色:“去死!” 他的掌刀中途变向,朝着张玉清的肋下劈来。 “咚!” 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之声响彻广袤空间。 那名蓝家子弟表情愣住,他的这一记掌刀可以劈金断玉,然而斩在了张玉清的身上却仅仅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他惊骇地抬起头来,只见张玉清冲他眨了眨眼睛,然后一个巨大的拳头顿时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个蓝家子弟的下巴顿时被张玉清一拳击碎,血肉横飞。 他大惊失色,急忙就地一滚试图避开。 然而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张玉清依旧抬起脚来朝着他的脑袋踩去。 “嘭!” 浆液四溅,他的脑袋被张玉清踩得粉碎。 没了脑袋的身躯手脚并用,飞快朝着远处逃去,同时新的脑袋在脖子上缓慢长出。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80章 第180章 另一名蓝家子弟此时也冲到了张玉清面前,双掌朝着张玉清的胸膛就按来:“缚虎劲!给我封!” 他全身传承之力激荡,双掌猛地击在了张玉清身上,传承之力顺着双掌涌入张玉清体内,朝着张玉清阙所处的位置猛烈冲击。 眼见这一招完全击中张玉清,这名蓝家子弟松了一口气。 他这一招缚虎劲乃是蓝家战技中专门用来克制世家子弟的,只要对方一被击中,其体内的阙就会被短时间内尽数封闭,从而使得对手传承之力运行不顺畅,失去战力。 斐芊芊就是中了这一招,才无法反抗。 张玉清皱起眉头闷哼一声,整个人后退了一步。 这名蓝家子弟只当张玉清已失去战力,他的双手抓住张玉清的肩头,朝着两边用力撕扯,竟想要把张玉清撕成两半:“给我开!开” 一用力之下,这名蓝家子弟愣住了。 他这双手能够撕开巨石,却无法撕开张玉清的身躯。 “穆境中三阙的实力吗?比当初我杀了的那个蓝家女人要强不少。” 说到这里,张玉清的双手猛地按在了这个蓝家子弟的脑袋,使得他无法挣脱。 手中的烈焰也瞬时冒出,烧得他脸上皮肉焦黑翻卷,下一瞬,双手中的火焰狂涨,巨大的火光喷涌而出,烈火将这名蓝家子弟全身包裹进去。 蓝家子弟在烈火中疯狂扭动身躯,惨叫不止:“救我!” 剩下的三名蓝家子弟面色骇然,有人喝道:“大家一起上!” 当即三人散开,从三个方位朝着张玉清围攻而来。 张玉清双手松开,只有一堆焦炭掉落在地。 “轰!!!” 火焰汇聚成一条长龙,瞬间就一名蓝家子弟的腰部轰断。 “啊——!” 这个蓝家子弟拼命惨叫,他浑身着火,腰间断口火焰不断侵蚀血肉,使得他体内传承之力飞快被抵消,身躯一时之间竟然无法衔接而上。 此时只听躺在地上那个被称作斐芊芊的少女突然冲张玉清叫道:“小心!” 只见剩下的两名蓝家子弟竟然皮肤隆起,皮下的红色血管如同扭动变粗的红色,飞快蠕动之时,血管之中的巨大的力量也充斥他们全身,气势也在疯狂暴增。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张玉清冲来:“秘术,血引!” 两人的眼中一片血红,他们的力量和速度在短时间内陡然提升。 其中一人五指伸出,每一根手指都变得粗壮无比,他将变得硕大的手扣在了张玉清肩头:“破元指,碎!” 强悍的手指一用力,瞬间便捏碎了张玉清的肩膀。 岩浆般的血液瞬间四溅,沾满了那硕大的手掌,飞快在上面灼烧出无数血洞。 这名蓝家子弟看着自己的大手在那岩浆般的血液中飞快熔化,忍不住惊骇道:“这是什么血?!” 张玉清则看了一眼肩头飞快愈合的伤口,道:“动用秘术之后,你的力量提升了很多,终于能伤到我了吗?” 他微扭肩头,一道血箭射出。 岩浆一样的血液浇淋遍了蓝家子弟的头颅,在凄厉的惨叫声中,他头上的皮肉飞快脱落,跟着连颅骨也迅速消熔。烈火朝着他的脖子和胸膛蔓延,很快遍布全身。 斐芊芊坐在原地飞快冲击着体内的缚虎劲,她见得这一幕也不见面色微变。 “那人是谁?恐怕有穆境上三阙的实力吧.”斐芊芊心中满是疑惑。 “他的传承之力流露于外呈现的是火焰吗这是哪一家的秘术?年轻一代的高手之中,怎么从未听说过他?” 最后一名蓝家弟子冲到张玉清身后,却一时间无法下手:“这这该怎么打?” 用缚虎劲无法阻断对手体内的传承之力;对手肉身又强悍,远距离攻击无法奏效。 而近距离攻击的话,一旦将其击伤,那诡异的血液又能够伤害到己方。 眼睁睁地看着三名同伴惨死之后,这名蓝家子弟终于毫不犹豫,扭头就跑。 对方最起码已经达到了穆境上三阙的实力,甚至更强,已经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还不如逃出去寻求支援。 张玉清松开手中焦尸,扭头道:“逃跑,是没有用的!” 随即,张玉清身形一闪从原地消失,转眼间便冲到了这名蓝家弟子的身后。 那名蓝家子弟听得身后狂风,他心头大骇,当即浑身血管猛地再度膨胀,甚至一些血管已经爆开,巨大的力量炸开血肉,使得全身上下到处皮开肉绽:“秘术,血遁!” 只见他全身肌肉开始一阵扭曲,手脚也变得矫健修长。跟着他整个人竟然宛如动物一样双手双脚着地奔跑,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 他的速度也在瞬间提升到极致,竟然飞快地逃远,速度比起张玉清还要快上一筹。 张玉清略一错愕,他已经全力追杀却还是追不上,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敌人比自己更快的情况。 眼看这个蓝家子弟就要逃离,张玉清毫不犹豫再度一拳轰出。 一股炙热明亮的火龙从拳头喷涌而出,带着猛烈的呼啸径直朝着那蓝家子弟砸去。 那名蓝家子弟正在手脚并用疯狂逃窜,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火龙瞬间击中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轰做了两截。 随着断开之后,他也再没有办法逃离,在火里疯狂扭动。 “啊——!” 在火焰的灼烧之中,这个蓝家子弟惨叫起来,他恶狠狠地盯着逐渐走近的张玉清怒道:“我们蓝家不会放过你!” 张玉清站在他面前微微一笑:“这话我已听过。” 说完之后,张玉清双手喷涌着烈火朝着他按下去。 他的惨叫仅仅持续了数息,随后便被烈火烧焦。 解决了四个蓝家子弟之后,张玉清才开始往回走。 他一路朝着那个被称作斐芊芊的少女走去,心头的杀机跳动了一阵,最终还是隐匿起来。 斐芊芊此时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刚才已经借机冲破体内的缚虎劲,战斗力也随之恢复。 不过即便如此,当斐芊芊看着张玉清靠近的时候,心头也不禁猛颤。 她自己的实力不过与那四个蓝家子弟之中的一人相当,面对这个短短时间就将他们全部杀死的男人,斐芊芊清楚自己即便是还手也是徒劳。 尤其这个男人,杀起人来还如此凶残。 随着张玉清来到她的面前,斐芊芊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要杀了我吗?” 张玉清反问道:“你是斐家的人?” 斐芊芊点点头:“想必你也听到了,我叫斐芊芊,是斐家嫡系,云暮侯乃是我的叔公。如果你在薛国,就会知道斐家是怎样的一个大家族。” 她不断抬出自己的身份,就是希望能够免去一死。 “我曾认识一位故人也是你们斐家的人,念在我与他有旧的份上,我不杀你。” 斐清泉给张玉清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他不愿看着自己一手发展繁荣的阳城毁灭,宁愿自杀。 即便死前,也还为张玉清指出可能存在生路,虽然张玉清走了其他的生路。 最重要的是,张玉清在还未真正有实力挑战这个世间秩序之前,不能一味地与公族世家作对。 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对付蓝家的同时,能够拉拢斐家那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 即便不能与斐家成为朋友,那么卖这一个情也无关紧要。 斐芊芊听到这话才松了一口气,她随即问道:“敢问是是我们斐家哪一位故人?说不定我还相识,也可以代你替他问好。” 张玉清故作黯然地摇了摇头:“他已经死了。” “抱歉.”斐芊芊见得张玉清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她说道:“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以后小女子必定答谢!” 张玉清说道:“不用。” 斐芊芊跟着说道:“这位公子,如今我失去了同伴,你可否助我夺取邪灵镜?” “邪灵镜的碎片于公子你的用处并不大,只要公子愿意放弃并且助我,我愿意用双倍价值的财物酬谢!” 张玉清微微一愣,问道:“邪灵镜那是什么?” 斐芊芊不可思议地看了张玉清两眼:“你不知道什么是邪灵镜?那你在这个时候,进入诡门之中干什么?” 张玉清不答反问:“对了,你们是怎么进入诡门的?” 斐芊芊眼珠一转,道:“公子是怎么进来的,我们就是怎么进来的。” 张玉清皱了皱眉,这个斐芊芊,自己救了她却什么也问不出来,还有想要套自己话的意思。 斐芊芊见得张玉清不悦,急忙说道:“如果公子愿意助我在这里寻到其余同伴,我也愿意重谢公子。” 张玉清略微一怔,看来这里还有其他公族子弟存在。估计不仅斐家、蓝家,说不定还有其他人。 这帮人为了那什么邪灵镜而来,如果当中还有高手存在,那么便是凶险难测。 当即张玉清说道:“斐姑娘,我很忙的,你的事情,爱莫能助。” 张玉清还打算猎杀邪祟,又岂会愿意有一个世家子弟跟在旁边。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勉强。今日恩情,芊芊铭记在心,如果公子以后在薛国有需要帮助之处,可以随时来无射城找我。” 说完之后,斐芊芊俯身在同伴尸体身上取出几个物件,然后转身离开。 她朝着特定的方向而去,身形很快被灰蒙蒙的烟雾遮盖。 张玉清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略微惊讶:“她也在无射郡?我原以为是在斐家根基太簇郡,没想到竟然跟我在同一个地方.” 面对这样的意外情况,究竟会带来好事还是祸事,张玉清也无法确定。 “她说她在无射城,难道那里也有通向此处的门?应该是这样,无论我、蓝家和斐家,进入到这里走的绝对不是一扇门,甚至这样的门很可能连其他国家也有。” “那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里远比当初想象的看起来还要复杂” 当即张玉清打算先在四周查探一下,至于那什么邪灵镜,张玉清并没有兴趣。 窥视那东西的人不少,多个世家争夺,比如会有一场大战。 张玉清不愿无端就这样卷入纷争,他现在更需要韬光养晦不断变强。 那四个蓝家子弟的尸体被烧成了焦灰,两个斐家子弟被斐芊芊取走过几个造型奇特的物件,张玉清也没能从他们身上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四周尽是灰蒙蒙的烟雾,距离太远就不能视物,在这样的空间之中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幸好有那断指的感应联系还在隐隐传来,张玉清选择了一个与断指感应相反的方向前行。 这个诡异的空间究竟有多大,张玉清并不清楚,他一直朝着前方直线行走,走了约莫有一个时辰,除了那在黑风之中蠕动的灰色烟雾之外,却什么也没有见到。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当张玉清失去耐心准备返回的时候,前方烟雾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静静矗立。 张玉清先是警觉地盯着那东西打量了一阵,然后才缓缓向前。 从烟雾中出现的竟然又是一个由骷髅堆起来的阵台,这个阵台倒是与张玉清最先见到的白色阵台非常类似。 有了阵台,那也就有了回去的路。 张玉清的耐心也重新回归,他继续朝着前走。 这回走了没多远,终于看到了有人影从浓郁烟雾中走出。 那是一行五个人,他们披头散发垂着脑袋,身着粗布素衣,排成一条直线缓缓前行。 让人奇怪的是他们的行走方式,后一个人的双手搭在前一个人的肩头,这样一直依次后递,怪异非常。 张玉清冲着那群人大喝道:“站住!” 那群人听到张玉清的声音之后停下脚步,但是他们的双手依然搭在前头同伴的肩头,没有丝毫放下的意思。 张玉清走到他们面前,打量着他们,披散的头发完全遮住了他们的脸庞。 “你们听得懂我说话?”张玉清说道,“你们要去哪?” 这五个人依然垂着头,他们同时齐声开口,声音汇聚在一起产生一种怪异的感觉:“快乐.我们要去寻找快乐” 张玉清想了想,又说道:“我也喜欢找快乐,你们带我去吧。”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81章 第181章 五人闻言,低沉说道:“跟上.” 说完之后,他们继续前行。 张玉清来到最后一个人身后,把自己的双手也搭在了他的肩头,学着他们的样子一路前行。 五个人的队伍变成了六个人,他们排成一列前行,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很快。 唯一不同的,也就是排在最后一个的张玉清并没有垂着头,而是四处张望。 这一前行约莫又是半个时辰,张玉清开始再度不耐烦起来,他忍不住冲自己前头那个人问道:“我们还要走多久。” 前头那个人听到张玉清的问话,他的脑袋开始扭转,似乎想要回答张玉清。 然而诡异的是,他脑袋扭转的角度越来越大,最后竟然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脸已经转到了后背正对着张玉清。 只见转到了后背的脑袋缓缓抬起头,蓬乱的头发下露出一张男人的面孔。 这张面孔十分恐怖,他的嘴角带着笑容,然而笑容拉开的幅度却大得出奇,嘴角一直延伸到了耳垂之下,使得他的嘴显得异常的大,连黄色的智齿都完全暴露在了外面。 他的双眼没有黑瞳,尽是眼白且略带浑浊,里面透露着阴森寒意。 “快了.” “快了.” 前方赫然出现了一个阵台。 而这五个人直接带着张玉清就朝着阵台径直而去,待得来到阵台下方,他们踏步而上,站立在了阵台上面。 张玉清不由得惊疑不定:“他们这是要离开这里?” 这个时候,一道由黄气缭绕纠缠构成的门从阵台上出现。 领头的那个人竟然踏步就踏入了门中,后面的人也搭着他的肩头将要随之而去。 当即张玉清的手继续搭在前面那只邪祟的肩上,随着他们进入了那道门。 随着周围景物开始变幻,张玉清似乎意识到了这五只邪祟为什么要手搭肩膀连在一起了。 如果没有像张玉清一样有与断指的感应,亦或是如女邪祟那般有吴忧燃烧头发的话,这五只邪祟要是进入这门中,定然每只邪祟传动到的地方都不同。 而这样连在一起,他们就能一起达到同一地点。连带着张玉清也不会与他们失散。 四周的景物逐渐开始清晰起来,张玉清这才发现自己与五只邪祟出现的地点,竟然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只不过这树林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经过人工改造种植,使得树木品种单一且规划整齐。 附近传来一些动物的惊叫,跟着只见不少鹿、麂、鹤等温顺飞禽走兽飞快逃窜。 “这地方倒是阔绰,园林这么大。” 由于尚属黑夜,园林之中的光线晦暗。五诡在黑暗之中继续前行,仿佛有着固定的目标。 张玉清也只能跟在他们身后,手搭着最后一个人的肩膀继续走。 这是什么地方张玉清并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并非在彭城附近,彭城可没有这么大的一片园林。 随着走出人工园林,一大片建筑也出现在了张玉清眼前。 建筑之中一片黑暗,只有偶尔两间屋子还有灯火。 五诡一人逐渐靠近,建筑之中很快就有人被惊动。 只见不少人从建筑中出现,朝着这边快步冲来:“什么人?竟敢夜闯名剑山庄!” 这人口中的话有着浓重的地方口音,这种口音张玉清并未听过。 只见约莫十余人手持火把和青锋长剑,迎面来到了五只邪祟前面。他们身着统一制服持剑而立,站位之间隐隐蕴谙阵式。 然而五诡脚步毫不停留,径直就朝着这群人走去。 这群制服统一的人中走出一名威严的中年男子,他持剑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名剑山庄意欲如何!” 五只鬼并不回答,张玉清也不会回答。 中年男子见状大怒:“找死!” 他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随之激荡而来,如同半月弧形,朝着当先一个邪祟的脖子飞快划去。 张玉清见到这剑气忍不住暗暗赞道:“是个高手啊!” 这剑气比当初自己见到的荆均城还要强上几分,恐怕已经到达了归宗境。 剑气转瞬即至,刹那间便划在了当先一个邪祟的脖子上。 只见那邪祟的头颅被剑气割得与脖子分离,猛地飞起。 剑气去势不减,朝着剩下的邪祟脖子划来。 四个邪祟的脑袋也一个连一个飞起,最后剑气激荡向了最后的张玉清。 张玉清暗骂一声,不得不瞬间垂下头避开剑气。 中年男子见自己一剑削去五个人的脑袋,最后那个人却躲避过,不由得略带失望。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中年男人惊骇欲绝。 只见那五颗飞起的脑袋突然张开嘴巴,然后里面鲜红的舌头弹出拉长,转眼间便延伸长达丈余。 那鲜红的舌头飞速缠上了各个邪祟的脖子,随着舌头一缩,五颗头颅用舌头拉扯仅仅眨眼的功夫就回到了脖子上。 有两个脑袋的面孔归位的时候朝后转向不对,但是随着一阵咯咯的声音,脑袋各自转回正位。 中年男子见得这诡异的一幕,瞬时面色发白,口中颤声说道:“.邪祟!” 随着中年男子话音落下,剩下的活人无不面色骇然,纷纷后退避让。 如此诡异恐怖的一幕,除了邪祟之外再无其他可能。 五诡与张玉清却如入无人之境,径直向前,朝着建筑之中走去,无人敢拦。 待得邪祟走远,这群名剑山庄的人才逐渐回过神来。 一个年轻人来到中年男子面前问道:“庄主.它们好像朝着小姐的房间去了!我们该怎么办?” 中年男子眼中满是悲痛,他吩咐道:“我们不要轻举妄动,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到城里,通知镇冥司的人过来救援!镇冥司那帮混蛋,不是说咱扶奉县的邪祟都被清除了吗?叫他们来看看,现在出现的又是什么?!” 而张玉清这边随着五诡前行,穿梭于廊庑之间,五诡的头也都抬了起来,从蓬乱的头发下露出各自恐怖的面孔,或是诡异狞笑,或是青面獠牙,或是扭曲悲哀,有一个家伙甚至连脸都没有。 来往的活人见到邪祟,无比吓得屁滚尿流,惊慌失散。 这让张玉清不由得感叹,还是邪祟威风。若是换做自己单独一人前来,哪里像这般有威慑力。 警钟的声音和很快在山庄之中响起,不少人被纷纷惊醒,惶恐逃散。 没一会,五诡带着张玉清走入了一个房间之中。 房间之中布幔精致,香气扑鼻,梳妆台上镜子明亮,竟然是一间闺房。 锦绣雕花大床上有着一个少女和一个中年妇女缩在一起瑟瑟发抖,惊恐尖叫。 张玉清望向五诡的眼中不由得充满鄙夷:“不会是五个色鬼吧?” 床上那少女美貌如花,大片雪白肌肤呈现在空气之中。 她大眼睛之中满是惊恐,尖声叫道:“奶娘救我!” 中年妇女紧紧地抱着她:“小姐别怕!你们这些邪祟,要吃就吃我一个好了!” 然而五诡却没有理会两个女人,它们来到一面墙面前,当先的一个邪祟猛地朝着墙壁退去。 巨大的力量使得墙壁轰然崩塌,露出了里面一个黑漆漆的密室。 随后五诡毫不犹豫,排列进入了密室之中。 张玉清见得密室漆黑,不由得松开了搭在邪祟肩头上的手,转身返回闺房朝着梳妆台上燃烧的油灯走去。 梳妆台的位置靠近大床,随着张玉清靠近,床上的两个女人一阵尖叫哭喊。 张玉清抓起油灯之后,没好气地冲床上中年妇女说道:“我说大婶,人家一个小姑娘没见过世面盯着我看就算了,你都这把年纪了还看什么看啊?” 那中年妇女听得“邪祟”竟然对她说话,吓得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张玉清无奈摇摇头,举着油灯就返回了密室。 随着灯光进入密室,一边黄灿灿的光芒顿时闪烁得人眼花缭乱。 张玉清睁大眼睛看着出现的一切:“珠光宝气!竟然这么多的财宝!” 只见密室虽然不大,但是却堆放着一箱一箱的金银珠宝,墙壁上则悬挂着一些寒气渗人的宝剑。 此时那五只邪祟正趴在那些金银珠宝上,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同时或是一把一把地将黄金牢牢抓在手中,或是咬在口中,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 张玉清见状无奈摇头:“原来不是色鬼,而是贪财鬼啊。” 他扭过头看到一个木架上摆放着四个锦盒,打开锦盒之后,里面露出一些发黄的书册。 “《九霄剑书》、《太岁宝典》、《玄阳髓谱》、《凤灵剑本》,原来是武功秘籍!” 张玉清随便翻看了一下,这四本秘籍都是完整的顶级秘籍,与张玉清当初修炼的什么《铜甲功》、《毒龙掌》、《狂煞刀法》之流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这一下可让张玉清开心不已,彭城星魔海分舵之中虽然也有不少秘籍,但是往往最高的几层秘籍缺失,它们都被总舵收藏封锁,达不到一定的级别是不够资格修炼。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四本秘籍也一同收起。 正当一人五诡疯狂搜刮这密室中的财富时,一声清脆的鸡鸣隐隐在山庄之中响起。 五只邪祟突然停下动作,它们重新排成一列,手搭在了前头邪祟的肩上,开始离开密室朝着外头走去。 与来时不同的是,这一回它们都只有一只手搭在同伴肩上,另一只手里则牢牢地抓住一些黄金。 邪祟们带走的黄金并不多,也仅仅是单手抓着一些,口中咬着一些。 见得邪祟要离开,张玉清也急忙跟上,若是没有这些邪祟带路,他还真找不到怎么回去。 随着邪祟们逐渐从建筑群中走出,守候在外头的一众武者纷纷惊恐后退。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些邪祟带着的金银走出,为首的中年男子更是欲哭无泪:“这些都是我名剑山庄几代人积攒下来的积蓄啊!它们它们是怎么知晓密室的存在的?” 尽管心如刀绞,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武功再高也抗衡不了邪祟,这是武者的共识。 冲动上前,只会平白丢了性命。 按理说现在应该是逃得离山庄越远越好才对,可是中年男子实在担忧女儿和舍不得这些财富,才咬着牙一直坚持留到现在。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天很快就要亮了,邪祟们的脚步也不断加快。 一阵急促的马蹄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只听有人高呼:“镇冥司的人到了!” 只见一人一骑如同一道黑色闪电一样从远处冲出,马背上的骑士威风凛凛,目光冷酷,纵马径直朝着邪祟们冲来,同时大喝:“小小邪祟,竟敢在我的地盘上作祟!给我统统留下!” 中年男子和一众武者忍不住齐声欢呼起来,镇冥司的出现,意味着这一回终于能够对付这些邪祟。 张玉清望着骑士不由得皱起眉来:“又是一个世家子弟!这五只邪祟太过弱小,根本没法抗衡他.看来只能我出手了。” 他一拳就朝着那骑士轰去,呼啸的火龙狂舞而出,使得周围的草木纷纷烧焦。 那骑士见得火龙来势凶猛,吓得一蹬马背,整个人高高跃起。 “轰!!!” 火龙瞬间击中马匹,巨大的爆炸使得骏马四分五裂。 骑士也随之落下,他飞快地拍打着手臂上的一簇火苗,额头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若不是方才自己避让及时,恐怕四分五裂的就是自己了。 尤其手臂上那簇诡异的火焰,竟然灼穿了自己的手臂,并且让自己伤势难以愈合,甚至还使得体内一些传承之力消失。 惊异之下,骑士竟不敢继续向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行邪祟进入了园林之中,消失在了昏暗的树冠之下。 中年男子略有不满,他上前问道:“大人,为何纵容邪祟逃离?” 骑士冷下脸来,挺直身躯反问道:“你是在质疑我办事的方法吗?” 中年男子刚才不过一时被愤怒冲昏头脑,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前的人是什么身份,他吓得急忙躬身回答:“不敢!只是我祖上数代传下积蓄.” 从北宋开始成仙最新章节列表 第182章 第182章 骑士不耐问道:“贵庄死伤几人?” 中年男子微微一愣,然后回答:“这个倒是没有” “知足吧,”骑士冷冷说道,“方才出手那邪祟实力强劲,恐怕已达乱境。这样强大的邪祟到贵庄走上一趟却没死人,你该回去祖宗牌位前烧香拜谢了。” 中年男子头垂得越发低,连声说是。 只听骑士继续:“扶奉县竟然出现如此强大邪祟,这事非同小可。我要回去禀报上司,不奉陪了。” 说完之后,他扭头就走,很快就离开了山庄。 末了,一名弟子才来到中年男子身边问道:“庄主.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中年男子满脸苦涩:“还能怎么办?就当是舍财免灾了。等到天亮了把那片林子烧光!我再亲自去镇冥司走一趟,看看能不能请出高人彻底清除邪祟。” 五诡带着张玉清走入树林之后,它们来到一颗树木面前,树木体内突然腾起一阵黄色雾气,缓缓汇聚成了一道门。 这次的黄雾出现得突然,张玉清甚至没能察觉它竟然隐匿于大树体内,与彭城乱葬岗上游荡的黄雾截然不同。 至于黄雾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邪祟能够轻易找到,张玉清却更是不清楚了。 五诡一人手搭肩头依次进入了门中,周围的景物再度变幻。 黑风在周围呼啸,灰色的烟雾弥漫缭绕,五诡一人重新出现在了一座阵台之上。 外头的天已经快要亮了,这这里却依然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根本与外面的世界不属于一个时空。 五只邪祟走下阵台,朝着远处某个方向而去。 张玉清却站在阵台上没有离开,他冲着离开的五只邪祟挥手告别。 五只邪祟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它们排成一列快速前行,消失在了远方烟雾之中。 此时天也快要亮了,张玉清也没有继续在这里停留的打算,毕竟外头还有许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做。 并且万一天亮之后,这个阵台还能不能使用,他并不确定。 他带着大箱子重新打开阵台上的门,进入门中之后就朝着与断指感应的方向踏去。 随着景物的变幻,张玉清出现在了乱葬岗上。 而乱葬岗上缭绕的黄雾正在一点点消散,张玉清暗道出来得及时,否则这黄雾消散了能不能出来还是未知之数。 他找出自己藏好的衣服,开始穿起衣服。光着身子溜达了大半夜,进入炎之形态的机会也没有,却被不少人看了个精光,实在是得不偿失。 穿好衣服之后,张玉清继续带着四大箱财宝朝着土屋的方向而去,马车还停留在那里,正好可以用来拉运。 走下乱葬岗之后,天已经亮了,朝阳的光芒洒遍世间。 再过了一阵,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群星魔海的帮众,大部分是赤虎坛的人,其他分坛也有不少。他们正在四处搜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其中还有认识的人,正是岑雷。 张玉清冲着赶过来的岑雷问道:“大清早的,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干什么?” 只见岑雷面色有些古怪,他来到张玉清面前行礼,望向张玉清眼中隐隐充满恐惧: “香主,出事了。昨夜彭城之中有邪祟作祟,尚长老一家十七口全部遇难,尚长老甚至死无全尸.连带着还有正好在尚长老府中的两位香主也遭了毒手。舵主命我们城内城外搜查邪祟的踪迹,在白日里,只要能够找出邪祟的藏匿之所,将它于阳光下暴晒,就能为尚长老报仇。” 张玉清点点头:“那你们慢慢找吧,我就先回去了。对了,尚长老出丧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与尚长老如同伯牙子期一样乃是知音,可不能缺席。” 说完之后,张玉清提了提身上的四个大箱子,继续前行。 星魔海彭城分舵。 昨夜尚长老遇害的事情一出,整个分舵都快要乱成一团,一股紧张的气氛更是在弥漫。 彭城附近,已经很多年都没有邪祟出现的踪迹,甚至连监星使都已经调离。没想到前一天有邪祟出现,昨夜就有邪祟进城害人,死的还是帮中的长老。 尚长老一家尽数遇害,舵主又下令全城内外搜查邪祟踪迹,一时间便弄得人尽皆知,人人惶恐不安。 在大殿之中,剩下的三位长老和舵主已经早早聚集。 一名清瘦的老者上前一步,对主座上的尤明轩说道:“舵主,不能再犹豫了!必须立即对张玉清采取行动!否则再这样继续下去,谁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情?” 风姿绰绰的上官淑则表示反对:“李长老,我不明白,尚长老是被邪祟所害,我们不追查邪祟,却要对付帮中自己兄弟,这又是什么说法?” 被称作李长老的清瘦老者冷哼一声:“昨天张玉清大闹脂红馆的事情已经弄得满城风雨,他与尚长老才结下仇怨,紧跟着尚长老就被害。那张玉清岂能脱得了干系?舵主,我建议立刻向公良舵主禀报,张玉清极有可能是能够驱使邪祟的翼教余孽!” 公良易是世家子弟这一点几位长老都知道,而世家对翼教更是水火不容,只要张玉清真的是翼教的人,那么这件事情自然会由世家处理。 主座上的尤明轩摇了摇头说道:“今早公良舵主离开彭城之前,我就已经向他说过这件事了。公良舵主可以保证张玉清绝不会是翼教余孽,他还说这是我们彭城分舵自己的事情,他不会管。” 李长老一愣,跟着他继续上前说道: “即便张玉清不是翼教余孽,也绝对与尚长老遇害的事情有关!我听人说昨天入夜的时候,张玉清曾带着吴家的女儿驾着马车,载着从大牢中提出的四个人贩子出城。我建议立刻将吴家之女抓起来,严加逼问,定然能有结果!” 尤明轩没好气地回答:“本舵主从官府得到最新消息,昨夜赶到彭城的驱疫使此时正在吴家做客。你们谁要是敢得罪驱疫使谁就尽管去吴家抓人好了。如今彭城极有可能发生瘟疫,我们首先要面对的是这场灾难。” 李长老再度一愣,他显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事。 但是他毫不甘心,继续说道:“这样并非就意味着我们没有办法,我们可以找个借口先将张玉清调出城外,然后将他的义子义女控制藏匿起来。他虽然有归宗境的实力,但是我们星魔海总舵之中,据我所知有这个实力的就不下于五个。只要总舵人马一到,难道我们还会怕他不成?” 尤明轩不耐烦地站起来:“李长老你就不要再固执了,我也不是一味要反驳你的提议。你要对付张玉清,起码得先拿出如山铁证,证明尚长老遇害就是他做的。不然如何能让帮中兄弟信服?邪祟的事情,我会让影坛与夜巡卫一同联手彻查。张玉清那边我也会找他警告,大家都最好冷静下来,最重要的是要稳住彭城的平安和稳定啊!” 李长老听到此处,满脸苦笑:“长老都死了一个,这种时候还要讲究证据.这彭城,还真的能稳定吗?” 尤明轩不再理会他,而是冲另外两位长老说道:“两位长老也说说自己的看法,大家慢慢商量嘛。” 上官淑微笑道:“我支持舵主的提议!” 另外一个长老则是一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他摇了摇手中这扇也说道:“我也支持舵主的提议。” 尤明轩满意地点点头:“那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如今彭城乃是多事之秋,大家也都忙各自的去吧。” 议会结束之后,三位长老也都离开了分舵。 李长老有些失神落魄,他与那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同行,共乘一辆马车离开。 宽敞的车厢之内,李长老冲风度翩翩的男子叹道:“唐长老,你我乃生死之交,为何方才不支持我?你难道真的以为张玉清与尚长老遇害没有关系?” 被称作唐长老的男子收起折扇说道:“尤明轩性格优柔寡断,懦弱无能.公良易来了,邪祟来了,驱疫使也来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李长老,如今关头,我们首先得要自保啊” 李长老听到这话略微惊讶:“你的意思是” 唐长老目光幽幽望着车窗外,说道:“彭城恐怕要变天了,这种时刻与归宗境的强者为敌,实在是不明智。倒不如.我们反过来支持他上位,与之交好。” 李长老思索了一阵,最终咬牙决定:“我忠言说尽,尤明轩却不为所动!罢了!我们就先去拜访张玉清.” 张玉清驾车返回宅院,将财宝都搬到院中,正打算与四个小孩一同吃早餐,王天霸却在这个时候来了。 只见王天霸手中提着礼物,满脸谄媚的笑容:“徒儿听说师傅归来,特地过来看望师傅!” 张玉清诧异地看着他:“我这才刚回来你就知道了?莫非你是狗,嗅觉灵敏?” 王天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洋洋地说道:“在师傅面前,徒儿就是一条狗。师傅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这话逗得李思妍、陈茵和丁泽三个小孩哈哈大笑,只有千落却似乎若有所悟。 张玉清笑道:“既然来了,就一同过来喝粥吧。” 几人坐成一桌,边吃边聊。 张玉清突然向王天霸说道:“对了,你的四个师兄师姐也年纪差不多了。我打算请个人来教他们习武,不知道彭城之中还有没有什么高手?” 张玉清可没时间教小孩练武,再说他对武艺也不精通,自己教的话难免教歪了。 这两天随着武林大会召开的日子临近,彭城之中的四方武者大多都已经离去。张玉清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要找高强武者,还得靠王天霸这种地头蛇。 王天霸一听,当即说道:“徒儿倒是知晓一个合适的人选,他就是师傅麾下的副坛主齐禹行。那老家伙可是四极境巅峰的实力,要说单打独斗,这彭城之中除了师傅和舵主尤明轩之外,可没人是他的对手,就连那几个长老也不行。只不过那老家伙无心管理帮中事务,所以才一直没有当上长老。” 张玉清倒是回忆起来,赤虎坛两个副坛主,除了岑雷之外另一个便是齐禹行。那是一个看上去无精打采,但是却充满傲气的老头。 他想了想说道:“四极境未免弱了一些,有没有更厉害的?” 按照张玉清的想法,能够找个武功越高的越好,归宗境不太好找,能找个开元境的也不错。 王天霸详细解释道:“师傅,这四极境之上的高手,彭城之中除了您和尤舵主可就没有了。这武功高的不一定能教出好徒弟,教徒弟厉害的却未必武功多高。您也别小瞧那老家伙,他可曾是咱们分舵的总教头。要说教徒弟的经验,那可是咱彭城所有武师之中首屈一指。” 顿了顿,王天霸又跟着说道:“差点忘了,那老家伙还是个炼药高手。师傅您那么多的天材地宝,交给他来加工处理,那是再合适不过。” 张玉清想了想,便决定先如此。 就让那个齐禹行来帮四个小孩打好基础,以后了有机会再找高手来帮他们提升。 于是张玉清说道:“行,那就他吧。对了,光习武不成,还得请个教书先生来习文。这又要习文又要习武,那就没时间干杂活了再帮我找几个家仆,打理府中的杂事,要靠得住懂规矩的。” 王天霸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师傅您老放心,我一定找全城最好的教书匠过来!至于那些下人,徒儿这就把自己家中的管家和一些能干的仆从叫过来,那帮人我亲爹活着的时候把他们调教得可听话了,绝对可靠!” 张玉清听完点点头:“可以,这些事就交给你来做。” 要说着彭城之中,最愿意为张玉清尽心办事的莫过于这个王天霸了,他嚣张跋扈得罪太多人又没有其他靠山,如果不是张玉清罩着,他绝对要死于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