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知鸟岛的雏偶少女》 我与知鸟岛的雏偶少女最新章节列表 第10章 10.今后请每天都给我米粥吃 第10章10.今后请每天都给我米粥吃 犬在附近的田野里吵吵嚷嚷地吠叫,风掠过树梢发出的声响,让江源慎的脖颈感到冰凉的寒意。 黑到令人厌恶的春季天空宛如纯黑色的颜料,渗透进他的视野。 “你也不问问我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还有现在的体温、湿度.” 尽管江源慎装出一副理发师的样子和静海深月开玩笑,可内心实际上无比忐忑。 静海深月的脸色比以往更加柔和,乌黑柔亮的长发宛如浸透在名为黑夜的水里,脖颈白皙无比。 腰身和长腿的曲线,在衣物的贴合下显得莫名诱人,柔嫩的小嘴点缀成樱。 ——世上有不用人奋笔疾书,仅仅是见面就能动人心弦的存在。 “奇怪,我有说喜欢过你吗?”她笑着说。 静海深月在他的眼中突然变得楚楚动人,那么的惹人怜爱。 ——这难道是传说的力量?还是她本来就是这样? “那你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江源慎忽然没了不去在意这件事情的从容。 静海深月恬静地微笑着,撩起肩膀上的黑长发。 她正准备开口说话时,伴随着清脆的声响,二楼的花盆出乎意料地坠落,在地面化作零碎。 黑色的土壤,碎裂的陶瓷,在干净的石板上格外刺眼。 江源慎回过神,发现有人从二楼的阳台俯视着他。 他的双肘撑在扶手上,像是探出身子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 如碎银般的落地灯射出暖和的光束,让江源慎看清了他的脸庞。 那中年男子的脸上尽是一副深感意外的表情,在银色眼镜框下的,是一双读不懂情绪的双眸。 江源慎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而静海深月也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我以为今晚就我一个人在。” 静海深月深深地叹了口气,比起意外,那是更能让人感受到她娇柔的身体深处,不断堆积疲劳的苍白叹息。 “我回去了。” 感受到阳台的那个人正死死地盯着自己,江源慎抿了抿唇。 ——难道她在玩仙人跳? 可觉得如果询问的话,那就是自己输了。 “嗯,有人在我们也做不了什么,下次吧。”静海深月轻轻颔首,忽然想起了什么笑着说,“对了,我和你聊天还蛮开心的。” ——那是什么,她一脸得意的样子。 “有必要特意说明吗?”江源慎问。 “因为隔了很久才跟不是知鸟岛的人说话,果然不管是什么,还是活生生的好。” 知鸟岛的夜已深,她的身体在光亮中延伸出的阴影,如同海底一般深邃。 宛如将周围的空间给尽数扭曲的黑洞般,也将江源慎的思考也尽数扭曲,哪怕转身离开,也忘记说出—— 「我也是知鸟岛人」。 ◇ 江源慎居住的地方离静海深月的住所有些距离。 街道上盖着冷色灯罩的路灯们像闹分手一样,光芒只留给自己。 远处传来风的嘶叫,偶尔感觉会有小动物和多脚怪从车轮下窜过的感觉。 江源慎在这种环境下,用手机的手电筒挂在自行车前,坦白来说,真的非常可怕。 回到家,还是黑的,只有放在桌面上的笔记本在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自己也没对梓川孝空在家抱有希望。 他是一个连开家长会都要在前一天喝的伶仃大醉,第二天跑去学校把全教室搞的臭烘烘的家伙。 就像一个摸不着,猜不透,甚至靠不住的影子。 但江源慎并不讨厌他。 “小子,以后要跟我一起生活吗?” 光凭这一句话,就足以让自己无法生出讨厌的情绪。 将新买的食材和打折和牛放进冰箱,明天早起做饭。 第二天,江源慎七点二十分起床,果不其然,来到客厅就嗅到了刺鼻的酒味。 梓川孝空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凌乱的头发脏的扎人,身上的衣服倒是有换新的。 江源慎瞄了他一眼,来到厨房富有节奏性的切着菜,鸭儿芹和捣碎的蒜沫颜色很是鲜艳。 砂锅里的米粥蒸腾着热气,米粒晶莹饱满,令人食指大动。 香气四溢,梓川孝空像是被重新启动了般,眼神立刻睁开,看了下四周。 接下去,他全身的骨关节十分流畅地进行起身、行走、再到餐桌前坐下的动作,一气呵成。 “又吃到你煮的饭了啊,江源。” 江源慎没理会他,但还是会帮他盛好米粥,将烤肉放在他的盘子上,然后将昨晚买的打折便当热一热,准备当午饭吃。 “跟以前认识的人交谈很开心吧?”梓川孝空的双手放在腿上摩挲着,望着江源慎笑。 “还行。” 江源慎用勺子慢慢地边搅边喝,米粥的温度恰好。 “有和女生玩色色的事情吗?摸了她的mimi吗?” “没有。” “我说和摇杏啦。” “摇杏的话就没问题这种想法本身就有病。” “所以说要努力啊,你又不是小孩子。” “那你做了什么努力?”江源慎问道。 “这个嘛,首先,我会把自己打扮的很帅气——” 江源慎难掩笑意地看着米粥。 “这不是第一步就完蛋了?” “才不是,我认为摆出一副「对啊,我就是很丑」的人,才是最丑的。”梓川孝空笑了,抬起汤勺摆出一副长者的姿态说,“人可以摆烂,但不能太长时间,如果一直觉得自己没救了,是废物,那就绝对改变不了。” “这种话不像是刚来岛上又被揍又是彻夜不归的人说的话吧。” “那是因为我个人也改善的不是很完美就是了,到现在我也觉得自己很废物,很没用,只是怀疑自己的次数变少了。” 梓川孝空那张油腻的脸带动着胡渣露出苦笑,让江源慎也不由得跟着笑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更了不起,很多人都被永远留在了那一天,只是在时间的无情推动下恬不知耻地活着而已。” 江源慎瞄了他一眼。 ——别在这时摆出严肃的表情好么。 “不就是给你煮了碗粥吗,给我奉承的。”江源慎说。 “哈哈,被你发现啦~~~今后请每天都给我煮香喷喷的米粥喔。” “感觉每天都给你煮的话会想死。 “你的意思是,现在的我很恶心咯?” “我的意思是,你必须改变这个想法。” 之后两人继续聊消极又积极的话题聊个没完,散会时才发现,聊的话题和「如何努力」的话题,完全不沾边。 只能说是毫无营养。 感谢姬宫御子的打赏,感谢书友20220630083832953的月票,谢谢大家的推荐票。 我与知鸟岛的雏偶少女最新章节列表 第12章 12.公交车与自行车 第12章12.公交车与自行车 簌簌,路径边的野草整齐划一地弯腰,能从中窥见风的轨迹。 眼下的知鸟岛只是超然而平和的宁静,岛屿的绿意展开一片,天空是平整而鲜明的湛蓝色。 在青与蓝的境目间,彷如把折纸灵巧地对折,大大小小的建筑群落立在其中,微细而精巧的窗户如节点般常驻。 一窗映青,一窗映蓝。 朝空摇杏一边看着习以为常的风景,一路走到公交车站。 站内已经有几名穿着知鸟高中制服的学生,此刻正互相调笑,还有一些长的好像都一样的老人,穿的衣服好土。 一条柴犬恰如其分地趴在地上,糖果般的眼珠盯着学生的鞋子,尾巴像开了一档的电风扇转动。 芸芸众生相,宛如伦勃朗的画作。 “摇杏——!” “你比以往早了几分钟啊。” 对着她呼喊的是熟悉的面孔,泷光尚子和春芽真美正嬉皮笑脸地朝她挥手。 朝空摇杏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笑意,手抓紧书包,小跑过去,水手服裙摆随着她双腿的摆动微微起伏。 “早上好!” 她饱含朝气的招呼声仿佛让公交车站的温度上升。 一部分男生顿时作出拘谨状、深沉状、冷漠状、开朗状,但无不例外,是想引起她的注意。 “啊~~今天天气感觉更热了,还有体育课.” “不想上,一流汗头发就感觉黏黏的” “说到头发,摇杏你听我说呀,我一直在想要不要换个发型。”泷光尚子的屁股往旁边挪了个位置,摸着单马尾说。 朝空摇杏不顾她眉间的皱纹,坐下来笑着问:“为什么呀?我觉得你单马尾很好看呢。” “昨晚看了时尚周刊,上面自称专业的家伙说尚子的性格不符合贤淑的单马尾,更适合活泼的双马尾” 春芽真美说着说着,忽然将视线移到朝空摇杏的头发上,歪着头问, “话说回来,摇杏你为什么一直都是这个发型?从认识你到现在一直都这样。” 车站内的学生视线一下子集中在朝空摇杏的头发上。 朝空摇杏一愣,伸出手指难为情地揉搓着发梢,微红着脸苦笑说:“因为我是及肩短发啦,没有那么多选择” “那从现在开始留!” “对!你留长发一定很好看!” 两人同时握拳。 “等等,我留长发也不一定会好看吧?” “欸~~这种问题应该问你男朋友吧?你说对吧真美。” “我才没有男朋友!不准乱说!” 朝空摇杏的脸看着就红了起来,表情有些紧张,像是掩饰般地去掐两人的脸。 泷光尚子和真芽好美直接站起来,一边逗笑一边绕着公交亭跑,朝空摇杏急得皱起眉头在后面追,满脸通红。 有学生拿着手机看动物世界,当扬声器里传出「猎豹危险!来的是拥有绝对神力的非洲水牛!」时,一辆橙黄的公交车慢吞吞地开了过来。 “公交都来了,摇杏你能不能成熟点!” “又不是我要闹的!”朝空摇杏不满地嘟起嘴。 公交车停稳,站内的人有秩序的一一上车,柴犬被老人用绳索勒住喉咙,扑腾着后腿上了车。 就在这时,朝空摇杏的视野余光瞄见在公交车后,有一个人正骑着自行车。 她茫然的伫立了好一会儿。 江源慎穿着白色衬衣,外面披着一件灰色外套,胸前有点松的领带和跳起来的头发,让今天的他看上去随性了点,但依旧帅气清爽。 但是他头: “话说回来,公交超员违反道路交通法,但是两个人骑自行车也是违反道路交通法。” 朝空摇杏别扭地嘟起了嘴唇:“.没办法,漫画里大家都是这样的。” “只是漫画的世界吧。” “话是这样.但是我不想这么想,这就是我懵懂的少女心吧。”她倔强地说。 “嗯,听上去是这么回事。” “就是这么回事,算了,我们赶紧走吧!” 强有力的断言,江源慎勉勉强强接受了,自行车在她坐上的片刻微微下沉。 他载着朝空摇杏往学校的方向骑行。 “如果被伊藤警官发现了怎么办?” “那我们就下车推着走。” “一直推着走?” “一人一个车把手,一直推着走。” 也许是因为行为太可笑了,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感谢西子画的月票。 现在有读者指错的功能,大家看见哪里错了可以长按段落。 我与知鸟岛的雏偶少女最新章节列表 第43章 41呼喊的名字,是我们的废墟(帮忙首 第43章41.呼喊的名字,是我们的废墟(帮忙首订) 江源慎的大脑一阵发热,他忽然感觉这只是一场梦境,若在平常,他根本不敢这么玩命地去开自行车。 如果东京的老师们知道一向遵守秩序的自己如此违抗警察,恐怕会震惊的下巴都掉在地上。 ——但现在,哪怕有可能是在犯罪,但一定是正确的事情。 汗水掺杂着雨水流入眼中,江源慎大口吐纳混着五月的冷雨空气。 胯下的自行车似乎没经过如此高强度的下山,链条都在发出随时会死亡的悲鸣。 但江源慎依然在奋力骑行。 山下的十字路口近在咫尺,随处可见桥车行驶过的痕迹,商业街和混居大楼的灯光格外清晰。 只要经过了那里 然而令江源慎整个人愣住的是,在沉重雨幕的那头,还有一辆开着警灯的车,就停在十字路口。 两名警察守在那里,似乎就在等着他下山。 “静海雅人!” 江源慎打了个寒战,恶狠狠地咬着牙关,身后警摩的声音再次赶上来,警灯彷如午夜里摇曳的怪异火光。 渐渐被包围的事实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因而变得更加烦躁。 尖锐的风声,缓缓流逝的时间,隐隐作痛的胃部。 数不尽的雨滴和数不清的涟漪全部交缠在一起,宛如神秘的呢喃自水面涌现—— 「小慎,我已经不会再感冒了」 眺望远处的黑暗废墟,记忆中晃眼的字句,令江源慎感到惶恐不安。 他脸一狠,车身右转。 自行车冲向山脚旁的田野,冲下小小的山坡,车身在那一瞬间漂浮在空中。 ——吗的!我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鬼啊!草! 车辆降落在狭窄的水泥石阶上,江源慎紧张到屏息凝神,不断地调整方向。 咯哒咯哒——! 自行车顺势冲下水泥石阶,最终落在田野的田垄间。 刚在心里想「这是什么自行车这么厉害」的时候,自行车的前端已浸没在松软的土地里,他整个人直接往前飞出去。 噗嗤—— 全身沾满泥土,就连嘴角都能尝到土的朴素味道。 来不及整顿,江源慎急忙起身将自行车捡起来,可无论他怎么踩踏,都无法行进半步。 “可恶,到此为止了吗” 江源慎看向背后,那辆警摩似乎没看见他直接冲下来,还一股脑地往山下的十字路口开去。 见状,他毫不犹豫地将自行车抛弃在田垄里。 总算能停下来了。 刚这么一想,方才的运动量和超负荷增加的肾上腺让血压上升,脑袋内部仿佛有人用铁锤猛烈敲打。 江源慎扶住额头,漆黑一片的天空,以及巨大的积雨云,冷冷地俯视着自己。 ——去废墟,去废墟,去我的废墟。 可是好黑 哪个方向是废墟 雨势越来越大,脚下的土地也愈发泥泞,从头顶降临而下的黑暗,让事物的轮廓也变得难以判断。 就连拨开杂草的手,都被这宛如太古般的夜晚所吞噬。 他想用手机的手电筒来照亮前方,却发现不知它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坠落的雨点声让江源慎的听觉混乱起来,冰冷的雨水划过皮肤,运动鞋里渗进泥土,变得滑溜溜的。 轰隆——! 惊人的雷声在知鸟岛的上空响彻,被白光照亮的树木,好像是在嘲笑他的妖怪。 一想到朝空摇杏一个人寂寞地待在废墟里,她说不定会把脸埋着膝盖哭泣,还嗫嚅着黑暗很可怕,江源慎便情不自禁地往前走。 不知何时,自己的心里已经产生「除了我,没人能再保护朝空摇杏」的傲慢想法。 咬紧牙齿,全身都在绷紧神经,靠着雷光那刹那间的惊悚光芒,继续前进。 诞生在荒诞地域的人,唯一真正的职责是活下去。 是意识到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反抗,自己的自由。 江源慎气喘吁吁地往眼前的黑暗走去,心脏的某个部分仿佛被拉扯了下,紧接着一股热流抚过全身。 ——黑泽怜爱,你这家伙虽然任性,但说的很对啊! 十字路口的警察终于会和,当发现江源慎并没有下山时,顿时四散开来寻找,警笛声在街道上响彻。 “呼呼!呼.!” 胸部在渴求氧气剧烈起伏,从脸颊滑落的雨水,掉落在脚边浑浊不堪的水洼。 呼吸彻底紊乱,可能走错方向的打击,让江源慎内心颇感绝望。 然而就在此时,眼前出现了一道小小的光亮,让他顿时屏住了呼吸。 他本以为是在这里寻找的警察,但并不是。 那个淡淡的光点,宛如萤火虫般,正在一片漆黑中晃动。 随时会消失的光点,在江源慎的眼中游戈着。 轰隆——! 闪电撕裂开漆黑无比的天空,在那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看不见头的废墟。 记忆中大地震的余韵,宛如伴随着雷声降临。 野草在水的滋润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隐藏其中的,是数不清的残垣断壁。 ——是废墟是废墟.是我的废墟 而那个宛如萤火虫的光点,也映入眼帘。 穿着单薄衬衫,下身短裤的朝空摇杏,正一个人在废墟里行走。 她娇小的身影迷茫地在废墟上行走,时不时地踩空摔倒在地,又站起来继续走,继续踩空,继续摔。 来来复复,没有尽头。 双手垂在身边,被大雨淋湿的江源慎茫然地站在原地,内心涌上难以言喻的苦楚,泪水不知何时流淌,掺着雨水滴落。 他用双手分开身前的及腰野草,努力将眼眶内打转的泪水打发走。 太好了,赶上了,终于赶上了 “朝” 江源慎往前走,鞋子踩进浸泡野草的水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摇杏!” 没听见,雨声和雷声太大,根本没听见。 江源慎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将肺部内的空气全部排出,大声喊道: “摇杏——!” 在废墟中行走的小身影忽然停下来,能感受到她的视线正在四周不断地搜寻。 “小慎?小慎——?!” 江源慎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用尽全身的气力去捕捉朝空摇杏被雨打湿的声音。 “摇摇杏——!” 似乎听的愈发真实,朝空摇杏的脸上满是焦急,她像个被丢弃的小孩般四处张望,哭腔宛如薄冰,随时会碎裂。 “我找不到你!小慎,我真的找不到你!我、我一直来这里,但我就是找不到你啊——!” 在黑暗之中,仅凭借手里的一个小光点,就在探寻、呼喊着江源慎的声音。 我与知鸟岛的雏偶少女最新章节列表 第62章 60东京少女知鸟游(3) 第62章60.东京少女知鸟游(3) “你呢?你来知鸟岛做什么?”他问, “.我过来关你什么事情?” “那你还好意思来问我啊?” “这是哪门子理由,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奇怪,就允许你问我,不准我问你?” 黑泽怜爱撇了撇嘴,不经意以手指整理流海,语气轻松地说:“我只是想尝试一个人在外生活的感觉。” “那感觉怎么样?” “很糟。”黑泽怜爱轻轻抿了抿唇补充道,“我说的是这个知鸟岛。” “因为你是外来人,和岛民是有距离的。”江源慎心知肚明的嘀咕。 “我回答了,江源你呢?” 黑泽怜爱的声线鲜明,随稻田掀起波澜。 江源慎从她黑色长发的缝隙间,能看见几近透明的雪白肌肤。 他从声带中挤出声音: “黑泽同学,你知道知鸟岛的皇后?那个静海深月?” 一听到「皇后」这个词汇,黑泽怜爱的目光凶狠地瞪了他一眼,怒火中烧,原先心中那股怪异的情感被屠杀的一干二净。 “你什么意思?”她的心情从云层间往下坠。 “.呃?我没什么意思啊。” 江源慎一脸错愕。 “你当着我的面谈这个村姑做什么?觉得本小姐比不上她?” 黑泽怜爱的眼瞳如猫的瞳孔色彩淡淡,其中放出的尖锐视线,似乎要刺穿江源慎的心脏。 江源慎的脸上布满问号。 “.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你念她名字时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色鬼!”黑泽怜爱眼敛下的卧蚕,都在诉说着不满的情绪。 “我哪有什么色鬼的表情?” “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源慎难以理解地歪着头说:“问题是现在我身边的女生只有你,我怎么可能摆出一副色鬼的表情啊?” 然而黑泽怜爱却双手抱臂嗤然冷笑,阴阳怪气地说: “哦,那你就是觉得本小姐还不够让你色咯?” 江源慎倒吸一口冷气。 “哇,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黑泽怜爱微微加重语气,故作不在意地说: “你一定是看见她很漂亮,所以就像柴火一样屁颠屁颠地黏上去了!你回知鸟岛也是为了这个吧?哼,男生都这样!” “你说这话也太主观了吧。”江源慎的内心不禁感到一阵烦躁,“而且我和谁怎么样都和你没有关系吧,这种任性只给你家人看就好了。” 黑泽怜爱睁大双眼瞪向江源慎,樱色的唇吐出激烈的话语: “你这是找什么转移话题的借口?看来是被我猜对了是吧?” “我才没有找借口,再说你又能了解我多少,摆出一副问责的态度是在拽什?” 这句话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不过江源慎说到一半才回过神。 然而黑泽怜爱那副惊愕的小脸,俨然映入眼帘。 还没说完的话被他急忙咽下肚子,原先烦躁的情绪被抛诸脑后。 “什么叫做我能了解你多少……”黑泽怜爱的小手紧紧捏住裙摆,涨红着脸说,“你以为我只是头脑一热才来的吗!” “我……” 恰时,有其他人走了进来,顿时吵闹的声响充满整个月台,将比小孩子吵架还难看的争端结束。 在各种杂音混杂交融之下,默不作声的两人营造出一股不和谐的气氛。 只有右侧微小的呼吸声,在敲打着江源慎的耳朵。 黑泽怜爱滋润的嘴唇发出了沉重的呼吸,饱满的胸部也在上下起伏着,惹得他一下子因为刚刚的失态而陷入自我厌恶中。 ——电车呢?没停驶吧?为什么还不来? 终于在碎碎念中,电车进站了。 但车速十分缓慢,看的江源慎是又焦急又烦躁。 等到电车停稳,才发现是一辆早已人满为患的电车,里面的人大多还背着包。 黑泽怜爱率先起身,看都不看江源慎一眼,就要排队上车。 “等等,这不是往夫妇岩方向的电车。”江源慎急忙说。 “我自己去别的地方玩!”黑泽怜爱以闹别扭的语气说。 “你懂怎么走吗?” “少瞧不起我了!我警告你别跟来!” 少女像是闹脾气地把脸撇开,乍看之下会让人觉得她在生气,不过在外人的观察看来,十分清楚这名少女只是在说反话罢了。 江源慎急忙跟上。 月台上的喇叭传来站务人员的提示—— “车门即将关闭,请乘客们尽量往车厢内移动!” 江源慎被挤在水泄不通的电车里,电车的门缓缓关闭,他发现车厢比外界还要喧嚣,空气更加浑浊。 黑泽怜爱站在内侧的车门,两人抓着同一个把手,距离近到能听见她娇弱的喘息。 “因为班次比较少,周末的旅客还会多些。”江源慎神情不安地说。 “.”黑泽怜爱抿着嘴,看都不看他一眼。 “坐这趟电车能一路去尖阁湾,那里还有还愿石。” “不用你提醒,我又不是不懂。”黑泽怜爱语气不悦,明晃晃地将不开心写在脸上。 她的身体随着摇晃的电车轻轻扭动,从小提包里取出手机。 “这东西比你有用多了。” 甚至还在用闹别扭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确实,你一拿出来就有种放心的感觉,现代科技真好。” 黑泽怜爱吊起眉梢瞅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拨弄着手机。 能看见壁纸是卖萌的柴火。 紧接着,她打开某个软件,在搜索栏里「知鸟岛攻略」。 但是她经常就是一滑滑到底,无论怎么看都显得没有心思去攻略。 江源慎将手撑在车门上,身后总有旅客黑色的包撞过来,为了避免压在黑泽怜爱身上以防她暴走,他拼死维持站姿。 当视线再一次落在手机屏幕上时,上面只显示了一段led文字—— 「色鬼」。 江源慎的脸色倏然轻松,故意装傻低声问:“你在说谁?” “谁问说谁。”黑泽怜爱的小嘴柔媚的像花瓣。 “.生气了?” “我不会生气。” “那就在闹别扭。” 黑泽怜爱的视线自下而上,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心的神色,不知是因为距离太近还是车厢人太多,两人的脸都泛着红潮。 江源慎浅短地吸一口气,说:“我说了狂妄的话,对不起。” “.” 因为他的语气实在是太真挚,真挚到周围的女生听到腿都发软,黑泽怜爱忍不住移开视线。 “你可真行,我可不是来和你吵架的。” 她倔强地扬起视线以赌气的语调回应,结果目光刚交汇便落荒而逃,灰溜溜地盯着某个人的黑色旅行包。 江源慎露出苦笑。 “我们要去尖阁湾?” 黑泽怜爱闭上嘴,将手机放进包里,漂亮的指头弹了弹江源慎的额头。 “很痛诶!” “就是要你痛,要长点记性。”黑泽怜爱的脸上露出稚童般温和的微笑,“但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什么?” “你说我任性是事实,因为我天生聪慧,家庭美满,我有这个能力去任性。” 江源慎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眼前的黑泽怜爱,突然想到什么似地捏了一下她白瓷般光泽的小脸。 宛如软滑透明的凝乳,捏上去水嫩嫩的。 这个动作让两人不约而同愣住了。 “.” “.” 黑泽怜爱在这一刻显出莫名其妙的拘束,随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小脸蓦地染上红霞。 她为了藏起火辣的脸颊,只抬起湿润的眼睛看过来。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连江源慎都开始紧张,喉咙和耳根都热得像是有火在燃烧。 “你在做什么?” 很明显黑泽怜爱想摆出一副冰冷责问的态度,可到最后只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听上去更像是在暧昧撒娇。 那氤氲着水气的妩媚目光直直刺进江源慎的胸膛,表情也越来越紧绷,他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 一切都显得很突兀,他怀疑自己的脸估计也红透了。 “因为.感觉你的脸很像小孩子?” “你这是什么话?嘲笑我?”黑泽怜爱挑起眉头瞪着他,红着脸嗫嚅。 她的脸像一头栽进草地上,鼻头都显得红通通的,让江源慎没忍住想笑。 “再怎么说你也是女孩” “笑?你笑?”黑泽怜爱的表情迥变,立马大拇指和食指夹着他的脸颊拉扯。 江源慎一手抓着吊杠,一边把脸往下拉。 “好疼好疼——!” “让你明白我心里有多难受!” “真的疼啊!” 两人在拥挤的车厢里哄闹,车厢内的人都纷纷投来各种意味的视线,其中也有知鸟高中的学生。 “那是江源和黑泽?” “他们是出来约会的?好像很亲密的样子?” 没有理会周围人的闲言碎语,江源慎的话语从被她拉开的嘴角里漏出。 “吾们继续去尖阁湾.?” 黑泽怜爱觉得好笑般地松开手,蹙起高傲的眉毛,端详着他说: “我也没看多久,不是很明白那里。” 江源慎一手揉着红肿的脸颊:“那我们下一站下车,继续按原来的路线走?” “好。” 在下一个车站下车,两人又重新原路坐回去,显得愚蠢。 来到了高濑车站。 刚一下站台,海风便送来堆叠在岩礁上的海浪声,三三两两的白色点簇在碎石滩上行走。 知鸟岛的夫妇岩只是一处普通的景点,东瀛全国各地都有夫妇岩,知鸟岛上的夫妇岩知名度并不大,但也算是打卡留恋的地点之一。 深蓝色的大海反射着沉重的金属光泽,海浪泛起的银白色泡沫冲刷到旅人的脚下。 “哇!水好舒服!” 能听见他们愉快的呼喊声。 江源慎望向身边的黑泽怜爱,她修建整洁的粉白指甲,沐浴在五月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右边的那个是夫岩,高23.6米,左边的是妻岩,高23.1米,两座山峰紧相依偎,中间的稻草绳称为「注连绳」,每年5月、9月、12月都会更换,到时候会举行仪式,换下的稻草绳据说有皇后的祝福,能保佑夫妇生活美满。” “看来你补习花了不少时间?”黑泽怜爱略有深意地轻笑着。 “其实我一用功,什么乱七八糟的知识都能给它吃掉。” 江源慎察觉海风正将少女的甜腻气味往鼻子里送。 黑泽怜爱指着耸立在海面上的夫妻岩,毫不留情地说: “不过与其说是夫妻岩,更像是两个大石头。” “这句话可不要在这里说喔,小心遭报应。” “哪里有错,本来就是两块普通的大石头。”黑泽怜爱微微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着在鸟居前拍照留恋的旅客,“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在结婚前随便说没啥,也找不到能报应的。” 江源慎只好用玩笑话敷衍过去,这时—— “这位小姐,要买一截稻草绳吗?” 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硬是挤进两人的对话。 他的腰前系着竹篮,里面放着用透明袋子包裹起来的小截草绳。 黑泽怜爱瞥了他一眼,没有丝毫兴趣地说:“不要。” 然而那男子却丝毫不慌不忙,笑着说道: “这草绳凝结了夫妻岩的神力,并且得到皇后的庇护,它能保佑您和这位先生永结同心,爱情如岩石坚韧,买一个吧,才八千円。” “你说话给我注意点!”黑泽怜爱的小脸倏然紧绷,稍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我给你买一个,你自己和他永结同心去!” 江源慎:“.” “小姐,就算不是他,您也可以买回去留存着,买个神明的庇护嘛。” “信神明不如信我。”黑泽怜爱微微挺起胸部,十分自信地说,“别说一个夫妻岩,十个夫妻岩我都能造出来,不就是二十块石头的事?” 男子将伸出的小截稻草绳子收进盒子里。 “.小姐,你这话可不行,对神明太不尊重了。” 黑泽怜爱微微挑起嘴角。 “你新年去参拜的时候花了多少钱?” “三千。” “你那么相信神明为什么不把家产全部送上去?你只参三千就说明你根本也不信,你只是在作秀。” “.” 那售卖稻草绳的男子哑口无言,眉头一皱苦着脸转身走了,继续对石滩上的其他人售卖。 “我说你啊.”江源慎扶着额头说,“很多人都知道是假的,但总是要有个心灵寄托,特别在这种场景说这种话,会很扫兴的。” 黑泽怜爱不屑地单手叉腰说:“我又没错,再说了,他一说有皇后的庇护,我就更不想要了。” 正当江源慎觉得这里不能待的时候,有一道更加清晰的声音传来。 “江源同学?” 在石滩上,一个挽起裤脚,手里还拿着石头的女生正盯着他看,是泷光尚子。 在她身边的,还有清水健和春芽真美,唯独没见朝空摇杏。 没没有票票了 我与知鸟岛的雏偶少女最新章节列表 第65章 63东京少女知鸟游(6) 第65章63.东京少女知鸟游(6) 朝空摇杏散落着单薄光线的小脸上,像是高兴,又是害羞,又是困惑,又是心痒难耐。 黑泽怜爱的眼瞳冰冷的仿佛冻结了般,反射着深沉的空虚。 “有的人总是这样,一边表面上笑嘻嘻的,一边却在内心深处丑恶的嫉妒着。” 她略微翘起的嘴唇散发着一种性感和轻蔑,而纤长的睫毛下,眼神却像是隆冬的天空,泛着寒意, “即便如此,还要装出一副好孩子的模样单独缠着我,真够让人厌烦的。” “你说的没错,我不是好孩子。”朝空摇杏的神情十分严肃,“我无比自私,小慎好不容易回来了,我想一辈子和他在一起,我必须要说。” “呵呵,那你努力。” 黑泽怜爱转过身,朝着矿洞深处走去。 朝空摇杏从后头跟上。 “我想小慎过的开心,有优秀的人喜欢他我也很开心,我承认你和小慎也很相配。” “.” 黑长发少女只是沉默地前进,纤细的背影看不出她的任何情绪。 “对不起,我不是在揶揄你,我只是想说所以.” “.” 朝空摇杏显得相当不安,抿着嘴唇,紧缩眉心,最后长吁一口气,以周围的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喊出声: “所以黑泽同学,能不能请你离开知鸟岛?” 眼前的黑泽怜爱倏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的片刻,向着她投去绝对零度的冰冷视线。 少女的脸上是一副极其意外的表情,在那之中并未潜藏着怒意,有的只是深切的悲哀和嘲弄。 朝空摇杏面带歉色地抿着嘴唇。 当时灯光正朦胧,黑泽怜爱刚好身处背光的方向,让她看不清表情。 两人之间宛如筑造起一堵凝重的透明高墙,唯有另一个世界的旅客,能穿梭其中。 墙壁上的大灯泡卡在两人间,好似一轮悬于冬日寒空中的苍白之月。 黑泽怜爱面无表情地迈着步伐走来,仿佛一脚就要踏进朝空摇杏的阴影里。 “你这么害怕我?” 从她口中,流泄出轻笑般的字句。 朝空摇杏倒抽了一口气,内心深处泉涌出一股温热的情绪,喉咙瘙痒无比。 她的眼睛也好,鼻子也好,嘴唇也好,洁白的肌肤也好,纤细饱满的身体也好,难以想象这种人,自己该怎么和她比。 “是,我的生活中只剩下江源,活下去的希望也是他.” “你能不能闭嘴?”黑泽怜爱的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手臂,“这种话你说给我听做什么?以为我会可怜你?开什么玩笑?” 朝空摇杏愣了一下,低垂着修长睫毛,静静地附和: “你说得对,因为我各个方面都比不过你,我唯一能拿得出手只是相处的时间,但现在你也和我相差无几” “这些都和我无关,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黑泽怜爱的声音,依旧在空气中冰冷地回响着, “我最讨厌有人对我指手画脚,今后不准再和我说这些,看你喜欢柴火的份上,我不和你追究。” 朝空摇杏仍然微微发出鼻息,肩膀随着呼吸,轻轻地上下起伏。 自从遇见黑泽怜爱的那一刻开始,便一直抱着自卑感,对她的嫉妒更甚过羡慕。 现在的自己,宛如倾诉罪状的犯人,脸上冒汗,时不时蜷缩身体的模样,让自己都不忍卒睹。 黑泽怜爱的冰冷视线上下打量着她,瞥了一眼转身离开。 朝空摇杏明明该跟上的,双腿却如千斤般沉重。 忽然,黑泽怜爱再次停下脚步,黑如墨的长发微微遮挡住侧脸。 “总有一天,我会带江源离开这个破地方,让你在我面前嚎啕大哭。” 这句话,让人感觉空气也为之冻结了一样。 “.什、什么啊。” 朝空摇杏终于挤出一阵低吟声,纤细的双腿也微微的颤抖着,满是不安的心中,感觉到了像是玻璃即将开裂的疼痛。 太丢脸了。 ◇ “呜呜呜~~~好想早点出去~~” “好想和家里的女人见见面啊~~” “想喝两口小酒~~~” “今天的工钱又没着落啦~~” 在「矿工休息所」里,三四个蜡像工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休息,一旁的喇叭里发出苍白的呼喊声。 被黑泽和朝空抛弃的清水健只好跟着三人进来,在休息所前拿捏着嗓子,发出枯朽的模仿声音: “呃啊~~啊~我好想出去和女人见面啊!” “你别乱学啊,这里真的挺恐怖的。”春芽真美在旁边抱怨。 “嘿嘿,学的像吧,我还有——”清水健模仿上瘾了,继续扭捏地喊出声,“忍者阁下.你有听到三味线的声音吗?” “这是什么?”春芽真美皱着眉头。 “你,从地牢听到过这调子是吗?” “喂,你倒是回答我啊!” “啊啊啊啊~~~为何啊~~我听不见那调子~~” “我没见过你,你是哪个组织的?”春芽真美像看傻子般看他一眼,自己却突然上道。 “.我不能说。” “不能.说嘛那,你就是忍者了?” “我,不能说。” “如果是忍者,那确实不能说。” 两人在休息所前,说着和喇叭内容完全不同的台词。 泷光尚子抬眉望了他们一眼,随即对着身边的江源慎说:“不知道摇杏和黑泽同学相处的怎么样了。” 江源慎看着休息所里的蜡像人,模样真的非常逼真,只是头突然机械感地转过来的时候,真的会吓死人。 “黑泽虽然看上去是个很难相处的人,但其实是个很温柔的女生。”他低声说。 泷光尚子的手肘撞了撞他的侧腹。 “呜啊,江源你这么了解她啊?” “因为我没听说过有人公开讨厌她罢了。” “呵呵。”泷光尚子的视线望向墙壁角落的小水渠,叹了口气说,“水真是美丽呢,不管在哪里,都那么美丽啊。” “你就像盛开的菖蒲一样透明,而那映在水中的倒影更显得美丽。” “好冷!”泷光尚子冷不防地抱住双臂,上下摩挲着。 “夸你还会起鸡皮疙瘩?” “你只是说来耍耍我的话就会,而且当面搞文学真的很恶心啊!” “是你先起的头吧。”江源慎苦笑着说,“而且我们是不是该谈一谈了?” “谈?谈什么?我不知道摇杏为什么会突然过来啦!” 泷光尚子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双手夹住脸颊说, “而且你不觉得黑泽同学像偷腥的猫咪吗.不对,话说回来都是江源的错吧?乱带女孩子。” “我说的是废弃铁厂。”江源慎没有让话题飞的更远,“那里除了我和静海深月,应该还有人经常去那里才是。” 泷光尚子的笑容收敛,双臂撑在木质的栏杆上,望着正在玩台词秀的清水健两人。 “你和静海同学在秘密交往?” “谣言止于智者,你是笨蛋吗?” “切,静海同学漂亮的让人嫉妒,而且你还是青春期男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做出什么?” 泷光尚子瘪着嘴,态度强硬地主张这番没事实依据的论调。 江源慎浅短地吸一口气。 “你这个想法,只会让人觉得不耐烦。” “那意思是没有吧?既然如此,结果算是皆大欢喜咯。” “这是什么意思?”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江源慎都不明白「皆大欢喜」是什么意思。 “因为摇杏喜欢你啊。” 泷光尚子狡黠一笑,一副像是「别问这种你我都心知肚明的问题」的表情。 他微微别过脸去,委婉地表示现在不想说明这件事。 对于朝空摇杏的情愫自己也能察觉到,甚至其他人也能察觉。 比如说,她突然陷入沉默的时候,垂下悲伤眼眸的时候,小脸染上红晕想要离开的时候 一切的行动,其实都有它们的意义。 但现在光是静海深月的事情就让他头大了,哪里有心情再去管这些。 “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好吧,我说清楚,反正早晚都要说明的。”泷光尚子披在肩膀上的长发,像是吸入了光芒,“那个废弃铁厂听我父亲说,早就应该要拆掉的。” 江源慎点点头,那个废弃铁厂占地不小,而且里面的东西拿去二次回收都能卖出不少钱。 “可现在为什么不拆?” 泷光尚子就好像是盯着什么东西看着一样,视线强烈地投向了前方,张开唇说: “因为静海镇长不批准。” “他不批准?” “嗯。”泷光尚子形状姣好的脸庞,直直地盯着江源慎,“你说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 静海雅人在自己的印象中,是为了发展无所不用其极的家伙。 他甚至能将砸死人的石头放在尖阁湾当成还愿石群,以便让旅客们去观赏还原。 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其实我也不清楚,但我想有一个人绝对逃不了关系,就是他经常去废弃铁厂。”泷光尚子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 “谁?” 泷光尚子微微凑近江源慎,示意他低下头。 当侧下身子的片刻,她在耳边倾吐出的话,是连风也偷不走的秘密。 “摇杏的父亲,朝空政宗——” 听着落进耳中的名字,江源慎不禁屏住了呼吸。 “我经常看见他走进废弃铁厂里,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去偷废铁卖钱的,毕竟朝空的家庭情况总会让人往那边想,但他没未从里面带出过什么东西,一根钢筋都没有。” 矿洞内的空气渐渐变得阴冷了起来。 江源慎身体里流动的血液都好像沸腾了一般,一口气涌上了头脑,在激烈的目眩和混乱中,四散飞舞的碎片就像是被狂风所吹起。 如果泷光尚子说的没错,那么废弃铁厂里的「河童」,就是朝空摇杏的父亲。 如果录音带是他的,那当初要带前任皇后夜见寻栞出岛的人,也就是他,甚至还避开警察藏起了皇后。 他是否了解「代价」?前任皇后突然想出岛的原因又是什么? 是他让夜见寻栞出岛,结果引发了大地震?让知鸟岛的一切都陷入崩坏? 江源慎的背后又感到一阵冰冷的恐怖感。 如果皇后出岛的代价真的是大地震,那此刻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是不是和朝空政宗是一样的? 泷光尚子淡淡笑起来,开朗地说:“如果你想和静海同学私底下玩些刺激的,最好换个地方哦。” 她半开玩笑的话,并没有让江源慎紧张的心跳得到缓和。 “他去那里做什么?”江源慎说。 “这个和我们没有关系,朝空大叔在夜见皇后去世后就一直浑浑噩噩的,还让摇杏过的不开心.反正我们都不喜欢他,管他呢!” “静海镇长不拆掉那里的原因,是因为朝空先生?” “唔不清楚啦!尚子酱什么都不清楚啦!” 泷光尚子故作可爱地举起双手,像个小孩子一样喊道, “呐!这里好无聊啊!我们直接出坑吧!金矿真不好玩,不对!是知鸟岛真不好玩!” 春芽真美也用稍显沙哑的声音回应:“早就该走了,咳咳。” “等空,我再去地牢造访吧。”清水健的声音依旧风吹枯朽。 “清水忍者你继续待着吧,我们走。” “何愁何怨.要这样.” 他还是跟了上来。 ◇ 走出矿洞,茂密翠绿的森林突然映入眼帘。 灿金的阳光从松针缝隙间洒落,一束束粗细不一的光柱,倾泻在前后摇摆的花草上。 在矿洞内的压抑情绪像被施展了魔法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心情宛如暖烘烘的奶油黄包,甜滋滋的热咖啡,特别舒服。 黑泽怜爱和朝空摇杏好像早就出来了,只不过两人并没站在一起。 前者单手抱臂,在树荫下看着手机,树叶在光的照耀下,在她的小脸上筛落阴影。 后者一直低头看着鞋,时不时地蹲下身拿起小树根,戳着草地。 ——这一股争锋相对后的余韵是怎么回事? 见江源慎等人终于出来,黑泽怜爱收起手机,不耐烦地捋着长发,径直走了过来。 “为什么这么慢?” 江源慎和她四目相对,从她的小脸就能看出来,她和朝空摇杏相处的不太愉快。 “还行吧,玩了会儿台词秀。”江源慎看向了和泷光尚子等人会和的朝空摇杏,低声问道,“你该不会对她做了什么吧?” 黑泽怜爱吊起眉梢,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捏着他的脸颊说: “呵,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女人咯?” 江源慎下意识地想要喊叫,却发现她根本没在用力,只是在自己的脸上捏出了形状。 唉,没人喂票票了,几天感谢一次吧。 我与知鸟岛的雏偶少女最新章节列表 第66章 64已经不是独一无二 第66章64.已经不是独一无二 “想我捏下去吗?” 黑泽怜爱用像是戏弄他一般的口气说着,掐着脸颊的拇指在微微使力。 “这种力道刚刚好。”江源慎说。 “小慎?” 朝空摇杏用被抛弃的小猫般的柔弱眼神看着他,害的江源慎倒抽一口气。 他往后退了一步说:“怎么了?” 朝空摇杏踮了踮脚,忽然咳了咳,像醋弄到喉咙里呛到。 她抬起双手只伸出食指往外指去,露出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说: “.我和尚子打算先回去了,你要一起跟来吗?” 江源慎瞄了黑泽怜爱一眼,她还是摆出一副大小姐的姿态,别开樱色的小脸谁都不理。 ——这两人是水交油八字不合么? 他刚想说话,黑泽怜爱便替他开了口,眼瞳内是不含一丝迷茫的清澈眼神。 “江源还要去买手机,在岛上没联系方式像个野人。” “这样.那我先回去了。”朝空摇杏像是要让他安心般地笑了笑,拉着泷光尚子要离开。 泷光尚子笑了笑说:“女生总会有身体不适的日子,你就体谅一下吧。” “那我们几个” 清水健刚想说一起继续玩,结果一看见黑泽怜爱那冰冷无比的视线,浑身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好可怕?我什么话都还没说为什么要这么瞪我?东京女生都这样吗? 宛如北极的寒风席卷而来,清水健双臂忍不住夹紧腋下说:“我们几个还是早点回去好了.” “好,下次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江源慎点点头。 “ok,倒时候再想想。” 等到三人走了后,江源慎望向身边的黑泽怜爱说: “你和我的朋友们显得格格不入。” 黑泽怜爱的嘴唇吐出甜美高傲的气息:“格格不入显得我的地位与众不同,他们反而应该更加尊敬我。”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东京人地位好高喔。”江源慎忍不住被她逗笑了,真像个小孩,“接下去你想去哪里玩?” 黑泽怜爱抬起手指向他们离开的方向,语气中掺杂着不满:“多亏你的朋友,我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不玩了。” “是吗?那太好了。” 江源慎他自己也想不出能去哪里了,尖阁湾又太远,现在去爬那久山也不实际。 再坐电车往上是海崖风景,那里一家有很小的水族馆,沿路都有不少临海旅馆和展望台,甚至还有一家清水寺,被大家戏称为京都分寺。 而且那边吃住行的消费都很高,根本就不是给岛民准备的。 知鸟岛现在还处在开发的状态,除了风景和皇后在的祭典外,没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连游乐园都没有。 江源慎觉得自己好像在拖累人,心中忽然生出对不起黑泽怜爱的想法时,突然被她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 “蠢货,你是不是真想我狠狠踹你?” 黑泽怜爱白皙的喉咙里,再度发出猫般的咕隆声,玻璃珠般的眼睛正在恶狠狠地瞪着他。 莫名其妙又被她责骂,江源慎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你怎么又骂我啊?我哪儿又错了?” 黑泽怜爱的胸部微微起伏,她优雅地单手抱臂提起手肘,葱白的手指在空中舞动着。 “这句话只能我对你说,你不能对我说。” “为什么?” “.”黑泽怜爱头扭到一边,闷闷不乐地低声嚅喃道,“是你邀请我出来玩的,我能说没意思,你不能说没意思,相反你还要想方设法地讨我欢心,找出可能会让我高兴的地方.” 江源慎一愣,随即摇着头说:“不是,是你要求我邀请你出来玩的。” “不,我没要求。”她警告般地瞪过来。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黑泽怜爱投来冰冷的视线:“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最近是不是来叛逆期了?” “.我只是把实话说出来而已。” “江源!”黑泽怜爱气急败坏,小手握拳用力地捶着他的肩膀,“本小姐是给你台阶下!给你机会也不懂得好好把握!” “疼——!”江源慎故作力道太强,往旁边踉跄几步笑着说,“那你想和我继续去别的地方玩吗?” 黑泽怜爱本在生气的小脸倏然一红,纤长的睫毛如蝴蝶振翅颤动,哪怕扭开了脸,语气依旧显得高傲。 “没有。” “现在还在傲娇?” “嘁,我回家了!你自己去和空气玩吧!” 少女紧闭眉头,拂动着黑发,怒气冲冲地就要离开。 “等等,我开玩笑的,一起走吧。” 江源慎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地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呃。” 黑泽怜爱的喉咙里突然间发出愕然的声音,转过头望向江源慎。 他温和的眼眸一扫黑泽怜爱的急躁,埋在长发下的耳朵带上些许红色,眼中薄薄的水膜,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切,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跟你计较。” 她露出为难的表情,但嘴角却掩饰不住的上翘。 ——他捏住自己手腕的动作,真的没力道,真的好软? “黑泽小姐您最大了。” “哼,你知道就好。” “那我们继续走?” “嗯。” 听了江源慎的话,黑泽怜爱却在老老实实地点头。 他逐渐理解为什么东京没有人会讨厌黑泽怜爱。 因为,这就是她的可爱之处。 ◇ “不喝吗?” “啊?嗯,喝。” 一家咖啡店内,朝空摇杏双手捧着杯子,香热的气流拂过她的脸颊。 “最近学习怎么样?”泷光尚子双臂枕在桌面上,对着她笑。 两人搭电车回来后,另外两人回家,她们就在这里打发时间。 “嗯,在努力。” “加油喔。” “谢谢你。” “家里的烧水壶记得要经常洗喔。” “总是说妈妈一样的话是要怎么样啦!”朝空摇杏微微嘟起嘴,娇嗔地瞪了对坐的少女一眼。 泷光尚子单手托着脸颊,微眯着眼睛说:“摇杏,你日常穿的样子真的很好看耶!” “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你以前的便服总穿短裤那些的,裙子都没见你好好穿。” “那是我要运动。” “是ho~~”泷光尚子嘴角一挑,意味深长地说,“和黑泽同学聊的怎么样?” 朝空摇杏忽然陷入缄默,勺子和杯壁互撞铿锵作响。 “那就是很糟糕咯,没想到坦白也没办法啊?” 泷光尚子伏下身,侧脸挨在桌面上吐出苦闷的话语, “东京来的大小姐真冷漠,这下难知鸟岛没有卖,还是从新潟买好,再坐一个小时的汽船过来的。 “坐一会儿?” “嗯。”黑泽怜爱左右看了看,也发现了那家店,顿时双眸泛着细微的波光,“这里竟然有星巴克?” “看上去是新开的。” 两人走到新店前,是时髦的装潢,店前停了辆自行车,是天空的颜色。 找到个靠橱窗的位置坐下。 黑泽怜爱支着脸颊,乌黑长发如丝绸般摇曳,裙下极具透明感的肌肤也光滑地令人难以置信。 她仅仅只是一个捋发的小动作,便让人心跳加速。 “两杯焦糖星冰乐?”江源慎问。 黑泽怜爱微微嘟起下唇,对着他露出赞赏的目光:“真不容易,你终于做对了一件聪明事。” 江源慎觉得好笑般地捋着刘海。 两杯焦糖星冰乐端了上来,和那天的差不多,但含在嘴里的口感,却比那天冰凉许多。 “看来知鸟岛也不是太差。” “只是一家店就让你改变印象就已经很糟糕了。” 黑泽怜爱瞄了他一眼,开口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你回来知鸟岛是做什么的?” 江源慎吸了一口星冰乐,清爽的口味在口腔内扩散开来,真的非常好喝。 “养父的安排。” “他现在已经走了。”黑泽怜爱颇有深意地投来视线,“你不跟他回去?说不定那个人已经在东京花天酒地了。” “还会回来的。”江源慎笑着说,“喝完我带你去钓鱼,姬津渔港就在附近。” 黑泽怜爱一脸抗拒的说:“钓什么鱼?我看你长的像鱼!” “好过分,我请你喝这么贵的东西,你竟然还骂我。” “哦,那我给你钱再骂你行不行呀?” “钱就不用了,用你的温柔来还就好。” “今天没带咯。” “我这边可以赊账。” 听着他的话,黑泽怜爱的小脸没忍住露出欢喜的神色,仔细地看着眼前啜饮的少年。 “你在我这里赊的更多,蠢货。” “确实。” 两人继续在店内闲聊了一阵,又出去找了一家二手手机店。 黑泽怜爱想送,但被江源慎直接拒绝了。 下午真的在姬津港口钓了鱼,知鸟岛的全部港口钓鱼都需要钓鱼卷,通常在三千日元,能钓两小时。 阳光在海面上宛如玻璃碎片反射,世界闪耀起灿烂的光芒。 江源慎大部分时间都在教她怎么钓鱼,自己也没认真钓,最后两个小时只钓上来三条狮鱼,加上鱼竿的租赁费,还不够回本。 “真没用。” “你有这觉悟就好了。” “我说你,你要是能教的更清晰一点,我们早就回本了。” “.” ——我就是因为教的太过清晰所以没回本啊大小姐。 最后两人搭乘电车回去,在电车站分别后,江源慎独自一个人前往了二手器量贩卖店。 这时,手机传来信息。 映入眼帘的,是黑泽怜爱的信息。 ——“行?” 这未免太过简洁,是昭和时期的秘密电报?到底在说什么啊? ——“善” ——“我问你手机行不行!不行我买个送你。” 荧幕散发着单薄的光,江源慎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敲打—— ——“行。” ——“那到底行不行?” ——“行。” ——“你什么意思?” 我与知鸟岛的雏偶少女最新章节列表 第91章 89每个人都嘶喊,为了(1) 第91章89.每个人都嘶喊,为了.(1) 吐司被烤成酥脆的金黄色,位于中央的乳白美乃滋,正逐渐融入吐司里。 那天等到周围染成一片群青色时,江源慎才和静海深月告别。 至于两人所聊的「遗漏了什么」,始终没有得出个头绪来。 就像舌头舔舐到了藏在齿缝里的食物残渣,即便舌头将其指出,可手指却始终找不到,这很是奇怪。 此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不断地传来震动,至于传来讯息的,是泷光尚子自作主张创立的聊天群组。 屏幕上正不断地跳出新消息—— 「早安大家!」 「哇哇哇!我家里出现死蟑螂了,虽然挺小的,但不都说既然有小的就有大的吗?」 「你看看你的内裤,是不是有爬进去很色的蟑螂」 「小心我偷偷夹到你书包里!」 「不要,有了伱的味道一定很腥臭!」 「你们两人,这里又不是只有我们,说这些话很没礼貌。」 「我又不像你,只会私下和喜欢的男生撩骚!」 「给我注意点!不要污蔑我!」 江源慎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吃着吐司,哪怕不看姓名,也能看出哪些话是谁发送的。 只不过她们似乎把这个群组当做日常聊天群了,黑泽怜爱和静海深月自从进来后一句话都没有发。 而他也仅限于泷光尚子特意说自己,才会偶尔说几句话。 仅限日常,大家似乎都快忘记了七月二日要做的事情。 这时,屏幕上又跳出弹窗,是泷光尚子单独发来的消息。 泷光尚子:「江源你在做什么?」 江源慎:「吃吐司」 泷光尚子:「好简陋,我听摇杏说你很会做菜喔。」 江源慎:「早上简单点」 泷光尚子:「那今天有空吗?一起?」 江源慎:「放学见」 她姑且说的是去政府放送部的事情,江源慎坦率地接受了。 泷光尚子:「好不容易和你独处,我不喜欢有其他人跟着喔。」 江源慎的表情变得微妙,他隐隐约约察觉泷光尚子说的「其他人」,是黑泽怜爱。 泷光尚子:「正好,我想和你把事情说清楚。」 ◇ 知鸟高中的午休时间已经过了一半以上,福利社在教学楼入口处大摆食物,导致那里人满为患。 江源慎有朝空摇杏制作的便当不用去挤,但他还是要去贩卖机前买碳酸饮料。 因为朝空摇杏一直觉得碳酸会杀精,为了他的身体着想,所以她从来不带。 他投下硬币,将手伸向碳酸汽水的按钮,不过途中又改变想法,按向了一边的咖啡。 江源慎弯下腰,将落于取物口的咖啡罐拿出来,打开扣子时,视线的余光却发现在翠色欲流的草丛里,有两道令人舒服的白。 本以为是垃圾,但实在过于孤零零,江源慎的注意力往那里集中。 “啊” 一双室内鞋映入眼帘,上面还写着「静海深月」的名字,他有种看见熟悉的事物般,忍不住「啊」了一声。 他拨开草丛,手指勾着她室内鞋的后跟,在路过的学生困惑不已的视线中,若无其事地社团大楼走。 不如意料,静海深月还是和同学们口中所说的之前一样,一到午休就会到音乐教室里坐着。 今天她有看一本书,江源慎瞄了一眼,是《流浪之月》,他看过。 “辛苦你,东西要是丢了再找到可是件难事。”静海深月看了眼他单手拎着的室内鞋,神情淡漠。 江源慎故作无恙地把鞋子放在地上。 在她白皙修长的双腿下,一双室内鞋映入眼帘,表面有着些许污渍,看来并不是她的。 “谁给你的鞋子?” 闻言,静海深月摇摇头,微微俯身看穿在脚上的鞋说: “这是学校的备用室内鞋,我要还回去的。” “不知道有多少人穿过。” 江源慎望着她如紫藤花垂落的长发,真是无比柔顺,像昨天没溜走而藏起来的黑夜。 “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静海深月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你的鞋子被丢掉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江源慎困惑不已,“谁做的?高崎?” 当初江源慎刚转来知鸟高中时,高崎同学便和静海深月产生了冲突,如果对方选择报复的话也不见为奇。 静海深月将被丢弃的室内鞋放在脚边,语气清冷。 “她只是不愿意思考太多,本质上还不算坏。” 她这么说,看来是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你是不是太烂好人了点?”江源慎问。 “多亏了她,也让我明白同为女生的参差。” 静海深月垂下清秀的小脸蛋,如春笋般白皙的手指,若无其事地翻动着纸页, “而且她受的伤终究是我无法体会的,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想到这一点,我也能原谅她了。” 江源慎愣在原地,花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跟上静海深月的脑回路。 眼前少女的心思是如此的敏锐、纤细、温柔,完全不像是处在青春期的少女。 亏江源慎还以为她是一名有仇必报,对无礼之人甩以冷色的人。 还是说,皇后的身份让她有着「大爱」的特质?江源慎忍不住怀疑。 “她如果紧逼不放呢?” “那我还是用我的鞋底去打她的脸好了。”静海深月说着便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撩拨秀发的模样无比秀丽。 江源慎下意识地低头摸了摸鼻子。 “你呢,接下去要去哪里?”她问。 “我和尚子准备去放送部看看。” 静海深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接着便又重新看向了,樱色的小唇微微开阖: “是吗?真了不起。” “.” 少女发出了安稳的呼吸声,平静地像是睡着了。 江源慎的视线落在她柔顺的长发上几秒,便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了。 ◇ 下午放学,教学楼连着社团大楼墙壁,仿佛都燃起了橘色的大火。 江源慎本以为会和黑泽怜爱再来一次关于「和谁玩更重要」的辩论,结果他一整天都没遇见她。 虽然没有「和谁玩更重要」的辩论,但经验告诉江源慎,如果不发消息去询问,可能会演变成「为什么不问本小姐在哪里?」的辩论。 他给黑泽怜爱发去了消息。 「人呢?没看见你。」 「回家。」 「嗯,好好休息。」 想了想,询问她为什么回家又不现实,但还是打去了电话。 “什么事?”黑泽怜爱的声音传进耳朵,显得有些疲惫。 “你还好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突然回去了。” “我又不需要和你们打报告。” “好,晚点过来也没关系,东京比这里好。” “.我处理好事情就回去。” “处理什么事?” “你想知道?” 江源慎嘴角一咧,露出淡淡的笑容轻声说: “想。” 能察觉到那边的黑泽怜爱越来越兴奋,她的声音稚嫩的像和好友分享趣闻的小女孩。 “今天我母亲请来了一位很厉害的外国音乐专家,她长的还算漂亮,技艺却比我高超,你有空也真应该听听。” “我对专家这个词很反感耶,她是专门过来圈钱的吗?” “圈钱也可以,只要有教到我,要是我什么都不会,根本没办法在社会上生活。” “你不是很有钱?将来有天会继承家业才对吧?” “说你蠢就是蠢,就是因为未来可能会继承家业,所以我现在要培养兴趣,将来才能完全自由。” 她的语调忽然显得分外轻松,江源慎的心情也变好不少。 “那不就是我行我素吗?真有你的。” “起码现在没关系。”黑泽怜爱忽然话锋一转,笑着说,“你记得以前我们高一时的那个女体育老师吗?她在札幌大通公园的竞走比赛得到第一了,厉害吧。” 明明是应该能瞬间想起来的事,但江源慎的脑海中却只冒出黑泽怜爱开心的笑容,真是和黏人的柴火一样,满脸灿烂。 “拿到第一名有钱吗?” “荣誉难道就不行?” “给钱还是比较实在喔。” “果然是从小岛里出生的人,见识就是短浅,和本小姐不可相提并论。” “哇,你在挖苦我。” 两人同时发笑后,江源慎发现泷光尚子正从校门口走过来。 “要挂断了。” “去干嘛?钓鱼?” 话筒里的声音倏然有些失落,但还是保持着印象中的高傲语气。 “你想吃什么,我改天去钓给你吃。” “虎鲸。” “贪婪。” “是你自己问我想吃什么,这下又是我的问题?” 黑泽怜爱稍显埋怨的声音让江源慎伤脑筋地搔搔头,眼前的泷光尚子距离近了。 “到时候回来告诉我,我去接你。” 那边突然陷入沉默,接着是压抑住内心情绪的低音。 “喔” “真的挂断了。” “.晚上我有空。” 江源慎的胸口扑通了一下,喉咙里仿佛浸下甜腻的果汁,风带走滚烫脸颊的热度。 “好。” 挂断电话,泷光尚子已经走到跟前了。 “对不起啦,让你等我。” “不会。” “是哪个漂亮妹妹想约你吧?”泷光尚子露出揶揄的笑容。 “是我养父打来的。” “你养父?我还以为是和你藕断丝连的女生。” 江源慎露出友善的笑容说: “我还没有藕断丝连的女生。” “对对对。” 两人沿着街道走,要去附近的电车站,然后再到政府放松部。 泷光尚子和他并肩走着,桃红色的唇瓣勾勒出危险的弧度,甩了下单马尾说: “江源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不错。”江源慎随口应答。 “我说我当一名女朋友的话怎么样。” “你还没有男朋友啊?” 泷光尚子惊愕不已地捂住嘴说:“等等,为什么你这么笃定我有男朋友?” “直觉。” “哇!你这句话很随便啊!真的超级随便!女生不会喜欢这句话的!” “我感觉你这么可爱不交男友太浪费了。” “嗯——?”泷光尚子愉快地吊起眉梢,大笑出声,“哈哈哈,我很可爱?自从我上国中后就没人这么说我了,哈哈哈——” 她的笑声像风和阳光一般,毫不排斥地包裹着江源慎,笑容果然会传染,他也在被传染的范围内。 “江源没有女朋友吗?”泷光尚子双手垂在裙摆后,抵住挺翘的臀部。 “目前还没有。” 她大大咧咧的拍着江源慎的肩膀说:“你这么帅气真是太浪费了啦!赶紧赶紧!” “你现在看上去像我在东京街上遇见的不良少女。” 泷光尚子露出讨好的笑容,像个幼稚园的孩子,双手作花捧着脸颊说: “那我问你呀,知鸟岛的不良少女和东京的知鸟少女哪个更有魅力?” 她似乎没有因为被喊「不良少女」而心神不宁,反而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江源慎望着她那张端正的笑脸,挑嘴说:“还要是我知鸟岛。” “好耶!知鸟岛少女板载——!” 泷光尚子的双眸似乎闪耀着万千星辰,她高高举起摆出剪刀的双手,丝毫不顾是否会露出肚皮。 少女的大声呼喊惹得周围的路人都望来视线。 “知鸟岛少女板载——!” “哈哈!知鸟岛板载——!” 和她熟悉的同学们隔着数米开始附和,让人不得不惊叹于泷光尚子弥漫出的元气力量。 江源慎的心突然往上一跳,似乎隐隐约约意识到,如果没有泷光尚子,朝空摇杏会怎么度过呢?是会因此继续期待明天? 两人沿着柏油路一直走,公园传来孩子们嬉笑的声音,攀登架、云梯、秋千映入眼帘。 冰冷坚硬的器械,却能带来温和的感动。 江源慎和她没有多做停留,便往车站走去。 一路上,泷光尚子的话匣子始终没有停。 说她小时候玩单杠轻松翻转一圈,秋千能荡的非常高,回家的路程有一公里左右,不远也不近,很多时候都选择散步走回去。 “不过我现在玩单杠根本转不了一圈了,太恐怖了!本少女又失去一项特长了!” “那是因为你长高了。” “啊这难道就是大人们经常说的,随着长大,就会相对应的失去一些东西吗?” “.或许不是这种意思。” “嘛,不过去了大学我就能学会很多东西了,一个单杠而已,我不要了。”泷光尚子双手叉腰笑着说。 两人视线交汇,江源慎也直率回笑。 “江源,你现在喜欢谁?” 泷光尚子突然的问话吓了江源慎一跳。 我与知鸟岛的雏偶少女最新章节列表 第95章 93每个人嘶喊,都为了(5) 第95章93.每个人嘶喊,都为了.(5) 七月二日。 早上八点,炙热的太阳就在天上爬得越来越高,阳光照在玻璃上破碎成万千金色碎片。 窗外躺着的那久山,像一个巨大的不知名动物剪影,无比湛蓝的天空怀揣着云朵,顺着风往新潟的方向游动。 “你知道吗?把腌萝卜和砂糖放在嘴里,然后细心的咀嚼,你便能从中感受到很奇妙的体验,反正我是感受到了,你也来试试吧!” 梓川孝空用长辈似的眼神盯着江源慎,当看见他流露出「异端」的表情时,噗嗤一声笑了, “这就是所谓的人生辛酸,而且这样对身体好,我说的不会有错。” “不明白伱在说什么。” 江源慎没去理会他,本想给终于回来的他做些好吃的,但既然他爱吃那个,那么自己就随便喝点了。 “我的意思是,虽然现在不妙,但将来说不定是美好的,所以啊,我要学会把腌萝卜也吃下去。” 江源慎拿出奶茶关上冰箱,瞅了他一眼说: “就算我这么做了,生活也不会马上变得美好,而且经常这样吃的人更主观的原因是因为穷,而且这其中大部分人甚至一辈子都穷下去,得不到美好的回报。” “诶?你在批判真理吗?” “诶?批判的难道不是现实吗?” “诶?是这样吗?” “诶?不是这样?” 两人面面相窥,紧接着梓川孝空嘴角露笑,站起身走到客厅的桌子前,从抽屉里取出几张纸。 “这是什么?”江源慎看着他伸过来的纸张。 “我托好友办了下,这是回到东京的转学手续,当初只顾着一股脑地把你拉回来,没有考虑你的感受,现在也该轮到你自己做决定了。” 眼前的中年男子总是笑嘻嘻的,然而江源慎却只是皱了皱眉。 “真是自作主张的人。” “你说的是谁?” “当然是你,在东京的时候我就没打算去外面参加补习班,学校的社团活动就已经够了,你却强行让我学这学那,自己却在电脑面前啪嗒啪嗒地打字,悠闲地喝着饮料,发表对某件事的看法,真是一个人在爽。” “你的天赋出奇的好,我做的这些难道你不满意吗?” “相当不满意。” “那我想清楚了,今后都让你自己决定。” 梓川孝空端正的脸上,浮现出可疑的微笑, “黑泽小姐平时是个高傲的人,但是和你在一起后就变得小孩子气了,真可爱。” “.” 见江源慎不说话,梓川孝空一脸的「我全明白」的表情。 “行了,我乔装打扮一番就去社区中心馆,你什么时候过去?” “时间是早上十点,我洗个澡就过去。” “行,到时候记得不要和我打招呼,要是被岛民发现是我,我说不定会死。” 听着他满是调笑意味的话,江源慎忍不住咧了咧嘴。 一定是他主动和公司说过来的,现在又摆出一副担心受怕的模样。 见梓川孝空踩着规律的步伐上楼,江源慎把奶茶热了热。 是当天利用了静海深月的福利买来的大瓶奶茶,非常奇怪,有一股桂皮和生姜的味道,还有点印度奶茶的味道。 不一会儿,梓川孝空的脖子挂着摄影机,戴着渔夫帽和黑色墨镜,甚至还戴了个白色口罩。 “走了!” “嗯。” 看着他在烈日下离开的背影,江源慎感觉那个人好像要溶解在夏风里了。 ◇ 搭上公交,社区公馆要从这里坐到第八站的公交站牌附近。 天气很热,所目睹过的正常世界,如今宛如海市蜃楼一般在江源慎的眼前摇摆,海上的粼粼波光,宛如是从沸腾的锅底喷涌而起的金色气泡。 公交抵达站点,江源慎一走下车,心脏的脉动就在加速,头脑开始发热。 不知为何,今天的心情并不开朗,却也找不出让他郁闷的点。 “小慎。” 有人正在等他。 少女穿着奶油色的衬衫,布料上的白色线条,如同蓝天之中的航迹云,系腰百褶裙如同街边的蒲公英,随风摇摆。 她的声音,仿佛是早上散着桂皮香味的奶茶,暖意缓缓地渗透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朝空摇杏走过来,裙摆随着每一步而翻飞,每当黑色的乐福鞋踏在地面上,影子便随之拉伸。 宛如孤独地在夜晚森林中彷徨的驯鹿,和一直等待着他的恋人少女,在篝火前相会了。 “天气太热了,我们先进去坐着吧。”江源慎说。 “小慎,出了什么事吗?”看着心不在焉的江源慎,朝空摇杏有些担忧地说。 “没事,昨晚熬夜没睡好觉。” “真的假的。” “假的,我担心你今天的裙子这么短会有意外。” 朝空摇杏露出暧昧的笑容,手指捏着裙摆说:“放心啦,我里面穿着安全裤。” “不信,除非你给我看。” “不要,我又不是像尚子那样的变态,会当街掀起来。” “她会当街掀裙子?” “我只是打个比方。” 朝空摇杏摇晃着在阳光下稍显茶色的短发,奶油色的衬衫内,饱满更加华丽。 江源慎打趣般地说:“那回家就能给我看咯。” 朝空摇杏的喉咙忽然抽动一下,红着脸低下头说: “那行吧” 她透露出的语气有些许柔软,像吃面包一样咬一口,有种稚嫩的味道。 “.” 骤热的空气灼烧着两个人的皮肤,不必刻意压抑兴奋,脸颊会自然而然地通红一片。 “怎么倒是你呆住了?”朝空摇杏红润着脸颊投来疑惑的视线,少女从下而上的眼眸分外迷人。 “啊,抱歉,没事,走吧。” “真的?” “总之别在意,我没什么想法。” 江源慎闪烁其词,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即往社区公馆走去。朝空摇杏在身后跟上。 社区公馆相当于一个老年人活动所,并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在馆内待着了,大多都是上了年龄的大人,恐怕江源慎在这里是唯一一个未成年的。 “啊~~~空调好舒服~~” 在没人的角落,朝空摇杏的手伸进脖子后,一脸舒畅地撩拨着短发,最后还抓住裙摆往大腿内侧扇风,似乎是因为有出汗。 明明已经被冷气包围,但热气还是悄无声息地在江源慎的体表弥漫,真不清楚她是故意的还是天然呆。 “大堂在那边吧。” 江源慎望向了一处大门,门口正有人坐着登记,已经排起了队伍进场。 来到工作人员前,上报了姓名和曾经的住址,江源慎便走了进去,和朝空摇杏找了个角落空位坐下。 “我好紧张。”朝空摇杏的食指抵住嘴唇,直直地看向前方。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江源慎这么说着,一边寻找着静海雅人的身影,“你有看见镇长?” “还没有。” “尚子她们呢?” “已经在放送部了,就等你发消息。” 顿时,吵闹如波纹般扩散,从四周传来类似悲鸣的声音,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大家眼前。 静海雅人的脸上露出笑容,银色眼镜框下的眼眸环顾着大堂,从中看出他满溢的自信。 工作人员把横幅拉开,江源慎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 「知鸟岛大废墟开发公民投票」 终于,静海雅人发现了江源慎,知性而冰冷的瞳孔,透过方框银边眼镜看向他。 朝空摇杏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像是觉得尴尬,又或是不敢直视。 “坐在这里的都是知鸟岛的岛民,接下去我们的投票将采取匿名的方式——” 静海雅人挑了一下眉头,不苟言笑地盯着江源慎,话里透露出不由分说的语气。 江源慎微微皱眉,他不可思议般的对投票专注,似乎和这个人所说的一样,不会去阻拦静海深月的事情。 ——可到底是为什么呢? “现在通知尚子吗?” “不用,既然他在这里,我想等到投票结束。”江源慎摇摇头,是时候让大废墟尘埃落定了。 这时,一个如树影般消瘦的老年人坐在江源慎的前面,当他转过头瞥了自己一眼时,差点呆住了。 没有丝毫喧闹,只是静静坐着的人,是当日说要大闹一番的中野爷爷。 当一个「不正常」的人去模仿「正常」时,带给人的感觉永远是「不正常」,江源慎深感于此,不仅目瞪口呆。 中野爷爷突然间嘟嘟喃喃地开口说: “我只是觉得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了,所以太过认真的事情,我觉得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我永远是少数派。” 尽管江源慎很能体会他的心情,但想了想,还是不开口回应他。 ◇ 静海深月双手抓住吊环,身体随着电车行进一晃一晃。 她带着棒球帽和口罩,只流出披散于腰肢的长发。 黑泽怜爱丝毫不感到害臊地坐在位置上,太阳伞放在被黑丝裤袜包裹的双腿上,端庄而优雅的坐姿,吸引不少人的注意。 她双腿膝盖的朝向,是和静海深月相反的方向。 两人在车站见面后便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却能极其默契地上同一辆电车,还在同一个站点下车。 黑泽怜爱迈开脚步,轻松地跃过黄线,这里临近双津站,车厢被吐得空空的。 “黑泽同学,我能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静海深月望着黑泽怜爱的双腿眨了眨眼睛,流泄而下的黑发,把她的耳鬓挡住。 黑泽怜爱的口吻中带有些疑惑,她转过身,单手叉腰语气不善地说: “这你也能做到?” “做不到,所以我出口问你。”静海深月跟着停下脚步,声音平静。 “那我不想告诉你。” 静海深月迫不得已地点点头,但还是开口说:“黑泽同学你这么有个性,为什么还会来这里?” “批评我?”黑泽怜爱不满地吊起眉梢。 “倒不如说,我觉得黑泽同学你的性格很强,能做到很多事情。” “为什么?” “只要跟你相处一段时间,任何人都会有感觉的。”静海深月薄薄的嘴唇微微上翘,如太过耀眼般落下眼皮。 黑泽怜爱的眼皮跳了一下,她按捺不住张开的嘴唇,可到头来什么都没说。 两人又一路沉默地往田园报社的机场走去,赝品般的蓝天,正冷冷地俯视着。 ——终于要从这里消失了。 静海深月这么想着的时候,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还有肺部因渴求氧气而发出的剧烈喘息声。 “呼、呼——深月,你、你要去哪里——?” 高大的人影出现在眼前,人影渐近,光束照亮那张脸。 是伊藤华堂。 他瞪着眼前的两个少女,声音当中不知为何带有怒气: “你到底要瞒着我去哪里!” “伊藤,你还是没有改变。”静海深月凝望着眼前脸色涨红的伊藤华堂,“是静海雅人告诉你的?” “你只要回答我,你是不是要离开知鸟岛!”伊藤华堂做了个深呼吸。 “呵,哪里来的狗。” 黑泽怜爱双手抱臂,撩拨着长发冷声嗤笑道, “她去哪里关你什么事?摆出一副她是你的姿态给谁看?你这种人就是在点心屋里抽中奖品时赠送的粗点心,真多余。” 伊藤华堂的脑袋里好像有信号灯在一闪一灭,内心有可怕的风暴在扩大。 “岛外的臭婆娘!我和深月说话关你什么事情!给我滚一边去!少在这里给我摆架子!” 黑泽怜爱脸上的冷笑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宛如毒蛇探物般的冰冷,澄澈的漆黑双眸里,浮现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然而伊藤华堂却全然没有发现少女的怒意,只是继续对着静海深月神情严肃地质问道: “深月,我听镇长说你要出岛,是真的吗?” 静海深月以深邃的眼睛盯着他,小脸清冷,漠不在乎地说:“伊藤学长,我想去哪里和你无关。” “有关!” 伊藤华堂一边痛苦而紊乱地喘息,一边几近哀求地说道, “深月,只有在知鸟岛上我才能和镇长一直保护你!你可是雏偶少女,万、万一你在外面出了意外” “真令人恶心,我看见你这样的人就想吐,擅自给自己压上一个守护人的恶心借口,碍事!” 抱着不想和没必要的人浪费时间的想法,黑泽怜爱压抑着内心的愤怒,罕见地握住静海深月的手腕, “跟本小姐走,我看谁敢拦你!” “不行——!” 伊藤华堂迅速朝着她奔去,带着充血发红的双眸,张嘴喘息,像是黑泽怜爱要带走他的心脏般。 他伸出了大手。 我与知鸟岛的雏偶少女最新章节列表 第96章 94每个人都嘶喊,为了(6) 第96章94.每个人都嘶喊,为了.(6) 结果,眼前出现了一副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当伊藤华堂的大手要抓住静海深月的瞬间,黑泽怜爱垂下的刘海间露出眼神凌厉的双目。 她的手敏捷地擒拿住伊藤华堂的手腕,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肘关节,接力往下压。 是合气道的正面三教,伊藤华堂似乎没想到一个少女竟然会这种招式,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跪俯在地,关节被死死地摁压在背后。 “唔——!”他用力咬着嘴唇,咬的几乎流血。 黑泽怜爱毫不留情地把他的胳膊往后拧,惹得伊藤华堂大叫起来。 他脸色涨红,额头和后颈满是汗水,似有刀在刮着血肉: “好疼好疼!住手——!” “你还想怎么样?难道就这样让我折断?”黑泽怜爱依旧占据主导地位,语气阴冷。 “.深月,我只想求你留下来,难道我认识你这么久,连这个都无法传达给你?”伊藤华堂痛苦地眯起眼睛,盯着静海深月薄薄的嘴唇。 不管在何时,她依然如水莲花般文静优雅,明明看起来触手可及,却又远在天边,令人有种愿意为她献出一切的疯狂。 他愿意每天为其浇花施肥,驱赶走所有想一亲芳泽的蚊虫。 但如果纯白的水莲花想随波逐流,毫无预兆地消失,那绝对不行。 因为她如同皇后一样深有魅力,拥有不管走到哪儿,都会有随侍在侧的崇高意志。 而只是个普通岛民的伊藤华堂,不可能送她贵重的珠宝或者昂贵衣服,更不可能带她去豪华的别墅参加派对。 他当然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静海深月离开知鸟岛。 因为她出岛后,自己没法保护她。 未来她的身边,可能会有个能做到一切事情的男生。 静海深月白皙纤细的手指互相摁压着,他的喉咙像坏掉的笛子一样发出咻咻的声音,清晰地落入耳中。 “我不想引人注目,也不想受他人尊敬,更不想去做什么极其有意义的事情.”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静海深月的肩上,低垂的纤长睫毛,把淡影散在澄澈的眼眸里,她的喉头微微震动,继续倾吐道, “我只想成为一个正常人,伊藤你不会懂的。” 此时正因痛苦而喘息的伊藤华堂,却觉得静海深月对自己说话的模样显得非常神圣美丽。 黑泽怜爱一脸不屑,蹙起高傲的眉头:“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我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晒太阳。” “伊藤,我不清楚你和镇长间有什么奇怪的共识,但请你不要来阻拦我。”静海深月有些担忧地说道。 “你再继续纠缠下去,本小姐就把你的胳膊弄折!”比起静海深月的好言相劝,黑泽怜爱的警告就显得有用多了。 伊藤华堂咬紧嘴唇,再次陷入沉默。 “说话!一股汗臭味!”黑泽怜爱的脸上满是嫌弃,束缚他手臂的力道扩大。 “呃!.嗯.”伊藤华堂的神色带点失望,努力地从灼热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深月对不起,我没什么才能。” 静海深月没有回应,只是单手抱臂说:“黑泽同学,我们走吧。” 黑泽怜爱像甩掉鞋底的泥土般,甩开伊藤华堂的手臂。 他表情僵硬地坐在炙热无比的柏油路上,像一只掉进油锅,却无心逃生的蚂蚁。 两位少女往田园社的方向走去,唯有黑泽怜爱会时不时回头,以防他又突然冲上来。 “你会合气道?”静海深月冷静地说道。 黑泽怜爱却能从中听到些许的讶异,她扬起樱色的唇,高傲地挺起胸部,故作无所谓地摆手说: “蠢货才会一个人来到这个破岛上,除非她是个技艺傍身的天才。” 她这么说着,视线在街边寻找着什么,忽然加快了脚步。 “你等我一会儿。” 静海深月停下脚步,看着黑泽怜爱快步走到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瓶纯净水。 以为是要喝,结果她只是拧开瓶盖,不断地清洗着双手。 亮晶晶的水滴从她的双手洒落,溅落在地面上。 水流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一汪金色飘带,没有一丝波纹。 黑泽怜爱觉得一瓶不够,又买了一瓶,继续冲洗。 浸过水的白皙双手,显得光滑无暇,宛如粉白糯润的春笋。 “要我借你手帕吗?” “我自己有。” “是吗?” 在这样的对话中,黑泽怜爱从裙兜里取出一块水蓝色的手帕,擦拭着双手。 “喝什么?”她细心地把手帕折好放进口袋,对着静海深月说。 “.”静海深月愣了会儿,随即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乌龙茶。” ——果然,大家都是温柔的女孩子。 黑泽怜爱又给自己买了一瓶纯净水,静海深月以为她又要洗,没想到这次是用来喝的。 来到田园社的报社机场,偌大的方形水泥地上正停着一架直升机。 几名工作人员,正来来回回地从直升机上搬下箱子。 静海深月的身体逐渐放松,紧接着皱起眉头忧心地说: “我真的不需要付点钱吗?” “你现在说这些?”黑泽怜爱微微歪着头,有些不可思议地凝视着她。 “因为大家都不轻松。” 有些忧愁的静海深月似乎真的在提议付钱,取而代之的感觉,是可以继续留在这里的安心感。 黑泽怜爱抬起手捋着头发,撇了撇嘴。 “随便你了。” “请问大概要多少钱?” “就是从这里到新潟的价钱。”黑泽怜爱随口搪塞,迟钝了会儿又继续补充道,“算新潟到两津港汽船的价格。” 静海深月的小手抵住下巴,困惑地问:“价格是多少?” 黑泽怜爱被她问住了,喉咙微微蠕动,就差将「这你也不知道?」说出口。 她故作无所谓地撩拨着黑长发,后颈毫无防备地从襟领处完全露出来,埋在头发下的小巧耳朵,带上些许红色。 “快船一小时,六千円。” “好。” 静海深月点点头,鼻子轻轻一嗅,发现身边少女的黑发有甘甜橘子的香气。 什么时候起,她和江源慎的是同一种味道。 ◇ 中午十一点。 “接下来宣布匿名投票结果——” “大废墟开发,现场投赞成票的有97票,反对12票,弃权23票——” “异地线上投票结果,138赞成,无反对,无弃权——” “赞成总票数235,反对总票数12,弃权总票数23——” “赞成总票数过半,我宣布大废墟开发通过,即日起划入政府工作,接下去的合同会以纸质的形式与各位签订——” 台上,静海雅人真诚的视线环顾着岛民,他逆光的脸浮现微笑,背后的荧幕上极其简陋地闪着数字。 一瞬间,掌声雷鸣,周围有悲有喜,但更多人发出雄壮的喊声。 大废墟只要开发了,按照镇长的承若,他们少不了就业甚至创业的机会,如此欢喜可以理解。 恰时,静海雅人的视线宛如研磨好的刀尖集中过来,江源慎只是默默地承受着那道锐利的目光。 而坐在前面的中野爷爷的肩膀却在上下大幅起伏,口不断地吸气呼气,额头泛汗。 “中野爷爷,您没事吧?”朝空摇杏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顿时绷紧眉头,身体凑前询问。 “没事.丫头我和你说,我赞成了.我赞成了,我真的赞成了.” 中野爷爷颤颤巍巍地站起身,面露痛苦,如同被苛责的犯人在吐露罪行。 江源慎的胃部一紧,心跳得快从胸口迸出,哪怕中野给他带来的气氛颇为压抑,但他的心情并没有悲,也没有不解。 “摇杏,和尚子说准备一下,可以发警报了。” “好。”朝空摇杏掏出手机,像小孩一样缩起身体发出信息。 江源慎的视线刚从她身上挪开,眼角的余光便捕捉到了一个高瘦的身影。 “你竟然真的投了赞成票。” 静海雅人坐在离他两个空位的位置上脸上带笑,翘着二郎腿,十指交叉,摆出一副自然的态度。 他听上去无意的话语却猛地刺痛江源慎的心,冷汗暴出。 “不是说匿名?” “只是给一些老头留下些面子而已,谁赞成谁反对,我一清二楚。” 江源慎的手握紧,喉咙却在干痛。 一想到倔强的人抛下坚守的意志被他玩弄在鼓掌中,江源慎的心中便涌上不甘,可对此却毫无办法。 静海雅人故意瞥来视线,望着朝空摇杏说:“朝空家的女儿,你的父亲现在有给予你补偿吗?” “和你无关。”江源慎的口吻颇显怒意。 朝空摇杏的小脸一凛,张开小嘴说:“我不需要任何补偿。” “哦,那你今后可要打起精神好好生活,你的父亲已经没救了,他在很久前.”静海雅人摆出一副关怀的模样。 一想到这个衣冠禽兽又在挑拨朝空摇杏的情绪,江源慎便冷冷地打断了他。 “不要在这里挑拨情绪了,而且我们不是来和你聊天的。” “确实.” 静海雅人微微张开嘴,对着江源慎露出温和的笑容说, “大废墟的事情你放心,我会尽力给予你最多的补偿,毕竟你的妹妹也躺在下面,接下去的每天都要被人踩,不给你钱说不过去——” 一阵恐怖的感觉,宛如尖锐的冰箭,从江源慎的头: ‘静海,我真的可能会在某一天废了你。” 这句话冰冷得连江源慎自己都忍不住打颤,就像无情挥打在空间中的寒冰鞭子。 朝空摇杏都吃了一惊,低头望着他。 唯独静海雅人的脸上噙着苦笑,无所谓地摊开双手说: “所以说年轻人要好好控制住情绪,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我是活生生的人啊。” 他的话音刚落下,顷刻间,警报声像是从海底钻出来一样,冲上天空开始叫唤,音量充满爆发力。 警报声简直像是在宣示自己是知鸟岛上最有爆发力的声音,将鸟鸣、风声、海浪声等全部吞噬。 窗外,那久山脉每隔百米的警报塔正闪耀着猩红的光芒。 “警告,在东京东北部的福岛地区正发生地震,知鸟岛即将受到波及,即将发生七级及以上大地震——” “请全岛居民以及旅客,请迅速就近撤离至空旷地区避难,应急科人员请尽力维持秩序——” 广播里传来的声音是泷光尚子的,她的声音还不太成熟,但是高频率的警报声却无比真实,让岛民来不及心生疑惑。 “这里是知鸟岛政府放松部,我是泷光井上,重复——” “在东京东北部的福岛地区正发生地震,知鸟岛即将受到波及——” 终于听见了熟悉稳重的声音,岛民们的步伐终于加快,各年龄段的人都快速往就近的避灾点走去,街道上终于涌现出了不安分的骚动。 知鸟岛上建设有很多的公园和广场,在应急情况下都属于避难区域。 “现在发警报按理地震早来了,难道是深月在等我们吗?” 静海雅人的眼眸流露出温和的光芒,语气显得无比真挚, “她和她母亲一样为人着想,太令人着迷了。” 他穿着整整齐齐的西装,让江源慎感到热的同时,又感到露骨的厌恶。 “小慎,我们快点走!”朝空摇杏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 江源慎跟着她走出去,社区公馆前就是一个大广场,停在这里就可以。 此时已经有很多人在这里待着,仿佛气温都上升了好几度。 但很快,不少岛民就开始郁闷了,警报一直在响,但是所说的地震还没来。 “到底怎么回事?都十分钟了!” “我就说吧,那么久没地震了,怎么可能突然来一个那么大的!” “地震呢!地震呢!我裤子都没穿就跑出来了!结果就这吗!” 人头攒动的广场上喧嚣一片,伴着悠长刺耳的警报声,不断地刺激着所有人的感官,甚至有人准备回家。 江源慎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拿出手机时,正好看见黑泽怜爱发出的消息—— 「我们快要离开知鸟岛了」 他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的瞬间,却和出来的静海雅人对上视线。 那个人的眼眸格外阴沉,站立的姿态宛如高傲的野生动物般,笔直地望向自己。 “江源——!” 静海雅人突然大声呐喊, “我劝过你们了!一切都是你们的错——!” 江源慎还没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深意,结果身体突然往右边挪动,差点没站稳。 他以为是自己中暑有些站不稳,结果发生广场上的人,都宛如海草般在左右摇摆,重心不稳的人直接摔到在地。 江源慎的脸色倏然苍白。 目睹的一切都在吱吱作响,楼房宛如裁种许久的巨大植被,在朝夕之间被无形的大手一把摧毁。 人们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哪里都在摇晃,伫立在山脉上的警报塔如慢镜头一样,一点一点地倾斜。 知鸟岛的躯体,重现五年前,到处都开始撕开丑陋的伤痕。 回想起那一天,便有一种天翻地覆,全世界都陷入黑暗的恐怖感朝自己袭来。 是大地震。 我与知鸟岛的雏偶少女最新章节列表 第97章 95每个人都嘶喊,为了(终) 第97章95.每个人都嘶喊,为了.(终) 地面仿佛着了火,反射出油一般沸煎的火焰来,山脉的碎石,从那久山的坡道滚落,沉甸甸地掉进海里,溅起数米高的汹涌波涛。 何止是人在摇晃,整个知鸟岛都在摇晃。 人们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可摇晃的太过剧烈,人们要么跪在地上,要么站在原地互相搀扶。 哪里都不能去,只有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社区公馆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宛如一条死寂的暗色河流从屋,立刻蹲下身手搂过她的腿窝,抱起就往楼下跑。 女孩倒也乖巧,伸出细细的手臂,紧紧搂住江源慎的脖颈,小巧的脸庞靠在他胸前轻轻啜泣着。 白色的小手指触及到肌肤的瞬间,可以感受到她的手指就像冰柱一样冷。 “好怕,我好怕.!” 她用坏掉的嗓音哭喊,然后就在弥漫灰雾的空气里剧烈咳嗽起来。 江源慎的脑中此时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咬着牙,肾上腺素飙升,全神贯注地往楼下冲。 “小慎——!” 来到楼梯间,耳中正巧听见了朝空摇杏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就连风都不遗余力地吹起他满是汗水的刘海。 原来公馆的外墙,已然坍塌大半,他一出现,外面的人都发出不明不白的呼喊。 好像一切都很结实,在即将抵达二楼时,江源慎的脚突然踩空,他的表情在那瞬间有些惊愕。 不是踩空,是二楼的楼梯间宛如计算好的一般,在江源慎即将踏上的瞬间坍塌,让他硬生生地从高处跌落。 “啊——!”怀中的女孩发出惊恐的声响。 瞬间,身体撞击地面,闷声承受了巨大的冲击,体内的器官在顷刻间剧烈动荡。 好像要把全身都割开似的,脑中无法思考。 江源慎用力握着怀里纤弱到似乎要碎掉的肩膀,心中祈祷般的不停呼喊—— 「求求你了,无论如何!请回来吧!」 他不想说这些话,但是,祈祷却停不下来。 右腿被锋利的石头撕裂出了一道深红的口子,血流如注,伤口深得露出了骨头。 眼帘沾染了水渍,他原以为是汗水,结果流到嘴角浸入唇内时,是浓浓的血味。 江源慎忍耐涌来的疼痛躺在碎石上,无法睁开眼睛,溅起的灰尘沾上肌肤,身体无法动弹。 不可思议的是,明明周围的声音很多,但江源慎什么都听不见,宛如热闹非凡的大海,在顷刻间干涸。 “快!快!” “现在能随便动他吗!” 这时,有人冲在最前,朝着众人大声怒吼: “一群没长进的家伙现在还在犹豫?!不抬他离开就更不可能活下去了!赶紧帮我一起抬!” 一些人愣住了,因为那个人是被赶出岛的梓川孝空。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然而还来不及思考,就有几名大人冲了上来,和梓川孝空一起,把躺在一楼不知死活的江源慎抬出来。 “女孩没事!”有人喊道。 朝空摇杏的表情就像散了架一般疲惫殆尽,她的眼睛里,脸庞上,浮现出剧烈的绝望、痛苦,和近乎呻吟的哀嚎。 一一滴滴晶莹的泪水,像是雨点一般落在地上。 她的双手紧紧握住江源慎的手臂,头埋地低沉,用随时都会中断的声音低吟着: “拜托了谁都不要来打扰我了.不要再把小慎从我身边抢走了.不要!” 无计可施的恸哭,与绝望,如同无尽的深渊。 她仿佛身体变得愈发透明,自己像公馆坍塌时形成的浑浊之雾,要被风吹散了。 ◇ “静海!你竟然骗我——!” 黑长发少女的声音变得激烈而尖锐,她的双手紧紧握住静海深月的肩膀。 黑泽怜爱和静海深月两人正在新潟港的上空,知鸟岛的大地震超乎预料,此时新潟市也乱作一团,警报声不绝于耳。 静海深月的心脏噗通噗通地狂跳,捏住裙摆的手渗出了汗水。 自己欺骗了他们吗?绝对不可能,自己这些年十分克制,根本不可能积攒那么多的「代价」。 然而眼前知鸟岛的景象却无比真实,席卷的波涛正冲刷着知鸟岛沿岸,此时都不见双津港的轮廓。 就连西岛都已经坍塌到不成模样,根本容不得她过多的解释,一切尽是苍白。 “江源他们还在岛上!要是有事!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黑泽怜爱索性揪起她的衣领,双眸里满是怒火和绝望。 一想到可能会见不到,她的胸口就会痉挛般地疼痛,无法呼吸。 静海深月的长发被风吹的凌乱,她望向远方,那里是新潟,是福岛,是猪苗代湖,是宇都宫,是东京。 而再回头望去,是陷入地狱的知鸟岛,小到可怜。 ——我真的一辈子都离不开知鸟岛了?难道雏偶少女一辈子都要待在这里? 静海深月的神情宛如人偶般空洞,忽然又侧过身,动作飞快地擦了擦自己的脸。 接着,她直勾勾的凝视着黑泽怜爱,看见少女的眼睛有些发红。 “抱歉,我赶紧回去。”静海深月垂下眼帘,双眸上又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不用你说!我已经让他马上回去了!”黑泽怜爱顿时怒上眉梢,“亏我们相信你!你就这样欺骗我们!我就知道这个岛上没正常人!” 黑泽怜爱毫不留情的谩骂让静海深月沉默不语,她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陌生的西岛,和她的心灵一般拼凑不出形状。 然而此时飞行员却不识好歹地来触霉头。 “小姐,现在回去很危险!我们最好直接降落在东京!然后给社长发消息!” “我说回去就回去!没听见吗!” 飞行员被黑泽怜爱的样子吓到了,保持着僵硬的表情,往知鸟岛的方向开。 我与知鸟岛的雏偶少女最新章节列表 第99章 97无能的我,与无私的皇后 第99章97.无能的我,与无私的皇后 “当地时间十一点二十三分,东瀛新潟以北海域发生里氏8.1级地震并引发海啸,目前还未接收到人员伤亡信息——” “地震震中位于新潟以北的知鸟岛,震源深度达18公里,东京有轻微震感——” “知鸟岛地震导致岛屿往东南方向水平位移,中部海底下沉六米,尖阁湾海底上升五米,西岛即将消失在海面——” “热闻!知鸟岛又起八级大地震!彻底引发恐慌!网络诱发「知鸟岛?黄泉岛!」论,东瀛商人力促在岛退资——” “地震局因预警系统未能检测到地震波而致歉,对因此感到不快的人,特别是知鸟岛的受灾群众感到非常抱歉,随后集体低头鞠躬,局长下跪15秒致歉,表示预测的技术依然存在限制——” “大乌龙!舆论反转!岛民证实警报塔提前发出警报!在地震前近乎十分钟抵达避难地点!居民安然无恙!表示预警预报的发送十分完善!地震局未对此做出回应?!” “知鸟岛皇后再起争议,带来庇护?还是灾难?” “首相对知鸟岛大地震表示关切,助力灾民早日安居,并对当地镇长静海雅人优秀的避难行为表示欣赏——” ◇ 头: “用刀小心点。” “放心,我已经不是八岁的小女孩了。” 江源京子细心地用刀尖抵住塑料封膜,接着像撕开某个生物的衣着般,露出其中鲜美的肉,燕发出甜腻的气息。 “我的食量也不是八岁的小女孩了.” 她啐了口唾沫,偷偷瞄了眼身边的「江源慎」,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拿起刀直接切下一半。 “京子,我不是说了切三分一?”听见刀落在粘板的声响,「江源慎」看了一眼惊愕地开口。 江源京子却一直在下刀,把一半的火腿都切成几毫米的薄片,唯恐会被她哥施展魔法拼接回去。 “可这不就是三分一嘛?”她故作疑惑地说。 “这一看就是二分之一啊?你已经九岁了,应该学过才是?” “诶嘿~京子数学不好嘛,现在知道啦,原来这是二分之一。” “.” 江源慎感觉到全身的疲劳和精神压力,宛如是放在太阳底下的糖果,渐渐融化。 心情突然冷静下来,天气如同收音机里的人宣称的一样晴朗。 「他」在炒饭里放入江源京子切好的火腿,再翻炒几遍就盛进碗里。 再淋上番茄酱,用汤勺的背部往中间一压,往四处涂抹开来。 这对江源慎和江源京子来说,是相当简单且便宜的饭菜,热量和价钱都极具性价比。 吃完热气腾腾的炒饭,「江源慎」的手里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小卷尺,江源京子乖巧地站在靠近楼梯的墙壁上,那里有歪歪扭扭用黑笔写上的身高刻度。 “大拇指踩住。” “京子大拇指踩住。” 量尺不断拉出的声音掺杂在两人的呼吸声里。 “1米32。” “我才长了2厘.” 江源京子的话语还未落下,湛蓝的天空里忽然堆叠起厚重的积雨云,像漂浮着一颗巨大的炸弹。 顷刻间,四处尽是喧嚣。 之后的事情,仿佛都记不太清了,回过神来,他正站在巨大空旷的地域。 幽深的草丛覆盖,被积雨云遮挡的天空下,是静谧的废墟。 万籁俱寂的终末世界里,仅剩蝉鸣。 过了一会儿,江源慎才发现自己的衣服破烂不堪。 房屋坍塌成了废墟,印有身高数字的石墙格外显眼,知鸟岛上,有无数的乌鸦在围绕着哇哇叫。 在此之前,江源慎多多少少还有侥幸,可望着眼前的场景,他才终于有了「啊,原来京子真的死了」的感觉。 ◇ 现在是早上,一个陌生的房间。 江源慎瞬间意识到,他藏在很温暖的被褥里,像浸泡在温水里的毛巾一样。 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墙壁,西边的窗像个画框,容纳着风光。 靠窗处有一个木桌,上面的花瓶里放着多花梾木,风吹进时,白色的花儿随之摇摆身姿。 ——果然是做梦,静海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 梦境本该是最不应该去的地方,可却让人永远留在那里。 然而感慨之余,悲哀却占据了上风。 江源慎挣扎着咽下内心涌起的啜泣,在眼角处,干涩的泪水宛如凝结成沙。 大地震发生了,而且情况似乎很糟糕,静海深月应该已经将时间回溯了吧。 一想到这里,江源慎再次阖上双眼,在内心轻舒了口气,可紧接着,他愈发感觉不对劲—— 等等,为什么自己又会记得? 难道 江源慎愣愣地望着这个房间,空气中弥漫着药物的独特气味,在门外的走廊上,正巧能看见墙壁上悬着一副「耶稣」像。 思绪停止了,他就像一条装睡的鱼,徒睁着眼睛。 难道静海深月出岛了没有回来? 可他马上就将这个假设剔除掉,如果静海深月真的离开了,那么大地震恐怕会一直持续才是。 “小慎——!” 忽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只见朝空摇杏正一脸疲惫地望着他,脸上却充满着喜悦。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音调太大了,立马又压低说, “你都睡了两天了,真的吓到我了.” 朝空摇杏一边说着,一边蹲在床边,像一只等待主人苏醒的宠物般注视着他。 江源慎刚想说话,头便传来一阵剧痛,他忍不住抬起手扶住额头,就连右腿都有蚂蚁爬的瘙痒感。 朝空摇杏的脸上露出苦楚的神色,她并不知道江源慎具体哪里难受,只是因为看见他难受,自己也难过得要哭了而已。 “医生说你有比较严重的脑震荡,需要多静卧,少说话少走动。”朝空摇杏的小手捏住他的手指,想用力却又怕他疼,“右腿划开了很大的口子,需要疗养一段时间。” 江源慎呆呆地凝望着她的脸,等到终于理解发生了什么后,他问: “静海她们呢?没出岛吗?” “.”朝空摇杏的脸色也终于是开始为难起来,她紧紧抿着下唇,沉默不语。 那是无言的肯定。 然而很快,她便露出了作出决定的神情。 “小慎,等你疗好伤,我和你就离开这里好吗?” 朝空摇杏站起身,那张苍白的小脸紧紧贴在他的额头,疲惫感扑面而来,让江源慎屏住了呼吸, “黑泽同学她人很好,说了能送我到东京上学,但不能在同一所学校,我同意了。” 江源慎的太阳穴在隐隐作痛,只在此刻,他感觉那仿佛都事不关己,离他万分遥远。 ——真好啊,能一起离开,太好了。 见眼中的少年垂下眼帘,朝空摇杏像是掬起一捧清水那般,握住了江源慎的手,用几乎祈求般的语气说: “小慎,我们已经没必要在知鸟岛继续待下去了,我们已经帮过静海了,这完全足够了,不要再往自己身上增添负担了,行吗?” “.” 江源慎不是很懂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只是把头转过去看向窗外,对朝空摇杏的话语没有作出回答。 “黑泽回东京了?” “没有。”朝空摇杏望着他,表情里有些苦涩,“黑泽同学晚上照顾你,我就白天。” “.” “要我现在去喊她吗?” “不用,让她好好休息。” 江源慎的目光仰望着天花板—— 果然,自己是一个很碍事的人,说不定压根就没有能跟黑泽怜爱去东京的资格。 接下去,朝空摇杏便和江源慎说明了知鸟岛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现在知鸟岛上的电力系统瘫痪,都是靠发电机运转。 西岛是个很小的孤岛,当时岛上没有人。 政府当天便派遣了救护人员来到知鸟岛,所幸受灾的区域集中在东南部,让人员有空地搭建帐篷重新修整。 而北部的医院没遭到损坏,算是福音。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一次的地震竟然没有任何人死亡,引起全世界震惊,知鸟岛这个小地方,一下子成为了国际新闻的头版头条。 大家都将这份奇迹归功于「皇后」,以及当时在放送部的泷光父女。 静海雅人一直在灾区维持秩序,俨然一副好镇长的模样。 他宣称泷光父女是知鸟岛的英雄,静海深月是最无私的「皇后」,在明年的雏偶祭上,能让泷光父女加入「皇后」的游行队伍。 「皇后」到目前为止一直没有出现,据说在知鸟神社为岛民祈福。 朝空摇杏的话一直在耳郭内萦绕,江源慎呆呆地望着窗外,偶尔有一道黑影掠过,看不清是何种鸟。 他任由时间白白流逝,一直到太阳下山。 我与知鸟岛的雏偶少女最新章节列表 第100章 98东京少女要罗曼蒂克(1) 第100章98.东京少女要罗曼蒂克(1) 知鸟岛的网络和电话通讯都暂时中断了,大部分地区的基础设施已经停止。 由于港口被淹没,岛上的商品流通出现了阻碍,百货店和超市里的商品全部被灾民一扫而空, 哪怕平日里岛民最不爱吃的酸菜杯面架子,此时都是空荡荡。 在知鸟岛外,nhk和各种地方电视的直升机每天都会在上空转,报道的光景相当凄惨,特别是几乎殒没的西岛,宛如人间炼狱。 今天的早饭过后,又有一台直升机在医院的上空转。 它烦不胜烦地发出「帕拉帕拉」的声响,走也不走,落也不落。 江源慎甚至怀疑它是来妨碍受伤的灾民们休息的,难道也没人管管? 这些天为了静养,自己都没有下床,每一天都在病床上度过。 他的生活不分昼夜,在清醒和浅睡间辗转反侧。 江源慎瞥了一眼正坐在窗边椅子上的黑泽怜爱,一步步往上爬的阳光蹑手蹑脚地探进屋内,过筛着她那张樱色的小脸,勾勒出胸部的圆润形状。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吹进来的风凉飕飕的。 因为这些天信号在抢修,导致手机没有信号。 黑泽怜爱为了打发时间,便带了不少书过来看,类别很杂,还有时尚杂志。 江源慎本以为她会看一会儿就厌烦,结果经常一看就是一个早上,甚至和他没说几句话。 他也只能怔怔地盯着那轻柔摇曳的刘海,遮住她的视线。 可是江源慎却能在她身上,感受到亲切和安心。 “黑泽同学,你不呃,你喜欢更纱吗?” 江源慎本想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可最后还是无意义地按住活塞阀,改问了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黑泽怜爱的视线静静地从书页上挪到他身上,黑曜石的双眸沐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你能说话?” “当然能说话。”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话?” “???” 她的视线分外纯粹,颇有些困惑地皱着眉头,没有一丝揶揄的味道,让江源慎不知该如何作答。 黑泽怜爱有些无趣地拖着腮说:“你说这本书里的更纱?” 她左右摇了摇,是《流浪之月》里的女主角。 “嗯。” “讨厌死了,这个人像个白痴一样,太弱了.” 黑泽怜爱的目光注视着,像是觉得不堪入目,直接阖上放在桌上, “没必要为了讨好任何人去改变自己,就算没有容身之所,那就再流浪到某个地方好了。” 她以轻快的口吻下了结论。 就在江源慎想说「是因为更纱从小的生活环境引起」的时候,黑泽怜爱站起身走过来,直接坐在床上。 “医生说你的身体调养的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出院。” 她的身上弥漫着甘甜的芳香,露出了不置可否的笑容。 如果是摇杏这样也好,但她就太过奇怪。 “谢谢你和摇杏.” 江源慎发自内心的感谢,这两人从他入院到现在一直陪着自己,甚至让过来探望的梓川孝空都觉得他是多余的。 在那个瞬间,黑泽怜爱好像用手指若无其事地碰了下江源慎的手,传来蚂蚁轻咬的感觉。 他吓了一跳,突然间察觉到了黑泽怜爱的视线,在明亮的光线中,能窥见她那洁白的脸颊上染上了淡淡红晕。 “江源,你还记得我当初怎么和你说的?” 她的口气中确实包含着非同一般的亲密感,连表情都一下子变得轻松柔和起来,让江源慎的心猛烈地跳了一下。 当初两人约定好了,只要黑泽怜爱帮助静海深月,他就回到东京上学。 可是现在她帮了,但静海深月依旧没有出岛,甚至陷入了连江源慎自己都无法了解的情况中。 黑泽怜爱的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将人吸入其中,樱色的小嘴开阖着: “静海她骗了我们,知鸟岛没必要待下去了,谁都不知道下次地震是什么时候,我甚至让朝空摇杏去东京读书,已经仁至义尽了” 江源慎低下眼帘,低着双眼,桌面上包裹着金光的水果,折射着宝石一样的光彩。 黑泽怜爱是个孤高自许的人,她能待到现在,已然是对本身性格的极大让步。 可现在,静海深月不仅没有出岛,甚至没有进行时间回溯,知鸟岛现在遍体鳞伤成了自己不知道的模样。 江源慎沉默不语,依旧迷茫,不安逐渐膨胀。 自己真的应该和黑泽离开吗? 最重要的是,静海深月身边没有能理解她的人,这样真的好吗?让她迄今为止的努力付诸东流真的好吗? 他甚至怀疑现在是不是把黑泽怜爱往不好的方向带,甚至于摧毁她的人生,这样也真的好吗? 过多的情愫让江源慎无法冷静地去审视这些问题,心中宛如开了一个黑洞,将他的思考尽数扭曲。 黑泽怜爱见他这幅表情,倏然吊起眉梢,吐出不容置否的话语: “这是你答应过我的,我最讨厌不守信用的人。”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地在地板和天花板间弹跳,口中说的每个字,都沉没在干燥的空气里。 江源慎的手心和额头渗出冷汗,眼前少女修长苗条的手臂不知何时交叉在胸前,视线稍作审视态地望着他。 “我确实这么说过” 如果按照约定,他明天出院就能和黑泽怜爱回到东京,朝空摇杏也能离开知鸟岛。 黑泽怜爱见他承认,眼眸宛如是被光抚摸过的清泉,波光闪闪。 她薄薄的嘴唇两端微微勾起,仰起小脸笑着说: “那我明天来接你出院,现在港口的政府船太多了,我们坐直升机回去,你恐怕一辈子都没坐过直升机吧?到时候给你开开眼界,你应该没有恐高?到时候别吐了让我丢脸。” “恐高倒不会.” 江源慎盯着眼前的少女,下意识地啐了口唾沫,惶惶不安的感觉窜过背脊。 黑泽怜爱望向他的睫毛上下颤动,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的轮廓,樱粉的肌肤燕发出甜美的香气。 “那说好了,明天早上我.” “等一下,黑泽同学”江源慎的喉咙在逐渐发热。 黑泽怜爱困惑地歪着头问:“怎么了?你不喜欢坐直升机?” “不是.” 江源慎的心宛如花瓶里的多花梾木一般,在风中摇摆不定。 他逃避似地撇开视线,像是寻找借口般,故作疼痛地揉着大腿的位置继续说, “不如你先回去?要是被其他人看见我们在一起,会有谣言的。” “有谣言就有咯,要是我对每一个谣言都那么敏感,我就不可能会待在这里。” 黑泽怜爱的小脸倏然红润,倾吐的话彷如是从弹珠汽水里浮出的气泡,在他的喉咙炸开,化作粘稠的情感,惹出呛鼻的齁甜。 “可、可是.” “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你在害怕些什么!” 黑泽怜爱稍显不满地撇开视线,连喘息都是甜的, “你如果心智没我坚定,就假装听不见,假装看不见,假装没发现不就好了!谁敢说你!” 又甜又酥的电流仿佛在身上游走,江源慎的脸颊像着火般的发烫,她的话语总能让自己的心脏狂跳不已。 他故作泄气地别开了脸,其实只是不想让黑泽怜爱发现他那红透的脸。 她偶尔的成熟,还有倔强的表情,都让自己发了情似的难以遏制情绪。 “你脸红做什么?” 结果黑泽怜爱还是发现江源慎的异常,颇有些狡黠地笑了,那是充满优越感的小恶魔般的笑容。 “没有,我只是有些热。”江源慎浅吸了口气。 然而,她却心满意足喃喃细语般地说:“喔喔,中央空调的26c对你来说还是太热哦。” “还行。”他顿时面露难色,只好坦白说,“只是你有些时候,会让我心跳不已。” 听了他的话,黑泽怜爱原本调笑的小脸倏然一凛,胸口一阵悸动,脸颊同样羞的发烫,红晕的肌肤和白色的墙壁形成鲜明对比。 她展现出少女罕见的拘谨,抬起手捋着黑长发,气息里夹杂的热度让人脸红心跳。 “没、没办法,本小姐总是魅力十足” “确实.” “呃会吗?” “嗯” 听到他的亲口承认,黑泽怜爱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红脸蛋,那副模样和她往日的气氛十分不和。 两人忽然都低着头,营造出了一种莫名青春和暧昧的氛围。 “那个.”黑泽怜爱微微抿着嘴,双手指向门外,有些水汽的双眸盯着他说,“我先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来找你。” 忽然,江源慎全身忽然感到一阵冰寒,嘴唇好像咬碎了冰块,在和方才的暧昧亲吻。 完蛋了,刚才一下子,把他拖进那令人难以保持理智的气氛里。 然而,黑泽怜爱已经迫不及待地起身了。 “黑泽。” 江源慎望着她的背影,裙下的双腿修长且白皙。 “我让朝空过来照顾你。” 黑泽怜爱纤细葱白的手指轻轻捏着鼻梁,眼眸宛如水晶一般澄澈。 “不是.” 江源慎吐出的声音,充满着妥协和冷静, “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我需要了解静海同学为什么不能出岛,并要找出其中的解决方法.” 江源慎使尽全力,尽可能地从喉咙中挤出声音。 所以—— “要不你先回东京吧?” 他的话语落入耳中,在门口的黑泽怜爱停下脚步,转过身小脸错愕地望着他。 明明是短短的一句话,却让她察觉到和江源慎之间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决定性的改变。 但与以往微妙的小改变不同,这次是从1到0,从有到无的巨大改变。 两人不约而同地意识到这点,纷纷陷入沉默。 终于,回过神来的黑泽怜爱倒吸了一口气,单手扶着门框说: “你什么意思?” 她的耳朵更加通红,外人以为那是害羞,实际上,那是无比的愤怒。 江源慎理解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被她骂个狗血淋头。 “我保证会回东京去,但不是现在.” 听着他的解释,黑泽怜爱身体里流动的血液好像沸腾一般,沿着数以亿计的毛细血管四处流窜。 她似乎还在给江源慎挽回的机会,故作一副不太能理解状况的模样,歪着头问: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再晚几天,也不着急。” “不是.”江源慎望向了她,过分庞大的信息和感情流淌进来,让他头晕目眩,“可能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可能会是几个月,甚至更久。” 黑泽怜爱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彷如之前两人心知肚明的调情尽是虚幻,亏她好不容易感觉这样真好。 “所以你在骗我?” “.” 她不问缘由只问答案,让江源慎一下子身心俱疲,不知该做何回答。 是骗吗?他不清楚,自己当初是抱着结束就离开的想法。 但不是骗吗?如果不是骗的话,坦然接受就是了,但自己并没接受。 思绪过后,留给江源慎的却是悲哀的现实。 那就是骗了。 “我当初说过了,不管她有没有出岛我都已经帮了。”黑泽怜爱的呼吸愈发急促,依旧在克制着情绪说,“而你当时也答应我了,现在又说做不到。” “.” 早上喝下的米粥在胃内化作酸性糊状物,时不时地涌上来灼烧着他的喉咙。 黑泽怜爱的肩膀随着紊乱的呼吸上下抖动,失落和无法理解的表情映入眼中。 “这次大地震后,我爸妈很担心我,不允许我继续待在这里了,你能明白吗?” 江源慎一阵口干舌燥。 “.这样也好。” 听到他这样的话,黑泽怜爱立马吊起眉梢,十分不高兴地说: “那江源你是希望不见到我?” 一听她的话,江源慎的大脑忽然陷入混乱,就像沙发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里面的填充物冒了出来。 他急不可耐地脱口而出: “我可没那么说过。” 黑泽怜爱的眼角闪烁着迷离的光芒,她罕见地没有大发脾气,而是再次转过身。 “我根本就不想理解什么所谓的真相,因为那与我无关。” “不坐直升机了,你自己收拾好东西,我明天早上九点在真野湾等你,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会回去——” 她说完便走出病房,正巧,朝空摇杏拎着新买的水果走来,两人差点撞上。 朝空摇杏急忙从袋子里取出洗好的苹果说:“黑泽同学,这个给你” 然而黑泽怜爱的小脸却满是愤怒,毫不留情地抬手打掉。 “滚开——!” “呃!.” 朝空摇杏慌慌张张地去追滚落的苹果,黑泽怜爱的步伐下意识地一停,但很快她抿了下嘴,径直往医院外走去。 我与知鸟岛的雏偶少女最新章节列表 第101章 99东京少女要罗曼蒂克(2) 第101章99.东京少女要罗曼蒂克(2) 当朝空摇杏一脸困惑走进来的时候,江源慎下意识地不敢和她对上视线。 他宛如一位即将面对训斥的孩童,难为情地低头望着自己交叉的双手,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闯进了鼻腔。 朝空摇杏伫立在被光线晕染的病房里,拿出果盘上的小刀,抵在苹果的皮面上。 她慢条斯理地割着果皮,苹果的红色纹络笔直地坠落,露出的果肉是米黄色的。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锋利的刀刃划过果肉的声响。 “小慎,发生什么事了?黑泽同学虽然说话不留情,但她会那么生气还真是少见。”朝空摇杏的声音既温柔又细致。 江源慎的手指无所归依地抓住被褥,说出来的事情并不是很美好,甚至会让自己羞耻不已。 然而面对朝空摇杏的质问,江源慎终于还是如实坦白。 在那么一瞬间,少女的脸上却显露出十分不解的神色,直勾勾地凝望着他。 “老实说,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 朝空摇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涩: “因为小慎你明明让黑泽同学吃了很多苦,却一点自觉都没有,虽然我很喜欢你,但你却做出那种会让人家误会的事情,不是很残酷吗?” 听到她这句坦白的话,江源慎显得有点呆若木鸡。 叩心自问,一想到能和黑泽怜爱在东京一起学习,自己又莫名兴奋,难以冷静。 可时间在无情地剥夺走静海深月的自由与未来时,又将他和黑泽怜爱、朝空摇杏两人在岛外撮合在一起。 在这两股互相矛盾的感情中,江源慎无法集中精力遵循一处。 因为黑泽怜爱的事情,他和朝空摇杏之间弥漫着沉重的氛围,就连他都感到莫名其妙。 这时,朝空摇杏突然拿着剥好的苹果走过来。 那张脸毫不掩饰地染上淡淡红晕,咧嘴雪白的牙齿: “但这些事情不是我能左右你的,所以小慎你就按自己的想法来好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如果你选择留下来,我也会跟着留下来。” 江源慎望着朝空摇杏形状姣好的侧脸,接过苹果轻咬一口。 甘甜可口的味道在嘴里弥漫,清脆的果肉分泌的酸甜汁液渗进喉咙深处,仿佛夏天的气息轻轻地于身体融为一体,令人怀念地在心中晕染开来。 ◇ 第二天,江源慎经过复查,身体已经痊愈,唯独右腿上有一道长近八厘米的伤疤。 早上六点,太阳便已经在那久山刚冒出头,然而天却显得闷热,江源慎刚换上白色衬衣,额头便渗出汗水。 这次大地震的全部医疗费用都是由政府出资,所以他根本没有花什么钱。 朝空摇杏走进病房,她穿着橘黄色的连衣裙,从裙子下露出的脚穿着米色短袜,穿的鞋子却是常见的乐福鞋。 她的身后还带着一个近三十岁的女人和小女孩。 “真的十分感谢您——!” 那女人一看见江源慎能下床走动,立刻走过去就要跪下。 他吓了一跳,刚想去阻止,但马上朝空摇杏就拦住妇女要下跪的动作。 “如果不是你,我的女儿说不定已经不在了。”那中年妇女一脸愁苦,伸出手把身边的女孩拉到身边,带着哭腔说,“花纱,快谢谢哥哥。” 小女孩绑着小小的马尾,小巧的嘴唇一开一合; “谢谢大哥哥。” 那妇女似乎和小女孩说了很多话,导致她总是摆出一副做错了大事的表情,一直垂着眉头,耸起下巴。 “不客气。”江源慎笑着蹲下身,看着她纤细的四肢,上面有玻璃划伤的伤疤,“没事就好,以后要好好听妈妈的话,不要乱跑。” “真的,请原谅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女子涂了指甲油的手指按在身前,仪态端庄地深鞠躬道, “您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我在知鸟神社当巫女,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告诉我。” 那女孩见母亲鞠躬,自己也跟着鞠躬,唯恐慢了动作。 江源慎救人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得到回报,只是无法忍受有性命在缓缓消逝,仅此而已。 “嗯,如果有机会的话。”江源慎露出淡淡的笑意,若无其事地说,“她的心理阴影也不小,有空可以带她去别的地方好好玩一玩。” 那女子望向他的眼眸充满和蔼的光芒,抿起唇笑道:“您真温柔。” 在短暂沉浸在被人赞美的余韵中,江源慎逐渐恢复了冷静。 ——我很温柔? 就算在这里得到对方的赞美,那又能怎么样? 江源慎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这个时候,西边的真野湾,黑泽怜爱已经到了吗? ◇ 知鸟岛的主要道路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但所幸的是并没有出现大开裂的现象。 政府调来了好几块大铁板和叉车,铺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以便救援车辆和社会车辆通过。 朝空摇杏走出医院,抬手就能拦住一辆知鸟岛的出租车,去往的地点是江源慎的家。 因为他并不是住在双津港附近,没有被海水淹没,但据梓川孝空说,家里的墙体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了。 “小慎,你接下去要去做什么呢?我又能为你做些什么呢?”她坐在江源慎身边,以积极的语气询问。 一份沉甸甸的抉择搭在了江源慎的肩上,他看了下时间,是早上的七点二十三分。 和黑泽怜爱口中所说的早上九点只有一个多小时了。 车辆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行进,惹得人的身体摇摇晃晃,然而司机却若无其事地开在上面,正所谓的无知则不存。 然而江源慎却做不到司机这样的境界。 “要不我们等等去找泷光她们吧?她们最近在当志愿者。”朝空摇杏的小手轻轻地溜进江源慎的手心,如握棉般的轻轻一握,“她们早就想来看你了。” “我想先回去。” 江源慎的大拇指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那是多柔软的光滑。 “好。” 朝空摇杏的头枕在他的手臂上,像猫一样磨蹭着他的衣服。 ◇ 回到家,梓川孝空并不在,但桌面上留下了便利贴,说要回东京一天整理信息。 江源慎懒得思考他又去做了什么,只是回到房间,哪怕还未拿定注意,但自己还是在盲目地收拾。 要换洗的衣物、私人物品、 最后把书包塞的满满当当,时间也已经来到了八点整,可江源慎却依旧迷茫。 自己无比痛恨某些人的思想会左右摇摆,可轮到自己的时候,却无法拿定注意。 老实说,连他都对自己感到恶心。 黑泽怜爱昨天说话的表情分外认真,给他一种若不跟随就会一去不返的姿态。 更何况她昨天罕见地没对自己发脾气,一想到这里,心情便无法抑制地紧张起来。 她带给自己的这份情感很莫名其妙,却又让自己不愿割舍,让江源慎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可静海深月的身影却始终停留在自己的脑海里,宛如定格胶片上的形体,挥之不去。 他呆呆地望着床上已经整理好的背包,白驹过隙的时间在悄无声息的同时,又无法挽回地慢慢流逝。 ◇ 真野港。 在无法触及的高度之处,是被风吹散的洁白云朵。 在之下,是经历了大地震的知鸟岛,海面上漂浮着破损的灯笼、花朵的碎片,某个商家的招牌,还有数不清的树木碎叶。 突然,一道汽笛声响起,停留在码头的黑尾鸥应声而飞。 黑泽怜爱拖着行李箱走过舷楼,走进了小渡轮。 在渡轮里,有一位女性用那张小脸挂满微笑,望着她看。 那头柔顺美丽的长发垂至腰间,从朴素衣裙延伸出的手脚和腰肢曲线,柔媚的仿佛一折就断。 望来的那一双眼眸,充满着感情与灵巧,宛如蕴藏着一朵清纯的蓓蕾,在耀眼阳光中绽放。 “怜爱,你没事就好。”她嘴唇柔媚的像春天的樱花花瓣。 黑泽怜爱一见到她,倏然噘起嘴,像撒娇似地说: “麻衣姐,都说了不要来接我啦。” 眼前的女子是个成熟能干的姐姐,比自己的母亲年龄大一岁,却又拥有少女般的清纯气质。 她穿着白色衣裙,肩上挂着小提包,头发在颈前扎成一束,小小的耳朵旁边的发丝柔亮飘逸。 最重要的是,她裙下的双腿更是玲珑细致,让人一看便心神荡漾。 “我正好在新潟,听仙树说你要回来,正好一起回去。”被称为麻衣的女子好像很高兴,说得笑颜逐开,“东京少女的爱情故事怎么样?能和麻衣姐说一说?” 黑泽怜爱的小脸一红,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喉咙深处感觉痒痒的,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 “我妈和你说了?” 黑泽怜爱故作稀松平常地用手指轻轻卷着发丝,接着又用纤细修长的指尖梳开刘海。 “仙树和我说的。”麻衣一脸云淡风轻,唇瓣微微勾勒出一抹微笑的曲线。 “哦爸爸真不老实。”黑泽怜爱像个孩子一样点头,单手握住行李箱的把手,视线往码头望去。 麻衣微微往前俯身,优雅地双腿并拢:“如果没其他事情的话,我们现在就回去?” 黑泽怜爱又红了脸,不自知地睁大眼睛,深吸一口气藏在胸前: “再等等,还有一个人没来。” “还有一个人啊?真厉害。” “.” 麻衣意味深长的「真厉害」让黑泽怜爱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她的脸像逐渐盛开的花朵,花瓣由浅粉演变至樱红。 麻衣的唇瓣像恬静的弯月。 “不要太晚喔。” “不会的。”黑泽怜爱挺起胸膛,翘起二郎腿,小脸露出睥睨一切的从容笑容,“我和他约定在九点了,他一定会来。” 麻衣架着双腿,单手拖腮望着她,另一只手抚摸她脸颊的发丝: “如果是怜爱的话,一定会来。” “当然!”黑泽怜爱对着她笑,“我最喜欢和麻衣姐聊天了,说话很舒服。” “和你妈妈说话就不舒服吗?” “完全不舒服,她总是仗着是我妈妈就说我这不行那不行,太任性了。”黑泽怜爱一副完全不自知的姿势,单手叉腰吐槽道,“也只有我和父亲才能容忍她了。” 麻衣温柔的声音娓娓道来: “这样不是很好吗?任性的地方,狡猾的地方,全部用对方的爱来接受就好。” 黑泽怜爱愣了一会儿,随即轻轻抿嘴,她不曾听过这句话,但总感觉很对,一定要那个家伙好好理解理解。 两人在船上一边聊天一边等待,黑泽怜爱在九点前一直胸有成竹,似乎觉得江源慎虽然有所动摇,但一定会在九点抵达真野港,和她回到东京。 “有时候展现出喜人的一面不会有错的,你妈妈也经常这样,只是不承认。” “才不要,我更喜欢一副高冷的模样,这就叫青春期!” “你身上有和她一样的优点呢。” 时间悄然流逝,当黑泽怜爱拿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十分了。 然而她再次望向码头时,却没有发现一个少年大包小包地往这里走来。 只有浑身脏兮兮的工作人员。 麻衣的视线不易觉察地瞄了一眼黑泽怜爱,发现她无精打采地坐回原位。 空间里的气氛从无所不谈,忽然变成了一片死寂。 “男生总喜欢超时。”麻衣颇为感慨地说,“仙树也喜欢超时呢。” “我可没有说来的是男生.”为了掩饰不安的情绪,黑泽怜爱的声音细若蚊鸣。 麻衣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时间又过去半小时,码头上依然没有江源慎的身影。 黑泽怜爱紧绷着一张小脸,再次走上视野开阔的舷楼,望着码头来的道路。 麻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看书,摆出一副沉浸其中的模样。 终于,太阳高挂于天际,震耳欲聋的禅鸣也肆无忌惮地响起。 是正午了。 黑泽怜爱一脸惊愕地站在舷楼上,任由太阳的光线肆意地蚕食白皙的肌肤。 她感觉自己的视线蒙上一层水气,喉咙好热。 “怜爱,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先去吃饭?”不期然飘进耳中的轻声细语,让黑泽怜爱恍然回过神。 ——我被抛弃了? 变得一片空白的脑浆仿佛要融化,随时都要被热浪吞噬。 黑泽怜爱的牙齿咬住下唇,睫毛重复着彩蝶振翅的动作。 ——怎么搞的,突然好想哭。 “怜爱?”麻衣见她站在原地,动也不动,顿时皱起眉头。 黑泽怜爱转过身,眼眸里荡漾着亮晶晶的波光,庞大的复杂感情从体内倾巢而出,最终溶解在火热的空气里。 “麻衣姐我还是太天真了,我以为只要让那个人明白我将他视为特别,他就一定也会对我特别以待.” “可事实不是这样,我并不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