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躺平日常》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小孩搞事 刘据摇头晃脑,听不懂,听不懂,他才一岁听不懂啦。 王太后不解:“据儿找什么?”问皇后卫子夫,“是不是饿了?” 卫子夫问奶姆:“是不是有一个时辰没吃没喝了?” 墙边听候差遣的奶姆上前:“回皇后,是的。” 太后不舍的把孙儿递给奶姆。刘据抓住她的衣裳不放。王太后眼角堆满笑意:“据儿,祖母没有吃的。” 满周岁了还吃母乳,多丢人啊。刘据挣扎要下去。 刘彻十六岁登基,二十九岁才等来一子。刘彻疼他宠他,太后也怕看到孙儿哭泣。刘据要星星,王太后都不会说月亮更大更亮。 王太后轻轻把他放到地上,皇后卫子夫问:“据儿想要什么?” 王太后:“先看看。” 卫子夫伸出的手缩回去,由着儿子晃晃悠悠从她面前跑过,跑到茶几上,抓一块饼。王太后急了:“小乖乖,这可不能吃。” 刘据使劲咬一口,刘彻过来掰他的嘴,叫他吐出来。刘据张嘴要咬他。刘彻下意识缩手。为了不食母乳,刘据也拼了,前世冷面阎王此刻哈哈大笑,气得刘彻咬牙切齿:“吃吧。闹肚子你就不吃了。” 王太后瞪儿子:“据儿才多大,懂什么?”挑一块又软又沙的饼,“据儿,这个好,跟祖母换换好不好?” 刘据只有两颗牙,不是为了断奶,他不可能抓到什么都往嘴里塞。刘据也不是自虐狂,有了不硌牙的,立马嫌弃手里的。 刘彻:“我说他是个小人精,母后信了吧。” “精点好。”王太后从不怀疑孙儿早慧,但也没有想过他能气得皇帝跳脚。太后愈发喜欢长孙,不顾身有不适抱起他,“吉时是不是快到了?” 刘彻看向墙角漏刻,微微颔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机灵的黄门把早已准备的毯子铺在地上,毯子上放很多东西。王太后把小孙子放在织工精美的毯子上,“据儿,喜欢哪个拿哪个。” 前世刘据很少跟凡人往来,不懂这是做什么。不过这几天听宫人聊过,父皇希望他抓到玉玺,又希望他抓到宝剑。母亲希望他抓到竹简。 祖母希望他抓到什么,刘据没偷听到。 刘据喜欢钱,人类的钱就是修真界灵石。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可他乃皇帝嫡长子,日后天下都是他的,喜欢钱的话好像应了霍去病那小子的话,难堪大任。 刘据晃晃悠悠走到地毯另一端,使出吃奶的劲抓着地毯往一端拽,物品折在里头,然后往上面一坐,望着祖母:“我的!” 椒房殿静得瘆人。 胆大的霍去病忘了呼吸。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天家母子,刘彻和王太后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王太后笑了:“是哀家想错了。据儿是陛下的儿子,以后天下都是他的,哪能叫他选一样。” 刘彻颔首:“朕也是糊涂。” 刘据确定他做对了,但他是个小孩儿,所以他一脸懵懂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好像不明白他们说什么笑什么。 刘彻一把抱起他:“既然据儿喜欢,以后都给据儿。母后,辛苦了。” 椒房殿位于未央宫,太后的长乐宫在未央宫东,又叫东宫。皇宫很大,从椒房殿到太后住的长信殿得走的腿脚酸麻,乘坐马车也要许久。 皇家不是只有刘据一个皇子的话,刘彻亲自请她她也不想来。正因为只有这根独苗苗,太后不在意地笑笑,命人摆驾回宫。 皇帝姑母馆陶大长公主以及他的姊妹跟太后更为亲厚,一同前往东宫。她们这一走,椒房殿只剩卫家亲戚。 大汉民风开放,男女大防并不严苛,卫子夫令人准备膳食,刘彻同卫家人聊天,问皇后姊妹近日可好,有没有遇到什么难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对金光闪闪的二舅和表兄更感兴趣,他从老父亲怀中挣脱出来,走的不甚稳当的小人儿跑向卫仲卿。卫仲卿慌得伸手:“慢点!” 刘彻这才发现一眼没看见儿子又跑了:“据儿,去哪儿?” 刘据扑到二舅怀里,伸出小手探到他头不得你了?” “父皇!”刘据冲儿宝男老父亲伸手。 刘彻没有辜负儿子的期望,走过来提起他,板起脸:“去病才说你脾气大,你就大给我们看?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听话。” 刘据是个真小孩,刘彻这模样或许有用。可惜他不是。他指着窝在姨母怀里哭的少年大声说:“坏!” 刘彻愣了一瞬才意识到他说公孙敬声:“他坏?”不确定地看向公孙敬声父亲公孙贺,又看了看卫子夫,“敬声欺负他了?” 公孙贺不清楚,但先请罪没错了。 卫子夫先说:“不曾欺负他。” 刘据固执地说:“坏!” 公孙敬声母亲看着儿子变红的小脸,心底不快:“表兄怎么坏了?” 大汉官员五日一休,公孙贺乃九卿之一太仆,五天在府衙,回家一天得沐浴洗头,很难有空管教儿子。祸害表兄头多了只剩咿咿呀呀叽叽哇哇:“就坏。” 霍去病打小被天子刘彻养在身边,跟大姨母一家不常往来关系很淡。霍去病跟刘据一样烦她不懂装懂,占个“长”真当“长姊如母”逮着谁都数落两句。 难得看到姨母吃瘪,霍去病故意问:“舅舅坏?”看向身边二舅。 小人儿果断摇头:“舅舅好好。” 卫仲卿情不自禁地笑了。 霍去病早慧,也信一周岁的表弟分得清好坏,不然方才也不会亲二舅捏他脸。霍去病要的也是这句话,闻言转向姨母,“你和敬声背着我们对据儿干什么了?” 卫孺顿时觉着百口莫辩,找卫子夫:“我哪次来碰过据儿。皇后,你可得为我说句公道话。” 卫子夫细想想,对刘彻轻轻摇头,确实没有做过什么。 去年刘据出生前后卫仲卿忙着练兵,后领兵三万长驱而进大败匈奴。班师回朝,卫仲卿忙着安置俘虏,找俘虏打听匈奴的消息,最近又忙着练兵,为下一次出征做准备。 由于他太忙,这一年只来过椒房殿三次,一次刘据在宣室,一次去了东宫,还有一次呼呼大睡。今日是舅甥二人头一回四目相对,小皇子却说他好。心思缜密的卫仲卿隐隐明白了:“陛下,微臣觉着不是对据儿做过什么。大姊是不是对别人做过什么,叫据儿听见或看见了。敬声,又捉弄人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敬声反驳:“我没有。” 皇家二公主闻言懂了:“你有。一定是你抢我的木车的时候叫据儿看见了。” 公孙敬声心虚了一瞬间,又理直气壮地说:“姨母叫你给我,你不给我才抢的。不怪我!” 此言一出,殿内又一次陷入安静。 这次公孙贺先回过神,抓住儿子的胳膊就要打—— 竟敢抢皇家公主的玩具。 刘据想翻白眼,早干嘛去了。 可惜大道理不是一岁孩子该懂得。小人儿瘪嘴就哭,哇哇叫着“父皇”,一脸怕怕,不安地觑公孙贺。 刘彻呵斥:“住手!” 卫仲卿过来哄小外甥:“吓着据儿了。” 刘据满脸泪水往老父亲肩上一蹭,指着公孙贺:“坏!大坏!”然后指卫孺,“二坏。”最后转向公孙敬声,“小坏!” 小孩说的过于简短,众人费解,殿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咳!”霍去病笑呛着,众人齐刷刷看向他,满眼指责,你还笑。 霍去病踮起脚给小表弟擦擦又流出的眼泪:“据儿的意思敬声坏是因为姨母和姨丈坏。是不是据儿?” 公孙贺忙说:“陛下,微臣——” 霍去病打断他:“肯定不是朝政啦,据儿这么小又不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贺语塞,迟疑不定地看向天子兼连襟。刘彻问他以前有没有见过据儿。公孙贺自然见过,除夕前就陪卫孺来过椒房殿,同来的还有霍去病母亲卫少儿以及继父陈掌。 近几个月也来过两次,送卫孺和公孙敬声,但他稍作停留就走了。 “微臣来的时候小皇子睡着了。” 刘彻微微摇头:“据儿晚上睡得好,从亥时到卯时,白天应该很少睡。你看他睡着了,他十有八/九闭眼装睡。” 要搁以往,刘彻不这样认为。 今日人多热闹,近两个时辰了儿子还没闹困,刘彻确定前几日跟他玩一会儿就要睡觉的小孩是装的。那么以往一天十二个时辰最多清醒一个时辰的小孩也一定是装的。 有五岁要当大将军的霍去病在前,刘彻不认为儿子多智而近妖,他的儿子理应如此早慧。 “可微臣也没做什么。”公孙贺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卫孺连连点头,在椒房殿皇后居所,她敢干什么啊。 置身事外的卫青再一次听懂了小外甥想说却苦于一张嘴就流哈喇子、说不出的话:“养不教父之过。据儿一定是听谁说敬声敢欺负二公主是当父母的惯的,才认为你们比敬声坏。据儿,是不是这样?” 据儿很想说,知我者二舅也。 刘据眨了眨眼睛,装出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样子。 公孙敬声大抵明白如何做能躲过一顿暴揍:“二舅说得是!我这样是他们惯的。二姨母也说,早晚把我惯坏。” 插入书签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善解人意卫仲卿 霍去病喷笑出声。 卫孺和公孙贺一脸的一言难尽。 霍去病之母卫少儿瞪着儿子还想捂公孙敬声的嘴。 皇后卫子夫干脆不管了。 先是儿子,接着是小外甥,然后是她二姊,此刻连大外甥霍去病也掺和进来,她小小一皇后还怎么管啊。 二公主想说什么,帝后长女长公主一把拉过妹妹,瞥她一眼,还嫌椒房殿不够热闹? 皇后卫子夫十六岁得宠,同年其弟十四岁的卫青到刘彻身边当差。卫家本是天子长姊夫平阳侯府的奴隶,卫青乃平阳侯曹寿的骑郎,骑术不错,但目不识丁。卫青凭军功封侯,有领兵天赋是其一,其二离不开刘彻悉心教导,其字仲卿也是刘彻起的。 二人是君臣,也是姊夫和小舅子的关系,更像威严的兄长和懂事的弟弟。 懂事的弟弟自是不能叫场面尴尬下去,卫青开口道:“学文识字不可一挥而就,教导敬声也不是打一顿就能改过来的。” 八岁的公孙敬声眼中一亮,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寡言少语的二舅这么善解人意啊。 小表弟不愧是天之孙,别具慧眼。 公孙敬声跑到卫青跟前抓住他的手,仰头望着他,舅舅说得有道理,快救救我吧。 卫孺跟卫青同母不同父。卫家兄弟姊妹多,一个老母亲卫媼照顾不过来,就把卫青送给他亲生父亲。父亲家人虐待他,小卫青尾随过路商人流浪至长安,再次找到母亲。 卫媼心疼孩子,见他瘦骨嶙峋,不舍得再把他送走。可多了一个他,卫媼得分心,长子长女也得帮母亲分担。卫家长子卫长君不在了,没人知道他心里怎么想。卫孺不甚喜欢卫青。 大汉立国七十载,对匈奴作战从无胜绩,匈奴铁骑统治了长城以北,几乎年年来犯,朝廷只能被迫挨打。 直到二十二岁的卫青出兵匈奴这一情况才有所改变。 卫青首次出兵领骑兵一万,却不止他一路人马,而是四路并进。李广近乎全军覆没,公孙敖惨败,公孙贺无功而返,连匈奴的影子也没见着,唯有卫青长途奔袭直捣龙城,掀了匈奴祖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旁人道卫青不败由天幸,能得陛下重用是托了卫子夫的福,身为长姊的卫孺也这样认为,不曾想过皇亲国戚多如牛毛,她也不止一个兄弟,为何偏偏是卫青。 卫孺和卫青中间分开过几年,关系淡薄,又加上被比她小五岁的弟弟当众教训,卫孺心有不满:“你这么会说,那你说怎么办。” 卫青张口结舌,他好心解释怎么还赖上他了。 刘彻护犊子,也护自己人。 “公孙敬声何时改姓卫?”刘彻冷声问。 刘彻是太子的时候公孙贺就在他身边,公孙贺看着他长大的,很了解他,闻言慌忙道:“陛下息怒,拙荆当真不知如何是好。” 刘彻:“公孙敬声八岁了,你们身为父母还不知道如何教导儿子,妻子才有身孕的卫青懂得?” 公孙贺被问住。卫孺想说什么,霍去病善解人意当她嘴替:“姨母是不是想怪敬声难教难管?敬声一点就通还需要父母?” 卫少儿瞪儿子:“去病!”潜在意思不说话能憋死你! 公孙敬声连连点头:“我那么聪慧自学好啦。” 刘彻乐了,他倒是推的一干二净。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公孙贺的儿子这么机灵,虽说机灵没用到正道上。 卫子夫实在忍不住:“敬声,慎言。” “我说错了吗?” 皇后噎住,皇后后悔多嘴。 卫孺和公孙贺不敢轻易开口,霍去病的嘴巴要被母亲拿针线缝上了,一时间椒房殿再次陷入寂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关键时刻还得是卫青:“陛下,午膳快好了。”言外之意不能再僵持下去。 刘彻扫一眼卫孺和公孙贺:“不会教孩子不丢人。人谁无过?过而不改,是谓过矣。朕就不留你们了。” 公孙贺和卫孺老老实实告退。 公孙敬声:“我呢?” 刘彻:“又改姓刘了?” 小少年摇头。 卫青揪住他的胳膊:“跟你父母回去。” 公孙敬声往后缩:“回去我会被打死的。” 卫孺和公孙贺回头看刘彻,唯恐天子发怒。公孙敬声的小聪明不足矣打动刘彻把他留在宫中:“杀人偿命。你父母不敢。” 公孙敬声望向卫青。 卫青:“休沐日我去看你。” “二舅,您是君子啊。”公孙敬声不放心地说。 有的人满腹心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有的人熟读兵法,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但仅限战场之上,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人世间的勾心斗角,他一窍不通。 卫青好巧不巧是后者。 作壁上观时卫青的脑子还能一用,牵涉其中时年仅二十四岁的关内侯愣住,这又怎么说? 霍去病伸长手臂朝表弟后脑勺一巴掌:“快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二舅还没回答我。” 卫青:“你说什么了?” 刘彻想扶额。 刘据眨了眨眼睛,二舅真傻呢还是装傻呢。 霍去病可以确定二舅真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白了就是叫你说话算话。” 卫青恍然大悟:“敬声可以直说啊。” 敬声怕他说句问话,得到一个否定答案啊。 “那我回去了啊?二舅。”公孙敬声还是不放心。 已经到殿外的公孙贺忍不住回头喊:“敬声!” 公孙敬声忙不迭过去:“来了,来了,二舅说他休沐日没空的话叫我去他家。” 卫青疑惑,他说过这话吗。卫青朝外看去,哪还有公孙敬声的影子。 “敬声何时变得……”卫青实在想不通,大姊和姊夫怎么教的,八岁小儿这么多心眼子。 没了讨人嫌的人,卫长公主大胆发言:“姨母教的。” 皇后卫子夫瞪女儿。 刘彻在卫子夫之前有个皇后,他跟皇后成亲多年无所出,他的叔伯兄弟蠢蠢欲动,有人甚至想把儿子过继给他的时候,卫长公主出生了。 公主的出生证明天子身体无恙,稳定民心,也叫刘彻看到希望,刘彻兴奋,大笔一挥封她长公主,刘彻也最疼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父皇在此,卫长公主不怕母后:“儿臣说错了,姨母太絮叨,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也管,逼的敬声不得不变成如今这样。” 卫子夫心说,你还不如不说。 刘彻笑道:“好了。敬声是你姨母和公孙贺的儿子,与我们无关。” 刘据心说关系大了。 虽说前世他不管宗门事务,刘据也知道小辈犯了错长辈难辞其咎。事大了还能连累整个师门。因为子侄无法无天,惨遭灭门的又不是没有。 可怜他才一周岁。 好在公孙敬声不是很大,虚岁才八岁。 “父皇,饿啊。”刘据在老父亲怀里蹦跶两下证明他的存在。 刘彻想咬他一口:“你倒是个心大的。”拿脸蹭蹭儿子小脸,盖因实在不舍得伤他。 刘据眉头微皱,嫌弃地拨开他的脸。 “还敢嫌弃朕?”刘彻气笑了。 刘据想给他一巴掌。“疼!”小孩烦得大声说。 “哪儿疼?”刘彻心头一紧。 刘据闭上眼睛把脸凑过去,刘彻一看他脸上红一片,“这是怎么了?蚊虫咬的?” 春二月哪来的蚊虫。 卫青:“陛下胡须扎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想说不可能,刘据点了点头,睁开眼睛,嘟着小嘴看着老父亲,一脸幽怨,满眼埋怨。刘彻心虚不已,舌头打结:“……改日朕,朕把胡须剃了?” 卫子夫心慌:“不可!” 刘彻话说出口已经意识到失言,普天之下嘴上无毛的男子,要么太监,要么头戴绿头巾,要么是尚未及冠的黄口小儿。 可刘彻是谁,他是十七岁就敢叫张骞前往西域的少年天子,彼时他甚至不清楚西边有无水源,有多少国家。他是敢抵抗匈奴的年轻英主。藩王势大,就在一个月前他采纳了主父偃提出的“推恩令”,势必要把各地藩王分成一盘散沙。 刘彻不惧藩王群起而攻之,又怎会被一撇胡须难倒。 “据儿不喜欢朕就刮掉。”刘彻说得浑不在意。 刘据不清楚“胡须”对凡人意味着什么,卫子夫的态度叫他窥到一二,可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毁伤不孝。 前世刘据是师尊捡来的,无父无母但不渴望父宠母爱。 他天赋极高,师叔师伯看中他,师兄师姐疼爱他,师弟师妹不敢招惹他,师侄师侄女崇拜尊敬他,总而言之,他不缺爱。 可九五至尊愿意为儿子做到这份上,刘据宛如古井的心不受控制的跳动两下。 年幼无知的小儿不该说出感恩戴德的话。 刘据也说不顺。 那么亲他一下吧。 刘据在他脸颊上“吧唧”一口,刘彻愣住,然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刘据想翻白眼,好傻! 霍去病手痒,捏一下小表弟的脸:“挺知道好歹啊。” 刘据啊呜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早有防备的霍去病不慌不忙缩回去,故意气他:“没咬到,没咬到。” 卫长公主暗暗翻个白眼,父皇还叫她以后嫁给表兄。 这么幼稚的表兄她才不要嫁。 “陛下,皇后,午膳好了。” 宫人悄悄过来轻声禀报,唯恐惊扰了贵人。 刘彻:“先用饭。”低头问儿子,“要不要父皇喂?” 刘据想自己吃,然而穿得厚,臂无力,手很小,费劲。 “陛下,给臣妾吧。”卫子夫开口。 刘据拉住他老子衣襟,刘彻愈发心情愉悦:“朕喂他也一样。”到方几前坐下,刘彻把儿子放怀里,卫青欲言又止。刘彻眼角余光看到,叫他有话不妨直说。 卫青感激刘彻,卫青希望外甥懂事,是个可造之材,更希望天家后继有人:“陛下,微臣想了又想,敬声如今这样十有八/九是公孙一家宠的,包括大姊。”说完瞥一眼小外甥。 刘彻瞬间明了:“朕的据儿主意大着呢。朕叫他往南,他不往北朕就谢天谢地了。你还担心朕把他宠坏了?哪个坏孩子这么小就懂得养不教父之过。朝中百官有几人能意识到这点。是不是?据儿。” 小孩子不该懂这些。 刘据伸手抓面前的炊饼。 刘彻乐了:“瞧见没?又给朕装聋作哑。朕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会装呢。” 插入书签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指鹿为马 谁装了? 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不要打扰他用饭。 刘据右手拿饼,左手抓勺子。刘彻夺走勺子和饼调换一下,“错了。”随后问皇后还有哪个是他可以吃的。 天子身后的奶姆小声提醒:“肉粥。陛下小心烫。” 刘彻舀半勺,低头吹几下放到儿子嘴边:“试试还烫不烫。” 卫子夫也疼儿子,她不放心从来没有喂过孩子的皇帝,轻移到他身边,拿起刘彻的勺子端起碗多搅几下,热气散出来,挖表面的粥,递到儿子嘴边。 刘彻懂了,接过这活儿。 卫长公主看着窝在父皇怀中、乖乖用饭、白嫩嫩小娃娃,感慨道:“弟弟好乖啊。” 在她对面的霍去病朝主位看去,小童子仿佛变了一个人,哪还有给公孙敬声一巴掌时的飞扬跋扈,也不见故意气他时的刁钻狡黠。 突然之间霍去病明白了皇帝为何这么宠儿子。要是他儿子,他恐怕也无法做到不宠不爱。 刘据平日里没少装睡,也不等于他全是装的。他人小容易累,饭没吃完就忍不住揉眼睛。 刘彻笑着打量他:“真困了?不是不想吃了?” 小孩扭头扑到他怀里,睡给他看。刘彻不慌不忙抱起他,仔仔细细给他擦擦嘴和手,又给他倒点水:“漱口。” 卫子夫提醒:“陛下,他不懂。” “不懂的是你,皇后。” 刘据喝一大口咕噜咽下去,刘彻吓一跳,卫子夫没眼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捂嘴偷笑,三位公主低下头抿嘴笑。 卫青实在人,实话实说:“水是干净的开水,喝下去也无碍。陛下,叫据儿多喝两口也等于漱口了。” 刘彻又喂儿子喝两口。 躺在天子怀中没有任何危险,刘据很踏实,闭上眼就去找周公。刘彻不信,把儿子送到榻上就挠他小脚丫。孩子一动未动,刘彻回到外间忍不住同卫子夫等人道:“据儿真乖,说睡就睡。” 霍去病:“睡着了乖。” 刘彻撩起眼皮,斜着眼看他。 霍去病真不怕他:“陛下,打个赌,据儿以后会越来越调皮。”顿了顿,“比我皮。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卫青很是诧异:“你知道自己有多调皮?” 霍去病拿起鸡腿咬一大口跟泄愤似的。 刘彻摇头失笑。 饭毕,各回各殿,各忙各的,刘据睡醒了。 榻边只有一名十来岁的小宫女樱桃,席地而坐,手肘撑着榻,手掌撑着脸,困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刘据站起来推她一下。 刘据本不想叫她,可是叫女官发现小宫女失职的话,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小宫女浑身一激灵,对上小皇子充满疑惑、黑亮的瞳孔,煞白着脸请罪:“婢子该死,婢子该死,婢子竟然睡着了。” “起。”刘据坐下晃着脚丫子,樱桃双手颤抖给他穿鞋披斗篷,提出要抱他,刘据推开她往外走。 小人儿被高高的门槛拒绝。 樱桃小心翼翼扶着他越过门槛,然后很懂事的松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虽说住在椒房殿偏殿,偏殿外也有很多台阶。刘据望着蔓延到地面的台阶,面色凝重地叹了口气。 樱桃怀疑她听错了,小皇子虚岁才两岁,哪里懂得烦恼愁苦。 “婢子叫人抱着您下去?”樱桃自个下台阶的时候稍微不注意就会踏空崴脚或摔下去,她很想趁机“将功补过”也不敢不自量力。 下去之后去哪儿。刘据想想,父皇在宣室,母后在椒房殿正殿,父皇处理政务,母后操持宫务,皆不得闲。 长姊和二姊得跟女官学文识字,三姊虚五岁,小孩一个还得他照顾。 刘据坐到地上,双脚放到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思考。 樱桃奇怪,蹲在他身边打量,小皇子看什么呢。 “小皇子,地上凉。” 刘据淡淡地瞥她一下继续烦恼。 以前日日挥剑一万下,琢磨丹药,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此地灵气稀薄,勤修苦练也是多活几十年,七十白发苍苍,百岁视野茫茫,有何不同?于是刘据决定以后偶尔练一下剑,熬个药丸,强健体魄,减少病痛就够了。 可是什么都不做又度日如年啊。 樱桃年少贪玩,以己度人,轻声问:“小皇子是不是想不出去哪儿玩?” 刘据转向她,你知道啊。 樱桃会玩的可多了,丢手绢、竹蜻蜓。她的小主人腿短手小好像无法亲自体验。 “小皇子想不想去找皇后?” 刘据余光中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他心头大震,扭头去寻,远处高墙上有个黑团子:“桃儿,那儿!” 樱桃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主人才会说话,樱桃绕口他喊“桃儿”,桃儿顺着他的小手看去,很是好奇:“那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心说我知道还问你。 天家三巨头的宝贝疙瘩身边自是不可能只有一名小宫女。除了樱桃,还有两个太监,一个中年一个青年,一个在他三步之外,一个离他一步之遥。二人见状相视一眼,给出答案——宫中野猫。 “猫儿?”刘据难免失望,却又在意料之中,此间修炼难,灵兽又岂能存于世。 樱桃点头:“是的。” 未央宫内亭台楼阁房屋瓦舍多不胜数,很招老鼠。人力很难灭鼠,所以未央宫落成后宫中就养了许多猫。 这些猫四处穿梭,天天上房爬墙抓老鼠,身上很脏,樱桃哄刘据猫抓人不可玩。 刘据有口难言,睁大眼睛看着她,仿佛在说骗小孩呢。 樱桃心想你可不就是小孩吗。 刘据晃悠悠起身朝黑影方向走去,也不管前方有没有路。 樱桃慌得小跑跟上抱起他:“小皇子,前面不过去。” 刘据不敢挣扎,怕樱桃失手摔着他,冲她身后的太监伸手。 这两名太监也不敢领着他抓猫。 大太监劝道:“小皇子,那个猫不好,又丑又脏,咱别去了。奴婢改日给你找个乖巧的好看的,好不好啊?” 真把他当孩子哄了。刘据确定不是灵兽还想一探究竟是因为突然想起前世师姐说过,凡间牲畜也有懂人性的,比如黑猫。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刘据可以理解三人为何不敢带他去,可他真想知道,固执地朝黑猫方向看一下,扭过头望着两个太监,欲言又止。 以前刘据对世间一切漠不关心的态度叫刘彻很担心他无欲无求或是个缺心眼的痴儿。椒房殿诸人也有个类似担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皇子头一回有了欲望,于公于私他们都不应当拒绝。 两个太监互相看看,决定带他去“猫舍”。 樱桃张口想说什么,中年太监瞪她一眼,樱桃吓得闭嘴。 刘据奇怪,这猫舍有什么问题,还是他不能去。 带着这种疑惑,一行人乘车缓行一炷香,目的地到了。 刘据虽不识汉字,可“猫”是象形字,刘据看到匾额差点气笑出声,这分明是“狗”。刘据扒着车窗心想,他倒要看看两人怎么圆回来。 敢在宫内乘车的人不是天子一家,就是皇亲国戚。狗监杨得意谁也不敢得罪,一听说门外来了一辆马车,他小跑出来。中年太监赵起下车。杨得意见他下巴干净,太监无疑了,可他怎么没有见过此人,“兄何处高就?” 青年太监李成跳下马车,怀里多个小团子。 杨得意愣了愣,三步做两步走:“小皇子?奴婢接驾来迟,小皇子恕罪。” 刘据小手指着要往里去。 杨得意小跑到前面引路,赵起一把抓住他,令李成陪小皇子先进去。杨得意不明所以。赵起没敢耽搁,快言快语地解释他们为何在此。 杨得意又气又急:“你一时找不到乖巧的小猫,也不该把小皇子领到我这儿。” “小皇子没见过猫,你说狗是猫他也不知道。” 杨得意气笑了:“不愧是姓赵的。古有你祖宗指鹿为马,今有你指狗为猫。你有几个脑袋够陛下砍的?” 赵起没想到这么严重,脸色微变,随后又坦然道:“你不说,我们不说,谁知道。” 上午椒房殿发生的事还没有传到狗舍,狗监杨得意仍然认为天家长子乖巧近乎木讷。可即便是个傻子,也不是赵起糊弄他的理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何况皇帝非但不傻,还是名英主。 杨得意不止一次近距离的接触过皇帝。 皇帝好狩猎,时常亲自挑猎犬。帝王身边有位辞赋大家——司马相如,堪称当世第一文豪。此人乃杨得意同乡。他能到皇帝身边多亏了杨得意举荐。司马相如感激他,得空便来探望他。与之闲谈的时候,杨得意不止一次从司马相如口中听说帝王秉性。 良言难劝该死鬼。 杨得意:“这话是你说的。” “陛下怪罪起来,我一人承担。” 杨得意放心地领他进去:“不提你把狗说成猫,你来找我算是来对了。我这儿不缺小狗,正好有两只刚满月的。” “是黑色的吗?” 杨得意:“通体全黑?那不是。” “不是也行。我跟小皇子商量商量。”赵起说话间看到停在院中的两大一小,给杨得意使个眼色。 李成和樱桃都怕大狗吓到小主子,进了院就不敢肆意走动。 杨得意也不敢带刘据去养狗的地方,就叫他们原地等着。 半炷香左右,杨得意抱着一团布出现。杨得意很想趁机讨好大汉下一任帝王,而他更想好好活着。所以杨得意把那团布给赵起,赵起小心抱着走向刘据:“小皇子,喜欢吗?” 刘据看过去,一个黑白点花皮小狗:“猫儿?” 插入书签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猫狗不分 樱桃闻言转向刘据,抱着他的李成轻咳一声:“小皇子,此地风大,着凉了就不好了,回去吧。” 刘据乖乖点头。 杨得意为大汉天子感到可惜,求神仙拜祖先,好不容易得一子,竟然乖巧的像个小傻子。 小傻子试图自己抱“猫”,樱桃哄他猫儿睡着了,醒来再跟他玩儿。小傻子推开窗朝外看,李成提醒驭手慢点。 赵起几人都认为小皇子没见过世面贪鲜。唯有刘据知道他在找人。在椒房殿门外经常能碰到宣室殿诸人。刘据以前不曾留意过都有谁,但他不止一次听到对方给他母后请安后要回宣室。 皇天不负有心人。 快到椒房殿了,刘据终于看到一个熟人,上午才见过,他皇帝老子近身太监春望。 “望!望!” 春望脚步一顿朝四周看去,这里怎么会有狗。 “望!” 赵起忙说:“李成,快别叫狗叫了。” 李成乍一听到“望”也以为怀里的小狗叫的,看到小皇子朝窗外伸手才意识到搞错了:“小皇子叫着玩呢。” “他怎么——” “小皇子叫我?”春望早就看到这辆平平无奇的马车。他以为狗舍运什么东西。当他看清马车上的小孩是他主子的心头肉,大步跑过来。 刘据冲他伸手。 春望笑出一脸褶子:“小皇子想奴婢了?还是想陛下?”踮起脚把他抱出来,冷不丁想起什么,惊讶地问:“小皇子知道奴婢单名一个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父皇!” 春望懂了:“陛下说的?小皇子这是去哪儿?” “父皇!” 春望入宫前家中也有几个侄子侄女,一个比一个难懂。刘据这么好懂,春望归结为天子的嫡长子不是凡夫俗子可比的。 “小皇子想问陛下在哪儿?” 刘据老老实实点头。 春望:“奴婢陪你去。” 刘据朝马车看去。 此时赵起、李成和樱桃已经从车上下来。小皇子身边不能没有人,春望叫樱桃留下。刘据摇了摇头,春望瞬间懂了:“不要樱桃要他俩?” 刘据笑给他看。 春望把他放车上,然后叫李成和赵起上来,一起去宣室。赵起还记得杨得意先前说的话,他不敢面圣:“春总管,小皇子累了,是不是先回椒房殿歇息片刻?” 小皇子饭没吃完就睡着了,此刻分明才睡醒,当他不知道呢,还是不信任他?无论哪种情况春望都很生气,索性直接问刘据,“找母后还是找父皇?” “父皇!”刘据努力说清楚,口水流出嘴角。春望用樱桃走之前给他的手帕轻轻给他擦擦嘴,瞪赵起和李成二人一眼。 官大一级压死人。 樱桃在赵起和李成跟前不敢多嘴。赵起和李成怕春望。 抵达宣室殿,春望也没有把刘据给赵、李二人。刘据见二人空着手,他朝车里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先前春望一上车就看到一只刚满月的小狗。天子爱狗,天子的儿子喜欢狗实乃正常。刘据说话困难,春望也没有故意多问惹他流口水。见状替刘据令李成把狗抱出来。 李成慌得找赵起,赵起仗着小人儿说不清楚,大着胆子抱着狗跟上。 春望入内无需通禀,刘据更不用,所以他抱着刘据直接进去。过了高高的门槛,刘据下来,晃晃悠悠,跟个不倒翁似的往里跑。刘彻心惊胆战,霍然起身抛下御座接过他。 等他决断的几位朝臣吓得扭头,结果什么也没看见。 “想父皇了?” 几人这才明白皇长子来了。 刘据虽不是太子,但他一出生刘彻就令郎官东方朔著《皇太子生赋》,以至于在天下臣民心里眼里他就是大汉太子。 几人起来见礼。 刘彻抬抬手示意免礼,又问:“想父皇了?” 刘据冲赵起招手。刘彻认识此人,他亲自为乖儿子挑的:“赵起拿的什么?”仔细一看,“据儿想养狗?” 赵起身体抖动一下,不安地低下头。 刘据摇头晃脑:“养,猫儿!” 刘彻好笑:“你想养猫弄只狗做什么?” 刘据眨巴着大眼睛,这话他怎么听不懂呢。 “猫儿!”刘据固执地说:“起,说,猫!”指着赵起怀里的狗,一字一停顿。 赵起双膝跪地,小狗放在地上:“陛下恕罪,陛下饶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停!”刘彻没听懂小孩话,反倒是赵起一跪叫刘彻懂了,“据儿要猫你给他狗?”眉头微皱盯着赵起。 刘据急的大声说:“是——猫!” 刘彻明白了什么差点气吐血。他压住满腔怒火问:“朕的儿子要猫,你弄只狗糊弄他,还说这是猫?” “是,猫!”刘据抓皇帝老子的胡须,仿佛说你怎么猫狗不分。刘彻下巴痛,慌忙抓儿子的小手:“松手,松手,不是朕猫狗不分,是你被骗了。”心中忽然一动,“朕明日就把这胡须剃了。” 几位朝臣满脑子猫猫狗狗,等他们意识到皇帝最后一句什么意思比刘据还着急,齐声劝说:“陛下,使不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刘彻:“你们不曾修过胡须?” 一直不修剪胡须岂不是能拖地。几人下意识承认时常修剪。刘彻接着此话问:“修半寸和一寸有何不同?” 几人被堵得无言以对。 其中左内史公孙弘跟朝中百官不一样,别人少年崭露头角,中年高升,他而立之年学习,白发苍苍入仕,人老成精,又为人奸诈,没少干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事。他佯装好奇:“陛下,什么是猫又是狗?微臣愚钝,小皇子此话何意?” 刘彻闻言气血上涌,沉声问:“谁的主意?”不由得看他最熟悉的人——春望。 “指鹿为马”的事过去不足百年,春望还没忘。秦始皇儿子多,养废一个还有十个。大汉天子仅有一子,天子本人恨不得把独苗苗捧在手心里,赵起什么不学非学赵高。春望顾不上同情他,希望天子不要因为他和赵起同乘一辆车也砍了他。春望跪下坦白,他没有去狗舍,在车上看到狗也以为子类父,不知道小皇子把狗当成猫,请陛下明察。 刘彻看儿子:“是这样吗?” 几位朝臣心底诧异,才满周岁的小儿懂什么。何况这孩子真呆,竟然猫狗不分。 刘据睁大眼睛装糊涂。 刘彻没有因为儿子聪慧就丧失理智,认为儿子无所不知。刘彻很有耐心地指着春望:“春望有没有去狗——去猫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儿摇头。 刘彻:“你在何处遇见的他?” 小孩装不懂。 刘彻不急:“是在你和皇后居住的椒房殿附近吗?” 这句可以懂,刘据使劲点一下小脑袋,大声说:“母后!” “据儿真聪明。”刘彻叫春望起来。 春望无比感激地看一下小皇子,幸好是陛下的儿子,一岁就能听懂人话,否则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刘彻令人把赵起和李成拖下去砍了。李成跪地求饶,慌慌张张倒出这是赵起的主意,与他无关。 春望顿时想送他一个字——蠢! 李成要把此事揽过去,叫陛下另眼相看,说不定只是把他发配原籍,或者罚他去狗舍当个铲屎官。 春望偷偷瞥一眼当今天下,刘彻脸黑如墨,要不是碍于孩子小,容易吓掉魂,刘彻非得一脚把他踹出去。 刘彻低吼禁卫:“拉下去!” 禁卫堵住李成的嘴巴把人拽出去,赵起身体发软瘫在地上。刘彻没有心软,给春望使个眼色。春望跟出去盯着禁卫把二人处死。 刘据一脸好奇,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好像不知道发生何事。 几位朝臣终于明白出什么事了——指鹿为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弘轻轻擦掉额头上的虚汗,轻声请示“微臣先行告退”。 这事无论从哪方面说都不小,盖因关系到未来储君。 小小一只狗也叫刘彻吓出一身冷汗——儿子身边的人他上查三代居然还会出纰漏。 刘彻抬抬手令几人退下,抱着儿子坐下。刘据指着地上的小狗:“猫儿!” 殿内陡然安静下来,行至门边的几人轻手轻脚急行,快速躲到殿外才敢长舒一口气。 五人擦着汗互望,御史大夫感慨:“宫里要血流成河了。” 公孙弘心底没有一丝同情:“那也是他们自找的。陛下正值壮年他们就敢效仿赵高,以后岂不敢改朝换代。” 御史大夫小声说:“慎言!” 廷尉张汤也在,要是以往此事该交给廷尉议罪。刘彻像是没看见张汤一样,可见他是多么生气。“公孙兄言之有理。小时偷针,长大偷金。如今敢糊弄小皇子,日后就敢哄骗太子,甚至陛下。” 另外二人点头附和。 御史大夫一见不能叫他们少说两句,干脆扯开话茬:“听说小皇子乖巧近乎木讷,可方才陛下问话时,小皇子怎么都当得起一声早慧啊。” 张汤:“小皇子早慧猫狗不分?” 在殿内的时候公孙弘没有意识到这点,经他一说,公孙弘赞同:“张老弟怎知小皇子不是故意而为之?” 张汤笑:“小皇子话语含糊,走路不稳,懂得下套?” 公孙弘点头:“他可是陛下的儿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这一年来的老实乖巧又是怎么传出来的?”张汤反问。 御史大夫就想解释,忽然发现无论“乖巧懂事”,还是“不哭不闹”,皆出自天子之口。 公孙弘和张汤互相看了看,御史大夫问:“看来你二人也想到了。陛下这是,要做什么啊。” 得亏刘彻没有顺风耳,不然得大呼冤枉。 刘彻也不相信儿子猫狗不分。刘据把狗当成猫只因他没有见过猫。以防儿子以后再指狗为猫,刘彻令人抓只猫回来。 刘据故意逗老父亲,指着小花狗说“猫儿”。 刘彻头疼:“这是狗,不是猫。你被赵起和李成骗了。” 小孩睁大眼睛,为何骗他。 “他俩坏,大坏人。父皇这样说,据儿听得懂吗?” 刘据可以懂了,扁扁嘴哭给他看——因为被骗,因为猫没了。 刘彻慌得抱着他哄:“不哭,不哭,朕替据儿报仇了。以后据儿要什么直接找父皇,父皇有的都给据儿。” 刘据不哭了。 刘彻长舒口气:“你还不如以前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呢。” 插入书签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乾纲独断 刘据眨了眨眼睛,信不信我再哭给你看。 “不许哭!”刘彻一手搂住他一手指着他的额头。 刘据就当老父亲陪他玩儿,抓住他的手指往嘴里塞。春望轻呼:“小皇子这是饿了?一定是午饭没吃饱。” 刘彻信了,盖因儿子只吃两口炊饼,喝小半碗肉粥,远不是他素日食量。 “据儿想吃什么?” 春望心说他这么小哪懂啊。紧接着听到软糯糯的话:“蛋蛋。” 刘彻故意逗儿子:“蛋蛋可多了。鸡蛋还是鸭蛋?煮的还是蒸的啊?” 说话费劲,不想流口水,仗着人小不懂事朝老父亲脸上咬。刘彻吓得身体后仰:“你属小狗的?这么喜欢咬人。” 小皇子那么善良才不喜欢咬人。明明是有些人欠,好比霍去病。春望解释:“陛下,小皇子这是饿的。” 刘彻瞥他一眼,蠢才! “去令膳房给据儿蒸一碗蛋羹。”刘彻把儿子架到腿上,“想不想吃蛋羹?” 睡一觉转一圈,处决两个人,刘据真有点饿。刘据决定吃饱再玩,乖乖点头。 刘彻捏捏儿子肉乎乎的小脸:“果然跟去病说的一样,软软嫩嫩的很好捏。” 要不是年幼无知,刘据想翻白眼。 白眼翻不成,刘据伸出小手朝他脸上招呼。刘彻担心儿子咬他,再次身体后仰,小手从面前一掠而过,刘彻吓得一愣一愣,回过神把孩子翻过来按到腿上,朝他屁股上一巴掌。 小孩朝他腿上一巴掌,打得还挺响。听候差遣的宫女太监都不由得循声看过来。 刘据气笑了:“你个不孝子!敢打朕。朕——”小孩反手朝他脸上抓,刘彻仓皇别过脸,抱起儿子按坐在他腿上,父子二人面对面。这个时候刘彻依然怕伤着儿子,一手拽着他的细胳膊,一手捏住他的小脸“报仇”,“朕以前是不是瞎啊?竟然把雏鹰认成小家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前往膳房这种事无需春望亲自去,春望吩咐下去就回来伺候。春望闻言恭维:“陛下和皇后的嫡子怎么会是家雀。古时有句话叫,好像叫不飞则已,一飞冲天。小皇子是鸟儿,也是这种一鸣惊人的鸟儿。” 刘彻被他夸得心情舒畅,该做的事还得做:“宣杨得意,朕有事问他。” “陛下怀疑把狗当成猫这事其实是杨得意的主意?” 刘彻微微摇头:“他不敢。朕只是想查清楚。” 人都死了还查什么啊。 春望昨日今日都没有去过狗舍,他不怕皇帝查,令小黄门驾车把杨得意接来。 狗舍离宣室确实不近,一来一回,杨得意步入宣室,刘据的蛋羹都好了。先前喂刘据喝了半碗粥,刘彻知道怎么喂孩子,挖一点蛋羹吹几下,缓缓送到儿子嘴边。 杨得意大着胆子偷偷瞄一眼,看到天子专注的样子心提到嗓子眼,陛下莫非处置了赵起和李成不解气,也想砍了他。 杨得意惴惴不安。 刘据推开勺子,刘彻知道儿子饱了,碗勺递给春望。刘据舒服地躺在老父亲怀里,刘彻终于可以分心,询问杨得意可知他为何处死赵起和李成。 杨得意低头躬身,斟酌道:“奴婢知道。奴婢提醒过赵起,赵起说,奴婢不说他不讲没人知晓。” 刘彻颔首:“赵起说得不错。要不是据儿想朕,此事就被你们几人模糊过去了。杨得意,可知罪?” 杨得意不好的预感成真,悬着的心反而落到实处。杨得意深知帝王决定的事容不得他人置喙,他双膝跪地认命:“奴婢知罪,但凭陛下处置。” 但愿陛下看在他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面上给他留个全尸,不要腰斩,不要砍头,一杯毒酒很不错,三尺白绫也挺好。 杨得意的态度令刘彻很满意:“来人,拉下去,仗二十!” 宣室内众人不禁看御坐上的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人儿毫不意外,皇帝老子真想砍了杨得意何必把人宣到跟前。难道叫杨得意死个明白吗。宫中奴婢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刘彻每处置一个都解释清楚,他忙得过来吗。 刘彻只想弄清楚事情经过令人把樱桃招来就行了——春望坦白的时候提过小宫女樱桃也在。 春望瞪一眼杨得意,杨得意回过神,激动地带着颤音叩首:“奴婢谢陛下不杀之恩!” 刘彻抬抬手,杨得意出去领罚。刘彻抱着儿子前往椒房殿告诉皇后,儿子被大胆的奴才当成胡亥糊弄了。 卫子夫乍一听到胡亥懵了。刘彻不好怪皇后识人不明,也不好承认自己有眼无珠,先告诉卫子夫已处决赵、李二人,再说她给儿子挑的宫女樱桃胆小如鼠,这么大的事居然不敢向他们禀报。 卫子夫明白此话何意——换人。 “陛下,据儿身边伺候的人个个胆大包天,往后岂不是他们说什么是什么?” 刘据年幼,无法亲自调/教奴婢。奴大欺主,不如用胆小的。赵、李二人干的事,胆小如樱桃虽然不敢向他和皇后禀报,她也不敢学二人哄骗刘据。 思及此,刘彻颔首:“但该罚还得罚。”说出来想起怀里的小人儿,“据儿,你说是不是?” 卫子夫想笑:“陛下,他——”小人儿点一下头,笑出哈喇子。 刘彻冲卫子夫挑了挑眉,卫子夫尴尬地轻抚额角低下头。 “天色尚早,朕领据儿出去转转。” 卫子夫紧张地身体倾向他:“陛下,外面风大,再过半个时辰太阳就落山了。” “朕在宫里走走。” 卫子夫放心下来:“戴上帽。” 刘据的小斗篷上有帽,刘彻给他戴上。儿子从头红到脚,露出白嫩嫩肉乎乎的小脸,像年画娃娃,又像传说中的人参娃娃,刘彻很想咬一口。刘据一看他眼神不对,抬手挡住他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乐了:“以前对朕爱答不理的果然都是装的。”又摸摸儿子的小脸,“朕的儿子真好看。不愧是朕的儿子。” 刘据又想翻白眼,可惜他不敢。他扭着身子要下去,刘彻经常抱他,习惯了不觉着累,哄他走路累,父皇抱着舒服。 刘据一把揪住他的胡须,刘彻心慌:“别拽,别拽,朕让你自己走行了吧。”怕儿子听不懂,说着话蹲下去松手。 刘据离开他的怀抱,淡淡地瞥他一眼,仿佛说你早这样多好。 刘彻看懂了,他又觉着看错了,小人儿的表情不可能这么丰富。 “据儿,去哪儿?” 如卫子夫所言,天快黑了,不适合出宫。太后住得远,一来一回得大半个时辰。宣室不想去,也不想回椒房殿,刘据隐隐知道刘彻的妃子尹婕妤、李姬等人住所,他也不想去。 刘据忽然想起三舅和小舅在宫里当差,至于做什么,以前装傻的他不清楚,但好歹是个去处。 “舅舅!”刘据怕暴露,没敢明说哪个舅舅。 刘彻最看重卫青,第一反应是卫青:“这么喜欢仲卿?” 小孩儿眨了眨眼睛,他是这个意思吗? 这种反应落到刘彻眼里他是这个意思。 刘彻问随从卫青是否出宫。 一天处死两个人,杨得意仗二十,樱桃掌嘴十下,这叫春望不敢有所疏忽。春望谨慎回答:“关内侯此刻还在宫中。下钥前是否出去,奴婢尚且不知。奴婢令人——”看到刘彻微微摇头,春望闭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小人儿往少府方向去。 刘彻慢悠悠跟上:“据儿知道舅舅在哪儿?” “舅舅!”小人儿指着少府方向,难道舅舅不在那儿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弯腰伸手:“谁告诉你舅舅在哪儿?父皇领你去。” 刘据仰头打量他,不骗人? 刘彻逗他:“不想去?” 小孩快速抓住他的手。刘彻牵着他往宣室方向去。刘据奇怪,舅舅怎么会在那儿啊, 卫青不在宣室。他和霍去病在宫中住所离宣室很近。尚未靠近宣室,天家父子就听到阵阵马蹄声。敢在宫中策马狂奔的人,除了刘彻以及鸿翎使者,唯有霍去病。 刘据听二姨母卫少儿跟母后抱怨过,儿子无法无天,陛下不管管,还说什么去病天生富贵,不该拘束他。 最初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刘据想的是纨绔子弟。听过就抛之脑后。今日一见,去病表兄当得起“富贵”二字。 “陛下?据儿?”话音落下,人到跟前,少年翻身下马,动作利索,仿佛下了不下千余次。 刘据从来不相信人的命一成不变。 霍去病身有光芒,若是个懒惰的,金色光芒一定会随着年龄增长慢慢变淡,直到消失。公孙敬声也是如此,从此改了缺点,笼罩在他身上的雾霾会越来越淡。 只凭下马刘据就可以看出,无论霍去病秉性如何,他至少吃得苦中苦。对于有天赋又勤奋的人,刘据很是喜爱,伸出小手:“病病。” 刘彻奇怪,儿子说什么呢。 霍去病脚步一顿,气笑了:“病病是你叫的?什么见鬼的称呼。小脸又痒了?”大步过来往他脸上招呼。 刘据抓住他的手往嘴里塞,霍去病吓得慌忙后退:“你属小狗的?见人就咬!” 插入书签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翁主刘陵 你敢捏我就敢咬。 为了使他看起来更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刘据见状嘎嘎乐。 从来只有霍去病逗别人,很少有人逗得霍去病变脸。很不习惯的霍去病先是一愣,紧接着想打他。然而不可。先不说他是未来储君,太后、帝后的心头肉,就说他虚岁两岁,也受不了他使劲一巴掌。 霍去病朝他屁股上拍一下,没敢用力,端的怕把小孩儿拍的双膝跪地,届时陛下不罚他,太后也饶不了他。 饶是如此,刘据的身体还是往前趔趄一下。好在他的小手攥住老父亲的大手,被条件反射般的老父亲往后一拉抱在怀里。 霍去病嫌弃小表弟:“你还不如继续对我们爱答不理。” 刘彻笑了。 霍去病奇怪,这有什么好笑的。 春望忍着笑解释:“陛下才说过类似的话。” “知子莫若父。古人诚不欺我。”霍去病感慨。 刘彻:“那你又怎么解释?” “我是他表兄,长兄如父啊。”霍去病说的理所当然。 刘彻摇头失笑:“骑马干什么去?” “送回马厩。”霍去病原本打算跟他舅卫青到椒房殿露个脸就走,于是把马扔在住所。小人儿好玩,霍去病忘了出宫,还留在宫中用饭,以至于等他想起来反而不是很想出去。 霍去病庆幸没有急着出宫,不然哪能再次遇到小家伙儿。 刘彻令随身伺候的小黄门帮他送去马厩。霍去病蹲下,冲表弟伸手:“过来,抱你玩儿去。” 霍去病对他没有恶意,刘据能感觉到。他把小手递给霍去病,霍去病单手抱住他就给他一巴掌看,打在屁股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是个真小孩,不轻不重的一巴掌,小孩只会当霍去病跟他玩儿。然而他不是,他感到羞耻,又想朝霍去病脸上招呼。 霍去病见小表弟嘟着小嘴打量他,像是琢磨从哪儿下手好,他慌得脑袋后仰:“再敢挠我就把你卖掉,让你见不着陛下和姨母,日日吃糠咽菜,时时以泪洗面。” 刘彻笑呛着。 霍去病倏然住嘴。不是意识到他的话多么大逆不道,而是这些废话显得他无比幼稚。 “算了,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你个小不点计较。想去哪里玩儿?”霍去病一副宽大为怀的样子,刘据想嗤之以鼻。 可惜不可以。 刘据要知道去哪儿玩,方才就不会“乱指”了。 话说不清,也不能说太多,刘据再次要下来,抓着霍去病的手,朝他来的方向探险。在刘彻看来他一定是想舅舅了。 刘彻果然误会了,告诉霍去病小孩想二舅。刘彻闹不明白:“你二舅也没抱过他,他怎么那么喜欢仲卿。” 霍去病:“陛下不是说了吗?据儿喜欢装睡。他装睡的时候肯定不止一次听到奴婢提到二舅。他好奇啊。我母亲说据儿这么大的小孩对什么都好奇。”瞥一眼小表弟,“鸟屎都想尝尝。” 刘据又想咬他的手。 刘彻没有替儿子训斥霍去病,反而看热闹不嫌事大:“小心据儿听懂了又咬你。” 霍去病浑不在意:“据儿只有两颗牙,使劲咬也不疼。” “那你躲什么?” 霍去病:“他有两颗牙啊。我着他自己也听不懂的童语。偏偏老父亲听懂了:“仲卿,据儿想帮你处理军务。” 卫青很是无奈,这个玩笑不好笑。 “天色不早了,明日再处理。”皇帝一锤定音,听话的卫青不敢反驳,只能抱着外甥移到案边坐下。 霍去病摊开一卷竹简:“据儿,看得懂吗?” 老实说,看不懂。 无知小儿不懂得认怂,刘据也不想认输,抓过竹简上上下下打量,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刘彻是这么认为的。 刘据其实也想弄清楚他所处的朝代——父皇身上紫光闪烁,虽然有这种气运的人皇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每个朝代都有一两个。可卫家一门亲戚出了两道金光,这就难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前世活了上千年,刘据也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要弄清这些不得不先识字。 刘据指着竹简上的两个字喊:“父皇!” 刘彻失笑:“刘安不是父皇。”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刘据眨吧眨眼睛,刘彻瞬间明了:“据儿想知道刘安是谁?” 霍去病脱口而出:“说了你也不懂。” 话虽如此,刘彻却不这样认为:“据儿分得清好坏善恶就够了。” 霍去病翻个白眼。 两岁小儿分得清听得懂,记得住吗。 刘据睁大眼睛等着老父亲解惑。 月前刘彻提出“推恩令”,各地藩王阳奉阴违,互相观望,无人执行。刘彻料到叔伯兄弟不可能甘心拆家,颁布这条法令前他令卫青整顿京城戍军,又派出细作详查藩王兵力部署情况。 霍去病翻开的竹简上写着的正是淮南国兵力。 这份密报有可能含水量极大,但总比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的好。 刘彻斟酌再三,挑儿子听得懂的说:“刘安是个坏人,比你姨母卫孺和姨丈公孙贺还坏。” 霍去病看向帝王,淮南王刘安施行仁义,名满天下,陛下胡诌也不带这么诌的。 刘彻一直以为同族叔父刘安是个君子。他担心城中不轨之人试图跟藩王里应外合,“推恩令”颁布前,刘彻令人彻查城中各种势力。结果查到淮南王翁主,他同族妹妹刘陵甚少回淮南国,一直藏匿城中,结交他身边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大汉女子十三岁可议亲,刘陵早已及笄却一直没有定亲。女儿家时常扮成男子东窜西跳,此意何为? 刘陵过几个月就进宫一趟,名曰给太后请安。刘彻以前以为她想嫁到王侯将相之家。如今猜到她打着请安的幌子暗查皇宫布防,刘彻不得不防:“据儿,以后见到一个叫刘陵的女子,离她远点。她比刘安还坏。” 修真界残酷,凡尘俗世也不遑多让。 这话是师姐劝他入世历练时说的。 虽然刘据还不知道刘安年岁几何黑白胖瘦,也不知道刘陵相貌秉性如何,不妨碍他先记下。 刘彻看着儿子点头,冲霍去病道:“他不懂?” 霍去病:“陛下这样说谁听不懂?”停顿一下,“陛下,刘陵一个女子能掀起来什么风浪?” 刘彻:“越是看似无害的东西越危险。不可小觑任何人。” 霍去病没想到又挨训了,撇一下嘴,他不说还不行吗。 刘据认清“刘安”二字又往下指:“父皇!” 卫青乐了:“不认识的字就是父皇?” 小人儿扭头看他,难道不是吗。 卫青好笑:“自然不是。” 刘彻冲儿子伸手:“过来,朕教你识字。” 刘据伸手,刘彻抱住他趁机回宣室,令膳房准备晚膳。等着吃的时候,刘彻教儿子认他父子俩的名——彻和据。 刘据跟着老父亲奶里奶气念会,刘彻放下儿子,叫他在殿内撒欢。刘据差点失态,这就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就完了。 刘据可以大闹。可是一岁小儿今天学会明日忘记才正常。如今装傻扮痴已经很不容易,他不想再给自己上难度。小孩听老父亲的话,用了饭就叫奴婢伺候他洗漱睡觉。 翌日一早,卫子夫去偏殿找儿子,抱到正殿,跟三个女儿一起用早膳。 三位公主被女官带下去学习,卫子夫翻出书,教儿子识字。 刘彻昨晚留宿椒房殿,今早卫子夫为他更衣时,刘彻当成好笑的事说给她听——儿子想识字。 卫子夫在平阳侯府为奴时也不识字。她如今所认识的字一半是刘彻教的,一半是刘彻令识文断字的女官教的。 懂得多了,卫子夫明显感觉到她耳聪目明,以前浑浑噩噩的感觉没了。 刘据不想学,吃饱了犯困。 卫子夫看到儿子打哈欠揉眼睛,歪着头盯着他打量:“真困还是装困啊?” 母后跟父皇学坏了。 不怪前世师尊常说“学坏容易学好难”。这才多久啊,短短一晚。 奶姆也听懂了皇后言外之意,无比想笑:“皇后,小主子饭后总要睡一会。” 卫子夫想起来了,昨日亲戚来之前儿子在她怀里睡了近半个时辰。卫子夫一脸可惜地把儿子递给奶姆。 “皇后,刘陵翁主来了。”小黄门疾步进来。 插入书签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小孩打人 刘据瞬间不困了,真不禁念叨啊。 卫子夫和刘陵年岁差得多,话家常聊不到一块去。翁主天生富贵,穿金戴玉,张扬的像只花孔雀,也瞧不上出身低微,深居简出的皇后。 卫子夫见儿子伸手,接过他,奇怪地问:“她来做什么?” 小黄门:“长公主也来了。” 皇家三位长公主,第一位是馆陶大长公主,刘彻姑母,废后的母亲,若非不得已她从不踏入椒房殿。还有一位是刘彻长姊,平阳侯夫人阳信长公主,世人又称之为“平阳公主”。最后一位是帝后长女,人称“卫长公主”。 卫长公主前一刻才离开。卫子夫不作他想:“她俩何时这么要好?” 椒房殿女官小声提醒:“皇后,先请人进来。” 卫子夫微微抬手,小黄门出去通禀。 “听说昨日是小侄儿周岁生日,我今日来给小皇子道贺不晚吧?”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藩王之女,如此无礼。刘据不由得想起前世师姐口中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蠢货。 刘据从母亲怀里坐起来,皇后轻轻拍拍他安抚:“不怕。” 女官皱眉:“淮南王翁主未免也太无礼了。真当淮南国富裕我们怕她。” 刘彻颁布“拆家令”前跟卫子夫通过气。倘若藩王敢沆瀣一气剑指长安,由她保护儿女。皇后手上的兵虽说不足矣抵挡千军万马,护着母子几人冲出长安不成问题。 这么大的事卫子夫自然得告诉心腹,万不得已之际由他们保护天家血脉。 刘据出生后椒房殿被帝后二人梳理一遍,能到卫子夫身边的都是心腹。这些人自然也知道淮南王翁主图谋不轨。 卫子夫微微摇头,示意她少说两句:“小人儿一个,翁主这样说折杀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话虽如此,卫子夫坐着一动未动,噙着微笑看着二人联袂至她五尺之外,冲左右抬抬手:“公主,翁主,坐。” 二人不得不停下。 恨不得撕了刘陵的女官韩莲子令小宫女看茶,她笑着迎上去:“什么风把二位贵人吹来了。公主,快坐下歇歇,翁主,您也请。” 刘据目瞪口呆。 该说不愧是母后看重的人吗。 小小女官都这么善变,母后是不是也有他不知道的一面。 “那便是小侄儿?” 刘据装懵懂。 韩莲子的身体让开一点,刘陵看清刘据长相,小脸白里透红,养的极好。刘陵眼神暗下来,刘彻真好运,平阳侯府玩一会儿,随手捡个女奴,不但打匈奴的将军有了,嫡子也有了。 刘据眨眨眼,他怎么闻到一股恶臭。 平阳长公主周身的气很淡,跟他三个阿姊差不多。刘陵身上的灰雾很淡,但也是灰蒙蒙的,那么恶臭来自她没跑了。 刘陵长相明艳,是跟他母后完全不同的美。认真计较起来,母后只能算清秀佳人。然而合该行事大度的人尖酸刻薄,不似贤妻之人温柔贤惠进退有度。 这么看来相由心生也不尽然。 刘陵并没有老老实实坐着,她缓缓起身,带着笑意朝刘据走来,刘据脑海里瞬间闪出一串词,表里不一、两面三刀、装腔作势等等。 “小侄儿像极了陛下啊。皇后,我是否可以抱抱小侄儿?” 儿子是个呆瓜,卫子夫不敢把孩子给她。儿子敢不搭理陛下,去病捏他,他敢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卫子夫有何不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陵不会抱孩子,也没有想过调整,甚至问刘据是否难受,她单手托住小孩儿,挠挠他的小下巴:“据儿,我是姑母。” 小孩儿不得不抬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证明他不傻不呆。那些出自深宫的传言,民间百姓的同情,一定是刘彻故意放出来的。 帝后嫡长子顺顺当当长大,智慧无双,以后谁还敢打皇位的主意。 刘陵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朝他脸上捏一下。 卫子夫顿时想别过脸,椒房殿宫女太监憋笑憋得辛苦,平阳公主想起昨天上午发生的事试图说些什么,嘴巴张开,啪一声,刘陵傻了,平阳公主微微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会这样。 “母后!”小孩儿扭身伸手,瘪瘪嘴嚎啕大哭。 刘陵难以置信,脸上挨一巴掌的明明是她,他哭什么哭。 女官莲子担心胆大妄为的刘陵给她小主子一巴掌,疾步上前,夺走刘据,先发制人:“小皇子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平阳公主无语,小侄儿不愧是皇家三巨头的宝贝疙瘩,哪儿不舒服?打人打的手疼呗。 刘据伸出小手给她看:“莲莲,痛痛,吹吹。” 平阳公主瞠目结舌,要不要这么配合。 莲子呼吸一窒,小主子,可不敢这么说啊。 “吹吹,痛痛,莲莲。”刘据说手疼是故意气刘陵,但他的脸真疼,指着小脸,女官韩莲子倒抽气,“红了?”猛地转向刘陵大声指责,“翁主,你不知道小孩皮肌肤嫩,身子弱,这么用力——” 刘陵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朝她脸上招呼,满心怒气翻腾,脱口打断:“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生养过。他朝脸给我一巴掌,你怎么不说?” “还不是因为你捏疼小皇子。”刘陵仗着刘彻没有淮南过谋/反的证据不敢动她,韩莲子也不怕惹怒刘陵。 “推恩令”颁布这么久,四方藩王没有立即效仿先帝在世时的七王打着“诛晁错,清君侧”的名号谋反,以后起兵失去了先机,在气势上就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韩莲子不知道藩王有没有意识到,反正越往后拖,陛下和皇后越无需担忧。 刘陵错把卫子夫的温柔低调当成软弱,又认为有什么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没料到韩莲子如此嚣张,她心梗一下,恢复冷静:“小侄儿长得可人,我想同他亲近,也没使劲,没料到小侄儿受不了是我的错。皇后,看我的脸,一定红了。小侄儿是不是也该向我道歉?” 昨日才满周岁的小孩会道什么歉,明摆着逼卫子夫低头。 平阳公主今日过来有要事,闻言很是后悔半道上遇到刘陵的时候没有掉头回府。 “陵妹,据儿能有多大力气,算了。”平阳公主起身劝说。 刘陵没把卫子夫放在眼里,又怎么会给她面子:“那叫小皇子给你一巴掌?” 平阳公主张了张口,手贱的又不是她,关她何事。 卫子夫很是疑惑,刘陵这是要干什么。 在椒房殿捏哭她儿子,还叫她道歉,难不成想趁机逼陛下抓了她,到那时刘安就有理由挥师长安了。 刘彻不怕打仗,卫子夫也不怕,但她不想看到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如果这是刘陵想要的,卫子夫可以低头。 卫子夫接过儿子:“据儿,先让母后看看你的脸。” 这一年来刘据不可能时时刻刻装傻充愣,每天相处一炷香也足够他了解卫子夫,刘据带着鼻音喊“母后!”小手移到她头上,拿掉发簪,不待卫子夫有所反应,扭身朝刘陵脸上砸。 刘陵习惯性躲闪,防着她的女官韩莲子以为她想冲女主人和小主子动手,抬腿挡住她的去路,好巧不巧别到刘陵的腿,尊贵的翁主扑通一声趴在地上。 卫子夫抱住儿子后退。刘据挣扎着下来,卫子夫的注意力在刘陵身上,无意识地放下儿子,刘据晃悠着小短腿,抓起茶几上的杯子朝刘陵脑袋上砸:“坏人!” 一切发生的太快,杯子落地,平阳公主堪堪回神,伸手去抓刘据,小孩张嘴朝她手上咬。 平阳公主心底也瞧不上从她府里出来的卫家人,但她很清楚卫子夫不是她父皇的栗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栗姬善妒,馆陶大长公主在先帝跟前说几句她的不是,先帝暗暗记下,趁机试探,再有刘彻的母亲,当今太后小心筹谋,已逝的太皇太后煽风点火,先帝废了栗姬生的长子,改立小儿刘彻为太子。 如今皇家只有刘据一根独苗,即便卫子夫是个恶人,皇帝也不会废了她的皇后之位,最多是把刘据接去宣室,把他们母子二人隔开。 平阳下意识想反手一巴掌,手抽出来改抚/摸他的小脑袋,笑着打趣:“据儿饿了?” 刘陵抹一把脸,甩掉茶水去抓刘据。 刘据又不是真小孩,怎么可能站着挨打,他躲到韩莲子身后,卫子夫抱起儿子,明知故问:“有没有伤着哪儿?” 爬起来的刘陵又险些摔倒,皇后瞎啊。 “母后,坏人!”刘据顶着满脸泪痕指着刘陵大声说。 刘陵咬牙切齿,恨不得吃了他:“皇后,这也是我手重?” “我——”卫子夫心虚,打算替儿子道歉,小孩嘤嘤嘤哭给她看。卫子夫再次顾不上她,焦心地问,“哪儿不舒服?” 刘据:“痛痛。”伸出完好的小手。 小主子做过了啊。 韩莲子想想如何善了,忽然计上心头:“茶水溅到小皇子手上了?” 刘据乌黑的眼中蓄满泪水,扁着嘴一脸委屈:“痛痛……” 韩莲子屈膝请罪:“皇后恕罪,奴婢该死,忘了热水是今早烧的。” 卫子夫握住儿子的小手:“母后吹吹,不痛啊。” 韩莲子担忧道:“皇后,烫伤不是小事,奴婢去请太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说完,韩莲子疾步往外走。 平阳公主长见识了,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椒房殿卧虎藏龙。 临近午时,纵然宫里巳时用饭,滚烫的水也该凉了。何况她方才喝过,不冷不热刚刚好。 刘陵开了眼了,原来不止刘彻深不可测,小小的宫女也内心险恶。不怪能养出又狠又毒还敢倒打一耙的狼崽子。 “小皇子千金之躯,是该请太医好好看看。”刘陵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嘴角一撇,冷笑嘲讽,“毕竟陛下只有一子,容不得半点闪失。” 淮南王刘安素有贤名,平阳公主不知道太阳底下的龌龊。可这话也叫她眉头微蹙:“陵妹,据儿是不该拿皇后的簪子砸你,不该拿杯子泼你,可说到底这些事也是因你而起。” 人在屋檐下,摆明了护短,刘陵不敢漫骂,更不敢真动手,那样刘彻一定会趁机杀了她。刘陵憋屈得很:“公主说是就是吧。” 平阳公主心梗有口难言。 下了早朝,刘彻疲惫,出来透气,看到韩莲子朝太医署方向跑去。刘彻大步进来,地上一滩水,“这是怎么了?” 刘陵打着游玩的幌子滞留京师,她是女儿身,以为能骗过刘彻。刘彻往常见到她一脸和气地把她当妹妹,刘陵闻言朝腿上掐一把,挤出泪扑向刘彻:“陛下!” 刘陵朝腿后那一下不曾避人,卫子夫和平阳看得一清二楚。卫子夫没有感到意外,平阳公主微微张口,皇家没有一个蠢的。 刘陵头发湿漉漉的,脸上有几个印记,额头上红一块,很是狼狈。刘彻条件反射般挡住她,这么脏往哪儿扑呢。 “出什么事了?”刘彻佯装担忧地问。 刘陵想说什么,刘据大喊:“父皇!” 插入书签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算命先生 刘据脸上的泪痕还在,眼皮红彤彤的,老父亲心疼坏了,三步并作两步走,没到跟前就伸手:“怎么了这是?皇后,据儿怎么哭了?” 卫子夫知道没她什么事了,她只需陈述事实。 “此事说来话长。” 刘彻心疼的搂住儿子:“那你就长话短说!” “翁主没有养过孩子,不清楚孩童娇弱,跟据儿玩的时候捏他的脸不小心捏红了,据儿难受,误以为翁主故意的,抓住什么都往翁主身上扔。”刘陵确实不知道小孩皮肤嫩的跟她父淮南王做的豆腐一样。她又故意用力,以至于小孩脸上的红印清新可见。卫子夫并非夸张。“翁主海涵,据儿并非有意,请你见谅。” 刘陵失了先机,此时数落小孩的不是只会显得她小肚鸡肠。刘陵听着卫子夫轻飘飘的话差点呕出一口鲜血:“陛下,恕我直言,小小年纪如此暴怒,日后如何是好?陛下只有一子,理应尽早多寻名士,细心教导。”瞥一眼小孩,皇帝不给你找十个八个太傅,我就请父王把“淮南八公”送过来,整治不好你,我不姓刘! 刘彻急着看看儿子的脸,闻言想敷衍地道声谢,耳边突然响起,“父皇,坏!”刘彻扭头看去,小孩指着刘陵:“坏人!坏人!” 刘陵:“不小心碰他一下就是坏人,看来不止暴怒,心胸也称不上宽广。” 刘彻疑惑,她此话何意。卫子夫和平阳公主想说什么,刘据蹦跶着身体,急得大喊大叫:“父皇,舅舅,打,坏人!” 小嘴控制不住流出哈喇子,刘彻习惯性拿出手帕给儿子擦嘴,看到儿子鼓着小脸,很生气的样子,恍然大悟,他昨日当着卫青的面跟儿子说过刘安坏刘陵也坏。 所以这才是儿子抓住什么都往她身上砸的主要原因。 若非时机不对,刘彻想用刮掉胡须的脸贴贴儿子的小脸。 刘彻忍住喜悦:“不劳翁主费心。陪翁主下去清洗。”给左右宫女使个眼色。 以前刘彻跟平阳一样喊刘陵“陵妹”,翁主是头一回。刘陵知道他不高兴,她顿时气笑了,没见过这么护犊子的。 宠吧,宠吧,宠成纨绔最好,淮南王一脉坐收天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平阳也听出她的皇帝弟弟心有不快。刘陵是跟她来的,平阳不想成为被殃及的池鱼:“陛下,我陪翁主下去。” 刘彻微微抬手算是许了。 刘陵不想再待下去,步出正殿就上马车。平阳只能跟着她上车,谁叫俩人一辆车来的呢。 卫子夫看着二人走远,微微叹气:“陛下,据儿——” “不必解释。”刘彻表示知道,卫子夫想揉额角:“陛下,刘陵有一句话很对,据儿——” 刘彻打断:“朕知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人是你。” 卫子夫糊涂了,椒房殿的太监宫女全糊涂了。 刘彻从昨日陪儿子出去玩说起,说到刘据指着“刘安”二字叫父皇,他考虑到儿子年幼,听不懂长篇大论的道理,只说刘安刘陵都不是好人。 随刘彻过来的小黄门轻呼:“这就难怪了。小霍公子昨日吓唬小主子,小主子也没有逮住什么扔什么。亏得奴婢还怀疑小主子今日是不是沾上赃物,移了性情。” 既然儿子不是因为被捏突然发疯,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卫子夫令宫女准备温水给儿子洗脸夫看到儿子脸上红印,卫子夫轻轻碰一下:“还疼吗?怎么也不告诉母后啊。” 刘彻无奈:“据儿才多大?说得出吗?” 卫子夫一时忘了,讪讪笑道:“这里有水,陛下这边坐。”看向自己的宝座。 刘彻坐下后把儿子放腿上:“父皇昨日才跟你说离刘陵远点,你今日就被她捏脸。说了那么多只记住‘坏人’二字?” 小黄门恭维:“小主子才满周岁,隔了一夜,记住俩字已是不易。” 该睡的时候没有睡,刘据身体难受,扑向父亲。刘彻搂住他:“怎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揉眼睛。 “装呢?”刘彻语气不善。 卫子夫解释他困了。不是刘陵来得巧,他此时该睡醒了。 刘彻日理万机,一时间忘了儿子有饭后睡一觉的习惯。闻言对刘陵的恶感多一层,沉吟片刻,令小黄门传他口谕,从今以后淮南王翁主刘陵禁止入宫。 这事可不小。如疾风一般快速传到东宫。王太后从不相信藩王安心称臣。太后拖着虚弱的身子前来提醒皇帝儿子,此时不该跟淮南王交恶。 刘陵诋毁刘据暴怒,却忘了这种事在皇家早有先例。 刘彻的父亲景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大汉外有强大的匈奴,内有强盛的藩王,其中当属吴国最富庶。吴国有制钱的铜矿,还有黎民百姓不必可少的食盐。远不是淮南国可比的。 景帝同吴国太子下棋时,吴王太子气焰嚣张,景帝一气之下抄起棋盘把人砸死。吴王太子死后,景帝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彼时朝廷都不怕藩王趁机犯上作乱,如今朝廷不惧匈奴,经过早年的“七国之乱”藩王国力大减,刘彻又岂会为了刘陵委屈儿子。 刘彻不曾说过刘陵非善类,他训儿子的话也是因为小孩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拿杯子泼刘陵的时候也不看看他多大。小身板可能还没有刘陵的手臂长。 刘彻:“母后,如果刘安认为朕禁止刘陵入宫令淮南王一脉颜面扫地,继而谋反,没人会帮他。淮南国独木难支不足为惧。” 王太后:“你才颁布了推恩令。” 刘彻摇摇头:“一个多月还没有动静,他们等着端午起事?端午夏收,黎民百姓也快把此事忘了,刘安突然发兵,民心向谁?” 王太后是被“七国之乱”吓得,闻言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他心下大安:“你有分寸就好。据儿呢?” 卫子夫:“睡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王太后笑了:“打了刘陵还能睡着,据儿也是个胆大的。” 刘彻得意地说:“据儿是朕的儿子。” 王太后无奈地微微摇头,令宫女扶她回宫。刘彻亲自送她到车上,叮嘱她安心养病。卫青不惧匈奴又岂会怕藩王。 以前王太后跟很多人一样认为卫青首次领兵直捣龙城只是运气好。去年他一人带兵,大败匈奴,王太后认为天佑大汉。 卫青在宫里很是谦卑,很容易被人遗忘。王太后一着急就把他忘了。听闻此话,王太后真踏实了。 刘彻注意到母后神色变了,眉目舒展,给驭手使个眼色。 卫子夫望着远去的凤辇,颇为担忧:“母后的气色愈发不好了。” 生老病死,天子也无能为力。刘彻长叹口气:“上了年纪。” 刘彻是王太后最小的孩子,在他之前刘据还有四个姊妹,其中长姊跟他同母异父——王太后头婚生的。她入宫前嫁过人生过孩子。刘彻已有三十,王太后纵然十五成亲,如今也年近花甲。 人道七十古来稀。 刘彻早已做好最坏打算。 卫子夫见状想岔开话题说殿外风大,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帝后回头,韩莲子扶着刘据出来。 刘彻一扫忧愁,笑着蹲下去拍拍手:“据儿!” 刘据没有因为父皇等着就迈开小腿晃悠悠的跑,他该怎么走怎么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皇帝无可奈何的迎上去,抱起他:“是不是该用午膳了?” 离午膳还有半个时辰,卫子夫:“陛下饿了?” “宣室备了。朕和据儿去宣室用,下午领据儿出去开开眼。”刘彻贴贴儿子的小脸:“父皇好不好?” 刘据没想到他皇帝老子的帝位并不稳。为了自己,刘据也想多了解一些。小孩很给面子的在他脸上亲一下。 亲昵的感觉很新鲜,也令近几年心肠越发冷硬的帝王感到熨帖。刘彻突发奇想:“据儿一直这么大也挺好。” 卫子夫呼吸骤停,陛下又哪根筋错了。 “陛下,风大。”卫子夫很无奈。 刘彻给儿子带上兜帽,步履轻快的前往宣室。卫子夫令韩莲子去宣室膳房告诉庖厨,这边给据儿备了午饭,做好后她会令人送去。 而立之年,玩心不减的帝王忘记令厨子给儿子准备午膳。以至于看到韩莲子送来的食盒,他还想抱怨几句。 韩莲子拿出几个小碗,刘彻向儿子告罪。 刘据诧异,皇帝老子真不像九五至尊。 朝堂之上刘彻也很不像皇帝,大朝也不耽误他撑着御案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百官群枪舌战。 由于他过于纵容身边人,还间接害了不少人性命,其中一人跟他自幼相识,被王太后赐死时才二十出头,已官至上大夫。 刘据面上不显,抓住勺子自给自足。刘彻夺走:“父皇喂你。” 看着小孩一点点吃完,刘彻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不舍得叫儿子等太久,一炷香后,父子二人坐上出宫的马车。 春望提议去茶馆。 茶馆很安静,刘彻担心儿子耐不住寂寞,去喧闹的酒肆。 前世刘据甚少出宗门,差不多忘了凡间酒肆何等模样。进去之后小孩好奇地左顾右看。刘彻逗他:“热闹吗?” 掌柜的很想提醒孩童不适合这里。注意到刘彻身后跟着四人,一个个像练家子,还有两个随从模样的人物,他迟疑许久也没敢上前,而是低声吩咐跑堂去庖厨弄些孩子可以吃的。 有人敢向前。 刘彻坐下,把儿子放到面前方几上,父子俩面对面,有人晃晃悠悠过来:“这位公子打扰了。” 刘彻眉头一挑,知道打扰还过来。 春望不动声色地身体倾向大小主子,眼含警惕的抬头,看到八卦模样的图形:“我们不测字算命,先生找错人了。” “测字算命都是些雕虫小技。”来人没有离去,眼睛看着刘彻,“只会污了贵人的眼。” 刘据扭头仔细看一下,没有雾气,神棍一个!刘彻来了兴趣,刘据丝毫不感到意外,老父亲吃软不吃硬,最爱听恭维的话。 刘彻见其年岁不大却一头白发,端的仙风道骨,顿时存了试探的心思:“我不是贵人。” 刘据低头扯掉老父亲腰间的美玉往嘴里塞。 插入书签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拆穿神棍 刘彻吓得去抓儿子的手:“不可以吃。傻不傻?什么都往嘴里塞。” 刘据看着被夺走的美玉很无奈,重点是吃吗?重点是寻常百姓家也用不起这么好的物件啊。 老父亲没救了。 老父亲是没有读心术。 刘彻抬手把玉佩扔给春望,春望塞装铜钱的荷包里:“小公子,这个不好吃,奴婢去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小孩乖乖点头。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被人遗忘的神棍发出一声感叹:“小公子也是位贵人啊。” 刘彻眼中一亮,有些着急地把儿子抱到怀里,背对着他面朝神棍:“小小年纪也看得出?” “小公子虽说年幼,也可看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既是世人口中的天圆地方,贵人之相。”神棍说话间在对面坐下,左右上下打量一番,“小公子耳垂圆润,福泽绵长也。” 刘彻情不自禁地露出笑意。 刘据余光瞥到老父亲很不值钱的样子,嘴巴咧到耳朵根了,很是无奈又有些许感动,无奈他堂堂帝王竟信这个,感动是因为他听到这话比神棍夸他还高兴。 刘彻身体前倾,神色认真起来:“请先生再给我儿看看。” “小公子的山根尚看不出,鼻头不大却有肉,此生不会缺财。” 刘彻点头,他儿子什么也不缺。 “还有吗?”刘彻又问。 神棍眉头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真看不出这人如此贪婪,福寿不缺还不够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既如此,莫怪他见钱眼开。 “这——”神棍一脸为难,眼睛瞥向酒杯。 刘彻带着孩子,掌柜的没敢上味重的酒,而是令人上一壶米酒。刘彻对术士抱有好感,可不认为他另有所指。仙家进了酒肆,自是来买酒的。既然耽误了仙家饮酒,理应赔给他。刘彻冲随从招招手,真实身份小黄门给神棍倒酒。 酒肆奴仆送来两样点心,分别是白白的汤饼和黄黄的蛋羹。 刘彻下意识说:“我没要这个。” 春望方才去问掌柜的店里可有孩童可以吃的,掌柜的直言他给小公子准备的吃食片刻就好。春望便随吃食过来:“陛下,店家备的。” 刘彻微微颔首:“有心了。” 春望深知他主子喜欢术士,注意到有酒无菜就令掌柜的再置办几样小菜。 庖厨有现成的,随即送来六碟小菜。刘彻示意他对面的仙家尝尝。 刘据不着急,想看看着神棍到底要做什么,由着他皇帝老子招呼神棍吃吃喝喝。 神棍瞧不上这些酒菜。可是想钓大鱼就急不得。神棍佯装却之不恭受之有愧的模样推让一会才细嚼菜慢饮酒。从容不迫的样子又有点像世外高人。 刘据腹诽,装腔作势。 小孩指着汤饼,刘彻令儿子侧坐在他怀里,环抱着儿子,舀一点饼。小孩摇摇头,他喝汤,好尿尿啦。 “渴了啊?”刘彻舀半勺汤,轻轻吹几下慢慢送到他嘴边,不放心地说:“先抿一点试试烫不烫。” 掌柜的和跑堂的相视一眼,很意外带着儿子来酒肆的膏粱子弟竟是好父亲。 神棍见状险些被酒呛着,他居然这么疼爱孩子。 汤水喝完,刘据没感到撑,指着蛋羹。刘彻舀三勺,小孩吃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神棍看到小孩推开勺子,他恋恋不舍的放下酒杯问刘彻:“公子怎么不喝?”停顿一下,满脸羞愧,“这些酒菜反倒是便宜了我。” 刘彻微微摇头:“先生不嫌简陋就好。” 神棍看向他,这就完了。 “那我就不叨扰了?”神棍试探地问。 刘彻抬手:“先生且慢。” 神棍眼珠微动,他就说吗,一句富贵就能叫此人眉开眼笑,怎么可能轻易放他离去。 “公子有何指教?” 刘彻几年前受过骗,且被骗的厉害,一度成了臣民茶余饭后的谈资。他想再试试一二:“先生想必也看出我儿过于乖巧。我想知道他生来如此,还是因为年幼?” 父子二人身侧有两个人身后有四人,这种情况神棍还敢往前凑,除了因为他懂点皮毛,其次便是他擅察言观色,又能说会道。 刘彻身上的黑色长袍乍一看平平无奇,细看上面很多暗纹,腰间又有美玉,可见其家大业大。这样的人家绝不希望子嗣木讷乖巧。 神棍又见刘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寻常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他的还在怀里抱着,显然子嗣艰难。神棍为何这般笃定,盖因当父亲的能亲自喂儿子,又希望他福禄寿齐全。如果已有测字算命皆雕虫小技。刘彻心想,这个人无论如何得留下。 “听先生口音非长安人氏?” 神棍微微皱眉,怎么还带查家世呢。 “先生不好说?”刘彻好奇,难道是仙家子弟。 神棍暗暗劝自己,稳住,别慌,先看看他想做什么,要是为了以后验证他说的这些,大不了回去就搬家。 “我乃齐人。” 刘彻微微惊讶:“先生怎会到此?” “修道之人受不了俗世拘束。”神棍微微抬起下巴矜持道。 刘彻颔首,这就难怪了。 “先生方才说算命乃雕虫小技,敢问先生擅长什么?” 酒肆的客人店家闻言不由得看过来。 神棍为难,说还是不说呢。 说不出个一二,迎来送往见多识广的掌柜的肯定认为他没有真才实学。日后跟客人一说,他还怎么在长安混吃骗喝。 刘彻知道仙家忌讳:“先生如果——” “公子既然很想知道,我也不妨告诉你。”神棍决定,趁机捞一笔大的,“我只会召神劾鬼。” 酒肆内突然变得很寂静。 刘彻惊得微微张嘴,刘据张大嘴巴,怪不得师姐不止一次说凡间最最磨炼人。血肉之躯竟然比修士还能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也不怕吹大了收不回来。 刘彻回过神,感慨:“原来先生是仙家子弟。” 神棍谦虚地摇头:“这些伎俩还称不上仙家子弟。” 刘据手痒,我剑呢。 本命法器帮他抵抗雷劫的时候灰飞烟灭了。 那看来只能使绝招。 刘据冲神棍伸手。 刘彻讶异:“据儿喜欢先生?” 刘据不回答,梗着脖子要朝对面去。九五至尊放低姿态:“先生可不可以抱抱小儿?” “能得小公子青睐乃老道的福气。”神棍接过小孩。 刘据没有老老实实坐他怀里,而是站上方几面朝他,双手抓住神棍的手臂。刘据一直穿着开裆裤,只见他撩起到膝盖的衣摆,学父皇母后逗他时张大嘴“啊”一声。神棍记得这么大的孩子只会啊啊啊,以为小孩跟他说话也“啊”一声。 刘据托着他的小鸟,一股水直奔神棍口中。 众人目瞪口呆,神棍下意识砸吧砸吧嘴,意识到脸上有水,感到奇怪,伸手抹一把,刘据趁机推开他另一只手,转身绕过碗碟朝父皇扑去。 刘据习惯性接过儿子,小孩的小鸟还在滴水,刘彻确定他没看错,一时间脑袋乱的跟浆糊一样,看看儿子,看看满脸水的仙人,嘴巴动了动,半晌没有憋出一个字。 神棍转向掌柜的,皱眉问:“哪来的水?” 掌柜的张张嘴,他瞎啊。 其他人看向小孩,没什么表情的小孩露出大大的笑容,捏着他的小鸟,对着神棍,神棍终于反应过来,霍然起身,指着小孩:“你尿我一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忙说:“先生——” “父皇!”刘据打断他,伸手抓住老父亲的酒杯朝神棍砸。 神棍慌忙躲闪,怒气上涌,管他此人是不是家大业大,管他有多少奴仆随从,今日不打死这个熊孩子,他不叫李少翁! 神棍李少翁伸手朝小孩脸上招呼,经过战场洗礼的禁卫很是机敏,一步窜上来抓住李少翁的手臂,众人只觉着眼前一花,李少翁被摔倒在地。 刘据乐得拍手嘎嘎笑。 刘彻无奈地扶额。 仙家子弟重要,儿子更重要。刘彻还没糊涂到为了缥缈不确定的东西打儿子。 可是难得碰到一个会召神劾鬼的,就这么错过了,说不失落是假。刘彻捏住儿子的小脸,“你呀,调皮。” 刘据认识放倒神棍的禁卫,其名中有个季,他大喊:“季季,棒棒。”指着地上的人,“笨笨。” 春望意识到什么:“公子,他不是仙家子弟吗?” 那禁卫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天子,他这么厉害啊,没怎么用力就把仙家子弟放倒了。 “我是仙家子弟。”被按在地上、身体不能动、只能抬头的李少翁大喊,“这位公子再不叫你的家人松手,别怪老夫失礼!” 刘据抓起他的勺子砸过去,李少翁扭头躲闪。刘据把他的小碗砸过去,啪一下,李少翁脸上有个红印,跟刘陵脸上差不多。 刘彻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也好。我等正想长长见识。” 插入书签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招猫逗狗 神仙是那么容易召唤的,鬼怪是那么容易指使的,还不天下大乱。 人可以驱使鬼怪伤人,刘彻的父亲祖父何至于跟匈奴和亲,令天下臣民举荐术士得了。 黎民百姓也不会羡慕卫青羡慕的咬牙切齿,死不承认他乃天生将才,只愿承认他幸运——换成他们有个姊妹是皇后,年少时就得天子看重,他们也能打的匈奴抱头鼠窜。 刘据前世见过妖魔鬼怪,今生还敢凭李少翁身上没有恶臭也没有功德金光就断定他是骗子,盖因他早早确定过此间唯一异物是他。不然刘安犯不着把闺女送到京师,在府里设法诅咒天家一脉得了。 父皇不缺慧眼,敢叫二十来岁的舅舅领兵,显然不缺魄力。可他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呢。 刘据想不通,不过没关系。 有他呢。 来一个呲一个,来两个呲一双。 大不了多喝几碗水。 李少翁神色怔住,怎么跟他设想的不一样。 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选择。 “你们等着!”李少翁气急败坏地放下狠话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 刘彻偏好术士,身边人多多少少受到些影响。禁卫闻言面露犹豫想松手。刘据见状往方几上扒,刘彻拉住他的小胳膊:“又要什么?” 禁卫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小孩指着李少翁的酒杯。刘彻心下疑惑,依然给春望使个眼色。春望把李少翁的碗碟推过来,小孩抓着酒杯再次朝李少翁砸,死到临头还敢装神弄鬼。 李少翁蓦地睁开眼,刘据抓着筷子扔过去,李少翁吓得躲闪。 禁卫奇怪,他怎么不反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不得不承认他在术士方面运气极差——又遇到个骗子。 皇帝无奈地抱着儿子起来,机灵的春望跑向掌柜的结账。刘彻居高临下瞥一眼不知悔改的李少翁,冷冷地说:“谎话说得那么流畅,可见这些年没少行骗,交给廷尉议罪吧。” 刘彻抱着儿子朝车行走去,禁卫压着李少翁前往廷尉府,转眼间不甚大的酒肆空了一半,几位客人和掌柜的互相看了看,没听错吧。 掌柜的试探地问:“那位公子说什么?” 跑堂:“廷尉府啊。不可吗?” 当街行骗被拆穿,交给廷尉没错。 可那位的口气分明廷尉是他家的。掌柜的把他的猜测说出来,几位客人连连点头。其中一人道:“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正是因为那位公子的口吻太,怎你说呢,随意?” 跑堂挠挠额角:“有吗?” 掌柜的想起调皮小鬼往嘴里塞的美玉:“看衣着配饰随从,皇亲国戚吧?” 常在东西市走动,喜欢呼朋唤友的酒鬼很笃定地摇摇头:“那位公子的气度,要是皇亲国戚,我不可能没见过。即便无缘得见,也该听说过。”仔细想想又说,“他的相貌仪态和身高也不像无名小卒。” 大汉买东西有两种方式,一是铜钱,二是以物换物。春望考虑到他得伺候主子,兴许还得抱小主子,带太多铜钱多有不变,所以准备了几小块金子。 结账的时候给掌柜的一小块金子。掌柜的打量手上的金子:“出手如此豪迈,绝不是泛泛之辈。” 有酒徒闻言来了兴趣:“如今城中都有哪些皇亲国戚?” 皇亲国戚多如麻,三十左右的也不少,比如皇帝的表兄弟,公主的夫君。可这些人不可能出现在东市,盖因他们此刻应该在各府衙当差。 跑堂不懂就问:“为何要知道他姓氏名谁?” 掌柜:“以免日后冲撞了贵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是这样吗?跑堂小子不信。 自是日子无趣。 忙得飞起谁有空非休沐日饮酒作乐。 “我想到一人。” 角落里响起一声惊呼,众人齐齐看过去,那人不由地起身,“陛下年岁几何?” 恰好而立之年,长子刚满周岁。 掌柜的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小皇子乖巧,哪是那个泼猴——”忽然停下来,跑堂小子好奇:“主人怎么了?” 掌柜的扫一眼客人:“那孩子喝汤的时候是不是很乖?窝在父亲怀里一动不动,像极了无知小儿?” 几位客人连连点头。 有人想起什么:“经你一说,那个结账的人下巴干干净净,岂不是——不,孩子的父亲好像也没有胡须?” “这就对了。”一直不曾开口的客人放下酒杯,“宫中许多人天天出来采买,今早听人说,因为太子殿下喜欢抓陛下的胡须,陛下舍不得训太子,一气之下就把胡须剃了。” 跑堂小子张口结舌:“那那那,那是陛下他老人家?骗子竟然蒙对了?” 有客人白眼一翻:“陛下身着华服,腰配美饰,儿子养的极好,我不懂五行八卦也能看出他非升斗小民。” “陛下一开始怎么还信了他的鬼话?” 掌柜的收起没喝完的酒:“咱们的陛下对内有对内的法子,对外有对外的魄力。唯有两个缺点,贪玩和修道。得亏被小太子的尿呲醒了。否则又是一个李少君。 “李少君诸位听说过吗?自称七十,有着童颜,号称能让人返老还童。陛下还真信。后来人病死了,陛下当他羽化升仙。听人说太后看不下去,令人彻查此人,事实证据摆在陛下眼前,陛下才幡然醒悟。如今看来,醒悟那是太后给他留脸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怪掌柜的说话难听。刘彻二十岁左右干了不少荒唐事。出去狩猎踩坏农田,被彪悍的乡民围住不让走,他怕丢脸,自称平阳侯。 乡民当时信了。 消息传至长安,无一人相信,盖因平阳侯体弱多病,那几年上马都费劲。如今早已不在人世。 刘彻不止一次出去乱跑,以至于乡野百姓很难把他当成天下最尊贵的人敬仰。乡野小民想起来就忍不住骂几句。 跑堂小子很意外:“这么看陛下也不像纨绔啊。” 掌柜:“陛下真是个纨绔,皇帝早换人了。” 听多了皇帝的荒唐事,有的客人对他没有半点兴趣。客人只希望没有内战:“看小太子的样子皇室后继有人啊。” 掌柜的点头:“跟先帝有一比。” 刘陵在宫里吃了那么大亏不敢报复回来,回到家越想越憋屈,于是挑几个能言善辩的奴仆,给他们许多钱,叫他们去东西市买东西,顺便多跟人聊皇帝的儿子小小年纪阴险毒辣。 多数百姓不希望打仗,所以当他们听到小皇子很是乖巧的时候,比刘彻还愁,担心重现“七国之乱”。乍一听到小皇子脾气暴躁,像极了其祖父,长安百姓别提多兴奋。刘陵的人一走,他们就奔走相告。 告到刘彻待过的酒肆,掌柜和跑堂印证这一说法,百姓越发高兴,逢人就说皇室后继有人。 不日消息传到王侯将相之家,传到公孙敬声耳朵里。 自那日从宫里回来,卫孺每每想数落儿子,公孙敬声都会说“养不教,父母之过。”随后提醒她,关内侯舅舅说的,皇帝姨丈赞同。 卫孺不好随意数落他,公孙敬声耳边清净了。公孙敬声觉着他该好好谢谢小皇子。 休沐日,公孙敬声带着奴仆前往东市,买一堆幼童玩具直奔皇宫,也不管卫孺找不到他多着急。 卫子夫见小外甥自己带着奴仆来的:“你母亲忙什么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没忙什么啊。” 卫子夫:“她怎么没来?” 公孙敬声这才想起来好像忘记支会母亲。 卫子夫见他眼睛乱转,一脸心虚,无奈地叫奴仆回家。 “我怎么办?”公孙敬声急得大声喊。 卫子夫:“我叫人送你。” “多谢姨母。姨母,小据儿呢?”公孙敬声往四周看。 “在偏殿门外招猫逗狗呢。” 调皮捣蛋的公孙敬声顿时觉着他来对了,提起衣摆朝偏殿跑:“姨母,据儿一个人玩寂寞,我去陪他。” 韩莲子轻笑:“小公孙公子真是,一开口都是别人想怎么怎么,他是被迫的。” 卫子夫:“你去看着他俩别打起来。” 韩莲子想说,一个两岁一个八岁怎么打。忽然前几日春望说的话,“小主子不愧是先帝的孙子。小小年纪竟然敢往术士脸上尿。我二十岁也不敢这么干。” 当日韩莲子回:“二十岁知羞耻,不憨不傻的人都不敢这么干。” 刘据这么损也是仗着他小,无论谁都只能说他年幼无知,甚至一笑而过。。 “据儿,还记得我吗?” 刘据看过去,轻轻“咦”一声,公孙敬声身上的雾霾淡了,跟刘陵的差不多。他记得公孙贺这几日都在太仆府,公孙家敢管皇后外甥的唯有卫孺,卫孺做了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记得了?”公孙敬声捏捏他的小脸,“真软。” 刘据朝他手上一巴掌:“小——坏!” 公孙敬声笑了:“还记得我啊。据儿小机灵,干什么呢?” 孺子可教说明本性不坏。 刘据对他多了一点点好感,指着宫人千辛万苦寻来、收拾干净的小黑猫,又指一下小花狗:“我的!” “这么小?”公孙敬声看过去,“满月了吗?” 樱桃:“满月了。” “满月就好养大了。”公孙敬声对巴掌大的狗猫不感兴趣,“据儿,玩儿去。” 被打十下、脸才痊愈的樱桃不敢怕事:“公孙公子,小皇子还没给猫狗取名。等小皇子起好了再玩儿吧。” 公孙敬声:“据儿想好了吗?” 刘据点点头,指着小花狗:“花花。”转向小黑猫,“黑黑。” 公孙敬声脱口道:“真难听!” 樱桃想说什么,听到一声“孙孙”。樱桃楞一下,笑喷出声。 公孙敬声的拳头硬了:“刘据,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叫我什么?” 小孩朝身后招招手。 赵起和李成二人被处死,椒房殿诸人不敢哄骗小皇子,也不敢怠慢他。两个来自宣室的太监大步过来,“小皇子有何吩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到二人身后,扒着其中一人的腿露出小脑袋:“孙孙!” 公孙敬声见状气笑了:“过来说。我不打你。” 小孩摇摇头,气死人不偿命:“孙——孙!” 公孙敬声一个箭步过去,抓住他的小胳膊,紧接着他扬起的巴掌被太监抓住。公孙敬声平日里混账惯了,此地是他姨母的地方,他半个家,要揍的还是他表弟,他没有丝毫害怕:“松手!这个气人的小子,我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太监韩子仁一脸为难:“公孙公子,小皇子要是哭了,奴婢离死也不远了。” 公孙敬声嗤笑一声,吓唬谁呢。 樱桃不敢不吭声:“公孙公子,小皇子周岁那日陛下处死了两个人。”随后大概说一下“指狗为猫”的过程,“奴婢掌嘴十下,今早醒来的时候脸还有点肿。” 早几年卫青寂寂无名,卫子夫不是皇后,公孙家还称不上皇亲国戚,卫孺怕儿子得罪了比她尊贵的人,对公孙敬声还算严格。 公孙敬声才八岁,又是近两年才混账起来,远没到草菅人命的地步。闻言少年松开拳头,问刘据:“敢跟我去正殿吗?” 言外之意到正殿当着姨母的面揍你。 刘据点头:“父皇!” “不是去宣室。椒房殿正殿。”公孙敬声指给他看。 刘据摇头,听不懂,看不见啦。 “父皇!”小孩朝公孙敬声身后的韩莲子看去,“父皇!” 韩莲子没急着回答:“公孙公子还记得小主子生日那天你说过的话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敬声一天能把长安城逛个遍,可忙可忙了,哪还记得将近九日前的事:“我说什么了?” “休沐日去关内侯府。” 公孙敬声:“上次休沐日去过了啊。” “这么说来公孙公子今日无事?”韩莲子又问。 公孙敬声指着小表弟:“陪他玩儿。小据儿,过来叫我打一下。除非陛下去哪儿你去哪儿。不然你今日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 刘据冲韩莲子伸手。 韩莲子本想把公孙敬声支走。眼见这招不行,她抱住小主子。小孩指着猫狗,又指一下两个太监,小手一挥:“走!” 公孙敬声下意识问:“去哪儿?” 韩莲子:“小皇子想陛下了啊。” 刘陵羡慕刘彻运气好,刘彻也希望卫加子弟再出几个卫青,小辈再出几个霍去病,所以对卫家人一贯的和颜悦色。 公孙敬声不怕刘彻,闻言大声说:“去就去!” 一行人也没乘车,浩浩荡荡前往宣室。 宣室门外的小黄门着急忙慌跑进去,就着尹夫人的手吃果脯的刘彻眉头微皱:“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皇子来了。” 刘彻没想过儿子今日会来,先是一愣,接着猛地起身,看到尹夫人:“你快回去。”说完大步往外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子夫怀着三公主的时候尹夫人到刘彻身边,那时候她还是尹姬。卫子夫封后,刘据出生,刘彻高兴,赏她个婕妤,世人称“尹夫人”。 几年过去尹夫人一直没能为天家诞下一儿半女,她也死心了。不敢跟皇后争,也不敢惹皇帝和未来太子不快,尹夫人应一声诺,不忘提醒陛下吹吹风。 刘彻到殿外拍拍身上的胭脂味,确定身上很干净,下台阶迎儿子:“据儿想父皇了?” 刘据是个小呆瓜,刘彻都捧在手里怕掉了。如今变成小机灵鬼,大胆却不胡闹,简直满足了刘彻对储君的一切幻想,他恨不得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刘据习惯了父亲一脸傻眼,神色不变地喊一声“父皇”,伸出小手搂住他的脖子。 刘彻贴贴他的小脸:注意到公孙敬声:“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炷香前。”公孙敬声似模似样地拱手,“见过陛下。我来给据儿送玩具。” 刘据看他,他怎么没看到。 “在正殿啊。我叫你去你非说想陛下。”公孙敬声瞥他一眼,“不就是怕我打你吗。” 刘彻托着儿子的小屁股:“你又做什么了?” 小孩歪到他肩上撒娇,黏糊糊地喊:“父皇……” “朕不问行了吧。” 公孙敬声撇嘴,又一个宠孩子的:“陛下,据儿表弟才两岁,您这么宠下去迟早会把他宠坏。” 插入书签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大野鸡 天家唯一一根独苗苗,刘彻决不允许他变坏。 公孙敬声的话近似于诅咒,刘彻心底不快,也不管他几岁,直接开嘲:“据儿不是你,我和皇后也不是你父母,宠不会宠,教不会教,只知道叫你吃得饱穿得好。” 他就多余多嘴。 不,不,他不该进宫道谢。 公孙敬声年幼,还不懂喜怒不形于色。他小脸气鼓鼓的,恨不得跟皇帝打一架。 刘彻睨了一眼公孙敬声:“外面风大先进去。” “父皇!”小孩扯着老父亲的衣袖指他的随从。刘彻看过去,韩子仁手里有狗,吴琢抱着猫,刘彻讶异,“你怎么把它们带来了?” 小孩“嗯”一声点了点小脑袋。 哪有小孩不喜欢招猫逗狗的。 他如今是个孩子吗。 做戏做全套。 刘彻见状以为儿子没听懂:“先进来吧。” 进了宣室殿,小孩挣扎着要下去。软软的小团子抱在怀里很舒服,刘彻不舍得放下,小孩气得在他怀里蹦跶,刘彻无奈地松手,叫公孙敬声陪他玩儿。 公孙敬声想显摆他给刘据买的玩具,撺掇刘据回椒房殿。小孩充耳不闻,叫韩、吴二人把狗猫放地上。 小孩蹲下去抓猫拿狗,忘了天冷穿得厚,他人小腿短蹲不稳,摔了屁股蹲。 公孙敬声吓一跳,走到御案前的刘彻猛地转身,刘据愣了愣神,仿佛想不通怎么就摔倒了。公孙敬声想拉他,小孩推开他的手,拍拍屁股,跪在地上,抱起猫往他怀里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给我?”公孙敬声被他的动作搞蒙了。 刘彻莞尔,儿子真乖,摔那么大声也没哭。 春望已经做好帮着哄孩子的准备,见状是诧异又想笑。“小皇子真乖。”他发自内心感慨。 “跟那日在酒肆简直判若两人。”刘彻坐下又忍不住看看远处的儿子。 春望:“奴婢听家中老人说过,小孩眼睛干净,总能看到旁人看见的腌臜。” 刘彻也听人说过这类话,可他至今没见过,以至于没有往儿子身上想。 刘据抱起小狗,冲公孙敬声“汪汪”。 公孙敬声:“学狗叫?” 刘彻摇摇头:“这小子也就瞧着机灵。” 刘据无奈地“喵喵喵”几声,一手托着小狗,一手拿着小狗的一条前腿冲他“汪汪汪”。公孙敬声试着一手托着猫,一手拿着猫的爪子冲他招手“喵喵喵”。 小孩笑了。 公孙敬声翻个白眼:“幼稚。” 说什么玩意?刘据眨了眨眼睛,虚岁才两岁的小孩不幼稚,几岁幼稚。 这小子要不要出去看看旁人家刚满周岁的小孩在做什么。不是叫父母奴仆抱,就是又哭又闹又要吃奶。 他敢打赌公孙敬声两岁的时候比他幼稚。 “汪!”刘据气得大叫一声,拿着狗爪子朝猫爪子上拍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敬声吓一跳:“说不得你了。”拿起猫爪子还他的狗一下。 刘据抬手反击,公孙敬声用力,猫狗都疼的弱弱地叫一声。 春望没眼看:“陛下,不能这么玩儿吧。” 刘彻点头:“玩死了该又哭又闹了。叫人缝两个猫狗,反正据儿自个会叫。” 春望给宫女使个眼色,宫女立即去织室。 刘彻又等片刻朝儿子走去:“据儿,累不累?” 小小的身体以前没抱过猫猫狗狗,虽然狗不大,托这么一会他的小胳膊也有点发酸。刘据把狗狗放地上,一脸无奈地瞥一眼他的小胳膊小手,何时才能长大啊。 公孙敬声一见幼稚的游戏终于结束,往地上一坐,长舒口气,总算活过来了。 以后休沐日再来宫里找幼稚鬼玩,他就是小狗! 刘彻瞥一眼少年,扯了扯嘴角,眼中尽是幸灾乐祸。他明知故问:“敬声累不累?” 公孙敬声连连点头:“陛下有喝的吗?” 有茶有果脯,前者幼儿不能喝,容易亢奋睡不着。后者刘据咬不动。春望冲小黄门招手,快去准备。他倒两杯温热的水,一杯递给公孙敬声,一杯送到刘据嘴边。刘据多想自己接过来,可他两只小手抱得住也弯不过弯。 他就着春望的手喝半杯,春望不吝夸赞:“小皇子真乖。” 公孙敬声嘴一撇,喝两口水就乖?真该叫二姨母看看谁更宠孩子。 刘彻轻声问:“据儿还喝吗?” 小孩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饿吗?” 离早饭有一个多时辰了,小孩有点饿,乖乖点头。刘彻亲亲儿子,这孩子是老天送给他的吧。要不然怎么这么可人。 公孙敬声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天哪,陛下不怕宠出个败类吗。 记得伯母跟母亲说过,以陛下对去病表兄的纵容,哪天表兄当街打死人,陛下也能昧着良心说人该死。 母亲觉着她多虑了。伯母说谁都觉得自家孩子最好。陛下从小看着他长大,一定也觉着霍去病千好万好。 去病表兄还不是陛下的亲儿子呢。 要是据儿小表弟以后无恶不作,陛下也认为都是人家坏,逼的小表弟不得不打人杀人……公孙敬声打个寒颤,不行,不可,长此以往下去表弟绝对得变成秦二世。 太学博士讲过秦朝的故事。表弟被杀,他也别想独活。谁叫他是皇后的亲外甥呢。 别看公孙敬声小,亲戚关系捋的清着呢。 皇帝姨丈和皇后姨母一定不舍得训小表弟,太后病了,去病表兄得练骑术学兵法,二舅舅得打仗,看来只能靠他了。 公孙敬声抿着嘴,暗暗给自己鼓劲,你行的,公孙敬声,为了卫家,为了天下百姓,不行也得行! 天家父子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公孙敬声,他神色变来变去干什么呢。 刘彻低声说:“不必管他。” 以防天子饿了,膳房常备易克化的点心。厨子挑一份米做的蒸糕,小黄门端来直接放到刘据面前,刘据伸手去抓,刘彻先一步放到他嘴边:“父皇喂你。” 公孙敬声看过去:“陛下,不可!” 刘彻停下:“不能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黄门急了:“奴婢亲眼看到厨子从笼屉里拿出来的。”瞥一眼公孙敬声,不懂别瞎嚷嚷。陛下气得打我板子,你替我挨啊。 公孙敬声人小考虑不周,小黄门的打断叫他有时间思索:“据儿都两岁了。陛下,您该叫他自己吃。此时不学何时学?上太学再学吗?” 刘彻想说,朕的儿子以后是太子,有太傅,上什么太学。 “陛下,据儿被您喂的懒得自己动手,以后再想改就难了。我母——我祖母说的!”母亲不会教孩子,搬出母亲不如搬出年迈的祖母。 刘彻奇怪:“你是怎么了?” 怎么了都不能叫陛下知道。否则陛下不许他入宫,以后还怎么教小表弟成长啊。 公孙敬声夺走刘彻手中的米糕塞刘据手里:“自己吃。” 刘彻看着八岁少年跟个严肃的长者似的只想笑,他玩的是哪一出啊。 刘据同样闹不明白,看着他咬一口米糕,公孙敬声笑容灿烂,夸弟弟懂事。刘据看看米糕,难道是他做的。 公孙敬声有灶台高吗。 刘据吃完,望着公孙敬声,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公孙敬声把他的手帕给表弟:“擦擦手擦擦嘴。” 刘据擦干净还给他,还有吗。 公孙敬声哪懂得教孩子,他不过有样学样——早两年用饭的时候奶姆喂他,父亲叫他自己吃。公孙敬声当时可不乐意了。 如今用饭不假人手,他便认为自己被教的还不错,浑然忘记他嫌奴仆不懂他,想吃鸡肉给他夹羊肉,不如自己动手顺心。 公孙贺也曾念叨过父母和妻子,别成天抱着敬声。公孙敬声冲小孩伸手:“过来。陛下得处理政务,别整天叫陛下抱。你两岁了,可以自己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转向父亲,他被猫狗刺激了吗。 刘彻摇头,不要问他,他不懂小纨绔。 “敬声,你是不是想抱抱据儿?”毕竟是心腹兼连襟的长子,如此反常,刘彻做不到视而不见。 公孙敬声想翻白眼,没看到他教据儿成长吗。 陛下个当父亲的没救了。 幸好有他! 公孙敬声点头。 刘彻好笑:“早说啊。”抬手把儿子递过去,“慢慢走,别摔着。” 公孙敬声接过表弟放在地上:“据儿,还想去哪儿玩?” 人小容易累,据儿犯困。椒房殿三个字太困难,刘据喊“母后”。 刘彻闻言想说什么,春望先一步提醒:“陛下,一会还有事。” 刘彻叮嘱韩、吴等人照顾好刘据。公孙敬声大声说:“有我在陛下尽管放心。” 有你在朕才不放心。谁知道你过会儿又出什么幺蛾子。 刘彻招个小黄门跟上。 刘据牵着小表兄的手下了台阶到地上,冲小黄门伸手要抱抱。公孙敬声一把抓过他:“自个走!” 刘据震惊,丧心病狂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才一周岁。 高高的台阶下来累得身上冒汗,再走下去纵然腿脚无碍,明日也难受。 前世他乃宗门奇才,甫一出生就听得懂话,这么小的时候师尊也没折磨过他。 刘据望着他,你小子认真的吗。 公孙敬声拽着他的小手:“走啊。” 走啊走啊走,走遍青山莫回首,少年壮志不言愁? 要不是身后有奴仆,公孙敬声也懂事了,怕他长大后意识到孩童脸上不可能出现鄙视之类的表情,刘据想送他一记白眼。 刘据甩开他的手,大步往前走。 他腿不稳,走得快身体晃呀晃跟个不倒翁似的,吓得身后的小黄门伸出双手护在他两侧,跟母鸡护小鸡似的。 公孙敬声跑步越过他,到他五丈外停下,转过身拍手:“据儿,到表兄这里来。” 刘据不由自主地想起两个月前学走路,母后把他放在一步外,然后冲他拍手鼓励。那时候刘据有心学走路,也愿意配合。如今犯得着吗。 刘据到公孙敬声跟前,不等臭小子欢呼,他往地上一坐,本皇子不走了。 “据儿累了?”公孙敬声难以相信,才走多远,十丈有没有啊。 整个皇宫谁敢不疼天家独苗苗。 哪怕心里,明面上也很在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黄门没好气道:“小皇子才两岁,脸都热红了。” 公孙敬声蹲下看看表弟,小脸白里透红很可爱,想咬一口。 难怪陛下那么喜欢亲亲表弟。 公孙敬声坐下,低头,在表弟脸上吧唧一口,“比捏着软欸。” 刘据装不下去了,瞳孔地震。 小孩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越发可爱,公孙敬声又在他脸上亲一下。刘据回过神,一把推开他。然而他忘记自个力气不大,此时又很累,公孙敬声的身体只是轻轻往后晃一下。 公孙敬声捏捏他的脸:“陛下可以亲,我不可以啊?” “小——坏!”刘据说不出太多话,这个理由足够了。 这个理由确实够了。 公孙敬声没觉着自个多坏。既然表弟认为他坏不给亲,以后不坏就是了。 “我变好了。”公孙敬声信口开河。 蹲在刘据身边的小黄门偷偷翻个白眼,把他的小主子折腾成这样哪里好了。也就仗着他是皇后外甥,换成别人,他非得立即向陛下禀告。 小黄门伸手:“小皇子,地上凉,起来奴婢抱你?” 公孙敬声推开他的手:“叫据儿自己走。” 刘据朝他手上一下:“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敬声起身前面开路,刘据把小手递给小黄门。小黄门抱着他起来,笑着夸他聪慧。公孙敬声闻言回头看去,急的指他:“我不是说了叫据儿自己走。你怎么回事啊?” 小黄门:“小皇子累哭了你哄?” 公孙敬声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嚎啕大哭。然而他却讨厌别人哭哭啼啼。公孙敬声放下手:“那今日先走这么多,以后再说。反正他还小,可以慢慢学。”最后这句跟他祖母学的。他父母每每数落他,祖母都是这样说。 公孙敬声以前觉着非常有道理。 此时此刻总觉着这是借口,托词! “咦,那是什么?”公孙敬声朝宣室方向看去。 刘据心说宣室能有什么,他们才从那边过来。公孙敬声很好奇,刘据不由得看过去,瞳孔紧缩——妖孽?! 小黄门:“陛下新封的绣衣使者。” 刘据眨了眨眼睛,不是妖孽啊。 又是一场空。 公孙敬声小眉头微皱:“那是人啊?他身上怎么有鸡毛?我以为是一只大野鸡。” 小黄门笑呛着:“公孙公子真会说笑。那是鸟毛。” 公孙敬声当真好奇:“他为何穿鸟毛啊?” 刘据同样好奇,跟他一样来自修真界、前世是个鸟类吗。 “个人喜好。”小黄门也说不准,“我们走吧。别过去,他来找陛下一定有要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衣冠不整之辈有什么要事。刘据心想,狗盗鸡鸣之事! 父皇怎么会用这样的人?难道是他不够了解,这是父皇另一面。 以后一定好好了解。 刘据拍拍小黄门的肩膀,指着偏殿方向。小黄门觉着可以先送他过去再禀告皇后。 抵达偏殿该上台阶了,小孩下来要自己走。 公孙敬声给他鼓劲,花言巧语像不要钱似的往外秃噜。刘据反而不想自己走。公孙敬声拉住他的手,刘据甩开,看到几个人由远及近,手里好像还拎着什么,遂停下。 小黄门叫那几人过来,刘据看清楚了,一个拎着鸭子,一个攥着大鹅,一个手里是两只大公鸡,该准备膳食了。 刘据不感兴趣,余光看到韩、吴二人怀里的猫狗,忽然有个想法,如果他很贪玩,偶尔干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比如像几日呲神棍一脸,父皇母后也不会深思吧。 刘据冲几人伸手。 小黄门挡在他身前:“小主子,不可以玩儿。” 刘据看向猫狗,躲一下脚,大声说:“要!” 小黄门一脸为难,又不敢糊弄,赵、李二人的尸体还没凉透。 公孙敬声嫌弃:“笨。大的不能玩,你不会给据儿找几个小的啊。” 插入书签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刘据的小伙伴 这个主意着实不错。小皇子的玩伴多了,也省得他们又抱又哄又逗。小黄门心里这样想,嘴上说:“小皇子,先上去,您到屋里奴婢就去找小鸡小鸭和小鹅。” 公孙敬声拉着刘据的小手上台阶。 上到一半,刘据坐下,公孙敬声弯腰问:“怎么不走了?” 刘据抹掉额头上的汗拉过表兄的衣摆擦手。 公孙敬声嫌弃地惊呼:“我的新衣!往哪儿抹?” 你要我自己走,累出的汗不往你身上抹往哪儿抹。刘据一脸懵懂地看着他,仿佛问,不可以吗。 “不可以!”公孙敬声气得吼他,“衣裳擦汗留着手帕干嘛?” 刘据腿短不敢下台阶,担心踏空摔下去。他不是真小孩,也不喜欢被人抱在怀里,没有半点自由,所以自打能站稳,十次有九次自个上台阶。 今日他的小计划被打乱,走一半台阶就冒汗,公孙敬声个小混账居然还吼他。 刘据生气地推他一下。公孙敬声身体后仰,保护一大一小俩孩子的小黄门伸手拉住他。公孙敬声吓得大叫:“你想害死我?你个坏刘据!坏小孩!看我怎么教训你。”拽着小孩的手臂把他抓起来,打他屁股。 刘据朝他手上抓,公孙敬声吃痛松手,手背上多三条红印,顿时震惊:“无法无天了你!” “父皇!”刘据大叫。 公孙敬声:“陛下来了也没用!” 一声“父皇”叫小黄门、韩、吴以及出来接他的樱桃等人记起刘据不止是公孙敬声的表弟,还是未来皇太子。 小黄门抓住公孙敬声的手臂。八岁少年甩开他:“松手!他现在这样都是你们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韩子仁:“公孙公子,小主子乃陛下嫡长子,要教训也是陛下和皇后教训。”言外之意哪轮到得到你。 可惜少年没听出来:“指望陛下和姨母?下辈子吧!” “很远就听见你的声音,干什么呢?” 饱含疑惑的声音由远及近,众人循声看去,身着红色劲装的霍去病大步走来。 公孙敬声如遇救星:“表兄,来得正好。据儿还说我是小坏,要我说他是咱家最最最坏的小坏!” 霍去病朝刘据看去,小孩犹如听天书。如果没有“小坏”二字,霍去病相信他云里雾里。“小坏”出自小孩之口,霍去病确定又装呢。 还别说,装得挺像。 霍去病:“因为什么?” 公孙敬声怒其不争地指着小孩:“他这么大了,我叫他自个走,他走一会儿就要抱。”指着小黄门,“他说据儿累哭了我哄。我哪会哄他,就叫他抱着据儿。到了这边据儿终于舍得自己走了,这才走多远就停下。我问他怎么不走了,这个蔫坏、记仇的小屁孩,抹一把汗往我身上蹭。我就没见过这么又懒又坏的小孩。” 霍去病眨了眨眼睛:“你确定说的是据儿?” “不是他是谁?” 霍去病打量他一番,你说呢。 少年气得跺脚。 刘据双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只差一壶酒两碟菜。 霍去病上来几个台阶抱起小表弟:“坏孩子,看你把表兄气得。好玩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乖乖点头。 霍去病啼笑皆非:“你还敢承认?不怕他打你啊。” “我敢打他?”公孙敬声惊呼,“他不把我咬死才怪。表兄,你看他给我抓的。”伸出手给他看。 活该!霍去病心说,你在家的时候不比据儿嚣张,谁的话都不听。 霍去病抱着小表弟上台阶,忽然意识到这倒是个机会:“敬声,这事怪不得据儿。据儿这么小懂什么?还不是身边人说什么是什么。” 小黄门叫屈:“小霍公子,奴婢是陛下的人,甚少来椒房殿。” 霍去病:“宫里没有调皮的小孩。”问公孙敬声承不承认这点。公孙敬声指着刘据。刘据转向霍去病,再说我不叫你抱哦。 霍去病贴贴他的小脸:“敬声,你猜据儿为何说你小坏?去年除夕到二舅府上,谁用饭的时候碗一扔不吃了?二舅给每个外甥一串铜钱,谁拿到钱就要去东市,一会没去又哭又闹?谁去太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清晨去午时回,下午在家玩儿?” 公孙敬声沉默许久,心虚地轻声问:“我吗?” “不然是我?” 霍去病并没有去过太学,他长这么大不是卫青、刘彻教他识字骑射,就是刘彻令人教他。哪个师傅都不比太学博士差。 刘据很是意外地看向霍去病,是他表兄,是父皇看中的将才。 卫少儿、卫青平日里没少提点霍去病如何待人,谦虚知礼等等。霍去病左耳进右耳出。霍去病聪慧记事早,亲戚长辈跟他说的话他几乎都记得。霍去病在长辈面前可没这么懂事。他之所以说出一堆是觉着身为长兄自己怎么不懂事是他的事,他不能把表弟带坏了。 公孙敬声试探地问:“据儿跟我学的?我有那么不听话吗?” 霍去病:“自信点,‘吗’去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敬声愈发心虚,迫切需要底气:“据儿,你说!” “小,坏,啊。”刘据张大嘴巴。 少年瞪着眼睛看他,小脸慢慢变红。 霍去病觉着下午就可以去公孙家要谢礼:“敬声,自身不正,何以正人?你比据儿还叫姨母操心,你说为据儿好,谁信?” “我是为了他好啊。”公孙敬声弱弱地说出口,缓缓举起手,“我可以发誓的。” 霍去病给奴婢们使个眼色:“你们信吗?” 刘彻派来的小黄门机灵,眼珠一转就说:“奴婢一直以为公孙公子故意捉弄小主子。盖因小主子周岁那日打了他一下。” 公孙敬声又忍不住大叫:“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霍去病看向比他们年长的吴琢。吴琢点头:“按照公孙公子以往的行事秉性,是!” 少年急的百口莫辩。 霍去病:“以后不许据儿做什么什么之前先想想你有没有做过,有没有传到宫里叫据儿听见。” 公孙敬声想起来了,母亲每次来见姨母都夸三个表姊妹懂事,据儿小人儿天天睡觉不哭不闹,他最不叫人省心。 “都怪我母亲。见着姨母就说我的事。不提我不会聊天。” 霍去病心想,你母亲那是抱怨?明明显摆她有个看起来聪慧的儿子,皇后姨母生了三个女儿,好不容易得一子,乖的像痴儿。 “你没做过她跟谁说去?她怎么不说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敬声像是听到天大笑话:“她哪天不说你啊。” 霍去病噎住,气得抱着小表弟回屋。公孙敬声楞了一下,反应过来跟进去。 刘据身上黏糊的难受,进屋就扯衣袍。霍去病见他的小脸还红扑扑的:“不可以,着凉生病。” 前世修炼多年,可以说功法刻在了刘据灵魂里,今生不去运转也能吸收灵气。虽然此间灵气稀薄,聊胜于无,至少出生至今没生过大病。偶尔有点不适,睡一觉就好了。 刘据却以为他身子骨好,拉着他的手往身后摸。 霍去病手上黏糊糊的顿时想揍大表弟。恰好公孙敬声进来,霍去病拽着他的手往刘据背后掏,少年嫌弃的皱眉。 霍去病:“你干的!他才多大叫他自个走?据儿要是着凉了,我看你如何向陛下解释。” 公孙敬声小声嘀咕:“我都没出汗。” 霍去病瞪他一眼,少年闭嘴。霍去病吩咐奴婢打热水,给小表弟擦擦汗,换上舒适的里衣。 奴仆们围着刘据转的时候,公孙敬声闲着没事,想起表兄不该在此:“你昨日下午没回家啊?” 霍去病的母亲和父亲私通有的他,父亲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且远在平阳县。卫少儿和夫君陈掌两情相悦,陈掌待霍去病很是尊重,可卫少儿住陈家,并非招赘到卫家。霍去病到陈家总是觉着他格格不入,所以休沐日不是回卫青家,就是留在宫里。 一个月休五六天,顶多回去一两日。 上次休沐到二舅家,这次他就不打算回去。霍去病沐浴后本想牵马出去玩一会儿,在宣室殿外远远看到小表弟一行。霍去病好奇过来看看,没想到有意外收获。 霍去病胡扯:“皇后姨母叫我陪她用午饭。” “那你还回去吗?我的马车叫姨母打发走了。可以坐你的车吗?”没有方才那番话,公孙敬声得说:“我没车,你送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闻言觉着很新鲜,正好要去公孙家讨谢礼,令还未离去的小黄门备车,他午饭后用。 小黄门把此事吩咐下去就去宣室同皇帝分享,不可一世的公孙敬声先被小主子捉弄一通,又被霍公子教训一通,此时跟小黑猫一样乖巧。 刘彻幸灾乐祸:“该!据儿要的东西别忘了。这孩子记性好着呢。” 如今谁还敢说帝后生个傻儿子。 借给小黄门个胆子也不敢忘。 宫里没有小鸡崽子。翌日,小黄门出宫找六只,鸡鸭鹅各两只,怕只有一只被小孩玩死了,小孩不知道死意味着什么,然后哭闹。 小黄门令木匠做五个笼子,笼子下各放一块木板,鸡鸭鹅拉了尿了便意清扫。这仨跟猫狗一同养在檐下。 偏殿屋檐伸出的长,不用担心它们被风吹雨淋,最最重要的是刘据走出殿门就能看见。 杨花落尽,刘据的鸡鸭鹅毛长长了,猫狗也敢自己下台阶。期间公孙敬声来过几次,他自以为是的时候,刘据不打他就挠他,给他长长记性。少年发生了很大变化。甚至学会三省吾身。不过也是在家或在宫里。 太学生多是世家子弟。这些人不缺钱不怕事,父亲在各府当差没空管教,十之有七无所不为。公孙敬声太学去的勤,难免沾染上一些。不过刘据注意到他身上的雾霾只剩浅灰一层,很少再故意捉弄他。 三月最后一个休沐日,刘据换上薄衣,双腿走路越发稳,他被吴琢抱下台阶就要自个走,身后跟着一猫一狗六只鸡鸭鹅,他跑它们跑,他停它们停。 早些天宫里的人没看出来,近日刘据一出来,宫女太监巡逻禁卫都停下来,交头接耳,“小皇子养的宠物怎么跟他一样乖啊?” 自是刘据身边舒服。 微薄的灵气人感觉不到,巴掌大的小鸡小鸭感觉很明显。 刘据自己还没意识到这点,他以为灵魂强大,这八个不敢违抗他之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樱桃拿着吃的用的喝的追上刘据:“小皇子,今儿去哪儿玩儿啊?” 不可去宣室。 每次休沐日到宣室都能看到“妖怪”,眼疼。 刘据绕到椒房殿正殿:“母后啊。” 吴琢看到停在不远处的马车:“皇后兴许还在忙。小皇子,在外面玩一会儿再去找皇后?” 刘据认出那辆马车是平阳公主的座驾。 二月底她来椒房殿下车的时候正好公孙敬声拽着刘据从车旁过。 未来太子避让嫁出去的公主,岂有此理。 刘据冲吴琢伸手。 这等小事吴琢不敢死劝,抱着他到椒房殿门外放下。 刘据抓着椒房殿的小黄门的手进去,转过身冲他的好朋友们招招手,紧接着挨个把它们抱进去。刘据看看一个不少,开心地朝里跑。 猫狗鸡鸭鹅追上去,奢华的椒房殿瞬间变成牲口圈。 卫子夫眼前一黑:“你怎么又把它们带来了?” 插入书签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父慈子孝 刘据睁大眼睛认真回答:“玩儿。” 日前刘彻令绣娘给刘据缝了一只猫和一只狗,他亲自送过来。卫子夫怀疑儿子不玩,她觉着女儿更喜欢。 刘据接了,放榻上陪他睡觉,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甩着胳膊晃悠着腿,想去哪儿去哪儿,猫狗还不用他抱,多轻松自在啊。 然而头一次来椒房殿,刘据跟他的小伙伴们就被嫌弃。刘据曾问过自己是不是过分了,毕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招猫逗狗。 随即一想,父皇母后说什么是什么,他还是一岁小儿吗。 卫子夫蹲下去,求儿子:“可以出去玩儿吗?” 小孩眨了眨眼睛,仿佛问她为什么要出去啊。 卫子夫怀疑几个月前有人诅咒她,不然她怎么会日日想着教儿子走路呢。 这么大的孩子不能学射箭,无法学骑马,也没到开蒙的年纪,用不着会走会跑啊。 “我和你姑母有事相商。你的鸡鸭鹅太吵了。”卫子夫即将耐心告罄,刘据看出来了,朝里间跑去,鸡鸭鹅晃晃悠悠跟上,小猫开道,小狗殿后。 卫子夫满目惊恐:“据儿!” 刘据停下,回头,假装很是困惑,在正殿母后嫌吵,去里间又不许,母后究竟想怎样啊。 卫子夫叹气,无奈地妥协:“回来。” 小孩一脸“受不了你”的样子,卫子夫呼吸微滞,以前她怎么会认为儿子有点痴傻呢。 平阳公主差点笑出声,据儿可比陛下幼时好玩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不拘小节地原地坐下。卫子夫撑着额角叹气:“据儿,脏不脏?” 小孩认摸摸衣裳:“洗啊。” 卫子夫想说,你可真懂事。我问你地上脏不脏。而衣服穿脏了得洗,在地上蹭脏了也得洗,四舍五入没问题。 “坐这儿玩吧。”这么小的孩子不叫他玩还能做什么。小孩不自残不拆家,没有上房揭瓦,也不叫她哄,都这么懂事了,她身为人母的该满足了。 卫子夫这样劝自己,可一想到孩子走后又得刷地,皇后的脑袋一抽一抽的痛:“据儿不想父皇吗?父皇想据儿了。” 平阳公主别过脸忍笑。 刘据眨了眨眼睛,母后果然不是平日里表现的那样无害纯良。 “母后。”刘据为了他的眼睛着想,爬起来在皇后脸上亲一下。 ——据儿最喜欢母后啦。 卫子夫没脾气了,只求他不要带着鸡鸭鹅和猫狗到处跑。卫子夫冲樱桃招招手,拿一块发糕递给儿子:“在这儿吃。” 小孩乖乖点头,顺便听听姑母找母后何事。不过刘据不甚饿。换成前世师侄会怎么做呢。刘据咬一口,掰一小块递到小狗嘴边,掰小小一块给小猫,掐六个小疙瘩给鸡鸭鹅。 八小只从偏殿到正殿也累,想吃点好的食物就来了,猫狗高兴地呜咽,鸭鹅拍翅膀,小鸡叮叮叮啄木地板。 椒房殿热闹极了。 卫子夫的脸黑如她的满头乌发。 平阳公主生气不是笑也不是,盖因她几次三番找皇后都被搞事的小侄子搅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看来我今日也来的不巧。”平阳公主满心无奈。 卫子夫:“事要紧吗?” 小孩抬头看一眼母后,当紧的话她会怎么做。 平阳公主惹不起小侄子。若是小孩哭闹,陛下生气,她盼望的事再没有一丝可能。 卫子夫很抱歉地说:“下次阿姊使人提前告诉我,一定不会再叫据儿烦你。” 小孩可是听见他的名了,扭头看母亲,说什么呢?我人还在呢。 “没说你。”卫子夫抬手把儿子的小脑袋按下去,“喂你的好友吃糕,我送送你姑母。” 小孩叼着糕撑着地板爬起来很是知礼地说:“送送!” 饶了我吧。平阳公主急的抬手:“皇后,留步,留步!”说完大步往外走。 卫子夫指着儿子:“看姑母被你吓的。” 他做什么了。小孩看向他的奴婢们,我想送送姑母也不可以吗。 樱桃:“小皇子,长公主以为你想和她玩儿,带着猫猫狗狗坐车。” 小孩使劲摇头,他才不要坐车呢。瞪着眼睛指责母亲,冤枉我! 卫子夫生养三个闺女,最大的今年十一岁,也没有照顾他一个累。 这哪是儿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前世的仇人。 今生的祖宗! 听到噗一声,卫子夫看过去,鹅拉了。饶是卫子夫习惯了,还是想无力地捂眼——眼不见心不烦。 宣室殿宫女疾步过来:“奴婢——” 卫子夫抬手:“八个才拉一个,急什么。他走了再收拾。我哪是皇后?村妇也不如。村妇家的鸡鸭鹅也不会拉屋里。” 虽然没种过庄稼下过地,卫子夫就是知道乡间的鸡鸭鹅是散养,白天出门觅食,晚上回家。 卫子夫心理不顺,捏住儿子的脸:“臭不臭?” “臭臭。”小刘据点头,“拉,臭臭。” 卫子夫想说什么,紧接着想起什么,抱起儿子:“快,恭桶!” 刘据吓一跳,抓住母亲的手,“不——臭臭。” 卫子夫停下转向樱桃。 樱桃:“小皇子清晨起来拉过了。日日如此。” 卫子夫松了口气,刘据很无语,过分了,过分了啊。 刘据眼睛忽然亮了,此时的母后好像前世的他。不同的是母后怀里是他,他怀里是师侄。这样看来他装得挺好。 刘据啊刘据,自个也没想到吧?此生不能修炼你依然是个天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再接再厉,相信你一定可以平安度过懵懂无知的童年。 “母后!”刘据拍拍母亲的手,卫子夫放他下来,看到糕上黑呼呼的,令婢女打水。 皇后的宫女打水跟大汉未来太子殿下有什么关系。 刘据原地坐下继续掰发糕喂好友。 “完啦!”刘据拍拍小手,卫子夫拿过他的手用湿布擦干净。 小孩干净了,卫子夫抬手:“玩吧。” 刘据双手撑着地板身体前倾冲小狗“汪汪”。小狗淡淡地瞥他一眼,往地上一趴,吃饱就睡,谁要跟小崽子聊天。 刘据抓过小猫,樱桃很担心猫抓伤他,紧张地屏气凝神。刘据是个懂事的乖宝宝,撸几下猫咪,轻轻放在地上,下次再撸不难。刘据冲小鸡伸手,比他巴掌大一点的小鸡来到他手上。小鸡没吃饱,啄他的手。 卫子夫冲宫女招招手,在她耳边低语一番。宫女端来半碗麦粒,用她自己的荷包装好:“小皇子,用这个喂。” 刘据好奇里头装的什么,抓几个一看,长得像灵麦,小鸡一个他一个。宫女想阻止,卫子夫不急不慢地说:“不好吃据儿就吐了。” 好难吃!刘据吐到地上,小鸡不嫌弃,替他吃掉。 刘据端详一会麦粒,当他没见过凡间麦子吗?十八岁以前他也跟师兄师姐去过尘世。母后敷衍都懒得敷衍——好像不对欸。 皇宫之中喂牲口的粮草也得是粮草中最好的。 底下人中饱私囊以次充好,也不敢掺假掺到皇后跟前。 难怪膳房的饭菜美味的十有一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就这样匈奴还抢,老父亲真不容易。 老父亲这么艰难还不忘照顾他,他身为懂事的孩子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虽然离了前世,因果不是很重要,可当儿子的一直不孝,父亲也不可能一直慈善下去吧。 这个时节育苗不算太晚。刘据是个行动派,爬起来就走。 卫子夫拉住他:“又去哪儿?” 刘据想说回偏殿,偏殿干净的一尘不染,总不能搁榻上育苗。又不是孵小鸡。 “玩!”刘据指着外面。 卫子夫叮嘱樱桃几人盯住他。 刘据偷偷撇嘴,他又不是真小孩,哪儿危险往哪儿去。 出了正殿,刘据拍拍吴琢的手,吴琢把他放地上,小孩往左看看右看看,前瞅瞅后瞄瞄,偌大的皇宫连点种庄稼的地方都没有吗。 还是有的。 刘据祖父景帝在世时喜欢种瓜果蔬菜,亲自在宣室附近开了一片地。刘彻不爱摆弄,太后跟先帝感情甚笃,太后健在,刘彻不敢把那片地平了,就交给宫女打理。 刘据不死心不放弃,绕过宣室打算找表兄霍去病,猛地看到一片青绿。 他跟前世一样幸运啊。 想什么来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过去,樱桃拉住他的手:“里面脏。 扯掉腰间荷包,刘据抓一把麦粒,扔土里,甩开樱桃的手,抓一把土盖在麦粒上,仰头看她,我聪慧吧。 樱桃没看懂,找吴琢等人。 吴琢讶异:“小主子种小麦?怎么会种小麦?天呐,小主子真真了不得。”他发自肺腑地这样认为。 吴琢常伴刘据左右,他可以确定没人跟小皇子说过种庄稼。 不愧是帝后嫡长子啊。 跟过来的小鸡用嘴挠土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赋。 刘据撒的土不多,一个愣神,几粒小麦被两只小鸡吃了。 吴琢怕他哭:“小主子,不能在这儿种。” 刘据眨了眨眼睛,搁哪儿种。 吴琢一时也不知道,反正不能种在陛下小花园里。来往宫女太监哪天没看见踩死了,小主子得多伤心。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吴琢跟韩子仁等人商议片刻,决定给小主子定做几个木箱,木箱里装满土,放在偏殿门外,一年四季有太阳,小主子可以天天看到,鸡鸭鹅暂时也够不着。 麦粒往地里一撒,长出来的小麦一定更干瘪。吴琢等人的主意正是刘据的目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才好育苗啊。 渡劫失败让他明白凡事确实不能操之过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既然目的达到,他也累了,可以回去睡觉啦。 刘据走到宣室正门外停一下,仰着脖子想看看今儿来的又是哪个“妖孽”。 “妖孽”从不叫刘据失望。没等刘据抬脚走人,出来一个不算妖孽的妖孽,但也比素淡衣裳刻在身上的二舅穿得花。 此“妖孽”秉性挺好,看到他小跑下来见礼:“想必这就是小皇子。下官东方朔,字曼倩。” 刘据听说过,《皇太子生赋》好像就是他写的。 给自己写赋的人,刘据露出笑脸,抬抬小手示意免礼。 东方朔不过是想在皇太子跟前混个脸熟,礼多人不怪吗。没想过得到反馈。东方朔脸上的笑容真实许多,问他干什么去了。怎么从宣室殿后面过来。 吴琢等人不想理他,这人一贯嘴上没谱。突然想到他家贫,兴许亲自种过地,东方朔知识渊博,一定比他们懂得多。 吴琢大概说一下从哪儿回哪儿去,潜意识抹掉小皇子自学种小麦。 东方朔讶异:“小皇子真有先帝之风。小皇子身边离不开人,诸位不妨把此事交给下官。下官定不会让小皇子失望。” 吴琢等人下意识看刘据。 东方朔心说小孩懂什么,他们同意后他亲自向陛下禀报。 “朔朔,好!”软糯的童音响起,东方朔张口结舌,看看樱桃等人又看看刘据,后知后觉:“小皇子真跟陛下说的一样什么都懂?皇天后土啊,大汉后继有人了。小皇子,你要的东西下官明日送来。” 插入书签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会玩 刘据不甚习惯装幼稚,觉着今日份差不多了,手递给韩子仁,被抱去椒房殿偏殿,甩掉鞋,奶姆脱掉他脏兮兮的外衣,刘据趴在榻上玩儿。 玩一会睡着了,醒来用过午饭,下午带着猫猫狗狗探险,外人看来像闲逛。搞清楚太医署在何处,刘据的小短腿就受不了了,回屋等天黑。 天黑天亮又是一天,刘据早饭后哪儿也没去,坐在门槛上,托着下巴等东方朔。猫狗趴着,鸡鸭鹅在他跟前来来回穿梭,樱桃等人以为他看着小伙伴们玩耍。 刘据喜欢这样的误会。 父皇那么喜欢鬼神,他可不能叫父皇发现他天生有异,否则不定怎么怀疑他。如果只是怀疑刘据也不怕,就怕神棍掺和进来。 为了高官厚禄,不折腾的他死去活来、活过来再死去怎对得起“神棍”二字。 “小皇子是在等我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叫刘据愣了愣神,抬起头,面前多了一个人。 不能修炼真不好,人到跟前他都没发现。 吴琢撇嘴,东方朔是一如既往地自我感觉良好。小皇子明明眼无神采——犯困了。 可是谁让他懂种地呢。 吴琢拉起刘据:“东西带来了?” 东方朔指着台阶下的两个没有篷的板车:“放在何处?” 刘据住的这处坐北朝南偏殿修建之初大抵是给年幼的皇子皇女准备的,除了北面屋后,东西南三面都有宽大的露台。下雨下雪天小皇子皇女们可以在廊檐下玩,晴日里可以在高台上嬉闹,并不需要下到平地院中。 韩子仁令偏殿众人把东西抬上露台。 四个宽大三尺高的木箱,两麻袋土,还有一缸臭烘烘的东西。韩子仁挡住鼻子问东方朔:“缸里面装的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东方朔:“肥料。” “肥——”韩子仁一瞬间忘记呼吸,“你弄肥料——”说到此吓得咽回去,不用肥料种庄稼,不就是种着玩呢。 虽说小主子是种着玩,可他们不能糊弄。这事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不但不能含糊,还得比乡下老农仔细。 韩子仁佩服,不愧是醉酒闯祸还没被陛下贬为庶民的东方朔:“是我忘了。还是东方郎官心细。” 起先东方朔也觉着无需粪肥。他又担心万一叫小皇子种活了,抽穗不结果,陛下追问起来,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小事一桩。不知小皇子还要什么?” 韩子仁:“我问问小皇子。”蹲到刘据跟前,指着并排放的四个木箱,“小皇子,何时种啊?” 刘据荷包里的麦粒被他清晨起来喂鸡鸭鹅了:“麦麦,没啦。”怕他听不懂,刘据说完摇一下头。 韩子仁在他身边几十天,多数情况下都能听懂童言童语:“东方郎官,小皇子的麦粒喂鸡鸭鹅了。” 东方朔:“宫中有良种。少府知道在哪儿。” 韩子仁令人立即去少府:“小皇子,还有呢?” 东方朔闻言想笑,一岁小儿懂什么啊。 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刘据暗暗提醒自己,到木箱跟前看一下,粪便埋在土里头,闻不到臭味了:“好,韩韩。” 韩子仁在小孩身边这么久,小孩没哭闹过,也不曾拿身边人撒气,顺着他的话小孩很乖。韩子仁不由得真心喜欢他,闻言露出笑意:“多谢小皇子夸赞。”对东方朔说,“先这样。以后缺什么我再告诉郎官。” 东方朔没有喝酒,很懂分寸地说:“曼倩常在宣室,有事可以去宣室寻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韩子仁:“但说无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既然小皇子想种庄稼,私认为该给小皇子准备几个小锄头靶。” 韩子仁懊恼:“我居然没有想到。多谢提醒。” 东方朔很有眼色的告辞。韩子仁去武库署,请他们给刘据打农具。可以用铁就用铁,铁打不出来就用青铜,算在椒房殿的开支上。 皇后手上有兵,兵配兵器,武库署把小皇子要的东西折算成兵器倒也不为难,稍稍一想就答应下来。 刘据可没闲着。 吴琢去少府,韩子仁去武库署,他带着奶姆和宫女“探险”,顺便遛猫遛狗和鸡鸭鹅。 刘据先叫奶姆抱,看到太医署的房子,刘据下来,瞎晃悠晃悠到太医署。昨日樱桃陪刘据,今儿换成枇杷。枇杷比樱桃大几岁,比她懂得多敢直言。枇杷拉住刘据的小手:“小皇子,这里是太医署,不好玩。” 谁来玩啊。他来找药材泡良种。 如果少府给的良种很饱满,刘据的药方可以提高出芽率,可以促使小麦根系发达,茁壮成长。 明年再育苗,麦粒大,产量上去,兴许后年就可以大面积种植了。 要是少府给的良种跟昨日的麦粒差不多,他需要三年以上时间,前提还得药材合适。 刘据其实没种过小麦,哪怕是灵麦。他天赋极高,修炼初期宗门不舍得他把光阴浪费在这种事上。后期他辟谷,不必操心庄稼长得如何。 刘据前世的师兄师姐不许他日日闭关。他不想下山,他们就陪他闲逛,炼丹、炼器、种灵草的园子等等逛一遍。 防止刘据变成冰冷的剑,师兄抱着师侄烦他,师姐跟他说有些灵草种子难得,种之前需要药物泡,又问刘据可知用哪些药材。刘据不理,师姐就说猜对了就放他回去。 刘彻被迫学会很多种草小技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麦跟草都是植物,可食用,想必泡种子的法子大差不差。 若是没成,损失几十味药,权当他不小心打碎个水晶杯。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碎过物品。 这样好的孩子哪儿找去。 偶尔碎一个,父皇母后知道了也不会怪他。 刘据气鼓鼓甩开枇杷的手。枇杷见状心慌:“去,婢子抱您进去,不生气,婢子错了。” 太医署有很多人,有抓药看病的医者,有晒药材的太监,还有一些人忙着熬药——不是留着备用就是哪位宫妃或当值的官员病了。 刘据先看院里的药材,他的小伙伴以为好吃的,欢快地踏上去。看药材的人气得大吼大叫:“哪来的牲畜?” 枇杷呵斥:“大胆!这是小皇子的——小皇子的玩伴!” 未来太子殿下?那人吓得求饶:“小皇子恕罪。奴婢有眼无珠。可这里真不是玩的地方。”满眼乞求地望着枇杷等人。 枇杷此时也不敢由着刘据,药材糟蹋了,陛下皇后或者她病了,还不得生生受着。枇杷蹲下跟小主子商量:“此地不好玩,去别的地方看看?” 刘据指着冒烟的屋子。 枇杷:“饿了吗?” 刘据朝屋里跑。枇杷慌得拉住他的手:“婢子陪你。”实则担心庖厨内滚烫的厨具烫着他。 忙着煎药看火的几人匆匆见了礼,注意力就放在药上。刘据见有人一会下一味药,满眼兴趣盎然,扯一下枇杷的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枇杷摇头:“病了才可以喝。再说了,也不好喝,很苦。” 刘据指着咕噜噜的砂锅:“药,好玩。” 枇杷没听懂,向跟她一起来的其他人求救。 奶姆试着猜:“我邻居家的几个孩子喜欢玩过家家,有时会叫上我儿子女儿,没少偷偷糟蹋粮食。小皇子是不是也想玩过家家?” 枇杷苦笑:“这些哪是能玩的。” “为何不可?”奶姆靠近枇杷低声说,“不给小皇子火,随他怎么玩儿,还能伤着他?我们只需看着小皇子别往嘴里塞就行了。小皇子要是天天玩这些,不到处跑,我们也不必担惊受怕。” 枇杷很担心他摔倒,闻言妥协:“可是我们无人生病,太医能给我们开药吗?” 奶姆:“禀告皇后,小皇子见炼丹有趣想学炼丹。皇后怪也是怪陛下,宫里可是有不少研制丹方的术士。我们再给小皇子寻个巴掌大的药鼎,各式物品备齐,小皇子没见过,看着有趣当着皇后的面玩,皇后自然不会怪罪我等。”顿了顿,“我想皇后巴不得呢。” 近半个月皇后见着小皇子就恨不得把他扔出去,枇杷想想可行:“皇后没有理由不同意。需要多少味药?我也好禀明皇后。” “要!” 二人吓一跳,低头看去,小孩仰着头看着她俩。 二人一身冷汗,幸好没说他的不是。 刘据没想到他的奴婢们如此善解人意,心底暗笑,面上用小手认真比划:“要!” 奶姆试着理解他:“都要啊?” 刘据点头,指着冒烟的锅:“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奶姆:“这些东西他们得用,不能给小皇子。小皇子,婢子令人给你做新的好不好?” 枇杷扯她一把:“那得多少啊。” 奶姆伸出手:“药房的药架一面墙那么大,小皇子的药柜可以做得跟衣柜一般大小。药房一个抽屉若是放一斤药材,小皇子的一两便可。” 枇杷懊恼,我怎么忘了,医者用的砂锅大的可以煮饭,小皇子用巴掌大的药鼎,那么其他的东西自然跟着缩小。 “小皇子,回去等好不好?” 刘据不放心地问:“要!” 枇杷点头:“婢子记下了,要药!做好就给小皇子送去。小皇子,这里热,我们先出去?” 刘据伸手要抱抱。 枇杷抱起他就给其他人使眼色,奶姆一手抱猫一手抓狗,其他人唤鸡鸭鹅跟上。 回到偏殿,奶姆照看刘据,枇杷前往正殿禀报。 卫长公主前几年时常玩过家家,卫子夫得知儿子对熬药感兴趣并不觉着奇怪,何况每味药材只需一两。她令韩莲子拿钱去太医署买。太医署也不多的就去东西市看看。 不日,锄头、小铁耙,小鼎、小药柜等物送到刘据住处。 恰好那日公孙敬声也在,一脸的一言难尽:“……你会玩!” 插入书签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嘴不饶人 小刘据谨记他年幼他无知,不懂敬声表兄言外之意。 听到“玩”字以为表兄也想玩。 刘据给他一个小锄头。 公孙敬声愣了愣神,看着小孩认真的样子,方意识到他是何意:“谁玩这个。我又不是你。” 刘据想给他一大嘴巴子。他拿起老父亲巴掌大的小鼎递给公孙敬声。公孙敬声再次拒绝:“自个玩儿!” 枇杷暗暗瞪公孙敬声,小皇子殿下真没冤枉他,被公孙太仆夫妇宠坏了,“殿下,是不是把这些东西先搬屋里去?在这儿您出来进去多有不便。”担心小孩听不懂,枇杷进进出出三次走给他看。 药柜到枇杷腰部,正对着殿门,地上除了锄头、铁锨,还有小碗小勺等等,总总林林摆了一地。 最初这些小物品放在一个红底黑纹木盒里,樱桃请刘据一一过目的时候拿出来的。没有刘据允许,樱桃也不敢擅自收起来。 刘据闻言扭头看看,殿内木地板,不可生火。殿外宽大的露台铺的土砖,最是不怕火烤。廊檐宽大足矣遮风挡雨。刘据指着殿门外一侧,跟四个种植木框相对的墙壁。 刘彻身边的人都出来听候差遣,见状快速把药柜抬过去贴墙放。樱桃等人把药鼎等物移过去,然后又向他请示,可以那样摆放吗。 公孙敬声微微撇嘴:“他懂什么、” 刘据就要过去,闻言推一把他。站没站相的小公孙公子差点摔倒,吓得大吼:“刘据!” 刘据吓一跳,奶姆心疼:“公孙公子小点声,吓着小皇子。再说了,也是你先说的小殿下。” 嘴贱的公孙敬声心虚尴尬,突然想起奶姆好像是长平侯府买的奴隶。以前刘据有很多奶姆,自从他不食母乳,请的奶姆都放出宫了,只有她一人在宫里伺候。 可就算她是太子的奶姆,论身份也不如他尊贵。 公孙敬声斜着眼看她:“他一把推倒我也是我和据儿的事,有你说话的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奶姆心中一凛,慌得解释:“婢子不是怪公孙公子,小殿下年幼,魂魄不稳,若是吓掉魂,陛下怪罪起来婢子担待不起。” 公孙敬声眨眼,此话何意,恐吓他呢。 “你说陛下的儿子胆小如鼠?” 奶姆蓦地抬头,神色微怔,又急切地解释:“婢子不敢。婢子也有孩子,婢子的孩子像小殿下这般大的时候就很容易吓掉魂。” 公孙敬声双唇轻启,眼神轻蔑:“你的孩子也配跟据儿比?” 奶姆脸色微变,顿时语塞。 枇杷等人有点小意外,小纨绔竟然还有牙尖嘴利又机敏的一面。 公孙敬声冲她一扬下巴:“怎么不说了?不是很会吗?陛下怪罪,担心据儿,偌大的椒房殿就你忠心耿耿?显着你了呗?” 帝后和太后没少对奶姆恩威并施,奶姆偶尔犯错也挨过训,自卖为奴前也曾为了活命低过头,但她从来没有被一个八岁小孩当众挤兑过。 奶姆脸色涨红,心头不忿,又不敢任由他把话坐实:“公孙公子真真误会了,婢子只是担心小殿下。” 刘据从双膝跪地摆放药鼎到坐下双手托着下巴,视线从奶姆转向表兄,饶有兴致。樱桃、枇杷等人见状相视一眼,小皇子看热闹呢?吴琢微微点头,枇杷劝说的话咽回去。 枇杷也觉着少年误会了。不过要是换成她,看到小纨绔明显不快,十有八/九直接请罪。 公孙敬声学着他二舅训他的时候,很是矜持地微微颔首:“说来说去还是说我不如你,不知道担心表弟。” 奶姆哑然。 枇杷差点被口水呛着,看在奶姆跟她一通伺候皇子的份上:“小殿下,还缺什么?” 刘据回头,多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枇杷以前不懂小孩,近几个月尽心留意,她瞬间看懂了。枇杷失笑:“殿下,要不要水?” 公孙敬声和奶姆双双转过头,刘据没看过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说呢。 枇杷假装没看见他不高兴,很是坦然地令樱桃回屋把水壶拿来:“还要什么啊?” “煮!”小孩没敢直接说“火”。 枇杷这次没能心领神会。韩子仁懂了,他脱口想说“火”危险,到嘴边意识到他们这么多人还能看不住一个孩子:“奴婢这就去膳房拿火镰和木柴。” 公孙敬声占据上风,暂时放过奶姆,拦住韩子仁:“烧到他你担待得起?” 韩子仁可不敢顺着他的话说。 纨绔不可怕,聪慧胆大的纨绔才可怕。 韩子仁:“自是奴婢点火,哪敢劳烦小殿下亲自动手。何况殿下也打不着火镰。” 公孙敬声闲来生事的时候拿火镰玩,半天没打着火,闻言抬起小手叫他快去。三两步到刘据身边,拉起他:“又坐地上?你是属土的吗?陛下恨不得一天八套衣服,姨母头发丝都不乱,怎么就生了你个小脏娃?” 刘据朝他手背上一巴掌,要你管啊。 公孙敬声捏住他的小脸:“还来?”余光瞥向奶姆,奶姆欲言又止,他满意地松开表弟,“枇杷,拿湿布来。” 枇杷拿来湿布亲自给小孩擦手。 公孙敬声看到小表弟灰不溜秋的小手白白嫩嫩,往自个嘴里塞。刘据伸出手指戳他的牙,公孙敬声牙痛,下意识松手。 刘据瞥他一眼,吓唬谁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敬声先前吼刘据的时候潜意识里认为他不怕。此举也确定小孩真不怕。公孙敬声不信日日陪在刘据身边的奶姆没有发现这点。 奴大欺主! 他以为死了赵、李二人小表弟身边就没有了。 用午饭的时候他一定得跟姨母好好谈谈,养孩子不是给点吃喝、可劲宠就行,还得用心。 就这他们也好意思嫌弃他父母不会教养孩子。 想到这,公孙敬声顿时感到身上担子很重,学文习武兼以身作则,还得留意陛下和姨母别把据儿宠坏了。 如今奴婢也跟着添乱。 他可太难了。 “你呀你,何时才能长大?”公孙敬声又捏捏他的脸。 刘据抓住他的手臂起来,转身面向药柜,点兵点将点六味药,放在鼎中,樱桃加水,等韩子仁回来煮出药香,刘据揉揉眼角装困。 小孩身边的人见他只是乖乖的看,悬着的心落到实处。 公孙敬声下午才回去,于是陪小孩睡个饭前觉。 小宫女樱桃拿个圆垫靠榻而坐,谨防小孩睡着后无意识滚下来,亦或者踢掉褥子着凉。 枇杷轻轻带上门放下窗帘到室外守着,听到低声抽噎,很是奇怪,循声走过去,奶姆窝在墙角抹泪。 枇杷好奇地问:“出什么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奶姆擦擦眼泪带着哭腔叫屈:“枇杷,你说我担心小殿下有错吗?” 枇杷微微摇头。 “可公孙公子说话太诛心。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明年的今日肯定是我的忌日。”说到此,奶姆满脸泪水,“我想一头撞死。” 枇杷下意识拉住她的手:“使不得。咱们都不是多嘴多舌的人。”说着一顿,她不会是想要这句话吧。 “你的为人我了解,可是旁人呢?”奶姆忧心忡忡。 枇杷张了张口,除了后来的韩子仁和吴琢,他们这些人是同时到皇子殿下身边的,处了怎么久谁什么秉性谁不了解啊。这是不放心韩和吴叫她作保,还是叫她询问二人? 无论哪种情况也轮不到她出面,逞口舌之快的人又不是她。 还得小纨绔啊收拾她。 枇杷笑言:“你不信问问他们便是。好了,别哭了。你看公孙公子后来也没说什么,这会儿又睡着了。公孙公子虽说比小殿下高很多,可他毕竟八岁。小孩子玩心重,醒来看到好吃的好玩的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殿下说过,他被公孙太仆宠坏了。”奶姆叹气道。 枇杷不想再劝:“不会的。我得去太医署了。有几味药被小殿下用完了。你也知道小格里只有一两,小皇子多抓一点就没了。得给他补齐。新的得玩具,小皇子下午一定还想玩儿。” “那你快去。”奶姆闻言不敢拉着她说话。 枇杷走到殿外长舒口气。 不冷不热的时节,微风徐徐,韩子仁等人坐在药柜旁歇息,顺便看着猫狗别乱跑,鸡鸭鹅别乱啄。 殿门敞开,隐隐可以听到奶姆的声音,吴琢好奇奶姆说了什么说这么久,是不是跟皇子殿下有关,便叫住枇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枇杷低声说:“公孙公子。” 韩子仁不意外:“想也知道是他。小殿下虽说主意正,但很懂事,吃饱了睡,睡好了玩,有什么可聊的。” 吴琢:“找你抱怨?” “担心今日事传到陛下耳朵里,陛下和公孙公子一样误会她认为小殿下胆小如鼠吧。”枇杷把她的猜测说出来,毫不在意地摇摇头,朝太医署走去。 卫子夫令莲子给太医署一箱铜钱,用于给儿子买药材,省得太医署不好记录,查账的时候得一一解释。 太医署挑个识药的太监照看小皇子的药,所以枇杷到太医署,递上写满药名的竹签,片刻就拿到药材。 枇杷不敢叫小孩睡太久,回来就去内室喊醒刘据,名曰他的药材来了,又可以煮药了。 公孙敬声烦的拉着褥子蒙头。小孩朝他脑袋处一巴掌。公孙敬声气得掀开褥子,睁开眼睛,看到小小的人儿,收回挥出去的手:“是不是该用饭了?” 枇杷:“快了。陪皇后一起用吗?” 公孙敬声点头,来找表弟玩之前他见过姨母:“姨母吩咐过莲子,据儿的午饭送去她那儿。”穿上鞋整理一下衣袍,冲小孩伸手。 枇杷拦住:“小殿下这样可不能出去。”手脚麻利的拿过崭新的外袍给小孩穿上。 公孙敬声打量一番:“好像从你生日那天起,我回回过来你回回衣裳都不一样。好像还是新的。就你还好意思嫌东方朔嫌江充穿得花。” 刘据瞥他,我是嫌江充穿的跟妖怪一样,但也比“大野鸡”好听。 插入书签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过目不忘 刘据说话费劲,索性装聋作哑,推开他直直地往外走。 公孙敬声被推得一愣一愣,回过神小跑三两步追上:“生气了?”勾头看看小孩,“脾气真大。” 刘据无语地瞥他,说我的时候要不要看看自己。 公孙敬声自我感觉挺好,到正殿见着卫子夫就状告“奴大欺主”,甚至当着刘据奶姆的面。 所有人都认为皇后温柔和善也分什么事。 婢女为她梳妆的时候拽疼她的头发,卫子夫宽宏大度地安慰她无需害怕,下次梳发仔细便是。刘据虽是皇子,真要论起来比皇后尊贵。皇后之所以被封皇后,正是因为她诞下陛下长子,母凭子贵。以至于奶姆闻言吓得跪地求饶。 卫子夫令刘据身边的人退下。 奶姆心底不安,担心下一刻她便人头落地,不愿离去。枇杷使劲拽她一把,向卫子夫道:“婢子先行告退。” 卫子夫颔首,奶姆不敢不从。 公孙敬声皱眉:“姨母怎叫她走了?” 卫子夫不答反问:“奶姆紧张据儿有错吗?”不给他狡辩的机会,又补一句:“想清楚了再回答。” 公孙敬声摇了摇头:“没错是没错,可她凭什么指责我?我和据儿玩闹关她何事?” 卫子夫:“今日吓到据儿的人若是去病,奶姆绝不敢说他也有错。可知为何?” “为何?”少年傻傻地问。 霍去病跟卫子夫这个姨母较为亲近,与刘据相关的事,霍去病会主动告诉卫子夫。卫子夫问小外甥:“己身不正,焉能正人?这句话耳熟吗?” “可是我,我变好了啊。” 卫子夫看一眼儿子,小孩左手跟右手玩。卫子夫就没管他,继续对外甥道:“变好不是嘴巴说说那么容易。你以前一有不快就对奴仆拳打脚踢或辱骂,父母打你都无用,谁敢相信你短短几个月就变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少年烦得皱眉。 卫子夫担心外甥听了这话破罐子破摔:“你有几年无法无天,就得花上几年证明自己。敬声,你是据儿表兄,据儿无同母兄长,你要给据儿做个表率啊。去病成天见不到人,也不知道忙些什么,他,我是不敢指望了。” 少年眉目舒展,又被哄开心了:“姨母放心,我一定看好据儿。” 卫子夫心说,他身边那么多人哪用得着你照看啊。 “姨母相信敬声。你小小年纪能把奶姆堵得哑口无言,待你长大后,即便不能跟着你二舅征战沙场,也可以当个出访万国的使臣,也足矣担得起九卿之一的典客。” 公孙敬声心花怒放。 卫子夫冲他招招手,摸摸他的小脑袋:“你希望别人谈论起公孙敬声,总是说那人啊,不学无术,要不是有个好父亲,陛下才不用他?” 这招对二十出头,甚至十来岁的少年都不好使。公孙敬声八岁,顿时被他皇后姨母忽悠迷糊了,嫌弃地说:“我用得着靠他?” 卫子夫:“我也觉着你比公孙太仆聪慧多了。” 少年骄傲地抬起下巴,那是自然。 刘据看着暗暗摇头,果然凡人和修真者之间差的只是灵气。倘若此间灵气浓郁,修真者过来很有可能活不下去,被狡猾的凡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卫子夫抬手:“摆饭。” 饭毕,刘据犯困,卫子夫令人送公孙敬声出去,公孙敬声想再玩一会。卫子夫问他:“功课写了吗?敬声,据儿机灵吗?他这么机灵明年便可开蒙。想必你也听说过,我和你母亲以前是平阳侯府的女奴,没有机会学文识字。我如今认识的那几个字还是托了陛下的福,哪能教据儿啊。” 公孙敬声:“陛下不给据儿请太傅吗?” 卫子夫:“据儿太小,胃小易饿,一日食五六次,无法静下心来跟随太傅学习。”瞥一眼这么一会就在莲子怀里睡着的小孩,“你看!” 表弟的睡功公孙敬声饭前已经领教过了。他和据儿一同躺在榻上,他了无睡意,小孩鼻鼾声很响,睡得那叫一个香,公孙敬声都不舍得捉弄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子夫又解释:“他身体弱得多睡。太累的话长不高,也易生病。” “那姨母等据儿醒来记得告诉他,下次休沐日我再来找他玩儿。” 卫子夫:“阴天下雨就别来了。路上泥泞我担心你。敬声现在比以前懂事,不会叫姨母担心的寝食难安吧?” 公孙敬声想也没想就摇头。 出了椒房殿,少年总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对。多年以后,想起今日之事,少年全明白了,可惜晚了,他的秉性就如陶坯,表兄一言姨母一语表弟再给他一下,他迷迷糊糊就把自己烧定型了。 莲子把刘据放卫子夫榻继续睡,出来询问:“皇后,奶姆如何处置?” 卫子夫沉吟片刻,有句话公孙敬声说得不无道理,奶姆没有资格指责他。奶姆是她从宫外请来的百姓,面对陛下的质疑可据理力争。错就错在她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她是卫青夫人买的。若不是她赶巧跟卫子夫前后有孕,若不是很多人提醒她不能皆用外面的人,卫子夫不会把她召入宫中,她的孩子也不会被优待。 “她养过几个孩子,到底比枇杷等人见多识广。我可能也不如她。先留着。敬声说她的不是的时候据儿一声不吭,想必无所谓她的去留。此后叫他照看据儿的衣食,别叫她整日跟进跟出。见着她知道怎么说吗?” 莲子就说皇后这样安排也是为她着想。再失口惹到公孙敬声,皇后为了服众也得把她还给关内侯。 奶姆以为她此番就是不挨板子也会被打发出去。以至于一听莲子说她可以留下,顿时感激涕零。 枇杷等莲子走远,劝奶姆:“谨言慎行吧。也就是皇后贤惠,卫将军仁善,你要是馆陶大长公主送来的,叫她知道这事,明年的今日才真真是你的忌日。” 奶姆见过馆陶公主,对她做下的事也有所耳闻。早年皇后还是馆陶公主的女儿,跟陛下成亲多年一直未孕,陛下着急,帝位不稳,好不容易还是卫夫人的当今皇后有了生育,馆陶气愤,也许担心女儿后位不稳,就绑了还不是关内侯的卫青威胁卫子夫。 当日若不是卫青好友公孙敖仗义相救,他的结局真不好说。 思及此,奶姆脸色变白:“多谢姑娘提醒。” “小殿下身边离不开人,我过去看看。”枇杷叫上另一名比樱桃大几岁、与她年龄相仿的宫女到皇后身边听候差遣。 皇后容儿子睡一个时辰就把他抱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凉风一吹,小孩被迫睁眼。 为了迷惑身边人,刘据上午瞎煮药。时节不等人,下午不能再浪费。 刘据醒醒困,小手给枇杷,枇杷抱着他小心翼翼走下高高的台阶,把她递给杨梅。杨梅抱着他到偏殿台阶下,小孩要下来,自己上去——双腿太软,总要多锻炼。 椒房殿有几处偏殿同正殿相连,无需上上下下,走廊檐便可直达。不过刘据生的晚,那几处归三位公主了。 刘据的住处其实更像一个单独的小院,只不过没有院墙,又在椒房殿旁侧。 先帝元后无儿无女,以至于椒房殿很多屋子都空着。再后来当今太后为皇后,不知什么原因没有迁宫,椒房殿一直空到刘彻登基为帝。 卫子夫原以为是个女儿,也没叫人收拾这处屋子。刘据出生后,刘彻匆匆叫人休整一番,导致这处偏殿至今无名。宫人提起来皆用椒房殿偏殿代指。 果不其然。 刘据再捏药材往鼎里扔,枇杷等人该洗衣的洗衣,该拖地的拖地,各司其职,只留韩子仁烧火,樱桃供刘据差使,两名会骑射功夫的太监退到两侧,远远地守着他,同时盯着是否有不轨之人从两侧潜上来。 韩子仁见他捏了七味药材还继续:“小殿下,装不下了。看来奴婢明日得再去一趟武库,给殿下做个大一点的鼎。” 鼎是皇权的象征,如今虽然不如早年珍贵,外人也不敢做,也没人做,卖不出去。小孩用的小鼎就更没有了。韩子仁只能麻烦武库署。 刘据也觉着有点小:“桃儿。” 樱桃过来,刘据拉过她的手,药材放她手心里。韩子仁见状到殿门口,冲擦地的老媪招招手:“找个干净的碗或盘给殿下放药材。” 忙着拆窗帘的枇杷闻言拿个茶杯过来:“殿下,可以吗?” 刘据无奈地瞥她一眼,接过去。 枇杷看懂了:“碗和盘得去膳房找。您别嫌弃,先用着,婢子这就去拿。”说完朝膳房跑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挑药材,又挑许多,跪坐在鼎前看着药材软下去他才继续放。 小孩的动作跟太医署煎药的太医不说一模一样,也有七八分像。饶是韩子仁认识到他聪慧异常,仍然很诧异:“小殿下过目不忘吗?” 刘据不解地看他一下,此话何意。 韩子仁加一点柴,保证火不灭:“无论什么看一遍就记下了。” 刘据眨巴眨巴眼睛,仿佛说,这不是应该的吗。 韩子仁呼吸骤停,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恨自己擅察言观色。韩子仁张口结舌,半晌吐出他难以接受的猜测:“殿下认为奴婢理应看过一遍就记住?” 樱桃看他,韩子仁说什么疯话呢。 刘据微微歪头,不然还要看几遍啊。 樱桃在刘据另一侧,看到对面的韩子仁眼球放大,忍不住问:“你和殿下在打什么哑谜?” 韩子仁神色复杂的摇头:“没什么。我和殿下聊天呢。” “殿下不吱声也能聊?” 韩子仁点头:“樱桃,看着火,我——我尿急。” 刘据举起手臂。韩子仁疑惑不解。刘据拽一下他的衣袖,韩子仁赶忙为他挽好衣袖:“殿下想自己试试?那殿下试试吧。”换作以往,哪怕是上午,韩子仁都不信他会烧火,“樱桃,看仔细了。” 樱桃嫌他啰嗦:“憋着不难受吗?” 插入书签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举荐庶人 韩子仁瞪一下樱桃,小跑下了台阶朝宣室狂奔。半道上他猛地停下,他是陛下选中的不假,可他如今在椒房殿当差,伺候的是皇后嫡长子。 犹豫再三,韩子仁拐去椒房殿正殿。 正殿外的小太监见他脸通红,脑门锃亮全是汗,不待他开口,跑进去禀报:“小殿下身边的韩子仁求见。” 卫子夫正在看宫中开支,留意到小太监很急,竹简递给跪坐在身侧的小宫女,令其收起来。 皇后处理事务,身边有不少人供她差使。韩子仁一看黄门太监宫女十来个,不由自主地露出犹疑之色。 卫子夫令众人退下,独留心腹莲子:“据儿怎么了?” “小皇子很好,奴婢出来的时候殿下忙着煮药玩儿呢。奴婢叫樱桃盯住殿下,两侧也有人守候。是奴婢陪殿下煎药的时候,不巧看出殿下好像过目不忘。奴婢试着问殿下,很多事是不是看一下就记住,小殿下的反应像是,难道奴婢不是吗。”韩子仁在殿外等候的时候就觉着他莽撞了。可他着急忙慌过来说无事禀告,谁信呢。 韩子仁只求皇后一如既往地和善,不怪他多疑。 卫子夫顾不上他,盖因这番话让她以前觉着奇怪,亦或者想不通的事在这一刻全有了解释。比如刘据说卫孺坏,卫孺不是天天来,也不是每次过来的时候刘据都在,他是怎么知道的。听奴婢说的也好,可他不会忘吗。 现在卫子夫知道了,儿子不会忘。 韩子仁惴惴不安,小心试探:“小殿下还等着奴婢添柴,奴婢先行告退?” 卫子夫收回思绪:“此事还有谁知道?” “当时只有奴婢和樱桃。奴婢问小殿下过目不忘的时候,樱桃好像没听懂。” 卫子夫:“陛下那边本宫会找机会告诉他。此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人知道。” “殿下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子夫沉吟片刻:“他乃陛下嫡长子,生来尊贵,过目不忘才配得上他的身份。据儿那边不必管。本宫主动说起倒像是担心陛下不立据儿为太子。旁人慢慢发现反而会认为太子之尊非据儿莫属。” 韩子仁无法理解:“陛下也没有别的儿子啊。” “你知道尹氏、邢氏,甚至是李姬不能生孕?” 多年以前,黎民百姓皆认为陛下身体有恙。如今三女一子。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啊。 韩子仁拱手道:“奴婢记下了。” 莲子望着他走远:“皇后,陛下那边?” “陛下更希望自己发现他的儿子生来不凡。” 莲子懂了,哪天陛下抱着小殿下兴冲冲找皇后分享,她只管装震惊就对了。 樱桃看着满头大汗的韩子仁:“你怎么热成这样?还去这么久?” 韩子仁胡扯:“怕殿下等太久,我跑着回来的。” 刘据瞥他一眼,蹲在恭房近一炷香,身上没有一点臭味可能吗。 赵、李二人尸体还未腐烂,晾他也不敢背主。 刘据添柴添累了,小木快递给韩子仁,韩子仁见木柴烧了三成:“殿下,今日煮多久?” “黑黑的。”刘据指着小鼎。 韩子仁为了确定他的猜测就多嘴问:“跟太医熬的药一样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点头,这是自然。 韩子仁:“叫樱桃陪殿下回屋歇一会。水少了六成,奴婢告诉殿下。” 刘据渴了,进屋喝点吃点,拿一块糕点出来喊:“黑黑,花花,鸡鸡,鸭鸭,鹅鹅。” 离牲畜笼近的太监打开笼子,很想呆在刘据身边的八小只争先恐后跑过来。刘据担心它们撞倒药鼎或被火烧到,往前跑几步,远离药柜,找个遮阳的地方停下。 小孩蹲不稳,索性往地上一跪。 枇杷把脏的窗帘地毯等物交给浆洗婆子,出来伴驾:“小殿下跟陛下一样不拘小节啊。” 刘据瞥她,有这么夸人的吗。 枇杷以为他喜欢听:“殿下长得也像陛下。” 他这么小看得出像谁?刘据心想,枇杷真厉害,比修士还厉害。 “猫猫。”不想听她胡扯,刘据掰一点糕点,“吃!” 小猫咪“喵”一声,蹭蹭主人的小手。刘据痒的发笑,周身仿佛突然多了一层金光,枇杷惊得微微张口,刘据抿嘴,枇杷失望地说:“殿下合该多笑笑。” 刘据抬头,又说什么胡话呢。 他的这些奴婢还有个靠谱的吗。 枇杷想说什么,听到韩子仁喊:“殿下,奴婢觉着差不多了。” 刘据觉着差得多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煮!”小孩吐出一个字,给花花一块糕,小鸡急的想亲自动嘴被鹅挤开,鸭子左右看看,上前伸长脖子快速叼走小狗嘴大漏掉的。 韩子仁看到这群猫猫狗狗,确定小殿下没空搭理他,改小火慢慢熬。 跪坐在地上的小孩累了,他的小伙伴吃饱了,开始原地趴下歇息,他起来朝药鼎走去。 韩子仁后退一点让他看得更清楚,小孩指着枇杷先前给他的杯子,枇杷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纱布裹在杯中,过滤掉药材以及残渣。 旁人看见一定会笑话他们,过家家也过得这么认真。 韩子仁不敢不认真。 哪天小殿下跟陛下说,喝药可以连同药渣一起,韩子仁和枇杷教的,他俩也得人头落地。 枇杷想把药渣扔到东方朔留下的粪缸里,刘据叫她“枇枇”,指着木框。枇杷下意识看韩子仁,韩子仁点头:“没了药性的药材就是草,草可以肥田,倒进去无碍。殿下,这些药如何处置?你可不能喝。” 刘据故意看他的小伙伴。 韩子仁微微摇头:“他们也不行。” 刘据眼巴巴看着韩子仁,韩子仁不为所动:“殿下不要装可怜。不行。” 昨日少府令人送来十斤麦种,此时在药柜旁放着,刘据过去打开布口袋。 韩子仁:“殿下找什么?” 刘据抓一把麦粒看着韩子仁。 韩子仁失笑:“给小麦喝?您不种了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喝饱饱。”小孩大声说。 韩子仁忍着笑点头:“喝饱再种下去很好。还是殿下聪慧。奴婢就没想到。” 哄孩子呢?刘据想送他一记白眼。 韩子仁见他往杯中放,抬手挡住杯口:“药太烫,麦粒此时喝药会被烫伤的。” 刘据指着杯子,又指着室内,韩子仁叫枇杷火熄灭,他端着杯子牵着小主子的手步入殿内,直到药凉了才把麦粒放进去。 刘据算一下,麦粒太少,推着他的手叫他再去拿。 韩子仁抓来半把,刘据捧着杯子放入卧室。 翌日清晨,小孩起来看到杯子就捧出去,踩着厚厚的木墩亲自种小麦。 东方朔认真起来很细心,日前往木箱里倒土的时候一层土一层粪一层土又一层粪又一层土,临走前又撒上许多水。 刘据此时把小麦种下去不必再洒水,静待发芽。 做戏做全套。 翌日,刘据又缠韩子仁给他找种子,指着木箱伸出两个小手指。 过两日,宫人送来两个木箱许多土和粪,刘据泡的两种菜籽种下去。韩子仁恭维道:“小殿下好法子,以后长出来连菜钱都省了。” 明明一句戏言,谁也没有想到几日后种菜的木箱里真出现了绿色。 皇后知道儿子种小麦后,给他挑个懂农事的太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太监张顺子没少腹诽,贵人会玩。以至于他看到喝足药水的菜籽长出来,第一反应是揉眼睛,接着朝脸上一巴掌,打醒自己。 清醒的不能再清醒,张顺子不淡定了,连走带跑,大呼小叫:“殿下,殿下,出来了,出来了——” “住口!”奶姆大声呵斥。 张顺子慌忙说:“小人失态。可可——”刘据从里间出来望着他,张顺子想说什么,又因语言匮乏,犹豫片刻,抱起他朝外跑。 樱桃等人慌忙跟上去:“你慢点,小心摔着殿下。” 张顺子单手抱住他,另一只手指着冒头的绿色:“殿下,你看,出来了。” 刘据点头,他知道啊。种下去不能长出来,他不是白折腾了吗。 张顺子后知后觉:“殿下知道啊?” 樱桃等人已到跟前,闻言枇杷忍不住说:“你以为呢?我们给殿下寻的种子都是你这几日忙着煎药种菜。你的菜种好了?” 小黄门吃惊,陛下真宠小殿下。小黄门慌忙扶着他跨过门槛。小孩用完就丢,甩开他的手朝皇帝老爹跑去。 刘彻大步迎上来,抱起儿子:“还记得朕是你父皇?” 刘据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看着他认真的小样想笑:“父皇今日有事,你明日再来呢?” 你无事我还不来呢。刘据指着御座,你忙你的,我坐在那儿不打扰你。 刘彻:“你说的,不哭不闹?” 刘据朝他肩上一下,啰嗦! 刘彻抱着他坐下,儿子放怀里,对众人道:“继续。” 宫中没有什么秘密,众臣早知道未来太子不是个呆瓜。谁也不想给刘据留下不好的印象,哪怕耿直如汲黯欲言又止许久,也没敢说朝议这么重要的时刻,小皇子不该在此。 今日廷议主题只有一个,出兵匈奴。 以前多数大汉兵将畏惧匈奴,朝中主和的也不少。有九卿之一的主爵都尉汲黯,有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公孙弘,还有许多上过战场的将军。 自打卫青两战两胜匈奴,无论主站主和都认为匈奴不可怕。 卫青以前只不过是平阳侯府的骑奴,他都可以,他们这些生来富贵或贫民出身、饱读诗书的人又有何不可。以至于刘彻再提出兵,百官无人劝阻。 掌管天下财物的大农令率先出列,向天子承诺,廷议后他就拨款,不敢耽误朝廷征收粮草。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朝廷既然有足够的钱买粮草,那么接下来就是令谁为将。 公孙贺最先出来自荐。 刘据舒服地靠在老父亲怀里撩起眼皮,当了这么多年太仆,身上只有淡淡的气,跟冬日快要散尽的白雾一样,他去也是无功而返,白白浪费粮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不想用公孙贺,觉着他运气很一般,智谋不足,于是又问还有谁愿意往。 汲黯起身举荐民间有名的飞将军李广。 “李广”二字一出,老老实实跪坐在地上的众人骚动起来。刘据好奇,李广很厉害吗?是哪位啊?他的眼睛转来转去,也没有发现有人出列。 刘据纳闷,李广不在京师吗。 “父皇。”小孩轻声喊,满眼好奇地望着他,“李广?”朝众人看去,只差没有明说,哪个是李广啊。 刘彻心头发苦。 卫青首次出征刘彻拢共派出去四支骑兵,各一万人,个个都是精兵。卫青部直捣龙城,公孙贺无功而返,公孙敖损失惨重,李广除了他全军覆没。许多官吏认为李广当斩,后有人求情被贬为庶人。 庶人自然不可能出现在这么重要的廷议上。 刘据抓住老父亲的手,不许不说! 刘彻低声说:“他只是个庶人。据儿以后就知道了。” 庶人?刘据仔细打量一番举荐人汲黯,脑袋被泥糊上了吗。果不其然,汲黯身上啥气也没有,还不如公孙贺呢。 难怪他会举荐一个庶人。 我可不想一觉醒来成了亡国太子,刘据冲三公身后的青年挥挥小手,兴奋地大声喊:“舅舅。” 插入书签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刘据的喜爱 不许再亲舅舅。 奶里奶气的童音突兀的响起,宣室殿一时陷入沉默。 刘彻瞪儿子:“怎么答应父皇的?” “舅舅!”小孩指着卫青,睁大的眼中满是欣喜,舅舅怎么在这儿啊。 面对无知幼儿,打不得训不得,皇帝心累:“你舅是朕封的关内侯,你说他怎么在这儿?” 小孩眨巴着眼睛表示不理解。 刘彻:“以后你就懂了。不许再说话,否则现在就给朕回去。” 反正你也不可能今日拜将明日发兵。刘据心想,民间有句话,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只要我不许,看谁敢为将。 刘据朝他手上拍一下以示气愤。胆大偷看的人心惊肉跳。卫青光明正大地瞅自家外甥,见状直起身,膝盖微微离地。刘彻朝小孩脸上拧一下,卫青暗暗松了口气,踏实坐下去。 刘彻令众臣继续。 “陛下?”汲黯提醒他他还等着呢 刘彻微微抬手:“退下!” 折损那么多精兵,如果不能十拿九稳,他不想再用李广。 汲黯很不满。 此人说好听点敢直言进谏,不畏权贵,说难听点自以为是,自视甚高,敢当众反驳刘彻,不止一次令天子颜面扫地。为官多年功劳没有多少,旁人步步高升,他的官越做越低,偏偏心胸狭隘,瞧不上后来居上的公孙弘,更瞧不上凭军功封侯的卫青。 刘彻若不是不想落个容不得臣下的昏庸名声,早把其撵回家去,“退下!”高声呵斥。 汲黯回到他的座位上。 能到御前的官吏没有一个傻子。哪怕直如汲黯也知道天子、同僚的底线在哪儿。众臣见陛下满脸不快,不敢再逞强或敷衍了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许多人都能猜到帝王的心思,于是这些人先后出列推荐卫青为将。 刘彻眉头舒展,心存侥幸的官吏见状也不敢自荐或推荐友人。 这种走向大大出乎刘据的意外,不由得扭头看父皇。 刘彻满怀欣慰,刘据疑惑,父皇想用舅舅为将?为何不直说啊。身为乾纲独断的帝王,用得着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凡人脑袋里都有一条九曲黄河吗。 刘彻有所察觉,低头看到一张懵懵懂懂充满了迷茫的小脸,不由得想笑,捏捏他的小脸。 小孩回神,嫌弃地拨开他的手,一个个怎么都那么喜欢捏他的脸啊。 刘彻抱起儿子,令众人退下,具体何时出兵,分几路,以后再议,随即又令卫青留下。刘据闻言不待众臣起身又兴奋地大喊:“舅舅!” 众臣的视线齐刷刷落到卫青身上,卫青顿时感到如坐针毡,可他又不能抱怨,盖因小外甥他两岁啊。 卫青苦笑地向同僚拱手:“回见。” 刘据抓住老父亲的手臂踩着他的腿下去。“舅舅!”小孩一脸着急,做什么呢?没听见我叫你吗。 众臣顿时不敢耽误舅甥相处,三三两两匆匆忙忙离开宣室。 卫青抱起小孩:“你怎么来了?” 来看热闹啊。 可惜不热闹,还不如表兄嘲讽奶姆。 小孩吧唧在他脸上亲一下——想舅舅啊。 上次是在椒房殿,周围多是自家人,此时殿内还有东方朔、司马相如等伴驾郎官,卫青害臊,尚存少许少年气的脸瞬间通红通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见状心里不酸了,甚至想笑。 刘据眨了眨眼睛,父皇母后师兄师姐啊,他这番模样是如何做到凭军功封侯的啊。 东方朔等人低下头,双肩抖动的厉害。 卫青余光瞥到,无奈地看小外甥,跟谁学的陋习。 刘据觉着怪有意思,故意误会他,在他另一边脸上吧唧一口。东方朔抬头,小殿下撤开,东方朔意识到卫青又“挨”一下,顿时笑出声。 卫青瞪他:“陛下令先生写的《皇太子生赋》写好了吗?” 东方朔写了不少,刘彻不满意,给他打回来了。 闻言东方朔笑不出,转身向天子:“陛下倘若无事,微臣先行告退。” 司马相如等人见状也找个理由退下。 转眼间,殿内只剩刘彻和他身边人以及舅甥二人。 卫青终于敢说话:“据儿,舅舅脸上脏,以后不可再亲舅舅。” 小孩左右看看,很干净啊。 卫青半个时辰前洗的脸,自然不脏:“陛下?”不得已,卫青只能求援。 刘彻不想帮他,乖儿子见着卫青就忘记老父亲,闹哪样啊。不知真相的人还以为他儿子改姓卫了。虽说舅舅亲是真的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可也没有见面就亲的。 可惜朝中百官指望不上,打匈奴只能靠舅子。刘彻冲儿子拍手:“过来,舅舅累了,叫他歇歇,改日再陪你玩儿。” 那么听话还是小孩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搂住卫青的脖子,扭头看老父亲,就不! 刘彻走过来,小孩双手抱住舅舅的脖子,卫青顿时感到呼吸不畅:“据儿,松手,松手,舅舅不累。” 刘彻见状不敢生拉硬拽,朝儿子屁股上一巴掌:“松手!” 小孩反手给他一下。刘彻条件反射般躲开,小孩没打到很不高兴,刘彻气笑了:“你个不孝子!” 头一回听到这“三个字”卫青很担心,如今他知道陛下只是过过嘴瘾:“陛下,臣陪他玩一会儿?” “今日不去霸上?” 霸上有许多驻军,其中一些精兵随卫青两次出征匈奴,日前刘彻跟卫青提过把那些兵挑出来,这次也随他前往塞北。 是的,卫青早就知道刘彻令他为将。刘彻跟卫青提过这次多派些兵马,他以为此次跟他头一次出兵一样,几支部队并行。至于廷议为何没有选出其他将军,卫青认为陛下不知道该选谁,除了他别人战绩都一样,对匈奴从未胜绩。 卫青:“陛下不是还没有确定其他将军人选?臣迟一两日再去也无妨。” 战场上卫青有勇有谋,生活中谨小慎微,往日刘彻说一他不会说二,不是不敢,是不会。这种把军国大事扔在一旁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卫青十来岁就到刘彻身边,足足有十年了,刘彻显然很了解他,闻言捏住儿子的小脸,迫使他转过头来:“听见没?舅舅为了你连霸上都不去了。” “舅舅!”刘据很高兴,小嘴往他脸上移。 卫青吓得身体后仰:“不许再亲舅舅。” 刘据怀疑前世师侄喜欢亲他,也是想看他失态。小孩假装生气,扭身冲老父亲伸手。刘彻双手背到身后:“现在想起我了?晚了!” 谁稀罕啊!刘据改搂住舅舅的脖子,趁其不备在他额头上吧唧一口,卫青呆若木鸡,小孩哈哈大笑。 卫青好气又好笑:“故意的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此时也看出来了:“这孩子,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坏啊。” 小孩瞥一眼老父亲,你才坏! 刘彻想说什么,江充在殿外伸头缩脑,像是有事禀报。刘据对卫青说:“你若有事把他给皇后送去。” “据儿不哭不闹,先跟着臣吧。皇后也不得闲。”后宫事务需要皇后,东宫也得照顾到,太后这一年来时常生病,皇后隔三差五得去看看,还得教导三个女儿,确实很忙。 刘彻颔首:“中午别回去了。” “谢陛下。”卫青抱着大外甥出去。 江充今日跟往常一样穿得像只“大野鸡”,刘据多看几眼。卫青解释:“陛下年前才封的绣衣使者。” “绣衣使者”是衣裳架子的别称吗?刘据望着舅舅,眼中全是好奇。 卫青:“想知道江充来做什么?” 小外甥说话困难,卫青没等他回答,问守在殿外的禁卫:“江充不知今日廷议?出什么事了吗?” 江充此人大才没有,不缺小算计。旁人认为卫青几次战胜匈奴皆是他运气好,江充不这样认为。哪怕不得已附和同僚,他也会在心里补一句,可惜朝中百官只有他运气好。所以他很清楚卫青是不可替代的。 江充在殿外听到卫青和皇帝闲话也不敢出言打扰。禁卫见他等得着急,叫他先回去。江充便说出他的来意。 禁卫常伴天子左右,也清楚他对卫青的态度,朝中缺了谁都不能缺少他。见他好奇,禁卫低声直言:“太后请馆陶大长公主进宫陪她解闷,大长公主走得驰道,半道上遇到江充,江充把大长公主的车马奴仆拦下来,大长公主很生气,江充可能怕大长公主找陛下告状,先来找陛下为其做主。” 江充原话是他来请示陛下,此番是不是做错了。 禁卫成天在宣室殿外,什么破事没见过,江充这话也就骗骗无知幼儿。 驰道乃天子御道,太后贵为天子生母,而大汉以孝治天下,她想见的人走驰道无可厚非啊。卫青诧异:“封召入宫也不能走驰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禁卫摇摇头:“不清楚。” 刘据隐隐明白,绣衣使者就是个看马路的。 皇帝老父亲真有才,瞧这名起得多好听。 刘据不感兴趣,指着宽大的殿外:“舅舅!” “去哪儿?”卫青冲禁卫点点头,抱着外甥走下宣室殿。 刘据指着卫青住所方向。 卫青这几日都在霸上,宫里没有什么事需要他处理:“舅舅不累,先不过去。听陛下说你种了菜,带舅舅看看去?” 小孩装不懂。 “煎药?” 刘据指着椒房殿方向。 卫青抱他到偏殿,看到木箱里的绿色,多少有些意外:“这些全是你种的?” 刘据去宣室的时候把他的小伙伴也带去了。小黄门担心它们溜进去,就叫吴琢等人把它们送回来。 吴琢等人犹豫要不要去接小殿下,看到他被卫青抱回来,松了一口气。吴琢一边令人给关内侯备茶,一边解释:“全是小殿下一点点种的。” 卫青:“据儿喜欢种菜?” 刘据以前又没当过太子,不清楚未来储君该喜欢什么。他在舅舅额头上亲一下:“喜欢!”:,,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卫青出征 我前世一定是欠你点什么 吴琢等人愣了一瞬间,顿时顾不上卫青变脸,扑哧扑哧接二连三笑出声。 卫青的脸一阵红一阵黑,却对始作俑者无可奈何。 小孩歪头打量舅舅,舅舅不喜欢他喜欢吗。 卫青这一刻看懂了小外甥的疑惑:“舅舅谢谢你!” 此话怎么听都有几分咬牙切齿。 刘据身边诸人又扑哧扑哧笑出声来。 卫青瞪他们,好笑吗? 吴琢等人抿嘴笑。 说起来也怪卫青自个,明明是大汉战胜匈奴第一人,年纪轻轻凭自身能力封侯,平日里却跟巡逻的禁卫一般无二。以至于宫女太监很清楚他身份尊贵也不怕他。 卫青无奈:“据儿,你是陛下和皇后嫡长子,生来贵重,不该随意亲人。舅舅也不可。” 你是在跟我讲道理吗?小孩疑惑地看着他,要不要看看我几岁。 卫青见状犯愁,小外甥何时才能长大啊。 “据儿,答应舅舅,以后不要亲人。”卫青明知外甥听不懂,仍然不死心,被众人看到被亲什么的,真的很羞耻啊。 刘据摇了摇头。 卫青疑惑,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常跟刘据说哑语的韩子仁大概看懂了:“关内侯,奴婢想小殿下的意思他不亲别人。” “所以?”卫青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端来茶水的枇杷补充:“只亲您。” 卫青呼吸一滞,面色极为复杂。 枇杷想笑:“卫将军,请把小殿下给韩子仁,您先喝点茶水。” 卫青迫切需要缓缓,很是痛快地把外甥递出去,接过茶杯:“有劳姑娘了。” “将军多礼了。”枇杷一直听人说关内侯待人有礼,一直觉着传言夸大,那可是皇后的弟弟,血气方刚的年轻将军,怎么可能没有几分血性几分脾气。 枇杷不禁感慨,不怪陛下看重他,甚至传出陛下待他不同寻常。 换她苦匈奴久矣,突然出现个能打/胜仗却不居功不自傲的将军,她也恨不得把人供起来,亦或者关起来,不许任何人打扰。 枇杷做个请的手势:“将军,入内歇息。” 刘据伸手小手要抱抱:“舅舅!” 卫青把杯子递给枇杷,接过小外甥:“我前世一定是欠你点什么。” 听不懂,听不懂啦。刘据转向小麦显摆:“舅舅!”言外之意,看,这也是我种的。 卫青好奇:“这里种的又是什么?” 韩子仁解释小麦。 卫青很是诧异:“小麦可以种在木箱中?” 韩子仁:“底下的土足够厚就可以种。”冲张顺子招招手,“将军可以问他。” 张顺子以前会说,种着玩的。 如今青菜露头,张顺子不敢自以为是:“底下铺了两层粪,奴婢觉着会比种在地里的长得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青:“也是据儿的主意?” 韩子仁:“小殿下亲自种下去的。” 卫青看小外甥,仿佛头一天认识他。 小孩歪着小脑袋,一脸小得意。卫青哑然失笑:“据儿真叫舅舅刮目相看。” 那是自然!舅舅满身金光,父皇身绕紫气,纨绔小表兄也非常人,身为大汉未来太子,庸庸碌碌对得起他父母亲戚吗。 小孩抱住他的脸,卫青习惯性身体后仰:“不许亲舅舅。” 刘据失望,怎么比前世的他还不禁逗。 卫青捏捏小外甥的小脸:“调皮!” 刘据捏捏舅舅的脸。 卫青愣了愣,回过神来哭笑不得:“看来以后不能再捏你的脸。” “他的脸怎么了?” 干净的少年音响起,舅甥二人看过去,高台北边多出一人,显然是从底下爬上来的。 光天化日之下,禁宫之中,正门不走敢翻墙的人,除了霍去病,别无分号。 卫青脸上轻松的笑容瞬间消失。霍去病扯了扯嘴角,不待他二舅开口:“仅此一次!” “师傅教你的礼仪学狗肚子里去了?”卫青怕吓着小外甥,忍着怒火沉声问。 霍去病显然不是头一回挨训,面不改色继续说:“我就想试试不靠梯子能不能爬上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心底吃惊,露台离地七八丈,外墙面虽然不是平的,可不借助任何工具,他修炼之初也很难徒手爬上来。 表兄真的是人吗? 卫青余光看到小外甥睁大眼睛:“看你把据儿吓得。” 霍去病急急上前几步,打量一番表弟:“我怎么觉着他很好奇,也想试试?” 卫青瞪他。 霍去病闭嘴。 卫青:“又跟师傅请假了?” “明知今日商讨出兵匈奴事宜,您不可能不进宫,借给我个胆子也不敢翘课。师傅见我累了,叫我先歇一炷香。” 大外甥坐不住,比起研墨挥毫,他更爱骑马射箭。卫青怀疑师傅只叫他歇片刻,他趁着师傅没看见跑出来的:“找据儿有事?” 霍去病仗着小表弟年幼不懂,当着他的面摇头:“听说陛下有意令二舅为将?” “你想都不要想。”卫青知道大外甥打得什么主意,“你才十四岁。即使陛下同意,你母亲也不可能叫你随我出征。” 刘据听傻了。 汉人提起年龄时不加周岁,便是指虚岁。霍去病按周岁可能还未满十三岁。半大小子竟然想打匈奴。不愧是未来太子殿下的表兄啊。 霍去病料到不行,倒也不失望,冲小表弟招手:“听说今日你也在?陛下叫众臣举荐贤能之士的时候,据儿推举的舅舅?” 卫青好笑:“别胡说。” 霍去病太令刘据意外,刘据很不介意让他高兴高兴,小手递过去,允许他抱抱。可霍去病有功课在身,只待片刻就被卫青揪走,亲自给师傅送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看到八个小伙伴围着他打转,顺势放过舅舅招猫逗狗。 此后直到大军开拔刘据也没有再见过他二舅。 大军驻扎城外,等他听到大军出发的消息,众将士已经差不多出长安地界了。刘据感到意外的是他的老父亲虽然派两路人马,但差距甚大,从代郡出发的李息一支骑兵极少,大军由他舅卫青率领。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 刘据前世没有上过战场,也不妨碍他熟读兵法——护卫宗门。刘据稍作思索便明白,李息那一支人马十有八/九佯攻——见着匈奴就跑,他二舅绕到匈奴后面扎口袋。 卫青今年才二十五岁,老父亲就把家底交给他,这是无人可用,还是对他极度信任啊。 刘据觉着是后者。 老父亲也非常人——看不见舅舅身上的光环,也敢这样用兵。 五月下旬的天很热,殿外廊檐下小风吹着舒服,刘据坐在席上,靠着药柜昏昏欲睡,听到惊呼声接连不断响起。 刘据烦的睁开眼,挥挥小手令吴琢下去打听打听出什么事了。 片刻,吴琢满面红光跑上来。 刘据坐直看着他。 吴琢怀着激动的心情禀报:“恭喜殿下,贺喜殿下,鸿翎使者来报,关内侯又一次大败匈奴,且此次全甲兵而还!” 刘据傻了。 吴琢此时此刻没心思解释:“大汉立国以来,大大小小的战役不知道多少场,唯独此次遇到敌人还能做到这点。卫将军真乃天降奇才也!” 刘据听懂了,小嘴巴微微张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想他前世跟比他修为高一点点的修士切磋时也做不到这点。 近来天下最大的事便是朝廷出兵匈奴,所以刘据身边人没少聊匈奴。韩子仁和吴琢不止一次替卫青担忧,他能不能一如既往地好运。毕竟那可是全民皆兵、兵强马壮、早年曾捆住高祖皇帝的匈奴。 刘据听他们说多了,饶是知道舅舅身有光环,也不敢去想他能毫发无伤。 刘据注意到自己失态忙看吴琢,吴琢激动难耐,没有注意到他听懂了。刘据暗暗松了口气,又转向其他人,好么,一个比一个呆傻。 刘据放心地喊:“舅舅?”朝台阶下看去。 吴琢回神:“宣室那边说大军此次活捉匈奴数千人,俘获牲畜百万之多——” 刘据左右传来抽气声,惊得刘据好险一口气没上来。 吴琢连连点头:“牲畜若能悉数赶到关内足矣覆盖此次出征所需军费。因为无人阵亡,朝廷无需出抚恤金。若有剩余连赏金都有了。” 枇杷捂住嘴巴惊呼:“我知道关内侯厉害,从不知道关内侯如此好本领。” 韩子仁不住地点头:“看以后谁敢说他运气好。这种事也是运气好,那关内侯岂不是天上战神入凡尘。” 刘据心想,谁说不是呢。 刘据想知道舅舅何时回来,他要好好看看毫发无伤的舅舅是不是变了模样:“舅舅!” 吴琢想说这会儿应该还在草原上。到嘴边意识到他可能不是这个意思,看向韩子仁。韩子仁更懂他,勾头对他说:“卫将军一回来奴婢就陪殿下去见卫将军。” 刘据转向他。 韩子仁使劲点头:“奴婢发誓。” 殊不知等着见卫青的不止他一人,有霍去病,有小歪苗公孙敬声,还有以前随卫青出征、此次没捞着去的兵将,等等许多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六月初,千呼万唤,卫青回来了。 大军在城外修整,卫青带领手下将军入宫觐见。 卫青前脚到宣室殿,他回来的消息就传遍整个皇宫。韩子仁很想一睹常胜将军的风采,抱着刘据连走带跑朝宣室奔去。 吴琢等人吓得连声直呼:“小心,卫将军又不会跑。” 宣室内众人听到殿外喧哗,不由得转过身。 刘据左看看右瞧瞧也没发现舅舅。 眼瞅着到身着甲胄的众人跟前,刘据又仔细看看,看到一个又黑又瘦的人似曾相识。再看看,刘据惊得张大小嘴,舅舅出去一趟怎么变成鬼了。 这么消耗能打几次啊。 不会他还没长大,舅舅就不在了吧。 满朝官员除了半大小子表兄,可就他身上光芒笼罩。 要是有强身健体,亦或者益气补血的药就好了。可惜渡劫的时候芥子空间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魂魄受损的厉害。 咦? 刘据低头,手上有一粒小丸,好像师侄吃剩的糖豆。 “据儿不认识舅舅了?”卫青见小孩不说话,蹲下去,“手怎么了?” 刘据拿起药丸闻闻,确实百利而无一害,凡人也可食用。“舅舅?”小孩朝他扑去,往他嘴里塞,“糖糖。”:,,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21. 先发制人 他除了不会说什么不懂?…… 卫青条件反射般身体后仰,看到小外甥的手顿时意识到他误会了——外甥不是要亲他,而是给他什么东西:“什么糖糖?” “糖糖啊。”小孩一脸疑惑,舅舅出去一趟怎么连“糖糖”都不认识了。 卫青好尴尬,尤其当着那么多同僚的面:“舅舅不吃,据儿吃吧。” 小孩固执地看着他。 卫青手下众将无比尊敬他,爱屋及乌,也很喜爱他的小外甥。又见陛下没有令人把小皇子抱出去,其中名叫张次公的就劝:“小殿下多日不见将军,应该很是想念,将军就别拒绝小殿下了。” 刘彻起身走下来:“据儿确实想念仲卿。前几日天天往宣室跑,问他来做什么。遛猫遛狗。炎炎夏日,哪个带毛的不想呆在阴凉处。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理由。” 众将好笑,小殿下才几岁啊。 卫青闻言很是意外:“臣以为出去这么久,据儿该把臣忘了。” “太后说会说话就记事。再说了,也不是很久,哪那么容易忘。”刘彻看向儿子,“何况他比很多孩子早慧。” 要搁以往,众将不信。 亲眼所见众人不住的点头。 卫青伸手:“给舅舅吧。” 刘据怕他二舅真把药丸当糖豆。虽然他也不清楚“糖豆”从哪儿冒出来的,但确实是他很早以前给小辈们买的。 渡劫前,几个师姐把他拉到山下,叫他放松心情,坦然面对。刘据不止一次解释他不紧张,可师姐不信。渡劫后灵石无用,刘据想想师门的未来,买了许多孩童可以吃的用的。他想一次给小辈们,掌门师兄不赞同,认为那样做会把孩子惯坏,非叫他分三五次。 刘据把余下的东西随手扔在跟他灵魂同生共死、他开辟的芥子空间门里,后来跟师尊等人辞行,就把那些东西忘了。 “舅舅!”小孩躲开他的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心里冒酸水:“你就叫他喂吧。” 卫青兄弟姊妹多,母亲顾不过来,打小无人疼爱,后来到宫里刘彻对他极好,可刘彻是皇帝,他认为君臣有别,不能因为皇帝偏宠就肆意妄为,以至于活了二十五年,他从未感受过温情时刻。 卫青妻子贤惠,但是在他直捣龙城后娶的。女子崇拜他,从不敢像小孩这样缠他。 在众目睽睽之下,卫青的脸一点一点变红,红到脖子,红到耳朵,艰难地张嘴。 小孩“啊”一声塞他嘴里,合上他的嘴巴:“乖啊。” 卫青脑袋嗡嗡作响,众将哈哈大笑,刘彻忍俊不禁。小孩一脸奇怪,很好笑吗? “很好笑吗?”卫青是意外中的意外。再说了,里头也没有多少东西。他用不着的功法法器早以各种明目赏宗门小辈。 若不是被师姐拽下山,空间门里最多的是一堆能拿出来也无法吸收或使用的灵石。即便有刀剑,凡人也拿不动。不如“糖豆”来得实在。 舅舅可以用补血“糖”,父皇一定可以用强身“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可父皇跟舅舅不一样,舅舅凡事靠自己,老父亲成天想着鬼呀神啊的。舅舅打仗以外脑子实,吃再多也不会瞎想。老父亲满肚子心眼,尝过之后肯定恨不得劈开他的小脑袋一探究竟。 思及此,刘据不敢叫老爹发现他手里有东西,攥着小拳头捶御案:“舅舅!” 卫青无奈地走近:“还有糖?” 奏报上写的并不详细,刘彻留下卫青是有很多事问他,“据儿,别闹。” 小孩扭头看他,谁闹了。 “我闹,我闹。”刘彻惹不起,“父皇和舅舅有事商议,你先跟奴婢回去。父皇忙完了再叫舅舅陪你玩儿?听话,以后再来不难。” 小孩眨了眨眼睛,威胁我啊。 刘彻点头:“你听话,一切好商量。” 卫青闻言想笑:“陛下,据儿才多大。” “他除了不会说什么不懂?”刘彻不待儿子回答,冲春望招手。 春望把他交到殿外等候的韩子仁手上。 离开老父亲的视线,刘据摊开小手,“糖豆”快被他攥出汗了。 韩子仁:“这是哪来的啊?” 刘据知道身边奴婢怕他吃了有心人的东西:“母后。” 韩子仁:“皇后给的?那殿下可以吃。要是外人给的,殿下一定要告诉奴婢。像东方朔,还有殿下在宣室看到的人给的也不可以吃。” 吴琢跟上韩子仁:“不是不可。殿下先告诉奴婢,奴婢试试可不可以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点头。 吴琢夸赞:“殿下真乖。” 韩子仁也夸:“殿下是天下最懂事的小孩。” 刘据好想发表自己的意见,可惜不行。 “据儿,舅舅在吗?” 匆忙的步伐令韩子仁条件反射般抱紧小主人,抬眼看去,霍去病还在三步之外。韩子仁松了口气:“小霍公子?吓死奴婢了。” “瞧你这点胆量。谁敢在宣室殿外行事?我二舅在吗?” 吴琢点头。 霍去病上台阶:“我看到苏建等人还以为舅舅回京郊大营了。”越过他们又退回来,“你们怎会在此?” 韩子仁:“奴婢也想一睹长平侯风采。” “长平侯吗?”霍去病替他舅高兴,“据儿,表兄改日再跟你玩儿。” 刘据以前很看不上“糖豆”,否则不会买来给师门小辈嗑着玩儿。但此物在此间门用一个少一个。即使他以后可以修炼也练不出,盖因没有材料。 舅舅吃过一个,暂时不好再用第二个。刘据叫住表兄。 霍去病亲昵地摸摸他的小脸:“乖啊。” 刘据往他嘴里塞:“糖糖!” 霍去病接过去看一下,晨光下色如琥珀,看起来很贵,往嘴里一扔:“谢谢据儿。咦?这是什么做的?入口即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韩子仁:“皇后给的,奴婢也不清楚。” “姨母的东西定是极好的。”有了解释,霍去病又急着见舅舅,于是哄小表弟:“日头高升天就热了,快回去吧。” 韩子仁看小主子。 刘据点点头。 吴琢怕他半道上又想去别处:“这几日一日比一日热,小麦该浇水了?”给韩子仁使个眼色,韩子仁附和,刘据不好拆穿二人,闹着要亲自浇水。 顺顺利利抵达椒房殿偏殿,奴婢们悬着的心落到实处。 ——皇子年幼,身软体弱,磕着碰着,拿命还啊。 宫中能工巧匠甚多,日前用葫芦给刘据做个小小的洒水壶。葫芦很轻,小葫芦很小,刘据握着葫芦两节中间门刚刚好。 最初拿到手时刘据直道寻常。葫芦嘴盖上,水像雨帘洒下来,刘据脸上多了几分兴趣,韩子仁等人认为他很是喜爱。 刘据乱逛探险,奴婢不敢阻止又不敢惯着他,就拿浇水哄他。 吴琢麻利的灌满水,盖上盖递到他手上,韩子仁扶着他踏上木板。木箱有点高,小孩踩在一寸高的木板上正好。 先一步回宫的枇杷等人闻声出来,发现药柜旁的水缸里水少了许多,令粗使婆子添满。 刘据回头,枇杷叫住婆子:“殿下有何吩咐?” “来。”小孩勾勾手,指着缸。 懂“哑语”的韩子仁问:“拉出来接雨水吗?” 小孩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樱桃堪称震惊:“这你也听得懂?” “小殿下的意思好懂。”韩子仁真这样认为,“小殿下指水缸绝不可能叫我等把缸移走,也不可能到缸里玩水。” 枇杷跟粗使婆子把缸抬出屋檐,放到种菜的木箱旁。枇杷直起身看到菜,惊讶:“不是前天才薅过?怎么又有这么多?”满满当当快撑破木箱了。 管木箱的张顺子过来:“菜籽很小,看起来撒下去一点其实很多。前日我还是捡大颗挑的。” 枇杷:“是不是还得剔苗?” 张顺子:“现在薅不耽误小殿下中午吃。” 目之所及处不是高高的宫殿宫墙,就是土砖铺设的地面,遍寻不到绿色。枇杷四处眺望时不止一次遗憾宫中荒凉。 闻言枇杷心里有个主意:“若是种两箱葱,岂不是常年不用买葱?” 樱桃脱口道:“我在家时最爱小葱沾酱,一次可以吃上一筐。” 枇杷:“不是因为太饿才觉着味美?” 一入宫门深似海。不是赶上特赦或陛下开恩往外放人,唯有死那天才可离开。即便如此,家贫活不下去的女子第一选择仍是入宫。 盖因无论自卖为奴,还是进宫为奴,都是当奴,倒不如入宫,万一被陛下瞧上了呢。再不济吃穿用度也比三公九卿家宽裕。 众人情况相差无几,樱桃闻言并不生气:“姐姐想种葱不是因为穷怕了?” 枇杷噎住,上手撕她的嘴。 韩子仁回头呵斥:“要闹去别处闹,别打扰殿下浇水!” 二人瞬间门变成霜打过的菜,蔫头蔫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把葫芦给韩子仁,韩子仁灌一葫芦,张顺子提醒,“小殿下,浇第二箱吧。水太多也不好。” 吴琢扶着小孩的手移到第二框,看着绿油油的麦苗:“顺子,听说乡间门的小麦上个月就割了。咱们的什么时候割?” 张顺子:“咱们的小麦比乡间门晚了近一个月,最快也得月底。” 韩子仁指着长长的麦穗:“不是说抽穗就快了?” “一个月还不快?”张顺子听到“麦穗”二字不由得靠近,“说起来咱们的小麦真不错。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长又粗的麦穗,就是不知道麦粒咋样。” “小殿下种的一定很饱满。”吴琢说完看一下刘据,刘据忙着浇水没听见,吴琢微微感到可惜,小殿下唯一缺点就是干什么都专注,导致他们夸小殿下都不好夸。 张顺子此人有点实,闻言忍不住说:“也是肥给的多。城外那些庄稼地上一层薄薄的肥,殿下的小麦底下埋了两层。” 猫猫狗狗鸡鸭鹅拉的尿的被张顺子连同烂菜叶子扔东方朔留下的粪缸里,沤到小麦割下来,还可以再补一次肥。不过离收割还早,张顺子打算到时候再禀报。 樱桃好奇地问:“粪又不精贵,庄稼人为何不多上点?” 诸人齐刷刷转向她。 枇杷奇怪:“樱桃,你父母是种地的吗?” 樱桃点点头。 杨梅:“她入宫那年才七八岁,还记得什么。要不是这脸面好,皇后才不要她。” 樱桃意识到说错话了,弱弱地问:“我家年年粮食不够吃,是因为没有肥?” 张顺子:“不多养些牲口指望人,有多少肥?” 刘据看向他,不是可以沤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前世年少跟师兄师姐出去历练,他不止一次看到沤肥,难道他眼花了。 “沤肥啊。”刘据突然开口,众人惊了一下,张顺子问韩子仁,“殿下说话了?” 吴琢一直在他身后,唯恐他没站稳身体后仰磕着脑袋:“殿下好像说沤肥。都是你成天沤肥沤肥,”瞪张顺子,“殿下都被你给教坏了。” 张顺子张了张口,韩子仁提醒吴琢:“小殿下懂农事陛下只会高兴。” 吴琢嘟囔:“可小殿下才几岁,张口粪闭口肥成何体统。” 韩子仁:“过两年小殿下开蒙了,自然没工夫管这些。小殿下,您继续。奴婢不该打扰您。” “沤肥。”刘据看张顺子。 张顺子苦笑:“小殿下,肥不是说沤就沤的。” 刘据指着菜箱子,又指远处角落里的粪缸。张顺子明白,他扔菜叶子的时候小殿下看到了:“农家烂菜叶子得喂鸡鸭鹅。小殿下也喂过啊。” 刘据想想以前看到的,指着很远很远只能看到尖尖的苍天大树:“树叶啊。” “用树叶沤肥?”张顺子试探地问。 刘据又指着小麦叶子,满脸疑惑地望着张顺子,仿佛说烂菜叶子可以,小麦叶子不可以吗。 张顺子又看懂了:“麦秸太长。” 小孩眨眨眼睛思索片刻,指着身后药柜旁边的木柴:“烧啊。” 张顺子没懂,难得吴琢听明白了:“小殿下是说烧掉就不长了?” 张顺子下意识说:“一天两顿饭哪用得着那么多——”想起什么倏然住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吴琢笑道:“做饭用不着,不会搁粪坑边上烧?庄稼人怎么那么糊涂?还不如小殿下灵巧。” 张顺子其实不算农夫。 宫中宦官除了阉人还有平民子弟或没落的世家子弟。不过长居后宫的男人都是阉人。阉人并非为了入宫而自宫,十个有九个犯了事受到腐刑,宫中需要就到宫里当差。 刘据身边的男人都是这种情况。乡野小民成天与地打交道,哪有机会犯事。 刘据最早知道腐刑的时候,在心里嘀咕好几天,老父亲真不一般,“刑满释放”的人也敢用。 后来习惯了,刘据也觉着没什么。 张顺子不想提以前的事,要不是以前糊涂,他哪至于不敢回家,来宫里当差:“吴琢,你竟敢拿小殿下跟我比。” 吴琢脸色微变,慌得看小主子。 小主子不想理这群比他还幼稚的人,抓住韩子仁的手往前,葫芦递给他。 四箱小麦浇一遍,小孩热的脸通红,冲韩子仁伸手,韩子仁抱他回到室内就令奶姆打水,令樱桃等人准备衣物,他为小殿下沐浴。 刘据过了周岁生日就不许宫女为听沐浴,樱桃等人习惯了,放下衣物躲得远远的。 小孩身体舒服了,忍不住打哈欠。 韩子仁:“早饭后殿下一直没歇息,睡吧。半个时辰后奴婢叫殿下起来。” 小孩点一下头,片刻进入梦乡。 韩子仁轻轻退出去,吴琢诧异:“又睡着了?小殿下睡功真好。” “小孩心思简单没有烦心事。”韩子仁见葫芦等物都收拾好了,“我们也去——”枇杷朝他走来,韩子仁停下:“还有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枇杷指着六个木箱:“两边还有那么多空地,我们是不是多弄几个?” 韩子仁不赞同:“太多了招蚊虫。” “那就再多做几个,最好移四箱艾草,每个角落放一箱。我们给殿下做驱蚊荷包的时候省得往太医署跑。” 吴琢认为这个主意极好:“再种几箱花。小孩喜欢多姿多彩的东西,小殿下也不例外。” 枇杷:“小殿下最爱我给他做的红色和黄色衣裳。” 刘据最爱黑色,耐脏省事。 以前他没个笑脸,再穿一身黑,好像一坨冰块。刘彻看着闹心,不止一次叮嘱卫子夫,除非必要,不许给他准备黑色衣物。 刘据并不在乎穿什么,从来没有因为衣裳闹过,久而久之,东宫宫女都认为小殿下爱美。 韩子仁:“容我先去请示皇后。” 儿子感兴趣的东西太少,难得他喜欢种东西,卫子夫想也没想就令韩子仁多准备几个,小孩子愿意的话,绕着宫殿种一圈也行。 种一圈就不是请示刘据了,而是要问张顺子能不能顾得过来。 韩子仁回去就问他。 张顺子一听有花有艾草,就表示忙得过来。花和艾草无需精心伺候,偶尔看看有没有虫,浇点水便可。 韩子仁闻言要去找宫中木匠。 张顺子要找个地方沤肥。 枇杷拦下所有人:“还未请示殿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22. 什么都懂 知子莫若父啊 不嫌弃老父亲,样样令老父亲满意,老父亲晚上还睡得着吗。 刘彻不敢睡,他担心一眼没看见儿子被仙人带走。哪怕现在这种程度,刘彻也不放心。陪儿子用过饭,儿子沐浴,他回到宣室令卫尉抽调四名禁卫给儿子。 翌日清晨,卫青和霍去病听说此事,不住在一起的舅甥二人不约而同地前后脚抵达椒房殿偏殿。 小外甥的小脸白里透红,卫青很是奇怪,既然据儿无恙,陛下又折腾什么。 卫青问枇杷:“昨日出什么事了?” 卫尉带来的四人不必巡逻,两两轮流住到刘据卧室外间。白天刘据出去,他们休息,晚上刘据睡觉,他们在外守着。 以前枇杷等人轮流睡在外间守护刘据,如今不需要她们,几人一早起来就归置东西,提点四人晚上如何照顾小殿下。 枇杷也顺便弄清了陛下为何突然不叫她们晚上照顾小主子,并非她们不尽心,而是不会拳脚功夫。有人摸进来的话,她们只能任人宰割。 枇杷很无奈地表示:“椒房殿处于深宫之中,夜里还有巡逻,谁敢靠近。再说了,奴婢等人又不是眼睛一闭睡成死猪。” 霍去病抱起懵懵懂懂的小表弟:“谁叫我们的据儿是陛下的心头肉呢。”说到“肉”子,捏捏小孩的脸,“手感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枇杷心疼:“殿下年幼不受力。” 霍去病:“我知道。”冲表弟抬抬下巴,“捏疼了烦了,他能忍住不给我一巴掌?别看他小,气性大着呢。” 枇杷点头:“这倒也是。公孙公子就没少挨。” 霍去病:“他欠。近日来过吗?” 大军班师回朝没多久太学就放假了。认真算起来小一月了,公孙敬声只来过一次。按常理来说不该如此。 枇杷:“公孙公子大抵嫌热。半月没来了。” “懒货。”霍去病骂,“就这也好跟舅舅显摆,在他的谆谆教导之下据儿愈发乖巧。堂堂帝后嫡长子,未来太子,要那么乖巧做什么。以后还不得被那些老狐狸糊弄成秦二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青笑了:“以后别抱怨据儿无法无天。” “抱怨又不等于嫌弃。即便嫌弃也是一时。”霍去病打心眼里希望小表弟秉性像陛下,不要像皇后姨母。 卫青:“敬声那么认真教据儿,不是你的功劳?我可听皇后说,你找公孙太仆要了一副弓箭。” 霍去病笑着看着表弟:“舅舅不妨问问据儿理过他吗。敬声个没脑子的,据儿不想和他闹,他用尽浑身解数也无用。” 卫青听糊涂了。 “此话何解?” 霍去病:“敬声认为他教据儿的时候,其实据儿反过来教他。” 枇杷看霍去病,小霍公子要不要听听他在说什么。 霍去病见舅舅还没明白,心很累:“敬声苦口婆心地给据儿讲道理的时候,据儿十有八/九神游天外,亦或者左耳进右耳出。”冲表弟扬起下巴,“小家伙心里有数着呢。” 卫青想起一句话:“陛下说他除了不会说话什么都懂,竟不是戏言?” “知子莫若父啊。”少年公子摇头感慨。 枇杷打量她的小主人,可能吗。 听到长平侯到来而匆匆跑来的韩子仁等人深以为然。霍去病余光瞥到,笑着问表弟:“据儿,不打算说点什么?” 什么也没做我说什么啊。刘据装傻给他看。 可惜他大表兄早已看清他:“你就装吧。” 不跟你好了!小孩冲舅舅伸手。卫青抱过他:“原来陛下和去病说得都是真的。” 小孩眨了眨眼睛,他又做什么了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管他呢! 奇怪的舅舅。 小孩指向殿外。 卫青好笑:“不会说话‘顾左右而言他’倒叫你学会了。” “二舅现在信了?”霍去病拉着表弟的小手问。 卫长点头:“去哪儿?” 小孩指着外面。 霍去病:“我猜一定不是殿外。” 卫青:“难道还是宫外?” 小孩眼中一亮,舅舅聪明! 霍去病捏着他的小脸,迫使小孩转向他:“大白天做梦呢。别为难舅舅。除了陛下没人敢带你出去。” 小孩打掉他的手。 霍去病:“这就生气了?” 小孩扯一下舅舅衣襟,喊一声“父皇”,小手继续指殿外。 卫青无奈又想笑:“你真是除了不会说什么都懂。”随即令枇杷等人收拾一下小孩的物品,随他去宣室。 清晨的微风送来凉爽,刘据的八个小伙伴发现他被抱下高台,“喵喵汪汪”的跟上。卫青停下,八小只下意识停下,卫青回头看它们,八小只仰头跟他对视,一点也不怕人。 卫青诧异,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青想试试,转身继续走,八小只跳下台阶。卫青回头,八小只猛地停下,仿佛一脸疑惑,怎么又不走了。 卫青顿时感到荒谬,他竟然觉着这些小东西除了不会说话什么都懂。 卫青忍不住问枇杷等人:“它们平时也这样?” 枇杷点头:“长平侯不必担心,殿下教过它们,它们现在不会再随地拉尿。” 卫青张了张口,心说你还不如不说呢。 “陛下和皇后也知道?” 枇杷理直气壮地应一声:“没有陛下和皇后允许,小殿下也不敢养啊。” 霍去病:“舅舅放心,我不止一次看到据儿带它们去宣室。它们如今还好好活着,已经说明一切了。” 卫青:“这边离宣室可不近。” 枇杷点头表示知道:“天不热的话,它们绕着未央宫转一圈都不嫌累。” 卫青还能说什么,威武赫赫的长平侯只能领着一群带毛的面圣。 刘彻注重养生,可他又嫌晒,饭后在宣室殿露台上来回走动。远远看到一行人,刘彻好奇,待人走近,刘彻乐了,撑着护墙等人上来。 “卫将军帐下又添新兵了?” 卫青一脸无语的看他。 刘彻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冲儿子伸手:“父皇抱抱。” 小孩乖乖地递出小手。刘彻抱住儿子在他嫩嫩的小脸上亲一下。小孩烦的拨开他的脑袋,跟谁学的臭毛病。 自然是跟刘据学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他一言不合就亲人,刘彻也想不起来这么做。 小孩一岁前刘彻最稀罕他的时候也没有动过儿子的小脸。 刘彻拉住他的手往嘴里塞。 小孩下意识往后缩。 刘彻乐得哈哈笑。 小孩找舅舅。 卫青把他递出去的那一刻就在想,陛下要是捉弄据儿,据儿会不会找他求救。见状卫青哑然失笑:“据儿这么聪慧,照理说不该一两个字的往外蹦才是。”说着话接过小孩。 刘彻轻轻扯一下儿子的小脸:“说不清索性不说。说多了流口水也不说。丁点大的孩子,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多顾虑。谁不是从牙牙学语过来的。” 小孩朝他手背上打一下,不捏他的脸不会说话是不是。 刘彻指着儿子的小额头:“瞧瞧,人不大气性不小。” 霍去病心说,你不就喜欢他这样。 “陛下,舅舅,外面太晒,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刘彻转向他:“今日不用上课?” 霍去病想给自己一大嘴巴子,要你多嘴,要你找存在感。 “舅舅?”霍去病可怜巴巴看着卫青,天热不想去。 卫青:“此时过去等天热起来正好休息。” 霍去病顿时知道没得商量:“据儿,表兄改日再来找你玩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奇怪,公孙敬声早就放假了,他怎么还没放假。 霍去病见小孩像是有话要说:“想说什么?” “敬声。”刘据很是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可惜霍去病没听懂。 韩子仁斗胆说:“奴婢想小殿下的意思是霍公子还没放假吗?” 霍去病:“据儿心疼表兄啊?等到三伏天真正热起来,表兄也放假。现在我清晨和傍晚各上一个时辰,也称不上热。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能还是不能呢。小孩犹豫不决。 刘彻:“你一口气说这么多,据儿哪听得懂。据儿,表兄快放假了。” 小孩点头:“玩儿。” 霍去病笑道:“好。等我放假领你出去玩儿。” 小孩伸出手掌。 霍去病直接找韩子仁:“这又是何意?” 韩子仁这次真不懂了。 小孩指着霍去病的手,霍去病试着举起手,小孩抓住他的手,跟他三击掌。 刘彻等人顿时惊得像被人扼住喉咙。 过了许久,刘彻和卫青互相看看,你教的? 随后两人转向霍去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摇头:“据儿,跟谁学的?” 小孩看向韩子仁。 韩子仁眨了眨眼睛,确定不是他眼花,小主人看的人就是他:“奴婢,奴婢,奴婢不敢。” 刘彻相信儿子不可能胡乱攀咬:“韩子仁怎么教你的?” “书啊。”小孩一脸疑惑,不是父皇和母后叫韩子仁读给我听的吗。 韩子仁恍然大悟:“奴婢好像说过类似故事。可,可奴婢本意是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人无信不立啊。” 刘彻一听他没有乱教,露出笑意:“据儿不但听懂了,还知道怎么做,很好。” 小孩笑出小米牙,看向霍去病,该你了。 霍去病点头,大不了到时候叫上陛下:“放心吧。谁不去谁是小狗。” 小狗“汪”一声,霍去病吓一跳。 刘彻呵斥:“不许叫!” 小狗不服气地哼唧一声,原地趴下,屁股对着皇帝陛下。 刘彻气笑了:“刘据,这都是跟你学的。” 小孩扯着舅舅的衣裳,指着宣室殿西北角。 卫青想笑:“又不高兴了?” 小孩拍拍他的肩膀,走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揪住儿子的小耳朵,眼角余光注意到丞相过来,松开儿子:“滚吧你。” 小孩反手还他一下。 刘彻很是轻松地躲开:“没打到。” 霍去病别过脸翻个白眼,幼稚! “舅舅,我上课去了。” 卫青:“正午热别乱跑。中暑了我不管你。” 霍去病轻哼一下:“你迂回作战,从去到回来几乎没歇过,瘦了一圈至今没养回来,谁先中暑还不一定呢。” 刘彻闻言忍不住问:“朕不是叫你休息两个月?” “有一点事需要臣盯着。” 刘据冲父皇伸手。刘彻愣了一瞬间,失笑:“心疼舅舅了?你小子。”接过他朝他屁股上一下,“丞相来了,朕这里还有点事,仲卿先退下吧。” 卫青看小外甥,他在这儿行吗。 刘彻低头瞥一眼孩子:“你们不在没人跟他玩,乖着呢。” 刘据仰起头,信不信我闹给你看。 “你乖乖听话,往后一切好说。”刘彻笑眯眯问,“这么快又忘了?” 小孩张嘴,咬你哦。:,,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23. 列侯尚公主 身体这么弱你还敢怪朕?…… 刘彻托着儿子的屁股回到殿内等丞相。 丞相不是第一次看到陛下抱着儿子听政,习惯了也就习惯了,该如何禀报如何禀报。 刘据对朝政提不起兴趣,丞相说话慢,刘据越听越犯困。 小孩有特权,刘据困就睡。 丞相告退,刘彻奇怪儿子怎么那么安静,低头一看,小崽子拽着他的衣袖睡着了。 刘彻气笑了,不愧是他儿子,目中无人起来眼里没有任何人。 春望轻声请示:“陛下,奴婢送小殿下回椒房殿?” 孩子懂事,不哭不闹,刘彻不怕照顾他:“殿外那么晒,叫他在这儿睡吧。”顿了顿,补一句,“你过去看着他。” 春望应一声“诺”,抱着小孩前往天子寝室。 刘据醒来一阵恍惚,这是哪儿啊。 撑着榻爬起来,刘据想起来了,父皇寝宫。 “小殿下醒了?”守在榻侧的春望使劲睁大眼醒醒困,“到奴婢这儿来。” 刘据不甚清醒,晃晃悠悠过去。春望伸手接一下,抱着他穿鞋:“陛下有事出去了。咱们先在殿内等一会。” 刘据无意识地点点头,春望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没见过这么乖的小孩。 小孩到正殿彻底清醒了要自己走。如今小孩小腿很稳,春望放心地把他放到地上。小孩左右看看,只有两名宫女,宽广的宫殿显得越发空旷。 春望以为他找皇帝:“奴婢出去看看陛下回来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点一下头,指着其中一名宫女:“要喝水。” 小宫女应一声“诺”,小跑过来。 御案上有水壶,小宫女摸摸壶身还热着,拿个没人用过的杯子倒半杯水,随即滴一点在手背上,确定不烫,双手呈上:“小殿下慢点喝。” 刘据点点小脑袋,咕噜咕噜喝完,宫女机灵的把杯子接过去。御案上有许多竹简,有的整卷展开,有的展开一半,看起来很凌乱,也说明一个问题,父皇走得匆忙。 刘据好奇出什么事了,他走过去扒拉一卷看得一知半解,底下署名还是他舅,不可能有要紧的事,毕竟舅舅还在休假。刘据移开,想勾远一点的没勾到,比划一下小短腿,上半身先上,随即像小乌龟似的一点点往上移。 倒水的小宫女几次想伸手又几次缩回去,怕惹怒小孩,他回头告御状。可她又怕小孩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事,急的不停地说:“殿下,小心,不着急,慢点。” 历尽千辛万苦,刘据爬上去,顺势跪坐在御案上,转转身就能勾到所有竹简,太方便了。 小孩抿嘴笑着扯开展开一半的竹简,竟然是些鸡毛小事。刘据失望地扔回原处看别的。 刘彻大步流星进来,迎接他的除了满室寂静,还有屁股对着他的小孩。 “苍天啊!”春望惊呼一声,连走带跑,“小殿下怎么爬这么高?”扭头训两名宫女,“你们怎么照顾的小殿下?” 刘彻心烦,皱着眉头说:“据儿想上去她们谁敢拦?”扯开春望,刘彻抱起儿子,习惯性朝他屁股上一巴掌,“睁开眼就不消停。这是你能玩的吗?” 刘据按住老父亲的额头,再一脸不耐皱纹就出来了。 “朕跟你说话呢。”刘彻拉下他的手,“以后还敢不敢爬这么高?” 小孩摇摇头,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让你一次。 “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很是无语,这么点事他还能耍赖不成。 “不爬高高。” 刘彻心底稍微满意,坐下把儿子放腿上面对着他,他看到奏章比他走时整齐许多:“你帮父皇归置的?” 小孩点一下头,仰头看着他,快夸夸我吧。 刘彻顿时哭笑不得,紧接着叹了口气。 小孩疑惑,出什么事了吗。 大汉最大的敌人不是匈奴吗? 今年匈奴损失惨重,长安有舅舅坐镇,匈奴还敢打上门不成。 刘彻把儿子抱到怀里:“你祖母又病了。朕问太医你祖母几时痊愈,他含含糊糊没个准信,朕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刘据瞬间想到他的“糖豆”,可糖豆不是仙丹灵药,只有些许灵气,胜在干净,几乎没有毒性。舅舅正值壮年、表兄正长身体吃下去可以瞬间消化,祖母行将就木,用下去只有三种可能,虚不受补,病情加重,其次可以延缓寿命,还有一种可能,枯木逢春。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刘据不怕,偷偷加她茶水里即可。可第一种或第三种情况,老父亲会彻查,查不到他,太后身边的人恐怕会被处死。 刘据前世是剑修,但修的不是无情剑。刘据前世也没少参与杀戮,但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在以后的以后,刘据或许会为了军国大计牺牲小民,也许他会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可他现在做不到这么自私。 可王太后又是他祖母。 刘据犯愁,这该如何是好。 “祖母!”刘据指着东宫方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想祖母了?” 刘据点头。 刘彻沉吟片刻,母亲蜡黄的脸色浮现在眼前:“春望,备车。” 刘据悄悄拿出一粒补血丸,趁着他先上车的时候磕掉一大半咽下去,他顿时感到身上像烧起来一样。 “身上怎么这么烫?”刘彻上来抱住他,吓得推开窗,“中暑了?” 春望上车:“不会这么快。外面晒,大抵是从殿内出来晒的。车走起来风进来,小殿下一会就好了。” 刘据庆幸他想到这个折中的办法,不然祖母吃上一粒还不得爆体而亡。 祖母的身子骨远不能跟他比。 糖豆虽然是前世小辈嗑着玩的东西,可它也是低阶灵草练的极品丹。 刘彻一手放在儿子额头,一手攥住他的小手,随着车动起来,烫热一点点下去,他松了口气:“以后日头升高不许出来。” 小孩无奈地看着他,这不是你同意的吗。 一贯很难理解儿子的刘彻突然就看懂了:“身体这么弱你还敢怪朕?” 不讲理! 小孩起来爬到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 刘彻愣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同坐在车内的春望愣了一瞬间,想笑又不敢笑,忍得很是辛苦。 刘彻扬起巴掌:“过来!” 小孩扭身背对着他。 刘彻被他的动作整懵了。 “陛下,再说小殿下不去了。”春望压低声音说。 刘彻色厉内荏:“朕看他敢!” 小孩回头看。 “看什么看?又没说你。”刘彻瞪他。 小孩转过头对着御辇一角翻个白眼,见过幼稚的,没见过这么幼稚的。 亏他还是皇帝。 不怪他身边人一听说老父亲不在宫里,第一反应是狩猎去了,不玩尽兴不会回来。 他一直以为宫女宦官不了解老父亲,老父亲明摆着故布疑阵哄刘陵之流啊。 合着到头来无知的人是他。 不知行到何处,御辇忽然停下。 刘据扭头,刘彻跳下车,伸出手:“下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下!”刘据知道到了,虽然外面的环境很陌生。 不过他总得也没来过几次,就是到了长信宫门外他一样感到陌生。 刘彻收回双手:“自己下!” 刘据懵了,你说什么? 春望好险一口气没上来,无奈地提醒:“……陛下,太后!” 刘彻伸手,刘据到他怀里一手抓住他的衣襟,一手朝他肩上狠狠扇一巴掌,叫你调皮,叫你逗我,叫你气我!接着又来两下。 刘彻朝他屁股上一巴掌,瞬间把小孩镇压下去。 小孩不是不想反击,忽然想到另一只手里还有一点“糖豆”。 也是巧了,刘彻抱着他进去,王太后正要喝水。刘彻接过杯子打算亲自伺候母亲,小人儿挤过去。刘彻好奇:“你渴了?” “不能给他喝!”卧在榻上的王太后慌忙直起身,“给据儿找个干净的杯子。” 踏入长信殿的那一刻刘据还在犹豫要不要给她吃。闻言他决定了,抓过父亲手里的杯子趁他荒神,那一点“糖豆”丢进去,溅出的水花像是被刘据拽的。 刘彻真生气了,大声吼他:“据儿!” 小孩看太后,刘彻愣了愣神,恍然大悟:“你祖母没白疼你。”说完就松手。 太后一脸的不赞同,小孩慢慢上前,慢慢跪到榻上矮下身,递出茶杯。 皇太后显然也明白过来,浑浊的双眼有了神采,虚弱的双手有了力气,喝下去之后腹部像是有一股暖流,她也以为热水的缘故。她的身体舒服许多,也以为孙儿孝顺之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饶是如此,皇太后也不敢任由小孩待太久,一盏茶左右,王太后叫刘彻带他回去,担心小孩染上病气。 刘彻只有一个心头肉,不久前还险些中暑,刘彻也不敢叫他跟病人待太久。然而到门口,父子俩不得不停下,平阳公主来了。 平阳公主改嫁给夏侯颇之后住得有些远,不像以前在平阳侯府,乘车慢慢悠悠,半个时辰就到了。如今要跨越大半个城。 虽说离午时近了,刘彻算算时辰,她应该是用了早饭就出发了。 相互见了礼,刘彻打算跟儿子回去,平阳公主叫住他:“陛下,急着回去吗?” 刘彻屏退左右,独留怀里的儿子:“阿姊何事?” “日前皇后同我说,陛下有意把长公主许给据儿姨母的儿子霍去病。可有此事?” 刘彻眉头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什么叫可有此事?她的意思皇后从中作梗。 刘据板着小脸看他姑母。 倘若霍去病或韩子仁一人在此便可看出小孩很不高兴。小孩生气的后果很严重,轻则抓花你的脸。 “阿姊不是来探望母后的?”刘彻不答反问。 平阳公主:“我一会就去拜见母后。陛下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阿姊想问什么?” 平阳公主笑道:“陛下很清楚不是吗?我也是为长公主着想。咱家历来都是列侯尚公主。何况霍去病如今借住在长平侯府。”:,,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24. 自作多情 你也睁大眼睛看看我多大。…… 刘彻的脸色一言难尽。 此时换个人他都会反驳一句:“朕之家事,干卿何事!” “我并非贬低霍去病,那孩子我见过几次,很是知礼。虽然有时莽撞了些,他毕竟还小不是吗。没比长公主大几岁吧?” 刘彻懒得解释霍去病比他的长女刘琼大岁。 平阳公主只知道她找皇后亲上加亲被皇后推到刘彻身上,却不知儿女婚姻这么大的事,卫子夫不敢瞒着刘彻应下来。 卫子夫不是王太后,无需暗暗跟嫁出去的皇家公主亲上加亲,无需寻求助力巩固儿子的太子之位。当今天子仅有一子,太子非刘据莫属。 刘彻:“琼儿今年才十一岁。我大汉女子十岁议亲,还有两年。两年后去病十六岁,也该稳重了。” “如此说来,陛下更看重霍去病?”平阳公主问。 刘据心说,不是显而易见吗。 去病表兄身有光环,小小年纪很努力,有傲骨不自大,背景显赫不恃强凌弱,是他他也选表兄啊。 刘彻没有回答。平阳公主一向待他亲厚。早年刘彻膝下空虚,平阳公主比刘彻还急。虽然平阳公主引荐的女子没能入刘彻的眼,刘彻自己选中的卫子夫确实是平阳侯府女奴,他看中的卫青以前是平阳侯府骑奴。卫子夫为皇家开枝散叶,匈奴从不怕大汉到如今惧怕卫青,所以单凭卫家姊弟一人出自平阳侯府,刘彻就不想同平阳公主斤斤计较。 刘彻:“朕知道阿姊喜欢琼儿,琼儿也喜欢阿姊,对襄儿颇有好感。” 平阳公主独子曹襄是刘彻亲外甥,其父过世后他便是平阳侯。平阳公主提到“列侯尚公主”,言外之意就是虽然霍去病同皇后更亲近,但她儿子是最佳人选。 平阳公主不傻,反而很精明,闻言瞬间猜到刘彻话里有话:“陛下有话不妨直说。” 刘彻:“琼儿同样喜欢卫少儿,也喜欢她表兄去病。琼儿年幼,尚分不清兄妹之情和男女之爱有何不同。过两年再说吧。” “陛下还是看中霍去病啊。”平阳公主实在想不明白,“你我姊弟至亲,请陛下给我句实话,襄儿哪点不如去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拧眉,平阳公主为何非要自找难堪。 “论出生,曹襄的父亲是万户侯,母亲乃皇室长公主。霍去病父亲乃平阳小吏,母亲以前是侯府女奴,他一人犹如云与泥。然朕的女儿嫁给谁不是下嫁?不就是个列侯,朕赏霍去病一个又如何?”刘彻停顿一下,话锋急转,“这些皆不重要。朕可以保琼儿衣食无忧,却给不了她夫君能给的幸福。襄儿的身体随了他父亲,你以为他能陪琼儿几年?” 平阳公主张了张口,竟发现她无言以对。 霍去病对卫长公主只有兄妹情,没有男女爱。刘彻疼闺女,也看重霍去病,他不希望俩孩子其中任何一个受伤,便提醒卫子夫,顺其自然。 平阳公主要不堵着刘彻刨根究底,过两年卫长公主该议亲了,霍去病仍把她当妹妹,刘彻最先考虑的人一定是曹襄。 不就是身子骨弱吗,调养呗。 人参灵芝当饭吃,刘彻供得起。 刘据露出笑意,老父亲最是吃软不吃硬,平阳公主此举算是惹恼他。以后列侯中没有适龄青年,刘据敢保证,老父亲也不会把长姊嫁给曹襄。 如果这样就算了,那可就太便宜含沙射影的姑母。 姨母表哥不懂人事,他打过嫌弃过,姑母也是至亲,厚此薄彼怪不好的。 动手什么的,没有趁手的工具。刘据小嘴一动,“坏人”一字清清楚楚蹦出来。 平阳公主怀疑她听错了,她眼睛往下看小孩:“据儿说什么?” “你坏啊。” 稚嫩的脸庞,软糯的声音,怎么看他也不像能说出“坏”这类字。平阳公主问:“谁教你的?” 刘彻心生不快。据儿日日在宫里,不是跟着他就是跟着皇后,除了他一人,谁敢教他些不好的。 “阿姊此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呀。”刘据伸出小小的手指向平阳公主。 刘彻差点被口水呛着,平阳公主呼吸骤停,小孩依然一脸天真无邪:“姑母教!”说完点一下小脑袋,奶里奶气喊:“坏姑母。” 平阳公主下意识看刘彻,刘彻眉头微蹙,平阳公主心慌,忙为自己辩解:“陛下明鉴,我从未教过据儿这种话。据儿,告诉姑母,‘坏姑母、姑母不好’这些话听谁说的。” 小孩指着平阳公主:“姑母啊。” 平阳公主顿时觉着手痒,想撕烂他的嘴:“陛下,据儿这么小,一定是听旁人说了什么,然后就记住了。” 小孩点一下头:“姑母说,母后坏,父皇坏,祖母坏,都——都坏!”说完忍不住咳嗽两声。 刘彻给他拍拍背,暗骂一声,活该! 以往也没见你一口气说这么多。 如果说刘彻方才还因为儿子语出惊人险些失态,此时此刻他算是看明白了,坏小子故意的。 也不知道他是听懂了,还是听人说过什么,又因平阳语气不好勾起他的回忆,他才故意这么气人。 无论哪种情况,刘彻都不在意。 盖因心慌着急的不是他儿子,平阳公主自找的。 平阳公主脸色煞白,再也不记得儿子婚事:“陛下,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说过你和皇后的不是。更何况母后。苍天为证,我若有此心,定不得好死!” 刘彻心说,现在知道怕了。 真以为朕的儿子什么都不懂。 刘彻希望她长长记性,并不希望她吓得寝食不安:“阿姊也说据儿人小不懂,定是听旁人说了什么。朕想应该是他身边进了哪位藩王的细作,故意挑拨阿姊和朕的感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平阳公主听出刘彻替她找补,忙不迭点头:“一定是这样。” 小孩嘟着嘴一脸嫌弃。 刘彻暗瞪他,你给朕差不多得了。 “那朕这就回去令人彻查此事?” 平阳公主顺杆爬:“陛下一定查清楚还我清白。” “阿姊去看望母后吧。”刘彻走下长信殿,春望拉开车门,刘彻抬手把儿子丢进去。春望心惊:“陛下轻点,小殿下还小。” 刘彻上车:“朕看他一点也不小。”冲儿子招手,“过来!一丁点大就这么坏,长大了如何了得?” 春望离得远,不知发生了什么:“殿下做什么了?” “说平阳公主坏。朕那个阿姊也没安好心,以为据儿听去病或卫少儿说了什么,就问据儿听谁说的。”刘彻把大致经过说一遍,包括“母后坏”那些。他拧住小孩的脸,“你姑母素来聪慧,说句长袖善舞也不为过,还是头一次被人倒打一把,好险吓晕过去。”问春望,“还心疼他吗?” 春望难以置信,上下左右打量一番小孩:“小皇子日后必成大器。” “你还夸上了?”刘彻好气又好笑。 春望:“小殿下从来没有说过奴婢坏。陛下可知为何?奴婢没有欺负过小殿下,也不曾说过陛下和皇后,以及长平侯等人坏话啊。小殿下人不大,心里头明白着呢。” 刘据点点小脑袋,忘了小脸还在老爹手里,他一低头,扯的腮帮子疼,禁不住倒抽一口气。刘彻慌忙松手,把儿子抱到腿上,盯着他的小脸看了又看,确定无大碍,又捏住他另一侧脸:“以后还敢吗?” 小孩拽掉他的手:“姑母敢吗?” 刘彻气笑了:“你还敢跟朕讨价还价?” 小孩眨巴眨巴眼睛,为何不敢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戳戳他的小脑门:“你就仗着朕疼你吧。” 小孩晃晃悠悠起来,刘彻扶着他:“又想做什么?” 小孩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一口。刘彻懵了一瞬间,哭笑不得。 春望愣了愣,然后忍着笑说:“小殿下也疼陛下。” “你啊你。”刘彻自打知道儿子过目不忘,还有惊人的直觉,无论刘据做什么,刘彻都不觉着意外,但他也没有想过小孩如此机灵。 刘彻感慨:“但愿他越来越聪慧。” “奴婢就没见过比小殿下聪慧的小孩。小殿下开蒙后懂得多了,一定跟陛下一样英明。” 刘据看春望,难怪宣室殿那么多黄门小黄门,唯独他最得父皇信任,一句话夸俩。 “望望,聪慧。”小孩禁不住说。 春望愣了一瞬,哎呦一声:“奴婢何德何。奴婢多谢小殿下称赞。” 刘彻低头看儿子:“朕说你除了嘴拙什么都懂,没叫你证明给朕看。” 小孩扭头躺他怀里,小脸埋进他腹部。 刘彻揪住儿子的小耳朵:“不想理朕?原先大军在外,朕知道仲卿胆大心细,不会因为两场胜利就得意忘形,可还是忍不住担心,所以不敢离京。如今你舅在京师,又正值伏天,朕想去甘泉宫,那里比宫里凉爽,据儿想去吗?” 小孩闭上眼睛。 刘彻:“不说话?那你自己留在宫里。” 小孩抬手朝他胸口一巴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呼吸停顿一下,笑骂道:“小坏蛋!” 春望小声问:“陛下真要去甘泉宫。” 刘彻朝东宫方向看一下:“可惜母后病了。甘泉宫不近,走得慢两个时辰。母后的身体哪受得了。” 太后受得了。 翌日,太后身上大好,朝食用一个鸡蛋,一碗粥,还吃些许开胃的小菜。王太后许久没用过这么多,吃的打嗝她才意识到自己胃口大开。 宫女把碗碟撤下去,王太后跟心腹宫女嘀咕:“哀家这是回光返照?” 宫女一脸忌讳:“太后说哪里话。太后分明痊愈了。” 王太后近一年来沉疴缠身,喝药喝得她有时恨不得一觉睡过去。哪敢相信一觉醒来病好了。 “哀家的身体哀家自己知道。” 宫女:“哪有回光返照说自己饿的?太后,今日早饭比往日足足提前半个时辰。” 王太后找漏刻。宫女指给她看。王太后瞧得不甚真切,宫女索性扶她过去。老太后惊喜:“哀家真好了?哪个太医给哀家开的药?赏!” 作为太后身边人,眼珠子活脑子灵,宫女看得真切:“婢子觉着跟太医无关。昨日小殿下来探望太后,太后高兴,昨晚脸色就比前天晚上好多了。” 王太后仔细想想,孙儿走后,她的身体确实轻快许多。往常平阳来探望她,她不想开口,昨日母子俩说好一会话,还留平阳用了午饭。 “据儿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刘彻来探望母亲,王太后又禁不住同她儿子感慨,孙子乃有福之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闻言便知平阳公主没敢找太后告状:“昨日他差点没把阿姊气死。” “皇帝此话怎讲?” 刘彻看一眼左右,王太后叫所有人歇着去:“陛下也怕他们?” 昨日回到宣室,刘彻看奏章,给儿子一卷竹简叫他自个玩,稍后父子俩用午饭。午睡醒来,刘彻送儿子回椒房殿,顺道告诉皇后他晚上过来。 老夫老妻了,刘彻特意告诉皇后自然没有别的暗示,只是叫皇后给他留门。 金乌西坠,皇后亲自煮茶,在正殿等刘彻。 天空转暗,又未到就寝的时候,刘彻过来同皇后一边饮茶一边把他的态度告诉皇后——长女将来不嫁霍去病,也不会嫁曹襄。 亲外甥不错,陛下的外甥也挺好,在卫子夫看来嫁给谁都一样。但有人不这样认为,太后暗示过她亲上加亲。 刘彻就说太后那里他去说。刘彻见母亲气色极好,就没有绕弯子:“昨日我和据儿出来的时候碰到阿姊,跟阿姊聊了几句。”从平阳公主见到他第一句话说起,一直说到刘据把平阳公主吓得脸色苍白。 说到此,刘彻也没替儿子辩解,直言小孩故意的,没人教他。不过刘彻只说儿子早慧,没敢说他过目不忘。王太后年事已高,刘彻担心她哪天糊涂,遭人套话,给儿子带来灭伏天的殿外不冷,但小孩身体弱,韩子仁担心水凉了他着凉,很快给他洗好,小黄门递来一块干浴巾,韩子仁扶着他站起来,用浴巾包着小孩抱出水盆往屋里去。 刘彻头一回见儿子沐浴挺稀奇,大步跟进去。吴琢拿起枇杷等人早已准备好薄如蝉的里衣给他穿上。刘彻顿时感到奇怪:“怎么是你们几人?枇杷、樱桃呢?” 韩子仁闻言想笑:“殿下人小懂得不少。” 刘彻挑眉,洗耳恭听。 吴琢为刘据系上上衣带,“小殿下知道羞了,不许枇杷等人近身伺候。” 刘彻看向儿子:“你?” 小孩抬手捂住小脸,羞于见人。 刘彻差点笑喷:“谁告诉你的?” 韩子仁:“大抵听谁说的。” 刘彻点头:“以后你们在他面前说话注意分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几人连声称“诺”。 先前递浴巾的小黄门为小孩穿鞋。 刘彻:“不睡觉还出去?” 韩子仁:“殿下还得用一碗粥,领着猫猫狗狗沿着露台转一圈。” “岂不是又热一身汗?”刘彻皱眉,儿子还得再洗一次啊。 吴琢答道:“在殿外用饭,在殿外玩,殿外有风睡前不必沐浴。” “日日如此?” 韩子仁:“是的。下雨天在廊檐下。像今日天色极好,沿着种菜种花的木箱走,顺便看看花草长势如何。” 刘彻抱起儿子:“你这日子怎么跟朕似的。” 刘据心说,你是父我是子,不像你像谁。 然而这句话太长,说来费劲,小孩指着殿外要出去。 刘彻抱他出去:“改日陪朕去甘泉宫?” 小孩眨眼,又叫我去啦。 刘彻捏住他的鼻子:“记仇的小坏蛋。后天出发。”交代韩子仁等人,明日给小孩归置行李,后天一早城门打开就启程。 韩子仁:“早饭在路上用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早饭提前用。再给据儿准备点吃的以防万一。”小孩沐浴后身上只有干净的气息,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可人。刘彻禁不住同儿子亲近:“据儿再长大一点,说话顺溜就更好了。” “我,明天。”小孩停顿一下,歇歇舌头:“说话顺,顺溜。” 刘彻莞尔:“朕听着都费劲,还明天说话顺溜。你后天也没法顺溜。最快也得除夕。” 小孩点点头,那就除夕吧。 刘彻诧异:“你倒是好性子。” 小孩又点点头,我脾气最好啦。 刘彻捏住儿子的小脸:“这时候又不知道羞了。” 小孩拨开他的手转向韩子仁。韩子仁可不敢“救”他。刘彻看一下天色,最多再过一炷香,天就黑透了。刘彻也该洗漱了,明日还有廷议。 “看着据儿别玩太久。”刘彻叮嘱一句才把孩子递出去。 韩子仁应一声“诺”,给吴琢使个眼色。 小孩挥挥小手:“父皇!” 刘彻转过身又转回来:“朕明日再来看你。” “明日——见!”刘据是这个意思。刘彻听出来了,失笑:“倒是朕自作多情。” 小孩使劲点一下头“嗯”一声。 刘彻过来朝他屁股上打一巴掌,快速走下台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25. 孝顺长辈 老父亲人很幼稚,但也很疼他…… 卫青忧心忡忡,刘彻只想叹气,卫青一定是把脑袋落在草原上了。承认据儿聪慧的有他,认为据儿犯傻的只有他,他竟然没有发现自相矛盾。 刘彻认为他得实言相告,否则卫青得日日心神不宁。 独留春望一人在殿内,刘彻令春望把他知道的告诉卫青。 春望先说小殿下有着惊人的直觉,接着说他过目不忘,最后举例证实。卫青听得云里雾里,春望说得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每一句话都听不懂。 刘彻微微摇头,匈奴俘虏要不是活生生的人,他可不敢相信眼前的呆瓜是匈奴惧怕的卫将军。 “还没懂?”刘彻问。 卫青试探地问:“臣该懂?” “此事除了朕和皇后以及据儿身边人,春望和椒房殿名叫莲子的婢女,只有你一人知晓。” 卫青确定他不是在做梦,但他很是不解:“据儿出生时没有出现异象啊。” “朕和皇后独子,只此一点还不够?”刘彻又问。 卫青想拿刘彻类比,忽然想起他不占嫡不占长,上有九兄下有四弟,在被立为太子前,论身份尊贵远不如他儿刘据。 “陛下以前说据儿其实什么都懂,也包括种庄稼啊?”卫青说出来又一次感到难以置信。 刘彻:“据儿不懂,直觉告诉据儿可以那样做。好比蚂蚁不懂天气,但它总能在下雨前搬离危险地带。朕这样说仲卿懂了吗?” 卫青懂了:“据儿的这种直觉也包括分出好人歹人?臣记得陛下提过。路遇赵破奴那孩子那次。” 刘彻闻言确信他真懂了:“这点有待证明。你切勿故意试他。据儿的这种直觉朕不清楚越用越准,还是越用越不准。无论哪种情况,朕都希望他过几年再用。” “即便经药水泡过的小麦麦粒饱满,可如今乃深秋时节,说不定哪天就下雪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点头:“据儿泡的麦种是他自己种的,朕还留了一些,冻死了开春还可以再种。” “原来陛下都清楚啊。” 刘彻无语又想笑,卫青偶尔来一趟都能闻到药味,他日日在宣室怎么可能被蒙在鼓里。刘彻揉揉额角,直接问他此番前来有何事禀报。 卫青想起政事顾不上小外甥。 卫青走后,刘彻长舒口气:“得亏不是我儿子。” 春望忍俊不禁。 刘彻横他一眼,春望忍着笑说:“长平侯也是关心则乱。” “他稍微动动脑子都不至于风风火火地跑来跟朕说,陛下,快去管管据儿。”刘彻想起方才那一出,他手抵着额角,“他竟然还愁得跟天塌了一样。” “天塌地陷”这种话春望不敢接:“有一点奴婢觉着长平侯考虑得不无道理,眼瞅着就立冬了。” 刘彻:“据儿去几次太医署便可无师自通。他不知道天越来越冷,衣服越来越厚?何况种在木箱里,下雪天移到廊檐下便是。再不济也可移到殿内。” 刘据居住的宫殿宽大,他人小物品少,偏殿又只有他一个主人,奴婢不多,是以很多地方空着。 岂不知刘据没有想过给冬小麦加层保护罩。 刘据前世时空也有一年四季,很多植物能度过寒冷的冬季,包括灵麦。灵麦不怕修真界的雪,凡间小麦害怕凡间雪?刘据不信。正如刘彻所言,试坏了就坏了,又不是不能再种。 如果连区区几粒小麦都不敢试,刘据也不可能因为渡劫失败而流落此间。 刘据宁愿轰轰烈烈的死去,也不愿苟延残喘地活着。 卫青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进入深秋时节天气变化多端,头天晚上满天星辰,半夜突然变天,枇杷、禁卫等人皆被冻醒。刘据盖得厚,外间有禁卫守着,他睡得踏实,窸窸窣窣的声音没能把他吵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翌日醒来,目之所及处白得刺眼,刘据禁不住眯上眼,枇杷捂住他的眼:“殿下,慢慢睁开。” 刘据睁开眼看看白色看看廊檐下的绿色,好一会才适应:“下雪啦?” 枇杷:“寅时左右下的,鹅毛大雪,一会儿地上就全白了。” 张顺子小跑过来:“殿下,小麦是不是移到廊檐下?” 刘据摇摇头,指着菜框:“这些移过来吧。” 张顺子应一声诺,猛地停下,回过头,惊喜万分:“殿下可以说六个字了?” 刘据也是近日才发现他的舌头愈发好使。说多了也不会流哈喇子。刘据很高兴地露出笑意。张顺子作揖:“恭喜殿下。看陛下以后还怎么嫌弃殿下嘴拙。” 韩子仁过来朝他屁股上一脚:“不想活了?陛下也是你能编排的。” “还不是陛下喜欢欺负殿下。” 韩子仁:“你的殿下是陛下的儿子!”瞪一眼他,“收拾菜筐去。今年冬日就指望这些加菜呢。” 冬日菜少,不是完全没有。 几个月前刘据磕磕绊绊令身边人找菜籽时,枇杷等人问他喜欢吃什么。刘据说一个“冬”,懂“哑语”的韩子仁明白,种冬天也能成活的菜。 这可把众人难倒了。 小孩通情达理,众人又很希望一直留在他身边当差,为了叫他满意,那几日刘据身边人逢人便问冬天有哪些菜。 皇家有个小温室,宫里许多人报上温室里的菜。枇杷等人找膳房采买,托他们出去打听。 采买打听到几样野菜,滋味不好,但可食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想到一个词——驯化。 前世刘据不管炼丹,不管种植,不知如何驯化,他决定泡药水。 种子喝饱种下去长出的野菜比膳房采买从外面买的肥大。谁不想在银装素裹的冬日里吃上绿叶菜。刘据身为皇家嫡长子,有资格享用温室的菜。枇杷等人做梦也不敢想。枇杷等人筹钱请采买多买些野菜籽,请刘据煮药帮他们泡。 刘据也是彼时才知道凡间冬日吃菜难。刘据想到他的大靠山二舅舅,紧接着又想到他的小靠山去病表兄。刘据结结巴巴问枇杷等人,舅舅和表兄冬日里能吃上温室菜吗。 韩子仁告诉他,偶尔吃上一回。并非陛下吝啬,而是皇家亲戚多。陛下姊妹姑母,卫家亲戚等等,不能给了卫青,不给平阳公主吧。给了霍去病,不给卫孺和公孙敬声也不合适。所以只有每年冬至和除夕两个节日时,陛下会赐一些绿叶菜。 为了舅舅表兄也能吃上菜,刘据又令张顺子弄几个木箱,放在东西两侧露台上。那边很少有人走动,露台放满也无碍。毕竟廊檐很宽,可以走屋檐下。 虽说刘据种好后跟奴婢提过有舅舅和表兄的,枇杷等人也不担心。卫家亲戚总得才几人,一天一顿也有富余。所以枇杷等人对那些菜很上心。 菜在众人的精心照料下,细长的小葱多得吃不完。樱桃看着绿油油的小葱,跑到刘据身边问:“殿下,吃不吃小葱蒸蛋?” 刘据还没辟谷的时候吃过小葱炒蛋。 思及此,刘据陡然发现,他来到贵地一年多,还没有吃过炒菜。 以免被当成鬼附身,刘据不敢贸然问出口:“不吃炒蛋,我吃油饼。” “油饼?”樱桃没有听说过,“殿下在宣室吃的吗?那婢子得向宣室庖厨请教欸。” 刘据比划一下:“薄薄的饼,猪油,葱,卷起来蒸啊。”说完无奈地看她,仿佛说你怎么这么笨,油饼都没吃过。 樱桃张张口,心说您是天潢贵胄,我是卑微奴婢,您吃过的比我见过的多,我不知道很正常啊。 韩子仁比樱桃大近二十岁,以前家世不错,他也没有听说过“油饼”:“殿下在何处吃的?” 刘据小手一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韩子仁认为东市方向:“陛下和小霍公子陪殿下出去玩的时候在食肆用的?” 小孩仗着他不敢找老爹,也不敢找表兄求证,点点小脑袋,睁大眼睛看着他,你没吃过吗。 韩子仁苦笑:“说来惭愧。奴婢进宫多年极少出去,自家门都记不清了,何况他家食物。” 刘据眨了眨眼睛:“可以做吗?” 韩子仁:“听起来不难。奴婢去问问庖厨。” 枇杷提醒他披上蓑衣,小雪纷纷,落到身上最是烦人。如果是鹅毛大雪,轻轻一掸掉了,反而不会浸透衣裳。 樱桃蹲在刘据跟前:“殿下,婢子可以叫厨子做油饼吗?婢子也想尝尝啊。” 枇杷剜了她一眼:“没有你不想吃的。没听殿下说,油饼需要猪油。殿下吃的油饼想必用细麦面做的,哪有那么多面给你用?” “我可以自己磨面做吗?”樱桃问枇杷。 枇杷震惊,为了口吃的她真是不要命了:“推得动磨吗?” 刘据想到磨的用处,好像可以磨很多东西。 宗门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活了几千年,在外面的日子不足二十年。有位宗门师叔贪口腹之欲,时常弄一些民间小食逗他,名曰磨练心智 彼时他未满十岁,磨炼个鬼心智。 其中一个白白嫩嫩的东西,师叔骗他是人脑花。刘据之所以过去那么久还没忘,盖因他吃了一口之后师叔才说。那一日刘据差点把五脏六腑吐出来。 师叔意识到玩笑开大了,慌忙解释黄豆做的。师叔为了口吃的“无恶不作”,刘据当然不信。师叔把他拽去庖厨,做给他看。 民间给此物起个刘据觉着很恶心的名字——赛猴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张顺子等人移好一边的木框,打算去另一边,见刘据傻傻地:“小殿下,琢磨什么呢?” 刘据收回视线,指着枇杷:“磨。” 枇杷摇头:“磨太重,不能玩。” “可以磨豆豆吗?” 枇杷点头:“是的。磨盘不止可以磨黍、麦,还可以磨黄豆、红豆,很多种豆。” 刘据伸出小手:“我想去看看。” 枇杷不敢:“殿下,您若是磕着碰着,婢子万死难辞其咎。” “我就看看吗,不玩儿。”刘据摇了摇头。 张顺子:“枇杷,你若不放心,抱着殿下,别叫殿下下来不就成了。” 枇杷想想这样也行:“庖厨此时正在做饭,饭后再去?” 刘据点头。 枇杷给樱桃使个眼色,樱桃拉着小孩跟上张顺子去另一边看他们移木箱。枇杷小跑去椒房殿正殿禀报。 卫子夫思索片刻:“叫他去吧。省得他在屋里急了想玩雪。” 比起玩雪冻手,枇杷反而觉着庖厨是个好去处。 韩子仁帮庖厨割掉一把小葱,注意到只少一点,甚至不到一成,他把葱送到庖厨,回来找刘据:“小殿下,太后、陛下、皇后和三位公主素来疼爱殿下,殿下身无长物,是不是割几把小葱,也叫贵人们尝尝鲜?” 刘据很意外,韩子仁这么会为他着想。刘据松开樱桃,拉着韩子仁的手到另一边,小手指指点点:“父皇,母后,阿姊,祖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韩子仁利落地割掉六把,一框葱还剩四成。小孩又点几下:“舅舅,表兄,敬声坏表兄,坏姨母,好姨母,三舅舅,小舅舅。” 葱只剩一成。 刘据小手一挥:“韩韩、桃桃,所有人!” 韩子仁愣了一瞬间,回过神笑得见牙不见眼:“奴婢替所有人谢谢殿下。” 刘据矜持地微微颔首,像极了他皇帝老子。刘彻这样做的时候看起来很矜贵,三头身、裹成团子的小胖娃这副样子,韩子仁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韩子仁忍着笑问:“奴婢可以用高粱面做油饼吗?” 刘据不曾吃过高粱面,想也知道滋味不如麦面:“可以的。” 韩子仁给樱桃使个眼色,樱桃接过他递来的葱往庖厨跑。韩子仁招来两个小黄门,令其驾车给宫外送去。吴琢拎着竹筐给刘据至亲送去。 吴琢不缺机灵,亲自送到皇帝手上。 刘彻乍一听到儿子种的葱长大了,还是头一回吃,顿时惊得有口难言。吴琢走后,刘彻拿起葱,闻到葱味,确定是真的,禁不住跟春望感慨:“据儿知道孝顺朕了?” 春望怀疑是韩子仁、吴琢等人的主意。陛下此时显然不想听真话。春望分析道:“殿下生来聪慧,去年夏天前往甘泉宫的路上就知道疼疼陛下,小殿下还知道侍奉太后,如今几个月过去,给陛下送点葱不足为奇。他日小殿下端来一份葱做的食物,陛下再啧啧称奇也不迟。” 大抵葱美味,亦或者面香,也有可能刘据多年没吃过的缘故,他觉着油饼很是美味。 刘据令枇杷给她母后和三个阿姊送去大半,又叫庖厨切两块放小食盒中,乘车前往宣室——老父亲人很幼稚,但也很疼他啊。 春望看着隐隐冒着热气的饼,使劲眨眨眼,朝自个嘴上一巴掌。:,,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26. 营养液加更 陛下这是怎么了? 刘据受到惊吓,春望疯了吗。 刘彻瞥一眼蠢材,冲儿子招招手。刘据晃悠着圆滚滚的三头身过去,刘彻把儿子抱到腿上,长臂一伸搂过食盒:“据儿用了吗?” 随刘据前来的韩子仁躬身回禀:“殿下用了一小块。” “不舍得吃啊?”刘彻笑着问儿子,心里一万个不信。 韩子仁:“殿下用了几块鸡腿肉,又喝半碗粥。” 刘彻摸摸儿子的小肚子,暖暖的鼓鼓的:“那朕就尝尝据儿的油饼。” 宫里有炊饼,有烤饼,有汤饼,唯独没有面团擀成面片,抹猪油,撒盐和葱花,最后折叠起来上笼屉蒸的饼。倘若放了很多菜,也可以称之为菜卷。 庖厨不把葱当菜,面饼里有猪油,刘据叫“油饼”更符合他未满两周岁的身份。 面饼经和面、擀压,很是劲道,浸满猪油,小葱去腥,蒸熟后猪腥味消失,只剩面香油香以及淡淡的葱香,食材简单,味道新奇,称得上可口。 这让对饼没有太多期待的刘彻颇为意外:“朕的据儿越发了不得了。” 小孩抬起下巴,那是。 您也不看看我是谁! 刘彻失笑:“夸你了吗?” 小孩抓他的手臂,逼他承认。 刘彻逗他:“怎么还带耍赖的?” 小孩趴在御案上搂过食盒,扭头瞥老父亲,不给你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无论刘据如何表现得与众不同,刘彻都没有往儿子有可能带着前世记忆投胎方面猜,盖因小孩有时候无比幼稚。 刘彻还就吃这一套。 大抵是无人敢跟他这么闹,刘彻觉着新鲜,又因闹的小孩是他心心念念多年的继承人,他便觉着小孩怎样都好。 刘据长得黑不溜秋的,刘彻也不会一见着他就往怀里抱。小孩相貌像父,又有点像舅舅,肤色像母亲,跟淮南王刘安做的豆腐一样白嫩,无论谁见着都忍不住心生欢喜。 小孩有时端出一副老成的样子,配上他稚嫩的小脸就更喜人了。 刘彻故意说:“朕一定要吃呢?” “你谢谢我啊。”小孩停顿一下缓口气,“就给你吃!” 刘彻挑眉:“说话顺溜了还会讨价还价了。几日不见,刮目相看啊。”朝他小鼻梁上刮一下。 小孩难受得皱眉。 刘彻看到儿子的鼻梁瞬间红了,颇为心虚,话说得这么顺溜,怎么脸还是那么嫩。 “据儿,饼不是给朕的吗?哪有送出去的东西又要回去的道理。”幸好刘彻还没有忘记小孩得哄,“那块饼给我,我领你玩儿去。” 小孩身体后仰,窝他怀里,让出食盒。 天冷刘据起得晚,早饭吃得晚,他到时刘彻已经吃过一炷香。由于还没消化,又用两块饼,刘彻有点撑。稍缓片刻,刘彻抱着儿子走下台阶,令小黄门拿来铁锹和小铲刀,叫儿子一旁看着,他给儿子变戏法。 实则用厚厚的积雪堆鸡鸭鹅猫狗。 刘据仿佛回到前世,师兄师姐堆雪人,他撑着伞冷眼旁观,暗暗嘀咕一句“幼稚”。宗门小辈很稀罕,绕着雪人走来走去,比夫人生产等在外面的夫君还要着急。 那时候他觉着与其把大好光阴浪费在这么无聊的事上不如修炼。如今不能修炼,又变成幼儿,不着急长大,心境不同,看着猫猫狗狗一点点成型,刘据扪心自问,挺有趣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虽然刘彻很少跟儿子玩,但他会玩,知道怎么逗孩子。刘彻把鸡鸭鹅猫狗修出来,小黄门递来一捧五颜六色的小东西。刘彻拍拍身上的细雪躲到伞下,朝儿子瞥一眼。 小黄门矮下身递到小孩面前:“小殿下,你来给猫猫狗狗鸡鸭鹅安嘴巴眼睛和鼻子。” 小孩没干过这种事,一时愣住。刘彻只当儿子不会,撑着伞牵着儿子走到猫跟前,刘彻捏一小块泥,按在大概猫眼的位置:“据儿也来试试。” 刘据捏块黄泥,按在另一边。 刘彻点出猫鼻头,刘据划拉出猫嘴巴,刘彻在一边加上猫胡须,小孩跟着加另一边,小猫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刘据情不自禁露出笑意,刘彻弯腰问:“好玩吗?狗狗不用父皇教了?” “不要,我会!”刘据又不是真小孩,有老父亲打样,他不必装傻,眨眼间小狗也有鼻子有眼。 饶是刘彻知道儿子聪慧,见他做一遍就记住了,依然感到意外:“据儿还记得鸡鸭鹅长什么样吗?” 刘据点头。 小黄门把鸡鸭鹅的嘴巴修好了,刘据只需要从小黄门手上接过去按在雪堆上便可。 离近了看,刘彻不到半个时辰做出的猫狗鸡鸭鹅很是粗糙,离远了看,亦或者不细看,惟妙惟肖。 小孩仰头看老父亲,接下来做什么啊。 殿外没有太阳有冷风,虽然小孩戴着斗篷,只露出眼睛和鼻子,刘彻也怕他着凉:“父皇累了,我们先去歇会儿。” 春望冲小孩伸手。 台阶上厚厚的积雪一早被打扫干净。然而这么一会又下薄薄一层。刘据怕脚底打滑摔下去,允许春望抱他。 刘彻见儿子看看台阶又看看春望,像是掂量什么,顿时想笑:“你还想自己上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瞥他一眼,不行啊。 刘彻戳一下儿子的小脸:“自不量力。” 小孩朝他手上一下,刘彻快速缩回去,摇摇头替他可惜:“据儿,该换招了。” 刘据想想他这么小年龄,不打人挖人挠人咬人,还能做什么。 刘彻见状笑道:“慢慢琢磨,父皇不着急。” 突然听到车轱辘声,由远及近,刘彻纳闷,谁这个时候过来。 十五大朝,不必天子宣召,众臣自会入宫参加廷议。平日里唯有商讨军国大事的时候,刘彻才会召见百官。其他时候刘彻用得着谁召谁入宫,谁有事禀报谁觐见。 若是往常刘彻听到车马声都懒得撩起眼皮。可今日早些时候大雪纷纷,此时小雪迷人眼,又不逢十五,近日也没有军国大事,何事不能等雪停。 刘彻循声看去,一脸错愕:“去病?” 霍去病从马车上跳下来。 刘彻:“你何时出去的?” 霍去病朝车里喊:“下来!” 赵破奴怕天子,小心翼翼露出头来。 霍去病嫌他小家子气:“磨磨唧唧做什么?快点!” 赵破奴小跑过来,拱手行礼:“陛下,殿下。” 刘彻:“你们这是打哪儿来上哪儿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打东市来,上我的住处去。” 刘彻禁不住问:“大清早去东市做什么?” 霍去病数落他表弟公孙敬声的时候头头是道,陪刘据的时候很有分寸,可他毕竟是个十四岁少年。 赵破奴刚到霍去病身边要啥没啥,霍去病知道给他置办衣物。赵破奴的东西齐了,霍去病把心思扑到课业上,顺便指点赵破奴诗书礼仪,可谓忙得不可开交。 赵破奴以前逮着什么穿什么,天气渐凉他没觉着太冷,就忘记他没有厚衣服。昨夜突然变冷,今早赵破奴起来冻得哆哆嗦嗦,霍去病才意识到他忘记给赵破奴备冬衣。 霍去病扔给赵破奴一件斗篷叫他先凑合一下,宫门打开就带他去东市置办冬衣,急得早饭还没用。 霍去病嫌弃地瞥向赵破奴,数落他没有冬衣也不知道开口。最后又嫌他傻,怀疑他日后能不能胜任司马一职。 赵破奴与他同吃同住几个月,很清楚霍去病嘴硬心软。再说确实是他忘了,对自己不上心,他心虚地说:“我以后一定好好学。” 刘彻:“这么说来没吃上据儿给你送的葱?” 霍去病拧眉:“葱?” 小孩点头:“我种的啊。” 霍去病指着椒房殿偏殿方向:“在露台上种的那些?” “是的呀。”小孩奶里奶气应得干脆。 霍去病大为意外,抱起小孩:“你可真叫表兄另眼相看。” 小孩歪头看他,啥是另眼相看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你长大就知道了。还有葱吗?” 春望身后的韩子仁回禀:“还有一箱没割。” “葱不是薅的吗?” 韩子仁:“薅掉就不长了。割掉葱叶的话,过几日便会长出新的。” 这点刘彻懂:“吃葱吃的就是葱叶。” 虽然霍去病母亲身份低微,但他自小没有遭过罪受过穷,不懂瓜果蔬菜那些琐事:“原来如此。韩子仁,去割一把我尝尝。” 韩子仁看小主人。 小孩豪迈地挥一挥小手,霍去病看乐了:“除了葱还有什么?” 刘据伸出两只小手画一个大大的圆:“好多,好多呢。” 霍去病看刘彻。 皇帝登上儿子来时坐的车,霍去病回他自己车上,一行人前往椒房殿偏殿。韩子仁下了车看到樱桃等人,叫她们去庖厨给霍去病和赵破奴准备吃食。随后韩子仁前面引路,先去东边。 东边屋檐下放一排木箱,霍去病挨个看去,除了小葱一个不认识:“这些都是可以吃的?” 韩子仁:“移到屋檐下的这些皆可食用。” “不是说冬日里没有绿色的菜吗?”霍去病奇怪,怎么跟他听到的不一样。 刘彻也纳闷,除了葱其他菜他竟然不认识,却又眼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韩子仁,这种的是菜不是野草?” 韩子仁不由得笑了。 霍去病讶异:“真是草?” 韩子仁解释全是野菜,但又不是野菜。究其原因,自然是这些菜籽泡过药。韩子仁不想给他的小主人惹来麻烦,只说这些菜种在贫瘠的野外是野菜,种在肥沃的木箱里就是现在这样。 刘彻仔细看看发现其中一种他早年深秋时节出去狩猎时吃过,但比木箱里的小许多。刘彻深深地看着韩子仁,韩子仁傻笑。刘彻没想到代替赵、李二人的其中之一韩子仁竟如此护主,为了据儿连他都骗。 刘彻心底却很高兴,这说明韩子仁很尽心,他不必担心儿子受了委屈,亦或者被教坏了。 霍去病不信,难不成野鸡到家里就成了家养的:“陛下,是这样吗?” 刘彻:“肥料足水跟上,确实跟长在野外的野菜有些许不同。” “所以可食用?” 刘彻颔首。 霍去病:“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薅点。” 这可跟韩子仁、枇杷等人设想的有出入。刘据身边人互相看了看,不去薅菜改看刘据。 霍去病疑惑不解:“怎么了?” 刘彻笑道:“你是不是该问问菜的主人?” 霍去病心说,薅几棵野菜的事还用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睁大眼睛看着表兄,您说呢。 霍去病被小孩纯真的样子看的讪讪道:“表兄忘了,这些菜都是据儿辛苦种的。据儿,表兄想尝尝鲜,可以多摘几颗吗?” 小孩走到木箱前:“韩韩。”伸出一把手。韩子仁摘五个。小孩又指一下霍去病指过的,伸出四个手指头,总得薅十四棵菜。 放在一起很是可观,然而霍去病亲眼看到只有十来棵忍不住嫌少:“据儿,这点不够表兄塞牙缝的。” 小孩斜眼睨他:“表兄不吃粥啊?” 霍去病:“吃呀。” “不吃肉啊?” 霍去病脱口道:“哪能无肉。” 小孩又问:“不吃饼啊?” “陛下说你叫人做的油饼很好,我必须得尝尝。” 小孩一脸无奈。 霍去病见状好奇地问:“舍不得?何时变得这么吝啬。” 刘彻揉揉额角,真有什么样的舅舅有什么样的外甥——平日里看起来比卫青机灵,也是跟卫青比。 “又是粥又是肉和饼,你还吃得下去吗?”刘彻问。 霍去病恍然大悟,顿时不可思议,表弟这么小居然考虑的如此周到:“陛下,据儿日后必成大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脸上禁不住露出几分得意:“用你说。” 霍去病想起表弟离太子之位只差一道圣旨:“是我忘了。听陛下这么一说,这些菜也不少。” 小孩点点头。 霍去病摸摸他的小脑袋:“多谢据儿。如果我吃完了,还可以找你吗?” 小孩点一下头,随手指一下:“舅舅。” 刘彻忍不住酸了:“有表兄和舅舅,没有朕啊。” 小孩看韩子仁,我不想跟傻父亲说话,你来! 韩子仁笑着提醒:“陛下,您有温室啊。” 刘彻平日里又不做饭洗菜,一时间把种菜的温室忘得一干二净。闻言楞了一下,他问:“据儿知道?” 韩子仁:“奴婢等人在殿下面前说过,殿下很早就知道宫里有处种菜的温室。” 刘彻面露古怪,儿子知道冬日里不缺菜还种这么多,难不成给去病和仲卿种的。刘彻心里止不住冒酸水,为了自己着想,他决定假装没发现。 刘彻抱起儿子:“东边看过了,是不是该去西边?” 南边露台种一排冬小麦,刘彻一上来就看见了。 小麦郁郁青青没有死的迹象,刘彻很意外。 刘彻怎么也没有想到意外的还在后头。开春后万物复苏,他再一次来到儿子居住的偏殿,青菜小葱跟除夕前一般无二,小麦大变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除夕前的小麦青绿色,经过严霜的小麦非但没蔫,乌青乌青的,仔细看绿得瘆人。 刘彻早年喜欢出去玩儿,得意忘形时踩坏农田的事没少干。大汉民风开放,乡野小民才不管他是天子还是王侯将相,不给个说法甭想离开。 刘彻自称他是平阳侯,依然得乖乖掏钱平事。 言归正传。 刘彻没少跟乡民打交道,所以他对庄稼不陌生。 有次老农一脸心疼地表示他家庄稼多好多好,被“平阳侯”踩坏可惜了。如今刘彻看来远不如儿子种的。刘彻怀疑儿子种的庄稼变了,就像野菜。 刘彻很好奇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难不成种下小麦,收获稻谷。 刘彻试探儿子:“据儿,听说开春最好追一次肥,你的这些小麦要不要追肥?” 刘据只会煮药泡麦种不会种地,眨巴眨巴眼睛:“要的吧。” 刘彻很意外,没想到儿子这么不确定:“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 “你说!”小孩见他这么不懂事,故意刁难他,索性推给他。 刘彻楞了一下,好笑道:“这些是你种的。” 小孩伸手。 刘彻:“怎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给我的麦麦。” 刘彻愈发不懂:“什么卖——卖?” 韩子仁认为小孩单纯说话直,有时会直的无法理解。所以刘据说话顺溜后,韩子仁依然时刻跟着他,给他当“翻译”。“陛下,小殿下去年种的小麦,您要走大半。”韩子仁试探地提醒。 刘彻想点头,冷不丁想起什么,蹲下来面向儿子:“去年那么久的事,你还记得?” 小孩睁大眼睛看着他,仿佛反问,为何不记得。 刘彻听不少人说过小孩三岁记事。即便卫子夫跟刘彻提过儿子过目不忘,刘彻潜意识里认为他最多记一两个月,半年了不得了。 从去年七月初到如今,满打满算八个月了啊。 刘彻激动地抱起儿子。 小孩吓一跳,推他的肩膀,说不过人就抱人,哪有这样的啊。 刘彻冷静下来,耐心同儿子解释:“父皇只是想抱抱你,别怕。” 小孩歪着小脑袋看他,你觉着我信吗。 刘彻坦然笑着,任由他打量。 小孩别过脸不去看他。 刘彻摇头失笑,想起什么放下他:“先跟你的猫猫狗狗玩着,父皇改日再来陪你。”说完就走,跟来时一样迅速,神出鬼没的。 韩子仁一头雾水:“陛下这是怎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27. 鸡瘟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刘彻一瞬间想了许多。 小孩周岁那日,刘彻一度怀疑儿子没他手臂长,可纵然是这样,小孩敢嫌弃对他而言宛如巨人的公孙贺和卫孺。他还敢咬霍去病。平日里小孩敢嫌弃他。 小小一只,心里头什么都明白,连霍去病多要几颗菜他都知道偏心表哥的话,舅舅就没有了。 这样的孩子,刘彻要说不必管他,幼儿无知,他说不出口。 刘彻越是发现儿子不同寻常越心慌,不立太子不踏实,好像儿子不属于他,也不属于皇家。 这种感觉刘彻想想就荒谬。 既然早晚得立太子,提前几年又何妨。 刘彻打定主意:“先令据儿为太子,太傅的事,朕再跟他商议。据儿乖巧,善解人意,一定会同意。” 卫子夫:“陛下,妾身说如果,据儿贪玩……” 刘彻至今仅有一子,不忍心苛责:“朕陪他玩。一旦发现变平庸的苗头,朕立即掐断。” “陛下能这样想妾身没什么可担心的。” 刘彻微微摇头:“子夫不必担忧。朕知道事有可为,有不可为。如今还没到那般田地。” “据儿没跟陛下一起来?”卫子夫一直觉着什么地方不对劲,总算发现了,眼前人说他才见过儿子,儿子呢。 刘彻:“跟猫猫狗狗玩呢。” 立太子乃举国大事。 百官不知,东宫也不知,刘彻得先去东宫,再宣三公九卿等官吏。 刘彻步出椒房殿就令小黄门备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太后跟卫子夫态度完全不同。太后希望在她有生之年看到大汉有后,唯一的孙儿是太子,皇权不至旁落。 朝中许多人是刘彻一手提上来的,比如御史大夫公孙弘,比如能打匈奴的卫青,比如提出“推恩令”的上大夫主父偃等等,这些人无不对他忠心耿耿。 刘彻又不是大兴土木劳民伤财,是立太子。这些人自是无比支持。有些人认为刘据年幼,还得再看看,可他们一想皇帝仅有一子,只要不是个傻的,太子之位非他莫属,这部分人就觉着没有必要惹当今不快。 就这样,翌日上午,在百官的拥护下,刘彻令术士挑选吉时。 未来太子殿下对这一切毫无察觉,他蹲在鸡窝前仰头问:“韩韩,鸡鸡怎么不出来啊?” 韩子仁懂“哑语”,可不懂鸡语:“是不是吃饱犯困?” “是不是病了啊?”小孩的小手探到鸡窝中。 小鸡不怕他,老老实实由着他摸来摸去。小孩先摸摸小鸡的脑袋,又摸摸它的身体:“好热啊。韩韩,小鸡病了。” 韩子仁脸色骤变。 这事可不小,据说鸡瘟能传人。 韩子仁二话不说抱起小孩。 突然身体腾空,刘据吓一跳:“怎么了?韩韩。” “我——小鸡病了,奴婢去请太医,殿下到殿内等着。”韩子仁抱着他大步迈入殿内就喊枇杷等人。 刘据怀疑不是,但他没有证据。刘据推推他的手:“我会啊。” 韩子仁脚步一顿。朝他跑来的枇杷等人停下。随即一众人齐刷刷转向小孩,他说什么?他们没听清楚。 前世刘据很少外出,不等于他天天闭关。一群爱操心的师兄师姐时常算他出关时间,经常一出房门就被拽走,炼丹、炼器、宗门内的交易市场转个遍,还教他一切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医理、药性。 刘据跟许多宗门子弟不同,他们长大后凭天赋拜入宗门,刘据无父无母,他是出去历练的师兄师姐捡回来的。宗门像他这样的小孩有很多,有天赋就修炼,不具灵根就到宗门在民间的铺子里做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虽然刘据天赋极好,长辈宠他,但师尊不止他一个徒弟,自身也要修炼,无暇照顾他,于是把他交给把他捡回来的一众师兄师姐。 师兄师姐是养父养母,刘据不想平白遭雷劈,不得不顺着这些人胡闹。 这一刻刘据禁不住感谢他们,要不然胡扯都不知道怎么扯。 有时刘据甚至怀疑是不是师尊算过他即便渡劫失败仍有一线生机,所以任由师兄师姐把他教的像个人,而不是冰冷的剑。 “我会给麦麦治病啊。”刘据指殿外。 韩子仁想起门外十二筐小麦:“庄稼和鸡不一样。” 刘据歪头看他,怎么不一样啦。 “我觉着可以叫殿下试试。”枇杷给韩子仁使个眼色,韩子仁放下小孩,叫樱桃陪他。等一大一小出去,他才小声问:“想说什么?” “殿下不会给小鸡看病,太医就会?”枇杷不答反问。 韩子仁如梦初醒:“瞧我这脑子。”忽然想起什么,“倘若真是鸡瘟?” “那也晚了。殿下昨日上午带它们出去转好一会,午饭前又蹲在鸡窝前盯着小鸡咯咯下蛋,下的蛋还叫他吃了。” 卫子夫和刘彻不想四更天就被鸡叫醒,枇杷等人也不想,所以刘据的两只小鸡皆是母鸡。 刘据两周岁前几天,小鸡头一回下蛋,两个鸡蛋都像鸽子蛋那么小。 前世刘据吃过鸡吃过蛋,从来没有见过鸡下蛋。 也是那天刘彻才知道鸡蛋不是一开始就是鸡蛋模样,而是慢慢变大啊。 枇杷等人难得见他很是感兴趣,擅自做主,以后小鸡下的蛋都做给他吃。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韩子仁也在,韩子仁瞬间就想到,昨日是他亲自把蛋送到庖厨手上。 韩子仁:“这事得禀报陛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枇杷:“不是呢?” 韩子仁:“我知道你的意思,多做多错,少做少错。可什么都不做,就不是错了,明年今日一定是你我忌日。”顿了顿,“你看着殿下。” 卫子夫乍一听到“鸡瘟”,好险没坐稳。她撑着几缓许久:“确定了?” 韩子仁:“奴婢不知。” “不知?”卫子夫皱眉。 韩子仁不敢有半点隐瞒:“奴婢不知鸡有没有生病,但殿下说小鸡病了。奴婢来的时候殿下忙着给小鸡抓药、煎药。” 卫子夫长舒一口气,顿时感到她方才身体发软。她手肘撑几,手抵着脸颊,无奈地说:“你就没有想过据儿乱讲?” “殿下为何扯这种瞎话?” 卫子夫:“为了熬药玩儿。” 韩子仁不这样认为:“殿下知道那些药材是您花钱买的。不会故意浪费。” “即便你说的是真的,鸡瘟传人,那是不是指鸭鹅和猫狗也难避免?它们也病了?” 韩子仁想想,猫从昨晚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十有八/九在哪个老鼠洞旁吃饱了,不想动,原地休息。小狗一早就上下高台疯个不停。鸭鹅在宫里久了,清楚哪儿有水,不知谁一早起来打开笼子,那四个这会子在池里畅游呢。 “奴婢回去就仔细盯着它们。” 卫子夫抬抬手令他退下,冲莲子招手:“马厩有兽医,叫他们过去看看。” 莲子:“您不是不信吗?” “这种事我和韩子仁一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马厩离椒房殿不近,韩莲子乘车前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饶是如此,等她带人到偏殿,刘据给小鸡准备的药也快好了。 照看御马的兽医一路上没少嘀咕,鸡和马能一样吗。一个四条腿,一个两只脚。一个能扑通飞几下,一个只会狂奔。可皇后之命不可违,兽医只能硬着头皮上。 兽医做不到“望、问”,他又不敢敷衍了事,于是把小鸡从窝里拿出来,看一下鸡眼睛,像蒙一层纱:“这鸡确实病了。” 刘据点着小脑袋:“我知道啊。” 兽医噎了一下,心说小殿下,要不要看看你多大。 韩子仁解释:“殿下在给小鸡煎药。药方我叫枇杷记下了,劳烦你再帮殿下看看。” 兽医嘴巴合不拢,他听到什么? 韩子仁又重复一遍,兽医手动合上嘴巴:“鸡还能喝药?” 刘据身边一众人沉默片刻,互相看看,吴琢请兽医回去。兽医见状确定鸡可以喝药,他不由自主地移到大门另一侧,药柜旁、枇杷跟前:“姑娘能否给在下看看药方?” 枇杷下意识看刘据。 刘据的药方不是医鸡的,而是医前世同门坐骑灵鸟的。前世医鸟用灵草,今生医鸡自是用凡草。虽然缺了一味替代品,那也好过叫小鸡干熬。 刘据点头,枇杷递给他三片竹简。 马病了也得吃药,药草加在草料里,所以太医署的那些药材兽医几乎都认识。他以为至少有一味贵重药材,然而全是山间地头随处可见,随手可摘的。 兽医看完禁不住皱眉,其中两味药相克,“药方谁开的?” 枇杷:“有何不妥吗?” “很不妥。”兽医指着相克的两味药,“这药鸡吃下去,不是死就是半死不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枇杷猛地转向小主人。 刘据停下添柴的动作:“死了吃鸡肉啊。” 兽医噎住。 韩子仁忍着笑上前几步,请兽医回去。兽医见他们大大小小都不听劝,干脆不管了。反正给鸡吃,不是给人吃。 枇杷等他上车走远,韩莲子也朝正殿走去,偏殿没了外人她才问:“殿下,药还给鸡喝吗?” 张顺子前十几年长于乡间,后十几年混迹市井,偏方邪术见得多听得多,他走过来:“枇杷,那兽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有些病就得毒药医。用好了砒/霜也可救命。” 刘据瞥他,看不出来啊。 枇杷见状试探地问:“殿下,真的吗?” 虚岁三岁的小孩当然不知道啦。 “砒/霜是什么呀?”刘据一脸好奇。 张顺子解释一下毒/药,又指着药柜:“这里没有。等殿下长大了,自会从书中看到。” 刘据点一下小脑袋,打开药鼎盖:“桃桃,碗!” 樱桃递来小碗,枇杷倒药,放在窗台上。 约莫半个时辰药凉了,枇杷倒入小鸡喝水的碗里。杨梅靠着药柜坐在地垫上,刘据窝在她怀里假寐。听到动静他撩起眼皮看到枇杷跟小鸡商议:“快喝吧。喝了病就好了。” 刘据想叹气,即便小鸡通人性她也是鸡。人都不想喝药,何况鸡。小孩过去,往地上一跪,小鸡抱怀里,捏开尖尖的嘴巴,“桃桃,勺。” 樱桃递来搅药的小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动作太快,此刻枇杷等人才反应过来。韩子仁慌忙夺走鸡:“殿下,这种小事奴婢来就行了,不敢劳烦殿下。” 枇杷赶紧把人抱远:“殿下啊,你怎么那么大胆?” 刘据反问:“大胆?” 枇杷噎了一下:“婢子忘了,殿下跟婢子不同,天生聪慧,无所不能。” 刘据淡淡地瞥她一眼,转向韩子仁。 枇杷禁不住怀疑,她说错了?春望没少这样恭维陛下,陛下挺高兴。怎么类似的话到陛下儿子这里就不好使了。 韩子仁喂两只鸡喝许多,药还剩半碗:“这些药可以倒木箱里当肥料吗?” 刘据摇头:“有谁病了啊?” 韩子仁愣了愣,继而想笑,谁病了也不能喝鸡喝的药。 “奴婢这就去问问宫里还有没有病鸡。” 刘据忽然觉着他身边这些人有时候很不懂事,但有时候也很不错,比如今日就很值得赏。 刘据没有钱,不能赏他们钱,他想了想,朝种菜的筐走去。 开春可食用的菜没有比冬日多多少,韩子仁等奴婢碗中自然很难见到绿色。刘据指挥枇杷等人把绿叶菜薅掉一半,小葱割半箱。 樱桃心疼:“殿下,这么多菜吃得完吗?” 刘据挨个数一边,包括平日里打扫鸡窝狗笼,此时拿着扫帚等着扫烂菜叶子的粗使婆子:“吃得完。” 枇杷福至心灵:“殿下赏婢子等人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点头。 枇杷激动地抱起他。 这个时节卖相好点的菜能赶上鸡肉价。 果然小殿下是天下最好的主人。 韩子仁匆匆跑来:“殿下,不好了!” “你才不好了!”枇杷吼他,“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以后出去别说你是殿下的人。” 韩子仁装聋,直直地朝刘据走去:“奴婢方才遇到膳房采买,听说近日乡间好些鸡病了。他们不讲奴婢都没发现,殿下好几日没用过鸡肉。前天、昨天中午都是羊肉。” 枇杷心慌,语气略微有些急切:“此话何意?” 韩子仁定定地看着刘据。 春季多发病,刘据不意外,他以前就遇到过。倘若不是遇到他们,整个村子的人都会死。 刘据朝药柜跑去,拿起那三个竹简递给韩子仁。 韩子仁郑重接过去:“奴婢这就去宣室。” 枇杷叫住他。 韩子仁:“有事?” “今日宣室好像有廷议。朝中大夫问起来,你想好怎么解释了?”枇杷提醒,“这里没有外人,我直说,殿下一定会是太子,不需要这些虚名。贤名只会叫殿下受累。”:,,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28. 营养液加更 陛下不怕闪着舌头吗。…… 韩子仁没有考虑那么多。 枇杷的担忧不无道理。 刘据要对小宫女另眼相看了。 贤名在上,很多事不可为,确实累人。 樱桃疑惑不解:“世人皆知殿下宅心仁厚不好吗?” 枇杷:“殿下有很多兄弟,为了太子之位殿下需要个好名声。可陛下只有殿下一个儿子。倘或殿下在世人眼中是位宅心仁厚的君子,往后得时刻注意言行举止。若有人犯了错,旁人会劝,殿下仁厚,放过他吧。殿下认为不可饶恕,小人便会趁机道,殿下,您可是君子啊。” 樱桃看一下一脸迷糊的小主人:“明明殿下心善,难不成叫世人误认为殿下是个恶人?” 枇杷:“世人误会又如何?太子之位是陛下给的。陛下不误会就够了。何况殿下又没做过恶,怎会变成恶人?” 张顺子:“樱桃,说白了就一句话,人善被人欺!” 枇杷点头:“殿下以后是天子,谁管天子善不善良?天子心善,不能叫百姓安居乐业,不能令乡民衣食无忧,算哪门子善良?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陛下在乡野间的名声好吗?” 刘彻不被乡民诅咒就要感谢上苍了。 哪敢提好名声。 樱桃入宫前两年正是刘彻名声最差的时候,她很清楚乡野人家如何看待天子。 韩子仁不由地想起被陛下处死的赵、李二人,他们敢指狗为猫,不就是觉着殿下好骗吗。没有日日防着别人的道理,是以韩子仁宁愿百官怕他:“廷议散了我再进去。” 枇杷:“你去宣室一角等着。” 韩子仁正有此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如果他到宣室殿外,以陛下对小殿下的宠爱,守在门外的小黄门一定会进去禀报。届时他不想说也得吐出一些。 韩子仁等所有人离开方跑过去,鬼鬼祟祟的跟做贼一样。 不出枇杷所料,刘彻见着韩子仁想也没想就问:“据儿怎么了?” 韩子仁看看左右。 刘彻令所有人出去,包括春望,以及伴驾的东方朔等人。 韩子仁呈上三片竹简。 大汉幅员辽阔,几乎每年都有一个地方发生瘟疫。有轻有重,轻的当地郡县解决,重的上报朝。刘彻至今没有收到上报,要么奏报还没递到宫里,要么就是一两个村子,在可控范围内。 无论轻重,当了十多年皇帝,刘彻已经习惯了。不过刘彻没有放任不管,他曾不止一次令太医研究药方。太医署抑制各种疫的药方,没有八个也有五个。以至于刘彻对这个治鸡瘟的方子并不上心,接过去放到一旁。 刘彻一边看奏章一边问:“你写的?” 韩子仁从今早“鸡生病”说起,他怀疑鸡染上鸡瘟。 刘彻没等他说完就打断:“知道何为瘟?” 韩子仁下意识说“不”。 刘彻:“许多人或牲畜染上病。两只鸡生病,你告诉朕宫里出现鸡瘟?” 韩子仁想解释,却无言以对。 刘彻抬抬手示意他继续。 韩子仁小心翼翼说完,刘彻眉头微蹙:“你说这是据儿早上叫你记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天子不紧张,隐隐怀疑他贪功。韩子仁心里大呼冤枉,嘴上据实禀报:“殿下不懂这些。今天这么用了,明日可能就忘了。奴婢觉着可惜,自己做主记下的。” 刘彻意外地挑起眉梢。 韩子仁:“殿下泡麦粒和菜籽的方子奴婢也叫吴琢记下了。” 奴婢对自家儿子用心,刘彻不吝夸赞:“你不错!” “奴婢不敢当。”韩子仁做这些不是为了讨赏,只是觉着小主人秉性难得。 刘彻这才拿起三片竹简。 虽然刘彻很少生病,但他生病的时候身体允许的情况下总会看一下药方,询问太医吃下去有什么症状。刘彻在竹简上看到熟悉的两味药,隐约记得太医提过,这两味药相克。 如果说前一刻还怀疑药方不全是出自儿子之口。此刻刘彻相信,只有儿子凭直觉抓的才有可能出现相克的药。太医万万不敢这么下药。 刘彻想确定这点,故意问:“药方太医看过?” 韩子仁瞬间明白过来:“陛下想问其中有两味恐怕相克?” 刘彻诧异:“你知道?” “鸡生病可大可小。奴婢请马厩的兽医看过药方。” 刘彻好奇:“鸡还活着吗?” 韩子仁斟酌道:“奴婢来的时候还活着。” 刘彻决定亲自去看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椒房殿偏殿高台上空无一人,鸡窝还在,两只母鸡趴在窝里一动不动。 韩子仁心慌,这次不会弄巧成拙吧。 “据儿?”刘彻高声喊。 小孩从里间跑出来,没着外袍,穿着红色里衣:“父皇!” 刘彻心慌:“你慢点!”担心他被裤脚绊倒,大步进去抱住他,“怎么把衣裳脱了?”注意到小孩额头和发尾湿湿的,“这时候沐浴?” 吴琢追出来解释,小殿下抱过病鸡,他们担心小殿下染上鸡瘟,所以不但把他的衣裳换掉,还令叫人烧水把他从头到脚洗一遍。 刘彻摸摸儿子头,多谢据儿。” “不谢!”小孩摇摇头。 刘彻的手放到儿子头:“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父子二人到宣室殿附近,好巧不巧碰到霍去病。马跑得慢,霍去病三两步追上:“据儿怕吗?” 小孩摇头。 霍去病顿时高兴了。 公孙敬声四五岁大的时候,霍去病敢跑马,要驮他,公孙敬声吓得哇哇大哭,还跟卫少儿告状,表兄欺负他。 彼时霍去病要不是贪恋骑马,非得给他一顿把“欺负”坐实。 霍去病觉着小表弟没辜负他的喜欢:“改天表兄带你骑马?” 小孩点头:“我自个骑。” 霍去病差点结巴:“……人不大心气不小。” 刘彻抱着儿子下来,冲他身后的赵破奴睨了一眼:“你俩干什么去?” “给他选匹马。”霍去病说着,一脸难以置信,“陛下,说了您都不敢信,他在匈奴部落这么多年竟然不会骑马。” 刘彻笑:“他会骑马才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匈奴这样认为。他学会骑马,匈奴还怕他跑了呢。先去选,今日不许往外跑。” 霍去病打算选好就出去,理由他都想好了,替赵破奴试马。 少年闻言失望且不甘心:“知道啦。”冲小孩伸手,“去马厩?” “你抱着他走到马厩?” 马厩离得远,必须是他抱一会,表弟自己走一段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没胆子跟儿宝爹说实话:“表兄帮赵破奴选好马再来找你玩儿。”不待小孩开口,拽着赵破奴就跑。 饶是赵破奴知道霍去病得宠,也不敢相信他在天子跟前仿佛调皮小子面对至亲长辈——没大没小! 刘彻显然习惯了,瞥一眼霍去病就收回视线,低声问儿子:“还骑吗?” 小孩点头。 刘彻带他回椒房殿偏殿。 父子二人又来回两次,约莫一个时辰过去,太阳正当午,刘彻令小黄门把马送回马厩,他送儿子回偏殿。到殿门外,刘彻没有着急进去,而是朝鸡窝走去。 刘彻令樱桃弄些水。 小鸡看到水,没等刘据喊它们就起来喝,显然比之前精神多了。 刘彻觉着上苍的考验过了。心情大好,他留下陪儿子用饭。 刘据心想,老父亲要不要顺便睡个午觉。 刘彻估计春望没有那么快,饭毕,他陪儿子睡一会。刘据得睡近一个时辰,刘彻睡不到半个时辰醒了,令奴婢看着儿子,他回宣室。 刘彻到宣室等半个时辰,春望终于回来禀告,鸡得病的多,但至今没听说哪里有很多人生病,这次鸡瘟不传人。随后春望说出自己的看法:“陛下,很多乡野百姓指望鸡蛋补贴家用。奴婢认为还是得叫太医想个法子阻止鸡瘟蔓延。” 刘彻早把儿子竹简上的药方抄下来,就等春望回来。刘彻闻言直接给他。春望看到御笔惊讶:“陛下准备好了?” “令人刻在木板上,各个城门出口处以及菜市口各放一份。”刘彻指着相克的两味药,“有人问起,只管说急症需急药。” 春望不懂药性,闻言倒也没多想,立即安排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几日后,韩子仁找膳房采买打听民间“鸡瘟”,打听到城中近日都在传,太医署出个奇人,相克的药也敢用,药效竟然很好,两副药下去,鸡痊愈了。 膳房采买想起韩子仁常去太医署拿药,禁不住问他,哪位太医如此神奇。 韩子仁胡扯他也不清楚。 回到偏殿见着刘据,韩子仁忍着激动告诉他:“殿下的药方救了很多只鸡。” 樱桃脱口而出:“功德无量。” 韩子仁噎得险些翻白眼吐舌头窒息而亡。 枇杷瞪她:“去看看殿下的猫又跑哪儿去了。” 刘据假装没听懂,指着猫有可能去的地方:“那儿。” 樱桃:“要把它抓回来吗?” “它不回来,就说,以后不许回来。”小孩装出一脸严肃。 韩子仁见状又想笑:“殿下,您的鸡病愈了,要不要带它们出去透透气?” 刘据点一下头,小狗开路,小鸡殿后,走到椒房殿正殿外,看到马车停下来。 吴琢冲椒房殿小黄门招招手,低声问:“又是平阳公主?” 小黄门摇头:“以前平阳公主一月里得来三次。近来不知怎么了,除夕后没来过。这是长平侯府的马车。” 刘据:“舅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黄门:“还有长平侯长子卫伉。说是带来叫皇后见见。 刘据转向吴琢。 吴琢抱着他上台阶。 小孩在殿外等一下,狗狗和两只鸡上来,小孩扶着门框小心翻过门槛。 卫子夫抱着小侄子在殿内坐着同卫青夫人话家常。乍一看到儿子很高兴,她招手叫他快来见见舅母。然而话没说出口,卫子夫就想撵人:“据儿,你的小鸡病好了?” 小孩点头,扭头喊:“鸡鸡,来!狗狗,过来。” 小狗摇着尾巴欢快地跑来。 卫青儿子大抵头一次看到狗和鸡,觉着有趣极了,伸出小手咿咿呀呀要跟它们玩儿。 卫青夫人想说什么,余光瞥到皇后脸色,心里咯噔一下,走过去抱儿子:“皇后,您歇一会。” 皇后心累,把孩子给她:“据儿,过来和母后聊聊。” 小孩跑过去窝在母亲怀里,没等母亲开口,小孩怀里多一只小花狗。卫子夫脸色骤变。卫青夫人见状瞬间明白皇后不稀罕狗,至少不想离狗这么近。 也不知道小殿下发现了没有, 刘据又不是真小孩,肯定看出来了。可在所有人眼中他就是个不懂分寸的小孩啊。 “母后,狗狗,我的。”刘据臭显摆。 卫子夫挤出一丝笑:“母后知道。据儿的狗狗会踢球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29. 幸灾乐祸 你不好,不怪我。 卫子夫哭笑不得,再也无法跟儿子置气。 听听这孩子气的话,卫青的儿子不像他像谁。 “伉伉。”刘据学母后拍拍小手。 小不点羡慕表兄的狗狗,两条小腿扑腾着要下去抓狗狗,其母差点脱手。 刘据:“来啊。” 卫伉可听话了,扭着身子挣扎。 卫青夫人着急:“那是表兄的狗狗,不是你的。” “伉玩儿。”刘据一副很好商量、很疼弟弟的样子,他舅母牙痒痒,偏偏还不能说什么,三岁小孩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可卫青夫人就是觉着皇子外甥故意的。 卫子夫可以肯定儿子故意的:“据儿,自个玩。” “伉伉想玩!”刘据再一次明白前世师兄师姐为何那么爱给他添堵——日子无趣,不找点事做人得发霉。 卫子夫瞪眼吓唬他:“弟弟不想玩!” 小孩带着小狗朝卫伉走去,不会说话的卫伉哇哇的更大声,其母抱不稳,不得不把他放地上。刘据伸手,卫伉很是懂事的把手递过去。 卫子夫坐不住了:“你才多大?叫你舅母扶着他!不听话我明日就把你的狗送——”送给旁人儿子得哭闹,“送给敬声!” “敬声不要狗狗。”刘据一脸不怕的样子的极是。” 小孩抱着老父亲的大手指母后:“伉伉,母后不许你玩。”又指卫青夫人,“舅母不许你玩!” 卫伉不会说话,卫伉不如表兄聪慧,卫伉不傻。卫伉隐约听明白,扁扁嘴不待母亲有所反应哇哇大哭。 卫子夫猛地转向儿子,瞪他:“满意了?” 刘彻哑然失笑,揪住儿子的耳朵:“你哄?” 小孩摇头,哄小孩是长辈该做的事,他做了长辈做什么啊。 卫子夫:“你惹哭的你不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不会呀。”刘据说得理所当然,卫子夫噎住。 卫青夫人向皇后求救,卫子夫无奈地叹了口气,叫一声“花花”,她到侄子身侧,以防花花突然“发疯”,卫青夫人一人顾不过来。 刘彻抱起儿子,在他耳边问:“告诉父皇,是不是故意的?” 前世他幼时被师兄捉弄哭,师尊问起来,师兄怎么回答来着。 “伉伉想哭。”小孩一脸无辜。 卫青夫人险些把儿子扔出去。卫子夫见她有点失态,无奈地把侄子抱过来,拿着他的小手轻轻碰花花。 刘彻捏捏他的小脸:“调皮!改日舅母告诉舅舅,看仲卿还疼不疼你。” “舅舅好!”刘据摇摇头,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我斤斤计较。 刘彻对此很好奇:“跟谁学的?” 小孩眨眨眼,没听懂。 “故意逗弟弟,跟谁学的?” 小孩眼巴巴看着父皇,您说呢。 难不成跟他?刘彻也想给儿子一顿胖揍,他何时逗哭过儿子。 刘据是没哭过,那是因为刘据不是真小孩。 换成卫伉,他得一见着父皇就哭。 刘彻把他放地上,一脸的嫌弃:“自个玩儿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三位公主出现在殿内。 “伉儿怎么哭了?”卫长公主拉着表弟的小手:“老远就听到他的声音。哪儿不舒服?” 六岁的三公主用软软的声音说:“伉弟弟想出去玩儿。” 刘彻:“朕看是你想出去!” 三公主今年知道羞了,小心思被父皇一语道破,躲到母后身后,无力地反驳:“谁要出去玩啦。” 刘据出生后,刘彻过于在意儿子,难免忽视女儿。刘彻本是极聪慧之人,见状瞬间明白女儿跟他生分了。儿子的小药方控制了鸡瘟,刘彻在乡间名声好了不少,刘彻近日心情不错,笑着冲女儿招招手:“你过来父皇领你出去玩儿。” 三公主看长姊。 刘据嫌殿内不够热闹:“父皇骗人!” 迈开小腿的三公主收回脚,一脸怀疑地打量父皇,父皇何时变得这么坏了啊。 刘彻顿时无比理解他的皇后:“据儿,是不是觉着父皇近日忙,没打过你?” 三公主抓住母后的衣裳,一脸怕怕,父皇还会打人啊。 刘彻余光看到小女儿的小表情,呼吸停顿,这闺女怎么有点傻?他说她就信?她长这么大,他什么时候打过她。 三公主能感觉出来,也听身边人提过父皇最疼弟弟。 卫长公主也跟妹妹说过,她们得疼据儿,据儿顺顺利利长大,她们才能一直是尊贵的皇家公主。据儿有个好歹,储君成了别人,就算是同父异母的弟弟,她们都别想再有如今的尊贵。 看似无欲无求的淮南王都敢觊觎帝位,各地藩王指不定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三公主听得不甚明白,但有一点她懂了——据儿对整个皇家都很重要。父皇都舍得打重要的据儿,打她还不是捎带手的事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为了给他正名,冲儿子招手:“过来,看朕打不打你。” 小孩三两步扑到他怀里,刘彻习惯性扬起巴掌,三公主睁大眼睛,脸上甚至出现惊恐之色,刘彻不得不摸摸儿子的小脑袋。三公主捂着小嘴轻呼一口气。 刘据仰头笑笑。 刘彻怀疑儿子嘲笑他,虽然他没有证据。不能打还不能干别的吗?刘彻朝儿子脸上捏一下,松开手,小孩脸上多出两个煞白的手指印,接着手印变红,小孩痛呼一声,朝老父亲胳膊上一巴掌。 刘彻转向小女儿:“看见没?一向都是据儿打父皇。据儿也就是看起来乖,脾气大着呢。” 刘据可从未跟阿姊发过脾气,三公主直勾勾盯着弟弟,像是头一天认识他。 热闹变成自己,刘据可不允许。他二话不说跑过去,可怜兮兮地说:“阿姊,疼疼,呼呼。” 三公主看着弟弟小脸很红,心疼地吹两下:“据儿怎么了?” “父皇捏的。父皇打人还捏人,可疼可疼了。” 三公主眨了下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他她所听见的。 “阿姊,疼疼。”刘据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三公主好心疼,一脸谴责的看着父皇,原来父皇真变坏了。害得她差点误会据儿。 刘彻见状生生气笑了,小小一人,怎么能那么厚颜无耻啊。 卫青夫人看卫子夫,这才是真正的据儿吗。 卫子夫跟刘据身边人一样不希望儿子真乖巧,盖因皇家不需要纯良至善之人。 卫家跟椒房殿一荣俱荣,卫子夫不怕弟妹知道儿子的真面目:“这孩子一点不如以前懂事。” 三公主转向母后,您在说什么?据儿的脸被父皇捏红了,你还说他坏话?母后跟父皇一样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子夫见状脸色微变,瞪一眼儿子。 三公主一把把弟弟拉到身后。 十二岁的长公主,十岁的二公主互相看看,满脸无奈,小妹竟如此天真好骗。 她们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啊。 今晚就给她补课! 刘彻揉着额角笑着问:“据儿,脸疼吗?” 刘据不能说疼,老父亲的意思分明是,要脸吗?也不能说不疼,三姊在前呢。 “阿姊,父皇生气了。”小孩弱弱地说出来,紧张不安地抓住她的手。 三公主豪气冲云天:“不怕。阿姊保护你!” 小孩满脸信任地使劲点头。 三公主又心疼了,弟弟这么乖,父皇为何要欺负他。母后一向不是最疼弟弟吗。今日是怎么了?三公主一边思考一边往四周看,想发现点什么,终于叫她发现母后怀里有个小孩。 一定是他了。 三公主瞪一眼蹲在地上、摸着狗狗、笑得无齿的小孩:“母后,伉儿怎么不哭了?” 卫子夫:“据儿不惹他他自然就不哭了。” 三公主没想到答案竟是这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晃晃阿姊的手:“母后坏!” 三公主很生气:“什么都怪据儿?据儿那么厉害,当着你们的面捉弄卫伉啊?” 小孩摇头,他不敢啊。 三公主越发生气,但她不会跟人吵架,也不会骂人,气得跺跺脚:“我们不跟他们玩,阿姊陪你玩。”拉着弟弟往外走。 出去哪还有热闹啊。 刘据不能出去:“阿姊,我们去东市吗?” 三公主很少有机会外出,盖因刘彻不好抱着女儿到处晃悠。闻言三公主瞬间心动,怒气冲昏了她的小脑袋:“对!” 卫子夫顾不上侄子,刘彻不敢撑着额角看热闹:“站住!” “就不!”自卫长公主出生起,一直到现在,刘彻最看重的女人都是卫子夫。虽然刘彻没有跟女儿说过,卫子夫也没说过,几个公主能感觉出来。皇家没有别的孩子,三位公主不必像她们的姑母一样讨好父皇,就算面对父皇时不如跟母后在一起自在,但也不怕他。 三公主停顿一下又拉着弟弟往外走。 刘彻:“没有朕的同意,看谁敢放你们出去!” 三公主要气哭,小脸鼓鼓的,眼睛大大的,瞪着父皇,你怎么可能这么蛮不讲理,这么霸道专横! 刘彻睨儿子:“我劝你见好就收!” 三公主跟弟弟在一起,以为父皇吓唬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即将落下。 刘据想看舅母、母后和父皇的热闹,可不想看自家阿姊抽噎:“花花,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狗打个滚跑过来,卫伉急了。 “不跟你玩儿。”刘据拉一下他的小阿姊,“不理父皇,不理母后,和花花出去玩。” 三公主吸吸鼻子,不出宫也不跟你们这些坏人玩。 刘据喊一声”鸡鸡“,两只小鸡到三公主面前,刘据拍拍小鸡,小鸡蹲下,三公主好奇地蹲下。刘据咯咯几声,小鸡也不知听懂了,还是刘据赶巧了,屁股一蹲,地上多两滩不明物。 刘据起来,三公主小心避开那两坨污秽,扶着弟弟越过门槛,小狗跳过去,小鸡飞过去,殿内众人可算看清楚那两坨东西。卫子夫头顶冒烟,气沉丹田,大吼:“刘据!” 刘彻可算明白皇后为什么不喜欢儿子的小伙伴。 卫伉吓傻了。 卫青夫人把儿子抱到怀里,瞧着远处的两坨,难以相信:“那是鸡拉的?” 卫子夫给她个眼神。 卫青夫人意识到她问了句废话:“可小鸡怎么那么听据儿话?” “巧了,本宫也想知道。”卫子夫没好气道。 刘彻忙里偷闲打算找儿子玩,听说儿子在椒房殿,就来看看热闹。现在热闹没了,刘彻也该回宣室继续处理政务,他起身宽慰:“皇后,你也别太跟据儿置气,他还小。” 卫子夫平均三五天就见识一回。 儿子不高兴的时候,狗尿猫屎鸭子嘎嘎叫,大鹅吵得像皇家遭了贼,整个椒房殿闹哄的跟菜市口一样。卫子夫想起来就头疼:“陛下说得轻巧,为何不许它们踏入宣室?”:,,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30. 营养液加更 据儿,你是来讨债的吗?…… 椒房殿内陡然变得异常安静。 刘彻不喜欢牲畜进入他的宫殿,儿子的小伙伴也不能破例。 猫猫狗狗鸡鸭鹅不是没有进去过。可惜次次才一进去就被机灵的小黄门撵出去。刘据抗议过,但他人小被父皇箍在怀里只能眼瞅着小伙伴去殿外。 如果殿外空荡荡,长腿长嘴的八小只一定会闹得宣室鸡飞狗跳。 能在刘彻身边当差的宦官都不简单,给狗准备骨头,给猫准备小鱼,鸡鸭鹅是菜叶。几个小黄门撵八小只的时候,几个小黄门去庖厨找这些。 皇帝的膳房日日都有最新鲜的肉、鱼和菜,是以无论刘据的小伙伴何时过去都能吃到。 刘彻不禁庆幸他有先见之明。 眼见卫子夫要晕过去,刘彻不敢火上浇油:“宣室离据儿住的地方远,猫猫狗狗没到宣室就累趴下了。” 卫子夫斜着眼看他,你觉着我会信吗。 刘彻管她信不信,糊弄过去就行了。反正遭罪的人又不是他。 “子夫,快叫人清扫吧。”刘彻言外之意,你是皇后,一国之母,殿内这么脏不成体统。我呢,就不打扰你了。 刘彻迤迤然远去,卫子夫没被儿子气晕过去,差点被他气吐血,瞪着皇帝的背影:“这就是陛下!”咬牙切齿太过明显,以至于卫青夫人也好,两位公主也罢,都不敢接茬。 刘彻走下台阶摇头失笑。 殿内女眷多,宣室小黄门就没进去,见状大着胆子问:“陛下,出什么事了?皇后看起来很生气。” 刘彻:“以后远远看到据儿带着猫猫狗狗过来,你们立即去膳房拿吃食,务必把它们给朕挡在台阶之下。” 小黄门疑惑不解,这跟他的问题有关系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随刘彻过来的几个小黄门歇息的时候跑来椒房殿打听那日出什么事了。椒房殿小黄门也是近日才知道整个皇宫,遭罪的只有自家皇后。椒房殿宦官替皇后叫屈,陛下早知道那些小东西爱随地大小便,为何不早点告诉皇后。 宣室宦官好心告诉他们,陛下不知,陛下的宣室不欢迎它们而已。 椒房殿也不欢迎,可也没拦住啊。 宣室宦官把他们的小技巧分享出去。 鸡上午多走走,下午才好下蛋。 张顺子说的。 刘据为了自己的一日两个蛋,又过几日,他估计母后气消了,带着一只狗和两只鸡去椒房殿。 椒房殿小黄门远远瞅见他,飞一般往膳房跑。 刘据被吴琢抱到门外,小黄门跑来喊“花花”,肉骨头扔过去。花花叼着肉骨头跳进殿内,小黄门傻了,怎么跟宣室那几人说得不一样。 小黄门悄悄去宣室要解释。 宣室宦官怒其不争:“花花被殿下养的很乖,你不捉弄它它不咬人,你不会把它引到远处再给它?它吃的时候你把它按趴下,给它顺顺毛,它哪还记得殿下。” 椒房殿宦官傻傻地问:“可是小殿下会喊花花啊。” “皇后不舍得打殿下还不舍得捂嘴?”宣室宦官一脸无语。 卫子夫脑袋嗡嗡响,跟数千万只蜜蜂忙着筑巢似的:“据儿,你是来讨债的吗?” 我讨债就天天来气你了。哪会容你气消了再来啊。 刘据过去抱住母亲,小手移到她额头:“母后病了?据儿呼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子夫感到宽慰,嘴角扯一点点慌得板起脸,儿子是个小人精,给点太阳就敢开花。 “母后嫌吵,叫花花和两只鸡出去。” 小孩扭头喊“花花,鸡鸡”,摆摆小手,花花趴下,小鸡蹲下。 卫子夫捏捏眼角不想看。 真乃她有张良计,儿子有过墙梯。 “母后!”小孩扯一下母亲宽大的衣袖。 卫子夫睁开眼看他。 小孩招手,卫子夫低头,小孩伸出胖乎乎的小短手戳戳她的额角。卫子夫先是一愣,继而意识到什么哭笑不得,忍着笑把儿子抱到腿上:“气人的时候气死人,贴心的时候又这么懂事。你如果一直很气人,我也舍得打你。你一直很懂事,我肯定更疼你。你为何一天一个样啊。” 小孩眨了眨眼睛,母后说什么呢。 卫子夫摇头:“说了你也不懂。” 刘据心说,我不懂你还这么贪心。 儿子乖巧怀疑儿子呆傻,儿子聪慧机灵又希望儿子懂事乖巧。 你要什么样我什么样,我还是天真幼儿吗。 到时你不怀疑我生而知之才怪! 前世追求大道正是因为我不想死。好不容易又活一世,无论如何我得藏好了。 “母后,舒服吗?”小孩什么忽然抬眼,刘据看过去,一名从未见过的宫女匆匆进来。刘据知道母亲管着后宫和东宫事务,闲时候不多,他故意先左右看看,惊呼:“我的花花呢?” 卫子夫顺势放下儿子,指给他看:“在那儿吃肉。” “就知道吃!”小孩过去揪住花花的毛,“给我过来!”拍它一下,朝外走去,“看我不打你!” 花花以为小主人生气它吃独食,摇尾乞怜跟上去。 吴琢在殿外接一下:“花花怎么了?” 刘据抓住他的手跨过对他而言很高的门槛:“花花是个贪吃鬼。” 吴琢心说,花花不是贪吃,而是狗离不开肉骨头。给它一条大鱼,花花可能看都不看。 “殿下不在这里玩了?” 刘据摇头:“不好玩。舅母不在,伉伉不在。敬声呢?” 吴琢拉着他的小手下去:“公孙公子在太学读书。” 为了成为小殿下的好兄长,听说公孙公子这一年来很是用心读书。 吴琢想不通,公孙敬声浑身透着机灵劲儿,怎么就被小殿下一个“坏”字和小霍公子三言两语糊弄的把殿下当成自己的责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敬声爱读书。”小孩点一下小脑袋,吴琢懂了,公孙敬声再来,可以对他说,小殿下认为敬声表兄好读书。 吴琢:“公孙公子聪慧,不读书可惜了。” “聪慧好读书。”小孩想想,“我不聪慧!” 吴琢闻言差点双脚踏空。 杨梅险些把手中的竹篮扔出去。 竹篮放着小孩惯用的物品,有手帕,有小水壶、点心,有几个小玩具等等,以免他突然哭闹,他们不知道怎么哄,再被帝后治罪。 二人隔着刘据相视一眼,禁不住摇头苦笑。 刘据跳下最后一个台阶,吴琢吓一跳,急忙攥紧他:“殿下,奴婢拉着您您也不能跳。奴婢没拉住的话,崴到脚遭罪的可是您。” “不崴脚。”小孩摇摇头,瞥到先前进去的宫女出来了,“她,谁呀?” 吴琢也没有在椒房殿见过此人,他先拉着刘据往宣室方向走几步,待那名宫女向北走远,吴琢停下,冲椒房殿宦官招手。 三十多岁的宦官小跑下来:“殿下有何吩咐?” 吴琢看远处的人:“我怎么没见过?” “那个啊,李姬的心腹。” 宫里有个一年难见五次帝王面的李姬。刘据见过此女,时常会在她居住的殿外走动。刘据从旁边宫殿经过,李姬也会遥遥行礼。 吴琢时常随刘据出来“探险”,自是知道她:“李姬病了?” 椒房殿宦官:“像。不过十有八/九是被尹夫人气的。尹夫人兴致来了爱弹琴唱几句,也不管旁人做什么。李姬喜静,以前跟皇后抱怨过几次。可尹夫人又没去李姬跟前唱,皇后只能叮嘱尹夫人别太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吴琢没想到是这样。 未央宫后妃不多,一人两个住处也分得过来。 吴琢:“李姬可以搬远点。” “李姬觉着又不是她吵得旁人不得安生,凭什么她搬。” “那她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宦官摇头:“谁知道呢。兴许这次不是李姬气病了,而是二人终于动手了。” 有热闹可看?刘据仰头看吴琢,走? 吴琢抱起他:“这种热闹殿下可不能看。一不留神溅一身血。殿下饿不饿?”不待刘据开口,给杨梅使个眼色,几人回偏殿。 刘据坐在门槛上,双手托着下巴直勾勾盯着吴琢。 韩子仁歇息,不过他不想出去,就靠着药柜坐在屋檐下乘凉,手边放着茶和竹简。刘据回来他也没动。此刻,韩子仁动了:“殿下怎么了?回来就一言不发的坐着。” 吴琢把在椒房殿探听到的事大概说一遍,无奈地看着小孩:“既然皇后没使人过去,就算有热闹也是小热闹。” 小孩眼珠一转,小热闹也是热闹啊。 韩子仁看懂小孩无声地控诉:“殿下,明日休沐,我们不如去找去病公子,叫他明日陪你出去玩儿?我们找皇后要些钱。有钱能使鬼推磨。你见着小霍公子就说,表兄想买什么买什么,你出钱。霍公子一定想法设法叫陛下或长平侯同意。” 刘彻给儿子的钱由皇后收着,刘据需要什么,皇后叫人买。刘据什么也不缺,就没有想过自己存钱。 刘据闻言想起他三岁大,可以有自己的小金库。他霍然起身,指着椒房殿正殿:“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韩子仁起身:“这就去啊?” 刘据瞥他,你说的! 韩子仁苦笑:“是,是奴婢的主意。奴婢陪您去。” 卫子夫乍一看到儿子,想也没想就揉眼睛:“你怎么又来了?” “母后,我钱呢?”小孩进去就问。 卫子夫懵了,随即注意到他身后没有狗和鸡,暗暗松了口气,很有耐心问:“钱怎么了?” 韩子仁解释:“陛下和皇后这几年赏殿下的财物。殿下想自己收着。” 这话换成旁人,卫子夫一万个不信,三岁小孩懂什么财物。 “都给你收着呢。”不见猫猫狗狗鸡鸭鹅,卫子夫就是个慈母,拉着儿子的小手,温和地问:“现在要吗?” 小孩点头:“明日休沐,我出去。” 卫子夫:“跟你父皇?” 刘据不确定父皇今晚会不会留宿椒房殿,穿帮可就不好了:“舅舅和去病。” 卫子夫捏捏他的小脸:“你还不如喊他病病。去病去病的叫,不知真相的人还以为你是他表兄。” “母后!”小孩烦得拨开她的手。 卫子夫给莲子使个眼色:“一会送过去。陪母后用了饭再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宫妃不消停,刘据总觉着母亲没心情应付他:“找父皇。” 卫子夫心头一喜,面上不动声色:“自己去啊?你的花花呢?” “花花累了。我和父皇玩儿。” 卫子夫点头,小孩玩起来身体强健如卫青也招架不住:“那母后就不留你了。” “母后歇着吧。”小孩拍拍母亲的手,冲吴琢伸手要抱抱。 小宫女轻声感慨:“殿下贴心的时候真贴心。” 卫子夫露出欣慰的笑容:“可惜这种时候不多。” 刘据到宣室,刘彻忙着处理政务。刘据本想给他添堵,谁叫他的两个女人不懂事烦母后呢。一见他这么忙,刘据又不是真无知幼儿,哪好意思。 小孩自己动手,拉个坐垫在老父亲身边坐下,安安静静,乖巧的叫人心疼。 刘彻以为儿子又“先礼后兵”装给他看,故意冷着他。两卷奏章看完,小孩困得点头如捣蒜,刘彻禁不住自责,儿子又不是生来调皮,怎么能因为他时不时调皮就认定他闹腾。 安静的刘据是真正的刘据。 刘彻捞起儿子抱到腿上,父子面对面,小孩揉揉眼睛,糯糯地喊“父皇”。 “今日睡过觉吗?” 小孩摇头,躺他怀里。 虚岁三岁小孩其实很小,刘彻身材高大肩宽,小孩窝在他怀里刚刚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一手搂着儿子,一手安抚/性拍怕他:“先睡还是先用饭?” “可以睡半个时辰。韩韩说的。”小孩面朝他的胸膛闭上眼。 刘彻令儿子的人先回去。 韩子仁放下小孩惯用的物品才离开。 膳后,小孩又有点困,睡了半个时辰,小孩被韩子仁抱到殿外醒醒困,想起父皇母后不得闲,他也有自己的事。小孩扭头问:“韩韩,我钱呢?” “皇后令人送来了。在殿下卧室内放着。皇后给殿下添一个柜子,跟衣柜一样大,金银玉器都分门别类放好了。” 刘据伸出手,快抱我回去看看。 宣室离刘据的住所着实不近,刘据也知道这点,到偏殿附近就下来,自个跑回去。 刘据拉开宝柜,没碰金项圈、玉佩等饰品,直接开装满金子的箱子。 拿一块金币,刘据喊枇杷:“荷包。” 枇杷从放衣物的衣柜中找出个绣有麦苗的新荷包,顺手帮他把金币塞进去。 小孩拎着荷包喊吴琢,想起什么又叫枇杷再装一块。 吴琢提醒:“殿下,今日晚了。” “不出去。”小孩指着舅舅和表兄休息室方向,“找舅舅,找病病。”:,,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31. 给舅舅治病 这是给她甩脸子?…… 舅舅和病病皆不得闲。 病病和赵破奴跟师傅练骑射,舅舅身体抱恙还要处理军务。刘据不好打扰霍去病,也不好打扰卫青。可他来都来了,也不能就这么走了。 小孩坐到舅舅书案对面。 卫青以拳挡嘴:“据儿,今日你先回去,明日舅舅去找你。” 刘据要是真小孩还就信了。 皇帝老爹,舅舅,表兄,不知道说了多少“明日”,从来没有后续。 小孩跪坐在地垫上,伸出小短手搂水壶。 “渴了?”卫青叫来奴仆。 小奴上前:“殿下,奴婢帮你倒。” 刘据摸到壶是温的不是烫的,里头的茶水一定不凉不热刚刚好。刘据抬手推他:“不要!” 小孩力薄,只把小奴的手推开,人没有移动半寸。 小奴满脸纠结地看卫青。 卫青抬抬手示意他一旁候着。 小奴退到他身后盯着刘据。小孩瞪大眼睛,伸出两只小手像小老虎似的“啊呜”一声,看什么看?再看挠你! 卫青险些笑呛着。 小奴低下头,身体抖动,脸憋得通红。 刘据假装看不见,扭头瞅他的人,吴琢等人别过脸。刘据很是满意地微微颔首,卫青看着外甥强装老成又想笑。刘据转过头,卫青慌忙低头,拿起毛笔在竹简上写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无人在意,刘据的机会来了,眼珠一转,手里多一粒强身健体“糖丸”。身体虚弱易生病,身体强健病自然而然就好了。刘据佯装好奇打开壶盖,“糖丸”顺着壶边滑进去,悄无声息。 刘据直起身抱着比他脑袋大的水壶,给自己倒半杯,给舅舅倒满。卫青担心他泼到竹简上,慌忙伸手护一下。小孩放下水壶眼巴巴看着舅舅。 卫青不得已一口闷下去。 小孩又很吃力地倒满。 卫青没胃口,不想用饭更不想喝水。他试着问:“还喝?” 小孩微微歪头,仿佛在问,舅舅为何不喝? 外甥才过两周岁生日没多久,这么小的孩子很需要长辈引导。长辈肆意妄为,小孩有样学样,不可能循规蹈矩。卫青暗暗提醒自己,你是舅舅,你是舅舅啊。 卫青再次一口闷下去。 温热的茶下肚,卫青明显感觉到腹中舒服许多。他认为喝了热茶的缘故,头脑也不像刘据来之前一样昏昏沉沉。刘据见他眼中有了神采,又给他倒一杯。 卫青喝下去,抬手按住壶:“不能再喝,再喝舅舅就饱了。” 小孩暂时放过他,小手捧着自己的杯子抿一口。 嗯,身上不烫,很好!刘据又抿一小口就不敢再喝。 刘据生过病,但每次都是喝点热水就好了,可见他身体有多好。这样的身体补多了,要么像上次浑身发烫,要么流鼻血。无论哪种情况,一旦被舅舅发现,他都会被送回去。万一叫父皇知道,未来三天他别想出来。 过了片刻,刘据又抿一小口。随后他拿起水壶。卫青很是好奇:“怎么不出去玩儿?” 刘据拎起他坐下后就放在地上的荷包,推给舅舅。卫青拿起来看看:“里头什么?”说着话打开,两块金币足足有半斤。卫青诧异,“给舅舅?” “出去玩儿,东市。”小孩指着东市方向。 卫青试着理解他:“希望舅舅陪你去东市玩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乖乖点头。 “今日晚了。” 小孩点头:“明日。” 卫青哑然失笑:“你找舅舅不是来给舅舅斟茶倒水,而是叫舅舅明日陪你去东市?” 小孩撑着书案直起身,抓过他的杯子,抱起水壶又给他舅倒杯水。卫青慌忙说:“好了,好了,舅舅知道了。” 小孩扬起下巴看向茶杯,知道就喝。 卫青觉着他不喝这杯水外甥一定认为他敷衍他,只能喝下去。卫青忍不住打个饱嗝,跟外甥商量:“舅舅真喝饱了。” 小孩拿开壶盖勾头往里看。 小奴上前问:“是不是没了?奴婢再添些水?” 卫青猛地转向他。小奴被瞪的缩了缩肩,忙不迭道:“奴婢记错了,没热水了,奴婢这就去烧。” 吴琢等人想笑,长平侯的奴仆怎么这么呆啊。若是有可能,长平侯恨不得把壶里的茶水全倒了,他还再添点。 卫青揉着额角忽然觉着脑袋越发清醒了。 难不成喝茶的缘故。 为了印证这点,卫青叫吴琢等人看着外甥,他去恭房。回来洗漱一番,坐回外甥对面:“还有水吗?” 小孩点点头,给舅舅满上,又打开盖子瞅瞅,然后抱起壶晃晃:“还有一杯,舅舅。” “倒给舅舅吧。”卫青喝完把杯子递过去,看到外甥杯中还有一点水,“你怎么不喝?” 小孩给他倒满,叫躲到角落里的小奴:“添水。”随即回答舅舅,“凉了,加热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奴拎着放在火炉上的水壶过来:“殿下,这里头是清水,还加吗?” “舅舅,茶。” 小奴放下热壶找来煮茶的一应物品。 刘据抓一块茶叶扔壶里,示意小奴添水。 小奴心说,哪有这样冲茶的。 可他方才才失言,此刻一个字也不敢说,只能欲言又止地看他主人。 卫青不爱跟人一较高低,尤其小人儿还是他外甥。卫青眼神示意小奴添水。小奴硬着头皮倒半壶水。刘据盖上壶盖,抱着壶晃晃悠悠好几下,又盯着壶看一会,起身给自己添点水,给舅舅倒一杯。 卫青看着漂浮的茶叶有点喝不下去。 刘据不但喝,还把喝到嘴里的茶叶拿出来放案上,卫清见状就觉着他矫情了。 吴琢拿出手帕给刘据擦擦手:“殿下还喝吗?” 小孩点头。 外甥敢喝舅舅必须得敢。 卫青给自己倒杯漂满茶叶的茶,试图放一放,拖到外甥走。 小孩趴在案上,小脑袋放在手上,歪着脑袋看他,舅舅怎么不喝啊。 卫青喝下去,又忍不住打嗝:“舅舅饱了。” 小孩满意地应一声,抓一卷竹简翻开玩。卫青松了口气:“看得懂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抱着儿子教过几十次,刘据连蒙带猜才能看懂。他可没有忘记算虚岁他才三岁,理直气壮地说:“看得懂!” 卫青笑了,很是敷衍地点头:“据儿比舅舅厉害,舅舅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自己的名都不认识。” 小孩笑着指着舅舅:“笨!” 卫青想说什么,抬眼发现室内暗了下来:“据儿,你该回去了。” 吴琢趁机提醒他天色不早了。刘据冲吴琢伸手,吴琢抱起他,小孩拍拍他的肩,吴琢停下。小孩转过身:“舅舅,明日去东市。” “还没忘?”卫青脱口而出。 小孩瞪着眼睛看他,你说什么? 卫青忙说:“舅舅逗你呢。明日去东市,舅舅记下了。” 小孩满意地回去。卫青长舒一口气,朝太医署走去,叫太医给他看看,他是不是不用喝药了。 太医以为长平侯怕吃药,询问一番过后,又替他诊脉,确定他真好了:“长平侯身体好,这么快就痊愈了。” 卫青说出他喝茶时的感觉,末了感慨:“竟然不是错觉。” 太医恍然大悟:“长平侯有所不知,茶其实也是药,可以起到理头痛、明目等作用。” “难怪喝下去之后头脑清醒了。”卫青笑自己,“竟是我无知。” 太医:“长平侯又不是医者。是我等忘了告诉您病了需要多喝热茶热水。” 卫青哑然,据儿今日还来巧了。 “我知道了。回去后多喝水。”卫青回到住所,又灌一壶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翌日,卫青神清气爽地去找小外甥。 霍去病要跟他回长平侯府,刘据车上自然多了两个人,他和无家可归的赵破奴。 到府里,卫青把小外甥交给夫人,他去洗头沐浴。 真小孩卫伉忘了小表兄,看到他一脸好奇地打量。刘据弯下身拉住他的手:“伉伉,我来找你玩儿了。” 很少有人喊卫伉“伉伉”,这俩字叫卫伉瞬间想起给他狗狗的好表兄。小不点朝他身后看去,刘据明知故问:“找什么啊?” 小孩不会说话,哇哇好一会,刘据摇头没听懂。 今日韩子仁和几名禁卫随刘据出来,禁卫门外等着,韩子仁随他进来:“公子,伉公子可能想问花花来了吗。” 小不点冲他伸手,对对,花花来了吗? 韩子仁:“花花在你表兄家。” 小不点可不管在哪儿,大声哇哇着要花花。卫青夫人只能扯谎:“我们家也有花花。” 此言一出,小不点停止大闹。 卫青夫人令家奴速去买只花斑狗。随后糊弄儿子,等一会花花就来了。 刘据心底想笑,面上好奇:“舅母家也有花花?” 卫青夫人认为他年幼无知可以糊弄:“在我母家养着。” 刘据和韩子仁奴仆二人心底微微惊讶,她也不傻啊。 刘据拉着小表弟的手:“花花一会就来啦。伉伉,饿不饿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清楚卫青得洗多久,韩子仁就把小花篮拎出来,从里头拿一块豆沙饼递给刘据。刘据想起“赛猴脑”。那次到膳房他只看到磨盘,什么也没干成。 倒不是没有机会,只是那时他没法解释。多出去几次,搞出点东西来,不需要他解释,身边人自己就能帮他找出缘由,所以刘据才想出来。 再比如他不放弃熬药,哪天不小心在舅舅和表哥那儿暴露了,他们也只会惊讶一阵。过几年会给父皇治病,老父亲也只会夸“吾儿聪慧”。 刘据一掰两半,大小一样,递给表弟一块。 卫青夫人:“不能给他这么多。一点就行了。” 刘据把他的一半放回篮中小碗里,把给表弟的那块掰开,“你一半,我一半。”一手递给小不点,一手放嘴边咬一口。 卫伉咬一点,候在一旁的奶姆犹犹豫豫说:“小公子吃不了豆沙饼。” 卫青夫人闻言想哄儿子先别吃,刘据问奶姆:“伉伉吃什么?” “吃奶啊。”奶姆纳闷,陛下的儿子三岁了,怎么连这点都不懂。 刘据点一下头,扯扯韩子仁的衣袖:“韩韩,伉伉不吃奶,奶姆无事做,得回家?” 韩子仁下意识点头,待他反应过来很是惊讶:“公子听谁说的?” “父皇说,不养无用之人。” 这点不是刘据杜撰,他窝在老父亲怀里听政,刘彻嫌底下官吏蠢的时候不止一次这么骂过。春望劝他:“聪慧之人本就极少。不然陛下也不用三番五次下旨召贤良方正之人。” “陛下说的没错。”韩子仁瞥向奶姆,“殿下六个月大就可以吃奶以外的食物。”很是谦卑地请教:“夫人,伉公子几个月了?” 卫青夫人算算:“快八个月了。”说出来看韩子仁,“据儿当真六个月吃辅食?” 霍去病小时候卫家尚未显贵,卫少儿得做活,她不能及时回来,霍去病跟着哪个长辈,哪个长辈喂他点吃的。这样长大的霍去病跟个小牛犊似的,卫子夫就认为幼儿没有那么脆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出生前有八个奶姆,出生后太后又挑四个经验丰富的夫人照顾他。其中两个赞同卫子夫的做法,小孩半岁以后可以加点蛋,肉糜之类的食物。 如果不是这样,刘据满周岁只用饭菜不再吃奶,他的肠胃肯定受不了。 刘据点头:“饭饭好吃,肉肉也好吃。”咬一口豆沙饼,“伉伉,好吃吗?” 牙不利索的卫伉虽说只能嗦,但也比寡淡无味的奶香。小不点点一下头,举起手要给表兄尝尝。 刘据嫌弃,谁要吃你的口水:“我有,才不吃你的!” 韩子仁见他快吃完了:“公子,还吃吗?” 小孩拍拍肚子:“留着!” 韩子仁差点笑喷:“东市美食很多,是得留着肚子。” 卫青夫人母家有许多孩子,五岁大的侄儿也不如刘据机灵。再说了,皇家都敢给儿子吃辅食,她有何不敢。卫青夫人令奶姆退下。奶姆很是不安地想说什么,女子横她一眼,奶姆很是不甘心的掉头走人。 年轻的夫人皱眉,这是给她甩脸子? 韩子仁知道这是长平侯府的事,他不该多嘴。可陛下指望长平侯打匈奴,小殿下喜欢长平侯,以后肯定会常来,长平侯后院乱了,很有可能影响到国家大计。 思及此,韩子仁不再犹豫:“夫人,有句话小人不该说,但不吐不快。夫人回头可以问问长平侯,殿下身边的李成和赵起哪儿去了。” 刘据看韩子仁。 周围有很多人,韩子仁不好直接说“奴大欺主”,也不希望这话从他的小殿下口中说出来,平白为自己树敌:“殿下,擦擦手。”递给他个手帕。 刘据像是瞬间被人转移注意力:“韩韩,舅舅还没洗好吗?”:,,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32. 营养液加更 有钱吗你就买! 卫青洗了澡还得洗发,五天积累的汗水和油灰,最快也得两刻。 韩子仁:“公子累吗?可以坐下歇一会。” 刘据摇头,冲小表弟伸手:“伉伉,玩儿去?” 小不点喜欢表兄,也不管听没听懂,小手递过去就对了。 卫青夫人着急:“据儿,你扶不住他。” 韩子仁把刘据的小篮子放茶几上:“奴婢扶着小公子。”他弯下腰牵着卫伉,刘据在另一边拉着小表弟朝外走去。 过门槛的时候,韩子仁一手提一个。 卫伉很少有机会自己走,卫青夫人心疼孩子,不舍得放地上。奶姆认为长平侯的公子尊贵哪能自己走路。以至于一只手拉着卫伉,卫伉都站不稳。刘据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能自个站住,有人搭把手就敢自己走。 刘据看着表弟腿软的两只脚拖地,心想舅母和奶姆太宠孩子。小不点再过三个月零几天就满一周岁了。 小不点也想自己走,机会难得,他朝大门的方向啊啊啊。 卫青夫人跟上来:“不可以出去。” “为什么不可以出去呀?”刘据好奇地问。 卫青夫人:“今日休沐,外面车多人多。” “我保护伉伉啊。”刘据神色认真,他舅母不好说不——在卫青夫人这里刘据就是太子——卫青跟夫人提过,陛下已令术士算好吉日,立太子的诏书也拟定了,只待吉时一到昭告天下。 这件事百官以及亲眷都知道,所以卫青才没瞒着他夫人。 卫青夫人跟出去,刘据心里犯嘀咕,怎么比我家老父亲还能惯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快赶上卫孺了。 也不怕把卫伉惯得盲目自大又蠢又傻。 好在卫伉未满一周岁,以后有的是机会给他扭过来。 刘据什么也没说,拉着表弟在外面转圈圈,直到霍去病披头散发出来喊他。 “舅舅洗好啦?”刘据问。 霍去病:“快了。收拾收拾你的东西,我们就可以走了。” 卫青夫人抱起儿子:“据儿,伉儿累了,回去吧。” 刘据看小表弟,很少走路的卫伉走了近一炷香,小脸通红:“伉伉喝水吗?” 卫伉没听懂。 韩子仁做个喝的动作。小不点点头,伸手要水。 “回家喝。”刘据前面跑,小不点哇哇哇的叫母亲走快点。卫青夫人走路从来都是金钗不动发不乱,哪能跑啊。 疾步走到室内,卫青夫人差点累出一身汗,赶忙把儿子给侍女。 卫青披着外袍从浴室出来,他夫人拿几条干布为他擦头发。头发半干,卫青前去卧室换衣裳,他夫人跟进去低声说:“据儿身体太好了,不如叫去病陪他去,你在家歇息?” “我身体不好?”卫青问。 他夫人噎了一下:“……你难得休息一日。” 卫青自己系上衣带:“我洗澡的时候据儿干什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牵着伉儿在外面走很久,伉儿的里衣热湿了,据儿额头上都没出汗。”卫青夫人好奇,“不是说他一满周岁就断奶了,怎么身体这么好?” 卫青又没养过刘据,他上哪儿知道去:“据儿时常饭后带着他的猫猫狗狗到处逛。一天最少两次。大抵是这么练的。”朝外看一下,太阳很刺眼,“天色不早了,午饭可能在东市用,别等我了。”对着铜镜整理一番就往外走。 卫青夫人跟上:“骑马风大,乘车去吧。” “得乘车。”若是卫青和霍去病舅甥二人去东市,一定选择骑马。 京师有藩王细作,其中一些人可能见过刘据,卫青艺高人胆大也不敢把皇家独苗苗暴露在这些人眼前。 皇家最平平无奇的马车也跟王侯将相家用的不一样,盖因许多材料皇家独有。卫青就把他家马车弄出来,他和俩外甥以及赵破奴乘一辆车,刘据的人乘一辆车跟在后面。 到马车寄存处,留个长平侯府驭手看车,卫青抱着小外甥直接去东市最热闹的那条街。 一行人刚至街角,霍去病就看到浓浓的白烟,顺着烟往下,是个很大的笼屉,笼屉底下是灶台,离店铺很近,十有八/九店家为了吸引客人上门,故意把灶砌在外面。 卫青眼角余光看到大外甥的神色:“饿了?” “郎君,那是卖什么的?”赵破奴问。 赵破奴不好随霍去病喊舅舅,霍去病叫他喊叔父,赵破奴觉着他不配,而卫青又不是他主人,便自己想个这样的称呼。 卫青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如今倒也习惯了:“饼饵。这种是用米做的。要不要尝尝?” 赵破奴身无分文,眼瞅霍去病。 刘据举起自己的小荷包,很是豪迈地说:“买!” 可惜他声音太奶,路人看他,见他长得白嫩,真的很奶,禁不住露出笑意。 霍去病跟他舅并排站,路人打量刘据,余光难免扫到霍去病。霍去病被看得害臊,瞪表弟:“有钱吗你就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吃力的拽出一块金币:“钱!” 路人停下,眼睛睁得很大,哪家贵人?接着打量卫青一行。卫青被看得不好意思:“收起来。” 小孩装不懂,为什么要收起来。 霍去病伸手夺走:“我帮你拿着。” 小孩点头,指着冒白烟的地方:“买!” 霍去病不想再被人盯着,大步朝卖饼的地方去,但他没用刘据的金币,店家肯定找不开。他从自己荷包里掏几个铜钱,买一小块,用几个竹签插着递给刘据:“吃吧。” 小孩伸手摸一下,烫的慌忙把手缩回去,气得大声说:“不吃!” “小笨蛋。”霍去病扯着竹签一分为二,他一半赵破奴一半,“你不吃我们吃了?” 小孩抿抿嘴佯装想吃。 霍去病叫店家放三个竹签,他那块饼上有两个,看到表弟很馋,给他戳一点:“吹吹再吃。这次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小孩举到舅舅嘴边:“吹吹。” 卫青好气又好笑:“我还以为你给舅舅吃呢。” “舅舅吃?”小孩很好说话,往他嘴里塞。 卫青感动又不敢动:“你吃吧。舅舅跟你说着玩呢。” 小孩歪头打量他,真不吃吗? 卫青握住他的小手举到他嘴边,小孩张嘴咬下去,饼里头还是热的,烫的吸溜几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笑骂:“都说了烫,还这么急。你真是个小笨蛋!” 小孩抬起竹签扔他身上,冲他伸手:“给我钱!” 霍去病下意识说:“欠你的?” 卫青:“你确实欠他的。” 赵破奴拿掉霍去病别在腰间的荷包递过去。 小孩接过去塞给舅舅,伸出小手拍拍赵破奴的脑袋:“奴奴好,病病不好。” 赵破奴的脸色僵硬。 霍去病笑呛着。 赵破奴给他一肘子:“不许笑!” “活该!”霍去病离他远点继续笑。 小孩一副“你傻了吗”的眼神看霍去病,他表兄脸上的笑容凝固,欲盖弥彰地说:“去前面看看还有什么。” 过了两家店,一行人闻到浓郁的香味。走过去,看到几个人,一人用蜜和面,一人把醒好的面搓成细条,扭成环放油里炸。饶是刘据不贪口腹之欲,也禁不住咽口口水:“舅舅,买这个,好吃!” 卫青:“吃过?” 小孩摇头。 霍去病:“那怎么知道好吃?” “香啊。”小孩说的自然,霍去病噎的有口难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青把他的荷包递给韩子仁,韩子仁买五把,直接放在刘据的小花篮中。 刘据知道刚炸好的粔籹烫,指着前面叫舅舅继续。 走约莫十来丈,眼瞅着快到头,春风吹来一股肉香。霍去病忍不住咽口水,拽着赵破奴跑过去。 卫青昨日还病着,刘据怕他沐浴后头发没干再出汗着凉,不敢催舅舅。卫青早饭用得早,回到家中又是洗澡又是洗头发,还抱着外甥走好一会,他累饿了。 卫青三步作两步走,等他到跟前,霍去病和赵破奴一人两串羊肉吃得正欢。 霍去病见舅舅过来又叫店家烤十串。 卫青如今乃长平侯,自持身份,不好当街食用,也是怕被同僚看见,对霍去病说:“给我一串尝尝味就行了。” 刘据心想,你的样子不像尝尝味就行了。 小孩左右看看,发现一家食肆,有五间那么大:“舅舅!”开在热闹的街上,不是店家富贵不缺钱,就是生意极好。小孩扯一下舅舅要进去。 卫青眼中一亮:“去病,再多买十串,弟弟饿了。我们去里面等你。”说完抱着小外甥进去。 霍去病愣了愣神,不确定地问赵破奴:“我弟几岁?” 京师单名一个“据”的小孩,只有刘据一人。赵破奴怕暴露身份,“你小弟?三岁。” “三岁吃十串?一串他吃得完吗?”霍去病震惊,舅舅逛街逛傻了吧。 烤肉的小商人笑着说:“小公子,你弟吃不完,你舅可以帮他吃啊。” 霍去病:“你怎么知道他是我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看您和那位公子的年龄,他不可能是你父亲。你弟喊他舅舅,可见你也是他外甥。” 霍去病顿时明白小商人把他和小据儿认成亲兄弟了:“算你有眼力见。再给我们烤十串。”他没有那么多钱,叫赵破奴盯着,找韩子仁拿钱。 韩子仁给他一块金币,叫他多烤一些。 买吃食极少有人用金币。霍去病怕小贩没铜钱兑换,烤肉摊上有别的,他又要一些别的,比如鸡腿,鱼等等。 卫青在店内点的菜上了一半,霍去病点的东西才烤完。 两个用饭的方几并到一起摆得满满的,卫青震惊:“这么多吃得完吗?” “弟弟请客,不吃白不吃。”霍去病给他表弟剥一点鱼鳃肉放勺子里,塞弟弟手里,“吃吧。” 小孩看得很清楚,没有鱼刺,放心地一口咬下去,鱼格外的鲜,很像现杀现烤。 其实也差不多。 烤肉的小商人家离东市不远,虽说租的房子,但用来收拾吃食足够了。霍去病到烧烤摊前一盏茶左右,鱼才送过去。鸡早一点,差不多一炷香前送过去的。 卫青吃一口鸡腿肉:“鸡肉也不错。” 上菜的跑堂伙计过来:“公子尝尝咱家的烧鸡,不比外面烤的差。” 霍去病惊讶:“舅舅点烧鸡了?” “我也不知道烤羊肉的地方还烤鸡。”卫青以为只有羊肉,哪能想到大外甥快把人摊位上的东西包圆了。 霍去病回想一下,确实没跟舅舅提过鸡:“那怎么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朝隔壁喊:“韩韩!” 霍去病心中一动,抓一把羊肉串递给韩子仁:“你主人赏你的。” 韩子仁笑着接过去:“小主人再赏奴婢点别的?” 小孩指着烧鸡。 卫青脸色微变,韩子仁见状想说不,听到卫青叫霍去病把鸡分两半。 霍去病扯掉鸡腿和鸡翅,余下的递给韩子仁。 韩子仁受刑前来这家店吃过,烧鸡乃招牌。哪怕鸡胸脯上的肉也很嫩。韩子仁一个好友试图弄到方子,以后在家天天吃。然而千金也没有打动店家。 有人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掌柜的做不了主,他只是看店的,后头另有主人,主人不差钱。 京师长安,说句夸张的话,一块瓦掉下来砸到十个人,八个皇亲国戚,另外两个不是没落贵族,就是新冒头的世家。韩子仁跟他的友人们家世不显,哪敢用强。 韩子仁把碟端过去,招呼禁卫尝尝。 禁卫多是长安世家子弟,自然也知道这家店,见霍去病直接用手,他们就有样学样——吃着爽。刘据伸手去抓,卫青抓住他的小手,“我夹给你吃。” 小孩指着一手羊肉串一手鸡腿的表兄。 “他用饭粗俗,我们不跟他学。” 坐在卫青身后的几名禁卫互相看看,长平侯说什么呢。 韩子仁小声提醒:“一路上喊了几次‘公子、公子’,你们几位真把‘公子’当成长平侯家的‘公子’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几名禁卫陡然醒悟过来,哪是公子,那可是小太子! 太子用手抓饭?几人打个寒颤。 小孩瞪舅舅。 卫青不为所动,肉串剥到小外甥碗里,鸡腿肉也夹到外甥碗里,往他手里塞个勺子:“舅舅喂?” 小孩攥住勺子自己吃。 卫青想儿子,送刘据的时候到皇宫门外,看着外甥进去他就走了。马车路过宣室,刘彻正在宣室外遛弯,叫儿子上去。 “在舅舅家玩的开心吗?”刘彻抱着儿子问。 小孩摇头。 刘彻诧异:“卫青还能欺负你?” “舅舅坏,不叫我吃肉肉。”小孩一脸委屈。 这可了不得。 孩子正长身体呢。 刘彻问韩子仁:“怎么回事?” 韩子仁:“陛下想听实话,还是想小殿下开心?”:,,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33. 立太子 舅舅捉弄你了? 另有隐情啊。 “舅舅捉弄你了?”刘彻问出口自己都不信,卫青会捉弄人。 小孩避而不答:“舅舅坏!” “朕希望韩韩说实话。”刘彻实在好奇,儿子一贯喜欢卫青怎么舍得诬陷他。 小孩不怕:“韩韩,说!” 韩子仁想笑:“殿下,奴婢说出来,陛下只会说长平侯做得对。” 小孩一脸不信。 韩子仁和盘托出,他的小主人想学霍去病和赵破奴手抓饭,长平侯不许,小殿下很生气,饭后就不止一次埋怨长平侯不好。 刘彻哑然失笑:“就因为这点小事?” 小孩气得瞪大眼睛:“不小!” “好,好,不小。”儿子怎么这么幼稚啊。 刘彻随即一想,三岁小儿不幼稚,难道等三十岁再幼稚。 “那我们不理舅舅。”刘彻顺着儿子说。 刘据不是真小孩,他这样做只是怕长辈们忘了他是个幼稚鬼。刘据也不希望隔三差五来一次。不过既然已经幼稚了,不妨再幼稚一下,未来十天都不需要扮可爱。 “可是,可是我想舅舅啊。”小孩一脸纠结。 刘彻呼吸停顿一下,好气又好笑,合着他又自作多情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皇帝可不想闹得里外不是人。 “那你说怎么办?”问题丢给儿子。 小孩沉思好一会儿,乍一看真像那么回事。如果小孩不是在刘彻怀里,他抬起一只胳膊,宽大的衣袖就能把儿子遮得严严实实,刘彻好赖得夸一句,据儿大了,懂得思考。 果不其然,小孩没叫刘彻失望,想了半天期期艾艾的表示:“今天不理舅舅。” 刘彻哭笑不得:“好,今天不理他,理父皇。父皇陪你玩儿?” “父皇好!”小孩高兴了,指着韩子仁,“给我!” 韩子仁愣了一下,顺着小孩的视线看到手里拎的小花篮,小花篮里有不少吃食,其中很香的粔籹,小孩给表弟一半,自己留一半。 花篮中还有几块饼饵,回来的时候买的。 卫青想带点给家人尝尝,小孩听到“家人”也要给家人尝尝。饼饵比羊肉串便宜多了,不好用金币,卫青替他付的钱,名曰谢谢外甥请他吃午饭。 小孩听闻这话又要几样别的。 卫青气得笑着捏他的脸。 以至于小花篮装得满满的,小孩拎不动。韩子仁一手拎着花篮,一手拿掉盖。刘彻轻呼一声:“买这么多?” 小孩点一下头,伸长小手掰一把粔籹往老父亲嘴里塞。刘彻怕儿子戳到他的眼,慌忙腾出一只手:“我自己来。据儿帮我拿块饼饵。” 小孩拿一块饼饵,一脸疑惑,像是想不通:“凉啦?” 刘彻想笑,从东市到这里,快马加鞭也该凉了。何况回来后他们父子又说好一会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就叫厨子热热再吃。” 小孩放回去。 刘彻冲小黄门招一下手,小黄门过来接过花篮。韩子仁没给:“陛下,不行。” “里头还有据儿的东西?拿出来便是。” 韩子仁:“这些吃食陛下最少也得一分为二。殿下是吃饱了。” 刘彻就要问分给谁,猛然想到他一个人生不出孩子:“据儿倒是孝顺。” 小孩得意地抬起下巴:“据儿孝顺!” 刘彻逗笑了:“你怎么那么好玩。” “据儿不好玩。”小孩双手抱胸一脸怕怕。 刘彻笑呛着,赶忙别过脸去,抱着儿子的双臂不停抖动。刘据明知故问,拍一下老父亲的肩:“父皇?”伸出小手试图掰过他的脸,想看看他怎么了。 刘彻敛起笑容,强装一本正经:“父皇好好的。据儿睡午觉了吗?” 小孩点头。 韩子仁解释在车上睡一会。 “那陪父皇处理奏章吧。”刘彻以前不敢放儿子在身边,他还记得长女三岁前说哭就哭,没有任何缘由。刘彻高兴的时候还能忍受,赶上朝政不顺或匈奴来袭,刘彻很是烦躁。 儿子乖巧,拿着竹简能玩半天,像极了他养的小花狗,一块骨头就能安静下来,刘彻又是个喜欢有人陪的,而那人最好知情识趣,又不会把奏章内容泄露出去,怎么看都是儿子最合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此人最不舍得委屈自己。他也不管儿子乐不乐意,孩子放到身边,拿起朱笔处理政务。 忽然感到身上被什么压到,扭头一看,小孩扒着他的腿睡着了。 刘彻讶异:“困怎么不说?” 春望蹑手蹑脚上前:“殿下趴在您腿上玩,奴婢本想提醒殿下不可以打扰您,见您好像没发现就没说。殿下竟然睡着了吗。” 刘彻把儿子抱到腿上,左手搂住他,右手继续翻看奏章。 春望伸出手:“还是把殿下给奴婢吧。” “再过一个时辰天就黑了?”刘彻瞥一眼漏刻,“一炷香后叫醒他。算了,朕看完这些送他回去。” 春望朝他右手边看一下,还有一二十份,得看到什么时辰啊。 刘彻一目三行,全是小事直接扔给春望,懒得批示。如有要事,他才会拿起朱笔。 按照以往最少得一炷香。想着儿子,短短一刻刘彻就翻完了。 换只手抱起儿子,刘彻令小黄门带着儿子的小花篮,路过椒房殿正殿,小黄门进去,刘彻直接去偏殿。到偏殿门外,刘彻捏着儿子的小脸叫醒他。 小孩睡得正香,烦得反手就是一巴掌,尽是本能反应,没有一丝演技在里头。 刘彻又捏捏儿子的脸:“也就你敢打朕。天亮了。” 小孩陡然睁开眼。 看到天大亮,一脸迷茫,什么时辰?我在哪儿?父皇怎么在这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枇杷等人出来迎接,刘彻令她们打水,给小孩洗脸醒困,过一会用晚饭。 与此同时,卫子夫看到花篮中七八种小食,令小宫女去找三个女儿。她很是欣慰地同心腹韩莲子感慨:“据儿一直这么贴心多好啊。” 韩莲子:“小殿下软的像刚蒸熟的饼饵,您也会心烦,能不能管住身边人,会不会被藩王欺负,会不会被百官当成傻子。” 卫子夫想象一下:“是我贪心了。如今这样就很好。” “母后。”卫长公主领着两个妹妹过来,“出什么事了吗?”没到用饭的时候,叫她们过来做什么啊。 卫子夫招招手,三公主扑到她怀里:“母后想我了?” 二公主瞥她妹妹:“午饭时才见过,一日不见,如三月兮。也不可能这么快想你。” 三公主瞪她,我和你母后说话,又没有同你说话。 卫子夫掰开一把粔籹:“吃过这个吗?” 卫长公主:“除夕会吃这个啊。母后何时叫人做的?” “据儿买的。” 二公主诧异:“他?” 卫子夫:“我也不信。你父皇身边人说的。他今日缠着你二舅叫你二舅带他出去买的。” 卫长公主这才注意到那个小花篮,确实是她弟平日里用的。据说是他的女奴编的,去年百花盛开的时节,小花篮上总会放几支清晨采摘的鲜花。 “据儿有心了。”卫长公主拿一块饼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二公主依然觉着不可思议:“据儿几岁啊?” 卫子夫:“他三岁。所以看在这些食物的份上,哪天他犯浑,你们莫去和他计较。” 姊妹三人一头,心里想的却是,小据儿招猫逗狗还忙不过来呢,哪有空给他们添堵。 刘据确实不会给阿姊们添堵,他母后想多了,毕竟他不是真无知。 冷水洗脸,刘据看到本该出现在东方的太阳偏西方,脑袋一转,想起今日发生的一切,朝他父皇身上拍一下。 刘彻不以为意地牵着儿子的小手朝狗窝走去:“父皇陪你找花花玩儿去。” 小孩瞥他,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刘彻亲测过,儿子不记仇。 面对儿子无声地控诉,刘彻假装看不见,到狗窝前蹲下:“花花。” 花花快一天没见小主人了,一看到刘据狗眼都亮了,摇着尾巴出来继续摇尾乞怜。 刘彻摸摸花花的脑袋:“难怪据儿喜欢你。” 小鸡从鸡窝里出来,咯咯咯几声。 刘彻:“要下蛋?” 吴琢今日留在宫里,他不想跟枇杷等宫女叽叽喳喳话家常,刘据走后他就搬着垫子移到门外躲清静。大门另一边窝里的情况他最清楚:“下过蛋了。这是告诉小殿下,可以捡鸡蛋了。”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两只鸡还扭头往窝里看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张了张口,转向跟他过来的春望问:“成精了?” 春望也很震惊,不确定地问:“不会吧?” 刘据一脸无奈地瞥老父亲,鸡能成精人还不得上天。 这两只鸡只是清楚谁是主人,讨好谁有饭吃。 刘据跪在地上,爬到窝里拿出两个小鸡蛋。 “怎么这么小?”刘彻嫌弃,“平日里喂它们吃什么?” 张顺子解释,鸡吃的杂,菜叶子可以,虫子可以,谷物可以,鸡蛋壳也行,有什么喂什么。 刘彻:“喂的这么随性,难怪鸡蛋这么小。” 刘据不想理父亲,鸡蛋递给樱桃,樱桃送去庖厨,刘据就冲枇杷伸手。枇杷拿湿布给他擦擦,小孩借助枇杷的手回屋。 刘彻一转眼儿子不见了,赶忙去追:“还生气呢?叫你睡到天黑,夜晚还睡得着吗。” 小孩很想心累的叹了口气:“父皇啥也不知道。” 刘彻脚步一顿,这是被儿子嫌弃了。 “那你倒是说说朕该知道什么。你不说朕上哪儿知道去?” 小孩大声说:“鸡吃得好!鸡蛋不小!” 刘彻敷衍地点头:“对你来说不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推开他,气咻咻往茶几走去:“倒茶!” 刘彻为儿子斟茶:“可以告诉父皇了吗?” 小孩看枇杷,枇杷真怕吾皇恼羞成怒,轻声细语地解释,小鸡不久前才下蛋,现在的鸡蛋比最初大多了。陛下以往用的鸡蛋,多是两三年的母鸡下的。 刘彻的脸微微发热,原来这是常识。 他自以为是还冤枉儿子以及儿子的人,难怪小崽子生气。 “父皇错了,据儿不气,喝点水消消气。”刘彻给儿子满上。 刘据又不是真小孩,哪好意思往心里去,但总要做做样子。小孩板着小脸,盯着老父亲:“下不为例!” 刘彻沉默片刻,好奇地问:“这句话又是跟谁学的?” 不是你吗?刘据恐怕说了不该说的,被误以为鬼附身,自打他开口说话,一直很用心留意身边人言行举止。 刘彻仔细想想,他好像说过:“父皇上了年纪,记性不好,据儿再原谅一次父皇。” 小孩的回答是别别扭扭的把他的杯子推给老父亲。 刘彻满意了,噙着笑,步履轻快地回宣室。 春望见状心想,往后陛下心烦,倒是可以提醒陛下来这边转转。 由于刘彻希望立太子的声音传到天上,天上诸神不屑跟他抢儿子,也不好意思抢,所以术士给出三个吉日的时候,刘彻想也没想就挑个最近的日期。 立夏后一天,诸事皆宜,立太子的诏书颁布天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万民无人感到意外。 即便希望刘彻儿子早夭的淮南王一脉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不咸不淡地说一句,“难为他忍这么久才立太子。” 淮南王刘安此人脸皮不够厚,心不够黑。去年刘彻提出“推恩令”前,赏赐淮南王王几杖,免朝,推恩令一出,淮南王不好意思反,因此错过最佳时机。 立太子的消息出来,淮南王刘安越发觉着他想反的理由站不住脚,心烦的躲去山上修炼。 往日为了迷惑皇家,刘安带一些人炼丹修道,不巧还被他搞出个“豆腐”的东西,淮南国百姓真以为他潜心修炼,不问俗事。 刘陵怕她老子再练出个什么,以后起事的时候,淮南国百姓都以为他中了巫蛊,听说此事后立即回淮南国。 刘彻令人留意刘陵行踪,刘陵前脚离开京师,后脚刘彻就收到消息。刘彻令长相平凡,仿佛樵夫的男子退下,同春望感慨:“朕信了母后的话。” 没头没脑的,春望不明白:“太后说什么了?这几日陛下也没去东宫啊。” 刘彻:“母后说据儿是个有福的。据儿探望她一次,她的病痊愈。朕商议立太子,据儿突然发现鸡病了。如今诏书一出,刘陵急了。一件事两件事可以说巧,三件事还是巧合?” 春望:“刘陵翁主着急不能代表什么吧?” 刘彻微微摇头:“淮南王优柔寡断,刘陵的性子跟刘安称不上截然不同,但也比刘安果断。此番回去,父女二人很难不起争执。刘陵强势,气焰盖过淮南王太子,淮南王太子一定心生不满。还没起事自己先乱,还用得着朕防备?” 春望恍然大悟:“军心不稳难成大事。奴婢愚钝。” “陛下,边关急奏!” 小黄门突然闯进来,刘彻吓一跳,意识到他说什么,霍然起身:“呈上来!”:,,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34. 营养液加更 有你是父皇的福气啊。…… 刘彻看完边疆急报怒不可遏,想立即灭匈奴九族。 去年匈奴损失惨重,河南地回归汉廷,刘彻在该地设朔方、五原郡,迅速控制河南地,他以为匈奴会蛰伏几年。然而匈奴非但没有收敛,还连入几地,公然挑衅。 刘彻当即令小黄门宣卫青。 边关和卫青扯到一起,小黄门就算不知道奏报内容,也猜到跟匈奴有关。 虽然卫青三战匈奴三次皆胜,可匈奴积威已久,小黄门内心深处还是怕匈奴兵临城下。小黄门一见着卫青就把他的猜测说出来,请长平侯快快拿主意。 卫青不急不躁到宣室,看完奏报一点不意外,跟前几次一样,不是入代、就是侵入雁门,这些地方匈奴很是熟悉,哪怕守城兵将换了一拨又一拨,匈奴也能做到速战速决全身而退。 “今年出兵太晚了。”卫青说出他的真实看法。 刘彻和卫青,亦或者说天下臣民都没有想过匈奴去年栽了个大跟头,今年还敢来。所以去年随卫青出击匈奴的精兵早已各回各地,粮草也仅够当地驻军今年用的。 此时征集粮草,调兵遣将,最快也得到七月初。可太过仓促,人心不稳,乃兵家大忌。 这一点刘彻清楚,卫青也清楚。 刘彻方才叫人宣卫青也是气急了。 小黄门一出去,刘彻冷静下来,没有收回成命权当提前一年安排。 刘彻颔首:“朕知道。”打开卫青亲手绘制的长城以北地形图。从俘虏以及赵破奴等人口中,卫青大抵弄清楚匈奴主力春、夏、秋三季在什么地方。 刘彻指着其中一地:“朕希望明年这里就算有漏网之鱼,此后匈奴也不敢靠近此地。” 卫青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刘彻挑眉:“困难?” “这一片疆域太大,五万之众撒下去也是匈奴刀下鱼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看看地图:“跟河南地差不多大啊。” “那边形势险要,匈奴能跑的地方不多。陛下指的这块,没有十万大军,大汉很难讨到便宜。臣只能做到不功不过。”卫青并没有因为朝中只有他一人能赢匈奴就自大。 十万之众对如今的大汉而言不多。 卫青首次出征并非刘彻登基后第一次对匈奴用兵。卫青十九岁那年刘彻筹集三十万大军诱敌,然而因主将惧怕匈奴,生生放跑了已经到眼皮子底下的匈奴。 可那次三十万大军中最多五万善骑射的精兵。 卫青要十万,一定是十万骑兵。 兵有的是,去年卫青弄到匈奴百万牲畜,也不缺马,可是能做到人马合一的精兵没有那么多。 刘彻指着地图沉默良久:“后年?” “依臣之见,要打就打的匈奴看到汉军仓皇逃窜。不痛不痒给匈奴一下只会助长敌人的气焰。” 刘彻沉思片刻,禁不住颔首:“匈奴也会认为大汉卫将军不过如此。” 卫青的脸热起来,不甚好意思说:“臣幸运罢了。” “朝中那么多人唯独你幸运?”刘彻淡淡地瞥他一眼,“后年?” 大汉不如匈奴兵强马壮,汉军倘若再不精通骑术,卫青用兵如神也很难取得胜利:“后年臣可以做到以少胜多。” “这两年用来练兵?” 卫青点头。 刘彻双手撑着地图,长叹口气:“罢了。朕听你的。” “陛下,不是听臣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抬抬手:“又没有外人,谦虚给谁看。” 卫青想说他不是谦虚,事实上想赢得一场大胜,确实得万事俱备。 “太子殿下,您不能进去啊。” 刘彻和卫青相视一眼,随即二人朝外看去,小黄门张开双臂挡着门,“陛下很忙,殿下,奴婢陪您在外头玩一会,陛下忙完了咱再进去好不好?” 刘彻心头烦闷,闻言情不自禁露出笑意:“他才三岁,懂什么?跟他商议。” 卫青:“据儿怎么这时候来了?” “他什么时候没来过?”刘彻收起地图,大声喊,“叫他进来。” 午睡醒来刘据还想睡,枇杷劝他出去玩一会。刘据到椒房殿,母后处理宫务,刘据不好打扰,想找舅舅消磨消磨时间。没想到他还没靠近,提出“推恩令”的主父偃告诉他,长平侯去了宣室,挺着急的。 刘据如今乃太子,大汉未来是他的,朝廷可能出大事,他必须得来看看啊。 小黄门在外面,春望个宦官总管也在外头,刘据不作他想,出大事了。 刘据欢天喜地跑进去,看到卫青惊呼一声:“舅舅果然在这里。” 刘彻哼一声。 卫青不敢看天子,合着太子殿下来找他的。 “据儿找舅舅有事?”卫青冲他招招手。 小孩仗着年幼,理直气壮地说:“玩儿啊。舅舅来找父皇玩吗?” 刘彻瞪儿子:“成天想着玩。过来,朕有事问你。” 小孩过去顺势爬到老父亲腿上:“什么事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据儿聪慧吗?” 小孩点头。 “父皇厉害吗?”刘彻不敢着急,一点点哄,唯恐儿子看出他的真实目的。 小孩直觉不好,但他还是点点头。 “父皇不如你聪慧,可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父皇也已经跟着太傅读书识字了。据儿是不是也该跟太傅识字了?” 刘据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要说这事啊。 “据儿比父皇聪慧。” 刘彻不明白儿子为何要重复一遍。 卫青隐隐猜到小外甥言外之意,不过他不敢信:“据儿这话何意?” “据儿不跟太傅识字。” 卫青又问:“此话怎讲?” “父皇笨,跟太傅学。据儿聪慧,不用学。”小孩觉着自己说得很有道理,说完使劲点一下头,对,是这样。 卫青失笑:“舅舅就猜到你会这样说。” 刘彻看向他,他怎么就没猜到。 卫青:“据儿的小脑袋跟寻常孩子不一样。”见外甥看他,“据儿比别的小孩聪慧。” 小孩笑着点头:“我最聪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好气又好笑:“你还很骄傲?” 小孩眨了眨眼,不值得骄傲吗? 刘彻顿时无言了。 卫青:“据儿,脑袋不用就好比剪刀,过些日子会生锈。” “生锈就磨啊。”小孩理所当然的话叫卫青噎的哑口无言。 刘彻见状禁不住乐了。 卫青苦恼,小外甥怎么比大外甥还机灵。 “等生锈再磨就晚了。” 刘据装不懂:“为什么啊?” 卫青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刘彻叫儿子面对他:“你不想早点跟父皇一样厉害吗?” “父皇没有据儿聪慧。” 刘彻噎住。 卫青:“去病厉害吗?去病也是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跟师傅学文识字了。对了,还有敬声,日日去太学。” “敬声笨。病病说的。病病说,据儿,你个小机灵鬼。” 卫青败下阵来:“陛下,边关战事当紧,容臣先行告退。”不待天子允许他行个礼转身就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张嘴想说什么,一个字没说出来,长平侯身高腿长快到殿门外了。 小孩心说果然跟边关有关。面上他像傻了一样,扭过头傻傻地问:“父皇,舅舅不和父皇玩了?” 刘彻心说,你哪双眼睛看见我们玩了。 “据儿想跟舅舅玩。”小孩一脸的可惜。 刘彻咬了咬牙,忍住训孩子的冲动:“据儿,父皇再问你一次,等天不热了,跟不跟太傅学认字?” “再说吧。”小孩扒着老父亲的肩膀起来。 刘彻愣一下,手先脑袋一步抓住儿子:“再说吧?这话又是跟谁学的?” 小孩想了又想,摇摇头,忘了! 儿子成天四处探险,百官没有不认识他的,几乎都跟他说过话。刘彻还真不能说,跟谁学的你也能忘,你不是记性极好,过目不忘吗。 “什么都不学,成天到处玩?” 刘据:“种麦麦。” 刘彻如梦初醒,抱着儿子起来:“朕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后年需要很多粮草。 儿子麦种不多,就算后年只能种一百亩,一亩地多一石,也够大军吃上几日。 “父皇,去哪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你的小麦熟了吗?” 留在殿外的吴琢闻言从旁边闪到门口:“回陛下,麦粒饱满但不够干。张顺子的意思,下雨天可以放到屋檐下,不必担心雨水淋湿,最好过十来天再收。” 刘彻算算时间:“比乡间小麦早?” “乡间小麦多是春天种的。乡民的小麦才露头,殿下的小麦就有一至两寸高。” 刘彻:“张顺子有没有说收成如何?” 张顺子提过,吴琢不敢信,太夸张。赶上风调雨顺好年景,土地肥沃,乡间小麦亩产六石顶天了。太子殿下在木箱里种着玩的亩产十石,怎么可能呢。 吴琢:“陛下一看便知。” 刘彻拧眉,想说什么,感觉有人扯他。低头一看,儿子扯着他的衣襟指向外头。 “你也想去看看?”刘彻没等儿子回答就抱着他下台阶。 小孩从住所走到宣室,累得吭哧吭哧。换成腿长的刘彻,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 饶是刘彻有心理准备,看到麦穗压得麦秆颤颤悠悠也难以置信。 刘彻放下儿子,拽一个麦穗在手里揉搓片刻,轻轻吹口气,手中只剩麦粒。 刘据惊得微微张口,老父亲搓麦粒的动作好像前世见过的老农啊。 “春望,速派人到城外弄几头麦穗。” 春望:“城外的小麦不是比殿下种的晚吗?” 张顺子:“也泛黄了。殿下的小麦弄下来晒两日就可以磨面粉。城外的小麦麦粒还嫩着,可以生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春望闻言令小黄门骑马出城。 出了未央宫往南两三里就能看到庄稼。 小黄门骑马快,从去马厩到回来总得才用半个时辰。 哪怕小黄门挑看起来很大的麦穗摘,那些麦穗搓出的麦粒依然比刘据种的少十几粒。如果只是少,亩产差距不会近一倍。城外老农种的麦粒比刘据种的小。 无需仔细对比,打眼一看就很明显。 刘彻把揉下来的小麦扔到鸡碗里,抱起儿子:“有你是父皇的福气啊。” 小孩眨了眨眼睛,父皇说什么呢。 刘彻亲亲儿子的小脸,想说什么,到嘴边话锋一转:“据儿想知道父皇此话何意吗?” 小孩一脸好奇的点头。 “据儿跟太傅识几天字就知道了。”刘彻不放心地补一句,“无需任何人解释。” 小孩歪着脑袋看着老父亲,你觉着我会信吗。 “太傅不是父皇啊。” 为了儿子开蒙,刘彻睁眼胡扯:“太傅比父皇懂得多啊。” “太傅比父皇厉害?” 刘彻点头:“父皇懂得都是太傅教的。”:,,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35. 张骞归来 这么大逆不道,他想尸首分家…… 前世他天赋过人,两周岁的时候师尊也没叫他修炼。老父亲不怕揠苗助长吗。亦或者因为仅有一子,很怕儿子不成器。 无论哪种情况,刘据都不想顺着老父亲。 今日能叫他学文识字,明日就敢叫他骑马射箭。 刘据决定给老父亲灵魂一击。 “可,可是父皇最大啊!韩韩说,都听父皇的话。”小孩伸出两节小胳膊比划,“太傅可以不听,不听父皇的话吗?”小孩脸上布满了好奇。 不甚空旷的殿外顿时只剩风声。 韩子仁回过神慌忙上前请罪:“陛下,奴婢——” 刘彻打断他:“你有何罪?”看着儿子,长叹口气,“有罪的是朕。” 韩子仁很是惶恐,脸色煞白煞白。小孩很是好奇,父皇为何这样说啊。 “谁叫朕生了个机灵鬼。”刘彻气得朝儿子脸上使劲捏一下。 小孩气得朝手上给他一巴掌。 刘彻松手:“你是一点亏也不吃。” “干吗吃亏啊?”小孩疑惑不解,“好吃吗?” 刘彻噎得说不出话,绕回之前的事:“真不想跟太傅学文识字?” “太傅可以不听话吗?”小孩一脸明晃晃,太傅比父皇大,我就跟太傅学,学成后我也比父皇大。 刘彻张了张口,有心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儿子出生两年多,小崽子天资过人,恐怕也听不懂他的这些道理。 倘若他虚七岁,一些事不必讲儿子也懂。 说来说去,还是年幼无知。 “跟太傅学几年,你能看懂父皇案上的竹简。” 小孩奇怪:“父皇不可以告诉我吗?” 刘彻想给自己一巴掌,教儿子什么不好,教他认字。 自诩除了上天无所不能的皇帝没招了。 “韩子仁,你了解他。” 先前皇帝陛下不介意认错,此时韩子仁也不怕忠言逆耳:“先不说太子殿下愿不愿意,只说太傅教殿下的时候,最少也得一炷香?殿下这么小坐得住吗?” 以往天冷,刘据穿得厚,乍一看像一坨。如今天热身着薄薄的短衣,孩子愈发显小。刘彻一只手轻轻松松提起他。这么小的孩子坐一炷香一动不动,刘彻怎么想都觉着不可能。 不是孩子贪玩,而是他弱小的身体易犯困,也容易累趴下。 “是朕着急了。” 刘据心说,您可算承认了。 “不过也不可以日日想着玩儿。”刘彻捏住儿子的脸,“父皇母后不得闲,阿姊得认字,去病得习武,你就去找仲卿。看把你能耐的。” 小孩权当夸他,点点头:“我最能耐!” 刘彻噎一下:“少说两句吧。别逼父皇打你。”看向韩子仁,“多找些种子,叫他在此煮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指着药柜,大声宣布:“煮药好玩!” 刘彻呼吸停顿一下,朕不是叫你换个玩法。 韩子仁真怕小太子挨揍:“陛下累不累?请把殿下给奴婢吧。” 刘据看起来胖乎乎的,其实不重,只是小孩肉软,显得他像个小胖墩。刘彻身体好力气大,又抱习惯了,不觉着累。但他也不想抱儿子,太会气他。 偏偏他气得不行,儿子还不知道他为何生气。 “放地上。多大了,整天叫人抱。”刘彻嫌弃地放下儿子。 小孩瞥他一眼,抓一把即将成熟的小麦。 刘彻慌忙抓住儿子的手臂:“干什么?” “喂鸡鸡呀。”小孩反倒是不明白父皇紧张什么。 刘彻差点被口水呛着。 虽然刘彻知道儿子不懂为父分忧——育种。但他也没有想过儿子种小麦是为了喂鸡。刘彻深吸气,再吸气,蹲下拽过儿子,“这些小麦上头有麦芒,小鸡吃起来扎嘴。” 小孩看一下鸡,老父亲要不要看看鸡嘴多硬。 “不可以吃吗?”小孩一脸困惑。 春望机灵地上前:“殿下要想喂鸡,奴婢这就叫人给您送两袋麦粒。小鸡吃得高兴,鸭鸭和鹅也可以吃。” 小孩看父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点头:“三袋。你的鸡鸭鹅各一袋。” 小孩很高兴,露出一排小米牙。 春望立即吩咐下去。 刘彻指着十几框小麦:“这些不许碰了。扎着手父皇会很心疼的。” 小孩乖乖点头。刘彻给张顺子等人使个眼色,务必给朕看好。 刘据身边人慌忙应一声“诺”。 刘彻:“朕再令人送两袋黄豆,小麦收上来种黄豆。”对韩子仁道,“据儿泡种子的方子给春望。以后缺什么药材找春望。” 韩子仁应一声诺。 刘彻看着儿子:“天越发热了,据儿不想熬药你们熬。” 韩子仁:“不敢劳烦殿下。以前很多时候就是奴婢等人替殿下看火。” 刘彻微微颔首,给春望使个眼色。 片刻,小黄门捧着一个小木盒过来,里头全是金黄金黄的金币。 刘彻深知小麦长得好儿子身边人都有功,包括粗使婆子。可以说除了儿子,粗使老妪首功,是她们打水拎上来,确保小麦得到及时浇水。 这并非她们分内之事。 所以这次刘彻一视同仁,偏殿一众个个都得一块八两重金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看似很多,跟十二框良种比起来还是刘彻赚了。 众人对刘据以及他的猫狗鸡鸭鹅和庄稼蔬果尽心,除了因为赵、李二人在前,哄骗刘据可能没命,其次便是他身边的活好做——小孩懂事,他看中的韩子仁等人也不敢恃强凌弱。 众人做梦也不敢想尽忠职守有赏赐。以至于所有人呆愣片刻,然后才想到谢恩。 刘彻抬抬手想说免礼,眼前多出两只小手。刘彻愣了愣:“……据儿怎么了?” 春望这次不需要韩子仁解释,他自己就看懂了:“殿下的呢?” 刘彻哑然失笑:“你也想要?”自问自答,“朕不是给你三袋小麦了吗?”指着药柜旁三小布袋麦粒,闹饥荒时也无需八两黄金。 小孩看看小麦又看看父皇,再看看粗使婆子不知道把金币藏在哪儿好,老父亲当他傻呢。 小孩二话不说,朝木框走去。刘彻慌忙拉住:“又想拽麦穗?” “父皇骗人!” 刘彻:“那些不是麦粒,难不成是土坷垃?” 小孩张张口,想想怎么解释:“病病说,”指着韩子仁手里的金币,“病病说,买好多好吃的。”小手比划个大大的圆,“好多好多肉串,好多好多菜。”一脸嫌弃看一下三小袋麦粒,大声讨伐:“父皇骗人!” 刘彻确定儿子不知道小麦价几何,却忘了儿子亲自买过东西,还不止一次。 “韩子仁,去病说过这话?” 韩子仁:“回陛下,霍公子确实提醒过殿下,以后出来带铜钱,金币贵重,买一头羊也不用一块金币。殿下的金币跟奴婢手上这块一样大小,一样重。” 春望心说,可不是一样吗,都是陛下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羊那么大!”小孩小手比划着,气得瞪着眼睛看老父亲。 刘彻确定糊弄不过去,搂着儿子:“朕跟据儿开个玩笑,怎么还生气了。春望,去给咱家小太子拿,十块。”举起一只手,正反转一下,“十块够吗?” “十个那么大的羊?”小孩不确定地问。 刘彻颔首。 小孩勉强满意。 刘彻捏捏他的鼻子:“还不高兴呢?你是太子,国之储君。以后天下都是你的。” 刘据心说,这点不假。 可我才三岁,懂什么储君不储君的。 由着你哄骗我,我还是值得你骄傲、聪慧的太子吗。 “父皇最坏!”小孩嘟着嘴指责。 刘彻全盘接受但不想继续,被当众拆穿糊弄孩子太尴尬:“朕渴了,你渴不渴?” 小孩累了,朝枇杷看去。 枇杷立即回殿内切瓜果倒茶。 药柜旁有个小方几,给小孩放器具和药材用的。偏殿诸人商议之后,请宫中木匠做的。比寻常用的茶几矮小,最适合三四岁大的小孩用。 方几旁有坐垫,枇杷等人把瓜果茶水呈上来,刘彻抱着儿子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双手抱着一块瓜还没吃完,春望急匆匆跑来,一脸喜色。 刘彻禁不住阴阳怪气:“朕出钱倒是把你高兴的忘乎所以。” 春望苦笑:“陛下的钱又不是奴婢的钱,奴婢犯不着为陛下心疼。” “你——”刘彻差点呛着,狗胆包天的东西。 韩子仁等人诧异,春望不想活了就找根绳吊死。这么大逆不道,他想尸首分家不成。 “陛下,好事。张骞回来了。”春望也怕死无全尸,不敢继续抖机灵。 刘彻下意识问:“谁?” 不怪刘彻忘了“张骞”此人。 刘彻登基之初,十七岁派张骞出使西域。今年他三十有一,整整十四年,饶是刘彻不断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其实不敢相信张骞还活着。 刘彻反应过来脸色骤变,想起身时看到儿子:“据儿,慢慢吃,父皇去去就来。” 刘据不知张骞,也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可春望一说出口,父皇竟然不计较他找死的话,可见其人的重要性。 “据儿等父皇。” 刘彻胡乱点一下头,匆匆下台阶,手里有个吃了一半杏都忘了。 韩子仁等人没忘:“张骞何方神圣?” 枇杷等人摇头,没有听说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年长的宫女打算找个地方把钱藏起来,闻言回来:“张骞你们都不知道?”问出口看一下众人年龄,想想他们入宫时间,“想当初陛下十几岁,太皇太后还在,那时朝中大小事都得向太皇太后禀报。有一回有几个人提议,陛下乃天子,不该事事请示太皇太后。你们猜怎么着?其中一人死了,一人是太皇太后侄子——魏其侯窦婴,如今也不在了。太皇太后知道此事当天就把窦婴赶回家。” 刘据可以理解,论亲疏,太皇太后跟侄子更亲,窦婴胳膊肘子往外拐,在太皇太后看来这是背叛,她能容忍才怪。 枇杷催老宫女继续说。 年迈的宫女:“那时汉军都不敢过长城,哪知道西域。很多人都觉着西域是传说,是蛮荒之地。陛下无事可做就自己找事做,给张骞挑一些人,准备许多财物,叫张骞去西域。 “彼时都说殿下胡闹。”朝东边看一下,意思也包括东宫太后,“陛下有事可做没空跟太皇太后较量,太后这么一寻思,就没阻止陛下。”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太皇太后去世前一年想起张骞,还跟身边人嘲笑陛下。陛下那几年可是憋着一口气。无论陛下身边宦官,还是朝中百官都不敢提张骞。”说到此,老宫女感慨万千,“张骞居然回来了。” 韩子仁:“难怪春望那么高兴。” 老宫女算算时间:“那会儿春望已经在宣室当差,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也比我们清楚陛下对张骞的期盼。” 枇杷双手合十:“天佑大汉!” 韩子仁等人禁不住点头:“是的。走了十几年的人竟然能回来。” 卫青跟霍去病说长城以北的情况时,提过大汉之外有很多国。卫青也提过西北可能有匈奴,他听俘虏说的。刘据光明正大偷听的。刘据也见过匈奴人,宫中马厩和狗舍都有匈奴人。匈奴人跟汉人长相明显不一样。刘据禁不住好奇,张骞一个汉人是怎么从西域回来的。 难道他恰好避开了匈奴部落。 张骞没有地图,粗使婆子的话可以证实这点——张骞出使西域的时候并不清楚西域有多少人多少国。 “韩韩。”刘据指着宣室方向。 韩子仁摇头:“不可。改日再去。” “我想舅舅也不可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韩子仁无奈地说:“可。”停顿一下,“长平侯住得远,奴婢令人备车。” “你拖延,我知道,拖到天黑,不许我去。” 韩子仁震惊。 枇杷等人齐声问:“殿下怎么连这事也知道?” 小孩很是得意:“我最聪慧。父皇说的啊。” 众人顿时哑口无言。 小黄门跑着去找马车。 马车临近宣室,韩子仁抱住小孩,令驭手加速。刘据伸长手推开车窗,眼瞅着马车呼啸而过,宣室殿被抛在车后。 刘据料到了,可他还是个孩子不是吗。 小孩气得朝韩子仁肩上捶:“你坏。我告诉父皇,韩韩欺负我。” “殿下,你最聪慧。陛下只会认为你欺负奴婢。你倒打一耙。” 小孩憋得不说话,拿眼睛瞪他。 卫青和霍去病相邻,到卫青住所门外,霍去病和赵破奴结伴回来,脸色通红,满头大汗,可见习武归来。 霍去病转过弯,朝刘据走来:“找舅舅还是找我?” “找舅舅。”小孩等他靠近就捂鼻子,“病病臭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停下脚步,伸长手臂捏表弟的小脸:“你不臭,香喷喷的。也不看看你一日换几次衣裳。全长安,不,天下最爱美的人也不及你。” 小孩朝他手上打一下,扭头朝院里喊:“舅舅,病病打我!” 卫青大步走出来:“谁敢打你?”看到大外甥的手还在小外甥脸上,瞬间明白怎么一回事,“据儿,谎话说多了,以后就没人信了。” “舅舅信。”小孩伸出小胳膊。 卫青接过香软的小外甥:“舅舅也不信。” 小孩抱住他的脸吧唧一口。 卫青呆如木鸡。 霍去病笑呛着,赵破奴别过脸偷笑。 卫青回过神,一脸无奈:“舅舅信,舅舅信。”小声嘀咕一句,“舅舅敢不信吗。” “舅舅说什么?”小孩一脸好奇,别以为我没听见,我耳朵可灵了。 卫青不想解释:“据儿怎么这时候来找舅舅?” “张骞,舅舅知道张骞吗?” 韩子仁直觉不好,没容他阻止,卫青再次呆住。 小孩一脸显摆:“我知道张骞在那儿,舅舅,我们去找张骞吧。”:,,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36. 营养液加更 朕上辈子欠你的。 卫青如堕五里雾中,无意识地抱着小外甥朝宣室走去。 韩子仁无奈地叹了口气。 霍去病抓住他:“什么情况?” 韩子仁不得不停下解释:“春望向陛下禀报张骞回来的时候,陛下跟殿下在一起。陛下没叫殿下过去,奴婢也认为此时不该打扰陛下和张骞,却没有想到小殿下竟然能想到绕过宣室来找长平侯。” 赵破奴惊得合不拢嘴。 霍去病望着舅舅的背影,禁不住感慨:“陛下生的怕不是儿子。” 赵破奴下意识问:“是什么?”看一眼远去的小孩,难不成是精怪。 “仙童吧。”霍去病说出来自己先笑了。 韩子仁忧心忡忡:“但愿陛下不要怪罪长平侯。” 霍去病:“跟上去看看。” 卫青到宣室,该上台阶了清醒过来,可他反而愈发不敢信,消失十多年的人回来了。 张骞出使西域之初,刘彻算过时间门,路上不顺,两三年也能回来。张骞走后两年,卫青到刘彻身边,那时刘彻想起来就问,张骞走多久了。一年后改担心张骞是否还活着。 近几年刘彻不提张骞,卫青潜意识里认为张骞早已作古。 “哪个张骞?”卫青看着外甥问。 小孩仗着身边只有舅舅一人,直接说:“去西域的张骞啊。韩韩说的。” 卫青陡然有种近乡情怯的荒谬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发现舅舅好像很热,觉着他的机会来了,变出个强身健体丸,没敢动益气补血药,端的怕夏日燥热,长平侯补的流鼻血:“舅舅,啊~~” 卫青跟着“啊”一声,口中多个东西。卫青嘴巴一闭,条件反射舌头一动,咕噜一声,什么东西咽下去了:“据儿给我吃的什么?” “糖糖啊。” 卫青:“哪来的糖糖?” 以前刘据无论去哪儿,总有个奴婢拎着花篮跟在后头。如今虽然也是,但天热刘据不想等奴婢上前,他身边宫女就缝个可以挎在身上的小荷包。荷包里有时放个小手帕,有时候放块糕点,有时也会放块糖。 恰好今日就有几小块麦芽糖,每块有刘据拇指盖大。小孩拍拍小荷包,拿出一块麦芽糖:“这个不一样。”不待卫青开口塞他嘴里。 卫青被他戳的牙疼:“舅舅自己来。谢谢据儿。” “走吧,舅舅。”小孩一脸老成,指着台阶,“我们去找张骞吧。” 朝中无大事的情况下,卫青一个月能在家待五到六天,其中一半用来沐浴洗发,导致他没空抱孩子。刘彻习惯了胖儿子在怀,抱半个时辰脸不红气不喘。卫青不行,策马狂奔半日也没有抱着外甥走一盏茶的工夫累。偏偏还得爬台阶。以至于卫青到宣室门外浑身上下只剩热,也就没有发现一颗糖下去他的血都是热的。 刘据禁不住夸自己,我可太聪明了。 “长平侯,您怎么来了?”门外宦官诧异。 卫青无奈地看一下小外甥。 小黄门瞬间门明白:“殿内有人,容奴婢进去通禀。” 卫青警告外甥:“进去之后不许嚷嚷。” 小孩看他,眼神不善,仿佛说,坏舅舅!冤枉人! 卫青:“不嚷嚷就是好据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勾头朝殿内看,卫青慌得躲到一旁,刘彻抬眼门口空无一人,导致他一脸怀疑地问小黄门:“你说谁来了?” 小黄门:“太子殿下和长平侯。” 刘彻心里纳闷,调皮儿子这么一会又跑哪儿去了。 “叫卫青带他进来。” 小黄门应一声诺,小跑出去在门旁边看到一大一小很是诧异:“长平侯躲在这儿做什么?” “你不是说殿内有人?叫人看见显得无礼。”卫青随便扯个理由,抱着外甥进去。 刘据过了高高的门槛就要下来。 卫青见殿内不止张骞一人,还有一人,他怕外甥胡乱挣扎哭闹,赶忙把他放到地上,低声提醒:“不许嚷嚷。” 小孩没嚷嚷,跑到御案前轻声喊:“父皇。” 刘彻习惯性把儿子抱到腿上:“你怎么来了?” “哪个是张骞啊?”小孩朝底下看去。 刘彻坐得高,小孩在他怀里虽然没有站着的张骞高,也不需要仰头,视线近乎持平。 小孩打量两人的同时,二人也在打量他。 如刘据所料,张骞没能避开匈奴部落,被匈奴扣留多年。今年匈奴内乱,他和堂邑父才有机会逃出来。说起来也跟卫青有关。卫青首次出征掀了匈奴祖坟,匈奴内部因要不要南下报仇而产生分歧。第二次骑兵三万,卫青长驱直入,斩杀不少匈奴,匈奴部落间门矛盾加剧。去年卫青打下河南地,抓了许多匈奴小王,匈奴损失惨重,内部格局变了,今年才会乱的张骞逃出来他们都顾不上追。 卫青这几年神勇,匈奴很难不提他。张骞出逃前就知道大汉有个卫将军。入关后才知道卫青乃皇后亲弟。行至一半,听到乡民聊起皇帝终于舍得立太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离长安越近关于卫家的流言越多。有人说卫子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也有人说皇帝独宠卫皇后一人。也有人羡慕卫青幸运,唯独没人说太子秉性如何。 进城后张骞找个地方收拾一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终于听到关于太子的言论,秉性脾气像极了卫皇后,只可惜有点呆傻。 张骞跟堂邑父偷偷对一下眼,小孩眼睛亮的跟匈奴王匕首上的宝石似的,这样的孩子傻? 刘据惊得微微张口,他竟然在张骞身上看到黄色光芒。不如卫青和霍去病身上刺眼,很淡很淡,但他确定是黄色。张骞比公孙贺才能出众吗。 难怪走了十多年还能回来。 刘彻看不见儿子的神色,能看见张骞和堂邑父的,见二人好奇,他禁不住显摆:“这是朕的长子,太子刘据。” “说得好像陛下有很多儿子一样。” 调侃声由远及近。 张骞心说,整个皇宫敢这么跟天子说话的恐怕只有天子密友韩嫣。 可声音明明少年音啊。 当着天子的面,张骞知道不应该,但他还是没忍住,偷偷往后瞥一下。 霍去病进来,赵破奴和韩子仁留在外面,不想溅一身血。 刘彻诧异:“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听说走了十多年的人回来了。我不得来看看。”霍去病在刘彻跟前一贯想说什么说什么。他到二人身侧打量一番,看起来有四十岁,相貌不如陛下,也不如舅舅,甚至比不上江充,实在难以想象他们有那么大毅力。 果然人不可貌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敢问哪位是张骞?”小霍公子也是知礼的,拱手请教。 张骞转过身:“公子想必就是霍去病霍公子?霍公子叫我子文便可。” “子文兄。” 卫青皱眉:“跟谁称兄道弟呢?” 张骞:“无妨。” 刘据心说,有趣。 难怪远离故土能活这么多年。 这么圆滑的性子,快赶上前世最擅长迎来送往的师叔了。 “父皇,我叫他什么啊?”小孩看热闹不够大,添一把火:“子文兄啊?” 张骞惶恐:“臣不敢。” 小孩眼中充满疑惑。 刘彻:“子文知道去病?” 霍去病:“还不是托了姨母和舅舅的福。” 刘彻懂了:“子文,坐下说。” 刘据来之前刘彻只顾跟张骞君臣叙旧。等刘彻吩咐宫人准备茶水点心,他坐下正要叫张骞和堂邑父也坐,小黄门进来打断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仲卿也坐。” 张骞早已看到身侧多个人,闻言张骞内心激动,终于可以看到匈奴惧怕的卫将军。 卫青和霍去病正好坐在张骞和堂邑父对面。 张骞总是忍不住看一下卫青,越看越无法相信,看起来如谦谦君子一般的人物,居然是杀伐果断的将军。 堂邑父也无法相信,他斗胆询问:“陛下,这位是?” “卫青字仲卿。皇后弟弟,大汉长平侯。” 刘据大声说:“我舅舅!” 刘彻噎了一下,卫青低下头,嫌他丢人。霍去病不客气地笑出声。 张骞和堂邑父愣了一瞬,想想小孩才出生两年多,再看看小孩稚嫩的小脸,也禁不住露出包容的笑脸。 刘彻揉揉额角:“据儿,可以先不说话吗?” 卫青看外甥,进门前我怎么说的? 小孩假装没有看到舅舅不善的眼神,扭头瞅他父皇,就是我舅舅啊。 刘彻心累:“没人跟你抢舅舅。你如果管不住嘴,立刻给朕回去。” 张骞张了张口,想说这么大的小孩不懂。他不怯生已经很难得。 卫青抢先说:“子文兄不必担忧。别看太子人小,懂得不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张骞脸色微变,不是说长平侯为人谨慎谦虚吗。 怎么也和传言不一样啊。 刘据扭身躺在老父亲怀里,嘟囔:“热!” “朕上辈子欠你的。” 刘彻身后的宦官递来一把扇子,刘彻刷一下打开,一手搂着儿子,一手给他打扇子:“睡吧。睡不着朕再揍你。” 刘据怕老父亲突然激动忘了怀里有他,抓住他的衣角,埋在他怀里。 刘彻眉头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据儿,知道自己像个小火炉吗?” 据儿聋了。 刘彻见儿子装傻,无奈地微微摇头,扇子却不舍得停,问张骞这些年都去过哪些地方,出发时一百多人,如今怎么只剩他和向导堂邑父。 张骞从第一年说起。中间门对刘彻而言不重要的情节,张骞略过。 虽然在外多年,由于被匈奴扣留,可以说的事并不多。 张骞原本一直留意匈奴的情况,等有机会回到长安上报朝廷。现今知道长安匈奴俘虏比他这些年见过的匈奴人还多,张骞就知道没有说的必要。何况多年以前得到的消息也滞后了。 在张骞提到刘彻从未听说过的国家时,刘彻令人记下。 霍去病揽下这活,遇到感兴趣的就多问几句。 张骞没听说过皇帝给儿子打扇子,进宫前也没有想过皇后的外甥很得宠。只这两件事,张骞就知道得罪长平侯也不能得罪两个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自然是霍去病问什么,张骞说什么。 刘据不困,支着耳朵听,心底很是意外,张骞脾气真好。 换作是他才懒得搭理霍去病个小子。 刘彻注意到堂邑父和张骞身旁都有一个包裹:“子文还没回家?” 张骞真真近乡情怯,不敢回去。 在城内修整的时候张骞甚至不敢打听父母是否健在,妻子有没有改嫁等等。 张骞吞吞吐吐表达出他的担忧,刘彻脸上的笑容凝固,他也不知道张家近况。虽然张骞生死不明,刘彻就当他活着,张骞的俸禄直接给他家人,这些年不曾断过。 刘彻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是张家人有吃有穿。 机灵的春望请示天子:“今日晚了,明日奴婢把人接来同先生团聚?” 张骞误以为家人好好的,一个不少:“陛下,臣想明日回家看看。” 霍去病也机灵,注意到御座上的人好像有一丝尴尬:“子文兄,西域诸国的情况,明日你还得仔细说说。大汉不再是十多年前的大汉,说不定明年出征追击匈奴就追去西边。” 这话张骞信,向春望拱手道谢。 刘彻看着两个包裹:“你二人的衣裳?朕令人给你们置办几身。缺什么找春望。” “宫里什么都有。”春望不待张骞拒绝,令小黄门给张骞和堂邑父收拾两间门屋子,叫他二人好生歇息。 张骞内心深处也怕天子降罪,毕竟除了向导,百余人只剩他一人,还走了这么多年了无音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听到这些,张骞一路上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有了归处:“陛下,臣和堂邑父确实缺不少衣物。不过包裹里也不全是衣物。” 张骞打开行囊,刘据差点没忍住打个喷嚏,盖因味很重。 前路迷茫,哪怕到了长安,张骞也没敢丢掉破衣裳破袜子。 张骞看一下卫青,卫青脸上没有鄙视,霍去病脸上好像有很多同情,张骞暗暗松一口气,微笑着把包裹里头的东西拿出来,随后呈上去。 刘彻仔细看看:“像什么种子?” 张骞:“臣从西域带来的。幸亏是这些,若是宝石,再多也留不住。” 霍去病脱口道:“那么多年还能种吗?” 堂邑父解释他们确定一时走不了的时候就在当地种下,这些种子是种了几次之后的。 若不是这次走得仓促,他们会带更多西域和匈奴独有、大汉没有的物品。 刘据翻身坐起来。 刘彻和同他一案之隔的张骞吓一跳。 “你不是睡着了?”刘彻朝儿子屁股上一巴掌。 张骞打个哆嗦:“陛下,殿下年幼——” “你先别说话。”刘彻抬抬手,盯着儿子,没有一丝困意,“一直没睡?听懂什么了?” 张骞顿时想笑,三岁小孩懂什么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抬手一指,张骞笑容僵住,盖因小太子指的人好巧不巧正是他。 “张骞怎么了?”刘彻问。 小孩的小手移到御案上。 刘彻瞬间门懂了:“瞧上张骞带来的这些种子?” 小孩点头。 张骞的神色变得异常严肃。霍去病低声跟他舅分析:“人的脸能变色,张骞的脸一定是黑色的。” 卫青瞪一眼大外甥。 春望擅察言观色,笑着说:“难怪霍公子常说殿下是个小机灵鬼。” 霍去病猛然转向他。 春望被瞪的缩一下脖子:“子文先生这一包东西里头最珍贵的恐怕就是这些种子。” 张骞闻言立即说:“陛下,春望所言甚是。这些种子是臣——” 刘彻打断他:“子文没听懂。子文认为三岁小儿知道什么珍贵吗?” 张骞毫不犹豫地摇头,哪怕太子长大后跟他算账。 刘彻:“太子懂!”:,,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37. 铤而走险 殿下又要出去? 张骞比先前的卫青还迷糊。 陛下说的是汉话,他离家多年乡音未改,合该听得懂才是。 春望一脸与有荣焉:“殿下很会种菜种庄稼。” 张骞脱口想问,哪个殿下。他对上小孩稚嫩的脸庞,张骞心底五味杂陈,陛下变了。 来的路上他已经知道陛下子嗣艰难,可也不能这么没头没脑的宠孩子。 刘彻挑眉:“子文不信?” 张骞几次张口也没有说出一个字——信! “太子殿下一看就是个聪慧的。”张骞挤出一丝笑。 刘彻个人精瞬间明白他不信,可他又不希望过多人发现儿子聪慧过人,于是令人备车,一行人从椒房殿后面抵达刘据住所。登上远没有宣室高的台阶,迎接张骞和堂邑父的便是一圈木箱。 东西两侧郁郁青青,面朝南、殿门两侧一排金黄金黄。 霍去病有些日子没到表弟这里来,他禁不住惊呼:“据儿种的小麦熟了?” 张骞和堂邑父蓦地转向他,他说什么? 霍去病伸手揪一个麦穗,然而手才伸出去身体往后踉跄。霍去病很生气,扭头想吼,对上帝王严肃的神情,霍去病心里咯噔一下:“这上头,有,有药啊?” 不怪霍去病这么想,他知道表弟会熬药,药柜以及药鼎等物就在他身后。 春望笑着解释:“霍公子误会了。这些麦穗得留作种子。” 霍去病想笑,这老奴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理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平日里是惯霍去病,但也分什么事:“你也不信?” 霍去病又不瞎,见他像是真动怒了,还有外人在,总要给陛下面子,他不住地摇头。 卫青伸出手:“陛下,据儿给臣吧。” 刘据在宣室不困,做上马车晃晃悠悠,他控制不住身体反应——蔫了。刘彻见状就没舍得把儿子放地上。他闻言递给卫青,带张骞和堂邑父二人去东边看看菜,接着又去西边。 霍去病拽着春望远远地跟在后头,低声问:“有那么珍贵?” 春望怕不懂庶务的少年听不懂:“民间最好的种子亩产六石,咱们这个——”他比划一下手指。霍去病点头表示知道。春望见状知道他还是没听懂。 “如今大汉最缺什么?” 霍去病愈发不懂了。 春望:“跟匈奴比,大汉不缺人。以前缺马,去年长平侯弄来的牲畜,如今各营地拉粮草都不用驴——” “我知道了。三军未动,粮草先行。”霍去病看一下身后的金黄,“过两年,这些麦种多产的小麦和麦秸就够大军一次用的。” 春望点头,孺子可教也。 “难怪陛下紧张。”霍去病说出来,猛地看春望,试探地问:“如果我没记错,那些是据儿种的?他竟不是种着玩的?” 春望好笑:“殿下去年就种了。您不会才知道吧?” “不——去年知道不等于今年知道。不不,我是说,去年种麦和菜的不是韩子仁他们。还有个叫张顺子的?”霍去病薅表弟的菜,薅的心安理得正是一直认为表弟就是跟在奴婢身后玩玩。 哪怕韩子仁等人不止一次告诉他,那些是“小殿下”种的。霍去病也点头表示知道,其实心里不信。他相信张骞辛苦藏的种子到表弟手里不会糟蹋,盖因张顺子等人很尽心。 霍去病敢对天发誓,他二舅一样这样认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和陛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春望:“陛下没有这样想过。陛下也不止一次说,这些都是太子殿下种的。霍公子不信,陛下说再多也枉然不是吗?” 霍去病嘴巴动了动,却无言以对。 张骞看到韩子仁、枇杷等人,跟霍去病想的一样,这些庄稼是奴婢们打理的。哪怕他已经亲耳听见,帝王用满足的口吻说:“这些全是太子种的。” 既然种子会被善待,张骞也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他给堂邑父使个眼色。堂邑父把他二人认识不认识的作物种子都拿出来,一粒不剩,呈给天子。 刘彻叫韩子仁收起来。 张骞和堂邑父相视一眼,果不其然,种庄稼的是奴婢。 刘彻以为张骞总算相信了,心底正得意,以至于没有发现二人的小动作。 霍去病在后头看得一清二楚,低声嘀咕:“我敢发誓,张骞跟我之前想的一样。” 春望:“那也没办法。”顿了顿,“这样也好。太子殿下安全。三岁小孩,像霍公子这么大的少年也能无声无息把他抱走。要是叫各地藩王知道,太子聪慧不亚于陛下,他们有生之年不反,子孙更没有机会,一个个还不得铤而走险。” 霍去病本想回去就告诉舅舅,舅舅敢敷衍不信,他非得当头给舅舅一下。闻言瞬间决定他相信就好。种庄稼是农夫的事,太子可以不懂。再说了,他这么小,传出去谁信呢。 刘彻见儿子要睡着,叫卫青把他给吴琢,带张骞等人回去。 吴琢令樱桃在室内照看,他出来问韩子仁:“都是些什么种子?” 韩子仁摇头:“我不认识它们,它们应该也不认识我。” 吴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张骞有没有说何时种?” 韩子仁:“西北天冷,冬日里寸草不生,只能开春种。那个叫堂邑父的匈奴人说,草原上的开春四五月。我们恐怕得把这些种子分两份。二月先种一份,四五月份再种一份。” 吴琢很是失望:“今年种不成了?” 韩子仁下意识点头,余光中他神色不对,忽然心中一动:“你不是想这时节种下去,冬日正好食用?这才几个种子?别做梦了。” 吴琢心虚:“这么明显?” 韩子仁懒得理他,小心收好,放刘据房中。 刘据醒来,韩子仁告诉他种子在哪儿,刘据拿出来倒榻上,挨个看一遍,眉头微蹙。 “有问题吗?”韩子仁轻声问。 虽然刘据不认识这些种子,但过往经验让他一眼就能分出好坏。他修炼早年没少到处历练,找灵草抓灵兽。宗门人多,不能只出不进,也不能全指望宗门长辈,他们这些小辈也得出力。 “有的好,有的不好。”刘据挑出两个,“这个亮亮的,这个不亮。这个胖胖的,这个扁扁的。” 韩子仁仔细看看,讶异:“真是这样。那——那用药汤泡呢?堂邑父说这些都是春天种的。”说到此时,韩子仁很纳闷,他确定以前从未见过堂邑父。堂邑父好像对他很有好感,他问什么,堂邑父说什么。甚至还主动告诉他,要不是走得匆忙,他们会把种在地里的葡萄什么的挖回来。 韩子仁心想,陛下叫你们去西域,难道就是叫你们寻这些。 自然不是。 张骞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想必西域人也是这样认为的。既然交心难,不如先从小方面入手。西域有的大汉也有,以后跟西域、甚至匈奴不就好常来常往了吗。 张骞也是入关后才知道大汉变得他一度觉着高攀不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过因为韩子仁没问,张骞不可能出动说,所以直到张骞去世,也只有刘彻一人知道他因何弄些种子回来。 “殿下,秋天可以种吗?”韩子仁想想,“有像萝卜的吗?” 刘据不认识。 哪怕认识也不能说,谁叫他才三岁。 “春天种。”刘据把种子往他跟前推一下。 韩子仁惊呼:“殿下轻点。张骞只带来这些。往后指不定还有没有呢。” 舅舅能征善战,刘据觉着有:“想尿尿。” 韩子仁顿时顾不上种子,抱着他朝恭桶走去。 伺候的人不再是奶姆宫女,刘据方便起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身心舒服,刘据穿上鞋就跑出去玩儿。 皇宫很大,能玩的地方不多。刘据到殿外,左瞅瞅右看看,成天不归家的黑猫趴在猫窝里睡觉,可见这些带毛的都嫌热,不太可能随他出去探险。 刘据沉吟片刻,打开他的药柜。 吴琢上前:“奴婢今早查过,什么都不缺。” 刘据想想他比去年大一岁,药鼎应该大一圈。他转身指着药鼎:“小啦。给我做个大的。” 吴琢:“这事奴婢和韩子仁聊过,确实小了。十味药同时下竟然都放不下。”用手比划一下,“做个这么大的?” 刘据点一下小脑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枇杷端着托盘出来:“殿下该饿了吧?吃点东西,喝点茶。” 话音落下,殿门另一侧的鸡鸭鹅猫狗翻身起来。 枇杷等人听到动静回头看,差点失态。 随后出来的韩子仁见八只眼巴巴瞅着枇杷:“真成精了?以后还怎么杀了吃掉?” 枇杷瞪他,说什么呢。 韩子仁:“殿下说鸡鸭鹅不听话就杀掉吃肉。” 刘据此时此刻也是这样想的。 猫狗有可能通人性,大鹅再养几年可能懂,但鸡鸭永远不可能。除非他还可以修炼。然而灵气这一点就不许。 枇杷不待韩子仁开口:“殿下才没有你那么狠心。” 韩子仁嗤笑:“吃只鸡杀只鸭子算什么狠心?” “可,这是殿下养的。”刘据三天两头吃鸡肉,枇杷等人因此可以喝到肉汤,她不好说不能吃,“不信你问殿下。” 刘据不好回答,干脆坐到他的小茶几前面等枇杷。 吴琢夺走枇杷的托盘,把点心茶水一一放到小主人面前。 枇杷看韩子仁,殿下不想理我? 韩子仁:“依你这样说,哪天你犯了错,殿下也不能罚你?听你的意思,陛下不该处死赵起和李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枇杷无言以对。 韩子仁见状知道她听懂了:“善良不必用在这些地方。”指着金黄的小麦,“这些种子以后种下去得养活多少人?这才是大善!” 这一刻刘据忽然明白老父亲为何不介意用犯事后受腐刑的人。乡野小民要么小打小闹,里长能调解好,要么大闹,不是砍头腰斩,就是把牢底坐穿。能遭受腐刑的人多是世家子弟或能接触到朝廷官员的富家子弟。这些人就算是纨绔,也是识文断字的纨绔。 不说他们能力如何,至少眼力见不是乡野小民可比的。 “韩韩,明天出去玩儿。” 韩子仁脱口道:“殿下又要出去?” 刘据斜着眼看他,再给孤说一遍! 韩子仁:“奴婢这就去安排。明日一早出去。” 刘据此举乃临时起意,因为宫中太无聊。不过他也另有打算。 如今刘据可以吃的东西多了,可美食不多。肉食和面食不少,素食极少。他身边人一个比一个精明,想糊弄他们,刘据就得常出去。 韩子仁等人问起来他才好说听乡民说的。 往常刘据会往北,越过北宫前往东市。翌日他往南,先去乡间,午饭在东市用,这样一天可看到的人和物可就多了。 刘据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宫里寂寞宫外热闹。 马车行不到一里路,被一群“大野鸡”拦下来。:,,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38. 钝刀子割肉 哪凉快哪待着去。 吴琢和韩子仁在车里陪刘据,会拳脚功夫的小黄门当驭手,禁卫前后两辆车。 禁卫的车突然停下,韩子仁想也没想抱起非要自己坐的小孩,给吴琢使个眼色。吴琢跳下马车不敢离太远,恐怕驰道左右有埋伏。 离皇宫不远,有埋伏的可能性极低,可是万一呢。 吴琢等人不敢赌。 韩子仁坐在车里依然用手臂护住刘据,透过窗缝喊:“吴琢,上前看看。” 三辆马车中隔有两三丈,吴琢站在马车边看不清前车车前头的情况。闻言吴琢往旁侧几步又往前几步:“出什么事了?” 刘彻拨给刘据的四名禁卫今日都在,两名跟其他禁卫在后面车上,两名在前,其中一名禁卫过来:“绣衣使者说驰道只有陛下的车可行,我等要么回去,要么留下车走着过去。” 吴琢摊上个尊贵的主人,这一年来没人敢欺辱他,是以吴琢忘记以前的屈辱,顿时怒气上头,沉声问:“谁说的?” “我!” 清亮的声音中透着得意洋洋,韩子仁撩开窗帘,看到一只人形大野鸡:“是他?” 刘据扒着他的肩膀起来,勾头看去,穿得花里胡哨跟孔雀开屏似的:“江充?” 江充隐隐听到他的名,第一反应朝吴琢看去,吴琢张了张口像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充面露狐疑:“不是你?”朝车边驭手看去,驭手面无表情不像宦官,江充也不曾见过,他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那是谁叫他。 江充面上只有好奇:“这是去哪儿?” “关你何事?”吴琢反问。 江充噎了一下,越发笃定他的猜测:“车里还有谁?” 韩子仁露出头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江充松了口气:“韩兄啊?” 吃一堑长一智。韩子仁受刑后又不想死,也不想活成一坨烂泥,他开始学察言观色,人变得很有眼力见。江充看起来神色未变,还是叫韩子仁看出他有那么一瞬间很慌。 韩子仁笑着说:“不止呢。” 江充肉眼可见的紧张了。 这下连险些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吴琢也发现了。 吴琢满腔怒气瞬间消失,一脸轻松与愉悦:“是的。” 江充大步朝车窗走去,对上一双好奇的眼睛,他二话不说,拱手低头:“臣不知道太子殿下在此,惊扰了殿下,请殿下恕罪。” “出什么事啦?”小孩奶里奶气地问。 江充:“无事。” 小孩问韩子仁:“无事为何停下啊?” 韩子仁嘴角荡出一丝微笑:“这得问他啊。”看向江充,“殿下问为何停下,我该怎么回?” 江充的神色一怔,头低的更低:“前方出了点小事,现已处理好,请殿下起驾。” 韩子仁忍着笑问:“可以过去?” “可以。”江充后退两步让出路来。 韩子仁放下车帘:“吴琢,上来,走!” 前方挡住路的一众人看过来,江充摇头又摆手,赶紧放行!众人慌忙让开,眼睁睁看着三辆车大摇大摆地过去。其中一人跟江充关系较近:“陛下令我等监察皇亲国戚越礼行为,今日放太子过去,往后如何服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江充没好气道:“你当我不想?” 另一人道:“可以叫太子的车过去,前后两辆车留下。以前我们又不是没有这么做过。” 江充难以置信,他身边竟然有这等傻子:“馆陶大长公主几岁?行将就木。皇家有多少位公主?几个皇子?太子几岁?他的车先行,护卫在后面慢行,稍有差池,别说以后,你我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众人后怕,脸色变了变,许久才有人敢试探地说:“回来太子肯定还得从驰道,我们?” “你想死还是想被告个玩忽职守?”江充问。 二者皆不想。 可要是没得选,那还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刘据回程没有走驰道,他出了东市穿街走巷,抄近路经北宫回宫。 枇杷等人早已备好瓜果茶水,刘据回来先用茶水,紧接着被韩子仁和吴琢带去沐浴。 刘据穿着薄薄的里衣,舒舒服服地坐在殿门外廊檐下摆弄他从宫外带来的物品时,韩子仁等人终于可以放心地去歇息。 樱桃陪刘据聊天:“殿下,宫外好玩吗?” 小孩点一下头,挑出十几样玩的吃的:“给阿姊。” “三位公主?” 小孩嗯一声,又挑几样食物:“母后的。” 枇杷等人怕离近了挡风,但也不敢离太远,在门边站着。几人相视一眼,枇杷开口说:“殿下,婢子去找几个食盒?” 小孩点点头,抱起一大块“泥”,樱桃慌忙搭把手:“这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烧鸡,好吃。”刘据也是今天才知道烧鸡不是直接烧的,而是先用姜葱等物腌制后裹在泥里用炭火烤,外层的泥烤烫,再放没有明火的炭上,利用里头的热气温熟的。 先前吃的烧鸡也是这么做的。 刘据前世没有吃过这种鸡,难得感兴趣,又请掌柜的烤三只。 樱桃闻言差点失手:“这这里头有只鸡?” 刘据点头:“一只小公鸡,给舅舅和病病。”指着最大那块“泥”,“给父皇。”指着最小的那一坨:“我的。” 樱桃很是怀疑:“这怎么吃啊?” 殿下莫不是被骗了。 在殿门另一侧乘凉的张顺子过来:“里头应该有荷叶。” 樱桃没听懂。 张顺子:“现今荷叶长大了,不值钱,一文钱能买好几张。新鲜的荷叶洗干净,把腌好的鸡包的严严实实,裹上厚厚的泥,置在火上烤,别有一番滋味。 “记得幼时村里有个懒汉偷鸡吃,又怕香味传出来叫人发现,就用这种法子烤。不过他多是不拔鸡毛,把泥涂在鸡毛上,烤熟后扯掉皮也挺干净。但我觉着会有一股鸡毛的腥味。” 枇杷拎着食盒过来:“懒汉能吃上肉还敢嫌腥不腥?” 张顺子摇头:“不敢。懒汉为此很得意。” 樱桃好奇地问:“后来呢?” “后来有人闲着无事又好奇就试着做,做着做着就变成如今这种。” 樱桃摇头:“那懒汉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张顺子诧异她怎么会对一个懒汉感兴趣:“被人打死了。” 樱桃楞了一下,去捂刘据的耳朵。 刘据一把拉开她的手。 樱桃吓一跳。 枇杷很是无语:“殿下都听见了你才想起来捂他的耳朵。” 樱桃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枇杷:“你不要同情他。他该死。很多乡野百姓买不起牛,猪卖不上价,羊得养许久,平日里就指望鸡鸭鹅补贴家用。要是那家人只有鸡,懒汉把人家的鸡吃了,无异于断了人家的活路。” 樱桃闻言顿时可以理解,不觉着乡里人可怕,竟为了一只鸡杀人。 韩子仁带着一身水汽过来:“聊什么呢?” 张顺子看向三块“泥”:“说烧鸡。” “殿下分好了?”韩子仁看过去,一个食盒里一只鸡,“奴婢给皇后送去?” 刘据:“母后不吃。” 枇杷点头:“皇后晚上用的清淡,少许暖胃的面或粥和一些蔬果。” “那这两个?”韩子仁试着问:“太后啊?” 樱桃笑了:“也有你不知道的?这个是给长平侯和霍公子的。你送去吧。给陛下的叫吴琢送去。” 韩子仁看一下天色不早了,一边叫人备车,一边喊吴琢快点收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吴琢衣冠不整地跑出来:“出什么事了?” 韩子仁解释一番,吴琢拎着食盒到车上穿鞋。吴琢洗发了,头发虽然收拾好了,但湿漉漉的,他没敢进去,把食盒给宣室外的宦官。 小黄门不知道食盒里装的什么,只说太子孝敬陛下的美食。刘彻正要用饭,就叫春望打开。乍一看到一块泥,刘彻很是无语:“……据儿学坏了。” 春望对着饭几一角磕下去,泥块开裂,春望放回食盒里拆开泥,刘彻禁不住挑眉:“不是泥?” “陛下带殿下出去的时候只顾照看殿下,不曾留意鸡的做法。这是近几年长安很时兴的做法。还有热气?殿下回宫前才叫厨子做的。” 恰好宫女宦官送来饭菜。 刘彻用叉子叉一块鸡腿肉,不柴不腻,还有股荷叶的清香:“这几层是荷叶?” 春望仔细看看:“像是去年的陈荷叶。” “为何不用鲜荷叶?” 春望不常出去,也没吃过几次,哪知道为何啊。 “兴许陈荷叶更入味。陛下,宫里也有荷叶,不如叫厨子试试?天燥热,也该喝些荷叶粥。” 刘彻颔首:“别忘了给据儿送几张。” 春望笑着说:“奴婢不敢。奴婢去洗洗手?” 刘彻心神全在鸡上,无意识地应一声,春望退出去,洗好手回来的路上听到一件事。春望很清楚天子爱听儿子的事,大事小事他都不腻。 若是哪天从别处听到,还有可能怪他对小太子不上心。 刘彻吃两个鸡腿改喝粥,粥有点烫,刘彻喝得很慢,春望觉着时机不错,低声说:“陛下,今日太子殿下出去的时候走的驰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点点头表示知道,并没有发现儿子走驰道有何不妥。 春望想笑,陛下真是一遇到跟小太子有关的事就糊涂。 “陛下,您的绣衣使者一直恪尽职守。” 啪! 皇帝的汤勺掉碗中,蓦地看他:“江充拦据儿?” “天很热,殿下年幼体弱,他没敢拦着不让走。” 刘彻心下大安:“算他还有眼力见。然后呢?” 没什么然后,但春望想说。 一早从宫里出去的马车,不可能是皇后公主,今日非休沐日,也不可能是王侯将相,除了陛下还有谁。即便马车看起来很常见。 江充是个伶俐人,看出来还拦,十有八/九以为太子年幼,陛下不敢放他一人出宫,车上全是太子侍从。 春望跟江充无冤无仇,但他喜欢刘据,江充这等行为也着实恶心到春望。春望在宫里多年,见过不少腌臜。可他从未见过有人故意拿幼儿搞事。 早年馆陶大长公主很怕卫子夫诞下皇长子,也不敢动她,而是叫人绑了卫青,希望用卫青吓得卫子夫流产。 “江充放行殿下就走了。回来没从驰道。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散布,奴婢方才听说连东宫都知道了。也不知太后听说了吗。”春望句句属实不怕查。 刘彻瞬间想起他姑母进宫陪太后解闷那次,太后很不高兴,认为江充眼中无她。这事再叫她老人家知道……刘彻不由得想起韩嫣,韩嫣同刘彻调笑惯了,刘彻不认为他轻佻,太后认为韩嫣心术不正,随便找个理由就把人处置了。 江充死了就死了。 若是刘陵从淮南国回来听说此事,难保不趁机散布,太子小小年纪容不下一个小小的江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明日申时宣江充。令人看着据儿别过来。” 春望:“申时会不会太晚?” “不会。”刘彻微微摇头,“母后上了年纪,脾气比早年好多了。” 太后是上了年纪,可也有句话叫“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太后得了孙儿半粒补血药,精神头堪比五年前。太后认定皇家得刘据乃大汉之幸,而且她自己都不舍得数落孩子,哪容得下旁人刁难。 翌日上午刘彻忙着跟心腹议事,江充到东宫。 太后不审也不问,她该跟宫女下棋下棋,该吃吃该喝喝,一个时辰后叫江充回去。 刘彻下午召见江充得知此事,也不懂他母后什么路子,安慰江充,太后就是心里头有气,过几日就好了。 过几日也没好,休沐日当天也不耽误太后召见江充,晾他一个时辰。 王太后手段了得,前半生除去心腹大患栗姬,伺候的太皇太后就算不喜欢她也说不出半点不是。窦太后薨逝,她把未央宫和长乐宫宫妃宫婢整治的服服帖帖。 卫子夫争气,为皇家开枝散叶,王太后对她很是满意,甚至从未数落过她,可卫子夫很怕这个婆婆。自打王太后病愈,她就把东宫事务交出去,无事不去烦她,有点小事也趁着请安的时候办了。 所以太后此举令卫子夫很是想不通,也只敢跟长女分析:“先前江充为难馆陶公主的时候,你祖母病着,有心无力。如今好了,所以替馆陶公主出气?” 卫长公主:“我没觉着祖母跟馆陶公主有多要好。” 卫子夫:“太后以前又没见过江充。不是这事难道跟据儿有关?” “母后也听说了?”韩子仁等人满腹心计,卫长公主有所耳闻,不认为弟弟对上江充会吃亏,不想母亲忧心,所以没告诉她。 卫子夫失笑:“你都知道我还能不知道。” “父皇那么疼据儿都没降罪江充,祖母不至于吧?”卫长公主说着起身,“我去问问据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在殿门外廊檐下听韩子仁讲春秋战国。 卫长公主到时偏殿内外一派祥和,像是不知道东宫太后故意刁难江充。卫长公主就觉着母后想多了。不过既然来了,也不能什么都不问直接回去。 卫长公主认为她弟年幼,很是聪慧也不懂成年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卫长公主直接问韩子仁,可知太后连召江充十天却一个字没说。 韩子仁:“奴婢昨日还跟吴琢他们聊起这事。大抵是为馆陶公主出气。” 卫长公主脱口道:“真是她?可这不是叫父皇左右为难吗。” 韩子仁:“所以太后只是晾着江充,并没有打他骂他。” 卫长公主点头:“是的。那你陪据儿玩吧。我该练字了。” “阿姊改日见。”小孩挥挥手。 卫长公主看着弟弟懂事的样子禁不住露出笑意:“改日阿姊来陪据儿玩儿。” “据儿等阿姊。”小孩等她走远小嘴一撇,嘀咕,“阿姊也是个大骗子。” 韩子仁想笑:“殿下知道公主敷衍你?” “父皇,舅舅,病病,坏敬声。”小孩故作老成的长叹一口气,“我习惯啦。” 吴琢笑呛着。 小孩瞥他,很好笑吗? 吴琢慌忙摇头:“奴婢不是笑殿下,奴婢笑韩子仁扯起谎来眼都不眨一下。” 小孩:“韩韩说谎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吴琢坐近一点:“太后连召江充十天,明摆着为殿下出气。馆陶大长公主太后才懒得管。” “我要谢谢祖母吗?” 韩子仁:“太后只字不提,就是不希望把殿下牵扯进去。太后不说,无论旁人怎么猜都不敢把殿下牵扯进去。” 刘据乍一听到东宫发生的事就猜到了。 要说高,还是太后手段高。 江充一定很清楚太后为何召见他。 太后不说,江充不敢问,这事就像悬在江充头上的一把剑,不知道何时就会掉下来。 刘据所料不差,三伏天过后,公孙敬声来找刘据玩,给他带来一个消息,他太学同窗的一个远房叔父如今跟着江充做事,这些日子江充时常晚上做噩梦。 以前早上起来恨不得花一个时辰穿衣打扮,如今最多半个时辰,花野鸡快要变成土鸡。 公孙敬声一脸好奇:“据儿可知江充怎么了?” 韩子仁:“殿下才三岁,公孙公子今日说的话殿下能记住已是异于常人。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殿下早忘了。” 公孙敬声闻言痛快承认:“是我忘了。姨母说小孩三周岁才记事。据儿两周半。还得半年啊。”眼中一亮,捏捏太子表弟的脸,“我现在欺负你——” 韩子仁打断他:“奴婢会告诉殿下。” 公孙敬声慌忙松手,瞪他:“我和据儿说话有你什么事?哪凉快哪待着去。” 韩子仁胡扯:“殿下如今会躲藏,跑得快,陛下令奴婢时刻盯着殿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有我你还不放心?” 韩子仁摇头:“不放心。” 公孙敬声气结。 霍去病几次糊弄公孙敬声,韩子仁都听见了:“如果是小霍公子,奴婢一百个放心。” 公孙敬声闻言心虚气短:“好端端提他作甚。他被陛下惯坏了。眼里没我。” 韩子仁别过脸忍笑。 刘据很无语,没你都忽悠你,有你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刘据递给他一块瓜:“孙孙,吃瓜。” “叫表兄!” 刘据是个乖孩子:“表兄。” 公孙敬声满意了。 由于他是下午来的,玩半个时辰不得不出宫。 吴琢等他走远才问:“江充既然那么担心,为何不请陛下问问太后,太后究竟什么意思。” “朝中那些可有可无的人,太后无论处置哪个,陛下都不会因此跟太后大闹。”韩子仁看得明白,“太后也知道。不然去年长平侯班师回朝,陛下已经赏了,太后还把长平侯叫过去好一顿夸,又赏他几样稀罕物?”:,,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39. 忧思过重 再这样说话,我不跟你玩了。…… 吴琢指着自己:“如果是我们?” 韩子仁:“陛下知道后兴许会说一句,知道了。” 吴琢脸色微变,不由自主地倒抽气。 韩子仁觉着好笑,江充的职责是监察百官和皇亲国戚,他们又不是江充:“太后又不嗜杀。我等尽心伺候殿下,太后多想不开脏了自己的手。” 吴琢想想太后这些年做派:“说得也是。” “本就如此。”韩子仁转向刘据,“殿下还听故事吗?” 太阳偏西,正午的燥热消散,刘据撑着茶几起来:“花花,黑黑,玩儿去。” 名叫“黑黑”的黑猫趴在房梁木上低头瞥一眼,把脑袋埋进软乎乎的毛里打盹。花花从窝里蹦跶出来,摇着尾巴,全身上下透着喜悦。两只鸡听到动静,脑袋动一下,继续在窝里好眠。 刘据明知故问:“韩韩,鸡鸡怎么啦?” 韩子仁:“下蛋累了。” 小孩点一下头:“好吧。我和花花去找鸭鸭和鹅鹅。” 那四只成天一早就往沧池跑,堪称风雨无阻。沧池位于椒房殿偏西南,刘据住所正南方,看似不远,其实有好几里路。刘据住所有一条通往宫外的小溪,溪水源头便是沧池。平日里宫女浣洗都在这条小溪中。不过刘据的衣物,枇杷等人都是打井水洗,怕溪水不干净。 韩子仁闻言令人备车。 刘据扭头看他。 韩子仁:“殿下走着去?不可,太远了。” “鸭鸭和鹅鹅不嫌远。” 韩子仁:“它们又不是一下子走过去的。它们先下小河,一点点游过去的。游了半天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故意说:“我会游水。” 韩子仁神情一滞,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说:“……是,殿下也会,但今日晚了。改日,改日再游水好不好?” 小孩点头,把小手给他,韩子仁抱他下去等车。 一行人抵达沧池看到很大一片莲叶,韩子仁诧异:“何时种了这么多莲?” 拿着莲叶上岸的小黄门闻言很是意外:“年年种。子仁不知道?” 沧池属前朝,时常有官吏在附近走动。韩子仁不想碰到他们,也不想碰见熟人,入宫这些年几乎没来过此地。虽然此地离宣室不远,他经常陪刘据去宣室,而在宫里当差重要的不是有多出色,是谨守本分。韩子仁通常目不斜视,可以低下头绝不昂着头让自己显得很高傲招恨。以至于他真不知道。 韩子仁:“摘莲叶做什么?” 小黄门看一下莲叶:“陛下想喝荷叶粥。不过也是今年最后一回。” 韩子仁注意到,很多荷叶败了:“往年送去太子殿下庖厨里的藕都是这儿的?” “炖着吃的藕是从这儿起的。炖汤的藕是上林苑送来的。殿下也来摘荷叶?”小黄门不待刘据回答,叫人把小舟送来。 韩子仁道一声谢:“我们来找殿下的鸭和鹅。” 划船的宦官上岸,指着莲叶深处:“在那里面。岸边花丛里好像有蛋。我正准备过去看看。” 韩子仁蹲下问:“殿下,上船吗?” 刘据打出生到如今还没坐过船,此时离宫中下钥尚早,可以到船上玩玩。 韩子仁会凫水,划船的宦官想必也会,不过一人都没敢由着小孩在船上待太久,一盏茶的工夫,捡到四个蛋,把鸭和鹅赶到通往刘据住所附近的溪中,两大一小便上岸。 抵达住所韩子仁才敢放心。 刘据注意到他身体由紧绷到放松,心说在宫里至于这么紧张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在宫里不至于,令韩子仁紧张的是皇家只有他一位皇子,现今还是尊贵的太子。 韩子仁到刘据身边一直很尽心,刘据不想他天天绷着,翌日哪都没去,在殿外廊檐下药柜前熬药,泡秋日要种的种子。 一日,刘据啃着菱角,用吴琢寻来的新药鼎给着凉生病的枇杷煮药的时候,公孙敬声突然出现。 公孙敬声看到茶几上的菱角,拿一个就啃:“据儿,你这里怪好玩的,什么都是小小的。过两年你长大了,你的茶几、药鼎是不是也跟着变大?” 小孩点一下头。 公孙敬声羡慕:“陛下真疼你。自打你说我父亲母亲坏,我再想找他们要钱买东西可难了。” “我煮药你也煮药啊?” 公孙敬声噎一下,还不能说他乱煮。 刘据去年种的葱他没少吃,春日里种的菜他也没少吃。春天不冷不热,公孙敬声爱来找刘据玩,不止一次听枇杷等人提到,无论麦苗、姜葱还是菜,都是表弟种的。 前几日收黄豆的时候公孙敬声正巧也在,刘据送他几斤,叫他泡一晚用小磨盘磨成浆煮着喝。 公孙敬声心说谁要喝豆浆,他要喝也是喝牛乳羊奶。 公孙家所有人住一块。公孙敬声甫一进门就遇到堂兄弟姊妹。公孙家小辈很羡慕公孙敬声可以自由出入深宫。得知他手里拎的东西是太子赏的,越发羡慕。 公孙敬声在众多羡慕的视线下飘了,当即令厨子泡一半黄豆。翌日清晨,全家老小喝上用刘据所说的法子做的豆浆。 韩子仁好奇:“殿下怎么知道豆子可以那样做?” “米可以磨成浆,豆子不可以吗?”刘据常用的一种米糕便是磨成浆的米做的。他不等韩子仁回答,指着圆滚滚的黄豆说:“韩韩,我们明日也喝豆浆吧。” “我们”一字叫韩子仁迷糊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好在吴琢醒着:“殿下,只可用一次。这些黄豆得留着明年种。”怕小孩不同意,他辛辛苦苦种的为何不能用,“陛下早已令春望送来两麻袋黄豆跟我们换。殿下,你看,咱们的黄豆不足半麻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觉着赚了,小手一挥:“给他换。” 吴琢舀出一瓢留着明日清晨磨豆浆,又舀一瓢留明年种,余下的叫人送去宣室。 公孙敬声放下菱角改捏小表弟的脸:“我发现你的嘴巴越来越利索。” 刘据朝他手上一下:“脏!” “哪儿脏——”公孙敬声看到被菱角染了色的手,缩回去,“据儿近日喝过豆浆吗?头一回喝味儿真不怎么样。这几日越喝越香。我祖母找医者问豆浆可不可以常喝,医者说可。还夸你聪慧,竟然能想到把黄豆磨成浆煮着喝。据儿,你的小脑袋怎么长的?” 刘据瞥他一眼,一副这还用问的样子,“我最聪慧!父皇说的!” 公孙敬声顿时不想跟他讨论这事:“说件你不知道的事。那个欺负你的江充病了。” 韩子仁正在心里祈祷霍公子快过来,公孙敬声赶紧走。闻言他把祷告收一收:“这时节的天多变,清晨很冷,正午很热,夜里得盖褥子,稍不留神就会生病,有何稀奇?” “江充才不是着凉。”公孙敬声平时在太学很难做到独来独往。何况他耐不住寂寞,沐浴用饭都恨不得成群结队。所以公孙敬声消息很灵通。他故意逗表弟:“你猜为什么?” 刘据瞥他,爱说不说! 公孙敬声愁:“据儿,你才三岁,怎么跟个小老头似的,一点不好玩。” “韩韩,好啦。”小孩熄火,一心跟菱角较劲。 韩子仁喊樱桃把药给枇杷送去。 公孙敬声失色,几次张口才说出来:“这药——据儿,你会医术?” 韩子仁:“太医开的药。” 公孙敬声松了口气:“我以为据儿不止会医种子,还会医人。幸好你不会。不然我也得学医。” 刘据奇怪,他学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是你表兄啊。”公孙敬声看懂了小孩的疑惑,“弟弟会,兄怎能不会。” 什么歪理?刘据不想理他,继续啃菱角。 公孙敬声也不执着,继续之前的事:“江充生病是因为忧思过重。” 韩子仁心中一凛,佯装好奇:“他乃绣衣使者,监察百官和皇亲,得陛下支持,多大的权利?他还想不开旁人怎么活啊。” 公孙敬声点头:“我父亲也是这样说的。”压低声音,“告诉你们一件事,不要告诉别人,也别说是我说的。江充其实中了巫蛊。” 韩子仁试图捂住他的嘴巴,公孙敬声自己先捂上,瓮声问:“你们猜谁下的蛊?” 小孩抬手指他。 公孙敬声攥住他的手:“别乱指。我才不会碰那么邪的东西。我还怕反噬呢。” “不是你,你怎么知道啊?”小孩问。 公孙敬声又差一点噎着,“我,别人告诉我的。你们还想不想知道?” 韩子仁别过脸,刘据又拿一个菱角,递给他另一边的吴琢。吴琢掰开,还给小孩,小孩一点点啃,啃不出来就拿着小小的银勺挖。 公孙敬声没有耐心:“好了,好了,我告诉你们,不止一个人。” 两大一小齐刷刷看他。 公孙敬声点头:“听说以前被江充收了车,只能走着回去的人都参与了。” 韩子仁和吴琢双双笑了。 刘据一脸无奈,这么荒谬的事他也信。 傻不傻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就这也能把自己弄得身上蒙一层雾霾。 公孙敬声是人才,另类人才! 少年被小孩看得脸燥热:“我也觉着不可能。可江充有什么可忧愁的?” 韩子仁张了张口,想问他是不是把几个月前发生的事忘了。 公孙敬声确实把“太后召见江充”一事忘得一干一净。 朝中百官知道江充没收太子的车,更没有刁难太子,所以事情过去几个月,江充病了,哪怕老奸巨猾如公孙弘也没往太后身上想。 江充自己了解自己,那日确实有意借太子之势扬名天下。最后虽然竹篮打水一场空,可他毕竟干了。所以面对一言不发的太后,江充心虚。 江充如果是个君子,被太后罚十天,他会和刘彻一样认为这事过去了。可惜他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一朝得势恨不得把得罪过他的人踩死。以至于太后越沉得住气他越慌,怀疑太后在等,等他犯错,灭他全族。 江充也不想想“绣衣使者”他可以干,旁人也可以干。旁人干不了,朝廷也没有什么损失。太后至于为了这么一个人晚节不保吗。 何况太后上了年纪,哪怕病愈,精力也有限,哪有空盯着他一个小人。 小孩奶里奶气地说:“问江充啊。” 公孙敬声又噎了一下:“据儿,再这样说话,我不跟你玩了。” “跟谁玩啊?” 公孙敬声的荷包比脸还干净,又不好成天叫同窗请客,敢跟谁玩儿啊。 “跟我兄弟姊妹玩儿。”公孙敬声宁愿被刘据噎得说不出话也不想跟他们玩。三句话不离太子表弟,不知真相的人还以为表弟是他们的。 刘据见他说得心不甘情不愿,在家中的日子想必不是很愉快。刘据挑个大菱角:“孙孙,给。”:,,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40. 营养液加更 人养玉,玉养人。 公孙敬声想打孩子,更想去宣室问问陛下,儿子怎么生的。 小小一人儿,鬼见愁! “据儿,再喊‘孙孙’你会失去我的。”公孙敬声装得很严肃,可他才九岁,稚气未脱,故作老成只会让人觉着少年有趣。 吴琢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刘据又给他一个大菱角。 “没用!”公孙敬声坚决摇头。 卫青和霍去病回家了,刘据不想打扰难得歇息的母后父皇,又不想跟阿姊玩,难得公孙敬声撞上来,刘据不想把他气走。 “韩韩,吃烧鸡。” 韩子仁:“殿下饿了?” “午饭吃烧鸡。”小孩歪头问表兄,“请你吃烧鸡?” 公孙敬声仍然不满意:“叫我什么?” “表兄?” 公孙敬声笑了:“这还差不多。以后不许喊孙孙。我也是要脸的。” 小孩点头,这次不喊,下次继续。 “我给你剥菱角。”菱角外壳太硬,公孙敬声人小力不足,还是得吴琢动手。公孙敬声面上过不去,拿起银勺给表弟挑菱角肉。 韩子仁见盘中还有六个菱角:“殿下,吃完这些不能再吃。奴婢叫人腌鸡泡荷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去吧。”小孩挥挥小手。 公孙敬声听糊涂了。 荷叶他知道。这一两个月宫里时兴吃荷叶粥,他母亲知道后买了许多新鲜荷叶,一部分晒干留着以后慢慢用。可他不记得荷叶粥要放腌鸡肉啊。 公孙敬声藏不住话:“据儿,荷叶跟鸡怎么吃?” 刘据递给他一个菱角,公孙敬声转手给吴琢,吴琢掰开他剔肉。吴琢见他做起事来似模似样,好心解释,荷叶烧鸡。 公孙敬声跟同窗在东市吃过。 可惜自打刘据说他坏,父母管得严,他无法回请同窗,近半年没好意思再去。 “宫里的厨子也会做吗?” 刘据点一下头,两只小手捧着杯子喝水。 公孙敬声笑成一朵花:“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吴琢很想说,要不是他来,殿下午饭才不会用烧鸡,会吃炖羊肉喝鱼汤。好在他还知道小主人决定的事容不得他置喙,他权当自己没有听见。 刘彻不希望儿子天天到处溜达,又拿他没办法,偶然得知韩子仁懂棋艺,送儿子一副围棋,又把韩子仁叫去宣室暗示一番。 刘彻审美很好,黑石白玉雕的棋子刘据一眼就喜欢上,仿佛回到前世学文识字的时候。浅绿色棋盘雕的也很用心,有花有草还有刘据的八个小伙伴。这副围棋也叫刘据想起芥子空间里也有。 前世刘据当善财童子的时候没想到把琴棋之物送给小辈,盖因他忘了年少时师兄师姐给他置办的东西,又只想着小辈天赋不如他,需要好好修炼,所以功法、兵器像不是他的一样逢人就送。 虽是他年幼时用的,无法当抵御或攻击性兵器用,但也蕴含灵气。 这几日刘据一直想着怎么拿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现在看到公孙敬声,刘据觉着可以从他入手。 前提得叫他喜欢上围棋。 小孩想到就做,令吴琢把他的围棋拿来,跟表兄显摆:“父皇给我的。” 棋子落到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公孙敬声好羡慕:“据儿,同样是父亲,陛下怎么那么疼你?我父亲对我一点也不好。” “我父皇最好!”小孩一次下两个棋子,“下棋!” 公孙贺教过儿子下棋,公孙敬声没用心学也会一点,“不是这样下的。一次只能放一个。耍赖我就不跟你玩了。” “没有耍赖!”小孩大声反驳,“你也可以下俩啊。” 好有道理!公孙敬声顿时无言以对。 “我只想下一个。” 小孩拿走一个:“我不欺负你。” 公孙敬声拳头硬了,臭据儿要不要看看他几岁啊。 “我也不欺负你。你不懂可以问我。” 小孩瞥他,我有不懂的? 公孙敬声不想和他说话:“下棋,下棋。我下午得早点回家。” 刘据拿起棋子,又感慨一句,父皇疼他,给他的围棋好好看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敬声被他显摆的心思不在棋盘上,刘据因为年幼胡乱下,以至于吴琢和后来的韩子仁都看不下去。 枇杷一说饭好了,一人一人带着一个去洗手。 公孙敬声午饭吃到一个大鸡腿心里依然闷,到家就找他父亲要玉石做的围棋。公孙贺想打他,棋艺不精也好意思要那么贵重的东西。 公孙贺母亲看得远,小孙子因为棋得太子看中,日后前途无量,也能帮衬兄弟姊妹。翌日公孙贺回府衙当差,公孙敬声祖母叫人给他定做一副围棋。 来年春一月,公孙敬声的围棋好了,带去皇宫找小太子显摆。 霍去病日前粗心把脚崴了。 赵破奴课业不停,霍去病在宫里没人陪他,又不想回继父家,舅舅家没舅舅,他也不想回长平侯府,索性住到椒房殿偏殿。 卫青不同意,霍去病不是孩子,不该常去后宫。可惜他忘了他的小外甥两年前就不许宫女近身,也忘了皇帝多宠孩子。霍去病叫赵破奴替他去宣室请示,当晚他就睡到太子表弟榻上。 公孙敬声看到不常见的表兄一脸惊恐:“你怎么在这儿?” “今日休沐。” 公孙敬声:“可可,你不应该在一舅家吗?” 霍去病抬起绑着木片的脚。 公孙敬声再次露出惊恐的表情:“你竟然会受伤?” “我是人!”霍去病瞪他,说得什么废话,“来做什么?” 公孙敬声不敢显摆,怕表兄据为己有:“我找据儿下棋。”打开木盒,霍去病眼中一亮。公孙敬声抱住:“长者赐,不可送给他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没有据儿的好看。据儿,把你的拿出来跟他比比。” 公孙敬声一阵无语。 “据儿的围棋是陛下送的。我祖母送的比陛下好?霍去病,你不要害我。别以为我比你小就不懂。”公孙敬声这两年认真读书可长见识了。 霍去病朝他脑袋上上一巴掌:“霍去病是你叫的?” 公孙敬声捂住脑袋嘀咕:“据儿还叫我‘孙孙’呢。” “据儿除了是你表弟还是皇太子。”霍去病瞪他一眼,接过吴琢递来的围棋,“用这个,我和你下。” 公孙敬声不想跟他下。 表兄下棋的时候不是人,据他父亲说上大夫都下不过他。 “你跟我下棋,谁跟据儿玩?” 霍去病:“据儿先看一会。我下累了换他。” 公孙敬声张了张口,他下不过表兄,表兄还跟他玩车轮战,想玩死他吗。 人在屋檐下,形势不如人,公孙敬声嘀咕一声抱怨的话,认命地放下自己的围棋。 刘据无事可做把表兄的棋子棋盘拿出来——棋盘不如他的精美,用料很好。 公孙贺的母亲舍得。 难怪公孙敬声以前被惯得无法无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据儿,玩归玩,别乱丢啊。”公孙敬声不放心。 霍去病用好腿踹他:“他人在这儿能丢哪儿去?丢了不会找姨母赔给你。” 公孙敬声以前试图反抗过,表兄一动不动,一条胳膊就能把他干趴下。所以霍去病暂时变成瘸子,公孙敬声也不敢造/反。委委屈屈被虐五盘,公孙敬声才敢大喘气——霍去病脚疼晚上睡得不舒服,犯困补觉去了,换刘据跟他下。 刘据指着公孙敬声的棋盘:“好看。” 公孙敬声很得意,拿到茶几上:“长安最好的匠人雕的。” 刘据盯上棋盘。 公孙敬声忍不住往怀里搂:“你不是想要吧?” 刘彻自打收到烧鸡,时常叫春望送一盒金币,恐怕儿子想给他买礼物的时候没钱。刘据叫吴琢拿一盒金币。公孙敬声很是羞愧:“找我买啊?既然这么喜欢,送你吧。钱就算了。” 公孙敬声不喜欢围棋,喜欢显摆。 刘据这么想要,他就达到了“显摆”的目的,公孙敬声送出去毫不心疼,盖因他打小不差钱,不知道东西贵重。 “我和表兄说点事。”刘据挥挥小手叫吴琢、韩子仁等人退下。 小太子四岁了,可以有自己的小秘密。再说了,人在殿内,不必担心他跑出去受伤,韩子仁和吴琢等人就去殿外守着。 公孙敬声压低声音:“据儿,想做什么?” 刘据拿出一小堆金币,“给母后做个围棋啊。”又拿出几块金币,“给父皇做个玉毛笔。”看不见芥子空间,不知道里头有什么,刘据努力回想,他五六岁大的时候师兄师姐师叔买过什么。 刘据练芥子空间是为了方便他随时闭关或出去历练。可他懒得收拾,练成后就把全部家当全扔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哪天从平平无奇的盒子里弄出一把剑,刘据都不奇怪。不过那剑一定是他不好意思送人的低阶灵器。盖因他可以确定,除了他留着抵御天雷、渡劫时全部破碎的灵器,能送人的全送了。 如果他渡劫失败灰飞烟灭,芥子空间没了,灵器会跟着他消失。倘若他渡劫成功,用不着修真界灵器,留着也是浪费。 “据儿,想什么呢?” 几千年过去,又是他不在意的小东西,刘据想不起来:“我在思考啊。” 公孙敬声呼吸一窒:“……看出来了。所以你在想什么?” 刘据指着拿出几块金币:“做玉佩,给阿姊。” 公孙敬声:“还有吗?” 刘据不确定空间里有没有凡人可以打开的宝剑,于是又拿几块金币:“一舅和病病。” “给一舅和表兄买什么?” 小孩摇头:“你买。” “我看着买啊?可以。” 刘据推一下箱子:“给你!” 公孙敬声愣了好一会才敢信:“剩下这些金币给我?” “给孙孙买礼物。” 公孙敬声想谢他又想打他,最终咬牙切齿、阴阳怪气地说出一句:“谢谢太子殿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谢,不谢。”小孩很是大度地摇头。 公孙敬声朝他脸上拧一下,把金币放回去。 小孩疑惑:“干吗放回去啊?” “我又没买过玉佩、玉雕毛笔,也没给舅舅和去病表兄买过礼物,我得先问问太学同窗。下次休沐再去东西市看看。要是没有现成的,可能得等许久。” 刘据心说我几个月都等了,哪还差几个月:“不急,不急。” 公孙敬声忍不住想笑:“你说话怎么这么好玩啊。” 看在他很有用的份上,小孩让他一次。 刘据拿起棋子:“下棋!我要赢你!” 公孙敬声想说什么,看到表弟小小一只又把话咽回去,欺负小孩子算什么能耐。 午饭后,公孙敬声带着一箱金币回去,霍去病领着小表弟睡午觉。 刘据不要人守着,韩子仁等人认为有霍去病守着不会出事,放心地去外间歇息。 殿内安静下来,刘据下榻,轻轻打开放财物的柜子,默念他幼时用的围棋、毛笔、玉佩、宝剑。前三样出来好几款,宝剑只出来几个小小的匕首。 匕首用来切烤肉的。刘据辟谷后匕首就被束之高阁。 此地灵气稀薄,刘据没有办法把拿出来的东西送回去,只能塞柜中,醒来后不许任何人靠近。 韩子仁等人以为小孩又要给帝后准备礼物,神神秘秘的不希望别人知道,都笑着应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敬声胆大,带一箱金币回去也没有告诉父母。 翌日,太学开课,公孙敬声问同窗送父母姊妹什么礼物合适。同窗告诉他量力而行,他们不如父母有钱,父母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啊。 公孙敬声想到皇家巨宝甚多,民间至宝帝后也不稀罕。再说了,东西由小太子送出去,礼轻情意重。于是他可着刘据给的钱置办。 公孙敬声只有休沐日有空,买齐后一天过了大半,进宫来得及,但进去就得出来。公孙敬声嫌时间紧,把东西藏他屋里,又等一个休沐日才进宫。 此时霍去病的脚好多了,天变暖,他也该回长平侯府叫织工量体裁衣。 公孙敬声甫一进门就往四周看,不见表兄,老成稳重的小子瞬间变成莽撞活泼的少年,高声喊:“据儿!” “这儿呢。” 声音从外面传来,公孙敬声朝窗棂走去,小孩衣袖撸到手肘,一手泥:“干吗呢?” 吴琢解释,太子种菜。 卫青等人认为真正种菜的是韩子仁等人,公孙敬声相信表弟亲自种的,盖因他姑母家五岁小孩也不如太子表弟难缠。 公孙敬声撸袖子:“要不要我帮你啊?” 刘据种的是张骞带来的种子,不敢浪费:“好啦。”他叫吴琢把剩下的收起来,过两个月再种一次。 公孙敬声赞同:“隔些日子再种,等现在种的老了,后面种的正好可食用。” “孙孙好聪明啊。” 公孙敬声撑着窗台翻出去:“你是太子我也敢打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表兄,我的礼物呢?”刘据可不敢惹傻孩子——傻孩子无所畏惧。 公孙敬声头一次被当成成年人帮人办事,就算刘据不给“辛苦钱”,他内心也得到极大满足。听闻这话公孙敬声顾不上跟表弟斤斤计较:“在殿内。” 刘据扭头看韩子仁。 韩子仁苦笑:“奴婢真不应该把这些种菜的箱子移到太阳下,应该一直靠墙放。” 公孙敬声想问什么跟什么,韩子仁抱起小太子放窗台里面。公孙敬声张了张口:“我,我还得翻进去啊?” “你说呢?”殿内只有小孩一人,韩子仁不放心,他撑着窗台翻进去。 吴琢等人走正门。 刘据打算偷梁换柱,叫韩子仁出去:“不给你看!” “奴婢不看。”韩子仁不放心,叮嘱公孙敬声,“不许抱着殿下翻窗。否则奴婢告诉——告诉霍公子。” 公孙敬声嘀咕:“就会告状。有能耐你告诉皇后啊。” 皇后又不舍得打外甥。 “韩韩,快出去。”小孩急得大声喊。 韩子仁关上窗:“奴婢这就出去。” 公孙敬声打开木箱,箱子里头还有许多木盒。公孙敬声拿起最上面的木盒:“这里有三个玉佩,给三位公主。”拿一个长条盒,“这是给陛下的笔。舅舅的肯定不能跟陛下的一样。舅舅不喜欢写字吧?” 舅舅又不是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他乃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将军。刘据懒得解释:“给我看看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看可以,不可以碰。”公孙敬声打开盒子,两个精致的匕首,“只能用来吃烤肉。不要告诉舅舅这是我买的。” 小孩点头:“不说。还有吗?” “我同窗说赵破奴跟表兄住一块,该给他准备一个。”公孙敬声拿起不起眼的木盒,“这里头也是匕首。表兄和舅舅只比他的多了几个宝石。赏不赏他全在你。喜欢吗?喜欢我给你买。你给我的金币太多,我才用一块。”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亲自逛东西市,公孙敬声才知道一块金币能把一条街上的小食吃个遍。结果导致公孙敬声不舍得花钱——他觉着手里有几块金币,仿佛睡在堆满铜钱的屋子里。 刘据知道外面物价,看看公孙敬声买的这些,换成他的金币,蠢表兄没有中饱私囊,也没有被骗。刘据指着放财物的柜子旁:“放那儿。” 公孙敬声好奇柜子里装的什么:“里头放不下了?” 小孩点头:“明天给父皇母后送去。舅舅、病病回家啦。” “一块送去啊。”公孙敬声理解,帮他堆好,“我们出去吧。” 韩子仁等人不可能留刘据一人在室内,所以刘据老老实实随公孙敬声出去。 饭后睡午觉,公孙敬声呼呼大睡,刘据强撑着困意打开柜子,除了赵破奴的匕首,其他东西都被他换下来。饶是如此还剩好几个。刘据拿出两块雪白无事牌,剩下的和换下来的东西都放在不起眼的最底层,用一块金色的布罩上,然后才去睡觉。 翌日清晨,刘据领着他的花斑狗去椒房殿。 椒房殿宦官终于知道怎么应付花花。花花还没靠近殿门就被肉骨头勾的抛弃小主人。 小孩嫌弃:“花花是个贪吃狗!” 花花听不懂人语,能看懂人的脸色。小主人面色不佳,它摇摇尾巴一脸讨好,但是四条腿跟定在原地似的,一动不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41. 挨个送礼物 甜言蜜语对我没用。 刘据送母后大件送父皇小件,要的就是父母相互隐瞒。 “母后,这个。”木盒里还有三小件,“阿姊,一人一个。” 卫子夫眼里只有通透的棋盘,没有注意到边上还有三块玉。卫子夫拿到手里,温凉舒服:“这几块玉也不错。多少钱买的?” 韩子仁解释前些日子给公孙敬声一箱金币,每件物品具体多少他们也不清楚。 刘据伸出小手比划:“这么这么大一箱。” 韩子仁笑着点头。 殊不知卫子夫真以为一大箱。韩子仁笑是觉着殿下夸张,但他可以理解,在小孩眼里确实是一大箱。 误会往往就是这么产生的。 卫子夫不再有任何疑问:“你父皇的礼物呢?” “车里啊。”小孩摇头,“不给母后看。” 毛笔用的玉比棋盘好,长长的笔杆很废料,车上还有给舅舅和表兄的匕首,母后看见一定起疑——盖因好的匕首千金难买。 卫子夫心说,你不给我看,陛下也会找我显摆。 “母后,我走啦啊。”小孩从她怀里起来。 卫子夫:“如果你父皇不得闲,你乖乖在车里等着。” 小孩点着小脑袋应下。 到宣室外下了车他就冲韩子仁伸手要抱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韩子仁:“殿下怎么答应皇后的?” “答应母后什么呀?”小孩很是疑惑。 韩子仁被问住。 吴琢笑:“谁说答应一定要遵守?对不对?殿下。” 小孩摇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韩韩,你不抱我我自个可以上去。” 韩子仁佯装震惊:“殿下了不得,居然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小孩推他一把,气咻咻噘着嘴上台阶。 韩子仁见好就收,从后面抄起他。吴琢拿着细长木盒跟上。 到殿外小孩要下来,韩子仁扶着他越过台阶,小孩转身停下,伸出小手接过盒子,斜着眼瞪两人:“不许进来。” 韩子仁收回迈进去的脚,苦笑:“诺。” 吴琢拉他一把,避到一旁。韩子仁疑惑不解:“怎么了?” “没看见殿内有人?”吴琢低声说。 韩子仁原本想看看方不方便进去,刘据一往里去,韩子仁就只顾得扶他:“谁?” 吴琢摇头:“他们坐在两侧朝陛下看去,我也只看到几张侧脸。”他说完想起殿外的宦官竟然没有阻止。吴琢转向小黄门,“殿下可以进去吧?” 小黄门被两大一小无视得很彻底,闻言好气又好笑:“您一位终于想起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就是可以。”吴琢放心下来。 其实不可。 小黄门不止一次阻止过刘据,然而每次都没有用,有一回还被春望数落了,殿下那么小,哪能在外面等。 这次小黄门本想提醒韩子仁和吴琢不可进,没等他说出来,刘据先说,自然没有小黄门什么事。 刘彻没叫小黄门失望,看到儿子就示意殿内众人停下,朝儿子招手。 小孩跑过去。 刘彻吓得起身:“慢点!” 小孩扑过去,刘彻顺势抱起来,随后跟往常一样,坐下后把儿子放到腿上:“拿的什么?” “毛笔啊。”小孩一脸显摆,“我买的。” 刘彻没有听到一丝风声,闻言很是意外:“给父皇买的?你何时又偷偷往外跑?这么大的皇宫住不下你?” “看看,看看啊。”小孩打开盒子。 刘彻不以为意地笑着拿出来:“朕看看——”脸上的笑凝固,玉制笔杆到手,他明显感觉到因朝政而烦躁的心平复下来,仿佛疲惫的人喝了一口蜜,饥饿的人喝上一口肉粥。 刘彻怀疑自己想多了,一只毛笔哪有那么神奇:“不愧是据儿给父皇买的,这笔好啊。”仔细看看笔端,竟然雕刻着细细的竹子,笔毛光滑油亮,他没有看出什么牲畜的毛做的。 “据儿在哪儿买的?”刘彻想去这家店看看。 小孩摇头:“不告诉父皇。” 刘彻笑着猜测:“难不成你打算以后给父皇的礼物都从这家店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可以吗?”幼稚的声音说出叫人发笑的话。 刘彻满口应道:“可以。”忽然想起什么,“皇后有吗?” 小孩看着毛笔:“父皇处理朝政,忙,用得着。” 刘彻稀奇:“据儿还知道朝政?” “我长大了!”小孩气得大声说。 底下众臣忍着笑互相看了看。 刘彻怕儿子急了,连连点头:“对,据儿都会给父皇买礼物了。舅舅有吗?” “舅舅不写字。” 刘彻越发高兴:“据儿真是父皇的好孩子。” “父皇用这个写字吗?”刘据不想他放到一旁落灰。那样的话还不如留他自己用。 刘彻不假思索:“据儿送的礼物,父皇一定得用。” “父皇忙吧。我走啦。”小孩说着话起来。刘彻下意识抱住儿子,“不再玩一会儿?” 众臣朝御座看去,陛下,您要不要先看看我们。 刘据看一下两侧官员,然后看他老父亲,父皇不忙吗。 刘彻老脸一红,放开儿子:“别乱跑。” 小孩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见状就知道儿子敷衍他,“算了,你不嫌累不可能老老实实在屋里呆着。” 小孩扭头在他脸上亲一下,父皇太了解他。 不待老父亲言语,小孩朝外跑去。 刘彻伸出手想抓他,又张了张口想提醒他,结果什么都没做成,眼睁睁看着儿子到门外。 刘彻无奈地摇头:“朕还能把他锁起来?跑这么快。”看到手中毛笔,白玉作杆,并无特别,乍一看玉料甚至不如他常用的几件配饰。可玉握在手里的感觉,不是他平日里把玩的玉件可比的。 刘彻问春望:“太子送朕的笔如何?” 春望挤出一丝笑恭维:“太子殿下选的自然是极好的。” “少敷衍朕。朕一看就知道你没仔细看。”刘彻招手示意他靠近。 春望心说,我再仔细也是一支笔。可皇帝陛下叫他上前,春望也不敢一动不动。春望忍着无语移到他身侧跪坐下去,刘彻举起毛笔,春望禁不住轻呼一声。 殿内众臣心想,陛下还没完了。听到这声,他们朝御座看去,透过窗棂进来的光落在毛笔上,笔杆通透,笔头越发亮眼,仿佛最好的狼毫刷了一层油,又像是金制玉雕的摆件,并不能用。 刘彻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他想给春望,问问他拿在手里的感觉。只是这么一想,刘彻就不舍得,小心放回盒中。 春望禁不住问:“陛下不用?” 笔头用得脏兮兮的还不得宫女宦官清洗。刘彻可不想旁人碰儿子给他的礼物。 刘彻:“放在这儿。以后据儿过来就说朕跟别的笔换着用。”不待众人开口,“方才说到哪儿了?继续。” 见识不凡的官员想问问毛笔笔头用什么毛做的,闻言把话咽回去。 刘据方才进去看一圈,舅舅不在。刘据怀疑舅舅去了城外军营。不过他还是先去舅舅住所看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青确实去了城外。 刘据去找霍去病和赵破奴。 这次顺利堵到他俩。 给一人讲兵法的博士看到刘据就很有眼色的走远,刘据佯装生韩子仁和吴琢的气,不许他一人进来。随后刘据从衣袖里掏出两把匕首。 霍去病接过去就想打弟弟:“匕首伤着你怎么办?人不大胆子不小。” “不给你了!”小孩生气的去夺,霍去病条件反射般举高。小孩气得蹦跶,“还给我!快还给我!” 霍去病单手抱住表弟:“送给我的就是我的。别乱动,我看看你有没有被人骗。” 刘据顺势安静下来。霍去病拿出匕首,寒光乍现,赵破奴轻呼一声,好奇地抽/出自己那把,明显不如霍去病的,赵破奴失望,紧接着计上心头:“小霍公子——” “停!”霍去病后退两步离他远点,“甜言蜜语对我没用。” 刘据心说,没用你躲什么。 赵破奴转向刘据:“去病的匕首在哪儿买的?” 刘据佯装不懂:“干嘛啊?” 霍去病:“他想买一把我这样的。” 两把匕首看起来没有多少差距,雕工质朴,不见一粒宝石。两个放在一起对比明显,霍去病的匕首套雕工质朴大气,赵破奴的质朴是因为粗糙。 匕首用料看起来也大有不同,霍去病的像经过千锤百炼,赵破奴的像随便做做。 其实不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赵破奴的匕首也是不常见的好东西,只不过是人一点点做的。霍去病的匕首是灵气淬炼而成。哪怕都是凡铁,前者切肉如切菜,后者削铁如泥。 小孩摇头:“没啦。只有两个。”伸出小手比划。 赵破奴忙问:“另一个呢?” “给舅舅!”小孩说出来,赵破奴眼里的光消失,长平侯比他配得上匕首。 霍去病也比他配得上——无论骑射还是对兵法的见解,霍去病都比他有天赋。 赵破奴不想承认都不行。 以至于他最初很羡慕,如今已经坦然接受。 霍去病:“太子殿下送你礼物,你还挑三拣四?” 赵破奴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安:“殿下恕罪。”他怎么忘了眼前的小孩不止是霍去病的表弟,还是当朝太子。 “你不要告诉我父皇啊。” 赵破奴没听懂。 霍去病:“陛下不知道?” 小孩点头。 赵破奴好奇:“陛下不许殿下碰兵器吗?” 霍去病心很累,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笨的跟公孙敬声一样。 “陛下没有你有,你觉着你的匕首还能保得住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赵破奴:“陛下想要什么样的匕首没有?” 霍去病推他一把:“出去,出去,我跟太子殿下有事相商。” 赵破奴转身到刘据身后, 霍去病确实有事,问他的小表弟,陛下是不是也不知道他给舅舅准备了一把匕首。 小孩点头:“父皇好多匕首。” “你父皇是有很多。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先问问陛下有没有,陛下有的就给表兄和舅舅。”霍去病哄起孩子来毫不羞愧。 小孩乖乖说好,霍去病的良心痛了一下,抱起太子表弟好一顿夸。 刘据内心翻白眼,面上傻笑:“舅舅何时回来啊?” “匕首给我,我给舅舅。” 小孩把腰间的匕首递出去。 霍去病诧异:“我居然没看到。”跟自己的匕首仔细比对一番,一样质朴大方,像是出自一家店一人之手,他有点失望。 其实不是一家店一人之手,而是刘据特意挑的。 本来有两把镶有宝石,小孩子一看就喜欢——他前世师姐买的。但这么好的匕首还镶宝石,一定很贵。万一以后暴露了,刘据不好扯谎。 送出去的这两把是几个师兄买的,师兄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挑的匕首也都看起来差不多。 小孩好奇地问:“表兄想看你和舅舅的,谁的好?舅舅的好,就说,就说你的是舅舅的?”:,,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42. 偷梁换柱 人不大心眼不少 霍去病:“……” 好想以下犯上。 赵破奴不客气地笑出声。 霍去病抡起拳头作势要捶他。 赵破奴后退:“又不是我说的。” 太子说的,可他能打太子吗。 霍去病只能捏捏太子表弟的小脸,还不敢用力。小孩嗷嗷大哭,即便陛下不同他计较,舅舅也饶不了他。何况小太子出去还想着给他买礼物,单单这份心意,霍去病也不舍得把他弄哭。 自出生到现在霍去病头一回收到同辈送的礼物,而且这礼物还送到他心坎上了。 霍去病吓唬表弟:“回头我就告诉姨母,小小年纪玩匕首。” “以后不送你匕首。”小孩拨开脸上的手。 霍去病顺嘴问:“送什么?” “送,送花。”小孩觉着这个主意好极了,乐得见牙不见眼,“病病戴花,变成大野鸡。” 霍去病听公孙敬声说过“大野鸡”,闻言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黑脸威胁:“说什么?” 小孩瓮声道:“病病戴花!” “你——”霍去病不敢使劲,松手朝他屁股上一巴掌。唯恐劲使大了,小孩双膝跪地,一只手还拽着他的胳膊,“再说一遍。” 刘据又不是真小孩,哪会把人逼太狠:“病病打人!我告诉父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知道怕了?以后送我什么?” 小孩气鼓鼓瞪着眼睛看他:“什么也不送。” 霍去病拿着他方才塞在腰间的两把匕首:“那我不给舅舅。”突然有个想法,“据儿,一把匕首多少钱?表兄双倍给你,你再给舅舅买一把,剩的钱归你?” 赵破奴忍不住夸他:“好主意!我怎么没有想到。” 小孩瞪贪心不足的俩人:“没啦!” 饶是料到是这个答案,赵破奴依然有点遗憾:“可以叫匠人再做几把吗?你去病表兄有钱。” 外甥大了,跟同龄人出去玩的时候身上没钱可不行。卫青平日里很忙,怕顾不上,霍去病母亲卫少儿没什么钱,所以他令府里管家每月给外甥一笔钱,用不用全在他。用在什么地方也不必管。只因这笔钱跟世家子弟比起来少多了。 休沐日赵破奴会随霍去病前往长平侯府,自是知道这事。 卫青夫人也给过赵破奴钱,赵破奴不好意思要。霍去病大包大揽地表示,赵破奴的花费他包了。 小孩一脸无奈:“有钱也没有啦。” 霍去病赞同:“这种技艺的匕首可遇不可求。” “那你还叫太子再买一把?”赵破奴说出来顿时明白,“你就没有想过太子可能买不到。” 霍去病大呼冤枉:“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太子不得已找个跟我的匕首差不多的送给长平侯,长平侯还能说不喜欢?太子才四岁,长平侯好意思为难殿下吗?” 小孩送卫青一只烧鸡,还叫他分霍去病一半,卫青都禁不住夸他,何况一把锋利、狩猎打仗都用得着的匕首。 霍去病瞪他:“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聪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考虑到霍去病还得上课:“表兄,不要天天想美事。明日我来找舅舅。” “不用来了。舅舅回来我就给他。”霍去病轻轻扯扯他的小脸,“人不大心眼不少。” 小孩朝他手背上一巴掌,扭头走人。 赵破奴轻声问:“太子殿下生气了?” “小孩气性大,来得快去得也快。睡一觉就好了。”霍去病见韩子仁等人守在门外,就没出去送他。 韩子仁蹲下抱起小孩:“霍公子欺负你了?” 小孩点头:“我不要和病病玩。” 韩子仁想笑:“那我们就不跟他玩儿。殿下,回去?” “回去!”小孩小手一挥,吴琢叫驭手把车拉过来。 与此同时,廷议散了。 刘彻拿起儿子送的毛笔,怎么看怎么觉着用料非比寻常。刘彻按耐不住,令宦官研磨。 春望诧异:“陛下不是不用?” “这么好的笔不用着实可惜。”刘彻不舍得,但他更好奇写字时的感觉。 这支毛笔没叫皇帝失望,他自出生到现在没用过这么好的笔。刘彻放下笔的那一刻禁不住说:“朕改日得问问据儿在哪儿买的。” 春望:“问殿下不如问韩子仁等人。” 刘彻摇头:“朕更希望据儿亲口说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春望笑着点头:“换作奴婢,奴婢也希望小殿下心甘情愿告诉奴婢。” “你懂就好。”刘彻拿起毛笔,笔杆碰到手的那一瞬间,刘彻想起他的玉佩。恰好腰间有块精美的玉佩,刘彻左手握着玉佩,右手握着笔杆,由于天冷,左手乍一握住玉佩有点凉,右手攥住笔杆并不冰。 刘彻想确定是不是错觉,叫春望试试。 春望觉着陛下是“儿子送的礼物没有不好的”,所以他心里不以为意。可一左一右很明显,笔杆称得上真正温润,春望不得不认真感受一番:“这只笔用的玉是哪儿产的?” “你问朕朕问谁。”儿子不是外人,刘彻大方承认,“朕没看出来。” 春望:“还真得问问小殿下。” “近日不能问。过些日子据儿松懈了,差不多忘了,再问他他有可能说。这时候朕越想知道他越来劲。兴许还不许韩子仁等人告诉朕。” 刘据不下禁令,韩子仁等人也不敢说。 皇后得一副围棋,陛下只得一支毛笔。这事从他口中说出去,帝后吵起来,到时受伤的只会是他——看在太子的份上,帝后也不敢伤害彼此。 韩子仁认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回到住所,小孩回屋喝茶吃点心,很是舒坦的时候,韩子仁叫吴琢出去,他有事请示殿下。 吴琢很不高兴:“我不能听?” “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你还想知道吗?”韩子仁问。 吴琢只想好好活着,闻言立即出去。 韩子仁又怕隔墙有耳,小声说:“殿下,虽然陛下近日不爱去椒房殿,可一个月总会去几次。万一叫陛下发现您送皇后一副围棋,只是棋盘就不知道能做多少只笔,到那时怎么跟陛下解释?” “再买一副棋送父皇,买只笔送母后啊。”刘据早就想好后招,他也想好何时买——韩子仁休息的时候。他是唯一知情人。 吴琢等人只知道一箱金子换一箱礼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敬声更好糊弄,打个时间差,他第二次送礼物的时候不叫吴琢等人看见就不会暴露。 韩子仁前后思索一番:“这个法子也行。可是那样的棋盘不好寻吧?” 几种颜色很和谐,韩子仁相信帝后也不曾见过。 “不买一样的啊。”刘据柜中还藏着一副檀木做的棋盘。雕工跟此间工艺比起来,一样堪称鬼斧神工。打开柜子掀开布,韩子仁坐在刘据榻上就能闻到柜子里的紫檀香。实在买不到,偷梁换柱把这副棋盘塞盒中送出去。 韩子仁:“如果陛下的棋和毛笔加一起都不如您送给皇后的棋贵重,陛下一样不高兴。” “不高兴不送。” 韩子仁噎了一下,然后笑了:“殿下说得是。陛下心底不满也是跟皇后抱怨,万万不敢叫你知道。” 小孩疑惑,为何不敢叫他知道啊。 韩子仁:“殿下长大就懂了。” 小孩不想知道了,脱掉鞋爬榻上:“我累啦。” “去了那么多地方殿下也该累了。奴婢在此守着殿下,殿下放心睡吧。”殿内宽敞,门窗紧闭殿内也阴凉。韩子仁担心他着凉,放下帷帐,他在帷帐外守着。 半个时辰,韩子仁叫醒他。 小孩确实乏了,不想起,韩子仁给他穿戴齐整抱出去,叫樱桃打水给他洗脸。 皇宫一众准备用午饭的时候,卫青回来了。 霍去病听了信就去找他。 赵破奴往常不好意思往卫青跟前凑,怕说他攀附富贵小人行径。虽然他已经攀上卫家,也不希望因为他给卫家招惹是非。这就导致卫青看到赵破奴,想也没想就问:“出什么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二人脸色微变,赵破奴的脸微热,总不能说他想试试能不能跟长平侯换匕首吧。 卫青挑眉:“你俩闯祸了?” “没有,没有。”霍去病可不想听他唠叨,“据儿送你的礼物。” 卫青还没伸手去接就禁不住笑了:“太子有心了。他什么时候又偷偷跑出去玩了?” “谁知道。陛下几次三番要给他找太傅,他都不同意。平日里都忙,也没人看着他,一日出去两次咱们也不知道。”霍去病不待他再问,“舅舅喜欢吗?不喜欢送我吧。” 赵破奴暗暗给他一胳膊肘子。 他自以为做的隐秘,卫青看得一清二楚,难不成匕首里头另有乾坤。 长平侯不再犹豫,伸手夺走:“太子的一片心意,哪能转送他人。你是他表兄也不成。”说话间拿出匕首,冷光令卫青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赵破奴眼馋的想流口水。 卫青愣了愣神,不确定地问大外甥:“你说这是谁送我的?” “太子殿下。”霍去病哪怕偷偷看过,哪怕他有一把,还是想要,以后上了战场,军靴或腰上一边别一把,多英勇啊。 卫青眨了眨眼睛,拿着匕首转向窗的方向:“这匕首用过?”拿近点闻闻,“有血腥味。” 俩半大小子相视一眼,这事可不小。 霍去病拿出藏在怀里的匕首:“舅舅看看我的这把。” 卫青又是一愣,回过神好气又好笑:“你都有了还惦记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好东西谁嫌多啊。”霍去病没有半点羞愧。 卫青拿出来仔细仔细端详:“也用过。不是人血。” 赵破奴感到不可思议:“上面看不见一丝血迹,干净的能当镜子,您还能闻出是不是人血?” “我闻到一股烤肉味。”卫青用他的匕首戳霍去病的匕首手柄里端,“看见了吗?” 赵破奴仔细看看:“像碾碎的花椒?” 霍去病惊叫:“暴殄天物!” 卫青:“这就可以解释为何这种工艺的匕首能被据儿买到。” 赵破奴嘀咕:“我一直以为殿下拿钱砸的。没想到竟然是卖家不认为珍贵才拿出来卖。” 卫青笑道:“民间高人多。我倒是希望这样的卖家越多越好。”说完把霍去病的匕首还他。 赵破奴递出自己的,请卫青帮他看看。 卫青心底诧异小外甥小小年纪做事如此周到,连赵破奴都有。他面上不显,拿过去打眼一瞧就还给赵破奴。 赵破奴哀求:“您要不再看看?” “不必看。这把匕首我在西市见过一个类似的。这把挺好。” 赵破奴搁心里补一句,就是没法跟你们的比。 休沐日,赵破奴不去卫家,留在宫里,沐浴更衣后,去椒房殿偏殿陪太子玩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好笑,一把匕首至于吗。 赵破奴觉着很至于。 刘据承诺改日他去东市玩儿,下午赵破奴就跑回长平侯府跟霍去病显摆。 霍去病心说,太子表弟是陛下的儿子,不是仙童,怎么可能想要什么来什么。 刘据种下的菜出来那日清晨,他叫人搬两箱金币放车上,带两辆车出宫。 不希望父母发现,他从北宫出去。 春暖花开,宫妃出来赏花踏青,看到浩浩荡荡的车马,尹夫人跟邢夫人小声说:“太子殿下长得像皇后,性子倒是随了陛下。” 刘彻爱出去玩,天下皆知。刘彻希望儿子随他,所以就算知道儿子一日出去三回他也不会阻止。前提带足禁卫。 刘据也是清楚这点,每次出去都由着身边人请调禁卫。 韩子仁留在宫里帮枇杷等人整理他的卧室,势必腾出两个放柜子的地方。 张顺子帮韩子仁抬着笨重的柜子移到榻旁侧:“殿下这里头放的什么?怎么这么重。还用锁锁上。” 韩子仁:“陛下皇后太后赏的。殿下孝顺,怕长辈送的东西丢了或被碰碎了吧。我见殿下拿出来玩一会就放回去。反倒是他自己精挑细选的不爱惜。” 张顺子:“再放两个柜子的意思殿下买两柜子物品?殿下准备在宫里开铺子吗?” 韩子仁笑道:“有何不可呢?” “卖给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韩子仁脸上的笑凝固,随后又笑开了:“我觉着殿下知道。回头问问殿下,不喜欢的或玩腻的东西如何处置。” “赏给我们?”张顺子想得很美,韩子仁也忍不住心动,小殿下买蹴鞠都挑最好的最结实的。买珠宝玉器的时候更是不吝钱财。不然他今日也不至于拉走两箱金币。 刘据到宫外又买一副围棋,他要把水搅浑,回去送父皇一副,送祖母一副。他又买一些玉雕小玩意,往后时不时给表兄弟姊妹。他撒出去的够多,精明如母后父皇也会认为他头一回送的玉器只是运气好罢了。 刘据见多了珍品,到金银玉器店,一样就能看出成色如何。 吴琢有些方面不如韩子仁通透,讲起价来很是高傲,说一不二。店铺掌柜看出刘据衣着不凡,像是侯门小公子,很怕错过这个客人,不敢犹豫,以至于一个时辰,两箱金币就花完了。 刘据一行几十人,三辆车,很惹眼。吴琢怕被居心叵测之人认出来,不敢耽搁,上了车就劝刘据回去。 挑东西也累,刘据本想买点小吃也没买。 由于去也匆匆来也匆匆,一行人到偏殿才午时一刻。 韩子仁问刘据:“殿下,东西放柜子里吗?” 许多东西用木盒装着,刘据不许奴婢打开,叫他们直接放柜中。 韩子仁好笑:“奴婢看见也不会往外说。” “不给你看!”小孩很固执,仿佛韩子仁今天看见,明日父皇母后就会知道,等他送过去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丝惊喜。 韩子仁点头说:“好,奴婢不看。大件放底层?” 刘据留下两个装棋盘的盒子:“放外头。给父皇和祖母。” 吴琢没见过公孙敬声买的围棋,韩子仁没有亲眼看到刘据买两副围棋,只看两个木盒大小差不多,潜意识认为里头都是围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韩子仁闻言:“该早点送去。” “过几天。”小孩摇头:“才送过,不送!” 韩子仁又禁不住想笑:“对,哪有三天两头送礼物的。” 小孩等公孙敬声来找他玩儿。 公孙敬声还不知道他已经送过围棋毛笔等物。到时候叫公孙敬声帮他把玉棋盘装木盒中。公孙敬声买的棋盘比他的重一倍,刘据试过,搬不动,上次换盒子的时候,他是用匕首撬出来的。 好春光好时节,公孙敬声爱出来,刘据只等两天他就来了。 午饭后,小孩就叫韩子仁等人出去。 公孙敬声下意识问:“才用过饭你就困了?” “玩儿!” 韩子仁等人叮嘱几句就出去歇息——从早到晚照顾小孩,他们身体不累,精神也疲惫。” 刘据确定他们一时不会进来,打开盒子,又打开木柜,叫公孙敬声把棋盘拿出来。 公孙敬声:“我上次来的时候你身边人不是说送出去了吗?” 刘据心中一凛,谁那么多嘴。 “父皇忙,母后不许我去。在母后宫里。我拿回来了。”刘据说得含糊,公孙敬声听懂了,暂时放姨母住所,近日拿回来的,“那这次什么时候送去?” 刘据:“明日吃午饭的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个时机不错。 陛下日理万机也得用饭。 公孙敬声帮他装好:“这个木盒好像不是以前那个。” “那个在母后宫里。” 公孙敬声帮他把柜中乱七八糟的匕首玉佩等物收拾齐整:“你的婢女没给你收拾过?” “不叫他们收拾。”刘据拿出雪白色无事牌,“给你!祖母说最最好的。” 王太后从未召见过公孙贺和卫孺,刘据不怕暴露。 公孙敬声不敢收:“太后给你的你好好收着。” “我有啊。”小孩找出一块挂脖子上,“祖母说戴着好。”说完他拿下来丢木柜中,“碍事。” 公孙敬声慌忙往外看,庆幸没有外人,否则传到太后耳朵里,太后得多伤心。 “有空盒子吗?我帮你放盒中。不想戴也不可以乱扔。”公孙敬声翻找一番,看到几个几个细长盒,“这不是装我帮你买的匕首的吗?你也没送给舅舅和表兄啊。” 刘据慌忙扯他一把:“不是你的。”挤开他跪在地上,打开一条缝拿出两个匕首,“是你的吗?” 公孙敬声看着像。 刘据把匕首拿出来,寒光刺眼,公孙敬声屏住呼吸。 买匕首的时候公孙敬声一一看过,他买的没有这么好。公孙敬声嫌骑马射箭类,可不等于他不爱好的兵器。公孙敬声咽口口水:“据儿,可不可以送我一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43. 刘彻使诈 皇后真滴水不漏 据儿眨巴眨巴眼睛没听懂。 刘彻举起胸前的玉佩:“你给父皇戴的这个玉,何时买的?” 玉佩在眼前,小孩无法装傻,他扭头找人:“韩韩,父皇问我何时买的。” 韩子仁疾步过来,仔细看了看:“奴婢也忘了。” 刘彻面对儿子是个慈祥的老父亲,对旁人没有这么好脾气,尤其他今日不快:“这事也能忘?要你是干什么的?” 解释就是掩饰。韩子仁不敢狡辩:“陛下恕罪,奴婢下次不敢了。” “你——”手被扯一下,刘彻扭头,“据儿,这事你别管。你身边这些人——” “父皇,我有好多个啊。”小孩疑惑的口吻顿时叫皇帝忘记训韩子仁:“好多个?” 春望跟刘彻一样不敢信:“殿下说这种玉有好多个?” 四岁小儿可不懂玉。 “父皇,你来。”小孩拉着老父亲朝他卧室去。 刘据先打开后补的两个木柜,最后打开藏了“宝贝”的木柜。刘彻先看到前两个柜子,里头被大大小小的盒子塞满。等到第三个柜子,刘彻已经没有什么耐心,拿起最上层绿色玉佩,无色水晶,刘彻摇头:“据儿,有没有你给父皇的这种?” 小孩眼中尽是疑惑,那些跟父皇的有何不同吗。 春望:“陛下,别为难太子殿下了。殿下这么小,这么多东西殿下哪知道有何不同。” 刘彻瞥一眼三个木柜:“你也说这么多物品。怎么就那么巧,据儿挑个这样的。” “不一定是殿下挑的吧?”刘彻的衣物平日里都是宫女或宦官先准备好,他直接穿戴。有时候还需宫女宦官为他更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弯腰望着儿子,“朕的崽朕了解,他一向没戴过什么。这么喜欢肯定是自己选的。据儿,父皇猜得对不对?” 你好聪明啊!要不是时机不对,刘据想夸夸他。 小孩点头。 刘据瞥春望。 春望没有皇帝幼稚,懒得同他辩解:“小殿下怎么选的?” “看着选啊。” 这算什么答案。 刘彻蹲下:“据儿看看哪个顺眼就戴哪个? 小孩点点头:“父皇不是吗?” 刘彻哑然失笑,环住小孩:“父皇跟据儿一样。据儿可以再选个顺眼的吗?” 小孩摇头。 刘彻笑容不减:“父皇求求据儿,据儿就帮帮父皇吧。” “没啦!” 刘彻笑容凝固,禁不住笑自己,“倒是朕忘了。”低声嘀咕一句,“还有的话哪用得着据儿选。” “父皇说什么呢?据儿没听清。” 刘彻抱起儿子,用脚关上柜门:“朕说据儿是个好孩子,这么顺眼的东西也舍得给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再买啊。”小孩不觉着有什么稀奇。 刘彻呼吸一窒,他居然没有想到只要据儿常出去,常买买买,总能挑到与众不同的玉。 方才不见柜中有钱财,刘彻问:“据儿的钱是不是用光了?” 小孩指着他藏着“宝物”的柜子底层,那里有两排八个木盒,藏着东西的盒子在最里头最底下,其他盒中全是可以用来买东西的铜钱、可以以物换物的金玉。 “那儿啊。” 刘彻打开柜子看一下,由于没有蹲下,看到两个大盒和两个小盒,“朕给你的金子也不止这么多。” 小孩点头,指着另外两个木柜:“我买的。” “用了多少金币?” 小孩想一会:“给父皇母后的,这些,三箱金币。”伸出三个手指,“我知道,我可以数到十,韩韩教我的。” “倒是朕错怪他。”刘彻给春望使个眼色。 春望笑着说:“小殿下,借您一块金币,改日陛下还你很多个。” 小孩点头:“拿吧。” 春望再次打开“宝柜”,蹲下打开一个小盒,里头果然堆满金币。春望见状误以为最里头几个盒子也跟外面四个一样,所以拿一块金币就把盒子盖上,关上柜门。 两大一小出去,春望用这块金币安抚韩子仁,叫他以后多教教太子殿下。 刘据年仅四岁,韩子仁不敢指望刘据帮他,可小孩确实帮了他,这叫韩子仁很是感动。没有这块金币,他也不会心生埋怨,以后只做奴婢该做的事,不会再多事。 刘彻到外面也不舍得放下儿子,一手托着儿子的屁股,一手揪掉一个麦穗,麦穗干脆:“张顺子,这些小麦可以收了。收好都给朕送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不高兴:“父皇!” “你买东西花了三箱金?父皇给你六箱。” 小孩高兴的在他脸上亲一下。 刘彻轻轻捏捏儿子的小脸,又把无事牌还给他。 刘据奇怪,不是很喜欢吗。 “这块玉对身体好,你人小多戴戴。” 刘据心头涌入一股暖流,这就是父亲吗。 “父皇不舒服,父皇戴戴。” 刘彻心底吃惊,儿子怎么看出来的。 小孩抚上他的眉头,刘彻瞬间想到他刚到这里,儿子就一脸怀疑的摸他的额头。隐忍不发,情绪不外露等等不是刘彻,刘彻少年登基,大小事务都得禀报东宫,他忍得时候也不多。何况如今愈发乾纲独断。 刘彻可以想象他之前脸色多难看,却怎么也没想到小儿心细。刘彻顿时觉着心里比挂一堆无事牌还有舒服:“父皇好了。改日父皇不舒服再找据儿要。” 小孩乖乖点头,拍拍被挂回来的玉:“我保护它。” “保护好啊。”三木柜物品才有这么几个,可见多难得。 刘彻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前些日子好像听春望说儿子也送皇后礼物了。 “据儿,还有事需要父皇处理,父皇改日再来看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乖乖点头。 刘彻过来的时候等不及宦官备车,所以回去也只能走回去。 刘据看着他走到通往宣室的大路上,问韩子仁:“韩韩,你知道出什么事了吗?” 韩子仁今日还没出去过,哪知道。 “奴婢叫人打听打听。”刘据身边的人,刘彻和春望都有印象,不能直接去宣室。韩子仁叫小黄门找宣室附近的禁卫。 旁人打听帝王行踪,禁卫非但不讲,还会揪着人面圣。刘据身边宦官想知道什么,禁卫说什么。 一炷香左右,小黄门跑回来,宣室不久前收到一封边关急奏。 吴琢脱口问:“边关出事了?” 韩子仁:“一定是匈奴。如果是太守鱼肉百姓,陛下不至于来看麦还带着怒火。”随即同刘据解释,这是朝中大事,不是他们能管的。 小孩点头表示不管:“韩韩,你想吃什么啊?我们种。” 韩子仁愣了愣,紧接着禁不住笑了:“应当是殿下想吃什么。” “我不知道啊。”此间许多肉和菜刘据都不想吃。可他又不得不吃,盖因有些时候可食的瓜果蔬菜只有那么几样。 刘据又想做豆腐了。 豆浆可以是听说,豆腐怎么做啊。 难不成他学民间术士,弄个大丹炉回来炼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谁敢叫四岁小孩玩丹炉。 十岁的公孙敬声恐怕都不被允许。 去病可以,可去病课业很忙啊。 刘据叹了口气。 韩子仁:“殿下怎么了?” “我想不出想吃什么。”小孩很愁。 韩子仁:“殿下可以慢慢想。奴婢也会帮殿下想,也会叫采买帮殿下留意。” 一个“买”字叫刘据想起给他父皇看得三个木柜里的东西,除了可用的钱财,全是他近一年来亲自挑选的。他还有两柜东西是长辈送的,以及他以前买的。原本许多东西放他藏宝的柜中,公孙敬声帮他拿出来了。 那两柜物品其中三成他看着碍眼或玩腻了。 其实他也不想玩,只是以前太小,不想天天装装傻扮痴,只能拿些物品打法时间。 “韩韩,桃桃,来。”小孩扶着门槛进去,打开靠南墙、门帘的两个木柜。 枇杷:“殿下想找什么?奴婢帮你找。” 小孩抬手一指:“拿出来卖!” “卖?”枇杷看向韩子仁,他没听错吧。 韩子仁一点不意外:“殿下不想要了?卖给谁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再想想。拿出来,我看看。”刘据还得挑挑,母后、父皇、祖母以前送的贵重物品或皇家独有的技艺制品不能卖。 韩子仁认为这里还有很多他喜欢的,就帮枇杷和樱桃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衣物荷包放榻上,摆件或带盒的放地板上。 话说回来,刘彻没有像刘据以为的那样,走到宽大的路上直接回宣室。刘彻确定儿子看不见他,停下来问春望:“据儿一向孝顺,母后跟朕说,据儿送她一副围棋,据儿送皇后的东西只多不少?” 夫妻间的事,外人最好不要掺和。 春望:“奴婢找人打听打听?” “不必。”刘彻抬起脚又停下,“据儿喜欢仲卿,喜欢找去病玩,不可能朕有棋盘有毛笔,他们连根毛也没有。” 春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陛下认为他们当中也有殿下的牌牌和陛下的毛笔那种东西?” “据儿舍得送舅舅母后他看着不顺眼的东西?朕不信!去椒房殿。”刘彻大步朝椒房殿拐,“皇后真滴水不漏啊!” 春望想笑,多大点事啊。 “陛下不找王美人了?” 刘彻脚步一顿:“王美人?哪个?” 春望张了张口,简直想替王氏抱怨:“新来的王美人。长得极美,您忘了?” 刘彻有印象,他一个姊妹送的,他今早好像说过不忙就去找她:“叫她等着!” 美人刘彻见多了。 没了王美人,还有李美人、张美人等等。儿子的宝物只能靠运气,错过就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春望一点不意外,还觉着王氏等不到了。 离陛下收到毛笔很久了,离陛下收到围棋也有些日子,皇后能只字不提,哪会叫陛下轻而易举得到。 刘彻到椒房殿跟皇后寒暄几句,看到竹简,朝案边走去,拿起毛笔,像是新的:“子夫,据儿也送你毛笔了?” 卫子夫可以知道儿子送他毛笔,不意外他知道儿子送她毛笔:“是的。听陛下的意思,据儿也送陛下了?” 刘彻挑眉瞥她一眼,以前怎么没有发现皇后这么能装。 被她温柔的样子迷惑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刘彻坐下,仰头笑看着卫子夫:“据儿也送朕一副围棋。”停顿一下。“子夫可能不知道,母后也有。子夫,据儿也送你了?”很是笃定,卫子夫不好否认,幸好她早有准备。 卫子夫给小宫女使个眼色,小宫女从室内拿出一副玉雕围棋。 好巧不巧,这围棋跟刘彻后收到的雕工玉料相差无几。 两只毛笔差别那么大,围棋却不特别,难道是他想多了。 刘彻起身揽住卫子夫的腰:“皇后,你在朕身边多少年了?” 快十五年了。 卫子夫在平阳侯府被刘彻挑中时也才十五岁。 她在刘彻身边多久,刘彻就在她身边多久,因为到现在卫子夫都称不上失宠。刘彻政务繁忙一个月也会过来几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知陛下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些?” 刘彻懒得同她兜圈子:“你了解朕,朕也了解你。据儿送你的围棋拿出来吧。” 卫子夫的身体轻微抖动一下,只是一瞬间,可也瞒不过搂着她的刘彻。 刘彻满眼笑意看着她,突然发现她气色极好,快赶上十五六岁的王美人。 如果说方才还有一丝不确定,此时刘彻可以确定,卫子夫的变化跟棋有关。 “皇后,等朕叫人进来搜?不明真相的人会以为椒房殿藏了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刘彻能看出卫子夫的肤色变化,卫子夫又怎么可能没有一丝感觉:“陛下,据儿孝敬我的。” “这么说朕猜对了?” 卫子夫张口结舌:“你——你诈我?” 皇帝怎么只长岁数,性子还跟十多年前一样。 春望见状冲韩莲子等人使个眼色,一众人悄悄退出去。 刘彻笑得好不得意:“夫妻之间用诈就过了。皇后不希望旁人知道,朕不介意亲自动手。反正这椒房殿朕熟得很,不需要皇后带路。”朝卫子夫寝室走去。 卫子夫慌忙跟上:“不在里面!” 刘彻脚步一顿,收起笑容,旋身,好整以暇:“那就请吧。皇后!”:,,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44. 太子摆摊 殿下疯了还是陛下疯了啊。…… 卫子夫有种预感,拿出来就保不住。 “那副围棋与陛下身份不符。”卫子夫突然记起棋盘五颜六色,顿时不慌了。 陛下厚颜无耻也不好意思用那个棋盘跟百官下棋。 棋盘不用留着看吗。 刘彻笑得像花儿一样:“皇后是不是想多了?朕叫你拿出来朕看看据儿送你的围棋,又不是跟你抢。” 这话鬼都不信! 卫子夫却不得不信。 盖因她了解刘彻,再不拿出来他真敢搜。 刘彻来得突然,卫子夫没有机会把围棋转移到别处,刘彻无需大动干戈,在殿内多看几眼就能发现。 卫子夫觉着说出来也是白说,可她还是想提醒厚颜无耻之人:“围棋是儿子孝敬母亲的。” “子夫,你乃皇后,这样可不像一国之母。” 卫子夫腹诽,你也不像一国之君。 “在这儿。”卫子夫无奈地跪坐到书案前。 刘彻看过去气笑了:“子夫,朕以前——”卫子夫从书案下拿出一个四方形木盒,刘彻不敢置信,“就放在这儿?” “妾身常用,不放在身边,难道束之高阁或藏于柜中?”早知如此就叫他搜了。 刘彻上前夺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子夫:“您说不要我的。” “朕走了吗?”刘彻瞪她一眼,小肚鸡肠,小人之心,亏她还是皇后。 卫子夫噎的想去东宫告状。 刘彻突然不敢看:“什么样的?” “陛下看看不就知道了。”卫子夫伸手作势抢过来,“陛下不看给妾身。” 刘彻不再迟疑,一下打开,蓦地呆住,青、黄、赤、白等颜色,堪称五彩缤纷,棋子和棋罐很寻常,跟刘彻想象的不一样,他认为很亮,像抹了一层油,其实不然,反而像蒙了一层纱,看起来意外柔顺。 难怪孩子四岁也知道这是好东西。 “陛下看过了?”卫子夫合上盖。 刘彻抬手挡住。 卫子夫心急:“陛下乃大汉天子,是要言而无信吗?” “朕一动未动怎么无信?”刘彻淡淡地扫她一眼,手抚到棋盘上,果不其然,跟毛笔笔杆给他触感一样。 刘彻拿出棋盘放在书案上,又拿棋罐。两个棋罐放在棋盘上,刘彻沉吟片刻,拿起黑色棋罐,抓一把里面的棋子,一样温润:“陪朕下一盘。” 卫子夫愣住。 刘彻:“这样也不行?” “不,妾身想说——” “你想问朕为何不拿走?”刘彻确实不信什么与身份不符,可这花里胡哨的棋盘,他也着实不好搬去宣室。不怪据儿送给皇后。换成他看到这个棋盘第一反应不是皇后也是三个女儿,绝不可能想到送给据儿,“朕堂堂帝王说不要你的还能骗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子夫不信,陛下何时替别人考虑过。 早年跟太皇太后明里暗里较量,也不曾想过夹在中间的太后可能左右为难。 “倒是妾身小心眼。” 刘彻颔首:“下次不要这样了。” 卫子夫张了张口,忍了又忍才把嘲讽的话咽回去:“诺。” “下棋。”刘彻搓着手中黑子,“这些黑玉石真不错。” 卫子夫的脸色微变,心提到嗓子眼。 刘彻抬眼瞥到,顿时乐不可支:“看把你给吓得。子夫,你若能老实坦白,朕可以发誓,朕不跟你抢这副围棋。” 卫子夫灵机一动:“陛下不怕妾身告诉据儿?” 刘彻变脸,放下棋子,语重心长:“父母之间的事没必要把孩子牵扯进来。朕是父,你是母,都是他的至亲,据儿知道后只会左右为难。” 这时候知道左右为难了。 卫子夫懒得反驳,何况皇帝有备而来,她也辩不过:“据儿这些日子只送妾身这两样。”看一下棋盘又看一下不远处的笔。 刘彻忽然有一事不明:“据儿怎么突然想到送我们这些?” “不是跟你学的吗?”卫子夫先前也很纳闷,所以跟长女和心腹分析,韩子仁等人不敢擅自做主,那么一定有什么事促使,或者使得小孩懂得送礼。 刘彻:“你是指朕送给据儿的围棋?” 卫子夫和卫长公主以及宫女韩莲子一致这样认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看着眼前的棋盘,可惜艳了:“皇后,你该如何谢朕?” 卫子夫不想理他:“陛下还下棋吗?” 好像也没人规定好的棋子一定得配好棋盘。刘彻越想越觉着可行:“你我夫妻,要说谢也见外。民间有句俗语,见面分一半。棋盘归你,棋子棋罐归朕?” 还民间?活该他早年踩坏农田,被乡民堵着要赔偿。 “民间也有句话,您做初一,我做十五。”卫子夫话里有话,说的还这么明显,刘彻又岂会不懂,“皇后,你要这样,这棋可就没法下了。”顿了顿,“皇后一贯通情达理,这次想必很钟意这副围棋。要不朕想个折中的法子,你上半个月,朕下半个月?朕下半个月只要棋子和棋罐。” 谁听见不得夸一句,吾皇圣明! 卫子夫看出来了:“陛下喜欢全拿去。你我夫妻,分得这么清倒显得生分。” 刘彻笑了,皇后果然不止温柔贤惠,通情达理。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朕随口一说,皇后还急眼了?下棋,下棋。” 卫子夫按住他的手:“怎么说?” “你的,全是你的。据儿孝敬你的,朕身为帝王哪能干夺人所爱这么无德的事。”据儿不可能送仲卿和去病这么花的棋盘,他大不了找仲卿和去病问问。 刘彻出了椒房殿,到宣室待片刻,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冲春望晃一下边关急奏,叫他亲自去找卫青。 春望见到卫青的时候,他忙了半日正要出来走动走动好用饭。春望很少亲自请谁,急事也是使唤小黄门,是以卫青看到他忙不迭迎上去:“宣室出什么事了?” “这时节乡民忙着收庄稼,会有什么事啊。还不是匈奴又入城杀人。陛下气得差点把御案掀了。得亏我眼尖看到案上有太子殿下送的一支毛笔,及时提醒陛下,陛下才算冷静下来。咱趁机出来透透气。” 匈奴入境乃常态,卫青听到这些就不慌了:“陛下还气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此时应该好多了。”春望停顿一下感慨,“也幸亏陛下怕太子难过。说起殿下的那支笔,也不知道在哪儿寻的,玉做的笔杆温润通透,不知道什么毛做的笔头——瞧我,殿下一向亲近长平侯,肯定也送您了。” 卫青一边走一边微微摇头:“据儿大抵听太多我出兵匈奴的事,送我——”春望知道些什么事一定会告诉陛下,他不想欺君。春望心急,“长平侯怎么了?” “说来想笑,据儿兴许觉着他的小手拿着匕首正合适,就挑了几把匕首送给我、去病和破奴那孩子。” 春望心里头很失望,面上不显:“匕首倒也配长平侯。长平侯带了?” “去见陛下哪能带匕首。”一把匕首削铁如泥,一把匕首镶有名贵宝石,无论哪一把都不好日日带着身上。 春望闻言赞同:“我糊涂了。” “你一时哪能想到这些。” 春望顿时心虚的不敢看他。 卫青走后,刘彻屏退左右,春望禁不住感慨:“长平侯太不设防,奴婢问什么他说什么。” “你是朕的人,仲卿想不到你试探他。”刘彻转向他,“问出来了?” “送的匕首。赵破奴那孩子也有,想必不是难得之物。” 匕首不好随身携带,也不好拿在手中把玩,需要的时候才有用。卫青不去狩猎,不出兵匈奴,一年也难用一回。思及此,刘彻叹气:“难得朕也不能要啊。” 春望:“是的。陛下要来也是割烤肉。放在长平侯身上,他日上了战场可保命。” 刘彻闻言笑了:“春望,太子很会送礼物啊。” 春望总觉着他话里有话:“太子聪慧——” “少说这些废话。去病早已想好跟着卫青上战场。赵破奴在卫青身边,又与去病同吃同住,不叫他去恐怕都不行。所以据儿送他们匕首。母后闲着无事,据儿送她围棋解闷。朕日日用笔,得一毛笔。这些小心思,朕怕是也不如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春望:“皇后平日里也忙啊。” “他送皇后只因那副围棋适合皇后。”刘彻想到他的围棋,“一定是身边人跟他说了什么,比如太子送皇后的围棋和陛下的毛笔价差太多,应该再送一些别的。否则据儿不会多此一举。皇后都不缺金镶玉的笔,何况一支玉雕毛笔。” “奴婢问问韩子仁?” 刘彻抬手阻止:“据儿得了好东西最先想到的是朕和皇后,只此一点就够了。有人提点他也好。省得跟他舅一样,除了领兵处理交给他的事,旁的一窍不通。甚至不知道跟同僚走动。” 春望好笑:“您不是不喜王侯将相养士,不爱百官交好结盟吗?” “那也不能哪儿也不去,除了皇宫就是家。对,偶尔还去军营看看。”刘彻无奈地抬抬手,“不说他。你去找仲卿的时候,朕突然想起一件事,既然据儿能看出毛笔和围棋顺眼,为何还买那么多不顺眼的?” 春望想想那三柜摆件金玉,“是不是殿下买回来才发现个别物品格外顺眼?要不奴婢还是去找韩子仁。” “先看看再说。”儿子年幼,他自己可能也说不清,刘彻沉思片刻,叫人把他答应给孩子的六盒金送过去。 春望一听没叫他亲自送,就知道不希望他乱打听。 以免再出现皇后得一副围棋、皇帝只得一支笔,皇帝许久才发现这种情况,春望叫小黄门多留意太子的动向。 刘据身边人平日里很闲,刘据想在宫里卖不喜欢的物品,韩子仁、吴琢等人就商议在哪儿卖。 商议的时候也没避着刘据,问他喜欢哪里。 宫女宦官才有几个钱。 哪怕一些宦官家中富裕,犯事后受了腐刑入宫当差,人算半废了,家族也不会给其太多财物。 刘据决定把售卖地放在宣室外。 韩子仁等人傻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樱桃小声试探:“殿下说搁哪儿?” “父皇那儿啊。”小孩不假思索,樱桃不敢继续问。 韩子仁轻声细语劝他:“殿下,宣室外不好,没有树木遮阳,易中暑。” “可以给我盖个小屋子吗?” 韩子仁张了张口,心想您打算卖多久啊。 小孩睁大眼睛看着他,仿佛觉着这不是什么难事。 宫中不缺木料,搭个结实的小木屋最多三日。 可他乃太子,又在宣室外,百官心里会怎么想,殿下疯了还是陛下疯了啊。 “不可以吗?” 韩子仁:“此事得请示陛下。” 刘彻一向不拘小节,行事也没个规矩,他近日得一美人,又查出皇后的围棋,正得意,哪有反对的道理。 韩子仁得了准信禁不住感慨,都没疯,是我无知。 吴琢等人一直在殿外等着,见他回来催他快点上来:“陛下怎么说?” “陛下以为殿下过家家。” 枇杷嘴巴动了动,谁家孩子过家家去宣室外过。 这么一想枇杷又能理解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民间小孩过家家在自家院里或院外。 宣室和椒房殿都在未央宫中,殿下到宣室外玩儿,也算是在自家院中。他甚至都没有去祖母院中——长乐宫。 枇杷:“何时搭建木屋?” 韩子仁:“吴琢去少府问问宫中还有没有暂时用不着的木头。春望给殿下划了一块地,宣室东南角,往西安门和章城门去的十字路口。” 枇杷:“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韩子仁这辈子没卖货货物,哪知道啊。 “殿下平日里用的物品得带上。”韩子仁思索片刻,“殿下准备分几次卖?”担心小孩听不懂,“卖一天还是三天?” 小孩朝屋里去。 韩子仁等人跟上。 枇杷已经把刘据挑出来的东西分类放好,玉器放一箱,金银制品放一块,他从宫外买的放一起,拢共六箱。 刘据指一下金银制品和他在宫外买的小玩意。 韩子仁:“明日卖这些?殿下想好卖多少钱了吗?” 刘据摇头。 樱桃:“殿下是不是不知道?好比你去东西市买东西,那些东西都是提前定好价的。就算可讲价,心里也有底价,低于底价卖就亏了。” 樱桃还是年少啊。刘据很想说,谁敢跟太子讲价。 “谁给钱多卖给谁。”小孩奶里奶气地说出来,望着韩子仁,这样可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韩子仁显然也想到太子不好漫天要价,显得他很贪财,但也没人敢压价:“殿下说得是。木屋盖好就按殿下说的卖。奴婢叫人留意一下,早上有廷议,咱们就把东西搬过去。没人找陛下,奴婢就陪殿下下棋。” 小孩点头:“还要出去。” “对,去东市。殿下一回卖这么多物品也该补新的了。” 小孩满意地颔首:“你玩儿去吧。” 韩子仁失笑:“奴婢陪殿下。” 小孩叫他把棋盘拿出去,跟他下棋。 刘据认真下棋,韩子仁下不过他,可那样也会被韩子仁当成天神下凡或者妖孽。所以刘据认真下几个就胡乱下。通常能跟韩子仁下一炷香。 小孩身体软,一炷香也差不多是刘据极限。再说了,低着头一动不动也难受。 如此过了四天,中间还有一次休沐,刘据的小房子好了。 房子两间,一间有窗,里头有榻,无人的时候刘据可以进去歇息,一间有门,摆放物品,门可以拆下来放在旁侧,一间长宽仅一丈,对一个四岁小孩而言很是宽敞。 离宣室十几丈,有事可以去宣室找人,所以物品摆放好,韩子仁就叫樱桃等女子回去,他和吴琢陪小孩。 刘据当然知道卖东西不能心急,可他年幼不是吗。 小孩撑着摆满物品的长几,勾头朝外看:“韩韩,怎么没人啊?” 吴琢小声说:“卖东西得吆喝。” 小孩转向吴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吴琢没干过这活:“但我们不能吆喝。此地里宣室过近,陛下此刻正跟百官商讨国家大事,我们一吆喝,这儿会变成闹哄哄的菜市场。” “不可以吆喝。”小孩摇摇头,拿起案上崭新的蹴鞠,“韩韩,踢球。” 韩子仁希望他放弃卖东西,牵着他去阴凉处。 一大一小热得满头大汗,吴琢正要叫他们歇一会,三公九卿交头接耳走出宣室。 吴琢惊呼:“殿下,来人了!” 小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朝自己的小店跑去。 韩子仁赶忙跟上。 三公之一公孙弘七十多岁,这几年小病不断,走得慢。旁人不敢越过他,以至于吴琢把刘据身上额头的汗擦得干干净净,又给他换一身衣裳,一众人离小屋还有三丈。 小屋盖的时候百官都看见了,一直纳闷陛下盖个小房子做什么,可由于没人敢问,反而愈发好奇。 屋子坐南朝北,朝南来的众人一看里头有人,相视一眼,全员通过——过去一探究竟。 太仆公孙贺离小屋一丈的时候猛然停下,轻呼:“太子?” 走在前头的三公回头看他。 公孙贺点头:“是太子。” 皇帝心头肉、皇家独苗苗,没有见过他的人想法设法都要看一眼,就怕外面遇见不认识,惹恼他连累全族。 众人回过头仔细看看,确实是太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丞相公孙弘为公孙贺让路。 张汤、主父偃等人盯着他,目光灼灼,容不得他退缩。 公孙贺小声抱怨:“太子喜欢长平侯,诸位应该找长平侯。” 谁不想趁机跟长平侯交好,可他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日里比陛下还忙,这时候上哪儿找他?等人找到太子也该回去了。 上大夫主父偃推他一把。 公孙贺往前趔趄几步,离小孩越发近了,小孩看过来。公孙贺避无可避,硬着头皮上去:“太子怎么在这儿?” “坏姨丈?”小孩一脸惊讶,“你怎么在这儿啊?” 跟上的主父偃扑哧笑出声。 小孩看过去:“我知道你。我找舅舅,你告诉过我舅舅在哪儿。” “那么久的事殿下还记得?” 小孩点头,很是得意:“我最聪慧!” 许多官员面色微变,太子小小年纪怎如此自大。 “父皇说的。”小孩越发得意。 众人顿时一脸的一言难尽。 刘彻还用得着主父偃,主父偃因此有机会时常伴驾,没少听他显摆儿子,所以他神色一直未变:“圣上英明。殿下怎么在这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45. 群臣捧场 有钱全是你的 太子秉性真真随了陛下。 小小一只就很任性。 如果这么任性的小孩七八岁大,甚至十三四岁,这群老狐狸回头就得跟门客或同僚叨咕——大汉要完! 虚岁四岁,众人只觉着小太子无愧天子称赞,聪慧伶俐又有趣。 公孙弘:“我也来看看有什么。” “什么都有啊。”大言不惭的话从小豆丁口中说出来,甚至飘着奶味,公孙弘平日里很严肃,此刻也禁不住露出笑意。 公孙弘不希望太子长大后想起今日之事恼羞成怒,找他子孙后代算账,所以他忍着笑说:“殿下的东西都很好。” 小孩对夸赞来者不拒,但他也不会因为得了几句称赞就飘飘然白送:“你有钱吗?” 公孙贺不由得说:“他乃——” “我乃殿下的客人,自是备足了银钱。”公孙弘哪敢在太子面前自称身居高位。无论封侯还是拜相,旁人看来高高在上,也不过是天子一句话的事。 天子仅有一子,一见面就抱在怀里,唯恐委屈了孩子。陛下倘若知道他在太子面前不可一世,他离落叶归根也不远了。 “你的钱呢?”小孩一脸的不信。 公孙弘很是意外,小小年纪竟然很谨慎。 小孩谨慎着呢。 公孙弘递出荷包,小孩扒着韩子仁的手看个明白,才叫公孙弘随便选。 公孙弘好奇地问:“殿下不怕卖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个问题韩子仁可以回答,小太子时常出去买东西,他亲自买的就有三大柜,所以知道价几何。 公孙贺禁不住问:“你买那么多物品做什么?” “喜欢啊。”小孩看姨丈,有什么问题吗? 公孙贺心说,我还是闭嘴吧。 “买来又不喜欢?”公孙贺没忍住。 小孩点头:“不可以吗?” 公孙贺噎的闭嘴。 公孙弘不会故意得罪天子连襟,但也忍不住嫌他笨:“公孙老弟不打算支持一下太子殿下的生意?” 公孙贺想说,我没有什么要买的。 众臣不约而同地看向他,公孙贺头皮发麻,走到公孙弘身侧,看到蹴鞠:“这个吧。敬声爱踢球。” “给钱!”小孩像是怕他耍赖。 廷议不是做买卖,不用带钱,但也不能一文钱没有。他们回到衙内不想吃朝廷准备的饭菜,叫底下人出去买,就得自己出钱,还得赏人一些跑腿钱。 虽然钱可以放在住所,可临时要用回去拿也麻烦,所以百官身上都有个荷包,公孙贺也不例外。 公孙贺下意识拿出几枚铜钱,小太子踮起脚把球夺走:“不卖给你!” 公孙贺的手僵在半空中:“为何?” 小太子嫌你吝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何况你确实给少了,小太子的蹴鞠不可能只值几枚铜钱。 蹴鞠用料便宜不等于做蹴鞠的人技艺不精。小太子的蹴鞠看着结实,一定是在大的铺子里买的。那些铺子单单招呼客人的奴仆就有三五个。这些人的月钱也得算在卖出去的物品上。 “你是坏姨丈!”太子殿下不能说卖亏了,“你走!” 主父偃实在好奇:“太子为何总叫你坏姨丈?” 公孙贺:“谁知道谁跟他说了什么。” 公孙弘赶忙说:“这话可不能说。” 主父偃并不知道公孙弘不止一次想弄他,闻言接道:“太子身边除了他们,”瞥一眼韩子仁和吴琢,“就是陛下和皇后。” 公孙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看太子。小孩瞪他:“看也不卖给你!”问公孙弘,“你要哪个啊?” 公孙弘不再管公孙贺,公孙贺乃皇亲,几次失言也不会被赶回家,他可没有任何仰仗,还是讨好小太子吧。 哪天小太子在陛下跟前提到他,他孙儿的前途就稳了。 “我得好好挑挑。” 小孩落落大方:“挑吧。”不经意间扫到公孙贺,又瞪他一眼。 公孙贺奇了怪了:“据儿,我得罪过你?” “你是大坏啊。” 公孙贺噎住。 一旁看热闹的人忍不住问:“谁是小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敬声啊。” 这话倒叫众人糊涂了,“公孙敬声欺负过你?” 公孙贺急了:“没有的事。” “又不是欺负你。你知道有没有?殿下,公孙敬声是不是欺负过你?” 小孩歪着小脑袋问:“你买东西吗?” 太子殿下是来卖东西的,又不是来陪聊的。 “我买东西你能告诉我吗?” 公孙弘算一下自己荷包里的钱,同主父偃一样挑个只值半价的摆件,闻言他不急着退后,改看小太子:“为何要告诉你?” “我买殿下的东西啊。” 小太子扭头找人:“韩韩,他什么意思啊?” 韩子仁怀疑他轻视小孩,不拿小太子当太子:“你不告诉他他不买。” 说话那人张口结舌想解释,听到小太子奶里奶气地问:“他威胁我啊?” 四周顿时陷入寂静。 众臣的脸色就像小太子送皇后的棋盘,五颜六色,精彩过了。 半晌,不知谁扑哧笑出声。 那人臊红了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弘不希望事情闹大,否则他也有可能被牵扯进去:“殿下,他说笑呢。” “我说笑呢。”小孩仿佛鹦鹉学舌,却硬生生把足智多谋的公孙弘堵得哑口无言。 公孙弘微微诧异,陛下竟然没有夸张,小太子真的很聪慧。 哪怕他并不知道什么意思,可他能想到、说得出,就把他以往见过的所有小孩比下去了。 主父偃笑着打圆场:“先别说笑,诸位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一会殿下该回去了。” 小孩点头:“我渴啦。” 吴琢闻言去休息间端出一茶盘,盘中玉牒上放着点心,还有个不知什么材质的葫芦。主父偃心想,难道水在葫芦里。 吴琢拿掉葫芦嘴,小孩双手抱起葫芦咕咕喝两口:“你喝吗?” “奴婢不渴。”吴琢盖上葫芦嘴,“殿下吃点?” 小孩看一下小手:“脏。不吃!” 韩子仁去里间拿来一块湿布给他擦擦手,小孩一块糕点掰一半,挥挥小手,吴琢端着托盘送回休息间,小孩小口小口吃着。 主父偃和张汤等人相视一眼,陛下的儿子怎么养的?知道卖东西,能堵得他们无言以对,还体贴下属很爱干净。 随即几人转向公孙贺。 公孙贺一脸无奈:“诸位不要看我,他打小就这样。” 主父偃忍不住提醒:“太子现在才四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是说他一两岁的时候。”公孙贺听他妻子卫孺说过,卫孺也是听皇后说的,小孩想拉想尿的时候都会吭吭。头三个月奶姆没有经验,时常误会小孩的意思,后来小孩很少再尿到拉到自己身上。 公孙贺以前认为夸张,如今觉着不是没有可能。 陛下的儿子,理应聪慧过人。 小孩好奇地问:“说什么呢?”仰头看公孙弘,“选好了吗?” 公孙弘摊开手里物品:“选好了。” “这个也是姑母给我的。”小孩皱着小眉头,“就是那个姑母给的。” 公孙弘见他说话有趣,神色也好玩,不由地问:“那个是哪个啊?”从未有过的和蔼。他孙儿在此都得问一句,这位笑成秋菊的老头怎么有点像他祖父。 刘据头一回听说的时候不敢信——老父亲心胸豁达,修真界大部分人都比不了。 世人皆知王太后入宫前结过婚,还有一女。但无人敢跟皇家提起。韩嫣个莽的,又自认为跟皇帝关系亲厚,就把这事告诉他。 旁人都认为帝王震怒,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刘彻心无芥蒂亲自把人接进宫,封为修成君。那时刘安名声极好,刘彻也没有发现他有反心,就把他外甥女嫁给淮南王太子。 刘安担心儿媳看出什么来告密,给儿子出个损招,叫他假装厌恶太子妃,三个月不与她同席共寝。大汉女子和离很寻常,年初太子妃便自请离去。 刘彻同母异父的长姊带着女儿探望太后那日恰好卫子夫拽着儿子来给太后请安。 刘彻兴许觉着东宫热闹特意赶过来,把儿子抱到怀里安慰长姊和外甥女,并非外甥女不贤,也不是色衰,而是淮南王刘安怕她发现淮南国秘密。 母女二人震惊,太后神色淡定地问儿子,是不是有证据了。 刘彻派出去的细作拿到证据了,但他不准备收拾刘安。刘安在淮南国名声极好,坏事做尽的都是他儿女。刘彻拿出证据,百姓会为刘安求情。刘安自己跳出来,刘彻才好收拾淮南王一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胡扯——他有证据的话,淮南王太子也不会逼外甥女和离。 “外头的姑母。”小孩的话叫公孙弘一头雾水。 主父偃低声说:“太后先前那个。” 公孙弘顿时觉着东西烫手,盖因他听说太后不爱人提起她先前生的女儿,那会让人想起她为了富贵抛夫弃女。 张汤心思缜密,见公孙弘一脸纠结:“东西能到太子跟前,想必太后也知道。” 公孙弘闻言想起人是皇帝亲自认下的:“一时忘了。” 张汤一手拿起童子抱桃的木雕一手递出荷包,对韩子仁说:“劳烦你给看看够不够。” 韩子仁把他荷包里的东西倒出来,铜钱只有几枚,一小块金子,但有一块玉佩,玉料很寻常,雕工不错:“够了。” 张汤挑的摆件不大,该有的一样不少,童子坐在枝繁叶茂的桃树下啃桃,神色憨态可掬,看着就心生欢喜。他闻言放心地拱手道:“多谢殿下。” 小孩摇头:“我卖东西,你给钱。不谢!” 张汤笑着颔首:“公平交易,不必道谢。我迂腐了。” “还有人买吗?” 小太子的东西是精品,就算蹴鞠也比他们平时用的好。有人真想淘一件好物,一听小太子好像要走,登时不敢瞎看热闹:“有,有。殿下,可以随便挑?” 小孩毫不心疼:“有钱全是你的。”:,,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46. 营养液加更 太子出手必是精品!…… 奶里奶气的实话叫众臣无语又想笑。 小孩脸上只有疑惑:“韩韩,他们怎么啦?” 众人望天看地扭头聊天,就是不敢憋红脸忍笑。 韩子仁不希望小孩玩得不开心,信口胡扯:“天热难受。” “我也热。”小太子点着小脑袋,可以理解,“韩韩,我们回吧。” 众人惊得齐刷刷转向他,要不要这么任性? 小孩有任性的权利,说回就回。 “等一下,殿下,我很快,很快就好。”真想淘物件的少府慌忙把荷包塞韩子仁手里。韩子仁看小孩,殿下说不,他立即还给少府。 小孩点头:“你挑吧。” 太子殿下远比他皇帝老子任性,有可能以后就不卖了。 有人想到这点就打算挑个外面买不到的物品送人。 然而这些东西经刘据仔细挑过,没有御用之物。不过有许多不常见、有钱也得寻几条街看运气才能找到的。但这些东西很贵,众臣没带那么多钱,不敢骗太子也不敢压价,只能遗憾地看着韩子仁抱着他离开。 众人散去,刘彻从宣室出来。 刘彻相信百官不敢哄骗他儿子,可孩子四岁,叫刘彻不管不问他可做不到。刘彻也不能过来,否则就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小孩也一定不希望他掺和。 春望顺着他的视线看着不远处的小木屋:“陛下,奴婢找韩子仁和吴琢问问,怎么才半个时辰就不卖了。” 这半个时辰包括刘据身边人从他住所往小木屋搬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卖东西的时间不足一炷香。 刘彻颔首:“别叫据儿看见。” “陛下担心殿下知道了嫌你管得多?” 刘彻微微摇头:“据儿懂事,若是知道我关心此事,他会主动告诉我。朕不希望据儿卖几个小玩意也要顾及朕的想法。” “可惜您不许奴婢往外说,殿下又小,很难理解陛下的一番苦心。” 理解又如何,不理解又如何。理解却不孝,他仅有一子,还能换太子不成。小儿年幼无法理解,却能看出他心烦、毫不犹豫地把喜欢的玉佩让给他。 春望因家贫净身入宫,无儿无女,儿女之事说了他也难以想象。 刘彻:“去吧。” 春望不紧不慢地过去,急匆匆跑回来。 刘彻用儿子送的毛笔处理今早呈上来的奏章,见状放下笔:“哪个不长脑子的欺负据儿?” “无人欺负殿下。” 刘彻纳闷:“那你慌慌张张做什么,匈奴打进来了?” “陛下说笑呢。小殿下了不得,竟然知道价高者得。” 这没头没尾的话,刘彻一时没听懂:“仔细说说。” 韩子仁经历过不好的事,很清楚人言可畏。宫里人多嘴杂,韩子仁担心很多事传到宣室就变了,所以他把那近一炷香发生的事一字不漏的告诉春望。 刘彻听着听着乐了:“你确定他们给十文钱选五文钱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没有五文钱的东西。” 刘彻无奈:“朕打个比方?” “是这样。” 刘彻撑着额角笑出声:“没看出来,据儿有做买卖的天赋。” “陛下,这事——传出去不好吧?”春望试探着说。 刘彻反问:“哪里不好?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顿了顿,一脸可惜,“朕以前怎么没有想过利用这种关系呢。” “陛下想做什么?”春望官职不高,操心的事不少。他跟东方朔一个德行。东方朔是刘彻身边小小一郎官,刘彻要做些劳民伤财的事,三公九卿还没表态,他急吼吼往前冲,“陛下,不可,此乃昏君所为!” 东方朔不傻,他不知道死谏也没用吗?他知道。春望也知道,可他忍不住:“陛下,百官的俸禄要是进了国库,他们必然会从其他地方想法子。” “朕干什么了?”刘彻好笑,“以后少跟东方朔来往。” 春望假装没听见:“陛下一向雷厉风行,您今日想想,明日就有可能吩咐下去。” 刘彻抬抬手让他闭嘴。 春望:“有一事奴婢觉着找到答案了。” 刘彻轻笑:“说!” “殿下买的很多物件当时看着喜欢,回来就不喜欢了。这点是韩子仁说的。殿下戴的那块玉、是殿下回来后仍然喜欢、拿在手上才发现它跟其他玉不一样。毛笔和棋是殿下为陛下和皇后挑的。陛下也说殿下后来送您的围棋是韩子仁他们的主意。奴婢认为陛下的围棋和皇后的毛笔,其实就是韩子仁挑的。” 刘彻:“你是说据儿房里的那些东西他都不喜欢?” “不全是。奴婢多嘴问樱桃,樱桃说小孩喜好多变,今日不喜欢,不等于明日不喜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朝木屋方向看去:“拿出来卖的那些呢?” “类似的物品殿下太多了。也是那些当中最便宜的。” 刘彻乐了:“据儿挑的?” “身边人也帮忙了。” 刘彻摇摇头:“我们就是想得多。对了,你方才提到公孙贺,他什么也没买?” “殿下不爱卖给他。韩子仁说他和吴琢等人跟殿下说过,那些物品买新的得多少钱。殿下的蹴鞠得十几文,太仆给他几个铜板,殿下说他坏,应该是觉着太仆以为他不知道蹴鞠多少钱,想害他亏钱。” 刘彻:“公孙贺没这个脑子。” 春望:“奴婢也是这样跟韩子仁说的。旁人不是殿下至亲,买东西的时候想的是得叫殿下和陛下高兴。公孙太仆乃殿下姨丈,他买东西估计觉着逗小孩玩儿。” 刘彻微微点头:“是这样。据儿明日还卖?” “明日不卖。” 刘彻:“怕无人买?朕可以宣他们过来商讨夏收事宜。” 春种前刘彻找儿子要了泡种子的药方,令上林苑农奴泡百亩麦种。刘彻也想泡更多,可惜药材不够,总要给黎民百姓留一些。 这事百官还不知道,刘彻也不打算把儿子推出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上林苑土地有限,也需要更多的人采药,所以此事早晚得对外公布。 既如此,不如便宜自家儿子。 春望:“殿下才不担心没人买。奴婢不说您肯定想不到。明日殿下得出去玩儿。已经安排好了。” 刘彻张了张口:“……玩重要卖东西重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殿下高兴重要。” 刘彻服了:“据儿不怕没人买?” “殿下说他的东西好。韩子仁的意思殿下好像知道他是太子,百官得听他的,不敢不跟他买。” 刘彻禁不住说:“要不要朕提醒你据儿几岁?” “殿下就算不懂也有所察觉。除了陛下、皇后和太后,谁敢对殿下指手画脚?” 刘彻颔首,然后又忍不住笑了:“这孩子倒是比朕知道的还要聪慧。” “陛下您看?” 刘彻:“听据儿的。小孩子,就这几年好玩。过几年要么很懂事,要么跟公孙敬声一个德行,猫嫌狗厌。” 春望表示不会的。 刘彻:“去病这个年龄也很难做到进退有度。何况七八岁大的小孩。”顿了顿,“据儿那边的事,别管了。” 宣室不管,椒房殿也不管。 儿子有着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皇后不止一次亲自领教过,所以得知儿子在宣室东南角卖东西,反而担心群臣被他气得回家上吊喝砒/霜。 头一天没把人气晕过去,往后也不太可能气死人。 天家夫妇不管,东宫坐不住。 五月天不是三伏天,正午左右胜似三伏天。 日头偏西,东宫宦官送来许多金玉珠宝以及避暑的物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孙儿看到宝物不想出去卖东西最好不过,要是还想过家家,带上避暑的东西也不会出事。 枇杷等东宫宦官走远,问在露台上收麦子的张顺子:“太后不会以为殿下从早卖到晚吧?” 张顺子:“东宫离这边远,今日除了殿下、韩子仁和吴琢,就是百官,没有太后的人,太后不清楚卖多久也属正常。”朝殿内看去,“太后送来那么多东西,你不用帮殿下收起来?” 刘据寝室的柜子塞满了没处放。好在东西是整箱运过来的,两箱宝物和一箱夏季用品,暂时可以堆在寝室一角。 虽然不碍事,但三大箱看着碍眼。 刘据的寝室宽大,有衣柜、宝柜、榻、茶几等物,看起来依然很宽敞,还可以放两个木柜。吴琢建议再做两个新的,以后也用得着。 刘据指着靠着屏风的杂物柜:“卖完就有柜了啊。” 杂物柜中放着几个箱子,正是刘据挑出来打算卖的物品。吴琢禁不住说:“这得卖到何时?” 刘据觉着三伏天到来前能卖完。 “几天就卖完了。” 吴琢想笑:“卖不完呢?” 小孩嫌他话多:“把你卖了。” 吴琢顿时没话了。 韩子仁想笑,活该! 里间放不下还有外间,也不知道吴琢操的哪门子心。 “殿下,晚上有蚊子,奴婢把驱蚊药拿出来?”韩子仁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点头:“睡觉的时候不用,臭!” “殿下睡前用。睡觉时放下帷帐,夜里不用驱蚊药也没蚊子。” 小孩挥挥小手:“你用吧。我出去看看。” 韩子仁眼神询问吴琢,我去还是你去? 吴琢叫他跟上,他留下点药驱蚊。 枇杷闻到呛鼻的药味,叫樱桃拿几根她闲着无事搓的艾绳,三面露台各点一根。 金乌西坠,天色暗下来,刘据沐浴的时候,窗户打开也没有蚊子。 五月的夜晚不热,睡前门窗一关,屋里也没蚊子。 刘据身边人最喜欢夏日守夜,小孩夜里不起,他们睡在外间没有蚊虫叮咬,比在家还舒服——十天有九天可以一觉到天亮。 唯一一天多半还是自己的原因,亦或者电闪雷鸣不敢睡。 春望说小孩明日出去,确实不是刘据临时起意。 这天早定好了。 翌日,天气晴朗,没有风雨,用了早饭刘据从北宫前往西市。 刘据此番出去买瓜果蔬菜,顺便问问农夫,哪些东西可以度过寒冬,等过些日子蔬菜老了,可以直接买种子——不用担心买回去种不活。 四岁小孩干什么都随心所欲,没有计划,所以刘据不能把此事交给韩子仁。 韩子仁见小孩瞧见什么都想买,以为他没见过稀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宫里人多,买一车回去也不会浪费,所以韩子仁等人只管给钱,无人阻止。 临近午时天热起来,一行人回到深宫。 樱桃拿着湿布迎上来:“殿下,快擦擦,脸都红了。以后再买什么叫韩子仁他们去。您出去玩一会就回来。” “桃桃,你好唠叨。” 年方二八的樱桃瞬间憋得脸通红,又不敢冲他发火:“殿下,谁教你的?告诉桃桃,桃桃以后不唠叨你。” “你和母后一样唠叨。”小孩拨开她的脑袋,“韩韩,我想吃桃。” 樱桃想说什么,吴琢拎着一筐很小的桃子过来,樱桃脸上又直冒烟,合着她误会了。 吴琢明知故问:“想什么呢?桃桃。” 樱桃狠狠瞪他一眼,端起水盆走人。 枇杷见桃子只有鸡蛋大:“可以吃吗?别什么东西都给殿下吃。” “看着小,味极好。”韩子仁亲自尝过,“说是野桃树跟什么一起种的。” 话音落下,有几个生面孔朝这边来,韩子仁令张顺子等人把他们买的东西抬进去,枇杷抱着小孩进屋,韩子仁整理一下衣裳,下几个台阶等着。 来人确实头一次往椒房殿这边来,但不是生人。 这几人全是上林苑小吏。 刘彻在上林苑种了许多瓜果,除了荔枝这类无法在长安结果的,天下的果子,但凡刘彻知道的,都可以在上林苑找到。 去年刘据太小,刘彻疼儿子也不敢给他吃太多,于是叫人把果子送去椒房殿,由卫子夫看着喂儿子。如今小孩懂事了,刘彻不怕儿子贪嘴吃坏肚子,交代底下人单独给太子备一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几人一来送果子,二来认认人,以后太子想吃不必去外头买,韩子仁或吴琢等人可以直接找他们拿。 韩子仁收下果子好一番道谢,目送几人离开后,他每样挑一个,洗净之后他用小匕首切一块,自己尝过无事,也不叫人再洗,叫小孩吃他切过的果子。 樱桃拉着杨梅小声说:“韩子仁是不是谨慎过了?” 杨梅:“那几人不敢对殿下不利。可万一半道上果子被换了呢?” 上林苑离皇宫不近,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刘据不是修士,也不敢托大。 “韩韩,你挑的桃比我的甜。”小孩啃一脸桃肉。 韩子仁给他擦擦:“不是奴婢挑的,陛下令人送的。” “我要谢谢父皇吗?” 韩子仁:“这种小事不必过去道谢。改日再有别的事,殿下再去也不迟。” 小孩点点头,桃尖尖啃完就给韩子仁,他切开扔鸡碗中。 小狗花花摇着尾巴过来。 小孩咬一口杏给它,花花吃下去,扭头回窝,原来小主人吃的东西也不全是美味。 “韩韩,花花不喜欢杏啊?” 韩子仁笑道:“花花喜欢肉。” “它最喜欢肉。不给它吃!”小孩一说这事就生气,“花花跟我去找母后,有人给它肉骨头,我大声喊它,它都不理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韩子仁:“贪吃狗。殿下也别理它。殿下,杏吃完就不可以再吃了。得用饭。午饭有肉。” 小孩又啃两口就给他。 韩子仁再次切成小块扔鸡碗里。 张顺子把晒来的麦子拎出来请示刘据,何时给陛下送去。 小孩挥挥小手,张顺子等马车过来就把小麦送过去。 刘彻闲着无事正要找美人,张顺子一来他把美人忘了,令春望把良种收好,又想帮儿子卖东西。 午睡醒来,刘彻不再犹豫。 刘彻平日里很少犹豫,就算出兵匈奴也是说干就干。 也就碰上跟儿子有关的事他能犹豫好几天。 下午,许多官员受到廷议通知。 翌日群臣到宣室外,朝东南角看去,小房子房门紧闭。张汤问公孙贺:“太子殿下的那些东西还卖吗?” “你买?” 张汤看中一个砚台,比起砚台质量他更好奇谁送的。 去年刘据两周岁生日前几天,卫家三公子和四公子去长平侯府问卫青,他们今年是不是还得准备一份礼物。 刘据的三舅和小舅职位低,手头不宽裕。卫青夫人听皇后说过,陛下的姊妹给小殿下准备礼物了。他们身为皇后至亲,不送说不过去。卫青夫人做主,以后太子的礼物由长平侯府置办,包括卫少儿和霍去病那份。 小孩子不能送弓箭,也不好送吃穿,容易被人做手脚。礼物真不好准备。还得考虑卫广等人俸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青夫人带着奴仆东西二市转好几日,长平侯府备玉,卫少儿和霍去病的礼物是金,卫步卫广兄弟俩是毛笔和砚台。 刘据能拿出前世用的毛笔送父皇,自然也不缺砚台。何况卫青夫人买的毛笔和砚台远不如皇后平日里用的。刘据不想用,放着落灰也占地方,所以就拿出来卖。 张汤不想说他破案人好奇心盛:“看到一件,钱不够。”拿出荷包,“前日下午令家人送了几块金,但愿我看上的那个不是陛下赏的。” 陛下隔着门问春望:“都来了?” “长平侯没来。” 刘彻:“他不必过来,但也不能不知道。” 春望明白:“奴婢这就叫人去长平侯可能经过的路边等着。” 群臣在宣室外等许久,椒房殿那边自然收到消息了。 吴琢一听小孩要去,立即令樱桃、枇杷等人准备吃的喝的。他和韩子仁轮流抱着小孩过去。 东西在小屋里,韩子仁和吴琢拆掉门,把长几搬出来一点就可以卖了。 宫女宦官之前不知道两间小屋是给太子殿下准备的。如今知道了,一看门开了就过去问:“殿下,奴婢也可以买吗?” “你有钱吗?” 换成别人这样问,宫女宦官会认为对方瞧不起他们。话从小孩口中说出来,他们只想笑,小殿下居然知道用钱买东西。 巡逻的禁卫闻言停下:“殿下,我们也可以买?” 小孩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47. 一举两得 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想接受现实…… 刘据出生当年刘彻选址创办太学。其实学校还不能叫太学,盖因还处于试办阶段。 由于没有先人经验可借鉴,摸着石头过河,是以群臣建议太学制度规范后再广收学生。现今太学生多是长安子弟。其中大部分是有钱买笔墨砚台、早早开蒙的世家子弟。 张汤有一子,到秋入太学。此子聪慧过人,很得张汤看重,日前张汤叮嘱夫人,带他亲自选购笔墨砚等物。 过于贵重的东西,张家捉襟见肘,便宜的又怕孩子在太学被一些世家子弟瞧不起。挑了几日只选中一只毛笔。 前日张汤看到刘据卖的东西里头有个砚台就想到他儿子。 小太子的砚台上雕有花草,很适合少年用。这砚台不贵,即使溢价张汤也承担得起。有了这个砚台,儿子入太学后无人敢在他的衣着用品上做文章。 甚至有人无心碰到砚台还会惶恐不安。 张汤上次钱不够,这次备足钱,正要拿走砚台,横出一只手,耳边传来:“价高者得。” 手的主人以及说话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酒蒙子东方朔。 张汤闹不明白,东方朔要砚台做什么。 东方朔也有一子,跟公孙敬声年龄相仿,不如张汤之子聪慧,无论太学招生标准是家世、年龄亦或者学识其中之一,东方朔的儿子都没有资格。他因求了刘彻,学校破例录取,用得着砚台。 张汤早年是通过刘彻舅舅田蚡的门路上来的,东方朔靠一篇文章自荐。虽说当前张汤比东方朔位高权重,可这点也表明东方朔有些脑子。 张汤能想到的,东方朔自然也能猜到。 太子卖的这些东西,便宜又用得着的不多。买了砚台一举两得的好事,东方朔岂会便宜旁人。 霍去病年少想不到这层,冲赵破奴微微摇头:“谁知道这俩人怎么想的。不管他们,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 赵破奴给他荷包,挑挑拣拣,一会选中两个,左手毛笔右手蹴鞠:“太子殿下,这俩多少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拿出两块金币:“据儿,够吗?” 小孩哪记得住那么多物品价格,他找韩子仁。韩子仁微微点头,小孩奶里奶气地说:“够啦!” 一手攥着一半砚台的二人看过来,赵破奴把蹴鞠往上一抛,脑袋接住:“去病,比你上次买的好。” “我家据儿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霍去病冲他晃晃荷包,“再看看?” 赵破奴出身低微,又从关外流浪到关中,很清楚一个铜板就能活命。换成旁人卖东西,同样是霍去病出钱,一个蹴鞠十钱他都觉着贵。小太子不一样,送他和霍去病有钱也难寻的匕首,还是两把。凭这点他也支持霍去病日日来捧场。 赵破奴把毛笔往腰间一塞,蹴鞠给霍去病,矮下身子继续挑。 张汤和东方朔相视一眼,砚台是太子的,别的东西也是太子的,他们何必盯着这一样。 东方朔眼疾手快,摸到一块玉佩,上面雕着一只小狗,很适合儿子这两年佩戴。 张汤心想,早这样多好。随即他把荷包递给韩子仁,买下砚台。唯恐又有人想不开跟他抢。 吴琢给小孩准备了一个小盒子,韩子仁把荷包里的钱倒盒里。霍去病不意外物品溢价,但看到这些钱足够买俩砚台,心底多少有点想笑,一笑表弟聪慧,二笑这些官吏平日里看起来阳春白雪,遇到讨好储君的机会,谁都不例外。 其实也有例外,以前廷议时举荐李广领兵出击匈奴的汲黯。 上次刘据卖东西的时候,他在最外面看一会就走了。这次没有急着离去,脸色也称不上好,不怕人听见似的嘀咕:“东西市什么东西没有,陪个孩子在此胡闹。” 站在他前面的司马相如脸色骤变,谁这么不要命了。 回头一看汲黯,大汉第一文豪悬着的心落到实处,朝皇帝心腹之一、侍中桑弘羊身边移两步。桑弘羊感觉有人靠近,扭头看到司马相如,他又往旁边移一步,给司马相如腾出空位:“先生有事?” 司马相如很是隐晦地朝身后瞥一眼。 桑弘羊离二人不远,汲黯的话他也听见了,“不必管他。小太子又没有逼咱们买。再说了,小孩子能有多少东西?全拿出来卖,咱们也买得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司马相如岳父卓王孙乃大汉巨富,其女卓文君跟司马相如好上,卓王孙送了许多财物。司马相如不缺钱。桑弘羊家境富裕,家中供他驱使的钱比霍去病还多。 不过令桑弘羊意外的是司马相如摇了摇头。 桑弘羊挑眉,他没看错吧。 司马相如低声说:“弟长在陛下身边,想必很熟悉陛下常用的那支笔。” 桑弘羊瞬间明白,朝小太子看一眼:“你是说?” 司马相如点头。 桑弘羊打算等几日同僚可用的钱花的七七八八了,他再捧小太子的场。听到这话,桑弘羊看不下去,挤开众人:“该我了。” 东方朔挑的玉用料不错,在外面铺子里买也不便宜,以至于他的钱只够买这一样。东方朔闻言让出空位。桑弘羊想想陛下的那支笔,不仔细看跟寻常玉制毛笔没两样。 桑弘羊索性蹲下一个一个看。 司马相如踮起脚看到这一幕禁不住挤进去:“老弟,没有你这么买东西的。” 桑弘羊瞥他一眼,又没有阻止你挨个挑。 司马相如蹲到长几另一头,朝桑弘羊那边挑。 司马相如见多识广,桑弘羊也见过不少好东西,二人又是皇帝身边不可替代的,没有必要做戏做到这份上。一群人精相视一眼,难道里头还藏着宝贝。 心眼多又活的人忽然想起皇帝不止一次跟他们显摆过太子殿下送的毛笔。 随即,长几中间多一个人,左右开弓往两边挑。 在刘据身边挑东西的赵破奴停下,扭头看霍去病,什么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见过刘彻的笔,这事还得多谢春望。不是他刻意提到太子送他们匕首的同时送陛下一支笔,卫青和霍去病二人也不会留意那支看似寻常的笔。 刘彻的性子很难忍住不显摆。 那么朝臣很难不知道。 霍去病明知故问:“找什么呢?” 三人呼吸一窒,抬起头讪讪道:“找适合我们用的。买东西就要买适合自己的。否则买回去用不着,旁人想买买不到,岂不是损人不利己。” 霍去病嗤笑一声:“太子的这些东西陛下和皇后一一查看过。” 三人蓦地睁大眼睛,此话何意。 霍去病:“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 三人身后的众人互看一下。 嘴快的东方朔忍不住问:“找什么?” “陛下的那支毛笔。”霍去病拆穿几人的小心思。 司马相如讪笑着起身。比他小几十岁的桑弘羊不如他脸皮厚,等他起来已经羞红脸。 挤在中间那人是个皮厚心黑的,笑着说:“霍公子说笑了。陛下的毛笔岂是我等可以用的。” 小孩一脸疑惑:“病病,他们不买了吗?” 霍去病皱眉:“叫表兄!” “表兄!”小孩乖乖喊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东方朔见状忍不住说:“去病,小孩说叠字容易,表兄二字绕口,过两年大一点就改过来了。” 霍去病嗤之以鼻,不叫他早点改过来,过两年叫习惯了,想改也不好改。 “他们不买了。”霍去病假装没听见,回小表弟的话。 小孩点头:“韩韩,我们回吧。” 司马相如翻了好一会,怪不好意思的:“殿下,等一下。”找个可以摆在书案上的小物品,把荷包递出去。 桑弘羊见状挑个可以当摆件,也可以放毛笔的小玩意,递出一个荷包。 两人荷包里没有铜钱,全是金和玉。 东方朔暗暗感慨,有钱啊。 韩子仁把空荷包还给二人,吴琢抱着小孩退后,韩子仁拽着长几往屋里拉。 转眼间,众人还未散去太子一行就走了。 公孙弘看一下桑弘羊几人,笑着调侃:“几位倒是好打算。不是霍公子点明,太子殿下的东西卖完了,咱们还被蒙在鼓里。” 不少人“讨伐”三人。 东方朔见三人无地自容,禁不住幸灾乐祸:“几位就没有想过,陛下得了毛笔之后把太子殿下的东西全拿出来,像几位刚才那样一一挑拣?” 桑弘羊尴尬地轻咳一声:“陛下又不在这儿。” 司马相如:“难怪陛下放心殿下在这儿卖着玩儿。” 公孙贺忍不住问:“陛下用的毛笔很难得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司马相如五十多岁,写文章的时间有三十多年,天下当属他对笔墨最为熟悉。司马相如解释他看到陛下的笔与众不同之后,不止去过东西市,还曾托人去外地打听,至今一无所获。 说到最后,司马相如想起什么,转向公孙贺:“听说公孙公子时常找殿下玩儿?” 公孙贺后退两步,不待他再说什么,大步朝府衙走去。 司马相如下意识跟上。桑弘羊犹豫一下跟上去。 张汤无法理解:“什么笔不能用。” 公孙弘:“如果不止毛笔呢?” 张汤瞥他:“此话何意?” “你在宣室见过霍去病几次?他是怎么知道的?”公孙弘问。 张汤:“也许小太子运气好,一次买好几支笔,陛下、皇后、长平侯,甚至霍去病人手一支。” “太子年幼,但真聪慧。陛下没有夸大其词。这么懂事的孩子会送所有人一样的礼物?他摆出来卖的那些物品也没有几样相同的。”公孙弘摇头,“你可以试试长平侯。据老夫观察,长平侯的心机都用在战场上了。” 张汤不傻,不想被当枪使:“我同长平侯很少往来。长平侯敬佩您的为人,您比我适合。” “试探出来又有什么用?”公孙弘不着急是他看得明白,“太子的好东西早被陛下弄走了。找陛下要?你敢吗?” 张汤朝跟上公孙贺的那些同僚看去:“他们不会不知吧?” “人呐,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想接受现实。”公孙弘说归说,其实他也是其中一员,否则没有必要撺掇张汤。:,,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48. 奇奇怪怪霍去病 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诚如公孙弘所言,霍去病也难例外。 霍去病和赵破奴到刘据寝室,发现多了两个崭新的檀木柜,二人互看一下,买来的东西放地上,很不见外,打开木柜。 赵破奴不好翻太子的物品,打开柜子就退到茶几边,跪坐在小孩身旁打听:“殿下,柜中有毛笔吗?” 刘据想问,你看我傻吗。 小孩仰头方便枇杷给他擦脸上的汗。脸擦干净,枇杷又给他擦擦手,樱桃才把茶水点心呈上。唯恐早点呈上来,小孩饿极了,用脏脏的小手抓着吃。 “殿下,去病说找到就是他的。”软的不行用骗的。 霍去病回头笑一下:“据儿,最近你父皇有没有来过?” 小孩点头。 赵破奴起身把他怎么打开的柜子怎么关上。 霍去病抬手关上他面前的柜子,坐到表弟对面:“据儿,表兄好不好?” “不好!”小孩啃一口杏尖尖朝霍去病吐皮。 霍去病伸手捏住他的嘴,小孩朝他手上一巴掌,早有防备的人先一步闪开,小孩打了个空,身体往前趔趄,小手差点甩到茶几上。 霍去病乐了:“坐都坐不稳,脾气还不小。” 小孩看着他啃一口杏,霍去病忙说:“再吐我真打你。” “病病是个胆小鬼。”小孩鄙视。 霍去病气笑了,起身朝小孩走去,枇杷禁不住劝:“霍公子,殿下年幼,不知道您跟他闹着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看把你吓的。陛下的心头肉,谁敢真动手。”霍去病捏住表弟的小脸,“吃果吃尖尖,还是你会吃。”看到果皮,眉头微蹙,“为何不给据儿削皮?” 枇杷:“削掉皮殿下不好拿着啃。殿下也不让削皮。” 霍去病想想他吃瓜果也懒得削皮:“这倒也是。据儿,表兄跟你商量件事。” 小孩瞥他,先说! 霍去病一见有机会,放过他的小脸:“以后再去外面买东西,回来先告诉表兄,表兄帮你看看有没有被骗,要是买亏了,亏多少钱表兄给。” 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可能吗? 小孩子才信。 刘据不信:“不买东西。” “怎么能不买?”霍去病差点忍不住惊叫,“你卖了那么多东西,不该补新的?” 小孩指着角落里三大箱。 霍去病眼中一亮:“才买的?”不待小孩开口,他三两步过去打开箱,看到一些避暑用品,霍去病很失望,再一想天热蚊虫多,这些东西必不可少,霍去病又打开另外两箱,怎么看都不像小孩用的,“据儿,给你父皇母后买的礼物?是不是还有舅舅的?” 刘据忽然想起他给父皇、母后、二舅,几个阿姊以及两个表兄都准备了礼物,却忘了给两个姨母和三舅和小舅准备。 公孙家的姨母就算了,无论送贵的还是便宜的,她总能找到理由唠唠叨叨没完没了。二姨母和两个舅舅不富裕,得送好看又实用的。有客登门也可以摆出来彰显皇后兄弟姊妹的身份。 “不是买的。”小孩把啃了一小半的杏给枇杷。 赵破奴险些变脸:“这就不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太子怎么连这点也像极了陛下。 霍去病瞥枇杷:“不会就这么扔了吧?” 枇杷:“可以喂马,也可以喂鸡。” 赵破奴张了张口,枇杷知道他想说什么:“桃养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婢子倒是希望殿下只吃这一点。” “桃也是这么吃?”霍去病很是笃定。 枇杷不答反说:“上林苑的鸟儿啄坏的果子比殿下吃得多。” 霍去病:“能一样吗?” 枇杷不答话,杏放茶几上,拿湿布给小孩擦擦脸和手。 霍去病:“我和破奴也没说什么。你生气了?太子还没生气呢。” 枇杷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太子这么小懂什么。 太子什么都懂。霍去病冲表弟挑眉:“据儿,我说你糟蹋果子,你生气吗?” “为什么生气啊?”小孩不懂。 霍去病:“你祖父和曾祖父都很节俭,节俭是美德,你该效仿他们,以后吃果子不可以再只吃尖尖,懂吗?” “父皇呢?”小孩一脸好奇。 霍去病噎了一下:“……当我什么也没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枇杷见状差点笑出声。 小孩一脸疑惑:“可以吃尖尖吗?” 霍去病:“想怎么吃怎么吃,反正陛下只有你一子,他养得起!” 小孩还有疑问:“表兄说,节俭是美德。美德是什么呀?吃尖尖不是美德啊?” 枇杷瞥向霍去病,看你怎么解释。 赵破奴:“殿下,不糟蹋东西就是好太子。” 霍去病闻言福至心灵:“你不想吃的给鸡吃,鸡吃了下蛋,不算糟蹋东西。” 枇杷心想,既然知道还多嘴,活该被殿下噎的差点有口难言。 “据儿,这些东西不是买的哪来的?”霍去病指着箱子问。 枇杷:“太后叫人送来的。” 霍去病合上箱子,当自己没有打开过。 枇杷忍笑忍得辛苦:“霍公子,殿下立秋前不会再买贵重物品,您就别惦记了。” 霍去病:“你知道我找什么?” 枇杷以前不清楚,有次给小孩收拾衣物摸到无事牌,发现跟其他玉很不一样,没过几天陛下就来翻小孩的物品,韩子仁又叫她仔细收好殿下的东西,枇杷多多少少猜到一点。 枇杷摇头:“婢子不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们倒是尽心。一个比一个会装模作样。”霍去病朝表弟走去,“据儿想出去玩的时候告诉表兄,表兄跟你一起去。” 刘据无语,真不死心。 “表兄不上课吗?” 赵破奴惊叫:“坏了!” 霍去病:“反正已经迟了,也不差一时半会。”对刘据说,“该学的表兄已经学会了,偶尔不去也没关系。” “表兄喜欢匕首啊?”小孩问。 霍去病想解释,可他一想小孩年幼,想法简单:“对!” 小孩点头:“父皇也喜欢。父皇问我在哪儿买的。表兄,可以叫父皇一起吗?” 霍去病脸色微变,扭头看赵破奴,陛下是不是还不知道据儿送我两把匕首,一把削铁如泥,一把镶有宝石。 赵破奴点头,陛下近日没提过匕首。 “既然陛下喜欢,你陪陛下吧。表兄不急。据儿,表兄还得上课,改日再来找你玩儿。”霍去病不待小孩再说别的,拽着赵破奴就跑。 削铁如泥的匕首哪有那么好找。 休沐日他和赵破奴翻遍东西市兵器铺以及打铁铺也没找到。 这事要叫陛下发现,舅舅的可以保住,他的难,毕竟在宫里用不着匕首。 枇杷奇怪:“殿下,霍公子怎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摇摇头:“表兄奇奇怪怪,没有敬声好玩儿。” 枇杷:“公孙公子很好懂,没有什么心眼。小霍公子鬼得很。也难怪陛下看重他。以后上了战场不懂变通,还不得跟那谁一样。” “那谁啊?”小孩下意识问。 韩子仁进来:“枇杷,朝廷大事不是你我能议论的。” “不说就不说。”没有外人,枇杷说是这样说,紧接着又忍不住嘀咕,“可他的运气是真好,除了他全军覆没。就这还有人说他运气不好。” 刘据好像知道那谁是谁了。 目前大汉只有那一位。 “枇杷,父皇什么时候去甘泉宫啊?”刘据不感兴趣转移话题。 韩子仁:“陛下今年不去甘泉宫。过些日子殿下跟陛下搬去清凉殿。听说因为甘泉宫今年大修,室内味重,明年再去。” “清凉殿远吗?” 韩子仁西南看去:“不远。殿下还记得沧池吗?就在沧池附近。” “鸭鸭和鹅鹅喜欢。” 韩子仁点头:“殿下累不累?不累我们出去,廊檐下比屋里舒服。” 刘据卖东西的时候一直站着,有点累,脱掉鞋往榻上爬。 韩子仁看着他,枇杷把茶水点心端出去,长时间放在寝室里有味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如此过了十来天,刘据身边人打包把他送去清凉殿跟他的老父亲同住,但不同寝。 刘彻倒是乐意搂着香香软软又贴心的儿子睡,小孩嫌弃他。刘彻为此佯装生气,埋怨孩子不孝。小孩拿掉无事牌挂他脖子上,刘彻顿时偃旗息鼓。 春望当时也在,憋笑憋得辛苦。 刘彻不舍得打骂儿子,又怕声音太大吓着儿子,一脸嫌弃地叫春望滚出去。 春望麻溜的滚远。 刘彻抱着儿子朝通往沧池的游廊走去。 身后跟着一只大花狗。 宫里有狗舍,但狗都是当猎犬养,刘彻出去狩猎才会带上它们。平日里刘彻跟卫子夫一样嫌狗掉毛:“它怎么来了?” “花花跟我来的啊。”小孩不懂花花为何不能来。 刘彻对上儿子天真的小样,再一次妥协:“父皇不知。据儿高兴就好。” “父皇不高兴吗?” 刘彻挤出一丝笑:“怎么会呢。”说完疾走几步,试图把狗甩在后头。 花花不再是走两步歪一下的小奶狗,花花看着天家父子走很远它才动,眨眼间越过父子二人。 “父皇!”小孩扯一下老父亲的衣裳,“鹅鹅。” 刘彻顺着他的小手看去,水里有两只大白鹅和两只花麻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的小鸡和小猫没来?” 小孩摇头:“鸡鸡下蛋,黑黑抓老鼠。” 刘彻暗暗松了一口气,一只狗还行,他可以忍到立秋。 “父皇!”窝在老父亲怀里热,小孩挣扎着下来。 游廊护栏挺高,但小孩的手脚容易卡进去,刘彻不敢由着儿子到处跑,微微弯腰牵着他,“据儿想不想上船玩儿?” 小孩点头如捣蒜。 刘彻令人准备。 片刻,父子二人坐到小船上。刘彻看着远处碧色莲叶,以及孤零零四只鸭和鹅,突然觉着池面很空。再空他也不可能养鸭和鹅。 要养也是养鸳鸯和天鹅。 想到这儿,刘彻令后面船上的春望到前面来。 两条船齐头并进,春望隔着水面问:“陛下有何吩咐?” “找几对鸳鸯几只天鹅跟据儿的鸭和鹅作伴。” 春望心说,头一回听说鸳鸯跟鸭子作伴,天鹅陪大鹅玩的。面上老老实实应一声“诺”。 刘据闻言很是好奇天鹅长什么样:“父皇,鸳鸯和天鹅好玩吗?” 刘彻点头:“跟你的鸭鸭和鹅鹅一样好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就敷衍孩子吧。 小孩高兴地在他脸上吧唧一口。 刘彻抱住儿子:“过两年长大了,可不许亲人,父皇和母后,舅舅也不行。” 小孩点头。 刘彻心底别提多满足:“还去你的小屋卖东西吗?” “热,不去!” 刘彻也想劝儿子立秋后天转凉了再卖,闻言愈发满意:“等东西卖完,父皇陪你去东西市再买些补上。” 刘据一阵无语,怎么还没死心。 皇帝老父亲当修真界的物品是白萝卜吗。 若不是师兄师姐可怜他无父无母,给幼小的他买很多东西,若不是他天赋极高,可以修炼时间静止的芥子空间,哪有这等好事。 “不买。”小孩头摇的像拨浪鼓。 刘彻:“担心父皇没钱?” “我有好多好多,不买了。” 刘彻忍不住羡慕自己,上辈子做了多少善事,此生能摊上这么乖巧懂事的儿子。 “那就等你想买的时候再买。”三木箱都没找到一支“毛笔”,刘彻其实已经认命了。可人总有点侥幸心理,时不时冒出来,“春望,依你看是不是再种点菱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春望:“奴婢觉着可以。正好太子殿下爱吃。” “那就明年开春一块弄上。”刘彻见太阳升高,令船掉头回去。 父子俩才一上岸,小黄门急匆匆迎上来。刘彻见状下意识回想近日有什么事,确定除了边关无大事,就没叫小孩先回去:“出什么事了?” 小黄门左右看一下。 刘彻屏退左右,令春望盯着:“说吧。” 小黄门从袖筒里拿出一份密报。 刘据好奇,刘彻拆开给他看:“看得懂吗?” 小孩字还没认全,密报内容明显简写,小孩没法联系上下文猜,扒着他的手认真看一会,摇摇小脑袋。 刘彻被儿子的样子逗笑了:“你能看懂就怪了。” “父皇,写的什么啊?” 刘彻大致扫一眼,递给小黄门,小黄门也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火折子,把写满字的布烧的一干二净。刘据越发好奇,扯一下老父亲的衣襟。 “淮南王生了一对好儿女,身为淮南国太子和翁主竟然抢夺百姓钱物,拘押无辜之人。就这还试图给朕添乱。”刘彻冷笑几声,随即低头,温柔地提醒儿子,“据儿,以后不许跟他们学。” 小孩眼中满是疑惑:“他们没有钱吗?” 刘彻:“没人嫌钱多。” 小孩摇摇头,不这样认为:“他们没钱。父皇,我有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是吗?”刘彻为了配合儿子,故意装出很好奇的样子,“据儿有多少钱?” 小孩伸出小手比划:“好多好多钱。” 说到这,刘据隐隐记得芥子空间里好像还剩一点灵石。 虽然没少给小辈买东西,他也不可能正好用光。哪天需要灵石,总不能找师兄师姐借。刘据当时留一点灵石是这样想的。 后来准备渡劫,跟那些糖豆一块忘了。 好像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刘彻不敢“召唤”,好比糖豆拿出来就得用,不然药效大减。其他东西拿出来不能及时送人,就得藏在柜中。 柜中还有几件不知道怎么糊弄,再添几件,他很难不露馅。 刘彻心说,你的钱还不是朕给的:“据儿了不得,这么小就比他们有钱。” “父皇给我的啊。” 刘彻哑然失笑:“对,对,父皇忘了。” “父皇,他们的父皇不给他们钱吗?” 刘彻:“不给吧。他们的父皇只会炼丹,没钱。” “他们的父皇不好。”小孩摇摇头,“我的父皇最好。” 刘彻以为儿子会同情淮南国那俩蔫坏的,闻言顿时有点心虚,他竟然这样想儿子:“据儿,这里热,我们回屋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49. 美人王氏 母后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母…… 欺君这种事,身为皇后也不能认。 卫子夫神色不变,跟往常一样温温柔柔:“这样的物件难得,妾身怕她们不知道东西珍贵,叫她们仔细收好,不许显摆,以免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偷偷顺走。” 刘彻冲小女儿招招手:“是这样吗?” 一公主挡在三公主身前。 刘据很是无语,什么叫欲盖弥彰?就是一姊这样。 真傻啊!刘彻禁不住笑出声。 卫子夫提醒他,闺女也是他的。 刘彻的笑容凝固,随即把仨闺女叫到一旁,给她们好好上了一课。 小孩听得昏昏欲睡,也不为难自己,窝在母后怀里呼呼大睡。 刘彻说得口干舌燥放闺女离开,到茶几旁找水喝,先看到儿子安心稚嫩的小脸。他压低声音:“睡了?” 卫子夫微微点头:“有一会了。” 既然这样,说明声音不高不低吵不醒他。刘彻不再刻意低声:“皇后,有些事可一可一不可三。” “陛下希望这种事人尽皆知?” 刘彻心虚,好像已经很多人知道。 “据儿是太子,朕怕人知道?” 卫子夫不意外他这样讲,她拿起儿子胸前的无事牌:“这样的玉老弱妇孺皆可戴。母后近一年身体大好,若是哪天病了,陛下是把毛笔送过去,还是把妾身的棋盘送过去?无论哪个都无法贴身佩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是人都有私心。 卫子夫不知道刘彻会怎么选择,但她不舍得把女儿的玉给婆母。卫子夫之所以没管过刘据,是因为她很清楚太后如果知道无事牌是刘据的,她宁愿死也不会抢孙儿的“护身符”。 卫子夫:“有些事妾身认为陛下还是不知道为好。” 刘彻:“无论几个孩子以后得了什么,朕都不过问。这副围棋你又怎么解释?” “陛下有些日子时常出宫,没过多久宫里多个王美人。” 刘彻张口结舌,他还能拿皇后的东西给妃嫔。 “……朕以为你很了解朕。” 卫子夫是担心围棋被拿去宣室,可皇帝不想听实话。 “也怕您拿去孝敬母后。” 刘彻揉揉额角:“你你——堂堂皇后,一国之母,怎么还跟在平阳侯府似的小家子气。” 能保住东西,随你怎么说。卫子夫笑着问:“陛下的笔借妾身用用?” 刘彻差点脱口而出:“不行!”随即刘彻撑着额角低笑出声:“行了,朕不数落你,你也别为难朕。” “已经说到这份上,不如趁机说开,以后呢?” 刘彻朝儿子看去:“据儿给谁就是谁的。” “仲卿和去病也一样?”卫子夫叫人留意过儿子的动向。卫子夫不曾见过卫青和霍去病的匕首,可同一天送出去的礼物,不可能她的是围棋,陛下是毛笔,儿子的舅舅和表兄是破铜烂铁。 刘据出生前,刘彻恨不得把霍去病当亲儿子,卫子夫不怕皇帝跟她外甥抢,只怕皇帝跟她弟随口提一句,卫青就双手奉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陛下无论去何处都有侍卫守护,要什么匕首! “朕好意思要去病的东西吗?”刘彻不待她开口,“大汉只有一个卫青,朕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好好的。” 卫子夫:“也不可叫据儿出去寻宝。” 刘彻诧异,怎么这事她也知道。 难不成宣室有她的人。 相处多年,卫子夫只需一眼就知道他想什么:“妾身问据儿近日情况的时候,韩子仁说的。” 刘彻想起那次翻儿子的东西,又有一点羞愧,仅仅一点。 “巨宝随缘,陛下特意叫人寻反而难找。” 刘据醒来正好听到这句话,真想夸一夸母后,可惜他年幼无知啊。 小孩动一下,卫子夫慌忙拍拍儿子。小孩揉揉眼,卫子夫抱着他坐起来:“不睡了?” 刚刚醒来脑袋有点沉,小孩趴她肩上醒困。 刘彻平日里抱着儿子不觉着他很小,看他在瘦弱的卫子夫怀里也是一小坨,刘彻禁不住问自己,叫这么小的孩子帮他寻宝,是不是过分了。 过分了! 此后刘彻再也没有提过这事。 刘彻改跟卫子夫聊儿子迁宫一事。 卫子夫完全同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给儿子选的房屋多年来无人居住,虽然一直有人打扫,但殿内仍有一股浓浓的陈旧气息。屋子从里到外都得收拾,可离宣室近,不能打扰刘彻处理政务、廷议,就得一点点修葺。算上冬日里不能做事的时间,刘彻粗粗估计最快也得来年开春。 刘彻问卫子夫希望刘据何时搬过去。 卫子夫希望越快越好。 小孩可怜兮兮看着母后,母后不喜欢他住在椒房殿这边吗? 卫子夫顿时有点尴尬,她怎么忘了儿子醒了。 刘彻难得看到卫子夫慌乱,顿时想幸灾乐祸,叫你得了宝物只想瞒朕。不过刘彻更不想看到儿子默默哭泣,他伸出手:“据儿,到父皇这里来。” 小孩扭头伸手,小嘴嘟囔:“母后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母后。” 刘彻把他抱到怀里安慰:“据儿喜欢父皇就够了。” 卫子夫轻咳一声。 刘彻假装没有听见她的不满:“父皇送据儿回去。” 小孩趴他怀里:“不跟母后玩儿。” “以后跟父皇玩儿。”刘彻懒得过问修房子这种小事,可儿子的屋子交给少府等人他也不放心,既然卫子夫希望尽快,那她以后多留意,明年三伏天一过就叫儿子搬过去。 卫子夫也有此意,应一声“诺”,送父子一人出去。 刘据并没有把迁宫的事告诉身边人,毕竟又不是今年搬。 可移宫也间接提醒刘据该长大了。 从椒房殿旁侧移到宣室旁,他就不好再卖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决定冬日来临前把挑出来的物品卖掉就不卖了。 百官发现每每廷议太子的小屋都会开门,比起之前想卖就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小太子可勤快多了。 正当百官琢磨小太子是不是近日心情很好的时候,小屋的东西卖的七七八八。翌日休沐,刘据带着韩、吴等人去小屋收拾剩余物品。 花花以为遛弯,兴冲冲跟上,到小屋还不消停,绕着刘据摇尾乞怜,像是被关许久,终于被放出来。 条几上有块黑布,以往卖东西的时候物品放黑布上,显得干净,跟东西市的铺子一样讲究。如今剩余物品收起来,黑布用不着,小孩卷吧卷吧绑在花花身上。 韩子仁好奇:“殿下这是做什么?” “给花花当褥子啊。”小孩说的一本正经,韩子仁差点呛着,狗要什么褥子。 韩子仁:“所以叫花花自己驮回去?” 小孩点头。 大花狗也不知听懂了没有,愈发开心地蹦跶。 刘彻从宣室内出来,打算去后宫转转,不经意间看到小屋门口有辆马车,隐隐可以看到几人往返马车和小屋:“据儿这次准备多少物品,还用车拉?” 小黄门欲言又止。 刘彻挑眉:“朕说错了?难不成还是从小屋往回拉?” 小黄门点头。 刘彻瞬间没心思见什么美人:“怎么回事?” 小黄门方才偷偷去帮忙,小孩慷慨,送他一个玉葫芦。葫芦小巧玲珑,比他拇指小,玉料对小太子来说称不上好,但白中透着黄,像玉葫芦披上一抹金,看起来甚是可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黄门很是喜欢,所以才犹豫要不要“告密”。 “奴婢听韩子仁的意思剩的物品不多了,殿下不想卖了。” 谁又惹据儿?刘彻眉头微蹙:“你是怎么知道的?” “奴婢刚从殿下那边回来。” 刘彻叫众人留在宣室,他过去看看。 小孩一见老父亲就扑上去:“父皇!” 儿子满脸笑容,刘彻确定没人惹他生气。刘彻放心地弯腰抱起他:“卖东西不好玩,所以据儿不想卖了?” 小孩指着往车里搬的物品:“父皇喜欢吗?据儿送父皇。” “你倒是大方。”刘彻乐了。 小孩点头:“据儿大方。”小手一挥,“都有!” 韩子仁等人停下,齐刷刷转向小孩。 刘彻:“你们不知道?” 韩子仁据实禀报:“殿下没说。” 刘彻捏捏儿子的小脸:“要是朕不过来,你打算何时告诉他们剩下的物品赏他们了?” “回去啊。”枇杷等人没来,刘据打算回去把伺候他的人叫到跟前,叫他们自己挑。 刘彻点头:“是该回去。在这里分东西着实不像话。”瞥到身上背着一坨的花斑狗,“花花也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花花的褥子。” 小孩卖东西的时候刘彻没来过,不知道那一坨就是铺在物品底下的布:“你倒是不偏不倚,谁也不落下。” 小孩很是得意,他可周全了。 刘彻笑着跟韩子仁等人说一声就抱着儿子回去。 小孩挣扎着要自己走。 儿子大了也重了,刘彻不想逞强,放下儿子:“累了告诉父皇。” 刘据正长身体,不敢把把自己累伤,乖乖点头。 大手牵小手,孩子话语稚嫩,老父亲耐心附和,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团和气。 这份美好到椒房殿外瞬间消失。盖因从椒房殿出来一女子,年方一八,步态轻盈,跟仙儿似的。 饶是刘据前世见过许多御剑飞行、长相漂亮的女子,看到此人也忍不住愣一下。 刘彻显然没有想到跟儿子在一起的时候碰到后妃,眉头紧锁:“来找皇后?”最好是这样。 女子正是年前入宫的美人王氏。 王氏落落大方应道:“回陛下,是的。这位就是太子殿下吗?殿下果然同陛下说得一样聪慧。殿下——” “住口!”刘彻抱起呆愣的儿子,“你该回去了。” 王氏一脸难以置信,仿佛帝王被什么东西附体,换了一个人。:,,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50. 江充病重 大汉太子,命里藏凶 刘彻冲椒房殿宦官招招手。 小黄门跑下台阶:“陛下有何吩咐?” 刘彻睨了一眼王氏:“送她回去。” 小黄门以为叫他过来送太子殿下回去,以至于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王美人,请回吧。” “陛下……”王美人额蹙心痛,净过身的宦官看着都忍不住心疼,刘彻像是没有发现一样,抱着儿子朝隔壁去。 刘据回头打量,原来这位就是姑母给父皇送的女人啊。 刘彻捂住儿子的眼,小孩下意识扒拉他的手,很是奇怪,父皇干吗不让看?他四岁,又不是十四岁,二十四岁,甚至四十岁! “据儿喜欢她?”刘彻问。 小孩喜欢一个人的理由很简单,可惜他不是真小孩。 母后不在意父皇有多少女人,身为人子也不能胳膊肘子往外拐:“她是谁呀?” 刘彻被问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据儿不必上心。” “她找父皇有事啊?”小孩回头看去。 刘彻掰过儿子的小脑袋,丝毫不感到心虚羞耻:“无事。给父皇请安罢了。” “可是她好像快哭了。”小孩一脸的疑惑。 刘彻终于有一点点心虚:“她体弱多病,走几步路就难受的想哭。” 小孩明白了。 刘据想唾弃老父亲,为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诅咒自己的宠妃身体不好,良心不会受到谴责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会! 盖因王氏真体弱,刘彻不止一次怀疑她能不能生育,孩子生下能不能顺顺利利长大。 有个懂事聪慧的儿子,刘彻也没有满足。刘据出生三年多,卫子夫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他就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可惜尹婕妤、刑娙娥,甚至李姬也没有好消息,所以姊妹举荐新人时,刘彻瞧着顺眼就把人收了。 早知道王氏看似跟卫子夫一样柔弱,性子却不如她踏实,姊妹把其夸的天花乱坠,刘彻也不会动心。他又不是没见过美人,来者不拒。 小孩奇怪:“她生病了吗,为什么不好好歇息啊?我生病了,韩韩就不许我出去。” “什么时候?”儿子身体好,刘彻没听说过他生病,闻言惊得失色。 小孩掰着小短手数一下:“好多天了啊。” 刘彻送儿子到住所,给枇杷、樱桃使个眼色,两位宫女哄小孩回屋,刘彻令人找韩子仁。 韩子仁小跑过来:“陛下,出什么事了?” “据儿前些日子病了?” 韩子仁愣了愣,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过去快半年了。 “开春那会儿天时冷时热,殿下的鼻子不通气,也没用药,喝点热汤,在室内捂两天就好了。”韩子仁怕皇帝一碰上跟太子有关的事就犯糊涂,“奴婢请太医看过,太医也说不必用药,是药三分毒。太医署好像有太医出诊记录。” 刘彻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皇后知道吗?” “奴婢不敢瞒着皇后。” 刘彻挑眉:“所以你就敢瞒朕?” 韩子仁张口结舌,犹豫片刻把解释的话咽回去:“奴婢知错,绝无下次,请陛下恕罪。” 刘彻颔首,这还差不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以后据儿不舒服第一时间告诉朕。” 韩子仁低眉垂眼:“诺。” 刘彻无事,不着急回去:“据儿卖剩的物品在哪儿?” 韩子仁方才听到小孩的声音没有及时迎出来,就是在室内收拾从小屋里运回来的东西。虽然天家父子先走一步,但因为小孩走得慢,韩子仁等人驾车,所以比他们先回来。 韩子仁前面引路:“陛下,在这里。” 刘据的住所跟椒房殿正殿一样坐北朝南,正房有七间,东边两间是小孩寝室,分里间外间,中间三间是厅堂,西边两间空着,赶上小孩不舒服,需要多人轮流守夜,韩子仁或枇杷等人会在西边打地铺。 平日里放些杂物,比如少府送来的小麦,亦或者刘据在宫外买的核桃、果脯,亦或者春天玩的风筝,蹴鞠等等。 拉回来的东西放在厅堂碍事,来回走动不便,韩子仁做主放西间。 门窗大开,屋里跟外面一样亮堂,东西放在搬回来的长几上,刘彻一眼就能看个大概。发现有他前两年给儿子买的小玩意,其他做工用料看起来稍微好一些的东西也不是近两年的,刘彻满意地微微颔首,“这些东西是你们挑的还是据儿选的?” “全是殿下选的。” 刘彻愈发满意,儿子懂事啊。 卖的尽是些旧物。 刘彻:“听据儿的,所有人分分吧。” “诺。”韩子仁不敢多嘴,端的怕皇帝陛下又问出一些他不好回答的问题。 席间和中间厅堂用屏风遮挡,刘彻移开屏风穿过正堂就到儿子寝室,樱桃正给小孩擦手:“据儿饿了?” 樱桃:“回陛下,殿下在外头不知道摸过多少东西,不洗干净,喝水或吃东西的时候易生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很是意外,儿子身边人竟然这么仔细。 “洗好了?” 小孩举起小手:“父皇,白白的。” 刘彻下意识弯腰,看到自己的手,就着儿子的水盆洗干净,抱着小孩步出寝室:“饿不饿?” 小孩摇头。 “也不渴?”刘彻又问。 小孩忽然想起今早上林苑送来一小篮秋果:“父皇,跟我来。” 刘彻想笑,儿子要不要看看他在哪儿。 小孩在父亲怀里,也不耽误他为父亲带路。 那一篮秋果没往室内拿,一直放在药柜旁的茶几上。小孩到殿外就要下来,朝药柜跑去,双手捧着一个大大的石榴:“父皇,红红的石榴,甜甜的。” 这话是上林苑小吏哄孩子说的,但也不算夸张。 上林苑的果树都有农奴精心伺候。生在南方的水果他们都能种出来,只是果肉无法入口。像石榴这种不挑地儿的,每一棵树结的果都是又大又甜。 上林苑是刘彻的上林苑,不可能儿子有石榴他没有。为了叫儿子高兴,刘彻佯装稀奇:“这么大的石榴?据儿吃不吃?父皇给你剥。” 吴琢试探地说:“还是奴婢剥吧。” 刘彻淡淡地瞥他一眼,吴琢告退,去西间挑太子赏他的东西。 皇帝不常亲自动手剥石榴,不等于他不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十几岁成天带一群世家子弟跑出去玩的时候,刘彻什么都干过,找柴生火,玩忘了时辰夜宿农家,找乡民讨水喝等等。 那会儿说出去没人信他是太子。 登基后出去狩猎踩坏农田被人堵住不让走,他自称平阳侯乡民也没怀疑。 刘彻稍稍一使劲,很大的石榴一掰两半,石榴籽掉在茶几上,小孩捏着往嘴里塞。 “难怪樱桃急着给你洗脸洗手。”刘彻把掉落的石榴扔门另一侧鸡窝里,“父皇给你剥。”拿起反扣的杯子,挑出的石榴籽放杯中,“慢慢吃,别卡着。” 刘据前世幼时也吃过石榴,但不是师兄师姐或师叔剥的。他们可以自制人形傀儡,傀儡不会告密泄密,用傀儡奴仆比用真人省心,像剥石榴,挑瓜籽这类耐心细致的活,他们都会交给傀儡。 早两年太小,没人敢给他吃石榴。是以活了两辈子,几千多年,刘据还是头一回吃至亲亲手给他剥的石榴。 老父亲要他寻宝,翻他的木柜事很烦人,但更多时候比世间九成以上的父亲合格。 “父皇吃。”小孩拿起杯子倒一把塞他口中。 刘彻笑着帮他一下塞嘴里:“很甜。” 小孩捏一个放嘴里,点点头:“很甜很甜。” 刘彻又挑一些石榴籽放杯中:“自己吃。” 小孩乖乖点头。 刘彻把一个石榴播完,枇杷端来一盆水,刘据见他洗洗手要走,挑一个品相很好的柿和一个红红的石榴,踮起脚尖,试图往老父亲怀里塞。 刘彻心惊胆战,恐怕儿子一个没站稳,后脑勺着地,慌忙接过去:“父皇谢谢据儿。” “不谢。”小孩摇摇头,“父皇回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笑着捏捏儿子的小脸:“小屋先给你留着,过些日子又想卖东西玩,就叫韩子仁他们把东西拉过去。” 小孩点头如捣蒜。 刘彻见过很多孩子,兄弟姊妹亲戚家的,没有五十也有三十,其中不乏乖巧懂事,聪慧过人的,唯独没有可乖可皮,聪慧过人,直觉惊人,运气极好的。 刘彻又想把孩子抱去宣室陪他。 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小孩头一个不同意,他这两年自在惯了。 刘彻劝自己,明年这时候住得近了,找儿子就方便了。 唯独忘了就他不想儿子碰到后妃的德行,刘据住到他旁边,他好意思宣人到寝宫吗。 刘据也没有想到这点,但他可以凭老父亲对后妃的态度断定,后宫女子加一起也无法撼动母亲的后位。 考虑到人心易变,刘据觉着他得做点什么。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刘据前世就知道这句话,今生韩子仁也同他说过,大汉开国皇帝泗水亭长差点把嫡子废了立幼子。他祖父废长立幼。老父亲如今把他当心头肉,五年后有了小弟,或十年后对儿子有了更高期待,亦或者对他表现出的聪慧习以为常,难免偏心令他感到新鲜有趣的幼儿。 刘据坐回茶几前,决定先看看自己的命运。 宫中至今还有术士,但不是炼丹修仙的,而是卜吉凶算天灾。这些人要么身藏龟壳,要么需要铜钱八卦等等。刘据只需要几粒石榴籽。 刘据随意捏几个石榴籽洒在茶几上,漫不经心地看一下,蓦地瞳孔紧缩,再看一下石榴籽对应的方位,结合自己的生辰八字,越算越难以置信。 帝后唯一儿子,大汉太子,命里藏凶。 不会是自己给自己算所以不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殿下,看什么呢?”韩子仁瞅着帝王走远,从室内探出头。 刘据确定他看不懂卦象,就是能看懂也不会因为几个石榴籽就想到他小小年纪能掐会算,所以他很淡定的捏一个石榴籽塞嘴里。 “掉在案上就别吃了。”韩子仁说着话捡起其他石榴籽扔给小鸡。 刘据见状忽然想笑自己,上辈子真真白活了,居然差点被几个石榴籽乱了心神。 事在人为,既然算到命中带凶,以后小心便是。 再说卦象显示前半生顺遂,命中的凶在后半生,即便他的寿命随了祖父曾祖父,勉强过不惑之年,也是及冠后该考虑的事。 刘据怀疑那时候卦象变了只因他的老父亲有了幼子。 小儿子大孙子,老爷子的命根子。 老父亲是皇帝也是人,是人就很难免俗。 韩子仁见刘据一个一个慢悠悠往嘴里放:“殿下是不是不想吃了?” 刘据收回思绪:“父皇剥的,吃!” “殿下如果饱了,可以饭后再吃。奴婢找个碗盖起来,不会被风吹干。” 新鲜的石榴水分足,刘据吃一水杯就吃不下。韩子仁把剩下两杯用大碗盖上,给小孩擦擦手,拿出围棋陪他下棋。 刘据坐累了,韩子仁抱着他,教他认字,也不管小孩能不能记住。皇后和陛下说的,只要小孩不往外跑,记不住也不要逼他。 刘据的身体变了,魂魄没变,虽然受损严重,可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刘据依然可以做到过目不忘,韩子仁说一遍他就记住。 小孩看起来一遍又一遍跟着韩子仁认字,其实他忙着琢磨,是不是可以试试张骞带来的种子。经过他泡药种植,每一种都收了很多种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认为可以拿出一成深秋时节种下去。 张骞是说过那些种子不能过冬。可草原上的冬日比长安冷多了。在草原上不行不等于在长安不行。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翌日,小孩叫张顺子收拾空出来的菜箱。 枇杷提醒:“殿下,这时候种过冬的野菜有点早。” “不种野菜。”刘据叫张顺子把收起来的菜籽拿出来,每样抓几十粒,其中有半布袋像百合一样名叫蒜的东西,刘据拿两头。 枇杷禁不住劝:“殿下,一头就够了。” “皮皮,你是个胆小鬼。” 枇杷想以下犯上:“殿下,请叫奴婢枇杷,奴婢可以再帮你拿一头蒜。” “枇杷!” 枇杷噎住。 小殿下要不要这么听话。 张顺子笑看枇杷,枇杷挑一头最小的蒜:“殿下,我们先前用蒜叶喂过小鸡,小鸡吃完好好的,要是可以长出来,咱们是不是可以掐掉叶,像小葱一样做菜?” 蒜叶味重,刘据认为不适合蒸菜煮粥。可他不会做饭,也说不准。 “烤肉!”蒜叶盖不着烤肉味,刘据觉着可以试试,“枇杷,摘下来我和父皇烤肉。” 枇杷:“殿下种出来再说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些种子是张骞给他的,张骞已经得了重赏,按理说种子全归他。刘据想到他从几千里外的西域带回来的,又每样挑一成,叫韩子仁给张骞送去。 刘据看着张顺子把种子种下去就问:“它们什么时候出来啊?”像极了很没耐心的小孩。 张顺子指着隐隐可见的高大树木:“树叶全落下来就出来了。” 小孩像是得到确切答案,就回屋等着用饭。 张顺子没有秋季种外来物的经验,也没有前人经验可借鉴,张顺子就把秋天当春天,该浇水浇水,该松土松土。 几日过去,种下去的种子无一露头,张顺子很着急,询问小孩,是不是趁着种子还没有泡烂挖出来开春再种。 刘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种子没泡开或被里头的嫩芽撑开,他怎么知道不会发芽。 小孩态度坚决,种不好不怪张顺子,他也不告诉父皇。张顺子心疼来之不易的种子,很想阳奉阴违。好在他不止一次听韩、吴等人提过赵起和李成干的事。 张顺子忍了又忍,几天过去,忽然一天早上看到蒜长出来,张顺子喜得大呼小叫,韩子仁气得要把他送去廷尉议罪,张顺子这才捂嘴偷乐。 韩子仁无奈地回去给被吵醒的小孩更衣穿鞋。 刘据洗漱后,出去扒着木箱用他的小铲子拨开一点土,发现其他种子也发芽了,叫张顺子看仔细,苗太密就剔出来种到别的木框中。 这活张顺子不是头一回干,大包大揽地向刘据保证,他就等着冬日里吃西北来的蔬菜吧。 数九寒冬,那些菜没有长大,蒜苗也很矮。刘据试着掐几个菜叶,叫厨子放在烤肉上他试吃。又过几日确定蒜没有因为少了叶子而枯萎,刘据叫张顺子每一株只留两片嫩叶,其他的全掐掉。 刘据一分为三,给椒房殿送一份,给舅舅表兄送一份,带着最后一份去宣室陪老父亲烤肉。 刘彻原本很喜欢王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除了五根清净之人,谁不喜欢水灵灵的脸蛋,紧实的皮肉呢。可经王氏往小太子跟前撞一事,刘彻就对不识趣的王氏兴趣大减。 比起皮肉,刘彻更看重性情。 刘彻自打发现他的皇后“表里不一”,对“老妻”的兴趣反而超过年轻美人,得空就去椒房殿找卫子夫下棋。 如果睡前下几盘棋,夜里睡得格外踏实,翌日不睡午觉下午也不困。可围棋有益身心也不能日日下。刘据找老父亲那日正好刘彻不想去后宫,叫几个乐师为他抚琴,又叫几个舞者助兴。 刘彻乍一听到儿子过来,慌忙令众人把所有东西都收起来,一个个低着头从小太子身边飘过。 春望忍着笑腹诽,比太后过来还有用。 刘彻有那么一瞬间嫌儿来的不是时候。当小孩抱着一把蒜叶给他,奶里奶气要烤肉,老父亲差点感动哭。抱起儿子就令人准备,即便离午饭还有一个多时辰。 春望没眼看,没眼看。 不过他倒是希望刘据常来,因为没人制得住皇帝,他兴致来了,宣室乌烟瘴气,有时候春望晚上睡觉还觉着脑袋嗡嗡响。 刘彻尝一下蒜叶,辣,他又吩咐厨子做一些薄饼,留着小孩卷蒜叶和肉吃。 刘据没有试过这种吃法,很好奇。等肉烤好,薄薄的面饼呈上来,他觉着小葱更好,蒜叶不如葱嫩。小黄门就去膳房拿一把葱叶。 刘据卷好一个递给老父亲。刘彻很给儿子面子,接过去做好难以下咽的准备,味道意外不错。刘彻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又给他卷一个。 小孩拨开他的手:“脏。” “哪儿脏?”刘彻奇怪。 春望小声提醒,他卷肉的手摸过殿下的头。 刘彻震惊,儿子要不要这么干净:“朕摸的是你的脑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歪头看老父亲,我的脑袋就不脏了吗。 刘彻张了张口:“……你得亏跟朕一家。若是跟你二舅和表兄一家,就这一点,他俩就能嫌弃的把你赶出家门。” “舅舅病病不爱干净?” 刘彻心说,这不是重点。 “吃吧,吃吧,自己卷。”刘彻看看手,冲春望招手,春望端来水盆。刘彻一边洗手一边抱怨,“叫你这一说,朕不洗手都不好意思再吃。” 小孩又给他卷一个:“我喂父皇。” “父皇谢谢你!”刘彻没好气地说,“以后你还是吃了饭再来找父皇吧。” 小孩点头。 刘彻呼吸一窒,儿子有时候太懂事也烦。 “陛下,有人求见。”春望送水盆回来发现小黄门频频伸头往殿内看,像是有事禀报。 天寒地冻,烤肉呈上来片刻就会变凉,所以刘彻跟儿子在茶室边烤边吃。刘彻烤肉的时候很闲,不介意召见小黄门,“这个时辰还有何事?” 小黄门先偷偷看一下帝王神色,话语嫌弃,表情轻松:“江充病重,他家人想请太医过去瞧瞧。” 刘彻割肉的手差点割到自己:“谁?” “绣衣使者。”小黄门道。 江充跟卫青年龄相仿,比刘彻小几岁,去年这个时节身体很好,怎么突然病症:“得了什么急症?” 春望知道一点:“好像忧思过重,身体越发虚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51. 安逸小太子 你怎么跟个小老头似的。…… 刘彻撕一点面饼,给儿子卷一块薄薄的肉,放一点葱叶:“以后再说以后。” 父皇敷衍他吗? 小孩气鼓鼓着小脸瞪大眼睛,仿佛说,我是认真的! 刘彻差点笑呛着。 小孩急了:“不许笑!” “好,好,不笑。”刘彻嘴上这样说,满眼笑意,气煞小太子。 小太子撑着茶几起身走人,不吃了还不行吗。 刘彻给春望使个眼色。 春望很是无语,太子殿下五岁了,又不是两三岁,这么大的孩子知道羞陛下还可劲逗,有点当父亲样没有。 正是小孩不禁逗,刘彻才故意逗他。 无论怎么逗都没有反应,逗起来有什么意思。 “殿下,不理陛下,奴婢给你烤肉。为了跟陛下置气,这么好的肉全让给陛下,岂不亏大了?”春望拉着小孩劝。 小瞪满脸不高兴:“父皇坏!” 春望心说,这算什么,你父皇干得缺德事多了去了。 “坏,咱不理他。”春望拉着他的小手坐到皇帝对面,他拿起匕首切一块嫩肉,放到面饼上,“殿下,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小孩把肉卷起来:“望望,我可以再吃几块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瞧瞧,瞧瞧,多懂事的孩子,陛下怎么好意思笑啊。 春望摇头:“不可!” “你和父皇一样坏。”小孩瞪他。 春望:“你父皇故意的,奴婢怕您闹肚子,结果一样,原因不一样。” 小孩眨了眨眼睛。 刘彻替儿子反应:“什么一样不一样?他听得懂吗。” 小孩点头,听得懂。 刘彻眉头一挑:“那你给父皇解释解释。” 必须不行啊。 小孩几次张口又闭上,好一会,憋出一句:“你坏,我不和你说话。” 刘彻差点被肉呛着,儿子要不要这么可爱啊。 春望没能去给小孩端汤,候在一旁等着伺候天家父子的小宦官端来两碗汤。春望忍着笑劝:“汤比肉美味,殿下可以试试。不好喝的话,这些肉殿下想吃多少吃多少。” 骗小孩的鬼话,小孩还得信。 盖因他不想半夜拉肚子。 小孩面上半信半疑接过汤匙,舀一点点汤,不是清淡的鸡汤,很像羊肉汤,但味有点寡淡。小孩抬眼看到嫩绿的蒜叶,拿一片掐成小块撒进去,连汤舀起来喝,嚼吧嚼吧蒜叶,别有一番滋味。 小孩下意识看老父亲,到嘴边把话咽回去:“不告诉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好笑,年幼无知真好,什么都写在脸上。 “朕是你父皇,你懂得朕懂,你不懂的朕也懂。”刘彻学儿子拿蒜叶,掐成小段放汤中,随即连同蒜叶舀着喝。 汤没有因为蒜叶的加入而变味,但先喝汤后吃蒜叶,口味变了,显得羊肉汤味变了。 儿子果然在食物上面也很有天赋。 看来等以后儿子搬到这边,可以时常叫他过来用饭。 得亏刘据前世是剑修,没有读心术,否则读心术也跟过来的话,刘据好歹得夸他几句。 除了午饭前后一个时辰太阳高升有点温暖,其他时候都很冷。刘彻担心儿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也挡不住严寒,饭后趁着小孩身上热乎乎的,叫春望送他回去。 马车抵达小孩住所,春望才敢叫他出来。 今时不同往日,刘据可以理解老父亲和春望的谨慎,乖乖等着身边人抱他上去。 刘据倒是想走上去,然而今日出门穿得厚,迈不开腿。 韩子仁闻到小孩头发上的烤肉味,小孩睡午觉的时候他去庖厨,吩咐厨子晚上吃粥。 冬日昼短夜长,小孩午睡醒来搂着暖呼呼的黑猫,跟身边人玩一会就可以用晚饭。 晚饭是清淡的鸡肉粥,刘据怕控制不住身体,睡梦中撒尿,喝半碗就不喝了。 韩子仁等人误以为小孩烤肉吃多了,饭毕就陪他到外面高台上转几圈,顺便遛遛花花。 花花其实想下去撒欢,然而无论椒房殿还是偏殿外都太空旷,风呼呼的,跟虎啸龙吟似的。用张顺子的话说,他皮厚都受不了硬刀子一样的风,小殿下哪受得了。 刘据先前不舒服不是风吹的,就是半夜突然变热,他睡梦中踢掉褥子着凉。天变冷他反而不会生病,守在外间的人被冻醒,自会进来帮他加褥子。就算外面人忘了,刘据也可以自己盖,他枕边常年放着一条褥子,就是怕大半夜乌漆墨黑,不好找褥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点还是枇杷的主意。 韩子仁夸她心细,枇杷解释家贫冻怕了。她早年每到睡觉都希望榻上多一条褥子。可惜从来没有多过。冬日太冷就用麻袋装麦秸铺在榻上,麻袋上铺一层自家织的麻布,原本铺在身下的褥子盖身上,冬天不是很冷可以扛过去。 刘据前世今生都没有受过穷,至今无法理解,那是怎样一种冷。 刘据跟花花玩得身上暖呼呼的,韩子仁拉着他的手发现这点,叫枇杷等人准备热水。刘据洗漱后就被塞进暖呼呼的被窝里。 被窝暖和不是有人帮他焐,而是放了汤婆子。 刘据不喜欢汤婆子,等帷帐放下,周围漆黑,他做什么都没人看见,刘据默默念叨,暖玉,暖玉。 此间暖玉是指质地温润如脂,寒玉是指质地如冰,看起来透着一股寒意。刘据的暖玉是真温暖的玉。前世他又不是一出生就辟谷,不惧严寒。他从手无寸铁的幼儿一点点修炼的。 修炼后期不畏严寒,前十几年还是怕的。 刘据已经不记得前世冬日多冷,夏日多热,但芥子空间里一定有冬暖夏凉的玉佩,或者避暑保暖的衣服。 刘据伸出两只小手,祈求前世年幼的他是个勤俭节约的好孩子,用不着的东西没有到处丢。也希望那时宗门不缺灵石,师弟师妹不稀罕捡他穿过用过的物品。 这个念头一闪,刘据感到双手沉沉的,他心中一喜,轻轻把手中温暖的东西放被褥上,缓缓爬起来,撩开帷帐,尚未熄灭的烛火洒进来,他看到被褥上有大小六七块玉。 刘据没有任何印象,他怀疑这些东西是他十岁以前用的,盖因玉不是方也不是圆,而是雕成各种瑞兽幼崽,有龙、凤、麒麟等等。 憨态可掬,刘据多看一眼都想笑,可惜笑不出来,这么多玉藏哪儿。 守在外间的不是韩子仁或吴琢等寻常人,而是耳聪目明的禁卫,刘据敢发誓,他用很轻的动作打开木柜,睡在外间的两人也能听见。 刘据琢磨一会,拿一块玉挂身上,其他的放在身下被褥底下,但愿明日枇杷等人收拾屋子的时候不仔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枇杷很仔细,她见靠北墙那边榻很平整,不需要她爬上榻铺平,她把南边的褥子拉平,刘据盖的被子折好,就打开门窗透气。 刘据装没睡醒,坐在茶几前耍赖不想出去洗漱。 樱桃逗他:“殿下,早上有烤肉,再不吃就凉了。” 刘据趴在茶几上,作势睡个回笼觉。 樱桃抱起他:“可不能在这儿睡。殿下,用过饭再睡。” “为何不可以睡好再用饭啊?” 樱桃:“殿下睡到日上三竿,晚上睡不着,殿下打算干什么去?” 枇杷收拾好,过来接走小孩就往外去。 樱桃小跑跟上:“戴上帽。” 枇杷停下,樱桃给小孩戴上火狐狸帽。 刘据到殿外接受一下寒风洗礼,枇杷就抱他回屋,粗使婆子送来热水。枇杷拿掉他的帽,刘据洗漱后,樱桃给他穿上斗篷。 刘据贴身带着暖玉,不需要斗篷:“我要用饭。” 吃点热乎的人身上暖和,枇杷先把斗篷收走,等他吃饱又给他穿上。斗篷带帽,刘据出去戴上帽,小孩瞬间变成小狐狸。 天寒地冻,爱骑马如霍去病也受不了。 休沐日卫青回长平侯府,霍去病和赵破奴沐浴后来找小表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被迫穿很厚,只想靠着药柜一动不动晒太阳。 霍去病跳上台阶看到表弟抄着手、一脸安逸,顿时忍不住逗他:“你怎么跟个小老头似的。” 小孩睁开眼:“你才是个小老头。” “你叫破奴说,是不是跟那些蹲在墙根下的小老头一模一样?” 赵破奴:“不一样。” 霍去病瞪他。 小孩乐得哈哈笑。 霍去病朝他脸上捏一下:“今儿怎么这么乖?” 身上带着暖玉,虽然只能温暖胸口,可有了这个跟没有区别很大,他今日多走一会就出汗。 韩子仁、枇杷等人很仔细,今日和昨日一样冷,他穿得一样多,今天突然冒汗,他们肯定以为他哪儿不舒服出虚汗。 太医署有几个太医看诊厉害,打眼一瞧,手往他手腕上一搭,就能查出七七八八。 刘据可不想招惹他们。 樱桃解释:“殿下早上没睡饱,一直蔫蔫的。” 刘据有心事啊。 要知道他前世幼时有那么多暖玉,就算他昨日没用汤婆子,冻得哆哆嗦嗦也不会把“暖玉”念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表兄,出去玩儿去?” 霍去病:“终于愿意搭理我了?不去!” 赵破奴解释:“我们想出去的话今早就跟长平侯回府了。” “我想姨母了。” 霍去病乐了:“还记得你姨母长什么样吗?” 刘据想起一件又被他忘记的事。 先前要送姨母舅舅东西,东西准备好了,成双成对,后面因为一些事耽搁下来,刘据给忘了。 “跟我来!”小孩撑着茶几起来,看起来很困难。 霍去病问樱桃他穿了多少衣裳。不待樱桃回答,他牵着小孩步入殿内,扯小孩的衣裳。 贴身穿着蚕丝短衣,短衣外面是蚕丝长袍,长袍外还有白狐斗篷。 赵破奴禁不住说:“难怪据儿不想动。换成我里三层外三层也不想动。” 小据儿点头如捣蒜,破奴懂他。 霍去病打量着小孩的衣物:“里头的衣裳不能脱,斗篷其实可以换成薄的。据儿有吗?” 小孩摇头:“据儿没有。出去买!”:,,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52. 营养液加更 殿下怎么越大越可爱啊。…… 进到室内不必披斗篷,霍去病帮他拿掉:“据儿好聪明啊。”口气阴阳怪气,可惜小孩听不懂。 “我聪明啊。”小孩一脸这还用说的样子叫霍去病忍不住问:“你父皇知道吗?” 小孩点头:“父皇说我比他聪慧!” 陛下没救了! 霍去病无比确定。 “叫我们进来干吗?” 该卖的卖,该赏的赏,放乱七八糟旧物的木柜就这么被刘据腾出来。 刘据先把祖母送的东西放木柜中,又挑几样御赐之物塞满木柜,叫杨梅上锁。那些物品不能送人不能卖,刘据也不想把屋里摆得满满的,压抑的透不过气,打算等他有了太子宫,房屋多了再拿出来。 有东西出去,刘据的宝柜空了一点,于是他从买来的物品中挑几对放宝柜中,以免忘了。饶是如此他还是忘了。 刘据可不想把东西拖成旧物再想起来,闻言一手拽着一个朝寝室走去。 赵破奴和霍去病相视一眼,霍去病压低声音问:“据儿,又出去淘宝了?” 小孩停下,仰头看着他,满脸疑惑。 “没淘到宝物还这么神秘?”霍去病比他还疑惑。 刘据松开他俩,打开宝柜,不经意间瞥到木柜底层,他不明白,送父皇毛笔和母后围棋那次出现六枚玉佩,其中两个还是无事牌,刘据对玉佩有印象,而立之年以前东西,无事牌不记得了,不过不重要。那时刘据以为空间里只有这些玉佩。昨晚默念暖玉的时候,刘据没有抱太大希望,结果又出来很多块。 刘据怀疑芥子空间是不是经天雷劈过有了灵性,所以“吐”东西的时候随心所欲。 “据儿,看什么呢?”霍去病轻轻扯一下表弟的小耳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决定下次从空间里拿东西精确到数量、材质,看那个不知道躲在他灵魂何处的芥子空间怎么任性妄为。 小孩指着木柜中层三对物品。 霍去病拿一件:“送我的?可我要这金莲叶果盘做什么?” “给姨母啊。”小孩指着另外两对,“三舅,小舅。” 霍去病:“怎么突然想送他们这些?” 小孩掰着手指数:“病病匕首,舅舅匕首,姨母没有,三舅和小舅没有啊。” 霍去病听明白了,摸摸太子表弟的小脑袋:“才想起来啊?” “好早好早我就想到了。” 霍去病:“那怎么还在这儿?” 小孩一脸的羞愧,讷讷道:“……忘了。” 霍去病张张口:“……行吧。”不能对尚未满四周岁的小孩过多要求。 赵破奴:“殿下,我和去病可以帮你送。” 霍去病恍然大悟:“以为这样说我就让你出去玩儿?想都不要想!哪天暖和了再说。” 小孩瞪赵破奴,显着你了! 赵破奴装瞎:“殿下,是不是还少一对?” 他不提霍去病都没意识到:“没有大姨母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给敬声了啊。”小孩认为公孙敬声收了他的礼物,也相当于送过大姨母了。 霍去病:“何时?” “好多好多天。” 霍去病想想也是,每到天热天冷公孙敬声便会消失。最晚也是立冬前送出去的。 “送的什么?”赵破奴好奇是不是匕首。 天冷了,寻常玉很凉,刘据就把无事牌放柜中。 刘据不想太快暴露底层的秘密,最好就是少动底层的东西。那么刘据就不能把已经暴露在人前的玉放到底层。万一枇杷亦或者谁不小心碰到木盒与木盒见的夹缝里,要拿出木盒找,他藏的东西就瞒不住了。 以防万一,刘据还故意往高处放,以至于他踮起脚也看不见,只能指着最上层,请表兄帮他拿下来。 上层有很多长宽扁不一的木盒。霍去病问:“哪个?” “白白的玉啊。”刘据奇怪,难道被耗子老鼠拖走了。 黑猫很凶,抓老鼠跟玩似的,不该啊。 霍去病拿开最外面几个小木盒,在木盒底下发现一块白色无事牌,拎着花绳问:“自己买的?怎么买个这样的?” 赵破奴:“这么干净,玉雕匠真会懒省事。” 刘据心说,那也没有表兄懒,都懒得用手拿,捏着绳给他。 活该他不知道这块玉充满了灵气。 小孩接过去:“就是这样的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迷糊片刻才意识到他此话何意:“你说敬声的玉佩跟你的一模一样?” 小孩点头。 “那破奴说错了,不是玉雕匠懒省事,是你懒省事。懒得给他挑个有雕纹的。”说到此霍去病开心的想笑,太子表弟还是跟他亲。 赵破奴看着这么敷衍的白玉,也禁不住暗乐,因为他的两把匕首虽然没法跟霍去病的比,但一看就是认真挑的。 得亏他不知道其中一把是公孙敬声挑的。 霍去病把木柜中的三对礼物拿出来,打算下午给他母亲和舅舅送去。 赵破奴自小四处流浪,也算见多识广:“下次休沐再送。哪有人下午登门送礼的。” “没有吗?”不懂庶务的霍去病朝外喊韩子仁等人。 赵破奴的声音不算高也称不上低,韩子仁在正堂候着,正堂跟卧室里外间只隔几道屏风,以至于他听得一清二楚:“赵公子所言甚是。” 霍去病看一下小伙伴:“懂得还挺多。这些东西先放据儿这里?” “放我这里。和病病一起去。”小孩奶作势要关柜门。 霍去病此时心情极好,同是表兄,敬声只得一块玉,他得两个匕首。霍去病不舍得拒绝表弟:“要是连晴五日,下次休沐就带你去。” 连晴多日的时候,天一日暖过一日,霍去病不担心小孩伤风着凉。 小孩想点头,忽然想起最最幼稚的小师侄女,学她伸出小手:“拉钩钩!” “幼稚鬼!”霍去病嘴上很是嫌弃,身体很诚实,跟小表弟拉钩约定,“怎么不是击掌为盟?” 小孩恨自己年幼无知:“手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咳!”霍去病被口水呛着。 候在正堂的韩子仁、樱桃等人禁不住无声地笑了。 殿下怎么越大越可爱啊。 霍去病近两年猛蹿个,可以轻轻松松抱起表弟,轻轻松松走起来。霍去病抱着他出去,赵破奴关柜门,随后两大一小朝外去。 枇杷拿着斗篷急慌慌跟上:“霍公子,外面风大。” 霍去病停下:“又没有下雪,不用穿那么厚。有没有蚕丝做的?不拘新旧颜色,带帽就行。” 秋风凉,穿皮毛斗篷又热,刘据身边针线活好的宫女就用蚕丝给他做几样斗篷和披风。 “您等等,奴婢找找看。”得亏小孩衣裳多,秋衣就能塞满一个衣柜。枇杷打开放秋衣的檀木柜,一眼就瞧见一件红色斗篷。 枇杷拿出来闻一下,没有衣服捂很久的怪味:“霍公子,这件行吗?” “太行了。”霍去病给表弟穿好,小孩变成红彤彤、喜庆又可爱的童子,“小孩就该穿这样的。” 枇杷解释:“皮毛什么样咱们就只能做成什么样。” 霍去病好奇:“不可以染吗?像染布那样。” 枇杷:“宫里没有会染的。” “那民间就算有技艺也不佳。很好的话,街上穿得多了,我不可能不知道。”霍去病牵着表弟到殿门口,“想去哪儿玩?不出宫哪里都可以。” 赵破奴时常能听到宦官或巡逻的禁卫聊爱“探险”的小太子,闻言提醒霍去病,这宫里太子比他俩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认为这是夸他,点点小脑袋证明这点。 霍去病瞧着他可爱的模样,顿时想偷回他的住所:“据儿,想不想去表兄的住处玩儿?” 刘据不想。 舅舅院子大一点,正房五间,有偏房,自带小庖厨。表兄和赵破奴住的屋子正房只有三间,两间偏房,其中一间放恭桶,一间是浴室,院子也很小。 刘据怀疑这两处院以前是给值夜的官员住的——他听身边人说,以前曾祖父晚上休息都是将军守夜。将军一夜没合眼,白天得休息,可朝中百官做五休一,将军不能回家,就必须有个清静的小院。 “不好玩。”小孩摇头。 霍去病看到药柜旁的茶几,想起表弟以前爱在这儿下棋。可这么冷的天,一局下来手还能要吗。 “有没有想玩的?” 刘据想出去,那些“瑞兽”不送出去几个,万一哪天被发现,他没法解释啊。 一个两个三个可以说是淘来的。 六个形态各异的瑞兽崽子,谁信啊。 何况他身上还戴个小麒麟。 赵破奴:“我有个主意。” 一大一下转向他,说! 赵破奴指着被风刮动的蒜苗叶:“放风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表兄弟二人顿时无语。 跟出来伺候的奴婢恨不得耳朵聋了。 赵破奴:“秋天可以放风筝,春天可以,冬天为何不可?” 霍去病笑着反问:“你猜夏天为何没人放风筝?” “热啊。” 霍去病:“你还知道?” 赵破奴噎了一下:“我觉着冬天最适合放风筝。跑一会身体热了,手脚也不易生冻疮。” 韩子仁无奈地摇头,半大小子会折腾。 “赵公子,放风筝得有风?”韩子仁问。 赵破奴一脸“我看起来很傻”吗。 韩子仁心说,你不傻,你无知。 但也不能怪赵破奴,他打小父母惨死,流落到匈奴部落,入关前甚至没听试过风筝。跟霍去病一同上课,在书上看到“纸鸢”二字,他才知道有一种游戏叫放风筝。 韩子仁:“春天和秋天的风或柔或缓,冬天的风一会一阵,呼呼的,多大的风筝经得起北风这么刮?” 风大的时候小太子都能刮走,何况轻飘飘的风筝。 哪怕大风筝用上木片,也没有半个小太子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过了放风筝的年龄,赵破奴又只有他一个好友,霍去病不去,他也不好跟霍去病闹,是以他回来这么久还没放过风筝。 不提也就罢了,一说起风筝,赵破奴心痒痒:“试试呢?” 韩子仁:“你问殿下。” 又不用刘据放,还有热闹可看,小孩没有理由不同意啊。 韩子仁无奈地说:“你就仗着殿下不懂吧。” “韩兄啊。”赵破奴一脸的讨好,韩子仁叹气:“我去拿。” 吴琢突然开口:“还是我去吧。”不待他开口,人已经朝西间跑去。 韩子仁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地问樱桃等人:“他不是也想冬天放风筝吧?” 吴琢等人的任务是看孩子。刘据闲得犯困,吴琢守着他不是发呆,就是陪他犯困,难得有个有意思的事,即便是胡闹,吴琢也想参与一下。 吴琢拿着风筝出来,几个宫女也来了兴趣。 在东边廊檐下聊天的粗使婆子和张顺子闻声过来,韩子仁见状,令众人关好门窗都下去。 吴琢扯着线,赵破奴拿着风筝问霍去病怎么放。 韩子仁乐了:“还以为你会。” “不会才想放啊。”赵破奴又一脸讨好地看霍去病。 霍去病叫韩子仁看着他小表弟,以免风筝被呼啸的北风刮下来伤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赵破奴运气不错,霍去病给他演示两遍没放起来——风太大。换他的时候风小了,风筝在吴琢的扯动下晃晃悠悠飘到空中,甚至高过偏殿屋顶。 冬日不适合发兵,匈奴和藩王都很安分。乡民猫冬不闹事,又没到最冷的时候,天灾未至,所以刘彻也很闲。刘彻不想碰到儿子,不是怕小孩缠他,而是怕小孩问他“父皇去哪儿?”他无法回答,就打算从椒房殿后头绕去后宫。 刘彻走到儿子住所后面,下意识停一下,然后看到天上有只大鸟。再仔细一看,刘彻无语又想笑:“冬日放风筝?据儿真会玩儿。” 跟在后头的小黄门禁不住腹诽,什么尹夫人、邢夫人、王美人,恐怕又要白等了。 刘彻旋身朝椒房殿正殿和偏殿中间的胡同里走去。 小黄门不敢提醒,不敢问,老老实实跟上去。 刘据身边人都下来了,是以刘彻绕到偏殿前面看到一群人,唯独不见他儿子。 走到跟前,刘彻终于在霍去病前面找到儿子:“据儿。” 众人扭头看去,忙不迭行礼。 吴琢想松绳,刘彻抬抬手:“不必多礼。”仰头看去,风筝很稳,“吾儿真乃得天庇佑,这大的风也能放风筝。” 众人神色顿时一言难尽。 刘彻:“不是据儿要放的?” 赵破奴犹犹豫豫表示他的主意,小太子没有反对就是了。 小孩朝老父亲扑去:“父皇!” 刘彻心花怒放:“冷不冷?”抱起儿子摸摸他的小手,“喜欢看人放风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点头。 刘彻朝赵破奴道:“继续吧。” 赵破奴松了一口气,给吴琢使眼色,吴琢微微点头,他过去扯绳,啪一声,风筝落到地上,众人吓一跳,一阵狂风袭来。 韩子仁顿时想笑。 赵破奴无法接受,风怎么这么大。 韩子仁故意问:“还放吗?” “等这阵风过去。” 风来得急走得也快,转眼间又没风了。这次赵破奴扯线,吴琢放风筝。风筝飞起来,刘彻正想夸两句风筝飞得高,就看到风筝摇摇晃晃摇摇晃晃,像是冲他砸过来。 刘彻抱着儿子后退几步,风筝落到他面前:“不许再放!” 差点伤着龙体,赵破奴也不敢放了。 刘彻抱着儿子上台阶,赵破奴一脸怕怕的收绳子。 霍去病无声地送他两个字——活该!大步跟上天家父子,向他姨丈禀报,太子表弟打算送他母亲以及两个舅舅两对礼物。 刘彻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打开柜门,确定不是御制之物,直言据儿买的,他想送给谁送给谁。 来之前刘彻已经叫春望吩咐膳房不必准备他的午膳,可他又不想去后宫,午膳索性跟儿子一起用,吃暖锅子。 午饭后,刘彻带走霍去病和赵破奴,省得打扰他儿子午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试着提出他自己睡,外间也不叫人守着,被他身边人全票否决。 身娇体弱,反抗不了,刘据只能接受他五岁的事实。 爬到榻上约莫一盏茶左右,刘据透着屏风缝朝外看,吴琢困得直磕头,刘据知道他的机会来了。拿出那六块暖玉,悄悄打开“宝柜”门,轻轻把玉雕小件放里面的木盒上,快速爬上榻。 刘据起初打算放木盒里面,跟他没送出去的毛笔、匕首以及玉佩放一起。可拿的时候不方便。大不了平日里盯紧身边人,不许他们开“宝柜”。 韩子仁等人看过,那木柜底层是财物,中上两层除了小主人留着送人的三对物品,全是能看不能用的摆件,还都是帝后和太后赏的。这些东西磕着碰着都有可能要他们的命,他们巴不得离那柜子远远的。 在这种情况下,刘据顺顺利利迎来休沐日。 这一日暖阳高照,他出门都没穿皮毛斗篷,而是穿放风筝那日的蚕丝斗篷。 由于不冷,霍去病也没盯着表弟,任由他带着奴婢禁卫直奔东市,他和赵破奴给母亲舅舅送礼物。刘据起初觉着东西是他的,他也出来了,应该亲自去。 霍去病算一下时辰,礼物送完也差不多午时了。 那时候到东市就可以用午饭了。 可是收到晚辈礼物的母亲以及舅舅肯定不同意小太子在外面用饭。这样的话结果只有一个,小太子今日别想去东市。 霍去病跟他分析一通,小孩果断选择当个任性无礼的太子。 为了糊弄精明的父皇母后,小太子进了金玉珠宝店,首选玉雕小件。小孩拿着白色虎雕胡扯:“好像黑黑啊。” 韩子仁:“公子喜欢这种?” 小孩不住地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53. 卫青出兵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刘彻拿下来,犹豫片刻戴回去,看了看又拿下来。 刘据奇怪,皇帝老子又怎么了啊。 “父皇不喜欢吗?” 刘彻很怕儿子下一句说,给母后吧。 “据儿送的东西父皇都喜欢。”可是太孩子气,他只能一个人的时候戴啊。 这东西叫皇后看见,皇后都得趁机奚落他。 后妃不敢明着嘲讽他,也会暗暗怀疑他的脑袋是否有病。 除非他不常去后宫。不然难免大意疏忽,继而被后妃发现。 儿子为何不给他买个他这个年龄的人戴的啊。 以前送几个女儿的玉件就很好。 刘彻叹了口气,人呐,就是不知足。 没有的时候希望有,有了就希望有更好的。 小孩满眼疑惑,父皇喜欢怎么不戴啊。 刘彻看懂儿子的意思,戴上龙崽子形玉雕。可刘彻还是别扭得很。他犹豫片刻,塞里衣里头,反正玉不冰人。随后又给儿子戴好。 小孩从他怀里起来:“父皇,我走啦。” 刘彻一愣一愣:“走?去哪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去母后那儿啊。”小孩愈发不明白,父皇今日好奇怪啊。 刘彻尴尬,总不能说他忘了吧。 “是该去椒房殿。”刘彻想想也没什么要事,牵着儿子的小手,随他前往椒房殿。 要说帝后不愧是夫妻呢。 皇后看到玉雕先想到的也是三个女儿带的小玩意。刘彻提醒她不是一起买的,皇后仔细看看,这次玉料乍一看不如上次好,但里头仿佛沁满水。 “不止这一个吧?”皇后很是笃定。 刘彻从里衣里头拿出来,他攥着小玉雕:“不许笑。” “怎么了?”皇后满脸狐疑,“有破损?” 不怪皇后这样认为,刘据送出的东西都有人用过的痕迹,磕着碰着在所难免。 也是因为这点,帝后二人一直认为儿子寻到的宝物出自高人之手,他们莫强求,顺其自然。盖因高人都是来无影去无踪。 刘彻松手,皇后看去过,扑哧笑出声。 “朕就知道!”刘彻瞪她一眼,把“龙崽子”塞回去。 小孩看看父皇看看母后:“母后,笑什么?” 皇后收起笑容,可一想到堪称瘆人的“小丑龙”,皇后又禁不住想笑。 “够了!”刘彻拔高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皇后一见要恼羞成怒,轻咳一声压下笑意,拉过儿子:“母后不缺这个,留据儿戴吧。” 刘彻嗤一声。 皇后看他:“那把你的给儿子,让陛下当个好父亲。” 刘彻冲儿子招招手,小孩过去,刘彻把儿子按到腿上,从他衣裳里头拉出一个:“看清楚了吗?” 皇后讶异:“麒麟吗?” 刘彻给儿子塞回去。 皇后笑了:“既然据儿有了,那母后就收下。”说着一顿,“这次真巧,正好龙凤和麒麟。” 刘彻闻言忽然觉着儿子的东西不是淘宝淘来的。 据他所知,百官这些日子没少学儿子四处寻摸他用的毛笔,然而所有人都一无所获。为何儿子这么容易买到,还不止一次。 一定是那位高人只想卖给儿子。 那位高人甚至清楚儿子是大汉太子。 刘彻给卫子夫使个眼色,夫妻默契令卫子夫抱过儿子,哼着民间小调摇篮曲,刘据不知道父母又作什么,不过无论什么他都不怕,任由思绪慢慢飘远,慢慢进入梦乡。 小宫女把他送去皇后寝室。卫子夫屏退左右:“陛下想说什么?” 刘彻把他的猜测说出来。 卫子夫揉揉额角,陛下怎么又犯病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别不信!” 卫子夫:“那位高人为何做这种损己利人的好事?可能是仙人,跟我们抢据儿?” 刘彻迷信鬼神,很难不往这方面联想:“朕怀疑他在某个你我无法想象的地方等着据儿长大。” “据儿长大后不愿意离开父母,仙人还敢逼据儿?据儿的性子陛下又不是不了解。一周岁那日就敢打敬声。平日里也是谁也不怕。” 刘彻点头:“你说得也是。” “妾身知道冬日里没有多少事。陛下闲着无事,下棋吧。”卫子夫拿出案几下方的围棋。 刘彻按住盒子:“万一呢?” “人还能争过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刘彻皱眉,这是一个当母亲的该说的话吗。 卫子夫无奈:“陛下,您和妾身待把据儿如何?据儿孝顺吗?据儿舍得离开父母投向他人吗?” 刘彻不假思索地说:“不会!” “那话说回来了,他敢逼据儿?不怕鱼死网破吗?” 刘彻摇摇头:“你不懂,仙人的手段多着呢。” “抹去据儿的记忆?他还是仙人吗?妖魔鬼怪差不多。” 刘彻思索片刻,不得不承认皇后所言甚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子夫哪是看得明白,分明是因为她不信鬼神。 以前卫子夫相信。 刘彻折腾这么多年,术士来了一拨走了一拨又来一拨,不是自认功力欠缺,就是神棍,以至于卫子夫确定,就算有鬼神也不是那么好遇的。 乡民常说,小孩魂魄不稳容易被勾走。 既然神仙鬼怪看上儿子,为何不把他迷走,还等他一点点长大。 吃饱了撑得闲着没事干啊。 “陛下,以后切勿在据儿跟前说什么鬼怪。妾身怕他好奇迷上修道。” 刘彻下意识点头,忽然想起他还养了许多术士。刘彻顿时坐不住,前往温室殿,招来春望,叫他告诉那些术士,以后无召不得入宫。 春望怀疑皇帝出去一趟撞着脑袋了。 可他也不敢阳奉阴违甚至不为,只能扮黑脸,找那些术士要回自由出入禁宫的令牌,又同他们低语一番,把此事推到太后身上——太后近日暗示过陛下,不希望他养太多术士。 太后以前处死刘彻最为亲近人之一韩嫣,如今江充因她时日无多,很难等到开春。在术士眼中太后是大汉最不可招惹的人,所以一个比一个痛快。 术士也是五日一休。 这还没到休沐日,依然个个包袱款款躲回家去。 一天出去许多术士,宫里议论纷纷,出什么事了啊。太后不爱出来,不等于她身边人也天天窝在长信殿。不日太后就听说此事,召皇帝去东宫,称他早该如此。随即又问,儿子浑了十几年,怎么人到中年突然迷途知返。 自是因为寻觅无果的鬼神就在我身边啊。可惜这话刘彻不敢说,怕母后唠叨个没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无论皇帝还是太子都很怕来自母亲的关怀。 刘彻又不能一声不吭,他就胡扯,那些术士其实都是骗吃骗喝的骗子。 王太后脱口道:“你才知道?” 没法聊,没法聊了。 皇帝气得走人。 太后心腹宫女担心:“陛下好像很生气。” “恼羞成怒。不必管他。过些日子还会请回来一群术士。”太后摇头,“他能忍三年都算哀家小人之心。” 没到开春刘彻又想令人举荐术士,或下诏招揽术士。不过这次在看到儿子的时候,刘彻忍住了。 几日后,收到某地大旱的消息,刘彻又蠢蠢欲动,意图招术士祈福求雨。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求又有什么用。 刘彻抽调官吏和兵卒,前往干旱最严重的地方赈灾——为乡民提供补种的良种以及上半年口粮。 有灾就有乱。 朝廷出兵及时,没有发生大的暴/乱,灾民安心等着雨来。 这场雨一直憋到四月才下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春种来不及了,好在今年还可以再种一茬。 就在灾区庄稼露头之际,朝廷挥师北上。 匈奴连着两年入关烧杀抢掠,无论关外还是关中百姓都憋着一口气。卫青出兵那日,沿途百姓夹道相送。 说起来也跟卫青上次出兵全甲兵而归有关。 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所以兵卒家人很怕打仗。 卫青却可以做到不失一兵一卒,打匈奴跟过家家似的,主将不贪功,封侯变得很容易,谁舍得不支持他。不过也因为卫青叫打匈奴变得简单,很多人认为他上他也行。 卫青出兵这日,刘据要出去看热闹。 小孩从未看过大军开拔。 刘彻对卫青有信心,心情颇佳,索性换下一身华服,带着变装后的禁卫,领着儿子出城送他小舅子。 卫青不经意间瞥到天家父子,差点摔下马。 得亏他骑射工夫极好,可以做到人马合一,马调整一下身体,及时托住他。 小孩挥着小手大声喊:“舅舅!” 卫青又差点变脸,小外甥瞎喊什么呢。 刘彻身前身后左右百姓齐刷刷回头:“小孩,你说什么?” 小孩指着高头大马上的人:“舅舅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捂住儿子的嘴:“不可以乱喊!” 小孩嫌他的手咸,使劲扒拉掉:“韩韩说,舅舅是国舅爷,国舅爷不是舅舅吗?” 被留在宫里的韩子仁打个喷嚏。 刘彻顿时想把人抓过来一顿怒骂,又很尴尬:“小孩子乱说。” 小孩身边人摇头:“说得也对。长平侯确实国舅爷。” 有人附和:“要是能多几个这样的国舅爷,我也不介意喊他一声舅舅。” 有人接道:“不用觉得丢脸,又不是喊田蚡那样的。” 刘彻脸色微变,春望想笑,可他不敢:“郎君,我们该回去了。小公子早饭用得早,该饿了。” 刘彻冲众人点头示意,抱着儿子挤出人群,朝远处的马车走去。 有人皱了皱眉:“这人我怎么觉着像是在哪儿见过。” 跟他一起来的邻居问:“这人仪态一看就像贵人,他儿子一看就是贵人家最受宠的小公子,你上哪儿见过去。” “不,我肯定见过。” 春望隐隐听到这些话:“陛下,快走。” 刘彻:“朕被看出来了?” 春望叹气:“虽然您这几年不常出去,可您以前三天两头往外跑,长安境内的乡民没见过您的可不多。尤其秦岭一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脸色微变,尴尬的想堵住春望的嘴:“就你知道的多。” 刘据心说,传言果然是有依据的。 长安百姓都认识,父皇真厉害,他得向父皇看齐。 “父皇,我们去东市吧。” 刘彻:“城空了一半,谁有心思做买卖。改日朕陪你去。” 他可不想再被人认出来。 小孩一脸可惜:“改日是几日啊?” “休沐日。” 小孩一脸惊喜。 刘彻直觉不好:“春望,你不是懂得多吗,你说!” 春望真懂。但挨了一顿训,有点担心会挨骂,他弱弱地说:“陛下,明日休沐。” 刘彻呼吸一窒,上车前瞪他:“闭嘴!” 小孩搂紧他的脖子,一脸怕怕。 老父亲顿时没功夫跟不识相老奴计较:“不怕,不怕,父皇不是吼你。明日一早我们就去东市。”:,,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54. 营养液加更 朕教太子骑马。 小孩吧唧一口,刘彻被糊一脸口水,嫌弃的擦掉,瞪爱亲亲的儿子。 以前小孩两三岁的时候会被瞪眼吓到。五岁了,该长大了,小孩冲父皇傻笑,仿佛说,我是故意的。 刘彻气笑了,朝他屁股上一巴掌。 春望好巧不巧这时候进来,小孩冲他伸手:“望望,抱抱。” 五岁小孩撒起娇来跟三岁没有任何不同,依然令人无法拒绝。春望习惯性伸手,抬眼看到大汉天子,春望改扶小孩:“殿下,要走了,快坐下。” 小孩固执地喊:“抱抱。” 奴婢可不是想抱你,奴婢不敢啊。 春望敲一下车门,车动起来。 刘彻气得冷哼。 一门之隔,驭手打个哆嗦,不能怪他目无陛下,他是担心再耽搁下去,天子震怒,除了太子都遭罪。 马车晃悠一下,小孩跟着前仰后合,刘彻条件反射抱住儿子。小孩转过头又冲他傻乐。刘彻好气又好笑:“知不知道方才险些摔倒?” 小孩亲昵的靠在老父亲怀里,刘彻顿时没了脾气:“你是不是朕的克星?你说!” 春望没眼看,陛下还能再幼稚点吗。 “什么是克星啊?”小孩一脸的好奇。 刘彻当自己没问。 儿子四岁和四岁半有何不同?长高了一点,小脸张开了一点,调皮了一点,别的恐怕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有时候很希望儿子快快懂事,如今很珍惜这段时光。再过一到两年,他一定会被成天想着往外跑的小崽子气得出气多进气少。 多日前卫青和他率领的三万骑兵以及麾下将军苏建、公孙贺、李蔡等人就住到城外。除了卫青,还有一路汉军也在城外。出了长安地界后,两军分别从高阙和右北平出关。 大汉地广人稀,猛兽猖獗,大军得在天黑前抵达宿营地。由于人马粮草众多,必须得早早出发。 刘据为了能看到舅舅,天蒙蒙亮醒了就坐起来,没有学往常又倒下睡个回笼觉,以至于车内安静下来他就开始犯困,然后从城外睡到他老子的宣室。 刘彻把儿子放榻上,小孩醒了。他突然睁眼,刘彻吓一跳,试探着喊一声:“据儿?”小孩大概看清他不是外人,而是疼他宠他的至亲,小眼一闭,梦会周公。 刘彻气得捏捏儿子的小脸:“你倒是放心得很。也不怕朕把你扔出去。” “陛下,少府求见。”小黄门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天不甚热,寝宫宽阔阴凉,刘彻担心小儿着凉,给他盖上薄薄的被子。 看着儿子稚嫩的睡颜,刘彻难以想象,他竟然有亲自带孩子的一天。五年前谁要跟他说,儿子出生后他恨不得成天带在身边,刘彻一定会认为那人中蛊了。 “何事?”刘彻出来便问。 小黄门回想少府的神色:“像是小事。” 此事可不小。 给太子建博望苑——去年开春时节刘彻跟少府提过,令其留意建材,钱财不走国库,走他的私库。 刘彻没提期限,少府觉着太子年幼,早早落成帝后也不放心他搬出去,去年就没怎么上心。修整宣室旁的宫殿的时候,少府认为最迟明年就得动工,所以他今年开始留意。 少府把所需的材料以及产地整理成卷请天子过目。 刘彻接过来大致扫一眼,少府很认真。刘彻不吝称赞。少府被夸得飘飘然,陡然听到陛下说:“先放一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放——放一放?”少府结结巴巴,脑袋里像裹满了浆糊。 刘彻不好说儿子丁点大就三天两头往外跑,他日搬出去,他还不得像空中鸟,水中鱼,四处疯玩,不知道父母是谁,皇宫门朝哪儿。 刘彻颔首:“放一放。太子年幼,过五年再修也不迟。” “可——”少府看着竹简,上头有些建材等不了。 刘彻:“到那时再说。” 少府斗胆问:“臣可以知道原因吗?” 刘彻胡扯:“朕近日令人算过,那边风水不是最佳。” 少府顿时没有一丝怀疑。 要说太后或皇后说了什么,令陛下改变主意,少府都不信。 少府底下小吏见上司摇头叹气回来,很是担忧:“陛下不满意?已是着笑着不慌不忙准备食材。春望一到,膳房一下变得异常安静。春望笑着解释:“陛下歇着呢。我无事可做过来看看。对了,给小殿下准备点肉粥,小灶慢煮,煮至一大碗即可。”随后叫厨子记下秋季丰收时节多备些食材,太子比去年大一岁,可以用的食物也多了。 宣室旁边天天人进人出,御膳房厨子早有耳闻,听到这些向春望道谢,多谢他提醒。 往常多是小黄门盛菜端饭,春望跟厨子不熟,见他们不自在就一脸和气的告辞。 厨子跟春望也没说过几句话,以前见他板着脸,认为陛下身边最得意的宦官高高在上。现在见他这么好相处,他一走就禁不住感慨,以前误会他了。 春望不知道端着累吗。 皇帝见天的想一出是一出,再没有他镇着,宣室还不得乱成一锅粥。 然而这么一会又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春望到宣室正门外,一个小黄门急得团团转,看到春望小黄门像是得救了:“您可算回来了。门口来一人,说是有关淮南王的事向陛下亲自禀报。那人自称淮南王家臣雷被。” 春望脸色微变,一边令小黄门快去把人请进来,一边朝寝室跑去:“陛下,淮南国出事了。” 刘彻翻身坐起来,带起被子,刘据睁开眼睛,心想我这是在哪儿啊。刘彻冷静下来,抱起儿子安慰:“没事,没事,睡吧。” 刘据不敢睡了,担心晚上睡不着,揉着眼睛要尿尿。 刘彻把他给春望,收拾一下就朝正殿走去。 随后春望抱着小孩过来请示:“陛下,奴婢送殿下回去?” 小孩伸手,想听听出什么事了。 刘彻接过儿子:“有些事据儿该知道了。无法理解,也省得过两年分不清人鬼。” 刘据闻言使劲揉揉眼睛,让自己快点清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跟见到舅舅时一样清醒,小黄门带着雷被进来。以防他是荆轲,春望扮恶人,不动声色地阻止雷被靠近。雷被有“书”呈给陛下,春望接过去,确定是一卷书才呈上去。 雷被想必是位善解人意的男子,对春望的谨慎没有一丝不快。 刘彻不怕淮南王反,他也有耐心等淮南国内讧。可是有机会光明正大地收拾淮南王一脉,刘彻也不想放过——他眼馋淮南王封地已久。刘彻仔细看过后告诉雷被他会着人严查。 刘据见雷被身上没有白雾也没有雾霾,很是意外,此人在淮南王身边,品行却没随主。 常言说得好: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养的奴才。 虽然也有例外,但很少。 刘据对雷被这个例外很好奇:“父皇,他是谁呀?” “你不认识。”刘彻下意识想像以前一样敷衍儿子,到嘴边想起他一刻前说过的话,“他乃淮南八公之一雷被。” 小孩蹙眉:“父皇,我好像知道淮南欸。” “好像?”刘彻乐了,儿子真大了,知道用“好像”,“那你好像听谁说的?”儿子见得人多,一时很难想起来,刘彻不是非要他回答,“记得刘陵吗?” 一周岁生日那天发生的事,说记得太夸张了。 小孩想想:“病病。” “病病听见又得要打你。”以前小孩说话困难,病病病病的叫,现在“霍去病”三个字能说得一清二楚,还这样喊,明摆着故意的,“他是刘陵家臣。” 小孩打量雷被:“刘陵是个大坏人。父皇,他也是个大坏人吗?” 听听,“刘陵”二字说得多利索。 小孩不是只气他一个,刘彻心里舒服多了:“雷被,太子问你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臣有罪。” 小孩奶里奶气地问:“你做坏事啦?” 淮南王早有反心,雷被不可能毫无察觉。知情不报,意图助纣为虐,远比拦路抢/劫打家劫舍严重。 刘彻笑道:“没来得及做坏事。” 小孩听糊涂了。 刘彻很有耐心地跟儿子解释。 雷被在下面听得心惊,天子不是暴怒无常,穷兵黩武吗。 怎么比一向以仁厚著称的淮南王和蔼。 春望见雷被像傻了一样,心说这算什么,你还没见陛下被太子气得跳脚,最终只舍得轻轻打一下屁股,或捏捏太子的小脸呢。 “他和舅舅谁厉害啊?”刘据一听雷被剑艺精湛,对其愈发好奇。 雷被惶恐:“臣何德何能跟长平侯并论。”紧接着他说出没写在竹简上的一件事。 淮南王太子跟雷被比剑,雷被一再忍让还是伤了反应太慢的刘迁。刘迁无容人之量,雷被认为淮南国已无他容身之地。雷被知道淮南国太多事,怕遭暗杀,又料到淮南王不会任由他向天子自荐,就在朝廷确定发兵之际,雷被提出他可以跟卫青打匈奴。 这事被淮南王断然拒绝,淮南王又罢了他的官,雷被才一不做二不休逃出淮南。 刘彻闻言很是意外:“你想出击匈奴?” “是的。”卫青善用兵,他要是这次能随卫青出兵匈奴,指不定到秋就能封侯。到那时他大摇大摆去淮南国,刘迁也不敢动他一根毫毛。 刘彻惜才,他敢用匈奴人打匈奴人,自然敢用雷被。但此时不行,万一他是刘安个老东西派来的细作,弄清了长安以及周边布防,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沉吟片刻:“大军尚未出长安,你有此心,朕可以给你一道手谕。卫青三万骑兵乃是此次主力,多一个不能多,少一个不能少,你到大行李息帐下?” “大行李息听长平侯调遣?” 刘彻不好说太多:“他得配合卫青行军。” “臣愿往!” 刘彻拍拍儿子的小脑袋,小太子起身,刘彻为其写一道手谕,给春望使个眼色。春望送雷被出去,令两个小黄门去马厩挑一匹骏马,以及为其准备干粮。 春望盯着雷被沿着行军路线一路往北就回来禀报,雷被此行没有想过回淮南,他连盔甲都带来了,和他的宝剑以及马一起放在宫外,守门的禁卫帮他看着的。 只是雷被的马又累又瘦,不能再长途跋涉。 刘彻:“也不知道朕的这个决定对不对。” 春望认为雷被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到了战场上会是一名勇将。 刘彻问儿子:“你说父皇做得对不对?” “对!”小孩大声说。 刘彻心里认为儿子不懂,面上很配合:“哪儿对了?” “刘陵坏,他不坏。” 小孩的道理很简单,刘彻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 雷被来得匆忙去得匆忙,没有机会在宫里探听到有用的消息。他追上大军也没有机会使坏,刘彻并没有叫他当火头军。此战主要靠卫青,雷被也知道,他杀了李息也不会令军心大乱。 想到这些,再结合儿子的话,刘彻对春望道:“他也许真会成为一名勇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春望:“但他跟匈奴人不一样。匈奴长相跟咱们不同,很难逃出关。” 刘彻颔首,淮南王不死,他不会重用雷被,也不会叫他近身——跟雷被有仇的是刘迁。雷被一怒之下跑到长安,难免过些日子又想起同淮南王上下和睦的日子。 “父皇,我也打匈奴。”小孩伸出小手,紧握成拳,比划出一个打人的动作。 刘据对自身估量不足,力气大了,身体往前趔趄,刘彻吓得脸色骤变,拉住他的衣裳,“就你这样还打匈奴?先站稳再说!” 春望想笑:“殿下,志向是好的,但得过些年。” 可惜,过些年没有匈奴给你打。 长平侯这个打法,指不定再来三五次就能让匈奴绝迹。 两年一次,算五次,十年后小太子才十五岁啊。 刘彻揪住他的耳朵:“兵书不看,也不学骑马,你拿什么打匈奴?”说着觉着机会不错,“春望,牵马,朕教太子骑马。” 春望张口结舌,怎么又说风就是雨。 “殿下五岁。” 刘彻:“去病像他这么大已经敢自己骑了。” “病病好厉害啊。”小孩惊得微微张开的小嘴没有一丝演技。 刘彻抱着儿子起来:“听说公孙敬声这一年来骑术已经有所精进。我们可以不跟病病比,但不能被公孙敬声比下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55. 办学 那也不能把他们撵出去。 也就小殿下不哭不闹,陛下敢想一出是一出。 春望:“太子殿下该饿了。” “他不饿。”刘彻大步往外走。 咕噜一声,皇帝停下,又听到一声,皇帝往四周看。 小孩摸摸不受控制的肚子,在这儿呢。 刘彻尴尬的差点老脸通红,也不管春望有没有听见:“据儿饿不饿?”给自己找台阶。 “据儿不饿。”小孩乖乖摇头。 刘彻羞愧:“朕被春望说的有点饿,陪父皇吃点。” 小孩乖乖点头:“可以!” 刘彻心疼的无法原谅自己,多乖的孩子啊。 春望离得远,又一心二用——面上劝皇帝善良,心里一通乱嘀咕,以至于没听见小孩肚子响,也没注意皇帝神色异常。闻言春望又禁不住腹诽,陛下何时才能跟太子殿下一样懂事啊。 幸好宣室还有个靠谱的。 春望令小黄门端粥。 大火煮开,小火慢炖,米软肉香,粥浓稠,刘彻看见也想来一碗。 春望早料到了,一大碗可盛两小碗。天家父子一人一碗,还不耽误用午饭。 米粥把刘彻胃口打开,他又用点点心,舒服的不想动弹,跟儿子商议,改日再教他骑马。 刘彻不了解儿子,儿子了解老父亲,可常人说,看破不说破——小孩选择窝在父亲怀里消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孩子太乖,刘彻难得自省——以后不可任性妄为。 至于能记住几天,刘彻自己也说不准。 反正有一天是一天吧。 午饭前睡饱了,饭后不想睡,殿外又很晒,刘彻选择陪儿子在殿内玩——踢球。 炎炎夏日穿得薄,小孩又能跑稳当,不再像以前跑起来摇摇晃晃的,而他又不是真小孩,踢球稳,接球准,刘彻不得不认真。 玩一会儿,小孩小脸通红,春望担心孩子中暑,提醒皇帝可以停一下,刘彻停下拉过儿子,一边为其擦汗一边问春望:“太子是不是很会踢球?” 虽然在刘彻眼中小孩做什么都是同龄人中最好的,很多时候春望不以为意,但这次春望很干脆地附和,小太子真的很会踢。 踢球如同练字,不止得有天赋,还要勤加练习,刘彻问儿子跟谁练的,毕竟他没见过小孩跟旁人踢球,小孩以前什么样,他可是清楚得很,能被球绊倒。 小孩稍稍思考就给出答案——花花。 “谁?”刘彻怀疑他未老先衰——而立之年耳朵就不好使。 春望:“殿下的大花狗。” “花花会踢球?”刘彻震惊。 刘据养的一猫一狗性格截然相反,小黑猫在人前很腼腆,最喜欢躲在阴暗角落戏耍老鼠。花花人来疯,小孩有时候不想玩,它会衔来蹴鞠找小孩玩。 以前花花用脑袋拱球,后来用蹄子挡,现今头出他的想法。 五经博士以前对世家子弟没有偏见,他自己本就出身世家。自打接收官学,他无比厌恶十岁左右的世家子,懂得不多,偏偏又认为自己无所不知,不是刁钻古怪气哭博士,就是调皮捣蛋累晕博士。五经博士强烈建议,入学年龄提到十八岁,不拘家世出身。 刘彻:“朕记得学校十八岁以下的学子占近一半?” “一大半。”因为有这些混账小子,学校很多时候乌烟瘴气。五经博士想起来就头疼,脸上也不由自主流露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看到他眉头紧锁,挑了挑眉,不知为何突然想到公孙敬声。那个小子好像说,他在他们班算顶好的了。 小混蛋都是顶好的,其他人得是什么德行。 “那也不能把他们撵出去。” 以前没有官学,像公孙敬声,跟堂、表兄弟姊妹去家学。 公孙家女孩子也读书,为了明理,不给家族招来灾难。然而选儿媳的时候盯着家世,又不看人品了。 卫孺目不识丁,只因妹妹成了宠妃,刘彻试着跟公孙家提一下,公孙贺父母没有犹豫就同意了。从来没有考虑过,帝王为何看上年龄小的卫子夫,卫少儿都有人跟她私通,就算那人最后跑了,可能还不知道霍去病的存在,唯独没人追求长姊卫孺。 公孙贺父母给出的解释,卫孺以前在平阳侯府,婚事无法自己做主,拖成大龄,乃平阳侯府失职。 这话说得好像平阳侯府没有男奴一样。 话说回来,公孙家孩子多,没有因为公孙敬声去了官学就解散家族办的私学。但很多人以前请师傅在家教,去了官学后,这些老师就另谋差事了。 五经博士:“那就留他们一年?” 刘彻揉揉额角:“一年就可以出来谋生了?十二三岁的少年,你叫他们做什么?到朕身边当个郎官?” 五经博士心说也不是不可。 桑弘羊入宫时好像是十二三岁。 长平侯到陛下跟前也未满十五岁。 刘彻:“不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十人。” “父皇,你们在说什么啊?”小孩好奇,“我怎么听不懂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烦躁的心平复下来,失笑:“你听得懂就怪了。” 小孩扁着小嘴,一脸不开心。 “父皇跟他说官学,就是学校。你都不要太傅,说了你也不想听。” 小孩很不服气:“我懂!” “那你说你听懂什么了。” 五经博士很想提醒,陛下,现在不是哄孩子的时候。随即他听到小太子奶里奶气地问:“是太学吗?”五经博士很是惊讶地朝他看去。 刘彻颔首:“还听懂什么?” “我知道太学,敬声的学校。” 刘彻捏捏儿子的小脸提醒:“你表兄。虽然他不像兄长,但比你大很多,不可直呼其名。” “孙孙?” 刘彻噎了一下,爱咋叫咋叫吧。 “朕要说太学不要他,叫他回家,你说你姨母和公孙贺会不会很生气?” 小孩点头:“为什么回家?孙孙不乖吗?” 五经博士留意过九卿之子、皇后亲外甥,初入学那一年能气死人,这几年很知礼,五经博士不好昧着良心乱讲:“他很乖。” “为什么叫他回家?” 五经博士下意识看皇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春望提醒:“太子问你话呢。” “太子”二字令五五经博士意识到眼前小孩是未来天子,真追究起来,欺骗储君也算欺君:“官学是天下百姓的官学,不能只收长安子弟。可广收学生的话,没有那么多教室,务必得叫一些人离开学校。” 小孩扭头看向老父亲,一脸迷茫:“不可以盖吗?” 一语惊醒老父亲。 五经博士是不想要那些混账:“房屋可以盖,可是没有老师。” 小孩愈发不解:“不可以找吗?父皇,叫太傅去吧。” 刘彻一愣,然后好气又好笑:“为了不上学,你竟然能想到这招。” “不可以吗?”小孩一脸失望。 刘彻不想理他,转向五经博士:“老师不够再找。” “可十岁左右的少年,跟二十左右人在同一屋檐下,很容易生出矛盾。” 小太子想不通:“父皇,不是没有很多教室吗?怎么还在一起啊?” 五经博士张了张口,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刘彻:“到秋开课前,先按授课进度分开,然后再按年龄细分。头一年你准备招多少十八岁以上的学子?需要多少间门教室,尽快呈上来。晚了路途远的学生赶不上秋季开学。” “陛下——”五经博士还想劝退。 刘彻抬手制止:“此事就这么定了。回去不许提太子!”:,,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56. 姑舅表亲 霍去病不惹事也不怕事:“叫…… 公孙敬声到刘据住处,刘据还没用饭,跟花花在露台上踢球。 护墙高,紧挨着护墙还有一排木箱,木箱里的小麦根繁头叶茂把刘据的视线挡得死死的,他踮起脚也看不见台阶下的情况,以至于公孙敬声突然出现,刘据还以为他没睡醒。 小孩眨了眨眼睛,呆呆地问:“孙孙?” “表兄!”公孙敬声抬脚按住花花头话不利索,公孙敬声可以理解为何没有听表弟提过。公孙贺不可能不知道。公孙敬声回去一问,他父亲知道,但没有买过太子的东西。 公孙敬声心说,父母不愧是夫妻,一个不通人情世故,一个又太世故。但凡俩人一个德行,这个家都得散。 霍去病:“你想买吧?” “我想买自己不就去了?”公孙敬声反问,“我又不是没钱。” 霍去病有零花钱,理所当然的认为公孙敬声不差钱。公孙敬声所说的钱,是帮刘据买东西时剩的跑路费。 霍去病还是觉着大表弟目的不纯。只不过没等他弄清楚,枇杷出来禀报:“殿下,可以用饭了。” 刘据跟花花踢球踢饿了,没心情管一表兄憋着什么坏:“我饿啦。”可怜巴巴看着两位表兄。 霍去病牵着小孩的手进去。 枇杷一脸为难:“霍公子,咱们不知道你几位过来,饭菜只够殿下和你们其中一位用的。” 十七岁的霍去病和十六岁的赵破奴正长身体,吃饭用盆。皇帝一家六口也吃不过他一人中的其中一个。卫青出兵匈奴,霍去病不想回去面对舅母,实在不知道同女性长辈聊什么。他试探着表示以后留在宫里,卫青夫人见他像是因此感到羞愧,开玩笑说:“留在宫里好。以你和破奴的食量,我真担心等夫君回来,府里被你俩吃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一人也清楚他们饭量惊人,闻言就和赵破奴回去用。 当值的官员没有沐浴的地方,霍去病和赵破奴有,昨晚一人就收拾好。刘据这边用过饭稍作歇息,一人就到了。 霍去病做主要了四驾马车。他仨和小太子同车,韩子仁等奴婢一辆车,两辆车禁卫,其中一辆打头,太子的车在中间。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宫很是惹眼,宫妃羡慕,但不想出去。 刘彻后宫女人家世一个比一个低,尹婕妤出身和卫子夫差不多,王夫人父母倒是平民,但穷得时常闹饥荒。三年难见帝王面,她们也没有勇气自请出宫。不是每个人都是卫子夫。 当年卫子夫被刘彻从平阳侯带进宫,转头刘彻就把人忘了。过了约莫一年,刘彻嫌宫里无用之人太多,决定放出去一些。卫子夫属后妃,没人敢偷偷把她加进去,卫子夫找到刘彻跟前——皇帝不要她,她就出去。 刘彻一直把卫子夫这种行为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但他一向不是因循守旧之人,卫子夫此举反而叫刘彻产生兴趣。直到“围棋”的事爆出来,刘彻才相信胆大的皇后当年真敢出去。 马车晃动,霍去病看到一位长相极美的女子,慌忙收回视线:“据儿,以后别从北宫,我们从南边的西安门,或者东边的章城门出去。” “可是从那边远啊。” 霍去病:“听不听我的?”潜在意思,你不听我找陛下去。 “病病,你威胁我啊?” 霍去病乐了:“对!” 小孩无奈地说:“好吧。” 公孙敬声闻言看太子表弟:“你怎么就妥协了?” “父皇偏心病病啊。” 公孙敬声语塞。 霍去病把小表弟抱到腿上,“陛下最疼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日五经博士的神色他看得分明,无比希望父皇同意他把十八岁以下的小子请出学校。 不服管教的少年被拘在学校里,就算不学无术,远离四处游荡的泼皮无赖,日后也只是个混吃等死的纨绔。不然过几年,不必等到及冠就敢为非作歹。 “孙孙,你没学上了。”小太子一出惊人,三人齐刷刷转向他。小孩点头证明他们没有听错。 公孙敬声没听懂:“此话何意?” 霍去病按住他的肩,示意由他来问:“据儿,听谁说的?” “五经博士啊。” 没学上这事可不小,赵破奴帮公孙敬声问:“你认识他?” 小孩摇头:“他昨日找父皇的时候我在。” 霍去病:“还记得原话吗?五经博士不可能一开口就说,他要把敬声撵回家吧。” 皇后亲外甥,兹不把学校拆了,不打死人,谁敢撵他。 “他说,到秋广收学生,学校住不下,没有老师。”小孩努力回想。公孙敬声勃然大怒想骂人,霍去病手上用力又把他按回去,“陛下同意了?” 赵破奴:“陛下怎么可能同意?朝廷还没穷到这步田地。” “父皇叫他盖学校,找老师。他好不情愿。”小孩想想,“我叫太傅去,他也不同意。” 霍去病差点被口水呛着:“你的太傅还没定就想着往外推?不要说他,我也不同意。” 小孩气鼓鼓他怀里爬出来:“奴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马车在行走中,赵破奴担心突然颠簸小孩摔倒,伸手把他抱到怀里:“去病,这时候就别故意逗太子殿下了。” 公孙敬声一听皇帝姨丈并不支持五经博士,怒气散了一半,可以好好说话:“表兄,我不想回私学。” 官学生故意,你是很了解,就差没把东西市当家。 小孩找大表兄。 霍去病不常出来,今日人又多,他很怕把众人带进死胡同里:“前面带路。” 东方朔应一声,一边为小孩介绍,一边给小孩买零嘴,不知不觉到新开的玉器店门外,诚挚邀请小孩进去巡视。 霍去病无语,合着在这儿等着呢。 “怎么还没死心?”以前赵破奴不懂礼义廉耻,经师傅耐心教导几年,已经出落成谦谦君子。至少看起来是这样。他口气不耐,盖因东方朔实在叫他尊敬不起来。 此人曾干过醉酒后在殿内撒尿这等荒唐事。此举遭官员弹劾,刘彻下诏把其贬为庶人。没几年他又到刘彻身边。 赵破奴乍一听到守夜的宦官说起此事,真真不敢信,陛下脾气太好。 换成他非得叫人把东方朔打个半死,再贬为庶人,永不录用。 东方朔:“万一呢?你能确保没有万一。” 赵破奴没好气道:“我欠你的?” “别吵!”霍去病瞪一眼两人,抱着小表弟进去,“天热了,也该换新。弟弟,喜欢什么表兄买给你。” 公孙敬声拿着荷包:“我也带钱了。”掏出一块金币。 在门边迎来送往的掌柜的一看半大小子带着足金,顿时意识到这行人个个不差钱,也不管旁人,亲自把只有他有钥匙的压箱底好货拿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东方朔来过这家店几次,从未见过白的像滴出乳/汁的玉。他一边腹诽掌柜的看人下菜,一边请太子殿下过目。 刘据也是头回见到这么好的玉。不过有没有灵气,凡人肉眼很难分辨。小孩一一摸过,趴在表兄耳边说:“我父皇都有啊。”潜在意思不懂叫他看什么。 霍去病明白,东西难得但有钱能买到。不像小表弟送他的匕首,有钱还得运气好。 “破奴,一人选一样,算我的。” 东方朔听懂了,这些物品并无特殊。 公孙敬声认为这些东西难得,小太子好东西见多了,所以才瞧不上。然而他一上手就意识到他误会了,触感不如太子送他、贴身挂着的无事牌。 公孙敬声后知后觉,看似平平无奇的无事牌是个珍宝。 掌柜的颇为失望,带那么多钱出来,竟然一人只买一样。 殊不知他失望的在后头呢。 刘彻赏东方朔的钱财被他用来跟妻子和离再娶,再娶再和离了。既然不是珍宝,他连个平安扣都懒得买。刘据又暂时不需要,所以掌柜的最后只卖出去三块可贴身佩戴的玉牌。 霍去病出了玉器店就把他选的给小表弟:“拿着玩吧。” 刘据怕他胳膊酸,挣扎下来。霍去病抓住他的手腕:“我牵着你,不然就叫韩韩抱你。” 东方朔自荐:“我来吧。” 霍去病:“你离他远点。” 东方朔苦笑:“此事也不能怪我。我不信您没出来找过。” 霍去病:“我找过。但我从未叫他帮我找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的名长安城内人尽皆知,“据儿”两个字霍去病也不敢轻易喊出来:“饿不饿?”捏一下弟弟的手腕。 小孩摇头,但他累了,指着茶肆要进去。 东市不乏两三层高的小楼。霍去病见楼下坐满,就带众人到楼上,要两个单间。韩子仁等人跟霍去病,照顾小孩,禁卫在一处。 一些禁卫的拳脚功夫不如霍去病,禁卫倒也放心有他看护小太子。 东方朔嗜酒也爱茶,霍去病就叫他点茶肆招牌。东方朔一看大大小小七八个,就叫跑堂小子每样来一份。 单间内有清水,霍去病浸湿手帕给小表弟擦擦手,随后扔给韩子仁,韩子仁放回小孩的篮中。 东方朔看到篮子很是稀奇:“小公子出来玩儿怎么还带这个?” 韩子仁打开叫他自个看,里头除了刚刚放进去的手帕,还有盛水的葫芦,小玉碗,木盒,以及他也不认识的东西。 饶是知道帝后疼孩子,小太子过得精细,也没有想到他比他皇帝老子还精贵。 一时间能言善辩的东方朔沉默下来。 要说奢靡,东方朔说不出口,小太子会自己种菜种粮食啊。以前他以为小孩玩玩,然而人不但坚持下来,还种出良种——其他官员不清楚陛下以前所说的良种来自何处,作为帮太子殿下弄过粪,又常在刘彻左右的东方朔很清楚。 要说小孩节俭,只是一个玉碗他就夸不出口。 好在许多点心都是现成的,跑堂小一片刻回来。东方朔找回言语,请小殿下先尝。 脚下的地突然晃动,刘据差点咬到舌头。 刘据第一反应地龙翻身,他下意识往想起来,地又不动了。刘据往四周看去,室内其他物品也没动,窗外街对面的铺子也没有倒塌:“表兄。”小孩一脸怕怕的找霍去病。 霍去病听到一声沉闷的“咚”一声:“破奴,出去看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赵破奴打开门吓一跳,原来隔壁的禁卫都过来了。赵破奴挑两个长相凶悍的禁卫随他下去。 片刻,赵破奴一言难尽地进门。 霍去病抬手把表弟抱怀里:“出什么事了?” “别紧张。”赵破奴抱起小孩放回原位,给他拿一块过油的面片。 霍去病:“先说底下是不是在打架?何人这般放肆,当街行凶!” 赵破奴朝对面小孩看一下。 小孩摇头:“我没有。” 赵破奴乐了:“不是说你。” “你说谁呀?” 赵破奴:“你表兄。” 霍去病和公孙敬声不约而同地转向他,面色不善。 赵破奴不敢磨叽,郑重澄清,不是姨表兄弟,而是姑表兄弟。东方朔脱口而出:“昭平君!” “你知道?”赵破奴很是意外。 东方朔知道的多,昭平君乃皇帝亲外甥,隆虑公主的儿子,陈废后亲侄子,馆陶大长公主孙子。隆虑公主成亲多年才有一子。隆虑公主比刘彻大好几岁,儿子昭平君比卫长公主还小两岁,今年十一,比公孙敬声长一岁。 陈家比公孙家还会宠孩子,十一岁少年真无法无天,如今也在官学读书。公孙敬声说他在他们班是顶好的,确实不是他夸张。 昭平君这个样的,隆虑公主还想跟刘彻亲上加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的这些姊妹中平阳公主跟他感情最好,平阳公主都被他拒了,怎舍得把长女嫁给一纨绔。万不得已,他把长女嫁给公孙敬声,也不会考虑昭平君。 刘彻骂他姊妹白日做梦的时候,不巧东方朔当值。 东方朔不好议论皇家私事,直言有所耳闻。随即问赵破奴昭平君又干吗了。 不知谁说了什么,昭平君不高兴就把茶几掀了。刘据感到地板在震,正是茶几砸到墙上连带的。 赵破奴一听不是流寇豪强细作,伤不到小太子就带人上来。 霍去病:“你没问因为什么?” “懒得问。”赵破奴想起什么,一看有外人在又咽回去。 霍去病叫韩子仁出去看看人走了没有。 韩子仁在宫里见过昭平君,怕被他认出来徒生是非,到楼梯口往下看,见底下很安静,回来禀告:“走了。” 霍去病:“那我们也等等再走。我可不想跟他在这条街上碰到。” 一行人出来,赵破奴看到昭平君,暗骂一声晦气,用身体挡住小太子。 虽然昭平君没少为非作歹,但他清楚什么人可以招惹,什么人见着得绕道走。像卫青长相俊美,仪态不凡,就不能招惹——不是皇亲,就是已入朝的世家子。 先前惹到昭平君的人就是世家子,此次随卫青出征的将军中就有其家人。昭平君一听掌柜的点出对方身份,深知伤了军属他皇帝舅舅头一个饶不了他,他就顺台阶下去,带奴仆走人。 可以往都是他欺负别人,何时这么怂过。 昭平君越想越气。既然是这条街上的客人惹他,他就在这条街上找补回来。欺负布衣没有成就感,他在这街上来回晃悠,准备等人主动撞上来,再见机行事。 昭平君一行一看就不好惹,不想生事的人避着他走,导致昭平君愈发不快。又见赵破奴明显躲着他,昭平君叫住他:“叫你呢,聋了?站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57. 见面不相识 去把太子给朕找来!…… 昭平君拱手:“你请!” 霍去病给韩子仁使个眼色,他抱着小孩先走。 “等等!”昭平君绕到韩子仁跟前,不是错觉,他怀里的小孩似曾相识,“这小孩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韩子仁这一刻愿意相信公孙敬声还是有优点的——诚实! 霍去病顿时想翻白眼——沉默无法表达他此时的心情,身为皇后外甥又不好当街出口成脏:“你见过。” “我就说吗。”昭平君对他的好记性很得意,盯着小孩打量一番,皱了皱眉,“在哪里见过?怎么想不起来了。” 昭平君在此,没人敢靠近,霍去病稍微压一点声音:“有没有可能是宫里?比如椒房殿。” 刘据每年生日这天昭平君都会随他母亲隆虑公主前往椒房殿。太子身份尊贵也不能不见亲姑母,所以昭平君有幸见过太子表弟。 昭平君惊得合不拢嘴,指着刘据难以置信:“你你你——” 霍去病拉下他的手:“我们该走了。” 昭平君吞口口水,脑袋很乱,下意识点点头。 小孩拍拍韩子仁的肩,催他回去。 韩子仁低声问:“不记得他了?” 刘据只是不想理这位表兄。 刘据头一次注意到昭平君就看到他身上笼罩着浅灰色的雾。昭平君所在的陈家不是刘据外家,昭平君或隆虑公主作死很难牵扯到卫家,又因昭平君祖母馆陶公主差点害死卫青,所以刘据不想帮这位表兄。不过那时刘据还在犹豫,毕竟昭平君才十岁,兴许有救。 去年刘据生日,趁着姑母们还在的时候,嘴贱喊卫孺“坏姨母”。平阳公主好奇地问卫孺怎么得罪小殿下了。长公主问话,卫孺不好不答,就推到儿子身上,不提她劝过皇后——陛下太宠孩子,容易把孩子宠坏,她该严加管教。 当日隆虑公主说了一句话——孩子小不懂事,长大就知进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差点失态,不趁孩子年幼好好教他,指望他长大后自己变好。 有可能吗? 或许有,只是刘据运气不好不曾遇见。 卫子夫劝一句:“该教还是得教。”隆虑公不置可否,刘据决定以后离表兄远远的,以免他哪天杀人溅他一身血。 “他坏。”小孩摇头:“我不喜欢他。” 霍去病走过来不巧听到这句,回头看昭平君,昭平君已经反应过来,不可当街暴露小太子的身份。他拱手笑道:“我就不送了,你们慢走。” 昭平君没心思再找事,以防小太子回去跟皇帝舅舅说他没认出他,“儿宝爹”舅舅要他小命,他得快点回府告诉母亲,请母亲找外祖母商议对策。 霍去病问小表弟:“他欺负你了?” “他不好。”小孩一脸嫌弃,“比敬声还不乖。” 公孙敬声听到前一句心说,终于有人跟他作伴,同被小太子嫌弃。听到后一句,公孙敬声没好气地问:“是不是我还得说多谢谬赞?” 小孩摇头:“我说的是实话啊。” “我谢谢你就事论事。”公孙敬声瞪他一眼,问表兄,“去哪儿?” 霍去病看东方朔:“你准备跟到何时?” 一行人差一点出事,东方朔不想真遇到事,明日又被陛下削为庶人——这行人属他最年长,出事一定是他的责任。他找个借口往西去。 霍去病不想再遇到熟人,半条街走到头,他提议回去。 赵破奴低声问小孩:“殿下,回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好玩。”刘据前世就不爱出来,今生不是日子难捱,他绝不会三天两头往外跑。 霍去病看公孙敬声,你是回家还是跟我们回宫。 公孙敬声毫不犹豫地选择跟表弟回去。 由于没在宫外待太久,回到刘据住所将将午时三刻,离用午饭还有近一个时辰。霍去病把他和东方朔买的点心一一摆出来:“据儿,想吃哪个吃哪个。” 小孩奶里奶气地撒娇:“我渴啦。” 枇杷给他倒一杯,接着问赵破奴等人渴不渴。赵破奴叫公孙敬声陪小孩,他名曰看看殿下今年收成如何,偷偷给霍去病使个眼色。 霍去病随他到殿东侧廊檐下,离小太子有七八丈远,他二人不大吼大叫小太子也很难听见:“你在茶肆好像就有话要说。想说什么?” 赵破奴:“五经博士同意盖教室找老师,把那群小的单放在一处,我也担心敬声。” “他怎么了?” 赵破奴:“他跟昭平君年龄相仿,极有可能分到一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霍去病懂了:“陛下出钱出人办官学,他最不希望勤学苦读的学子被带坏,想必已有对策。” “五经博士能听吗?” 霍去病笑:“你还不了解陛下?” 赵破奴以前认为他了解,自打知道很多他都无法忍受的官员干的蠢事,陛下竟然轻轻揭过,他就不了解了。 “陛下同五经博士商议是给他机会。说句不中听的,他再给脸不要脸到秋就可以回家种地了。”霍去病朝表弟所在方向一扬下巴,“走了,别叫小据儿多想。” 赵破奴:“也不必问问陛下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思索片刻:“我说你傻,你一定很不快。” 废话! 赵破奴白他一眼。 霍去病:“据儿又不是说话不利索的三岁小儿。” 赵破奴懂了,到刘据跟前就问他还想吃什么喝什么,他伺候小孩。 霍去病见状挑了挑眉,公孙敬声是他表弟吧。 赵破奴这般殷勤关心太学,不全是为了公孙敬声。他为了大汉,为了大汉天子。皇帝养他几年,素日也只把他当晚辈,而非流落至此的孤儿,所以他希望朝中人才辈出,为天子分忧。 霍去病怕小表弟把他们供出来,继而弄巧成拙,忽悠小孩近日常去宣室,听听五经博士有没有按照陛下吩咐盖学校找老师。这关乎到公孙敬声到秋要不要回家学。 公孙敬声闻言承诺,他可以继续在官学读书,以后每到休沐就来陪小表弟玩。 枇杷在一旁听得很无语,这算什么感谢。 再说了,公孙敬声每次过来不是自己玩儿,就是招猫逗狗,忙个不停,压根没空、也没耐心陪小殿下。 可她见小孩一个劲傻乐,也不好说什么。 公孙敬声也没闲着,翌日晚上就寝前,他一脸神秘的把所有同寝室同窗叫到跟前。 张汤之子一脸不耐:“还不睡明日起得来吗?” “我要说的事你父亲都不知道。” 张汤次子很是笃定:“听说昨日你跟太子在一起,太子说了什么?太子才五岁,认真计较起来四岁零三个月,你好意思成天诈他的话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太子的砚台很有用,以至于张家小子对素未蒙面的小太子很有好感。 公孙敬声:“昭平君说的吧?” 跟昭平君走得近的学子正想替他问问,闻言就直接问:“太子昨日回去有没有见到陛下?” 公孙敬声摇头。 那名学子心底暗喜,明日可以找昭平君要谢礼了。 这小子以为太子年幼不记事,一觉睡醒就忘得七七八八了。 公孙敬声见他也要去睡,顿时不敢绕弯子:“五经博士向陛下提议,到秋广收学生。” 有人说:“好事啊。” 刘彻时常征召天下贤良方正之人,听闻此话众学子无人感到意外。 公孙敬声立即道出,年龄定在十八岁以上。人招多了,官学住不下,就把十八岁以下的学子清理出去,理由是撵他不撵他,肯定有人不服气,不如一视同仁。 张汤次子猛地坐起来:“太子殿下没听错?” “我表兄霍去病一点点问的。你不放心我还不放心他?” 所有人没了睡意。 有小子甚至带着哭腔问怎么办。 公孙敬声直言,他父亲不一定能全须全尾回来。公孙太仆是指望不上,只能指望他们的父辈。 有人意有所指:“皇后知道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敬声:“皇后知道有什么用?五经博士都不想听陛下的。” 一群半大小子想想此言甚是。 陛下真有此心,何必多此一举令五经博士盖学校找老师。 众现在商议好一会,击掌承诺,休沐日回到家就把此事告诉家中长辈。 长辈可比嘴上无毛的小子们精明多了。 廷议时他们只关心小子们比早几年大了,官学住得下吗?如今五经博士以及授课博士都有办学经验,是不是该广招学生。官学是天下学子的官学,不能只招京师子弟等等。 五经博士在官学,并没有出现在宣室,然而这些人精依然越过他定下招生条件,新生到来住在哪儿,年幼的学子如何安置,是不是把品学兼优的放在一处,不学无处的放在一起。 其实提出最后这一点的官吏本意是把不学无处的小子请出去。他怕连累自家孩子,所以想到个折中的法子。 所有混账放在一处,官学岂不成了斗兽场,成天鸡飞狗跳。 刘彻沉吟片刻,决定到秋把这些人分开,聚不到一起,成不了气候,自然不会带坏乖孩子。 众臣三三两两离去,刘彻望着他们的背影问春望:“他们怎么知道五经博士有意把那些小子撵回家的?” 春望下意识说:“没人提五经博士啊。” 刘彻嗤一声:“三伏天还没过,离立秋还有好几个月,不是听到风声,无缘无故跟朕商讨办学?去把太子给朕找来!” 春望不假思索地说:“不会是太子!那日殿内不止陛下、殿下和奴婢三人。兴许五经博士没能达到目的,心底不满,休沐日同人说过,那人说出去的。” 刘彻瞥他:“这种把公卿得罪个遍的事,他气糊涂了往外说?”:,,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58. 牲畜千万头 你不挨打苍天都看不下去。…… 刘据把他光明正大偷听到的事告诉公孙敬声就料到绕不开老父亲,除非公孙敬声同窗的长辈不作为。 能被送去官学的人,不是家中独子,比如昭平君,就是聪慧过人的孩子,比如张汤次子张安世。无论哪种情况学子长辈都不会叫五经博士得逞,所以一定会告到御前。 刘据到宣室见老父亲似笑非笑,春望一脸担忧看着他,他瞬间猜到跟官学有关。 也是因为近日只有这一件事值得老父亲上心。 “父皇!”小孩叭叭叭跑过去,朝老父亲怀里扑。 刘彻抬手挡住儿子,指着身边坐垫:“坐好!父皇有事问你。” 小孩乖乖点头,奶里奶气地说:“问吧。” 孩子懂事也不好,刘彻差点问不出口。 刘彻面朝前方不看儿子:“据儿,五经博士跟父皇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五经博士?”小孩疑惑,哪个啊? 刘彻:“他提到上学,你说太傅,忘了?春望,去把太子的太傅找来,明日,不,今日开始给太子上课。” “记得!”小孩大声说。 春望很是纳闷,太傅不是还没定吗。小孩的话叫春望顿时明白,陛下故意吓小太子。 刘彻:“有没有跟旁人提过那日的事?” 小孩点头,一脸费解:“太傅不可以去太学吗?我问敬声,敬声也说不可以。” 刘彻的表情堪称一言难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皇帝做梦也想不到儿子为了不要太傅不惜找上公孙敬声。 “这事你就别想了。到秋就跟太傅读书识字。不行也得行!”刘彻神色严肃,容不得小孩反对。 小孩气鼓着小脸瞪老父亲。 刘彻不为所动:“没得商量。” 是吗? 他看不尽然。 小孩起身往外走。 春望下意识喊:“殿下——” “不要叫他。”刘彻跟儿子一样,不信隆虑公主的鬼话——孩子长大自然懂进退知礼节。父子俩一致认为得趁着孩子小用心教导,所以没有“五经博士”这事,刘彻也打定主意,儿子到秋开蒙。 原计划哄着儿子上学。 虽然计划有变,但结果不会改变。 小孩被吴琢牵着手下台阶就叫马车掉头去东宫。 东宫长信殿,小孩岁后身体壮实不少,每月都会去几次,给太后请安。不过每次都是跟母后一起。刘据有表示过他可以自己去,但被卫子夫无情镇/压下去。 皇后日理万机也不至于没时间给婆母请安。再说了,小太子是皇家心头肉,叫他一人去,身为母亲的卫子夫等着挨骂吧。 由于见到儿媳就能见到孙子,太后闲着无事想起来就问身边宫女:“皇后近日忙什么呢?” “太后,太子来了。”小黄门匆匆进来禀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太后愣了一下,然后一脸喜色:“真不禁念叨。到哪儿了?” “到殿外了。只是看起来像是太子自个来的。” 太后冲心腹婢女伸手,在宫女的搀扶下到殿外,小孩也被吴琢抱上来。小孩看到太后就扁扁小嘴带着哭腔喊:“祖母……” 嗳,这小可怜样儿,太后心疼坏了,伸手要抱大孙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太后年迈,吴琢不敢把小孩给她:“太后,外头热,是不是先进去?” “对!”一贯精明的王太后没有注意到大孙子眼角干干净净。到室内坐下,她又冲小孩伸手,“到祖母这里来。据儿不哭,告诉祖母,谁欺负你了?你母后呢?个阿姊怎么也没来?” 小孩可怜兮兮说:“母后没来。” “皇后训你了?” 小孩摇摇头:“父皇坏。” 王太后差点脱口而出:“谁?” 孩子是皇后生的,依照常理该是皇后疼儿子。事实上皇家最宠孩子的人是刘彻。王太后替孙儿收拾过江充不假,也是偶尔为之。 正因如此,太后潜意识认为孙儿的到来跟皇后脱不了关系。 “祖母?”小孩试探地喊。 太后回过神来:“刘彻训你?” “刘彻谁呀?” 太后顿时想笑:“傻孩子,你父皇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父皇没有训我。”刘据又不是真不懂事,才不会乱告状。 刘彻跟太后抱怨过,儿子爱出去。太后反驳,随谁?刘彻打那以后不提这茬。 太后猜测:“因为你昨日才出去过,今日又想出去?” “不是啊。父皇叫我明日跟太傅,跟他太傅读书。可可,我不想读书啊。” 听听,也就这么小的孩子敢把不想读书说得理直气壮。 孙儿聪慧,太后也觉着五岁可以开蒙,但她也不想看到孙儿难过。 刘彻七八岁才懂事,如今也没有变成昏君。 太后没有因为小孩的话紧张,笑着问他:“你想做什么啊?” “玩儿。” 宫女宦官听得一愣一愣,吴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后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可是也不能天天玩儿。” “没有天天玩啊。”小孩细数他做过什么,“早上陪花花,跟韩韩下棋,给母后请安,我,我还给桃桃熬药,要给麦麦浇水,还得吃饭啊。” 太后点头:“那你一天到晚也挺忙的。” “是呀,是呀。”小孩点头如捣蒜,他可忙了。 快累惨了。 小孩瘪嘴又想哭:“父皇叫我骑马。” “啊?”这事出乎太后意料,“你才几岁?摔着怎么办?来人,宣皇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吴琢怀疑陛下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朝小主人屁股上一巴掌:“太后,陛下只是说说。” “说说也不行。”太后瞪他,抬手指着远处、先前进来禀报的宦官:“去把皇帝给哀家找来!” 小孩一脸怕怕:“父皇打我。” “他敢!”太后怒气上来,怕吓着稚嫩的孙儿,安抚地拍拍他的背:“祖母不是冲你。他这么大的时候,哀家叫他开蒙骑马了吗?” 小孩摇头,祖母不知啊,父皇最会宽以待己,严于律人。 吴琢张张口,小殿下,您告刁状差不多得了。 陛下真因为你被太后捶一顿,你不挨苍天都看不下去。 前去宣室的小黄门谁也不敢招惹,所以当刘彻问他东宫出什么事了,他一个字也不敢提,只说陛下过去就知道了。 这导致刘彻心慌。 急匆匆赶到长信殿,母后没事,他被母后劈头盖脸数落一顿,据说还是因为一脸可怜相的儿子。刘彻懵了,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刘彻不反驳,王太后认为他心虚,抱着孙儿抹泪:“可怜的据儿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黑心肠的父皇——” 黑心肠都出来了?还了得。刘彻打断:“母后,朕干什么了?” “干什么你自个知道!”王太后擦擦泪怒瞪他。 刘彻无奈地口气软下来:“朕不知道呢?” 王太后认为他死鸭子嘴硬,可他是皇帝,王太后也不能真打真骂,那就哭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哀家老了,说的话不重用,先帝啊,您来把哀家带走吧。哀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母后!”刘彻不允许她诅咒自己,“吴琢,怎么回事?” 吴琢也不敢背主:“陛下还是问殿下吧。” 刘彻看儿子,小孩不看他,扭头窝在祖母怀里,给父亲个侧脸。刘彻陡然想起儿子不该在此。结合太后方才的话,什么他心狠,叫小孩骑马,又叫他上学等等。 “据儿,跟你祖母告状呢?”刘彻盯着儿子问。 太后抬手挡住孙儿的脸:“你不要吓唬据儿。据儿说错了?你没叫他骑马,没叫他明日跟师傅上课?孩子才多大?谁家小孩这么小知道种粮食,养鸡鸭鹅?这一两年据儿庖厨都没买过蛋,不要以为哀家离得远不知道。一年到头给你节省多少钱?” 刘彻张了张口,他像差那点钱的人吗。 但这不重要。 良种重要,可儿子至今不知道他种出的小麦对大汉,对百姓意味着什么。他一直以为好玩。养鸡鸭鹅也是为了玩。 “母后,据儿大了,不能一直荒废下去。”刘彻试图心平气和的跟她讲道理。 太后:“你四五岁大会养鸡养鸭,还是会种小麦和蔬菜?” 蒜味重,刘据没敢送祖母蒜。但近日小太子种的瓜、张骞从西域带来的种子,青色,细长条,吃起来爽脆,却又不硌牙,头茬收上来几个,给太后送一个,宣室一个,椒房殿一个,他自己留个小的。 太后得知孙儿去年就种出来了,为了留种,小小年纪连闻都没闻,那个胡瓜被她放好几日,亲戚们看过,她才舍得吃。那瓜不甜,太后像喝了蜜。 说起“蔬菜”,太后又想起那个只比她手掌长一点点的胡瓜,“据儿,以后胡瓜长大留你自己吃。不要给某人,给他也不会念你的好。” 刘彻满心无奈:“据儿,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摇头:“你打我。” 刘彻此时此刻真想给他几下:“……朕不打你,朕发誓。” 无知小孩不懂见好就收,刘据懂。他抬头看祖母,征求祖母的意见。 孙儿的依赖令王太后老怀欣慰:“去吧。皇帝敢秋后算账,你改日告诉祖母,祖母为你做主。” 刘彻头疼,多大点事,还秋后算账,他至于吗。 这就只有皇帝自个知道了。 小孩一脸怯色磨蹭到刘彻跟前。 刘彻冷笑,这儿子不能要了,小小一只连他都敢演。 天两头出去玩,面对很多从未见过的官员毫无惧色,怕他?刘彻做梦都不信。刘彻一把拉过装可怜的儿子,小孩往前趔趄几下,王太后心疼:“刘彻!” 刘彻心里咯噔一下:“我还能叫他摔着。” “你吓着据儿。”太后面容严肃,她没和儿子说笑。 刘彻抱起儿子:“这样行吗?” 太后起身:“据儿,不怕。明日祖母叫人去看看你。” 刘彻很无语,他还能把儿子关起来。 “母后,朕还有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太后打定主意明日使人过去,就先放他离开。 刘彻坐上车朝儿子屁股上一巴掌:“能耐了?知道找祖母为你做主?” “哇——”小孩扯开喉咙哭。 刘彻吓得变脸,慌忙捂住儿子的嘴。可他忘了手大连小孩的鼻子也捂住。刘据扒他的手,他捂得越紧,春望一看小孩神色不对,慌忙拽掉帝王的手。 刘彻不敢冲儿子发火,还怕春望不成。 “陛下,快看太子殿下。” 刘彻习惯性看过去,小孩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刘彻意识到他干了什么,顿时想给自己一大耳刮子:“据儿,父皇不是有心的。” 刘据不怕他被憋死过去,他打算拧老父亲的手背,幸好春望动作快叫老父亲躲过一劫。不过为了明日继续和花花踢球,领着两只鸡玩儿,小孩瞪着眼睛,静静地看着老父亲。 刘彻意识到儿子很生气,抱着儿子哄:“父皇也是被你气糊涂了。” 还成他的错?小孩不可思议。 刘彻:“父皇糊涂,父皇糊涂。可是据儿,敬声像你这么大已经会写他的名。你会写吗?” “我不是敬声啊。” 刘彻噎住。 过好一会儿,刘彻叹了一口气:“据儿,为何不想上学?” “不好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想到官学那些小子,但太子不能去官学。 太傅不止得教太子“六艺”,还要教其为君之道,体恤万民,心怀天下。他也得抽空抽查儿子学习情况。人去了太学,日日傍晚回来,难不成他天天点灯考校儿子。 “是朕不曾想到。父皇先送你回去。给父皇几日,父皇一定可以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刘彻看着儿子上去,令车掉头,他去儿子隔壁——椒房殿。 皇帝突然而至,卫子夫差点以为看错了:“出什么事了?” “无事朕不能来?” 卫子夫近日不想看见他,自打知道她藏围棋,皇帝每次来都没有好事。不是跟细作一样东张西望,就是叫她陪下棋,也不管她得不得闲。 “陛下喝茶。”卫子夫倒一杯茶递给他,不再言语——多说多错。 刘彻先憋不住,细数儿子种种罪状。卫子夫听到他被叫去东宫挨训只想笑。刘彻瞪她:“朕看见了。据儿也是你儿子!” “陛下,据妾身所知,据儿的太傅迟迟未定,您叫他明日上课,在哪儿学,谁教?妾身大胆猜测,您那样说只是吓想据儿。就算据儿胆大聪慧,可他才五岁,还是个孩子,分不清真假。您吓他做什么?” 刘彻闻言心虚尴尬:“朕以为能吓到他。” “您吓着他了。所以他长这么大头一次自己去东宫。” 刘彻也想说这事:“你是他母亲,他应该找你。” 卫子夫怕太后。虽然没有跟儿子提过,但每次带孩子去东宫都忍不住多唠叨几句。小孩聪慧,一定被他看出来了。 “子怕母。” 刘彻好气又想笑,气儿子告状,高兴儿子果真聪慧,知道他怕谁:“朕已经令人给据儿收拾教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住所除了九间正房,还有两排偏房。小孩饿得快,刘彻决定一排偏房当中间做庖厨,另一侧其中两间做教室,习武去霍去病和赵破奴如今去的练武场。 卫子夫对此没有任何异议:“那房子不是到秋才可搬进去?” 刘彻颔首。 “那你惹他干吗?”卫子夫实在想不通。 刘彻避而不答,起身道:“据儿那边你下午过去看看,宣室还有事,朕先回去了。” 卫子夫望着他的背影想骂人,但她不敢说脏话:“莲子,陛下是不是太闲?” 韩莲子:“以往大军出征,陛下总是魂不守舍,这次怎么有心思逗殿下?” “仲卿上次全甲兵而还给了他信心。”卫青头一回出征,那是大汉立国以来汉军头一次深入草原,刘彻时常半夜惊醒。 那时刘彻一个月十天有二十天宿在卫子夫处。 卫青回来瘦的厉害,刘彻那些日子也掉了十几斤,卫子夫一度担心他走着走着忽然晕倒,亦或者一阵大风把人刮没了。 那时韩莲子已经到卫子夫身边。她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堂堂帝王一度跟灾民似的。 饭毕,卫子夫不顾太阳烤人,前往儿子住所。 儿子知道去东宫告状,说明没有吓到。但他才五岁,卫子夫还是有点担心。到儿子寝宫,小孩侧着身呼呼大睡,无事牌落到榻上,卫子夫轻轻拿掉放在儿子枕边,给他盖上小肚子,看着儿子一会,见他睡得踏实才放心。 卫子夫到门外廊檐下问:“今日谁跟着太子?” 吴琢上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子夫问他陛下怎么突然想起吓唬太子。 吴琢不敢有一丝隐瞒。说到最后,吴琢忍不住同情九五至尊。卫子夫暗骂一声,活该。面上淡淡地说:“此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下次休沐公孙夫人探望我的时候,问我知不知道太后为何数落陛下。” 虱子多不痒。 刘彻干的荒唐事多了,不在乎他在万民心中的形象。再说了,现在在乎也晚了。 卫子夫也能看出他无所谓。可她头上有个太后。哪怕太后明早醒来忘了,她也要多此一举。她能安安稳稳这么多年,有几年陛下身边只有她一人,太后也像不知道似的,她靠得就是这份谨慎。 与卫子夫有心思考虑细枝末节不同,刘彻揉着额角,叫春望给他出出主意——应付儿子的主意。 春望一直认为小太子到秋入学。陛下突发奇想挪到明日,他有什么主意。左右跟小太子说了过几日,春望安慰他不着急,指不定明日就有主意了。 翌日,刘彻也没什么好主意,总不能挑几个孩子陪儿子读书。 刘彻以前有伴读,他没想过给儿子找伴读,盖因他认为亲戚百官家的孩子不如儿子聪慧,只会阻碍儿子上进。 忙完政事,刘彻撑着遮阳布伞决定看看儿子今日又忙什么。 韩子仁昨日就从吴琢口中得知,过几日殿下会跟太傅学文识字。小孩至今不会握笔可不行。早饭后,韩子仁哄小孩,拿着毛笔画花花。小孩乐意,韩子仁趁机纠正其握笔姿势。 头一回拿毛笔写字,韩子仁担心他手酸,画一炷香叫他停下歇一刻,如此用一个半时辰,韩子仁放小孩玩儿去。刘彻到儿子住处,刘据忙着跟花花踢球,小黑猫趴在药柜上看热闹。 刘彻有主意了。 碍于儿子太傅未定,已经知道怎么收拾儿子,也没法叫他上课。刘彻就当过几日把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刘据真以为老父亲今日听曲,明日看舞,把他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59. 太子的破主意 不稀罕你伺候! 小孩乖乖伸出一把手。 刘彻没好气地说:“还知道自己五岁?千万头牲畜,知道有多少吗?你祖母的东宫和父皇的未央宫清空也装不下。” “好多啊。”小孩张大嘴巴,无法想象,“舅舅是大将军!” 刘彻此人有个缺点,多疑。 “大将军”三个字又令他禁不住胡思乱想。 “据儿知道大将军?” 刘据难得被老父亲问愣住,他四岁零四个月,合该词汇匮乏,可他又想称赞舅舅,只能夸他是大将军:“舅舅那么那么厉害,不是大将军吗?” 刘彻被儿子问住。 “是……”儿子进来前刘彻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卫青乃大汉当之无愧的大将军。 小孩得个肯定的回答,美滋滋露出两排小米牙:“我的舅舅是大将军!大将军我舅舅。父皇,你的舅舅是大将军吗?” 刘彻手痒。 春望拉走小孩,再这么欠,迟早挨到身上。 “殿下,旁人还不知道呢。”春望潜在意思,快出去吧。 小孩如梦初醒,小手一挥:“花花,走。”到外头继续显摆,“我的舅舅是大将军。你舅舅是吗?舅舅是我的,不给你!” 刘彻脑袋一抽一抽的疼:“春望,太子生来克朕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春望:“陛下,满朝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羡慕殿下送您的笔?倘若知道您还有一块玉,他们得羡慕嫉妒的咬碎满口银牙!”顿了顿,“不瞒您说,奴婢有时候也羡慕的胸闷。” 刘彻心里舒坦了:“看着太子别乱跑。旁人不敢管他。” 话音落下,小孩进来。 刘彻额角像针扎似的突然疼一下:“又来做什么?” “牲畜啊。”小孩像是不明白,父皇这么大的人,记性居然不如他。 刘彻:“你要牲畜做什么?没地儿给你养。” 刘据不清楚老父亲知不知道大汉不如匈奴兵强只因汉人吃米面素食,乡野小民一年到头舍不得买两顿肉,养的鸡鸭下的蛋也是攒起来留着卖。 无论何时到东市,刘据总是可以看到满脸风霜的乡民在路口街角卖蛋。 千万头牲畜是很多,拉到市场上卖掉,比现在的肉价便宜一半,乡民也不舍得吃。最终只是便宜贵人。普天之下有几个贵人敢上阵杀敌。卫青三万精兵,世家子弟最多一成。这么点人够干吗?布衣百姓才是立国之本。倘若杀了犒赏三军,十有八/九吃不到过年。 若是分下去叫乡民养,千万头牲畜明年这时候最少翻一倍。一只羊生两三只的话,极有可能翻两倍。 刘据假装不记得宫里有地儿养马养狗,顺着老父亲的话说:“我叫别人养。” “谁有空?春望还是韩子仁?” 小孩眼珠一转:“外面的人!” 刘彻朝春望挑眉:“听见吗?小太子竟然知道找外人。外面的人也没空帮你养。” “为什么啊?望望,你说。父皇就会骗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一十至五十五岁的男子每年有一个月劳役,其中男子年满一十一岁必须服一年兵役。除了这两点还有其他税收,比如女子及笄不婚交税。黎民百姓一年到头唯有冬天可以踏踏实实歇几个月。可那时树叶落了,草枯萎了,拿什么养牲畜。 有麦秸豆秸的人家几乎都有牲畜,哪有心思养旁人的。 考虑到孩子小,无法理解,春望直接说“外头的人得种田。” 刘彻:“听见了?” “不可以叫小孩养吗?”五岁小孩奶里奶气地说,“我见过小孩放羊放牛。父皇,不许骗人!” 刘彻冷笑:“太子殿下无所不知,朕敢骗你?” “我就知道!”小孩下乡玩过。那次才上驰道就被江充等人拦下来,因此太后晾江充十日,从此江充郁郁寡欢。刘彻对此记忆深刻,瞬间就想起儿子真知道:“叫小孩帮你放羊还是放牛?” “不可以放马吗?”小孩好奇地问。 刘彻:“没有马只有驴。” 驴也可。驴肉很香啊。上次舅舅弄来的牲畜中有几万头驴,宫里连吃好几日驴肉。 小孩舔舔嘴角:“我喜欢驴肉。” 刘彻好笑:“你不怕他们给你吃了?” “不怕。”小孩摇头,“他们给我养,牛、羊、驴下的蛋我不要,给他们吃。” 刘彻差点被口水呛着:“儿子,牛羊驴不下蛋。” 小孩惊得睁大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伸手把儿子拉到怀里:“想不到吧?跟花花一样,可以生个小花花。” “花花不是男的吗?” 刘彻张了张口,要不怎么说还是个孩子:“人分男女,像花花,你的小黑猫,鸡鸭鹅,分公母。” 小孩点头:“父皇,可以吗?” “怎么还记得啊。”儿子的记性以及执着,刘彻服了,“千万头全要?” 小孩认真思考。 刘彻看着稚嫩天真的儿子偏要扮老成持重又想笑:“考虑好了吗?” “给舅舅。舅舅不要的我要。”小孩想一下,“父皇,叫,叫望望给我记着。” 这没头没尾的话:“记什么?” 春望试探地问:“记下谁帮殿下养牲畜?” “望望和我一样聪慧啊。父皇笨笨!” 刘彻朝儿子屁股上一巴掌:“父皇最笨。” 小孩拍拍屁股,摇摇头,不疼,不疼。 “父皇,拉钩!” 刘彻跟儿子拉钩:“你舅此刻还在草原上。他说草原上水草肥美,能吃一日,我们省一日粮草。等你舅舅回来,最快也得十天半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等舅舅。我不着急。”小孩可乖可乖了。 夏日行军苦,这次弄到的牲畜又是上次十倍之多,俘虏也比上次多,卫青一定比上次辛苦。刘据前世无论修真界还是人间都不缺奇才,可像舅舅一样战必胜,用兵如神的天生将才也不多。 神将舅舅长命百岁的话,内无奸佞敢陷害他,外无外敌挥师长安,他可以跟花花玩一辈子。 刘据想想就很美。 刘彻捏住儿子的小脸:“一脸傻笑样儿,想什么美事呢?” “父皇,给我这么一大屋子牲畜,”小孩比划一下清凉殿,“我也是大将军吗?” 刘彻:“想多了。再给你一屋子牲畜,你也只是个牧童。除非打明日起跟父皇学骑马。” “花花,玩儿去。”小孩挣开老父亲的怀抱喊小伙伴。 刘彻长臂一伸把儿子勾回来:“热一头汗,歇一会再去。” 春望令婢女打水,刘彻亲自给儿子洗脸。小孩不乐意,推他的手。刘彻朝他屁股上一巴掌:“老实点。以为朕稀罕伺候你?” “不稀罕你伺候!”小孩大声反驳。 刘彻叫春望:“你来。越大越不乖!” 小孩才不让他:“你才不乖!” 刘彻扬起巴掌吓唬他。春望无奈,陛下何时能跟小太子一样稳重啊。 “陛下,殿下的脸被您搓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朝儿子小脸看去:“不是热的?” 小孩一脸无语,父皇果真是个大笨笨。 刘彻心虚,看看自己的手:“朕也没用力啊。” 春望拧干布,轻轻搭在小孩脸上:“殿下五岁。确切地说四岁零四个月。又自小没遭过罪,说他的小脸跟剥了壳的蛋一样嫩也不为过。” 小孩拿掉擦脸布,刘彻轻轻捏一下儿子的脸,跟以前一样软:“看他说话朕还以为他七老八十了呢。” “七老八十,牙齿掉光。”小孩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父皇七老八十。” 刘彻扬起巴掌:“的找外人养这事吧。” 太子五岁,淮南王一脉还没死,刘彻疯了也不会把他推出去。 刘彻其实也在愁那么多牲畜如何安置,大汉毕竟不是草原,处处皆草。这个时节牲畜只要不往沙漠跑就能吃饱。牲畜入关后,大汉粮草养不起,必须入关前处理一部分。 刘彻把这些讲给春望听,春望提议廷议商讨。 闻言刘彻冷笑一声:“像你说的,有一个算一个,哪个去过草原?” 去过草原的将军除了李广此时都在关外,指望朝中这些人能讨论个什么出来。何况还有一些人主和。每到这时刘彻见着他们就烦。 跟匈奴讲和,如同叫无赖子改邪归正。这事圣人都办不到。一个个熟读圣贤书,也不知道读哪儿去了。 春望:“奴婢有个主意,也是太子说叫外人养的时候,奴婢想到的。” 一听跟儿子有关,刘彻叫他说来听听。 边关百姓有一家算一家,几乎都有亲人死在匈奴刀下。春望的意见是挑出一些幼崽分给边关百姓,算是朝廷对他们的补偿。倘若怕有些人卖了吃了,可以登记在册,像登记牛一样——大汉杀牛死罪,除了一心求死之人,没人敢杀牛。 刘彻算算,边关百姓几十万人,一人两只,还能剩八/九百万头。 要说千万头方才只是个数字,此刻刘彻顿时明白意味着什么。 只此一次就抵消了这些年打仗所消耗的军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春望,卫青当得起大将军。不不,不够,得在诸将、丞相之上。” 春望无奈地提醒:“陛下,先说牲畜。大将军还等您示下呢。” “既然叫百姓养,那朕这个好皇帝做到底。令人统计这些年牺牲的将士,军属每人得一头幼崽,记住,母的。令卫青——”刘彻说着坐下,自己一一记下,公的、老的,抽出一部分来犒赏三军。牲畜不必入京,大军行至何地,就令军中将士给当地军属送去。 刘彻写完一阵心疼:“太子出的什么馊主意!” “陛下,您先前为建博望苑圈了一片地,可以在此盖一处大院,再盖些牲口圈,叫太子去此地养牲口。这样就不必做个好皇帝了。”这主意有他一半,春望很怕想一出是一出的帝王秋后算账。 刘彻:“你这个建议挺好。朕也不能由着他三天两头下乡看他的牛羊驴。宣少府!建房的钱从朕私库里出。朕不希望此事人尽皆知。” 春望明白,出了门就闭上嘴。春望下去交代,刘彻看到他写的那些,总觉着封大将军还缺点什么,想了想决定军中拜将。 舅舅不是他的?刘彻冷笑,大将军是朕的! 小崽崽,一丁点大就这么会气人。 常说外甥像舅,小崽崽哪点像卫青?也不像老实巴交的卫步和卫广。难不成像他早逝的大舅子卫长君? 一定是了! 刘彻把该交代的事交代下去,令他的特使即刻出关。 清凉殿在外做事的宫女宦官们此刻正哄小太子说说长平侯何时成了大将军。 小孩眼皮一眨,谎话张口就来:“父皇说的啊。” 特使尚未见着卫青,长安人人皆知卫青乃大将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天气炎热,公孙敬声不爱进宫,听说此事,翌日就进宫找表弟。 到清凉殿外,撞上他大表兄和赵破奴。 公孙敬声脱口道:“你们不是去军营了吗?” 霍去病前些日子闹着入伍,刘彻被他烦得头疼,只能同意。 “你不是一到天热就缩在屋里不出来?”霍去病反问。 公孙敬声心说,我又不是乌龟王八蛋。 “我想据儿。” “谁想我呀?” 三人循声看去,穿着红色短裤短衣头顶俩啾啾的小娃娃跑过来。 远了近了看都跟个小仙童似的。 霍去病抬手指公孙敬声,公孙敬声手指表兄。 小娃娃好开心,他人缘真好,比父皇好:“都想我啊?我也想病病和孙孙。” 此言一出,表兄弟矢口否认:“我不想你!” “想我父皇吗?”小孩不待他一人开口,朝正殿方向大声喊,“父皇,敬声想你!去病想你!”:,,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60. 五岁小孩倒骑驴 不怕病病偷偷倒掉啊?…… 表兄弟一人难得默契,一起伸手试图捂小太子的嘴。然而不及儿宝爹动作快,皇帝从室内出来。 刘彻大步走近:“三伏天这么热,你们怎么来了?” 霍去病和公孙敬声的目的一样,问小太子知不知道“卫青大将军”是怎么回事。 卫步和卫广在朝为官,他一人不曾听天子提过,偏偏所有人都知道还在关外的卫青是大将军。 大汉开国皇帝拜韩信为将,从此有了大将军一职。韩信死后,不常置大将军,仅战时临时受封。上一位“大将军”还是先帝时“七国之乱”、为了平乱封的魏其侯窦婴。“大将军”有虎符,万一其有反心,帝王危也。所以不查清楚“大将军”出处,卫家一众都觉着头上悬着一把宝剑。 公孙敬声面对帝王胆小如鼠,用眼睛瞟表兄。 刘彻在霍去病心里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是和蔼可亲的姨丈。四周没有外人,他此时就是姨丈。霍去病佯装好奇:“陛下,外面都在传舅舅,我一舅乃大将军。鸿翎使者来的那天,好些人都看见了。看陛下神色,匈奴又败了?怎么仗打完了,舅舅反而成了大将军?” 刘彻暗暗瞥一眼儿子。 还不是他干的好事! 卫子夫很识趣,没有帝王允许,无事不往他跟前凑。昨日为了卫青,完回正殿。 霍去病蹲下,用尽毕生温柔哄孩子。小孩认为他怕喝药,小手安慰性拍拍表兄的肩:“病病,不怕,不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再叫病病我打你!”霍去病耐心告罄。 小孩乖乖喊:“表兄。熬药很快的,桃桃说我的药好用,喝完表兄的病就好了。” 你才有病!霍去病在喉咙里嘟囔一句:“不嫌热你就熬。” 小太子敢熬药,他就敢倒掉。 霍去病、赵破奴和公孙敬声没病,刘彻怕人吃出病,他到室内就令人找太医。韩子仁把小太子的药鼎以及药拿回来,太医也到了。 小太子不识字,抓药凭直觉,反倒方便了韩子仁,找个布袋直接装——每味药抓一至一两。 太医震惊:“哪能放一起?这个,这个相冲,这个得单放。” 韩子仁不懂药材,先不提相冲,只能单放的药能用吗?再说了,从椒房殿到清凉殿才多远。 “这药得单煮啊?”韩子仁很是好奇,口气温和,堵得太医语塞。 公孙敬声也做好偷偷倒掉的准备,所以一点也不慌。听到还没煮药,“药童”跟太医先干起来,他乐得笑出声。 太医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很是羞愧,很想拂袖而去。 刘彻轻咳一声,韩子仁闭嘴,春望送来笔和竹简,令太医跟在太子身后看他抓什么药,煮出来的药能不能用。不能用的话,他想办法把儿子带出去,霍去病等人也有机会把倒药。 小太子抓一把闻闻,挑出白芷,韩子仁拿着药鼎等着接。随即小孩又挑出茯苓,接着想起什么,扭头问表兄:“病病,哪里不舒服啊?” “我哪儿都难受。”霍去病没好气道。 小太子若有所思地指着布袋:“韩韩,倒进去。” 韩子仁试探地问:“全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太子点头。 公孙敬声倒吸气。 太医露出笑意,活该! 霍去病:“据儿,想我死直说。” “我没有啊。”小太子一脸无辜,“病病为什么这样说啊?” 霍去病张了张口,他怀疑小孩故意的,可惜没证据:“陛下,您儿子还要吗?” 刘彻只想笑:“病病中暑了。” 小孩点头:“我知道啊。桃桃中暑头疼。病病中暑哪儿疼啊?” 刘彻选个症状轻的:“不疼。头晕的浑身乏力。” 小孩又挑紫苏、白术、干草等,总得十余种药材全放药鼎中,韩子仁去殿外廊檐下煎药。刘彻又轻咳一声,太医朝他看过去,刘彻问:“如何?” 太医听说过小太子亲自煮药,也见过小太子的药方,他一直以为小太子身边有懂医术的奴婢。可小太子挑药材的时候没人指点。先不说药方能不能用,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认识药材,单单这一点,太医就觉着不可思议。 “陛下,太子学过医术?” 刘彻趁机嘲讽:“朕倒是希望他是个勤学上进的好孩子。可惜至今不会写自己的名。怎么学医?” “那,那太子就是天才啊。”太医兴奋地惊呼,“学医的天才!陛下——” 春望打断:“住口!太子学医要你做什么?” 太医迟疑片刻,坦白承认:“我——我的天赋不及太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猜到春望为何制止他说下去:“你也说据儿是太子,太子是什么?” 国之储君,以后的天子。 太医冷静下来,拱手道:“陛下恕罪,臣一时激动忘了。” 刘彻:“所以药方没问题?” “是解暑的方子。虽然跟臣开的有点不同,但错不了。” 刘彻微微颔首,春望瞪太医,还不退下。 太医退出去,刘彻叫住他,太医吓得哆嗦了一下,缓缓转过身,像是要上断头台,忐忑不安地问:“陛下有何吩咐?” “你回到太医署第一件事是不是告诉同僚,太子乃学医的天才?”刘彻的神色仿佛很想知道这点。 太医平日里诊脉开药谨慎,但论智谋或揣测圣意,甚至不如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东方朔。他试着问:“臣可以说吗?” 公孙敬声翻个白眼。 太医慌忙说:“臣不敢!” “退下吧。”刘彻淡淡地说。 太医急匆匆往外去,出了清凉殿惊觉后背全湿了。 赵破奴禁不住问:“陛下不希望外人知道据儿会抓药可以明说啊。” “明说他就死心了?”刘彻反问。 赵破奴不知为何想到江充,被太后晾十日的江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有心思七想八猜,看来你不怕喝药。” 赵破奴一脸苦相。 霍去病闻言大步朝外去,小太子蹲在韩子仁身边看他煮药。 韩子仁劝他回屋,小孩摇头,很是贴心地说:“我陪你。韩韩,热不热啊?” “奴婢不热。”韩子仁继续劝小孩回去。 小太子枕着自己的手臂,歪着头打量他:“韩韩,你说谎。你很热。韩韩,病病也会烧火。” 韩子仁张了张口,是他想的那样吗。韩子仁抬头找人,在门边看到霍去病:“霍公子,得闲吗?” 霍去病气笑了:“我病了还得自己煎药?” 小太子转向表兄:“你和奴奴、孙孙换着煮啊。” 赵破奴和公孙敬声相视一眼,收回跨到门外的一只脚,轻轻往后退。 小孩眼尖:“病病,孙孙和奴奴来了。” 霍去病回头,蹑手蹑脚的一人僵住,一脸尴尬地笑笑。霍去病挑眉,一人磨磨蹭蹭过来。韩子仁拉着小太子起来,烧火的人换成公孙敬声。谁叫人中他最小呢。 公孙敬声后悔啊,后悔听长辈的话进宫问小太子知不知道一舅什么时候成了大将军。 随即公孙敬声心底暗喜,找机会把水倒掉,告诉小表弟烧干了。他越想越觉着自己聪慧无双,天下少有。公孙敬声正要把这个主意告诉霍去病和赵破奴,听到脚步声,扭头一看,才回屋的小太子又回来了,手里抱着坐垫,韩子仁端着托盘,托盘上除了茶壶杯子还有点心。 公孙敬声想问他们干嘛去,小孩在大门另一侧坐下。公孙敬声张口结舌,看着他煎药? 霍去病方才见小表弟跟韩子仁进去,脑海里闪出跟公孙敬声一样的想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表弟不止是医术天才,还是个人精。”霍去病无力地感慨。 赵破奴怀疑只是巧合,小孩喜欢出去玩儿,在屋里待不住:“你想多了。” 霍去病瞥一眼表弟:“想没想多,太子自己知道。” “太子是叫我吗?”耳尖的小孩好奇地问。 霍去病闭嘴。 赵破奴胡扯:“太子是你,但没叫你。去病说太子关心我们。” 小孩点头:“你是奴奴啊。病病和孙孙是表兄啊。” 刘彻怕一不小心惹得儿子眼泪汪汪,他被迫跟着喝药,所以好奇殿外的热闹,他坐在屋里一动不动。不想儿子听见,他低声问春望:“你说据儿有没有看出去病没病?” “陛下想听真话?” 刘彻横他一眼。 春望:“这几年殿下身边人生病多是先找太医,太医看过后,他们请殿下抓药。五岁大的孩子,按说分不清小病无病。可殿下见过轻症重症。何况殿下还给樱桃煎过中暑药。” 刘彻撑着额头,朝门外看:“说实话,据儿跟韩子仁出去煎药的时候,朕都没想到这点。他叫去病煎药,叫韩子仁歇息,像是故意捉弄人,朕才意识到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瞥向春望,“你也不提醒朕。” “太子一直在奴婢身边。万一叫太子听见,奴婢也得中暑。”春望不想喝苦药。瓜果丰收季,甜瓜香桃还吃不完呢。 刘彻嫌他没出息,打开奏章,拿起玉笔,显然没打算出去拆穿儿子。 春望腹诽,就这也好意思嫌弃他。 刘据确实看出霍去病他们没病,药鼎里的水沸腾后又煮一炷香,小孩就说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韩子仁下意识说:“这么快?” 话音落下收获双死亡凝视。 “不,我的意思过得快,感觉没多久就好了。” 霍去病收回视线。 小孩奶里奶气解释:“桃桃头疼得厉害。病病、奴奴和孙孙头晕,不重啊。” 韩子仁懂了:“原来如此。”随即吩咐宫女拿碗和纱布,为人滤药。 霍去病看向赵破奴,找机会打他一顿? 赵破奴微微点头,我看可行。 “病病,奴奴,你们的眼睛也病了吗?韩韩,我的药呢?”小孩起身往四周看,药柜不在这里好不方便啊。 霍去病和赵破奴心慌地齐声说:“我们没病。” “眼睛怎么啦?好奇怪啊。” 霍去病胡扯:“飞进一个小黑虫。” 小孩转向赵破奴,赵破奴点头表示他也是。 “给我看看。”小孩过去,掰赵破奴的眼睛,好生失望,“小飞虫没啦?” 赵破奴被他扒拉的眼皮疼还得硬着头皮道谢。 公孙敬声看出一人刚才一脸算计,本想熄了火加入,见状离他们远远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随后药倒出来,小孩没有离开的打算,公孙敬声也只敢说热,过一会再喝。 是药分毒。刘据没打算看着人喝下去,韩子仁清理药鼎的时候他过去:“韩韩,你要倒掉吗?” “怎么了?”韩子仁疑惑,以前也是这么处理的啊。 “还可以用啊。韩韩,还有人中暑吗?” 韩子仁:“奴婢叫人问问。” 霍去病闻言眼睛又开始抽筋,给韩子仁使眼色。韩子仁劝小孩进去陪陪陛下。小孩点点小脑袋:“我想父皇啦。”撑着门框越过门槛往里跑。 霍去病盯着小表弟跑远,药给韩子仁:“用我的。” 赵破奴和公孙敬声也赶忙把他们的药递过去。 韩子仁接过去:“你们看着殿下别出来。”随即多挑几个人,问有没有人中暑。 刘彻接过扑上来的儿子:“病病喝了?” “病病说过一会再喝。” 刘彻捏住儿子小脸:“不怕病病偷偷倒掉啊?” 刘据已经提醒他们没有中暑不等于宫里无人中暑。他不信霍去病选择倒掉。倒掉风险大,刘据心血来潮随口一问,他就有可能暴露。小孩会单纯地认为病病怕苦药,再给他煮,盯着他喝下去。霍去病一定会这样想。那么不如真叫人喝下去——中暑的人。 刘据怀疑老父亲话里有话:“病病病了,为什么倒掉?不想好吗?” 刘彻轻笑:“儿子,没有外人还装?” 小孩一脸无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见他不承认也没有别的办法:“一边玩儿去。” 小孩挨着他坐下,陪他批奏章。 刘彻手腕发酸停下歇歇,扭头一看,儿子困得打瞌睡。刘彻抱起小孩,小孩睁开眼看一下,闭上眼面朝他的怀抱,挡下刺眼的光亮。 刘彻抱着他去寝室,找个宦官看着小孩。 一直盯着室内的霍去病长舒一口气:“据儿睡了。” 公孙敬声抬手就要把药倒掉,霍去病按住他,指着台阶下:“据儿醒来跟花花到下面玩,看到药你怎么解释?” 赵破奴:“药干了也能看出来。又不是无色无味的水。” 韩子仁朝人身后努努嘴,人回头,名宫女和一名禁卫疾步过来。霍去病把熬好的药给宫女。韩子仁把药鼎里的药以及他替小孩写的方子给禁卫——再有人中暑可以照方抓药。 宫里中暑的人越来越少,班师回朝的大军撵着牲畜停在长安十里外的营地。卫青没有立即放兵卒歇息,继续给长安境内战死的将士家属送牲畜。 军属都得到意外之喜,最终还剩近六百万。 这些牲畜一天就能把一块地啃秃噜皮,所以卫青在军中看到刘彻第一件事就是向其请示,如何处理这些牲畜。 以前大军回朝,兵将经过自己家乡会直接回家。朝廷也允许。卫青几次带兵皆胜,俘获的财物多,他手下兵将做梦,跟将军到长安有可能领到赏钱,还能分到一些别的。 上次百万头牲畜被卫青的兵将吃掉不少。这次一个个都跟到长安,等着陛下允许杀驴宰羊。 刘彻没叫忙了几个月的兵卒失望,他们在关外吃过一顿,刘彻依然令人杀公牲畜,一人一十斤,可以自己吃,离家近的也可以带回去。领肉的时候领赏钱。 功大封侯的圣旨也已颁布下去,明日兵将就可以回家歇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为了叫儿子长长见识,把小太子带来了。小太子在帐中看到好多人身上有白雾和淡淡的金光,叹为观止,很好奇帐外有没有。一听几万人宰杀牲畜,他就要出去看热闹。 刘彻把他交给偷偷跟上来的霍去病。卫青的校尉公孙戎奴,几次随卫青出征匈奴,此次被封为从平侯。这次一路上没少听卫青夸太子懂事。他不赞同:“陛下,此地血腥气太重。” “我儿子看似娇弱,胆子大着呢。”刘彻对此很得意,像他! 公孙戎奴还想说什么,公孙贺拉他一下。公孙戎奴下意识把话咽回去,眼睁睁看着小太子被霍去病抱出去。公孙戎奴回过神压低声音说:“太子也是你外甥。” “陛下的儿子比他胆大。不信你等着吧。”公孙贺拽着公孙戎奴出去。 刘彻爱热闹,也想出去看看,被卫青劝住,提醒他雷被也在军中。 雷被杀敌英勇不等于他对帝王忠心。刘彻留在账中,把他的决定告诉卫青。卫青此时已有两子,刘彻看到那么多牲畜后,想封卫青的两个儿子为列侯。 卫青吓得脸色骤变,庆幸所有人都随公孙贺出去了。 “陛下,不可。襁褓小儿何德何能。” 刘彻:“朕意已决!” 卫青朝外喊:“来人!” 守在帐外的士兵进来:“大将军!” “去把太子找来,就说陛下想他。” 刘彻变脸:“仲卿,这,你找据儿也没用。” “是吗?”卫青叫士兵快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61. 太子装哭 汉人匈奴人都是人,驮谁不是…… 刘彻一个箭步上去,夹着小太子,扬起巴掌就打。 “哇啊——” 小孩嚎啕大哭,刘彻的手僵在半空中,他还没打呢。 “不许哭!”刘彻气得怒吼。 小孩攥着两个小拳头抹泪,委屈地低声抽噎。 众将士禁不住劝:“太子还小,陛下,有话好好说。” “陛下,小孩不懂。臣像太子这么小的时候敢跳井爬树,站在驴背上算什么。” 刘彻无奈地说:“他跟你们不一样。” “是,太子哪能跟我们一样。可他终归是个孩子。全天下的孩子总是一样的吧。” 刘彻张了张口,要他怎么解释这些人才明白。刘彻双手抱起儿子,叫小孩转向他,不出他所料,小孩眼皮被他用手背搓红了,眼角干干净净。 “怎么干嚎没眼泪?” 此话一出,众将士朝小孩看去,小孩用小拳头挡住眼睛,众将士什么也没看见,只听见小孩低声抽噎。 刘彻气得单手抱住儿子,一手抓住小孩的两个拳头,猛地拉下来。 卫青松了口气:“没哭?” 小孩委委屈屈地说:“在路上啊。” 众将士顿时神色复杂,有人想笑,有人呆滞,有人无法相信眼前的小鬼头是年仅五岁的太子殿下。不,确切地说,四岁零五个月。 刘彻一时好气又好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笑出声:“没哭就没哭,还眼泪在路上。跟谁学的?” “你还笑?”刘彻吼他。 霍去病脸上的笑凝固,这是不舍得教训儿子,改收拾他? “我一直在据儿身边。”霍去病又不是无知蠢货,怎么可能贸然叫小太子坐到驴背上。他打听过,那头驴温顺。小太子坐上去之后,他一直紧挨着驴,是这些人大惊小怪罢了。 刘彻深呼吸:“朕还得谢谢你?” “这倒不必。”霍去病下意识说。 刘彻噎住,卫青训外甥:“闭嘴!这事回去再跟你算!陛下,是不是先回帐中?” 刘彻抱着儿子回去,一场轰轰烈烈的闹剧就此结束。众将士反倒有些意犹未尽,三三两两聚到一处“小太子胆大。”“像大将军。”“依我看更像陛下。”“陛下幼时没有小太子勇敢。”“外甥像舅,更像大将军。” “舅舅!”小孩伸手,“抱抱。” 刘彻抱紧他:“老实点!” “舅舅,抱抱。”小孩委屈巴巴望着卫青,仿佛他是小孩唯一希望。 卫青对自家长子狠得下心,该打打该训训,也舍得收拾霍去病,也舍得数落公孙敬声。唯独不敢招惹小外甥,太会撒娇,招架不住。 卫青别过脸,大步往帐中走。 守在帐外的兵卒看到大将军先陛下入帐,潜意识认为陛下做了什么,惹得大将军忘记尊卑。兵将佩服——平日里大将军脾气和善,待人亲厚。这么一会陛下就能叫大将军失态,不愧是陛下啊。 刘彻要知道兵卒这样想,一定大呼冤枉。 步入帐中,刘彻把儿子放地上,小孩扭头抱住霍去病的双腿。小孩跑太快,直到他被霍去病抱在怀里,刘彻才反应过来:“给我!” 霍去病敢把小表弟放到驴背上确实因为刘彻不止跟一个人念叨,小孩懒,不想学骑马。既然要教小孩骑马,那么首先得练练其胆量。不然到马背上吓得大呼小叫,抓马毛,惊着马,就算陛下在小孩身后,父子二人也有可能被一起甩下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哪成想说一不二,乾纲独断的皇帝这次只是嘴上说说,连儿子坐到驴背上都接受不了。 霍去病:“我的主意,陛下要骂就骂我。” “也是你叫据儿站到驴背上?” 霍去病没有撺掇,只是看到小孩想站起来,他说几句“不怕,表兄在。” “那头驴不是匈奴放养的驴,是拉车用的。一般情况下不会受惊。” 刘彻:“情况突变呢?” 霍去病张了张口想继续解释,听到小表弟突然问:“父皇,为什么情况突变?” 刘彻想说没你的事,到嘴边咽回去,没他的事谁的事! “遇到驴很害怕的事,它突然带着你跑走,你还能见着父皇吗?” 小孩摇头,扁扁嘴想哭。 刘彻不由得心软:“以后还敢吗?” “不敢了。”小孩一脸委屈,“父皇,马会不会突然跑走啊?” 刘彻语塞。 霍去病捏捏小表弟干净的小脸,干得漂亮! 卫青冷静下来也记起陛下跟他抱怨过,儿子不要太傅,也不要学骑射。此时显然不宜再提陛下那些口是心非的抱怨:“陛下,这事不如顺其自然。” 刘彻冷哼:“不是你儿子!” 卫青噎了一下,又不讲理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好在卫青也习惯了:“臣的意思,不如趁机教据儿骑驴,尽快教会他骑马。至少日后驴马受惊,他知道如何脱身。” “他才五岁!”刘彻禁不住大声提醒。 霍去病用小表弟的小脑袋当着自己,默默翻个白眼。 卫青直面皇帝,没有这种机会,暗暗腹诽,谁说五岁不小了?反正他从来没有说过。 “匈奴的孩子四周岁就敢策马狂奔。臣俘虏的匈奴里头不少六七岁的孩子,骑龄皆两到三年。大汉太子不如匈奴小儿?” 刘彻张张嘴:“……激将法对朕没用!” 卫青不用激将法,摆事实,宫里有马厩,陛下能日日盯着小太子,不许他靠近马厩。太子身边人不少,他想去谁敢阻拦。 刘彻听到卫青这些话,瞪儿子:“你以前乖乖跟父皇学骑马,哪有今天这些事。” “父皇为什么不,不告诉我,骑马好玩?”小孩倒打一耙。 刘彻扬起巴掌又想打孩子。 小孩抱紧霍去病的脖子。 卫青不想掺和,把宝剑挂回原处,匕首别在腰间。虽身处军营,由于是炎炎夏日,又在关中,匈奴细作、豪强游侠不敢闯入,卫青就穿一身灰色长袍。浅银色、近灰色匕首放在腰间,乍一看很像腰带上的配饰。 刘彻眼角余光看到他的动作,转过身看个真切:“原来匕首放在这里。难怪朕一直没发现。” 卫青脸色微变,极快的一瞬间他就恢复过来,还是被眼尖的刘彻捕捉到。刘彻不信卫青腰藏匕首是想对他不利。卫青只是习惯留一手,哪怕身处全听他号令的军中。 既如此他慌什么。 刘彻打算回去再问,就想继续教训儿子,霍去病避开他的视线,显得很心虚。 刚才小孩站在驴背上,霍去病被他抓个正着都不心虚,这会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心中忽然一动,一个箭步到卫青跟前,趁其不备抽走匕首,刷一下打开,寒光尽现。卫青张开的嘴巴闭上,霍去病伸出的一只手僵住。刘彻见状轻笑一声,仔细看看匕首,合起来扔给卫青。 霍去病脱口道:“陛下不要?” “朕要匕首做什么?过几日秋猎割烤肉?” 霍去病语塞。 卫青打量一番天子神色,好像一点也不意外:“陛下知道?” “据儿送你的?”刘彻神色笃定。 卫青想解释,听到小外甥奶里奶气地说:“是呀。我送舅舅的。” 霍去病捂住表弟的嘴。 刘彻:“你也有。朕现在就想知道赵破奴有没有。” 霍去病松开小孩,小孩接着说:“有啊。” 刘彻挑眉:“据儿——” “不一样。”霍去病不希望他误会。改日叫赵破奴的匕首拿出来给他看看,赵破奴上哪儿变一把去。 刘彻:“朕料到了。” 舅甥二人好奇,他是怎么精确猜到这一点的。 小孩送了父母和姊妹宝物,太后只收到一副有钱就能买到的围棋。可见礼物并非正好。其次赵破奴心里头藏不事,他得了一把匕首得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刘彻仔细回想,从来没有在赵破奴腰间看到匕首。 “知子莫若父。”刘彻懒得解释,用此敷衍二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点头:“父皇知道我。父皇,我想骑驴。” “你不想!”刘彻又想打孩子,“知子莫若父是指父皇了解你,不是你想做什么,朕就允许你做什么。” 小孩不理解,父皇为何不许。 “你还小。”刘彻只能这样说。 霍去病顿时觉着又有乐子看了。果然,他听到小表弟问:“可以不上学吗?” 刘彻心累的闭上眼:“霍去病,朕不想看到他。今天一天都不想看到他。” “诺!”霍去病欢快地应一声,抱着表弟出去:“骑驴喽~~~”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兵将此时都在帐外,等着陛下打孩子,结果等来小太子全须全尾出来。众将士大失所望,转瞬间就打起精神,撺掇小太子上马。 方才是他们过于紧张,是他们寡闻少见,重来,必须重来! 霍去病理都没理,带着表弟去找那头温顺的驴。这次不许小孩倒坐,叫他坐正,霍去病牵着驴慢慢走。之前敢由着小孩站起来也是因为驴一动未动,仿佛知道自己已是阶下囚,乖乖听话,死罪可免。 殊不知牲口跟人呆久了,多多少少有点灵性。霍去病和刘据都没有危险,驴又没被喂毒扎针,需要锤死挣扎,它是头蠢驴也不会左躲右闪不许汉人碰。 汉人匈奴人都是人,驮谁不是驮。 卫青见皇帝一脸愁容,满心无力的样子,决定不再提外甥骑驴:“陛下,臣想把赏钱折成牲畜。” 刘彻:“你帐下不止一人可得百金,换成牲畜得多少?” 卫青认真算过:“几乎所有人都置办了田地。换成牛省得他们买。牲畜市场也没有那么多牛卖给他们。” “牛多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青:“牛不够赏驴。地里的庄稼收上来总得拉回去。” 刘彻点头:“公母让他们自己决定,但务必全记下。敢养几天宰了吃,朕饶不了他们。” 卫青知道牛不可私自宰杀,不懂驴为何也不行。可一想他心里有气还没发出来,决定咽回去,不管不问。 太阳偏西,刘彻带着儿子回到椒房殿,把小孩往卫子夫怀里一塞:“管管你儿子!” 卫子夫翻个白眼,自个管不住知道找她了。 “据儿,军营好玩吗?” 小孩点头:“好玩。” 好多身上有雾的人,还不是灰色的。 老父亲运气真好。 难怪他算到自己前半生顺从。 那些人皆是二舅带出来的,有二舅在,谁敢给他添堵啊。 刘彻:“告诉你母后,什么最好玩。” 父皇反复无常最好玩。 要不是今日,他真以为老父亲希望他四岁学骑马,五岁学射箭,六岁弓马娴熟,七岁可上阵杀敌。 小孩犹犹豫豫说:“父皇生气了。父皇,别生气了,以后我不骑驴,也不骑马。”:,,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62. 营养液加更 你为什么觉着自己不用排队…… 卫子夫好像明白皇帝生哪门子气。 以前他日盼夜盼希望小孩能跟着太傅学文识字,跟他学骑射,小孩当耳旁风。一入军营,小孩骑马还骑驴,换成她恐怕得气吐血。 上午到军营,天快黑了还没消气,十有八/九据儿跟别人学骑马骑驴。要是跟他,他回来只会炫耀,子像父! 为了确定她的猜测,卫子夫问:“据儿,骑马好玩,还是骑驴好玩?” “不知道啊。”小孩很困惑。 卫子夫:“怎会不知呢?” “骑驴好玩,父皇不许骑马。”小孩说出来,一脸幽怨地瞥老父亲。 刘彻顿时想吐血:“再胡说不要怪父皇揍你!” 小孩往母亲怀里躲。卫子夫看明白了,儿子又一次模糊重点颠倒因果。 卫子夫把儿子抱到腿上:“陛下说说吧。” 小孩疑惑地问:“母后不信我啊?” 卫子夫捏捏儿子的小脸:“你不是一贯听不懂吗?” 小孩眨眨眼睛,很无辜很无辜,他有吗? 刘彻心里可算舒服点:“看见没?你母后都不信你!” 小孩愈发委屈。 卫子夫松手:“别装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靠着她的肩,全身弥漫着幽怨气息,两侧的宦官宫女见着都禁不住心疼。刘彻看着闹心,抬抬手令所有人退下! 该向刘彻禀报的特使早已带回来,所以卫青没有着急进宫,而是在城外安置部众、匈奴俘虏和牲畜。 刘彻也知道单单一万多俘虏就得好几日。他算着卫青还得几日才能进京,昨日令黄门传他口谕,今日犒赏三军。封赏下去,该回家的回家,该回原部的回原部,卫青无需分心军务,安排起来就快了。 刘彻计划他和儿子过去露个面,顺便叫儿子认认人——卫青麾下的将军们,午饭后此行就可以圆满结束。 说出他的计划,刘彻就来气:“原本可以这么简单。”瞪儿子,“他——杀羊宰驴,血气冲天,他非要出去看……”说到最后,刘彻心里即堵又气,“因为他朕午饭都没好意思出去跟兵将同乐!” 小孩委屈:“我没有不叫父皇去啊。” 卫子夫轻轻拍拍儿子:“你快闭嘴吧。你父皇真想打你,我也拦不住。” 小孩抓住母亲的衣裳愈发难过,抬起小手抹泪。 “哭了?”卫子夫低头。 刘彻:“装的。朕也是今天才知道他还会干嚎没眼泪。” 小孩放下手,不装了。 卫子夫差点笑喷,掰开儿子的肩膀看看,小脸干干净净。小孩扑到母亲怀里,不给她看。 “瞧见没。老刘家和你们卫家都没这样的人,真不知道他像谁。仨闺女加一起也没他心眼多。”刘彻拉着坐垫移到卫子夫身侧,揪住儿子的小耳朵:“你说,是不是浑身上下全是心眼子?” 小孩打个哆嗦:“可怕!” 刘彻噎住:“……朕打个比方。” “不是!”打比方就不是。小孩潜在意思,刘彻听懂了,不想被他气死,刘彻交给卫子夫一个任务,必须叫小孩知道,再有下次,谁拦着都没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心说,皇祖母还不知道呢。 这个节骨眼上,为了自己的屁股着想,刘据把话咽回去,装委屈。 老父亲也不知道是偶尔傻,而是被他气糊涂了,一边夸他聪慧,一边担心他学不会“六艺”,他没觉着前后矛盾吗。 刘彻认为小时聪慧,长大未必。 昭平君像刘据这么大的时候也很聪慧贴心。如今像换了一个人。究其原因,其父母一味地宠孩子。 卫子夫见皇帝说完就走:“陛下,据儿今天住妾身这里?” “多大了还跟你睡。一会把他送回去。”刘彻想清静清静,不待卫子夫开口往外走。到殿门外退回来,卫子夫无语,她就知道。 “陛下还有事?”卫子夫明知故问。 刘彻:“据儿送朕毛笔,送你围棋那次,送仲卿和去病各一把匕首。” “陛下说过。”卫子夫提醒他。 刘彻:“朕今日才看到那两把匕首,割人头颅如砍瓜切菜。” 卫子夫听说过这种宝剑,从来没有听说过匕首也有这么锋利。 “吾儿运气好。”卫子夫忍不住夸儿子。 小孩坐直,露出笑脸。 刘彻顿时觉着她也指望不上了。 眼不见为净,刘彻掉头走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子夫指着皇帝的背影:“看把你父皇气的。” “我没有气父皇。”小孩委屈巴巴辩解。 卫子夫:“堂堂太子倒骑驴,还不是故意气你父皇?” “好玩啊。” 卫子夫有点不想跟五岁小儿沟通:“今日你父皇知道你不怕驴马,明日便会教你骑马。” “我不怕啊。”小孩疑惑,母后为何这样说啊。 卫子夫隐隐听明白:“你是说你以前不想骑马不是因为怕,只是不想?” 小孩点头,是的啊。 卫子夫心疼自己,亏得她不止一次跟心腹宫女抱怨宣室殿那位揠苗助长。 冤枉陛下了。 卫子夫:“所以不要太傅真是因为你只想玩儿?” 小孩点头。 卫子夫想打孩子:“你等着吧,最多一个月,你不但得学写字,还得学骑射。” 到时候勤学苦练三日,去东宫给祖母请安,刘据保证自己可以歇仨月。 他才不要现在告诉母后呢。 “母后,我渴啦。”午饭肉吃多了,来得路上他就有点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子夫叫宫女宦官进来,伺候好儿子喝足,令宦官送他回去。 交代什么?卫子夫不想交代。 儿子人小主意正,他不想听她说得口干舌燥也无用。 翌日上午,卫青进宫请示帝王,剩下五百多万头牲畜如何安置。 刘彻亲拟一道圣旨,封国以外的百姓皆可认养牲畜——登记在册,产下小的还回母的,认领数不得超过其家人口。 公牛送去上林苑犁地。公驴一部分送往军中拉粮草,一部分送去上林苑,其中年迈的送往市场宰杀。 幼小的牲畜交给匈奴人喂养。 一万多匈奴人已被卫青送往上林苑各地。 虽然上林苑没法跟水草肥美的草原比,但夏天的上林苑枝繁叶茂,最不缺各种树叶和野草。 卫青:“匈奴俘虏一人一头?” “一人十头。”刘彻沉吟片刻:“告诉他们,假如明年产十只,朕要七只,给他们留三只母牲畜。他们可以拉出去卖掉。” 上林苑农奴吃住都由朝廷提供,留给他们的三成牲畜卖掉,以后的日子得比乡野小民舒坦。农奴不需要交税服兵役,只是命不是自己的,朝廷可以任意宰杀。 卫青:“臣担心上林苑现在的农奴心生不满。” “他们想养也可。粮食因此减产,朕会令人把他们送去奴隶市场卖掉。” 卫青担心因为这点农奴故意破坏庄稼养死牲畜。 刘彻令其先去安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此事安排好他可以回家歇一个月。 不出刘据所料,卫青这次在草原上比上次多待半个多月,吃不好睡不踏实,他也比上次瘦的厉害。 那么多牲畜在城外,粮草即将消耗殆尽,陛下又不许全卖掉吃掉,卫青愁的不觉着累,出城后就令他帐下将军带人前往东西市卖牲口——年迈的牲口早被挑出来。 苏建闻言禁不住说:“不留着咱们吃?” 卫青:“陛下赏你的那些牲畜不够你吃的?母的不能吃,公的还不能宰?” 公孙贺:“你也说那是陛下赏他的。吃自己的不心疼?” 苏建瞪他,多嘴。 卫青:“陛下说了,牲畜安置妥当你们就可以回家休息。” “几天?”有将军很想想家。 卫青伸出一根手指。 众将欢呼,险些掀翻帐篷。 诏令挂在菜市口、东西市以及城门口,刘彻另挑四路人马,拿着锣,前往四方告诉百姓,大将军此战得千万头牲畜,陛下体恤百姓,允许百姓认养,先到先得。 长安百姓因此议论纷纷之际,上林苑农奴也接到消息,一人最多可养十头。 翌日,全城出动,乡间十室九空,前往离皇城三十里的军营排队。 众将醒来看到外面黑压压全是人以为还在草原上,被从天而降的匈奴团团包围。仔细看去,跟他们长得一样,众将想起什么,高声喊:“大将军!” 卫青趿拉着鞋出来:“出什么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大将军,快看!”从平侯指着外面。 卫青踮起脚,惊呼:“怎么一大早就有这么多人?” 这些人听到消息就收拾行囊连夜过来排队。 卫青顾不上用早饭,庆幸营中还有几千兵将,令他们二十人一队,统计乡民,分牲畜。 东西市人少的五十年难得一见,膳房采买回来逢人就分享。 刘据用早饭的时候,樱桃当成趣事讲给她听。刘据见着他二舅的那一瞬间就想喂他“糖豆”。只可惜始终没找到机会。刘据顿时觉着今天再合适不可。 兵将领了赏走得七七八八,今天那么多人围着营地,舅舅身为尊贵的大将军也别想躲在帐中清闲。舅舅太累一定没心思多想。 刘据吃饱就叫韩子仁备车,他要出去看热闹。 韩子仁:“殿下,三十里路呢?” 小孩点头:“睡醒就到啦。” 韩子仁请卫尉调禁卫。 马车备齐,公孙敬声到了。 吴琢脱口而出:“今日不是休沐!” “我请假了。”公孙敬声请假的理由是,多日不见父亲甚是想念。 这几年他在太学表现极好,公孙贺这次立下大功,太学博士没有理由不叫功臣见他唯一的儿子。 公孙敬声看着一二三四辆马车,还有十多匹马,不像去东西市:“据儿要出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一身骑服——枇杷等人连夜为其做的。 枇杷认为陛下今日会教小殿下骑马。 然而日理万机的帝王像是忘了。 小孩以前头是您的主意吗?”韩子仁问。 公孙敬声闭嘴。 一行人出宫后,公孙敬声禁不住问:“据儿,去哪儿?” “找舅舅!” 三舅小舅在城里当差,公孙敬声稍稍一想,禁不住轻呼:“你我兄弟心有灵犀。我还想你若无事,咱们就去探望二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韩子仁与表兄弟二人同车,闻言心说,把去军营耍说得这么清丽脱俗也只有公孙敬声了。 可惜理想很好。车马离军营还有近十里路就走不动。一边是排队或坐或站的乡民,一边乡民牵着牛羊等牲畜往回走。 公孙敬声撩开车帘惊呼:“怎么这么多人?出什么事了?” 韩子仁解释,陛下允许百姓认养牲畜,不用给朝廷一文钱。这么好的事奴仆成群的富户也不想错过。不过富户认养也只能凭自家人口。门客奴仆都没有资格。 公孙敬声:“陛下不怕他们拉回去宰了吃了吗?” 韩子仁:“吃掉与杀牛同罪。” 公孙敬声倒抽一口气,好严的惩罚。 “我们回去啊?走了二十多里路,我的屁股快颠散了。”公孙敬声望着前路茫茫,很是不甘心。 韩子仁:“你说太子驾到,坐在路中间休息的人应该会起来让路。” “我试试。”公孙敬声头伸出去:“让一让,别走中间,从两边走。” 大汉民风彪悍,无论拿着干粮吃早饭的乡民,还是赶牲畜的皆充耳不闻。 路是天下百姓的,又不是驰道,凭什么叫他们让开。 都是来登记养牲畜的,谁比谁高贵。 刘据推开门坐到驭手身边,奶里奶气地喊:“请让一让,我找舅舅。” 马车两边的乡民听到小奶音心说,这里怎么还有孩子。循声看去,唇红齿白,乌发乌瞳,小娃娃一个。 喜欢孩子的乡民齐声问:“小娃娃,不可插队。大将军有令,插队者取消认领资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有人道:“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认领。小娃娃,是不是你家长辈叫你出来的?回车里告诉他,叫他去后面排队。” “我也得排队啊?”小孩一脸疑惑。 众人好笑:“你为什么觉着自己不用排队?” “我是太子啊。” 两侧顿时安静下来。 牛不敢“哞哞哞”,羊不敢“咩咩咩”,公孙敬声趴在车窗上捂住嘴巴,恐怕自己笑出声。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跟做梦似的,云里雾里:“你,你是太子,那你舅舅——” “我舅舅是大将军啊。你不知道吗?”小小的人儿,小小一张脸,让人生不出半点厌恶。 随后反应过来的人慌忙后退,接着朝前面喊:“靠边,靠边,太子殿下驾到,让开。” 一传十十传百,瞬间让出一里路。 小孩抱拳:“多谢啦。” 两侧乡民轻呼。 马车过去,乡民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公孙敬声勾头往后看:“据儿,他们肯定在说你。” 比起太子殿下突然驾到,更令乡民无法接受的是陛下的儿子跟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刘彻年少时放荡不羁,现在独断专行,他的儿子他很宠,说明皇帝满意,跟他一样一样。 小孩不止不狂,还很有礼,五岁幼儿知道用“请”,还拱手道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看清小孩长相的几人连声感慨,皇帝前世做了多少善事啊。 公孙敬声见沿途百姓直勾勾往车看,他被盯得不敢趴在车窗上看热闹,放下车帘低声问:“这里头不会藏着游侠吧?” 游侠并非侠,十之有九仗剑欺人,入室抢钱,无恶不作。韩子仁摇头:“游侠不缺钱。他们想养牲口又不想买,可以抢。哪会在此排队。” 公孙敬声之所以提到游侠,盖因最近听说过游侠大名。 刘据出生第二年,刘彻令豪强、郡国上层人士及资产在三百万以上的乡民迁往茂陵。 不是说今天颁布诏令,明天就可落实。 茂陵除了刘彻地宫,杳无人烟,荒草比人高,离长安几十里,在城内享受惯了的人怎么可能愿意搬过去。 最先搬过去的是朝廷官吏——不敢不搬。但也不想搬,住在城内去府衙多方便。下午饿了还可以使家奴送点心。拖拖拉拉,前年朝廷官吏才在茂陵安家。 随后搬过去的是商人。 三年下来,只有豪强还在负隅顽抗。有位名叫郭解的游侠自称他只是名气大,家中清贫,没有三百万钱。家财万贯的豪强散布消息,郭解的钱其实被他“借”出去了,就是为了应付官吏审查。郭解不搬,他们也不搬。 郭解托人说情。说了一圈没用,公孙敬声的同窗告诉他,郭解极其友人四处找关系托大将军为其说情。同窗念在公孙敬声得了消息就告诉大家的份上,提醒他这事不能管。 郭解此人以前残忍狠毒,杀人不计其数。后又私铸钱币,盗挖坟墓,堪称恶贯满盈。 韩子仁的话叫公孙敬声想起这事。韩子仁在少年看来博学多才,趁机问他同窗说的是不是真的。 韩子仁:“差不离。” 公孙敬声放心了:“这样的恶人亲自拜访二舅,二舅也不会管。” 刘据心说,你确定二舅知道郭解秉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63. 做豆腐 所以你就可着我一人欺负?…… 公孙敬声一言难尽地看着表弟:“这小孩谁家的?你一定不是太子。皇帝的儿子怎么可能穷得吃不起肉。” “你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小孩说完啃一口肉。 公孙敬声噎得想把面皮扔了。 韩子仁想笑:“殿下跟谁学的?” “东市学的。”小孩又咬一口肉,“韩韩,好好吃啊。” 韩子仁下意识看公孙敬声,公孙敬声吓唬表弟:“再多嘴我糊你一脸面皮!” “看把你能耐的。”小孩老气横秋,“我乃太子!” 可惜是只飘着奶味的太子。 往来兵将都不禁想笑。 公孙敬声问韩子仁,这句话又是跟谁学的。 韩子仁想想:“好像陛下。” “陛下说他?”公孙敬声瞥一眼小太子。 韩子仁轻微点一下头。 小孩瞪着眼睛吓唬韩子仁。 韩子仁拿出手帕给他擦擦脸上的肉馅:“殿下,小口小口慢慢吃,没有人跟你抢。” 小孩眼睛瞥向公孙敬声。 公孙敬声气得想打他:“我稀罕你那点肉?”瞪他一眼,连走带跑去帐中,片刻出来,一手一个炊饼,在他眼前晃晃:“吃吗?看着我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幼稚鬼!”小孩不想认识他。 公孙敬声无语了。 “太子,你这样很容易挨到身上。” 小孩斜着眼瞥他:“你打我啊?” “我是你表兄,咱俩乃至亲,肯定不会。但你嘴这么欠,”指着军营外,“那些人可不管你是不是太子。陛下以前干坏事被人认出他乃当今天子,赔偿一文不少。” 小孩朝外看去。 “怕了?” 小孩摇头:“我又不说他们是幼稚鬼,干吗打我?” “所以你就可着我一人欺负?” “你是我表兄,咱俩乃至亲,不会啊。” 公孙敬声心说这话怎么那么耳熟,就想问小表弟,小孩往帐中跑,公孙敬声福至心灵:“刘据!” 公孙贺嘭地一声放下碗,瞪着入口处:“太子名讳也是你能喊的?” 小孩在舅舅怀里偷乐。 公孙敬声隔空虚点点他,有能耐别出来。随即他退出去,一脸同情地问韩子仁:“平日里很辛苦吧?” “习惯也就习惯了。”韩子仁笑着说。 公孙敬声心说,怪难习惯。 韩子仁:“殿下只跟亲近人闹。来的路上遇到乡民,你不是看见了,殿下多有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敬声早有察觉。可一想小表弟才五岁,时常噎得他有口难言,就很气,气小孩会气人,也气他自个口拙。 “吃吗?”公孙敬声吃过饭来的,虽然走了三十里,但累的是马不是他,还不至于得吃两个半炊饼。 韩子仁有幸吃过一回来自匈奴的羊,鲜嫩无膻味。起初他认为厨子厨艺高超,后来才知道匈奴的羊肉可以清水煮着吃。 “多谢。”韩子仁接过去一个,跟公孙敬声面对面蹲在地上啃。 乡民到的时候卫青麾下将军才起,匆匆洗漱一番就领着乡民去牲畜圈。这会儿轮着用饭。卫青校尉之一韩说从外面回来,认出韩子仁,虽然同姓韩,二人没有任何关系:“怎么在这里吃?” 韩子仁笑道:“尝尝味儿。” “拢共没有一口肉能尝出什么味。跟我去伙房,肯定还有肉。那群小子贼着呢。” 韩子仁刚才跟刘据到帐中就看到卫青面前放一盆汤和一盆羊肉以及一盆炊饼。他还纳闷,大将军食量那么大,怎么还那么瘦。 大将军行军途中很难吃到热乎乎的汤,炖的软烂的肉。查到匈奴右贤王部热闹非凡可能饮酒时,为了把右贤王部一锅炖,他忙着部署,一天一夜才喝一点水,吃一点干粮。 班师回朝的路上,卫青可以踏踏实实吃上几顿饭,但也不能顿顿肉。草原上没有麦秸木柴,烧的粪还是晒干的,哪有那么多粪留他炖肉。 韩子仁道一声谢:“我们吃过来的。” “听说太子也来了?” 话音落下,门帘被掀开,从里面出来一小娃娃。 韩说看过去,眼熟:“太子殿下。” 小娃娃矜持地点点头:“我知道你,你是韩韩本家。” 这话要是从成年人口中说出来就是很平常一句话,甚至有点无礼,毕竟前几日韩说也有幸得封侯爵。 可换成他,韩说就觉着了不得,因为小孩五岁:“殿下记性真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点头:“我聪慧啊。父皇说的。” 韩说心说你不强调我也知道:“陛下说得对。殿下也吃了?要不要跟臣一起再吃点?” 小孩摇头:“我想去看看我的牲畜。” 这话叫帐中诸人相视一眼。 卫青颔首:“陛下说了,最后剩多少都给太子。他喜欢养这些。” 公孙贺:“长安方圆百里的人都来认养牲畜也得剩几十万头。” “没有那么多人。陛下已定期限,十天。十天后在这里卖,或拉去东西市卖。卖的钱充盈国库。卖剩的零头给太子。”卫青朝长安方向看,“长安城南有块地,正在建,竣工后就在那儿养。” 那块地众人皆有所耳闻,因为不止一人打过那块地的主意。 公孙贺:“不是留着给太子建博望苑的吗?不招揽贤士,改养各种牲畜?” 卫青颔首。 公孙贺怕帐外的小太子听见,低声说:“胡闹。” 陛下胡闹的事何止这一件。卫青笑笑假装没听见,令众人快些用饭。 韩说端着一盆肉进来,见卫青在此,放下盆行个礼:“大将军,太子殿下去牲口圈了。” “我听见了。他不哭不闹,不叫我哄,不必管他。”卫青知道小外甥乖,但他对幼儿没信心,总担心他们突然发疯大哭大闹。 卫青出征前他的次子才满月,跟哭神转世一样,没有吃到嘴里哭,对外面好奇哭,没人守着他哭……卫青行军途中不止一次担心他把长平侯府淹了。虽然他知道不可能,可他就是忍不住。 韩说:“小太子很乖。上次陛下要打他,他也没哭。” 只看了前半段的将军不禁说:“哭了。很惨。我离很远都听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青顿时觉着丢脸:“装的。只顾扯开嗓子嚎,忘了哭得流泪。” 那位将军下意识看旁人,所有人都微微点头证实这点。 帐中沉默片刻,那位将军惊呼一声,众人看他,很奇怪。他解释:“小太子天生帝王啊。”顿了顿,“皇帝不能是个软蛋。像朝中那些人,时不时要跟匈奴讲和,听他们的现在被炖的可能就是咱们。皇帝也不能太独断,无论对错都是他说了算,迟早成昏君。像小太子这样正好。” 卫青笑着摇头:“别夸他了。小孩不经夸。陛下说他聪慧,他逢人就炫耀。仿佛身怀巨宝一样。” “巨宝”二字一出,众人齐刷刷朝他腰间看去。 起初卫青随身携带匕首,众人没有在意,因为他们都有,匕首偷袭时好用,行军途中也可以切肉切菜。偷袭右贤王那晚,卫青拿着匕首切瓜砍菜,结束后匕首上没有一丝痕迹,火光下甚至反光,他的几名校尉好奇非要看看。 卫青不好拒绝,递出去之后,没到天亮人尽皆知,大将军的匕首是个宝。 “太子送的。”卫青决定回去就把匕首收起来。 众人相视一眼,三下五除二快速用好饭,令兵卒给忙碌的人送饭,他们不约而同朝牲口圈走去。 还没靠近就听到奶里奶气的声音:“这头好啊?为什么呀?能生好多小的?真的吗?” 众人相视一眼,悄悄上前,小孩对面几个男子身着短打,头戴草帽,一看就是乡野小民。众人撺掇公孙贺过去问问。不是同僚拽他,公孙贺真不想在此。 自打小太子会说话,每每遇见,小太子必说他“坏”。 公孙贺想给他磕一个,求求小太子把他当个屁放了。他真受不了逢人解释,他不是品德坏,只是不会教孩子,敬声有些日子变得无法无天。 “据儿,聊什么呢?” 小孩下意识说:“他们教我挑牲口。他们不可以挑。” 公孙贺:“这些牲畜我们仔细挑过,没有老的弱的,你们不必担心。” 刘据听着声音耳熟,回头看去很是意外:“坏姨丈?来干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排队等着领牲口的乡民齐刷刷看向他。 公孙贺掉头就走。 小孩面前的众人暗暗点头,果然是个坏的,竟对小太子如此无礼。 刘据身后众将士见状不敢上前,恐怕小太子语出惊人。 小孩眼角余光瞥到他们走了,心下满意,可算没人打扰他:“你们再说说,我不懂欸。” 太子殿下愿意听,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公孙贺见着卫青就叫他管管他外甥。 卫青只记住一句话,小外甥跟乡民聊的开心。卫青忍不住好奇,他一个五岁小孩能跟人聊什么。等小太子回来,卫青就问:“好玩吗?” 小孩点头。 卫青:“听说乡民教你养牲口挑牲畜,学会了?” 韩子仁见小孩在卫青怀里就没靠近。公孙敬声早去别处玩了。小孩仗着身边没人清楚他聊些什么,趁机跟他舅舅说:“还教我做豆腐呢。” “豆子做的?” 小孩点头:“豆浆放一盐卤。舅舅,什么是盐卤啊?” “盐罐子最底下的东西。然后呢?” 小孩很渴望:“他们说春夏秋冬都可以做。可好吃了。舅舅,我想吃豆腐。你给我做吗?” 卫青试探地问:“不是叫舅舅亲自做吧?”:,,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64. 营养液加更 你乖乖的,我有钱还给你。…… 小孩眼巴巴看着他。 孩子大哭大闹,卫青狠得下心。孩子不哭不闹,他唯有缴械投降:“可是舅舅不得闲。” 大将军无需事事亲力亲为。 刘据跟乡民聊天的时候,顺嘴问过充当刀笔吏的兵卒,舅舅是不是很忙啊。小兵十有八/九崇拜卫青,直言有公孙贺等将军,大将军其实可以回去了。 刘据一边夸他舅最好,一边想着怎么把他舅劝回去。 看到卫青的那一刻,刘据想到太医给太后诊脉时说过的一句话——药补不如食补。那天正好赶上卫子夫带着儿女给太后请安。太后叫太医给卫子夫看看,隐晦地问她是不是生刘据的时候伤了身体,不然怎么一直没动静。卫子夫看起来身体好也不老啊。 卫子夫怀疑太后嫌皇家子嗣单薄,隐晦地表示她没拦着陛下纳新人。 王太后是觉着多子多福。但不会横加干涉。先帝那一代兄弟姊妹不少,可顺顺利利长大只有姊弟四人,跟刘彻现在的儿女一样多。不过先皇景帝还有一弟。不像刘据只有姊。这一弟很得太皇太后宠爱,太皇太后不止一次希望兄死弟及。景帝态度强硬,立刘彻为太子。太皇太后不甘心孙子抢了心肝小儿的皇位,没少给刘彻添堵。 王太后身为亲历者,可不想给大孙子添堵,让自己变成窦太皇太后。当日王太后一听皇后误会了,就解释她更希望顺其自然。也怕皇后真有隐疾,毕竟太子才五岁,需要母亲看顾。 前世刘据在人世间听说“赛猴脑”的时候,掌柜的夸得天花乱坠,清热润燥,什么治口臭、口渴等等。当日有人提出买一粒丹药什么都解决了。丹药需要灵石,凡人很少有机会得到灵石。再说了,这些小症状也用不着丹药。 卫青短短几个月瘦了两圈,不是一粒强身健体丹就能补回来的。是以刘据又想到“赛猴脑”。 “舅舅不忙,我问过坏姨丈。”小孩一脸委屈,“舅舅不喜欢我吗?” 卫青下意识澄清:“没有!” 小孩双眼亮亮的看着他,请证明给我看吧。 卫青没办法,只能抱着他去伙房。 刘据庖厨有豆浆,帝后以及太后膳房自然也有,因为太子是个孝顺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宫中人多嘴杂,豆浆出现不足一个月就传到民间。火头军中有人会做豆浆,可军中没有磨盘。何况豆子磨成浆之前得泡一夜,今日也做不了。 卫青解释给小外甥听。小孩委屈巴巴地说:“敬声还说太子最好,想吃什么吃什么。” 这话说得好可怜。 火头军最先受不了,要去附近村里借个小磨盘。 卫青拦住:“他下午就回去了。” 小孩摇摇头:“不回去!” 卫青愣了愣神:“不不——不回去?” “不可以不回去吗?”小孩好奇地问。 卫青不敢再顺着小外甥:“陛下皇后知道吗?” “舅舅叫人告诉父皇,父皇母后就知道啦。” 好主意! 太子当真聪慧。 卫青试图跟他讲道理,小孩抬手捂住耳朵,摇着小脑袋,不听,不听,就不听。 火头军禁不住想笑。 卫青横他们一眼,一个个低头偷笑。 “据儿,你是太子,不可以夜宿宫外。”卫青知道他捂住耳朵也听得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放下双手:“父皇怎么可以夜宿宫外?” “你父皇什么时候夜宿宫外?”卫青下意识问。 比卫青年长几岁,也是年龄最大的火头军小声提醒:“大将军,陛下十几岁的时候天两头出去。” 小孩点头:“我知道。舅舅别想骗我!” 十几年过去了,卫青差点忘了,他初到刘彻身边那几年没少跟着他往外跑。卫青顿时感到心虚:“据儿,你父皇那时候长大了,你才五岁。” “舅舅不可以保护我吗?” 真是个好问题。 卫青说可以,小孩就可以留下,偏偏卫青又不能说不。卫青捏捏外甥的小脸:“你怎么那么机灵啊。” 小孩很得意:“我最机灵。” “是是是,小太子聪慧无双。”卫青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孩捧着舅舅的脸:“舅舅,你还没有说,我可不可以明天回去啊。我想和舅舅一起回去。” 卫青还想“垂死挣扎”,听到最后一句禁不住又想解释,迟疑一下决定不解释。论胡扯瞎掰卖乖,他不是小外甥的对手。卫青令火头军去找附近村民借磨盘。如果没有小磨盘,就买村民的豆子,明日一早他们过去磨豆浆。 几名火头军领命下去,卫青问小外甥:“高兴吗?” 小孩抱住他的脸亲一下。 卫青想给自己一大嘴巴子。 余下的火头军再也忍不住,噗嗤噗嗤笑出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大将军:“不敢当。” 公孙敬声哆嗦了一下,赵破奴进来,他立即躲到赵破奴身后。赵破奴笑他:“你也就敢在他背后过过嘴瘾。” “你们怎么来了?”公孙敬声小声问。 霍去病上次过来没来得及告诉赵破奴,回去被他抱怨的耳朵快起茧子了。 两人也是出来才知道今天军营这么热闹。 赵破奴不好意思承认霍去病被他缠得受不了:“来看热闹。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陪据儿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你没撺掇他?” 小孩摇头。 霍去病打量一番大表弟,难得啊。 公孙敬声翻个白眼就往外退。 卫青进来吓一跳,帐中多出俩人。他仔细看看,松了口气:“你俩什么时候来的?” 得到回答,卫青问小外甥:“要不要给你拿换洗衣物?” 小孩点点头:“我爱干净,天天洗澡。” 卫青摸摸他的小脑袋:“说得好像我们都不如你爱干净一样。” 小孩奶里奶气地应一声:“是的。” 卫青正要出去,闻言转向外甥:“我好像没听清。” “父皇说,我不可以跟舅舅表兄一家。”作为一个多年一尘不染的半仙,刘据受不了身上脏以及衣物不洁。 卫青一听涉及到天子,不由得重视,闻闻自己身上,一股汗味。卫青想解释,炎炎夏日,想要身上干净无异味,像他又得忙进忙出,一天至少得换两身衣裳。早上起来穿新衣,午饭后再换一身。下午忙的话,晚饭后还得换一身。昼长夜短,不可能用过饭就去睡觉,天还没黑呢。 霍去病:“别听他胡说八道。一定是陛下数落他的时候,这小孩不服气,陛下说,跟我一家你就知足吧。据儿,是不是这样?” “忘啦。”小孩摇头。 卫青明白,大外甥猜对了。 “你这孩子,不撒谎,却没有一句真话。”卫青蹲下,“据儿,告诉舅舅,小小年纪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眨眨眼睛,听不懂啊听不懂。 卫青轻轻捏捏他的小脸:“就装吧。”随即出去安排人进宫。 霍去病想起什么跟出去:“舅舅,您那话的意思,据儿今天不回去?” 卫青点头:“不要说你也——” “舅舅!”霍去病阻止他说下去,拉着他的衣袖撒娇。 卫青好笑:“多大了。行了,知道了。” 霍去病抱住他,卫青下意识挣扎:“跟据儿学什么不好,学这些。”推开外甥,不放心地警告:“没有下次。” 下次再说! 霍去病回到帐中问小表弟想不想骑马。 冬天的马车可以垫许多层蚕丝被,夏日马车里垫的是凉席,一路行来,刘据的小屁股差点颠散了。哪怕窝在韩子仁怀里,该颠还是颠。 刘据一度不想再坐马车。 “你的马吗?”小孩好奇地问。 霍去病:“我的也行。不过它累了,得歇一会。” “舅舅的?” 霍去病眼中一亮,他怎么没有想到呢。 舅舅不许他动他的宝马,还能不准太子表弟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舅舅的可以。”霍去病抱起小表弟朝军马马厩走去。 霍去病认识他舅的马,马监不巧见过小太子,见霍去病一手牵马一手抱太子,不敢阻止,也觉着不必禀报大将军。 到人少的地方,霍去病给赵破奴使个眼色,赵破奴抱着小孩,他翻身上马:“据儿,我替你试试这马乖不乖。” 公孙敬声偷偷撇嘴,小声问韩子仁:“要不要打赌?” “赌小霍公子想骑大将军的马?” 公孙敬声一听就知道不必赌:“你也看出来了?” “太明显了。”韩子仁朝小孩看去,“也就骗骗骗殿下。” 刘据又不是真小孩,霍去病哪能骗得了他:“表兄,马儿乖吗?” 霍去病跑一圈回来意犹未尽:“乖的。”话虽如此,这次他不敢松开缰绳,由着小孩倒骑马,甚至站起来。 赵破奴在小孩身旁守着,韩子仁在另一侧护着。虽然公孙敬声认为没有必要这么紧张,但也不敢走神,甚至故意逗小孩。 刘据前世没有骑过马和驴,不知是马背宽还是什么原因,亦或者小孩肤嫩,他坐上去走十几丈就觉着难受。 霍去病见他伸手要下来,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怎么了?” 小孩不可能怕骑马。 “疼。”小孩苦着脸指军帐。 霍去病想起自己头一次骑马的盛况,抱着他往离他们最近的军帐跑。给小孩脱衣裳的时候,他还觉着小表弟娇气,才走几步啊。 等他看到小孩双腿通红,霍去病惊得张了张口:“就这,陛下也敢叫你骑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也想骑马,坐车只能在城里转转。要么走驰道。先前去甘泉宫不难受,便是很长一段路都是平坦的驰道。 可驰道直达的地方并不多。他总不能以后每次出去玩都去甘泉宫吧。 “病病,我想骑大马。” 霍去病摇头:“再骑一会非得磨破皮。” 公孙敬声见大表兄给小表弟穿衣裳:“不抹药?” 霍去病:“又没破皮,抹什么药。上午别乱跑,下午就不疼了。” 韩子仁也学过骑马,像小孩走这么一点路磨红的腿无药可医:“殿下,还是冬天再学吧。冬天衣裳厚。” 公孙敬声瞥他:“北风那么冷,你就不怕他腿没磨破,先着凉生病?” 赵破奴在匈奴的地盘上生活多年,见过匈奴幼儿学骑马,建议往马背上放几块厚皮子。 马跑动起来,一块皮子也放不住啊。霍去病提出关键问题,韩子仁问:“是不是可以做成马背形状,正好套上去。 刘据看着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像是忘了他还在一样,索性安安静静地坐在地毯上托着下巴听。 前世刘据被师兄师姐拉去凡间选才,见过马背上坐垫,据说那种东西叫马鞍。刘据不需要,听过就忘了,以至于赵破奴说到“皮子”他才想起来。 要不是他生活简单锁事少,过去几千年了,只怕得他们把马鞍做出来,他才有印象。 公孙敬声:“是不是还得用绳子系上?” 霍去病想了想,没找到笔和绢帛:“去舅舅帐中。” 四人往外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心说,我就看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少一人。 四人到卫青帐中,卫青不见太子,四人吓得脸色骤变,韩子仁拼了命似的往回跑,见着小孩就跪地求饶,身为太子贴身侍从,他竟然把主人忘了。 小孩起身,板着小脸说:“下不为例。” 韩子仁连连点头:“奴婢不敢。” 霍去病跑进来,看到表弟还在,像是溺水的人费劲千辛万苦爬上岸:“没事吧?”拉着小孩前后左右查看。 小孩无奈地看着他:“病病,你把我忘在这里了。” “你太乖。见我们出去怎么不叫我们?” 小孩反问:“我的错啊?” “故意的?”霍去病不答反问。 小孩点头承认:“你怪我吗?” “哪能怪你。”霍去病抱起他,“但可以不告诉陛下吗?” 小孩故意沉默一会,见他开始急了:“我想骑马,不想磨腿。” “包在我身上。”霍去病用脚踢一下韩子仁,“起来吧。我们不习惯出来进去带着据儿,忘了情有可原。你以后别再这么粗心大意。” 韩子仁:“是我的错。” “我知道你平日里很尽心,这次就算了。”霍去病抱着小表弟出去。 卫青问“据儿呢?”的时候以为小孩又跟乡民聊天去了。他还纳闷哪来这么多事可聊。见四人像天塌了一样,卫青不作他想:“你们四个共用一个脑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敬声心虚,小声嘀咕:“一时忘了。” 卫青:“你倒是不忘逮住机会就跟博士请假。” 公孙敬声越发心虚,不敢提快放假了。 要是他年少几岁,此时已经放假了。 小孩冲舅舅伸出小手,到他怀里可怜兮兮地喊:“舅舅,他们坏。” “不跟他们玩儿,舅舅陪你。”卫青把小孩抱到身边,“舅舅处理好这点事就陪你出去骑驴。” 霍去病闻言赶忙提醒小孩的腿骑马磨红了。 卫青的笔一扔,脱外甥的衣裳。 霍去病给人使个眼色,悄悄退出去。 刚才是红,现在看起来有一点点肿。小孩肤色随了母亲,雪白雪白,以至于看起来红得瘆人。卫青脸色大变,扭头想吼大外甥,帐中只有他舅甥二人。 “霍去病!滚进来!” 霍去病挑开门帘露个头:“我找军医问问有没有药。”不待舅舅回答,放下门帘就跑。 军医哪有这种药,全是疗伤药。再说了,能随卫青出征的兵将哪个不是兵马娴熟。早已习惯了这种小伤。哪会脱下甲胄只为上药。 卫青给外甥穿好衣裳:“宫里应该有伤药。” 其实极有可能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65. 弹劾避难 这说得还像人话。 大汉最好的太子对内得礼贤下士,对外得体恤百姓。挨了骂得微笑面对,满腔怒火得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刘据前世没当过太子,但他知道当一个人很完美的时候,打个喷嚏都会被说成有辱斯文。刘据才不要当这样的太子。要当也是当老父亲那样的太子——少时任性妄为,登基为帝后说一不二。至少外人看起来是这样。 可惜不可以实话实说。小孩嫌弃地拨开公孙敬声的手:“脸歪啦。” 公孙敬声松手:“没歪。还是个俊美的小太子。” 小孩得意地扬起下巴。 公孙敬声心说,真好哄。 “何时给公主买匕首?”公孙敬声问。 匕首不着急,反正是个幌子。小孩问:“你什么时候放假啊?” “过几天。”公孙敬声到不远处的茶几旁拿两个圆垫,扔给太子表弟一个,表兄弟二人席地而坐,“据儿,我怀疑今年官学放假格外迟是五经博士的主意。” 小孩一脸疑惑:“为什么啊?” “去年比我大好几岁的人跟我一样刚进六月就放假了。今年六月快过完了才放假,差不多三伏天都是在学校过的。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以前公孙敬声一到六月就消失不见,直到七月底才出现。 今年因为大热天出来还被霍去病嘲讽过。 小孩不懂:“他又想干吗啊?” “常言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五经博士想把我们这些十岁左右的全撵回家,陛下不同意,我同窗长辈也不同意,要是我们主动提出回私学呢?”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坏姨丈知不知道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敬声:“他要是知道五经博士对我们这么严苛,只给二十多天假,非得夸五经博士做得好。” 难道五经博士不知道他迟迟不放假,学生也不敢主动提出回私学——家中长辈能打断他们的腿——宠孩子如皇帝老父亲也不会因为晚辈哭闹,就放弃可以在官学拓展人脉的机会啊。 不过小孩只好奇他是怎么想的。 “你要回私学吗?” 公孙敬声不假思索地摇头:“不回,坚决不回!我们同窗说定了,跟五经博士干到底。昭平君,就你姑母家的表兄,他说他就不回去,气不死博士也得耗死他。” 有没有一种可能?然而没等他问出口,韩子仁过来看他俩在寝室干吗,听到这话先问:“五经博士不是故意的吧?” 公孙敬声没听懂:“什么故意的?” “平日里好言劝学你们不听,如今太学专为你们开了蒙学,此事看起来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他不想以后被你们气死,就用这种法子激你们上进。” 刘据也想知道是不是这样。 公孙敬声嗤笑:“不是每位饱读诗书的人都是仁义君子。”顿了顿,补一句,“不是我一人这样认为。张汤,就是那个很会断案的廷尉,他儿子也这样认为。” 韩子仁皱眉:“陛下知道吗?” 正赶上舅舅凯旋,公孙敬声觉着皇帝姨丈还不知道。 公孙敬声想起什么,转向表弟:“据儿,看在我帮你买匕首的份上帮我个忙。” “我可以自己买。”小孩伸出手,“还给我。” 公孙敬声下意识捂住金块。 随后他左右为难起来。 韩子仁在他身旁坐下:“公孙公子,殿下这么小,话都说不清,哪能帮你弹劾五经博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敬声震惊,他怎么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韩子仁指着自己的脸,都写在脸上了。 “有个问题我先跟你确定一下。” 公孙敬声点头示意他可以直接问。 “五经博士确实有真才实学?” 公孙敬声点头。 “若是你父亲或张廷尉同他当廷辩论,他引经据典的话,太仆和廷尉不一定能辩赢。应该叫才思敏捷的人弹劾他。可就是不知道你哪位同窗的父亲愿意当出头鸟。” 小孩想到一个人,敢在老父亲殿内撒尿,不赞同老父亲修上林苑的东方朔。 自打老父亲在上林苑育粮种,上林苑果农种果树,亦或者匠人修房屋,东方朔都没再提过上林苑。 有几次他窝在老父亲怀里听政恰好东方朔也在,其中一次提到上林苑,东方朔像是没听见一样。廷议结束,东方朔告退,春望很奇怪地问:“东方朔这次怎么没有劝陛下戒奢恤民?”老父亲的回答是:“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公孙敬声摇头:“我同窗的父辈粘上毛比猴还精,他们不会出这个头。还有可能撺掇我父亲弹劾五经博士。” 小孩一脸好奇地转向韩子仁,想看他怎么说。 韩子仁:“回去把这话告诉你父亲,他知道怎么做。” 公孙敬声先记下,随即向表弟承诺官学一放假,他就去东西市找适合女子用的匕首。 韩子仁递给他几片竹简。 公孙敬声接过去,上面详细记载着豆腐做法。公孙敬声道声谢,眼睛禁不住往外看。 韩子仁:“若是公孙公子不留下用饭,奴婢劝你现在回去。再过一会就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敬声犹豫片刻,决定待到傍晚再回去。盖因他的房子还没修好,到家一定会碰见母亲。天热人烦躁,公孙敬声怕再听到母亲唠叨个没完气晕过去。 “据儿,表兄说到秋你跟着太傅学文识字?会用毛笔吗?要不要我教你?” 小孩起身关上柜门往外走。 公孙敬声楞了一下,看韩子仁。 韩子仁笑道:“陛下一想起来就提醒殿下,白露搬到宣室隔壁,秋分开课。您就别提了。” “秋分才开学?”公孙敬声诧异,“我们白露前开学。” 韩子仁算算时间:“真是只放二十多天假?” 公孙敬声点头:“据儿又不是外人,我还能骗他。” “看来五经博士真不喜欢你们。” 博士讨厌不好好听讲还喜欢闭着眼提问,耽误博士授课的那些人啊。比如昭平君和他的狐朋狗党。 公孙敬声已经懒得解释,反正在博士眼中他就比昭平君好一点,不足矣叫博士另眼相看。他叫韩子仁找个小盒把金块收好,他去殿外找小表弟。 小孩听到脚步声,扭头看一眼就面向南方。 公孙敬声坐到他身边,拿出小茶几下的围棋:“表兄教你下棋?据儿,你不是过目不忘吗?” 小孩眨了眨眼睛,他听谁说的啊。 “改日陛下再叫你跟太傅识字,你就过目不忘给陛下看。旁人需要十年,你三四年就学完了。你就问陛下,学完了你还学什么。” 小孩想翻白眼,什么破主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韩子仁失笑:“公孙公子,知道六艺是哪六艺吗?五经殿下倒背如流,还有乐、射、数等等着殿下。陛下爱乐想必你有所耳闻。殿下不学‘数’也得懂音律。” 公孙敬声下意识问:“知道不就行了?据儿又不用上阵杀敌,会骑马会射箭还不够?百发百中啊?” 韩子仁:“陛下弓马娴熟。陛下很希望殿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公孙敬声忍不住同情他:“方才那些话你当我没说。据儿,能玩几天玩几天。表兄支持你。” 这说得还像人话。 小孩掀开棋盒:“下棋!” 公孙敬声把里面的棋盘拿出来,看到棋盘边缘雕刻的小东西,又一次不由得羡慕:“陛下真疼你。” “给你玩。”公孙敬声性子跟以前一样冲动,说话不过脑,但他至少知道好好听课。日后明是非懂善恶,羡慕嫉妒恨卫家的人也不会打公孙敬声的主意,继而达到给卫家添堵的目的。 前世刘据甚少入世,不等于他不懂朝堂上的尔虞我诈。 他也是看过不少闲书的人。 公孙敬声上进就该鼓励。卫孺和公孙贺宠的时候恨不得给星星给月亮,知道孩子不能宠又走向另一个极端的做法不可取。 公孙敬声不敢信:“真的?陛下知道了会不会数落你?” “可以再买一个啊。” 公孙敬声打量他:“不是这个看腻了吧?” 小孩惊得睁大眼睛。 公孙敬声捏捏他的小脸:“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这么好心。到秋太学开课前还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点头:“不许捏我脸。” 公孙敬声装作没听见。 小孩其实想把那副紫檀木雕围棋拿出来。 用那副围棋下棋的时候可以做到平心静气。不过那副围棋急不得,得等他搬到宣室隔壁再送给父皇。 十多天后,立秋当日很凉爽,小孩拎着他的小篮子去宣室。 到宣室门外,小孩叫吴琢回去。 吴琢也知道他不在的话,陛下会派人送小殿下,不必担心小孩孤零零一人回去。 今日恰逢休沐,但刘彻很忙。 前些日子皇宫大门被贫民堵得水泄不通,后来那些贫民在上林苑安家,没几天就传出给皇帝当奴隶比给公卿当奴隶好。因此很多家贫者都要入上林苑,为刘彻养牲畜种地。 刘彻起初以为这里头一定有细作。上林苑小吏一一查过,刘彻不敢信却不得不接受他治下的百姓苦。日前,刘彻找个大将军凯旋的理由,免了今年田赋。 百官商讨减免田赋当日还发生一件事,东方朔和主父偃弹劾五经博士。前者奏他三伏天上课,害得很多未来国之栋梁中暑。后者奏他醉酒,放荡形骸。 刘彻今日就为这些事善后。 一看到儿子双手拎着小篮子,累得脸通红,刘彻还是起身迎上去:“怎么又是你自己拎进来?” 小孩伸手。 刘彻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抱起儿子:“想父皇了?” 小孩趴在他耳边小声说:“父皇,我找到一个宝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脚步一顿,接着失笑:“是吗?什么宝物?羊肉馅炊饼,还是甜如蜜的枣?” 小孩气鼓鼓瞪着眼睛看着他。 刘彻收起笑:“父皇逗你玩呢。”到御案前,放下篮子,随即他坐下,儿子放腿上,“据儿是不是黑了?” 公孙敬声自打知道表弟君子六艺都得学,放假后他隔三差五来找小孩,陪他出去玩儿。 虽然刘据不爱出去,可呆在宫里天天面对身边人也烦,所以每次都跟公孙敬声一块去街上看热闹。期间有两次绕去他二舅家,趁着公孙敬声跟卫青插科打诨,刘据往卫青水壶里扔一粒补血“糖丸”和一粒强身“糖豆”。 小孩撸起衣袖:“白着呢。” 刘彻心说,手臂和脸两个色,可不是白着呢。 “父皇还有点事,自己玩?” 小孩点头,拉过自己的小篮子,拿出一个刘彻巴掌大的两层小木盒。刘彻瞥一眼,小孩打开小盒,从里头拿出一块梅花形米糕。 刘彻想笑,就这他也好意思生气。 小孩啃一口梅花糕,从篮中拿出一个细长条端详。 刘彻眼角余光注意到小孩的动作,随口问:“据儿看什么呢?” 小孩没有回他。 刘彻转过头看清楚他手里东西:“你二舅的匕首怎么在你这里?”陡然想起儿子炫耀的话,伸手夺走,比卫青的匕首亮,手柄纹路也不一样。卫青的手柄上是祥云,这把匕首手柄雕着传说中的饕餮。 “据儿——”刘彻不可思议,甚至不敢拿出来,“你说的宝物不是这个吧?”:,,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66. 营养液加更 以后别听风就是雨。 “不是宝物吗?”小孩奇怪,“可是,舅舅和表兄说是宝物。豆如意也说是宝物啊。” 刘彻被儿子的话带偏了:“你还记得豆如意?” 那日在军中,刘彻只跟儿子提一下,没想到这么久了他还没忘。 “豆如意要舅舅的匕首,还不想还给他。”小孩想想是什么时候的事,“好多人好多人那次。” 刘彻:“百姓认养牲畜那次?你和公孙敬声一起去的。” 小孩点点头,看他手里的匕首:“父皇不喜欢——” “父皇喜欢。”刘彻不敢叫儿子说下去,小孩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硬拉一定会把孩子拉哭,“父皇不敢相信这是送给我的。” 小孩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不敢相信啊。 “难得啊。”刘彻拿掉匕首鞘,和他想象的一样,小小的匕首散发出的寒光像是沾满了血。刘彻见过卫青上阵杀敌用的宝剑,擦干净依然有血腥味,但匕首没有,干净的像崭新的。但手柄有用过的痕迹。刘彻怀疑高人得了更好的,卖给儿子换酒钱。 刘据为了以后,摇了摇头:“不难得啊。” 刘彻眨了一下眼睛,儿子说什么。 “不是很难得啊。”小孩又说一遍。 刘彻哭笑不得,儿子说得对。 不难得。 可是除了他,谁见过啊。 “不难得据儿再给父皇买个别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父皇什么都有啊。” 刘彻:“父皇没有的更多。” 小孩一脸不信:“父皇是皇帝,要什么有什么。敬声说的。” “公孙敬声胡说八道。他一贯没脑子,据儿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信他?” 小孩点头信他皇帝老子:“父皇说吧。” 春望一直神游天外不去打扰天家父子,此时他想偷笑,看陛下怎么回。 刘彻想了又想,修炼成仙的功法高人不可能卖给儿子,小孩没开蒙不识字。儿子身为太子,下一任人皇,高人也不可能送他仙丹叫他早早成仙。再心急也会等他长大。 刘据出去一趟带回来一个豆腐方子,多疑的帝王令人查谁教给儿子的,结果那人没查到,反而查出刘安炼丹炼出豆腐。 刘彻年富力强没有想过借助药物调养身体,不曾了解过丹药。他也不信。他认为丹品上佳也是凡草练制的,不可能有起死回生,羽化登仙之效。他更信鬼神。 得知豆腐来自淮南国,刘彻差点被口水呛死。 丹药,豆腐,二者是不是差得有点多。 打那以后刘彻再也不信丹药这玩意。 刘彻跟心腹分享:“淮南王这么练下去,不定哪天就把自己炼死了。” 不巧那日东方朔也在。他那张嘴不止爱饮酒,还很碎,脑子又灵,刘彻话音落下他就说烟花炮竹里的火/药就是炼丹时搞出来的。 刘彻想象一下,打个寒颤,这要是吃下去,真要升天了。 可就像小孩说的,除了鬼神仙丹功法,他身为帝王什么没有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父皇——”刘彻一顿,“父皇也想要一副围棋。你母后那样的。” 儿子是皇后的也是他的,不能他只得一支笔,皇后得棋盘、棋子、棋罐吧。不说棋罐和棋子,单单一个棋盘就能做出多少支毛笔。 小孩困惑:“母后那样的?” 春望看不下去:“陛下,皇后的那副围棋,不提雕工,做棋盘的那块料也是天下难得。”” 刘彻看到儿子稚嫩的面孔,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又忘了儿子年幼单纯。 “朕是说差不多,也不是差不多,你认为好看,感觉跟朕送你的棋盘不一样都行。可以是你母后那样的,也可以是纯白的,也可以是绿色甚至黑色的。” 小孩懂了:“就像我想把小凤凰送给母后,小龙送给父皇?” “对,你的是麒麟。”刘彻不放心地问:“真懂了?” 小孩一脸无奈,我又不傻。 刘彻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吃你的梅花糕。父皇忙完带你出去玩儿。” “可以去西市吗?西市远,每次出去韩韩都不许我去。” 刘彻一心二用:“不要认为朕不知道就胡说八道。朕问过韩子仁,东市逛完你都累出汗了。不回来换下汗湿的里衣想着凉生病?” 小孩拿起梅花糕堵住嘴。 刘彻瞥他一眼无奈地摇头。 半个时辰,刘彻挑好太学主事的五经博士,看完上林苑小吏送来的奏章,又处理一些琐碎小事。刘彻伸个懒腰,令春望准备。 春望看着堆成堆的竹简一点点变少,直到只剩最后几卷,他悄悄退出去令人备车,找卫尉调人等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陛下,可以走了。” 刘彻牵着儿子起来,春望近身禀报。刘彻忙起来心无旁骛,闻言很是诧异:“准备好了。” “是的。” 刘彻嫌小孩走得慢,抱起儿子看到他的小篮子:“这个还用吗?” “用啊。给阿姊和母后买好吃的。” 刘彻示意春望拎着,他捏捏儿子肉嘟嘟小脸:“你母后阿姊都吃胖了。” “胖胖的身体好。皇祖母说的。” 刘彻心说,你祖母说你啊。 卫长公主五六岁大比刘据还胖一点,帝后养的。 刘据比卫长公主瘦,盖因他一天到晚闲不住,不是出去玩儿,就是跟花花踢球,领着两只鸡四处觅食。以前傍晚还会找大白鹅和花麻鸭回家,现在懒得找了。 那四只只有天冷下雪,沧池结冰才舍得回来。 “是我忘了。”儿子正长身体,刘彻不希望因为他的话,他一天五顿变成一日餐甚至两餐。 “父皇,去不去西市啊?” 昼长夜短的时节,用过早饭处理好积攒下来的奏章,此时才巳时一刻。刘彻打算下午再回来,时间充裕:“先去长平侯府。” “父皇想舅舅了吗?我也想舅舅。” 刘彻敷衍幼稚小儿:“是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躺他怀里面朝里,撇一下嘴:“父皇,我睡一会,到了叫我啊。” 刘彻把儿子的小脑袋放他肘窝,一手搂着儿子,脸上尽是嫌弃:“朕不该叫韩子仁回去。” “陛下,殿下五岁了。再过一两年,您想抱人家人家也不叫您碰。”春望小声提醒,趁着人家还依赖你,诚实点吧。 刘彻神色一怔,沉默片刻,看着儿子怅然若失。 “据儿,叫父皇抱吗?” 闭目养神的小孩轻轻嗯一声。 刘彻搂住儿子:“你现在小肯定这样认为。过两年大了,想去哪儿去哪儿,就不需要父皇了。” “需要的。”小孩睁开眼,“母后说,据儿八十岁也是她儿子。” 刘彻欣慰地笑笑:“睡会儿吧。” 城中路平坦,小孩调整个舒服的姿势,一会就发出细细的鼻鼾声。 春望羡慕:“殿下人小没烦恼,睡眠真好。” 刘彻偶尔头疼的睡不着。 自打刘据送给他一支玉笔,晚上心烦的时候拿在手里或放枕边,不知是心理安慰,还是真有用,睡眠好多了。以前一炷香才有困意,如今半炷香就困得睁不开眼。不过还是没法跟儿子比,他是沾到枕头就睡。 刘彻望着儿子天真的睡颜:“朕希望他无忧无虑到二十。” “陛下,您二十岁都掌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沉吟片刻:“你说得对。据儿生的晚,虽然朕希望长命百岁,可也不能只指望上天仁慈。倘若跟父皇一样,据儿十六七岁还跟现在一样只知道玩——”停顿一下,“只知道玩朕好像也不用担心。” 春望没听懂。 “卫青又不是田蚡。去病也是个好孩子。公孙敬声傻了点,但跟据儿亲。有卫家护着,谁敢动他。卫青的两个弟弟也不是吕后的那些侄子。”刘彻从来没有担心过卫家变成“诸吕”。 过尽千帆的王太后也不担心,所以先前宫里到处传“卫青乃大将军”,东宫都没有想过找刘彻求证。 春望想想卫青的秉性:“奴婢想多了。” “朕知道你疼据儿。”刘彻低头看一下儿子,“就是不想上学。春望,你说朕要不要送他去太学体验几天?” 春望摇头:“小殿下巴不得呢。” “也是。他能乐得找不着家。”刘彻笑着闭上眼。 刘彻自打醒来一直没闲着,身体不累精神疲惫,当他放空脑袋什么都不想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 马车停下,春望小声提醒到了,刘彻只觉得仿佛一瞬间。 “据儿,醒醒。” 春望先下去,接过小孩,等刘彻下去又给他。 小孩看到熟悉安心的面孔,枕着他的肩膀继续睡。 “你今早什么时候起的?” 刘据起的不早,但起来他先跟花花玩一会,又跟着张顺子浇菜,拿烂菜叶子喂鸡,饭后到宣室又自己上台阶,刘彻见他小脸通红真是累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父皇,困困。”小孩揉揉眼睛。 刘彻轻轻拍拍他的背部:“卫伉来了。” 小孩精神一点点。刘彻感觉他的脑袋舍得支棱起来:“去病和破奴出来了。你二舅也出来了。” 小孩转过身,卫青领着全家前来迎驾。 卫青次子被奶姆抱在怀里,跟在他夫妻二人身后。 刘据的宝箱里还有四个暖玉玉雕。刘据默念暖玉的时候只想给自己要一块,结果出来七个。刘据真想知道是不是芥子空间知道他家七口,所以吐出来七个。 若是再过十年,刘据可以大大方方全拿出来。父皇不会问他在哪儿买的。他也好扯谎。可他五岁,五岁啊。 位阿姊那里是不能送了。 皇祖母不止疼他,也疼外孙,虽然最疼他,万一被几个女儿哄迷糊,转送给外孙了呢。 刘据听粗使婆子提过,大汉新生儿很多,夭折的也多。刘据看到小小表弟,想送给舅舅一个小暖玉雕。不过不是现在,天寒地冻小孩易生病的时候再说。 剩下那个也不能乱送。 谁也不清楚他芥子空间里还有几个。 送一个少一个啊。 卫青见小外甥神游天外:“据儿怎么了?” “才睡醒。”刘彻瞥一眼儿子,“不用理他。他得醒醒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青请他屋内歇息。 刘彻把儿子递给霍去病,拿出腰间匕首:“看着眼熟吗?” 赵破奴睁大眼睛张大嘴巴:“陛陛——匕首?!” 霍去病本想抱着小表弟回他屋,闻言停下:“舅舅的?” 卫青心细眼尖,看见手柄就知道不是他的,虽然乍一看很像。 “据儿送给朕的。”刘彻笑着看一下儿子。 小孩脸上还有睡印,看起来呆呆的。呆呆的小孩点一下头。赵破奴抓住小孩的手:“太子殿下,以后我唯您马首是瞻,能不能也送我一把匕首?” “送你了啊。”小孩奇怪,他怎么这么快忘了,“两个。” 赵破奴:“……人家喜欢陛下的匕首那样的啊。” 霍去病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朝他身上踹:“多大了还撒娇?还跟据儿撒娇。有没有一点骨气?” “你有骨气,你的给我。” 霍去病理都不理。 赵破奴眼巴巴望着刘彻:“陛下,以后——” “以后再说以后。” 赵破奴:“我也能保家卫国,可以为大汉开疆辟土,您把那把匕首送给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可以!”大汉很缺抵御外敌的将军。刘彻可以一直指望卫青,但不敢只指望他,怕把人累坏了。每次卫青回来,刘彻都得担心好几天,担心风一吹就把人吹倒了。 赵破奴举手。 刘彻也想学霍去病给他一脚,但为了大汉再添一员猛将,刘彻过去跟半大小子击掌。 刘据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仔细看看,赵破奴身上的光芒亮了一些。刘据微微张口,一把匕首还有这种效果啊。 有人可以为了一把名琴倾家荡产,有人为一把匕首作出一点点改变实属正常。赵破奴苦尽甘来被养在大将军府,不缺运气,他跟着霍去病练骑射学兵法,不缺实力,再多些用心,极有可能让一场惨败的战役变成小胜。几千人,甚至上万人保住性命,他们的家人可能因此变得富有。毕竟取得胜利就有赏,最少也够一家人用一两月。若是正好青黄不接的时候,这笔赏钱就是救命钱。 刘据前世没带过兵打过仗,他一时还想不到这些。 霍去病看着小表弟一副吓傻了的模样:“没想到吧?” 刘据无意识点头。 刘彻没显摆够:“仲卿,要不要看看跟你的匕首有何不同?” 卫青夫人看不下去,陛下怎么比她家伉儿还幼稚。卫青夫人拽着长子回屋,小孩想跟小表兄玩儿,眼巴巴看着刘据。 霍去病劝他小表兄才睡醒,改天再跟他玩儿。 小孩这才依依不舍地随母亲回屋。 刘据觉着下次公孙敬声来找他,可以叫他捎上伉儿。公孙敬声顺路,人多也热闹。省得他一天到晚跟韩子仁大眼瞪小眼,面对面叹气。 “父皇,去不去西市啊?” 卫青替皇帝回答:“急什么。舅舅看看跟我的那把有什么不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赵破奴知道他的兵器放在哪里:“大将军,我帮你拿。”说着话跑去书房。 刘彻望着他的背影,笑着问:“也不怕家贼难防。” 卫青:“要担心也是去病担心。” 赵破奴很容易拿到霍去病的匕首,但他比霍去病爱惜,恨不得供起来。霍去病看出他不舍得往外拿,所以从不藏着掖着,也不怕赵破奴偷偷藏起来——他看不见心慌。 霍去病说他魔障了。赵破奴解释这叫执念太深。霍去病舍得把匕首送给他,他立刻痊愈。 卫青把两把匕首放一起,端详片刻:“陛下的这把比我的新。”拿出匕首仔细闻闻,“也是用来割烤肉的。难怪这把匕首上刻着饕餮。” 刘据暗暗腹诽,他才不是吃货! 刘彻看过卫青的匕首:“朕也觉着比你的新。你说什么人舍得用这样的匕首割肉?” 卫青知道他信鬼神,卫青不信。行军在外多少次跟全军覆没擦肩而过,卫青靠的不是上苍,而是自己:“不是仙家。仙家不食五谷,饮朝露食仙草。” “人外有人啊。”刘彻感慨一句,收回匕首,“据儿,醒了吗?” 小孩伸出手,刘彻接过他:“去病,据儿要去西市,你去不去?” 卫伉悄悄打开卧室门,露出一个小脑袋。 刘据听到动静不由得看过去。霍去病顺着小表弟的视线,朝小小表弟招手。小孩回头看一下,很是腼腆地笑笑跑过来,小声喊:“表兄。” 霍去病抱起他:“想买什么买什么,表兄请。” 小孩下意识看卫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见状禁不住说:“仲卿,你对孩子太严格。像据儿,活泼不怕人,不是太子,不姓刘,也没人敢欺辱他。” 卫青谨慎,也就不希望儿子猖狂。 可卫伉比刘据还小,哪懂猖狂谨慎。他知道他得乖乖听话,不然父亲会生气。日久天长,小孩一日比一日内向。卫青夫人性格外向的话,孩子日日在他身边,兴许会变成现在的公孙敬声那样。偏偏卫青夫人也是位娴静女子,卫青不在家,她大门一关,谁家也不去。 卫青闻言想起什么,一言难尽地看一眼外甥。 刘彻不解其意,小孩看懂了,伸手要舅舅抱抱。卫青习惯性接过他,小小的卫伉心生羡慕。刘据出其不意,在舅舅脸上吧唧一下,卫青又羞又恼脸通红。 小孩乐得哈哈笑,伸出小手喊:“父皇。” 刘彻接过他:“调皮。” 卫伉傻了,一向威严的父亲竟然害羞。 霍去病小声说:“说了不用怕他。你父亲就是故意吓唬你。现在信了?” 卫青瞪一眼大外甥,他以后还怎么教孩子。 可惜他顶着一张大红脸,没有一丝威严,卫伉转过头,面向表兄偷笑。 霍去病令家奴备车,他和小表弟去外面等。 卫青好一会儿才出来,自己单独一辆车。 卫伉撩开车帘看到父亲板着脸上车,惴惴不安:“表兄,父亲生气了?” “你父亲怕我们打趣他,故意冷着一张脸吓唬我们。”霍去病担心马车动起来撞到他的小脑袋,把小表弟拉到怀里,“想吃什么?想过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67. 人不可貌相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卫青怀疑太子外甥故意的。 刘据是故意的。 恶贯满盈的游侠也配他舅说情。 郭解该庆幸此地不是修真界。修真界沾上因果洗不掉,谁人见他一身血腥味,双手沾满人命都可以处决。 刘彻不怕隔壁听见,该说什么说什么:“我不记得大汉有第二个大将军。” 卫青觉着脸疼,莫名心虚:“敬声以前说过他想找我说情。”顿了顿,尴尬地咳一声,“我认为陛下一言九鼎,您颁布的诏令他们找我也没用。他们都是聪明人,该知道这点,不可能找我,所以一直当敬声见风就是雨。” 刘彻轻笑:“一言九鼎?谁说大将军不会奉承朕?” 卫青张了张口想解释,刘彻抬抬手,隔壁传来开门声,紧接着安静片刻,其实不是安静,而是隔板厚,声音稍微小点就听不清。大概才到的人问清了郭解跟声音洪亮那人聊什么,他大声支持郭解,找大将军一定可以。 刘彻似笑非笑地看着大将军。 卫青感到无地自容,霍去病忍不住帮他舅:“您总看二舅做什么?还指望他给你剥板栗?” 小太子剥好一个递到老父亲嘴边,刘彻张嘴咬住:“我用得着他?” 霍去病心说,有的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说起来这事二舅最无辜。”霍去病替他舅解释,“要不是敬声听同窗说几句,二舅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刘彻把板栗咽下去:“瞧他心虚成这样,一点也不无辜。找到他头上,他会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公孙敬声不由得转向他。 刘彻挑眉:“你也猜到了?” 公孙敬声瞥二舅,试探地问:“可以说真话吗?” 卫青:“你想说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二舅什么记性啊。公孙敬声给他提个醒:“二舅一直认为郭解节俭好客。名声响亮是这么来的。” 卫青可算想起来了,瞪一眼外甥,要你多嘴! 公孙敬声剥个栗子塞小小表弟嘴里:“我们吃我们的,不管他们。” 刘彻捏个栗子一边剥一边说:“看来郭解真是老了。”茶肆不分坐,但春望还是跟韩子仁同坐。他朝春望看去,“郭解的事你了解多少?” 春望家贫,生于乡野,乡野人家淳朴,不信虚名只信事实:“奴婢所认识的人无人不恨游侠。” 郭解是游侠中名气最大的。 近些年不少人提到郭解都可惜,他竟然像变了一个人,遵纪守法,折节为俭。 世人传他不再干杀人越货的勾当,春望认定他上了年纪拿不动剑。 要说他好客,殊不知往来宾朋皆同他臭味相投。他早年得罪了那么多人,再把这些人拒之门外,仇家还不得把他剁了喂狗。 至今郭解仍干收人钱财□□的勾当——从前打打杀杀,如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在春望看来没什么不同,以前用刀剑威胁,现在用多年积攒的名气威胁罢了。 春望也希望干干净净的大将军离这样的人远远的。 这事陛下不会同意,不然就是自打脸。 郭解不搬,家财万贯的游侠肯定也不搬。郭解哪怕家徒四壁他也得搬。谁叫他名气极大。他的名声是人命堆出来的,有此劫难又何尝不是迟来的报应。 倘若大将军应下来又办不成,与郭解交好的游侠一定认为大将军言而无信。他们不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陛下的小舅子也说不动陛下。 公孙敬声同窗提醒他,这事沾不得,成不成都会沾一身腥,也是想到这一点。 以前公孙敬声在私学的时候,听到的事不是招猫逗狗就是抓蛐蛐。到了官学,一个个小小年纪,出口不是朝政就是黎民百姓,再不济也是君子六艺。 有了对比,公孙敬声如何愿意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话又说回来,刘彻听到春望的话瞥卫青:“知道该怎么做?” “我随陛下回宫。” 公孙敬声脱口而出:“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卫青瞪他:“闭嘴!” 都是这孩子惹出来的。 公孙敬声撇一下嘴,打开刘据的小篮子,翻出两样点心,挑一个掰一半给小小表弟:“表兄好不好?你父吼我,我还给你一半。” 卫伉点头,全然忘记太子表兄的小篮子里的点心有他一半。 公孙敬声没少吃,一文钱没花。 刘彻就知道指望卫青自己不行:“你不会闭门谢客?” “他要是跟三弟——”卫青在刘彻的瞪视下倏然住口。 霍去病替他二舅头疼:“三舅可以进去,其他人留步啊。二舅,您现在是大将军,以后找你的人肯定比以前多。您得学会拒绝。” 卫子夫被刘彻带进宫那年,年少的卫青去建章当差。建章人少事不多,一个个都是小吏,不常见到帝王,彼此都像没人管的孩子,相处起来也没有谁瞧不上谁。 要不然卫青也不能刚到那边就跟公孙敖交上朋友。 后来卫子夫有孕,馆陶公主的人绑了卫青,卫青险些丢命,刘彻把人带到身边,离公卿近了,却没人敢给他添堵——卫青乃宠妃弟弟。 再后来刘据出生,陛下唯一儿子,他乃国舅,更没人敢对他不敬。习惯了同僚笑脸相迎,这就导致卫青成了大将军也没觉着他跟以前有何不同。 当着刘彻的面,卫青应下来——他得学。其实心里不以为意。 不过几日,卫青在宫里碰到一个叫宁乘的术士,好心提醒卫青不可因为他是大将军就目下无尘。卫青认为他所言甚是,诚恳道谢。好巧不巧这事被遛弯的小太子听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宣室附近有个小花园,以前是刘彻祖父的庄稼地。花园里种了许多蔷薇、牡丹等花。牡丹树下有虫子,两只鸡钻进去没吃饱不出来,小太子坐在草地上等它俩。 小主人坐着,吴琢不好站着,坐到他对面。一大一小和两只鸡被高高的牡丹树挡得干干净净,以至于宁乘和卫青都没发现身后鸡还有人。 小孩好奇地问:“吴琢,宁乘谁呀?我怎么不知道啊。” 吴琢心说,您不知道的人多着呢。 “一个会算卦的术士。” 年前刘彻给儿子布置新居,召术士进宫,给儿子看摆设,榻放在何处最佳等等。近日给儿子修博望苑也要术士看房屋朝向风水,所以一些术士跟卫青一样,在宫里待五日,休沐日回家。 吴琢两天前碰到过这个叫宁乘的:“看起来本本分分,没想到他——”可惜地摇摇头,“人不可貌相。” “他不该提醒舅舅吗?”小太子好奇地问。 吴琢:“用得着他提醒?大将军一向行事低调,为人谨慎。再说了,大将军就是猖狂起来世人也不会认为他是第二个田蚡。大将军有狂傲的底气。朝中那些上过战场的将军,殿下,有一个算一个,奴婢敢发誓,叫他们自己大败匈奴,不说次次胜利,只有一次,他们都会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小太子学一下:“好丑啊。” 吴琢想笑:“您学那些人做什么。殿下,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它俩不想走。”小孩指着鸡,“人家放牛放羊,我放鸡。”一脸幽怨。 小孩年幼,出他刚才听到的一切,“父皇,吴琢说宁乘多此一举。舅舅不知道吗?为什么向他道谢?” 刘彻心说还能为什么,你舅蠢。他真以为人家为他着想。 “这事还真得问问你舅。”刘彻给春望使个眼色。 郭解的事还没过去,又出来个宁乘。春望摇头叹气,大将军啊,您在与人交往这些事上怎么还不如四岁半的殿下。:,,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68. 营养液加更 小太子上学 卫青才从宣室出来又被召回去,他顿时有个不好的预感。 天子身边坐着个小不点,小孩双手捧着快有他小脸大的杯喝水,卫青心下大安,小外甥也在说明只是些小事。 得亏春望没有读心术,否则高低得问问,太子殿下在此跟事情大小有何关系。 血腥大事,不该叫小孩听见。卫青这样认为的。 刘彻已经不指望卫青在接人待物方面跟他行军打仗一样随机应变,可卫青也不能连宁乘的意见也听。宁乘一个术士,看风水不如他同僚,辞赋应对甚至不如东方朔,原来擅长溜须拍马。 倘若卫青目下无尘,刘彻敢对天起誓,宁乘见着他只会卑躬屈膝。 朝中又不是没有傲慢无礼之人。 汲黯不讲究礼数,交友也不看秉性,同他亲近、鱼肉乡民的灌夫活着的时候,汲黯没有弹劾过他。换成旁人,他容不得半点过失。 宁乘怎么不去提点汲黯——人往高处走,他的官越做越小,正是因为为人倨傲。还不是见卫青人老实,以后知道他别有所图也不会报复回去。 刘彻无奈地摇摇头,放下玉笔,懒得费心同他绕弯子:“宁乘劝你以后谨言慎行?” 卫青震惊,明明四周无人,陛下怎么知道的。 “别管朕怎么知道的。” 卫青张了张口,他没说话啊。 刘彻淡淡地瞥他一眼,还用他明说。 “你平时很傲慢吗?” 卫青慌忙说:“臣不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记得卫青麾下有个匈奴小王赵信,今年这场大胜也立功了,被封为翕侯。 “春望改日见到赵信,提醒其,你已归汉,改了汉姓,且不可背叛汉家,临阵倒戈。春望一片好心为他着想,赵信是不是也得向春望道谢?” 卫青下意识说:“赵信不会临阵倒戈。再说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说到此他忽然说不下去。 “你也知道赵信才被封为翕侯,春望不该此时说这些?你对谁无礼?宁乘怎么知道你以后会嚣张傲慢?他开了天眼!”刘彻陡然拔高声音,卫青吓一跳,小太子轻轻放下杯,打个饱嗝。 宣室内很安静,小太子的饱嗝显得格外响。 刘彻好气又好笑:“据儿,干吗呢?” “舅舅笨!”小太子拿出他的小手帕擦擦嘴。 卫青抬眼瞥外甥。 那日在茶肆,刘彻就想发火。 茂陵不是路途遥远在天边,搬了三年多还没搬完,刘彻几次想找负责此事的官吏,再不搬严惩,逾期一日罚一万。但被心腹劝住。 这个时候卫青还想给最有名气的游侠郭解求情。 “你想给郭解求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令人查查他是个什么东西?”刘彻冷声问。 这事卫青理亏。 刘彻:“据儿两岁,朕就令豪强迁往茂陵,郭解为何到今日才想找你求情?” “他试过的法子都试了一遍?”卫青试探地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就知道他没查:“郭解早在一年前就知道有人把他加入迁移名单中。那时候没想过找你,盖因城中公卿侯可找的人多,你同他们半斤八两。明白了吗?” 小太子点头:“父皇,明白啦。” “你明白什么了?”刘彻好笑地问。 小太子转动脑筋:“舅舅是大将军,宁乘、郭解爱找他。” “对也不对。你二舅是大将军,所以无论君子还是小人都爱找他。” 小孩惊得张大嘴巴:“这么多人啊?舅舅忙得过来吗?”话锋一转,“舅舅还有空和我出去玩儿吗?” 刘彻朝儿子脸上拧一下:“成天想着玩。春望!” “奴婢在!”春望向前几步。 刘彻:“把隔壁打扫干净,明日就令人把太子的物品搬过去。八月十六,上课!” “不要!”小孩大吼。 刘彻瞪他:“找你祖母去。” “去就去!”小孩气咻咻往外走。 春望试探地问:“陛下,奴婢去去就回?” 刘彻颔首,春望追出去,挑两个小黄门跟上,送小太子回去。 “你也退下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青不安:“陛下——” “退下!” 卫青退出去,见春望还没走远,大步追上去:“等等。” 小孩回头:“舅舅是来送我的吗?” 大将军不是,但卫青不敢承认,抱起小孩问春望,“陛下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大将军公务繁忙没有空学那些,陛下能理解。长袖善舞也不是几天就能学会的。陛下是气大将军明知自己不擅长,还不离那些人远点。” 卫青诧异:“陛下气这个?” 春望心说陛下其实担心大智若愚的大将军变得八面玲珑,小心思跟田蚡一样多,他不得不鸟尽弓藏。 虽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可身边出主意的人多了,干净如白纱也会被染黑。 偏偏刘彻不是宁乘,没有发生的事,极有可能永远不会发生的事,现在点明只会叫君臣离心。 刘据、霍去病,甚至公孙敬声不想舅舅因为奸佞小人被人耻笑,刘彻并不在乎,谁人背后无人说?卫青面面俱到,一样有人说他虚伪。 “陛下又不是不了解大将军。陛下希望大将军一心扑在军事上。大汉能打匈奴的人只有大将军啊。天天有人找您,您哪还有心思琢磨匈奴明年搬去哪里。” 卫青不由得解释:“没人天天找我。” 春望心累。 小太子忍不住:“打比方。笨舅舅,我都知道打比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春望:“不是奴婢故意夸大。假如明日郭解找到你,陛下看在大将军劳苦功高的份上同意郭解的请求,您猜您家门槛几时被踏平?” 卫青又不是真傻,春望掰开揉碎讲给他听,卫青还有什么不明白。 春望:“大将军还想过回以前清静的日子得跟您夫人学。你不在家她大门紧闭,不回母家不进宫,皇后不止一次叫她带小公子来宫里玩,卫夫人回去就忘。大将军,您猜奴婢是怎么知道的?皇后跟陛下下棋的时候提过,她弟妹哪点都好,就是不爱出来。” 卫青若有所思:“郭解当街拦着不让我走呢?” 春望:“挑个随从陪他去衙门解释清楚,权当他不知道府衙在哪里。郭解如果长跪不起,你就使人把管这事的人找来。那些人都是人精,你不找陛下找他们,摆明着不想管。” “如果宁乘再拦我呢?” 卫青在宫里走动身边没有奴仆随从。春望指着不远处的禁卫:“大将军喊谁谁敢不应?宁乘敢当着他们的面劝您不可傲慢?他也不打盆水照照自己多大脸。” “多谢春总管。” 春望拱手:“当不得。大将军以后不再理他们,陛下不生气,奴婢的日子也好过些。” 小孩点点小脑袋:“我的日子也好过些。” 卫青:“你怎么了?” “舅舅不惹父皇生气,我才不要上学。”小孩伸手两只小手扯他舅的脸,“坏舅舅,以后不许惹父皇生气。” 卫青想说明明是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可他嘴角被扯住,只能哼哼唧唧。卫青不得不点头,是他坏行了吧。 小太子松手:“舅舅,走!”小手一挥,直指东方。 春望跟上:“殿下,太后这次可帮不了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为什么啊?” 春望:“太后希望殿下早日学会写自己的名。” “学会就不用上学了吗?” 春望可不敢替天子做主:“可以跟陛下商议商议明年再学。” 小太子觉着“刘据”二字很简单:“舅舅,我明年再去找皇祖母。” 卫青送他回椒房殿偏殿。 刘彻看着春望回来:“同他说了?” “奴婢差点说漏。”春望在刘彻身边久了,很了解他。春望甚至担心过他知道很多事,天子会不会叫他殉葬。春望不想杞人忧天,所以希望天子寿比南山,他死在天子前头。 春望有个疑问:“陛下,大将军真不懂,还是装大智若愚?” “郭解还没求到他跟前,敬声同他一说他就想帮忙。你说他真不懂还是故意犯蠢?”刘彻瞥他,“据儿去东宫了?” 春望:“奴婢跟太子殿下说,他学会写自己的名,太后才有可能帮他。” “信了?他可比他舅舅机灵多了。” 春望点头:“但奴婢觉着殿下回去就会叫韩子仁教他。开课前学会就不用跟太傅学了。陛下,殿下的太傅定了?” “石庆。” 万石君石奋的儿子,自小忠厚老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春望禁不住担心石庆:“是不是换一个?” 刘彻摇头:“据儿懒得欺负比他笨的。再说了,满朝官吏哪个有他会胡搅蛮缠。明察秋毫的张汤加人老成精的公孙弘也缠不过他。” 春望想笑:“太子殿下哪有您说的那么刁钻促狭。” 刘彻摇摇头:“他刁钻起来也好对付。这孩子朕近日发现跟滚刀肉一样。吓唬他他不怕,小小的人儿,你还不能打。这边给他一下,那边他就告到东宫。哄他他高兴听,不高兴左耳进右耳出。人家孩子一块糖,一个小木马能哄好,他不稀罕。”叹了口气,“一个他比仲卿家的十个卫伉还难养。” 春望感慨:“太子殿下心如明镜啊。” “五岁小孩,不能提笔定乾坤,不能上马安天下,要心如明镜做什么?应付朕?”刘彻白了他一眼,“你退下吧。” 春望下去歇息,让帝王一个人静静。 刘彻越想越头疼,头疼明日怎么劝儿子搬过来。 晚上,刘彻哪儿都没去,歇在自己寝宫。天亮起来,匆匆洗漱一番就去椒房殿偏殿找儿子。 五天过得太快,今天又是休沐日。刘彻担心去晚了儿子溜了。小孩人小主意正,搬家不告诉他,孩子回来一准哭闹。 刘彻跟儿子用早饭的时候不跟儿子讲道理。儿子很会装傻,也有可能听不懂。刘彻跟他讲父子情,他希望天天能跟儿子用早饭,晚饭也可以跟儿子一起用。 大汉天子短命,刘据出生时刘彻二十九,四舍五入算老来得子。皇帝老父亲还不要老脸卖惨,小太子受不了,神色一松动,刘彻挥手叫宫人收拾,早膳后就搬。 小太子想起他藏宝的木柜:“搬外头的。” 只要儿子愿意搬,想怎么搬怎么搬。 刘彻高声说:“听太子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张顺子找来多辆没有篷的马车运种庄稼的木框。 枇杷等人要去寝室内收拾,小孩拦住,连同木柜一起搬。 新家具味重,刘彻没给儿子准备新家具,只有不好移动的榻是新的。 木柜里的物品拿出来木柜也得搬过去。刘彻认为儿子的主意极好,不必多此一举,所以他令人找一些布条绑着木柜,麻绳沿着布条绑——不会磨坏木柜,又找几个年轻力壮的禁卫抬下去。 卫子夫还不知道这事。 椒房殿正殿宦官看到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往宣室方向去,慌忙进去禀报。卫子夫急匆匆赶过来,儿子殿内快空了。 卫子夫很少埋怨皇帝,这次忍不住了:“陛下怎么也不使人告诉妾身一声。” 刘彻把她拉到一旁:“别叫据儿听见。朕好不容易劝他松口,担心迟则生变,没来得及告诉你。” “他又干什么了?” 刘彻:“还是不想上课。太傅都给他找好了,总不能叫人一直在家等着。”知道她关心儿子的太傅,“出了名的老实人。” 为了给儿子选太傅,卫子夫没少叫人打听朝中哪些人品行端正。 “石庆?” 刘彻不禁对她另眼相看:“每次见到皇后,朕都像头一回认识你。” 卫子夫假装没有听出他明褒暗讽:“据儿太小,他愿意跟石庆学,也别叫他学太久。” “朕知道。”刘彻还想说什么,发现儿子往这边看,“据儿,找什么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跑过来。 卫子夫不由得蹲下伸出手:“地上乱,你慢点。” “母后是来帮我搬东西的吗?” 卫子夫点头:“据儿还缺什么?母后给你钱,自己买。” 谁不稀罕钱呢,小太子眼珠一转:“什么都缺。” 卫子夫的脸色微变,儿子真是给个杆就敢往上爬。 刘彻别过脸偷笑,自己生的孩子什么德行不清楚吗。 “百金够吗?” 小孩好奇地问:“多吗?” 刘彻转过头看到儿子的表情顿时知道他又在装了。 东市比他还熟,不知道百金多少? 卫子夫的神色一言难尽,这孩子没法要了。 “很多。”卫子夫心说不是只有你会装。 小孩比划自己的小身板:“有我高吗?” 卫子夫想把他扔出去——有他高怕不是得万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接过儿子:“别故意气你母亲。我们各给你百金。明日出去想买什么买什么。八月十六日乖乖跟太傅上课,休沐日朕再给你百金,留你置办笔墨。” 小太子好奇地问:“母后不给吗?” 卫子夫无奈:“我欠你的?” 小孩摇了摇头:“我也没有要母后和父皇给啊。” 卫子夫噎住。 刘彻同情她:“子夫,少说两句。你母后的那份朕给。” “四百金?”小孩掰手数一下:“祖母给吗?” 刘彻张了张口,被儿子的话惊得。 卫子夫不同情他,叫你有钱。 “儿子,你怎么还趁机敛财啊?” 小孩眨了眨眼睛,机会不是你们给我的吗?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刘彻叹服:“据儿,朕这辈子没服过谁。” “因为我聪慧吗?” 刘彻不想跟他说话,抱着他往外走。 刘据的住所远不如宣室宽高,但是个独立的院落。因为很像朝臣在宫里歇息的地方,刘彻不希望任何人误会,就在大门上方加个匾额——太子宫。东方朔认为不可,那个小院只比民房大三四倍,哪能称“宫”。主父偃当日也在,直言太子年幼住小房子叫太子宫,等太子长大搬进大房子,可以继续叫太子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想好了,过几年就把东宫北边那片地翻新加盖,给儿子当太子宫。 一个临时住所,哪有那么多讲究。 刘彻突然觉着二人很聒噪,正好他要在西北设郡,那里人烟稀少,没有高高的城墙,时有狼群出没,很多官吏都不想去,刘彻叫二人把手上的事交接一下,除夕一过就启程。 难兄难弟,无心争辩,刘彻耳边清净了。 小太子比开春那会儿高了重了,刘彻很久没抱着他一口气走那么远,到太子宫外停下叹气:“朕老了。” “父皇不老。”小孩摇头,“母后抱不动我。” 儿子搬家是大事,卫子夫不放心跟过来,闻言顿时想回去:“你是我生的吗?” “母后怎么了?”小孩装傻。 卫子夫朝他脸上拧一下。 刘彻拍拍儿子的小脑袋:“这张嘴欠的,父皇有时候都想给你缝上。” 小孩一脸怕怕地后退两步,然后拔腿往屋里跑。 天家夫妻慌忙跟上——院里人来人往很容易伤到他。 刘彻不给儿子反悔的机会,说搬就搬,以至于隔天太后才知道。刘彻也不好意思跟他母后明说,他儿子要钱,所以太后的两百金也是刘彻出的。 刘彻从东宫回来就跟心腹宦官抱怨:“朕哪是养儿子,养了一只吞金兽还差不多。” 小黄门:“陛下可以提醒殿下省着点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69. 上学第一天 六百金不够你用的? 不是你讲学枯燥,朕需要用回这一招吗。 明明已经跟儿子谈妥,认真上课过几日就把剩下三百金给他。 刘彻:“去把太子叫醒。” 太傅石庆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五岁小孩没睡够,醒来一定得哭个够。 “陛下,殿下刚睡下。” 刘彻微微颔首算是同意暂时不叫醒儿子:“你把朕说的话重复一遍。” “哪——哪句?” 春望看不下去,石庆真出了名的实。 以前听说石庆出任太仆的时候,陛下出行,问他几匹马拉车。“天子驾六”是礼制,他可以直接回答,而他倒好,仔细数一遍才回:“六马。” 从此世间多了一个词——石庆数马,用来形容做事谨慎仔细。 春望一直不信,哪有人那么实。 “太傅,再说一遍。”春望提醒。 石庆试探地问:“朕的儿子聪慧过人?” 刘彻颔首。 石庆老老实实重复一遍,一字不漏。包括“再说一遍,朕的儿子聪慧过人。” 刘彻没脾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春望想笑,头一句就不必再重复了啊。 “太傅,陛下说太子聪慧过人,不是因为他是陛下的儿子。太子是乡野小民的儿子,陛下见了也会破例把他带回来。”小太子好不容易走进教室,春望担心他一觉醒来反悔,不由得多嘱咐几句,“民间小孩六七岁开蒙,太子四岁半。太傅,授课的时候仔细点。如果发现殿下发呆就停下,叫他出来玩一会,或吃点东西喝点水。” 石庆眉头紧锁。 春望不用他明说也知道他想什么,哪是授课啊,分明给皇帝带孩子。 “据儿真不舍得叫我失望。” 无奈的女声在刘彻耳旁响起,天子扭头看去,皇后大步进来,完全没有以往的仪态万千。 刘彻揉揉眼角笑了:“皇后也来了?” 石庆在外多年,没见过卫子夫,闻言低头拱手:“臣拜见皇后。” “辛苦太傅了。”卫子夫往四周看,“他呢?” 刘彻朝卧室放下看去:“睡了。” “睡——”卫子夫见院中很多人,刘彻和春望都在,石庆好像一脸无奈,她潜在意识认为儿子发现识字不好玩,闹得石庆想撂挑子,“这才什么时辰?”找韩子仁和吴琢等人,“据儿昨晚没睡?” 太傅头一天上课,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总要给他留点颜面。刘彻把她拉到正房压低声音解释:“石庆授课无趣,据儿被他念睡着了。” 卫子夫张张口,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幸好朕留了个心眼,没把六百金一次给他。”刘彻朝儿子卧室瞥一眼。 刘据正房内有漏刻,卫子夫又看一下时间,巳时两刻,“此时不该是据儿一天当中最精神的时候吗?” “一个‘刘’字石庆讲了近一炷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仅此一句,卫子夫不想再问。 石庆难不成把高祖刘邦发家史、文皇帝刘恒如何登上帝位以及先帝刘启干得那些事全部讲一遍。 卫子夫揉揉额角:“百闻不如一见啊。” 刘彻长叹口气:“是他也好。若是别人,据儿就不是乖乖睡觉,而是鸡飞狗跳猫叫。” “睡多久了?”卫子夫卡着时间来的,不待刘彻回答她就猜到了:“才睡?” 刘彻颔首。 卫子夫:“叫他睡吧。”走到院中叮嘱韩子仁,一炷香后叫醒他。 石庆下意识问:“太子醒来再——” 刘彻抬手制止他说下去,他怕忍不住换人:“韩子仁,把太子的围棋找出来。石庆,上午到此为止。太子醒来得醒醒困,等他清醒了,你陪他下棋。” 卫子夫不放心:“陛下说你陪他下棋。” 刘彻颔首:“不是教他下棋。” 石庆想说什么,刘彻再次抬手:“歇着吧。宣室还有事。” 卫子夫跟着说:“椒房殿还有事。” 不待石庆跟上来送他们,天家夫妻难得心有灵犀,同时往外走。 到门外,夫妻二人互看一眼,叹了口气。 刘彻试探地问:“走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子夫跟着他朝宣室去:“前些日子母后叫太医给妾身把脉。” 刘彻脚步一顿:“母后暗示过朕。得亏朕聪明,换个人都听不懂。当时朕还觉着给据儿添个弟弟也好。据儿很喜欢仲卿家的卫伉。以后一定是个好兄长。” 卫子夫扯扯嘴角:“他还是先当好太子吧。” 刘彻此时此刻也是这样想的。 谁能想到开蒙第一天,儿子没闹事,问题出在他千挑万选的太傅身上。 韩子仁料到不知变通的石庆教不好太子。他和吴琢二人闲着无事的时候干了一件跟卫子夫一样的事,把朝中稍有名气的官员列出来,最终还就石庆最合适。 韩子仁偷听君臣谈话,确定石庆没有故意刁难小太子,真是因为不会教,他把小孩的围棋找出来,教石庆怎么教太子。 石庆一度想提醒他,我是太傅。韩子仁不给他机会。石庆为人实在,不如韩子仁能言善辩,被迫听一肚子“经验”。 刘据醒来看到石庆就头晕。 韩子仁经常陪在小太子身边,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要坏,赶忙安慰他:“殿下,您睡着的时候陛下来过,替你教训过石庆。” 小孩来了精神:“父皇怎么说的啊?” “陛下说太子聪慧过人,又叫石庆跟你下棋,陪你踢球等等。说了很多。石庆也答应了。殿下,以后多个人陪你玩开心吗?” 小孩开心不起来。 亏得他一直认为朝中只有一个榆木脑袋——大将军卫青也。 合着这种情况也能“人外有人”。 “殿下,奴婢觉着石庆不是你的对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一年多以前,刘据跟韩子仁下棋的时候不动脑子。年前稍稍用点脑子。如今再动点脑子,他不留神就能赢韩子仁。 吴琢、樱桃等人亲眼见过,所以太子宫所有人都相信太子殿下聪慧过人。 小孩心窄想不到那么多:“我赢了石庆,就不用跟他学下棋啦?” 韩子仁点头。 小孩挣扎着要下去挑战太傅。 韩子仁暗暗松了口气,可算把他劝住了。 用的棋盘还是刘彻送个儿子的那副。石庆看着棋盘上雕的花草牲畜不禁皱眉。 韩子仁把大黑猫抱过来塞小太子怀里,又把花斑狗放在小孩身边。石庆的眉头皱到能夹死蚊子。韩子仁权当自己瞎,又给小孩送来茶水点心。 一应俱全,韩子仁到院里等着。 吴琢很担心,小声问:“殿下不会被石太傅气得抄起棋盘砸他吧?” 韩子仁瞪他一眼,仔细听着。 小孩可以撑着软乎乎的大黑猫观棋,手边还有点心,跟以前和韩子仁下棋的时候一样舒服,他决定给太傅留点面子。 石庆打心眼里不相信四岁半小太子会下棋。他也从来没听说过太子有这方面天赋。他想的是如何叫小太子喜欢上下棋。 四枚棋子落下,石庆看出太子懂棋,但依然认为他只懂一点皮毛。 约莫一炷香,满盘皆输,石太傅变成石呆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太子是个好孩子,很关心他的太傅:“太傅生病了吗?” 石庆回过神,满脸复杂,无颜见看重他的天子,对他寄予厚望的家人。 刘据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玩过了?老实人回去悬梁自尽吧。 “太傅,还下棋吗?” 石庆喉咙发干,艰难地问:“殿下喜欢棋?” “我不想下棋。”刘据坐累了,“我想踢球。韩韩说太傅也会踢球?” 石庆猛地站起来,仿佛怕慢一点小太子要下棋。 刘据吓得眨了一眼:“太傅怎么啦?” 石庆意识到自己失态,顿时感到羞窘,愈发没脸见人。 “殿下喜欢蹴鞠吗?”石庆不敢自以为是,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只能这么迂回试探。 从来不知道谦虚为何物的陛下竟然低调起来——小太子哪是聪慧过人,分明天赋异禀。 小孩点头。 石庆不希望又一次输得一败涂地:“臣很久没踢过球,可能不是很准。” 刘据真怕把老实人“逼”疯了:“很不准吗?” 石庆见小殿下很好奇,硬着头皮跟他到院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的小院挺长,种植木框放北边,南边空出很大一片,比以前露台上宽敞多了。吴琢送来蹴鞠,小孩一脚踢到最南边、撞到门上弹回来。 石庆看着这个准头长舒一口气,信心满满站到另一边。 刘据前世没有玩过蹴鞠,今生前几年腿短力气小,踢不起来。近一年可以跟花花踢,花斑狗并不喜欢小主人踢太准,刘据又没有认真练过,所以确实踢不准。 可是小孩出脚快。 石庆的脚才放下球又回来,他忙得左追右赶,不到一炷香就累得气喘吁吁。 石庆踢得准,小孩不用跑太远,还有花斑狗帮他,所以他只是小脸微红,额头上甚至没有出汗。 韩子仁担心小殿下没把太傅气晕,反而把人累晕过去,趁着球被花花按住:“殿下,歇一会再玩。” 小孩点头:“韩韩,我渴啦。” 樱桃把教室里的茶水点心拿出来,枇杷给小孩擦脸洗手。韩子仁见石庆满头大汗怪可怜:“石太傅,您也坐下歇歇。在外面?” 小黄门送来坐垫。 石庆平时在家只坐室内,他认为坐在院中有辱斯文。此时却顾不上那么多,坐下就不想起。 韩子仁故意问:“太傅,您和太子殿下下棋谁赢了?” 石庆的呼吸停滞一瞬:“……殿下天赋过人,我不及也。” 韩子仁顿时想笑,说得真含蓄:“您看需要几人帮你?你写下来,我交给陛下。您也可以亲自呈给陛下。有推荐的人可以直接带来。除了您,其他老师殿下可以自己决定。” 石庆不住地点头:“多谢韩公子提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叫我韩子仁,或子仁,皆可。”韩子仁令小宫女给太傅倒杯茶。 一杯温热的茶下肚,石庆才觉得自己活过来。 下午数学课,石庆也不敢自以为是。一加一或一加二,石庆说两到三遍就过。石庆又不敢教太多,教一刻就放小太子出去玩儿。 玩一炷香,小孩进来,石庆改教他握笔写字。 这次依然一盏茶的工夫就停下。 石庆站在教室门边看着小孩跟花斑狗比谁跑得快,心底升起淡淡的羡慕,陛下的儿子怎么可以这么聪慧。他孙儿三天的课程,小太子认真起来半天就学会了。其中围棋还不用他教。 不怪陛下上午那么慎重。 石庆用午饭的时候认为明天的课得调整,下午半天下来,石庆决定申时三刻放学,他前往宣室向天子请示,上四天休二。 刘彻怀疑他听错了:“上四天休息两天?” 石庆:“太子聪慧过人,如果上五休一,四年就可以学完四书五经。太子那时八/九岁,他倒背如流也很难理解其中含义。” 刘彻倒是没有想过儿子过早入学,十岁就无所事事:“上五休一,第五天学骑射武功。朕给他挑几个师傅。你接送据儿。” 石庆老实人,儿子不敢欺负他,换成别人小不点可不管那么多。如果叫韩子仁等人看着他,小孩皱一皱眉头,他就得叫停。 石庆建议小太子上四休二也没有想过他跟着休两天。石庆打算第五天陪小孩玩。刘彻的决定跟石庆的计划差不多,他毫不迟疑地应一声“诺”。 刘彻考虑到儿子第一天上课一定有很多不适应,令石庆回家,八月十九日上午再来。 石庆诧异:“明天是八月十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朕知道。”刘彻胡扯,“朕答应太子,今天乖乖的,明、后两天他都可以出去玩儿。” 难怪小太子那么懂事。 石庆:“殿下知道吗?” 刘彻点头:“你可以直接出宫。也可以收拾一下行囊再出去。” 石庆昨日下午进宫,衣服新换的,没有脏衣物需要拿回家,便从宣室回家。 刘彻前往隔壁太子宫告诉小孩,鉴于他懂事乖巧,明日可以出去,他给小孩百金。剩下两百金下次休沐前给他。 小孩歪着小脑袋问:“父皇,你是故意的吗?” 刘彻抱起儿子:“看出来了?” 小孩两只手扯他的脸颊:“父皇要变成坏父皇了。父皇,你跟谁学的啊?” 刘彻拿掉他的小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小孩惊得张大嘴,不可置信:“我啊?” “不然呢?”刘彻把他放在地上,“石庆是不是挺好的?” 小太子摇头:“傻傻的。比笨舅舅还笨。” 刘彻心说给你找个主父偃或东方朔那样的,你们得打起来。 “但他谨慎。书上有什么教什么。不会教你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刘彻摸摸儿子的小脑袋,“朕跟石庆说了,十九日再来。十九日可以跟今日一样乖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伸出小手。 刘彻愣了一瞬明白过来,想打孩子:“六百金不够你用的?” “多多益善啊。” 刘彻找韩子仁等人。吴琢离得近,忙不迭解释:“这话不是跟奴婢们学的。” 刘彻朝儿子鼻梁上刮一下:“少学一些市井俚语。”随即叫春望拿十两黄金,留太子殿下明日出去用。 翌日上午,小孩带十两黄金出去。 韩子仁担心掌柜的没有铜钱找,又带一荷包铜钱。 小孩跟以前一样先买小食,接着去笔墨殿,选许多读书用品,叫掌柜的给他找个四方木盒装起来。 掌柜的见他买的多,给他挑个新木盒。 小孩打量一番,放得下木雕棋盘,这时才有心思闲逛。 “宁乘?” 韩子仁轻呼一声,小孩看过去,不远处有个中年男子,相貌平平,看起来不像术士:“他是宁乘啊?” “殿下没见过她?”韩子仁奇怪,“吴琢不是说他提醒大将军谨言慎行?” 小孩点头:“牡丹花挡住了。没看见。今日不是休沐日,他怎么在东市啊?”:,,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70. 营养液加更 男人大丈夫,先立业后成家…… 宫中侍卫多来自世家,他们人脉广,消息灵通。韩子仁问其中一名侍卫知不知道宁乘为何会出现在东市。 该侍卫不清楚,另一名身着常服的侍卫低声说:“几日前陛下令几名堪舆测字皆不出众的术士回乡潜心修炼。一人赏十金作为盘缠。宁乘便是其中之一。” 韩子仁不由得想起大将军,总感觉有点巧。他故意问:“陛下身边的术士哪个不是精挑细选的?怎么会不懂堪舆?” 韩子仁身后几名禁卫下意识小太子。 小太子一脸好奇:“父亲又被骗了?” 几名禁卫相视一眼,怎么觉着小太子有点幸灾乐祸呢。 一定是他们看错了。 太子才多大啊。 要说陛下身边的术士,不知真相的人会认为个个身怀绝技。其实不然。比如东方朔在酒肆里遇到一名术士,见其说起测字八卦头头是道,问清其家在何方,年龄几何,就会把他引荐给陛下。至于会不会派人前往术士家乡查证,不会!东方朔没有那么多钱供人奔赴千里查他。 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就是这么随意。 要不然王太后也不会一听到术士就怀疑皇帝儿子又被骗了。 常服侍卫微微摇头:“此事还得从公子说起。” 小孩诧异:“我?” 抱着他的韩子仁同样感到意外:“小公子不认识宁乘。” 那侍卫点头:“前些日子陛下不是叫许多术士随匠人前往博望苑,皇宫南边那片地看风水修房舍?宁乘几人平日里说得好听,师承谁谁谁。到了博望苑,匠人问他们牛舍修在何处,哪里通风好,一个个举手四顾心茫然。反倒是几个比宁乘小几岁的术士看几眼、掐指一算就知道如何修建。匠人问为什么这么盖的时候,一个个说的跟匠人合计的差不多。” 韩子仁:“匠人也懂堪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懂。他们时常给人建房,有些人家中还有田地,很清楚一年四季刮什么风,哪块地适合种庄稼,哪块地适合当宅基地。堪舆比匠人的经验更细。”侍卫发现小殿下听得很认真,担心小孩哪天学给陛下听,“我也是听几个经常去博望苑帮殿下看施工进度的黄门说的。” 韩子仁:“其实陛下也清楚他们当中不乏滥竽充数之人吧?” 侍卫笑笑:“这就得问陛下了。” 小太子点头:“我问!” 韩子仁赶忙劝他:“小公子,您一问陛下就知道咱们在背后议论他。以后再想在宣室听到些什么可就难了。” “我不问了。”小孩摇头。 众人暗暗松了口气。 当着太子的面讨论是一回事,被陛下知道又是一回事啊。 韩子仁:“公子,去茶馆还是饭店?” 小太子故意逗:“可以去酒肆吗?” “这个玩笑不好笑。”韩子仁笑笑,抱着他走进茶肆。 虽然刘据常来东西市,但很少到店内歇息。东西市热闹,人来人往人不断,哪怕掌柜的觉着刘据眼熟也认不清他。 无人猜测他的身份,小孩安安静静喝点茶汤吃点点心就起驾回宫。 马车直奔椒房殿,小孩放下他买的食物就走。 卫子夫一把拉住他:“我稀罕你这点吃的?干什么去?坐下陪母后聊聊天。” 小孩转过身,看向殿外:“给父皇送去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父皇也有?” 这话说的,他出去一趟只买母后的不买父皇的,父母还能和睦相处吗。 卫子夫松手:“明日不出去了吧?” 小孩摇头:“哪都不去。” “明日上午来椒房殿。新到一批料子,母后叫人给你裁几身衣裳。” 小孩抱住母亲:“谢谢母后。” 卫子夫笑了:“如果过些时日吾儿想换个太傅,可以告诉母后。母后找你父皇说去。陛下不同意,我们还有太后。对了,给你皇祖母买了吗?”看向那些民间门小吃。 太后上了年纪脾胃弱,不可多食,刘据偶尔给她买一次。今日没买。 卫子夫叫韩莲子挑几样太后可以吃的,放在精致的食盒中递给儿子:“去吧。” “母后明天见。” 卫子夫拿起一块冬瓜鸡蛋饼:“凉了。” 宫女莲子:“刚做好就带回来,这么远也该凉了。不过这种饼热一热味道也挺好。” 卫子夫微微点头,看到一个小碗:“这不是据儿盛点心的碗吗?他去东市还带点心?” 此事韩莲子知道一点:“太子殿下身边人仔细,殿下领着花花在宫里玩儿,他们都拎着小篮子跟上,何况去东市。担心殿下去的路上渴了饿了吧。” 碗中有半碗卫子夫也没有见过的点心,一条一条,有她的食指那么长那么宽,卫子夫好奇,叫小宫女给她个叉子。 卫子夫端起小碗叉一条尝尝,不禁打个寒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韩莲子关心道:“怎么了?” “甜的齁心。我以为上面裹的浓汤,竟然是蜂蜜。”卫子夫放下,“难为据儿爱吃这个。” 韩莲子看过小孩的百宝篮,没有齁甜的点心:“这是殿下孝敬您的。” 卫子夫好奇她从哪里看出来的。 韩莲子:“就算殿下粗心大意,今日韩子仁和吴琢都跟着殿下,不太可能拿错。” 韩子仁素来心细,卫子夫想想也是:“去把几位公主找来。” 三公主喜欢这道蜜汁冬瓜,九条冬瓜,卫子夫和两个女儿各吃一块,剩下的全被她吃了,她还问母后还有没有。 三公主比刘据大三岁,今年八岁,正换牙。卫子夫问她的牙还想不想要了。 已经知道美丑的小公主吓得捂住嘴巴。 卫长公主被妹妹逗笑了:“还吃吗?” 小公主连连摇头。 卫子夫叫韩莲子去太子宫问问儿子买的甜食多不多。 再过一两年小太子也该换牙了。 韩莲子觉着小孩不爱甜食,考虑到小孩口味多变,她还是亲自走一趟。 小太子在宣室还没回来,枇杷告诉她小太子很少吃蜜糖,韩莲子就回去复命。韩莲子知道小太子身边人对他忠心耿耿,并不担心枇杷不了解小太子。 刘据从宣室出来累得想睡觉。韩子仁叫他到车上睡,令驭手慢慢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一炷香后一行人抵达东宫,又过一会才到长信殿。 抵达长信殿韩子仁把小孩叫醒。 韩子仁抱着他步入长信殿,小孩清醒了,下来就喊:“皇祖母。” 王太后喜的身体前倾:“快来,快来。我的乖孙儿,还记得来看祖母啊。” “祖母,我上学呢。”小孩显摆,“昨日上一天,父皇夸我乖。给我十两金,叫我买美食。” 太后这辈子什么东西没吃过啊。但她依然很好奇:“给哀家看看。”只因是她孙儿买的。 韩子仁双手呈上精致的食盒。 太后认识此物,前几年她卧榻不起,皇后带着她亲手做的食物探望她,用的就是这个小食盒。而太后多看一眼,韩子仁就知道她见过此物:“这里的东西都是皇后挑的,太后应该可以吃一点。” 太后露出满意的笑容:“子夫一贯仔细。” 宫女接过去打开,太后看到橙黄色糕点眼神一闪:“板栗蒸糕?这个好。” 太后心腹宫女提醒:“放了黏米。”言外之意,少吃一点。 “一边去。”太后爱栗子味,又是大孙子买的,她满心欢喜,还想多吃一块呢。 太后拿一块掰两半:“据儿吃了吗?” 刘据吃了一点,但他还是接过去:“这个好吃。祖母,我喜欢栗子。” 太后:“上林苑也有栗子,改日令人打些回来放着慢慢吃。” 此言一出,太后心腹宫女出去安排此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翌日上午刘据从椒房殿回来还没坐下,东宫送来一筐栗子。 枇杷等宫女夜晚不在太子宫留宿,刘据搬到宣室隔壁不需要禁卫值夜,太子宫只住着韩子仁等几名宦官,所以很多房间门都空着。枇杷用洗菜的黑陶盆装半盆栗子,剩下的都放在空屋子里阴凉处。 樱桃带人收拾板栗的时候,枇杷带人把红枣、核桃等物也搬进去。 公孙敬声跑到院里看到每个人都很忙,忍不住问:“还没收拾好啊?” 刘据从正房出来:“你来啦?” 公孙敬声:“我记得上次过来就收拾好了。这——”看着枇杷进进出出,“忙什么呢?” 枇杷:“丰收时节几乎每日都有殿下爱吃的干货送进来,奴婢想把这些东西放一起,给殿下做的时候省得四处找。” 公孙敬声心说,太子宫这么点大,里里外外找一遍又能要多久。 “据儿,昨日去东市了?” 小孩仰头看他:“你逃课啦?” “我有那么爱逃课吗?堂兄说的。” “他又不认识我。” 公孙敬声:“他以前问过我,太子出行是不是前呼后拥,街上全是身着常服的禁卫。我没理他。他可能觉着没有那么多人。昨天傍晚我一到家他就说,在街上看到个小孩,身后跟着七八个佩剑的随从,小孩跟你年龄相仿,问我是不是你。我一猜就是你。” 刘据:“你怎么说的啊?” “我说长安像你这么大的小孩多着呢。哪家公卿的孩子也说不准。” 刘据点头:“孙孙,我没白疼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枇杷差点崴到脚,韩子仁险些磕到门框上。公孙敬声双手叉腰深呼吸,小孩一看不好,拔腿朝外跑。公孙敬声迈开腿伸长手抓住他:“太子殿下,以为我不敢打你是不是?” “又怎么了?” 熟悉醇厚的嗓音传进来,公孙敬声条件反射松手,小孩身体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刘彻进院看到这一幕,转向公孙敬声。公孙敬声眨了眨眼睛,举起手,他什么都没干。刘彻目光下移,公孙敬声低头:“据儿,怎么坐在地上?” 韩子仁本想解释,可一想小殿下语出惊人,吓得他差点磕掉门牙:“陛下,殿下和公孙公子闹着玩呢。” “都怪父皇。孙孙拉着我,父皇一来他吓得松手,害得我跌到地上。”小孩埋怨的话张口就来。 刘彻:“你表兄名叫公孙敬声。敬声,他又嘴欠了?” 枇杷忍着笑说:“殿下说没白疼他。” 刘彻蹲下掸掸儿子身上的土:“敬声打你也是你自找的。人不大心不小,天天想着占便宜。” 小孩直呼冤枉。 刘彻:“冤不冤枉你自己清楚。听说你祖母令人送来许多板栗?” 樱桃解释正准备上锅蒸。 “父皇没有吗?” 秋天食材多,刘彻没想到吃板栗。他很喜欢儿子昨日买回来的板栗蒸糕,今早令人去上林苑打板栗,黄门回来禀报,成熟掉落的板栗被东宫拉走了。 板栗树高,爬上去打费劲。黄门心想太后吃不了那么多,肯定可以匀给陛下几斤。黄门到东宫门外看到一辆拉板栗的车往未央宫去,他就没进去。回来禀报天子才知道天子没收到板栗。 刘彻不作他想,直接来儿子这里:“上林苑的板栗都在你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敬声顿时忍不住同情他皇帝姨丈。 刘彻横他一眼:“你休沐日无事可做吗?朕每次来找据儿你都在。” 公孙敬声斗胆胡扯:“据儿想我。” 宣室还有事,刘彻就是过来确定一下,懒得同半大小子打嘴仗,令黄门装几斤板栗就回去继续处理奏章。 小太子拉着公孙敬声,指着板栗筐:“你要吗?” 街上卖板栗的多了,公孙敬声可以不要。但当他想起堂兄弟姊妹羡慕的神色:“姨母有吗?” 枇杷:“东宫的人说给三位公主送了半框。” 公孙敬声放心下来:“那给我装几斤。” 枇杷找个布袋给他装五六斤。 公孙敬声已知小表弟昨日出去过,今日还来找他自然不是叫他出去玩儿。他问小表弟太傅教的如何,习不习惯。刘据还没想好怎么说他头晕,霍去病和赵破奴联袂而来,显然也担心小孩不习惯从早到晚被拘在室内上课。 刘据怕说出一些超龄的话横生枝节,他装出一副不想提的样子叫韩子仁告诉三人。 韩子仁想起开学第一天,神色很是复杂。 三人看小孩,脸上明晃晃写着,你欺负石庆了。 韩子仁一见他们误会,赶忙解释:“石太傅把殿下说晕了。” 晕是夸张,可刘据被石庆念睡着是事实,也不算冤枉他。 公孙敬声惊得合不拢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一副这世上竟然还有比舅舅不懂变通的公卿。 赵破奴感慨:“长安大啊。” 什么人都有! 刘据暗暗在心里补一句。 霍去病横他一眼,嫌他说话说一半。 公孙敬声弯腰问太子表弟:“明日还是石庆教你?” 刘据点头。 饶是他知道再学一遍刻在脑海里的六艺痛苦,也没有想到这么痛苦。 刘据板着小脸警告三人:“不许再提石庆。” 霍去病找出表弟的玩具陪他射覆。 小孩力气小,三人叫他离近点。刘据觉着离得近投进去很正常,然后一不小心十投十中。霍去病输了却很高兴,要教小表弟射箭。 随后一行人去霍去病和赵破奴以前住在宫里的练武场,还叫人牵一匹马,公孙敬声扛来刘据的马鞍,赵破奴教他骑马,霍去病教他如何弯弓搭箭。 公孙敬声扛着马鞍走一路很累,坐在场边看热闹。 韩子仁和吴琢也来了,他二人方才轮着抱小孩,因为练武场离太子宫远。二人一脸担忧,五岁小孩在马上射箭,这事简直是还没学会走就学跑。 吴琢低声问:“殿下不会连弓箭一起跌下马吧?” 韩子仁瞪一眼他,不会说话就闭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敬生抿嘴偷笑,笑够了才说:“破奴和去病表兄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不会眼睁睁看着太子摔下去。”顿了顿,“他俩再来三五次,我觉着继围棋课后,骑射课也可以取消了。” 霍去病和赵破奴一个十七一个十六岁,毛头小子却很有耐心。 也跟刘据一说就懂脱不了干系。 俩小子没教过别的小孩,不知道小孩难教,哪怕知道刘据聪慧,也认为不是他们会教,小孩不可能一学就会。 二人很有成就感,休沐日又跑来了。 这日刘据也没出去,在太子宫等他俩。 二人骑马来的,比乘车的公孙敬声快一些。公孙敬声到时,二人喝了一杯茶,各自吃完一份点心。公孙敬声看着干干净净的碟子说:“下次我也骑马。” 赵破奴:“你祖母舍得叫你自个骑马?” “管她舍不舍得。”公孙敬声想起什么,往四周看看,只有他们四人,韩子仁等人不在跟前,“她忙着给大堂兄相看妻子没空盯着我。休沐日路上车多,不早不晚很容易堵在路上,烦都烦死了。” 霍去病诧异:“你大堂兄几岁?” “十八。” 赵破奴惊呼:“这么早成亲?他在何处当差?” 公孙家希望长孙跟着公孙贺去战场上捡功——卫青打匈奴容易,大汉臣民就觉着上了战场就离立功封侯不远了。 公孙贺不止一次出击匈奴,很清楚不跟在卫青身后匈奴很难打。公孙贺跟家人解释,他不一定每次都能分到大将军麾下。 公孙家这些人认为公孙贺独自掌兵也可以大败匈奴。公孙贺说起卫青第一次出兵匈奴,陛下给卫青一万骑兵,卫青“直捣龙城”。他也有一万骑兵,连匈奴的影子都没找到。 公孙家上上下下皆认为他运气不好。不包括公孙敬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自打公孙敬声知道太子表弟送他的无事牌难得,他跟同窗出去就把人往玉器店领,帮同窗挑玉器。有段时间门东西市玉器店被他逛个遍也没发现“无事牌”,公孙敬声就坦然承认,人家运气好,不等于他也得上天眷顾。 “成亲和当差有何关系?”公孙敬声不懂。 霍去病:“男人大丈夫,先立业后成家。” 公孙敬声不这样认为,但他也不敢跟表兄争论:“我父亲叫他去建章或甘泉宫历练几年,然后到宫里当差。亦或者求求陛下赏他个郎官。” 霍去病听明白了:“你祖母大伯瞧不上?” 公孙敬声点头:“父亲叫他学你入伍,他问父亲能像你一样当校尉吗。他剑都拿不稳做什么美梦呢。父亲叫他从小兵做起,他嫌苦。”说到此,少年嗤之以鼻,“天上掉馅饼不苦,哪有那么好的事。” 刘据不禁转向他,仔细打量一番,公孙敬声身上的雾霾淡的几乎看不见。 雾气一直在变,是不是说明有些人现在身上光芒万丈,以后也有可能变淡?因为他的干涉! 刘据转向大表兄,大表兄身上的光依然很亮,刘据放心了,“孙孙——” “你闭嘴!”公孙敬声瞪他。 霍去病把小表弟拉到怀里:“想说什么?” “他比以前懂事了。”小太子指着公孙敬声,“敬声表兄。” 公孙敬声忍不住笑了:“你知道我以前啥样?” 小太子点头:“可讨厌了。比我讨厌!”:,,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71. 小人精 父皇说,知子莫若父。…… 霍去病你笑他:“这么有自知之明啊。” “父皇说我讨厌。”小太子不接受,“皇祖母夸我最最可爱。” 霍去病逗他:“可怜的没人爱。” 小太子抓住他的手,作势要咬下去。霍去病威胁他:“敢咬我掰掉你的牙。” 赵破奴见他俩要闹起来,轻咳一声打断他们:“所以敬声你堂兄哪都没去,在家等着成亲?” 公孙敬声嫌有这样的堂兄丢人,又往四周看看,韩子仁等奴婢没进来,他点一下头:“还想娶个世家公卿女。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小孩点头。 霍去病好笑:“又听懂了?” “我德行好。”小太子忽然发现,不好解释不好回答,往自己身上带准没错。 此言一出,三人无语。 这小孩跟谁学的啊。 陛下也不管管,成天由着他出去不学一点好。 霍去病好奇地问:“陛下知道你德行好吗?” 小太子点头:“父皇说,知子莫若父。” 好有道理! 霍去病无言以对,不如带他去骑马。 小太子摇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奇怪:“不是说骑马好玩吗?” 公孙敬声接道:“据儿,无论做什么都不可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咳!”赵破奴呛着。 公孙敬声瞪他一眼,别捣乱。 赵破奴实在忍不住:“我就问一句,说你自己呢?” “怎么可能?我很早就——”公孙敬声停下,不可以当着小据儿的面说承认,“表兄,你管管他。” 霍去病:“先不管他。我先问问据儿。为何不想去?” 小太子二话不说脱衣裳。霍去病下意识按住他的手:“这是干嘛?” “给你看看啊。”小孩拨开他的手,脱下里衣,霍去病看到小孩双腿磨红了。 霍去病担心小孩骑一次难受的讨厌骑马,上次骑一会他就问难不难受。他确定小孩腿上磨出的红印睡一夜就能消去大半就带他回来了。怎么五天过去了还在。 “你这几天学骑马了?”霍去病问。 小孩点头:“昨天学的。” 霍去病皱眉:“昨天磨的还这么明显?陛下知道吗?” 小太子不急着上阵杀敌,再说了,也不用他身先士卒,何况他才五岁,十岁学骑射也不晚,所以腿磨红了必须叫皇帝老父亲知道啊。 小太子点头:“父皇说以后再学。” 这个以后是三个月后,还是年后,刘彻没提,小太子也没问。如果老父亲忘了就无限期延后。 秋风紧,霍去病怕他着凉,给他穿好:“是得以后再学。今天再学就磨破皮了。你不必遭这种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没遭过这种罪。 那时卫青不忙,也极有耐心,霍去病从第一次上马到敢独自拽着缰绳跑起来用时三个月,腿最严重时也就是小太子今天这样。不过他自己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卫子夫入宫前,卫家人都是平阳侯府奴隶,卫青是骑奴。骑奴比干重活轻松,算是个好差事。彼时可没人等卫青慢慢学,他只用一天就学会骑马。 平阳侯认为此子聪慧也没有想过向天子引荐,一来卫青年幼,长大后未必是一名将才。二来太皇太后把持朝政,平阳侯不敢明着帮刘彻。唯他马首是瞻的公卿不是被罢黜就是被杀。太皇太后的亲侄子也不例外。以至于直到卫青到刘彻身边,刘彻才发现他学什么都极快。 那时朝中多数公卿惧怕匈奴,比如如今的丞相公孙弘。刘彻头一次征兵三十万“请君入瓮”,他就认为大汉会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不如和亲。 结果无人受伤,因为主将惧怕匈奴,眼睁睁看着匈奴溜走。刘彻当时气得差点七窍生烟。他冷静下来问卫青,换成他他会怎么打。 卫青直言他可以立下军令状。 这个回答令刘彻无比满意。刘彻决定调四万骑兵急袭匈奴那天只跟卫青说一句话,机会他给了,卫青别叫他失望。 这事只有天知地知,君臣二人知道。也是因为这句话,卫青不找到匈奴不甘心。但他也不敢莽撞——不能因为他全军覆没。卫青仔细谨慎寻找匈奴留下的痕迹,确定不是数十万之众的主力,他一路向北追上,结果掀了匈奴祖坟龙城。 小太子点头:“可遭罪了。” 霍去病差点呛着:“你就不必这样说了。” “为什么啊?” 霍去病还真回答不上来:“少说两句更可爱。” 小太子假装没听见,去拽公孙敬声。 公孙敬声:“怎么了?” “玩儿。”小太子不想四处走动,叫韩子仁把他的玩具拿出来——射覆。 输的人刮鼻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如今公孙敬声越发有自知之明,不跟他玩儿。 霍去病出来:“我跟你比。但不刮鼻梁,弹脑瓜崩。” “我不跟你比!”小太子摇头,“奴奴,我们比。” 赵破奴确实不敢故意使劲弹小太子。 霍去病知道这点,朝小表弟后脑勺拍一下:“你要成精了。” “我是小人精。”小太子很得意。 霍去病噎了一下,拒绝接茬。 不用问,这话一定是跟陛下学的。 院里人来人往,还有花斑狗和大黑猫来回走动。韩子仁就把东西拿到院外。 太子宫离宣室太近,四人移到外面看到不时有人去宣室,霍去病纳闷:“那些人不用沐浴洗头吗?不怕熏得陛下骂他们?” 韩子仁跟出来以防小殿下有什么需要找不到人:“这事奴婢知道一点。休沐日并非所有人都回家,有坐班的。以免边关急奏找不到人,或郡国奏章过来还得在驿站等上一日。” 霍去病懂了:“难怪有时候休沐日陛下处理奏章。我心说哪来这么多奏章?陛下怎么不晚睡一会处理完,休沐日歇上一天不好吗。” 小太子以前不懂朝政,也是这样想的:“父皇好辛苦啊。” 公孙敬声趁机说:“所以以后好好上课,也叫陛下少操点心。” “孙孙——” 公孙敬声瞪他。 小孩停一下,喊“表兄”,“你比我父皇和母后加一起还唠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敬声作势要揍他。 霍去病拦下:“别闹。玩一会回屋。今日风大。” 话音落下,一阵秋风吹过来。 公孙敬声听人说过,一场秋雨一场寒。怀疑今日风冷,跟早几天的一场小雨有关。赵破奴证实这点,他提醒霍去病,下午早点回去,去长平侯府拿几身厚衣裳。 公孙敬声下午回到家中,奴婢为他收拾去太学的行李,他叫奴仆加几身厚衣裳。 翌日,天气骤冷,许多爱美的太学生冻得哆哆嗦嗦,公孙敬声大摇大摆地从他们跟前来回走过。 看着同窗气得想打他又不敢动手的样子,公孙敬声忽然悟了,难怪小太子那么喜欢气人,这种感觉真舒服。 小太子不是真小孩,前世也不是爱闹的性子,虽然今生因为装小孩不得不闹,但他还不习惯跟不熟悉的人闹。 话说回来,刘据算是时间门离他拿出匕首有些日子,但不够久。何况在“围棋”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长安的秋日极短,比起皇帝老父亲惦记的围棋,小小表弟身体无恙更重要。 又一个休沐日上午,刘据准备出去了公孙敬声还没来,他就知道今天公孙敬声不会过来。刘据放心地去东市绕一圈,拐去长平侯府用午饭。 霍去病和赵破奴不在府上,刘据好奇:“舅舅,去病表兄呢?” 卫青:“军中近日比武功骑射,他和破奴都报名了。” “去病表兄一定可以夺得头名。” 霍去病算是卫青一手带大的,卫青闻言开心地笑了:“据儿找去病何事?改日我见着他叫他休沐日过去找你。” “不找他,找舅舅。”小太子跟大将军在一起不必担心,所以韩子仁等人便随长平侯府管事下去歇息。小太子仗着身边没有知情人,递出一只玉雕小老虎。 卫青接过去:“送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老虎一看就是幼崽,卫青笑着拒绝:“舅舅有。” 小太子塞他手里。卫青怕掉了,下意识抓住,玉温热,他当小孩攥久了之故。随即放在随身荷包里。 刘据并不担心舅舅把这东西扔了,盖因他乃太子。 果不其然。 晚上卫青就寝前碰到荷包,拿出小老虎,叫他夫人仔细收起来。 卫青夫人摸到玉温热,也认为在荷包里放久了的原因。她见小老虎像是孩子戴的东西就要给卫伉。在手里多拿一会,玉一直温热暖,卫青夫人禁不住说:“这玉挺暖和。” 卫青下意识想说,这么冷的天玉都是冰凉冰凉的,怎么可能暖和。 忽然想起什么,卫青一把夺过小老虎,跟他刚一收到时的感觉一样。 如果没有匕首在前,卫青不会多想。 恰恰不止有匕首,他还见过玉笔。卫青把小老虎放在窗台上由着深秋的风吹一会,再拿到手上有点凉,不是冰凉,卫青神色复杂,太子外甥是好东西见多了啊。 这种东西竟然也不说一声。 “夫君怎么了?” 卫青把玉给她:“把你平日戴的玉佩全拿出来就懂了。” 片刻,卫青夫人懂了,惊呼道:“这是暖玉?我以为暖玉只是传说?!”她高兴的手足无措,在榻前来来回回好几圈,直到她快转晕了才停下。 卫青这时才再次开口:“给不疑戴上吧。伉儿大了用不着这个。” 卫青夫人迟疑道:“这么好的东西是不是给太子送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72. 营养液加更 舅舅又惹父皇生气了吗。…… 大将军寝室内安静下来,卫青在犹豫,犹豫要不要说出真相。 夫人能说出送太子,如果他不同意,夫人一定忍不住多想。 “我今日不曾出去过,夫人不妨猜猜这枚玉佩哪来的。” 卫青夫人心说,她哪知道。突然脑海里浮现出一种可能:“太——太子送的?他他——他哪来的?” 卫青夫人并非出自世家,而是小门小户的耕读之家。民间传她是皇帝为卫青挑的,并非长姊如母的卫孺,也不是身居高位的皇后。因为这个传言长安百姓一度认为卫子夫失宠了。 传得卫子夫自己都要信了。皇长子出生,紧接着卫青成亲,再然后卫子夫被封为皇后,陛下宫中年没有新人,上至公卿,下至庶民,都糊涂了——陛下怎么想的啊,皇后弟妹竟不是公卿之后。 实在想不通,万民就当陛下随心所欲惯了,给卫青选夫人的时候正赶上他不喜大家闺秀。 卫青夫人成天闭门不出,也是担心她的无知害得皇后和卫青颜面扫地。但关起门来过日子她也不得闲,除了处理府中琐事照顾孩子,就是充实自己。 如今卫青夫人读的书比很多世家女多,因为卫青有钱,她令奴仆买的金玉珠宝快赶上皇后私藏了。然而从未见过暖玉。是以卫青夫人惊得瞠目结舌。 卫青拿出压箱底的匕首,又拿出随意放在衣柜上方、镶有宝石的匕首。 “打开看看。” 六尺高的衣柜对小太子而言很高很高,踮起脚尖看不清最上层。卫青夫人出来进去都能看见。她几次想收起来,又觉着小家子气,担心奴仆私下议论,就一直没动。 卫青夫人先打开镶宝石的匕首,后打开看似寻常的那把。她不懂兵器,单看兴许会认为是一把好匕首。两把放在一起,卫青夫人盯着寒光闪闪,甚至能感觉到冷意的匕首,问出卫青想告诉她的事:“这把匕首也是据儿送的?” 卫青颔首,把匕首合起来,再次放回箱子里。 卫青夫人张口结识,就给她看一眼?她是卫青什么人?两个孩子的母亲。再说了,她一不狩猎,二不能上战场,要他的匕首做甚。 “告诉奶姆这枚玉佩是皇后送的。给不疑戴上吧。据儿千挑万选的玉佩应该不止温暖,还可以改善睡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青夫人闻言不再纠结匕首,打量手中的小老虎,明显有使用过的痕迹:“这么神奇的话,玉佩主人舍得卖?” “我们认为神奇,是因为我们没见过。” 卫青夫人还有一事不明:“夫君怎知可以改善睡眠?” 卫青不好说有一次有事上奏,不巧天子还在睡午觉,卫青想着他过半个时辰再来,黄门告诉他陛下快醒了。卫青等一会不见他出来打算告退,一个小黄门叫他进去,他看到枕边放着一支玉笔。 太子送陛下的东西多了去了,陛下想儿子的话可以放别的东西,再不济也可以把小太子带过来。小孩在哪儿玩不是玩儿。 以前听春望提过几次,陛下昨晚没睡好,又头疼了等等。 卫青一个人的时候静下心来一琢磨,很快猜到玉笔另有他用。 “我猜的。夫人试试不就清楚了。” 卫不疑爱哭,有时候哭的卫青不想进门,回来想喊他祖宗。哪怕卫青夫人不信,也立即给儿子戴上。 小不点好像为了证明大将军父亲从不打诳语,翌日一早上都没哭。 卫伉盯着摇篮里的弟弟打量:“母亲,弟弟病了吗?怎么这么乖啊?” 卫青夫人走过来,卫不疑双眼转来转去,小手抓着玉雕老虎咬着玩儿。卫青夫人想说这东西不能啃,双手伸出去又猛地缩回来,啃吧啃吧,她宁愿儿子闹肚子,也不想看到水漫长平侯府。 上午半天小不疑也没哭。 卫青夫人不得不相信这玉佩确实有点神奇。紧接着她又有了新的担忧。 小太子人小主意大,皇后说的。小太子喜欢舅舅,送舅舅一枚宝玉。他请示帝后了吗?卫青夫人觉着帝后不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以后知道了,皇后得怎么看她,陛下得怎么怀疑大将军啊。 卫青夫人不止一次在史书上看到“鸟尽弓藏”。大汉第一位大将军就不得善终。如今小太子喜欢舅舅,陛下重视卫青,过几年大汉外无外敌,内无内患,小太子又长大了,天家父子还会像现在一样重视卫青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翌日上午,卫青夫人又犹豫了近一个时辰,令奴仆备车,带着俩孩子进宫给皇后请安。 卫子夫看到弟妹的第一反应是问心腹宫女:“今儿什么日子?” “不年不节。”心细如发的韩莲子小声回答。 卫子夫愈发纳闷,难道爱哭鬼小侄子哭坏嗓子了,弟妹想找太医。 “伉儿,还记得姑母吗?”卫子夫面上笑着冲大侄儿伸出手。 卫伉记得,但他不敢靠近。其母微微点头,小孩腼腆地笑笑走过去:“姑母。” “乖啊。”卫子夫抱起他,小孩一动不动,不像她儿子,越大越不可爱,“这么冷的天怎么把不疑带来了?” 卫青夫人解释,自出生到现在皇后还没见过他。难得卫不疑今日不哭,带他来给皇后请安。 卫子夫无奈地笑笑:“就你多礼。” “也是托了太子殿下的福。”卫青夫人拿出儿子贴身佩戴的玉佩。别看卫不疑人小,心里什么都知道,一看小老虎没了,瘪嘴就哭。 卫青夫人慌忙放回去。 卫子夫明白了:“据儿送的?” “皇后知道?”卫青夫人禁不住为她的谨慎感到羞愧。 卫子夫微微摇头:“那孩子越大越不许人管他的事。我和陛下不问,他也不说。等我们知道了问他怎么把那个给谁谁谁,怎么不告诉父皇和母后。你猜他怎么说?父皇母后没问啊。我说问你你就说了。他点点头,还说,是啊。陛下说他故意的,我觉着也是。你说气不气人?” “所以您不知道?” 卫子夫有点体寒,年少时日子辛苦,大冬天也得做活落下的病根。秋分那日天一转凉她就把小凤凰拿出来。卫子夫轻轻拿出玉佩递给她,“据儿去年送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去年?”卫青夫人诧异,“不是一起买的?” 卫子夫摇头,好东西怎么可能跟大萝卜一样一买买一筐。随即她又解释那次据儿只得个。陛下的是个龙崽子,儿子戴个小麒麟。 卫青夫人听出来了,公主没有。卫青夫人又想拿下来还给皇后。卫子夫可不想看到小侄儿水淹椒房殿:“叫不疑戴着吧。应该只有这一个。个女儿一枚玉佩怎么分?给不疑戴的话,以后她仨知道了也不会埋怨我或者据儿偏心。” 卫青夫人懂了。 难怪小太子把这么好的东西送给她儿子。 卫不疑最小,也最爱哭,难得能让他安静下来,纵然有人体寒也不好跟他争。 卫子夫问大侄子喜不喜欢。 小孩很是乖巧地说:“弟弟喜欢。” 卫子夫好笑:“改日叫太子表兄也给伉儿寻一枚小老虎。” 小孩很是高兴,又不好意思,使劲抿着嘴笑。 卫子夫见状心生羡慕,人家的儿子怎么那么乖啊。 嘴巴还不欠。 嘴欠小太子又睡着了。 石庆担心太子殿下把以前学的忘了,决定把以前学的复习一遍再教新知识。 刘据没意见,他以为石庆是把他的名“刘据”二字或别的字写出来,让他念一遍,确定他还记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太傅石庆哪敢叫太子回答他的问题——自己干巴巴讲一遍。 刘据一直很容易入睡,他懒得听,脑袋放空,还没到一炷香就睡着了。 石庆这次没被吓傻,而是低头打量自己,自我反省,他授课这么无趣吗。 “太傅,怎么不讲了?” 小太子上课,韩子仁、吴琢等人就闲下来。以防太子找他们,几人就在正殿廊檐下坐着。听到偏房静下来,几人过来,朝室内一看,脱口而出:“殿下又睡着了?” 石庆苦笑:“我大概不适合当老师。” 韩子仁慌了,朝中百官可没几个省油的灯。换成别人太子宫还有消停的时候吗 “您且不可妄自菲薄。能让陛下和太子殿下满意的太傅,满朝仅你一人。” 石庆看着呼呼大睡的小孩:“这还满意呢?” 韩子仁点头:“太子不满意的话,除非陛下陪读,否则早跑出去玩了。” 石庆看着小小的太子问:“殿下不怕陛下训他?” 也得陛下舍得才行。韩子仁心里这样想,嘴上说:“太子年幼,无知无畏啊。” 石庆赞同,他儿子这么大的时候敢爬城墙,也不怕摔成一滩烂泥。 “那先这样?”石庆拿不定主意。 韩子仁抱起小孩:“上午先这样。殿下醒来我陪他下棋踢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石庆看一下他写的字,“这些?” “不是学过了吗?”吴琢问。 石庆:“我怕殿下忘了。” 吴琢头疼,这一刻无比理解陛下的无奈:“太傅,陛下说过,殿下聪慧过人。” “所以不用复习?” 吴琢一脸沉重地点点头。 石庆讷讷道:“哪是聪慧过人。分明是天才啊。” “只是聪慧过人。”吴琢怕老实人听不懂,又重复一遍,“只是聪慧过人。” 石庆人实在但不傻,他也是饱读诗书之人:“我明白。” 吴琢:“我送太傅。” 石庆步出太子宫,禁不住嘀咕:“原来陛下知道太子早慧啊。” 韩子仁放下帷帐出来,看到吴琢已经回来:“回去了?” 吴琢点头:“太傅不傻啊。” “能被放到郡国当太守,还没出乱子,被陛下召回长安当太傅,怎么可能真跟石头一样。”韩子仁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出去的时候没人看见吧?” 吴琢点头:“离宣室这么近,怎么可能没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改日提醒他,如果有人问他怎么这么早下课,叫他说殿下得学别的,而别的他不擅长。别说太具体,这样不容易露馅。” 吴琢明白,不能叫外人知道小太子不爱读书。 皇帝陛下嫌太子不爱读书,旁人会认为陛下谦虚。太傅不经意间说出太子上课睡觉,百官会认为太子是个小纨绔。到时藩王会忍不住蠢蠢欲动,黎民百姓也会担心大汉后继无人。 虽然小太子很不给太傅面子,石庆也不希望世人误会小太子。吴琢一跟他说明白,石庆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除了帝后,无论谁问他太子的事他都不说。 这次过后,石庆又调整一下教学方案,直到冬至小太子都没有再睡觉。 冬至离过年还有近两个月,刘彻很心疼儿子也不可能这么早放石庆回家。 石庆教到腊月初七,刘彻给儿子放假,来年正月二十开课。 腊八这天早上,刘彻的早膳送到太子宫跟儿子一块用。刘彻看着埋头喝粥的小孩问:“年前年后可以休息四十天,满意吗?” 小太子瓮声道:“父皇最好!我最喜欢父皇!” “年后朕给你找个剑师?” 小太子点头。 刘彻挑眉:“上五休一?” 小孩猛地抬头。 刘彻乐了:“逗你呢。还跟现在一样上四休二。”拿出手帕给他擦擦小花脸,“吃粥用嘴巴,不是用脸。” “父皇,以后你自己用膳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的手僵住,朝儿子脸上拧一下:“朕上辈子欠你的?” “儿女是债。”小太子不待老父亲发火,“皇祖母说的。父皇是她最大的债主。” 刘彻到嘴边的话生生咽回去:“以后少去东宫。” “皇祖母问我怎么不去看她,我可以说实话吗?”小孩眨着大眼睛看着老父亲。 刘彻扬起巴掌:“朕不敢打你?” “汪!” 花花一直趴在小孩身边等着捡漏,见状起身就吼。 刘彻气笑了:“明日就把你宰了吃肉!” “汪汪!”花花身体紧绷,随时准备扑上去。 刘据一把抓过它的皮:“坐好!” 花花被揪的往后踉踉跄跄坐到地上。小孩扯一块肉饼放花花嘴边,花花扭头无视刘彻,不跟他计较。 刘彻:“据儿的花斑狗养值了。知道护主。” “小鸡也知道,黑黑也知道。” 刘彻见过两只小母鸡跟大公鸡一样勇猛,不是捉蜈蚣就是抓蛐蛐,还不啄菜和粮食。也不知道儿子怎么训的。 小孩天天要吃它们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大黑猫有些日子懒得抓老鼠,枇杷在房梁上看到老鼠,小孩叫厨子拿刀把黑猫宰了烤着吃。黑猫再也不敢一天到晚趴在廊檐下晒太阳,刘据才放过它。 这些事被他身边人瞒得严严实实,就怕传到帝后耳朵里,俩人逢人抱怨或显摆,传得人尽皆知。 “因为你喂它们,所以听你的话?”刘彻问。 小孩点头:“父皇,我想出去玩儿。” 刘彻习惯性问:“还有钱吗?” “没啦。” 刘彻问出口就意识到儿子不差钱。闻言好气又好笑,他真敢说。 “你寝室柜子里装的什么?” 小太子眼珠一转:“父皇给的没啦。那些钱是母后和祖母给的。” 刘彻好笑,“我们给的金都是一样的,你知道哪些是谁给的?” 刘据灵魂不凡也没强到这种地步:“知道啊。” “那就先用你母后给的。太后给你的钱用完朕自会给你。” 小孩撇嘴:“父皇就是不想给。” 刘彻装聋作哑,饭毕起身离开,不想跟儿子纠扯下去——论胡搅蛮缠,两个他也缠不过一个未满五周岁的小孩。 刘据昨晚就打算好今早早点用饭早点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敬声有了自己的家。刘据以前为了迷惑身边人买了很多暂时用不着的物品。他挑一小箱给公孙敬声送去。 太学还没放假,但腊八这天太学不上课。 先秦时期就有一些地方会选择在腊八这天祭祀先祖祈求来年丰收。近几年匈奴不再是威胁,天下百姓心里踏实,有心思置办祭品,民间祈求来年丰收平安吉祥的人多了,刘彻索性给百官放假,省得他们成天惦记着腊祭。 腊祭不需要公孙敬声做什么,头天晚上就叮嘱奴仆,他要睡到自然醒。 小太子到他家,公孙敬声才起。 公孙敬声一看到他慌得一手洗脸一手漱口,接着一边穿鞋一边穿衣。 小太子故意说:“孙孙,你好厉害啊,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上次休沐日我去宫里找你,你怎么也不说今天过来?”公孙敬声自己收拾头发,“吃饭了吗?” 小孩点头,给吴琢使个眼色。吴琢把小箱子递给他。公孙敬声下意识接过去:“给我的?” “给你添妆啊。” 公孙敬声手一抖,差点把箱子扔出去:“不懂别胡说。这不叫添妆,这叫温房,祝我乔迁新居。” 小太子点头受教:“我记下啦。孙孙,我走啦。” “干什么去?” 小孩指着东市方向。 “我跟你一块去。你去对面了吗?”公孙敬声是指公孙家大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摇头。 公孙敬声也不希望他去。 虽然小太子嘴欠,贪玩,但心底纯粹善良。他不希望不学无术的堂兄,成天想嫁进侯门的堂姊把他教坏了。 公孙敬声披上斗篷,拉着他的手:“我到东市再用饭。” “小阿姊换牙,我要给她买几样美食。不用嚼的。” 公孙敬声:“除了粥没别的。” “看看啊。”小太子今天有别的事,就逛到下午才回去。 刘彻发现离儿子近也不好。他在殿内能听到马车声,知道儿子何时出去的。下午迟迟不见他回来,刘彻没心思批奏章:“天快黑了,太子怎么还不回来?” 春望不知该不该说实话:“陛下,有没有可能太子没有直接回太子宫?” 刘彻面色不善。 春望不敢迟疑:“殿下先去的椒房殿,从椒房殿走回来的。” 刘彻气得哼一声坐下。他见殿内暗下来,又吼宫女不知道掌灯。 春望悄悄退出去给太子通风报信。 小孩拎着糕点去宣室。 春望的小动作被刘彻看到了,所以见到儿子的时候他高兴不起来。听到儿子喊“父皇”,他阴阳怪气地问:“太子殿下还知道朕是你父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73. 小太子搂钱 公子,您姓刘在下也不敢胡…… 春望心说,陛下这么高兴,除了皇位,您要什么他不给您啊。 小太子不找理由不撒谎,无比坦诚,刘彻也不好意说“不许去”。 抵达东市昨日几位士大夫去的地方刘据才想到今日非休沐日,百官都在各府衙。可来都来了,总要进去看一眼吧。 “公子,您千金之躯,这种地方不能进。”公孙敬声不在,韩子仁用身体挡住去路。 刘据仰头问:“韩韩,你不听我话?” “奴婢不听最多被陛下打一顿板子,听了就是人头落地。”韩子仁见小孩想绕过他,转身再次挡住,“殿下,你非要去的话不要怪奴婢无礼。” 小孩好奇他怎么无礼。韩子仁弯腰抱起他,朝斜对面茶肆走去。 刘据再一次恨他年幼人小。 “韩韩,回去我就告诉父皇你带我去赌坊。” 韩子仁脚步一顿,不可思议:“您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小太子直到出宫那一刻依然不知,除了青楼还有什么地方值得凡间男人如此兴奋。方才看到一名男子从里面出来,双眼通红,一脸晦气,像是倒了大霉。随后又出来一人,怀里鼓鼓囊囊,小太子隐隐听到铜钱碰撞声,那人兴奋异常,像是走了狗屎运,小太子猛然想起很多低阶修士也很喜欢的消遣——赌! 那二人还未走远,小太子抬手指给韩子仁看。 韩子仁刚才背对进去的路,没能看到那二人从哪儿出来的。但二人神色太明显,一个恨不得蹦起来,一个甚至想瘫在地上,只是通过背影韩子仁也能分辨出一个赢家一个输家。 “公子既然知道那边是赌坊,为何还要去?” 小太子跟他的太傅一样实在:“好奇啊。韩韩,好玩吗?” “您觉着呢?”韩子仁回答好玩,回到宫里被陛下知道了,陛下饶不了他。回答不好玩,小太子又得问,不好玩怎么还有那么多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太子摇头:“我不知道啊。你叫我进去看看,我就知道了啊。” 韩子仁心说,我就知道您会这样说。 “公子,还是吃茶吧。”韩子仁也懒得上楼要雅间,在一楼坐下就叫掌柜的上几样招牌茶点。 小太子也不跑,托着下巴打量斜对面。 早饭后茶肆人少,只有小孩一行十几人,掌柜的亲自招呼。跑堂小子准备茶汤点心的时候,掌柜的陪聊,“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小公子?敢问小公子如何称呼?” 韩子仁想说什么,听到对面小太子说:“我姓卫。” 如今黎民百姓,无论何人听到“卫”的第一反应不是卫皇后就是卫大将军。掌柜的第一反应是后者。他隐隐听客人说过,卫大将军大公子五六岁大。去年大军出征那日,掌柜的带着奴仆前往城外看热闹,有幸看清大将军长相,眉毛嘴巴跟这小孩一样一样的。 掌柜的激动,弯腰拱手:“原来是小公子。小人眼拙,望公子海涵。” 小孩不在意地摇摇头:“我有事问你。” “公子请讲。”掌柜的跪坐到他旁侧的坐垫上,一副准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样子,韩子仁忍不住皱眉。小太子瞥一眼对面的人,你不告诉我,有人告诉我。 小孩指着斜对面:“那里一会有人进去一会有人出来,是食肆吗?我怎么闻不到香味啊。” 掌柜的被他幼稚的话逗笑了:“公子,那里——” 韩子仁轻咳一声。 掌柜的打了个激灵:“公子现在还小,日后自然就知道了。” “现在不可以说吗?”小孩提醒他,“我姓卫啊。” 掌柜的张了张口,想问您是在威胁在下吗。又觉着不可能,孩子这么小,难有五周岁,去年冬日可能话都说不利索,怎么懂得威胁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子,您姓刘在下也不敢胡说啊。” 小太子瞪一眼韩子仁。 恰好这时跑堂小子送来点心,韩子仁拿一块双手奉上:“公子请用。” 小太子接过去,泄愤似的咬一口,扭头问掌柜的:“我知道那是赌坊。” 掌柜的下意识转向韩子仁。 韩子仁叹气:“公子,您真不能去。” 掌柜的不这样认为。无论老幼都有好奇心,现在不叫他进去看看,他以后会愈发好奇。小孩看了不喜欢,当然最好。小孩很喜欢,也可以早做防范。甚至吓唬他那东西有瘾,染上就戒不掉,不是横死街头,就是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这位公子,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韩子仁:“不知道就别说了。” 掌柜的噎了一下。 小太子故意问:“韩韩,你怕我钱输光把你留在那里吗?” 韩子仁惊得睁大眼睛,了不得,小太子竟然知道输赢。 “韩韩,别担心,我不玩,我就看看。”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不分年龄大小。韩子仁心说,我信你才怪。 “公子,要么吃茶点,要么现在就回去。”韩子仁板起脸,不再跟他说笑。 刘据暗暗可惜,看来只能指望霍去病和赵破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皇帝老父亲肯定指望不上。 小孩拿起啃了一口又放下的点心,忽然眼中一亮:“韩韩,你看那是谁。” 韩子仁不由得坐直,竟然是年后就要离京的主父偃。他和东方朔真是有缘,一个嗜酒一个好赌。 掌柜的顺着一大一下的视线看过去:“那位仪态和衣着,像朝廷官员?” 小太子点头:“韩韩,可以进去看看了吗?” 韩子仁也想知道该在宫里的士大夫怎么会出现在东市赌坊:“奴婢进去看看。”不待小孩开口,他起身往外走。 小孩拿出他的荷包,挑小一块金子:“够吗?” “要不了这么多。”掌柜的说出来想起眼前小孩姓卫,“这些茶点不值几个钱,就当在下请了。” 小孩摇头,坚决给钱。 掌柜的推却不过,找他一荷包铜钱。小太子接了荷包往外走。一众侍卫慌忙起身。小孩挑两个,叫余下的人在茶肆等着。 两人太少,一众禁卫跟他讨价还价,最终四人跟他过去。 小太子踏进去一步就退出来。 他身后的禁卫疑惑:“怎么了?” 里头乌烟瘴气,什么味都有,小孩受不了。小孩找出手帕捂住口鼻冲禁卫伸手——他腿短走得慢,请求支援。禁卫原本就要抱他进去,见状立即抱起他。 小太子在怀,心提到嗓子眼的四名便衣禁卫身体放松下来。 两人打头撩开门帘,里头的伙计迎上来,一看到小孩,就叫几人出去。小太子抢先说:“我看见父亲进来了,我要父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哭闹起来生意就没法做了。伙计不得不放几人进来找人。 宫中禁卫比常人高,小孩被禁卫抱着就更高了。一眼就找到韩子仁和主父偃。主父偃大概跟韩子仁商量权当没看见他,韩子仁背对着小孩,不知说了什么,主父偃脸色大变,接着又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刘据从未听人说过主父偃好赌,只知道他贪财。按理说一个人很喜欢什么就没心思喜欢别的了。主父偃少时家贫,立之年发迹,大抵前半生穷怕了,一朝得势逮着机会就往家搂钱。 这样的人竟然好赌。 要是东方朔在此,刘据都不会好奇得想进来看看。 他好酒好色,再加上一个赌也实属正常。 东方朔跟人玩过六博,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没钱。东方朔输一局,人家都得问他还有没有钱。东方朔被问烦了,反而厌恶这种游戏。 小太子拍拍禁卫的肩膀,禁卫抱着他过去。小孩到跟前,主父偃惊得睁大眼睛,有口难言。 韩子仁失态:“公——公子,您怎么来了?”问出口就瞪几名禁卫。 禁卫跟茶肆掌柜的一样认为堵不如疏,早点弄清楚小孩真好奇还是有可能沉迷,他们才好早做打算。当然,最好小孩不知道东市还有赌钱的铺子。可问题是他已经知道,且好奇。 周围人很多,禁卫没法解释,拐到主父偃身上:“公子放假了,你也放假了?” 主父偃讪讪道:“我尿急,进来借用一下茅房。” 小太子惊讶:“好巧啊。我也是。” 主父偃的呼吸骤停。 小太子好奇地问:“你去茅房了吗?” 主父偃下意识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太子:“我也去了。你要在这里玩儿吗?” “我这就出去。” 小太子想一下:“你喜欢玩这些吗?我喜欢!” 主父偃看韩子仁,韩子仁摇头,你不要看我,太子问你又没问我。 “我是喜欢呢,还是不喜欢呢?” 小太子认真想想:“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玩。” 韩子仁眼中一亮,他怎么没有想到。 小太子下棋能赢他,赢太傅也很轻松,一定也能赢主父偃。虽然不会玩六博,但小太子聪明,他可以教。陛下知道了也不会责罚他,先帝就爱这种游戏。 “主父偃,你这么想输钱,输给外人不如输给我家公子。” 进了赌坊的人最讨厌听到“输”,太子殿下近身宦官也不能说:“我会输?”主父偃冷笑,他的脑子是白长的吗。 得亏韩子仁没有读心术,否则一定忍不住嘲讽,有脑子的人可不会沉迷六博。 韩子仁:“这里人太多,敢不敢跟我们出去?” 主父偃的火被激上来,闻言大步往外走。 小太子急得拍侍卫的肩膀,快跟上,跟上,慢了钱就飞了。:,,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74. 积德行善 命都没了,要钱何用!…… 太子殿下爱出来,宫中禁卫都轮着跟他出来过。 宫中禁卫起初跟太傅一样,认为陛下口中的“太子聪慧过人”,是指机灵点,比寻常小孩懂得多一点。跟他近距离接触过才知道陛下谦虚了。因为禁卫没当过太傅,还不知道小孩过目不忘。但知道他异常聪慧就够了。 抱着小孩的禁卫丝毫不担心他会输,低声问:“公子,您打算跟主父偃比什么?” “主父偃喜欢六博。你会玩六博吗?”小太子刚才一进去就听到熙熙攘攘的人们提到“六博”什么什么,他猜令主父偃以及多位士大夫沉迷、赌坊里头开设的游戏就是六博。 禁卫震惊,小殿下艺高人胆大啊。不会玩六博还想跟主父偃赌这个。陛下知道他五六岁大的儿子这么勇猛吗。 “公子可知赌坊里的人为何赌六博?” 小太子摇头,他前世今生头一次进赌坊。 以前天下没有几人玩六博,多是比射覆。东方朔就爱玩这个。不知何时开始有人玩六博。如今老弱妇孺皆懂六博,还有人编了六博诀,京师小孩都会唱。包括公孙敬声。 公孙敬声没玩过,但见他同窗赌过,不止一次听到六博诀。哪怕偶尔听一次看一次他也学会了。 玩的人多了,跟着押注的人自然就多了。赌坊里也就全是玩六博的人。 禁卫低声说出“六博诀”,又详细解释一遍,末了不放心,建议叫韩子仁先跟主父偃玩一局,他先看着。 小太子摇头:“这个好玩。”其实他想说简单,有了诀窍至少比围棋简单。 身着常服的禁卫真心称赞:“公子果然聪慧过人。” 主父偃走得快,已经步入茶肆。 正如禁卫所言,玩六博的人多,茶肆掌柜的为了生意也得在店内准备几副六博棋,以供客人随时消遣。 主父偃应该知道茶肆里有六博棋,进去就叫掌柜的拿一副出来,他要同人比试,再上三份茶水点心。显然主父偃误认为韩子仁同他比,小太子旁观看热闹。 禁卫把小太子放到主父偃对面,上告封国王爷、谈起“推恩令”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大夫脸色骤变,瞪着眼睛问韩子仁:“什么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韩子仁:“我倒是想跟你赌一把,可惜没钱。” “你——”此时此刻主父偃没心思同他斗嘴,更后悔一气之下跑出来,“小公子也知道六博棋?” 跑堂小子送来点心,忍不住多嘴:“谁不知道六博棋啊。” “问你了吗?”主父偃低声呵斥。 掌柜的一把把跑堂小子拽到柜台后:“住口!” 小子感到冤枉:“我说错什么了?” 黄口小儿也会背六博诀,大将军家的公子不懂才奇怪吧。 掌柜的低声说:“今日并非休沐日,那位朝廷命官一样的人出现在这里,还被大将军的长子撞上,他肯定怕了。心烦意乱你还多嘴,不骂你骂谁?”不待他反驳,“下去!” 茶汤准备好,掌柜的亲自送过去:“公子,这位先生,请。有事喊小人一声就行了。”说完退到柜台后面。 主父偃往四周看看,确定室内只有他和太子一行,他放心大胆地问:“公子,你父亲知道你玩六博棋吗?” “知道啊。”小太子不信主父偃敢叫老父亲知道他当值期间偷偷跑出来赌,所以不怕露馅。 主父偃并不意外,多年以前先帝跟吴王太子下棋,吴国太子语多放肆,气得先帝抄起棋盘把人砸死,据说用的就是六博棋棋盘。之所以用“据说”,盖因主父偃未曾亲眼所见,他也是听人说的。 由此可见先帝在时宫中就有六博棋。 近几年比早年玩六博棋的人多,主父偃认为宫中人人都会,包括三位公主和尊贵的太后以及皇后。 主父偃之所以多此一问,是希望小太子不会,他也好名正言顺地走人。 偷偷跑来赌坊已是罪不可恕,要是再抛下小太子,就是罪加一等,死罪难逃。 “可是,您会我也不能跟你玩。”说话间主父偃心瘾上来,如坐针毡,禁不住频频往斜对面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玩六博的人虽然多,但去赌坊赌钱的多是豪强、官吏以及公卿世家。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钱多。 主父偃聪慧又不缺谨慎,入行以来输少赢多。日头升高,养尊处优的人终于舍得起来,他看着一个个衣着华贵的人步入赌坊,仿佛眼睁睁看着金子流走。 “你回去以后不告诉陛下在此见过我,改日我陪您玩个够。”主父偃身体前倾,轻声软语地劝小孩。 小太子摇头。 主父偃很想起来直接走人:“怎么才能不告诉陛下?您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做到最好。” 小太子指着六博棋。 主父偃眨了一下眼睛,试探地问:“是我想的那样?” 韩子仁在小孩身侧,伺候他喝茶吃点心:“就是你想的那样。” “可是不——”不赌钱有什么意思。后半句主父偃不敢说,“公子会吗?” 小太子点头:“比你玩得好。” 主父偃此时就是个赌/徒,听不得“比他好”、“他会输”之类的字眼,顿时想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太子:“公子,我再问您一次,真想跟我玩儿?” 小太子拿掉韩子仁帮他系在腰间的荷包,里头有几块金,他全倒在茶几上,仿佛说,我有钱。 主父偃头疼,六博棋跟围棋不一样,围棋他可以不动声色让子,或者装瞎没看见,六博棋不行。六博棋是六根箸撒在棋盘上,箸上有数,数字相加就是要走的步数。谁的棋子先被吃光谁输。 看起来比围棋简单,但不是会玩就一定能赢,手气更重要。手熟者当日运气不佳,或者手不舒服也可能输。 主父偃近日运气不错,手气也不错,他相信今日一样输少赢多。 一会小太子的钱输光了,哭着回去告御状,他真会人头落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命都没了,要钱何用! “公子,输了可不能哭鼻子。” 小太子点头:“也不告诉父亲。父亲说,大丈夫,愿赌服输。” 主父偃才不信小孩的鬼话。 “韩公子。”主父偃转向韩子仁,“此事您怎么看?” 主父偃其实希望韩子仁主动承诺不告诉陛下。 韩子仁笑着说:“说得你一定能赢似的。” 主父偃张了张口,不想搭理他。 他年近半百,认识的人比小太子见过的还多怎么可能输。 “空口无凭!” 韩子仁:“我不立字据,你敢走吗?” 主父偃敢拂袖而去,还用得着说这么多废话。 “公子,你输了,这些钱都是我的。” 小太子人小心不小,行事大方豪迈,他拽掉韩子仁的荷包,倒出一小堆铜钱:“赢了是你的。你有钱吗?” 主父偃张口结舌,这小孩怎么有点乃祖之风。 明明长得更像贤惠的皇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主父偃见过皇后,但没敢抬头仔细看。他听不少人说过,虽然皇后跟大将军同母异父,但二人很像,同父同母的亲姊弟也不过如此。 主父偃把他的荷包拿出来,里头不止有金还有玉。韩子仁见金块大小形状不一,玉式样用料不同,不像小殿下,一两金二两金一丝不多一丝不少。他怀疑这些东西是人家送给主父偃的。 韩子仁低声问小孩:“殿下,有几成把握?” 如果他一坐下主父偃就跟他玩,刘据有七成把握第一局会输。主父偃废话这么久,足够刘据研究透看似比蜀道还复杂的棋面。 “韩韩,你会告诉父亲吗?” 韩子仁:“主父偃比您有钱,他的钱又多是不义之财。您赢了他,算是劫富济贫,奴婢谁也不说。可你要是输了,也不能哭。您是太子,得输得起。” 小孩点头。 韩子仁坐直,看向主父偃,“字据我是不可能写的。如果不放心,可以击掌为誓。” 主父偃:“公子的父亲问起来,我就说你撺掇的?” 韩子仁点头:“可以。” 主父偃闻得此言立即同他击掌。随即他叫小太子先请。小太子不知道怎么摇那六根箸,叫他先请,名曰尊老。 主父偃顿时想打孩子,亏得他还觉得小太子年幼,他年龄零头都比小太子大,赢了他胜之不武。 小孩几次三番故意激主父偃,主父偃不再把他当成孩子,甚至太子。 算起步数来一点不客气。 两次之后小太子比主父偃少走好几步,主父偃下一步极有可能吃掉他一个子。 果不其然,主父偃第三次摇箸,正好吃掉小孩一子。主父偃得意地问:“好玩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太子淡淡地瞥他一眼。 主父偃觉着他被鄙视了。 在斜对面跟那么多人玩都没人敢鄙视他。他竟然被一个出生未满五年,腿没有他胳膊长的小豆丁鄙视了。 要是在赌坊里,主父偃敢出言不逊放狠话。面对太子、尚未被气昏头脑的人咬咬牙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小太子拿起六根箸看一下,漫不经心地一扔,扔出最大数,一步没走的棋子把主父偃走到一半的棋子吃掉。 主父偃心惊,太子的运气太好了吧。 再好的赌技碰上极佳的运气也只能认输。 主父偃不信。 他投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点数。 小太子瞥他一眼,再次漫不经心地掂量掂量六根箸,好巧不巧,又吃掉他一子。 主父偃的神色微变,禁不住多看几眼小太子。 小太子还是最初那副表情,轻松自在地当这是过家家。 寒冬腊月,主父偃忍不住擦擦额头上的汗。他额头上并没有汗,但他紧张,又不想被韩子仁看出他失态,只能用衣袖遮挡。 小殿下直觉惊人,没学过医术会煎药,没学过种庄稼能种出颗粒饱满的粮食。韩子仁相信小孩凭直觉也能摇出他想要的点数。 韩子仁不同意小孩进赌坊是担心小孩心性未定沉迷六博棋。 殊不知赌博不分年龄性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主父偃年近半百,自制力却不如比他年轻近二十岁、放荡形骸的东方朔。东方朔说不玩就不玩。东方朔醉酒盖因他不得重用,用酒麻痹自己。自打刘彻令他前往西北为一郡太守,哪怕那个郡还是一片蛮荒之地,东方朔依然很兴奋。 主父偃休沐日能在赌坊待上一天,东方朔能在上林苑待一天,向匈奴俘虏请教,西北的天气、适合种什么等等。 东方朔不管事,只需把帝王喜好以及一些琐事告诉同僚。这事两三天就交接好了。他索性请长假,不去上林苑的时候就收拾行李。食盐都准备了一车。 韩子仁:“该你了。” 主父偃心慌手不自觉抖一下,结果摇出最小的点数。 韩子仁笑:“看来你今日运气不佳。幸好跟我们出来了。” 主父偃心说,运气不好是因为遇上你们。 小太子:“你不会哭鼻子吧?” 主父偃冷笑:“太——别太瞧不起人。” 小太子指着他的荷包:“输光也不哭吗?” “自打我玩这个,还没输光过。” 因为你没有遇到我啊。小太子心想:“你输光了,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主父偃看到小孩认真的样子,难道是不准他以后再赌。 “您先说什么事。” 小太子:“你想输钱的时候跟我玩?” 主父偃想骂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韩子仁扯一下小孩,这张嘴太欠了。 小太子拍掉他的手:“韩韩,干嘛啊?你说的,输给别人不如输给我。” 主父偃平时最不屑激将法,此时却忘得一干二净:“今日我输给你,不等于以后也输给你。” “我运气好啊。”小太子不知道他运气好不好,但他手稳心稳。这是前世几千年挥剑练出的心态和准头。前世宝剑在手,他闭上眼能挑铜孔。如今掂量几次六根箸,他就知道使多大力。 小太子不止今天,以后的每一次,他都能准确摇出自己想要的点数。除非箸有假。 “先把我的钱赢光再说。”主父偃收起棋子,“你比我多了两个棋子。这一局我赢的机会渺茫。钱给你,重来?” 茶肆陆续进人,看到一个老者跟一个小孩玩儿,小孩身着华服,周围十来个随从,客人便认为小孩被宠坏了,自不量力。得知可以跟着下注,皆赌主父偃赢。 主父偃一看这么多人看好他,心又稳了。 身着常服的禁卫们忍不住低声说:“真想赌小公子赢。” 明知道小太子赢得机会大,谁不想赌一把呢。 又不是跟钱有仇。 可惜他们此时是小太子的护卫,不可玩忽职守。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韩子仁跟前堆满铜钱。 跟赌的人见小孩面前的钱没有主父偃多,误以为那些钱至少有一半是小太子输给主父偃的。盖因小太子看起来比主父偃有钱。 小孩赢一次只是侥幸,新手运气好罢了。 第三局开始,这些人又赌主父偃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掌柜的也会玩六博,但从不碰。他想起世人常说大将军运气极好,头一次出兵,乱跑都能找到匈奴祭天的地方。大将军长子运气还能差吗。 第三局小孩赢了,掌柜的心痒痒,头一个下注赌小孩赢。跟着赌主父偃赢的人中有三成倒戈。第四局小孩又赢了,除了才进茶肆以及不信邪的人,都赌小孩赢。 韩子仁问主父偃:“还玩吗?” 太子殿下生来尊贵,肯定比而立之年发迹的人运气好。主父偃觉着跟谁比运气都不能跟皇家人比。可主父偃不信邪,他把所有钱压上。 这次很快,有些人都没能挤进去看清就结束了——主父偃输得一干二净。 小太子叫韩子仁收钱,抬头扫一圈,挑个穿金戴玉的人问:“玩吗?不玩让一下,我回家。” 主父偃一听这话立即起身,移到韩子仁身边,他要看看小太子的运气是不是跟他猜的一样好。真是这样的话,离京前他见着小太子绕道走。 小太子没叫主父偃失望,玩一个多时辰,困得睁不开眼,赢的钱太多拿不完,茶肆掌柜的跟着赢一些钱,就送小太子一个木箱。 刘彻处理半天奏章累得手酸脖子酸,出来透透气顺便活动活动筋骨,不巧看到小太子回来,便衣侍卫抬着箱子,跟在小孩身后步入太子宫。 司马相如今日伴驾,发现他朝隔壁看:“殿下今日又出去了?” 刘彻没好气道:“他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家在哪儿了。” 刘彻喜欢儿子送的围棋散发出的味,一直放在御案上。司马相如今日进宫就看见了。他平日里不爱多事,此刻忍不住撺掇:“殿下是不是又寻到宝了?” “世间哪有那么多宝等着他。”刘彻也希望儿子寻到宝物。可他买的东西都有用过的痕迹,说明不是高人做来卖的。家中添了新品,不想要旧的,或者用腻了,才拿出来卖。 这种情况真得看运气。 刘彻:“太子人小藏不住事。真有宝物难撑三天他就得拿出来。不是给朕就是送给皇后或大将军。无论给谁,他们都不敢瞒朕。” 得亏卫子夫离得远,否则怎么也得回一句,还不是因为瞒不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陛下,臣陪您下会棋?” 刘彻随意地瞥他一眼。 司马相如心虚地低下头。 刘彻见状想笑。殿外实在是冷,刘彻活动几下就进去同他下棋。 刘彻看到他儿子,小孩没看到他,但韩子仁看见了。韩子仁抓一把掺着碎金的铜钱给侍卫们加菜。侍卫们高高兴兴离开,韩子仁问:“殿下,今天这事要不要禀报陛下?” “不要!”小孩摇头,“父皇知道了不许我玩。” 韩子仁诧异:“您知道赌钱不好?” “知道啊。主父偃偷偷跑出去赌钱不做事,别人跟他一样,谁帮父皇处理政务啊?舅舅变成主父偃那样,匈奴还怕舅舅吗?” 饶是韩子仁也认为小太子人小主意大,心如明镜,也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番话。 韩子仁心地激动不已,声音不自觉颤抖:“殿下您知道,怎么不早说?” “早说你就信啊?”小太子摇头,“我知道你们把我当小孩子,我说什么都无用。” 韩子仁失笑,您才六岁啊。 你不是小孩子,谁是啊。 枇杷等人忍不住问出什么事了,殿下怎么弄来一箱乱七八糟的金银玉器以及铜钱。 韩子仁大概解释一下,枇杷等人惊得难以置信。枇杷反应过来就唠叨韩子仁等人,怎么可以教殿下耍钱。这要是叫陛下知道了,还能有他们的好。 小太子打个哈欠:“枇杷,你不要担心。父皇问起来,说我自己要玩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就算陛下相信你要玩我们拦不住,可不告诉陛下,我们一样有罪。” 小太子看着今天跟他出去的几人,叫他们选。 韩子仁等人是天子挑的,可他们的主人是小太子。他们是来伺候小太子的,不是来监视他。韩子仁想通这点:“奴婢不敢欺君。更不敢不忠。” 枇杷等宫女比韩子仁小许多,又不如他家境富裕自幼读书,自然不如他见多识广想得远,也就不明白他此话何意。但韩子仁神色严肃,令枇杷不敢再唠叨下去。 吴琢紧接着说出和韩子仁一样的话。 比枇杷年长几岁的杨梅懂了,跟枇杷等人耳语一番,片刻,小孩面前跪一地。 小太子叫他们起来,随即蹲到箱子边,挑几块金和玉,叫今日随他出去的人各选两块。 随后小太子闭上眼叫韩子仁等人轻微抖动一下箱子,他往箱子里抓一把:“枇杷,你的。”随后又抓一把给杨梅。所有人都领了赏钱,小孩才睁开眼,“我看你们谁的最多。” 樱桃向前,忍着笑说:“虽然婢子只得一枚玉佩和几个铜钱,但这块玉看起来比韩子仁的还好。” 小孩看一下,很好。 “韩韩,这些东西换成粮食和冬衣吧。” 韩子仁愣了一瞬,怀疑他没听清楚:“换成什么?” “送给来的路上我们看到的乞丐。”小太子好奇地问,“不可以吗?敬声说,每到冬天公孙家都会施粥积德。我也要给自己积德。” 韩子仁内心大为震动,但他还是想说:“您是太子啊。” “太子不必积德吗?”小太子琢磨片刻,“给我攒运气吧。我们后天还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75. 弹劾大将军 朕想冷静冷静。 刘据并不沉迷耍钱,也没有把赢来的钱据为己有,甚至用来做善事,可韩子仁仍然不希望他频繁出去。 常人说道,小赌怡情。 韩子仁嗤之以鼻,怡情可以策马,可以抚琴,可以载歌载舞。偏偏是赌?不过是赌徒的借口罢了。无论旁人如何辩解,韩子仁一直这样认为。 “殿下,过几日吧。”韩子仁一脸不赞同。 小孩奇怪:“韩韩,你说不拦我。” 韩子仁:“奴婢以为您玩一次就不玩了。可您要是三天两头玩,奴婢这就去禀报陛下。” 比起六博棋,掷了六根箸之后才能走棋,主要在“掷”上,刘据更喜欢你一子我一子,需要一直动脑,也不喜欢旁人打扰,清清静静的围棋。 玩六博棋的时候身边围一圈人下注,那些人身上什么味都有——不爱干净的人有汗臭味,爱美的人身上浓浓的脂粉味,还有口臭、狐臭,等等夹杂在一起,多来几次刘据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吐。 刘据起先并不知道士大夫喜欢的、连个匾额也没有的店是赌坊。刘据跟主父偃赌也是临时起意。但通过跟主父偃赌,刘据看到更多。 刘彻看似很清闲,时常有空逗儿子。住到宣室隔壁刘据才知道皇帝老父亲其实很忙,十天有七天他要睡了宣室殿依然灯火通明。一个月有五六天休沐日,老父亲最多可歇四天。虽然几乎每年老父亲都会去秦岭狩猎,去渭河两岸踏春,但也经常因为朝廷有事,刚到秦岭或渭河就得起驾回宫。 老父亲也会去甘泉宫,不过是把批阅奏章的地点由宣室改成甘泉宫。 刘据年幼,无法帮他的老父亲处理政务,也不希望因为主父偃这些人他越发忙碌。 主父偃的钱输给他,他又是个爱钱的,接下来怎么办?等待朝廷赏赐?赏赐并不常有。主父偃只能继续搂钱。其他公卿大夫也一样。 贪官污吏闹出事,苦的是黎民百姓,辛苦的是他的老父亲啊。 “韩韩,你不禀报主父偃也会禀报。”小孩摇摇头,“你不要担心啦。” 韩子仁怀疑聪慧的小孩骗他:“主父偃不怕陛下降罪于他?” “韩韩,你听我话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韩子仁下意识点头。 小太子指着钱箱子:“你先买冬衣和米。” 韩子仁:“奴婢去?” 小太子点头,总不能他去吧。 韩子仁想想该怎么解释:“殿下,奴婢乃宫中宦官,没有自由出入禁宫的腰牌,也不能成天往外跑。此事不如交给,交给卫家几位公子?您三舅或小舅。不必刻意宣扬旁人也会把此举记在皇后或大将军身上。” 世人皆知小太子的三舅和小舅不富裕,盖因二人住的房子只比城中百姓稍微宽敞一点,跟东方朔家几乎一样,不可能有钱做善事。 如今的卫家需要的是低调,而不是锦上添花。小太子并不希望这笔钱被世人猜到出自椒房殿或长平侯府。之所以不担心自己,小太子对外说这笔钱是他的也没人信,因为他才六岁。 “可是我不想给母后和舅舅添麻烦啊。” 韩子仁其实也觉着卫家如今要担心的是“功高震主”,并不需要“心善”之类的虚名:“可是殿下叫奴婢出面,旁人一定会认为是皇后吩咐的。” 小太子禁不住皱眉。 枇杷等宫女看着心疼他,忍不住埋怨韩子仁为难殿下。 小太子摇头:“不为难。韩韩,你有父亲母亲吗?” 韩子仁下意识说:“人人都有父母。”说出来他瞬间明白小孩的意思,“殿下想把此事交给奴婢父母或兄弟?” “可以吗?敬声家得施粥,他没空欸。病病和奴奴不得闲。伉儿比我还小。” 韩子仁想笑:“多大点事啊,何须劳烦几位小公子。殿下在何处发放冬衣施粥?咱们得提前通知京兆尹。人多容易出乱子,京兆尹得挑一些衙役帮咱们盯着。奴婢这样说,殿下能听懂吗?” “我知道。”小孩点头,“在城门外发冬衣施粥。” 韩子仁怀疑他没听清:“城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太子点头。 樱桃提醒:“殿下,您刚才说送给城内的乞丐。城外没有乞丐。” 小孩一脸无奈。 樱桃不禁问:“婢子说错了?” “你这么大了,怎么这么笨啊?敬声都知道乞丐晚上住外面。” 樱桃想说什么,到嘴边却发现无法反驳。 近几年关中越发太平,百姓有心思经商耕种,刘彻重用能吏,当真做到了刑上大夫,乃至公卿,所以百姓生活一日好过一日。人有了钱自然想搬进城,一来城中繁华,二来城中安全。大汉地广人稀,驰道两侧常有猛虎出没,何况乡野之中。 大汉民风彪悍也跟老虎豺狼遍地走有关。 城里人一多,城中寸土寸金,哪有乞丐容身之地。 枇杷禁不住感慨:“公孙公子怎么什么都懂?以前可是什么都不懂。” 韩子仁:“你也不想想他在哪儿读书。太学!同学不是世家子弟就是豪强之后。去年秋太学扩招,更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学子。他就算不想懂,跟同窗用饭的时候听一耳朵,也比咱们知道的多。” 小太子点头:“孙孙懂事了。” 韩子仁差点被口水呛着:“殿下,公孙公子知道羞了。再叫他听见你喊‘孙孙’,他真有可能打你。” “韩韩,我累了。”小孩又忍不住打个哈欠。 吴琢抱着他去寝室。韩子仁叫个小黄门把那一箱钱抬他们房中。 枇杷皱眉:“放在正殿怎么了?” 张顺子也忍不住说:“这是殿下辛辛苦苦赢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殿下并不喜欢这些钱。否则也不会一把一把的赏我们。”韩子仁看得很清楚,小太子都没碰过这些钱。来的路上也没问大概有多少。 枇杷想想小孩的态度,确实跟卖东西赚到钱那次不一样。那次也赏过他们,但赏的是卖剩的物品。那笔钱物早被小孩用光了。 樱桃不懂:“殿下不是很喜欢,怎么还想玩儿?” 韩子仁:“殿下越大越不好懂了。先看看。你们伺候殿下,我这就回家一趟。” 太子宫有几块自由出入禁宫的令牌,韩子仁取一块就出去办小孩吩咐的事。 太子交代的事虽然吃力落不着好,可他父母族人依然感到无比光荣。 当天下午,韩家人就出去打听冬衣和粮食价格。 翌日上午韩子仁把钱物送回家,下午那一箱钱物就换成许多车冬衣和粮食。 第二天小太子带着韩子仁等人出现在东市,韩家奴仆忙着去城门外挂“施粥”的告示。 这次韩子仁陪他进赌坊,直奔看起来最有钱的人。没人说废话,一个时辰,赌坊里的人就输红了眼。小孩身边随从多,个个带着宝剑,没人敢动手,只能看着小孩带着两箱钱物扬长而去。 小孩一走,所有人都打听,小不点何方神圣,怎么那么会玩六博棋。 钱输没了得回去,一部分不想回家,就移到斜对面茶肆赊茶吃。这些人坐下很难不聊小孩。聊着聊着被店里其他人听见,有人就告诉他们,小孩运气好不奇怪,他父亲比他运气还好。 此言一出,输钱的人都问小孩的父亲又是何人。 皇后弟弟,太子舅舅,当朝大将军——卫青卫仲卿。 很想找机会收拾小孩的人顿时歇了心思。 有人不信邪,有些人想赢回来,以至于第二天齐聚赌坊附近等着堵小孩。小孩没出现。休沐日,东市很是热闹,小太子去了西市,西市没人认识他。小太子在西市呆一天赢走几箱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回去的路上韩子仁忍不住说:“殿下,以后不能再去了。奴婢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吴琢好奇:“什么预感?” “十个赌钱的九个不要命的。”韩子仁不想说晦气的话,哪怕他没有诅咒小太子的心,也不想说出诅咒的话。 小太子点头:“下次休沐去东市,最后一次。以后不去啦。不好玩。” 韩子仁闻言希望休沐日快点到来。 腊月十八上午,小太子一到东市赌坊附近就碰到几个士大夫和位列九卿的官员。 值得欣慰的是没有公孙贺,也没有三公。 小太子叫那些人去茶肆跟他玩。到了茶肆看到主父偃,小太子问主父偃玩不玩。主父偃就怕碰到小太子,最近都没敢过来。得知小太子几天没来了,主父偃才敢在茶肆坐下。谁能想到他那么倒霉,又被小太子撞上。 更倒霉的是他手痒心也痒,看到小太子跟人玩起来,叫家奴回去拿钱。 午时三刻,小太子带着两箱金银玉器起驾回宫。 输红眼又误以为小孩乃大将军长子不敢动他的人决定“子债父偿”。翌日廷议,三份弹劾大将军的奏章出现在御案上。 刘彻打开一看惊呆了——大将军纵子耍钱、仗势欺人。刘彻直觉不好,仔细看下去,算算日期,刘彻起身往外走。 春望着急:“陛下等等,外面下大雪。” 刘彻脚步一顿:“不必跟着。朕想冷静冷静。” 春望一手拿着伞一手拿着斗篷跑出去:“冷静也不能去雪地里。陛下,出什么事了?”:,,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76. 七夕快乐 生子当如小太子啊 刘彻满腹牢骚一个字说不出口。盖因骂“大将军长子”一定会骂到他自己。 刘彻的脑袋像针扎似的疼。 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刘彻在雪地里来回踱步,地面快磨出火星子了,他冷静下来,朝太子宫走去。 春望跟上去三步,想起什么,决定退回去偷看奏章。 刘彻心急忘记把奏章合上,春望不必偷偷摸摸,到御案前就看到摊开的内容。 春望不止一次感谢勤学的自己。 入宫当差有了赏钱,他买书、给同僚送礼,请同僚教他识字。多年积累,奏章上的字他全认识,合在一起又不敢认——大将军纵子仗势欺人?是他知道的那个大将军吗。 大将军长子虚岁五岁,实则四岁零三四个月。这么大的孩子拿什么欺负人?打人无力的小爪子,踹人自己都站不稳的脚丫子吗。 陛下没去大将军府,而是去太子宫?春望福至心灵,到太子宫门外,陛下一手拽着小太子,一手朝他屁股上招呼,韩子仁等人吓傻了。 春望愣一瞬间,忙不迭跑进去:“陛下,陛下,殿下还小,这事不一定是真的。”上去拽住皇帝,“陛下,您就是想打死殿下也得先交给廷尉议罪。” 刘彻怕他心软,在门外犹豫片刻给自己鼓劲,进去二话不说直接揍儿子。 一切发生的太快,韩子仁等人不是吓傻了,而是没有反应过来。 春望这一嗓子瞬间把众人喊醒。韩子仁一见天子被春望拽住,他慌忙抱起小太子。吴琢等人挡在韩子仁身前。刘彻想叫众人让开,抬眼看到儿子蒙蒙的,心软下来,难道他猜错了。 耍钱欺人的真是卫伉。 儿子狡猾,刘彻不想他又一次逃脱。这次跟以往不同,太过了。刘彻盯着小孩,小太子浑然不怕。刘彻越发疑惑,他白冷静了吗。刘彻不信不敢高声说话的卫伉敢耍钱。他板着脸指着小孩:“知道父皇为何打你?” 小孩摇摇头,瘪嘴要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许哭!”刘彻拔高声音,韩子仁吓得打个哆嗦,小孩泫然欲泣,一脸委屈。 春望不敢松手:“陛下,您一定是弄错了。殿下这么懂事怎么可能耍钱。” 韩子仁等人变脸。 刘彻想说什么,见状叫春望自己看。 春望看过去,吴琢、樱桃一个比一个心虚。他不由得松手,不敢置信地问:“殿下真耍钱,还欺负人了?” “欺负人?”韩子仁等人齐声问。 显然不知道还有这事。 春望顿时来了底气:“陛下,你看,奴婢就说这里头有误会。殿下乖巧懂事可人,怎么可能——” “你闭嘴!”刘彻吼他,再让春望说下去,他得忍不住向儿子道歉。 事情还没弄清楚他就投降,儿子下次还敢! “欺负人这事你们不知道?”刘彻问韩子仁,“那就先说赌钱。据儿,父皇怎么不知道你会走六博棋?” 韩子仁下意识看小太子。 小太子挣开韩子仁的手下来:“不怪韩韩。也不怪他们。” 刘彻没好气地问:“你要玩他们不敢拦?朕是死的?” “韩韩干嘛不许我玩儿啊?”小孩反问。 刘彻张了张口,一时竟被儿子问住:“你才几岁就赌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主父偃可以去,好多人可以,我小就不可以——” “等等!”刘彻听糊涂了,“关主父偃什么事?” 韩子仁懂了,祸水东引。 殿下不愧是殿下。 “陛下,此事说来话长。”韩子仁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刘彻又看看儿子,小孩理直气壮,仿佛他没有错。结合韩子仁的话,刘彻确定此事另有隐情。他索性到主位上坐下:“那就从头说。说不清楚朕严惩不贷。”指着儿子,“包括你!” 小孩扑上去,刘彻伸手挡住:“不许撒娇!” 小太子瘪嘴哭给他看。 刘彻头疼:“又装?”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接过儿子,“不要以为这样就算了。韩子仁不能叫朕满意,你以后别想出去。” 韩子仁:“回陛下,虽然殿下时常去东西市,但殿下一直不知道东市有赌坊。有一天,那次公孙公子也在,殿下看到几个士大夫往赌坊跑,好奇那里头卖什么的,想进去看看。公孙公子不许他去。殿下回来就忘了。谁知第二天到东市又在门口碰到主父偃。 “殿下认识主父偃,跟他说过话。奴婢不好解释,只能随殿下进去。不过殿下嫌里面又臭又乱,待片刻就出来了。殿下好奇想玩六博棋,叫主父偃出来跟他玩儿。主父偃的意思不赌钱没劲——” “等等,主父偃输了?”刘彻感到不可思议。算算时间,那天他和司马相如都看见儿子从宫外带回来一个箱子,“那箱钱全是主父偃输的?” 韩子仁:“许多人见殿下年幼,认为主父偃一定赢,跟着下注,结果都被殿下赢走了。第二天那笔钱就花出去了。殿下不喜欢那些钱,叫奴婢的家人出面换成冬衣和粮食发给城里城外的乞丐和贫民。” 刘彻猛地看向儿子。 小太子点头,瘪瘪嘴又想哭。 刘彻心生愧疚:“……父皇冤枉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太子哭给他看。 刘彻慌忙安抚性拍拍儿子:“不哭不哭,父皇错了。父皇——”尴尬的轻咳一声,“父皇刚才也没用力。你穿的厚,有多疼?” 小孩使劲朝他肩上拍一巴掌:“疼吗?” 刘彻抽了口气。 “我力气小。”小孩瞪着眼睛看着他说,“有多疼?” 春望、韩子仁等人想笑。 刘彻横他们一眼,众人吓得低头。 “韩子仁,你没说实话。据儿跟主父偃赌六博棋的时候下注的人知道他是太子?” 韩子仁:“殿下说他姓卫。” 刘彻竟然一点不意外,捏住儿子的脸:“朕就知道是这样。” 春望禁不住嘀咕,还不是跟您学的。 “你说什么?”刘彻看过来。 春望:“奴婢说殿下既然说他姓卫,那些人怎么还知道殿下是太子?” 韩子仁如梦初醒:“陛下怎么知道?”忽然想起小太子说过的一句话,“是不是主父偃?他果真是个小人。跟奴婢击掌,谁都不许把那天的事说出去,他竟然偷偷告诉陛下。” “不是他。韩子仁,你说说来话长,只有这些?”刘彻不信主父偃等人这么穷,一次也输不起。 韩子仁看小孩。刘彻捂住儿子的眼睛:“朕问你。朕不想听他说。太子嘴里没有一句假话,但也没有一句真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咳!”春望笑出声。 刘彻瞪他:“再笑出去!” 韩子仁也想笑:“殿下后来又在东市玩几次,去西市一次。最后这次赢的钱还在奴婢房中。那些钱物有的很脏,有的有股汗味,殿下不喜欢。” “不喜欢你还玩?”刘彻移开手打量儿子,是不是不该给他放假。 小太子:“主父偃的钱是父皇给的,他输给别人,不如输给我。” 刘彻大概听懂了:“你不是喜欢赌钱,而是——” “肥水不流外人田。”春望嘀咕一句。 刘彻问儿子:“是这样吗?” 小孩点了点头:“敬声说施粥可以积德。我要积德,给父皇母后阿姊祖母积德。韩韩说,我是太子,不用积德。主父偃说我不可能一直好运。我要攒运气。” 都是什么跟什么?刘彻问韩子仁:“是吗?” 韩子仁:“殿下原话:太子不必积德吗?给我攒运气吧。我们后天还去。但是跟主父偃玩六博棋的那天说的。殿下说不好玩,以后不去了。” 刘彻挑眉:“这么巧?” 韩子仁要不是亲耳听见,也不敢相信这么赶巧:“奴婢可以对天起誓。” 刘彻问儿子:“又不担心肥水往外流了?” “不担心,我有父皇。” 刘彻心惊:“你知道朕此刻心里想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太子摇摇头:“主父偃说不可以叫父皇知道。我问敬声为什么。敬声说,父皇知道了就不许他们玩了。父皇,主父偃以后还可以玩六博棋吗?” “不可以!”下午他就召廷尉,明日颁布法令:凡赌博财物者,财物入官,官员皆革职,有食邑者处十倍罚款。 小太子笑了:“父皇最好。” “不怪父皇打你?”刘彻问出口一阵心虚。 小孩朝他皇帝老子身上一下,“两下,扯平。” 刘彻哭笑不得:“一点不吃亏。这次算了。”扫一眼韩子仁等人,“再有下次,太子求情也没用。” 小太子点点小脑袋:“韩韩,你们留下看家。” 刘彻转向儿子:“说什么?” “我逗父皇呢。” 刘彻捏捏儿子的小脸:“不好笑。”拍拍儿子的小脑袋,“起来。” “父皇要走吗?” 刘彻:“还有一堆奏章等着朕处理。” “父皇等等,不是主父偃告诉你的,谁告诉你的啊?”小孩问出口,韩子仁等人不由得竖起耳朵。 奏章署名在最后,刘彻并没有看到最后一行,无法回答儿子:“你才六岁,知道又如何?你这些天日日往外跑,有没有去过东宫,有没有去过椒房殿?好好陪陪你母后和皇祖母。” 出了太子宫,刘彻嘴角的笑意消失,脸色发黑,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瘆人。春望偷偷瞥一眼,果然“雷声大,雨点小”仅适用于太子。 “春望,叫京兆尹、廷尉速来见朕!”刘彻大步往宣室去,“还有三公!公卿大夫聚众赌博无人参奏,钱叫太子赢去,一个比一个着急上火。朕竟然不知道朝中还有这等无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春望点头,确实无赖。 几十岁的人了,输了钱居然找家长。 忽然春望想起什么:“陛下,不对!” 刘彻停下,蓦地转过身:“太子还有事瞒朕?他真仗势欺人?”” “不,不是。殿下在那边卖过东西,好些天。”春望指着早已被拆掉的小木屋方向,“百官几乎都找殿下买过东西。就是没买过也见过殿下。”弹劾殿下乃大将军之子的人难道输钱输傻了,“他们被殿下撞见当值期间去赌坊,还敢倒打一耙?” 刘彻闻言也不信朝中有这等蠢货,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何人弹劾儿子。 抵达宣室,看清署名,刘彻令人彻查此人。 廷尉京兆尹离得远,一来一回快马加鞭也得半个时辰。刘彻趁机把余下的奏章处理了。翻开第四份奏章,刘彻又看到“大将军长子”字眼生生气笑了。 合着输红眼的人不止一个。 刘彻扔给黄门:“查!” 春望惊讶:“还有?” 刘彻没有回答,批阅奏章的动作明显快了。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刘彻扔给春望一卷奏章:“查!” “还有?”春望震惊。 刘彻“嗯”一声,继续翻阅奏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最后一卷摊开,来自大将军,并非弹劾大将军长子,刘彻心里好受些,不知道该不该庆幸满朝官吏只有三名蠢货。 刘彻合上大将军的奏请,廷尉和京兆尹先后进来。 三公离得近却比二人来得迟,刘彻难得没同他们计较。 大汉官员和百姓爱六博棋,刘彻早就有所耳闻。街头小儿都会背六博诀,刘彻相信三公也不例外。他们自持身份不好去赌坊罢了。从今往后只能跟自家人耍耍,这可比骂他们几句难受多了。 刘彻把三份奏章扔给三公。 三人看完面面相觑,大将军儿子几岁来着?好像比太子殿下小一年多。小太子五岁十个月,大将军之子四周岁?认识六博棋吗?分得清金和玉吗他就赌钱。 还仗势欺人?三人不知如何是好,就把奏章递给廷尉。张汤仔细看完,不确定地问:“陛下,上书所说的大将军之子是不是,霍去病啊?” “大将军何时改姓霍?”刘彻阴阳怪气地问。 张汤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觉着荒谬。可小太子三四岁就敢跟他们做生意,五六岁赌钱,好像也正常。他的几个儿女五六岁大的时候也玩过六博棋。 入学的入学,学女红的学女红,平日里很难聚到一起才不玩。但逢年过节一群小子闺女依然会玩几局。 刘彻年少轻狂的时候张汤就到他身边。 常言道,龙生龙凤生凤,陛下的儿子不可能是大将军之子。 “陛下,奏章上的卫大公子,其实是卫太子吧?”张汤话音落下,三公以及京兆尹齐刷刷看向他。 刘彻冷笑一声。 张汤顿时知道他,他猜对了:“陛下,兹事体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大朕找你们做甚?” 张汤噤声。 宣室内瞬间变得异常安静。 刘彻目光灼灼地盯着五人,丞相公孙弘头皮发麻,寒冬腊月总想擦拭额角上的汗。 他乃百官之首,廷尉和京兆尹可以一言不发,他不行:“陛下,殿下才六岁,没人教他,太子一贯乖巧懂事,不可能去赌坊,也想不起来赌钱。” 刘彻颔首:“是有人教他。” 张汤:“臣这就令人把太子身边人带去廷尉,一个个详查。” “太子身边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教他赌钱?”刘彻霍然起身。 张汤错愕,不是身边人教的,谁不要命了跑去太子宫教太子?张汤忽然想到一人,可是真是公孙敬声干的,其父公孙贺不可能置身事外。 张汤朝春望看去,给点提醒。 春望指着他手里的奏章。张汤又看一遍奏章,也没看出里头暗藏玄机。 刘彻:“你们不承认朕也知道,你们一个个都知道太子爱出去。” 五人这个时候不敢打马虎眼,一个个不住地点头,他们不止听说过,还曾亲眼见过小太子像邻家小儿似的蹦蹦跳跳买民间小吃。 刘彻:“太子第一回对赌坊好奇是因为在赌坊门外遇到几位士大夫。他身边人也算尽心,说那边没有好玩的。太子回来跟他的猫猫狗狗玩一会就把这事忘了。偏巧第二天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进去。太子不懂,官吏可以去他堂堂太子为何不能进。韩子仁等人无法解释,只能看着他进去。”停顿一下,看着几人,“刚才朕问太子为什么耍钱。太子问朕,不可以玩吗。你们说朕该如何回答?” 张汤试探地说:“殿下年幼,小孩不能玩六博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京师小孩会背六博诀。”刘彻提醒他。 张汤哑然。 刘彻目光移向公孙弘。 公孙弘确实喜欢六博棋。同刘彻猜的一样,公孙弘在家玩。他不跟家人玩,跟门客以及公侯友人玩。 当下唯一阻止小太子沉迷的办法是禁赌。可一旦禁赌,身为百官之首他也不能在家玩。万一叫邻居听见,或走漏了风声,陛下不把他交给廷尉议罪,也会直接把他贬为庶人。 公孙弘年过不惑才读书,六十岁到天子身边,七十多岁官至丞相,一路走来很不容易,公孙弘不希望因为一个小小的爱好毁了公孙一族。 公孙弘试探地说:“陛下,好像只能对殿下说,臣等不玩了。六博棋玩多了对身心无益。” 刘彻颔首,示意他继续。 公孙弘提出凡赌博者收其赌博财物。 “只是这样?”刘彻哼一声,“远的不说,朕的姑母,馆陶大长公主养的那个董什么——” 张汤:“董偃。” “平阳公主跟朕说,他日可取百金。他们在乎被收走的那点钱?”刘彻问。 张汤听懂了,陛下想严惩。 换成他仅有一子,是大汉太子,唯一爱好是出去玩儿,还能玩到宝物,结果在寻宝的过程中被人教坏,他得把那些人找出来宰了。 张汤试着提出不在朝中当官者赌博罚钱,出不起钱的人坐监或杖责,为官者革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面色稍霁。 张汤微微叹了口气,为他家中几幅精美的六博棋感到可惜。 京兆尹忍不住骂,谁吃饱了撑的弹劾“大将军长子”,上奏之前都不想想大将军长子才几岁吗。 “陛下,奏章上面怎么说是大将军长子?”御史大夫实在好奇。 刘彻:“据儿说他姓卫。” 五人楞了一下,反应过来竟然一点也不意外。 刘彻轻笑一声:“朕不怕你们知道。据儿运气佳,都承认吧?” 五人点头。 他们听司马相如说过,陛下新得一副檀木围棋,棋盘和棋子看似寻常,但气味很好闻,很特殊的檀木香。司马相如猜是小太子送的。可惜他寻遍东西市也没找到那样的木料。 知道此事的人如今已经不羡慕小太子,改羡慕皇帝。 生子当如小太子啊。 刘彻:“写这几分奏章的人应该认识据儿,但没跟据儿赌过钱。朕猜这三份奏章是有人请他们写的。知道为什么?” 张汤大胆猜测:“输红眼?” 刘彻抬抬手:“拟个章程出来,朕明日昭告天下。” 放下奏章退出去,五人到宣室外暂时摒弃前嫌,互相看了看,唉声叹气:“这叫什么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77. 霍去病出征 听说匈奴可厉害了 冬季昼短夜长,城门也跟着从夏季辰时改成巳时打开。 辰时,小太子窝在温暖的被子里睡回笼觉之际,四周城门打开,但很快又关上。守城官兵看着一队人马扬长而去,面面相觑,出什么事了。 没有出什么事,那些人只是去传达圣旨罢了。 刘彻令公和廷尉以及京兆尹第二天拿出禁赌的章程。事关小太子,五人哪敢等到天亮,当天宫中下钥前就把昭告天下的圣旨以及禁赌法令一同递到宣室。 刘彻细细思考许久,令东方朔誊抄多份。 辰时刻,百姓出来买菜,商人陆续前往东西市开门,然而走至巷口看到告示栏上出现新告示不由得驻足。没等百姓弄明白告示内容,巡逻兵敲着锣宣读出来,恐怕有人不知道似的。 百姓起初只是觉着稀奇,皇帝小子又搞什么。当他们听清楚,一个比一个难以置信,极少数人面如死灰。有些人认为法不责众,早饭后该怎么赌怎么赌。 廷尉张汤了解作奸犯科之人的心态,早早请京兆尹配合,调出许多衙役守在城中大赌坊附近。一经发现有人起。 禁赌令一出,主父偃就找宣室黄门打听,陛下是不是已经知道小太子在外赌钱。 赶巧春望出恭,闻言觉着可以憋一憋,告诉他陛下很生气,太子都被陛下打哭了。 主父偃打个哆嗦,不敢再问。 没几日他就请了长假,在家置办去西北的行李。 春望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说出来:“陛下,主父偃应该也有瘾。他这样还能去西北吗?” 刘彻想想主父偃的秉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真小人,也是个聪明人:“主父偃此生都不敢再赌。” 话说回来,不出刘彻所料,还没出正月一些士大夫就出现在关押账册上。 非朝廷官吏给了赎金廷尉就可以放人。被抓的朝廷官吏廷尉可议罪,但处置前得上奏。 张汤铁面无私,有人就求到御前。刘彻只问:“日日想着赌钱还有心思为朕分忧吗?” 求情之人很是羞愧。 有人替友人发誓以后不赌了。刘彻又问:“朝廷法令都没用,发誓有用?” 自此以后,没有人敢再为赌徒求情。 也没人知道此事是由太子引起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弹劾卫青的人意识到他们不但弄错了,还叫陛下发现太子赌钱,休沐日就去找叫他们上奏的友人——万万不可叫人知道他们跟“大将军长子”赌过钱,否则无处可赌的赌徒们一定恨不得杀了他们。 这事刘彻不清楚,也不关心。小太子出来进去都有禁卫守护,韩子仁不离左右,刘彻不怕有人对太子不利。比起赌徒,他更应该担心的是藩王。 刘安派到长安的细作发现朝廷集结骑兵购买粮草,猜到今年又要出兵匈奴,很有可能春季出兵。 天下太平,皇帝也有太子,刘安师出无名,不得人心,很难获胜。刘安认为大军在外是他的机会。他也立即令人筹集粮草。 朝廷的细作发现刘安频繁调兵,前往长安亲自面圣,恐怕信上写的不够清楚。 刘彻了解他这个远房堂叔,不加一把火,他能犹豫到明年二月。刘彻烦他,决定宣雷被入朝。自去年雷被随大军回来,得了赏金,刘彻就仿佛忘了这个人——盖因刘彻缺主将,不缺只能当校尉的小将,少一个雷被他并不感到可惜。 大军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开拔,该选校尉以及领兵的将军了。刘彻令雷被为校尉。兵将对此心里没有一丝波澜,以雷被的剑法,他担得起校尉。 密切关注长安情况的淮南王得知这事很不安。 淮南王认为反是死,不反也是死。 大丈夫不成功便成仁。 淮南王刘安终于下定决心。 霍去病如今在军中已是校尉,听说雷被以校尉身份随军出征,他按耐不住,拽着赵破奴去宣室请战。 刘彻令雷被为校尉的时候想过霍去病和赵破奴。只是他俩一个虚岁十八,一个十七岁,身量还没长开,今年两次作战,期间大军并不回京,刘彻担心他俩的身体吃不消。 刘彻令两人先回去,他再考虑考虑。 二人出了宣室就去太子宫,叫小太子帮他们求求陛下。 石庆正想着找什么理由给太子放假,一看二人过来,石庆立即说,“殿下先休息,臣下午再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望着石庆的背影:“都说他实的不知变通。我看也不实啊。” 韩子仁心说,那是你不知道他近日又把小殿下讲睡着了。 石庆在刘据身边久了,心眼没有以前那么实,他想试试小太子是否还记得年前学的字——怕他玩几十天玩忘了,可他又担心小太子睡着,就把小孩的大黑猫找来叫他分心,又叫花斑狗陪他。 小孩抱着暖呼呼的大黑猫很舒服,石庆才讲一盏茶,小太子就忍不住打哈欠。石庆忘了时间,认为小孩果然没睡,跟他说几句话就继续讲。片刻,小孩脑袋往书案上一磕——睡着了。 石庆讷讷道:“陛下不是说这招好使吗?” 韩子仁担心他明日请辞:“这次与太傅无关。昨晚睡前殿下盖得厚,半夜热醒许久才睡着。” 石庆禁不住庆幸:“原来如此。” 韩子仁心想,还是老实人好糊弄。但凡换成东方朔,看看小殿下的脸色也知道他胡说。 “他又不傻。”韩子仁只能这样回答,“霍公子找殿下有事?请进。”随即令樱桃准备茶点。 霍去病:“我们不饿也不渴。不是外人,不必多礼。据儿,过来,我跟你说件事。” 小太子从教室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大猫。他人小力气小,大黑猫把自己养的胖乎乎的,刘据抱着费劲,看起来更像拖着它走。大黑猫也不挣扎,一副听天由命的萎靡样。 霍去病看着替大黑猫难受,夺走放它下来:“你知道陛下近日忙什么呢?” 小太子去的时候刘彻多是忙着批奏章,没有外臣,所以他不清楚:“出什么事了吗?” “陛下打算月出兵。四月大军在边关修整。五月再次出兵。不出意外入伏前班师回朝。” 小太子惊呼:“两次啊?” 霍去病:“是的。不过现在只有主将和一些校尉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韩子仁想笑,主将还能怎么定? “主将一定是舅舅。”小太子一脸天真地说。 霍去病点头:“可每次都是舅舅,舅舅也辛苦。据儿不希望舅舅身边多个人帮他吗?” 赵破奴赶紧说:“多几个!” 小太子来回打量他俩:“你俩吗?” 霍去病抱起他:“我就知道据儿聪明。太子殿下,你是不是又重了?” “我长高了!”小太子才不要变成小胖墩。 霍去病嘴上嫌弃,手不舍得松开,恐怕放下他小孩就不愿意去了。 到宣室殿外,得上台阶,霍去病放下他拉他的手:“据儿,你能说动陛下,我立了功得的赏钱都给你。” 赵破奴跟着承诺,他的赏钱也给小太子买糖吃。 这事好办,刘据只需要眼巴巴一副可怜兮兮地看着皇帝老子就行了。 关键他俩一个十八一个十七岁啊。 刘据不希望因为他的干涉而导致俩人身受重伤:“听说匈奴可厉害了。” 霍去病:“舅舅比匈奴更厉害。我们大不了跟在舅舅身边。” 这样还行。小太子点头:“我去找父皇!”:,,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78. 深藏不露 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刘彻听说霍去病保证随军在外跟在卫青身边,他禁不住笑了。 小太子奇怪老父亲笑什么。 刘彻摸摸儿子的小脑袋,还是年幼无知啊。 “他俩还想自己带一队人马迎击匈奴?”刘彻问。 霍去病既然能那么说,可见想过。 能言诡辩的小太子被问住了。 冬十月,刘彻在廷议上试着提出今年继续出兵匈奴,不少官员面有微词,就差没明着指责皇帝好武。 以前匈奴强盛,时常侵扰边关,有可能剑指长安,朝廷不得不出兵抵抗。如今虽然还有匈奴侵扰边关百姓,但都是杀过就跑,不敢停留祸害,端的怕惹怒大汉,被卫青灭族。 既然匈奴比以前收敛,大汉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士兵死伤无数,不如趁机休养生息。 若是十年前刘彻听到许多反对的声音,一定会耐心说服朝臣,获得多数官员支持。现如今刘彻说一不二,不想听公卿大夫含含糊糊拐弯抹角的劝阻,给百官个面子象征性商讨半个时辰,他就直接拍板,此事交给大将军,太尉从旁协助——退朝! 百官离开,刘彻想想此战之后国库空了一半就忍不住叹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有良种,乡民心生不满之时,他可以发放良种安抚民心。 可谁能想到就在他看着国库的钱物一点点往外流、禁不住心疼的时候,他只是为了儿子禁赌,财物又一点点流回国库。 张汤隔几日就送来一摞账册,刘彻的心情也跟着一日好过一日。近日收到淮南王确定要反的消息,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拿下淮南国,刘彻心情越发好了。 刘彻春风得意,小太子的撒娇很好用。小太子黏黏糊糊喊一声:“父皇……”刘彻就点头:“告诉去病,朕会叫你舅舅盯着他。” “父皇最最好啦。”小太子很是敷衍地抱一下老父亲就走。 刘彻伸手拉住儿子:“不陪陪父皇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父皇不忙吗?”表兄还在太子宫等他呢。 刘彻假装没有看到儿子很着急:“父皇此刻不忙。” “陛下——”小黄门进来,看到个小孩下意识住口。 小太子笑了,打脸来得如此之快老父亲也是没想到吧。 刘彻捏捏儿子的小脸,瞪一眼没眼色的宦官:“何事?” “诸位公卿到了。” 小太子收起笑:“父皇忙吧。” “坐下听听。”刘彻拉着儿子坐下。 小太子不由得朝太子宫看去。刘彻:“叫他等着!”随即抬抬手示意小黄门令众人进殿。 这次来的官员皆有从军经历、弓马娴熟。但卫青不在,他忙着征调精兵安排粮草。 小太子一看许多人都认识,是二舅麾下将军,看样子老父亲要帮二舅挑将军,他瞬间门决定认真听听,回去一同告诉表兄。 小太子比较好奇他没见过的那几人,挨个看过去,禁不住诧异,老父亲真有一双慧眼,那几人身上不是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白雾,就是有淡淡的雾霾。 见得多了,刘据也看出些门道,直接或间门接害死的人越多,笼罩在其周身的雾气就越黯淡无光。身上干干净净也不等于对方没有害死过人,也有可能功过相抵了。 这些人当中有一人身上雾霾色最深,也最为年长,一把胡须,头发花白。小太子好奇他是何人,他怎么从未见过。 小太子紧挨着老父亲。刘彻扭头看他:“怎么了?” “他们都是谁呀?”小太子一脸好奇。 刘彻:“不记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记得。舅舅的友人公孙敖,坏姨丈公孙贺,跟我说过话的苏建。那几个不认得。”小太子小声问,“那个人年龄好大。他也是公卿吗?可是公卿我都见过啊。” 刘彻问:“你说太尉?” 小太子摇头,太尉他认识,找他买过鲁班锁。 刘彻扫一眼众人:“头发花白的那个?李广。” 小太子不止一次听过李广大名,真人还是头一回见。难怪他周身灰蒙蒙的,由他领兵那次除了他一人全军覆没,他直接和间门接死的人恐怕比这些将军加一起还多。 也不怪他没有见过此人,舅舅直捣龙城那年还没有他。李广部因为损失惨重,李广被贬为庶人,这些年一直没能复起。 “我知道他,分不清东南西北。”小太子听人说过,那次李广惨败并非他指挥不当,而是天不佑他,迷路撞上匈奴主力。 刘彻有种不好的预感,紧接着听到儿子好奇地问:“他不是被父皇撵回家了?怎么还在啊?” “有人向朕举荐他。” 小太子皱了皱小眉头:“可是病病说主将是舅舅啊。” 刘彻失笑:“你舅是军主将,大将军。大军出关后会分几路合围匈奴。他们是领兵的将军。父皇这样说据儿能听懂吗?” 小太子懂了:“一二四,十几人啊。兵分十几路啊?” 刘彻闻言又想笑:“朕会从中挑出六人。” 刘据当然知道不可能兵分十几路。 谁叫他年幼无知只能这样问呢。 小太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捂着小嘴小声说:“父皇,不要用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为何?”刘彻好奇儿子为何突然这样讲。 霍去病和赵破奴来找他一定是临时起意。霍去病去找儿子应该也不在他计划着中。儿子来找他就算是早就计划好的,可宣召公孙敖和公孙贺一众是他早上才决定的。除了通知诸人的宦官,只有春望知道。春望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视线。 何况儿子明显不认识李广。 小太子摇头:“我不喜欢他。” 刘彻顿时想笑:“据儿,朝廷选才不能仅凭喜好。” “我知道啊。” 刘彻挑眉:“你知道?” 小太子点头:“主父偃好讨厌。韩韩说主父偃有才,提出‘推恩令’,帮父皇解决内忧。很多人不愿意去西北,主父偃愿意去。” 刘彻确定儿子真懂:“你还不喜欢谁?” 小孩仔细看看,苏建身上的白雾比以前淡了,但还没到灰蒙蒙的地步。反而他身后那人像白雾蒙了一层灰纱:“苏建身后那个。” “那是赵信。”刘彻不希望众人听见,压低声音,“你见过他。忘了?” 小太子想起来了,在舅舅帐中。小太子之所以没认出他,盖因赵信一直低着头,他看不清全貌。 “你也不喜欢他?” 小太子摇了摇头,一脸苦恼:“我不知道。” 刘彻摸摸儿子的小脑袋:“不着急。还有吗?” 小太子挨个看一下,身上的晦气都不如他俩明显,“没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你先回去,朕跟他们聊聊?” 小太子点点小脑袋,任由春望牵着他回太子宫。 刘彻不信儿子会面相,也不担心儿子被人当枪使。小孩身边时刻都有人,除了他的几个表兄以及自家人,无人能跟儿子独处。真有人哄儿子,韩子仁等人不可能替对方隐瞒,除非他们想死。 既然都不是,儿子跟俩人无冤无仇,为何要这样说。 刘彻很喜欢卜卦问神灵。恰好宫里还有几位擅堪舆占卜的术士——小太子的博望苑很大,牲口圈虽然建好了,寝室庖厨等房屋还在修建,需要术士时常过去看着,以免不懂事的匠人建错了。 刘彻一边令黄门宣术士,一边叫人准备笔墨,令所有人把生辰八字写下来,不必写自己的名,再就此次出兵写个字。春望把竹简收上来,刘彻就令众人先回去。 一众人走下宣室,李广满含怒气地说:“陛下简直胡闹!” 由于术士还没到宣室,公孙敖不敢轻易断言,就问公孙贺:“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刘彻还是太子的时候公孙贺就在他身边。然而公孙贺从未懂过他:“难不成靠占卜选出此次出征将领?” 苏建点头:“像。” 匈奴部落有重大决定的时候也喜欢问苍天。以前匈奴小王,如今大汉翕侯赵信可以理解:“一年两次出兵匈奴,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陛下应当谨慎些。” 李广:“占卜结果对你不利呢?” 赵信的呼吸停顿。 公孙贺见其面色不渝,笑着打圆场:“那也是他这次运气不好。还有下次。大将军今年才二十九岁,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说了,也有可能是我。我的运气一向不好。” 此言一出,不少人侧目,娶了皇后和大将军的长姊,运气还不好呢。 公孙敖:“也有可能是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赵信一见大将军的姊夫和好友一起安慰他,心里舒服多了,懒得同不会说话的人计较:“听说陛下准备兵分六路。这里十几人,就算我不幸落选也有人作伴。” 众人互相看看,可不是吗。 赵信之所以知道兵分六路,盖因刘彻和卫青没有想过隐瞒——匈奴居无定所,就算细作知道夏季牧场在哪儿,此时也没法跟匈奴通风报信——迁移途中匈奴部落之间门也不清楚彼此在哪里。 如果能及时互通,去年匈奴右贤王部也不至于差点全军覆没。 卫青部赶着千万头牲畜慢慢移动,匈奴也没能杀个回马枪。 位术士到宣室,刘彻挑出六个竹签,包括李广和赵信的,叫人算一下。 靠生辰八字选才本就很扯,刘彻自己也不信。但术士可以通过他们留下的字看出他们此刻心境,结果差不多。 刘彻傻了,又叫人再算一遍。 位术士表示字不变无论算几次结果都一样。 刘彻令人退下,问刚刚回来的春望:“据儿的直觉也有出错的时候?” 春望喜欢善良懂事的小太子:“有没有可能太子殿下不喜欢李广不是因为他此次会害得汉军损失惨重?而是因为他以前带兵无方?” “赵信又如何解释?他从军以来还没有失败过。” 春望:“赵信一直在大将军麾下。这次陛下希望他独自领一路人马不是吗?如果他和李广离了大将军就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呢?” “那朕也不能只凭据儿两句话就一直叫他们当校尉。” 春望更愿意相信小太子,至少小太子用事实证明他运气极好。赵信是匈奴人,不可深信。李广用惨败证明了他确实带兵无方。 “排兵布阵有大将军,他们只需听从大将军的吩咐领兵出击就可以了。上次随大将军出征的那些将军哪个不行?因功封侯的就有十多个。还挑不出六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瞥一眼春望,怎么说着说着还急了。 春望当然急了,一个败将,一个降将,哪能跟聪慧乖巧的小太子比。 “那就叫二人以校尉身份跟随大将军吧。”刘彻想想,“校尉到了战场见机行事一样可封侯。机会给李广,他把握不住,看谁以后还敢说李广难封。” 春望诧异:“陛下知道?” 刘彻没少微服出巡,借宿农家就有好几次,怎么可能不知道百姓口中的“飞将军”。 刘彻身为天子,日理万机,哪有空在意一个头脑不清的老将军。 与此同时,霍去病和赵破奴被小太子留下。 二人一听说陛下同意了,就要去宣室谢恩,接着出宫准备行囊。 小太子好奇地问:“病病,什么时候走啊?我送你。” 霍去病想叫他喊“表兄”,一听到最后个字,下意识说:“还早呢。” “你干嘛这么着急啊?”小太子拿出他的蹴鞠,“踢球?” 霍去病觉着他该陪陪为他出头的太子表弟:“据儿怎么去那么久?是不是陛下故意趁机为难你?” “我要走的时候碰到好多人找父皇。父皇问我还记不记得他们。有的人我不认识,父皇又跟我说一遍才,才叫春望送我回来。” 霍去病:“什么意思?不是公卿士大夫吗?” “好些将军。我在舅舅帐中见过。有几个没见过。还有个叫李广的。头发白了。病病,他也可以上阵杀敌吗?” 霍去病以前见过他,但没有什么印象。李广被贬为庶人那年,霍去病才七八岁的样子,小孩子感兴趣的事多,唯独对朝廷官员不感兴趣,所以不曾留意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两年在军中听不少人提过“飞将军”,霍去病好奇查一下他的履历,很是不懂带过一次兵、差点全军覆没的人,怎么有那么多人推崇。 轮杀敌人数卫青去年麾下那些将军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他多。 这点并非夸张。李广年过半百还没能封侯,正是他杀敌人数不够。 公孙贺几次随卫青出征,去年才得封侯爵正是因为他的军功达到了。 霍去病:“我这几年没见过他,不清楚他身体如何。” 赵破奴忍不住说:“陛下无人可用?” “怎么可能。我弓马娴熟,军中切磋获得头名陛下都不想用——” 赵破奴打断他:“没要你夸自己。” 小太子:“踢不踢球啦?” “踢球。”霍去病抬脚勾走蹴鞠,蹴鞠稳稳落到他脚背上,韩子仁惊得忍不住问他球技怎么这么好,什么时候练的。 赵破奴解释军中练的。 军中训练其中一项就是蹴鞠,除了休沐日,几乎每天最少练半个时辰。 别人没有伴,想加练也不好成天麻烦别人。他和霍去病同吃同住,想什么时候加练什么时候加练。 刘据禁不住暗暗感慨,难怪有他的掺和表兄身上光芒依然未变。 “病病,你得让让我。” 霍去病瞪他:“叫我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表兄!” 霍去病笑了:“你随便踢,我只往你脚下踢。” 赵破奴建议他俩出去踢。 霍去病也觉着在院里容易踢到小太子的菜或猫狗鸡窝。闻言颠着球出去。 枇杷禁不住感慨:“小霍公子深藏不露啊。” 吴琢连连点头,跟出去。小太子累了,他和韩子仁跟霍去病和赵破奴踢。两人不跟韩、吴二人抢球权,球在霍去病和赵破奴脚下的时间门更多,因为二人护不住球,带着带着,人跑了球还在。 小太子叫枇杷准备茶水,他先进屋,偷偷往里头扔一粒强身“糖丸”。霍去病和赵破奴热得满头大汗,一碗茶水喝下去觉着舒服多了也没多想。 小太子只给自己倒小半杯,剩下的都叫他俩喝了。二人准备走的时候,小太子又叫两人有空就进宫陪他踢球。两人自然不可能拒绝,哪怕看着匕首的份上。 不过两人也不可能每个休沐日都来,总要回家准备行囊,或劝劝卫少儿安心。 小太子抽这个时候去大将军府,跟舅舅和表弟踢球。舅舅的身体强健,不需要强身“糖豆”。卫青近日为了大军出征时常忙到深夜,刘据就往他家水壶里扔一粒补血药。 大军出征前,刘据又去一趟长平侯府,跟舅舅玩一会,喝茶的时候扔一粒补血丸。 大军开拔那日,卫青红光满面状态极好,进宫向陛下辞行,刘彻差点以为回到六七年前,卫青头一次出征那日。 刘彻送他到殿外,看着他急匆匆翻身上马,意气风发的样子,忍不住问春望:“大将军怎么看起来像吃了十全大补丸?” “人逢喜事精神爽吧。”春望也被大将军的神色惊的眨了眨眼,宛如见到鬼了。 刘彻若有所思:“此战必胜?”:,,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79. 淮南国灭 你知不知道你是陛下唯一的儿…… 主将气色佳心情好,春望认为这是个好兆头,毫不犹豫地回答天子——此战必胜! 刘彻收回视线意识到什么,很是意外:“据儿竟然没有出来送仲卿和去病?” 春望往四周看去,果然不见小太子:“不该啊。” 这几日一直守在殿外的宦官猜测:“殿下前几日出去一趟,好像什么也没买,奴婢觉着应该是去长平侯府给大将军和剽姚校尉践行。” 大军出征在即,虽然该安排的事早已安排妥当,刘彻也没空盯着儿子。刘彻闻言好笑:“还怕朕知道?” 卫青和霍去病这次出去快则三个月,慢则四个月,回来肯定人不人鬼不鬼的。刘据希望他们能在出征前把身体养到最好。刘据又怕把人补的流鼻血,得算着时间前往长平侯府,他还得上课,自然没空考虑老父亲会不会误会。 春望:“太子殿下十有八/九认为这次和上次一样,大将军从城外军营出发。” “这次也没叫朕带他出去看热闹。”刘彻禁不住说。 春望:“热闹上次已经看过了。” 刘彻微微颔首,勉强接受这个说辞。 “宣大农令。”刘彻转身回殿内。 春望愣了愣,大农令怎么了。 粮食库藏、物资出纳等等,除了皇帝私库,天下所有财务都归大农令调拨。去年卫青率部俘虏的牲畜一部分被百姓万民认养,算着日子小羊羔该长大了。刘彻召大农令前来就是提醒他令底下人按着账册收回来一部分。 几百万头牲畜的大事,大农令不敢忘,近日正想找机会请示天子。抵达宣室,大农令说出他的担忧,一只母羊只需五个月就能产子,一次可以生三四只小羊,百姓肯定想留下母羊。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下去收羊的小吏该如何处置。 刘彻沉吟片刻:“公母两头小羊抵一头母羊。牛和驴,百姓愿意留小的,我们要老的,愿意留母的,我们要小的。” “收上来养在何处?” 刘彻:“卖了充盈国库。百姓愿意买的话,卖给他们也行。” 去年刘彻惠民,几百万头牲畜撒出去连个响声也没听见,大农令别提多心疼。年前筹备粮草,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眼瞅着国库越来越空,大农令没少唉声叹气。直到张汤送来许多财物,大农令心里才好受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大农令闻言禁不住说:“理应如此!” 刘彻挑眉:“此事你好像比朕还高兴?” “陛下不当家不知道钱最不经花。”大农令也想劝皇帝等两年再出兵匈奴。但他知道刘彻最不爱听这话,大农令只能琢磨如何开源,“陛下,过些日子上林苑的冬小麦收上来,臣希望一比一点五换给乡民作为来年的种子。” 刘彻:“是不是有点多?” 大农令摇头:“不多。陛下的种子极好。臣以为种了一年第二年会减产。前几日臣去上林苑有点事,看到麦苗感觉今年也是个丰收年。上林苑农奴说,去年下大雪的时候他们担心小麦会冻死,谁知经过几场雪,今年的麦苗竟然比去年长的好。” 刘彻:“那些麦种泡过药水已经不是寻常小麦,自然抗得过严寒。” “到秋再种还要泡药水?” 刘彻摇头:“不必。但朕觉着得两三年泡一次。”想起儿子,“你先回去,朕还有点事。” 小太子正在上课,刘彻到正殿一边等儿子,一边令人把张顺子找来。 太子宫中有一大片空地,张顺子开一块种小麦喂鸡。刘彻找张顺子正是要问他他种的小麦泡过几次药水。 张顺子仔细回想一番:“刚开始种的那两年泡过两次药水。” “这几年没泡过?依你看今年亩产跟去年比如何?”刘彻朝院中小麦方向看去。 张顺子:“奴婢认为差不多。” “如果明年用今年收上来的小麦,依然不泡药水,有没有可能减产?” 张顺子点头:“如果割的时候先把穗大的挑出来留着当种子,来年可能增产。” 这个办法虽然麻烦,但这种事比小麦高的孩童就可以做。还可以给乡民省下买药材的钱。 春望也随刘彻过来了,刘彻令春望替他记下,以免陪儿子玩玩忘了。 小太子没看到他的老父亲,石庆看见了,又讲一盏茶左右,石庆就宣布上午的课到此结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太子很是不解,他今儿没睡觉啊。 石庆提醒:“陛下来了。” 小太子上课期间刘彻很少过来,小孩直觉有事,闻言就朝外跑:“父皇!” “下课了?”刘彻从室内出来,“累不累?” 不累,但无聊。 小太子捂住嘴巴打个哈欠。 石庆见状向陛下行个礼就先行告退,他可不想再看到小太子当着他的面呼呼大睡。 刘彻抱起儿子。 小太子挣扎要自己走。 刘彻奇怪:“不是困了吗?” “我长大了。病病说,六岁是大孩子,不可以叫人抱。” 刘彻:“他七岁还赖在你二舅身上要抱呢。听说你前几天去长平侯府了?” 不会吧?老父亲连这醋也吃。 小太子点头:“我和舅舅、伉儿踢球。父皇,我们踢球去?” “你不是困了吗?”刘彻问。 小太子眼珠一转:“一踢球我就不困啦。” 刘彻有些日子没陪儿子踢过球,闻言令人拿球。随即父子二人到院外踢。 小太子为了缠表兄和舅舅,近日三两天就得踢一回,一次最少一炷香,以至于他的球技突飞猛进。刘彻生疏了,不如儿子速度快,一盏茶左右他就感觉额头冒汗。一炷香的时间,刘彻累得满头大汗,靠着门框摆手:“据儿,歇一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父皇累啦?”小太子歪头打量一番老父亲,气喘吁吁,不是装的,“父皇,你看起来比二舅壮,怎么比二舅舅容易累啊?” 刘彻:“你二舅天天早上习武,我天天早上坐着一动不动不是听政就是批阅奏章,跟他比?他看起来比我瘦是因为肉结实。我的肉就像你的脸,软趴趴的。” “我的脸才不软趴趴的。”小太子嫌弃地拨开老父亲的手,“不要捏我的脸。”想起什么,哼一声往屋里去,“吴琢,我要喝水!” 枇杷早就准备好茶水点心:“殿下,要不要婢子端出来?” “不用。”小太子从院里到屋内,手里多了一粒强身糖豆,趁着奴婢还没跟进来扔茶壶里。 一壶水刘彻喝了一半,小太子叫奴婢加水,端的怕老父亲一次喝太多认为他的茶极好,找他要煮茶的方子。 刘彻没有发现儿子的茶内另有乾坤,他只觉着跟儿子玩一会球很舒服,下午处理半天奏章都不累。傍晚还多吃了一碗饭。 晚膳后,春望陪他消食,刘彻感慨:“陪据儿踢一会球反而把朕题精神了。” 春望:“陛下明日还去吗?” “先看看。”刘彻不能确定明日有没有突发情况。 翌日当真有突发情况。 大军开拔,淮南王那边也不安分,刘彻派出去的细作送来消息,淮南王已经备齐粮草,只等卫青率领的大军出关。刘彻冷笑,淮南王真以为他还是十年前的他?卫青带走的全是精兵良将不假,但那是对抗弓马娴熟的匈奴的精兵。收拾淮南王还用不着那些骁勇善战的精兵。 淮南王还没出淮南国就被刘彻派出去的兵将生擒。 大军兵分六路打算合围匈奴之际,淮南国灭! 在长安上蹿下跳的刘陵被处死。 刘彻担心淮南王残部狗急了跳墙,不许儿子出去。小太子虽然好奇外面出什么事了,但也不着急——休沐日公孙敬声会来跟他玩儿。 公孙敬声没叫小孩失望,四月的第一个休沐日,公孙敬声甫一到太子宫就告诉小表弟,淮南王刚一谋反就被朝廷发现了。 小太子顿时明白老父亲担心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据还没活够,自然不想被淮南王的人抓住,一直到冬小麦收上来他才跟公孙敬声出宫玩。 小太子到东市原赌坊附近就朝赌坊看,那边如今已是一家酒肆。 公孙敬声顺着小孩的目光看去:“你还小,不能喝酒。”不待小孩开口,拽着他去斜对面茶肆。 茶肆掌柜的还是年前那个掌柜的,见着他笑呵呵迎上去:“小公子来了?公子这边请,这里有风凉爽。公子吃点什么?” 韩子仁:“两份茶点,” 掌柜的亲自去准备。 公孙敬声不禁问:“他认识你?” 小太子点头。 公孙敬声脸色骤变,小声问:“你怎么能叫他知道你的身份?还有谁知道?” “别担心。”小孩拨开胳膊上的手。 公孙敬声瞪他:“知不知道你是陛下唯一的儿子?陛下要是知道你——” “不是啊。”小孩摇头。 公孙敬声噎住:“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 韩子仁见他当真着急:“公孙公子,您误会了。殿下确实有个弟弟,叫卫不疑。因为这家掌柜的以为殿下姓卫。” 公孙敬声一时间没听懂。 小孩一脸无奈,孙孙怎么又变笨了:“我说我姓卫啊。”:,,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80. 营养液加更 以后别让我看到你。 公孙敬声还是没听懂。 韩子仁低声问:“公子可知,陛下年少,践踏农田?” 如果刘彻只干过一两件荒唐事,公孙敬声指定不知。盖因事情过去十来年了,那时候公孙敬声尚未出生,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偏偏刘彻干的荒唐事多了,跟个昏君似的,至今仍有人聊起,实乃不敢相信陛下竟是个明君。 公孙敬声点头:“然后呢?” 小太子禁不住说:“好笨啊!” 公孙敬声瞪他一眼:“韩子仁,别卖关子!” “陛下当日自称平阳侯。”韩子仁叹气,这公孙敬声怎么跟太傅石庆有一比。 公孙敬声恍然大悟,张口结舌,“你你你——” “吃点心吧你。”小伙计送来点心,小太子拿一块塞他口中,公孙敬声慌忙用手接着。 公孙敬声把点心咽下去,跟做贼似的左右张望,确定没有可疑之人:“有其父必有其子。古人诚不欺我。” “孙孙话好多。”小太子随便拿一块点心,竟然是炸豆腐。 公孙敬声见他放到嘴边不吃:“点心有什么问题?” 小太子看一下公孙敬声手里的点心,像是米糕:“我的这个是炸豆腐欸。” 掌柜的送来他亲自煮的茶,闻言脚步停顿一下,弯腰放下茶:“不瞒小公子,这豆腐确实来自深宫之中。” 吴琢脱口而出:“宫里有你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坐在四周的便衣禁卫不由得握住宝剑。 掌柜的迎来送往眼珠子活泛,一见小孩的护卫神色不对,慌忙解释,不知谁传出来的,如今家家户户皆会做。 公孙敬声嘀咕:“左右不过膳房那些人。” 吴琢忍不住点头。 刘据:“你怎知不是有人找庖厨请教,然后拿出来卖钱啊?” 公孙敬声被问住。 吴琢愣了一瞬,他怎么没有想到呢。 掌柜的不禁佩服,不愧是大将军长子,能赢一众赌鬼:“公子聪慧,小人的豆腐方子确实花了一点钱。但也不多,一顿茶水钱。他们想必也是怕要多了我们上告廷尉,陛下彻查到底。” “你家豆腐很香。”豆腐方子不是刘据自己琢磨出来的,他不是很在意有人拿来赚钱。 韩子仁认为豆腐坊子是小孩跟乡野小民学的,自然也不好骂那些人:“他们倒是懂得赚钱。” 掌柜的不以为意地笑笑:“他们向宫里的厨子请教的时候定免不了给厨子一些谢礼。” 公孙敬声想起什么:“你可能被骗了。这豆腐不止宫里的厨子会做。我二舅麾下的火头军也会。我家做豆腐的方子就是火头军教的。” 掌柜的张了张口,像是无法相信他天天开门做生意竟然也会被人坑:“火头军?” 公孙敬声点头:“来自宫里的方子怎么可能几个月就传得人尽皆知。” 掌柜的仔细算算时间,从大将军班师回朝到他买豆腐坊子,确实只隔了四五个月。小太子年前之所以没有吃过炸豆腐,盖因天冷,豆腐早早做出来不炸就成了冻豆腐——茶肆通常巳时三刻才有客上门。晚一点做的话又得半夜起来泡豆子。茶肆不缺豆腐这一道点心,单单请个人做豆腐着实不值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掌柜的禁不住说:“我看到街口卖豆腐的居然只想到以后不用自己做了。至今没有想过怎么人人都舍得掏钱买豆腐方子。” 坐在刘据不远处的客人见他一脸懊恼:“掌柜的,吃一堑长一智,下次放机灵点便是。” 掌柜的点头:“只能这样。唉,以后看到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可不能稀奇。有可能只是我寡闻少见。” 公孙敬声点头,好比据儿送他的无事牌。 炸豆腐外焦里嫩,小太子叫韩子仁和吴琢也尝尝,又让禁卫们也点一份,连同茶水一起算他账上。 公孙敬声拿一块放入口中,烫的捂住嘴巴瓮声瞪小太子,怎么也不提醒他这么烫。 小太子瞥他:“你容我说了吗?笨孙孙!” 公孙敬声朝他脸上捏一下,小太子脸上多出两个油乎乎的手指印。韩子仁拿出手帕瞪一眼公孙敬声。公孙敬声的手缩回来才发现有油,慌忙又拿一块点心掩饰他的心虚。 “听说了吗?郭解被抓了。” 听起来神秘兮兮,其实声音一点也不低,恐怕别人听不见。小太子循声看去,跟说话人隔了三张茶几。小太子禁不住腹诽,故弄玄虚。 公孙敬声冲太子表弟挑眉:“那个郭解。” 小太小好奇地问:“你知道啊?” 郭解这大半年搞出的事可不少。 卫青闭门谢客,郭解以及好友确定大将军不想趟这趟浑水,难得他们不曾心生怨恨。大约因为跟卫青素不相识,卫青没有理由帮他们吧。 郭解迁往茂陵那日,许多人送来钱物,多达千万。如果此事到此为止,也不会有今日之祸。郭解以及家人一向无人敢管,就是京兆尹也不想招惹他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上报郭解也符合迁徙资格的人是名小吏,无权无势,郭解家人气不过就把人杀了。小吏家人上书告状,结果这人也被人杀了。 刘彻听说了此事十分愤怒,郭解一众简直无法无天。 刘彻令廷尉彻查此事,郭解担心他进去就出不来——早年做过很多恶事,东躲西藏,以至于几个月才被抓到。 近日郭解被送到廷尉议罪。前几日公孙敬声听同窗聊起这事的时候替郭解算过,腰斩都是对他的仁慈。 公孙敬声奇怪:“据儿不知道?” 小太子点头:“没有听父亲说过。” 韩子仁:“大将军日理万机,哪有空关心这等小人。” “慎言!”掌柜的送来便衣禁卫们的炸豆腐,慌得打断韩子仁。 身后突然窜出个脑袋,韩子仁吓一跳:“我也没说什么吧。” 掌柜的压低声音:“诸位有所不知,近日小人的茶肆每到下午都会来一群游侠,据说有些人还是郭家门客。” 公孙敬声很是奇怪:“郭解自称没钱,不符合搬迁条件,怎么还有钱养门客?” 门客可不是奴隶,杂粮粗布也不敢抱怨。 没酒没肉,无人追随。 米酒羊肉都是极贵之物,霍去病入伍后所得俸禄一半送给他母亲卫少儿,卫少儿也不舍得天天买肉。 掌柜的摇头:“这点恐怕只有郭解自个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敬声睨了一眼小表弟:“你还记得他姓什么?” “小人难防。”掌柜的低声说,“何况还是一群无法无天穷凶极恶的游侠。要叫他们听到你们说郭解罪有应得,哪怕您二位姓刘,他们也敢当街逞凶。” 公孙敬声想说什么,掌柜的摇摇头,退到柜台后面。公孙敬声年少,血气方刚,到嘴边的话哪能忍住:“怎么比我的那些同窗还猖狂?” 韩子仁:“你的同窗担心连累家中长辈,也怕被长辈责罚,自然不敢真任性妄为。那些人早已成年,家中长辈管不住是其一,其二很多人都把杀人当成扬名立万的买卖。” 公孙敬声打个哆嗦:“那我们别,别说了。聊别的!” 廷尉审案重证据,郭解以前能逃脱律法制裁说明证据不足。这次的事虽然因他而起,但并没有他杀人甚至指使的证据,刘据总觉着不出三日廷尉就得放人。 公孙敬声又捏捏小表弟的脸:“发什么呆呢?吓傻了?” “大傻子孙孙!” 公孙敬声噎了一下:“我就不该管你。早晚因为这张嘴挨到身上。” 小孩端起茶杯抿一小口。 韩子仁接过去:“有点烫,公子过一会再喝。” 小太子乖乖点头,公孙敬声又想夸他懂事。然而话到嘴边被一众人打断。 临窗而坐的公孙敬声明显感觉到室内突然暗下来,抬头看去,打外面进来十几人,个个拿着剑或短刀,还没坐下就高声喊:“掌柜的!” 掌柜的跑过去不忘给公孙敬声等人使眼色——慎言啊。 公孙敬声小声问:“不是下午才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韩子仁:“人被抓了。今时不同往日。” 公孙敬声捂住嘴巴问:“他们还想劫狱?” 韩子仁微微摇头:“不清楚。” 公孙敬声问身边小孩:“刀剑无眼,我们走吧?” 小太子想看看这些人究竟有多嚣张:“不要!我还没吃饱呢。” 公孙敬声不想拆穿他,谁敢叫小孩空腹出宫。 早上吃了饭,他能有多饿。 韩子仁示意公孙敬声看禁卫。这些禁卫自那群人进来就不再一手端杯一手吃点心,改右手按着身边宝剑,左手喝茶吃点心。乍一看神色轻松,但个个腰板笔直,蓄势待发。 公孙敬声没有见过这么大阵仗,还是觉着不踏实,小声提醒:“据儿,一会出去给你买把匕首,你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刘据真想劝他少操心,容易变傻。 “你不买吗?” 公孙敬声默算一会:“我也买的话就得你自个付钱了。” 小太子拿掉他随身携带的荷包,倒出几块金子,足足有八两。公孙敬声惊呼一声,那群游侠看过来,公孙敬声捂住嘴巴,听到一声“软蛋”。 打出生到现在没人说过公孙敬声“软蛋”,他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说谁软蛋?” “说你!”胡子拉碴的男子拿起地上的大刀往茶几上一拍,震的茶杯晃动几下,店内顿时沉默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掌柜的小跑过来,拱手作揖:“公子,就当小人求您了。” 公孙敬声:“求我别跟他一般见识?” “黄口小儿,看不起谁?”那汉子朝茶几上拍一下,声音比刚才还响。 刘据心说,手不疼吗。 公孙敬声捂嘴是下意识反应,好比人全神贯注的看书,哪怕他胆大包天也会被突如其来的事吓一跳。公孙敬声在太学学了许多规矩,可他家世没变,依然是九卿之子,皇后外甥。舅舅还是三公之上的大将军。 公孙敬声不惹事,不等于他怕事。接连被骂这都能忍,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好在他还没被愤怒冲昏头脑,知道怎么最气人。公孙敬声神色轻蔑地说:“看不起你!” “再说一遍!”那男子拿起刀。 公孙敬声慢悠悠地睨着他:“你!” 男子霍然起身,被同伴一把抓住,示意他先看看公孙敬声身边情况。男子看到这些仪态不凡的人不知何时个个手持宝剑,心缩了一下,顺势坐下。 “今日有事,没空理你。以后别让我看到你。” 韩子仁在公孙敬声眼里不止是宦官,还是个博学多才的宦官。公孙敬声看韩子仁,我可以继续吗。 韩子仁确实怕这些不长眼的游侠伤着小太子。可万一叫人知道小太子在公孙敬声被欺负的时候一声不吭,十有八/九也会被世人误认为他懦弱。 韩子仁轻微点头。公孙敬声不依不饶:“让你看到会怎样?杀了我?”:,,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81. 3w6营养液加更 神仙打仗,凡人遭殃…… 此话令一众游侠相视一眼,这小子真傻还是家世显赫,竟然不怕他们。 掌柜的怕了,又过来作揖:“公子你少说——” “掌柜的,一边去!”胡子拉碴男子大声呵斥。 掌柜的叹了口气,行,他不管,他就看最后谁倒霉。 公孙敬声抬起下巴,用鼻孔看人:“你敢吗?” 男子的同伴忍不了了,松开男子,男子拿回大刀:“今日就叫你看看我敢不敢!” 小太子轻咳一声,使个眼色,禁卫抬手扔出面前的茶杯,叮的一声,男子手麻,大刀砰地一声落到地上,一众游侠愣住。 掌柜的反应过来拽着伙计躲到柜台后面。 神仙打仗,凡人遭殃啊。 众游侠回过神顿时觉着颜面扫地,一个个拔剑抽刀。 没有太子示下,身着常服的禁卫们岿然不动,只是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们,唯恐有所疏忽伤着小太子。 茶肆内的气氛很是紧张,甚至压抑,但不包括韩子仁一行。韩子仁和吴琢在游侠起身的时候也很担心。当二人看到小孩捧着杯喝水眼珠乱转,公孙敬声拿着炸面片咔嚓咔嚓的吃,二人相视苦笑,他俩竟不如一个半大小子和一个幼童。 就在此时几位身着华服的少年进来,随即又退出去,左右看了看像是确定什么又进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掌柜的从柜台后面露出头,弱弱地说:“客官,没位子了,别处去吧。” 刘彻亲自选的廷尉一个比一个严酷,是以近几年无人敢在天子脚下械斗。机会难得,几人当真移到墙边,以免溅一身血,接着就令掌柜的和伙计上茶上点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一众游侠面上挂不住,当他们是耍猴的呢。 其中一位年近不惑的游侠道:“几位公子,刀剑无眼,伤着诸位——” “等等!”把玩着折扇、举止轻浮的华服少年猛地站直,收起扇子朝刘据一行走来。 禁卫淡淡地瞥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盯着游侠。 华服少年挤到公孙敬身边打量一番,确定他这次没看错,转向小太子,话没开口就被韩子仁拦下:“陈公子?好巧啊。” 少年不是旁人,刘彻亲外甥,隆虑公主独子昭平君。昭平君一脸的不高兴,瞪韩子仁,让他说话了吗。 公孙敬声低声说:“他姓卫。” 皇家有几位长公主,民间不敢直呼公主名讳,为了分清谁是谁,常用“卫长公主”代指帝后长女。聊起小太子多用“卫太子”。昭平君长混市井自是听过“卫太子”。“卫太子”三个字浮现在脑海里,昭平君拱手道:“原来是小卫公子,失敬失敬。” 昭平君的几个同伴认识公孙敬声,闻言误以为小孩是卫大将军长子,一个个都过来拱手见礼。 普天之下哪个“卫”能令几位趾高气扬的华服少年弯腰,自然只有皇后的“卫”,大将军的“卫”。众游侠想到这点面露惧色。可随着华服少年进来,窗外和门外围满人,全是看热闹的。他们就此收手以后还有何颜面面对亲友。 游侠不收手,禁卫们一动不动,一时间僵持下来。 昭平君一贯的胆大包天,父母以及祖母都管不住他。现在还有小太子跟他在一起,他愈发无所畏惧,问公孙敬声怎么回事的时候都不带压低声音的。 公孙敬声:“我小声说话他骂我软蛋!” “什么?”昭平君认为没打起来只是那些粗人无意间冒犯了太子,没想到他们真敢骂人。 公孙敬声点头:“又说我是黄口小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是可忍孰不可忍!”昭平君的折扇往茶几上一拍,指着侍卫,“给我打!” 禁卫们下意识起身,意识到下令的人不是他们家小太子,又停下来,盯着游侠问:“公子?” 小太子看出来了,这些人才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软蛋:“父亲说杀人偿命。不要把人打死了。” 童言童语令掌柜的打个激灵,不愧是杀伐果断的大将军的长子。 众游侠互相看看,此话的意思叫他们生不如死? 管他谁的儿子!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我跟你拼了!”骂公孙敬声的男子扬起又短又宽的大刀朝离他近的侍卫劈去! “住手!” 一声暴喝,堵在门外的百姓让开,身着官服的张汤大步进来,游侠面对酷吏不得不认怂,慌忙放下刀剑,抢先指责众侍卫挑衅在先。 张汤时常在宫中走动,如何不认识身材高大武艺高强弓马娴熟的禁卫们。他看到一个熟人感觉不好,看到十来个头皮发麻。目光从侍卫身上移开,看到被韩子仁抱在怀里的小孩。张汤慌忙过来,昭平君抬手用折扇挡住:“张廷尉找卫公子何事?” 张汤脚步一顿,他怎么忘了,小太子在外姓“卫”。 “卫公子,出什么事了?”张汤想拱手行礼的双手很自然地放回身体两侧。 小太子不知道这些人干了多少缺德事,但有几人身上的雾霾竟然跟以前的公孙敬声有一比。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太子不担心冤枉了好人:“他们都是坏人。张廷尉,坏人归不归你管?” 张汤抓赌的过程中有幸听到过“卫公子”大名。奏章上的仗势欺人是杜撰,但耍钱反而说少了。小太子运气好的简直像赌神转世。如此得天庇佑的小太子说谁坏,其不坏也不可能是位坦荡荡的君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前些日子为了协助京兆尹等衙门抓捕游侠郭解,张汤忙得脚打后脑勺。近日张廷尉对逞凶的游侠没有一丝好感,而他又觉着能审出不少东西,也不说抓人这事归京兆尹,二话不说令衙役把人压回去。 一众游侠齐呼冤枉,权贵欺压百姓等等。小太子叫住张汤。张汤令众人停下:“公子有何指教?” 小太子拍拍韩子仁的肩膀,韩子仁抱着小孩到游侠跟前:“韩韩,我是权贵?” 闹得最凶的游侠大声反驳:“你父亲乃大将军,你不是权贵我是?” 昭平君用扇子戳一下公孙敬声:“咱家这位表弟想干嘛?” 公孙敬声想说,谁跟你咱家。到嘴边无法反驳,确实是他们家表弟。 太子表弟很懂事,不舍得叫表兄等太久,又问韩子仁:“还说我欺负他们?” 韩子仁点头:“公子别生气,这些人——” “我不生气。”小太子摇摇头,抬腿朝游侠脖子上一脚,“不能白担了欺负人的罪名。孙孙,来!” 公孙敬声笑着应一声“好嘞”。朝离他最近的游侠身上踹一脚,游侠条件反射想反抗,禁卫抬剑架在他脖子上,手臂又被衙役别到背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孙敬声踹了他又去踹他同伴。 昭平君以前仗势欺人总担心回去挨训。难得可以理直气壮地欺负人,哪能错过。他手一挥,几个少年蜂拥而上。 他们的劲可比小太子大多了,踹得一众人踉踉跄跄。 其中一个游侠吼张汤不作为。 张汤心说,你敢污蔑,还不许人家反抗?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们仗势欺人。”张汤点头,“你们说的话我听见了,现在也看见他们是怎么欺负你们的。回去我查查大汉律法,无论触犯哪一条,我都会把人带回廷尉议罪。这一点诸位大可放心。张汤自升任廷尉以来,只有屈打成招,从未放过一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躲在店内的掌柜的笑出声来。 店内的客人仔细想想,世人常说张汤是酷吏,从未说过他是贪官污吏。 公孙敬声也忍不住笑了:“劳烦张廷尉了。” 张汤:“不劳烦。公孙公子近日最好不要离京。” 公孙敬声点头:“我哪都不去,就在家等张廷尉审查清楚!” 张汤带着一众衙役和游侠打道回府。 韩子仁:“公子,我们也回去吧。” 小太子点头:“敬声,改天再来玩儿。” 公孙敬声:“我跟你们一块走。” 昭平君的友人见状转向他,咱们也走吗? 昭平君忽然觉着他以前干的那些事挺没意思。还是小太子这种惹来张汤、当着廷尉的面打人爽。 “回家!” 权贵们一走,不明真相又好奇的百姓挤进茶肆,问掌柜的出什么事了。 掌柜的先问他们谁报的官。 那些游侠说不定关进去三天就会被放出来,担心他们报复,没人敢认,反而叫掌柜的跟他们说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事情很简单,公孙敬声担心他大声惊呼吵到别人,所以捂住嘴巴。游侠误认为他怕他们,骂少年“软蛋”。 百姓很失望:“还以为那几位小公子真干了什么事。怪不得那个小的气得踹人。” “脾气真大啊。”有人感慨。 掌柜的点头:“大将军长子啊。诸位想想大将军这些年杀了多少匈奴人。龙生龙,凤生凤,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还能生个小家雀?” 众人深以为然。 韩子仁到马车才说:“殿下,张汤一下抓这么多,定会禀报陛下。” “据儿,陛下问起来就说你是为了帮我。与你无关。”公孙敬声不认为他有错,所以他不担心受到责罚。 小太子摇头:“父皇疼我。” 公孙敬声想想皇帝闲得连他的醋都吃:“陛下不舍得骂你。” “你放心吧。”小太子叫马车绕到公孙家所在的巷口,看着公孙敬声进门他才叫驭手调转车头。 到宣室外,小太子叫韩子仁和吴琢回去。 小太子扶着门框进去就憋着嘴喊:“父皇!” “怎么了?”刘彻放下朱笔,看到儿子的神情,大为震惊。 小孩哪次不是高高兴兴地回来。 这次不但没给他买民间小吃,还一副快哭了的样子:“谁欺负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游侠!”小太子扑到老父亲怀里,“他们骂孙孙软蛋,还要廷尉把我抓走,说我欺负人。父皇,我欺负给他们看,还难受。”捂住心口,“闷闷的疼疼的,父皇!” 刘彻很慌手抖,嘴上一个劲劝儿子:“不慌,不慌,慢慢说。” 春望:“殿下,韩子仁和吴琢呢?” 刘彻如梦初醒:“对,把他二人找来!” “他们没有欺负我。”小孩泫然欲泣地摇头。 春望转过去的身体又转回来,“殿下,奴婢的意思——奴婢是——陛下?”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小太子才能接受。 “据儿,父皇想找他们问清楚。” 小太子眨了一眼睛:“父皇可以问张汤啊。” 刘彻想起来了:“怎么还有张汤?” 廷尉也是上五休一。但因为急着审郭解,今早张汤到家沐浴洗头换身衣裳,饭都没吃就回廷尉府。一边用小吏买来的早饭,一边看卷宗。好不容易理清郭解的事,正要把人带上来,他又接到报案,东市有游侠私斗。 事有轻重缓急。小事张汤会提醒报案人去找京兆尹。这种急事张汤可不敢推,他也庆幸自己去了。 张汤被春望策马接进宫中就呈上笔录。 刘彻诧异:“这么一会就查清了?” “几句话的事。”小太子回宫途中张汤叫人请来掌柜的问清缘由。张汤办案就是这么仔细,“今天这事真不怪殿下,也不怪公孙敬声。公孙敬声假装没听见,那些人的秉性臣很是了解,反而得认为殿下和公孙敬声怕了他们,很有可能接着辱骂殿下。” 小太子自出生到现在还没受过这种委屈,难怪他难受的心口闷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想象一下儿子被一众无赖骂懵了,心口又闷又疼。他压着满腔怒火问:“朕听京兆尹说抓到郭解了?这些人跟郭解什么关系?” 张汤禁不住问:“陛下看出来了?” “行事作风跟郭解二三十岁的时候一个德行。”刘彻放下笔录。 张汤:“郭解的门客友人以及他的崇拜者。” “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张汤来的路上认真考虑过:“那些人身上杀气很重,臣打算先从人命入手。郭解,恐怕无法定罪。臣打算先吓一吓他,看看还有没有臣没掌握的罪证。” 刘彻摇头:“郭解不怕。这招对你才抓进去的那些人有用。” “为什么没用?”小太子弱弱地问,“他很坏啊。” 张汤清楚郭解的事,刘彻叫他说。张汤苦笑,官府掌握的那些罪证都是郭解大赦前犯下的。既已赦免,如今自然得既往不咎。 “很坏很坏的人为什么可以赦免?”小太子真不懂。 帝王和酷吏都被问住了。 刘彻沉吟片刻:“据儿认为不该赦免?” “可以赦免,打架,偷盗。杀人不用偿命吗?” 刘彻无意识点点头:“张汤,先想想哪些罪不可赦。郭解的事押后审理。”:,,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82. 十恶不赦 好多好多钱没啦。 张汤善于揣摩圣意,寥寥几句话就叫他明白陛下决定今日之事从严从重处置。 走出宣室的那一瞬间张汤就想到一条——恶意杀人! 刘彻却没空考虑这些,他一直抱紧儿子:“据儿吓着了?” 小孩一向胆大,有表兄奴婢以及禁卫护驾,不可能害怕。小太子抓住老父亲的衣襟:“难受,父皇……” 刘彻难受的想哭,他不止一次跟春望聊过希望儿子无忧无虑到几岁。最初二十,后来十八,再后来十六,近日说到十二岁,不能再少。 然而儿子六岁就看到世间黑恶。 “据儿不难受。”刘彻安抚/性拍拍儿子的背,无声地喊:“春望,皇后。” 春望怕皇后有事稍后才过来,亲自前往椒房殿请人。 卫子夫来到宣室接过儿子哼唱民间小调摇篮曲。 刘彻瞪她,有这样哄的吗。 小太子在母后的怀抱里眼皮越来越重,一盏茶左右,小脑袋无力地垂下进入梦乡。 卫子夫:“据儿还能睡着说明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据儿一向睡得容易。”刘彻提醒她。 卫子夫点头:“不然叫他一直哼哼唧唧说难受?”低头打量儿子,“那些人说他仗势欺人,据儿打也打了,不该这么难受才是。” “你说他装的?”刘彻面色不善。 卫子夫说不准:“我倒是希望他装的。” “据儿难受不是因为险些受辱。”刘彻微微摇头,“与其说他难受,不如说他生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子夫糊涂了。 刘彻解释,小孩不懂杀人者为何不用偿命,恶贯满盈者为何能逃脱廷尉的处罚。卫子夫闻言不禁问:“为什么?” 刘彻被问得呼吸停滞片刻,无奈地说:“……大赦。” 卫子夫恍然大悟:“据儿是不是叫陛下为难了?” 刘彻摇头:“据儿倒提醒了朕。这些游侠实乃猖獗。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竟敢带着刀剑齐聚东市。不加以制止,郭解斩首之日他们敢杀入皇宫。” “郭解抓到了?”卫子夫轻呼。 小孩不安地动一下,她赶忙拍拍小孩:“不怕,据儿不怕,母后在。” 刘彻:“抓到了。但叫廷尉来审,他无罪。郭解搬入茂陵后,最初建议郭解也该搬迁的人是被他侄子杀死的。其家人上书告状时被人杀死,廷尉尚未查到何人所为。既然不敢叫人知道,显然不是为了杀人扬名者犯下的,一定是郭家人。朕会叫张汤发悬赏公告,提供线索者皆有赏。杀人者不投案,郭解腰斩!” 卫子夫:“好死不如赖活着。他们可以为了郭解杀人,但不敢为了他去死。” “再说吧。你可知在那些游侠遇到据儿之前,茶肆掌柜的同据儿和敬声说过什么?不要说郭解有罪。否则有可能被人砍死。郭解不伏法说不准有多少人因他而死。那些所谓的侠居无定所,杀人了人就跑,很难抓到他们。” 卫子夫不禁问:“审不出罪也可定罪?” 刘彻暂时不知道如何定罪,但他知道一定有人清楚。 翌日张汤送来他想出的十恶不赦。刘彻耐心等待大朝。 大朝那日天蒙蒙亮百官就到了。大殿内灯火通明,刘彻入座后叫张汤说一说近日发生的事。 张汤先从郭解说起,接着说到游侠猖獗,百姓惧怕到私下里也不敢议论他们。要知道几乎天天有人聊皇家人,感慨皇帝年少轻狂时干的荒唐事,给皇后编歌谣——生男无喜,生女无怒,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 张汤的这,这算什么遗憾。不过他也不同情这些人,因为罪是他定的,张家人这些日子能不出来就不出来,走出家门也不敢去人少的地方。 陛下态度强硬,日益嚣张的游侠终于怕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五月的第一个休沐日,刘彻终于舍得放小太子出来。 小太子和他表兄到前赌坊斜对面的茶肆,掌柜的迎上来:“小公子?您来了。这边请。”给小孩挑个上午风容易进来的地方。 伙计先上一壶不热不烫的白开水,掌柜的给小孩倒一杯叫他漱口:“公子,大将军该回来了吧?” 公孙敬声:“还没有消息。”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掌柜的想起卫青头一回出击匈奴,兵分四路齐头并进,其他三路都回来了,卫青迟迟没有消息,那时不止一人认为,卫青还不如李广,李广损失惨重,但他活着回来了,卫青真真全军覆没。 结果过了许久,消息传来,卫青部几乎没有损伤,盖因他部没有遇到抵抗,匈奴祭天的龙城兵力极少。 公孙敬声:“借你吉言!” 掌柜的笑笑:“还跟以前一样?” 小太子摇摇头:“不要过油炸的。” 掌柜的明白,天热吃了上火。 公孙敬声看着掌柜的走路带风:“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来,他怎么这么高兴?” 刘据一行来得早,起初店内只有他们。现在进来仨人,看到临窗的座位被占了,在小太子旁边坐下。那几人应该还记得小太子一行,其中一人道:“自打郭解伏法游侠都老实了。以前不但吼他,时常还不给钱。” 公孙敬声皱眉:“游侠怎么说也有个侠字吧?” “丁是丁卯是卯的游侠不多。那样的人敢作敢当,不会杀了人就跑。替郭解杀上告他的人的人,据说到现在都没投案。不知道他看到郭解死的时候有没有一丝后悔。” 几人侃侃而谈,刘据不由得想起前些日子他们讳莫如深的样子。 无内忧外患、政治清明的世道合该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太子托着下巴听三人闲聊。 韩子仁和吴琢看出小孩感兴趣,加入闲聊当中。 聊着聊着,又进来两人,拱手道:“小人见过卫公子。” 小孩回一礼:“你也认识我?” 两人被童声逗笑:“如今谁还不认识公子。小小的,凶凶的。” 小太子摇头:“我不凶!” 先来的那三人为小孩证明:“卫公子不凶。卫公子吃什么,我们请。” 小孩拿出荷包往茶几上一放:“我有钱。” 又进来一人跟着小孩压过六博棋,闻言道:“卫公子比咱们都有钱。” 此言一出五人脸色微变,明显误认为暗讽他靠其父大将军。 外面亮的刺眼,那人才进来眼睛还没适应,以至于没有发现五人神色异常,继续说:“小公子赢的钱想必还有不少。” 小太子点头:“父亲说,我比他有钱。” 五人听糊涂了,恰好这时伙计送来两道茶点,同几人解释卫公子就是那个很会赌钱的小孩。 后进来的客人闻言禁不住说:“也不知谁告到陛下跟前,跟陛下说了什么,陛下下令禁赌,连邀友人在家中玩玩都不行。不然卫公子可以赢更多。” 小太子一脸可惜:“是啊。好多好多钱没啦。”:,,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83. 3w8营养液加更 要星星连月亮一块摘…… 外患匈奴被大将军卫青打残,内忧藩王不足为惧,也不必担心不小心撞到游侠丢了性命,所以近日心情美的不止开门做生意的茶肆掌柜,还有所有无辜百姓。 掌柜的亲自为小太子送来茶水,又有几人推推搡搡嬉嬉笑笑进来。 伙计迎上去:“几位里边请。” 炎炎夏日谁不想临窗吹风喝茶呢。 几人见离窗台近的座位全满了,可惜地摇摇头:“该早点过来。忘了今日休沐。” 头戴玉冠,身着十两黄金做一身的纱衣,休沐日有工夫出来,几人显然不是商贾。不到而立之年,又不记得休沐,也不可能是公卿官吏。那么极有可能是混吃等死的世家子弟。 公孙敬声在太学的缘故认识的人多了,不记得长安有几位这个年龄、形貌昳丽的男子。 几人看起来性格极好,被伙计带到最里面也没说什么,坐下就点茶水点心。 长得好性子好的人谁不心生好感呢。即便成日无所事事,只要不害人就可以结交。公孙敬声低声问:“韩子仁,他们是哪家公子?” 韩子仁不想鄙视他们,但也无法尊敬。他神色淡淡地说:“要茶水点心,两人唯他马首是瞻那人姓董。”想起什么,他慌忙转向小太子。 小孩饶有兴趣地问:“他是董偃啊。难怪窦太主那么喜爱他。” 公孙敬声好奇:“你也知道他?” 小太子看韩子仁。 韩子仁心虚,小太子之所以一听到“董”就猜到董偃,是因为他和枇杷等人没少碎嘴。 虽然韩子仁比吴琢等人稳重,可宫里的日子难捱,他不可能一天到晚看书下棋陪小太子踢球。有人进出皇宫的时候,难免忍不住嘴几句。 馆陶跟董偃无媒苟/合的时候其夫陈午还活着。一旦有人上告,董偃轻则把牢底坐穿,重则斩首。馆陶公主担心这点就把长门园送给刘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没几年陈午过世,馆陶大长公主和董偃两人不必偷偷摸摸,可始终名不正言不顺。董偃乃一介布衣,少时家贫被卖给馆陶公主,他算是馆陶公主养大的。朝廷不可能同意公主下嫁这样的人,有人就给董偃出主意,陛下同意这事就算过明路了。 此时馆陶的女儿陈皇后已经被废,移居长门园。姑侄一人并没有因此事疏远。刘彻从太后口中得知姑母病了就去探望。馆陶趁机同刘彻一通哭诉,病愈后又要宴请刘彻,感谢帝王探望她。刘彻喜欢知情识趣的人,他本人也是,看出姑母这番唱念做打为的什么,就提出要见男主人——董偃。 董偃贴心懂事,刘彻对他颇有好感,允许他出入皇宫。 东方朔身为天子身边的郎官,董偃面圣很难避开他。东方朔风流不下流,他看上某个女子也不纳妾,跟夫人和离后再明媒正娶。所以东方朔看不上一人。公主不是他能置喙的,东方朔直言进谏,帝王不该跟董偃往来。 东方朔也知道皇帝的性子,太后的话都不好使。他就想个损招,除了休沐日,皇帝去哪儿他跟到哪儿。东方朔不再劝谏,却比他苦心劝说有用,没几次刘彻就被他烦的看见董偃就烦。 这事发生在小太子出生前后。 小太子会说话会跑,刘彻就不许董偃进宫。小太子可以领着他的八小只四处遛弯以后,刘彻再也没有召见过董偃,端的怕无知幼儿听见记住,日后有样学样。 宫里人见不到董偃,时常能看到前往宣室的馆陶公主。韩子仁等人提到他们又碰到馆陶公主了,自然而然聊到董偃。 韩子仁吞吞吐吐小声说:“殿下听我们说过。” 公孙敬声皱眉,他们怎么能跟小孩说“私通”这种事。 韩子仁解释:“说的时候不小心叫殿下听见了。” 小太子注意到公孙敬声刚才频频往那边看:“敬声,还想跟他们玩儿吗?” 公孙敬声摇头,平时在太学他都不想理陛下的亲外甥昭平君,“你怎知我想结交他们?” 韩子仁:“你什么都写在脸上啊。公孙公子,不要怪我多嘴,您该学学如何喜怒不形于色。” 公孙敬声想说什么,听到“窦太主心情极好?又召见你了?” 酒肆热热闹闹,客人大口饮酒,高谈阔论。茶肆正好相反。所以那日碰到游侠公孙敬声才怕吵到别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因为茶肆里多是斯文人,董偃的友人声音稍微高一点,小太子这边就听得一清一楚。大约意识到失态,董偃的友人以扇遮面,跟董偃窃窃私语。 小太子捂住嘴巴问:“韩韩,他此话何意啊?” 韩子仁不清楚:“想来是窦太主厌了董偃,近日因为什么事心情极好想起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日子,又跟董偃重归于好。” 吴琢低声问:“公子想知道的话奴婢出去打听打听?” 公孙敬声禁不住说:“那种腌臜事有什么好打听的。”瞪一眼吴琢,又劝小表弟,“你长大自然就知道了,不必刻意打听。” 小太子心说,真把我当孩子哄啊。 谁叫他真是个孩子呢。 小太子点头:“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什么?” 茶几上多出个脑袋,小太子吓得身体后仰,抬眼看去,人在窗外,脑袋伸进来。公孙敬声不客气地拿起折扇朝他脑袋上砸。脑袋迅速缩回去,从正门绕进来。 公孙敬声皱眉:“怎么又是你?” 昭平君抬手叫随从自己找个位子坐,别来打扰他,他挤到公孙敬声身边。 太后的亲外孙,公孙敬声也不能叫他滚,只能往太子表弟身边移,腾出半个坐垫给他。 公孙敬声:“你不喝酒来这儿干吗?” “酒有什么好喝的。” 昭平君年龄不大,成年人懂得他懂,成年人玩的他也玩。怎奈自打跟着小太子打游侠打的爽,后来干什么都觉着差点劲儿。有人撺掇他赌钱——陛下的外甥廷尉定不敢抓,他们也能跟着过过瘾。好巧不巧被跟着小太子赢了许多钱的人听去,提醒怂恿昭平君的几人,陛下不舍得动自家人舍得动他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君不见卫大将军长子、皇后亲侄子跟人赌钱的事被陛下知道,陛下立即下令禁赌。 昭平君好奇此事就问怎么回事。张汤不想得罪输红眼不要命的赌徒,曾跟找他打听陛下打算禁到何时的人透露一一,陛下以前不介意他们玩多大,但不能带坏小孩子——孩童是大汉的未来啊。 东西市只有一个小孩赌的大,整箱整箱的钱财往家搬。随便找个人就打听到“卫大公子”。 昭平君听家中奴仆提过祖母当年之所以叫人绑卫青,试图用卫青吓唬卫子夫,而没有选择比他年长几岁、体弱多病的卫长君,盖因卫青比他兄长老实好绑。 大将军平日里小心谨慎,昭平君不信他儿子是个纨绔。冷不丁他想起“卫太子”。一问人家卫大公子相貌年龄身高,昭平君确定是他太子表弟。 跟太子比起来他玩的那些都是过家家。昭平君随心所欲惯了,也不管祖母跟卫家关系如何,昭平君一到东西市就先找小太子,小太子没来他再呼朋唤友。 今日也跟往常一样。 昭平君盯着小太子问:“想不想出去玩儿?” 小太子不希望日理万机的老父亲左右为难,很给这个表兄面子,乖乖回答:“外头热。” 昭平君找外看去,太阳刺眼:“就在这儿坐着?” 公孙敬声:“你可以走。没人拦你。” 昭平君是个刺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公孙敬声这样说,他反而准备跟他耗到底,招手叫伙计送茶点。昭平君一抬眼,看到斜对面角落里的几人,皱了皱眉头:“他怎么在这里?” 公孙敬声看过去:“董偃?他先来的。是不是不想看到他?” 昭平君摇头:“激将法对我没用。”打开折扇扇几下,小太子拿块点心小口吃,看起来很美味,昭平君不客气地拿一块,没有多好吃啊。 “太——小卫公子没用早饭?”昭平君问。 公孙敬声:“以为谁跟你似的?天天睡到日上三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昭平君想打他:“跟你说话了吗?在太学没说够咋的?” 韩子仁:“别吵。吵着公子我们这就回去。” 一人闭嘴。 昭平君泄愤似的咬一口点心:“这——比我家厨子做的差远了。” 公孙敬声问:“你猜是你家厨子厨艺好,还是我表弟家的厨子更胜一筹?” “我——我家厨子哪能跟长平侯府比。”昭平君还没无知到当众承认皇家不如他家。他说完瞪一眼公孙敬声,不学无术不等于蠢。 给他挖坑?小心把自己埋了! 公孙敬声:“那你为何喜欢出来用饭?” 山珍海味也有腻的一天。再说了,出来吃吃的不是美食而是氛围。身边很多人,热热闹闹,说不定还能再碰到一次小太子脚踹游侠。 想到这,昭平君明白,太子也不是饿,也不是没吃过好东西,极有可能只是坐着无聊。 昭平君慢慢啃点心,也觉着比干坐着有趣。 公孙敬声见他真不打算走,低声问:“你祖母前些日子是不是厌了董偃?” 昭平君朝斜对面看去。 公孙敬声捏住他的脖子:“别看!” “怕他?”昭平君拔高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敬声想叫他滚:“懂不懂闲谈?你把人招来还怎么聊?小点声,不要打扰别人聊天。” 昭平君下意识看太子表弟。 小太子点点头,敬声是对的。 昭平君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家和祖母家虽然相邻,但很少走动。主要是我母亲不爱过去。我难得休息一天也不想过去。听几个老奴的意思是有这么一回事,董偃还因此大病一场。” “最近呢?” 昭平君神色古怪:“你们,不知道?”扫一眼韩子仁和吴琢。 公孙敬声:“谁跟你似的一天能逛遍整个长安。” “我给表弟面子。”昭平君压着脾气瞪一眼同窗,“江充缠绵病榻这么久终于没了。那日祖母高兴的叫人放了许久炮竹。” 小太子禁不住咳嗽一声,公孙敬声端起茶杯:“慢点!” 小太子就着他的手把点心咽下去:“他才死啊?” 昭平君差点被口水呛着,不愧是赌场上大杀四方,小小年纪就敢踹游侠的“卫大公子”。 “有些日子了。好像五七都过了。母亲说祖母早年虽然不如外祖和梁王受宠,也没人敢折辱她。后来跟外祖母亲上加亲,公卿都对她礼让三分。老了老了,反而连自己的随从都护不住,马车还被一个小小的绣衣使者收了,这无异于朝脸给她一巴掌。”昭平君说到此,把声音压到最低,“要不是陛下护着他,就祖母的脾气,江充早死了。” 刘据信,当年她连舅舅都敢绑,小人江充算什么。 韩子仁:“我家公子的意思,他家很早以前就请过太医,按照当时的情形,现在他坟头上该长草了。” “看来你们真不在意他的死活。”昭平君算看出来了,“居然不知道江充懂点医术。他知道自己病在心上就搬到城外——眼不净心静。说句大不敬的,外祖母要是病了,他说不定就好了。可外祖母这几年反而很少生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太子端起茶杯事不关己地抿一口。 昭平君见状忍不住问:“要在这里坐到几时?” 小太子:“午时。” 昼长夜短,小太子睡得晚起得早,午饭后必须得睡半个时辰,否则下午半天都提不起精神。 “不热啊?”昭平君想象一下都嫌热,“别回去了,午饭我请。还有你的这些随从。” 小太子把荷包递给他。 昭平君不明所以。 公孙敬声示意他打开看看。 昭平君倒出好几块金,不禁轻呼:“这么多?” “比你有钱!”公孙敬声见他还没懂,无奈地提醒。 昭平君张了张口,竟无言以对。随后他又哭笑不得:“太——小卫公子,我请你吃饭的钱还是有的。” 小孩伸手,昭平君把荷包还给他:“不用你请!”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好比公孙敬声,自打知道无事牌难得就不好意思嫌他不乖,成天想着教他成才。 “既然不在外面用饭,你一会就回去吧。”昭平君小声劝,“晒中暑了,你父亲饶不了我们。” 从他们身后离开的人停下:“大将军回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昭平君吓一跳,想说什么到嘴边赶忙咽回去:“听说快了。” 准备离开的客人很关心边疆战事:“大公子也不知道吗?” 小太子:“月底。” 那客人干脆不走了:“听说上一场只是小胜,没围到匈奴主力?公子觉着这次能遇到匈奴主力吗?” 舅舅首次出兵时军中没有十分了解匈奴的向导都能掀了龙城,如今不止有向导,还有许多匈奴人,表兄最少得跟舅舅首次出征时一样不凡才能配得上他周身金光。 休整期间边关来信,表兄一直被舅舅拘在身边,表兄要想一战封侯,舅舅此次得大获全胜才行。 小太子点头:“我相信大将军。” 有客人禁不住笑了:“公子也管你父叫大将军?” 小太子抬头望着他问:“不可吗?” “可!大将军听起来就比父亲威严。”客人被他可爱的样子逗笑了。 昭平君皱眉:“你还走不走?” 打算再聊聊的客人尴尬地点头:“走,这就走。卫公子,回见。” 小太子拱手:“回见!” 小小一人,一本正经,就连因为昭平君在此、不敢往这边看的董偃都禁不住露出善意的笑容。 小太子起身:“韩韩,结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掌柜的:“公子不再玩一会儿?” 小太子气哼哼说:“你们笑我。” 掌柜的差点笑出声,心想这孩子怎么那么可爱。 “小人的错。公子请。” 公孙敬声跟出去才问:“怎么突然要走?” “不想跟他们说舅舅。”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小太子担心说多了被人误以为是他舅母教的。 公孙敬声点头:“跟他们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小太子张了张嘴,决定还是由他误会吧。 听到脚步声,小太子回头:“你怎么也出来啦?” “你们都走了,我留下做什么?看董偃不成。”昭平君翻个白眼,“你的马车在哪里?” 小太子爱来这家茶铺正是因为离车马行近。这家茶肆生意极好也是因为离那边近,来东市的一半人都得从茶肆门外过。 昭平君一见跟他的停在一起,就跟上小太子:“现在天热你不爱出来,过些日子凉快了,你来东市玩什么啊?” 小太子摇头。 韩子仁解释:“殿下只是想出来透透气。你上学的时候可以睡到日上三竿,也可以请假出来,殿下不行。殿下夏天卯时一刻就起了。冬天辰时左右起来。” 昭平君震惊:“起这么早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孙敬声六七岁的时候很混账,公孙家也不许他早午饭一起用。 “我们都是这样。”公孙敬声提醒他,“只有你跟我们不一样。你的几个好友也不能跟你似的。我们早上起来可以踢球,可以玩儿。像张安世兄弟几个一早起来就得背书。暑假也是如此。” 昭平君目瞪口呆,像是头一回听说:“张安世的功课出众不是因为他聪慧?” “他又不是生而知之。”公孙敬声白了他一眼,见小表弟额头上冒汗,叫韩子仁抱他。 小孩摇头:“热!” 韩子仁牵着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太阳:“殿下,下次出来带把遮阳伞。” 昭平君一见几人走到他前头,大步追上去:“等等我。” 公孙敬声停一下:“据儿,你先上车。”回头问昭平君,“打算改过自新?” 昭平君摇头:“我可吃不了那个苦。” “那你叫我做什么?” 昭平君勾住他的肩膀小声问:“陛下不是很疼太子?要星星连月亮一块摘下来。怎么舍得?” 公孙敬声想叫小表弟过来听听,他不是最笨的,以后不要说他“大笨蛋”,“你舅,皇帝陛下,一十岁以前干过很多荒唐事吧?陛下该学的一样没少。否则太子轮不到陛下。陛下行十。” 昭平君:“原来如此。”停顿一下,“我母亲竟然说,卫长公主出生后,陛下当了父亲才懂事。还劝我早日成家。还想叫我娶一妹妹。我才不要娶那丫头,厉害得很!” 公孙敬声心说,就你这样,陛下也不舍得把嫡亲的女儿嫁给你。 “你相信一个人小时候品行不端,长大了突然变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昭平君摇头。 公孙敬声:“小时候很好,长大后也不可能突然变坏。能改变他们的是长年累月的积累。” 昭平君打量他一番:“公孙敬声,你也变了。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这样。” “那时候才开蒙,还不会写我自己的名字,懂什么?”公孙敬声还记得他七八岁大的时候,一不如意就撒泼打滚。他恨不得抹掉这些记忆,“走不走?晒出油了。” 昭平君跟上:“这么说我有了孩子也不可能变得爱学习?” “自己什么德行自己不清楚?”公孙敬声疾走几步登上马车。 昭平君也挤进去。 公孙敬声想一脚把他踹下去,小太子及时拉住他:“表兄,你要随我进宫吗?我现在跟父皇住得近,父皇——” “我突然想到有点事。”隆虑公主不舍得管教儿子,刘彻也懒得多事。但外甥到他跟前,刘彻总是忍不住想数落几句。刘彻乃皇帝,昭平君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只能憋憋屈屈听着,以至于他很不爱往舅舅跟前凑。 不等小太子挽留,昭平君跳下马车就朝自家马车跑去。 公孙敬声诧异:“早知道陛下这么好使,我早邀请他随你一起进宫。” 小太子疑惑不解地问:“父皇好使?” 公孙敬声以为他是故意这样说:“难不成陛下真想他?” 小太子点头:“父皇想数落他。父皇说姑母体弱多病,他还成天气姑母。他不心疼姑母,父皇心疼他阿姊。”:,,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84. 勇冠三军 父皇,可不可以多玩几天啊?…… 公孙敬声、韩子仁等人皆信以为真。 实则刘彻在椒房殿骂过隆虑公主,天两头以泪洗面也是她自找的。 那日小太子到椒房殿陪母亲用饭,饭前跟他的小阿姊在门外玩,刘彻去后宫经过椒房殿,看到小女儿大儿子,刘彻就拐去椒房殿。 饭毕,公主被婢女带去歇息,小太子被母亲抱在怀里哄着睡午觉。儿子在此刘彻没有着急离开,跟卫子夫话家常的时候,卫子夫提到隆虑公主上午来过。 碍于馆陶公主的关系隆虑公主很少去椒房殿,刘彻深知这一点,很是奇怪她来做什么。 隆虑公主自认为她做的隐秘,卫子夫看得一清二楚,天家只有太子一位皇子,下任帝王非她儿子莫属,隆虑公主希望他日她不成器的儿子闯下大祸,卫子夫可以看在跟她昔日交情的份上劝太子留昭平君一命。 卫子夫把她的猜测告诉刘彻,刘彻满含讥讽地说:“她不是说孩子小不懂事,长大了自己就好了?” 卫子夫:“公主以防万一吧。” “那她防的有点多。” 卫子夫不懂此话何意,刘彻告诉她,有一日在东宫当着太后的面,隆虑公主要把她的私产给他,买儿子以后犯事不死。太后骂她,“哪有提前买命的?既如此,以后好好教孩子。” 刘彻想骂她活该,可毕竟是自己的亲人,就劝她好好保养,看着外甥成家立业。在卫子夫跟前刘彻就不那么客气了,细数隆虑公主说过的屁话。 小太子困得难受,故意动一下,刘彻一见吵着儿子就转移话题轻声说别的。 自始至终刘彻都没说过心疼阿姊之类的话。 由于不少人提到卫青,小太子也忍不住在意边关的情况。马车经过宣室的时候,小太子叫驭手停下,他陪老父亲用午饭。 临近午时日头毒,小太子走上高高的台阶步入殿内,小脸晒得通红通红。宣室内宫女宦官连声惊呼“打水”等等。刘彻脱掉儿子的外衣,只留短裤肚兜。春望又吓得提醒:“陛下,殿下会着凉的。” 刘彻叫儿子先披着衣裳,又令人去隔壁太子宫拿一身干净的。刘彻用冰凉的水给儿子洗洗脸:“如今天热正午就别出来了,易中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太子敷衍地点点头。 刘彻:“怎么不用过午饭再回来?” “饭后睡午觉。”小太子实话实说,刘彻笑了,“可以不乖的时候你比谁都乖。要不要睡一会?离吃饭还早。” 小太子摇头,看到御案上有一片竹简:“父皇,书坏了吗?” 刘彻顺着他的视线拿起那片竹简,犹豫片刻递给儿子。 小太子不明所以地接过去,看清上面的内容惊得张大嘴巴,竟然是舅舅的亲笔字。 原本可以根据马粪、草被啃食的程度等等判断出是不是匈奴主力。然而匈奴没有停留,草被吃的不多,马粪虽多也不像匈奴主力,公孙贺和苏建以为是小股匈奴。他们想打匈奴一个措手不及,绕到匈奴后方,等发现是匈奴主力想跑已经不及了。公孙贺和苏建只能赌一把,令兵将排成长长的几排大声威吓,让匈奴误以为他们碰上汉军主力。 匈奴不怕汉人,只怕卫青的兵。公孙贺叫旗手在前,扬起“卫”字旗,然后把匈奴朝卫青部赶。 就在匈奴意识到公孙贺部只是不远不近地追他们,很是蹊跷的时候,匈奴遇到霍去病带领的小部队。 霍去病麾下的兵全是二十左右、头一次上战场、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这些兵也是大汉的未来,其中一些人日后可为将。刘彻希望他们骁勇善战不怕死,又怕他们牺牲,所以叫卫青亲自带。 霍去病一马当先,左右开弓把匈奴斩于马下。匈奴见其稚气未脱却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他身后的兵卒也一个比一个不怕死,像是担心他们跑了一样,匈奴感觉很不好。 公孙贺远远看到“卫”字旗,不管领兵之人是不是卫青,他们都不怕了,就挥剑令众将士追上去。前有虎后有狼,匈奴被卫青围着打打怕了,认为又一次被卫青合围,匈奴主将当机立断往两边跑。 就在这时候卫青带部众赶到,令霍去病带兵去追。 出发前刘彻把朝廷半年来做的马鞍全给霍去病。霍去病带领的那小一千人不想用,显得他们好像没断奶,骑术不精。可军令如山,又不得不从。 到了草原上,马跑起来,这些年轻的兵才意识到马鞍多好用。这些人私下议论的时候被卫青听见,卫青跟外甥换一下马,骑一个时辰没什么不同。一天下来有马鞍的比没马鞍的省力。 卫青叫霍去病带他的人追匈奴正是考虑到他们跑得较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可他要知道霍去病一跑就没影,无论如何也不敢叫外甥离开他的视线。 竹片有限,卫青只写一句话,杀敌无数,匈奴大败,霍去病不见踪迹,请陛下示下。 这份密奏是匈奴残部逃走,卫青带兵清理战场的时候不见霍去病、坐在匈奴尸身写的。刘彻仿佛能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匈奴惧怕卫青,短时间之内不可能杀个回马枪,刘彻令大军原地休整等一等霍去病。 卫青虽为主将也不好叫旁人帮他找外甥,亲自带兵循着痕迹追。追了百里里左右只见踪迹不见人,卫青不能为了外甥令他的兵陷入危险之中,当即带人回到大营。 公孙贺见他走了天才回来,还没找回霍去病,认为霍去病凶多吉少。 苏建等人替大将军担心,霍去病部都是几年后接任他们的将军。这要是全军覆没了,此战大胜,天子依然会很生气,他们回到长安很难得到封赏。 李广想起他头一次带兵深入草原,碰到匈奴主力正是因为迷路了,就提醒卫青,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有一种情况——迷路。 幸好匈奴主力被他们打残了,遇到霍去病小股人马也不敢恋战,霍去病一行一定会平安归来。 赵信乃匈奴人,对草原上较为熟悉,卫青找霍去病的时候也把他带上了。赵信也是这样认为。其他人为了劝卫青安心跟着附和。卫青给京城的第二份密奏就说霍去病可能迷路了。他请求伤兵先去边关休整,大军在草原上等候。 卫青没有提到粮草,刘彻明白他不缺吃的。十有八/九又弄到一些匈奴牲畜。大军在外几个月,兵将都很累,刘彻同意他们歇过乏、等到霍去病再班师回朝。 这一等将近十天。 霍去病出现那天全军如同过年,陛下的“大儿子”可算全须全尾回来了,他们的封赏保住了。然而当他们看清霍去病等人马上挂的东西,用绳子拖的人,一个个笑的就不那么自然,好像全是匈奴贵人以及象征身份的信物。 有些兵将不信他迷路能迷倒匈奴贵人,主动帮霍去病查他杀的人够不够封侯。 匈奴的相国、当户等等,竟然还有伊稚斜单于的的祖父,被霍去病用绳子拖回来的人竟然是单于叔父。 霍去病部的功劳查清楚,众将士笑不出来——这些战绩别说以一当十,就是当百当千也够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青此刻才敢令火头军杀驴宰羊犒赏军。 有些人喝着肉汤口中发苦,比如李广。李广查过自己杀的匈奴,不够封侯。此战大军折损甚少,陛下万一大悦,再想想他早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指不定就能封得侯爵。 要是按照他的标准,霍去病麾下至少二十人可封侯。霍去病的食邑有可能高达两千户。算上麾下兵将,一次分出去几万户,皇帝舍得吗。 去年皇帝才分出几万户,今年肯定不舍得。 去年陛下那么舍得是因为大军抓到千万头牲畜,朝廷不差钱。这次他们遇到的匈奴主力没有多少牲畜,勉强够大军吃到入关。 霍去病带领的小一千人遇到的全是匈奴贵人,贵人有钱,他们弄到许多金银财物,这样越发显得大军主力没弄到好东西。 若是头一次出征就在折损很少的情况下斩杀俘虏上万匈奴人,有霍去病珠玉在后他也有机会封侯。可如今不是以前,现在上了战场不杀几个匈奴人,自己都会鄙视自己。 苏建不经意间看到李广愁眉苦脸,拿着一块羊腿递过去:“李将军怎么了?” 李广实在想封侯,忍不住说:“我以为此战能封侯。听说去年得封侯爵的人里头就有不少校尉?” 苏建后悔多事过来,可现在躲走也晚了:“今年斩杀俘获的匈奴不如去年多。牲畜更只是去年的零头。我们看起来大败匈奴,仔细算起来远不能跟剽姚校尉比。” 公孙敖从他们身后过,闻言停下来:“你说同是迷路,为什么我第一次出征的时候迷路就损失惨重,差点被交给廷尉议罪,那小子就能弄到单于祖父叔父。” 没人怀疑霍去病作假,盖因军中许多匈奴人有幸见过霍去病砍杀的人头以及他带回来的俘虏。 苏建轻笑:“你真信他迷路?大将军还说他头次出征打到龙城也是迷路。你见过迷路一直往北,不绕弯子的吗?” 公孙敖想想霍去病的路线,好像没兜圈子走冤枉路:“这小子,我找他去。” 霍去病跟赵破奴勾肩搭背朝主帐走去。公孙敖一把拉过他:“去病,跟我们说说你都到过哪些地方。” 霍去病愣一下,瞥到苏建似笑非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记不清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破奴,你说。” 赵破奴摇头:“我没刻意记。就这事?您问其他人吧。我和去病当时只想着怎么找到大将军,不能叫袍泽跟我们死在茫茫草原上。”不待他说什么,勾着霍去病朝主将帐篷喊,“大将军,出来吃肉。” 卫青从里面出来,公孙敖等人不好再拽住二人不放。 公孙敖不死心找来几个霍去病麾下的小兵:“听说你们能抓到单于叔父是迷路碰巧遇上的?” 小兵们连连点头,接着感慨他们以为得死在草原上。 近千人口径一致让公孙敖等人不得不相信霍去病只是运气好。 小太子看到舅舅的密奏并不担心霍去病,因为他周身金光笼罩。小太子瞬间想到舅舅头一回出征也是迟迟没有消息。小太子不好解释,回到太子宫才一个人偷乐。 韩子仁等人不敢放小孩独自呆着,叫樱桃陪他。韩子仁和吴琢跟他出去半天累了得歇一下。樱桃见他一会抿嘴笑笑,一会笑笑:“殿下,又赢钱啦?” “不许胡说。父皇不许耍钱。”小太子板起小脸瞪她。 樱桃:“可以跟婢子说说吗?” “我二舅舅要回来啦。”小太子一想到大汉以后有两位大将军又想笑。 樱桃诧异:“这么快啊?不是连续两次作战吗?” “父皇说军中有很多匈奴人,有他们在大军不用走弯路,很容易找到匈奴。” 宫中养马的人中有很多匈奴人,樱桃闻言倒也没觉着奇怪,大汉又不是没人,怎么用匈奴人。 自然是匈奴人擅养牲畜,弓马娴熟。 樱桃:“婢子猜大将军又一次把匈奴打的抱头鼠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太子点头:“病病也没叫我失望。” 樱桃好笑,得亏霍公子不在,否则听到“病病”又得捉弄他,“因为是殿下的表兄啊。” 小太子得意地扬起下巴:“对!” “那他们几时回来?” 小太子算算时间:“六月中旬。” 因为等霍去病一起回来,大军确实六月中旬才到长安。 跟李广猜测的一样,此战封得侯爵的只有霍去病和他的部下。算上霍去病总得才五人。 大军折损较少,大将军带兵有方赏两千金,其他将士也按照军功赏金。霍去病勇冠军被封为冠军侯,赵破奴助他杀敌有功被封为从骠侯。 主力将士封赏跟霍去病等人是分开的。大将军先得赏,刘彻亲封霍去病为冠军侯。不过都是在京郊大营举行的。小太子要去,刘彻担心他中暑,非但不同意,还叫卫子夫盯着他。 小太子气得不想理他的老父亲。 人逢喜事精神爽。 刘彻不跟小不点计较,还大发慈悲叫他去长平侯府玩几天。 小太子能看到人身上的光芒,听说表兄勇冠军并不感到意外,他要去军营就是想知道舅舅和表兄瘦成什么样,这关系到他以后能不能高枕无忧。 “父皇,可不可以多玩几天啊?”小太子跟老父亲讨价还价。:,,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85. 4w营养液加更 他就是个撒娇精。…… 卫青今年二十九岁,霍去病十八,等到大将军年近不惑,冠军侯正值壮年。即使冠军侯只能打到四十岁,大汉二十年之内不用担心无将可用。 思及此,刘彻心情更美——准了! 小太子带上吴琢和韩子仁,他得在长平侯府住几个好几天。 卫青和霍去病跟小太子想象的一样,瘦成竹竿了。 不止连续两次作战辛苦,还因为苦夏胃口不好。 赵破奴不是主将,操心的事不如卫青和霍去病多,他也瘦得像灾民。 小太子想象一下如果没有他的干涉,再打一两次舅舅和表兄累倒,朝中无人可用——至少目前为止他没有发现谁身上光芒盖过表兄和舅舅,老父亲可怎么办。 幸好他来了,老父亲有儿子,还有两位主将。不然老父亲岂不是太惨了?小太子不敢想下去,想哭! “据儿怎么了?”卫青弯腰抱起可怜兮兮的小太子,“想舅舅?” “舅舅!”小太子搂住他的脖颈,“舅舅,我好想你。” 卫青感到熨帖,不善言辞的人禁不住说:“舅舅也想你。” 卫伉不由得攥紧大表兄的手,小脸上尽是羡慕,父亲都没说想他。 霍去病吃痛,低头看到表弟的神色,抱起他,在他耳边说:“不要羡慕太子。他就是个撒娇精。你学不会,我不会,敬声也不会。” 卫伉小声问:“为什么啊?” “他生来比我们脸皮厚。” 卫伉大着胆子说:“我也想脸皮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失笑:“我也想啊。可是我们不会就是不会,想也没用。与其羡慕嫉妒,不如接受,把擅长的变成更擅长,让他反过来羡慕我们。” “我不知道擅长什么啊。” 霍去病:“你才五岁。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以后多学点,总能发现你擅长什么。” “怎么才能发现?” 霍去病不敢乱说,仔细想想:“学什么最快。”瞥一眼被他二舅抱进室内的小太子,“他学撒娇就比别人快。我们得学好几年,他三天就学会了。” “表兄刚才说‘想也没用’。”卫伉糊涂了,虽然得学好几年,可是能学会不是吗。 霍去病:“过几年学会撒娇,你已经有我高了,还好意思叫二舅抱吗?” 父亲抱表兄?小卫伉打个哆嗦,好吓人,“不要!” 霍去病笑着问:“所以?” “不学了。学擅长的!” 霍去病把他放到地上,牵着他回屋。赵破奴扭头在他耳边说:“这样骗伉儿好吗?” “不然我怎么说?你不如太子聪慧贴心?”霍去病警告他,“以后在他面前说话注意点。” 卫伉扯扯大表兄的手:“不要吵架。” 霍去病挤出一丝笑:“我们没有吵架,意见不同而已。” 赵破奴点头:“他现在是冠军侯,我只是从骠侯,哪敢跟他吵。” 霍去病抬腿踹他,赵破奴早有防备,轻轻松松躲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舅舅,我渴啦。”小太子,不是我不喝,我是怕弟弟抓倒了。 小太子推到卫青面前:“舅舅喝!” 霍去病故意逗他:“舅舅三杯,我一杯?太子殿下,不带这么偏心的。” 小太子把卫伉的水给他:“喝吧!”瞪着眼睛看着他,不准他耍赖偷偷倒掉。 霍去病好笑,小太子怎么这么幼稚啊。 可一想他才六岁,此时不幼稚难道十六岁的时候再幼稚吗。 “那你可要睁大眼看清楚。”霍去病两口喝两杯,卫青担心他呛着,劝他慢点。 霍去病觉着今日的水喝下去神清气爽。他怀疑婢女放了蜂蜜,又倒一杯。 赵破奴也发现了。 蜂蜜多在深山之中,有时有钱也买不到。大将军家财万贯,府里也没有多余的蜂蜜。除非他不惜人力进山寻找。然而卫青要是这样的人,他早张狂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赵破奴叫霍去病再给他倒一杯。 卫青夫人禁不住说:“别喝太多水,茶快煮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茶太烫。” “那你喝吧。”卫青夫人问卫伉,跟她回屋还是在这里玩儿。 小孩要留下。 卫青夫人抱着时刻想抓水杯勾水壶的次子离开,担心茶端上来烫着他。 茶不如水提神,霍去病喝一小杯就喝不下去。 小太子没有趁机往茶壶里头扔“糖丸”。他不知道芥子空间里还有多少“糖丸”。如果健身和补血各有一药瓶,太子不担心,盖因每瓶一百粒打底。 前世渡劫前忙着收拾物品,忙着向友人辞行,忙着把他用不着的灵器送人等等,刘据不记得他有没有随手倒出一把给宗门幼童磕着玩。 刘据打算在舅舅家这几日用四粒“糖丸”,补血和健身各两粒。剩下的“糖丸”留着舅舅和表兄以后用。万一过几年再次出征身体亏损的厉害,甚至受伤病重,“糖丸”没了,他只能看着他们一点点虚弱下去。 父皇和母后也不年轻了,也得给他们二人留两粒救命。 卫青不习惯成天闲着,以前刘彻给他放假,卫青总忍不住进宫点个卯。小太子住到长平侯府,卫青想出去,小太子就好奇地问:“舅舅去哪儿?我也要去。” 卫青不好说进宫,只能安安分分窝在府里补身体。 霍去病年少耐不住寂寞,回来三天就想出去,小太子用缠舅舅的法子缠他,霍去病只能令奴仆请好友上门跟他踢球。 也得亏长平侯府宽大,一群二十岁左右的小子耍的开。 府里热闹最爱开心的莫过于卫伉和卫不疑兄弟二人。卫不疑是瞧着人多好玩,卫伉是觉着有人跟他玩。哪怕霍去病的友人只是逗逗他,也比成天对着母亲和弟弟有趣。 远在深宫之中的刘彻愁眉不展,扔下朱笔再次问:“春望,太子回来了吗?” 春望很想叹气:“陛下,您今天问四次了。太子还没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早知这样朕就不该同意他多玩几天。他玩几个几天了?还知道家门朝哪吗?” 春望心说,您儿子玩得忘了回宫,您冲我吼什么啊。 “其实今天才是第六天。” 刘彻轻呼:“六天了?” “奴婢陪陛下出去透透气?比如去长平侯府。”春望试探地说。 刘彻很是心动,起身犹豫片刻又坐下:“不去!朕要看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长平侯府有两位小公子,还有冠军侯和从骠侯,有人跟太子玩,往来东西市方便,太子殿下极有可能在长平侯府度过炎炎夏日。” 这还了得! 刘彻霍然起身:“摆驾!” 春望给殿内小黄门使个眼色。 巳时三刻,一行人抵达长平侯府。 以前刘彻来过长平侯府,府里的奴仆几乎都见过他。前院奴仆突然看到天子,慌得不顾行礼,要去找主人家。刘彻抬手制止,“长平侯出去了?” “在的,在的,都在。”奴仆不敢迟疑。 刘彻微微颔首:“带路!”面上一派矜持,心里急的恨不得飞过去。 奴仆前面小跑引路到花园里,随后又沿着抄手游廊往凉亭走去。刘彻远远地看到凉亭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抬抬手叫奴仆停下,他自己过去。 春望不放心,轻手轻脚跟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大将军好兴致啊。” 卫青听到熟悉的声音愣了一瞬,好像陛下。不可能,陛下怎么会——转过头,卫青愣住,真是陛下?! “臣有失远迎,陛下恕罪!” 卫青没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刘彻噎得瞪他一眼,卫青忙不迭让出自己的座位:“陛下请。”瞥到俩孩子,“伉儿,不疑,快来见过陛下。” 小卫伉学父亲拱手:“伉儿见过陛下。” 卫不疑说话不利索,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刘彻不由得想起儿子像他俩这么大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坐吧。朕出来透透气,顺便来看看太子有没有给你们添麻烦。” “太子很懂事。”卫青在心里补一句,就是太缠人了。 刘彻:“他又跑出去了?” “不曾出去。”卫青指着不远处的凉亭,“在那里。” 刘彻看过去,并没有看到太子,他想问什么,从凉亭里出来六个人,待六人分成两组散开,露出小太子的身影。原来是被几人挡住了。 “他们这是做什么?”刘彻奇怪,竟然把他儿子一人丢在凉亭里。 卫青:“踢球。据儿给他们当裁判。” 刘彻惊得脱口道:“伤着他怎么办?谁的主意?” 卫青被问住。 春望上前:“陛下,踢球是大将军军中日常训练。要是连球都护不住,哪配当大汉军人。何况其中二人还是冠军侯和从骠侯。他二人的球技您是见过的,指哪儿打哪儿。要是伤着小太子,一定是他二人故意的,您尽管治他们的罪。” 卫青想解释,春望微微摇头,卫青点头附和:“陛下不必担心,臣就是怕他们玩上头,所以叫太子在凉亭下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伉点头:“是的。陛下不用担心表兄。父亲不许我们过去。” 刘彻张了张口,坐下:“朕先看看。” 春望悄悄移到花丛里,离小太子仅有十步之远,他喊一声“太子殿下”,小太子看过去,春望指一下他斜对面的凉亭。 从刘彻那边看不见春望这里的情况,小太子却可以可以看清舅父所在的整个凉亭。小太子乍一看到老父亲险些以为眼花了。确定他没看错,叫来在果树下乘凉的韩子仁:“韩韩,你帮表兄看着。” “殿下去哪儿?奴婢陪你。” “我有望望。”小太子朝春望走去。 刘彻皱眉:“据儿怎么走了?” “出恭?”卫青猜测。 小太子六岁了,知道水危险,火不能碰。刘彻想说他担心太子乱跑都说不出口,只能耐着性子等这局比赛结束。 忽然感到背上一沉,刘彻条件反射般反击,卫青慌忙按住他的手臂:“陛下,不可!” 刘彻停顿一下,耳边传来惊喜的呼喊:“父皇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叫人告诉我?” 刘彻扭头,果然是他儿子:“朕不想打扰你。好玩吗?” 小太子跪在他腿上:“好玩。父皇要玩吗?我叫表兄和你玩。” 刘彻露出笑意:“霍去病听你的?” 小太子点头,不敢不听,缠不好他! 刘彻捏捏儿子的小脸:“是不是瘦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青禁不住起身。刘彻抬手:“又没说你把太子饿瘦了。” 那您此话何意?卫青真想问出口。他一贯谨慎,先看春望。春望无奈地摇摇头,对着天空翻个白眼。 卫青明白,皇帝心疼儿子罢了。 “肉结实。”小太子伸出小胳膊,“父皇,你摸摸,摸摸,我的肉是硬的。” 刘彻捏一下,软趴趴的:“确实比以前结实。怎么回事?” “踢球啊。”小太子炫耀,“父皇,表兄踢好我们踢吧。” 刘彻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一声:“这么热的天踢球,也不怕中暑。” 刘彻烦得皱了皱眉,不回头也知道是谁:“公孙敬声,今日是休沐吗?” 公孙敬声从侧门进来的,可以看到刘彻这边的凉亭,但亭中人被花草树木挡得严严实实。公孙敬声心惊,他怎么好像听到陛下的声音了。 “公孙敬声?” 公孙敬声轻呼:“没听错?” “我先走了。” 刘彻循声看去:“还有谁在那边?” 无人应答,像是连公孙敬声也原地消失了。 刘彻给春望使个眼色,春望用遮阳伞拨开花丛,惊得以为看错了:“昭平君?” 卫青和刘彻双双看过去,双双诧异,他怎会在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昭平君向来任性,他才不管祖母有没有绑过卫青,卫青恨不恨祖母,他在半道上遇到公孙敬声,得知小太子在大将军家中,不必担心碰到他皇帝舅舅,非要跟公孙敬声一起来,美其名曰,陪太子殿下玩。 昭平君躲无可躲,抬手行礼:“舅舅。” “还知道朕是你舅舅?”刘彻没好气地瞪他,“滚过来!” 昭平君瞥一眼公孙敬声,你怎么不说舅舅也在。 公孙敬声低声说:“今日非休沐,陛下这时候该在宣室批奏章才是。要知道他在我就不来了。” “磨蹭什么呢?”刘彻拔高声音。 花丛里种着牡丹,俩人不敢从花丛过,只能绕上抄手游廊。有一段路刘彻看不见他们,俩小子很想趁机溜走,闻言慌忙跑过来。 小太子趴在老父亲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肩:“是来找我的吗?” 公孙敬声:“我放假前去找你,你就不在宫里。这都几天了,还在舅舅家。舅舅家有什么好玩的?” 卫青气笑了:“我还在这里呢。” 公孙敬声走到刘彻个跟前,跪在坐垫上:“敬声拜见陛下。” 昭平君跪到他身边行礼。 刘彻:“坐吧。” 二人不想,又不敢反抗,只能就地坐下。 昭平君记事后从来没有离他皇帝舅舅这么近过,如坐针毡。刘彻瞥他一眼:“地上有钉子?” 管得也太宽了。昭平君腹诽一句:“贸然登门,请大将军见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还知道呢。你祖母和你母亲知道你来吗?” “祖母没空管我。” 刘彻想起什么,替他姑母感到尴尬。 那种事怎么能叫孩子知道。 卫青没听懂,禁不住看皇帝,馆陶大长公主很忙吗。 刘彻抬手叫他看霍去病等人踢球。 天气炎热,霍去病等人也不敢踢太久,一炷香左右,奴仆送来水盆,六人擦擦脸,听韩子仁说陛下来了,赶忙过来见礼。 赵破奴总觉着他忘了什么,见着陛下终于想起来了:“陛下,您答应臣的事还作数吗?” “朕答应你什么了?”刘彻忘了,公孙敬声一点也不意外,以为他故意的。 小太子趴在老父亲耳边提醒:“匕首。” 刘彻恍然大悟:“朕一言九鼎,你说呢?” “作数就行。” 公孙敬声好奇,想问赵破奴,又不敢当着刘彻的面放肆,只能等他回去再问。 午饭后,刘彻想叫儿子随他回宫。小太子看看他,又看看表兄弟们,再犹犹豫豫可怜兮兮地看着老父亲,一声不吭,刘彻忍不住心软:“再玩两天,两天后朕叫春望来接你。” 小太子抿嘴笑着使劲点头。 昭平君皱了皱眉,用胳膊肘戳一下公孙敬声:“咱家表弟怎么怪怪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表弟蔫坏,成天故意喊他孙孙,怎么可能把自己委屈的泫然欲泣。 公孙敬声:“苦肉计听说过吗?” 昭平君指着太子张了张口,公孙敬声抬手捂住他的嘴。刘彻听到动静看过去,眉头紧锁:“去病,过来!” 霍去病上前几步:“陛下有何吩咐?” 刘彻指着站在卫青等人身后的外甥:“朕走后就叫他俩回去。一个比一个混账,跟他们在一起能学到什么好。” 霍去病十分想提醒,他俩一个是您亲外甥,一个是我亲表弟,您这样说好吗。 “诺。”霍去病牵着太子表弟随舅舅送他出去。 昭平君拉着公孙敬声落到最后:“他什么意思?我听见了。你也听见了吧?” 公孙敬声拨开他的手:“陛下从来没有这样说过我。” “我——”昭平君想说他也没干嘛,只是喝点酒,言语上调戏一下俊男美女。 姨母说舅舅年少时比他会玩多了。 了解舅舅的人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舅舅以为无人知晓吗。 外甥像舅,也好意思怪他。 昭平君一脸不忿地翻个白眼。 公孙敬声扯他一把,压低声音警告:“陛下还没走。别连累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86. 男女授受不亲 道歉有用还要廷尉做什么…… 小太子起身,响起两道抽气声。小太子看过去,匕首不知何时到了公孙敬声手里,昭平君捏着一撮毛发放在匕首上,口中念念有词,“再试试,再试试,刚才没看清。” 赵破奴扬声说道:“你没看错,吹发可断。” 昭平君多少有点震惊:“竟然不是传说?” 赵破奴好笑,亏他还是太后的外孙:“这又有何稀奇?大将军的宝剑也有这般锋利。”只是不适合隐藏和近身搏斗。 昭平君惊得朝卫青看去。 昨日昭平君来到府上,卫青夫人看他走时的神色感觉他还会再来。昭平君走后,卫青夫人问奴仆对其了解多少。那时卫青也在,看到奴仆摇头叹气地说:“那就是个魔星。” 卫青相信他不理昭平君,昭平君敢拽着公孙敬声进屋翻找。太后的亲外孙,打不得骂不得,卫青叹了口气,把挂在书房里的宝剑拿出来。 昭平君迫不及待地试一下:“大将军,你的宝剑不如这把匕首锋利。” 卫青心说,这小子真不讨喜:“我看见了。” “那你的匕首呢?有这把锋利吗?” 卫青又叹了口气,把匕首拿出来。 昭平君亲自试试:“这两把匕首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吧?” 卫青:“看匕首鞘的雕工像,但我想没人会做好几把乍一看一模一样的匕首。锻造匕首的匠人大约师出同门。” 昭平君看看他的宝剑又看看匕首:“大将军,我觉着匕首这么小,配不上大将军的英雄气概——” 卫青伸手夺走匕首,连同宝剑放回屋里。 昭平君愣了愣,反应过来禁不住问:“谁说大将军脾气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赵破奴:“脾气再好也分什么事。常言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想起什么,停顿一下,“我忘了,你不是君子。” 昭平君瞪他:“我是小人也不是你可以说的。” 小太子听够了:“我可以吗?” 昭平君噎住。 赵破奴牵着小孩去他房间。 先前霍去病部迷路,由于人少不敢在匈奴腹地逗留,每到一处杀了匈奴就挑贵重物品带走。赵破奴在匈奴贵族帐中看到装饰用的白花并未上心,还忍不住讥讽几句:“边关百姓被匈奴吓得成天寝食不安,匈奴竟然有心思插花。” 赵破奴忽然想起他以前没有见过匈奴用花瓶。匈奴和汉人不一样,卫青身为大将军看到园中的花开了,也有心思剪几支放入花瓶中。卫青夫人在外游玩看到野花养眼也有可能带回家。茹毛饮血的匈奴人断不可能有这种小情趣。 匈奴贵人帐中不放镶满宝石的器皿摆件,竟然放几支白花,这花肯定有些来历。急着赶路,赵破奴没时间细想,就把这些白花收起来,路上慢慢琢磨。 霍去病见他收花,问他是不是要送给太子。赵破奴不解其意,跟太子有何关系。霍去病解释,这两年冬日里吃到的菜,夏天吃到的胡瓜就是张骞给太子种子,小太子种出来的。匈奴帐中宝物不拿先拿白花,不准备给太子,难不成他想自己种?他也得有时间。 这话提醒了赵破奴,宝物虽然贵重,肚子也重要,尤其没有什么菜可以吃的寒冬腊月。 赵破奴原计划回去就给太子送去。 天气炎热,人心浮躁,归途漫长,赵破奴到长安已经把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小小年纪得封侯爵,赵破奴高兴的愈发不记得那些种子。 霍去病的近千人搜刮到的财物刘彻只要了挑象征匈奴贵族身份的物品。赵破奴人在大将军府,常常出入皇宫,好东西见多了,不稀罕匈奴的物品,回来之后他也没收拾,都堆在一处。 赵破奴找出两个皮袋,倒出里面的东西:“殿下喜欢什么随便挑。” 小太子芥子空间里还有许多物品,虽然他不知道有什么,但肯定有。他活了几千年,十年扔进去一样也有几百样。所以他并不稀罕尘世间的物品:“我不要。我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听到这么不贪心的话,赵破奴很是欣慰:“忘了种子放哪儿了。殿下等等,我再找找。” 霍去病一行回来的时候人身上和马背上都挂满了。要不是实在带不动,他们得继续迷路。这话是公孙敖等人说的。说归说,但没人嫉妒,只是感慨“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足一千人也敢迷路。 赵破奴又翻出三个牛皮袋才找到他塞在最里头的种子。 “殿下,有没有见过这些种子?”赵破奴倒在地上叫他挨个看。 前世修真界和凡间的植物不一样,哪怕灵麦和小麦都有一个“麦”字,麦仁也不一样。前世他多在修真界,不清楚凡间植物,今生他才六岁,去的最远的地方是甘泉宫,哪认识匈奴腹地的植物。 小太子搬到宣室隔壁倒是时常可以看到张骞,他听张骞说过一些匈奴部落的事。小太子根据他的描述猜测:“我认识这个,好像匈奴的大麦,可以喂牲口。” “用粮食喂牲口?不会吧?”赵破奴摇头,“草原上最不缺草。” “冬天呢?” 赵破奴被问住。 小太子:“匈奴冬天不喂干草喂他们的大麦,一定是好东西。” “那殿下种出来试试牲口爱不爱吃?” 小太子的院落跟宏伟的未央宫比起来像蜗居,其实比城中很多人家宽敞。东方朔嫌弃地表示,只比他家大几倍。可是像他家的宅子,城中寻常百姓也住不起。单单院中的空地就够盖几十间房屋。 小太子想想还可以再开一片地,点着小脑袋应下。 赵破奴把种子装回去,只留白花:“殿下,这个要不要也试试?” 小太子总觉着在什么地方见过,摸摸白花,软软的,这个感觉他前世肯定见过。小太子仔细回想,好像他年少时跟师兄师姐四处历练,随手救的凡人身上穿的冬衣。 小太子拿起一朵,扯出一撮白花,赵破奴解释:“这东西我看过,里头有个黑黑的东西,像种子。可是也不该啊,哪有种子长在花朵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喇叭花。” 赵破奴愣了愣,心说这是什么花。抬眼看到院中角落里的小花,赵破奴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我怎么忘了。牵牛花落下开花的地方就长种子。不少野花好像也是。” 小太子仔细把白花和种子分开。赵破奴见状帮他一起分。白花绵软不好分,两人在屋里热一头汗才分完。小太子把花放到一起,用布包起来拍平:“奴奴,你看像什么。” 赵破奴不懂小孩的心思。 小太子无奈地瞥他。 赵破奴失笑:“臣不如您聪慧,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小太子白了他一眼:“冬衣!” 赵破奴又愣一下,炎炎夏日说什么冬衣。 小太子塞给他,叫他慢慢琢磨。赵破奴拿着裹着白花的丝绸翻来覆去看好几遍,也没看出跟冬衣有什么关系。 霍去病进来见他跟鬼附身似的:“干吗呢?” “我问据儿这是什么意思。据儿说冬衣。”赵破奴递给他,“谁家冬衣长这样?给大黑猫垫屁股它都嫌小。” 霍去病接过去点点头,猛地停下,转向太子:“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小太子睁大眼睛,哪个意思啊。 霍去病扯开布,露出白色绵软的花:“用它做冬衣?” 小太子笑了:“病病就是比奴奴聪明。” 赵破奴禁不住嗤笑:“殿下,这是——”冷不丁想起百姓用来做冬衣的木棉,也是花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见他的笑容僵住明白他也想到了:“据儿,这种白花要是能像你的小麦一样百亩百亩的种,以后下大雪就再也不用担心冻死人。” 小太子看一下种子,摇了摇头。 “有什么问题?”霍去病问。 小太子:“这个不如小麦好种。种子硬,撒下去出不来。” “那就用水泡几天再种。”霍去病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想起小太子用药水泡种子。随即霍去病把那些黑色种子收起来,跟其他种子放一起给小太子。 赵破奴问:“现在种是不是晚了?” 霍去病点头:“最好春天种。” 赵破奴算一下,春天还得好几个月啊。 时间如流水,看起来缓慢,等人反应过来,冬天到了。 从仲夏到立冬,这几个月朝中无大事,但长平侯府发生了几件事。 刘彻赏霍去病一处宅子,又赏他麾下四人百金,包括赵破奴在内,给他们安家用。 赵破奴在长平侯府住习惯了,不想孤零零一个人住,不太想搬出去。霍去病提醒他,既然陛下给了钱,他就该置办一处宅院。住不住再说。 赵破奴把他的宅子收拾好,接到一道赐婚的圣旨,皇帝把他最疼爱的公主许给他。 这事事先几乎没人知道。刘据这样认为的。 小太子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去椒房殿,殿内卫长公主面如桃花,卫子夫满含微笑,像是很欣慰女儿有个好归宿。小太子眨了眨眼睛,合着就他不知道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母后!”小太子气哼哼跑过去,停在卫子夫身边,瞪着眼睛看着她要解释。 卫子夫把儿子拉到怀里。 小太子挣开他的手:“男女授受不亲。” 卫子夫哧笑出声:“一个月前在母后怀里睡午觉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授受不亲?”戳一下儿子的小脑门,“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 “现在天下皆知,还用你告诉我啊?”小太子依然瞪着眼睛要说法。 卫子夫:“不是故意不告诉你。” “忘了告诉我?”小太子瞪着她,大有你敢点头,我就敢撒泼的意味。 刘彻大步进来:“是我们不对,但是——” “道歉有用还要廷尉做什么啊?” 刘彻噎住。 方才一听春望说,小太子不知怎么了,气哼哼往椒房殿跑,韩子仁等人急的大呼小叫很失体统。刘彻想归为小孩子闹脾气,冷不丁想到他的长女。 以前刘彻跟王太后提过,他想把长女许给霍去病。太后更中意她外孙平阳侯曹襄。考虑到长孙女还小,她也不想因为这事跟儿子闹僵,就等霍去病叫他失望。 霍去病一战封侯天下知。 太后一边感慨卫家能人辈出,一边召见大将军,顺便把霍去病带来她瞧瞧。 未来孙女婿,她总要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猜到王太后见他另有目的,就叫赵破奴跟他一起,届时也好有理由遁走。 这事王太后没跟别人说,不巧跟卫子夫和三位公主碰到一起。小太子没去是因为他得上课。 霍去病见着三位公主,一口一个妹妹的叫,人老成精的太后明白,霍去病喜欢她孙女,但是兄妹之情。她很是失落。转眼间注意到赵破奴,得知他无父无母,顿时觉着他是个良配。 民间认为无父无母不吉。王太后吃够了婆婆的苦,反而认为极好。王太后叫几个小辈先回去,留下卫青和卫子夫,又叫人找来刘彻,当天就把小辈的婚事定下来。 刘彻劝他母亲等等,容卫青回去问问赵破奴有没有意中人,皇后再问问长女喜欢霍去病还是钟意曹襄。 如果皇家孩子多,太后没空关心小辈喜不喜欢——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问孩子意见的。然而皇家总共四个小苗,哪一个都娇贵,太后给他们三天时间。 赵破奴打小没家,想要一个家。那日在东宫碰到他觉着卫长公主脾气很好,很像温柔的皇后,他就让大将军做主。 卫青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愿意。 卫长公主对赵破奴没有什么想法,毕竟不了解。太后把她叫到东宫一番分析,卫长公主想象一下,无论嫁给哪个表兄都得伺候婆母。哪怕不用她亲自动手,不住在一起,她也得时不时到榻前尽孝,逢年过节还得准备礼物。她就觉着不如嫁给赵破奴。 赵破奴浓眉大眼并不丑,少年英雄,比她那些姑丈出息多了。卫长公主越想越觉得不错。王太后一见俩小辈都没意见,就催皇帝下旨,以免夜长梦多。 少年封侯谁不爱。 至今没人上门说亲,那是大将军门第高,旁人轻易不敢登门。 刘彻把儿子拽到怀里:“故意抬杠呢?” 小太子气鼓鼓看他:“你打我啊?”:,,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87. 博望苑竣工 以后不要后悔。 刘彻哭笑不得。 看来儿子真生气了。 可是这事也不能怪他和皇后,不是他们拦着,就是赵破奴也得跟儿子一样“事先毫不知情”。 刘彻把儿子抱到腿上。 小太子挣扎:“我还生气呢。” 你还很幼稚呢。刘彻心想。 “那你想怎么办?再挑个你满意的?”刘彻问。 小太子不可置信地瞪眼:“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刘彻心说,难为你小小年纪懂得这么多。 “不气了,不气了。破奴也不是外人。”刘彻掰过儿子的小身板,叫儿子面朝他,“虽说圣旨是我令人拟的,但这事是你祖母定下的。” 卫子夫瞥皇帝,好一招祸水东引。 刘彻:“你阿姊十六,赵破奴十八岁,两人加一起没有父皇大,赵家也没个长辈主事,朕想再等几年,你祖母非要先定下来,过两年再成婚。你祖母都这样说了,又不是朝中要事,朕还能跟她大吵大闹?” 小太子抿着嘴瞪着眼睛看着他。 这就没了吗。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叫他满意,小家伙日后指不定怎么折腾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据儿,博望苑修好了。” 小太子下意识问:“修好了?” “父皇答应你的牲畜移过去了。你的寝室、庖厨也修好了。朕还令人修了水池,池中水还是活水,水中有鱼虾,春日可以种莲藕、菱角,冬日里可以在冰面上玩耍。想不想去看看?” 小太子沉默片刻像是在确定什么:“父皇,顾左右而言他。” 卫子夫禁不住笑出声。 “……朕真不该叫你那么早上学。”刘彻无奈地捏捏他的脸。 小太子气得拍开他的手,大声警告:“不许捏我的脸!” 刘彻不以为意:“真不去?博望苑比你二舅家大多了。你二舅家有的博望苑有,他家没有的博望苑也有。可以踢球,也可以跑马,还可以习武射箭。” 小太子摇摇头不为所动。 刘彻挑眉。 几个月前他去长平侯府接儿子——怕他乐得不想回宫。赵破奴当着他的面给小孩一个小布包。刘彻问卫青包里装的什么。卫青说赵破奴从匈奴腹地找到的种子。 刘彻顺口夸赵破奴“有心了”。 如今看来着实有心了。 刘彻:“你不是答应赵破奴开春把他送你的种子种到地里?朕给你留了两亩地,想怎么种怎么种。” 七岁小孩是不懂见好就收的。 刘据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太子眼中一喜:“不骗人?” “父皇骗你做甚?”刘彻不待他说什么,抱起儿子往外走,“择日不如撞日。朕陪你过去看看。” 黄门机灵的先跑到外面令人备车。 卫子夫摇头失笑。 卫长公主禁不住说:“真好哄。” 卫子夫收起笑容:“你还等他撒泼打滚把你祖母招来?” 卫长公主顿时不敢说风凉话。 小太子来的急没有穿斗篷,出了椒房殿,北风一阵一阵,刘彻用他的披风裹着儿子:“你阿姊又不是今日成亲,急什么?着凉生病难受的不是你?” “你和母后骗我!你们都骗我!”小太子气鼓鼓指责。 刘彻想给自己一大嘴巴子,这茬都过去了又提,他脑子进风了吗。 “仅此一次。父皇向你保证。父皇乃皇帝,一言九鼎!” 小太子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刘彻叹气:“据儿,父皇老了。” 小太子眨眨眼,干嘛突然这样说。 苦肉计吗? 小太子忽然想起什么,试着说:“不要你抱,我要自己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笑着放下儿子,轻轻拍拍他的小脑袋:“不愧是朕的儿子,就是机灵。”牵着小孩的手,到背风处等车。 博望苑看似离皇宫五六里,其实不远。博望苑占地千亩,北墙跟宫墙只隔几条往来的马路。不过这么近也得乘车,盖因皇宫太大。单单未央宫就有七八千亩。 话又说回来,若不是未央宫宽大,卫青和一些朝臣当值期间也不可能住宫里。 御辇缓缓走了近半个时辰,天家父子才到博望苑。 刘彻抱着儿子下来,给他穿好披风,牵着他的手:“里头尚未清理干净,看着脚下。” 小太子闻言好奇,不是已经修好了吗。 住是可以住,但花园里的假山还在堆砌。夏日看荷冬日看雪的凉亭还在建。 幸好东方朔被刘彻打发至西北,否则叫他看到小小的博望苑修了一年多还没竣工,他又得上书直谏——劳民伤财! 实则博望苑的一草一木都没用国库的钱。起初用刘彻的私库。皇后和太后听他说不止在博望苑养牲畜,炎炎夏日小太子也可以过去避暑,各自给少府千金。 太后疼孙子,小太子去东宫探望她,她见着女儿外孙孙女都忍不住炫耀。皇帝给小太子修博望苑,她哪能忍住不提。平阳公主八面玲珑,一听太后出钱了,也叫人给少府送去百金。 其他几位公主也一样,包括馆陶公主。 隆虑公主希望皇帝以后对她儿子网开一面,不止送钱,还送了许多以后用得着的摆件。 刘彻知道儿子不缺好东西,他姊妹送的以及少府做主购置的物品都堆在库房里,以后由儿子自己处置。 小太子进门看到一些人挖坑,很是奇怪地转向老父亲。 刘彻:“开春种果树。”顿了顿,“去里面看看?” 博望苑坐东朝西,刘彻牵着儿子直直地往西去,看到宽大的正殿。正殿两侧有偏房,正殿和偏房外都有坑和土。刘彻解释正殿前几日才竣工,挖的坑种果树,果树下放石墩,儿子可以在果树下乘凉,也可以跟韩子仁等人对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博望苑最先修的是牲口圈,在博望苑东南角。术士令匠人在正殿通往牲口圈的路上栽种许多花草树木,日后无论刮什么风,臭味都不会穿过树林飘到正殿。 正殿到牲口圈也不近,刘彻抱着儿子走一段才叫小太子自己走。 小太子走得身上发热才看到一排屋子,有大有小有高有矮,有的墙看起来宽厚,有的看起来只有板砖宽。不等儿子发问,刘彻解释,房屋矮墙壁薄的小房子是给鸡鸭鹅花斑狗和大黑猫准备的。比狗窝高一点宽一点的是羊圈,再大一点的养牛驴马。墙壁很宽的留儿子以后养别的。 小太子好奇地问:“大猫吗?” “虎你就别想了。”刘彻的兄弟中有养虎养熊的,刘彻从未斥责过他们。刘彻的上林苑也有凶兽。大汉地广人稀,凶兽泛滥,不需要费力寻找,凶兽出没的时候用大大的火就能把它们撵进圈。 博望苑附近也有凶兽,博望苑要是刘彻的,他怎么也得养只虎。 小太子:“不养大猫养什么啊?” 刘彻:“你好好学骑马射箭,明年秋父皇带你进山,帮你抓几只金色的猴?” 小太子摇头:“不要猴,比我还调皮。” 刘彻愣了一瞬,失笑道:“你知道自己调皮?” “我也乖啊。父皇说的。猴只调皮不乖。” 刘彻不得不认同儿子的话:“说得对!猴还听不懂人话。不过不着急,届时再看。” 牲口圈不止一排,是三排。他们看到这一排空着是留给小太子自己安排的。后面两排养满了牛羊驴马。 刘彻领着儿子转一圈:“这些牲畜长大了有小的都归你处置。可杀可卖。” “可以杀牛吗?” 刘彻很是意外,儿子竟然知道杀牛死罪:“你的牛是匈奴的牛,不会拉车犁地,可以宰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父皇,我们回去吧。” 刘彻:“不看了?” 小太子走累了,伸手要抱抱。 刘彻弯腰抱起他:“过两年朕真抱不动了。” “过两年我也长大了。”小太子勾住老父亲的脖子,“父皇,博望苑是我的,我可以自己做主吗?” 刘彻给宦官使个眼色,快去驾车。 “你要是邀请敬声、去病或破奴来玩,不必告诉父皇。你要是伙同人在此赌钱,父皇一定会打你。” 小太子摇头:“耍钱不好玩。”皱了皱眉头,“总是我赢。” 刘彻呼吸停顿一下,儿子这张嘴,真欠啊。 “朕再说一遍,不可以养凶兽。” “养猴不需要墙壁厚厚的牲口圈。”小太子提醒老父亲。 刘彻:“你也可以养猫熊。” 猫熊是小太子要养虎的时候刘彻想到的。 虽然猫熊力大,发起疯了也凶狠危险,但比张开血盆大口能吞下儿子的老虎温顺多了。 “猫熊?”小太子没听说过。 刘彻解释看起来像猫,长大了有黑熊那么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食铁兽吗。 刘据前世宗门也有食铁兽,用来拖物拉车。 “我不要养熊。”食量太大养不起。 刘彻:“不喜欢?” “吃得多!”小太子养的牲畜是留自个吃的,才不要喂食铁兽。 刘彻想笑:“朕当什么事。”指着远处的竹子,“看到了吗?像割草喂牛一样给它们割点就可以了。没有竹子也可以喂萝卜青菜。” 小太子惊得微微张嘴,这里的食铁兽竟然食素。 “你以为吃肉?吃肉就是熊瞎子了。” 小太子:“可是黑黑吃肉啊。” “所以它是猫熊,不是猫也不是熊。” 小太子心说,你哄孩子呢。 “陛下!”宦官过来请示,“车来了。” 刘彻把儿子放车上:“明年开春就可以搬进来。但朕希望你休沐的时候过来。三伏天可以在此避暑。” “父皇去甘泉宫吗?” 刘彻:“朕兴许会去上林苑。”捏捏儿子的小耳朵,叫他认真听,“现在一日冷过一日,年前就别来了。” 小太子还没放寒假,日日得上课,虽然上四休二,但有一天得学骑射,他没精力往这边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为了透透气,小太子都不想出宫。 小太子点着小脑袋,脖子上挂的小麒麟跟着动几下,小太子忽然想起答应卫伉的玉佩还没给他。 十月底的最后一个休沐日,小太子前往长平侯府。 小太子一到长平侯府就喊“伉儿”。小卫伉很是诧异,看着对面检查他功课的表兄问:“太子表兄不知道父亲在家吗?” 霍去病合上竹简:“我也想知道他怎么了。”牵着卫伉,“出去看看。” 卫青夫人早早迎上去:“太子来了?大将军在书房。” “不找舅舅。伉儿呢?”小太子奇怪,不会跟去病表兄出去了吧。 刘彻送霍去病一处大宅子,霍去病无妻妾,一个人住进去说话都有回音。他叫母亲和继父搬过去,陈掌不好住到继子家中在,直言搬来搬去麻烦。以后逢年过节过去住几日。 卫少儿跟两个弟弟做邻居,平日里可以跟卫步和卫广的妻儿话家常也不想搬。他们不过去,霍去病就继续住在长平侯府。 赵破奴的宅子离长平侯府较远,离霍去病的也不近,他搬过去更寂寞,所以也没搬。 赵破奴出来,指着小书房。小太子跑过去,霍去病和卫伉从室内出来。 霍去病见他穿得圆滚滚的,吓得松开卫伉去扶他:“你慢点。牙磕掉了陛下还不得跟我拼命。” “父皇才不舍得伤你。”小太子拉着小表弟的手,“进去,进去。” 随后跟来的赵破奴和霍去病相视一眼,小太子有事啊。 小太子送出去的好东西多了,亲人们习惯了,也不怕他们追问。从他的小挎包里翻出玉佩问卫伉:“表兄没有找到小老虎玉佩,这个可以吗?” 这枚玉佩是刘据最初拿出来的玉佩之一,其中三枚送给了三位公主。这是第四枚,也是收在柜中的最后一枚。玉料在刘据看来不是顶好的,刘据怀疑这些玉佩和无事牌是他十一二岁至十四五岁时戴的,而麒麟崽子小凤凰玉雕是他五六岁时戴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伉年幼,喜欢小巧可爱的东西。玉佩一看就像昭平君和公孙敬声那个年龄戴的,卫伉不甚想要。表兄一片好心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左右为难,他就向霍去病求救。 霍去病接过去,跟他猜的一样,太子出手必是精品。 “不要给我。”霍去病拿掉腰间的玉佩,两相对比,玉料相差无几,但手感完全不一样,“以后不要后悔。” 卫伉伸手抢走:“表兄送我的。” 孩子年幼,拿到手里也没觉着跟父亲送他的,母亲买的有何不同。 赵破奴看着小孩的神色,不确定地问霍去病:“是吗?” 霍去病:“你摸一下就知道了。” “伉儿,给我看看。” “不给!”卫伉不懂玉,但他懂表兄。大表兄说“不要给我”的时候不像开玩笑。赵破奴一副骗小孩的样子,当他傻啊。 卫伉不顾玉凉贴胸佩戴,戴好后使劲拍一下,仿佛这样玉佩不会掉。 赵破奴转向小太子:“据儿,你知道陛下叫我和长公主两年后完婚吧?” “阿姊有。” 赵破奴:“……” 霍去病不客气地笑出声:“还有谁有?” 小太子朝听到声音忍不住跑出来的卫不疑看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88. 4w2 营养液加更 父皇,我太累了。…… 大的不好骗,小的好哄啊。 霍去病拿着精美的玉饰蹲到小表弟跟前:“不疑,表兄的玉佩大吗?好看吗?要不要跟表兄换换?” 还有这种好事儿? 卫不疑小,但不傻。 “不换!”小孩奶凶奶凶的伸手推他一把。 霍去病往后踉跄,慌忙双手撑地。 卫不疑一看劲使大了,扯开嗓子哭父喊母。 霍去病傻了,他干什么了啊他。 卫青和夫人双双跑出来,“出什么事了?” 赵破奴乐得直不起腰。 卫青朝他看过来,赵破奴赶忙解释:“不是我,是去病。” 霍去病:“我——我什么也没做。” “那他哭什么?”卫青问。 霍去病百口莫辩:“伉儿,你说。” “表兄想骗弟弟的小老虎。” 霍去病禁不住瞪他:“你怎么只说前半句?” 卫青:“后半句是你硬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是那样的人吗?”霍去病拔高声音。 卫青也觉着不是:“他哭什么?” “他想哭!”霍去病脱口说出来,连连后退,“我的意思,卫不疑这小子故意的。不不,据儿,你说!” 卫不疑哭得撕心裂肺。 刘据吓一跳,竟然还有小孩比我会装。 真该叫老父亲过来看看。 “表兄要跟不疑换换,”小太子说出来,霍去病适时拿出他的玉,“不疑不跟他换,还使劲推一把表兄,表兄差点摔倒在地。不疑大概怕表兄打他,先下手为强。” 卫不疑是很爱哭,可他何时这么多心眼。卫青打量一番幼子,没变,是他儿子,“你说的是不疑?” 小太子点头:“一肚子心眼,比我多。以后不许说我心眼多。”瞪着吵得他脑袋疼的小孩,“不许哭。再哭打你!” 卫不疑倏然住口,噙着眼泪委屈巴巴的。卫青夫人将信将疑,“不疑是不是以为去病想抢他的小老虎,所以吓哭了?” 霍去病忍不住翻个白眼。 卫青夫人见状问儿子:“你表兄说得都是真的?” 小孩一脸委屈地低声抽噎。 太子驾到,长平侯府管家和正院的奴仆都出来迎接。此时还有一些奴仆还没离开。小太子指管家:“你说!” 管家的表情一言难尽。 卫青懂了:“不许哭!”瞪小儿子,“以后也不许好不好都哭。” 卫不疑顿时不敢装。可小孩也是要面子的,他的小脸埋在母亲肩上,给众人个后脑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感慨:“得亏太子在此,否则就叫他得逞了。”转向卫伉,“我一直以为全家你最乖,今日算是知道,你也只是看起来乖。” “谁叫你想要我的玉佩。”卫伉有理有据,霍去病无言以对。 卫青和夫人相视一眼,卫青开口:“伉儿,什么玉?” “太子表兄送我的啊。”卫伉说出来,一脸警惕,“父亲也想要?只有一个,我的!”说完躲到刘据身后。 卫青顿时想一脚把他踹上天。 他乃堂堂大将军,稀罕他那块玉。 刘据从表弟衣裳里头拿出来,是一块祥云纹玉牌,卫青不由得说:“我也有一块这样的。” 卫伉摇头:“一样也不跟你换。” 卫青又想打孩子:“谁要跟你换?我是说我也有!” 霍去病:“我怎么不知道?” “你也有。忘了?去年你舅母买的。破奴的好像是他的生肖。” 霍去病和赵破奴双双翻个白眼。 卫青见状一时间糊涂了,他俩什么意思。 卫青夫人看懂了:“伉儿,给我看看?” 小卫伉慌得塞回衣服里头。 原来太子表兄送的这块平平无奇的玉真是宝物啊。 这一家子全想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青夫人想把孩子塞回肚子里重新生。 刘据想笑,原来卫伉只是乖不是傻。 “伉儿,表兄在他们不敢抢。”刘据拿下来递给卫青,卫青手糙,没觉着这玉跟他夫人买的有何不同。霍去病把他的玉递过去,对比很明显,卫伉的这枚玉牌里头像是有会动的水或白乳。霍去病的玉有糯感,但跟卫伉的比起来死气沉沉。 卫青:“没有相似的玉作对比很难分辨出这玉有何特别啊。” 霍去病点头:“玩玉的人不仔细点也看不出来。” “父亲,看好了吗?”卫伉急的伸手。 卫青递给夫人。 卫青夫人翻来覆去仔细看一会:“确实像一块寻常的玉牌。” 卫伉伸手抓走。 他母亲吓一跳,伸手要打他。 小卫伉再次躲到太子身后。 卫青夫人好笑:“太子只比你高一个头尖尖,我想打你他拦得住吗?” “你不怕打到太子表兄吗?”卫伉问。 卫青夫人没话了。 卫青摇头,以前怎么不曾发现这俩孩子那么有主意呢。 霍去病拉着小太子的手:“去我的房间?” 小太子跟上去。卫伉移到他另一边,抓住他的手。卫不疑见状挣扎着也要跟上去。卫青吓唬他:“不怕去病打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孩瘪嘴就要哭给他看,卫青怕了:“父亲抱你去。” 赵破奴移到卫青身后,捏捏小孩的脸:“小坏蛋!” 小孩习惯性张嘴哭,赵破奴慌得吓唬他:“不许哭!” 卫青:“别招惹他!这孩子的毛病,叫夫人以后慢慢改。” 卫青自个没时间,不敢把此事揽过去。不然夫人指望他,他忘了,小孩二三十岁了还动不动嚎啕大哭成何体统。 霍去病和赵破奴等人的反应跟小太子预料的一样,直到他回宫都没人问那块玉哪里买的——习以为常! 小太子走后,卫青夫人把落单的卫伉拉到卧室,拿出那块玉佩。卫伉想抢回来,卫青夫人按住他的手:“母亲看看。不要你的。” 小孩目不转睛地盯着母亲。 卫青夫人确定她买的那些玉里头没有这样的,仔细放回去:“任何人要跟你换都不许换。” “我又不傻。”卫伉隔着衣裳按住玉佩,“母亲,太子表兄对我好好啊。” 卫青夫人点头:“虽然太子爱撒娇,喜欢出去玩,但他心地善良,对他喜欢的人都很好。”忽然想起昭平君爱找公孙敬声,“除了今天这些人,不可以跟任何人说,太子送你一块宝玉。敬声也不能说。” 卫伉:“敬声表兄和去病表兄一样想抢我的。” 霍去病不想偷听,他只是从卧室门口经过去舅舅书房。冠军侯闻言禁不住停下:“卫伉,容我提醒你,一开始是你自己不想要。分不清好坏,还怪我?给我出来,我不打你!” 卧室内安静下来。霍去病在门外等一会,蹑手蹑脚去书房。卫伉以为表兄一直在外面,哪怕他父母都说霍去病在他自己房里,小不点也不信,直到天黑吃晚饭才敢露头。 给卫伉的玉佩送出去,小太子了却一桩心事,日子变得无聊,石庆上课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想睡觉。 刘彻看奏章看累了,来太子宫散散心,见儿子抱着大黑猫,一手撑着花斑狗,无精打采,他叫石庆回去。 小太子过目不忘,石庆也愁,就怕别人十年学的东西小太子三年学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石庆难得没有犹豫,立即收拾东西走人。 刘彻拿掉大黑猫,赶走花斑狗,冲儿子伸手。 “父皇,我太累了。” 刘彻叹气,愁人! 一日学一炷香还累? 他怎么不干脆说不学了。 “据儿学音律吗?学琴跟练字一样,会了得日日练习。有事可做你就不累了。” 小太子好奇地问:“父皇要我当乐师吗?” 刘彻脸色微变,当他没说。 “骑马去?”刘彻抱起儿子。 小太子可有可无地点下头,到院里看到大白鹅,不由得想起他前世坐骑:“可以骑鹅吗?” 刘彻脚下踉跄,险些把儿子甩出去。 朝他屁股上一巴掌:“想一出是一出,跟谁学的?” 刘据也觉着他异想天开:“试试?父皇,不试试怎么知道啊。” 刘彻把他放地上:“鹅拧你别怪父亲不救你。” 霍去病和赵破奴出征前向小太子许下承诺,得了赏都归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太子哪能要他们用命争回来的赏钱。霍去病就把他得的好皮子送给太子。枇杷等人用那些皮子给小太子做骑装,做御寒的斗篷等等。 霍去病打小见惯了好东西,也不缺好东西。值得被他千里驮回来的皮子自然个顶个的好。枇杷等宫女出身寒微,做衣裳剩下的皮子不舍得丢,就给小孩做好几个可以斜跨的小包,装他的零嘴手帕水壶等等。 小太子找出他今日用的小包,放在鹅背上,拿着小木棍戳一下大鹅:“玩儿去!” 刘彻没眼看,而他一错眼,大鹅晃晃悠悠起身,跟上他儿子。刘彻惊得微微张口,神了! 大鹅朝沧池方向去,小太子慌忙把包拿下来,朝鹅背上一巴掌。 刘彻心惊胆战下意识伸手救儿子,大鹅晃晃翅膀,连跑带飞。刘彻松了口气:“竟然没拧他。” 春望禁不住瞥帝王,怎么有点可惜。 “据儿,去马厩。” 小太子摇头:“远,不想去。” “知道为什么总想睡觉?就是因为你不爱动。” 小太子伸出手:“抱抱!” “你七岁了。” 小太子固执地伸出双手。 刘彻无奈地妥协:“春望,叫人牵马。朕先去练武场。” 小太子诧异:“不去马厩啊?”:,,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89. 小太子耍赖 当你父皇太累了 “据儿,父皇也累。”刘彻叹气,“当你父皇太累了。” 小孩咯咯笑。 “不许笑!” 小太子收起笑容:“练武场近,马厩远,父皇是不是嫌我重啊?” 刘彻二话不说把他放到地上。 小太子抱住他的手臂耍赖,刘彻索性拎着他走。春望一会怕小太子脱手,一会又担心陛下没拎住,急得伸出双手跟在后头等着扶一把天家父子。 刘彻没被儿子烦死,差点被他一声惊呼一声抽气气晕。刘彻无奈地抱起小孩,朝他屁股上一巴掌:“上辈子欠你的!” “父皇,等我长高——” 刘彻:“朕劝你想好了再说。” “我背父皇!” 这还差不多。 刘彻勉强满意。 可惜天公不作美。 父子二人到练武场还没等来马,先等来雪。刘彻见天色明亮,认为雪下不大。孰料下着下着变天了,天空雾蒙蒙的,明明巳时三刻左右,却像申时三刻左右。仿佛再过一炷香,天便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小太子真是七岁小儿也意识到天色不对。 纵然刘彻随心所欲惯了,也不敢同苍天作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父子二人回到太子宫,北风怒吼,顷刻间洒下一层银白。 刘彻有几年不曾见过这般诡异的天气,他沉吟片刻就回宣室,令宦官招术士。 术士根据刘彻当下给出的字推算出的结果不好——大凶之兆。 卦象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常言道,下雪不冷化雪冷。 翌日雪还在下,天却愈发冷了。石庆伸出手教小太子认字,一盏茶左右手僵了。石庆可以坚持,他担心坐着不动的小太子受不了,难得上课的时候主动问小太子冷不冷。 小太子身边点着火盆,暖玉在身,自然不冷。他听石庆说话带着颤音,就说有点冷,想去茶室喝茶。 韩子仁请太傅也去茶室喝点茶歇歇。 石庆也难得没有推辞。 一杯热茶下肚,石庆舒服的禁不住感慨:“今日怎么这么冷?” 韩子仁:“这天不对。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现在这么冷,等腊月底得多冷?” 腊月底冻死人。 进了腊月,每隔几日京兆尹就上报,多少平民冻死。 有一次不巧正好被刘据听见,刘据回到太子宫就把赵破奴送他的白花种子找出来,令枇杷仔细收好。 枇杷怎么看那些黑不溜秋的种子怎么像羊屎,而因为小太子神色慎重,枇杷好奇的心痒痒也没敢问出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除夕家宴上,王太后没忍住问起平民死伤情况,上林苑的小麦有没有冻死。 刘据心想人都撑不住,小麦哪撑得住。小麦虽不畏严寒,要是哈出来的气都能结冰的情况下,到了夜晚一切活物在外面都能冻死。 思及此,刘据想到越往北越冷,匈奴死伤无数的话,开春一定会南烧杀抢掠。 可惜刘据才七岁,无法提醒老父亲。 正月十二,百官休沐,小太子前往东市,买许多好吃的,回去的时候拐去长平侯府。 霍去病果然在长平侯府。小太子一边给表兄弟拿民间小吃,一边嘀咕:“几天没去还涨价了。” 韩子仁帮他拿:“殿下,你快俩月没去了。” 赵破奴提醒他一到过年什么东西都贵。 小太子摇头:“今年比去年贵。韩韩,是不是比去年贵?” 韩子仁想一想:“比去年贵一成。有些东西贵近两成。” 霍去病吃惊:“这么贵?” 卫青把小儿子送过来,闻言就说:“今年天冷,取暖的多,炭和木柴一贵其他东西都贵。” 小太子佯装好奇:“二舅舅,我在宣室听说死了好多人。” 卫青未语先嗟。 小太子:“舅舅,草原上也跟长安一样冷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卫青想也没想就说:“比长安冷。” 赵破奴附和:“越往北越冷。” 话音落下,霍去病看他舅,卫青楞了一下,令奴仆备马。小太子禁不住问:“舅舅去哪儿?” “舅舅出去有点事。”卫青带着随从前往宣室,提醒天子昭告边关,不可因为去年匈奴惨败,今年就麻痹大意。如果说以前匈奴入关只为杀人,今年入关一定是尽可能抢钱粮。 虽然关中冷的冻死人,不等于草原上也是这么冷。可是万一呢。 刘彻不想赌,又不是没有兵将可用,也不是国库空虚,朝廷养不起戍边战士。以防主将因为卫青战必胜就轻视匈奴,刘彻发往边关的圣旨用词格外严苛。 小太子确定他舅进宫向老父亲禀报此事就不管了。 尽人事,听天命。 二月中旬的一个休沐日,小太子用过早饭就叫奴婢禁卫陪他前往博望苑,令博望苑的奴仆犁地。 博望苑的一些农奴原先在上林苑做事,都擅长种地。 刘据吩咐下去他们就把犁弄出来。 来到此地六年多,刘据还没有近距离看过农夫犁地,反正不急着回宫,他就跟过去。犁地需要两个人,到地头上需要三个人,一个人牵着牛,两个人给犁掉头,刘据看着费劲。 刘据指着犁长长的辕禁不住说:“干吗不弄小一点?太重了。” 农奴失笑:“殿下,您有所不知,犁都是这样的。” 小太子心说,我要不是上辈子见过,真信了你们的鬼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韩韩,是吗?” 韩子仁家境富裕,长这么大没下过地。要不是小太子种小麦,他都不知道小麦何时收种。韩子仁不会、也不敢不懂装懂:“殿下见过别的犁?” 小太子本以为两亩地最多一个时辰就犁好,不耽误他回去用午饭。现在这样他觉着天黑能犁好就不错了。 饶是刘据不想暴露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拿个小木条像把地里的犁画出来,又画一个“曲辕犁”。 韩子仁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这种犁,怀疑小太子想当然。可小孩向来直觉很准,运气极好,韩子仁令人找笔墨和绢帛,请小孩在绢帛上画一遍。韩子仁令博望苑小吏下去置办。 小太子在地头上等了快一炷香,犁才回来。小太子禁不住摇头:“今天是耙不好了。” “耙?”韩子仁疑惑不解。 小太子奇怪:“这么大的土坷垃不用耙啊?” 博望苑养牲口的奴隶回他:“要的。奴婢一会就去拿耙子。” 小太子皱了皱眉,她长得像匈奴人,说得是汉话啊。 “拿耙子?” 沦为俘虏的匈奴人点头:“殿下等一下。”到工具房拿出一个铁耙子。 小太子吸气,苍天啊,这得扒到何年何月。 难怪张顺子去年刨地的时候只有铁锨和耙子。他一直以为院子小,用犁和耙麻烦。 合着没有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看来他不止到了异界,还是异界远古时候。 小太子皱眉。 韩子仁:“殿下怎么了?” 小太子在地上只画几笔耙就出来了:“为什么不用这样的?用牲口拉着几个来回就好啦啊。”说完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身边人。 韩子仁想象一下,禁不住点头:“为何不用这样的耙子?” 匈奴奴隶摇头:“得问管事的。” 博望苑小吏也没种过地,没见过小太子画的犁和耙,认为自己寡闻少见,不敢辩解,立即亲自去买耙。 小吏去的城中最大的铁匠铺主打兵器,铁匠们没见过他说的犁和耙,也当自己孤陋寡闻。绢帛上有图,看起来简单,就接下这单。 犁和耙最快也得五六天才能做好。现如今只能用耙子把土敲碎。刘据估计这两亩地得忙三天,就跟韩子仁先回去。 回到太子宫,张顺子正在翻土,种春小麦。 去年院里的冬小麦死的七七八八得补种。 上林苑的小麦也冻死不少。好在刘彻留了许多种子,原计划今年惠民。虽然计划有变,刘彻令上林苑小吏留够补种的,余下的都跟百姓换。 上林苑的良种粒大饱满,一斤换农民一斤半,乡民嘟嘟囔囔抱怨个没完,但身体很诚实,削尖脑袋往里挤,恐怕慢了换完了。 小太子看着张顺子刨一会土就用铁耙子捶捶打打,顿时觉着脑壳疼。 来到此间六年多,种了好几年小麦,他居然才发现没有好用的犁也没有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怪不得到处是荒地。 亏得他以为都是那些地贫瘠。 现如今想想能长出草的地怎么可能贫瘠的长不出粮食。 “顺子,干嘛呢?”小太子见他蹲下,心想别是用手一点点掰土坷垃。 张顺子皱眉:“去年那么大的雪竟然没把虫冻死。”挖出几个虫卵扔给两只小母鸡。 刘据过去,张顺子又从土块里头弄出几个:“你捅了虫子窝啦?” 张顺子摇头:“谁知道。殿下,里头肯定还有。是不是再煮点药水留着泡麦种?” 刘据煮的药水不管杀虫:“韩韩,弄些锅底灰吧。” 韩子仁不懂种地,小太子叫他怎么做他怎么做。 枇杷闻声过来:“殿下,您叫奴婢收的那些种子今年先别种地里,种木框里。木框里头没虫子。” 可是也不能一直种木框里。 小麦麦粒多,发芽快,倒是不用担心虫子把麦粒吃光。 赵破奴给他的白花种子又大又厚,得埋在地下七八天才能发芽。哪怕一丈只有一个虫子,这么久也能把那些种子吃光。 “不要打扰我,让我想想。”小太子回屋想招。:,,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90. 太子的小巧思 强词夺理,不想和你说话…… 地里有虫不可怕,犁地把虫翻出来,倒春寒冻死一些,鸡鸭撵地里吃掉一些,草木灰杀死一些,剩下那点自然不惧威胁,蛇鸟就可以消灭掉。可怕的是犁地费劲。 博望苑用的犁需要至少两人,可有两个以上劳力的人家并不多。比如皇家,往前倒五年,皇后照顾幼儿伺候年迈重病的婆婆,卫长做饭,二公主烧火,公主年幼只能帮着拿点柴,皇帝一人如何犁地。这种情况在乡间十分普遍。 刘彻惠民令百姓认养牲口,如今关中每个村都有钱置办一两头牛。离春播时间尚早,此时开始犁地,两头牛也能犁完全村的地,前提不用博望苑那么费劲的犁。否则一百亩地两头牛得犁一个多月。关中平原最小的村子也不止百亩良田。 刘据七想八想一通,披上他的嫩黄小斗篷,吩咐奴婢留在太子宫,他去宣室。 小太子才七岁,韩子仁等人不放心,跟到宣室外看着他进去才回去。 正月下旬,笼罩着整个除夕的雪融化,刘彻令小吏下乡统计伤亡人数,通知乡民兑换良种。乡间不缺粮,因为乡民种春小麦,去年留下的良种还没用。乡间缺的是缺人,是耕种的心。 年前年后不断死人,哪怕不是自家人,看着前一天还说说笑笑的乡邻乡亲,第二天尸体硬了,如何受得了。 刘彻近半个月都在忙这事——此时不下去安抚补贴,乡民自暴自弃进城伤人,届时只能出兵打压。 小太子进来,刘彻瞥他一眼就撵人——今日没空哄孩子。 “父皇,我有事禀报。” 稚嫩的声音说出“禀报”二字,刘彻乐了,放下朱笔:“太子有事?那朕得听听。” “你来!”小太子拽他。 刘彻微微摇头,小黄门劝小太子:“殿下何事?奴婢陪你去。” “你不懂。”小太子使劲扯老父亲的衣裳。 小黄门好笑,太子殿下要不要看看自个多高。 刘彻:“真有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骗人是小狗!”小孩神色认真。刘彻考虑一下:“一盏茶左右?” 小太子点头。 刘彻嫌他腿短,抱起儿子往外走:“在哪里?” 小太子指着隔壁。 刘彻挑眉,难道真有事。 “奴婢忤逆你?” “不是。”小太子摇头,“父皇不要着急,要有耐心。” 刘彻好笑,“大事小事?” “父皇看看就知道了。” 刘彻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跟谁学的,这么会故弄玄虚。 太子宫一切如常,刘彻看儿子,这就是你说的有事? 小太子下来,拉着他朝张顺子走去,张顺子起身行礼。刘彻微微颔首,顺嘴问他忙什么呢。 张顺子指着翻开的地解释,麦苗冻死了,他得把根翻出来,土块拾掇拾掇,下个月才好补种。 刘彻看儿子:“就这事?” “顺子,你捅的虫子窝呢?”小太子两眼好奇地问。 小太子了解老父亲,果不其然,刘彻忍不住问:“什么虫子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张顺子解释地下虫太多,赵破奴给小太子的种子有限,种子被虫吃掉就没了,他们建议先种木框里,来年种子多了再种到地里。 刘彻:“这么冷天的天哪来的虫?” 张顺子二话不说,刨开几块冻土,用铁锹砸碎土,里头有许多虫卵。刘彻顿时感到瘆得慌:“这么多?” 小太子点头:“父皇,怎么办?” 刘彻又不会种地,他哪知道。 太子宫只有张顺子会种地,张顺子解释,如今虫子还没出来,不必担心良种被虫子糟蹋。可种子破土露头之际,正好是虫卵破壳之时。 张顺子没听说过锅底灰可以杀虫,不敢有所隐瞒,就把小太子供出来。 刘彻奇怪:“据儿怎知锅底灰可杀虫?” “锅底灰不可。” 张顺子猛地看小太子,您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小太子白了他一眼:“我还没说完,急什么急?锅底灰分两种啊。一是锅上的灰,二是锅底下烧的草木灰。可以杀虫的是草木灰。草木灰还可以和面,可以入药呢。”扫一眼所有人,笨! 刘彻气笑了:“孔夫子云,人行必有我师。我们是不知道草木灰有这么多好处,你不懂的更多!” 小太子白眼一翻,强词夺理,不想和你说话。 宣室有事,地下有虫,刘彻没心思跟儿子斗嘴:“叫朕来就是想告诉朕草木灰可杀虫?” “我的太子宫拢共才这么大,不用草木灰,鸡鸡也能把地里的虫子吃得干干净净。我担心博望苑啊。”小太子一脸无奈地看着老父亲,怎么这么笨啊。 刘彻朝他后脑勺拍一下:“好好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父皇,下次休沐不忙了,你去博望苑叫他们烧麦秸,撒草木灰杀虫好不好?”小太子犹豫一下,“把鸭鸭和大鹅带过去,叫它们帮我吃虫。” 刘彻:“你今日不是去了吗?” “我还是个孩子啊。他们不听我的。”小太子一脸嫌弃,“阳奉阴违。都以为我不知道。” 刘彻心虚,他经常不把儿子说的话当回事,盖因他认为黄口小儿不可信。 原来他都知道。 刘彻:“朕答应你。下次休沐朕陪你去博望苑。” “你去我不去!” “博望苑是谁的?” 小太子气鼓鼓,一脸不忿地点头。 “没事了?” 小太子伸出手指:“拉钩?” 刘彻跟他重重的拉个钩,折回宣室。 步入宣室,刘彻令黄门招太医。天子并未生病,黄门问:“一位太医,还是所有太医?陛下有事吩咐他们?” 刘彻沉吟片刻,决定先召位太医。 太医一听不是出宫给哪位公卿看病,把到嘴边的理由借口咽回去,身体也放松下来,认真聆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先问人,可曾听说过草木灰入药。 人毫不迟疑地称“是”。其中最为年长的太医解释,可治痈疽恶肉。另一位十左右的太医解释,草木灰有许多种。有些地方有一种草,烧出灰滤出的水可以当碱用来和面。随即解释这是民间偏房,宫里无人用这种草灰和面。 刘彻好笑:“朕又不是要治你们的罪。”顿了顿,“所以都可以确定看似无用的草木灰很有用?” 一直没有说话的太医忍不住开口:“陛下,很多看似无用的东西其实都有用。比如鸡内金,其实就是鸡屎包。紫河车即胎盘。锅底灰,不是锅底下烧出的草木灰,而是锅灶上熏出的灰,臣等管它叫百草霜。” 难怪据儿把锅底灰分那么细。 原来是两种不同的药。 刘彻心里百转千回,面上不动声色:“百草霜?名倒是雅趣。” 人点头称“是”。 刘彻:“朕还有一个问题,草木灰可杀虫?” 年长的太医开口:“治病就是把身上的虫子杀死。草木灰自然可以杀虫。不知陛下——” 刘彻抬抬手:“此事与太医署无关。退下吧。朕还有事。” 人退到殿外,因为与他们无关,也有心思琢磨和谁有关。 刘彻令人宣丞相公孙弘,令其告知万民,烧火做饭锅底下的灰可杀虫。 起初刘彻想直接告诉公孙弘“草木灰可杀虫”。乡民无知,他担心“草木灰”个字会使得乡民四处放火。届时虫子是没了,房屋树木也没了。 公孙弘出了宣室就禁不住犯嘀咕,陛下何时关心起田地里的虫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近几年积威甚重,公孙弘怀疑他想一出是一出,依然不敢迟疑,回去就把此事妥善安排下去。 考虑到刘彻在一些平民百姓心中的印象不好,公孙弘没提天子,只说“经朝廷研究发现”。 春耕在即,朝廷突然出这则告示,看起来很是着急,乡民都对此深信不疑。倘若农闲的时候出这则告示,多数乡民会认为朝中百官吃饱了撑的。 粮食种下去了,出告示了,早干嘛去了。 二月下旬,休沐,刘彻终于得闲,想去看看生病的王美人。王美人虽然不够知情识趣,然她如花似玉,病了看起来也赏心悦目。 春望拦住:“陛下,听说您答应殿下这次休沐去博望苑?” 刘彻一脸懊恼:“差点忘了。幸亏你提醒朕,否则据儿还不知道怎么跟朕闹。难怪他说博望苑的人不听他的话。” “奴婢备车?” 刘彻:“朕骑马过去。去去就来,你就不必跟着了。” 博望苑小吏定做犁和耙的时候多给了许多钱。铁匠铺掌柜的见他穿的像官服,虽然没见过,但肯定跟官家有关。掌柜的怕迟了贵人怪罪,从外面请几个人打兵器,他的能工巧匠做犁和耙。 刘彻前脚到博望苑,后脚博望苑奴仆拉着犁和耙进门。刘彻从未见过一丈长的耙,但他见过耙子,问身边小黄门:“这么大耙子怎么用?” 小黄门也不曾见过,就问抬耙的奴隶:“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耙地。” 刘彻:“耙地不用耙子?” “这个用牛拉,这么宽的地来回两次就好了。”刘据没跟奴隶说这些。擅农活的奴隶在他走后盯着地上的图案琢磨一会无师自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太子年仅七岁,农奴不信这是他想出来的。有豆腐在前,农奴认为太子听什么人说的。有可能关中百姓,也有可能来长安送货的东越百姓,或西南蜀郡商贾。 小太子画犁和耙明显临时起意,陛下不知也很正常。小太子听说的豆腐,陛下起初也不知道。农奴没有刻意提小太子,那日跟着小太子的韩子仁等人又没来,刘彻以为耙和犁是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农奴听谁说的。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刘彻也没追根究底,直接问好不好用。 博望苑还有许多空地,刘彻给儿子留的,随他种花种菜,骑马或踢球。 农奴请示去空地上试试。 刘彻以前时常往外跑,自然看到过乡民犁地。刘彻跟小太子不一样,小太子看着二人抬犁愁的皱眉。刘彻只觉着犁好用,有了犁农民不必一点点刨地。 一人一牛犁地轻松,刘彻顿时明白为何不用上林苑的犁而买新的。 耙上放石头,牛拉着耙耙地,来回次,泥块碎成土渣,刘彻惊得失去言语。 生在贫苦农家的小黄门倒抽一口气。 他的抽气声惊醒刘彻。刘彻越发觉着儿子乃上苍赐给他的——农奴以前在上林苑的时候没有想过用这种犁和耙,到了博望苑突然像开窍了一样,儿子上次休沐又来过?来过?刘彻问博望苑小吏,“犁和耙是你想出来的?” 小太子才七岁,陛下就着急忙慌给他修离宫,回头叫陛下知道他把小太子画的图揽到自个身上,全族也不够天子灭的。 “微臣哪有这等巧思。上次休沐太子殿下来看臣等犁地,嫌臣犁的慢。得知臣用耙子耙地,很嫌弃臣等。臣等当时很不服。太子随手在地上一画,”小吏发自内心地感慨,“臣心服口服。” 刘彻竟然觉着一点也不意外:“定是太子听谁说的。” 小吏:“还是殿下用心,细心。好比豆腐,臣很早以前就听人说,淮南王炼丹炼出豆乳,为此还偷偷嘲笑过他。臣要是听乡野小民说,他们磨黄豆做豆腐,一定认为他们穷的吃不起米面,只能吃黄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闻言身心舒畅:“太子自小聪慧,岂是而等可比。”忽然想起小孩拜托他的事,“有没有鸡鸭鹅?” 起初没有。 小吏向少府报账时听同僚提到小太子养鸡养鸭养鹅,回来就找附近乡民买几只鸡鸭鹅。 “不知陛下?” 刘彻:“朕不吃。博望苑的东西是据儿的。朕也不缺这口吃的。朕听说地下虫多?” “不知是不是天冷的早,虫子早早钻到地下,没能被鸟蛙蛇吃掉,地下的虫卵格外的多。”小吏说到此明白了,招招手,令人把鸡鸭鹅撵过来。 小鸡喜欢翻地,很快找到一个虫子。有的吃自然好好吃。鸭子和鹅看到小鸡啄个不停,认为此地有好吃的,跟着啄啄啄,终于找到一个,它们也不想着下水了。 一群鸡鸭鹅好一会才挪动,可见地里有多少虫卵。 刘彻眉头紧锁:“看来还得叫百姓养些鸡鸭鹅。” 只可惜庄家出来鸡鸭鹅不能下地。 草木灰不能治百病,显然也不能杀死所有虫子。得指望虫子的天敌。可鸟的嘴再厉害,也不可能钻到底下啄虫。 刘彻令小吏把犁和耙的图给他,他回到宣室就令人多画几份,快马加鞭送往各地。 忙完这事该用午膳了。 用膳的时候刘彻耳边清静,百官有急奏也不敢此时打扰他,刘彻不由得想起儿子:“春望,去朕的库房拿千金给据儿送去,就说这千金想买什么买什么。但不可赌钱!”:,,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91. 4w4营养液加更 我要把他的钱花光光…… 小太子才没空赌钱。 “父皇不信任我,我要把他的钱花光光。”小太子赌气似的跟春望说。 春望笑着安抚:“陛下有钱,殿下随便花。” 小太子重重地点头,“我吃过饭就出去买买买。” 春望:“不可。殿下,此时出宫您到东市转一圈天就黑了。” “下次啊?” 春望:“你不是上四休二吗?您求求陛下,第五日就可以出去。休沐还可以邀请您的表兄弟来陪您踢球。” 言之有理,小太子决定过几天再去。 春望回去禀报,小太子看到钱很开心。 刘彻嘴上嫌弃:“他有伤心难过吗?哪天他不能走动了也敢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用读书学骑射。” 哪有这么诅咒儿子的。 春望无语又想笑:“奴婢没提犁和耙。” “你问他也是两个答案。”刘彻不待他发问,“一是听说,二是自己想到的。” 春望惊得双目圆睁。 太子殿下乃天神下凡!? “想什么呢?” 天神入凡尘是来渡劫的。儿子打小没遭过难,怎么能是天神。 刘彻瞪一眼春望:“还记得大将军首次出征到哪里?朕问他有没有想过孤军深入乃兵家大忌。你猜大将军怎么说?他不敢忘。他知道沿途匈奴极少。向导都不知道,他知道!头一次朕可以说他无知无畏,后面几次大胜作何解释?还有冠军侯个滑头小子,一口咬定他迷路。有些人就是有这种我们认为得天眷顾的好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据儿以前没提过犁和耙。去年秋张顺子在太子宫种小麦,他也没想到犁和耙。他认为犁地费劲,想到好用的,跟他舅看到几处牲畜粪便就敢一路往北是一个道理。” 大将军和冠军侯舅甥二人一战封侯,可以解释为他们得天眷顾。可一路上没绕弯子,像是早就知道匈奴在此等候,真真无解。 “平日里没少私下里议论朕听不得真话吧?” 春望吓得跪地:“奴婢不敢!” “起来!”刘彻从不畏惧流言蜚语,“你看到博望苑的农奴用耙子一点点耙地想到什么?” 春望:“奴婢愚钝,只能想到他们会不会偷懒。” “那你好比公孙贺看到几处牲畜粪便只会想到匈奴牧民。” 春望下意识说:“都会这样认为吧。”想起大将军倏然把余下的话咽回去。 刘彻:“据儿过目不忘,你认为他聪慧过人。殊不知如果仅仅是这一点,并不稀奇。桑弘羊从来没有用过算盘。大军出征筹备粮草,那么庞大的数字也不需要埋头苦算。这也能说他运气好?天赋!多年以前有人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可他们一样得承认有人就是天生力大。” 春望感觉陛下像是在说服他自己相信小太子只是天赋出众,并非天赐麟儿。 可是可能吗? 陛下担心什么呢? 上苍既然已经赐给陛下,还能收回去不成。 想到这里,春望顿时茅塞顿开,陛下信鬼神啊。 春望很是无语,大汉民富国强没有一丝亡国之相,储君怎会早夭。话又说回来,小太子真乃天神下凡,还没及冠就返回天庭,他下来做甚?跟豪强赌钱,跟亲人撒娇吗。 此时春望确实不敢说真话。 “陛下教训的是。天神下凡,天生好运这类说辞不过是庸人为自己的平庸找的借口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颔首:“同为校尉,同样被卫青派去追击东躲西跑的匈奴,去病追到匈奴单于叔父,杀其外祖父。李广和赵信只斩俘一些匈奴兵卒,无一贵人。百姓是不是又在替李广可惜?不如霍去病运气好。他迷路全军覆没,霍去病迷路勇冠三军。” 春望很少出去不清楚。他找来一个常去各府衙宣召的小黄门,问其是否知晓。 小黄门不如春望人老成精,春望话音落下,他就惊得不由自主地抬头,仿佛奇怪高高在上的帝王怎知市井流言。 那是因为刘彻还是“平阳侯”的时候就不止一次听百姓议论过。 刘彻令其退下:“朕希望据儿再无忧无虑几年。” “奴婢这就去博望苑告诉他们犁和耙其实是殿下在西市书店里看到的。” 刘彻:“无论犁耙,还是良种,都不是据儿该操心的事。朕不希望这些事变成他的责任。” “陛下乃万民之主,平民百姓能不能吃上饭,会不会因为无衣可穿揭竿而起是陛下该考虑的事。” 刘彻瞪他:“你可以走了。” 博望苑小吏听春望说陛下担心以后有人挑出来埋怨太子把他的发明据为己有,心想陛下太谨慎了。他就算逢人就说犁和耙是小太子研制出来的也没人信,殿下才几岁啊。 小吏跟春望一个德行,心里瞎嘀咕,面上十分乖顺,不住地频频称“诺”。 小太子忍不住打个喷嚏,韩子仁给他裹上斗篷。小太子揉揉鼻子:“我身体好着呢。” “身体好还打喷嚏?” 小太子点头:“父皇想我了。枇杷,有没有点心?我给父皇送去。” 枇杷把点心放在轻巧的竹编食盒里:“婢子给殿下做的陛下一不定爱吃。” “我的点心父皇都爱吃。”小太子指一下韩子仁。韩子仁拎着小食盒送他到宣室外。 刘彻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一眼继续批奏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太子拽掉斗篷,黄门接过去。小太子身上利索,拎着食盒跑过去。刘彻怕他拎着东西身体不稳摔到,朱笔一扔迎上去:“慢点!” 小太子停下,双手举起食盒:“父皇饿不饿?” 刘彻一手接过去一手牵着儿子:“不想想怎么用朕给你的千金,找朕干吗?” “我想父皇了啊。”小太子应的干脆利落。 刘彻无奈地微微摇头:“想父皇给你的钱?” “钱也想。父皇可以再给我一点吗?” 刘彻捏一下儿子的脸:“做人不可贪得无厌。”食盒放御案上,刘彻令小孩自己玩,他处理完奏章再吃。 小太子看着他右手边高高的奏章,心说春耕还没开始,劳役、兵役也没开始,草原上冰雪覆盖,藩王担心步淮南王后尘一个比一个乖,哪来那么多事。 小太子移到右边翻开一卷,顿时想翻白眼,得一金色鲤鱼,重达五十斤,乃吉兆,请陛下示下。 这等小事还要请示?难怪父皇那么忙。 黄河那么宽广,渔民无法打捞,偶尔窜出个几十斤重的鲤鱼有何稀奇。 小太子抬手扔到左边。 刘彻吓一跳:“乱扔什么呢?据儿,不听话父皇生气了。” “我还生气了呢。”小太子拿回奏章往他手里一塞,“自己看。” 刘彻心下纳闷,难道跟他有关。 看清内容,刘彻无语又好笑:“该扔!”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儿子能得懂上面的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据儿,这上面的字你都认识?” 小太子大言不惭:“这里所有的字我都认识。” 刘彻权当没听见这句:“那你帮父皇看看还有没有这样的奏章。如果还有放地上,不许乱扔。” 小太子点头:“父皇,枇杷说竹简引火可好用了。父皇,我可以拿回去——” “你不可以!”刘彻瞪他,“不想看朕叫人送你回去。” 小太子气得嘟囔:“看就看!” 刘彻冲拿着斗篷的黄门招招手,给儿子披上斗篷。 “父皇,你吃点心,枇杷给我做的,比东市买的好吃。” 刘彻也想看看儿子是不是真分得清轻重缓急,一手吃着点心,一手翻开儿子扔到地上的竹简,确实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刘彻很是欣慰。 “据儿为何觉着这些事不该上报?” 小太子:“抓条大鲤鱼就是吉兆,我的小鸡下个大鸡蛋,是不是也是吉兆?”不待老父亲回答,“韩韩说不是。”指着他手里的奏章,“乡野有一女,如仙女下凡。仙女不来京师,往野地里跑?这个仙女是傻子吗?” “噗!”刘彻口中的点心全喷到御案上。 小黄门忍着笑过来收拾。 刘彻擦擦嘴,忍着咳嗽说:“别说了,你先看,看完再说。” 小太子鼓着小脸:“居然比陈家表兄还笨。” 刘彻心说,他那个外甥一点不笨,只是不学无术。 “父皇,看这个,这个,还说发现一颗东海夜明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看过去:“喜欢?” 小太子:“不就是个大一点的珍珠吗。” “夜明珠。”刘彻怀疑儿子不懂什么是“夜明珠”。 小太子点头:“我知道啊。我晚上又不看书习武,要夜明珠作甚?” 好有道理! 刘彻:“不看书也可以用。” “耽误我睡觉。”小太子一脸嫌弃,“父皇喜欢夜明珠吗?” 刘彻明白儿子的意思:“朕是说朕库房里也有夜明珠。” “不要给我。父皇给小阿姊吧。小阿姊胆小鬼。这么大了还要婢女陪她睡觉。” 刘彻知道小女儿乖巧,倒不知道她竟如此胆小:“朕回头就叫人给他送去。还有吗?” 小太子扔下“夜明珠奏章”,“父皇,这个夜明珠一定不是太守发现的。父皇不要,太守会不会据为己有啊?” 刘彻叫他先回答,他怎知不是太守发现的。 “太守不用在府衙处理公务吗?东海夜明珠,海上欸。”小太子皱眉,老父亲变笨了吗,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懂。 刘彻摸摸儿子的小脑袋:“依你之见,朕得收下,归入国库。还得去一道圣旨,日后不可令人寻找夜明珠。” 小太子连连点头,父皇说得对。 “父皇,你好聪明啊,我就没有想到这些。”小太子握着小拳头发誓,“我以后一定要比父皇聪明!”:,,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92. 太子下乡 你是不是知道我非寻常人。…… 你已经很聪明了。 慧极必伤啊。 刘彻:“不急。你才七岁。父皇十岁的时候还不如你聪慧。” 小太子得意地扬起下巴,刘彻捏捏儿子的小脸,明知故问:“看完了?” “早呢。”小太子又拿一卷,看不懂,递给老父亲。 刘彻瞥一眼,大农令的奏章,不可能是鱼、珠之类的小事。刘彻接过去先批“夜明珠”,同批阅后的奏章放一起,翌日自有郎官发回各地。 父子配合,奏章看得很快。然奏章太多,看完也可以点灯了。 殿外月光如洗,清清冷冷。小太子用了晚膳出来,身上热乎着,凉风刮过依然感到冷。刘彻抱起儿子,用大氅裹着小孩,又一次暗暗感慨,孩子大了,再过两年真抱不动了。 “回去早点歇息,明日还得上学。”刘彻把儿子送到太子宫门外叮嘱,“父皇就不进去了。” 小太子点着小脑袋作揖:“父皇慢走。” 刘彻轻笑:“多谢太子殿下提醒。” 小太子的笑如朝阳,温暖了帝王近年来越发孤寂的心。 刘彻不是伤春悲秋的性子,而乍暖还寒时节,走在空旷的深宫之中,目之所及处不是漆黑就是肃穆,难免给人一种秋日的悲凉。 刘彻带着唇边的笑意折回宣室,步履比往日晚膳后消食轻快许多。提着宫灯的春望受其感染,也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大抵年前的天气过于残酷,翌日又是一个艳阳天。 宫中婢女们一早就给小太子准备三身衣裳。清晨露重,但刚起来不甚冷,穿一身衣裳。正午天热换一身,晚上寒冷得加斗篷。 小太子有自己的喜好,樱桃叫他自个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以前小太子不在乎穿什么,蛟绡和蚕丝在他眼中并无不同。今生日可当年过,小太子指着朱砂色童子装,由着枇杷为他束发。利利索索,小太子跑出去:“吴琢,踢球!” 吴琢十分想打哈欠:“殿下,饶了奴婢这把老骨头吧。” “懒人老得快。” 吴琢心说,歪理。 “踢一炷香?” 小太子点头:“一炷香后你陪我骑马。” 吴琢叫韩子仁出来。 韩子仁:“殿下,奴婢去牵马。” 小太子颠着球往外走。吴琢只能回屋换下长袍,换上窄衣窄裤。 以前吴琢跟小太子踢球不敢使劲,如今小孩大了,两端球门可以拉远些,吴琢一不留神球滚远,小太子跑去追球,抬眼看到老父亲。 汉家皇帝不长寿,刘彻不希望跟祖宗一样,又不能全指望术士,是以他平日里很是注重养生——无论刮风下雨,人在后宫、上朝除外,每日清晨刘彻都会走出寝宫,在宣室廊檐下活动筋骨。 刘彻看到儿子招手,快步走下台阶。 小太子颠着蹴鞠等他过来,抬脚踢给老父亲。 以前刘彻也爱踢球,卫青、公孙贺,很多年前被王太后处死的韩嫣都跟他踢过球。刘彻球技也不错。虽然最近几年生疏了,他依然稳稳地接住。 小太子看到球停在老父亲脚背上,很是意外闪了闪神:“父皇好厉害。父皇教教我。” 刘彻心情极好,开口却说:“停球没什么技巧,熟练罢了。” “多练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你识字很快,可是不练字,你能写工整吗?” “父皇,不要逮着机会就数落我。”小太子夺走球,“不和你玩了。” 刘彻抓住儿子的衣裳:“没有捷径可走,你却总想走捷径,不数落你数落谁?父皇不说了。踢球!” “我要把你踢得落花流水。”小太子鼓着小脸给发誓。 刘彻夹起儿子,球轻轻松松滚进门洞。 小太子懵了,可以这样吗? 早春的麻雀都忍不住同情他。 小太子回魂,怒吼:“你耍赖!父皇是个大无赖!” “球场如战场,兵不厌诈,卫仲卿没教过你?”刘彻没有一丝羞愧。 小太子双脚落地,推他一把:“你走!” 刘彻绕到吴琢那边,“朕一只脚跟你踢?” “左脚吗?”小太子试着问。 刘彻点头。 小太子忍不住放狠话:“你等着吧。” 一盏茶左右,小太子累得气喘吁吁,一个球没进。 小太子难以接受,他前世真真的半仙,修真界第一剑修。小太子抹一把额头上的汗:“再来!” “来什么?出汗了。”刘彻攥住儿子的小细胳膊,令婢女打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太子人小力薄无法反抗,他盯着老父亲的脚打量:“父皇,我是不是左右不分啊?” 完了,孩子踢傻了。 “父皇左右脚皆可进球。” 小太子惊得张大嘴巴。 刘彻把他给枇杷:“父皇再提醒你一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才跟父皇踢几次球,妄想把我打得落花流水。这才踢多久?看你热的。据儿,想不想踢一炷香都不累。” “我不要习武。” 刘彻的呼吸停顿一下,怎么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机灵的时候异常机灵。 “你想抗旨?” 小太子歪着小脑袋出两个字。霍去病诧异:“陛下竟然比我还狠。”球还给小太子,“你也不许耍赖。” “身体碰撞不犯规。韩韩说的。” 小无赖! 霍去病:“那你别怪我推你。” “恶意推人犯规!” 霍去病气笑了。 “我不推人。”霍去病挑眉,“要不要我让你一只脚?” 小太子:“你有不擅长的脚吗?” 霍去病没跟刘彻踢过球,不知道他双脚都能进球。他闻言很是意外,小太子近日真有长进,还知道顺不顺脚。 “我让你用手挡。” 这还差不多。 最终结果十比三,还是霍去病故意放慢放水的情况下。 小太子不认为表兄让他,霍去病十九,他七岁,不让他球根本没法踢。 霍去病担心他着凉,令韩子仁和吴琢给他擦擦汗,换下汗湿的里衣。 小太子见他跟进来:“你不用去军营吗?” 霍去病:“我可以和破奴对练。军中事务有二舅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们出去玩儿吧。” 韩子仁给他穿上鞋:“殿下,下午有算术课。” “不学。我都可以数到一百了,也会用算盘,还教我十一加十二,十三减十二。”小太子兴致怏怏。 韩子仁无言以对。 霍去病经常见到他,对他有所了解。小表弟只是想玩不想学算术,韩子仁一定还会劝。他提一句就不说了,说明小太子不用学。 以免自己猜错了,霍去病:“你说的那些都会?” “三岁就会。我买东西都是自己算账。”小太子跳下榻,叫枇杷把他的小挎包拿来。 羊皮小包挎在身,小太子检查一下,有手帕,有钱,有他的小水壶,还有装在碗里的点心。小太子把碗盖盖好,拉着霍去病往外跑。 霍去病见张顺子往地里撒什么:“种的什么?” “小麦。”张顺子想起什么,“殿下,等等。殿下想好在哪里种白花了吗?” 小太子点头:“给我留这么大一片地。种白花。不要你帮我种。我还没有想好怎么种。表兄,我们出去问问农夫吧。” 霍去病:“可以。但得先说好,要是因为我们不懂说错话,不许说你姓霍。也不可以说你姓卫。” “说我姓刘吗?”小太子摇头拒绝。 霍去病想想:“姓陈?昭平君跟我年龄不符,乡民肯定不信。他们时常进城买卖,知道你那个表兄大概几岁。”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表兄。”小太子拉着他往外走,“上车慢慢想啦。”:,,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93. 4w6营养液加更 他还知不知道自己是…… 刘据不知怎么种那些稀有的白花是真,想向农夫请教也是真。小太子走到门外,马车还没来,他又折回去令枇杷把他以前用的小竹篮找出来,再装一些糕点。 为了给小太子做吃食,庖厨定做一个小火炉,一些小笼屉。糕点做的小小的,小太子一口一个,一笼屉吃个半饱,喝点粥刚刚好。可是这么小的点心全带上也不够霍去病一个人吃的。 韩子仁找卫尉调人得许久,小太子趁机去膳房。 霍去病跟上:“去陛下的膳房做什么?” 膳房有给皇帝准备的茶点。小太子拿走一半点心,篮子变重,小太子塞给霍去病。 霍去病打开篮盖,里头塞得满满的:“我们不是去春游。” “顺便春游可以吗?” 小太子翘了下午的课,有的是时间,必须可以啊。 不可以小太子又得埋怨他欺负人。 人不大缠人的工夫了得。 “如果春游就不能只带点心,还有烧烤工具。”霍去病怀疑太子宫没有烧烤工具,令膳房厨子替他收拾一份。厨子还有给霍去病准备一包碾碎的细盐,磨碎的八角、花椒等香料粉。 春天是牲畜繁衍的季节,不宜打猎。但也有许多野物可以打来烧烤。比如野鸡,野鸭,比如堪堪结束冬眠的蛇,水中鱼等等。 出了西安门,霍去病暗暗琢磨抓鸡还是找兔子,小太子琢磨如何向农夫请教。 往南一二里路,一行人往东,走了不知多久,浓烟伴着微风吹动车帘。小太子挑开车帘,看到远处青烟滚滚:“表兄,着火了。” 霍去病急急转过身,仔细眺望,顿时想把小太子扔出去——吓着他了。 “没看见烟火后面有人?农夫故意点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太子说出口才看见。 说出去的话宛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小太子故意说:“放火玩儿吗?” 霍去病不知,手伸到外面敲敲马车,身着常服的禁卫上前:“冠军侯。” “他们为何在地里烤火?”霍去病朝烟火缭绕处睨一眼。 宫中侍卫当值期间也有机会出宫,还有休沐,知道的琐事自然比霍去病多一些——近半年想同他结交的人多不胜数,霍去病为了躲他们,不是去军营就是留在宫中。 侍卫思索片刻:“跟朝廷告示有关吧。冠军侯想必也知道,草木灰可以杀虫。前几日我回家还碰到几个推着板车的农夫用麦秸跟我家换烧火灰。” 难怪这几天总能闻到烧火味。亏得他以为什么人烤火。 霍去病:“有人在此点火,看来不远处就有村庄。小公子,想好怎么向农夫请教了吗?” 小太子摇摇头。 霍去病:“不急。改日我陪你去上林苑。你父亲前几年为了种果树,网罗许多人才。匠人一多,他竟然还想种荔枝。” 随行的侍卫听到这话神色复杂,堪称一言难尽。 霍去病撑着车窗问他:“你也觉着陛下异想天开?” “我没这样说。冠军侯莫要冤枉在下。”陛下知道冠军侯这样说他,话。 里正一边坐下一边令儿媳用他的茶叶煮茶。 里正儿媳送来茶汤,小太子给韩子仁是个眼色。 韩子仁把太子的小篮子拿出来。 守着马车的禁卫问:“公子饿了?” 韩子仁微微摇头:“吃人嘴短。不怕他们不说实话。” 禁卫讶异,太子小小年纪竟然会收买人心。 不愧是陛下的儿子。 韩子仁笑笑拎着篮子进去:“公子,早饭用得早,该饿了吧。”到刘据跟前单膝跪地,王氏叫儿子搬来用饭的方几。韩子仁把点心一一摆出来,挤在院里的小孩们禁不住咽口水。 小太子挑一块,给霍去病一块,又问韩子仁吃不吃,韩子仁微微摇头,转手给里正,请他尝尝。随后韩子仁重拾刚才的话,问里正像“曹公子”说的那种情况怎么办。 乡间种粮食种菜没有那么小心。农闲的时候里正带着不用服劳役的村民去城里给贵人干活,见过一些人家先育苗,苗长大了不怕地里的虫子啃食再移到院中。 里正说完很是不解:“曹公子合该知道才是。” “曹公子”笑道:“家里有奴仆,平日里也不需要我亲自动手,一时忘了问他们。” “这倒也是。”里正想起什么,“倘若公子还是担心虫把根啃坏了,种的时候可以多裹一些泥。根穿过厚厚的泥层扎入土里,就算有虫子啃掉一段根,您的花一样能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太子忽然想起前世去灵植园的时候,种灵草的师弟并不是挖个坑埋点土浇点水,而是移栽。 小太子扯一下霍去病,眨了眨眼睛,我知道怎么种啦。 霍去病捏捏他的小脸,不愧是他表弟,一点即通。 “歇好了吗?歇好了就走吧。”霍去病问。 韩子仁收拾点心。 霍去病:“别收拾了。” 霍去病为人豪爽,平时领着赵破奴去东西市,他买什么总会给赵破奴买一份。战场上也会把一时用不着的匕首借给手下兵卒。找到匈奴珠宝,他挑一两样就分给底下人,哪怕他独自找到的。 霍去病冲不敢靠近的孩子们抬抬下巴:“我们还得去别处看看,拎来拎去碍事。” 其实霍去病也不想吃面食点心,他更爱肉。 小太子得了不少种子,宫里会种地的只有张顺子一人,以后难免要来麻烦乡民。韩子仁想到这点,看一下大概有多少小孩,糕点掰成两半,挨个分下去。 博望苑也有擅种田的农奴,但他们怕说错话,不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韩子仁正是清楚这一点才没有提醒小太子去博望苑。 里正看着霍去病一行远去,万分感慨:“不愧是平阳侯。” 王氏:“真是平阳侯?我一直担心又是个假的。” 里正摇头:“平阳侯曹襄脾气像其父,待人温和有礼。只是,我听说平阳侯身子骨也随了他父亲。这位是不是曹家别的什么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贵人娇贵,伤风着凉都是大病。说他体弱,兴许是跟咱们比。再说了,二十来岁的人,能有多弱。成天乱想。”王氏看着上了大路的马车,“就是不知道那个小公子是哪家公子。” 里正:“那个我倒是见过。大将军的长子。很是贪玩,不像大将军。大抵是大将军公务繁忙没空管教他。不过没人招惹他,倒是个好孩子。去茶肆从不赖账。有他在旁人也不敢放肆。茶肆掌柜的很喜欢他。” 王氏奇怪他怎么如此清楚。 里正:“我给茶肆送柴的时候正好碰到掌柜的亲自为他煮茶。我很好奇走的时候从前面绕两趟,他当时靠窗坐,我看得真真的。”说到此又觉着奇怪,“他怎么会跟平阳侯一道?” 王氏:“大将军的儿子跟谁一道也不奇怪。” 里正想起城中流言,很多世家子都想到大将军麾下,随他上战场捡军功。 平阳侯待卫公子亲厚,抱他上马车,应该也是存了这个主意。 要是平阳侯可以上战场,那城中传他体弱多半夸大。 小太子撩开车帘往后看去,村民还在:“病病,你说他们相信你的鬼话吗?” “你才鬼话连篇。”霍去病朝他脸上拧一下,“亏得我以为那些点心是为我准备的。” 小太子点头:“是的呀。小小的点心给你吃,大大的给他们。你不吃还怪我?” 霍去病转移话题:“回吗?” 小太子摇头。 霍去病叫赶车的禁卫沿着子午栈道往东。往东四五十里是秦岭,秦岭周边凶兽遍地走。霍去病带着小太子自然不敢靠近秦岭。不过因为那边凶兽多,野鸡野兔子打不过豺狼虎豹就会往西迁徙。 果不其然,沿着子午道行五六里,霍去病听到野鸡的声音。霍去病叫韩子仁看着小太子,他接过禁卫递来的弓箭,十发十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去病在荒草地里乱跑,惊得野鸭子野兔子乱窜,守在马车周围的禁卫见机放几箭,一炷香左右,所有人的午饭出来了。 车马留在路边,一行人沿着乡民踩出的小路到河边清洗。 膳房厨子给霍去病拿了一口铜锅,韩子仁用锅烧水,随后煮汤。小太子坐在地毯上看着众人忙碌,晒着暖暖的太阳,十分惬意。 春风使人醉啊。 小太子改趴在地毯上,双手托着下巴,两条小腿不安分地晃悠。霍去病看到这一幕总觉着自己像东西市惹人乐的猴。 “舒坦吗?”霍去病拿着木柴过来。 小太子点头:“好舒坦啊。以前我都不知道外面这么舒坦。病病,明日——” “我是你师傅,不是你的玩伴。”霍去病打断他,“今天翘了算术课,明天还想翘骑射课?” 小太子不由得坐起来,他怎么知道他的课表。 霍去病:“我一直都知道。明日我有空的话亲自教你。” 小太子摇头。 其他人教他他一想哭,师傅就会叫他歇息。换成霍去病,嗓子哭哑也没用。 霍去病只是提前跟他说一声,没指望小孩同意。 浓郁的香味飘过来,霍去病移到韩子仁身边:“真香。” “这只野鸡很肥。也不知道在那里吃的。冬天那么冷,我以为该冻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很多时候灾难来临前,往往是野兽先察觉到。 冬日天气反常,人只是觉着冷,野兽会提前准备。野鸡野兔子可能早在他的冬衣还没拿出来,就已经用树枝麦秸搭好厚厚的窝。或找到可以栖息的树洞。 整个冬季都窝在洞里吃虫子野果粮食能不肥吗。 霍去病:“这只鸡老不老?” 韩子仁用叉子插一下,肉软了。霍去病叫他盛出来,撕掉一个鸡腿递给小太子。 小太子高兴地笑眯了眼:“表兄,你和我父皇一样好。” “这招对我没用。”霍去病找出装糕点的碗,给他舀一勺汤。 “表兄,我有好多个表兄,但我最喜欢你。因为你最好!” 没完了是吧?霍去病瞪他:“吃东西!” 小太子点头如捣蒜。 一个鸡腿下肚,面前又来一个。小孩疑惑不解。霍去病问:“吃饱了吗?” 小太子摇头:“我想吃烤鱼。” 烤鱼的禁卫递给霍去病一条鱼。河鱼多刺,霍去病把刺挑出来:“慢点吃。可能还有刺。” “我又不是小娃娃。”小太子咬一口,外焦里嫩,禁卫竟然擅长烤鱼,“表兄,你尝尝,好香好香啊。” 霍去病啃着鸡腿说:“自己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尝一口,一口嘛。” 霍去病无奈:“不许撒娇。” “我才不喜欢撒娇。” 霍去病心说,你撒娇还分人啊。 好像分人。 刚才在村里小太子好像谦谦小君子。 “还想去哪儿?”霍去病咽下鱼问他。 小太子吃饱喝足只想睡觉。 好在太阳温暖,以天为被也不冷。小太子舒舒服服睡一觉,起来醒醒困,看日头申时左右正好回去。 小太子翘课,师傅不敢翘。下午没见着太子,骑射师傅去宣室禀报,小太子又跑出去玩了。 刘彻叹气:“他还知不知道自己是太子?” 春望呈上一杯茶:“陛下,您说的,望殿下再无忧无虑几年。无忧无虑自然不知道太子是储君。” “东西市那么好玩?” 春望:“奴婢听说殿下踏春去了。” 宣室内安静许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无奈地说:“没有他不懂的。”顿了顿,“最好今日不要叫朕见着他。” 小太子跟表兄在城门外分开,霍去病回长平侯府,小太子进宫。小太子也知道偷偷翘课不对,拎一只断腿的兔子,一只脑袋开花的大肥鸡给老父亲送去。 “父皇,我疼你不?”小太子把野鸡和野兔往老父亲怀里塞。 刘彻吓得身体后仰吼“春望”。他身后的小黄门上前接走,跟小孩解释死物不早点做就不新鲜了。 小太子信以为真,朝他父皇怀里扑:“父皇,累不累啊?” 刘彻怕他摔着,心不甘情不愿地搂住他:“不要以为这样做朕就原谅你偷偷跑出去玩。” “父皇怎样才能原谅我?”小太子伸出小手,“我给父皇揉揉额角,揉揉就不累了。” 春望心说,陛下见着你就不累了。 刘彻外甥外甥女多,但没有一个省心的。几年前外甥外甥女年幼,刘彻一在东宫看到几辆马车,二话不说,掉头回来。 有一次平阳公主撞见,刘彻胡扯,突然想到一件事等他示下。 刘彻神色着急,平阳公主那样伶俐的人愣是没有一丝怀疑。 “朕心累。”刘彻补一句,“看见你心累。” 小太子捂住他的眼睛:“眼不见心不累。” 刘彻哭笑不得:“手那么脏往哪儿捂。” 小太子朝春望伸手,春望拿来湿布给他擦擦。刘彻继续处理奏章,小太子倒杯水,递到老父亲手边,“父皇喝茶。我帮父皇看。”移到老父亲右边就翻看奏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94. 红颜薄命 小太子一语成谶。 小太子一语成谶。 春花烂漫时,王夫人随风而去。 王夫人美是真美,在不缺美人儿的后宫,她也在皇后、尹夫人等人之上。皇后是温柔娴静之美,尹夫人乃妩媚风流之美。王夫人是我见犹怜、楚楚动人之美,她还比皇后等人年轻十几岁。 王夫人身弱多病也是真。刘彻第一眼见到她想到的便是病西子。妙龄女子眉间总有一缕抹不开的愁绪,她的病故刘彻并不感到意外。 虽说身为后妃该为帝王分忧,而不是让帝王为她费心。刘彻去找她就不介意开解开解她。但有的时候人得自己想通,自己惜命。 王夫人也不是想不通,而是认为以她的姿容,她可以得到“卫夫人”一样的恩宠。王氏只记得十多年来卫子夫独霸帝王,殊不知那是世人对美好爱情的向往。 王氏如果记得卫子夫初入宫就被帝王摒弃一旁,后来的“宠”是卫子夫争取的,期间后宫一直有别的女子,她不会因为三五天才见一面帝王而患得患失,她会因为一入宫就赢得帝王的目光而雀跃。 刘彻身为明主,忧心的事多,私人时间少。他偶尔看望看望子女,流连椒房殿,分给后宫女子的时间就更少了。但见王夫人的次数不少,一个月总有五六次。可是这也不如王夫人初入宫的时候多了。王夫人认为她失宠了。她不像尹夫人、邢夫人懂得自娱自乐,不像李姬习惯了寂寞,不如皇后子女环绕膝下,她一个人闷闷不乐,愈发茶饭不思。 向刘彻举荐王夫人的那位公主大抵也没有想过宫里不止皇后一个女人,刘彻还有三女一子的情况下,王夫人的愿望竟然是日日见到帝王面吧。 刘彻也清楚王夫人的病多在心上,多在自身。当他看到王氏家人悲伤流泪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替这位双十年华的妃子感到可惜。再可惜人也去了。刘彻赏王家五百金,令活着的人好生活着。 小太子听说了这些事,点点头表示知道,继续令韩子仁详细记录白花嫩苗每一天的变化。 王夫人下葬那日,小太子休沐,他令韩子仁、吴琢等人帮张顺子移栽白花。 枇杷等人自白花育种那日起就一直提着心,盖因小太子承诺,白花多了,给她们一人做一身冬衣。看着白花种下去,枇杷等人感慨:“可算种下去了。” 小太子摇头:“顺子,往后日日盯着它们,其他的事你不必管。” 张顺子很是诧异:“竟比蔷薇、牡丹还娇贵?” 韩子仁:“不是娇贵。咱们不知道这花要不要像树木一样需要修枝,才能长得又高又直。也不清楚是不是跟冬瓜一样,杂草丛生才能长得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张顺子问:“赵公子也不清楚吗?” 小太子洗洗手:“奴奴什么都不懂。若不是知道我种小麦种蔬菜,他才不会从匈奴腹地、千里迢迢带回来。匈奴也不知,否则不会把它们挂在墙上当花。” “这不是花吗?”张顺子问。 枇杷:“你会把它插在花瓶里吗?” 张顺子连连摇头。 小太子忽然想到匈奴帐中有此物,说不定真有人懂。 世事无绝对啊。 小太子找出软绵的白花,“韩韩,你把此物交给我常去的那家茶肆掌柜的,叫他问问一看就像远道而来的客商,可曾见过此物。” “殿下这个主意好啊。”韩子仁接过去禁不住夸他,“掌柜的要问此物何处得来,奴婢怎么解释?” 小太子想想:“偶然所得。” 韩子仁明白了,说得越笼统越不容易露馅,以后越好糊弄过去。 “殿下,您上次出去还是跟霍公子踏春。不如跟奴婢出去散散心?”韩子仁建议。 小太子想去宣室。 前世小太子亲手宰杀的妖魔鬼怪多了,今生他可以毫不心软的吃掉养了许久的鸡鸭鹅,但凡人很难做到这点。何况王夫人不是牲畜,而是活生生的人。 刘彻心情确实不好。 人的生命太脆弱,说没就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都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 不过王夫人在他心里的分量不重,一两天就能缓过来。 小太子不知啊。前世小太子渡劫前还没经历过身边人离去,他想当然地认为老父亲很需要他的安慰。 吴琢撑着伞,小太子走在蒙蒙细雨中思索着见到老父亲该说什么。小太子带着水汽踏入宣室,忽然觉着什么都不用说。小太子直接扑到老父亲怀里。 刘彻抱住他:“多大了还撒娇?” 小太子心说那是你不知道,前世师侄为了从我这里得到宝物,一百八十岁了还跟我撒娇。 老大一个,小太子至今回想起来都觉着瘆得慌。 “父皇累了吗?”小太子抬手捂住他的眼睛,“父皇,歇一会儿吧。” 刘彻嘴边溢出一丝笑意:“又缺钱了?” 小太子大为震惊。 刘彻透过儿子的指缝看到他的神色,及时纠正:“父皇逗你呢。” “一点不好玩。”小太子转身躺在老父亲怀里。 刘彻:“东西市好玩。” “下雨了。” 刘彻诧异:“下雨了?” 小太子也没想到春季跟夏季一样,这天也说变就变。韩子仁从太子宫去马厩的时候太阳还在。他吃点茶水,换掉沾染泥土的衣袍,出来就开始下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韩子仁没带伞,小太子令张顺子去东边的章城门等他——这一年来小太子都是从那边出去。 小太子点头:“父皇,这是上天送王夫人一程吗?” 刘彻愣了愣神,显然没料到儿子会这样问。 “她,倒也没有那么大福分。”刘彻微微摇头,看到儿子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你知道?” 小太子:“枇杷、吴琢都知道。” 刘彻瞬间明白,儿子听身边人说的。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小太子把右手举到他眼前。 刘彻不明所以。 “水泡。” 刘彻把心疼的话咽回去,“多练几次就好了。” “磨出茧子当然就没有水泡啦。”小太子白了老父亲一眼。 刘彻失笑:“既然这么懂还跟父皇撒娇?” 小太子眼珠一转,刘彻害怕:“据儿,几日没去椒房殿了?” 这是撵他走呢。 小太子:“下午陪母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上午陪父皇?儿子倒也不必这般不偏不倚。 刘彻感慨人命脆弱,小太子也突然意识到人真的很脆弱。 前世太子从未听说过谁谁病逝,只听说过渡劫失败、谁谁遭到暗算丢掉性命。王夫人的事令小太子意识到,父皇看着健硕,不一定健康。 小太子在老父亲怀里赖一会,起来令小黄门准备茶点。 刘彻:“渴了?” “父皇,我好累的。” 刘彻冲黄门招招手:“去给太子拿百金。”无奈地揪住儿子的耳朵,“朕欠他的!” “父皇还记得我在木箱里种的白花吗?刚才全移到地里去了。”小太子说完无奈地瞥他,老父亲竟然这么不信任他。 刘彻诧异:“真累啊?谁叫你一撒娇不是想出去就是想要钱。无事不登宣室殿。” “有吗?”小太子才不承认。 小太子到他右边坐下,面前一堆奏章,看来老父亲心情很不好,奏章一个没看。 休沐日,小太子也不想看,靠老父亲身上等茶水。 茶点送上来,小太子瞬间很精神,打开壶盖看看茶汤里头有什么。 刘彻无奈地摇头,幼稚! 小太子趁着盖盖的时候往里头丢一粒补血“糖丸”,接着给老父亲倒一杯,自己道一点点。 “不是渴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太子:“父皇渴了。” 刘彻失笑:“就你机灵。” 春日的殿外温暖,殿内阴凉。此时又变天了,殿内越发阴冷。一杯热茶缓缓下去,刘彻舒服了许多。 小太子见老父亲眉头舒展,又给他倒一杯。 刘彻拉着他坐下:“用不着你伺候。”习惯性拿起奏章又想放下。小太子见他犹豫,替他拿下来,“父皇,今天休沐。” 刘彻顺势笑着应下来:“那明日再看。” 春耕时节事情多,小太子怀疑老父亲忍不到明日。 管他呢,反正他下午去椒房殿,看不见就当不知道老父亲辛苦。 小太子午睡醒来到椒房殿,卫子夫才醒,没心思逗儿子。 小太子当回到太子宫,使唤韩莲子等人跟使唤枇杷一样。 婢女送来茶点,小太子考虑到母后不踢球也不爱走动,放一粒强身“糖丸”。 卫子夫想喝点茶水醒醒困,接过儿子递来的杯子毫不犹豫地全喝下去。 小太子看着母后断断续续把水壶里的茶喝得七七八八才叫人加水。 恰好此时三位公主来了,小太子给她们各满一杯。 卫长公主试探地问:“据儿缺钱了?” 小太子送她一记白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三公主忍不住说:“据儿,你今日好乖啊。” 小太子委屈巴巴地扑到母后怀里。 卫子夫逗他:“谁说男女授受不亲?”问三个女儿,“还记得吗?” 只要脸皮够厚看,谁都拿他无可奈何。 小太子摇摇头:“母后,我孝顺吗?” 卫子夫差点被点心呛着,哪有人自己夸自己孝顺。 “母后,我是天下第一孝子。” 卫子夫:“因为给母后端茶?” “因为我是太子啊。” 卫子夫被口水呛着,莲子慌忙上前帮她舒缓。卫长公主一把抓过弟弟,捏捏他的小脸:“我看看究竟有多厚。” 小太子嫌弃地拨开她的手,明知故问:“母后,怎么了?” “你先不要说话。”卫子夫抬抬手。等她直起腰,眼睛都咳红了。 小太子捂住嘴巴,眨着眼睛看他母亲。 卫子夫想叹气,儿子真是又气人又可人。 今日怎么就下雨了呢。 要是艳阳高照,儿子哪有空来探望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早出去祸害别人了。 卫子夫令韩莲子给他拿百金。 小太子摇头:“我有钱。” “母后比你有钱。回头想买什么买什么。但不可以——” “赌钱?” 卫子夫很是诧异。 “父皇说过。”小太子翻白眼,“人家早就不耍钱了。一点不好玩。”说着,一顿,转向三位阿姊,“下棋吗?” 卫长公主不想给自己添堵,揉着额角说头疼。 二公主要跟三公主玩六博棋。 虽然朝廷下了禁赌令,但并没有禁止玩六博棋。有些人跟从今往后不能玩了一样,盖因习惯了赌钱,不能赌点什么,玩六博棋比不玩还难受。 卫子夫:“母后和你下吧。” “母后,你不可以欺负我啊。” 卫子夫心说,这话该我说才是。 不想跟他浪费口水,卫子夫只想今天快点过去,儿子去烦旁人。 石庆习惯了一天上两炷香的课,反而觉着太傅易当。 翌日上午,结束上午的课程,石庆出宫寻亲问友。下午未时左右回到宫里上下午的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石庆的兄弟们很替他担忧。 可怜太傅不敢说实话,陛下不希望太子殿下小小年纪背负太多,半真半假地解释,太子老师不止他一人。 这几年太子快集齐三公九卿了。 话说回来,小太子平白得了两百金,自然不能放着落灰。 休沐日这天,小太子早早起来用了早饭,城门打开他就出宫。 小太子直奔最熟悉的茶肆。掌柜的看似在门外迎客,其实等小太子。一看到他掌柜的就迎上去:“公子,您吩咐小人的事有眉目了。” 食客建议掌柜的去长平侯府,趁机跟长平侯攀上关系。掌柜的认为小卫公子并不喜欢这样,虽然蠢蠢欲动,但一直忍着没去。 掌柜的见小孩眉开眼笑,庆幸自己忍住了。 “公子,这边请。” 掌柜的叫他坐到最里面,然后令小伙计去寻人。 韩子仁:“您说的眉目不是长安人氏吧?” “就知道瞒不过韩公子。他乃东越人。他的家乡有很多人种这个。”掌柜的把随身携带的白花拿出来,“不如公子给在下的软,但也是白色的,花朵也跟韩公子说的一样。他还说有桂花树那么高。小人这几天寻思,这东西塞在布里头,做成被褥,不仔细摸,跟丝绵被一样啊。这岂不是树上结蚕丝?” 小太子点头:“所以叫你打听啊。” 掌柜的压低声音:“小公子是想给大将军麾下的兵将做棉衣吗?”:,,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95. 棒槌表兄 公孙敬声,你也跟咱家表弟学…… 你知道的太多了。小太子心想。 随卫青出征塞北的兵将不缺御寒的衣物,因为匈奴不缺皮毛。朔元五年一战,匈奴右贤王仓皇而逃,汉军得千万头牲畜。其实不止牲畜。辎重、牧民等等,右贤王什么都没来得及带走。 匈奴走到哪儿把家带到哪儿,右贤王不得不抛下的东西自然都便宜了汉军。 去年大战虽然汉军没能俘获太多牲畜,但近万俘虏的行囊皆归了汉军。朝廷又不要针头线脑零零散散的东西,大军班师回朝,那些物品自然作为赏赐的一部分归了兵将。 是以小太子从未想过他舅麾下的兵将。 可谁叫他是“卫公子”呢。 小太子笑而不答:“那人是何来历?” 掌柜的:“茶商。他们跟小人说,他们那里不叫花,叫树,结的果如茧,茧中丝如细缕,名为白叠子。树像木棉花树。那边跟长安不同,十里不同俗,百里不同语,有的地方叫古贝木。” 韩子仁替小太子说:“我们不管它叫什么。公子只想知道是不是却有其物。” 掌柜的点头:“他知道长安冬季漫长,担心长安的春天比他们家乡的冬天还冷,带了几件棉衣,里头絮的就是白叠子。” 话音落下,进来几个人。 掌柜的看过去,下意识起身,随即想到卫公子更尊贵,遂又停下禀报:“来了。” 掌柜的一直没跟他们提找他们的人乃大将军之子。三人注意到小太子周围许多佩剑侍卫顿时知道他乃贵人。三人很是谦卑,小太子问什么,他们答什么。 小太子向几人买“古贝木”,他们犹豫了——东越天暖,常年不见雪,他们担心树挪死。 韩子仁问:“东越王不许你们把棉树卖到长安?” 掌柜的闻言禁不住问:“出关的时候还一个个查吗?随便塞哪个茶箱中也带出来了。” “不是。”三人中当家做主的那位男子一见掌柜的几人越说越没边,不再犹豫,“种应该种的活。” 小太子瞬间懂了:“种不活也不怪你。我又不是陛下,匠人种不出荔枝就把人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三位东越人因他小小年纪知道这事而感到意外。 韩子仁和禁卫们心说,小太子,陛下是您父亲啊。 掌柜的压低声音:“慎言!” 韩子仁好奇:“公子听谁说的?”他可以确定殿下身边人没说过陛下的不是。天家父子和睦,他们也不敢在小太子面前提天子残暴的一面。 小太子:“敬声表兄。” 公孙敬声大呼冤枉。他原意嘲讽那些匠人为了得到封赏什么都敢承诺。被砍也是因为欺君,咎由自取。当日小太子反驳,他们只是胆小。 朝中不少人敢直言进谏。汲黯好好活着,东方朔屡次冲撞陛下,反而得到重用——令其去西北戍边安民。匠人不知道汲黯,也该听说过东方朔个混物。 掌柜的试探地问:“公孙公子?” 三位东越人禁不住问:“哪位公孙公子?” 公孙敖的侄子,公孙弘的孙子,还是公孙贺的儿子啊。 掌柜的:“这位小公子姓卫。几位也该有所耳闻,大将军治家甚严。”才怪!大将军十有八/九不知道他儿子在外干过什么。 三人闻言向“卫公子”行礼问大将军安。 小太子:“可以帮我捎几车了吗?价钱你们定。我有钱。掌柜的知道。” 掌柜的对三位东越人说:“回头再跟你们解释。” 大将军用兵如神,除了羡慕嫉妒他的人,天下谁人不敬仰。大将军为人低调,十年如一日,谁人不佩服。 三人身在东越也不例外。所以他们只要车马费。 小太子要给他们定金,他们直呼“卫公子折煞我等”。即便如此,小太子依然叫韩子仁给他们五两金,只因他乃储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京城百姓早晚会知道他乃太子,除非卫伉一直足不出户。但这是不可能的。京城百姓知道了,天下万民自然也就知道了。 小太子一向不占人便宜,他也不差钱,可不想为了区区几两金落下一个哄骗小民的名头。 三人本该前天回去,为了等小太子才多住几日。拿到钱,“卫公子”也没有别的吩咐,三人就回客栈收拾行囊。 小太子吃点茶点起驾回宫歇息。 这些日子张顺子等奴婢提心吊胆,小太子在意棉花也不如往日松快。这些事一了,小太子身心放松,难得感到疲惫。 怎奈刚出茶肆就遇到昭平君。 昭平君身后还有个没精打采的公孙敬声,像是随时能瘫在地上睡一觉。 人到跟前了,还是表兄,小太子不能装瞎:“你们也来玩啊?”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昭平君一把拽过公孙敬声,“服不服?” 公孙敬声白他一眼。 昭平君近半年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以前休沐呼朋唤友到处惹事生非。现在除了他真有事或老天不给面子下雨雪,他一到休沐就去找公孙敬声。 自打他知道公孙敬声小小年纪就有个单独的小院,不像他虽然也有独立的小院,但在隆虑侯府里头,出来进去都很难避开父母。昭平君愈发爱找公孙敬声。 有次还把几个狐朋狗友带过去开赌局。 公孙敬声不想枉费唇舌,骗他陛下可能过来。陛下爱出宫,人尽皆知。昭平君信了,吓得把他的几位狐朋狗友往外撵。 公孙敬声诧异他怎么不走。昭平君玩世不恭地表示,陛下到门口他翻墙出去。 公孙敬声最混的时候也没有想过翻墙。他简直叹为观止。从那以后,公孙敬声认命了,比厚颜无耻他不如昭平君,比混账他也不如昭平君,与其烦恼,不如坦然面对。 但人的忍耐是有限的。 昨晚到家沐浴洗头,快半夜了才躺下。睡了三个时辰,他家院门就被人拍得震天响。公孙敬声睡前叮嘱过奴仆,辰时做饭,他巳时用早饭。奴仆算着时辰,辰时两刻起也不晚。所以当时奴仆还没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奴仆穿戴齐整去开门,门外空无一人,院里多出五人,昭平君和他的四个随从。 奴仆惊得大呼小叫,公孙敬声气得装看不见他。昭平君大概被父母骂或无视惯了,亦或者知道自己很出格,对此浑不在意。公孙敬声饭后要补眠,他叫随从架着公孙敬声去东市,因为今日天晴,小太子可能出来。 昭平君:“不服?” “我不想理你。”公孙敬声很是不客气。 昭平君点头:“我知道没睡饱很难受。” “你知道?!”公孙敬声惊呼,气得险些跳脚。 昭平君:“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上了马车你困得打瞌睡我才知道你想睡个回笼觉不是懒病犯了。” “你才有懒病。”公孙敬声就纳闷了,“你身体这么好,干嘛不好好学骑射?过两年跟大将军或我表兄挣一份军功,公主至于想拿出私产给你提前买命吗?” 昭平君啧一声:“果然宫里头没有秘密。这事你也知道。我母亲杞人忧天,不必理会。我还没活够,能干出什么不要命的事?” 小太子看俩人你来我往吵得顾不上他,给韩子仁使个眼色。 一行人转过身,小太子被两位表兄拦住。 小太子:“我也起早了。” 公孙敬声:“我陪你。” 太子宫离宣室近,昭平君不想进宫。可看到公孙敬声牵着小太子的手笑容满面,不像面对他的时候冷着一张脸,跟他欠他一条命似的,他心里头有点不痛快,凭什么一见着太子就这么高兴。 昭平君也不想想,公孙家跟陈家非亲非故。公孙敬声是太子的表兄。公孙敬声两副面孔太正常不过。 昭平君追上去,手臂搭在公孙敬声肩上。公孙敬声的笑容凝固,扭头说:“我们有可能去椒房殿。” “皇后是我舅母。”昭平君近日随母亲去过椒房殿给皇后请安。婆母尚在,卫子夫哪敢作践小姑子,她又不是无脑之人。卫子夫待隆虑公主母子二人和善,昭平君个不长脑子的认为舅母极好,跟民间传闻一样贤惠。 昭平君听闻此言:“我要不要买些礼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上次母亲都备了礼,他一个晚辈也该准备几样吧。 公孙敬声眼前发黑。 小太子想笑,这个陈家表兄是个棒槌啊。不跟他明说,他听得懂才怪。 “不必。又不是外人。” 昭平君绕到太子身边:“我爱跟你说话。公孙敬声,你也跟咱家表弟学学。” 公孙敬声装聋作哑。 昭平君习惯了:“太——卫公子,还没到午时,这么早回去作甚?” 公孙敬声:“早点用午饭睡午觉。” 昭平君:“打算睡多久?晚上还困吗?” 公孙敬声怕这个混账真盯着他睡醒,不敢回答:“你管我们?” 昭平君顿时知道他胡扯:“别想甩开我。卫公子,不要告诉我你出来一趟只是为了吃他家茶点。我可不傻。” 既然白色软绵的花非他独有,小太子也不怕别人知道,给韩子仁使个眼色。 赵破奴和小太子在长平侯府剥棉花那日,公孙敬声和昭平君也在。二人见过棉花。韩子仁就从那日说起,一直说到棉花在东越并不稀奇。 昭平君把韩子仁撵他车上,他和公孙敬声登上太子的马车:“太子要此物何用?” 小太子:“你不觉着那种花很像长在树上的蚕茧吗?蚕茧需要人精心照看,那些树种下去偶尔看一眼就行了。” 昭平君懂了:“原来你不止喜欢种瓜果蔬菜,还喜欢种树啊。”:,,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96. 4w8营养液加更 逗狗逗出优越感了…… 小太子心好累。 公孙敬声对着车:“父皇的人。” 昭平君顿时不敢嚷嚷,压低声音问:“棉花这事陛下知道吗?你想给陛下个惊喜的话,我回去谁也不说,包括母亲和外祖母。” 小太子吓唬他的本意不是叫昭平君替他隐瞒:“敬声,想赚钱吗?” 公孙敬声书读多了,脑子比以前灵:“种棉树?” 小太子点头:“也不知道东越人的棉花里头有没有种子。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棉絮和花分开的。放在衣服里头像一整块,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我刚才只顾高兴忘了问。” 公孙敬声摸摸他的毛脑袋:“你才七岁啊,一时间哪记得这么多。既然京城有卖茶的东越人,肯定也有别的。东越离长安几千里,只有三个人的话,半道上就该叫虎狼吃了。回头我叫奴仆出去打听打听。打听到就叫其他东越人帮我们买纺线织布工具。” 昭平君禁不住问:“那些花可以织布?” 公孙敬声叹气:“据儿刚才说了,像蚕丝!” 昭平君想起来了,却没有一丝羞窘:“不如你记性好不行?”问太子,“那个棉花还能比蚕丝贵?” 种在树上的东西自然没有亲手养的精贵。 长安乃至天下都是平民多贵人少。平民穿不起绫罗绸缎,但穿得起棉衣。即便一件上衣赚一两文,一个冬季下来也比贩卖丝绸者赚得多。 “便宜。长安几十万平民皆买得起。”小太子掰着手指算给他听,“一人赚两文钱,十万人多少钱啊?” 隆虑公主有钱,馆陶大长公主也有钱。昭平君真真含着金汤匙出生。饶是如此,昭平君闻言还是没忍住倒抽一口气。 小太子:“东越人说棉花不止可以纺线织布,还可以做冬衣被褥,也可以像皮子一样做成鞋。” 昭平君算一算他的衣物,一件赚两文钱,一个冬天最少得多少衣物,再按照十万人算,算着算着,昭平君难以置信地望着小太子,“三五年下来我岂不是自己就能拿钱买命?” 公孙敬声又翻个白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昭平君见状确定他没算错:“太子表弟,那几个东越人现在何处?” 小太子:“不可以买太多!” 昭平君不懂了,叫公孙敬声解释。 十几辆马车运往长安,一定会惊动东越王。倘若东越王气量狭窄,他宁愿毁了,或高价买下来,也不会卖给他们。 昭平君嘀咕:“有钱不赚他傻吗?东越离长安那么远,就算长安遍地白花,东越的棉花价也便宜不下来吧?” 公孙敬声:“万一呢?” 小太子摇摇头:“我还有破奴送我的棉花。东越人说我的棉花比东越的软。做出的冬衣一定比他们的舒服。等我的种出来,就不需要他们的了。” 昭平君心说那种棉花总共才几个种子啊。 小太子又问:“你有地吗?” “我母亲的食邑啊。”昭平君脱口而出。 公孙敬声问他种出来的棉花算谁的。 昭平君下意识想说,我的。 他也是独居,为何还喜欢找公孙敬声?只因在公孙敬声自己家,无论他怎么折腾都没人管没人问。 陈家有钱,可他每次找隆虑公主拿钱总免不了一顿数落。比如别赌钱,比如不要喝酒闹事等等等等。昭平君一想起来就心烦。 昭平君可以想象棉花长在母亲的地里,就算是他的主意,棉树也是他亲自买的,到头来母亲也会说,要不是有她盯着他干不成,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什么什么的。 小太子提醒他:“现在庄稼种下去了,没人舍得卖地。有了地还得有耕牛,有犁和耙,你的随从不会种地,你还得买会种地的农奴。无论如何今年都来不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怎么什么都懂?”昭平君奇怪,他真是七岁吗。 小太子:“我去过村里,见农民种过地。博望苑的农奴也会种地。博望苑还有几亩空地,父皇说我想种什么种什么。” 不愧是敢赌钱敢打游侠的小太子啊。 昭平君禁不住暗暗感慨:“棉花挑地吗?” “不挑。奴奴给我的棉花来自西北啊。那里夏天很热冬天很冷。听说庄稼都长不高。”小太子指着东边秦岭方向,“什么山地坡地皆可。” 公孙敬声如今也知道非良田很便宜:“依你这样说,我也买得起?” “一亩地最多一吊钱。你不要找农夫。农夫没有多少地。”小太子好人做到底,“你找县丞,一次买上百亩,可以便宜一些。那么一大片地,农奴种地的时候不用绕弯子,省下来的时间可以多种几亩。” 赶车的禁卫感慨:“殿下博望苑没白去啊。” “我三岁就会种小麦。你忘了吗?”小太子说多了怕露馅,扯到张顺子身上。 果不其然,禁卫想起太子宫有个会种地的张顺子。 前些天该他巡逻,他从太子宫门口过,不止一次看到张顺子拿着锄头在院内忙活。 有一次还看到张顺子从宣室小花园移牡丹,据他所说,满院绿色太寡淡,姹紫嫣红才好看。 昭平君算算他现有的钱,可以买上千亩啊。 “太子表弟有没有算过一亩地赚多少钱?” 小太子:“你和敬声合买一间铺面,没钱了就把棉花拿出去买,一年到头不用管姑母要钱。” 昭平君福至心灵,以后不想种了,棉花和地一卖,本钱回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难怪你能找到吹发可断的匕首。太子表弟,你跟陛下舅舅说的一样聪慧。”昭平君感慨,“我猜我母亲就算知道棉花,都想不到用它赚钱。” 公孙敬声:“隆虑公主有钱,不稀罕那点小钱。不像我们无论买什么都得向长辈伸手。多要一点都被怀疑拿去耍钱吃酒。” 昭平君不住地点头。 犯人也不过如此。 昭平君禁不住佩服他有先见之明。 小太子果然非常人。 玩会玩,赚钱也会赚钱。 “敬声弟,买地的时候我们一块,就说你或我一个人买的。再跟官府讲讲价。出地契的时候分开。” 公孙敬声故意挤兑他:“你乃陛下的亲外甥,你表明身份的话都不用花钱。” 昭平君哼哼唧唧,不敢说皇帝舅舅每次见着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他敢欺负舅舅的人,小吏要是汲黯那样的上书告他,买不成地他还得挨板子。 舅舅手下的官员十个有七个油盐不进,他可不敢赌。不然母亲何至于故意当着外祖母的面求舅舅以后宽恕他。 “你舅还是大将军呢。”昭平君反驳,“太子表弟还是皇帝舅舅的儿子呢。去茶肆喝茶一文不少。”白了他一眼,“真当我傻?我是不如你懂得多,不是什么都不懂。” 难为你有自知之明。 公孙敬声发现马车慢下来,撩开车帘,果然进宫了。 昭平君卧倒:“表弟,不巧遇到舅舅别说我在。” 刘彻去后宫了,小太子出宫前看到老父亲的背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没有急奏的话他会待到明日清晨。 第二天有廷议或大朝,刘彻一个人寂寞,他会选择去椒房殿。老夫老妻,盖着褥子闲聊,聊累了一觉到天亮,起来精神抖擞。 这一点虽是小太子猜的,但有依据。天气好的早上,他在宣室附近踢球,不止一次看到老父亲从椒房殿过来。走路带风,一看就是晚上睡得极好 小太子才七岁,又是老父亲房中事,他不好意思、也不可以直白地说出来。 索性小太子点头应下来。 昭平君误以为他舅在宣室,到了太子宫也不敢胡闹。 得知有一片地种了棉花,他拉着公孙敬声看棉花,然后又问张顺子一亩地种多少棵。 公孙敬声禁不住说:“他也是第一次种。不知道棉树多大,肯定往稀了种。再说了,他的棉花跟东越的棉不一样,告诉你也没用。” 少年人坐不住,改逗狗子。 花斑大狗不理他,昭平君找太子做主。 小太子很想提醒他,你是表兄,我是表弟。 他把蹴鞠扔出去,狗子叼回来给小太子,小太子扔给昭平君,昭平君往宫外踢,狗子追出去。 昭平君心说狗子怪聪明。 花斑狗回来把球给他,昭平君虚晃一下,狗子往外跑,他哈哈大笑:“傻狗!” 公孙敬声心说,逗狗逗出优越感了,你出息! 东越人一年来一次,小太子叫韩子仁记下,明年春去东市收棉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离午饭尚早,小太子在外用了茶点,暂时也不饿就回寝室睡觉。公孙敬声想跟过去,昭平君抓住他,陪他跟狗子踢球。 公孙敬声了解他,不叫他如意,除非闹到帝后跟前,不然他别想清静。 “陈兄,你虽是独子,但有堂兄弟,也有表兄弟。比如平阳侯曹襄。你怎么不去找他玩儿?” 昭平君勾着他的脖子往外去:“姨母不喜欢我。说表兄是个乖孩子。比冠军侯还大两岁,二十多岁的孩子?”嗤一声,“幸好陛下把卫长公主许给了赵破奴。赵破奴虽然不如我聪慧,也不如曹襄表兄俊美,但他没有烦人的母亲啊。咦,怎么有鹅叫?” 公孙敬声指着东南沧池方向,离此地得有一里路。 大鹅的嗓子真亮啊。 陛下要是不嫌鹅吵,守夜的禁卫真可以换成大鹅。 “表弟养的吗?我们去看看。我斗过鸡,还没见过斗鹅的。” 公孙敬声直觉不好,回头找人,指着太子寝宫方向。 小太子才睡下,太子宫宦官才不愿为了一大一小两个纨绔吵醒他。 而有人要死,太子也睡不踏实。 小太子迷迷糊糊挺听到大呼小叫以为地龙翻身。他趿拉着鞋走到院中,听到狼哭鬼嚎。 “出什么事了?”小太子问扒着门框往外看的樱桃。 樱桃笑嘻嘻说:“殿下养的大鹅以为昭平君是偷鹅的歹人,飞起来拧他。公孙公子吓得拉着昭平君往这边跑,大鹅穷追不舍,已经绕着太子宫跑两圈了。”:,,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97. 神勇小太子 太子的鹅死了? 幸灾乐祸也分什么事。 陈家表兄虚十四岁,公孙家表兄虚岁才十三。两个半大小子胳膊腿都细,骨头还没长结实,大鹅能拧断他们的手腕。 小太子穿好鞋,叫樱桃为他整理一下衣裳,走到门口等二人跑回来。 二人远远地看见他就喊:“据儿,快,快叫禁卫把鹅杀了!” 禁卫不是不想救人,而是不敢靠近,唯一的办法就是斩断鹅头。 可大鹅是小太子养的,小太子不发话谁敢动。 小太子很是无奈地迎上去,说时迟那时快,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小太子一手一个揪住两个鹅脖子,大鹅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万籁俱寂,只有微风拂面。 不知过了多久,昭平君惊叫一声,众人回魂,禁卫步做两步走,齐声道:“殿下,快把鹅给下官。” 小太子瞪公孙敬声二人:“进去!” 公孙敬声和昭平君愣了一瞬间,拔腿往太子宫跑。小太子松开大鹅,朝鹅屁股上踹一脚,众人瞬间心提到嗓子眼,大鹅晃晃悠悠往太子宫跑。 盖因在大鹅心里太子宫是家。 哪有过家门而不入的道理。 公孙敬声从门缝里看到大鹅急得叫唤:“别叫它进来!据儿,太子,别叫它进来!” 小太子到门口又朝鹅身上踹一脚,鹅晃晃悠悠晃晃悠悠朝溪流方向跑。 几十斤重的大鹅跑远,除了小太子,所有人都松一口气。公孙敬声小心翼翼拉开一条门缝,伸头看看,不见大鹅,猛地打开门抓住小太子:“有没有事?怎么那么神勇啊?你才几岁?拧着你如何是好?” 小太子拨开他的手:“此时知道担心我啦?你俩招惹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公孙敬声以前差点被大鹅拧,他是不敢招惹大鹅。昭平君无知无畏,他逗鹅的时候公孙敬声心存侥幸来着。 昭平君一脸后怕:“太子表弟,你的大鹅什么品种?怎么跟狼似的。” 说得好像你见过狼一样。小太子腹诽。 “乡间大鹅比我的还凶。”小太子无奈地瞥他一眼,无知! 昭平君看禁卫们。 禁卫们不止一次听人说平民养鹅看家。大鹅一叫全村听得见,比狗好用。大鹅还会自己找食下蛋。 昭平君见禁卫点头,他不禁感慨:“怪不得人说乡野农夫彪悍。这么说以前舅舅践踏农田被人围着不让走并非夸张?” 小太子朝隔壁睨了一眼:“你去问问父皇啊。” 昭平君连连摇头。随即他又忍不住朝大鹅消失方向看去,嘀咕道:“改日我也养两只大鹅,看家!” 小太子怀疑他养鹅防隆虑侯和隆虑公主。 无论防谁都防不着他,他从来不去姑母家中。小太子伸出小手喊枇杷。枇杷给他擦擦手,苦心劝说:“殿下,以后可不敢这么做了。婢子差点被您吓掉魂。” 公孙敬声和昭平君一头。 心差点跳出来! 韩子仁跟着劝:“殿下,太傅该教过您,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小太子:“还没教到。” 韩子仁噎住:“……奴婢现在告诉你?再有下次,奴婢立即禀报陛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太子看两位表兄,像是说,有没有下次得看他俩。 二人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见状一起发誓绝无下次! 小太子问他姑家表兄:“我的球呢?” 两位少年相视一眼,忘在莲花池旁了。 那里是大鹅白天的家,二人不敢去,叫韩子仁辛苦一趟。 小太子养鹅多年,韩子仁从来没有被鹅追过,他自然不怕。可是帮他俩找球,韩子仁不敢明着说什么,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没等韩子仁到莲花池,球自个滚回来了。 韩子仁诧异,左右看看,花斑狗从另一边跑来,显然它用脑袋这事。昭平君跟无赖似的也是太后亲外孙,哪是他们可以编排的。 人齐声“求陛下恕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令人把他们拉出去斩了。 此言一出,人慌忙和盘托出。 皇帝顿时跟他儿子一样心累,咬牙骂:“混账东西!”停顿一下,“太子的鹅死了?” 昨日跑去太子宫附近看热闹的小黄门道:“被太子殿下一手一个抓住了。殿下不愧是大将军的外甥,跟大将军一样神勇。巡逻侍卫都不敢靠近——” “住口!”刘彻高声呵斥,“让你夸了?” 小黄门就是忍不住夸小太子才跟同僚分享。 “太子有没有受伤?”刘彻问。 小黄门斟酌道:“没有。殿下,殿下——” “说!” “殿下松开大鹅后,先后朝大鹅屁股上一脚,那意思好像是叫它们滚回沧池。”小黄门一口气说出来。 刘彻竟然一点不意外,这才是他儿子啊。 娇气包,撒娇精,全是儿子装的。 “后来呢?” 小黄门被问愣住:“后,后来?” “大鹅有没有听太子的话滚回水里?” 小黄门:“滚回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俩小子何时滚的?” 小黄么心说,一个是您亲外甥,一个是皇后亲外甥啊。 “申时左右。算着时辰应该是殿下午睡醒来,他俩又陪殿下玩一会才走。” 看来儿子没有被大鹅吓到。 刘彻的心落到实处:“你——”到嘴边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两个半大小子,还是至亲,只是因为两只鹅的话,不能收押不能杀,打骂一顿又有何用——那俩小子长这么大没少挨骂挨打。 “下次他俩再一起来,倘若朕在宫里,无论朕在何处都必须立即向朕禀报。” 几个小黄门点头称“诺”。刘彻还是不放心,亲自去太子宫看一下。 小太子趴在几案上听太傅讲课,刘彻怀疑他神游天外去了。 好在这次没睡。 刘彻在窗外看一会就起驾回宫。 太傅石庆以为皇帝突然过来是想看看小太子有没有认真听讲。一炷香左右,他上午的课结束,石庆前往宣室禀报小太子的学习进度。 小太子还在识字阶段。只凭小太子能看懂奏章上的“仙女、夜明珠”等字眼,刘彻就知道太傅教的字儿子都记住了。所以石庆只说几句刘彻就令他退下——石庆说得详细,刘彻怕他听睡着。 话又说回来,昭平君和公孙敬声差点被鹅抓到,哪怕小太子亲自证明鹅不可怕,直到太子宫的棉花开花他俩才敢再次进宫。 昭平君看着棉花皱眉:“这怎么跟长在野外的木棉花差不多?白色的花呢?” 张顺子:“白色的花其实是棉树结的果。果子成熟张开嘴,里头白色的果肉露出来,有好几瓣,像花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昭平君数一下:“一棵树这么多啊?” 公孙敬声:“最多一半。” 昭平君看着他叫他解释清楚。 公孙敬声虽然不敢进宫,但他在外面见过小太子。 公孙敬声的奴仆找到几个南越人,他们也见过棉花。奴仆给他们一些茶水钱,询问他们棉花的各种事。几个南越人以能帮到皇后的外甥为荣,从种植采摘到棉絮和棉籽分离,全告诉他们。 公孙家的奴仆疑惑他们怎么像亲自种过一样。几位南越人承认他们家种过。来自东越的茶商不如他们懂,盖因茶商只是远远地看到过。 奴仆好奇他们做什么行当的。 他们贩卖海货、海盐,顺便捎一些丝织品。 奴仆问他们为何不卖棉花。几人如实告诉他们,南方山多地少,种的人少,只够自家纺线织布做衣裳。再说了,棉花便宜,拉一车过来不够车马费。 公孙敬声:“有些花得弄掉。留着也不能结果。” 张顺子点头:“奴婢问过上林苑果农,他们确实听说过弄掉一些花剩下的花反而可以长得更好。” 昭平君听得头大:“真麻烦!” 小太子拿着糕点出来:“你还种吗?” 昭平君不想种。 买地、买奴、修宅院,还得买耕牛和农具。 喜欢种植的同窗还告诉他得沤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昭平君甚至没有想过用粪肥。 竟然还得沤肥。 杀了他吧! 公孙敬声问太子表弟:“到秋我自己去买?你跟我一块去吧。我心里没底。” “我叫韩韩陪你。韩韩,有很多荒地的话就帮我买下来。用你的名。” 韩子仁顺嘴问:“殿下的博望苑还不够您种的?” 小太子摇头:“我要自个赚钱,给父皇和母后买礼物。省得父皇天天说欠我的!” 韩子仁乐意看到天家父子和睦:“奴婢遵命。” “等等,我呢?”昭平君问。 小太子眨一下大眼睛看着他:“你又想买啦?” 昭平君没有想过给父母买礼物,他想自己赚钱自己花。 可是这钱辛苦啊。 昭平君犹豫片刻,决定下来:“买!”顿了顿,“比起辛苦,我更不想听你姑母成天唠叨个没完。” 公孙敬声闻言转向小太子。当着他的面公孙敬声没直接问,太子表弟,你怎么办。 小太子眼珠转转,计上心头:“我可以在博望苑育苗,拉去东市卖啊。”:,, 太子殿下躺平日常最新章节列表 98. 仙童小太子 他才没空管我。 两位少年互相看看,还可以卖苗吗。 公孙敬声:“卖给别人的话,种棉花的多了还能赚钱吗?” 小太子点头:“我们可以卖纺线的车啊。棉树可以当柴卖。顺子,你说!” 张顺子:“棉花本就不止我们有。我们不卖苗,旁人可以找东越或南越人买棉树。不过除了有食邑的公主列侯,其他人很想种也只能种一两亩。一没田,二没人。而这些只够他们自家用的,不影响你们赚钱。” 昭平君:“很多人家都有棉花,谁还找我们买?” 张顺子提醒:“可以卖给商人。” 两位少年恍然大悟。 公孙敬声佩服:“你怎么也什么都懂?” 张顺子想说,是你们不懂。 小太子趁机显摆:“因为他是孤的人啊。” 两位少年无语地翻个白眼。 小太子装没看见。 气温日渐升高,巳时过半天就热了。小太子回寝室换上短衣短裤。 短衣式样跟平民百姓的衣裳一般无二。不过平民穿麻,小太子是精美的绸缎。唇红齿白的小太子身着嫩黄绣有花草虫纹的短衣宛如仙童临于世。 枇杷为小太子重新束发,小太子身手利落的出来,反而有几分英气。 昭平君没少听他母亲说谁家公子长得英气逼人,哪像他一看就是不学无术的膏粱子弟。昭平君回想一下对方相貌,心说英气在哪儿,跟他祖母养的董偃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昭平君也怀疑过是不是他脑袋空空,所以眼神不行。 看到小太子的这一刻昭平君确信他的眼睛没问题,母亲就是想找个理由数落他,还叫他无言以对。 小太子跳起来挥挥小手:“看什么呢?” 公孙敬声虽为独子,但公孙家还没分家,公孙敬声每到休沐日都能看见几个堂弟,有一个还跟小太子同岁。想想他再看看睁大眼睛,天真可爱的太子表弟,公孙敬声脑海里不由地浮现出“天壤之别”。 “看你好看。”公孙敬声捏捏他的小脸,“据儿,你现在这样最好,别再长了。” 小太子朝他脚上踩一下。 做梦都想快快长大,他胡咧咧什么。 公孙敬声蜷缩着脚痛呼,昭平君幸灾乐祸,低声嘲讽:“活该!” 公孙敬声抬手给他一肘子。 昭平君捂住腹部蹲下去。 饶是韩子仁日日陪着小太子,见他这样也觉着眼前一亮。韩子仁撺掇小太子去宣室。小太子好奇地问:“韩韩,你有什么事吗?” “奴婢无事。陛下今日好像很忙,还没用早膳。”忙是真的,没用饭纯属韩子仁胡扯。 小太子不由自主地上心:“出什么事了吗?” “奴婢就是想知道,也担心陛下,所以才请殿下您去看看。” 昭平君急急道:“我不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要你去!”小太子瞪他一眼,父皇已是很忙,见着他心情不快,还不得又累又烦。 公孙敬声也不想去。小太子叫俩人自个玩,他去去就回。 樱桃找出竹编小食盒,把小太子午时左右用的点心装上去。 小太子平日里辰时一刻左右用饭,午饭是下午未时一刻左右。中间隔两个时辰,小太子爱踢球爱遛弯,吃过饭一个时辰就饿了,所以中间必须得用点心。 韩子仁拎着食盒送小太子到宣室外,小太子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扶着门框进去。 刘彻确实很忙。 年前北方大地冻死很多人,朝廷减免一部分税收,同乡民换良种,并不足矣打动平民。刘彻决定派专使巡幸天下,八十岁以上老者赏米,孝子赏布,蒙冤者,专使要督促当地官吏尽早查清等等。 刘彻一个人的想法难免有偏颇,所以昨日大朝他就令诸官补充。陛下要惠民,而不是又想出兵匈奴,对一些求和的官员而言乃是天大的好事。 今早奏章就像雪花一样一个接着一个飞入宣室。 刘彻虽然好武、独断专行,偶尔放荡不羁,生活奢靡,可他也确实是个勤勉的好皇帝。 御案堆满,刘彻也没心思找乐师舞女。 一早起来刘彻就翻阅奏章。 早膳备好,黄门提醒他用饭,刘彻嗯一声,把百官意见誊到一卷无字竹简上。 小太子到刘彻跟前他还没发现。小太子轻轻放下食盒,绕到老父亲身后,刘彻反手把他搂到怀里挠他痒痒。小太子禁不住咯咯笑着求饶。 “父皇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没上过战场却有着大将军一样的机警。小太子一想吓唬他,刘彻就有所察觉。眼角余光瞥到一双小小的脚,而宫中只有一个那么大的孩子,刘彻瞬间猜到儿子的目的。 “你绕到朕身后的时候。”刘彻扶着他起来,“今日怎么没出去?” “表兄来了。” “公孙敬声?” “还有父皇的小外甥。” 刘彻眉头微皱:“那小子又来作甚?” 小太子好想把昭平君叫过来,让他亲眼看看他舅的神色。 “孩儿种的棉花开了。来看棉花啊。” 刘彻轻嗤一声:“他何时对棉花感兴趣了?” 小太子不想提赚钱:“不知道。父皇,饿不饿啊?” 刘彻想说不,肚子咕噜一声。小太子捂嘴偷笑。刘彻捏一下他的脸,注意到儿子衣着:“这身好看。”但不像宫中绣娘做的,过于活泼了。 “谁做的?” 小太子想想:“衣裳是枇杷做的,上面的花花是杨梅绣的。” 儿子的几个婢女倒是尽心。刘彻颔首:“叫她们多做几身。你才七岁,老气横秋不适合你,跟个小老头似的。” 小太子拿个花斑狗样的炊饼塞他嘴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刘彻别过脸:“厨子给你做的吧?” 小太子点头:“给父皇吃。” 炊饼很热,刘彻轻咬一口,羊肉小葱馅。肉嫩葱香,还有清淡的汤汁。刘彻突然有点羡慕儿子。膳房厨子也能做出这样的炊饼,但不会费心把炊饼外形捏成小狗样。 小太子端起小蝶,里头是一小块甑糕:“父皇,我最喜欢这个。” 黄门见状倒杯水放在天子手边。 刘彻吃了炊饼接过去甑糕,小太子把食盒里的点心一一拿出来,食盒放地上:“父皇慢慢吃。” “你干什么去?””刘彻下意识问。 小太子不明就里:“回去啊。我跟表兄说了,去去就回。” “叫他们等着。休沐不在家沐浴洗头,往宫里跑。”刘彻十分不喜欢他亲外甥。 以前公孙敬声时常跑来陪儿子玩,虽然有时候不懂装懂没少折腾小太子,但他初心是好的。在刘彻看来他亲外甥从根上就歪了,隆虑公主又宠得厉害,他以后不变本加厉嚣张跋扈,也不可能变得勤学上进。 若不是东宫太后还在,刘彻得亲自去太子宫撵人。 小太子乖乖点头,在他身边坐下。 刘彻很是欣慰,不愧是他儿子。 天下最乖! 一盏茶左右,刘彻吃饱喝好,小太子困得打哈欠。刘彻问他是不是困了,小太子倔强地摇摇头:“父皇,我帮你看奏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今天的奏章你看不懂。”刘彻捏捏他的小脸,“困就去睡。” 小太子揉揉眼睛:“不可以睡。午饭后才可以睡。” “那你出去玩一会?” 小太子点头,冲宦官伸手。宦官抱着他出去,刘彻眉头微皱,怎么觉着儿子就等这句话呢。 可儿子确实无精打采啊。 刘彻怀疑他想多了。 小太子下了台阶就叫宦官回去,他跑回太子宫。宦官担心他摔着,看着他进去才回去复命。 公孙敬声听到脚步声迎上去:“陛下没事吧?” “父皇很忙。案上有这么多奏章。”小太子用手比划一下。 昭平君像是才知道一样:“舅舅这么忙啊?” 此言一出,太子宫所有人都无语,包括公孙敬声。 公孙敬声无力地提醒:“少说多听。” 昭平君以前从不关心这些事,而他又经常听到祖母和母亲说陛下又去哪儿哪儿了,潜意识认为皇帝潇洒。 六七岁的时候甚至大逆不道的想过,他要是舅舅的儿子多好啊。 “就你知道的多!”昭平君瞪一眼公孙敬声,叫花花跟他出去玩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太子找出霍去病送他的桃木剑,叫公孙敬声陪他耍剑,其实是指点他剑法。 公孙敬声不懂,只觉着太子表弟跟个小泥鳅似的,怎么都伤不到他。 昭平君见一大一小有来有往很有意思,也要跟小太子玩儿。 韩子仁看不下去,怎么这般幼稚啊。 “公孙公子,看着殿下,奴婢把殿下的书拿出来晒晒。” 昭平君四体不勤,小太子怕他戳到他,就把桃木剑给他,叫他跟公孙敬声玩。 公孙敬声越玩越兴奋,因为每出一招都能戳到昭平君,比跟小太子玩有趣多了。 虽然只是小木棍,戳到身上也疼,昭平君气得想把剑扔了,公孙敬声提醒他,那把剑是冠军侯送给小太子的。 霍去病在外不苟言笑,天生富贵,英气逼人。大军班师回朝那日,昭平君跟狐朋狗友出城看过,离很远就觉着他可怕。他还有舅舅护着。昭平君总感觉他要是惹到冠军侯,冠军侯一剑了结了他,舅舅也不会把冠军侯交给廷尉议罪。因此他一听这话,双手捧着剑还给小太子。 公孙敬声把玩着木棍,看到他脖颈处红了一块:“公主那么富有也不舍得给你请个剑师?就算没有师傅指点,隆虑侯也不管你?他们只有你一个儿子。” 公孙贺上五休一,除了沐浴洗头,只有下午半天时间,他也会把儿子叫到跟前考校一番。 据公孙敬声所知隆虑侯比卫家职位最低的三舅还闲。 昭平君烦他父亲:“不是找女人就是玩男人。他才没空管我。” 公孙敬声慌忙捂住小表弟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