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逐火,我是爱门门主》 第1章 故事的开始 当终焉的陨星降临这片土地,整个世界剩下的唯有黑白,和跪在陨坑中抱着一具尸体面无表情遍体鳞伤的“她”。 不,准确来说是祂。 是的,在终焉面前,能够活下去的只有长出了翅膀的鸟儿才能够在蓝天活下去,于是她成为了祂。 “我后悔了……” 祂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一点光亮,有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绝望。 “至高神又如何,我的亲人朋友爱人都为了这条成神之路牺牲,只为了在那一击下让我得以苟活。” 当初,祂的父亲对祂说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无论付出什么。 不要和他一样将自己牺牲,要学会自私。 活着才有资格谈那些。 “我还活着……” “为什么我还活着啊……” 祂喃喃自语,没有崩溃,没有流泪。 因为祂已经没有人可以诉说,没有人可以安慰祂了…… 是啊,祂活下来了。 但……祂已经一无所有了阿…… “阿倩,为什么是我活下来了阿,为什么?” “为什么罪孽缠身的我要获得无穷尽的寿命,为什么你这样的人却只能在终焉的终局下消亡!” “为什么你们都可以笑着死去,还说什么让我好好活下去” “为什么你们都可以不后悔的过完一生啊?” 我的人生全是后悔…… “我是因果的神明,是最强的五大神,我可以随手将终焉斩落马下,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在你们死后才获得这力量,没有你们在这份力量又有什么用?” “难道我只能在无尽的岁月中忏悔才能赎罪吗?” 祂不能接受。 “我来找你们啦。” 祂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光。 仿佛对他而言,死亡才是最好的结局。 但就在祂准备自毁神念时,在一望无际的漆黑宇宙中有一团被白光包裹的灵魂一点点挣扎着向前飘去。 “异世之人吗?为何会有如此重的转世执念……” 祂微微皱眉,伸手一握,那光团便来到了祂的身边。 这些好奇让祂死去的心有了一丝丝的情绪。 祂探查了这团随时要消散的光团中的记忆。 “为了救一个小女孩被车撞死……真是老套的故事。” “你要去的世界……崩坏吗?原来如此。” “爱莉希雅?” 祂睁大了眼睛,因为那粉色头发的女孩竟与躺在祂身旁的少女长像有几分相似,甚至他们的笑容都是那样的动人,她们都是那样的活泼。 “你想去拯救她吗?甚至不惜从那么遥远的世界来到这里,即使转世成功的几率还没有母猪上树高。” “也罢,反正我也要去找她,找他们了。” 祂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苍白的脸上居然有了笑容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遇到的一个新生命,被祂视作了祂的“新生”…… “我会用我的一切,来换取你的未来” “神位和力量,和活下去的资格,只为换取一株名为奇迹的花蕊的盛开” “以及……” “做你母亲的资格……” “看到了吗阿倩,我们也有自己的孩子啦。” 祂的笑容越来越浓郁,身体却一点点的消散。 换来的,是那光团的一点点壮大。 “以[因果]之铭,赐予你新生与名字。” “愿你的人生没有后悔,那便取名为悔。” “阿悔,替妈妈在多看看这个世界,去保护好你爱的那个她吧……” 我……已经累了阿…… 祂彻底消散了,光团也按照原本的轨迹飞往了它必须前去的地方。 故事,就此开幕。 第2章 狼与他与她 太阳一点点消失,直至被云朵遮挡。 “得快点回去了,不然孩子们该等着急了。” 一位中年女子快步走着,脸上有遮挡不住的温柔和思念。 突然,一声声狼叫和嘶吼声顺着寒冷的晚风吹进女子的耳朵。 “这荒郊野岭的,难道遇到野兽争夺地盘了吗?” 她有些害怕,但是这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想到孩子们没等到她着急的样子,她给自己打了打气,鼓起勇气一点点蹑手蹑脚地向前走去。 “这是?”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相信。 确实,在这现代社会看见这一幕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不是穿越到了哪本小说,不,小说可能都不敢这么写。 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浑身赤裸,依稀能看出人类身躯的小孩满身是血,表情心狠的盯着前面的狼群,地上还有着无数狼的尸体。 一位看起来就七八岁的小孩居然在与狼群搏斗! “这场面可真是,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啊……” 不容他多想,这少年已经再次飞身上前,连撕带咬的与那头狼厮杀在一起。 “这怕是野人吧,我还是少管点闲事好了……” 就在女子准备悄悄绕走的时候,她看见了在那男孩的身后,居然还有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女孩。 在她看见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又好像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那在一刻,女子的心告诉她,必须救这个女孩! “可是,我该怎么帮助她……” 她咬了咬牙,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办法了。 她望了望,在地上找到一根趁手的木棒,握了握,深吸一口气。 “加油瑟莉娅,你可以的!” 瑟莉娅给自己打气后冲上前去帮助那男孩,手中的木棒乱挥之下竟杀伤巨大! 狼群眼看久久拿不下目标,还来了一个帮手,只能死死盯着男孩和瑟莉娅的同时慢慢退走。 “你没事吧?” 瑟莉娅喘着粗气,看着这被鲜血盖满全身的男孩。 “啊!”男孩仿佛并不懂得如何沟通,警惕的盯着瑟莉娅的同时嘶吼着,并快步移动到那女孩的身边,死死的护住她。 “你别怕,我没有恶意的,我不会伤害你们的,你看,我刚刚还帮你打退了狼群呢。” 瑟莉娅到底是一个孤儿院院长,对哄小孩十分擅长,在她合适的距离和温柔的语气下,男孩紧绷的身躯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瑟莉娅向男孩身后看去,那女孩有着一头粉色的头发,肉肉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要揉揉。 “这孩子真的好可爱……” 她喃喃自语道 谁知,在她的眼神看向小女孩的同时,原本已经放松了一些警惕的男孩再一次警戒起来,并发出嘶吼。 “离她……远一点!” 男孩一点一点说出蹩脚的话,虽然不太标准,但是因为其语速极慢使得瑟莉娅能够听懂。 “原来你会说话呀,不是野人就好” 她长舒一口气,说道:“我真的没有恶意的,你看你受伤这么严重,需要治疗,而且那女孩好像是晕过去了吧,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可能会出事的” 她表情认真,语气真诚,一点点靠近男孩。 男孩原本还在嘶吼着,但是听到她说女孩可能会有事时,他却安静了下来。 “求…求你,帮帮…她…” “没事的,我的家里还有好多你们这样的小孩子,先去我家吧,我给你们治疗一下。” 瑟莉娅看着恳求的看着他却死死抱着女孩的男孩,竟觉得有些好笑。 说罢便主动向前走去,还特意放慢了脚步,让男孩即使抱着女孩也能够跟上。 “就在前面不远哦,话说你有名字吗?” 她好像想找些话题让男孩放松一些。 沉默了好久,没有回答。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那稚嫩好听的痛声传来。 “母…亲说,我叫…悔。” 她愣了愣,这明显是一个神州的名字,一时间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怜悯。 谁家的家长能把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丢在这么远的地方,而且看男孩浑身赤裸且浑身伤痕的样子一看就是流浪了许久。 “那小阿悔,这女孩是你的妹妹吗?” 悔露出迷茫的神色,好像并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好吧,看来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句子。 就在瑟莉娅这样想着的时候,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院子里许多小孩捧着一台小灯,眼巴巴的望着门口。 在瑟莉娅出现的一瞬间,那些小孩瞬间涌上前。 “瑟莉娅妈妈!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小孩们在瑟莉娅脚边七嘴八舌的问着。 “好啦孩子们,妈妈遇到了点事情才耽搁了,这不是回来了嘛,大家小声一点哦,今天有两个新朋友来呢。”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小孩们才注意到瑟莉娅身旁抱着小女孩警惕盯着他们的悔。 “大家先回去睡觉好不好?妈妈明天就会向你们介绍他们的。” 听到瑟莉娅这么说,小孩们才收起好奇的打量,回了一声好后乖乖的向着院子里走去。 “这里就是我的家啦,也是一座孤儿院,收留无家可归的小孩的地方” “来吧,这里还有一间房间,你们先呆在房间里,我去给你们拿药” 待瑟莉娅走好,悔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他小心翼翼的将女孩放在床上,自己则蹲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女孩。 “好…可爱…” 悔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看到这小女孩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一定要保护好她,只觉得是心的牵引,命运的引导。 仿佛……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她一样。 身上的伤口淌着血,小孩的身体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加上这个年纪本身就嗜睡,男孩望着女孩,终于控制不住,将头埋在女孩的旁边沉沉睡去。 “晚安,爱莉希雅……” 在睡梦中,男孩说出了他好像说过无数次的句子,这无关乎经历和记忆,这是映在灵魂中的习惯。 男孩的头靠在女孩身边,嘴角却勾起一丝丝的笑意,或许是做了美梦吧。 此时的天空,繁星缭绕,银白的月亮和赤色的太阳相遇。 好像在欢喜着男孩与女孩的相遇。 第3章 因为你很可爱 这里…是哪里? 悔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色明显和原先的不是一个世界。 “我被拐卖了吗?” 他这样想着,但这地方实在太美,也并没有人的踪迹,这让他的怀疑瞬间打消。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河流,但是诡异的是,这里除了根本望不到头的河什么都没有。 没有树木,没有大地,这并不符合常理。 “阿悔。” 一声温柔的呼喊将悔的思绪拉回 “你是……妈妈?” 悔的脑海里其实并没有太多的记忆,他只记得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让他去看看这个世界,并自称他的母亲,从他睁开眼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八年。 这八年来他每日与野兽争夺食物和地盘,虽然也并非没有见过其他人类,但警戒心让他始终没有与他们接触。 直到……遇到了她。 在看到被群狼包围的女孩时,他的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他,不惜一切代价的保护她。 他没有过多的思考,凭着自己心中的声音去做了。 “阿悔,今天你为了救那个女孩,将自己置于九死一生的险境,明明你们从未见过,她值得你用这一身的伤甚至可能是自己的生命保护她吗?” 那声音缓缓开口,温柔的声音安抚着悔的情绪。 不知为何,在这声音下悔完全放松了警惕,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那母亲的身份吧。 “我……不知道。” 其实悔是会说话的,从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就会,只是这些年与野兽作伴的经历让他险些遗忘了语言,与瑟莉娅对话后,肌肉的记忆和灵魂上的烙印让他快速的重拾了这份本能。 “那你……对救她而让自己陷入险境这件事情,有没有一点后悔呀?” 悔感觉那声音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就好像……若是自己回答后悔,生命也就在下一刻迎来终结。 但他并没有害怕,也没有撒谎,随着自己的本心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不悔!” 少年认真的看着面前的河,铿锵有力地给出了答案。 “好啊,不后悔就好啊……” “阿悔,至少你的路没有从一开始就后悔,这一点可比我好太多啦……” 那声音的语气明明没有任何变化,但悔却能从中听出庆幸,和一丝丝的追忆。 “你是我的妈妈吗?你可以告诉我我是谁吗?为什么我除了名字什么都不知道?” 悔见那声音好像没有继续说话的意图,连忙问出了这些年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 他知道其他的小孩都有着父母,会在城市中生活,但是他从有意识开始就是孤身一人,饿了就必须爬树摘野果,还要随时提防着野兽。 他并不是没有尝试过寻求人类的帮助,但是他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害怕和嫌弃。 “哪里的野孩子,去去去!” 那妇人是这样说的,哪怕他没有一丝丝冒犯的举动和想法,依然被嫌弃着,害怕着。 悔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了人类都不喜欢他,会讨厌他。 但他还是相信着自己的记忆,相信着自己……拥有着母亲。 ……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终于回答道。 “若是你想知道一切,就试着逆着这条河流向上走吧,等你走到终点的那一刻,你会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还会拥有可以获得一切的力量……” 在说到力量的时候,那声音好像嗤笑了一声,但悔并没有注意到。 他只知道,母亲说只要可以逆着这条河流向上走,走到终点时就可以知道他想知道的一切了。 悔没有怀疑,当即踏入河水中想要尝试。 但,当他的脚踏入河水中的那一瞬间,他的世界好像变成了黑白色,时间也为此而静止。 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包围了他,他的眼角开始不自觉的流下泪水。 耳边无数声音嘶吼着。 “我好后悔……” “我好恨……” “凭什么!” 就在悔的精神即将被撕碎时,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道粉色的身影,是那被他救下的小女孩。 悔不知道为什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会想到她,但是当那身影出现的一刹那,悔想要活下去! 他瞬间将自己的脚从河流中抽出,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一阵后怕,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河流,谁曾想竟有着如此大恐怖。 “阿悔,别急,你还需要更多的经历来作为“锚点”,只有这样你才能不在名为后悔的河流里迷失……” “你还有很多的时间……但是,这个世界却没有太多时间了……” 随着话音落下,不等悔做出什么反应,世界一阵天旋地转,意识逐渐模糊。 ……………… 眼睛一点点睁开,刺眼的阳光撒入房间,悔捂住眼睛,许久才适应这光线,眯着眼睛看着周边的环境,是做“梦”之前的那个房间。 这时的他才好好打量起这个房间,房间并不大,简单到不能在简单的配置,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张床。 突然,悔猛的看向空荡荡的床。 女孩……消失不见了…… 悔感觉心中空落落的,十分的难受。 他立刻冲出房间,想按着记忆中女孩的味道找到他,可他终究不是野兽 没有机敏的嗅觉。 他只能在这偌大的院子里奔跑着,将一间间房门推开,寻找着女孩的踪迹。 这里没有……这里也没有…… 悔的心一点点变得焦急,无视房间里众人诧异的目光,继续奔跑着,但由于刚刚睡醒就突然地奔跑,加上昨日被狼群撕咬所留下的伤,小孩的身躯适应不了的速度终究是让他摔倒在地。 全然不顾身体的疼痛,悔起身就要继续奔跑,这时,一道甜美的不像这个世界之人的声音飘进悔的耳朵。 “哎呀,你怎么摔倒了呀?” 女孩担心的看着悔,那纯美的湛蓝色眼眸里仿佛有着星辰大海,映照出男孩愣愣的模样。 “我……我没事……” 他原本想要说我在找你,但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毕竟他们并不熟。 “这样说应该会让她觉得冒昧……” 悔这般想着。 “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血呀,你受了好严重的伤!” 女孩的神情越发的担忧。 “是因为救我才受这么严重的伤的……” 女孩昨天晚上就醒来了,睁眼时看到瑟莉娅拿着医疗箱在给悔做着消毒和止血。 瑟莉娅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女孩,并询问了女孩他们是否是兄妹。 但女孩对之前没有一点记忆,在她的记忆里睁开眼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熟睡将头埋在她头旁边的悔和正在给悔止血的瑟莉娅。 女孩对悔很好奇,但瑟莉娅说他睡着了,最好给他一个安稳的睡眠,有什么疑问等他醒了之后再问。 女孩只能压住心中的好奇,向瑟莉娅问到:“那你是谁呢?为什么要救我们,不但收留了我们,还给他疗伤……” 瑟莉娅给出的回答是:我是孤儿院的院长,我的责任就是在能力范围内救济需要帮助的孩子们。 “若是你不介意,也可以和这里的孩子们一样叫我一声瑟莉娅妈妈哦。” 小女孩很开心,因为他有妈妈了。 而且旁边的男孩按瑟莉娅妈妈所说有可能是她的哥哥,这让小女孩更开心了。 亲人诶,她居然有亲人了,而且还是两个! 于是兴奋的女孩好不容易等到天亮,想要叫醒悔问问他,但看着悔熟睡的面容又舍不得叫醒他。 于是活泼的粉发小女孩就跑了出来,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了这个世界。 却没有发现在她离开后眉头一点点紧缩的悔。 于是便发生了这一幕…… 悔看着女孩泪汪汪的眼睛,心里泛起一阵名为心疼的情绪。 “你你你你别哭呀,这不是你的错!” 悔很是着急,感觉自己被野兽追着跑时都没有这么着急过。 女孩看着男孩着急的样子,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但是又紧接着用委屈的样子看着悔。 “那你要回答我两个问题我就不哭了!” “好好好,只要你不哭就行,几个问题我都回答!” 男孩松了口气,回答道。 “我们是亲人吗?”女孩认真的盯着悔,仿佛生怕他撒谎一样。 “emmm,其实我们昨天是第一次见……” 悔如实回答。 听到答案后,小女孩好像有些难过,但还是紧接着问了第二个问题。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还让自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女孩可爱的小脸肉嘟嘟的,委屈导致她鼓着嘴,加上那蓝色的眼睛一下子戳中了悔的心。 他愣愣的,看着女孩,一下子将心里的答案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因为……你很可爱……” 第4章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女孩的俏脸上泛起红晕,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别人说她可爱,而且还是一个男孩子直盯盯的看着她说的。 但仅仅瞬间,她的神色便恢复如常。 “也只是比其他人可爱那么一点点而已啦!”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悔一定会觉得这个人很自恋很臭屁,但如果是眼前的女孩说的,那他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在他看来女孩本就是世界第一可爱。 但女孩这样子说却还是让悔有些不知所措,他本就不擅长交流,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面对女孩的时候总是会害羞,也不敢与其对视。 先前盯着女孩看也只是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愣住了而已。 好在女孩马上为悔解了围,她拉起悔的手,将他从地上拉起。 “别在地上傻坐着啦,小心着凉哦!” “我们现在去找瑟莉娅妈妈吧?他还担心你的伤呢~” 说到伤,女孩的眼里还是闪过一丝自责,但被她掩饰的很好。 并且悔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那被粉嫩小手拉住的小手上,并没有发现,不然他肯定是要第一时间安慰她的啦! 他随着女孩奔跑着,跑时带动的微风将女孩身上香香的味道卷入悔的鼻中。 不知为何,悔很喜欢甚至是迷恋女孩身上的味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这是他这些年最开心的一天。 因为……有她在。 这一刻,少年的价值观中属于幸福的定义汇聚成型,那是一位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孩。 待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女孩拉着跑到了瑟莉娅面前。 “阿悔,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瑟莉娅的声音很温柔,像是风笛的笛声拂过男孩的心弦。 “可…可以” 女孩见悔不是很放得开,连忙将另一只手也放在拉着悔的那只手上。 “哎呀,不要害羞啦,瑟莉娅妈妈人很好的哦~” 其实女孩不知道,她这样只会让悔更加紧张。 但悔当然不会这样说啦,他可是很享受被拉手手的。 他点点头,和瑟莉娅的目光对视,只要不是与女孩的对视,男孩的目光都如死水一般平静,毫无波澜。 “谢谢您那天救了我们!”说完悔向着瑟莉娅深深地鞠了一躬。 “没关系的,不用这么客气,说来惭愧,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以为是野人和野兽在争夺地盘,要不是看到你在保护她我都准备不多管闲事了……” 瑟莉娅有些自责,自己身为孤儿院院长居然差点对一个小孩见死不救,幸好最后她选择了挺身而出,否则她应该会自责很久很久。 “没关系的,这也是人之常情,您不必放在心上”悔认真的说道。 “唉,你还是太见外了,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和她一样叫我瑟莉娅妈妈的哦。” 说着瑟莉娅的眼神望向悔身旁的女孩,她正看着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好意思,我恐怕并不能使用这个称谓。”悔摇了摇头。 “我是有母亲的,虽然我并没有见过她,但我的记忆中有这个人,她给予了我生命,无论如何我都应该将母亲的位置留给她,哪怕她从未给予过我帮助。” “原来是这样啊……” 瑟莉娅笑了笑 “这事讲究你情我愿,既然事出有因那也强求不得。” “但是我还是想问,你真的不是她的亲人吗?” 随着瑟莉娅的视线,他将目光转至女孩身上,那原先平静的瞳孔也开始泛起涟漪,目光也随之变得躲闪。 “并不是,但是……” “如果她愿意的话,我可以成为她的朋友……” 毕竟……他也没有朋友啊。 “真的吗!?”女孩激动的跳了起来,他拉住悔的小手更加紧握。 “瑟莉娅妈妈!我有朋友啦!我有朋友啦!” 瑟莉娅看着开心的小女孩,又看了看被拉住手害羞腼腆的悔,露出了姨母笑。 “好好好,那你先和你的新朋友回你们的房间玩好不好?妈妈还有事情要处理哦~” “好!”回应了瑟莉娅后,女孩就拉着悔向着他们的房间走去。 “诶,等……”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孩的话堵住。 “别说话啦,我们回去再说!” 悔很无奈,只能跟着开心的女孩一路跑回房间。 抵达后,女孩关上房门,她喘着气,身上流出了汗,但她并不在意,她看向悔,非常认真地看着他。 “你说要当我的朋友是认真的吗?” 女孩很害怕这只是悔说的场面话,害怕他根本就不想和自己成为朋友。 “当然!”虽然还是在女孩面前放不开,但是悔还是很认真的回应了女孩。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那像触电一样的感觉刺激着悔,他连忙移开了目光,但在对视的那一瞬,女孩在他的眼里看到了真诚。 “太好啦!我真的有朋友咯!”女孩终于放心了,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哦,肯定也会是最好的朋友!我有这种预感!” “我很高兴能成为你最好的朋友”悔笑了,这是他第一次笑,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笑,但是他真的很开心,这也让他知道了开心是要笑的。 “你笑起来很好看哦阿悔~,所以以后也要多笑笑好嘛?” 悔愣了愣,“好看吗?” “嗯嗯!真的很好看哦!” 女孩很兴奋,伸出两只手指勾住悔的嘴角“这是我见过最美的笑容哦~” 但是突然,女孩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这把悔搞的手足无措 “怎么啦怎么啦,是觉得我脸上太脏了嘛?” “才不是呢!,怎么可能会嫌弃阿悔嘛。” “只是……我知道了阿悔的名字,却不能告诉你我的名字,因为我还没有名字……” “我觉得名字并不只是一个代号!我的名字一定要是最最最最可爱的才可以!” “当然,名字的确非常重要!”悔认同的看着女孩。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最可爱的人当然要配上最可爱的名字啦! “你也是这样觉得的吗?太好了!终于有人理解我了!” 女孩的情绪终于不再低落。 “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呢,那我们就约好咯,我们要做一辈子最好最好的朋友,你不可以弃我而去,当然,我也同样不会!” “然后等我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我们在互相来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绍好不好?” 女孩希翼的看着悔,等着他的回答。 “当然!”悔也认真的给出了回答。 女孩笑了,笑的很甜,她伸出小拇指勾住男孩的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骗人谁是小狗哦~” 女孩的笑容刻在了男孩的心中,烙在了他的灵魂上。 这是他们的约定,悔在心中发誓。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面对何等困境,我一定不会弃你而去。 我才不舍得让你离开我…… 但小阿悔不知道的是……在将来她终将弃他而去,留下他一个人在灰白的世界里独自前行…… 第5章 只为守护一人 时间是永远无法被人类掌控的能量,他总是能让你在不知不觉中结束你的一生。 它无法被抓住,无法触摸,无法观测,甚至他本身就只是一种被虚构出的概念。 例如现在,悔在和女孩玩耍并学习一下基本知识的时候,一年的时间就过去了。 但是在他看来,认识女孩仿佛就只是昨天的事情而已,但现在离他们拉勾成为最好的朋友已经过去一年了。 这一年的时间让悔深深地迷恋着,因为以前从未有过这种能够称之为幸福的感受。 明明只是过着平凡的生活,每天还要陪着一个小女孩做着从前的自己看来幼稚的游戏,但是悔就是觉得很幸福,特别特别的幸福。 “阿悔!快跟上快跟上,都怪你起的这么晚,害我肚子都饿扁啦!” “其实你可以不用等我自己去吃饭的,我昨晚有些事情睡的晚了些。” 悔看着女孩嘟着嘴用埋怨的眼神看着自己也只能用手摸了摸头,讪讪地笑着。 “那怎么可以,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怎么可以不一起吃饭嘛,而且!你最近为什么老是神神秘秘的,每天晚上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问你你也不告诉我!”女孩越说越委屈,那漂亮的眼睛里也泛起一点点的晶莹。 “不是不是,我错了嘛,我明天肯定早早起来陪你一起吃饭,但是这几天晚上我真的有需要保密的事情!最迟你明天晚上就会知道了,我保证!”悔一看到女孩要哭的架势就急的很,他根本舍不得女孩受一点点委屈。 之前因为被瑟莉娅安排两人住在一间房里,虽然都只是小孩子,而且女孩说最好的朋友应该形影不离并不介意,但在那些同性两两一间房的小孩们看来异类、特殊就是不行。 又因为悔来到孤儿院的第一天身上全都是血,表情看上去也很凶。 所以他们觉得悔与他们不一样,老是用异类,怪物的词称呼悔。 刚刚开始他们只是在暗中嘀嘀咕咕,发现悔没有生气后他们的胆子就一点点变大,后来开始拉动全部人一起孤立悔,见到他就称呼他为怪物。 悔并不在乎他们如何称呼自己,也不在乎有没有人愿意和自己做朋友,他在意的只有女孩一个人。 但就在那天,女孩看他们一直在嘲讽悔,而悔又根本不还嘴她着急了,为悔说了两句话。 大意是他并没有招惹你们为什么要这样说他之类的。 那些小孩原本本着“欺男却不霸女”的想法不准备说女孩什么,但她居然敢自己冒头出来给“怪物”说话? 那就和怪物一样是怪物! 于是他们开始阴阳怪气地说女孩和悔一个怪物住在一个房间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是个怪物。 女孩听到他们说自己当场就愣住了,因为她平常对他们都是很不错的,悔因此还经常醋叭叭地说所有人都是她的朋友。 女孩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她喜欢交朋友,可刚才这些“朋友”却这样说她,她觉得自己心中一直以来坚信的理念有些破碎。 但这时,悔一把将爱莉拉倒一旁,然后一个人冲至人群之中,犹如一年前孤身一人战狼群一般对上小孩们。 依旧是只为守护一人。 “我劝你们最好尽快收回你这句话并且向她道歉,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悔的表情很凶狠,小孩们仿佛看到了一只老虎对着他们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笑死,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你一个不成?兄弟们给我教训教训这个怪物!”话音刚落所有小孩便成群的向悔涌了过来。 “阿悔小心!”女孩看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样子很害怕,她害怕悔受伤,就算她知道她最好的朋友非常厉害,但也不可能能够一个人打这么多个同龄人吧? “离远一些,别伤着”虽然小孩们已经蜂拥而上,但悔还是笑着转头对女孩交代了一句。 随后转过头,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 “你们不应该招惹她……”悔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迎了上去。 一个左勾拳将冲在最前面的小孩打翻,一个鞭腿打退众人,然后涌入人群中开始无规则搏斗。 悔是学过格斗术的,因为他想要保护女孩,再加上他的身体素质强大到可怕,居然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将众人全部放倒。 若不是他们是瑟莉娅的孤儿院里的孩子,女孩又把他们当做朋友,就凭他们说女孩是怪物这一点就足以悔将他们大卸八块! “现在你们可愿意道歉?”悔语气冰冷,若是众人再不识好歹,就不要怪他不顾瑟莉娅的情分。 “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求求你大人有大量饶我们一下吧!”小孩们神色惊恐,对悔的情绪传达由忌惮、厌恶变成了害怕、恐惧。 “也许我的确是个怪物吧,毕竟哪有人这么能打。” “无所谓,哪怕是怪物只要她不嫌弃就行。” 悔一边想着,一边对他们说:“你们道歉的对象错了,我并不在乎你们如何谈论我,但你们不应该这样说她,说一个对待你们所有人都如此真诚的女孩,把你们所有人当做朋友的女孩!” 听到悔这样说,小孩们的心里想起女孩真诚的笑容,一直不求回报的帮他们,他们的心里翻涌着一种名叫愧疚的情绪。 “对不起!我们错了!”小孩们再次道歉,不同于对悔的道歉,这次的他们好像真的意识到了错误,脸上也不是恐惧,而是羞愧和自责。 “希望我们那样说没有伤到你的心,真的实在对不起!”他们对着女孩深深地鞠躬。 “不用这样不用这样!我没有很在意的!”爱莉原本是很委屈的,但是看到如此真诚的道歉她一下就变得开心了起来,反倒开始安慰他们。 悔一下子好像变成了空气人,他无奈的笑了笑,但这样的女孩身上好像散发的神圣的气息,她的笑就像天使一样,甜美又不容侵犯。 女孩安慰完小孩们之后,立马过来拉上悔,悔还在偷看女孩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到众人面前。 小孩们互相看了看,深吸一口气后大喊:“对不起!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悔愣了愣,看向女孩那写满了“你快夸我”的漂亮小脸上,他才知道刚刚女孩不仅是安慰他们,也在告诉他们应该和自己道歉。 “无妨,我真的不在意”这样真诚的道歉反倒让悔有些手足无措,无奈的看着女孩,希望她来帮忙解围,毕竟他是真的不擅长应对这种场合。 “好啦好啦!阿悔这就是原谅你们了哦~”女孩一边对着悔微笑一边对小孩们说着,随后拉着悔继续向前走去。 “我们先走啦,大家玩的开心哦。” “我们快去吃饭,吃完还要去帮瑟莉娅妈妈做一些卫生呢!” “好,都听你的”悔看着女孩回应着,不管女孩想做什么他都会笑着对她这样说,思绪在心里飘着。 今天晚上的活做完……他就可以给她买生日礼物啦!希望你会喜欢呀。 真期待明天呢……爱莉希雅的第一次生日。 第6章 发夹与围巾 和女孩吃完午饭,陪着女孩玩了一会后,悔哄着女孩去睡午觉。 “你是不是又要一个人偷偷跑出去?一个人就算了竟然都不告诉我去干嘛,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嘛?你这样我会有小情绪的!” 女孩嘟着嘴气呼呼的瞪着悔。 “好啦好啦,明天你就会知道我这几天去干嘛了,就让我在保守这小秘密最后一天好吗?” 悔笑着摸了摸女孩的头,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一年前被女孩拉个手就会不知所措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腼腆小男孩了。 嗯……虽然被拉手还是会脸红(高攻低防了属于是) “那说好咯!明天你一定要告诉我你这几天去干什么了!”女孩被摸头后也有点害羞,可爱的脸蛋上泛起一丝丝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嗯嗯,我答应你,明天我一定一定会告诉你的。” “但是现在先去午睡一会吧,不然下午会没精神的~” 女孩得到悔的承诺后才心满意足的躺到床上。 “但你还是要早一点回来哦~我每次睡觉了都看不见你,我一个人会很寂寞的哦~” “我今晚一定会早些回来的!”悔没有不耐烦,他很享受被女孩叮嘱牵挂着的感觉。 女孩终于安心入睡,悔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间,快步向着外面走去。 来到小镇,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家卖梳妆品的店。 走进店里,悔直奔某个柜台而去,透过玻璃看到里面放着的是一个小巧的粉红色发夹,上面印着一只可爱的小熊,还镶嵌着几颗小小的,发着光的宝石,尽管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却不能遮掩住宝石的光芒。 悔不知道女孩到底会不会喜欢,但是她真的很想让女孩戴上她,一定会很美吧。 早在半年前悔帮瑟莉娅来小镇买食材时他路过这家店就一眼相中了这发夹,但是悔的身上并没有钱,瑟莉娅也并没有闲钱给孩子们零花钱。 就算有零花钱,这发夹的价格也高昂的不是一个小孩子能够买的起的。 这也是这发夹在这家店这么久却迟迟没有被人买走的原因。 因为一个发夹居然要111.1块!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花这么多钱买一个小小的明显是给小孩子戴的发夹。 悔刚刚开始有想过去找家店问要不要人,但是他太小了,店家都说不要童工。 所以他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捡垃圾卖钱。 从口袋里翻出一大叠的零碎纸币,大多都是一块和五块,全部加起来已经有了110块,距离能够攒够钱购买那发夹也只差1.1块了。 “希望今天收获能多一些吧……”这些日子每天大多数都是每天赚八毛到一块,今天要赚到一块一还是有点难度的。 悔在大街上走着,看见地上有空瓶子和纸盒就将其放入从手废品大爷那里借来的尿素袋子里。 “这里一个,那里还有一个……”悔顶着正午的烈日寻找着,虽然热,但是这时候忍耐不住买水解渴的人是最多的。 “您好,您的水喝完后可以把瓶子给我吗?”悔看到一个男人一口将一瓶水喝到只剩一些些时赶忙上前询问。 男人愣了愣,看着悔满头大汗的样子。 “小朋友怎么这么小就出来捡瓶子阿,来来来给你给你,这个点天太热了快找个地方躲躲吧”男人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悔,想必是认为悔是没有家,只能靠捡瓶子苟活的野孩子吧。 “谢谢叔叔,我知道了”悔接过瓶子后礼貌的道谢,然后继续找着瓶子和纸盒。 “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呢……热中暑了没人照顾怎么办也不知道……算了算了不关我的事”男人见悔并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也是没有继续多说转头就走。 小镇上的天气早中晚温差极大,即使是寒冷的冬天在中午依旧会被恶毒的太阳摧残。 悔看在眼里,但他并不在乎,不在乎别人眼中的怜悯,也不在乎别人的关心,他在乎的一直一直都只有一个人。 时光伴着微风拂过脸颊,太阳和月亮擦肩而过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 “就到这里吧,应该差不多了”悔掂量了下手中的尿素袋,已经撑的很鼓了。 “得抓紧点时间了,那家店十一点就关门了”悔加快脚步,来到了废品站。 “哎呦,又来卖瓶子啦?”眯着眼微笑的老者对悔说道。 “嗯,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的钱存够了”虽然一天很累,但想到女孩看到发夹开心的样子他就很开心,以至于嘴角控制不住的微微上扬。 “好啊,那我帮你算下钱你就快回去吧,都这么晚了。” 老者将袋子放在秤上后看了看,随后掏出一块一递给悔。 “刚刚好!幸好没有出现差一些的情况……” 悔接过钱,道谢之后就奔向商店。 “您好,我要这个发夹,帮我包起来谢谢!”悔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将一大把零钱放在服务员面前的柜台上。 “好的,小朋友,看你天天来看这发夹应该是要送人吧,毕竟男孩子应该不会想买发夹,那我送你一个好看的礼盒吧”服务员清点完钱后拿出一个礼物盒对悔说。 “谢谢您!我的确是要送人的,马上就要到她的生日了”看着那精美的小礼盒,他觉得女孩肯定会喜欢。 拿过东西就开始一路狂奔,一路上悔的心里都是女孩收到礼物后开心的样子,想到他就忍不住再加快一点脚步。 终于到达了孤儿院,所有房间的灯都是关着的,唯独女孩和他的房间却是亮着的。 “不会还在等我吧……”悔无奈的笑了笑,女孩什么都好就是一直学不会自私。 推开房门,房间里却没有人,就在悔疑惑的时候,女孩从他的背后出现,将手搭在他的手上,并发出“哇!”的一声大叫。 其实悔并没有被吓到,但他还是配合的后退几步装出被吓到的样子。 “生日快乐!阿悔”女孩将一直藏在背后的左手掏了出来,手中的是一条黑色的围巾。 “这可是我亲手织的哦~,如果你不喜欢我可是会哭的”女孩笑着将围巾给悔围上,两人的脸颊几乎碰撞,呼吸的气流交错在一起,两人的脸都被红晕蔓延。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对了,你看这个!”悔将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礼盒。 “哇!这是什么,好漂亮的盒子!”女孩好奇的将礼盒拆开,里面躺着粉色的发夹,上面的小宝石闪着萤萤微光,和女孩惊喜的眼中闪耀着的光相互照应。 但宝石的光和女孩眼中的光比就像萤火与皓月,都说爱人的眼睛就像是第八大洋,悔并不懂得爱,但他知道。 此刻的她,笑容甜美胜过天使,眼中星芒比群星更加闪耀。 “你也是,生日快乐~” 第7章 第一步 悔为女孩戴上了他半年来辛苦攒钱买下的发卡,往日流的汗受的苦在女孩扣人心弦的笑容下根本不值一提。 “喜欢吗?”尽管从女孩的笑容上就能看出来,但悔还是问了,因为他想要听到女孩说喜欢。 “当然喜欢!这可是阿悔送我的!”女孩普普通通的,头发上的发夹闪着光,就像是在聚光灯下翩翩起舞的舞者。 “那阿悔呢?喜欢我的围巾吗,这可是我一点一点亲手织的哦~” 悔看着自己脖颈处的黑色围巾,上面的做工并没有多细腻,相反能够看出来修修改改了很多次。 “当然很喜欢,因为是你送给我的呀”悔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围巾,因为带着它就像是女孩用手帮他捂脖子一样。 “但是我怎么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织的”悔突然想到,毕竟两人睡在一张床上,怎么可能不知道女孩是什么时候织的。 “笨蛋阿悔,就在你不告诉我去做什么的后几天啦!其实我能猜出来你是去给我准备生日礼物了哦~毕竟我可是最聪明最可爱的女孩嘛~” “我想着既然你都想给我惊喜,那我就在你给我准备惊喜不在身边的时候偷偷织啦!为了不被你发现我还特意观察了几天你回来的时间呢!” “好啦,现在该阿悔坦白咯~这段时间每天那么晚回来到底去干什么啦?” 女孩用审视的眼神看着悔。 “那个……也没什么啦,就是街上有很多人乱扔垃圾,我怕保洁阿姨太辛苦所以……”悔小心翼翼的一边说一边观察女孩的神色。 “什么?!你是说你这段时间都在捡垃圾卖钱吗?”女孩的神色带着三分震惊三分欣喜三分心疼和一点点自责。 “是不是很累呀?笨蛋阿悔,捡垃圾那么累,一天也赚不了多少钱的”女孩温柔的抚摸着悔的脸颊,目光柔和的仿佛能够渗出水来。 “不累的,而且这样也轻松了保洁阿姨,而且……看到你这么喜欢,我真的很开心,那些累和你的笑容比根本不值一提!”最后一句话说出的时候,悔的脸甚至比那桌上的苹果都要红。 “这样呀~那我可要多对阿悔笑笑咯~”女孩也有些脸红,但她还是用自然的话语回应着悔。 “好……好……对了对了,都已经十二点了,我们得赶紧睡觉啦,瑟莉娅阿姨说我们小孩子太晚睡觉会长不高的”悔逃避着女孩勾人的目光,他还是做不到和女孩对视太久。 “好嘛好嘛,听我们阿悔的~”女孩跟上悔,跳上了床。 “阿悔~你说明天瑟莉娅妈妈会不会给我们过生日呀?”女孩看着将头蒙进被子里的悔轻笑着问。 悔将头伸出来了一点点,露出眼睛看到女孩看着他后赶忙再次缩了回去。 “应该会的吧……瑟莉娅阿姨对我们挺好的,还那么喜欢你”因为搁着被子的原因其实听不太清楚悔的声音,可是女孩就是能听得清楚。 “那我可要狠狠期待天亮啦,完蛋了有些睡不着怎么办呀……”女孩越想越兴奋,根本没有一丝困意。 悔终于起身,将围巾小心翼翼的摘下折起来放在枕头旁边后对女孩说着。 “那你一边数羊我一边给你唱歌怎么样?” “好呀好呀,原来阿悔还会唱歌吗?” 女孩惊喜的看向悔。 “会一点点吧,但是我没有听过太多歌,给你唱一首我在镇子上店里听过的一首怎么样?” “好呀好呀!阿悔唱的一定很好听~”女孩期待的看着悔。 “那个……你得闭上眼睛,这样有助于入睡,其实被一直看着我也唱不出来……” 女孩终于闭上了眼睛,悔轻舒了一口气后,在脑海中回想起上次听到的那首歌。 “才离开没多久就开始~” “担心今天的你过得好不好~” “整个画面是你~” “想你想得睡不着~” “嘴嘟嘟那可爱的模样~” “还有在你身上那香香的味道~” “我的快乐是你~” “想你想的都会笑~” “没有你在我有多难熬~” “没有你烦我有多烦恼~” 半曲未了,歌唱声突兀的结束了,因为此时的女孩已经呼吸声均匀了,脸上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仿佛在做着美梦。 “笨蛋,明明很困了嘛,这不一下子就睡着了嘛”悔静静的看着那张俏脸,这样可爱的一张小脸他真的怎样都看不够。 “就算要穿越云层我也会试着向你奔跑。” “睡觉了怎么能带着发夹呢,压到了可是会很疼的”悔轻轻地给女孩取下发夹放在她的枕头旁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迷恋着女孩身上的味道。 “希望我们还来得及进入同一场梦,晚安~”悔闭上了眼睛,随着意识一点点的模糊,他说梦话似的说了句。 “我最喜欢你了……嘿嘿……”随后意识彻底模糊,进入梦乡。 而他没有看到的是,女孩的嘴角微微勾起。 “笨蛋阿悔,我也最喜欢你了~” “晚安~笨蛋阿悔,希望我们做同一场梦~” 说完后女孩也随着悔一起入睡。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屋顶上,一个披着黑丝斗篷的男人看着满天的繁星。 “真羡慕你,你的她还没走……” “真美啊,这片她还在的星空……” “得抓紧时间了……我存在不了多久了” 说罢,他跳下屋顶,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熟睡的女孩。 “真美啊……”他那如死水一般的眼眸流下了泪水,划过那有着一道长疤的脸颊。 “我一定会做到,你也必须能做到……” 说完,黑袍男人的目光瞥了悔一眼,然后一点点淡化直至消失不见…… ————————————————(分割线,以下的悔的“梦”) “阿悔,半年辛苦劳作只为了这一个礼物,你后悔了吗?”那熟悉的女声响起。 “妈?”悔浑浊的意识逐渐清晰,终于看清了四周。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一年前那的确不是梦……” 悔又来到了这里,看不到尽头的河。 “你,后悔了吗?”那声音像是没听到似的,依旧追问着。 悔回想起女孩那高兴的笑容,不禁笑出了声。 回过神后,他回应道:“自然是不后悔,在她的笑容下那些苦痛好像都能被治愈……”只要提到女孩,悔的嘴角总是压都压不住的。 “不悔便好,看来你已经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这很好,但是你即将面对以你现在的力量面对不了的敌人,甚至她可能也会因此丧命……” “什么?!”悔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会有危险?” “是的,若只是你现在的力量的话,你想要她活下去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远离她……” 悔犹豫了,他没有怀疑,因为这是他的母亲告诉他的。 “妈妈,你一直强调以我现在的力量,是否意味着我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提高力量呢?” “阿悔,你很聪明……但有时候太聪明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 “告诉我!妈妈,只要能救她,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要你离开她?” “如果真的没有办法,我会这样做!” 悔想象了没有女孩的日子,他脸上的神情痛苦中带着一丝坚决。 “我不会让她出事!” “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 “这条河流叫做悔河,踏入这条河的人如果内心有着后悔之情就会立刻被同化为这河流的一部分,即使是没有一点后悔之情的人踏入也会遭受无穷无尽的后悔之情入侵心灵之痛,只要你被侵蚀了内心,你就必死无疑。” “为了救她,我绝不会后悔!”悔说罢就想直接跳入河中。 “我还没有说完!”那声音音量突然增大,悔顿时像被了一只大象一般寸步难移。 “在你踏入这河之后,你就被打上了他的标记,有着悔河标记的人即使永远不悔也会一点点的被同化,只是随着涉趣力量的大小而变化,先前你已经触碰过了悔河,但是由于只是一瞬间所以对你的影响几乎可以等于没有,但若是你正式踏入其中,那就真的世间无药可救了。” “这就是力量的代价,即使如此你也要踏入悔河吗?” “自然,为守护她,纵死无悔”悔的目光越发坚定,心中想着女孩的笑容,最后的一丝害怕也烟消云散。 “难怪先前我觉得自己突然变得能打了,身体素质在同龄人中也可以称得上怪物,原来是因为悔河吗……” “只是微微触碰就有那么巨大的变化,那真正踏入其中我应该就能获得我需要的力量了吧?” “此刻,我将生命坠入深渊,只为拯救一人……” “别让我失望,悔河。” 说完,悔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当脚尖与河水接触的一瞬间,无数后悔之情涌上悔的心头。 但每当他想到女孩那甜美的笑容时,他的内心无比的坚定,任何魑魅魍魉都无法动摇。 终于,他的两只脚全部踏入悔河,他的皮肤开始变白,白的能看到血管,而血管正从鲜红一点点变得黑白。 “去吧……迈出你的第一步吧……你的内心已经足够坚固,在这世界的“锚点”也已经建立,此刻,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 悔猛的睁开眼睛,用力抬起脚,向前踏出了那一步。 顿时,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涌入了悔的身体,他知道,那是他需要的力量。 “足够了,第一步的力量已经足够你救下她,迅速上岸,你还承受不了更多。” 听到女声的提醒,悔立刻回头用手往原先站着的地方一撑,回到了岸上。 躺下后,他再也没有力气说任何一句话,只能大口的喘着粗气。 “好好休息会吧,对了。” “你……以后不会再做梦了。” 所以也无法与她在梦中相遇了…… 第8章 绘本 “阿悔!阿悔快起床啦!今天是我们的生日!” 女孩摇晃着悔,看起来很兴奋。 悔逐渐睁开朦胧的睡眼,看到女孩的那一瞬间起床气和不耐烦全部烟消云散。 “生日快乐~” “你也是哦~阿悔生日快乐!”即使昨晚听过一次,但女孩还是很开心,毕竟这是她的第一次生日嘛~ “那我们快准备一下吃早饭吧,生日可要多吃点。” 看着活泼的女孩,悔的心情也是很好,其实生日这种东西他真的不是很在意,就连生日的日期都是因为那天和女孩一起来到孤儿院而定的。 但是……女孩开心的话,他当然也会一起开心啦。 “知道啦知道啦~吃那么多变胖了可不行,身材和头发对女孩子可是最重要的”女孩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的戴上那粉色发夹,看得出来女孩真的很喜欢。 “好啦 我们快去吃早饭吧”悔也将那粉色的围巾戴上,他也很喜欢这围巾呢,毕竟是女孩第一次送他的礼物嘛~ 两人来到食堂,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大的横幅。 祝你们生日快乐。 “祝你们生日快乐!”院子里的小孩都跑了出来,将两人围在中间。 “阿悔,祝你们生日快乐~”瑟莉娅走了过来。 “因为今天是你们的生日,所以今天的饭菜会很可口哦~可要多吃一点才能长高”。 “知道啦瑟莉娅妈妈~阿悔每天都叫我多吃一点我已经吃的很多啦,再吃可就要胖了”想到自己胖乎乎的样子,女孩连连摇头。 悔也在想象着女孩胖乎乎的样子,可他觉得女孩无论怎么样都很可爱。 “好好好,尽量多吃就好啦,今晚我还给你们准备了惊喜哦”瑟莉娅撩了撩发丝,温柔着注视着女孩。 “谢谢瑟莉娅妈妈!”听到惊喜女孩跳了起来,昨天晚上她就收到了惊喜,今天竟然还有! 瑟莉娅也发现了女孩头上的粉色发夹,随即用眼神瞥了瞥悔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对了,你不是还在找心仪的名字嘛?我有一个想法,你可以去图书馆里看看哦,说不定书中的一些名字会让你喜欢。” “好!”听到可能今天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名字,女孩很开心,连忙去拿碗筷,清洗后迅速打饭开始吃饭。 看着女孩急切的样子,悔无奈的笑了笑。 “慢点慢点,一会别噎着啦!” 迅速的吃完饭,女孩拉着悔的手,迅速的跑向图书馆。 “慢点慢点,刚刚吃完就跑步会打嗝的”虽然一直在叮嘱,可悔的眼神里没有担忧,只有幸福。 “快点笨蛋阿悔,前面就到啦!” “这不是一点没听进去嘛”悔无奈,只能加快脚步跟上女孩。 进入图书馆后,女孩开始四处寻找着心仪的书,毕竟这可是关系着她的名字呢。 逛了许久许久,女孩并没有找到自己心仪的书本,这些书不是她根本看不懂的哲理书就是她已经听瑟莉娅说过的故事书。 时间很快过去,在找书的过程中就消逝了半天时间,甚至连午饭女孩都不愿意吃了,还是悔去食堂带了几个包子和牛奶过来才让女孩不至于饿一顿。 “这里根本就没有能承载我名字的书嘛……”女孩有些失落。 “没事啦,既然要找世界上最可爱的名字那当然要找到最好的呀,最好都是需要时间来打磨的,说不定某天那个名字就从你的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了呢”悔摸了摸女孩的小脑袋,看着女孩微微沮丧的可爱模样,悔心里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了。 “你说的也对,毕竟最可爱的女孩找最可爱的名字当然会有些困难啦。” 女孩很快精神过来。 “算啦算啦,我们去吃晚饭吧!今天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可给我饿坏了呢~” “好好好,我们去吃晚饭,瑟莉娅阿姨不是还说今晚会给我们准备惊喜嘛,有可能是生日蛋糕哦。” “真的吗!生日蛋糕!”女孩的注意力瞬间从名字上转移。 蛋糕诶!女孩连见都没有见过,只是在瑟莉娅的故事里公主都会在生日那天吃蛋糕,所以女孩也很向往在自己生日时能吃上蛋糕。 “可能是哦,毕竟大家都没有吃过蛋糕嘛,瑟莉娅阿姨应该会买一个大大的蛋糕吧”悔越想越觉得可能。 “那你说瑟莉娅妈妈买的蛋糕会是草莓味的吗?我都没有吃过草莓诶,但是听说是红色的,上面还有黑点,还很甜呢”女孩的眼神飘忽着,仿佛已经看到了草莓蛋糕。 “很有可能哦,毕竟……”突然,悔的话语声停止了,他的目光汇聚在了一个书架上。 “怎么啦阿悔,你在看什……”顺着悔的目光看去,女孩也愣住了。 那书架上有着两本书,一本粉色的绘本,和一本黑色的哲学书…… 两人默契的一起走向那书架,女孩拿起了那本粉色的绘本,而悔则拿起了那本黑色的书。 那本粉色的绘本,书面上写着“乐土的故事”。 而那本黑色的…… 上面则写着六个大字 “鸟为什么会飞” 这两本书本不是一个领域,一个年龄段的书,甚至可以说毫不相干。 但他们却出现在了一个书架上。 就像他们……他们本不该是现在这样,甚至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总会有一些东西……它能让人跨越那坚硬的次元壁,越过时间长河来与你相遇。 只为……创造那不可能的奇迹。 第9章 爱莉希雅! “阿悔阿悔!这本书好漂亮!”女孩双眼闪着星光,手指向那本粉色的绘本。 “是啊,很适合你呢”悔笑了笑,走向那书架。 女孩也快步跟了上来,拿起了那本命运中的绘本。 “哇!这本书叫乐土的故事,阿悔,你说乐土是什么呀?”女孩看着手中的绘本,问道。 “乐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词悔的心里升起一股悲伤和幸福。 为何两种毫不相干的情绪会同时出现? “不知道,但是我想,这应该是一个非常非常美的地方”压下心中莫名翻涌的情绪,他笑着回应了女孩。 “是吧是吧,阿悔也觉得吧,听名字就非常非常可爱,真的好适合我!” “说不定我真的可以在这本书书里找到我要的名字!”女孩很兴奋,看样子恐怕要不是马上要吃晚饭了,晚上还有瑟莉娅说的惊喜,她肯定想要立刻开始看这本书了。 悔也看向了书架上的另一本书。 “鸟为什么会飞?”悔喃喃自语着。 在他的认知里,鸟生来就应该会飞翔,这是世界赋予它们的天赋。 “这本书看起来好深奥哦,我肯定看不懂”女孩也看向了那本灰黑色的书。 “没事,既然刚好在一本书架上,就带回去看看吧”悔拿起了那本书。 “好啦,我们快去吃饭吧,瑟莉娅妈妈他们肯定都在等我们啦”女孩拉起悔的小手,拉着他小跑向食堂。 来到食堂,果然,瑟莉娅和一众小孩已经全到了。 “两个寿星终于来啦!”小孩们齐声喊道。 瑟莉娅也带着笑容看着他们。 “快来吃饭吧,今晚吃大蛋糕哦~喜欢这个惊喜吗?” 看到精美装饰的蛋糕,女孩湛蓝色的眼睛里本就闪烁着的光更加的明亮、耀眼。 “哇!真的是蛋糕!谢谢瑟莉娅妈妈!这是最棒的生日了!” “喜欢就好~你和悔快来切吧,然后我们开饭啦”瑟莉娅摸了摸女孩的头,悔能看得出来,她真的有把女孩当自己的亲生女儿般对待。 “阿悔你快别愣着啦!快来切蛋糕!”女孩拉起悔的手,走向那巨大的蛋糕。 小心翼翼的拆开精美的包装,里面的蛋糕终于被识得了真实面目。 褐色的底层配上洁白的奶油,上面有着数十颗草莓点缀着,蛋糕的中间有着几个粉色的小字。 “祝你们生日快乐……”女孩小声的念出,众人也瞬间给予了她回应。 “祝你们生日快乐!”女孩看着真诚替她开心的大家和温柔看着她的瑟莉娅,泪汪汪的眼睛里泛起泪花。 “嘿嘿,谢谢大家!”女孩擦了擦眼中还未滴下的泪水,破涕为笑。 “谢谢大家的祝福”悔也发自内心的开心,虽然自己的生日无所谓,他也为女孩开心,也为大家能祝福自己开心。 “好啦,快切吧,大家都饿着肚子呢。” 女孩听到瑟莉娅的话,拿起了切蛋糕的纸刀,但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因为这是她和悔的第一个生日蛋糕啊,这么这么的漂亮,如果不是大家一起的晚饭,她肯定和悔商量着收藏起来,根本舍不得切。 但大家都期待着看着她,她还是抓起了悔的手。 “我们一起切!”女孩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语气坚定的对着悔说。 “好,我们一起切”悔任由两人的手紧握着那把纸刀,在他的心中此刻两人紧握的小手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等等等等,差点忘记了,还没有吹蜡烛许愿呢”瑟莉娅急忙说道,随后她又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因为……她也很久没有过生日了呀…… 不再多想,她拿起蜡烛,插在蛋糕上后拿出打火机点燃。 “你们快闭上眼睛来许个愿!”瑟莉娅笑着对他们说。 “好!”女孩回应后闭上了眼睛,两只小手紧握住放在自己胸前,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右手还牵着悔的左手。 看着女孩可爱的模样,感受着被紧握住的小手,悔笑着将右手握拳后抵在自己的眉心。 “希望每年的生日都像今年一样开心!” 这是女孩许的愿望,一个很平凡又很美好的愿望。 “愿我们今后都像如今一般,年年岁岁,永不分离。” 这是悔许的愿望,感受着被紧握的手时许下的愿望。 “许好愿望了就睁开眼睛吹灭蜡烛哦~”听到这话,女孩和悔一起睁开了眼睛。 “我数321,我们一起吹!” “好,都听你的。” “3……” “2……” “1!” 两人同时吹气,蜡烛的火光在两人吐出的气下摇晃着,而后熄灭。 “接下来……继续刚刚没有做完的事情吧!”女孩甜甜的对悔笑着。 “嗯!”悔也在笑,一年前的他还不怎么爱笑,但如今因为和女孩待在一起,他也被赋予了能够展露出发自内心笑容的能力。 两个孩童的小手一起用力,将那洁白的蛋糕切开。 “好啦,寿星切完第一刀,接下来我来给你们分蛋糕”瑟莉娅从两人手中接过纸刀,开始分蛋糕。 不一会,那大蛋糕就被分成了几十份小蛋糕。 女孩和悔的蛋糕比其他人稍微大一些,上面的草莓也更多。 女孩拿起一颗草莓,小小的咬了一口后双眼放光。 “好甜!阿悔你快尝尝!” “是啊,真的很甜……”悔没有吃蛋糕,只是呆呆的看着女孩。 “哎呀,一直被这样看着我可是会害羞的啦”女孩有一丝丝脸红,但很快就消散了。 “还是说……阿悔不吃蛋糕……是想要我来喂你呢?”女孩挑了挑眉,俏皮的看着悔。 悔的脸瞬间通红,讲话也开始不利索了。 “不不不不不用……我现在就吃!”随后开始大口吃起蛋糕。 其实也没有那么甜嘛……可能是因为他听到了比草莓更甜的声音呢。 在这一片欢声笑语中,愉快的夜晚很快度过,悔静静的看着笑了一晚上的女孩,内心的幸福感也在不断翻涌。 如果真的有神,他从未如此希望神明能够对他瞥来目光,实现他的愿望。 “好啦好啦,已经很晚咯!小朋友们快回去睡觉啦。” 众人听到后纷纷向瑟莉娅道了晚安,随后消散在悔的视野中。 “我们也回屋休息吧!,我还想看看那本绘本呢!”女孩抓起悔的手就往房间跑去。 “慢点慢点,绘本又不会跑”悔笑吟吟的叮嘱着。 很快,他们回到了房间,女孩关掉了大灯,点亮了小台灯。 拿出放在抽屉里的绘本就准备看,却发现悔将这样站着看着她。 “怎么啦阿悔,你不去看你的那边书嘛?” “不着急那一会,我有一种预感今晚你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名字,我想见证那一刻。” “那我们就来一起看吧!” 在皎洁的月光下,女孩翻开了那本书。 女孩念着故事的内容。 “传说在世界的尽头坐落着一片乐园……” “故事的主人公为寻找它而踏上旅途,可所有人都说这片乐园不存在……” “可主人公没有放弃,他不断的旅行,不断的探索,最终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终点……” “而那里空无一物……,传说中的乐园真的不存在……” “但主人公没有放弃,他站在世界的尽头高声呐喊着……” “如果乐园不存在……那我就自己创造一个吧!”念出这句话时,女孩的情绪变得激动,仿佛抓住了什么,但她还是继续念着故事。 “于是,他踏上了远比之前更漫长,也更加艰辛的旅途……” “他的目标几度更易,过程也充满了曲折……” “但也因此,有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了他的身边……” “心怀着共同志向的他们就这样一起朝着梦中的终点前进着,直到最后……” “他们欢呼着,互相拥抱,为梦想的实现而歌唱起来……” “他们终于抵达了乐园!它就在那里,在这段旅途的终点,人们欢呼雀跃,高喊着它的名字……” “啊!”女孩瞪大了双眼,月光静静的洒落,照亮这本书的最后一个单词。 “就是这个……” “无瑕的乐园……永恒的乐土……” “嗯……嗯!,名字……名字!”女孩抓住悔的双肩,在悔期待的目光中说出了那个名字。 “我的名字是……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不知为何,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悔的灵魂仿佛颤了颤,他的眼角不自觉的流下了泪水。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泪水越涌越多,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但此刻悲伤与幸福混杂着涌入他的脑海,他控制不住。 “阿悔你怎么了?”爱莉希雅看到悔情绪激动,还哭了,连忙询问。 “我没事……我没事……”悔不停地擦着眼泪,可心中翻涌的情绪还是冲击着他的大脑,使他的眼泪不停的涌出。 “爱莉……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见擦不干净,悔干脆放弃,一边流着泪,用着哭腔却笑着对爱莉希雅说。 “当然可以啦,笨蛋阿悔”爱莉希雅温柔的将悔拥入怀中,任由他的泪水打湿她的衣领。 不知为何,在被爱莉希雅抱住的一瞬间,那些无法控制的情绪上涌停止了。 “爱莉……这真的是最棒的名字了。” 是啊,这是最美最可爱最棒的名字…… 突然,爱莉希雅摁住悔的双肩,将他从怀中拉出。 “阿悔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吗?” “当然记得”悔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笑着。 “你好,爱莉希雅,我是悔,很高兴和你一起度过这美好的一年。” 看着主动开始的悔,爱莉希雅不禁笑出了声。 “噗嗤,咳咳,你好呀阿悔~我的名字是爱莉希雅哦,如你所见,是一位如飞花般绚丽的美少女哦~” 两人对视着,一起小声笑着。 许久过后,随着爱莉希雅的一个哈欠,两人准备结束这难忘的一天。 “晚安~笨蛋阿悔……”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今天闹了一整天的她也累了。 “晚安……爱莉希雅……” 被镌刻在灵魂上的名字终于被念出,属于他们的故事也将要开始…… 第10章 检查 “阿悔早上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地面,光芒照在两人的小脸上,爱莉希雅揉了揉眼睛起身。 “早上好爱莉”每次说起爱莉希雅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里都会不断的泛起情绪,他并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也无法形容这是什么,但是这种情绪并不坏。 听到自己的名字,爱莉希雅迅速清醒。 “阿悔阿悔!我有名字啦!我叫做爱莉希雅!”女孩拉着悔转着圈绕着他念叨着。 “嗯嗯!爱莉有名字了,是世界上最可爱最美的名字~” “哎呀,看来阿悔也很喜欢我的名字呢~” “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悔突然抬头一脸认真的看向爱莉希雅,但对视的一瞬间他的脸再次羞红。 悔的突然认真使得爱莉希雅也有些害羞,但很快她就调整过来。 “那我们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人吧!”不待悔的声音响起爱莉希雅便拉着他出了房间。 走出房间后,没走两步,就遇到了满脸愁容的瑟莉娅,但看到爱莉希雅后紧缩的眉头便迅速打开。 “瑟莉娅妈妈!我有名字了我有名字了!我叫爱莉希雅!”爱莉希雅兴奋的告诉了瑟莉娅自己的名字。 “爱莉希雅……真是个可爱的名字呢~”瑟莉娅蹲下摸了摸爱莉希雅的粉毛小头,看的悔的心里一阵酸楚。 奇怪……为什么看到瑟莉娅阿姨摸爱莉的头我会有些不是滋味呢…… 难道我觉得瑟莉娅阿姨更喜欢爱莉所以羡慕?不应该啊,我并不在意才对。 刚刚九岁的男孩并不懂爱,但也好在他过于年轻,并不会太过认真的思索自己的情绪泛起原因。 “那么小爱莉~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可以呀~瑟莉娅妈妈尽管说,我们可以做到的!”爱莉希雅不由分说的就拉上了还在思考的悔。 “哦……嗯?”刚刚缓过神的悔看着胸有成竹的爱莉希雅也是一阵无语。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替我答应了? 虽然无奈,但他也没有办法,毕竟这可是爱莉希雅阿,他怎么可能忍心拒绝她呢~ “是的瑟莉娅阿姨,我们会尽量完成的。” “不用这么正经啦……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就是能麻烦你们去通知一下院里的所有孩子一个小时后在院门口集合吗?我还需要处理一下事情有些走不开……” “交给我们吧瑟莉娅妈妈!”随后再次不由分说的拉上了刚刚准备说好的悔。 “我们会尽量完成的!”随着两人的离去,悔被拉着走时的回应声也越来越小。 “唉,到底在检查什么呢……” “嗨!我有名字啦!我叫做爱莉希雅哦~请一定要记住哦!” “对啦,瑟莉娅妈妈叫我们一个小时后所有人到院门口集合呢,也不知道什么事情,但是一定不要迟到哦~如果有遇到其他人就帮忙转告一下,拜托啦!” 两人走走停停,遇到人爱莉希雅就叫住他告诉他们自己的名字,然后告知他们瑟莉娅要他们集中的消息,并让他们转告其他人。 吃过早饭后,一个小时的时间也很快过去,爱莉希雅和悔也和其他人一样来到了孤儿院门口集合,等他们到时,众人以及瑟莉娅已经全部到齐。 “好啦,爱莉希雅和悔都来了,那我们准备出发了”看到爱莉希雅和悔后,瑟莉娅转过身带着众人向着小镇走去。 “今天国家要给镇里所有人做一个全身检查哦,大家一会不要紧张,做完检查就可以回来咯。” 孤儿院里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来到镇上过,他们大多用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哇,这里好美好美!”爱莉希雅先前也并没有来过镇上,偶尔瑟莉娅让她帮忙去镇上帮忙带东西都被悔以可能不安全为由抢去了。 “是啊,很美很美”悔并没有去看路上的这些景色,他的目光一直在爱莉希雅的身上。 在他看来……这些都没有爱莉希雅万分之一美啊…… 继续走着,众人终于来到镇中,看到了空无一人的街道以及层出不穷的店面。 爱莉希雅的目光向着其中一家店看去,店中的一个粉色发夹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和他头上佩戴的是一样的,同时,他也看到了上面标注的价格。 笑着摸了摸头上的粉色发夹,想象着悔为了她半年如一日的捡着垃圾换钱,她心里的心疼和欣喜愈来愈重。 “笨蛋阿悔……”爱莉希雅小声呢喃着,虽然说着笨蛋,但她的眼神里却满是喜悦。 握紧了悔的手,两人的目光碰撞着,并不需要多说任何一句话,女孩眼中闪烁的光以及男孩眼中的情愫便是最好的对话。 “我们到啦,大家安静一点,快快做完检查后我们回家”瑟莉娅将身前的围栏拉开,示意众人进入其中。 众人打量着这里,许多人围坐在这里,有些不安的看着周围穿着黑色制服黑色面罩的人以及周围闪着光的机器。 爱莉希雅看着这些穿着制服的人,他们的黑色制服上印着一只巨大的飞蛾。 不知为何,看到这些人和这些机器的时候,她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抓着悔的手也不自觉的握的更紧。 察觉到爱莉希雅的不安和被握紧的手,悔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爱莉希雅的手。 “没事的,没事的,就只是一个检查而已,做完就可以回去了,不会有事的” 悔能感觉到这些仪器散发出一种波动扫描着自己的身体。 悔知道,自己这超出正常人的感知能力和身体素质全部都来源于那个“梦”。 “难道说母亲说的爱莉会遇到的危险就是这个吗……”悔心里想道。 不动声色的看向黑衣制服人们手中的步枪,他的心中一凉。 “若是危险来源于他们……恐怕我没有分百的把握保护好爱莉……” “无妨,若是他们一定要伤害爱莉,我便以己身化作最为坚固的盾……”悔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一定不会。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检查吧”为首的黑衣制服人向众人说完,转过身对其他黑衣制服人说。 “开启机器!” 刹那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波动掠过众人的身体。 有些人感受到这股能力波动后开始干…呕,有些人疑惑着发生了什么。 可爱莉希雅和悔……他们却觉得那种能量很温暖…… “奇怪,数值一直在正常和不正常中来回跳动……” “准备第二次测试!”听到还要第二次,众人有些不满。 “为什么要第二次啊?我们都很忙的你知道吗?” “就是就是,我的店都没来得及锁门就被你们拉过来了,万一有贼偷了东西你们负的起责任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噪音让本就不安心的爱莉希雅更加的烦躁与不安。 “别怕,我在呢”悔继续安抚着爱莉希雅的情绪 “澎!”刺耳的枪响伴随着鸟群的飞散声响起。 “肃静!”为首的黑衣制服人举着枪看着众人 “继续第二次测试!”话音落下,不顾众人惊恐的表情,第二次检查再次开始。 “情况并无变化!”坐在机器前的黑衣制服人对着为首的人喊道 “奇了怪了……”为首的人走到机器前看了看。 随后他再次下令“加大功率!准备最后一次测试!”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股比前两次更加庞大的能量再次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而悔的警惕和爱莉希雅的不安也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好在,那些人好像并没有测出什么。 “收拾东西准备归队!你们也可以回去了”为首之人下令后,那些人将机器与围栏收起,众人连忙一哄而散,只留下害怕的孤儿院众人。 看着他们走后,悔终于松了一口气。 “阿悔……”爱莉希雅捏了捏悔已经满是汗水的被紧握的手。 “我觉得他们好像是来找我的……” 第11章 旅行 “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呢”悔耐心的安慰着不安的爱莉希雅。 “他们已经走了,没事的。” 悔的安慰似乎终于缓解了爱莉希雅内心的不安,她深吸了一口气,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的人后靠近悔凑到了他的耳边。 “阿悔……你说我会不会是什么怪物……”爱莉希雅认真的看着悔的脸。 “哪有这么可爱的怪物,再怎么样也应该是妖精才对”悔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潜意识中冒出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 “粉色妖精小姐~” “什么嘛,我可是很认真的!”爱莉希雅气鼓鼓的,但很快她也笑了起来。 “阿悔你还挺会起外号的嘛,谢谢哦,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也很可爱呢~” “没事的爱莉,就算你真的被世人所不容,也至少有一个我永远坚定不移的站在你的身边”悔突然认真起来,坚定的看向爱莉希雅。 “此誓,天地共证。” “哎呀,笨蛋阿悔,这么突然发什么誓啦”女孩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笑容已经将她的情绪全部暴露。 不过,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还是更希望你能站在全世界那边呢…… “那么阿悔,如果我要离开这里,离开我们生活了一年的家,你会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女孩小心翼翼的问,双手紧张的互抓着。 “笨蛋爱莉,我不会离开我的家的。” 听到这个回答,爱莉希雅神色黯然。 “也对嘛,毕竟都生活了两年了嘛……” “笨蛋爱莉希雅……”悔突然笑了。 伸出手摸了摸爱莉的小脑袋,他突然抱住了爱莉希雅。 “有爱莉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呀……” 爱莉希雅的脸色呆滞,好像没转过弯。 当她反应过来时,她低下头,将头埋进悔的怀中,轻声的哭着。 “你个坏蛋……怎么可以吓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的情绪愈发崩溃,本来就不安的情绪怎么受得起大起大落。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想和你开个玩笑的嘛……” “我当然不可能离开爱莉的呀,我们好不容易才相遇……”着急的悔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的用词不当,但他们又的确是好不容易才相遇…… “哼,你这样我会有小情绪的……”爱莉希雅的情绪终于在一句句的安抚下稳定,她用力的捏着悔的脸蛋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女孩那梨花带雨的脸蛋泛着红晕,眼角还未干涸的泪水闪烁着晶莹的光,少年的灵魂再次被吸引。 难怪说自古忠臣千万言,不及娇人两行泪啊。 “好啦好啦,我的好爱莉~”看着这样的爱莉希雅,他的心中尽是温柔。 “你在这样就要被大家看到你耍小脾气的样子咯~” 爱莉希雅闻言赶忙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大家都笑着看着他们。 她又将头埋进悔的怀里,小声的说着都怪你什么的。 “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爱莉她被刚刚那个枪响吓到了”虽然悔并不在乎众人的眼光但是他还是替爱莉希雅解释了一下。 终于在大家一副我懂点眼神中结束了这场闹剧。 瑟莉娅带着众人返回了孤儿院。 一路上爱莉希雅都在生闷气,一句话都没有和悔说。 可怜的悔被爱莉冷落了,又哭又闹呜呜呜呜好可怜呐。 本来还想继续生气的爱莉希雅看到一副委屈巴巴样子的悔瞬间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哎呀,我不生你气啦,不就是一会没和你讲话嘛怎么委屈成这样~”爱莉笑着捏了捏悔的脸。 “我才没有委屈……”咱们的悔就是主打一个铜齿铁嘴。 “好好好~那你还要不要和可爱的爱莉希雅一起去吃午饭呢?” “我只是肚子饿了而已,才不是想和你一起”开玩笑,要是不能和爱莉一起吃饭那和天塌了有什么区别? “那你要跟上哦~”说完爱莉希雅就小跑而去,像是要将烦恼都随风冲刷。 “诶诶,等等我!”也顾不上闷闷不乐,他连忙跟了上去。 这一餐,爱莉吃的比平常都要多,因为她知道,她恐怕没有机会再回到这里了。 “阿悔,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走吗?愿意抛弃这里安稳的生活和一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人一起旅行吗?”来到瑟莉娅的房间门口,她带着希翼和些许不安对悔做出最后的询问。 “笨蛋爱莉希雅……”他笑着握住了爱莉希雅的手。 “不管你问我多少次,我的回答都不会变。” “我也和你一样,我根本不知道我从哪里来,但是我知道我要往哪里去。” “就像你书里的那样,我会陪着你旅行,然后见证你一路的精彩与挫折,然后就让我们一起……” “找到那属于我们的乐土吧!”少年明媚的笑容如一道耀眼的光芒,此刻两人的心终于相连。 “好!那就让我们一起找到那属于我们的乐土!”爱莉希雅也握紧了悔的手。 他们一起推开了房门,一同与这最初相遇之地做出最后的告别。 “瑟莉娅妈妈……”女孩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才能说服瑟莉娅同意他们离开。 “怎么了爱莉?”瑟莉娅停下手中的笔看着爱莉希雅。 “瑟莉娅妈妈……”女孩深吸了一口气。 “我和阿悔打算离开这里一起去旅行!” “我们想一起去找到那属于我们的乐土!” 瑟莉娅诧异的看着坚决的爱莉希雅和面色淡然的悔。 以及他们牵着的小手。 “你们……真的不是打算私奔?”瑟莉娅露出了姨母笑。 爱莉希雅和悔瞬间面色通红。 “才……才不是!”爱莉红着脸大声喊着。 “好哦~” “我们只是……诶?”本来还想继续争辩的爱莉希雅瞬间愣住 “我支持你们”瑟莉娅温柔的看着她,一如最初刚刚相遇那般。 “既然是要旅行,那么我给你们准备一下口粮和钱,然后再给你们准备一下新衣服,这样才不至于变成流浪嘛。” “谢谢瑟莉娅妈妈!”没有如同爱莉希雅预想中的反对,她感到很开心,因为她的妈妈能够理解她,就像她的阿悔一样…… “那么我去给你们准备行李,你们在这里稍等哦”说完她便离开了。 “阿悔,瑟莉娅妈妈竟然不阻止我们诶!” “可能是因为她也希望我们能够找到那片乐土吧。” 其实瑟莉娅之所以不阻止他们,一个原因就是希望他的孩子都能够找到自己的目标和梦想并能够全力向着梦想前进。 而另一个 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 她坚信悔一定会守护好爱莉希雅。 一如最初那般…… 狼口夺食,奋不顾身。 第12章 出发,向着那高天之上 “爱莉,这些是给你的新衣服和新裙子,去试试看合不合身,毕竟出门在外女孩子还是要多些好看的衣服才行。” “阿悔,相信不用我多说你也会保护好爱莉,但是既然是旅行总会有露宿在外的情况,这个包里有着野外生存用的工具,这是打火石,这是防身匕首,这是帐篷,你是男孩子,要多多照顾爱莉一些才行哦。” 瑟莉娅交代着注意事项,眼神中的担忧掩饰不住,这一刻,悔感受到了他从未有过的……母爱。 他的确是有母亲的,但除了她的声音,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 这一刻的他,真真正正的认可了这位妈妈。 “我知道了,瑟莉娅……妈妈,我一定会照顾好爱莉的”悔认真的向瑟莉娅许下承诺。 “这还是你第一次叫我妈妈……” 她愣了愣,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紧接着,她弯下身,抱住了悔与爱莉希雅。 “好孩子……好孩子……” “不仅仅是要照顾好爱莉,也要照顾好自己呀,毕竟……” “你们都是我瑟莉娅的孩子啊……” 她一边擦着眼角的泪,却一边露出温暖的笑容。 “我会的,瑟莉娅妈妈。” “瑟莉娅妈妈真是的,我也可以照顾好自己呀,当然也会好好照顾悔的!” 两人也紧紧抱着瑟莉娅,贪恋着这温暖。 如果可以……他们也不想走啊。 “好啦……好啦……走吧……走吧……” “向自由的鸟儿一样飞翔吧,飞向那高天之上,唱响自由的歌谣,找寻你们梦想中的乐土吧……” “这是我作为母亲……最后也是唯一能为你们做的祝福……” “即使天各一方,你们也要记住……” “你们是有妈妈的,妈妈的心与你们永远相连,无论距离多么遥远,无论时间多么悠长……” “妈妈永远永远,都爱着自己的孩子。” “永远永远……都爱你们啊……” 真诚的话语落入耳中,爱莉希雅已经热泪盈眶,悔也动容了。 试问谁能待非亲非故的孩子如己出? 唯有她,两人的母亲。给予两人予第一次温柔之人…… 瑟莉娅…… “好啦好啦~分别又不是永别~”她终于擦去眼角的泪水,松开怀中的二人,轻轻将他们推向远方。 “好好和这里告个别吧,这里会留在你们的过去,然后铸就你们的未来!” “再见啦,我的孩子……”说最后一句话时,虽然她依旧扬着温柔的笑容,可声音中的哭腔却已经遮掩不住。 “我们永远不会忘记这里,忘记瑟莉娅妈妈的对不对?”女孩抽泣着,也许她也害怕自己忘记这里,忘记自己的母亲吧。 “一定不会的……就像瑟莉娅妈妈说的,我们有着这么美好的过去,所以一定要创造最美好的将来呀~”男孩一如既往的安慰着女孩。 说完,他拉着爱莉希雅对着孤儿院大门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请在这等着我们,我们一定一定会找到那乐土,到那时候,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请一定一定不要忘记我们!当您思念我们的时候,请一定要记住!我们也在思念着您!” “因为!”悔扯着嗓子喊着,他怕自己说的话无法被听见,他已经用了他最大的嗓门,可即使是这样,这最后一句话,也依旧比之前的更加响亮。 “我们也爱着您啊!” 说完,他们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这原初之地,起身,走向属于他们的路途。 而在那巨大的院门之后,一个人靠着门抽泣着。 “愿神明爱佑你们,愿你们的路途永远坦荡,愿你们的初心永远不改。” “愿你们……一路平安……” —————————————— “阿悔阿悔,你快看啊!那么多的鸟!” 调整好情绪的爱莉希雅看着硕大的世界,发出一声声惊叹,她眼里的世界一下子从一个小镇变成了广阔的森林。 悔笑而不语,只是陪着爱莉希雅走走停停,听她感慨着。 “在走两天左右,我们就可以到城市了,但这两天的我们还是只能吃瑟莉娅妈妈给的馒头和包子了。” “啊……吃这么多餐馒头和包子啊……”爱莉希雅委屈巴巴的看着悔,他相信她的阿悔一定不会让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只吃这些的~ “好啦好啦,真是怕了你了”嘴上这么说着,可他的眼里却只有宠溺。 “我去给你采些野果,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野兽给你烤肉吃。” “不行不行,摘摘果子就行啦,和野兽打架多危险啊……”爱莉希雅虽然也很馋烤肉,毕竟这是对她来说只存在于故事中的食物。 但她还是不想让悔冒险……因为这就是她,这就是爱莉希雅…… “没事的,你忘记最开始我们的相遇了吗?那时候我才八岁我就可以和群狼搏斗,现在我九岁了,给你弄点猪肉吃还是可以的”在悔的再三保证下,爱莉希雅终于同意悔去打只野猪,但是还是叮嘱他要注意安全。 悔行走在夜色中,一时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没有色彩的世界,每天与兽夺食,为了生存而活着,一切都是虚无的。 但他知道,只要他一回头他一定能够看到那粉色的身影用期待而又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他……早已不是一个人了啊。 运气很好,走了不久就看见了一只小野猪独自在河边喝着水,悔悄悄的靠近,当野猪发现他,准备嚎叫出声时他的咽喉就被尖锐的匕首洞穿,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熟练的扒皮抽筋,将不好吃的部分丢入河中后带着剩下的部分返回爱莉希雅的身边,动作行云流水,这些对于有着数年荒野求生经验的悔来说就像喝水一样自然。 从地上随手捡起一根细长的木棒,将它贯穿了野猪,然后悔又在附近找了一些柴,将柴架好后,将野猪放在了上面,然后取出瑟莉娅给的“百宝箱”,从中取出了打火石和帐篷,使用打火石点燃木柴后,两人开始就地铺下帐篷。 待二人大功告成后,野猪也终于烤熟。 悔将烤猪递给爱莉希雅,看着爱莉希雅开心的吃着,他也拿起爱莉希雅在他打猎时采的野果一口一口吃着。 夜晚的森林里很安静,静到爱莉希雅细微的咀嚼声都无比的清晰,女孩安静的俏脸在火光的衬托下透出些许红晕,更加惊艳。 他看着看着就痴了,可惜年少不懂爱,他并不知道他对爱莉希雅的感情名为何物,他只是追随着灵魂的指引,心灵的牵引做出的源于本能的举动。 突然,爱莉希雅将吃了一半的野猪递给悔。 “阿悔也吃呀!怎么能阿悔辛辛苦苦弄的全让我一个人吃呢!” 接过烤猪,看着上面的牙印他有些犹豫。 “你是不是嫌弃我!”爱莉希雅嘟着小嘴,气呼呼的瞪着他。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我是怕我吃了之后你嫌弃我啦……” “怎么可能?粉色妖精小姐才不会嫌弃可爱的阿悔呢~”爱莉希雅揉了揉悔的头,给出了让他安心的答复。 吃着烤猪,他总觉得这烤猪很甜,可明明这没有放然后调料怎么可能会是甜的呢。 以后他就会知道,甜的根本不是肉,而是他的心~ 两人一人一口的吃完了一整只猪(小猪仔不大,爱莉宝宝才不贪吃!)然后收拾了一下就一起回到帐篷里休息。 森林很久,加上熄灭的火,漆黑一片,这些无一不让女孩感到害怕。 可一旦她感到害怕,总会有一只不大却很令人安心的手牵住她的手,让他不再害怕。 “阿悔阿悔~你说我这么可爱放在童话故事里是不是公主呀~” “肯定是,因为公主总会是一个故事里最可爱最漂亮的人嘛。” “可是好像不管是哪个故事,那个公主总会被别国国王或者自己的恶毒后妈欺负迫害诶。” “如果我是公主,那我不是可危险了。” “没关系的,每个公主都会有自己的骑士,你是公主那我就是那忠诚的骑士,永远守护好公主。” “可是骑士怎么面对国王和皇后呢,就算是王子也不行呀,那可是一国之王呀。” 爱莉希雅似乎完全带入了身份,开始担忧起来。 悔的眼里说一片的死寂,他仿佛能够透过帐篷看到外面的星空。 “那我就成为王”在悔的心里,这并不是玩笑的,而是必定成真的。 若是只有王才能守护你,那我就坐上那王座。 即使那地毯上的红是无数人的血水…… 是啊,成王才能够守护她。 但是……成王需要代价…… 久久没有回应,他侧过身子,那粉色的小人已经睡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容。 他莞尔一笑,替女孩摘下头上那粉色的发夹放在她的枕头下,又替她盖好了没有盖紧的被子 “晚安 爱莉希雅~”女孩那惊世的绝颜怎么都看不够。 “愿你好梦,愿你的梦中一片美好。” 晚安的话语已经在悄然间更改,因为他…… 已经不会再做梦了。 第13章 糖葫芦 经过两天的走走停停,月亮与太阳的擦肩而过,两人终于穿越了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森林,映入两人眼帘的是繁荣的城市。 这里比之前的小镇更加大,更加的繁华,形形色色的人们在街上逛着,街上的小贩吆喝着,好不热闹。 “阿悔快看!那个是糖葫芦!”爱莉希雅拉着悔在街上奔跑着,她永远是这样活泼可爱。 “瑟莉娅妈妈给我们的钱够我们买,但是买了这个后面的饭可就没着落了哦。”悔看着爱莉期待的眼神很是无奈。 “哎呀,这可怎么办,我还是好想吃糖葫芦呀……”爱莉希雅一下子灰暗了,委屈巴巴的看着悔。 “买买买,之后的事我在想办法”事实证明,可爱的女孩子的撒娇是真伤,没有人能够抗住美少女的撒娇,更别说是世界第一美少女爱莉希雅啦~ 至少悔是扛不住的,嘿嘿。 “好耶!吃糖葫芦咯!”听到悔同意的爱莉马上飞到了小贩旁边。 “老爷爷!我要两串糖葫芦!” 听到声音,卖糖葫芦的老者转过头,定睛一看,看到爱莉希雅那惊艳的容颜后发出一声赞叹。 “哎呦,好漂亮的小女孩呀”老者慈祥的笑着。 “我的孙女也和你一样大,蹦蹦跳跳的可爱的勒”老者微笑着将两串糖葫芦递给爱莉希雅。 “一串就好了”悔连忙说到,他可没有买两串的钱,毕竟今晚还要找地方住还要吃饭,这些都需要钱,靠着瑟莉娅给的那些钱根本就不够撑几天的。 “怎么可以只有我吃!那我也不要了……”爱莉希雅看悔只给她买了,意识到自己的任性,连忙要将手中的糖葫芦还给老者。 “没事的没事的,小伙子长的也很俊,我看你们生的这般漂亮开心,这两串糖葫芦送你们啦。” “这怎么行,无功不受禄,我们买一串就行了”悔将一串糖葫芦的钱放在小贩的桌子上后拉起爱莉希雅就走。 在二人走后,老者的眼里闪过复杂和愧疚的光,随后他拿出手机,和不知名的人通了电话。 “我这来了两条鱼……是的,很肥……” “傻爱莉,一串我们可以一起吃呀,又不是真的就你一个人吃”悔揉了揉爱莉希雅顺直的粉色头发,头发上的粉色发夹闪着光。 “哼,那你不早说我怎么知道嘛”爱莉希雅一边和悔拌着嘴,一边咬了一口糖葫芦,裹着糖壳的糖葫芦爆开深入灵魂的甜,她开心的迷起了眼睛,可爱无比。 “话说阿悔,刚刚那个老爷爷要请我们吃糖葫芦你为什么不要呀”说完她又咬了一口糖葫芦,可这次入口的却是酸涩的山楂,酸的她皱了皱可爱的眉头。 “爱莉,人是很复杂的生物,就像这糖葫芦一样”悔又摸了摸爱莉的头,看着那糖葫芦。 “就像这糖葫芦一样,人会用善良的糖衣包裹住自己,以掩饰自己真实的恶意,我不能堵这没理由的善意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善意,万一那是掩饰内心邪恶的糖果外衣,那样的后果我们承受不起。” 爱莉看着手中的糖葫芦思考着。 “那人的本质都是恶的吗?” “当然不是,人之初,性本善,若是可以,很多坏人也不想变成坏人的。” “所以我才说人是一种复杂的生物,而不是说他的邪恶的生物呀。” “所以就像这糖葫芦,虽然它的本质并不是它表面上那样甜蜜,可综合下来却依然好吃,人也是如此,虽然人的内心不可能不存在恶,但也绝对有着善。” “人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内心的多样性。” 爱莉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一知半解,但她还有很多的时间,来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走着走着,爱莉希雅就将一整串糖葫芦吃完了,而她还沉浸在她关于人的思考中,直到她一口像那空空如也的竹签咬去却没有吃到东西。 “哎呀,笨阿悔,你怎么不提醒我给你留一串!”爱莉希雅有些自责,明明说好的两个人一起吃。 “没关系的笨爱莉”悔笑着对爱莉说。 “看你思考的那么认真我可不想你被打断呀,而且我也不怎么想吃的,下次有机会我们买两串就好啦。” “好吧,那以后再有这种情况第一口必须先给你吃!”爱莉倔强着,提出了要求。 “好好好,都听我们世界第一美少女的。” 夜幕降临,两人来到一家面馆,点了两份面后两人坐了下来。 “阿悔,我们今晚住在哪呀?”爱莉有些担忧,毕竟两个小孩在外面还是不太安全的。 “我们的年龄恐怕还开不了酒店,而且我们也没有身份证。”悔摸着下巴思索着。 “实在不行我们就找个桥洞扎个帐篷将就一下吧”实在想不到办法的悔怎么无奈的说出了这完全称不上好的主意。 “也只能这样啦~”爱莉希雅倒是看的很开,毕竟寻找乐土的旅途不可能一帆风顺嘛~ 面条很快做好,饥肠辘辘点两人赶忙大快朵颐起来。 很快,两碗面条就被饥饿的两人横扫一空。 “真好吃,外面的世界好大,这些天也吃到了好多以前没吃过的好吃的”女孩开心的晃着腿。 “是啊,要是不用担心住宿和钱财的问题就更好了”悔附和道,但在他的心里只要和爱莉希雅在一起就好,其他的并不重要,即使永远风餐露宿。 但既然是和爱莉在一起,当然不能让可爱的爱莉和他一起过那种日子啦~ 两人吃完后在这漆黑的夜晚,安静的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夜空的星星闪烁着,为他们指亮前行的道路。 微风轻轻的吹打两人的刘海,春天的晚风吹到身上不热也不冷,很是舒服。 “外面的世界真的好精彩呀~有那么大的森林,好多以前从没有见过的小动物,还有这么漂亮的城市和这么多好吃的,还有很多不一样的人!”爱莉希雅突然加快脚步后回头对着悔走着,并不害怕不看前方的路会因此摔倒,因为她知道有一个人会一直充当她的眼睛,替她看着前方的路。 “嗯哼,外面的世界很大也很美,但同时也不要忘记它也充满着无数未知和危险”说着,他突然目光一凝,拉住了继续倒走的爱莉希雅。 爱莉迷茫的扭过头,只看到一位身穿黑大衣,戴着口罩的男人笑盈盈的站在两人的面前。 硕大的圆月被黑暗一点点蚕食着,群星散发出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了下来,好像预示着什么。 “你们好呀,你们两个小朋友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闲逛呀,你们的家长呢?” 第14章 崩坏神教 “抱歉,我们只是在外面转转,一会就该回家了。”悔警惕的看着黑衣人。 “别这么紧张嘛,我是花朵孤儿院的副院长,孤儿院的职责就是照顾小孩,这样子,你把你爸爸妈妈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叫他们来接你,这么晚了两个小孩子在外面逗留可是很危险的。”黑衣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明明是在笑,可却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不需要,我们的家就在前面,就不麻烦叔叔了”悔握紧了爱莉希雅的手,这个人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不麻烦不麻烦,你只要告诉我你父母的联系方式就行了,我会通知他们来接你的。” “还是说,一直推辞的你,根本就没有父母呢……”黑衣人慢慢的靠近二人,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悔立马拉着爱莉希雅掉头就跑。 “想跑?给我拦他们,谁敢把鱼放跑了院规处置!” 众多蒙面的黑衣人从四周窜出,将二人围住,此时的他们避无可避。 悔只能停下脚步,将爱莉希雅护至身后,拿出随身携带的护身匕首,警惕的看着他们。 “小朋友……你不知道刀是很危险的东西嘛?”为首男子疯癫的笑着,双目中的猩红愈发强烈。 “这可是只有大人才能玩的玩具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众多黑衣人同时从怀里抽出了电棍、砍刀等武器。 “对付两个小孩也要用这种武器吗?”这时,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真是无耻啊,该死的崩坏神教……”只见一男子从一旁的汽车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部正在录制视频的手机。 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死盯着黑衣人们。 “拐卖小孩,携带刀具,单单是你们现在犯下的罪行就足以判刑!” “更别说……你们大肆屠杀孤儿,弄的一整个城市怨气熏天!” “你们……其罪当诛!”那男人一点点向他们靠近。 在悔警惕的目光中,男子将手中的手机扔给了悔。 “小孩,保护好这手机和你的小女朋友。” “一会打起来,我可顾不上你。” “哦哟哟,看看这是谁呀,这不是我们的前警官大人景民吗?”那男子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可又瞬间安静,夜色遮掩住了他唯一露在外面的双眸。 当那双眼睛再次可视时,里面透出的唯有无尽的仇恨与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景民,你抓了我弟弟,害他被枪决,我抓你孩子,这不是很公平吗?” “我不仅要抓你孩子,我还要将他献祭给神明大人,将他的肉体一片一片剐下,让他感受死之痛!” “当然,我也是很仁慈的……” “最后,在他生命的结尾……他身为你弟弟肮脏的灵魂将会因成为神明大人的祭品而被净化!”说到神明大人时,他眼中的仇恨化作了崇拜,若不是他说的话太过残忍,恐怕会被人误以为的虔诚的教徒。 “景顾你是不是疯了?!当初弟弟的事情我也很难过,可法不容侵犯!你可是落儿的亲叔叔,你怎么舍得将他抓去?” “我劝你乖乖和我去自首,这样还能……” “够了!”话还没说完,就被景顾的怒吼打断。 “你不配做我的哥哥,更不配做他的哥哥,你说我怎么舍得?那你又是怎么舍得?” “那也是你亲弟弟啊!”景顾的情绪几乎崩溃。 “那……那不一样,弟弟他当初是因为贩毒,他做错了事情!所以才……”被戳到内心最为痛苦的一段记忆,景民也不由得有些动容。 “够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想让你这种虚伪的人承认自己的错误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通通给我上!拿下他和那两个小孩!” “为了神明大人!”景顾双手抬起呐喊道。 “为了神明大人!”其余众人也高声呐喊着。 “将灾厄信奉为神明,真是可悲……” “小孩!做好准备迎敌!” 景民头也不回的对着悔说完,就冲上前去迎战众多黑衣人。 “爱莉,接下来可能会很危险,你尽量离战场远一些,免得被殃及……”悔认真的说着。 “可是……我也想和你一起并肩作战……我不想总是让阿悔面临危险了……”爱莉希雅已经潸然泪下,她第一次想变得更强,守护她所爱之人…… “别任性了爱莉”悔轻轻摸了摸爱莉希雅的头。 “保护好自……”话音未落,一道破空声传来,悔连忙扭头用匕首抵挡。 一把小刀被匕首弹开,两名黑衣人向他走来。 “哟?竟然挡住了?这小孩有些古怪,小心点。” “小孩子而已,我们两个拥有神明大人的力量要是还打不过这小孩怎么有脸回去见神明大人?赶快拿下然后撤退!” 说完二人就扑杀向前,手中锋利的砍刀闪着危险的刀光。 悔不敢大意,全力一登,速度竟比两黑衣人更快! “什么?啊!”其中一人的大腿内侧被划出一条血痕,血肉中流出的血却不是正常的红……而是诡异的紫红色…… “可恶的小鬼……你激怒我了!”随着情绪的波动,男子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道道紫色的条纹……虽然黯淡但已经可见。 男子手中砍刀用力一挥,这次的破空声竟比之前更加大声,悔拼尽全力的闪躲也只是堪堪闪开,要知道他可是已经踏入了悔河,获得过了远超常人的力量的“怪物”啊! “这力量……不对劲……这些人不对劲……”悔的心脏狂跳,刚刚的那一下若是没闪开就算不死也差不多了。 死亡边缘的气息让他的肾上腺素狂飙着,他的速度与力量也比更加强大,这让他能够与二人周旋。 “一打二我迟早被耗死,我必须想办法解决一个……”悔冷静的思考着。 “从刚刚的情况来看,他们不是什么普通人,也是某种“怪物”,在受伤的情况下会变得更强,脸上也会浮现出怪异的紫色条纹。” “想要一打二,只有一种办法,将脸上还没有浮现出紫色条纹的那人一击毙命,再想办法解决剩下这个……” 想到这里,悔迅速向那人发起猛烈的攻击,突然的提速让黑衣人有些不适应,因此他的腹部中了一刀。 人类的身体自然反应让他下意识的弯腰捂住了肚子上的伤口。 就在他的身体开始变化之时,弯腰导致的高度变化使得悔可以攻击到他的头颅。 只见他像另一个敌人借力,用力跃至空中,手中的匕首刀锋像下,小小的刀刃却透入出关刀般一往无前之势!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那男子错愕的抬起头,浮现在他眼中的是那匕首的寒芒。 在悔的全力一击下,匕首艰难的穿过了男人的眉心,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感受着生命的一点点流逝。 他……倒下了。 悔面无表情的转头,继续向着另一人进攻着。 “小子,你杀了他!”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男人的神情更加扭曲,脸上的紫色条纹也从隐约可见变得诡异清晰。 “你杀了他,杀了我最后的朋友!” “我要让你付出代价……付出代价!”男人的身体和声音都变得扭曲,他的身体开始被紫色线条包裹,声音开始变得听不出性别。 “啊啊啊啊啊啊!神明大人!不要!不要!”突然,那男人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一刹,他看着自己已经称不上人类的手,他知道这是什么…… 死士化! 可他口中的神明大人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呐喊,最终,在他恐惧的叫喊声中,他变成了一种……怪物。 这巨大的变故使得另一战场正浴血奋战的景民也扭头看向这里。 当他看到那怪物时瞳孔剧烈收缩,他向一旁伤痕累累也同样脸上浮现着紫色条纹的景顾怒吼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试图掌控崩坏的代价!” “收手吧,现在你还有救!再继续执迷不悟你只会和他一样!” “一个神之力失控的废物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景顾不屑的收回了目光。 “你说我执迷不悟?那你呢,你若是没有崩坏能又怎么可能与我们这么多拥有神力的神教徒抗衡?” “我这是正规的崩坏能使用!是经过适应性检测的!没有副作用!” “景落阿景落,你还真是傻的可以。” “大道很无情,世道很不公,可有一点万古不变。” “越是强大的力量,越是伴随着巨大的代价……” “你……也没有几年了吧……” 第15章 白热化 视角回到战场另一侧,面对着死士的悔面色沉重。 “这个人的力量失控了,不,现在的他恐怕已经称不上人了。” 那死士身上蔓延着无数紫色条纹,原先人类的五官也已经完全不属于他,现在的他恐怕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意识的怪物。 唰!死士一言不发的向悔突进,那速度和原本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 “什么!”悔根本就来不及闪躲,被一拳打飞了出去。 “阿悔!”爱莉希雅看到悔被打飞,连忙跑了过去,将悔拦在了她的身后。 “快……快走……”悔的身体近乎麻木,被打中的地方仿佛已经不属于这具身体。 “我不走!我们约好的不是吗?永远都不会弃对方而去”爱莉希雅明明很害怕,因为她的身上已经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可她没有动摇,因为她的身后有着重要的人。 “……”悔想要回应,想要让她别管自己,可是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开不了口,他……什么都做不到…… “不对,还有一个办法……”他原先近乎消失的意识突然变得清醒。 “只要回到那个“梦”中……再获得一些力量……” “我一定要……保护好她……”悔并不知道怎么才能去到那里,但……他必须做到! 这一刻,那个困扰着无数人的问题在他的人生里有了第一个答案…… 鸟……为什么会飞? 因为它们……必须学会飞翔! 悔将自己的意识下潜,去往那看不到尽头的深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的景色终于不再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取而代之的是和悔印象中相似却不太一样的河流。 “又有这么多的你失败了啊……” “阿悔?你怎么来了,这一次我好像并没有召唤你”看到突然出现的意识,祂有些奇怪。 “我……需要力量……”悔好像并不太清醒,不,应该说他的意识早已昏迷,现在支撑着这副身体的是守护的执念…… 是“爱”的力量…… 只见他直直的向着那灰色的河流走去,一步踏出,没有任何的停顿,紧跟着,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他的身体也像那怪物一般,身上开始闪烁着条纹,只不过,不同于死士的诡异紫色条纹,他身上的条纹,是绝望的灰色…… “呃……”强烈的负面情绪让悔的意识从昏迷中醒来。 “我还不能……在这里停下!”悔的目光恍惚,他根本就做不到集中自己的意识,他只能依靠着本能行走着。 支撑他没有倒下的是他心里的那一抹粉红身影…… “爱莉……等着我……”说到爱莉希雅名字的时候,他的心中泛起无数的力量,那名字就好像是一根绳子,是他在狂暴的河流中的唯一将他拉回岸上的道具。 “听见了吗……我要……力量!”这已经是他踏出的不知道多少步,他没有办法分出一部分心神去细数,单单是抵抗心中的情绪就已经快要让他失去自我了。 但他依旧毅然决然的踏出了巨大的一步,在那一步落下的一刹那,无比强大的力量席卷了他的身体,随之而来的,是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痛苦。 “好痛……好痛……”他蜷缩着,小孩的躯体在此刻发生着变化,身高变得更高,肌肉也更加凝实。 但剧烈的疼痛还是让他栽倒在了河流里,他……好像爬不起来了啊。 “爱莉……希雅……”悔的全身都快要被代表着绝望的灰色覆盖,可唯独心脏的位置上一直散发的粉色的微光。 “阿悔!”一声甜美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那声音的主人……是他永远无法忘记,立誓要守护之人! “我还不能……倒下……”他挣扎着,可急流的河水并不想如他所愿,它想……将他永远的留在这里…… “爱莉……希雅!”在绝境之中,他一遍又一遍的念着心中之人的名字,这名字承载了他们的过往,也将在此刻…… 化作他一往无前的翅膀! 顷刻间,他从河流中飞身而出,他的身后好像有着一双看不见的灰色羽翼,托着他向着他心中之人……前进着…… “如此快的进度……”祂看着向高空飞去的悔喃喃自语着。 “或许……你真的可以做到……” “那不可能的奇迹……” ……………… 在悔晕过去的时候,爱莉希雅将他死死的护在怀里,她吃力的抱起这个比他高了不止一个头的男孩。 “笨蛋阿悔,怎么这个时候睡觉呀……”女孩苦笑着,“下次再这样我可就不管你咯。”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虽然这样说着,可她的手却是抱的更紧了。 “如果今天能活着离开这里……我们在一起去看那万水千山……好吗?”说完,她看着举起拳头的死士,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弃你而去哦~就像你一样。” “爱莉希雅也可以守护阿悔的……即使只有一瞬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将怀中男孩紧紧护在怀中,转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换来让他活下去的希望。 爱莉希雅闭着眼睛,可等了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身体上的疼痛。 难道她已经死了? 小心翼翼的睁开那漂亮的湛蓝色眼睛,却发现怀中之人已经不见。 爱莉希雅连忙转过身子,只见一个浑身被灰色条纹包裹的男子,那人只是一瞬间就将死士的头颅整个捏爆,先前还勇者无双的死士只是一个照面便已灰飞烟灭。 那男子大口的喘着粗气好像在压制着什么。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身子回过头,看向爱莉希雅。 他的嘴角一点点的咧着,终于,他成功的露出了一个笑脸,但由于承受着剧烈的疼痛导致这个笑容并不比哭好看多少。 “久……等了”那男子转过身的瞬间爱莉希雅就将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认出。 “按你的话,我是不是应该这样说?” “嗨~想我了吗”悔学着爱莉希雅的口吻,故作轻松着。 “阿悔!”她快步向前,飞身扑进悔的怀里。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爱莉希雅不复刚刚的坚强,在悔的怀里,她好像永远都是个孩子呢…… “别怕……别怕……”感受着爱莉的体温,那独有的花香也顺着微风滑进他的鼻腔,在两人拥抱的一瞬间,身体的痛苦和脑海中的呓语好像都消失不见,身体无比的放松。 “哎呀!”两人一起摔倒在地,因为悔的脱力。 虽然摔倒,但爱莉希雅没有一点怪罪与埋怨,她只是和悔静静的对视着。 “阿悔,你怎么突然长大了这么多”爱莉希雅还是问出了最好奇的问题。 “算是……力量带来的一点副作用?” 不想爱莉希雅担心的他没有将事情说的太清楚,只是以幽默的方式一笑而过。 “笨蛋阿悔……”爱莉希雅心疼的摸着悔脸上还没消退的灰色条纹,她突然认真的看着悔。 “以后,我也要变强,然后……” “就由我来保护阿悔吧!” “好~那就我保护爱莉,爱莉保护我。” 他们又向天许下了一个誓言。 此誓……将于二人的努力之下达成。 此誓……将成为两人心灵的钩锁,将他们的心……紧紧相连…… 就在两人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两人向声音的来源看去,是遍地的尸体,这对于二人来说都是不小的视觉冲击。 从那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只有一个半人。 为什么说是一个半呢,因为景民已经被打了个半死。 景顾狂笑着,向二人走来,丝毫不在意周围死去的人以及手中的景民。 “这场游戏虽然有着老鼠打扰……可也还算有趣。” “但是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游戏还没有结束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景顾癫狂的笑着,脸上的紫色条纹诡异的闪烁着,无一不反应着这人的危险性。 天上的月亮依旧被黑云笼罩着,人们只能从星星绽放出的那一点点微光找寻前进的路。 可这时……一颗星星从远处坠落,似乎映射了…… 谁人的终局。 第16章 绚烂的烟火 看着一点点逼近的景顾,悔强撑着身体的疼痛站起身,继续不顾一切的调动着悔河给予他的力量。 脸上刚刚要消退的灰色条纹再次浮现,身上的肌肉压缩着,竟然迸发出了灰色的闪电。 他的头发也一点点的由黑转灰,他现在还不知道全力催动这份力量的代价,但无论如何…… 他一定要守护好她! “啧啧啧,看来你也是神教教徒啊,只不过信仰的貌似和我们并不是一个神明”景顾似乎也有些顾忌现在的悔,但也不至于害怕。 “……”悔没有回应,他不知道他的身体还能够撑多久,但他必须在身体崩溃前杀死眼前的男人。 否则……他和爱莉希雅都会被抓去做那所谓的祭品! “那么……来吧!”景顾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神教徒间的对决!” “我可不是什么神教徒,我只是一个必须带重要的人走的普通人”悔只是静静的说着,他将双腿弯曲,地面似乎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力量而开始扭曲破碎。 “我还不能……在这里倒下!”他大吼着,汇聚全身的力量,向着景顾发出了他最强的一击。 他化作了那闪击的灰色雷霆,欲要审判眼前的邪恶。 “那就来吧!”他不躲不闪,准备接下这恐怖的一击。 “啊!”“啊!”两人的嘶吼声撞击在一起,天空也在此刻恰巧的降下了雷霆,紧接着,倾盆的大雨落下。 “哗……”在那一击的对碰下,景顾已经被击飞了数米。 他的身上冒着黑烟,一动不动。 “呃……啊……”此刻的悔也是无比狼狈,他的身体焦黑,仿佛刚从烤炉中走出,他的眼睛无法睁开,甚至做不到确认战场情况,他也无法好好的说出哪怕一句话。 “阿悔!”爱莉希雅快步跑着,他先是好好的确认了一下悔的身体状况,确认没有大问题后快速背起黑成碳的悔。 “没事的阿悔,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爱莉希雅很着急,悔的样子真的很吓人,但她并没有被焦黑的身体吓到,她害怕的是……她重要的人会永远离开她…… “咳咳……”一道虚浮的咳嗽声传入两人耳朵,爱莉希雅不受控制的回过头,眼里满是惊恐。 只见景顾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但身上的紫色条纹却越来越亮。 “你……你竟然还活着?”爱莉希雅一边看着眼前的怪物,一边后退着。 “不不不,准确的来说……我已经死了”景顾的声音很小,看起来很虚弱。 “我体内的神力马上就会失控,然后我会启动我埋在身体里的炸弹!将这座城市炸成灰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又开始了狂笑。 “景民,就让我们两个罪孽深重的人一起下地狱吧……” 刚刚还昏迷的景民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一般,此刻竟然颤抖着站了起来。 “阿顾……你知道吗,小弟死后每一天……我都活在愧疚当中……” “我总是想着……如果我不是警察……如果我再多抽一些时间来保护他,一切是不是就会不同?”景民苦笑着,身体开始散发出光芒。 “但我却从未后悔,因为我是警察,我代表的是法!我必须打击不法,这是我的责任!” “但作为兄长,我能做的只有在枪决后好好安葬他并辞职。” “你说得对,力量往往伴随着代价,我们也的确会一起下地狱。” “但是……”说着,景顾深深的看了一眼这座城市,这座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城市。 “我不会让你带着我深爱着的城市,敬爱的祖国以及这里的人民一起上路!” 说完,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努力睁大眼睛的悔和背着悔的爱莉希雅。 “小子,谢谢你撑了这么久,你的崩坏能抗性很好,如果有机会,去逐火之蛾吧。” “还有……如果你愿意……帮我找找我的儿子吧……”说这句话时,他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但很快他又洒脱的笑了。 “如果你能睁开你的眼睛,就看着天空吧。” “一会……将有一场绚丽的烟火绽放!” 说完这句话,他在景顾震撼的目光下用手重重的捶向胸口。 “奈何桥装甲装载完毕。”冰冷的机械声响起 “原来你这段日子是去了逐火之蛾……” “我看你也是疯了,奈何桥都敢往身上装。” 奈何桥装甲,逐火之蛾近些年研发出的新型武器,可以在瞬间将一头帝王级崩坏兽级别的崩坏能打入使用者的身体,并在五分钟内不停的注入兴奋剂与崩坏能中和剂,可以使一个普通人在瞬间成为可以手撕崩坏兽的战士! 可缺点就是,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个使用者能够在使用后存活…… “我们两个不都是疯子吗?两个将死之人非要比出谁更疯有什么意义?”景民感受着身上翻涌的力量,以及没有知觉的身体,只觉得有些释怀。 “阿顾,哥哥带你一起上路!”说完,他以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的速度冲向了景顾。 “小子!记住了!”那豪爽的男声环绕在天地之间,哪怕声音的主人早已消失不见。 “老子叫做景民!” “打击不法,歼灭罪恶!” “惊天一吼!为国为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声音一点点变小了,可悔还是认真的盯着天空,即使他根本就看不清。 但他还是想要将这萍水相逢却奋力想要拯救他们的大叔生命中最后的绚烂记在自己的心里。 天空之上,景民扛着景顾,向着宇宙飞去。 “阿顾……下辈子……你来当兄长,好吗?” “你这种人太伟大了,伟大到你的身边人都要为了大义献身”景顾的身体不停闪烁着紫色的光,好像下一秒就会爆炸,但他已经不在乎了,毕竟,他要死了,也已经带上了这个他也说不清是恨还是爱的哥哥。 “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就像你和那两个小孩一样……” 言尽于此……两人都不再言语。 只是变慢的速度和加快的闪烁频率已经预示了他们的死亡…… “哥……”听到了数年没有听到的话,他艰难的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父亲给你起名景民是希望你可以为国为民,所以你总是记着心中的大义,其实我也能理解……” “他给我起名为景顾,是希望我顾国顾家。” “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时常会想,是先顾国还是先顾家呢?” “然后我发现了大哥你心中有着大义,所以我就想着。” “既然你为国为民,追求大爱,那我作为弟弟我就顾家顾亲,追求小爱好了。” “其实我们都没有错,只是立场不对而已……” “我加入崩坏神教……也不是想要力量杀你……” “只是教主告诉我……只要杀足够的祭品……就可以让神明为我实现一个愿望……” “只有小锋活过来,我才能够接受你的道歉。” “我已经走上那独木桥了,便让我……一条路走到黑吧。” “阿顾……就像你说的……”景民艰难的笑着,说出了违心的话语…… “下辈子……我们就当个萍水相逢的路人吧……” 话音刚落,他们终于到达了那漆黑的宇宙。 景顾的身体也突然不再闪烁,可也仅仅是一瞬。 一瞬过后,庞大的崩坏能以景顾为中心炸开来。 景民开始下落,奈何桥的时间已经结束了,他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化为蓝色的光芒消散于世间。 是的,被奈何桥强化过的身体最后都会像被燃烧过一样……化作灰飞甚至留不下一具全尸。 可他却笑着,抬起自己马上透明的手,对着宇宙中的烟火轻轻一握,好像想要将它握在手中。 “这就是我们……最后的光芒了……” 随后,他的身体彻底消散,甚至连死亡他都没有为这个世界留下需要人处理的尸体。 他没有被安葬,但他的身体却已经撒向了他付出了所有的国家。 他被安葬了,安葬他的人……是他付出了所有的国家。 绚丽的紫色烟火中伴随着一抹抹湛蓝,无比绚烂夺目。 可悔的眼睛即使睁开也看不清了…… “阿悔……别哭……”即使自己也在哭着,但爱莉希雅还是强提着笑容,安慰着悔。 “我……没有哭……”悔擦了擦眼中的泪水,终于能够看清天空中的烟火。 “离别时也要要笑着说再见哦”女孩笑着,笑的很好看,可悔明明也看见了她眼中的泪花。 “呵……好,不哭了,不哭了”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也为爱莉希雅抹去了泪水。 “阿悔,你说为什么他明明根本就不认识我们还要用生命来保护我们,保护自己城市呢。” “他的那个速度,明明是可以自己跑的”爱莉希雅和悔并不知道景顾使用奈何桥的结局与代价。 “我……不知道……”悔深深的看了一眼天上的烟花,要将他铭记。 “或许……人也并不都是裹着糖衣的酸山楂。” “也有可能是裹着糖衣的草莓呢……” 过去之人留在了过去…… 但他们……还是会沿着那道绚烂烟火的方向前进,去往那未来…… 天空中的烟花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第二天黎明的到来。 悔看着那在阳光下逐渐消失的烟火,不由得想起了一句他之前从不相信的话。 逝去之人会化作天上的星星…… 为你点亮前行的方向。 第17章 分别 黎明终于还是到来,夜晚发生的一切在骄阳下烟消云散。 只有人心中的记忆……长久不灭。 “爱莉,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悔终于停止了他的沉思。 “emmm,可能会按民叔叔说的去逐火之蛾吧。” “之前在小镇时我就觉得这个组织应该是在对抗着什么,既然他们当中有着民叔叔这样的好人那么这个组织肯定不会是什么邪教的。” “可是当初他们不就是来找你的吗?”想到当初爱莉希雅害怕的样子,他就有些不放心。 “没事啦,我和他们要找的人好像有些不一样,我有预感不会有事的!” 看着微笑的爱莉希雅,悔沉默了 “爱莉……接下来可能要你一个人旅行一段时间了……”他语出惊人,似乎决定了什么。 “什么?为什么!”听到悔说要让她一个人旅行爱莉希雅顿时急了,她用力拉住悔的肩膀。 “不是当初说好的不抛弃对方吗?你怎么突然要走……”爱莉希雅的眼中已经泛着泪花,但她没有哭,她故作着坚强。 “民叔生前的最后一个愿望……是找到他的孩子……”悔又抬头看了一眼晴空万里的天空,仿佛他依旧能够看到那璀璨的烟花。 “是他用自己的命换了我们的命,那至少……” “我想帮他保护好他的孩子!”悔握紧拳头,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可是……可是我们也可以一起去阿!”爱莉希雅的声音已经带着一些哭腔,知道原因后那股坚强反而瞬间溃败,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 “爱莉乖~”悔蹲下身子,轻轻的摸着爱莉希雅的头。 “那地方太危险了,我现在的力量一个人或许可以安全离开,但是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够带两个人走。” “我绝对不能将你置身险境之中。” 爱莉希雅不再言语,她低着头思考着什么。 许久,她终于抬起头,露出了她那温暖的笑容。 “我会每天祈祷,保佑你平安归来。” “阿悔……我不允许你突然消失,我们说好的,一起找到那乐土。” “在你寻到民叔的孩子后,就来找我!” “我一定一定会找到你,无论距离多么遥远”悔笑着说,在经历了这些后不仅仅是他的身体成长,他的心灵也成熟了。 “因为……我们的心早已紧紧相连了呀~” “那么,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啦~”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天空不再蔚蓝,阳光都变得昏黄。 爱莉希雅微笑着,她的笑容永远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好看…… 但这次,那笑容中却带着不舍和哀伤。 “……”悔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他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爱莉希雅。 “爱莉,我们不会分开太久的。” “晚上怕黑的话,就好好的看着月亮哦,我的思念会替我为你照亮前行的路。” “等下次再见……我会变得很强很强……强到可以保护阿悔,这样以后阿悔就不用受伤啦”爱莉希雅也抱紧了悔,贪恋着最后的温暖。 “好哦,我等着爱莉保护我。” 两人都不再说话,在夕阳下静静的相拥着,他们仿佛要将对方的身体融入自己,仿佛要将对方的气味刻入灵魂。 如果永远都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可时间永远不会为某人停留,它只会一直往前走。 “这次,真的要说再见啦”爱莉希雅睁开怀抱,揉了揉眼中并不存在的沙尘。 “我们没有分别,自然也不必说再见。” 天上最后的夕阳光打落在悔的脸上,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眼睛便成了没有感情的灰白色。 但爱莉希雅看到那双眸中映射出的自己倒影又是如此的具有色彩。 他对爱莉希雅……终究是特别的呢。 “我去啦~”他露出了最后一个笑脸,转过身去,只觉得自己的肩膀好像从未如此沉重。 从前,他的肩上只扛着爱莉希雅,他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只要她好好的,他甚至可以去做那邪魔。 而现在,虽然这点不变,但他却背负了更多的东西。 一个救命恩人最后的请求,一位父亲的爱,以及…… 一个女孩的等待。 爱莉希雅也向着她的路走去,她的脸上挂着微笑。 他们都没有感伤,因为就像悔说的。 他们并未分别,他们的心依旧紧紧相连。 其实悔并不舍得离开爱莉希雅,也根本就不放心爱莉希雅一个人旅行。 但他别无选择,他于绝望的河流中看到了许多的记忆碎片,那是无数的他,无数的悔的终局。 他们有许多不同,但他们的结局却完全相同。 他们有的很强很强,有的就和现在的他一样,但他们最终都没有保护好爱莉希雅。 那条河流中的记忆碎片里,只有一个最为接近成功。 那个悔……他离开了爱莉希雅。 “他们的路……我都不会选!”悔睁开双眸,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感情,但却又好像透露出坚定。 “我要变得……比他们都要强大!” “如果一个人的力量永远过于渺小……无法抗衡那坐在王座上的命运……” “我就创建我自己的王国!与那狗屁命运……” 说着,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灰色的条纹,灰红色的闪电再次出现 “不死不休!” 他从未变过,他还是那个只想守护爱莉希雅的悔。 一如初见…… ……………… 嗨~想我了吗? 咳咳,不闹了,晚点或者明天准备写一个景家三兄弟的番外,第一次写小说总觉得写的有点太仓促了,没有把心里构思的故事写完整,我始终认为每一个创造出来的角色都应该是有血有肉的,他们的离开不应该如此草率。 好啦,就说到这里啦,爱莉祝大家天天开心~ 番外:景民篇(一) 我叫景民,人民的民。 父亲是一名老兵,他和母亲在生了我与另外两个弟弟后便响应国家号召去往了前线,之后便再也没能够回来。 我知道父亲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为国捐躯,为民服务。 但是我其实并没有他们那么伟大的思想,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有自己喜欢的女孩,有两个可爱的弟弟,也有自己的梦想。 我想做一个科学家,想将脑海中无数天马行空的发明通通带进现实,这样应该也算一种为国争光,倒也不算玷污了我这名字以及身世。 今天,是我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天,之后在经历过一次高考我就要离开这个待了三年的地方。 我很舍不得,因为我喜欢的女孩她很笨,考不上和我一样的学校。 我也很笨,明明以我的天才程度只要一句话那些学校就会求着我带她入学。 但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觉得我没有这个身份。 那个女孩叫做星素素…… 有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那眼睛好像会说话,每次与她对视我都能看见那双眼睛在笑。 我们第一次相遇时,天空中打着雷,下着雨,刚刚吃完饭,拎着两袋打包的饭准备回家的我看见了在屋檐下躲雨的她。 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我的心中只有小我,通常这种情况下我会选择视而不见,而事实上我也正准备这么做。 但就当我经过她的身边时,狂风忽然将他及腰的长发吹起,拍打在我的脸上。 我的第一反应是好疼,这女的发量怎么这么多。 可紧接着,我闻到了一股芳香,我发誓,我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 它并不算特别好闻,但就是勾住了我的心,我不自觉的转头,看向了那个她。 那女子一头乌黑长发,黑色大眼睛,嘴巴小小的鼻梁高高的,脸上还有些许青春痘。 一见倾心?一见钟情? 不,我并不相信这些,我不认为我的心心会在我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爱上一个人,我更相信另一种可能…… 我的心,本就属于她。 只是命运的旋涡在这一刻终于让我们相遇。 “那个……同学,你没事吧?”她知道我被她的头发抽了一嘴巴,有些歉意的看着我。 “我我我我没事……”我看着她的眼睛,我只觉得我的心在这一刻并不属于我自己,它飘忽着,想要回到它应该去的地方。 “噗嗤,原来你是小结巴呀~”那女孩本来还有些害怕我是那种不好讲话的类型,结果我说话竟然结巴了,这股反差另她笑了出来。 “我不是小结巴!只是刚刚在想事情!”我的脸憋的涨红,只觉得的这女的生的这么好看怎么这么没素质,哪有刚刚认识就给人起外号的。 但是奇怪的是,我并不恼火,脸上的红也是因为害羞。 “好好好,你别生气嘛”她吐了吐舌头,毫无歉意的道歉着。 “算了算了,好男不跟女斗”我扶了扶眼睛,看向外面瓢泼的大雨,傲娇的对她开口。 “喂,你就在这里等雨停?天气预报说这雨最少要下五个小时哦。” “啊?这么久阿……”女孩肉眼可见的变得沮丧。 “那我就只能在这里等着了,谁让我自己笨忘记带伞了呢……”女孩委屈巴巴的蹲在了墙角,那可怜的样子直直的戳中了我的心。 那一刻,时间好像停了,天不再下雨,蝉鸣声暂停。 “给你!”我别过头,闭着眼睛,不敢接着看她的脸,不敢再看到那双眼睛。 “诶?那你怎么办?”我看不见她的脸,但我知道她一定是吃惊的。 事实上我也很吃惊,我就这样把我的伞给她了? “没关系,我的家就在这不远,我淋不了多久。” “喂,你是不是喜欢我呀~”谁知道那女孩突然贴上了我,身体的柔软贴着我的肌肤。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走开!”我一个十七岁纯情处男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施展出我的连续后撤步在摔了一个狗吃屎后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这里。 跑着跑着,身后传来了她的声音。 “喂!小结巴!”我回头看去,她双手托在嘴边,做着喇叭状。 “谢谢你的伞!我叫星素素!十一班的星素素!” “别忘记了找我要伞!” 我假装没听到,可是我的嘴角疯狂的上扬,我控制不住。 星素素……星素素…… 我在心里反复默念着她的名字,每一次念起,我的心跳便快了那么三分。 终于回到家中,无视了在门口等着我的两个弟弟,自顾自的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哥!”二弟景顾率先喊了我一声,可我根本听不见,我的脑子里全是星素素以及她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大很大,就像天上的月亮,闪着光。 她脸上的青春痘就好像夜空中月亮附近的群星,明明在别人脸上是那么难看,但在她的脸上就好像是锦上添花,非但不丑,还更加的美。 “哥哥!!!!”三弟顾锋大吼了一声,我被吓了一激灵,差点从楼梯上滚落下去,慌忙抓住栏杆才勉强稳住身子。 “怎么了怎么了?大喊大叫的……”我有些心虚,小声的问道。 “哥,我们的晚饭呢?”我猛的想了起来,刚刚摔倒的那一下貌似就将给两个小家伙带的饭弄丢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我再出去买!” 不敢看他们两个奇怪的眼神,我飞奔出门,甚至忘记了我没有带雨伞。 跑了一段后才意识到,但我总不能就这样空手回去吧?他们两个那眼神肯定会让我尴尬的想死…… 带着剩下不多的钱,我刚刚准备再去找个饭店打包点东西回去,却突然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大爷,慢点吃,慢点吃。” 是星素素!她撑着我的那把伞,蹲在一个乞丐的旁边,替他撑着伞。 我仔细看了看,他竟然吃的是我丢的饭! 我顿时怒火中烧,委屈一点点涌上心头。 她怎么能用着我的伞,还把我的饭给别人吃? 但看着那乞丐狼吞虎咽的样子,以及星素素那发自内心开心的笑容,我的火气就像被着大雨浇了一样,瞬间消了大半。 我蹲了下来,就这样看着他们。 “小姑娘,你真是好人呐!菩萨一定会保佑你的!”那乞丐吃完饭,哭着向星素素道谢。 “老头子我啊已经饿了三天没吃饭啦!这雨下的外面根本就没几个人,这年头也没人可怜我这老乞丐了。” “不要这样想老爷爷,善良的人是很多的,可能只是老爷爷运气不好刚刚好没有遇到吧”她挽着头发,笑吟吟的说着。 不知为何,她那样笑的竟比先前对我笑的要更加的好看,更加的令我心跳加速。 我悄咪咪的绕开了,随便找了一家饭店买了点饭后回了家。 雨滴落在我的头上,我想了好多好多,我想到了我的父母,他们或许和星素素是同一种人,和我这种人处于两个极端的人。 我的心中只有着很小的小我,我没有那么伟大的目标,什么保家卫国这些对我太遥远了。 我只是想保护好我的两个弟弟,然后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而已…… 而星素素他们这种人……他们的心中有着大爱。 他们会对所有值得的人好,但这个好…… 绝对不包括他们自己…… 番外:景民篇(二) “叮铃铃,叮铃铃”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我的耳边传来了闹钟的响声。 “吵死了……”我疲惫的揉了揉眼睛,我的脸上挂着重重的黑眼圈。 是的,昨天晚上我一夜未眠。 只要闭上双眼,我的眼前便会浮现星素素那漆黑的眼眸。 我想了一整夜,我想知道她是怎样一个人,想了解更多关于她的事。 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也许我是病了。 “唉……”叹息一声后,我换好衣服,无精打采的下楼洗漱。 “哥,快洗漱来吃早饭了”景顾看到我便催着我吃饭。 “知道啦知道啦”我没什么力气回他了。 将牙杯洗刷了一遍后装满水,清洗牙刷,然后挤上牙膏。 “咕噜噜”先是大口喝了一口水,将水含在嘴里,漱口后,将水吐出。 “呵,tui”拿起牙刷刷着,我看着镜子里那憔悴的自己,总觉得我好像失去了什么,又好像得到了什么。 也有可能……在患得患失着什么? 我不受控制的思考着,名为困惑的乌云笼罩在我的心头。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甚至不知道我在思考着什么,但我就是一直思考着。 “哥,你怎么这么憔悴啊,不会是失恋了吧?”景顾先是担心的询问了我一番,但问到失恋时他就装不下去了,开始嬉皮笑脸。 “去去去,你哥我恋都没有恋过,怎么可能失……”下意识的回答后,我的眼前再次浮现出那张脸,那双眼睛。 见我突然发呆,他的脸上露出了明悟的表情。 “哦~原来是刚刚恋上啊~”他的表情我见过,也很熟悉,可不就是我在班上的小情侣做出亲密举动时露出的表情嘛。 “得了吧,你可别乱磕,我都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是不是喜欢呢”。 虽然这样说着,但其实我还是会偷偷的幻想着我和她在一起的画面,想着她靠着我的肩膀,那乌黑的头发散落在我的胸膛。 想到这些,我的嘴角开始咧起,心中甜滋滋的。 “啧啧啧,青春期的男人真可怕,大白天的就开始思春咯~”他用着贱贱的语气,配上那讨打的表情,我承认,我快忍不住了。 “景……顾!”我随手将桌上的纸巾扔了过去。 “诶诶诶,我错了哥我错了哥!”他稳稳接住后开始一边后退一边道歉。 我看到他那副样子就来气,干脆默默的吃早饭,不再看他。 道歉声在他来到自己房间时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轻微的笑声。 好像生怕我听见一样,那声音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我继续默默吃饭。 吃完饭后,我特意看了天气预报,上面显示今天不会下雨。 那我就不用带伞了,我心里想着。 想到伞,我又想起了她,那个叫做星素素的女孩。 十一班……星素素…… 我鼓起勇气,决定一会到学校后去找她要伞,“顺便”去找她要个微信…… 哼!她都把我的饭给那乞丐吃了,我要个微信怎么了! 怎!么!啦!!! 我开始在脑海中构思一会相遇的开场白,想着她会回什么话,想着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对着我笑。 一路胡思乱想着,我已经上了公交,习惯性的坐到最后排靠里的位置,避免着与人的相遇。 打开车窗,启动的车子卷着风,透过车窗抚摸着我的脸庞,我闭上眼,享受着这宁静。 过了一会,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我的脸上好像不只是有风在动,好像还有着别的东西。 疑惑的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那是一只很漂亮的手,手中握着一张纸,在我的嘴上动来动去。 看向手的主人,那双眼睛又一次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那双眼睛的目光从我的嘴上终于转移到了我的眼睛,我们对视着,我的心在欢呼雀跃,我的脸庞被害羞爬满。 看着我脸上的红晕,她笑出了声,但又怕我觉得她不礼貌而迅速收敛,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挽着发丝,眼神也不在与我对视,但即使是这样我依旧能看到她那眼睛里波动的秋水。 她的笑好似一束光,长长的划过了我的世界,直至来到我的心。 我心中那片遍布的乌云,在这道光下被迅速的照亮,我的世界就此…… 有了光…… 那道光叫做星素素,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这是爱,也并不知道这段感情对于我们的未来会有多么大的影响。 少年纯粹的心思只知道,他想要靠近她。 他想要一直一直看着她,他想要了解更多更多关于她的事。 他不懂爱,但他的心却早已告诉了他答案…… 番外:景民篇(三) “别乱动,你嘴巴上一大堆饭粒呢,我帮你擦擦”星素素微微笑着,温柔的替我擦着嘴。 我愣住了,难怪路上的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原来是因为吃完饭没有擦嘴。 我想起了早上随手扔向景顾的纸巾,原来是因为这个…… “那个……要不我自己来吧,以前都是我给我那两个弟弟擦嘴,头一次别人帮我擦,有点不适应……” “没事啦~都快要擦完啦,你看!”她将手拿开,拿出一面小镜子,镜面中倒映着我的唇,很干净,我也觉得脸上清爽了不少。 “谢谢……”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搭话了,毕竟主动和女孩子交流这可是除了那天的头一次…… 正想着,她突然从她的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小钱包,从中拿出来两张百元大钞递给我。 “那天你借我的伞被我送给一个老爷爷啦,还有你落下的饭……我也一起送给那老爷爷了,这些是赔给你的钱!实在不好意思……”在我惊愕的目光中,她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我沉默着,平心而论,那天我看到她把我的饭给乞丐吃还是有些不太高兴的,我本就无父无母,从小靠着政府给的补助金活着,还要拉扯两个比我小的多的弟弟(此时的景民刚刚满18,景顾12,景锋10岁)要不是那消失的父母是烈士,就凭普通孤儿家庭的补助金我根本做不到拉扯着两个弟弟长大,更别说有多余的善心去帮助别人了,所以看到她把我的本来要给两个弟弟带回家的饭送给乞丐吃我还是有些不乐意的。 “这钱我不能要”我思考片刻后,坚决的拒绝了她。 “诶?为什么,你很讨厌我吗……”她有些失落,那双眼睛里透露着委屈的情绪。 “不是不是!我没有讨厌你!”听到她这么说,在配上那副表情,我瞬间被秒杀。 “只是那饭本就是我自己不小心落下的,就算我后面找回来了被雨淋了那么久也早就不能吃了,所以我不可能因为这个向你要钱,更别说你还是拿着这饭去救助乞丐了,我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拿这钱”我解释着,语速极快,害怕着她误以为我讨厌她。 “就算你这么说,那那把伞的钱我也是一定要赔给你的!你要是不收我就生气了!”女孩听到我这么说,思考了一下,收回了一张百元大钞,将一张继续递给我。 “……”我沉默了片刻,依旧没有收这钱。 “那伞根本就不值那么多钱,如果你一定要赔偿我什么的话……”我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下一次下雨时只要我在学校,你就来给我送伞怎么样?这样更显得你有诚意,并且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来得更好。” 她衡量了一下,欣然接受了我的提议。 “哼哼,那我们就这样约好啦”紧接着,她伸出她那只白到发亮的手。 那手将小拇指伸出,做着拉勾的手势。 我有些无奈:“这不都是小孩子才喜欢的东西吗,你怎么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幼稚。” “我不管,做出承诺的时候是一定要拉勾的!这样才会记住这份承诺嘛”她很认真的看着我,我被她看的一愣一愣的。 “好好好,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我有些无奈的陪她进行着小孩子间的游戏,但看着她那带着笑意的脸时我也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就在我再一次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突然凑到了我的跟前,我们的距离不过那么几毫米。 “所以景同学……你是不是喜欢我呀~”她语出惊人,再次问出了那个会让我脸红心跳加速的问题。 “你你你你你你我我我我我我……”我再次化身小结巴,脸红的像那个泡泡茶壶。 “你你你别乱说,我们还是学生呢,谈什么情不情爱不爱的……”我看着她那楚楚可怜的脸,想要嘴硬否认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所以到底喜不喜欢嘛?我们可是马上就要毕业了哦,再不表白以后可就见不到咯~”她那双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我,从她的眼睛里能够看到我羞红的脸,她难道意识不到她和我的这个距离非常的危险吗? “那不能只有我说,你一直逼着我回答这个问题你有何居心?快说是不是你喜欢我想要诱惑我这个良家少男主动和你表白然后被你这个坏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我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主意,既然我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不如就将问题再甩回去好了。 “嗯哼~我喜欢景同学哦~”星素素眨巴着她的大眼睛,很认真的回答着我的问题。 “喝喝,我就知道……等等,你你你你……你说什么?”本来已经做好准备听到她回答不喜欢或者扯开话题的话语,反应过来后听到了意想不到回答的我欣喜而又吃惊着。 “我说~我喜欢景同学哦~”她笑吟吟的,双手托住下巴,可我还是从她手指不自觉的用力以及脸上的红晕看出她也并不像她表面上那般平静。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学校的车站到了,车门拉开,她很快速的跑掉了。 在我反应过来想要跟上的时候,她只留给了我一个泛红的脸庞,以及随风飞舞的黑色秀发。 “那个!……”我想要叫住她,但她跑的真的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转角处。 我重重的甩了自己一巴掌,恨自己的漫长反射弧,恨自己的榆木脑袋。 “她会不会以为我讨厌她啊……”我的眼神空洞,想着星素素伤心的样子我感觉我的人生好像失去了意义。 “停停停,景民阿景民,可别胡思乱想了,人家那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喜欢你一个死宅男……说不定人家是闹着玩开玩笑的呢?万一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呢?” 我自言自语着,绞尽脑筋的为我的后悔做着辩解。 走着走着,我走到了教室,默默的坐回我的位置,随便拿了一本书出来,心里还在想着早晨的事情。 回想起她发红的脸庞,认真的话语,我根本就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在课堂上。 “她说喜欢我……是真的吗?会不会是看我傻傻的好骗啊……可是我好像也没什么可骗的呀……”我的脑海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边告诉我她是骗我的,只是看我好骗想要玩我,另一边则说她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主动表白,而且我还没有回应她,并且少女脸上的羞红便已经是最好的情书。 “对!我还没有回应她!不管她是怎么想的,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我也应该让她知道我的心意才可以!”想到这里,我按捺不住心里澎湃的激情,双手用力往桌上一拍,猛的站了起来。 我想通了,我从小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确定爱是一种怎样的情绪,但我知道,在看着她的眼睛时我会害羞,看到她难过我会伤心,看到她委屈我会着急,或许我不懂爱,但是我的心早已经随着她飘向了远方。 我要跟随心的指引,去寻找那耀眼的烈阳! 可马上,我激动的情绪就被一盆冷水浇灭,那是班主任那要杀人的眼神…… “站外面去!”班主任用力将手中的书本往讲台上一砸,手指着我怒吼道。 我缩了缩脖子,只能乖乖的离开教室,反正以我的成绩一节复习课不听根本就不要紧,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也无法让我安稳的进入学习的状态。 拿着课本站在走廊,看似我在认真看着教室内的班主任讲课,实际上我的眼神一直往隔壁的十一班瞥着。 认真的搜索下,我看到了想要见到的身影,她很认真的听着课,手中的笔唰唰的写着,应该是在做着笔记。 她好像看到了我,她先是愣了愣,也许是想起了上午的场景,她的脸上也有着一些不自然的红晕,显得她更加的美丽动人。 此时此刻,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少女娇羞的笑容将我四周的场景快速更替,我回到了清晨公交车上女孩微笑着说喜欢我的场景。 我的心快速的跳动着,我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将心中乱七八糟的情绪一一诉说与她听,但话到了嘴边全部化成了一句。 “星素素!我喜欢你!” 吵闹的班级瞬间变得安静,讲课声与吵闹声瞬间消失,两人的眼神碰撞着。 此刻,他们的世界中只剩下了彼此。 此刻……时间被爱暂停…… 番外:景民篇(四) “景……民……”静止一般的时间被身后低沉压抑的声音打破,我身体僵硬,身上开始冒出冷汗。 “呃……呵呵呵,那个……我说我没睡醒刚刚是在梦游老班你信不?”我讪讪地笑着,心里开始疯狂思考着生路。 “迟到……扰乱课堂秩序……现在竟然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白?” “你不要以为你学习好学校就不敢开你!”他的脸色阴沉的好像要滴出水来。 “别别别老师我这次真是糊涂了,给我次机会吧”看他好像是认真的,我顿时慌了神,连忙拉住他的胳膊认错。 “哼”看我害怕的样子,他的脸色才好了一些,但还是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 “先和我去德育处,具体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我和其他老师商量商量再说。” 我不禁松了口气,只要没有那么强硬的要我退学都好说,明天就是高考这时候退学可真是白学这三年。 在我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时,我已经被带到了德育处。 “诶老张,你怎么来了?这学生犯啥事了?”说话的是德育处主任杜哲杜主任,他抬了抬那黑色眼镜,用着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唉你别提了,这家伙胆子可大了,上课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拍桌子,眼神飘忽脸色还这么差,要不是我知道这小子的家境和性格我真以为他昨晚吸嗨了!” “最后一天了我也不想说太多骂学生,我就叫他拿着书去走廊站着听,结果呢,这小子站了没十分钟突然在走廊对着隔壁班一个女孩子表白!那声音一整个楼道都听得见!明天就是高考这时候来这种事情学生们哪里有心思复习!”班主任越说越生气,一巴掌拍在我的背上。 “你小子就会给我找麻烦,这三年我给你擦屁股的次数还不够多?就这最后一天了你还要搞个大事让我爽一下?” “痛痛痛……老班……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低着头,尽可能的表现出乖孩子知错就改的样子,希望可以让他们不再计较这件事。 “唉算了算了,老张你也别生气了,这孩子看起来也不坏,这件事也是可大可小,刚刚好今天下午的演讲让他上台认错,这样他也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可以警醒其他同学这时候的心思应该复习,而不是想这些情情爱爱的”说完,他又用负责的眼神看着我。 “孩子,我活了小半辈子了,我是真想为你们好,高考就这一次,情情爱爱虽然不能说不重要,但等个几天不会耽误什么,但高考可不会等你,成绩更不会无缘无故的提升”看着他眼神里的追忆,或许曾经他也是一个追爱的少年吧。 “我明白的老师,我就是昨晚复习了一整晚导致现在精神有点混乱,这几天的压力太大了所以那时候才会……”我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反正我的年级第一我说我复习了一整晚谁敢不信? “回去上课吧,记住,别犯傻,一切都等高考之后再说”他挥了挥手示意我回班上课。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我逃也似的离开了德育处。 “嘿嘿,老杜,这孩子像不像当年的你?一样的意气风发一样的优秀,也是一样的蠢”这时的老班也没有了阴沉的脸色,而是嬉皮笑脸的和杜主任聊着。 “像啊……时间真是快啊,一眨眼就从一个少年变成了现在的大叔”杜哲的目光看着墙上的看起来就有些年份的老式钟表。 “时间……永远都不等人呐……” 推开教室门,我低着头不敢看班上同学的眼神,因为我知道那一定的嘲笑的。 “可以啊景哥,最后一天闹这出,这下估计你也要和三十年前那个学长一样在这学校的情史里留名咯”一个胖子和我搭话,这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周龙,因为肚子实在太大所以被我叫做宰相。 “可别,那学长可比我这猛的多,至少我可做不到为了一个头一次见面的女人一个打五个”我回忆着那传奇学长的故事。 传闻临近高考的一天,学长在操场打着篮球,临走时发现一群年段里有名的混子围着一个女孩子动手动脚,那学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上去就和那五名混混扭打在一起,将五名小混混打的抱头鼠窜,拔腿就跑。 那学长脸上也是挂了彩,英武不凡的俊脸此刻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本来那学长想追的,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救下的女孩拉住。 他回头看的一瞬间就发现自己坠入了爱河。 而后那猛人学长在学校对他的全校通报表扬上台发言时竟然对那女生表白! 而后硬生生的将表扬变成了批评。 而后由于影响过于恶劣导致被学校开除。 本是一个天之骄子,篮球球技无双,学习年级第一,还长的一副好脸。 却因为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爱上了错误的人导致被勒令退学。 这便是传奇学长为爱痴狂框框撞大墙将自己撞死的故事。 “不得不说那学长是真猛,在全校面前表白啊,这一般人可真没这个胆子”宰相一脸崇拜。 “猛是真的猛,蠢也是真的挺蠢”我随口回应,开始拿出一张白纸默默的写着。 “景哥你写啥呢?”宰相身上的肉一晃一晃的像我这边靠。 “死远点,老,子下午要台上去丢人了,这会写点显得我认错态度诚恳,你以为老班那边是那么好说话的?我差点给退学了!” “撕……景哥你这故事怎么这么熟悉……” 我写字的笔戛然而止,熟悉,确实熟悉。 “卧槽景哥,你这是和那传奇学长拿的一样的剧本啊!” 番外:景民篇(五) 转眼间就来到了下午,所有教室的广播里一起响起声音,通知全校师生到操场集合。 “呼……”我深呼吸了一下,手中的纸被我紧紧攥着,什么时候我一个年级第一上台竟然要被批评?还真是叫人不习惯。 “星素素这时在干什么呢,我那时候的表白会不会被她误以为在逗她玩?会不会因为被我当众表白而班上的同学被嘲笑?会不会讨厌这样的我?”安静等待属于自己的审判之时,我的脑海里又不自觉的开始浮现星素素的模样。 时间又漫长又短暂,在确认所有班级都到齐的时候,台上的校长开始了讲话。 “匆匆三年已经过去,明天就是高考,是战士们上场杀敌的时候!届时,你们的知识就是你们最好的武器!谁是有真本事谁是魂兽摸鱼明天便知!学习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在这最后的一天我们应该……”校长说着大家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次的话语,就连我这个无父无母的人都在学校不知道被多少老师说教过,更何况其他人呢。 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想听这些,我拿出那张明明是上午刚刚写完可却已经皱巴巴的纸婆娑着。 “不知道星素素怎么样了”我抬起头,偷偷的向旁边十一班的队伍中看去,她班上的女生很多,我只能一个一个的看,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你到底去哪里了呢……”将一排的女生都看过去,也没有找到心底的那个人儿。 “不会真是讨厌我了吧……”我胡思乱想着,在我的思绪早已不知道飘向哪里的时候,校长的发言似乎终于到了尾声。 “无论如何,都希望各位即将高考的考生,能够下笔如有神,一帆风顺,我祝大家顺顺利利,考上心中理想的学校,高一高二的同学们也要时刻警醒自己,不要浪费每一天,谢谢大家”说完他便放下麦克风,从一旁的小道离开了操场。 在一阵稀疏的鼓掌声中,杜哲走上了台,宣布着我的死刑(社死也是死)。 “今天,我校高三十班的景民同学做出了一件非常不应该的事情,他于今日上午第一节课时上课突然拍桌子影响老师上课,此后被罚站在走廊听课后还不知悔改!竟然在众多人的眼前向隔壁班的一名女同学表白!”主任语出惊人,原本快要睡着的众人吃到了惊天大瓜,在现场的开始和不在现场的说起上午的情况,原本寂静的操场开始喧闹起来。 “我跟你说,上午那个景民,对!就是那个年级第一的景民!他那时候先是这样这样,然后又那样那样,最后他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卧槽!真的假的 ?这哥不仅学习好连对感情都这么猛啊?这太阳晒的不亏,这瓜可真有料!” 听着四周的谈论声和周围时不时看向我的同学,我捂住脸。 得了,这下还没上台就已经社死了。 “肃静!肃静!”台上的杜哲大吼了两声后终于没人讲话了,但他们还是时不时的笑着看向我。 “接下来,请高三十班的景民同学和高三十一班的星素素同学上台检讨!” 我一下子炸了,妈:的事是我干的星素素她只不过对了我笑了笑为什么也要和我一个罪? 本来的社死和害怕瞬间消失,我怒气冲冲的走向上面。 走上台时,我终于找到了刚刚一直没有看到的星素素,她眼睛有些红但看到我还是向我露出了那甜美的笑脸。 我的火气更大了,心里打定主意就算是被退学也要喂星素素出这口恶气! 我面色不善的接过话筒,转向台下的全校师生。 “大家好,我就是杜主任口中犯下滔天大错罪大恶极的景民,今天上午,我由于昨天晚上复习了一个晚上,导致今早有些恍惚,我误以为自己是在家里,脑海中困扰了自己一个晚上的题终于有了答案,我很是兴奋,于是用力拍打了桌子,打扰了老师上课,同学们复习,我再此向那些被我影响到了的同学道歉”说完,我像班上路队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眼角瞥到旁边的杜主任和台下的老班露出欣慰的笑容,我的嘴角勾起,我倒想看看接下来他们还笑不笑的出来。 “但是!接下来的表白一事,我想我有着与学校,与老师们截然不同的看法,一个人的人生,始终会被许多的问题困扰,而这些问题无非就是钱够不够用?身体健不健康?爱到底是什么?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学习的最终目的是能够有一份好的工作,能够解决钱的问题,但其他问题呢?为什么我们的人生必须要先从这个问题开始解决?” “我是全年级第一,同时也是全市第一,我想我有资格说学习并不是学生的全部!” “我也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我昨晚通宵思考的题并不是学习的题,而是关于爱的难题。” “既然都是人必须要解决的问题,为什么我不能在解决了学习的问题后去解决关于爱的题呢?” “当初高一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学高三的知识,现在高三我已经在扩展大学知识,为什么我提前研究这些问题的时候你们没有意见,还觉得这是好事,而我提前的题目换了之后我就成为罪人了呢?” “当然,我也不该在大家上课的时候表白,关于这件事我还是需要道歉的。” “但是,关于我喜欢她这件事上!”不去理会旁边的杜哲要吃人的眼神,我一字一顿的说出了那几个字。 “我!没!有!错!”说完我的怒气全部熄灭,心情也是一阵愉悦。 本以为接下来等着我的便是怒骂已经退学,但结果却令我意想不到。 旁边的杜哲竟然主动开始带头鼓掌,脸上的欣慰不像作假,在他的带领下,操场爆发出远比刚才响亮数十倍的掌声。 他从我手上拿过话筒,对着台下的人说着。 “景民同学有一点说的很对,这些都是你们需要解决的问题,他也承认了自己影响了同学们的复习,错了的认,没错的据理力争,这是一个很好的品质”。 “我想说的便是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首要的便是提高自己,和喜欢的人考上一所大学!这样景民同学提出了四大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两个。” “希望大家吸取景民同学的教训,同时也采纳景民同学好的观点,祝大家高考顺利,一帆风顺!解散!”解释二字一出,我立马拉着星素素从一旁的小道跑去。 开玩笑,我可不敢赌这老登是真的认可我说的话还是先顺着台阶下后面在找我麻烦。 跑了许久,我们已经离开了学校,来到了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那家饭店旁。 星素素的身体素质一般,虽然不差但突然的剧烈奔跑还是让她的呼吸紊乱。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突然,她推了我一把,我靠在墙上差点摔倒。 还没有反应过来,星素素的脸便已经来到了我的眼前。 那绝美的脸庞就在的眼前,我们的距离很近很近,我们甚至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我愣愣的看着她那双眼睛,她也看着我。 本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无言的沉默下去,可就像前几次一样,她总能想到话题。 “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番外:景民篇(六) “那你先告诉我呗,你说喜欢我是认真的吗?”看着她的眼睛,原本心里想说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只能用这种方式转移话题。 她瞟了我一眼,风情万种。 “你看我都这样了,还能是假的吗”她的俏脸贴了上来,我们的脸颊碰撞着,她呼出的热气全部打在我的耳朵上,但痒的却是我的心脏。 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我反手挣开了她的手,将她反摁在墙上。 “星素素,我喜欢你!”说完,不等她的反应,我强硬的吻了上去。 刚刚开始她还有些慌乱,想要拒绝,但很快就安静下来,我们纠缠着,吻到呼吸紊乱,吻到了海枯石烂。 许久,我们才放开彼此的唇,这一次的对视,我没有逃避,我问出了那个在我的心里试着演绎了无数次的话语。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我认真的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我害怕里面出现拒绝的情绪,但更害怕她的眼中没有情绪。 还好,这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 她安静的看着我,眼中尽是欢喜,她笑着,但她的眼角也留下一滴泪水,她哭着,但她的嘴角却是上扬着。 “你都吻了我啦,我的初吻都被你拿走啦,你当然要对我负责啦”她如此对我说着。 我偷偷掐了掐自己的手,很疼,并不是在做梦。 但其实一点都不疼,我的心可不疼。 我也没有说话,此刻的我们已经不需要言语的沟通,眼神的对视便是最好的交流。 我们什么也没有干,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许久,她踮起脚尖,再一次吻住了我的唇。 我们继续纠缠着,但此刻纠缠在一起的并不只是我们的舌,还有我们的心,它们也像是缠在一起的舌头一样,紧紧相拥。 此刻改变的亦不只我们之间的身份关系,还有我们的未来…… “我和你嫂子就是这样在一起的,知道不?”匆匆五年过去,我早已从18岁的青少年成为如今为事业奔波的男人。 “知道啦景哥,你这故事都说了多少遍了还说不腻呀?你说不腻大伙都听腻啦!”身旁的同事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酒将我的杯子倒满。 我只能嘻嘻的笑着,倒不是我不想讲别的,而是我的十八岁前每日几乎都宅在家里看书,没有几个朋友,就算宰相叫我出去玩我通常情况下也是拒绝的,因为出门了也挺无聊,倒不如呆在家里看看书,照顾一下两个弟弟。 十八岁后和星素素在一起,我的生活里便全部是她了。 当初高考结束,我由于沉浸在刚刚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喜悦中导致发挥失常,只考了一个全省第二,没有实现当初吹的全省第一的牛逼。 报志愿的时候,她告诉我她要去她警校,我虽然有些吃惊但并未多言,只是默默改了志愿来到了离他学校近些的学校。 我的成绩去那所学校纯纯浪费,多出来的分数都快够一个本科线附近的人去清大北华了。 但我不在意,我就是想能够离她近一些,再近一些。 由于两所学校离的不过一条街,所以我们也是度过了非常愉快的大学四年,一起租了一个小房子,周末两个人一起去做兼职的钱刚刚好够房租,虽然只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总体积不到70平的小破屋,但我们也算有了我们自己的小窝。 平时她总会起的很早,在我睡眼朦胧的起床时,总能够看到她在厨房忙活着,穿着她的粉色小围裙,煮着一碗简简单单的粥,简单的生活却是让幸福充满了我的胸膛。 愿时光永驻此刻…… 毕业后,我们相处的时间少了很多,但我们依旧甜蜜。 我为柴米油盐奔波,来到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上班,时不时的加班和应酬让本就不多的相处时间变的更少。 “也不知道素素今天正式考核怎么样了,要是没有过她应该会难过的吧”看着继续喧闹的同事,我静静的看着杯子发呆,想到星素素难过委屈的样子我的心就痒痒的,想把她抱起来好好欺负她。 “唉,你说这雨下的,早不下晚不下,这时候下我们怎么回家?”突然听到了同事的声音,我转头向窗外看去,果然,很大很大的雨,就像五年前那场雨一样的。我的思绪在过去穿行着,突然,我想到了一件事,一个承诺,想到那段时间,我的嘴角便已经不自觉的咧起。 将手机的GpS打开,我静静的等着什么。 许久,在大家的道别声中大家都走了,有的是打车走的,有的是开车走的,大家都没带伞,没车的人也只能打车走了,毕竟这雨下的实在是太大了。 很快,偌大的饭店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但我还在继续等着,没有一丝一毫打车的想法,因为我知道会有一个人带着伞来接我。 “景民!”甜美的呼喊声传来,我的笑意更盛,转过头去她打着招呼。 “我在这!~”我跑向她,她也跑向我,终于,我们紧紧相拥。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哒?”她整个人窝在我的怀里,只露出她那萌萌的大眼睛。 “因为我也记得那个承诺呢”我捏着她的腰,贪婪的吸着她身上的香气,她身上总是有一股能吸引我的味道。。 “哼哼,要不是你借我那把伞,你就要错过美貌与智慧并存,上得厅堂下的厨房的大美人星素素了,这么说来你可是赚大了呢”她终于从我的怀中钻出,嘟着嘴看着我。 “好好好,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划算的买卖啦”我揉了揉她的头。 我们对视着,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也知道她在想什么,是那时候的质问,是那时候的强吻。 对视了很久,我们再次吻在一起,一如当初。 只是我们更加的熟悉,我们的吻技也不再生疏。 良久,我们才分开,牵起对方的手,开始在浪漫的雨中漫步。 两个人,一把伞~ 番外:景民篇(七) “什么?!有了!?”回到家后,星素素羞涩的拿出一根粉色棒子,给我看了上面的两条杠。 “怎么,你还想不负责不成?”她笑着挑逗着我,红红的小脸勾动着我的心。 “那么……我们的景民同学是希望我生下来呢还是希望我打掉呢”她有些忐忑的看着我,因为这两个决定其实都没有错,所以她也做不出选择,只能把选择权交给了孩子的父亲。 我揉了揉眉心,这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煎熬,这是我的孩子,用感性的角度来看无论是对星素素的身体还是对这个新的小生命亦或是我,都是将他生下来才是正确的。 但从责任和理智上来思考,要是选择生下来,期间的营养品和备孕用品以及生下来后的奶粉婴儿用品都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并且备孕期间星素素还不能够工作,本来开销就变大再加上家里的两份经济来源变成了一份,这巨大的压力光是想想就让我喘不过气来。 选择……真的不好做啊…… 无论选什么都感觉会后悔啊。 “让我再想一个晚上,我打算和阿顾也商量一下,你别看他才十七岁,但他可早熟了,懂得可多着呢,这些年小锋也是阿顾帮着照顾的,我都没废什么心”提起懂事的二弟,终于让我满脸的愁容中出现了一丝丝笑意。 “没事的,实在不行我们就打掉,不要总是把压力往肩上揽,我一直在你身边呢”她温柔的靠在我的肩膀上。 可是她越是这样说我就越舍不得啊,不说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付出什么得到什么没有太多的感情,单单是要伤害她的身体就让我无法接受。 “……”我无言,只是紧紧的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上两个人的温暖,我的心里也有了决定。 “生下来”我依旧在她的怀里,光是做出这个决定仿佛抽空了我的所有力气。 “你确定了吗?这个可没有后悔的机会哦,可不像当初我说喜欢你你一直不回应后来还没追到我一样”看出了我的压力,她又提起了当初的一幕幕。我很吃这一套,想起当初的我们我的压力就顿时小了许多。 “我一定会当一个合格的丈夫,一个合格的父亲”在那个夜晚,我向她,向未出世的孩子许下承诺。 “我们,结婚吧”我将她搂在怀里,突然提起结婚让她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突然?” “突然要当爸爸更突然好不好?都有孩子了怎么能不结婚,傻瓜素素”我有些哭笑不得,轻轻的摸着她的头,这能够让我们两个都感到安心。 “哼哼~再傻也是你的,而且不是都说了傻人有傻福嘛~这不,我这个小傻瓜就遇到你这个大聪明啦”她的笑容还是那么的温暖,像明媚的太阳一样。 “怎么感觉你在骂我呢?” “哪有!我们景民同学可是高考全省第二,本来就是大聪明嘛”她有些俏皮的说着。 “那我们这对可真是天造地设,大聪明和小傻瓜,可真般配”我们幸福的相拥着。 “只要我们的心还紧紧相连……一定会打垮一切艰难险阻”我的心已经变得无比坚定,被压力压的佝偻的背也挺的笔直。 “明天就去领证,后天办婚礼怎么样?”我认真的问她。 “都听夫君的~”她那妖精的样子勾动着我的心弦,我忍无可忍抱起她就向房间走去。 “夫君今日就好好收拾收拾娘子这不安分的小妖精!”随着房间门的关闭,里面也开始传出一些令人想入非非的声音。 咳咳……知道大家不爱看,粉色妖精小姐帮大家剪掉啦!还不快说谢谢爱莉希雅~? 一夜无话…… “喂,阿顾,给你说个事情,哥结婚了。”我幸福的搂着星素素,左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搂住她的手上拿着两本红色的小本子。 “什么?哥你这也太突然了吧?是发生了什么吗?”电话那头传来景顾震惊的声音,你问我怎么知道他很震惊?他都拍桌子了好不好! “果然什么都瞒不了你,你嫂子怀孕啦,这不得赶紧结婚嘛?不然搞的我好像那个渣男一样。” “那祝哥新婚幸福了,对了,什么时候办婚礼阿,小锋经常念叨着要吃你和嫂子的喜糖呢。” “下周,本来打算明天的,但是你嫂子她说办婚礼流程走下来没有那么快,所以推到下周了。” “好勒哥,到时候地点发给我,对了,你要是缺钱也尽管像我开口,我这边平时存下来了些生活费,还有平时放假和周末做兼职攒下来了一些钱,还有奖学金,总共大概存了十万块,你要缺钱千万别不好意思,我们可是亲兄弟,别怕丢脸死撑着”他的话让我有些羞愧,没想到景顾这么了解我,知道我会报喜不报忧,但更多的是感动,这十万块他绝对攒了很久很久,也基本上除了吃饭没有花其他钱,不然就我们那点补助金只够正常生活哪能攒下来这么多。 “好,有需要我一定向你开口,先挂了,我先带你嫂子去买婚纱了”挂断电话,我笑着摸了摸星素素的头。 “我这弟弟懂事吧?我在十七岁的时候可没有十万块钱呢”虽然那时候我也会干点兼职,也有奖学金,但由于读书科研的爱好让我花了不少钱在买这些书本上。 “是懂事,我还没见过十七岁这么成熟的呢。” “但是还是我夫君更厉害~”领证之后,她好像越来越黏我了,但我不觉得这是坏事,毕竟要不是要去赚钱我甚至一分钟都不想离开她。 “那是,不厉害怎么做我们大美人星素素的夫君嘛”我们在互相吹捧中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走进店里,放眼望去尽是婚纱,有黑的有红的有白的,各种款式琳琅满目,但他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点。 美,特别特别的美。 我第一眼就看上了一款白色的婚纱,真的洁白无瑕,纯美纯真。 她看见我一直盯着那款白色婚纱看,将手中原本准备拿起的黑色婚纱放下,笑着走过来接过那件白色婚纱,向着试衣间走去。 那时的我并没有看出来她其实更喜欢那款黑色婚纱,并没有多想就开始期待接下来从试衣间走出的属于我的新娘子的模样。 尽管已经猜到了会很美,心里做好了准备,但她真正走出来的那一刻我依旧被她美呆了。 那是一种不属于人间的美。 我看呆了,她爬满红晕的俏脸上不知何时已经不再有青春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或许是从那一吻开始的吧。 她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但不同于那些小说中描述的冰山女神,我真真正正的感觉到眼前的仙子。 她属于我,是我的妻子。 “素素……”我突然喊住她。 她本来对着镜子转着圈,被我喊道便停了下来,她依旧那样微笑着看着我,和当初一模一样。 “我爱你~” 番外:景民篇(八) 从大学四年攒下来的的奖学金中抽走了近五分之一的积蓄全款拿下来那洁白的婚纱。 这一刻我是庆幸自己书读的好的,以前总觉得好像对成功的人来说有没有学历不重要,又或者说寒窗苦读那么多年为的不过是那几张毕业照而已。 但现在才发现,书读的好是真的有用的。 至少兜里的奖学金真真正正的为我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如果我书读的不好,或许也就无法考上那所全市最好的学校,也就无法遇到身旁的星素素。 但若是我并不爱读书,或许也会有更精彩的人生。 所以呢,其实我想说的不是哪条路对人生更有用,而是你的每一个选择,都会或多或少的给你带来些什么。 但我想,我做出的选择是无数岔路中我最想要的。 这就够了。 时间总是过的飞快,在安排好酒席并通知了高中的两班同学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我也知道了以前从未提起过的事情。 星素素和我一样,都是孤儿。 只是不同的是至少我是在有了些许记忆后(八岁)才成为的孤儿,并且因为父母是烈士还拥有着烈士家属补助金。 而星素素是在某个雨夜被人发现的。 那人报警后便匆匆离开,警察找到星素素后便安排了一个愿意收养星素素的退役警察成为她的领养人。 在我们即将踏上婚礼的舞台时,她才紧张的告诉我这件事。 我很懊悔,为什么我没早一些感到奇怪,为什么在一起这么多年甚至都没有问过一次她家里人的事情。 而现在,我不得不去见她,见我的丈母娘。 情况紧急,顾不得抱怨什么,我只能怀着忐忑的心去往那间透出寒冷气压的房间。 “咚咚咚”轻轻的敲了三下门,我耐心的等待着,但房间内并没有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还是压抑不住心里的不耐,加大重量的敲了敲门。 “请进”终于屋子里传来了声音,那是一道有些沧桑感的女声。 我压抑着心中的火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这是素素的养母,自己的丈母娘。 深吸一口气后,我换上了笑容向她问了声好。 “不用多礼,我来不是为了看你表演这些的。”她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我,只是站起身来向着一旁的行李箱走去。 “妈,你要拿啥我帮你拿”我还是洋装着一副笑脸迎了上去。 这次倒是没有被拒绝,她看着我将行李箱打开,她指了指上面醒目的一本笔记本。 “看看吧。”说完她便不再多说,点上了一根烟,看向窗外已经有些黑的天空。 “这是……”我有些疑惑的翻开了那本笔记本。 第一页,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尽管字迹很好看,但我还是能看出这并不是女人的字迹。 压下心中的疑惑,我认真的看了起来。 “xx19年12月1日,我终于通过了缉毒警考核,我要成为一个光荣的缉毒警,打击不法,歼灭罪恶!让法的光芒,照耀所有黑暗的不法之地!这就是我的愿望,我毕生的追求!因为,我必须要为了父亲报仇,我要世界再无毒贩!” “xx20年2月14号,今天是情人节,本以为这浪漫的节日和我这个只为复仇而活的人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今天我居然收到了巧克力和鲜花!那个女孩子的脸好红好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xx20年2月15日,昨天给我送东西的小女生来找我了,问我收了又不回应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嘿嘿,其实我也很喜欢她,可可爱爱的,但我恐怕真的没有办法和她在一起,因为我是一名缉毒警,是随时可能死在毒贩枪下的缉毒警,是家人会被毒贩报复的缉毒警。” “我无法做到平白无故的将一个普通警察平静的生活打破,我不希望有更多我爱的人因为毒品而死去了,对不起。” “xx20年7月7日,今天是七夕节,那小丫头对我的攻势依旧凶猛,其实我不知道她到底看上我什么了,是短命的命运还是肚子上那长长的刀疤?但是不得不承认,我的心真的开始动摇了,我心中也不再全是复仇,我开始变得在意那个女孩,我无法忽视内心的想法,我本就是听从内心的声音绝对用我的一切来向毒贩复仇,现在我也打算听从内心的声音,答应那女孩的表白,放弃仇恨和她一起度过安安稳稳的一辈子,但是拒绝了这么久我该怎么告诉她我愿意和她在一起呢,唉,我可真是除了打架杀人什么都不会的傻子。” “xx21年2月10日,情人节快要到啦,我打算情人节那天向她表白,希望她不要移情别恋。” “xx21年2月11日,情况赶不上变化,一个卧底传出消息明天将有一起重大毒品交易,我必须要去,即使我已经决定为了他抛弃仇恨,我也必须完成这最后一次的任务后在辞职。” “我不能当逃兵!我不能抛弃我的兄弟们一个人跑!” “我会将这个日记本和我给你写的情书一并交给上头,就当做我的遗书了,毕竟我们这一行每一次行动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嘛,哈哈。” “如果我有机会活着回来,我们再一起游山玩水,我带你一起去看遍这世间繁华。” “如果我回不来……就找个比我靠谱的男人嫁了吧……我一直都知道的,我不是你心中那翱翔的雄鹰,在黑暗势力的力量下,我只是一只逐火的飞蛾。” 看到这里,日记好像已经结束了,我不死心的继续向后翻找,但是并没有找到那位缉毒警活着的证明,但在我翻找的过程中一张信封从中掉了出来,明明这信封落在地上是没有声音的,可我还是听到了一声沉重的声音。 颤抖着手,我拿起那信封,粉色的外壳,明明应该很小巧但很多贴纸都贴歪了,竟显的有些笨拙。 信封已经被打开过,从已经有些合不上的开口看这封信被看过无数次。 用复杂的目光看了看我的丈母娘,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打开了那封信。 “嗨,是我哦。”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走啦,你说我死后会变成什么呢。” “我应该会变成夜空中最明亮的那颗星星吧!毕竟你说过你很怕黑,每次夜晚一个人出门都要看着天上的星星。” “那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一个女警官还会怕黑啊。” “其实当初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我本以为我的人生只会是为了复仇而活了,直到遇到你,我才发现我还可以为了你而活下去。” “所以我并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害怕。” “我怕我们在一起后我会死,就像现在。” “死亡总是突如其来的,要是我们在一起了,甚至有了自己的孩子,那我的死亡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但现在错误还没到不可挽回的程度,去找一个对你好的男人吧。” “我不太会讲话,嘿嘿,把情书写的和遗书一样,虽然也确实是遗书就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啦,我就正经一回吧,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其实也挺矛盾的,一边希望你忘记我,一边又在这向你表白。” “有啦!那就折中好啦!” “忘掉我这个人,然后记住这一句话。” “我爱你,星悦华。” “顺便提一嘴,以后不要学别人化妆啦!你还是素面朝天的样子最美哦!” “落款人:爱你的混蛋。” 在我看完这封信的同时,丈母娘的沙哑而沧桑的声音响起,但这时她的语气里竟然带着些许温柔。 “那个笨蛋,那明明是两句话嘛……” 番外:景民篇(九) 放下手中的笔记本与信封,我的心情有些沉重。 其实即使心里不说,我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恨我的父母的,我认为他们为了国放弃了家。 但看完这笔记后,我的心中有了改观,其实他们也是为了这世界能更加和平,不希望我们的生活中有着子弹和炮火吧。 但我还是有些不懂,她突然给我看这些的用意纠结是什么呢? “妈……我有些不理解,这些和我和素素又什么关系呢?”我还是憋不住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她只是瞥了我一眼,她的眼睛里有着很多我看不懂的情绪,但我还是看出了其中一个。 怜悯。 为什么要对我怜悯?我更加费解。 “素素应该没有和你说过吧,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警察。” “她真正要做的工作,是缉毒警……”缉毒警三个字好像勾起了她许多的回忆,我的神情有些痛苦,再次点燃一根烟,她周身环绕着呛鼻的白烟,我依稀看到在被白烟盖住的脸上有着什么东西滑落,它晶莹剔透,与那苍老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沉默了,如果看这日记之前我还能说我会支持她的话,但现在我已经说不出来了。 “我一直同她说,我支持她追逐梦想,任何梦想,唯独不希望她成为缉毒警。” “但她还是这样做了,明明这工作又有生命危险又艰苦,你说她为什么要坚持成为缉毒警呢?” 我继续沉默着,我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回答丈母娘的问题,我也不知道星素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更不知道在我知道了这件事后应该如何面对星素素。 我做不到支持她的梦想,这风险可不只是破产什么的,是会丧命的! 可我也不认为我可以劝导她放弃,连收养她的养母说了那么多年都没能改变她的心,我说的真的能有用吗? “我来这就是告诉你,现在你逃婚还只是丢一些脸面,如果你们真的结婚了,你可能就会成为一个拥有英雄妻子却没有妻子的寡夫,更有可能因此受到毒贩的报复,你和你的家人都会受此牵连!” “你……真的想好了吗?”她审视的眼神看着我 “我……”我纠结着,倒不是在想要不要和星素素结婚,而是在想纠结有什么办法能够劝她放弃成为缉毒警。 “我会尝试劝她放弃成为缉毒警,但我一定会和她结婚,即使未来危难重重,我也要和她一起面对!” “……”星悦华沉默了,许久,她终于开口。 “我认可了你的决心,但同时我也好奇……” “究竟是什么让你能够无视这些危难和风险依旧紧握着她的手?又是什么让她坚持做缉毒警的同时又能与你在一起?难道她就不怕她死了之后留你孤身一人?” 我看着她,想到了很多,想到了我和星素素之间的一点一滴,想到了那位缉毒警和眼前星悦华的故事,最后心中浮现出的是已经记不清样貌的父母。 千言万语汇成一字,短短的一个字却能解释这所有的问题。 “是爱”我坚定的目光与她对视着,听到这个答案时她的身躯一颤。 “因为我爱她,所有无论未来多艰险我依旧不愿松开我的手,因为我害怕再次想牵时摸到的只是一具尸体冰冷的手。” “因为她爱我,所以她不想在她随时可能结束的岁月中与我擦肩而过。” “因为那位缉毒警爱着您,所以她将所有黑暗扫平,只为了守护你纯真的笑容,为此不惜将爱深埋于心中。” “因为我们爱着人民,爱着国家,爱着这世界,所以我们能够坚定的站在一起,无论结果如何,平安幸福也好碎尸万段也罢。” “我没办法做到所有事,但我们紧握的手,永远不会松开!” 许久,星悦华笑了,这次我看的清晰,她的笑中是释怀。 “既然叫我一声妈,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个给你”她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但她的脸上也充满的笑意,十分的慈祥。 她颤颤巍巍的取下脖子上的项链,那链子穿着的是一块玉,玉的成色很好,厚重的玉璧上写着平安两个大字。 “这是我原先想送给他的,可惜没机会啦……” 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的泪光,我刚刚想安慰她就挥手打断了我。 “看我这老婆子又开始多嘴了,好了好了,你快去吧,婚礼就等着你一个人呢,可别让我家素素等着急咯。” 我看了看时间,果然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心中暗道不妙,与丈母娘匆忙说了声谢谢便跑向了婚礼现场。 绕了一圈来到舞台后,蹲下喘着粗气,这段时间不断的久坐以及应酬再加上年纪的变大已经让我的身体不再像以前一样健康。 这时,一只洁白的手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我笑着,笑的很开心,不需要抬头,我便知道这是谁。 将我的手搭在她的手上,她用力将我拉了起来。 “妈她应该都告诉你咯,怎么样,还要和我这个小傻瓜结婚吗?”她用着洒脱的语气,不在意的表情,但紧缩的眉宇已经出卖了她。 我看着她,没有任何言语,一如当初。 我突然上前,强硬的吻让她没有反应过来,她也和当初一样拍打了两下我的肩膀,然后便开始与我紧紧缠绵。 像当初一样,我们吻了很久很久,直到快要无法呼吸。 “这就是我的答案”我笑着看她,她通红的脸,随风飘起的长发,啾黑啾黑的大眼睛,一切都和最初一模一样。 “真是任性的回答呢,我的大聪明夫君”她幸福的挽住了我的手,我们相视一笑,并肩向着我们一生中最神圣的舞台走去。 来到台上,环顾着周围,由于我们都是孤儿的原因,来我们婚礼的人很少很少,只有当初我们两个班的同学的几个老师。 我们一步一步的走着,我看到了很多以往的熟人和仇人,但在岁月中这些都已经模糊。 一步步走来,有幸福,有心酸。 此刻,笔直的黑西装与华丽的白婚纱和记忆中蔚蓝色的高中校服重叠。 我们牵着的手未曾松开,我们相连的心从未分开。 一旁的司仪见我们终于上台,开始走着婚礼流程。 放完了我们拍的写真,说完了我们的故事以及许多繁琐的小环节后。 他看着对视着的我们,大声的问道。 “这位新郎,你是否愿意娶这位小姐,无论她是健康还是病痛,无论她贫瘠还是富有?” “我愿意!”我和星素素对视着,无论是我的回答还是我的心,都一样的坚定。 就在他准备问星素素的时候,我拦住了他。 “这么有意义的问题还是我来问吧。” “星素素同学,你愿意在将来与我白首不分离吗?愿意在任何困境中都与我并肩站立吗?愿意在生死面前紧紧握住我的手吗?” 我一边说着,一边向她单膝下跪,从口袋里掏出前些天背着她偷偷买的rd钻戒。 她不同意我买rd钻戒,原本我还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懂了,我也更加的认为自己是对的,我最爱的女孩当然配得上这枚一生只能买一枚的戒指。 看着那戒指,她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但她还是强撑着哭腔向我伸出了手。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她的泪水肆意的流着,将准备了这么久的妆都打花了。 我将戒指戴在她那小巧的手指上,摸了摸她的脸,替她擦去泪水。 婚礼中不多的人却爆发出了滔天的声浪,星素素身上洁白的婚纱和这声音都让我明白,我们真真正正的成为了一家人。 此刻,礼成。 番外:景民篇(十) 时间过的很快,我和素素结婚也已经五年了。 这五年我都过得很开心,因为我知道她工作的特殊性,所以每一天我都把他视作生命的最后一天来过。 我们的孩子也顺顺利利的出生了,是个小男孩,尽管刚刚出生时脏兮兮黏糊糊的,但我和素素知道这就是我们生命的延续,是我们的孩子。 原先害怕的事情没有发生,我们依旧过着平安的生活,每天早上起床虽然看不见那穿着围裙的佳人,却能看到桌子上那还冒着一些热气的早饭。 由于我们都没有办法带上小孩去工作,最后只能让景顾来照顾了。 洗漱吃饭,然后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每一天都是一样的,但这样安稳的生活我已经很是满足。我有一个习惯,出门前我会看一眼大厅墙上挂着的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等周末去看看落儿吧,也有段时间没去看他了”想到儿子的可爱模样我不禁感叹岁月如梭,总觉得自己都还是小孩子,突然就变成一个父亲了,这身份的转变直到现在我都不是很能适应。 边想边走,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上班的地方。 这家公司也从我刚刚加入的小公司成长为了现在在全省都排的上号的大集团了。 “唉,是我老了吗,最近总是在感慨呢。”笑着摇了摇头,将思绪压下,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放下公文包,打开电脑,将水杯打开。手指在键盘上起舞,老板安排的一天份任务我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完成,就像高中生去做小学一年级的考卷一样,扫一眼答案就已经浮现在心中,根本就不需要动脑子。 半小时过去,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但因为也不能提前下班,我只能开始我的副业——一个作家! 好吧,其实也不能说是作家,因为写出来的根本就没人看,但闲着也是闲着,写本书也丰富了自己的生活又何乐而不为呢? 比起工作,码字对我来说可就困难的多,先是打开《西红柿作家助手》,看了看昨天新换的书面,封面的图片是一个女孩壁咚一个男孩,上面写着《星与民》。 是的,我写的就是我和星素素认识到现在的故事,又在其中加上了一些跌宕起伏的狗血故事,然后这本书就诞生了。 “唉,码字好累啊,怎么写了这么久才写了两百个字啊……”旁边的时钟已经转动了一整圈,我电脑屏幕上才打出了两百个字。 咳咳,要是不写的慢一点怎么打发一整天的时间呢,所以不是我想不到怎么写,只是我想慢慢写而已,嗯,就是这样! 时间被一点一滴消磨着,太阳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这时,我终于写完了一章,嗯,一千字的大章。 走在下班的小巷子,现在已经入冬了,很快太阳就一点都看不见了,在天空中散发光芒的只有月亮。 突然,寂静的巷子里传来突兀的响声,我被吓了一跳,手中的手机也被甩飞。 我赶紧将手机捡起,看着上面显示的老婆”我有些疑惑。 “奇怪,素素一般这个时候不会给我打电话啊……难道是家里没有盐了?”我猜想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接通电话后就开口问道。 “怎么啦老婆?是不是想我啦?”我漫不经心的开着玩笑,但许久没有声音的手机让我的内心有了些许的不安。 “怎么了老婆,我做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吗?”在心中回忆了最近我做的所有事情,但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件有可能让星素素生气,我心中的疑惑更浓了,同时还带着些许的不安。 “景先生,我是星素素同志的同事,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情,你最好要做好心理准备……”手机中终于传来声音,可却是沉重的男声。 我的不安更重,但还是没有敢往最坏的方面想,比起那个可能性我更宁愿接受是我被绿了。 “星素素同志她在今天执行一起歼灭毒贩的任务当中表现出色,但在围剿最后一个漏网之鱼的时候……星素素同志她不幸中弹,现在正在市中心医院内抢救……”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加的沉重。 “……”最坏的结果还是来了,尽管在结婚那天起就意识到有可能会面临这种结局,但它真的来的太让人猝不及防了…… “几号病房,我现在就过来”没有想象中的崩溃,我甚至没有哭,一点悲伤的情绪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早有预料,所以并不难过吗?原来我是一个这么无情的人吗……”其实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巨大的痛苦都不是在第一时间就能感受到的,它会悄悄的藏着,在某一刻突然出现。 这一刻……不会太久。 打车来到电话所说的市中心医院,找到星素素所在的那一间病房,手术已经结束,门框上绿色的“安全”二字也让我知道了至少星素素活下来了。 不知为何,在这时候我的情绪反而开始涌现,难过,懊悔,痛苦,我连忙推开了房间门,里面是正准备做起来的星素素,她的胸前有许多的纱布包裹,看来这就是中弹的部位了。 看到我后,她惨白的脸上硬是挤出了笑容。 “老公你来啦,哎呀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真是讨厌呢……”她强撑着开着玩笑,希望我能开心一点。 “笨蛋……”我心疼的看着她,我将头埋在她的大腿,庆幸着她还在,她没有被死神无情的镰刀带走生命。 她也不和我斗嘴,只是傻呵呵的笑着,我怎么说她她都不还口 “星素素!”我突然提高了分贝。 “我我我我我在!”她也是被吓了一跳,差点就不顾身上的伤站起来了。 我先是心疼的揉了揉她的伤口处盖住的纱布,然后严肃的看向她。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接受你再继续这份工作了,可以原谅我的任性吗。” 在惨白的皮肤下,她的眼睛显得更加的深邃,更加的黝黑。 也更加的美。 她用那双眼睛紧紧的看着我,好像在思考着。 许久,她终于笑了出来。 “好~我听你的。” 我也终于放下心来,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 “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我知道现在的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和自己的空间来冷静,毕竟她因为我放弃了自己这么久以来一直坚持的梦想啊,一时间不能接受是很正常的,只要愿意答应我就好。 我的脚步都轻盈了,快步走出病房向附近的饭店走去。 “奇怪,医院里的酒精味有这么重吗?”走在医院光滑的地板上,我如此想到。 来去匆匆的我并没有发现此刻的星素素拿着当初星悦华送给我而我反手就送给她的那块护身玉发着呆,那原本光滑的玉璧上已经满是划痕。 仿佛只需要一点点的力气它就会粉碎。 番外:景民篇(十一) 去了那家我们最爱吃的饭店,买了平时星素素最喜欢的小鸡炖蘑菇,还买了一碗鸡汤,心中想着的全是方才星素素说的答应我辞职不再继续这份危险的工作。 拎着打包的饭盒,我快步走着,突然在临近医院的转角被几个带着黑色口罩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撞倒,手中的饭盒也飞了出去,摔在地面上,里面的鸡汤全部洒在了地上。 “妈的你小子找茬是吧?走路没长眼睛啊?”撞我的那名黑衣男抓住我的衣领将我拽了起来。 我冷眼看着他们,要是以前的我说不定就当场怂了,但现在的我火气很大,他们的装扮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我攥紧了拳头,要是他们敢动手我就和他们拼了! “算了黄哥,这小子一看就是个愣头青,我们还是先走吧,先放这小子一马。”他身边的其中一个黑衣人站了出来对他说。 “哼,算你小子走运,要不是大爷我现在有事,你敢撞我还不跪下道歉起码得留下一只手!”在那小弟的提醒下被称作黄哥的为首黑衣男松开了抓住我衣领的手,转身就跑。 “莫名其妙。”压下火气,现在还是素素那边要紧。 我赶忙将地上的饭盒拿起,鸡汤已经漏了一半,好在饭菜没有洒。 重新包装好,我继续向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但走过那拐角,本应该安静的医院此刻确是充斥着人的嘶吼声。 我的心中浮现出不安,继续加快脚步。 “噗通!”我终于走到了医院门口,但那已经不能说是医院了。 几栋楼里火光冲天,即使还没有完全走近就已经能感受到那炽热的温度。 但我依旧不管不顾的向前冲,和周围像医院外面跑的人恰恰相反。 冲进星素素所在的那栋楼,那火扑在我的身上,但我感觉不到一丝丝的温暖,只有极致的冷。 “求你了,别有事啊,我来了,我来了,等着我,千万不能有事……”我喃喃自语着,飞快的爬着楼梯,很累,吸进肺里的已经不再是空气,而是二氧化碳。 我已经开始喘不上气,但我还不能在这里停下,我的妻子还在等着我! 火焰就像阻止我的天兵天将,而我是那为了救母不顾一切的二郎显圣真君。 一路过关斩将下,终于来到了那间病房。 我颤抖的手用尽全力,终于拉开了病房的门,也拉开了一丝逃生的希望。 “素素!素素你没事吧?”我快步上去查看星素素的状况。 她闭着眼睛,但起伏的胸膛和跳动的眼皮告诉我她还活着,此刻的她好像想说些什么,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护身玉。 “还好,还有呼吸,没事的素素,我一定带你出去的!”我像着魔了一样自言自语,将她背在背上。 我的头晕感已经在不断提醒我,再多吸几口这里的二氧化碳我可能就会立刻昏厥,但我没得选,我必须将她带出去! 深吸一口气,顶住眼前的眩晕,我用着最快的速度冲下楼。 快了……就快了! 离外面越来越近了,三楼……二楼……一楼! 我已经能够看见外面许多的消防员,他们看到背着星素素的我连忙换成单手拿着正在喷着水的器材,一只手疯狂的向后甩着,口中也在喊着声音,我已经有些耳鸣了,根本就听不见,但我想他或许是再说“快一点!”吧? 明明离出口只有那么一点点路了,但我的腿在这时候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再也抬不起来了。 也罢……死在一起也不错…… 这一刻我的心很宁静,过往的一切如同走马灯一般浮现在我的眼前。 我想到了当初生完了三弟就离我们而去的父母,想到了懂事的二弟,有些调皮的三弟,想到了星悦华和那本笔记本的主人。 当然,最后一刻出现的还是这个在我生命中最闪闪发光的人,我最爱的人。 星素素…… 眼前的星素素笑着看着我,诡异的是她的脸很白很白,白的吓人。 她好像紧紧的抱住了我…… 不对!这不是走马灯! 我瞪大了双眼,看着颤抖着将我抱起的星素素,她好像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她自嘲一笑,然后最后在我的唇上点了一下。 我很想问她她要干什么,但我的喉咙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只能看着她用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我用力的甩了出去,我狼狈的在地上打了很多个滚。 但我根本就没有在意,我用尽全力向她伸出我那被火烧的漆黑的手臂。 身后的消防员冲了上来将我拖走,我想要挣扎,但我根本动不了,甚至视野也开始有些模糊。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依稀看见她跪坐在地上,好像说着什么,我听不见,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活下去……”心中响起她的声音,这三个字对如今的我来说……真的好沉重……好沉重…… 在这个没有你的世界……我该如何活下去? 若是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相信我可以活的很好,照顾照顾两个弟弟,看看喜欢的书,但我遇到了你,我好像无法回去了。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若我不曾见过太阳。 我彻底失去了意识,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在那梦中我好像遇到了一个人,他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一片虚空,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在那片焦土,那灰色的人向我伸出了手,我拉住了他的手,停止了无限的向下坠落。 “活下去!”一道男声和一道女声同时响起,那男声很陌生,我从未听过 但那女声我很熟悉。 那是我无法忘却之人,我的爱人。 星素素…… 番外:景民篇(十二) 我好像死了…… 但我又好像活着。 睁开眼睛,刺眼的白光刀子一样扎着我的眼睛,很疼很疼,眼睛不停的分泌出泪水。 但我却是没有一丝表情,因为我的心已经死了。 曾经活着的意义已经找不到了,那个憧憬着未来安稳生活,每天都会向神明祈祷只求妻子平安的景民。 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具找不到意义的行尸走肉,那天的一幕幕在这面无表情宛若死尸的我脑海里闪过。 “素素……我来找你……”我缓缓起身,将身上的病服脱下,卷成绳状,但却没有发现这里有可以挂的地方,无奈只能另寻死法。 裸着上半身,在医院里慢慢的走着,人来人往的人们诧异的眼神在我眼里已经不再重要,但我还是对他们一一点头微笑,这是我对这个残酷世界最后的告别。 我走得很慢,心中的思绪飞舞。 要是当初我跑的快一点,要是那家饭店的老板做的速度再快一点,要是我过两天在和星素素说要她辞职的事,要是我没有那么任性…… 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一步一步走着,我来到了医院的天台。 没有一点不舍,打开了那扇门,通向死亡的门。 我向北边看了一眼,那里是昨天着火的医院,我恨那里,但那也是我和素素最后一吻的地方。 又向南边看了一眼,那里是我和素素的小窝,从大学开始我们就一起住在住在那边,都已经租了十年了,看着房东叔叔从黑发变成了白发,从中气十足到现在的慈眉善目,本来我们已经存够了钱,这些日子就准备把那小窝真正意义上的变成我和星素素的家呢。 可惜已经没机会啦…… 继续看向西边,那是我和星素素结婚的地方,当初婚礼上我的丈母娘星悦华对我说的那些话到现在我依旧历历在目,那本日记,本快玉,那强硬的一吻,那轰动的声浪,一切都好像昨天刚刚发生一样呢。 东边是我和星素素相识的地方,那所全市最好的高中,在那里我遇到了一生挚爱,找到了未来的方向与目标,我想和她手牵手看遍世间繁华。 转过身,将两臂张开,最后的看了一眼这所医院。 这是落儿出生的医院,我还记得落儿出生时素素吃力的想要抱抱我们的孩子,结果浑身无力差点把宝宝摔在地上。 当初起名的时候其实我想的叫做景骆,希望他可以像骆驼一样在名为人生的沙漠中无惧那炎热的环境和飞舞的尘沙,永远坚定的向前走着。 但是素素说骆驼不好看,又那么老实巴交会让人欺负,我便将骆字改成了落。 因为随我姓,所以叫做景落,寓意为禁止自甘堕落。 对不起啊落儿,爸爸也要和你爷爷一样当一个不称职的父亲了…… 我的身心放空,向后一靠整个人就从楼顶向下落去。 在坠落的过程中,走马灯再一次浮现,但这一次素素已经不在了。 我安详的准备着迎接身上的痛苦与心灵的解脱。 但是,老天好像并不想要我死。 在即将落地的一刹那,我又一次听到了那男人的声音 “景民,你的人生不该就此结束。” “你的爱人已经死去,但爱不会消失。” “它会变成恨,她的死不是简简单单的失火那么简单。” “你的仇还没有报,你必须……” “活下去!”随着声音响起,我感受到一股力量涌入我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内部,那灰色的力量在我的心脏上扎根,我能感受到那力量中透露出的无穷悔恨以及绝望,它涌出磅礴的力量凝聚在我的背部抵抗住了落地的冲击力。 我……又一次活了下来。 落地后,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天空。 “又活下来了啊……素素,看来我要晚点来见你了……”我喃喃自语着,看向周围围上来的警察。 “你没事吧?我知道素素她走了你很难过,但也不能因此放弃来之不易的生命啊!”我看向说话的人,我认出了他,他的声音我记得。 他就是那晚给我打电话通知我素素在医院的那人。 “警官,我们进去谈一谈可否?”我冰冷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好,但是你真的没事吗?那么高摔下来……”他担忧的看着我。 “无妨,有人不想我死,不,也许是神。”我站了起来,看向天空,我意识到了,方才我的脑海中出现那男声的同时,本来晴空万里的天空却突然乌云遍野,我能够确定,让我活下来的那男人一定是神!。 “走吧,我们去那边细说”我无视他的眼神,径直向医院内走去。 关上房门,我直入主题。 “素素的死……不是意外吧?” “的确不是,我们查到那天晚上的清洁工人不是真正的清洁工人,原本的那一批人失踪,而昨晚在医院的那些十有八九就是医院失火和失踪案的真凶!”他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我的面前。 我接过照片,上面的人竟然是昨晚将我撞倒的那批黑衣人! 我用力的攥紧了照片,照片的一角瞬间被我碾成了碎片。 “诶你干嘛呀!在生气也不能撕照片啊!这是重要线索!”他抢过照片,幸好损坏的只是照片的一个小角,他松了口气,然后将照片收好警惕的看着我。 我沉默着,因为我知道这不是我撕的,是捏碎的…… 我看着我的手,想起了那道灰色的进入我心脏的能量。 此刻不信满天神佛的我找到了真正的神明,那天晚上素素将我甩出去的力气来源恐怕也是他…… 将警察打发走后,我先是对着天空磕了两个头,这是表达对神明两次救我命的敬意。 随后,将窗户拉开,想起那晚上的黑衣人,心底的恨意尽数浮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对着这个世界怒吼着,我恨,我恨这个冰冷黑暗的世界,恨不公的上天,恨那些杀死星素素的黑衣人,恨这个不法的社会! “我会继承你的意志,打击不法,歼灭罪恶!” “我要将这个黑暗的社会重塑!我要让法的光辉照亮一切不法之地!” “我要让所有害人的人……都受到应有的下场!” “素素……我替你把这个黑暗的世界……变成你心中美好的样子!” “然后……我再来找你,到时候,我们在一起吃晚饭,一起去看另一个世界的万千风景……” “好吗?” 番外:景民篇(十三) 此后的岁月里,我的全部心思投入在打击不法,我的生命在为这最后的意义绽放出耀眼的光辉 时间已经于我失去了意义,节日、生日、甚至于过年,我都留在警局里梳理着案件 就连星素素的忌日我都没有从工作中抽出空来去看望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我希望我们分开后再一次见面时我能够骄傲的对她说 我已经将法的光芒照亮了所有不法之地 凭借着这股信念,我在一整个省里都算出名,因为我接受的案子全部都会以结案为结局 遇到犯小错并且意义改的我会将他抓起来让法来改造他 遇到犯罪并且不主动自首还躲躲藏藏的…… 我会尽可能的杀了他 很多人都说我太极端了,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复仇已经是最后支撑着我这朵小火苗继续燃烧下去的蜡烛了 害死星素素的那帮人早已被我抓到,并且在抓捕过程中由于他们不肯抱头跪下而被我亲手杀死 复仇并没有让我感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爽快,因为我知道导致我的素素死去的并不是那一些人 而是罪,是不法 只要这些还留在世界上,就会无数的星素素死去! 我必须……再去见她之前,把这个世界…… 肃清! 多年前那股力量拖着我的残躯,给予我用之不竭的气力和精力 “找到了!就是他!”我终于找到了这起恶性杀人事件的凶手 “所有人准备出动!”用力在桌上一拍,却没有任何人回应 我皱了皱眉,刚想质问他们都在干嘛 回首一望却发现除了我办公桌上方的灯其余的都已经黯了 看了看时钟才发现,已经凌晨四点了…… “这么晚了吗……”默默的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利群抽了起来 “啪嗒!”随着指尖的用力,一抹星芒照耀了昏暗的房间 那微弱的火光蔓延到烟草上,随着我用力一吸,烟雾瞬间进入我的身体 “呵呼……”白烟于我的身体里停留了两秒,然后被我呼出 当初第一次见丈母娘的时候,我还奇怪为什么她要一根就一根的抽,烟就这么好抽吗?让那么多人花着钱伤害着自己的身体 素素走了之后才发现,若是没有这东西,恐怕我的精神早就跨了 我一言不发,一根抽完后接着一根,即使抽到肺部剧痛也不想停下 因为那周身缭绕的烟雾竟然一点点凝聚出了一个人儿的样子 那是我朝思暮想的人 星素素…… 我虽面无表情,可眼前却早已模糊不清,我知道,我哭了 “素素……你一个人在下面肯定很怕吧?你说你,天不怕地不怕,连毒贩枪火都不害怕,为什么会怕黑呢?”我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烟雾凝聚的星素素,但又怎么可能成功 本就是虚幻之物,被略一触碰便烟消云散 我的手僵着,没有收回的意思,就好像我的的确确触碰到了她一样 “等我素素……等我肃清不法,我就去陪你……” “哥!”就在我刚刚擦去眼泪之时,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我有些愣神,一时间竟然有些想不起眼前之人是谁 但不久还是记了起来,毕竟这是在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 我的弟弟,景顾 “你怎么来了?”我尽可能收起那份冷漠,以当初的样子与他对话 “哥,这是第四年了,嫂子都已经四年没见过你了,你真的不去看看她吗?”他将一瓶拧开瓶盖的啤酒递给了我 我沉默着接过啤酒,一饮而尽 “不是不想,是真的没有脸面” “在将这个世界的不法肃清前,我真的想不到我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面对她……” “那你就这样连家都不回吗?我呢?小锋呢?你的亲儿子景落呢?!”他突然拽住我的领口,将我拉了起来 我有些吃惊,他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力气,竟然能将我一整个拉起来 他的眼睛竟然闪烁着奇怪的紫光……但是很微弱很微弱 看错了吗?…… “回答我!”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阿顾,我的家已经随着她的死去而消散了” “现在的我是一具行尸走肉,对不起,我已经不配做你的大哥了”我面无表情,不知道从何时起我就已经几乎丧失了感情 要是以前的我……这时候会怎么处理呢? 也许会温柔的拍着他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吧…… 他有些失神,手上的力气消失,他逃也似的离开了 逃到了我看不见的地方,他跌倒在草丛里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四年前的记忆 在那场景民没有参与的葬礼上,有一位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人静静的盯着那墓碑 景顾见过她,看她走出后温柔的看着婚礼舞台上的星素素 他便上前问了句,然后他们就认识了 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景顾很温柔,使得星悦华对他的印象极好 “婶婶,你没事吧?”(百度说嫂子的母亲叫婶婶……我也不太清楚……)景顾有些担心的看着星悦华 她只是面无表情的抬头瞥了他一眼,然后喃喃自语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还怕什么呢……” “我不欠世界……是世界欠我……” “法与正义拯救不了的世界……由神明重塑……” 那时的她并没有与景顾多说,只是自顾自的走去 他们的再一次相遇,是在景顾与我见面的前一天 “哥到底在干嘛……四年了都没有回过一次家……”景顾看着乖巧懂事早早写完作业睡觉的景落很是难受 突然,敲门声响起,景顾连忙起身开门 打开门,门口的人让景顾大吃一惊 “婶婶?你怎么来了?” 但她没有回答我,慢慢走进了屋内 让景顾最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她只是向旁边的门扫了一眼,脸上浮现出紫色的纹路,大门就瞬间紧闭 随后,她直接挑明了来意 “你知道为什么你哥三年不回家吗?” “因为你哥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是用着神力苟延残喘的行尸走肉罢了!” “若是他替素素达成了心愿,他会选择立马结束他的生命,去见他的爱人” 景顾沉默不语,看起来被戳中了心思 “现在……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嫂子复活,但你应该也知道……” “所有力量都是有代价的,你收获的越多,付出的也就要越多……” 景顾脑海中想起当初开朗阳光的我,在想起现在已经四年不曾回家的我,又回头向景落所在的房间看了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我需要付出什么?” 星悦华有些狰狞的笑了起来,随后双手张开,仿佛在迎接着神明的降临 “拥抱崩坏……加入……崩坏神教!” 番外:景民篇(十四) 我在局里待到了天亮,没有做任何事情,只是静静的看着墙上的时钟一点点跳动,发出一些细微的声音。 黑夜终将被太阳照亮,白昼悬挂高空之时,崭新的今天便到来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人们也开始了上班。 警局内的人也到齐了。 “准备一下,所有特警刑警缉毒警全部跟我走!”一声令下,所有人都面色严肃,因为他们都知道,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城市最大的犯罪团伙黑骷髅与我们之间一定会做出一个了断。 没有任何协商妥协的可能,因为…… 法,绝不能向不法让步! “清点人数整理装备,准备出发!”看着集合完毕的他们,今天将成为我这些年话最多的一天。 “今天……可能会死很多很多人,我们的人,他们的人,会死很多很多……” “你们……怕吗?”我的眼神很平静,如果看出有人不想去我一定不会让他去,因为我比任何人都知道生命的可贵,一个生命的逝去一定会有另一个生命为之痛苦。 但他们的反应出乎了我的意料,他们都咧开嘴笑了出来。 “怕啥!?老子干这行就是要和那些王八犊子干的!我的梦想就是把所有毒贩全送进去!每次一看到有那么多人因为这些毒贩而葬送自己的人生我就想请他们吃子弹!” “是啊!我和他们也有血海深仇!我的爸妈全死在那群臂痒的手上了!我和他们本就只能活一个!” “我和他们没什么仇,但我不想看到再有人因为那些出生而死,不想看到有更多的家庭因为这些出生流离失所了!” 他们喧闹着,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 “或许……是我错了吧……”我的嘴角也略微勾起,随后我轻轻的抚向我的脸,素素的脸这次浮现。 “原来……真的有这么多的人能够笑着赴死,真的有人可以为了不群毫不相干的人去拼命,真的有这么多人……愿意为了大爱献身啊……”或许是因为知道或许我的生命也将在这一次行动中逝去,心中凝聚了这么多年的灰雾一点点散去,人类的情感回到我的心中 怕吗?其实我是害怕的,毕竟我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胆小的人,唯一一次做出善意的壮举还是在很小很小,父母还没有离开家的时候。 那时候在家附近的一个游乐场,我偷偷从家里溜出来玩,然后看到一个小女孩被一群小孩围在荡秋千上。 我慢慢走近,却听见他们说。 “喂,我老大说喜欢你你聋了吗?”其中一个小孩冲着那小女孩吼道,然后他就像会变脸一样,谄媚的看向一个很壮的小男孩。 “老大,这小丫头太不识相了,您这么英明神武幽默英俊的男人她都看不上?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听着那小孩的马屁,被称为老大的小胖子阴沉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我再问你一次!同不同意做我女朋友?要是不同意就别怪大爷我辣手摧花了!” 现在想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小屁孩这么早熟,那时的我还有父母,心中还怀着为国为民的正义。 我当时就挺身而出,帮那小女孩…… 挨了一半的打…… “没本事还学着别人英雄救美呢?算了,揍也揍了,我们走!”那小胖子看我依旧死死护着小女孩,知道我是块硬骨头,掉头就带着他的小弟们跑了。 “那个……你没事吧……”被我救下的女孩畏畏缩缩的看着我。 “没事!我叫景民,你知道是什么寓意吗?仰天怒吼,为国为民呀!我可是大英雄!救你是我的职责嘛”说完,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着对她说了再见。 在我走的很远之后……那女孩才反应过来。 她将手伸出,似乎想要挽留什么。 “我……我叫星素素……” 这才是二人的第一次相遇,也是星素素警察目标的起因,只是……景民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了…… 之后到家的我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夸奖,而是被臭骂了一顿,说我打架就打架还编了一个英雄救美的剧本 在那一刻,我的英雄梦就消失了…… 我不知道它去了哪里,但它确确实实的从我身上离开了。 此后的我变得自私,只想要自己和家人过的好就可以了。 思绪回到现在,我看着他们,好像看到了最初的我,那个有着英雄之心的我。 我也被感染,心中不再全是复仇,而是真正的有了为国为民的决心。 “兄弟们!让我们去把那群见不得光的老鼠的洞给挖了!” “是!”众人第一次看到我笑起来的样子,但平日里的威严还是让他们第一时间做出了回应。 “同生共死,纵死无悔!”我伸出手,他们也伸出手,我们的手叠在一起,也同时将命运系在了一起。 带着这股信念,我们出发了。 路上大家都嬉皮笑脸着,谈论着路边的美女,喜欢的音乐,爱吃的东西 他们都是人,只是他们选择了背负比常人更加沉重的东西 欢笑声在抵达目的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大家都没有穿制服,都是便衣出警 “喂兄弟,我来吃黑骷髅刨冰,朋友说你们家的刨冰特别好吃,但我来了之后没看到店啊?”根据前不久抓获的那名毒贩的招供,这便是暗号,找到一个带着蓝色帽子的人,对他说出这句话他就会带你进入真正的黑骷髅组织据点。 但那人没有回话,我先是警惕的等了一会,始终没有回应后我先是对着同事们比了一个掩护的手势,在他们打开枪的保险栓后我小心翼翼的将这名男子头上的蓝色帽子一点点挪开 但帽子盖住的脸,却是令我大惊失色。 即使多年未见,血脉里那种相连的感应却依旧还在 那男子的脸上满是淤青,嘴角还挂着一些血迹,眼角帮还有着一抹泪痕 但他的嘴角却是翘起,露出了满足的微笑,勾起的嘴角旁还有着许多的白色晶体 “小锋!为什么会是你!” 那熟悉又好像从未见过的脸冲击着我的灵魂,在这一刻,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番外:景民篇(十五) 看着自己的弟弟竟然走上了这条不归路,我沉默已久的心灵一阵抽痛。 “呼……”深呼吸,现在不是时候探究这个,无论如何都不能因为个人的情感耽误这次的行动! “来两个人把他带走!押回局里!”我调整好情绪对着同事们说道。 “景警官……这是你弟弟……要不要我们延后行动?先把他押回去弄清楚状况再说?”人群中走出两名特警犹豫的看着我。 “不行!这次行动事关重大,局里不见得就没有内应,错过了这次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就是难上加难了!” “我不可能因为自己私人的感情而耽误这次行动,这些害群之马晚一天被抓就会多很多人被害!” “听我号令,先搜索一下,找到入口后直接冲锋!” 我下达命令后,众人便开始在附近搜寻起来。 不久后,就有一名干过特种兵的武警有了发现。 “民哥!这里有个地下入口藏在厕所里!” 我听到声音立马将思绪从景锋那里抽出,起身赶往。 “应该是这里了,不然也没必要把入口藏的这么隐蔽。” “所有人准备!这一去可能就是命丧黄泉,怕的人现在赶快走,不会有任何人看不起你。”我最后询问了他们是否有人害怕,是否有人后悔。 “同生共死!纵死无悔!”他们的眼睛里闪着光,回答依旧那么的坚定。 “冲锋!”我浅浅一笑,随后迅速抓起一把步枪,拉开保险栓带头冲锋。 “别动!抱头蹲下!”迎面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他们中间放着一张报纸,报纸上放着一个白色粉末小堆 。 他们本就吸嗨了,看到我们拿着枪更是直接吓的大小便失禁,顿时房间里弥漫着骚臭味 。 但还是有人将头偷偷的伸向背后,我知道他们是在掏枪。 我直接一枪将那人的头打出一个血窟窿。 “熟悉的人不想死的跪好了!双手抱头!”说完,我招呼了几个警员给他们铐上手铐。 “你,对就是你。”我挑了一个警员,让他把这几个人运回去 。 因为我不觉得这次我们可以平安回去了。 所以……能活一个是一个吧,并且抓了那么多个活口要问出什么消息也会简单的多。 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前进着,但诡异的是,走了很久的路,甚至路上还有很多没有灭的烟头,但就是没有看见人。 空无一人…… “大家小心……他们要不然是从另一个出口跑了,要不然就是在某个房间埋伏我们……”现在敌在暗我在明,需要时刻小心。 “景警官,你的直觉很准嘛!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道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的鸡皮疙瘩瞬间浮现,心中暗骂。 “准备战斗!”我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就有无数子弹从我身边飞过。 我向着枪声响起的地方连开数枪,然后赶紧找到了掩体,并呼应队友们过来。 “快过来我这边,有掩体!”但说完不久我就后悔了,因为我听到了……手雷拉环的声音…… “不好!快疏散开!”我怒吼着,心里想着大不了就和他们拼了! 我干脆放弃了对自身的所有保护,离开了掩体对着那大概的方向开了一梭子。 听到了很多惨叫声和子弹破肉的声音,我知道我判断的方向没有错。 “冷静……这个房间一定会有灯,只是我没有找到开关而已……”我冷静下来,沿着墙壁摸索着。 现在的战场没有一点声音,漆黑一片很是诡异。 但很快,我的手好像摸到了什么,我心中一喜,我知道,即将点亮的不只是灯,还有我们回家的希望! “干他们!”在开灯的同时我大喊道,所有人都在刺眼的灯光下有一瞬间闭上了眼睛。 而我因为做好了准备所以不受影响。 瞬间对着敌人疯狂扫射,但他们的人太多了……打完了一梭子后明明地上躺了几十人,但依旧有乌泱泱的人群。 “今天……恐怕真要死在这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今天!我也算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而死!” “老子赚飞了!”眼中透露出无限的疯狂,我抄起两把步枪直接向着乌泱泱的敌人们冲去。 他们先是吃惊的看着我,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不要命的直接冲出来,随后连忙准备向我开枪。 但已经来不及了,我的子弹比他们更快,更准! 很快我的子弹就打完了,也没有想到会爆发这么大规模的枪战,我没有弹夹换弹了。 但我早已做好了直面死神的准备,毕竟……我知道,来接我的不会是什么丑陋的死神。 而是和我阴阳永隔的……我的爱人。 我杀红了眼,超出两把军用砍刀,借助着掩体的优势,冲上前去,在持枪的几个歹徒的脖子上画了一笔,随后他们绽放出了最艳丽的颜料,并在献身艺术后倒地不起。 出乎意料的是,敌人似乎也没有子弹了,全部掏出了砍刀。 这对我来说就是生的希望!虽然敌我人数悬殊,但只要不是肉身硬扛热武器总会有那一线生机! 我一直杀着……不停的杀着…… 杀到我已经忘记了我是为何而杀,杀到我眼前的世界不再缤纷多彩,而是血红一片。 直到那一刻,我的眼前已经没有了目标,我的思维才重新回到脑子里。 我赶紧看向四周,密密麻麻的全是尸体…… 我颤抖着……我疯狂着……我四处奔跑,想要尽全力找出一个存活下来的人…… 哪怕只有一个也好…… “喂……你们别吓我啊……说好的同生共死呢?……我还活着呀!你们看!我还活着!”说着说着,我的泪水无法抑制,泪打湿了眼眶。 我翻找着,所有穿着便衣的人,我一个一个翻过去,一个一个探着他们的鼻息,但是……没有一个活着…… 但在我几乎丧失希望的时候,微弱的咳嗽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连忙跑过去,结果脚底一软,在地上滚了数圈后刚刚好滚到了他的身旁。 “咳咳……民哥……”察觉到有人过来,他虚弱的睁开双眼,发现是我后又闭上了。 “我在!我在!我们的任务成功了!他们都被我们干掉了!我们做到了!我们做到了!……”我的语气里始终带着一丝哭腔。 反观这名我根本说不上名字的警员,他却是镇定自若,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真好啊……我们成功了……真好啊……” 说着,他的右手颤颤巍巍的抬起。 “民哥……能给我一支烟吗……我的最后一刻……不想憋着烟瘾死啊……”他好像开始了回光返照,语气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好……好!我给你拿!”颤抖的手想从口袋里拿出烟,但却几次都因为颤抖而滑落在地。 终于我从烟盒里拿出了烟,塞进了他的嘴里,又用颤抖的手帮他点燃。 但就在我点燃烟草的那一瞬间,他想要用力吸一口,但他的生命……却永远停留在了这一刻…… 他……甚至没有抽到他生命里的最后一口烟…… “……”无声的哀哭…… 静,一片死寂…… 我默默的将那根烟放进自己的嘴里,深吸了一口气后吐出那浑浊的雾气。 这烟的味道……好苦…… 将烟踩灭,我心中的怒火与痛苦无法压抑,我怒吼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怒吼在地下响起,在地下的葬场反复传递。 无人回应………… 番外:景民篇(十六) 我又一次活了下来…… 一个人活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警局的,我就这样灵魂与身体分离着。 直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我的耳边。 “民哥……你那个弟弟的事情……”他好像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讲 “不需要和我讲!按照法律处理,事后什么判决也不必告诉我!”我愤怒的将面前的桌子砸碎,景锋的事情成了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为什么……明明知道他嫂子是被毒贩害死的,杀人的理由竟然只是为了医院的吗啡!” “他明明知道我是警察,为什么还要做毒贩啊!”景锋出现在那个组织就意味着他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吸毒了,能出现在那里的哪怕只是个看门的都是十恶不赦之徒。 那警员看我情绪十分不稳定也不敢多说,应了声好后就直接离开了。 我看着破碎的办公桌,和自己破碎不堪的心竟然如此相似。 我迷茫了,如果说每一次的打击不法都需要用这么多鲜活的生命来作为代价……这样的正义,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真的是星素素希望看到的吗…… “民哥……这些你还是看看吧……在不想办法就真的来不及了……”那名警员又回来了,我不耐烦的看着他,但经过刚刚的发泄和一小段时间的安静我终究还是冷静了一些。 我拿起那份档案,上面写着“对毒贩景锋判决。” “毒贩景锋:于五个月前开始吸毒,按照本人所说是被毒贩逼着吸的。” 沾染上瘾之后,他很想报警,但是想到自己哥哥是大名鼎鼎的“审判”景民。 不想自己的哥哥名誉受到玷污的他选择了独自一人去找那些毒贩,想要拉几个一起上路。 但走到他们跟前时他又怕了,毕竟他始终是一个才十九岁的少年…… 他没有直面死亡的勇气…… 他怕了,为了不死在毒贩的刀下,他只能请求加入组织。 原本想着能够在黑骷髅组织里当一名卧底也好,收集他们犯罪的证据,然后交给自己的哥哥,这样也算是将功补过。 但他没有想到,进入组织后的他只不过是任人欺负的狗,任何人看到他那恐惧的眼神都会想上来踹两脚。 在身体的痛苦与毒品精神上的折磨下,他堕落了…… 我看向最后的一行字…… “毒贩景锋,吸食毒品,贩卖毒品超过5千克!现决定处以死刑!立即执行!” 他成为了他最讨厌的人……我的仇人…… “该怎么办怎么办吧……如果我滥用职权保下他……” “我该如何面对当初的承诺?如何面对心中的正义?如何面对死去的战友……”说完这句话抽空了我所有的力量,我不想再思考了。 我真的……好累。 极致的痛苦中,我沉沉的睡去。 多想一梦不复醒…… 但……人终究要从梦中醒来的,不是吗。 睁开疲倦的眼睛,天已经亮了,所有的同事全都围着我,看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欲言又止 “小锋要行刑了?”我淡淡开口。 “……”他们没有回应……但他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也沉默着,从抽屉里拿出那套代表着“审判”的警服,我想我已经没有心气再穿上他了…… “我……准备走了……”我细细的摩挲着这件警服,上面有着这许多年来的仇恨和痛苦 还有对星素素的承诺,以及心中的正义。 但现在的我已经背负不起如此沉重之物了…… “民哥是打算去旅游放松一下吗?”他们其实已经猜到了我的意思,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询问着我。 “不回来啦……不回来啦”我将身上的警官证放在整理整齐的警服上。 气氛变得伤感起来,天空也下起了雨。 这雨很大很大,但我从不讨厌雨天。 我走出警局,淋着雨,没有回头的向着他们挥了挥手,不出意外……我想我们再也不会相遇了…… 倾盆的大雨洒在我的身上,但是很温暖啊…… 当初我们说好的……如果以后下雨,你都要打着伞来接我的呢……你也是大骗子。 当然……我也是…… 我向着记忆中的那个地点走去,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事情,尽管我没有做到当初肃清一切黑暗的承诺……但我想,我应该也有资格来见你了吧…… 走了很久很久,天上的太阳与圆月都交了数次班,在数不清多少次的擦肩而过下,我终于在那个黄昏走到了那个地方。 一片荒地……一块墓碑…… 上面赫然写着“爱妻星素素之墓”…… “素素……我来看你啦”我跪了下来,抚摸着那块石碑,上面的字也是我一笔一划刻上去的,但当初的我……却没有出席自己妻子的葬礼…… “素素呀~这些年发生了好多好多事呢,当初你走了之后我原本想直接去找你的,我知道你最怕黑的,肯定会等我一起上路嘛。” “但是我没有死成,我还见到了神明哦,就是可惜不是女神呢,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我按照神的话,将爱转化成仇恨,我想要为你复仇,把这个世界……变成我们期望的样子……” “但是我失败啦……这个世界的黑暗与不法数不甚数,我这四年最大的感悟就是根本就除不尽……” “原本我想用我的一辈子和他们拼一拼的,但是我发现如果只是我自己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但是如果拉上其他人一起……他们会死……这一次的行动,我们胜利了,我们谱写了正确的审判,但是……他们都死了……” “这让我想到了你当初……你当初也是这些伟大的人的其中一员吧……” “我悟出来一个道理,仇恨……只会源源不断的生出更多的仇恨……让更多的人为之付出生命……” “我累啦,我不想恨了……”说着说着,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流下,落在土壤里。 “就这样吧……这荒郊野岭的估计也不会有人来探望你,毕竟你的忌日刚刚过没多久嘛……” “笨蛋,虽然我没有来……但是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就这样和你死在一起也不错,就是委屈你等我这么久了。” 我紧紧的抱住那块石碑,就好像从前抱住的她。 “如果你要就这样死去,那倒不如来给我当小白鼠呢~”就在我缓缓闭上眼睛的时候,一位身穿白大褂身材爆表的绿发女子从一旁突然出现。 “认识一下,我叫梅比乌斯,你好~小白鼠~” 番外:景民篇(终) “……”我警惕的看着眼前自称梅比乌斯的绿发女子,她给我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是一只蛇死盯着它的猎物,而我,很明显就是那只被蛇视作晚餐的老鼠。 “我知道你,你叫景民,父母早些年参与战役战死,你在高中时期与你的妻子相识,之后结婚生子,在她被一伙犯罪组织杀死后你从高达三十楼的天台跳下却毫发无损,之后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从一个懦弱的逃避者摇身一变成为了令整个城市的犯罪者都闻风丧胆的“审判”,更是在昨天于x市最大犯罪贩毒组织黑骷髅的战役中一人横刀立马,将数百犯罪分子斩于马下,之后铩羽而归,但同时你也是一个可怜人,无父无母,妻子也死了,你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三个牵挂也没什么好下场。” “你的三弟景锋,贩毒吸毒,于前天上午被枪决。” “你的二弟就更有意思了,他在你三弟被枪决的一瞬间抱着一个孩子来到现场,哦对了,那个孩子就是你的儿子景落。” “他在看到他弟弟死的时候直接暴走啦!你猜怎么着?哈哈哈哈哈哈,他竟然加入了崩坏神教!然后将在场的除了你儿子的所有人全部杀了!” “你说什么?!”刚刚开始听到我的故事的时候我还能处惊不变,但随着她越说越多,甚至说到连我都不知道的事情的时候我震惊了。 “不可能!景顾他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杀人!还有,你说的崩坏神教是什么鬼东西?”我的情绪濒临崩溃……如果说眼前的女人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我的两个弟弟……都站在了法的对立面…… “我没有必要骗你,崩坏神教……是一个邪教。” “我现在没办法和你解释,但我只能告诉你,崩坏神教要做的……是覆灭全人类!” “如果你想阻止你的弟弟,你只有一个办法。” “加入逐火之蛾!成为对抗崩坏的英雄!” “我可以答应你加入逐火之蛾,但是……” “我不想做英雄,这些年来,我深深领悟到何为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一次……我不想做那满身罪恶的英雄……就让我成为……英雄成长路上的绚烂烟火吧!” 就这样,我随着梅比乌斯回到了逐火之蛾。 我离开了深村数十年的神州,离开了我的国家,在离别的飞机上,我深深看了一眼脚下的大陆。 这一刻我才明白,其实我一直都深深的爱着这片土地,爱着所有的人。 从小时候就是这样,只是后来爱被深埋心底,将之转变为了对家人的爱。 只能说……爸妈给起的名字真是适合我啊……但我想,素素看到现在的我应该也会高兴吧? 她对这个世界的爱……可一点不比我少呢。 离开了神州,来到了处在世界中心的穋大陆。 在一望无际的海洋上方,巨大的基地悬浮着。 在这里,我了解了崩坏……明白了逐火之蛾存在的意义,在这里,大家为了人类的未来奋斗着,一切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第一律者准备着。 梅比乌斯在带着我稍微介绍了一下组织的来历以及薪水后,就拉着我去到了她的实验室。 “现在,我问你答”她在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带上了她的圆框眼镜,审视着我。 “第一,那天你为什么能从三十楼跳下而毫发无损?” 我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也不知道说了梅比乌斯会不会相信。 “不管你信不信,不管这事情有多玄乎,接下来我说的就是事实”我还是决定告诉他,毕竟也许那位神明可以帮助人类抗衡崩坏呢。 他的确会在未来率领人类抗衡崩坏……但可惜,景民没有机会看到了…… “那天我在坠落的过程中,看到了一个人,不,一位神。” “祂对我说我的人生不该如此结束,我还没有报仇……”我没有隐瞒一丝一毫,我尽可能更真诚的看着梅比乌斯,害怕她不相信。 “原来是这样……”还好她没有怀疑,不然要是让我证明我也没办法证明呀。 “第二,祂是否给了你不属于你的力量?” “有,但我不知道如何使用它”我将手放在心脏上,想起了当初盘踞在我心脏的灰色能量。 “第三,你是否看到了祂的脸?能否大概形容出他的样貌?” 我细细回忆着,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愿意放过。 “祂的五官我看不清,但是……祂的脸上好像有着一条很长的伤疤……” “好了,没有别的问题了,接下来你就当我的助理吧,你高中成绩不错,应该不算笨,当个打下手的应该没问题。” 于是,我就成为了梅比乌斯博士的助理。 往后的三年,我的日常就是陪着梅比乌斯博士研究崩坏和与之抗衡的武器…… 直到第二年,我们研发出了最有效,也是最残酷的装甲…… 奈何桥…… 它可以将崩坏能与兴奋剂源源不断的注入人的身体,使任意一个普通人都能够拥有手撕弩炮级崩坏兽的强大战士…… 但是强大的力量往往伴随着代价…… 使用奈何桥的人将在兴奋剂使用完毕后真正的踏上奈何桥。 本以为我罪恶的一生会在年少的兴趣科研中度过,但我打听到了我世界上最后的牵挂的消息…… 景顾……在神州x市大肆诱拐、屠杀幼童…… “你想好了吗?此去凶险,很可能一去不复返”梅比乌斯看着我,做着最后的劝说。 “当然,我一开始加入逐火之蛾就是为了赎罪和阻止弟弟的,不是吗?”我坦然的笑着,如今的我已经能够坦然的面对自己所背负的罪恶了。 我再一次回到了神州,回到了我的故土。 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美丽的城市,就在一个夜晚遇到了我许久未见的人…… 我的弟弟……景顾。 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了我认不出的样子,我之所以能够猜到他是我的弟弟,只是因为血脉里的悸动。 我还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那位救我的……神明。 他现在好像还是小孩子的模样,他死死的将另一个可爱美丽到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女孩子护在身后。 我知道……是我报恩和赎罪的时候了…… 我拼尽全力的与景顾对抗,可是他的力量出乎了我的想象…… 尽管我已经成功的催动了体内神明留下的力量,依旧无法与他抗衡。 我被打晕了过去,我本以为我的人生要就这样结束了。 我不甘心,我的恩还没有报……我的罪恶还没有清算。 在那一瞬间,心脏里的力量疯狂膨胀着,给了我这本应该死去的躯体最后一丝力气。 我睁开眼睛,却发现那位幼年神明突然就长成了青年的模样,他战胜了景顾。 可景顾在身体里埋下了崩坏能炸弹……如果放任他爆炸,我的神明恩人,和我所深爱的城市,都会与我,与我的弟弟一起覆灭。 “真是没办法呢……到最后还是当了英雄啊……”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惨烈的死状,但我没有害怕。 没有犹豫,按下了身上奈何桥的开关。 我将这条向神明借来的生命还给了他,就像我说的,我还是更想成为那位神明成神路上的枯骨,毕竟,英雄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我和景顾,化作了x市夜空中最绚烂的烟火,照亮着那一瞬间的夜晚。 我……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我曾两次濒死,走马灯也看了两次,所以当第三次浮现于眼前之时,我无比的确认,这一次,我是真的死了。 记忆片段浮现完毕后,熟悉的声音使我的灵魂一震。 “我的大英雄夫君,你可是让我好等呀~”星素素在彼岸微笑着,她身着素裙,笑颜如花。 “英雄呀……很遥远的词呢”我含着热泪,慢慢的走向她。 “我来晚啦,我们一起走吧,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好吗?” “笨蛋,我出现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回答了吗?”我们终于再次走到了一起,相隔七年的手终于再次紧扣。 “素素”我喊着她的名字,脚步不停,向着那开满红花的奈何桥走去 。 “嗯哼~”她也没有看向我,我们手牵着手,肩并着肩,向着不存在的未来行走着。 “我有没有……更对得起我的名字一些呢?” 景民的故事……就到这里啦。 接下来……就是悔的故事啦。 景民篇,完。 第18章 花朵孤儿院 虽然是寻人,但哪有那么容易。 悔已经在这城市内逛了两周了,但想要在人山人海中找到一个连样貌都不知道只知道名字的人比大海捞针还要难。 “根据目前已知的线索,要找的人叫做景落,比我大三岁左右,之前那个组织的人自称为花朵孤儿院的副院长,看来这个花朵孤儿院有问题。”悔啃着一块馒头,他将瑟莉娅给的大部分钱财与工具都给了爱莉希雅,自己只留了购买三十个馒头的钱和那把防身匕首。 本来连那把匕首悔都不想拿走,想留给爱莉希雅防身的,但她说她那么可爱不会有人对她不好的,根本就用不上。 好吧,确实是爱莉希雅会说的话呢。 想起爱莉希雅,单调的馒头都好像变得更甜了呢,悔挂着淡淡的笑容,向着天上的月亮看去,通过那一轮月华,他好像能看到在遥远的某个地方,他心中想念之人也在望着月亮,思念着他。 “现在就去问问这花朵孤儿院在哪吧,希望不是那疯子瞎编的”吃完馒头,悔即刻动身。 “老板,我想问一下你知道花朵孤儿院吗?”随意在路边找了一个看着面善的面馆老板,向他打听着消息。 “哎呦,小伙子,你怎么想不开要去那鬼地方啊?”老板像是听到了什么不祥之物,四处张望了一下后,才叫悔进到店里。 “老板,我知道需要去那里一趟,有很重要的事情,如果你真的就告诉我吧,感激不尽!”悔恳求的看着他,老板在一番犹豫之后到底还是心软了,叹了一口气后,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后,开始侃侃而谈。 “唉,那地方是真的邪门哦,也就是遇上了我这个爱聊天的老头子,不然你换个人听你问这个,你看他们不把你撵出去?”他摸着自己的胡子,有些得意的看着悔,悔也识趣的奉承着。 “是是是,幸好我遇到了您勒,您简直就是那个上天派来救我的恩人呐!太谢谢您了”在悔的一阵吹捧下,老板算是彻底被哄开心了,他终于开始说悔想听的内容。 “在三年前,这座城市还远没有现在这般危机四伏,当初的警界,有一位传奇一般的人物,他成为警察短短四年,就将整个x市绝大部分的犯罪团伙以及组织连根拔起!更是在那一天以将当初整个x市最大的邪恶势力“黑骷髅”覆灭!” “要不是当初那位大人的家庭出了状况,现在的x市怎么可能这么乱?” “唉,说起那位大人,他的两个弟弟一个比一个混账!”那店铺老板好像将自己代入了进去,狠狠的捶了一下桌子。 “他的三弟,在自己的大哥是警界传奇的背景下,竟然一点都没有想继承他大哥风采的想法,而是去当了那毒贩!” “之后被那位大人亲手抓获,那位大人铁面无私,根本就不打算以法徇私,大手一挥,依法处置!” “在那位大人的三弟被处死的时候,你猜怎么着?嘿,他的二弟也来了。” 说到这里,悔已经大概猜到这位老板口中的那位大人是谁了…… “那疯子竟然将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杀死!手中还抱着那位大人的亲生骨肉当做人质!之后逃离了现场……” “唉,那位大人,一生光明磊落,名声确实败在了那两个弟弟手中哟……”老板的神色尽是落寞。 “老板,我冒昧的问一句……” “你所说的那位传奇人物……是否是景民?” “你怎么知道?你连花朵孤儿院这种新鲜的怪谈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三年前的传奇?”那老板有些怀疑的看着悔。 “实不相瞒,我是那位的朋友,忘年交。”悔面色如常,闻不出一丝谎言的味道。 那老板更怀疑了,仔细的看了看我的脸,开口道。 “你这小娃娃吹牛都不打草稿,你看上去最多也就十四五岁,那位大人都可以当你爹了,年龄差这么多你们怎么可能是朋友?” “不骗你的叔,实不相瞒,此次我向您询问花朵孤儿院……就是想要寻找民叔儿子景落的下落。”听到悔说的有理有据,逻辑也说的通,他才总算是相信了些。 “唉,那我们可真算是有缘分咯。”那老板将墙上的一张相片拿下,从桌子上拿了张纸擦拭着这相片。 悔凑近一看,赫然是景民与一个没有见过的女子坐在一起吃面的作品,那女子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子,应该就是那景落了。 “我和这对夫妻,是数年前认识的,那时候的英雄还不是英雄,他们只是一对平凡的小夫妻,这女子爱吃我店里的小鸡炖蘑菇,还有鸡汤。”老板的视线很飘忽,虽然聚焦在相片之上,却还是让人感觉他在看着更远的地方。 于是,面馆老板便向悔说了当初的事情,这让悔对于景民的了解更深,心中除了敬意更多了几分怜悯,心中要还这份恩情的想法也更加决定。 “但是老板,我们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说到花朵孤儿院啊。” “哎呦,瞧我这碎嘴哟,说着说着就跑题了。”老板终于将相片挂回墙上,同时他的表情从挂满笑容变得更加严肃。 “那花朵孤儿院……是个邪教聚集地!” “据说从进那里的小孩每天都会有数百个,但最近一个都没有出来!” “如果按你的猜测,那位大人的孩子在里面也的确很有可能……” “你……真的想好要去了吗?” “此去……大概率是一去不返。” 悔却是无所谓的笑了笑。 “我不会死,因为我还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他的回答很坚定,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相信自己不会死亡。 “好……好!这里是整个x市的地图,我帮你勾出来的这里就是花朵孤儿院,千万要小心!”说完,老板起身,向着后厨走去。 “你在这等我,我给你下一碗面给你壮!” “平安面,愿你平平安安”随着老板进入厨房,里面立马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悔看着里面冲天的火光,只是笑着将这位陌生人的好记在心里,随后安静的离去。 “来咯!平安……”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店面,老板只是笑着叹了口气。 “还有不能死的理由吗……”他的思绪回到当初,那位传奇还不是传奇的时候,穿着拖鞋,脸上的笑容很阳光,眼中也还有着对未来的期盼,不似后来的空洞无情。 他也曾兴高采烈的和他说过,他不相信她舍得丢下她一个人上路。 “希望命运……不重蹈覆辙……” 第19章 律者? “应该就是这里了。”按照面馆老板给的地图,悔来到了目的地。 悔的眉头紧锁,因为这个孤儿院和他生活了一年的瑟莉娅孤儿院完全不一样。 瑟莉娅的孤儿院虽然不豪华,但却是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如沐春风。 而这里的建筑风格……和童话故事中的吸血鬼城堡都差不了多少。 “这么诡异的地方……还有很多人都听说被带进去的小孩没有一个人成功出来,为什么警察不管呢……”种种可能性在悔的脑中闪过,最有可能的无非两种。 第一,在景民离开后这座城市的政府已经被黑恶势力渗透,甚至可以达到只手遮天的程度,所以才能使得一个疑似拐卖儿童据点的地方竟然能够安然无恙的建立在市中心。 第二……也是最离奇,却又是最有可能的。 这个组织的力量……已经强大到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们要做的事情了…… 现在的悔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现在就此离开,去寻找景民口中的逐火之蛾,从景民说出的那些只言片语中悔就可以判断出,逐火之蛾这个组织要对抗的一种名为崩坏的东西。 虽然并不清楚崩坏是什么,但既然这个组织叫做崩坏神教,那么二者之间必然有所联系。 相信逐火之蛾不会坐视不管。 另一个办法……则是直接潜入,硬闯是不可能的,以一己之力冲进敌人的老巢和送死就没有区别。 潜入其中,寻找到景落,之后一边带着他逃离一边搜寻这个组织的目的以及犯罪证据,再前往逐火之蛾。 总之,无论如何都必须前往逐火之蛾,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要和爱莉希雅分开旅行,那么寻找那片几乎不可能存在乐土自然就不会是悔的目的。 因为……他早已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乐土。 爱莉希雅的身边,就是无瑕的乐园,永恒的乐土。 “如果就从发生意外的概率上来看,独自潜入被发现并抓起成为那疯子口中的祭品的概率很高,但去逐火之蛾寻求帮助并得到帮助的概率也不高,毕竟那不靠谱的大叔甚至连逐火之蛾在哪里都没有说起过”在一番思索过后,悔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先去逐火之蛾! 在两者成功的概率差不多的情况下,自身的安全保障就是最重要的对比。 独自潜入,被抓,就是成为祭品,即使运气好没有成为祭品,多半也是被拿走器官贩卖或被买到哪个没有孩子的家庭,亦或是永远被关押在黑暗里,运气不好一生都无法见到爱莉希雅。 而前往逐火之蛾,运气再不好也就是没有找到,欠景民的恩情报不了罢了。 这不是悔白眼狼,人情……终究是没有性命重要啊。 既然做出了决定,悔当即打算转身离开。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闪电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来都来了……不如进去坐坐再走?”眼前之人的穿着和景顾几乎没有区别,宽大的黑袍,黑色的口罩,将全身遮挡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悔能够透过景顾的眼睛看到疯狂和痛苦。 但眼前的这个人的眼里……什么都没有! 是的,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的情绪,说出的话也没有起伏。 就好像,眼前的这个人…… 并不是人类! 悔连忙运转起体内的力量,那种痛苦与绝望感再次席卷了悔的身心。 但几次的适应下,他已经能够硬扛着痛苦战斗了。 因为,他已经在绝望的海洋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船锚,痛苦的风浪并不能将这艘向着未来前进的船摧毁。 压缩着力量集中与腿部,悔死盯着眼前之人,若是他做出一点点动作他就会尝试找出他的破绽,用手中的匕首给予他致命一击! 但男人没有后续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悔。 悔的脸上已经开始留下冷汗,在不清楚敌人实力的情况下,没有任何的威慑就是最恐怖的威慑! 就在悔即将扛不住压力准备率先出击的时候,那男人动了。 他只是伸出了右手,他的身上就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紫色条纹,一种压迫感突然而生。 在那男人的身后,出现了无数的黑色碎片,他们在狂风下不断碰撞,重组着,最后竟然形成了无数的枪! 漆黑的枪口对着悔,悔很清楚,必须立马闪躲!不然他的生命也就到这里结束了! 悔立刻将全部的灰色能量凝聚于双腿,化身灰色的闪电于黑夜中奔腾。 如果此刻景民在这里,他一定会认出这男人使用的力量。 这不是人类的力量,即使是崩坏神教这种不顾一切后果使用崩坏能的组织也不可能让如此恐怖的力量汇聚在人类的身上!(只是在景民的认知中,小说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 也就是说……眼前的东西……他的身份这也可能是…… 律者!崩坏的使者,毁灭世界的神明! 那密密麻麻的子弹飞梭着,封锁住了悔的行动空间,他只能尽可能的闪躲着。 但人怎么可能百分百躲子弹?他只是挣扎了几秒,他的身上就有了密密麻麻的弹孔。 但悔就像没有感觉到一般,他看向那姿势不变的男人,破局之法……就在这里! 他放弃所有防御,径直向眼前的男人冲去。 他们的眼睛对视着,悔依旧看不到任何的感情从眼前的“人”身上传出。 但可以从他眼睛里倒映出的画面看到,悔的脸上已经全是血窟窿,鲜血化成了血红的面纱,就算是爱莉希雅在这里也不一定能认出眼前之人是他的阿悔了。 (不可能!爱莉希雅肯定能认出来!) 两人皆是不躲不闪,悔的匕首贯穿了他的眉心,他的手掌也穿过了悔的胸膛。 悔的眼前开始模糊,在使用悔河力量的状态下他感受不到疼痛,因为已经适应了那极致的痛苦与绝望,身上的那些伤口比起那个就显得如此的仁慈。 但他依旧能够享受到什么,比如……生命的流逝…… 随着生命的流逝,意识的消失,身体里的某处,一处看不见的门摇晃着,四周用来封锁里面东西的锁链咯吱作响。 但这异象只是一瞬间,很快,一切归于平静。 悔的意识下沉着,好像要坠入那看不到尽头的深渊…… 第20章 死亡?消散的金色 意识在黑暗中不断的下坠,但悔没有恐慌,他知道他要去往哪里。 时间在这片黑暗中没有任何具现,少年只能看着那光芒离他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的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一点点恢复着,周遭的风景也不再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而是回到了那片没有尽头的河流。 “既然出现在这里,是否意味着我还没有死呢?”悔判断着当前的情况。 “你来了。”悠远轻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悔没有犹豫,当即起身,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当这片河流再次出现在悔视野中的时候,他被震惊了。 因为这条河的颜色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无色,上一次来到这里因为着急获得力量去救爱莉希雅,也没有仔细的看这条河。 现在才发现,水的颜色已经变得无比浑浊,不似正常河流的黄绿清蓝色,这条名为悔的河流是混沌的灰色。 里面的怨气与不甘几乎要凝成实质,提醒着悔这条河的危险。 “妈……这是怎么回事?”悔想不出原因,只能问疑似这条河的主人,也就是他的母亲。 但祂似乎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她的目光眺望着远方,似乎在追念着谁。 就在悔以为祂不会开口的时候,祂却是张开了唇齿,温柔的声音在这方世界回响。 “我这次呼唤你来,是因为你的实力又不够用了。”祂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悔,心疼与担忧肉眼可见。 “阿悔,你所要走的这条路……真的很难,很苦,最后的结局……也大概率不会是你想要的。”祂金色的瞳孔与我对视着,透露出的感情不似作假。 “我不明白……”祂的手轻轻的放在悔的脸颊,祂感受着悔的温度,好像在做着告别。 “其实你可以这样理解”祂的声音愈发温柔,这让悔很不安,非常的不安。 因为他好像猜到了什么,只是抱着侥幸的心态想要听到不属于想象中的答案。 “妈妈要离开你啦,但是你不必难过,因为我早就已经死了。”祂的眼中只有不舍,而没有悲伤。 “我只是一道程序,因为一些你现在不能够知道的原因,我不能够告知你一切的真相,我只能当一个谜语人,你的身份,世界的真相,还有能够实现你梦想的力量……” “一切的一切,都被我放在了悔河里,去找吧,去追逐吧,不在命运中灭亡,就必须在痛苦中爆发。” “未来的你要做的,是一个疯狂而又艰难的选择,而你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祂的声音一点点变得清灵,身躯也在逐渐变得透明。 “我会用这最后的执念化身,为你,为我的孩子抵挡一次死神的镰刀。” “我会留在过去,而你,将走向未来。”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就很难受的悔在听到这一句话时心更加的疼,仿佛被揪住了一样。 “我的时间不多啦,我只能告诉你,这条河流的主人并不是我,这是你内心世界的体现,它属于悔,但又不止属于你。” “还记得我当初说的吗?你已经不会再做梦了,因为只要你的意识开始模糊,你的灵魂就会沉入内心最深处,也就是这里。” “之所以你平常做梦都没有来到这里,是因为这里离清醒的世界太过于遥远,你平时的睡眠时间和深度都不足以来到这里。” “所以这么多年来,你来到这里要么是通过我的呼唤,要么就是通过坚定的意志与执念,亦或是这一次的……” “死亡。”说起这个字眼的时候,悔的眼中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惧,他依旧不舍的看着祂,他难过,痛苦,但绝对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就好像比起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母亲的离开更加让他无法接受。 “你是它的主人,所以不要惧怕它的力量,这是你唯二能够与命运抗衡的力量,它和那件东西对你来说缺一不可。” “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一定要记住,并且不能够告诉任何人!”祂的语气突然严肃,尽管声音已经越来越轻,身躯几乎已经看不见,但悔依旧强提起精神,模糊的视线死死看着他的母亲,认真的听着这最后的“遗言。” “你的身体里有一把锁,里面有着我给你的礼物,那礼物很贵重,万千世界浩瀚宇宙,能够与它的价值相当的也只有四个。” “但恰恰是因为这份礼物太过于贵重,重到可以将你的身体压垮,让你的灵魂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并且你重要的人,以及整个世界都可以被它溢出的一丝能量摧毁!” “所以我将它用我的力量封锁了起来,能够打开那把锁的方式只有两种。” “第一,是你不顾自身的危险和世界的安危主动呼唤它,它就会来到你的身边,但同时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这股力量,所以你会死。” “在你死后,这股力量没有了载体,它就会发生一次大爆炸,足以毁掉一整个世界的大爆炸。”祂深深的看着悔,重复着这选择的危险。 “第二,像如今这般死去,和前面说的一样,总之,如果你不想你在意的人和这个世界和你一起陪葬,就给我好好的惜命!知道吗?”祂的时间管理很好,在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的同时,祂的身躯彻底消散。 “阿悔,一定要记住哦,你是有母亲的孩子,或许你的母亲很没用,让你受了很多苦,但你的母亲并没有不爱你,只是……有着自己的苦衷。” “还记得我当初说的话吗?在你有机会做出选择的时候,千万不要让自己后悔哦”或许是因为不会再相见,祂的情绪第一次毫无遮掩的表达。 此刻的祂……不,应该叫做她吧。 她不再是那至高神,不再是那满身罪恶的人,她所有的身份都随着生命的终焉而随风消逝。 只有那唯一,母亲的身份,因为其孩子的鲜活而长存于世。 “我只是一个懦弱的人……我没有未来的你那样对抗世界的勇气,我不敢去与命运抗争,我只能逃避,做出一个个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如果有下辈子……请让我远离那个世界吧……远离残酷的世界,无情的命运……”这些话并不是说给自己听的,不知为何,悔能够感受到。 “阿倩,我来找你啦~” 灿金色的光芒彻底消散了,代表着赋予悔的生命的那位母亲的死去。 悔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不知什么时候眼睛里进了些许沙尘,使得泪水不断的流。 他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是摸着那前不久还被母亲所抚摸的脸蛋,望着那片金色的…… 天空。 第21章 景落 随着意识到再次涣散,周遭的场景再次变幻着。 昏暗的房间里,悔睁开了双眼,刚刚发生的一切好似大梦一场,但眼角还未被擦去的泪总是提醒着他一切都是真实的。 目光扫视着房间,在一片黑暗中他看的并不真切,只能隐约感受到身边并不止自己一个人。 “你醒了?”一道有些别扭,似乎处在变声期的男声从身边传来,他带着些警惕向着那个方向望去。 “这是哪里?你是谁?”简单明了的询问了自己的问题,而后悔不动声色的向后挪了挪,想要腾出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像是看出了悔的警惕,起身将后背对着我,想以此让悔获取更多的安全感,更多的相信他。 “这是一个鸟笼,巨大的鸟笼。”他背对着墙,语气中尽显落寞。 “我们都是笼中的鸟,等着不久的将来被抽皮扒筋,做成美味献给那所谓的“人类”。” “笼中鸟……何时飞。”他说完后才转过身,在许久的适应下,悔终于能够在黑暗中瞥见一丝光明。 他终于能够看清,眼前之人和现在的他差不多高,而他现在的样子是体内悔河的力量异变导致的,而那次异变大概将他的样貌拔到了十四五岁的样子。 所以悔猜测,眼前之人的年龄应该在14到17岁之间。 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眼前的少年脸上满目的沧桑,让人判断不出具体的年龄。 “那你就没有想过反抗吗?就这样等着死亡的到来?”悔想要旁侧敲击出他们是否有着离开这里的办法。 他已经大概明白了,这里就是那花朵孤儿院,也就是崩坏神教的内部。 而眼前之人以及自己,恐怕就是那景顾口中需要被献祭的对象了。 悔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只能够尝试通过试探眼前的少年来问出离开的办法。 尽管可能性不大,但总要试一试。 “如果可以的话,谁会愿意呢?”他的眼中散发着异样的光彩。 “在你到来之前,我几乎看不到一丝一毫离开的机会,但你到来之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他灼热的目光让悔不太舒服,有种要被人利用的感觉。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如果我有办法让你离开,我也不会进来了。”悔意识到眼前之人也只是一个等待着希望到来的笼中鸟,而不是怀揣着飞翔梦想的真正的鸟儿。 他自讨没趣,直接忽视一脸期待的少年,找到了一块偏僻的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休息的同时,他也在脑海中思索着有可能成功逃离的方式,但全部都被他一一否决,因为这些计划无论计划的多么完美,最后一定会在最关键的地方卡壳。 而无法完成的原因,和他被抓进来的原因是一样的。 那个如同怪物一般的男人…… 那男人随手凝聚出无数步枪的场景在悔的脑海中重复播放着,他试图找出他的破绽或是这技能的漏洞,但无论重复多少次,悔的结局都没有发生改变…… 只不过是死相好看点或是难看点罢了。 “喂!哥们,我真的没有和你开玩笑,只要你配合,我真的有办法让我们出去的!”那少年再次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像一只烦人的苍蝇不断的在悔的周围飞来飞去。 悔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他似乎是感受到了冰冷的视线,终于安静了下来,不再情绪激动的缠着悔。 “我说真的,为啥你们这种有实力的人脾气一个比一个怪异呢”他似乎是有些放弃挣扎,他学着悔的样子随地而坐,而后向后一靠,整个人呈一个“大”字躺在了地上。 “不是我脾气怪异,是你莫名其妙的说我在就有办法,你觉得我要是有办法带着一个大活人出去还会被抓进来?”悔看着他那活着没意思的死出,眼皮不断跳动,没好气的怼着他。 “在那怪物的力量下我们都是蝼蚁,你就算再强甚至能让那怪物受伤,也只是大一些的蝼蚁而已。”他平静的说着,和前面向发q的痴汉一样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我之所以说你来了之后我们就能够有机会活着出去,是因为你的力量,我的智谋,再加上另外两个人的特殊性,四个人加在一起才有一丝将这巨大的鸟笼撕开一道口子的机会。” “四个人?”悔有些疑惑,这么小的房间里难不成还能藏着两个人不成? “对呀,你没发现那边还有一个双人床吗?”向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确实有一个高大的东西,在他说起后我才意识到那东西是一张双层的双人床。 “啪嗒”似乎有人从那上铺跳了下来。 “碰!”沉重的落地声,随着那人的一步一步靠近,悔尚未完全习惯黑暗的眼睛才看清他的样貌。 他明明是个男的,却有着一双女人看见都要嫉妒的眼睛,啾黑啾黑的,却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他的鼻梁高挑,干练的平头会让不禁为那双眼睛没有找到一个女孩子当主人而叹息。 他看了看我,转过头对着身后双人床的下铺喊道。 “娇娇,别躲了,这人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在他的呼喊下,那床下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小黑影从床下钻出,小心翼翼的向我们这边走来。 当她走进,悔再一次被这群疯子的下限震惊了,因为这担心的小黑影竟然是一个灰头土脸的女孩子! “这些人竟然连男女分开关都不愿意吗……”悔看着那女孩子,想到了现在不知情况如何的爱莉希雅,想象了一下爱莉希雅被如此对待,他就是一整个怒火中烧。 “爱莉……你一个人出门在外可得小心一些……” “若是被我知道有哪个王八蛋敢伤害爱莉……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悔心中如此想到,只有关于爱莉希雅时他的情绪才会有如此巨大的起伏,平时更多的时候他的眼睛都几乎没有情绪。 “不管兄弟你最后是否认可我的计划,又是否合作,至少我们现在被关在同一个鸟笼,这也算是一种缘分”最初遇见的那位少年说道。 “我先来,我叫齐不悔,今年十五岁,孤儿,神州人。”齐不悔介绍完后看向那平头男,他向前踏出一步,开始了令悔意想不到的自我介绍。 “我叫景落,十四岁,神州人”说完,他犹豫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与悲凉。 “孤儿。” 第22章 命中注定的相遇,四人组 “你是景落?”悔诧异的看着景落,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刚刚好与要找的人关在了同一个牢房。 “你认识我?”景落看起来也有些吃惊,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在成为笼中鸟被关在这里之前他可没有什么朋友。 “难道说……是仇人?”他开始警惕起来,看着眼前气质冰冷生人勿近的人。 “我应该没有招惹过谁吧?”但看着眼前目光毫无变化的悔,他又逐渐放下的警惕,握紧的拳头渐渐松开。 “我和你并没有见过,之所以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救出你。” “也算是弄巧成拙吧,本来我可没想傻乎乎的闯进来的,但没想到只是确认位置就被发现了,差点被一个怪物般的男人弄死在那。”悔想起那死亡的感觉内心也是一阵后怕。 “但既来之则安之,在这里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找到你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等等,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说你是为什么要找我,你不可能无缘无故在哪里听到我的名字就要救我吧?”景落和悔的眼神碰撞着,试图从眼睛里读出些什么。 但没有,悔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只能看到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你父亲,景民。”悔回忆起那场烟花,若是没有他的赴死,恐怕他和爱莉希雅也就死在那场爆炸里了吧。 毕竟那时的他刚刚掌握了悔河给他的力量,根本就不会应用,也无法适应那股深入骨髓的痛苦。 “他?”景民神色复杂,脸上挂着几分自嘲。 “他那般自私的人,恐怕到死都不会想起还有我这个儿子吧?” “不过我也并不想承认我有这么一个父亲。”自出生以来,景落就没有感受到一丝的父爱,早年间他的记忆只有些许的片段,他记得,很久很久,他所谓的父亲才会来看他一次,并且每次来也都是他的母亲在陪他嬉戏,给他关心和爱。 “你或许没有说错,他让我救你出来的请求就是临死前说的”悔并不太想过多的解释,他对景民有敬重,有感激,但他能做的也就是救他儿子的命,此后人情也就还清了。 “不管你想不想接受,我会带你安全离开这里,此后你就当做没有见过我这个人就好。”言尽于此,悔无视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景落,看向看着二人谈论的齐不悔。 “你说在我到来之后就有逃出这里的希望,那想必你应该有计划了吧,说来听听。” “别急啊,不是说了吗,在开始合作之前,必须要先熟知彼此才行,连身份与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要怎么放心的将后背交付呢?”齐不悔好像永远都是那一副笑着的面孔,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根本看不见眼睛。 “此人绝对不简单。”不动声色的深深看了一眼齐不悔,眼睛的紧闭意味着将心灵的窗户关上,使得别人根本就看不透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来来来,你也来做个自我介绍,让这位大哥哥认识一下你”齐不悔牵起那小黑影的手,将她带到了悔的身前。 “内,内个”她很是胆小,一直躲在齐不悔的身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从别人的身后钻出来,但看到悔没有丝毫情感的空洞灰瞳后又吓得回到了安全的背后。 “我我我我我叫娇娇!没有姓氏……今年九岁……也是个孤儿……”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时不时偷看的小脑袋还是透露出她想要认识眼前的悔。 悔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的看着不敢直视他的娇娇。 “我叫悔,跟你一样,没有姓,有家,不是孤儿,另外,我并不可怕,你大可不必如此怕我。”悔心中也很纳闷,明明爱莉希雅一点都不怕他的,还经常调戏他,他真的有这么可怕吗?把一个小女孩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呵呵,你要不要看看你和爱莉希雅在一起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现在脸上的表情再说这话? 还调戏你,除了爱莉希雅之外的人调戏你你不得给人劈了? 但不得不说,悔真以为很有用的缓解气氛小妙招在这小女孩的身上竟然真的起了作用,她开始没有那么害怕,从齐不悔的身后走了出来,蹑手蹑脚的靠近了悔。 就在悔在思考她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她快速的将一个块状的东西放在了悔的手心,然后快速远离,速度快到让悔都有些没能够反应过来。 “这速度……”悔的瞳孔收缩,想起了齐不悔说的“特殊性”。 果然,看到悔的目光带着震惊的看向他,齐不悔的笑意更盛。 “是的,这就是我说的特殊性。” “我们是笼中的鸟,我们被剥夺了自由与飞翔的能力,但与此同时,我们也被赋予了些东西,尽管这力量非我们所愿……” “在我介绍我们的价值之前,悔兄,你能不能先看看你手中的东西呢?让一个主动送礼的女孩子眼巴巴的等着你可是很没有礼貌的。”说着说着,齐不悔注意到了娇娇一点点从期待变成失落的表情,他微笑着提醒悔。 这时被提醒的悔才想起自己的手中还有着东西,打开拳头,才发现里面竟然是一颗糖。 “娇娇很喜欢吃甜的,被抓进来的时候身上就有很多糖果,也不知道她那么小的口袋怎么放得下……”一旁许久没有发出声音的景落开口了,他笑着看着娇娇,眼中带着一些无奈。 “娇娇啊,我们同甘共苦了这么久,你都没有给我和老齐送过糖,怎么这家伙一来你就给他送!” “不会是因为……你看上他了吧?不行啊!你才八岁,这家伙一看就比你大六七岁的样子!” “喂喂,那个悔,你快说一下你的年龄让她死心!” 景落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娇娇,又对着会说道着。 “嗯,确实刚刚的自我介绍把这个遗漏了。”悔看着手中的糖,将其放入口中,甜味瞬间弥漫了口腔。 “我叫悔,今年九岁。”尽管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面无表情。 但他的语气却是明显的温柔了许多。 也许……是因为甜的确实能够让人的心情更好吧。 由此,命中注定的四人组齐聚,笼子中的鸟儿必须打破命运的囚笼,才能够飞上天空。 他们……必须做到。 第23章 光芒,希望 “你看,我就说吧,人家都……”本来得意洋洋的景落突然愣住了。 “九岁!?!哥们你闹呢?”他的下巴张到了极限,如果此刻向里面塞鸡蛋恐怕能塞下一整盒。 “没有,我的确才九岁”悔面无表情,并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齐不悔与景落面面相觑,眼中满满的怀疑与不可思议。 唯有一旁的娇娇眼中迸发出更加耀眼的光。 “这妮码是九岁?……我九岁的时候还没他肩膀高吧……”景落喃喃自语,打量着悔那一米七左右的身高。 “不管你们相不相信,其实在两周之前我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悔回忆着当初自己的样貌,想要形容一下,但却发现自己的脑海中没有关于自己的样子。 “那个……你们能不能形容一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的?”悔第一次透露出情绪,他有些不好意思,头一次的请求竟然是询问自己的样貌什么的…… 好糗……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三人的表情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所以……你不会一次镜子都没有照过吧……”齐不悔问出了这个弱智问题…… “……”悔手扶着下巴,努力思考着,尽可能不错过一丝一毫的记忆片段。 “没有”反复确认记忆无误后,他得出了答案,确实没有,一次都没有。 “……”众人再次沉默了,一时间房间里诡异的安静。 悔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景落像是看到了什么离奇生物,娇娇的眼神一直锁定在悔的脸上,似乎正在思考怎么形容这鬼斧神工般的脸。 只有齐不悔,他在笑,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哥们你不会是什么深山老林里爬出来的怪物吧?”他拍了拍悔的肩膀。 悔有些疑惑,又问出了一个让他们汗颜的问题。 “拍肩膀是挑衅我的意思吗?”悔若是嬉笑着说,他们还会认为这或许是一个玩笑,但他确实面无表情…… 得了,这人恐怕真是哪个深山老林里爬出来的…… “算了,悔兄阿,我们还是先来聊一聊从这里逃出的计划吧……” 他们僵硬的扯开话题,咳嗽两声后跑偏的话题才逐渐拉回。 “首先,我要向你展示我们的能力”齐不悔伸出了自己的手,表情一阵扭曲痛苦,而后一股淡淡的紫色能量附着在他的手上。 “这是……”这力量悔很熟悉,在景顾的口中,这是神力,在景民的口中,这是崩坏能。 悔默默的等待着下文,如果他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不介意让这个队伍少一个人。 毕竟在悔的认知里,运用这种紫色能量的都是崩坏神教那些信仰某个神明而杀害孩童的疯子。 虽然其他人死不死和悔都没有关系,但他们既然敢试图伤害爱莉希雅……那他们在悔的心中已经被记在了必杀名单上。 “这就是他们抓走孩童的原因……十六岁之下的人都属于未定型的身躯,他们会每天晚上释放一股极为恐怖能量,这能量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我们……在不久前,我们就发现我们的身体出现了异变。” “我们开始能够无意中凝聚出这种能量,他破坏力惊人,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我推测他们是在养蛊。” “在我的猜想中,这里应该是地下室。” “刚刚来到这里时我就发现,无论这里的人发出什么程度的嚎叫,甚至有人大喊死人了他们也从不与理会……” “这说明这里根本就没有人看守,这意味着这里的牢门坚不可摧,至少他们自信我们一定无法逃离。” “最后……在这里大部分的人都在那能量波动的洗礼下死去后,剩下来的最强者……就是他们要找的蛊!” 他手中的紫色光球一点点的变大,他说话也逐渐开始吃力。 最后,在那力量凝聚到他能够承受的极限之时,被他向着这间牢房的门砸去。 “澎!”巨大的烟雾升起,但按照有烟无伤定律,这门必定是毫发无损。 事实果然如此,那牢门纹丝未动,齐不悔露出失望却不出所料的苦笑。 “这算是这股能力最基本的运用,事实上,我们每个人还都获得了一个能力。” “我的能力……和抓你我进来的那怪物一模一样……”他神色复杂,闭上本就看不清的眼睛,这下一条缝真的成了一条缝。 随着他手中能量的波动愈发剧烈,他的额头也开始流下汗水。 许久,他凭空捏造出了一把砍刀! “这就是我的能力……能够凭空捏造出我能够想象到结构的世间万物……” “这就是我的能力,也就是我逃离计划中的关键一环。”他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握紧拳头,语出惊人。 “我打算虚构出四个和我们一样的仿身人,既然他们说在养蛊,那么最后一定会来拿走我们这些活到最后的蛊王。” “在他将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如果来的人是那怪物,我们就分开来跑,能跑掉一个是一个,若不是那和我能力一样的怪物……”他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他原先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在此时瞪大。 “我们就杀了他!” 听着他的计划,悔认可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你的计划确实很不错。” 悔站起身,径直向着那牢门走去。 “但你似乎忽略了一点,在绝对的力量下,这些计谋显的如此多余。” 说着,悔调动起来自悔河的力量,再三人瞪大的双眼中,灰色条纹爬满全身,他深吸一口气,将力量汇聚在右拳,一拳挥出,那本来坚不可摧的牢门此刻应声破碎。 光亮随着牢门的破碎进入昏暗的房间,众人长时间没有见过光芒的双眼在此刻如针刺痛般疼痛。 等他们勉强能够看清,眼前的是一个沐浴在阳光下的少年,虽然面无表情,但他们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少年身上传来的温暖。 “这就是我们离开的办法,回家的希望!”悔背对着他们,看着眼前光亮的世界,哪怕只是灯光,对于他们来说也极为珍贵。 因为……光芒往往意味着希望。 第24章 小丑or怪物 “为什么……”齐不悔第一次对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计谋产生了怀疑,若是这世界真的以力最尊,那他一直以来坚信并践行的道路岂不是从头到尾就是错的? 悔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但他没有过多的解释。 毕竟一个人若是连自己都不再相信,他又能相信什么呢? 众人保持着沉默,一起离开了那昏暗的让人不想回忆的牢房。 在三人真正沐浴在灯光下后,他们宛若隔世般愣神,他们无数次的想象牢房的外面是什么样子,无数次的幻想上天能够派下正义的神明为他们夺回自由。 但没有,反而就是崩坏神教信仰的所谓“神明”要置他们于死地。 直到眼前的少男出现,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以拳破万法,轰碎了那众人做梦都幻想能够碎裂的牢门。 他……在此刻的众人眼里,才是真正的神明。 景落更是看着那发出光亮的灯,久久不能平静。 他来到这里的时间最长,可以说是这“养蛊”地下室的第一批蛊。 自景锋死的那一天,他就已经在这里了。 他愣愣的回头看了一眼那待了长达六年的牢房,思绪回到了那天…… 他的人生轨迹改变的那天…… “落儿,叔叔一会带你去找你父亲,无论如何他都应该履行自己父亲的责任和义务,而不是这样自甘堕落下去。”那天的景顾还是他记忆中那温柔的叔叔,他拉着当时年仅八岁的景落的小手,前往x市中心警局寻找他那被无数人称为英雄的父亲。 “叔叔……我讨厌他……”小景落撅着小嘴,一脸不情愿但他很听他叔叔的话,他知道父亲不在意他,爱他的母亲……已经在几年前死去。 从小到大就是这个叔叔将他拉扯大,在他的心中比起那从未将他放在心上的父亲……他更愿意称呼眼前的男人为父亲。 “落儿乖,叔叔总归要去做自己的事情的对不对?”景顾的面色有些古怪,似乎想起了什么。 那头穿着黑袍的女人,自己兄长的丈母娘。 她向自己许下了承诺…… “投身崩坏……神明将许你想要的一切!” “崩坏……是什么”当时的对话中,星悦华一脸的狂热,仿佛已经等不及想要看见那一天的到来。 而景顾则是警惕的看着她,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女人……很危险! “崩坏乃神明大人意志的化身,使世界按照既定的命运行走,平衡世间万物,这就是崩坏。”她从那疯癫狂热的状态中脱离,平静的看着已经做出防御姿态的景顾。 “所以……直接说人话,如果加入你们……我能得到什么?我又要失去什么?或者说……我需要为你们做什么?” “加入我们,你可以报复这随意嗤笑你的世界,实现你想要的所有……” “甚至可以……复活死去的人!” “复活死去的人……”这句话仿佛有着魔力,一点点瓦解着景顾的意志。 “那么……我要为你们做什么?”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事情,他已经……打算同意。 “我们要很多很多的幼童……”她面无表情的说着无比冰冷刺骨的话语。 “你说什么?!”景顾傻眼了,这真的是法治社会吗? 为什么会有人敢说出这种话? 嘿,你听听,要幼童?还很多很多? 都是认识的汉字,怎么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呢? “不必惊慌,你可以考虑三天”她一点一点靠近景顾。 景顾在还在愣神,那句需要幼童不停的在他脑海中回响。 是人皮子生意?还是……要杀? 就在他回过神来准备报警通知兄长的时候,那女人已经走到了他的眼前。 她枯骨般的发出紫色的微光,景顾还没有来得及做出然后反抗,就感受到伴随着额头和那手指的接触,一股力量流淌在他的全身。 紫色的光芒四射,将星悦华黑袍下的脸照亮。 只是过了几年而已,她已经看着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九十岁老人一般,脸上的皱纹像二百斤的胖子身上的肥肉,看着无比渗人。 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的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此乃吾主赐予汝之物,感受这股力量吧!赞美吾主的意志吧!”她高声吟诵着信徒的篇章,狂热的信仰具现成紫色的微光。 “这是……什么鬼东西?”景顾感受着充满力量的身体,又看了看眼前如同怪物般被紫色条纹包裹的星悦华。 “三天的时间,考虑清楚”她似乎不想在多费口舌,转身就走,只留了那句再后来将景顾的价值观彻底重塑的话语。 “这个世界也不过是高高在上的神明闲着无聊养的蛊虫,在崩坏的洗礼下只有强者才能够站在高处存活。” “是继续当被命运丝线操控的小丑……还是当踩着尸山血海存活下去的怪物?” “你……被吾主认可,可以拥有选择的权利……” “若是认可,三天之后来到这里,我会带你真正的拥抱崩坏,得到更强大的力量!” “若是不认可也无妨,三天之后来到这里,我来收回吾主的力量。”她的身影一点点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但在走远之后,在景顾看不见的地方,她竟然面露担忧,对着无人的四周低语呢喃。 “大人……你确定他一定会来吗?在您的计划中他可是不可或缺的一枚棋子。” “若是他三天后没有来找我……”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寂静的夜色中竟莫名传来了声响。 “他……一定会来……” “因为……他和我很像……” 夜晚几乎转为白昼,景顾昏昏沉沉的醒来,发现已经是凌晨。 在意外获得了这股力量后,他第一反应就是寻找兄长,商量对策。 毕竟那什么崩坏神教一看就是个邪教,竟然要贩卖幼童?得赶快抓起来! 但在他来到警局后,看着许多年未见,已经变得他险些认不出的哥哥,他沉默了…… “哥!” ps:这里后面二人的对话前面景民的番外我已经写过咯,忘记的可以去看景民的番外(十三) 争吵后,他逃离了警局,跌倒在草丛里。 他意识到,星悦华说的是真的!在嫂子死后他已经是行尸走肉! “哥……如果我将自己堕入黑暗……换嫂子归来……你是不是就可以回到从前那个善良温柔的你……” 他看着自己缠绕着紫色条纹的手臂,做出了决定。 两天后,也就是现在,景顾决定好了自己要走的路,他不想牵扯到兄长的孩子,他决定将孩子交还给自己的兄长,并叮嘱他照顾好他们的弟弟景锋。 但当他来到警局时,却发现空无一人。 怀着不安找寻着那在警局里受人敬重的兄长,却只找到了围坐在一起的众人…… 入口处有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处刑场”。 他的不安越来越浓,直到看见那颗子弹贯穿那熟悉的脸庞,他心中那维持着底线与正义的心弦……彻底断了…… 悲剧……由此展开…… 第25章 洞? “你们……干嘛傻傻的看着我”浑身被圣光包裹的少年“神明”终于开口,面无表情的问出理所应当的话,只是瞬间就将光辉的形象破坏。 “你们倒是想办法啊,现在该怎么办。” 那面瘫般的脸配上毫无起伏理所应当的语气,众人的嘴角也是一阵抽搐,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你都一拳把牢门打碎了还问我们怎么办?你刚刚不是说要以一拳破之吗?”景落从回忆中挣脱,调侃着悔。 自从那次的事情之后,他的叔叔就不再温柔,看向他的眼神中也有了仇恨。 但他不怪他。 自小他就是被叔叔带大的,他也明白叔叔之所以用仇恨和杀意的目光看着自己是因为他的父亲,他那自出生就没有怎么见面的父亲害死了自己的小叔。 即使他不愿意承认……但他的确是景民的儿子。 父债子偿…… 好不容易从那代表着他“罪恶”的牢房中走出,他的心情自然是众人中最为激动的。 “我说的是我可以一拳打破房门,我要是能够一拳干翻一整个组织我还用和你们说这么多?”悔一本正经的反问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众人如此无奈。 “悔兄,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这样一本正经的说这些玩笑话到底是你没有意识到你自己这样很反差还是你就是这么反差呢。”齐不悔说着能把悔绕晕的话。 而对此,他也只是给出了简单明了的解释。 “什么是反差?”那天真无邪的灰色眼睛看着他们,他们只觉得汗颜,因为这可不是撒娇卖萌,这眼睛里可没有任何感情。 “算了不提这些,按照我原先的计划,是等那些收“蛊”的人来到这里之后带走假人,我们潜伏在他们的身后跟着他们离开地下室。”齐不悔无奈的说。 “为此我还准备好了预备方案来着,分别是来的人发现和没有发现他们带走的是假人,以及他们发现后会不会继续搜寻真正的我们藏身的地点和最差的情况,必须要和敌人正面作战的话我们的战斗配合等等。”他一连串说了很多,但悔就听懂了第一句。 “所以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悔不想听他说那么多可能这个可能那个的,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报答完景民的恩情 。 然后……偷偷找到爱莉希雅,藏在暗处默默守护她…… 他不敢和她一起旅行……他的力量还不够强大,不能够保证这些莫名其妙来到自己身边的危险会不会殃及到爱莉希雅。 如果悔河中的记忆碎片真正的发生在现实……他真的不知道他应该怎么样说服自己不召唤那份“礼物”拉着全世界一起陪葬。 (悔母:我告诉你你的身体里有这东西是想告诉你要惜命而不是让你毁灭世界的啊喂!!!) “唉……”想到这些的悔情绪一下子更加的低落,这是众人遇见悔之后看见的第二个表情——难过。 “悔兄,你这是咋了?”齐不悔开口问道。 “没事,你能不能快点说现在要做什么?磨磨唧唧的”悔现在正烦着呢,齐不悔算是主动成为受气包咯。 他看着悔不想多说的样子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这位兄弟这么强脾气怪一点也很正常。 小说里都这么说的……嗯…… “现在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搜索这里的每一个房间,先看看有没有活着的人,并且要在同时寻找出口。”齐不悔指挥着众人,大家开始兵分四路,而这里刚刚好就是一个十字路口,他们各自选择了一条路后就此分开。 悔慢吞吞的走着,他现在很没有干劲。 是的,我们的阿悔想他的爱莉了。 “真是的,明明分开旅行也是我提的,结果后悔的也是我自己。”他的脸都垮的不成样子了,要是爱莉在这里一定会两眼放光的跑过来掐掐那鼓起的脸蛋,毕竟现在阿悔的样子就是一个委屈受气包。 哪有女孩子可以拒绝这么可爱的小阿悔呢~? “这边的人也都死光了……”突然,两道粗壮的男声在狭小的走廊里传播,悔才将思绪从思念中拉回,贴住周围的墙壁开始慢慢靠近,偷听着两人的谈话。 “唉,你说我们干这个真的是一个好的选择吗……”其中一人在感慨着。 “如果有的选……谁愿意当坏人呢?没办法呀,我们都有不得不成为罪人的理由。”另一个人拍了拍前面那人的肩膀,安慰着。 就在悔想继续听下去的时候,后方传来了一道豪迈的男声。 “喂!悔!老齐喊我们过去!” “完了……”听到声音的悔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狮吼送命攻啊……”他拔腿就跑。 果不其然,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听到声音就向这边赶来,一边寻找着发出声音的方向一边大喊。 “谁在那里?” 悔当然不敢回应,只能继续加快奔跑的速度,甚至不惜用上了悔河的力量。 跑了将近两分钟才到达众人所在的地方,悔根本就想不通这么远的距离,哪怕他这么快的跑都跑了两分钟,景落是怎么做到一嗓子能喊那么响的? “跑!有人!”悔来不及多说,只能呼喊众人快跑。 齐不悔反应最为迅速,他当机立断,带头向着一个方向跑去。 众人不敢停下,因为身后的叫喊声还在。 跑了好久好久,齐不悔一头扎进了一间牢房。 众人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控制着呼吸的所发出的声音,娇娇更是双手合十,祈祷着众人的行踪不暴露。 悔几乎跑到岔气,缓了好一会后他才有力气睁开眼去看看这间陌生的牢房。 虽然这里的建筑风格和之前他们所待的牢房是同一种,但有一个明显的不同,以至于悔这个只在牢房内待了几个小时的人都能够认出。 刚刚适应阳光的眼睛再次没入黑暗,他们都在适应。 但他们却都能够看见那东西……因为太明显……太过于突兀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墙上……有个洞?” 第26章 崩坏,律者 “墙上为什么会有个洞?”悔站起身,向着那个“洞”走去。 “这就要涉及到之前我没有说完就被你打断的话题了。”齐不悔无奈的看着悔,他伸出手,再次凭空捏造出几把开山刀。 “我说过,我们几个都在这里获得了一种超凡的力量,但每个人拥有的能力却是不同。”他目光看向景落,景落明白他的用意,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对着悔。 “这些事情……是我当初被我叔叔带来这里时听见的……”他的眼神涣散,追忆着当时的场景。 那一天是他人生的转折点,他以往温柔的叔叔在他的面前杀红了眼,许许多多的尸体倒在他的身边,粘稠的血液沾染了他的视线,那一天,他的世界中是血红一片。 “叔……叔叔……”当时年仅八岁的景落看着如同疯魔的叔叔,那个照顾了他八年的叔叔,第一次不敢大口喘气。 那时的景顾用通红的双眼瞪着他,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将他锁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景顾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的表情时而疯狂时而痛苦,最终,那柄悬挂在景落天灵盖上的镰刀还是没有见降下。 但他也并没有放过景落,他沉默着拉起他的手,竟然带着他飞了起来。 “叔叔!慢点!”在狂风里他的手被两股力量撕扯着,倒也没有痛苦,因为那只被景顾拉住的手已经不属于他。 虽然因为麻木而失去了痛感,但身体却是能够感受到那条胳膊的惨状,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额头的冷汗如同烈日下暴晒而出的汗水一般不要钱的挥洒着。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他已经被带到了他们的家中。 景顾一言不发,眼神空洞,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但不久后景落就明白了,这不是在想着什么,而是在等一个人! 一位身着黑袍看不出性别的人径直走进屋子,景落看着他没有将两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也没有用脚踹门,但那扇大门却好像认可眼前之人一般自动为其打开。 “三日之期已到,告诉你你的答案。”那黑袍下是苍老的女声,坐在沙发上的景顾感受到她的到来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依旧血红的双眼平静却暗含几分疯癫。 他缓缓道:“你说的很多都是错的,但有一条却是对的。” “这个世界的人不过是被[命运]丝线操纵的小丑,我们就像生活中神明娱乐舞台上被演出的人偶,无法抵抗,只能任由[命运]的玩弄!”他眼中的疯狂愈发浓郁,他的身上紫色条纹也随着他的话语一点点爬上他的身体。 “是这个世界亏欠了我!而我,并不想要报复这个社会,即使他让我的兄长失去了挚爱,让我的弟弟死于他最敬重的兄长!我依旧不打算报复它。” 才听到这里时,景落已经松了一口气,本以为自己的叔叔还保有一丝良知,没有打算报复社会。 但紧接着他说的话,就将景落彻底打入了深渊。 “我不打算让世界失去什么,但至少我要拿回他取走的!”他笑了,很是疯狂的笑了,他看向星悦华,学着当初她的样子张开双臂。 “我要加入你们,但不是为了向这该死的世界和我那可悲的兄长复仇,我要带回我的弟弟,而获得什么……就要失去什么……” “所以我决定!就让这让我失去亲人的世界……来付出这个代价!” “你不是要孩子吗?喏,这边就有个孩子,那位[审判]的亲儿子。”他手指向的方向正是小景落龟缩的墙角,看着自己的叔叔说要将自己“卖”了,他很不可置信,疼死了他八年的叔叔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决定把自己“卖”了? “可以,这个年龄是最合适的,可惜不是女孩,吾主说了,这个计划最终需要的目标……是一个女孩”星悦华看了两眼一脸不敢相信的景落,点了点头。 “无妨,我去给你抓,但是……”他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星悦华。 “千万不要被我发现你所谓的神明的承诺是假的……不然……” “我一定与你……不死不休!” 就这样,小景落被他们带到了这个地下室,他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几乎没有人,只有零散的几个孩童抽泣着。 虽然被牢房隔绝,他看不见,但他听的出来,这些孩子……他们很想回家…… “这里有着吾主赐予吾的信物,只要是人类,在这里都有机会成为崩坏的神使。”星悦华一边领着他们行走,一边介绍着。 他打开了一间病房,在把景落扔了进去后,也没有换一个无人的地方谈话,而是直接与景顾开始交谈。 “我们所在的世界是有神明的,其中一位神明的意志叫做崩坏,它会筛选那些科技文明“过线”的世界,然后……拥抱它……” “但是祂的拥抱……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灭顶之灾” “刚刚开始,祂的意志会让整个世界充满祂的气息,也就是崩坏能。” “随后,当这个世界的人们做好了迎接“拥抱”的准备后,他就开始行动了……” “一开始只会出现怪物……这些怪物有强有弱,从弱到强分为突进级,骑士级,弩炮级,战车级,圣殿级,帝王级,审判级,以及末法级。” “这些怪兽会一点点的升级,刚刚开始只会是最弱的突进和骑士级,这些怪物人类即使没有热武器也能够周旋一二,不足为惧。” “但是……在这之后,祂会降下毁灭的意志……神明的化身……” “吾主告诉我,祂的名字是……” “律者……” “律者一共有十四个……那些掌握着神明权柄的律者会由意识体的方式降临于世界……找到一个适合的人类身躯……融合……转化……成为只知道毁灭的侓者……” “而吾主的目的……就是找到其中一个……” “吾主给予吾的记忆中表明,这十四位中有十二位侓者的权柄分别是思想,空间,雷霆,流体,寒冰,生死,意识,重岩,火炎,千面,支配,侵蚀。” 随后,她的目光变得沉重,仿佛被某只眼瞳注视着。 “而后……如果人类没有灭绝在前十二侓者手中……祂的意志就会让最终的律者降临……” “第十四侓者……终焉之律者……” “祂是真正的神明……世界上没有人能够与祂抗衡……” “那是真正的绝望……无解的终结……” 但此刻的景顾根本就不在意未来的人类会不会灭亡,他在乎的只有怎么复活他的弟弟而已。 “十四?那么第十三呢?”随着话语的落下,气氛变得诡异。 “那就是吾主计划的目标……” 第27章 火焰?消失 思绪从回忆中拉回,景落伸出手,只是心念一动,他的身上便开始冒出火焰,火光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这就是我获得的力量,类似于炎之侓者的力量。”悔看着他身上熊熊的烈火,不禁开始思考。 “按你记忆中他们的谈话,那第十三侓者的能力又是什么。”不知为何,说起第十三侓者的时候他的内心隐隐作痛,很痛很痛,比悔河之力附着全身更加痛苦千倍万倍 “他们的谈话就到了那里,不过我推测那应该是一种很特别的能力。”景落收起身上的火焰,看着并不像当初的齐不悔,他当初第一次向悔展示能力的时候开始流了一身汗呢。 看见悔的目光向着自己瞥来,齐不悔只能无奈的解释。 “我们的力量种类不一样,他的火焰虽然强大,但消耗的却是寿命。”他一脸严肃的看着景落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消耗最为致命,以至于很多时候甚至都不敢全力以赴的战斗,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用一次力量会损失多久的寿命。” 以寿命为燃料燃烧的火焰?悔真的被震惊了,在他看来,世间万物皆遵守着一条铁律。 等价交换。 付出的越多,获得的力量就越是强大。 虽然刚刚景落放出的火焰杀伤力确实不小,但终究也只是普通的火焰,并没有什么独特的杀伤手段,按理来说不应该消耗如此珍贵的东西。 被悔一直用审视的眼神看着的景落终于是忍不住,开始哈哈大笑 “老齐啊老齐,你还真被我骗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竟然还被我骗了整整五年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的人仰马翻,捂着肚子在地上不停的打着滚。 刚刚的严肃气氛瞬间消失,娇娇捂着嘴躲在一旁偷偷的笑,悔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疑惑的看着景落,好像在思考为什么景落要一边笑一边打滚。 而齐不悔的微笑也在一点一点的垮掉。 “你是说,当初你告诉我的是假的咯~还骗了我五年?~”齐不悔的身后凝聚出无数的刀兵他一直看不见的眼睛再次睁大,虽然嘴角的上扬依旧不变,但却是给他青筋暴起的脸再添了几分恐怖。 “错了错了别打了!齐哥不要啦!” 就连注重形象一直没有大声笑的娇娇此刻都没有憋住,捂着肚子开始大笑。 但看到悔头顶着问号呆呆的看着他们时娇娇脸色一红,轻轻咳了两声后继续维持着她的淑女形象。 打闹过后,他们两个终于安静了下来,景落顶着头上大大的包开始解释。 “五年前,那时候的老齐刚刚来到这里,而我那时候刚刚觉醒能力,还没办法控制,就被他发现了我身上时不时会发出火光。” “然后这狗贼就打破砂锅问到底,你以为这是游戏呢,我还得把什么技能cd耗蓝全都列出来啊。” “于是我就和他胡扯说这火焰消耗的是寿命,果不其然这种无法计算的东西才让他安静下来 ” “阿悔,你是不知道啊,这小子刚刚和我认识的时候和那个视奸狂一样,一旦有什么和他预料中不符的事情他就要一直观察,直到找到和他想象中不一样的点!”景落一脸不服的向悔告着状,被拆穿形象的齐不悔有些尴尬,吹着口哨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算了,好歹这几年在我的带领下也算是像个正常人了。”景落作死的跑过去拍了拍齐不悔的肩膀,而齐不悔自然是不服,势必要掐死景落这个贱人。 就在二人又要打起来的时候,悔打断了他们。 “所以,眼前的这个洞,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有些烦躁,刚刚景落自来熟的喊出那一声“阿悔”让他很想爱莉希雅。 很想很想…… “如果可以,真的想永远和你贴在一起……” 齐不悔和景落看悔有些不耐烦了,也不敢再折腾,万一惹恼了这位一拳干碎困住他们这么多年牢门的大佬,他们逃生的希望就会变成地下室一轮游。 还免费送他们上路的那种……嗯,那种上路。 “根据我的观察,这洞散发出很怪异的能量波动,这种感觉我们并不是第一次遇到,在我和景落一起施展能力时就会有这种感觉。” “我们猜测这是与我们这些“蛊”之间的感应。” 景落也好不容易正经起来,他补充道。 “还记得之前我说的吗?我叔叔和那位的谈话中,提起过侓者的权能。” “其中有一位就是掌控“空间”的侓者。” “这个洞散发出的气息大概率就是传说中空间的波动,也就是说,这手笔应该是一位获得了[空间]权能的人留下的。” “这个人应该也才刚刚走不久,不然这里散发出的力量不至于如此浓郁,甚至能够引起我们的共鸣。” “现在我们要讨论的话题,就是到底应不应该从这个前人留下的通道出去。”齐不悔征求着所有人的意见,毕竟这里连接的是哪里……谁都说不准。 他环顾四周,但却发现众人皆是一言不发,他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你来决定吧,毕竟你说过你可是掌握思维力量的智者嘛。”景落上前拍了拍齐不悔的肩膀,虽然平时小打小闹,但关键时刻景落永远愿意无条件将后背托付给这位认识了五年的兄弟。 “我没意见。”悔头都没有抬一下,太久没有看见爱莉希雅的他一点干劲都提不起来了。 浑身酸软无力~急需爱莉希雅抱抱补充爱莉能量~ 见悔也没有意见,三观跟着五官走的娇娇也是表示同意。 “娇娇啊娇娇,你看他这么呆,和个面瘫似的,你到底是看上他啥了?”景落恨铁不成钢的怒视着一直偷看着悔侧脸的娇娇 “他不就是长的……有那么一点帅吗……”景落自己也仔细的打量着闭眼冥想的悔,呃,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娇娇这么花痴了…… “好了别闹了,既然决定好了听我的,那我觉得我们还是得试一试”齐不悔开始发号施令,众人都目光沉重的看着眼前似乎要将众人一口吞下的“洞”。 “这地下室并不是按我的猜想是没有人的,而是有人的。” “这就说明我们没有办法一间一间牢房的搜索过去了。” “若是拖的太久……那怪物来这里……就完了。” 众人当机立断,跳入那“洞”中。 他们进入只是伸手触碰了一下那诡异的洞,所有人就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吸力控制,尽管他们用尽全力也无法挣脱 只是一瞬间,刚刚还处于这间房间的四人凭空消失,昏暗的房间再次寂静。 但是,牢房外边,刚刚还在附近搜索他们行踪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这硕大的地下室…… 其实一直就只有他们四人…… 第28章 埋尸场? 周围的环境不断的变幻,只是一瞬间他们的眼前就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哎呦!”几人重重的落在地面,景落和齐不悔平躺着着地,而娇娇则是运气不错有两个人肉垫子在屁股下垫着。 安慰降落的悔迅速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首先可以确认的是之前的他并没有来到过这里,周围看起来并不像是市区,反而更像是……某个山洞? “疼疼疼,这是哪阿?”景落一站起身就开始发挥他的话唠本性,即使痛的龇牙咧嘴嘴上的话语也是不能停的。 “不清楚,四周都是岩石。”悔回答过后继续观察着。 明明四周都是岩壁……却又有着亮光。 那么,光线是从哪里来的呢? 悔抬起头,果不其然,他的眼睛与太阳对视,刺眼的光线使他快速捂住了眼睛。 “从这里应该可以出去。”他一边捂着流出泪水的眼睛,一边用手指着头顶的空洞示意众人可以从这里走。 齐不悔迅速将之前拟造出的开山刀分给众人,每个人都用力的劈砍着岩石缝隙中的泥土。 悔刚刚睁开刺痛的眼睛,就开始三个白痴在那拿着砍刀一下一下的卖力看着石头…… 为什么一睁眼就要看到三个一头二臂…… 叹了口气,他一拳轰出就将岩石打碎。 几人面面相觑,看着砍了半天勉强砍松的泥土陷入了沉思。 难道……其实天然呆的不是悔……是我们? 悔率先出击,爬出那个石洞,炎热的阳光照射着他的脸,他抬起一只手为自己挡住一些阳光。 周围很大很大,几乎快要望不到头。 走了两步,才发现下面竟然又是一个和原先几人待着的地方相似的石坑。 悔皱起眉头,为什么……这个地方要挖出这么多的坑呢? 不对劲……很不对劲。 悔一拳将堵住洞口的岩石轰碎,而后一股无法形容的气味从中传来出来。 他连忙捂住鼻子,但那味道却是隔绝不了。 众人也在这时从石坑内爬了上来,看到悔捂着鼻子愣愣的对着另一个石坑发呆,他们也快步跟上。 “怎么了悔?口区!”一股恶臭传入率先跟上的景落鼻中,那味道直冲天灵盖,使他酸爽不已。 “这是……尸臭味……”齐不悔没有像景落一样呕吐,而是站到了悔的身旁与他一同凝视着令人作呕的画面。 许许多多的尸骨存放在这不大的石坑当中,诡异的是,即使只剩下没有血肉的骨头都依稀能够看出他们都保持的一样的动作。 他们单膝下跪着,那空洞的两个代表的眼睛的洞整齐的望向一个方向。 “太诡异了……”齐不悔回头,向着那个方向望去,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悔没有言语,他依旧静静的看着眼前的骸骨们,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地方,这些骸骨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又站了起来,凭借着心中的那份躁动不安的感觉径直又走向了一个地方,这里的地面很平坦,但悔就是觉得这下面有着什么东西。 腿部用力,土地碎裂开来,向下望去,依旧是许多的骷髅对着刚刚的那个方向单膝下跪着。 或许是某种巧合……只是悔没有注意到。 这些骷髅下跪的方向……和他打开这个坑时的方向……是一样的! 继续按照着直觉,他一点一点的破开了几十个石坑,下面埋藏着的也都一样是许许多多的骸骨,他们也都一样朝着某个方向单膝下跪。 悔控制不住自己,他的心中无数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就像一个机器,不断的重复着找坑,挖开,看一眼,继续的操作。 齐不悔等人看着精神不大正常的悔也不敢上前阻止,虽然已经初步建立信任但悔的力量与他表现出的那些还是让他们有些许的忌惮,更别说是这会明显他的精神不正常了。 但娇娇却与两个不太一样,她看向悔的目光有些怪异,眼中不断闪烁着异样的光。 这里的太阳似乎不会下山,在他们默默计时下时间最少已经过去了24小时,可是这里的太阳却是没有一丝丝消失的迹象。 看着依旧沉迷于“挖坟”的悔,景落鼓起勇气决定必须提醒他正式要紧,再让他挖下去众人都要被耗死在这里! 但当他走上前时才发现悔的状态似乎不对劲…… 阴暗的力量不断从他的身上涌出,似乎是察觉到身后有人想要上前与他搭话,悔回头看向景落。 但这一回头,却是将景落一下吓的年轻了十四岁(吓没了) 此刻的悔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眼中已经不是他们所熟悉的灰白色瞳孔,而是…… 一片的眼白! 是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珠,只有眼白。 一瞬间他想起了小时候景顾给他讲的那些故事,此刻的悔状态就与那些传说中索命的厉鬼差不了多少。 但看到景落被吓到说不出话,标准的黄皮肤也变成了小白脸后,悔并没有做出他想象中的那些恐怖行为,而是继续孜孜不倦的挖着坟。 景落一瘸一拐的走回原本的位置,齐不悔看他魂都没了的样子连忙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他他他他……是鬼!厉鬼!”景落贴住齐不悔的耳朵,小声的说着,声音颤抖着,再加上这一副被吓尿的样子,齐不悔毫不犹豫的就相信了。 “难道说……这地方不是所谓前辈留下的通道……而是用来运输尸体的通道?”齐不悔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恐怖的想法。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们也就离死去不远了…… 没有水源……没有实物……没有白昼交替…… 只有不断挥发着热气的烈日与无数的尸体。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由着悔去把……”齐不悔认命似的躺在了地上。 “起码这样死的时候知道自己不是第一个冤大头” 但就在此时,就在这绝望吞噬众人的时刻,异变横生! 随着悔又一次向着某一个方向用力,一道冲天的光柱拔地而起,向着那天空中永不停歇的烈日冲去。 天空中……下起了雨。 只是,这雨并不是正常的无色雨滴。 而是灰色的,充满着绝望的灰色。 一时间,这片“埋尸场”被灰暗与绝望笼罩。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遥远的某处地方,悔朝思暮想的爱莉希雅,正在某家面馆中吃着当初他们一起吃过的那款面,爱莉希雅呆呆的望着面条,却是没有太多的食欲。 “阿悔不知道怎么样了呢……”她望着天空中的那一轮圆月,与当初他们分别之时一样的圆。 “都过去一个月了,不知道阿悔找没找到那个人,不知道他有没有受苦,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而在爱莉希雅一边看着月亮,一边吃着面条的时候。 一位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也在看着她。 当微风吹起他的斗篷时,露出的是脸上一道极度狰狞的伤疤。 在爱莉希雅自言自语的说完后,他才终于挪开了那几乎锁死的视线。 他也一同望向那轮圆月。 “开始了吗?王者的亡剑……” “你已经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了,千万……不能走错……” 第29章 幻境,王座,断剑 随着一道冲天的光柱升起,众人齐齐将目光看向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此刻的悔好像被什么附身了一般,目光呆滞的一步步向着那光柱中走去。 “凭什么?凭什么人们要被[■■]操纵?凭什么只有你们可以一遍遍的卷土重来?凭什么他们这样的人,从来没有做过错事的人只能在你们轻蔑的蔑视中魂飞魄散?”悔的脑海中有一道声音嘶吼着,那声音中充斥着极度的不甘,痛苦,还有已经浓郁成为实质的仇恨。 “去你妈的■■!我!不会接受!”悔的眼前浮现出恐怖的场景,尸山血海中,灰白色的世界中唯一存活的一人手持着一柄断剑,愤恨的向咆哮着的苍穹挥剑。 他的怀中抱着一个人,悔的心中一阵绞痛,这是他这辈子经历过最强烈的痛苦。 那种痛苦已经忽视了他的身体,直击着他的灵魂 “神明漠视着众生,[■■]无情的将世间的美好挥手覆灭!” “我!不屑与你们为伍。”不知道是不是幻境的原因,在悔的视野中那男子的全身皆是一片灰白,他浑身流着血,而那血液的颜色只是比灰色更加深一些的灰黑。 他用那断剑强撑着残破的身躯,抱着怀中之人一步步向苍穹走去 苍穹中,一团与环境极为突兀的黑暗降临,悔看不清它的长相,只能看见一团极为浓稠的黑暗。 “还记得我那天给你唱的歌吗?我的第一首情歌。”那人的长发被狂风吹起,他微微侧过头看向怀中之人,语气变得极度温柔。 即使悔看不清他的侧脸,但他的脸上却有一道狰狞的长疤。 “祂们想要让我一无所有,用复活你的执念操控我,让我成为[■■]的奴隶。” “我偏偏不从了祂们,因为……我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那首歌里,那首情歌里,你说你最喜欢的是那句。” “命运多幽默,让爱的人都沉默。” “你说痛苦与残酷中开出爱情的花朵,难道不是最浪漫的吗?”那人原地坐下,他的身后竟然凭空凝聚出一具王座。 他依旧将那看不清脸庞的人拥在怀中,他们互相依偎着,就像那恩爱的王与他的爱妻。 “但其实,我一直最喜欢的,都是那一句。” “也是我一直奉行的那一句……” “我偏要用一整个宇宙……换那一颗红豆……” “因为啊,在我的心中。” “你是一颗红豆,却是我的宇宙。”那人轻轻抚摸着那一动不动之人的头,而后俯下身子,唇与唇连接在一起,周围的幻境也在此刻破碎开来。 灰暗的世界被一道金光照耀,本就濒临破碎的世界瞬间被瓦解。 那团黑暗也在闪耀的金光中消失,原本如同炼狱的世界如同披上了圣光的裙摆,焕然一新。 但是原先存在的人,倒在地上的那些人,全部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一人。 是那王座上的王怀中之人,她孤零零的站在那么大的世界上,流下了泪水。 世界都因那滴落在地面的水滴哭泣着,天空下起了雨。 看着那看不清脸的人,看着她一个人哭泣,悔的心中被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盘踞。 他的心……好疼…… 他不管不顾的冲向眼前的人,那人好像也看见了她。 即使她的脸被虚无遮掩,悔也能够感觉到。 她……在笑。 但是那笑容之下……又该是多么的孤独与痛苦…… 随着悔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眼前的环境彻底破碎。 悔始终都没能够看到那女子的容貌。 但灵魂中撕裂般的痛,无时无刻不在告诉着他那名女子……对他很重要。 随着画面的消失,悔眼中的神智再次出现,他看着自己眼前的那柄断剑。 那柄与幻境中王座上之人的断剑……一模一样。 悔看着那柄断剑,仿佛灵魂都被其吸引着。 他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了那剑柄。 接触的刹那,无尽的痛苦将他包围,断剑咆哮着,似乎在发泄着心中的仇恨。 “悔兄!”齐不悔看着进入那灰色光柱的悔心中焦急,他们做不到见死不救。 不愧是一起在鸟笼内一同挣扎的笼中鸟,仅仅只是对视一眼,三人就明白了互相的想法。 “妈的,阿悔他将我们从暗无天日的笼中救出,大不了我们今天就一起上路,刚刚好我下去之后可得好好质问那不负责的爹,没给老子跪下扇自己两巴掌这事翻不了。”景落说着洒脱的话语,即使腿已经怕的发软,他依旧坚定的顶着光柱附近席卷的气浪向着那位救出他们的[英雄]走去。 齐不悔也露出笑容,睁开那双有神的眼睛,它们闪着光,名为[义]的光芒。 “爷爷说过,棋者不可将自己的性命押注于棋盘之上,可我今天就偏偏要当一回逆孙!”他也与景落一起向着那光柱走去。 “今天,老子不是那下棋的人,我是那威慑着敌军,在棋局中驰骋的车!”(ju)第一声。 而一旁的娇娇看着光柱中握住断剑的悔,那坚定的背影与她从小就会一直重复的梦境中那名男子的背影不断的重叠着,最终彻底叠加在一起。 她的眼中有着泪水,她终于……终于找到他了。 那个从拥有记忆时就一直出现在她梦中的人…… “阿悔哥哥!”她扯着嗓子大喊着,随后也向着他跑去。一时间,她奔跑的速度竟然超越了景落与齐不悔。 在二人震惊的目光中,她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甚至出现了残影。 只是瞬间,她也一同进入了那道光柱。 “娇娇!”二人更加着急,但那不断袭来的气浪却是压的二人只能看着干瞪眼。 “妈的,真以为老子是废物了是吧?”景落的身上绽放出炽热的烈焰,在火焰的加持下他的速度成功提高,不久便也冲进了那光柱。 “结果最后我成了那个掉链子的啊……”齐不悔自嘲一笑,随后也是全力运转起他的能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随着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与如同瀑布的汗水流下,他的身后竟然出现了无数的推进器。 “即使拟造没有见过的东西会付出的代价我并不知晓,但我宁愿死,也不能让我的兄弟们独自迎敌!”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了眼白,意味着他的意识已经几乎消散,此刻的他还能够坚持着运转能力,全靠着心中的意志。 “给我……放!”身后无数的推进器全功率启动,强大的反作用力瞬间就将他轰出几十里。 在他彻底坚持不住之前,他成功的进入了那冲天光芒的光柱。 在众人集体进入之后,原本不断释放毁灭气息的光柱竟然安静了下来。 这方埋葬着无数尸体的世界,竟然开始一点点瓦解。 众人昏迷着回到了那熟悉的昏暗牢房中,而悔的手上握着一柄断剑。 那把剑悲鸣着,仿佛为谁人演奏着…… 送别之歌…… 第30章 力量,改变! 睁开双眼,源自灵魂的疼痛依旧存在于悔的心口。 看着周围的环境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牢房,只是墙上的洞已经消失不见。 他不想思考,不想做任何事,感受着周围的死寂与内心的疼痛,他有很多很多的疑问。 但是他不想去想了,闭上眼睛,思维一点点的下沉 他需要回到那条河,他只想验证一件事 回忆着进入悔河世界的感受,他将全身放空,却努力保持着思维的清醒。 意识在深不见底的深渊中不断下沉,悔知道,他成功了。 他看着那道光芒离他一点点的远去,直到不知过去多久,他的后背触碰到了地面。 一整个世界中只有他一个人,奔腾的河流也没有发出应有的浪花声。 他站起身,环顾着周围。 果然,那熟悉的声音没有再次响起,祂已经随着那一次自己的死亡而消散。 “母亲……如果你在的话,一定可以告诉我答案吧……”尽管没有见过几次面,也没有说过几句话,但悔能够凭借灵魂的亲近确认那位就是给予他生命的存在。 是他的母亲,即使没有过多的羁绊,但这个事实不会改变。 祂就是悔过去几年的生命中除去爱莉希雅最重要的人。 望着天空,依旧是上次的灿金色,美丽的天空与脚下狂躁的灰色河流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在此刻在深刻的意识到,此后的世界中,再没有人能够为他解答自己异于常人的各种问题 想要靠近真相,追寻到答案,就只能靠着自己的双腿,一步步走向这条河流的尽头。 没有犹豫,一步踏出,已经走过的河流是宁静的,未曾踏足的河流则是狂暴的。 他走了十一步,眼前便是张开狰狞巨口的灰色巨浪 这说明上一次获取的力量,就是十步(开局就已经走出一步了) 深吸一口气,悔知道自己的疑问应该会在这一步踏出之后获得答案。 一步踏出,无数怨念的呢喃声就响彻在悔的耳边。 悔不再抵抗它们,而是平静的感受着。 他在将被被悔意侵蚀的感受与当时身临那段幻境的感受做着对比 “果然……是同源的吗……”悔面色复杂,他不愿意相信这答案,他继续向前走着。 行走过的河流变得安静,狂暴的能量被悔所吸收,成为他的力量。 继续走着,在第二步踏出的瞬间,他的眉心一阵疼痛,身体里已经掌控的悔河之力开始不受控制的躁动。 他们全部凝聚于眉心,悔看不见自己的额头,不然他一定会认出,那就是那柄被他从光柱内拔出的断剑的图案,此刻那图案正闪烁着光。 他感受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成形,他想要阻止,却发现根本就做不到。 只能原地站立不动,观察着体内的情况。 眉心处的断剑图案将悔身体里所有的悔力吸取一空后,似乎凝聚出了什么。 悔只是意念一动,一柄断剑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对这把剑很熟悉……就好像他已经伴随着自己进行了无数次的战斗,使无数的鲜血盛开,绽放成为最艳丽的红花。 悔沉默了,这柄断剑的出现以及它能吸收悔力,这些都在让悔心中那个不愿意承认的答案……成为现实。 那个幻境中坐在王座上抱着看不清脸女子哭泣的人……恐怕就是自己…… “当初母亲说……悔河的主人是悔……可又不知属于我……”他越来越细思极恐,一个离奇的想法诞生于他的脑海中 “这个世界上……不只有我一个悔!”他好像触摸到了真相……即使这个真相并不是他想要的。 因为……如果说他是那个坐在王座上向着苍穹挥剑的男人……那幻境中在那道金光照耀了世界后独自一人站在大地上哭泣的女子…… 就只有可能是……爱莉希雅…… “我不会接受……”悔说出了那句与幻境中的王一样的话语,此刻,断剑雀跃着,悔与那男人的脸庞不断的碰撞,融合。 但其实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是他手中的断剑在此刻似乎彻底的成为了他的所有物。 挥动起来如同使用自己的双手,他甚至可以用意念操控着它。 “我不会承认这种未来……爱莉希雅不需要这种未来!”悔的身上爆发出磅礴的悔力,灰气源源不断的从他的心脏涌出,他知道,想要改变那既定的未来……就必须要拥有比那个自己更为强大的力量! “我要……力量!”他一步一步向前走着,心中的坚定使他可以将不断蛊惑他的叱语无视,断剑的加持使他的气息仿佛从一团涣散的气变为了锋利的剑。 剑之所向,一往无前! 三步……四步……五步……连着走了三步后,他已经在这看不到尽头的河流中走出了十六步,他也吸取了不少力量,他们充斥着悔的身体,他的头发在这力量的影响下发生了变化 发尾从原本的乌黑变成了灰色,灰色还在不断的向上爬,未来的他应该就是一个大灰毛。 他用手缠住几根头发,现在的他头发长度已经留到了盖耳的长度,将它们向前一扯就能够看见它们的变化。 悔想到了当初,他像个野人一样,头发在几年的生长下几乎像个拖把,甚至比绝大部分的女孩子都要长。 爱莉希雅说这样子不好看,就拿起剪刀帮他剪。 虽然悔知道她根本不会剪头发,但是他没有办法拒绝爱莉希雅。 只要她开心就好,这就是悔的想法。 “阿悔想不想要留长头发呢?一定一定会很好看~”悔看着笑着询问他的爱莉希雅,只是一直傻笑着,他不会做太多表情,他只知道爱莉希雅说过他笑起来好看,她喜欢他的笑容,于是他与她的相处中几乎一直笑着。 笑着笑着,他僵硬勾起的嘴角就变为了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更加的自然,当然,这只是对爱莉希雅的。 如果是对其他人,他们就会见到一个面瘫,而且还是一个不会讲话,情商为0的面瘫。 “听你的。”他喜欢听爱莉希雅的,只要话出自于爱莉希雅他就会将其奉为真理,并加以运用。 所以呀,悔其实早就被可爱的小爱莉骗瘸啦~? 后来爱莉希雅就把他原本可以拖地的拖把头一刀剪到了刚好盖耳的长度。 而她她看着自己的“杰作”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也觉得不好看。 但是她可是爱莉希雅,可不会轻易承认哦。 她一直说着这样子好看,悔压根就没有看自己的头发,他的目光一直在看着爱莉希雅,从头到尾一直都是。 瑟莉娅的孤儿院里并非没有镜子,只是每次爱莉希雅拉着他一同去照镜子他都在看不断摆着各种可爱姿势的爱莉希雅。 “爱莉,你会觉得这样的头发好看吗?”悔喃喃自语,想起那个粉色的小妖精,他的心中总是甜滋滋的,身体里拥有用不完的力气。 “我不会让那个结局发生在你的身上,一定!” “只要我成为最强的王……我的王座之上就会永远是最安全的乐土……” “那时候,那段悲剧就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他收起离开爱莉希雅一个月来第一次露出的笑容,内心更加的坚定。 他,需要力量,更强大的力量! 第十七步……第十八步……第十九步……痛苦与斥力几乎要将悔的双腿拧断,但他依旧面不改色,如果没有力量……那段幻境真的发生在现实……那样的痛苦才是真正的疼痛。 比起那个,这些疼痛,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调整好内息,站稳脚步,向着第二十步发起挑战。 右腿坚定的踏出,但这一次比起以往不同…… 眼前的场景开始了变化,他的意识似乎被拉到了另一个地方。 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感觉他很熟悉,甚至是刚刚体验过一次。 这是……又一个“幻境”…… 第31章 爱莉希雅? 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色已经变幻。 但是与先前不同的是,这次悔进入的幻境似乎并不是让他以第三者的角度观看,而是以第一视角亲身体验。 伸出这个身体的手看了看,似乎和自己的并没有区别,几乎就是一样的。 又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脸,触感也与之前一样。 就在他还在熟悉这具并不需要熟悉的身体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朵传来。 “阿悔~你在发什么呆呢~”这个声音,不需要转头去确认,他完全能够确定,这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果不其然,下一秒女孩就蹦蹦跳跳的来到了他的面前,虽然眼前的女孩明显比这个熟悉的那个爱莉希雅更加年长,但区别并没有太大。 再加上灵魂上的牵引,悔愣愣的看着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到的少女。 “爱莉……你怎么都长这么大了……”眼前的爱莉希雅已经是十三四岁的样子,与那个九岁的小女孩已经有了区别,虽然不大,但是依然有。 “你在说什么啦,是不是睡一觉睡蒙圈了,我不是一直都长这个样子嘛?”女孩咬着手指,一脸不满的看着悔。 “是不是你看上了哪个女孩子,把我和他认混了?~”爱莉希雅危险的笑着,悔的汗毛爆起,错不了,这就是他的那个爱莉希雅。 “我没有!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这里的世界于我而言是一个幻境……”他犹豫了一下,但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欺骗眼前的爱莉希雅。 他不愿意对他撒哪怕任何一个谎言,无论是否出于善意。 “也就是说……我可能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阿悔……”他笑着看向爱莉希雅,可爱莉希雅的脸色却是不对劲。 “你……你杀了悔!占据了他的身体!”随着爱莉希雅惊恐的声音传来,周遭的景色再次变幻,最后竟然回到了刚刚来到这幻境之时。 “阿悔~你在发什么呆呢~”爱莉希雅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与上次一模一样。 悔愣住了,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只是幻境,自己不能过多的干预。 就在他思考着应该然后在不撒谎的情况下骗到爱莉希雅时,嘴巴竟然不受控制的张开,发出了和悔一样的声音。 “没呢爱莉,我在想我们下一步应该去哪座城市呢”悔说着,身体不自觉的动了起来,从一旁的柜子中拿出了一幅地图。 “爱莉你看,我们现在在长空市,这里我们已经几乎玩了个遍咯,按照当初我们拟定的路线,我们现在应该去这里”不知被什么控制着的悔手指向地图的某个位置。 “雨的都市,破晓之城,黎明市。”他拿出了一个悔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那东西摁了两下莫名其妙就会发出亮光,然后手指动了两下这铁壳子里就开始播放视频。 “近日,黎明市内出现大量的失踪案,本市警方在调查的过程中伤亡惨重,于是市长便开启了会议寻找对策,经商议,决定将此案转接给“逐火之蛾”代理,请各位市民尽量不要出门,以免遇到危险。”悔听着一头雾水,这个会发出声音的铁壳子说的他一句都听不懂,唯一熟悉的就只有那四个字。 逐火之蛾。 “这不是景民劝我加入的那个组织吗……对抗崩坏的组织……”就在悔思考的同时,一股记忆如虫子般钻入悔的脑海,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凭空在脑海中出现。 这是……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 悔连忙吸收消化着记忆,不然他就要一直被动的面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身体的原主也叫悔,也和原本的悔一样在那个小镇周围的森林里捡到了那个可爱的女孩。 一样将那群企图将女孩当做晚餐的野狼击退。 一样被瑟莉娅带回孤儿院,并再次居住了下来。 一样捡了半年的垃圾换钱为女孩购买了那一百一十一块一毛钱的粉色发夹。 一样的进入那图书馆,找到了那本包含了女孩名字的画本。 一样的见证了女孩成为那最可爱的少女,爱莉希雅。 也一样面临了逐火之蛾的身体检查,爱莉希雅也和悔的爱莉希雅一样提出了要离开小镇,前往寻找乐土。 他们一样告别了瑟莉娅妈妈,离开了他们的相遇之地,那座起源的小镇。 但之后开始,就有所不同。 他们虽然也一样来到了x市,但他们并没有于夜色中遇到那拦路的黑衣人,更没有九死一生之后分别各自旅行。 而是安稳的在桥洞下过了一夜,唯一的危险恐怕就是半夜将悔咬的全身是包的蚊子。 第二天这个世界的他们就离开了x市,来到了现在所在的长空市。 之后因为没有钱财以支持他们继续旅行,他们便找到了一间面馆做了服务生,那老板包吃包住,一个月还给两千块当零花钱。 他们在这里打工,以积攒旅行所用的基金。 这一呆就是六年,他们几乎没有花什么钱,只是买了两个同款不同色的铁壳子,记忆中这东西名叫手机,可以用于超远距离的通话,除此之外,他们将所有的钱都存了下来,而今天,他们的存款也达到了十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块钱,他们都很喜欢这个数字,因为这代表着他们的生日,亦是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日子。 在金额达到这个数字后,他们收拾着行李,准备离开这生活了六年的城市,继续他们寻找乐土的旅行。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悔并不是通过悔河的力量激化身体才成长到这样的,而是经过岁月的自然长高。 而在他的记忆中,也并没有什么悔河的记忆。 “奇怪……他没有悔河……”就在悔寻找着他们之间的不同点以试图找到他没有悔河的原因之时,身旁的爱莉希雅也说话了。 “可是……如果我们去了,说不定可以帮上忙诶,而且我们本来的计划就是去那里的……”爱莉希雅看出悔的意图是想要更换下一站的目的地,可她的内心却告诉她她应该去这里。 “可是爱莉,那地方现在太危险了,我无法接受你有可能受伤甚至神秘失踪的风险,如果我失踪了你也会很担心的,不是吗”见爱莉希雅还在纠结,不受控制的悔又接着说道。 “我的好爱莉~这次就听我的嘛~”悔听的起了鸡皮疙瘩,这这这这这具身体的原主原来是一个喜欢向爱莉希雅撒娇的吗! 悔的脸庞充斥着红晕,也不知道是原来的悔撒娇害羞导致的还是现在的悔听的感觉羞耻导致的。 果然,撒娇这等绝技一出,爱莉希雅瞬间举手投降,她双眼冒光的掐着悔的脸蛋,一边嘟囔着。 “啊啊啊啊啊阿悔你怎么这么可爱!你要是个女孩子该多好!我肯定忍不住把你泡了~?”此刻的爱莉希雅也到了青春期,也看了许多的恋爱书籍,但奇怪的是她似乎比起正常的男对女更喜欢看那些女孩对女孩的百合文…… (乐土姛王万岁!!!!!) 现在的悔(指来到这片幻境的悔,不然一直描述哪个是哪个太麻烦了)看着眼前攻势猛烈的爱莉希雅只是傻傻的笑着。 他的心中也开始幻想着,当初要是他们也没有遇到崩坏神教的袭击,或是他们没有分别各自旅行…… 像这个世界的他们一样平凡的生活着的话…… 那这样的生活……该有多么美好啊…… 第32章 启航长生市 第二天,悔的身体依旧不受自己的控制,被迫按照这具身体原本的轨迹活动着。 他和爱莉希雅商讨了接下来要前往的目的地,最终决定去往原定计划中黎明市的下一站。 繁华的都市,长生市。 据说这里的居民们各个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本来就对这座城市感兴趣的爱莉希雅终于勉强选择性忘记了被悔更改目的地的事情。 虽然他用大招撒娇勉强让爱莉希雅同意,但美丽的女孩子总是会有小脾气的嘛~? “那么,我们继续出发吧~”爱莉希雅拉住悔的手,熟悉的感觉让悔愈发的留恋,他甚至不想离开这个幻境。 即使知道这是梦,但他依旧不愿醒来。 因为他知道,当睁开双眼之时,眼前不会有这位如飞花般绚丽的少女陪伴在身侧。 他们打包了行李,带上了存款,向那位收留了他们六年的老板告别,之后继续踏上旅途。 一路上他们打打闹闹,对那即将去往的新城市万分期待。 他们来到了火车站,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坐火车,爱莉希雅看着各种她没有见过的东西眼中闪着光,她很活泼,不断的指向各种商品和机器问悔是什么。 原来的悔其实也并不知道,但他会为了爱莉希雅去了解,再慢慢的讲给她听。 他们来到了取票口,取出了他们的两张卧铺票,看着上面的“长空市————长生市”。 “真的要离开还真有些舍不得呢。”爱莉希雅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六年的城市,里面有着许许多多的回忆,她和她的小阿悔都长成了青春靓丽的少男少女。 “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我们的目标是那永恒的无瑕乐土嘛。”悔细声安慰着有些惆怅的爱莉希雅。 “嗯嗯!我们一定一定会找到的!”爱莉希雅坚定的向前走去,悔也发自内心的相信着她,就如她所说,她一定会找到。 如果最后她真的没有找到的话……那他就为她创造一个好啦! 毕竟……要不是她,他不可能拥有属于自己的那片乐土。 悔温柔的看着爱莉希雅,他们都没有说话,爱莉希雅看着一分一秒过去的车站计时器,离火车到他们的站口只有一分钟了 她安静的看着计时器,而悔则是笑着看她。 “咔嚓!”突然,一声照相机的声音响起,悔回头望去,是一位带着帽子的淳朴青年,他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悔和爱莉希雅。 “不好意思两位……你们的颜值都好高!并且刚刚还都保持着一个很好的姿势不动,我身为一个摄影师实在是控制不住……就为你们拍了一张。”他讲话的声音有些唯唯诺诺的,似乎是个很害羞的人呢。 “这张照片送给你们,你们真的很般配呢。”他憨憨的笑着,将那张照片递给了二人。 爱莉希雅红着脸接过照片说了声谢谢,悔也非常在意他说的那句般配。 “般配的含义……是说我和爱莉希雅很合适吗……”悔的身体虽然不受控制,但却是保持着自己的思维。 “我对爱莉希雅的感情……是男女的那种吗?”他一直都没有勇气正视自己对于爱莉希雅的感情,他不敢确定自己对她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感情,他也并不懂更不了解爱。 所以他只是想一直陪伴着爱莉希雅,这就足够了。 但虽然这句话在他的心里只是激起了一阵小小的水花,但也留下了种子,总有一天,他会理解爱,懂得爱,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 而后,一定会长出最最漂亮的花朵吧。 “谢谢。”原来的悔也并没有过多的解释着什么,或者说,他也不想否认这句他希望听到的话语(注意,此幻境的悔和爱莉希雅心里年龄是实打实的十五岁了,而以第一视角观看这份“存档”的这个悔只有外貌是十四五岁,但内心也不过是不谙世事的九岁小屁孩,所以他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爱,对于情情爱爱之事也只是知道有一种身份叫做情侣而已,主角和爱莉希雅会在一起但是不会这么快,大概还得写段时间)。 他们的谈话刚一结束,火车的汽笛声就传入车站,站内的喇叭也响起机械声。 “请各位乘客注意,本站列车已进站,请购票“长空市————长生市”的乘客注意有序上车,排队让行,谨防踩踏。” “走吧~?”爱莉希雅的心情似乎很好,她笑的很开心,虽然在悔的心里爱莉希雅的笑容一直都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事物。 但此时此刻她的笑容,却胜过了以往的所有。 少女的笑容如一味骄阳,温暖而闪耀,她照耀着灰暗少年残破的内在。 她笑靥如花,头上的粉红色发夹亦是闪烁着,很是般配。 两位悔都是看的痴了,呆愣着眼神看着眼前绽开的鲜花。 “怎么啦阿悔~我们要上车咯~”爱莉希雅拉住了悔的手,带着他奔跑着。 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悔心中的思念强烈到了极点。 属于她的那个爱莉希雅……也不知现在是否安详。 不知道她有没有被人欺负,不知道会不会看不懂地图,不知道有没有饿肚子,不知道有没有迷路,不知道会不会没有睡觉的地方然后在路边随便找个椅子睡觉然后着凉,不知道………… 他平时尽力压抑的思念与担忧如同装满水的气球,在这幻境世界里的爱莉希雅的笑容以及牵手之下爆裂。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和爱莉希雅上车了,爱莉希雅已经爬到了上铺,脸上还残留着害羞的红晕,就这样笑吟吟的看着愣神的悔。 “怎么啦阿悔~是不是被那个帮我们拍照的路人说害羞啦~?”爱莉希雅眯着眼睛笑着,这就是爱莉希雅,尽管自己的脸蛋也是红扑扑的,但她依旧会调侃这个纯情小男孩。 “我我我我我没有……别瞎说。”悔的声音已经几乎是蚊子叫,根本就听不清,但爱莉希雅总是能够清楚的知道悔要说的话,即使不说,她也能知道。 毕竟……美丽的女孩子可是无所不能的嘛~? “哦~真的没有吗~”她轻轻跳下床,赤着的玉足踏在地上,一直看着地面试图逃避爱莉希雅调戏的悔视线瞬间被那小巧的双脚吸引。 “还是说~阿悔的坏心思被识破了呢~?” “可以哦~毕竟我也很喜欢阿悔嘛~?” 悔在这极具攻击力的话语下已经招架不住,脸上已经看不出一点白色,红的像是那烧红的铁片。 “爱莉希雅我困了!我先去睡觉了!”说完他就连忙一头钻进了被子,也不管这被子和枕头是否干净了。 但是在枕头和被子的双重掩盖下爱莉希雅依旧能够看到那飘起的白烟。 哎呀,看来阿悔被我说中心思了呢~?爱莉希雅在心中想到。 这都变成蒸汽姬了嘛~? 爱莉希雅实在憋不住,哈哈大笑着。 铜铃般的悦耳笑声传入被子中悔的耳朵,他的嘴角也勾勒出了笑容。 一切,都那么的美好。 第33章 美好的平常 阳光透过云彩,洒在大地上,将一切都染上了明亮的色彩,车内的二人不约而同被阳光唤醒。 “早哦阿悔~?”爱莉希雅永远是那么的具有活力,所有能够描绘美的词语都能够用做于她。 “早,爱莉希雅,今天天气真好。”悔听着许久不曾听见的早安,心里像抹了蜜一样的甜。 “就是爱莉希雅,你怎么在我的床上?”悔不敢挪动自己的眼睛,因为爱莉希雅正在他的身旁伸着懒腰,他若是转过头去恐怕就会看见一大片春光。 “哎呀~阿悔你怎么能这样说呢。”爱莉希雅楚楚可怜的看着悔,就好像她是被蹭床的那一方。 “世界第一可爱的美少女和你睡一张床你怎么能闷闷不乐呢,难道在阿悔的心里我很难看吗……”说着她虚掩着手在眼角抹了抹,而后一抹清泪就从眼中滑落。 悔一脸无奈的看着她,要不是从记忆中知道这招“手藏眼药水”,他真的就上当了,然后傻傻的被爱莉希雅玩弄于股掌之间。 虽然他也不是不乐意就是了。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不乐意,我只是觉得买了两张票结果我们就睡一张床未免太浪费了。”摸着爱莉希雅滑溜溜的脑壳,悔心中的幸福感浓郁到爆。 “诶~可是我看阿悔好像很开心能和可爱的妖精小姐睡在一张床上哦~?”爱莉希雅看悔没有追着这个话题不放后并没有选择顺着台阶下,而是直接乘胜追击,一招就将悔打的满脸通红。 “咳咳,那个我们该吃早饭了,快去刷牙吧爱莉。”悔仓皇而逃了,连牙杯和牙刷都没有带。 爱莉希雅就这样手叉着腰笑着看向门口。 果不其然,走到一半发现没有到洗漱工具的悔红着脸悄悄咪咪的摸了回来。 原本以为已经出去洗漱的爱莉希雅此刻笑吟吟的看着整个人挂在门边上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的悔。 “哎呀,阿悔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呢~?”爱莉希雅笑着将牙刷牙膏牙杯递给悔。 “忘记带这些了……”悔不好意思的晃了晃手中的牙具。 “不对哦~?”爱莉希雅整个人突然靠近,将悔壁咚在了墙上。 “你把爱莉希雅忘在这里啦~?” 一万暴击!!!!(小学生音) 悔被贴上来的爱莉希雅吓到,还没有缓过神来,那令他无比着迷的,独属于爱莉希雅的香气几乎将他的嗅觉系统撑爆。 他的心飞快的跳着,几乎要从身体中抽离。 “爱莉希雅……”他的双眼已经失去了聚焦,身体也失去支撑的力气,整个人晕厥了过去,挂在爱莉希雅的身上。 “诶诶诶?阿悔你怎么了?你别吓我”爱莉希雅快急哭了,这次是真的要哭了。 “呜呜呜呜阿悔我不是故意的。”漂亮的湛蓝色眼眸娇艳欲滴,几乎能够渗出水来。 “我……我没事……”听到爱莉希雅的哭腔,悔的意识以惊人的速度回归着身体。 看着强撑着站起身结果一个站不稳结果连同爱莉希雅一起跌倒在地的呆瓜,她破涕为笑,一边笑着一边擦去眼角的眼泪。 “阿悔你怎么这么笨,害我都一起摔了。”调整好后的爱莉希雅好了伤疤忘了痛,继续调侃着悔。 但是悔刚刚返魂,满血满甲怎么可能被你一套连死?(为了给你们码字我都没什么时间打劫了呜呜呜呜呜呜(o﹏o?) ) 你以为你是克烈还是牢底啊?(此刻一滴泪和硕士化打了个喷嚏,并疑惑着谁在念叨它们) 悔尴尬的挠了挠头,他真不是故意的,刚刚恢复意识身体使不上劲。 毕竟他怎么可能舍得让爱莉希雅摔倒嘛~? “好啦好啦,我原谅你了~?快去刷牙吧。”爱莉希雅的左手手娴熟的爬上悔的右手,十指相扣下他们的温度互相传递,于此同时,他们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对方手中的汗水和温度,还有暧昧的气氛与加速的心跳。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无法形容的情绪占据着悔的内心,他才九岁,对很多东西都并不了解,更别说是理解这至今为止都一直无解的命题——爱。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发呆嘛~?”爱莉希雅好像永远能够发现他的心不在焉,但每次悔看向爱莉希雅她都没有看着自己。 真奇怪,难道爱莉希雅背后还有一双眼睛吗? 爱莉希雅猛的停下身子,她甚至不需要悔开口,仅仅凭借没有回应突然寂静的气氛与悔眼中的疑惑就能够明白悔在想些什么。 “我当然一直在注视着你啦~至于阿悔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现……”她话说到一半又转过身去,活泼天真好似一只精灵。 “那当然是妖精的魔法啦~?” 莫名其妙的回答却让不太聪明甚至有些天然呆的悔能够立刻理解。 他也和爱莉希雅一起笑着,而他理解了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两个笑的那么开心,不是吗?火车上卖的食物很简单,早上就是一些馒头包子什么的,还有一些豆浆和牛奶。 但是比起城市中卖的价格却是翻了一翻,性价比实在太低,但总不能因为省这一些钱让爱莉饿肚子吧? 果断选择挥霍,反正现在也有一些存款,没有必要向之前那样一分一分的节省。 悔给自己买了两个肉包,爱莉希雅则是选择了两个红糖馒头,她是真的很喜欢甜食呢。 两人聊着天,吃着早餐,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吹着凉爽的秋风,看着天边各种各样现状的云朵,说说笑笑,心中的幸福感在这种平凡中疯狂滋生。 愿时光……永驻此刻…… ……………… 而在现实中,隔着牢房,一个身着黑袍的人望着牢门,她的视线似乎能够透过牢门看到里面沉睡着的四人。 “吾主,一切按照您的预言顺利进行着。”她恭敬的对着身后空无一物的墙说着。 “嗯,接下来,你就要为你这些年身上背负的罪恶买单了,你……准备好了吗?” 毫无感情的声音凭空于空间中响起,毫无起伏的语气很容易使人寒毛竖起。 “我这些年做的这么多错事……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她洒脱的笑着,几乎没有血肉的皮包骨诡异的被扯动。 “好,我许诺于你之物,也当于事情结束后赐予。” 说完,那声音就此消失,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遥远的黎明市,一直尾随着爱莉希雅的一位黑衣斗篷男恋恋不舍的看了那可爱的粉色妖精最后一眼。 “我该去下一站了……”说完,他又向某一处望去。 视线的尽头,是远在x市崩坏神教地下室中沉睡的悔与其他三人。 “悔,沿着正确的路坚定向前吧。” “为了拯救[■■],为了贯彻[■■]” “前进吧,前进吧”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的身体突然消失不见。 奇怪的是,周围的人对于一位凭空消失的人却完全没有发现。 就好像,他一直不曾存在…… ……………… 嗨~想我了吗~? 今天都是糖哦~各位喜欢吗?~? 今天还玩了玩梗,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懂哈哈。 珍惜现在的糖哦~?最近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只有这块糖了。 嘿嘿,窝爱吃刀子~ 好啦,最后,爱莉希雅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34章 抵达 三天的列车之旅转瞬即逝,他们终将抵达下车的站点。 人生就将一场旅途,没有谁能够一直陪着谁,众人在茫茫人海中因为相同或顺路的目的地汇聚于这辆列车,可他们最终要抵达的终点终究是不同的。 但是,分别从来不意味着缘尽,不是吗? “哇!阿悔你看!!好高好高的楼!”爱莉希雅指着一栋高楼惊呼着,那楼盘华丽无比,科技感的蓝色玻璃包裹着他的外表,黝黑的内镜使得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风景。 “是啊,只能说不愧是繁华的都市吗。”悔亦是感慨着,虽然他已经在这个世界的悔记忆中见识到了不少的世面,可之前生活了六年的长空市比起这座长生市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刚一踏入这座繁华的都市,就会被高耸的楼盘以及人山人海的街道所吸引,繁华之都名不虚传。 “阿悔阿悔!你看街上好多老人哦,之前在长空市的时候市中心几乎看不见老人,基本上都是我们那样的打工仔呢。”爱莉希雅指着几个老当益壮的老人,那群老人看起来最少也已经达到八十之龄,可却依旧能够笑容满面的开着店铺做着生意,更有甚者能够提着看起来就不轻的铁锅表演着颠勺。 “这城市叫长生市还真的不是浪得虚名。”悔也感到不可思议,能够活到这个年纪的老人就已经不占多数了,这个年纪身体还能够这么硬朗的老人家更是少见,可在这座城市中却能像米缸里的大米一样一抓一大把。 二人继续在这座神奇的都市里闲逛着,而他们照顾的第一家生意……自然是饭店啦! “在火车上吃了三天的馒头和泡面,现在想起来就反胃了”爱莉希雅调皮的吐着舌头,冲着悔撒娇着。 “可是……咱就算报复性消费也不至于来这里吧……”悔闭着眼睛,眼珠却疯狂跳动着,嘴角时不时的抽动。 “我们存了六年的钱在这里吃一顿就会一夜回到解放前的啊喂!”悔看着面前的五星级大酒店欲哭无泪。 “一份草莓冰淇淋有那么贵嘛!阿悔抠门!”爱莉希雅嘟着小嘴双手插在胸前,一副不理人的样子。 悔这才向五星级大酒店旁边一家不起眼的路边摊看去。 原来只是要吃冰淇淋吗…… 悔虽然觉得自己又被爱莉希雅逗了,但他没有证据。 那他还能怎么办呢?买两份好好哄呗。 不然难道和可爱的粉色妖精小姐发脾气吗?嗯?谁敢! 悔第一个打死他!!(`へ′) “您好,我要两份草莓冰淇淋”悔连忙拉起爱莉希雅的手走向摊子,向老板点了两份草莓冰淇淋甜筒后递给爱莉希雅,爱莉希雅这才开心起来,拿起一个就吃了起来。 “好甜~?”她的声音都变得腻了起来。 “慢慢吃,这个也给你,没人和你抢”悔没有很喜欢吃什么,但他很喜欢看爱莉希雅吃东西的样子。 她开心,他便开心。 “不行,必须一人一个!”爱莉希雅听到悔自己不吃反而不开心了,这次是真的不开心了。 “好好好,爱莉叫我吃我就吃。”说完他就小小的咬了一口手中的冰淇淋。 冰冰凉凉,还甜甜的,确实很好吃。 但是口中的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呢~ 很快,爱莉希雅的甜筒就吃完了,但很明显她没有吃过瘾。 她像个小馋猫,直勾勾的看着悔手中才咬了两口的冰淇淋。 “那我们再去买一份吧。”悔知道她还想吃,于是转头就准备再去买一份。 “不用不用!”说完她就趁悔一个不注意,一大口咬在了悔才啃了两口的冰淇淋上。 “我只是想再吃一口,再买一个就浪费啦~?” 看着手中多出一道不属于自己牙印的冰淇淋,悔有些不知道该不该下嘴了。 “干嘛!你嫌弃我!”爱莉希雅羞红着脸,假装很生气的瞪着他看。 “没有!”悔被吓得一激灵,赶紧一大口咬在了那个牙印上。 嗯,甚至完全重叠,没有放过一点点。 “哼哼~?”爱莉希雅这才转过头去,发出开心的哼哼声继续逛着。 开心的时间总是转瞬即逝,黑夜转眼间就来到天空。 一整天的逛街悔的双腿无比酸痛,甚至他用悔力压缩在小腿用于爆发加速也没有这么酸痛。 他看着毫发无损的爱莉希雅很是疑惑,这是属于女孩子的特异功能吗。 虽然爱莉希雅的回答肯定还是那句。 这是妖精的魔法哦~? 两人找到一家饭店吃了饭,这次爱莉没有再逗阿悔玩,她的确有些饿了,毕竟她连午饭都没有吃嘛。 虽然一下午她吃了数不清的甜食和好多根烤肉。 怎么啦!我这么可爱的爱莉宝宝吃的多点怎么啦! 就是就是,能吃是福(来自悔的认可) 晚饭爱莉希雅选择的是一家普通的沙县小吃。 因为瑟莉娅妈妈说悔的名字属于是神州人的起名风格,并且他的长相也符合神州人的外貌特征。 所以她一直想带悔来尝尝传说中神州人出门在外必吃的美食——饺子和馄饨。 在打了六年的工,继续旅行后,才终于实现这个小心愿。 点了一盘大饺子,和两碗小馄饨,悔只是吃了一点点,剩下的基本上都是爱莉希雅吃的。 因为悔吃饭的速度很慢,他几乎不是在吃饭,而是全程盯着爱莉希雅进食,看到爱莉希雅抬头疑惑的看着他他才会吃一两口,然后接着看。 完全看不腻~毕竟是最最可爱的爱莉希雅嘛~? 吃完饭后,他们就来到了一家酒店。 就是……这酒店看着是不是有那么亿点点不正经…… 粉红色的霓虹灯闪烁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酒吧呢…… 当被询问为什么一定要住这家酒店的时候,爱莉希雅给出的回答是。 “因为这家酒店外面是粉红色的~很适合我呢,你说对不对~?”她闭着一只眼睛做着“wink”的姿势。 什么?又是一万暴击!!! 悔再次遭受重创,不再多言,不然他怕自己又要晕厥过去。 爱莉希雅随意做出的举动对他来说就是弱点击破了。 爱莉希雅=对悔特攻宝具。 “一间大床房~?”爱莉希雅抢先向酒店服务人员说。 “别别别,这样不太好吧……要不还是开两个房间吧……”他赶忙将爱莉希雅拉到一边,毕竟现在他们已经长大……男女有别…… 这时的悔才突然发现自己刚刚身体是不受控制的,也就是说,迟钝的悔这些天的行动完完全全都是受自己意志的控制,而非幻境的强制操控。 但是这句话他也是打算说的呀,这有啥区别?悔疑惑的想着。 “不行!难道你嫌弃我了吗……我们可是从小就一睡一张床的”爱莉希雅又一次做出委屈巴巴的表情,悔当即破防,拍板定案! 奇怪……怎么这会不控制他拒绝了。 难道说……幻境中的悔玩的是欲擒故纵的那一套? 这些天将记忆吸收并逐渐消化的悔对于男女之间的关系以及喜欢终于有了一些了解,也知道了许许多多的新词汇,终于不再是那个情商为0的小白了。 当然,仅仅是对于爱莉希雅,他对于其他人还是那个天然呆的面瘫。 “一间大床房!”在服务人员微笑递出房卡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今晚歇脚的地方。 二人轮流洗澡后,他们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窗帘是拉开的,因为他们正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真漂亮啊……”爱莉希雅看着亮闪闪的繁星,一边感慨一边数着。 “好多好多呀,阿悔,你说星星有多少颗呢?” “一颗……两颗……三颗……”她孜孜不倦的数着,悔放空着心神,静静到听着爱莉希雅的数数声,她的声音就是他最好的入眠药。 数着数着,爱莉希雅的数数声停止了,悔转头看去,她趴在自己的一条胳膊上睡着了。 他不舍得将其推开,反正这些年也不是第一次被枕麻手臂了,就由着她吧。 月光洒进酒店的玻璃窗,如一台聚光灯般无限放大爱莉希雅美丽的睡颜。 “晚安,爱莉希雅。”说着,他也随之一同进入梦乡。 “在这幻境里……我应该能够再次说出那句……” “愿你我在美梦中相遇。” 第35章 异变 再次睁开眼睛,漫漫长夜已经过去,现在已经是清晨。 转头看向一旁的爱莉希雅,她的睡姿已经从昨晚的枕着一只胳膊变成现在的几乎一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了。 有些无奈的看着睡梦中的爱莉希雅,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些晶莹的口水。 不知为何,他看着那即使睡了一觉也一点不会干涩的红润嘴唇,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 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a上去的冲动? “不行的不行的……这不是你的那个爱莉希雅……这是幻境……这不是现实……爱莉希雅还在睡觉你不能趁人之危……”悔几乎将所有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在心里全部想了一遍,可身体却是不受控制的一点点逼近。 悔想要控制着将脸向后靠,但却发现现在身体处在幻境控制当中,所以他根本阻止不了。 嘿嘿,既然反抗不了,那他可要好好享受咯~ 看着越来越近的双唇,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难道他的初吻要在幻境中献出了吗? 不!不要啊!(请一定要!) 不过转念一想,幻境约等于做梦,所以自己这并不算初吻没了,并且这做梦的对象还是爱莉希雅,那就更无所谓了,就当是为了以后练习! 嘿嘿嘿,要亲上了吗要亲上了吗? 不,无论在哪个故事中这种场面通常都会被搅局,比如此刻,破坏他好事的就是他昨晚亲手设下的闹钟。 但在身体终于开始听自己使唤的时候,爱莉希雅已经睁开了朦胧的睡眼。 “早安阿悔~你贴的这么近是在干嘛呢~”她意识到了自己姿势的暧昧,连忙起身整理翘起的衣角,然后红着脸妩媚的看着悔。 毕竟是爱莉希雅嘛,即使害羞也会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那个……其实不是……”就在此时,悔尚未说完的话语被迫终止,一股震动感突然出现,整个地面带动着楼盘一起晃动着。 “别慌爱莉,可能是地震了,我们先去厕所躲一下。”悔冷静分析着,拉上爱莉希雅就向着厕所跑去。 就在他的手刚刚搭上厕所的门把手之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酒店的玻璃窗竟然碎了?! “这种级别的震动……太不对劲了……地震也没有这么吓人吧”悔不敢相信的看着满地的玻璃渣,爱莉希雅此刻也有些被吓到了,一脸的惊慌失措。 悔很快反应了过来,拉着爱莉希雅躲进了厕所,无论是不是地震,处在高楼地面震动的情况下厕所这种密闭的小空间最是安全。 “外面发生了什么,是地震了吗?”爱莉希雅也缓过了神来,开始思考着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来到这里之前她的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告诉着她,她不应该现在来到这座城市,但悔的分析以及撒娇还是让她选择放弃了听从内心的声音,转而跟随悔的决策来到了这里。 此刻,她内心的不安愈发的浓烈。 “不知道,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悔严肃的看着厕所的门,原本坚固的门在此刻竟然有些摇摇欲坠。 “不妙……如果真的是高等级的地震……躲在厕所只会是慢性死亡……” “可是……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贸然的闯出去死于倒塌的概率更大。”悔不断的思索着逃生的方案,可是又被他一一否决,这些方案的成功率都太低了…… “这身体的原主出的什么馊主意,老老实实听爱莉的去黎明市不就没有那么多事了吗?”此刻的他已经开始埋怨起幻境操控他的身体做出的决定了。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听爱莉希雅的话,根本不会自作主张…… 突然,外面传来一道急促的广播声。 “警告!各位市民请注意!本市遭到不明袭击!请各位立刻前往市中心的庇护所!否则将会有生命危险!再次重复!本市遭到不明袭击!请各位……”第二遍的重复还没有播放完毕,那广播声就突兀的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机械的电流声。 全市的统一广播……不明袭击…… 这两个词语在这种情况下都象征着危机,而此刻两个词汇放在了一起…… 也就意味着,他们生存下去的几率无比渺茫…… “可恶!为什么力量用不了……”悔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力量,与爱莉希雅平淡而又幸福的日常几乎让他忘记了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也不过是幻境,而他却几乎沉沦其中。 “要是能够用力量的话……”他的眼中爬满血丝,如同炼狱中爬出的恶鬼,仇视着将他与他最重要之人置于险境的命运。 “没事的阿悔,我们一定能安全离开的,一定会的……”爱莉希雅此刻反倒情绪稳定着,她笑着安抚着悔焦躁的情绪,而在这份温柔下,悔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我们尝试突围,至少不能就这样在这里等死,如果能够到达庇护所应该就安全了。”悔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广播已经告知了这不是地震,那么这次是突发战争?还是恐怖分子的袭击?还是…… 悔想起了自己原本的世界,两个词语出现他的脑海。 崩坏……侓者…… 在此刻他没有悔河的力量,身体也不过比普通人强壮一些些的情况下,如果真的遇到崩坏……或是侓者,毫无疑问都是必死的局面。 但他必须尝试,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爱莉希雅死去! 他无法接受! 快速打开厕所的门,顾不上换去睡衣,他随手拿上爱莉希雅的外套就拉着她向外跑去。 一边跑他一边将外套为爱莉希雅披上。 来到电梯前,看着已经故障的电梯,心中的不安更是沉重了几分。 虽然本来就没有准备乘坐电梯,但显示故障意味着情况已经更加的凶险。 来到手扶梯,已经有许多的人慌忙逃窜着,此刻能够安稳呆在酒店里睡觉的人才是奇葩,人挤人的楼梯反而是正常现象。 “拉住我的手,千万不要松开,不然很容易走散。”将爱莉希雅的手紧紧牵住,加入了大逃亡的队伍当中。 命运总是见不得人类过于安详,当人的生活在努力下终于安稳幸福起来一些的时候,他就会将神明的愚戏降下,这在祂们眼中这不过是一场游戏。 而在人类眼里,那些突如其来的天灾人祸将他们刚刚好转的生活再一次拉入深渊,一次又一次,每当他们重新对于生活,对自己的人生燃起希望之时,命运的魔掌总会适时的降下,将他们眼中的希望拍的粉碎。 但是……人类生命的意义从来不是逆来顺受。 总会有一些人坚定地穿越漆黑的长夜,然后…… 走向破晓的黎明。 第36章 你保护世界,我保护你咯 “爱莉坚持住,前面就是出口了!”悔拉着爱莉希雅跑了几十层的楼梯,两人都已经是大汗淋漓,爱莉希雅更是有些喘不上气。 爱莉希雅皱着眉头,没有回话,只是从起伏巨大的胸脯和苍白的脸色就能看出她的状态并不是太好。 就在他们好不容易抵达最后一层的时候,绝望的气氛在这里降临。 出口的门……被封死了! 被十几条锁链牢牢的封住,想要从这里逃脱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不可以……怎么可以……”悔彻底的疯狂了,为何麻绳专挑细处断? 先是一路安然无恙的来到了出口,又在希望即将来临之际给予绝望的痛击。 “给我开,给我开啊!”悔一拳接着一拳重重的砸在门上,血肉绽开,在有些铜锈的门上留下了血红的拳印。 “完了……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了……”姗姗来迟的其余住客也终于赶到了出口,但却发现这唯一生存的希望却被无数的锁链封锁了。 “为什么会这样?这家酒店的老板是怎么想的?他怎么敢把出口封住的?!” 众人哀嚎着,痛苦着,怒骂着诅咒着,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与悔一同尝试打开这扇门。 “阿悔……我们的旅途是不是到此为止了……”爱莉希雅用着从没用过的低迷语气,虽然俏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但在那份笑容之下却有着无尽的苦涩。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悔的双眼血红,宛若没有感情的挥拳机器,只是一拳又一拳的砸向破败不堪却屹立不倒的铁门。 上面有着无数的生锈倒刺,在悔挥出的每一拳下他们也在蚕食着悔的血肉。 一拳接着一拳,即使疼痛剧烈无比,他也依旧面不改色,因为他怕,他怕一旦他停下了,爱莉希雅生存的希望就彻底丧失了。 就在他还要挥拳的时候,一双小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够啦阿悔,我们再找找其他的办法好吗”爱莉希雅的眼中泪光流淌着,心疼的看向那只已经能看见森森白骨的右拳,如果在砸下去,怕是门没坏手要先废了。 “爱莉……我们别无选择了……”悔看着爱莉希雅,心中滔天的怒火这才稍稍平息。 “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我一定……”说着,他用左手轻轻的将爱莉希雅的双手挣脱开,然后继续握拳。 “我一定!要让你活下去!”坚定,怒火,不甘,种种情绪汇聚于一拳,那早已不堪入目的拳头再次砸向被鲜红的血肉染红的希望之门。 “澎!”随着全力的一拳,那门竟然真的倒塌了,无数的锁链依旧屹立在原地,但承受了无数砸击的门已经失去了抓地力,向后倒去。 用模糊的视角看向外面的世界,那里无数的人还在逃窜,但至少……还有希望。 “门来了!门开了!”那些原地等死的人此刻就像见到了肉的疯狗,一拥而上。 “让我先走!让我先走!”他们互相推搡着,将其余人的生死置之不顾。 “……”悔回过头看着这群疯狗,眼中的怒火再也无法压抑,喷涌而出。 “你们……过分了……”冰冷的声音如同索命的厉鬼,一时间喧闹的楼梯安静下来。 悔的眼中充斥着杀意,冷冷的看着最前方之人。 “爱莉,你先走,我马上就来”说完这句话,他一步步向着那群没有付出然后努力就想抢夺他人拼尽全力换取的存活资格的疯狗。 “她先走,我再走,谁敢向前,死”在他冰冷的语气,以及杀意满盈的血瞳注视下,他们竟一时间不敢向前。 “阿悔!快出来!”爱莉希雅焦急的声音于身后响起,他一步步向后退去,然后钻过了无数的锁链,来到了酒店大堂,从这里出去不远处就去那庇护所了。 到了那里,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爱莉我们快走!”他拉起爱莉希雅的手,但爱莉希雅却在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与他一同离去的意思。 “怎么了爱莉?再不走来不及了!”感受着晃动愈发恐怖的地面,他的心中万分焦急。 “阿悔……你先走吧,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在这里呀”爱莉希雅笑着,她的笑容真的很美,比以往都要灿烂,但是……这一次。 她的笑容,并不只是为悔一人而盛开。 “大家听我说!”她跑到铁链处,蹲下对着里面依旧在互相推搡,嘴上臭骂着的住客喊道。 “大家一个一个来!要是你们一直这样一个都出不去的!” 悔看着为了救那些人,那些毫不相干的人将他好不容易从命运中争夺出的一线生机就这样抛去。 他想起,曾经的孤儿院内,女孩阅读着绘本,大声的喊出自己的名字之后,曾经问过他的一个问题。 “阿悔~你说有没有可能,让一整个世界都变成乐土呀?这样子的话世界上的人们都可以幸福安乐,开开心心的生活啦!”小爱莉的眼中闪着光,那是名为梦想的光芒。 “有的哦,只要向神明一样真心实意的爱着所有人,一定可以的”那时候的悔只是将另一本童话故事中的词套用了过来,但其实他发自内心是不相信这些的。 因为他曾经见过人类的阴暗,他相信人类有着他们善良美丽的一面,但无法避免的是他们的阴暗面绝对会更加的庞大。 但爱莉希雅的身上他看不出有任何的阴暗。 她就像上天遗落在人间的孩子,像童话故事中的天使一样为众生哀哭,怜悯着万物。 平等爱着所有的人……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的。 爱莉希雅想要的乐土从来不是恪守一方的平静,而是她所行之处,所遇之人都能够用那最为真实的笑容,发自内心的感到快乐。 此刻的她……才是真正找到了那片不存在的乐土吧…… 于是,她便决定同那本绘本中的主人公一样,不断的旅行,最后,创造出理想中的那片乐土。 思绪回到现实中,看着一个个伸手搭救,即便满身是汗也依旧笑容满面的爱莉希雅,真正开心的爱莉希雅。 他的心里很复杂,他不顾自己想要爱莉希雅活下去,而爱莉希雅却想要不顾一切的让其他人活下去。 太伟大了啊……搞的他都有些自卑了。 自嘲一笑,但身体却诚实的向着那边走去。 “对对对就这样,大家一个一个慢慢来,只要大家互相礼让一定都可以活下去的!”她甜美的笑容治愈着无数人,他们都在那笑容之下重拾人性的善。 就在她的双腿已经蹲麻,准备起身活动一下再继续保持秩序的时候。 双腿一软,身子直勾勾的向后倒去。 就在她暗道不好之时,熟悉的温柔接住了她失去平衡的身体。 不需要回头看,她本就甜美的笑容更加的勾人心神。 “笨蛋阿悔,不是让你先走嘛~” “也不知道谁是笨蛋,为了救这些不认识的人拿自己的性命在这里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悔有些赌气,将头撇向一旁不与爱莉希雅对视。 不然他怕他会瞬间心软…… “好啦阿悔,我错了嘛~?”爱莉希雅第一次道歉,竟然是为了别人,他又好气又好笑,但没办法,谁让这是他的爱莉希雅呢。 毕竟,她的那个爱莉希雅,就是这份善良与纯真构成的呀。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他想到这里也就释怀了,说好的帮她找到自己心中的乐土,现在她正为了那份美好努力着,那么他也将履行自己当初的承诺。 当初的爱莉希雅问他,他旅行的目标是什么。 而他的回答这么多年来从未改变过。 “你来保护世界的美好,我来守护你的笑容。” 第37章 血红婚礼 在长达半小时的帮助下,那群住客总算是全部从铁链中钻了出来。 他们出来后对着爱莉希雅一阵感恩戴德,对于悔则是直接无视。 但是悔并不在意,至少这群人没有畜生到出来之后对爱莉希雅一句道谢都没有。 “这下我们的时间更少了,得快点去庇护所。”悔再次拉起爱莉希雅狂奔,这一次她没有拒绝,而是笑着跟上。 跑出在震动中失去电力的昏暗酒店,阳光与微风的吹拂都让他们感受到活下去的希望。 跑着跑着,庇护所已经从远远的一个小黑点到现在的近在咫尺。 而那代表着希望的大门……却在此刻缓缓的关闭! 因为前面耽误了太多的时间,庇护所已经准备放弃剩下的人了。 毕竟……若是一味的仁慈,只会让自身粉身碎骨。 这对于身处希望内的他们而言不过是抛弃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生命罢了,为了换取活下去的希望这很值得,也很正常,不过是人之常情而已。 毕竟,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有什么能够比自身的生命更为重要呢? 但对于距离那扇门不过几步之尺的爱莉希雅与悔而言,若是那扇门彻底关闭,也就意味着他们只能够在这座濒临破碎的城市中自生自灭。 而结局……大概率是一同死去,死在这个没有希望,没有光芒的炼狱。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怎么可能……在这里死去!”他的身体不知从哪里涌出了力量,暖洋洋的温润着全身的经脉,本来疲惫不堪的身体在这一刻焕然一新。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将爱莉希雅拦腰抱起,随后用全身的力气跨出自身极限的三步。 终于,在大门紧闭前的那一刻,他将爱莉希雅抱在怀里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钻了进来。 “呼……呼……”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没时间看自己的身体情况,他先是拂起爱莉希雅的刘海,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他才是放下心来。 “爱莉,我们活下来了”他笑的很开心,很开怀。 他做到了,他没有让她死去,他做到了! “嗯!我们活下来了!”爱莉希雅也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她兴奋的死死抱住悔,波涛汹涌让本就没有恢复均匀呼吸的悔更加喘不上气。 “等等爱莉!喘……喘不上……”在一阵柔软中欲仙欲死的悔不知道该不该提醒爱莉希雅,虽然他也不舍得离开温柔乡,但是若是爱莉希雅再不松开…… 他就要窒息了啊喂! “啊!”羞红了脸的爱莉希雅这才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她讪讪地笑着,眼眸中尽是温柔。 “阿悔~?我们这算不算是……同生共死过啦?”她再次贴了上来,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慌乱的灰色双眸。 “当然算,不过严格来说我们见到第一面的时候就属于同生共死了。”悔挣扎的起身,却被爱莉希雅死死的压在身下。 “那个……爱莉你要不要先起来……这里不只有我们两个……”悔倒是不在意,但他觉得爱莉希雅应该会害羞的吧。 毕竟她也并不是她所表现出的那般坚强。 她也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女孩啊。 “我不想管啦~这次的意外让我发现,很多话要是一直憋着不说指不定哪天就没有机会说出口了。”她的眼中含着春水,柔情与爱意几乎要将与之对视的悔生生淹没。 意识到自己即将听到的是不平常的话语,周围的人全部自觉的离开,而悔也赶忙将爱莉希雅提在身上向无人处走去。 爱莉希雅在这过程中也没有说话,双方默契的酝酿着接下来的开场白。 找到了一间无人的房间,他左手托住爱莉希雅的娇躯,右手用僵硬的拇指拉开门把手,他们走了进去。 悔想要把爱莉希雅放到脚边的椅子上,但爱莉希雅就像只树懒,紧紧的抱着她的小树不肯撒手。 “别闹了爱莉,有什么事下来说。”悔无奈的看着一言不发,只是用那种他受不了眼神看着他的爱莉希雅。 “阿悔,我刚刚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对你说,但现在好像又说不出口了。”她张了很多次嘴,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悔也没有催她,就算他再怎么笨,再天然呆也看得出来这次爱莉希雅想要说的话不一般。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啦,就是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你呆在我的身边。”她想了很久,才终于憋出了一句满意的开场白。 有了开头,剩下的就容易的多。 “我们从认识到现在已经过去七年,在我八岁以前我没有任何过往的记忆,甚至可以说我睁开眼睛,这个世界给我的一张脸就是你。”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悔抱的更紧,她的身子一点点挪动着,想要离那张已经刻在记忆里无法忘却的脸庞更加近一点点。 悔也没有躲闪,他第一次无比认真的与爱莉希雅对视,他静静的听着,无数的回忆也在他的脑海中翻涌着。 这些回忆有关于无数地点,无数时间,无数事情的,但唯独回忆的主人公,一直是爱莉希雅,从未改变。 “后来我们互相陪伴了一年,前半年我们几乎形影不离,后半年你为了给我买一份生日礼物捡了半年的垃圾,一块一毛一点点攒了半年,我也在你偷偷赚钱的时间里为你织了一条黑色的围巾。” “那个时候我还挺喜欢那件礼物的,我觉得他可以为你遮挡一些些的风寒。”悔也想起了那件围巾,现实中依然是冬天,他也就一直戴着。 “但是后来发现只有冬天我的礼物才能派上用场嘛,真是不公平呢,明明阿悔送我的礼物我天天都带着,太狡猾了!”她虽然这样说着,但却一点生气的样子都看不出来,她的眼睛里是回忆,和幸福。 “在那场生日宴会结束后,我们在房间里看着那本绘本,我念你听,在那本书的最后,我找到了能够承载我的可爱的名字,那个名字叫做爱莉希雅。” “那一天我们正式的完成了自我介绍,现在想起来还是好开心呢~?又阿悔见证者一位无名女孩到爱莉希雅的转变。” “然后因为那个叫做逐火之蛾的组织,我们离开了那座生活了一年的小镇,开始了寻找乐土的旅行。” “我们一起走过了森林,看过了大海,在x市吃到了糖葫芦,然后一起在长空市那家面铺老板的收留下当了六年的打工人,最后我们一起来到了这座差点成为我们坟墓的城市。”她的眼中没有后怕,没有惊慌,只有温柔。 “但是其实说了这么多,我想说的还是只有一句话嘛~?”说着,她和悔越贴越近,唇与唇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指甲盖。 悔的心脏砰砰砰的跳动,他很想挪开视线,但他知道他不能,这是爱莉希雅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的告白。 他也要鼓起勇气……给予爱莉希雅最热烈的回应呀。 “阿悔,我喜欢你,但其实不是这些年的长久相处让我喜欢你,而是从我们见到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你啦。” 我喜欢你四个字像一只见到红色的公牛,它在悔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将他的脸撞的通红,将他的语言系统撞的崩溃。 “我……我我我我……我也……”他在这一刻多么痛恨他的笨拙,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但他却怎么都不能完整的说出来。 “我知道的,阿悔也喜欢我,我当然知道~?”她很开心,她知道悔说不完整的的话语,她也知道悔的想法,在悔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就明了。 “毕竟阿悔第一次见面就不顾一切的救我呢,肯定是喜欢上我了嘛~?”她双手托住悔的脸颊,在许久的对视后,她一点点再次靠近。 唇与唇的碰撞带来的是如同电击般的触电感,全身都在抽搐着,只是瞬间他们的唇就分了开来。 但他们都挂着笑容,因为他们的初吻,都给了他们最爱的人。 “阿悔~我……!”就在爱莉希雅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股刺痛让他们看向紧紧相拥的身躯,一根钢管从两人的胸口直直穿过,将他们钉在了墙上。 “爱莉!你怎么样了!”顾不上已经快要消散的意识和濒死的疼痛,他还是第一时间关心着爱莉希雅,这位刚刚与他确认关系,却互相爱着七年的少女。 “咳咳……”她吐出一大口血,鲜血染红了二人的上衣,周围也在飞溅的血肉下被染成红色。 若是没有那根贯穿二人身体的钢筋……他们紧紧相拥的身体,红色的房间。 就像…… 血红的婚礼。 ……………… 提示!这是幻境!这是幻境!现实中的爱莉希雅还好好的! 但是即使是幻境里在马上要写爱莉死去还是好难受…… 但是想要故事发展下去必须这样写。 呜呜呜呜呜呜呜,作者陪你们一起吃刀子。 第38章 命运的囚笼,由我斩断! “不……不不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会这样?”感受着自己和爱莉希雅一点点失去温度的身体,刚刚的幸福感与喜悦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和无尽的绝望。 “我们明明好不容易才来到庇护所的,为什么还会这样?!”他在哭泣,他在愤怒,他在…… 后悔…… 当后悔的情绪产生的一刹那,悔河中紧闭双眼的身体开始往那河流一点点的沉沦。 他……即将堕入无边的深渊…… “爱莉……爱莉你说句话好不好,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你说句话呀你别吓我好不好?” 在幻境中,幻境中的那个悔,与现实中的那个悔的动作,说出的话语开始重合,他们心中的情绪也一模一样。 他彻底忘却了幻境与现实,他不再想理会那些,他只知道,他的爱莉希雅…… 正在死去…… “阿悔……”虚弱的声音响起,悔连忙贴紧他们本就被穿叠在一起的身躯,无视着血肉拉扯的痛觉,他只想再一次……最后一次聆听她的声音…… “别怕……别怕……”她的眼睛里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光,可她的面色却开始红润。 悔明白,这是回光返照,她想要说出离别前的最后话语。 她温柔的摸着他的脸蛋,手指勾起他的嘴角,做出了一个难看的笑脸。 “我们阿悔还是笑起来……才最好看嘛~?” “不要悲伤……不要哭泣……因为……” 她绽放着生命最后的笑容,于焦土中绽放的玫瑰,温暖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的爱人…… “无论何时何地……爱莉希雅……” “都会看着你……” “即使玫瑰已经枯萎,至少她的美丽会被用心温养她的那个人永远铭记……” “带着……我的……那份……活……下去……好……吗?” 她的声音已经变得断断续续,最后的温度也在不断的流逝。 悔拼尽全力挤出难看的笑容,他不想爱莉希雅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哭丧着脸的阿悔。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他一边哭着,一边挤出笑容,很难看。 但是在爱莉希雅的眼中,无论她的阿悔怎么样,都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温柔呢。 “阿悔~?……我……爱……”她的全身颤抖着,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字眼。 “你……”随着话语落下,她的生命……彻底的停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抱着爱莉希雅冰冷的尸体,用力的摇晃着。 他不甘心……他不接受! 他血红的眼睛向四处看去,他要找出杀害爱莉希雅的凶手,然后…… 将他碎尸万段五马分尸活活生吃! 他要他……万劫不复……魂飞魄散! “哎呦呦,有趣的人类,即使自己也快要死了也这么在意另一个人的死活吗?” 一个挑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与之一起传来的还有诡异的咀嚼声。 “人类的肉还真是挺好吃的啊,为什么你们人类这么爱吃,可以吃羊,可以吃猪,可以吃牛,甚至连猫狗都能做成火锅,却没有发现你们的同类也是一道极佳的佳肴呢?” 悔冷冷的回头,他的生命早已随着爱莉希雅一起逝去。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复仇者…… 要替爱人复仇的复仇者! 那一步步向他走来的“人”手中抓着一个人类的身体,香喷喷的啃食着,他的眼睛里有着诡异的紫色圈圈围绕着他的眼珠。 “伤成这样还能活着,你有资格知晓我的名字!” “记住,要杀光全人类的伟大神明使者,我的名号!” “理之律者!”随着他疯狂的话音落下,无数的钢管从他的身后凭空出现,它们嗡鸣着,向着眼前之人刺出无情的一击! “杀……我要……杀了你……”他的身体开始冒出丝丝灰气,那是悔河的力量…… 他只是扫视一眼,无数的钢管就灰飞烟灭,连渣子都没有剩下。 “你这是什么力量?难道你也是神明的使者?”侓者惊恐的转身逃跑,能够一眼将他的攻击化解的怪物绝对是某个神明的使者啊! 理之律者的力量由来是思想,而他不过刚刚诞生,见过最强大的武器就是钢管,所以他只能凝聚出带着尖头的钢管。 意识到自己毫无胜算的他毫不犹豫掉头就跑。 但……悔怎么可能让他跑掉? 在悔的视野中,一片灰白的世界里一道血红正在逃窜。 他伸出右手,向着虚空一握,那不可一世的侓者就这样被捏爆。 “铛铛铛”随着侓者的死去,一块黑色的石头掉落在地。 “你怎么能就这样死了……这么轻易的死了……”他宛若疯魔,一拳又一拳打在那块侓者核心上。 被后来的人们视作珍宝的侓者核心,就这样被一拳接一拳的攻击下消散。 “爱莉……我为你报仇了……你看到了吗?”他做到了他说的,他让杀害爱莉希雅的“人”魂飞魄散,连一块灰都没有留存。 “为什么……为什么你死了……这个世界还存在着?” “没有你的世界……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他彻底疯了,唯一的理智被仇人的消失而崩坏,他恨,他恨上天,他恨这个世界。 他更恨自己……恨那个看着爱莉希雅死去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无穷无尽的灰色能量开始蔓延,很快,一整个蓝星都被灰气包裹。 “我要全世界……给我的爱人陪葬……” “也包括我。”他丧失了爱莉希雅给予的感情,现在灰色的世界与原本并无任何区别。 因为他睁开眼睛起,世界就是灰白的,没有色彩的。 是她,是爱莉希雅的出现,让他的世界开始有了色彩,是她让他的生活中有了光亮。 若是他不曾见过光芒,那他可以忍受黑暗。 但命运总是逗弄他,先是给予了他全世界最好的礼物,再将她无情的夺走。 “毁灭吧……罪恶的世界……”就在他即将毁掉一整个幻境中的蓝星之时,他悔河中的身体也即将彻底沉入河流,成为河的其中一滴水滴。 就在即将万劫不复之时,他的视野变化了,从第一人称再次变成了第三人称。 幻境中的悔身上突然冒出金光,一个悔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 “妈……妈?”即使他们被不知名的力量分开,但他们的动作却依旧保持着统一。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是悔吧…… 神圣的金色天使为灰色的世界哀哭着,她心疼的摸了摸悔的脑袋,并再一次给予了他希望。 “还没有结束,世界也不应该就此毁灭。” “可是没有她的世界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两个人同步的嘶吼着,他们痛恨着这个没有爱莉希雅的世界。 “不,爱莉希雅还有活的机会。”祂伸出手,一指点在了幻境中悔的心脏。 悔这才意识到眼前的是幻境,被怒火吞没的理智这才一点点的回归。 擦去眼角的泪水,他继续观看着这幻境。 他有一种感觉……这些幻境……都是他曾经历过的…… 而母亲也曾说过……悔是悔河的主人,而悔河不只属于他。 也就是说……悔河…… 很有可能就是无数世界的悔在失去爱莉希雅后的绝望与后悔形成的! 这个猜测无比恐怖,因为……这意味着…… 那么多世界的悔,他们的爱莉希雅…… 没有一个活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好累好累…… 即使知道那是幻境,他的爱莉希雅还好好的活着,他的心还是好痛…… “我的命换世界重溯的机会……”幻境中的悔睁开了眼睛,血红和绝望的灰色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灿金色,代表着希望的金色。 “无论多少次的尝试……多少次的轮回……纵使没有记忆……我也要不断的去抓住她的手。” 他伸手用力插进自己的胸脯,从中挖出了自己的“心脏”。 那是一块被无数金色链子封锁的金色匣子,深沉的浓郁气息意味着它的不凡。 “我将……重塑[因果]!” 随着金光爆炸般的闪耀,幻境一点点的破碎,消失。 他睁开了眼睛,回到了悔河之中。 他已经整个人都沉在悔河之中了,只剩下一双眼睛还没来得及被吞没。 他的眼中没有了任何感情,他知道,那个幻境中的悲剧源于他。 因为他的自作主张,因为他不够强大。 “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坚定的想念就将一根尖刺,让贪吃的鲨鱼不得已将到嘴的食物吐出。 随着身体回到河流之上,第二十步也为他带来了更加强大的力量。 他唤出了那柄断剑,第一次无比仔细的端详着。 因为他已经知晓,这些幻境中的悔……都是他…… 或者说……曾经的他…… “命运多幽默……让爱的人都沉默。”他想起了第一个幻境中那王座上哭泣的王,想起了他为那个世界爱莉希雅唱的那首歌。 “可是……我并不觉得他幽默。” “命运召出了牢笼,将我们困在其中,我们有着征服天空的翅膀却不能够飞翔。” “我不愿做那笼中鸟,我要做那个为了天空献出生命的反抗者!” 他低语呢喃着,不知何时已经从悔河世界回到了现实中。 他看着眼前的牢门,目光空前的坚定。 “我已经做出了决定,侓者也好,神明也罢,哪怕是命运本身想要阻止我,我都会斩给你看。” 随着狂妄的妄言说出,本来晴空万里的x市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旋涡,惊奇的景象使得无数的人驻足,他们指着天空中的旋涡拍照,许久的和平安稳已经让他们不再害怕未知。 地下室,牢笼中的悔隔着厚厚的地面与天空中的旋涡对视着。 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奇观,而是神明投下的视线。 可他不会畏惧,因为他知道,只有他不断的强大,强大到连神明都不能阻止他做任何事的时候。 爱莉希雅才能够活下来。 他……向着天空中的神明,向着手中的断剑立下誓言。 他决不会让爱莉希雅……再一次死去! 爱莉希雅想做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的顾虑。 他要变强,他要成为真正的王! 因为他不屑成为神明,那高傲的姿态简直令他作呕。 所以他要成为王!斩破命运的王! “命运的囚笼……由我来斩断!” 随着包含愤怒,绝望,杀意的一剑挥出,地下室的天花板变为了空白,剑气肆意的放纵着,丝毫不减气势,继续向着天空中的旋涡飞去。 随着天花板的消失,地下室开始坍塌,可他终于能够看见天上的异象。 那不是旋涡,而是神明的眼!他如此确信着。 那么,他要证明的就是,他的誓言,即使被神明见证。 他依旧选择不会原谅,他不会向神明祈求,因为他知道无情的命运不会让他的爱人活下来,所以他要…… 挥剑问鼎苍穹! 杀到天地哭泣,杀到神明胆寒。 让这天地不敢再蒙住他的眼,让诸天神佛不敢再拦他的路! 他要,让爱莉希雅。 开开心心的活下去。 第39章 王? 在悔挥剑斩天之时,沉睡的三人仿佛被什么东西惊醒。 “头……好痛……”三人紧紧捂住额头,景落刚刚从昏迷中苏醒,第一件事就是先说两句话。 对于话痨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比不能说话更痛苦的了。 突然,他被眼前的场面震惊了。 少年怒视着苍穹,磅礴的剑气直冲云霄,将天空都劈出了一条缝。 少年挺拔的背影,与睡梦中的那位王无限重合,他的脑海中一股记忆不断涌出。 “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跪倒在地,紧紧捂住脑袋,但即使是刺骨的疼痛也没有让他屈服,他依旧努力的睁开双眼,想要看清面前的身影。 而这时,一旁的悔也发现了清醒的三人,他转过头,眼中的冰冷让景落从疼痛中瞬间挣脱。 “你……你是……”他睁大着眼睛,一股原先不在他脑海中的记忆翻涌着,他分不清了。 “我?我是悔”他收起了不断释放剑气的断剑,疑惑的看着有些呆呆傻傻的景落。 “不,我知道,我是说……你……你是那个王!” “以爱证道的悔王!”他终于从记忆里找到了他的王的名字。 “不,我不是你说的王”他摇了摇头,他确实要成为王,但不可能是他们的王,更不可能是以爱证道的王。 “我的确要成为王,但,我要成为的是杀戮的王者,我要以杀证道,杀到天地万象无一胆敢伤害我的重要之人。”说着,悔又想起了那幻境中,笑着逝去的少女,哭着毁灭世界的少年。 不会发生的……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看着面前杀气不断上涨的悔,他连忙摆着手,不敢再刺激他。 “好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说罢,他一屁股坐回地上,整理着脑子里突然多出的记忆。 “话说,为什么你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叫我王?”悔压抑着内心的杀意和不断澎湃的悔力,突然暴涨的力量让他无法很好的掌控。 “因为……我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他看着眼前少年的脸,像,太像了。 特别是那双无情的双眸,简直一模一样。 “在梦里,我被你所救,然后加入了你的组织。” “我们在人间不断行着善举,却也沾染了不少罪孽。” “最后,我们在一场黑暗的侵袭中丧命,而你似乎活了下来。” 他的眉头紧锁着,总觉得似乎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你说的应该不是我,如果是我,你们的梦里一定会出现她。” 他的眼光望着蓝天,那道被剑气斩出的痕迹已经慢慢的被不断凝聚的云朵修复。 “她?对了,一切都对了!”他突然变得无比激动,抓住悔的肩膀摇晃着。 但在悔危险的眼神下他还是停止了这对他来说不敬的举动。 “你……说的是否是你的爱人?” 悔的瞳孔剧烈收缩,幻境中发生的事……为何他会知晓? “未来会是。”他的回答向来简洁明了,就是旁人不一定听得懂。 “她的名字……是否是……”他的神情严肃,充满敬意。 “爱莉希雅”x3 另外的两人也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悔的脸上也同样是敬重之意,而娇娇的神情却是有些复杂。 这次震惊的人轮到悔了,他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会知道这个名字。 但他立马做出了回应,他将手中断剑指向众人。 “表明你们的身份,若是对她有所企图……” 他的眼神更加冰冷,灰色的剑气纵横着,将他们本就虚弱的身体险些卷飞。 “死。”随着蕴含杀意的一字念出,他们的冷汗狂流,景落与齐不悔迅速使用自己的能力,幻化成被烈火保护的盾牌护住娇娇。 “奇怪……你们不像是有这种配合的……”悔更加的疑惑,再之前他们俩应该并没有一起作战的经验,更别说如此的默契度了。 “那是因为,我们梦到的……是同一场梦!”娇娇焦急的喊出,她没有能力只能躲在两人的身后。 不,她并不是没有能力,而是她不能够使用。 各种方面的不能…… 悔这才收起他恐怖的威压,断剑凭空消失,化作一道灰色流光进入了他的身体。 “说吧,说详细一点。”悔也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抱着胸,眼神有些空洞。 他好想爱莉希雅…… 好想看看她过的好不好…… 他暗暗下了决定,等把这三个救出去,也算还了景民的恩情了。 之后,他就去找爱莉希雅。 之前的分离,是因为他还不够强大。 现在的他已经很强了,之后还会变得更强。 哪怕是幻境中的那个理之律者出现,他也有自信一剑将其泯灭! 最关键是…… 他暗暗摸着自己的心脏,那里有着创造奇迹之物。 若是一切不可挽回……我还有这最后一张底牌…… 母亲给予他的礼物……重塑世界的权能……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这样做。 “我们……可能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齐不悔整理好了思路,慢条斯理的给悔解释着。 “我们的梦是因为跟着你进入了那光柱,而我们三个人的梦中有着对方,说明这是同一场梦。” “最关键的是,你恐怕也在那光柱中看到了和我们一样的世界,只是视角不太一样。” “并且看你的样子,应该比我们更早醒来,那么我可以大胆猜测,我们看到的比你看到的更加的全面。” “毕竟,我们是从头到尾经历了一个与我们长的一模一样,同名同姓甚至性格都差不多的人的人生。”他认真的看着悔,而从他思考的样子中他也意识到自己猜对了。 “你们看到的那个世界……我……我和她在一起了吗?”他憋了半天,结果红着脸问出了这句话。 他们瞪大了眼睛,刚刚王者的气势顿时荡然无存。 这不就是一个恋爱脑纯情少男吗…… 悔挠了挠头,他知道他的问题可能会有点毁他们对他的印象,但他确实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呀。 毕竟……那个悲伤的结局他也看到了…… 但是,他不会让悲剧重演,他坚信自己一定可以做到,做到那些他没有做到的事情。 齐不悔突然释然的笑了,因为眼前的羞涩少年正是那位无情的王面对他的爱人时最真实的姿态。 “悔兄,现在我彻底确定了,你一定是那位王。” “在那个世界里,你们当然在一起了,如果两个互相都爱对方爱到骨子里的人都没办法在一起,那我就真的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爱情了。”他笑着回答,悔听到这个答案也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在他们面前笑,当然,不包括他们的梦里。 梦里他也是这样对他们笑过的,不过都是爱莉希雅在他身边之时。 娇娇却是看的痴了,悔的笑从来不曾单独为她盛开过,而现在他第一次在那位不在的时候露出这么好看的笑容…… 如同雪中高雅的白莲,只会在被人摘下的那一刻绽放。 “还有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提到爱莉希雅的时候脸上都挂着尊敬呢?她救过你们吗?”悔的笑容很短暂,但却是让他们之间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因为我们都是差点被你杀掉的人,最后你告诉我们臣服或者死亡二选一……”景落抢过话题,但说了两句他就有些尴尬了。 悔却是点了点头,这样确实像是他的作风。 “还是我来说吧。”齐不悔再次接过话题,顺便无比熟练的狠狠敲了一下景落的后脑勺。 “当初的您就和现在差不多年龄,然后您孤身一人旅行着,由于您的行事风格有些……嗯,总之你被人盯上了。” “之后那个组织派出了三个杀手,也就是我们。” “但是我们学艺不精,甚至连您的身都没有近就被您发现,然后被您的一个眼神镇压了。”他说起这段黑历史时脸上的青筋都无比明显,显然他很是痛恨那时候不学无术的自己。 自从悔对着他们(其实不是)流露出笑容后他就认可了这位梦中的王,也不由得用上了敬语。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你最后并没有选择直接杀了我们,而是问我们要不要跟着你。” “那个……我打断一下,你说话别一直您啊您的呗,听着难受……”悔突然出声,本以为是他哪里讲的不对,正准备挨打的齐不悔听到了让他哭笑不得的话语。 果然,不愧是那位悔王吗…… “好的,那我就叫你一声悔兄了。”他的目光突然悠远,那一天,是他的人生从黑暗走向光明的一天,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我们问你为什么不杀我们,你的回答我一直忘不了。” “你说,与其为无能的组织卖命,做着错事,不如另择明主。” “你说,你并不在意蝼蚁的刺杀,而她应该也不希望你杀人。” “你说,你看得出我们的眼中有着对未来的希翼,有对同伴的爱,有资格追随你,去抗争自己的命运。” “你说,我们也是可怜人,而你虽然嫌麻烦,但因为她肯定希望你这样做,所以你愿意向我们伸出援手,将我们从黑暗中抓起。” “我也曾经问过你为什么,你说因为她爱着世人。” “这就是我们敬爱着她的其中一个原因,你是因为她爱着世人才选择了放我们一马。” “后来我又问你,那追随你需要为你做些什么。” “你说,不需要为你做任何事,去做心中想做的事情就好。” “我说我不相信,至少你一定会有敌人,作为你不杀我们的报答,我们愿意与你一同杀敌。” “你说,我们的敌人……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是嘲弄世人的命运……” 第40章 意想不到的能力运用 “确实是我会说的话。”悔点了点头,彻底相信了他们曾经是他手下的事实。 “你们做的梦应该不止是梦,那恐怕是我们的前世。”悔将自己对于那些幻境的猜测告诉了他们。 他们也是点头,看来也很认可这个判断。 “那些先放一放我觉得现在我们应该先想办法从这里出去。”悔摸着下巴,而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阿悔哥哥……有没有一直可能……你已经把这里劈开了……”娇娇怯生生的指着头上被劈开的地面。 “……”他沉默着,其余三人也沉默着。 最怕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悔也有些尴尬,但是他不会缓解尴尬,他的处理方式就是不多做解释,专做不在意。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直接起身向外走去,其余三人也默默跟上,他们很了解自己的王,他不说话就是他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一般他掩饰尴尬的方式只有两种,要么一言不发假装发呆,要么直接起身走远。 如果他在原地发呆,那么他们就会排除话痨来克制面瘫。 如果他转身就走,那他们只要跟上就好了。 走着走着他就不尴尬了。 很快,几人走出了地下室,回到了大地上,重新沐浴着阳光。 “针怀念啊……阳光……”景落呆呆的望着天上温暖而不炎热的太阳,他时隔六年终于再一次站在了阳光下。 齐不悔也慵懒的靠在一面墙上,看着死死盯着天空的悔,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娇娇一直在偷看悔,起初她还有些担心悔会突然转过头和她对视,后来发现他就像个稻草人,一动不动,就那样直勾勾看着天空,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阿悔哥哥……”她在原地转悠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有些耐不住性子,走向了悔。 “我们现在去哪里……我好饿……”她可怜巴巴的看着悔,悔看了她一眼,然后望向其余二人。 “你们饿了吗?要不要先去吃个饭,反正我也不着急这一会会。”说到吃饭,景落和齐不悔都愣住了。 他们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是啊……吃饭……我们已经许多年没有吃过饭了。” “自从来到那个地下室后,没有阳光,没有食物,在遇到老齐之前我甚至都没有人听我念叨两句。”他的神情有些落寂,仿佛回到了那暗无天日的时光。 “那你六年没有进食没有喝水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悔诧异的看着他,另外两人也一样的神情,看来他们都是一直空腹的状态。 那为什么他们没有饿死?这不符合常理。 “还记得我说的吗?那地下室每天都会释放一股能量波动,我们的能力就此由此而来。” “而那道能量的用途也不只于此,每一次我都快要饿昏过去,但那能量波动一来我就感觉好像吃过东西了一样,虽然还是很饿,但是饿不死。” “那个……阿悔啊……你有钱吗……”他祈求的看着悔,几乎快要落泪。 “求求你了带我们吃一顿吧!我真的要饿死啦!”说着他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大有一副不答应他他就长跪不起的架势。 悔无奈的掏出自己的钱包,里面只剩下十块钱,这原本是他三天的饭钱呢。 看到悔也是个大穷逼后景落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他想要发脾气,但又不敢对悔发。 他开始埋怨娇娇,要不是他突然提起吃的他都忘记了好吧? 但他看着那楚楚可怜的脸,又狠不下心骂她。 最后,嗯,也就只有他了。 “老齐!我不管!我要吃饭!你快想办法!”他一个饿虎扑食就跳上了齐不悔的肩膀,鬼哭神嚎的哭着。 “你先下来!没钱有什么办法?我还能给你变出来啊?”他拒绝的话语却是让景落眼前一,一个鬼点子瞬间浮现。 “老齐!你的能力不是能够虚构出你看到并能够理解结构的一切事物吗?你快变点钱出来啊!我真的要饿昏了!” 这聪明的大脑想出了一个聪明的主意,三人都沉默了。 “这……好像不太好。”娇娇尽管很饿,毕竟她没有在地下室呆太久,不像其余两人已经忘却了进食,她一直很饿,一直想吃点东西,但她也知道尽管齐不悔虚构出的钱币和真钞不会有任何区别,甚至可以说就是真钞。 但她知道,这样做的次数多了……会让一整个社会的经济流动出现问题,然后物价会越来越贵,很多穷苦人家每天辛勤劳作也不过是只能勉强吃饱,如果物价继续上涨会有很多人因为没钱吃饭而饿死。 她不忍心,她更宁愿再饿一段时间。 反正她知道他的阿悔哥哥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她无条件的信任着他。 “我也不太支持这个方案,悔哥来决定吧”不知什么时候齐不悔对悔的称呼从悔兄变成了悔哥,这意味着在他的心里真正的认可了这位朋友。 同时也是他的王。 三人熟练的将决定权交给了悔,就好像他们无数次这样做过一样。 其实确实是,前世的他们就因为性格十分不合,景落太过张扬,齐不悔太过谨慎,娇娇总是犹豫不决。 所以决定权一般都是直接甩给悔的。 “吃一顿吧,然后我们找个地方做兼职把钱还上。”悔做出了决定,两方都能接受的决定。 因为他也有点饿了。 “好耶吃饭咯!”景落瞬间就从要死要活的状态中脱离,一马当先冲向城市。 “诶你慢点!”齐不悔无奈的看着都快要看不见人影的景落,他接过悔递给他的十块钱。 眼中的蓝光闪烁,他仔细的端模着,不放过每一处的细节。 很快,他就将一张十元纸币的结构分析完毕,他闭上双眼,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身体也开始不断的颤抖。 紫色的条纹也开始浮现,与此同时,他也成功的复制出来一大叠十元纸币。 应该有个两三千块钱了,悔掂量着手中纸币的重量,预测着。 “那小子鬼点子还真多,我之前还真没有想过我的能力能这样用”齐不悔看着悔手中的钱哭笑不得。 悔也是认可的点了点头,将钱收起,带着两人向着记忆中的那家面馆走去。 那是他和爱莉希雅在x市唯一一次一起吃的饭店,选择这家倒不是因为这家的面多好吃,他也不是不想尝试新店面。 只是,他想爱莉希雅了。 他想吃完面,去和爱莉希雅分别的地方看一看。 然后打工把吃饭的钱还回去后,就去找爱莉希雅。 还真是离不开她呢…… 悔想着想着,情不自禁的勾起嘴角。 而他不经意流露出的笑容,却是惊艳着一直偷看的女孩。 娇娇神情很复杂,捏紧拳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板,来四碗牛肉拉面!”悔看了看菜单,并询问了两人并得到随便的答复后选择了当初和爱莉希雅一起吃的牛肉拉面。 味道其实一般般,但……他吃的也不是味道。 是他与她之间的回忆。 面很快就做好,被老板端了上来,老板很是热情,还亲切的提醒众人面很烫,慢慢吃。 但三人看着空出的位置和多出的一碗面,总觉得忘了些什么。 与此同时,跑的太快忘记自己没有钱的景落看着人山人海的街道一脸茫然。 “阿悔!老齐!娇娇!你们在哪啊?!” 凄惨的绝望嚎叫在市中心的步行街响起,可惜的是正处于偏僻路口处吃面的几人是听不到他的大嗓门了。 “我要饿死啦!!!……”喊着喊着他就放弃了,因为周围的人都用看二傻子的眼神看他。 “让我找到你们在哪里吃独食你们就遭老罪了!” 第41章 消失的钱 “所以说那家伙跑到哪去了?”悔看着已经有些冰凉的拉面,无奈的询问。 “估计是跑的太急忘记等我们,最后自己一个人跑迷路了。”齐不悔一直向天空中张望着,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没事阿悔哥哥,落哥他丢不了的,实在找不到我们他会放烟花的。”娇娇细声细语的解释着,即便她知道悔并没有询问她。 悔这才望向这个一直偷偷看他的女孩,他很奇怪,自己很丑吗?为什么她要一直看他?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结果还真给他摸到了一点汤汁。 ……………… 好尴尬……他不动声色的拿了一张纸,默默擦去嘴角的污垢,起身向老板索要了一份打包盒。 娇娇捂着嘴轻声笑着,那呆呆的少年,她从不曾忘记。 即使重来一世,她的灵魂里依旧残存着属于他的痕迹。 他外表与内在的反差,冰冷的眼神和火热的内心,这些都深刻的烙在她的心里。 “这一次……我成为人了哦。” “那么……我有没有……离你更近一些了呢……”她趴在桌子上,右手托着下巴,眼神中的眷恋无比的满盈。 如果悔能够细心的观察她的眼睛,一定会发现。 那双紫色的眼眸中蕴含着的是与他看向爱莉希雅时一样的东西。 名为[爱]的情感…… “好勒小哥,已经打包好了,你看要不要现在结账呢?”老板将有些凉掉的拉面打包好,将盒子放进一个白色袋子,搓着手看着悔。 “好的,现在就结账吧”悔从口袋中拿出钱包,打开时却让他错愕了。 那些齐不悔构造出的纸币竟然凭空消失了! 他默默将钱包收回,老板看着这一幕一直咧着的嘴也变得僵硬。 这场面虽然少见,但身为x市老字号面馆老板的他还是见过几次。 无非就是忘带钱了,钱包被偷了。 无论如何都是麻烦的顾客啊……老板一阵头大,如果是态度不错的承认自己钱不够的客人还好,大不了他就当自己做了一次好人好事。 但如果是那些说自己的钱在这家店里被偷了,不仅不想付钱还倒打一耙咄咄逼人想要讹钱的客人就难办了。 老板搓着的手背到身后紧紧握住,毕竟现在仔细看眼前这个少年怎么看都不是好人。 那双眼睛……就像一个视生命如蝼蚁的主宰! 悔看了看四周,果然,用能力捏造出的纸币不会凭空消失,齐不悔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面馆内只剩下悔和娇娇二人。 “不好意思,出了一些意外,我的钱不见了。”听到这里时老板已经警惕到了极点,果然先是文质彬彬的沟通然后等同伙回来就要开始讹钱了吗! “别说那些没用的!老子没有招惹过你你为什么要连我这个小本生意都讹啊?!”他情绪激动,愤怒的指着悔,唾沫星子飞溅着,若不是悔反应快就要被喷的满脸口水了。 他被这老板莫名其妙的破防搞无语了,虽然他确实没钱付但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还是说……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呢? 悔在幻境中本就两次见证了爱莉希雅的死去,现在的他怀疑着所有人,因为他必须无比谨慎,他绝不能让幻境降临在现实! 娇娇看着悔逐渐冰冷且悔力开始翻涌的悔连忙站在二人中间。 “那个!老板,你误会了,我们是从那个花朵孤儿院里掏出来的……真的太饿了实在没办法才吃一顿霸王餐的……真的没有想讹你!” “而且我们的同伴还不见了,我们现在得快点去找他们了,能不能行行好,我们后面一定会补上这次的钱的!”娇娇可爱的面容和润雨般的声音显然效果显着,本来情绪激动的面馆老板瞬间冷静下来。 “花朵孤儿院?真的有人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了?”说着,他想起了一个月前,一个十几岁样貌的少男来到他店里询问过那孤儿院以及他那位许久未见,恐怕也再也不会见到的老顾客景民的事情。 那少年灰色的眼睛和眼前的冰冷少年脸庞逐渐重合,他赫然发现眼前的悔就是那个他给予地图的少年! “原来是这样啊……小哥你真的成功了啊。”他的敌意被消除后他就像脱力了一样不断后退,最后跌倒靠在了墙上。 “那那个英雄的孩子……也被你救出来了吗?” “嗯,是的,我把他们救出来了。” “他跑的急,和我们走散了,我们正准备去找他,这份打包的面就是给他的。”误会解开后,悔也意识到了自己过分的警惕和莫名强盛的杀心。 “奇怪……我并不是一个喜爱杀戮的人……” “为何力量如此不受控制……”他皱着眉看着手心,断剑的印记一闪而过,并没有被肉眼所捕捉。 “竟然是误会啊……”老板颤颤巍巍的点了一根烟,看着变化巨大的少年,他不由得想起那位自从妻子死后从一个开朗少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成熟,并成为[审判]的那位x市传奇。 他的老顾客,景民。 他看的出来,他们……都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啊。 “小哥,这顿就当我请你了吧。”他忆起了当年,他刚刚开这家面馆的时候,店面前摆放着红色的招牌,上面写着。 “开业大酬宾全场一侓十一块一!” 但即使在这个套餐盒饭都要二十块一份的城市里,他这个位置偏僻的无名小店依旧无人问津。 直到一对情侣的出现,他们很恩爱,那股爱意是从眼睛里透出来的。 他们都很开朗,见老板都新店味道不错还做活动却没有人光顾,景民当场拍着胸膛和他说今天之内一定叫他的店面里坐满人。 最后他打了很多的电话,还叫那个女孩子也一起叫人,最后果真在饭店之时叫来了许多人,将他这小小的面馆坐满了。 那时候的他笑的那么的明媚啊……老板吐出一口浊烟,感慨着。 后来他们也经常光顾他这家小店,他本该倒闭的小店也在他美味的拉面以及那对情侣的帮衬下逐渐有了客流量,避免了倒闭回家的结局。 甚至于后来,那对情侣结婚了,在他们举办婚礼的前一天,他带着他那即将过门的妻子再一次光顾了他这家小面馆。 一边吃着面,夫妻俩打打闹闹,同他一起嬉笑着,最后,他递出了一张请帖。 他还记得自己错愕的表情,以及他如光照般温暖的笑容。 “老板你也算见证我的爱情的一员了,就赏脸来吧。” “不过,该给的份子钱可不能少哦。” 他很感动,毕竟他的小店如果没有遇到这位好心的顾客早就开不下去了。 他去了那场婚礼,见证了一对情侣真正的成为了一对新婚的夫妻。 他本以为那对夫妻会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也以为他的小店会一直赚着那一点点小钱让他在这城市里一直苟延残喘。 但一切……都在那一天改变。 那一天,是他最后一次来到这家小店,点了他妻子最爱吃的小鸡炖蘑菇和鸡汤拉面。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想要询问他却笑着说没事。 他不好多问,只能看着他一个人默默的离去。 第二天,他在新闻里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那场大火,烧死了无数的人,也让一对恩爱无比的夫妻……阴阳两隔…… 之后,那个热情的他死了,他再也没有见过他。 再一次看到他,他已经是x市的传奇。 [审判],景民。 思绪回到现在,他看了看依旧杵在原地的二人,笑了笑。 “愣着干嘛,你们快去找同伴啊。” “好,老板,我们会回来还上欠你的钱的。”悔深深看了一眼脸上写满故事的面店老板,拉上娇娇前往寻找齐不悔和景落。 老板在地上抽完了一根烟后才站起身,他走到一个角落,上面挂着景民与星素素在这家店里一起吃面的照片,有一起笑的,有打打闹闹的,还有互相恶搞,把面条卷起来放到对方头发上的照片。 最上面的一张,是唯一一张老板与他们二人的合照。 那是一场婚礼,老板拿出手机背对着二人自拍。 老板红了眼睛,为二人走向婚礼殿堂的不容易而痛哭,身后的二人则拥吻着。 那是他一直珍藏的作品,也是因为那张照片,后来景民成为x市传奇时他的面馆才因为“传奇曾经爱吃”的招牌火了起来。 转眼间,十几年过去了,他的新店也变成了老字号。 他也从一头浓密的黑发到现在有些秃顶的黑中带白。 而他,明明已经赚够了钱,却一直不愿意换去更好的位置开店。 只是因为,他始终在等那位明明初次见面,却用着热情待人的老朋友。 等他再一次来到这家小面馆吃饭时,他一定要说出那句年轻时要面子从而不曾说过的谢谢。 而他却不知道,他要等的人,已经随着他的爱人去另一个世界了。 他走时也不是那个传奇,不是[审判]。 只是那个不想与爱人分别,从而封闭自己内心在深渊之上的独木桥上边走边哭的胆小鬼罢了。 如果他们看到还有一位老朋友挂念着他们,一定会化为最闪亮的那颗星星,照亮这家偏僻的小店吧。 第42章 起名废物想不到标题了 他习惯性的拉着她的手,在无数行人行走的街道上寻找着两个失踪的同伴。 找了很久很久,身后传来柔弱的声音。 “阿……阿悔哥哥……我跑不动了……”他错愕的回过头看去,才发现他牵住的手并不属于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赶忙甩开了手,他有些厌恶的看着手中不属于她的汗滴。 “不好意思,习惯了。”但他还是解释了一下,毕竟这小女孩并没有做错什么,反倒是他有些无礼了。 “没事……我……我不介意的……”她似乎在悔面前一直有些放不开,讲话都不敢大声的说。 但他不在意,若是不喜欢自己那大不了他离她远点就好了。 反正又不是爱莉希雅不喜欢自己。 他找的有些烦了,为什么齐不悔会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以他的性格就算发现了什么也一定会先告知他一声再去。 难道说……这中间还有第三者的插手? 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恐怕齐不悔是在店铺门口抱着侥幸心理寻找附近是否有景落身影的时候被某个人绑走了…… 但他就算战斗能力不行也至少能够在被带走之前用能力释放一些信号才对。 但如果是被远超他实力的敌人偷袭……那就说不准了。 一整个x市,目前知道能够拥有这种实力的人,也就只有一个。 那个疑似第一侓者的黑衣人。 “如果真的是你干的……我们就可以新仇旧恨一起算了……”他的目光愈发的冷冽,他吊动力量,灰色中夹杂着一丝粉色的羽翼从他的身后张开。 那是……他为了爱莉希雅而张开的翅膀。 为了能够保护她,带她翱翔于高天之上。 这,就是他对于“鸟为什么会飞”的理解。 因为,她需要他成为她的翅膀。 他向娇娇伸出手,意思是叫他抓住他的手。 娇娇神情有些悲伤,刚刚悔眼中一闪而过的嫌弃与厌恶被她敏锐的察觉。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但她还是无法拒绝,毕竟若非情况紧急,她是没有机会被他带着在天上飞翔的。 她抓住了他向她伸出的手,悔没有握住她的手掌,而是抓住了她的手腕。 忽略了娇娇眼中的失望,双翼一张,他带着她向高空飞去。 他的眼中灰气蔓延,在悔力的强化下他的视力无限的提升,他的随意一瞥就能够将下方的各种行人的模样收入眼底。 没有……没有……没有…… 几乎快要将一整座城市找过去,却依旧不见景落与齐不悔的踪迹。 如果城市中没有……那么…… 一个可能性在他脑中灵光一现,既然有可能是那个崩坏神教的人抓去了他们,那么带去的地方也就只有一个了。 他向着还没有观察的市中心看去,果不其然,周围都是为了生活奔波的行人,可却只有这所孤儿院周围一点人影的都没有。 这一点就很不对劲,上一次来的时候尽管是夜晚也依旧有着一些人在附近行走,尽管现在看来那恐怕是巡逻的眼线,可现在大白天却看不见一个人,这极为奇怪。 那么,会不会是人手都被调走了呢? 越想越有可能,想起自己并未招惹过他们,可他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抓走自己身边的人,上次还险些置爱莉希雅于死地,他的怒火开始焚烧,他的杀意开始失控。 “你们……都该死……”他眼中代表理智的光一点点消散,无情的空洞灰瞳透露着诡异。 他开始快速下落,丝毫没有在意手上因为过快速度形成副作用力而几乎要被吹飞的娇娇。 她有些恐惧的闭上双眼,双手紧紧的抓住悔的左手,她感受到了悔身上传来的寂灭气息,那股从上一世就让她无比恐惧的力量…… 她也感受到这股力量似乎还没有被它的主人彻底掌控,那力量不分敌我的暴虐着,想要摧毁世上的一切。 “澎!”随着地面的塌陷,他们降落了。 他只是看了一眼已经有些站不稳的娇娇,右手挣开了两只紧紧握着他左手的手臂。 “你在这等着,接下来的事情我去。”已经有些失控的悔并没有意识到他要带着娇娇而非将她随便找个地方放着的原因,直接将她丢弃在了敌人的大本营前。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眼前明显不对劲的悔,她只能点了点头,开始寻找四周安全的地方。 他唤出断剑,一步步向着楼内走去。 上一次来到这里,他只是在四周看了一眼,就被那疑似第一侓者的人打晕带走,这一次,他已经今非昔比,即使是再遇上那个人,他也丝毫不惧。 进入大厦,眼前有四个方向,有两个是向着上方的,有两个是向着下方的。 如果是把他们抓住,应该会关回地下室。 他凭借着感觉挑选了一条路,沿着它向更深处走去。 但就在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那四条路竟然开始变得虚幻,最后一点点彻底的消失。 一个人影逐渐于虚空中浮现,他一袭黑衣,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容。 他的眼中尽是散漫,似乎对于一切都没有了所谓。 “你啊,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我明明都放过你和那个话痨小子了。”他走着走着就走出了大厦,看着已经快要离开的夕阳,他的笑容更加的讥讽。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我不甘心呐……我还有不能死去的理由呢。” “就像那位大人说的,命运的囚笼关不住拥有刀具的人。” “大人,恕我有了自己的想法,没有按照您的计划去做,请原谅,因为我也和你一样,有着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即使,满身沾染罪恶,灵魂染的漆黑。” 他念叨完,不再动弹,只是找了一面墙,安安静静的靠着,看着一点点向西边落下的太阳。 直到天色完全变黑,他才看着那升起的月亮竖起来中指。 “真你妈不公平。”他嗤笑了一声,不知道在嘲弄着什么,也不知道他的不公平又是对谁而言。 “若是计划失败,就按照正确的道路走下去吧,能为那位奉献,也不枉我这条烂命了。”说罢,他转身向着大厦内走去。 但他的眼角,似乎瞥见了一只躲藏着的小猫咪呢。 娇娇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发现了,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周围树丛也被风吹的摇晃起来,似乎刚刚的动静就像的被风吹的一样。 “倒也是个可怜人。”他怜悯的看了一眼躲藏的娇娇,选择了视而不见,继续向楼里走去。 “牺牲品吗?就连那么伟大的人,都会将他人视作牺牲品啊。” 第43章 失控 路在一步步行走中越来越狭窄,不知是通向何处。 越来越诡异的气氛让他意识到他选错了道路。 这里并不像通向什么地方的,更像是…… 一个陷阱! 悔警惕的环顾着四周,现在他的选择无非只有两种,要么一条路走到黑,万一这看似死门的路偏偏是通向生门的呢? 但若是前方危机四伏,即使他现在对自己的实力有十足的信心,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全身而退。 毕竟,他还没有摸透崩坏神教这个组织的最强战力究竟是不是那个疑似第一侓者的黑衣人,还是说,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神秘教主呢? 但如果真的是埋伏,现在原路返回真的现实吗?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那么其实两种选择也就只剩下一种了,他紧握断剑向前慢慢摸索着。 和他感觉的一样,这条道路正在一点点变得狭窄,几乎快要容不下一个人的通行。 皱着眉头,思考着对策,若是前方只是一条死路,他再回头还来得及吗?恐怕入口早已被堵死。 怀着沉重的心情继续向前走着,果不其然,这条路的尽头,是无数的镜面,当悔的右脚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他的后路被瞬间封死,他,被封闭在了这镜子空间之中。 此局……恐怕无解…… 但还记得他说过的吗,很多时候,所谓的智者之所以无数次都摸索依旧探究不到真相,是因为他们太聪明了,聪明到已经忘记了最简单而野蛮的方式。 他们将一个大问题分解成为无数的小问题一一解决,并在思维不断进化的过程中创造了“方式”“规矩”。 这些东西在方便了他们追寻真相的同时也将他们牢牢地封锁,就比如如果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他如果被困在了这种周围完全没有出口的密闭空间,他或许能够想出一万种方法来寻找出口,但若是这些方法全都没有用呢? 绝望与无助会将他挟持,规矩与方法就是那根锁链,聪慧的学者们往往被自己最坚信的知识所背叛。 而悔,他并不是什么智者,甚至可以算是一介蛮夫。 他遇到这种局面,不会冷静下来寻找方法。 他只要……杀出一条道路即可! 全力催动早已饥渴难耐的力量,无尽悔力涌出,瞬间就将无数镜子撑破,整个狭窄的空间在浓郁成为实质的能量面前只能不断的退让,将空间不断的撑大,再撑大。 他闭上双眼,感受着这股不受自己控制却也不会伤到自己的恐怖力量,他感受着力量充斥着身体的快感,这股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能够做到任何事! “我有一剑,可破困境绝望!”声音落下,他手中断剑高高抬起,随着一股恐怖的威压一起降临的是嘶吼着的剑气。 封锁空间在这一击下彻底破碎,随后他就发现自己回到了那条路的起点。 原先四条供人选择的道路已经消失,只剩下一个电梯笔直的立在他的眼前。 “障眼法吗。”他意识到之前他经历的那些恐怕也是幻境,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那困住他的人在那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对他下手。 他被幻境困住的时候意识应该无法管理身体,那时候若是被一刀刺进心脏纵使他如何强大也难逃一死。 “不愧是你啊,命定的王者。”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悔回头望去,那曾经只能看见眼睛的黑衣人此刻没有身着黑袍,只是一身常装的跪坐在他的身后。 他的嘴角有着一抹鲜红,是血,而且是刚刚受的伤。 “看来,那幻境是你制作出来的?第一侓者……”之前只是一双眼睛,他没有认出,但现在,没有任何伪装的他,那张脸,即使化上世上最浓厚的妆他也不会忘记! 那是幻境之中,杀死爱莉希雅的侓者,他终于在现实中再次遇到他了! 杀!杀!一切伤害她的人,都得死! 即使杀你一万次也不够!难以遏制的怒火与杀意不断蚕食着他本就为数不多的清醒,手中断剑剑身断裂的位置竟然开始被悔力不断的凝聚,最后逐渐的形成完整的王剑! 那漆黑的剑身上燃烧着漆黑的烈火,火焰不断的壮大,带来了越发恐怖的力量与威压。 可却也不断的消耗着他的意识,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他只知道,他要杀,他要将眼前的这个人碎尸万段!他要他不得好死!他要他的灵魂永世不得超生!受尽人间万苦! “死……死!”随着最后一丝的理智消失,力量完全脱离了悔的掌控,甚至于,失控的不只是他的力量,还有他的身体…… 此刻,他就像脱离了身体一般,以第三视角看着自己动起来的身躯。 “悔”横刀立马,一剑斩向敌人,他也被吓了一跳,似乎没有想到眼前的人一言不发的就要置他于死地,更没有想到仅仅过去一个月的时间他的力量就能够暴涨到现在的样子。 “别别别!我不是找你打架的!”他不断凝聚出护盾保护着自己的身体,看着眼前悔高高举起的手臂和冲天的剑气欲哭无泪。 “我要知道你现在是这个得行我绝对不找你搭话!”他大声喊了两句后一道空间波动升起,他的身后出现了一扇空间通道,从外面向里面看去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老子是来还人的!你自己想办法救吧!死疯子!”他破口大骂着,将两个陷入昏迷的人扔在了地上,随后身体钻进空间虫洞内,就要遁走。 但“悔”似乎并不打算放他走,空洞的灰瞳紧紧凝视着一点点封闭的空间虫洞,手中凝聚的剑气瞬间挥出,在洞口即将关上的前一刻,他恐怖的剑气也随着一同进入了虫洞,他的剑气将会锁死他,无论他逃到哪里……只要剑气还未消散,就会一直追着他! 随后,“悔”居然开始自言自语,但在悔看来……这些话就是这个占据自己身体的家伙说给自己听的。 “小子,你记住了,你掌握不了这股力量,这把剑很强大,但你应该知道,越是强大的力量往往伴随着代价,如果你无法掌控这把剑……它会让你失去朋友,失去爱人……” “失去……你重要的一切!” 第44章 核心被窃 随着那人的消失,滔天的杀意也渐渐的消散,力量消失的同时灵魂也渐渐回归身体。 在彻底夺回身体的瞬间,他就脱力跌倒在了地上。 那股力量……果真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 还有……刚刚掌控自己身体的,到底是什么? 他回忆着灵魂脱离身体的每一个细节,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右手的手心。 手背上断剑的印记还在不断的闪烁,那漆黑的颜色不知为何越看就越是心慌。 “刚刚掌控我身体的,是你吗?”他问出了自己都觉得荒唐的问题,他竟然指望一个印记能够回答他。 果不其然,手中的断剑印记没有任何变化,更别说给予他回答了。 “要是母亲还在就好了,她一定知道的。”他怀念起当初他母亲还在的时光,那时他进入悔河就能听到那温润如玉的声音,只要那声音响起,就好像一切都不需要慌张。 如果将来会遇到危险,祂会提前告知他,并告诉他要怎么做才能够化解危机。 摇了摇头,将疑惑都摇出脑袋,既然想不通那不如先不去想。 反正祂说过,只要他能够走到悔河的尽头,他就会知晓他的身世,他的身份,一切一切的真相。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消化悔河的力量,让这股暴涨的力量能够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中。 “咳咳……”一声咳嗽声让他注意到了两个疑似尸体的人。 眯起眼睛仔细的看了看,才发现这是失踪的两人,景落与齐不悔。 “你们什么情况?”他晃了晃两人的肩膀,可两人都皱着眉头,冷汗直流,似乎承受着什么莫大的痛苦。 他这才想起来那落荒而逃的疑似侓者走时留下的话。 “自己想办法救……难道说他们有生命危险吗。”他探了探二人的鼻息,虽然还没断气,但已经大差不差了。 此刻的二人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 “落哥!齐哥!”这时娇小的身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来到了二人身边,赫然是之前躲起来的娇娇。 “怎么会这样……他们以内的核心都被人窃走了!” 他们二人与多年前就被关押在崩坏神教组织的地下室中,每天都承受着不知名能量波动的洗礼,他们在这洗礼下获得了与传说中侓者的权能类似的能力,与之同时,他们的身体里也多出了类似侓者核心的东西。 那核心几乎就是他们的第二颗心脏,在身体已经适应了能量充盈后再将能量的源头取出,就和活生生将人的肾脏取出一样。 虽然取出器官这行为本身不会致死,但如果没有止血和止痛依旧会让人慢性死亡。 现在的二人就处在没有止血和止痛的阶段。 在娇娇一番解释后悔开始摸索着二人身上的伤口,可却毫无收获,若非她告诉他他们的核心消失了他根本就不知道二人是出于什么原因昏厥的。 “等等……你为什么能够看出他们是出于什么原因受伤的?”一丝怀疑在心底埋下,手中断剑不自觉的被召出。 “莫非……你也是幻觉?想借朋友的样貌迷惑我?”是的,虽然他依旧冰冷冷的对他们,但心中其实已经将几人视作朋友了。 从那时,他们不顾一切的想要将不受控制的自己从光柱中拉出时,他就已经认可了他们,并将他们视作朋友。 否则在将景落带出地下室的那一刻他会说“恩情已经还清,接下来各走各的路”之类的话了。 “不……不是!阿悔哥哥我……我就是娇娇啊”语气一样,眼神的想要靠近却又怯懦的躲远都被还原的淋漓尽致,如果只从外表来看毫无破绽,而他又并不了解娇娇,毕竟他和他们三人中就属和娇娇最为陌生。 早在那场幻境中与爱莉希雅互相告白之时,他就已经将自己视作了爱莉希雅的人,他自然会有些刻意的远离其余的异性。 虽然爱莉希雅可能会很希望他多带些女孩子回去让她认识就是了…… 毕竟,在那幻境中,爱莉希雅可是无数的差点成为姛啊! “那你说说看,为什么你能看到我都看不到的东西?你的眼睛能透视?”若是不能透视,她又是怎么做到一眼就能够看到他们体内核心的消失呢。 “不……不是透视……”她独属于他的讲话结巴几乎已经让他相信了眼前的娇娇就是本人,毕竟刚刚她的注意力在景落和齐不悔二人身上的时候可是说话十分利索。 “其实……我……我也有获得自己的能力……” “我的眼睛能看到一些……一些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她糯糯的声音和结结巴巴的讲话风格甚是可爱,但在顶级的钢铁直男看来这只是麻烦,毕竟讲话结结巴巴的很浪费时间。 “那你……能看到什么?”悔耐着性子和这个小结巴对话,毕竟这时候两人都已经昏迷不醒危在旦夕,她还在慢悠悠的讲话,实在是让人着急。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 “我能够看见死因。”随着她的解释,一切的不合理点都烟消云散。 此刻,悔第一次认真的看向那双淡紫色的眼睛,这才发现这双眼睛无比的深邃。 与这双眼睛对视……就好像…… 凝视着死亡…… “那么……你是否有办法救回他们?” 若是她只能看见死因,却无法找到避免死亡的办法,那两人……恐怕就没救了。 “我……我可以!”看得出来,她已经在尽可能的避免自己的结巴,但很明显收效甚微。 “而且,救活他们的唯一办法……就……就是你……你……”她连着你了两次,悔的耐心几乎快被着急的火焰焚烧殆尽。 “你什么呀你快点说!他们快不行了!”这是悔第一次有如此浓烈的情感流露,是为了他的两个朋友。 为数不多的朋友。 毕竟,在分别之前,他的生命就像一个昏暗的舞台,而台上只有一盏聚光灯,那光芒永远汇聚于爱莉希雅身上,使他看不见其他人。 而他和爱莉希雅的暂时分别也使那聚光灯短暂的失去了照明目标,摇晃着,却意外的找到了几个笑着向他伸出手的朋友。 一个爱笑的话痨,一个一和他讲话就成结巴的小女孩,一个还算可靠的智者。 若是可以,他想要救下他们,因为他们也曾不顾一切的想要将他于危机中挽回。 “救他们……只要你……你的血!”她几乎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的话语,在她的拼尽全力下她说出的话开始连贯起来,虽然还是有些结巴,但已经无伤大雅。 “蕴含你精纯能量的血!” 第45章 灰血,转化? “我的血?”悔有些错愕,他有想过各种天材地宝,可却唯独没有想到能够救他们命的竟然是自己的精血。 “为什么是我的血?”他想起自己灰白色的血液,那血上有着一股万物寂灭的气息,他并不认为那是什么救人命的药。 恰恰相反,若是有人触碰到了他的血液,恐怕会瞬间暴毙吧。 “是的,因为……因为阿悔哥哥你……你的血液里……有很磅礴的能量……” “只要血液中蕴含的能量足够……足够多,就可以在他们……他们的体内形成……形成新的核心。” “比原来更……更强大的核心!”她笃定的确认,让悔产生了一丝动摇。 如果是其他人这样说,他一定不会相信,可娇娇与他们相处了这么久,甚至于前世的他们应该也有着不俗的羁绊,她怎么样也不至于害他们。 而且,他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毕竟除了相信娇娇,他想不到任何办法能够救他们,甚至没有娇娇,他连二人受了什么伤他都看不出来。 唤出断剑,悔深深的看了一眼这散发恐怖杀意的断剑,没有犹豫,一刀捅向自己的腹部。 灰白色的液体瞬间从伤口流出,剧痛使的他的感官无比的敏锐,意识空前的清醒。 娇娇看着那不断流出鲜血的伤口,眼中的心疼怎么也压抑不住,她伸出手,想要止住鲜血的流淌,可她不能这么做,这是他们活下来唯一的希望了,于是她只能伸手擦去眼中的晶莹。 “你别碰,我的血不对劲。”他皱着眉看着几滴落在地上的血,灰白色的血液滴落的地面开始腐朽,地板被直接腐蚀,只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 这还只是一滴……若是一把撒出……这威力该有多么的恐怖? 他伸手将伤口处流出的血液接住,娇娇立马会意,将二人的嘴巴撬开,悔立刻将灰血喂二人喝下。 “他们……真的不会喝死吗?”悔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口,径直站了起来,伤口瞬间扩大,剧烈的眩晕感传来,他又跌倒了下来。 “嘶……忘了止血。”他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伤口,自从那次为了救爱莉希雅在悔河中强行获取力量,悔力几乎要将身体撑爆,之后他的身体被动的快速生长,才让他在九岁的年纪就拥有了十几岁青少年的身体。 自那之后,他多出了一对可以在天空中翱翔的翅膀,以及变得灰白的血液。 娇娇看着不断渗出血液的伤口很是着急,情急之下竟然伸手抓向悔脖子上那充满爱莉希雅气味的黑色围巾。 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围巾之时,一股她从未感受过的恐怖威压袭来,将她的身体瞬间压的趴下。 “谁允许你碰它了?”杀意不加掩饰的喷涌而出,冰冷的瞳里尽是杀意。 “对不起……我……我只是想……给你止血……”她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了,她只是想拿那条围巾给他包扎伤口,止住不断流出的血,为什么…… 为什么要拿那种厌恶的眼神看她啊? 即使成为了人类,你还是这么讨厌我吗…… “……”悔沉默着,将自己的外套撕下了一角,并在心中对着瑟莉娅妈妈道了声歉。 “抱歉瑟莉娅妈妈,若非不得已,我真的不想将你的心意损坏。” 羽绒服里的棉花在失去了外套作为外表后瞬间涌了出来,悔将几团棉花放在了伤口上,然后将破损的外套作为纱布紧紧的缠在伤口处。 尽管剧痛无比,他也面无表情。 因为他早已体验过更加剧烈的疼痛,比起那次的分别……他无惧任何疼痛。 哪怕让他永远身处炼狱……只要能换她平安幸福,他也会愿意,甚至是求之不得。 收起威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小声抽泣着的娇娇扶了起来。 “抱歉,有些没控制住,以后别碰我的围巾了。”他虽然在道歉,但却没有任何抱有歉意的眼神和语气,一切还是那么的冰冷。 “没事……没事……是我不好……”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好像没有感情的人,就转过身去,不再看悔。 这么剧烈的反应,她也多少能够猜到,那条围巾,十有八九是爱莉希雅送他的吧? 或者说,是她亲手织的呢…… 她知道在悔的心里没有任何人能够超越爱莉希雅,甚至于靠近都不可能。 但她还是没有想到,他甚至可以为了一条围巾……向自己露出杀意…… 从这一刻开始,这个文文静静的小女孩身上,多出了一种破碎感。 这种气质加上极佳的容貌会在将来吸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可唯独,她心中的那个人,连一次的回头都不曾给予过她。 悔看着发起小脾气的娇娇,也没用再理会,将注意力转向没有任何反应的齐不悔和景落,他想起了那幻境。 似乎……自己的身体和爱莉希雅一起被捅穿的时候,幻境中的那个自己的血还是鲜红的吧…… 而且那个悔的记忆中,也没有悔河,但是……在最后的最后,他以第三视角听到了他与母亲的谈话…… 这说明,他和他的区别并不大,仅仅是他的意识空间里没有那条永不停息的河流。 那么……悔河……究竟是什么? 为何能够带来如此强大的力量? 现在的他仅仅是在悔河中走出了二十步,他就已经觉得自己没有了对手。 哪怕是那个疑似侓者,在他的手下也只能仓皇逃窜。 如果恐怖的力量……又会是什么带来的呢? 曾经的他以为这条河是母亲送他的礼物,是祂的力量。 可后来他才知道并不是这样,母亲已经死去(其实早就死了,那只是祂的一丝神念,因为不放心悔而残存于世),可悔河的力量依旧还是那么的强大,甚至……每隔一段时间,悔河中的力量都会不断的变强。 世界上不可能有无缘无故产生的力量,它的来源……究竟是什么? 就在他沉浸在思考中的时候,身边喝下他精血的二人突然开始不断的抽搐,嘴角也吐出了白沫,他们翻着白眼,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康复的样子。 “你们怎么了?”娇娇率先扶住二人,悔也连忙凑过来查看。 他们的身体依旧不断的抽搐,悔死死的看着他们的血管,果然,他们的体内恐怕已经支离破碎。 因为他们的血液,正在逐渐转化为和他一样的灰白色。 第46章 思念,醒来 二人的身体不断的颤抖,血管肉眼可见的从鲜艳的红转变为灰白色。 悔将悔力凝聚于双眼,仔仔细细的看着他们体内的情况。 只见当他们身体里的血液全部转化为灰白后,无数的能量无法挥发,在他们的身体里不断的冲击着,像是无数被困在瓶子里乱窜的飞虫,当它们一顿横冲直撞后却并没有发现出口,为了存活,他们不断的汇聚,与二人的身体里凝聚成为了新的核心。 齐不悔的核心是黑灰色的,稳重的色调展现出这股力量的沉重。 而景落的新核心,却是热烈的火红色中染上了一丝灰白色,将一整个核心渲染的更为跳脱,就像是一只涅磐重生的火凤。 “阿悔哥哥……他们……他们没事吧?”她似乎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又或者此时的他注意力都集中在二人都身体状况上,至少她没有像刚刚一样背对着悔,而是像原先一样,像邻家的小妹妹,娇柔的跪坐在地上。 没事了,你看到的是真的,他们体内已经形成了新的核心,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醒来”悔看着恢复如初的娇娇,心里还是有些别扭的。 虽然在他看来,她想要触碰爱莉希雅为他亲手织的围巾这件事,如果换成其他人早就死的不能再死。 但是他已经将她,将他们视作朋友,对朋友释放杀意什么的……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等出去之后,买点糖果哄哄好了。 果然,哄人什么的还是让爱莉来吧,我是真的不会啊。 悔在心中想着,对于爱莉希雅思念的汪洋中又添上了一瓢水。 等这里的一切结束,赚点钱当做路费,然后就去找爱莉! 想到终于能够踏上寻找爱莉希雅的路途,他的心情不自觉的愉悦起来,嘴角向上扬了些许,眼中罕见的染上温柔。 他并不知道自己长的有多俊美,更不知道他的笑对于一旁偷偷生着闷气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他的娇娇有多么巨大的杀伤力。 少年黑中染灰的长发无风飘动着,如剑锋般的眉宇中带着锐气,他的眼睛也很大,深厚的卧蚕将他的眼睛衬托的及其突出,平时空洞无情的双瞳在此刻却饱含着柔情,高挺的鼻梁,干净清爽的瓜子脸,上扬的嘴角更是那点睛的一笔。 此刻的少年一笑似骄阳,吸引着女孩本就为他而倾动的心再次向他靠近。 “阿悔哥哥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吗?”她看的痴了,连面对悔时的结巴都消失不见,或许是忘记了?也或许是怕他厌烦呢。 “嗯,想到了一个人。”他的笑意更甚,甚至于语气中都带上了轻快,这还是他第一次将如此温柔的自己毫无保留的展示给她。 原先心中的所有委屈都在他的笑容下消失,她看着那张脸,放空了心中的所有,此刻她的心中都剩下一句。 如此唯美的镜头,或许只该存在于故事中。 当温柔降临之时,她深陷其中,可他的温柔和笑容,却从来不是为她而展露。 她的喜欢,终究只会是一场悲剧。 (作者的温馨提示~?避免刀子的最好办法就是让自己不要对角色产生感情哦~) (毕竟,这是崩坏的世界) 于是现场便陷入了宁静,悔将那条黑色围巾抓着缠紧自己的口鼻,闻着那股爱莉希雅身上那无法形容的,独属于爱莉希雅的气味,傻笑着思念那不知在做些什么的女孩。 当我思念你时,你也一定在想我,对吗? 毕竟……我们的心,一直紧紧相连嘛。 而娇娇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着悔的侧脸,即使围巾将他的嘴角遮掩,她却依旧能够通过那微微眯起的眼角看出少年的欣喜。 那份……他独属于她的温柔啊。 真羡慕呢…… 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不是嘛?输给她,输给那个爱莉希雅,她也不冤呢。 而且,这一次……她已经靠近了他很多了,不是吗。 “咳咳!卧槽,老子和你拼了!”景落突然睁开双眼,身上焚烧起灰红色的火焰,他原先炽热的火焰里在经过悔的血液转化后竟然染上了一丝寂灭的气息。 “害老子饭都没有吃成!你死多少次都不够!” “给我……诶?”他的手中火焰不断凝聚,一个超大号的火球出现在他的手中,火球不断散发着高温,灼热的热浪让几人快速的出汗。 但当他看清眼前的场景,与冷冷看着他的悔时,他愣住了,甚至于手中的火球都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呃……那个,发生了什么吗?”他被看的有些尴尬,将火球随手向后一丢,火球在大楼内爆炸开来,火焰开始蔓延。 “诶卧槽,景落你个出生干了什么啊?”悠悠转醒的齐不悔睁开眼睛就看到四周将他们包围的火焰,来不及多想,他的思维居然开始自己运转,他在那一瞬间就想到了数百种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伸出右手,不同于以往的艰难,这次他几乎是瞬间就凝聚出了无数的高压水枪,枪管连接着漆黑的异空间,莫名来源的水流迅速的将快速蔓延的火势消灭。 “我去……老齐你可以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 “你这身手一个人就抵得上一个城市的消防员大军了啊!”景落看着他帅气的扶眼镜收尾动作,眼里闪着星星,看的出来,他是真的被帅到了。 毕竟他十四岁,正是无比中二的年纪,看到徒手一挥,无数武器凭空出现带来的震撼并不比一声令下就唤出千军万马要差。 齐不悔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有些愣住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我给你们两个解释一下,你们原先被那个疑似侓者的神秘人偷袭了,体内的核心被窃走,是本姑娘看出了你们已经濒死,并想到了救你们的办法,然后,阿悔哥哥用我的办法救了你们。” “所以,现在我们两个是你们两个的救命恩人,还不快叫义父?”她挑了挑眉,双手叉腰,一脸得意的看着二人,此刻的她开朗跳脱,和面对悔时的唯唯诺诺与羞涩判若两人。 “我去,娇娇你原来这么博学多才吗,佩服佩服。”景落先是皮了一句,然后突然神情不复往日的洒脱,而是有了严肃。 他走向面无表情看着他们的悔,深深的鞠了一躬。 “悔哥,大恩不言谢,以后你就是我哥!亲哥!” 看着表情严肃却说着令人发笑话语的景落,即使是悔这个面瘫也有些绷不住,嘴角抽了两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的表达向来简单明了,除了面对爱莉希雅或是提到爱莉希雅,他一向不爱说话。 而齐不悔则是认真的看着悔。 “悔哥,我们力量的变强……和你有关系吗?” 第47章 爱门!!! 两人就这样静静看着对方,倒不是因为回到了某个沉重或是不能说的话题,只是悔正在思考。 因为他也在想这些和他有没有关系。 而齐不悔,他足够的了解这位前一世他所追随的王,知道他很多时候不讲话并不是不愿意说,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说而已。 于是二人就这样僵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讲话。 但二人并不尴尬,倒是让景落和娇娇看的尴尬了。 “落哥……你说他们这是在干嘛?”娇娇和景落一点点挪远,感觉隔开的差不多了之后他们才蹲坐在地上,小声点讨论着。 “不知道啊……或许是某种我们看不到的暗号?”景落看着依旧你不动我不动的两人怀疑道。 “但是他们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知道的吗?话说落哥,你前世和阿悔哥哥熟,你不应该大概能猜到阿悔哥哥不说话时都在想什么吗?”她有些嫌弃的看着景落,这家伙话又多,还一点用都没有,比他的阿悔哥哥真是差远了。 (爱莉希雅:请注意你的用词,他不是你家的!) “诶,此言差矣,一般翻译官这种重要的职位不都是老齐干的嘛,我这不是战斗力担当嘛!我需要听你和老齐的,你们指哪我打哪不就可以轻轻松松拿下了吗?” “能动手为什么要动脑?”他一本正经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娇娇无言以对,一时间还真觉得有些道理。 “不过你说的对吼,有啥是咱不能听的,走走走我们也去和他们玩木头人的游戏。” 景落带着娇娇又挪回了原本的位置,而此刻想了很久的悔也终于开口。 “应该是。”他给出了一个大概率的回答,应该是就是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他觉得大概率是因为自己是因为他们的核心中的确染上了他血的颜色。 而又不太确定是因为他并不清楚在他喂他们喝下他的血之前,他们有没有经历其他的让他们实力尝试飞跃的事情。 所以他才会思考了这么久,却依旧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 “是吗,那谢谢你啦。”齐不悔笑着,尽管他一直都是笑眯眯,但是相处久了还是能够看出他几乎相同笑容下的细微差距。 此刻的他就属于真的开心,而不是习惯性的露出笑容。 “还真是有缘分呢,我们上一世就是同伴,这一世再一次的相遇,并且我们的名字里还都有一个“悔”字。” “这一次这么快就欠你一条命啦,看来我又要赖着你了,毕竟我这个人很注重人情的,这条命被你救回来,我得想办法还清了才能走。”尽管悔并没有给出确切的回答,但他依旧坚信他的实力飞跃就是因为悔。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这种事情只有那位王能够做到。 “若你不介意,以后我就给你当小弟咯。”他走上前,伸出右手。 之所以是右手……因为在那段记忆里,他依稀记得悔的右手是用来牵爱莉希雅的,他不喜欢其他人碰。 悔愣愣的看着齐不悔伸出的右手,他认真的看了一眼齐不悔,随后也伸出自己的左手。 这种被人了解的感觉,确实不坏。 “我没意见。”他其实想说些客气的话,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所以就只能用简短的语言表达。 两人的手相握,羁绊也在此刻构成。 就在他们想要松开手的时候,两只手也搭在了他们的手上。 “还有我啊悔哥!你救了我两次呢,第一次将我们从崩坏神教中救出,这一次又将我们从死神手中夺回,我也是要跟着你的,反正我也无家可归了。”他笑的很洒脱,但其中的心酸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好,你父亲死前也将你托付给我,若你愿意,我会做好一个大哥。”他郑重的许下了承诺。 其实在他看来,景落并没有欠自己什么。 第一次他将他从地下室救出,是还他父亲的人情。 之后他们也为了自己的安危不顾一切的冲向那光柱,如此,这两个倒是可以抵消。 但这样他父亲的人情他就没有还清。 之后又救他才算是将人情还完,所以在他看来,景落并没有欠他什么。 但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他也习惯了身边有着这些人的存在,若是爱莉希雅看到自己交了朋友……一定会很开心吧? 毕竟她之前就有建议他要有一些自己的朋友呢。 “好啊,那以后就多多关照咯悔哥。”他笑嘻嘻的,似乎没有把他父亲的死放在心上。 但,怎么会不在意呢?只是人死不能复生,他的眼前,就还有他想要守护的人啊。 他,应该向前走,让这条被父亲和悔哥救下的命,发出炽热的火光! “还…还有我!”她坚定的看着悔,或许是感觉到悔对她的结巴很不耐烦,她开始下意识的缩短结巴的时间,尽可能的说话利索。 “你救了他们…还将我从…从那里带出来…我也要跟着你!” “好,你既然叫我一声哥哥,那我就当这个哥哥。”他有些歉意的看着娇娇,其实他那时候没有想放出那么强大的威压的,只是确实有些动怒了,再加上他本身就不是很能控制好自己暴涨的力量。 “之前……不好意思。”他道了声歉,尽管只有一声道歉,但这一次的语气里已经有了歉意,这已经是他很大的进步了。 他已经,开始一点点学会表达了,而不是一直冷着一张脸什么都不说。 “没关系~阿悔哥哥不喜欢我碰我以后注意就是了。”她有些不可思议,她没有想到,这一世,这个倔强的男人……竟然学会了道歉和妥协? 不,他并不是不会,只是……那是她的专属,从不属于她。 尽管他说的是愿意当她的老大和哥哥,这也使他们的关系将会一直停留在朋友、同伴的程度,但她还是很开心。 她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她的笑容中染上了甜蜜,甜甜的笑容也让悔别扭的心情好转,他轻轻嗯了一声,之后才将手收回。 (爱莉希雅:怎么感觉不对劲?总觉得有些慌慌的……) 几人看悔依旧将手收回,这才紧跟着收回手。 随着严肃气氛的结束,话痨景落迅速的活跃起气氛。 “话说回来,老齐娇娇你们有没有看到?我随手就能凝聚那么大一个火球诶?之前那种程度可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他兴奋的勾着着娇娇和齐不悔的肩膀炫耀着。 “切,在我这你永远就是个弟弟。”齐不悔感受着自己比以前更加活跃的思维,更敏锐的洞察力也很开心,毕竟他们严格来说都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深知力量在这世界的重要,能够莫名其妙的变强怎么会不开心呢。 “就是就是,要不是齐哥灭了你那破火我们都得被烤着。”娇娇也看不惯景落的自卖自夸,向着齐不悔说话。 “娇娇你怎么也不站在我这边!”看着打打闹闹的三人,悔却是沉思着。 那份力量,真的是他所给予的吗? 如果真的是,那么仅仅是一些血液就能够让人强大,他……究竟会是什么人? 不,他可能……不是人。 细思极恐却又能够完美解释一切的答案浮现,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是神明……那么,被祂视作孩子的他……又怎么会是人呢? 如果自己是神……就能够解释自己的各种奇异了。 但还是有一点说不通……他不可能是无缘无故成神的,那个幻境中的悔……他没有悔河啊。 悔河……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无论他怎么思考都无法得出答案,索性弃之不管,反正真相迟早会浮上水面。 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景落正在用一只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他有些无语的看着景落,也不知道这奇葩又在搞什么。 “悔你也出个主意啊,我们都想了这么多名字但是谁都说服不了谁,你是老大这个名字当然应该你来定啊。” “什么名字?”他疑惑的看着三人,三人顿时尴尬不已,合着我们三个吵了那么久你一直在发呆啊! “就是我们想给我们这个小团队,未来的大组织起个名字!”景落兴奋的晃着悔的肩膀。 “要起一个很有意义,让所有人一同就忘不掉的名字!” 中二期的少年总是对起名有着离谱的追求,无论什么都想要起一个帅气的名字。 “名字……名字……”原本他想说他们只是同伴,又没有建立组织,没有必要起名字的 但不知为何,一个字眼在他的心中不断的盘踞,就好像他已经想好了无数次组织的名字一样。 是的,悔的组织……当然是要叫这个名字! 以悔为名……为“爱”登峰! 他的组织……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名字的话,只能是这个!这个承载了无数次悔的爱意的名字! “爱门!” 第48章 月光是我们的传话筒 “爱门!”他的眼中闪着光,说出了这个命中注定的名字。 这个……刻在他灵魂中的名字。 “诶~悔哥你不是吧,虽然大家都知道你很喜欢爱莉姐但也不能连组织名字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拿爱莉姐来起吧?”景落有些不可思议,但回想起那记忆中爱莉希雅对悔有多重要也就觉得正常了。 眼前的这个人,他的爱恐怕超越了世界上的所有人。 毕竟大家的爱都会分成很多很多份,一大部分会用来爱自己,然后爱亲人,爱朋友,爱妻子,还会爱很多很多东西,有人爱打游戏,有人爱打篮球,有人爱美味的小吃。 但他不一样,他的爱几乎全部灌注在一个人身上,他甚至不爱他自己,所以他总是用无情的眼眸注视着这个世界,那是因为他对于除了爱莉希雅外的所有事物都没有任何的感情。 他的爱,已经全部在爱莉希雅身上了。 而现在,他能够将他们视作朋友,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毕竟这意味着他的爱又多了一份。 尽管对比起对爱莉希雅的爱可能是汪洋与水滴,但总归是有了。 “可是,如果来我来起名的话,我只想要这个名字。”他第一次很认真的争取些什么,严肃中带着一丝丝的恳求。 “落哥,你都说了听阿悔哥哥的,他想起什么名字就起什么名字呗,总比你那个什么霹雳爆炸战斗小组好吧?”娇娇没好气的一巴掌打在景落的肩膀上。 “好好好,都听悔哥的,爱门!”他学着那些崩坏神教的信徒一样,兴奋的将双手抬起,逗的娇娇掩面偷笑。 “我也没意见,这个名字挺好的”齐不悔也表示同意,虽然悔觉得以齐不悔的性格无论怎么样他都会支持自己就是了。 “那现在名字也起好了,能不能让我去吃点东西啊……”景落有些不好意思,摸着肚子询问道。 “好,去吃点东西,然后赚点钱,我想去找她了。”悔率先起身,此刻的天也不知不觉的就黑了啊。 两个月过去了,不知道爱莉现在怎么样了,他不在她身边的话,她应该不会做那么的的计划,而是在这个世界走走停停吧。 这样子,他想找到她可真难。 但他却并不担心,因为他有一种预感,只要他想找,一定会找到的。 因为,他们的心一直紧紧相连啊。 此刻,相隔千里的两人默契的一起望着天空中那圆满的月亮。 “阿悔,过去两个月啦,也不知道你现在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呢~”爱莉希雅拿着一串糖葫芦,坐在一个城市的护城河边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月亮思念着某人。 “月亮真漂亮呢~瑟莉娅妈妈讲的故事中说,只要对着月亮讲述自己的思念,月光就会将思念撒向所念之人。” “我每一天,每一时每一秒都在想你哦。” “你听得见吗~”爱莉希雅小小的身躯站起,在无人的河边双手做喇叭状,大声的表达着自己的思念。 而在x市,走着走着就走到当初与爱莉希雅分别地方的悔,也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知道,他的爱莉希雅一定也看着这轮圆月,思念着他。 “爱莉,我也很想你。”他对着月光,温柔的笑着。 看到这一幕的三人也自觉的走远了些。 “悔哥相思病又犯了,快走快走,走慢了他要尴尬了。”景落拉着娇娇和齐不悔快步走着,倒是并不担心会走丢,毕竟悔只要想找,飞起来一望就能找到他们。 好吧,其实最重要还是他太饿了,想早一些去吃香喷喷的牛肉拉面。 听着齐不悔和娇娇不知道有没有夸张的描述,他已经流了不知道多少口水了。 他们走后,悔的身边再次陷入无比的寂静,但他很喜欢这片刻的安宁,现在的他和爱莉希雅还没有手机,不能打电话,看着月亮倾诉彼此的思念就是他们的电话亭,月光会将他们的思念带向对方 “爱莉,等我攒一些钱,我就去找你,你要等我。” “我会在生日前找到你的,一定。” 他的笑意许久不曾减弱,正如爱莉希雅所言,他的笑容,真的很好看。 抚摸着围巾并不算太好的布料,上面还有许多可以说是做工很不好的小破洞。 但这条围巾,就是他最喜欢的礼物。 因为这可是爱莉希雅,他的爱莉希雅亲手织的。 熟练的将头埋进围巾里,嗅着围巾上有些淡了的爱莉希雅的味道,前进的路无比的清晰,踏出的脚步愈发坚定。 “等我,爱莉。”说着,他睁开眼睛,将围巾上的褶皱理好,向着前方的路走去。 “我们终将重逢,那一天不会太久。” “之后,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好哦,爱莉希雅和阿悔永远在一起~?”他的心里不自觉浮现爱莉希雅的声音,是啊,如果她在一定会这样说吧。 月光洒在他的脚底,将前进之路照亮,他的前路会在思念和担忧下变得无比坦荡。 无数白鸽飞舞着,他们吱吱叫着,但将宁静打破的也不只是它们。 “悔哥!快点快点!要饿死啦!”前方不远处就是那家面馆,他看了看钱包,上面还绣着爱莉希雅的字迹。 “不要太省!好好照顾自己!”爱莉希雅的字迹很秀丽,特别好看,悔之前竟然没有发现这么明显的痕迹。 或许是因为,他太浮躁了吧,总想快一些了却未解之事,想要快一些去寻找爱莉希雅,从而忽略了她的贴心小提示。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如果你知道我交了三个朋友,你也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他们叫我为我们这四个人的组织起个名字,我想了想,我还是最喜欢这个名字。” “爱门,是因为我的爱,你的爱,和他们的爱。” “为所爱之人,行大爱之事,因为我清楚,你那么的善良,是那样爱着所有人。” “愿我们,都能守护心中所爱之人。” 他走向面馆,在路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而另一边,在悔走向面馆时爱莉希雅将悔送给她的粉色发夹取下,看着上面的小熊,就像看着他的阿悔一样~? “我等你来找我。” 第49章 一瓶敬朝阳,一瓶敬过往 “老板,这次加上上一次钱一起算。”悔掏出齐不悔新变出的钱,将两张一百元放在桌子上。 在齐不悔的能力变强后,他已经可以通过想象创造出他无法理解的事物了。 一百元和十元,都是纸币,区别只不过是那颜色数字和一些水印的细微差距,他也不是没有见过,通过记忆和一些想象力,就能够做到一比一的复原。 “诶,小哥我说了上一次的就当我请你了,怎么还给钱呢。”他一边摆手拒绝,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已经吃了七碗面却还一副不满足样子的景落。 “像……真的很像。”他看的愣神,手还在挥着拒绝悔给出的钱。 悔看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钱财上,就偷偷的将两张一百元卷起来放到了店铺里的收银机旁边。 “小兄弟,你父亲现在还好吗?”他有些关切的看着景落,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啊……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见到他们俩了。 正在不停的往嘴里塞面条的景落听到他问起他的父亲,先是愣了愣,然后连吃面的情绪都变得不是那么的高涨。 “他……死了”他平静的说出了事实,但他能从容接受却不代表面店老板能够接受。 “什么!?死了?怎么可能!”他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张大了嘴巴,不停的自言自语着。 “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呢……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许久,他的眼中已经滴落了小水花,无数水珠打在干净的地板上,他握紧拳头重重的砸向地板。 “我都还没有把那一句感谢说出口呢……你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啊……”他已经哽咽,他每一天早起开店,每一天都将这家店面打理的那么干净,无数的设施就算坏了他也要买和原来一样的款式。 就是为了某一天,能够再一次见到他,无论是难过沮丧的他,还是笑着释怀的他,他都可以将他在心中憋了那么久的话说给他听啊! 他想对他说一声谢谢,如果没有他,他的面馆绝对不会有如今这般的优秀。 如果不是他,他或许早就已经在努力做了一件事却无人问津的无尽沉默中溃败,从而放弃在这座他喜欢的城市中生活下去的梦想。 如果不是他…… 无数的如果,无数的言语,还有那一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谢谢。 在这一刻,已经没有人能够听了。 他用那双通红的双眼看着已经沉默不语的景落,他颤颤巍巍的爬起,在那一刻,他似乎已经不是那个爱笑的,有冲劲的老板。 只是一个见到故人遗子的小老头罢了。 爽朗的黑发中在那一刻,似乎长出了几分苍老的白。 “孩子,你的父亲……他真的是一个很伟大的人。” “能告诉我……他的墓在哪里吗?” 此言一出,景落的目光更加黯淡了,他看向悔,眼中有着一丝丝的希望。 他应该也希望……自己的父亲至少留下了一具遗体吧。 悔看着将目光都转向他的两人,有些愧疚的摇了摇头。 景落明白悔的意思,意味着,他的父亲连尸体都没有完整的留下。 或者说……是根本就没有尸体。 但景落还是继续看着悔,意思很明显,他想要了解事情的全部经过。 他原先没有想到他的父亲死后竟然连一个安身之所都没有,即使他对他的父亲再怎么没有感情,那也是他的父亲啊。 悔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告诉他。 他有知道事情真相的权利,即使真相……再怎么残酷,人也总归要面对现实。 “你的父亲……为了阻止你的叔叔自爆毁灭整个城市,带着他一起飞到了很高很高的地方。” “他并不是没有被安葬,他的身体化作了最绚烂的烟花,为他所爱着的城市绽放着他最漂亮,也是最后的光芒。” “他,就葬在这座城市,这座他付出了无数血与泪的城市。” 如果景民在这里,他一定会不好意思听到这样的夸奖吧。 毕竟,如果不是那个和悔长的很像,也用着一样力量的神明救下了他那么多次,他早就死了,与星素素一同死于火海中,懦落的死在高楼上,又或是死于无数尖刀中。 他的那些行为也只不过是想要为他的妻子复仇,想要实现妻子的梦想而已。 但是,无论初衷如何,你都确确实实的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了,不是吗? 毕竟,你就是那样的人呢,即使自己意识不到,你也会下意识的爱着很多很多人,为了你爱着的城市,爱着的人民付出。 因为,你是景民啊,那个打击不法,歼灭罪恶的景民。 那个惊天一吼,为国为民的景民。 再听到了一切真相的景落绝望了。 本来他想打听到父亲被谁所杀后为他报仇,也不枉父子一场。 可他的杀父仇人是养育他八年的亲叔叔啊……他要如何才能将他的火焰扑向他的血亲啊。 就算他的心有如此冰冷,可他又要如何找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复仇呢。 甚至于……他连想要祭奠一下他的父亲,都不知道到底该去哪里…… 现在反而轮到刚才无法接受的老板反过来安慰景落了。 “没事的……没事的……你还活着,只要你活着,他的事迹就会永远被人铭记,他就会永远在那里,活在你的心里。” “人死不能复生……但,他的死,一定会铸就更成熟,更好的你。” “答应我,你的命不只是你的,一定要替他,替我那句没来得及说的谢谢好好的活下去!” 景落看着眼前的老板,即使他们从未见过,但墙上的作品已经让他明白眼前的人是他父亲的老友。 “好……我一定会……” “无论未来有多么迷惘,无论前路有多么漆黑。” “我都会坚定的背负着这些,好好的活下去。” 平时乐观的他在此刻也落下了泪,不,那不是眼泪。 那是照亮未来的光,一点点的星火,将会将他的人生照亮。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过了一会,在景落调整好情绪后笑着向老板说了再见,几人重新踏上了对于未知未来的探索。 此刻的他们,又怎么不是和爱莉希雅一样寻找着乐土呢? 几人都有着不同的理想,不同的目标,不同的道路。 但是羁绊和爱却将他们凝聚,成为“爱门”。 这就是爱的力量,他能够使毫不相干的两人相遇,能让不可能的事情化为奇迹。 娇娇轻轻拍着强颜欢笑的景落的肩膀,知道他很坚强,安慰的话语反而是在看不起他。 他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心疼,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人死不能复生。”齐不悔也收起来笑容,目光沉沉的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人死不能复生?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打在他的心中。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人死不能复生? 他心中竟然有了慌张,因为他发现周围的几人都好像理所当然的沉默着,没有一个人对于这句话发出疑问,就好像……这是和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一样的常识一样刻印在身体里的东西。 所以……为什么人死不能复生?为什么大家都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疑问的因埋藏于心底,有朝一日会结出名为“真相”的果…… …………………… 老板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笑着,他有些释怀了。 他认认真真的收拾起店铺里的东西,小心翼翼的将墙上贴着的无数作品取下,放在他早已准备好的相册里。 在整理完毕后,他最后才走向最需要的收银台。 将里面的钱财取出后,他正准备走,却发现了一旁卷着的钱,他愣了一瞬,这才想到是悔在他不注意时放的。 笑着将钱收起,他将所有有必要的东西都打包带走,他带着回忆和那句无人能够回应的谢谢走出了店面。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他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纸条贴在了店门口。 “本店转让”,他看着这几个字感慨着。 “早就该走了,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这么多年啊。” 在漆黑的夜里,柔和的月光下,他向着某个高山中走去,他知道,即使他死后身体分散在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但他的灵魂一定只会去一个地方。 走了许久许久,天色从黑转白,他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长满了草的坟包,上面刻着他的字迹。 “亡妻星素素之墓”。 他那么爱她,死后也一定会来这里找她吧。 从整理好行李的背包中取出来两瓶上好的美酒,他豪爽的咬开瓶盖,将一瓶就能抵过他一整个店面价值的酒洒在了坟包上。 “老朋友啊……等了你这么久,准备好的好酒放在那里却不能喝可是馋了我好久呢。” 说一句话的功夫,昂贵的酒就被洒完。 他看着初升的太阳,释怀的笑着。 他咬开了另一瓶酒,一饮而尽。 “咳咳咳!”一口闷下,许久不曾喝酒的他被辣的直咳嗽。 咳了一会,他的眼中已经彻底失去了往日那埋藏极深的落寞与遗憾。 只有释然,和对未来的期许。 他捡起两瓶酒瓶,一瓶对着地上的坟包,一瓶对着天上的朝阳。 “一瓶敬朝阳,一瓶敬过往。” 他踉踉跄跄的走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x市中少了一家带着传奇色彩的老字号面馆,而某座无名的深山中却多了一个小小的坟包。 上面插着一块岩石,与一旁一看就见过人工处理的墓碑不同,这块石头与四周的石头的唯一差别就是大小。 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着字迹。 “老友景民之墓” 第50章 再遇疑似律者 “阿悔哥哥,落哥,齐哥,天亮了。”娇娇朦胧的睡眼微微睁开,感受到刺眼的阳光后他摇晃着其余三人。 昨夜他们三人在桥洞下靠着石墙睡了一晚上,第一就是他们并不想用那凭空变出来的钱,第二就是昨晚景落非要看一看月亮,几人看他难得那么坚决也只能陪他胡闹了。 齐不悔与悔两人的睡姿还算雅观,齐不悔蹲坐在身子,将头埋在膝盖上睡去,悔则是靠着墙就直接睡去。 而景落,嗯,从他那歪七扭八的睡姿就能看出他应该已经调整好情绪了。 几人在娇娇的呼唤下渐渐醒来,率先开口的自然是那个话痨景落 “疼疼疼疼疼,这桥洞睡一觉怎么感觉我被拉去肌肉拉伸了一晚上。”他感觉全身酸痛,当然,不管是很剧烈的疼痛还是被蚊虫叮咬的细微疼痛都会让他找到吐槽的切入口。 毕竟让话痨不讲话,确实挺折磨人的。 “悔哥老齐,快想想今天咱去干点啥,再在这里接着坐着我怕我骨头散架了。” 悔已经习惯性的选择性无视了景落的声音,自顾自的发着呆,一言不发。 “我们去找工作?还是干脆直接陪悔哥去找那位。”齐不悔见悔没有表示,就提出了几个建议。 “我觉得我们直接去呗,反正又不是没有钱,我们也只是正常吃饭睡觉花销又不是大量购买奢侈品,危害不到社会经济的。”景落无所谓的说着,在他看来其他人怎么样都无所谓,自己和自己的朋友能过的好就行。 其实齐不悔也是认同的,他也并不认为自己有义务照顾到那么遥远的东西,再说他们平均十一二岁的年纪哪有那么好找工作赚钱。 x市可是有禁止童工令的! “那……要不我们就直接上路?”齐不悔询问着悔的意见,毕竟他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拥有决定权的。 悔感受到齐不悔的询问眼中的空洞中才一点点恢复正常。 “我还是需要赚点钱”他摇了摇头,很是坚决。 “悔哥你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送给那位的?” “嗯,我想要买两部手机,就是一种可以隔着很远很远聊天的小铁盒。”他想起幻境中的那个自己,他有一部和幻境中爱莉希雅同款的手机,他想要买那样子的同款,一部自己用,一部给爱莉希雅。 这样就算特殊情况他们又要分开,他也可以联系到她了,那种叫手机的东西里还有一种魔法镜子的功能呢,可以把他们的脸隔空传送到对方的手机里,这样他想她的时候就可以看到她了。 不过如果可以,他恐怕会想要一直看着她吧。 他的视线,一刻都不想挪开呢。 “那就听你的,我们去找个地方上班。”齐不悔点头同意,但转眼间又满目愁容。 “但是这座城市虽然大,可却没有一处我们的容身之所啊。” 悔看着焦虑的齐不悔,只是眼神示意他看一看一旁扣着鼻子的景落。 “诶?你们看着我干嘛?”他丝毫不在意形象,继续抠着,直到齐不悔眼睛放光的看着他并一步步向他走来。 “小落子~我们能不能拿到钱就靠你咯~”齐不悔眯着眼睛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你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天空中的乌鸦飞旋而过,留下几声嘶哑的叫声。 转眼间他们就已经来到了城市里,景落无语的看着齐不悔。 “你说的好主意、摇钱树就是这个?”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建筑物,他打死都想不到这地方怎么让他赚钱。 白嫖几顿饭倒是可以…… 他们眼前赫然写着“x市警部总部”! “你懂啥,你忘了你父亲之前是做啥的了吗?”齐不悔不屑的看着他。 “你好好想想,你进去表明身份后这些与你父亲曾经一起共事过的同事或是将你父亲视为偶像的新人会怎么样?” 景落摸着他的大脑壳思考着,想了半天也想不到他们会怎么样。 “你傻不傻,你就说你被拐走了很多年这些年才自己跑回来,然后装可怜让他们给我们调一下你父亲的人脉什么的,看看有没有什么亲朋好友在这里。” “然后我们就可以找一个合适的,以你的身份我们求一个工作还不是简简单单?” 景落这才听懂,但是他更无语了。 “又是装可怜又是调档案的,我直接问一下知不知道有没有我父亲的好友不就行了?你扯那么的多什么用。”景落觉得自己的智商似乎升华了,已经可以脚踢老齐了。 “呃……好像……落哥说的……也没错?”娇娇的cpu都快烧了,他总觉得他们两个说的都是一样的话为什么多了几个字就不一样了? 齐不悔也挺懵逼,这大聪明又在用他那智商远超爱因斯坦的大脑想些什么呢。 他不就是把他的话拆掉了几个词复制黏贴吗? “好好好,你说的对,我认输了,你快去吧”齐不悔无奈扶额,看着开开心心一蹦一跳走进警察局的景落很是无奈。 “悔哥,你说他能成功吗?”他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我总觉得……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听着他的话,惜字如金的悔也是郑重的看着他。 “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齐不悔愣住了,你也有这种感觉? 心中的不祥预感再次加剧,他可是知道悔的第六感准的可怕,至少那场梦里让悔蒙选择题他就从来没有错过! “哟,好巧啊各位,又见面了。”熟悉的声音响起,包括悔在内的三人都猛的抬起头,看着那每一次出现都为他们带来厄运的身影。 “又是你……”悔的杀意顿时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灰色闪电冲向疑似律者,这一次,他和他之间必须要有个了断了。 “停停停停停,你太强了我可打不过呢”他的笑中藏着无尽的阴狠,而听到他这话的悔却真的停了下来。 齐不悔和娇娇诧异的看向那边,却发现他的手上提着一个鼻青脸肿的人。 “景落!”“落哥!”他们当然认得出来,这是他们刚刚推进去的景落啊!明明才过去那么几分钟,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放开他。”悔尽可能的压抑自己将眼前之人连同手中的景落一起毁灭的冲动,但他的气势却依旧在不可抑制的增长着。 “原本我已经利用完他们了,我也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谁知道,你竟然将这种宝贝送上门来!” 他贪婪的看着手中陷入昏迷的景落,就像一只看着鲜肉的饿狼。 “你们难道不知道……这里早就是我们的新总部了吗?” 第51章 鬼面降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警局内走出了无数的身穿警服的警察,他们穿着整齐,但他们看向悔等人却有着十足的敌意。 “原来如此……难怪那栋楼里竟然空无一人。”悔这才明白,原来那并不是空城计,只是敌人的大本营已经转换到了这里。 难怪即使花朵孤儿院疑似拐卖贩卖儿童被群众都知晓,可上面却迟迟没有任何动作。 原来是因为……这座城市的警部……竟然已经被完全渗透! “你们竟然能够千里送温暖,还真是让我无比感动啊。”他笑的很猖狂,看了一眼手中提着的景落眼里满是迫切。 “你们给我拦住他们!只要将这家伙体内被中和的神力炼化……” “我就能够拥有对抗律者意志的底气!”他的眼中是对力量的狂热,以及对于活下去的希望…… “是!”众人回答后体表开始渗出紫色条纹,他们的面色开始变得狰狞,尽显痛苦。 悔的眼中早已经被抑制不住的杀意填满,他用最后的理智对着身后的两人叮嘱。 “你们离这里有多远走多远,等看到我将力量宣泄出来后再回来。”他的控制力变强了,这一次已经能够勉强在满盈的杀意勉强维持住一丝清醒。 “可是……阿悔哥哥!”齐不悔已经拉着娇娇向远处跑去,可娇娇却依然不放心,想要留在这里。 “走!我控制不住!”悔无力再分心关照身后两人了,他现在只想杀……把眼前的杂碎…… 通通杀光! 他不再强行压制暴走的力量,狂暴的灰气形成一股股恐怖的威压巨浪,眼前的蝼蚁们犹如见到了降临的王者,纷纷恐惧对匍匐在地。 但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属于悔的神智,瞳孔中无比的空洞。 他……再一次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蝼蚁,感到荣幸吧。” “你们的生命,将于杀戮血雨中的王者降下。” “永不凋零的彼岸之花,手握生死的十殿阎罗。” “我以[灭世]之铭,号令尔等为眼前的蝼蚁降下恩赐。” “你们将于此铭记,只生长于炼狱的黑莲于现世的第一次绽放。” “此刻……鬼面……降临!” 此刻的“悔”的脸上由无数的灰气缓缓凝聚出一副狰狞的鬼面,双眼放出的猩红让无数察觉到死亡将临从而想要起身逃跑的蝼蚁不得移动半步。 他们的身躯死死的跪着,在王没有宣告起身之前……何人安敢不跪?又有何人敢起? 杀戮的使者手中凝聚出无数的悔力,喧嚣的灰气嚎叫着,天地变色,神明胆寒! 此刻的人间宛若炼狱,等待着死亡到来的罪人们只能看着在端坐在无数尸山血海凝聚为的王座上冷眼俯视他们的王为他们降下审判。 “黑魂,灭世。”无情的声音响起,一朵妖艳的巨大黑莲于此地绽放,恐怖的能量在瞬间就将这里化作飞灰,巨大的废墟就这样突兀的于城市中屹立。 浓郁的死亡气息沉淀于此地,无数的冤魂不甘嘶吼,就像眼前的“悔”所说,炼狱于此降临…… 力量宣泄一空后,他于天空中落下,他的眼中是冰冷,是对于生命的漠视,是对于死亡的不敬。 他感受着身体即将脱离自己的掌控,回到原主的手中,他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被齐不悔死死拉住的女孩,眼中的意味无限深沉与复杂。 “我不会杀你,决定……会由他亲手做出。” “这是我们的夙愿,无数的我们为此付出生命。” “可我们不会用爱挟持他,他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 “只要……他不后悔……”自言自语结束后,杀戮的使者退居幕后,悔重新掌管了自己的身体。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片死寂,这……是他造成的吗? 迅速回头张望着,找寻着朋友的身影。 万幸的是他们没事,悔看着远处和娇娇一起向他挥手的两人放下心来。 没有伤害到朋友就好……随着情绪的稳定,无情再一次回到他的眼眸,他一样漠视着无数惨死于他手中的尸体,他一步步踏着脚下尸体和血水凝出的红毯,向着前路走去。 “希望这一次你别再跑了……我们该做出了断了。”身后灰黑色的羽翼猛然张开,他翱翔于高空,凝聚着力量向着下方唯一一个安然无恙的建筑物俯冲而去。 “澎!”随着爆炸的巨响,房屋就像纸团糊的一样,在与悔的力量触碰的瞬间顷刻瓦解。 随着建筑的倒塌,掩藏自己的龟壳破损,狼狈的疑似侓者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身上的衣物早已在恐怖的能量海洋中破碎,他的胸前有一道狰狞的剑痕,伤口处还在不断的渗出名为死亡的气息。 悔将救出的景落扛在肩上,降落后先是将景落寻到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安置好,随后一步步走向这个一次次触及他底线的疑似侓者。 随着距离的逼近,悔也看到了他胸口处的剑痕,从上面不断飘出的悔力与蕴含死亡气息的剑气不难推断,造成眼前一切的是他自己。 不,应该说是那个失控状态的“自己”。 他能够隐约察觉到他与他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他们又有所不同。 至少,决不会是同一人,不会是完全相同的悔。 “我很好奇,受了这样的一剑,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他看着眼前即将面临自己审判的疑似侓者,问出了最后的一个疑问,不出意外这也将会是他的最后几句话了。 想杀他和他身边之人……就要做好被他盯上的准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摸了摸胸口的伤痕,竟然开始放肆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呵呵。”笑着笑着,他变得沉默,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只不过,他还不想死。 “说来可笑,要杀我的是你,想要救我的竟然也是你。” “只不过,我搞不懂,像你这样漠视着生命的疯子到底要经历什么才能成为他那样伟大的王。” “是死亡?还是无数的分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着悔眼中的空洞,那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眸让他意识到,不出意外,他再无生还的可能了。 他再死前放出最后的讥讽,他没有什么遗言,他只是……不想死去…… 悔沉默着看着眼前因为恐惧而疯癫的疑似侓者,眼中的杀意浮现,手中断剑唤出,直指敌将首级。 就在他已经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与痛苦的到来之时,高空中有声音传来。 “停手!” 第52章 加入逐火之蛾? 话语传入悔的耳中,可他却没有一丝想要停下的意思。 手中的断剑挥舞而起,向着疑似侓者的脑袋劈砍而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于空中降落。 千钧一发之时,他用手中充满科技感的刀刃抵挡住了悔的一剑,即使他并没有用出全力,可眼前的男人身上并没有浮现出紫色条纹,也就意味着他只是人类之躯。 能够以人类之躯抵挡住悔的一剑,即使他只是勉强招架,也足以自傲。 “你要阻止我?”悔淡漠的询问,无论他作何回答都于他无关,他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止。 这是力量给予他的底气,唯有力量才能够于破败的未来中杀出一条路。 有她的路。 “兄弟,冷静一下……收收力呗,我快扛不住了……”他的手上已经青筋暴起,脚踏住的地面也在坍塌。 “我没有理由放过一个试图与我为敌的陌生人。”他的力量不减反增,眼前的白毛男人被压制的快要喘不上气。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知道悔是真的下了杀心,他的身体逐渐浮现出机甲,悔见过那湛蓝色的光芒,那是景民死前身上散发出的光。 他猛的止住力,一脚将眼前的白毛男子踹飞数米。 “你身上的装甲……可是奈何桥?你是逐火之蛾的人?”悔欠逐火之蛾一个人情,并且他也不想在看到一个人因为自己而死于那套残忍的装甲了。 前提是他的来意并没有恶意,否则,再杀他一次也不过是随手的事情。 将人的生杀大权掌握在手中的感觉几乎让他痴迷,他变得越来越像那个控制他身体的人了。 可灵台处的一丝丝粉色光芒却将他的本心牢牢封锁,杀意与欲望无法侵蚀其中,若是那团粉光消散,他的心灵被杀意彻底同化,他恐怕也就会成为一个喜欢杀戮的怪物了。 “咳咳咳……”蓝发男人的启动装甲被打断,他对于悔能够放他一条生路很是感激,听到悔知道他们的组织,知道他们逐火之蛾他更是开心。 这意味着上面给他的计划是有可能成功的,至少成功率比他不知道要高的多。 “说吧,为什么要保下他,你们既然是对抗崩坏的组织,应该不至于连他疑似侓者多身份都不知道吧?” “不是不是,他现在虽然有侓者的能力,可他还不是侓者!” “之所以要救下他,就是因为他还有研究价值,从他身上很有可能研究出侓者诞生的真正原因!从而阻止崩坏的降临!” 他很是兴奋,他还很年轻,原先他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有着大好的前程,但是在那一天,一伙人找上了他,并告诉了他崩坏的存在后,他恐惧了。 他很喜欢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和睦共处,大家都安居乐业,这个美好的世界,不应该被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摧毁! 于是他加入了他们成为了逐火之蛾的一员,并在两年内实力与地位突飞猛进,成为了一个小队的队长。 “……”悔沉默着,他在思考是否应该将疑似侓者交给逐火之蛾来偿还欠下的人情。 “那个,其实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和我们一起走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唯唯诺诺的提出。 毕竟人家都饶他一命了,他还在得寸进尺,实在有些过分了。 “你们……连我都想研究?”悔很精准的误解了蓝毛男子的用意,倒也不怪他,自从与爱莉希雅出来旅行后他几乎面对的都是恶意,他已经习惯用恶意的目光去揣测他人。 除了自己与同伴,没有人能够让他相信。 甚至于他的同伴,他也做不到完全的信任。 世界上能够让他无条件相信的,有且只有一个。 爱莉希雅,即使她告诉他她得了绝症,必须要悔的心脏才能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并且给予。 但是爱莉希雅不会这么做,如果她真的提出这个请求,那就一定不会是爱莉希雅。 如果是她的爱莉希雅,即使走到最后,也一定会笑着对他的浪漫的话吧…… 因为是爱莉希雅嘛。 “不是不是,哎呦你真误会我了。” 蓝毛男人惊慌失措的解释着,他将怀中的逐火之蛾纹章取出,递给悔。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加入我们,毕竟我们的目标是相同的不是吗?让这个美好的世界免于破败”他真挚的向悔发出邀请,可他却没想到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 “我并不想保护世界,也并不认为世界美好。” “我走在应该走的路上,向着梦想中的未来前进。” “你们要做的事情与我无关,只是我欠你们逐火之蛾一个人情,我可以把他交给你们,此后,希望你们不要再阻挡我的路了。” “下一次,见到我时你最好早点开启你的装甲,不然我怕你连以命换命的机会都没有。”他很狂,很傲,可他却有这个资格,因为,他很强。 只要有最强的力量,什么崩坏,什么侓者,只要伤害到爱莉希雅,伤害到他的同伴,他就送他踏上黄泉路。 这就是他的道,天生的无情使他蔑视世间绝大多数的生命,蝼蚁之死与我何干? “鹅……真的不考虑一下吗?逐火之蛾待遇还挺好的,月薪过万,包吃包住。”他最后尝试了一下拉拢这位强者,那随意的发力就能将他压制成那样,若是真的认真恐怕自己并非一合之敌。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俗套的,逐火之蛾中大部分人都不在意的东西竟然让他的眼角挑了挑。 “悔哥!答应他答应他!”一旁苏醒的景落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一点都没有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恐惧感。 “包吃包住啊!还月薪过万!”他的眼里放着光,加入一个组织就可以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悔哥,其实我也觉得可以考虑考虑的”一旁的齐不悔也拉着娇娇走来,他们看战斗的余波结束许久才匆忙赶来。 “你们都想加入?”悔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他不想寄人篱下,更不想替别人卖命。 更何况,他还要去找爱莉希雅呢,要是忙起来指不定得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了。 “兄弟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不必担心的,你的实力即使放眼整个逐火之蛾都是顶尖的,强者是有特权的,你提的条件只要不太过分,高层肯定会满足的。” 悔紧锁的眉头这才舒张开来,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先跟他去看一下,到时候实在谈不妥他再走。 反正只要他够强,就没什么能够阻止他,更没什么能够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好,但是我们要先和你们组织的高层聊聊,谈谈条件,谈的拢才加入。” 蓝毛男人大喜,他竟然这么轻易就完成了组织交给他了任务。 要知道上面可是说了,任务目标极度危险,若是谈不拢可以直接撤离。 极度危险和可以撤离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就体现出了悔的特殊性,逐火之蛾有着数万成员,全世界最高端的科技,竟然会忌惮一个人。 暗喜自己的运气和口才好,竟然真的忽悠成功了。 他的心情很好,都开始哼起歌来。 “对了,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呢。” 第53章 痕,进入逐火之蛾 “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登上逐火之蛾的高科技战斗机,蓝毛男子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很多饮料和小零食,递给悔等人的同时询问着。 几人对视了一眼,悔并没有阻止,他们便开始了自我介绍。 在那蓝毛男人知道了众人的名字后,他又将目光转向双手交叉着,望向窗外不知道想着什么的悔身上。 “那个……哥们,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他对其他人都能够做到豪爽的侠态,可唯独面对眼前在力量上完全碾压他的悔有些胆怯。 他绝对不是怂,他这只是从心而已。 “询问他人之前,不应该先报上名号吗?”悔冰冷的视线与他对视,他的汗毛瞬间竖起,身体在颤抖,再告诉他眼前之人很危险!。 “哈哈哈哈哈哈,瞧我这记性,这确实是老哥我疏忽了。” “咳咳。”他轻轻咳了两声,随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叫痕,目前效力于逐火之蛾对崩坏战斗小队一队,担任队长职位。” 痕在提起自己的职位是有着一些自豪,毕竟他今年也不过26岁,在众多老将中脱颖而出成功夺下队长之位一直让他感到无比自豪。 毕竟他还年轻,属于热血青年,总想仗剑走天涯,行侠义之事,立不世之功。 悔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一个小队的队长只有这么点实力,那他可真没办法高看这组织一眼了。 “悔。”他字简意赅,除了自己的名字他甚至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他不爱说话,因为他的心里始终封锁,而那把开启心门的钥匙此刻却不在他的身边。 “还真是不能闲下来,一闲下来思念便无法遏止了”他心中想到,不再理会有些尴尬的痕,自顾自的望着飘动的云彩,远处的一团云朵不知怎的越看越像心中那张始终带着笑意的小脸。 他同意加入逐火之蛾的目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让他们有着一个安身之所,至少不需要四处流浪,饿了也不用硬撑着,虽然悔无所谓,景落和齐不悔也能够硬扛,娇娇毕竟是个女孩子,即使她再坚强,现在长身体的阶段也不能老让她饿肚子啊。 第二,逐火之蛾这个组织究竟有着多大的能量?是否有能力帮助他寻找爱莉希雅? 但利用逐火之蛾寻找爱莉希雅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因为他们在此刻,抵达了一座漂浮在海洋上的巨大基地。 抬头看去,立马就能看到一个巨大的logo。 这logo……悔见过…… 当初和爱莉希雅还没有离开孤儿院,没有离开那个小镇时见过! 那时他们在整个小镇的人中检查着什么,似乎在找寻着某个人。 爱莉希雅觉得他们在找她,悔也觉得那种探测产生的波动令自己感到熟悉和亲切。 之后爱莉希雅害怕被抓去,更害怕连累到小镇里那么好的大家。 于是他们选择了离开,去寻找爱莉希雅梦想中的那处乐土。 两个多月过去了,他又一次见到了那个logo。 一只黑色的飞蛾……原来……这就是逐火之蛾! 必须要让爱莉希雅远离这里!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自身的特殊性是否会被他们视为敌人他并不在意,毕竟比起爱莉希雅,自己的安危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如果他们必须杀我……至少在死前把他们送出去便好。 悔的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心中坦然的走进了这座巨大的基地。 走进之后的第一印象就是很高级,里面摆放着无数悔看不懂的高科技,会动的机器人,旋转着并放出虚拟图纸的不知名机器,各种各样的新鲜玩意。 “话说回来,悔,我还有个问题想问。”痕突然郑重的询问起悔。 “你说。”他对痕的观感并不差,愿意回答他的问题。 “你先前说欠逐火之蛾一个人情……是怎么回事?”痕问出了他一路上都在纠结的问题,原本问完名字就想问的,但悔的高冷让他有些无从开口。 不说吧,自己憋的很难受,并且这不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小问题,他必须要知道。 但是说吧,他又怕这活爹一个不爽一剑把自己给劈了。 所以他从心的决定稍微等等,等到了逐火之蛾总部再问,好不容易熬了一路,就算真的挨了一剑他也要问! 好在悔似乎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喜怒无常,但也没有差太多就是了,他是一个字都不想多说啊…… 其实他真的误会悔了,他明明多说了一个字的。(悔:认真脸) “……”悔沉默了一瞬,他并不是很想提起这件事,但既然叫他问了自然应该给出回答,爱莉希雅说这叫做礼貌。 “你们组织的一个人救了我一命,虽然他的人情我还了,可他用的装甲是你们组织的,所以我还欠逐火之蛾一个人情”这是痕印象中悔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了,可这句话中明显有着很多故事,怎么能这么简洁明了啊喂。 痕感觉自己想吃瓜却吃到了苦瓜,他有苦说不出啊。 “算了算了,走吧,我带你去见我们的老大。”他脸色有些不太好,悔有些疑惑,却觉得自己和他的关系应该还没到需要关心他身体状况的程度,所以也就没有再问。 这话要是让痕听到肯定要气的笑出来,特别是那张无辜的脸……要不是打不过他真想…… 算了,打不过啊。 他又一次的从心了,反正他打不过也没几个人能打过。 这样想着,痕瞬间又觉得自己行了,整个人恢复了活力。 这回倒是轮到悔的脸色诡异了,他在想这个人是不是有精神分裂,怎么一会黑脸一会笑脸的。 长长的楼道几乎看不到尽头,他们走了很久很久,景落甚至已经开始抱怨脚酸了,他们却还是没有看到尽头。 “我说痕老兄啊,你们这入口做的这么长是有什么用意吗……来一把火全都跑不掉……”景落幽怨的抱怨却让痕微微一愣。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一把火确实都跑不掉啊。 他尴尬的神情让景落的傻眼了。 “合着你们真没想到啊?” 悔虽然一言不发,可他对逐火之蛾的印象中又加上了一个标签。 不靠谱。 第54章 第四小队队长 “就是这里了,悔你和你的同伴们自己进去吧,我就不去了。”痕将几人带到了尽头的一扇门前,这里面就是他口中的老大,现在逐火之蛾的掌权者。 随后他笑着向悔等人招手告别,随着他的走远,只剩悔等人站在那扇门前。 “有种面试的紧张感呢。”景落不正经的笑着,虽然说着紧张可他吊儿郎当的样子中可看不见一点点紧张。 “走吧。”悔推开了那扇门,门内是一间整洁的办公室,一名中年男人坐在桌子上喝着茶,看着一份白色的文件紧锁着眉头,似乎在为了什么事情发愁。 但当他看见来人后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后迅速的喜笑颜开,他迅速将那本白色文件收起,起身走向面前的悔,伸出手就要和他握手。 “这位小兄弟就是悔吧,这次来是要加入我们逐火之蛾的吗?”他的眼中有着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期待,就像一个渴求着新玩具的小男孩。 “我是悔,但是否加入逐火之蛾还需要一些商讨。”他淡漠着伸出左手,让眼前伸出的同样是左手的这位有些尴尬。 “啊哈哈,好说好说,悔小兄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能满足的一定尽量满足。” 这逐火之蛾非但不像景民说的那样不同凡响,反而在悔看来,这人有点像…… 舔狗? “那我有话直说,我们只有三点要求,第一,非紧急情况下不能对我们指手画脚,我们可以为逐火之蛾效力,但并非随意任人驱使。” 第一点要求就让眼前的男人嘴角一抽,这要求还真是……有些强人所难啊。 毕竟逐火之蛾是一个类似军事化的组织,这里的人都是战士,就和崩坏来临之前的军营一样,在军人中搞特权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轻则引起民愤,重则溃败军心。 但想到眼前之人的实力……他又觉得这些都没什么。 战士一向崇拜强大的人,只要让他展示出自己足以服众的实力,即使再怎么搞特权他们也不敢多说一句! “好,这都是小问题,你接着说。”男人思考了一会会就同意了这个要求,毕竟这个要求并不算苛刻,带来的后果只需要悔刻意的展示他本就拥有的力量就能够轻松解决。 “第二,我的同伴只听从我的指令,其他人的指令若是我或是他们自己觉得不好或是不想听从通通可以拒绝,带来的后果一侓由我来承担。” “你可想好了,若是他们没有惹出什么事都好说,如果因为他们拒绝听从指令而导致重大人员伤亡,你就是战犯!”他突然变得极为严肃,从这一刻他威严的脸上才能够看出他是一个组织的老大。 “我相信他们。”悔没有过多解释,依旧坚持着,他不卑不亢的与男人对视,最终他还是做出了妥协。 “你的这个要求我可以答应,但是你的同伴不能够太任性,如果做出了什么错事这个特权立马收回,且你不可以有任何怨言,你能答应吗?”他在答应了悔要求的同时也加上了一层限制,他已经做出许多让步了,悔也相信他的同伴们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不会仗势欺人,他只是想为他们争取到更好的环境和一些特权,若是他们不珍惜也实属活该。 “好。”悔点了点头,心中对于男人的认同感也多了几分。 眼前之人虽然给他的第一印象并不是特别好,有点像传说中的舔狗,但是从后面他的发言和顾虑上来看他是一个心系战士和同伴的一个好领导者。 他虽然不在意除去重要之人的所有人,但爱莉希雅却是爱着这个世界,他也算爱屋及乌吧,至少他能够尽可能的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这个爱莉希雅热爱的世界,和那些值得守护的人。 当然,只是值得守护的人,他终归只是爱屋及乌,他做不到发自内心的爱那么多人。 他只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只想守着掌心的那一小团亮光,即使有着能力,他也并不想成为那所谓的救世主。 救世主的确很伟大,可那也意味着沉重,他只想守护好他的重要之人,仅此而已。 (悔的心里:爱莉希雅>同伴(指所有在他心里亲近的人)>自己>其他) “那么,第三点要求呢?”他有些紧张的看着眼前的悔,这厮前面的两个要求都已经有些为难他了,要是换个人和他提这种要求他早就拿出科技枪请他吃子弹了。 可没办法,眼前的人太过于强大,任由他在外行动有可能对世界造成威胁,对这种还没有成为敌人的人最好的策略就是将他变成自己人。 一个侓者级别的战力……这对于全世界都是绝无仅有的,得到他带来的好处远远比答应他的那些要求带来的麻烦要多得多。 只怕他的最后一个要求太过于令他为难,甚至触及到他的底线。 逐火之蛾这个组织的诞生就是为了对抗崩坏,守护人类,这也是他们的底线,若是悔要跨过这条线,那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我的最后一个要求是……”他将话音拖的很长,让男人越来越紧张。 “怎么办怎么办,他不会真的要提出什么欺男霸女,给他送人让他杀的要求吧……”也不怪他这样想,探子传来的消息是他随手一击就将一整个让他们头疼的这么久的崩坏神教的一个分部炸毁,无数的鲜血与尸体似乎完全没有让他恐惧,疑似有重度的杀人欲望,严重时会控制不住自己,有着人格分裂。 是的,但是悔释放黑魂灭世的场景被逐火之蛾的人记录了下来,也敏锐的发现了悔前后的差异,从而推断出悔有着人格分裂。 “我的同伴吃的可能比较多,所以食堂的三餐能不能多煮点。”悔严肃开口,这在他看来已经是最令人为难的要求了,毕竟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即使强如悔,没钱照样嘚饿肚子。 所以在他看来这个要求真的很过分……但他又不想让景落他们饿肚子。 “不……诶?”在心中胡思乱想脑补了无数惊悚要求的男人愣住了。 合着我想了这么多你就提个这种要求? “我同意我同意!以后食堂的质量饭量全部翻倍!你们的住所也给你们安排最好的!”他的嘴角几乎要咧到后耳根,没想到这最后一个要求竟然是最轻易完成的。 四舍五入他不就等于白嫖了一个目前无敌的超强战力吗? 在悔到来之前他们就开过一个小会,那些现在实力高强的战士都看着悔的录像表示自己不会是他的一合之敌。 而他的逐火之蛾已经是五国中最强的了,也就意味着,就目前来看,悔的战力是人类最强! “欢迎你加入我们逐火之蛾,从今天起任命你为第四小队队长!掌管百人!” “我是今后的老大,我叫慕容易,你可以叫我易哥,也可以叫我老易。”他笑着重新伸出手,继续先前没有完成的握手。 只不过,这一次他伸出的是右手。 悔看了看他伸出的手,也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双手紧握,于此刻起,他并非是随性的旅者,而是一名战士。 逐火之蛾的战士,第四小队的队长。 人类的最强。 第55章 卑弥呼:你九岁?! “我找个人领你们去宿舍,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们也得熟悉一下大家。”慕容易拍了拍悔的肩膀,签完合同的他终于有了一丝丝上位者的威严。 “好。”悔倒是没有因为现在自己是个打工的而鞠躬尽瘁,在他看来他并不是把自己卖了,这是一场交易。 他用他唯一拿得出手的实力来换取住所与同伴们的温饱,若是这场交易双方不满意大不了他就走。 那几张纸,几个手印可限制不了他。 能够限制他的,永远只有她。 他本是那在天空中肆意翱翔的雄鹰,可偏偏于茫茫人海中遇到了那朵最为鲜艳的花朵,此后他的世界中,原先重要的自由与天空都于他失去了吸引他,他愿意摒弃无数被饲养的鸟儿向往的天空,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只为每一天阳光明媚的清晨,能够看见那一抹比耀阳更加耀眼的笑容。 他本可以用这股最强大的力量做更多的事情,烧杀抢掠,这些非法的事情来钱更加的快,也更加的多。 可他知道,爱莉希雅爱着世人,于是他决定使用这股与她而来的力量,做她想做的事情。 加入逐火之蛾,对抗崩坏,让这个她热爱的世界更加的美好。 思念本无声,可不知怎么,他总觉得今天的风无比喧嚣。 沉浸在思念之中,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在娇娇等人的提醒下将目光正视与眼前的女子身上。 “阿卑,你带新同伴去宿舍吧,顺便你们也可以熟悉一下。” 有着一头瀑布般红色头发的女子笑着和悔等人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第五小队的队长,我叫卑弥呼。” 卑弥呼,这是他除了痕与慕容易之外在逐火之蛾认识的第三人。 “你们直接叫我阿卑就好,大家都这么叫我。”她给悔的第一印象就是她和她那头红色的头发一样,温柔热情。 不知为何,他看到卑弥呼之时心中总有一种错觉,他觉得他应该是认识她的。 莫名的好感于心中升起,他对卑弥呼的话语也比先前对慕容易这个逐火之蛾的老大更加多了起来。 “你好,我叫悔,这些是我的同伴。”打完招呼,他示意身后的几人也和卑弥呼做一下自我介绍。 “你好红头发的大姐!我叫景落,很高兴认识你!”他笑的甚至有些轻浮,毕竟青春期嘛,看到漂亮的大姐姐总会想着搭讪一番。 “你好!你这小家伙笑的有点欠揍啊”卑弥呼语出惊人,没想到刚刚认识的人她竟然就能用这种语气开玩笑了吗? 啊不……她可能并不是在开玩笑。 她好像是真的有点想揍景落。 “诶诶诶卑姐卑姐!错了错了!”景落看到摩拳擦掌的卑弥呼迅速滑跪,诚恳的道歉着,至少表面是这样。 “你好,我叫齐不悔。” “你好大姐姐,我叫娇娇。”两人也是陆续和卑弥呼打着招呼,娇娇看着眼前这个成熟的大姐姐感到有些意外,她记得悔从来没有对某个人抱有好感,更何况还是个女孩子。 可眼前的人除了头发特别红也没什么特别的呀……和爱莉希雅好像也没有什么共同点…… 等等!难道说…… 悔是异发癖?她想到了一个让她坚信的可能,不然怎么为什么悔会对第一次见面的红发大姐姐都抱有好感,却对自己始终有些冷漠,甚至还不如和景落这个欠揍的话痨关系好? 是的,一定是她发色的问题!她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染一个漂亮的头发! 她摸着自己并不算长的乌黑短发,心中打定主意。 只是她的确是想错了……哪有因为发色喜欢别人的人啊…… 至少悔不是。 “你们好你们好,走吧走吧,我带你们去宿舍,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要多多关照哦,说不定以后我就要在战场上等着你们救命了呢。”她笑着开着玩笑,可悔却是深深的将此事牢记于心。 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会去做。 不知为何,他自顾自的就许下了誓言,甚至于他回过神后自己都不可思议。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管闲事了?他人生死与他何干? 可是……他可不是一个不守信用的人。 既然答应了,即使她只是在开玩笑,即使他只是在心中予以回应,他也一定会做到。 因为爱莉希雅说,她讨厌不守信用的人。 “前面就是宿舍了,我带你们去登记一下信息。” 来到一处看着很是温馨的大厅,左边有着很多人正在吃着饭,和身边的人吹嘘着自己上一次任务中立下了多么多么大的功劳,然后听的周围人呵呵直乐。 悔深深的看了那些人一眼,他们的笑容……都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为什么?明明如此孱弱,甚至可能在下一次的任务中就会死在某个无名小卒的手中,为何却笑的如此开心? 悔不能够理解,此刻的他崇拜着力量,向往着更强大的力量,即使他的初心是为了守护,可现在的他……却有些迷失了。 前面的卑弥呼发现了悔看的愣神,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家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呢,大家都为了守护心中重要的人,和这个美丽的世界燃烧着生命,他们都是英雄”卑弥呼的笑容也很灿烂,悔不理解,可他似乎……有些喜欢这里了。 “好了好了,来登记信息吧。”几人被卑弥呼推着来到了一旁的宿舍登记处,按照慕容易的吩咐向管理人员要了四间最高档的房间后,管理人员就拿出来四张表格让他们登记身份信息,说是要录入什么生物库,这样就不会被人闯入他们的房间了。 悔等人将表格填好后,卑弥呼确实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九岁?!!!”她的声量之大,甚至让她破了音。 悔还是用他那副面瘫脸看着眼睛瞪大像铜铃的卑弥呼,他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震惊,九岁怎么了吗? “嗯,我快十岁了”现在距离悔与爱莉希雅分别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而他们的生日也已经过去了半年了。 “不是,你这……这?”她发誓,她从未如此失态过,即使有人能把她喝趴且脸都不红她都不会如此震惊了。 “嗯,发生了一些事情,我的身体提前生长了。”悔沉稳的模样让她愈发心惊。 就这成熟的样子她本以为这是一个心智成熟的十八岁小弟弟,她都有些心动了呢。 结果……她差点就老牛吃嫩草了…… 尽管她现在也才刚刚二十吧,并不老,可眼前的悔才十岁不到啊!他们老大怎么雇佣童工啊! “不行不行,悔你们先入住去,我得去找那个老不死的问清楚。” 在她心中悔俨然是一个被不安好心的老板拐卖来的可怜孩子形象。 悔和娇娇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不语。 最后景落的笑声打破了沉默。 “悔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悔哥你看她那个样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本来没觉得好笑的齐不悔也被他搞的开始有些想笑了。 最后演变成三人互相指着对方开始止不住的笑,就连一向注重形象的娇娇此刻也笑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悔倒是没有笑,他不太理解他们为什么要笑,但他们这样笑着,尽管很吵闹,但却是会让他的内心更加的宁静。 是啊,这才是他追求力量的初衷不是吗。 守护,保护,而非杀戮与战斗。 此刻在几人的打闹声中,他原先不可控的悔力渐渐开始受他差遣,只是他自己并没有发现。 逐火之蛾,扑火的飞蛾…… 景民叔,你还真是介绍了一个好地方呢。 他很喜欢这里。 第56章 新封面好看吗? “你说什么?他就是那个极度危险级别?” 卑弥呼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中关于悔的作品,作品中他踩着无数尸体行走,鲜血几乎凝聚成一条猩红的长河,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感情,明明和她刚刚认识的悔长着一张脸,可除了相貌她却感受不到一丁点相同。 悔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温柔的人,即使不善言辞还一直扳着一张脸,可从他的语气中却能够听出一丝丝的温柔,她完全做不到将眼前这个才九岁的小弟弟与那个代号“杀神”的极度危险级别联系在一起。 “无论你相信与否,你都有知道对于他我们逐火之蛾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将他收入组织,为我所用,要么……” “就只能除掉他。”慕容易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这股力量对人类的威胁太大了,若是不能为他所用,就只能摧毁。 否则一定是一个定时炸弹! “现在他才九岁,就能够杀人不眨眼,将数十人杀害,若是无法加以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慕容易严肃的对卑弥呼说道,可卑弥呼却并不认同他说的话。 “可他也是人类!他杀的人都是崩坏神教的人!他不是一件工具,他是活生生的人!”可她的据理力争在领导无情的眼神中却是显得那么可笑。 “你不必多言,我意已决,这次行动他就是最佳人选。” “你以为他提的那三个要求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吗?力量都伴随着代价,特权更是如此。” “他才九岁!不管怎么样也得等两年吧?” “砰!慕容易的脸色彻底阴沉,他夺过卑弥呼手中的文件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他已经是逐火之蛾最强的人了!比起一个刚刚认识的人难道你更愿意让你已经相处了那么久的队员去送死吗?!” “我是你们的老大!我要为你们的安全负责!你忘记那些战士每次去那个地方参与行动活着回来的数量了吗!?”他愤怒的吼着,卑弥呼被他说的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她犹豫着,慕容易说的对,那个地方太过凶险,去的那些普通队员每一次去能活着回来的都不过一半。 “我明白了……”她最终还是妥协,他说的的确没有错,至少悔的确不可能在刚刚认识的情况下就在她心中地位超过那些他相处了那么久的队员。 “不管怎么样,让他安稳歇几天吧,至少别让他刚刚来就去。”她的语气变得诚恳了许多,不再那么冲,慕容易的脸色也慢慢好转。 “阿卑,我们能有一个这么强的同伴是好事,你不必太过悲观,他那么强,不会死在那里的。” “现在的情况就已经这么棘手……那传说中的侓者若是降临……我们又该如何是好啊……”他点上了一根烟,烟雾缭绕的房间里被染上忧愁。 “你先出去吧阿卑,我自己静静。”他揉着太阳穴,憔悴的脸上挂满担忧。 “好,我就先出去了。”卑弥呼的心情有些沉重,在一个刚认识的人与一群她的战友中她还是选择了后者。 走着走着,她就走到了酒馆。 逐火之蛾也是有卖酒的,毕竟大家都是战士,随时有可能死在某次任务中,尽量在尚且活着的日子里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反正今晚也不想睡了,去喝两杯吧。”想到要喝酒,心中的沉闷都消失了不少。 “老板!来一瓶血红玫瑰!”她蹦蹦跳跳的走进酒馆,开始了夜晚的狂欢。 于夜色中,悔关上宿舍房间的门,看了看已经熄灯的景落等人房间,替他们试了试,嗯,很好,锁门了。 他有些睡不着,明明这里房间的环境比起睡桥洞要好不知多少倍,可他就是睡不着。 先前忙着,让他的思念能够短暂的压下,现在安稳了,压着的思念一股脑全部释放了出来。 “都怪你,搞得我现在不适应一个人睡了。”他身如鬼魅,迅速的来到了基地的屋顶,他躺了下来,看着开始变得弯曲的月亮。 “你会在哪呢,那一点钱估计早就花完了吧,你那么小怎么赚钱啊……”越想越是担忧,之前他在的时候爱莉希雅不需要想任何事情,所有的难题悔都能够解决。 但现在他不在她身边了,她真的可以照顾好自己吗? “每天就去问问现在有没有那个叫做手机的东西。”心中打定主意,先买好东西,然后去找爱莉。 应该不至于一加入就有任务给我吧? 将爱莉希雅织的围巾取下盖在脸上,嗅着那股爱莉希雅的味道,con缝隙中看着天空中的繁星,周围无比的宁静,静到他都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 吹着已经开始温暖的春风,他有些感慨。 冬天要过去了呀……那他不就带不了这条围巾了吗…… 太遗憾了,讨厌的天气。 心中发着牢骚,在春风的一次次拂过脸颊,他终于有了些许困意,但他不想回那个房间了,床,会让他想起与爱莉希雅还在孤儿院的日子。 就在这里睡吧……明天,又要到来了啊。 他沉沉的睡去,而此时,与他相隔万里的爱莉希雅与一位酒红色头发的,和她差不多年龄的小女孩相遇。 “你唱歌真好听!”爱莉希雅长高了些,这时候正是女孩子长个子的时候。 “谢,谢谢你。”那个小女孩似乎没想到这里竟然还会有人来,明明他都已经躲到树林里练歌了…… “不要害羞嘛~真的很好听的哦~”小爱莉被她脸上的红晕逗笑,一股不知名的牵引力让她想要与这位和她一个年纪的女孩子搭话。 “你长得这么漂亮,唱歌这么好听,以后肯定会是个大歌手的~所以说不要害怕别人听到你的歌声嘛~它真的很好听~” “真,真的吗?”她从没有被人这么认真的夸奖过,也没有被人如此肯定过。 “当然!我叫爱莉希雅,你可以叫我爱莉,你叫什么名字?”小爱莉笑的灿烂,甜美的笑容于女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我叫伊甸……” 这一刻,命运交汇,这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但绝不是最后一次。 即使此刻她们只是擦肩而过,可在未来,她们一定会再次重逢。 然后,为这个世界,奏响属于她们的乐章。 ……………… 嗨~想我了吗~?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我换封面了,问问你们的意见,你们觉得哪个好看呢? 虽然大概率没人回我呜呜呜呜呜呜呜。 第57章 乌龙 阳光打在脸上,春风温柔的抚摸着悔的脸。 他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阳光有些刺眼,他伸出一只手阻挡着阳光的照射,眯着一只眼睛。 天亮了啊,又是新的一天。 他站起身,直接从高空中向下跳去。 安稳的落地,没有任何的意外,忽略掉周围人张大的嘴巴,他自顾自的向宿舍走去。 等他走后,看着天空中突然落下一个大活人的围观群众开始交谈。 “这人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说他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侓者吧?” 随着这番言论出现,无数逐火之蛾的战士神情变得严肃,他们自发的集结起来,跟着悔走去。 “我们先跟着他,看看他要做什么,毕竟侓者只是我们的猜测,万一他是自己人就不好了。”战士们隐隐约约以说话之人为首,他的五官很俊朗,身着逐火之蛾的战斗服,干净利落,头上光滑无比,一根头发都看不见。 悔来到了宿舍,他并非没有感知到自己被人跟踪,毕竟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跟着自己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他没有在意,他们也只是跟着,路也不是他家的,没理由让别人别跟着他。 想跟着就跟着吧,别碍着他就行。 “砰砰砰”悔敲响齐不悔等人的房门,里面迅速传来了回应。 “谁?”是齐不悔的声音,其他人的房间里没动静,应该是还没有睡醒。 “我”悔的声音稍微大了些,让齐不悔能够辨认出来者何人。 “咔嚓”房门被打开,齐不悔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早啊悔哥,有什么事吗?” “想问问你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若是没有陪我一起去买东西。” “买东西?”他愣了愣,随后想起了先前悔就和他们说过他想要买一种叫做手机的东西。 “可以啊,我没什么事情。”他答应的很快,毕竟现在他们在陌生的环境里,也没什么事情做,不如陪悔去逛逛,说不定自己也能遇到想买的东西。 “那我们直接去吗,还是要等娇娇他们起床。”齐不悔指着他房间对面的景落房间与景落房间隔壁的娇娇房间问道。 “等他们醒了问问吧。”悔不着急这一会会。 “其实不用等,我们直接进去叫他们起床就好了。”齐不悔拖了拖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景落的睡姿可是很有意思的,之前在那个地下室一点光亮都没有他都看不清,这次可得好好看看。 悔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吱声,意思很明显。 你又没钥匙,怎么进去? “放心,你忘记我的能力了吗?”他嘿嘿的笑着,看样子很期待开门后的样子。 他的手中凭空出现黑色的气体,他们不断变形重组,最终凝聚出一把钥匙的形状。 就在他准备开景落的房门的时候,一群人乌泱泱的涌了上来。 “他是侓者!快控制住他!”他们冲上来想要将将齐不悔控制住,齐不悔一时间愣了神,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众人即将得手之时,一股威压突然降下,那是他们从未体会过的恐惧,即使是面对那地方的怪物们他们都从未恐惧,因为他们知道即使自己死去,他们的死亡也不会毫无意义。 他们都是为了世界上的美好而献身的英雄! 但此刻,他们的确感到了恐惧,那比死亡到来还要恐怕的气息,是由那个一脸冰冷的人散发出的! 不……他根本就不是人! “后面的兄弟快走!告诉慕容易和其他队长我们这里有两个侓者!” 为首的光头男临危不乱,竟然硬生生从悔散发出的威压中转了个身向后方喊话。 “不是,你们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吧?我们不是侓者啊!”齐不悔焦急的解释,他可不想悔被这些莽夫激怒,他可是见过悔失控的样子的…… 尸山血海,无人能逃。 光头男对着齐不悔的方向吐出一口痰,鄙夷道:“你糊弄鬼呢?不是侓者你为什么能够凭空造物?不是侓者他为什么能一动不动就让我们这么多人跪着?”他的表情狰狞,健壮的肌肉下青筋暴起,显然他顶着悔的威压讲话并不是那么轻松。 悔不善言辞,更不想解释,他只是看着光头男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无奈。 他们还真热血……如果真是侓者他们都早投胎了好吧……怎么可能还能站着和他讲话? 呃……好吧,也没站着,跪着和站着大差不差嘛。 悔叹了口气,收起了威压,原先快要坚持不住的光头男在威压的突然消失下一口老血喷出,面色苍白,看着状态十分萎靡。 “光头哥!我们和你拼了!”他们的眼中通红,看起来这个光头在他们中有着很高的威望。 “住手!”就在悔纠结着要不要动手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是先前带他们来到逐火之蛾的痕。 “痕队长?你来得正是时候!他们两个是侓者!”痕听着他们笃定的语气脸色很不好看,他真想把这些人的脑子劈开看看是不是大小脑缺失了。 脑子不好你倒是喝脑白金啊喂! “看清楚了,你们现在没有出现任何人员伤亡!如果是侓者我们这个基地都要被夷为平地!你们哪来的机会在这里信口雌黄!?”看得出来,这次痕真的生气了,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忽悠……啊不对,好不容易请来逐火之蛾的超强战力!要是被气跑了怎么办? 他的年终奖……啊不对,世界的和平怎么办? 越想越气,但看着一脸委屈巴巴的一群大老爷们他也无可奈何。 毕竟他们也是好心办坏事。 “你们给我记住了!现在站在你们眼前的是逐火之蛾的第四队队长!” “现在整个总部的最强者!” 他甚至有些自豪,虽然最强者不是他,可却是他拉来的啊! 能把这么强大的人拉拢来,除了他还有谁能够做到吗? 所以说,他也算是某方面的最强!(确信) “第四小队队长……”他们眼中满是迷茫。 因为……他们就是第四小队的人啊! 第四小队的前队长牺牲后到现在都没有补上,也就导致他们第四小队一直被人称为“厄运小队”。 因为在逐火之蛾成立至今短短几年的时间里,第四小队的队长都会在上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暴毙。 所以即使在逐火之蛾这种类军组织里也有着孤立,因为战士们崇拜着强者,连队长都没有的他们自然被众人所看不起。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今后,逐火之蛾的所有人提起第四小队时都会猛的严肃,因为他们始终记得那条逐火之蛾新增的军令。 “不许无故招惹第四小队的队员!” 在一个令所有人都或是感到恐惧,或是感到敬佩的人的领导下,他们将会成为逐火之蛾最强的小队。 同时,他们也是一群…… 狂热的信徒。 第58章 你是否承认爱莉希雅美貌盖世无双? “队…队长?”众人凌乱着,因为他们就是第四小队的队员啊! 合着他们是好心办了坏事,这是差点把自己的队长和他的同伴给袭击了? 完了完了,这队长要是个小心眼的人这不得给我们安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啊。 一时间他们竟然有些好好孩子的模样,一个个眠着嘴时不时用眼神瞟着面无表情的悔以及尬笑的齐不悔。 “你们别怕,你们这新队长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不然刚刚就你们这么冒昧的举动,他要是真的在意你们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痕又想起来那倒于高空俯视着地面的身影,生命在他面前就像一张轻柔的白纸,轻轻一撕就会破裂。 “谢谢队长!对不起队长!”既然能加入逐火之蛾,成为一名战士,他们就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即使不是故意的,他们也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请队长责罚。”一旁的光头男也清醒了过来,自然也听到了痕的解释。 他可以不相信悔,不相信齐不悔,甚至不相信这些战友。 但他唯独做不到怀疑痕,若是没有他的帮助,无主的第四小队早就在上一次的任务中灰飞烟灭,此刻的他们也只是那白骨炼狱中的其中一员罢了。 他们诚恳的道歉让本就没怎么放在心上的悔更加的不在意,但他又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场合。 无奈的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转向齐不悔和痕,没办法,他是真的不擅长和人打交道。 “大家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新队长悔的……呃”他突然愣住了,因为他有些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算什么关系。 “他算是我的老大吧,也可以算是门主”他推了推眼睛,稍微思索了一会,就得出了答案。 “门主?”众人大眼瞪着小眼,他们从未听过这么新鲜的词汇。 难道他们是六扇门的人?有几个爱看些小说的人猜想到。 “就是一个目前只有四个人的组织。”一提到他们的爱门,悔这个不善言辞的人竟然奇迹般的主动开口搭话。 他的眼中有了情绪,那是兴奋,是狂热,那股情绪仿佛有着魔力,让众人不自觉的被吸引。 “门主……”他喃喃自语,这个名号……不知为何,他好喜欢。 就好像他本就应该是一样。 “那……我们以后是应该叫你队长还是门主?”光头男小心翼翼的询问,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再提到他的组织时就像换了一个人,眼中的狂热让他感到害怕。 “呃”悔一下子也被问住了,虽然他们是一个队的,他也是他们的队长,可以说他就是他们的老大。 但他的爱门却也不是随意就可以进的,至少…… 你得承认爱莉希雅美貌盖世无双! 哼哼~悔为自己的好主意自豪,嘴角都不自觉的有了一丝丝勾起,尽管很淡,可还是被本就一直观察着悔表情的众人看到。 “完了完了,他不会是要把我们当祭品了吧?”他们吓得快要哭出来,那么久都没见到他有什么表情,一提到他的组织就和变了一个人一样。 真的很吓人啊喂! “关于称呼得看你们愿不愿意加入我们爱门。”这时他就像被其他人附身了一般,一点不见往日的面瘫,他的眼中闪着光,滔滔不绝的为众人讲述着他的爱门。 其实说了半天众人也只听懂了一句…… 悔:爱莉希雅天下第一! “咳咳,介绍完了组织,现在轮到各位决定是否加入了,放心,纯自愿。”悔终于缓过了那股兴奋的劲头,平静下来后又变回了那个木头人。 但是这在众人眼里,他们似乎没的选…… 你没看到他都已经冷了脸了吗?你没看到那个能凭空造物的人都已经用那么可怕的笑容看着我们了吗?! 那可是让痕都承认恐怖如斯的怪物! “我们愿意我们愿意!”他们争先恐后,生怕动作慢了惹到这尊大佛。 悔并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还以为自己的演讲吸引了他们。 虽然他们没有见过爱莉希雅,但这名字一听就是世界第一可爱的美少女才配拥有的好不好?! 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爱莉希雅呢~? 他的心里甜滋滋的,众人看着他心情愉悦的样子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 可算是把他哄高兴了…… “好了好了,悔,老大那边叫你过去,好像是有任务要交给你们第四……啊不,交给你们爱门”他看着这群为了在悔面前展示自己的一群大老爷们举起自己的右拳大喊着爱门,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喊逐火之蛾口号的时候好像都没有这么用心吧…… “好,我一会就过去。”今天的他是真的很开心,本以为加入逐火之蛾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个工作的地方,没想到这里的人都这么好相处,听他说了两句就加入了爱门。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听不得别人说一丁点爱莉希雅的坏话,有人夸她他就会很高兴。 这些,似乎都是灵魂中没有被洗去的痕迹。 即使飘过十万八千里,灵魂中的习惯和爱意,也不会被抹去。 痕看着很快和众人打成一片的悔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你早说这家伙这么好哄的啊!他要早知道他那时候就不用挨揍了! 他直接上去就大喊爱莉希雅天下第一可爱!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是被悔一脚踹到的地方。 即使隔着机甲,还过了这么久,他依旧感到生疼。 不想多说的痕抚摸着胸口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去,通道中,一个红发女子急匆匆的和他反方向奔跑着。 “卑弥呼?你怎么来了?”痕对这个和他差不多时间进入逐火之蛾的女子有印象,现在正在第五小队担任副队长,是他们那一届除了他之外军衔最高的。 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奔跑着。 “有人找我说这里有侓者!还是两个!” “你也快和我一起去啊!”她满头大汗,身上衣冠不整,看得出来她应该是昨晚喝了酒,睡到一半被人叫醒的。 她匆匆忙忙换了一身衣服就往这边跑了过来,导致都有些风光乍现。 “你你你你你先把衣服理好,那边没事,都是误会。”痕不经意瞟了一眼卑弥呼的波涛汹涌,只觉得遭不住。 “啊?这样吗。”卑弥呼倒是没怎么在意,一边擦汗一边整理好衣服。 “嗯,悔和他的同伴,因为是新人,大家没见过,加上他们有点特殊……你懂的。” “没事就好,不过以那场会议上的情报来看,悔他要是真的想,他的危险程度甚至要远超崩坏兽。”卑弥呼的目光沉沉,想起了昨天的那场会议。 那让她有着异议却无能为力的决定。 “我们决定让第四小队再次前往那座小镇镇压那些崩坏兽!” 第59章 以她之名 “悔啊,来来来,我有一个只能由你来完成的任务要交给你。” 来到慕容易的办公室,他先是客气的招呼了一下,随后直入主题,说起了叫他来的目的。 “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并没有表面上的那般和平。” 他的表情无比严肃,目光如一把开锋的利刃,划过悔的脸庞,似乎在审视着他。 “无妨,你尽管说,我会尽我所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既然享受了特权,得到了温饱,他自然是要做些什么的。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第一个任务竟然来的这么快。 “好!不愧是当世最强,有魄力!”他欣赏的看着冷静的悔,若是一般人早就被那句只有你能完成扰的激动无比,而这位年轻人明明只是一个小屁孩的年纪,却是不仅无比强大,连心理素质亦是如此优秀。 “当时最强?”悔不解的看着慕容易,他不认为自己弱,但也从未想过自己是当世最强。 他总是认为自己还不够强,因为他曾经历弱小的代价。 若是没有毁灭一切的力量,又谈何守护她呢? “不错,你知道的,我们逐火之蛾组织有五个分部,在五个国家,而这里就是总部。” “我们的情报几乎遍布全球,至少目前我们从未遇见过比你更强大的人类。”他没有为了夸奖而夸大,这是事实,自从崩坏降临,他们就一直在招募有志青年,那些身体素质强的一个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可他们却从未见过像悔这般强大的存在,即使是崩坏兽也只不过能够简单的运用一些崩坏能,可他却能将那种不知名的能量当做炮弹一样随意挥洒。 最强,他实至名归! 悔安静的听着,心中有些自嘲。 若是他是最强……就不必与爱莉希雅分开了。 他大可以没有任何顾虑的将爱莉希雅接到身边来,不需要在意逐火之蛾是否会发现爱莉希雅和自己的特殊。 若他是最强,那些“曾经”的自己,为什么还会失去爱莉希雅? 那王座上的孤王,明明可以一剑横扫八荒六合,却也只能留爱莉希雅一人于世上哭泣! 他,算什么最强?他还不够强!在崩坏和命运之前如同蝼蚁! 他的确是要成为最强,可现在的他绝对担不起这个称呼。 他要成为的最强,是可以一念定人生死,一言统帅秩序,以一人之躯阻挡命运的溯流! 他要成为的最强,是在那个爱莉希雅能够欢笑着的未来! 心中信念不断坚定,未来的路越发清晰,他的气质也在无形中发生了改变。 如果说原先的他是危险的炸弹,不知何时就会失控,那么现在的他却给人一种冰冷却又可靠的感觉。 他直视着慕容易,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任务。 “遥远的欧洲,那里有一座小镇,半年前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一处极度诡异的崩坏能信号,于是我们派人前往探索,可却一无所获。” 他想起那诡异的探测结果至今都耿耿于怀,明明有侓者级别崩坏能信号诞生,可之后的搜查却显示一切正常。 “可那里的确催生出了崩坏兽,数量几乎无穷无尽,我们派出无数次专门灭杀崩坏兽的第四小队,可却一次次的失败,甚至每一次都会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 他想到那些因为他的一声令下就奔赴死亡的战士们心中一阵疼痛,那些伟大的战士,都是为了人类在赴死啊! 悔的瞳孔不自觉的收缩,小镇……检查……一无所获! 这是……他和爱莉希雅待过的那座小镇! 一个半年未见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那是他和爱莉希雅的妈妈,收留了他们一年的瑟莉娅…… 那座承载了他们回忆的孤儿院,那座美好的,充满了欢笑声的小镇,此刻正在被崩坏兽袭击。 “把坐标给我,我立刻出发。”悔的语气像是结了一层冰霜,眼神也变得锐利。 如果爱莉希雅知道……她一定会很难过……甚至是自责的吧? 他不想爱莉希雅难过,更不能接受像瑟莉娅那样真心待他和爱莉希雅的人身处危难! “诶诶诶你别急!”慕容易慌忙叫住了悔,他要是再慢一点点悔就要夺门而出了。 和悔对视着,他有些寒毛竖起,因为此刻的他眼神实在过于冰冷了。 此子恐怖如斯……慕容易在心中评价道。 他取出了四部悔一直想买的手机,递给了悔。 “我倒是也想让你快点,毕竟早一秒可以就能多避免一场悲剧。” “但是你手机都没有我怎么给你发坐标啊。”他无奈的看着悔,这孩子啥都好,实力也强,又是一个大将之姿,就是实在太难相处了,平时面瘫,遇到什么事情情绪一波动就这么吓人。 他身为一个组织的老大,阅人无数,却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自我感觉无法控制的人。 哦不,应该说是第二次。 “好,我现在就出发。”他接过袋子,里面装着四个印着逐火之蛾logo的盒子,还有一些黑色的小盒子。 “这里面有四部手机,四副耳机,全都是逐火之蛾制造,搭载了我们内部的系统,你后面开机会有教学说明的。” 他交代完好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悔,眼中带有一些担忧。 “我去了。”他没有留恋,拿上东西转身就走。 可慕容易却知道他要去的地方有多么的凶险,那里是崩坏的领地,他要面临的危机可不只是崩坏兽。 比起这些,更为可怕的…… 是面临死亡的人性。 似乎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他又抽出来一根烟,点了三次才成功将烟草点燃。 “撕……呼……”深深吸了一口,将烦恼吐出身体。 “愿此去的所有战士都平安归来。” 他深深看了一眼被赶紧的门,眼中的情绪流露是那么的复杂。 将窗户打开,望着窗外蔚蓝的大海,不断奔腾发出“哗哗”声音的浪花,广阔无垠的蓝天,以及天空中自由飞翔着的鸟儿。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有一群默默无闻的人们在为你遮风挡雨,为你负重前行。 “门主,第四小队全员到齐!”光头男向悔行了军礼,汇报道。 悔的目光扫过众人,他们没有一个人的眼中有着害怕,只有坚定,唯有坚定。 他们的胸口处都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悔很清楚那是什么。 那是代表着以死换死的装甲,奈何桥。 黄泉路漫漫,一个人未免孤单,不如牵上一人的手,与你一同赴死。 这就是奈何桥的设计理念,可悔并不认同。 只要他足够强大,他就可以保护所有人! 就不会有人去往那彼岸,那象征死亡的黑莲只能由他来降下! 没有王的允许……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死去! “再出发之前,都给我把那毫无意义的装甲脱了!” “你们都会平安归来,这是我作为门主,替她对你们许下的承诺!” 第60章 启程无名小镇 众人听到这指令皆是一愣,奈何桥可是他们组织要求必须佩戴的装甲,但开启与否确实可以由自己决定。 若是你知晓自己已经没有活路可走,这些战士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开启这份以生命为燃料的机甲,尝试着在生命最后的几分钟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以自己已经不可挽回的死亡换取更多人生存的希望。 可眼前这位新上任的队长看着年纪不大,却命令他们违抗组织的规定,那一刻,他们的心中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他坚毅的目光在告诉他们,这不是玩笑,也不是请求,这是命令! 这是他作为队长,作为门主给他们下达的第一个命令! “队……门主,你认真的吗?没有这套装甲……我们甚至就是一群炮灰……”即使不愿意承认,可他们都知道,若是没有那套装甲,他们甚至只能够面对最低级的崩坏兽。 这还是他们采用人海战术的情况下。 “我说了,一切有我。”他冰冷的声音却带给众人极为可靠的感觉,或许是没有反应过来,又或许是他们在见识过悔的强大后在潜意识中愿意相信他。 “是!”众人大声回应,这一刻他们初步认可了这位门主,他有着担当,有着实力,他不愿意他们死去! “整理好战备,脱掉装甲,我们准备出发”今天一下子说了太多话,悔有些不适应,说完后就干脆闭目养神,剩下的指挥就交给齐不悔了。 他相信他可以的。 五分钟后,脱掉装甲的众人归来,他们脸上都带有一丝兴奋,这是他们头一次抱着能够平安归来的念头出发。 卸掉了那他们是依赖的装甲,他们的身子轻盈了,似乎某些一直压在他们肩上的东西也消失了。 他们的脚步无比轻快,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这位门主带来的。 “若是真的能够平安归来,我往后的余生这条命就是门主的!”几人互相聊着天,眼中尽是对未来的向往。 曾经的他们,曾经的第四小队,虽然有着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对崩坏突击小队。 但他们都知道,他们其实不过是敢死队,大头兵而已。 但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的到来下发生了改变。 他扫视了众人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率先进入了战斗机。 齐不悔推了推眼镜,笑容满面,对着众人说道。 “诸位放心,我们门主可是很强的。” 他说完也跟着悔上了机,众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曾经的他们不曾拥有的东西。 回家的希望被一抹突如其来的亮光彻底点亮。 他们你争我抢的上了机,在他们都登上来后战斗机的舱门缓缓关闭,他们……准备启航! 即使舱内的众人都知道此去很可能一去不返,可他们都在笑,因为这一次的他们不需要抱着悲观去战斗,而是可以在心中坚信,他们的队长,他们的门主可以带领他们回家! 悔看着乐观的大家,他似乎有一些理解爱莉希雅了。 爱莉希雅,原来你爱的人们心中并不是只有黑暗和贪婪,也有着阳光和希望啊。 以你之名,行你之事。 这就是爱门,大家因为你的爱汇聚在这里,将你的信念散播的更加辽阔! 齐不悔笑着找上了悔,递给他一张白纸。 “从这里去那个无名小镇要花不少时间,没个十天半个月到不了。” “我听说逐火之蛾的每一个小队都有着自己的宣言,这会被他们刻在骨子里,他们越坚信,整个团队的凝聚力就越强。” “你也可以想一个,然后让大家记住。” 逐火之蛾有五个小队,分别负责五个不同的方向,但他们的目的却是一样的,对抗崩坏,保护人类。 其他四个队伍的初代队长都给他们定下了一整个小队的理念,却只有第四小队的小队宣言上至今一片空白。 因为他们是敢死队,他们的每一个队长都是英雄!他们性格不同,长相不同,梦想也不同,可他们却都选择了同样的路。 他们放弃了独自的生存,将美好的未来拱手相让,他们用自己的死亡让他们的队员活了下来。 可正因如此,他们一直以来没有一个队长能够活到立下小队宣言就死去了。 悔的眉头一挑,有些没好气的看着齐不悔。 合着你也觉得我会死所以干脆让我现在就写是吧? 被看穿心思的齐不悔嘟着嘴看向窗外,还吹起了口哨。 悔看着他这无赖的样子也是无语,接过了那张空白的纸,这支小队就如同这张纸面一样的空白,但是现在不同了。 悔会让这里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怎么去的就得怎么回来! 因为他们加入了爱门,他们都曾亲口承认爱莉希雅美貌盖世无双。 即使他们并没有那么诚恳,但也绝没有虚情假意。 所以,他不会让他们死去,他们的命是他的,没有任何人能从他的手中夺走! 他的目光中有了些许曾经不曾有的东西。 “爱莉……我似乎找到我的理想了……”想到爱莉希雅,嘴角都勾了起来,如果爱莉希雅知道他所谓的理想是什么的话,一定会笑话他的吧。 “我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世界上有一个女孩叫做爱莉希雅,我想让你爱的世人都爱着你。” 这就是他的理想,没有什么野心,也没有什么宏图壮志,他只是单纯的……真的真的很喜欢爱莉希雅啊。 喜欢到他的全部都围绕着她。 “话说悔哥,为啥不让娇娇和景落也跟我们一起?”齐不悔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让他纠结的问题。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拜托他们去做”悔没有转过头,已经看着窗外,他们处在高空中,窗外的云彩与他们的距离不再是蓝天与大地,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层玻璃。 此时已经正午,阳光最明媚的时候,可现在又是春天,所以太阳虽然有些刺眼,却并不晒人 。 “真漂亮啊,彩色的云朵呢。”悔低声轻语,要是爱莉希雅在的话一定会拉着他的手一边晃着他一边让他看吧。 他取出了那部逐火之蛾总部人员使用的手机,开机后他没有理会那些繁琐的系统,直接打开了照相机的功能。 “咔嚓”窗外的云朵被定格,隐隐约约竟然能够看见一道彩虹。 彩虹像一座七彩的桥梁,将两朵云彩连接。 那两团云,竟有些像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第61章 请求,大海捞针 “唔……”娇娇睁开朦胧的睡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一股惊慌瞬间涌上心头。 “阿悔哥哥!”她猛的起身,下意识呼喊出她心中最可靠之人的名字。 但是空旷的房间里无人回应,她愣了神,目光扫荡着陌生的房间,这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已经有了住所,不必流浪了。 长舒一口气,有些忧愁的拉开窗帘,夺目的阳光照进房间,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并伸出一只手捂住双眼。 过了一会,她才一点点挪开护住眼睛的手,外面的阳光很大,很耀眼,这意味着现在已经不早了。 头一次睡到这么舒适的房间,她竟然并没有觉得舒服,而是有些失眠。 昨夜她关了灯后看着天花板发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又或是什么都没有想。 但她就是睡不着,明明现在已经住进了幻想很多次的大房间,睡在梦寐以求的软床上,可却不如和悔一起在外面流浪时睡的桥洞安心。 因为刚刚入住,还没有去买生活用品,她就这样赤着脚下了床,粉嫩的玉足踏在光滑的地面上,凌乱的刘海就这样耷拉在脸上,却没有破坏她绝世的容颜,而是将一种名为破碎感的气质附着在她的身上。 脱下逐火之蛾自带的睡衣,看了看衣柜里仅有的两件衣服,干净整洁的逐火之蛾队服,和破烂不堪的那件陪了她数年的灰色衬衣。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穿上了那件破破烂烂的衬衣,换好后她就这样赤着脚向门外走去。 打开门,一张纸条却从门缝处赫然显现,她先是愣了愣,可还是蹲下身子捡起来这张不知是谁人写给她的纸条。 洁白的纸面上没有因为它在门缝里待过就染上尘埃,它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光鲜亮丽。 上面漆黑的字体,和并不算好看,反而有些歪七扭八的字迹映入眼帘。 只是读了第一句,她就知晓了这张纸条来自何人了。 “娇娇,景落,我和齐不悔去执行任务了,此去或许要许久才能回来,你们睡的死,我们便没有叫你们。” “还有,我有一个很重要的请求要拜托你们。” 她轻声念着纸条上的字,想到那张面瘫的脸要是也能说这么多话,她就不自觉的笑了。 这还是悔第一次用“请求”“拜托”等字眼呢,不管是什么事,她一定会完成的! 她没有着急一个人读剩下的话,而是穿上沾满了泥泞的皮鞋,走出房间,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落哥!落哥!齐哥和阿悔哥哥抛下我们走啦!”见简单的呼喊叫不醒景落,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用最大的音量吓一吓他。 “什么什么?”果不其然,听到自己被抛弃了的景落顷刻间就从睡梦中惊醒,他本就睡姿极差,半个身子都挂在床上,一个激灵他就从床上摔了下来。 慌慌张张的打开房间,门外的娇娇嗤笑着看着他。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这妮子耍了。 “什么事?”景落没好气的瞪着娇娇,娇娇见状也不再闹了,收起笑容,将手中的纸条递给景落。 “什么?他们真抛下我们自己走了?”景落看完第一句就一惊一乍的喊叫道。 “哎呀你别急,阿悔哥哥拜托我们呢。”说起她的阿悔哥哥,她的语调都不自觉的变得轻快。 景落没好气的瓢了她一眼,这恋爱脑真是够了。 可惜哦,即使娇娇再怎么美艳动人,倾国倾城,悔的心中也已经被那位填满了。 诶?等等,那位是谁…… 景落似乎觉得自己的记忆缺失了一角,可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算了,想不到就不想了,指不定哪一天就想起来了呢。 他的大心脏让他没有多想,而是转而认真的读起纸条上剩下的字。 “去找慕容易要我的工资卡……然后帮我买两部手机?” “记住……要买两个型号一模一样的……而且其中一个要粉色……”越读越是无语,这么一点事有必要用“请求”加“拜托”这两个词吗? 可接下来的话才让他真正的无语,甚至有股想要撕掉这破纸条的冲动。 “接下来的事情,我知道很难,但是拜托,这真的很重要。”读到这里时他的表情才严肃起来,他几乎能够看到悔那张脸浮现在自己的面前了。 “带着粉色的那部手机,去帮我找爱莉希雅,我也不知道她在何处,但是拜托了,请务必在十一月十一号前送达。” “谢谢”景落的心态都快炸了,世界这么大,找什么不好找,偏偏要找一个人? 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到处跑的人? 可偏偏悔的那一句谢谢让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将这份诚恳的请求视而不见,更别说发出这份请求的人是他的老大,他的门主,他的救命恩人了…… 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他将吊儿郎当的模样卸去,这可是门主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呢……而且爱莉希雅……爱门……准确来说,也许爱门这个组织就是信仰那位少女的。 无法拒绝的麻烦啊……抗拒和颓废只不过在他脸上呆了不到短短一刻,就被坚毅打败,他拿出那件黑色皮衣,套在身上,看向娇娇,对她解释了一番后,他们的决定出奇的统一,他们要帮悔完成这件事!一定! “好,那我们收拾一下,去拿上我们和悔哥的工资卡就准备出发了”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点头后就开始收拾起来。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他们都是孑然一身。 不到两分钟,他们就穿戴整齐的集合了。 “出发!”他们伸出手击掌,响声吸引了一旁快要睡着的宿舍管理,他眯着眼睛看着二人,确认了这就是那位要找的人后从抽屉里拿出来两部手机,向他们走去 “请问一下,你们是不是第四小队的景落和娇娇?”他看着两人询问道。 “是,请问有什么事吗?”景落也打量着这位陌生的中年男人。 “你们的队长,就是那位和你们一起加入逐火之蛾的那个小哥,他托我等你们醒来后把这个交给你们。” 说着,他将两部还没拆掉包装的,包装盒上印着逐火之蛾logo的手机递给二人。 “哦哦,谢谢叔叔。”景落应了一句后就接过了手机,那人也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就转身离去。 “这应该就是悔哥说的那个能够超远通讯的铁匣子了,开机后应该有使用说明。”他和娇娇二人一边向着基地的出口走着,一边研究着这新奇的物件 走着走着,景落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就落入了水中。 娇娇在上面嘲笑着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落哥你成落汤鸡啦。” 他一脸茫然的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心中只想骂娘。 “妈的悔哥你也没说这基地在海上啊!” 第62章 若是世间有神 视角回到高空,舱内的悔等人已经在飞机上待了半个月了,舱内气氛也从一开始的乐观一点点变成了现在的沉默。 不管临行前再怎么劝说自己,在死亡面前他们终归是不由得有些害怕的。 悔都看在眼里,他清楚,这些战士并没有真正的找到自己活着的目的。 因此他们害怕死亡,因为他们的生命还没有为了自己真正热爱某件事情,或是某个职业,或是某个人而纵情燃烧。 手中依旧攥着齐不悔给他的那张白纸,可上面依旧空白,他想了很多,可却不知该不该写上去。 他不认为宣言这种重要的东西是可以通过言语让他们信服的,就像你走在大街上遇到的那些打广告的人,他们会用各种词语将他们想要卖出的商品吹的天花乱坠,但事实上他们卖出的商品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好吗?大家又真的会相信他说的并愿意掏钱购买吗? 答案是否定的,唯有真正被一种观念折服后他们才会真正的用心记住你想要传达的含义。 沉默的气氛被广播的提示音打破,当声音响起时这艘舱内的战士们都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悔依旧是第一个起身的,他伟岸的身躯屹立在缓缓开启的舱门前,众人都清楚的意识到,这个人,他们的队长,他们的门主并不是在嘴上说说,而是真的挡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大家眼中的害怕被驱散了不少,虽然并不轻松,可总比先前要好上不少。 “目的地已到达,祝各位平安归来。”冰冷的电子音却说着温暖人心的话语,有温度的嘴却始终紧闭,因为他们不需要安慰,这只会让他们的荣耀染上灰白。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悔一马当先,直接从万米的高空中跳了下去。 之所以不停靠在地面是因为并不清楚下方究竟是什么情况,这架无人驾驶技术的战斗机应该在空中随时准备为他们进行火力支援,不能够冒险停靠。 否则若是这艘交通工具也损坏,他们就将真的被困死在这小镇上了。 “门主!他没有穿降落伞!”光头男焦急的指着已经跳下去的悔,但齐不悔却是挥挥手让他淡定。 “别怕别怕,你们还是对我们门主的力量一无所知啊。”他饱含深意的看了众人一眼,随后扶了扶眼镜,双手张开,正面对着他们就这样向后一倒,跌落下去,而他,同样没有携带降落伞。 “快快快,我们跟上去,必须救他们!”光头男并不相信有人类能够在高空数万米自由落体而不死亡,能有一个全尸都算你骨骼惊奇。 在救人的焦急下,他们眼中的害怕和死气彻底消失,不管他们这个新队长,所谓的门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有没有能力带领他们活着回去,先前的言论到底是不是在装逼。 他们已经认了他当门主,怎么能见死不救? 众人有秩序的一个个跳下,在狂风的洗礼下他们几乎睁不开眼睛,可他们依旧在努力的寻找着那俩人的身影。 但他们找了许久也没有看到,可他们已经是最快速度,几乎不计后果的加速降落了。 再次提速,他们将会面临降落伞减速不够的险境。 “给我找!今天要么全员平安,要么一起死!”光头男怒吼着,心中已经有了些许对于新队长的不满。 明明就是一个装逼犯……要是害大家一起死在这种可笑的原因上,他绝对不会原谅他! 再次提速,众人已经根本睁不开眼睛了,只能闭着一只眼,用手扒拉着,试图减小一丝风力,另一只眼也眯成了一条缝,可即使如此他们也几乎看不清。 但他们依旧在努力找寻着,因为他们第四小队本就是最先被抛弃的敢死队,即便战友再怎么鲁莽,再怎么拖后腿,他们也不能放弃再微弱的救援希望! 因为……他们彼此就是最后能够对对方伸出的手了。 即便无人在意他们的生死,即便他们只是敢死队,但他们自己必须要想尽办法活下去!让更多人活下去! 这就是没有领导者的第四小队,没有写出来,却每个人都坚定执行的誓言! “不好了!我的降落伞故障了!开启不了!”最下方的一名队员惊慌失措,他不断的拍打着降落伞的开启按钮,却是无济于事。 “等着我!我来接住你!你快调整身体!让自己降落的慢一些!”光头男不顾后果的不断加速,他的手不断的向前伸着,他不想在失去了,他一定要抓住那只手! 那只不应该就这样垂下的手! “死光头!别管我了!再这样下去你也会死的!”他知道自己已经必死无疑,这一刻他的心境反而平静的,回想起自己的一生,好像从未有着正在想要做的事情。 之所以加入逐火之蛾,就是因为他不想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热爱世界就被莫名其妙的崩坏啊。 真遗憾呢,要走了吗?灰蒙蒙的世界…… 他脸上挂着笑容,将明明已经差一点就可以被触碰到的手掌收回,光头男的手甚至已经摸到了他的指尖,可他收回的手也就意味着他主动放弃了最后的生存希望。 “不!你不能就这样死!你的家人!你想想你的家人啊!他们还等着你回去一起过年呢!你就这样死了对得起他们,对得起我们吗?把手给我啊!” 光头男的眼泪刚刚滑落就被自由落体带来的狂风吹干,他崩溃的呐喊,只是希望唤起他哪怕一丝对活着的希望。 但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想活下去吗?不是的,但他更不想连累他同生共死的战友啊。 “若是世间有神,为何不开开眼啊!你看不见吗?凭什么这么善良的灵魂要死于这么慌缪的死法啊?” “这就是你们神明的圣洁吗?你回答我啊!”他看着彻底放弃挣扎,只是笑着闭上双眼的战友,心中绞痛,他什么都做不到,一直以来信仰的神明也没有在这一刻降下奇迹,胸口那护身符的吊坠此刻成为了一个笑话。 “不管是谁都好,求求你了!救救他啊”他彻底崩溃,眼泪像溃败的河堤,不断的涌出,可这些泪水在狂风面前连痕迹都无法留下。 “神明啊……救救他吧……”他已经能够看到下方的地面了,他也知道自己和他都会死去,没有任何的存活机会。 可他不怕死亡,他只恨自己为何没有偷偷穿上那奈何桥,这样就可以救下他了。 对神明的呐喊无人应答,也不知是不是绝望中最不可能的那一丝希望突然闪烁了一下,他鬼使神差的喊了一句。 “门主!你不是承诺不会有人死去吗?救救他啊!”心中并不抱太多的希望,毕竟对于神明的呐喊已经无人应答,他对于奇迹的放生已经不抱希望,可终归是要做出最后的挣扎的,不是吗。 “自然。”绝望和死亡的手已经触碰到了他们的身体,可一道冰冷的声音却带着他们脱离了无边际的黑暗,飞向了光芒。 已经哭肿的眼睛睁得老大,他愣神的看着那无双的身姿,数米长的灰色羽翼扑腾着,他一手提着一个人,在死亡到来的最后一刻将他们从死神的手中抢下。 轻稳的落地,两人的眼中尽是对于生命的赞叹以及不可思议。 悔感受着二人的目光,有些尴尬,他不太擅长和人沟通,不善言辞的他手指尴尬的不断勾着衣角,他在想要说些什么才合适。 突然,那些没有被写出的小队宣言再次出现于心中。 “既入爱门,你们的命不归苍天,不归众神。” “他们的灵魂将于爱莉希雅圣洁的光芒下受到庇佑。” “以爱之名,爱门”他笨拙的将右拳顶在左胸,尴尬的念着台词。 可在他看来有些尴尬的话语在二人眼中却是真理,在这一刻他们真正的信奉了那位从未谋面的女孩。 只因他们的性命被他所救,而他信仰着她。 悔说完后就有些僵硬的看了看天空,双翼一张,继续救人去了。 “爱门,爱门……爱门!”那被救下的战士激动的念着他们小队的名字,他没有见过他们门主口中那善良高洁的女孩,但他知道比起自己被信仰,他的门主更希望大家信奉那名为爱莉希雅的女孩。 光头男看着一旁大喊大叫的同伴,也不由得笑出了声。 随后,他沉默的撤下了脖子上的护身符。 那是他的母亲生前留给他最后的礼物,她说,只要真诚的信仰着神明,神明一定会保你的平安。 可他没有见到神明哪怕一分一毫的救援欲望,甚至他连神明那无用的怜悯都没有感受到。 他由掌握拳,手中那陪伴了他十几年的护身符就这样破碎。 “妈妈,我已经找到了真正的神明。” “爱着人的神明。” 第63章 重归故里 由于光头男下令要么找到悔,要么一起死,所有人都在不断提速,因为他们不想看见有人还没有开战就先死去。 而不守规矩的加速造成的后果就是他们的降落伞即使打开了也不足以完全抵消高速下坠所带来的重力。 但是悔将他们都安稳的接住,并安全的带到了地面。 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光头男有些愧疚的看着悔。 “抱歉门主,是我自作主张了。”前一次也是,这一次也是,他觉得自己什么都办不好,总是好心办坏事,上一次带着人差点袭击了他们的队长,这一次差点害的所有人都死去。 他希望自己能够得到一些应有的惩罚,而不是以受害者的身份坐在这里。 “你没有做错什么,或者说即使你做错了也无妨。” “我说了,入了爱门,你们的命就不归苍天,不归众神,我没有让你们死,你们就死不了。” “一切后果我来承担,你们只需要做自己就好。” 他连头都没有抬,低头看着脚下正在搬运食物的蚂蚁,回到这座小镇,即使还未真正进入,只是处在外围,他也有了一种游子归乡的感觉。 因为,他曾经和爱莉希雅一起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呀,那是一段很美好的记忆,如果可以,他想永远都这样下去。 不需要什么力量,不用去追寻自己的身份,只要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一切都不再重要。 可是不行啊,可笑的命运总是将他们不想的事情强加于他们,总是将无端的劫难降临,让他们无法继续平静安静的生活。 所以他要变强,要成为最强! 强大到天空再也遮不了他的眼,神明再也盖不了他的心。 强大到,执掌她的命运。 光头男不好意思的挠着锃亮的光头,心中更是坚定了要为这位门主卖命的想法。 “不归苍天,不归众神……”他喃喃自语,不断念叨着这两句话。 何等的霸气,何等的无双! 这就是他要找的,他想要的! 他找到了他真正想要追随的君王,从今往后,他的生命不再是无意义的苟且,而是为了信仰而燃烧的蜡烛。 即使用处不大,他也可以用他的全部,稍微的为他照亮那么一点点的黑暗吧。 有这种想法的并不止光头男一人,众人的目光中都有了曾经没有的东西。 狂热,对于他的狂热,对那句“不归苍天,不归众神”的狂热! 悔有些后悔了,干嘛要把这么中二的话念出来。 不过也不全是坏事,至少,他们似乎找到了一些目标,而不是迷迷糊糊的就为了所谓的荣耀,大义而傻傻的献出宝贵的生命。 “门主,这里就是目标的小镇,现在我们是直接进入还是?”光头男询问着悔,但悔却是没有着急,他在等,等一个还没到场的人。 “让让让让让让!”背后长着和悔几乎一模一样,只有颜色有略微差距翅膀的齐不悔横冲直撞的扎了下来,好在他的出声提醒起来作用,大家都散开,他的“头部冲撞”没有命中目标。 他就这样一头扎在了草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脑袋一整个埋进了泥土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众人捧腹大笑,门主那么霸气,没想到他的同伴竟然是一个逗比。 “哎呦呦呦疼死了”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收起,即使头上都肿了个大包他依旧笑眯眯的,笑容已经是他的习惯了,他会下意识的展露出微笑。 “到齐了,准备出发吧”他们要先去镇子里问问那些崩坏兽现在说什么情况,有没有发动兽潮,再问问有没有人知道那些崩坏兽的聚集地在哪。 当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他肯定是要去看看瑟莉娅妈妈的。 还有那间承载了他和爱莉希雅无数回忆的房间,他都想再看看。 他不想忘记,不想让记忆模糊,他想要他脑海中有关爱莉希雅的一切都是清晰美好的。 因为是爱莉希雅啊,他怎么能忘记呢。 沿着石子填充成的路,一行人缓缓走着,除了悔的目光充满了怀念,其他人都带着好奇,齐不悔更是仔细的打量这座小镇,因为来到这里前悔就说过这里是他和爱莉希雅相遇,并一起生活了一年的小镇。 是他的起源之地,一切开始的地方。 众人跟着悔的脚步不停的走着,走到太阳都感到困倦,招呼着月亮来顶班。 走了这么久,路上也遇到了无数行人,可悔都没有询问的意思,众人虽然疑惑,可他们都坚信着他们的门主一定有着自己的用意。 他们是追随者,不会对他的决定做出质疑。 夜越来越深,悔根据记忆,东摸西绕了半天,却没有找到那座简单而温馨的孤儿院,而是找到了真正意义上,一切开始的地方。 眼中浮现无数回忆的碎片,茂密的树丛,不断歌唱的知了,时不时传来兽吼的深山。 曾经,在这里,有一个小男孩,他从小就没有父母,一个人在兽群中顽强的活着。 他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他的人生就像那深不见底的洞穴,昏暗无光,就连存在的意义也没有,不过是自然的产物。 直到那一天,他见到了狼群中昏迷着的她,他这洞穴似乎一下就被光芒照亮了。 他拼了命的与狼群厮杀,锋利无比的狼爪无数次的从他的身上和脸上擦过,那一夜他与鬼门关无数次的反复横跳。 万幸,他最终在瑟莉娅的帮助下救下了他,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么拼命是为了什么,明明他们素不相识,可心里却总有一股声音催促着他,他没有拒绝,不知为何,他知道自己若是不管,他一定会后悔。 他不想后悔,更不想无视内心最深处的声音。 女孩苏醒后,比骄阳更加温暖的笑容,将昏暗的洞穴照亮。 当这一束光穿透了无数黑暗,这洞穴的宿命不再是永恒的孤独。 他想要守护着一束光,想要扞卫那抹动人的笑容,为此他的生命不再为了活着而活着,他的沉眠也不再是为了逃避迷惘的明天。 而是为了迎接一个又一个,也许不那么完美的明天。 如今再一次来到这小小的战场,百感交集,但最多的,还是庆幸吧。 爱莉希雅,我能够遇见你,是我枯燥无味的生命的最幸运的事情,是命运唯一的一次开眼,唯一的一次垂青,让我这充满了孤独可悲的生命,能够为了你而拼命绽放。 这么久以来,做了无数次决定,走过了生命中的无数分岔路口,可我从一开始就走在正确的路上,所以我能够昂首挺胸,坚定着自己的信念踏出一步又一步。 遇见你,我绝不后悔,我想,这就是我名字的由来吧。 ………… 嗨~想我了吗~? 爱莉希雅的温馨提示~?接下来作者要开始发刀子啦,大家可以猜一猜是谁要被刀哦。 嘿嘿,反正除了刀爱莉能让我自己难受刀其他角色我免疫。 对啦,因为那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写悔的身体加速生长搞的我现在乱乱的,所以悔和爱莉希雅的下一次见面就是成年啦。 这意味着无名小镇这一遭悔要呆上七八年,所以我特意安排了娇娇和景落去给爱莉希雅送手机,这样他们就可以在生日打一个温馨的视频聊天啦~?嘿嘿。 其实主要是因为不成年不能写他们在一起我给自己憋的难受死了,嘿嘿。 好啦就说到这里哦,谢谢你们的陪伴,这本书不出意外我会一直写下去,给他一个最完美的结局。 这本书写了两个多月了,至今没有看到一丝赚钱的希望,但是没有关系,如果为了钱我从一开始就不会选择崩坏这个题材。 我从一开始就是为爱发电,前面写的悔一点点找回初衷,找回本心也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因为拉胯的推荐量和没有人看而沮丧,毕竟,写这本书的初衷是我不想我们那么好的爱莉就那样死去呀。 一个故事于我的手中诞生,它就像我的孩子,即使再怎么无人问津,我也会坚持写下去,给予他健全的身躯,而非有头无尾,这是我的承诺。 我就像我写的悔一样,我喜欢一条路走到黑,即使是错误的,但是我不认对错,不计后果。 我只为我的热爱买单,愿往后这本书完结的时候,我能够自豪的看着这一章章感慨一句。 轻舟已过万重山。 第64章 无人,吸引 来到他和爱莉希雅最初相遇的地方后,悔对于去往瑟莉娅孤儿院的路就无比清晰了。 就如他所说,他不会忘记任何有关爱莉希雅的事情,哪怕再小再小。 一路上那张平时面瘫的脸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与爱莉希雅的一幕幕不断冲击着他的脑海,甜蜜在胸膛泛滥。 这条路很短,短到不过短短十分钟的路程就走完了,这条路也很长,长到能够通往他生命的起点。 从他们相遇的那一刻起,他才发自内心的认为自己活着。 “门主,就是这里吗?”光头男询问道,悔轻轻点头,眼前是和记忆中如出一辙的小院,简单却又温馨。 他带着众人漫步走向院内,可走了许久却没有发现一丝丝的人烟,他不禁皱眉,除非举办什么大型的户外活动,否则瑟莉娅不可能带着所有孩子一起出门的。 更奇怪的是,连大门都没有上锁,现在的情景,比起瑟莉娅带着孩子们一起出了远门,更像是…… 在某种紧急情况下的断尾逃生! 眉头紧锁,悔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向里面走着。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知道,恐怕自己那最坏的猜想要成真了。 缓慢的脚步也在加快,他推开一间又一间房间的门,以往在里面嬉戏的孩童不见了踪影,不安愈发强烈,他没有再一间一间的推门,而是直奔他与爱莉希雅曾经一起住的那间房。 很快就跑到了走廊的尽头,他杵在门口,心中的紧张几乎要让他窒息,他伸出的手在不停的颤抖,最终他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嘎渣”门发出了奇怪声响,这说明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出过这间房间了,这才导致了它的老化。 这不是正常现象,因为房间里已经布满了灰尘,瑟莉娅不可能在他们走后就完全不收拾这间空房的卫生,他甚至没来得及细细的回忆一番与爱莉希雅的美好过往,就马不停蹄跑向不远处的另一间房间。 那是瑟莉娅的房间,如果连她自己的房间都没有收拾……那他就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这一次他没有犹犹豫豫,快速的推开了房门,果不其然,和他曾经的房间一样,这里也可以用肉眼看出已经这里废置了许久。 手攥紧成拳,现在回想起来,刚刚路上的行人全部都和他们逆着方向,脸上也没有以往的笑容,而是带着焦急。 只是他心中一直在想着爱莉希雅,才没有注意到这个明显的细节。 “走!现在就去看看这镇上还有没有人居住!”他来不及过多的解释,好不容易跟上他速度的众人正喘着粗气,就见他们这属猴的门主一溜烟就又窜了出去。 他们能怎么办?只能接着追呗! 无奈的对视一眼,他们接着向悔的方向追去。 此刻在愚笨的人都看得出来,门主对这里这么熟悉,恐怕就是来自这座小镇的原住民。 但他们没有对他有丝毫怀疑,如果他对他们抱有恶意,他们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更别说他还救了他们一命。 悔甚至动用了悔力,快成了一道闪电,将身后的众人远远的甩开。 直接冲到了街上,曾经的他在这里捡了半年的垃圾,为爱莉希雅买下了一个粉色的小熊发夹,曾经的这里热闹无比,行人如流水般往来着,可如今的街道上却空无一人,没有曾经吆喝的小贩,卖早餐包子的大婶,那些店面也全部都破败不堪,连里面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被取走。 他的猜想……恐怕真的成真了。 他突然感到了迷惘,到这里这么久,任务的目标没有见到一只,可想要见到的人却消失不见,他突然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了。 “别慌,我们先四处搜查一番,若是实在没有找到人,那就直接去找崩坏兽。”齐不悔笑着将手放在了悔的肩膀上,这么久的相处他自认为已经足够了解悔了,如果不是在这座小镇他根本就不想做这么多无用功,直接一发黑魂灭世不分敌我全解决了然后直接完事下班。 但现在恰恰任务目标就在这里,在这座他有着重要回忆的地方,所以他才会迷茫,简单来说就是关心则乱。 “好,听你的。”悔看着表面不靠谱却十分可靠的齐不悔,悬着的心也总算是安了一些。 “我想自己一个人行动,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拜托你了。”他现在的情绪有些失控,他知道每当自己无法完全掌握情绪的时候,身体就会被另一个人掌控,所以他选择远离他们,避免自己失控的力量伤害到他们。 但他们实在太弱了,他甚至觉得自己不在他们都有可能被他从小虐到大的狼给吃了。 幸好有齐不悔,他的能力提升后也拥有了不俗的战力,虽然他的能力是偏辅助型的,战斗力和悔与景落这种纯战斗型比肯定是差了不少,但是遇到圣殿级以下级别的崩坏兽齐不悔都是可以从容应对的。 “若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情况,拟造一个烟花,我看到信号就赶过来。”悔交代完后就离开了队伍,齐不悔无奈的看着身后姗姗来迟的众人,他们一个个已经是满头大汗。 “大家听一下!门主他自己行动去了,我们就负责搜寻一下四周有没有人就好!” 众人听到后也是拍手叫好,只要别再让他们追着门主到处跑就好了,他们这小短腿是真的经不起这样造啊…… 就这样,大部队以这里为中心一点点向四周探索,希望能帮上悔一些忙。 而悔则是张开了羽翼,向他从小生活的山里冲去。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座山里,有着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飞翔的速度很快,几乎一瞬间他就降落到了这座他生活了七年都没有探索完全的深山之顶,从山顶向下望去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片白雾陪着他。 踏足山顶后,心中那股吸引力越来越浓,他已经开始不自觉的走动起来,向着山下走去。 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也不想加以管控,他一直以来都是凭着本心做事,那第六感也从未害过他。 心中的好奇已经来到了顶峰,他想象不到,除了爱莉希雅还有什么能够如此吸引他。 而在深山的某处,被无数尘土掩埋的地下,有着什么东西,在发出亮光。 第65章 标题被爱莉偷吃啦! “齐哥!我们这边没有收获!” “报告齐哥!我们这边也没有!”一批又一批的队员搜寻归来,但他们都向齐不悔拱着手,表示一无所获。 齐不悔的笑容很盛,但那条眯起来的缝隙中藏着的是沉着的眼眸。 “没事,我们现在准备一下集合向镇子外围扩大搜索范围了,大家先原地休息一下。”众人点了点头,坐下后这才有功夫好好打量这个小镇。 “齐哥齐哥,和我们说一说门主的故事呗,那个一直被我念叨着的那个叫做爱莉希雅都女孩有什么特别的吗?”光头男好奇的问道,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让门主那样的人如此着迷。 “哈哈哈,怎么想问这个,干嘛,想和你们门主抢女人啊?那你们先想好埋哪好咯。”他的性格让他很快就与战士们打成一片,那天他们有说有笑的聊着天,结果突然他就插了进来,他们本来是有点尴尬的,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个一直笑眯眯的男子并非不好相处,恰恰相反,不管是什么话题他总能和他们聊起来。 “哪里敢啊!而且门主救了我们的命,我但凡有一点点这种想法都该死啊。”他面如苦瓜,他如果真的敢这样想悔肯定会杀了他的。 想到门主那双眼睛里都快要溢出来的冰冷他就打哆嗦,可相处后他又觉得其实悔这个人很温柔,但是他很不善于表达。 并且他好像也并不是很想要社交,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就能感受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我就和你们说一说,爱莉希雅是……诶?”齐不悔常驻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他的权能类似于理之律者,对于思维非常的敏感。 在刚刚,他能够百分百的肯定,他的记忆出现了波动,而他无论怎么回想,甚至动用能力催化大脑的思考,他也想不起来他刚刚想要说的话了。 “我不是,不认识爱莉希雅吗?我刚刚到底……想要说什么?”一种恐惧从脚底一点点爬上他的身体,直至冷汗从额头落下,天灵盖上无比的冰凉。 他的记忆……不,不是记忆! 他总觉得他的身体,被什么人抽走了什么东西。 可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少了什么,这才是最令他惊慌的。 这意味着,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又是因为什么失去,甚至将来他会忘记更多! 待到那时,他的记忆一片空白,那样的他,真的还是他吗? “齐哥?齐哥!你怎么了齐哥?”众人看齐不悔说着说着突然僵住了,随后眼神一点点变的空洞,整个人看起来无比僵硬,甚至刚刚他还向后倒去,众人连忙起身接住了他,这才避免了他的后脑勺上肿起一个大包。 “我没事……我没事。”他迷迷糊糊的,他记得自己刚刚明明想要说什么的,还想到了什么,但是他怎么记不清了…… 他尝试着再一次催动能力,但却发现头痛欲裂,似乎是身体在抗拒着找寻失去的记忆。 “嘶……好疼。”他揉着太阳穴,这下他老实了,不敢再催动能力。 等等,他为什么要说再次? 随着思绪的涌起,他的脑袋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生生撕开,剧烈的疼痛甚至让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就晕了过去。 “齐哥?齐哥!”众人看齐不悔晕了过去都很是着急,这意味着现在的他们已经孤立无援了,门主不在,第二强的齐不悔也昏迷了过去…… “别慌,门主走的时候说过让他有事就拟造一些烟火出来,他看到信号就会第一时间回来的。”光头男站了出来,安抚着众人的情绪。 此言一出,原先惊慌失措的众人全都静了下来,现在的他们对于悔有一种几乎盲目的崇拜,他们认为不管什么难题只要悔在都会迎刃而解。 “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不说帮上门主的忙,至少不要给他添麻烦吧。”他的话直击众人的心,他们都低着头,只觉得愧疚。 因为好像从一开始他们的存在就是累赘,不说帮忙,能让门主省点心思他们都不至于这样过意不去。 “就听光头的吧,我们不求做出什么卓越贡献,只求不拖门主的后腿。”那名被悔与光头男一起救下的年轻男子紧接着说道,众人也是没有意见,于是他们达成了共识,寻找一处可以安身的居所先休息,等门主回来找他们。 至于悔能不能找到他们,他们没有想过,因为在他们的心中悔已经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了。 天色也渐渐的黑了,在黑夜中似乎有什么在嘶吼,不安和恐惧渐渐的笼罩这座小镇,也包括身处小镇中的他们。 …… “近了……很近了。”悔的心跳越来越快,那吸引他的东西离他越来越近了,他能够感受到。 不知为何,越是靠近那东西,他越是感到宁静,原先躁动不安的心现在却是平息了下来。 他的脚步放缓,细细的感受着,一步,两步,他就这样一步步走着,那感觉强烈又强烈,直到他踏出了最后一步,他的身体像触电一般打了个哆嗦,他的目光落在了脚下,这片泥土里,有着吸引他的东西…… 没有动用力量,他徒手挖着,沙土将他的指甲缝填满,沙砾和石子也混在其中,他没有在意,接着挖着,但他挖了很久很久,地面都出现了一个大坑,他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但他没有放弃,他相信自己的心,母亲说过,他的心脏有着祂给予自己的礼物,他相信祂,相信着母亲的指引,即使祂已经离他远去,但他就是如此坚信着。 接着向下挖,突然,某一个瞬间,一整个地面产生了松动,他脚下的立足点陡然坍塌,他向下坠去,而在地面塌陷的那一刻,他身体的那把锁,似乎有了一瞬间的松动。 一颗看不见的齿轮似乎微微的转动了一瞬,在遥远的苍穹之上,似乎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双洁白剔透的手在操弄着,看不见的丝线连接着整个世界。 “你的命运违抗了[命运]。” 第66章 壁画 在跌落的过程中,悔下意识的就要张开羽翼,但他却猛的发现他做不到,不光是无法使用羽翼,就连想要使用悔力来减少落地的冲击力他都做不到。 他从未遇到这种诡异的现象,一时间他也有些不知所措,双手在不断的扑腾着,想要抓住些什么。 这一刻他才明白他的队员们在发现自己的降落伞无法缓解惯性时的绝望,也更加的理解了他们为了寻找他不顾一切的决心。 “蹦!”他就这样在不知道向下坠了多久后直接砸向了地面,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红润,无比的惨白,毫无血色。 但他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因为那个会安慰他心疼他的人并不在身边,哭泣不过是一种软弱,而没有任何的作用,眼泪并不能缓解哪怕一分一毫的痛苦。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后背已经没有了知觉,多么的可笑,多么的可悲,前一刻的他还能于高空之上俯视着他的队员们说出那霸道无双的“不归苍天,不归众神。” 而如今的他,在失去了悔力后也不过是一条丧家的野犬,无能软弱的瘫软在地,若是在此刻来上一条狗都能把他当晚饭给吃了。 讥讽,悲凉,种种情绪诞生,却没有做到占据他的心神哪怕一秒,他依旧从容冷静,他不可能死在这种地方,他要做的那么多事情都还没做到,爱莉希雅的未来……还没有被改变。 诚然,悔也知道自己的强大说来源于自己体内的那条悔河。可他却不让我说悔河成就了自己,恰恰相反,是他掌控来了悔河! 所以一定会有什么办法,即使没有了悔力,他也不是一个能够任人揉虐的蝼蚁。 不断的尝试翻身,既然背部没有了知觉,那就用还能动的地方来发力,他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要是这时候齐不悔他们那边出了意外,而他由于自己的失误被困在这里导致没有看见他们发来的信号,那他会一直自责,因为是他做出了承诺,他说所有人都能活着从这里出去。 是他说他们都不会死,如果他没有做到,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因为爱莉希雅说过讨厌不守承诺的人。 先是尝试着直接用腿部的力量发力,想要尝试鲤鱼打挺,可却发现这一招也需要用到脊椎骨的力量,但他现在一整个背部都已经失去了知觉,能动的只剩下四肢和脑袋了。 他无奈,只能缓慢的挪动自己的视野,试图找到一些能够帮助到自己的道具。 但是一无所获,他只能看到上空距离他无比遥远的洞口,和四周的壁画。 他想要解读,可壁画上的字太小了,他现在这样根本就看不清楚,搞了半天他还是要先爬起来才行。 可是不管他怎么尝试,他都发力点永远都需要借住背部的力量,否则根本无法扭动迟钝的身躯。 难道真的只能等死了吗?就和那时候的景落和齐不悔一样,不够强大,就只能坐等着死神镰刀的收割吗? 不对,不对!齐不悔和景落是被他的血救回来的!也就是说,他的血液里有最为精纯的悔力! 有了希望,下一步就是付出行动,没有任何犹豫,将双手一起放入口中,虎牙重重一咬,两只手的食指都流出了灰白色的血液。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只要血还是灰白色的,就意味着他的力量只是被封印了,而非消失了! 艰难的将两只手伸向自己的后背,上面的血液触碰到后背的一瞬间他就觉得自己的背重新恢复了知觉。 但伴随着感官一同回归的是无比的剧痛,但他已经习惯,当初他初步驾驭悔力的时候一旦使用悔力就要承受着全身筋脉寸断般的痛苦。 而现在这份代价也一直没有消失,只是他已经习惯了,甚至是感受不到了。 试探性的扭了扭腰,发现可以动了后他才小心翼翼的起身,疼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可意志却让他杀出了困倦的重围,他挣扎着,一步步走向那壁画。 心中那股吸引感已经爆表,他知道,吸引他来到此处的就是这一圈墙上的壁画。 上面刻画着的文字他从未见过,可他却能清楚的知道刻着幅壁画的人想要说的是什么。 “世界的起始不过是一块饱含了恐怖能量的石头……”第一句就让他被深深的吸引,他有一种预感,这壁画上说的一定是很了不得的东西。 “世界之初,并无任何生命演化而生,世间的第一块石头,我们称之为神石。” “神石似乎在宇宙演化出了许多的水泡后也逐渐诞生了自己的灵智。” “而那些由宇宙自然演化而来的水泡,就是我们赖以生存的一个个世界,一个个星球。” 一直读到这里,悔都没有发觉任何的问题,因为这个世界的科学家,包括且不限于逐火之蛾都已经早就推演出了这些,可那个神石却是从未被记载过的。 那神石究竟是什么?它诞生灵智后又会做些什么?悔带着好奇和疑问继续向下阅读。 “宇宙在创造了无数星球后,又用自身的力量创造出了这个世界的循环系统。” “而这个所谓的循环系统,保证了世界的入口永远不会过载,也让宇宙的能源能不断合理的循环,可这份循环的便利,却值得无数美好的家园濒临破灭,无数幸福美满的家庭流离失所!”读着读着,他似乎不自觉的有些代入了进去,语气都变得更加生动。 “循环系统的本质是一棵恐怖的老树和一片死寂的大海,树木扎根于大海中,吸取着海洋的生命力,随后就像进食后的排泄一样,结出蕴含生命力的果实,而这些果实,名为世界泡。” “也就是无数人赖以生存的家园,一颗颗的星球。” “可老树没有手,无法自己将这些无用的生命力丢弃,于是,神石帮了祂一个忙” “那颗神石说,我可以请一个让帮你收割果实,祂镰刀刷的可好了” “老树欣然同意,因为如果他身上的果实再不跌入进大海里,他就要不断的将生命力供养给这些果实,而这些果实没有嘴的老树是吃不到的。” “久而久之,老树就会被吸干,世界将会失去生命,再次回到海洋的怀抱,回归……” “一片死寂。” 第67章 降诸神之罪 “于是,神石将自己的神力划分出了一些,那些被剥离出的神力凝聚成了一颗小神石。” “小神石并没有自己的神智,它存在的意义便是替神石和老树将那些不断摄取老树生命力的果实摘下。” “小神石的意志入侵了那些原先美好安静的世界,于世界降下神罚,神罚的使者有着无可睥睨的力量,他们随手就可唤出具有比世界中的人们最强大的科技更具破坏力的招式,无数的世界于小神石的神罚下毁灭,而毁灭后,世界会进入轮回,新的纪元将再度开启,不断有新的人们一次次的面对新的神使,直到这颗果实的根茎,彻底的断裂,跌入绝望的大海,轮回才会于此终结,世界也将不复存在,所有的历史,所有的美好都将消亡。” “那颗小神石的名字是,崩坏,崩坏神。” 读到这里时悔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渗透,他读到了世界本质的密辛,原先平静的天空顷刻间雷鸣大作,就好像不希望有人看到这些一样。 悔看向苍穹,曾经见过一次的那只瞳孔又一次出现,那只眼睛里不包含任何的感情,就好像,他一样。 天空中电闪雷鸣,风卷残云,苍穹在怒吼着,一道惊雷劈在悔的脚边,悔却没有惊慌失措,依旧死死的顶着那只眼睛。 “你,是神石?还是小神石?”淡漠的双眼中开始浮现愤怒,优胜劣汰,甚至还有好几条命的游戏机制?可笑! 生命不该被衡量!如果是她,如果是爱莉希雅,一定会这般说吧。 但可惜,悔并不是爱莉希雅,他的心中这机制没有任何的问题,反而有些过于仁慈了。 若是由他来把握那所谓的平衡,他只会有一个想法。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世间没有绝对的公平,而他也不在乎那些蝼蚁的性命,他只是不想自己珍视的人被中飞来横祸摧毁,不应该,他也绝不接受。 “崩坏也好,平衡也罢,哪怕是神明,只要我超越了你,超越了你们,带上了世间最强大的那顶王冠,你们就无法伤害这个世界的任何人。” 他挑衅般的话语惹恼了那只蔑视的眼眸,天空中的乌云滚滚,酝酿了无数的闪电,就要向他劈下。 “世界唯一不变的规则,就是规则由强者制定。” “除去幻境中,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一次交手,来啊,杀死我给我看看啊!” 此刻的他无法动用悔力,可他却发了疯一般的狂笑着,灰白色的瞳孔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无比的空洞,那双眼睛最深处隐藏的疯狂,似乎足以吞噬一整个苍穹。 “弱不禁风的封印,如何才能封的住永不熄灭的炼狱之炎?如何才能封锁我心中无法压抑的怒火!” “来啊!崩坏!”此刻的“悔”的心脏骤停,随着不再跳动的心脏一同到来的是超负荷产生的悔力,恐怖的灰雾冲上了云霄,欲与天公试比高。 “轰!”雷击如雨水般撒下,电闪雷鸣中无数闪电在“悔”的头顶爆裂开来,阻挡它们的是那深邃的灰雾。 “小子,你给我好好看着,现在的你太弱了,弱到连崩坏的一个眼神都接不住。” “此剑之名,由你自己摸索,而此招之名,名为“降罪”,你可要好好学着。” 他的右手一抬,那柄断剑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如臂使指般舞动着,断剑的剑身嗡鸣着,剑气缭绕,肃杀之意袭向高空,他手中的断剑不断的重铸,身体里喷涌而出的悔力一点点凝聚与剑刃处,摄人心魄的王剑于此刻重铸! “上一次,我教了你黑魂灭世对吧,此招,降罪,降神明之罪,抚我心中之殇。” “此剑斩出,诸神叩首,天地同心,万物寂灭。” “降,罪!”汹涌的悔力伴随杀意汇聚为一道斩击,与空中酝酿着的凶猛雷击针锋相对,斩击扶摇而上九万里,地上的“悔”缓缓闭上双眼,眼中的疯狂缓缓消散,心脏也重新开始了跳动。 “吼!”九天之上,狰狞的雷霆巨龙向着向他袭来的斩击咆哮着,可斩击却依旧前进着,由雷霆组成的巨龙眼中人性化的闪过恐惧,他不断向后扭动着身躯,身后的乌云就开始缓缓消散,它的退路被他最信任的神明切断,他最后看向苍穹,那只瞳还是那般冷漠,注视着它即将到来的死亡。 “这是来自一个被你摧毁的文明,最后的余孽的复仇一击。”在身体的掌管权即将物归原主之时,他最后小声的说了一句,脸上是自嘲,虽然他们不是一个人,可他用着悔的身体却没有任何违和感。 那股沧桑,那股悲凉,都无比的自然,就像是这本就是悔的模样一般。 “祂不想让你看到世界的真相,你偏偏不能如祂所愿,向着你坚信的方向顽强的爬吧,蜿蜒的道路,厚实的泥泞,这些打不倒你的,都会让你更强大,强大到达成我们的夙愿,真正的完成[■■]之铭!” “去吧,毕竟,你已经是最后的希望了啊……”话语落下,“悔”又一次消失,就像他的出现一般,没有征兆,没有痕迹。 “降罪,我记住了。”悔重新夺回身体之时,只觉得身体无比的虚弱,可这一战他收获颇丰,这也让他发现他对于悔力和自己身体的开发实在是太过于薄弱了。 那个时不时出现的“悔”能够随意的突破这地方的悔力封锁,可他却做不到,那个“悔”随意施展出的招式他要学很久才能施展出其十分之一的威能。 “你说我是最后的希望,又是什么意思呢?”拖着虚弱的身体,他最后看了一眼天空,那条雷龙已经被剑影蚕食殆尽,这座无名小镇的天空中也和x市一样留下了属于悔的痕迹。 一抹触目惊心的剑痕。而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的降罪,其威能比起在x市悔自己随意挥出的那一剑不知强了几倍,所以消除的时间也会长上许多。 “我会的,我要知道真相,神明又如何,无人能遮我眼,无人能撼我意,无人能阻我路……” “无人能执我命。” 第68章 真相 悔踉踉跄跄的回到壁画边,但他的身体已经几乎承载不住,意识早已模糊,他狠狠的咬着自己的舌尖,让自己维持住仅剩的意识。 继续念着壁画上那不属于这个世界,可他却好像天生就能看懂的文字,神明的意志不想让他知晓接下来的内容,可他必须要知道,崩坏要摧毁这个世界,自然也包括爱莉希雅和他在意的一切。 每多了解一些,他成功的几率就会更大一些。 “循环被建立,可这些距离维持偌大的宇宙无限循环还差了许多,神石看着开始循环的一颗颗果实,内心还是不断的发愁。” “于是乎,祂日日夜夜的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一个极佳的解决方法。” “以目前的循环为地基,不断的将其优化,盖上更多的砖瓦,使之成为一座耸立的高楼。” “祂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将宇宙中其他四颗与祂同源却又不相同的四颗神石取出,那四颗神石尚未衍生出神智,祂就用自己的力量操纵四颗神石,将祂们的力量引出,于是,四尊不完整的神明出现了。” “祂们的力量是一整个宇宙的起源之力,他们的出现使那个不完整的循环系统再次优化,成为了如今的这般样子。” “他们分别对应着[因果]、[规则]、[时空]、[生命]。” “四大神明遵从那颗神石的命令,[生命]创造了无数的生命,就像果实中的寄生虫一般,啃食着果实的身体,使[终焉]的到来不断的提早。” “[时空]为那些满目疮痍的混乱之地赋予了美丽,使之真正的成为了一方世界,又为世界内的人们塑造了时间,每个人的寿命都是一串时间,食物的保质期也是时间,在这种玄乎的概念中,杜绝了生物都不断繁衍导致世界撑爆的可能性。” “[规则]制定了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能做与不能做像一张谱,避免了极端的破败,为混乱之地带来了秩序,美丽不再被破坏,美好不再是转眼而逝的烟花,和平可以久居于世间,恶徒将被[规则]惩治。” “与前三位神明不同,[因果]的理念并不像一位“掌控者”,不如说祂是一位“领导者”。” “祂主张善恶终有报,恶果报恶因,在他的理念中,人们的未来并不是只有不断轮回直至坠入深渊这一条路,而是应该由他们自己来选择,由他们自己种下未来的因,又在结局结出他们应有的那份果实。” “祂的善意给予了人们最后一丝希望,尽管逃脱循环轮回的几率几乎等于零,可只要不是绝对的百分百,希望就会于人们的心中种下,终有一天,会有一颗名为奇迹的参天大树破土而出,人们将抱着那颗直冲天际的大树去往真正的乐园!” 不知为何,在先前读到其他神明的时候,悔的内心毫无波澜,十分的平静,可读到[因果]之时,他的心脏似乎受到了什么东西的牵引,不断的跳动着,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索取。 “[因果]……[因果]……”不断的重复念着,他只觉得自己身体里似乎有什么要爆体而出,可又有一道枷锁将那东西牢牢锁住,将其封锁在他的身体里。 “心脏……母亲……礼物……”他逐渐将那些蛛丝马迹连接了起来,无数的丝线交汇着,勾勒出名为真相的蓝图。 “母亲是神吗?是因果之神吗?”他这样想着,可也不对,神明是会死去的吗?还是说,那四颗没有诞生神智的神石,将其掌控了就是所谓的神呢? 怀揣着疑问,他继续读了下去。 “众神看着祂们联手优化的世界越来越欣欣向荣好不开心,那些生存于世界中的生命们的笑容也深深的刻画在祂们的心里,可故事不可能永远不完结,那他们不愿看到的终焉的一天,终将在祂的意志下到来。” “崩坏降临,终焉的使者大肆破坏着,将他们看着长大,甚至亲手创造的生命们抹杀,可他们却什么都做不到,众神低头沉默不语,眼中也不复往日的高光。” “[因果]无比的愤怒,他们没有种下灭亡的因,为什么会得到这般的果?” “祂向众神们说了一句话,就是这句话,为后来那使天地都为之变色的大战埋下了伏笔。” “祂说,若是我们将他们创造出来,就是为了迎接无法逃离的灭亡,那我们究竟是他们的父母,还是无情的刽子手呢?” “祂说,这样的美好,这样的平衡是虚假的,蓝色的天空是虚假的,美好是虚假的,人们脸上的笑容也是虚假的!” “祂的话让本就愤怒的其余三神彻底下定决心,祂们决定向神石开战,即使粉身碎骨,祂们也不想为这般丑陋的事业继续贡献自己的权柄了。” “祂们运筹帷幄,谋划着那场大战,试图杀死神石,改变那些悲惨的[命运]。” “可祂们似乎忘记了,祂们的存在,是神石用祂的权柄导出的,也就是说,那四颗神石还在神石的手上。” “祂们贵为神明,一念偏差就可执掌万千生灵的生死,祂们怜悯着众生被操控的命运,厌弃那个舞台,憎恨那些将众生提着的丝线,可祂们自己的身上,却也缠满了丝线,祂们也不过是傀儡,是神石实现自己报复的工具。” “那一战,四神齐力对抗神石,可身上的丝线无时无刻不在限制着祂们,祂们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也不过是傀儡,是不能掌控自己命运的蝼蚁。” “于是祂们做出了大胆的决定,他们与无智神石本是同根生,祂们的呼唤成功将四颗被窃取的神石召回,在这一刻神石才终于惊慌失措,可已经来不及了,祂们要将自己这可悲的生命结束,用灭亡的生命之火将那些丝线焚烧殆尽,祂们,选择了自爆,将四颗神石和祂们的权柄送给世界,归还给宇宙。” “生命的最后一刻,祂们才觉得自己真正的活着,操纵他们的丝线不复存在,他们失去了生命,可却得到了自由和存在。” “祂们死去后,神躯内的神力扩散至宇宙,四颗神石不翼而飞,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可[生命]没有消失,[时空]没有破败,[规则]存于世间,[因果]自在人心。我们才知道,祂们还在。” “神石在失去了四颗无智神石后不再可以一手遮天,众神的遗志使他织出的大网出现了漏洞,崩坏的力量也被削弱,终焉不再是不可避免的终局。” “我们很幸运,利用了漏洞逃离了崩坏的终焉,我们活了下来,我们将我们所知道绘制成石板,它们会漂泊于宇宙,最终落在那些还没有脱离蛛网的世界中。” “请将祂们的名字铭记于心,牢记他们的付出,谨记祂们的伟大,并记住你们的敌人,那颗神石的神名。” “那是一双无形抓不住的大手,那是用丝线操纵世人的平衡维系者。” “祂是,[命运]。” 第69章 心念通达,则身无拘 看完了壁画,悔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神明的战争,死了四位神明,四块神石不知所踪。 这已经是将答案送到他的嘴边了,他要是还想不通那他就不只是面瘫了(开个玩笑嘿嘿)。 他的母亲,其真实身份,是为[因果]神石的继承者,他不知道为什么祂会死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祂的孩子,可他始终坚信着自己的生命是祂所给予的。 “所以,我真的不是一个人吗?”他将食指放入口中,虎牙轻轻一咬,手指就出现了一个小洞,从里面渗出灰白色的液体,他从未听说哪个人类能够九岁变异出十三四岁青少年的身躯,也从未见过哪个人类能长出羽翼,更没有见过像他这般强大的人类。 神之子,又怎么可能是人类呢。 心中难免有些悲凉,若是自己是神,那他的立场又何尝不是一种背叛呢?身为神明,却以人类之名自居,为人类而战,妄图阻止[命运]安排好的循环。 可是啊,[因果]他们不也为了人类向[命运]宣战了吗? 此刻他的内心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声音,他们争吵着,肆虐着,吵杂的话语让他迷茫。 “种族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你要做什么样的事,成为什么样的人全看你自己呀!” 一个声音如此说道,悔听着也连连点头。 可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也发话了,“若是如此倒也无妨,但你好好想清楚了,你真的打心底里认为[命运]做的是错的吗?若是没有循环,没有崩坏,树海如何共存?宇宙岂不破败?” 悔也无法否认,他是认同[命运]的做法的,可他又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 快要夏天了,小镇的深山里有些燥热的夏风吹着,被围巾包裹的脖子却没有渗出哪怕一滴汗水,这更让他清楚他与人类的区别。 在两种思想的摇拽倒戈下,他愈发的迷茫,直到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摩挲着那条黑色的围巾。 他愣了愣,随即释怀的笑出了声。 他为什么要迷惘,为什么要动摇? 他的本心不是从未改变吗?他就是无法接受那个未来才做了这么多的呀。 他悔什么时候是那么在乎道义大义的人了?那些他又什么时候在意过了? 他很自私,他可以牺牲无数的生命而挽救一人,自私自利不顾他人,即使爱莉希雅因此讨厌他他也无法改变。 若是她存活下来的代价就是他被永远的讨厌和憎恨的话,他也认了。 他还很胆小,他总是担忧明天,担忧后天,担心某一天那些幻境中的幻象会来到现实,害怕自己失去世界上的唯一一抹光,害怕这个漂亮的世界失去色彩后的模样。 所以他才一次又一次的,突破不可能,一点一点的变得更强大啊,此刻的迷茫,是对曾经的他最大的讥笑。 无极之道于心中延续,哪怕这条道路的尽头是地狱之火常燃的炼狱,哪怕这条路上荆棘丛生,他亦要踏上这条路,去改变那他无法接受的未来。 即使方式并不恰当,结果也并不是那样美满,他亦无怨,无悔。 当他的念头通达后,他的力量喷涌而出,他的羽翼不再是外来物,而是真正的能够载动他的理想高飞启航的翅膀,原先能够封印他力量的遗迹无法再束缚他,心念通达,则身无拘。 又一次的展翅高飞,心中的感悟却与以往都不相同,曾经的他心中总是埋藏着一丝绝望,因为他曾见过无比强大的王者在无边无际的漆黑下消逝,他害怕自己没办法成长到那么强,害怕自己无法超越他们。 可他现在不怕了,他知道,他种下什么样的因,就会结出什么样的果,他只需向前看,往前走,一点一点,不悔之因,必定给予他无悔的果实。 黑色围巾随风飘摇,他的长发飞舞,这是自由的风,漆黑的夜晚,温柔懒懒的海风,吹过高高的山峰,最后承载着他和他的理想飞向更高更广阔的蓝天。 悔感觉自己的身体从未有某一刻像此刻这般轻松,他又何尝不是被丝线提着的木偶呢?只不过控制他的丝线是自己的恐惧与绝望,而此刻的他挣脱了那些,他会一往无前,飞向那个美好的,他真正想要的终点。 可这般无拘无束的心境却没有存在多久就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与危机感。 因为他看到了一簇烟火,他没有忘记这是他和齐不悔的信号,当烟火升起于天际,意味着危难的来袭,他必须前去,他也想要成为那道光,去照耀别人的长夜。 因为他也曾被照耀过,所以他要将那份美好传递给更多的人,在不影响那最终目标的情况下,他会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人,以她之名,行大爱之事。 向着那道烟火升起的方向飞去,速度远超了曾经,向着未来飞去。 可还没等他靠近,他就发觉了不对劲。 深山的黑夜,为何一句兽吼声都没有听见? 他向四周望了一眼,那个景象将会始终牢记于他的心底。 漆黑的夜,无数双猩红的眼睛睁大,就这样从地下向上望来,它们紧紧注视着悔,悔将悔力凝于双眼,这才看清他们的样貌。 很熟悉,也很陌生,他们有着相似又不完全相同的体态,紫色的诡异条纹在它们洁白的身体上扭曲着,猩红的眼中有着悔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狩猎? 对,就是狩猎,不知从何时起他就被盯上了,它们将悔视作了猎物,庞大的数量让他的鸡皮疙瘩竖起,这些怪兽的相貌算不得丑陋,可也绝对不会好看,至少悔看着有些生理不适。 “这就是……崩坏兽?”她拿出那部逐火之蛾制造的手机,从系统中调出了与慕容易的聊天记录,他向上滑了一会,点开了一份名为“关于崩坏兽”的文档。 “崩坏兽,崩坏的产物,具体产生原因不详,从低到高分为突进级、骑士级、弩炮级、战车级、圣殿级、督军级、帝王级。” (后面还有的,但是这里理律都还没降临所以这时候还没有出现,也就无从记载,这时候的文明程度最高级别应该才到崩坏帝王,也就是伪帝王级) “崩坏兽以人类等碳基生命体为食,有一定智商,请没有大规模团队围剿情况下遇到崩坏兽的战士们你逃就逃!目前的逐火之蛾还没有应对崩坏兽级别的武器!” 这一段提醒已经足以说明崩坏兽对于现在的逐火之蛾的威胁程度了,但这是对逐火之蛾战士的,和他爱门老大有什么关系? 或许是和爱莉希雅待久了,他也有些颜狗属性了,看到这些丑八怪他就不舒服。 所以他决定,赏他们一颗黑莲尝尝。 第70章 被违抗的命令,奈何桥的幽光 悔右手伸出,只是心念微动,悔力如无穷无尽般涌出,于掌心不断的凝聚着,它们以一个黑点为圆心,不断绕着黑点旋转着,螺旋不断的强化着黑点的力量,它从一个小黑点一点点变化出花纹于花瓣,灭世的黑莲,于此刻,成! 靠着自己的力量凝聚出的黑莲纵使不如“悔”占据身体时使出的那般恐怖,可这是他的黑莲,有着“悔”所没有的东西。 无拘之意,无极之路。它们就于此刻,于黑莲一同降下。 “黑魂,灭世。”他看着手中的黑色莲花,透过那莲华,他看到的不止有生灵涂炭,亦有欣欣向荣。 他将手中黑莲丢出,无数崩坏兽也同一时间向天空中的他扑来,它们就像那以肉身硬抗核弹的莽夫,直面黑莲的它们依旧嘶吼着,只是这一次的吼叫声中,他怎么听到了恐惧呢。 “轰!”黑莲再一次于现世绽放,但不同于上一次带来的寂灭,这一次,他又一次甩出的黑莲是为了守护。他清楚的意识到,力量无关于对错好坏,重要的是他的心。 深深看了一眼深山中被炸出的陨坑,他继续向着烟花升起的方向冲去,时间紧迫,不容他耽误。 在黑夜中,他化身了一道灰色的光,向着烟花冲去,亦是飞向黎明。 ………… “好多崩坏兽!我们要撑不住了!”爱门众人躲藏于一座房间内,木门不断的被推动,嘎吱作响。 众人齐心协力,拼死堵住房门,他们必须为还在昏迷的齐不悔争取时间。 “妈的,这时候要是有奈何桥就好了,老子就可以出去和他们拼上三分钟。”其中一人突然小声点抱怨着,这不是对悔命令的抱怨,而是对自己实力不够,无能的抱怨。 “你们都得好好活着,穿什么奈何桥!”光头男破口大骂,他深知他们呼吸的空气是多么的宝贵,他不容许爱门中有人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 可他一边骂着,眼神却不自然的瞥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在黑夜中,时不时的冒出微弱到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到的蓝光。 他,违抗了命令,还没有来到这里时,他不清楚悔到底有多强,自然不可能真正的放心将这么多战友的性命交给一个还不熟悉,不知根知底的人。 他的命是被战友们救回来的,他的命,也要为了战友们燃烧才行。 “咳咳……”就在他的左手已经不自觉的伸向胸口的装甲按钮之时,一旁躺着的齐不悔发出了轻咳,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终于悠悠转醒。 “发生了什么?”一恢复意识,他下意识的观察四周,他立马察觉到了这是一个陌生的环境,众人都堵着门,像是在抵御着什么。 他一醒来,立马就有人将现在的情况汇报给他,没有奈何桥,悔也不知去向的情况下,齐不悔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我们闲聊的时候你突然晕过去了,然后我们就想着不要轻举妄动,先找一个安身之所休息,等你醒来后再做打算。” “但是天一黑这座小镇就开始不对劲了!黑雾开始蔓延,还有很多嘶吼声响起,我们觉得不对劲,没有人敢休息,大家都在守着,结果不出所料,现在这座小镇,已经被崩坏兽占据了!” 齐不悔连忙爬起身,虽然他没有和崩坏的战斗过,但他也和悔一起看过资料,知道它们的恐怖,他不敢大意,迅速戒备起来。 “齐哥!我们要顶不住了!外面的崩坏兽太多了!”木门发出的声响越来越大,已经开始有木屑掉落,不要几下,这脆落的木门就会土崩瓦解。 齐不悔迅速做出决断,他先是动用能力给大家拟造出了一些武器,让他们不至于赤手空拳。 “大家把武器先拿好,一会门外的崩坏兽破门的一瞬间我们就杀出一条血路,然后我会向悔哥发出求救信号,我们只需支撑片刻,等待悔哥归来即可。” 大家都是点点头,不再堵住满目疮痍的木门,众人严阵以待,手中提着砍刀,凝重点望着木门。 门外却在这时突然安静了,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战场的开启。 “啪!”木门瞬间破碎,无数长相狰狞的崩坏兽张着血盆大口向他们冲来。 “让开!”齐不悔飞身向前,仔细一看,他的手中竟然是拟造出的悔的断剑,他的体内有着悔用悔力为他凝聚出的核心,他最近一直在试图引导出悔力,可他却发现体内的灰黑色核心根本就不顺从他的控制,任由他如何催动,就是吝啬的一滴悔力都不挤出来。 否则他就直接尝试拟造一发黑魂灭世了,那多好用,哪用都着像现在这样提着把破剑上去砍。 说回正题,齐不悔知道他们的实力不济,他选择率为先锋,他挥出的每一剑都会使许多的崩坏兽身首异处,战场被紫色的血染的变色,他们在齐不悔的带理下成功冲出了包围圈。 来不及多想,齐不悔立马拟造出一道烟花,再拟造出打火机将其点燃,烟花桶迅速发射出绚丽的烟火,那烟火徐徐升起,光芒照耀着长夜,他们的希望也会在这一束光下到来,他们如此坚信。 可,被烟火吸引前来的似乎不止有他们心心念念的门主,还有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崩坏兽们都被火光吸引,向他们冲来。 他们才刚刚冲出来包围圈,立马又陷入了更难以生还的包围圈。 “该死……要是这时候悔哥在就好了,要是我有他那么强就好了。”齐不悔的笑容早已消失,即使是他也无法在这种场合下露出笑容,即使那笑容并不真切。 就在他看着向他们包围而来的崩坏兽开始自暴自弃的时候,一只有着无数伤疤的大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没事的齐哥,我们比你还弱呢,这和你没有关系的,是我们太不争气了,什么忙都帮不上,要是只有齐哥你一个人的话一定是可以逃走的吧?”齐不悔回头一看,是光头男,他脸上有着浓郁的笑意,这是齐不悔第一次见到这种笑容,是那样的夺目,那样的温暖。 “齐哥,你不用自责呀,你和悔哥都对我们很好,是你们让我们知道了我们不是敢死队,我们也有好好活下去的权利!” 他的笑容中满是遗憾,却又有着些别的东西,齐不悔看不懂,可若是悔,一定可以看懂,因为他曾见过一次那种笑容。 那是和景民一样的笑容,那齐不悔看不懂的东西,名为希望。 “带着我的希望,你们可要好好活下去啊。”他说完,一步步走向前,他还是按下了那个结束他生命的按钮。 “奈何桥,装载完毕。” 第71章 代价,力量 随着冰冷的电子机械音响起,光头男知道,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可浑身冒着的蓝光,澎湃的力量,身后站着的战友,又是那样的让他感觉到自己活着。 他时常会想,曾经那些战友,他们抛弃自己生命开启这套弑神武装的时候,心中是何等滋味呢?他们看到自己保护的自己是这样无用的一个人时,会不会觉得不值呢?他们的命换自己的碌碌无为,会不会后悔呢? 可现在,当他亲身使用奈何桥之时,往日的种种困惑随着生命一同燃烧,他都懂了,他们都曾经抱着和自己一样的想法,认为可以用自己这条烂命换更多人的性命是值得的!哪怕救下来的人只会苟活,他也绝不会后悔! 因为,这就是他从小到大向往的,无论何时都会用自己的身躯替同伴挡下灾厄的那个…… 英雄啊! “死光头你他妈的,说好大家一起好好的回去喝酒的呢?你做了什么?!” 被挡在身后的众人看着身体不断转化为蓝光的光头男,破口大骂着。 “你个死光头!你那贱命赶紧没了算了!老子……老子再也不想看到你这不守信用的人了!”还是他,那个被悔与光头男一同救下的少年,他的情绪最为激动,一边咒骂着,嘴上说着再也不想看到他,可眼眶中打转的泪光却闪着光芒,他知道,奈何桥的开启无可挽回,启用弑神装甲开始流逝的生命即使是神明也无法拯救。 “你怎么……怎么这么混蛋啊……”他原本还想在这最后的时间,多骂几句,因为好话通常是记不住的,只有恶语相向才能让人记忆犹新。 他,不想要他忘掉他,忘记他们之间的回忆啊。 回忆涌出,两个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少男,他们不爱读书,也没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从小到大他们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一些漫番和特摄剧,里面主角的英勇帅气早已经刻在了他们的脑子里。 当十八岁的生日一过,两个不想继续在学校混日子的少年肩并着肩,在街上寻找着可以做的工作。 可他们眼高手低,大部分能接受他们低学历的单位他们都嫌弃,要么说待遇不好,要么说太苦太累浪费时间没有意义。几天下来,二人几乎将一整个城市逛遍,依旧没有看到自己觉得不错,又愿意接纳他们的合适工作。 或许是命运的指引,他们回想起高考前班主任提过一嘴的国家特级组织真正招工,二人从小就有的英雄梦开始作祟,他们阴差阳错的来到了一个对抗着未知灾难的组织,组织的名字叫做逐火之蛾。 他们得知,世界上有一种叫做崩坏的未知灾难,它会让世界破败,重归混沌,一切的美好都将不复存在。 他们心中的热血沸腾,当即大手一挥,签了字就这样草率的成为了逐火之蛾的一名战士。 可他们的体检测试没有达到其他小队的标准要求,如果想要留下,就只能加入被其他小队称为“敢死队”的第四小队。 中二之魂在他们心中熊熊燃烧,他们幻想着自己可以像特摄剧中的那些主角,他们的偶像们那样拯救世界,幻想着自己是特殊的,可以改变他们第四小队“敢死队”的外号。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他们第一次参加任务,踏上飞机的那一刻他们还是热血沸腾,幻想着干一番大事业,做一做救世主。那时的他们还不理解那些老兵们为什么眼中一点光亮都没有,就好像一只脚踏入棺材的白发老人一般苍老,明明他们也就二三十岁的年纪。 可当真正的踏上战场,无数崩坏兽与死侍嘶吼着向他们冲来时,他们除了害怕的大喊大叫尿裤子什么都做不到! 因为他们的恐惧,使一方防线被破,无数老战士不得已开启了那个第四小队成员参与任务必须携带的弑神装甲。 他们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爆发出强大力量后,笑着与他们告别,然后就那样,化为幽蓝色的粒子消失于世间。 万幸的是,他们在死前将任务完成了,那些崩坏兽与他们共赴黄泉路了。回去的路上,队友们没有责怪他们,反而拍着他们的肩膀安慰他们,说着什么第一次都会这样,人家第一样的话。 他被一点点哄好,可光头男始终无法释怀,自那之后,他的脸上再也看不见了往日的笑容,中二的语录也消失不见,他变得好沉稳,就像那他们曾经调侃,一只脚踏入棺材的老兵一样。 直至今天,那份笑容终于再一次出现在光头男的脸上,而他也像曾经的那些老兵一样,笑着赴死,将生还的希望留给了他们。 此刻的光头男已经化作了一道蓝光,飞快的穿梭于战场,四周的崩坏兽们都在被蓝色幽光触碰后被砸成了肉泥,而杀死他们的光头男只是顺手拍了他们一下而已。 这就是奈何桥,最恐怖的代价,换取的是最为强大的力量,即使是悔也不敢说自己能够战胜开启奈何桥的逐火之蛾战士们。 “狗杂种们!陪你爷爷一起上路吧!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豪迈的大笑着,他每说一个字就有一片向着他们围来的崩坏兽被砸成肉泥,说来可笑,他们全部人以命相博都无法做到如此轻易的杀敌,可装上奈何桥后的他只是用一个人的命就能将那些他们只能躲藏的强敌随手秒杀,这让人不禁感慨,原来人命也是可以被计算的。 光头男的同伴早已经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可他却坚持着睁大眼睛,他知道,这就是他的老朋友从小到大都在幻想的高光时刻啊,他一定要把所有的细节,他说的每一句帅气的台词全部记下来才行呀。 不然的话,就没有一个人会记住他那自以为帅气的中二台词,没有人记住他那自以为高冷其实只是丑不拉几的一张臭脸了啊。 “老刘!老子帅不帅!”光头男一边杀敌装逼,一边不忘调侃他这一生最好的朋友,最值的兄弟。 “操,你就是个死光头,搞这么臭美找骂是吧?”老刘破涕为笑,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他自然知道光头男想要表达的自然不是他很帅,而是想要告诉他,离别的时候不要哭的这么难看啊。 不然可就只能做衬托红花的绿叶咯。 “但是有一说一,真的很帅啊”哽咽的哭腔,他强挤出的笑脸,这是他送别他老友最好的方式了。 死光头,其实你不用英勇牺牲,你也是我心中的英雄啊。 第72章 英雄 老刘潸然泪下,可却强撑着笑脸,即使那僵硬勾起的嘴角再怎么虚假,他也不想和老友的最后一面他是哭着鼻子的。 光头男也察觉到了身体化作蓝色粒子的转化速度加快了,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于是不断加速,蓝色幽光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围绕着已经所剩无几的崩坏兽进行着夺命打击,他快到了肉眼无法看清,快到了在众人眼中四周掀起了一阵蓝色的风暴。 “快一点,给我再快一点!”他已经开始渐渐的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了,他不能再让多一个人死去了,违抗命令的是他,用他的烂命来换他们的生还,值。 终于,在他的不断加速下,四周向着他们围剿来的崩坏兽被清扫干净,而他也如释重负,大家安全了,他也不用强撑着了。 但他还是用意志力最后进行了一段移动,他闪身至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身边,此刻的他已经看不出人类的样子了,全身正在一点点化作蓝色的光粒子消散。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望着对方,谁都没有先说话,他们就这样,一个人哭着,却强颜欢笑着。一个人笑着,可他的心却在哭泣。 他们,都不想要对方离开,也不想离开对方,可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们一定都会选择由自己来做这个“背叛者”。 “老刘,你哭鼻子的样子真丑,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了之后再也不会哭泣了吗?”光头男率先笑出了声,他无比珍惜这最后告别的时间,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替老刘擦掉眼泪,可他逐渐消散的手早就已经触摸不到现实中的他了。 他看着穿过脸庞的手愣了神,老刘也习惯性的想要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可也捞了个空。 两人就这样面面相觑,或许是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光头男没有让这份沉默维持太久就再一次开口。 “老刘,你还记得我最爱看那部特摄吗?你还记得吗,当时我中二的学着他的样子,说着他的台词,幻想着自己也能成为英雄。” 他大声笑着,就像他们还没有加入逐火之蛾时一样,他那样的阳光开朗,像个小太阳,照耀着老刘有些阴暗的人生。 “我记得,死光头,你倒是风光了,你现在说英雄了,可你马上就要离我而去了,甚至你这狗东西连尸体都不舍得给我留下。”好不容易调整好状态的老刘一开口说话就瞬间破了功,泪水再一次夺目而出,他极力避免的哭腔充满他的声音,让他显得那样都滑稽。 “哎呀,对不起呀,是我失约了,明明说好要保护你一辈子的。”他的眼中尽是温柔,回想起他们的曾经,老刘是第一次说他是英雄的人,所以他发过誓,要保护老刘一辈子,做他真正的英雄。 “死光头不要脸,还好意思说。”他小声的说着,不断的抹去眼角源源不断的眼泪。 “别老是死光头死光头的叫啊,我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名字。”他的身体已经几乎透明了,身体开始瓦解,化作一粒粒幽光随风飘去。 他一步步的向前走去,明明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可他却走了十几步,不,已经算不上走了,他只能一点点的挪动了。 “老刘。”他轻轻的呼喊着他,他听到他在叫他这才拿开了不停揉着眼睛的手,但他看到的却是一团光,真正的光,将要消散的蓝色光芒。 “以前我讨厌我的名字,因为我因为这个名字被好多人嘲笑,可现在我突然不讨厌这个名字了。” 他还在挪动着,每走一步他身躯到消散速度就要加快几分,但他还在不停的向前走,他不想死在这鬼地方,他留不下尸骨了,他最后的愿望,就是他想要死在他的怀里,这样,老刘就是他的遗物,只要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就永远不会被人遗忘。 “你别动了!你都快死了还逞什么能啊?!”他反应了过来,向着前方踏出一步,两人瞬间贴近,原先光头男要挪动十几步的距离其实也就那么一米而已。 “老刘啊,下辈子我们还能再见吗?”光头男支撑不住了,他向前倾倒,或许是苍天夜怜悯这对老友,老刘竟然奇迹般的触碰到了光头男已经几乎完全消散的身体。 “会的,我们一定会再遇见的,然后我们还做好兄弟好不好?”最后一刻,他终于不再坚强,将自己想说的话全部倾泻而出。 “说你傻子你还不信了,你可是要好好活到寿终正寝的,就算你小子有良心下辈子还来找我,我的年纪也都能做你爹了。”他倒在老刘的怀里,神情释然,就好像要死去的不是他,他们只是一对好兄弟在日常的聊天斗嘴一般。 “那,下辈子老子当你爹,你就不用被那个混账欺负了。”他的声音一点一点的虚弱,但他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说啊。 “老刘,给我记住啊,老子不叫什么死光头,我叫苟雄,但老子不是狗熊。” 他的身体彻底消散,就在他老友的怀中,没有留下一点踪迹,就仿佛,他从未来过。 “老子,是英雄,对不对?”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飘扬在世间,一条生命就这样消逝,只留下活下来的人们,他们什么都做不到,只能为逝去的人哀哭。 “是英雄……是英雄……”苟雄死了,他也不想在强撑着坚强了,他放开了哭,嚎啕大哭,哭声中混杂了很多东西,有不舍,有痛苦,有痛恨,有不甘。 “啊啊啊啊啊啊!!”他向着天空怒吼,为什么厄运专找苦命人,为什么坏人活常青,好人却要英年早逝? 明明是春夏季,可古树上的嫩叶却无风自落,看啊,那些落叶沉默婉言着叹息着离别。 不止是老刘,大家都在哭泣着,这一次他们没有携带奈何桥,本以为不会再一次看到这幅场景再一次出现,可消散的蓝色幽光就像他们第四小队逃不掉的宿命一般,无形的牢笼将他们牢牢锁住,不得逃脱。 “崩坏……真该死……”齐不悔红着眼,笑容不见,他真正的明白了为什么一定要阻止崩坏降临,因为崩坏,会让无数美好毁于一旦。 “我刘若军发誓,此生,如若不除崩坏……叫我生生世世,不入轮回!” 老刘还维持住怀抱的动作,他缓缓站起,一瞬之间,漆黑的头发中就催生出了几根白发。 “将崩坏驱逐之后,我再去找你,臭狗熊。” 齐不悔看着刘若军明明挺拔却又无比佝偻的背,乌黑中徒生苍白的鬓发,他明白了,原来书上真的没有骗人。 人,是在一瞬间变老的。 ………… 苟雄再一次睁开双眼,却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看到传说中的奈何桥,也没有见到所谓的孟婆,但他看到了他一直想见到的,从未想过能见到的。 “光,是纽带。”童年的偶像,一位巨人,冲着他微微的点了点头。 他一下就笑了出来,但随即变得严肃。 “奈克瑟斯,你说,我有成为准哥那样的英雄吗?” 他小心翼翼的问着,真真假假他已经不在乎了,人都死了,能见到自己的偶像,不是很好吗? “燃烧生命,守护身后的万家灯火。” “怎么不算英雄呢?” 第73章 结下梁子,黑莲将现 “若我的生命提前终结,那一定是和你一样,成为了英雄吧。” 刘若军就这样维持着怀抱的动作,看着天空中漫天飞舞的幽蓝色光粒,眼中情绪复杂,他看着那些光粒,就好像他的兄弟没有离开。 “引用你偶像的话,光芒是纽带,你的光芒沿着我们的羁绊,来到我这里了。” “从今往后,我就没有人挡在身前了啊,真不习惯呢,说起来都怪你,把我保护那么好做什么,搞的我现在,没有你都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众人看着自说自话的刘若军,看着他那副模样,大家心中也很是心疼,无论是谁,看到自己的好友为了自己死在自己的怀里,都会很难受的吧。 齐不悔的拳头颤抖着,他用了最大的力气,掌心都被指甲刺出了血。 他明明信誓旦旦的说交给他可以的,大家都这么信任他,可他做了什么?莫名其妙的昏厥!让大家为了保护他陷入危机! 大家亲切的叫他齐哥,可他配吗?他什么都没有做到! “崩坏……”他恨,恨自己的无能,更恨崩坏以及其催生的崩坏兽,世界上的美好本就来之不易,为何还要将其摧毁? 此刻的黑夜中繁星闪烁着,不,那不是星星,那是光头男的眼睛正眨着眼呢,就像是在说他没有死,他只是变成了星星一样呢。 “死光头……臭狗熊。”明明是在咒骂,可声音中只能听出思念。 “我不会再哭泣了,这一次是真的了。”他笑着看向天空,相信他能看见的,他一定会看见的,然后他应该也会欣慰自己的成长吧。 现场陷入了沉默,没有人开口说话,死寂,一片死寂。 这样的宁静直到一道灰色的流星划过天际,坠入地面才被打破。 “谁用了奈何桥?!”悔姗姗来迟,他大老远就看见了满天的蓝色光粒,他再熟悉不过,这是一个人生命中最绚烂的烟火。 “……”无一人应答,悔扫视着周围,他印象最深的光头男,消失不见了。 “为什么不相信我……”他也攥紧了拳头,可又迅速的松开来。 要是相信他真的有用的话,也就不会有人死去了。 说到底,还是太弱了啊。 “老齐,和我说说具体经过。”他的声音已经低沉到了极致,齐不悔知道,现在的悔心中一定与他一样,憋着一股气。 “怪我,是我莫名其妙的昏厥了,害的他们为了我被崩坏兽包围,突围后等你时,被更多的崩坏兽形成了更大的包围圈。” “他是英雄,为了我们牺牲的。”齐不悔不怪悔,悔又不是神,他怎么可能事事都做到完美? 要是他像爷爷说的那样……摒弃自己的情感……用最冷静的情绪去分析战局,将失误率降到最低,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往后的他,不再有以往标志性的笑容,他和悔一样面无表情,可他又好像真正的欢笑着。 他回想起爷爷曾经的教诲,爷爷说,棋局千变万化,不可冒进,不可贪婪,当懂取舍之道,方为棋者。 他叫齐不悔,姓齐,他是一个孤儿,被一个爷爷养大。 爷爷很爱下棋,还时不时的和他“吹牛逼”,总是说自己曾经是什么一国之师,引风动雷,现在躲到偏远地方安享晚年,这才偶遇了被丢在街边的齐不悔。 齐不悔和爷爷初次相遇之时,他还在喝奶的年纪,那时候的爷爷可是急坏了,到处借奶,为此可是欠了不少人情,万幸他长大的地方邻居都很有善心,不然他根本就长不到这么大。 后来的他自有意识起,就在和爷爷学习棋艺,他不明白,他明明不感兴趣,为什么爷爷要逼着他学。 爷爷却是对他说,别看这棋局看似只是小小的局,实际上它的学问可大了。 上到鸿蒙宇宙下到蝼蚁运食,全部都是棋局的一部分,以天地为局,众生为子,可成一番大事业。 可小齐不悔听不懂这些,他讨厌算计,讨厌取舍,他总是什么都想要,明明可以弃车保帅,可他不舍得,执拗的想要找到更好的解法。 于是乎,他慢慢的养成了假笑的习惯,因为爷爷告诉他,只有算计了所有人,才能让自己永远成为棋局中的帅与将。 可总想着算计他人的人,又怎么会有人愿意与之交好呢? 所以他用谦逊的笑容包装自己,想要改变自己是个算计者的身份。 但现在他才真正的明白爷爷想要说的,冰冷的算计不只是为了自己。 若是他没有和战友们打好关系,他昏迷后说不准就不会被那样拼命保护,也就不会有人因他而死了。 但其实不是的,英雄之所以是英雄,就是因为他不会抛弃同伴。 他其实也明白,但他还是很自责,在痛苦的冲击下,他蜕变了。 他不再幻想着通吃,创造完美胜利,为此他的伪装也没有了任何用处。 “悔哥,都怪我。”他的眼中是顽强,是懊悔,却没有责怪。 众人也一样,没有一个人抱怨为何悔来迟了,可就是这样,才更让他难受。 “这一次我们的任务目标是剿灭这里所有的崩坏兽和死士对吧?”他轻声问了句,声音很轻,可分量却很重很重。 “回门主!是的!”刘若军通红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悔,悔的眼中没有情绪,可他的身上却有一种气势。 “加入爱门,你们的性命不归苍天,不归众神,我是这样说的,对吧?”气压低到了极致,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开始颤抖。 “是!”可他们也都不是无能的懦夫!他们都很愤怒,他们用最大的声音回应着悔。 “现在,有杂碎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收了你们的命,我们该怎么办?” 低沉的声音传入所有人的耳朵,他们的眼中浮现怒火,这还用吗? “杀!杀!杀!”众人极为同步,右手握拳,向高空挥舞。 “我没有做到我的承诺,为此,我只能做出补偿。” 他没有温度的话语,却能够掀起腥风血雨。 “让那些杂碎,永生永世,不入轮回。” 这是悔与崩坏仇怨的起始,也是他一生的写照。 灭世的黑莲,会随着无边的怒火降临,神明的仆从是否也会因为死亡而恐惧呢? 会的吧,毕竟,神也是会死的啊,更别说它们只是仆从,只是虫子。 “让我们以尸骨,祭奠英雄。” 第74章 断剑重铸之日 悔说着,也是如此行动着,他立刻向着齐不悔说道。 “探查附近所有的崩坏能反应,我们去把他们老巢掀了。” “收到!”齐不悔正沉浸在自责与懊悔中,他现在急需发泄。 他的眼中泛起紫光,全身的崩坏能毫无节制的涌出,这是他第一次这般毫无保留的施展能力,副作用的头疼已经被他抛之脑后,此刻他只想要发泄心中的愤怒。 磅礴的能量波动席卷了整个小镇,无数躲藏着的崩坏兽和死士在他的探测下无所遁形,齐不悔在瞬息间就掌握了一整个无名小镇内所有生命体的动向。 “东方向,崩坏能反应最为强烈,西方向疑似有着活人,但他们的生命迹象微弱,恐怕已经被崩坏能侵蚀。”他收起能力,使用力量的反噬瞬间到来,他捂着撕裂般的头颅,虚弱的说着。 “先去东方向。”悔立刻做了决断,他张开了比先前更加庞大的灰色羽翼,可稍作思考后又将其收回体内。 先前的悲剧正是因为他的自以为是,是因为他的独自离队才酿成了惨剧,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没有因为众人无法飞行行动缓慢而抛下他们独自前往,即使他有信心只须他一人即可将敌军尽数歼灭。 众人也因为心中的满腔热血,以及复仇火焰的燃烧,大步跟随着悔的脚步向着危险前进。 他们人数并不多,一整个小队只有几十之数,可他们在复仇之心加持下,每一步的踏出都仿佛千军万马出征一般,地面在摇晃,天空在哭泣。 雨滴打湿了他们的头发,每个人的脸庞上都有着几条水痕,但,这水滴留下的痕迹,究竟是雨,还是泪,已经无人能够分清了。 天空中倾盆的大雨是对亡者的惋惜,是对英雄的赞叹,更是一双替活下来的人擦去泪水的手。 他们一点点走着,悔也一步步走着,他感受到了队伍的凝聚力,此刻的他们不再分你我,他们是一个团队,有着不同目标,却因为相同的信念聚齐在一起的同伴。 悔始终目视前方,可余光却时不时瞥向一旁与先前判若两人的齐不悔,此前的他给人如沐春风的温柔,此刻的他却像一个无情的棋者,眼中的寒芒时不时显现,算计着天地,只为夺取胜利。 他不理解,为什么齐不悔要摒弃自己的情感?那样珍贵的东西,他始终追求的东西。 悔在此刻发现了,他似乎真的不是一个人类,不只是身份,种族,就连内在亦是不同的。 人类会因为同伴的死去而懊悔自责,愤怒悲伤,可他的心却始终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他真的,现在的他应该难过,应该愤怒,应该心疼。 但他怎么都做不到,他不难过,愤怒也是因为自己没有做到承诺,更无法与队员们共情,何谈心疼与安慰。 他好像始终都没有情感,对于除却爱莉希雅外的所有人,他最多就是给予比陌生人更多的一些关心与照顾。 当初景落与齐不悔濒死倒在他身前之时,他没有任何的感情,救他们也只是认为他们值得被守护而已,这一次的光头男死去,他其实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为什么违抗自己的命令?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但他分不清,他分不清和爱莉希雅在一起时那个与常人一般无异的悔是他,还是现在这个没有情感,宛若冰冷机器一般的悔是他。 但偏偏他神之子的身份亦是无法向他人诉说,人类有一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不能去赌他人的信任,他不能站在爱莉希雅的对立面。 他只能将那些话咬碎了往肚子里咽,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走着,若是先前的他这时候恐怕就要被迷惘吞噬了吧?但现在不同了。 他已经确定了自己想要行走的道路,无论对错,不计后果,他一定要将他不能接受的未来摧毁,让真正应该结出的果实生长。 想了许多,心情愈加烦闷,就在这时,独属于崩坏兽的难听吼声响起,身后的众人全部做出战斗姿势,但悔却是一个人直直的继续行走。 “门主!”有队员想要提醒看上去像是梦游一般的悔,可齐不悔却拦住了他,并向着他摇了摇头。 “看着吧,马上你们就会知道自己没有跟错人。”齐不悔直接原地坐下,闭上眼睛开始缓解副作用的头疼。 “我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他一个人自言自语着,可他周身嘶吼着的灰气和他踏碎的地面都说明了他的恐怖。 “但是,我知道我想要做什么,这就够了。” “我的黑莲不为灭世而绽放,而是为了肃清这条路上的阻碍。” “这条路上我也遇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人,虽然我不懂怎么和他们相处,我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同伴和朋友,可他们是很好的人。” “他们不应该这样死去!为什么好人总是死的凄惨?为什么恶人却能活的长久,无恶不作却能够逍遥自在?” “这也是你的安排吗?回答我![命运]!”他将心中的烦恼与愤怒全部发泄出来,断剑出现在他的手中,当他将手中断剑举过头顶,剑指苍穹之时,他从未做到的事情,被他无意间完成。 断剑残缺之处一点点凝聚,不似当初“悔”重铸的那把狰狞鬼剑,他重铸的剑直来直往,锐利的剑芒闪烁,以灰白色为主体的剑身中参杂了一丝粉色,让这把剑变得更加妖艳。 断剑被重铸,这把剑从这一刻起才真正的属于他,他的意识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拉入了一处漆黑的空间。 他没有惊慌,看完了壁画,和两次的幻境已经让他对自己身上的怪事有了几分了解,其中就包括眼前这位当他失控之时,就会出现帮助他,并展示给他看强大剑招的…… 自己。 “小子,你很厉害,至少比我这个时候强。” 一位身着灰袍的人缓缓转过了身,他看起来二三十岁,可他的眼中尽是苍老,明明和他一样的脸,可眼中却比他多出来不少东西,也少了不少东西。 而他的左脸,有着一道狰狞的长疤。 第75章 不可能?灰炎白骨 “在你的那个世界,她活下来了吗?”悔沉默了很久,对于这个和他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自己,他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还真是……”他愣了很久,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另一个自己。 “原来这时候的我这么讨人厌吗。”他看着自己,就好像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她还在的时候一样。 “看来没有。”悔的情绪也低落了起来,尽管他已经猜到,但真正的听到还是十分的难受。 “是啊,我没做到,但你一定要做到。”他有些僵硬的笑了笑,但他自己又觉得不自然,不断的调整嘴角,最后叹了一口气,归于平淡。 “我还想笑一笑,因为她说喜欢看我笑起来的样子,但是,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到她了,也早就忘记了笑容怎样的了。” 悔能够感觉到,脸上有一道长疤的这个自己,他的身上没有一点对于存活的渴望,不,准确来说他有渴望,只不过是对于死亡的。 “我们的时间不多,我就长话短说。” 他转过身去,看着四周的虚无叹了一口气,随即说道。 “我不是那道光柱里幻境的那个悔。” “?”听到这话,悔瞬间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悔,难道他的推测出错了? “你没猜错,你只是没猜全。”他声音低沉,似乎在回忆着一段痛苦的往事。 “我是你看到的那个悔的再前一世,出于一些原因,我的灵魂和你手上的那把剑融为一体了。”他无奈的摊了摊手,悔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够武器合二为一,就这样吃惊的看着他,久久不能平静。 “在我的那个世界,爱莉希雅很早就死去了,因为我的大意。”单单从他的声音里悔就能感受到那股无边无际的痛苦,那是无法缓解的痛苦,那是永不停歇的怒火。 “死于第一律者的偷袭……”他的眼中控制不住的愤怒燃起,属于他的悔力倾泻而出,与悔不同的是,他的悔力表现形式并不是像亡魂一般的嘶吼灰气,而是灰黑色的火焰,燃烧着他自己。 “呼……”他连续的深呼吸了四五次,才将身上燃烧的火焰熄灭,他面无表情的拍了拍身上被烤熟的血肉,语气中依旧压抑着愤怒。 “我也看过那一次幻境,并且我和你都不像那个幻境中的悔那般无用,我们有着悔河,有着强大的力量,但出于警惕,我还是和爱莉希雅去了其他的城市,想要通过远离长生市来躲避第一律者。” “可是……那王八蛋就像狗皮膏药一样,就这样追到了黎明市!”悔完全能够共情,他们经历过同一个幻想,也有着一样的想法。 若是逐火之蛾没有这么早寻上门来,他先找到了爱莉希雅,也会和眼前的悔一样继续陪伴她四处旅行吧。 他也曾以为远离长生市就能够逃离理之律者的降临,可眼前的自己血的教训却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天真。 “所以说,第一律者是冲着爱莉希雅来的?”他目光如炬,死死的看着另一个自己,他必须要知道答案,这很重要。 “不,你错了!”他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全身燃起灰黑色的火焰,他被火焰包围着,炽热的气浪拍打着悔的脸庞,但他面无表情,就这样等待着他的下言。 “律者的目标,是悔,是我们!”他愤怒的敲打着四周的虚无,可空间毫发无损,只剩下灰黑色的火焰残留着,逐渐被虚空吞噬。 “所以,你的选择是正确的,你不能够和爱莉希雅一起旅行,只要你离开她,她一定是安全的。”他懊悔的低下头,火焰也无力的熄灭了,悔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许久之后他才问出了一句。 “你打不过理之律者?”然后他就看另一个自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那样子都可以做成表情包了,不需要过多p图,只要加一个“你在逗我?”的字上去,肯定火遍大江南北。 “你才九岁,见过律者的战斗力吗?怎么可能打得过。”他没有当一回事,笑了笑就翘起二郎腿,等着悔的下一个问题。 “我的世界里,有很多拥有着和律者相似能力的人类。”可悔没有提问,反而说出了更让他吃惊的话。 “律者到权能是不可复制的呀,这不可能啊,那可是终焉之茧亲自赋予的能力……” “除非你的记忆被篡改了!这绝对不可能!”他警惕的看着悔,如果他的记忆被篡改了,那大概率是识之律者的权能,如果他被操控,他一把剑怎么帮他?那岂不是代表着最后的希望也要破灭? “我的记忆没有问题,而且你不是见过我的同伴了吗?外面的那个齐不悔,他就有着和理之律者相似的能力。”他皱了皱眉,这家伙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知道权能的另一个含义是什么吗?是神力!除了律者,人类怎么可能拥有神力?”他大喊大叫,脸上再也没有了从容。 “你外面的同伴?他用的不是你赋予的悔力吗?怎么会有理之律者的权能?” 他越说越疯癫,灰黑色的火焰再一次将他席卷,这一次他见到了另一个自己的完全体。 一具被灰炎焚烧的白骨,空洞的眼眶中闪过恐怖的杀意。 “杀……杀……”他似乎神志不清了…… 悔眉头紧锁,现在他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眼瞅着他提着剑就向他冲来,他只能被动迎战。 “叮!”两把外貌不同的剑碰撞在一起,恐怖的气浪让这个虚无空间都开始颤抖,似乎要彻底归于虚空。 “真麻烦,这个我什么忙都没帮上,还让我给他擦屁股。”他在心里吐槽着,可另一个自己的攻势太过猛烈,即使杂乱无章的剑招在他的手中,经过灰炎的加持,恐怖的巨力和趁机通过剑爬上了他身体的灰炎很快就让他疲惫不堪。 就在他思考对策的时候,狰狞的鬼剑透着锋芒,就这样向他刺来。 躲不开!悔的第一反应就是躲不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剑一点点的向着他刺来。 要在这里结束了吗?死在自己的手中? 真是慌缪的死法啊…… 第76章 命运的手笔? “怎么可能死在这里!”悔面目狰狞,超负荷的催动着身体里的悔力,他在没有提前尝试的情况下强行使用了那一招心脏骤停。 随着心脏跳动的停止,呼吸的消失,身体里的能量没有宣泄口,开始逐渐旋转起来,在身体里形成一个小型的龙卷风,龙卷风越卷越大,他的身体表面也因为身体的不能承受开始浮现灰色的条纹,肌肉极限的压缩着,他的身体看起来就像要被撑爆一般。 用尽全力的挥出一剑,在超负荷状态下他的反应力和速度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两把剑再一次的碰撞,能量的碰撞不停的冲击着四周的虚无空间,空间开始颤抖,濒临破碎。 “你不是曾经告诉我不要被力量控制吗?现在的你这副鬼样子又像什么?!” 悔青筋暴起,握剑的虎口生疼,他几乎要握不住了。 “控制……对,控制……”那沐浴着火焰的白骨似乎听懂了,他一点点将力量收回,四周的空间总算是停止了破碎,白骨上燃烧的火焰也开始缓慢的消失,他的身体开始重新凝聚,最终他变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半边脸有着脸,半边脸依旧是被火焰焚烧的骸骨状,看着极为渗人。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他眼中满是悲痛,手不自觉的掐着大腿,似乎疼痛能让他好受一点。 “在我的那个世界,因为我的无能,她离开了世界。”没等悔询问,他快速的略过了这个话题,他不想回忆起那悲痛的往事。 “之后,我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都说相由心生,我的心中是无尽的怒火,我的悔力体现就是这灰色火焰的样子。” “你向往美好的未来,可你又需要强大的力量,所以你的悔力体现方式是可以柔和,也可以狂暴的风。” 他头微微扬起,继续说着。 “我的力量时常控制不住,我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我的悔力不是这讨人厌的火焰就好了,所以我才会告诉你你要控制住力量,因为你的悔力掌控难度比我的小的多。” “听着,没有人可以获得律者的权能,哪怕是相似,除非他们被神明所赐福,或是……”想到那另一种可能,他不禁摇了摇头,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除非[命运]亲临。 “我的记忆出了问题,我不记得我的后一世,也就是你的前一世的任何事情了,一旦执意回想,脑袋就会很疼,所以我刚刚才失控了。” 他认真的看着悔,但悔疑惑的表情还是让他失望了。 “这么和你说吧,能做到凭空篡改记忆的神只有两个,崩坏神的意识权柄,或者命运神的命运跟改,若是前者,那无关痛痒,只要杀死识之律者即可,可若是后者……” 他脸色很阴沉,悔却没什么表情,他只是一直观察着这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原来同样是悔,他们也有很多不同之处。 他做不到那么丰富的表情,哪怕是刻意也不行,可眼前的这个自己却不经意间就表达出和正常人一模一样的情绪,他有些羡慕。 “如果是[命运]的手笔,那你可要小心了,那意味着他想藏密起真相,没有任何人可以告诉你,只能靠你自己寻找,不能相信任何人的话,因为他们的命运都有可能被跟改过,他们都很有可能……不是你认识的他们。” 他看着悔依旧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些生气,这么严重的事情他怎么能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着情绪这么丰富的自己,他着实羡慕坏了,他倒是想着急,但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做到着急啊。 “得得得,早知道这一世的自己是个面瘫加自闭症,我还不如直接在上一世就把自己融了。”他说着气话,却意外的看到了悔眼底深处的一抹悲伤。 “喂,我开玩笑的,你不能让我哄我自己吧?怪膈应的……”他起身拍了拍悔的肩膀,半开玩笑的安慰着。 “不是,我很羡慕你。”悔摇了摇头,他很认真,他即使是失控,也会冷静的面对,似乎除了亲身经历幻境中爱莉希雅死去的那一瞬间,他从未慌乱情绪失控过。 “……”他沉默着,意味深长的看着悔,许久才在悔不解的眼神下解释道。 “你,被影响了。” “我看过很多悔河中我们的幻境和记忆碎片,我们性格各异,但的确不曾是你这副样子,你的眼神,并不像一个人类。” 他严肃的看着悔,语出惊人。 “更像是神的眼神,什么都不在意,机械般的活着。” 悔沉默了,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在遇到爱莉希雅前,他确实是完全没有目的的活着,也确实对大部分事情都毫不在意。 “唉,看来最后的存档,竟然被开了地狱难度啊。”他有些沮丧,原地躺了下来。 “你对于人类和神明有着什么看法。”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星光点点,这明明是一个虚无的空间,却像是躺在草地上看着星空一样。 悔也挨着他盘腿坐了下来,思考了片刻就回答道。 “人类很复杂,有的人很好,有的人很讨厌。” “那神明呢?”他有些紧张的看了悔一眼,他很怕这一世的自己投奔神的阵营。 “很讨厌,他们想要执掌我的命运。”他并不认为神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只是他们的手伸到自己身上那就是不行。 “还好还好,至少你的性格还是像我们的。”他哈哈大笑着,还庆幸的拍着胸脯,就好像刚刚躲过了一场大灾难一样。 “你应该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吧?我们不是人类,是神之子,或者说,是神的传人。”他怀念的看着悔的心脏,透过骨肉,他可以看到那颗灿金色的核心代替了心脏在跳动着。 “那我解释起来就不会那么麻烦了。”看着悔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 “最初的那个悔,他很弱小,和人类毫无区别,他没有悔河,只能眼睁睁看着挚爱死在自己的面前,他只能无能狂怒。” “悔恨,痛苦,不甘,毁灭种种情绪充斥着他,我们的母亲留下的那道封印都被这股凭空出现的力量破坏,从而不得不出现制止他毁灭世界。” “他动用了母亲留下的礼物,我们共有的恩赐,因果之匣。” 第77章 因果之匣,神源,真相 “因果之匣?”悔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将手覆在胸口,因果之匣,是他心脏处封印的东西吗? “我会将你的所有困惑都一一解答,这也是我最后能说话的机会了。” 他有些感慨,“我变成一把剑,到现在又过去多久了?我根本就记不清了,无人与我交谈,甚至有一段时间,我甚至遗忘了语言。” 自嘲的笑了笑,他接着说道。 “再回答你的问题前,我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这很重要。”望着他严肃的表情,悔也是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悔被问住了,喜欢?世界?这两个词在他看来好像并不能联系在一起。 但,还是喜欢的吧?这个世界有她,有齐不悔,有景落,还有那个不再结巴的小结巴,有很多好的人,他们让这个灰白色的世界有了色彩,变得美丽。 可,真的喜欢吗?这个世界有为了一些利益就能伤害他人的人存在,他们不断的将来之不易的美好摧毁,神明又为了平衡降下神罚,这样的世界几乎有了色彩,也依旧无法摆脱混沌的本质。 “我不知道,有时喜欢,有时厌恶。” 他们到底都是悔,心意相通,他自然知道悔说的厌恶是指什么。 是指爱莉希雅遇到危险时,他们都曾进入过那段幻境,他们都是悔,即使性格迥异,可他们有一个本质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都将爱莉希雅视为生命的意义,当照亮他们生命的光芒黯淡甚至消失时,那个灰白色的世界只会让他们厌恶,甚至催生出摧毁掉的极端思想。 “模棱两可的回答呢,不过,勉强算你过关好了。” 他笑了笑,随后娓娓道来。 “我们不是人类,而是还未完全的神。” “神明和人类本质的差别就是神源,人类的心脏是身体能源的中转站,神明亦是如此,可神的心脏与人类最大的不同便是神的心脏会随着神体的塑造完全逐渐的强大,最终化作神源。” 他伸出食指点在悔的胸口,那里还在跳动,意味着悔此刻还属于半人类的范畴。 “神源是神明存活的本源,亦是祂们最强的武器。” “而[因果]的神力,就储存在因果之匣,也就是你的心脏中。” 他的解释与悔的猜测出现了差错,他向求知若渴的学生,向另一个自己询问着。 “按你的说法,悔力和因果之力并非同一种力量?” “很聪明。”他打了个响指,赞善的看了悔一眼,随后立马解释。 “悔力之所以叫做悔力,自然是因为他的本源就是悔,但不止是你,而是所有世界泡,和所有命运轨迹中的悔。” “从时空的层面来跟你分析吧,[时空]可以细分为时间和空间,时间上来解释就是……”他停顿了一下,随后用举例子的方式让悔方便理解。 “比如此刻,你的面前有一个苹果,你是否将它拿起,是否将它吃下,每一个时间线的你都会做出不同的选择,他们的未来也会因此不同。” “吃了苹果的你会因为填饱了肚子而在后面的危机中发挥出自己全部的实力,从而一命通关,而没有吃苹果的你可能就会因为饥饿导致实力发挥不完全而被杀死。” “虽然夸张了点,但这就是不同选择产生的蝴蝶效应,你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创造出更多的时间线,也就是命运轨迹。” “悔河的本质就是那些轨迹中的你后悔之后死去产生的能量,它们会通过命运轨迹的连接找到你这个本证世界的你,这就是悔河和悔力的由来。” 悔一言不发,心情很是沉重,因为这意味着他的猜想成真了,他了解自己,能让自己后悔的,只有可能是爱莉希雅因为自己的某个选择而死去。 就比如先前幻境中的那个悔,最初的悔,他后悔自己没有听爱莉希雅的,而是自以为是,将原先定好的计划修改,从而酿成了悲剧,悔河的第一滴水就是这样诞生的。 “而从空间的层面来看,就是这个世界的反面有着很多的小世界,他们被称为世界泡,他们是本征世界的投影,你与那些世界的悔之间也有着联系,不过这就不涉及到命运轨迹了,只是分身和本尊之间的联系而已。” “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最初的我,他那时究竟是被用什么劝说,从而放弃了毁灭世界的念头?” “那就是你我的由来之因,因果之匣的权柄。” 他突然变得端庄起来,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胸膛,又看了看悔微微跳动的心脏。 “如若本征世界要被毁灭,众神一点不会袖手旁观,众神也依赖世界生存,即使那时候的你在如何强大,也敌不过众神的。” “母亲祂为了避免悔的死亡,亦是为了不让悔摧毁世界,祂留下的意志体只能将他体内的神源限制解开,因果之匣重见天日。” “他向因果之匣许愿,让一切重新开始,因果之匣回应了他,这对它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可一切力量,终归需要付出代价。” “而最初的悔,他许下了重塑世界的愿望,他要付出的代价便是意识的死亡,重新归来的人们不会拥有曾经的记忆,他们也会重头开始,可他们终究是同一个意识体,同一个人。” “而悔,真正的死去,再一次降临在世界上的,是下一个悔。”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因为他们都清楚,到他们这时绝不是头几次的轮回了,这意味着曾经无数次,悔都没有改变爱莉希雅命中注定的死亡。 “当你重铸了这把剑,就说明你已经坚定了自己的意志,不会再被然后言语和事物动摇,所以,你没有害怕吧?可别丢悔的脸啊。” 他轻笑着开口,悔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跟着笑一笑,可他的情感做不到,只能板着脸摇了摇头。 “走逆命之路,行逆天之事,如若成功,我能让她获得活下去的权利,即使失败也不过是从头来过而已,我有何惧?” 他相信自己,即使自己做不到,也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悔,他们会继承他和先前无数自己的意志,继续沿着这条路向前走去。 “不,你错了,之所以要你坚定内心才告诉你这些,就是因为……” 他摇了摇头,神情低落,好看的眉宇紧锁住,不自觉的掐着大腿,这是他害怕时下意识做出的动作。 “因果之匣内储存的神源,已经不足以支撑下一次的轮回重塑了。” “你,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第78章 剑名,绘光 悔虽然面无表情,可他捏紧的拳头已经表露出他的慌张。 “就是因为如此,你才能打破祂定下的规矩,隔了一世还能见到早已不属于现世的我。” “这是悔,是我们最后的殊死一搏,这场博弈,究竟是悔赢下胜利,打破命运的封锁,还是命运成功将军,棋局的彻底终结,这一切,就在你的手中了。” “我会赢,一定会赢。”即使悔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他也一定要向前走,登上华山之巅,真正的直面命运。 “我相信你,不过我能给你的帮助也就到此为止了。”他看了看自己开始消失的身体,释然的笑着。 “当属于你的“意”成功凝聚,我这个旧时代的遗物理所当然的应该消失。” “怎么样,有没有伤心啊?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看我都可以算你半个师傅了,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舍不得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彻底释放了真我,悔看的愣了神,因为他从另一个自己身上隐隐约约看到了爱莉希雅的影子。 “你在模仿她吗?”他有些羡慕,他也想更加的靠近她一些。 “嗯哼~?怎么样,是不是更舍不得我啦~?”他身上属于爱莉希雅的味道很浓郁,言行举止和眼眸中无意间流露出的温柔如出一辙。 “有点吧,就一点点。”心中难免升起一股淡淡的哀伤,为跨越一整个世代来到现世的自己,付出了不人不鬼的代价,只为帮助自己解答一些困惑而哀伤。 “你的爱莉希雅应该还没有长大到能说出这句话吧?那我来说给你听怎么样?” 说完,也不等悔做出回复,他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悲剧并非终结,而是希望的起始。” “你会如此坚信的,对吗?”他笑容满面,发自内心的笑容真的很好看,悔认同了爱莉希雅的观点,自己笑起来原来真的很好看。 “会的,我会坚信,然后继续顽强的向着目标爬行,直到一切终焉。” 另一个悔的身体开始焚烧着,或许是不愿以消散这种窝囊的方式消失,他选择了贯穿他一生的火焰来终结自己。 “对了,离开这里后,记得给你的新剑起个名字。” 他莞尔一笑,即使脸已经被完全焚烧,可他的笑意已经被人感知,悔重重点头,但他还是问了一嘴。 “你的剑,叫什么名字?”随着问题的提出,另一个悔的走马灯也开始出现,往日的种种开始浮现,或是悲伤,或是欢笑,可自从他的她逝去之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了苦痛。 “我的剑啊……”他想起了那时,亲眼看着爱人死去的自己,原先没有温度,甚至有些温暖的火焰在一瞬之间彻底化为了修罗炼狱的焚罪之炎,他仇视崩坏,仇恨众神,他不能让爱人就这样死去,至少也要让害死她的众神共赴黄泉。 于是他穿上了那一身灰袍,成为了世间的清道夫,哪里有崩坏,哪里就会出现他的身影,他用无数的崩坏兽和律者的死亡试图平息自己的怒火,可火却越烧越旺,他一天清醒的时间在一点点变少,到了最后甚至一闭眼再睁开他已经屠杀了无数人类,他望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选择了将自己铸为一剑。 他将自己封存,并使用了因果之匣,可由于他已经化身为剑,所以所需支付的代价也出现了偏差。 他所要付出的代价,是他的意识存在一日,就要被囚禁于虚无空间一日,他永世不得见天日,无人与其交谈,他的思维日复一日的弱化,险些彻底成为一把普通的断剑。 直到他等到了下一个自己,他使用着自己化身的断剑,行着他们应做之事,向天举起叛逆之剑。 他比他争气的多,他小心翼翼的照顾呵护着她,他们历经了无数难关,终于他们战胜了包括终焉在内的所有律者。 大家欢呼雀跃,因为崩坏的危机即将就此终结,可祸不单行,在他们好不容易战胜了终焉之后,天空中遮天蔽日的黑日降临,祂吞噬了整个世界,即使当时的那个悔已经有了半神的实力,却也在真神面前不堪一击,他只能看着她奋不顾身的为自己挡下恐怖的一击,抱着她的尸体痛哭,剑中的他亦是愤怒着,可他只是一把剑了,等了那么久的人到最后也没能将断剑重铸,他失望至极,再一次将意识封锁,等待着再一次的轮回。 当他布下的遗迹被破开,他又一次等到了自己,只不过这个自己似乎有些特别,他观察着他,时不时给他一些指导,他的实力提升很快,可他的人性似乎有些过于薄弱了。 可他在一年之内就将上一世一直没有重铸的断剑重铸,他证明了自己的意志,他也终于可以放心的走了,他相信,这一世,无数次命运与悔的博弈,终于要分出个胜负了。 但,他不会输,不,应该说,悔不会输!更不能输。 “我的剑啊……叫做若水。” “她说,我太暴躁了,应该上善若水,之后我勉强能控制住心中莫名燃烧的火焰时,她却走了。” “可这把剑是她赐名,我有些不舍得换,就一直叫这个名字了。” “可若是真的要我来起的话,我应该会起一个中二写的名字吧?我会叫它……” “斩神。” 随着话音落下,他彻底的消失,周遭的空间开始消散,一切都静悄悄的,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我还没想好这把剑应该叫什么名字呢……不过,如果是她的话,会希望叫什么呢……”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他回到了战场,他依旧保持的原本的姿势,看来他的意识进入那个空间时外界的时间并没有流动。 他看着手中已经重铸的断剑,不,现在已经不是断剑了,他感受中其中蕴含的他的“意”,他瞬间顿悟了,是啊,这把剑的名字,就应该叫做这个。 “我是悔,一个于时空中不断拾取破碎希望的叛逆者,夹缝中的希望碎片,我会不断将其拼凑,直到那个有她的未来显现。” “此剑,名为[绘光]。” “未来,由我亲手描绘。” 第79章 敬不完美的明天 再次感受剑身,曾经那份不属于自己的异样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现在的世上,应该就剩一个悔了吧。 “谨以此剑,祭自己,祭英雄。” “此剑,宣汝等罪行。”他满身的杀意沸腾,张开羽翼的他于高空蔑视着下方的野兽,崩坏兽们仿佛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死期将至,他们不安的嘶吼着,可他们没有翅膀,无能在下方无能狂怒。 “降,罪!”尽管没有必要,但他还是运用了另一个自己教给自己的技巧,用悔力压迫心脏,使其停止跳动,让这一式剑招发挥最强大的杀伤力。 悔力盘旋在剑身,恍惚间似乎隐约能听见几声龙吟,他猛地睁开双眼,锐利的目光和手中的剑招一起冲向下方的崩坏兽们。 随着剑招的落下,地动山摇,山崩地裂,这一块空地被打的凹陷了下去,放眼望去刚才还存活着嘶吼着的崩坏兽们已经尽数死去,没有留下一丁点痕迹,宛若从未降临于世。 就像他们一样。 悔缓缓落地,走回人群中,除了齐不悔以外的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他们知道门主很强很强,但没有想过想到了这般境地。 “各位,我有个不情之请。”悔认真的看着众人,他们肃然起敬,向着悔敬了个军礼,随后大声应答。 “门主请说!只要我们能做到定不负所望!”他们的眼中有着狂热,悔见过这种眼神,曾经的崩坏神教,险些将他和爱莉希雅一同杀死的景顾,他的眼睛里就有这种狂热。 悔挠了挠头,原本想要他们和自己一起信仰粉色妖精小姐爱莉希雅的,结果阴差阳错下,这些人成了自己的信徒了。 不过也没差别,他信仰爱莉希雅,他们信仰他,等量代换一下,就等于他们信仰爱莉希雅,嗯,没有问题。 “如果可以,不要和总部的人说有关我和齐不悔能力的事情,毕竟我们有异于常人。” “定誓死不从!”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一个人眼中有为难,不过是这一点小事,他们怎么可能拒绝门主。 他们都曾陷入绝望的旋涡中无法自拔,是悔霸气的告诉他们,你们不是敢死队,只要有他在,没有人可以穿上那毫无意义的装甲去送命,也是悔在危难中无数次拯救他们于水火,更是他的那句“你们的命,不归苍天,不归众神”让他们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向往,对生存的希望。 慕容易和悔,两个人站在一起互相厮杀,他们一定毫不犹豫的帮悔。因为信仰已经武装到了他们的灵魂,成为他们最强大的武器,信仰顶替了奈何桥,护佑他们的平安,而他们也无需再付出生命的代价。 悔有些尴尬,不自觉的扣着手指,他们太热情了,他不适应,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尽管心里想了这么多,可脸上还是那副臭脸,他求助的看了一眼齐不悔,他噗嗤的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这么严肃,你们门主其实是一个社恐加自闭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悔无语的看着仿佛景落化的齐不悔,他正捂着肚子狂笑,众人原先不太敢笑,但看着齐不悔眼泪都快笑出来的抽象表情,终于有人先忍不住了,随着一个人的放弃忍耐,所有人都是捧腹大笑起来,现场刚刚的杀戮似乎不曾存在,他们大笑着,释放着心中的情绪,悔没有意见,他本来就是比较随意的性子,只是有点面瘫外加情绪少而已。 他知道队员们经历了战友的舍命相救心中都不好受,现在他们能笑出来,发自内心的大笑,他很高兴,这样他们就不会憋坏了。 可渐渐的,有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笑声也渐渐的变成了抽泣声,再一点点变成了嚎啕大哭。 齐不悔也是一样,他走到了悔都身边,与其一同看着哭泣的众人,他强忍着悲痛,没有哭出声,但身体的微微颤抖已经出卖了他,他也在小声的抽泣呢。 “悔哥,我要变强,我不要再输了。” 他擦着眼泪,露出了一个难看,却一点都不虚假的笑容。 “没意见吧?”他向着悔伸出了拳头,悔虽然不太理解这是什么,但还是将自己的拳头碰了上去。 “当然。”其实悔心中也是这样想的,他们两个不知名字像,其实性格也差不多,只不过悔出于种族的原因并不擅长表达本就稀少的情绪。 他们心中都将这一次的伤亡归于自身,悔认为这一次要不是自己一意孤行前往深山,而是带着他们,或是不去,光头男就不会死。 而齐不悔却认为是自己辜负了悔的信任,他可以无条件的信任自己,相信着他一定可以保护好他们,可他呢?莫名其妙的昏厥,什么都没有保护好,甚至被他保护的人舍命保护了? 这算什么啊?他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他要变强,强到对得起那份信任,强到一人之下,再无敌手,如此才能守护他珍视的一切。 爷爷曾经说过,他很贪,他知道自己很贪,可是他就是什么都不想放弃,不想放弃兄弟的信任,不想放弃战友的生命,不想放弃很多很多。 可鱼和熊掌既然不可兼得,他一定会选择抛弃他自己,来保全其他。 “悔哥,爱门军师的职位就交给我吧,我会成为世间最强的棋者,我会用我的算计,让我们的未来坦荡,使危险无所遁形,和你一起完成你的目标。” 两人碰着拳,会看着蜕变的齐不悔,神情有些复杂。 “那你自己呢?”齐不悔提到了很多,却唯独没有他自己。 “我不用考虑自己呀,因为有你在嘛,我的门主大人。” 悔会心一笑,点了点头。 “嗯,我在,无需担忧。” 这时,哭泣的人群中有一人摸索着,将口袋中的手机取出,看到了门主第一次露出笑容的他愣了愣,随后本能的打开了摄像功能。 “咔嚓”随着清脆的响声落下,一副相片被记录下来,拍摄者用的前置摄像头,和众人一起哭着,不远处,两个人碰着拳,一人浅笑着,一人抽泣着,众人的眼泪和哭喊声成为了最好的安魂曲,送别着那个英雄。 小镇的夜空很美,星河中的星光点点,好看的蓝色幽光闪烁着,若是有人仔细的看这片夜幕,一定会惊呼这些星星连接起来,很像一个笑着的男子。 他爽朗的笑着,挥手告别战友,告别人间。 不知是谁提出了喝酒,大家都将藏着的好酒拿了出来,他们纵情的喝着,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他们不怕崩坏兽的袭击,因为门主就在这里。 齐不悔也要了两瓶烈酒,悔原先说不想喝的,但看到其中一瓶是粉色时,顿时有了些许兴趣。 最后,在齐不悔的劝说下,他答应了小酌一杯。 看得出来,齐不悔也是第一次喝酒,被神州出品的烈酒呛到,眼泪都流了出来,可他却笑了。 “酒也没有那么好喝啊,为什么会有人花钱买这种东西呢。” 悔也喝了一口,他的这瓶并没有多烈,入口甜蜜,但稍作回味就会泛起苦涩。 “来悔哥,敬英勇献身的英雄。” 悔与他碰了碰杯,学着他的样子一饮而尽,然后看着璀璨的星空,摇了摇头。 “敬不完美的明天。” 明天,尽管不完美,也依旧会到来。 第80章 顺路 大家伙就这样喝着酒,聊着天,在原本崩坏兽的大本营直接睡了过去。 悔让大家先睡,他心里沉甸甸的,睡不太着,他来负责守夜。 齐不悔原先还想要和悔轮着一起守夜,可悔的再三推辞和哭泣后的疲惫还是让他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呼……好安静。”他喜欢这样的氛围,没有任何的声音,夏日的蝉鸣像动人的交响乐,清楚的传入他的耳中。 不知道爱莉现在怎么样了,希望她没有这么快找到逐火之蛾,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爱莉希雅远离这个组织,毕竟当初他们疑似是来寻找爱莉希雅的。 他不想让爱莉希雅的安全有着哪怕一丝的风险,但若是她已经找到并加入,还想要留下来,那就没有办法了。 “不知道娇娇他们找没找到爱莉希雅……”他躺在布满裂痕的大地上,仰望着夜空。 什么,你问为什么布满裂痕?那你就要问问那些死去的崩坏兽和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了。 不知不觉又到了每个月月亮最圆的时候啊。 他又想爱莉希雅了,只要一闲下来,思念总是控制不住的涌起。不知道爱莉这时候在干嘛呢? 闲来无事,他破天荒的拿起了书本看起来,这本书一直被他随身携带,虽然他从未翻看过。 黑色的封面,引人深思的问题就是这本书的内容。 鸟为什么会飞?曾经的他认为鸟之所以会飞,是因为他们必须进化出能够飞翔的双翼,才能逃避冻结一切的冰川,在距离太阳最近的高天存活下来。 可过去了几个月,他的想法发生了一些改变,他想好好的读一读这本书。 书并不厚,大概就是写了几位哲学家对这个问题的见解,他将其读完,漫长的夜晚还没有过去,他突然理解这本书为什么能被瑟莉娅妈妈放在儿童图书馆里了。 是因为这就和哄小孩没什么两样……除了这个问题本身有着值得思考的价值,里面的内容全都像是童话故事那般美好。 有人说,鸟之所以会飞,只是因为他们想要飞上天际,所以神明赐给了他们可以飞翔的翅膀。 可若我想要飞翔,为何没有神明赐我双翼?可笑的回答,哄小孩的书籍。 悔嗤笑完,又陷入了思考,他总觉得他能给出不一样的回答了,可这个回答若隐若现,明明就在嘴边,可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那种便秘一般的感觉经历过的人都懂,恶心死了) 想不通就不想,爱莉教他的,她说不管什么事情,物极总是必反,放平心态,反而能够水到渠成。 本着爱莉希雅说的话就是真理的原则,他果断选择了放弃思考,说不定往后的某一天那句明明就在嘴边却说不出来的答案就自己现身了呢。 依旧没有困意,看着有些蒙蒙亮的天,他就这样静静的感受着时间的奥妙,它悄咪咪的流逝,没有人能够抓的住它,从某种意义上,时间或许比风更加的自由吧,毕竟现在的科技已经有了将风作为能源的技术了,自由的风也成为了人类的奴隶,可时间,却永远无法被琢磨。 摸了摸有些凌乱的头发,他打开了相机,他突然想起来,他好像还没有好好的看看自己的样子过呢。 他从幻境中的镜子看过最初的悔,也通过虚无空间看过另一个悔,可他好像从来没有看过真正的自己长什么样呢。 如剑出鞘般锋利的眉宇,高挑的鼻梁,不大不小的嘴,他仔仔细细的看着,在人类的审美里……他应该算好看吧? 没看多久他就移开了视线,毕竟他又不是自恋狂,自己的脸做不到吸引他多久。他转而看向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灰色已经占据了接近一半,他新长出的头发是灰色的,发梢的颜色也是灰色,只有中间的一截头发是乌黑的。 要是被爱莉看到肯定要被说邋遢了。 他这样想着,想到爱莉希雅,古井般的脸终于有了些变化,嘴角微微翘起,眼中含笑。只有想到爱莉希雅,他才会有和正常人类一样的情绪。 等此间事了,去找爱莉,然后让她帮自己修头发吧,好不好看倒是无所谓,只要和她在一起,做什么事情他都很开心。 他已经开始幻想和爱莉希雅重逢的以及之后一起旅行的画面了,在幻想中,时间又一次加快了脚步,一溜烟的消失不见。 “早,悔哥。”齐不悔是最先起床的,或许是做了噩梦,他看起来并不太精神。 “嗯,早。”听到声音,他才从幻想中脱离,浅浅的笑意消失,留给齐不悔的依旧是那副面瘫脸。 “辛苦你守夜了,要不要去眯一会?他们应该还得睡会。” 齐不悔指着依旧打着呼噜的众人,下意识的想要推一推眼睛,结果什么都没有碰到,他愣了愣,随后将手放下。 “不戴眼镜了?”悔没有回答是否需要睡觉的问题,精通悔语言的齐不悔大佬深知,悔略过的话题等于默认,不过并不是默认同意,而是默认拒绝。 “嗯,不戴了,我视力本来就没问题,只是觉得戴眼镜看起来更清秀儒雅些,更讨喜一些,不过现在不在意那些了,不想伪装自己了,自然也就不需要那种无意义的饰品了。” 他看似洒脱的回答着,但悔能理解他心中的沉重,就像他第一次经历幻境后一样,他的性格也出现了些变化,越来越沉默寡言,情绪越来越少,只有遇到和爱莉希雅有关的事情才会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有着情绪的波动。 但同时,他也更加成熟,思维更加全面,更加的可靠。 所以在他看来,齐不悔的改变并不是坏事,至少,这意味着他找到了自己目前想走的路。 “改变很容易,变回去可难。”悔支持她的想法,但依旧给出了提醒,他希望他的兄弟并不是三分钟热度,路,并不是可以说换就换的。 “当然,我已经做好决定了,不改啦,哪怕是错误的,我也一条路走到黑了。” 悔赞同的点了点头,他也是一样。这样看来,他和齐不悔真的很像呢。 “那就一条路走到黑吧,不过很巧,我们似乎暂时顺路。” 第81章 善恶终有报 阳光越来越刺眼,众人也在正午时分纷纷醒来。 他们收拾好行李,集合了由齐不悔继续使用能力探查周围情况。 “奇怪……崩坏能反应比先前更加强烈,明明杀了那么多……”齐不悔皱着眉将情况说给悔听,悔却没有奇怪,崩坏兽不需要繁殖,他们的出现毫无征兆,但如果崩坏兽出现的速度比他杀的更快,那就有些麻烦了。 “我记得你先前说过,西方向有疑似人类的波动吧?”悔望向西方,在他离开小镇前,那里是一处避难所…… “嗯,但比起昨天,碳基生命体的波动更加稀薄了。” 齐不悔没有多说,但大家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那些活人在一点点减少,或许是成为了崩坏兽的晚餐,或许是成为了崩坏的同僚。 “先去西方,清理崩坏兽并非一日之功,先看看能不能救几个人。”对于他的决定,众人自然没有异议,倒不如说是他们已经习惯了放弃思考,听从门主安排。 但他们显然忘记了他们的门主其实是个路痴,当他不飞在高空时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没办法,他们只能绕来绕去,耽误了不少时间。 好在,他们还是赶在天黑之前来到了一处庇护所前。 无数的崩坏兽趴在铁门上,将坚固的铁门撞的咣咣作响,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想起了他们当时被崩坏兽堵在房子里的惨状,也想起了英雄的牺牲。 齐不悔也变得呼吸粗重,眼眶有些泛红,悔也没有矫情,大手一挥,众人就嘶吼着冲杀上前。 他不能什么都亲力亲为,先不说他能不能受得了,他的队员们不可能甘心永远苟活在他的庇护下,他们也想要战斗,想要变强。 他们赤手空拳,可他们有最锋利的仇恨作为武器,他们没有穿戴任何防护服,可他们都信仰武装着他们的灵魂,使他们毫发无损。 每当有人不敌之时,悔就会控制着悔力凝聚于指尖,像子弹一样射出去,杀伤力也足以秒杀这些低级崩坏兽了。 众人也渐渐的放弃了警惕,他们知道他们的背后是他们的门主,信仰神明他们不一定会得到神明的赐福,可信仰门主,信仰爱门,他们却能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安全感并不来源于言语,而是身后那不断射出的灰色能量子弹。 众人就这样发泄着,厮杀着,曾经能轻易夺走他们性命的崩坏兽成为了他们最好的陪练,而他们不再需要随时丧命,于是他们纵情的杀着,将对于崩坏的仇恨,对自己无能的悲痛全部发泄出来。 很快,门口围聚着的崩坏兽数量一点点减少,它们死后一点点的消融,没有留下尸体,大部分都是如此。 可有些个别的个体,他们死后似乎还留下了些东西。 齐不悔就是这个幸运儿,他拟造了无数冷兵器,用念力操纵着它们杀敌,在他好不容易杀死一只比其它崩坏兽都要大上一圈的个体时,一块紫色的晶石掉落在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齐不悔来不及细看,或许是命运使然,他鬼使神差的将紫色晶石揣进了兜里,随后继续着杀戮。 天色又暗了下来,崩坏兽也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悔这才上前敲响了铁门,“咚咚咚”的声音代表着他人类的身份。 门缝被一点点打开,开门的是曾经小镇上的一个小贩,曾经一起被逐火之蛾检查时他抱怨的最凶,所以悔对他有些印象。 曾经面容中就能看出一些凶戾的他此刻消瘦了不少,看起来倒是有些可怜兮兮了。 “别怕,我是人,崩坏兽已经被杀光了。” 他似乎不相信一般,将半个头伸出探查了一番后才长舒了一口大气,随后他没好气的将门打开了一半,像指使奴隶般不屑的命令着。 “跪着进来,想要来庇护所生存,就得给我当狗。” 众人的目光都阴沉了下来,要不是他们出手相助,这铁门能抗多久?没有收到感谢就罢了,还要他们给他当狗? “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天黑崩坏兽可不会来这里,你们说你们杀光了他们,谁信啊?这里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们只收狗!”他刻薄的嘴脸和从前他的小人模样渐渐叠合,悔突然嗤笑了一声。 果然,恶人还是这么多啊,即使在这么美好的小镇上,也有着恶人存在。 悔冷冷的看着他,他起了些许鸡皮疙瘩,但他竟然还不怕死的向着门吐了口唾沫。 “吓唬谁呢?滚滚滚,当狗也不收容你们了!” 说着他就要将门关闭,吐出的唾沫没有命中悔,它诡异的改变了方向,掉头粘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悔知道这是齐不悔干的,不,倒不如说他就知道齐不悔会帮他这样做。 悔重重一脚踹在铁门上,坚固的门瞬间如沙泥一般粉碎,那个守门人此刻正抹着脸上自己吐出的唾沫,然后就看到了那个庇护了他们这么久的铁门,破碎了。 他恐惧着看着外面的黑夜,和一众眼中带有杀气的人,他竟然吓得尿了裤子。发黄的液体从他的裤裆流出,同时还伴有一股闷骚味。 “大爷我错了!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能不能放过我……”他只是欺软怕硬,还不是傻子,能一脚将那么坚固的门踹碎的他,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悔不想搭理他,抬起脚正准备向里面走去,他的这种那股莫名的不安越来越重,特别是他踏入其中后,还闻到了无数尸体的臭味。 “诶诶诶,哥们你看这样怎么样,你们不用当狗了,给我当奴仆,听我的命令,我保证你们饿不死!”他发现了悔似乎没有想杀他,胆子随即大了起来,还想试图pua悔。 悔彻底没有耐心了,他不想再忍了,他的心中也有一个声音咆哮着,催促着,让他杀了他,杀了这个胆敢对他不敬的蝼蚁! 悔也的确是这么做的,徒手化刀,向着他的脖颈劈了一下,随着动作的结束,他头也不回的向里面走去,众人也没有多给这个人哪怕多一些些眼神。 这人还在试图拦下他们,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身体使不上力,只能在已经看不到他们背影后大声怒骂,诅咒着悔等人。 “老子看你们进去后怎么被弄死!忤逆小爷?哼,找死!”他学着曾经看过的武侠小说中的主角一样说话,自以为帅气的甩了甩头发,可他的视角却随着这一甩飞出去老远。 这……这是怎么了?我获得什么超能力了吗? 他这样想着,但还没等他幻想接下来他称霸人间的剧情,他就看到了自己跪坐在地的身体。 哦,原来是我的头被割下来了啊…… 这是他最后的思想,他的一生充满了罪恶,从小就抢夺比他年纪小的小孩子的玩具,上学时欺凌弱小,长大后无所事事,在家啃老,压榨本就没有存款的父母,最后缺钱的他做了人神共愤的事。 他选择了杀害双亲,骗取保险,他对此没有任何愧疚,他始终认为自己这样做只不过是被逼无奈罢了。 谁让他们这么没用?这是他给自己的解释,恶人自有恶人磨,善恶终有报,而他,也终于迎来了他的报应。 得到了,本就应该属于他的恶果。 第82章 食人魔?人性 走着走着,悔突然感觉到身体里多出来一种数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停下脚步,细细的感受着,那是一种灿金色的能量,闪烁着光,冥冥中有声音告诉他,那是很重要的东西,是改变既定命运的希望。 “怎么了悔哥?有什么不对的吗?”齐不悔看悔突然停下来,有些担忧的询问。 “没事,突然走神了一下。”他摇了摇头,示意没事,随后继续向更深处走去。 腐尸的味道越来越重,悔的眉头已经皱起,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直到他看到了恐怖的场景。 一处空地上,许多的尸体平躺着,白骨隐约可见,飞虫和苍蝇盘踞着,享用着美味的晚餐。 “口区……”悔身后的众人忍不住干呕起来,只有齐不悔脸色极差的憋住了,然后站在了悔的身边。 “这些人的身上……好像被啃食了……”吃人肉……一个无比忌讳的词,可当这群封闭自己的人饿到了极致,他们什么都做的出来。 从这些白骨的体型就能看出,大部分都是些老人和女人,因为他们是最没有用的。 悔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如果换位思考,一个人不吃掉他的同类他就会死,那换做他,会不会选择这样做呢…… 恐怕会吧,有几个人不会呢。 可身后的众人似乎并没有考虑到这个,他们怒气冲冲的就要去问个说法,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付出生命守护的就是这样的人渣,这样的食人魔。 悔默默的跟上他们的步伐,齐不悔同样一言不发,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同样有着苦涩,看来他们想到了一起。 因为,这就是人性。 当环境和平安宁时,他们会披上道德的外衣,将自己内心的丑恶隐藏,可一旦混乱降临,自相残杀等人性的卑劣就会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走了很久,终于看见了人,无数面黄肌瘦的人趴在地上,就像一具具干尸,眼中没有光,分不清死活。 想说的话就这样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可他们的动静已经吸引到了这些人。 只见他们双眼顿时放出绿光,如同看见了食物的饿狼,挣扎的爬起身,挪动着向他们爬来。 “肉……肉!好多的肉!想吃……想吃啊!”他们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画面让人极其不适,众人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我来。”沉稳的声音响起,众人连忙下意识的让出一条道,悔走上前,看着眼前的几人,眼中有些许悲悯,但更多的还是冰冷。 “想活,停下脚步。”听着悔字简意骇的话,他们愣了愣,可空空如也的肚子催促着他们继续向悔等人爬来。 悔没有再多说,他知道和这些饿昏了头的恶鬼说再多都是无用的。 想让他们停下,得让他们害怕。 他目光扫过几人,挑了一个长的最丑的,伸出食指和中指,剑意涌动,瞬间就将其身躯洞穿。 “杀人了!杀人了!”几人看见了会挥手杀人的一幕,顿时惊慌失措,向着反方向爬去,速度竟比刚才还要隐约快上了几分。 多么可悲,吃人的人害怕杀人的人。悔摇了摇头,跟在他们的后面走去,他们现在因为恐惧驱使的缘故,一定会爬向人最多的地方,寻求心理的宽慰。 他们的速度实在是慢,但有人带路至少比向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来的好,他们只能无奈的放缓速度。 可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其中一人在爬行的过程中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就这样死去,而他的同伴看都没有看一眼,就继续向前爬去。 “喂!你们就这样抛下他吗?”齐不悔于心不忍,呼喊了一声。那几人回头看了一眼死去的尸体,眼中没有难过,没有悲伤,只有贪婪和惋惜,他们……想要吃掉这具尸体。 可他们看着守在尸体旁边的悔,只能不甘的继续爬去,悔将他们的一切表情尽收眼底,他没想到,人性,原来可以如此卑劣吗。 悔上前,将死去的尸体睁开的眼皮合上,看上去总算有些安详的意味了,齐不悔双手合十,为他超生。 “愿下辈子,你不会再遇到崩坏,不用再饿肚子。” 可他和悔都知道,即使有来生,他也要偿还自己食人的罪孽。 最后,悔将尸体找了处空地摆放,他没有那么过盛的同情心,更没有义务专门为他安葬。 他们继续跟上爬行的人,只见他们爬进了一处房间,随后重重的将门关上,随着咔嚓的一声脆响,意味着门被反锁。 悔也没有打算继续深入,那个房间里应该是没有其他人的,他审视了四周,很多的房间,建筑风格有些像瑟莉娅的孤儿院。 大部分房间的门都是反锁着的,悔想要找人询问这里的情况,却没有见到一个正常人,他开始有些气馁了,但就在他准备下令原路返回,任这群人自生自灭时,一道声音响起。 “那个……你是悔吗?你是悔对吗?”悔转过身,看见一个女孩,她怀里抱着一些零食,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当她看见悔那双灰色的眼睛时又缩了缩脖子。 “不好意思……我应该认错人了。”说着她飞快地跑走,悔对她的样貌感到熟悉,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但她既然能够说出他的名字,他们曾经应该是认识的。 “我是悔,瑟莉娅孤儿院的悔。”随着悔的话音落下,女孩停下来脚步,她转过头,干瘦的脸肌肉紧绷着,她不断的观察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有十四五岁的男孩,直到她看向那双如剑出鞘的眉宇,她才放下了心中的顾忌。 “你现在回来……你现在才回来!” 她的情绪突然波动,眼角留下泪珠,她大声的嘶吼,悔有些莫名其妙,可他心中莫名的不安。 “请问,发生了什么?这里……怎么会成现在这样?” 悔小声的询问,不想太过刺激这个激动的女孩。 “你现在回来有什么用?瑟莉娅妈妈都快饿死了!” 第83章 别碰他围巾 “你说什么?”他瞳孔猛的收缩,他不是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性,只是不愿意承认。 “你们走后,镇上突然出现了一种病毒,好多好多人都死了!然后他们变成了怪物!我们不得已只能带上粮食躲到这个地方,可那些粮食根本就不够支撑多久,我们早就已经断粮一个月了!” 她掩面抽泣着,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想将这么久以来心中的委屈全部都诉说给这个已经大变样的悔听。 “她还活着……对不对?”悔的声音都出现了颤抖,到底了一年的相处,他怎么可能可以做到冷眼以待。 女孩没有说话,拼命的点头,眼泪都被甩到地上。 “快带我去!”他连忙提出请求,女孩深深的看了悔一眼,点了点头,抱着手中的零食向另一处走去。 “你们走路轻一些,万一被那些人看到我还有吃的……瑟莉娅妈妈就完了!”她的眼眶很肿,恐怕没少哭。 悔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给了众人一个安静的眼神,大家一起蹑手蹑脚的走着。 “一个月前这里开始断粮,一开始大家还能互相安慰,笑着谈天说地,说着危机很快就会过去。” 她小声说着,总感觉她又要哭出来,悔有些无奈,他不会哄女孩子啊,果然爱哭的女孩子最麻烦了。 什么?你说爱莉希雅?那请容我撤回前言。 “可是……可是到了后面!到了后面他们饿的昏了头,竟然谋划着将一个妇人的孩子骗出来生吃了!”她越说情绪越是激动,甚至忘记了自己说的要小声的事情。 悔已经看过那些饿狼的样子了,自然不会太过诧异,只是有些心情复杂,幸好爱莉不在,不然肯定会难过的吧。 毕竟,她总是坚信着人性的美好。 “第二天那个妇人发现自己的孩子消失了,她发了疯一样四处翻找,最后竟然在垃圾桶里找到了她那被啃食的只剩骨头的儿子……” “她痛哭流涕,大声痛骂着那些食人魔,可谁知道他们已经尝到了甜头,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那妇人也一起绑了起来,由于他们吃了肉,有力气,我们很多人一起上都没能阻止他们……” 她已经开始了抽泣,悔被她哭的心情烦躁,但又无可奈何,只能不断深呼吸,缓解暴躁。 “最可笑的是,那些和我们一起指责他们,一起动手阻止他们的人,在被分了一块肉后,就俯首称臣,加入了他们,一起吃着同类的肉,喝同类的血。” “只剩下瑟莉娅妈妈,她已经饿到说不出话了,还是不断的提醒我们坚守底线,她坚持不吃人肉,但这里又要断粮了,所有我才把藏着的零食拿出来,但只靠这个根本就不够支撑多久!再没有食物……瑟莉娅妈妈她,她真的会饿死的!你懂不懂啊!” 她突然停下脚步,扯着悔的衣领,把悔视若珍宝的那条围巾弄出了皱褶。 “瑟莉娅妈妈快饿死了!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冷静?你的心呢?你就一点都不难过吗?!”她双手越来越用力,手仿佛并不是揪住衣领和围巾,而是悔的心脏,他本就被这不太有印象的女的哭声搞的烦躁,现在还动爱莉希雅织的围巾。 他冰冷的视线中染上了一丝杀意,两人眼神的对视中,她想起了曾经悔一个打一群的战绩,那冰冷将她的火气压下,她不自觉松开了手。 “再碰我的围巾,后果自负。”悔心疼的看着围巾上的皱褶,小心翼翼的抚平褶皱,没有多看女孩一眼。 她也逐渐冷静下来,道了一句没什么诚意的对不起后便继续带路,接下来的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再做交流。 “齐哥……悔哥这样对一个女孩子会不会有点不太好?”刘若军轻轻戳了戳齐不悔,担忧的看着他们不近人情的门主。 “你们不懂那条围巾对他有多重要,奉劝你们一句,别碰他的围巾,真的会死人的。”齐不悔似笑非笑的看着刘若军,他想起了当初悔就因为景落手贱碰了一下那条围巾,结果被吊起来抽了一个晚上的事情。 “明白明白,不过现在这么热,门主带着围巾真的不难受吗?” 此言一出,齐不悔也是猛的察觉,现在已经正式入夏了,他怎么还戴着这条围巾? 而且,他身上一点都没有出汗的迹象。 “可能是因为悔哥他不是人类吧。”他开玩笑的敷衍,刘若军也的确被他的玩笑话打发走,不再言语。 可好奇心一旦升起,终究是难以压抑,他一边走着,一边使用了自己的能力,想要看看悔的身体结构是不是异于常人。 可他的窥视才刚刚进入悔的身体,他的精神体就好像被一阵狂风席卷,将他的意识带回了自己的身体。 他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知道,刚刚若是悔对他有敌意,他就已经死了。 可其实不是,悔根本就没有察觉齐不悔的小动作,他还在仔细检查围巾有没有哪里破损。 那道能量只是他身体里看管宝藏的护卫,当有人的精神体加入悔身体后,就会被他们无情的撕碎。 之所以齐不悔现在安然无恙,并不是因为他的精神力有多么强大,而是因为,他的身体里有着悔力凝聚成的核心。 “到了,你可以进来,他们不行。” 女孩有些赌气的将除了悔之外的几人拦在门外,悔点了点头,他没有意见,他们本来就不认识瑟莉娅妈妈,没有必要进来。 他和女孩进了房间,房间门被关上,门外的几人互相苦笑着。 “门主的低情商怎么还能扯上我们啊?” “就是就是,你们看她那样子,小气吧啦的,肯定是个小心眼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天消磨着无聊的时光。 齐不悔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被刚才那么一刺激,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变得敏锐了不少。 他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有人在窥探着他们…… 第84章 重逢 “瑟莉娅妈妈!我给你带吃的来了!”门后,她叫喊着,大步流星向着里面走去。 悔有些忐忑,许久未见,他本就是个很容易尴尬的人,可想见面的心还是大过了社恐,他也随即加快脚步跟上了女孩的步伐。 “咳咳,是你呀……”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时,悔愣了神,印象中的瑟莉娅,她的声音是那么轻柔,像是三月的春风,让人心旷神怡。 而此刻的她,话语中带着痛苦,苍老也不可避免的出现,悔有些心疼,他没有出声,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床上一个佝偻的人影挣扎着爬起身。 的确是记忆里的那个瑟莉娅,只是她原先金黄的头发此刻已经添上了几分苍白,原先白哲的皮肤现在也变得昏黄,身上几乎没有了肉,只有满是褶皱的皮缠着骨头。 悔有些压抑,他没想到,在他和爱莉希雅走后这里会变成这样,更没有想过他和爱莉希雅共同的母亲,现在会饿成这个样子。 “您别说话啦瑟莉娅妈妈,快吃点东西吧,快吃点。” “您看啊,这些是灾难还没有降临的时候,您给我们买的小零食,您不是说这些不能经常吃吗?所以我们都没舍得吃,这不?现在派上用场啦,真好……”在瑟莉娅面前,这个在悔看来有些蛮不讲理的女孩竟然显得坚强懂事,悔还是没有出声,可他的拳头紧握,眼中带着悲悯,情绪强烈的涌出。 “好~真懂事……”她颤颤巍巍的抬起手,却发现连拆开包装袋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女孩赶忙将压缩饼干的包装袋拆开,从中拿出一块放在瑟莉娅的嘴边。 她先是小口的咬了一口,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狼吞虎咽的将一整盒饼干吃完,悔看她吃的速度就知道大事不妙,这妮子粗心的连水都没有带一瓶。 可是,哪里是她不想带呢,她也两天没有喝到一滴水了。 他立刻跑出去,来不及过多解释,他向着四处张望的齐不悔喝道。 “水!”齐不悔被吓了一跳,他很少见到这么着急的悔,他不敢耽误,动用能力变出了一瓶大瓶矿泉水,悔刚刚接过,就听见房间里传来的咳嗽声和着急的求救声。 他快速冲进屋,拧开水瓶,掐住瑟莉娅的下巴,将她的嘴巴撬开,随后向里面慢慢的灌水。 “咳咳咳咳……”随着半瓶水的喝下,瑟莉娅的脸色明显好转,至少不似刚刚见面时的那般狼狈。 “你……你是!”她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随后有些释怀的喃喃自语。 “我还是饿死了啊……这死前最后的幻觉是你,真好。” 她迷迷糊糊的又看了看四周,然后疑惑的问道。 “阿悔,爱莉希雅呢?” “她没和我一起来。”悔心疼的看着瑟莉娅这副模样,心中的悲愤愈发浓烈,可他不想发泄,这是他的妈妈,是世上为数不多给予他温暖的人类。 “这样吗……连最后的幻觉都不能满足我的心愿啊,我的命运,如此凄惨……” 她如此感慨着,眼神模糊,干瘦的手摸上了悔的脸庞,她细细的摸着,尽管眼睛已经浑浊不堪,可她依旧努力的摸着,看着,她想好好的将他的模样刻在心里,因为,她爱他。 “瑟莉娅妈妈……我不是幻觉,我真的,真的回来了哦。”悔将手覆在瑟莉娅的手上,这双手,曾经为他们,为无数无家可归的孤儿挑起了天空,那时的她,她的这双手是多么的白皙,多么的有力。 可现在呢?皮包着骨头,悔甚至有种感觉,只要他稍微用一用力,这只手的骨头就会立刻粉碎。 这不是错觉,当一个人一个月几乎没有任何进食的情况下,即使她用几乎全天的睡眠来减少能量消耗,为了存活不惜饮用自己的尿液,她的生命体征也已经所剩无几。 (不要觉得恶心,曾经国家还未富强时,或是更早些,明末时期,人吃人,并不是开玩笑,在死亡面前,尊严,仁义,道德,一切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悔心中绞痛,瑟莉娅听着他没怎么变化的声音,身体猛的一哆嗦,浑浊的双眼突然清明了一瞬,在那一瞬,悔清楚的从发黄的眼珠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好……好啊,可是,你不该回来的。” 悔知道,她想说的是回来就好,可她看着自己这副鬼样子,情绪瞬间低落说了你不该回来。 “阿悔……可以借你的肩膀靠一靠吗?妈妈好累,偶尔,只是偶尔哦,我是不是也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她话才说到一半,悔就将她拥入怀中,他感受着怀中的她,就像一株快要枯萎的花朵,是那般的脆弱,哪怕是一阵微风,似乎都能够将她吹倒。 “当然,当然可以,我在呢,我回来了……”两人紧紧的相拥,悔此刻倒是有些庆幸自己的决定,若是爱莉希雅看见瑟莉娅妈妈现在的样子,该有多难过呀。 “你知道吗?你走后,那该死的灾难就降临了,大家都在传晚上大山里会出现怪兽,有人不信邪,第二天他们回来时,就像被妖邪附身了一样……” 那女孩此时也红着眼睛走了过来,诉说着这一切的发生。 “之后,那些人消失了,随之出现的是一种和丧尸一样的怪物……” 瑟莉娅听着,也不自觉的回想起这一路上的艰辛,她将头埋在悔的怀中,小声抽泣着。 她是他的妈妈,是孤儿院的院长,是好多孩子的顶梁柱,有什么事,有再大的压力,她都没有人可以诉说,当再一次见到熟悉的人时,那一切的情绪都无法压抑,她再如何坚强,终究是一个女孩子呀。 “我们的小镇,被那些怪物占据,我们只能放弃生活了那么久的家,带上来一些行李就躲到这里来,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太阳……” “可是,这里也不比外面安全多少,外面有吃人的怪物,这里也有……” “而且,大家好像都感染了那种病毒……” “也就是说,我们,都会变成怪物……” 第85章 最后一刻 当她说到大家都会变成怪物的时候,悔明显感受到怀中的瑟莉娅颤抖了一下,她的眼中满是绝望,悔这才发现,她们的身上都有着崩坏能反应。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有办法的,相信我。”悔轻轻拍着瑟莉娅的背,与其说是拍,不如说是摸,他稍微用一些力都有可能把这具死亡边缘的身躯彻底推向死亡。 “嗯,我相信阿悔哦,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一直都相信你呀~”她扯着嘴露出笑容,尽管无比生硬,可这一刻,悔的的确确看见了曾经那个温柔的瑟莉娅妈妈,她从未改变,始终如一。 “瑟莉娅妈妈,快再吃一点吧,您都饿了这么久了……”她红肿的双眼含着泪,其实她还有一句话藏在心里没有说,要是不多吃一些,指不定什么时候她们就变成怪物了,也就没有机会再吃了。她并不相信悔,从始至终都是。 悔一离开,灾难就降临于这个幸福的小镇,而怪物的根源,就是悔出生的那座深山。他们不止一次怀疑过怪兽是被悔和爱莉希雅引来的,可瑟莉娅总是无条件的相信她的孩子,更别说这种无端的猜忌。 “我不吃啦,我不是说过嘛?零食每次只能吃一点点,我当然要以身作则啦~”悔的到来似乎让她回光返照,苍白的脸上都出现了血色,可他们都知道,这并不是好事。 她挣扎着站起身,走到了女孩的身边。 “艾薇丽斯,妈妈的孩子只剩下你们几个啦,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她抓着悔的左手与名为艾薇丽斯的女孩右手叠在一起,用她的微笑为她的孩子们化解矛盾,尽管她并不知道艾薇丽斯为什么敌视悔,可作为母亲,对孩子的情绪当然是很敏感的啦,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看到她的孩子们吵架,她想要他们都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长大,只是可惜呀,一切的美好,都被那场变故摧毁,她的孩子们,不是被怪兽吃了,就是被披着人皮的,放弃了作为人底线的怪兽吃了。 只剩下远去的悔,爱莉希雅,和艾薇丽斯了。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她希望,在最后的最后,她的孩子们可以握着手,一起欢快的笑着,就像曾经一样。 “瑟莉娅妈妈……呜呜呜呜呜!”艾薇丽斯叠在悔手上的的猛的握紧,悔不太舒服,但他的心思也集中在情况不对的瑟莉娅身上,而且并不是右手,他没有理会,关切的看着瑟莉娅。 “我的孩子啊……妈妈可能,要先走一步咯。” 她将两人拥入怀中,三人围成一圈,悔愣愣的感受着久违的温暖,艾薇丽斯则是失声痛哭。 “不会的,你不是说相信我的吗?真的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很强!很强很强!我是人类最强,我一定可以的,我不会让你死的……”说着说着,他突然愣住了,因为他感觉到,他的眼睛里,好像流出了什么。 是血?这是悔的第一反应,除去幻境,他从未哭泣过。他伸手摸向脸颊,剔透的泪珠沾在他的手上,瑟莉娅就这样微笑着,静静的看着他,温柔的替他擦去泪水。 “阿悔,妈妈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在短短一年变化这么大,但是,谢谢你哦~你知道吗,妈妈今年的生日就在前几个月,你走后没几天。” 回想起那一天,她的笑意更盛,只是这温柔,是建立在一个生命的终点之上,这样的温柔,未免太过于残酷了些。 “我许了一个愿望,我说,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一次见到你和爱莉,可如果可以,我真的好想好想看到你们长大的样子啊……” 悔能感觉到怀中的瑟莉娅声音逐渐变小,身子也一点点的无力起来,逐渐向他倒去。 “你别说了……别说了好不好?我肯定能把你治好的,我真的很强……”哽咽,这种感受第一次出现在悔的生命中,他与常人不同,他的情绪波动极其稀少且微弱,只有在和爱莉希雅相处时这种情况才会好转。 可此时的他,却不自知的哽咽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只觉得,心脏好像,也和眼睛一样,流下了什么。 心脏……也会流泪吗? 不是哦,这一次,流的真的是血啦。 “其实断粮的这一个月来,我能撑到现在,有运气的成分,但更多的其实是,我也做了和那些食人魔差不多的事情。” 她的笑容满是苦涩,对于悔的话宛若未闻,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我吃了人肉,但是那是我自己的哦,妈妈没有变成坏人,是不是很厉害?”她的眼睛已经开始迷离了,持续的笑容在现在看来更像是因为僵硬。 “其实,我早就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在我的孩子们被那些怪物,和食人魔吃掉的时候,我就想和他们一起去了。” “可是,可是啊,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还不能死,还不能死。我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可现在我懂啦~我也很庆幸我撑住了,因为,我还没有和你见最后一面呀。” 瑟莉娅用尽全力睁大她不断闭合的眼睛,想要看清她的孩子现在的模样,并永远的铭记,烙印在灵魂上。 至于原因,她已经说过啦,因为…… 她爱他们呀~ “只是可惜呀……我……没看见爱莉现在……的样子……她是不是……也和你一样……变化……很大?”她的话语已经变得断断续续,每一句话的力气都是她勇敢的与死神争抢来的。这是她最后的,最宝贵的时间。 “没有,没有……她没有什么变化呢。” 悔没有说她和爱莉希雅分开旅行的事情,他不想在最后一刻还让瑟莉娅妈妈担心。 “这样……呀……”声音已经轻如蚊蝇,她已经是整个人靠在悔和艾薇丽斯身上了,要不是她的唇贴着两人的耳朵,根本就听不清她说的话。 “不要为我难过哦……这或许……” “就是我的命运吧……” 随着话音的落下,她最后想要抬起摸向二人脑袋的手也无力的垂下,其实她的身体早已冰凉,那些说话的时间,真的是从死神手上抢来的。 “妈……妈!”艾薇丽斯早已哭成泪人,悔的眼睛也不受控制的分泌出泪水,悔还没能够接受这个事实,明明说好的,等他们找到那片乐土,再回来大家一起去见证的呢?为什么,就这样死了? 生命……为何薄如细冰…… 第86章 还剩下什么 往日的幻片不断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从他和爱莉希雅,和瑟莉娅妈妈的初见,再到后来,他和爱莉希雅选择离去,瑟莉娅的支持和理解。 和,怀中冰冷的尸体。 他好难受,心,好疼好疼。 他好愤怒,可,他的怒火,应该倾向何处…… 迷惘再一次通过流血的伤口侵蚀了他的心,他眼神无比空洞,可眼睛却不受控制,眼泪不需要思考,情不自禁的滴落。 他在世界上的亲人,两个妈妈,都死了啊。 扪心自问,小镇的崩坏降临,真的和他没有关系吗?他不知道,可很明显,是很有可能的。 瑟莉娅妈妈,大概率是因为自己而死,而自己的母亲呢?为了替自己抵抗一次死亡,最后的神识碎片也消散了。 曾经那么多次的幻境,那么多次的轮回,那么多的悔,没有一个人成功的改变爱莉希雅死去的未来,会不会也是因为他呢? 和他靠近的人,好像都会变得不幸…… 他的视角下,世界正一点点变得灰白,一道道声音如同索命的厉鬼,在他耳边呓语。 “后悔了吗?来到这个世界?” “你不该来……你不该来!” “悔恨吧……痛恨吧!” 他……后悔了吗?答案好像已经不再重要了吧?事实证明,有他的世界,并不美好啊。 他是灾星吗?他不知道,可是和他靠近的人们的确没有一个落得一个好下场。 要不……就到这里吧? 无数低迷的诡音在他耳边响起,其实它们一直存在,存活于悔河中,寻找着他的一丝悔意。 只需要一丝,它们就能让悔万劫不复。 他一直追求着,信奉着的力量,有改变了什么吗? 景民死了,他只能看着那道蓝色的烟花在x市的夜空绽放,他无能为力。光头男死的时候,他甚至没能赶上他生命中最盛大的演出,只能看着星空中的那一抹蔚蓝,独自神伤。瑟莉娅死了,这次他出息了一些,他可以亲眼目睹她的死亡了,他依旧什么都做不到! 他信誓旦旦的和瑟莉娅说,他是最强的,的确,他很强,强到可以随意将崩坏兽屠杀殆尽,小镇上的人们惧怕的怪物,他可以一指镇压。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他永远晚了一步,永远慢了半拍,他最终什么都没能改变。 那么,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究竟是为了什么呢?目睹这一切悲伤吗?那未免太过无趣了,这样的生命,他不想要。 四周变得灰白,建筑,怀中冰冷的尸体,一旁痛苦的艾薇丽斯,全部消失不见。他的后背似乎被无数双诡手牢牢抓住,他们嗤笑着,将他拖向某处,或许……是深渊吧。 或许,他的离去,反而能改变那些悲惨的故事呢…… 他闭上了眼睛,不做任何挣扎。而他的放弃,让围在他耳边呓语的诡音更加猖狂,它们的笑声更加妖异,他下坠的速度也更加的快了。 “小子,你想死啊?”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突然响起,悔不需要睁眼,他知道这是谁,是悔,是他自己的声音。 “你可是说过,会肩负起最后的希望,坚定不移的前行的,怎么?这就放弃了?” “我什么都没能改变啊……这样的我,怎么能肩负起那份重任呢?你又怎么能肯定她未来的死去与我无关呢?” 悔做着反驳,他依旧自甘堕落,可下坠的速度似乎减缓了些许。 “你永远只注视着失去的事物,为什么不向前看看呢?想一想,你还有什么?” 悔的眼睛缓缓睁开,眼中的迷惘似乎驱散了一些。 “我……还有什么?” 他不断回忆着,很多面孔浮现,他们的笑容将灰白的世界染上了色彩。 “悔哥!我要吃饭!”这是景落,他是个话唠,还是个吃货,认识这么久,他都没有干好一件正事,甚至总是给悔添麻烦。可他的笑容却有着独特的感染力。那是明明身处绝望,却心怀希望继续向前的果决。 “悔哥,我不会再输了,我要变得很强,然后,就让我担任爱门的军师吧,我会用我的算计,让悲剧不再发生。”这是齐不悔,一个很复杂,也很可靠的人,他很了解悔,总是能通过一个眼神猜出他的想法,经常让他的嘴替。冰冷的算计下是一颗温柔的内心,那是棋局的取舍中放弃自己的智谋。 “阿悔哥哥……请你吃糖……”这是娇娇,一个刚开始有些结巴,却因为他的些许厌烦改变的女孩,在四个人中,她是第二不爱说话的,她似乎不像他们三个那样纯粹,她可以和景落一起发癫,也可以和悔一起安静,有时也像齐不悔那般可靠。那是默默付出,用破碎换取完整的坚强。 “小子,如果你能睁开眼睛的话,好好看着夜空吧,稍后,这座城市的天空,将绽放最绚烂的烟花!”这是景民,一个萍水相逢,却能舍命相救的胆小鬼,他有着最狭隘的爱,却做着最伟大的事,悲剧让他的人生破败不堪,可他却能一边哭泣,一边继续向前。那是代表正义的审判,因为爱上一个人,从而爱上一座城的无私。 “门主,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这是苟雄,一个光头男,总是好心办坏事,悔明明命令他们不许携带奈何桥,可他自以为是的偷偷带上了,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他偏偏抢了悔的风头,真是的,明明耍酷的有悔一个就够了。这是因为童年崇拜的偶像,舍己为人,将光是纽带真正实践的英雄。 他们的笑容照耀着身后拽动悔的诡手,被光芒照耀的它们发出刺耳的惨叫,他们害怕的消失了,可悔依旧还在下坠,即使很慢,可他终究是无法回到他的世界了。 要结束了吗…… “当然没有啦~笨阿悔是不是忘记我了呢~?”两句相似却又不同的声音重合着,悔猛的睁大了双眼,是啊,他怎么能忘记她呢…… 那是他生命中最初的光芒,也是最耀眼的光芒。那是在他心中种下的种子,那种子结出的鲜花。 那朵花的名字是,爱莉希雅。 幻境中见过的长大后的爱莉,和这个世界中真正属于他的爱莉,她们肩并肩,笑着向悔伸出手。 那双手是粉色的,那是对世界的爱意,独属于爱莉希雅的真我。 粉色出现的一刹那,灰白的世界恢复了色彩,他被那双手拉着,向上冲去。 黑夜终将过去,白昼终会到来。 你看呀,天,亮了 第87章 无法使用的力量 “醒了!醒了!”悔刚刚睁开眼睛,就看见齐不悔焦急的脸,他看见悔睁开了眼睛才舒了一口气。 “悔哥,你现在也是睡眠质量好了吼,倒头就睡啊。”齐不悔调侃着,要不是悔看见了他先前焦急的样子,真会以为他就是来阴阳他的。 悔没有回话,尽管他刚才昏厥过去,可他的手依旧紧紧抱着瑟莉娅的尸体,一旁的艾薇丽斯正颇有怨气的看着他。 他尝试站起身,可身体像被掏空,使不上一点劲,他腿一软,向后倒去,幸好齐不悔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可他怀里的一块紫色能晶却意外掉落了出来,艾薇丽斯只是看了一眼,就挪不开自己的眼睛了。 “这……这是什么?”她像是着魔了一般,自顾自的向那块紫色晶石走去,齐不悔也发现了那块对自己有股莫名吸引力的石头,他迅速将其捡起,总觉得这些人似乎被吸引的比他更厉害些。 “给我!给我!想要啊……”艾薇丽斯眼神彻底的空洞,身体上也开始浮现紫色条纹,条纹顺着她身体里的血管不断的扩展,最终将会取代血液,将人,彻底转化为死士。 “悔哥,她好像是和这块石头起了某种共鸣……”齐不悔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紫色晶石,它微微散发着光芒,妖异的紫光,她对齐不悔也有股莫名的吸引力,可却没有到她这般恐怖的程度。 此时的艾薇丽斯,和那些看见活人就流口水的食人魔并无二致,或者说,现在的她更像是一个怪物。 “你试试把石头收起来。”悔不想杀她,即使她现在已经成了个怪物,一个即将彻底死士化,沦为崩坏走狗的怪物。 齐不悔点了点头,将石头收起,可艾薇丽斯依旧死死盯着齐不悔,那块晶石,真的就有这么巨大的吸引力吗? 悔将晶石从齐不悔怀中抽出,果不其然,艾薇丽斯的目标瞬间就从齐不悔转移为悔,她不再忍耐,扑了上来。 悔一个眼神过去,正常情况下,这时他的悔力就会自主出现,将眼前的人镇压,可现在身体里的悔力明明还在,却像是枯死的老井,不再能够打捞出一滴的水。 他瞬间变得慌乱,一直以来,他都太过于依赖自己的悔力了,就像一个法师,他有着全屏大杀伤技能,还有护身被动,这些让他天下无敌,可他终究只是个法师,一旦把他的技能封印住,他就和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好在齐不悔反应及时,挡在了悔的身前,将疯魔的艾薇丽斯一把推开,然后带着悔就向外跑去。 “等等!瑟莉娅妈妈的尸体还在里面!” 他睁开齐不悔的手,掉头冲回房间,与艾薇丽斯擦肩而过后,他快速抱起僵硬的尸体,而他刚刚抱起的时候,艾薇丽斯已经狰狞着来到他的面前了。 就在她的手将要撕向悔脸庞之时,一张大网凭空出现将她束缚住,是一起掉头的齐不悔,他催促着,悔也没有再耽误,背起瑟莉娅就向外冲去。 “齐哥!门主!这些人全疯了!”来到外面,众人正努力的抵挡着开始死士化的人,他们的数量极为恐怖,毕竟是一整座小镇的人,即使死亡了不少,也依旧有三分之二存活了下来,他们都成为了死士大军的一员,向着悔等人袭来。 如果是平常情况下,悔根本就不会惊慌,他只需要释放自己的悔力,这些杂碎通通都会被碾碎,可现在的他,无论如何催动,身体里的悔力就是不搭理他,现在的他已经成了一个普通人,一个九岁,身体才十四五岁的小孩,现在,他才是那个累赘。 “紧急情况!门主力量被封印了,我们得靠自己的力量杀出重围了!”齐不悔严肃的大声喊道,众人听到后只是愣了愣,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反倒是有些跃跃欲试。 “好啊!现在也轮到我们帮门主一次了!” “是啊!天天看门主耍酷,我早就心痒痒了!” “死光头一个人出尽了风头,现在也该给我们点高光时刻了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有一个人提到了现在的门主不过是个累赘的事实,他们都清楚,可他们义无反顾。 “悔哥!看好了!我也是很强的!” 齐不悔额头青筋暴起,无数枪械凭空出现,自从他说要变强后,便拆解了组织给的热武器,将其结构完全解析,并掌握在他的脑海中。 现在的他,可以唤出无数热武器,杀伤力一点都不比悔差,相反,在视觉效果上,悔的剑气不如这些冒蓝火加特林的一半强。 悔沉默着,看向自己手中的印记,那是他的剑,剑名绘光。他说,他要将未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他要做自己未来的描绘者。 可现在的他,用尽全力,也无法将他的剑召唤出来了,悔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因为他险些抛弃了自己肩上的责任,差一点沉没悔河,他背叛了悔,背叛了自己,于是,他也被他的力量背叛,他们不承认这样的人使用他们的力量。 可是,难道悔真的就只能坐以待毙,等着被人所拯救吗?显然是不可能的,他如果真的可以心安理得的等着被人带飞,那他就不是他了。 重重咬破了手指,灰白色的液体涌出,这一刻他脸上浮现出笑意。 他知道,他赌对了!至少他的血没有变回正常人的血液,他的血液里还有悔力,他依旧可以上阵杀敌! 一名队员此时正忙的不可开交,刚刚击退一名死士,又有另一名扑上来,一直高度集中的精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等他看清眼前战况时,绝望开始涌现。 一个人,彻底的死士化了,苍白的头发遮掩了一只眼睛,手中变化出一柄长长的镰刀,镰刀闪着寒芒,向他的面门攻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一双有些小的手握住了那把大镰刀,手指上的伤口被扩大,血液顺着镰刀流向死士,它有些人性化的看着手中镰刀上向它流来的液体,没有躲闪。 被灰血触碰到的一刹那,它的身躯瞬间溶解,只留下黑色的衣服,和一柄镰刀,掉落在地。 “别小看我啊,我好歹是门主。” 第88章 你想要的是什么 自从进入悔河迈出第一步后,悔还是第一次这般战斗,曾经那些被他逐渐忘却的战斗技巧,那些肌肉记忆正在被逐渐找回,他似乎回到了曾经与野兽厮杀的时光。 手指被他自己咬破的伤口逐渐扩大,灰色的血液覆盖了他的手,成为了他的武器,力量被封印的他,就这样靠着自己的战斗技巧和队员们一起厮杀着,可死士终究不是人,他们不会感到恐惧,没有痛觉,他们只会咬死自己的猎物,一波又一波的涌上来,渐渐的,他们难以招架。 “悔哥!我们得想想办法!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被耗死!”齐不悔一边战斗,无数的热武器在这场冷兵器的决斗中无往不利,他成为了战场的主宰,可他不能只顾着自己爽快,他知道其他人并不能够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这样下去迟早会出现伤亡,这是他和悔都不愿看见的。 “集中力量,找准一点突围!”悔分析着战局,思考着对策,四周的死士源源不断,根本没有薄弱点,突击似乎难以实现,可他们别无选择。 他的力量,一直没有改变任何事情,那些悲剧与惨剧,他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而此刻,他没有了强大的力量,可他却能身临其境,体验着弱小的代价。 齐不悔听到了悔的回应,调转枪头,对准一点,杀回人群中,与悔背靠着背,将自己的后背完全托付给他信任的悔。 “交给我了,大家跟上!”他的能力开始不计后果的使用,无数的热武器凝聚而出,枪林弹雨为众人杀出了一条血路,他们没有一个人掉链子,都发挥出自己最强的战力紧跟着齐不悔的脚步。 “别走……我要吃……”死士们开始着急,他们中大部分都彻底死士化,可他们却隐约以艾薇丽斯为首,她伸出她的手,不甘心的抓着。 “我们会回来,到时候,你们,都会为瑟莉娅妈妈陪葬。” 悔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没有崩坏……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大家也不过是想过平凡的,安稳的生活,谁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崩坏要降临,要将这一切摧毁? 他们终于逃离了庇护所,悔最后看了一眼,牌子上写的庇护所三个大字无比可笑,里面已经不是留给避难人的避难所了,而是死士的大本营,是真正的逃难之人应该远离的危险之地。 逃了很远,确认四周安全后,悔才下令停下脚步,大家都累坏了,原地趴下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新鲜的空气在此刻显得那么的珍贵,那么的奢侈。 悔将背上的瑟莉娅,将这具冰冷僵硬的尸体放下,她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她的腿上,腰上,都是被刀具切割的伤口,那是她为了活下去的不得已之策。 悔看着这具尸体,看着自己的手,他到底做了什么呀……他什么都没能改变。 “悔哥……节哀。”齐不悔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知道他的悔哥不是脆弱的人,他一定会挺过去的,然后变得更强。 可是,悔真的是一个很脆弱的人啊,面对打击,面对分离,面对他不想接受的残酷冰冷的现实,他甚至想过逃避。 可是他说的也没有错,既然回来了,他就不会再放弃,不管这条路有多么难走,他也会坚持走下去。 “齐不悔……”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那么的生硬,那么的生疏。 “叫我老齐就好,你这样搞的好像我们很不熟一样呢”齐不悔无奈的拍着悔的背,他知道悔有很多东西想和他说,他不怕他说,他就怕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硬扛,最后被压垮。 “好……老齐。”他点了点头,现在的他就像一只翅膀被折断的小鸟,那么多脆弱,他需要倾诉,需要安慰。 失去力量的他,和人类并无区别。 “我追求的力量,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也躺了下来,愣愣的看着天,现在的天空依旧是暗沉的,他们已经在庇护所里与死士厮杀了一天,疲惫和痛苦压着他,他好累好累。 “不是的,你改变了很多,我,景落,娇娇,我们三个本是笼中鸟,永远无法真正的飞翔向往的蓝天,是你带我们见到了阳光,带着我们看到了很多美好,你还救了我和景落,如果没有你,我们现在也是一具尸体。” 齐不悔也跟着悔躺了下来,没有在意地板脏不脏,有没有蚊虫,他只知道他的悔哥需要他的安慰。 “可是,我也对很多事情无能为力,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 话到嘴边,突然停顿,他想要的,一开始明明只是改变爱莉希雅的未来,让她摆脱该死的命运,好好的活下来,他本不应该对其他事物产生情感,即使那是养育他一年的瑟莉娅。 他,好像变得贪心了。 “你现在想要的,是什么呢?能说给我听听吗?” 他就像一个小老师,耐心的听着,将这只受惊的小鸟安抚着。 “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悔默念着,他想到了很多,一开始想要力量,目的很单纯,就只是因为母亲说爱莉希雅有危险,他必须获得力量,就这么简单。 可到了后来,他和爱莉希雅分开了,他依旧追逐着力量,因为爱莉希雅说,她也想要变强,然后,来保护他,不让他再像那一次那样受伤。 他们立下了互相保护的承诺,所以他继续变强,他变得很强,强到他逐渐被汹涌的力量吞没,迷失自我。 在另一个自己的解惑下,和那古壁画的内容中,他得知了很多真相,他也短暂的抛却了迷惘,可现在,那甩不掉的狗腿子又一次黏上了他。 “我说说我的吧,其实我没什么愿望,我只是希望悔哥你,娇娇和景落,我们三个都平平安安的,你能和爱莉希雅重逢,然后每天在我们面前撒撒狗粮,我就看着景落那副羡慕嫉妒恨的样子嘲笑他,然后和娇娇一起吃甜食,我就是这么没出息的一个人,这些算不上愿望的愿望就是我的梦想。” 悔也情不自禁的幻想那副场面,真的很美好,好到他不愿从幻想中抽离。 “可是崩坏,是通往这个未来的拦路虎,我要变强,是因为我不想失去,我要将这只恶虎斩杀,然后去到那个我想要的未来。” 他和悔真的很像,只是他年纪更大,更加成熟。 悔一只手牵着瑟莉娅那干瘦的手,一只手伸向圆月,好似在尝试将月亮抓住。 “我想要,一个我想要的未来……” 第89章 那个未来 “然后呢,你想要的未来是什么样子都?” 齐不悔继续追问,他知道悔已经在渐渐的找回自我,找回他真正的愿望,他要做的就是继续引导,帮助他的兄弟。 “我想要一个,没有崩坏,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我不是什么最强,没有加入什么逐火之蛾,我只是一个孤儿院里普普通通的孩子,有一个好朋友,叫做爱莉希雅,她很可爱,很活泼,天天牵着我的手到处跑,我们健健康康的长大,然后一起旅行,去寻找传说中不存在的乐土。” “在这旅途中,我们会认识很多人,有你,有景落,有娇娇,有苟雄,有刘若军,大家都为了那梦中的,不可能的乐土前进着,我们聚在了一起,成为了同伴。” “最后,在旅途的最后,不管我们有没有找到乐土,我们都会欢笑着,去某个美丽的地方,看着风景,聊着一路上的各种趣事。” 说着说着,齐不悔已经动容了,他已经能够想象到,如果没有崩坏,他们真的像他描述的那样,那该有多么美好。 “最后,大家都会从事自己的职业,或许会是运动员,或许会是一个棋手,或许是一个画家,也有可能一事无成,但大家都会闪闪发光,在那个本该属于我们的未来。” 说完,悔伸出的手重重的握紧,从他的视角来看,就像真的将月亮捏碎了一般。 “是崩坏,改变了这一切,撕碎了美好,祂的神罚,我不认可,我也不会接受。” 他手中那把剑的印记不断闪烁着,可似乎被什么拦住了,始终无法出现,无法来到他主人的手中。 “这就是我想做的其中之一,绘光,描绘我们自己的未来,那个未来,无论是否有想象中美好,都一定会是有着光照的,而不是漆黑寒冷的。” 他一点点找回了自我,迷惘的浓雾被渐渐冲破,在那片大雾的背后,是一个女孩,她看见了悔,歪着头笑着,她没有说话,可他却听到了声音。 她在说,阿悔怎么这么久才找到我呀。 那是一个粉色的身影,是他生命里最闪耀的光,是一个名为爱莉希雅的女孩。 随着粉色身影的出现,他的世界重新恢复了色彩,他的眼中有了光,尽管他的力量没有回归,可他找回了他最重要的东西。 “我最重要的一直都不是力量啊……是你才对。” “让你久等了,爱莉希雅。” 意识空间里,他笑着和爱莉希雅相拥在一起,她摇了摇头,似乎在说着没关系。 “我知道的,我不能在这里逗留,我不会再逃避了,我还是要变强,但这一次,我不会再无能为力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环境开始消散,他又回到了现实,他的手依旧牵着瑟莉娅的尸体。 “瑟莉娅妈妈,这不是你想要的世界,也不是我想要的。” “我会改变这一切,用自己的双手,描绘未来。” 齐不悔看着已经清醒了的悔,轻轻的笑着,这才是他认识的悔嘛,在他心中,悔就是最强的,但不是力量,而是他的心。 他就像怪物一样,冷眼看着世界,可相处后他知道,他其实就是个孤独的小孩,他的内在根本就不像表现出的那般,他的心很强大,他一直都有着清晰的目光,并向着他道路的终点前行着。 “欢迎回来,悔哥。” “嗯,我回来了,老齐。” 两人相视一笑,尽管悔还是有些冷漠,可他已经会笑了,这可是大进步。 如果娇娇看到肯定要犯花痴了吧?齐不悔暗暗想着,心中偷笑。 “我不会就这样算了,这个小镇的大家,即使是死去,也不该以那种姿态,那样的怪物,不应该存在。” “嗯,我陪你,想做什么就大胆的做吧,别忘了,我们大家,都是爱门的一份子啊。” “大家说对不对?!”他突然嚎了一嗓子,给悔吓了一跳,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就是了。 “对!”大家都笑着回应,悔坐了起来,看着累坏了的众人,他又读懂了一种情绪,这情绪的名字是感动。 这时的他才明白,爱门不是他随意取的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已经深深的扎在了他们的心里,他们都是爱门,爱门重要的不是门,而是爱。 对悔来说,这个爱就是爱莉希雅,对其他人来说,这个爱又是其他的人,或是其他的某个东西,可他们因为爱相聚,这才是爱门,是一群人在残酷的现实里的避风港,他们可以在悔的庇护下苟延残喘,因此也愿意共同为了悔的目标努力,为了那个未来献出自己的力量。 “明天,我们再一起杀回去,你们可别掉链子。” 悔不太懂开玩笑,因此说出来的话有些像真的嫌弃,可他们都知道他们的门主是个外冷内热的人,没有人在意,他们都笑着回应着。 “收到!明天杀回去!” 悔深吸一口气,摸着自己的左胸,那颗心还在跳动着,让他意识到自己依旧活着。 是悔在运用悔力,而不是悔力凝聚出了一个叫悔的人。即使没有那把剑,他照样可以歼灭敌军。 因为,他有必须做到的原因,他有必须要见的人。 “瑟莉娅妈妈,你说这就是你的命,我不认同。” “命运,躲在幕后藏头露尾之辈,所谓的命运,让无数美好破碎,我不接受。” “我要打败祂,把画笔,握在自己的手中。” 瑟莉娅已经无法回应了,可天上的星星却向他眨着眼睛,这是她的回答,她就像她为孩子们念的故事一样,化作了星星,看着她的孩子呢。 悔难得如此的轻松,自从踏入悔河后,他的身体总是被痛苦缠绕,他每时每刻都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他早已习惯,可当力量消失后,他的痛苦也随着消失,他这才发现,原来他的身子也能这么轻快。 难得的轻松让他无比眷恋,可如果未来的他需要力量,他依旧会毫不犹豫的重新投身痛苦。 世间不变的法则便是一切都有着代价,他获取力量的代价就是承受等量的痛苦,可他却能够苦中作乐。 因为,他每痛苦一分,就有更多的资本,避免真正的痛苦来临。 “崩坏,命运……” “那就让我们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如若世间必须要一双手来操控命运,那那个人,只能是他。 第90章 身为人类的骄傲 休整一番后,众人再度启程,原路返回,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消灭崩坏,死士与崩坏兽并无二致。 又一次来到那牌匾前,上面的“庇护所”三个大字是那么的刺眼,这一次,他们一定要歼灭这座魔窟。 “老齐分发武器吧,辛苦你了。” 齐不悔点了点头,运用能力为众人增添着装备,逐火之蛾不是没有给他们分配装备,只是那些热武器的弹药早就再那么多的战役中消耗殆尽了。 没多久,大家都用齐不悔拟造出的科技剑替换了已经卷刃的冷兵器,又增添了许多的弹药,大家精神抖擞,望着那已经没有门的建筑。 “准备好了吗?”悔轻声问道,他现在虽然无法使用悔力,可消失的痛苦也让他身轻如燕,这是他最好的锻炼场所。 “准备好了!”众人大吼道,气势如虹。 悔见状,带头冲锋,走在了最前面,众人紧随其后,他们又一次进入了这里,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来,是为了杀戮。 悔拿出了那一块吸引死士的紫色晶石,守株待兔,他们一定会来,被这块石头吸引来。 果不其然,没有多久,稀疏的脚步声传来,这些人都已经彻底死士化,众人动起手来自然没有任何的犹豫,无数子弹往他们脑门招呼着,无数死士的尸体就这样倒在地上,可下一批死士依旧会主动跳进陷阱,就像没有看见脚下的同类尸体一般。 用这种方式,他们无比轻松的消灭了大批死士,可里面的死士数量未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杀虫流程还要持续多久,可无论多久,他们都会一直杀下去,直到任务完成,这座小镇的崩坏彻底被驱逐。 “悔?”不知过去多久,里面的死士渐渐不再出来,悔意识到死士的数量恐怕已经所剩无几,他正准备下令进攻,可这时一道虚弱的女声响起。 “艾薇丽斯?”悔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扭曲的身影,她正处在彻底死士化的过程中,身体已经开始异变,无数肉瘤从她的体内冒出,她的身体闪着紫色的光,那光越是闪耀,就意味着她人类的身份被剥夺的越快。 “快……杀了我,快!”她就像见到了救星,挣扎着一点一点用她已经变成利爪的手抓着地板,向他爬来。 身后的队员正准备开枪,悔却制止了他们,他大步上前,准备将艾薇丽斯扶起,可她却制止了他。 “快……我马上……要变成怪物了……”她的半边脸已经变得无比惨白,一只眼睛已经变成了空洞的死士眼,可她的另一只眼睛,真正属于她的眼睛,却在流泪。 “我不想……以这副鬼样子死去……” “求求你,帮帮我……求你……” 她真的很爱哭,会和她认识这么短的时间,几乎一直都在看她哭。 她祈求着世人所恐惧的死亡,因为比起死亡,她更害怕,她造成更多人的死亡。 悔犹豫着,他的本质还是那个人性惨淡的悔,犹豫并不是因为不舍,只是因为瑟莉娅说,想要他们一起活下去。 “你再犹豫什么?你想让我以怪物的样子死去吗?快动手啊!别让我看不起你!” 她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开始变异,悔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 “好,我答应你。”悔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了犹豫,只剩果决。 “裤衩!”(高级音效)悔将自己的手捅进了她的身体,捏住了她的心脏,现在只需要他微微用力,一条生命就会这样消逝,死在他的手中。 “呃……”艾薇丽斯似乎已经预见了死亡,安详的闭上了眼睛,静候着那一刻的到来。 感受着手中心脏的跳动,他又一次闭上了眼,手快速握紧,将她的心脏捏碎。 “太……好了。”随着心脏的破碎,她身上那死士化的特征全部消失,她又变回了那个人类,那个爱哭的艾薇丽斯。 “悔……我先去找……瑟莉娅妈妈了……” 她的声音很小,悔几乎是通过口型来判断她说了什么。 “太好了……我……没有以怪物的身份死去……” “我……没有给你丢脸哦……瑟莉娅……” “妈……妈。” 最后一个字眼被挤出时,她的生命也就此结束,悔的手中,又沾染了一份罪恶,看着手上的鲜血,他有些走神,他在想,这一次他杀人,是为了什么? 曾经他杀人,杀崩坏兽,杀死士,是为了救人,为了不让身后的人被伤害。 这一次,他亲手杀死了瑟莉娅托付给他的人,因为她主动求死,可他杀死她,是为了什么呢? “是骄傲。”齐不悔走了上来,勾住悔的肩膀,他也看着悔手上的血,和心脏上的碎肉。 “你杀死了她,可是,却守住了她最后的尊严,身为人类的骄傲。” “身为人类的骄傲……”人类,一种高级动物,这种生物每一个个体都是独特的,所以他们的多样性太过丰富。 悔曾经评价,人性就像糖葫芦,在低温储存下,他们会用外表的糖衣和鲜艳的外表夺人眼球,来掩饰内部山楂的酸涩。 而一旦来到高温环境中,外表的糖衣就会消融,届时,这颗发黄酸涩的山楂丑陋的外表和酸涩的内在就会彻底暴露在视野中。 可人类的多样性,让悔有些分不清了,因为人类并不全是糖葫芦,也有裹着糖衣的草莓,他们从外到内全部都是甜的。 作为一个人类,值得骄傲吗? 悔不太能理解,如果他是艾薇丽斯,应该会想尽办法,不惜一切代价的活下去才对,哪怕是以怪物的身份。 “别多想了,去里面探查一下有没有漏网之鱼吧。” 齐不悔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起身,向着里面走去。 后面的众人也紧跟了上去,悔依旧没有动作,愣愣的看着手上已经有些凝固的血液,思考着。 失去身为人类的骄傲……真的比死亡更加可怕吗? 为什么,一定要在两者中做出选择呢? 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果然还是因为崩坏啊…… 握紧了拳头,他不再多想,他不能停留过久,还有人在等着他。 仇恨,就这样深深的扎在他的心里。 杀戮的意义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也将困扰他很久很久。 被封印的力量,解开它的钥匙又是什么? 这些都不得而知,可他依旧要向前走。 至于原因? 那刻意放缓等待的脚步,和终点那个他期盼的人影,就是答案。 第91章 登山 “这里应该都清理完毕了,目前没有发现崩坏能反应。” 齐不悔动用能力探测了整个庇护所,因为最近老是频繁的使用能力,副作用也被稀释的七七八八,至少现在只要他不超负荷使用就感受不到头痛了。 “好,既然完成了,我们走吧。”众人聊着天,开着玩笑走出了庇护所,就连悔都一身轻松,可齐不悔却好像有着心事一样,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悔当然看得出来他的不对劲,询问道。 “没事,就是好奇,这块晶石为什么能吸引那些死士。” 他拿出那块尸体端详着,这是他杀崩坏兽时一只体型明显比其他崩坏兽庞大一些的崩坏兽掉落的,他能够感受到里面有精纯的崩坏能,他看着这块晶石就像看着一块可口的小蛋糕,不自觉的咽着口水。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吃了它。” 悔皱起眉头,他不太认同这种与试毒无异的行为,可仔细想想,他似乎没有资格说这话,因为他一直都是凭借着心里的第六感做事的。 “我还是建议你不要轻易尝试,毕竟我现在力量无法使用,无法面对突发情况。” 悔说着自己的建议,齐不悔也认同,只是他有些过于在意了。 “我还是想试一试,我有一种直觉,吃了它我就会变得更强。” 他目光灼灼,悔见证也没有阻止,只是叮嘱了句万事小心。 他点了点头,也没有过于着急,先将晶石收了起来,打算晚上再做尝试。 他们向深山最高处走去,这一次悔没有翅膀,只能用自己的双腿一步步向山顶走去。他们打算在那里进行休整,然后返回总部。 “我们的第一次任务也算圆满完成了,对吧?”齐不悔感慨道,一眨眼的时间,他们好像经历了很多很多啊。 “完成了,但并不圆满。”齐不悔知道悔多意识,因为出现了伤亡,所以并不圆满。 众人都因为这句话陷入了沉默,特别是刘若军,他用鸭舌帽盖住了自己的脸,让大家看不见他的表情,可大家都知道,他在难过。 在沉默中,众人终于登上了山巅,悔纵使来过一次,可用羽翼飞上来和一步步走上来的感觉终究是不同的,用自己的双腿,让他无比的踏实。 “山顶的景色,就是美啊。” “嗯,可在我看来,还是山脚更美一些。” “哦?此话怎讲?”齐不悔挑了挑眉,颇有兴趣。 “启程时,大家都想象着山顶的景色,幻想了很多人间难得一见的风景,可当登上来后,反而觉得有些失望了,因为现实远远不及想象美好。” “我还是更喜欢,山脚的期盼,途中的风景,一路的打打闹闹。这些都比最终来到这座山巅来的更加的可贵。” “是啊,可是,如果不是为了来到这座山巅,我们又怎么会启程呢?难道结局不重要吗?” 齐不悔反驳道,悔摇了摇头,继续说着。 “你所认为的结局是什么呢?结局,是一个故事的句号,可无论这个句号多么圆润多么好看,一个故事真正重要的向来是那些文字,而不是句号。” “可如果结局烂透,过程再这样惊艳,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不是。” “当一个故事,他的开头引人入胜,他的过程挑动你的神经,他的结局是不可能烂的。” “结局是过程的总结,若是太在意结局,反而容易丧失希望了。” 悔是最在意结局的一个人,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和她的结局是什么样的,正因如此,他才要改变这个故事。 可改变一个故事,是需要从头到尾的,而不是单单将他的结局改写,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悔否定那个结局,为此,他自己握住了画笔,由自己来描绘她的未来。他不能注重结局,因为当他过度在意结局时,他会被无穷无尽的绝望吞没。 他只能着眼于当下,他要将每一步都改写,避开所有的陷阱,只有这样,他改变的因才会结出他想要的果。 “我怎么有点听不懂。”齐不悔笑着,他当然知道悔的意思是让他着眼当下,更听懂了他言语中隐晦的劝解,他想要告诉齐不悔,只有自己努力换取的力量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而不是从一块石头上。 “因为你已经踏足过山巅了,所以你才会认为山顶的风景一般,甚至觉得失望,可我还没有。” “我应该先踏足山巅,才有足够的见识和你畅聊这些吧。” 悔也不再多说,现在的齐不悔就像当初的他,追求着力量,其实如果他是齐不悔,他也会尝试,因为他需要力量,他不能放过任何一点力量,他错过了哪怕一点,都有可能导致最后的结局不尽人意。 可如果是齐不悔,他希望他以安全为主,或许他真的有些双标吧。 “没事的,不是有你吗?”他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悔有些不自在,他看着自己无法唤出的剑,毫无动静的悔力,无法进入的悔河,他已经不是那个最强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不是你说的吗?没有那把剑,你照样可以歼灭敌军。”齐不悔却不在意,他从头到尾,信任的都只是悔这个人,而不是他的力量。 悔也释然了,是啊,他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 “好,一切有我。”两人相视一笑,悔的笑容却是昙花一现,很快,他的脸上就堆满了忧愁。 “老齐,你真的感应不到这个小镇上的生命体反应了吗?” “前面是的,我再尝试一下吧。” 他闭上了眼睛,崩坏能波动放出,将一整个小镇笼罩。 不一会,他再一次睁开了双眼,却是沉默着摇了摇头。 “一整个小镇……都死了啊……” 曾经的小镇,大家安居乐业,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有很多小摊,还有很多店面,曾经他捡垃圾的时候,甚至有一种错觉,他觉得这座小镇的人会无限刷新,因为他总是能在某处见到一个生面孔。 可现在,那么多的人,都死了,一个都没跑掉。 “节哀。人死不能复生。” 悔没有应答,可是他真的不理解。 人死……为什么不能复生?月亮为什么不能在白天出现?过去为什么无法挽回? 这些,到底是谁规定的,为什么大家都像是达成了共识一样? 人死……真的不能复生吗? 第92章 留下,暂别 夜晚又一次如期而至,齐不悔和悔离开了大部队,齐不悔尝试着吞噬那块晶石。 “我开始了,悔哥。”打了声招呼,他没有犹豫,将那块晶石吞入口中,咀嚼着,石头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可齐不悔的表情却像是在吃着什么绝世美味,一脸的陶醉。 悔仔细的观察着,石头被咬碎加入腹中后,齐不悔的身体里开始浮现紫色条纹,他的气息一点点增长着,他变得更加的强大了。 “有什么不适的反应吗?”悔询问到,齐不悔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这块石头里蕴含着精纯的崩坏能,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危害,可对于我们这种使用崩坏能的人来说,这是补品。” “那些死士之所以那样渴望这块石头,应该也是因为这石头能让他们变得更强,进化为更高等级的死士。”他这样的推测得到了悔的认可,即使他们已经变成了死士,可生物的共通性就是追求更强大的力量,这点无论是什么生物都不例外。 “我现在可以探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了,现在的我,隐隐约约可以和崩坏能产生共鸣。” 可他的脸上却一点提升力量的兴奋都没有,紧锁着眉头,看上去有些不安。 “怎么了吗?”悔见他有些不对劲,询问道。 “这座小镇的崩坏,好像还没有被彻底肃清。” 他的眼中泛着紫光,从山巅向下看去,恰好能够将一整座小镇的风景都收入眼底。 “崩坏能……在不断的向这里汇聚,无数的崩坏兽在诞生……” 悔这才明白为什么他那么的不安,因为他们要面对的,有可能是源源不断的敌人…… “我先向慕容易请示一下吧,看看他怎么说。” 说着他就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通讯录自带的电话号码。 “喂?悔吗?任务完成了?”那边迅速的接听,似乎没有料到悔能这么快就完成了最艰巨的任务。 “嗯,完成了,可是有些意外。” “哦?什么意外?”慕容易也坐直了身体,能让悔这种我行我素的人打来电话的事情一定不会是小事。 “我的同伴出于一些原因,现在获得了感应崩坏能的能力,他告诉我这座小镇正在不断汇聚崩坏能,源源不断的崩坏兽正在诞生。” “我明白了,这确实是件不得了的大事。” 谈话间,他已经下令用逐火之蛾最顶尖的科技探查无名小镇的崩坏能反应,果不其然,就如齐不悔说的一样,崩坏能正在诡异的向那座小镇汇集。 “小镇上还有活人吗?”他思索着对策,随后询问道。 “没有……都死了。”悔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 “这样啊……那你们先回来吧,这种级别的危险不是你们一个小队能应付的。” 慕容易潜意识的认为悔这通电话是为了请求结束任务,这合情合理,换做他也会舍弃一座已经没有活人的小镇。 “不,我想请求暂离组织,一个人留在这里,直到此地的崩坏,彻底肃清。” 他语出惊人,齐不悔也震惊的看着他。 “悔哥……你待在这里,爱莉希雅怎么办?不去找她了吗?” 悔沉默了一瞬,但他的决定依旧没有改变。 “如果此时我离开了,这座小镇就真正的消失了,你知道的,这座小镇对我来说,并不只是普普通通的小镇,这是我和爱莉希雅的相遇之地,是故事的开始。” “瑟莉娅妈妈托付给我的艾薇丽斯,我没有保护好,还亲手结束了他的生命,而现在,你要我看着小镇被即将诞生的崩坏兽彻底夷为平地,你要我如何办得到?” “那些亡魂,即使死去,也应该有一具棺材,有一个全尸,可他们已经没有了,万幸,至少他们死在了自己的家乡,尘归尘,土归土,他们没有客死他乡,没有无家可归。” “现在,那些将要诞生的崩坏兽,要摧毁的不只是一些建筑物,更是他们的家,让我抛下这些,任由他们无家可归,我做不到,如果我真这样做了,我又有什么脸面再一次见到她?” 这一次轮到齐不悔沉默了,从大局上考虑,自然是以剩下的人为重,可就是因为他没有将自己代入棋子,所以他永远考虑不到棋局中人们的心情。 “可以……”电话那头的慕容易也给出了答复,悔本身就拥有拒绝任务的权利,现在他自愿与崩坏作战,这是一件好事。 “我陪你。”挂断电话,齐不悔立马说道。 “不,娇娇和景落去帮我找爱莉希雅了,要是你也不在,爱门群龙无首,你要我怎么放心?” 悔却没有答应他,并且拒绝的理由也让他无法推脱。 “飞机什么时候来?”没有再多说,只是问起了离开的时间。 “黎明破晓之时。”悔看着已经微微亮了些的天空,回答道。 “切,那不就没几个小时了吗。”齐不悔有些埋怨的捶了悔一下,随后无可奈何的原地坐了下来。 “只是现在的你,确实让我有些放不下心啊。” 悔知道他指的说他力量无法使用的事情,可他却不怎么在意。 “是我的终究是我的,如果不是我的,我又何必介怀呢?” 看着心这么大的悔,他也是无奈的笑了。 “只能说不愧是你啊,那么,加油啊。” “嗯,分离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见,爱莉希雅说的。” 情不自禁想起了那个板着脸,明明很不舍却装的一点都不难过的女孩,他的笑意也止不住了。 “好好好,不谈战斗,你十句话八句都要带上你的爱莉希雅。” “我吃饱咯~”齐不悔调侃着,悔脸有些红,和齐不悔敞开心扉后,他就老是调侃他,实在可恶。 “真希望看见你和她结婚的那一天啊,我肯定随份子钱。” 两人就这样席地而坐,聊起来遥不可及的未来。 “都还没在一起,怎么你都说到结婚了?”悔没好气的看着他,倒也没有反驳,只要爱莉希雅不讨厌他,他们就迟早会去往婚姻的殿堂。 “你都被迷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不结婚。”他大笑着,完全不顾悔无语的脸色。 “天,要亮了。”沉默了一会,悔突然开了口,天亮了,飞机要快到了,他们也要分离了。 “嗯,我会一个月一个月来看看你的,免得你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这齐不悔,都要走了,还不忘咒咒他。 “走了,飞机来了。”他站起身,战斗机引擎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嗯。”对于分别,悔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只要他们没有说拜拜,就一定会再见。 他去告知了被吵醒的众人悔打算暂时留在这里的决定后,大家都很不舍,与悔一起的这次任务,他们成长了很多,收获了很多,但即使再不舍,他们也遵从悔的决断。 “门主!万事小心!”都登上飞机后,他们向悔招着手,做着告别。 “喂!你别真死了啊!不然我可不会原谅你!” 齐不悔大声吼道,悔也回应着他们,摇晃着自己的手。 很快,飞机的轮廓淡入云彩,已经看不清了,悔这才放下一直摇晃的手,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说了句。 “一路顺风。” 随后,他向着山下走去,任务已经完成,现在,是他和崩坏的私人恩怨了。 “崩坏兽……还有尚未降临的律者……” “来一个,我杀一个。” 第93章 半年后 “收队!”齐不悔熟练的喊着收队,距离他们和悔分开已经过去了小半年,这期间,他一直向他当初说的那样,每过一个月就会去看一看悔,避免他出现什么意外,毕竟现在他已经不像当初那般强大。 没有悔在的爱门,自然是由齐不悔来暂时带领,他们一起出了很多次任务,无论多么凶险,都会在齐不悔怪物般的大局观下化凶为吉,这半年来,他们从未出现过任何伤亡,第四小队,哦不,他们自称爱门。 爱门的代表词,也从敢死队,大头兵等变成了强大,不可招惹。 “齐哥齐哥,又到月中了,你是不是一会又要去看门主啊?” 一个开朗的大男孩走了过来,这是刘若军,光头男死后,他就变得越来越像他曾经的样子,活泼,开朗,中二。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纪念他的老友,也是在以这种方式让他永远存在。毕竟,只要永远被人所铭记,就不算真正的死亡。 “对啊,给他带几件衣服,带点吃的,免得他呆久了真的成野人了。” 齐不悔莞尔一笑,摘掉眼镜后,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曾经的他给人的感觉是危险的笑面虎,现在,这只老虎不笑了,为了身后的同伴,他毫不掩饰的展露自己的獠牙。 对待爱门的人,他温文尔雅,对待外人,他就cos悔,当一个面瘫,以缩小圈子的方式更好的守护他在意的。 “那也帮我带点东西吧?我一个普通队员实在是没权利动用战斗机当交通工具啊,船只运过去太久了,所以还是拜托你啦。” 他熟练的念着台词,这半年来他每个月都会托齐不悔带些东西,他也早已习惯,毕竟有人在意他的好兄弟,他怎么会不开心。 “行行行,不过你可不是普通队员,表现的这么好,提拔你当副队长都可以。” 现在的爱门中,称谓有了些许的变化,齐不悔是队长,悔是门主,毕竟硬要说起来真正管事的还是齐不悔,悔就是个甩手掌柜。 “不敢当不敢当,齐哥你可别折煞我了,我也去火墓看看死光头,齐哥一路顺风。” 说着他就招呼着离开了,齐不悔叹了口气,收拾收拾东西,也准备出发。 “火墓啊……”火墓,顾名思义,逐火的飞蛾,被烈火焚烧殆尽后的坟墓,不过有意思的是,不是谁都有资格被葬进火墓的,唯有牺牲换取了足够价值的战士,才有资格进入火墓,家人获得顶级的烈士补贴。 本来苟雄是不够资格进入火墓的,但齐不悔将这一次任务圆满成功,且只牺牲一人的功劳全部安在了他的头上,再加上悔的压力,才换取了他进入火墓的资格。 其实他是否能够葬入火墓并不重要,因为他已经没有了家人,那份补贴会被充公,和没给没有区别。但他还是拼尽全力为他争取了,因为,这是一个英雄应得的。 “那地方,我还是希望,爱门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进去。” 喃喃自语时,他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踏上了飞机,前往看望悔的路途。 十月啦……冬天又要到了,真快。 看着窗外,他不禁感慨道,明明和悔一起完成任务就好像还在昨天。 闲来无事,他拿出手机,准备和景落和娇娇聊聊天。 他们已经踏上了寻找爱莉希雅的旅途,只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收获,他们四个的通讯手机是自带对方的好友的,所以他们就创了个群,景落基本上每天都要在群里唠上一两个小时,不管有没有人回他,他就是能无法压抑他的分享欲,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再时不时配上几个视频照片的小练招成功让大家将群聊设置成了免打扰。 而他也有自知之明,一般有什么要紧事会@他们,分享趣事则是直接发出来,习惯后也没人吐槽群聊被景落病毒入侵这件事了。 点开群聊,上一条消息不出意料是景落发的,时间是上午八点,也就是两小时前,内容是一张照片,照片里他正呲着个大牙对着镜头比这耶,手上拿着一串烤肉,得,差点忘了他还是个吃货了。 他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景落和娇娇。 “你们现在搁哪呢?” 消息一发出,景落的信息炸弹就朝他轰了过来,先是寒暄几句好久不见,还说什么他想他了,明明只是文字,他却好像看到了活生生的景落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咧着大嘴,用那贱兮兮的笑容看着他。 “咦……”忍不住打了个寒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说好的文字无法传递画面呢? 轰炸持续了好一阵,看到没有人回复后他才好好的回答了问题。 “我现在还在y市,毕竟找人得细致一点,我现在所在的就是y市最后一个县了,要是还遇不到我就去下一个城市了。” 当初景落和娇娇两个人选择了分头行动,一个去往y市,一人去往z市,这两个城市与当初悔和爱莉希雅分开的x市相邻更容易遇到大概率没走太远的爱莉希雅。 “娇娇呢?”得到了景落的回复,他又继续问着娇娇的行迹。 “我离开z市了,z市比较小,没有遇到,我现在在火车上,准备去黎明市看看能不能遇到。” “好,一路顺风,注意安全。”对于娇娇的安全问题,他还是比较在意的,毕竟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出门在外,又不像景落那样有着战斗型的能力护身,多少还是有些危险的。 “好,无需担忧。”她回复后就没有再说话,齐不悔也关闭了手机,闭上眼准备小咪一会,路途遥远,等他到达那座小镇,也就十月底了,一个月又这样度过了。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在双十一前找到爱莉希雅,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他们的生日就快要到了。 “这次就稍微留久一些吧,陪他过个生日。” 看着窗外移动的云朵,他很快就沉沉的睡去。 第94章 崩坏帝王 漫长的时间很快过去,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齐不悔又一次来到了这座小镇,每一次来,这里都没有任何变化呢,看来悔把这里守护的很好。 “悔!哥!”他深吸一口气,大声的呐喊着,与其四处寻找,不如让悔自己来找他。 “我在。”平淡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齐不悔的身后,衣物早已破烂不堪,头发上也沾上了泥土,活脱脱的一副野人模样。 只不过,他脖子上的黑色围巾,依旧干净整洁,没有染上一点尘灰,他刚刚似乎在吃饭,手上拿着一大块烤的焦黄的兽肉,嘴里咀嚼着。 “好久不见,你衣服怎么又破成这样了。”他无奈的笑着,从手上拎着的一大袋东西里拿出了几件新衣服,递给悔。 “其实不用的,战斗中这些衣服都会损坏。”悔有些抗拒,他觉得自己没必要穿好的衣服,反正这里也就只有他一个人,完全不需要穿那么好。 “别废话,老刘给的,我只负责运过来,你不穿是你的事,不过你可别辜负人家一片心意。” 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他悔哥越来越磨叽了。 “别吃你那肉了,天天吃也不会腻吗?” 说着,他从袋子里取出了一大袋自热火锅,还有很多饮料和矿泉水,这座小镇早就失去电力和水的供应了,悔现在过的就和电视节目里的荒野求生没什么区别。 “没事,狼肉吃腻了我就吃熊肉,熊肉没了我还能吃猪肉,这山里动物很多的,我可以换着口味吃。” 悔一边熟练的往自热火锅里加着水,一边继续啃着他的肉,这半年来,他的气质变得更加内敛,就像一把没有出鞘的绝世神兵,沉稳,有安全感。 “不是我说你,你偶尔也在群里冒冒泡吧?娇娇他们俩帮你找人,你也不关心他们一下,真是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齐不悔就适应了长辈的身份,总是说教着悔,但悔对此也没有任何意见,毕竟他们两关系确实好,他也的确比悔大了六岁,虽然嘴上叫着悔哥,但内心还是觉得这是个需要他照顾的弟弟。这种情况在悔的力量无法使用后更加的频繁。 “你会替我关心的。”自热锅好了,他当即吃了起来。他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好吧,原来是和他学的。齐不悔有苦说不出,只能看着悔一口口吃着自热锅。 “崩坏兽还是不断冒出来吗?” “嗯,每天都会刷新,杀不完。” 齐不悔总觉得有些不安,从之前发现这股崩坏能波动开始汇聚时,他就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还是小心一点,我总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崩坏能总是往这里聚集,难道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吗?” 悔只是低着头,自顾自吃着,这里是没什么特殊的,可是,他好像是特殊的。 从幻境中,他就知道,第一律者,会出现在他在的地方,而他无法确定律者出现的时间,所以才会一个人在这里待着,支开了所有人,就是为了到时候的战斗,不伤害到任何人。 “诶,你的力量还是毫无反应吗?”这是他最关心的一点,毕竟在这崩坏将至的时代,弱小,就是原罪。 “嗯,还是没反应,不过现在我可不一定比先前弱。” 他炫耀似的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本就破烂不堪的衣物被他撩起,一身的肌肉无比凝实,这具身体里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好好好,知道你厉害了,快别炫耀你那死肌肉了。” “不过,怎么感觉这半年,你都没有长高呢?” 的确,悔和他认识到现在快要一年了,他似乎没有一点变化。 “你忘了我才九岁吗?我现在的身体是之前特殊情况下提前催生的,现在肯定是在用时间还上欠的债啊。” 悔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逗的齐不悔呵呵直乐,现在的悔都会翻白眼,开玩笑了,真好。 “这次我留久一些,你生日快到了,你应该没忘记吧?” 悔点了点头,他当然不会忘记,不过让他牢记这日子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女孩。 “你说他们能在她生日前找到她吗?” 他难得开始担忧,要是错过了爱莉希雅的生日,他会难受很久的。 “会的,一定会的,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们的心一直相连,从未分离。” 悔张了张嘴,就在他想要说什么之时,两人同时脸色一变,与此同时,地面开始晃动。 “这一次的,好像又变强了。” 悔表情严肃,望着无数崩坏能汇聚出的一个大黑球,里面即将诞生的崩坏兽,恐怕级别不会低。 “恐怕不会低于督军级了……”齐不悔也点头表示认可,不过他却是摩拳擦掌,因为,他已经好久没有和悔一起并肩作战了,莫名的有些兴奋呢。 悔什么都没说,直接弹射起步,恐怖的速度让齐不悔看的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现在的他已经将肉体开发到了这种程度。 “你拉仇恨,我输出!记得补伤害!”笑着说了句,他就动用能力,这半年来,进步的可不只是悔啊,现在的他,在逐火之蛾里可是被称作“武器大师”的男人! 他抬起双手,手掌虚握着,背后无数武器凭空出现,无数的炮弹,子弹,手榴弹不要钱的向着那个黑球冲去。 就在攻击即将命中时,黑球开始膨胀,一只他们只在画册里见过的崩坏兽出现了,那是目前已知最强的崩坏兽…… 超越督军级的超级崩坏兽,崩坏帝王! 它仅仅是诞生时的吼叫声带动的声浪,就让齐不悔的那些攻击凭空爆炸,没有构成一丁点伤害。 “那……尝尝这个!”他全力催动力量,紫色条纹开始浮现,这是他超负荷催动能力才会出现的现象。 “悔哥!控好了!我只能用一次这招!” 悔没有回头,可他也能感受到后面那股危险的气息,他开始近身牵制住崩坏帝王,因为速度极快,导致崩坏帝王抓不到他,被绕的头脑发晕。 “就是现在!”发现崩坏帝王有一瞬的没站稳,他立刻发射蓄力已久的能量炮,这是逐火之蛾最新最强的科技力量,名为[对崩坏能量炮初号机] 光束发射的瞬间就触碰到了崩坏帝王的躯体,随着一声惨叫,无数白烟浮现,让他们看不清战况。 “成功了吗?”齐不悔全身已经无力,倒在了地上,悔也来到了他的身边,将他扶起,靠在自己身上。 “恐怕没有这么轻松。” 第95章 我好想她 烟雾散去,崩坏帝王的身形显现,它都身上出现了很多伤痕,可似乎对它来说这些无伤大雅,反倒是让它愤怒了。 它一边咆哮着,一边凝聚出无数崩坏能向着二人涌来,闪烁的光点从高空中向他们袭来,向是流星划过天际,只不过,他们现在可无心去观赏这份美丽,因为他们就是这流星雨的目标。 “别管我,你先跑!”齐不悔此刻全身无力,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他下意识就想要将悔推开,现在力量无法动用的悔在他的潜意识中并没有抵挡这种级别能量的底气。 “说什么傻话。”悔微微侧过头,面色淡然的迎接那片即将坠入地面的流星。你看,这些流星像不像崩坏降下的所谓神罚?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从什么地方捡起了一根竹条,他回忆着当初另一个自己传授的剑技。 “悔哥你快走啊!现在的你留下来除了陪我一起死有什么用?!”齐不悔快急哭了,他千算万算,却怎么也算不到这崩坏帝王的皮怎么厚,他的那一招如果轰在督军级崩坏兽身上那么它连残渣都不会剩下,可打在崩坏帝王身上却好像挠痒痒一般。 “吵死了。” 他猛的睁开双眼,没有回头,嘴里喃喃道。 “我说过了,即使没有那把剑,我照样可以歼灭敌军。” 手中的竹条被他周身冒出的剑气震的嗡嗡作响,周身的剑气长河翻涌着,与那流星雨对抗着。 “神罚?神,有什么资格定我等之罪?” “罪,只能由我降下。” “此剑,可平万域无疆……” “降,罪!”剑气化身一条嘶吼的银白巨龙,向着崩坏帝王咬去,那些星光点点在这条巨龙面前如同苍蝇,根本不值得被多看一眼就被身上洋溢的剑气摧毁,直捣黄龙,降下罪责。 那崩坏帝王人性化的转身就跑,可纵使它的速度再快,又怎么能快过剑芒呢? 银白巨龙缠上了它的躯体,一点点将它的身体挤压,直至扭曲变形,在无声的沉默中,它化作了零散的崩坏能,在空中消散,方才还威风凛凛的巨大崩坏帝王就这样离开了现世。 那场面让齐不悔直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悔已经走了过去,捡起了一块紫色核心,掂量了一下,里面蕴含的崩坏能起码是先前那块小石头的一百倍。 没有心疼,他直接将核心丢给了齐不悔,也不说话,向着远方走去。 “喂!等等我!”齐不悔有些羞愧,他知道悔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因为他看不起他生气了,更何况他还说了让他丢下自己跑的话。 “错了悔哥,别生气。”他快步跟上,小心翼翼的道歉。 悔则是奇怪多看了他一眼,他生什么气? “我没。”他是真的没有生气,也没搞懂那个点可以生气,但在齐不悔看来却不是这样,他以为悔生了大气,道歉都没有用了。 于是,齐不悔缠着悔到了一整天的歉,就连悔这种脾气不错的人都忍不住了,抽出那根竹条威胁道。 “不想和那崩坏帝王一个下场你就安静点。” 齐不悔这才闭上了嘴,也终于意识到悔真的没生气。 不过没过多久他们就忘记了这个小插曲,齐不悔依旧三句话两句带着说教,一句带着调侃,悔则是面无表情的听着,时不时回几句。 接下来的时间就在这种温馨中飞快的流逝,转眼间,日期已经来到了十一月十号,今天的悔格外沉默,平时面瘫的脸今天却是眉头紧锁,肉眼可见的烦躁。 齐不悔今天也没有怎么和他说话,现在去和他聊天不是撞炸药包上了吗? 无奈的叹了口气,打开手机又一次@了娇娇和景落。 “你们还没找到吗?今天悔哥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他都那么久没有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女孩了,现在连隔着屏幕聊聊天都不行的话,我真的感觉他会崩溃的,更何况今天还是他们两个的生日。” 景落很快就回复了他,不过却没有什么好消息。 “我把一整个y市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女厕所我都闭着眼睛进去问了,是真的一根嫂子的毛都没看到啊!” 他发完文字,又接上了几个委屈的表情包,对此,齐不悔也很无奈,他当然知道景落一定会尽心尽力的找,但在一整个蓝星找人本就是大海捞针,太难了,找不到也实属正常。 只是……看着悔难受的样子,他也不好受啊。 “再找找看吧,马上就十二点了,我先准备一下蛋糕什么的,不管怎么样,悔哥都还有我们。” “好,我今晚通宵,看看能不能遇见她。” 因为悔几乎不看群,所以他们也没有避着他的想法,当然,这些也不是不能被悔看到,只是偷偷准备惊喜,被发现了他们心里多少会有点害羞。 齐不悔看着一个盒子,里面是他提前定的蛋糕,为了保证新鲜,他还用了自己的权利,调用了逐火之蛾的运输机,才跨越了一整个亚洲把神州的蛋糕运到这里。 手机上的画面是“神州时间”,时间正在以毫秒为单位跳动着,还有不到三分钟,凌晨就要到来,悔和爱莉希雅的生日也就到了。 看了屋外真正看着圆月发呆的悔,心里很不是滋味,其实他不是很懂为什么他明明这么想她,却不愿意去找,他知道悔有苦衷,但他似乎不愿意告诉他们。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着,他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画面显示12点整的那一瞬间,他就提着蛋糕走了出去。 “悔哥。”他轻声呼喊着,将蛋糕放下,坐在了悔的身边。 “生日快乐。”悔看着那份插了十个蜡烛的蛋糕,有些吃惊,有些感动,还有几分愁容。 “谢谢,但这一次我是一个人切蛋糕呢。” “你傻啊,还没许愿切什么蛋糕。”齐不悔笑骂道,催促着悔许下愿望。 悔点了点头,双手合十,抵在太阳穴前,对着皎洁的月光,许下了这一年的生日愿望。 “希望景落和娇娇能遇到爱莉希雅,希望她能和我一样,有人给她过生日。” 他睁开了眼睛,他心很乱,想许的愿望多到数不过来,可其实总结起来只有一个。 想见爱莉希雅。 “呼……”神色复杂的将蜡烛吹灭,齐不悔心疼的拍了拍他的背,他知道,他唯一想要的生日礼物不是什么蛋糕,只是想要再见见那个朝思暮想的女孩。 “会重逢的,一定会的。” 悔听着齐不悔的安慰,也是点了点头。 “我好怕,好怕她一个人没有人给她过生日,好怕她没有蛋糕吃,害怕她过的不好,怕她不舍得切蛋糕……” “我好想她……” ~~~~ 预告预告!明天请你们吃糖! 第96章 生日快乐 听着悔内心最真实的自我,见证着他最脆弱的姿态,齐不悔沉默着,不知应该做何言语。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的,悔的内心很脆弱,如果没有崩坏,他就不必用冰冷的外壳保护自己,不必苦苦追寻力量,如果没有崩坏,他们的未来或许真的可以像悔描述的那样美好。 “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他张了张嘴,他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可千言万语却堵在了喉咙,最终只说出了这一句。 “嗯,会好起来的……”沉默,在寂静中蔓延,曾经灯火通明的小镇,现在只剩下这孤儿院里亮着明火,这里昏暗无声,这里除去齐不悔,能和悔说说话的只剩下了曾经的回忆。 “好啦,好啦,切蛋糕。”他轻轻拍着悔的肩膀,这动作他已经无比的熟练,悔到底是一个十岁的小孩,纵使他再如何强大,也改变不了他内心的柔软。 “好,不说了,切蛋糕。”悔点了点头,正准备动手切开蛋糕,一道语音电话的声音突然响起,是悔的手机,他疑惑的拿起一看,上面显示的是娇娇的来电。 “喂?”他轻轻的说了一句,可接下来传来的声音却是让他身心都不由自主的颤动。 “阿悔~想我了吗?”甜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那是他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女孩,是爱莉希雅的声音。 他睁大了眼睛,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滑落,他就这样保持着沉默,那一瞬间,无数话语冲进他的脑海,可他的大脑却好像短路了一样,他陷入了呆滞,可爱莉希雅却继续自顾自的说着话。 “坏阿悔,你怎么不自己来找我?还专门劳烦人家一个女孩子,不过阿悔,你怎么认识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呀~是不是背着我谈恋爱了!” “我没有!”他顿时打了一激灵,条件反射的大声喊道。 “那……那是我的朋友……我没有谈恋爱!”他慌乱的解释着,电话那头的爱莉希雅笑的很甜,在同一片月光下,即使他们没有见面,可对方的脸却好像就在身边。 “诶~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阿悔你知道不喜欢吗~”她的笑根本压抑不住,她知道自己的小担心完全多余,这样问只不过是想听听悔着急的可爱声音。 “可是……爱莉你才是最可爱的……”他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到他身旁的齐不悔竖起耳朵都听不清,但爱莉希雅听清了,她的笑容更加的甜美,坐在一旁的娇娇都看的有些痴迷。 “她……真的好美……”她不自觉的这样想到,难怪能把阿悔哥哥迷成那样。 “嗯~我没有听清哦~?”十岁正是一个女孩子长身体的时候,此刻的她已经长高了不少,绝世的容颜也初显锋芒,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形容词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那是一种玷污。 这让娇娇想起了悔当初对爱门的其他人说的那一句…… “你是否承认爱莉希雅美貌盖世无双?” 似乎,也只有这个词能够略微将她的美彰显出那么一丝。 “我说!爱莉希雅你最可爱!”悔憋红了脸,大声喊道,这一刻的他哪有平日里那副清冷样子,让一旁的齐不悔看的目瞪口呆。 “悔哥你是真双标啊……这哪是一个人啊……” 他内心的吐槽悔当然听不见,即使听见了他也完全不会在意。 那咋了?爱莉希雅值得! “嗯!我听见了哦~?”她说完后,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可是却没有尴尬,他们都笑着,不约而同的看着圆月,他们的心,一直紧紧相连。 “爱莉,你买蛋糕了吗?”过了好久,两人身边的娇娇和齐不悔都快尴尬的扣出三室一厅了,悔终于说话了。 “没有呢~瑟莉娅妈妈给的钱早就花完啦~我现在就偶尔干点兼职,不舍得花钱买蛋糕呢……” “不过阿悔,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哦~虽然我不知道能不能遇见你,但我还是准备啦!毕竟,就算真的,真的没有遇见,我也可以存着,到我们重逢的那一天一起给你呀。” 说着,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耳坠,上面吊着一个粉色的爱心,她觉得这个爱心很像她的发色,如果悔将它带着,就好像她一直陪着他一样了。 “嗯!先存着,等我们重逢的那一天,我会好好期待的。” 悔笑起来很好看,发自内心展露的笑容像明媚的暖阳,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只不过平时被冰冷掩饰住了,现在,他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这是爱莉希雅喜欢的模样,也是他喜欢的模样,因为他,喜欢爱莉希雅。 这份喜欢,这份爱,一定会开出娇艳的花朵儿。他们都没有着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阿悔有给我准备什么吗?肯定有的吧?不过就算没有也没关系哦,我很善解人意的!” 就算这么说着,可她声音里的期待是压不住的,但悔一直在杀崩坏兽,哪有时间准备礼物啊? 齐不悔是这样想的,就在他以为悔要让爱莉希雅失望了的时候,悔却像变戏法一样掏出来一串项链,他将项链放置月光下,那串项链是灰色的骨链,上面仔细看还能看出剑纹,这看上去就不是可以买的,更像是定制或是自己手工做的。 “我给你做了一串项链,就像护身符一样,它会代我永远守护你的安全,也先攒着,等重逢的那天,我亲手帮你带上,好吗?” 幻想着那一天的到来,他的声音都变得细腻了,一旁的齐不悔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一股自家养了好久的猪被白菜骗走了的感觉。 他酸溜溜的,小声的吐槽。 “我给你过生日你闷闷不乐的,现在打个电话笑的跟朵花一样……真双标……” 悔现在心情很好,直接无视了齐不悔的抱怨,继续和爱莉希雅煲着电话粥。 “嗯!我很期待哦~不过我还以为阿悔你给我的礼物就是这部手机呢,灰白色的外壳,我很喜欢哦!” “那个与其说是送你的礼物,不如说是送我自己的吧……毕竟,能和你说上话,真的很开心,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一定是我这一年来做的最美的美梦了。” 可是他不会做梦,他第一次为这点感到快乐,因为,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而不是一场美梦。 “哇!阿悔!你的那个漂亮姐姐朋友给我买了一个草莓蛋糕!看起来好好吃!” “漂亮姐姐,给我买真的可以吗?” 她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好看的光,瞳孔的粉色夺人心神,娇娇强迫着自己移开了目光,有些傲娇道。 “这不是买给你的,是给阿悔哥哥买的,只不过我送不过去,只能给你吃了。” “还有,我不是姐姐,我和你差不多大。” “谢谢漂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她开心的笑着,她能够感受到她散发出的善意,果然,阿悔的朋友也都是很好的人呢。 “我叫娇娇,不用谢我,我要先走了,接下来用阿悔哥哥给你买的那部手机和他聊吧。” 她心中满是苦涩,只想尽快逃离这里。 “嗯嗯!娇娇再见~”她晃着小手,礼貌的说了再见,即使她没有收到回应,她也很开心,因为她送了自己蛋糕诶!超级好吃的草莓蛋糕! “喂~嗯嗯,是我哦~娇娇她说她先走了,所以现在这个是你送我的手机哦~” “没事,她应该是累了,我们一起切蛋糕吧?就像去年生日一样。” 回想起去年生日会上热闹的气氛,那么多张笑脸,他的笑容就消退了,他不知道怎么告诉爱莉希雅,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这个残酷的真相,他想拖一拖,如果她不提起这件事就好了,那些罪孽,由他来承担就好,他是想爱莉希雅开开心心的,不要被这些影响。 “好!我们一起切!” “三,二,一!”两人同步的切开了蛋糕,爱莉希雅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甜甜的草莓配上醇厚的奶油,入口即化,甜蜜在口中蔓延,咀嚼后被吃进了心里。 “好甜~!”她眼中冒着小心心,她真的很喜欢甜食呢。 “嗯,我的也很甜。”悔明明还没有吃,可是甜蜜已经略过了味觉,直接进到了心里。 “阿悔~生日快乐!” “嗯,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爱莉,生日快乐。” 相隔万里的两人,吃着不同的蛋糕,仅仅凭借着一通电话,一轮圆月,无声诉说着他们的思念。 可另一边,娇娇却不似两人这般开心,她打开一颗糖果的包装,放入口中,腻人的甜却压不住心中的酸涩。 “如果硬要说的话,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吧?” “娇娇,生日快乐……”她站在一处镜子前,强挤出了笑容,对着自己说道。 “阿悔哥哥,你可要好好谢谢我哦,换任何一个人都找不到她的,只有我可以……” “这也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啦……” “下不为例吧,生日快乐,阿悔哥哥……” ……………… 嗨~想我了吗~? 我说发糖就是发糖!怎么还有人不相信我! 咳咳,说回正题,写到这里,铺垫的篇章就写完啦,接下来就是真正的主线开始啦! 现在来揭露之前的问题,这一次谁会被我写死呢? 答案是光头男和小镇的所有人,有没有人猜到了答案呢~ 从下一章开始,就直接开始写悔和爱莉希雅成年后啦,毕竟年纪小不可以谈恋爱嘛,我也想给你们发糖的说。 好咯好咯,就说到这里啦,我和爱莉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97章 七年后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溜走,转眼之间,七年过去,悔已经长成了大人的模样。 小镇依旧会每天出现崩坏兽,悔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因为爱莉希雅,他现在也每天抱着手机,特别关心提示音一响起,无论他正在做什么都会放下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回复她。 只不过最近不知为何,崩坏能就像是被杀破了胆一般,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出现崩坏兽了,可崩坏能依旧在汇聚,小镇现在的安宁,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最近的悔闲来无事,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他挨家挨户的收集信息,在那深山的山脚下用手挖了成千上万的坟包,并且做了很多的小牌坊,将他们的名字都写了上去。 这大工程持续了很久,足足两个月,他才完工,只是看着这漫山遍野的孤坟,心中很不是滋味。 就在他望着这里发呆时,消息提示音瞬间让他抽离,看着上面显示的网名,他的嘴角便不自觉勾起了。 粉色妖精小姐:阿悔你在干嘛呢~ 悔不想撒谎,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告诉爱莉希雅小镇上的人都已经死光的事实。 竖心每:我在发呆呢。 这样,也不算在骗她了吧?悔长舒一口气,又糊弄过去一次。 等待爱莉希雅回复的过程中,他习惯性的点开爱莉希雅的头像,那是她的自拍照,笑容灿烂,不管怎么看都那么好看。 粉色妖精小姐,这是很久之前,悔开玩笑给她起的外号,但她似乎很喜欢的样子,还用这个当起了网名。 有一次聊天的时候,她吐槽悔的网名是默认的一串电话号码,太土了,于是提出自己帮悔想一个。 他当然没有意见,爱莉希雅起的,他肯定会喜欢。 于是,竖心每这个网名就此诞生了,你不得不承认,爱莉给别人起名的功夫和悔给自己起的名是有的一拼的。 等了有一会,那期待的提示音终于又一次响起。 粉色妖精小姐:阿悔你怎么又发呆,难道……是在想我吗~? 竖心每:我没发呆的时候也在想你。 回复后,他正等着接下来爱莉希雅的回复呢,结果她发来一张小猫脸红捂脸的表情,却没有再说话。 他纳闷了,爱莉生病了吗?这个表情包是不是在暗示她发烧了,那他应该怎么说? 嗯,你说他没情商吧,他能联想到爱莉希雅的身体情况,你说他有吧,他又总是能完美避开正确答案。 总结,有还不如没有。 打了很多字,修修改改,删了又写,爱莉希雅正坐在一家咖啡店,小口小口喝着咖啡,她俏皮的小脸有些红,看着手机上不断显示却又没有任何信息跳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她忍不住捂着小嘴轻声笑了起来。 她的阿悔……真的很可爱呢~? 她如果自认自己是全世界第二理解悔的人,那绝对没有人敢当这个第一,毕竟其他人能和悔多聊聊的也就只有爱门的人了。 她已经猜到了现在的悔脑子里在想什么了,大概就是开始推理这个表情包的含义,然后想发一个小作文哄她开心,最后修修改改又觉得不合适,然后在上网搜索“女孩子发脸红捂脸表情包是什么意思?”之类的吧? 阿悔的内心现在一定很丰富,不过最后表达出来的肯定又是那些直男发言。 有些无奈的扶着额头,她已经对这个直男癌不抱有任何期待了。 果不其然,过了好久,他发来一张截图。 竖心每:[图片] 竖心每:如果你发烧了,就按上面说的,好好照顾自己,多喝热水。 爱莉希雅强忍着笑意点开了那张截图,上面是度娘的搜索结果。 “女孩子发烧注意事项:1……” “哈哈哈哈哈哈……”她实在没有忍住,可是这是公共场合,她又不能放肆的笑,只能捂着嘴,眼泪都笑的掉了下来。 “原来,原来你以为我脸红是因为发烧吗?” 她没有再打字,而是发了一段语音过去。 悔看到信息是一段语音是顿时眼前一亮,不管内容是什么,他先收藏了再说。 先收藏再听,嗯,这是悔七年来养成的好习惯。 他的收藏全部都是爱莉希雅的语音,和她发给他的照片,就连爱莉希雅用过的所有自拍头像都没有逃脱魔爪,通通都被收藏了起来。 其中,他的收藏夹里顶置都那条语音是某一天夜晚,他有些失眠,爱莉希雅数羊哄他睡觉的超长语音。 “一只羊……两只羊……不睡觉的小孩要被喂给大灰狼~” 听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爱莉希雅新发的语音他还没有回,赶忙放在耳边听了起来。 “原来,原来你以为我脸红是因为发烧了吗?” 她铜铃般的笑声荡漾着,在他的心里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内……内个,难道不是吗……”悔也发了语音,他小心翼翼的询问,他虽然直男,但不是傻,他已经明白了自己这一次的阅读理解恐怕又是零分了。 “当然不是啦!我只是觉得阿悔你现在很会撩哦~结果没厉害两句就原形毕露了嘛~” 她也很快的发来回复,继续收入囊中,看着自己又多了一个数字的收藏他开心的点了点头,洋洋得意。 “阿悔你猜猜我现在在哪里?是长生市哦!那个繁华与长寿的都市!这里有好多好多的老人,他们身体都好硬朗呢。” “有机会可以把瑟莉娅妈妈接到这里来,这样她头发变成白色后也可以天天蹦蹦跳跳的啦!” 悔默默听完,有些不知道回什么了。 笨爱莉……瑟莉娅妈妈……头发不会变白啦,她的头发永远都会是好看的金黄色的。 就在他们聊着天,聊着以后重逢的美好之时,真正的风暴,已经在黑暗中不知不觉的朝着他们逼近。 ………… 一片黑暗的牢房中,一个面容憔悴,全身插满了仪器的男子赤裸着上身,轻轻的咳嗽着,他不敢咳得太用力,不然,他脆弱的生命很可能因为咳嗽这种奇葩的原因逝去。 “祂……要来了……” “我的命运……还是没能改变啊……” “对不起……小娜……我要……食言了啊……” 说着,他的身体就变得虚幻了,他的瞳孔多出了一个金黄色的圈圈,他表情痛苦,似乎在和什么做着斗争。 可最终,他还是失败了,随着他的平静,身上的仪器全部破碎开来,警报声也在逐火之蛾响起。 他的身体变得透明,直接穿过了牢门,向着某处无名的小镇走去。 “神罚……将至。” 第98章 律者降临 正笑着与爱莉希雅聊天的悔浑然不觉风暴将至,他们两个就像热恋期的小情侣,总是有着说不完的话题,一天的时间就这样在聊天界面的不断刷新中度过。 粉色妖精小姐:好啦好啦~你的爱莉希雅要去睡觉噜~? 竖心每:好,晚安爱莉。 粉色妖精小姐:晚安~神秘的阿悔~? 悔无奈的笑了笑,她之所以叫他神秘的阿悔是因为这七年来她总是时不时问起他现在在做什么,而他总是以签了保密协议为借口搪塞过去,因为他不希望爱莉希雅加入逐火之蛾,曾经她惊慌害怕的样子他还历历在目,并且,他也不想爱莉希雅知道小镇的事情,她会哭的。 关闭手机,看着圆月,心情却和往日大不相同。 曾经的他和她遥不可及,只能望着圆月,让月光作为他们的传话筒,互相说着思念,可现在,虽然他们已经相隔两地,可却可以每天聊天,他早就不再孤单。 “这些天都不刷新崩坏兽了,如果危机就此解除,我也可以回去了,今年的生日就可以去找爱莉一起过了。” 两人重逢的画面冲击着他的大脑,甜蜜充斥着他的胸口,笑容止不住的流露,真好啊,如果永远,都像现在这样,如果未来,都按想象中发展,如果幻境中的残酷只是幻境,那该多好啊。 吹灭蜡烛,他躺上了床,虽然他已经做不到去往她的梦中,可他依旧想要与她同眠,即使他们并没有躺在一张床上。 将手机的收藏夹打开,设置了循环播放后,爱莉希雅的声音在这个曾经他们大被同眠了一年的房间里响起。 “一只羊……两只羊……不睡觉的小孩要被喂给大灰狼……” 在她的声音熏陶下,他很快就带着笑意进入了睡眠。 迷迷糊糊中,他又一次念叨起那个魂牵梦萦的名字。 “晚安……爱莉希雅……” ……………… 平静的海面上,一个透明体正赤裸着,一步步走向无名小镇。 他双目空洞无光,嘴巴微微张着,就像一个梦游的人,只不过,他恐怕永远醒不过来了。 “不敬者……逆命者……神罚……将至……” 他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缓慢的向某处小岛上的小镇走去。 从世界中心的穆大陆走向那座小岛,他只用了一天一夜,就已经能窥见小岛的轮廓。 初升的暖阳正徐徐升起,碧海蓝天,海天一色,平静的海面倒映着天空中彩色的云朵,绝美的风景却无人欣赏。 只因,崩坏即将降临,神罚,即将被降下。 他缓缓走到了小镇的正中心,灵魂体缓缓飘起,这座小镇积蓄已久的崩坏能就像看见了主人的忠犬,拼命的想要挤入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被撕碎,又在紫光中重组,男性的身体结构被崩坏能改造成为了更加容易适应崩坏能以及被赐下权柄的结构,一具充满神性的身躯在此刻围绕着他缓缓诞生,他仅存的一缕意识也被彻底崩坏,他,不,祂的脑海中,一个崭新的意识占据了这副强大的身躯。 随着神源,也就是律者核心的凝聚成功,祂睁开了双眼,金黄色的圆圈在紫色的眼眸衬托中无比显眼,祂俯视着小镇,环顾一圈后,终于找到了目标,一个正在睡觉的男人。 “逆命者……”祂喃喃自语,手中崩坏能迅速凝聚,一个巨大的球体很快出现在祂的手中。 “奉祂的指令,抹杀逆命者,然后,毁灭人类……” 手掌轻轻一翻,海量崩坏能凝聚出的球体就这样砸向小镇。 就在小镇的建筑即将身死道消之时,一个人影突然闪出,手中的剑闪着寒光,他一剑就将能量球劈开,恐怖的能量就这样在高空爆开,地面因为爆炸的余波颤抖着,所幸这些楼房承受住了压力,没有倒塌,否则,这座小镇,这座小镇上的亡魂,就要连最后的家都没有了。 悔看着高空那高高在上的身影,他的眼中满是杀意,手中逐火之蛾制造的科技剑不断释放着剑意,这是他这七年来,磨练至登峰造极的剑,此剑,可斩天命,可断轮回。 “你是?”冰冷的声音响起,祂不敢相信的转头,可一点寒芒已至祂的眼前,战斗还未开始,祂的一只眼睛就被悔一剑刺穿。血窟窿正不断的渗出鲜血,不过祂的血液也不是人类的鲜红,而是诡异的紫色。 祂赶忙调动崩坏能形成了护盾,有惊无险的抵挡住了无数向祂袭来的剑气,祂喘着粗气,松开了捂住左眼的手,那只眼睛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愈合着。 “你是聋了,还是哑巴?”怒气升腾的他将起床气全部撒在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身上,祂虽然没有回答,可他却也能够猜到祂的身份。 这应该就是,这一世的第一律者,理之律者了吧? 只不过,与幻境中不同,祂虽然长相与他认识的那个疑似律者,以及幻境中的第一律者相似,可却是一个女性。 “逆命者,老老实实接受神罚!” 祂终于开了口,偏中性的声音响起,他在祂的声音中听到了两个声音,一个是陌生的女声,一个就是差些就被他斩杀的那个疑似律者。 “现在,也不用叫你疑似律者了,你,果然就是第一律者。” 他心情有些复杂,有担忧,也有庆幸。 担忧是因为现实正按照幻境里的轨迹发展,庆幸的则是他的猜测对了,第一律者果然就是奔着他来的,他凭借自己的预判改变了未来,爱莉希雅没有死于第一律者的屠刀! “那个懦弱的人类苏然已经死了,我是崩坏的执行者,思想的神明,理之律者!” 祂似乎对于自己曾经作为人类的身份极其不满,悔都有些不敢相信,祂的怒火竟然这么好激起吗? “好啊……好啊……” “那就让我们,来彻底清算一下吧。” “我要用我的剑,让你的身体不断分裂,再看着你的身躯不断自愈,然后一遍又一遍的将你分尸,看着你一点点死于崩坏能耗尽!” 他的面容已经扭曲了,狰狞的笑容下是被他压抑在心底的仇恨与怒火。 “崩坏是馈赠!蝼蚁,就老老实实接受你的命运啊!” “去你妈的狗命!” 第99章 我心无惧漫天神魔 “去你妈的狗命!让你的主子和那个只敢躲在幕后,拿那可笑的丝线操控命运的神等着!” “等未来,我提着剑,砍下祂们的头颅,以祭奠那么多因为崩坏死去的人们亡魂的那一天!” 他一边说着,一边全力挥着科技剑,无数的剑气如雨水般密集,理之律者根本无法闪躲,只能够凝聚着崩坏能护盾硬抗他的攻击。 祂思考着,想要找出这疯子的破绽,可他的攻击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的突破口,祂咬紧牙关,再一次凝聚崩坏能,一味的防守,祂的结局就是有限的崩坏能被耗尽,凄惨的死于悔的剑气之下,亦或者是,真的如他所说,被一剑剑分尸,又一次次重组,再无尽的折磨中死去。 唯一的解法就是以攻为守,摆脱对方的节奏,哪怕以伤换伤,祂也绝不能坐以待毙下去了,祂可是背负了祂的命令,祂怎么可以输! 不断思考下,[思想]的权柄被启动,无数的剑气也出现在祂的身后。 “什么?”悔瞪大了眼睛,满是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相信。 这一招复制术,打了悔一个措手不及,这也让悔意识到,如果不快速将其斩杀,祂就会变得越来越强。 (官方写的前文明那些被热武器炸死的律者应该也是因为还没有彻底掌控能力,并且得到的崩坏能不够多才显得那么弱鸡的吧……) “受死!逆命者!”祂全身都被紫色的复制剑气包裹,比悔更磅礴的剑气向着原主席卷而来,他只能手忙脚乱的挥剑抵挡。 “有够可笑的……连招式都要窃取的小偷。”他强迫自己压下怒火和仇恨,冷静的思考分析着。 理之律者的能力简直就是齐不悔的超级加强版,加强版的复制术让悔防不胜防。如果说齐不悔的复制术是先观看,尝试解析,解析成功后成功复制出弱化版的招式,那么理之律者的复制术pro max版就是直接观看,然后跳过了中间解析的流程,直接不讲理的复制,并且加以强化后再用在他的身上。 他们的能力如此相似……副作用应该也是相同的才对,齐不悔的崩坏能储备总共就那么一点,发射一发拟造能量炮就像虚了一样动弹不得,可眼前的理之律者,复制了这么多的加强版剑气,却一点头疼的副作用都没有。 “这能力……有点无解了……”思考在现在显得那么多余,因为这盘棋,是死局…… 如果遇到了死局,我们要做的是什么呢? 不断的熟悉规则,并加以利用,试图突破死局?那你就陷入了死局制造者的圈套了,死局之所以是死局,就是因为从规则上来说,没有任何的解法,才会被称作死局。 就像曾经的齐不悔,有着满脑子的鬼点子,却始终无法冲破那小小的牢门,这就是因为他被自己的思维,被规则所束缚了。 现在的悔要做的,就是当初的他做的。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棋盘上的棋子,他要做下棋的棋手,而一个合格的棋手,遇到死局,他会怎么做呢? 悔会回答你,把棋盘掀翻,将大局逆转! 被规则保护的死局,那就打破规则,这就是他的观念,一力降十会,一剑,可破万法! 祂会复制加强,那怎么办?悔给出的答案是,用最强的力量,斩出最强大的一剑,在祂复制前就将其斩杀便可。 “如果你死在这一剑下……倒算是便宜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他进入了冥想空间,这是他内心的最深处,再向前走一步就能够到达悔河空间,可有一层看不见却摸得着的空气墙将他隔绝在外。 七年过去,他还是那句话,没有改变,没有动摇。 没有那把剑,他照样可以歼灭敌军! 心脏停止了跳动,血液的循环开始加速,血液沸腾着,悔欺骗了自己的身体,让器官们误以为生命即将走到了尽头,肾上腺素开始不要钱似的涌出,更加恐怖,杀气更重的剑气冲出他的身体,他满眼血丝,青筋暴起,血管无比明显。 这正是他根据另一个自己的超负荷运转悔力状态改造的,虽然悔力无法动用,可是肾上腺素却是他最好的帮手,通过屏住呼吸让心脏停止跳动,欺骗器官骗取肾上腺素,这疯子一般的做法除了他,无人再敢尝试,不说后无来者,至少前无古人。 (怪不得你情商这么低还时不时能撩爱莉一下呢,原来你是连自己身体器官都骗的渣男!) 如果忽略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不看他身体上浮现出的快要爆炸的血管,那此刻的他,被剑气围绕,宛若谪仙。 “剑气纵横九洲五域,我心无惧漫天神魔。” “剑光所及之处,众生尽需俯首。” “我用七年养了这一剑,只为今日……” “一剑霜寒十四洲!” 往日的种种浮现心头,七年的沉淀,有过自我怀疑,有过自暴自弃。他的力量,他的武器抛弃背叛了他,他选择用一往无前的信念,铸就更加锋利的宝剑。 七年如一日的精炼剑艺,他一点一滴铸就的剑心,这是真正属于他的力量,是他自己创造的力量。 他会用这漫天飞舞的剑光证明,即使没有悔力,没有那把剑,他依旧,担得起最强! 一把巨大无比的光剑由无数剑气以悔手中的科技剑为基础凝聚而成,当这把剑出现的一瞬,祂感受到了祂从未有过的情绪,恐惧。 “他继承的真的是[因果]吗……” “我想了很久很久,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拼了命的追逐着力量……” “我迷茫过,直到那一天,天使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在我的世界。” “我想,我的迷茫那么的可笑,我从一开始,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斩破命运的嘲弄,用我的剑作为笔,用我的心作为墨,描绘那个,值得她笑容的未来!” 他咆哮着,用尽全力将那恐怖的一剑劈下,剑气顿时化作毒蛇,撕咬着理之律者的身躯,祂的身体逐渐土崩瓦解,化作崩坏能消散。 斩出那超越极限的一剑后,他无力的从高空中坠落,砸落地面,震起一片沙尘,看着四周没有遭到任何破坏的楼房,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吗……” 第100章 反转 被乌云遮掩的太阳又一次展露出它的笑颜,光芒又一次撒在了地面,可律者似乎就这样被打败了吗? 感受着四周又一次汇聚的崩坏能,他挣扎着爬起,目光凝重的看着再次复生的理之律者。 “就差一点……我就死了……”祂的轻语就像于炼狱中爬出的恶魔低语,一股绝望爬上悔的身体,现在的他,已经底牌尽出,他应该拿什么来对抗这恐怖的敌人…… “为什么要忤逆命运?老老实实的去死啊!” 祂的神态早已不似开始时那般端庄充满神性,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经历让祂对这个险些杀死他的逆命者杀意爆棚,一只蝼蚁……竟然让祂如此狼狈,不可原谅! 祂抬起手,正想凝聚出足以杀死悔的崩坏能,一股不可抵御的疼痛却像潮水般涌入祂的脑海。 “啊……”祂捂住了额头,这一次的复生已经将祂的崩坏能消耗殆尽,祂能力的副作用也终于如及时雨般洒落,悔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你我都已是强弩之末,那么现在……谁才是蝼蚁呢?高高在上的神明?” 他狞笑着,握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可他依旧一步步走向祂,他还不能倒下,在杀死他,彻底改变爱莉希雅命运之前,他绝不能倒下! “不……你别过来!”祂疯了般挥舞着右手,剧烈的疼痛让祂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祂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死亡似乎又要降临在祂的身上。 正如悔所说的,他们俩都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在来一个孩童都可以轻松的将他们杀死,可悔的心,却比祂要更加坚定,因为,他有不能输的理由。 祂惊恐的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他手中的剑一颤一颤,剧烈的疼痛下,祂似乎产生了幻觉,悔的身影和死神开始重叠,他抬起的科技剑就像是死神的镰刀,即将收割祂的生命。 “不……不不不不不!”在死亡的威胁下,祂竟然奇迹般成功凝聚出一股崩坏能,和先前的祂相比,这一丝崩坏能就像是海洋中的一滴雨露,可恰恰就是这一滴雨露,在干枯的沙漠中却是宝贵的生命之源,是无价之宝。 这一丝崩坏能在平时可能连悔的头发都吹不起来,可现在却将他弹飞数米,他再也没有力气站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主眷顾!我主眷顾!我命不该绝!” 祂似乎也没有料到竟然绝处逢生,高高在上的神明终于第一次感受到了平时被祂们漠视的生命有多么宝贵,能够呼吸空气是多么的幸福。 “看到了吗?逆命者,这就是你的命!死在我手上,是你的命中注定!” 祂胜利者的嘴脸让悔无比不甘,可他,真的站不起来了。 “这就是我的……命中……注定?” 他的眼皮上反复被有着万斤巨石,沉重无比,他想要睁开双眼,却做不到,他,陷入了昏迷,在这最关键的时刻。 “蝼蚁就是蝼蚁,哪怕再强壮,依旧是蝼蚁。” 祂又恢复了漠然,祂也没有着急杀死悔,而是打算先恢复力量,再将他分尸,折磨致死,以报此仇。 于是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悔陷入了昏迷,理之律者闭着眼睛恢复力量。 ……………… 一小时前…… “报告总部报告总部!至深之处关押的疑似律者行踪不明,疑似逃脱!且欧洲由第四小队队长驻守的无名小镇出现崩坏能超1000hw反应!” “什么?”慕容易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屏幕上不断上升到崩坏能数值,1200hw……1300hw……先前出现的最强等级崩坏能波动也不过一只刚刚诞生不久的崩坏帝王,为帝王级崩坏兽的等级也不过是带来了300hw的崩坏能反应,可现在却有远超这个数值的崩坏能反应,这让他怎么冷静? “不过,如果是他……一定能撑住的吧……” “通知下去!逐火之蛾所有战斗人员,我不管他们在干嘛,都给我放下手中的活,前往无名小镇支援第四队队长!” 他立刻下令,派出所有战斗人员支援悔,并拉响了一级作战警报的钟声,一时间,逐火之蛾全民皆兵,他们展现出来极高的军事素养,短短两分半,所有战士全部集结于站台,无数战斗机舱门大开,他们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逐火的战士们!前所未有的敌人出现了!现在,第四小队队长已经在苦战!你们必须给我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无名小镇,前往给予支援!” “保证完成任务!”战士们大声应答,在慕容易下令启程后,他们快速有序的上了飞机,这一次他们乘坐的,是人类最高的科技结晶,最新型的战斗机,它恐怖的速度可以让曾经需要半个月才能抵达的路程耗费的时间缩短至两个小时甚至更短! 机舱内,第四小队的所有人都忧心忡忡,他们都在担忧着他们门主的安全,毕竟1300hw的崩坏能反应……真的前所未有,他们不敢想象,现在他们的门主正在独自面对怎样的敌人…… 齐不悔更是懊悔的握紧拳头,他想着,他要是提早一天去看悔,现在的他就不会是孤军奋战了。 是的,他本来就打算明天去看望悔的,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敌人先了他一步。 “一定要撑住啊……你可是门主啊……” “你可是人类的最强啊……你一定,一定不能输啊……” 无人驾驶的战斗机被设置了可控安全范围内的最高速度,窗外转瞬即逝的风景却丝毫不能缓解他内心的烦躁。 “悔哥,我马上就到,撑住啊……” ……………… 陷入昏迷的悔,竟然误打误撞冲破了空气墙的封锁,又一次来到了悔河空间,只不过这一次,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悔目测了一下,他的身高接近四米……悔一米八的身高在他面前就像是只随手就可以拎起的小鸡,毫无反抗之力。 “你是谁?” 第101章 救援赶来 “我?我是这条河流的看守者。” “那为何我原先从未见过你?” “因为你的层次不够。”大块头俯下身子,尽可能以平等的视角与悔对话。 “层次?”陌生的词汇出现了,悔等待着他的解释。 “是的,你的生命层次。” “现在的你,才勉强触碰到了“化神之路”的门槛,所以你终于能够看见我了。” “化神之路又是?”悔干脆趁这个机会把心里的疑问全部一股脑抛出来了,自从他的母亲死后就没有其他人能够为他解惑了,现在难得有一个什么都知道的点读机,他怎么可能不用。 “就是指你由人类一点点成为神明的过程。” “我现在算得上人类吗?” “不,你一直以来都不是人类,只不过,你与人类一般弱小。” 悔抽了抽嘴角,这大块头还真是有啥说啥,是个实在人吼。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力量在七年前会突然无法动用,为什么会无法进入悔河空间吗?” “那是因为,我拒绝了你的进入,即使你的我的主人。” 好家伙,原来罪魁祸首就是他。 “我想知道原因。”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强大,却又最弱小的悔。” “我见过无数时空,无数种性格的你,他们向我索要力量,我满足了他们,最后他们虽然都没有完成他们想完成的目标,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向你这般懦弱。” 悔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恨铁不成钢,他知道,他指的是他差一点自我放弃被拉入悔河成为养分的事情。 “那么,现在的你,又是为什么认可了我呢?” “因为,你是第一个,不依靠悔河的力量,却依旧能够成为最强的悔。” “你的剑心,锋利到令我都感到胆寒,可既然你的心如此坚定,又是为什么,会在那时轻易放弃?我感到好奇,所以,我将你放了进来,想要听听你的回答。” “没什么好说的,我的脆弱一直都没有改变,剑心的锋芒毕露是为了守护更重要的东西。” “我的强大,是因为她。”大块头看着悔迷糊的样子,突然大笑起来。 “果然啊,果然,你们悔,在这一点上永远没有任何改变。” “好啊,我作为悔河之灵姑且认可你了,那么,我的主人,你想要重新接受悔河的力量吗?” 他沉默了,他正在思考,现在的他一点不比曾经的自己弱小,并且没有了痛苦常年伴随着他,他的脚步更加轻盈,心情也更加的愉悦,他,真的有必要重新踏入深渊吗? 好像这个问题也不会有第二个答案了吧? 他抬起头,狰狞的笑着,疯狂在他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他是疯子,为了力量可以付出全部的疯子,一直都是,从未改变过。 “七年没有被痛苦洗礼的你,是承受住久违的痛苦,变得更强,还是会被这七年了积攒的疼痛压垮呢?我真的很好奇啊……” 他站了起来,四米的身高简直就是一个小巨人,他伸出手,一股无形的能量将悔抓起,悔没有抵抗,任由身体被带去那个熟悉的地方。 “浪费的七年,你还能在一切的终焉前走到终点吗……” 他小声的说着,悔听不见他的喃喃自语,只是一言不发,平淡的看着激动的河水。 浪花一朵拍着一朵,张牙舞爪,欢迎着他这个老朋友。 “开始吧,我还没有宰了外面那个律者呢。” 他催促到,大块头也没有磨叽,大手一甩,悔就飞在了空中,他已经许久没有飞翔,这次的体验都有些新鲜了。 没过多久,他一头栽进了川流不息的河水中,熟悉的痛苦又一次爬满了他的身体,充斥着他的灵魂,他太熟悉了,这股无能为力的痛苦。 “撑住啊……”他给自己加油打气,可痛苦绵绵不绝,这场拔河似乎没有计时器,他很快就被无尽的疼痛吞没,失去了意识。 “这么快就撑不住了?真没意思。” 大块头失望的摇了摇头,转过身就准备离去,可就在他扭头的那一刻,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不可置信的又一次转身。 原先就狂暴的水面开始暴走,河流以悔为中心打转,曾经无法无天的悔河现在就像见到了主人的小猫,乖巧的很。 “原来,你已经找到了问题的答案了吗……” “不愧是最后的希望啊……” ……………… “逆命者,死在祂的光芒下,你就感到光荣吧。” “命运,不可忤逆,祂的意志,不会更改。” 祂已经恢复了休息崩坏能,而悔依旧在昏迷中,表情痛苦。 “如果放任你成长,宇宙好不容易维持下去的平衡就要被你打破,我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死吧。”祂凝聚出了无数加强版剑气,朝着悔砍来。 “住手!”随着一道成熟男声的响起,祂竟然鬼使神差的真的停下了攻击,祂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姗姗来迟的齐不悔。 “英雄主义的单挑时间结束了,现在,是正义的围殴时间了。” 无数战斗机的热武器攻击瞬间降临,祂慌忙将原先用来攻击的剑气变化为防御的能量盾,抵挡住了这一波的攻击。 无数的逐火之蛾战士从高空跳下,他们目光火热,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理之律者,他们知道,这一次,他们和祂之间,只能活下来一个! 而他们不能输,因为,他们的背后,是无数的普通人,有年迈的父亲,有挺着大肚子的媳妇,有刚刚出生的孩童,他们都在等着自己回家。 祂与他们对视着,不敢轻举妄动,试图多争取一些时间恢复崩坏能。 可逐火之蛾里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谨慎且有脑子的,大家熟知的景落就是其中之一。 “伤我悔哥?给老子死!”炙热的火焰扑向祂,打了祂一个措手不及,祂没来得及防御,身体被炭烤着,祂发出痛苦的吼叫声。 “不可能……不可能!你们两个……为什么要背叛?!” 祂指着齐不悔和景落,捂着脑袋撕心裂肺的吼着。 “怎么可能……终焉之茧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为什么会有两份[理想]的权柄?” 第102章 律者死亡 逐火之蛾的众人都喘着粗气,他们已经同这苟延残喘的律者鏖战了许久,每一次他们都险些成功杀死祂,可每一次祂都能逢凶化吉,这让他们打起了退堂鼓,已经有了放弃这个小镇,请求重武器火力支援的想法。 现在这个律者的状态只要一发氢弹,一定能够将祂杀死,只要他们能够成功撤离。 “呼叫总部!这里是第一作战现场!我们请求远程重武器支援!” 总部接收到火力支援请求后立刻一路绿灯,不出一分钟流程全部通过,氢弹成功发射,不出十分钟就会到达他们所在的小镇。 齐不悔等人有心阻止,可他们终究无法代表所有人,悔昏迷的现在,他们第四小队的发言权也被大大削弱了。 “对不起悔哥……是我太没用了……” 齐不悔背着悔,登上了撤离的战斗机,他知道,等他醒来,知道这一切,心里一定会很难受,可是,他真的没有办法了。 理之律者看着撤离的众人,也没有阻拦,倒不如说祂巴不得他们快些走,逆命者下一次还能杀,可命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很快,小镇只剩下了趴在地上的理之律者,祂闭上眼冥想着,试图尽可能快的恢复崩坏能,这这场战斗中,祂摄取了无数的招式技能,祂有十足的信心,下一次再一次遇见悔,一定会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杀死。 只是祂依旧低估了人类科技的力量,也并不知道祂的死期,就在几分钟后。 ……………… “老齐,这是哪里?”舱内,悔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气质又一次发生了改变,与此同时,那股许久未见的力量又一次回到了他的体内。 “悔哥?你……”齐不悔看着悔身上不断溢出的灰气,那股恐怖的寂灭之力,他再熟悉不过,这股力量,悔哥你终于还是找回来了啊。 “告诉我,祂死了没有?”痛苦充斥着他的身体,想要重新适应,还需要时间。 齐不悔不敢耽误,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悔。 悔安静的听完后,突然站起身,打开了舱门。 “悔哥!那是氢弹!”齐不悔知道他要做什么,他试图阻止悔,可是,悔想做的事情,怎么会被三言两语成功阻止呢。 他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旁的景落和娇娇一眼,他浅浅的笑了笑,沙哑的声音响起。 “等我回来。” 说完,他迅速的从高空中跳下,众人连忙冲了上来,目送着他们的门主。 他正闭着眼,享受着这股痛苦,力量,回来了,他又变强了。 就在他即将自由落体砸向海面时,许久不曾见过的灰色羽翼再一次展开,他于海面滑翔着,向着小镇飞去。 “阿悔哥哥真的变了很多呢,我从来没见他对我笑过。” 娇娇的表情与齐不悔不同,她甜甜的笑着,她对他的阿悔哥哥有十足的信心,她坚信,只要他想,什么都能做得到。 “是啊,真的变了很多呢。”齐不悔也放下心来,他对悔的担心一向是多余的,他也不再多想,将舱门关闭,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爱门战士们。 “你们的门主回来咯。”他的话惹的众人哈哈大笑,他们脸上满是自豪,为他们身为爱门的一员而骄傲。 他们不曾对门主有过担忧,因为,他说过,既入爱门,性命不归苍天,不归众神。 所以,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与此同时,终结神明生命的陨星也即将于小镇降下,祂似乎也察觉到了,惊恐的看着头顶以惊人速度降下的氢弹。 “早知道……我就应该拉着那逆命者一起死的。” 祂懊悔着,却不曾想祂到死都念叨的悔已经回到了小镇,此刻正处于他的身后悠悠漫步。 “律者,你在找我吗?”恐怖的气息让祂的身体变得无比僵硬,艰难的回过头,威压的来源竟然是已经被祂打晕的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愚蠢的逆命者!你竟然还敢回来?那就陪我一起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祂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活路,索性彻底摆烂,嘲讽着悔的有勇无谋。 “你会死,但我不会死,这座小镇,大家的家,也不会毁灭。” “用你最后的生命欣赏你最后能见到的黑莲吧,下一次你再看见这朵花,将会是不久之后,你的黄泉路上。” 分别已久的老朋友无比兴奋,它们冲天而起,一个参天的灰色巨人凝聚而成,巨人嘶吼着,手中的剑大开大合,一跃而起,再高空中将氢弹劈开,恐怖的余波若是登陆小镇,这些建筑一样护不住。 悔却丝毫不慌,他只是一挥手,那巨人瞬间消散,化作一个巨大的保护罩,将小镇隔绝,这壮观的一幕让理之律者忘记了思考,祂不愿意相信,这恐怖的力量来源于这个还未继承神力的人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染上了禁忌的力量!你会死,你会死!哈哈哈哈哈哈哈!”祂已经疯了,祂已经走入死胡同了,而祂恰恰没有掀翻棋局的力量,于是便只能任人宰割。 “我的确会死,可不是现在。”他眼中无数血丝爬着,他的笑容那么的恐怖,他轻轻掐着理之律者白哲的咽喉,思考着应该如何将祂杀死。 理之律者被悔触碰触碰到的肌肤开始溃烂,凄美的彼岸花在祂的身上开始生长,祂的确看到了黑莲,也看到了,祂的末路。 “你明明可以对命运俯首称臣,然后继承那位的神位,成为因果,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惜染指禁忌的力量,也要成为逆命者……” 祂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祂在害怕,害怕真的即将到来的死亡。 “我不知道什么力量是禁忌的,也不想管,什么能让我改变那破命,我就追求什么力量。” “别怕,别怕。”他贴着祂的耳朵,温柔的声音让祂颤抖的幅度更大。 “你是第一个,但你不会孤单太久的。” “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律者,去陪你,到最后,崩坏神,那块神石,哦,就是你嘴里的命运神。” “祂们,都会去陪你。” 祂不甘的伸出手,悔也有些病态的牵住了祂的手,在悔血红的双眼注视下,祂的生命彻底的终结,身躯缓缓消散,只剩下一颗黑色的核心掉在地上,发出“哐哐”的响声。 “崩坏,神明,你们让我承受的痛苦,我都会,万倍奉还!” 律者被杀死后,他的注意力控制不住的集中在身体里来自离魂的剧痛上,他痛苦的在地上打着滚,快要被逼疯的他拿出了手机,发抖的手指点了好多次才成功点开收藏夹,那里面,是他最好的药物。 “阿悔你在干嘛!有没有想我?” “如果感觉累了,就暂且停下脚步吧~?然后打开手机,点开和粉色妖精小姐的聊天界面,我一直都在这里,期待着你的到来~?” “爱莉……我做到了……” “以后的律者,神明,我也会,全部全部杀光,然后……” “我们就可以,真正的活在我想要描绘的未来了……” 第103章 禁忌的由来 “呃……”迷迷糊糊睁开眼,好不容易逃离的疼痛又一次席卷,他有些生不如死了。 “悔哥!你终于醒了,幸好老齐他没有大意,复制了你的翅膀,飞回去看看你的情况,不然你现在还躺在那里呢!” 景落一惊一乍的说话方式也算是勉强为他转移了注意力,悔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这是笑容下,隐藏的是他们无法想象的疼痛。 “阿悔哥哥,你脸色好差……”娇娇手上正拿着温热的毛巾,一点点给悔擦去身上因为疼痛不断冒出的冷汗,她担忧的看着悔,齐不悔和景落两个大老爷们可能没有活多关注,可心思细腻的她却是一眼就出来悔的不对劲。 “我没事……你们可以先出去一下吗?顺便,帮我买点止痛药回来。” 悔扯开话语,并试图将他们引开,他有问题想要问那个大块头。 “是受伤了吗?我这就去给你买!”娇娇反应最快,景落和齐不悔还在发愣的时候她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诶!娇娇你慢点,等等我!”景落又看了悔一眼,悔则是强提着精神,装出一副没什么大碍的样子。 “那悔哥,我先去追娇娇了。”他打了声招呼也夺门而出,齐不悔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悔。 就在悔马上要装不下去的时候,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悔的肩膀。 “悔哥,其实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们有私密的事情的,我们知道你有自己不能说的秘密,有不能告诉我们的理由,至少,没有必要在我们面前都强撑着。” “我也去了悔哥,有时候需要一定要说。” 自顾自的说完,悔还没来得及回话,他就走了出去,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悔一个人。 “这里……是逐火之蛾吧?好像是娇娇的房间……”他这才有了些许气力打量四周,让他这般猜测的是桌上的一大罐糖果,和床上摆满的可爱玩偶。 “娇娇品味不行啊……灰白色的玩偶,还不如买粉色呢,肯定比这个好看。” 调侃了一句,他虚弱的抬起手,轻声问了句。 “在吗?出来。”话音刚落,他眼前的场景就开始变化,他又来到了悔河空间,那大块头不知从哪里偷了一大把小熊软糖,津津有味的吃着。 “要吗?给你点?”见悔一直盯着他手中的糖果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后试探性的伸出手,想分悔一些尝尝。 “不了,我只是想问为什么重新拿回力量后,痛苦比先前剧烈那么多。” 他只是觉得这接近四米的大块头蹲在角落吃着糖傻笑很反差而已啊喂!你给他递糖干嘛!更憨了好不好!拿出你符合这个身材的威武霸气啊! “哦哦,是因为这个啊。” “有两点原因,第一就是因为你已经适应了轻松无痛的身体,并且再一次重拾力量并不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这份远超先前的痛苦是给你的警告,别忘记了你使用这份力量的初心,当然,虽然我是河灵,但你的痛苦不归我管,这是这条河本身的意志在惩罚你,所以你别想着我能够帮助你,抱歉,我无能为力。” 他摊了摊手,还是不死心的又问了句。 “你真的不吃吗?超级甜!那个小丫头的品味真好。” 悔:们家人,啊懂谁?这人看我痛成这样了还问我吃不吃糖! 悔河本身的意志吗……是对我险些放弃的惩罚啊…… 他轻轻拍来大块头递来糖果的手,继续询问道。 “那么第二个原因呢?” 他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如果忽略掉口中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就更好了。 “我可以告诉你,因为你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了,不过,你确定你想听吗?” “我必须知道,请说。”他强忍着痛苦,继续打起精神。 “好,有魄力,那我就告诉你。” “悔河的本质,是一个叫悔的男人,也就是最初的你,心中无尽的怨恨与悔意构成的,而恰巧,他拥有这个世界五大至高神之一,因果之神的神源。” “他将一个时间线撕成无数的碎片,又将时空乱流投掷而出,于是,无数因果线就此凭空出现,这一切,都是为了寻找那不不到万分之一概率的可能性,让名为爱莉希雅的女孩跨越崩坏,存活下去的可能性。” “而截止与现在,你可知道有多少个你的同位体在这个过程中死去?四千八百七十二亿!而他们无一例外,死亡原因全部是在爱莉希雅死后产生了悔恨,被悔河反噬而亡,这就是悔河的真相,你力量真正的由来。” 那个数字无比的震撼,可悔却没有半分动摇,因为他已经做到了,他改变了其中一个未来!接下来,他还会变得更强,将更多的死亡线改变,直至那个美好的未来,去到她的身边。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发过誓,他永远永远,都不会再迷茫了,哪怕哭瞎了双眼,他也要硬着头皮向前走,不撞南墙不回头,一条小路走到黑。 “那么,悔力为何被成为禁忌的力量?” 大块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有没有看过小说?人死后若是心中怨气不消,会变成什么?” “厉鬼 ”他果断的回答出口,随后心中明悟。 “是的,厉鬼,所以,现在操控着厉鬼和幽魂的你,在祂们看来,不就是染指了禁忌的力量吗?因为世间,是没有轮回的,那么多你的怨灵成为了你的力量,在祂们眼里,不只是你的悔力,你本身就像一个厉鬼。” 悔点了点头,原来在律者的视角里,悔力就是无数长着他脸的亡魂,难怪当时的理之律者那么害怕…… “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没有我就接着吃糖咯。” 悔一脸无语,当即退出悔河空间,他宁愿在床上痛的打滚也不要看他吃糖了,那反差他是真受不了。 “对了!记得再向那小姑娘要一点!真的很好吃!” 第104章 等着我 他状态低迷的靠着墙,等待着众人的归来。 没有让他等太久,娇娇就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手上拿着一大袋药品,她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放在桌子上,一个个仔仔细细的看着使用说明。 “阿悔哥哥,你哪里不舒服呀?”她关切的眼神看的悔心中暖暖的,他很开心自己有一群关心自己的朋友,被人惦记的感觉真的很好。 “没事,我只要吃点止痛药就好了。”他露出一个笑脸,难得流露出的微笑险些让娇娇陷入其中。 “那,那你是不是受伤了?我看看。”她不等悔解释就要掀开悔的衣服查看,悔连忙阻止了她,他没有受伤啊! “我这是力量的副作用,我真没受伤。” 他只能无奈的解释给娇娇听,她嘟着嘴,有些不满的看着悔。 “那我不管你了,哼。”说着她就走了出去,悔见她走了,心也放了下来,他的身上有这几年来和崩坏兽战斗时留下的大大小小的伤疤,很难看,他不想吓着她一个女孩子。 吞下一把止痛药,他用的剂量如果给到正常人类,那就和吸毒没有什么区别了,可他真的需要药物来缓解疼痛,这股剧痛,连他都无法忍受。 “阿悔哥哥,如果药苦的话,就吃点我桌子上的糖果哦。”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吓里悔一大跳,原来她根本没走,只是站在门外。 “好,你去忙吧,我不要紧。”他说完后门口才传来了离去的脚步声,要不是他现在疼到意识模糊,怎么可能连她走没走都发现不了。 鸦雀无声,房间里一片死寂,吃了止痛的他缓解了很多,他决定趁现在有点精神和爱莉希雅聊聊天。 一打开聊天界面,有十几条特别关心的未回信息提示,小红点在白色的界面极其显眼,看着悔心头一慌。 粉色妖精小姐:我起床啦阿悔~? 粉色妖精小姐:都大中午啦,你还没有睡醒吗?真是只小猪,不过,爱莉希雅可是不会嫌弃你的哦~? 粉色妖精小姐:阿悔你看到了吗……新闻上播报了今天欧洲的一个海岛上,有未知来源的氢弹发射……那里,是瑟莉娅妈妈在的地方,我们曾经的家。 粉色妖精小姐:阿悔你说,瑟莉娅妈妈还有孤儿院的大家都成功撤离了,对吧?瑟莉娅妈妈人那么好,肯定会受到命运垂青的。 粉色妖精小姐:[图片] 粉色妖精小姐:阿悔,这是你吗?你一直在干这么危险的事情……我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完辣!这是悔的第一反应,他点开了那张截图,是逐火之蛾官方表扬他的,虽然没有具体说他做了什么,而是为了避免恐慌,有意的隐瞒了崩坏的存在,但还是说了悔作为一个战士,镇守小镇七年,杀敌无数的英勇事迹。 他瞒了这么久……竟然被给打工的老板给卖了…… 他哭笑不得,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得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做才能哄好爱莉希雅的小情绪。 竖心每:对不起爱莉……我实在不想把你给卷进来,而且不危险的,你忘记啦,我很厉害的。 那边几乎是秒回,爱莉希雅正收拾着行李,眼角含着泪,鼻子和眼睛红红的,听到悔的信息,她飞快的放下手中的东西,拿起手机,看到特别关心终于回了信息,她才松了一口气,随即更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粉色妖精小姐:我还以为……你都不会理我了…… 不知道从哪个评论区看到的,有个人说这种官方如果放出战士的照片,那就是他已经死了,并且没有直系亲属存活。 她心慌的紧,一边哭,一边收拾东西,她才不相信呢,她现在就去找他! 结果收拾到一半,他就发来的信息,她没有埋怨悔不回她信息,她只是被吓到了,瑟莉娅妈妈现在生死不明,如果阿悔也不见了……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不会的,爱莉,你还记得吗?我们拉过勾的,我绝对不会抛下你一个人走的,一定不会。” 悔已经急的发了语音,他怕他说的慢一些,爱莉希雅就要多掉一滴眼泪,他太了解她了,在他人面前,她无比坚强,无论发生了什么悲伤的事情,她总是能够微笑着乐观面对,可悔知道,她也只是一个小女孩而已,她需要一个肩膀,需要一个避风港。 至少在他这里,她可以肆意哭泣,将所有委屈发泄出来,然后再重新换上笑容,去迎接美好的明天。 “嗯,我相信阿悔!可是,可是我还是害怕,我好想看看你,想摸摸你的脸,想看看你怎么会变化那么大。” 她的哭泣就像电棍一般,不断电击他的心,他当即问爱莉希雅要了位置,不顾一切的冲动操控了他的身体,在这一瞬间,他甚至忘却了疼痛,心里的想法只剩下了去见她。 收拾好了东西,看着爱莉希雅发来的位置,他眼中泛着光芒,那是对他们重逢的向往。 竖心每:我现在就来找你!我们再也不用隔着手机说话了,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竖心每:在原地等我,我现在就来! 爱莉希雅抹去眼睛里的泪水甜蜜已经将委屈打败,她傻笑着,她才不管那么多呢,她只知道她的阿悔终于要来找她啦~开森~? “礼物……对对对!攒下来的礼物!全部一起送给阿悔!” 从整好的行李箱里掏出一件又一件物品,那是他们分开日子里他们对彼此思念的证据,是朦胧又清晰的爱意。 整理好后,她赶紧跑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检查着自己的着装,她没有化妆品,也从不化妆,因为她不想像她见过的那些情侣一样,因为女孩子化妆太慢而让男孩子苦苦的等待。 就像现在这样,只要他的阿悔一来,她立刻就可以出门,然后,迎接她盼了七年半的重逢。 “笑容oK!衣着oK!我果然怎么样都好看~?” “好!就这样漂漂亮亮的去见阿悔吧!” 高空中,悔正不受控制的傻笑,他张开的羽翼不断扑腾着,他与太阳较着劲,他要快过落山的夕阳,在一天最美的黄昏与他思念七年的女孩重逢。 另一边的爱莉希雅脸上挂着与悔一模一样的笑容,她正迎着夕阳奔跑,她的身后,是打着哈欠上班的月亮,太阳和月亮又一次碰面,他们,也即将能够将对方拥抱入怀。 “等着我。”“等着我。” “爱莉希雅!”“阿悔!” 第105章 心跳比我更先认出你 “快一点……再快一点!”心脏砰砰直跳,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悔全身的细胞都在雀跃着,七年,他们终于将要迎来重逢。 马上降落地面,他收起了灰色的羽翼,平稳的降落后,没有理睬周围人惊掉的下巴,他快速的环顾四周,寻找那个粉色的人影。 心脏的跳动频率越来越快,他呼吸都开始困难起来,他开始奔跑,在黎明市的人民花园里搜寻着爱莉希雅的身影。 “近了,就近了!”越来越快,似乎要蹦出身体的心跳已经预示了他们距离的拉近,终于,在一处长椅上,他终于见到了那个心心念念了七年的人儿。 她端坐在长椅上,手指不安的搅动着,皱起好看的眉,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悔知道,她在等自己。 到这一刻,他反而平静了下来,他走的很慢很慢,他怕走的快一些,周遭的环境就会突然幻灭,他在内心祈求着,可他们的距离就那么一点,他走的再慢,也不过是一分钟的事。 “爱莉……”声音都在颤抖,他哆嗦的手轻轻拍上了她的肩膀,她一身洁白的长裙,回头的一瞬间那惊鸿一瞥,将悔的世界定格在这一瞬间。 “阿悔!”她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只不过,眼泪也在一瞬间夺目而出,她跳进了思念的人的怀抱,他们紧紧相拥着,悔紧紧的抱住爱莉希雅,不受控制的用力,如果可以,他多么想将他们的身体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是我……是我……”无数次的濒死,他没有哭泣,但这一刻的他哭成了泪人,因为,在爱莉希雅面前,他永远不需要什么强大的实力,不需要什么最强的滤镜,他只是他自己,只是一个叫做悔的小男孩,一个跟在爱莉希雅背后的跟屁虫,一个爱哭的小跟班。 “我好想你~?”她抬起头看着这张变化很大的脸,轻轻为他抚去泪水,他脖子上的黑色围巾经过时间的洗礼,无法避免的褪了色,起了许多毛球,可他从未有一天将这条爱莉希雅亲手织的围巾取下,这是唯一带着爱莉希雅气味的东西,是他的定心丸,支撑着他踏出的每一步。 围巾与少女的脖颈触碰着,挠的她有些痒,她闪闪发光的眼眸与悔的视线擦出了闪电,他们好像不需要言语的交流,因为他们的心,永远紧紧相连。 “阿悔还带着这条围巾呢~?是不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可爱的粉色妖精小姐呢??” “你不是也一直带着这个发夹吗?不过……是的哦。” 爱莉希雅红着脸继续穷追猛打。 “哦~?什么是的呀?” “我,一直一直,都在想你。” 他们的脸都爬满了红晕,可他们没有一个人躲开了对方的视线,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相见,他们已经幻想这个场景太久太久,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他们都不想要与彼此分开。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好啊……”一旁路过的老爷爷嬉笑着调侃着他们,他们两瞬间变身蒸汽机,头顶冒着白烟,大爷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嘴里念叨着“郎才女貌”就离开了。 他们依旧没有松开抱紧对方的手,无论什么,都不能再让他们分开了。 “坏阿悔……都害我被老爷爷嘲笑了……” 听着爱莉希雅的呢喃声,悔好像回到了七年前,他们还处在那个小镇,离开那里的前一天,女孩不安的告诉他,她觉得这些人是想抓她,当时的她也像现在这样紧紧的抱着他,然后众人也都像那个路过的大爷一样露出姨母笑,爱莉希雅,还是像从前一样呢。 一如初见。 “好~都怪我好了,但是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松开你的,爱莉,我好想你。” 他贪婪的嗅着爱莉希雅身上独特的玫瑰花香,不,又有一点像栀子花?又或许都不对。 这朵花的名字,就是爱莉希雅,悔独一无二的鲜花,唯有爱莉希雅,唯有这个名字,才能够占满他的心。 “我也是……我也好想好想你,比你想我还要想你一些哦~?” 明明是皆大欢喜的重逢剧情,可二人都止不住自己的哭泣,他们用哽咽的声音对话着,时不时又笑的像个傻子。 “我们……可以沿着这条护城河转一转吗?就像当初分离时一样。” 爱莉希雅贴着悔的胸膛,小声的说着。 “好,但是,再过一会吧……” “再让我,多抱抱你,再让我多贪恋一会你的温度,好吗?” “嗯……” 两人都不再说话,树上的喜鹊喳喳叫着,正欢快的歌唱,涓涓细流拍打起的浪花声是它们的吉他手,这段歌谣无人演奏,却是那么的动听。 许久,他们终于恋恋不舍的从对方怀中抽离。谁说世上没有永动机?如果脸红能够作为能源使用,他们就会是永不停歇的永动机,因为,他们的感情没有尽头,没有期限,直到,永恒。 那一晚,无数游客都在这座花园里拍下来被无数人转发传颂的照片,他们将一对颜值极高的一男一女散步时的羞涩模样照了下来,而在未来,他们再一次看到这张照片时,也会不由自主的露出微笑,然后轻轻拍打他们身边人儿的肩,共同回忆这段过往吧。 他们走了很久很久,太阳已经下班,回到家中进入了梦乡,只剩下皎洁的月光作为他们的聚光灯,将昏暗的世界照亮,他们似乎终于是走累了,靠在了一处围栏上,爱莉希雅指着天上闪烁着的满天繁星,笑着说起他们童年时瑟莉娅给他们说过的童话故事。 “阿悔,我们可以牵手吗?” 爱莉希雅一边问着,可她的手却没有询问悔的想法,已经不安分的爬上来悔的手,当然,悔也没有拒绝的想法,时隔七年,他们又一次牵住了对方的手。 “这一次,我抓住了你的手,再也不会放开啦~?” “嗯,我也是哦。”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爱莉希雅用另一只手托住了下巴,好奇的问道。 “话说阿悔,我给你发的位置是这个花园,但是这里这么大,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呀?” 这里的确很大,他们走了一晚上都没有逛完这座花园的十分之一。 悔闻言,转头直勾勾看着爱莉希雅,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着身体里兴奋跳动的心脏。 “因为,心跳比我更先认出你。” 第106章 回家 “快进来快进来,不用脱鞋,我回头做卫生就好啦~”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了后半夜,悔跟着爱莉希雅回到了她目前住的出租屋里。 “我还是脱个鞋吧,这鞋很脏的。”他摆了摆手,脱掉了鞋子,有些拘谨的走进了粉色的世界。爱莉希雅平时一个人居住,因为四处旅行的缘故,也没有交到什么朋友,家里自然没有多备一双拖鞋。 这间小屋被爱莉希雅打扮的粉红一片,家具,摆设,全部都是粉色的,满满的少女心让悔有些融入不了这个世界。 “怎么啦阿悔?干嘛傻愣着呢。”她倒是有些兴奋,因为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和阿悔一起睡觉了,这些年的夜晚她总是失眠,和悔在一起入睡的那种安全感是她无比怀念的。 “没事,就是觉得这里真漂亮。” 他由衷的称赞着,他爱屋及乌,对粉色的物件都极为喜欢,更别说这里是爱莉希雅亲手布置的了。 “是吧是吧?我还怕阿悔你觉得我太幼稚呢,不过现在看来,我们都品味是一样的嘛~?” 近在咫尺的笑颜让他充满了不真实感,可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们,真的再一次相遇了,就在此时此刻。 “你先洗澡还是我先呀?好晚了哦~?” 她贴近悔的身体,她总是这样,一举一动总是能够牵动他的情绪,他的心,他的灵魂。 “我我我我先吧……”他自然知道洗完澡后他们会像小时候一样睡在一张床上,可现在他们都已经长大了,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他有些犹豫,不过爱莉希雅可没有这种顾虑,毕竟,她是爱莉希雅嘛,纯洁无瑕的爱莉希雅~? “那你要一些哦~我好困了的。” 他点了点头,正准备刷牙洗脸,却发现并没有多一套的牙具,顿时尴尬的挠着头,询问的目光看向爱莉希雅。 “哎呀!我怎么忘记了呢……没关系,就用我的吧!反正我也不会嫌弃阿悔你嘛~?” 他咽了口唾沫,这……这不就是间接接吻吗…… 他还想说什么,但爱莉希雅已经捂着脸逃也似的跑回来房间,跳上床用被子捂住脸打着滚。 拼了!爱莉希雅都没说什么,他有什么好怂的?! 深吸一口气,飞快的用牙杯盛满水,挤上牙膏,快速的刷动,一想到这是爱莉希雅平时用的,甚至她一会还要用这根牙刷刷牙,他心中的小鹿就疯了般乱撞。 这短短的五分钟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他好不容易将可恶的牙齿细菌消灭,将水吞入口中,一阵“咕噜噜”后,将其吐出。 终于结束了……他露出的解脱的笑,然后就发现爱莉希雅红着脸,拿着全新的男士睡衣和浴巾看着他。 “快去洗快去洗!我去刷牙,快点解决,然后我们睡觉!” 她似乎很期待一会的同床共枕环节,好吧,他得承认,他也很期待。 点了点头,拿起浴巾和换洗的衣物,走进了浴室,这里并不像外面那边被粉色占据,而是整洁的白色,干净简约风。 沉默着脱去衣物,打开花洒,任由雨露落在身上,直到冰冷的水珠打在身上,那股不真实感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幸福。 他的幸福,早已经具象化了,那是他心里,一道粉红色的人影,她的微笑能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力量,那才是他真正强大的原因。 就在他笑着抹沐浴露时,一股疼痛不适时的升起,他瞬间拧起眉头,但经过心理准备,和一整天的适应后,他也总算是能够勉强承受住了。 但这股痛苦,就像是在提醒他一般,告诫着他,这一切是多么的来之不易,这份美好多么的脆弱,就像是这泡泡…… 他沾满沐浴露的手上出现了一个彩色的泡泡,他没有任何动作,仅仅是轻轻的呼吸所带来的微风就将其吹破。 那份无法融入的感觉并不是错觉,这份美好,他本就不配拥有,他已经背负了所有罪恶,以换取她的笑容,在他看来,这一切,都值得。 心情不似原先那般美好,而是有些烦躁,郁闷的心情和疼痛让他好看的眉宇紧锁着,但他还记得,爱莉希雅说困了,他不能耽误太久,思考什么的,一个人的时候再说吧,现在的他,就应该速战速决,然后抱着香香软软的爱莉睡觉!嘿嘿嘿嘿嘿嘿嘿…… (补药啊!我也想和爱莉一起睡!补药!这可恶的次元壁!) 在他将洗发水抹上头发的时候,他丝毫没有注意,门缝已经被悄悄的拉开,一只大眼睛正眯着向里面打量。 “阿悔的身材真好~嘿嘿,那个腹肌的手感肯定很好~?” “不过,他怎么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还有……好多的伤疤……” 她想着,关上了门,又一次逃回床上。 “阿悔呀……这七年里,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今天,不管怎么样,我都要问清楚!” “加油爱莉希雅!你可以的!” 给自己加油打气后,她抱住了怀里照着悔的模样特质的玩偶公仔,死盯着房门,等待着门被推开。 “咔嚓”就在她晃着脑袋昏昏欲睡之时,门终于被推开,悔还有些湿漉的头发散在肩上,细碎的发丝上还有着水滴,再加上他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爱莉希雅一时间都忘记了她想要问的问题,呆呆着看着那张俊俏的脸。 “那个……我洗好咯……”看她不说话,他更加尴尬了,脚趾不断扭动着,试图扣出三室一厅。 “哦哦!那我也去洗啦!你等着我!”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拿上放在一旁的衣物就跑进了卫生间。 悔百无聊赖的观察着这间房间,嗅了嗅空气里的爱莉体香,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又好了起来。 拉开窗帘,习惯性的赏月,不过这一次,他似乎看到了些不该看的东西。 阳台上挂着爱莉希雅贴身的内衣,都是卡通的,他鼻子一热,慌忙拉上了窗帘,抽了纸巾擦去流出的鼻血。 果然,在女孩子的家里还是不要到处乱转的好…… 第107章 三个问题 浴室的雨滴落地声惹的少年内心躁动,忐忑不安的坐在床上,忐忑中夹带了期待,现在仅仅是嗅着爱莉希雅房间内残存的气味,就已经让他无比安心,多年的失眠似乎也在这一刻痊愈。 “嗨~想我了吗?”他险些在这安心的环境里睡着,直到爱莉希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才猛的清醒,睁开了双眼,爱莉希雅的绝美容颜就这样贴在他的面前,他们高挺的鼻梁摩擦着,痒痒的,心也紧接着躁动起来。 “这段时间,我可是一直在构思与你见面的开场白呢~?” 她的小手放在了悔的脸上,软软的触感让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诶~别害羞嘛,怎么七年的时间,阿悔比小时候还容易脸红了呢?” 她宠溺的笑着,悔有些憋屈,怎么别人都是男方露出这种笑容,到他这里反倒反过来了。 算了,爱莉开心就好。 但是,他肯定是要反击的啦! 他将手覆在了她的手上,不安分的轻轻挠着她的掌心,像是蚂蚁在爬的瘙痒让她忍不住求饶。 “别别别,别挠啦!”爱莉希雅怕痒,这是他一直都记得的,小时候爱莉就总是调戏他,他的还击手段就是挠痒痒,然后爱莉希雅因为大笑的缘故,脸就会和他一样红,这样她就没理由嘲笑他了。 “哼!坏阿悔!”她鼓着腮帮子,一副不理你了的模样。 “别别别,我错了……”他讨好的看着爱莉希雅,她其实本来就没有生气,她只是小小的利用了一下她这张伟大的脸,来让阿悔露出破绽嘛~? “嘿嘿!看招!”她一下把悔扑倒,两人的头发都还没有完全吹干,水滴混着两人身体的气息,和床上打滚的两人嬉戏着,他们都笑的很开心,因为他们终于,又一次相遇了。 打闹了好一会,他们总算是玩累了,悔的头发刚刚及肩,所以干的比爱莉希雅快上一些,于是在爱莉希雅的撒娇攻击和一闪一闪的大眼睛注视下,他接过了帮爱莉吹头发的重任。 她的发量很多,要吹挺久,所以她就搬来了两张椅子,她坐在前面,他坐在后面。他轻轻顺着爱莉希雅刚刚洗完,有些干燥的长发,吹风机的声音却无法盖过二人的心跳声,她欢喜的笑着,手指互相搅弄着,他嘴角上扬,帮女孩子吹头是份苦差事,可若是这个对象换成了爱莉希雅,那这就是可遇不可求的美事了。 (阿悔我们商量一下,我给你加强,你走开让我来好不好) 事实证明,女孩子头发留长了吹起来确实费劲,吹了有二十来分钟,依旧不见全干,可若是不彻底吹干就睡的话,肯定是会头痛的。 “没关系啦阿悔,我们聊聊天,这头发就干啦~?” 最终手臂酸痛的悔还是采纳了爱莉希雅的提议,他们关上了灯,睡在一张床上,盖着一床被子,他们紧紧相拥着,此刻的幸福,让七年来的等待全部都值得了。 关了灯的房间很黑,可是爱莉那双湛蓝色中带着些许晶莹粉色的瞳孔闪着光,给这温馨的氛围中又加上了一些浪漫。 “阿悔……”她的声音很小,她在犹豫,她有些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嗯,我在,我在。”感受到她的不安,他抱住她的手更加用力,他想要用这份力道告诉她,不用害怕,一切有他。 “我问你几个问题,不管你想不想让我知道,你都要如实回答,好吗?” 她看着悔开始闪躲的眼神,顽强的将他的脑袋直面自己,悔看着她的坚决,点了点头。 “好,无论是什么,我都不会骗你。” 得到了悔的承诺,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她的询问。 “第一,你身上的伤疤,到底是怎么来的?现在貌似没有那么多仗需要打吧?” 她严肃的看着他,他既然答应了,自然不会再有所隐瞒。 什么?你说逐火之蛾有规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崩坏的存在? 那你让慕容易来找我好了。 “是崩坏,这是与崩坏的爪牙战斗时留下的。” 爱莉希雅已经将他的衣服掀起,看着那一道道伤痕,心如刀绞。 “崩坏……”这个名字,莫名的让她心头一颤,熟悉感和归属感突然出现,吓了她一大跳。 “你可以和我仔细说说,崩坏究竟是什么吗?” 悔当即就将他知道的一切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不过却没有说壁画上看到的内容,只告诉了她律者和崩坏兽还有逐火之蛾的事情。 她听完后沉默了,轻轻摸着他身上的伤疤,眼里满是心疼,又有一份果决。 “所以,那个逐火之蛾,就是当初去小镇找我的组织吗?” “嗯,所以我才不想让你和他们产生联系,我已经很厉害了,要是爱莉你来我的风头可就全没咯。” 看爱莉希雅不太高兴,他开着玩笑希望能哄她开心,不过她只是很勉强的笑了笑,随后将他抱的更紧。 “我还没问完呢,先别哄我开心啦。” “好,那你继续。”悔不再说话,但是手却轻轻拍着她的背,希望让她好受一些。 “第二咯,你为什么身上带着止痛药?” 她审视的看着悔,悔瞬间寒毛竖起,他答应了爱莉希雅,不会骗她,可是,这解释起来真的有点长啊…… “好吧,我说。”他权衡利弊了一番后,最终还是不想违背承诺,并且,要是骗了爱莉希雅,日后被拆穿谎言的那一天,她一定会哭的很伤心的。 “你还记得当初x市那一战吗?记得我突然长出的翅膀和突然长大的身体吗?那是我身体里的一条河带给我的力量……” 随后他将如何误打误撞进入悔河,还有母亲的事情全部说给了爱莉希雅听,听完悔这一路的曲折,还有悔的母亲为他耗尽最后一丝意识体为他锻造出免死金牌为他阻挡一次死亡时,她的眼眶更红了,给人一种她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感觉。 “最后一个问题啦阿悔,瑟莉娅妈妈他们……还活着吗?” 第108章 不离开就好啦 她问出这个问题时身躯的颤抖,其实就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都死了,小镇的大家,都死了……” “对不起,我总是慢了一步,瑟莉娅妈妈就那样,在我的怀里死去,我却无能为力,我总是说我很强,但实际上,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的颤抖像是会传染,悔回想起了那段不愿回忆的过去,他这些年,总是会想,如果他再强一点,或是再早一些赶到,一切是不是就会不同了?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都怪我……都怪我……”他毫无保留的将自己最懦弱的一面展示出,她也哭泣着,但她还是要露出笑容,因为,过去无法挽回,可他们依旧要用笑容去迎接不完美的明天呀。 “不怪你哦,阿悔已经做的很好啦~?” 可是……你明明也在哭泣啊…… “不要哭哦,阿悔,你还有我呀,还有你的战士朋友们,所以,不要哭哦,男孩子就要坚强一些嘛。” 可是……爱莉你只有我了啊…… 他们紧紧相拥,因为,他们是彼此最后的依靠了。 “可是爱莉,她就这样死在我面前,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讨厌那样的感觉,真的,好讨厌。” “那就继续变强吧,我们一起,一起并肩走向我们想要的未来。” 他看着明明流着泪,却在安慰自己的爱莉希雅,心更疼了。 “我不会再失去了,我不想再失去了。” “通往我们想要未来的路上,无论有谁阻挡,我会都,斩尽杀绝……” “嗯!阿悔是最强的嘛~?” “爱莉,你不是一直好奇我这七年走在哪里吗?我就待在小镇上,我给大家都立了墓碑,他们没有无家可归,我保护了大家的家,小镇现在依旧完好,我没有再输,我赢了,我赢了……” 说着说着,声音和情绪一同崩溃,两人一起哭着,爱莉希雅也无法再强撑着笑容,他们就这样,抱着对方,哭泣着,悲伤着。 可渐渐的,两道哭声只剩下了一道小声的抽泣声,本身就疲倦的爱莉希雅在哭泣中沉沉的睡了过去,可双手依旧紧紧的将悔锁死,就像他说的,他已经,是爱莉希雅的最后了,她除了他,已经什么都都没有了…… 他小心的擦去她好看的脸上还在往下流的泪珠,那粉嫩的唇,勾动着他不安分的心,他好想就这样吻上去。 “爱莉,我不要再失去了,所以,我一定会,成长的比谁都强……” “让那命运,让那崩坏,全部跪倒在我的剑下,让未来,成为我们心目中的模样。” “最后,晚安,爱莉希雅,我不会再让你哭泣了,绝不……” 他感受着身体上不属于自己的温度,空气中弥漫的,爱莉希雅的香味,他也随着他进入了梦中。 不过,他不会再做梦了,这或许,就是力量的代价,对他这个罪人的,惩罚吧。 ……………… x市,曾经关押齐不悔等人的地下室,一个不能算是人的人正来回踱步,手指不断掐着,有些像那些街头上招摇撞骗的算命先生。 “少主厉害啊……第一关已经过了……” 她露出了难看的笑容,那张被崩坏能侵蚀到不成样子的脸还在一点点溃烂,可她却好像并不在意,依旧笑着。 “吾主啊……小李应该已经去到了您所说的那个世界了吧?属于我的终末,也快要来了啊……”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为了您许诺的那个世界,我犯下了无数罪恶,其实,现在双手沾满鲜血的我,已经没有脸再去见他了呀……” “但是,我已经没有回头的资格了,不过,我也并不后悔,因为,我的确怨恨着这个世界,它为何待我如此不公?除了我自己活到了现在,我的身边,竟然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我的爱人死了,我的父母死了,我的养女死了,我的女婿被我亲手设计害死了,那个曾经心向正义的我,也死了……” “您说您之所以选中我,正是看上了内心无与伦比的怨恨,和崩坏能的适应性,现在看来正是如此,我已经感觉到了……身体里,另一个意识,正在被我的怨恨蕴养,再不久后的未来……祂就会取代我,成为您的敌人吧……” “到那个时候,我也就解脱了……然后,就能去看看,您所说的,他还在的世界了吧……” 她把玩着手上的一块粉色结晶,想到为了炼制这块结晶,她亲手杀死的那些无辜的孩童,在他们死后残忍的将他们的心脏挖出,就是为了炼制这一块巴掌大的结晶,她就不禁感慨生命的脆弱。 “从目前的进度来看,或许,离我的那一天到来,也要不了一年吧……真快呢,一晃眼,十年过去了。” “吾主啊……您的心狠手辣,为了达成目标的心狠手辣不顾一切,我还真是……学不来啊……” ……………… “起床啦!懒猪阿悔!快来尝尝爱莉希雅的爱心早餐~?” 他艰难的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那张伟大的脸后,他瞬间充满了力气,一个鲤鱼打挺站起了身。 “爱莉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他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八点三十分,他记得爱莉希雅平时也没有那么早起啊。 “因为我不知道阿悔你平常的生物钟嘛……嘿嘿,所以就想着早一点起来给你煮早饭啦~?不然要是你起床饿了怎么办?” 原来是因为怕他肚子饿吗…… 真是,不讲理的温柔啊。 “好,那你先吃,我洗漱一下就来。” “嗯嗯,还是用我的牙具就好咯~?” 她刻意强调了一下,有些心虚的看了看卧室里的一个抽屉,那里面其实备了备用的牙具的…… 哼哼,漂亮的女孩子有点小心机怎么啦~? 跳过煎熬的刷牙洗脸环节,他们在餐桌上共进早餐,爱莉希雅期待的等待着悔的评价。 “很好吃……真的很好吃……” “爱莉你太犯规啦,你这样,我根本就离不开你嘛。” 鸡蛋被爱莉希雅煎的外酥里嫩,咬破后里面竟然还是糖心的,这种被照顾的感觉,除了爱莉希雅,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体验过。 他们都默契的没有谈及昨晚的内容,那些难过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只要他们的彼此还在对方身旁,一切都会过去的。 “那么阿悔就不要离开我不就好啦~?” 她双手托着脑袋笑着,阳光恰好的打在她的头顶。 这就是,风雨后的彩虹。 悔世界里最明媚的骄阳,最鲜艳的花朵。 第109章 智谋无双.爱莉 “阿悔阿悔!快跟上快跟上!那个看起来好好吃!” 今天,对悔来说是无比幸福的一天,同样也是充满折磨的一天。 爱莉希雅说要让他把这些年来欠她的陪伴全部补上,他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于是,她就带着他来到了商场,这些年每天的高强度都从未让他感受过的疲惫,却在今天,拎着一大袋零食和裙子而感受到了。 今天的爱莉希雅身着白色短裙,为了防止太过暴露又披上了一件蓝色的外套,她活泼的像是一只小精灵,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悔虽然不明白逛街的乐趣到底在哪,但陪着爱莉希雅,看着她的笑容,他的心中也无比甜蜜幸福,乐在其中。 “阿悔你快点~?不然要抢不到限量款草莓蛋糕啦!” 她跑到了一家高档蛋糕店前,招呼着悔,悔应了一声后叫加快速度跟上,他们在人群中穿梭,险些走散。 “这些人也太疯狂了……”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来到柜台前,一旁的爱莉希雅看着从外貌上就无比美味的蛋糕两眼放光,虽然价格会让她感到心疼,但她还是买了两份。 “嗯!真的好好吃!超级可口呢!阿悔你也快尝尝看!” 她挖起一小块蛋糕放入口中,奶油入口即化,配合草莓的酸甜,让她幸福的双眼眯了起来。 “嗯,好吃。”悔也尝了一口,虽然他其实并没有吃出这价格高昂的蛋糕和x市那些路边摊的有什么区别,但他还是捧场的说着好吃。 “其实买一份就好了,我没有很想吃的。” 看着小口小口吃着,蛋糕却以惊人的速度消失的爱莉希雅,他笑着挖起一块自己的蛋糕,放在她的嘴巴。 “啊~昂……”她配合的张开了嘴,享受着悔的喂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阿悔喂的更甜更好吃呢~? “不可以哦~?很早之前我就说过啦,我们必须一人一份,不然阿悔你这么狡猾,肯定会撑我不注意就放任我把蛋糕全部吃掉的!” 说起当时,她又变成了气鼓鼓的样子,像只小仓鼠,一下子就戳中了悔的心巴。 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吃了一口后继续喂给爱莉希雅,实际上他的内心已经被粉色的爱心占据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怎么可以这么萌这么可爱! (哼哼,因为是宇宙第一的爱莉希雅呀!) 很快两块价格高昂的蛋糕就被两人消灭掉了,说是两个人,其实悔根本没吃几口,全部都趁着爱莉希雅说话的功夫投喂给她了。 “嗝~好饱好饱,怎么一块蛋糕吃的这么撑……” 她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有些不满的拍了拍,悔有些心虚的挪开了视线,不过这一行为很快就被爱莉希雅发现。 “啊!肯定是你!坏阿悔!你怎么能这样!” “呜呜呜呜要是吃胖了可怎么办呀……” 说着她的眼睛就流出了泪水,要不是悔亲眼看见她熟练的从口袋里掏出眼药水并且以他无法理解的速度滴入眼睛,他就真的相信了。 “好啦好啦,爱莉你身材很好的,一点都不胖,多吃一点会更可爱的。” 虽然知道她是装的,可他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哄嘛,她的眼泪可是针对他的必杀技,只需要一滴,就能将无限血条的大boss悔瞬间秒杀。 “你骗人,明明阿悔都没有被我诱惑到……” “呜呜呜呜果然是我太胖了魅力不够……” 她都忍不住嘴角弯起了,害怕效果不够真实,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滴了几滴眼药水进去。 “好啦好啦,不管怎么样不可以滴眼药水了!会对眼睛有伤害的!” 他忍不住了,看着她往那双通往星空的眼睛里滴眼药水他就无比心疼。 “哎呀,被坏阿悔发现了呢~?” 眼看自己的小计谋被发现,她索性摊牌了,又换上了标志性的笑容。 但安分了没多久,这妖精又开始作妖了,她突然尖叫了一声,吓得悔差点把手中的袋子全部丢掉,把剑召唤出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爱莉希雅楚楚可怜的蹲坐在地上,委屈巴巴的指着自己的脚。 “疼……”这一声喊的他心都化了,赶紧上前检查起来。 “是不是崴脚了?也没有穿高跟鞋啊……” 随着鞋子被他脱掉,白嫩的玉足就这样展示在悔的面前,他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唾沫,但很快他就将脑子里的精虫斩杀。 悔啊悔,现在爱莉可是受伤了!你怎么可以只顾着欣赏!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手指摸着她的小脚,仔细的检查着,可是却没有发现崴脚带来的红肿。 “阿悔背我嘛~?肯定是因为今天走太多路了,我现在好疼哦……走不了路了……” 眼看要被发现,她立马转移话题,撒娇卖萌两大绝技齐出,悔立刻被拿捏,一句废话没有,就蹲了下来,宽敞的背对着爱莉希雅,她露出预谋成功的笑,一下子就蹦了起来,跳上了悔的背。 “阿悔都帮我拿这么多东西了,干脆也帮我拿鞋子吧~?我现在脚痛穿不了呢……” 悔也没有多想,多拿一只鞋又不会重多少,爽快的接下了这门差事。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中了爱莉希雅的轨迹,一看到手中的黑色皮鞋,他就会不受控制的联想到她此刻正裸露在外的玉足,搞得他不断的走神,好几次都差点撞上路人。 “原来阿悔喜欢的是女孩子的脚呀~?” 她小声的说着,不过心猿意马的悔并没有听到,她又笑了一声,然后就将脸贴在这充满安全感的大背上,开始谋划接下来的计谋。 “阿悔~?一会到家你帮我揉揉好不好~疼死我了……” 软萌的声音和脑海中的画面一直冲击着他,他觉得这样下去,他很快就要把持不住,彻底被爱莉希雅拿捏了。 可是……他拒绝不了啊!这种好事……呸呸呸,爱莉希雅的请求,他怎么可以拒绝呢! “好~到家帮你捏哦,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们顺路去买点回家吃。” 看着渐渐暗沉的天空,感叹着时间的伟力,果然,当时间里有了幸福,它就会开启二倍速。 “我想想哦……吃火锅吧!我们去买点火锅料就行了,家里有锅的哦~?” 嘿嘿,火锅煮开需要时间,这期间刚好可以让阿悔帮她揉脚,她可真聪明~ “啧啧,这对小情侣真甜,年轻真好啊……” 上一次在公园遇到的大爷这一次又碰见了他们,扇着手中的扇子,笑眯眯的远远望着他们。 “要是我家那小王八蛋也能给我找个这么漂亮的孙媳妇就好咯。” 第110章 完辣! 拎着一大袋东西的悔背着爱莉希雅回到了那间温馨的出租屋,小心翼翼的将背后的少女放在沙发上,将手上的袋子放下后,他就蹲了下来,开始帮爱莉希雅揉脚。 “还疼吗?”他轻轻的揉着,看着爱莉希雅享受的表情,他也笑的很开心,对于他来说,她素面朝天的笑颜就是最好的礼物。 “疼~阿悔再帮我揉揉嘛~?”她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吐出可爱的小舌头,俏皮的模样勾人心弦。 “好~但是要不要先去把火锅给煮了?你饿了吗?” 一边耐心的揉着她的玉足,他也不忘现在的时间,不过什么时候吃当然还是看爱莉饿不饿咯。 “那你要快一点哦,你不会忍心看我一个人孤独寂寞的,对吧~” “当然,而且明明就在一间屋子里嘛,又不是又要分开了。” 他无奈的笑了笑,对于爱莉希雅他总是没有一点办法。 “怎么能这样说!距离一米也是距离!” “你要疏离我了吗?呜呜呜呜呜呜。” 她下意识想要从口袋里取出眼药水,不过悔早就提前把她的眼药水拿走了,他喜欢她的撒娇,喜欢她对他的各种打闹,但是这一切都不是她伤害自己的理由。 “好啦好啦,我才没有呢。” 他给了爱莉希雅一个温暖的拥抱,一时间她没有反应过来,一向只守不攻的悔竟然开窍了? “等我,火锅很快的。”松开爱莉希雅后,他还补上了一记摸头杀,这一招彻底将爱莉希雅本就没有的防御摧毁,她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双腿欢快的踢着。 嘿嘿,阿悔竟然开窍了~? “咕噜噜”很快,他就将水装好,放在机器上加热,然后拆开火锅底料的包装,将其洒进锅中,然后在从袋子里取出各种各样的火锅料,但却在准备放入的时候犹豫了一瞬。 “爱莉你吃多少?现在还能吃得下吗?” 毕竟她下午吃了两块蛋糕,看她那苗条的身材似乎并不像是能吃那么多的女孩子。 “可以的可以的!我都有点饿了呢。” 她摸着自己干瘪下去的肚子,向悔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嘴角抽了抽,女孩子的身体结构或许真的和他不一样,要是他吃了两块蛋糕,晚饭根本就吃不下。 不过,能吃是福,他也希望自己能够将爱莉希雅养的白白胖胖的,这是他无数有关爱莉希雅的生日愿望的其中之一。 很快所有东西都被下进了火锅中,他稍微算了算时间,应该还得过个五分钟才能吃,于是就直接去陪爱莉希雅了。 “嗯……”一转头就看见她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笑容,迷迷糊糊的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 悔鬼使神差的靠近,不由自主的掐了掐她的樱桃小脸,qq弹弹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真好看……”就这样欣赏她的睡颜,他就可以度过一整天,他越来越离不开她了,再让他与她分别一次,比杀了他都难以让他接受。 “嗯……好香……啊~”她迷迷糊糊的闻到了火锅的香味,然后张开了她的小嘴,一口就将还没来得及抽手的悔右手咬住。 完辣!这下完辣!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不该叫醒她了,要是她醒了发现自己正在咬他的手,肯定会猜到前面他正在捏她脸的事情的…… 但是,不叫醒她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啊,难道还能放任她就这样咬下去?多不卫生啊,虽然他刚刚洗过手了来着。 重点是洗没洗手吗喂! “爱莉,爱莉?醒醒……吃饭啦。”轻轻晃了晃她的肩,但她似乎睡的很沉,哼了一声就翻了个身准备接着睡。 不过,为什么是向他这个方向翻啊? 眼疾手快的抱着险些砸在地板上的爱莉希雅,他直呼好险,不过爱莉希雅似乎把他当成了睡袋,直接死死的抱住了他。 “看不见了……”视野被阻挡的他摇摇晃晃,也不敢迈太大的步子,害怕撞到墙弄疼身前的爱莉希雅。 “爱莉你醒了对不对?别闹了,火锅开了,你再不松开锅要炸啦!” 挂在悔身上的爱莉希雅狡黠一笑,她早就在悔掐她脸的时候就醒了,接下来的一切都是她的小小恶作剧。 不过要是就这样松开,不就是坐实了她胡闹的事实吗?那可不行,她得再想想办法…… 忽然的灵光一现被她牢牢抓住,她露出一抹坏笑,然后直接松开了环抱住他脖颈的手,整个人直直向下掉去。 “遭了!”悔还没有意识到接下来要等待他的是什么,他的身体极限扭曲,在她即将砸在地板上的前一刻成为了她的人肉垫子,他们的头重重的碰撞,清脆的声响甚至盖过了嗡鸣烧开的火锅。 他们就这样脸贴着脸,眼睛的距离不超过五毫米,他们的唇只差那么一点点就会吻上,不过两人的脸还是被两只高挺的鼻子阻止了零距离接触。 “哎呦……疼死我啦……”她装出一副刚刚睡醒懵逼的样子,可怜兮兮的看着悔,心中不禁悔恨自己的鼻梁怎么这么高,差一点点她就要拿下小阿悔的初吻了…… “内内内内个……”如此近的距离,让他手足无措,他的四肢不知道应该放在何处,要赶紧关火的事情也被忘的一干二净。 “阿悔你怎么可以趁我睡觉偷袭我呢,呜呜呜呜呜呜……” “我错了!” 很好,今日份的胜负,以爱莉希雅的胜利告终~? 在悔坚持不懈的道歉下,她终于“勉强”的“原谅”了悔,终于愿意从他的身上爬起来,他的手终于回归了身体,刚刚他都以为自己是只王八,除了自己的脸好像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似的。 “等等……我好像……忘了什么?” “咕噜噜噜噜噜!”急促的声音让他意识到大事不妙,快速的起身冲向已经被火锅里跳出的沸水淹没的桌子,他必须立刻将开关关掉,不然真的会炸的! “磅!”就在他的手碰到开关并按下的一瞬间,那口锅也终于不堪重负,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嗯,现在悔是真的可以吃了,脸上都是番茄汤汁和各种火锅料。 “对不起阿悔!” 第111章 喜欢吗? 悔咧着嘴,任由爱莉希雅给他的脸提着烫伤膏,不过,其实他没有感受到疼痛。 不知不觉,那股让他险些坚持不下去的痛苦也已经感受不到了。 “对不起阿悔……都怪我胡闹……”爱莉希雅的真情流露反而让他有些受不了,他有些看不得爱莉希雅委屈的模样。 “真的没关系的,一点都不疼。”心疼的摸了摸爱莉的脑壳,她吸着鼻涕就钻进了他的怀里。 “好啦,好啦~”真的好幸福,如果,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多好。 “阿悔真好~?”她小声的说着,悔虽然听到了,却没有说话,只不过压不下去的嘴角已经证实了他的心并不平静。 “火锅没咯,我们出去吃吧?” “好!都听阿悔的~?”她莞尔一笑,就在她准备从悔身上起来时,却发现睁不开有力的臂膀。 “我来背你去。”说着,他就将爱莉放下,又一次蹲了下来。 “可是阿悔,我的脚其实没有受伤哦。” 她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坏的女人呢,都把阿悔骗成啥样了这是。 “我知道的哦。”他轻笑一声,并没有在意。 “诶?阿悔知道吗?” “嗯,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是不愿意背你。” “嘿嘿……”她笑着笑着,一些泪珠险些落下,不过被她快速擦去,随后展露出绝美的笑颜,快步跳到了悔的背上。 “出发咯~?” “嗯!出发!” 很快,他们都找到了一家很不错的烧烤店,现在已经九点多了,正好吃点烧烤就当夜宵了。 至于晚饭,那肯定是爱莉肚子里那两块草莓蛋糕咯。 “老板!点菜。” “好勒!二位客官要点些啥?” 店小二很快就出来迎客,并带出了菜单。 “爱莉你挑吧,我都可以,不挑的。” “emmm……我来挑的话……”她眼珠子又是一转,经典的坏笑出现在她脸上时,悔就知道他又该被整了。 “韭菜……生蚝……还有这个!虎鞭!” “诶诶诶诶诶!虎鞭就算了好不……我没有补身体的需求啊……” 爱莉看着他狼狈的将菜单上打的勾划掉,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这不是怕阿悔身子不行嘛~?” 勾人的眼神让他不敢与其对视,深吸一口气,他决定主动出击。 他直接将爱莉希雅抱住,学着前些天齐不悔给他的“情圣宝典”上的小技巧,“神情的”与她对视着。 其实他根本没没敢看,这一招“怀中抱妹杀”他只学到了皮毛。 “诶~阿悔你凑那么近干嘛呢~?不可以想一些不好的东西哦,虽然我也不会介意~?” 屑屑的眼神挑逗着他,他彻底豁出去了! “你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身体不行?” 虽然他说这话时断断续续,眼神躲闪,但是对于几乎没有防御能力的爱莉希雅来说已经是摧枯拉朽的一击了。 她捂住脸,不再说话,单从指缝中就能看到她的脸已经红成了苹果。 “好可爱……”两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说话,姿势也没有改变,直到一道菜被端了上来。 “两位还是注意一下的好……咱这边很多单身狗的……”他虽然依旧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是从暴起的青筋就能看出,他的嫉妒心已经爆棚了。 又看了眼四周,大家都是快要把牙咬碎的样子,仇视嫉妒的看着悔。 “呃……爱莉你好像有些太过于吸引人了呢……” 他们觊觎爱莉希雅的眼神看的他很不舒服,压制心里莫名涌起的杀意,这股杀意甚至吓了他一跳,不管怎么样,他也算不上嗜杀之人吧?这股杀心的涌起……有些古怪…… 没有听店小二的建议,反而将怀中的爱莉希雅抱的更紧了,嗯,没有猜错,他就是吃醋了。 “哎呀,阿悔你怎么啦?怎么突然抱的这么紧……” 感受到怀中人的不对劲,看着他有些低落的样子,又看向四周人看自己的眼神,她嘴角上扬,原来是这样啊~? “阿悔这是在因为我吃醋吗?” “嗯,是。”她没有想到悔就这样大方的承认,就像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就这样问出口一样。 “没关系哦,那我叫老板打包就好啦,我们回家吃~?” 他愣了愣,随后那些讨厌的坏心情全部都在她灿烂的笑容下烟消云散。 “嗯!我们回家吃,回家。” 是啊,有爱莉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他有家了,最温暖,最美丽的小家。 ……………… “话说阿悔,点都点了,这些生蚝韭菜你真的不吃吗?” 调皮的看着悔,手指着那些烧烤,他无奈点了点头,的确,不吃就浪费了,虽然现在他不差这点钱,但是浪费,真的是一种很不好的品德。 “希望吃完不会流鼻血……”他暗暗祈祷着,不过你别说,这家的味道做的确实不错,这生蚝和韭菜都挺好吃。 “有些苦恼呢……”他吃着烧烤,她则是看着他,不过一直散下来的长发却是让她有些糟心。 因为这些年头发的野蛮生长,当初那个女孩子款式的小熊发夹已经有些夹不住茂密的头发了,但她还是一直坚持着使用那款早就不合适的发夹,只因为那是她的阿悔送给她的。 “是因为发夹太小了,笨爱莉,怎么不换一个用。” 他轻轻将发夹取下,就像小时候,睡觉前他轻轻帮她取下时一模一样。 “阿悔可没资格说我呢~?一条围巾戴了八年,哼!” 他们就这样互相损着,爱莉闭着眼睛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不过过了许久,她都没有等到悔来哄她。 一股不安渐渐升起,难道是她太娇纵了吗…… 缓缓睁开双眼,原先坐在对面的悔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她就这样傻愣着,突然间就失去了活力。 但突然,她感受到自己的头发被什么东西抓住,她浑身一颤,正想回头,却被悔的声音拦住。 “别动哦,我帮你扎头发。” 很快,悔就完成了一个好看的丸子头,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拿出一个小镜子,放在爱莉的面前,让她能够看到自己的新发型。 她呆呆的望着一根蓝白色的发簪,将她的头发穿过,那根发簪上和那发夹一样,都闪着光,不过,这一次的,可是真的钻石。 “这是你十六岁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第112章 来电 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她紧紧抱住悔,他们之间,很多时候并不需要语言,就比如现在。 “我好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好喜欢~?” 因为他永远都会用心去准备,送出的礼物一定会是最好的,他能给出的最好的礼物。 此时爱莉希雅头上的这根发簪,纯钻手工打磨,一整根发簪除了钻石没有任何一点金属,这是悔用了一整年的工资打造的全世界最奢侈的发簪,没有之一。 要知道,他的工资即使是那些大明星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赚到,毕竟他干的可是有生命危险的活,并且,他可是最强。 “肯定很贵吧?”她小心翼翼抚摸着头顶的发簪,光是看这外表就知道绝对不便宜。 “对呀,很贵的哦。” “因为呀,这可是送给爱莉希雅的生日礼物,是无价之宝呢。” 如果不是因为戴上它的人是你,那么它就是一个随手就可以被毁灭的杂物而已。 可它却能够将你的美进一步彰显,那么,它的价值就开始飙升了。 “嘿嘿,阿悔真好~?” “那么,你等我一下,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她想起了自己已经装好了的生日礼物,想着不能只有自己被感动,她也赶快去拿出了自己准备了七年的礼物。 “喏!这是当初说过的耳坠!诶,阿悔你提前打好耳洞了呀?” 她将那个耳坠展示给悔,就像她说的,和她的颜色一模一样呢。 “嗯,因为你说过要送,所以我就提前打好了。” 悔接过耳坠,熟练的将其替换掉自己的普通耳钉,这七年来,他已经幻想了无数次这一幕,自然动作熟练。 “那么,喜欢吗?”她有些害怕,阿悔送了她那么宝贵的东西,可她的礼物全部都是街上都可以买到的东西,和自己做的小物件,总觉得有些比不上阿悔的笑意呢…… “喜欢!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耳坠了,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呢!” 平时比较沉默寡言的悔都变得像个刚刚得到新玩具的小孩,肉眼可见的欢喜说明了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份礼物。 “可是这份礼物只是个小挂件,根本就不值钱的……”她有些难过,她这样不就是个吃软饭的嘛! 不行不行,她可是早就想好了,只能让阿悔来吃她的软饭,现在反过来了可是她无法接受的! “不是哦,这是世界第二珍贵的礼物。” “第二?那第一?”虽然很开心毫无节制的小物件被说的珍贵,可她还是有些生气,在阿悔心里竟然有比她的礼物更珍贵的! 正照着镜子开心的玩弄耳坠的悔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杀气,冷的直打哆嗦。 看向爱莉希雅,他知道,他以后再也不能说话说一半了…… “第一是爱莉希雅亲手做的呀,亲自选的当然只能屈尊第二咯~” 杀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娇羞的小女孩正捂着红红的脸蛋害羞。 接下来,就是一阵礼物大比拼,悔掏出了各种手工品,和各种挂饰,每一个都看着不像凡品,毕竟就算是自己手工制作,他用的也是上好的材质。 爱莉希雅则是拿出了各种小玩意,其实最让悔爱不释手的是一个仿爱莉希雅制造的人偶公仔,和爱莉希雅床上的阿悔公仔是一起定制的。 “我都好喜欢……”他眼中闪着星星,当初她送了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围巾,都被他视作珍宝佩戴了整整八年,现在这些,更是一个比一个让他喜欢,相信要不了多久,悔就要从不懂穿搭进化为潮男了。 毕竟,她的礼物里还有几套她自己做的衣服,悔试穿后也很合身,穿着很舒服,也好看。 就在他们你侬我侬的时候,一通电话响起,悔不耐烦的看了眼,结果上面的备注显示来电的正是慕容易。 没办法,毕竟是老板的电话,再不想接也只能接了。 给爱莉希雅投去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他走到了阳台,接起了电话。 “说。”毕竟被打扰了二人世界,他当然不可能给慕容易好脸色看。 “哟,度假开心不?”慕容易还是一如既往的跳脱,每一次不管有多着急的事情,他给悔打电话第一句一定是寒暄。 “有事说事,不然挂了。”嘴上这么说着,不过心里想的却是…… 你要是没事也给我打电话,你这老大也别做了! “别生气别生气,我这就说我这就说……” 讪讪的笑着,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打扰到他了,只能直入话题。 “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回总部一趟?有很重要的事情。” “再说,我尽量这几天赶回去。” “还有,下一次,除非总部爆炸,不然,别给我打电话!” 说完一秒都不想浪费,他迅速挂断了电话,只剩下总部的慕容易无奈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 “唉……这小子真是,虽然他办事效率最高,但是他一年都做不了几次正事啊。” 截至目前,悔亲自出手只有三次,第一次是彻底歼灭崩坏神教的战役,他们的教主为了逃跑丧心病狂的将所有组织成员全部变成了死士。 而逐火之蛾自然不可能让所有成员都开启奈何桥与他们硬碰硬,被逼无奈,只能请那时刚刚失去悔力的他出山。 那时齐不悔还在担心,没有了悔力的悔是否能够应对如同丧尸围城的死士,可悔却用那一战让所有质疑他,质疑爱门(第四小队)的人闭上了嘴。 那一日,他一人,一剑,没有炫酷的魔法,没有奇异的悔力,唯有手中一把普通的科技剑,除了材质坚固一些,不会太容易被他用坏外没有任何的实力提升。 可他偏偏能够用简简单单的一劈一斩,将所有死士全部杀死。 那一战后,爱门的名号彻底在逐火之蛾打响,众人都以自己加入爱门为荣,甚至因为先前嘲讽爱门的人是敢死队的那些人的害怕,逼的总部亲自出面调解,并下令所有人不得招惹爱门之人。 逐火之蛾至今流传一句诗词,每一个人都会背诵。 昔日边境万千敌,残肢断臂染红云。 白衣不沾一尘旭,虽千万人亦往矣。 第113章 流水无情 说起第二次出手,那是一只真正的帝王级崩坏兽诞生,打破了曾经科研人员将崩坏帝王归于帝王级的定义。 事实证明,真正的帝王级崩坏兽破坏力是数十个崩坏帝王加起来都不止,逐火之蛾本以为只需要面对一只崩坏帝王,却莫名其妙变成了帝王级,无奈之下他们只能让慕容易来请动悔这尊大佛。 那时的悔还在挖坟,心情不太好的他听到慕容易说有架可以打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随后提着已经有些卷刃的科技剑就前往了战场。 随后在一场持续了一整天的大战中,以悔的艰难取胜为结果告一段落,那时的悔身负重伤,也能面不改色的行走,肉眼可见的内脏有力的跳动,那场面让逐火的战士们永生难忘,随后不死战神的称号就此打响,爱门的霸主之位也就此坐牢。 不过说起来,悔似乎还在那场战斗中救下了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呢……不过她看起来很怕他的样子,道了声谢就跑了。 (明明是人家问你名字你一直不讲话才给人家吓到的!) 至于第三次,就是前段时间对第一律者的战役了,反正现在悔在逐火之蛾中的声望连慕容易这个老大都无法比拟。 “阿悔,是叫你回去的电话吗……”爱莉希雅走了过来,虽然强颜欢笑,可眼底却是遮掩不住的沮丧。 “可能要回去一趟,但是不会太久的。” 他上前抱住了爱莉希雅,现在的他已经十分熟练这套小连招了。 “可是,我一刻也不想和你分开……”她的声音细若蚊蝇,但真正懂你的人不需要靠耳朵,而是用心。 “我也是,一刻也不想。” “那么……我也和你一起去吧?怎么样怎么样?” 她耷拉的脑袋突然抬起,她想到了好主意! “可是,会有风险哦,当初他们不就是来找你的吗?” 悔是想要拒绝的,可是看着她不想和他分离的样子,严厉的话语却是如鲠在喉,怎么也开不了口。 “我不怕哦,因为……有阿悔在呀~?” 两人相视一笑,悔如今在逐火的地位和恐怖的实力正是他没有拒绝爱莉希雅请求的底气,即使真的发现了又怎样?哪怕与世界为敌,他也浑然不惧。 更何况,他也不是孤身一人。 想起那些爱门的兄弟们,想起可靠的齐不悔,贱贱的景落,亲切的娇娇,他们一定会站在他的身后,无论发生了什么,这是他们之间的信任。 “好,那你和我回总部吧,然后我在带你和我的朋友们认识。” “诶~朋友是指那个叫娇娇的女孩子吗?” 她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危险起来,这些年她老是担心她会被偷家,幸好悔的秒回带给她些许安全感,不然她根本就忍不了七年,早就去找他了。 “不止啦,还有景民的儿子,还有一个叫做齐不悔的,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但直男癌晚期的悔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甚至夸起了她,虽然只是顺带的。 “阿……悔!”她突然跃起,跳到悔的脖子上,不停的薅着他的头发。 “诶诶诶?突然怎么了这是?” ……………… “娇娇啊,喝酒不就是为了放松心情吗?你这闷闷不乐的喝有啥意思?来来来,有什么烦恼和姐姐说说。” 卑弥呼豪爽的一口闷了一瓶,然后开始开导对面一言不发喝着闷酒的娇娇。 “没事的卑姐,来,我吹了。”淡淡的笑了一下,忧郁的气质吸引着四周的战士们,不过他们很快就认出这是爱门的人,而坐在她对面的则是已经成为队长的卑弥呼。 这样的配置,惹不起惹不起。 有搭讪心思的人都识趣的放弃,省去了不少麻烦。 “话说,悔弟弟是不是去找他那个小女友了?这段时间听说他去休假了,问老大他去哪他也不说不知道,我还想着和他好好喝一次呢,一直都没机会。” 见娇娇不说话,她就自顾自的说,不过她似乎有当狙击手的潜质,只是一下就戳中了娇娇的要害。 她手指猛的用力,杯子瞬间就被捏爆。 “诶……”卑弥呼傻眼的看着咬紧牙关的娇娇,她好像忘记了这小丫头似乎对悔的心思也并不纯了…… “对!他就是去找爱莉希雅了!一句话都没有说,说走就走了!” 在酒精和情绪的双重刺激下,她终于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疯狂朝卑弥呼吐着苦水。 因为爱门这个名字,逐火之蛾的人都知道爱莉希雅这个人的存在,卑弥呼见能吃到这么大的瓜,也是立刻竖起耳朵听着。 “你说他至于吗?凭什么呀?我给他的糖果他一颗都没吃过,她送的围巾他八年来无论春夏秋冬从不离身!”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往下流,但被她强硬的抹去,然后接着一口又一口的将酒水向肚子里灌。 “可是娇娇,你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心是属于爱莉希雅的吧?” 她有话直说的性格还是让她没有忍住说出了心里话,这下好了,立竿见影,效果显着。 她瞬间沉默下来,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就不再说话,接着喝着酒。 “是啊,我早就知道,从很久之前,我还不是这副样子时,我就知道了……” 不过,还是很不甘心呢,明明同样是[■■]的造物,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她不就是,比我好看了点,可爱了点,活泼了点嘛…… 越想她就越是沉默,最后干脆一言不发,就是喝,卑弥呼是原先整个逐火最大的酒鬼,不过现在她也被娇娇的酒量所折服。 “我的妈呀……以后我得叫你娇娇姐,嗝……” 原先还不甘落后想和娇娇争一争的卑弥呼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她真的喝不了了…… “别……憋叫我娇娇姐!”她其实早就醉了,只是她还不满足,她想要意识的彻底消失,只有那样才能暂且忘掉那些烦心的事情。 “好好好,娇娇你……还是赶快回去吧,我怕你一会就……就走不动路了,嗝……” 卑弥呼摆了摆手,她现在是彻底醉了,再喝两口就得断片。 “你先走吧,我……再喝点。”喝醉酒的腔调让她显得有些可爱,与往日那个清冷的她形成鲜明对比,反倒有些反差萌。 她对着空空如也的对桌说着,卑弥呼早就走了,她一个人,还想接着喝,不过一只手却是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喝了,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来人正是齐不悔,他一听人说娇娇正在喝酒他就赶快赶来了,自从悔一个人待在小镇后她就和卑弥呼学坏了,隔三差五就得喝一场,每一次都是喝断片了才回来。 “老齐……你别管!让我喝!” 齐不悔才不听喝醉酒的人胡言乱语呢,一把将她扛在肩上,就要将她强行带走。 “诶诶诶!副门主!还没结账呢!” 得,这次不只要帮她擦屁股了,还得帮忙冲水。 无奈的付了钱,看着已经睡着的娇娇,他只能叹气。 “落花有意,只可惜……” “流水无情啊。” 第114章 梅比乌斯 “阿悔阿悔!我都收拾好啦!” 她像是要出门旅游的小孩,一脸迫不及待。 “我们怎么去我们怎么去?” “看你,你是想坐飞机还是……直接跟着我飞回去?” 爱莉希雅是真的他有一对羽翼的,其实她早就想让悔带着她飞一场了。 “飞机太贵啦~?我们还是省点钱吧,怎么样怎么样?” “好,都听你的。” 就在他满口答应时,突然瞥见了爱莉希雅整理好的行李,一大袋……看着就绝对不会轻。 话说他的翅膀有负重功能吗…… 但看着她欢呼雀跃的样子,他实在不忍心拒绝,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那我们出发?” “嗯嗯!出发出发!要飞咯~?” 他左手托住她的背,右手撑住她的腿,以公主抱的形式将她抱住,然后张开那对羽翼,他们向着高天之上飞翔。 “好~高~啊~!” ……………… “小易子,你不是说那个悔今天会回来吗?人呢?” 一间实验室里,一个宽松白大褂都掩饰不住绝妙身材的女子正操弄着实验器材,一旁的慕容易就像见到猫的老鼠,不断的点头哈腰,一脸陪笑。 “他应该在路上了,梅比乌斯姐你辛苦,你辛苦。” 现在的她正研究着一颗黑色的核心,可是除了巨大的崩坏能反应并没有探测出什么独特的东西,这样也就无法解释为什么侓者能够拥有崩坏兽所不具备的特殊权能了。 “要我说,直接把那两只小白鼠一起解剖了不就好了?他们不是有拥有非人类的力量?让我一起解剖了肯定能发现些什么的。” 她一脸不爽的鼓捣着,这破核心除了硬也没什么其他的特点啊。 “是是是,姐你肯定可以的,但是他们你还是别动心思了,毕竟是为逐火立下赫赫之功的战士……” 他知道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如果他真的同意他这老大的位置也就坐不下去了。 他一脸痛不欲生,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明明是老大,却好像谁都惹不起的样子啊? 一个梅比乌斯,一个悔,他都只能当祖宗来哄,这两个人一个人代表着绝对的武力巅峰,一个是科研界的绝对权威,都是他好说歹说求过来的人才,少了任何一个如今的逐火之蛾都不可能如此安稳。 “唉,那个小崽子……还是小民的儿子呢……” 她有些怀念当初景民在的时光了,他是个科研奇才,有时候的骚操作连她都情不自禁的竖起大拇指。他还在的时候,她的实验进度就像开了外挂,一往无前势不可挡,那是她嘴摆烂最轻松的两年,但当他走后,她就开始有些不适应原先的生活了。 所以当现在,又一次看到那张相似的脸时,总归是有些触景生情了。 “一不留神,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笑了笑,将心思重新放回对眼前核心的钻研。 令她惊喜的是,当她发了一会呆后,她的思路竟然一下子延展了,滔滔不绝的灵感和思路不断冒出,她突然发现了新的角度。 看着已经进入状态的梅比乌斯,慕容易也不敢出声,毕竟,在梅比乌斯实验时打扰她可是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的…… 实验室里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梅比乌斯喃喃自语的细微轻语和仪器乒乒乓乓的碰撞声。 “对……对……就是这样,马上就可以揭晓答案了!” 她难以掩饰自己的兴奋,她轻轻的将一瓶药剂滴向核心,一脸期待的看着电脑屏幕上即将开始疯狂跳动的数值。 可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要发生了。 “我来了,找我什么事?”悔的突然到来吓了梅比乌斯一大跳,被吓了一激灵的她手上的药剂滑落,电脑上也开始显示故障。 “完了……全完了……”她绝望的看着屏幕上的报错,这可是她一整个星期几乎不眠不休的成果,就这样被毁掉了…… “咋了,干嘛这样看着我?” 慕容易看着一脸无辜的悔和已经进入暴走状态的梅比乌斯,除了趁现在赶紧逃,他想不到第二个活命的办法。 “啊哈哈哈哈哈,那个……悔啊,就是她找你,你们先聊,你们先聊,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门没关,我先走一步!” 他撒腿就跑,只剩下悔还站在原地挠着头。 “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她的绿色头发像无数毒蛇般飘起,张牙舞爪的向他扑来。 “去死!给我的实验数据陪葬!” “疼吧?哈哈哈哈哈,让你不敲门,让你打扰我!” “呼……呼……我打死你……” “呃……那个,不好意思?”悔看着不停对他又踩又踢的梅比乌斯,他有点懵,不是你们叫我来的吗? 梅比乌斯这才发现悔连眉头都没有皱起,难道她的攻击一点作用都没有吗?不! “气死我了!你给我死!”她突然con白大褂中掏出一把剪刀就要捅向悔。 “这一刀是替我的实验数据报仇!” 悔看着闪着光的剪刀,也有些生气了,要不是心情好你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会惯着你? “xin!”一点寒芒闪过,她的剪刀瞬间变成了两半,她的脖子上也被架起一把科技剑。 “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我是否可以认为刚刚的你的确想要杀我呢?” 他的脸早就冷了下去,对于对他亮出刀子的人他可不会给好脸色看。 “你还有理了?我就是想杀你又怎样?” 其实这时的梅比乌斯已经有点后悔了,可她的脸面不允许她认怂,只能继续嘴硬。 “那你,就去死好了。”说着他就准备挥动刀刃,在这一刻梅比乌斯真正的嗅到了死亡的气味。 “等一下!” 当时那把剑离她的咽喉就只有0,01公分,可……不好意思串台了。 “阿悔!不可以对女孩子这么粗鲁!” 爱莉希雅快步跑过来,很轻松的就将他的手挪开,梅比乌斯的双腿已经开始颤抖,她可以确定,刚刚这个人是真的想要杀死自己。 “疯子……真是疯子……” 第115章 起哄 “好啦好啦,大家都别生气啦。” 爱莉希雅两边跑着,安抚着他们两个的情绪。 “我没事的爱莉,别担心。” “哼,你的小女朋友都知道谁对谁错,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梅比乌斯本来已经差不多冷静了,听到悔说的话那小暴脾气嗖的一下又起来了。 “怎么?你都拿刀子对着我捅了,我还不能还手了咯?” 悔不太想和她争吵,他只想快点解决事情然后带着爱莉希雅去过二人世界。 “你!”她有心反驳,却发现好像的确是他说的那样,不管怎么样她都不应该拿出剪刀的。 “算了算了,是我错了好吧?”她梅比乌斯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想通之后也就给出了台阶。 “好,所以这一次叫我来是要我做什么?” 得了,就不应该给这家伙台阶下,气死我了! “冷静,冷静……生气老的快……生气老的快……” 在一顿自我催眠后,她总算平复了心情,也准备直入主题。 “本来你一来就能直接开始的,现在实验数据被你破坏了,你得再等一周了。” 她指着报错的电脑屏幕,幽怨的看着他。 “那就是说,我现在可以先走了?” “滚滚滚,我发现我和你真的无论交流,说两句就火大!” 随后,爱莉希雅和悔就被轰出了实验室,爱莉希雅捂着嘴偷偷笑着。 “阿悔你看看你,那个漂亮的绿色女孩都快被你气哭啦。” “得了吧,我看她就是更年期到了,我就没见过这么莫名其妙的人。” “好啦好啦,不可以这么说女孩子哦,人家听到会伤心的~?” 她的笑容嫣然,刚刚那个绿色头发的女孩说自己是他的小女朋友,他都没有反驳呢~? “好好好,听你的,反正现在闲了,我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吧?” 不知道为什么,悔就是很想看爱莉希雅站在大家面前的样子,或许是为了炫耀吧,毕竟,那可是爱莉希雅呢。 “好呀,那我就来看看阿悔平时有没有勾搭女孩子咯~?” 走在那条超长的通道,不少人看到悔都激动无比,毕竟现在的他可是类似偶像一样的存在呢。 “诶?你快看!那个不是那个“不死战神”吗?他身边的那个粉头发的女孩子难道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爱莉希雅?” 不少人看着他们窃窃私语着,听着他们说的话,她红着脸,又带着疑问。 “阿悔……他们怎么都认识我?” “那个……可能是因为,我平时不经意老是把你挂在嘴边吧……” “对对对,你那哪里是不经意,十句话八句不离爱莉希雅,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谦虚呢悔哥?” 来到一处转角,右侧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是齐不悔,他靠着墙,带着笑意看着他们。 “这位是嫂子吧?久仰久仰,我可是听你的故事听的耳朵都起茧子咯。” 那一声嫂子喊的二人皆是面红耳赤,可他们都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轻轻点头。 “后面的人干嘛呢?门主和嫂子回来了!” 随着他的一声大喝,四处躲藏起来的爱门成员都露出来一张大笑脸,悔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心中复杂的情绪也在酝酿。 “悔哥好!嫂子好!”他们像是提前受过了训练,声音高度的重叠,无比整齐。 “你……你们好……” 救命!这场面就来爱莉这个社牛都受不了啦! 她求助似的拉着悔的手指,却发现悔的脸比她的还要红。 “真般配,你们说是不是!”齐不悔还嫌火不够旺,当即继续起哄,继续添着柴火。 “是!”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悔实在受不了了,拉上爱莉希雅的手转身就跑。 他们也没有把两人逼的太急,毕竟在他们看来,他们在一起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不过早晚的事罢了。 “累死我了,阿悔,你这些朋友也太热情了……” 跑了很远,她扶着墙喘气,有些埋怨都白了悔一眼。 “我,我也没想到嘛……”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过,他其实很开心,因为爱莉希雅好像没有反驳呢,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并没有反感呢? 他们都没有想到,其实他们心中想的都是同一件事,都想要攻略对方,却不知道其实对方也抱着一样的想法。 “爱莉,你饿了吗?”见气氛有些暧昧,又带着尴尬,悔只能使用万能金句——饿了吗来打破沉默。 “本来没有,但是听阿悔一说,好像是有点饿了诶。” 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然后自然的勾住了悔的手臂,悔笑了笑,也没有戳破,他们就这样默契的持续现在模糊的关系。 来到食堂,就连打饭的阿姨都能认出悔和爱莉希雅,也是让他们体验了一把大明星的感受。 “哇!阿悔,这里的饭菜都好丰盛呀~?” 原先他还怕悔在这里吃的不好,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这的饭菜色香味俱全,而且也不限量,吃好和吃饱都能解决。 可是,为什么阿悔之前吃她煎的蛋时一副从没吃过细糠的样子呢…… 她一边吃着,一边偷偷看向他,他正低头默默吃着,她就趁机欣赏这张鬼斧神工的脸。 真好看……真可惜,如果阿悔是女孩子该多好…… 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可爱~? 而一旁的悔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爱莉好像有些姛的属性……要是我是女孩子就好了,还可以正大光明的和爱莉贴贴…… 他们很有默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就是不会撞到一起,一顿饭就在沉默中结束。 就在悔放下筷子准备起身时,爱莉希雅突然喊住了他。 “笨阿悔,吃完饭都不擦嘴。” 他温柔的替他擦去嘴角的残渣,他的嘴角也抑制不住的上扬着。 哼哼,其实他是故意的,这可是他幻想的无数场景其中之一,既然他做不到主动出击,那就以身诱敌,引虎出洞。 不过,他们甜蜜的一幕却正好被角落的一个女孩看在眼里。 娇娇眼中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心中很是平静。 或许,只是累了?又或许是想开了吧。 最终,千言万语,也是化作幽幽一句。 “偏我来时不逢春。” 第116章 疯女人? 吃完饭后,他们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并肩漫步,逐火很大很大,他们走了很久,却一直没有走到头。 “话说回来,你的朋友们只有当初的那个娇娇和景民叔的儿子我没见过了呢。” “嗯,不过景落今天不知道去哪了,平时他一般都在这附近才对。” 不过很快,他就见到了景落。 他正被一个女孩子纠缠着,那女孩哭的梨花带雨,从他们的视角来看,此刻的景落就像抛弃了女孩后满脸不耐烦的渣男。 他们对视一眼,当即决定过去看看。 “大妹子,我真不知道你说的那人是谁呀,你这样又哭又闹的搞得多难看。” 他极力压抑自己暴躁的情绪,好声好气的劝说眼前的女孩。 “你还想推脱!他就是死在你们手上的!他也不想的,为什么要杀他!” 她脆弱的防线又一次崩塌,本来已经渐渐无力的哭喊现在变得更加激烈起来。 “景落,你干啥了?”悔看着这一出闹剧,快步走了过来,询问起状况。 “悔哥!我去!这是……嫂子!” 本来还满脸不耐烦的景落在看到悔和爱莉希雅时瞬间变回了悔所熟悉的那个逗比,不过悔却没有和他寒暄,爱莉希雅倒是轻轻点了个头作为回应。 “说说,这女孩是怎么回事?” 景落一看到这跪在地上哭的女孩就头疼,连忙解释道。 “我真不知道啊!今天我正散步呢,她莫名其妙就缠上我了,非说什么我们杀了他爱人,可是我们哪里有杀过人类啊?每一次杀的都是崩坏兽死士,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和我们扯上关系?” 看得出来,景落是真委屈了,口水向机关枪一样喷涌而出,幸好悔反应及时,拉着爱莉希雅躲开了攻击才幸免于难。 “我来吧。”他虽然不太想管,但是景落的事他该善后还是得善后的,毕竟是那么久的交情,他也喊自己叫悔哥呢。 “你说我们杀了你爱人,有什么证据呢?” 他蹲下身子冷冷看着眼前的女子,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人他当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即使爱莉希雅在身边也是一样。 “是你……是你!”她抬起头,仅仅是看了悔一眼,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袖口不肯撒手。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如果是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肯定有办法的……” 悔皱起眉头,这人怕不是精神病吧,怎么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样子。 “首先,我并不认识你,第二,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哭什么,更别提帮你,第三,我就算知道,也能帮,我也没有义务帮助一个不认识,一见面就抓着我衣服往我身上蹭鼻涕的人。” 看着自己被弄皱的衣服,他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对她说的话也没有在客气。 闻言,她顿时愣住了,她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头,指着悔,好像看见了什么大恐怖。 “不对……不是你!你没有那道疤!你是杀人凶手!是你杀了他!” “算了悔哥,我看这女人是真的有精神病,我们别管他了,让巡逻队的人来给她抓起来得了。” 悔点了点头,也不想管这件事了,正准备走时,爱莉希雅却是拉住了他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头,又暖暖的笑了笑,示意悔相信她,随后就走上前去。 “嗨~漂亮的女孩子可不能哭的这么难看哦,你看看,哎呀,眼睛都肿了诶,我来给你擦擦~?” 她温柔的替女人擦去眼角的泪痕,也正是这份温柔,让这疑似有着精神分裂的疯女人怔住了。 “嗯嗯!这样才对嘛,女孩子还是要笑一笑才好看哦,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全部和我说哦。” 悔和景落都傻傻的看着闪闪发光的爱莉希雅,景落酸酸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些许心酸说道。 “悔哥,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总说起嫂子了,这是天使啊……” 悔也点了点头,复杂的笑着,他也好,景落也好,齐不悔也好,甚至是娇娇,他们四个人,之所以能够聚在一起,最本质的原因是他们都是自私自利的人,都只是贪图一个难以实现的未来而拼凑在一起的渣滓。 但她不一样,她的笑容有着感染力,好像每一个和她相处的人都会变得越来越好,她就像是小太阳,照亮着很多很多人。 越是身处阴影的人,就越是向往着光亮,这或许就是悔最开始被爱莉希雅吸引的地方吧,毕竟,她比太阳要更加耀眼。 “我……我……”这时的她反倒是说不出来话了,不过爱莉希雅依旧温柔的笑着,给予她充足的信心和耐心。 “我的爱人,在不久前,被逐火之蛾杀死了……” “那么,你的爱人叫什么名字呢?还有你的名字也可以告诉我们?毕竟漂亮的女孩子可不能被人叫做“喂”嘛~?” “我的爱人叫做陆念,早年间是一个医生,我们是高中时期相爱的,也就差不多你们这个年龄吧,我们原先的生活就和大部分普通人一样,早起上学,为了学业发愁,现在想起来真的很美好。” “毕业之后,我们也考了一所大学,我是计算机系的,他则是去学医学系了,大学四年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 “可是一切的一切,都在之后的一次车祸中改变了……” 她泣不成声,爱莉希雅贴心的不断为她擦去泪水,她的话语也越来越连贯起来。 “在那一次意外中,我成了一个植物人,但其实,虽然我外表是一副痴呆,可我只是动不了!我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 “那一次之后,原先阳光开朗的他就死了,只剩下一个偏执的医学狂人,他每一天都在我的床边,拉着我的手,告诉我他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我……” “其实,我看到他这副放不下的样子,就已经很感动啦!也没有幻想过有一天我还能变回正常人。” “可是,直到一个人的出现,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第117章 日记 “我成为植物人后,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变得越来越内向,失去了开朗的笑脸,失去了所有的社交,每一天都坐在我的床边,拉着我的手,说着他一定会想办法治好我……” “而那一天,改变我们命运的那一天,一个男人出现了,他毫无征兆的凭空出现,他穿着黑袍,脸上有一道很长很恐怖的伤疤。” “他对陆念说,他可以实现他的愿望,让我变回一个正常人,他当时就像溺水的人看见一桩在水上漂浮的木头一样,没有任何犹豫就跪了下来求他,我记得好清楚,从来不愿意趋于人下的他,把一直以来高高扬起的头低下了。” “那个黑袍人,幽幽的说了一句话……” “他说,你有与恶魔交易的勇气吗?为了你的爱人,你愿意付出你的所有吗?甚至包括你的生命?” 她突然看向悔,那两张几乎一样的脸,她不会认错,可是,他们好像真的不是一个人…… “他还是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还三跪九叩,最后,黑袍人将他带走,我好久好久都没有再见到他。” “再一次相见时,我的意识已经模糊了许多,一整天我有一半的时间都变成了真正的植物人,没有自己的意识,只觉得一睁眼,一闭眼,太阳就东升西落了。” “又一次感受到手掌被人触碰,这时的我已经睁不开眼了,但我知道是他,一定是他。” “他对我说,他遇到了神明,遇到了帝王,他许诺了他,待一切终了,我一定会变回正常人。” “我好想质问他,他付出了什么,可是我开不了口了,我只能在心里咆哮,然后等着意识再一次的沉浸。” “那一别,就没有再相见,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就在前些天,我突然醒来,变回了正常人,曾经的一切好似我的黄粱一梦,可我的头发已经不再乌黑,外界也已经与当初大不相同,这时我就知道,她做到了。” “我兴高采烈,想要去寻找他,却看到了他的这本日记……” 她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单看外表的话,恐怕年纪比悔都要大了。 “你看看吧,到时候你就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疯子了。” 她将手中日记本递给悔,眼中有懦弱,却又带着不容拒绝,悔也想要知道,他和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接过了日记本。 “明天就可以和小娜一起去自驾游了,真开心,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选择就是爱上她,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我觉得我的生命是这样的有价值。” 这里看起来,日记本的主人一定是一个阳光的男孩子,字迹工整,大大方方,都说字如其人,如今看来确实,但从字迹上,就能大致猜出一个人的样貌性格。 “在高速上,出了车祸,肇事者逃逸了,我的小娜,她却再也醒不来了……” 从这里开始,字迹变得潦草,笔墨也不似先前浓重,变得淡淡的,单是看着,就让人升起一股无力感。 “一个月了,警察说至今没有找到肇事者,可能吗?现在不是古代,高速上怎么可能没有摄像头?你们不说,好,那我就自己查!” “找到了……难怪连警方都帮忙掩饰,原来是有背景的高官啊……可悲,可笑,可恨!” “现在是一年后,我掏空了家底,请了最好的律师,动用了媒体和群众的力量,可他们扭曲事实,请动水军,原先替我鸣不平的人全部都调转枪头,说我拿爱人骗取保险,把他酒后超速驾驶的事情撇的一干二净。我输了……” “但我不服!凭什么我们只是想要平平淡淡的活着,却要落得如此下场,凭什么他光鲜亮丽,做了错事却能逍遥法外?我不服啊……” “好……你们无法声张的公平,由我自己来,一条半的烂命,我只要你一条来还,很公平吧?你赚了呀……” 从这里开始,字迹变得疯狂起来,龙飞凤舞,甚至没有写在格子里。 “他死了……我杀的,我原本想见小娜最后一面,然后自杀,可是命运就像突然眷顾了我们,一个人出现了,不,他不是肮脏的人类,是神明,是王!” “他告诉我,我在未来,身体会被占据,意识会被泯灭,成为一种叫做律者的生物,我会遵循崩坏的意志,毁灭人类……” “我问了他,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吗?我可以死,我本来就应该死去,可是,我无法接受我变成怪物,杀害同胞,甚至有可能杀死我的爱人,杀死小娜。” “他告诉我,这就是我的命,我却发现,他在说这话时,身上的气场变得狂躁,他似乎,很仇恨命运……” “最后,他给了我三条路,也很诚实的告诉我,他的确可以改变他的命运,可他没有义务这样做,这很正常,我们本就是萍水相逢,他帮助我治好小娜,我付出我的所有,这是你情我愿的交易。我喜欢这样,我们是平等的,他没有因为他的强大,就肆无忌惮的剥削。” “首先,我自己就可以改变我的命运,只要我现在自杀,就不会变成律者,他就当没有找过我,会再找下一个人选。” “第二,顺从命运,等着成为命运的奴仆,然后他也不会帮助我,这条路我当然不会选,我要的是小娜恢复从前的样子,再一次露出笑容。” “第三,沿着命运给出的道路,并尝试反抗,他会给出方法,作为代价,我要帮他做事。” “本来就是该死的人了,这三条路,其实在我看来根本就毫无区别,反正最终都是死,帮他做事,换来小娜的康复,甚至有机会改变我的命运,有什么不好呢?” “做出选择后,他就带我去了一个地方,在那里,我见到了一块漆黑的石头,那石头似乎来自深渊,在石头的影响下,我提前拥有了律者的力量,并且,我加入了崩坏神教。” “他说,待在崩坏神教,我迟早会遇到过往的他,到那时,他的身边会有两个人类,他们和我一样,都受到了石头的影响,拥有了律者的力量,只要将他们的力量吸收,我就有机会超越未来要占据我身体的律者,变得比祂更强,改变我的命运。” “我知道我要做的事情猪狗不如,不过,我的双手已经沾染血腥了,我不在意多些罪孽了,小娜,让我这条烂命,再多创造一些价值吧。” “等你醒来,看见这本日记时,我如果没有来找你,就说明我失败了,败给了命运,亦或是败给了曾经的他,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我都已经死了。” “可我的死并非毫无意义,用我的人生,来让你本该完好的人生重新完整,是我赚了哦。” “小娜,我爱你,不过,你可不要记得我。” 第118章 陈娜娜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爱莉希雅和景落已经开始共情,都变得有些伤感起来。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应该感谢你,你为我提供了很重要的情报。”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一个悔存在! “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不是治好你的人,但是,我的确是杀了律者的人。” 看着悔依旧冰冷的脸,她指着他控诉着。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冷漠?即使你不是让他走上这条路的罪魁祸首,可你真真切切的杀了他!你甚至连一丝后悔都没有……” “你可知道,我不杀他,他就会无数的人,而且,他是律者,可律者却不是他,你可以找我复仇,我都会接着,可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杀他,因为他是律者,我不会后悔,永远不会。” “好,你是拯救大家的大英雄,可是他又做错了什么?他想成为那个所谓的律者吗?他……” 说着说着,她似乎也无话可说,其实她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胡搅蛮缠,可是,除了找他,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她应该找谁复仇?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世界上的很多事情没有对错,他为了你做的这一切很伟大,他没有做错,我为了守护大家,杀了他,我也没有做错。” “所以我才说,你可以找我复仇,我都会通通接着,不过,如果你想杀我,我也一定会杀了你,我不会辩解我身上洗不干净的血,摆脱不掉的罪孽,但我,绝不后悔,我一定会沿着我的路走下去,哪怕最终,死无葬身之地,我亦不悔。” 她无力的倒了下去,他说的句句在理,她不应该胡搅蛮缠,可是,她连可以仇恨的对象都没有了,她的生命继续下去,又是为了什么…… “你的仇人,不应该是悔哥,而是崩坏……” 景落走了上来,呲着牙,他的眼里是对同胞的同情,是对崩坏的仇恨。 “我的仇人……应该是崩坏?” “是啊……要是没有崩坏,他就不会以那种姿态死去,我要复仇的对象,是崩坏!” 她咬紧牙关,尖锐的指甲刺破了手掌,他抓住悔的手,恳求道。 “我也想加入你们,求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也想做些什么。” “加入逐火之蛾,你随时可以去报名,我没有意见,你想找我复仇,我也没有意见,不过现在,你最好还是去洗把脸,冷静冷静吧。” 说着,他就转身离去,他需要一个人的空间,来梳理新得到的情报,那个操控一切的人,是自己?还是其他时空的悔? 景落安抚着她的情绪,爱莉希雅则是担忧的看着悔离去的方向。 “嫂子没事,悔哥经常这样,除了对你,和对爱门的大家,他基本上一直都是这样,就好像没有人类的情感一样。” “诶?爱门是什么?”她捕捉到了关键词,好奇的询问景落。 “爱门是悔哥起的名字,一开始只有我,悔哥,老齐,娇娇我们四个,后来我们加入了逐火之蛾,悔哥当上了第四小队的队长后,小队里的大家也加入了爱门,说起来这个名字还是因为嫂子你呢,他总是把你挂在嘴边,那时候还问了大家一句……”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学着悔的样子,一脸严肃的模仿。 “你们是否承认爱莉希雅美貌盖世无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悔他怎么这样!” 爱莉希雅被景落逗的哈哈大笑,那一声声嫂子也是喊的她心花怒放,她和景落一下子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景落也和爱莉希雅说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比如悔每一次和她聊天时都笑的像个傻子,夸爱莉希雅他就高兴什么的。 “不过嫂子,你这次来是要加入逐火之蛾吗?我记得悔哥不是说希望你当个普通人平平安安的吗?怎么同意你来了?” “对呀,他原先就是不太同意的,但是我有秘密武器,一使用阿悔就同意啦~?” “这么厉害?!嫂子你教教我呗,这样悔哥骂我的时候我就可以让他投降了!” 他期待的看着爱莉希雅,这倒是让她有些骑虎难下。 撒娇……换成其他人真的管用吗…… 不行不行,不管有没有用,她可不想看到那个画面! “那可是秘密武器,当然要保密啦,不然就不管用了!” “啊?那好吧……”景落失望了两秒,又重新露出了笑脸。 “诶,你是叫小娜吧?我刚好带嫂子一起去报名,你要不要一起?” 被冷落一阵的她当即点头,于是他们便一起前往了报名处。 “那个,小娜是我的小名,我叫陈娜娜,你们叫我娜娜就好了。” 陈娜娜有些拘谨,毕竟当了那么久的植物人,不善交际是必然的。 “自信点哦娜娜,漂亮的女孩子要多笑笑才更好看,不可以一直愁眉苦脸哦!” “是……是!” ……………… “我的时间……不多了……” 一处地下洞穴,星悦华表情痛苦,挣扎的爬起,看着地上的黑色石块。 “得想办法,把这东西,送到他手中……” 现在的她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全身的崩坏能凝聚成肉瘤状,不断膨胀着,像是心脏跳动一样。 她向着地上的黑色石头伸出手掌,一道门户凭空出现,将黑色石块吸纳进空洞中,随后空洞消失,而另一头,悔的面前则是出现了空间之门。 那块石头就这样横跨了数万里,来到了悔的手中。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我这辈子做了许多坏事,杀了很多无辜的人,甚至是幼小的孩童。” “下辈子,我……” “算了,没有下辈子了。” 灯光将她的影子无限拉长,黯淡的影子里似乎有着什么妖邪,正扭曲着身子,即将破土而出。 “等死亡来临,就是我们重逢之时了。” “再次相见,你可不要嫌弃我变成了丑八怪哦……” 新的风暴,即将出现。 第119章 终焉之茧碎片? “在吗?有些问题想问你。”悔轻声呼唤身体里的大块头,他也很快就将悔拉入了悔河空间。 “这个世界上,是不是不只有一个悔?” 他直入主题,没有拐弯抹角。 “不,这个命运线,也就是你身处的这个时空,的的确确就只有你一个悔。” “那么,世界上是否有逆转时间,回到过去的神通?”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大块头,他则是一脸无奈的笑着。 “很多事情,你过早的知道并非好事,但是你的确很聪明,我虽然不能明说,可旁敲侧击的给出一些提示也是做得到的。” 他沉了沉,应声答道。 “你应该知道,大千世界中有着无数神明,祂们拥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权柄,把控着世界的循环和运转。” “而神明也和人类一样,有着高低贵贱之分,最神秘而强大的当属那五大至高神。” “但我不能告诉你祂们的神名,无论是我,还是现在的你,都承担不起引来祂们目光的代价。” 悔却是嗤笑一声,对于这套说辞有些不屑一顾。 “我还没有引来祂们的目光吗?前不久的第一律者可是喊着替主子清算的口号,还一口一个逆命者,我和祂们的梁子早已结下,也无惧于他们。” 大块头沉着的看着悔,轻叹一声,继续一一道来。 “是谁告诉你,崩坏那种奴才也能算是至高神了?祂的充其量顶破天也只能勉强称得上是一级神只,” “不过,崩坏祂的主子,倒是的的确确是货真价实的至高神,并且还是最强的至高神。” 悔有些不愿接受,他好不容易战胜的强敌,只是奴才中的奴才?那他的沾沾自喜算什么? “祂应该和你说过吧?想要知道一切的真相,想要弄清你的敌人是谁,想要知道你自己是谁,只能通过你自己的双腿,一步步征服悔河,走到河流的尽头,只有那里,才有你想要的真相。” 他口中的祂,自然是悔的母亲,想起那道满天的金光,他眼中一黯。 “我还有一个请求。” 看着如此郑重的悔,他也是猜到了他想问的问题,叹息一声后点了点头。 “祂的名字是冷阳,不过这个名字,应该早就被祂舍弃了吧,毕竟祂的过往中,并没有暖阳。”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心念一动,退出了悔河空间。 漫无目的的散步,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爱莉希雅,让她看到了自己真实的样子,还是有些难堪啊,她能够接受一个几乎没有情感的怪人吗…… 先前陈娜娜指责他时,观看日记时,他的心里都没有激起哪怕一丝浪花,他本以为自己这七年来,有变得更像一个人类一些,不过现在看来,他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有对爱莉希雅时,才能和一个正常人一般无异,哪怕是和齐不悔等人相处时,他也只是能够多释放一些善意而已,并不能做到向其他人一样,正常的喜怒哀乐,很多时候,他的笑容,都是虚假的。 他的认知中清楚的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哭,什么时候应该笑,但是,那股相对应的感情始终无法如期而至,甚至连先前瑟莉娅死的时候,他的眼泪都是因为想到了爱莉希雅哭泣的模样。 仔细想想,这症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最开始,在孤儿院时,他似乎也不像现在这样,当初与瑟莉娅分别时,他的情感虽然有些稀薄,但总归还有,对于离别,对于养育之恩,他还是会感动,会不舍,但现在的他,好像已经不会了。 或许,是从踏入悔河时开始的吧,只不过,冷妈妈,你当初怎么不说还有这副作用呢。 不过这想法很快就烟消云散,就算当初祂说的再多,他也依旧会不顾一切的踏入其中,即使重来多少次,他的选择也不会改变,所以现在想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或许,这就是获得力量应该付出的代价吧,不过啊,都值得,只要她还能对他露出微笑,一切都值得。 哪怕她讨厌了他,只要她还活着,就足够了,他很容易满足的,他的爱很纯粹,就只是爱,不掺杂任何杂质,甚至不包括占有。 想开之后,他就准备回去找爱莉希雅了,不过就在他回头的那一刻,一道空洞突然从他的面前出现,从中吐出一块黑色的石头,那石头一出现,他的身体就出现了异样的反应,身体似乎在欢喜,可心脏却在抗拒。 “这……是什么?”捡起石头,仔细查看一番后,他却是瞪大了双眼,因为,这块石头中的崩坏能,浓郁到可以制造出无数个律者! 不敢耽搁,他又一次进入了悔河空间,在大块头惊恐万分的注视下,他将那块石头扔进了悔河。 “你干嘛?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大块头第一次在悔的面前失态,他烦恼的将悔抓起,恐怖的力道让他有些不能呼吸。 可他没有胆怯,反而心中在想。 我可不可以杀了他呢? 想法一生出,连他都被吓了一大跳,大块头一直在帮助他,他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那大块头则是被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怖杀意吓了一跳,迅速松开了手,刚刚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似乎透过了时间长河,看见了未来的他…… 一尊帝王,坐在亿万尸骨堆积成的王座上的帝王! 只是一眼,他就汗毛直立,因为他,好像看了他一眼…… “抱歉,没事吧?” 悔带着些歉意将大块头扶起,他惊魂未定的擦着冷汗,又看了悔一眼。 现在的他还没有那股恐怖的杀气,未来的他会不会变成那样,还犹未可知。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你将那东西放在悔河里,你会出事的!” 悔愣了愣,他的确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那石头和崩坏脱不了干系,并且,绝对不能让那东西在逐火之蛾中存留! 哪怕只是一天,这里的所有人,绝对都会被那块石头转化成为死士,甚至是律者! 到那时,成千上万的律者……他应该拿什么来抗衡? “那是终焉之茧的碎片!” 第120章 爱莉开始测试 “终焉之茧?” “那是世界诞生之初,那时的地球还处在白垩纪,人类还未出现之时,终焉的陨星就于天空降下,无数强大的种族灭绝,唯有进化出翅膀,自由飞翔的鸟儿存活了下来。” “那陨星,就是终焉之茧,那是崩坏的意志体现,你可以将他理解为一道崩坏神做出的代码程序,他会时时观测人类的科技发展,一旦文明强度达到某个阶段,祂就会让崩坏降临,而你刚刚丢进悔河的,就是终焉之茧的碎片!”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终焉之茧会被分裂出碎片,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你手里,但是,今后的你,恐怕也有可能成为侓者吧……” 悔如遭雷击,如果他成了律者……有谁能够阻止他?答案是,没有人。 “你先别慌,我说的只是可能,而且,以你的特殊性,有资格占据你身体的,有且只有一个。” “使万物终焉之律者,终焉律者。” ……………… “你好,我带人来报名,现在不忙吧?” 景落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用油腻的气泡音与负责报名的小姐姐搭讪。 “哟,这不是我们爱门落哥吗?什么客人能让您亲自带来啊。” 那小姐姐也是调侃着他,毕竟景落也算是个大名人,虽然实力强大,却是个逗比,喜欢唠嗑,爱装逼,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小伙子。 “别闹别闹,这位是我嫂子,你这样调侃我让我悔哥听到了我就着了……” “嫂子?是那位的?”她捂住嘴巴,瞪大眼睛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爱莉希雅。 “难怪能把他迷成那样,真是天若惊鸿啊……” 她快速调整体态,恭敬的做出了请的手势,一旁的陈娜娜也沾了光,昂首挺胸的走进了体检区。 “加入逐火之蛾呢,只需要做三个测试,通过后签订协议就可以啦。” “首先呢,最初步的,身体机能测试,这个测试是为了防止有人患有疾病却不自知导致的一系列悲剧,大概就是测试体力,力量,速度,和一次全方面体检。” 她详细的做着介绍,也提前打了预防针,要是有人不自信或是抗拒这些测试,可以现在退出,大家都不会难堪。 “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爱莉希雅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一想到通过这些测试后,她就可以和悔成为同事,以后可以照顾他,帮助他,她就充满了干劲。 “现在就可以,这位小姐呢?考虑清楚了吗?” 她似乎没想到会问到自己,愣了片刻,随后坚定的点头。 仇恨,是她生命的最后意义了。 再次确认后,她带她们走了进去。 首先进行的是力量测试,让景落大跌眼镜的是,看上去细胳膊细腿的爱莉希雅,一拳竟然将可以承载世界拳王一拳力量的沙袋打爆了! “内个,别这样看着我嘛,我只是练了几年……” 她有些后悔了,太激动,忘记留些力气了。 要是阿悔看到会不会觉得我是暴力狂呀……不行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景落还在不受控制的咽着口水,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被吓了一跳。 “悔哥?你来了?我去,我和你说哦,嫂子刚刚一拳……” 看到悔的瞬间,景落的被动被触发,想要和悔说刚刚看到了让他惊掉下巴的一幕。 但爱莉希雅已经发现了他的预谋,并且抓住了他的施法前摇,一拳敲在他的脑门上,可怜的景落就这样倒在了悔的身上。 “啊哈哈哈哈哈……阿悔你怎么回来了?我现在正在做测试呢!你要不要再去转一转?” “没事,我就想看着你,不过其实你不用做这些测试的,我直接去找慕容易给你签字就行了。” “不行啦不行啦,我要靠自己的实力进入!不然对阿悔你的形象可是很不好的,你看大家,都这么崇拜你。” 顺着爱莉希雅的目光,果然看到逐火之蛾的大家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有些渗人,他缩了缩脖子,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好吧,我在外面等你。” “oK!阿悔你就在外面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着她又一次干劲满满的继续下一项测试了,悔则是有些尴尬的将刚刚伸出的手收了回来,她跑的太快了,本来还想摸摸头的。 算了,刚好去外面吹吹风,散散心吧。 步伐变得有些沉重,就在刚刚,他做出了艰难的选择。 时间回到先前,得知了终焉之茧碎片会产生的影响后,大块头告诉他,现在将碎片转移依旧可以摆脱微不足道的影响。 可是,若是没有人将碎片不断溢出的崩坏能吸收,这个世界,根本就不需要律者的存在,就会完全崩坏了…… 将碎片传送过来的那人,恐怕也是受不了了,才不得已摆脱自己的吧。 不过,下一个律者,大概率就是将碎片送来的人了,空间的权柄,着实有些棘手啊。 “我还是决定把碎片放在悔河里,至少,大家都不会被影响到。” 大块头摊了摊手,既然这条河的主人都无所谓了,他一个小小的河灵急什么呢,副作用都让悔承担了,他只需要吞噬能量就行,总不能一边占了好处,一边道貌岸然的说什么为他好吧? “你别后悔就好咯,不过就算到时候终焉真的盯上了你,只要你比祂更强就好了,我已经把利弊都告诉你了,你想清楚就好。” 悔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丢给他,大块头看见糖果立马双眼放光,像是见到骨头的哈巴狗。 “谢谢你。”道了声谢,他就退出了悔河空间。 “唉……”大块头一边吃着糖,一边看着悔刚刚站着的那处地面,叹息了一声。 “明明是个很好的人,为什么如此命运多舛呢。” 而此刻的悔,正在外面吹着风,任凭自己的头发拍打在脸上。 “只要,我够强,就好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处有两条线,人类有一种说法,这是一个人的命线和福线,越长越好。 可是,他掌心的两条线,正在被漆黑的力量抹去,终焉之茧的碎片,已经开始影响他了。 那就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第121章 花语 “力量测试结束,爱莉希雅满分,陈娜娜不及格。” 负责测试的人员看着仪器给出的数据,同情的看着陈娜娜。 “不及格吗……”她有些沮丧,拳头握紧。爱莉希雅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的笑容还是那样有着感染力,阳光撒在她的脸上,给予她希望和勇气。 “娜娜姐加油哦!放弃轻而易举,坚持难而可贵,不过娜娜姐,你不会放弃的,对吧?” “嗯!我不会放弃的!”快速擦去眼角不经意流出的泪水,她坚定的点头,是啊,她凭什么放弃,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呢。 “接下来是体能测试!” 很快,体能测试和速度测试都已经结束,爱莉希雅全部都拿下了满分的成绩,而陈娜娜则是全部不合格。 “您好,我想问问,全部不合格还有机会通过测试吗?” 陈娜娜抱着最后一丝的希望,询问测试人员。 “有,但是几率很小很小。” 闻言她的眼中再一次燃起希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她也必须尝试。 “做个全方面体检吧,然后就该到最关键的测试了。前面的测试都不过是开胃菜,真正决定了你们价值的是这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测试。” 她们两个穿过了长长的仪器,这仪器由无数体检工具组成,通过扫描就能知晓她们的全部身体状况。 穿过黑幕后,她们两个来到了一间房间内,密密麻麻的光线布满这间房间,一种无形的压力压着她们,让她们有些喘不过气。 “来吧,这就是最后的测试,崩坏能抗性测试。” “你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在这间房间里待十分钟即可。” 说完,她就走了出去,只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爱莉希雅,你说我可以通过吗……” 她还是有些不自信,先前的测试她全部都不合格,可她对于爱莉希雅似乎有种莫名的信任,爱莉希雅的安稳对她尤为管用。 “当然可以啦!美丽的女孩子可是无所不能的哦~?” “不要那么生疏啦,叫我爱莉就好,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不是吗?” “好……朋友?”陈娜娜扯着裙子,这个词对她来说好像很遥远,可现在她却告诉她,就在她的眼前。 不知道多少年前,一场车祸让她成为了植物人,再一次醒来,能够掌控自己的身体,早已经物是人非,寰宇天下,竟没有一个认识她的人,就连照顾她的护士也是换了又换,甚至于看完陆念的日记,她才知道连她最重要,也是最后的亲人也离开了,这个世界,早就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了。 “嗯哼~?难道娜娜姐不想和我当朋友吗?哎呀,那样我会很难过的。”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我先前那样无理取闹,连你的爱人都生我气了,你真的没有讨厌我吗?” 尽管她觉得,她这句话说出来,很可能她们两个之间最后的遮羞布也会被撕开,可她还是要说,因为,她不能让爱莉希雅好看的脸上沾染难过,可她又不想让心中的刺一直插着。 “不是啦,阿悔他才没有生气呢!” 她嘟着嘴,有些生气,她的阿悔被误会了! “我和阿悔认识了九年,甚至于我从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他,因为我没有了八岁前的记忆。” “当时的他为了救我,满身伤痕,我问他为什么,你猜猜他是怎么说的?他说我很可爱!嘿嘿,其实当时一本正经的他,才是最可爱的嘛~?只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哦。” 说起曾经,她的脸上堆满笑容,陈娜娜也被他们的过去吸引,怔怔的听着。 “虽然分开了很久,但是我很了解他,你别看他冷冷的,其实他很细腻,所以呀,他绝不可能因为你的一时激动生你的气的,而且这不是我在嘛,我的好朋友就是他的好朋友啦。” “我的确没有想到呢,原来他和你相处时是那样的呀。”陈娜娜在听完了他们的故事后,也拉近了两人的关系,她们之间的隔阂似乎在渐渐消失。 “是呀,阿悔很可爱,对吧?” “嗯,的确,很适合结婚生孩子呢。”她挑了挑眼皮,那个沉重的植物人皮套似乎在一点点被敛去,真正的她终于浮出水面。 “要不爱莉你考虑一下,把他让给我?” “不可以!” “虽然我很喜欢漂亮的女孩子,但是想要抢阿悔是不允许的!” 是的,在很明显的玩笑话攻击下,我们可爱的爱莉希雅,她急了。 “我错啦我错啦,我开玩笑的!” 眼看她真的生气了,她连忙认错,爱莉希雅也总算是意识到这是她的玩笑话。 “不过哦爱莉,我们,真的是朋友了吗?” “当然啦,我可不会嫌弃自己的好朋友出多出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当然,前提是你不可以打阿悔的主意!” “好啦好啦,我保证不会。” 两个女孩子的交友过程总是带着一些奇幻色彩,就如此时此刻,她们因为一个故事就拉近了距离,甚至有时候,两个女孩子会因为一起讨论一个八卦就成为好朋友。 “不过,你的小男朋友,应该也不会被人拐走就是了。” “诶?为什么这么说,我感觉他身边有好多人都对他感兴趣呢。” 爱莉希雅又想起了一起逛街时,不少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看到悔时眼中闪起的小星星,以及悔在逐火散步时引起的轰动。 “不不不,我之所以敢肯定,是因为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爱莉希雅仔细回想,但却一无所获。 “阿悔的眼睛,不就是灰色的瞳孔,然后眉宇比其他人好看些,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看着爱莉希雅一本正经的样子,陈娜娜忍不住嗤笑一声。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身处迷雾不识路啊。” “或许爱莉你看不出来,可是我作为旁观者可是看的真切哦。” “他看你的时候,那副样子完美符合向日葵花的花语。” 她羡慕的看着眨巴着萌萌的大眼睛看着她的爱莉希雅,轻轻道来。 “我的眼里只有你。” 第122章 感叹号? “啪嗒。”打火机的声音响起,房间里,一个逐火之蛾的成员抽着烟,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 “好无聊啊,我加入逐火之蛾不是为了抗击崩坏吗?这一天天的待在这小破地方算怎么个事啊。” “哦?又有新人来测试崩坏能抗性了?要我说这个环节直接删了得了,反正每一次的测试都是约等于没有,浪费这个能源干什么呢。” 听着机器开始运作的轰鸣声,他却是不怎么感兴趣,继续看着窗外欢快的鸟儿。 “真没意思,总不能因为我是慕容易的儿子就不让我上战场吧?我又不是什么玩物丧志的富二代,干脆过段时间跑路算了,我去搬搬砖都比在这里混日子来的造福社会啊。” 一支烟很快就燃尽了,机器的运作声也在此刻停止,一张白纸从机器里吐出,上面有着测试的结果,但他却没什么动作,有些兴致缺缺。 “我来拿测试结果,应该出来了吧?”负责爱莉希雅和陈娜娜测试的那个工作人员在这时推开了门,看着邋遢的慕容博,想要劝说又自知无济于事,最终放弃了念头。 “在那边,我说,你们不会觉得没意思吗?做着最无聊的工作,拿着最浅薄的工资,空有一身抱负却无用武之地,真没意思。” 那人却是没有没有搭理他,自顾自走上前去拿起测试结果。 “要我说,你也别看了,我赌一条烟,肯定又是一样的结果,人类的崩坏能抗性差都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这项测试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也搞不懂。” 他讥讽的笑着,却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开始颤抖的身子。 “这……这是!”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上面用机器印刷出的黑字,上面只有两行字。 爱莉希雅:! 陈娜娜:满分 “喂,你那什么样子,真有及格的?不可能吧?我看看我看看。” 慕容博看着她那因为颤抖已经快要抓不住纸张的手,仿佛自己的心也颤了一颤,连忙冲了过来,抢过纸条。 “满分?!怎么可能啊?” “等一下……这个感叹号是!” 他回想起父亲的交代,慕容易对待其他人永远都是笑脸相迎,可唯独对他,永远板着一张脸。 那时候的慕容易就曾经对他说过,如果出现感叹号等级的结果,一定要立刻马上汇报给他,耽误一秒钟都是杀头的大罪! “你先去稳住她们!招待伺候好了!我现在就去找我爸!” 他抓着纸张推开了房门,马不停蹄向着慕容易的办公室跑去。 测试员也不敢耽搁,立刻按照慕容博的要求快步前往爱莉希雅和陈娜娜所在的房间。 她推开门时,两人正谈天说地,有说有笑的聊着,见到来人陈娜娜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两位,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应该都通过了,现在可以和我去招待室,等我们老大把协议拿过来就可以了。” “爱莉!你听见了吗!我通过了,我通过了!” 她激动的抱住了爱莉希雅,爱莉则是趁机揩油,一脸满足的坏笑。 果然,要是阿悔是女孩子就好了,香香软软的,嘿嘿。 “嗯嗯!太好啦,你看我说的对吧,漂亮的女孩子果然什么都办得到呢~?” 另一边。 “老爸!老爸!”慕容博没有敲门,一脚踹开了房门,原先正在喝茶的慕容易被吓得将滚烫的茶全部吞入,然后被刺痛的咽喉自动吐出。 看到来人,原先满脸笑意的慕容易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处处都不满意。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不是,我要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你以为我愿意进你这破办公室吗?每次来找你什么都不用说得先听你唠叨一个小时,你以为我爱来?” 本来跑了一路就已经累的喘不上气的他看着自己老爹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瞬间就将所有的怒火和长久以来的积怨全部发泄了出来。 “你看看你的样子,还说什么想要功勋报国?我看你还是回去当你的混混吧,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两人的争吵在慕容易的话语下再度升级,慕容博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因为此刻他的心正一片冰凉。 “好,好啊,没问题。”他自嘲的笑着,将手中的纸揉成团,重重向着慕容易砸去。 “我和你,从今天开始,老死不相往来,谁后悔是孙子。” 冷冷撇下一句话,他掉头就走,看到他这番样子的慕容易也没有任何挽留之意,重重的哼了一声后,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造孽啊……我慕容家的九世荣光,就要毁在这逆子的身上啊。” 惆怅的拿起一根烟,值得一提的是,这两父子抽的烟是同一款。 因为年纪有些大了的缘故,再加上刚刚的争吵,他的手在一瞬间失去了知觉,拿着打火机的手猛的松开,打火机掉落在地,他只好低头去捡,却刚刚好看到了就在打火机旁边的纸团。 皱着眉将其捡起,带着些许好奇,将纸团摊开,一边看着一边点烟。 “什么?!”看清内容后的他被惊的将手上刚刚点燃的烟徒手揉碎,反应过来的他来不及查看手掌是否被烫伤,从柜子里拿起储备许久却从来没有拿出过的协议急匆匆奔赴接待室。 “喂,梅比乌斯,我找到你要的人了!律者级别的崩坏能适应性和抗性!对对对,就在接待室,速来!” 而正在外面吹风的悔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一阵心慌,他茫然的看着周围,为什么在逐火之蛾,他却会感觉到心慌? “爱莉!”一种坏到极点的可能性出现在脑海中,他不敢多想,立刻向着检测处跑去。 “哎呦!”因为跑的太急,没注意到身后有人,他将那人撞倒后也没有道歉,而是继续向那栋楼跑去。 “诶诶诶等等!”他眼疾手快扯住了悔的小腿,两只手拼尽全力才成功让悔迈出的腿感受到一丝阻力。 “松开。”他回过头看了慕容博一眼,眼中满满的杀机让慕容博的手不受控制的松开,直到悔扬长而去许久后他才敢大口喘气。 “太……太你妈帅了!” 他难掩内心的激动,刚刚的那一眼,就像武侠小说里的主角一样,一个眼神就能吓退千军万马,这让他少年的英雄梦照进了现实。 “这样的人在逐火?真是屈才,给老爸打工的人都是怎么想的。” 想起刚才憋屈的事情,他用力一脚将脚边的石头踹进大海。 “算了,反正我本来也就和没爹没娘没什么区别。” “回家,回我自己的家。” 第123章 冲突 爱莉希雅和陈娜娜正襟危坐,看着有些怪异的工作人员,她正一口一个“您”,还一直给她们两个沏着茶水。 “那个,你说的那个老大还没有来吗?” 陈娜娜不太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没忍住先开口。 “快了快了,两位再稍等一会,稍等一会。” 她连着鞠躬,给两人吓了一跳。 “我来了我来了!谁是爱莉希雅?” 他慌慌张张的推开门,却发现了里面的两人其中一人正是他见过的,悔带来的粉色头发女孩。 等等,他就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坏了,早知道晚一点通知梅比乌斯了。 怎么办怎么办?!在线等,急! “那个,久等了哈,爱莉小姐,我请问一下吼,悔他现在在哪里?” 他有些心虚的不断观望外面,就怕他忽悠的时候悔的剑突然就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阿悔吗?他现在应该在外边等我吧,怎么了吗?” 她有些困惑,这和悔有什么关系? “啊哈哈哈,没事没事,就是蛮提一嘴,咳咳,来吧,我们来看协议。” 想着悔应该不至于强闯进来,他才松了口气,拿出了两份协议,摆在桌子上。 “你们两个的情况有所不同,爱莉希雅小姐,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同意我冒昧的请求。” 他几乎恳求的语气让爱莉希雅也发现了不对劲,她开始认真看起协议来。 “我的没什么问题,我直接签字就好了对吗?” 陈娜娜也发现了不对劲,希望争取一下时间,让爱莉希雅有足够的空间来思考,于是看都没看自己的,就开始找慕容易搭话。 “是的是的,你签完就可以先走了哈。” 相较于对待爱莉希雅,他对陈娜娜的态度完全可以算得上不愿搭理了,完全就是在敷衍,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见情况如此,她也没有办法,签完后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爱莉希雅一眼,随后快速跑去。 她觉得,这种时候,还是得去找镇得住场子的人来才行。 随着陈娜娜的离去,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爱莉希雅和慕容易,方才的接待人员早就在眼神示意下悄悄退出去了。 “爱莉小姐,你看有什么问题吗?” “有,而且很大。”她严肃的看着这个笑容有些虚伪的男人,想到纸上白纸黑字的内容她就有些生气。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对其他人给出过这份协议,但是你可知道,你这是在剥夺一个人类正常生活的权利!” 她重重的将协议拍在桌子上,好看的俏脸上难得的染上冰霜。 “爱莉小姐,你知道律者级别的崩坏能抗性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随时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律者!” 这么久悔都没有到来,让他逐渐有了忽悠的勇气,他皮笑肉不笑的侃侃而谈。 “成为辅佐科研人员并不是让你真正成为研究素材,而在以一种可控的方式监督你,你也不会丧失你的人权,而且,如果你不同意,你觉得逐火之蛾会放走一个有可能成为律者的人吗?”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悔不希望她来到这里了,为了人类而战的组织,其实也有着阴暗面,就和人性一样。 可是,在光与影的夹缝里,她始终都更愿意相信人类的纯洁与美好。 在她依旧犹豫不决之时,一个绿色头发大波浪,身材高挑的女子走了进来,正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梅比乌斯。 “哎呀,原来新的小白鼠是你呀,诶,这协议不是还没签吗,你又忽悠我?” 身为科研界权威的梅比乌斯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份协议的黑暗,想到曾经为她说过话的爱莉希雅,她有些抗拒将她作为小白鼠来使用。 “难道说,传言是真的?曾经的那些,都是你逼他们签的协议?” 她想起曾经的无数流言蜚语,现在想来,或许那些并不是谣言。 “博士,请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博士,你不是不清楚律者级别实验体的可贵性,我们逐火之蛾成立十余年也不过见到了一个!现在一个还没有被崩坏侵蚀的完美的实验体就在你的面前!你要做的就是等她签完协议,然后老老实实回去做你的实验。” “如果你不愿意做,没关系,哪怕效率慢上一些,也总归有比你听话的人来做。” “你疯了吗?这些年领袖的身份真的蒙住了你的双眼,你这是在逼她!粉色的,听我的,不可以签!” “我梅比乌斯虽然一直说需要小白鼠做实验,可从来没有人死在我的手上,我也不会强迫他们做出他们不想做的决定,你太过了,慕容易。” 慕容易却是冷笑两声,拍了拍手,无数武装完毕的安保人员就冲了进来,放眼望去,门外已经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逐火之蛾的战士了。 “为了战胜崩坏,必要的牺牲是必须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果我有律者级别的抗性,我自然也会自愿捐躯,你们始终都没有意识到,我们,到底在和何等恐怖的敌人抗战,崩坏,不是儿戏,不是过家家!” 说完,他大手一挥,无数战士走上前准备将爱莉希雅扣下。 已经将手铐拿出的那人却突然停止了动作,他突然感觉像被一只眼睛看着一样,无法动弹,门外也传来声响。 慕容易心头一紧,向外望去,果不其然,那个人正一步步向他们走来,而那些面对侓者都不曾后退半步的战士们都齐刷刷的为他让开道路。 他眼睛里布满了猩红,手上的剑被灰气缠绕,在地板上拖着,地面在这摩擦中出现长长的痕迹,他看见了慕容易,慕容易也看见了他,两人对视的一瞬间,慕容易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快些跑。 可他又能跑到哪里去,只是眨了一下眼睛,悔将瞬间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不想活了?” 那把剑就那样架在他的脖子上,他的腿开始发软,瞬间瘫倒在地。 就在悔准备了结他性命的时候,爱莉希雅跑了出来,跳进了悔的怀中。 “你终于来啦~?”她没有害怕过,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来。 “嗯,我来了,久等了。” 熟悉的体温和气味让他的心一点点安稳下来,猩红一点点褪去,绘光也被他收回身体里。 “切,来的真慢。” 第124章 水一下下 “阿悔,她刚刚是在帮我的。”看着两人之间水火不容的气氛,爱莉希雅连忙解释道。 “好,我知道了。”悔这才将带有敌意的目光收回,并认真的道谢。 “谢谢。”他鞠躬九十度,无论怎么看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梅比乌斯一时间倒是不适应了。 “没,没事,我只是顺手的,我才不在意你们怎么样呢。” “哎呀,明明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嘛,不过,傲娇也很可爱哦~?” 对于漂亮的女孩,爱莉希雅总是带着自来熟,很自然的勾住梅比乌斯的肩膀调侃着她。 “你说什么?我才不是傲娇!”她红着脸和爱莉希雅打闹起来,悔看她们平安无事也放下心来,不过,接下来,就是清算恩怨的时候了。 “如果给不了我一个交代,今天你怕是走不出这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慕容易一生光明磊落,做的所有事情都不过是为了国家,为了人类!何须给你解释?” 他目光平静,对于直指他眉心的寒芒宛若未闻,而是自顾自的说起。 “你以为崩坏是什么?是无法逃避的灾厄!我们必须面对它,战胜它,才能让子孙后代活下去,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你,不也是一样吗?护花使者?” “我们的确是同一种人,只不过,我,比你强。” 说着,他就不准备留手,逐火之蛾如果就这样对待爱莉希雅,不待也罢。 挥动剑刃,重重向下劈砍,梅比乌斯快速的捂住了爱莉希雅都眼睛,骨子里的温柔让她不想让她看见血腥的场面。 “拼!”预想中的血洒当场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刀剑的碰撞声。 “痕,又是你。”看着浑身伤疤,却练出了一身腱子肉的痕,悔只觉这副场景似乎似曾相识。 “是啊,又是我,大概八年前,我也是这样挡住你的攻击的吧?只不过,这一次,我可不会再那么狼狈了。” 他狞笑着,浑身气势迸发,那是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意,悔依旧淡漠,眼中不含任何情感,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你想好了吗?和他站在一条战线?” “慕容先生与我有知遇之恩,虽然我并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但却知道有恩必报。” “可以,那么,还是和以前一样,接我一招,如果你还活着,人,你带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悔兄爽快,好!那就还是和从前一样,来吧。” 看着实力突飞猛进导致有些膨胀的痕,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剑柄。 一瞬间,他的头发无风自动,恐怖的悔力毫无保留的咆哮着,这股威压让原先自信满满的痕笑容瞬间消失。 “别死了啊,这次,我可不准备卖人情了。” 朴实无华的一剑斩出,这一剑虽然没有运用剑招,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次斩击,可却是蕴含了无数悔力的致命一击,悔力嚷无形的剑气染上了灰色,斩击就这样不快不慢向前冲去。 “悔兄,你还是强到可怕,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是,我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弱者了!” 说着,他竟然抛弃了兵刃,以肉身硬抗斩击,拳头与剑气碰撞,恐怖的爆炸将四周观战的人全部吹飞,只有梅比乌斯和爱莉希雅因为在悔的身后,所以没有受到波及。 悔见状,也没有关心他是死是活,拉起爱莉希雅的手转身就走。 “等一下!”梅比乌斯却是突然叫住了他们。 “关于慕容易的事情,我会上报最高层,给你一个答复。” “没事,若是此处容不下我们,我们走了便是。”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为家。” 爱莉在的地方,就是家。 随着二人的走远,烟雾也就此散去,竭尽全力勉强抵挡住攻击的痕力竭晕了过去。 “慕容易,你应该庆幸,至少你对待大家是好的,否则这一次谁都救不了你了。” “我会上报上面,虽然你活下来了,但是牢狱之灾是少不了的,毕竟,无视他人意愿,过了。” 慕容易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听到这话才站了起来。 “我不认为我做的有什么问题,为了大我,牺牲小我,有什么问题吗?” “你没有资格替他人做出决定,大与小的定义也不是你说的算。” “好了,多说无益,来人,压下去,等候发落吧。” 目前痕昏迷的情况下,梅比乌斯这个科研界的权威自然是官级最大的,战士们说了句得罪了就将他拷了起来。 “真烦人,我还以为真的有律者级别的小白鼠了呢。” 带着爱莉希雅走出大楼,却看见了爱门的大家都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我就说我们这纯多此一举,你们不信,得了得了,散了吧散了吧。” 景落开着玩笑,大伙也配合的哈哈大笑起来。 “好久不见。”悔却是不太会开玩笑,一句话把他们都搞的绷不住了,先前虽然见了一面,但是那时候只来得及调侃两句悔就匆匆离去,这一刻正式的重逢,无数战士都热泪盈眶。 随着第一个人的冲锋,大家都一拥而上,将悔团团围住,欢呼着,雀跃着。 “诶诶诶,你们别这么热情,嫂子还在旁边呢!” 齐不悔在一旁笑骂道,大家也坏笑着,心领神会将爱莉希雅也围在其中。 “诶诶诶,你们……”因为拥挤,爱莉希雅不得已和悔紧紧贴在一起,两个熟透的苹果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有说话,只是傻傻的笑着。 “哥几个,今天是不是得让咱悔哥大出血一波?” “必须的!” 他们双眼放光,架住悔就向着酒馆跑去,爱莉希雅一脸茫然看着远去的大部队,和向着她招手却被架着走的悔,她轻哼一声,随后快步跟上。 也许逐火之蛾无法容纳他们,可爱门可以,第四小队可以,这些同甘共苦的兄弟们可以。 “诶诶诶!哥几个别满脑子都是酒,等等嫂子,等下嫂子生气了不给你们结账!” “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荒诞的小插曲落幕,但是,真正的重头戏,也即将开场。 第125章 将美好定格在相片 “哥几个放开喝!今天门主请客!” 丝毫没有问过悔,齐不悔已经自作主张吆喝起来。 不过,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他也不会在意这一些酒钱。 “老齐,娇娇呢?怎么没看见她。” 他这才发现,好像自从回到逐火后,就一直没有见过娇娇。 似乎她只会在自己需要她的时候出现,然后又悄无声息的消失。 “娇娇啊,应该一会就会来吧,我今天也没见到她。” 悔皱起眉头,他总觉得齐不悔在隐瞒什么,可偏偏他的说法没有任何问题,而且他也没必要骗自己。 “我去找找她吧,大家都在,缺少一个人就不完整了。” 悔起身准备离去,爱莉希雅立马跟上。 “别找啦,我来了。”他们两人刚刚走到酒馆门口时,那黑色短发的少女微笑着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阿悔哥哥这时候才想起我来呀,那我有点伤心哦。” 悔看她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只好点了点头,说了句不好意思,有些忙。 “没关系,我这不是来了吗?走吧走吧,喝酒!看我今天不给你们全喝趴!” 她就这样略过了悔,加入了一群正喝酒吹牛逼的人群里,熟练的用起子开啤酒,然后一口就将一瓶吹光。 “喂!悔弟弟,喝酒不叫姐姐可是没意思了哦,请客不叫我!” 就在他感受着情绪的怪异时,火红头发的卑弥呼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呀!你就是爱莉希雅吧?久仰久仰,真是人如其名的美少女呢!” 还没等到悔回话,她的注意力马上被一旁偷偷观察的爱莉希雅吸引,直爽的性格让她很快就和对大家都很温柔的爱莉希雅打成一片。 “爱莉,姐姐我可以蹭酒的吧?可以的吧可以的吧?” 她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爱莉希雅,她自然不会拒绝,结果就是她被卑弥呼拉着一起喝去了,只留下悔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悔叹了口气,正准备加入,结果又一道声音在脑后响起。 得了,他就在门口守着好了,谁知道一会又会来几个人。 “那个,我可以一起吗?”怯生生的声音,是陈娜娜,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穿着那条破破烂烂款式老掉牙的裙子,打扮一番的她有种别样的美,如果是爱莉希雅是可爱的妩媚的完美结合,那她就是极致的甜美,一米六的萌妹身高搭配一身可爱的小裙子,要不是悔知道她曾经作为植物人活了数十年,他真的会以为这是哪个女高中生。 “当然,先前的事还没好好感谢你。” 上午,火急火燎的她和匆匆忙忙的悔刚好反方向奔跑,撞见悔的陈娜娜立刻将爱莉希雅似乎被为难的消息和位置告诉了他,这才有了后来悔的准时赶到,否则光是找路就要耽搁不少时间。 “没关系的,我和爱莉是朋友,朋友当然要帮助朋友。” 她摇着头,坚定的看着悔。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又聊了一阵后,她也进去加入了爱莉希雅和卑弥呼,卑弥呼看着两个喝两个就脸红的女孩子兴奋了起来,作为一个老酒鬼……呸呸,作为一个资深品酒师,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新人喝酒,总是能吃到各种各样的瓜。 不过这一次恐怕她要失望了,因为陈娜娜和爱莉希雅还没来得及说两句话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哎呀!你们两个不要当小趴菜呀呜呜。” 一阵摇晃后,见两人没有醒来的迹象,她只能放弃,去寻找新的目标。 不出意外,她还是和她的老酒友娇娇坐到了一起,两个已经一起喝了很久的酒,都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就开始对吹较劲起来。 悔还是站在门口等待着,毕竟一会可能还有熟人。 果不其然,被暴揍了一顿的痕拖着疲惫的身躯,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向着他走来。 “你可不能白打我一顿哦!好歹请顿酒赔偿我一下是不是?” “我没白打你,我没杀慕容易。” “好好好,悔兄说啥是啥,那看在我这一身伤的份上也好歹让我蹭一顿吧?” “算了,不差你一个,去吧,玩得开心。” 或许是氛围的影响,连悔的语气都变得温柔了些许,至少痕是这样觉得的,直至今日,回想起刚刚与悔相识时的场景他依旧忍不住的发抖,当时硬抗悔攻击的他就像是蚍蜉撼树,那么的渺小。 “谢啦!”痕也没有客气,不过这里的人他都不太熟,能聊几句的也就只有齐不悔和悔,但这俩人一个不爱说话,一个正在和景落等人聊天,哪个都不大合适。 这时角落里一个人默默喝着酒的一个白头发女孩子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在逐火之蛾也算是老干部了,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嗨,美女,能赏个脸一起喝不?我也一个人。” 脑子还没转起来,身子和嘴就先行动了,他有些后悔,这老掉牙的搭讪套路怕不是要被当成变态哦。 “可以呀,我认识你欸,你是第一小队的队长,痕,对吗?” 她眨了下眼睛,竟然没有拒绝,而是主动找起了话题。 “啊?对对对,我是我是,不过我怎么都没有见过你呢?” 第一次和女孩子搭讪的他显得那么的被动,在旁人看来他反倒是像被搭讪的那一方。 “噗呲,我是科研部的啦,天天被压榨,待在那个实验室里,一个月都出来不了几次,你当然没见过我啦。” 她轻轻笑了一声,痕瞬间就沦陷在她的笑容中,好奇怪,他明明一直以来,都没有对任何女孩子有过这种奇怪的感觉。 “我可以和你认识一下吗?拜托了!” “诶?可以的啦,但是你别这么激动嘛……” 看着突然站起身鞠躬的痕,她只觉得有些好笑,心却不自觉的被这个奇怪的男生吸引。 “我叫做布兰卡,很高兴认识你。” “咔嚓!”在这一瞬间,快门被按下,齐不悔拉着悔拍下了这张照片。 画面里,悔虽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可嘴角却又细微的勾起,眼神也染上了一丝丝温柔,齐不悔笑的很开心,还有趴在桌子上红着脸睡着的爱莉希雅和陈娜娜,战况焦灼的卑弥呼和娇娇,养鱼却吹牛逼停不下来的景落,正鞠躬九十度的痕,掩面轻笑的布兰卡,还有欢声笑语的,爱门的大家。 “悔哥,这就是相片的意义呀。” “时间不会停滞不前,但是,我们却可以用小技巧保留住这份美好。” “将美好的瞬间,永远定格在相片。” 第126章 试探 距离那一天的酒会,已经过去了数月,就连崩坏兽的出现频率都变得极为缓慢,整个逐火之蛾沉寂在一种轻松的氛围当中。 不过悔却是一刻都没有掉以轻心,了解崩坏的他清楚的知道,还有十一名律者还未降临,战斗,才刚刚开始。 “门主~?你在想什么呢?”爱莉希雅身着逐火之蛾的特战服,腿上穿着黑色的过膝袜,像一只粘人的小猫咪,轻轻挠着悔的心脏。 “你怎么也学坏了。”悔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可是大家都是这样叫的呀 还是说,阿悔想听我叫点别的~?” 后来爱莉希雅还是加入了逐火之蛾,在梅比乌斯的担保下,悔也相对放心,不过他还是提出了一点要求。 爱莉希雅只能加入他的爱门,也就是第四小队。 梅比乌斯当然没有意见,就这样,爱莉希雅正式成为了爱门的一员,不过悔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于是,现在的爱门成员叫爱莉希雅老大,叫他门主。 “别傻愣着啦,走走走,阿卑等我们一起吃饭呢!” 被她牵住的手热热的,连同胸膛也一同温暖了起来。 这些日子的生活,不断的鞭策着他,就是因为这样的日子太过美好,才让他无法接受失去,才让他战胜崩坏的决心愈发坚定。 要是没有崩坏,这样的生活,或许真的可以成为一生的缩影,他们的常态吧。 而在他们两人的身后,还有一只存在感约等于没有的小跟屁虫,陈娜娜。 因为她总是一句话不说,而且性格问题导致她不擅交友,到现在也就只有悔和爱莉希雅会和她说话,于是她就一直跟在两人身后,不过他们两个很经常忘记身后还有个人就是了。 “这里这里!等你们好久啦!”卑弥呼大老远就看见了他们三个,招呼着,他们也加快脚步,与她汇合。 “来来来,快吃快吃,晚点我就得去出任务了。” 说着她也不多解释,直接狼吞虎咽起来,悔无奈的看着他,熟练的将一瓶啤酒的酒瓶挪开,然后在心中默念3,2,1。 果不其然,她噎住了,然后想都没想接过来悔递给她的酒,“吨吨吨”的喝了起来。 “又出现崩坏兽了?” “唉,可不是,这才安生了没多久呢,真是命苦哦。” “要是世界上没有崩坏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大家都沉默了,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的吃着。 “好啦,我吃完咯,就不等你们了,我得先去出任务了,等我回来再和你们好好搓一顿哈!” 说着她就走了,爱莉希雅看着她六亲不认的步伐,笑着感叹着。 “阿卑还真是乐观呢,阿悔你说对不对?” “嗯,很不错呢。” 闲聊了两句,他们也准备离开,爱莉希雅的衣角却在这时被拉住,她被吓了一跳。 “等等我……我还没吃完。”陈娜娜正努力的嗦着面条,爱莉希雅这才想起陈娜娜也跟着他们一起来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又坐了下来。 “娜娜呀,你怎么平时都不说话呢,而且走路嗨那么轻,我们好经常突然忘记你还在身后呢。” 不过陈娜娜倒是没有回话,或许是因为食不言寝不语吧。 等她吃完后,他们才向外面走去,吹吹海风,漫无目的的走着,没有目的地,风往哪里吹,他们就往哪里走。 他们两个的日常就是这般无趣,因为基地在海面上,处在世界中心的穆大陆,导致没有任何娱乐设施供人放松,所以他们两个平时最经常做的事情就是牵着手,吹着海风散步,也不说话,但是他们都愿意安于现状,只要是对的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很开心。 “爱莉,要不我们溜出去玩一天怎么样?” 悔却是突然提出了让爱莉希雅没有想到的提议,她还真没有想过平时被动的悔竟然会主动约她出去。 “那要是临时出任务了怎么办?”她差一点就下意识的点头同意了,不过看到自己胸前制服上逐火之蛾的logo,心中的责任让她有些不愿如此。 “你忘了我有翅膀吗,放心,他们会通知我们的。” 悔也没有想到会被拒绝,肉眼可见的沮丧了许多,不过他还不想放弃,因为他准备了一个精妙的计划,现在就差女主角入场了。 “不可以哦,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会很自责的。” 这还是爱莉希雅第一次拒绝他呢,虽然理所当然,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呢。 他正苦恼于如何转移话题,手机却识趣的响起,他拿起一看,是梅比乌斯的电话。 “悔,来我办公室一趟,快点。” “好,我马上到。”他第一次觉得梅比乌斯冷漠的声音是那么的动听,和爱莉希雅说了一声后就快速逃离了尴尬。 “我拒绝了阿悔,他会不会不开心呢……要不我买点好吃的哄哄他吧……” 作为相处了九年,对彼此知根知底的“好朋友”,她当然能够看出悔的不开心,但是这是原则上的问题,不可以妥协的。 “嗯!就这样好啦,买一点泡芙给阿悔,他最喜欢吃泡芙啦~?” …… “我来了,什么事?”悔走进充斥着化学试剂气味的实验室,穿着白大褂的梅比乌斯和一旁协助她的布兰卡都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上的数据。 “快来快来,把你的一滴血滴在侓者核心上。” 悔皱起眉头,不太理解这样的目的是什么。 “这律者核心对于我们的血都没有反应,可是之前你提着核心交给我的时候,上面沾染了血液,核心却像是咬活过来一般蠢蠢欲动,所以我想再验证一次我的猜想。” “这一次的实验结果,将会决定未来这颗核心的价值,所以你的这一步,很关键。” 悔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废话,咬破手指,将血液滴在核心上,却忘记了自己的血液,是灰色的。 直到血液滴落他才反应过来,幸好梅比乌斯似乎没有发现,依旧直勾勾看着核心,期待着变化。 “那我就先走了。”将手背在身后,庆幸着实验的伟大,让梅比乌斯没有注意到,不然他的特殊性恐怕就要暴露。 殊不知,在他走后,梅比乌斯看向出口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127章 第二律者 “警报!警报!神州出现超过5000hw崩坏能反应!疑似第二律者降临!请逐火之蛾全体战士们立即集合!” “再次重复!所有战士立刻放下手中事物,立即集合!” 警报声响彻整个逐火之蛾,所有人面色严肃,立刻穿戴整齐前往集合地点。 悔也听见了广播,原先准备去找爱莉希雅的他改变行程,也前往了集合地点。 很快,逐火之蛾五个小队全部集中,但让悔有些担心的是,爱莉希雅并没有出现在集合地点。 “你们有看见爱莉吗?”小声询问一旁的齐不悔等人,但他们也摇着头,示意没有见到。 “开始清点人数!”随着总指挥的一声令下,各小队队长纷纷上前,汇报情况。 “第一小队到齐!” “第二小队到齐!” “第三小队到齐!” “第五小队到齐!” 痕目光坚毅,身后无数将士竟都有几分他的影子。 卑弥呼还没来得及出任务,就被新的任务顶掉了行程,她的脸上肉眼可见的疲惫,但依旧挺直腰杆,声音洪亮。 “第四小队差一人。”见目光投向了自己,悔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三分钟,没来以后都不用来了!” “大敌当前,未战先怯的战士,我们不需要!” 悔捏紧拳头,想要反驳,却无话可说。 “我去找她。”他快步向后方跑去,由于不可以在众人面前暴露翅膀的缘故,他只能用双腿奔跑。 无论是他,还是齐不悔和景落,在这种大规模出动的战役里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拥有不属于人类力量的他们深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说法,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能瞒一天说一天。 幸好,逐火不大,他很快就找到正提着一袋泡芙向着他跑来的爱莉希雅。 “阿悔!快快快,大家要等着急啦!” 悔点了点头,一把将她抱住,快速冲向人群。 “报告!第四小队到齐!” 齐不悔远远看见正扛着爱莉希雅向他们冲来的悔,露出一抹微笑,向着总指挥报告道。 “好,准备出发!” 众人时隔一年,又一次踏上了围剿律者的路,他们都心情都较为沉重,因为这一次,又会有不知道多少兄弟死去,又或者,这一次命丧黄泉的,就是他们自己。 不过,他们依旧义无反顾的冲锋在前,因为,这些事情总要有人来做,不是我,就会是你。 “来阿悔,给你买的哦!”她喘着粗气,却笑容肆意,将手中的泡芙递给悔。 悔愣愣的看着手中的泡芙,有些沉默,他从未和她说起过自己喜欢吃这个,她却清楚的知道了。 “嗯,很好吃,谢谢爱莉。” 甜腻的奶油在口中爆开,心中的心念又一次坚定,他追求力量的目的,不就是想要守护这一幕吗,不就是想要那暖心的微笑能长存于世吗。 “第二侓者……我来了。” 与此同时,处于x市的第二律者并没有向上一次的第一律者一样目标明确,祂先是环顾了四周,然后开始无差别的破坏。 在生命的哀嚎声中,仅仅几分钟,一整座城市已经没剩下几条能够苟延残喘的生命了,曾经美丽的城市,现在已经化为了废墟。 在毁灭了一座城市,杀害数十万人后,祂没有任何停顿,随手一招,祂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传送门的另一头,祂出现在了一旁的y市,继续着祂的杀戮,突然出现在城市高空的祂没有被人发现,下方依旧人来人往,欢声笑语。 “妈妈妈妈,我们晚上吃什么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正牵着她妈妈的手逛街,幻想着晚上可能吃到的丰富饭菜,可天空中无数崩坏能构成的长矛就此出现,将所有人的身体洞穿,钉在了地面。 “亚空之矛。”祂冰冷开口,冷漠的瞳孔中满是漠然,杀死人类对祂而言就和人类随意拍死蚊虫并无区别。 亚空之矛像雨滴一样落下,人类哭喊着求饶逃跑,密密麻麻的攻击却无法被躲避,建筑物像是泥巴捏的一样,瞬间倒塌,将很多还在睡梦中的人们生命葬送。 “人类,害虫,毁灭。”祂似乎并不像第一律者般拥有自己的神智,只是如同机械般不断重复着自己被下达的指令。 转眼间两座小城市就被毁灭,祂正准备继续祂的使命时,无数导弹向着祂飞袭而来,可祂却丝毫不在意,右手一挥,无数空洞出现,逐火之蛾的攻击瞬间被转移,在虚数空间里爆炸。 “报告总指挥!远程武器似乎起不到作用!” 驾驶战斗机发射导弹的空战人员冷汗直冒,声音发颤。 “这一次的律者,似乎拥有空间的能力!” 无数次的试探攻击全部无效后,律者似乎也被激怒,无数亚空之矛向着他们袭来,大部分的战斗机都没有幸免,被击落后机毁人亡。 “我去吧。”悔看着不顺的战况,通过对讲机说了一声。 “好,注意安全。”指挥也是听说过悔的故事的,对于他的实力很是放心。 唤出绘光,摸了摸爱莉希雅的脑袋,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凑近了些。 “如果这一次,我表现的帅气一些,过段时间,可以陪我去欧洲一趟吗?” 灼热的气浪拍打着她的脸,让她的脸上爬满红晕。 “那……那你注意安全……”她其实很想陪着他一起战斗,可她清楚,这种级别的战斗,她能够提供的最高帮助,就是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放心,我可是很强的。”他背对了爱莉希雅,摆了摆手后跳下了飞机。 丝毫没有在意被刮的生疼到脸和无法张开的眼睛,他静下心来,感受着律者的存在。 “找到你了。”以这种下坠速度俯冲而下,律者似乎也感应到了祂,表情终于凝重起来。 “你是……逆命者。”接过短暂的思考后,原先的攻击目标逃出生天,祂的目标锁定在了悔的身上。 “亚空之矛。” 第128章 鬼面再临 悔依旧紧闭双眼,凭借风压的变化躲避了一根又一根的亚空之矛,好几次的极限闪避,虽然并没有被正面击中,可律者的攻击似乎可以影响到空间,他明明躲开了攻击,身体却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多次擦伤。 “扭曲空间之力吗……”没有理会这些小伤,这种程度的疼痛他早已免疫,甚至比不上他承受的悔力之痛万分之一。 看着逐渐逼近自己的悔,空之律者开始惊慌,凝聚亚空之矛的速度也开始提升,而此刻的他,在悔看来就是破绽百出。 “一剑,开天!”猛的睁开双眼,律者已经近在咫尺,祂脸上的恐惧似乎能够让悔感受到愉悦,他的嘴角裂开,瞳孔无限缩小,即将狩猎成功的快感充斥着他,手中凝聚已久的攻击顺发而出。 可这原先看来必中的一击却打空了,祂在一瞬间消失,下一秒又出现在了悔的身后,手中已经凝聚出了亚空之矛,尖锐的矛头正对着他吐着蛇信子。 他的汗毛竖起,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肌肉记忆在此刻发挥了用场,他极限的躲开了这一记致命的攻击,同时也敲响了他心里的警钟。 不可强敌,律者永远不可能像他想的那般孱弱,而此刻的空之律者,更是拥有着空间的权柄,让他的攻击不断落空,又能不断的反击,数回合的交手后,悔已经狼狈不堪。 “律者,你比上一个要强。” 两人都喘着粗气,此刻竟然开始聊起天来,不过他们都各怀鬼胎,都想着快一步恢复体力,将对方斩于马下。 “逆命者,你比情报上说的和这具身体的记忆里要更加强大。” “这具身体?你占据的身体,是谁的?” “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占据和融合并不是一码事,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们之所以成功融合,是因为她的心里有着恐怖的阴暗面,她的故事很悲惨,所以才会接受我,与我一起毁灭人类,你想听听看吗?神的叛徒。” 悔挑了挑眉,他原以为律者降临不过是简单的占据身体,没想到竟然是融合吗。 “我并不是叛徒,从出生到现在,我从没有一刻自认为与你们共同阵营过,或许我不是人类,但我,绝不会成为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笑!”祂被气得大笑起来,恼怒的指着悔。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成为神吗?使用着神的力量,却对神只不屑一顾,甚至试图反抗祂,真是只白眼狼!” “你看清楚了,我的力量,真的来自于神明吗?” 确认了四周已经没有人能够观察到他所在的主战场后,他不再有所顾忌,悔力全开,磅礴的力量让地面破碎,绘光的剑身也被灰气包裹住,现在的他如同邪魔,而五官精致,穿着暴露而优雅的侓者反倒像是与恶龙搏斗的勇者。 “律者,道不同,不相与谋,你我之间,注定有一人,将死在另一人的手中。” “而我,不会输,不能输。” 他话说到一半,身影就消失在原地,而手持空间权柄的空之律者并没有察觉到空间的波动,所以,他的瞬移,竟然是速度快到极致所产生的视觉效果吗。 祂才刚刚反应过来敌人的消失,祂的腹部就被剑刃捅穿,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流出紫色血液的腹部,自从成为神使后,祂还从来没有受过这般疼痛。 “怎么……可能?”祂能感觉到,这把剑上的灰色能量,正在一点点蚕食着祂的身躯,试图将祂吞噬。 “律者,我收回前言,你,不如你的前辈。” 看着一点点失去生机的律者,他有些失望,就像是一个猎手,正准备狩猎老虎,却发现搞了半天抓到的是一只猫咪一样。 “生命逝去的滋味,是不是很美妙像你一手造成的死亡,终究也回到了你的身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空之律者看着眼前与先前判若两人的悔,无比的恐惧,嘴里不断的说着疯子。 “哈哈哈哈哈哈,好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啊?好愉悦,喂,站起来啊,再让我开心一会啊!” 空之律者撑着他狂笑之际,终于成功再一次使出了权柄,祂又一次的消失也让悔恢复了正常。 “律者,苟延残喘的你,甚至不值得死在我的剑下啊。” 悔感受着疯狂跳动的心脏,张牙舞爪的悔力,他其实知道,刚刚的行为并不是被人夺舍,那就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他。 亦或者是,无数的他,报仇雪恨的爽快,他的心里,对于命运神,对于崩坏,对于律者无比的痛恨,手刃仇人的快感,他一点都不讨厌,倒不如说,这或许,才是真正的他。 “你的力量跑不远的,侓者,我知道你听得到,被我抓住之后,你想要怎么死?” 哪怕外表恢复了平静,可内心狩猎的兴奋依旧存在。 “对了,反正这座城市也没有活人了吧?那么,你就和你破坏的城市,一起去死,怎么样?” 邪笑一声后,他将绘光高高抛起,然后在剑向下的时候握住了剑柄。 “于黄泉盛开的鲜花,再一次,于现世绽放吧。” “永不凋零的彼岸之花……手握生死的十殿阎罗……” 回忆着当时另一个自己说的话,他想要使用,终究需要变通。 “当杀戮的目的是为了守护,当黎明的曙光照在破败的废墟上。” “血肉砌成的王座,就会高高在上的等待新王的登基。” “我不需要一个铭号,我也不是灭世的那个悔。” “那么,就以王之名,号令鬼面,于此降临!” 他早已不是当初的他,惨死的第一律者,就是他的冠冕。 无数悔力凝聚,熟悉的鬼面时隔八年,又一次出现他的手中,这一次,真的是他的手中了。 缓缓将鬼面戴上,一双双诡手将破败的城市笼罩,这里没有一丝光明,只有昏暗,漆黑。 “如果你喜欢躲在空间里躲猫猫的话,就死在空间里好了。” “律者,希望我们不要再一次相见了。” 毕竟,如果再一次相见,也就意味着,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第129章 命运能否被更改 随着已经变为废墟的城市被悔力彻底笼罩,内部的空间与外界被彻底隔绝,汹涌的悔力开始爆炸,结界内部的空间被一点点撕裂,世界与虚数空间也被强行链接。 正躲藏在虚数空间内喘息的空之律者看着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痕目瞪口呆,而提着绘光向祂走来的悔则是狞笑着,狩猎律者的兴奋感不断涌出,那种无法形容的快感令他陶醉。 “律者啊,你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能够让我感到愉悦了。” “叛徒。”祂啐了一口,或许意识到祂已经避无可避,祂反倒是放弃了抵抗,冷冷的看着悔。 “我说了,不要把我和你们相提并论。” 他垮了脸,没有犹豫,一剑将律者的一只手臂斩下,然后看着祂痛苦的哀嚎。 “你看呐,你现在的样子,和你杀死的那些人类有什么不同?现在,你有没有稍微体会到那些人们的感觉了?” 他没有着急杀死律者,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浪到翻车的可能性为零,哪怕祂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延缓了死亡的时间罢了,结果不会被改变。 “可笑,你们人类不也随手打死那些被你们定义为害虫的虫子吗?在我看来,你们人类,就是这个世界的害虫!你们就是蚕食大树的害虫,而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作为啄木鸟,将你们从大树中驱逐,杀死,吞食!” “我承认你说的,但是,自古弱肉强食是不变的法则,如果今天我比你弱,那么死的就是我,大自然的食物链也是同理,或许那些害虫也是为了活下去,可他们弱,伤害到了强者的利益,所以他们会死。” “而你的主子,哦不,你主子的主子,以命运的丝线强行剥夺世人的自由,将剧本安在万千生灵的身上,我不会接受,更不会原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开始捧腹大笑起来。 “逆命者,我只问你一句。” “今天,我的死去,是否是我的命运?” 悔沉默了,他的手上似乎也多出了那被他所厌弃的丝线,那些丝线缠绕在面前理之律者的身上,而他给祂的剧本,就是死亡。 “如果命运可以改变,那么,今天的我,是否可以反败为胜,杀死你,改变我的命运?” 依旧是沉默,悔一言不发,正思考着什么。 “所以我说了,你是神!是[因果]大人的儿子!你不是软弱的爬虫人类,你是主宰他人命运的神!而你,却作为叛徒,为那些害虫们说话!” “你用着神的力量,行使着神明的特权,却反过来咬赋予你力量的神一口,反抗着带来和平秩序的命运,你!永远也逃离不了你的命运,改变不了任何人的命运!就像现在即将死去的我一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了几声后,祂沉默了下来。 “动手吧,叛徒,像祂一样,将我应有的命运降下吧。” “律者,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一直没有说话的悔终于开口,眼神却无比的平静。 “反抗命运的我,我所做的这一切,又是否……在命运的安排之中?” “你终于明白了呀……命运,之所以是最强的神只,就是因为,命运,根本就无法被改变!” 祂已经陷入了癫狂,而祂所做的一切,说的这么多,就是想要看见悔道心破碎而被他使用的那股禁忌力量反噬。 “那,如果我今天,不杀你,让你杀了我,命运,是不是就被改变了呢?” 平静的声音在律者的耳边化作惊雷,祂恐慌的向后退着,因为祂清楚的知道,如果那一切发生了,那么…… 逆命者,就从悔,变成了祂。 “还是说,命运就是如此安排的呢?” “我真的很好奇啊,你呢,想不想试一下?来吧,杀了我,我倒是想看看,祂会不会向对我一样,也想要将你铲除。” 他淡淡的笑容在律者的眼里却比先前夺命的狞笑更加恐怖,更让祂崩溃的是,祂根本没得选。 如果拒绝,结局是被杀死,如果真的试图反杀,哪怕真的成功,那么逆命者的身份,会让祂生不如死。 “你看啊,命运是否能够更改,不就在此刻的我一念之间吗?这就是力量带来的,打破法则的,[规则]。” “如果命运真的像你说的那般牢固,无法更改,那如果,我杀了命运的神只,那么,那是不是祂的命运?” 祂越想越细思极恐,祂彻底崩溃了。 “求你,别说了,杀了我,杀了我啊!” 看着眼前狼狈至极,毫无神明形象的律者,他也失去了最后的兴趣。 “别怕,别怕。” “你是第二个,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你放心,迟早有一天,你的主子,还有命运神,都会去陪你的。” “如果命运的神明死去,命运的结局,又会是什么样呢,我真的,痕迫不及待到想要知道答案啊……” 他的脸和律者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当死神的镰刀高高举起,祂恐惧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我聊的很开心,你可以选你的死法。” “别让我等太久哦。” 此刻的他可以说是有些温柔了,如果不看他手中的绘光,和那朵已经在祂身上盛开的花的话。 “给我个痛快……求你了!”堂堂律者,随手造成两座城市灭亡的律者,现在竟然像是孩童啼哭般,实在有些可笑。 悔最后看了祂一眼,似乎要将律者的相貌刻在脑海,随后转头就走。 看着放了自己一马,消失在虚数空间的悔,祂愣住了,随后就是大难不死的狂喜。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还有机会!我还可以卷土重来!” 可这时,悔的声音又一次不合时宜的响起,像是一盆冷水,将祂的希望彻底浇灭。 “现在你是不是在想无数的如果?如果是你幻听了,如果一切都不是真的,如果你再强大一些?” “这些就是那些人们死前想的,我不需要你的认可,只要,你感同身受就好。” “黑魂,灭世。” 随着巨大黑莲的绽放,律者彻底死去,律者核心掉落在地,却穿过了空间,掉落在悔的手中。 “第二个,还有十一个……” 第130章 不再分离 “好亮……”星悦华睁开了双眼,恍惚的看着四周的光景。 “我这是……在哪?”她看着自己细腻白皙的双臂,只觉得恍如隔世。 “啊……原来是这样啊,我,已经死了啊。” 生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她释怀的笑了笑,随后站起身来,期待又带着几分忐忑,寻找着她梦了无数次的人影。 “主啊……我已经做到了,我的报酬,你不会食言的,对吧。” 她双手紧握,做祈祷状,闭着眼睛,一步步走着。 她多么希望,那些小说里的剧情会上演于她的眼前,她多希望,她闭着眼,能够撞她一个满怀。 只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走了好久好久,直到她按耐不住睁开眼睛,才发现她眼前的光景一直毫无变化。 “我……被耍了吗?” 心情跌入谷底,她失去动力,原地躺了下去。 可如果他的承诺是虚假的,那么,这一片空间,又是什么地方呢? 这里有许多光点肆意漂浮着,像是梦中的场景,和神州古老传说中的奈何桥并不相同。 算啦,怎么样都好,反正,我的生命已经结束了。 我的一生一直在失去,但却好像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哪怕得到了什么,却也陪伴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离我而去。 “不过,这里的风,好舒服啊。” 微风吹动她的刘海,她恍惚着,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吹过风了。 从保管那块碎片开始,她就已经注定了不能见人,虽然一开始还能用披风稍微遮掩变异的身体,可大部分时间依旧只能待在地下,被终焉之茧碎片改造后的身体也不再需要饮食和排泄,睡眠也已经离她远去,她就这样漫无目的,只为了一句口头承诺,而痛苦的活了这么多年。 “好想,再抽一根啊。” 她闭上眼睛,这样想着。 可她却感觉嘴唇上被什么东西突兀的碰着,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那东西却不依不饶的凑上来。 “哎呀你烦不烦,你……”她猛的睁开眼睛,眼前的人儿却让她丧失了语言表达能力。 “哟,小傻妞,怎么,看到我说不出话了?” 她的脸上多出了两道泪痕,他温柔的替他擦去,她也看清了刚刚戳她嘴巴的东西是什么。 “喏,棒棒糖,女孩子抽什么烟嘛,我走后你可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哦。” (你们可能忘记了,这是景民番外里面和星悦华互生情愫却因为一场任务行动而天人两隔的那个缉毒警) “切,你说我呢,当初还没走的时候,你抽的不也可欢可欢了。” 她破涕为笑,一边吸着鼻涕,一边拆开了那个满满年代感的糖果包装壳。 “嗯,好甜,橙子味的,好好吃。” “嗯,我知道你爱吃橙子,所以身上时不时就会带一些橙子味的小零食,只不过每一次都没好意思给你,都偷偷塞你抽屉里了。” 他有些腼腆,虽然只字不提爱,可话里话外却满是爱意。 “噗呲,我就说嘛,我还以为我这么受欢迎呢,还有人偷偷给我送吃的。” “我那时候为了不让你多想,还一个没吃,全扔掉了呢。” 此刻的她已经忘却了那些悲伤的事情,他们肩靠着肩,回到了曾经,悲剧还未降临的时候。 “所以我每次都哭笑不得呀,又想给你买东西吃,又不敢亲自给你,偷偷给你又会被你扔掉。” “笨诶,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看我都主动那么多次了,你也不知道礼尚往来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办法,谁让我是个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的白痴嘛。” “不过,都说傻人有傻福,这样看来,我的福,应该就是在那个雨夜,见到了一个红着脸的小天使,给我递来的那一块巧克力吧。” “那你也不知道好好把握住,珍惜住,让我一个人,一个人……” 说到后来一个人的日子,她原本明明有好多好多话想要说的,但看着那张明明粗犷,却带着那么别扭的温柔的脸,她的话语就全部变成了一句句的哭声。 “好啦,好啦,不哭啦。” “虽然久了一点,但我们,的确修成正果了呀。” 他主动的牵住了她的手,她也没有害羞,毕竟,都已经是活了那么久的老妖怪了,也学不来少女的惺惺作态了。 “可是,我做了好多好多坏事,你会怨我吗?” 他出乎意料的有些平静,只是淡淡的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揉着她的手。 “我哪有资格怨你,我在这里等你这么多年,只求你不怨我。” “而且,就算我们一会真的要去那十八层地狱,要受那无数酷刑,我们也一起熬,一起度过,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两人牵着对方的手都不自觉紧了些,他们都没有看向对方,但又好像从未将视线从对方身上转移。 “嗯,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镜头被拉远,这处空间的本质是一团暗金色的光球,正在谁人的手上转动着。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时不时癫狂的笑出声来,又突然平静下来,含情脉脉的看向他身旁空无一物的空地。 “是啊,你也这么想吧?没事的,我们很快,也会团聚的……” 他左边脸上的长疤无比狰狞,从伤口中不断透出漆黑的雾气,他又等待了片刻,随着那团光球彻底黯淡,他这才将光球捏碎。 “哼哼哼哼哼哼……”他又一次开始癫狂,发出压抑扭曲的笑声。 “继续吧,下一站……” 随着他的喃喃自语,他走了起来,然后身子一点点的变得透明,最近像是水晶破碎般,无数光点撒在空中,然后缓缓消失,再找不到一点他曾存在过的痕迹。 他消失后不久,这里的空间悄然扭曲,似乎一双眼睛正注视着方才这里发生的一切。 不过这一切很快都归于平静,而宇宙中,某一处空间里,正有着一位神只,感应到了地球上发出的,不应该存在的能量波动。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第131章 当爹了? 当逐火之蛾的众人因为周围突然出现的崩坏兽伤脑筋时,悔和律者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悔哥,怎么样,这次几分钟拿下的?” 景落一边随手拍死了一只低阶崩坏兽,一边对着对讲机那边的悔说道。 “爱莉怎么样?”没有回答他的调侃,而是第一时间关心那个粉色的女孩。 “啊,嫂子啊,她可比你想的强很多呢,你不知道吧,嫂子的弓箭出神入化,让我们烦恼很久的空战型崩坏兽全是她一个人解决的!” 说着他将语音电话转成了视频,让悔能够看见。 画面中的爱莉希雅英姿飒爽,正聚精会神的挽弓搭箭,瞄准着天上乱窜的崩坏兽。 脸上依旧挂着标志性的微笑,甜美而优雅,左眼紧闭,弓箭被拉开到顶点,随着她的瞄准,弓箭飞射而出,正中目标。 悔当即快速摁下截屏键,将这一幕不一样的爱莉希雅保存在了手机相册里。 “嫂子可强了,原本我们还想着这把我们带嫂子飞的,结果被反带了哈哈哈哈哈哈。” “好了,你好好战斗,我这边也解决了,现在过去提供支援。” 悔挂断了电话,随手一剑将一只准备偷袭他的崩坏兽斩杀,然后抬头看向漫天飞舞的崩坏兽。 “崩坏带来的影响,越来越剧烈了……” “这样下去的话,恐怕也瞒不了群众多久,崩坏的概念就会家喻户晓了吧。” 算了,这也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 继续走着,废墟中无数的尸体,他们都死于空之律者的屠杀,身上都被亚空之矛洞穿。 等一下! 悔突然看见,有一个小女孩,她的身体没有亚空之矛贯穿,而是…… 被悔力撕咬着,脖子以下的血肉全无,只剩骸骨和脑袋,脸上流下已经干了的泪水,眼中,满是绝望。 “你……是被我杀死的?” 先前他以为城市中已经没有了活人,才将一整座城市的空间炸开,从而进入虚数空间斩杀律者。 却没想到,竟然也有生命,死于他的粗心大意。 第一律者和第二律者的声音却幽幽响起,哪怕悔确定他们已经死了,可却阻止不了脑海中的声音。 “你看啊……你也和我们一样!你也杀死了人类!” “醒悟吧!你本就是神!为何要在意爬虫的生死!他们只是害虫,损害虚数之树的害虫!” 他捂住了脑袋,只觉得意识好像要分成两份,眼前一阵眩晕,跌倒在地。 他痛苦的不断用脑袋捶着地面,痛苦似乎能够略微缓解他的异常,没过多久,他将头破血流,诡异的灰色血液沾染了大地。 “这是……什么啊……”他无助的看着地面,被似乎有着生命的血液撕咬,被消融,灰血挣扎着,似乎不想要死去。 “这就是,禁忌的力量……” 那团血液一点点爬向他,似乎想要重新回到身体里,再一次,活下去。 可悔却是将它斩碎,他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身体里,就是这种怪物吗。 所以,他既不是人类,也不是神只,而是,妖魔吗。 他双眼失去焦距,对于一只流着口水冲向他的帝王级崩坏兽视若未闻,跪坐在原地。 崩坏兽没有人类的情感,它们只知道吃,作为硅基生命体,它们吃的并不是血肉,而是身体里蕴含的能量。 而在它看来,悔的能量对比其它人类,就如同核弹和五毫米子弹一样,巨大的诱惑让它不顾一切想要吃掉悔。 可是它跑了好久,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却是怎么也无法抓住,它恼羞成怒,再一次加快速度,地板都被踩爆,可距离依旧没有剪短。 它嘶吼一声,回头看去,却发现方才被悔斩碎的那团血液正拽着它的腿,啃食着它。 作为没有痛觉的硅基生物,从来都是它吃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吃它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于是滑稽的一幕出现了,一团无名物体和一只崩坏兽正互相吞食对方的身体,你一口,我一口,直到那只帝王级崩坏兽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它才明白,它输了。 二吞噬了一只崩坏兽的血液团子壮大了一大圈,可一旦没有能量供应,它也会很快的死去,想要活下去,依旧只有一个办法。 它慢慢蠕动着,爬向悔的身体,想要重新回去。 “滚。”悔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意识,冰冷的目光盯着那团液体,而它竟然真的像是被父母训斥了的小孩一样,向着反方向爬去。 “算了,回来。”看到自己的血液竟然这么卑微,他真的觉得这个世界疯了,为什么他的血是活的啊喂! “回来吧。”无奈的伸出手,手上有伤口,可以让它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血液团子开心的一蹦三尺高,然后乖乖的爬过来,一点点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如果就这样不管这小东西,它也怪可怜的,而且还有可能会为了活下去四处吞噬生命体,这是悔不愿看见的。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像个神经病一样对着自己的手问话,许久都没有等到回应,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的毛孔中透出了数条灰色的根须,最终汇聚为方才那个团子的样子,经过近距离都观察,悔这才发现,这小东西竟然是有脸有眼睛的! 它正在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呢…… “好了好了你回去吧,等我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再决定怎么处理你。” 它瞬间沮丧了起来,有些不开心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缩回了悔的身体里。 “大块头,大块头!听得见吗?” 好在他的身体还是他自己的,再一次来到悔河空间,见到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大块头后,他在有了些许安全感。 “大块头,我好像变异了。” “这是你种下的因,发生的变化就是你因得的果。” 他幽怨的看着悔,指责道。 “我都说了别把那破碎片放到悔河里,这下好了吧,喜当爹了。” “啊?!” 第132章 江畔何人初见月 “现在的你就像另一个终焉之茧一样,会不自觉的开始创造出生命体,就和那些律者一样。” 他吃着糖果,漫不经心的说着。 “你怎么不早说?”他原以为是因为别的原因,没想到是因为那块碎片。 “你也没问啊,而且,你以为我高兴啊?再过段时间,我还得给你带娃的,累都累死了。” “怎么样,后悔了吗?” 他突然用一种不属于他的严肃语气问道,悔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后悔,现在至少受影响到只有我,而且,这影响倒也不一定是绝对负面的。” “好了好了,我就知道你这倔驴是不会后悔的,算了,我就帮你带带娃吧。” “不过,你也得给他起个名字吧?不然连交流都做不到。” 听到自己要有名字,小家伙也从悔身体里钻出,还没有完全聚现的五官直勾勾看着他。 悔闻言也觉得有些道理,毕竟是一条生命,还和他同体,是应该有一个名字。 不过,他可不太会起名字,不然现在的网名也不会用爱莉起的那个怪名字了。 自信看着这小家伙的脸,鼻子还没长出来,嘴巴也还没有,只有两条缝,这应该就是它的眼睛。 “叫你泥巴团怎么样?是不是很形象。” 一旁的大块头听的眼角抽搐,这是什么起名鬼才。 “停停停,你这起的啥名字,还有你,蹦蹦跳跳的咋这么开心呢?这名字很好听啊?” 结果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更加绷不住,悔微微偏头,一副“有什么问题吗?”的样子,而那小家伙竟然学的惟妙惟肖,也歪了歪脑袋,关键是这俩还一左一右的歪头! “我原先还想让你帮我起一个人类的名字,现在想想,我还不如就叫大块头……” 他稍微想象了一下以悔的得行会起的名字,什么大巨人,泥巴超人…… 咦……想想就让他打了个寒颤。 “泥巴听着也太寒碜了,就叫团子或者小团好了。” 一人一不知道什么物种的物种都用可惜的样子叹了口气,似乎对于泥巴团这个名字的不被认可感到惋惜。 “那,就叫小团,你觉得呢?” 虽然它觉得不如第一个名字,可知道自己有了名字,它还是很开心,很兴奋。 “好了,名字的事情定下来了,等它长出人形就会出现在我这里,你想看它就喊我好了,或者你直接喊它,他也会出去找你的。” “唉,这都什么事啊,你说说你,当初把那玩意毁了,或者去宇宙里随便找个地方丢了多好,就一定要往悔河里塞。” “算了,你是河的主人,我就是一个打工的,你高兴就好。” 悔突然僵住,因为,他说的这些,他真的没想到! “走吧走吧,记得买点糖给我吃,我总不能白打工吧?工钱还是得要的。” 说完他一摆手,悔就离开了悔河空间,回到了现实。 “小团?”话音刚落,它就在悔的手掌背部出现,小小的,虽然有点丑,但有种说不上来的反差萌感。 “好了回去吧,我没叫你你可别随便出来,会吓到别人的。” 它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后缩回了悔的身体。 “还怪可爱。”他自嘲一笑,他才知道原来他会喜欢这种小东西。 …… 战场另一处,眼眸中不带有任何情感的黑发少女正手握两把匕首,在崩坏兽的兽潮中来去自如,身轻如燕的她每一次的挥舞手臂,就会有一只崩坏兽死去,随后全身而退,再继续杀下一只。 “就我们两个你还藏什么?搞快些吧,悔哥和景落那边都搞定了。” “你的记忆恢复了?” 她转过头,诧异的看向手手插兜的齐不悔。 “没有,我一直觉得我忘记了什么,可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是你做的?”他挑了挑眉,娇娇听见后则是摇了摇头。 “和我没关系,不过,我记得你们忘记的事情。” 说着,她都脸上粉色的条纹开始浮现,恐怖的崩坏能倾泻而出,无数低阶的崩坏兽感应到这股力量都俯首称臣,不再反抗。 “有多远滚多远,懂吗?”她对着崩坏兽说道,而它们就像能够听懂一般,疯狂点头后扭头就跑。 “让我猜猜,如果说你知道我和景落的记忆出了问题,你又记得我们忘记的是什么,你却没有提醒我们,而是让我们继续遗忘下去。” “是因为,你不能说?还是,说了,我们会死?” “你还是那样聪明。”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过,不够准确。” “准确来说,如果我说了,你不一定会回想起来,但你一定会死,而我,也一定会死。” “切,都让你少和卑弥呼一起喝酒,你现在都快成女强人了,想当初,还是个软糯糯的小妹妹,对悔哥说话还结巴呢。” 他有些怀念的开口,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娇娇好好聊一聊了,不是他忙,就是她不愿意和他交流。 “是很久了,不过,无论什么时候,你们都没什么变化呢。” 齐不悔生出一种错觉,明明她的视线就落在他的身上,可却好像,并不是在看他。 “话说回来,崩坏兽就这样放走,应该不太好吧?你嫌麻烦的话,我去帮你补刀。” 说着他就准备动身,却被她伸手拦下。 “不用,我自己来。” 说完,她看着那群逃跑的崩坏兽,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手中却凝聚了强大的崩坏能,随后不忍化作了决绝,手中粉色的光线发射出去,将逃窜的崩坏兽尽数剿灭。 “好了,回去吧,阿悔哥哥应该已经在等我们了。” 说着,也没有理会齐不悔,就自顾自的走了起来。 “阿悔哥哥,如果说你是叛徒,那我,也和你一样了。”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齐不悔也快步跟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比他们还要更高更长。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真的是像景落说的那样,对他一见钟情?” “有这么明显吗?” 她莞尔一笑,回过头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这副样子的她,齐不悔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这是我不能说的秘密。” 第133章 尘埃落定 “手拿稳,对,就是这样,对准目标,开枪。” 陈娜娜正忐忑的握着枪支,手在不断的哆嗦着,从前的她只是一个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小女孩,一场车祸后她再一次睁开双眼却已经过去了十几年,现在的她又突然成为了一名战士,身份转变之迅速让她有些无从适应。 “算了,你再看一会吧,我来。” 刘若军抢过她手中的枪,快速的将面前朝他们逼近的崩坏兽枪决,随后有些无奈的看着紧张的陈娜娜。 “逐火之蛾的大家都有自己加入逐火之蛾的理由,他们也好,我也好,大家都为了那个目标坚定的前行着。” “不过,若是你走累了,也可以适当停下脚步,歇息片刻的,不会有人责骂你,你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逼自己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在此之前,他已经教导了陈娜娜许久,平常她都训练任务都被悔交给了他,他当然不可能辜负悔的信任,于是一直尽心尽力,将自己的浑身解数尽数传授,可奈何她实在没有天赋,胆小的性格,对崩坏兽的恐惧,都意味着她并不适合战士这一身份。 “不……不是的!我也有必须前进的理由,我不想在这里停下脚步!” 她美目含泪,却倔强的看着刘若军。 “你……唉,算了,我也没资格说你什么。” “你再试试吧,我也是像你这般成长过来的,很久以前,我也是和你一样,一样的胆怯,一样的懦弱。” “不过,我遇到了我的英雄,他总是向往着英雄,可他真正成为英雄的那一刻,他也离我远去了。” “自那之后,我的生命仅剩的意义,就是延续他的意志,将那份光芒,通过纽带,一直一直的传递下去。” “抱歉,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加油啊我的亲传弟子,我可不想被悔哥唠叨。” “我……我一定可以的!”听着刘若军诉说的往事,她才幡然醒悟,原来,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有着悲剧的过往,大家都身处绝望,却为了各种各样的目标,将他们的光芒,一直传递下去,直到,那个光明的明天,就那样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喊一声,似乎是想要将骨子里的懦弱全部逐出身体,随后她不再手抖,无数子弹精准的落在崩坏兽的身上,它们应声倒地,这一刻,她不敢相信曾经她恐惧的崩坏兽,就这样轻易的死去了。 “干的漂亮!你看,想做的话,还是能做到的嘛。” “都是老师教得好……”她被夸的害羞,全然忘记了此刻还身处战场,刘若军已经脸色大变,因为此刻一只狡猾的崩坏兽已经绕了一圈,从他们的身后突袭,刘若军在这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快速将陈娜娜抱紧,然后180度转圈,将她护在身前,用自己的后背企图抵挡致命的伤害。 不过等了很久,想象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降临,反倒是怀里的陈娜娜满脸通红的挣扎了出来。 “老师你干嘛,我都……”说着,她也愣住了,因为眼前的场面太过于壮观了。 灼热的高温炭烤着她的脸,浑身浴火的男人正用他那标志性的微笑的看着他们。 “哟,没受伤吧?”而那崩坏兽,正被恐怖的火焰燃烧着,顷刻间就被烧成了飞灰,只剩下黑色的熔渣,象征着它曾经存在于人间。 “落哥?!”刘若军也感受到了背部的热浪,转过头惊喜的看着景落。 “我和嫂子刚好把那边的小喽喽宰光了,又看见你们两个卿卿我我的,原本想着过来吃吃瓜,结果一不小心就英雄救美咯,果然,长的太帅也是一种烦恼哈。” “得了吧你,一句话不装逼会死一样。” 他笑骂道,在逐火之蛾这个实力为尊的地方,虽然他年纪大过景落与悔,可他们的实力和担当都足以让他喊一声哥。 “错错错,大错特错。” “装逼如风,常伴吾身,一天不装逼,是真的会死的。” 他假正经的严肃只会让别人觉得他在犯贱,刘若军无语的看着他,幸好爱莉希雅巧妙的解了围。 “景~落!”她在战机上双手做喇叭状大喊着。 “诶!嫂子怎么啦?”对刘若军,甚至对悔,他都可以犯犯贱,但唯独对爱莉希雅,他只敢毕恭毕敬。 毕竟,和悔开玩笑,他不一定在意,但是对爱莉希雅开玩笑,一不小心,悔是真的会生气的。 “指挥说这边都差不多了!让我们全部返回!” 她扯着嗓子传递着指挥下达的指令,为了不让爱莉希雅喊到嗓子疼,他迅速和刘若军道别,然后张开一双被火焰戎装的翅膀飞向战机。 “老师,他……他怎么有翅膀?” 陈娜娜看的目瞪口呆,的确,在人类的正常认知中,能够拥有火焰这种异能,以及能够拥有翅膀,能够飞翔的人形生物,就只有侓者。 不料平日里总是温柔的刘若军在这一刻却用无比严肃的表情看着她。 “不该问的别问,还有,如果今天的事情你告诉了爱门之外的人,我会亲手杀了你。” 那杀气告诉她,他没有在开玩笑,他很认真。 “是……是!”她害怕的闭上了眼,刘若军却恢复了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好了好了,我们这边也差不多了,回去集合吧,然后你再好好睡一觉,这一次的劫难,又是我们人类赢了,还好有悔哥啊……不然,律者那种bug级别的战力,即使我们能够通过核弹胜利,也会造成无数生灵涂炭,得不偿失。” “那个……悔哥他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强吗?比落哥的火焰还厉害?” 她加入逐火,加入爱门这些天,也经常听那些前辈们说着悔当初的种种,什么抬手间无数崩坏兽灰飞烟灭,什么一剑斩碎侓者灭世梦什么的,但她的见识终究停留在当初没有崩坏的时期,对于人类极限战力的认知也停留在那些古武术大师的阶段,实在无法相信那些玄幻的场面能出现在现实。 “当然,悔哥他,可是最强的啊。” 他坚定的点头,在他的心里,无论是什么样的难关,什么样的险境,只要悔哥一来,全部都能轻松化解。 因为,他是悔,是爱门的门主,是他们的悔哥啊。 第134章 昏迷?被盯上 “现在除了第四小队队长悔其它人员全部到齐,你们有见到第四小队的队长吗?” 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探测显示律者的崩坏能波动已经消失了,这样看来的话应该是他赢了才对,有没有人自愿去寻找一番?”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由此可见悔在逐火之蛾中的威望。 “没必要这么多人,这样,你们第四小队的,派两个人去吧。” 安排好后,其余众人原路返回总部,只剩下爱莉希雅和齐不悔留了下来。 “老齐,你说阿悔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她担忧的看着齐不悔,他则是表情轻松,对于悔有十足的信心。 “没事的,悔哥他可是很强的,不会有问题的。” “而且那时,景落不是和他打过电话聊了两句吗?他说已经解决了,现在应该是在回来的路上了。” 虽然的确如他所说,的确不需要担心,可她就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呀。 他们意念合一,心意相通,尽管所有事实都指向好的方面,可她内心依旧隐隐的不安。 “我们兵分两路吧?这样找的效率可以高一些。” 爱莉希雅提议道,齐不悔则是摇了摇头。 “没这个必要,现在他们都走了,我就可以用更加方便的方式了。” 说着他双眼泛着紫光,开始探查一整个城市的生命体征,最终很快就锁定了某个高楼的一旁,一个男人正靠着墙坐在地上,那大概率就是他们要找的悔了。 “在那边,我们直接过去吧。”他也严肃了起来,因为正常情况下,悔是不可能耽误那么久的时间的,恐怕是出了什么意外,唯一让他稍微安心一些的便是他的生命体征非常的平稳,并无什么危险。 那处坐标离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不遥远,哪怕用双脚奔跑,也不出几分钟就赶到了现场。 “阿悔!”映入眼帘的是闭着眼睛坐在地上的悔,爱莉希雅瞬间跑了出去,开始查看他的身体情况。 “看起来他并没有受什么太重的伤,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维持着这种昏睡状态。” 齐不悔皱着眉分析着,爱莉希雅则是急的快哭了,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轻轻牵住了悔的手,希望她可以感受到她的温度而醒来。 “小姑娘,别担心,他没什么危险。” 突然,一道粗犷的声音凭空出现,齐不悔和爱莉希雅瞬间弹起,警惕着观望着四周。 “别找了,我现在出来。” 随着悔身体里悔力开始开始暴动,大块头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你是谁?”齐不悔快速将爱莉希雅护在身后,手中复制出的绘光指着那巨人一般的身影。 “别担心,你们应该知道,悔有很多事情没有和你们说,而我,就是这些中的其中之一。” 他无奈的解释,同时幽怨的瞪了依旧昏迷不醒的悔一眼。 “唉,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我还是给你们大概总结一下吧。” “总得来说,我就是他力量来源之地的管理者,所以不是你们的敌人。” “再说说他为什么会昏迷不醒吧,这个解释起来就麻烦了很多呀……” “真是的,我最讨厌麻烦了。” 齐不悔仔细观察着大块头身上的灰气,分析后他认出了这的确是悔使用的那股力量,所以警惕心一下子弱了许多。 “那你就长话短说吧,不过还是尽量详细一些的好。” 爱莉希雅则是依旧担忧的看着悔,同时时不时打量大块头一眼。 “唉,一开始他已经把事情都处理好了,结果走着走着,坏了,被盯上了,意识就被拉走了,现在的他只是一具空壳,不过,需要你们保护好他的身体,等待他的归来,毕竟,我相信他不会那么容易就停下脚步的。” 说着,他温柔的看了爱莉希雅一眼,这一次的见面,单从相貌上来看,他是完完全全认可了悔的眼光了,这一对的确是天作之合。 “嗯!阿悔才不会那么容易就输!”她附和着,不过由于心太乱,没有注意到某个关键点被他搪塞了过去。 “你没说清楚吧?他被什么盯上了?” 闻言,大块头转过头,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齐不悔一眼。 “了解太多,对现在的你们来说没有好处。” “我必须知道。”两人对视着,都没有退让。 “我也要知道!阿悔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要和他一起承担一起面对!”爱莉希雅也出声了,这些原先势均力敌的战况瞬间被扭转。 “好好好,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毕竟从某种角度上来看,你是我未来的女主人嘛,你的话我还是要听的。” “但是,说之前,能不能给我吃点糖?” 说到糖果,他严肃的表情瞬间瓦解,只剩下谄媚。 “给!原来你喜欢吃糖呀。”爱莉希雅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糖果,平时她身上都会带一些小零食,糖果这种好吃又小巧好看的自然成为了她的第一选择,这不,刚好派上用场了。 “谢谢谢谢!”他两眼放光,将糖果一口吞下,然后露出满足的微笑。 “现在可以说了吧?”对于这大块头的双标,齐不悔是敢怒不敢言,毕竟他的确敏锐的察觉到了他们两个人里谁的地位更高。 “他被崩坏神盯上了,不过别担心,还会有别的神去救他的。” “神……”齐不悔深思着,这的确是他触碰不到的领域。 “我知道我知道!救阿悔的是不是他的妈妈?” 她想起了曾经悔和她说起过的,那个已经消散的母亲。 “真聪明,不过,是,也不是。” 他露出谜语人特有的笑容,随后回到了悔河空间中去。 “记得照顾好他的身体啊,就拜托你了,小姑娘。” 爱莉希雅点了点头,随后将悔背在背上,就向着战机走去。 “嫂子,要不我来吧?” “不要!那个大块头说了是交给我的!” 看着小孩子模样的爱莉希雅,齐不悔也是无可奈何,只能顺着她。 阿悔,你可一定要,早一点醒过来呀。 我都答应陪你去欧洲啦,我一直很期待你想带我去的地方呢。 不可以让女孩子等太久哦~? 不过,不管多久,我都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和从前一模一样。 第135章 登神之路 而此刻,悔正身处一片星河,星光灿烂,好不绚烂。 “如果你找我有事,大可以快些现身,如果你是来找我打架的,也可以直入主题,别躲躲藏藏的。” 他冷冷望向一处黑洞,那里充斥着死亡的气息,没有一点生机。 “[因果]的传人,此刻浪子回头,悬崖勒马为时不晚。” “你是神,不应该与人类这等爬虫厮混。” 祂依旧没有显露出身形,只是一道清冷的女声响彻在这方空间。 “将[因果]神源归还,我可以替大人饶你一命。” “你们神,还真是……”他讥笑着,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心脏。 “如果你要的是这个,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不过,万事都有风险,想要我的神源,就做好将你的神源交出的准备。” “我可是,想杀你很久了,崩坏。” 他一点点进入那宛若疯魔的状态,灰气缭绕在身旁,仿佛无数幽魂在不甘的嘶吼。 “你还没有资格与我交手,若是你依旧这般执迷不悟,那么,就在这里,当我的仆从吧,你永远也离不开这里,命运,也不会再被你篡改。”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猖狂的大笑起来,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的悔力,在愤怒着,在嘶吼着! 那是无数次的悔,无数次的自己,无力改变爱莉希雅死去结果的不甘! “我真的,好想杀你啊……” 话音未落,他已经斩出无数剑气,在这绚丽的星河炸开,可那道声音依旧平静,这一处空间也依然平稳,毫无动荡。 “沾染禁忌之力的你,连登神之路都还没有踏上的你,甚至连让我出手抹杀的资格都没有。” “是不想,还是不敢,还是不能?” 悔没有被动摇,早在许久之前,他就已经坚定了内心,不会再被任何事物所动摇,哪怕这条路上,看不见一丝希望与光亮,他也会摸索着,走到尽头! “好吧,既然你存心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祂似乎被激怒,黑洞中恐怖的威压袭来,他几乎没有一丝反抗的力量,就被镇压,整个人匍匐在地,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想要再一次站起,可却无能为力。 “既然你打定主意要与人类为伍,那么,这样的姿态,才更加适合你一些。” “人类,就是爬虫,没有直视我等的资格。” 至此,哪怕他再怎么不甘,也不得不承认,祂的确有杀死自己的实力,可不知为何却不愿动手。 “所以,还是不敢吧?是因为我的神源?还是因为,我的存活,也是你口中不容更改的命运?” 哪怕已经狼狈不堪,可他依旧气势如虹,哪怕身躯被压垮,他的意志,也不会被动摇! 祂沉默了,而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 “你想让我屈服,然后交出神源,可你想的也太美了。” “你关不了多久,现在我杀不死你,终有一天!” “我会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然后,把你们高高扬起的头颅,踩在脚下!” “没有用的,没有踏上登神之路的你,永远都不可能拥有反抗神力的可能性,哪怕你将那股禁忌的力量修炼到极致,也不可能。” “你觉得你的意志坚韧不拔,可我觉得,在数万年后,一切命运都按照安排进行的时候,你一定会向我求饶。” 悔不再回答,而是开始用行动来说话。 登神之路,从八年前,他就知晓了它的含义,可却一直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踏及。 而当初,另一个自己告诉他,每一条神路,都有着不一样的方式,而他们却也不曾踏足过那路途,所以无法传授经验给他。 那么,他的路,就是[因果]的登神之路。 而因果,讲究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换言之,除了一些硬性条件外,他应该还需要真正开始践行[因果]的道,才会结出真正开始登神的果。 “因果……因果……” 突然间,他想起来母亲消散时,那漫天的金光。 又想起了,曾经杀死那些食人魔时身体里突然多出的无名力量。 在这一瞬间,他顿悟了,因果,就是依据一个人的行为,赏罚分明的给出他应有的果实。 食人者,犯天理不容之罪,当以惨死之恶果食之。 当初的他在无意之间,完成了因果的判决,给出了正确的答案,所以当初的那细微金光,就是神力! 随着念头通达,他的身上也开始散溢出金色的微光,像是几只萤火虫的光亮,不显眼,却又很温暖。 随着力量的出现,他身上的禁锢瞬间减弱,虽然他依旧只能半蹲着,依然无法站立,可只要有了改变的方法,攻克难题就只是时间问题。 “不行,速度依旧不够快……” 他不知道现在的外界是什么情况,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耽误,可他越心急,力量的出现就越缓慢。 “放弃吧,等你有了比拟我的神力时,才有可能挣脱我的束缚,等你有了超越我的力量时,你才有可能离开这里。” “而你应该也感受到了,以你成长的速度,虽然已经十分迅速,可是要超越我,至少也还需要十万年。” “到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所以,你没得选,你只能将神源交给我,然后,再让没有了神源的你,去陪那些人类一起死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祂为自己的主意感到骄傲,不得不说,此局的确无解。 “不,你说的这一切,都要建立在我的成长速度只有现在这样的基础上。” “那么,如果我更快,你又当如何呢?” 他闭着双眼,却不自觉的嘴角勾起。 他感觉到了,那久违的,亲情的感觉。 “妈,好久不见。” 他的身后一道金色的虚影出现,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脑袋,可却是一言不发。 “是这样吗……”他再一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寂灭的灰色被染成了金黄色,神圣无比。 “原来,你真的离开我了啊……” 第136章 暂时下线 此刻的冷阳,也就是悔的母亲,上一任的因果之神,不过是一片虚影罢了。 尽管他们之间,其实并无什么交集,甚至除了一个母子的身份外,他们完全称得上不熟。 可是,身体里血脉的律动,却让他对于祂有着一股莫名的依赖,尽管亲眼看着祂消散离去,可他心里其实一直不愿相信他无法再一次与祂相见了。 “你想做什么?!”看到那虚影时,崩坏神的声音分明惊慌了许多。 “我不想做什么,只是突然想到,我最大的因果,不就是有一个神明母亲吗?” 他呆呆的看着身后依旧慈爱的看着他的虚影,身上的力量不断暴涨着。 “你疯了?你把这种底牌用在我身上?” 悔没有说话,他也清楚,这只是一次性的手段,同时也是,一位母亲,留给自己孩子最后的礼物。 “在一场赛跑中,第一步慢了或许可以追赶上,可如果中途慢了,能够逆风翻盘的概率就很低了。” “更何况,我一步都不会慢。” 他再一次握紧绘光的剑柄,在这一刻,他身上的衣着发生了变化,神圣的神装已经着装完毕,灰白色的羽翼也被染成了金黄,他漠视着那巨大的黑洞,在这一瞬间,他透过了空间,穿过了黑洞,看见了数万光年外惊恐的看着他的崩坏神。 神只就没有一个长的丑的,祂身上紫色的神装将祂清冷高贵的相貌衬的更加夺目,令人血脉喷张的傲人身材相必会让无数男人甘愿跪拜。 可是悔却没有一点欣赏的想法,他只是冷冷的看着祂,不再被压制的他没有逗留,毕竟这股力量只是一次性的,他不敢肯定能持续多久。 手臂轻轻一抖,原先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瞬间撕裂,他走向那处裂缝,最后回头看了祂一眼,随后轻蔑一笑。 “我不会白来一趟,我送你一件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他将全身神力汇聚于绘光剑之上,这一剑可平山海,可碎星辰,亦可斩神。 “降罪。”这一件降罪可不是平日里他施展的降罪,短暂接过[因果]权柄的他,是真的有资格对神明降罪。 斩击瞬息而出,在一瞬间就跨越了空间,来到了崩坏神的面前,祂瞳孔地震,用尽全力抵挡,可这一剑,斩的是祂的因果。 祂眼中失去了聚焦,往日种种浮现在祂眼前,令崩坏降临,使无数世界崩坏,是为因。 今日,这一剑斩去了祂作为神只的果。 在这一刻,祂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力量,神装也逃离了祂,祂变成了祂一向鄙夷的爬虫,也就是人类。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你不能这样!”瘫软的身体让她失去了思考能力,完全忘记了悔的神力只是一次性的,所以对祂的判决也不会持续多久。 “这一段时间的经历,相信你永远都不会忘记吧。” 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处空间,这里只剩下黑洞中传来的,惊恐尖锐的尖叫声。 一离开那处空间,悔身上的神装瞬间消失,他完全无法动弹,全身除去眼睛还可以由他控制的眨之外,完全失去了知觉。 其实早在那一剑斩出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否则那会祂失去神力,可不就是斩杀崩坏神,终结崩坏的好时机吗? 可惜,一次性的力量,终归是一次性的,甚至有着副作用。 这是因为悔还没有真正走完登神之路,他的身躯还没有达到神躯的级别,区区肉体凡胎,却承受了至高神的神力,要不是祂留下的神力中还保留有一丝祂的意识,他的后果就远远不是现在的瘫痪这么简单了。 恐怕轻则爆体而亡,重则灵魂碎裂,永世不得超生吧。 好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虽然能够睁开眼睛,可却依旧看不见,他不知道现在自己身处何地,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怎么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只能任人宰割。 获得力量,永远都伴随着代价。 而此刻的他,正是失去了五觉。 听觉,嗅觉,触觉,视觉,味觉。 明明意识已经回到了身体里,可他却浑然不知,可刚刚洗完澡的爱莉希雅走进房间看见睁开眼睛却眼神空洞的悔却是吓坏了。 “阿悔?阿悔你醒了吗?你看看我呀,我是爱莉呀。” 她的心情大起大落,一开始以为是悔醒来了,却发现他陷入了类似植物人的症状,除了正常的眨巴眼,一动不动,对着他说话也得不到回应,平常,无论她说什么,她的阿悔都是一定会回应她的。 她将耳朵贴在悔健壮的胸肌上,仔细的听了听心跳,发现依旧有力后这才放下心来。 “阿悔,没关系的,想睡觉的话,就多睡一会吧~?” 她温柔却又心疼的看着悔,白哲的小手轻轻摸着他的脸颊。 “不过,你可不可以,不要让我等太久呀。” “是我太贪心了吗?明明之前,我们距离那么那么远,我都能够忍耐,可现在,明明你就在我的身边,可我只是听不见你的声音,听不到你叫我爱莉,我就好难过,好难过。” “但是,我不会哭的哦~?” “因为阿悔说,爱莉希雅笑起来全天下第一好看嘛。” 其实不是的,悔说的是,爱莉希雅无论怎么样逗天下第一好看。 不过,对于逞强的粉色妖精小姐,我们就不要戳破了吧。 就当没有看到她的泪痕和悔身上被打湿的衣服哦。 “阿悔,我感觉得到,你已经回来了,对不对?” “只是可能,被什么坏东西拦住了吧,所以才听不见我说话。” “但是,我相信阿悔不会食言的,你可是说了,等打败侓者后,要带我去欧洲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干嘛,但是我其实很期待很期待哦。” “所以说呀,阿悔,快点回来,然后,我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对你说。” “在之后,就这样一直继续下去,好吗?” 熄灭了灯,明明昏暗一片,可她依旧能看清那棱角分明的脸。 贴紧悔的身体,感受着他的温度,安心覆盖了她的身子,她甜甜的笑着。 “晚安~?睡美人阿悔。” “明天见,如果可以的话。” 第137章 剪头匠爱莉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好安心。 你在我身边的吧?爱莉。 他想露出一个笑容,可是他做不到。 但是没关系的,只要我知道,你在我身边,一切难关,我们都可以一起迈过去的。 他缓缓闭上眼睛,至少现在,他能够确定,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爱莉希雅也在自己的身边,这就足够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尽快结束现在这煎熬的状态。 他还不能,在这里停下脚步。 “早啊,阿悔。”爱莉希雅的眼皮一眨一眨,伴随着清晨的虫鸣醒来。 看着依旧沉睡,却已经将眼睛闭上的悔,她微微一笑,昨晚,她做了一个好梦呢。 “我梦到你咯,阿悔。” “是因为你想和我多说说话对不对?” “不用着急,不管多久,我都会一直一直等你,就在这里,爱莉希雅会永远回应你的期待~?” 随后她静静的看着那张俊俏的脸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脸上已经爬满了少女的羞红。 “虽然趁人之危有些不太好,不过,你肯定不会介意的吧~?” 她身子微微前倾,抿着嘴唇,轻轻贴在了悔的额头上。 “嗯!这样一来,今天又是活力满满的一天呢!” 快速爬起身,穿戴整齐,开始洗漱。 一切准备事项完成后,她拧开门把手,随后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悔。 “我出发啦~?等我回来!” 随着门被关上,爱莉希雅离开了宿舍区,但这时,还有一个人,用房卡打开了这间房间的门。 黑色短发的少女面容憔悴,看起来一个晚上都没有得到睡眠。 “阿悔哥哥……”她一点点走进卧室,看着床上的悔,她捂着嘴,却掩饰不住眼睛里透出的心疼与悲伤。 “果然无论多少次,你都会义无反顾的选择这条道路。” “但是,我也希望这一次,结局会有所不同。” 她慢慢蹲下身子,平视着悔,黑色的眼眸中透着异样的光。 她什么都有没有做,只是这样看了很久很久,外面的天色也从明亮转为了昏暗,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她要回来了,我就先走了。” “你可要快点回来呀,她一直在等你呢,你应该不会忍心让她等你太久吧。” 她的笑意带着几分薄凉,打开房门,也不忘回头看悔一眼,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和早上爱莉希雅出门时简直一模一样。 “还有我,我也在等你。” 似乎是觉得这一句话的意义并不大,她的声音很小,说完她就走了出去,只不过,她并不像爱莉希雅那样面向前方,而是一步三回头,并不想向前走。 随着她的离开,这间房间又一次陷入宁静。 不过这份宁静不会持续多久,因为有一位如飞花般绚丽的少女正蹦蹦跳跳的向着这里跑来,她的手里还拿着一套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理发工具。 “我回来啦!阿悔你很想我,对不对?” 虽然没有听到回应,但她笑容不减,因为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哎呀,不知不觉阿悔的头发都这么长了呢,蒋蒋!现在,我就是阿悔的临时理发师啦!” 毫不费力将悔扛起,然后轻轻放在了一张椅子上,然后再将椅子带着悔一起推到了一面大镜子面前,然后微微皱起眉头,嘟着嘴,思考着应该怎么修改。 先是轻轻抚了抚他已经快要及腰的长发,从根部开始蔓延生长的灰色已经占据了大半头发,只有头发的中梢位置是正常的黑色。 “emmm……那么,就这样好啦!” 她从一本“时尚发型”中选出了一个脸型和悔差不多的,开始照着那个风格修改。 “没错……就是这样,这里在剪一小刀……” 她很小心的控制着每一刀,严格要求自己不能有任何失误,在她的聚精会神下,时间飞速的流逝。 “好啦!完成!哼哼,美丽的女孩子果然是无所不能的呢~?” “那么,我这个最可爱的女孩子,就是全都能够做好!” 她满意的看着镜子中自己的杰作,在她的改造下,悔从一个古风美男成功转型为韩国欧巴。 “看杂志上说,这个发型叫做韩式微风碎盖,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尽管她只是第二次持刀,但却是天赋异禀,每一刀都是神来之笔,每一个棱角都清晰分明。 “嗯……总感觉还少了点什么……” 她看着悔现在全部灰色的头发,总觉得有些太沉闷了。 “那就这样好啦!”她坏笑一声,从袋子里翻出一瓶染膏。 “这个……加上这个……”她吐着舌头研究半天,终于调制好了她想要的颜色。 “大功告成!爱莉希雅同款发色!” 她两眼放光的看着手中的粉色染膏和沦为小白鼠的悔,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她的表演。 “哎呀,怎么还需要什么漂白呀……真麻烦,不过没关系,我今天一定要完成!” 染发到过程极为繁琐,但耐不住女孩子想要装扮自己娃娃的信念太过强烈,终于,在天亮已经蒙蒙亮的时候,她完成了最后一步。 “终于结束啦……好累……” 她可爱的脸蛋上已经有了明显的黑眼圈,或许是因为皮肤太过白皙,所以这黑眼圈明明并不是很重,却很明显。 “嗯!不过看到阿悔,我就不累啦!” 大功告成后,她去取来吹风机,像悔先前为她吹干头发一样,她也做着同样的事情。 将头发吹干后,她将悔放回床上,又看了一眼计划表,上面记录了她要做的所有事情。 “好耶!今天可以休假!” 她开心的踢掉拖鞋,跳上了床,抱着她的洋娃娃,也就是悔,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嘿嘿……晚安……” 迷迷糊糊的说的梦话,也是十句八句离不开悔,再看看爱莉希雅的计划表吧。 前面的都是正经工作,比如什么去哪个现场清理崩坏兽呀,帮梅比乌斯做实验什么的。 不过,到最后一页,有一行字,被粉色的圈圈特别标记了起来。 和阿悔表白,待定,未完成。 第138章 情窦初开 “嗨~?想我了吗?” 穆大陆,逐火之蛾基地,梅比乌斯实验室内。 爱莉希雅突然从门外钻进吓了梅比乌斯一跳,不过话说回来,蛇蛇你怎么每一次都会被吓到呢。 “切,粉色的,你迟到了。”尽管内心与爱莉希雅相处的很舒服,可作为一个全身上下嘴最硬的傲娇,她是必不可能承认的。 “哎呀,好像是一不小心来晚了一些呢,不过梅比乌斯这么宽容大量,应该不会和这么可爱的我计较的对吧~?” 她眨巴着亮闪闪的大眼睛,贴近梅比乌斯的脸,她一下子脸就红了,慌忙推开爱莉希雅。 “你你你你你你!”她被气得浑身哆嗦,却是说不出话来。 “嗯?我怎么了嘛……”她委屈巴巴的伸出两根食指互相戳着,嘟着小嘴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梅比乌斯本就不好意思说的话更说不出口了。 “算了,既然是来学习的,就安安静静的在旁边待着!你要是再突然蹦一句话出来,我就……” 梅比乌斯眼中冒着火光,看得出来她真的有些生气了。 不过生气的恐怕不是爱莉希雅迟到,而是自己怎么都说不过爱莉希雅吧。 哼,等我回家把那本“人类高质量语言大全”看完,随口一句就把你说哭,到时候除非你求我,不然我才不会哄你。 想到那个场面,她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心情都好了不少。 “嗯嗯!我肯定不说话!” 爱莉希雅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副眼镜,戴上去后有一股好好学生的味道了。 梅比乌斯叹了口气,她除了再一次相信她,还能怎么办呢。 随着实验的开始,她瞬间进入状态,专注的看着那一瓶瓶不一样色彩的试剂,然后轻巧到手不断的伸出,将它们拿起,倒入,放回。 这些步骤似乎已经融入了她的身体,一气呵成毫无停顿,爱莉希雅也认真了起来,时不时点点头,一副“懂了懂了”的样子,看到重点时还会拿出笔记本记着笔记。 实验持续了挺长时间,好不容易结束后,梅比乌斯看着电脑上和自己预算中一样的数据满足一笑,擦去满头的大汗,长舒了一口气。 “布兰卡,帮我泡一包泡面!” “知道了博士!”布兰卡的声音从一处隔间内传出,不过似乎有些慌张,似乎在掩盖着什么。 “不对劲……”梅比乌斯眯着眼睛,正准备进去一探究竟的时候,爱莉希雅笑着开了口。 “我的好梅比乌斯,能不能也帮我泡一碗呢~?” “毕竟,就这样把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遗漏在一旁,我可是会难过的哦。” “啊!!!”梅比乌斯又一次被爱莉希雅吓到了,因为实验结束后她就已经忘记了爱莉希雅还在这里的事情,她突然开口又一次吓到了我们的蛇蛇博士。 “爱!莉!希!雅!”她咬牙切齿的向爱莉希雅扑来,爱莉希雅则是“惊慌失措”的一边求饶一边躲避着。 “哎呀我错了嘛~?别追啦别追啦~?” 听着声音渐渐远去,刚刚才将饭盒通过绳子拉上来的布兰卡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含情脉脉的看了看楼下正笑着对她打招呼的痕。 “谢谢你。”她轻轻的说着,虽然声音很小,但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早就将其余的声音视作了噪音,调成了静音,所以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彼此,声音也就变得清晰。 他不好意思的挠着头笑着,随后招了招手示意自己走了。 布兰卡也招了招手,不过她靠在床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气死我了!这个爱莉希雅真讨厌!我再也不和她讲话了!” 直到梅比乌斯怒气冲冲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她才慌忙将窗户拉上,随后迅速将开水倒入泡面中。 “布兰卡,我的泡面好了吗?追那个混蛋追的好累……好饿……” 迫不及待的将泡面打开一看,却发现这才刚刚倒入热水,她顿时起了疑心。 “布兰卡,你刚刚……是不是在做什么事情?” 梅比乌斯眯着眼睛审视着布兰卡,她则是紧张的陪笑着,摆着手否认着。 “没有啦没有啦,刚刚没有热水了!这会才烧开的,所以这才慢了些!对对对,就是这样!” 运气使然,她瞥到了桌子上冒着热气的热水壶,这才想到了完美的说辞。 “是吗~”作为布兰卡的老师,梅比乌斯的气势无疑是极具压迫感的,但她还是挺住了,坚持着自己的说辞。 “真的!不然我能干什么嘛,最多就是平时偷偷懒什么的……” 最后一句变成了窃窃私语,看着她这副样子梅比乌斯这才收起了怀疑,瘫成一团躺在了沙发上等待着泡面的完成。 “那个臭爱莉希雅还说什么天天生气会变老,怎么可能嘛!我就天天都在生气,我怎么没有变老!?” 说着她有些狐疑的走到了镜子前,仔仔细细的检查着。 “没有皱纹……没有赘肉……我就说嘛,肯定是那个混蛋爱莉希雅忽悠我的。” 不过就在她准备离开时,脚步突然顿时,她僵硬的回头,因为她刚刚好像看的了一个,很恐怖的东西。 “这……这是……”她轻轻一拔,一根白头发从脑袋上被薅了下来,她看着那根白头发,有些怀疑人生。 随后,就是一场尖锐的爆鸣声响彻了逐火之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爱莉希雅我和你没完!” 布兰卡掩面轻笑,将梅比乌斯的泡面撕开盖头,递给了梅比乌斯。 “好啦好啦,老师你快吃吧,你这一看就是天天吃泡面吃的,明天和我一起出去吃,多吃一点健康有营养的食物头发就不会再变白啦。” “什么嘛!泡面多好吃啊!又方便,又好吃,哪里没有营养了?你看,我吃的这个是鸡汤的!可有营养了!” 最后倔强的蛇蛇在布兰卡的似笑非笑中投降认输,她一边嗦着面条,一边叹息着。 “还是布兰卡你好,要是你被哪个臭男人拐走了,我非得给他阉了不可。” “哈气!”刚刚回到宿舍区准备好好睡一觉的痕突然浑身一抖,还打了个喷嚏。 “怎么突然身子这么冷。”他搓了搓手,也没多想,继续向前走去。 “诶嘿,刚刚在楼下的,就是他吧?” 爱莉希雅正一边擦着汗,一边偷偷观望着痕的背影。 “真甜蜜呢,希望他们可以一直都这么恩爱。” 第139章 开会 时间转瞬即逝,距离悔陷入昏迷不醒的状态也是过去了大半年之久。 这半年来,爱莉希雅也从期待的每一个明天,到现在的有些沮丧,害怕见到明天。 因为每醒来一次,心里的希望总会破灭一分,她长久以来一直在这种自我内耗中度过,导致她的话都不像原来那么多了。 虽然还是很多啦,嘿嘿。只是偶尔会一个人在角落里发呆。 “爱莉……”例图此时此刻,正在食堂吃饭的爱莉希雅看着勺子上反射出的自己又一次开始了发呆,与她同行的陈娜娜轻轻戳了戳她,她却毫无反应。 她不死心的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却依旧没有效果。 “爱莉!再不吃快一点就要赶不上一会的会议啦!” 她鼓起勇气用对于她来说的大嗓门对着爱莉希雅“吼”到,再加上剧烈的摇晃才将爱莉希雅从呆滞中拉回。 “诶诶,怎么了怎么了?”她没反应过来,还是呆呆的模样,直到看见陈娜娜空空如也的餐盘,和自己满满的一碗饭,她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了很久。 “抱歉哦娜娜,我很快就好!”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猛猛吃了起来。 一大碗炒饭很快就见了底,别看爱莉身材苗条凹凸有致,其实她可是很能吃的。 前段时间,爱莉就当着梅比乌斯的面把她一个月的泡面存货一天吃完了,气的梅比乌斯追了爱莉希雅一整天,不过最后也没能追到就是了。 不过,因为那一次,梅比乌斯绞尽脑汁,给爱莉希雅起了一个难听的绰号。 “爱莉希雅!你个粉色肥婆怎么还没有吃完!” 嗯,对,就是这个。 “诶?梅比乌斯?你怎么来了?”她还在扒拉着最后的一口饭,然后一边擦着嘴一边和梅比乌斯开始对话。 “你还问我?所有人都到齐了!专门派我来找你的!” 她虽然这么说着,但刚刚看过时间的爱莉希雅已经识破了她的小心思。 “哼哼,不就是想和我一起去嘛~?不要害羞嘛~?” 她很自然的挽住梅比乌斯的手,她脸色一红,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见睁不开也就放弃了。 “才不是,要不是上头指名道姓要我来我才不会来找你。” “嗯嗯嗯~?梅比乌斯最好啦~?” 两个人就这么走了,只剩下楚楚可怜的陈娜娜,又一次被爱莉希雅所遗忘。 轻叹一口气,她对此也早已习惯,走上前快步跟上两人的步伐,一起走向总部的会议室。 “咔嚓”走入一间昏暗的房间,门被推开的一瞬间,电路瞬间接通,一整个走廊都亮了起来。 “梅~比~乌~斯~”她“亲切”的笑着,梅比乌斯则是心虚的擦着汗。 “你不是说就差我一个了吗?”她假装生气,其实是在寻找合适的时机发起突击。 根据计算,梅比乌斯心虚的时候会习惯性把头挪到右边,然后视线看着自己的脚趾头,这样她就可以从左边绕近,然后……嘿嘿嘿。 “呃……可能是他们突然口渴了一起出去买水了呢,对对对,他们肯定是去买水了。” 正如爱莉希雅所料,她侧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趾,浑然不觉爱莉希雅的魔爪已经伸向了她。 “啊哈哈哈哈哈!这里不行!粉色肥婆你在摸哪里啊!咦!这里不能掐!” 嗯哼,画面太美,粉色妖精小姐帮大家剪掉了哦~? 一场大战后,两人都气喘吁吁,梅比乌斯满脸通红衣衫不整,爱莉则是单纯累的。 “好啦好啦~?我错了嘛,梅比乌斯应该不会生这么可爱的我的气吧~?” 梅比乌斯又瞪了她一眼,要不是她知道爱莉希雅对他的小青梅竹马有意思,她真的觉得自己已经不干净了。 你看她哪有一点正常性取向女孩子的样子啊喂! 看着沉默不语的梅比乌斯,爱莉希雅则是沉重的思考着。 “嗯……梅比乌斯看起来好像真的生气了,那好吧,今天晚上就不去偷偷往她的衣柜里塞粉色小裙子了~?” 不过,她思考片刻后,又坏笑着补上了一句。 “嗯哼,明天塞两条~?” 等待片刻后,参与会议的各小队代表,和目前暂时担任行动指挥的临时部长都纷纷到齐。 “哟爱莉,来的这么早。”来者是火红似火的卑弥呼,她依旧那么热情呢。 “是呀,这不是因为被某只蛇蛇坑了吗。” 她轻轻瞥了一眼梅比乌斯,她则是愤怒的看着爱莉希雅。 因为梅比乌斯的家里放了很多绿色的蛇蛇玩具,并且长相酷似她本人,所以被爱莉希雅调侃为绿色蛇蛇。 “臭粉色肥婆……”她小声嘟囔着,不过还是被卑弥呼听了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的外号都很有意思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怎么不说那个齐不悔来参加会议了?我记得以往都是他。” “他呀,他说阿悔昏迷,他不能什么都不做,然后就去寻找可以唤醒他的办法了。” 不止是齐不悔,一整个爱门,得知消息后都自发的出动,去寻求拿飘渺的一丝希望。 她其实也想去的,不过被大家一起拦下了。 他们说,不能没有一个人照顾悔,而这个重任只有她能够完成。 “这样啊……不过,这么久了,还没有要醒来的迹象的话……” 她没有明说,不过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会的,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她依旧相信着他,因为他从来没有食言过,至少对她是这样的。 “好啦好啦,不谈那些不开心的,会议马上开始了,听说这一次是要商讨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最后通过投票来决定方针。” 聊着天,其他人也陆续就坐,随着临时部长一声轻轻的咳嗽声,大家也都安静了下来,代表着会议即将正式开始。 随着一阵嗡嗡声,房间的墙面开始翻转,数台机器出现在他们的眼中,然后屏幕开始闪烁,最后慢慢趋于稳定。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其它五大洲逐火之蛾分部的部长,以及他们的各小队队长。 “好,全员到齐,会议开始。” “这一次我们讨论的问题是,是否应该公开崩坏的信息。” 第140章 人,神 “如今的局面,越来越扑朔迷离,层出不穷的崩坏兽,隔一年左右就会出现的名为律者的生命体……” “崩坏给予人类的打击越来越恐怖,而我们人类却做不到跟上它的成长速度 ,这样下去,终究是此消彼长,人类的兴亡……又该如何啊。” 他激动的演讲,并不是照着事先准备好的台词念,这是一直困扰着他,困扰着人类的难题。 “所以,我提议,正式向全人类公开崩坏的存在,鼓舞更多的有志青年,加入我们,让我们人类名为希望的火炬,再度燃烧!” “各位,我知道这可能会引起恐慌,但,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事到如今,唯有全人类万众一心,才会有一线生机……” 说完,他好像老了几岁,明明只是一个被拉来挡枪的临时部长,却是勇敢的讲自己的所思所想全部说了出来,哪怕,这个提议并不一定通过,哪怕,这损害到了某些人的利益,让他们想要除掉他,他也在所不惜。 因为,他是逐火之蛾的一员。 飞蛾扑火,纵死无悔。 “我同意。”“我也同意。” 总部的所有人都举起手,投了赞成一片,可屏幕上的其它四个画面中的人,却是纹丝不动。 “我们不赞成。” 随着这一句落下,现场的气氛降至冰点。 “就此结束吧,我们并不希望经常因为你一个代理部长的荒谬决定而开启最高会议,你应该明白吧。” 说完,他们同步挂断了通讯,只剩下总指挥兼代理总部部长难看的脸色。 “爱莉希雅,是叫这个名字吧?” 他好不容易调整好状态,尽量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嗯,是我,有什么吩咐?” “不用这么拘谨,我只是想问,第四队队长,悔,他醒了吗?” 爱莉希雅眸光一黯,轻轻摇了摇头,不过这一摇却是将最后的希望晃碎了。 “唉……当初,我们有悔,有人类最强战力,所以那时候的最高会议,向来是我们总部说一不二,他们哪里敢像现在这样……” 他捏紧拳头,却一点点松开,身子也软了下来,靠在了沙发上,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 “部长,其实没关系,就算只有我们尽心尽力,我们一样可以完成守护人类的重任的!” 痕激动的说道,除了悔,他还没有输过,哪怕已经二十大几的年纪,依然有着少年的那股热血,一股舍我其谁之大义。 “唉,痕,除了悔之外,我们总部最强的就是你,但是,依旧不够啊。” “最近,我夜夜难眠,我总觉得,新都律者,就要来了,可我们先前过于依赖悔的战力,若是他无法醒来,或是无法及时醒来,那我们就是完全没有与律者作战经验的新兵蛋子啊!” 不过痕依旧自信,甩了甩蓝白色的长发,竖起了大拇指。 “万事都有第一次,就像你说的,我们不可能永远依赖悔兄,不是吗?” “我相信我自己刻苦训练换来的力量,更相信逐火之蛾的大家守护人类的决心!” “请不必太过焦虑,我们一定不会输的,因为我们的背后,都有着想要守护的笑容。” 他阳光的笑容感染了众人,大家都褪去悲观,围在一起,将自己的拳头伸出。 “为了人类!” …… 距离地球永远的宇宙一角,曾经清冷的崩坏神正跪拜在地,眼中是无限的崇敬,而祂的面前,是一片星幕。 “你可知,你的擅自出手,坏了规矩,这并不在我拟定的命运中。” 哪怕那声音如春风拂面般轻柔,可却让一位神明满头大汗。 “属下罪该万死……”祂又想起了悔临走前的那一刀,那一刀将祂的神源剥离,尽管只有片刻,可那片刻中,祂的的确确变为了一个凡人,一个在浩瀚宇宙中连呼吸都做不到的凡人。 想起那一刀,心中升起一股不属于神明的情绪,是恐慌,是畏惧,是愤怒。 “看来他的确是一个变数,哪怕是你,与他接触后都被染上了一股人性。” 闻言,崩坏神的瞳孔猛的一缩,祂惶恐道。 “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服,我只是想将他这个逆命者铲除!” “命运,不容亵渎,不容更改。” 那片星幕中传来棋子落子的声音,崩坏神虎躯一震,整个神躯都颤了一颤。 “罢了,既然已经发生,再追究也无济于事。” “回去吧,继续做你应该做的事情,记住,不要再擅自做出判断,一切按照命运的安排。” “是……”随着祂的应答,那片星幕缓缓消失,仿佛不曾存在。 “呼……”祂终于敢大口喘息,但又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一剑,想起那狰狞的笑容。 “神,也会害怕吗?” 祂的拳头紧了又紧,心中满是不甘,可又无可奈何。 “那种天赐良机,千载难逢的时机啊……” 祂现在依旧能够看到,感受到悔的存在,因为他不知怎的,身体里竟然有一块终焉之茧的碎片。 终焉之茧,是祂做出的一道程序,只会执行祂的意志,而按常理来说,终焉之茧也算的上半个神器了,怎么也不可能被现在的他斩出碎片来的。 “明明随时都能出手,报当时的一剑之仇……” 的确,现在的悔无法动弹,祂只需要随意投下一个眼神,他就必死无疑,可偏偏,祂的主子不允许祂动手。 但祂却能够理解,因为命运之所以那么强大,是因为祂不止拥有着[命运]的权柄,还拥有着其他的力量。 而那力量,是助力,也是一种限制。 “不过,虽然不能对你动手,但第三律者的降临时间,可是要到了……” “我倒想看看,没有你的守护,你在意的那些爬虫人类,究竟能不能度过难关。” 说着,祂瞬间消失,再一次出现时,已经在一个巨大的黑色眼球旁。 “果然,那碎片不是现在的产物,终焉之茧完好无损。” 检查一番后,祂将视线放在了地球上。 “时间,一个月后,地点,长空市,千羽学院。” “人类,稍微给你们,加点猛料。” 第141章 爱莉出发长空 “诶?招人任务?”爱莉希雅看着手中的任务表,疑惑的出声。 “对呀,每年逐火都会去一些大学里招收各种各样的人才,这一次轮到你们第四小队派出代表啦。” 卑弥呼一边夹菜,一边大口喝着啤酒,一脸满足。 “好嘛,总觉得会是一次不错的行程呢,有些期待哦~?” “你愿意去就好,这可是个苦差事,毕竟现在不能把崩坏的概念告诉民众,招人还得让他们先签下入伙协议才能告诉他们,所以我们逐火之蛾的人才会这么少的。” “不过这次的任务派发的很突兀,应该是因为真的太缺入手了吧,第三次崩坏即将到来,这一次没有悔,上头可是着急忙慌的很。” 说起悔,爱莉希雅也难得的沉默了,脸上写满了担忧。 “好啦好啦,想他了就快些回去吧,说不定你一回去他就已经醒了呢。” 卑弥呼略带同情的看着爱莉希雅,一整个逐火之蛾除了爱门的人几乎都认为悔无法苏醒了,所以他们都并不持乐观态度,不过,对爱莉希雅还是不能说的太直白。 她却是摇了摇头,看着手中已经有些破旧的粉色小熊发夹,虽然已经被替换了,可她依旧每天将这发夹带在身上,毕竟这是悔送她的第一份礼物,意义非凡。 “如果他醒来,我一定能感觉到的。” 她摸着自己饱满的胸脯,有些无奈的轻笑。 “不过阿悔之前经常说,就算明天再怎么不美好,也要笑着相迎。” “所以我不会悲观啦,女孩子如果太愁眉苦脸,可是会长白头发的呢。” “我可不想阿悔一觉醒来,发现我漂亮的头发变白。” “你能想通就好,我先走啦,记得去招人哦,这一次你负责的是长空市的千羽学院,祝你好运~” 卑弥呼走后,爱莉希雅快速扒拉了几口饭菜,也离开了食堂,准备回宿舍收拾一下,就立即动身。 刷了房卡,回到了他们的小家,这里原先是悔的房间,不过爱莉希雅住进后这里就发生了大变样。 原先沉稳的灰色变成了粉色,一整个屋子全部都是粉色的。 将斜挎包往沙发上一扔,她习惯性的直奔卧室,看着依旧闭着眼睛的悔,心里是又难受又开心。 难受是因为他一直没有醒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了。 开心则是因为,无论什么时候,她回家总是能看见这睡美人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他们确确实实的没有再分开了。 “阿悔~?我回来咯。”她眯着眼,轻轻挑动着悔左耳上她送的耳坠,目光紧紧看着他的脸。 “你都睡了好几个月啦,怎么这么能睡嘛。” 有些气不过,她嘟着嘴捏着他的脸,将他的脸做成各种各样的鬼脸后她满意的笑了出来。 “阿悔,第三次崩坏要来了,这一次没有你,我们可能会很艰难。” “不过没关系的,我们一定可以赢的,到时候的庆功宴,你可是无论如何都要醒来咯。” “我现在要准备出发啦,去长空市,那里有一个学院,很厉害的,叫做千羽学院,我就是去那里招人哦,到时候如果遇到好苗子,带回来给你当徒弟怎么样?” “虽然我觉得你肯定不会同意啦,阿悔真是的,总觉得你好像朋友很少的样子。” 仔细想想,悔好像除了对齐不悔等人,也没有再和谁能够称得上朋友了。 “好啦,报备环节结束!接下来我要出发咯?” “要是等我回来,你能够醒来就好了。”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我们的生日啦,时间真快呢,一转眼,我们都快要是十九岁的大人了,也快要奔二咯。” 一边自言自语着,她开始收拾起了行李,却没注意到床上的悔,手指微微动了动。 “我出发啦!”她说完就离开了这间屋子,这里又一次只剩下了悔一人。 “一路顺风,爱莉。” 悔在心里默默说着,虽然这段时间,他的五感逐渐回来了些,能够听见距离极近的声音了,可依旧说不了话,开不了口。 “得加快进度了……”他继续着自己的修炼,虽然无法进入悔河,也不能贪功冒进的沟通神源,可他却发现,他依旧能够动用一些悔力和神力。 他尝试将两种力量融合,却出乎意料的顺利,两种力量就像久别重逢的小情侣,只是微微接触就迫不及待的吻在了一起。 这种新诞生的力量呈暗金色,虽然他没办法实验这股新力量的强度,可却潜意识觉得它会很强。 他不能停下脚步,而他现在断了腿,哪怕是用爬的,他依旧在向前走,没有停滞不前。 “第三律者……不知道我能不能亲手将你杀死。” 对于胜负他还是很放心的,毕竟逐火之蛾除了他外也还有景落和齐不悔两个高端战力,那个痕和卑弥呼也不弱,有他们在,想要赢下战斗还是可以做到的,只不过过程一定不会轻松,毕竟,那可是律者。 这难熬的时间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抱怨归抱怨,实力的提升依旧不能耽误,他继续开始了两种力量的融合。 而窗外,黑发的少女正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静静的看着蓝天发呆。 “没事的,会赢的,人类还没有弱到败在第三律者手中的程度。” 虽然知道悔听不见,可她还是说着,就和曾经一样。 “这一次你估计赶不上了吧,看你的样子,身体重新恢复使用能力怕是还要几个月。” “没事的,阿悔哥哥,在你回来之前,我会帮你保护好她的。”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嘴里的棒棒糖已经化光了,她沉默了片刻将根部吐出,又拆开了一颗奶糖放入口中。 “在那时候,难度就会开始上涨了,而后,就看你自己了。” 她转身离去,打开手机无聊的刷着,却手滑点开了那个他们四个人的群聊。 曾经能够自顾自发癫的景落也已经好久没有在群里发言了,这群自从悔昏迷后就没有新增一条信息。 “你总是把自己说的很不重要,可你看,你不在,大家都并不是很开心。” (今天忘记定时发布了……) 第142章 扣篮 “列车已到站,请目的地是长空市的乘客有序下车,切勿踩踏。” 爱莉希雅拂了拂被风吹乱的鬓发下了车,好奇的打量着从未来过的城市。 走出车站,打开手机导航,向着目的地走去。 “哇?好大的学校!”她没上过学,之前的旅行中也从未去到过这种有名的名校。 “您好,我们学校今天新人入园,谢绝外人参观。” 走到校门口,一位大叔和蔼的出声提醒,将她拦下。 “哦哦,我不是参观的,这是我的证件,你看一下。” 她从包里拿出逐火之蛾的身份卡,递给了保安大叔。 “这是!”那大叔瞳孔一缩,他入职时就被专门提醒过,如果遇到逐火之蛾的人,不管什么情况必须放行。 “好好好,您请进。”他点了点头,将证件还给了爱莉希雅后就为她打开了校门。 “谢谢啦?”她还以一个微笑,之后走进了校园。 “现在我该往哪走呢……让我想想。” 她沉思着,回忆着本次任务的注意事项。 “对啦!要先去找学校的校长!” 有了目标后她就开始沿着路牌寻找着校长室的位置,按常理来说校长室办公室一般都会在教学楼里。 一通摸索后,她找到了教学楼的所在,左顾右盼的走了进去,还不忘顺道拍两张照,想着等悔醒来后和他分享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 “哟,瞧瞧这是谁呀~”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惊喜的转过头去。 “这不是粉色肥婆嘛,怎么,来体验大学生活吗?” 梅比乌斯挑着眼睛看着爱莉希雅,爱莉希雅则是惊喜的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梅比乌斯!我就说这两天怎么都没看见你,太好啦~?这下我就有伴咯。” “切,别靠的这么近,我们关系没这么好。” 她虽然这样说着,但却没有推开爱莉希雅。 “对对对,我们是来干正事的,梅比乌斯你也是来招人的吗?” 不说还好,这一问梅比乌斯顿时青筋暴起。 “别提了!我发现我那混账学生竟然偷偷谈了对象!” “看样子估计都成了好久了,她竟然瞒了我那么久!” 看着她火冒三丈的样子,爱莉希雅也不敢说她早就知道了,只能笑着打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那你这次来是准备再重新收一个学生吗?” “那倒不是,只是他们既然已经确定了关系,甚至都主动告诉我了,我估计布兰卡离开我实验室的日子也不会太远,所以干脆再招个助理,这样也能减缓一点布兰卡的压力。” “哎呀,原来我们的绿色蛇蛇小姐是这么体贴的呀~?” 梅比乌斯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爱!莉!希!雅!你不许给我起这么难听的绰号!” 然后这对欢喜冤家又开始了你跑我追,在一整个教学楼里横冲直撞,吸引了无数学校的学生观看,不过大多数都是男生就是了。 毕竟这两个人的颜值和身段都好的吓人。 “呼……呼……爱莉希雅,你给我站住!” 跑了一会,她实在是跑不动了,也注意到了围观的学生。 “略略略~?”爱莉希雅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顽皮的样子让无数青春少男怦然心动。 “那个,请问,你有男朋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一个打扮潮流时尚的男生走了过来,有些腼腆的向爱莉希雅亮出了自己的微信加友码。 “抱歉,我有男朋友咯。”这下可是把爱莉希雅吓到了,刚刚还很可怕的梅比乌斯在爱莉希雅眼里瞬间从一条眼镜王蛇变成了一条无毒菜花蛇。 “那个,梅比乌斯,我们不闹了,还是办正事吧,办正事。” 挽起梅比乌斯的手,向高层走去。 “切,这时候就想到我了。” “嘿嘿,谢谢梅比乌斯~?” 而被拒绝的那个男生就这样愣在原地,他的爱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哇~?梅比乌斯你看,那里是篮球场诶,那些男生正在打篮球。” “切,打篮球有什么好看的,真受不了你。” 梅比乌斯一脸嫌弃,却依旧陪着他靠在栏杆上看着下方的篮球场。 “把球传给我!”随着一个男生大声喝道,两人的注意力也被那个白发的男生吸引。 他接过队友传来的篮球,自信的笑着,一个漂亮华丽的crossover晃开了上来防守的其中一人,补防的另一人看着他微微踮起的脚尖毫不犹豫的跳起准备盖帽,却发现他的笑容更甚,他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这又是一个假动作,一连晃开两人的白发男生开始了最后的冲刺,在距离篮筐还差两三米的位置时他就合了球,然后将步子迈到最大。 “pong!”清脆的一声,篮球被扣进了篮筐。 “梅比乌斯!那个是传说中的扣篮诶!我还没见到有人能做出来!” 梅比乌斯也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可,这确实不容易办到。 “爱莉希雅,你该不会看上人家了吧?不喜欢你的小青梅了?” 她坏笑着,爱莉希雅连忙摇头。 “才不是!要是阿悔想肯定也可以的,我还不知道阿悔有什么不会的呢。” 在她看来,悔的确是全能的,不管是做饭,家务这些日常,或是枪械剑技这种,他样样精通。 “对了,阿悔其实还会唱歌呢!他好久以前哄我睡觉时给我唱过一首,可好听了!” “好好好,你别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话。” 她看着两眼放光的爱莉希雅,无奈的叹了口气。 女人,唉。 “不过你别说,那个白头发的的确是好苗子,要是可以让他加入,相信我们又会多出一名队长级别的战力。” 不过片刻的疏忽,篮球场上已经空无一人了,梅比乌斯只好收起这份心思。 “两位,是那个组织来的吗?” 她们转过头,来者是一个看上去就很有学问的中年男人。 “如果你说的那个组织是逐火之蛾,那我们就是了。” 梅比乌斯反应比爱莉希雅快些,因为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招人了,有经验。 “爱莉希雅,把招人表格拿出来。” 第143章 梅,凯文,苏 “哦哦。”她答应了声,从包里掏出了那份招人表格。 “呃……这次我们要招收的人才应该勤奋好学……多才多艺?” 她有些糊涂的念着上面的字,梅比乌斯额头上多出了一个井字,用力的捶了一下爱莉希雅的脑壳。 “我们这次主要是来找一个人,请问这位叫做梅的学生在哪个班级?” 她指向表格下方一个戴着眼镜,紫色头发的女孩子照片询问道。 “哦,梅同学啊,她可是个天才,当初我们为了让她入学也是费了好大劲呢。” 他回忆起当初,也是喜笑颜开,为学院有着这一位出色的学员而骄傲。 “跟我来吧,她这会应该在实验室。” 梅比乌斯一听实验室,顿时来了兴趣,作为科研界的权威,她还是很有兴趣看看这位后辈的本事的。 爱莉希雅见他们两个说着说着就动身,赶紧捂着头跟上。 “哼,梅比乌斯敲我头,回头就把你的衣柜里除了粉色裙子外的衣服全扔了!” 她小声说着,一边捂着脑袋一边跟上。 “梅同学哪都好,就是不怎么爱社交,入学这些年都没听说她交过几个朋友,一会你们见到也不要奇怪,她的性子有点怪,有点怕生,又有点淡漠。” 说着说着,他们都走到了一处教室,门牌上写着“实验室”,那人为她们打开了门,两人进去了一眼就看见了那黑发的少女。 不过意外的是,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位白发的男生,正嬉笑着与她交谈,她嘴角也有一丝上扬,她这副形象与先前校长口中的并不相同。 “咚咚咚。”他有些尴尬的敲了敲门,梅与那白发男子见有人来也有些慌张羞涩,他们对视一眼,脸颊都染上几分鲜艳。 “梅同学,这两位是先前与你提过的逐火之蛾,你们先聊着。” “凯文!赶紧给我出来!”他与梅对话时细声细语,可与那凯文说话时就瞬间变了脸。 凯文见状对着梅又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然后走了过去,紧接着就被校长拉走。 “你好,梅,我的名字是梅比乌斯,相信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 她露出自信却又不骄傲的笑容,没那呆呆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你,你是科研界的天花板,那位梅比乌斯?” “呐,如果没有第二个搞科研的梅比乌斯,那应该就是我啦。” “我看过你先前发表的作品,那作品的名字是“量子力学的运用发展衍生性”,对吧?” “是的!能被梅比乌斯小姐发现我万分荣幸!” 这时的梅与后来的那个领导者根本没有一丝相像,此刻的她还是一个单纯的女孩,肩上还未扛起那些莫须有的责任。 “话不多说,我此次来就是为了你,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我旁边这位粉色肥婆找你。” “什么粉色肥婆嘛?梅比乌斯真没礼貌。” 爱莉希雅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着开口。 “嗨?我叫爱莉希雅,你可以叫我爱莉,是这次逐火之蛾招新任务的负责人。” “你,你好。”她推了推那厚重的黑框眼镜,伸出手与爱莉希雅握手。 “嗯~?怎么说呢,加入我们的话,有很多好处,比如……” 爱莉希雅没说两句就卡壳了,这种忽悠人的事情真的不适合她呀! “梅比乌斯~?”她乞求般望向梅比乌斯,美瞳中的秋水让她无法拒绝。 “好了好了,真没用,我来好了。” 上前将爱莉希雅推开,又一次由她与梅对话。 “逐火之蛾,顾名思义,向着烈火奋不顾身扑腾的飞蛾,我们做的一切,科技的研发,人员的召集,全都是为了人类。”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为你们普通人所知晓的灾厄,处于规矩,在你加入之前,我不能告诉你。” “也就是说,现在的你们,连加入后需要我做什么都不能告诉我对吗?” 梅比乌斯的发言被打断,她再一次抬头,只见那女孩眼中的情绪变了,从那种天然呆变成了老谋深算的上位者。 “是的,不过我们可以承诺,待遇,薪资,全都会是世界第一。”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我深知这个道理,加入你们的收益这么大,恐怕风险也不会小吧?” “你很聪明,可我不太喜欢和聪明人对话。” 梅比乌斯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协议放在了她的面前。 “规矩我改不了,你也不需要说那么多,只需要告诉我,愿意,或是不愿。” 梅沉默了片刻,看着那份协议,心里万分纠结。 “不知可否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考虑一下?” “可以。”梅比乌斯伸了伸懒腰,果然还是直入主题好,说了那么多累死个人。 “一个月后,我们的人还会来找你的,你可要考虑清楚,一旦加入,退出会被视为逃兵。” 无论什么国家,哪个时代,逃兵的下场都只有一个字,惨。 被战友厌恶,被群众唾弃,为家人所不耻。 “谢谢,我会考虑清楚的。” “好啦,爱莉希雅,我们走,这次可是我帮了你大忙,快请我吃东西。” “好好好,你要吃啥?” “嗯……算了,先欠着吧,这会也不太想吃。” 随着两人的走远,梅依然在一遍又一遍的看着纸上写着的协议。 “不为人知的灾厄……究竟是什么……” “梅!”就在她思考的时候,笑容开朗的凯文也回来了,他手中拿着两瓶水,将一瓶水递给梅,自己也一大口一大口喝着。 “凯文,我都说我们需要保持距离的。” 她有些无奈,却又暗含几分欣喜的看着这白发的大男孩。 “没事啦,那老逼登追不上我的,而且我们又不是小孩子,喜欢你这件事我不觉得需要藏着掖着。” 他洒脱的笑着,身后另一道声音紧接着响起。 “是啊,毕竟你可是我们千羽学院的王子大人嘛,小小校长你肯定不放在眼里,我说的对吧?” “还是苏懂我,我就搞不懂,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那校长怎么还和查早恋高中生一样。” “那应该是因为,不想某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咯。” “苏!你给我站住!” 梅看着打闹的两人,掩嘴偷笑,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她心里对这个阳光开朗的白发男孩子也有着好感,也喜欢他们相处时的范围。 可惜,这份美好,注定维持不了多久。 因为,崩坏,即将全面降临。 第144章 陈怜 “好黑……好冷……这是哪里?” 一个柔弱的女声在这处黑漆漆的空洞内响起,明明声音很小,回音却是很大。 “老师?同学们?你们在哪?” 绝望与无助缠了上来,让她无比恐慌。 “他们一直都不喜欢你……他们都想要你死……” 分不清男女的尖锐声音突然在她耳边炸开,吓得她赶忙向着更远处跑去,一边跑着,眼泪一边止不住的往下流。 “你跑啊,就像当初你爸妈死去的时候一样跑啊!” 听到这句话,她竟然真的停下了脚步,表情僵硬,不愿想起的记忆被一股力量强行唤醒。 “三年前,你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有着美满的家庭,宠溺你的父亲,呵护你的母亲。” “虽然日子过的有些拮据,可你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但是现在,你怎么孤身一人了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呓语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可那女生却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别说了……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她捂住耳朵不愿听这些声音,蹲在地上,想要像以往一样,就这样忍耐一会,希望等他们自讨没趣就会离开。 “一场事故改变了你的生活,你的父亲是一个核电站的工作人员,他每天上班勤勤恳恳,待人和谐,对每个人都尽量给予一些自己的帮助。” “可就是那么好的人,怎么就死了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已经不自觉的哭了出来,但表情依旧空洞,只是不断的说着不知道。 “因为工厂的老板明明发现了技术隐患,却为了省下那些许的钱财而将其隐瞒。” “你的父亲就这样,死在那场电气大爆炸中,而你的母亲,恰巧就在那时候去为你的父亲送午饭,两个人都这样死了,真可怜呢,你说,你的父母死亡,算不算是那工厂主人的谋杀呢?” “我不知道,别问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见她情绪已经开始崩溃,躲在暗处的人,哦不,应该说是祂吧。 祂从黑暗里走出,直直的站在了她的眼前。 “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和我长的一样?” 她看着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只觉得毛骨悚然。 “我就是你呀~” 祂邪魅一笑,轻轻的将手放在了她的脸上。 “别打我!别打我!”但她看见那只抬起的手时却是下意识的捂住头求饶。 “别怕,别怕。”祂轻柔的动作一点点让她内心的戒备消除,她不敢相信的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露出那么温柔的笑容。 “你……不打我吗?” “我为什么要打你呢?你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吗?另一个我?” “我不知道……他们都说是因为我,都说是因为我偷懒,都说是因为我是扫把星……” 当初的那场事故,原本送饭的人是她,可因为下午有考试,老师不允许她请假出校门,这才让母亲代替她跑了一趟。 “那你认为,你是扫把星,是悲剧的源头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不敢反驳,这三年来,她一直生活在虐待中,爷爷奶奶讨厌她,因为她是个女孩子,更因为他们认为是她害死了他们家唯一的独苗,断了血脉的传承。 于是她时常遭到爷爷奶奶的殴打,可她不能反抗,因为她知道,父亲不会希望看到这样的画面。 “爷爷奶奶打我们,于是我们躲到了学校,申请了住宿,以为这样就能逃离那个已经无法接纳我们的家庭。” “却没想到,因为我们没有新衣服,打扮的土气,就要被她们孤立,被校园霸凌。” “你说,这是我们的错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祂看的出来,她的精神离彻底溃败就只差那么一点点,而这一点点,需要慢慢来,不能着急。 “没关系的,想要穿好看的小裙子吗?我送你一条好吗?” “真……真的吗?可是,为什么?” “爸爸妈妈死后,从来没有人对我笑过,也从来没有人给我买过新衣服……” “因为,我就是你呀。” 祂微笑着,轻轻抬起手,手指上炸起电弧,那道电流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女孩的身体。 “这,这是,我能穿的吗?” 她呆滞的看着身上紫色的公主裙,一道镜子忽然出现,立在她的身前,镜子里的自己梳妆打扮后真的很好看,原先就炯炯有神的眼睛里久违的出现了光亮。 “当然啦~我们小怜这么好看,当然可以穿啦。” “小怜?是我的名字吗?” “小怜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啦,真是个小可怜。” “好啦,你该醒来了,但如果你讨厌外面的世界,随时可以回来找我哦~” “我……叫做,小怜……” 她还在短路的时候,她就已经从那处黑漆漆的世界里离去了,她惊恐的跳了起来。 “啊!”她全身都被冷汗浸透,无奈的看着湿透的被子被单。 “又要洗了……” 她下床后,像往常一样洗漱,然后打开衣柜,正准备从那两件差不了多少的破衣布中挑一件,目光却被一件华丽到不属于她这破烂出租屋的公主裙吸引。 “好美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明明那么脏,那么破旧……” 强烈的冲突感让她飞快的将衣服拿下,不想让它被另外两件烂布玷污了美。 “好想试一试……”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镜子前,她看着那条公主裙不断吞咽着口水,她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小心翼翼的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将那件紫色的公主裙穿上。 “好美……这还是我吗?” 在她穿上衣服的那一瞬间,原先干燥油腻的头发也瞬间变为了柔顺的黑长直,皮肤的昏黄也变为白皙。 “我真的可以穿吗,这是上天送我的礼物吗?” “应该没关系的吧?今天是新生入学,应该没有以前认识我的人了,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 “有了这件衣服,我是不是就不会被说成土八婆,丑八怪了?” “试试吧……” 想起自己不堪的高中三年,想到那些沙包大的拳头,她无比抗拒,下意识抱住了裙子,这是她最大的宝物,这一次,大学生活,她一定不要重返覆辙了。 “呼……加油,陈怜,你可以的!” 第145章 意外的邂逅 “我去……你看那个!我老婆!” 陈怜捏着手中,路人对她眼神的变化让她无从适应。 明明只是换了一身衣服,甚至没有化妆,为什么她就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变成了现在走在路上会被帅哥要联系方式的漂亮女生了呢? 她不太理解,但她觉得,这种感觉并不差。 现在穿着靓丽的她,第一次对往后的校园生活充满了期待,她也第一次撩开了厚重的刘海,认真的看向校门。 “之前没发现,这里好大,好美呀。” 大眼睛眨巴着,在路人的注视下走进了校园。 “兔崽子!给我站住!” 正在四处观望的陈怜注意力被离他越来越近的叫喊声吸引,只见校长追着一个白发的帅气学长正在向着他这里跑来。 那学长长相帅气,笑容阳光灿烂,只是一眼,她的心脏就开始怦怦直跳。 “诶诶诶,快让开!要撞上啦!”凯文脸上放荡不羁的笑容突然一顿,如此近的距离他完全没办法躲开了。 陈怜在他的喊叫声中终于从呆滞中醒来,脸上也出现了惊慌。 现在两人的距离不过一根手指,几乎就是脸贴着脸,不出意外,他们马上就会撞一个满怀,然后捂住鼻子流眼泪。 不过,不出意外的意外就是最大的意外。 再两人马上相撞时,陈怜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变了颜色,一圈诡异的环形代替了瞳孔,随后她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避开了撞击,而我们的王子大人,也就是凯文,则是一头栽倒在地,捂着断裂的鼻梁哀嚎着。 “疼疼疼……”他强忍疼痛,诧异的看着眼前穿着像是童话里公主裙的女孩。 “刚刚那一瞬间,她的眼睛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同学,你没事吧?”而陈怜刚刚从懵逼中抽离,她还不明白刚刚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一个恍惚,原先已经无法避免的撞击就脱离了轨迹。 “我没事,对了,你帮我托住一下,我下次再请你喝水!” 看着距离被无限逼近的校长,他也顾不得断裂的鼻梁,赶忙撒腿就跑。 “诶同学!你的鼻子……”虽然现在的她比原先胆子大了许多,不至于像原先一样不敢表达自己的想法,但是却也一时间并不太适应自己的转变。 “我叫凯文!有什么话下次再说吧!” 他跑开没多久,虎背熊腰的校长就追了上来。 “嘿这小兔崽子,我有那么可怕吗?” 他有些无奈,明明他和一整个学校的学生关系都很好的,而凯文也是学生中最受欢迎的,可他们两个就是怎么都相处不来。 特别是昨天知道了他正在追求他们千羽学院最优秀的学生——梅,之后他就一直想和凯文好好聊聊,但凯文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他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怎么可能跑得过一整个千羽学院体育最好的凯文呢。 “诶同学,你们刚刚是不是撞到了?你没事吧?” 他有些后知后觉的看向身旁这个陌生的学生,他自认对一整个学校的学生样貌不说了如指掌吧,至少全都会有些眼熟,而眼前的女生,他能肯定从未见过。 “您好,我是新生,我们没有撞到,但是那个学长他摔了一跤,鼻梁好像断了……” 她有些怯生生的开口,而这种软糯的语气给他的第一印象便是一个乖巧的好孩子。 “什么?鼻梁都断了?那不行,我得让他快点去医务室,你快去上课吧,新生第一节课可别迟到了。” 说完他就扭动肥硕的身躯,继续追逐凯文去了。 陈怜点了点头,继续向着教室走去,只不过心里还一直惦记着凯文。 “凯文……这就是传闻中的王子大人吗?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阳光帅气呢……” 少女的春心微微荡漾,不过长久以来的自卑还是让她不太敢靠近那完美的男孩。 “傻丫头,应该是他们配不上你才对呀,我们可不是低贱的人类……” 轻轻的呓语在她脑海中响起,她被吓了一跳,左顾右盼,却并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 “你……你是谁?” “我?我就是你呀~喜欢我的礼物吗?” 梦中的记忆这时才全部复苏,她知晓了前因后果。 “你就是我?”她喃喃着,对于这奇幻的事情她的接受程度竟然意外的高。 “你说的礼物……是这件裙子吗?” 她轻轻捻起裙角,对于这条裙子的贪恋一点点升起。 “是呀~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就把它收回来了哦~” “不要!求求你,我不想回到从前了!” “可以哦~我都说啦,我就是你,你看,这样人见人爱的我们,是不是很好呢?” “现在的我们……”她微微愣神,想到这一路上和以往的差别,不自觉点头。 “只要你喜欢的,全都可以是你的哦。” “因为我们,可是高等生物啊,人类,只配给我们提鞋。” “我们……不是人类吗?” “当然不是,我们是律者,是神。” “可是,为什么,你现在才来?我被霸凌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现?” “这都要怪人类呀,都是他们的错,你想想呀,我就是你,我怎么会希望看到自己被欺负呢?” “你别说了,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 她大吼一声,完全无法接受这荒谬的说法。 “没关系,你迟早会相信的……” 说完,闹钟的呓语果然没有再出现,她松了口气,看着已经不知不觉走到的教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了教室门。 “您好,不好意思迟到了。”被那股声音洗脑一通后,她的身上也出现了一股高贵感,曾经的自卑在不知不觉间缓缓消散。 “没关系,快找个位置坐下吧,下次可不能再迟到咯。” 讲台上是一个和蔼的老教授,他看见这穿着华丽,举行间也不自觉透出高贵的少女也是微微愣神,以他多年的教书经验来看,这种一般都是大富大贵的家庭里的大小姐。 “你叫什么名字?我正好还没点名完,给你先记上。” “我叫陈怜,耳东陈,可怜的怜。” …… 没觉得上学累,也没觉得码字累,但这两加一起怎么就这么累…… 第146章 变化 “那好,陈怜同学,选个位置坐下吧,我们准备开始上课了。” 老教授伸了伸手示意她入座,她礼貌点了点头,习惯性的挑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坐下。 她的裙边伴随着脚步浮动着,隐隐约约露出白皙的美腿,使得无数男同胞们垂涎欲滴。 “好,这节课我们讲的是生物学,众所周知,生物是由身体里的序列因子排序后组成,那么……” 老教授有着几十年的教学经验,进入状态的速度很快,陈怜认真的听着课,时不时做着笔记,而其他人则是低头玩手机的玩手机,睡觉的睡觉,围坐一团的他们就像是教室里的娱乐区,与一旁孤身一人认真听课的陈怜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专注听讲的状态下,时间过的很快,一节课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悦耳的下课铃声响起,原先昏昏欲睡的同学们瞬间提起了精神,一个个容光焕发,欢呼着煎熬时间的结束。 “好的,这节课就上到这里,大家下课吧。” 众人马走人散,硕大的教室瞬间只剩下了陈怜一人。 她打开屏幕上碎出蜘蛛网的手机,看了看课表,发现今天就只有这一节课后,她收拾起了东西,准备回到那破旧的出租屋。 其实千羽学院这种好大学里,住宿费很便宜,性价比超高,可她依旧没有享受这份对于她考入好学校的嘉奖,而是选择了花更多的钱,租住一间环境远远比不上宿舍的破败小屋。 这是因为,她不想再一次面临霸凌,她知道,她那衣柜里孤零零的两件衣服,和她毛躁的头发,都会成为同学们的笑柄,她的沉默不语会成为她们的兴奋剂,被用以更好的欺压。 可如今,因为身上这件衣服,一切都发生了改变,她似乎真的成为了那声音口中高高在上的女神,有着俯视众生的容颜。 “不止哦~我们可不仅仅是长的漂亮些的花瓶,我们可是律者,是神明哦~” “你可以试一试,呼唤内心最深处的黑暗,你会获得超脱一切的力量,那股力量,可以帮你,毁灭你讨厌的一切……” 那股呓语又一次出现,可这次她却没有像先前那般抗拒,刚才上课时老师明显的敬畏和同学们的爱慕,以及那些明显的,瞥向她大腿的视线,都让她欲罢不能,这些都是她无数次幻想的,却在一夜之间成为了现实。 “我真的,这么厉害吗?” “当然啦,我们可是神,如果不信,你现在就可以试试哦~” “不行,如果在这里的话,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也会被抓起来做实验的!” 她没有察觉,她现在的关注点已经和先前不同,现在的她已经潜移默化的将全部的信任交给了脑海里的那道声音。 “好~都依你的,你想什么时候试,就什么时候试。” 那种百依百顺的态度,和与自己一般无二却极其温柔的声音,让她根本升不起任何的抗拒心理,更何况,都是因为这道声音,才让自己有了这么大的,好的改变。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当然~不过你可要注意哦,不要让你们裙子被人破坏,不然的话,我就会消失的哦~到时候,你就又要变回那个小可怜虫啦~”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它……” 她紧紧的握住胸口,却没发现,这身裙子在她心里,已经比她的生命更加重要了。 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出租屋,原先还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看着风光无限的自己,又看了看不断掉落木屑的木门,心中一种名为厌烦的情绪升起。 “好讨厌,这屋子不会把我的裙子弄脏吧?” 站在门外,有些犹豫要不要推开这门,虽然极其不愿,但单薄的钱包还是让她不得不这样做。 可只是进入其中,待了片刻后,那种无法忍耐的不适感就让她逃也似的离开了出租屋,她发疯一般挥舞着手臂,驱赶着看不见的苍蝇。 “恶心,好恶心!”不自觉的,眼中眼白再次变为紫色,瞳孔又一次被漆黑的圆圈替代,一道道雷光在这里炸裂开来。 “这,这是,我做的?” 发泄了许久,当她缓过神来时,这才发现整个屋子已经被她弄的一片狼藉,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事物。 “怎么样?破坏的感觉,是不是很舒服?这些肮脏的,恶心的蠕虫,不就是应该被杀死吗?” 那道声音又一次响起,而她虽然不愿承认,可内心深处的舒爽和认同感让她无法摇头。 “你看,这些人类,是不是也长的和蠕虫没什么两样呢?” 她突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向着窗户走去,下方形形色色的人们,美丽繁华的城市,在她的视角里不断闪动,最后,她眼前的画面变成了肮脏散发恶臭的下水道,和一只只蠕动着身躯的虫子。 “不……不……别让我看,别让我看!” “好恶心……好恶心……” 巨大的精神压力让她眼前一黑,就这样倒在被她轰碎的房屋内昏迷。 而她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还死死的揪住了裙子的领口,不愿意脱下哪怕一分一秒。 “呃……”不多时,她,不,祂又一次站起,邪魅的笑容,脸上的紫色条纹,都说明了祂的身份。 第三律者,雷之律者。 “这具身体,还没有完全屈服,那么,就让我给你下一剂猛药好了……” 说着,她的手指里射出一道电光,向着遥远的校园飞去,而那道电光的终点,是陈怜噩梦的源头,曾经霸凌的参与者,谋划者,支持者。 她的堂妹,陈丽康。 一位两百斤,肥头大耳,却总是幻想自己会被无数男爱豆爱慕的小仙女。 此刻的她正躺在名额稀少的单人宿舍内抠着鼻子,随手将恶臭的鼻屎弹飞,而这时,那道电光钻入了她的身体,她浑身一颤,一些画面出现在她的脑海。 “陈怜……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变得那么美?!” 眼中的嫉火焚烧着,那道画面里清楚的记录着这一切变化的源头,那件裙子。 “这么好看的裙子……就应该是我的才对!” 第147章 无法逃离的梦魇 “唔……”陈怜捂着昏沉的头悠悠转醒,看着出租屋内的一片狼藉,心中有些不知所措。 “不要纠结啦~这种破烂地方就应该是这种结局。” “可是,我没有钱赔偿……” “没关系~我来帮你解决好啦,你只要安安心心上课就好,等回来,一切都会解决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她的心里已经不知不觉对脑海中的声音百分百信任了,开开心心的就离开了这里。 殊不知,在她刚刚离开这里没多久,房东有些不放心这刚刚上大学的女孩一个人,想着来问问有没有住不习惯的地方,可以免费帮她买些日用品换点家具什么的。 可推开门的一瞬间,她瞬间觉得先前的好心全都喂了狗。 “我的房子!”她冲进屋内,看着满地的狼藉,散落在地的木屑甚至将她的脚划破。 “我会追责到底!” 她拿出合同,上面还有陈怜的联系方式和学校,她怒气冲冲的出了门,直奔千羽学院。 而这时的陈怜,依旧享受着这裙子带来的改变,昂首挺胸走进校门。 就在她正准备直接去教室时,她又看见了那个白发的帅气男生,凯文.卡斯兰娜。 她整了整自己的裙子,有些羞涩的想要上去打招呼,不料她的手刚刚举起,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就走了出来,而凯文竟然屁颠屁颠的跟在她的身后。 “为什么?我难道不比她好看吗?” 她嘴巴张大,不能理解,这些天她的自信心已经被膨胀到了一个极端。 “他有眼不识泰山,既然得不到,我们是不是应该……” “毁掉他……”她变得有些呆滞,身上开始泛起雷光,不过身后恰巧响起的汽车鸣笛声让她迅速反应了过来。 “同学,不要站在马路中间啊,快去上课吧。” 随后汽车扬长而去,只剩下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知所措的自己。 “我刚刚……在想什么啊……” 她突然对现在的自己好陌生,又有些恐惧。 “为什么要抗拒?这才是真正的你,真正的我们!” 她不停摇头,企图将声音摇出脑海。 “好吧,如果你讨厌我,那就把裙子脱掉好了,之后继续回去过你的可怜虫生活吧!” 她的动作猛的停下,惊恐的看着裙子。 “不可以,不可以!我不要回去!” “好啦好啦~我才不会离开你呢,快去上课吧,老师同学们,可要等急了哦。” 她连忙点头,现在的她无论那声音说什么她都会照做,她已经无法离开这件裙子带来的变化了。 “抱歉,我又来迟了。” 走到教室,讲台上的依旧是那个老教授,他和蔼的看着她,示意她可以进去。 “好了,现在都到齐了,我们来介绍一下我们班新来的插班生。” 大家都随着他手指向的方向看去,包括陈怜,不过这一看,却是让她生出了远离这里的心。 “大家好啊,我叫,陈丽康。” 她的长相会让大部分人感到不适,所以都只是看了一眼就赶快收回了目光。 “你找个地方坐吧。”很显然,老教授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学生,虽然都说不要以貌取人,但每个人或多或少的都是更喜欢看的顺眼的人,抗拒丑陋的人。 更何况,相由心生。 她从进入教室后,目光就一直死死盯着陈怜,这时也坚定的走向她。 “老师!我想去上个厕所!” 眼看这个噩梦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三年的恐惧不是这一时半会能够克服的。 “陈怜同学想上厕所呀,那好,快去快回哦。” 老教授双标的语气让陈丽康肥硕的身躯一震,她眼里闪过凶光。 “陈怜,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裙子搞的鬼。” “不过没关系,那裙子,马上就会是我的……”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之时,她放出了狠话,陈怜的泪腺开始分泌泪水,这一切都是肌肉记忆。 快步跑出教室,躲进了厕所最里面的隔间,她不断颤抖着,恐惧着。 “为什么要害怕?我们明明可以杀死她。” “我?可以杀死她?”她的语气里满满的不相信,三年,她被欺辱了三年,她不是没有反抗过,只是反抗换来的,是微不足道的惩戒,和下一轮更恐怖的欺压。 “当然~呼唤你内心的黑暗,把世界的肮脏彻底剔除吧!” “不行,不行的!杀人是不行的!” 此时她的左眼已经律者化,半边脸狞笑着,半边脸哭泣着,极为诡异。 “陈怜!给我死出来!” 踹门的声音从第一间开始响起,她知道,她又来了,就像三年前一样。 “果然在这里啊,把你的裙子给姐姐玩玩啊?” 隔间本就不多,她很快就到了陈怜所处的隔间。 “把裙子给我,我可以考虑少摔你一巴掌,怎么样?感动吧?” 她戏谑的声音不断刺激着她,她的精神处在彻底崩溃的边缘。 “滚出来!”没有回应让她有些不耐烦,常人三倍胳膊粗的大腿一下就将厕所门踢倒,随后像是拎小鸡一样把陈怜提了出来。 “给我!”她眼白上全身血丝,看着那件裙子就像看见了一座金山,着魔一般撕扯着。 “不要,不要!求你了!” 陈怜大喊着,也不知是向谁在求饶。 但九十斤的身体终究无法抗衡两百五十斤,没过多久,陈怜的衣服就被拽了下来,而裙子离开身子的一瞬间,她的头发变为了毛躁的原先样子,肤色再一次变得暗沉昏黄,她就这样赤裸着,无助的抱着身子,掩盖住隐私部分。 “该死,这裙子这么小,老子怎么穿啊!” 她不断尝试也做不到将m码的裙子穿进她那10xl的身子,最后恼羞成怒,将那条已经皱巴巴的裙子撕毁。 陈怜呆滞的看着裙子的碎片,颤抖的手将那些碎片小心翼翼的收集,而这时下课铃也响起了,无数学生围观而来,看着两人指指点点。 “你这女人好不知廉耻,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能这么伤风败俗!” 陈丽康率先反咬一口,这是她的一贯作风。 “啧啧啧,这人看着就脏,还是离远一点吧。” “是啊是啊,你看她脸上那个斑,不会是得了性病吧?” 众人吃着瓜,还有人拿起手机拍摄,混乱的现场,无助的陈怜看到了一直对自己很好的老教授,而他,也用着一种陌生而熟悉的眼神看着她。 那种厌恶,嫌弃,她再熟悉不过。 她绝望了,对世界,彻底绝望了。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就听你的了……” “现在还为时不晚哦~听我说,呼唤内心最深处的黑暗……” 第148章 雷之律者降临 “快来看啊快来看啊!这里有个不知廉耻的裸女呀!” 她卖力的叫喊着,肥肉一晃一晃,声道被脂肪压迫的声音响彻在一整个楼层。 越来越多的人围观而来,无数的手机摄像头就这样对准着陈怜。 “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已经来到了一个新的环境,一整个极北之地,一整个长空市最好的学校,为什么还会被欺凌? “梅,那边好多人围着,我过去看看。” 正和梅散步的凯文恰巧来到了这里,看见拥挤的人群,好奇心让他挤了进来,却错愕的看见了灰头土脸的陈怜。 “那不是?”虽然大变样了,但他还是认出来这就是当时险些撞上的少女。 陈怜也看见了他,白色的头发,高大的身形,和鼻梁上的创可贴,都无比显眼。 “别看了,别看了……” “死,我要你们都死!” 极致的绝望演化为愤怒,地上的紫色裙子碎片一点点汇聚,恐怖的崩坏能开始盘旋在学院上空,于此同时,无数崩坏兽凭空出现,天空电闪雷鸣,欢呼着雷之君主的归位。 “你,第一个死!”她赤裸的身躯闪出紫色的雷光,一套紫色的盔甲包裹住她的身体,替她遮掩住少女的胴体。 在她惶恐的眼神中,她,不对,现在已经是祂了。 祂的手掌闪着闪电,就这样抓住她的脑袋,一用力,粘稠恶心的脑浆爆了满地,只剩下两百多斤的身体一点点倒下。 “你们,都得死!”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癫狂大笑着,她终于明白了,没错,另一个自己,那个声音说的都是对的! “我,就是神明!” 刹那间,原先欢声笑语的学院被恐惧的哀嚎占据,无数的学生被崩坏兽生吃,而第一现场的他们则是被雷光笼罩,无法逃离这里。 “怪物啊!有怪物!” 他们有些慌不择路,直接选择向雷光撞了上去,而这些人的结局是显而易见的,他们都化为了大地的养料,飞舞的白灰。 “不够……还不够!” “人类,肮脏的爬虫,都得死!” 天空中的黑色旋涡越扩越大,逐渐不满足于笼罩一个城市,隐隐约约有着向整个地域扩大的征兆。 凯文强迫着自己冷静,他知道,梅就在外面,就在这雷光的外面,或许有着其他的危险正在逼近梅,他必须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凯文,你想走吗?想离开这里,去找那个戴眼镜的书呆子吗?” “我不会让你走,我得不到的,就要毁掉!” 祂更加的愤怒,电光更盛,凯文也怒视着祂,他实在不明白,他们不过是一面之缘,为什么就被记住了? “我没有时间和你废话,我一定会从这里离开的。” 他深呼吸后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方法。 “别白费功夫了,我可是神明,人类这种低等生物,怎么可能战胜我?” “你自己也是人类,却如此否定人类,难道你连你的父母都要杀吗!” 凯文不说还好,这一提,祂的情绪更加激动。 “我的父母,就是被你们这些爬虫害死的!” 说完,祂也不想在多说,大手一挥,这里除了凯文以外的所有人都顷刻间化作焦骨,在紧接着被微风吹散,飘在这厕所里。 “别怕,你没有欺负过我,我不会杀你,但是,你只能待在我的身边……” 祂的瞳中透出占有欲,完完全全将活生生的凯文视作了物品。 “要杀就杀,你真恶心。” 凯文自知没有抵抗的能力,心中荒凉,干脆求死。 “你说我恶心?你说我恶心!” “那好,你就下去陪这些爬虫吧!” 祂不再留手,手中的雷霆汇聚出一把太刀,刀身闪烁着雷光与寒芒,笔直的刺向他的心脏。 真可惜,到最后都没能追到梅呢。 凯文绝望的闭上了眼,静静的等待死亡的到来。 不过,这本该必死的局面,却被一道炽热的火焰打破。 “喂喂喂,你这律者话有点多啊,安安静静的等着被我杀掉不就好了?” 雷火互相仇视着对方,一旦碰面就会引起恐怖的爆炸。 而在无数的爆炸声中,一个身材健硕,留着干练寸头的身影缓缓走上了大荧幕。 “自我介绍一下,景落,逐火之蛾,爱门。” 他也不似以往,嘴角一直挂着的浅笑不知何时消失不见,极黑的黑眼圈透露了他近期的状况,几乎每天都没有得到睡眠。 “白毛,你先走,有多远走多远,你的小女朋友在外面等你,别让人家女孩子等太久了。” 自顾自说完,也不管律者作何反应,他将身上碍事的衣服脱掉,赤裸着上半身,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 “谢谢。”凯文道了声谢,也明白这里根本就不是他能参与的战斗,用出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向着那条被景落打开的道路跑去。 “站住!”律者自然不愿看见祂的物品溜走,身形一闪,就提着刀出现在了凯文的身旁。 “你别管,跑就行了。” 就在那把紫色太刀即将劈在凯文身上时,火焰又一次及时出现,热浪将律者逼的退后了半步,凯文也趁此机会逃离了这里,彻底消失在祂的视线中。 “你,多管闲事,找死!” 被彻底激怒的祂眼中闪着紫光,全身爬满紫色的纹路,祂的气势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nonono。”景落摇了摇手指,一脸平静的指了指祂。 “要死的,是你,律者。” 不过,虽然两人看上去都气势如虹,势均力敌,可景落额头上的冷汗已经表明,他才是弱势的一方。 “好快!”祂的身形又一次消失,景落全身寒毛竖起,这是身体的危险预警,他极限的向后仰去,躲开了原先要将他头颅砍下的致命一刀。 “这次的律者,和以往都不一样……” 虽然他没有直面过律者,但悔的描述中,都提及了一件事。 律者,在刚刚诞生之际,是很脆弱的,就像新生的婴儿,哪怕祂掌握着强大的权柄,却无法发挥出这份力量的全部实力。 可眼前的第三律者不同,祂的刀法刀刀致命,祂的力量恒久不衰,甚至,祂似乎还保留了身为人类时的记忆。 “悔哥,没有你,还真是事事不顺。” 第149章 离火 “总部的支援,应该也已经在路上了吧?” 现在的局面完全就是一边倒,他曾经无往不利的火焰根本就摸不着律者的汗毛,他最强大的杀伤力碰不到就相当于没有。 现在的他只能尽全力防御,好在律者似乎有些小孩心性,并不准备一下子就杀了他,而是慢慢的玩,想要等到他的体力被完全榨干后再杀。 话说回来,景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这就要从一年前,第二次崩坏战争结束后,悔昏迷不醒开始说起了。 爱门虽然名字是爱莉希雅,但大家终究认可的是悔,虽然对于爱莉希雅很尊敬,可没有了门主的爱门,终究是少了些韵味。 于是他们自发的前往世界各地,寻找能够治疗这种“病状”的药方,而景落则是恰好在这段时间,听说了极北之地的长空市,有着一种偏方,可以治疗五感丧失的病症。 其实他们都被蒙在了鼓里,爱莉希雅和齐不悔并没有告诉所有人悔的事情,他们自然也就不知道悔昏迷不醒的真正原因。 “虫子,卖力点啊,不然我要玩腻咯~” 景落眉头一挑,敏锐的察觉了律者的变化。 “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律者,对吧?” “哈哈哈哈哈哈……” 悦耳却又刺耳的笑声响起,可他依旧看不见律者的踪迹,只有不断穿行的雷光代表着祂并未离去。 “是呀,完全占据这身体可是费了我好大的劲呢。” “不过,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们本就是一个人。” “一只可怜虫,破茧化蝶,成就如今的神明之位,这就是我们,关于陈怜的故事。” “不过呢,这个人类名字,我们已经不需要了。” “从今往后,没有陈怜了,世间唯有我们,唯有,雷电的女王,雷之律者!”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需要想办法做无用功了,我一直认为,那些幻想驯服律者的人都是些智力缺陷,我们之间,人类和律者之间,从来都只有兵戈相向这一条路。” “你说的没有错,人类和律者,本就不可能共存,唯有其中一方彻底被屠灭。” “好了,你已经活的够久了,我也玩腻了,你也差不多,可以死了。” 不断穿梭的雷光瞬间出现在景落的后方,不过这一次他脸上没有出现狼狈与慌张,只是冷静的伸出手。 “是啊,你差不多,可以死了。” 随着话语落下,他身上燃烧的火焰染上了一股灰色,他的心脏处,那被改造过的核心上,灰色的纹路散发出寂灭的气息。 “这是什么?” 攻击被轻而易举挡下的雷之律者不可置信的看着景落身上染着的灰白色火焰,不知为何,祂对这火焰生出了恐惧。 “这是我的门主,最强的男人,赋予我的力量。” 这些年来,他也终于真正发掘出了自己的力量,当初的悔用自己的血和悔力替他们重塑核心后,他们只是觉得自己的力量不一样了,却一直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发生了改变。 后来,多年的战斗,不断的摸索,景落终于在某一次绝境中引导出了这股力量。 “我为这火焰起了一个名字。” 他的脸上毫无表情,竟然与悔有着五分相像,一样的漠然,一样的冷冽。 “悔哥说,他此生不过一个愿望,希望他所爱之人,不必为乱世所奔波,不必为命运所困惑。” “我想替他实现这个愿望,而实现这个愿望,最大的阻碍,就是你们,律者。” “我的火焰,只为肃清崩坏而燃,只要崩坏一日未除,我的火,就一刻不会熄灭!” “好好享受吧,律者!” “若崩坏必临,我的火焰必将接踵而至,为崩坏奏响送别的离歌。” “此乃,离火。” 随着他的话说完,恐怖的灰白色火焰以他为中心,快速的点燃了一整个千羽学院,在律者惊恐的目光下,火与雷电碰撞,将整个曾经欣欣向荣的学院炸毁。 巨大爆炸声响彻云霄,墙面如同薄纸,顷刻间化为飞灰,整个学院变为了废墟,而律者却是不见其踪,只剩下景落一人站立在废墟之上。 “逃了吗?律者果然不好杀啊……” 强撑的身体终于疲软,火焰戎装迅速熄灭,他倒在了废墟中,那种疲惫感快速侵袭着他,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而他的容貌也肉眼可见的苍老了几分,就连黑色的头发都染白了些许。 “老齐,曾经开的玩笑,也成真了啊。” 他自嘲一笑,随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强大的力量永远伴随着代价,而属于景落的代价,便是他曾经夸大其词的寿命。 他能够感受得到,那种玄之又玄的东西,随着火焰的升起,化作燃料,被一点点焚烧,直至死亡。 许久之后,刻印着逐火之蛾logo的战机才姗姗来迟,见第一战场的战火已经平息,他们才降落下来,一队人快速查看这里是否还有幸存的生命。 “报告队长,这里除了第四小队的景落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幸存人员。” “还是来晚了。”痕紧锁着眉,将失去意识的景落背在身上,随后下达命令。 “崩坏能反应还未消除,这说明律者还未被消灭!” “不过祂的崩坏能反应已经很微弱了,不过是苟延残喘,现在,所有人,仔细搜索一整个长空市,务必尽快找出躲藏起来的律者!这里的悲剧不能再一次上演了!” “是!” 第一小队的队员们应答后便迅速的展开了搜捕,痕将景落背回战机之上,并下令其中一人先带着他返回总部后,也加入了搜捕军,开始了搜索。 “律者,你带来的这些惨剧,人类不会忘却分毫!” 他的拳头嘎嘎作响,沉重的脚步象征着他的决心。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人类,一定会战胜崩坏。” 这句小声的呢喃,却会像是火炬一样,由另一个人将其不断传颂下去,直至那一天,真正的到来。 …… “咳咳……” “我……这是要死了吗?” 第150章 再见,陈怜 一处漆黑潮湿的洞穴中,伴随着声声虫鸣,律者的身躯终于还是支撑不住,倒了下来。 “好疼……”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瞳孔又变回来陈怜的样子,一身的律者装束也消失不见,她赤裸着,用断裂的指甲在地板上挠着,发出一声声钻心的声响。 “为什么,他们伤害我的时候,人类没有来帮我,为什么当我反击的时候,一个个强大的家伙就突然冒了出来,真的是我的命,就该如此吗?” 到了如今的境地,她反而平静的下来,她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再过不久也就会死亡,去见自己的父母,她身上那不断摇曳的灰白色火焰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还在吗?能陪我说说话吗?” 洞穴中她的声音通过回声不断重复着,有些烦闷,又有些孤寂。 “我……我在。” “不过,你不恨我吗?毕竟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走上这条路,我并不像和你说的那样为你好,更多的,只是利用你,甚至于你的堂姐,也是我告诉的她你裙子的底细,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对人类彻底绝望,你,真的不恨我吗?还愿意和我说话吗?” “不介意的话,是骗人的。” 她淡淡笑着,一瞬间,她似乎成长了许多,懂得了很多,但从两眼的泪痕上看,又好像,她还是那个被欺负时不敢说话的陈怜。 “但是,无论如何,事已至此,如何抱怨与记恨也都无济于事了,不是吗?” “更何况,其实我还要感谢你呢,另一个我。” “我?感谢我?为什么?” 那声音带着愧疚,音量小了许多。 “因为我报仇了呀,欺负我的人,被我亲手杀死了,不是被你控制的,是我亲手杀的。” 她笑眯眯的抬起手,透过月光,穿过手掌,她那双又一次变回律者之瞳的双看着手掌中那抹不去的血红。 “其实一开始,你说你是另一个我的时候,我还有些不相信,因为我觉得,我这么一个懦弱的人,被人摔巴掌都不敢吭一声的人,怎么可能会发出这么性感,这么好听的声音呢。” “不过后来的相处中,我对你的戒备一点点打消,你以为是因为我迷失在了你给予我的能力中了,其实不是的,我一直都清楚的知道,这一切的美好,并不属于我。” “小怜……第一次听见你声音的时候,你叫我小怜,就是这一声,才让我对你初步具备了信任。” “因为,爸爸妈妈生前,一直叫我丫头,也从来不认为我是个小可怜虫,之所以起这个名字,是因为希望看到这个字眼的时候,就会想起我小时候瘦弱的模样,能够更加用心的呵护我,更关心我一些。” “所以,小怜这个名字,其实只有我一个人,会这么称呼自己。” “因为,我真的就像个小可怜虫呀……” “每一个人,无论他要面对怎么样的狂风暴雨,可他们都会有一个家,有一个避风港,我曾经也有。” “只不过,那场变故,带来的风浪,有些过于大了些,把我的家,卷走啦。” “我没有家,没有了严肃却温柔的爸爸,没有了刀子嘴豆腐心的妈妈,我原本以为,这就已经是足够大的磨难了,却不曾想,那只是一个开始,只是给我的故事安插的一个背景。” “别说了……小怜别说了,好吗?” 祂的声音开始颤抖,不过陈怜依旧保持着最灿烂的笑容,继续说着,没有因为另一个自己的声音而停下。 “高一,大家都在艰难的适应教学强度的转变时,我却在适应忍受叔叔一家人的谩骂。” “高二,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公主,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可以开朗的对每一个人都露出笑容了。” “也就是这时起,噩梦开始了。” “她们说,我之前都是在装,我就是一个灾星,克父克母的小杂种。” “一开始,还会有之前被我帮助过的同学帮我说话,不过慢慢的,他们也不敢再开口,因为他们同情我,却不愿意替我分担,更不愿意成为我。” “我都理解,我能理解叔叔一家对我的厌烦,我能理解同学们的冷眼旁观,我能理解老师的不作为,我甚至开始自我催眠,开始理解那些欺凌者,我对自己说,这都是我的报应,是我从小娇惯的报应。” “一开始,我的内心也会愤怒,也是不服,但渐渐的,我的心只剩下了残缺,只剩下了泪水。” “大家都说,我像是变了一个人,我原先只是以为我变了,只不过现在想想,真正的陈怜或许一直都没有变。” “我,其实才是那个第二人格吧?平日里由我来承担痛苦,然后你沉沉的睡去,希望一觉醒来,能够惊喜的发现,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噩梦,等醒来,我们依旧会在那张小床上醒来,依旧有着爸爸妈妈的爱,依旧能每天喝着温柔的粥,对吗?” “别说了!都是我的错……” 剧烈的情绪波动中,世界都被扭曲,一个与陈怜长的一模一样的陈怜眼含热泪,紧紧拥抱住陈怜。 “都是我太懦弱了,才会一个人躲起来,都是我不好,你别说了,你别说了……” 祂的背一点点起伏,身躯颤抖着,在她怀里哭着。 “别怕,别怕,我在呢,我在呢。” “不过,还是让我说吧,毕竟,这可能是我最后能说话的机会了呀。” “嗯……不过,好像想说的也说完了呢,怎么样,陈怜,你也说两句吧,为我们的故事,这本名为陈怜的书,画上最后的句号吧。” “小怜,我没什么想说的了,你忘了吗?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不过,真的很抱歉,利用了你,又让你受到了一次伤害。” “没关系的,我也成功手刃她了,不是吗?” 两人相视一笑,眼皮沉重的闭合,身上已经褪色,却并没有消散,代表着律者身份的衣裙,是她们最后的体面,是那个不可能的美梦,最好的具现。 她们的生机逐渐被越燃越旺的灰白色火焰吞没,很快,她们就消失在了这里,那团火在没有了燃料后,也迅速的熄灭。 就好像,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或许,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记得她受过的伤,记得她爱吃皮蛋瘦肉粥,也许,这就是她逃不掉的宿命吧。 不过,这本名为陈怜的故事书,尽管结局并不美好,可这份故事,依旧被高高悬挂的月亮所记录。 或许,将来的某天,会有某个人,再一次来到这里,翻开这本故事书吧。 而那时,那个人,会为了这份故事,而哭泣吗? 不过,陈怜的故事,还是结束了。 随着探测仪的屏幕上显示的信号彻底消失,痕才长舒了一口气。 “第三律者,肃清完毕。” 第151章 逐火之蛾惊现白毛 “你记住,人生在世,无非只有两种身份。” “棋子,或是棋手。” “想要活出价值,你只能选择两者之一。” “那么,告诉我,你想要成为的,是纵横无双的车马炮,还是运筹帷幄的将与帅。” “你需要做出取舍,齐不悔。” “啊!” 齐不悔猛的惊醒,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正乘坐于返回穆大陆的航班上。 “是梦啊……” 刚刚的他,又梦到自己的爷爷了。 “也不知道,景落那小子好点没有。” 忧心忡忡的打开手机,愣愣的看着那个群名“爱门四兄弟”的群聊,看着显示数月前的时间,他有些恍惚。 时间,真是快的让人猝不及防,自从悔昏迷不醒后,他们就再没有像从前那样欢声笑语,而是沉默着各奔东西,哪怕他们的最终目的都是一样,可终究少了最重要的主心骨。 在几天前,他通过爱莉希雅的通讯得知了景落独自搏杀第三律者病并成功肃清的消息,于是他便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变强了好多啊,景落。” 将各种复杂的情绪压下,他靠着窗户,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快了,还有7300公里,以目前的速度,今晚就能到。” …… “请填写姓名,原先工作等信息,越详细越好,切勿作假,否则后果自负。” 穆大陆,逐火之蛾总部,招生楼栋前,招待人员拿着表格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白发的男子。 “好,麻烦了。” 凯文的脸色有些不好,声音也有些有气无力的。 “填好了,我现在可以开始测试了吗?” “可以,不过你确定,你现在的状态可以吗?” “没事,可以的。” 凯文点点头,他还是不放心梅一个人在里面,他得快点想办法进去找到梅才行。 “好,那么就随我来吧,我们开始第一项测试。” 看着接待人员并没有想走的意思后他有些急了,虽然他的确是真心要加入,但是现在他更重要的事情是混进这栋楼啊! 你一直跟着我我怎么行动啊喂! “那个,我想先上个厕所。” 看着接待小姐姐,他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可以的,我带你去。” 眼看她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凯文实在按耐不住,用他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向着接待室跑去。 “梅!”他大声呐喊,希望听到她的回应,第三次崩坏在他的身边降临后,他就始终无法做到信任他人,更何况现在这个组织还强行将他们分散。 “彭!”一声脆响,凯文僵硬的停下了脚步,看着离他脚趾头不过一厘米的子弹孔,咽了咽口水。 “请停下脚步,你暂时还没有前往接待室的权利与资格。” 凯文抬起头,高处站台上,一个黑衣人正拿着一把枪,那把枪支正冒着黑烟。 “为什么要阻止我?你明明知道,我明明告诉你了,我就是想要和梅这一起才跟着来这里的!” “荒唐!加入逐火之蛾在你看来就是这么儿戏的事情吗?” 那黑衣人怒斥一声,随后径直从几米高的站台跳下。 “若是某一天,那个女孩变成了律者,你是不是也要投身崩坏?你这样只会让人家女孩子看不起你!”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高于儿女私长的东西,没有看透这些的你,不配成为一名战士。” 凯文被几句话戳到了心窝,脸色更加难看。 “哎呀哎呀,看看这是谁?这不是千羽学院的白色头发篮球少年吗?” 动听的天籁响起,原先阴沉着脸的刘若军瞬间换上了笑容。 “嫂子!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因为听到了枪响,有些放心不下,所以就过来看看咯~?” “所以,这个男孩子是被你拐来的吗?” “什么?!嫂子不能用拐啦!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 刘若军有些欲哭无泪,但又不善言辞,也不想费那么多口舌描绘和一对还没成的小情侣之间的经过。 “这样,你和她说说。” 看向一言不发的凯文,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解释一下。 凯文看着眼前的爱莉希雅也觉得很眼熟,愣愣的看了那双眼睛接近半分钟后这才幡然醒悟。 “事情是这样的……” “当时第三次崩坏猝不及防降临,地点就在千羽,我和梅在一个大哥的帮助下成功逃离了现场,哦对了,那个人应该也是你们逐火之蛾的人,他还自称什么爱门来着。” “之后,我和梅一路向西边跑,但是跑着跑着,我们发现,我们似乎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我和梅都有着很强烈的危机意识,通过草丛的隐蔽,我们终于看清了那些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一群怪兽,在你们的专业术语中,应该叫做崩坏兽吧,我们被崩坏兽一路追杀,我因为平时爱打球,经常运动健身,所以身体还算扛得住,不过梅她平时并不怎么运动,这导致的身体素质差让我们差一点点就成为了崩坏兽的盘中餐。” “那时的梅崴了脚,就在我们都绝望了,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刘前辈就出现了。” “嗯,之后我就想着,大难不死,还遇到了单独行动的我,这也是一场缘分,我就问他们俩要不要加入逐火。” “谁知道那个小丫头说她早就收到了邀请,而现在她做出了决定,所以我就准备带她走,结果这小子就缠上我了。” 刘若军没好气的瞥了凯文一眼,但凯文似乎没有脸红这个习惯,并没有做出反应。 “嗯……是这样的吗?” “嗯,是这样。”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凯文也没有想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正经的回答。 “那你就好好的去参与测试吧,我去帮你陪陪你的小女朋友,怎么样?” 凯文愣了一瞬,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内心对于这个第二次见面的粉色头发少女有着格外强烈的信任,几乎是一瞬间,他都将信任全部抛出,给予了爱莉希雅。 “好,拜托了。” “放心好啦~?” 看着爱莉希雅走进接待室,凯文也深吸一口气,也向着他应该去的地方走去。 “我一定要,加入逐火之蛾!” 第152章 火墓 “测试结束!” 测试人员有些目瞪口呆,看着手上的结果,有些不可置信。 “凯文.卡斯兰娜,体能,满分,力量,满分,爆发,满分!” 要知道,逐火之蛾的机能测试满分的要求是很高的,如果能够有一项做到满分,那基本上都是可以在这个领域提名的人物。 比如说,力量满分的人,参加全球举重大赛少说也能拿个前四回来,由此可见凯文三项全满的含金量之高。 “所以,我可以加入逐火之蛾了吗?” 凯文大口大口喘气,刚刚的爆发测试和耐力测试都让他累的不轻。 “已经是十拿九稳了,甚至你接下来的两项测试都可以不测了,就这三项满分的成绩就已经是前无古人,只是加入完全没有问题。” 刘若军仔细打量着凯文,他倒是没想到这个恋爱脑大学生竟然还是个潜力股,稳赚不赔的那种。 “不过,男人心中必怀大志,你应该也想要用更辉煌的战绩加入逐火之蛾吧?只要你的体检没有问题,再加上那一项测试能够获得及格,你就可以拥有更高的话语权,因为逐火之蛾对强者和人才有着更高的重视。” 凯文稍作思考,也没有拒绝,被刘若军拉向了崩坏能抗性测试区。 “我们到了,穿过这里之后,你的体检就算完成了,然后,会有人带你去测试最重要的崩坏能抗性,不过你不要抱有太高的期待,因为,崩坏是个重女轻男的杂碎,我们男人的崩坏能抗性一向都不会太高,这也意味着,在战场上,我们被崩坏能侵蚀成为崩坏的奴仆的可能性远远比女性要高得多。” “我明白了。” 凯文明显没有把他的话太当一回事,从出生以来,他在各方面就都是天才,体育界的耀眼新星,只是他诸多称呼的其中之一。 “祝你好运,我很期待你成为强者都那一天。” 刘若军深深看了凯文一眼,随后便撤出了这里,他这一次回来可没有太多时间浪费,不久后还有任务,如今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而他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凯文看着刘若军急匆匆的离去,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了体检机器,随后果然看到了接待人员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凯文先生,和我来。” 凯文微微点头,跟在了她的背后,越是向前走,光线就越暗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里给他一种不安的感觉。 “就是这里了,进去吧,在这个房间里待上一会,然后等测试结果出来,我会回来带你去找现在的部长。” “现在的?”作为一个大学生,吃瓜的心永远都无法被压抑,他敏锐的抓住了这个词。 “是的,就在大概一年前,那时我们的部长还不是现在这位,那时候我们也不管他叫做部长,而是叫做老大。” 或许是因为这里的工作太过孤单,她鬼使神差的与凯文聊了起来。 “原先的逐火之蛾总部,在那位的带领下无比强大,其它分部也不像现在这样敢随意反驳总部的决策。” “直到那一天,他做错了些事,惹错了人,现在的他正在牢里关着。” “所以他做错了什么事?” “也不能说做错吧,只能说,他的价值,没有另一个人来的大。” 这句话在凯文的心中炸开,他对于这个组织的了解又添了一分。 “也就是说,逐火之蛾,强者为尊,对吗?” “你可以这样理解。” 她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手表,不愿意再继续陪同凯文闲聊下去。 “进去吧,机器开始测试的时间快到了。” 说完,她的手一推,凯文就倒退数步,而她则是在凯文惊愕的目光下将房门关闭并上锁。 “刚刚那个女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他爬起后,依旧看着自己的手,又想了想那只纤细的手,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女人可以轻而易举将自己推的倒退数步。 “这难道就是崩坏的重女轻男吗……” …… 逐火之蛾的基地很大,建立于穆大陆的海面上,而这座基地的结构也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刘若军手提一个大袋子,小心观察四周,且确定没有人后,在一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轻轻敲击,规则的敲击声响起后,那处墙面竟然一个翻转,将他卷入一个内空间,而他面前则是一个电梯门,他不慌不忙按下电梯按钮,等到电梯到达他所在楼层,他进入其中后,按下了负十一层的按钮,而电梯上显示,这并不是最后一层,在十一层下面,还有着一层,只不过这一层,并不是他的权限能够接触到的。 电梯下坠的速度很快,但身处其中的刘若军却没有感受到一丝眩晕,安安稳稳的到了负十一层后,他不自觉的眼眶有些微微红肿,在电梯门打开后,他慢慢的走了出去,并没有迫不及待,反倒是一种抗拒。 “呼……”可是逃避并不是办法,他终究还是要面对。 他蹑手蹑脚走进了这楼层,就好像不愿意惊动这里熟睡的故人。 这里的地板是血红色的,但并不像是颜料的红,因为这种红色,远比那种要更加触目惊心。 这是,和血液一样鲜艳的血红。 轻车熟路来到了一处门前,他想见的人,就安安静静躺在这里休息呢。 “叮!识别通过,第四小队成员,刘若军,可放行。” 冰冷的机械音自顾自的说完,然后大门被缓缓打开。 要不是他并不是第一次来,看到眼前这等场景,也一定会痛哭吧,毕竟,当初他就已经哭过一次了。 这里有着无数的墓碑,上面刻画的字体哪怕是隔着大老远也能清楚的看见,因为这些字的颜色与地板一般无二。 他没有忘记老友的床,左拐,右拐,再直走,然后从左往右数的第七个坑,就是他老友的床。 “死光头,我来看你了。” 他将大袋子放在地上,立马发出的清脆的响声,那是酒瓶碰撞的声音。 “八年了……” 这里是无数扑火飞蛾的归终之地,这里是逐火者的终末。 这里是,火墓 第153章 崩坏全面爆发 “死光头,我又来看你咯。” 刘若军伸手轻轻为那座墓碑拍去灰尘,手指轻轻在那悔用绘光雕刻出的字眼上婆娑着,轻轻擦拭着,就好像在为他抚去眼角的泪。 “抱歉,这一次让你孤单的时间或许有点久了,这样,我先自罚一杯。” 在苟雄死后,他就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不过此时此刻,他在坟包前倒是和当时的他别无二致。 用牙齿充当起瓶器,咬开瓶盖后,他看着这瓶酒的牌子,眼中充满了缅怀。 “死光头,你看,是乌苏,当时我们每一次出去玩,晚上吃烧烤的时候都会学着大人,点一点酒,然后学着他们的样子一饮而尽,不过当时我们还小,只觉得酒的味道苦涩刺喉,还一起吐槽着,说大人多么多么没品,和这种难喝的东西都不如买点旺仔牛奶。” 追忆的泪光在眼中晃动,好像随时都要滴落。 “你走了之后,我才发现,这酒的确是好东西,就像茶一样,年纪小的我们无法理解。现在的我,似乎也成了小时候眼中死板无趣的大人啦。”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喜欢我说煽情的话,我就不多说,我吹一瓶。” 轻轻将瓶口对准墓碑,酒瓶与石板发出碰撞声,随后一阵“吨吨吨”的声音响起,一瓶一声的啤酒就这样见了底。 “嗝啊……” 打了一个酒嗝,眼眶已经有些红红的,不过笑容依旧如常,并没有褪去,反倒是更加开怀。 “如果你还在,又要说我养鱼了吧?” 看了眼瓶子里残存的一些气泡,他将那些残渣倒在脚下的泥土中。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啤酒肚气泡了,所以就像以前一样,麻烦你替我喝啦。” 他的酒量不太好,一瓶下去就已经有些昏昏沉沉,不过他还是又咬开了一瓶,只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吹瓶,而是正常的一口一口喝着。 “真想听你再骂我一声,真想再看看你中二的样子。” 只不过他比谁的清楚,他的挚友,已经离开了这个满是悲剧的世界,去往下一世轮回了。 “或许啊,我是说或许。” “下辈子,我真就成你儿子了。” “你说说你,都要走了,还让我担惊受怕的,这想死也不敢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要是真成了你儿子,我还不如在这里继续赖着活,好歹也能为悔哥,为爱门,为逐火做点贡献。” “死光头,你看看,你的碑上是悔哥亲手用绘光刻出来的字,哦我忘了,你自己应该看不到吧?那我来给你念念哈,你可别感动哭了。” 摇摇晃晃的起身,一字一句念着上面刻的很重的一笔一划。 “爱门的英雄,刘若军挚友,苟雄之墓。” “你可别以为就这些吼,下面还有呢,是大家合起来一起对你说的一些话。” “先念念悔哥写的吧,虽然大家都没有写自己的名字,但这个最好认了,因为这个刻的最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清了清嗓子,照着上面有些歪七扭八的字念道。 “请安息,你的挚友,我一定不会让他与你太快团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悔哥写的祝福都怪怪的,其实就是想说,会替你好好照顾我,硬是说出了这种奇怪的味道。” “还有这个,这个是齐哥写的。” “无愧英雄之冕,我相信,你的光芒,会不断的传承下去,直至最终,人类都能迎接希望的曙光。” “看看,齐哥写的就很有文化了,我这种文盲是看不太懂,你应该有一样吧?毕竟我们的成绩半斤八两嘛。” “还有这个,这个是落哥写的,话说回来,自从悔哥昏迷不醒后,我就没有见过落哥了,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前段时间的通讯记录里,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了很多,不似之前那样鲜活了。” “不过这时候的落哥,还是很阳光的。” “他说,他不会写小软文,但是,他向你承诺,他一定会战胜崩坏。” “你看,大家都承认,都认可你是英雄呢,你怕不是高兴惨咯。” “咕嘟咕嘟。”一边自言自语,袋子里七八瓶啤酒就只剩下了最后半瓶,他许久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酒瓶,看着墓碑。 “现在连我都开始贪杯了,明明当初还是需要你帮忙挡酒的。” “给你最后念一个,可能会有点肉麻,你可不能笑话我,不然这最后半瓶就不给你喝了。” “死光头,我想你了。” 说完,他将剩下的半瓶酒一股脑全部撒在泥土上,又最后仔仔细细为那座墓碑擦去不存在的灰尘,最后将酒瓶子收好,再次放进了大袋子中。 “好啦,我要先走了,一会还有会议,然后,应该就要开始做不完的任务了。” “听说,局势又发生变化了,崩坏的渗透,在不断进行,我们能做的,只有不断的反抗,让所谓的神明知道,人,定胜天。” 说完,他拍了拍自己红扑扑的脸颊,强行让自己清醒些,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火墓。 不过,之所以不回头,应该是因为不想被挚友看见,已经满到开始溢出来的眼泪吧。 “走了,等我。” …… “好,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我们就正式开始。” 深深看了一眼满身酒味,并且最后一个到的刘若军,临时部长大声说道。 “我今天只说两件事情,大家可以提出不同意见,用讨论的形式,最终决策由票数决定。”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大家应该都听说了,第三次大崩坏后,崩坏兽的出现已经不再需要律者,也不再像曾经那样小规模,小范围的诞生,而是一大片一大片,已经有不少人亲眼见到后拍下照片发在了网络上,热度无论怎么样都压不下来,如今崩坏的消息已经隐藏不住,我决定,向所有人公布崩坏的概念,人类必须团结,才有可能将现在的混乱控制住。” “所以我决定,向全人类公布崩坏的消息,谁赞成,谁反对?” 第154章 牢易打赢复活赛了 “上一次我们似乎就开展过这个话题的谈论,不过似乎并没有通过。” “这一次,下定决心了?” “嗯,这一次,我们不需要询问他们的意见了,今时不同往日,崩坏虽然还未被科普,但世界各地开始频繁出现崩坏兽,它们无孔不入,几乎渗透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做不到压下悠悠众口,既然如此,还不如告诉所有人,全人类万众一心,寻求那一线生机。” “但是,这样的举动会造成群众大面积恐慌,恐怕会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到时候,我们或许都会死。”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的拨动着胸口处的勋章,眼中充满不舍。 “这是代理部长的身份牌,他们若是要泄愤,那我来也就够了。” “如果不够呢?” 其他人不依不饶,毕竟大家都是为人类而战的战士,都不想死在人类,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那加上我,够了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那声音有些虚弱,可又中气十足。 “我会对外宣传,这决定是我做的,到时候就算要报复,也是先冲着我来。” 一个白发苍苍的男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向他们走来,一部分人警惕着,一部分人疑惑着,只有极小一部分人,认出了那步履蹒跚的人影。 “老大?” 慕容易轻轻撩起自己的头发,虽然一年来他受了很多苦,苍老了很多,但他依旧是那个他,没有任何改变。 “我曾经和悔起过争执,不过,我输了。” “但我不怪他,因为每个人的观点本就不可能完全相同,而这种时候,武力才是最大的真理。” “但,我依旧是那个,为人类而战的慕容易,当初我说,如果有一天,牺牲一个我,牺牲一个慕容易,能够换来人类的安康,我会毫不犹豫。” “而今天,是我为自己证明的时候了。” “好,那我来说一说我的计划。” 不等其他人发表意见,他快速的说着,曾经老大的英气没有因为佝偻的背影和满头的白发而削减,依旧让众人望而生畏。 “大家都知道,逐火之蛾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分部,但他们都贪污腐败,唯有我们真真正正的全心全意对抗崩坏。” “恐慌会让他国群众对高层的保护力度产生怀疑,失去了这层滤镜的他们在商业方面,以及权利方面都会受到不少的限制。” “所以我们几乎可以断言,他们一定会实施报复,派出他们的杀手,来刺杀我们。” “而他们的首要目标,一定是我。” “我在在任期间,就揭穿过无数他们的阴谋诡计,这一次,我也不会让他们好受。” “他们有他们的杀手组织,我们其实也有,只不过,这个组织只听令于我,这也是你们能够在那个地方之外看到我的原因。” “我会向外界放出假消息,宣称我已经重回部长之外,他们一定不会放任我回到这个位置,所以一定会倾巢而出,所以这一次,就是我们杀鸡儆猴的好时机。” “如果我活下来了,是对他们的一种侮辱,一种嘲笑,这更能说明他们的无能,他们会认识到与我们的实力差距,这会成为一种有力的劝诫,让他们不敢再将耽误革命的歪心思暴露。” “而如果我死了,也有好处。” “你们可以将我依旧在处刑关押中的证据发出,并宣告外界,这都是我的一意孤行,不顾劝阻将下令禁止传播的消息外放,这样他们就会意识到,他们费尽全力杀的,不过是一枚棋子。” “所以无论我是死是活,都会给我们带来好处,我活,威慑分部,我死,顺利将崩坏的存在告知世界所有人。” “慕容易,你应该明白,我们对你没有信任,也无法相信你是否抱有投靠他们的心思,至少我,不会相信你说的。” 刘若军冷着脸看着他,就是他设立的敢死队,苟雄的死多多少少也有他的一份。 更何况,当初他可是想要用爱莉希雅当实验品啊! “这不是我的计划,换句话说,这件事是否由我来都不重要。” “策划这一场大戏的,是你们小队的人。” 刘若军瞳孔一缩,站起身了环顾四周,却发现了正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的齐不悔。 “是我提的,这件事非他不可。” “虽然我不喜欢他,甚至有点讨厌他,但是你得承认,他的确时时刻刻忧愁着人类的未来。” “老刘,我把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孩交给他带了,他们很像。” 刘若军沉默着坐下,他明白,齐哥说话了,他就不可能再说一个不了。 因为悔哥说过,他们爱门必须时时刻刻拧成一股绳,无论对错,不计后果。 “慕容易,我敬重你的满门忠烈,也佩服你的冷酷决绝,如果你不幸英勇牺牲了,你的儿子,我一定替你照看。” 慕容易死死盯着风轻云淡的齐不悔,他再傻也听的出来这句话里的威胁,齐不悔很明显也不信任他,这是对他的警告,也是一种敲打。 只要他老实本分的按计划行事,他就不会动他的儿子。 “哼,齐不悔,你太小看我了,我如果做出反叛之事,不要说你,我的列祖列宗就能从地底下爬出来杀了我。” “如此甚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就拍板定案吧。” 说完他第一个起身,在他之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站起身子离去。 “慕容先生,那个学生是个好苗子,我知道你和你的儿子志不同道不合,你也不想你的一身本事就这样消失吧?我给你找的学生,或许可以超越你,因为你们,真的很像。” 齐不悔的眼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说完转身离去,偌大的会议室又一次只剩下了他一人,和那个地方也没什么两样。 “到了就直接进来,躲在外面偷听也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呼吸声。” 门再一次被打开,一个黑头发,戴着眼镜的少女扶了扶眼镜,走了进来。 “您好,我叫梅,从现在开始跟着您学习。” 第155章 变化之因 “唔……阿悔也太能睡了吧……” 漆黑的夜晚,逐火之蛾的宿舍只剩一间房间还亮着灯,房间里的爱莉希雅看着墙上粉红色的卡通日历,上面勾勾叉叉已经划掉了许多。 “已经十月底了呀,时间真的好快呢。” 她慵懒的伸了伸懒腰,打了一个哈欠。 “好啦好啦,反正还有两周,说不定阿悔能醒来呢。” “睡觉睡觉,熬夜可是很伤皮肤的?” 从座椅上站起,理了理宽松的睡裙,将椅子推进去,关掉了客厅的灯后,一整个逐火之蛾的宿舍彻底进入了昏暗。 蹑手蹑脚走进卧室,虽然知道悔一直在睡着,不会被吵醒,可她还是尽量不发出声响,这是独属于爱莉希雅的细心与温柔。 轻轻爬上床,有些冰凉的小手轻轻放在悔的脸上,她的眼泪是无边的轻柔,能够溺死人的水灵灵大眼睛静静注视着均匀呼吸的悔。 “晚安~?我的好阿悔。” 飞快的凑近,嘴唇在悔的脸颊上轻轻一点,然后红着脸,抱着这具活的抱枕,进入了梦乡。 不过一旁的悔可是一点都睡不着,他的五觉已经几乎完全恢复,除了身体依旧不能动弹外,他能够看见,能够听见,也能够感觉到身旁的爱莉希雅,自然也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快些,再快些,我要醒来,爱莉的生日快要到了……” 这一年的生日,可以说是这么多年来最重要的一次,因为这是他们两人的十八岁生日,以正常人的情况来看,这意味着他们马上就要彻底褪去稚嫩,奔向真正的人生。 不过,他们的情况很明显不同于常人,从瑟莉娅死后,他们就已经是成年人了,因为他们的头上已经没有更大的大人了,他们需要自己背负自己的选择,承担选择带来的结果。 但是,毕竟是十八岁的生日,意义非凡。 原先的悔,是打算好好布置一番,然后在那一天,向他爱了十多年的女孩宣泄自己的爱意,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在床上躺了将近一年之久。 所以在听到了爱莉希雅方才的嘀咕声后,他才会开始心急,因为无论如何,他都绝不能错过爱莉希雅的生日,更何况是最重要的一次生日。 “一定要赶上,无论如何,一定要……” …… “滴……滴……滴……” 逐火之蛾旗下的某处医院,一个面相年轻,脸上却徒生几分不自然皱纹的男子躺在病床上,仪器发出平稳的声音,他的手臂上插着好几根针管,四五瓶液体正输往他的身体。 “这一年来,连我都几乎没有见过你了,忙啥呢?” 齐不悔紧锁着眉,两个大大的熊猫眼是一晚未合眼的证据。 “没什么,还是老样子呗,喝喝酒,混混日子。” 娇娇正削着苹果,漫不经心回答着齐不悔。 “要是这次景落没受伤,或许我还得更长时间见不到你。” 他有些幽怨的抱怨了声,又张了张嘴,但看着她那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样子,还是没有说出口。 “娇娇,少喝点酒吧。” 说完他也不再看向娇娇,而是将一旁水盆里的湿毛巾拧了半干,轻轻在景落脸上擦拭。 她削苹果的动作顿了顿,“好,我会注意的。” 随后,就是漫长的沉默,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也不再对视,默契的一起盯着景落看。 似乎是被看的不自在了,景落的眼皮眨了眨,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看着四个大大的眼珠子,他吓了一跳。 “我去!你们两个神经病啊?” 果然,他们三个中间,将他们牢牢绑在一起的就是景落这个开心果,他一开口,两人气氛尴尬的人瞬间失去了隔阂,齐声大笑起来。 “笑啥?我都成这样了!快快快,给我个镜子,我照照看老了多少。” 景落还和以前一样,用着夸张的语气,贱贱的笑容,每一次他都能把他们两个逗得哄堂大笑。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在笑了。 “景落,这一年,你经历了什么?” “啥?我挺好的啊,有吃有喝,和公费旅游没啥区别嘛。” 他依旧嘻嘻哈哈的笑着,随手抓起刚刚娇娇削好的苹果,一大口咬了下去。 “我们认识多久了?你的演技骗骗悔哥还行,你觉得你能瞒的过我们两个吗?” 齐不悔一边严肃的说着,娇娇一边将手掐住了景落的大腿,稍微一用力他的皮肤就变成了紫色。 “诶诶诶诶诶诶!疼疼疼!别掐了,我说!” 看着景落终于屈服,娇娇这才满意的将手松开。 “疼死我了……” 他一边揉着大腿,脸上却是面无表情。 “好了,快说吧,到底怎么了?” 景落低着头,还是没有说话,只不过这一次他们都很耐心的等待着。 “我逛了很多地方,遇到了很多很多人,有一些好人,也有很多坏人,甚至有披着人皮的畜生。” “我甚至,一度怀疑自己,为人类而战,究竟正确与否。”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齐不悔轻声说着,不过倒是没有太过担心,因为看景落的样子,并没有迷茫,虽然与从前大不相同,没有那么逗比,没有那么爱笑,可他的本质,还是那个景落,这一点是没有变的,他感受的到。 只是,他变得有些沉默,有些……悲观? 他不知道这个词形容的是否贴切,可他第一时间想到了的确是这个。 “我明白的,但真正让我明悟的,是那一天,我无意间走进的一座山村。” 齐不悔和娇娇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竖起了耳朵聚精会神的听着,他们都明白,景落的变化,就发生在这座小镇里。 “那一天,我听说神州的一座高峰之巅,会在冬季生长一种雪莲,那种雪莲与通常雪莲不同,神州人说,那是吸取日月之精华的灵药。” “我想着,这种稀罕物,有可能会对悔哥的昏迷有所帮助,就去了。” “不过当我爬到一半,那座山的山腰处,我却是误打误撞走进了一处村子。” “我正张望着,却没发现一个人影,我都要以为那是鬼村了,不过就在我准备走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她说……” “大哥哥,你是坏人吗?” 第156章 村庄的故事 墙上的时钟发出细微的声响,与点滴的声音交相呼应,为景落的故事做着伴奏。 “那时的我很惊喜,因为她的出现至少说明了这并不是一座鬼村。” 随着小女孩的出现,景落这才放心的走进村子。 “大哥哥不是坏人哦,我是好人,是保护人类的好人。” “保护人类?哥哥你是军人吗?” 小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他下意识的就想吹点牛逼。 “嗯……我算是吧,不过,我可是最厉害的那种军人哦。” 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小女孩也乖巧的站在那里,眯着眼睛似乎是在享受。 “大哥哥这么厉害,来我们村在是为了什么呢?” 他的手顿时僵住,小女孩的一句话就让他有些无言以对。 “我是想借宿一晚,等天一亮再继续赶路。” “哦~大哥哥是想要借床睡觉呀,那我去帮你问问村长他们,你可不要偷偷跟上来哦!” 景落点了点头,却是在这时对于这座存起起了一些疑心。 “为什么要强调我不能跟上去?是这座村子里,有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东西吗?” 在思考时,景落习惯性的用左手挠头,却在抬起的那一瞬间,猛的发现自己的左手上有几缕紫气转瞬即逝。 而这只手,正是刚刚摸过小女孩脑袋的手。 “她感染了崩坏病!”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切换了很多表情,从惊愕,到杀气腾腾,再到犹豫。 “逐火之蛾成员守则第二页第三十条,外出遇到疑似感染崩坏病的人类,应该立即动手抹杀,防止感染更多的人。” “可是……真的要下手吗?她的症状并不算重,或许还有治愈的可能。” “即使治不好,她也至少还能活几年,我就这样轻易的剥夺一个人活下去的权利,真的对吗?” 他就站在风雪中,任由冰霜亲昵的贴着他的身躯,任由皑皑白雪为他画上浓妆。 “大哥哥!村长同意了!” 那小女孩一蹦一跳的跑过来,景落这才从纠结中脱离。 既然想不通,那就先不想了。 晃了晃身子,终于将身上的白雪清理干净,然后也笑着迎了上去。 “咦~大哥哥刚刚的样子好好笑。” 她又指了指景落的鼻子,似乎在憋笑。 景落两颗眼珠子的距离一点点逼近,最后做出一个斗鸡眼的样子,这才看见了鼻尖上被他遗漏的雪白。 “好啦大哥哥,跟我来,我带你进村。” “刚刚村长听到你说你是军人的时候,他还很高兴呢,说他以前也是一名军人,想和你好好叙叙旧。” “哦哦,好,好。” 景落尴尬拍去脸上的雪花,警惕的跟在小女孩的身后。 “刚刚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这座村子里到处都是崩坏能的气息,恐怕,这座村子里,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了。” 杀,还是不杀? 两种想法各辞其说,谁都没办法说服谁,最后景落还是决定再观摩观摩,不这么快做决定。 “大哥哥!快到啦快到啦!前面就是我们村长的家啦!” ”知道啦知道啦,别那么着急,跑慢点跑慢点!” 景落无奈的加快脚步,从来都是他让其他人觉得无奈,对其他人无奈的体验还是头一次,还是有些新奇的。 “村长村长,我把大哥哥带过来啦!” “欸......好孩子,那你就先回去吧,记住再和大家强调一下,没有万不得已的事情不允许出村,更加不允许下山!” “嗯嗯!那村长,到时候发药的时候可要多给我一点哦~” 她看了看屋外,确认现在的这个音量不会被景落听到后才不放心似的凑近强调了一句。 村长的脸被阴影笼罩,看不清表情,但是她还是看到了村长的下巴点了点,她欣喜若狂,说了句谢谢村长爷爷后这才飞快的跑离了这里。 “大哥哥!你可以进去啦,村长爷爷就在里面吗等你呢。” “好,你先走吧,大哥哥知道了。” 笑着将小女孩打发走后,他的笑容瞬间就垮了下去。 他凝重的看着这间屋宅,作为逐火之蛾的战士,他经常与崩坏能打交道,对于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 “小伙子,你傻愣着干嘛呢?你不是要借住一晚吗?来,进来聊。” “那就麻烦你了。” 景落的手指间悄悄燃起一撮火焰,然后慢慢的走进了这间危险的屋子。 不过走近之后,他却是觉得自己的疑心有点太重了。 房间里的装饰就是那种在正常不过的一家人款式,墙上挂着一幅三十寸的全家福,照片里有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嘴巴快要咧到耳朵边上的小男孩。 “怎么样?这张照片拍得很不错吧?” 景落猛地回头,一间没有一点光亮的房间里传来了一个老人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的看着黑暗中一点点钻出的影子。 “这张照片是四十年前拍得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随着一阵轮子滚动的声音响起,一个满头白发,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吃力的推着轮椅出现在景落的视线当中。 “我听说你是军人?真巧,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军人,敢问你是哪一方人物?” “啊?啊啊!” 还在愣神的景落这才反应过来那个笑眯眯的老人已经在问他话了。赶快擦了擦一直张大嘴巴流出来的口水,然后正色的回答。 “大爷,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逐火之蛾?” 景落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是自豪的,是骄傲的,毕竟在他看来,一群为人类献身的战士值得他为之自豪。 却不料,在他沾沾自喜的时候,那老人家的表情已经一点点僵住,脸色也一点点阴沉了下来。 “小兄弟,你说的逐火之蛾,可是那个打着为人类旗号的特殊组织?” “嗯嗯!原来大爷你又听说过啊。” 他眯着眼笑着,却没有发现村长的笑容已经变得有些诡异且危险起来了。 “听说过......我当然听说过......” “我不只是听说过,我还知道你们全是一群吃人血的吸血鬼,畜生!” 第157章 晚上不要出门…… “你说什么?” 景落错愕的看着他,村长浑身都在气的发抖,他猛的一下撕开了衣裳,暴露出了里面的肌肤。 景落正想发怒,却看见了村长胸口处一块巨大的伤痕,那触目惊心的伤痕,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到过。 这种伤,真的有可能活下来吗? “你们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自称军人!” “你们不过是一群打着守护人类旗帜作恶的败类!” “看到了吗?!这是我四十年前,还没退伍的时候,一场保家卫国之战中,被大炮炸出来的伤痕!” “我从来没有以这道伤疤为耻,恰恰相反,这是我的荣耀!伤痕,是男人的勋章。” “我们军人,每天都在面临着生死搏斗,而你们呢?你们做了什么?一群人窝在基地里,说着自己在搞什么科研,事实却是你们什么都没有做出来!只是每天出来露面,画大饼让大家相信你们,继续给你们交高额的税,却什么都没有回馈给我们!” 他手臂上青筋暴起,奋力推着轮椅,当他彻底从黑暗中走向光照之时,景落这才看清了他的腿部。 “看着我的腿!这是你们逐火之蛾一手造成的!你们说科研需要人体实验,需要有人做出必要的牺牲,要求每家每户都必须出人。” “现在是当初的封建时代吗?!还需要住啊壮丁吗?!” “我们村里的年轻人都跑了,只剩下我们这群老不死的和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你们连我们都不放过。” “如果说,你们真的是为了群众好,我这个老不死的别说这条腿,这条老命都可以给你们!但是你们呢?整日闭门造车,除了画大饼就是装死,你们看得见吗?人民的眼泪,群众的哀嚎,你们听得见吗!” 他死死抓着景落的衣领,撕心裂肺的吼着。 “老人家,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可能有什么误会。” 景落渐渐的冷静的下来,眼前的老人哪怕是情绪如此激动都没有做出伤害他的举动,更何况,这里是神州啊,这里的分部干的事情和他们总部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误会?什么误会?你们连最基本的有错就要认都不懂吗?” 眼看他又要生气,他慌忙按住了他解释道。 “停停停!大爷你知不知道逐火之蛾是有五个的?” 这句话一针见血,村长瞬间停了下来,胡子也不动了,身体也不颤了,目光也呆滞了。 “你是说,我冤枉人了?” “是啊,虽然我也是神州人,但是我加入的是穆大陆的逐火之蛾总部啊!” “我也不像你说的那样,我参与了许多战役,身上也多多少少有些伤疤,不说像你那么触目惊心,但也至少能证明我绝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景落没有犹豫,也学着村长的动作把衣服撕开,露出壮实的身子骨,上面也有着许多疤痕,只是并没有那么吓人。 “哼,骗子一个,你说你参加了战役?我可没有断网,什么地方爆发了多大规模的战争我全都知道!你说说,你参加了什么战役?” 景落犹豫了片刻,他依稀记得,逐火有过规定,不能将崩坏的存在告知普通人。 “你看,哑火了吧?” 村长瞬间像是老了十岁一样,深深叹了口气,一脸的失望。 “罢了,你听好了,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你们都不知道的。” “哦?” 村长见景落信誓旦旦的样子,也被提起了兴趣。 “第一次崩坏,我在现场,第二次崩坏,我还在现场,期间,我还参与了数十次的崩坏兽与死士剿灭行动。” “你不知道崩坏是什么吧?我来告诉你,崩坏是……” “不必,我知道。” 提到崩坏,村长的背又弯了几分,脸上全是畏惧。 “你知道?我们有规定的,这是不能告诉普通人的,你怎么可能知道?” “切,你说的那么严肃,自己不也违反规定了吗?” 他的话让景落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我不是从哪里知晓的,而是亲生接触过。” 村长指了指自己,景落仔细感受,果不其然,村长的身上也有着崩坏病。 “大概三四年前,一次过年,一个年轻人回家后就脸色不对劲,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他说看所有事物都会作呕。” “那个年轻人是医生,我们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他会不会是感染了什么传染病,于是我们就把他送往了医院。” “谁知道,在前往医院的途中,他的身子突然开始很诡异的扭曲,最后畸变成了一种怪物……” “那是死士。” 景落冷冷开口,这种事情他见过的太多太多了,所以逐火之蛾每周都会派人前往世界各地进行免费体检,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当时我们还在下山的路途中,又和他在一辆车子里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我在躲避那怪物的攻击时,没人控制的车子撞上了一块巨石,我们两个都飞了出去,只是我的运气比较好,咋在了雨后湿润的泥土上,而他变成的怪物,摔下了悬崖,尸骨无存。” “随后我迷迷糊糊爬起来,却看见了神迹……” 景落看着村长,他的脸上是对生的庆幸,和一种向往,一种诡异的期待。 “然后呢?” “然后?” 村长警惕的瞥了一眼好奇的景落,却是没有继续往下说。 “如果把这秘密告诉你,我们村和你就只能活一个了,所以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好了,既然是一场乌龙,那我给你赔不是了,我会给你准备一个住所,你将就一晚上就快点走吧。” 看着莫名其妙就开始赶人的村长,景落不动声色,先是笑呵呵的道谢,并承诺了借宿一晚后立刻离开,随后村长就满意的带着他来到了一处木屋前。 “就这里了,这里没有人住,晚上如果外面有什么声音,不要管,不要看,记住,不要出来。” “好,我明白了。” 景落应付着他,心中的怀疑愈演愈烈,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一定有大问题。 “好,那我就先走了,天快黑了,饿了就来找我,我给你弄点吃的,记住,晚上不要出门。” 再一次叮嘱后,他才终于离去。 景落关上房门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不让我看?那我偏要知道。” 第158章 药 “不让我看,我还偏要看看你们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景落摩拳擦掌,静静的等待着夜晚的降临。 不过很快,他就败给了自己的肚子。 “咕……”肚子抗议着,提醒身体自己还没有进食。 “呃……虽然说晚上要去偷看,但是一码归一码!” “对对对,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得去找村长要点吃的,不吃饱晚上哪有力气行动嘛。” 很快他就说服了自己,厚着脸皮出门了。 “嗯?这里的天怎么黑的那么快……” 他皱着眉看着漆黑的夜空,明明现在才刚刚过六点不久啊。 “没事,刚刚好借着吃饭的理由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样一想,原先偷偷摸摸的步伐也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他大摇大摆的向村长家走去。 “人都到齐了吧?要是这种事情都能迟到我看你们也不用治这病了,还能为村里省下些药。” 景落听到了声响,连忙躲进树丛中,轻轻拨开一部分叶子窥视着他们。 村长此刻换了身衣服,虽然依旧坐在轮椅上,可这次他的背后有着人推着,这片空地上,有一大群人围聚,村长正一脸不满的训斥着其它村民,而他们也不敢顶嘴,只能低下头安静的受着。 “抱歉村长,大家的身体状况都不太好,挪动身子已经很艰难了……” “好啊,难就别动了,老老实实躺在床上等死好了!” 村长闻言瞬间暴起,手掌重重砸在轮椅的扶手上。 “这老头怎么火气这么大……白天的时候误会我都没这么大火。” 景落心中想到,更加一动不敢动了。 “哼,准备出发。” 随着被训斥的人的沉默,训话这才告一段落,随着村长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队伍向着村子更深处走去。 景落见状,悄悄的跟在他们的后面,不过中间空出了几百米的距离,以确保没有那么容易被察觉行踪。 “村长爷爷,白天的那个大哥哥真的不会偷偷跟上来吗?” “大概率会,所以我才将时间往前调了一两个小时,这会他才刚刚住下,应该会先消停一段时间,等他出来的时候我们早就已经走远了。” 白天的那个小女孩和村长交谈着,景落在后方迷迷糊糊也能听清,不过这让他更加奇怪了。 这支队伍由数百号村民组成,可是为什么,除了村长和那个小女孩外,个个都一言不发,并且动作僵硬的吓人。 看过的许多都市灵异和恐怖故事集在脑海里以惊人的速度全部回放了一遍,他的脑子里都不自觉的播放起了恐怖的bgm。 “咚,咚,咚……” 各种各样的鬼怪和恐怖的旋律让他寒毛竖起,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过他还是强逼着自己都有些发软的双腿跟了上去。 他就这样跟着那批队伍走了不知道多久,他只觉得时间过的很慢,路上沿途的风景也一点点变得荒芜,似乎越是向这个方向走去,生机就越是薄弱。 天色越来越黑,吹来的风也愈发的冰冷刺骨,摧残着景落的信念,使他逐渐生出了掉头的想法。 “不行,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万一他们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怎么办?” 拍了拍自己的脸,他继续强撑着向前走去。 不过走着走着,他就停了下来,甚至还向后退了两步。 不过倒不是因为他放弃了,而是因为他发现前方的大部队停下了脚步。 “到了?” 景落俯下身子,在地面上一点点蹲行,距离在一点点被拉近,终于,在他与路队的距离缩小到了一百米时,他终于看清了他们在做什么。 “喂,还能不能挺住?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 “快!立刻来人去取药!多弄一点!” 景落的瞳孔猛的一缩,本能的燃起了火焰。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村民,正向着死士迈出最后的一步。 他痛苦的挣扎着,不断用手抓着自己的胸膛,或许是企图又另一种痛苦来延缓畸变的速度,又或许是希望痛苦能够让他的意识在清醒一点。 “我很早就发现了,他们一直在说什么药,崩坏病哪里来的解药,就连现在市面上自称可以缓解崩坏病的药剂都千金难求一滴,他们怎么可能会有解药?” 景落第一次如此近的距离看着一个人类畸变为死士,那种生命的求生欲,那种不甘和痛苦,都直击着他的心神。 “如果悔哥在,会怎么做呢?” 他握紧拳头,火焰熊熊燃烧,一点点爬满他的全身,他又在纠结,他不想眼睁睁看着一个死士的诞生,并造成更多的人员伤亡,但也不想亲手杀死目前还是同胞的人类,毕竟,他们口中的解药究竟有没有效用他还没有见到。 “药来了!药来了!他还没彻底变吧?” “还没有!快!还来得及!” 由于目前依旧保持着些许距离,导致他哪怕是眯起眼睛都不太看得清,他只能看见一个人端着一个大盆子小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死死看着手中的盆子,他甚至能看清那人眼中的贪婪和眷恋,却就是看不清盆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喂他喝下去!” 眼看他们就要开始喂药了,景落咬咬牙决定不再保持现在这个绝对安全的距离,而是选择了再次逼近,终于,在距离再一次缩短,只剩下三四十米的时候,他终于看清了那个盆子里装的是什么。 那是一个血红色的盆子,里面粘稠的液体流转着。 他明白为什么之前看不清盆子里的东西了,那是因为,那种液体的颜色,和那个盆子一模一样。 “那是……血?” “这就是他们说的解药?” 好不容易压下自己冲动的景落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受到了摧残,他是头一听说有人拿血当成药的。 (你没资格说人家,你的命也是被悔的血救回来的(狗头)。) 不过,更让他哑口无言的还在后面。 只见那原先正垂死挣扎,几乎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村民在喝下一大口血液后,竟然平静了下来,身上紫色的条纹也渐渐黯淡下去,表情也变得柔和,不再狰狞,刚刚的畸变似乎像是一场幻觉。 “这怎么可能?” 第159章 白发绿瞳男人 我是景落,就在刚刚,我看见了本世纪的不可思议之最。 “怎么可能……” 他怔怔的望着那一脸劫后余生的男人,他能够感受到他身上刚刚还在暴走的崩坏能一瞬间就平静了下来,又乖乖的蛰伏回了体内。 他为何如此震撼?那是因为如果他们喝的血液真的有抑制崩坏病的作用,那全世界的人都不需要再为了高昂的药钱发愁,不需要将今天当做人生的最后一天来度过。 “恢复了就好,走吧,又要辛苦他了。” 村长的瞳光中明显一黯,脸上写满了愧疚。 一行人一言不发的向着一处花园走去,那里应该是村子的广场,或是某种教堂类的地方,因为那里的围栏包住的地皮很大很大,几乎比村庄还要大。 “村长。” 门口的守卫看到来者是村长一行人后很自觉的侧开了身位放行,村长点了点头后就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了进去。 “遭了,这里还有守卫,那我应该怎么进去?” 他沉默了很久,直到那一批人的影子都快要看不见了,他才下定了决心。 他想起了悔的名人名言——走不通的路,就用拳头打开! 不好意思串台了…… 他猛的上前,在守卫茫然的眼神中一个手刀将其打晕过去。 “幸好这村子的守卫就一个人,还是个普通人,不然可就麻烦了。” “唉,潜入什么的,我还真是不擅长呢,以后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娇娇好了。” 他们三人一直各执其职,景落负责武力灭杀类任务,齐不悔一直是智囊类的角色,负责指挥,而娇娇则是一直做着暗杀类的工作。 当时景落和她聊过,问她为什么要做这种见不得光的活,明明可以交给其他人的。 而她则是微微一笑,说道。 “我总得做些事情吧?这种细活你们干不来,只好我做咯。” 回想起往日,景落不自觉的有了笑意,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他得快些跟上了,于是晃了晃脑袋,快步向着大部队消失的方向追去。 “奇怪……他们不应该走的这么快吧?” 全速前进追了五六分钟,依旧没有看见他们的人影,他停了下来。 “这样瞎跑不是办法,我得用点技巧。”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空气中的崩坏能,虽然他的感知能力不如齐不悔那样快而精准,但追踪一大群移动到崩坏能还是可以的。 毕竟他用的就是崩坏能,对于这种能量体很是敏感。 “在那里!” 他猛的回头,不远处有一条小路,刚刚到他因为全速冲刺没有看见,而现在他折返了回去。 这是一条很蜿蜒的小路,说是一条路,不如说是通过被踩出来的脚印形成的一条线,因为这里没有地板砖,只有泥土和旁边茂密的树丛,他犹豫了片刻就走了下去,下方就是一处平旷的平野,这里种植了一些水果蔬菜,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到底在哪里呢?” 他明明感知到这里的崩坏能气息最重,出于平日里侦探小说的经验,他狐疑的蹲下来身子,观察着泥土上密密麻麻的脚印。 跟着脚印走了一小会,他停了下来,脚印到这里就结束了,而脚印消失的地方,只有一处石子拼凑出的小路。 “看来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心中已经对一会可能发生的情况有了心理准备,如果他们出手袭击了他,或是情绪激动,他就只能动手控制住他们了。 想清楚吼,他就小心的沿着这条路走了上去,可没走两步,他就发现了石子路的变化,石头上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红,那像是长年累月,坚持不懈侵染的红色让他心慌,因为他看得出来,这就是血,是那一盆被喝下去就能抑制崩坏病的血。 越是向前,石子路上的鲜红越是妖艳,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终点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扇门,他有一种预感,这扇门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不应该被打开。 可是,他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知晓这一切的吗? 于是他毅然决然的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随着铁门的挪动,眼前的光景终于是焕然一新。 同时,也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这里面像是一处祀堂,可不同的是,这里并没有信仰的踪迹,没有什么佛像道观,只有一个黑红色的柱子,那柱子上捆绑着一个白头发的男人,那男人上半身赤裸,身上有着各种各样的刀疤,甚至现在还有一把刀正在切割着他的肚子,无数血液顺着刀具向着下方的盆子里流去,而地板上,就是好多盆洗脚盆一样大的盆子,里面都盛满了鲜血,而这些血的来源,竟然是来自于同一个人。 而那个被人放血的男人,虽然灰头土脸,白发苍苍,蓬头垢面,可是却目光灼灼,绿色的眼珠子闪着诧异的光,似乎是在疑惑什么时候村子里有这号人了。 而正双眼放光看着盆子里血液的村民们和村长也顺着声音向景落看来,他们压制不住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因为他们也都不认识景落。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村长双目冒火,恼羞成怒的他随手抄起一把小刀就向着他扔来。 “当然是通过你们身上的崩坏能啊,病入膏肓的你们,竟然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景落轻轻一弹,锋利的小刀就被弹飞,随后他指了指被绑在柱子上的白发男人,目光冰寒。 “或许你们已经不能算人类了?那我是不是可以,把你们当做死士,或者崩坏兽,一同剿灭了呢?” 或许是身上流着的血,让他对于这种事情总是忍不住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这一次也是一样,他无法忍受这种病态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眼前,这些人,需要正义的[审判]。 他已经没什么好犹豫的了,这群人将一个大活人捆绑在这里,恐怕已经很久了,他身上那么多的刀疤就是最好的证据。 没有顾虑后,身上的火焰戎装于身,他一步步向这些惊恐的看着他的村民们走去,手上的火焰凝聚成球,就要替天除害。 不过,就在他即将动手之时,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男人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吼叫声。 “住手!” 第160章 千劫 “住手!” 那男人怒目圆睁,死死盯着景落,景落在这份要喷出火的瞳孔注视下竟是缓缓停下了脚步。 “你要保护他们?” 景落张大嘴巴,手指着早已缩在一团的村长等人。 “这里的事情与你无关,赶快滚!” 闻言,景落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好啊,那如果我偏不走呢?偏要多管闲事呢?” 那白发男人没有说话,却用另一种方式回应了景落。 “嘎嘎嘎……” 将他捆绑在岩柱上的锁链被他拖动,发出金属的摩擦声,那看上去坚不可摧的锁链很轻松就被他拽开,钢铁轻易的断裂,这个男人,脱离了束缚。 “神明大人!”他身后的村长等人见他轻易挣脱也是面露惊慌,纷纷跪下行跪拜之礼。 “他们叫你神明?你是律者?” “律者?” 男人听着景落警惕的质问,不屑的抠着耳朵。 “没听说过。” “不过我可以很确定,一会的你会变成猪头。” 他脸上露出狂野的笑,似乎对于战斗很是兴奋。 “希望一会的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笑。” 景落也不磨叽,火焰瞬间覆盖全身,他先发制人,冲向白发男人。 “火?我也会!”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他癫狂的笑,他的身上也燃起了些许火焰,不过他的火似乎与景落不太一样。 景落的火焰,就是平时生活中经常接触的火,而白发男人的火,与其说是火,倒不如说是岩浆,上面火苗乱窜,看着恐怖无比。 景落握紧右拳,冲刺带来的速度与蓄力的力量融合在一起,使这一拳发挥出他百分百的力度。 而他则是躲都不躲,也正正的挥出一拳,两人拳还未见,拳风就已经率先较起劲来,热浪在空气中不断爆裂,导致两人这一拳还未交锋,就已经被反作用力推开了数米。 “你的能力是怎么回事?” 景落的警惕心大起,他之所以拥有超能力,是因为被那种诡异的能力波动影响,可眼前之人,他的身上甚至没有崩坏能的波动,却能随心所欲的使用比他还要强大的力量。 “能力?这不是与生俱来的吗?难道你不是?” 两人都意识到了对方的棘手,再加上矛盾并不是很大,索性也不再动手,而是聊起了天来。 “屁!我要是从小就有超能力我就是超人了。” “超人是什么?吃的吗?怎么做好吃?” 忽略了一旁目瞪口呆的村民们,两人从锋芒相对聊到了现在的相见恨晚,甚至已经开始勾肩搭背。 “村长,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偷偷溜啊?那怪物挣开束缚了,而且那个外乡人好像也想要我们的命啊……” 他们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心中似乎有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此刻他们只想为两人献上一曲。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得了吧,我再怎么滴也比你好点,被人掉在柱子上放血。” “不过,既然你有挣开束缚的能力,为什么不反抗,而是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他突然沉默了,许久都不曾开口。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 就在景落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他却是突然像是妥协一般松了口,轻声叹了口气。 “我说完可是要杀人灭口的哦,真想知道?” “当然,不过,我可不让我你有那个实力。” 他们眼中都有着对对方的惺惺相惜之情,不过都是嘴上不饶人。 “我没有家,从来到这里世界开始,我只见到了这村子的人,所以,或许我把他们当成家人了吧。” “这算什么?现在的dna技术很成熟的,我们逐火之蛾随随便便就能帮你找到亲人。” “我不是地球人。” “?” 好吧,开幕雷击。 景落一改原先悠哉悠哉吃瓜的态度,在一瞬间背杆挺的笔直,正襟危坐,就像是小学里老师坐在旁边听课的学生,眼睛瞪得像铜铃。 “没想到吧?”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没错,这个世界并不只有人类所在的地球这一个世界孕育生命。” “不不不,我其实只是想问,你是哪个星球的人?火星人?还是月球人?还是更远的冥王星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要是这几个星球有生命寄居的话,也早就被你们人类的科技发现了。” “切,那你倒是说说啊,不至于连自己是哪里人都不知道吧?” “嗯,我不知道。” 他听说,打直球是最好的对话方式,看景落的样子,看来的确很有用呢。 “唉,一问三不知……” “我还以为能打听到一些关于其他世界崩坏的消息呢。” 他挠了挠头,或许是在不好意思? “诶,对了,那你叫什么名字,这你总知道了吧?” “名字吗,嗯,我有名字。” 他正色看着他,一字一顿说着。 “我叫千劫。” …… “没了?” 听景落讲完故事的娇娇和齐不悔皆是以掌捂面,景落则是无辜的笑着。 “对啊,然后我就离开那里了,去华山之巅,寻找雪莲。” “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 …… 病房里又陷入了尴尬,景落看着齐不悔,齐不悔看着娇娇,娇娇看着景落,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呃……我想问,你说的这些,和你的变化有什么关系吗?” “有。” 他一边搅弄着病服的衣角,目光灼灼。 “我们道别后,我听见了那锁链又一次被拖动的声音。” “我知道,他又要为了他向往的家庭,渴望的“家”而被禁锢了。” “所以我想,那些人到底该不该杀?他们有没有做错什么?” “最后,我得出了结论。” 他的指尖燃起一点星火,三人都看着那一束火苗。 “他们或许有些迷信,也确实伤害了他人,如果他算是人的话。” “但是,真正造成这一切的,是崩坏……” “人类和崩坏,只能有一者幸存,这就是,我得出的结论。” “我不喜欢那些将千劫的血液用来当做药品的人类,但是,我更同情他们。” “真正应该消失的,是崩坏病,而不是崩坏病的患者。” 第161章 “惊喜” “新兵蛋子们!集合了!” 第一小队宿舍区,痕春光满面,拿着一个大喇叭喊叫着。 今天是新兵入队的日子,每一个队长都会在这一天给予新来的队员们一个特殊的“问候礼”。 而他要教这些生瓜蛋子的第一课,就是无论身在何处,应该时刻保持警惕,就如此时此刻,他比规定集合时间提早了两个小时叫他们起床,如果他们能够爬起来,那就可以免去他的第二份“见面礼”,如果不能…… 嘿嘿,那就是他最喜欢的环节了。 “痕,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他们昨天刚刚完成测试,应该给他们一个好的睡眠,这样才有精气神应付今天的训练才对。” 布兰卡柔和的目光中带着些责怪,不过这在痕看来倒是更像一种撒娇。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事,这是我们第一小队的传统的,我的队员们,包括当初的我,都是这样过来的。” 他轻轻搂住布兰卡的腰肢,女孩怀春的脸上带着些许娇羞,以及眼眸中溢出来的爱意。 “你说,我们的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她轻轻摸着还没有隆起的肚子,幸福的依偎在她男人的怀里,瞳光亮闪闪的,那是对未来的向往。 痕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有些毛躁的头发用手指抚直,他从侧边看着布兰卡的侧脸,肉嘟嘟的脸蛋,哪怕是白发的对比下也依旧白嫩的肌肤,勾动着他的心。 “如果说男孩子,就和我一起,为了人类而战。” “如果是女孩子的话……” “如果是女孩子的话,就交给梅比乌斯博士怎么样?这样她既能够学到从其他地方都学不到的知识,又不会有危险,毕竟,博士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布兰卡抢答到,顺带刷了一波痕对于梅比乌斯那低的可怜的印象分。 “梅比乌斯博士……温柔吗?” 痕不自觉回忆起这段时间,他与布兰卡的恋情公布后梅比乌斯的刁难和针对。 比如说时不时需要助手,点名需要他来,却是将他绑在手术台上,拿着两把刀阴恻恻的笑,嘴里还嘟囔着要把他阉了什么的…… 他慌忙摇了摇头,希望博士只是对他不那么温柔吧…… “好,都听你的。” “那就这样说定咯~我先回去啦,最近老是觉得累,得好好休息才行!” 看着转头就走,没有一丝留恋的布兰卡,他伸了伸手,哭笑不得。 “算了,这怨气还得是撒在这群新兵蛋子身上。” 他坏笑着,左右观望了一圈。 “嗯,一个人都没有出来,很好,桀桀桀。” “那么,我就可以理所应当的……” “诶?” 就在他坏笑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装袋,一个掏出两个鼻塞堵住鼻子时,他的笑容却是突然一僵。 “早上好。” 面无表情,顶着熊猫眼的凯文.卡斯兰娜,正靠在他不远处的墙角,一双死鱼眼注视着他,一动不动。 “你啥时候在这的?!” 他被吓了一跳,手中的“小惊喜”都险些没拿稳。 “从你们谈论孩子是男是女的时候。” “那不就是一开始就在吗?!” 痕老脸一红,虽然也已经是三十几岁的中年人了,可被小自己十来岁的队员听到自己和媳妇亲密的话题还是会很害羞的啊喂! “你……算了,好歹你是唯一一个爬起来的。” 凯文没有说话,只是不断抠着地板的脚趾说明了他很尴尬。 嗯,其实不是他起得来,是他才刚准备睡。 昨晚他看着他的测试结果,录取通知,以及梅发来的消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好不容易在太阳快要升起的时候有了些许困意,却听到了集合的喊叫声,干脆就直接出来了。 “这样,作为奖励,我把这个快乐的机会让给你。” 痕像是想到了什么,坏笑重新回到脸上,他凑了过来,将凯文拉近,左右看了看,确认布兰卡走远了后,他才将手上一直窜着的小玩意展示了出来。 “这是?”凯文瞳孔猛缩,作为一个还未毕业的大学生,他还是知道这是什么的。 “没错,怎么样,你要不要来?” 两人对视着,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凯文从痕的手中接过来数十包“小道具”,两人分工合作,一人站在最左侧,一人站在最右侧,他们都夹着鼻塞,有节奏的将一小袋东西扔在宿舍门口,然后一脚将其踩爆,再迅速的跑开,在下一间宿舍门口不断重复这一流程。 十分钟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恶臭在第一小队宿舍区蔓延,所有人都不断的干呕,一脸的生不如死。 他们打开了宿舍门,原以为终于能够吸到一口新鲜的空气,却没想到将房门打开后那股恶臭更加的浓郁。 没多久,他们中就有人注意到了门口有一个屎黄色中混杂着紫色的小包装袋,那熟悉的样貌让他们恍然大悟。 “谁这么缺德,在这里玩臭气蛋啊!”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玩过,七八年前我读小学的时候是被那个味道熏吐过的哈哈。) (就是有点忘记是叫臭气蛋还是臭屁蛋了。) 有聪明人很快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他们试图开窗从窗户逃离,可痕早就预判了他们的预判,早已经在窗外恭候多时了。 “喂!小崽子们!我是第一小队的队长痕!以后你们就要跟着我了,这就是我教给你们的第一节课!警惕与忍耐,谁要是想逃离宿舍,我就将你们轰回去,并且踢出逐火之蛾!” 闻言,那些本就在崩溃边缘的人们彻底蚌埠住了,运气好的两眼一黑就睡了过去,运气差点的被恶心到吐,吐完身体不受控制的吸气后还会再吐,就如此不断的循环,直到晕过去为止。 “怎么样小子?有意思吧?” 轻轻推了推凯文的肩膀,不过凯文却是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自己宿舍紧闭的窗户陷入了沉思。 “呃……好像确实是无差别攻击了哈……” 第162章 嗨~?想我了吗? “啪嗒。”清脆的棋子落盘声在一处幽幻的世界响起,这里被一片幽蓝色的光幕包裹,这里很安静,哪怕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祂扭过头,瞥了一眼一旁流光溢彩的沙漏,里面彩色的流沙已经全部流入了瓶底,似乎象征了什么。 “时间到了,命运的剧本,应该重新开幕了。” 祂的声音无比轻灵,分不清虚实。 “你,该醒来了。” “逆命者,同时也是……” “命定之人。” …… 逐火之蛾,第四小队宿舍区。 悔又一次睁开了双眼,然后不知道第几次的尝试活动自己的身躯。 曾经无数次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可这一次,似乎有了些许不同。 他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手指头微微的动弹了一下,哪怕只是一瞬间,却让他欣喜若狂,因为,这意味着,他今天就可以冲破身体的枷锁。 “没有时间了,就在今天,我要醒过来。” 长久以来的积蓄在这一刻体现,暗金色的纹路在他的身上蔓延,他的额头上出现一个“井”字,无比僵硬的肌肉开始颤抖,似乎也在期待着他的归来。 并没有想象中的艰辛,在那股暗金色的力量涌动下,身体很自然的回归了他的掌控,他一下子从床上弹起,却因为身体的僵硬摔了一跤,四脚朝天。 轻微到甚至没有被察觉的疼痛没有让他气恼,而是满脸的喜色,他一瘸一拐的向着外面走去,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日历,确认现在的日期。 “十一月……九号。” 他锁紧眉头,又歪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太阳早已经和他玩起了捉迷藏,月亮无可奈何的出来顶班。 没有心急,他不断的活动自己的身体,试图让这具有些陌生的身体回归往日的机敏。 几个小时后,他终于能够正常的行走,不过爱莉希雅却没有在这时回来,这让他有些兴致泛泛,他已经好久没有开口说话,也不知道张嘴后发出的声音会不会很沙哑。 “啊……” 他尝试说一句话,却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果不其然,声带放假太久,根本就不习惯重新当回工具人,他只能无奈的一个字一个字尝试,只为了她回来的时候,可以和从前一样,说出那句话。 那句,模仿爱莉希雅,却总是让自己心头一颤的话。 “嗨。” 不行,太僵硬。 “嗨~” 嗯,好了很多,可是依旧怪怪的,再多试几次。 喉结不断鼓动下,他也逐渐找回了感觉,发出的声音一点点变得自然,立体。 “嗨~?” 嗯嗯!就是这样! 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回到卧室翻找起自己的手机。 “我记得……爱莉说手机被她放在……” 凭借技艺,他走到了爱莉希雅的床头柜,拉开了第三层,并抽出了自己的手机。 摁了摁开机键,发现一直都没有关机,看来爱莉每一天都有帮他充电的嘛,是怕他醒来后一个人孤单寂寞冷吗? 目光无限柔和,输入密码四个一后,他痴痴看着自己手机的壁纸,那是爱莉希雅曾经发给他的一张自拍照,那双眼睛,像是黑洞,有着无穷的吸力,像是要将他一整个人勾进去。 “爱莉……” 我们贴心的粉色妖精小姐连屏幕的清洁护理都做的很到位呢,屏幕上一点灰尘都没有。 悔轻轻将食指放在屏幕上爱莉希雅的脸蛋上,小心翼翼的戳了戳,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还泛起了些红晕,就好像爱莉希雅正站在他的面前娇嗤一样。 “我回来了。” 走到阳台,吹着冷风,一种豁达感升起,悔抬起头,看着又一次圆满的月亮,轻轻伸出手,就好像,要用那只手将其摘下一样。 …… 正在回宿舍路上的爱莉希雅和陈娜娜谈着天,两人有说有笑,嗯?让我们凑近听听~? “是呀,不管说多少次都不会腻呢,因为那时候的阿悔真的很可爱呀?当然,阿悔一直都很可爱~?” 陈娜娜看着爱莉希雅的笑颜,只是捂着嘴轻轻笑着,不过眼底却有着不易察觉的艳羡。 “这两天都是放假呢,是什么特别的节日吗?” 爱莉希雅习惯性的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有些疑惑的问一旁的陈娜娜。 “嗯,是一个很特别很特别的节日哦。” “是什么是什么!” “秘密,这个还是你自己回想起来比较好哦。” “怎么这样……” 眼看爱莉希雅又要使出那套小连招,陈娜娜慌忙抓住了她往口袋里掏眼药水的手。 “爱莉你就别折腾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娜娜你真可爱~?” “好像在你这里,就没有不可爱的人吧。” 两人肩并肩走了很久,不过两人并不顺路,总会有人先到家。 在一个拐角,陈娜娜向爱莉希雅挥手告别,爱莉希雅则是还以最诚挚的笑容。 “嗯?月亮好圆呢。” 十多年来的习惯,让她有了在夜晚看月亮的习惯,曾经这是她与悔一种默契的交流方式,月光,是他们的传话筒。 “!”正看着月亮,心脏却陡然快了一拍,身体开始发热,就好像对什么产生了兴奋。 “这种感觉……是阿悔!” 她大喜过望,立刻加快脚步,由原先慢悠悠的漫步变为了现在的冲刺,只为了能够早一秒见到心中的人,哪怕这只是她的第六感,哪怕这只是突然乍现的灵光,哪怕这只是错觉,她也不想让他们有可能重逢的会面晚来半分钟。 穿过了无数并肩行走的人,她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行人和自己的伴侣慢慢的走,是因为他们想见的人就在身边,所以他们希望慢一点,再慢一点。 可是她想见的人,就在前方。 “阿悔!”推开宿舍门,肩上的斜挎包都因为跑步剧烈的抖动歪了下来,她干脆将其撤下随手向客厅的沙发扔了上去,甚至鞋子都没有换,就直接冲了进来。 不过客厅依旧是一片黑暗,并没有幻想中的光亮。 “这样吗……是我的错觉吗。” 有些沮丧的她回头换好鞋子,关上了门,看着关上灯,虚掩着门,和她走时并无二致的房间门,她有些没有勇气推开这扇门,她不想又一次面对失望,在无数次的希望过后。 “爱莉希雅,你不能这样,你要调整好情绪,然后用最甜美的声音对阿悔说我回来了!” 自我鼓励了一下,她终于艰难的推开了房间门。 “我回来……” 准备好的词突然卡壳,因为悔并不像她预料的那样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而是站了起来,在阳台外看着月亮,她亲手为他做的头发随着风轻轻摆动,那个背影让他确定,这就是悔,手上被掐疼的手臂也让她清楚,这并不是做梦。 悔也听到了声响,慢慢转过头,他也想象了许多见面的开场白,不过真到了这一刻,心中却是很平静。 “我是不是应该这样说?” 两人的眼睛都不曾离开对方,直到悔张开了嘴,说出了那句方才演练无数次的话语。 “嗨~?想我了吗?” 第163章 晚安 “噗……哈哈哈哈哈哈。” 爱莉希雅看着悔有些刻意的模仿,不禁掩面窃笑。 “咳咳。”不过看到悔有些尴尬的神情,她瞬间板起了脸,清了清嗓子。 “那么……我是不是应该这样回应?” “嗨~?感觉如何?” “嘿嘿嘿……” 两人玩起了小尬剧,你看着我,我看你,最后还是悔先没忍住,憨憨的笑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爱莉希雅见悔已经笑了出声,干脆也不再忍耐,两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有对话,只有欢快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呜……” 笑着笑着,她似乎呛了一下,然后快速的用手揉了一下眼睛,在手掠过眼睛的那一瞬间,悔看见了眼眶里的那一抹晶莹。 “我差点以为,你要醒不过来了。” 她强撑着笑脸,明明平时喜欢用眼药水装哭的女孩,却在真正流眼泪的时候选择了掩饰,悔明白,这是因为她不希望自己感到自责吧。 悔无力回答,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一切,说自己见到了崩坏的神明,然后斩了祂一刀?说了也未必会被相信吧。 哦不,如果是爱莉的话,不会怀疑的。 可他不想让她这么早就承受到如此巨大的压力,对神明对抗什么的,他一个人就好了。 爱莉希雅,还是当那个在后面贴心的为他擦拭伤口的后勤就好,毕竟要不是她执意要来,他甚至是不想让爱莉希雅知道崩坏的存在的。 或许这样,命运,就会被改变呢。 不过既然已经发生,也没必要耿耿于怀,悔不会后悔,更不能后悔,他只能坚信自己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正确的。 不过,虽然他不能说,可却能用自己的方式,做出一些道歉吧。 抬起脚,两人之间数米的距离一瞬间就被抹除,他将她拥入怀中,轻轻用手抚平她本就顺直的长发。 “爱莉,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当熟悉的温度再一次将自己拥入怀中时,她做的那么多心里建设全部不攻自破,在他的身边,爱莉希雅不需要那么坚强,不需要那么完美,她可以脆弱,可以是不完美的。 “嗯,嗯,欢迎回来,阿悔……” 不需要言语,两人贴在一起的心跳,就已经是答案。 “阿悔,你什么时候醒的呀?” 许久,爱莉希雅终于缓解了汹涌的情绪,哽咽的声音也变回了平日里活泼的音色。 “我一直都醒着,我一直都在,只是看不见,动不了,可是,我一直都能感觉到你在我的身边。” “那我平常的小心思,阿悔也全都知道了咯?” 她的突然进攻让许久不曾应对的悔惊慌失措,只能红着脸一动不敢动,任由她温热的吐息打在他的脸上,因为他只要轻轻一侧头,两人的唇就会对上。 “太……太近了,爱莉。” 这对悔来说是极致的享受,同时也是极致的折磨,和爱莉在一块时,每当她发起攻势,他的内心就会像被蚂蚁啃食一般痒,看着她的唇,内心的那份冲动需要全部的精力去抑制。 “嗯?太近了吗?可是我不觉得呀~?” 她将悔的脑袋强硬的向下拉扯,两人的眼神再一次碰撞,她的眼睛里那一抹粉红是那么美,眼中那份灵动就像她的网名一般,一只粉色的小精灵,她施展妖精的魔法,将他的心牢牢锁紧。 “爱莉,你这样,我会晕的。” 那份将唇与唇接触的冲动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根本就压抑不住,他的眼神逐渐迷离,不过这份坚忍却是爱莉希雅的战利品,如果你要问为什么这么说的话,那当然是因为…… 因为粉色妖精小姐,就是喜欢这样的阿悔呀~? “好啦好啦,快给齐不悔他们报个平安吧,你昏迷的这段时间,他们也很难过呢。” 当她逐渐发现悔似乎没有夸张说辞,而是真的要晕过去后,她终于“点到为止”,在水晶爆炸前一秒停止了进攻。 “嗯……啊?哦哦。” 许久之后他才从迷离中回过神来,有些意味未尽的偷偷瞄了一眼也正在偷看他的爱莉希雅,两人的脸都迅速升温。 “咳咳,那我去给他们打个电话?” “快去啦快去啦,醒来了当然是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们啦,毕竟他们都很担心你嘛~?” 轻轻点了点头,刚才的尴尬这才逐渐褪去,手指有些不太灵活,或许是因为刚刚醒过来不久,又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兴奋让身子有些发颤呢。 打开手机,找到了那个群聊,看了看日期,上一次这个群里有人说话,都已经将近半年了。 两只手,八根手指托着手机,两个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他眉头紧锁,思索着应该如何发出这条消息。 他记得,爱莉希雅拉着他看的几本书里,有写过这种桥段来着。 他轻轻在手机键盘上敲了敲,僵硬的手指使他打字的速度变得很慢,不过也正好,给足了他思考的时间。 唉,要是聊天能和打架一样简单多好。 这大概就是独属于悔的无奈吧哈哈。 竖心每:我回来啦!想我了吗? 短短八个字却让他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的头飞快晃动。 不行不行,太肉麻了。 将这些字从聊天框中删除,他又打出了几个字。 竖心每:我回来了,你们在哪? 这样好多了,他点了点头。 不过,这样会不会有种要兴师问罪的感觉?不行不行,还是再想想吧。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他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从22.30到了23.30,有看了看已经开始打哈欠的爱莉希雅,他开始有些着急了。 烦死了烦死了,一句话就一句话了,让他学着聊天还不如让他再昏迷一段时间。 当然,爱莉的生日得先过完再昏(认真) 结果又过了十来分钟,悔终于发出了消息。 不长不短,简单明了的两个字。 竖心每:醒了。 显示消息已发出后,他将手机锁屏,看了看已经睡着的爱莉希雅,他轻轻的将她拦腰抱起,慢慢的走回了房间。 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到床上后,他也爬上了床,轻轻的用手在她可爱的睡觉脸蛋上戳了戳。 “真可爱。” 重复同样的动作似乎不会让他感到厌烦,一直到他也打了一个哈欠,他才停下了动作。 学着这些日子爱莉希雅对他道晚安时的话语,他也轻声说着。 “晚安,我的好爱莉。” 第164章 巴黎,计划进行中 两人的呼吸声是最好的助眠曲,这个夜晚,他们都睡的很踏实。 “唔……” 当爱莉希雅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时,悔已经笑着看了她很久很久。 “早,爱莉。” “嗯!” 她一下就精神了起来,昨晚的一切不是梦,真是太好了。 “早上好,睡美人阿悔。” “睡美人什么的用来形容一个男孩子不太好吧。” 他眼睛微微眯着,眼中的情绪多种多样,可最为显眼的终究是那份幸福与爱溺。 “怎么会呢~?阿悔明明就很漂亮呀,让我都有些嫉妒了呢。” “当然,还是我更好看一点,对不对?” “当然,爱莉希雅美貌盖世无双。” 许久未见的悔似乎掌握了对抗爱莉希雅的秘籍,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爱莉。 “哎呀,盖世无双什么的太夸张了啦。” 听着悔的话,她的脚趾头不自觉的扣动床板,显而易见,这招对付爱莉的确好使。 “爱莉,还记得我之前和你约好的吗?” “我们约好的事情有很多哦,你说的是哪个呢。” 她的眼睛一眨一眨,脸上的坏笑已经暴露了她想调戏悔的想法,不过,既然明天就要准备表白,那么就随她吧。 “就是我们说好的,一起去一趟欧洲,我打听到一个地方,很漂亮,我想和你一起去看一看。” 是的,这份埋藏于心底多年的小心思终于要开出那份花朵了,它会破土而出,让那份心意为她所知,无论结果如何。 “好哦,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诶?现在吗?” …… 一个小时后,打扮整理完的两人一人提着一个行李,一起走出了宿舍区,一路上有许许多多的生面孔,似乎悔的事迹已经随着时间被渐渐的淡忘,不过这样也好,他本就不太喜欢曾经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向他招手,那会让他觉得很厌烦。 “阿悔!快点快点!你怎么这么不积极呢?” 爱莉希雅正在距离悔四五步远的地方向他招手,现在的她就像曾经九岁的那个小女孩一样,或者说,爱莉希雅就从未变过,一如初见。 “我知道啦,你慢点,看路,别摔啦。” 不是他不积极呀,实在是有些紧张,如果对象不是爱莉希雅,他根本就不可能做表白这种事情。 虽然其实他与爱莉希雅的关系已经比很多情侣都要亲密,可是终究是不同的,悔想要按照流程走,就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一过,他就要将那句话说出来,说给爱莉希雅听,想看她的眼睛里释放出各种各样的感情,想听她各种各样的回答,无论是什么,拒绝或是接受,他对她的感情都不会发生改变,或许,这就是那玄之又玄的爱,无法理解,捉摸不透。 “没关系的,快点嘛快点!” 似乎感受到悔的不安和紧张,她走了过来,牵住了他的手,将他拉着向前跑去。 “走啦!” 活泼的小精灵翩翩起舞,她拉着他,小手拽着大手,向着天上的朝阳,向着他们的未来。 …… “累死我了,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帮悔哥干苦力活啊?” 景落嘴上吐槽着,咧开的嘴角却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欢悦。 “谁知道呢,或许是因为某人二话不说就拍着肩膀说保证完成任务了吧。” 齐不悔也淡淡笑着,手里将许多装饰物从一个大大的礼盒里取出,在地面上比划着,然后轻轻放下。 “没办法,我这是条件反射了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其乐融融的样子,娇娇在一旁也打心底的开心。 这两个人,从悔昏迷不醒后,就几乎没有露出过发自内心的笑容。 “都变回来了……” 她自言自语着,说完后默默走远。 “诶?娇娇,你去哪?” 她却是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依旧保持着速度,渐行渐远。 “让她去吧,她看着都难受了,怎么可能动手帮我们。” “为什么要难受?我们磕的cp终于要成了,不是应该很开心,很激动才对嘛?” 景落不解,不过他待在几人身边时的习惯让他放弃了思考,继续干着自己的活。 “谁知道呢,不过,至少她也会为他感到高兴吧。” 他自顾自说着,摇了摇头,又继续摆弄着手上的东西,不再言语。 “谜语人,算了,你本来就是谜语人。” 吐槽了一句,他满心欢喜的看着马上成型的礼盒,他已经能够想象到那副场景,肯定会很浪漫呢。 “走吧,我们去把它放在那个高塔上。” 齐不悔拍了拍手,指了指已经完工的礼盒,又指了指远处直入云霄的高塔。 “走着!” (一个丝滑的转场。) “阿悔哥哥,你还是不明白吗?” 某个胡同里,娇娇靠在墙上,灰色卫衣的帽子遮住了她半张脸,有些惨白的唇一动一动。 “想要改变命运的你,从始至终,都没有逃脱命运的掌控啊……” “爱上她,就是你的命运,失去也是。” 她伸出右手,微微张开,一朵粉红色的花朵在柔和的光芒下出现,这朵花艳丽芬芳,却在不适时卷来的狂风下被摧残,花瓣散落了满地。 她的帽子也被风吹起,露出了一闪而逝的粉色眼眸。 “阿悔哥哥,你恐怕要失望了。” “她会死,他们也会死,我,也会死……” “或许我的身份,这份记忆,不但无法成为助力,反而会成为一种折磨呢。” “算啦,我想那么多做什么,至少今天,哦不,还没过十二点。” “明天,是你们两个的生日,同时也是我的。” “那么可以互相祝福,我就不提你们啦。” 她抬起头,穿过厚厚的云彩,她看见了被遮掩的飞机,虽然看不见里面的视线,但她已经能够想象他们两人的笑颜了。 “算了,还是提一下吧。” “希望你们,每一年的生日,都像今天一样开心。” (又一个丝滑运镜大转场!) “哇?这里看起来好漂亮~?” “阿悔,这里叫什么名字?” 悔一直在深呼吸,听见爱莉希雅的声音终于勉强提起精神,笑着回应道。 “这里是,巴黎。” 第165章 无论何时何地? 将时间回溯至九年前,悔在小镇街头捡垃圾攒钱为爱莉希雅买那个粉色小熊发夹的时候。 “亲爱的,你快看这个!” 当时正弯腰捡起地上的易拉罐,放进收废品的老爷爷送他的尿素袋里的悔,听见了一个女孩对爱人的呼喊。 鬼使神差般,他转过了头,望向了那个女孩,她满眼的小星星,拉拽着男孩的手臂,手指着一处巨大的广告牌。 “你看!巴黎的爱墙!据说是世界上最浪漫的表白圣地!” “好浪漫……亲爱的,我们什么时候能去一趟呀?” 那男孩揉了揉女孩的头,似乎有些不情愿,只是敷衍的回应。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时甚至不懂表白与浪漫含义的悔,将这个地方记了下来。 后来,在悔一个人待在小镇杀崩坏兽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正视自己对爱莉希雅的感情,其实他还是不太懂什么是爱,可他就是很想,很想很想拉着她的手,看着她眼睛里的星辰,对她说出那一句“我爱你”。 于是在某一次的聊天中,悔回想起了那处地名,用手机搜索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的那个女孩会对一个地方表现出那样的倾慕。 巴黎的爱墙,其实说白了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墙壁,可这普普通通的墙壁,却有着浪漫的背景故事与含义。 爱墙是相爱中的人们心目中的经典定情之地。当在相爱中决定许诺一生时,他们都会在爱墙互相发祝福纸条作为“定情”的标志,寄望于由此获得亚当和夏娃的祝福,使爱人一辈子不会变心。此外当在生活中有隔阂和不快时,爱墙会帮助他们重归于好。爱墙还会帮助两地分居的人们团聚。爱墙上的纸条被认为保留得越久越好,并且两人的纸条要互相有些重叠,或许这样可以使得他们的人生轨迹真正重叠。 虽然,悔并不确定爱莉希雅对他的感情是否与他对她的一样,可是他必须要尝试,今晚的康桥,是他九年来无数次幻想的场景。 “巴黎……我没有听过诶。” 虽然当初的小镇同样在欧洲,可是爱莉并没有在那里待上太久,没有上过学,甚至去街头逛逛的机会都并不多。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和你一样,不是吗?” 蹩脚的情话从悔的口中说出,配合上严肃认真的面瘫脸,竟是别有一番风味,至少,这对于爱莉来说,是击破特攻。 “阿悔今晚很不对劲哦~?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呢?” 女孩子的第六感往往无比敏锐,她似乎猜到了悔要拉着她来到这里的目的,她很期待,却也有些忐忑,万一是她猜错了呢?万一……阿悔并不喜欢自己,只是把自己当做亲人朋友呢? “嗯,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和你说。” “就这样一直继续下去,好不好?” 心脏乱撞,几乎要从咽喉跳出,他的声音中甚至出现了从未出现过的颤抖,可他依旧强撑着,甚至鼓起勇气,向着她伸出了手,学着绅士向女士发出邀请的姿势,虽然配合上他紧张的表情和不标准的姿势,显得有些笨拙,可他已经尽全力做到了最好。 “当然~?” “无论何时何地,爱莉希雅都会回应你的期待?” 她伸出了手,两个人的手指试探性的一接触就触电般收回些许,但不到片刻就又一次紧紧相牵,他们十指紧扣,不愿松开一分一秒。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牵对方的手,牵手对他们来说也并不是太稀少的事件,可今晚,似乎一切都大不相同,他们的心跳,都变得好快好快。 “爱莉,和我去一个地方,好吗?” “当然,不过阿悔,你其实不需要询问我的意见哦~?” “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想要去哪里,我都会陪你哦。” “因为是阿悔嘛?” 紧张渐渐被甜蜜所代替,牵住的手传递来无穷尽的勇气,他点了点头,不禁的嘴角上扬,或许现在,他笑的很像一个傻子吧。 可是他并不在意,因为,爱莉希雅说过,阿悔笑起来很好看。 “我们到啦。” 两人默不作声走了许久,没有人着急,都享受着平静与那份安宁,来自心灵的安宁。直到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灰白色的墙面上无数纸条被风吹的跳起了舞蹈。 “这里是爱墙,爱莉,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很多话想说,但是先让我说,好吗?我怕我一会没有这份勇气了。” 爱莉希雅微笑着,笑靥如花,轻轻点了点头,她站在原地,等待着那句话的到来。 看似平静的她,实则也激动不已,她的目标小本本上最后一页至今都还写着那一句:和阿悔表白,未完成。 没想到,阿悔也变得主动啦。 “很久以前,我还是一个野孩子,躲在那座深山里,每一天不是在逃亡,就是在与野兽抢夺食物,那时候的我并不明白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演说,目光中尽是对曾经的追忆,那份美好,他永不愿忘却,永远不会忘却。 “直到那一天的夜晚,那一天的夜空有好多好多星星,它们为我指了一条路,我顺着那条路走啊走,走啊走,然后,就遇见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个昏迷的小女孩。” 说着说着,他的忐忑消失不见,语气变得平稳,眼神迷离,已经陷入了往日的回忆当中。 爱莉希雅静静的听着,想起小时候他们的相遇,内心也是搅起涟漪,那一天,是他们两个生命里最大的转折点,最重要的一天。 “我见到她的第一面,我的心脏第一次开始悸动,我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只是我知道,我不想看到她被狼群吞食的场面,我没有想太多,我冲了上去,我没有没有想过结果,可结果也没有让我多想。” “我们遇到了我们的妈妈,一个很好的母亲,她收养了我们,视我们如己出,并且,将我们两个分进了同一间房间。” “从那时候开始,又或许是更早之前,我们的人生,就开始了交错重叠。” 第166章 情歌,我爱你 爱莉希雅将手放在胸口,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听着。 “原以为我们的人生会就这样平静安稳的度过,可那一天,那场强制性检查却打破了这一切。” “我们隐隐约约从他们的口中听到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名词,它叫做崩坏,似乎就是因为它,让我们不得不背井离乡,离开瑟莉娅妈妈,离开那座小镇,开始了旅行。” “如果只是这样,一直这样下去,也是再好不过的人生。” “可事事不顺,在旅行途中,我们遇到了不速之客,一个名为崩坏神教的组织,也是这一次,崩坏,这个陌生的词汇,又一次闯入我们的视线。” “那一次的危机在萍水相逢的路人帮助下度过,也是那一次,我明白了我还需要更多,更强大的力量,也从一个地方,看见了无数的时空碎片。” “那些模糊的记忆让我明白,在我足够强大之前,我们不能一起继续旅行,那是我们第一次分离,也是最后一次。” “离开你的那一年,我变得越来越强,也知道了世界与崩坏更多的秘辛,知道的越多,反倒越是让我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对力量的追求如同迷雾,蒙住了我的眼睛,就是在那时候,我又一次见到了瑟莉娅妈妈。” “她在我的面前死去,我又一次见证了生命的凋零,那是那么的凄美,也让我明白,我没有资格止步不前,我必须前进,必须不断不断的前进,因为我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最重要的人。” (到这里字数刚刚好520哦~?怎么样,是不是很浪漫?) “瞧瞧我,说着说着就跑题了。” “不过,我真的很想很想,把我经历的一切,都完完整整的诉说给你听,当然,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未来的路还很长,我真正想要在今天,在这一刻告诉你的,是一句埋藏在心里九年,却人尽皆知的秘密。” 悔深吸了一口气,心情如死水般平静,因为牵住的手,和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都在给予他勇气。 “我不知道心里的那份异样到底是从何时开始萌生的,或许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你呆萌的脸蛋,可爱的睡颜,或许是你睁开眼后,对我说想要和我成为最好的朋友,或许是当时,我见证了你的名字,见证了爱莉希雅的诞生时起,又或许是那无数我们相处中的瞬间。” “爱莉希雅,这是最棒的名字了,不是吗?” 他们俩紧握的手心开始出汗,却没有一个人在意,一个人继续说着,一个人继续听着。 “爱,是很模糊的事物,没有人可以定义爱,没有词可以形容爱,没有人可以代表爱。” “可对于我来说,爱,是想要拍下你的每一个瞬间,爱,是想要永远陪在你的身边,爱,是狂风暴雨的雷雨天因为你的笑颜而瞬间放晴的晴天,爱,是我们的昨天,今天,明天,每一天。” “如果你问我我爱的究竟是哪一点,那我无法回答,因为我爱你的全部,爱你的脸,爱你的声音,爱你的灵魂。” “只是因为,你是你,是爱莉希雅,是如飞花般绚丽的少女。” 他鼓起勇气,用手指轻轻刮过爱莉希雅的睫毛,灰色的瞳孔中倒映出的是她有些泛红,却更加惊艳的眼眸,蓝色的眼白衬着中间粉红色的瞳孔,这或许是世间最美的颜色。 “但我最喜欢的,或许还是这双眼睛吧,爱莉,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爱人的眼睛是世界的第八大洋,但在我看来,无论那一片海,都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因为,你的眼里,是我不曾见过的雨季。” “没错哦,爱莉这么聪明,肯定已经听明白我铺垫了这么多究竟想要说的是什么了吧?不过不要着急哦,我想为你唱一首歌,就像小时候,你睡不着我为你唱歌时一样,好吗?” 她紧紧咬住牙关,拼命的点头,不让抽泣声打搅到悔。她好开心,真的很开心,她又何尝不是一样呢,这份两个人的暗恋,她的笑脸,早已胜过无数情人的爱恋。 “有一首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它的旋律,它的歌词,就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就像我今天的表白一样哦,这首歌也是谋划了很多年都。” “它的名字是情歌,一首情歌,一首献给爱莉希雅的情歌。” 他从行李箱里变戏法般掏出了一副小型的吉他,手指只是轻轻拍打琴面,微微拨动琴弦,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音律呈现,那种声音很沉重,又很轻快,无边的苦痛中又夹在了无尽的思念与爱恋。 “那么,我要开始咯。” 莞尔一笑,那份被烙在灵魂上的记忆涌现,伴奏声随着他的手指拨动而响起,在少女的内心荡漾。 “时光是琥珀,泪一滴滴被反锁。” “情书再不朽,也磨成沙漏。” “青春的上游,白云飞走,苍狗与海鸥。” “闪过的念头,潺潺的溜走。” “命运好幽默,让爱的人都沉默。” “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 “回忆如困兽,寂寞太久而渐渐温柔。” “放来了拳头,反而更自由。” “慢动作缱绻交卷,重播默片,定格一瞬间。” “我们在告别的演唱会,说好不再见。” “你写给我,我的第一首歌。” “你和我十指紧扣,默写前奏。” “可是那然后呢。” “还好我有,我这一首情歌。” “轻轻的轻轻哼着,哭着笑着。” “我的,天长地久。” 一曲结束,爱莉的哭声再也压抑不住,她一下子跳进了悔的怀里,放声大哭。 爱莉希雅从不会再其他人面前展现出自己的这副样子,可悔不同,他们两个都不需要那么完美,他们可以,更像人类一些。 “就像我的歌词说的,虽然这是我写给你的情歌,可却也是你写给我的情歌。” “我想要陪你走过人生路上接下来的每一天,请给我参与你生命的权利。” “我爱你,爱莉希雅,这句话,我真的想要说好久好久了。” “你愿意,做我的天长地久吗?” 第167章 生日快乐~ “哈哈哈,当然啦~?” 她突然推开悔,快速擦干眼角的泪水,因为,她想要以最漂亮的样子,来回应悔这份炙热的爱。 “我当然愿意,因为,无论何时何地,爱莉希雅永远就在这里,回应你的期待。” “其实我刚刚想了很久很久,如果只是我愿意,或者我也爱你,都不太可以表达我的感情呢。” “所以我想了很久,我还是这样说吧。” 她又靠近了一步,两双眼睛中都映照着对方的脸。 “先别急哦~?借你的眼睛照照镜子?” “好啦,我看起来怎么样?” “是不是还和原先一样可爱??” 他卖力的点头,至少在悔的心里,爱莉希雅永远都是天下第一可爱。 “好啦,现在,我要说咯。” 说完,悔正严肃的期待着,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吻偷袭得逞。 “嗨~?感觉如何?” “噗……” 悔没忍住笑了出声,因为她实在是太可爱了,俏皮的样子,红红的脸蛋,无时无刻不在撩动他的心,而这一吻,则是将心跳的频率推向了最高峰。 “当然是,一如初见。” …… “亲上去了!亲上去了!老齐你看见没?!亲上去了啊!” 景落手上拿着刚才央求齐不悔变出的望远镜,脸上由于兴奋已经染上了潮红,他不断摇晃着齐不悔的手臂,左手将望远镜递给齐不悔,右手指着下方肉眼无法看清的两个小人疯狂晃动着。 “我看看我看看!” 平时严肃的齐不悔也在这时变成了小孩,他们两个激动的怪叫着,为友人高兴,为一段亲眼见证的爱情而呐喊。 “快快快!现在就该我们两个准备的小惊喜出场了!” “对对对,这个时候把那东西打开,绝对是最浪漫的!” 两人对视着,眼中皆是期待。 在这座城市最高的高塔上,两人将一个烟花礼盒放在地上,景落的手指燃起火苗,齐不悔则是负责观察,他们在等待,等待那个最绝妙的时机,而他们并没有等太久,悔就拉着爱莉希雅的手,向着另一处跑去。 “他们去那个地方了!我们必须时刻准备!” “收到!随时准备着!” …… “阿悔!你怎么突然跑的这么快?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被拉着跑的爱莉希雅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顺从的跟随悔的脚步。 “你马上就知道啦!” 他们的速度很快,导致破风声盖住了声音,他们扯着嗓子与对方交流,这一刻,似乎崩坏从未降临过这方世界,似乎他们,只是芸芸众生里的普通人,只是一对再平凡不过的情侣,没有超乎常人的力量,没有超凡的身份,没有忧愁,没有烦恼,只是拉着对方的手,在自由的奔跑。 “我们到啦,怎么样,喜欢吗?” 在欢声笑语中,奔跑的时间很快结束,他们停下了脚步,在一处巨大的摩天轮之前。 “哇!这是摩天轮吗?我都没有见过诶!” 她眼睛里的小星星一闪一闪,双手比划着,似乎想要说…… 你看,好大好大! “咳咳……” “亲爱的爱莉希雅,能够陪同我一起坐上摩天轮,享受今晚的欢悦吗?” “那当然?还请亲爱的阿悔,要紧紧牵住我的手哦~?” 悔左手放在肚子上,微微鞠躬,右手笔直伸出,又一次做出了绅士邀请的姿势,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动作很标准。 爱莉希雅眯着眼睛,将手搭在了他的手上,随后十指紧扣,他们肩并肩坐上了全世界最大的摩天轮。 “怎么样,高空的风景,是不是很漂亮?” 悔轻轻挠着爱莉希雅的手心,轻声问着。 “嗯……很漂亮,不过,我还是觉得,当时阿悔背着我飞的时候,沿途的风景更加美丽一些哦~?” “这样呀,那么下一次,我再背着你飞,好吗?” “不过现在,爱莉,可以帮我看一下时间吗?” 爱莉希雅闻言用左手从包里掏出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走到了十一月十日晚十一点五十九分,似乎某个特殊日子又要到来,而此时此刻,有四个人,正在静静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爱莉,看天上。” 悔心中默默倒计时最后的时刻,摩天轮上,他们所在的包间,也正正好来到了最上方。 三……二……一! “轰!轰!轰!” 三声破空声在不远处响起,在一处高塔上,一个烟花礼盒被点燃,无数的爆竹烟花在一瞬间飞上天际,绽放着他们生命中最夺目的光辉。 “生日快乐!爱莉希雅!” 由于声音太大,悔用最大的声音吼道。 “嗯!我很快乐!你也是!生日快乐!阿悔!” “我也很快乐!因为,你在这里!” 两人像是幼稚的顽童,明明贴在一起,却要用手做成喇叭状,在对方的耳边大喊,可他们却乐此不疲,不断的呵呵笑着。 “任务完美完成!老齐,你看我点火的时机是不是把控的刚刚好?” “嗯,连我都觉得这场烟花很美呢。” 他们早在爱莉和悔来这的前一天就已经到了,一直在忙前忙后,制造烟花所需的材料就费了他们一整天的功夫,都没来得及好好的休息,行动就已经开始了。 两人心满意足,不顾形象,直接躺在了地上。 “我们可是大功臣,回头悔哥结婚,我们肯定是要当伴郎的,你说对吧?老齐。” “那是,以我们和悔哥的关系,如果我们没当成伴郎,那只有可能是我们死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右手握拳,轻轻碰撞。 “悔哥,接下来,就好好享受今晚吧。” …… “爱莉,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啊?可是阿悔,你不是才刚刚醒来吗?” “是呀,可是,这份礼物,是我从去年的这个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的哦。” “诶~?那不就是说明,阿悔对我早就蓄谋已久了吗?” “嘿嘿……” 傻笑着,从口袋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打开看看?很适合你的首饰哦。” “嗯!” 爱莉希雅听话的打开了盒子,瞬间就被里面的东西闪到了眼。 “这是?” … 第168章 爱,不终焉 精致的盒子里,一枚戒指正闪着光,似乎悔对于闪闪发光的东西情有独钟,以至于每一年他送给爱莉希雅的礼物都有着一闪一闪的特性。 “怎么样,喜欢吗?” “阿悔不老实哦,钻戒是求婚的时候才能送的诶。” 虽然这样说着,但她还是迫不及待的将钻戒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抱歉,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它和你很配,会很好看。” “哎呀,我是开玩笑的嘛,怎么还委屈啦?” “摸摸头~?” 她轻轻拍了拍悔的脑袋,他原先有些低耸的头瞬间抬起,这一幕就像是一个大姐姐正哄着小孩子一样呢。 “所以,爱莉喜欢吗?” “喜欢!阿悔送的我都喜欢!” “阿悔你看,它在闪闪发光呢,明明没有太阳,怎么还是这么闪呀?好漂亮。” 她将手伸到身前,给悔展示着,就如她所说,戒指正闪着光。 笨爱莉,那是因为,闪闪发光的从来就不是戒指呀,而是你。 阳光,就在你的手指间。 “对呀,很漂亮,和你一样。” 他们并肩坐着,摩天轮已经不知转了多少圈。 “嘿嘿,阿悔变得很不乖诶,都会撩人啦~?” “我也有礼物要给阿悔哦,阿悔,其实密谋已久可不只是你。” 她也将手伸进了口袋,不得不说,他们两个连藏东西的位置和拿礼物用的手都是一样的。 “虽然不如阿悔的那么正规,可是,这份礼物有着独属于你,由爱莉希雅给予的祝福哦~?” 悔接过那灰色的小盒子,并和他送爱莉希雅装戒指的盒子对比了一下,嗯,不能说相似吧,只能说一模一样,除了颜色。 会送爱莉希雅的是粉色的,而这盒子则是灰色的,是他们两个人的颜色呢。 他小心翼翼的将盒子上系的绳子解开,露出了里面小巧的手绳。 “这个手绳是粉色的诶,真好看。” 悔当即就像爱莉希雅一样,将其系在了自己的手上。 “当然啦,因为这是用我的头发做的嘛?” “这是我的头发,在华夏传说里,头发总是有着重要的作用,人们能够用特殊的术法诅咒他人,也能够给予赐福。” “阿悔,带着我的头发做成的手绳,就意味着我永远都在你的身边,保佑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当然啦,我也是有点私心的哦~?” “华夏还有一种说法,有女朋友的男孩子都会戴上女孩子送的小皮筋,我虽然送的是手绳,可却是用我的头发做成的,所以应该差不多啦。” “这样,所有的人就都知道,阿悔是我的啦~?” “所以,要一直戴着哦,不然,我可是会有小情绪的。” “嗯!我会一直戴着的,我很喜欢,谢谢爱莉。” “唔……阿悔真是的,既然都确认的关系,就不能换一个亲昵一点的称谓吗……” “虽然爱莉希雅这个名字的确很好听,但我还是更想听你喊点别的呢~?” “比如……宝宝??” 她将脸凑到悔的耳边,轻轻的咬了一口他的耳垂,他身体不受控制的颤了颤,爱莉希雅送他的耳坠摇晃着,发出了声响。 “爱莉……我忍不住了……” “嗯?什么忍不住啦?可以哦~?不管是什么,都可以的~?” 爱莉希雅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依旧继续着自己的挑逗。 “毕竟,现在我们可是情侣啦?阿悔当然可……” “诶?” 正说着,突然她感觉到自己纤细的腰肢被悔有力的臂膀搂住,她还想说什么,嘴唇却被另一个唇紧紧堵住。 “唔……” 试探性的挣扎无果后,她就放弃了抵抗。 不过,爱莉希雅可从来不是一个愿意被动的人呢,她双手紧紧环住了悔的脖子,将两人本就为零的距离拉的更近。 “!” 对这方面完全没有研究的悔猛的睁大了双眼,因为他的口中,爱莉希雅的舌头正在搅动。 他们俩的眼神都在逐渐迷离,抱住对方对手却愈发的用力,明明已经无法呼吸,却都不愿意松开对方的唇。 天上的圆月是小小吃瓜群众,光芒撒在地上,见证了这一刻。 一个孤僻的唇,摘获了首肯,献上一吻。 “呼……哈呼……” 直到两人彻底无法坚持,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对方,他们的脸上都是红晕,他们对视着,傻笑着,幸福着。 “阿悔,其实我也和你一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爱上你咯。” “我还想过,一个女孩子这么轻易就爱上别人,会不会有些太轻浮啦。” “但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我否认,因为我才没有轻易呢,阿悔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最好的朋友,最重要的亲人呀。” “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最重要的亲人,这是我们小时候,拉勾约定的,我们都不会食言,我们会一起走下去,不管处在何种境地,我们牵住的手不会松开,永远不会。” “好哦,我知道阿悔永远不会食言的~?” “那我们,再来拉一次勾,好吗?” “好,那这次,是为了什么?” 先不管那么多,悔已经伸出了左手小拇指。 为什么是左手?因为这俩的手从头到尾就没有松开过。 “那当然是……” “要我们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结婚,然后,我要和阿悔办一场世界上最绚丽的婚礼,然后听着阿悔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 “想到那个画面,就真的好开心呢~?” 听着爱莉希雅说的,悔也开始啦想象。 是啊,那个画面,或许就是他追求力量,对抗崩坏的动力吧。 “嗯,好,我们来拉勾。” “好!那就说好啦~?” “如果阿悔变心的话,我一定会很生气,然后一天都不理你的哦!” “哼哼,爱莉你也太狠心啦,一天不理我的话,我会难过死的。” 爱莉希雅认真的看着他,他的头发末梢处是之前被爱莉希雅染上的粉色,好像就是因为这抹粉红,让他的言行举止都变得接近了爱莉希雅。 “阿悔这么说的话,说想要变心咯?” 她嘟起了嘴,脸上写满了“我生气了,快来哄我”。 “当然不是,爱莉,你知道吗,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在我的心里,你就已经是我爱的具现。” “你的阿悔,永远都只会爱你的一个人,直至生命的终结,然后再将这份爱恋,带到下一次的生命,这份爱永远不会终焉,我爱你的每一天,每一面,每一点,每一眼。” “那就说好咯~?”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会变。” …… 啦啦啦啦~?我是一个爱发糖的好作者~? 第169章 布兰卡,克莱因 “号外号外!特大号外!咱嫂子真成嫂子啦!” 穆大陆,逐火之蛾总部,第四小队处,刘若军拿着手机四处传递着消息,每一个听到了消息的人,他们的表情都会先陷入一瞬间的呆滞,随后欣喜若狂,就好像比他们自己恋爱了都要开心一样。 “什么?悔哥醒了?还和嫂子表白了?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段时间鸦雀无声的第四小队瞬间炸开了锅,他们将掌握了一手情报的刘若军围住,势必要逼问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哎呀,你们围住我也没用啊,这是齐哥告诉我的,悔哥就这两天刚刚醒呢,今天还是嫂子和悔哥一起的生日,怎么可能有空一个一个通知我们嘛。” “还围着干啥?该干嘛干嘛去!悔哥回来了,你们要是还这么散漫小心挨揍!” “是!” 原先将这里堵的水泄不通的人们瞬间消失,让刘若军不禁失笑。 “悔哥在与不在,这爱门还真就是两个概念。” “悔哥,大家都在发自内心的给予你祝福呢,你听见了吗?” 他紧闭双眼,将右拳抬起,拳头直对着自己的太阳穴,不止是他,一整个第四小队中有不少人都做出了这个手势,他们紧闭双眼,却是挂着微笑,口中轻轻默念。 “爱门。” …… “你……要走了吗?” 逐火之蛾总部,梅比乌斯博士的实验室中,梅比乌斯难得的换下了那身从未变过的白大褂,换上了自己的便装,当然,不可能是爱莉希雅偷偷塞的粉色小裙子哈。 她才不可能在别人面前穿那种裙子呢!(私下就说不准了。) “是的博士,谢谢您这些年的教诲,学生永远不敢忘,您知道的,我没有父母,您就像我迟来的妈妈一样,可是,女儿总是要嫁人的呀。” 他们两个的手搭在一起,实验室里新来的两小只望着与平日里完全不一样的梅比乌斯,好奇的偷偷听着。 “博士,我已经有小孩啦,实在是有心无力从事您的助理这一职位,不过,我准备为您介绍一个人,我相信她一定可以。” 梅比乌斯深深看了布兰卡一眼,从她的眼睛里,她看见了离去的决绝和一丝不舍与眷恋,这也让她明白,她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好,这一次,都依你的。” “布兰卡,如果说这小子结婚后对你不好,你就来告诉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所以,不用担心,我会一直做你坚强的后盾。” 一旁的痕眼神四处闪躲,梅比乌斯看他的眼神极度危险,再加上逐火之蛾里盛传的关于梅比乌斯做人体实验的传闻,他不禁有些慌乱,也不敢多说话,只能沉默着拉住布兰卡的手。 “好,如果他对我不好,我一定说,然后博士你就把他解剖了。” 布兰卡莞尔一笑,开玩笑的说着。 “哼,我直接把他阉了,解剖都是便宜他了。” “如果他对你不好,我就把他做成人彘!” “别呀……博士你这样弄得我怪怕的,但是我肯定会对布兰卡好!所以你就不用拿手术刀了成不……” “哼,希望你说到做到。” 梅比乌斯不情愿的放下手中的手术刀,摆出一副臭脸开始赶人。 “滚滚滚,你们俩都滚,我要准备做实验了,布兰卡,你介绍的人直接让她来我这里报到,你推荐的,我信得过。” “好,再见,博士,等我们结婚,您一定要来哦。” “哼,我可是忙得很,有空再说吧。” 梅比乌斯的表情已经开始不自然了,知道自己不能做继续撑多久,于是她干脆将两人轰出了实验室。 “布兰卡……博士她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吗……” 全程不敢多动一下的痕大口呼着气,从梅比乌斯的实验室里走出竟然有一种宛若隔世的感觉,就好像他刚刚从与侓者作战的战场上逃离一般。 “当然啦,你没发现博士都快哭了吗?这才把我们轰走的。” 布兰卡隔着一扇门,温柔的注视着里面的梅比乌斯。 “我们走吧,痕,等下一次再来这里,应该就是带着小格蕾修来咯。” 她轻轻揉了揉自己有些隆起的肚子,与痕并肩而行。 “丹朱苍玄!你俩看啥呢?交给你们的课题完成了吗?” 正窃窃私语的两小只感受到了危险的逼近,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博士我们这就去!” 梅比乌斯一脸无奈的看着一红一蓝两小只,叹了口气。 “唉,都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随后她坐到椅子上,准备继续未完成的实验,不过,却在这时候看见了桌子上一封不起眼的信。 “信?谁给的?” 带着疑惑将其拆开,却发现是刚刚离去的布兰卡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信件。 这封信的内容很简短,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梅比乌斯博士,纵使相隔再远,我也会一直记得您。” “哼,还搞上煽情这套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她却小心的将信件折好,放了起来。 “今天,就破例休息一天吧。” 拿起手机,想要刷会视频放松放松的梅比乌斯却发现布兰卡还在刚刚发了一条信息给自己。 她点开进行查看,发现这是一名学生的简介。 “克莱因……” 略过了一大串的介绍,反正她不管会的再多也不可能有她梅比乌斯多,全世界就没有她梅比乌斯教不了的学生。 直接划到了最下方,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中,一个个头很小的小女孩,让人很难想象她已经成年了。 墨禄色的头发,幽蓝色的眼睛,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靠谱呢……不过,她的头发颜色,和我竟然是一样的诶。” “哼,想让我养女儿吗?布兰卡,你还真是喜欢揣测别人呢……” “罢了,你介绍,是情分,发色一样,是缘分。” “既然这样,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她了。” “你别说,长的还怪可爱的……” 她看着克莱因的照片,却不知道,往后的日子里,她与她之间会结下多么强烈的羁绊。 命运的齿轮,从未停止过转动。 第170章 勿忘我 在某些群体的卖力宣传下,全逐火之蛾都知道了悔清醒过来,并且与爱莉希雅结为情侣之事。 “醒了吗?那还不错,至少下一次侓者来的时候,我又可以躺赢了。” 痕笑嘻嘻的说着,一旁的卑弥呼也附和道。 “是啊,毕竟悔他对上律者就没有输过啊。” “不过比起这个,我其实很好奇他们在一起的过程呢,虽然这个结果没有人会感到意外,可到底是谁先向谁提出的呢……好想知道呀。” “喂,我说,我大概率明天就要死了,好歹之前是上下级,你们就不能担心我一些吗?” 慕容易笑着说道,丝毫没有把死亡放在心上。 原先说说笑笑的两人听见他的话,顿时沉默了下来,看向慕容易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当初不是说你也有自己的护卫吗?为什么现在却说九死一生?” “害……” 慕容易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喝了一口热茶,发出一声舒畅的声音。 “你要知道,我的死,收益远远高过我的活。” “我死了之后,指挥和决策的任务我会交给梅,哦,就是你小队里那个有点出名的白发小鬼的心上人。” 白发小鬼,指的自然是凯文了。 “决定好了?” 痕默不作声,卑弥呼喝了口茶,然后默默将茶杯推开,轻轻问了句。 “嗯,当然。” “我很久之前就和你们说过的,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的毫无意义。” “我的死去,会让逐火之蛾最上面的那几个高层与投资人意识到,现在的逐火之蛾的那些分部有多么腐败,只有这样,人类才有可能在崩坏面前凝聚所有力量,才有那一线希望,战胜崩坏。” “我没有悔那样的战斗力,我能为人类奉献的,唯有我的时间与生命。” “而截至目前,我已经干了几十年,我也老了,所以我能给的,就只剩下这条性命了。” 痕拳头握紧,往日种种浮现于眼前。 曾几何时,自己还只是一个大学生,就像现在的凯文一样,乐观开朗,没有烦恼,未来也一片光明。 直到那一天,他即将毕业的那个学年,他遇到了一个伯乐,那就是眼前的慕容易。 他说,他看得出来自己潜力非凡,也有心保家卫国,问自己愿不愿意跟着他走,他会带他去全世界最危险的战场,领全世界最伟大的功勋。 少年的热血上脑,没有任何犹豫,就和他一起来到了这里,成为了第一小队的一名队员,在而后的两年里,他的实力突飞猛进,一举做到了队长的职位。 事实证明,他没有看错人。 “可是你的性命,明明还有无限的可能,你还有很多的机会,做出更大的贡献,为什么一定要着急死?” 痕的突然开口,让慕容易的笑容都僵硬了一刻,不过,也仅仅只是一刻。 “小痕子,我老了,也累了。” “当初与悔的争执,我就明白,我已经跟不上时代了,我的思想依旧老旧,我的身躯已经佝偻,我总是以为,必须要牺牲些什么,才能够有所收获。” “所以我才创建了第四小队,说白了,那就是个大头兵,敢死队,当初的那些安宁,是我用无数人命换来的。” “我已经背负了无数罪孽,我的思想也无法被修正,它已经在我的脑子里根深蒂固,所以,我根本无法胜任大家的指挥官,我老了,也该为年轻人让路了。” “那个叫做梅的女孩,她是个天才,不仅仅是科研界的,还是战术界的,很多时候,她的果断决绝,让我都只能甘拜下风。” “在我死后,逐火之蛾交给她,一定会变得更好。” “小痕子,抱歉,我可能没有办法参加你的婚礼了,原本我还想着,如果可以的话,我来当父亲这一身份呢。” (突然发现,逐火之蛾好像就没几个是有家人的哈……)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该……上路了。” 他又喝了口茶,看得出来,他的眼睛里有留恋,也有不舍,可他却没有停留,依旧站起了身,披上了外套,西装打领的模样让他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我要走了,你们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那我会有点难过哦。” 年龄大了,再加上在牢狱中待了许久,他身上的锐气早已经消失,现在的他倒像是笑起来会满脸皱纹的慈祥老人家。 “一路顺风,老大。” 卑弥呼轻轻说了句,随后将随身携带的啤酒一饮而尽。 “好,你的祝福我收到了,再见了,阿卑,我的好帮手。” “那么,我左膀右臂的里的另一个人呢?痕,不说点什么煽情的告别语吗?” 痕沉默了片刻,随后突然咧开嘴笑了。 “我不管你这么多,如果你死了,我就把你的黑白头像放在我婚礼的正上方,我还要在上面画几只王八,让你丢脸丢到下辈子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放声大笑,就好像他们不是在分别,而是在叙旧。 “好,那我可得活着回来。” “不过,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还是别画乌龟了,画只飞蛾吧。” “逐火的飞蛾。” 他转过了身,让人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他向后招了招手,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老大,一路走好。”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念了句,手不经意的划过眼睛,挪开时,手上出现了些许泪痕。 “毒蛹众人,目标出现,准备行动吧,收到回复。” 黑暗中,许多人静静的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直到耳机里声音的响起,他们才齐刷刷的睁开了眼睛。 “收到。”“明白。”“了解。” 在这群粗犷的男声之中,却有一个轻柔的女声缓缓加口,显得与众人有些格格不入,不过却没有人胆敢小觑这位粉色头发的女孩,因为她已经戴上了狐狸假面。 “勿忘我,就位。” …… “慕容学生,你想好了吗?此去,必定不复返。” “当然,我像是那么容易出尔反尔的人吗?” “明白了,请上机。” 他点了点头,踏上了直升机,这架直升机是无人驾驶的,而设置的目的地,正是混乱之地,黄昏街。 “风风萧兮易水寒……” “悔,我会向你证明我说过的。” “如果我的牺牲拥有价值,我必将毫不犹豫。” “哪怕,飞蛾扑火。” 第171章 我没有错 “奇怪……不是说目标身边会有护卫的吗?” “小心点,有可能是示敌以弱,想要引诱我们出动,说不定他的身旁就有着高手埋伏。” 毒蛹的内部频道,杀手们你一言我一语,揣测着慕容易的意图。 他悠闲渡步,这条街道就好像他每天散步都会接过的小路一样,正是他的这份镇定,才让杀手们即使虎视眈眈,依然不敢轻易上前。 可这一次前来的杀手太多了,几乎毒蛹全程出动。 毒蛹是隶属于逐火之蛾的秘密杀手组织,对于逐火之蛾做的任何事情他们一概不知,只会听从命令行动。 由此可见,这一次,那些人是铁了心要杀了慕容易。 “哼哼哼哼哼~” 一位杀手试探性的扔出了暗器,可他却躲都没躲,飞刀从他的脸颊划过,他却像是没感觉到流下的鲜血一般,甚至还哼起了歌。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慕容易的从容赴死却被他们误以为是诱敌深入,杀手们虽然手上都鲜血无数,可却比谁都惜命,或许正是见惯了生命的逝去,才不愿意为他人做先锋吧。 可他们的七嘴八舌却上让一个赶时间的女孩子烦躁不已,她直接摘下了接收器,从腰间拔出一把湛蓝色刀柄的太刀,一个瞬身闪到了慕容易的面前。 “哦?勿忘我?看来他们还是很看得起我的,我这条命也还算值钱啊。” 看到标志性的粉色头发和狐狸面具,他瞬间明白了眼前之人身份。 “抱歉,我并不认识你。” 她冷冷回应着,太刀架在了慕容易的脖子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这脖子,还真是经常被刀架着啊。” 当初,他被悔用绘光架在脖子上,现在,他又一次被刀锋架住了脖子,只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来救他了。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可以给你留下遗言的机会,如果顺路,我会去带话。” 她默默低下了头,左手紧紧捏着。 “玲,姐姐又要杀人了。” “遗言吗……那种东西不太需要啦,我已经把想要说的话,全部都提前留在总部了。” “不过,勿忘我小姐,既然你让我多活了这么久,那么,我也送你一份礼物。” “礼物?” 樱懵了,怎么会有人被自己拿到架着还要送自己礼物啊? “大清算,马上就要开始了。” “如果你还想你和你的家人安安稳稳活着,就去总部,找一个叫做梅的女孩,她会给你安排。” “当然,如果你不相信我,就当做没听到这些胡言乱语好了。” 她面具下漂亮的眉头皱了皱,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我会考虑的。” “好好考虑吧,还有,我建议你现在就走,然后等五分钟后回来拍张照片证明我已经死了便好。” “什么?” 樱的面具上突然映出了幽蓝色的光芒,她立刻远离了这里,一旁的杀手还傻乎乎的以为樱已经解决了目标,正想上前争夺尸体,刚刚显露出身形的他们,却惊恐的发现此刻的慕容易,胸口处一个机械核心正在闪着蓝光,嘎吱嘎吱的运转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慕容易,死前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他的眼中闪着名为疯狂的光,目光牢牢锁着几个转身逃亡的杀手。 “黄泉路漫漫,尔等,随我一同赴黄泉,可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激活了奈何桥的他快如闪电,以灵活,藏匿为代言词的杀手在现在的他面前根本就逃无可逃,只能绝望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五分钟后,樱又一次回到了这里,短短五分钟,这条街道的尽头,已经被破坏的大变样了。 “哟,你来为我收尸了吗?不过真可惜,你只能拍张照片了,因为,使用了奈何桥的我,连尸体都留不下来。” 樱沉默着,缓缓摘下来自己的面具,露出那张绝美的脸蛋。 “哦哟,原来勿忘我,还真是如同传闻里一样,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女啊。” 此刻的他声音已经很微弱了,颤颤巍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从中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想要点火,却没有力气按下点火。 樱默不作声,上前一步,先是拍了张照,然后蹲坐了下来,捡起掉在地上的打火机,为他点燃了生命的最后一根香烟。 “嘶……呼……” 猛猛吸了一口,然后眉头舒缓,将浊烟吐出后,在不断的重复,他不敢慢慢抽,他的生命随时都会彻底终结,他不想,连这最后一根烟都抽不完。 “呼……” 很快,一根烟被全部抽完,他满足了笑了出来,然后将烟头在地上摩擦,捻灭火星子。 “勿忘我,记住,离开现在的毒蛹,计划要开始了,清算一旦开启,谁都逃不掉……”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视线越来越模糊。 “我记住了,趁现在你还能说话,有什么想要我帮忙转达给谁的话吗?我一定帮你带到。” 又一次,有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的眼前死去。 哪怕,这一次他的死亡并不是由她造成的,可她却也逃不了责任。 慕容易张了张嘴,正想要摆手拒绝,却猛的想起,还有一个人,还有一句话,他没有留下。 “帮我……找到一个叫做……悔的人。” “你一打听就能找到,拜托,帮我告诉他……” “我慕容易,没有错!” “我只是……太心急了些而已。” “我做到了我说的,牺牲我自己的时候,我也……” “没有……犹豫。” 说完,他的身躯化作蓝色的星光点点,彻底消散在了街头。 黄昏街……黄昏街。 黄昏街,赴黄泉。 …… 逐火之蛾总部,梅猛的睁开了眼睛。 那双瞳里锋芒毕露,她的表情平静,只是起身换了身衣服,走到了阳台。 望着天边的昏黄夕阳,她淡漠的拿出了手机。 果不其然,手机上发送了她职位转变的通知。 “现在,清算,开始。” 第172章 三把火 逐火之蛾,在慕容易死后召开了紧急会议。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毒蛹会被召集用来杀我们总部的部长?谁能给我一个解释?!” 虚拟影像投射出几个人影,他们愤怒着,这些是各国的最高层领导人,逐火之蛾就是由他们合办的组织。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不管是这里的总部,还是其它虚拟投影出的分部,都没有一个人说话。 “好啊,很好!” “既然这样,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毒蛹已经背叛了逐火之蛾?” 依旧没有任何人回应,沉默令领导人们的怒火烧的更旺。 却在这时,一个沉着的女声却不合时宜的响起。 “以我之见,内部的害虫想要除清并非一日之功,毒蛹的控制权也应该更详细的讨论分配。” “哦?终于有人开了金口,原来我的网络没有掉线啊。” “这位女士,你是何人?” 梅这才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不慌不忙,将厚重的刘海撩起。 “我是慕容易的接班人,现在的总部部长,我叫梅,请多多指教。” “谦卑有礼,自信稳重,不错,我很期待你往后的表现。” “好,那么,就按照梅说的,几天后,我们再开一次会议,到时候,我希望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意见讨论,不要再让我一个人自说自话了。” 说完后,通讯频道就被切断,可全体的会议结束了,总部的会议,却才刚刚开始。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梅这位年轻的新官似乎也不例外。 “各位,刚刚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我是慕容先生的接班人,梅。” 大家已经沉默着,甚至有几个位置是空缺的。 不用想,这就是悔等人,此时的他们还在巴黎游玩呢。 (就让他们两个过几天二人世界吧,怎么样??) “我现在要说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清算计划。” 她沉声道,原先一直低头不语的痕与卑弥呼这才抬起头来。 “老师他用生命换来的机会,请各位务必好好珍惜了。” “这是对于逐火之蛾内部的大清算,我们的目标是对抗崩坏,可这需要一个前提。” “那就是人类内部万众一心,可是很显然,现在的我们做不到,并且我们没有时间等待,所以我们必须采取行动。” “借着这一次的事情,我们先斩后奏,把那些害群之马,全部铲除。” “这件事交给战斗人员,之后,还会有一个帮手去帮你们的。” 回想起她和慕容易的算计,这其中樱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勿忘我,永远是逐火之蛾最锋利的刀。 “明白。”“明白。”“明白。” 众人回应到,痕与卑弥呼对视一眼,对对方的心思再了解不过。 两匹被伯乐相中的千里马,将在伯乐死后全力辅佐他的继承者。 “此后,科研部的经费薪资翻倍,双休剔除,我们没有时间了,必须争分夺秒。” “好了,就说到这里,对了,梅比乌斯博士,请和我聊聊。” 很快,会议室就只剩下了梅比乌斯和梅两人。 “变化挺大的嘛,我还记得,上一次见到你,你还是有点怯生生的呢。”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梅扶了扶眼镜,轻笑一声,随后娓娓道来。 “博士,我有一个想法,一个如果成功,将极大程度提高人类战斗力的想法。” “哦?说来听听。” 梅比乌斯的兴趣很快就被挑起,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梅也不卖关子,直入主题。 “我们都知道,崩坏的最高战力体现,是律者,对吧?” “而律者的力量来源,是他们体内的核心。” “停停停,我实验了无数次,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将核心的力量引导出来,所以你还是别打律者核心的主意了,纯纯白费功夫。” 梅比乌斯满脸失望,她还期待着梅能够提供一些建设性意见呢。 “不,不是提取,而是直接将核心作为基础,打造出武器。” “我将其称之为,神之键计划。” 梅比乌斯沉默了良久,终于说出了口。 “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这要花费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最终的收益,不过是一把兵器!” “哪怕武器再强,那也只是武器!” “与其将之浪费,还不如参考一下我的方案。” 梅比乌斯的眼中闪着危险的光,似乎梅的建议为她提供了某些灵感。 “将核心,与人类相结合……” “这样一来,出现的那种物种,究竟是人类……还是律者呢?” “真是值得尝试啊……” 梅看着有些疯疯癫癫的梅比乌斯,不动声色的将椅子向后挪了挪。 “你的想法我也会保留,最后采用哪种,就让上面的人定夺吧,毕竟经费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梅站起身,转头就要离去。 “喂,你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梅回过头,从头到尾,她的表情好像就没有过变化。 “你的小男朋友,似乎最近有些声名鹤起啊,但怎么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开心呢?” “……” “我们还不是情侣,而且,我也没必要开心。” “咦~没意思,你还不如那个粉色肥婆呢。” 她有些傲娇,将头扭向一旁。 “嗯,那我就先走了,博士,往后也辛辛苦你了。” 她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消失不见。 “唉,活越来越多咯,没有了布兰卡帮忙,我还真是忙不过来。” 这段时间一个人做实验搞科研可是把她累坏了,要拿个东西都得自己起身去拿。 什么?你问丹朱苍玄为什么没有帮忙? 他们倒是想,不过梅比乌斯也不敢让她们两个接触重要的实验。 毕竟曾经两小只把实验搞炸的事情至今还历历在目嘛。 “好啦好啦,看来布兰卡介绍的那个小女孩我得快些把她接过来了。” “嗯……就今天下午吧。” 梅比乌斯也收起了手机,离开了会议室,并随手关了灯。 “让我看看……” “还不怎么远,那就走动走动好了。” 第173章 我们的小心机 “爱莉,玩的开心吗?” “开心!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时间啦!” 两人如胶似漆,确认关系后,他们就好像要把曾经没有做过的亲昵举动通通补上一样,手臂挽在一起,爱莉希雅时不时就将头靠在悔的肩膀上。 “那我们,差不多回去咯?” “嗯嗯!虽然很喜欢这样的日子,但是我们可是逐火之蛾的战士嘛~?” “崩坏还没有结束,我们也不能太贪图享乐。” 悔笑着望向爱莉希雅,那份笑容中隐隐约约能够看见几分苦涩。 爱莉……其实人类会变成怎么样,我真的不在乎的。 但是,既然你想要做,我就一定会陪着你。 我们,一定会战胜崩坏,我,一定会,打破命运。 “阿悔在想什么呢??” 她见悔默不作声,关切的将手贴在了悔的脸颊,似乎是想看看温度,却不曾想,她的这一举动反倒是让悔的脸迅速变红。 “咳咳,没事,不小心走神了。” “欸~?和我在一起阿悔都会走神吗……” “我会难过的哦?” “噗呲,好好好,我认错啦。” 他也用手轻轻捏了捏爱莉希雅软软的脸蛋,算是还以了颜色。 “哼,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吗?听说现在逐火之蛾里正在大改革呢。” “改革?发生了什么吗?” 悔求知若渴的样子又一次把爱莉希雅逗笑,她一边嬉笑着,一边解释着。 “阿悔还记得那个慕容易吗?他死了。” “死了?我记得,他好像在蹲牢子吧?” “是呀,哎呀,这中间事情有些多呢,我得好好梳理梳理再和你说。” 爱莉希雅用手指捏住尖尖的下巴,做出思考的样子,悔也没有着急,只是继续观赏着这张伟大的脸。 怎么样都看不腻呢…… 真好看。 “大概就是,齐不悔出了一个主意,准备将他的剩余价值全部发挥。” “其实我是觉得不要这样的啦,但是我好像也没有什么话语权,于是他们就制定了一个计划,一个连环计。” “阿悔你知道吗,现在崩坏已经为大众所知了,而这条说明,就是由慕容易发出的。” “他们算好了这一举动一定会让某些被触碰了利益的人气急败坏,于是,这条计谋的第一环就完成了。” “诱杀。” “他于两个月前,孤身一人,携带了奈何桥去到了混乱的街道,黄昏街,并在那里与逐火之蛾的杀手组织——毒蛹大部分成员同归于尽。” “于是到这里,第一计就完成了,这是对于逐火之蛾内部的一次警醒,会为那些高层敲响警钟,让他们明白现在的逐火之蛾里,已经出现了蛀虫。” “而现在正在执行的,就是第二计了。” “清算。” “由战斗人员进行的环节,我们正在先斩后奏,在下一次大会议开启前,就将内部的所有蛀虫全部清算,这样一来,人类内部才有可能实现万众一心,才能以全部的精力去对抗崩坏。” 悔宠溺的看着爱莉希雅,他总觉得,现在的爱莉希雅侃侃而谈的样子很熟悉。 “爱莉,如果你带上一个黑框眼镜,真的有点像老齐。” “诶,是吗?” “那是因为,我刚刚说到这些就是齐不悔发给我的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将不知道什么时候绕了悔身后的左手抽了回来,上面是她和齐不悔的聊天记录,而之所以悔没注意到,纯粹是因为他看的太专注了。 “好啦,现在阿悔都清楚啦。” “不过阿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齐不悔应该是一直有给你发消息的,好让你醒来后不要与他们脱节太多,怎么好像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呢。” “难道是因为……我太好看了,所以阿悔都不想看手机了吗~?” “是哦,就是因为爱莉在我旁边,所以,我不想在其它地方浪费任何一眼。” “哼,阿悔太犯规了哦,这样随意撩拨女孩子的心弦的话,我会哭的哦。” 她环住了悔的脖子,确认关系后,他们也不会再那么容易害羞了,以至于现在的爱莉希雅的挑逗一次比一次有杀伤性。 “可是你笑的很开心。” 悔也逐渐能够分清哪些是爱莉希雅的玩笑话,对于越贴越近的唇,他也不再退后,而是反手拥住了爱莉希雅的腰肢,两人用生涩的吻技释放着爱意,就在这里,在这个表白圣地,在他们在一起的地方。 “阿悔,一会背我飞回去,好吗?” “好,定不辱命。” 相视一笑,他们手牵着手,向着海面上不断向他们拍打来的浪花走去,沿着朝阳,向着未来。 悔的翅膀有些生硬的展开,灰色的羽翼上也染上了些金色,他背上爱莉希雅,朝高天飞去,逐渐消失在这里。 巴黎的爱墙上,不知什么时候,也被两人留下了自己来过的痕迹。 无数的白色纸面中,唯有一张粉红色的最为显眼,脱颖而出。 也许今后,再有新人来到这里时,也会一眼发现这张与众不同的纸面,然后弯腰查看一番吧。 然后他就会看见,这张纸上的并不是和其他人一样的誓言,并不是多么甜美的情话,有的,仅仅是两个人的名字,和爱莉希雅不知道从哪里学会的手写颜文字。 粉色的纸面为打底色,灰色的字却并不让人觉得突兀,就好像是天作之合,就好像,他们本就应该如此搭配。 “阿悔?><?爱莉希雅” 这墙上无数的纸条都被风吹的晃动起来,时不时也会有几张纸条掉落,所以说,无论多么坚不可摧的感情,有时候也抵挡不住外力的侵袭。 不过,爱莉希雅和悔耍了一个小聪明哦。 那张粉红色的纸条,并非向其它的纸条一样挂着,而是被一根箭矢钉在了墙上。 如果总有风浪要打散我们,那我们就超越风浪好啦。 “话说爱莉,你是什么时候学的弓箭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用呢。” “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气~?” 两人在高空中,爱莉希雅不断的伸手,试图抓住云朵。 “因为,我说过的哦。” “我要,保护阿悔。” 第174章 景落与樱 夜幕降临,本该安静的街道上却是两人的奔跑声打破。 “呼啊……呼啊……” 一人表情惊恐,浑身渗血的在前方亡命奔逃,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位粉色头发,带着狐狸面具的女人正在不紧不慢的追赶,从她手中的太刀上滴下的血液不难猜出,前方逃亡的男子身上的无数伤口就是她造成的。 “勿忘我!好歹同行一场,为何一定要赶尽杀绝!” 他逃到了一处死胡同,几米高的围墙让他望而却步,若是平时没有受伤,这点高度他可以随便忽视,可现在却是不同了,他的身体情况和身后的樱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抱歉,一切为了家人,我也只是棋子,我无法决定我的刀挥向何处。” “好一个身不由己,这就是你用我们的血肉铸就你与你家人安逸生活的理由吗?!” 他已经无处可逃,只能祈祷用自以为抨击心灵都话语,试图唤醒她的圣母心。 “抱歉,你可以留下遗言,如果可以,我一定会代为转达。” 她眼中的愧疚不似作假,可她逼近的脚步亦是一刻不曾停留。 “别过来,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一定不会在露面了,我会老老实实躲起来,我已经死了,你就当我已经死了好不好?” 感受到死亡的逼近,他发出生命中最后的绝望恳求,尽管他知道自己的死亡已经不可更改,可对于生的意志却让他无法坐视不理,哪怕毫无作用,他也必须做些什么。 “我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有遗言的话,请你尽快说,好吗?” 她已经有些心急了,今晚她还答应了妹妹回去陪她吃晚饭,可现在却是已经早早过去了饭店,她怕那个傻丫头不懂变通,饿着肚子等她回去。 “遗言?我只想活着!” 他歇斯底里的吼着,那是生命的惋惜,死亡的叹息。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猛的发现自己的咽喉处开始发麻,不可置信的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脖子,却不曾想,只是轻轻一碰,他的视角就一顿旋转,最后,他似乎翻滚了许多圈,然后以倒立的角度,看见了一具无头的身体,那只手还保持着原本的动作,放在脖子上。 那颗头颅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没有身体的他已经说不出话了,数秒后,他眼中的聚焦彻底消失。 “任务,完成。” 她将面具撤下,收了起来,她怀着愧疚,将那颗头颅捡了起来,放回来身体上,并将睁开的双眼轻轻合上。 “这是第几个了?我好像……已经数不清了。”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只觉得,是那般殷红,那上面,是无数同胞的鲜血。 “好利落的刀法!你就是樱吧?久仰大名。” 正当她准备收拾离开时,一个声音于她的身后响起,她瞳孔猛的一缩,条件反射般抽刀向后斩去。 “哎呦呦,小姐你悠着点,这玩意可不长眼。” 她这看清了那人的长相,他有着干练的寸头,跳脱的语气下却有一种莫名的成熟,黑白参半的发色却是有些诡异。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猛的退出数米,双手握刀,警惕的望着景落,她刚刚的那一刀,明明位置和距离都应该是绝对无法躲开的,可她却清楚的感知到,那一刀,斩空了。 “我叫景落,逐火之蛾,爱门。” “爱门?逐火之蛾里新建设的组织的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啦,那我换一个称谓。” “其实就是第四小队啦,爱门是我们的自称。” “骗人。” 她冷冷的来了句,却是让景落险些摔倒。 “欸?我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逐火之蛾怎么可能放任你们自己开办组织?这是对组织的一种分裂。” 她都脸上肉眼可见的写着“你当我傻”这几个字。 “那你不也是毒蛹的成员吗?怎么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凡事都有例外,不要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是特别的。” 樱看着他不断的逼近,眼神越来越危险。 “不要靠近我,我不想平白无故杀人。” “脾气还挺大,我对你又没有恶意,为什么要戒备我?” “难办,好像我们两个没有一个共同认识的人……” 他一边自顾自说着,一边继续向前,樱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的身影突然模糊,消失了片刻,再一次出现时,她已经出现在了景落的背后,可她的脸上依旧没有轻松,反倒更加沉重。 “都说了,我只是被逼着来和你认识的,我们快些走走流程,我好回去交差就行了。” 樱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能够躲都不躲,自己的斩击却无法命中。 原来他被斩击的部位化作了火焰,这才让她的斩击落空。 “你是律者?还是那位博士违反了禁令造出的人造律者?” “什么和什么啊,我都说了,我是景落,爱门的景落!” “我的能力,姑且算是一种意外吧,你别在意。” 樱犹豫了片刻,将太刀收回了刀鞘。 眼前的这个男人,被自己发起了两次攻击却不还手,似乎的确没有恶意。 而且,就算他真的有,自己恐怕也打不过他,还不如好好聊一聊。 “嗯?不打啦?那可太好了。” “我这次来就是和你交个朋友,我也不知道我那朋友怎么想的,说什么需要提前接触,你是最好的人选什么的就把我丢过来了,唉,打工人真是命苦啊。” 樱看着他浮夸,却没有表情的样子,也是不禁对这个满身秘密的男人生出了好奇。 “所以,你真的只是来和我聊聊天的?” “不然呢?谁知道你的攻击欲望这么强啊?要不是我比较特殊,还真就要不明不白的死了。” “哦,我好像理解为什么老齐说我是最合适的了,原来是这样吗。” 他笑着看着樱,樱有些不自在,只能转移话题。 “老齐是逐火之蛾传闻中的那个[鬼算]齐不悔吗?” “哎呦?你听说过他?” “当然,他的名声还是很响的,是这几年的出名角色。” “坏了,让那小子装起来了……” “你说啥?” “啊不不不,没有,我有胡言乱语的坏毛病。” 他赶紧摆了摆手,然后看了眼天色,指了指一旁停靠的黑色摩托车。 “你应该着急回家吧?我听说你还有个妹妹,怎么样,我送你回家?” 第175章 樱与铃 夜晚的黄昏街公路,一辆爆改黑色摩托正在疾驰,空旷的公路上只有摩托的引擎声和破空声。 “你开慢点!”樱扯着嗓子喊着,不过即使她已经用了最大的声音,在一百八十码的速度下依旧听不太清。 (大家别学哦,开快车很危险的) “怎么样?!很刺激吧!” 景落大声喊道,作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是爱玩,爱耍酷的年纪。他高昂的工资大部分都用在了这台车的改装与护理上。 毫不夸张的说,这就是全世界最快,最帅,动力最猛,续航最久的摩托车。 毕竟这辆车投入的所有钱你都可以去搞俩武装直升机玩玩了。 樱的身子被反作用力与大风吹的不断向后仰去,身体的本能让她紧紧抱住了景落的腰,傲人的资本紧紧贴在景落的背上。 她已经有些后悔了,前面也不知道为什么,稀里糊涂的就坐上了他的车。 如果让她再来一次,她就不应该浪费那么多时间,赶快结束任务赶快回家,这样或许就能躲掉这一次的相遇了。 不过如果景落听得到她内心的想法的话,一定会笑她太天真。 因为景落可是在黄昏街蹲守了一整天,就为了这一次的会面。 “太——快——啦!!!!!” 平时话不多的樱在肾上腺素的疯狂分泌下也变成了一个e人,幸好公路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不然一定会以为是哪里的精神小妹又带着男朋友出门炸街了。 “芜湖~!太爽啦!” …… “到啦到啦,下一次有需要还叫我哦,我很闲的,随时都可以载你。” 在一处偏僻的房子边,那辆狂野炫酷拽炸天的摩托终于停了下来,樱刚刚下车,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后,就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我再也……口区……” “不要坐你的车了……” 其实她原先是想让她载到附近然后停车的,不过刚刚的飙车体验让她忘记了这事情,无意之间,她与妹妹的具体住址就暴露了。 她轻轻握了握腰间的太刀,杀心瞬起,又顷刻间湮灭。 “景落。” “嗯?” 正准备离开的景落戴上头盔的动作一滞,樱郑重的抬起头望向他。 “请向我保证,我妹妹的居所地址不会再被其他人知道,拜托。” 说完,她还弯下了腰,鞠了一躬。 “别别别,我保证,你怎么这么小心呢,我都说了我不是什么坏人。” 他有些无奈,他就这么让人提防吗? 樱得到了保证后,这才露出笑容,在那一瞬间,景落愣神了,他好像看见了融化后的冰山,里面是一朵粉色的莲花,那莲花在蓝色的海洋里摇曳,冲着他招手微笑。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所以我才相信你的保证呀。” 景落老脸突然红了红,他心跳有点快,只能打着哈哈,迅速的做了告别。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我就先走啦,下次见!” 快速套上头盔,一把油门拉到了底,摩托瞬间发出轰鸣,向着外面冲了出去。 “虽然过程不太美妙,但,还是谢谢你载我一程。” “景落……我记住了。” 依旧保持着微笑,因为她望见了这栋楼无数暗淡的房间中,依旧有一盏灯,那是为她亮起的灯火,是属于她的归宿。 “铃,我回来啦。” “姐姐!不是说今晚一起吃晚饭的吗,你怎么又骗小铃。” 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一个小巧的身影径直向她冲来,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 那是她的妹妹,铃。 她们的发色一模一样,只不过樱的头发很长,并且是散落的,而铃则是刚刚及腰,并且扎起了马尾辫。 “抱歉小铃,姐姐今晚的工作有点忙。” 她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只有这里,唯有在这里,在她的身边,她才能够感觉到身心的疲惫能够被缓解,手上的鲜血能够被略微冲洗。 “好吧,没关系,小铃很乖的,姐姐不用担心,我一直在用功学习哦,这样我未来就可以成为和姐姐一样厉害的人啦!” 女孩的眼睛里闪着憧憬,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在做什么工作,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姐姐一定是最厉害的,为此想要成为她,超越她,仅此而已。 “嗯,小铃真棒,未来小铃肯定比姐姐更厉害。” 不过,不要成为和姐姐一样的人哦。 这份沉重,一个人承担,就够了。 这是我,身为姐姐的责任。 “姐姐,今天工作怎么样,还是很辛苦,很无聊吗?” 她蓝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樱,她总觉得,自己的姐姐今天似乎和往日里不太一样。 平常姐姐回家总是很累的样子,今天却是很精神,话也变多了。 “嗯,还是很累哦。” “但是,没有那么无聊啦。” “因为姐姐今天,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呢。” “啊湫!” 下车后的景落回到了逐火之蛾的宿舍,许久没有回来,他都已经对这里有些陌生了。 “谁在说我坏话……” 揉了揉鼻子,正准备回宿舍休息的他,却不经意的瞥见了悔与爱莉希雅宿舍的灯光依旧亮着。 “悔哥和嫂子回来了啊,不过……这么晚了还不睡,会在干嘛呢……” 突然的灵光乍现,他满脸的坏笑,他悄悄贴在门上,想要听听看这两个人在一起后,两个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做些什么。 相必……只有那个了吧,嘿嘿嘿嘿嘿嘿。 “嗯~?对,就是这里~?” “阿悔好厉害,力道刚刚好,很舒服呢~?” “嗯……这一下有点重了,轻一点哦。” 他本来就不正经的笑变得更加猥琐,听到了想听的,他一脸满足的轻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似乎要让他失望了。 房间里,悔正蹲着身子,为爱莉希雅按摩捏肩,爱莉希雅则是坐在椅子上,细细感受着,时不时还说说感受。 “怎么样,这个力度呢?” “刚刚好哦~?阿悔很有天赋呢!” “不过阿悔,怎么突然说想要学按摩啦,如果说其他的我可能还能教你一点点浅薄的理解,可这个我也不会呀,只能让你慢慢摸索了。” “因为,我想和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轻轻开口,声音很小,却依旧被她听见了。 “好哦,那我们,就再近一点吧~?” 说完,她从椅子上坐起,跳入了悔的怀中。 “就这样一直继续下去,好吗?。” “嗯,我们……永远不分离。” 第176章 神之键 “找我?” 悔刚刚起床,换了身衣服,正准备和爱莉希雅一同去吃早点,却不曾想刚一出门就被熟人叫住了。 “是啊,找你。” “好久不见了啊,我还是刚刚知道你醒来的消息不久。” 痕拍了拍悔的肩膀,他们两个倒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现在的关系不说很好,至少也能说得上话。 “所以现在的部长,是新来的?” “嗯,她叫做梅,你可别看她长的人畜无害,还有点天然呆,其实她腹黑着呢,各种阴谋诡计,连你的军师齐不悔都不一定能胜过她呢。” “是呀阿悔,梅她可厉害了!当初还是我和梅比乌斯博士一起去邀请的呢。” “好~爱莉最棒了。” 痕看着大庭广众下撒狗粮的两人,有些傻眼了。 “不是哥们?!你们真在一起了?!我还以为是谣言呢!” “对哦,我们在一起啦~?” 两人甜蜜的样子让痕不由得想起自己与布兰卡刚刚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暧昧的甜蜜让人至今流连忘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我就祝你们百年好合咯。” “谢谢,说回正题,你知道她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什么。 “抱歉,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不过,应该是好事,毕竟你可是最强,她不可能不见你一面的。” 悔点点头,道别了痕。 临走前,痕却突然回过头喊了一句。 “悔兄!我的婚礼过半年就到了!到时候你和她一定要来啊!” 悔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没有拒绝,却也没有应下。 若是爱莉想去,他自然会陪着。 “阿悔,那你先去吧,我给你买回去就好啦~?” “好~那谢谢爱莉啦。” 捏了捏她可爱的脸蛋,那种感觉让人沉溺,如果可以,他一刻都不想和爱莉希雅分开,哪怕只是半步。 “都说啦,虽然我的名字很好听,但我更喜欢你再后面加上两个字呢~?” “下次注意哦,阿悔……” “宝宝~?” 她的声音很小,却在他的心中刺挠,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爱莉希雅已经向食堂跑去。 “好,爱莉……宝宝?” “真好听。” 挂着笑容,他走向了原先慕容易的办公室,不过几年的时间,竟是如此物是人非。 “咚咚咚。” “前进。” “咔嚓。” 走进办公室里,里面的风格倒是一点没变,只不过少了桌子上永远堆积成山的烟灰缸。 “你是?” 她扶了扶眼镜,有些疑惑,毕竟她还没有和悔见过面。 “我叫悔,痕说你找我。” 字简意赅,这是他一贯的风格了。 “嗯,对。” “找你来主要是两件事,先说说第一件吧,前不久的大会上,高层通过了我的设计方案,我们现在正在进行通过技术加工使得律者核心内蕴含的恐怖能量能够为人类所用的计划。” “我将其命名为,神之键计划。” “而你,是目前逐火之蛾战力最高的战士,目前的三把神之键模型,你可以进行优先挑选。” “毕竟,这三个核心有两个是你带回来的。” 她也很直接的直入主题,将三种不同的神之键设计理念以及功能全部放出。 “请看,这个是第一神之键,启示之键,虚空万藏。” “根据我们的推测,它拥有两个能力,拟态,也就是复制术,它能够复制它见到的武器,甚至于将其功能一起复制,只不过只能达到原武器的一半威力。” “第二,学习。” “这是一个上限很高的能力,它可以社区知识,在使用者的脑海中构建出一个庞大的知识库,就如同随身携带了一个人类智库。” “不过说了,这么多,你应该也听出来了,是的,这个神之键有一个极致的缺陷,并且无法修复。” “那就是,作为武器,它却继承了理之律者思考的能力,拥有了思维。” “如何,要选它吗?” 悔只是轻轻瞥了一眼虚空万藏的虚拟照片,就轻轻摇了摇头。 “没关系,这的确不是最好的选择,接下来看看第二个吧。” “第二神之键,永劫之键,千界一乘。” “这个神之键的缺点就是没有战斗能力,它甚至谈不上一把武器,倒像是一种工具。” “它的主要功能是观测,它可以观测我们世界之外更遥远的地方,其他的世界。” “而它之所以还勉强能够被称为武器,则是因为它还有一些功能,勉强算是能够造成伤害。” “它可以将物质化作质子,也就是回归本源空间,这算是一个上限很高的功能了,怎么样,选它吗?” 悔依旧摇头,这一次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 “第三神之键,裁决之键,涤罪七雷。” “这是由你的兄弟,景落杀死的律者,雷之律者的核心造就的武器,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强杀伤性的兵器。” “目前还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缺陷,不过再制造出来后或许还会有所区别。” “怎么样,你做好决定了吗?” “不,我想问问你,为什么要让我选取还未开始建造的兵器?” 悔沉声开口,他的眼神有点危险,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梅的第一眼,他的内心就有一种杀意开始侵袭,不过被他的理智下了下去。 不过,悔是一个十分相信自己直觉的人,莫名的杀意,至少能够让他肯定,自己不会喜欢这个人,甚至可能会厌恶。 “这是对你的嘉奖,优先的选择权,毕竟神之键一共就那么多,僧多肉少。” “梅博士。” 他突然开口,音量大了一些。 “在你看来,什么是兵器?” “兵器,善战者之友,人民之守,持有者之手。” 梅被吓了一跳,可依旧老老实实回答道。 “没错,可你却遗漏了最重要的一点。” “一把剑,之所以能够成为我的武器。” “是因为,它能够支撑我在与敌人的战斗中不会破碎。” “你看我的剑,比起这三把神之键又如何?” 悔右手一握,绘光出现在手中。 梅瞬间两眼放光,开始观察起来。 “它们,不够格。” 第177章 异样 “被我杀死的对手,没有资格成为我的武器。” 身上的霸气不自觉的散发,梅的瞳中异彩连连,她的视线不断的在绘光与悔之间切换。 绘光的剑身上那些奇异的纹路,如果有人像梅这样仔细看的话,一定会发现。 那些扭曲的线条其实可以聚成一串字母。 Elysia(爱莉希雅) 当初的断剑重铸,是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倒映为现实,而那时的他,不,应该是,一直以来的他。 内心最想要的,就是那个叫做爱莉希雅,会为他呈现最温柔笑容的女孩。 用手中的剑,描绘出独属于他们的未来,那个她能够站在阳光下,笑着对她说说笑笑的未来,这就是绘光存在的意义。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需要神之键?” 梅这才从震撼中缓过神来,那把剑的鬼斧神工,让她情不自禁看的入神。 “我不需要,哪怕没有武器,我依旧可以歼灭敌军。” “律者,我会全部杀光,崩坏,由我终结……” 他的手指捏的发出声响,之前一直和爱莉希雅在一起,内心的情绪一直处于欢快,这一分开,他顿时被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影响到,杀意不自觉的释放,将梅震飞。 当梅被气浪吹的靠在墙上,好不容易再次睁开眼睛时,悔的灰色瞳孔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一抹金黄,如同律者一般无二的圆环纹路出现在他的眼中。 “悔!你在干什么?!” 梅从未陷入过这般无助的境地,没有可以呼救的人,即使有,也打不过悔。 她只能通过言语试图唤醒他的理智,并祈祷现在的异常并不是最坏的那种可能。 “嗯?” 好在,仅仅只是一瞬间,他眼中的金色就如潮水般褪去,他看着四周,有些茫然。 “这……是我做的?” 梅挣扎着站起身来,严肃的看着他。 “你刚刚的状态,和律者一般无二。” “律者?” 一听到这个词,那股恐怖的杀意又一次涌出,把梅给整不会了。 “你先停一下!你很不对劲!” 听见了梅的呼喊,悔闭上了双眼,他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先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力量失控的情况,可那都是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并且还有那把断剑的残存意识在作怪,可现在的他很清醒,也能够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就好像,他就是想要将看见的一切,通通毁灭。 “抱歉,我出了些问题。” “这不是小问题,悔,我需要你的坦诚,请告诉我,为什么你拥有这种只有律者才能拥有的力量,你……” “真的是人类吗?” 悔睁开一只眼睛,瞳孔的色彩正在灰色与金色间不断切换,他在犹豫,犹豫…… 应不应该杀了她灭口。 “如果我说,我不是呢?” 梅沉默了,她死死盯着悔,看了许久。 “那,你是侓者吗?” “律者?那是我必须杀尽的东西,还有崩坏,必须毁灭……” 眼看他又要失控,她总算意识到不能够在他的面前提起“律者”这两个字。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是一条战线的盟友!” “放心,这件事情我会烂在肚子里,不会再让其他人知道!” 她的承诺打消了悔的顾虑,睁开的眼睛又一次闭合,他在压抑身体里暴动的暗金色风暴。 “可以。” 随着他的两字念出,梅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她很明显感知到,刚刚的杀意中,有一些说冲着她释放的。 “你可以把我当做终极武器来使用,我会服从,我只有一个要求。” “这也是我来见你的目的。” “你说。” 梅明白,既然是盟友,那一定需要给予一下利益与特权。 “我知道你有在对我和我的朋友们进行调查,我想问问你,调查进行到哪一步了?” “才刚刚开始,毕竟你们都才刚刚回来,我也才上任没多久。” “好,那么,对于我们的调查,到此为止,可以吗?” 梅不动声色,做思考状。 其实悔的这句话就已经暴露了很多东西,既然不让人查,那就一定是有问题的。 所以……逐火之蛾里,不止悔一个人,不是人。 “好,我答应了。” “如此便好。” 悔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不过在临走之前,他又转头看了梅一眼。 “不过,我还有一句话要提醒你。” “什么?” 梅还没松口气,见悔又回头与她对话,又一次挺直了腰杆。 “你最好,不要长时间和律者核心待在一起。” “这算是我的忠告吧,毕竟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甚至连崩坏能抗性都差的可怜。” 说完后,他就离开了这里,只剩下梅呆滞的看着自己的手。 “难道……身体的异样,不是错觉?” “可是……不行!神之键才刚刚开始研究,我还不能停下。” “可是……终究还是需要帮手啊……” “梅比乌斯博士固然权威,可是她只是生物界的,机械方面,还是需要人手。” “等等!机械学方面!”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不那么安全的人。 她的脚步有些飘忽,坐回椅子上后,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本子,上面记录了许许多多的人,她向后不断翻阅,最终在一个穿着皮衣的少女照片上停下了手指的动作。 “多重人格在逃危险人员……” “维尔薇。” 如果能够让她加入逐火之蛾的话,或许是一大助力。 她又取出了另一个本子,这个本子比另一本要薄上许多,她翻了翻,视线在某处停顿了一下,又继续翻阅。 让她停顿一瞬的人,则是凯文,凯文.卡斯兰娜。 “即使武力抓回,她也总是能够逃脱。” “凯文并不适合担任这次任务的人选。” “而且,凯文,你还不够强……” 继续翻着,一直到最后一面,她终于看见了那个人名。 “就是你了,第四小队,爱莉希雅。” 布置好一切,并下发任务后,她用双手捂住了脸。 她真的,好讨厌这种将所有人视为工具的感觉。 可是她职位的特殊性,让她必须摒弃自身的情感,她必须做出最理性,最正确的决定。 “凯文,可以过来一下吗?” 第178章 六百七十二天 “你怎么了梅?你在办公室吗?我现在就过来!” 他话一说完,电话里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电话就被挂断。 梅就这样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办公室很大,可她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在等待的过程中,想起了曾经慕容易对她说过的话。 “梅,从今天开始,我会教你谋略与算计,但我要提前告诉你,这条路可并不像你在校园里写写论文,熬熬夜背背书那么简单,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当时的慕容易是这样说的,那时的梅自以为亲身经历了侓者降临的自己能够面对,可在坐上了这个位置后短短几个月,她就已经体会到了当时慕容易的深意。 “这条路上,最难的并非算计,而是摒弃自身的感情,无人可以诉说,无人能够理解……” 她双腿屈膝,双手环住双腿,将脑袋埋藏在膝盖上。 尽管她如何逞强,她也终究只是一个刚刚离开校园的学生,一个未出社会的小姑娘,这份责任的重量,早已经将她的身心压垮。 “梅!你怎么了?我来了!” 凯文重重推开门,哪怕是全逐火之蛾最强的体力(不包括悔)也在止不住的喘息,看来他的一路冲过来的。 “我没事,凯文,你能过来些吗?” 凯文见她只是有些憔悴,也放下了心,笑着走了过去。 “怎么啦?这么久了,这还是你第一次找我呢。” 哪怕现在的凯文在第一小队,甚至是整个逐火之蛾都声名鹊起,梅依旧没有召见过他,为此,凯文一直在不断努力,希望自己的成绩能够吸引一些梅的注意。 可他不知道,其实梅一直都在注视着他,他立下战功时,她会为他高兴,他出任务受伤时,她也会为他担心,只是她的感情并不能像凯文那样溢于言表,只能够藏在心里。 因为,她并不是凯文一个人的梅,更是一整个逐火之蛾的头椅,这是坐在这把椅子上所必须承担的重量。 “没事,就是好久没见到你了,有些不习惯。” 她看着凯文傻傻的笑容,也跟着笑了出来。 “如果想见我,随时都可以叫我的呀,我一直都在,就像这次一样,随叫随到。” 凯文明白,梅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或是承担了某种他所不能理解,无法给予帮助的困难,所以她才会不告诉自己。 不过没关系,他还是能够给予她一些帮助,就比如现在的陪伴与关怀。 “好,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叫你的。” “我现在可是很强的了,你也可以多多少少依靠我一些嘛。” 凯文白净的脸上扬起笑容,将袖子挽起展示着自己的肱二头肌。 “噗呲,是是是,你最厉害了,谁不知道第一小队的新兵凯文在任务中凭借一把棒球棍就敲死了战车级的崩坏兽,你可是大名人呢。” 慢慢的,梅似乎回到了曾经第三次崩坏还未爆发,她和凯文还在千羽学院学习,她还是那个书呆子,凯文还是那个王子大人的时期。 那时候凯文就像现在这样,一直缠着她,那时的她一心只有学习,想要成为厉害的科学家为社会做出自己的贡献,所以一直没有正面回应这段感情。 可现在,她似乎隐隐约约有些察觉到自己的内心想法了。 其实,她也是喜欢他的吧,毕竟,那么优秀的一个男孩子呀。 除了不会做饭,幼稚了些,就没有别的毛病的阳光大男孩,谁会不喜欢呢。 “凯文,你追了我多久了?” “挺久的吧,从我转学到千羽的第一天开始,到现在已经六百七十二天了。” “六百多天了啊……真快呢,一转眼,我们就不是学生了。” “是啊,有些物是人非呢,也不知道苏那家伙怎么样了,他倒是挺幸运,崩坏降临的前几天刚刚好转学了,希望他过的安好吧。” 谈起过往,两人都是笑容中透着几分追忆,又夹杂了一些其他的情绪。 “那么,这六百多天的感情,我也应该做出回应了呢。” “凯文,我要提前告诉你,我不可能有太多时间陪你,我也不可能是一个好女朋友,更不可能是一个好妻子,因为我坐在这里,我不能把自己和你放的太重。” “可即使是这样,你也愿意接受我这样的人成为你的伴侣吗?” 凯文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好久,又突然笑了出来。 “想什么呢,我当然愿意。” “这个世界病了,而我们就是救世者。” “救世绝非易事,感情也是一样。” “可我们,不能因为困难,就选择放弃,不是吗?” “哼,想不到这次,倒是轮到你给我上课了,我的王子大人。” “怎么敢,至少在你这里,我只是凯文.卡斯兰娜。” 两人依偎在一起,享受着这片刻且难得的甜蜜。 要是……没有崩坏,这一刻,或许真的能够成为永久吧。 …… 走在路上,悔的面前开始时不时的出现幻觉。 “唔……”他捂着脑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时不时闪烁着光,他也时不时的看见,曾经杀死的律者,以及让他狼狈逃离的崩坏神,总是带着嗤笑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可每当他睁大眼睛,准备迎战时,那些幻觉又瞬间消散。 “这到底是……怎么了?” 现实与虚幻的不断更迭让他的精神压力不断叠加,他已经渐渐有些分不清了。 为了不让自己胡乱出手,他只能将眼睛闭上,不断的深呼吸,企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以此让幻觉消失。 “终于正常了……” “可这样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这应该又是悔力,或是神源引起的。” 他的眼前终于出现了片刻的平静,在这短暂的清明中,他开始迅速思考对策。 “也该回去一趟了。” “”不知道大块头和小团现在怎么样了…… 这一年来的昏迷,他并非毫无长进的虚度光阴,这段时间他已经能够将悔力驱使的如臂如指,现在他再想进入悔河空间不再需要呼喊大块头,只需要闭上眼睛,将思想沉沦,自然水到聚成。 “你终于来了,是问题还是暴露了吗?” 第179章 劫 “好久不见了,悔。” “嗯,好久不见。” 悔掏了掏口袋,却没有找到糖果,他这才想起他昏迷接近一年的事情。 “你这次来,说因为发现了自己的变化,对吗?” “是的。” 悔轻轻松开始终抓着眼睛的手,瞳孔的颜色依旧在金色与灰色间跳跃。 “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吧?” 大块头沉默着,手中的锤子不断的敲击着一块石头,似乎是在雕刻什么。 “你似乎一直在回避。” “回避?我不明白。” 悔仔细回想,却始终想不通。 “你在回避,你自己的结局。” 他的声音犹如一道雷击,在悔的心里炸裂开来。 “从踏入悔河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有所准备,无论是我,还是你的母亲,我们都一直在告诉你,踏入悔河,获取力量,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他深深的望了悔一眼,他能够通过眼睛直接看透悔身体里的能量流动,原先的悔力被金色的神力融合后变得比原来更具有侵略性,它们就像是欲求不满的嬴妇,不断的索要,不断的索取。 以至于,悔的身体内部早已经被搅的天翻地覆,之所以他能够好好的站着,像往常一样行走,只不过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而已。 “疼吗?” “什么疼吗?” 随着他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问出,悔有些云里雾里,可顺着大块头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脖子上有一条长长的血痕,直到现在依旧在向外涌出灰色的鲜血。 “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 “悔,你已经丧失痛觉了。” 他的话像是晴天霹雳,他睁大了双眼,有些不信邪的他又用手指掐住皮肤,可是直到一小块肉都被掐下了来,他还是感觉不到。 “这,绝不会是结束,失去痛觉,仅仅只是开始。” “你该去悔河了,再不多走几步,你就要被追上了。” 他言尽于此,继续雕刻着手中的石头,不再开口。 悔颤颤巍巍站了起来,眼前还是依旧不断的出现幻觉,他能看见,好多好多的崩坏兽……还有律者! 即使他不断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大块头,如果我被幻觉吞没,会变成什么样?” “大概会将所有你看得见的,全部看作律者,然后不死不休吧。” “到那时,无论是你想守护的人,还是你所珍视的东西,都会,毁在你的手中。” 悔听了他的话,反倒是镇定了下来,将那些幻觉视若无睹,若是实在过于烦人,他就干脆闭上眼睛。 “不会的,我不会被吞没。” “你太天真了,死亡于你而言都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 “你被力量彻底反噬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悔,这就是你躲不掉的劫。” “可既然说劫,就总有渡过的可能性,不是吗。” 他没有回头,继续一步一步向着悔河走去。 “你说我快被追上了,那我再继续往前走就好了吧?” “治标不治本,你前进的越多,后面幻觉和失控的频率就会越快。” “也就是说,现在的你,加快脚步就是加快死亡,可只要你停下了脚步,你就会立即死亡。” “悔,知道了自己宿命的你,真的还能心中无悔吗?” 悔终于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过头,紧闭的眼眸微微张开,那黯金色的瞳孔与他打视线对焦的一刹那,他只觉得那种无双霸气将自己全身席卷,在那一刻,他甚至有一种跪下的冲动。 “大块头,我已经走在正确的路上了。” “宁死,无悔。” 大块头全身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再向悔河望去,悔已经不见了踪迹,看来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闯关”。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相]吗?” “好一个宁死无悔。” “只希望当你的那双眼睛,将世间虚妄全部看破的时候,依旧能够如此平静吧。” “有时候,强大的力量所带来的也不一定是好处,还有可能,是一种悲剧。” …… “奇怪……我都好久没有看见娜娜了,她会去哪里呢?” 爱莉希雅有些忧愁的看着手机的聊天记录,刚刚她想要和陈娜娜一起去买些裙子,却发现这些日子里给她发的那些话和照片全部都没有得到回复。 粉色妖精小姐:娜娜你在吗?怎么不回我呢? 等待了五分钟后,依旧显示消息未读,这让她内心的担忧更甚。 “拜托千万不要有事呀……” “呼~~,呼~~” 剧烈的狂风突然贴脸,她赶快将背包拉链拉起,死死抱着,以避免被风吹走的尴尬事情发生。 “呼~~,呼~~” 大风继续刮着,将视角艰难的从爱莉希雅身上抽离,吹到了一处高楼之上。 如果爱莉希雅能够看见这个视角的话,她一定会惊呼,因为这栋高楼上有一个人,正站在边角处,如果风稍微用力一些,她就会从万丈高楼坠落,然后摔的粉身碎骨。 可再仔细看,这个人的脸又会让她惊异。 黑发高马尾,这可不就是她担心的陈娜娜吗。 不过此刻的她,眼神空洞,什么也不做,只是眺望着天空,似乎隔着那层云彩,有着什么吸引她的东西。 虽然她并不曾理睬风,可是风依旧像是争宠的孩童般围绕着她撒娇卖萌,它们以她为中心,渐渐卷起一道超小型龙卷风,将她托起,带离了这里。 那些风就像是有着自我意识一样,绕过人多的地方和所有监控,然后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区。 当她终于眨了一下眼睛时,那些风又迅速的逃离,就好像玩鬼捉人游戏的顽童,嬉笑着跑开。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应该还没起床吗?” 她捂着脑袋,只觉得自己脑子胀胀的。 “哎呀,都这个点了,真奇怪,最近怎么突然这么能睡呢……” “看来得去找个医生看看了,总觉得现在一整天就没几个小时是醒着的,还总是梦游。” “啊……不行,还是好困。” 出于某种特殊的原因,她似乎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奇怪,只觉得是小事,甚至没有去看手机一大串的未读消息,就打着哈欠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接着睡去。 而那些藏起的风,似乎在偷偷的笑着。 第180章 第三十步 悔河空间中,悔正一步步对抗着凶猛的浪,不断前行着。 走了二十步,他看见了一条分割线,那条线后的河水颜色依旧透明,而脚下以及身后已经走过的河水则是被染上了灰色。 没有停留,他继续向前走着,第一步刚刚踏出,他就重新回味了无数呓语在耳边嘶吼的体验,可他面色不改,继续向前。 任由浪花不断拍打在身上,任由那些声音任何喊叫,他始终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走着。 自从走上这条路开始,就已经没有后悔的选项了,所以,悔的心里不会再生出哪怕一点点后悔之情,就像大块头说的,或许继续走下去,他只会去到悬崖边,可如果止步不前,等待他的只有身后的雪崩。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一连走了四步后,他的脚步才略微开始有些停顿,因为耳边的那些声音已经不满足于只是吓唬他了,他们开始爬上他的身躯,一点点钻入他的体内。 如果是其他胆小些的人,一定会被这场面吓尿,哪怕是胆子再大的人,也不可能像他这般毫不动容。 而他之所以丝毫不在乎,则是因为他的身体里牛鬼蛇神已经足够多了,自然也就不会抗拒再来一些。 五步,六步,七步,八步。 走到第二十八步时,他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脚步变得有些沉重,抬起和放下都需要用莫大的气力,身体里那些钻入的幽魂也在不断的尝试扰乱悔的心境,他们制造出无数的幻觉,不过悔看都没有看,闭着眼睛继续走着。 第九步的踏出已经无比艰难,习惯性的想要动用力量,却发现在悔河里,他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的身体,那些力量就像被隔绝了一般,无法沟通,无法动用。 毕竟,在悔河里能不能用悔河的力量,这不还是悔河说的算嘛。 这一步踏出时,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颤了颤,一种心悸涌上心头,他知道,这是它们,曾经的无数自己,现在河流中的幽魂,要开始动真格了。 “那就试试看……” 奇怪的是,哪怕身处悔河,他瞳孔中的金色还是不断闪烁,不受悔河的影响。 “我要前进……我要前进。” “只有前方,才是我的未来,只有前进,才能改变!” 他的意识已经十分模糊了,现在的他只是依靠着心中的那一股劲气强撑着,通过前几次的经验,他也大概摸透了悔河试炼究竟是什么样的。 虽然不知道悔河总共有多长,需要走多少步,可是每走十步,他的实力都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并且随之而来的,是一场幻境。 而那些幻境中,就是无数曾经的他留下的残骸,而这其中,一定会有他想要知道的信息。 “就差……一点了!” 他全身肌肉紧绷,血管拼命运输着血液供肌肉充血,他抬起的脚不断颤抖,想要落下,却好像踩在了看不见的墙上,怎么用力都无法踩下。 可他没有放弃,依旧僵持着,和他战斗的,则是无数的自己。 是他们的不甘与怨恨,以及…… 他们都未曾改变的命运。 他的眼中金光闪烁频率开始加快,无数的幻觉中似乎又多了一个。 他隐隐约约看见,他的脚上缠着无数的丝线,那种丝线,悔见过。 那是,命运之神的丝线! 他顿时精神了,怒目圆睁,内心的杀意不受控制的涌出,他抬起头,瞳孔中的金光越来越盛,金色的闪烁频率也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如果悔能静下心来感受的话,他一定会发现,他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开了。 他要看清,他要看破! 至少他一定要将祂的脸记下来,然后,无论天涯海角,他一定要用他的剑,把祂撕碎! 剧烈的情绪反哺下,金光不再闪烁,而是彻底凝聚,他的眼球上被附上了一圈纹路,而这通常被认定为律者的象征。 可似乎又有所不同,他眼球上的纹路就像一颗齿轮,不断的转动,从而带来的是悔的全新视野。 那些幻觉消失不见,他彻底看清了,一直以来阻挡他脚步的,根本就不是曾经的无数自己,而是一根根丝线,它们缠绕着他的脚,紧绷着,让他无法踏下。 而那些丝线的源头,是一只手,修长的手指上泛着白光,那就是丝线的来源,就是祂编织的囚笼,将她,将爱莉希雅的命运定格在死亡,无法将其更改! 可让他真正愤怒的是,他甚至连看到祂脸的能力都没有,倾尽全力,也只能够看见那只手,那只性感到没边的手。 每一次与神的对弈,哪怕只是他单方面的窥视,都会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他在人类中最强并且遥不可及的战力,在神明面前依旧不过是蝼蚁。 可是…… “人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会不断的成长,直至,超越一切。” 他一把抓住阻止他走出下一步的丝线,手臂轻轻一用力,那些刚刚还无坚不摧的丝线顿时就齐刷刷的开始了断裂。 因为命运是不可视的,一旦命运被人所看见,那命运就不再是无法改变的了。 将丝线扯断后,他的脚步也不再被阻挡,重重的落了下来,溅起一大片水花。 第三十步,完成。 当落下的一刹那,他顿时感觉身体里的能量开始暴走,甚至有一种要将他身体撑爆的感觉。 他强撑了那么久的意识瞬间溃败,他两眼一翻昏了过去,而此刻的悔河却不再像曾经那般落井下石,而是凝聚出一股能量将他托住,带上了岸,再将他放好后,那股能量也没有回到悔河中,而是静悄悄的悬浮着,等待了他的醒来。 “精彩,真是精彩。” 大块头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对于悔来说或许根本就不明白刚刚有多么凶险,可是对于旁观,并且理解悔河本质的他来说,他刚刚可是见证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相]吗。” 第181章 王座?尸山 世界好安静,悔甚至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何时,他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这里没有人,没有美景,只有望不到头的荒地,和满地插着的剑冢。 他一点点向着前方爬去,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他应该如何出去,可是,行动起来,总是不会有错的。 可突然,天空中掉落无数锋利无比的剑,将他的手脚全部钉死在了地上,就好像有什么在阻止他继续向前。 可他没有理会,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甚至没有犹豫一秒,他直接用蛮力挣脱了束缚,可这样的果决所带来的后果便是,他的手掌和脚掌都只剩下了一截,另外一半则是继续被剑刃拥抱,停留在了原地。 没有了手脚的他又该如何移动?他会告诉你答案。 他正用核心的力量和下巴不断的将自己挪动,哪怕似乎缓慢,也不可否认他依旧在继续向前。 就当他以为,自己就会以这种缓慢的速度逃离这里时,变故横生。 他突然瞳孔猛缩,回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心脏已经被一把剑捅穿,而他也又一次感觉到了痛苦。 可痛苦的来源并不是血肉,而是心。 他咬紧牙关,哪怕再多一千倍,一万倍的疼痛,也不能让他在这里停下脚步。 现在的他已经不能用爬来形容了,完全就是蠕动,血液就像长虫的身体粘液,在地上被拖动出长长的痕迹。 他没有停下,天上的剑雨也没有停下,继续向着下方的悔投掷着长剑,而他没有办法做出抵抗,只能不断的将痛苦压抑,将被激起的情绪咽下,继续向前爬行。 不知道爬了多久,他的身上都已经满身的创伤,这条路上的颜色早已经被灰色血液染黑,可他依旧在前行。 放眼望去,他也已经走了不少的路程,只不过距离他的目标,最前方的一抹光点依旧遥远,就好像……遥不可及一样。 可是他没有理由放弃,没有资格停下。 不知过去多久,虽然他的身体没有发生变化,虽然这里依旧这般模样,可是悔的身上已经插满了剑,而他继续视若无睹,他的眼里,只有那不知过去多久才终于靠近的光点。 他伸出手,手与光点刚刚触碰到的瞬间,一种压抑,混乱,癫狂的情绪开始冲击他的理智,与此同时到来的,还有一道声音。 “宿命……无法改变。” 那道声音悔无比熟悉,因为那正是他自己的声音。 可当他环顾四周时,却没有发现说话的人影,就连声音也消失不见。 而在他转身的瞬间,他周围的环境也发生了改变,他来到了一处空间,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座椅,座椅上九个爪子的黄金之龙咆哮着,彰显出这把椅子的特殊性。 悔的眼前浮现出一左一右两行字,坐,不坐。 他下意识的想要将手伸向左边的坐字,这无关于他的思考,只是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可是童话里那些想要伤害公主的都是国王诶,如果阿悔只是骑士或王子的话总觉得好像打不过呢。” 当这段回忆映射出的时刻,他就明白了自己将要回答什么,以及为什么自己内心深处会幻想出一把王座的原因。 “那我就,成为王好了。” 这就是他从未提起过,却始终不曾忘记的,成为王,也就意味着他超越了所有人,成为了最强,而那时天下无敌的他就可以肆意撕毁命运,将她的未来亲手描绘。 他怔怔的向那把椅子走去,很快,他的手已经摸到了那把椅子的扶手。 可就在这时,那道与自己音色相同,却混乱压抑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成为王……需要代价。” “成为王……需要代价。” “成为王……需要代价。” 他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自己的组织让悔有了些许迟疑,他凝视着那把椅子,那金灿灿的王座,随着目光的不断聚焦,那种金光又一次从眼中放出,虽然他才刚刚获得这双眼睛,可灵魂的肌肉记忆却不会消失,他下意识的就用了出来。 而随着他眼中的金光照在王座之上,华丽的外观瞬间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膨胀了数万倍的,由尸体堆成的小山。 他傻愣在原地,那股极致的血腥味连他都无从适应。 更加恐怖的是,他竟然从这座小山里,看见了自己认识的人。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不可置信的望着小山最底下的人儿,那张慈爱的脸庞,勾起的嘴角,是那么的熟悉,就连死时的表情,都与那时一模一样。 这是,瑟莉娅。 一种让悔恐惧的猜测从心中萌生,随后就不受控制疯狂生长。 成为王的代价,是身边空无一人。 天下无双的真正含义,是从此一人孤身,只能眼见他人成双成对。 “不会的……这个肯定不会的吧?肯定是我在自己吓自己,肯定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更可怕的猜测不受控制涌出,他从未如此惶恐,他开始像是疯了一样,钻入了那座尸体堆成的小山,不断的将一具具尸体扔出,就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可挖着挖着,他的动作却突然停止了,他浑身颤抖,他又见到了一个人,那是景落。 他的头发变得苍白,脸上满是皱纹,全身被火焰灼烧着,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 “怎么可能……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怎么可能是这样的未来啊!” 他一把将尸体推开,虽然嘴上说着不相信,可是他已经在不断的挖掘着。 没多久,他又一次停下了动作。 这一次,是齐不悔。 他的七窍不断渗出鲜血,眼球膨胀,就好像要炸裂开一样,可他的嘴角却是上扬着,其貌不扬的笑着。 “假的,假的。” 这一次的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或许是麻木了吧。 一挥手,尸体散落成灰,他继续捂着,可这一次甚至没多动几下,就又见到了熟悉的朋友。 这一次,是娇娇。 唯一值得松口气的,或许就是她的尸体很完整,也并没有什么伤势。 可是既然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她也死了。 这次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嘴巴不断抖动着,眼中逐渐失去了高光。 他有些不敢继续了,可是他的手却不听自己使唤,继续掘着。 这一次,没有任何侥幸,在这座小山的最上层,赫然是爱莉希雅。 哪怕是死去,她的笑容还是那样的美。 只不过,这对于悔来说,真的有些太过于悲凉了。 第182章 相信你的眼睛 她的身躯被掩埋于无数尸块中,只能够看见头颅。 他颤抖的手哆嗦着伸向那张脸,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想要用温度来做出最后的验证,哪怕事实已经摆在面前。 可是,在触碰到的一瞬间,还没来得及感受,他的脑子里好像有一根弦受不了时刻紧绷的紧绷而断裂,他的眼前瞬间模糊,他向前倾倒了下去,而在悔和爱莉希雅触碰到的一瞬间,无数的尸体又变回了王座,就好像他不曾看见过那血淋淋的画面。 他的眼中金色消退,悔只觉得自己大脑肿胀,眼前模糊一片,适应了许久他才勉强能够看清事物。 他面无表情,只是看着金闪闪的王座,眼泪止不住的向下滴落,他看清了,可是却看见了悲剧。 “成王……需要代价……” 他口中喃喃着,只是这个代价,未免有些太过于沉重了。 重到本末倒置,若是用来守护她的力量最终也无法改变那个未来,那么这份力量究竟有何意义。 可他别无选择。 若是停下脚步,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宿命的结局到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结局也不会有半分改变。 绝望,无边的绝望。 他的眼前,那个不坐的选项依旧漂浮着,就好像在对他招手,希望他选择自己。 可是悔清楚,那条路,绝不会是自己想要的。 他深吸一口气,挥手间磅礴的力量涌出,将那行字湮灭,而后义无反顾的再一次向着王座走去。 “为什么不珍惜当下?既然结局无可挽回,为何不干脆停留在此刻,让美好的回忆更多一些?” 声音又一次响起,就在悔的身后。 可这一次,他没有回头看,只是脚步略微顿了顿。 “如果还没有到那一刻就已经害怕,那未来就注定不可能被这样懦弱的人改变。” 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悔又一次来到了王座面前。 金光又一次随着他的心念出现在眼中,他看着那漫天的血海,漂浮在四处的尸块,不再理会,一挥手,那一切就如同浮烟消散。 他坐了下来,坐在那王座之上,眼中的金色齿轮疯狂转动,将一切的本源都展示在他的眼前。 “这条路我走了十年,这十年来,有无数的人告诉我,命运是不可能被改变的。” “我也曾害怕过,迷惘过,甚至放弃过。” “后来我才明白,也许我的确改变不了任何事,可是,至少我在争。” “是吗?这样的言语,可不像一位王会说的话。” 声音压抑平静的语调中不自觉的透露出几分癫狂,他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悔冷冷睁开了双眼,看向了那声音的来源。 原先看不见的所有,在此刻这双眼睛面前全都无处可藏。 的确如他所想,那声音就是一个和自己长的一样的人发出的。 他的全身被灰雾笼罩,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和悔大差不差,唯一的差距便是那张脸的左边有着一道长疤,触目惊心。 “你说得对,哪怕我并不这么想,可我必须这么说。” 两双眼睛对视的同时,恐怖的爆炸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可他们却皆不理睬,两双眼睛倒映出的是一模一样的瞳孔,只不过,悔的眼中那抹金光要更加黯淡一些。 “是的,是的!” 两人继续对视着,丝毫不在乎那恐怖的爆炸还在继续,两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混乱癫狂,他们异口同声,同时张开了嘴。 “命运,遮不住我的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捂着自己的脸,疯狂的大笑,而后又突然平静,目光中的混乱转变为无尽的爱意,他看着一旁,可明明那里空无一物。 悔也疑惑的看了过去,可即使是这双眼睛,也依旧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祂们让我失去了一切,可是还没有结束!” 清醒的刹那很快过去,他又一次变回了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他们杀不掉我,我还活着!” “在我的生命终焉之前,一切都没有结束!” “悔!记住!” “这条路上看不见希望!就像崖角的缝隙,两边尽是深渊!” “所有人都会告诉你,告诉你已经结束了,告诉你她已经死了!” “可是没有!悔,相信你的眼睛!” “在死亡到来之前,哪怕是路已经走到了尽头,都不会结束!” “路没了,就自己开辟!” “能让我停下的,只有死亡!” “在最后一口气呼出之前,在命运被更改之前!” “这一切,都没有结束!” “都不会结束……都不会结束!” 随着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这片空间被不断涌出的灰雾吞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悔更加了解这种灰雾,这是悔力,另一种层次的悔力。 可这样的悔力,足以吞没宇宙的绝望,却始终没有将他彻底掩埋,他依旧活着,就像他说的,在生命彻底终焉之前,一切都没有结束。 那冲他袭来的灰雾让他用尽全力抵抗,可他的全身解数在灰雾面前犹如儿戏,他瞬间被淹没,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却是睁大了双眼。 因为他看见了一帧画面,哪怕只是一帧,依旧让他无法平静的画面。 梳妆打扮后,穿着一身洁白婚纱的爱莉希雅,与不再癫狂的另一个悔手拉着手,跳着舞。 可那一帧结束后,粉色的人影就消失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将手搭在空气上,那个背影,看着是那样的孤独。 他留给他最后一个背影后,悔的意识就彻底消散,这方世界也随着悔的即将醒来而塌毁。 “就快了……爱莉,就快了。” “等着我,等着我……” “等我来,接你回家。” …… “别闹,他快醒了。” 大块头不耐烦中又带着一些溺爱,轻轻拨开一只洁白的手。 “真的吗?爸爸要醒了!太好啦!爸爸都没来看过我呢,小团很生气,一会要三秒不理爸爸!” 悔缓缓睁开双眼,睁开眼的一瞬间两行泪珠就从眼角滑落。 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183章 [相],女儿长大了? 他坐在地上,傻愣愣的,可周身却不断的卷起一股股威压,让大块头和某个变化巨大的小萝莉被震的退后了几步。 他轻轻捂着眼睛,可视线却能透过手掌,并且在这双眼睛下,他眼中的世界与先前已经大不相同。 原先的悔河空间在他眼中,就是没有光线的黑暗境地,可现在,他却能看见更为本质的东西。 这方世界的每一缕黑暗,其实都是漂浮在这里不愿离去的灵魂,都是曾经的自己,往世的悔。 转过头,他那双蜕变的双瞳直直望着两人,在悔的目光照射到他们身上时,他们只觉得自己的全部都被看透,那双眼睛不会被任何虚妄所掩盖。 他看见了,看见了大块头和那不知名的萝莉身上有着无数的丝线,可是他们的丝线来源并不是苍穹,并不是那只手,而是自己。 这意味着,他们的未来与悔所绑定,同舟共济,生死相依。 “大块头,她是谁?” 将视线放在陌生的灰发萝莉身上,明明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她,可又隐隐约约觉得有些熟悉。 透过她的身体,他看见了她身体里一颗还未完全成型的核心,而那颗核心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深恶痛绝。 那是,律者核心,她,是侓者! 他等待着大块头的解释,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或许是因为对于大块头的信任,又或许是因为那微弱的熟悉感。 也有可能,是他那诡异的第六感呢。 “悔,刚刚你是否看到了什么?”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反过来询问悔。 “我看到了,看到了绝望的潮汐,看到了一个疯子,看到了,不可更改的命运。” “那么,你应该也对自己的路有所想法了吧?” 他虽然说的是问句,可是语气就是笃定的,因为那双眼睛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王路,我要走的路,是王路。” 他点了点头,强顶着身体的颤抖,逼迫着自己直视那双眼睛。 “你的相,很强,可是,也很悲哀。” “一双全知全能,看破虚妄的眼睛,它让你不会被任何事物欺骗,对吧?” “可是,有的时候,看不见,远远比看的太透彻要幸运的多。” “回答我的问题,她是谁,还有,相是什么?” 他打断了他的话,或许是不耐烦,也可能是他心里也明白,只不过不愿意承认。 “[相],顾名思义,相由心生,你的意志,就决定了它的体现形式。” “如果说神源是神明的心脏,那么[相]就是神明的手与脚。” “当登神之路走完后,[相]就会伴随着你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所具现,一名剑客,他的[相]大概率会是一把锋利的宝剑,一把无往不利的剑。” “我想过你的[相]有可能展现的形式,有了千百种可能,我原以为你的[相]也许会是一把剑,也许会是一张盾牌,也许会是各种各样的稀奇道具,可唯独没想到,原来你真正想要的,是成为王,更没想到,你的[相]会是你的双瞳。”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具现了[相],虽然知道你即使是被神力摧残了身体也绝不会甘愿止步不前,却没想到你进步的这么快。” “关于我身边的这位……你还记得小团吗?” “应该不会忘记吧,毕竟,从人类的基因传承上来说,你还是她的父亲呢。” 大块头说着,拉了拉一旁的灰发小萝莉,她大眼睛看着悔,眨巴眨巴的,好不可爱。 “小团……” 他当然没忘,呃……其实忘了一些的,只是看着她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实在有些不忍说出口,这种感觉让他诧异,因为这就像面对爱莉希雅时一样,无可奈何,却又乐在其中。 “嗯,我记得,是第二次崩坏时在我身体里衍生出的那团小泥巴人。” “她长的这么大了?” 有些惊喜的蹲下身子,视线与小团持平,心中有种莫名的喜悦,或许,这就是人类口中的喜当爹? “嘻嘻,爸爸没有忘记我呢!” 她右手放在脸颊旁,做着剪刀手比耶。 随后她奋起一跃,跳进了悔的怀里,他下意识的想要松开,却又强行扭曲已经完成的动作,伸手托住了因为跳空险些摔在地上的小团。 可完成这一套马戏团看了都是精彩的动作后,他的眼前突然一黑,金色的齿轮纹路消失不见,他的眼睛又变回了原先的样子。 “还是不要一直使用你的[相]比较好,毕竟虽然你已经走完了登神之路,可是你的身体已经只是肉体凡胎,还没有被淬炼成神躯,只是现在的你,还无法驾驭那双眼睛的力量。” 悔摇摇晃晃站起身,扶着脑袋轻轻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好了,我已经解释完了你想要知道的,那么现在有两件事,先后顺序可以你来定,可是这两件事你都得尽快完成。” “第一,你的身后,那里是你走完第三十步时从悔河里飞出的光团,我也不清楚那团光里有什么,不过那是给你的,应该与你的过去或是未来有关。” “至于第二……” “这一次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把小团带出去!” 原先还无所谓语气的他突然变得极为强硬,大有一副悔不同意他的自刎归天的悲壮感。 “欸?” 懵逼的悔懵逼的懵逼着,他的身旁是乖乖坐着,却满眼期待的看着他的小团。 “可是她是律者,哪怕不受崩坏控制,如果出现在外面也依旧会引起戒备,毕竟在人类中有一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在那双眼睛注视下他实在无法冷漠,因为那双眼睛与他和爱莉希雅都有几分相似。 就好像,她真的就是他们的孩子一样。 “没关系,这不需要你担心,她可以控制自己是否处于律者形态,现在的她就和普通人类小孩没有任何区别,不会给你添麻烦。” “她已经在我这里待了一年多了,谁家小孩能从小宅到大?你这个做爹的不操心难道让我来管啊?” “可是……” 他还是想拒绝,因为他怕和爱莉希雅解释不清。 “可是个毛,就这样决定了。” 他说完就瞬间消失,悔无助的看着可爱的像圆滚滚小球的小团,看着她恳求的眼神,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到时候和爱莉好好解释吧。” “小团,我们走,以后就和我一起生活吧。” 温馨占据了他的心,将先前的绝望洗刷干净,不知不觉间他就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己父亲的身份。 “悔,我还有一句话要和你说。” 在他牵着小团的手欲要离开之际,大块头的声音却远远的响起。 “平时不要用那双眼睛看世界,切记。” 因为真实,永远不等于美好。 第184章 律者?阻拦 “终于找到你啦,你最近怎么老是不回消息呢?” 陈娜娜的宿舍里,爱莉希雅正担忧的看着她,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讪讪地笑着。 “最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感觉好困,一睡就是一整天,每天清醒的时间就只有那么一会会,我每次一想回你,我就又睡过去了。” 她缩在角落里,被子披在身上,她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也感到恐惧,就连之前作为植物人苟活的几年里,她至少也意识清醒,可现在,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一天,她甚至都来不及好好看看时间困意就会再次来袭。 “要不我带你去医院吧?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而且我总觉得这病不简单。” 陈娜娜强颜欢笑着,摆了摆手拒绝。 “不用啦爱莉,过几天就到情人节啦,我可不想因为我导致你和悔的浪漫一天被破坏。” “而且爱莉你一来我就精神多啦,你看,我都可以到处乱跑呢。” 爱莉被她的样子逗笑,也稍微放心了些许。 “好吧,不过要是难受一定要去医院哦,千万千万不能畏病忌医。” “好~爱莉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自己的身体我肯定会好好关心的。” 又寒暄了会,爱莉希雅看了看时间,发现任务的快到了后才对着她道别,陈娜娜也笑着挥手,只不过当她离开,将房门关上的一刹那,她的笑容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她一口鲜血吐在了床上,捂着自己的头,满床打滚。 许久之后,她才平静下来,可略微有些诡异的是,她明明刚刚还满脸痛苦,可当缓过来后就好像忘记了一样,甚至没有穿鞋的脚踩在那滩血迹上都没有察觉。 “爱莉和悔在一起了呢,真是好羡慕呀……” “要是你也还在就好了,陆念。” “我也好想,再和十几年前那样,和你一起过情人节呀……” 她无声的抽泣着,狂躁的风卷起无数枝叶,就好像在为她悲鸣。 “自由的风啊,你们可以让人超越时间吗?” “无论怎样都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想,再看看他啊……” “哪怕只是一眼,我也想,再看看他的脸啊。” “我已经,记不清那张脸的模样了……” 喃喃着,眼皮突然变得好沉重,她的眼睛里一点点失去高光,就这样跪坐在地上睡了过去。 无数的风将她托起,不忍她着凉。 可这些风却在移动过程中被一道剑气斩碎,她重重摔在了地上,疼痛让她迅速惊醒。 “悔?好久不见!” 她看着表情冰冷的悔,没有察觉那抹杀意是朝着自己释放。 “我应该叫你陈娜娜,还是……” “律者?” “律者?什么律者?这里哪有律者呀?” 看着悔不像开玩笑的表情(你看他什么时候露出过那种表情了!),她逐渐有些惊慌。 “照照镜子吧,你现在的样子,应该会让你吓一跳。” 陈娜娜闻言,颤抖着手将手机拿出,打开相机功能,并切换了前置摄像头。 她愣愣的看着自己脸上浮现出的狰狞紫色纹路,对于一个逐火之蛾的战士来说,这意味着什么人尽皆知。 “我……是律者?” 她不愿意相信,明明说好了要战胜崩坏为陆念报仇的,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变成律者? “杀了我,快杀了我!” “我不要做律者,我不要!” 最后的伪装被击碎,她眼前大脑欺骗自己所修饰的事实也呈现在她的眼中。 满屋的鲜血,却不是血淋淋的,而是诡异的淡紫色。 还有,这连身为源头的她都感到不适的巨量崩坏能,都在告诉她,她就是第四位律者无疑。 无助的她只能选择用死亡来逃避,她跪在地上祈求着悔能够杀死她,在她还能够被称作人类的时刻。 “嗯,我会的。” “放心,我与他们不同,我不会因为你的身份对你心软。” 瞳孔中的灰色被切换为金色,在这双眼睛下她的情况无所遁形。 他看见,她的全身都已经被崩坏能所侵蚀,身为人类的部分已经只剩下她的大脑与意识了。 而她的身上亦有着命运的丝线,可是却连接在他的手上。 也就是说,她的命运,就掌握在他的手上。 唤出绘光,一剑毫无保留的朝她砍去,她也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亡到来。 “住手!” “阿悔不要!” 两道声音的到来让他的手不由得一顿,握紧的剑也无奈的松开。 “还是回来了啊,爱莉。” 在他的注视下,爱莉希雅快速抱住了陈娜娜。 “爱莉?你快松开我,我变成律者了!” “快松开我,我得快点死才行,不然会有很多人因为我死去的!” “我不要!娜娜就是娜娜,才不是什么律者!” 爱莉希雅陡然发力,抱紧了流泪的陈娜娜。 “你现在,明明就不是律者呀。” 她浑身一颤,抱着些许希望,又用相机照了照自己的样子,只见那些条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此刻的她与人类别无二致。 “悔,一个还活着,并且还没有丧失作为人类意志的律者,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实验材料。” 梅比乌斯挡在了悔的面前,与他对视着,悔的[相]则是早已在听见爱莉希雅声音的一刹那就已经收起,此时的双眼就只是普通的灰色双瞳。 “这样只会让她受到更多折磨。” 悔收起了绘光,不过并不是被梅比乌斯拦住,而是爱莉希雅,她抱起了陈娜娜,走了过来。 “阿悔,不要杀娜娜,她会战胜律者的意志的!” 她顽强的双眸与悔对视着,他的心里有些复杂,只是点了点头,没有阻止。 “如果她的崩坏能失控了,我会再来一次。” “那一次,我就不会将举起的剑放下了了。” “下一次,不要再拦着我了好吗,爱莉。” 说完,他人生第一次没有等待爱莉希雅的回应,直接转过了身,消失在了这里,只剩下茫然无措的爱莉希雅抓空的手停滞在空中。 “别傻愣着了,吵架就吵架了,下次见面哄哄就好了。” 梅比乌斯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整理好心情,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又一次昏迷的陈娜娜身上。 “先带回去,看看崩坏能侵蚀情况。” 第185章 斩人性? 悔河空间里,方才还冷酷镇定的悔大口大口喘着气,满头的冷汗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 在正常情况下,无论如何悔都不可能对爱莉希雅用那样的语气说话,因为那样刺痛的是两个人的心。 可是刚才,就因为他的[相],那双金色的眼瞳瞄到了一眼爱莉希雅,他就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场景。 无数的丝线,绝望的潮汐,无法更改的悲剧,蓝色,灰色,黑色三种颜色包裹着她的周身,哪怕只是一眼,他的理智都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当面对律者时,内心的癫狂几乎无法压制,以至于他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没有控制住攻击,而如果他没有理睬爱莉希雅的声音继续出手,那她一定会挡在陈娜娜的面前,届时,造成悲剧的,就会是不顾一切想要改变悲剧的他自己。 “如果蓝色是命运的丝线,灰色是与我的羁绊,那么那些黑色,又是什么?” 惶恐不安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那种恐慌在持续的蔓延。 “你认为,律者是必须杀死的生物,对吗?” 大块头正站在他的身后,沉沉的看着他。 “律者,如若不杀,都会有可能杀死她。” “所以,无论是谁,只要成为了律者,都必须死!” 此时的他已经不敢在用那双眼睛去看世界,可不断的压制反倒适得其反,那双瞳并不完全受他控制,他的精神已经走到了彻底溃败的边缘。 “你被影响的太深了,悔。” “这就是悔河的可怕,我本以为在你走到第三十步时悔河对你的影响多多少少会减轻一些,可没想到反倒是加重了。” “影响?悔河本就是千千万万的我,我们的意志本就相通,谈何影响?” 他痛苦的嘶吼着,已经体面全无,就像一个疯子。 “悔!想想爱莉希雅,想想如果她看到现在的你会怎么想?想想你的话对她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这就是你想要成为王的决心吗?回答我!” 悔顿时怔住,本该充满威严的王瞳配上这副表情竟是显得如此滑稽。 “我……到底是怎么了?” 声音发颤,手臂打着哆嗦,他终于清醒了过来,从混乱的沼泽里挣脱了出来。 “悔河的力量源泉就是无数悔的仇恨与不甘,而悔河在带给你力量的同时也会将这些通通赋予你。” “一旦你的意志被他们的恨意与杀心同化或是吞没,悔就会死,而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悔进行了一次深呼吸,再一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无助却是散了干净。 “哦?你就一点不怕?” 大块头看着调节能力这么强的悔也是诧异无比,管理悔河这片亡魂与记忆之海的他比谁都了解悔,知道他其实并不坚强,知道他的心其实并不像力量那般强大。 “不,我很怕。” 他的身上很冷,唯一还在散发温度的只有那颗心脏,他摸了摸耳朵上爱莉希雅送的耳坠,那是被赋予了独一无二祝福的耳坠。 “可是我不能停下,更不可能后悔。” “既然知道了原理,那么,只要我的意志超越曾经所有的自己,我就不会迷失,对吧?” “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悔的意志可都不弱,更何况是伴随着死亡诞生的怨念与仇恨,你又怎么可能胜过他们的总和?你未免太低估悔了。” “不,是你太低估悔了。” 他的表情坚毅,目光如炬,王瞳也不再抵抗,此时的他,终于有了一点帝王的模样。 “我不会输,无论对手是谁。” “即使,那是千千万万的我,我也不会输。” “因为他们已经失败,而我,只能胜利。” “说的还挺好,也够霸气,有王的样子。” “不过,一想到你一会还是得眼巴巴的问我应该怎么解决影响我就忍不住想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块头在悔的冰冷眼神注视下捧腹大笑,悔虽然表面冷冰冰,可是其实脚趾已经扣除和爱莉未来的家了。 嗯,三室一厅。 “好啦好啦,知道你怕尴尬。” “咳咳,悔河的力量伴随着一种毒,那就是被称之为禁忌的原因。” 他清了清嗓子,终于严肃正经起来。 “而既然能够被神明称为禁忌,那怎么可能能够被轻易清除呢。” “两种办法,第一,治标不治本,通过安魂曲来压制你身体里残存的怨灵,虽然说无法根治,可是也能够缓解到不影响你正常行动的程度。” 悔毫不犹豫插嘴道:“那第二呢?” 大块头无语的瞪了他一眼,缓缓开口道。 “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只需要一瞬间,那些怨灵的意志就无法影响到你了,立刻见效,药到病除。” “什么办法?” “把你的人性,全部湮灭。”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悔,悔则是如遭雷击,瞳孔放大。 “很简单的原理,既然你的情绪被不断的影响,那就把所有情绪切除好了。” “这个办法好处无穷,并且根本没有副作用,无欲无求的境界能够让你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事半功倍,意识类的攻击对你都将无效。”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你已经死了。” “你别觉得我在拿你寻开心,斩人性可是所有神明都会干的事情。” “只不过根据留恋的程度,会留下那么一些些。” 本来已经黑脸的悔听到大块头说起神明,瞬间来了精神。 “为什么神要斩人性?” 难怪,难怪他遇到的律者哪怕都算不上完全的神,也都打心底里鄙视人类,原来是因为他们都将自己的人性斩去。 对于自己抛弃的东西,的确是会厌烦的,哪怕是人类,也是一样。 “因为,如果不斩断人性,是绝对无法经受住时间所带来的磨损的,没有人能够忍受接近不死不灭的孤独,所以,唯有斩去情绪,斩断人性,只留下程序般的思考能力,才能被称得上神只。” “等等……” 悔突然感觉一道灵光一闪而过,他询问道。 “那么,律者占据人类意识的过程,是否就是磨灭那个人人性的过程?” 第186章 新的幻境 大块头被呛住了,因为这个问题有些犀利,他也不曾以这个角度设想过。 “恐怕是这样的。” 他沉默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那么,人类的意志,是否有可能胜过崩坏的意志?她是否有可能反过来操控律者的力量?”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他并不在乎,但是他知道,爱莉希雅一定需要这个答案。 因为她就是这样,想要守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人,哪怕代价是自己。 因为他就是这样,哪怕知道这只是爱莉希雅的小任性,他也一定会尽全力满足,哪怕代价是自己。 这一次,大块头没有犹豫,而是用一种极度复杂的眼神看着悔。 “有,可是,这需要付出你不可能愿意的代价。” “那是……” “别问!” 他厉声呵斥,悔愣了愣,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大块头生气。 “抱歉,失态了。” 他捏紧的拳头又紧了紧,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一次无力的松开。 “在某个前提诞生前,以人类的意志绝无可能战胜崩坏意志。” “因为,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欲望,而神明,最擅长的就是把玩你的欲望,哪怕再小,只要有,祂就能够将其无限放大。” “而只要有了欲望,再怎么坚固的防线都会出现漏洞,漏洞一旦出现,崩坏意志就会乘机钻入,哪怕立刻缝补也来不及了。” “所以,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等待她的律者化,对吗?” 悔轻声问了句,声音很低,很飘忽。 这一次大块头没有回话,意思显而易见。 “我明白了。” “那么,你前面说的,缓解失控的办法,是什么?” “去教堂,找修女或是神父,让他们教你《安魂曲》。” 悔有些疑惑,不解的开口。 “不应该是找寺庙学《清心咒》吗?” “你要压的又不是自己的意志,学那玩意干嘛?你要出家啊?不要爱莉了?” 他没好气的白了悔一眼,有时候他真的挺不理解为什么悔的脑子时好时坏。 “你要压制身体里的怨念,当然是学《安魂曲》啊,把它们安了你不就清心了?” “嗯,我知道了。” 若无其事的点头,实则脚趾已经在忙活第二套房子的工程了。 嗯,这次可以考虑六室两厅了。 “等等,你还有件事没做。” 悔这才想起来,似乎有一团白色的小球到现在都还飘在那里无人问津呢。 球:so? “去吧,不出意外,那应该是一份记忆,就像曾经几次那样。” 他点了点头,默默朝着那里走去。 走到白色小球面前,伸出手指触碰漂浮的光球,顿时,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吸入其中,不见了踪迹。 大块头看着消失的悔,眼睛里异样的光涌动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许久,他才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悠悠开口。 “你为他做的事,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哪怕知道了,结局也不会有所改变。” “所以,值得吗?为了这样一个人。” 前方的空间突然扭曲,一个穿着灰袍的人影突然出现。 “说什么呢,哪有什么值不值得的。” “你知道的,我是命运的囚徒,我没有那个能力,没有那个想法,更没有那个命。” “可至少,在奔赴死亡的过程中,我能够选择我的生命应该坠于何处,不是吗?” 大块头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算啦,他给你起得名字还真合适,大块头,哈哈。” “喏,吃糖。” 灰袍人将一把糖果扔向大块头,他下意识的接住,打开一看,全都是他最喜欢的大白兔奶糖。 “谢谢。” “客气。” 他拆开包装,将一颗糖果含在嘴里,随后眯着眼睛细细品味着那抹甜蜜。 灰袍人则是托着下巴,默默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们两个就这样和谐而诡异的相处着,一个人吃糖,一个人看他吃糖,谁都不说话。 “好了,我该走了。” “嗯,下次见。” “怎么,期待与我的下一次见面了吗?” “那我可得回去好好想想,下一次见面的开场白咯。” 灰袍人的周遭空间莫名出现一股扭曲,随后就像出现时一样离去。 “别总是盯着那些痛苦的记忆嘛,也是有让人迷恋的回忆的呀。” “就像他曾经对我说过的那句诗一样,哪怕只是凑巧只有我听见了,可我还是可以把这视作我的专属。” “霜雪千年将我炼,我欲覆雪问九天。” “很霸气,对不对?” 声音在这里回荡着,大块头低着头,没有回应已经离开的灰袍人,只是又拆开一块糖,放入嘴中。 只是这一次,好像糖果也没有那么甜了。 “可是,那份记忆,也好苦。” …… 一处与现世一般无二的世界,悔开着王瞳,目光扫过这个世界,却并没有察觉出虚假,就好像,这里就是真实的世界一样。 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他能够确定,这条街道他从未来过,所以,这应该是一个行走的路与自己差的多的悔所在的世界吧。 只不过,这里的科技似乎,有些落后? 这里并没有现世的无数高科技,街边吆喝的依旧是人,而不是现实中的机器。 他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走到了一处学校门前。 他突然发现,自己明明没有上过学,可是却出奇的对学校有种厌恶。 “叮铃铃铃铃铃!” 这应该是这个学校的上课铃,有许多的学生听见了这声铃声后快马加鞭冲进校园,转眼间刚刚还许多人走动的街道就空无一人,那些吆喝着卖早点的小贩也收起摊子回家休息,准备中午放学再来。 难道这个世界的崩坏还没有大规模爆发?现世已经禁止学生上学了,毕竟崩坏的特殊性已经使得学业不再重要。 前途和命,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他下意识离那缓缓关闭的校门远了点,然后也准备离开。 不过,就在这时,他见到了一个少年,他左边耳朵戴着一个粉色的耳机,刚刚好遮住了左耳上的耳钉,缓慢的走着,不急不慢的样子与周围其他人形成鲜明对比。 悔与他擦肩而过,一种奇怪的即视感戛然而生,他总觉得,这一幕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第187章 回收开头 一种莫名的牵引力,使得悔跟在了那名少年的背后。 观察的同时,他发现了那名少年的背包上挂着许多的勋章,而勋章上面的人,却是让他无比熟悉。 因为,那赫然是穿着各种各样衣服的爱莉希雅。 而他戴着的耳机上,也有一串不太显眼的英文字母,Elysia。 他心中惊异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毕竟这里是悔的记忆,不管是哪个世界的悔,总是会爱上爱莉希雅,这点毋庸置疑。 悔跟着那名少年来到了校门口,只见他看了一眼门口值班的老师,然后将校服的拉链拉好,又理了理头发,拿着手机确认了一番自己的耳钉有被耳机遮挡住后,这才走了过去。 “又迟到了?你啊你,每天就只迟到几分钟,就不能赶一赶吗?” 门口的老师看着他,也是一阵无奈。 “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你,如果学校的上课时间往后延迟五分钟,你就能天天准时到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准时是不?” 那少年陪笑着,手指互相抠着。 “没办法嘛,每天早上肚子都不舒服。” “算了,这次就不扣你分了。” “oKoK,谢谢老师!” 听两人的对话,这名少年似乎每天都迟到,并且已经和门口值班的老师混的很熟了。 “不过你的头发太长了,得去剪啊。” “今天还有领导检查,等下被看见了我可保不住你。” 少年顿时沉默了,看得出来他并不想剪去头发。 “进去吧进去吧,明天尽量早点。” “好。” 他应答了一声后,就走进了学校,不过脸上肉眼可见的犹豫与纠结。 是在想该不该剪头发吗? 悔这样猜测,不过即使不是应该也大差不差。 并且他还发现,这个世界的人看不见自己,甚至于他的身体触摸到这个世界事物的时候,空间就会扭曲,显得他是那么的异类。 走着走着,一位戴着眼镜的老师又将那名少年拦了下来。 “站住,你头发怎么还没剪?” “我看你也不怎么想念了,回家剪吧,什么时候剪了什么时候回来。” 一串记忆涌进了悔的大脑,原来这个中年女人是这名少年的段长,抓头发和饰品抓的很严格。 他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时,就已经被拽着袖子向外拖了。 他的心里火气一下上涌,将她的手拍开,然后自己主动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欸?林段长,怎么了这是?” 门口的老师见他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段长,开口询问道。 “这个学生态度太恶劣了,我已经见到他三次,和他说要剪头发三次了,你看他不仅不剪,还一点羞耻心都没有,你看你这头发哪有一点高中生的样子?” 少年听的烦躁,干脆直接走人,只留下背后破口大骂的段长和劝她的老师。 他慢悠悠的走,似乎并没有因为被赶出学校而烦躁,反倒是浑身轻松。 走到了一辆电动车旁,悔好奇的打量着这他从未见过的小玩意,从脑袋里突然多出的记忆中来看,这应该是用电的,而这种科技在现世相当于老古董,早就被淘汰了。 只见那名少年坐上了车,插上钥匙,然后靠在车的后背箱上点起了一根烟。 悔发现,这名少年的钥匙扣上依旧是爱莉希雅,而且还是q版的,喝着奶茶的小爱莉。 好可爱…… 他一时间都有一种抢夺过来的冲动,只是可惜,他触碰不到这个世界的东西。 “嘶……呼……” 深吸一口烟,似乎能够将内心的情绪都吐出身体。 “爱莉,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病了?” 他将手机打开,手机壳上的人是爱莉希雅,锁屏以及壁纸上,依旧是爱莉希雅。 “一个十七岁的人,居然连自己头发的长短都不能自己决定吗?” 没有人回答他,可是他看着锁屏中朝着他微笑的爱莉希雅,嘴角却不自觉的勾起。 “嗯,我知道的,爱莉肯定希望我开心一些的。” “我很开心呀,因为遇见了你。” 一根烟很快就被他全部吸入身体,熟练的将烟头弹飞,他将手机收了起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选择骑车回家。 “还是别让他们担心了吧,毕竟他们会觉得是我在小题大做。” 将手机关机,他漫无目的的行走着,悔就这样跟在他的身后,这一幕幕越来越熟悉,对于这个世界的猜测也越来越清晰。 他走了很久,走到了一处他压根没有到过的地方。 期间,他路过了很多理发店,这些店面里有很多的学生,和他穿着一样的校服,他们都是因为头发太长被赶出来剪的。 可是他没有走进去,而是鬼使神差的,走到了这处建筑风格奇异的地方。 “我怎么不记得这附近有这种地方……” 他点开手机,试图通过导航返回,却忘记了自己已经将手机关机,只能蹲坐在原地,等待着手机开机。 悔就站在他的旁边,仔细的观察着他的脸。 他并不像悔,甚至可以说是一点都不一样。 可是他的眼睛里,却是有着和悔一样的东西。 浓烈的爱意,这是独属于悔的。 “你……究竟是不是悔?” 可惜,那名少年不会听见。 “呜呜呜呜呜呜,有人吗?这里是哪里?有没有人帮帮我……” 就在他等待着手机开机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求救,抬头看去,他看见了一个小女孩,正在大马路上左顾右盼,而两旁的红灯已经开始闪烁。 “喂!小妹妹!快过来!那里危险!” 可是她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哭着,甚至蹲坐了下来。 他坐不住了,将手机放在原地,就冲了过去,跨过了栅栏,期间还险些被来往的车辆撞到。 终于,他来到了那小女孩身旁。 可是,来的并不只有他,还有一辆疾驰的大货车。 那名少年瞪大眼睛,看着向自己冲来的车辆,给他思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可是几乎没有犹豫,他就牵住了小女孩的手,将她扔向了人行道。 而他,则是被撞成了肉泥。 悔走了过去,看见全身没有一块好肉的他挣扎着,手指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爱莉……下辈子,我想,见见你。” 这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后,他的眼睛彻底失去了聚焦,可奇怪的是,他死后,化作了无数的光点,它们因为某种执念而重新汇聚,冲向了天空。 想要达到,某个人的身边。 第188章 失控加重 悔的视角也随着那名少年死亡后的灵魂飞往了天空,它们穿过了大气层,穿越了银河系,跨过寰宇,越过宇宙,穿梭一个又一个空间的夹缝,最终无力的在一颗死灰的星球上停下。 可那些微弱到几乎看不见颜色的光团,依旧在顽强的向前移动,哪怕速度甚至没有宇宙中的石子快,他也绝不停下。 而后,那些即将消散的,被微弱的白光包裹住的光团,突然被一双手抓住,拽向了星球之上。 “异世之人吗?为何会有如此重的转世执念?” 悔看向声音的来源,一瞬间,他怔住了。 那是刚刚成就神位,却一心求死的冷阳。 那是他成长路上的第一位引路人,他的母亲。 一切的因果在此刻被疏通,原来他不仅不是人类,甚至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 他只是一个外来者,一个拼了命想要到达爱莉希雅身边的亡魂。 所以,在他看见幼年时期爱莉希雅的那一瞬间,他才会觉得自己的心,本就应该属于她。 “妈?” 悔轻轻开口,可这终究只是记忆的世界,他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他的声音自然传不到祂的耳中。 他看完了冷阳将身体里神源硬生生取出的过程,看完了那团黯淡无光的光球重新涅磐重生的过程,亦是见到了,祂死去的瞬间。 可祂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不舍,有的只有解脱。 “我的因果,就由你来延续。” “我将以这份力量,我的生命,挤代你本该迎来的终局,换取你的生命,以及,做你母亲到资格。” 随后,她抱紧了怀中带着笑容的尸体。 “阿倩,我们,有孩子了,就叫阿悔。” “希望他,永远不会后悔。” 在说完这些话之后,祂的神躯没有了神源的供给,支撑不住开始消散。 而那团金光,则是毫无停留之意,继续向着自己的目的地再一次前进。 到此,这个由记忆组成的世界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开始缓缓消散。 悔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母亲又一次化作漫天的金光,消散在自己的面前。 “谢谢……谢谢您予以我的生命……” 他最后看了一眼,记下了这颗星球的样子。 这里原先的生态是怎么样的已经看不出来了,只能感受到无比浓郁的崩坏能,看来,母亲的悲剧,亦是来源于崩坏。 “母亲,我向你承诺。” “我,一定会杀死崩坏。” “以后的世界,不会再有悲剧了。” 一切化作光点四散而逃,悔的眼前一闪,他又回到了现世。 “爸爸!你去哪了呀?小团等你好久。” 悔瞥向身旁的小团,感受到她身上那一缕几乎感知不到的崩坏能,他的身体不太使唤的流露出危险的气息与杀意,即使他拼尽全力的压抑,依旧没有作用。 “小团,离我远一点,我出了问题。” 刚才看见的那一幕使他对于崩坏的仇视更胜一筹,这也就意味着,他被那些怨恨同化的更多了。 “小团,你可以先去找爱莉吗?” 小团听话的退开了五十米开外,悔这才感觉身体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掌控。 “欸?爸爸要我先去找妈妈吗?” 悔听她稚嫩的声音说出这话,也是不由得笑了出来。 “爱莉听到你叫她妈妈的话,应该会吓一跳吧。” “记得好好解释,不然我就完蛋了。” 心情好了不少的悔,和小团招了招手,随后消失不见。 “为什么会吓一跳呢……算了,不管啦,听爸爸的话,去找妈妈!” …… “开饭咯!” 某个温馨的小家中,景落穿着围裙,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呼唤着某个正在调侃姐姐的妹妹和某个有点脸红的姐姐吃饭。 “来啦!” 铃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樱则是撩了撩头发,紧随其后。 “来试试好不好吃,哎呀,好久没煮饭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退步。” 铃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然后两眼放光,赞不绝口。 “好吃!邀请景落哥哥来家里做客真是太好了!真想一辈子都吃景落哥哥做的饭!” “太夸张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哪有那么夸张啦。” 他摆了摆手谦虚道。 “真是麻烦你了,又让你帮忙陪小玲,又拜托你做饭。” 樱想起刚才自己妹妹对自己的调侃,脸还是有点红。 “没关系啊,反正我最近都没什么任务,陪陪你这个任务目标有什么关系。” “诶?哥哥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怎么还有任务呢?” 景落习惯性想要开口,却发现樱的脸色有些不好,这才反应过来樱的职业并不方便告诉她的妹妹。 “哥哥是神仙哦,被派下来给乖孩子做饭的。” “景落哥哥不要骗小孩!我又不是傻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顿饭就在欢声笑语中度过,景落看他们吃的差不多了,就准备收拾收拾去洗碗。 樱见他起身又要去洗碗,心里更过意不去了,赶忙拦下了他。 “我来就好,怎么可以让你又煮饭又洗碗呢,你又不是我们家的下人。” 景落笑了笑,也没有坚持,只是将碗筷放到了洗碗槽里。 “那你自己弄,我就先走咯。” “欸?这么快就走了吗,不多坐会吗?” “怎么?舍不得我走啊?不行不行,万一你爱上我了怎么办,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樱被他逗的发笑,目光中也带上了温柔。 “景落,下次……” “叮咚!” 樱话说到一半,却是被景落的手机消息通知声打断。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随后瞳孔一缩。 “抱歉樱,悔哥出了点事情,我得去看看。” “下次见!” 樱伸了伸手,想要挽留,可景落早已经冲了出去。 “我想说,下次还能不能来家里陪陪小玲……” “算了,手机上联系也是一样的。” “不过……悔哥?” 她突然想起,她还有一句话没有帮慕容易带到。 “悔……悔哥……” “应该不会有错,那么,我就跟上去看看好了。” 第189章 教堂 “呃啊……” 一处树林里,悔正表情痛苦狰狞的蹲坐在地,他的身边萦绕着恐怖的灰气,那些灰气所过之处,树木干枯,万物寂灭。 他苦苦压抑着,等待着他们到来。 所幸他并没有等太久,第一个到的是本就在这不远处的景落。 “悔哥!你这是怎么了?” 悔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离这里最近的教堂在哪里?” 他没有回答,或是无力回答,现在的他连分出心神说话都有些费劲。 “教堂?我不知道啊,悔哥你再撑一撑,等老齐他到了就能帮你探查了。” 景落想要靠近,却被肆意的灰气逼退,不得寸进。 “好……帮我问问他,到哪了……” 景落不敢耽搁,点开了通话。 “喂?老齐你到哪了?悔哥他情况不太好!” “再等等!我马上就到!” 悔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但他无法开口回应,现在的他只觉得脑子里有无数不属于他的意识在与他争夺身体,他一刻也不敢分心。 过了一会,齐不悔终于赶到,他大老远就看见了这里的异象,这里就好像被风暴席卷了一样,天空中也乌云密布。 “老齐!悔哥问你离这里最近的教堂在哪里!” 齐不悔也知道事态紧急,没有多说一句话,就开启了权能,最大范围的搜索。 “找到了!离这里不远处就有一个!” “坐标……告诉我。” 悔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齐不悔快速的将地点的定位发给了悔。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随后瞬间消失在了这里。 “景落,悔哥他这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一过来他就是这样的了,我问他他也不告诉我。”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担忧。 “不过,这好像也不是悔哥第一次失控吧?只不过上一次似乎没有这么痛苦。” 景落想起了曾经,他们与悔的初次相遇之时,悔就曾失控过,而后释放出的那一招“黑魂灭世”他们至今都难以忘怀。 “是啊,这一次悔哥也一定会和之前一样,将问题迎刃而解的。” “不过,景落,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忘记了什么人?” “我总觉得,当时在那里的,不止我们三个。” “你也有这种感觉?我最近总是觉得,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但是怎么回想,就是想不起来。” 他们点开了那个群聊,上面显示的人数是三人。 “真奇怪,到底忘了什么呢……” “算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对了,你和那个勿忘我相处的怎么样了?” “什么勿忘我,人家有自己的名字!她叫樱!” 齐不悔看着有些炸毛的景落,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哟,看来相处的不错,好像都有点感情了。” “去去去,说什么呢,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大军师要我接近她?” “好好好,那如果我现在说你可以不用接近她了,你还会找她吗?” 齐不悔就这样笑吟吟的看着景落,他张了张嘴,却无法回答出来。 “哎呀,主要是她还有个妹妹,她又没什么朋友,不在家的时候没有人帮她照顾妹妹,她得多不放心啊。” “是是是,好好好,对对对。” 齐不悔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身后的一处枯树,脸上的笑容更甚。 “得了,你爱咋想咋想吧。” “不过老齐,为什么你要让我接近樱啊?我觉得她就是个好看些,温柔些,厉害些的普通女孩子啊。” 齐不悔却是笑而不语,这是一位棋手的基本素养。 情不言表,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不该问的别问,反正一切都是为了悔哥和嫂子。” “爱门。” 说着,他还做了一套动作,景落看着他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模样,哈哈大笑。 “悔哥看到你这样肯定得揍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说笑笑间,他们并肩离去,并没有太过于担心悔,因为在他们看来,悔是最强的,没有人能够打败他。 包括他自己。 在他们离去后,樱从那枯树后走了出来,她看着遍地的狼藉,脸色复杂。 “他,真的不是律者吗?” “不,律者也没有这么强的破坏力吧……”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决定前往他们口中的教堂,将那句话传递给悔。 言而有信,是她一直坚守的原则。 不过,她又想到刚才齐不悔朝她的方向看的那一眼,以及对景落说的那些话,她的脸又有些红了。 摇了摇头,将心思甩出,然后快速前往追寻悔。 而在樱夜离去后,谁都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还有第五个人。 一个身着灰袍的人,看不清脸,分不出男女,就那样看着满地残存的灰气发着呆。 许久后,也消失在这里,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遗忘,并不一定是件坏事。 …… 视角转到一旁,悔已经到了教堂的边上,不过他看着他周围的荒芜,知道自己并不能就这样走进有人的教堂。 情急之下,他本想再次求援的手却点到了收藏夹,手机自动拉高了音量,开始播放收藏夹里的语音。 一只羊……两只羊…… 不睡觉的小孩要被喂给大灰狼? 爱莉希雅的声音响起的一刹那,他愣了神,那些与他争夺意识的幽魂似乎也消失不见。 突然轻松下来的他顿时感觉全身无力,靠在墙边,困意立刻袭来,即使是他也招架不住,沉沉睡去。 太阳很快就落下山去,他依旧睡着,直到教堂的大门被缓缓开启。 “咦?这里怎么有个人呢?” “他的身上……有好重的戾气和杀气……” “不行!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我都不能置之不理!” 一个穿着修女服,身段极佳的少女将他吃力的抱起,一点点走进了教堂里。 “叮咚!” 午夜凌晨的钟声响起,教堂的大门也缓缓关闭,人们都躲进被窝里,有情人闭眼默祈,希望与爱人,在梦中相遇。 只不过,漫漫长夜,总是有人睡不着,开着灯,默默等待着谁人敲响门铃。 第190章 爱莉:无痛当妈? “阿悔……你在干嘛呢,怎么也不回家呀。” 阳台上,爱莉希雅趴在栏杆上,一直看着下方空无一人的地面,等待着悔回家。 “阿悔不会是生气了吧?不可能不可能,阿悔怎么可能舍得生我的气呢,肯定是在忙什么事情吧。” 绝颜上不可避免浮现出忧愁,她时不时看看客厅的时钟,现在已经很晚了,可是悔还是没有回家。 “真是的,就算忙什么事情赶不回来也至少应该发个消息说一声吧,阿悔真过分。” “咚咚咚。”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敲门声适宜的响起,她眉头一挑,快速的小跑过去。 “阿悔你……诶?” 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却不是想象中的人,而是一个穿着洁白裙子的小萝莉。 “哇!好可爱的小妹妹?” 小团肉嘟嘟的脸蛋一下子就俘获了爱莉希雅的心,她蹲了下来,双手放在小团的肩膀上。 “小朋友,你是迷路找不到家了吗?” “要不要姐姐帮帮你呢?” 她平易近人的笑容也让小团内心的唯一一丝顾虑打消,她也露出了笑容,那眉宇竟然和悔有几分相像。 “没有,小团找到家了,就在这里。” “欸?” “爸爸说,让我来找妈妈。” 爱莉希雅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看起来很像生过孩子的女人吗?她应该没有那么老吧。 “小妹妹,小团是你的名字吗?真可爱?” “不过,你好像找错人了哦,姐姐不是你的妈妈,姐姐还没有结婚呐。” “这样,你知道你爸爸的电话吗?我帮你打给他。” 小团却是拼命的摇头,眼中都闪出了泪光。 “妈妈你不认小团吗?可是爸爸说要小团来找你的,小团不能乱跑,不然爸爸会生气的……” 爱莉希雅更加的云里雾里,现在她是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 “别哭呀,那这样好不好,你告诉我你爸爸的名字,说不定我认识他呢?” 小团眼睛微微一亮,这总是问到她知道的问题了。 “我爸爸叫悔,我妈妈叫爱莉希雅!” “哦~原来是悔啊……” “等等……谁?????!!!!!”(破音) 许久之后,爱莉希雅坐在沙发上,听着小团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所以,你是说,你是从阿悔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血肉?” 爱莉希雅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事情已经不能算悬疑了,这明明是玄乎吧! “是的妈妈。” 小团楚楚可怜的站着,无辜的脸让爱莉希雅强行让自己的声音更平和一些,避免吓到小孩。 “好吧,那我就暂时相信你哦,不过,等阿悔回来我可是要好好问问他的。” “好孩子可是不能骗人的哦。” 小团将头点的直作响,满脸的真诚。 “小团知道!爸爸说妈妈说过,妈妈喜欢真诚的人!” 她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有些汗颜。 她的好闺蜜们,可是大部分连男朋友都没有呢,她这就有小孩了?而且还是无痛当妈。 “那么小团,你知不知道阿悔去哪里了呢?” 小团迅速回忆着,稍微梳理了片刻,然后原话转达了爱莉希雅。 “爸爸说,让我先去见妈妈,他出了点问题。” “出了点问题?他发生什么了?” 爱莉希雅顿时急了,开始追问。 “唔……不知道,爸爸只说了叫我来找妈妈。” “那好吧……” 爱莉希雅见问不出更多有用到信息,也只能颓废了下来。 不过就在她无助的时候,手机铃声却是响起。 齐不悔:嫂子放心,悔哥没什么大碍,明天让他回去自己和你解释。 看到这条消息,爱莉希雅紧锁的眉头才终于施展开。 只要有条消息让她心安就好。 “臭阿悔,笨阿悔,怀阿悔……” “等你回来,可要好好和我解释。” 身旁的小团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爱莉希雅,她觉得,她的妈妈和爸爸一样,都是一个很好的人呢。 …… “放弃吧,逆命者。” “试图改变命运,犹如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认命吧,认命吧……” “她会死……她会死……” “人类永远无法战胜崩坏,崩坏,会吞没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漆黑一片的世界里,无数的声音嘲弄着,他们的声音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心,破坏他的理智。 “闭嘴!” 他猛的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威压在那一瞬间不自觉释放,将四周的一切破坏。 “呼……呼……” 他大汗淋漓,刚刚的一切,是梦吗? 不对,他早就失去了做梦的能力。 他大口大口喘息着,观察着这陌生的房间。 “这里是……哪里?” 他走下了床,全身都有些无力,这是精神力消耗殆尽的表现。 稍微观察了一番,这间房间的风格很简洁,只有白色和黑色,让人看着很舒服。 “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修女服的蓝发少女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却是一开门就看见了屋内满地的狼藉。 “哎呀!我的花瓶!” 她顾不上悔,只想快点拯救那些可怜的花朵,悔这才发现,似乎自己在无意间将这间房间里的各种东西都破坏了。 “你怎么这样!你看我的花,差点就死了!要是我再回来的晚点,你就亲手杀死了一个生命!” 她气鼓鼓的说完,却发现悔并没有一丝动容,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喂!你这个人真的很不懂礼貌!怎么连应都不会应啊!” “这些花可是我辛辛苦苦种的!都陪着我走过了许多的风风雨雨,你说!你该怎么赔我!” 悔微微看了看她,从她身上,悔感知不到哪怕一丁点崩坏能的存在,内心暗暗松了口气。 “抱歉,你要多少钱?” 那修女顿时被气笑了,她指着悔说道。 “早知道我昨晚就不要把你带回来了,就让你在外面吹冷风,冷死你!” “你,是修女吗?” 悔却是没有回答她,而是自顾自动问着。 “你!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她想要发火,看着悔平静的眼神,只觉得火气突然间消了大半。 “唉,算了算了,真是怕了你了。” “我就是,说吧,找我什么事。” 第191章 白跑一趟 “我想请教《安魂曲》。” 悔直直看着蓝发的修女,她愣了愣,随后开口。 “可以是可以,这并不是什么不能外传的绝学。” “不过我需要知道,你需要《安魂曲》做什么。” 悔没有说话,他觉得他的状况并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概括的,毕竟在他身上发生的所有事都不太能够被人类所理解。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叹了声气,道了句“打扰了。” “诶诶诶!你这人怎么这样!把我的房间弄成这样每一句道歉就算了,现在你向我讨要《安魂曲》,我只不过是要求你将你需要这东西的目的告诉我而已,你就这个样子,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嘛?” 她气的连同胸前的两股波涛一并起伏,她站在了门口,一副不说就不让你走的架势。 悔并不想解释太多,他做的事情,背负的重量,又岂是凡人能够理解的。 无需诉予他人听,无需同他人解释,不与他人辩解,抗极致之重,背万世之罪,此乃帝王之道。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被那样的目光看着,浑身颤了颤,不过依旧强撑着,两人僵持了许久后,终究还是蓝发修女败下阵来。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跟我来,我带你去拿《安魂曲》的书籍。” “不需要书籍,你能否演示一次,我只需看一遍即可。” “吼,你这人不仅狂,还挺傲。” “这《安魂曲》虽然不过是入门学徒都不屑于学的业余法门,可也不是你这种外行人看一遍就能学会的。” “这样,就依你,我给你演示一次。” “不过,我们得加点彩头。” 她坏笑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画面。 “如果你学会了,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只要不是以身相许那种过分的要求,无论多难我都会去做。” “但如果你没学会,你就画上小丑妆,去街上帮我把你打坏的那些花瓶和花束全都买回来,而且钱得你自己出。” “怎么样,敢不敢和我赌上一把?” 她信心十足,似乎觉得吃定了悔。 先不谈结果,就按照悔这狂的没边的性格,她都这样挑衅了,他一定会应下。 然后……嘿嘿嘿,想到那张面瘫脸上被画上小丑妆,她就觉得她能乐一整天。 “我拒绝。” “好!那么……欸?” “拒绝?为什么?你不是很自信吗?为什么不敢和我赌?” 他冷冷看着这名修女,她的心性就如同她的长相一样稚嫩,执着于孩童间的赌斗把戏。 “我没有时间陪你玩,你若是愿意教,我可以许诺,在未来,若是你有需要帮助,叫我,随叫随到。” “得了得了,真没意思,还随叫随到呢,就算你人到了,事情没解决有什么用啊?” “算了算了,看好了哈,我就只演示这一次,你自己说的不要书籍,学不会我可不管你了。” 她自讨没趣,和一块大冰块对话,似乎只能消融她自己的热情。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表情随之变得严肃,身上散发的气息也变得端庄。 悔认真的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并开启了王瞳,扫视着她身体的每一处脉络,寻找着她气息变化的主要原因。 “哼~哼哼哼哼~” “啦~啦啦啦啦~” 她唱起诡异的童谣,周遭的温度在一瞬间骤然下降。 “一面铜钱~一叠纸钱~” “杨柳依依~桃花芸芸~” “今世无缘怨舍情~轮回转世欢欣亲~” 她还在继续唱着,只不过悔却是已经收起了王瞳。 只是听这曲的词,他就明白,这曲对他并无作用。 因为,悔的执念,永远不会放下。 他,他们,都必须得到想要的结果,否则,永不停息。 不过,刚刚的观察,他察觉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那修女体内,一丝崩坏能都没有。 现在的世界,所有人的身体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崩坏能,这是环境长久以来的影响导致的,所有人都无法避免。 可是,眼前的少女,却是能够将所有侵袭她的崩坏能全部隔绝在体外。 刚才,在她唱起安魂曲的刹那,她的身体里有一股气涌出,这也是她气场改变的主要因素,那股气玄之又玄,捉摸不透,无色无形,哪怕是他那双全知全能的眼,也只是能够看见一些模糊的波动。 “呼,好啦,怎么样,学会了吗。” 悔摇了摇头,不过倒不是没有学会,而是这对他的“病情”没有任何帮助。 “这对我没用,抱歉,麻烦你了。” “哎呦,原来你会道歉啊?” “怎么突然这么礼貌了,搞的我怪不适应的勒。” 她挠了挠头,尬笑着。 “这样,我心情好,你可以和我说说你的情况,我帮你想想法子怎么样?” 悔摇了摇头,不过看她又要急眼的样子,还是稍微解释了一下。 “如若世间有轮回,一事执念,万事未了。” “当如何?” 她沉默片刻,想了想,然后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超度亡魂,今世事,今世了,命中有时必定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悔深深看了她一眼,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这修女是命运神派了给他洗脑的了。 不过看了看她呆呆傻傻的样子,呃,算了,应该不至于。 “你我道不同。” 说完,悔转身就要走,至少现在,他的力量暂时没有暴走了,他得先回去和爱莉希雅好好解释一下,不然她会不开心的。 “喂!刚刚夸你几句,你怎么又原形毕露啦!” “你倒是说说哪里道不同了呀!” 悔将手贴在大门上,那紧闭的大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缓缓开启。 临走前,他转过头,在她愕然的目光下轻轻开口。 “命,是诓骗世人之物。” “如若命中注定有缘无分,难道放弃未来,尽情享受当下?” “不,或许我的过去由命运赋予,可我的现在,由自己缔造。” “未来,也当由自己开辟。” “哪怕无数次的轮转,无数次的失败。” “只要生命还未终结,只要时间还在流淌。” “一切,都不会结束。” 第192章 V2v “等等!你为什么……”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悔就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线。 “你为什么可以打开这扇门……” …… 逐火之蛾宿舍区,悔与爱莉希雅的房间。 他敲了敲门,略微有些忐忑的等待着。 “咔嚓。” 门被打开了,不过开门的并不是那粉色头发的美少女,而是被打扮成了小公主一样的小团。 “爸爸!你回来啦!” 小团立刻抱住了悔的腰,至于为什么是腰,那当然是因为她只是刚刚一个出生一年的小孩子啦,有这么高已经很离谱啦。 “嗯,我回来了。” “爱莉呢?” 他看着那像自己的眉宇,像爱莉希雅的眼睛,也是不禁露出笑容。 “妈妈说她去出任务啦,说如果你回来的话要好好听她让我代为转达的话!” “咳咳!” 她学着大人模样,轻咳两声。 “阿悔~我们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女儿呢~” “我怎么不知道呀~” “噗呲。” 悔没憋住,主要是这一幕实在有些滑稽。 特别是用那双酷似爱莉希雅的眼睛,却刻意生硬的模仿着她的声音,小小的身子与语调的强烈反差感实在颇有喜感。 “嗯,那小团有没有和妈妈好好解释呢?” “当然有啦!不过妈妈好像还是不太相信我的样子。” “爸爸,你说妈妈会不会不喜欢我?” 她有些担忧,她知道,她最喜欢的爸爸最喜欢的就是妈妈了,她不想被妈妈讨厌,不然爸爸一定会不喜欢她的。 “不会的,爱莉她肯定很喜欢你。” 他伸出手,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尝试性的将手放在了她的头上。 “不用担心,爱莉是全世界最好的。” “嗯!” 见悔这么说,她也彻底放下心来,因为爸爸是不可能骗他的啦。 悔陪着小团说了说话,然后打开了手机,点开了与爱莉希雅的聊天框。 竖心每:我到家啦,等你回来。 粉色妖精小姐:收到!等我回来给你带奶油泡芙! 从进到家到现在,他的笑容就没有收敛过,他现在理解人类为何如此执着于传承接代了,这种家的感觉,真的好温馨啊。 真希望,崩坏不曾到来。 真希望,这一刻的时间,过的慢点,再慢点。 最好永远,都不要前进。 因为有爱莉希雅在的地方,就是他的未来。 …… “恕我直言,爱莉希雅小姐,在进行招安时光明正大的将招安对象扔在一旁置之不理,并且还对着手机傻笑真的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爱莉这才将手机放下,笑吟吟的看着眼前被锁链囚禁的女孩。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呢,我怎么可以在和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聊天时走神呢。” “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嘛,我只是在和你聊天,也没有在傻笑哦。” “那要不你放我走?” 她挑了挑眉,讥讽的笑着。 “那可不行哦,就算我是这么的善解人意,这么的心软,我也不能不要工资的嘛,毕竟,美少女脸蛋的保养可是需要很多钱的呢。” “就算你是漂亮的女孩子也不行哦~?” “可是你的脸上一点化妆痕迹都没有。” 她冷冷的戳破,爱莉希雅却不觉得尴尬。 “哎呀,被你发现啦。” “不过,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小谎言的,对不对?” “维尔薇小姐?” 她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可以加入逐火之蛾,不过我需要和那个叫做梅的人直接对话,至少,我要知道你们招安我这个通缉犯是为了什么。” “当然可以啦,那我现在就给你转接给梅哦。” 爱莉希雅操作着手机,不多时,一道全息投影就从屏幕上射出,映出梅的脸庞。 “幸会,维尔薇小姐。” “客套话就没有必要了,梅。” “我既然与你进行了对话,就代表我已经同意了你的招安。” “不过,我需要你给出足够的诚意。” “告诉我,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是那让人匪夷所思的,神之键计划?” 她沉着的与梅对视着,两人的眼神都未闪躲,这不仅仅是一场通话,更是她们两人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维尔薇小姐真是无愧于“全能的天才”这个称呼呢,哪怕被通缉这么久,你也能掌握我们的机密。” “没错,神之键计划需要你这样的天才。” “需要你,“专家”小姐。” 梅职业性的微笑给予了维尔薇巨大的压力,即使她疑似拥有多重人格并不是什么秘密,可能够准确精准的念出她此时人格名字,也足以见得梅情报网的优秀。 “可以。” “好,那么,欢迎你的加入,维尔薇小姐。” “欢迎的,真的是维尔薇,而不是“专家”吗?” 她发出了最后的询问,这是她最后担心的点了。 “当然,逐火之蛾服务于人类,所作所为皆是为了人类,为了对抗崩坏,保护我们的家园。” “只要你不背叛人类,那逐火之蛾永远都是你的家人。” 专家满意的点了点头,梅也挂断的电话,这场通话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就决定了很多事情。 不过,我们的粉色妖精小姐,可没有思考那么多呢。 她先是快速给被囚禁的维尔薇解了绑,然后就贴了上去凑近乎。 “那么,我们可就是同事了哦,维尔薇小姐。” “那么,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爱莉希雅,很高兴认识你!” “抱歉,我对于认识你这件事情并不感到高兴。” “哎呀,你好闷呀,还是那个维尔薇好,她会给我变魔术呐。” 专家活动了下筋骨,随后便直直看着爱莉希雅。 “嗯?怎么了吗,这样直勾勾的看着我,我可是会害羞的哦~?” “爱莉希雅小姐,你的任务似乎还没有结束。” 她自动过滤了爱莉希雅无关的话语,这样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心烦。 “你还没有带我回你们的基地。” “我知道我知道~?我才没有忘记呢。” “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回家咯。” 命运的拼图在此时又被寻出一块,或许当十三块拼图被凑齐之后,命运的轮盘,也就要开始旋转了。 第193章 小糖~ 悔趴在窗台,品味着微风的稀稀细语,听着树上鸟儿的叽叽喳喳,看着楼下欢声笑语,人来人往的人群,只觉得心终于平静。 不过,现在的他可不能松懈,因为他就是一颗随时可能被引爆的定时炸弹,只需要一点刺激,他的力量就会暴走,他的理智就会消减。 既然安魂曲对他无用,那么他现在最好就是不要离开家门,一直待在家里。 因为,只有待在爱莉希雅身边,他才能肯定自己绝对能够控制住心底最深处的那一抹猩红。 果然,他还是配不上最强的称号呢。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连自己力量都控制不好的定时炸弹,或许他能够做的,也就只有屠杀律者了。 “阿悔~?” 正发着呆,却突然听见了下方传来的声音。 爱莉希雅正朝他招着手,脸上甜美依旧,手上提着一袋子的奶油泡芙。 “我回来啦!” 悔看着活泼开朗的爱莉希雅,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忧有些多余。 他的目的,本就是斩杀律者才对吧? 他要的,不也就只有一个爱莉希雅能够活下来的未来吗? 那么,他到底和那无数的自己,有什么不同? 他抵抗的,又是什么? 暂时放下了杂念,露出一个笑容。 “欢迎回来。” 他的声音不大,不过他却能确定爱莉希雅能够听到,不过可不止是口型,还因为他们的心,时刻相连。 是啊,爱莉在的话,一切都不会可怕了。 “咚咚咚。” “阿悔!快开门!我回来啦!” 门外传来她的声音,悔一溜烟就跑到了门口,速度甚至比就在客厅的小团要更快。 打开了门,爱莉希雅第一时间将手中的泡芙递了过来,笑容甜的能够从那张脸上掐出蜂蜜。 “喏,虽然阿悔很不乖,但是还是给你买泡芙哦。” “怎么样,一天没有见到了,想我了吗?” 悔笑着,将一块奶油泡芙放进了口中,略微咀嚼,浓郁的奶油香味就在味蕾绽放。 “嗯,很想你哦。” “爱莉最好啦。” 他主动伸出手,将爱莉希雅搂在怀里,感受着那令他安心的温度,那让他沉溺的气味,真好,不管他变成怎么样,爱莉都会一直在身边,真好。 “哎呀,怎么啦阿悔,这是想要向我撒撒娇吗?” “可以哦,无论何时何地,爱莉希雅就在这里,回应你的期待?” “嗯,嗯……” 这段时间的无助和痛苦全都在这一刻化作暖心,爱莉希雅的怀里,就是他的避风港,在这里,他可以软弱一些,不用强撑着自己成为那所谓的最强,不用时刻担忧着看不见的命运和虎视眈眈的崩坏,他只需要做自己,做最真实的自己就好。 “好啦好啦,阿悔好像小孩子哦,小团都没有你这样粘着我呢。” “小团她是……” 悔正想好好解释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不过却被爱莉希雅的食指温柔的打断。 “这些话等一会再说啦,现在我更想听你多说说想我哦。” “对啦,阿悔,泡芙好吃吗?你能不能喂我呢?” “当然好,啊~” 他将泡芙拿在手里,发出哄小孩般的声音。 “啊~”不过她倒是很配合呢,或许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小孩吧。 如果没有崩坏,他们本就不必背负这么多的东西。 这一刻的温情,或许也就只是他们日常的常态而已。 “唔,真的很甜呢。” “那既然阿悔喂了我,那我也喂喂阿悔怎么样?” 悔也很配合的张大了嘴巴,不过爱莉希雅却是坏笑着将他的眼睛遮起。 然后她用嘴巴咬住了一块泡芙,吻向了悔。 “唔!” 他猛的睁大了眼睛,不过也什么都看不到就是了,只能闻到她手上的清香混着奶油的气味。 两人都无法呼吸,只能快速将口中的泡芙吞咽,不到片刻,他们的唇就粘在了一起。 他们缠绵着,已经全然忘记了一旁亮着大眼睛偷看的小萝莉,小团却也懂事,自觉的转过了头,不过看到爸爸和妈妈亲热,还这么甜蜜,她也很开心呢。 因为她呀,最希望爸爸幸福了。 许久之后,他们依旧难舍难分,不过最后还是爱莉希雅出于对呼吸的渴望率先挣开了对方。 “阿悔~?” “我在,爱莉。” 他们默契的将手十指相扣,两人的眼神不愿意离开对方一分一秒。 “我想听你说你爱我。” “不管说多少次,我都认为我并不能将内心的那份爱意表达的彻底。” “不过,如果你想听的话。” “爱莉,我爱你。” …… “第四律者,感觉如何?” 深不见底的幽囚,陈娜娜全身全肉模糊,被钉在了墙上,那些钉子是特制的,用于抑制崩坏能的钉子。 逐火之蛾,想要活捉律者,已经很久很久了。 所以,哪怕这个律者,还只是未完成“蜕皮”的律者,他们也依旧狂热。 “我……不是律者……” “我是人类……是逐火之蛾的战士……” 她的身上全是伤害,地上的酒精,以及带刺的长鞭,都无一不在诉说这里发生过何等惨绝人寰的虐待。 陈娜娜早就已经意识模糊,要不是她的体内已经结出了律者之核,她早就死了,可她偏偏活着,这也让逐火之蛾的人肯定了自己没有抓错,他们将对于律者,对于崩坏的怨恨全部发泄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陈娜娜虽然已经看不清了,可是他能够看见那些人对自己的痛恨,虽然她已经听不清了,可她还是能听见这些人对自己的恶言。 支撑她活下去的,是爱莉希雅对她说的话。 “娜娜,你一定要战胜崩坏!” “然后,我们再一起去逛街,好不好?” 这是她被关在这里的第一天,爱莉希雅隔着这扇能够隔绝崩坏能的铁门对她说的话。 “爱莉……我可能……不能陪你一起逛街了……” “好疼……好痛苦……” “如果你没有阻止悔……让我就那样死掉多好……” “对不起爱莉,我真的,撑不住了。” 全世界的风都在这一刻变得狂躁,似乎在宣告。 狂风之主的到来。 第194章 风之律者 “喂……” 深夜,关了灯,悔和爱莉希雅都已经入睡,可这时却有铃声响起,爱莉希雅揉着眼睛看了看,却发现这是梅打来的电话。 “爱莉,陈娜娜她……情况不太好,你去见见她吧,这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同时也是,她身为逐火之蛾的战士,提出的最后一个请求。” 爱莉希雅的手开始抖动,手机也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床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尽量让声音小一些,不要吵醒还在熟睡的悔。 快速换了一身衣服,就连洗脸都没有顾得上,就夺门而出,一路狂奔。 在她离开后的一会,悔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刚才就醒了,只不过没有说话。 因为他明白,这种场合,他去了或许只会添乱。 不过,这一次,他必须得去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内心最深处的那抹猩红,开始了躁动。 这意味着,律者将要出现。 他不想躲了,也不想和自己对抗了。 他们,悔,走的本就是同一条路。 哪怕深陷深渊,粉身碎骨,也绝不后悔。 他也坐了起来,换了一身衣服,然后也出了门。 而他们的离去,也将小团从睡梦中惊醒。 她也想要去找爸爸妈妈,不过,大块头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房间。 “小团,人类的事情,你千万不能参与。” “为什么?爸爸妈妈都去了,小团不想一个人!” 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大块头拽住她的手。 “你忘了吗,从本质上说,你也是个律者。” “人类不会因为你的娇小可爱就对你手下留情。” “人类和律者,永远不可能和谐共存。” “一个人也绝不可能同时是人类,又是律者。” “这就是人类的认知,如果你不想让悔为难的话,就乖乖呆在家里。” “当然,我会陪你。” 在他的劝说下,小团终于打消了出门的想法。 “好吧,但是大块头叔叔。” “为什么那些律者和人类要互相厮杀呀?” “杀人,对律者们明明也没有好处的不是吗?” 大块头闻言,低下了头。 “因为,这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命运……” …… 呜~ 城市里,街道上,海面上,原先的平静全部被呼啸的狂风打破,风就像随时待命等待进攻的战士,等待着将军的一声令下。 来到逐火之蛾后,爱莉希雅一眼就看见了被绑在一根棍子上,随地丢在地上的陈娜娜。 “娜娜!” 她惊呼一声,跑了过去。 陈娜娜已经奄奄一息,只有微微抖动的眼皮能够证明她还活着。 “娜娜,我来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爱莉希雅颤抖着手,看着她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又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面无表情的梅,以及有些不忍,却强装镇定的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博士,你不是说只是关押的吗?为什么她会变成现在这样?” “对不起,是我疏忽大意了。” 梅比乌斯第一次没有和爱莉希雅拌嘴,不过如果可以,他们一定都更希望他们有心情像往日里那样互相损着对方吧。 爱莉没有多说,也没有责备她,而是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梅的一旁,有很多人仇视着地上的陈娜娜,爱莉希雅大概明白了,应该就是下人私自用刑那一套吧。 “娜娜?娜娜?你看看我,我是爱莉呀,我来看你啦。”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陈娜娜这才勉强睁开了眼睛,看见爱莉希雅脸庞的一瞬间,她终于笑了出来。 “爱莉,我终于等到你啦。” “对不起呀爱莉,明明说好的,要看着你们结婚,要一起去逛街,可是,我好像,撑不到那个时候啦。” “说什么傻话呢,你一定可以坚持住的,你忘了吗?你说要让人类战胜崩坏,然后去找你的男朋友,告诉他你为了报仇了。” “所以,你不能死呀,你还没看见崩坏终结的那一天呢。” 爱莉希雅紧紧握着她的手,却不可避免的感知到她身上体温的流逝。 “爱莉,我真的,撑不住啦。” “他们拿带着刺的鞭子抽我,好痛……” “他们见我哭,却更加的兴奋,用酒精往我的伤口上浇……” “可是,我明明,不是律者呀。” “我明明,一直是逐火之蛾的战士,一直在以消除崩坏为最终目的战斗呀。”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被这样对待?” 爱莉希雅无话可说,她不知道她能够怪罪谁,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理由,并且都是那么的有说服力。 “爱莉,其实我很早就想说啦。” “其实我在见到你和悔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一定会在一起,因为你们看对方的眼神就和当初的我们一样。” “陆念,我的男朋友。” “他和悔一样,总是时时刻刻关心着我,将我放在第一位。” “所以,每一次看见你和悔欢声笑语,我都好难受啊……” 说着说着,她都语调突然发生了变化,爱莉希雅瞳孔猛的一缩,迅速向后退去,这才躲开了那原本要将她的身体贯穿的一击。 “爱莉,我真的,是律者吗?” 她的身上衣服开始溶解,无数密密麻麻的紫色条纹在她的身上爬着,她的身躯开始破碎,祂,以全新的样子出现在人类的面前。 “爱莉,你看我的样子,真的好难看啊……” “爱莉,都怪你呀……不然,我早就死了,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呢?” “怪……我?” 爱莉希雅一瞬间愣了神,祂的话在她的耳边不断萦绕。 “是啊……都怪我……” “要是我再厉害一点,有阿悔那么强就好了……” “这样,至少你不会这么痛苦的,被同胞杀死了……” “是啊……都怪你!” “为什么我和他天人永隔,你却能和他你依我侬?” “这一点都不公平!” “我要杀了你,我要让你们也永远无法见面!” 祂漂亮的脸上爬满了狰狞的青筋,陈娜娜已经死了,现在出场的,是崩坏的执行者,第四律者,掌管流体的侓者。 风之律者。 第195章 一边倒的战斗 如果一个人的心坚如磐石,他能够与律者的神性对抗,并且战胜祂并反过来控制律者的力量吗? 答案是否定的,哪怕是顽石在种种冲刷下亦会出现缺口,而崩坏意志,律者的意志恐怖之处就在于此。 祂能够将那细微的裂缝无限的放大,并将崩坏意志植入其中,使律者的意识彻底占据人类的身体。 人无完人,再如何高尚的人,心中亦是会有着欲望与阴暗,这就是人类,不可避免的缺陷。 就比如此刻的陈娜娜,不,陈娜娜已经死了。 现在的风之律者,就是内心对于已故的爱人那无处安放的思念,以及对于重逢的渴望被无限的放大,才会成为现在的样子。 不过,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却是她想要守护的人类自己。 “所以我说,人类,果然是应该被抹除的蛀虫。” “这具身体的原主,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个人,可是你们又是怎样对她的?你们只是发现了她体内存在律者核心,就将她关押,将能够想到的所有酷刑全部用在她的身上,将你们的恐惧绝望与怒火全部发泄在她的身上!” “爱莉希雅,我问你,如此卑劣的人类,真的值得你守护吗?” 祂狞笑着望向爱莉希雅,似乎期待着她否定的回答。 不过,还是要让祂失望了。 “不,娜娜……” “不对,或许我更应该叫你律者吧?” “律者,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我知道人类并不是完美的生物,他们有着自己的卑劣,自己的可恨之处,可是,这并不是他们的全部。” “你不能因为吃到了一个坏掉的苹果,就说苹果就是酸的。” “人类之所以是人类,人性之所以如此美丽绚丽,就是因为他们有着无限的可能性,多种多样的选择和经历,都会造就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你只看到了他们恶的一面,却从来没有想要看看他们善的一面!” “我见过明明昏昏欲睡,却在列车上给老人孕妇让座的大叔,我见过明明怕的要死,却为了守护同胞奋不顾身英勇赴死的战士,我还见过为了一句承诺,就硬生生撑着早已经到极限的身体,就为了等到我,和我说声抱歉的你!” “娜娜,不要输给祂!” “你不是什么律者,你是人类,你是逐火之蛾的战士,你是我的朋友!” “醒一醒!把你的身体拿回来,娜娜!” 爱莉希雅大声喊着,试图用话语让陈娜娜清醒。 不过,真的很可惜。 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一定会回应她的期待的吧。 不过…… “很可惜,陈娜娜,已经死了。” “而我,将袭承她的意志,将给予她伤害的人类,通通毁灭。” “娜娜……” 她看着那毫无波动的眼瞳,只感觉绝望爬上了她的背。 娜娜……明明说好,等这件事情过去,就好好一起逛街的…… “不行,现在可不是伤感的时候呢。” 她强行打起精神,将手中的弓箭瞄准了敌人。 “至少,我不能容忍你,用着这具身体,如此玷污她的理想!” “哪怕拥有了她的记忆和身体,你还是根本就不懂她,根本就不懂人类!” “你也根本就不明白,造成这些悲剧的,是你,律者!” 她快速跑动着,将无数的特制箭矢射向律者。 那些箭矢的箭头都采用了特制的结晶体,能够对崩坏的产物起到克制的作用,这也让威力不如枪械的弓箭在爱莉希雅手上却能够成为抗击崩坏与侓者有利的武器。 可是,人类引以为豪的科技结晶,在律者绝对力量的面前,真的能够起到作用吗? 祂只是随手一挥,空气中的气流阻力就增加了无数倍,空气的密度也不断上升,爱莉希雅射出的攻击甚至还没有触碰到祂,就掉落在地。 “真空结界。” 那些箭矢虽然并没有让祂受伤,可却让祂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侵犯,祂大手一挥,不再废话,正式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只见这一处的空间中,不断流动的空气突兀的停了下来,逐火之蛾的战士们顿时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他们憋青了脸,不出片刻就有一个又一个的战士倒下。 而梅与梅比乌斯这两个非战斗人员,再已经被护送着远离了战场。 “唔……这就是对流体对控制吗……” “不能……呼吸……” 爱莉希雅拖动着僵硬的身体,迈动沉重的腿,顽强的向结界外走去。 可一直将她视作目标的律者显然并不会放任她这样奇异对离去,祂戏谑的看着爱莉希雅一点点蹲着挪到了结界旁,在她马上就要离开结界之时,祂却是将结界又扩张了一分。 “加油哦爱莉,你看,就差一点点了呢~” “你看这一点点的距离,是不是很像这具身体生前和你的距离呀?” “你明明离她不远,却只能赶上见她最后一面。” “你说,你何必呢?” “那时候,我还没有能力掌控这具身体都时候,你就让那个男人杀了她,我也就不会出现了呀。” “你以为你这是救了她一命吗?不~” “你只是救了我,救了一个律者,救了你们的敌人一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以为的救赎,不过是给予了她更大的伤害,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永远无法避免的自以为是!” “现在好了,她死了,你也要陪她去了~” “还真是好朋友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律者享受着无敌的感觉,这就是神的伟力,祂享受这种一个念头就能决定他人生死的力量。 “啧啧啧,看看这张脸,多漂亮呀。” “我都有点不舍得杀你了呢。” “不过不行哦,这可是陈娜娜最后的愿望呢。” “她说,如果可以,她好想继续陪着爱莉呢。” “可是她死了,所以,就只能你去陪她了哦。” 她掐着爱莉希雅的脖颈,无形的流体将她悬浮在空中,祂享受着爱莉希雅眼中的愤怒和不甘。 “好了,虽然很舍不得,不过……” “死吧,爱莉希雅。” 第196章 斩杀 祂面无表情,手腕开始用力,想要将爱莉希雅置于死地。 可是在那一瞬间,祂却突然失去了对这具身体的掌控,也就是这一瞬间,一道剑光划过,将祂的手臂切断。 一道虚影划过天际,将面色铁青的爱莉希雅带离了真空领域。 “来了吗?我还以为你要袖手旁观了呢,逆命者。” 悔背对着祂,身上的气息却肉眼可见的变得恐怖起来,再见到律者的那一刻,他内心深处的那一抹猩红再一次如约而至,而这一次,他并没有抵抗,因为,杀死律者,这本就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爱莉,好好休息。” 心疼的将爱莉希雅凌乱的刘海理了理,并将她轻轻放在了一旁。 而后,他再无后顾之忧。 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恐怖的威压将律者压垮,祂瞪大了双眼,身躯不自觉的弯曲,双腿开始颤抖,不知为何,祂控制不住这具身体下跪的冲动。 悔缓缓睁开双瞳,眼中金色的齿轮混着红光,开始了转动。 “你的那双眼睛?” 律者惊恐的喊出声,刚刚祂与悔对视的一刹那,祂看见了未来的一角,无数的血舞飘在空中,而在那血海中,唯一站着的,站在所有人尸体上的,就只有这双眼睛的主人,悔。 “律者,我看见了。” 他冷冷开口,平静的语气下是压缩到极致的杀意。 “我看见了,你的死期。” 他甚至连绘光都没有挥舞,身边张牙舞爪都灰气就朝着律者扑去,将祂的身体抓住,一点点将祂撕开。 祂眼中透着惊慌,慌忙使用自己的权柄,无数的狂风以祂为中心形成了恐怖的风眼,风暴开始成型。 悔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死死的盯着大口大口喘气的律者。 他觉得,只要他想,他可以瞬间将祂碾碎! 他突然睁大了双眼,眼中的金色齿轮快速的转动,恐怖的威压瞬间无视了风暴,将处在风眼的祂狠狠的压倒在地。 他缓缓迈开了脚步,提着剑向祂一步步靠近。 “你在害怕吗,律者?” “别怕,别怕。” 他的脸上突兀的有了笑意,那是即将斩杀律者的喜悦。 “你是第三个死在我手上的律者,当然,绝不是最后一个。” 祂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始终无法挣脱身上的重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剑离祂的头越来越近。 不过,悔却并没有向以往一样,用绘光终结律者的生命。 而是像刚才祂对爱莉希雅那样,掐住了祂的咽喉,他想让祂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在痛苦中死去。 律者也察觉到了悔的用意,祂怒视这悔,将所有的崩坏能汇聚,更恐怖的风暴形成,并且风眼也并不像正常情况下那般平静,而是没有氧气的死亡之地。 “那我们就一起死!逆命者!” 祂再无原先的高高在上,现在的祂只是一个不自量力想要与王同归于尽的无名小卒。 “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悔突然大笑起来,表情的狰狞比起被扼住咽喉的律者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 “风暴?我内心的风暴,可远远比这个要庞大的多啊!” 说着,他也不再留手,将所有的悔力倾泻而出,更加恐怖的灰红色风暴将原先的风暴覆盖吞噬,不过,却是巧妙的避开了远处的爱莉希雅。 “我们换个地方聊,律者。” 那恐怖的灰气撕裂了空间,灰红色龙卷突兀的消失在了这里,悔保持了原来的姿势,掐着律者的咽喉,可他们周遭的场景却是大不相同。 这里,是宇宙中一颗不起眼的小星球。 在星球的表面,悔一拳又一拳,将律者的身体洞穿,并看着祂与生俱来的恐怖恢复能力使伤口处巨大的血洞缓缓愈合。 “痛苦吗,律者?” “可这些,依旧远远不及我的万分之一!” 使用悔力,踏入悔河的代价中最直观的一项就是使他要永不休止,永无止境的体会极致的痛苦。 哪怕意志强大到悔这般,身体也依旧只是血肉之躯,肉体凡胎,无法长久的在痛苦的洗礼中存活,于是悔失去了痛觉。 可悔河给予他的痛苦,并不只是肉体上的。 还有从灵魂深处而来的疼痛,那种痛苦无时不刻不在提醒着他爱莉希雅本该面对的终局是何等模样,他早就看过无数爱莉希雅死亡的记忆碎片,可每一次,却依旧痛彻心扉。 那些平日里被压抑的痛苦,只有在面对律者时才能随心所欲的释放。 “告诉我,为什么要做命运的走狗,回答我!为什么!” 他双手用力,将律者活生生的撕成了两半,可哪怕是这样的致命伤,祂却依旧没有死去,这就是崩坏神赋予律者的力量,在这种力量的影响下,人类想要战胜律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哪怕胜利,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差一点点……差一点点你就杀掉她了,差一点点,就无可挽回了……” 脆弱的律者根本就无法承受他无边的怒火,于是他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悔力,将其不断的凌迟,并确保切割处还有血肉相黏,来减少祂恢复的消耗。 “你们想要的不就是所谓的世界循环运转吗?可为什么,一定要牺牲她呢?她明明那样的好。” “如果她死了,这个世界,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见律者根本就没有力气回答自己的话,他的怒火更甚,这种持久的折磨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为什么这么弱,律者,为什么这么弱!” “你连让我发泄的能力都没有!” 他将律者抛掷与空中,将全身的悔力全部释放,灰气将整个星球彻底包裹,不多时,律者的生命就与这颗星球一起,彻底的迎来了终结。 刚刚还存在的星球,转眼间就消失在浩瀚的宇宙中,只剩下一颗绿色的律者核心飘在空中。 悔轻轻握住了核心,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 这道声音的响起,让悔的嘴角微微勾起。 “我说了,我能看到。” “我们的恩怨,崩坏与人类的战争。” “就在此刻一起解决吧,崩坏神。” 第197章 你做得到 “倒是有几分真样子了呢。” 许久未见的祂终于又一次与悔相遇,不过不知为何,任凭悔如何释放敌意,祂也并不曾出手。 “我得承认,或许人类的确像你所说,并没有那么的不堪。” “占据这个女人的身体,可是耗费了茧很多的能量储备呢。” 祂将手指向悔手中的律者核心,脸上的笑容满是讥讽。 “悔,你什么都没有改变。” “命中注定死去的人,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你还不明白吗?悔!” 悔的发梢被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微风卷起,可是,这里明明是宇宙中,怎么会有风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悔能够知道,只有他的那双眼睛能够看到。 在他的身后,浑身透明的陈娜娜正微笑着安慰他。 “不怪你哦,与崩坏战斗本就是逐火之蛾的战士的使命。” “而且,托你的福,我也结识了爱莉这么好的朋友呢。” “只是真的很可惜呢,我等不到你们结婚了,也没办法帮爱莉好好监督你了。” “你可要,好好对爱莉哦。” 悔没有回头,他有些怕,因为他不知道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又是他的臆想。 不过,他还是控制不住回应她。 “嗯,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爱莉的。” “嗯?你在和谁讲话?” 崩坏神环顾了四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开始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悔。 “你,疯了?” “哈哈哈,悔,你看,哪怕是神,也做不到你能做到的事情呢。” “至少,只有你能够看得到我。” 他捏紧了拳头,这样的无力,真的是一种褒奖吗? 这是对他,对他无能为力的惩罚吧。 “不过真的好可惜呀,我的时间,好像不多了。” 不需要回头看他就能察觉,那道本就透明灵魂之躯正在一点点的消散。 “看来,小时候的家里人说的都是真的呀,灵魂出窍,真的会死呢。” 她出神的望向一颗遥远的,湛蓝的星球,那是她的家乡,她的墓地,地球。 眼里有着不舍,有着洒脱,更多的,却是一种希望。 “悔,虽然有些不切实际,不过我真的很想知道。” “既然灵魂出窍都已经是真的了,那么,转世轮回,奈何桥,都是真的吗?” “可以告诉我吗?我还有可能……在遇到他吗?” “会的,他会等你的。” 悔突然想到了什么,彻底无视了傻眼的崩坏神,转过头去。 “但是,陈娜娜,你可不要等爱莉。” “你等不到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悔,原来你还会说冷笑话呀。” “真难得,这还是我们认识这么久第一次见呢。” 她追忆着,却被悔打断。 “所以,要再去看看她吗?” “她会很想你的。” “嗯,当然要。” “我还有一些悄悄话,要和爱莉好好说说呢。” “这是女孩子间的谈话,就算你能听到,也好捂住耳朵哦。”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竟是笑的比以往都要开怀,或许,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吧。 “去吧。” “还有……” “一路顺风,陈娜娜。”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将她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的男人,眼中的情绪让悔有些看不懂。 “嗯,我走啦。” “不过,悔,请你一定要坚信。” “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至少,你已经改变了我的命运,让我从那病床上爬起来了,不是吗?” 说完,她的身影化作一点点星光,前往最后一次宴席。 悔双目圆睁,刚刚她说的那一番话,似乎戳破了什么。 “是啊……命运……已经被我改变了……” “这条路上,还有希望,还有希望!” “啊?坏了,喂!悔,你不会真的被我弄疯了吧?” “你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啊?” “命运,是无法改变的!” 提到这个,崩坏神的执拗劲就上来了。 “是的,命运,的确不能改变。” “可是……如果,执掌命运的人……” “是我呢?” 他的目光中是掩盖不住的欣喜,他看到了,他看到了! 那双眼睛的启示中,他看到了唯一的光! 那抹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唯一的光! “看来你真的疯了,或许,这就是你的命运吧。” 祂被搞的莫名其妙,从一开始,他就好像并不是在和自己说话一样,这让高傲的祂很是恼火。 “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或许吧,不,我的确疯了,早就疯了。” “安魂曲之所以对我没用,是因为,让我狂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悔河,不是什么过往的悔。” “只是因为,我压抑的太久了。” “神,你有自己的名字吗?” “哈?名字?我不是人类,不需要那种无意义的东西。” 祂冷着脸说道,不过内心似乎有一处东西被触动了。 “那么太可惜了,你就连死后的墓碑上,都只能刻崩坏神这三个字了。” “来吧!今天,就给上次未了的战斗做个了断!崩坏神!” 他的血液都在沸腾,心底的那份猩红,正是对于自己实力不济的怨恨以及对崩坏神压抑不住的杀心。 “我也等你很久了!悔!” 祂那不受任何因素影响的心不知为何却是泛起了些波澜,万年不变的嘴角竟然也微微勾起。 祂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现在的祂似乎……有些期待? “轰!” 恐怖的爆炸在宇宙中不断出现,他们打了很久,在这场战斗中,悔竭尽全力,将全身解数尽数使出,直到全身上下再也榨不出一点力气,精疲力尽瘫倒在地。 “你变强了很多,悔。” “真可惜,我不能给你应该有的尊重。” 祂所说的尊重,是死亡。 悔漂浮在宇宙中,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 “不能杀你,就是我的命运。” “真遗憾啊。” 祂突然凑近了过来,贴着悔的耳朵轻声道。 “悔,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哪天,你真的斩破了命运。” “那我们,再一战定生死。” 说完,祂就消失在了宇宙中,而一旁的悔,则是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金色的王瞳,看得到结局,自然也看得到自己的失败。 不过没关系了,这一战,他打的真的很爽。 “崩坏神,你放心。” “那一天,不会太久。” “我一定会杀了你,为那么那么多因你而死的人……” “报仇。” 一道灰红色的流星从天边划过,悔看见了,却也不觉得奇怪。 “她的归宿,就拜托你了。” “悔。” 第198章 命运弄人 “爱莉~爱莉~醒一醒啦,要是靠在树上睡的太久,可是会被蚊子咬的哦。” “唔……这里是哪里?” 洁白的世界,除了纯白,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颜色。 “这里呀,是我们告别的地方哦,怎么样,会不会有点过于单调了呢。” “嗯……确实呢,爱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和我最后的道别,也应该华丽一些嘛。” “那么,这样好啦。” 陈娜娜打了个响指,这片世界瞬间变得粉红一片。 “娜娜?我是在做梦吗?” 爱莉希雅这才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陈娜娜。 “不是哦,至少在这里,我是真实的。” “不过这份真实也总是让我记起,这已经是我最后的时间了。” “真的有点遗憾呢,爱莉,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再陪你逛一逛街呀。” “爱莉,再过一会,就是情人节了哦。” “如果悔他忘记给你送花,你可一定不能轻易原谅他哦。” “我们可爱的爱莉,怎么能连一束花都没有收到过呢。” 她将爱莉希雅拥入怀中,最后感受着她的温度,哪怕她已经感知不到了。 “娜娜……你真的死了……” 一向活泼的爱莉,却反常的沮丧起来。 “哎呀,这可不像我认识的爱莉希雅哦。” “不过,真的有点好笑呢,平时,像这样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是我,而欢笑着安慰我的是你。” “现在,却是反过来了呢。” 她轻轻摸着爱莉希雅的脑袋,她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时间过的是这样的快,快到她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来,笑一个,这不是爱莉你教我的吗?” “女孩子,还是要笑一笑才更好看哦。” 爱莉希雅噗呲一下笑了出来,她抹去眼角的泪滴,就好像从未流泪。 “当然啦~?最后的离别,当然要用最漂亮的样子来面对?” “不过,娜娜。” “其实我也一直都没有像我表现出来的那样坚强。” “但是……但是!” “我的样子,我的声音,有没有在你的生命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呢?” “当然有啦,如果没有爱莉,我这个不知道哪个时代的旧物,根本就无法适应这崭新的时代。” “如果没有你,我应该会活在痛苦中,直到生命的终结吧。” 她说着说着,自己也情不自禁流下了眼泪,她的灵魂身体在一点点消散,这是爱莉希雅见过,最漂亮的星光。 “这一次,是真的要说再见啦。” “爱莉,虽然我看不到了,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的和悔在一起哦。” “到时候一定要记得,伴娘的位置,一定要给我留一份哦。” “不过,还是算了吧。” “毕竟,爱莉希雅的婚礼,一定是最华丽的盛宴,一张黑白的照片,实在是太煞风景了,对不对?” 她的身体已经消散,最后的脸在爱莉希雅伸出的右手触碰到的一瞬间,也彻底化作星光。 “才不会呢?娜娜那么漂亮,肯定要当我的伴娘的呀!” “娜娜?娜娜!” “娜娜……” 粉色的世界,在一点点破碎。 这只是一场梦,而梦,总有醒来的那一刻。 “爱莉,不要难过哦。” “我只是,去了我早就应该去的世界。” “再见啦,爱莉。” 爱莉希雅一边欢笑,一边抹着眼泪。 “嗯!再见啦,娜娜。” “在那个世界,你一定要幸福哦!” “我们约好啦!我们都要幸福!” 世界彻底破碎,爱莉希雅睁开了双眼,眼睛里的泪光闪烁着。 “天,好黑呀。” “星星,好亮,好漂亮呀。” “娜娜,那颗最大的星星,是你吗。” 她轻轻闭上了双眼,双手合十。 “如果真的存在轮回,请保佑,让娜娜,出生在一个没有崩坏的世界吧。” “她的人生不应该如此草率的结束。” “一路顺风,再见啦,娜娜。” …… 无数散落的光点在宇宙中逸散着,它们即将化作宇宙的星星,照亮无数的世界。 可一道灰红色的流星却以恐怖的速度来回穿梭着,将那些星光捕获。 不久后,一道人影出现,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上的白色光团,又像是做戏法一样的将另外一团黑色的光团拿出,将两个光团叠在一起后,它们迅速的融合,而后就像是产生了什么化学反应一样,剧烈的膨胀起来。 那身着灰袍的人揭开了斗篷的帽子,露出了那张有些沧桑的脸庞,左脸的那道伤疤依旧夺人眼球,恐怖狰狞。 “一起走吧,去一个,没有崩坏的世界。” 他开口,声音无比沙哑,像是经常嘶吼的嗓子。 那巨大的光团像是听懂了一样,晃动了一下,而后炸裂开来。 他那双金色的瞳孔中映射出了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影。 “小娜,你来了。” “你……你一直在等我吗?” “当然,小娜笨笨的,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走呢。” “对不起呀,让你一个人熬了这么久。” 他心疼的拍着陈娜娜的背,又看向了那灰袍人。 “谢谢您。” “不用,这并不是我想做的。” “只是,爱莉肯定会希望我这么做。” “你说对吗?爱莉?” 他的目光突然柔和,看向身旁明明空无一物的空气。 陈娜娜和陆念一起沉默了,因为,哪怕是身为灵魂体的他们,也看不见这个悔的身边有着人的存在,哪怕是鬼影也不曾看见。 “嗯,好哦,那我们就一起去看。” 说完,他的身影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两个好不容易在死亡之地见面的两人享受着来之不易的两人世界。 “小娜,也变成律者了吗?” “是呀,和你这蠢蛋一样。” 说着说着,她再也抑制不住一直以来的委屈,狠狠的咬在陆念的脖颈处。 “都怪你!为什么不能认命,为什么不能妥协!” “你变成了律者,变成了那个模样,明明在这里等我,却连梦里都不来告诉我一下,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啊……” 她哽咽着,热泪盈眶,脖颈处被咬出了血印的陆念亦是饱含热泪,只能用不断用力的胳膊来表达自己的思念。 “都怪我,都怪我。” “才不是……” “至少现在,我们又一次重逢啦。” “我一直,一直,都没有怪过你哦。” “因为,你一直都是一个大英雄嘛。” “一个愿意为了我牺牲,愿意为了我反抗命运,愿意为了我变成律者的大英雄。” “我的,大英雄。” “小娜……” “好啦,你不会要回敬我一下煽情的话吧?我可不想听哦。” 果然,女孩子只有在自己的爱人面前才会展露出自己最真实的样子。 陈娜娜现在的笑容,说从来不曾露出过的,像是那高岭之花,可望却不可及。 “好啦,我们一起,上路吧。” “嗯,好,我们一起。” 有情人终成眷属,第一律者陆念,与第四律者陈娜娜,两个痛恨崩坏的人,却是都在命运的嘲弄下成为了律者,成为了人类的敌人。 或许,这就是命运弄人。 不过,看他们牵住的手。 或许,这就是他们,最好的结局了呢。 第199章 紫桔梗与白菊花 “清点人数,汇报本次大崩坏的损伤人数。” 梅看着被狂风席卷的大地,以及地上无数残破的尸体,冷静道。 “报告,这一次……死伤惨重。” “负责本次行动的对崩坏第二作战小队……全员战死,无一人生还。” 姗姗来迟的其余众人沉默不语,他们只能用默哀来送别这些走在他们前面的战士。 “第四律者呢?逃脱了?” 梅没有再继续询问,从极度理性的角度来看,这无疑是最正确的决定。 人不能永远看着失去的,更应该去保护还存在的。 可是,这种极端的理智,会让人的心,感受到冰冷。 “第四律者,由第四小队队长悔来应付了,据高空无人机监控显示,他们在一阵狂飓下飞往了高空,目前二者皆是生死不知。” “那就做好作战准备,只要律者还有存活的一丝可能性,你们就不能放松警惕。” 可这一次,众人都没有像以往那样对梅言听计从,而是继续着默哀。 只有痕站了出来,对着梅淡淡说了句。 “悔兄不会输。” “梅,你根本就不懂,我们不是冰冷的机器,做不到陪着你用那种毫无感情的角度去看问题。” “我们信任悔,同时,也要为那些死去的英灵默哀。” “如果你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那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梅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却脸色苍白,哑口无言。 只有凯文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只有凯文明白,她的不容易。 “好,那就依你们。” 说完这句话后,她好像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只能任由凯文搀扶着离去。 “凯文,你说,我真的做错了吗?” “梅,如果你指的,是暗示第二小队打战士们虐杀陈娜娜的话,是的,你做错了。” “可是,人无完人,至少我们的确将这一次大崩坏的死伤人数控制到了最小。” 是啊,接近数万人的死亡,却已经是除了第一次大崩坏外死伤人数最少的一次了。 而第一次大崩坏,则是因为第一律者是冲着悔去的,所以那处地方根本就没有人。 这也衬托出了律者的可怕,对于普通人类而言,祂们的一个眼神,就能将他们压死。 “算了,凯文我们回去吧。” “嗯,好,我们回去。” 他们离去的背影,有些凄凉。 而在此次默哀的无数逐火之蛾成员,内心又何尝不比他们要更加悲伤呢。 …… 而在一旁,爱莉希雅却没有和众人一起默哀,而是躲在了一旁,用泥土堆成了一个小鼓包。 “娜娜,以后,你就只能住在这里啦。” “别怕,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做完这一切后,她这才站起身,也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站在她身后的悔。 他的身上有些伤痕,也很难再挤出笑容,不过,他还是将一束鲜花递给了爱莉希雅。 “或许不是时候,不过,情人节快乐,爱莉。” “没有哦?正是时候呢。” 她接过了那束紫色的鲜花,拉着悔坐在了那处小坟包前。 “娜娜你看,阿悔有记得给我送花哦。” “这样你应该就能放心了吧?阿悔还是很懂的讨女孩子欢心的呢。” “阿悔,这是什么话呀?” 情人节这天,一般的人会送自己的爱人一束玫瑰花,可是这束花显然不是。 “这束花叫做紫桔梗,怎么样,漂亮吗?” “嗯,阿悔送的,我都喜欢。” 他们的兴致都并不是那么的高涨,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情人节,可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欢声笑语,而是有些沉重。 “爱莉,你知道这束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嗅了嗅这束花上淡淡的清香。 “它的话语是,永恒的爱。” “爱莉,开心一些。” “还有我呢,至少,还有我呢。” 他将爱莉希雅强硬的拥入怀中,他不希望爱莉希雅连在他的面前都要强装坚强。 明明,爱莉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呀。 至少在她这里,她可以痛哭流涕,可以鼻涕糊脸,可以哭的像只花猫,可以不需要那么完美,可以做真正的自己。 “嗯……我知道的,阿悔,你说,律者真的一定要被杀死吗?” “如果说,一个律者,祂拥有了人类的悲欢,并不想要与人类为敌,那,人类还是会像这样杀死祂吗?” 她小小声的说着,似乎在期待,又似乎有些害怕。 “爱莉觉得呢?” “其实,我并不在乎人类怎么样,我只是想要你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不用像现在这样,为了战友的死亡难过。” “如果爱莉希望那个律者活下来,那就没有人能够杀死祂。” “哼哼,我的阿悔好霸道哦。” 她轻轻摸了摸悔的脸庞,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似乎毫无波澜,又似乎有着好多好多话语。 “那我们说好啦,不管怎么样,阿悔都要听我的话哦?” “嗯,好。” “都听爱莉的。” “嗯……那既然这样的话,叫声宝宝听听?” 她终于笑了出来,只是眼里依旧有未被抹去的泪花。 悔张了张嘴,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爱莉……宝宝!” 他做到了!他终于说出来了!在爱莉希雅的面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阿悔好生硬哦?” “是这样吗……我还以为都是这样的呢。” 她铜铃般悦耳的笑声终于再一次被祂所倾听,只是这份笑容中,还是有些苦涩。 “那……我们回家吧。” “嗯,好?我们回家。” 爱莉希雅捡起地上的花束,却发现,上面正有两只蝴蝶正轻轻扇动着翅膀,不过一眨眼,却又消失不见。 他们就这样挽着手,离开了这里。 她并没有死去,而是活在他们的心里。 未来,正是由这一个个人都存在所铸就的,不是吗。 而在他们走后,一束白菊花被轻轻放在那处小坟包上。 “爱莉说,当时都我没有给你带一束花,现在我来补上。” “怎么样,爱莉选的花,是不是很好看?” 他的手一直虚握着,就好像牵着谁的手。 “嗯,我知道的。” “这时候的我们,真的很好呢。” “但是,我们得走咯,去下一站。” “没事的,爱莉。”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紫桔梗就是原神雷电影头上的那种紫色的花哦) 第200章 使一颗心免于哀伤 “爱莉,对不起,要是我来的再早一些……” 回去的路上,在昏黄闪烁的路灯照耀下,两让的影子都被拉的很长,他们手挽着手,悔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 不过爱莉希雅却是温柔的将食指抵在了悔的嘴唇上。 “不许这么说哦,这怎么能怪阿悔呐。” “阿悔,我知道你很强,强到我们所有人都无能为力的律者,你却可以以一己之力战胜,可是,强大并不是你将一切担在自己身上都理由。” “阿悔没有错,娜娜也没有错,那些死去的第二小队战士们更是没有错。” “阿悔没有义务保护好所有人,娜娜也并不是自发的想要成为律者,那些战士们也只是听从了命令,他们也只是想要替死去的战友复仇。” “大家都没有错,所以阿悔,不可以自责哦。” 他们就这样定在了街道上,凌晨的街道很安静,静到他们都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可是爱莉,这些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 “陈娜娜的死,可以怨我,可以怨所有人,可是,唯独爱莉你,不需要自责。” “不要说没有哦,你的眼睛已经把悄悄话和我说了哦。” 悔亦是温柔的望着她,他们两个就是世界上最了解对方的人,了解到只是一个眼神,一份寂寥,就能够猜出对方的心事。 “可是……那个律者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我早一些发现她的异常,如果我能够帮助到她,甚至如果我那时候没有阻止阿悔你,娜娜她可能都不会死的这么痛苦……” 被戳破心事的少女,无法再用笑容掩饰悲伤,只能小声抽泣着。 “可是就像爱莉你说的,这并不是你的责任。” “也像当时初见时我们对陈娜娜说的,我们的仇人,是崩坏。” “我们不需要自责,更不需要为了逝去的人们哀伤,这不是他们愿意看见的。” “我们要做的,应该做的,他们最希望看见我们做的,应该是提起精神,开开心心对将每一天过好,让明天的自己比今天的自己更强一些,再下一次的战斗中,我们可以由衷的笑出来,因为我们已经可以保护往后的人。” “这才是陈娜娜,和瑟莉娅妈妈他们希望看到的,不是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 “可是……可是我就是……” 她用力捶着悔的胸脯,将自己的懦弱与弱小全部发泄。 “我就是好难受!我不想她们离开!瑟莉娅妈妈也好,陈娜娜也好,她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啊!”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这么捉弄人……” “为什么我不能像阿悔你这么强……为什么世界上要有崩坏啊……” “大家都只是怀揣着很简单的理想,很容易实现的愿望的普通人,大家都肩负起了本不属于自己的重任,为什么人类,就一定要和崩坏分出生死……” 毕竟,这还是爱莉希雅第一次,直接的面对生离死别,第一次看着最好的朋友死在自己的面前啊。 悔一直摸着她的小脑袋,直到听到爱莉希雅说完,他才开口说道。 “交给我吧,爱莉。” “命运,我会将祂斩破。” “崩坏,我会将祂打败。” “等到那一天实现后,世界上,就不会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悲剧了。” “到那一天,大家都能够脱掉厚重的战斗服,换上自己喜欢的衣服,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业,向着自己的梦想一步一个脚印的奔波。” “等到那一天,就不会再有什么事情能将大家分开,等到那一天,我们在一起在逐火之蛾的酒馆开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大家欢声笑语,就像是那本绘本里说的一样。” “大家欢呼雀跃,人类战胜崩坏,找到那永恒的乐土。” “那就是我们的未来,然后……在大家的起哄声中,我们两个再手牵着手,享受着大家的祝福,穿上西装和婚纱,真正的成为一家人吧。” “所以,不要再哭泣了,我的好爱莉。” “泪水什么都无法改变,可是,力量可以。” “过去的人无法触及未来,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可是,我们的未来,就是由那么多的他们铸就的,不是吗?” “噗呲,阿悔,你真的口才很好呢。” “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她彻底抹去眼角的泪痕,露出那份甜美的微笑。 “阿悔说的对,我们都要抬起头,看向未来。” “我不会再哭啦,就像阿悔说的,泪水根本就没办法改变什么。” “我也要努力一些啦,变得更厉害一点,这样就不会拖阿悔的后腿啦。” 悔没有说话,只是不断的拍着爱莉希雅的后背。 “才没有,爱莉一直都没有拖我的后腿。” “因为,如果没有爱莉的话,我可能,都不会来到这个世界。”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笨阿悔。” 她嘟着嘴,重重捏着悔的脸颊,向两边拉扯着。 “我没有说傻话,爱莉,我说的是真的。” “悔这个的名字,我的力量,我的情绪,都是因为爱莉希雅,因为你而生的。”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说的话吗?你说,如果你是公主,有很多国王想要杀你,而我这是一个骑士,一个王子,无法抗衡他们,该怎么办。” “我的回答一直都没有变,那就是,成为王,比他们都要强大的王。” “因为成为最强的王,我才可以保护你。” “所以,爱莉一直都没有拖后腿哦。” “悔,一直都是因你而战。” 她松开了捏住悔脸颊的双手,将双手负在身后,快步走了两步,然后转过头,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略略略,阿悔耍赖皮,就算是情人节,也不是说这么让女孩子脸红心跳加速的话呀,太犯规啦。” 悔浅浅笑了一下,然后跟上她的脚步。 “那么阿悔,我的梦想是全人类都能幸福安康,你呢?你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你的梦想欸。” “我的梦想啊……其实很简单。” 他抬起头,看着月光,淡淡说着。 “我想要我张开的怀抱,能够变成你的城堡。” “我想要我在的地方,能够成为你的避风港。” “我想要……” “使一颗心,免于哀伤。” 第201章 传话 “咚咚咚。” 夜晚,突兀的敲门声突然的在门外响起,悔小心翼翼的爬了起来,不想惊醒好不容易露出笑容陷入梦乡的爱莉希雅。 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门前,将大门打开,可门外的却是他从未见过的粉头发少女。 “你是?”对于粉色头发的女孩子,他总是说话不自觉的细腻一些,这可能就是爱屋及乌吧。 “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找你。” 樱低着头,似乎有些愧疚。 “不过,今晚再不帮忙他的遗言转达的话,我会觉得自己没有完成的。” “所以,悔,请见谅,我向你的朋友要到了你的住址,特来转达早就应该告知于你的话。” 悔略微观察了一番,嗯,粉色头发的女孩子,说话还这么礼貌,怎么可能是坏人嘛。 而且,他看到樱的第一面,就不自觉的生出好感了。 这可能,又是他还没有记起来的那份潜在的记忆在作怪吧。 他已经知晓,自己并非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而是从遥远的另一个世界,以死亡为绳索,执念与爱为路引,这才来到了这个世界,来到了,爱莉希雅的身边。 他也明白了当初冷阳说的,等走完悔河他自然会知晓一切是什么意思了。 所以,他开始珍惜与爱莉希雅待在一起打每一分每一秒,即使他们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 “没关系,请说吧,是什么话需要这么晚了来说。” 他想要请樱进来说,毕竟爱莉希雅说过,让别人站在门口和自己说话是很没有礼貌的。 可是一想起她好不容易才被自己哄睡,他就做不到再一次惊醒她。 “请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然后,我们可以去楼下聊聊。” “我的爱人……还在睡觉。” 应看着悔说起自己爱人的时候,嘴角毫无征兆的咧开,心里对于这个男人的印象又是改了几分。 他很爱自己的另一半,那份笑容,那种眼神,是绝对做不了假的。 “可以,那我就先下楼等你吧。” 知道了里面还有人在睡觉后,樱也放小了自己的音量,这也让悔对于她的好感更甚。 如果爱莉看到,可能又要喊着漂亮的女孩子什么的上去交朋友了吧? 想到爱莉那好像饿狼扑食一样的状态,他的笑意就不免更加浓郁了几分。 爱莉真可爱,不管怎么样,果然都很可爱。 悄悄走回房间,随意拿了一件外套披上后,蹑手蹑脚的靠近了爱莉希雅。 “爱莉,等我回来,我不会去太久的。” 看着她绝美的睡颜,他想要贴上去亲一口,可又怕动作幅度大了些会容易把好不容易睡下的爱莉吵醒,最终还是忍住了。 “我爱你。” 两个人的相遇已经很不容易,更何况是两个世界的两个人。 他才刚一走出门,轻轻关上了外面的门后,爱莉希雅就缓缓睁开了双眼。 “要早一点回来呀,笨阿悔。” 翻了个身,正准备重新睡下时,却发现黑夜里有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正看着她,当发现自己的偷窥被发现时,她赶紧想要逃走,不过爱莉希雅已经笑着开口。 “小团~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小团拼了命的摇头,心中对于爱莉希雅的恐惧已经到了极点。 在和悔确认了这就是某种意义上他们的孩子后,爱莉希雅内心的母性疯狂大爆发,昨晚硬是将她摁在那里摆弄了一个晚上的发型的服饰。 她这哪里是人啊……她都快成爱莉希雅的等身换装娃娃啦! 等等,爸爸好像说过,她是律者,不是人来着…… 不行!不是人也得有点人权吧!谁能受得了不断的换衣服给别人看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妈妈好可怕,还是爸爸好…… 她讪讪地笑着,就想要逃走,不过爱莉希雅却是已经抓住了她的小手,轻轻一用力就把她提了上床。 “嘿嘿嘿嘿嘿,可爱的小团~?阿悔不在,你来陪我一会好不好呀??”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她的头甩的都让人担心会不会飞出去,看得出来,她真的在很努力的对抗压迫了(悲)。 “唔……我就这么不受欢迎吗……” 如果悔在的话,应该又要条件反射的去抢眼药水了吧? 不过,既然爱莉希雅已经有心情开玩笑了,那么就证明她已经慢慢的从陈娜娜的死去中走出来了。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一切苦痛,由一人承受即可。 爱莉希雅,就应该是欢笑着的模样,不是吗? “那……只能一会会!” 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咬咬牙点头答应了。 即使不情愿,她也实在受不了爱莉希雅做出一副要哭的表情。 因为心里总有一种声音,在告诉她。 一定要好好保护她的笑容。 事实证明,悔和小团果然是亲父女。 都一样拒绝不了可爱的粉色妖精小姐呢? “好耶!小团真好!” 希望等悔回来时,可怜的小团不会被玩坏吧。 诶嘿。 …… “好了,差不多就在这里说吧。” 走上了天台,吹着有些刺骨的风,悔转过头对着有些不自在的樱说道。 “说之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爬到天台上说吗?” “因为,我觉得你要和我说的,应该不会是什么轻松的话题。” “所以,吹着风听,如果有什么忧愁,就可以让风吹走。” 悔轻轻开口,却是让樱有些触动。 “可是,风,真的吹的走忧愁吗?” “当然不行。” “可吹着风,总是能够轻松一些的。” “好了,说吧,我还要回去做早餐。” 看着天已经没有那么阴沉了,悔赶紧催促道。 他昨晚答应了爱莉希雅今天早上要做小蛋糕给她当早餐的,那可是要做很久的。 “好,那我就快些说完。” “这句话,是慕容易,死之前,希望我转告你的遗言。” “我?为何要和我说?” “我那时可是想要杀了他。” 樱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知晓。 “他要说的就只有一句话。” “他说,他没有错,要牺牲到对象是他自己时,他也没有犹豫。” “其实我先前还拜托了梅替我转告,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她忘记了这件事。” “之所以必须今晚将消息告诉你,是因为,明天,就是他的葬礼。” “和这次死去的所有人一起。” 第202章 葬礼 “咚!咚!咚!” 随着代表着死去的丧钟被敲响,无数穿着黑色礼服的逐火之蛾战士们低着头,将手握拳,抵在胸口,漫步入场。 “嘎!嘎!嘎!” 黑色的人潮缓缓翻涌,天空中被誉为不详之鸟的乌鸦悲痛的哭泣着,它们痛恨死亡,却只能歌颂死亡,它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这种方式警醒世人死亡即将到来,可这也让世人曲解了它们的用意,使它们被冠以不详之名。 鸦群狂舞着,可总有一两只粗心的异类掉队,被队伍抛弃,被遗落在这里。 它的翅膀在飞行过程中被折断,再也无法继续翱翔,它于高空中坠落,命运赐予它的能力让它仿佛能够看见自己的死亡。 可它却落在了一只有力的手臂上,它活了下来,转头用那双猩红的眼瞳望向这名拯救它的神明。 昏暗的天空,它看见了最闪耀的一束曙光。 那是那名少男的双瞳,猩红与闪金的双瞳对视着,就好像神明在俯视低贱的生灵,对于被折断翅膀的乌鸦,不能飞翔的它已经失去了生命的价值,而他只需要轻轻将手腕一抖,就能够轻松终结这条毫无意义的生命。 可是,他终究不是神明,他自诩为人类,哪怕除了外表相像外毫无共同点,他亦是不屑与神明为伍。 “飞吧,忍受疼痛,继续飞吧。” “生命的意义不归于神明肯定,生命本身就拥有意义。” 他用力将手臂一甩,那只断了翅膀的乌鸦被甩在空中,它慌张的不断扑哧着双翼,哪怕鲜血直流,哪怕疼痛满盁,它也不想放弃自己的生命。 在对于生的执着下,它做到了,飞翔的能力与疼痛一并归于它的身躯,它每次舞动自己的双翼,就会有无尽的疼痛伴随而来,可这些已经无关紧要了,它,又一次重归天空的怀抱,又一次回到了它的家园。 它在空中转了个圈,叫唤了两声,对这位拯救自己的神明献上最真诚的信仰与感激。 可他却看都没有看一眼那成功飞起来的乌鸦,成功也好,坠落也罢,他已经将选择交给了它,如果无法忍受疼痛,不愿付出代价,又怎么可能获得收获。 “葬礼,丧钟,乌鸦。” “明明是一片的黑色,可为什么,偏偏要献上白色的花朵。” 悔正坐在屋檐上,俯瞰着下方默哀的战士们,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西装礼服,在黑色的浪潮里,那漫天飘散的白色花瓣就显得尤为的突兀。 那双金色的双瞳中,他看见的不止是一场葬礼,亦是无数不甘的亡魂不愿离去,只是眼含热泪,看着这些看不见他们,却愿意记住他们,为他们默哀的战友们。 “都该走了,你们已经摘下了自己的果,这是你们自己种下的因,死亡,就是这条路的尽头。” 他用手向着那个方向轻轻一抹,那些亡魂瞬间消失不见,哪怕再怎么不甘,他们都已经死去了,他们的生命里没有任何一种因能够支撑他们摘获活下去的果。 随着亡魂的消失,无数金光也一点点归于他的身体,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因果]权柄强大了一些。 他又看了看,在无数灵牌中找寻着那个人的身影。 很快,他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人的位置。 “连独属于自己的葬礼,你都不曾拥有。” “你真的认为,你的牺牲,是正确的吗,慕容易。” 他的灵位前,是最为空旷的,只有两个人默默无言,看着那张灰白的相片发呆。 “痕,布兰卡不是快要生了,你这时候来干什么。” 卑弥呼双眼有些空洞,她到现在还是有些无法接受,那个总是胸有成竹的老大,那个明明很傲气,却又总是做出让人生气的事情的老大,就这么死了,死在他自己的算计里。 “啊,是啊,所以,我不能待太久 ” 不知道是不是悔没有太关注他的原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脸上已经长满了胡渣。 可他明明记得,好像上一次见面时,痕还是那个二十出头,意气风发,热血沸腾的少年。 一切,好像都变了,又好像都没有变。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大家穿上这身衣服的那一刻起吧,逐火之蛾,追逐着火焰的飞蛾,他们的终局,就是在自己梦寐以求的火光中死去。 卑弥呼从外表上看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可是,悔却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那具身体里的灵魂,早已失去了自己散发的光,宛如行尸走肉。 “痕,有时候我很好奇,我们做的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真的会有人记得我们,记得我们做的这一切吗?” 她猛猛炫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后迷茫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如果我们成功了,一定会有人记得的。” “可如果我们失败了,人类,也就不复存在了吧,也就谈不上被人铭记了。” 痕很自然的顺走了一瓶啤酒,也喝了起来。 “转眼间,我们也是中年人了啊。” “总觉得,上一次见面,我们都还只是刚刚加入逐火之蛾的新兵蛋子,总是期盼着能在某次战场上立下奇功,一鸣惊人。” “可现在,十几年一下子过去了,我……有些后悔了。” “我时常想,如果我没有加入逐火之蛾,而是继续过自己的人生,我会不会,比现在开心一些。” 痕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后一口将一瓶酒吹了下去。 “或许吧,不过,如果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没有如果啊。”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灰白的相片。 “老大,走了,过不久,我应该就会办场婚礼了。” “你再等等吧,看看我们结婚的样子,然后再走。” “阿卑,下次见,走了。” 说完后,他就转身离去,好像没有一丝眷恋。 “嗯,好,下次见。” 她也站了起来,眼睛里是无尽的迷惘。 “可是……我们,真的能够战胜崩坏吗……” 第203章 任命与离开 悔将视角转向另一旁,陈娜娜的灵位前亦是空无一人。 不过,悔却清楚,并不是她无人祭奠,而是记得她的大家,并不在这里。 所以路过的人都是用嫌恶的眼神看着那张灰白的照片,身为律者,害死了那么多人,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她还有资格将墓碑立在这里,哪怕这片泥土里并没有她的尸体。 他不再多看,静静坐在屋檐上,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过了不久,爱莉希雅和爱门的众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他们也去祭拜了死去的英灵,只不过,并不在这里,而是在一处无人的小树林里,对着爱莉希雅堆砌起的小坟包默哀。 “悔哥。” 他们看见了坐在屋檐上看着他们的悔,齐刷刷的问好。 悔点头示意后,跳了下去,走到了爱莉希雅的身边。 “我出门时,有把你吵醒吗?” 他轻声询问,还贴心的将爱莉希雅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发丝用手整理整齐。 “没有哦,昨晚睡的很安心呢,因为阿悔在旁边。” 她甜甜的笑着,似乎忘却了陈娜娜死去给她带来的悲痛。 不过他却清楚,她绝不会忘记,只是,她会选择用笑容掩盖悲伤。 她会让自己变强,来让悲剧不再重演。 在这一点上,她和悔并无二致。 “好,那我们进去吧,他们好像要召开什么会议。” 在悔来到这里不久后,他就收到了通知,梅要求全体逐火之蛾的战士集体集合,似乎要宣布什么事情。 很自然地牵住了爱莉希雅的手,她也笑着将那只有些老茧的手握紧,在众人的笑容中,他们手牵手走了进去。 “好,第四小队的人也到了的话,那我们准备开始。” 梅正站在高台上,冷冷扫视着下方的众人。 “首先,先让我们为这一次战斗中死去的战士们默哀一分钟。” 说完后,大家都不再言语,低着头默哀。 刚刚好的一分钟后,她继续开口。 “第二小队依旧保持招新,可一个小队终究不能没有队长。” “而现在,我们的人手匮乏,成为一个小队的队长,必须要有担当,有资历,能够就让人信服,并且战斗力必须能够碾压队内队员,这样才能够胜任队长一职。” “目前,我们能够想到的,有资格胜任这个位置的人,仅有一个。” “第四小队,爱莉希雅。” 爱门的众人都是瞪大双眼,有些恼怒。 挖人都挖到他们头上了?当初他们被人称为敢死队时,那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队长,怎么都没有挖人过来?现在他们强大了,就要把他们的人挖走? 而且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嫂子,爱门的象征,爱莉希雅。 没有一个人乐意,他们都冷了脸,齐不悔和景落正准备站起身,却被悔拦住。 “爱莉,你愿意吗?” “没关系,做你想做的事情,做你认为对的选择。” “我会一直支持你。” 他的温柔给予了爱莉希雅自信,她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往前踏出一步。 “我愿意接任这个职位,为一整个小队的队员负责。” “好,既然没有异议,那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齐不悔和景落还想说话,悔却是又一次压住了他们。 “悔哥!为什么?当队长很危险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 悔面色平静,带着一丝笑意看着欢笑着的爱莉希雅。 “因为她,想要变强,想要避免悲剧,再一次诞生。” “相信她吧,实在不行,相信我就好。” “我不会让她受伤,没有人可以。” “她想做,就让她做吧。” 两人这才安静了下来,继续听着梅说着接下来的规划。 先是说了不少未来逐火之蛾的前进方针,又介绍了不少高科技新产品,并分配给所有人。 “好了,这方面的内容就说到这里。” “接下来,我想要说几句别的。” 梅一向冷静的表情竟然出现了几分动容,她右手握拳,抵在胸口前。 “人类和崩坏,如果注定要有一方灭绝。” “那我们,也绝不能做失败的那一方!” “各位,拜托了。” “人类,一定要战胜崩坏!” “为了所有死在战场上,被崩坏兽杀死,被律者杀死的战士。” “为了那些夜以继日钻研科技,却死于崩坏病的战士。” “无论如何,这场战争,我们都不能输!” 所有人皆是站了起来,将右手握拳,抵在胸口上。 “我们不会输!” 几十万人的呐喊撕破云层,乌云都被声浪震开,露出新生的太阳。 悔却是没有跟着他们做着动作,也没有呐喊。 因为,战胜崩坏,早就是他必须完成的使命。 哪怕是这种时候,他也没有穿上逐火之蛾的战服,黑色的外套被风吹的飘扬着,像是巨大的斗篷。 没有穿战服的他与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就好像,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看着天空,看似雨后放晴的天空,其实依旧暗藏雷雨。 他看得到,在那双金色的瞳孔注视下,他看见了。 更加恐怖的风暴,正在加速到来。 他收起王瞳,变回灰色的眼睛默默看着爱莉希雅,以及已经围了上去做自我介绍的第二小队新人。 其实他没有阻止爱莉希雅成为第二小队队长,还有一个原因。 他总觉得,爱莉希雅本就应该是第二小队的队长,而不该属于这里。 “所以……命运只是被延缓了,并没有被改变。” 他喃喃自语道,没有再继续看向她。 其实,他只要用那双王瞳看一眼爱莉希雅,就能够看见未来的一角。 可是他不敢,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懦弱。 他害怕,如果看见的,依旧是灰暗一片的未来,他会失去继续与命运对抗的勇气。 “没事的……没事的……” “爱莉,没事的。” “你只要继续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其他的,就交给我吧。” 他默默的后退,爱门的人也跟着他悄无声息的离开。 “只要,在律者出现的第一时间将祂杀死,就不会有意外了。” “明白了吗?” “明白!” 离开了那处葬礼,他们脱去了逐火之蛾的队服。 现在的他们,不再是逐火之蛾第四小队。 他们只是爱门,为了守护爱莉希雅而存在的爱门。 “去吧,对崩坏,一个不留。” 第204章 爱门独立 “解散!” 这场已经说不上是葬礼还是会议的集合以梅的一声令下作为结束,所有人的内心在这一番动员下充斥着仇恨与力量,他们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动身对崩坏发动有力的打击。 爱莉希雅好不容易从热情的新队员包围中脱身,左顾右盼,却怎么也找不到悔与大家的身影。 一种不安顿时充斥在她的心里,她拿出手机,果不其然,悔已经发来了一条消息。 竖心每:爱莉,当你闲下来,或是发现了异常之时,我和大家应该已经离开了。 抱歉,没有提前和你知会一声,因为这也是我临时的决定,请原谅你的阿悔这般的任性。 或许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你会听到许许多多关于一个组织,关于“爱门”的消息,不用为我们担心,我们要做的,与你想要做的,是一样的。 只是,现在的逐火之蛾,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一种拘束。 我的好爱莉,我知道你虽然嘴上不说,可是依旧会将陈娜娜与大家的死揽在自己的肩上,并且一定会用上所有的时间精力让自己更加的强大,以避免悲剧再一次诞生,阿悔永远支持你,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一定会成为你最强大的助力,哪怕我们可能又要面对一段时间的分别,可是没关系的。 因为,暂时的分别,永远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再见。 爱莉,在你往后刻苦的训练里,也要时刻记住,不要让自己太累哦。 我会一直注视着你,如果感觉累了,那就稍微停下脚步歇息一下吧。 然后回头看,我就会在你的身边。 爱莉,我爱你,等到崩坏结束,我们就永不分别。 一串小作文就到这里结束了,后面还配了一张图。 图片中,是悔有些尴尬的用手比了一个耶,对着镜头,身后的众人咧着大嘴,一起竖着大拇指。 竖心每:如果有什么事,就给我发信息,我会一直在。 爱莉希雅沉默了片刻,然后绽放更加美丽的笑容。 粉色妖精小姐:虽然阿悔很过分,但是这次就先原谅你啦。 在不同的地方,我们也要一起加油哦。 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将来我们能够永不分别。 不过阿悔,你也是一样哦。 如果累了,就暂且停下脚步吧。 我就在这里,你的爱莉希雅,永远都在。 回复完后,她深吸一口气,笑着走向未来。 虽然没有回头看,可她相信,她的阿悔,一定会在身后注视着她。 …… “梅,不太对劲,这里有人。” 回去的路上,凯文突然警惕起来,掏出那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用对崩坏材质棒球棒,将梅护在身后。 “谁?出来!” 阴影中,随着凯文的呼喊,一道身影缓缓走出,那双仿佛没有感情的灰色眼眸注视着梅,将她身前如临大敌的凯文无视。 “悔?” 梅有些疑惑,她不明白悔为何要在这时找上她。 “梅,小心点,他给我的感觉很危险。” 凯文的手心不断冒出冷汗,即使是面对帝王级崩坏兽时,他也从未感受到如此恐怖的威压。 “梅,我有一个请求,请你务必答应。” 悔将一枚徽章丢了过来,梅接住后定睛一看,赫然发现这就是代表悔第四小队队长的身份徽章。 “从今日起,我们或许要分道扬镳了。” “你什么意思?” 梅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明白,除了悔以外,没有人能够掌控第四小队的成员,因为他们都心里早就有了他们心中的王。 “你要退出?可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在,第四小队就等同于形同虚设!” “所以不只是我。” 悔打断了梅的劝说,眼睛里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我们会自己进行行动,用比你们更快的速度将崩坏抹除。” “不过,我今天来的请求,并不是这个。” “这只是通知,关于如何处理这件事,如何通告这件事,都随你,我不会有任何异议。” “我的请求是,关于爱莉希雅的。” 悔上前一步,将第四律者的律者核心丢给了梅。 “这算是我的报酬吧,请帮我照顾好她,我不在的时候,我不希望她受到一点委屈。” 梅苦笑着,将律者核心收起,这算是答应了悔的请求。 “悔,你的请求,可一点不像请求。” “抱歉,我并不太会聊天。” “谢谢,我们不会做出对于人类不利都行为,恰恰相反,我们会成为逐火之蛾最大的盟友,就像我们当初说的一样。” “好,我很愿意看到这一幕的发生。” 梅这才笑了出来,如果说是这样的话,她完全可以当做是悔自己申请了一个长期的全队任务,这样一来,逐火之蛾的战力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削弱,并且没有了限制,或许在“鬼算”齐不悔以及最强战力悔的带领下,他们能够带来的收益远远超过所要支付的风险以及代价。 “我会对所有人说,你们的独立是这次你一人斩杀第四律者的褒奖,给予你们完全的自主权。”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依旧可以说自己是逐火之蛾的一员,随时可以回来。” 悔的眉头一松,谈判的过程远比他想象中要更加轻松,这样一来,他也能够时不时回去见见爱莉希雅了。 “谢谢。” “不客气,我们说好了的,你与人类,是最好的盟友。” 凯文在一旁听的有些云里雾里,不过他可不蠢,他已经从梅的话语中隐隐猜出了悔不是人类的真相。 “不过在最后,我还是希望知道,你们这个全新的组织,是什么名字?” “爱门。” “我们聚在一起,只为了共同的爱。” “或许我们爱的对象不同,可我们拥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妄图摧毁我们爱的敌人,崩坏。” “我们为此聚集,为此奋斗,为此献出生命。” “这就是爱门,我和她的爱门。” 悔在提到爱莉希雅时,总是会忍不住露出淡淡的笑容,这也被梅敏锐的察觉。 “不过,梅,我还是要提醒你。” “你最后,会死于崩坏病。” “所以,还是离实验室远些吧。” 他好心的劝诫道,不过梅却是微笑着摆了摆手,在凯文担忧的注视下,她望向天空。 “逐火之蛾,无论是科研人员,和战士们,亦或是我。” “我们都是一只逐火的飞蛾,我们没有退路,只能冲向火焰。” “飞蛾扑火,岂吝焚身。” 第205章 制服,错乱的记忆 神州,一处地下洞穴内,有数百人正随地而坐,而他们的中间,悔和景落正看着齐不悔用他的能力拟造着什么。 数十分钟前,悔一行人来到了这里,距离他们离开逐火之蛾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处安身之所,而既然有了落脚点,那么下一步要解决的,就是一个组织最基本的问题。 制服,这是一个组织的标签,也是他们一直以来都没有落实的事项。 而现在,既然已经确定爱门将独立出逐火之蛾,那么制服的确定与制作也应该开始。 “悔哥,你来定吧,想要什么样的,我直接做。” 齐不悔有些得意,他的能力虽然在战斗中不强,可在这些方面却是神中神,至少制作制服的经费全部都节省了下来。 悔略微思索,就拍板定案。 “黑色的制服,胸口处要印有爱莉希雅的小人笑脸。” 他的话才一说出,众人就瞬间鸦雀无声,紧接着,就是一片又一片的哭嚎。 “悔哥!这样的制服会不会有点太那个了……” 大家欲哭无泪,他们的门主哪都好,就是这一点的执着实在是让他们有些受不了。 “反对无效。” 悔笑了笑,有些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众人瞬间不敢说话了,因为这样的悔他们是头一次见到。 “坏了……门主这才离开嫂子一个多月,怎么言行举止都开始被同化了……” “我听说相思病就是这样的,人会变得越来越像自己思念着的那个人,以此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这下好了,大家虽然不愿,却都不敢拒绝了,因为在他们看来,他们的门主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好吧,大家都没有异议的话,那就这样决定了。” 齐不悔笑了两声,也只能顺着悔来。 毕竟,爱门终究是悔的组织,门主有些任性他们能怎么办?只能宠着咯。 “还有,我想要乌鸦面具。” 悔接着开口,不过这一次大家却是一致的同意。 “这个好这个好!至少别人就不会知道穿着这么奇葩衣服的人面具下是谁了!” “没问题,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为什么是乌鸦?” 悔打开手机,看了看与爱莉希雅的聊天界面,他们不久前才刚刚结束聊天,以爱莉希雅的晚安作为收尾。 “乌鸦,是一种灾厄之鸟。” “我们将要出现的地方,就是崩坏踏足之地。” “我想要这面具出现的时候,人们能够意识到危险,从而快些逃离,避免被我们牵连。” 悔似乎还想要对着打字框输入些什么,不过看着那句晚安,他还是默默删除。 其实人类怎么样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可是爱莉一定希望她爱着的人类能够平平安安吧。 以她之名,行她之愿。 “很好的想法呢,那就这样定了,我开始制作咯。” 随着齐不悔能力的发动,众人看着看着也纷纷打起了哈欠,天色早就已经黑了,他们也被困意席卷,进入了梦乡。 “悔哥,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得和你说说。” 景落突然开口,有些担忧的看着睡着的众人。 “你说。” 悔也略微猜到了他想要说的话。 “没有了逐火之蛾的高科技装备,大家的实力……恐怕不足以面对稍微强些的崩坏兽吧?” 的确,哪怕爱门的众人已经是公认的逐火之蛾战力最高的一队战士,可他们在悔等人看来依旧过于孱弱。 “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 悔对此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毕竟他们与悔等人不同,他们没有任何权能,他们拥有的只有这具血肉之躯,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超越人类的意志。 这些远远不够,悔不希望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死去,他不想再一次亲眼看见悲剧了。 只是很可惜,悔的一生,终究会被悲剧缠绕,不得解脱。 直到,死亡的到来。 “唉,我听说之前梅和梅比乌斯还一起写了一份人体构造的计划表,不过被上面以太过于反人道所以被驳回了。” “要是那种实验的成功率能够高一些,或许他们也能够变得很强,这样我们就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了。” 景落有些无奈,不过他伸了个懒腰后也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不过,这随口一提的吐槽,却是被悔记在了心里。 “悔哥,你不把小团放出来走走吗?你上次可是答应她这次不会关她太久的。” 经过他这一提醒,悔这才想起来小团还在他的悔河空间里待着。 心念一动,意识瞬间与悔河空间连接。 “小团,要出来吗?我们找到家了,就是还有些破。” 声音刚刚响起,小团的身影立马在现实中出现,她环顾着四周,没有在意地上的尘土,学着其他人的姿势直接倒在了墙上。 “爸爸坏,这次又关了我好久。” 她有些闹脾气,或许这是女孩子的天性? “都说叫你跟着爱莉了,跟着我可是要受苦的。” 他有些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律者的身体似乎成长的很快,她现在已经有了初中生的模样了。 同时,她的长相也与会和爱莉希雅越来越接近,眼睛像爱莉,眉毛与悔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也让悔越来越能够接受自己和爱莉希雅多了个女儿的事实,不自觉的对她好。 “不要!我要跟着爸爸!” 悔无奈,只能由着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悔哥,你带娃可是个战五渣。” 景落嘲笑着,随即又感慨道。 “小团长的也太快了些,你说我们爱门里除了你全都是黄金单身汉,还都是大老粗,带着一个小姑娘的确不太合适。” 悔继续摸着小团的小脑袋,在他的抚摸下,小团已经渐渐睡着了。 “之前娇娇不也好好的,怎么到小团就不行了?” 悔随意说着,景落却是愣了神。 “娇娇……好熟悉的名字……” “娇娇……是谁?” 悔的身子一僵,他这才想起,他似乎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娇娇了。 “老齐?” 带着一丝侥幸,他又看向齐不悔。 齐不悔也是目光呆滞,摇着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他慌忙掏出手机,点开了他们四个人的群聊。 可是不管怎么看,这个群里始终都只有他们三个,那个黑色短发的少女似乎从未出现过,可她又是那么鲜活的存在于悔的记忆中。 所以……是谁的记忆出了问题? 第206章 又一次相见 记忆,是无法被彻底掌控的东西。 经历过同一场事件的两个人,在多变之后,再一次提起当初的那件事时,总是会发现他们的认知出现了偏差,可他们都只会相信自己的记忆,可是,没有人能够证明,自己的记忆是没有出现问题的。 悔紧锁着眉,不断滑动着联系人的列表,他的好友并不多,就那么几十人,可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熟悉却又模糊的身影。 “悔哥,怎么了吗?” 两人捂着头,他们只要一去回想,就会头痛欲裂。 “没事,你们别想了,我出去一趟,照顾好小团。” 将自己的外套脱下,轻轻盖在了小团的身上,他走出了这地下的洞穴。 外面的世界,地上的白雪正在渐渐消融,春天,又要到来了。 他走了许久,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抱着侥幸心理,想要走一走,看看能不能遇到那个没有任何证据存在于现实的女孩?还是只是单纯的,想要吹吹风呢? 他也说不清了,只是觉得,有好多好多的事情,就算他拥有了这双王瞳,也已经看不清。 “为什么,直到刚才,我才想起来有你存在呢……” 他回想起曾经的一点一滴,似乎娇娇这个女孩,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存在感,他也几乎不与她进行对话,而她就只是默默的跟在他们三个的身后,与景落嬉笑,与齐不悔交谈,还会细声细语的叫着阿悔哥哥。 就连当初,也是她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大海捞针般找到了爱莉希雅。 等等……爱莉希雅? 是的,是她找到的爱莉希雅!这就是她存在过的证明! 他才刚刚打起一些精神,却又突然想到,如果这也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又怎么办? 他还是头一次,在一件事情上如此的无力,似乎无论如何,他都无法证明她曾经存在过,因为,她存在的痕迹,似乎早就被谁人抹消的一干二净了。 “如果……我早一些发现你的消失,是不是还能找到你?” 他的心里满是歉疚,其实虽然嘴上从未说过,可他心里一直都把娇娇和景落与齐不悔当成亲人来看待。 是兄弟,是妹妹。 因为他们,是除了爱莉希雅外,唯一愿意靠近他,并获得了他的认可,走进了他心里的人。 看着似乎有些不太一样的月光,他将眼睛闭上,当再一次睁开时,不被欺骗,能够看破虚妄的王瞳显现,他注视着世界,却惊恐的发现,这个世界,似乎也并不真实。 这个世界的太阳,月亮,星星,大地,树木,甚至是天上飞翔的鸟儿,似乎都是由黑色的线条与白色的丝线组成。 “不可能……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我呢?那爱莉呢?大家呢?” 他失去了往日里的沉着,对于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恐惧,他看着自己的手臂,却发现,这具身体,也是和世界一样,由线条与丝线拼接而成。 如果他也是这样……那大家,恐怕也是一样了吧。 “噗……” 他的眼睛开始渗出鲜血,他只觉得身体里的内脏都开始躁动,他喷出来一口灰色的血液。 “所以……这里是假的?那,哪里是真的?” “是一开始,我来到的世界就是虚假的,还是说……是这双眼睛,在欺骗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相]具现之时?还是从头到尾,我一直活在一场虚幻的梦里?” “不……我不会做梦,不可能……难道连悔河也是假的,妈妈也是假的,我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他的精神世界里,粉红色的建筑物开始坍塌,建筑的中心,一道粉红色的身影正在冲着他笑,可他正想冲过去抱住她的时候,她的身影也开始了破碎。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他的一切,好像都在溃败,似乎有一只大到可以随意将世界抹除的手,在拨动着命运。 他毫无反抗之力,甚至升不起一丝反抗的心,他的身体在溃败,他的精神也在消亡,似乎一切都已成定局。 而在这最后,他却是心有不甘,他终于从惊慌中抽离,他不甘心,至少,他要看见,究竟是什么,想要杀死他。 绝对不会被欺骗的眼睛,金黄色的齿轮在瞳孔里转动,他的视角在一点点的被拉近。 穿过了大气层,脱离了太阳系,穿过了银河系,这条道路似乎,他曾经走过? 最后,他看见了无数模糊的黑影,他看见了,可却看不清,只能听见清脆的声音快速的,此起彼伏的响起,似乎在敲打着什么。 他只是看见了一秒,他的眼睛猛的一黯,暂时失去了光明。 可似乎,当他无法用王瞳的视角去看这个世界后,精神与身体的溃败也渐渐的停止了,他一动不动的趴在雪地上,纯白的血在温暖的身体贴近下缓缓融化,化作冰冷的水。 过了很久,他才渐渐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这绝对,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了,甚至,他无法确认,险些将他杀死的,究竟是什么。 是命运?命运的神明?还是他看见的那一群黑影? 亦或者,是他自己呢…… “阿悔哥哥,地上凉,快起来啦。” 他浑身一颤,灰白的眼睛猛的睁大,即使看不见,他也拼尽全力想要爬起,想要看一看,那个声音,究竟是不是只存在于他记忆中的少女。 “嗯,是我哦,这不是幻听哦。” 悔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他不断的揉着眼睛,可刚才过度使用的王瞳似乎带来了副作用,他看不清了,哪怕近在咫尺,他也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娇娇……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我现在,看不见啊……” 他伸出手,想要确认眼前模糊的身影是不是真实的,却感觉手上一凉,他的手被一双冰凉的小手握住。 “对不起呀,现在的阿悔哥哥有了很厉害的眼睛,我就不能出现在你的面前啦。” “其实我一直都欠你和大家一句抱歉,对不起,我一直在欺骗你们。”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现在不能出现在我面前?” 悔紧紧握着那双手,似乎想要抓住她。 “那些都没关系的,和我回去吧?他们看见你之后,一定都会想起来的!” 娇娇却是温柔的看着悔,看着那双不断伸出暗金色血液的双瞳,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心疼。 “不可以哦,阿悔哥哥,以后,也不要和大家提起我啦。” “其实,我本就不该存在,所以,忘掉这一切,才是最好的选择呀……” 第207章 我会杀了你 这一刻的悔,早就忘了自己有多么强大,他只觉得他现在是那么的无力。 “为什么?为什么要遗忘?” “为什么不能让我看见?” “又为什么,现在要出现,让我确定自己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 有太多太多的为什么将他包裹,他不明白,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大家又为什么会忘记她。 “我不可以说哦,阿悔哥哥,你知道吗,命运的神明,其实也只是命运的奴隶。” “我清楚阿悔哥哥你想要做的是什么,我也想要尽我所能的帮助你实现那个本不可能的梦。” “那就回来,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我会赢的,不管是崩坏,还是命运,我都会赢的!” “所以我才说,这样的你实在是太累了呀。” “其实你和爱莉希雅一样,总是想要把一切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阿悔哥哥,你知道吗,我前面说的,我一直以来都在欺骗你,是因为,你和大家的记忆,都被我做了手脚。” “其实,景落和齐不悔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哦,只是我想要让他们活下去,才强行为他们灌输了一份记忆,让他们肯定自己与你的前世是相识的,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活下去,在你的庇佑下。” “其实你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肩负着什么样的使命,你也不明白,真正需要被改变命运拯救的人,是你自己呀。” 悔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闷,心脏突然开始砰砰直跳,神源开始迸发出神力,那是因果的力量。 娇娇正将一只手指指着悔的心脏,指尖有一股粉红色的力量在刺激着他的神源。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要听好咯。” “如果你真的想要改变爱莉希雅死去的命运,就一定要注重[因果]的修行,这才是制胜的法宝,阿悔哥哥,一直以来,你都有些本末倒置了。” “悔力的确强大,走完悔河也的确可以让你获得足以弑神的力量,可是,这不足以更改[命运]。” “命运,真的是无法改变的,至少现在都你,绝对不可能。” “所以,你说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悔不愿倾听,他不想被否定,他不想听到命运是不可改变的这句话。 “我说啦,是为了帮你哦。” “你刚刚看到了吧?一整个宇宙,都是虚假的,从阿悔哥哥你来到这里之前,这个世界就是虚假的。” “在你足够强大之前,不要试图窥视世界的本质,不然你就会像刚才那样,会被世界的本源所抹杀。” “那为什么,我还活着?” “别多问啦,阿悔哥哥,乖乖听着就好哦。” 悔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说不了话了,他愤怒的嘶吼,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其实,我也是想要抹除掉你的记忆的,这样,我就可以谋划好吼,再用一个新的身份来接近你了,这样或许,就可以改变你那近乎疯魔一般的执念了。” “虽然我知道,成功的可能性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毕竟,她对你真的很重要呀。” “可我做不到,不是我不想,而是我做不到。” “你的身份太特殊了,特殊到神明的权柄也无法对你产生任何的作用。” “够了!你到底要自说自话到什么时候?” 悔用尽全力,在极度的愤怒下,他冲破了嘴唇上的封禁,再一次发出了声音。 “你看,就像这样,每一次的你,都会给我带来惊喜。” “很多东西,不能只是听我说,你必须用你的自己的那双眼睛去看见,所以,原谅我当一回谜语人啦,阿悔哥哥。” “这样吧,我问你几个问题,然后作为回报,我也会回答你的问题,好吗?” 悔死死盯着娇娇模糊的脸,他在看,他必须要看见,看见她不可见人的原因。 “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哦,第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爱莉希雅真的死了,你没有战胜命运,而现在,你的眼前有一个选择题,只要杀了我,你本来走到尽头的道路就会再度延伸,你将有希望再一次见到活着的她,你会怎么选?” “不可以撒谎,也不可以说什么不选哦。” 悔沉思了好久,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了无数次,可最终,果然他的心里还是只有一个答案。 “我会杀了你。” “果然呀……” 悔虽然看不清,可他好像看到了什么晶莹的东西滑落,那是得到了答案后流出的泪水。 “好啦,那么,按照约定,阿悔哥哥也问我一个问题吧,我也会好好回答的哦。” 虽然语气不变,可悔依旧感受到了她的难过,无论是谁,知道自己会被放弃的那一刻,果然都是会难受流泪的吧。 “我想问的是,人死,真的不能复生吗?” 悔的眼瞳里,又渐渐浮现出了金色的齿轮,王瞳在回应王的呼唤,他要看见,他一定要看见! “不是哦,阿悔哥哥真的很聪明呢,这应该,也是只有你能够想到的问题了吧。” “那就没有关系了,就算你立下的假设,那个选择题真的成为了现实,我也会让你活过来的。” 娇娇大惊失色,慌忙捂住了自己的脸。 可已经晚了,她没有想到,悔的视力恢复的这么快,他已经看见了,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不过,他也看见了全新的东西。 “是这样啊,难怪你不让我看见,难怪你会问那样的问题。” 在悔的视角中,娇娇赫然失去了人身,以一种奇异的样子出现在悔的面前。 “你是崩坏兽,而且还不是普通道崩坏兽。” “你是,律者的伴生崩坏兽,对吧?” 娇娇粗暴的抹去眼睛里的泪水,破罐子破摔一般的承认。 “是!所以呢?你要杀了我?” “我知道你仇视崩坏,所以来吧,杀了我吧!” 她闭着眼睛,等待着疼痛的到来。 不过,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没有疼痛,相反,她感受到了温暖。 悔将手放在了她的脑袋上,那双王瞳里的齿轮转动着,她的身体不自觉的想要跪下,为王跪拜,为王欢呼。 “现在我都知道了,所以,可以和我回去了吗?” 第208章 变化,回家 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这一次,他没有向她挥出那一刀,也没有用那双金色的眼瞳无情的注视着她,而是温柔的摸着她的头,想要让她跟着他回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杀我?” “你不是要肃清崩坏吗?我也是崩坏兽,为什么你不杀我?” 她呆愣着,明明刚才悔的答案才刚刚让她死心,可现在他却又再一次让她心中升起了希望。 “在我有的选的情况下,所有人,都不能死。” “如果我能用自己的命,换你们所有人的平安,那我义不容辞。” 春天的第一缕微风恰好吹过,将地上的皑皑白雪消融,那些被雪掩埋了一整个冬季的花朵顽强的爬了起来,在温暖的阳光照耀下,再一次焕发生机。 “你离开的久了,应该不知道,出于某些特殊原因,我莫名其妙有了个孩子。” 提起小团,他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带有宠溺,因为即使跳过了过程,她长的也是那么像他和爱莉希雅。 “如果你想要听这些故事的话,就和我回去吧,让大家想起来我们一起经历的一切吧,他们都不会怪你的。” 他微笑着,向娇娇伸出了手,在她波动的眼眸中,悔那已经长的有些长了的头发被风吹的飘动起来,灰色的发根与粉红色的发尾并没有让人看起来冲突,反倒是那么的贴切。 她颤抖着手一点点伸向悔,却在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僵住,微微缩回。 “不……不可以的……” “他已经将一切计划好了,我答应了他,要按照他定好的行动,如果我回去……爱莉希雅唯一活下去到希望就要破灭了!” “就算是这样,你也愿意吗?” “不,不是这样的。” 悔的眼中,娇娇身上的白色丝线从世界的尽头在一点点嫁接到他的身上,那代表着她的命运,正在被改变。 “他也曾告诉我,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既然我就是他,那么我就不可能输给他。” “我创造的未来,一定会超越他,悲剧,不会在这里上演。” “放心,我还是我,如果实在无路可走,我依旧会选择那条他铺好的,或许没什么好的路。” “到那个时候,你在为我献出生命就好了。” “所以现在,至少现在。” “我还没有输给命运,你们,也没有一个人要为此牺牲。” 他强硬的将娇娇的手拉住,在她颤了一下后,竟是微微笑了笑。 “果然……无数次的你,都会选择爱莉希雅,而不是我,是有原因的。” “和他说的一样,我果然还是一点都不了解你,我的王。” 她借着悔手臂上传来的力从地上爬了起来,温柔的看着悔,黑色的瞳孔中与爱莉希雅一般无二的粉色瞳孔这才被悔所发现。 “我也一样,在拥有这双眼睛前,我一点都没有发现你与她的相似之处。” “所以,我果然是不称职的哥哥啊。” 她轻轻摇了摇头,替悔将头上的雪花拍去。 “没关系,现在重新开始就好。” “所以,我还可以再一次,叫你哥哥吗?” 悔弹了她一个脑瓜崩,这是之前陪爱莉希雅一起追剧的时候学会的,是剧情里一个哥哥对妹妹经常做的动作。 “一直都可以。” 娇娇咯咯的笑着,悔真的变得不同了。 在她经历的无数次轮回里,她的记忆没有被抹消,他见证了无数次悔的选择,在爱莉希雅与其它全部加在一起为筹码的选择题里,他从未有过半分犹豫,总是坚定的放弃他拥有的一切,只为了她能够活下去。 这次或许也一样,可终究是有些不同了,这一次的他,终于看见了她,发现了她。 “所以,爱莉,果然是侓者,对吧?” 悔有些无奈的扶额,从过往的无数蛛丝马迹中,他发现了这个惊人的事实,曾经逐火之蛾来到小镇的检测,爱莉的不安,以及爱莉希雅恐怖的崩坏能抗性,还有当初大块头劝诫他不要太过仇视律者的话语。 这些线索拼凑出了模糊的真相,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他不太敢确定。 真正让他确认的,是前不久,陈娜娜死后爱莉希雅问他的那个问题。 他的答案永远都不会改变,只是在爱莉希雅面前委婉了些,没有戳破少女的小心翼翼。 他真正想要说的,应该是这样。 爱莉希雅就是爱莉希雅,她的人生应该由她自己选择,她是人类又怎么样,是律者又怎么样?只要她是爱莉希雅,悔就不允许任何存在伤害她。 因为,他的生命,就是为了她而诞生的呀。 “阿悔哥哥有进步哦,至少这次不双标了呢。” “所以,阿悔哥哥,你用那双眼睛,看过爱莉希雅的命运了吗?” 其实问题问出的时候,她就已经有答案了,因为这个,也是每个悔都不会改变的选择。 “没有。” 这是他的懦弱,也是他的坚强。 “唔……好吧,果然是这样呢,阿悔哥哥在爱莉希雅的事情上,总是这样小心呢。” 悔笑着摇了摇头,他有勇气直视世界的本源,却不敢看爱莉希雅的命运。 “天,快要亮了。” “我们回去吧。” “回家?” 她俏皮的问,悔的身子一顿,轻笑了一声。 “嗯,回家。” 悔走在前面,娇娇总是下意识都走在会身后半步,他们之间只有这半步的距离,可这半步,却是永远都跨不过的天堑。 可是……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慢半步的话,就可以光明正大一些的偷看他了。 那明明只快了她半步,却好像永远追赶不上的,无比庞大的身影,是她的哥哥呀。 直到这一刻,她才能够在自我介绍时自豪的说自己是悔的妹妹。 就像她说的,重新开始。 而在他们离去后,空间开始扭曲,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他眼中的混乱消散了些许,一些清明回到了他的脑子里。 “改变了……不知道是好是坏。” “还是脱离我的掌控了啊,悔。” 第209章 我要你们站起来! 娇娇一直低着头,默默跟在悔的身后,进到了那处地下的洞穴里。 进入大家所在之处,需要走过一道长长的隧道,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内异常清晰,回声嘹亮。 “阿悔哥哥……” 终于,走到了发出火光的洞口,她却迟疑了,愣在了原地。 “一会,我就说我是你的妹妹,可以吗?” “说什么傻话,当然可以。” “不,我的意思是,我也想要和大家重新开始。” 她撩了撩头发,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那些记忆,本就是虚假的,所以才能够被那么轻易的抹去。” “所以现在,我想要,和你们重新塑造一段,真实的记忆。” 悔轻轻笑着,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走着。 她也笑了出来,她明白,悔没有意见。 “悔哥!回来啦?欸,这位是?”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景落呆愣的看着娇娇的脸,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疯狂的涌现,他的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束缚。 “没有哦,初次见面,我叫娇娇,是阿悔哥哥的妹妹,请多多指教哦。” “我去!悔哥,你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妹妹了?怎么我们一直都不知道?” 悔不说话,只是走到了齐不悔的身边。 “做好了?” “嗯,做好了。” 齐不悔虽然回答着悔,眼神却从未从娇娇的身上抽离,那种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被什么东西遮掩的感觉,他真的很讨厌。 “那就和娇娇做个自我介绍吧,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家人……这对于他们四个,都是很陌生的词汇呢。 齐不悔是个孤儿,从小被一个爷爷收养长大,景落虽然有亲生父母,可几乎没有见过,即使小时候有过一些亲密美好的回忆,也早就随着时间流逝被忘却在某处了。 娇娇是律者伴生崩坏兽,当然没有家人可言,她一直坚定的独自一人行走在悔不知道的道路上,给予他帮助,只是他一直没有意识到。 而悔,一个异世之人,唯二可以谈得上亲人的冷阳早就死去,留下的意识体也因为救他而消散,瑟莉娅妈妈也死了,久倒在了他的怀里,爱莉希雅虽然胜过亲人,可严格来说,他们是爱人,而非亲人,终究是不同的。 所以,这四个孤儿,聚在一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内心最深处对于家庭的渴望都被写在了脸上。 “这种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是不是还得割破手指,说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悔调侃着有些尴尬的三人,他们互相其实都非常熟悉,可当记忆消失,留存下来的也就只剩下熟悉了,而这种毫无顾忌的熟悉,就是导致他们尴尬的根本原因。 “好了,都别傻愣着。” “从今往后,大家就是一家人。” “既然你们都愿意跟着我走这条危险重重的路,那难免会遇上无法对付的敌人,毫无办法的绝境。” “可我要说的是,你们,没有我的允许,可都不能死啊。” 悔不太会聊天,说的话语也总是生硬,只有在面对爱莉希雅时这种症状才会好上一些。 可就是只能生硬的话语,却让他们能够义无反顾的将自己的生命赌在他的身上。 “我懂我懂,既入爱门,我们的生命不归苍天,不归众神,对吧?” 景落本是想要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悔却一点没有笑。 “没有错,你们的命,只能归我。” “虽然这话可能很丧士气,可我还是要说。” “所有人都一样,听好了。” 他洪亮的声音响起,柴火上的火焰突然暴起,将所有人惊醒。 悔不知何时已经切出了王瞳,金色的齿轮转动着,扫视过这个洞穴里所有爱门的人,似乎要将他们全部记住。 “遇到应付不了的敌人,撤退并不丢人,你们的背后是我,不管你们做出怎样的蠢事都有我给你们垫背,所以,没有人需要拼命,没有人可以逞强。” “所有人都一样,任务的要求,永远只有一点,是你们无论如何都必须做到的。” “那就是,活着回来。” 悔说完,将地上齐不悔刚刚通宵做好的数百套制服丢向了他们。 “这是命令,懂吗?” 所有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着光。 “明白!” 他们大吼着,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怕死,他们是爱门,因为心中对某人某物的爱而聚在这里的爱门。 “我不太懂组织的运营规划,交给你了,我的军师。” 齐不悔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尽管交给我就好。” “战斗方面,交给你,可以吧,景落?” “当然,我就是做这个的,动脑子可能不行,可杀崩坏神,杀律者,我的火焰可是从未怕过。” 他反倒严肃了起来,毕竟成长了呀,没有那么幼稚小孩子气了。 “娇娇,可以帮我吗?” 娇娇美瞳含笑,暗藏起晶莹的泪花。 “当然可以,阿悔哥哥。” “那么,情报方面,交给你,可以吧?” 她俏皮的笑着,一言一行竟然与爱莉希雅有些相像,却又有所不同。 “我是不是应该这么说?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来的,是大家。” “我们战斗的对象,不只是崩坏,还有命运。” “命运的概念太过辽阔,所以这条路,我们可能走不到终点,就会死去,倒下。” “可即使是这样,你们也愿意跟着我,将你们的生命交给我吗?” “愿意!” “门主!门主!门主!” 所有人都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嘶吼,将一直以来的郁闷通通发泄。 “好!” “命运以残酷的事实以及无可撼动的重压逼迫你们下跪,可我不会!” “我要你们站起来!” “站起来!反抗到底!” 怒火以悔为中心,连锁反应波及至所有人。 “崩坏想要毁灭人类,除非我们死绝!” “杀!!!” 众人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好像在拥护着新的王登基。 “穿上这身衣服,去吧!” “将崩坏……撕毁。” 娇娇看着张开双臂,直视苍穹的悔。 “即使没有王冠,你也依旧能够成为王呢。” 从今往后,世界的每个角落,总是能够看见戴着乌鸦面具,身着黑色制服,左胸处还印有一个粉色卡通小人的组织出现,他们每次出现,就代表会有崩坏的潮汐将紧随而至。 世人将他们誉为不详,可他们却自诩…… 爱门。 第210章 又是一年冬 一年后,又是一个冬天到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第五律者,也快要来了。” 一个女声响起,她歪着头,尖嘴乌鸦面具将面部遮掩的严严实实。 “嗯,真快啊。” “爱莉,又是一年冬了。” “我们……有一年没有见了吧?” 另一个男声似乎在自说自话,他虽然看着下方激烈的战斗,却明显心不在焉。 他也一样身着黑色的制服,胸口上印有爱莉希雅的q版小人,只不过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的制服上那小人怀中还抱着一束紫色的花束,以及他的背后有着随风飘扬的斗篷。 “想她了,为什么不去见她呢?” 她正回头,不再看着悔,只是语气里带着几分吃味。 “有打视频呀,我知道她过的好就行了。” “人类的时间不多了,我们的时间也一样,争分夺秒吧。” “那过几天神州那边的新年呢?你也不回去吗?你应该是神州人吧,各种方面而言。”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叹了声气。 “回去吧,这边的事情就麻烦你们多照看照看了。” “和我客气什么呢,我的阿悔哥哥。” “好啦,你就好好看着吧,我下去帮帮他们,有些略显颓势了呢。” 她说着,就从高空中跳下,倩影化作一团粉色的流光,坠落大地。 那道流光精准的避开了身披同样服装的同伴,准确无误的砸在了崩坏兽群中,刹那间,死伤一片。 “越来越多了……” 悔突然转身,看向身后,那里的崩坏能反应开始剧烈波动。 “吼!” 伴随着一声怒吼,崩坏能开始汇聚,一个庞大的身影在扭曲中问世。 “这只崩坏兽的力量……恐怕不亚于当初的第一律者了吧?” “审判级?还是……” “末法级呢?” 那只崩坏兽不断的嘶吼,周围方圆数里的崩坏兽就像听到了振奋人心的号角声,纷纷嘶吼着作为回应。 一时间,原本可以与崩坏兽大军打的有来有回的爱门战士们开始渐渐不敌,他们是人类,终究有着体力以及痛觉的限制,可崩坏兽没有,它们只会依据本能,在死亡来临之前,它们不会退缩。 眼见众人开始不敌,娇娇也因为周围有着众多同伴存在而忙的焦头烂额,悔轻轻上前一步。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孽畜。” 那乌鸦面具漆黑的瞳孔处突然泛起了金光,一股无形的重压将它压迫,庞大的身躯一下子被压进了泥土里,只剩下一个头颅在不断扭动,挣扎着。 他双手抱胸,手指微微抬起,一道灿金色的大剑虚影从天而降,将崩坏兽贯穿,它发出凄惨的嚎叫声,崩坏兽群听见这声惨烈的声音后,也迟疑了片刻,而爱门的战士们也迅速的抓住了扭转战局的机会,开始了新一轮的反击。 “无论从何等角度而言,你都没有足以存活下来的因。” “那么,死在我的手中,就是你的果。” 他轻蔑的看着那开始分解的末法级崩坏兽,庞大的身躯化作淡淡的金光,散落在空中,而是向着他汇聚,被他吸收。 “王!王!王!” 一时间,士气大增,不知道从何时起,大家对于悔的称呼也从门主变为了王,悔曾经提过,他觉得有些过于尴尬了,可众人却不以为意,或许他们觉得穿着这身印着爱莉希雅q版小人的服装才更加尴尬吧。 悔听着这好像要撕开云霄的呐喊声,有些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突然,他注意到,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太阳下闪烁着光。 他意念微微一动,那和石头一样的东西就飞到了他的身前。 “崩坏兽产出的……核心?” 这种情况虽然少见,可也并非没有,一般来说,只有崩坏兽中的佼佼者,才有可能在死亡后在世间留下这种可以证明自己来过的痕迹。 收着吧,兴许将来,那个计划,能够用得上。 想到那个计划,悔就不免有些沉默,因为那实在是,有些过于残忍了。 暂且不想那些,悔继续看着下方快要结束,呈现一边倒状态的战斗。 在娇娇的带领下,他们开始了最后的冲锋,崩坏兽们节节败退,失去了领袖的它们无力抵抗,只能看着同伴一个个倒在各种各样的兵器下,然后自己再紧随其后,走向死亡。 “呼……结束啦结束啦,阿悔哥哥,我们中午吃什么?” 随着场上最后一只崩坏兽被杀死,那领头的少女瞬间脱离了战场,回到了悔的身边,只剩下见怪不怪的战士们开始清点零零散散的崩坏兽核心,那是他们的战利品,也是最大的经济来源。 娇娇脱下了面具,露出相比一年前更加妖娆诱人几分的脸,擦了擦汗,用手给自己扇风。 “都行,大家也都没吃,过会一起就好。” “哎呀,好久没见阿悔哥哥笑了,来来来,笑一个嘛。” 她将两个手指顶在悔的两边嘴角,将其向上拽动,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出现了。 “是啊,我都快要忘记笑,是怎么做出来的了。” “骗人,明明你和小团说话的时候就会笑。” “怎么,是因为我不够像你的爱莉希雅,所以就不对我笑吗?” 悔给了娇娇一个脑瓜崩,她顿时捂住了脑袋,有些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你就是你,干嘛老是把自己和爱莉放在一起。” “你明明知道,你们是不一样的。” “好好好不一样不一样。” 她扭过了头,似乎要闹脾气,不过还没坚持几秒就破了功。 “但是我说真的,你有点不正常了。” “你……越来越像那些神明了。” “我?像祂们?” “嗯哼,一样的不苟言笑,一样的漠视一切。” “要不……你去问问大块头?我总觉得不对。” 悔迟疑了下,似乎抓住了什么重点。 “你为什么会认识大块头?你还有多少事情没和我说?” “哎呀,阿悔哥哥笨呐。” “一个身上总是有很多糖的女孩,当然会吸引一个爱吃糖的傻大个啦。” 第211章 伞 另一边,景落正骑着他那辆全世界最拉风,最牛波一的超级爆改摩托车,在马路上发出轰鸣,超过了一辆又一辆的汽车。 “你!慢!一!点!” 一个戴着头盔的女孩子死死抱住景落的腰,果然,她不该劝说自己再相信他一次的。 “别怕呀,头盔都专门给你买了一个了!” 他大声的回应,不大声不行,引擎的声浪和破空声足以盖过大部分声音。 “芜湖!” “慢点!” 两个活宝,他们大喊的声音比这辆车更加吸引路人的眼球。 在那恐怖的速度下,他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樱摘下头盔,脸庞有些微微红晕,她挽起被头盔压的有些乱的头发,轻轻说了声谢谢,那文静模样似乎和刚刚那个大喊大叫的女孩子不是一个人。 “和我客气啥,毕竟都暂住你家了。” “我才是该说谢谢的那个勒。” “这一年这是麻烦你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在手指上转着圈。 “不麻烦,我才是,辛苦你每天帮我照看铃了,她应该没有很调皮吧?” 是的,在一年前,出于某人的特殊用意,景落被赶出了总部,悔也默许,没有阻止。 而无家可归的景落,自然而然的只能求助于他唯一一个除了悔等人外关系算的上不错的朋友,也就是樱。 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猛烈攻势,以及各种卖惨诉说自己无家可归的诉苦中,樱终究是没狠下心拒绝,将出租屋内一直空出的一间房间收拾了下,借给了景落暂住。 “没有没有,小铃乖着呢。” “话说,今天累吗?最近似乎你的任务有些多了,怎么,梅又开始大清扫了?” “我不知道,不过,或许是这样吧。” “我不在乎了,我的双手早就沾满鲜血了,只要小铃过的好,就够了。” 她突然情绪低落起来,而景落给出的安慰方式却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他将一只耳机戴在了樱的耳朵上,然后播放了一首音乐。 “痛次打次痛次打次!” 是的,这是一首摇滚dj,你没听错,景落就是用这种音乐来安慰樱的。 不过,樱却是眉头微微放松,似乎有些享受。 好吧,一个外表安静,却爱听摇滚金属乐的反差少女,和外表逗比,其实喜欢听些emo神曲的机车少男,你们实在是有些般配了。 “其实我不太懂,为什么你明明斯斯文文的,却喜欢听这样子的音乐。” 景落有些无奈,他实在欣赏不来这种污染大脑的蹦迪音乐。 “因为,生活已经足够郁闷了,听点这样的,就当做调味剂了。” 不知不觉,他们就走完了十二层的楼梯,这栋小区没有电梯,这也是一整个小区几乎没有住户的原因。 不过,这也让生活更加清静了许多,没有了邻里之间的纠纷,倒也不错。 景落将钥匙插入钥匙孔,轻轻转动后,门便打开了。 “景落哥!姐姐!你们回来啦!” “我们午饭吃什么呀?” “我买了点菜,现在就去煮,怎么啦,小铃饿了么?” “没有没有,就是想问问啦。” 樱牵住铃的手,有些无奈的笑着。 “又要麻烦你煮饭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不就是我的房租吗。” “小铃等一等哦,哥哥这就去煮。” 怀着笑意走入了厨房,穿上了围裙。 他早就忘记了当初齐不悔用空间不足的蹩脚理由将他赶出时他的郁闷,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时不时出去杀点崩坏兽,然后接樱回家,然后听着铃询问一会吃什么,这样的生活,这种家的温暖,让他无比眷恋。 他也在真心实意的对铃好,似乎这是在弥补童年时的自己。 他的童年回忆里,几乎没有父母的影子,真正将他带大的叔叔,也在后来对他恶语相向。 因为他已经淋过雨了,所以才想为铃撑起一把伞。 “景落哥!好了吗?我饿啦!” “马上就好!最后一道菜啦!” …… 神州的地下洞穴,这里早已经和当初初来乍到时大不相同,这里被改成了现代化的屋子,无数的小洞穴也被做成了房间,这就是他们的总部,爱门的总部。 齐不悔一个人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以及无数用红笔勾勒出的圈圈思索着,这就是他做的事情之一,利用娇娇给出的情报,分配出最合适的兵力派分往世界各地,面对最近越来越多的崩坏潮汐,也就是崩坏神组成的兽潮。 突然,手机响了下,是娇娇发来的。 “出来吃饭!阿悔哥哥问你想吃什么!” 他笑了笑,揉了揉眉心,站起来活动了下,然后开始打字回复。 “依你,位置发我,我现在过去。” “行,那就吃那家火锅吧,刚好和那个老板说包场,毕竟咱们人多。” “好,我这就过去。” 他正准备动身,手机提示音却又一次响起。 “我能回去没?我都在外面流浪一年了!” 他看到发消息的人是景落后,顿时绷不住大笑了出来,他一想到当时竟然能用那么蹩脚的理由将景落赶走,他就想笑,一笑就总是笑到肚子疼都停不下来。 “你得了吧,我能不知道你去谁家住了?还流浪呢,你也是真好意思。” “那咋了?还不是因为你把我赶出来!” “行行行,那现在可以回来了,你回来吧。” “那啥,我突然想起来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过段时间我闲下来了再回去吧。” 他好不容易停止的大笑又一次没憋住,他弯着身子,捂着肚子,疯狂的笑着,时不时还用手捶着墙壁。 “你得了吧你,当初要不是你本来就想去,谁能赶得走你?” “怎么样?和那姑娘处上了没?” “你死!我们纯友谊!人家妹妹都管我当亲哥哥呢!”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表白?” “没想好……” 消息刚刚发出没两秒,立刻显示“消息已被撤回”。 “表个蛋!你死吧你,我不想和你讲话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果然不再回复的景落,他满脸的姨母笑。 “真好啊,看来过的很开心呢。” “那我也不能亏待自己,走咯,吃火锅去。” 第212章 除夕 爆竹声中岁岁除,神州的人们撕下一页日历,他们期待着明天的到来,所有神州人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除夕做着准备。 “现在就回去吗?不等天亮了再走?” 娇娇搓着手,呼出一口热气,瞬间在冰冷的空气里变出了白雾。 “不了,我想,她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我。” 想起那个粉色的人儿,他的嘴角才鼓动了些许,似乎想要微笑,却没有成功。 “你还是去找大块头问问吧,你现在的情况有些严重了。” “嗯,我知道,毕竟是自己的身体,我清楚的。” 他转过身,抬起脚就准备出发。 “阿悔哥哥,一路顺风。” “嗯,会的。” “这边,还是拜托你多照看照看了。” “我不在,比较危险的任务就暂且耽搁一下吧,一点意外都不要有。” “嗯嗯嗯,我知道啦。” “快去吧快去吧,对了,不带上小团吗?” “她会自己跟上的。” 谈天就到此结束,悔离开了爱门的总部,就如他所说,刚走没两步,一声亲昵的呼唤声就从不远处传来。 “爸爸要偷偷回去找妈妈私奔吗?” 他没好气的掐住小团的耳朵,小团现在也长大了,律者的身体终究是和人类不同,这才过去一年,她就已经长成了一个一米七的长腿御姐,只是她的心性依旧像个小孩子一样。 “哪里学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话?走了,我们回去找爱莉。” “哎呦呦!疼!爸爸你别揪我耳朵啦!我自己会走!” 犹豫悔实在是太过于年轻了,所以没有人看到这对组合会认为这是一对父女,友善热情的神州人甚至还会投来祝福的眼神,更有甚者会直接大声夸赞他们郎才女貌。 对此,他们两个也已经习惯了,只不过,悔还是会有些死板,明明不去解释就好了,他却一定要说明白才肯放人家走。 走时还不忘认真的补上一句他的爱人叫做爱莉希雅。 小团也不是没有劝说过,可他依旧我行我素,对于这些方面的执着,悔从来不曾让步。 “爸爸,我们直接飞回去吗?” “坐船。” 没好气的看了闲不住到处乱跑的小团,她可是律者,如果真让她离开了自己,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暴露了。 没办法,只能每时每刻都看紧这熊孩子了。 “安分点,乱跑小心被坏人抱走。” “才不会呢,小团现在可厉害了。” 她自豪的挺起胸脯,巨大的波动产生,使一旁几个偷看的钓鱼佬惊掉了下巴。 “管好自己的眼睛。” 悔冷冷瞥了他们一眼,他们瞬间撒腿就跑,就好像碰见了什么蛮不讲理的大魔王。 “咦?爸爸怎么不让他们看呢,是吃醋了吗~” “哎呦!” 她的耳朵又一次被揪住,这一次的力道更大。 “我错了我错了!” 悔很无奈,这孩子当初就不该给娇娇带,谁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乖,安静点,不然不带你回去了。” 她瞬间站的笔直,眼睛里泪花在闪烁,可怜的很。 “唉……” 悔没办法,这孩子惯着会出事,凶点还不行,那张和爱莉希雅有五分相像的脸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他是真的受不了呀。 “要不你回悔河去找大块头玩会?坐船很无聊的。” “我不要!我要陪着爸爸,不然爸爸更无聊了。” 他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她倒是会说话,不过她不知道有她在还不如无聊吗? “那你乖一点。” “知道啦我知道啦。” 这一说,她倒是真的安分了不少就乖乖的坐在悔的身旁,时不时看看这边,看看那边。 “船到了,走吧,牵着我的手,人有点多,小心走散。” “嗯!爸爸牵手!” 这本是很温馨治愈的一幕,不过由悔和小团来演绎却是使得众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或许他们会以为这是小年轻玩的新花样呢。 不过悔与小团也并不在意了,验了票,登了船,找到了自己所在的房间。 不过,他们却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刚刚收拾包裹准备下车。 “悔哥?!你这是去找嫂子吗?” 景落兴奋的抱住了悔,他们这一年就几乎没见上面。 “嗯,你这是去找老齐吗?” “算吧,不过主要还是想起了一个……嗯……算是朋友的家伙吧,他应该都没有人陪他过年,所以我就打算去陪陪他了,并且也好久没有见到了。” “嗯,那好,一路顺风。” “好嘞,悔哥你也是,一路顺风。” 两人碰了个拳,随后景落就下了船,具体他要去哪里,做什么,悔都没有多问。 毕竟,他们也该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而不能像他一样,不是吗。 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天色,现在的穆大陆应该……快要天亮了吧? 等这艘船到达那边,差不多就是中午了,他还是走晚了些,只能希望爱莉今天没有这么早起床了。 他想……给她一个惊喜的。 …… 神州,一处高山之上,以雪白为主色调的地面上有着许许多多的红色纸片,那是神州人的传统,小孩子们会聚在一起嬉闹,玩着爆竹,放着烟花,穿上新的衣服,新的鞋子,寓意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除夕啊……又到这个时候了。” 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一个白发绿瞳的男人被钉在一处巨大的石柱上,鲜血向下滑落着,红色,与那些喜庆的红色不同,却好像在他们眼里就是相同的。 他正准备睡觉,却是觉得身体一轻,身上的束缚似乎消失了。 “今天除夕,要和我们一起吃顿饭吗?神明大人。” “我不是神……” 千劫有些犹豫,他明白,自己的内心一直向往着这份家的温情,也一直想要加入他们,可他也明白,这只可能是他的妄想。 可现在,这份邀请却如此真实的摆在了他的面前。 “不管怎么样,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在索取。” “所以至少,今天,就和我们一起吧。” “大哥哥大哥哥!你终于可以下来啦!快和我们一起来玩吧!” 他的脸上无限动容,最终化作一声轻笑。 “来了。” 所以,这就是他,明明拥有毁灭他们的能力,却不愿动手的理由啊。 人类……真是复杂啊。 第213章 等待,到来。 “叮铃铃!叮铃铃!” 闹钟的声音响起,爱莉希雅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伸手拍了拍吵闹的闹钟,将其关闭后,伸了个懒腰,极佳的线条被暴露在空气中。 已经正午时分了,正常情况下,她早就应该起床,然后去训练场练习,并指导队里的队员了,可今天,她却专门请了假,睡了一个好觉。 “唔……阿悔来的真慢呢。” “但是我觉得我肯定不会猜错啦,前些日子的生日都没有见面,阿悔肯定想死我了,嘿嘿。” “嗯……洗把脸,然后继续装睡,可不能让阿悔准备的小惊喜破灭呢。” 嬉笑一声,她赤着足,小脚丫在地上点了点,却被冰凉劝退,只能老老实实的穿上拖鞋,然后慢悠悠的走去了洗脸台。 洗漱完后,她又一次返回了卧室,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打开了衣柜,从中挑选出了几套与她的身材气质明显不符的衣服。 “一会小团如果有回来……就让她把这些衣服带上!阿悔这么笨,肯定不会好好给小团挑衣服买衣服的,可怜的孩子,不知道有什么饿的长不高呢。” 呃,一会你看看就知道了,没事的爱莉,不要羡慕她的大雷!爱莉的身材才是最完美的! “有点无聊呢……不过应该不会等太久吧?阿悔肯定正在路上了,嗯,我就耐心的等着好啦?” 因为想要装睡,所以必须闭着眼睛,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打开手机放放音乐,不过冬天的寒冷以及被子的温暖却让她不断的打着哈欠,没有多久,她就不自觉的睡了一波回笼觉。 而在不远处,悔乘坐的船只终于上了岸,他看着不远处熟悉的建筑,逐火之蛾的logo,内心的叹然徐徐升起。 一年前,他也还是逐火之蛾的队长啊,十一年前,他加入逐火之蛾的一幕幕至今还记忆尤深,时间过的实在太快,快到当初总是迷茫的小男孩也成长成了可以替身后的人当下风雨的君王。 当时只道是寻常。 “小团,对这里还有印象吗?” “唔……不是很记得啦,当时爸爸你把我放出来后,我就基本上都一个人呆在家里嘛,都没见过几次,怎么会记得。” “那你还记得爱莉长什么样吗?还记得她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吗?” “我也忘不了呀……每天都穿着印着妈妈q版小人的制服,每天都听你和妈妈打电话,我怎么可能忘得掉呀。” 她没好气的说着,不自觉的走快了些,就像闹脾气的小孩,想要家长跟上她。 “也没有每天吧?偶尔还是会打字聊的。” 悔看着一点点近了的逐火之蛾总部,内心的那种牵引力一点点加深。 “爱莉,我回来啦。” …… “驳回,又是驳回。” 梅看着桌子上厚厚的计划表,上面被打上了血红色的印章,那印章上只有两个大字,驳回。 “这一次,连理由都懒得写了吗。” “哎呀,真正能够寻的无限的超脱之路,真是不识货呢。” 梅比乌斯冷冷讥讽道,这上面可都是她的心血,是她日日夜夜实验的结果。 “只有四把神之键根本就不够……甚至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能够驾驭这些武器!” “不行,这计划必须实施,这是人类的希望之光!” 梅难得的情绪出现剧烈浮动,她声音刚刚大了些,就开始了咳嗽,脸色变得苍白。 “哼,都说了,你这病秧子就好好的坐在办公室就好,老是跑去实验室做什么,那里可全都是崩坏能产物,你的崩坏能抗性又为零,真的会死的哦。” “如果要死于崩坏病,还不如趁早做我的小白鼠,这样还能发挥一点价值。” 她伸出的手被悄咪咪收回,刀子嘴豆腐心的梅比乌斯想要以这种方式让梅意识到她的命是有价值的,想要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 “或许这就是我的宿命呢,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我能做的,仅此而已。” “一整个逐火之蛾,没有人比我轻松啊。” “哼,倔驴,懒得和你说。” “明天多给我批点经费,没有他们的允诺,我也一样可以追求我的无限。” 梅看着离开的梅比乌斯,轻轻的笑了声。 “就听你一次劝吧,休息一天。” “明天……是神州的新年?后天……好吧,一天恐怕不够了,两天吧。” 她紧接着拿起了手机,犹豫了片刻,拨通了唯一的通讯人号码。 “喂?”电话瞬间就被接通,电话那头有些嘈杂。 “喂?凯文,你还在执行任务吗?” “嗯,快结束了,晚上就能回去。” “那我等你一起吃饭?” “轰!” 一声巨响后,电话那头突然平静了,梅确认了电话并没有中断后又喂了两声。 “没事!不用晚上了,我已经解决了!” “梅,等我!我现在就赶回去!” 梅捂着嘴笑着,眼中的无限的柔情,凯文,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男朋友呢,只可惜,她注定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女友。 刚刚来到逐火之蛾时,她的老师,慕容易,就曾告诉她,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革命路上永远伴随着牺牲。 自己的未来,与人类的未来,她会毫不犹豫的放弃自己。 哪怕诚惶诚恐,依旧这般抉择。 不仅是她,一整个逐火之蛾,都是这样想的吧。 “好,那我等你。” 她拿出一张相片,上面是第三次大崩坏还未降临在千羽学院,她还是一个书呆子时拍的。 画面中,凯文最靠近镜头,苏配合的笑着,只有梅呆愣愣的,手上还拿着一本厚厚的书。 “如果没有崩坏……这样的日子,应该会持续很久很久吧。” “苏,你现在又过的怎么样呢,凯文经常念叨你呢。” 又看了些时候,她又擦了擦本就不存在的灰尘,这才将相片重新放回了原处。 “咳咳咳……” 轻微,却不间断的咳嗽声在办公室里连绵不绝,病魔也已经悄悄的找上门来。 可是,即使知道结局,她也会这样选择。 就像她说的,飞蛾扑火,岂吝焚身。 第214章 想要爱莉抱抱~ “呼……” 悔深吸一口气,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准备,但就是在门前站了一小会,捏了捏自己有些僵硬的嘴角,却就是无法再像原先那样露出自然的笑容。 但是没办法,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准备,他不想让爱莉希雅等太久,于是,怀着有些忐忑的心,轻轻将钥匙插入孔中,轻轻的推开门,轻轻的走了进去。 小团眨巴着大眼睛,似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回家要像做贼那样蹑手蹑脚,可还是学着他的样子,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看着没有发生变化的客厅,他的心就缓缓的归于平静,无论如何,有爱莉希雅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走进记忆中的卧室,门并没有关上,可他清楚的记得,爱莉希雅睡觉是一定会关上门的,所以,还是来晚了呀。 不过,床上熟睡的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呢。 “爱莉,起床啦。” 明明语气中都带着笑意,可脸却无法做出相应的表情。 “唔……阿悔~?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我是不是应该这样说?” 两双眼睛对视着,同时说着。 “嗨~想我了吗?” 爱莉希雅小声的笑着,然后爬了起来,却因为刚刚睡醒而有些无力的又倒了下去,而在倒下的同时,似乎有些“不经意”的拽住了悔的衣领,将他一并带着倒了下去。 两人就这样几乎零距离的对视着,一人笑靥如花,一人虽然面无表情,可眼睛里的波动却丰富无比。 “阿悔~?我的好阿悔?” 悔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贴了上去,两个人的唇紧密相连,他们互相抱紧,享受着此刻久别重逢的喜悦。 小团在一旁幽怨的看着二人,可他们却始终没有发现,又或者说,是发现了,却没有搭理她,只是不断缠绵着,想要将对方都灵魂融入自己的身体。 “唔……阿悔,这样一言不发就吻上来可是很不好的,虽然爱莉希雅不会介意~?” 她也发现了悔始终没有笑,可是她没有戳破,因为她看得出来悔的小拘谨。 “阿悔,分开的一年里,是不是很累呀。” “不累,不累,只要想着你,就有用不完的力量了。” 悔的嘴角抖了抖,想要笑,可却最终低下了脑袋。 “没关系哦,什么都可以告诉我的,爱莉希雅永远都在这里,回应你的期待?” 她想要他与她诉说,可她却不明白,很多事情,根本就说不清道不明,却如此真实,沉重的压在他的肩上。 不能诉说,只能背负,很过分的代价呢,可如果,背负这份罪孽,就能够让那个未来如约而至,那就算在痛苦万分,也依旧值得。 “我没事,爱莉,我就是,太想你了。” 他抱住爱莉希雅的双手更加用力,如果可以,他一点都不想离开了,这也是这一年来,无论多么思念,他也不曾来这里找她的原因。 因为一旦再见,他根本就做不到狠下心再一次离开,这是不可以的,爱门的大家需要他,爱莉希雅的梦想需要他,改变命运,也只能由他来实现。 “那就多抱一会好啦,没关系,我们的时间很多,不用着急?” “我也很想很想你哦。”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他闭着眼,几乎快要入眠,这份安心,只有在爱莉希雅身边才能得到,几乎让他沉溺,不愿脱离。 “困了吗?那就睡一觉吧,我们晚上在一起出去,怎么样?” 悔轻轻摇了摇头,他的时间没有爱莉希雅说的那么充裕,他没有办法待太久的,哪怕再如何不舍,他也必须离开,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还没解决。 就比如,随时可能降临的第五律者,就是一颗随时可能滚落的巨石,如果没有人将其阻拦,那么,将会有无数人死亡,明明可以避免的伤亡,明明可以做到的事情,他必须去做。 “爱莉,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嗯,都听阿悔的,想吃什么?” “想吃爱莉做的饭,什么都好,爱莉做的最好吃了。” “哼哼,那阿悔可要有福啦,我前不久刚刚学会了做奶油小泡芙,等我做给你尝尝哦。” “再等等,再等等。” “怎么啦阿悔?这样一直抱着,我可是做不了饭的哦。” “不要……再让我抱一会。” “可是阿悔不是说肚子饿了么?” 她宠溺的看着躲在她怀里撒娇的悔,那种眼神就像悔看着她,看着小团一样。 有时候,他也可以向她展示自己脆弱一面的,他们都可以不用那么完美,因为无论多大的缺点,都会被对方欣然接纳,这就是爱的魔力吧,真是不讲道理。 “可是,我更想再多抱一会,一会就好。” “好嘛好嘛,阿悔乖,只能再抱一会会哦。” “实在不行,等吃完饭,我们再继续,好吗?” 他又是摇了摇头,很坚定的拒绝了。 “不行,一会吃完饭,我们要一起吃饭散步,我都计划好了。” “好好好,都听阿悔的?” 许久后,悔才终于不情不愿,恋恋不舍的从怀抱中抽离,陪同着爱莉希雅一起来到了厨房。 是的,他们又一次忽略了已经转移到客厅的小团。 不过情有可原,毕竟,他们两个的眼睛里,都只容得下彼此的脸了呀。 “我先煮饭,然后在做点菜,泡芙就等最后做咯。” “毕竟是饭后甜点嘛,不可以当主食吃的。” 她就像哄小孩那样,一遍又一遍摸着他的头。 “嗯,好,吃完饭再吃。” “嗯~?阿悔真乖。” “夸夸你哦?” 小团已经很努力的不听他们两个人腻歪到对话了,可那种已经弥漫至一整个屋子的暧昧气息还是让她避无可避。 “喂!你们两个不许无视我啦!我生气了!” 可他们两个依旧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明明都没有带着耳机,可却没有一个人听见她的大声呼喊。 “一会吃完饭,阿悔打算带我去哪里散步呢?” “去神州,看一场烟花,我带你飞过去。” “好!又可以抱着阿悔飞啦?” 很多情绪,不需要笑容来传递,就像此时此刻,他们两个的交流,只是通过两颗心的跳动。 他们之间,没有距离。 第215章 陪在我身边 夜幕降临,月亮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光辉,将光亮撒在世界各地,热闹的神州街头上,有很多的小孩穿着新衣服,手上拿着小烟花棒,漂亮的火光将他们的脸照明,显得有些昏黄。 “哇~?好热闹呢,我都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多人一起坐在大街上啦。” “阿悔?我也想要玩那种烟花!” “好,我们去买。” 悔主动牵住她的手,两人漫步着,丝毫不着急,享受着时间的流逝,倾听着天上的轰鸣。 “老板,要一串烟花棒。” “好勒!小伙子女朋友很漂亮啊,在一起多久啦?” 悔已经习惯了神州人的热情好客,没有多想,脱口而出。 “三百五十二天。” “哟,记得这么清楚啊,好好好,给你,就不收你钱啦,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和女朋友玩的开心点呀,毕竟现在的世道,能够出来大街上走的机会可是少的可怜。” 自从崩坏被公开后,像现在这样热闹的景象已经很少见了,就现在,同一时间,除了神州,其它地方的街头也依旧死寂。 “不用了,我们不差钱,给。” 悔坚持要付钱,老板也没有坚持,笑呵呵的收下了钱。 “给,爱莉。” “这个怎么玩呀?我还是第一次见,神州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真多呢。” 爱莉撅着嘴,看着平平无奇的烟花棒,怎么也想不通这东西是怎么做到迸发出那么漂亮的火花的。 “这个要点火才能玩,老板,再来个打火机吧。” “好勒,这个是老头子我自己用的,就不收你钱啦,这你要是再拒绝我可就不高兴咯。” “那就谢谢老板了,新年快乐,老板。” “哈哈哈哈,小伙子你也是,还有小姑娘,新年快乐呀。” “嗯!谢谢老板?” 爱莉甜甜的笑容也让老板开怀大笑,今年他的生意并不好,可做这一行的,赚不赚钱根本就不是他们都最终目的,这份笑容,大街上的热闹喜庆,才是将这份火花传递的目的。 毕竟,烟花易逝,人情长存嘛。 “哇!阿悔!你快看,真的好漂亮!” 爱莉希雅将烟花棒点燃后立于两人中间,悔透过那噼里啪啦的火光,看到的是久违的幸福。 “嗯,是很漂亮呢。” “嗯~?阿悔说的真的是烟花吗?” “不是哦,是爱莉,爱莉最漂亮了。” “哎呀,阿悔一年不见,怎么又变得会撩啦。” “不会偷偷找女人了吧?” 明知故问着,她只是像看她的阿悔着急解释的样子。 “才没有,一颗心的容量很小很小。” “欸?” 爱莉希雅愣了愣,这似乎和她想象的不一样,阿悔难道不是应该着急的解释自己没有吗? “就是说,我的一整颗心脏,只能够容下爱莉一个人。” “哼,算你会讲话。”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和大雪纷飞的季节对比下显得更加动人了。 “爱莉,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呀?” 她疑惑的跟在悔的身边,手上的烟花棒还没有燃尽,她一边把玩着一边猜测。 “游乐园?还是摩天轮?” “都不是啦,我们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只有我们俩。” “哎呀,不可以不可以,阿悔怎么这么坏~?” 她捂住了脸,很明显,她想歪了。 “再不济也得回家再那个呀……外面也太让人难为情了。” 她偷偷将手指缝打开了一些,观察着悔的表情。 悔则是微微歪了歪头,疑惑的望着她。 “回家哪个?” 唔……好吧,她差点忘了,她的阿悔是个小孩,对这些一窍不通呢。 “没有!阿悔你什么都没有听到!” “好,我都忘记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这种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悔就没有忍住求知的心。 “所以,那个到底是哪个?” “阿!悔!” “快给我忘掉!” 两人打闹着,嬉戏着,奔跑着,穿过了无数的小巷口,他们终于来到了悔所说的地方。 “这里不是……” “嗯,是的哦,是小爱莉,和小阿悔分开的地方。” 前方的两条岔路似乎将他们的记忆托出,当时的他们就迫不得已的走了两条不同的路。 他们走到了路边的长椅上,爱莉希雅将脑袋倚在会的肩膀上,他们一起看着天上的圆月,这月光,就像当初一模一样。 只是,少了当时那独一份的烟花。 “阿悔?” “嗯?我在呢。” “你相信命运吗?” 悔突然顿了顿,手指不自觉的攥紧。 “相信,并且我认为,命运就是存在的。” “这样呀……” “那我可要好好感谢命运哦~?” 悔愣了愣,有些不明白。 “你看呀,如果说我们的一切都是命运安排好的,那么,我们的相遇,就是命运给我们最大的眷顾呀,这是最好的礼物了。” 悔的脑海中嗡嗡作响,似乎一种从未想过的可能性被爱莉希雅一语道破。 如果,他真的要改变命运,是不是意味着,他和她之间的一切,也要一起消失? “阿悔?阿悔?”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没事,那爱莉,如果有一天,命运要将这份礼物收回,你会怎么办?” “嗯……那就要看看阿悔你过的会不会比和我在一起更好啦。” 她挽了挽头发,调皮的笑了笑。 “开玩笑的啦,我当然不同意,阿悔只能是我的。” 悔突然释然了,他清楚的明白,后半句才是玩笑话。 “嗯,好,爱莉也一样,只能是我的。”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从头到尾,他的目的一直都没有变过呀。 他只是想要爱莉希雅活下去,哪怕那个明天并不美好,哪怕并不像他阐述的那样,哪怕那个未来没有他的存在,他也想要她,活下去呀。 他不能因为对现在有着眷恋,对两人好不容易在走到一起的感情不舍而犹豫。 “爱莉,再多笑笑好吗?” “可是我不是一直在笑嘛?倒是阿悔,你也怎么一直愁眉苦脸的,是和我一起不开心吗?” “当然不是,我很开心哦。” “能和爱莉相遇,真是太好了。” “轰!轰!轰!” 无数的烟花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同时在天空中炸开,在爱莉希雅的眼中,悔的嘴角终于有了几分勾起,他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什么。 她只猜出了一半,那句话的前半句是,新年快乐,我的好爱莉。 她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对着烟花许愿。 可是,这又不是流星,爱莉真笨呢。 悔柔和的看着她,也没有阻止,万一,真的成真了呢? 哪怕不知道她许的是什么愿望,他也希望她能够实现所有想实现的。 所以,那句话的后半句,其实是。 你的笑容,是世界给我最好的礼物。 而她双手合十许下的愿望则是…… “希望阿悔,能永远陪在我身边。” 第216章 吃点小刀~ 正逢新年,无数在外漂泊的神州人都在往家里赶,只有一个人例外,他打包了无数的爆竹与纸钱,正往穆大陆赶去。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呢。” “你觉得呢,死光头。” 他一人坐在轮船的上方,吹着海风,冲着身旁空无一人的座椅自说自话。 “真是的,连句话也不回。” 没多久,轮船靠岸,他提着几大袋子东西上了岸,又一次回到了这里。 “呼……逐火之蛾,我又回来了。” “死光头,我回来看你了。” 笑了笑,似乎在为自己不会有回应的话语而嗤笑。 他的身上并没有穿着光鲜亮丽的新衣服,甚至没有换下沾满泥泞的爱门制服,只是摘下了面具,以刘若军的身份去看望逝去的老友。 “身份确认,第四小队,苟雄家属,刘若军。” “允许进入。” 冰冷的电子音又一次响起,他都记不清这是第一次听到这声音了,只记得,第一次听见时,他的胡渣还没有这么多,这么长,只记得那时他哭到浑身无力,天昏地暗。 熟练的绕过许多墓碑,走到只属于他的那一小块地上,打开行囊,先是将一瓶酒撒在地上,接着又取出一个黑色的缸,将纸钱放入其中,又点上了一根烟,看着墓碑上已经有些被岁月淡化的字迹,一个人一口接着一口。 “死光头,时间过的真快啊,今年,是你离开的第十个年头了吧。” “我都快奔三啦,你就算投胎投的再快,也得叫我声叔吧?” “也不知道你现在过的怎么样,应该不至于又是孤儿了吧?算了,只要过的开心就好,家庭情况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如果你能遇到一个真心待你的朋友,日子也会过的很精彩的。” 一根烟很快燃尽,他却像是没有发现,继续放入口中,直到嘴唇被烫破,他这才发觉一根烟已经抽到了烟嘴处,那烫嘴的最后一口已经只剩下棉花味了。 “唉……” 轻叹了一声,不知是哭是笑,将烟头放入缸中,那快要熄灭的火种触碰到纸钱的一刹那,就熊熊燃起,灼热的浪让他不自觉眯上了眼。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到了一声熟悉,却怎么都说不上名字的声音在呼唤他。 “老刘?老刘。” 他猛的瞪大了眼睛,赫然发现,那火光就像是望远镜一样,透过火焰,他似乎看见了一个模糊的,看不清脸,全身上下只有胸口处那幽蓝色装置清晰的人影笑吟吟的看着他。 可是,明明看不清脸,为什么总觉得他在笑呢?为什么会下意识的用出笑吟吟这个词呢? “死光头,走都走了,别让我成神经病啊。” “我已经……忘记你的脸了啊。” “就连声音,也早已经记不清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震起一片尘土,双腿弯曲,将头埋在大腿里,不愿再去看那往日的虚影。 “算啦,哭了就哭了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丢脸了。” 当他停止抽泣,抬起头时,不论如何靠近火光,那模糊的身影却早已消失,再也无法看见。 “你说你,怎么老是这样……” “你看,我的这身衣服怎么样?你看见这衣服左胸上印着的粉色小人了吗?这就是嫂子,爱莉希雅,没见过吧?我特意穿来让你看看,这你不得叫两声义父听听?” “爱门现在独立出来了哦,不再是第四小队的别名了,而是真正的一个组织了,全世界最强的组织,我们甚至没有任何高科技装备,只是不断的磨练自己,在追随着王的一点点变强,怎么样,现在的爱门很不错吧?” “哦对了,王就是悔哥,我们不叫他门主了,因为,门主拯救不是这个世界,战胜不了崩坏,改变不了命运,只有王可以,而无上君王,世间唯有他一人担得起。” “你看,这是我们组织的象征之一,乌鸦面具,悔哥说,当爱门出现时,必有崩坏的爪牙接踵而至,我们就像是预知灾厄的乌鸦一样,提醒着世人危机即将到来,这样他们看见我们,就会提前逃跑了,怎么样,是不是很酷?很符合你一直以来向往的孤胆英雄形象吧?” 他的语速有些快,就好像想要趁着他还未离开,将想要说的话通通传达给他听一样。 “这段日子里,我杀了好多好多崩坏兽,好几次都差点回不来了,幸好,悔哥总是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守望着我们,所以每一次我们都能化险为夷。”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厮杀时,我总觉得有一道声音在呼唤我,就像刚刚那样,我总觉得是你,可是,我又不敢肯定。” “因为啊,我这个健忘的人,连你的声音都忘记了啊。” “过分吧?明明你是为我们而牺牲,可我却忘了你的一切,只觉得无关紧要的名字,和那道蓝色的光亮。” “这样,要不你现在来打我一拳?我保证绝不还手。” 他期待的看着那缸里快要烧完的纸钱,似乎期待着自己的脸庞被痛击。 可惜,什么也没有发生,火焰也因为没有了燃料而熄灭,一切归于平静,黑暗重新笼罩大地。 他勉强的笑着,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装作不在意的笑了笑。 “我走啦,保重。” 将一些代表喜庆的爆竹放在了墓碑前,正准备离去,可那声音却又一次响起,似乎在挽留。 “我不想死……” 这一次,他没有悲伤,没有犹豫,快速回过头,这一次,他终于如愿以偿,看见了那道没有脸的黑影。 “死光头……真的是你吗?” 那黑影没有回应,只是接着自说自话。 “老刘……我真的不想死啊……” “我还有好多心愿没有实现,如果可以重新,我不要当英雄了……” 他捏紧拳头,眼泪又一次不争气的滑落。 “对不起,要是那时候我再强一点,或许你就不会死了……” “不……” 那道黑影一点点逼近,身上的黑色斗篷似乎象征了不祥。 “不怪你,都怪悔,都怪他!” 第217章 律者的蛊惑 “你说什么?” 刘若军不可思议的望着那一点点向着自己靠近的黑色虚影,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你怪悔哥?为什么?你忘记了嘛?!如果不是悔哥,你!我!我们大家!都只是敢死队啊!” 他愤怒的嘶吼,眼睛里的血丝快速蔓延,占据眼白。 “你不是他,你是谁!” 那黑色的虚影发出一声声讥笑,他靠近了刘若军,他想要一拳打向他,可却做不到,明明身体的每一处关节都能动弹,可就是不听他的使唤。 “你好好看清楚,我真的不是他吗?” 他怔怔的看向那黑色连帽下隐藏脸,熟悉的五官一点点出现,直到那双眼睛的出现,那双总是含着笑容,深处却又藏有些许痛苦的眼睛又一次出现在他的眼中,记忆里的本该被淡忘的脸庞开始一点点具现。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吗?” “是我哦,是我,又见面啦。” “不……不可能的,人死不能复生……而且,真正的苟雄怎么可能说出那种话?他生前,最敬重的人就是悔哥了!” “你是假的……你是假的!” 他的泪腺失控,一边狰狞的怒吼,一边挥手试图驱散邪魔,可眼泪却是止不住的在流。 “老刘,悔,不过是利用你们而已,好好想想吧,当初要不是他一个人执意独行,我怎么可能会死?我那时才十几岁啊……凭什么是我去死?!” 他抱住了刘若军,被抱住的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那种熟悉的感觉做不了假,这……真的是他吗? “如果只是为了救你,那我绝不后悔,可是,他为什么要下达那种命令?不让我们携带奈何桥,却又一个人独自行动,他根本就没有把我们的性命放在心上!” “你想想,你现在做的一切,奋勇杀敌,流血流汗,可是,你得到了什么?!” “我……得到了,什么?” 他的眼眶一点点变得空洞,眼睛里那束本就黯然的光芒一点点消失。 “你杀的,都是他的敌人啊。” “你一直被洗脑,被蛊惑,被骗去为他卖命!我真的看不下去了,这才出来劝说你的。” “不会的……悔哥才不是这样的人,他一直都在暗中守护着我们,我们这么久以来从未出现过伤亡!” “那我呢?!!” 黑影发出一声诡异的吼叫,那声音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类能够发出的,可沉浸在悲伤中的刘若军却没有察觉。 “你……我……我不知道……” 他无助的蹲坐下来,一直以来,他都在勉强自己,勉强自己坚强,勉强自己稳重,勉强自己担当,久而久之,他以为自己真的蜕变了,可其实不然,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懦夫,当一把刀刺进他的身体,血液流出,疼痛蔓延,他的伪装就会被撕破,真实的样子会随着滴落的眼泪一并显露。 “我已经死了啊……老刘,我已经死了!” “闭嘴!我特么能不知道你已经死了吗?你以为我在这里干什么啊!” 他突然暴起,莫名的力量让他推开了黑影,他将怀中匕首取出,疯了一般捅向黑影。 “老刘,连你也要杀我吗?连你都不想我活下去吗?” “别说了……别说了。” “悔哥……对,得快些找悔哥!” “我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我的意识,我的记忆……” “头好痛……快些,得回去。” 他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挣扎的爬起来后,又有些分不清南北,又一次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 “你要去哪里啊?” 那黑影轻描淡写的起了身,又一点点靠近他。 “你不想我复活吗?不想要像小时候那样,被人欺负时有人替你出头吗?” “唰!” 犀利的刀光闪过,刘若军又一次挥舞起手中的匕首,只不过,这一次他挥刀的对象并不是黑影,而是自己。 “啪嗒。” 落地声轻轻响起,只是,他却听不到了。 “这样……你还能蛊惑我吗?” “律者?” 他冷笑着看向虚影,对地上两只沾血的耳朵视而不见。 “既入爱门……命献吾王。” “不归苍天……不归众神。” 他没有在理会那不断扭动的黑影,肾上腺素不停分泌着,身体回应了他的心,给予他最后一份力量。 “区区律者……我怎么可能输啊!” “呃啊啊啊啊啊!!” 他仰天咆哮,飞也似的冲出了这里,没有选择乘坐电梯,直接撞碎了窗户,而后,一股无法呼吸的窒息感涌了上来。 火墓,位于逐火之蛾的地下,而穆大陆,可是一个海岛啊。 他撞碎玻璃后,直接来到了海洋中。 “唔……” 他不断挥舞着手臂,向着上方游去,他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他不能死。 他不敢肯定,他的意识消散后,律者是否可能直接占据他的身体,所以他继续撑住,哪怕要游数万里,他也要回去,回神州,回爱门。 他相信,只要到了悔的身边,就都会有解决的办法! 因为,那可是王啊。 活下去……活下去…… 他不能让这条性命,沦为律者随意消遣的玩具,他不能让这具身体,成为律者杀害同胞的工具! 在这股信念的加持下,他扑腾的双臂更加的有力,似乎隐隐约约,他还看见了另一双手臂,在托着自己,向上游去。 “唔啊!哈呼哈呼……” 好不容易喘上了一口气,虚弱与无力立刻趁虚而入。 “太小看我了吧……我可是,爱门啊。” 他的眼泪依旧在流,他在害怕,他很无助,可是,他还不能停下。 他看了一眼,确定了方向,随后向着神州游去。 如果是岸上,他现在的状态有可能会分不清东南西北,可这条海路,他已经走了无数遍,他不可能忘记。 “我是人类……我是刘若军,我不是律者……我不是律者……” “我不能成为律者!” 他内心不断喃喃自语,激励着自己。 被切开的伤口处不停的流淌着血,将蔚蓝的海面染红,他不断向前游去,那条血红被拖成了一条路。 一条,向着死亡逼近的路。 第218章 陨冰之律者 广阔无垠的大海上,突然有一只惨白的几乎不像是活人的手紧紧抓住了岸边的一块巨石,他的手指只是轻轻一用力,那块巨石就应声爆裂。 “啪嗒,啪嗒。” 鞋子不知何时已经在游行中脱落,脚掌点在沙滩上,被一块块石子刮破,诡异的是,哪怕有了伤口,却并没有血液流出。 如果有人上前探一探他的呼吸,就会发现,这个身着一身黑色制服的男人已经死了,可偏偏,他已经眨着眼,眼中依旧还有着路。 “身体怎么……这么僵硬?” “是因为泡的太久,肿胀了吗?” 他皱着眉,双手使劲用力,这才将脑袋转了过来。 “得快一点……去找……” “等等……我要去找谁来着?” “这里,是哪里啊?” 他漫无目的,行尸走肉一般行走,空洞的双眸扫视着街边熟悉的建筑物。 “总觉得……应该往这边走。” 凭借着本能,刘若军走到了一处被大雪覆盖的山脚处,跨过这座山,他就能找到他的王了。 即使已经死去,他依旧凭借着最后的一丝执念行走着,天上的乌鸦悄悄的降落,在不远处的树上看着这个男人,漆黑的眼中血泪流出,它们凄厉的惨叫,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痛哭。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的眼前,出现了许许多多的人影,他们都没有脸,可现在的他根本就不懂,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你们是谁?” “我呢?我是谁?” “我是苟雄啊,老刘,你都忘了吗?” “我们是崩坏的使者,要给罪恶的人类带来终结的律者!” “苟雄?我好像记得你……” “可是,崩坏,律者,这两个词,都好讨厌……” 他没有停留,身体穿过了那群黑影,继续向着山上攀登着。 “别走,别走!” 那些黑影继续嚎叫着,他似乎有些诧异,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里什么都没有,可是为什么,他能听见?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找悔?他对你的洗脑就这么彻底吗?!” “悔……悔哥?” 黑影没有想到,他不提还好,一提及悔的名字,刘若军空洞的眼眶中似乎又微微闪起了几分光亮。 “对……悔哥,我是要找悔哥的。” “再加把劲,就快到了,就快了……” 记忆一点点的恢复,他回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他在做什么,他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刘若军!你已经死了!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的倒下,把身体交出来!” 刘若军的脚步顿了顿,却是没有停留,只是轻蔑的一笑。 “死?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死在区区大海上?怎么可能死在律者手上?” “我的命,可是悔哥保管着啊……” “我的命,不归苍天,不归众神!” “来啊,律者!既然我把耳朵割了还是阻止不了你的声音,那我就舍弃掉这双眼睛好了!” “这条路,我早已经记在心里,不需要这双瞳,我也能走回去!” “战斗还没有结束呢!律者!” 他的脸上挂着十年没有展露过的,无比狂傲的笑容。 “悔哥……今天,我刘若军,也可以和律者一对一较量了。” 他笑着,将匕首刺入自己的双眼,光明在他的世界中一点点消失,可内心的信念,在支撑着他的身躯,永不倒下。 “你就不想复活我吗?老刘,只要你说一句想,我们马上就可以重逢了啊!” “就当我求你了,好吗?我想活下去啊!” 他的笑意依旧,只是夹带了几分苦楚。 “幸好戳瞎了啊……” “我才不想看到,死光头的那张脸,那张臭嘴,说出这么丢人的话。” 他继续走着,身后走过的地方,无数雪白的冰晶凝结,就像是在自发的为壮士送行。 没有声音了,也看不清了,甚至连呼吸都不需要了。 他只是一直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突然感觉,自己脚下的路不再是上坡。 “到山顶了啊……” 他心中一喜,因为接下来,就是下坡了,他只要控制住身体向前一倒,就能顺着坡快速的下山,然后到达总部附近了。 不用想都知道,现在他的身上肯定是爆满的崩坏能,只要靠近一些,悔哥一定会察觉到的,到时候,他就可以休息了。 正准备这样做时,身体就僵硬到了他无法操控的地步,不管他如何用力,身体就是一动不动,冰雪覆盖住了他的双腿,厚重的积雪压的他动弹不得。 “刘若军,你输了。” “你终究是人类,即使你的意识依旧存在,可身体终究被我接管了。” “是吗?可是,我并不认为是你赢了。” 他放弃了挣扎,因为已经够了。 “律者,你有没有感觉到,一股炽热呢?” “是我……赢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后,他最后残存着的意识也黯淡无光,这具身体的眼瞳再一次睁开时,已经雪白一片。 “人类们,颤抖吧,恭贺陨冰之律者的诞生吧!” 祂为自己来之不易的胜利欢呼着,可就在这时,一道热浪将祂的身体洞穿。 “律者,你把老刘怎么了?” 律者缓缓回头,刚刚接管这具身体的祂还不是很好的掌控。 祂的眼中,一个寸头的少年正站在他的对立面,眼中的火焰不断摇曳着,似乎要将祂活活吞噬。 “景落?对吧?” “这具身体的意识里有你的样貌,似乎他也很敬重你呢。” 此话一出,景落顿时明白了事情的所以然,他沉默了片刻,不再言语。 而回应祂的,是更加恐怖的火焰。 当这灰白色的火焰燃起时,天空中亦是飘起了雪,火焰与雪花,本该格格不入的搭配,此时却是显得有些融洽。 景落黑着脸,一言不发,只是一味的出拳,灰白色的火焰包裹的拳头被祂一次又一次的闪躲,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可掉落的火星还是点着了那代表爱门的黑衣。 “真好,真贴心,这是在帮我适应新身体呢?” “那么,我也该给予你应有的回应了。” “霜华冰爆!” 第219章 死去的村民,觉醒的千劫 祂身上的制服被灰白色的火焰一点点焚去,露出干枯的身躯,冰雪一点点将身躯包裹,而后,肌肤变得洁白如雪,脸庞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祂凝结出的巨大冰晶一点点升空,而后当凝聚到最终时,再高空中爆开,化作尖锐的冰刃,覆盖了一整座山峰。 “那个方向!” 景落双眼瞪大,伸出手想要阻止,却被无数的冰晶阻拦,不得寸进,只能眼睁睁看着冰晶向村子的方向飞去。 村口处,所有人正跪拜着,虔诚的向那被钉在石柱上的男人行礼,千劫的身上流着血,血液被装进了桶中。 “谢谢您的无私奉献,我们感激不尽。” 村子里的所有人齐声喊道,他们虽然一直在剥削,可却让千劫恨不起来。 因为他们,也只是想活下去。 他们充满仪式感的一人端起一个碗,盛起一些血液,而后一饮而尽。 这个村庄的人们一直坚信,作为天外来客的千劫之血有着治愈崩坏病的效果,今天,他们也像往常一样,恭敬却又冒犯的喝下他的血,却不曾想,这也是他们最后的一碗。 冰晶向着他们袭来,千劫首先发现,大声提醒,试图挣脱束缚,保护他们,可身体却是那样的无力,因为每天都被放一次血的原因,这些村民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就这样被自己剥夺,就像他们一直以来做的一样。 恶行,终究会有恶果,因果,虽迟但到。 所有人齐刷刷的倒下,临死之前,他们的眼中依旧是不可置信,他们没有想到,他们并不是死在对抗了这么久的崩坏病上,而是不明不白的死于突然袭来的冰晶。 “不!不!” 千劫绿色的双瞳里爬满了血丝,发出一声声野兽般的怒吼。 “是谁?!是谁?!!” 这个村庄,的确为他带来了许多的伤痕与痛楚,可也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即使那温暖,并不属于他,他只能像一个烤火的人,小心翼翼蹭着火焰的温度,他也想要这微不足道的温暖再久一些,再久一些啊……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都挣脱的石钉,即使身上出现了无数钉子大小的血洞,带来的疼痛,也不足以失去家的万分之一。 他低吼着,每走一步,雪白的雪地上就会出现血红的脚印,那像是一朵朵梅花,鲜艳,却又总是透着些悲伤。 走了没多久,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两个对峙的人。 不过,比起对峙,倒不如说一个没有见过的“人”,在单方面的吊打另一个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更加合适。 “喂!千劫!快走!” “这家伙是律者!快走啊!” 他已经没时间思考千劫究竟明不明白律者是什么了,他根本无力反击,只能让火焰护着身体,减缓一些冰冷。 “景落,村子的人,都死了。” “都特么死了!” “那个什么律者,是你干的!对不对?!” 他像是一只蚂蚁,愤怒的向天上俯视着他的巨人发出质问。 “是我,又怎么样?” “你似乎……不是人类,我要灭杀到对象,不包括你,别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多管闲事!”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毁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容身之所,我的家,却说我在多管闲事?!” 他气极,反倒开始了不受控制的狂笑。 “我要宰了你,我要宰了你!” “我要力量,我要手撕你的力量!” 他瞪着景落,看见了他身上燃烧着的火焰。 “就是这个,我要……力量!”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仰天长啸,一丝丝的火光突然乍现,直至全身被火焰席卷。 “律者!我会宰了你,宰了你!” 他像只疯狗一样扑向律者,祂似乎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呆呆的被千劫所近了身。 他抓住了律者的双腿,火焰开始灼烧祂的肌肤,疼的祂发出一声声哀嚎。 而后他借着双腿,一点点爬上了律者的身体,他没有学习过战斗技巧,唯一看过的厮杀就是村里两只野狗争夺食物时的战斗,他学着那副样子,用手硬生生的将律者的脸皮撕下来一大半。 “你到底是谁?!” 律者释放出一道冰柱,将距离再一次拉开,疼痛让祂产生了恐惧,祂捂着面目全非的脸庞,大声的嘶吼。 “我是,杀你的人!” “我的愤怒,就像着熊熊燃烧的烈焰,绝不熄灭,永不姑息!” 祂与他又一次战在一起,景落浑身一轻,有了千劫的帮助,一直施加在他身上的,不断落下的冰晶终于停歇,他抖了抖有些僵硬的手,拿出手机,向悔求援。 “悔哥,律者。” 简短的说明,然后发送了一个定位,而后就关上了手机,看向另一边的战场。 “等到悔哥来,就是你的死期。” 他深吸一口气,灰白色的火焰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使用的,刚才只能被动防守,他早就关闭了离火。 “现在就是,燃烧生命的时候!” 离火化作战甲,附着了全身,他感受着充沛的力量,捏了捏拳头,瞬间冲向律者。 “什么?!” 正在聚精会神,与千劫打的不可开交的律者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懵了,瞬间倒飞出去,再也无法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态。 “你怎么样?” “我感觉……很饥渴啊!” “我恨不得将祂剥皮,抽筋!” “那就上吧,抱着必死的觉悟。” “当然,我们不会死。” 他淡笑一声,眼中的仇恨也渐渐具象化。 律者见情况不妙,迅速压榨自己身体里全部的崩坏能,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寒冰保护。两人的攻击虽然可以消融坚冰,可冰晶融化的速度却远远不及再一次凝结的速度。 “不能停下!不要让祂有喘息的时间!” “这还用你说?!” 两人不停的轰击着坚冰,却不曾想,此举倒是正合了祂的心意。 好不容易在两人的合力下,那冰块结成的蛋壳终于要抵抗不住,可想象中冰块破碎的声音却并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暴风雪。 第220章 你向命运下跪了吗? “爱莉,抱歉,我可能要临时离开一下了。” 悔将手机递给爱莉希雅,他那么的不舍,他清楚的知道,往后,和爱莉希雅像现在这样待在一起的时间和机会只会越来越少,如果可以,他真的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没关系呀,我知道的,阿悔都是为了我才做这么多。” 她笑着将两只手轻轻贴在悔的脸颊上,两双眼睛对视着,眼中除了彼此,再无其它。 “阿悔是为了我那个有些异想天开的梦想,在努力着,对不对?” 他沉默了片刻,只是回答差不多。 他不想告诉爱莉希雅,那个残酷的未来,也不想撒谎骗她,哪怕只是善意的谎言。 “好嘛,阿悔也有自己的小秘密啦?” “不管是因为什么,至少要记住,爱莉希雅永远都在你的身边哦。” “所以,这一次,你可要带上我吗?” 他的眼睛低沉着,带上爱莉希雅,就意味着要支付风险,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这样呀,不可能的吗……” 她有些失落,却也很快调整过来。 “那,阿悔必须快去快回哦。” 他点了点头,指向一处显眼的大厦,上面有着实时的时间。 “爱莉,一个小时后,有一个惊喜会在这里出现,在那之前,我一定会回来。” “所以,不要乱跑,就在这里等着我,好吗?” “嗯,那我们就说好啦?” “如果你没有按时回来,我就要有小脾气咯。” “嗯,一定会按时回来的,你的阿悔从来没有骗过你,对吧?” 两人最后拥抱了一下,哪怕只是暂时分别一个小时,这期间的时间也让他们无比难熬。 “我去咯。” “嗯!快去快回!” 他张开了双翼,那羽翼上不知何时已经不再是灰色,而是掺杂了些许金色与粉色。 看向隐约可见的那处高山,他化作一道闪电,向那里疾驰而去。 “一定要平平安安呀,阿悔……” 少女做着祈愿,希望他归来时身上能够毫无伤痕。 悔在飞行的过程中,拿出了那副乌鸦面具,戴在脸上,似乎他自己也不想看见自己连和爱莉希雅待在一起时都无法微笑的脸。 “律者……我来了。” …… 华山之巅,已经满是冰雪,可狼狈的也不止是景落与千劫,律者亦是伤痕遍布,身上两只颜色的火焰持续的灼烧着祂。 “这种灰白色的火焰……到底是什么?” 景落早已倒下,肉眼可见的又苍老了几分。 千劫将他护在身后,他的身体情况也不见得有多好,可他却依旧死死的瞪着律者,复仇的怒火不仅仅化作武器,同时也在焚烧着他,提醒着自己是在为什么而战。 “律者!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我要你痛苦万倍!” 说完,他不顾强弩之末的身体,扑杀上前,与律者展开第二轮的厮杀。 祂冷冷一笑,手中酝酿了许久的攻击也顿时发出,那致命的威胁并没有让千劫后退半步,因为他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退了。 可这时,一道金色的轮盘虚影也在这时突然出现,将两人定格在原地。 “悔哥……祂占据了老刘的身体……” 景落虚弱的说着,之所以一直强撑着,就是在等悔的到来。 只要悔哥来了,他就可以安心的睡一会了。 在他说完的瞬间,悔的额头突然青筋暴起,地面上无数的灰红色手臂拔地而起,悔的眼中,也不再是静谧的灰色,而是开启了王瞳,怒视着律者。 他没有说话,又或者说,他已无法表达内心的感受了。 他伸出手,虚空一握,律者就感觉自己的脖颈被掐住,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能感受着名为恐惧的滋味覆盖全身。 “喂!你放开祂!祂是我的!” 暴怒的千劫丝毫不管刚刚悔才为他挡下了一次攻击,冲上前来就要抢人。 “滚。” 再一次看见那双瞳,眼中已经没有了情绪,只是淡漠,看着千劫,就像随手弹飞了一只蚂蚁一样随意,而千劫却是觉得双腿不受控制的弯曲,他彻底癫狂想要摆脱这莫名的压迫。 可悔只是微微眯了眯瞳,他的双腿骨头就猛的断裂,他无可奈何,只能跪倒在地,任由风雪盖在自己的身体上,理智一点点回归,怒火被绝对的力量一点点浇灭。 “我曾经对他们许下过承诺,他们的命只能由我来收,神明也好,命运也罢,谁都拿不走。” “我失约了。” 律者眼睛瞪到了最大,手脚并用的向后爬着,早已忘记了自己神明的身份,祂只知道,这个男人,比神要更加可怕。 “律者,你知道吗?我现在甚至连生气的情绪都没有了。” “有人说,我比你们,更像是神。” “因为你们,一直都在我面前恐惧发抖。” “可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将屠刀伸向那些无辜的人?” “他们很好,很善良,陈娜娜是这样,刘若军也是这样。” “为什么,分别永远在我的身边出现。” 他喃喃自语着,也丝毫没有理睬律者是否给予回应。 他缓缓伸出手,拍在了祂的脸上。 “你,向命运下跪了吗?” “疯子,你到底在说什么?!” “闭嘴。” 他又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律者就感觉身体被无数双细长的手一点点的撕开,很轻柔,也很疼,很折磨。 “刘若军,回答我。” “我问你,你向命运下跪了吗?” “呃哈哈哈哈哈哈!他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回答你!” “你这个疯子,你在和死人对话吗?啊哈哈……什么?!” 祂临死前的嘲笑戛然而止,因为祂感受到,本该归于尘土的灵魂,在这一刻又重新焕发了些许生机。 “我……没有!” 律者的脸庞突然模糊了一瞬,刘若军的脸再一次出现,与悔对视着。 “悔哥,我没有……输给崩坏!” “我没有向命运下跪……我始终挺直了腰杆,因为你说过,要我们站起来!” “只差最后一步,我就彻底赢下这场战役了。” “悔哥,来吧,杀了我。” 他的眼睛里闪着光,无比明媚的光,那是泪水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那是对未来的希望吗?也不太现实,并不贴切。 那是,解脱的轻松,对重逢的期待。 “悔哥,记得告诉所有人。” “我,战胜律者了……” 第221章 我因换你果 悔听着他的歇斯底里,沉默不语,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思考是否应该斩出那一剑。 “悔哥!你在犹豫什么?” “快动手啊!趁现在我还是我,杀了我啊!” “拜托了,这是我的最后一个愿望了。” “至少,让我以人类的身份死去啊!” “悔哥!” 悔依旧一动不动,只是睫毛在轻轻的颤抖。 “悔哥,你曾说过,我们的命,不归苍天,不归众神,所以现在,我的生命,就由你来结束,好吗?” 依旧是寂静,悔在思考,在犹豫。 “悔哥!我没有输!” “你看啊!看啊!我一直站着,我做到了!我没有向任何人下跪!” “我做到了!所以,你也给我做到自己许诺的事情啊!” 刺啦。 轻轻的,一柄剑,插入了他的心脏。 “对不起,我没有做到我承诺的事情,当初也好,现在也罢,我都没有做到。” 他握住剑的手第一次颤抖,这是从未有过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要道歉……悔哥。” 他顶着疼痛,感受着兵刃在自己的胸腔中一点点挪动,向前走着。 “那现在,我是不是,也是战胜崩坏的英雄了?” “嗯,你是英雄,和他一样。” 他眼中的那一束光在无限的放大,伴随着瞳孔的不断变深,变宽,他似乎真正的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这一次,他终于能够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了。 “尼玛的,吓死老子了,要是你真的没有看破那律者的小把戏,我可真就不等你了知道吧?” “啊……我就知道,你一直在等我嘛。” “是放不下我吗?” 他开始了自说自话,不过,他已经看不见了,支撑着他意识没有消散的,是那些积压在心底十年的话语。 “嘶……你小子,能不能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我又不是男同。” 悔知道他看不见,于是,睁开王瞳,用自己的眼,替他看这最后的道别,亦是,新生篇章的启奏。 这是他,最后能够为他做的事情了。 “哟,门主,哦不,大家好像改口了是吧,那么,好久不见,王。” “不必这样称呼,我只是悔,一如既往。” 在他的视野中,一位光头的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的样貌,容貌憨厚,目光却是炯炯有神。 “好久不见,苟雄。” “啊?死光头,悔哥能看见你啊?” “真不公平,你怎么就不能早一点出来呢,这样,或许我也能看见了。” “没事,我替你看着呢。” “听见没,悔哥替你看着呢。” 虽然没有对视,可苟雄与刘若军就是能够默契的一起发笑。 “傻子,我其实一直都在啊,只是你看不见我而已。” “古人有句话说的好,当失去了双眼时,反倒可能看的更加透彻了。” “你这算个毛的古人说啊……那些老古董不都文绉绉的,爱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吗?” 感受着自己灵魂的不断破碎,他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没有停止过笑容,毕竟马上就要死了啊,这十年来都没怎么好好笑过,都要走了,怎么也得好好过过瘾吧。 “只是可惜啊,或许你白等了十年。” “无妨,大不了你爹我也不去投胎了,就陪你在这里做一辈子孤魂野鬼罢了。” “反正我们得生死与共,这可是我们早就说好的。” 悔突然开口,打断了这副让人潸然泪下的离别情节。 “不用,你们都可以去轮回。” 金色的双瞳散发着无上威严,淡漠的看着刘若军即将彻底凋零的身体。 “用我之因,换你之果。” 随着话音落下,悔的身体里有一些金光缓缓飘出,钻入了刘若军干枯的身体里。 “吾将永恒不移,祝佑你们,赋予坚定的信念,永不屈服,永无压迫。” 一道古老的经文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也很自然的使用了起来,就像这本就是他做过无数次的一样。 “谢谢,悔哥,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手段,但总觉得,代价应该不小吧。” 刘若军的灵魂出窍,终于看见了往日的挚友,两人相视一笑,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用谢我,我欠你们。” “悔哥,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认死理了,还和嫂子一样,老是喜欢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扛。” “你从来不欠我们,是我们欠你的,我们的命,都是你给的。” “不,一直以来,我从未把你们当做过不可或缺的亲友,或许会让你们难受吧,可的确,在我心里,为了她,一切都是可以牺牲的,包括我自己。” 这才是他愧疚的根本原因,他也想像小说里那样,把所有人都当做家人,就像那梁山好汉,日日把酒言欢。 可他做不到,他也很难过,他不明白,他为何生了一副这样冰冷的心,在他心里,哪怕是陪伴他经历过生死的齐不悔等人,也只是需要多犹豫一会。 如若某天,真的像娇娇说的那样,用所有人的嘶,能够换来她的新生的话,他想,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吧。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会难受,悔哥你这样不才是真正的贯彻了你的道吗。” “用爱证道的王。” 他心头一颤,不解的望向刘若军。 “你说,我们爱门,是因为心中的爱而汇聚在一起的,不是吗?” “所以,我们本就是一群,可以为了心中唯一的净土,那份爱,不顾任何代价的疯子啊。” “所以啊,作为领袖,作为王的你,才更应该贯彻这份信念啊。” “你没有错,悔哥,从今往后,也请就这样保持着这份决心,无论多么痛苦,就这样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吧。” “我的时间就到这里咯,死光头,我们走吧。” “再见啦,悔哥!” “虽然很舍不得!但是……” “如果可以,下辈子,我们还是去没有崩坏的世界吧。” “嗯,去没有崩坏的世界。” 苟雄笑着附和,悔依旧呆呆的望着他们化作金光消散的天空。 “只是可惜,看不到崩坏被彻底铲除的那一天了。” “悔哥,如果可以,替我实现吧。” 这是他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也会牢牢地扎在悔的心里。 “哼~哼哼哼哼~” “啦~啦啦啦啦~” “一面铜钱~一叠纸钱~” “杨柳依依~桃花芸芸~” 悔突然哼起了曾经在教堂里学来的,没有发挥作用的《安魂曲》。 声音让人情不自禁的安静,因为这本就不是唱给活人听的。 他回想着歌词,却是篡改了这最后一句。 “随心而往,随性而去。” 愿命不缚尔等心…… 不归众神不归天。 “再见了,刘若军。” 第222章 你也没有家吗? 王,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他会被称为王? 曾经的悔以为,王就是最强的那个人,强到可以号令天下苍生,强到日月不敢与其争辉。 可他现在似乎觉得,自己错了。 王,是在一路的泥泞上,走到最后的那个人。 是承载了无数人的寄托,愿望,依旧奋勇直前的人。 他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格与担当,肩负起这份沉重。 可是,很多事情,不是他认为,与他想,就能接受的,也有很多事情,不是他否定,他不想,就能拒绝的。 他必须战胜崩坏,他必须打败命运,他必须成为王。 想通了这一切后,似乎呼吸都变得艰难的许多。 他弯下了一直挺拔的腰,捡起来掉落在地的,冰蓝色的律者核心。 “一路顺风。” 将核心紧握,抵在胸前,闭上双眼,也不知是在默哀,还是在托念。 “悔哥……刘若军他……死了,对吗?” 景落不知何时苏醒,面容憔悴,似乎苍老了许多。 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死了,以人类的身份,爱门战士的身份死了。” “可是,他也活着。” “活在我们的记忆里,也在我们看不到的某个地方,开始了新的生活。” “愿来世,不再有崩坏。” 景落的眼眶微红,一路走来,他也见证了不少的生离死别,到现在,早已经哭不出来了,内心早已麻木不堪,他能做到只有站起身,继续向前走。 “嗯,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悔哥,如果可以,回去之后,我们也建一座自己的火墓吧。” “刘若军一定不希望,自己与老友,下葬的相隔那么远吧。” “好,回去就叫娇娇和老齐安排安排。” “景落,那种火焰,别用了。” 悔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就看出了那火焰的真相。 “悔力与崩坏能,本就水火不容,这两种力量掺杂交织出的新力量,副作用永远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 悔语重心长的劝告,景落却是摆了摆手,不当一回事。 “悔哥,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越是强大的力量,往往伴随着越难以承受的代价。” “可我小时候,听我叔叔说过一句。” “那时我问他,他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复仇。” “他给我的回答,也是此刻,我想要对悔哥你说的。” “人活着,往往要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即使粉身碎骨,哪怕甚至看不见这条路最后的风光,死在半路上,也不会留下那么多的遗憾了。” “我没有梦想,可我拥有着这份力量,总归是要做些什么的。” “这份力量它指引着我,让我明白我要做的,我想要做的到底是什么。” 景落将手刚刚抬起,指向辽阔的天空,天上一片祥和,晴空万里。 “我想要所有我在意的人,都能像自由的鸟儿一样,躲过足以灭绝恐龙的陨星。” “哪怕代价是,先驱者的坠落。” “我亦,义不容辞。” 悔静静的看着他,看的他都有了些自我怀疑。 “咋了悔哥?我说的不好吗?” “不,说的很好。” “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你也好,老齐也好,你们明明都是那种会为了他人牺牲自己的人,为什么会和我这种只为了自己的人交往?” “噗呲,悔哥,你真的很少照镜子吧?这个世界上,最不了解你的人,恐怕就是你自己了。” 他也不再多说,只是笑着走向一旁。 悔的视线也随着挪移,望向那个满脸绝望,眼中的怒火却不断升腾的男人。 “千劫,你怎么样?” “滚!别碰我!” 悔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这个人的嘴,甚至,有点想杀了他。 可是内心却没有传来厌恶,反倒是有些淡淡的同情。 “又是那份未被我知晓的记忆吗……” 想要开挂,通过上帝视角来知晓一切是不可能了,可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外挂。 开启王瞳,只是一眼,千劫的一切就被他尽数知晓。 “你……也没有家吗?” 悔微微踏上前一步,他似乎明白,那种共情与同情是从何而来了。 “!” 千劫浑身一颤,有些僵硬的转过头,依旧保持着跪姿。 倒不是他喜欢跪着,而是他站不起来,悔忘记了将禁制解除。 “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吗?” “你也……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是哪里?!” 千劫似乎找到了知己一般,悔那面瘫一般的脸也在他眼里变得有些亲切了些。 “我忘记了,我只知道,我不是人类,也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 “如果你无家可归,如果你的内心也有着一份爱,可以和景落一起回去。” “回去?去哪里?” 千劫感觉身上的重压消失,他拍了拍身子,站了起来。 “回家,我的家,也可以是你的家。” “如果愿意,就和景落了解一下吧。” 悔看了看时间,眉头一挑,约好的时间快要到了。 “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说完,他就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还想说些什么的千劫愣在原地。 “喂,怎么样?悔哥主动邀请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勒。” “景落,我真的可以,去你们的家吗?” “哪怕是我这样的怪物,也可以吗?” “你算个屁怪物了,冒个火就算怪物啊?那我们家里怪物可不止一个。” “悔哥说了,只要你愿意,走个流程,然后就可以和我一起回去。” “流程?” “嗯,很简单,但可能有些羞耻就是了。” 景落想起悔对那句话的执拗,就不由得笑了出声。 “咳咳,千劫,我问你,你是否承认爱莉希雅美貌盖世无双?” “?” 千劫下颚微微向下滑了滑,两只绿色的眼瞳里有着两个大大的问号。 “别管,这就是唯一的硬性条件,唉,大家都是这么过来滴。” “好……好吧,那我承认!” “我承认爱莉……” “行了行了,说个我承认就好了。” “反正悔哥不在,我偷偷给你偷工减料一下他也不知道。” 景落大笑两声,随即平复下来。 “欢迎加入爱门,千劫。”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战友了。” “我们只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聚集。” “战胜崩坏!” 第223章 我爱你哟? “找什么呢?” 千劫有些沉重,默不作声,在地上无数的肉块中翻找着什么。 “别找了,人都成这样了,东西怎么会还在呢。” 景落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路走来,他见过无数次千劫脸上的这种表情,他能体会,能理解那份痛苦。 千劫不语,依旧翻找着。 咔嚓。 突然,一声清脆的声音在肉块堆里被响起,千劫一愣,转过身,将手放进了肉块里摸索。 不久,他掏出了一块带着血与肉的面具。 “抱歉……我并不是你们找寻的神明……” 将面具轻轻带在脸上,血液顺着面具,滑下脸庞,抵在雪上,洁白的雪,被干涸,却依旧炽热的血消融,或许,寒冬,也该结束了。 这是过春节时,一个小女孩送给他的。 “大哥哥!你看!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村长爷爷他们说,多亏了有大哥哥你,我们才能活下去,可是,我看你总是很难过的样子,昨天我还看见你偷偷哭了!” “所以,我给你做了一个面具!我妈妈说,哭是很丢脸的事情,但是大哥哥你的手又被钉住了,拿不出来,所以,带上面具,就不会被看到啦!” 明明春节还没过几天,怎么就物是人非了呢。 千劫的手摸在面具上,小孩子或许觉得这样很帅吧,总之,从眼神里可以看出,那小孩,是真心的想要送礼。 小孩……大哥哥不会哭的。 大哥哥,会给你们所有人报仇。 让崩坏,罪火焚身! “可是,你回头加入组织后,也会给你发面具的。” “不一样,过去,与现在,怎么会一样。” 景落耸了耸肩,示意随意。 “那现在,可以走了吗?” “嗯,走吧。” 虽然这样说着,可他依旧三步一回头,被面具遮掩的脸看不清表情。 可突然,他止住了脚步,跑了回去。 “景落,你是神州人吧?” “我是,你是想?” “嗯,帮我一下。” 景落也走了回去,和千劫一左一右,将雪混着泥土,将血肉掩埋。 “可是,一到春天,雪花化作水,你做的这些也就化作无用功了,什么痕迹也留不下。” “不,他们,有留下痕迹。” 千劫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口,又指了指心脏。 “我就是他们存在过的证明。” “好吧,只是我一直不了解,究竟为什么,他们那样对你,你却这么在乎他们呢?” 千劫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想要脱口而出,却又说不出口。 “嗯?你刚刚想说啥?” “没有!” 他暴躁的回了一句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到了景落的前面。 景落看着他有些一瘸一拐,却又看着坚强的背影,不自觉的发笑。 这不是嘲笑,只是,看到他的模样,总是会想起曾经第一次经历分别的自己。 一路走来这么不容易,都活下来了,还有什么不好笑的呢。 “喂,你认得路吗?” 千劫猛的顿住了脚步,危险的气息升腾起来。 “那你还不快点!” 他这才加快了些脚步,只是当经过他身边时,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他戴上了面具,也长出了一副面具。 果然,人和人最初是一样的,可当经历了不同的事,有了不同的得失后,他们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喂,千劫。” “干嘛!” 现在的他,被面具隔了脸,看不清表情,只觉得听声音很凶的样子。 “你……算了。” “没事。” 千劫哼了一声,继续走着。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那小女孩送他的面具,其实是画着一个童话故事中角色的脸。 一个长相狰狞,其实心地善良的怪物。 千劫啊,那面具,其实在笑呢。 你呢,你也在笑吗?还是说,在哭泣呢。 …… 某处的长椅上,爱莉希雅晃着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大厦上显示的时间。 离和阿悔约好的时间,只有两分钟咯。 “笨阿悔……” 轻轻挽起发丝,月光照在她的眼睛里,掀起阵阵涟漪。 “怎么偷偷说我坏话呢。” 一阵微风拂过,悔已经坐到了爱莉希雅的身旁。 “嘿嘿,我就是故意小声说你,试探试探你有没有躲在附近嘛。” “不会,我肯定会能早一秒就早一秒的。” 两人没有对视,皆是看着大厦上即将归零的计时器。 “阿悔,我还没有忙到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记不清哦~?” 计数器调到最后一秒时,爱莉希雅突然笑着转过头,然后她就看到了先他一步做好了动作,拿出了藏起来礼物的手。 “情人节快乐,爱莉。|?'-'?)??” 他严肃到僵硬的脸上泛起红晕,他很努力的想要笑一笑,可就是做不到,最后也就只能无力的,楚楚可怜的看着爱莉希雅。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阿悔你怎么做的这么严肃,又这么可爱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着笑着,就抱住了他的身子。 “花很香哦~?还是紫桔梗吗?” “嗯,没变哦,就像我们的感情一样,一如初见。” “笨阿悔,感情是不用用花做比喻的哦。” 她嘟着嘴,有些气恼的捏住了悔的脸蛋。 “因为,在这么漂亮的鲜花,也总有枯萎的那一天呀。” 悔有些痛恨自己的蠢嘴了,情话不会说就算了,还老是莫名其妙的说些不该说的。 “对不起。” 他也缩进了爱莉希雅的怀里,他们额头贴着额头,闭上了眼睛,心却是无比的宁静。 “我们两个之间,不需要道歉的呀,笨阿悔。” “你才是笨爱莉呢,你没发现,倒计时结束了吗?” 悔突然将爱莉希雅抱起,然后放到了自己的背上。 “爱莉!抱紧啦,我想带你看一场,不一样的烟花!” 爱莉希雅下意识的听从悔的声音,抓的紧了些。 随后,两个人飞翔在天际,而他们的前方,是一发被发射出去的烟火。 “阿悔!这是不是哑火了呀!” “要是下面的人看见烟花没有爆,是不是会很难过呀!” 悔的嘴角弯了弯,随后拿出绘光,控制好了距离,然后一剑斩出。 “呯!” 爆炸在他们的眼前产生,烟彩却是漂亮的粉色。 “爱莉,喜欢吗?” “什么什么!这是阿悔买的吗?!” “嗯,这烟花,本就就不会爆的,是下面有人在帮我的忙。” “所以,好看吗?” 爱莉希雅的眼睛里闪着比星星更加闪耀的光,在悔看来,那束光远比太阳更加耀眼,更加夺目。 “那个……是我欸!” 爆开来的烟花,在夜空中勾勒出了悔朝思暮想的那张脸,也就是爱莉希雅。 “嗯,我自己做的,有点难,不过,幸好在见你之前赶出来了。” “emmm……所以说,这个就是阿悔说过的,补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嗯,不一样的距离,不一样的烟花,我也是一时间灵光一现想到的。” 爱莉希雅没有再说话,只是又贴紧了一些。 良久,烟花快要结束了。 他们都没有动,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看着转眼间就消逝的爱莉希雅版烟花。 “阿悔~?” “我在。” “我爱你哟?” 第224章 竖心每的隐喻 “哎呀,这里就是阿悔住的地方吗?” “嗯,可能有些简陋了,毕竟爱莉你不在,我就没有太多心思去装扮房间了。” 他温柔的替爱莉希雅用梳子梳头,他们刚刚洗漱完,正准备睡下。 “阿悔~?爱莉希雅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很想我呢?是不是想到睡觉都睡不好呀?”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笑眯眯的,双只白晃晃的脚有节奏的踢来踢去,她喜欢这样,喜欢阿悔为她做的一切事情,喜欢阿悔轻声轻语的对她说话。 喜欢~阿悔? “如果我说有的话,你会不会每天晚上都更想我一些呢?” 他虽然表情还是那般,可眼中的情愫却是温情似水,轻轻的波动着。 “这可能有点困难哦。” “毕竟……我每一天都在最大程度的像你嘛~?” 少女有些自豪的挺了挺胸脯,不过她想起了那个“捡来的”女儿后,又瞬间瘪了下去。 “阿悔!你说为什么小团才那么小,就长的那么大了呀!特别是身材!怎么可以那么好嘛!” 爱莉希雅两只手交叉在一起,放在下巴边上,嘟着嘴,想起了那天和小团见面的时候。 “小团毕竟不是人类嘛,其实她也很可怜的,连童年都没有,就来爱门帮我了。” “要是她没有成长的那么快,我的压力还要大得多呢。” 想起小团的乖巧懂事,再加上身边爱莉希雅的存在,他终于是能够自然的露出一丁点笑意了。 “是呀,所以阿悔,小团是律者的身份,可是要好好藏着哦。” “不过阿悔,既然小团都可以,那是不是意味着……律者是有可能摆脱崩坏控制的呢?” “所以……在未来,有没有可能,人类和律者携手共进,一起为了美好的未来奋斗呢?” 她眼睛里带着一丝的期待,和几分的凉薄。 或许她自己也清楚,这不太可能吧。 “爱莉……小团和律者是不一样的。” “她们只是生命的表现形式大差不差,可小团不是由“茧”孕育的孩子,所以,这个未来,恐怕还任重而道远。” “不过,有希望的。” 只要,我把崩坏和命运,通通斩于剑下…… 在他还在思索时,却有一双有些冰冷的手搭了上来。 “笨阿悔,是不是又在想一些危险的事情啦?” “其实你的爱莉很聪明的,我一直都知道阿悔有很多很多事情瞒着我,我一直都知道哦。” “因为阿悔你的眼睛,根本就骗不了人嘛。” 两人对视着,眼睛里映射着对方的样子。 “爱莉,很多事情,真的不可以告诉你。” “我知道~?我只是想说,阿悔不要让自己太累,好吗?” “我们一年没有见面,再一次相见时,我的阿悔都已经快忘记怎么笑了,这样,我可是很心疼的呀。” 她的笑容有些苦涩,她相信悔如果执意瞒着她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她也不会不停的追问,就像她自己,也有一些秘密不愿意告诉他,让他担心一样。 可是其实,悔都知道的哦。 “爱莉。” “怎么啦~?” “没事,就是很想多叫一叫你的名字。” “哎呀,阿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粘人啦?” 她像是哄小孩一样,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爱莉,你这句话可是说过好多次了。” 他沉迷于这份温暖,这股气味,关于爱莉希雅的一切,都能够让他无限的沉沦。 “哼,如果一直都是这样的话,为什么阿悔的表白这么久才到来呢?” “要是我是男孩子,我肯定见到爱莉希雅的第一面就要先下手为强了!” 她的眼神很是有趣,怎么说呢,有点像是……恨铁不成钢? “笨爱莉,哪有女孩子这么希望自己被男孩子抱走的呀。”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爱莉希雅手脚并用,激情并茂的表演着,活泼的样子,比童话故事里的精灵还要灵动可爱万分。 他爱的爱莉希雅,就是这样的,有时唯美,有时可爱,有时又有些调皮,可就是相同的,牵动他的心。 科学依据表明,人会爱上与自己完全相反的人,因为人总是追求自己没有的事物。或许,这是真的吧,毕竟他们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谈得上完全相反,可他们就是相爱了,并且从未有过任何争吵。 “哼哼,我可没有,我只是觉得阿悔胆子真小,嘿嘿。” “这倒是,我的胆子是挺小的,爱莉,偷偷告诉你,其实我做过一次梦,梦里面,有一次要和你鼓起勇气表白时,就出现了很可怕的灾难。” “就是那次,才让我一直没有勇气开口,我怕命运像是梦里那般丝毫不留情。” 他说的,是那一次进入悔河时看见的幻境,他才刚刚和爱莉希雅互诉情意,他们的生命就被第一律者的攻击无情的分开了。 “哎呀,阿悔难道就没有梦到什么好的嘛?比如和爱莉希雅在一起后的甜蜜生活?” 悔愣了愣,他……并不会做梦,可他,并不想骗爱莉希雅。 “我很少做梦啦,而且,现在的,不就是你描述的梦里的内容吗?” “是呀,甜蜜是真的,但是生活也是真的。” 她有些沮丧,扑通一下倒在了床上。 “要是每一天都能这样无忧无虑的待在一起就好啦。” 悔也陪着她躺了下去,两人的耳朵轻轻挨着,都有些发红。 “会的,一定会的。” “那么,爱莉呢?你有想过向我表白吗?” 问出这句话,他用的力气甚至比杀一个律者更多,刚刚问出口他就有些迷糊了。 “当然有啦!不过嘛,我可不想胆子比阿悔还大,不然阿悔自卑了怎么办?你说是不是呀,阿悔?” “而且,笨阿悔,根本就看不懂我的暗示嘛。” 她突然坐了起来,然后压在了悔的身上。 “笨阿悔笨阿悔!你要是聪明一点,我们早就在一起啦!” 暗示? 悔不理解,他真的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些蛛丝马迹。 “哼,笨阿悔,你忘记自己的网名叫什么了吗?” 他的网名……是竖心每,爱莉希雅起的。 等等……竖心旁的含义是爱。 他突然明白了过来,看着满脸笑意的爱莉希雅,他知道,现在聪明,也为时不晚。 爱你,每一天。 这就是少女青涩的隐喻呀,幸好,他们没有错过。 “晚安阿悔~?” “晚安,爱莉希雅……” 第225章 不会,还是不能? 漆黑的夜,悔睁着眼睛听着身边爱莉希雅传来的有节奏呼吸声,轻轻的将手从爱莉希雅怀里抽出,一点点爬了起来。 走到了一处镜子前,他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脸,这张脸,总是那么的陌生。 也该,去寻一个答案了。 他缓缓闭上眼,意识进入到悔河的空间。 “你来了。” 意识刚从混沌中清醒,耳边就传来了大块头的声音,他侧身看着他,好像已经等了很久。 “你知道我会来?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我的直觉比较准而已。” 大块头摆了摆手,眼睛里有着说不出来的深邃。 “你越来越强了,悔。” “距离一个真正的神只,也只不过是一步之遥了。” 悔瞬间捏紧了拳头,眼中冷光一闪而过。 “我不会斩去人性的,绝不可能。” 大块头没有第一时间赞同或是指责,而是沉默了一会,才悠悠开口。 “不需要斩,你本身就几乎没有人性。” “还不明白吗?悔。” “你天生,就是一个神明。” 悔的面色不太好看,他轻轻摸着自己的心脏,那里是他的神源所在。 “你避免不了的,这就是悔的命运,要么被极剧的苦痛占据,要么逐渐彻底泯去人性,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三种结局。” 悔却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反应巨大,反倒是有些不在意,漫不经心。 “我的命运,不重要。” “我只是想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至少在她面前,能多笑一笑?” 直到这时候了,还在想着她啊。 大块头深深看了悔两眼,即使脸上始终面无表情,可眼睛里丰富的情绪他却能够读懂。 “那你就走悔河吧,那里的痛楚会刺激你的人性,即使无法使其湮灭速度减缓,可至少,能让你在彻底迷失前,更像个正常人一些。” 悔点了点头,倒也没有着急着前去。 “大块头,你很相信命运吗?” “当然,我见证了无数次的你,他们都曾风光无限,每一次都给我一种这一次一定能行的感觉,可无论他们如何靠近他们理想的那个结局,始终都会棋差一招。” “这样啊……” 悔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只是右手一直放在心脏上。 “那,如果真的像你预料的那样,你觉得,是我彻底失去人性的那一天来的快些,还是崩坏与人类的战役结束的那一天来的快些呢?” “毫无疑问,人性被时间掩埋的时间一定远超数百年,而崩坏与人类的战争,或许还有个不到十年就结束了。” “那就好,那我就在我还是我的时候,做完我想做的一切好了。” “悔,其实你并不是没有退路,哪怕没有神源,只是将悔力练到极致,也足以战胜终焉的律者了,失去了神源,你也就不会面临这些烦恼了。” “你难道就一定要与祂战斗吗?我想不到任何你赢的可能性。” 悔明白,大块头指的祂,是命运神。 “大块头,你想不想,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真真实实活在世界上的人类活下去?” 他的突然发问将大块头弄的有些懵,他有些不明白这问题的意义。 “可以用命运来解释的事情太多了,二选一选错了,可以说命不好,没有出生在理想的家庭中,也可以说命不好,所以,或许,悔河空间,也只是命运为你打造的囚笼。” “算了,其实我没有那么崇高伟大的理想啦,我只是想,只是她,至少爱莉希雅,不应该在那样的未来止步。” “即使最后,或许你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痕迹都留不下?”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样问道。 “无论结果。” 悔却是一如既往,没有被动摇。 “看来,你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些啊。” 大块头突然笑了出来,好像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更加紧张了些许。 “如果你说的,是我的结局,那我多多少少已经料想到了。” “恐怕,就不会有稍微好点的结局吧?” “嗯,不会,只要你做出了与命运搏斗的选择,你的未来就已经注定了。” “所以,你真的想好了?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他最后问了一遍,声音发生了一些微小的变化,变得有些端庄。 “你真的,就一点儿都不后悔?” 随着他话音落下,过往经历的种种别离与悲剧全部像是重映的电影一般在脑海里翻腾。 无数因他而死的人,因为他痛苦的人,都在哭嚎着质问他。 难道,就没有更好的选择,更好的办法了吗? 悔却只是挥了挥手,那些幻觉就瞬间消失。 “不必质问我,我不会后悔。” 说着,他就要走向悔河。 “是不会,还是不能?” 他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笑,带着些许嘲弄,些许悲凉。 “不会,也不能。” “命运对我而言,从不是选择题,我也不像他人,有着面临十字路口时选择向哪里行走的权利。” “可至少,这条没有拐角与选择的道路,是我自己选择的,就够了。” “我也并不像你那样绝望,因为,我知道,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我,看得到,我也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说完后,他就消失在了原地,进入了悔河。 “哈哈哈哈哈,看来,都已经骗不到你了啊。” 他的笑瞬间变得苦涩,从怀里掏出两块糖,拆开糖纸,放入口中,清甜的感觉瞬间让他精神了些许。 “也罢,她做了那么多次的尝试,都没有成功,又岂是我的三言两句就能让他放弃的。” 吃完了一颗糖,他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皱着眉,取出来一块灰色的物质,一点点艰难的将其吞了下去。 “真苦……” “如果能就此结束,倒也不错。” …… “喂?这里是爱门。” 齐不悔揉着眼睛,显然他才刚刚睡醒。 “我是梅。” 听到那清冷理性的声音,齐不悔打了个寒颤,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你说,这一次,要什么?” “第五律者核心,以及……” “尽可能多的崩坏兽核心,有多少要多少。” 第226章 水墨画 这一次的悔河,似乎与以往都不大一样。 从前几次的他踏入悔河时,水深都在他的脚踝处,可这一次,他跳过了前面的三十步,直接来到了三十一步的起点处,而他脚下的水深,已经来到了膝盖附近。 他却毫不在意,随意的走着,痛楚像以往那般缠了上来,可他依旧面不改色,就像没有痛觉一般。 一步,两步,三步。 接连三步连续踏出,如此轻而易举的行走使得脚下的河流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开始卷起浪花拍打向悔。 他逆着浪,坚定不移的行走着,到了现在,这条路已经走完了小半,他已经没有任何犹豫动摇的可能性了,不撞南墙永不回头。 这一路上,他经历的那些别离,无一不似一把重锤,不断磨练着他的内心,当痛苦成为了一种习惯,麻木与强大也就随之而来了。 此刻的他,内心早已如磐石一般坚不可摧,不管多么大的风浪皆是无法使其动摇一分一毫,他必须走下去,一定要走下去,哪怕道路的尽头,结局并不是那么的尽人意,他也必须得走到最后,因为,不看到最后,谁又会知道一本书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呢。 一连没有停顿的走出了九步,他终于顿了顿,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已经摸透了悔河的规律,每十步,他就能看到一些曾经的记忆,而这些记忆中,大多数都是以悲剧来收尾的,他,不太想看到那样的结局。 准备了一番,做足了心理准备后,他就深吸一口气,一脚踏了上去。 可这一次,意料之中的幻境却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空间的置换。 他来到了一处水潭,这里的水很洁净,并不像悔河那样污浊,还未被染上任何的颜色。 他环顾四周,并没有惊慌,只是等待着。 滴,滴,滴。 三声雨点滴落的声音在他的脚边响起,他抬起头,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头顶只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他又低下头,这一次,他看见了不同。 那些液体滴落在水面后,水的颜色就被染上了黑,那抹深邃的黑在一点点的扩张,然后,湖面上,三幅水墨画,就这样呈现在他的视野中。 水墨画并不清晰,他眯起眼睛,也不太看得懂上面记录的内容。 可三幅画,总有一幅能够看得懂吧? 他这样想着,先是绕过脚步的这一幅,去了另一边的。 “这是……一把破碎的断剑?” 他瞳孔猛的一缩,不自觉的开启王瞳,画面的波动速度在他眼中变得缓慢,他终于彻底看清了这幅画想要表达的内容。 与此同时,他的视角也被吸入了这幅画中。 尸体,尸体,还是尸体。 他转了一圈,天空早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放眼望去,这些尸体甚至铺满了他所能看见的地面,没有一处的地面能够直接被肉眼看见,这些尸体中,大多数是人类的,还有些许崩坏兽的。 即使是悔,也是头一次看见这样的画面,空气中的血腥味都好像能凝成血块,扼住他的呼吸。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痛彻心扉的怒吼,在他的身后出现,他连忙转身,而在他转身的瞬间,周遭的场景也被置换。 只见一个人,他的手脚皆是已经被折断,他瘫在地上,却是依旧不甘的扭动,爬向另一旁。 悔顺着他爬行的方向看去,可当他看见那个人的时候,尽管有所准备,他的世界还是快速的开始了崩塌。 只见那里,一个奄奄一息,手上却紧紧抱着一把剑的粉色少女正面带苦笑,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那向着他爬来的少年。 他想要跑过去,想要抱住那个人,问问她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可是他的脚动不了,在这里,他只能做一个旁观者,什么都无法改变,因为,这不过是一处记忆碎片。 他只能焦急的等待,期待着那个在地上挪动的人能够爬的快一些,他已经忽略了他被折断的四肢,内心有一道声音似乎要冲破咽喉,呐喊出快一些。 “阿……悔~?” “我在!” “我……在。” 两个声音同时应答道,只不过,悔的声音,她听不见。 悔这才发现,爱莉希雅的双腿已经炸裂,只剩下一小截大腿还在,所以她才只是停留在原地,没有奔向那个在地上艰难蠕动的悔。 好不容易,他们互相伸出的手终于碰在了一起,血与泪交织在那个悔的断臂上,他们两个对视着,然后抱在了一起。 不过与其说是拥抱,倒不如说,是爱莉希雅抱着一个没有了四肢,伤口处还在不断大出血的悔。 “阿悔?你怕吗?” “不怕,爱莉在,我不怕。” “可是……我不想就这样结束啊……” “我们明明,还有那么那么多的约定,还没来得及实现……” 他们两个互相倾诉着最后的话语,而天上,似乎有什么遮天蔽日的黑影,将这个世界变得一片漆黑,再无一点光亮。 “没事的,阿悔。” “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 “我可等不了下辈子,爱莉。” “我能遇见你一次,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啦。” “我不管嘛……我就是想,生生世世,都和阿悔在一起呀……” “对不起……阿悔,我……好困。” 她的眼皮一眨一眨,带着笑,像往日里无数次那样,将头埋在悔的胸口。 “我就……先睡啦。” 不要……不可以的! 坚持住啊,不要睡过去! 旁观者悔,在内心不断的喊着,却没有一丝声音传出。 而另一个悔,却是做着截然不同的表现。 “好哦,睡吧,睡吧。” “爱莉……我们这一辈子……太累了。” “或许,按你说的,下辈子,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可是……我不敢赌,我也不甘心呀。”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着一旁的剑蠕动。 那把剑,悔无比的熟悉,那正是他的绘光。 而此刻,随着那个粉色的人儿呼吸停止,那把剑也像是失去了电池的玩具,应声破碎。 也对,绘光,绘光。 已经没有了光,未来,已经结束了,那么这把剑,存在的意义,也就消失了。 他继续像一只虫子一样,向地上破碎的碎片挪动。 然后,对着那把断剑破碎后其中一块最为巨大的碎片,撞了上去。 心脏被瞬间洞穿,与此同时,光芒,也再一次笼罩了这片土地。 “最后一次……重来吧。”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悔。” 第227章 灿金因果图 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向着全世界开始扩张。 一个灿金色的齿轮在金光中缓缓成型,悔不自觉的看的呆了,王瞳自主开启,像是被什么呼唤,眼中小一号的金色齿轮开始同步转动。 视野中的那个悔正抱着爱莉希雅冰冷的尸体,他的身躯开始化作金光,归于那巨大金色齿轮当中,像是化作了养分。 “没事的,没事的,爱莉,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会成功的……” “无论重来多少次,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我一定要,让你活下去。” 他轻轻吻向了那发白的唇,一滴血红的眼泪于他的眼睛滑落,滴在地面上,这成为了他在这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份痕迹。 他的样子开始扭曲透明,而在那最后一刻,他却是回过了头,眼中与悔一模一样的王瞳,似乎穿越了时空之门,与旁观着这一切的悔对视着。 一人眼中错愕,一人眼中悲怜。 悔伸了伸手,想要挽留,可他并不是经历者,只是旁观者,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个自己消失,看着爱莉希雅的尸体倒在地上,无人拥护。 巨大的金色齿轮越转越快,只不过,旋转的方向是逆着时针的。 随着齿轮的转动,世界上的一切开始逆转回溯,地上的无数尸体站了起来,太阳西升东落,一切都在向过去转动,唯有创造这一神迹的悔,不见了踪迹。 最后,一切回到了原点,一个小镇上,一声啼哭在森林里响起,悔听着那婴儿的哭声,只觉得心在加速跳动。 他想要冲上前,就像最开始那样,哪怕他清楚的知道这只不过是幻境。 可这时,却有一个人快了他一步。 一个身着黑袍的人抱起了襁褓中的婴儿,轻轻的,温柔的摇动着手臂,用沙哑的声音唱着极度反差的摇篮曲。 “不怕,不怕。” “爱莉,这一次,我们会成功的。” 婴儿时期的爱莉瞬间停止了哭泣,亮闪闪的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别看我呀,我脸上有疤,太丑啦。”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点了点婴儿的脸蛋。 真可爱…… 一道狂风却突然刮起,打破了这份温馨,也将那黑袍人的斗篷吹下,露出了那张悔无比熟悉的脸。 那张脸,与这幻境中的自己不一样,从眼神中就可以看出巨大的不同。 这个悔……更像是自己,这个时空的自己。 “未来的我……” 悔顿时明了,回想起来,他这一路上的成长,有许许多多都带着未来的自己存在的痕迹。 还记得当时,他猜测这个世界不只有一个悔,而大块头却是告诉他,这个世界确确实实只有他一个悔。 当时他不理解,现在却是明白了。 因为,他以为的另一个悔,就是未来的自己,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当然不存在另一个悔的说法。 只不过……那道左脸上狰狞恐怖的长疤,究竟是怎样的战斗才有可能留下? “爱莉,容许我有些私心,我们实在是太久没见了……” “所以,就让我,稍微改变一下过去吧。” “陪我八年,然后,再让过去的我,好好照顾你吧。” 接上了,都接上了! 难怪爱莉希雅完全没有八岁之前的记忆,这是因为未来的悔做了手脚,难怪,难怪她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对自己那么的亲近,原来是因为,即使失去了记忆,潜意识里也依旧隐隐约约记得他的声音。 这一幅画面似乎播放完毕,而后世界又是一阵扭曲,这里,他依旧无比熟悉。 “我已经将这把剑身上时空的痕迹彻底抹去,你会和我拿到一样的断剑,这把断剑的名字,是若水,而非绘光。” “当断剑重铸之日,这把剑如果依旧是绘光,那么我就成功了一大半。” “将来,你或许也会做一样的事情,又或许会因为一些蝴蝶效应而改变了什么,可至少,我能肯定,你一定会大致按照我规划的那样走。” “因为,我们,都是悔。” 他将断剑插入地面,最后看了一眼这里的埋尸场,他也曾到过这里。 “爱莉……”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混乱起来,眼中的仇恨压抑不住的疯涨。 “不行……不能在这个时候犯病……” “再撑一撑,再撑一撑……” 他的眼中金光闪过,强行从那混乱状态中脱离,而后离开了这里。 然后,只剩下了一开始,他看见的那把断剑,孤零零的插在了原地。 这个世界似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存在的意义开始了消失,世界一点点的破碎。 这幅画的内容,播放完毕。 他又回到了那片水潭,地上的三幅水墨画已经只剩下了两幅,没有停留,悔接着向下一幅走去。 这一次,画面上的内容,是两个模糊到只能根据头发长短分辨男女的人拥抱着互相哭泣。 不用想,这绝对又是过去某次轮回中的自己。 看完了一次离别,他本应该难过,应该哭泣的,可现在他的心中,却是一点波澜都未掀起。 你变得越来越像神明了…… 这句话开始不断的在他的脑海中循环播放,他明白,这并不是夸张的说法,自己的人性,的确是以非常恐怖的速度在被磨灭。 可是,这值得。 现在的他,也是以往无数的自己中同时期最强的,而他每多变强一点,变强的再快一点,也就意味着爱莉希雅活下去的可能性要大上一些。 “来吧,希望这一次,悔河能让我有所收获。” 悔喃喃自语着,紧接着进入了这幅水墨画当中。 无边的尘土飞扬着,沙子溢满了这个世界,甚至在这里,他看不见除了沙黄以外的颜色。 “咚!咚!咚!” 沉重的,密集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去。 “那是……” 第228章 十四个人 黄沙遍野的世界中,许多身披坚甲的人目光坚毅的看向前方,脚步整齐,气宇轩昂。 可那一张张脸,却是无比的熟悉。 那是……爱门的众人。 他们走在一个人的后面,脚步默契的慢上了半拍,而那个引领着他们的人,也是悔,只不过,不是他。 众人的气息汇聚为一股冲天的杀气,悔猜测,这应该是某一场战役。 他们的脚步突然停下,悔转过头,向着身后的众人说道。 “如果有害怕的,大可以去往休眠舱,我不会怪你们任何人,你们已经为了这个无药可救的时代付出的够多了。” 可他的问话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众人的目光甚至没有看向他,只是继续看着天空中那乌云密布的苍穹。 “你们想好了?再往前,就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了。” “想好了!!!” 所有人扯着最大的嗓门呐喊,没有人脸上看得出一分一毫的怯意,他们都明白这一战意味着什么。 “即使你们的参与,或许只是炮兵,甚至拖后腿,也一定要去?” 他的脖子上带着那条黑色的围巾,那是爱莉希雅送的,悔已经许久没有戴过了,因为一直待在爱莉希雅的身边,冬天一点都不会冷。 可他却始终头低低,用鼻尖嗅着那围巾上她残存的气味。 所以……这是什么时间段? 悔带着疑惑,继续看着。 “一定要!!!” 他们的回答依旧坚决,这个世界的悔目光很冷,似乎透过他们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爱门只剩下你们了,大家都死了。” “齐不悔死了,景落死了,娇娇不知所踪,我,就只剩下你们了。” 他用着平静的话语,却道出了让悔心颤的往事。 因为对于这个世界的悔而言,他的往事,就是悔有可能面临的未来。 “可我不会阻止你们,因为人终究要为自己,为自己的理想与追求而活。” “所以,最后一分钟,再好好想想,不要让自己后悔。” 悔不再说话,众人也没有给予他回应,众人看着悔,悔看着众人,眼中尽是决绝。 “一分钟到了。” “所有人!” “这或许是我们的最后一战,无论结果如何,不要害怕!” “哪怕我们今天一起死在这里!我们的牺牲,也无上光荣!” “吼!!!!!!”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响起,所有人的眼睛都有些红,他们又何尝不明白,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走!让终焉看看,会恐惧,会退缩的,只会是祂!” 悔狞笑着,无穷无尽的灰气从他身上炸开,血红的羽翼从他的背后张开,向着苍穹冲去。 他身后的爱门众人身躯也开始变化,所有人的背后都张开了羽翼,灰红色的纹路是心脏向着全身开始蔓延。 他们追随着那个狂傲的身影而去,去参与那命定之战,人类与崩坏,最后的战役。 “这是……与终焉的战斗吗?” 他情不自禁的专注了些,他对于崩坏神的了解都比对终焉之律者要多的多,这里记录的战斗,或许能够成为他的一份助力。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当众人已经飞出了悔的视线内后,世界又一次开始了扭曲,当悔眨了一次眼睛后,周遭的情景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 所有人都已经倒下,人类的所有人,只剩下十四个人还站着。 悔……爱莉希雅…… 这是悔第一眼看到的两人,悔的状态已经宛如疯魔,一次次被压倒性的力量镇压,又一次次的爬起来,即使血肉模糊,可所有人死去的仇恨却让他不能停下,他哪怕停下一秒,那些死去之人的笑脸都会浮现在心头,他们不会指责他,不会怨恨他,他们只是微笑着,让他加油,让他不要勉强,让他,好好活下去。 这也是他崩溃的最主要理由。 而爱莉希雅,面色惨白,正跪坐在地,时不时的用手中的弓箭支援依旧战斗着的悔。 还有其余的十一人,其中,有几个是他见过的,认识的,也有不熟的,陌生的。 粉色头发,有聊过几句话的樱。 白色头发,气质却与他印象中判若两人的凯文。 银白色头发,戴着破败面具,被他邀请加入爱门,却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千劫。 绿色头发,却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娇小无比,只能通过熟悉的的眼神辨别出的梅比乌斯。 剩下的八个人,一个棕色头发,看着就讨喜,可爱活泼的少女。 一个金黄色头发,身着一身长袍,眼神中总是带着忧伤悲怜的成熟女人。 一个酒红色长发,举止优雅的成熟女人。 一个戴着一顶黑色魔术帽,摸着下巴发现局势的少女。 一个白色头发,专注却总让人觉得有些呆的少女。 一个棕绿色头发,一直眯着眼睛的男人。 还有一个蔚蓝色头发,看着年纪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轻轻拍着另一个墨绿色头发,头上长了两个角的少男的背。 那些未曾见过的人,他们却给悔一种熟悉的感觉,他总觉得,他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见过他们了。 “凯文!那一招!” 爱莉希雅冲着凯文大喊,他回过头,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而后,一层又一层的冰霜与他的脚下升起,他的眼中都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手上拿着的那把大剑释放着毁灭的恐怖气息。 “呃啊啊啊啊啊啊!!!” 一剑挥下,一个明明很清晰,可他就是怎么都看不见的人影被冰封住,悔明白,那就是最终的律者,终焉之律者。 或许是因为某种规则,或许是记忆出现了破损,总之,他就是看不清终焉之律者的脸。 “阿悔!可以啦。” 刚刚被终焉随后一击拍飞的悔又一次爬了起来,猩红的悔力几乎被仇恨提炼为实质,粘稠在他的身上。 爱莉希雅挡在了悔的面前,可他却是不管不顾,依旧要向前冲,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可爱莉希雅却没有因为害怕避开,而是向着他的方向跑去。 不出意外,他的速度一点点慢了下来,最后,倒在了爱莉希雅的怀里。 “爱莉……大家都死了……” 第229章 月球终焉图 她第一次被难住,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一直以来都以坚强掩盖脆弱的男孩。 她只能轻轻的将他拥入怀中,一如既往。 “没事的,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 “开心点嘛,阿悔,说不定,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呢,等醒来,说不定我们只是一对平凡的小情侣,然后每天在出租屋里醒来,一起面对生活。” “说不定我们还会偶尔因为一下琐事吵吵架,然后在因为一点点小小的契机和好。” “总之,阿悔,男孩子可是不能轻易流眼泪的哦,因为,你这样,我也会很难受的。” 悔那赤红的双目中缓缓留下一滴清澈的泪,他颤抖着手,一根根掰着。 “三年前……景落死了,两年前,齐不悔死了,一年前,娇娇死了……” “他们都是为了保护爱门的大家,为了我夸下的海口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们在死前,都对我笑着说,悔哥,你一定要带着大家战胜崩坏啊。” “我做不到,一句话,两个期盼,我都没有做到!” “我没有让大家活下去,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终焉的随手一击撕碎,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战胜崩坏,我也做不到!我引以为傲的强大,被大家冠以的最强,在终焉的面前,都不过只是需要多挥两巴掌的,烦人难缠一些的蚊子!” 悔以旁观者的身份,冷冷看着这一幕,心却丝毫没有动摇。 “爱莉……我输了……我什么都做不到……”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你太弱了。” 悔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也不管能否被听见。 “你太弱太弱了,别说是终焉,就连我都可以随手将你镇压。” “为什么要在爱莉面前哭泣?为什么这么弱?” “重来的次数,就是被你这样的弱者浪费的吗?那可真是不值。” 悔转过身,不再看这一幕让他揪心的画面,而是走向了另一侧,一个人坐在了地上。 他想要做些什么,他学着爱莉希雅的样子,想要用手砌出一个小堆,可是这里并不是地球,从刚刚的视角转换,场景就已经变为了他曾到过的月球。 这里的流沙会漂浮在空中,没有办法被砌成沙堆。 他捞起一手的流沙,可是却握不住,它们会从指缝中流逝,再一次回到空中。 他突然觉得有些讽刺,为了他卖命的人,他却连为他们立下一个死后的安身之处都做不到,即使这并不是他所在的那一方世界。 就算他做得到,他也没有办法记下所有人的名字,那就更加的可笑了,许许多多连名字都没有的墓碑,就像那小镇上一样。 他站起身,又回过头,不知道爱莉希雅和这个记忆碎片里的悔说了什么,他们都在笑,而他的笑容在悔看来,却是那么的刺眼。 “为什么笑得出来?那终焉只是被冰封了,又不是被消灭了,最多一天,祂就能冲破封锁,届时,底牌净出的你们,不就是待宰的羔羊吗?” “这算什么?懦弱无能的英雄吗?” “这样的结局,真是……” 他摇了摇头,眼睛里的情绪淡下。 他的右手虚握,绘光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这把剑在愤怒,剑身不断的颤抖,发出悲鸣,灰色的亮光一闪一闪,就像是在说些脏话。 “你也觉得吧?这样的过去,我不需要。” “我要描绘的未来,绝不会是这个样子。” 他漠然的看着这方世界,他知道,这不过是一幅水墨画,不过是幻境。 “未来,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 一剑挥出,世界开始破碎,流动的时间被静止,画面归于原初。 这幅原先看不清内容的画卷,也露出的原先的样子。 一男一女,微笑着相拥,被终焉的光束毁灭。 那剩下的内容,他不想看了。 真正让他愤怒的,倒不是这个世界里悔的弱小与怯懦。 而是,他明明还拥有最宝贵的东西,却说着自己一无所有。 只要爱莉希雅还活着,他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他要做的仅此而已,为了改变她的命运,无论牺牲什么都在所不惜。 他又一次回到了水潭,脚下清澈的湖水早已经被染上了灰金色,这是他的颜色。 三幅画,其中有两幅都已经被解锁阅读,只剩下最开始,无法翻阅的那一幅。 而那原本灰暗的画卷,也在这时亮起了光。 和刚刚的这一幅一样,从外界无法看出画卷里记忆碎片的大概模样,一片空白,唯有他进入,将这份记忆吸纳,才能够让画面的粗略模样显现。 他大概明白了,之所以一开始的那一幅画是亮着的,能看见画面的,是因为那是他经历过的,或是有可能经历的。 而此刻,这第二幅画,虽然有了画面,可是却已经黯淡,这说明这是他不会经历的。 这样最好,那一世的自己,那样的无能,那样的懦弱,没有力量,没有王瞳,连神力都没有,只有开发度低的发指的悔力。 他不明白,究竟是经历了多美好的故事,才能让一个自己变成这样。 他走了一段不长,却也绝对不短的路,这一路上的风雨很多,他也从一开始的孤身一人,到后来有一人相伴,而后她暂时的离开,再之后,变成了四个人,然后变成了一群人。 后来,她也再一次回来,这时,他已经拥有了许多。 可这些人中,也有一些人没有挺过冰冷的冬天,没有熬过狂躁的飓风,没有撑过崩坏的兽潮。 他的不断变强,不就是为了让他身后的这些人,都不再死去吗? 哪怕做不到,至少,他也要护住她。这才是他强大的理由,因为他实在是输不起了。 这也就导致了他这般冷酷的心诞生,在再一次回到孤身一人前,他都还不能停留,必须继续向前走。 他不再多想,他的心早已经无法被撼动,他要走的路,哪怕撞了南墙,他也会将墙拆了,继续向前走,决不回头。 像他想的一样,他也是这样做的,他向着那第三幅画走去,闲庭信步,却一步比一步踏的结实。 那么,这第三幅画,又会是什么呢? 第230章 离别囚笼图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浮空的水墨画。 可这一次,却不曾像前面两次一样出现场景置换,那幅被悔的手指触碰到的画卷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轻轻晃了晃,应声破碎。 悔后退了半步,画中,一抹粉色飘了出来,而后,熟悉,却有些不同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好久不见,阿悔,我是不是应该说……” “嗨~?想我了吗?” 他瞪大了双眼,那颗像是死了一般的,许久不曾有过悸动的心脏突然恢复了跳动。 “爱莉……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你是爱莉,可不是我熟悉的那个爱莉。” “答对啦,夸夸你哦?” 她的笑容与他认识的那个爱莉希雅一般无二,一样的无瑕,一样的纯美。 “可是,我可是等了你好久了哦。” 悔有些无措,唯独爱莉希雅,在面对她时,哪怕不是他熟知的那个她,他也总是会有些仓惶。 “怎么啦?见到我,阿悔不高兴吗?” “不……爱莉,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跳动的感觉,他都好久没有感受过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他的心脏就不会跳动了,可他的生命也没有因此终结。 “哎呀,这一世的阿悔,怎么都不爱笑呢?” “你的爱莉希雅应该也有和你说过吧?阿悔还是笑一笑才更好看呀?” 她笑着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轻顶住悔的两侧嘴角,将其轻轻拉起。 “爱莉……我离开这里之后,你会消失吗?” “当然会啦,如果我没记错,我在这里已经等了你五万年咯。” “我活下来啦,知晓了你,知晓了阿悔的一切。” “不……这根本就不算什么活下来,根本就不算改变了命运……” 悔重重摇头,他想要的结局,根本就不是这样子的。 “哼,阿悔还是这样呢,他也是这样说的,所以,才又一次迎来了轮回呀。” “可其实,阿悔,我在这里,并不是想要告诉你什么情报,我也并不在意我的命运到底能不能被改变,我始终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这句话,还是阿悔你和我说的呢,可每次,我对你这么说,你却老是不开心,你说,你不想我的命运被他人安排。” “可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没有问过我我的想法……” 她似乎孤单了太久,积攒在心里许许多多的话语全部在这时向着悔倾诉。 “爱莉。” “嗯?” 她的话语被打断,悔直直的看着他,两个不同时代的灵魂对视着。 “如果,你认识的那个阿悔,命中注定会死,你会拼尽一切的去救他吗?哪怕代价是你自己,哪怕这样带来的只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改变?” 她沉默了,而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爱莉希雅的选择,亦如悔一直以来坚定的选择。 他们会选择抛弃一切,牺牲一切,只为了换取名为爱莉希雅的,这个爱笑的活泼女孩的存活。 “阿悔,让我活下去,只是你的执念……” “顺其自然好吗?不要和我的那个阿悔一样,为了爱莉希雅不顾一切了。” “你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在一切到来前,好好的在一起,过着许多年欢乐的时光,一起创造很多很多的回忆,在爱莉希雅死后,你就带着这些回忆,代替她好好活下去就好啦。” “我们战胜不了命运的……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你的死亡了,我真的不想……再一次看到那一幕的发生,即使我看不到,可只是想想,心就会很疼很疼……” 悔轻轻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脑袋。 “不,我会赢的。” “不说这些了,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好吗?” 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阿悔……他在死之前,将心脏……给了我。” “他将自己的生命与命运与我的做了替换,欺骗了世界,最后,在终焉的清扫下,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可是我讨厌这种孤单,我受不了安静的,死寂的世界,我无法接受你的离去和我一个人的苟活。” “最后……我自杀了。” “我想要去找你,可是,我的灵魂被拽到了这里,或许,是阿悔生气了吧,他应该生我气了,气我这么不珍惜好不容易才从命运手里艰难抢来的生命,所以,才把我关在了这里,我只能一天一天的数着,久到我都不知道这个数字究竟有没有差错,久到,我都开始怀疑,我经历的那一切,究竟是不是真实。” 悔默默的听着她描述着自己的经历,静静的看着她那双变得总是带有哀伤的双眼。 “阿悔,直到今天,你终于来了,可是,我等到的,却不是我的那个阿悔了。” “或许就像伊甸说的,我是旧时代的残党,新时代早已经没有了承载我的船。” “等你离开后,这里的囚笼也就消失了,我也可以……去找属于我的那个阿悔啦?” 提到离开,她才终于有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欢喜,死亡对她而言,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解脱。 “阿悔,如果你是我认识的那个阿悔,你看我现在这样,会不会生气呀?” “会的,一定会的。” “爱莉,你根本就不明白,你对于我,对于悔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只要你活下来,哪怕是赴死,我们也能微笑从容。” “可如果你死了,悔,是活不下去的。” “可是,我也一样呀。” 她突然上前一步,将额头对准了他。 “我也没有办法活在没有阿悔,没有大家的世界里呀。” 悔无言以对,他承认,他有些双标了。 “那么阿悔,你觉得如果我还能见到阿悔,他会不会因为生气而不理我呀?”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悔的嘴角抖啊抖,终于再一次笑了出来。 “不会的,因为,悔,是一定不会舍得不理爱莉希雅的。” 他看着似乎没有了遗憾,想要快些解脱的爱莉希雅,心里头似乎被割了一刀,疼痛逐渐唤醒了他的人性。 “那我就放心啦。” “阿悔,可以最后,真的是最后一次,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 “当然。” “请阿悔,帮我打开这座囚牢吧?” 可是,我离开之后……你真的就消失了啊…… 悔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贪心了,他想要救下来的,不只是一个爱莉希雅,他想要拯救的,是所有的爱莉希雅。 可他没有多说,因为,他能够理解,换做是他,也无法忍受这五万年的孤独。 所以他,转过了身子,向着黑暗尽头走去。 “阿悔!” 就在他感受到意识逐渐清醒,要回归现实时,她的声音又一次温柔的响起。 “如果可以的话,真的,不要为了爱莉希雅那么拼命啦。” “爱莉希雅,更想要你平平安安的,好好的活下去呀。” 悔只是顿了顿,没有开口,只是在心里回答道。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悔,都一定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我们,会赢的。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这里,在他走后,这里的世界也趋近于破碎。 那个爱莉希雅,正微笑着看着自己消散的身体。 “阿悔真坏,抛下我一个人先走了五万年。” “现在,我终于可以来找你啦。” “还有这个时代的阿悔,你的信念比阿悔更坚定呢,也不知是好是坏。” “不过……我有一份祝福,希望能够帮助到你哦。” “这是我作为律者,作为人之律者,最后能做到的事情啦。” “愿无暇之人爱佑其身……赐予[真我]的祝福。” “阿悔,年年岁岁,平平安安。” 她双手合十,这个许愿时下意识的习惯与悔熟知的爱莉希雅一模一样。 最终,这方世界,将她禁锢万年的囚笼,也是将她的生命延长万年的福泽之地,彻底破碎,她,也要回到属于她的阿悔身边去了。 这场跨越时空的对话,就此,结束。 …… 现实中的床上,他逐渐睁开了眼睛,看见了正忧心忡忡看着她的爱莉希雅。 “阿悔!你终于醒啦,我一觉醒来,发现你不在床上,吓了我一跳呢!” “最后才发现,你倒在阳台上睡着了,阿悔是讨厌我吗?怎么宁愿吹风,都不和我一起睡呢……” “我……有点难过……” 第231章 醒来,回去。 “欸?阿悔,我开玩笑的呀,你这是怎么啦?” 爱莉希雅有些诧异的看着怀里的悔,他好像受了些刺激。 “没事,没事,我就是,突然很想抱抱你。” “阿悔是做噩梦了吗?没关系的哦,爱莉希雅一直都在这里,不怕啦不怕啦?” 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她的怀里钻出。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爱莉你这一套还是用在小团身上吧,毕竟等我送你回去,被关在家里的她肯定会哭着闹着指责我们出来玩不带着她了。” 她轻轻哼了一声,摆出生气的样子,自以为很有威慑力的表情其实在悔看来不过是愈发的可爱。 “坏阿悔!这明明是你提的主意!” 她飞扑上前,将悔压在身下。 “说吧,看在阿悔这么好看的份上,粉色妖精小姐可以让你选择自己的死法。” 她挑逗的目光落在悔的身上,悔浅浅的笑着,配合着做出害怕的模样。 “那我可以在世界第一可爱的爱莉希雅身边老死吗?” “呸呸呸!”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的情话,她娇羞着,红润的嘴巴嘟起。 “不可以说不吉利的话!阿悔会活一万年!不,一亿年!才不会老死呢。” 悔温柔的看着这个有些不懂事的女孩,只是附和的说着。 “是是是,我不会死的,所以,一直陪在我身边的爱莉也不会死的,我们会和这个世界一样,活到光年的尽头。” “阿悔骗人,人怎么可能活这么久嘛,我也不贪心,我只想和阿悔活到太阳不亮的那一天就好啦。” 她狡黠的笑着,似乎得意着自己的小聪明。 “好,如果哪天太阳不亮了,我也会想办法让它亮起来的。” “爱莉,世上关于爱的界限太多了,有人说,想要相爱一万年。” “也有人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他的眼睛里闪着光,那是对未来的憧憬,实力的不断强劲,让他终于有勇气稍微幻想一下那个他理想中的乌托邦,那个有她在的美好未来。 “可其实,我想要说,我想爱到太阳都失去耀眼的光辉,想要爱到一年四季尽是冬天,想要爱到时空与生命的尽头。” “可这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未免太过于孤独了。” “相爱是两个人的事情,所以,答应我好吗?爱莉,我们都不能死,都要好好的活着,不管多难,都要好好活着。” 或许是那画中的爱莉希雅说的话影响到了他,现在的他总是有些担忧,害怕爱莉希雅的死去。 “笨阿悔,当然啦,爱莉希雅,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而且阿悔那么厉害,我才不会死啦。” 她轻轻倚在悔的肩膀,她不明白为什么阿悔一觉醒来总是患得患失,可是既然阿悔没有告诉自己,那她就不会多问,她只要,好好的陪着他就好了,只要自己在,阿悔一定要开心起来的。 “嗯,爱莉,我们都不会死的……” 一定不会…… 他也用力抱住了爱莉希雅的肩膀,两人的脑袋抵在一起,那么近的距离,也不及他们的心近。 “阿悔,我今天就要回去啦。” 许久,爱莉希雅小声开口,语气里满满的无奈与不舍。 “好,我送你回去。” 悔没有劝阻,只是牵起她的手,主动站起身。 爱莉希雅从未阻止过他做想要做的事情,他也不会干预爱莉希雅做她想要做的事情,因为,他明白,她有着自己的梦想,自己的信念,就像他想要拯救她,改变她的命运一样的,不会被更改的信念。 “阿悔怎么都不挽留我一下呀?明明我看电视里,这种久别重逢,却不久后就又要别离的场面一般都是很煽情的,这是哪里出了问题……” 悔只是继续看着她,走上前一步,将唇吻向了她的唇。 “那这样呢?是不是和爱莉想的差不多啦?” “唔……虽然过程出了点差错,可是结局还是大差不差的嘛?” 她舔了舔嘴唇,吐着舌头调皮的笑着。 “现在心满意足啦!阿悔,我们走!” “嗯,我们走。” 她拉着悔的手,将他带着走,一如既往,悔总是走的慢她半步,这其中有许多的讲究,不过说白了,这不过是一种习惯罢了。 爱莉希雅就是这样,像一束光,总是将在黑暗里瑟瑟发抖的他救出,带向光芒,他依稀记得,在遇到爱莉希雅之前,他过的是野兽般的生活,没有梦想,没有追求,没有目标,每一天都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甚至没有呼吸的理由。 每一个人,就算没有梦想,也一定会有欲望,有人的欲望大,有人的欲望小。这因人而异,或许这个人只是想要一个安稳的,温馨的家,而那个人想要的则是权利与自由,每个人的追求不同,可这些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动力,就是他们的意义。 一个人如果失去了活着的意义,那就会行尸走肉,与死人无异,而十一年前的悔,正是如此。 直到那一个冬天的夜晚,一个衣不蔽体的野孩子,遇到了一个长相精致的洋娃娃,一个粉色的少女,他黯淡无光的世界,就从一处荒坟,被照亮成了一座自由的城邦。 “爱莉,走慢点,不要摔了。” “知道啦!笨阿悔,我又不是十一年前那个小女孩啦,我已经长大啦,你看,现在我已经是队长了,我现在可厉害啦,真的可以保护阿悔咯。” “我知道,爱莉是一整个逐火之蛾骑射的第一,爆发的第一,耐力的第一,当之无愧的逐火之蛾第一强者,这些我都知道哦,即使分隔两地,我也依旧在注视着你。” 悔扑腾的双翼飞着,爱莉希雅紧紧的抱住他,也不知是因为害怕掉下去,还是只是单纯的想要抱着他。 “哇?阿悔你快看!你看那朵白白软软的云,像不像我的样子?!” 她指着一朵天边的云彩,瞳中异彩连连。 “哪有,爱莉比这云可爱多了。” “阿悔你是不是在哄我开心!这太夸张啦!这朵云真的很可爱的!” “没有,爱莉希雅世界第一可爱。” “真的吗真的吗?阿悔没有骗我吧?” “真的哦,你的阿悔永远不会骗你。” “真~的~吗~?” “噗呲……真的啦。” “阿悔你笑了!你就是骗我的!” 离太阳最近的地方,两个人嬉笑着打闹,那女孩脸上的微笑,在男孩的眼里,甚至要不照在脸上,有些灼热的太阳更加耀眼。 那些悲剧……不会再发生了。 爱莉希雅,无论付出怎么样的代价,我都要你,活下去,开开心心的,活下去。 亦如此时此刻。 第232章 痕要结婚了 “那……我就先走咯?” 悔珍惜着这份好不容易重新夺回的笑容,牵着满脸委屈的小团,站在逐火之蛾他与爱莉希雅的宿舍门口,做着告别。 “正常情况下,我是应该说一路顺风的,但是呢,这一次阿悔恐怕要多留一天啦。” 爱莉希雅站在门内,突然蹲下从门缝里拿出了两份红色的小册子。 “这是?” 悔接过爱莉希雅递过来的红色小册子,上面印着两个大字,请帖。 “是痕和布兰卡的婚礼!他们本来定在一年前就该结婚啦,只不过第四次崩坏来的有些太过突然,这才拖到了现在。” “痕啊……真快,他都结婚了,那他和布兰卡的孩子应该也出生了吧?” 悔的目光中透着追忆,还记得他与痕的初次见面,那时他才九岁,就已经是人类的最强,随手的一剑就险些让痕开启奈何桥以命相搏。 时过境迁,一眨眼就过去了十一年,那时意气风发的少男,现在恐怕也已经是胡子拉碴的大叔了吧。 “是呀,他们生了一个特别特别可爱的小姑娘呢,叫做格蕾修,现在在梅比乌斯那寄养呢。” “梅比乌斯那家伙也是,明明心里喜欢的不得了,却老是抱怨着他们两个当甩手掌柜,生了孩子还要她这个做老师的来带。” “其实,我感觉她就是在和我炫耀啦。” “不过没关系,明天见到她,我就牵着小团的手,告诉她我也有!哼,小团这么可爱,肯定能让她嫉妒死!” 悔想象了一下,爱莉希雅牵着已经长的比她还要高,身材比她还要炸裂的小团走到梅比乌斯面前说这是她和自己的女儿时梅比乌斯看傻子的眼神,不由得笑了出来。 “阿悔你笑什么!” 爱莉希雅嘟着嘴,拧住悔的耳朵,将其拖进了家中。 “都要再留一天了,还一直站在门口,坏阿悔!” 她赌气似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将头扭到了一边,像是在等着悔来哄她。 他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爱莉希雅不开心了,可他心中却没有一丝烦躁,只有幸福。 他喜欢无理取闹的爱莉希雅,和喜欢懂事乖巧,活泼可爱的爱莉希雅一样喜欢。 只要是爱莉希雅,无论什么模样,他都会喜欢到骨子里。 “爱莉~我的好爱莉~” 他在爱莉希雅身边晃悠着,一会捏捏她的肩膀,一会捶捶她的背,一直不厌其烦的用软软的声调说着我的好爱莉。 爱莉希雅似乎还想再装一会,可嘴角却是实在不配合,最终,在两人的一次对视下,她终于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悔,我在装生气呢?” “我知道呀,可是,我就是很乐意陪着你装呀。” 他们两个都曾经历过生死离别,所以才无比珍惜每一刻的美好。 他们互相依偎着,也不说话,只是听着时钟滴答滴答的跳动,听着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这幅情景无比温馨,不过,倒是有一个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所以……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小团幽怨的从两人中间钻了出来,像个怨妇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哎呀!小团对不起,我一不小心把你忘啦。” 爱莉希雅丝毫没有歉意的道歉,然后也将小团抱在怀里。 “小团你怎么这么香呀~?小团你好可爱呀~?小团你身材怎么这么好呀~?” 爱莉希雅像是痴汉一样,眼睛里闪着“恐怖”的光芒,双手极其不老实的上下游走着。 “爸爸救命!” 悔却是将目光挪到一旁,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小团顿时后悔了自己贸然的钻出,她就应该老老实实的躲在沙发底下,这下好了,等爱莉希雅的“撸猫”完成,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她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十分钟后,她绝望的看着天花板,身上的衣服凌乱,头发都炸毛了,像是刚刚被人强迫了一样,眼里都没了光。 “呼,爽啦!阿悔你不是女孩子,我一直都没机会好好耍耍流氓呢。” 悔轻笑着:“这种话从你的嘴脸说出来还真的有点怪怪的呢。” “什么嘛!阿悔你才不会懂呢,和女孩子贴贴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了!” 说完,她又看了悔一眼,眼睛里有着一些藏不住的低落。 “没办法,我也想是女孩子的。” 悔无奈的摊了摊手,对于这件事,他是真的无能为力。 “太可惜啦,阿悔你长的这么好看,如果是女孩子的话,说不定连我都要自卑呢。” 悔却是笃定的否定,其坚定程度不亚于回答糖果是甜的。 “不可能,爱莉希雅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子,不可能有人会比爱莉更漂亮的。” 这就是他的真心话,并不是为了博爱莉希雅开心而夸大其词。 “哼哼~?阿悔现在的嘴巴是越来越甜啦,我决定了!为了奖励你,今晚我做奶油泡芙给你吃!” “好~那我就狠狠的期待咯。” 说完,爱莉希雅就穿上了小围裙,去了厨房忙碌。 “爸爸,能不能和我说一说,你是因为什么喜欢上妈妈的呀?” 小团见爱莉希雅去了厨房,这才悄咪咪溜了回来。 “因为什么喜欢?” 悔突然愣住了,他似乎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爱莉希雅,或许在很久以前,他是知道的,可是过去了这么久,他早就忘记了。 “喜欢一个人,应该不需要理由吧?” “怎么可能呢?喜欢一个人,肯定是会有理由的呀!” “就比如说,有人是因为见色起意,有人是因为灵魂的契合,有人是因为合适,有人只是想要结婚生子,又看对方顺眼,各取所需的拼凑在一起。” “可无论怎样,总会有一个理由的吧?” 悔看着厨房里笑着鼓捣各种东西的爱莉希雅,也笑了出来。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是为什么爱上爱莉的。” “我只记得,那一天晚上,我看见了那张脸,之后,我的心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他回忆着那天晚上,一个野孩子,趴在床边偷偷看着昏迷不醒的小女孩,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应该就是喜欢吧? “如果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因为,喜欢上她,就是我无法逃避,也不愿更改的宿命吧。” 第233章 女仆爱莉! “阿悔阿悔!你看看我穿这件衣服好看吗?” 清晨,爱莉希雅正站在她那摆满各式各样小裙子的衣柜前换着一件又一件衣服,每换一次,就会转过头问身后的悔一次。 而他,也一直挂着浅笑,不厌其烦的回答着一样的话。 “爱莉希雅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不行不行!阿悔这样说的话我都不知道穿哪一件啦!” 她有些苦恼的看着琳琅满目的衣柜,每一件裙子她都很喜欢,可是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她想要穿的更好看些,为这场婚礼添加一抹鲜艳的色彩。 “交给你啦!阿悔,你来帮我挑。” 她突然眼珠子一转,双手叉腰,稍微侧开了些身位。 “我来吗?那我试试看。” 悔也没有推辞,为爱莉希雅挑选衣服什么的,他才不会觉得麻烦呢,这些小事中的幸福感,像是毒药一样让他上瘾。 “那么……这件怎么样?” 他稍微看了看,目光瞬间锁定在一件黑白色的裙子上,这是一件女仆装。 “我看看我看看!” 她凑了过来,看着那件衣服,没有犹豫,立刻换了上去。 悔则是稍微撇开了一些视线,哪怕已经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他也还是像个羞涩的小男生一样呢。 “阿悔挑的很棒呢!这件衣服在婚礼上既不会显得太过于华丽,盖过西装婚纱,又不会太过于普通,泯于众人。” “那就决定啦!就穿这一件!” 爱莉希雅拍了拍手,关上衣柜,又去鼓捣一些小装饰去了。 悔就这样看着她跑来跑去,看着她满脸的兴奋,似乎要结婚的不是痕与布兰卡,而是他们两个一样。 “大功告成!怎么样?阿悔觉得好看吗?” 她拎着裙摆,转了个圈,期待的看着悔。 “好看,真的很好看。” “哼,阿悔怎么总是这两句话。” “算啦,知道你词穷,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可是……我就这样素颜的去,会不会有点没礼貌呀?” 她路过化妆镜,虽然她平日里并不喜欢化妆,基本上也一直素颜出门,可那些女孩子应该有的化妆品她却是应有尽有。 “要不……我化个妆?可是,我不太会呀,要是画的不好看怎么办……” 她将那些极致的小瓶子一瓶瓶取出,却是满脸愁容。 “还是不要了吧,我怕爱莉太好看,抢了新娘的风光。” 悔牵住了她的手,看着她那种绝美的脸,真心实意的认为爱莉希雅并不需要化妆,就已经美貌盖世无双。 “真的吗?那我就听阿悔的啦?” 被夸赞一番的爱莉希雅很是开心,她就是这样,只要稍微说一些夸她的话她就会很开心,很容易满足,不是吗? “好啦,那现在我的解决啦,该解决一下阿悔的啦~?” 她突然坏笑着,摸着下巴,似乎在脑海里制定出了一套“阿悔改造方案”。 “欸?我就不用了吧?我不太在意这个的。” “哎呀,笨阿悔,这才不是你在意不在意的事情呢,这是一种尊重呀,新郎新娘打扮了那么久,我们却随意的穿些普通衣服,这样是很不礼貌的哦。” “反正阿悔得听我的,快来快来!我早就料到这一天啦!所以提前给阿悔买了很多好看的西装,嘿嘿,今天终于派上用场啦?” 她拉着悔的手,跑到了另一个衣柜前,这里放着很多爱莉希雅为他买的衣服,这也导致了悔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有几件可以换洗的衣物。 “来阿悔,快换上看看!先试试这件!” 她兴奋的将一件件西装扔在悔的身上,两只手还提着两件,在悔身上比划着。 “这些……有什么不同吗?” 悔有些无奈的拿起两件,可对比下来,除了一些颜色细微的深浅差距,他真的看不出来这些西装有什么不同,明明就长的大差不差嘛。 “当然有啦!每个人的气质和身材都不一样,所以适合的颜色和款式也就不一样啦,高领和低领也是有讲究哒?” “哎呀,阿悔快换上给我看看!” “好好好,我这就换。” 悔接过爱莉希雅递过来的两件西装,脱下身上的便衣,露出那满是伤痕的身躯。 “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很心疼呢……” 爱莉希雅看着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疤,似乎又添上了几道。 “这些都是旧伤啦,我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伤了,也几乎没有人能伤到我了。” 悔已经换好了一身深黑色的西装,配合上那对剑眉星目,以及及腰却不显杂乱的长发,有一种古代剑仙穿越现代的反差感。 “哇!阿悔好帅~?” “吸溜,看的我都有点馋了呢。” 爱莉希雅略过了这个话题,她知道这些伤疤对悔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一段段悲伤的过往。 曾经,她有很多年没有陪在他身边,所以她不知道这些伤疤的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可既然他们重逢了,就绝不会再让新的伤疤出现。 这是她期望的,可是,她真的能做到吗? 还是说,她会成为,悔最疼痛的那道伤痕呢。 “哈……爸爸妈妈,你们在干嘛呢?” “穿的这么好看……是又要去约会吗?” 刚刚睡醒的小团突然冒出,恰好缓解了一些气氛的沉重。 “对啦!我差点又把小团忘记啦!” 她眼疾手快,直接抱住了小团,巨大的臂力使得小团无论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爸爸救我!” “小团别闹,我们是去参加婚礼,你也得去的。” 悔有些无奈,爱莉希雅对小团的热情似乎比对他的要高得多。 呵,女人,喜新厌旧。 “欸?婚礼?那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她立刻顺从了,乖巧的坐在床上,等待着爱莉希雅的换装盛宴。 “哎呀,小团难得这么配合呢~?” “那我可要加把劲,让小团美美的出现哦~?” 她不知从什么时候从一旁的化妆柜上取来了各种各样的腮红,口红和眼影,两眼放光的看着已经生无可恋的小团。 “我现在说其实我还有点事情去不了还来得及吗。” …… 睡过头啦! 第234章 传奇生的也是传奇 今天,逐火之蛾破例给所有人都放了一天假,并将会议中心借了出来,作为婚礼场地使用。 “队长!恭喜!” 明显有些不适应一身西装的凯文端着高脚杯,与痕碰杯后,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谢啦,不过,或许马上我就不是队长了,毕竟我也老了,到时候,我叫你队长怎么样?” 痕豪爽的笑着,同样将一瓶红酒吹下。 “队长可别说笑,你还年轻着呢。” 凯文腼腆的笑着,有些向往的看着这场婚礼,眼中的艳羡的藏不住的。 “咋?羡慕啦?简单啊,霸王硬上弓会不会?到时候有种了,就哄着骗着先让她和你结婚不就成了?” 痕不正经的笑着,他可是为数不多知道凯文与梅办公室恋情的人,毕竟他已经是整个逐火之蛾资历最老的那一批人了,比他更早的不是没有,只不过现在他们都早就不在了,现在还活着的,也就只有梅比乌斯一人,以及同时期的卑弥呼。 说起卑弥呼……他不着痕迹的四处看了看,却是依旧没有看见那个豪爽的酒鬼。 “队长,可别拿我开玩笑了,你知道的,梅和布兰卡不一样,她有自己的想法,在她看来,结婚生子这些事情都必须等到崩坏结束之后。” 他挠了挠头,那青春阳光大男孩的样子还是没有彻底褪去,现在的他依稀看得出两年前千羽学院王子大人的影子。 只是成熟了些,性子略淡了些。 “好好好,你们小两口的事情自己商量着来,但是今天,只要好好看着我们两个的风光就好了。” “快去坐着吧,差不多快要开始了,我也得受着别人敬的酒咯。” “那我就先不打扰队长了,一会见。” 凯文看了看四周一点点向痕围来的人,由衷地笑了笑,打心底里替这个值得敬重的队长感到高兴。 真好,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 看着痕幸福的样子,他心中也不由得幻想起了他与梅结婚的场景。 正想到单膝下跪求婚的精彩环节,他却是突然撞上了一个坚毅的肩膀。 “哎呀!你没事吧?” “我没事……欸,你不是第二小队的队长吗?真巧。” “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真巧呀,今天几乎全逐火之蛾的人都在这里了好吧。”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他的搭话只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尴尬,可现在似乎更尴尬了。 他自己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正准备告别,却与西装革履的悔对上了视线。 “是你!” 内心的警钟瞬间被敲响,梅曾不止一次与他说过,这个人极度危险,最好不要招惹。 可梅……现在可就在这里啊!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悔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眼前做着防御姿势的凯文,有些莫名其妙。 “你……在对我释放敌意?” 他的话语让来凯文本就绷直的神经再一次受到压迫,眼前的这个男人,只是双手插兜,却能一个眼神就制造出这么可怕的压力,果然是怪物…… 就在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之际,痕却是一路追了过来。 “悔兄!好久不见!” 他上来就给了悔一个熊抱,自从悔带着爱门脱离了逐火之蛾,卑弥呼也开始经常性的出任务,偌大的逐火之蛾,他甚至连一个可以聊起当年往事的人都找不到。 “好久不见,痕。” “客气,今天我结婚,你不陪我多喝两杯我可是会生气的哈。” 凯文愣愣的看着无视了他,就要拽着悔走的痕,连忙出声阻拦。 “队长!他不是……” “瞧我这记性!忘记介绍了,悔兄,这个是我的副队长,凯文,凯文.卡斯兰娜,是个很有天赋的后辈,他的战绩可谓与你当年一样有传奇色彩了。” “你猜他干了啥?他拿棒球棍杀了只圣殿!” “很扯吧?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当时也不信,可后来才知道这小子就只会用棒球棍,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或许是太久没有可以谈天的人,此时的痕一下子化身话唠,喋喋不休的说着。 “凯文,这位是悔,悔兄,我和他早在十年前就认识了。” “那时的悔兄年仅九岁,就已经成为最强了,他也就是我一直和你说的,天外有天的“天”,同时也是我的好兄弟,虽然可能只是我单方面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悔却是摇了摇头。 “没有,我也拿你当好朋友的。” “悔兄你……不多说了,我先干一瓶。” “对了,这位是爱莉希雅,弟妹,那这位又是……” 他有些错愕的看着依旧保持着生无可恋,被爱莉希雅换上一身礼服,画了淡妆的小团。 “我们女儿。” “哦~原来是你们女儿啊,我还以为……” “等一下!你说什么?!” 他像是见了鬼,吃了屎一样的看着悔,又看了看爱莉希雅,最后又看了看身材炸裂,足足有一米七,比爱莉希雅还要高的小团。 “这孩基因突变了啊?” “说来话长,总之,这是个意外,不过,小团确实是我们的女儿,亲生的。” “……” 痕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果然,传奇生下来的孩子也会是传奇。 “所以,能冒昧的问一句,这孩子几岁了吗?” “没记错的话……三岁了吧?” “第二次崩坏结束出生的。” 痕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别说三岁了,十三岁他都不敢信啊! 可是想到当时的悔,九岁一米七,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了。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我们喝酒去。” “好,那爱莉,小团你看着点。” “我知道啦~?去吧去吧,不可以喝太多哦!” 爱莉希雅甜甜的笑着,凯文捏了捏拳头,看着被带走的悔,又看了看满脸甜蜜的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凯文,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怎么还弄的这么陌生的样子呢?” “爱莉希雅,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却是没有理会爱莉希雅说的话,只是皱着眉,不停向着悔的方向看去。 “你知道那个人……并不是人类吗?” 第235章 我累了 “爱莉希雅,你知道与你并肩而行的他,并不是人类吗?” 凯文时不时的回头观望,防备着早已远去的悔。 可等了许久,她也不曾听见爱莉希雅的回答。 他这才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爱莉希雅身上,却发现她的脸上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不可思议,也没有被欺骗的愤怒,她只是从容的笑着。 “抱歉凯文,我得去陪新娘啦,下次再聊。” 凯文死死看着爱莉希雅离去的背影,试图找到一丝没被隐藏起来的慌乱,可是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她离去的脚步还是那样有力,那样从容。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可以得知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后依旧保持微笑,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她连最起码的沉默都没有。 “想不通吗,凯文?” 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站在凯文的身后,与他一起看着爱莉希雅的背影。 “梅?你怎么过来了?” 他先是询问了一番后,这才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是,我本以为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最起码会有些难以接受的。” “可是她就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那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担忧呢?” “她或许并不知道,或者是,她应该根本就不在意。” “如果你实在不能理解的话,我来举个例子吧,凯文。” “如果未来的一天,有一个人突然告诉你,我其实不是人类,你会怎么想?” “我……我不会相信。” “可如果,我真的不是人类,并且你也发现了许多蛛丝马迹可以证明,你又会怎么样呢?” “我……会守住秘密。” 到这里,凯文已经理解了梅想要表达的一切,也开始后悔起自己的鲁莽。 “抱歉,梅,我又自作主张了。” “没事,他们两个都不会在意的。” “爱莉希雅不会在意你说的话,悔更是如此。” “因为他们两个,永远都会相信对方,别说是你了,就算他们除对方外最亲近的人将最全面的证据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会坚信对方的随口一谈。” “凯文,你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梅难得与凯文谈天,也出乎凯文意料的竟然开始关心起了他。 “啊?还,还好吧……” 凯文有些心虚,他不太想让梅知道他的艰辛,因为他明白,梅并不会比他轻松。 “那就多休息休息,或许过不了多久,你真的要顶上队长一职。”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眼眶上的黑眼圈几乎与眼球一个颜色,黑的深邃。 “为什么?” 凯文不解,明明他还没有那个资格。 “痕他老了,他已经为人类奋战了小半辈子,付出了自己最好的青春年华。” “现在,他或许累了吧。” 凯文顺着梅复杂的目光看去,此刻与悔交谈着的痕并不像往日里那样有些沉默寡言,而是像刚刚与他相识时那样乐观开朗,意气风发,似乎世界上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一样。 “我明白了,我会继续努力的。” 说完,他们两个都不再说话,只是享受着着对他们两人来说弥足珍贵的相处时间。 “悔兄,或许我这句话问的有些丢面,但是,我真的很想听一听你的心里话,如果可以,请你如实回答我,可以吗?” 他端起桌上一瓶烈酒,咕咕咕的吹了下去,一瓶酒瞬间见底,而他的脸也因为酒精显的有些红润。 “你说,我尽量回答你。” 悔点了点头,静静的看着痕,等待着他开口。 “悔兄,你说,人类,真的能够战胜崩坏吗?” 悔的眉头不禁挑了挑,有些疑惑的看着和印象中变化极大的痕,在记忆里,痕并不是这样丧气的人。 “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我愈发的感觉我跟不上大家的脚步了。” “我没有当年不断追逐你的热血了,悔兄。” “现在的痕,也没有当年的英气抱负了,我只想多些时间,好好陪一陪我的妻子,多去看看我的孩子。” “过段时间,等我把必要的知识授予凯文后,我就将辞去队长一职。” “或许有些不负责任吧,可是,我真的老了呀,我……有些累了。” 悔看着他眼角那深深的疲倦,他不太理解,时光,真的可以将一个人改变这么多吗? 他身边的人,也都与初见时有了或多或少的变化,除去爱莉希雅始终如一外,所有人都变得有些…… 沧桑? “你想听我的答案吗?” 悔看着桌子上的酒,那是一瓶白酒,听说白酒是所有酒里最烈的,他却是想要尝试一番。 或许是今天的交谈导致的吧,反正,他就是突然很想喝一杯,虽然先前他从没有喝过酒。 “我不知道人类能不能战胜崩坏,可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输给崩坏。” 他小口的抿了一口,那种刺激的感觉一路冲到了他的鼻子,可他却没有咳嗽,只是皱了皱眉头。 提神醒脑,的确是好东西,难怪这么多人喜欢喝酒。 “为什么这样有自信?” 痕下意识问道,不过他忽然想起来,坐在他身边的,可是悔啊。 他自嘲一笑,就因为他是悔,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自信啊。 “那么,悔兄,今天我大喜的日子,我能不能稍微任性一次,我想,把一个东西托付给你。” 痕的目光变得锐利,这才是悔熟悉的那个痕应该露出的目光,而不是方才被迷茫与绝望充斥的模样。 “你可以说,可我不一定答应。” 悔已经不知不觉喝完了一大瓶,这个量可是有三斤了,可他却是连脸红都没有。 “我想拜托你……带着我死去的梦想,走下去。” 他说着一些不明所以的话,可是悔却偏偏能够听懂。 他的梦想,他听他说过。 他的梦想,是世间再无崩坏,同胞幸福安康。 他没有应下,只是摇了摇头。 铲除崩坏是他一定会做到的事情,可是,人类,并不算是他的同胞,他也从未在乎过那些陌生的人。 “你还活着呢,有梦想就自己去努力。” 悔随口说着,却是让痕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背上的略微驼背也肉眼可见的好了些。 “也对,我还活着呢。” “谢谢你,悔兄,和你聊天,总是让我收益颇多。” 他环顾了一整圈,周围的人有的很熟悉,也有点很陌生,可就是没有一个能够让他兴奋的迎上去。 “卑弥呼……你真的不来吗?” 第236章 华,卑弥呼的变化 “队长,你真的不去吗?” 逐火之蛾,那间熟悉的老酒馆里,一位白色头发,戴着眼镜,浑身透露出天然呆的少女满眼担忧的看着一旁满身酒气,有些浑浑噩噩的卑弥呼。 “去?现在过去,恐怕也赶不上了吧,况且,我现在这个样子,让他看到,以他的性子,会生气的吧。” 卑弥呼自嘲的笑了笑,继续提起酒杯一口又一口的喝着。 “队长,你真的不能再喝了,你已经喝了很多了。” “华,我就这点爱好了,今天就顺着我吧。” 她摆了摆手,望着天花板有些发黄的灯泡,目光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是……队长,你那么努力的尽快完成任务,又匆匆忙忙的赶回来,不就是为了去参加痕前辈婚礼的吗?” 华依旧尽力劝说着,她已经与卑弥呼相识两年了,也一路见证了那热情似火的卑弥呼一点点变成如今这样颓废的样子。 “好了华,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着想,但是,我现在真的不想去。” “队长!” 一向轻声轻语说话的华突然放大了嗓门,她看着这将自己一点点从深渊中拉出来的队长如今这般模样,很是心酸。 “华,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吗?” 卑弥呼又是一大杯酒下肚,整个人已经进入了酒醉的状态,心中沉了许久的心事在酒精的作用下一点点的浮出,她想要找人倾诉这一路的艰辛。 “当然,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一个名为华的少女,在那一场事变,失去了一切。” 卑弥呼的话也一点点将华的记忆勾出,她回忆着当时的画面。 …… “同学!快走!” 两年前,第三次大崩坏爆发,虽然景落及时赶到了现场,并及时斩杀了第三律者,可律者的可怕,并不只是局限于本身的实力。 对于普通人而言,生活在律者降临的城市,就已经是一场灾难了。 律者的降临,同时也恐怖的崩坏能释放,无数崩坏兽凭空出现,它们嘶吼着,将目光所及内一切活着的生命屠杀,而华,恰恰好就是那一场崩坏的受害者。 “救命!救命啊!快救救我!” 这时的华还是一个高中生,平凡的长相,普普通通的成绩,唯一与众不同的,就是她那传承于父亲的古武术。 “嘿……哈!” 她强逼自己冷静下来,运气,试图将面前这只妄图杀害她同学的崩坏兽击毙。 可现实往往比想象中残酷,她平日里足以让钢板都扭曲的最强一击,在此刻却连崩坏兽的一层皮都没有擦破。 “怎么会这样?” 她绝望的看着那只崩坏兽将注意力转移至自己的身上,一阵强风袭来,华只觉得自己被一辆大卡车撞飞,整个人直直飞出去老远,身上的衣物全部在地上翻滚时破损,眼镜也不知所踪。 跑……要快点跑! 在强烈的死亡威胁下,她也顾不上那还被崩坏兽提在手上的同学,拔腿就跑。 “不……不要走!为什么不救我!” 那名同学只觉得握住自己的手一点点用力,他觉得自己体内的器官通通被捏碎,鲜血从他嘴角流出,他满脸涨红,因为大脑的充血导致他的视野里也是一片通红。 在他的眼中,他唯一活下去的希望正背离他远远跑去,在死亡的压迫下,方才的感激涕零全部变为怨毒与愤恨。 可崩坏兽根本读不懂他眼中的不甘,张开血盆大口,将他一口吞下。 吃下一人后,它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继续向着华逃跑的方向追赶而去。 而此时的华,躲在了一处废墟当中,将脑袋埋在膝盖里,平日里那坚强的脸此刻已经泪流满面。 她想起来那不知生死的父亲,她已经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悲伤。 华原先并不是这里的人,如果她是男儿身,她的父亲或许就不会选择逼迫她去念书,如果她父亲的那间武馆能够生意好些,或许也就不会因为不想女儿吃苦而将她一个人赶到这座城市上学。 此时,她无比怀念那间简约温馨的武馆,无比思念那平日里严肃,实际上却总是默默关心她一举一动的父亲。 “父亲……女儿可能,回不去了。” 听着向自己一点点逼近的,沉重的脚步声,她明白,是那只崩坏兽找到她了。 可是她已经跑了好几天,早就又累又饿,甚至也没有怎么休息睡觉,此时的她早已经精疲力尽,弹尽粮绝,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的她,又怎么可能再一次从崩坏兽手中逃脱呢。 “算了,反正我的一生,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兴趣爱好,梦想与追求什么的更是没有,这样的我,死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毕竟,我连遗憾都没有啊……” 她这样想着,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倒也不那么恐惧了,只是放缓了呼吸,想要让自己死的祥和一下,别吓到后面来处理战场的军人就好。 她感觉的到,那巨大的身躯一点站在她的面前了,她的身体不断的提醒着她,可是她却是无能为力了,她最后的气力,也都在方才为了救同学而打出的那一拳而挥霍一空。 与刚才一模一样,又是一股大风袭来,她甚至已经能够预料到自己的死相了,可是,预料当中的疼痛却久久没有传来。 难道那崩坏兽看她太瘦,没什么肉,感觉没必要放过她了? 希望像是雨后的春笋,破土而生,将绝望压盖。 她鼓起勇气,一点点睁开了眼睛。 只见那只崩坏兽还保持着挥掌的动作,可却像是被定格在原地了一般,动弹不得。 咯吱。 突然,似乎有什么声音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响起,她强撑着早就到达极限的身子,向后退了两步。 “小姑娘,厉害啊,这崩坏兽身上的拳印是你弄出来的吧?” 她呆呆的回过头,看向那火红色头发,英姿飒爽的卑弥呼。 “哟,初次见面,我叫卑弥呼” 第237章 过往,找到 对坠入绝望的华而言,那火红的身影就是废墟中忽然升起的新日,是那样闪耀夺目。 “怎么啦?我都做了自我介绍,你是不是也应该至少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她眯着眼睛笑着,向着跪倒在地的华伸出了手,她愣愣的拉住了那只手,随后,她站了起来,乌云也被驱散。 “我……我叫做华。” “一个字的名字啊……很少见呢,我也就见过两个这样名字的人。” “不得不说,单字名字的人似乎都很有特色呢,你也是,他们也一样。” 她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不经意间的举动倒是替少女消除了几分恐慌。 “好了,不说我的事了,华,我可以送你回家,你的家在这附近吗?” “我的家……早就没了,在另一场灾难中。” 卑弥呼有些意外,不过似乎又在意料之内。 “节哀,不过,华,活下去的人,才更应该更珍惜自己的生命,知道吗?” “我明白的,谢谢您救了我。” 卑弥呼笑了笑,正准备告别时,目光却不经意间瞥到了一旁的崩坏兽尸体,一处拳掌印记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么,华,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华摇了摇头,眼神里尽是不知所措,与对未来的迷茫。 “我不知道,学校早就毁了,我也没有家了,我不知道何去何从……” “既然如此,要不要加入我们?” 卑弥呼又一次向她伸出了手,上一次伸手是为了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而这一次,则是向她抛出橄榄枝。 “加入……你们?” 华天然呆的脸愣愣看着眼前的卑弥呼,此刻的她没有在笑,而是严肃的看着她。 “是的,加入我们。” “我们是走在对抗崩坏第一线的战士,我们是扛起人类希望与未来的前行者,我们,是扑向火焰的飞蛾。” “哪怕飞蛾扑火是自取灭亡,我们,依旧会坚定的前行,因为,我们的背后,是全人类的幸福。” 华似乎被触动了,她的眼里逐渐有了亮光。 “战士……前行者……” “所以,加入你们后,我也可以像你一样变得这么厉害,可以拯救更多的人吗?” “当然,即使你不这么想,你也必须这么做。” “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为什么想要加入我们,为什么明知危险,却已经坚定?” 卑弥呼审视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确起了爱才之心,不过,她必须知道一个战士战斗的目的是什么,这至关重要。 “其实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样能活的更久些。”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笑的很腼腆。 “不过……就算是我这样一事无成的人,也想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啊。” “至少,我不想再见到有人向我求救时,我只能袖手旁观,我想要救他,至少,我想要尽我所能,让这个世界,少一些悲剧。” 卑弥呼看着华有神的眼睛,轻轻一笑,她明白,她找对人了。 “那么,欢迎加入我们。” “我们是,逐火之蛾。” “或许你有梦想,又或许没有,不过,这并不冲突,至少我们都有着同样的目的。” “我们,都想要让世界,更加美好一些。” …… “是啊,我们都想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一些。” 时间回到现在,卑弥呼的眼里早就没有了当时的光,浑身的酒气,就连标志性的红色头发抖有些黯淡。 “可是,华,越是拼尽全力,我就越是觉得,我们的努力,不过是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华,你见过律者吗?没有吧,那你是不会理解的,那种压倒性的力量,若不是我们中有着一个怪物般的男人,我都不敢想象,此时的人类还能剩下多少人。” “可即使有他,我们依旧损失惨重。” “华,这两年来,你还能在队里找到几个老面孔?” 华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不过听到卑弥呼的话后,她也沉默了。 “很少了,对吧?” “死了好多好多人,他们死的时候,就那样瞪大眼睛看着我,好像在对我说,队长,救我,我不想死……” “可是我一点办法都没有!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我拼了命的努力变强,想要阻止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可是不管我进步的多快,崩坏就像背后太阳映射的影子一样,永远都在你的身前!” “不管我变得多强……我还是无法阻止悲剧诞生,渐渐的,我有些麻木了。” “我无法在强行让自己认为人类能够战胜崩坏,我做不到,每次睁开眼睛,空气中的寒冷都在提醒我,现实是残酷的。” “死了好多人……好多好多。” “到现在,能听我说说曾经事情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了。” 两人皆是沉默,卑弥呼长长呼出一口气,诉说长久以来积压在心里的心事似乎让她好受了些。 “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是其实我不想去那家伙婚礼的一个主要原因,其实是……” “看到那家伙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我还单身,我就愁哇!!!” 她突然像个孩子一样趴在桌子上用手捶着桌面,华一时间没适应这种反转,大跌眼镜。 “队长,你还年轻呢,不着急的……” “年轻个鬼,崩坏在临,谁知道哪个明天就是最后的明天……” 她嘟着嘴小声嘟囔着,很明显,这是喝醉了的表现。 华看了看时间,又无奈的看了看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卑弥呼,叹了声气。 “唉……痕前辈肯定很难受,都怪我,根本就劝不动队长……” “不怪你,是这家伙自己脑抽。” 听到熟悉的声音,华猛的转过头,却发现本该在婚礼上的痕,正穿着西装出现在这里。 “快给我起床!妈的,那么多人现在可都等着你一个呢!” 他突然出手,在卑弥呼的头上来了一记暴扣,她瞬间惊醒,正准备发作,却看见了微笑着看着她的痕。 “你……怎么找到我的?” “屁话,我们认识十几年了,我还不懂你这酒鬼?” “搞快点,那么多人等着你呢。” “酒管够,我可是很久,没和你好好喝一顿了。” 卑弥呼的酒劲快速消退着,她看着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些白头发与皱纹的痕,忽然释怀的笑了。 “那今天晚上你可别想着春宵一夜了,今晚我喝到你上不了床!” 或许,他们的确老了。 或许,他们的确做不到很多事了。 或许,他们一路走来,的确失去了很多。 可是,这些过往,永远都在他们的回忆里,熠熠生辉。 第238章 一闪而逝的混乱 “阿悔,你有没有看到痕?好像要开始了,可是找不到新郎,大家都很着急。” 爱莉希雅找到了正一个人喝着酒的悔,开口询问。 “他说,他不想这么重要的时刻,有朋友缺席,所以,他去找卑弥呼了。” “这样呀……原来是去找阿卑了。” “那好吧,我去和他们说一声,让大家尽量拖一拖时间,只能希望他能开些回来了……” “不过阿悔,你怎么突然想喝酒啦?” 爱莉希雅坐了下来,看着明显有些恍惚的悔。 “唔……好重的酒气,阿悔你这是喝了多少呀?” 有些担心,他轻轻拍了拍悔的背,不过悔却是一下子紧紧抱住了爱莉希雅,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爱莉……我找到你了……” 爱莉希雅看了看桌上倒着的酒瓶,那数目很是吓人,即使是借酒消愁的烂酒鬼,她也没见过会喝这么恐怖的数量。 “好~?你找到爱莉希雅咯,爱莉希雅被你牢牢抓住了,哪里都不去。” 没有责怪,只有心疼,她也抱住了悔,身上刺鼻的酒气混着那股让她心安的气味,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爱莉……好黑……” “哪里黑呀?这里可亮咯,我的笨阿悔。” “你看,那就是布兰卡,痕的新娘,她身上的婚纱是不是很漂亮?” 悔迷迷糊糊抬起了头,只是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收回,继续锁死在爱莉希雅身上。 “爱莉,最好看。” “阿悔怎么喝醉了还要夸我呀?这样太犯规了,我会很害羞的?” 周围的人都是逐火之蛾的战士,其中不乏许多爱莉希雅小队的成员,他们酸溜溜的看着自己貌美如花的队长与另一个陌生男人亲热,很是不爽。 “怎么说?要不要去教训教训他?” “随机应变,现在队长还在,不好动手。” 他们蠢蠢欲动,眼中嫉妒的火都要冲出身体。 (俺也一样!) 不过,就在他们凝视着深渊之时,却没有发现,深渊也同样凝视着他们。 “你们……想干什么?” 一道冰冷的女声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他们被吓了一跳,猛的转身,看到了眼里尽是杀机的小团,正用一种看尸体的眼神看着他们。 “你们……想干什么?” 又将原话复述了一遍,不过,众人似乎并没有太在意她的话,反倒是看着她精致的脸蛋,爆炸的身材发着呆。 见状,她眼中寒芒一闪,一道电光悄声无息的滋起。 正当她准备出手时,原先正倒在爱莉希雅怀里的悔却猛的睁开了闭着的双眼,王瞳释放,一种威压猛的出现,使他们不自觉的下跪。 小团见悔出手,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收起了背在身后被雷电包裹的手,撅着嘴转身离去。 “该死!这是什么?发生什么了?” “我腿软了……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跪着吧?谁想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肯定是那个男的做了手脚!” 他们怒视着悔,悔也看着他们,那双眼睛好似有着魔力,让他们不敢与其对视。 “怎么啦阿悔?咦,他们怎么跪着?” 爱莉希雅这才发现悔的异常,也发现了身后跪在地上的队员们。 “哎呀,你们怎么了这是?” 她立刻站了起来,小跑向他们。 看着爱莉希雅眼里的担忧,他们却是不敢高兴,因为他们,似乎看到了悔的眼中,闪过了一瞬的混乱…… “没事没事!这里地有点滑,队长你一会也得小心点!” “对对对!我们没事!打扰了队长,我们这就走!” 他们灰溜溜的跑了,似乎那个眼神给他们留下的莫大的心理阴影。 “他们今天真奇怪……” “欸?阿悔,你头疼吗?” 爱莉希雅看着捂住脑袋的悔,慌忙跑了过去,轻轻用手背碰了碰悔的额头。 “奇怪……没发烧呀?” 悔这时才从刚刚的怪异状态中退了出来,晃了晃脑袋,眼中王瞳早已消失,清明也逐渐恢复。 “爱莉,我没事。” “诶,阿悔的酒醒啦?” “嗯,醒啦。” 他站了起来,没有细想刚才的那抹混乱是什么,不,倒不如说,他知道那是什么,只不过,并没有管。 “爱莉,你看,痕回来了。” 爱莉希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了手捧一束鲜花的痕,一点点走着红毯,向舞台上头被白纱布遮掩的布兰卡走去。 “哇!阿悔!快跟上!我们去近距离拍照!” 悔轻笑着跟上,不过心里却是在思考另一件事。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混乱。 他就知道,人性的恢复,不可能这样轻而易举。 现在这看似正常的人性,实则是被悔河的力量扭曲过的,过于激烈的情绪,似乎会让意识变得癫狂,混乱。 不过这份影响,对于悔来说倒也微乎其微就是了,毕竟他平日里压根就不会有什么过于剧烈的情绪波动。 “阿悔!快跟上啦!快点快点!” 爱莉希雅见悔走的缓慢,转头向回跑了两步后,牵着他的手向着近距离跑去,而她的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摄影机。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迎娶这位小姐,并在你们的孩子面前承诺,无论贫穷还是富贵,今生今世都将陪伴在对方身旁,白首不分离?” “我愿意!” 痕出去一趟后回来似乎变得有精神了许多,此时看起来倒是有些容光焕发,与先前那个有些颓废的他完全不同。 现在的他,更像是悔与他初识时的他。 “阿悔!快看!这张拍的怎么样?” “好看,爱莉真厉害。” 悔看了看印刷出来的相片,她的手很稳,镜头一点都没有晃。 “当然啦?接下来还要拍很多呢!” 爱莉希雅兴致更足了,继续拿起相机就是一阵咔咔咔。 “那这位小姐……” “我也愿意!” 悔静静看着,看着他脸上洋溢的笑容,也发自内心为他高兴。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真好。 他偷偷看了看正满脸兴奋,疯狂摁动快门拍照的爱莉希雅,嘴角的幅度更加大了些。 真希望将来,我们也能有这样美好的婚礼呀…… 第239章 依旧不悔 “我们真的就这样走了吗?不等明天打声招呼吗?” 小团一直在观察着悔的神态,不过悔却没有任何的情绪流露出来。 “我留了纸条,爱莉看见就知道我们走了,所以,这可不算不辞而别。” 悔轻轻合上房门,动作很轻很轻,几乎没有弄出一丝声响。 “走吧,回我们该去的地方。” “爱莉的身边,是我的温柔乡,可是,我还不能任由自己沉沦其中,在一切结束之前,我还没有资格拥有这份幸福。” 悔转身就走,好像没有一丝眷恋,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可是,小团就是能感觉到,他很不舍,他在难过。 “爸爸……我总觉得,你的肩上背了好多好多沉重的东西呢。” 她跟在悔的身后,走快了些,牵住了悔的手。 “可是,如果真的很累,为什么不把担子卸下来,好好歇息一下呢?” “不是有句话叫做……适当的放松,是为了更好的进步吗?” 悔微微侧过头,一转眼,当初那个只有两只眼睛的泥巴团,现在也长成一个大人了。 “不一样的,我所行之路,困难重重,不仅是前方有着阻碍,后方更是有着猛虎饿狼,我一刻也不能停歇,因为,我不想后悔,我也,不能后悔。” 她安静的听着,虽然她是悔河与崩坏融合诞生的产物,可悔其实一直都没有告诉她太多有关崩坏,以及命运的事情。 或许打心底,悔早就已经接受了自己这个父亲的身份,所以那为数不多的温柔,他也分了一小份给小团。 “爸爸,小团已经长大咯!你看,我现在都快比你高啦,所以,如果爸爸有什么需要小团的地方,可以尽管告诉我的,我真的很想很想,帮到你。” “哪怕我知道,我能做的事情并不多。” 悔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继续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小团,属于律者的那份力量,不要暴露。” “哎呀我知道啦,怎么老是答非所问嘛。” 她有些不满,嘟着嘴,那模样与爱莉希雅有七分相像。 “但是爸爸,那些人明明就对你抱有恶意,为什么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悔明白,小团指的是爱莉希雅的那些队员。 “他们是爱莉的队员,就算要杀,也轮不到我。” “况且,人,怎么会在意脚下的蝼蚁。” 他的眼中轻微的神性显露,不过又转瞬即逝,似乎从未出现。 摇了摇头,悔面色有些沉重,他意识到,他的身上,又出岔子了。 “小团,我问你个问题。” “嗯?是什么问题?” 她有些好奇的望着悔,印象中,悔虽然对她总是很好,但总是有着一份若隐若现的疏远,这还是悔第一次主动与自己交谈。 “你对崩坏,有什么看法?” 悔不动声色,尽管有些冷酷,但这的确是一种试探。 “我讨厌崩坏,因为爸爸想要消灭崩坏,所以,我也会以此为目标,拼尽全力。” 悔的王瞳看着小团,那命运的丝线全部连接在他的手上,这也让他稍微放心了些。 是的,先前,悔就是在怀疑这个从他身体里诞生的孩子,毕竟,律者的身份,总是让他有些心悸。 倒也怪不得他冷血无情,只是,每一次见证一次爱莉希雅的死去,他的多疑就会加剧几分,他必须怀疑所有人,因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导致那个他不愿看到结局到来的导火索。 他必须猜忌所有人,哪怕那个人与他再怎么亲近。 不过这样活着,真的很累…… “可是小团,人活着,是要有自己的目标的,你应该为自己多想想,而不是为我。” “你应该为自己而活,毕竟,没有谁能一直陪着谁。” 他轻轻摸了摸小团的头,她下意识的蹲下了些,让悔的手刚刚好能放在她的脑袋上。 “切……可是爸爸你不也没有在为了自己而活吗……” 听着悔说这些不像是会从他嘴里吐出的话语,她莫名的情绪有些低落与委屈。 “……” “你说得对,我最是没有资格这样说了。” “爸爸,你真的很不对劲!快说,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和妈妈!” 她突然硬气了起来,站在了原地,拉住了悔。 “为什么今天突然像是要交代后事一样!哦不对,不能说不吉利的话,呸呸呸!” 悔看着轻轻拍自己巴掌的小团,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没有啦,就是离开爱莉,有点不自觉的伤感了而已,小团可不要小题大做。” 他一脸轻松的样子让小团一愣一愣的。 “真的吗?可是我怎么觉得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真的没有啦,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呢,就算我真的不告诉你,我也总会告诉爱莉吧?” “哇呀呀呀!双标!你怎么能这么偏心!” 似乎是这句玩笑话,让她相信了悔的话语。 悔笑着陪她打闹了一小会,心里却是有些苦涩。 什么时候……他的演技这么好了。 可明明,他就没有骗过几次人。 过了一小会,夜深了,小团也开始止不住的打着哈欠,悔哄着她先睡了,悔背着她继续步行回去。 有时飞的快了,也想要停下来用双腿走一走啊。 小团睡下后,寂静的夜,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他伸出左手,一团金色的光闪起,那是名为[因果]的权柄,其奥秘直到现在他也没觉得自己掌握到了皮毛。 “修炼神力……代价是折损人性,使我越来越漠然。” 收起左手,又伸出了右手,这一次,亮起的是诡异的灰红色。 “悔力随着逐渐强大,也一点点出现了副作用,癫狂,混乱,不可掌控。”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一个神圣,一个邪恶,而他们却同样拥有着副作用。 也对,越是强大的力量,越是伴随着恐怖的代价,这是不变的法则。 两种力量带来的影响,已经开始逐渐撕扯他的人格,他有时会觉得,自己有些陌生,这也是他今天说这些话的原因。 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可能就不再是他了。 值得吗?后悔吗? 冥冥之中,似乎又一道声音传来,自从踏入悔河起,这声音就一直纠缠着他。 可他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值得,不悔。 …… 第二天清晨,爱莉希雅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字条。 “见字如见人,爱莉。” “不过这话倒也白说,能把字写的这么歪歪扭扭的人,应该也就只有我了吧?” 读到这里,她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我带小团先走咯,之所以不等第二天和你告别再走呢,是因为我怕明天看着你,我就不舍得走了。” “我怕你挽留我,因为我不敢肯定我一定能狠下心拒绝。” “我也怕你不挽留我,因为,我也不愿意离去。” “所以,我就只能出此下策啦。” “笨阿悔,这到底是想要我留还是不留嘛。” 她看完了纸条,却没有将其丢进垃圾桶,而是准备收下她的小柜子里,那里面,塞满了悔给她的东西。 每一件,她都有好好收藏呢。 她离开柜子,将纸条放进去后,却阴差阳错的起了一阵风,将纸条翻了个面。 上面歪歪扭扭的画着一个小人,那是悔自己。 那小人头上画了一个气泡框,上面写着…… “这并不是分离,爱莉。” “因为,我们从未说过拜拜呢。” 第240章 没有王会为了兵卒哭泣 “哟,回来啦?怎么样,这段时间的度假过的可还开心?” 齐不悔正坐在桌前,一页一页翻着桌上数之不尽的文件,却是只靠着脚步,头也不回就猜出了来者的身份。 “很开心,辛苦了。” “有什么麻烦的事情要我处理吗?” 悔耸了耸肩,他前脚才刚刚把小团放回她自己的房间。 “麻烦的事情……有是有,不过已经解决了。” “你招的那个新人,可是很有意思的。” 想起千劫做的那些事情,他翻了翻右手边已经处理完的文件,找出了其中一份,递给了悔。 “看看吧,不得不说,你看人的眼光是真的犀利,那些古怪却特殊的人才总是能被你精准的找到。” 悔阅读着这份文件,上面记载了千劫加入爱门这个月来做的种种“卓越贡献”。 斩杀崩坏兽数万,被誉为“战争野兽”…… 这里为止,还都是些夸赞,可越是往下翻阅,就越不对劲了。 “破坏房屋……引起火灾数起……吓哭孩童?!” 就连悔看到这条报告时眉头都没忍住抽了抽,前两个他倒是都能理解,可为什么还能把小孩子吓哭呢? “有意思吧?他似乎刻意的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怪物般的形象,有意无意的疏远所有人,尽管内心不愿如此,可他说出的话,和浑身散发的气质,都在替他说着生人勿近。” “不过,爱门的大家倒是都挺喜欢他,他很耿直,虽然嘴臭,可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经常一边吐槽一边帮助大家。” 悔合上了文件,将其放回了原处。 “娇娇和景落呢?” 悔没有再提起千劫,而是问起了另外两人。 “娇娇总是神出鬼没的,你也知道,她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有很多心事,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不过景落的话,应该是在黄昏街那边,和那个粉色头发的小姑娘同居呢~” 说起景落,他明显精神了不少,脸上有着肉眼可见的兴奋。 “悔哥,我跟你说,他现在可是爽着呢,那姑娘包他吃包他住,长的还漂亮,哎呀,真没想到,当初随意下的一步棋,竟然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悔却是直接戳破了他,淡淡开口。 “我看你当初就是觉得她和景落般配,并且她有拉拢的可能性和价值,所以才让景落借着任务的名义接近她的吧?” “不过,樱她,确实是一个好姑娘。” 齐不悔意外的抬起头,带着些许疑惑看着悔。 “悔哥,你认识那姑娘?” “认识,但不算熟吧,说过几句话。” “切,我还以为有瓜可吃呢,不过也是,要是你都能变心了,那世界上可就真的没有所谓的纯爱战士咯。” “你说是吧,悔哥?” 悔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否认。 “不过,悔哥,你对她有这么高的评价……该不会是因为她头发是粉色的吧?” “没错。” 悔认真的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和爱莉希雅一个发色,肯定不会是什么坏人。” “6……” 齐不悔无言以对,无语的将视线收回,继续翻阅他的文件去了。 “对了悔哥,逐火那边最近对崩坏兽核心的需求越来越大了,似乎在进行什么不为人知的计划。” “没事,有就给,反正留在我们手里也没有用。” 悔已经坐了下来,开始和已经起床的爱莉希雅聊天。 “那第五律者的核心呢?也给吗?” “给,这东西留着我不舒服。” 想起因为第五次崩坏牺牲的刘若军,他眼中的冰冷愈发刺骨。 每一次的崩坏降临,都在令他失去。 第一次崩坏,间接让他失去了瑟莉娅这个他与爱莉希雅共同的母亲。 第二次崩坏,让他当了一年多的植物人。 第三次崩坏,他终于醒来,可熟知的人也都有些许多变化,同时,那一次,是造成伤亡最为严重的一次崩坏,其影响几乎蔓延至长空市周围一大片的城市。 第四次崩坏,陈娜娜死了,虽然他们两个并没有什么交集,可是,爱莉因此流泪,他的心很疼。 前不久的第五次崩坏,他没有守住他的承诺,刘若军死了,他失去了一个志同道合,并不断给予他帮助的朋友。 “老齐,从明天开始,多给我找些事做。” “崩坏影响最严重的地方,全部交给我。” 察觉到悔的杀意,齐不悔顿了顿,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回头,可他眼中却充斥着担忧。 “悔哥,刘若军的死……” “不必多言。” “你难道想要说,那不是我的错吗?” 悔突然激动,眼角诡异的灰色一点点占据他的眼白。 “当初我没有保护好苟雄,那天,我又没有保护好刘若军。” “我许下的承诺,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齐不悔用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回过头拽住了悔的衣领。 “刘若军的命不就是由你收下的吗?你的承诺到底哪里被打破了?!” “我告诉你,他没有输!所以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说起他?他是英勇牺牲的战士,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弱者!” 悔与齐不悔对视着,他眼中的混乱渐渐平息。 “抱歉。” 悔轻轻说了句,齐不悔浑身一颤,无力的松开了抓住悔领口的手。 “悔哥,爱门,没有怕死的。” “包括我和景落在内,我们大部分人都是早就该死去的人,是你让我们的生命延续至今,是你给予了我们战斗的意义。” “你知道大家为什么总是称你为王吗?那是因为,你的确做到了王才能做到的事情,用自己的身躯,化作城墙,铸就一座安定的城邦,让我们在乱世之中得以喘息。” “所以,你也得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没有王会因为一个兵卒的死去而愤怒,悲伤。” “他们会用最终的胜利,来慰问那些用生命来维护你的英灵。” “我明白,所以,我会赢。” “带着他们的份一起。” 看着悔渐渐恢复正常,他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的悔,身上的那种偏执与疯狂,让他感到有些陌生。 “这样就对嘛,不过悔哥,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悔很清楚,齐不悔已经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可他并不想与他诉说,这些东西,一个人承担就好了。 “什么都没有,不过,老齐。” “如果有一天,王变得残暴不仁,那他还是王吗?” 齐不悔沉默了,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并没有什么表情的悔。 “至少于我而言,那就是我愿意抛却生命追随的太阳。” “无论如何,绝不会变。” 第241章 影响加深 “呃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够不够!根本不够!” 千劫驰骋在战场上,每一次的冲刺都会收割无数崩坏兽的生命。 他那标志性的狂笑声也让景落尴尬的离他远了些许。 “不够……不够啊!只是这样,我的愤怒,该如何倾泄!” 火焰破体而出,随着他狂奔着,他每一次的踏地,地面都会裂出蜘蛛网。 “唉……幸好这是荒野,不然他这破坏力,怕是又免不了要赔偿了……” 不过,千劫的加入倒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他可以坐在这里玩手机摸鱼,不需要费任何的力气,千劫会解决所有敌人,甚至他还会嫌崩坏兽太少不够他杀。 景落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索性摘下了面具,好好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看看樱有没有给我发信息……” 他看着千劫碾压式的战斗,有些百无聊赖,终于想起来看了眼手机。 “等等,这是……” 齐不悔发来的一份临时任务替换通知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看了看景落发来的解释,他点着头,然后大声冲着千劫大喊道。 “喂!千劫!” “我们可以走啦!有临时任务!” 听到景落的声音,他虽然不情愿,可却还是停下了脚步,那些存活下来的崩坏兽竟然开始亡命了飞奔,千劫已经让他们产生了恐惧。 “切……真扫兴。” 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身上的火焰也一点点熄灭,他走回了景落的身边。 “可别叨叨了,走吧,我们的“野兽”先生。” “哼,你最好闭上你的嘴。” 看着千劫那一副拽拽的模样,景落怎么看怎么来气。 “千劫,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这样子很欠揍呢?” “哼,那我会撕烂他的嘴!” 两人走后没多久,天上一道血色流星划过,悔立于天穹,蔑视着下方自以为逃过一劫的崩坏兽群。 “斩。” 冷漠的声音响起,天空似乎裂开了一道缝,巨大的血色巨剑突兀的出现,向着下方懵逼的崩坏兽群砸去。 没有意外的,巨剑杀死了所有刚刚从千劫手上死里逃生的崩坏兽,而悔怔怔的的看着下方完好无损的地面,与零零散散的核心。 突然,他的心脏似乎剧烈鼓动了一下,如战鼓声般沉重。 “呃……” 他捂住了脸,那种诡异的混乱又开始了侵袭,与此同时,一道道本不该出现在脑中的想法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出现。 杀……杀……杀…… 他的意识几乎要被撕裂,一只只血手将他撕成了碎片。 “不行……至少,不能是现在……” 他拼尽全力抵抗着从脑海中传来的呓语,可却效果甚微。 混乱中,他下意识的摸向左耳上的耳坠,那是一颗粉色的爱心,摸到的那一瞬间,内心的疯狂瞬间如潮水一般退去。 自从在悔河走出第四十步后,这种没来由的混乱愈发的频繁,就好像……催命的符箓。 混乱消失后,他喘着粗气,看着头顶的太阳,这才感受到生命的珍贵。 “似乎……未来的我,就是这种混乱癫狂的状态……” “可为什么,他依旧能够维持理智,而我却只是这一小会的时间就感觉灵魂要被撕碎……” 一定是有某种东西,他还未曾拥有! 想到这里,他闭上了双眼,意识逐渐沉入悔河空间。 “哟,又来了?” 大块头正坐在河边,背对着他看着河水中并不存在的鱼,而他的背影,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孤寂。 悔走上前,看了看悔河的河水,果不其然,与他想象的一样,此时的河水,已经不再是混沌的灰色,而是混乱的猩红。 “你躲不过去了,赋予你力量的恶魔,来按照契约收取你应该支付的代价了。” “这个结局,你可曾料到?”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有些怪异。 “母亲说的结局,比现在我经历的可是还要惨烈的多。” “况且,我也还没走到绝路之上,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在大块头震惊的目光中,悔开启王瞳,[因果]的神力也在此时全力释放。 “一物降一物,悔力无法斩破崩坏神的力量,自然也奈何不了[因果]的力量。” 他将因果之力投入了悔河,几乎是金色与猩红触碰的一瞬间,河水瞬间开始暴动,它,在退缩。 “治标不治本,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你追求的力量越来越强,悔河的反噬也将愈发的可怕。” 悔却是不以为意,似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大块头,如果我被悔河反噬了,你会怎么样?” “陪你一起死呗,这是你的世界,如果你死了,这里也就成了无主的无序之地,我最好的结局也就是被同化,成为这条河里的亡魂大军咯。”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是想多吃点糖啊。” 悔看着他绝望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万一我赢了呢?” “赢?你拿什么赢?” “亏你还继承了[因果],你获取力量是你的因,付出代价是你的果,无法避免的。” “那若是……我用因果,违逆了因果呢?” “那你更是找死了,你现在可是[因果]的继承人,虽然还未彻底掌控因果,可也算半个神只了。” “违逆自己道路的神,会死的很凄惨。” 大块头看着若有所思的会,轻声叹了口气。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悔的眼前一亮,期待的看着他。 “彻底成为神明,抹去你的人性。” “悔河的反噬,就是要将你同化为仇视崩坏,只懂杀戮的机器,这就是那些死去的悔永远的执念,复仇。” “而当你彻底成神,将人性抛却,你也将彻底免疫悔河对你的影响。” “因为神,是不会仇恨的。” 悔沉默了,他明白,这的确是一个办法,甚至可以说,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他不会答应。 “走了,趁现在还清醒,多做点事情。” 说完他就转过了身,离开了悔河空间。 不过他临走前,却是丢了两块奶糖给大块头。 “娇娇给的。” 大块头接住了糖果,迫不及待的撕开糖衣,放入口中,品味着难得的甜。 “真是倔驴,这份感情就这样重要吗?” “算了,自己说自己算怎么个事。” “算了,既然收了你的糖,等到那一天,我就帮帮你吧。” “不过,作为回报,这一次,可别让我吃那么苦的记忆了……” 第242章 紫色的云彩 “这些够了吗?” 梅关上实验室的门,对着正调整实验参数的梅比乌斯问道。 “数量倒是够,但是质量恐怕不太行,这个实验的危险性很高,既然下定决心要做,那造出来的也至少得是对得起这份风险的收益才行。” “对了,你什么时候再给我找点小白鼠?只谈理论不实践可造不出来我们想要的东西。” “行,我回头找点关押在那个地方的人,不过我还是得问一句,死亡率有多少?” 梅面色沉重,走到了梅比乌斯一旁,一起看着实验室大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数据。 “你问错了,你应该问的是,存活率有多少。” 梅比乌斯风轻云淡的说着,可梅却隐隐猜测出了一个恐怕的数据。 “那么,存活率能达到十分之一吗?” 梅比乌斯停了下来,漆黑的眼瞳中满是冷漠。 “哈?十分之一?梅,你什么时候这么理想主义了?” “只从理论上来看,一千个人里,或许能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吧。” “你要明白,梅,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力量是不需要支付代价的,越是强大的力量,越是有着难以支付的代价。” 梅的脸上越来越难看,不由得,他想起了那个只是一个眼神,就能给自己带来死亡威胁的男人。 悔……你那恐怖的力量,又支付了什么样的代价呢? “怎么,心软了吗?” 梅摇了摇头,眼中不舍被极端的理智抹去。 “不,这是人类的希望之火。” “一旦成功,人类与崩坏,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就要发生转变了……” 桌子上,一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计划书被掩藏在不起眼的角落,上面写着六个大字。 “融合战士计划”。 …… 无数血色的手拉拽着悔的身躯,将他一点点拖向地狱。 他挣扎着,却没有任何的作用,只能看着自己离这个世界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渐渐的,他不再能够看见天空,头顶的云彩渐渐的被一片漆黑顶替,所处空间的温度变得很冷,冷的痛彻心扉,冰冷刺骨。 这是……悔河吗? 似乎是的,可是那些血手却没有停下来的想法,继续将他向着更下方拖去,似乎这里,并不是他们的目的地,他们要将悔带到更遥远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漆黑中终于出现了几分光亮,他感受到那些血手的消失,身体也逐渐恢复了知觉。 所以……这里,是哪里? 这里的景色很美,美到不真实,淡紫色的云彩似乎只能出现在梦中,四周的建筑物很熟悉,似乎他在哪里见过,可他就是回想不起来。 这是一座游乐场,无人的乐园…… 两个字似乎冲破了什么,他不自觉的张开嘴,念出了这里的名字。 乐土……往事乐土…… “悔……这就是■■■■■■?■■■■活下来了吗?” 声音于四面八方传来,那男声很是熟悉,又很是陌生,很久远,远到……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而他的声音,时不时的出现消音,似乎并不想让他听见这句话的全貌。 “谁!” 悔欢呼着四周,他尝试调动悔力,却什么都没有出现,他心有不甘,继续尝试调动神力,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你只敢躲在暗处吗?出来说话!” 现在的悔,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悔,感受着身体的疲软无力,一种恐惧没由来的爬上了他的心。 “我一直站在你的面前,只是你看不到我。” “不过也好,如果你看的到我,也就到了你要回来的时候了。” “你是谁?回答我!” “这里是哪里?回来……又是指哪里?” 不知为何,听着这个人的声音,悔的心里似乎很惶恐,一种名为真实的感受开始将他身上的某种东西剥离,一点点的剥离。 “回去吧,悔,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他们想要你回来……可我知道,那里才是你想要待的地方。” “那是我们……必须做到的事情。” “悔,我会留在这里,做你的一道防线,可是,你必须答应我。”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人类,必须战胜崩坏!” “爱莉希雅的结局……绝不能是那个样子!” 他的声音一点点由平静与感慨变为了愤怒不甘与咆哮,悔听见无数次这种声音,那是无数不甘命运安排之人发出的怒吼。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可是,不需要你说,我也一定一定,不会让她死去。”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虽然看不见与他对话之人的样貌,可悔似乎看见了这个无形无名之人在笑。 “你……”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这处空间似乎被什么东西入侵着,猩红一点点吞噬了天空中祥和的云彩,可那些淡紫色的云朵,却并没有被染成猩红。 “你屁话怎么这么多?赶紧滚回你该去的地方。” “记住你给我许下的承诺!” 一股排斥感出现,悔的意识瞬间模糊,当他再一次睁眼时,他已经出现在了基地的床上,浑身冷汗将被子浸湿。 “我……做梦了?” “不……不可能,我是不会做梦的,母亲没理由骗我,并且我也已经十一年没有做过梦了……” 悔迷茫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心脏砰砰直跳,表现着此刻他的不安。 “可……如果不是梦,刚刚那个地方,究竟是什么?那个人,又会是谁?” “他说……他要作为我的一道防线,还说,有什么东西要把我带走……可是,带去哪里?刚刚那种剥离感,又是什么?我在失去什么吗?” 有太多太多的疑惑,悔这才发现,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他无法理解的东西,看不透的人,无法观测的地方。 房间里一片黑漆漆的,由于基地建在地下,所以很安静,一整个房间里只有钟表滴答滴答的声响。 可最终,他眼中的迷茫还是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无论如何,他要做的事情都不会有丝毫改变。 哪怕他还活着一刻,他也要坚定着走在这条路上。 因为他,绝不接受没有爱莉希雅的未来。 哪怕未来,不会有他自己的存在。 时间太久太久了,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还是无数次轮回遗留的执念。 可是他知道,这就是悔存在的意义。 他知道,他想要每一天,都能看见爱莉希雅的笑脸,就是这么简单的追求,就值得他为此赌上生命。 这条路上似乎有越来越多的阻碍出现,这也让他知道,逆天改命,真的很难很难。 可是,每当他打开手机,看见壁纸和锁屏爱莉希雅那纯美无瑕的笑脸,他就明白…… 一切,都值得。 第243章 女人,孩童,崩坏病 “千劫,我们是潜入,能不能不要这么光明正大的?” 景落无语的看着大摇大摆,看到路边冲他狂吠的狗还想上去摔两巴掌的千劫,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 “哼,有什么好潜入的?要我说,就直接杀进去好了,哪用得着这么坑坑绕绕的?” 千劫冷哼一声,很是不服气。 “你傻啊?我们的任务是查看这里是否有人偷藏崩坏病患者,你是杀进去了,人家也早就溜了啊。” 景落无奈的叹了口气,这队友可真是太好了,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绝顶聪明了。 千劫不说话了,只是隔着面具景落都能感觉到他正用不服的眼神看着自己。 “算了算了,你可悠着点哈,我们走。” 景落将乌鸦面具戴上,压低身形向着院内摸索去。 千劫哼了一声后,也学着景落的样子,弯下腰,小心翼翼的行走。 “哈哈哈哈哈哈,来追我呀!” “你给我等着!” 进入院内,想象中的痛苦哀嚎声却并没有成真,反倒是无数孩童的欢声笑语,这令两人大跌眼镜。 “喂,景落,我们没走错吧?你确定这里是偷藏崩坏病患者的窝点?” 景落沉默不语,看到这番情景,他倒是更希望是自己走错了,因为如果任务没问题,地点没问题,也就说明,这些欢快嬉戏的孩童,都是患上崩坏病,无药可医的将死之人。 “孩子们,吃饭啦。” 与此同时,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轻柔的声音让人感慨如沐春风。 可那些孩童却并没有想象般开心,一听到吃饭,他们瞬间肉眼可见的萎靡了起来,然后不情不愿的跟着那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走去。 “走,跟上去瞧瞧。” “哼,人贩子……” 千劫看着那群孩童,想起来曾经,第五次大崩坏还未降临,他的“家”还未破碎时,那些幼小的孩童,也曾与这些孩子们一样,整日欢声笑语,好不快活。 看着那群孩子郁闷的样子,千劫与景落都不可避免的开始猜测那金发长裙女人是否的人贩子。 一路上,孩子们都很沉默,这种乖巧让急性子的千劫好几次险些爆发,他的身上火焰燃起又熄灭,要不是景落死死拉着他,要不是那些孩子还没有受到伤害,他早就不顾一切的冲杀上前,也幸好孩子们没有受到伤害,不然,景落可拉不住彻底暴走的千劫。 “孩子们,吃饭前要洗手哦。” 她那双忧郁的眼睛中似乎时刻带着怜悯,温柔的看着那些孩童。 “知道啦……” 孩子们有气无力大回答着,却没有一人向着摆满了饭菜的餐桌上前进。 那女人似乎早有预料,不动声色的从怀里拿出了一只竹鞭,危险的笑着。 孩子们看到这恐怖的一幕,瞬间逃也似的洗手上桌,一言不发的吃着看着还不错的饭菜,有的孩子甚至“好吃”的哭了。 千劫看到这一幕,更加的愤怒,他已经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女人就是人贩子,而且是经常虐待孩子的人贩子! “别拦着我!景落,我一定要杀了那女人!” 景落却是摇了摇头,指了指那女人,她早就放下了竹鞭,满脸无奈的看着吃相文雅的孩子们。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孩子们闷闷不乐只是因为那女人做的饭菜太难吃了?” 千劫一愣,这样似乎……也能说的通? 可这也太扯了吧!这菜看上去不说很好吃,至少也不至于难吃到这些孩子们都已经瘦的皮包骨,还这么抗拒吧? 千劫是一个行动派,他当即在景落目瞪口呆的目光下,光明正大的走到一桌菜前,拿了一副还没使用的碗筷,夹起一块色泽鲜艳的肉块,将面具上提了些,放入口中,仔细品味着。 可还没等他嚼两下,他整个人就僵住了,拿筷子的手也止不住的颤抖。 而这时,所有人也都注意到了这位外来客,孩子们害怕的远离,那女人则是警惕的上前一步,将向着她聚集起来的孩子们护在身后。 “你是谁?” 景落见状也没办法借着躲藏下去了,索性也站了出来,站在了千劫的身旁。 “这位女士,不知你是否认得我脸上的这副面具?” 她看着那乌鸦面具,一时间尽是愣了神。 “你们是……那个传播灾难的组织?” 这一次,傻眼的轮到了景落,他无辜的指了指自己的脸,虽然别人并看不见他的脸。 “你认真的?我们?传播灾厄?” “有没有搞错?我们不说自己是英雄吧,至少我们也救下了很多人啊!” “怎么就传成了散播灾难的邪教了?!” 他像是不死心似的,指着平日里不愿被人看见的,左胸上的爱莉希雅q版小人。 “你看!谁家邪教组织闲出屁来,在制服上弄一个这么……萌的q版小人啊?” 他与金发长裙女人进行了一番发自肺腑的解释,可她却只是不动声色的望着景落。 “不管你们是什么样组织,私闯民宅总是不好的吧?” 景落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没理的是他们啊! “啊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说着,就要去拽身旁的千劫,可千劫却突然将筷子摔在了地上,这突然的变故使得景落与她都被吓了一跳。 “喂!你这菜做的是人能吃的吗?” “如果你不会做饭,为什么还要硬做?你知不知道,这就是一种虐待!” 千劫一步步上前,直到与她的距离不超过一个手掌的长。 “带我去厨房!孩子们不能饿着。” 女人愕然,她没想到,这看上去就很危险的男人,一开口竟然是这种暖心感动的话语。 “愣着干嘛?带我去啊?!” “啊?哦……” 她鬼使神差的转过了身,就要带路去往厨房。 “呃……这关系转变的,是不是有些突然了?” 景落傻眼的看着已经跟着那女人走远的背影,他不理解为什么他说了半天都打消不了那女人的猜忌,可千劫却只是露个面就获取了信任。 而且…… “喂!千劫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 第244章 樱也在这里 “哇!这个大哥哥做的菜看起来好好吃!好香哦!” 孩子们流着口水,期待的看着厨房里开着大火翻炒的千劫,这副样子与先前形成了鲜明对比。 景落则是有些郁闷,让千劫这傻子装到了,他就不爽了。 “切,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个啥样出来。” 作为给樱与铃当了一年多的兼职厨师的景落,并不相信千劫能做出比他更美味可口的饭菜来,所以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会锐评一下他的手艺,然后再在他不爽的眼神中做出一桌更加丰盛好吃的饭菜来将风头全部夺回。 可当千劫风轻云淡,将最后一道饭菜端上桌后,景落只是浅浅尝了一口,就瞪大了双眼。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做的这么好吃?!” 千劫笔直的站在原地,轻轻哼了一声。 那些孩童们看着景落震惊的样子,全都迫不及待的冲了过来,狼吞虎咽的抢食着。 “慢点吃!谁抢明天我就不给他做饭了!” 千劫轻轻的一句却无比拥有威慑力,原先快要因为一块红烧肉打起来的孩子们瞬间变成了乖乖孩,甚至连吧唧嘴都没有了,安安静静的吃着。 “谢谢你,我做的饭一直不合他们口味,我能否邀请你留在这里,为孩子们做饭呢?” 长裙女人走了过来,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没有重量一样。 “嘿?在我眼皮子底下抢人啊?” 景落有些不悦的看着她,继续说着。 “就算你真要挖人,也好歹做个自我介绍,并且向我们解释一下我们要藏这么多……” 崩坏病人这四个还未说出来,就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你说得对,是我失礼了。” “我叫……阿波尼亚,至于你想问的……请随我来。” 千劫面具下的眉头皱着,他有些不爽阿波尼亚说话时下意识的那种怜悯,那让他感到不适。 不过,他还是跟上了她,景落见状也跟了上去。 “抱歉,或许我的举动为你们带来了麻烦……” 阿波尼亚将手放在她那一对波澜壮阔上,微微欠身。 “如你们所说,这些孩子们都是崩坏病患者,他们是一群随时都有可能没有明天的孩子,他们的未来……似乎是无法更改的。” “可是我想试一试,就算最后的结局依旧没有改变,可至少,我能够尽我所能,让这些孩子至少在最后的时间……拥有一段美好的童年。” 景落眼神复杂的看着真诚的阿波尼亚,想要改命?谈何容易,没有悔哥那样的决心,是不可能成功的。 即使是悔那样,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也都还没看到希望的曙光呢…… “我有个问题,既然你也认为他们的未来是不可能改变的,那你又为什么要白费功夫呢?” “还有,先交代清楚,这些孩子们是你从哪里拐来的。” 景落其实斟酌了许久,可最终还是用了“拐”这个字眼,因为他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形容了。 阿波尼亚听着景落的质问,沉默了片刻,后叹了一口气,徐徐道来。 “这些孩子们,是几个月前,第五次崩坏爆发时,我在这附近看见的。” “那时的他们,衣衫不整,灰头土脸,甚至身体里的定时炸弹还没有爆炸,他们就要被寒流活生生冻死。” “我不忍看见死亡于我面前降临,这才将他们带了回来,希望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我能让他们的未来有所不同。” 景落手指轻轻敲打在靠着的墙面上,他冷冷开口。 “你还是没有说全,所以,到底是什么,让你得知他们患有崩坏病的?” “崩坏病可不会有什么明显的表现症状,特别是孩童,连身体的排异反应都不会出现。” “我也没有在这里发现测试崩坏侵蚀程度的装置,那么,阿波尼亚,照你自己所说,你一个非专业人员,又是如何判断出他们患有崩坏病的呢?” 景落死死盯着阿波尼亚的脸,可却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丝的慌乱,她那祸水级别的容颜上唯有怜悯。 “我看得到,他们的未来。” “包括此时此刻,你们的未来,我也能够看见。” 她终于抬起头,第一次直视着他们,而不是目光向着地板望去。 (话说阿波尼亚低头应该看不见地板和脚吧……) “你说能看得见我们的未来?” 景落愣了愣,不敢相信。 “这太过匪夷所思,你要我如何相信?” 阿波尼亚却是闭上了眼,又是轻叹一声。 “我已经全部如实交代了,我也并不能证明什么,我看见的未来……是不可以告诉他人的。” 景落想要质疑,想要反驳,可是,看着她眼中的怜悯,却不自觉的想要相信。 “现在,你们的问题我都回答完了,现在,可以给我答复了吗?” 她诚恳中带着期待的眼睛看着千劫,他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摆了摆手。 “给我点时间想想吧。” 景落沉默着,他明白,没有立刻拒绝,就已经是一种答复了。 “不,千劫,留下吧。” “这里的孩子们,远比我们更需要你。” 千劫愣了愣,看着景落嘴角的勾起,他的面具下,似乎也有了几分笑容。 “哼,随便你。”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只剩下景落与阿波尼亚站在这里。 “那,祝你成功。” 景落招了招手,既然任务完成,他也就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谢谢你的祝福,先生。” 阿波尼亚平静的眼眸下,似乎闪烁着某些画面。 “你是英雄,先生。” 景落却没有听到阿波尼亚的自言自语,他已经走出了小院,打开了手机,给樱打去了语音电话。 “咦,没接?是在出任务吗?” 疑惑的看着聊天界面,他这才注意到前面樱是给他发过消息的。 “我去黄昏街那边出任务,有时间的话麻烦你陪陪铃。” 黄昏街……他现在不就在黄昏街吗?! 于是,他一个掉头,准备再待一小会,等到樱完成任务,给他回电话后再走。 只是,他并不知道,这个漆黑的雨夜,一把利刃,已经出窍。 第245章 冲突,千劫与樱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之夜,看似安全的小院,实则已经被一双眼睛盯上。 一道残影快速闪过,在小巷口奔腾,所过之处划过一阵风,这是她留下的踪迹。 “我已到达任务目标所在地。” 樱冰冷的眼神扫过这寂静无声的小院,左手贴在耳朵上,和另一边同样冷酷的声音说着。 “执行任务,确认目标后,即可执行。” “收到。” 樱回复后,挂断了电话,潜进了小院。 没有任何的阻碍,她很顺利的来到了孩子们睡觉的地方。 “这是……一群孩子?” 樱面具下的脸不禁动容,即使是已经冰封的心,在这一刻也做不到当做没看见。 “他们就是任务目标……不会有错,仪器的探测结果指向的就是这里。” 她举起的刀刃停留在半空,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她在犹豫,她真的可以违背本心,杀死这些无辜的孩童吗? 他们的年纪……和铃一样大啊…… 握住刀刃的手不停的发力,直到刀鞘里的太刀开始颤抖,她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对不起……你们本就是无药可救的人,可我不会因此推卸罪恶,这份罪孽,在我死后,一定会将我拖下地狱的。” 她想到了铃,想到了与梅做的约定,她明白,她没得选,这在末世,人人自危,善心与怜悯,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对不起。” 最后说了一句抱歉,她不再犹豫,手起刀落,月光不合时宜的洒进房间,墙面上被喷满了鲜血。 做完一切后,她站在原地,停留了好久好久,她是一位杀手,她本该在完成目标后快速隐去,原先的她一直也都是这样做的,可这一次,她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顿在原地,动弹不得。 可就是这停留的几分钟,意外横生,房屋的门,被打开了。 “我……还是来晚了吗?” 阿波尼亚痛心疾首的看着满地的鲜血,以及脸上没有一丝痛苦,已经前往轮回的孩子们。 “我还是没能做到……未来,真的无法改变啊。” 樱警惕的望着阿波尼亚,她并没有从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敌意与威胁,恰恰相反,这个女人看向她的眼神,让她很是不适。 那种眼神,名为怜悯,就好像,她的那双眼睛,已经看见了她惨死的结局一般。 她举着太刀,一点点的逼近,而看着越来越近的樱,阿波尼亚也没有闪躲,像个木头人一样,杵在原地。 樱走到了门口,内心不可避免的松懈了片刻,她抬起脚,只要让她跑起来,她自信没有人能够留得住她。 “混账……你要去哪里!” 可就在这时,意外又发生了,一道如野兽般的嘶吼声从阿波尼亚的身后响起,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小腹就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噗……” 她吐出一口鲜血,勉强抬起太刀,做出防御姿势,看着一道被火焰席卷的人影向她一点点走来。 “……” “你杀了他们,是你杀的,对吧?” 他的声音中都带着一些颤抖,他做了最后的询问,这也是野兽癫狂前最后的理智。 “是我,抱歉,我没得选。” 即使撒谎有可能逃脱,樱也没有违背自己的原则,她早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她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守护她的妹妹,为此,她不惜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 “如果你要报仇,来吧。” “不过,我不会束手就擒的,我的妹妹,还在等我回家。” 想起铃,樱握刀的手愈发用力,她是该死,可绝不能是现在。 “呃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好,很好!” “你没有撒谎,所以,我会让你死的痛快些!” “来啊,感受到了吗?!我永不停歇的怒火!” 他的身上燃起了恐怖的烈焰,恐怖的高温将阿波尼亚逼退,她用一只手捂着脸,眼中的担忧并未消退。 樱看着被火焰包裹的千劫,不禁愣了愣神,他有个朋友,他也会用这奇异的火焰神通,如果眼前这位的能力,与他一样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樱率先出手,一刀斩向千劫。 “刺啦!” 兵刃划过咽喉的声音传来,樱一喜,她感受到了,她的刀实实在在划过了他的咽喉。 幸好,幸好他并不是景落那样可以让攻击穿透的能力。 “抱歉,我赢了。” 她将太刀收入刀鞘,转身就要离开。 “呃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你赢了?” “战斗,才刚刚开始啊!” 他猛的俯冲,像只脱缰的野马,在樱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又是一拳打在了她的脸颊上。 “站起来!给我站起来!” “战斗……和我战斗!” 千劫嘶吼着,可他滔天的怒火,却似乎并没有向樱席卷,而是对着……上天。 此刻的千劫,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他又看见了,看见了那座村庄里的孩子们,他们好像没有死,他们还在他的面前活蹦乱跳着。 可转眼间,幻觉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今天才刚刚认识的,和他一样,在第五次崩坏中失去家的孩子们。 他们……脖颈处都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到现在还在不停的流。 为什么……为什么他靠近的地方,接近的人,都会是这种下场? 他恨,他愤怒,可他恨的人,是他自己。 樱再一次爬了起来,看着千劫脖子上的伤口极为震惊。 “为什么……为什么你被割开了脖子还能活着?” “我明明砍到了……” 作为逐火之蛾“毒蛹”里最为出色的杀手,她对于自己的刀有着十足的自信,她绝不可能有任何失误,她挥出的刀也绝没有任何的偏移,那一下,他绝对确确实实的割破了脖颈处的动脉,现在千劫满身的鲜血,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依旧站立着,甚至身上的气势还愈发的恐怖。 “你砍到了……可是,你杀不死我!” “而我,现在就要,杀了你!” 第246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千劫一记蕴含了全部怒意的一拳向着樱挥出,通过那炽热的火焰,樱知道,这一拳,她会死。 可她的脸上完全没有浮现出哪怕一丝害怕,相反,她的嘴角微微勾起,轻轻闭上了双眼。 我呀……还是遭报应了吗? 可是,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不会后悔我的选择。 眼看那股炽热离她的眉心越来越近,她视野中的时间变得愈发的缓慢,在这一刻,她的脑海里浮现了很多很多人,可他们的脸却都被一层厚厚的黑雾遮掩,看不清样貌,樱知道,这些,都是被她亲手划破脖颈杀死的人,这些人里,有十恶不赦之人,有背叛人类的叛徒,有什么都没做错的无辜之人,他们再死前,都曾哀嚎,都曾求饶,可他们的结局却没有发生一丝变化,他们还是都死了,死在她的刀下。 最后,她想起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以及一个阴差阳错下结识的,她为数不多,哦不,就是仅此一位的朋友,景落和铃。 现在这个点……你们在干嘛呢?不知道景落有没有给铃做饭,今晚会做什么好吃的呢?应该又会是铃最爱吃的红烧肉吧……毕竟,景落可是比她这个亲姐姐都要宠爱这个妹妹呢。 对不起……铃,姐姐可能,又要食言了,姐姐可能,回不去陪你一起吃晚饭了。 景落……虽然很冒昧,可是,能不能请你,帮我照顾好铃呢?我真的,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呀…… 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可她的童年里却没有多少欢乐的时光,这都怪我,我没能力,只能做这样见不得人的事情,把双手染满了鲜血,铃从小到大都很懂事,每一次的搬家,她都不会多问,只会默默帮着我收拾东西,可这种乖巧,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失职啊……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她也很羡慕其它同龄人,可以不用到处搬家,在一个地方扎根,然后有着很多很多的朋友,铃本来也可以的,她的性子肯定会很讨人喜欢的。 可是,因为我,她都不敢交朋友了,因为她担心,刚刚认识的好朋友,就会因为我工作的原因又要搬离。 所以,景落,拜托,照顾好她。 唉,其实内心想了这么多,他们也听不见呀。 樱周边的时间又恢复了正常,她明白,她的时间,要结束了…… 吗? “千劫!住手!” 当时那冒着火焰的拳头离她的眉心只有那么一毫米,甚至她的眉毛都被烈焰烧断了几根,可就在这时,另一道火焰,也到来了。 他如同坠入地面的流星,将希望播种,他将千劫逼退,站在两人中间,这一刻,樱的眼眶湿润了,她本以为,她要死了。 虽然嘴上说着生死看淡,虽然平日里的樱一直是大姐姐的性格,可是,只有景落一个人注意到了,其实樱,也只是个小女孩呀。 女孩子,怎么可能不害怕死亡,不讨厌鲜血呢,她只是,别无选择。 “没事了,樱,没事了,我在呢,没事了,没事了。” 景落看着樱脸上的伤,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的心……有些疼。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难受?为什么我会愤怒?” 景落愣愣的看着樱眼睛不小心滑落的泪水,下意识的伸出手替其擦去。 “呜……嘿嘿。” 樱感受着那双大手划过自己的脸,也没有躲闪,或许是因为,她早就对景落不设提防了吧。 她不符合形象的傻笑一声,也就是这一下,让景落内心的某处,破碎了。 他只觉得她眼中的樱,似乎变了些,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出现了变化,可他就是觉得,樱的笑容,为什么变得这么的美…… 他轻轻将樱拥在怀里,这试探性的举动,却也没有遭到拒绝,或许是因为,她太累了吧,竟然靠在景落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真笨,就这还杀手呢,幸好你遇到了我,不然我真不敢想你怎么照顾好自己和铃。” 轻轻将樱放在了墙边,而后,他的神情变得沉重,他很清楚,事情还没有结束呢。 “景落!为什么,为什么要拦着我!” 千劫看着坚定站在对面的景落,内心的怒火烧的越来越旺,他不理解,难道他做错了吗?就连复仇,都有错了吗? “千劫,樱她没得选!这些孩子本来就无药可救了,现在让他们没有痛苦的死去,也不失为一种好的结局了……” “你在说什么?!景落!你在替杀人的人辩解吗?!” “他们本该在黎明起床,他们本该期待第二天不一样的早餐,他们本该绽放属于他们的笑容!” “是这个女人毁了这一切,是这个女人杀了他们!” “你却说她没得选?谁有的选?!是他们想要得崩坏病的吗?是他们想要无家可归的吗?!回答我!景落!” 景落无言以对,可是,他站在樱面前,没有回头,没有动摇,就这么站着。 “好……好!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我再问你,景落,你是不是,一定要保这个女人?” 千劫气极反笑,他失望的看着景落,他本以为,他和景落是一种人。 “是,今天,我必须带他走,无论是谁,都不能拦我。” “哪怕悔哥在这里,我也会站在这里,我知道你很生气,千劫,可是他们已经死了,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 “多说无益,景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今天,我们之间,就必须死一个!” 千劫咆哮着,从怀里掏出一张乌鸦面具,这是爱门的象征,而此刻,他将面具砸向地面,顿时,面具四分五裂。 这也意味着,千劫,退出了爱门。 “好,我陪你打。” 景落看到那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的乌鸦面具,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明白,他们的路出现了分歧,他与爱门的路,是牺牲他人,挽救珍视之人,而这个他人,可以是自己。 而千劫的路,略微有些与他们不同,他的路,是绝不牺牲任何人,唯独自己,是可以破除的例外。 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247章 分道扬镳 两道火焰冲撞在了一起,千劫的眼里是无尽的愤怒与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早上还能勾肩搭背的朋友却在一夜之间翻脸,他不明白,为什么他靠近的地方,就会迎来不幸,他不明白,为什么死去的,不能是他自己。 景落身上的火焰比起千劫更加凶猛,可是他的眼中却是冰冷一片,他明白,悔哥要走的路,注定无法被大多数人所理解,可是,他早已下定决心,追随他的身影,直到生命的尽头。 只是因为,那是他的悔哥,在他的黯淡无光的生命里,将他从囚笼中救出的人。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 千劫杂乱无章的挥拳,景落沉着冷静的闪躲,抓住千劫喘气的空隙,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bong!” 千劫瞬间倒飞出去,砸在了墙上,在那鲜血淋漓的墙面上印出了一道人影。 “你赢不了我,千劫。” “你太贪心了,为什么不下死手?我们已经分道扬镳了。” “就是因为这样的你……就是因为你这样的无能狂怒,才让你注定只能看着悲剧发生而无能为力!” 景落怒吼着,用最刺骨的言语重伤着这个朋友。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千劫被他的言语所刺痛,更加的愤怒,身上的火焰愈发的灼热,他想起了他这短暂,却又充满悲剧的人生。 为什么……为什么死去的不能是我! 他在内心不断的嘶吼,那些早已挣脱的锁链却在他内心深处一直存在着,他像是一只野兽,也束缚的野兽,而那些束缚住他的锁链,由情感幻化而成。 他再一次冲了上来,他的身上,脸上,早已都是淤青,这些伤,都是景落打的,可他的身上一点都不疼,只是心,不知为何,总是一抽一抽的。 景落一动不动,等到他靠近的那一刻,用最极限的反应躲过了这一拳,而后一拳打在了千劫的腹部,他身躯瞬间蜷缩,一口白沫吐出,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景落,他的这一拳,没有收力,是真的想要杀死他。 “如果想要复仇,就拿出决心,这样的你,是不可能杀的了我的!” 景落又是一个鞭腿,将千劫又一次击飞,千劫身上的怒火已经渐渐的消退,他……真的想要杀死景落吗? “你走吧……” 他,不想继续愤怒了,因为他突然发现,他并不恨樱,更不恨景落。 他也明白,这些孩子,就算今晚没有死在这里,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在无尽的痛苦折磨中变为人类的死敌,死士。 他的怒火,从头到尾,都只针对他自己,他恨这样的自己,无能为力的自己,身边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活下来的自己。 景落却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向着他走着。 千劫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了景落眼中的寒芒。 他……是要杀了自己吗?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死了,就不会痛苦了,死了,心,就不会疼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等待着终结一切的时刻来临。 可是,他没有等到那一刻,在他再一次睁开眼时,他看见的,是一只有些粗糙的手,和一张苦笑的脸。 “干嘛,你真以为,我要杀了你吗?” “为什么?” 千劫不解,如果不想杀了他,又为什么下手丝毫不留情,如果想杀了他,又为什么在他放弃抵抗的现在,要笑着将他扶起。 “快点,站起来,你想在地上坐多久?” 千劫一愣,伸出手,颤颤巍巍的伸向景落。 “啪!” 景落干脆的握住了他的手,发力将他拉起。 “千劫,恭喜,你找到了自己的生存方式。” “从今往后,纯粹一些,做你认为对的事,过去死去的人,都会祝福你的。” “那些,本就不是你的错。” “我们,会坦然接受这些罪恶,然后一直走下去,直到死亡,我们就会去接受我们应得的惩罚。” 千劫傻傻的看着景落,他还是不明白,景落说的话,他根本就听不懂。 背负着罪恶……继续走下去?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带着这些罪孽,继续走下去呢? “算了,看你就想不通。” “总之,今后的路,靠你自己走,想走什么样的路,想做什么样的人,都由你自己决定。” 他转过身,将脆弱的后背露在千劫面前,还伸着手摇晃着,做着告别。 “景落。” “嗯?” “下场见面……我一定要撕碎你。” 景落一愣,看着他眼中再次泛起的光,释然的大笑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我等着那一天。” “不过,你可要变强一些啊,可别到时候,又求死一样的坐在地上了。” “千劫,我走了,你要记住。” “无论如何,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生命很可贵,至少,你也应该替那些你在意的人,活下去,替他们看看,崩坏被打败的那一天。” 他抱起地上已经昏睡过去的樱,向着黑暗走去。 他与阿波尼亚擦肩而过,他冷冷看了她一眼,并开口警告。 “千劫,不是你的刀,他的善心,不是应该被你利用的东西。” “你应该庆幸,我不打女人。” 阿波尼亚的眼中没有泛起任何波动,只是那抹可笑的怜悯,始终存在。 “抱歉,这就是,我看到的命运。” “我没有利用任何人,即使我什么都不做,此刻的这一幕,也依旧会出现。” “我们,改变不了未来,改变不了命运。” 景落突然停住了,看着天上被染上些许猩红的圆月,意有所指的叹了声。 “不,我们或许不可以,但是……” “他,一定可以。” “一切你以为的无能为力,都只是你没有下足够的决心,没有支付足够的代价。” “我们,早已经将我们的全部,压在赌桌上了。” “所以,我们,一定会赢。” 阿波尼亚一直以来都未变化的表情突然变得苍白,她那双可以看见未来的眼睛,在那一瞬,看见了一道背影。 一道残破不堪,佝偻着背,孤身一身却始终顽强的向前行走的背影。 就如景落所说,那个人……已经一无所有,可是,他依旧在向着遥不可及的希望走去。 那个人的未来……她看不清。 她突然释怀的笑了,就像她一直以来认为的那样。 看不见,就还有希望。 “等一下!” 千劫突然喊住了景落,隔着面具,景落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一定要活下去啊。” 第248章 时间压缩 神州,爱门总部,悔目光有些呆滞,怔怔的看着桌子上一大箱子的小物件。 这是爱莉希雅送他的东西,每一件他都视若珍宝,哪怕并不方便随身携带,他也小心的放在箱子里,生怕沾上哪怕一丁点灰尘。 这箱子里的每一件物品,只要一触摸,就能迅速勾起某些回忆,有玩偶公仔,有一些小孩子才会喜欢的玩具,有漂亮精致的小玩意,可这一大箱子东西里,唯有一件,被摆放在最上方。 那是一条早已过时,甚至从未时髦过的,起了许多小球的黑色围巾,时间的冲刷下,这条围巾纯正的黑色已经有些褪色,可悔依旧怎么看怎么喜欢。 因为这是,爱莉希雅送悔的第一件礼物,那是他们的开始,一切的起点。 他小心的抚摸着这条围巾,将上面起的小球一个个小心的抠掉,生怕一不小心将线拔出。 过了很久,起满毛球的围巾似乎新了一些,悔小心翼翼的将其取出,然后戴在了脖子上,还是熟悉的感觉,哪怕许久不曾使用,上面却依旧有着余温,很神奇,却又理所当然。 “想她啦?明明才刚刚分开没多久嘛。” 齐不悔终于将满桌的文件翻阅完成,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着筋骨。 “一刻不见就会想。” 悔的目光始终汇聚在围巾上,不断的抚摸着,目光无限柔和。 “咦……算我自讨苦吃,真是不该问的,家人们,又吃上狗粮咯。” 悔没有理会,眼中的空洞以缓慢的速度逐渐扩大,眼底最深处,那一抹被掩埋的猩红似乎在挣扎着,想要冲出束缚。 “悔哥,从世界各地收集的情况来看,崩坏造成的影响近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又一次加剧了。” “爱门的大家也有一直传递消息回来,他们说,崩坏兽的整体等级,似乎在逐渐提高,他们越来越吃力了。” 听到崩坏,悔空洞的双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没事,都交给我就好。” “你跑不过来的,就算你不需要吃喝休息,整日在世界各地猎杀,也是杀不完的。” “崩坏兽诞生的速度与频率越来越快了,这是否意味着……崩坏将要发起总攻了?” 悔摇了摇头,现在的时间线,第五律者才刚刚降临不久,他知道,在终焉之律者之前,那些律者与崩坏兽也好,灾难与病痛也好,都不过是开胃菜,崩坏真正的总攻,只有终焉。 “没事,我处理的过来。” “唉,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也多休息休息吧,你看你,越来越没精神了。” 他有些担忧的看着悔那空洞的双眼,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而那种预感,在那一天悔问出那个奇怪的问题后愈演愈烈。 “悔哥,你真的没什么事情瞒着我吗?如果有什么,可以说出来的,我也好,景落也好,大家都可以尽自己一份力帮你的。” 悔却是摇了摇头,他清楚,这是他逃避不了的代价,他也不打算逃避。 “我没事,就是……好想爱莉。” 齐不悔看着悔那相思病犯了一样的样子,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想她就去见她呀,你不用一直待在这里的,虽然我挺希望有个人陪我聊天,可你应该更想待在她的身边。” “这边的事情,我能处理的过来。” 悔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心动,可瞬间又被他抹去。 “再等等吧,过段时间,我再回去看看她。” 齐不悔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何苦呢,悔哥,相爱只争朝夕啊。” “可也有人说过,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一定会赢,所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齐不悔沉默,他明白,悔哥根本就输不起,哪怕一次,都输不起。 他只能一直赢,一直赢,一直赢到未来彻底被改写为他想要的样子。 就在气氛彻底陷入死寂时,房门被推开了。 “阿悔哥哥!齐哥哥。” 娇娇走了进来,齐不悔看着她,想起记忆里,她似乎许久没有出现了。 “娇娇,这段时间在干嘛呢?” 齐不悔走到一旁,从桌子上拿了几块糖果,扔给了娇娇。 “我呀,我这段时间周游了世界哦。” “对啦阿悔哥哥,我跟你说,这个世界的崩坏能质量……在以一种很可怕的速度上升呢。” 悔没什么反应,齐不悔倒是皱紧了眉头,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或许不久之后的医院里,就会有更多被崩坏病折磨的病人,或许在世界各地,也会有更多的同胞变为死士。 “有调查出原因吗?” 悔淡淡开口,似乎对崩坏能质量提升并无任何担忧。 “当然咯,不然我也不会回来告诉你们啦。” 娇娇撕破糖衣,将奶糖放入口中,享受着甜蜜对味蕾的冲击,眼睛微眯,像是吃到了什么绝世美味,而不是普普通通的一颗糖。 “面对了这么多次律者,你们应该也都知道,律者的诞生并非一日之功,而是许久的崩坏能凝聚。” “而地球上的崩坏能想要孕育出一位律者,需要大概一年的时间。” “而现在,全世界的崩坏能都变得更加浓郁的情况下,下一个律者,定然会超过以往所有律者的强。” “所以,这的确是祂,加快加强了侵略的节奏,对吧?” “宾果!答对咯。” 悔得到答复后,就不再说话,而他口中的祂,就是崩坏神。 “那我立刻和逐火之蛾那边致电,提醒他们加强防御,避免被打的措手不及。” 齐不悔转身就要去打电话,却被娇娇拦住。 “哎呀,那倒也没有必要啦,没有严重到那个程度啦。” “不过,倒是可以提醒他们,加快科研速度,毕竟留给人类的时间,正在被一点点压缩。” 齐不悔思考了片刻,便理解了娇娇的用意。 逐火之蛾的战士战力已经无法在拔高了,大家都只是人类,血肉之躯,想要战胜更强大的敌人,只能从科研方面入手。 可他不知道,其实逐火之蛾,早已经在悄然无息研究着某种跨时代的实验。 “我出去吹吹风。” 第249章 向自己挥剑 一处高楼的天台,悔靠在玻璃墙上,吹着有些寒冷的风,看着天空漂亮的晚霞,已经赤红的太阳,这是黄昏,一整天中天空最漂亮的时候。 他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冲着他来了。 可他没有惊慌失措,他的心很平静,这是他理所应当需要支付的代价。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总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呢。 是什么呢…… 发丝被风吹的狂舞起来,不断打在他的脸上,灰色的头发几乎要将他的一整张脸覆盖。 也就是这时,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幻境,那个,大概率是来到这个世界前的自己。 是这样啊……是想要,抽根烟啊。 算了,爱莉会被呛到的。 他脸上突然多出了淡淡的笑容,他不知道因为什么而笑,只是,他突然想笑一笑了。 “阿悔笑起来最好看啦~?” 她的声音,仿佛就在身后响起呢,那久远的曾经,却好像就在昨天。 “咦哈哈哈……嗬嗬嗬……” 无数的呓语与怪笑像是索命的厉鬼,不那么干净的地板上也有无数血洞出现,无数血红的手从中伸了出来,它们像是长了眼睛,精准的像悔的方向掏来。 他轻轻闭上眼睛,就好像要放弃挣扎一样,什么也不做,只是这样坐着,那柔和的风,停下了。 不,是时间,静止了。 悔依旧闭着眼,可却丝毫不受时间静止的影响,因为他的手指,一直轻轻的点着自己的腿。 我有一种预感……从今往后的路,还会更加寸步难行。 他这样想着,可却一脸轻松,脖子上的围巾无风自动,围巾尾巴的部分不断向上扬起,似乎是她,想要摸摸他的脸颊。 我不害怕,我不紧张,似乎一切,都只是顺其自然的诞物。 可我明白,什么顺其自然,什么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那都是懦弱的人停滞不前的借口罢了。 他嘴角的笑意不减,右手伸出,灰白色的液体像是借鉴了周围那些血手的出场方式一样,从地上开了一个灰白色的洞,那个洞里,黑白色的液体流动着,凝聚着,越来越高,越来越大,直至,凝成一把剑的形状。 “剑名……绘光。” 他低语呢喃,伸出的手只是稍微向前了些,那把剑就开始颤抖,自动飞到了他的手中。 是的,这就是我的意志,我想要,我们的未来不由命运安排,我想要,那个悲剧的未来不再重演,我想要,最后一次的轮回,就此终止,我想要……亲手描绘,我们的未来。 我想要,名为爱莉希雅的少女,活下来。 他闭着的眼瞳缓缓睁开,露出那对王瞳,这一次,其中的情感彻底祛除,那双眼中唯有王的冷漠,对于一切的漠视。 “所以,没什么好想的了。” “无论失去什么,我都不要失去她。” “人性什么的,拿去好了。” 他站起身,剑身翻转,无往不利的利刃对准了自己,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看向那把剑,果断的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刺啦!” 血肉之躯瞬间被洞穿,鲜血在玻璃墙上做了一幅画,或许他人看不懂吧,可,那就是一个微笑的少女,悔的太阳,悔的全世界。 画上的血液向下滑落,那灰白色的,浑浊不堪的,污浊不已的血液,孤零零的顺着墙壁向下流去。 一滴血,滴在了地面上,刹那间,时间继续流动,而地上的血洞却在不知不觉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抱歉啊……无论如何,我都还不能死。” 绘光依旧插在他的胸口,那洞穿了自己心脏的剑,仿佛正在哭泣,为主人心疼。 地上的血洞消失了,代价是……他胸口处的洞,依旧无法寻回的人性。 太阳也一点点的落下了,照在这天台处的光芒,一点点的黯淡,悔的眼前,一点点的陷入了黑暗。 “阿悔哥哥,你怕黑吗?” 啪嗒。 轻微的摩擦声响起,一道亮光照在了悔的背部,那贯穿了心脏的剑清晰可见,甚至于上面一点点向下滴落的血,她都看的那么真切。 悔没有回头,他知道来的人是谁。 他也没有回答,他不想开口说话。 娇娇看着满地的鲜血,以及墙上那凄美的画作,眼睛半合的颤了颤,她颤颤巍巍,一步一步的向着悔走去。 “疼吗?” 她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触碰这个位于心脏位置的血洞,可她伸出的手终究只能停留在半空中。 “没什么感觉。” 悔动弹不得,可他的意识却是无比清晰,他发现,他的思考变得快速,整个人的心境向是进入了心如止水的状态。 “骗人,这么多血,怎么可能真的不疼。” 她的脸色都苍白了不少,想要将剑拔出,却不敢贸然行事,想要止血,却发现根本就没有血液在继续流出。 骗人……吗? 可是,他没有撒谎,他真的没什么感觉,或许,是没有了人性的缘故吧。 爱莉希雅可是说过,她不喜欢不诚实的人呢。 想到她,曾经幼小的她,青涩活泼的她,现在沉稳可靠的她,他那毫无感情的眼眸里渐渐泛起了些许波动。 至少……至少对你,我还是曾经的那个我,这就够了呀。 “爱莉……我,想你。” 他的手像是千百斤沉重,他的手臂不断颤抖,摸向那黑色的围巾。 娇娇看着他眼中微弱,却是确确实实存在的情感,满眼的不敢相信。 “为什么……你对她的爱,就强大到了这个程度吗……” 她也笑了,有苦涩,也有释然。 至少现在,她知道她能做些什么了。 她握住了悔艰难移动的手臂,将其挪向他脖颈处的围巾,在触碰到后,再帮他的手指一个一个的合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 她看着悔一动不动的身躯,轻轻将其抱起,然后放在了地上。 “阿悔哥哥,在你心里,无论什么,只要能拯救她,那么牺牲一切,都是值得的,对吧?” 悔淡漠的王瞳看着娇娇,没有回答,可是沉默,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好嘛,那我再换个问题。” “为什么斩去人性的你,依旧能保留对她的情感呢?” 这一次,悔终于不再沉默。 “因为,爱,能够超脱万物。” “爱,不仅仅属于人,爱,永远无法被抹除。” 第250章 走完的登神之路 两人就这样靠着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许久。 “阿悔哥哥,没有了人性后,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娇娇终于还是试探性的问出了这句话,因为她一直知道,悔拥有的力量足以扭曲任何人,而他之所以能够一直支撑着不被力量吞噬,仅仅只是因为那不能放弃的执着。 “不一样……好像没什么区别,硬要说的话……” “我觉得,我变得更强了。” 悔默默感受着体内不断澎湃的力量,那是极难修炼的[因果]神力,每一丝的进步都要费尽心思去完善某个人的因果后,才会反哺其身。 而现在,他似乎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因果,以至于体内的神力不断的膨胀,这种被强大力量充斥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可他也察觉到了弊端,因为,这一次实力的突飞猛进,他竟然连一丝的欢喜都没有,一切似乎都理所当然,没有情绪,那心如止水的状态持续久了后,他只觉得他越来越麻木,似乎那些情绪,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 “是啊,你变得更强了,可是,你知道的,我还是会问你。” “你,后悔吗?这一切,值得吗?” 意外的声音响起,意外的人出现,就连悔此刻这样的状态都不禁感到意外。 “大块头?原来你是可以来到外面的啊。” “一直可以,只是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四处都充斥着悲伤,太苦了,比起外面,悔河都显得清甜了许多。” “这样啊,你连空气都能尝出个甜苦啊。” 那意外的情绪很快就泯灭,他又恢复了那淡漠,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阿……大块头哥哥,给你吃糖!” “呃……谢谢,但是下一次可以等我说完,或者在我还没有开始讲的时候给我吗?这样我很没面子的。” 娇娇捂着嘴轻笑着,看着大块头傲娇的将糖果吃下,然后严肃的看向悔。 “悔,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后悔了吗?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我说了,无论你问多少次,我的回答都不会变。” “我,永远不会后悔,为了她,一切都值得。” 大块头沉着脸看着悔好一会,这才挪开了视线。 “我明白了,因为,你的眼里只能看得见她一个人,对吧?” “就因为这样,就因为你否定了除她外的一切,将一切远远推开,所以你才能如此坚定的认为,自己永远不会后悔,我说的对吗,悔?” 悔没有否认,反倒是嘴角微微勾起。 的确如他所说,从很早很早的时候起,他眼中的世界,就已经逐渐开始模糊了。 这不是视力出了问题,他可以肯定,因为在这模糊不堪的世界里,依旧有一个人,清晰,美好,吸引着他靠近些,再靠近些。 “这不是挺好的吗?这个世界,我只想看着她一个人。” 大块头摇了摇头,不留痕迹的与娇娇对视了一眼,一人眼中无奈,一人眼中悲怜。 “算了,不说这个,我知道劝不动你。” “换个话题吧,比如,你准备好了吗?” 大块头看着悔毫无血色的脸,以及地上满地已经干涸的灰白色血液,以及一直等待着什么的悔。 “大块头,神,意味着什么?” 他当然准备好了啊……从这个决定做出的那一瞬间,他就明白,自己要面对什么了。 “神啊……意味着高高在上,意味着漠视一切,意味着你可以随心所欲咯。” “我问的不是这个。” 悔冷冷的打断了他,他那似乎连接着深渊的灰瞳望向了大块头。 “神也会死,也会害怕,也会哭泣,所以我要知道的是,祂们那几乎疯狂的信仰,是否是必然事件。” 悔斩杀过四位律者,而从生物角度上说,律者就是神,或许祂们在神只中只是最低等的存在,可神就是神,哪怕刚刚出生的,不到十斤的婴儿啼哭间,也能随手拍死路过的蚂蚁。 而那些律者,那些神明,全都无一例外的,信仰着[命运],他的死敌,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关系到他接下来的选择。 “嗯,是的哦。” “这个世界的神中,亦是有着领导者,或者说……王的。” “走完登神之路的你,或许马上就能见到祂了吧?真讽刺,反抗命运的你,竟然即将要成为祂的信徒了。” “如果你认为凭借你这微不足道的力量,以及这满身的伤势就能抵抗祂的话,那你就有些太过天真了。” “[命运]的权柄,是不容亵渎的。” 大块头说着,一阵狂风袭来,悔明白,祂要来了。 “你是不是忘了?[因果],从来不输命运。” 悔一点点借着墙壁发力站起,天,开始一点点的亮了,太阳,也将要升起了,黎明,将至。 可是,在这个崩坏的世界中,每一天的黎明,都会有无数生命逝去,对于那些逝者来说,黎明,真的是黎明吗? 那对他们来说,才是真正的长夜。 “我说了,我会赢,既然要赢,那就不能输。” “所以,看着吧,我永远只会信仰一个人,而那个人,只会是她。” “只会是,爱莉希雅。” 他望着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向自己,随着太阳的照耀,他的身体也将迎来蜕变。 这一次之后,悔,就彻底不是一个人类了,那血肉组成的躯体,也将彻底被替换为…… 神躯。 “悔,你果然,越来越像神了啊。” “不,现在的你,的的确确,已经成为神了。” 悔身体里爆膨的神力开始为他组建新的躯体,悔闭着眼感受着这全新的身体,这挥手抬足间的恐怖破坏力。 “比起神这个绰号,我更希望你称呼我为王。” 这一切,彻底抹去人性的悔,真正的承认了自己被爱门众人冠以的“王”之称号。 也是第一次,真正的戴上了属于自己的王冠。 他毫无征兆的突然向后倒去,而在那一瞬间,一道金灿灿的王座瞬间出现,载住了他。 他位于高空,平视着苍穹。 “这里的神只有一位,但不是我。” “命运,初次见面,何不出来说话?” 第251章 命运 刹那间,悔的四周空间开始撕裂,一根根惨白的丝线一大把一大把的涌出,将这方世界变成了另外的样子。 悔的那双王瞳清晰的看见,数根丝线齐刷刷的向他冲来,似乎是要接应,似乎,这是一种邀请。 悔只是冷冷的看着那些丝线靠近他,而后一刀斩向那些丝线,岂料那些丝线并不像想象中那样脆弱,一刀斩下后,丝线毫发无损,反倒是他的虎口有些生疼。 可他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不断的挥剑,丝线与绘光碰撞着,擦出了火花。 他像是个不会感到疲惫的机器人,不断的重复着一样的动作。抬手,握剑,劈砍,三个动作早已刻在了肌肉的记忆里。 不知过去多久,那些丝线终于停下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它们似乎正在喘息,与此同时,更多的丝线缓缓出现,它们扭曲的交错,缠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人影。 “命运,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悔将绘光指向那没有五官的丝线人,冷冷开口。 “初次见面,就要将武器对着我吗?悔。” 温柔清零的回响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就像悔说的,这不过是祂的一具化身罢了。 “我们已经战斗厮杀了许久,命运。” 悔说着,那丝线支撑的人脖颈处就出现了缝隙,那是悔做的,只不过他的速度已经快到了肉眼无法看清的程度。 “真是不温柔呢,你这样可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哦,悔。” 祂的声音虽然温柔,可却听不出任何的情感基调,就像是,一个机器人,在刻意,拙劣的模仿着人的语气一样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又是一剑斩出,右后方刚刚凝聚一半的丝线人又一次被斩碎,悔随意的挽了个剑花,这样没有情绪的世界,越是适应,他就越是不适。 “没用的,悔,你已经把自己的人性斩去了,无论你如何挣扎,都是没有用的哦。” 丝线人不知何时重新凝聚,祂的“手”搭向悔的肩膀,却还未触碰,就被一道剑芒切断。 “我并没有挣扎,自己做的决定,我不后悔。” “哦?真的没有吗~” “那么,为什么还是不肯接受我的好意,成为我的家人呢?” 家人?没想到堂堂命运神,竟然还会念叨着这种东西吗。 “如果你指的好意,就是跪拜在你编织好的剧本中的话,恕我拒绝。” 谈话过程中,悔不厌其烦的不断杀死一次次重新凝聚的丝线人,而丝线,是砍不完的,祂可以一次次的重来,而悔,却一次都不能输。 “可是……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吗?在我为大家准备好的剧本里,大家都会获得自己最好的结局的。” 祂疑惑的声音立刻响起,悔不知道祂究竟是不是真的不理解,他也不在乎祂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他只知道,命运,只有握在自己的手中才是正确的。 “悔,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生命,大家不可能完全平等,就像人类吃牛羊,鸡鸭鸟吃虫子一样,世界的资源有限,适者生存,只有这样,世界才能持续运转,你明白吗?”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循环系统,那个树与海之传说的话,我听说过。” 悔想起了十多年前,初次回到无名小镇时,那处记载了树与海,众神与人故事的那处壁画。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认同我?我做到了,我创造了奇迹!生命皆诞于我手,我会亲手替他们安排最适合他们的剧本,他们的一生都会很精彩!” “为什么要与我为敌?究竟是我做错了什么,你才无论如何都不认同我?” 悔又是顺手一剑又杀了一次丝线化身,而后悠悠回道。 “你没错。” 他说出这三个字后,祂似乎cpu烧了,愣了好一会,都没有听到祂的声音以及再次出现的丝线化身。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没错。” “既然我没错,那为什么?!” 祂像是终于缓过了神,波澜不惊的声音也出现了一些波动,可祂的话才说道一半,就被悔冰冷的话语打断。 “因为掌控命运的人,不是我。” “你说的对,命运,总要有人作为垫脚石,可是,那个人,如果是爱莉希雅的话……” “我不接受。” 祂猛的睁开双眼,毫无畏惧的望向那丝线化身,透过那一根根几乎透明的丝线向着原处看去,像操控着人偶一样操控着自己化身的人,也就是命运,命运神,祂正略微有些错愕的看着悔。 “你的眼睛?你能看见我?!” 祂有些惊恐的一挥手,悔瞬间觉得眼前一黑,鲜血从他的眼眶流出,他不再能够窥视神明。 不过,尽管只是一瞬,他也看见了,对手的真容。 “怎么?命运神,竟然不知道我的命运吗?” 遥远的某处,祂正咬着手指甲,有些惶恐的又检查了一次四周,确认那股被窥视感没有再一次传来后,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可没等祂多做思考,悔的声音就又一次响起。 “是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悔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特别,他正在揣测着命运神的想法,可祂却始终默不作声。 “你还是发现了啊……悔。” “你是特别的……唯有你,唯有你!” “唯有你能够做到那件事!只有你可以做到!” “所以拜托了,到我这里来吧,好吗?” 悔看着四周的空间又一次扭曲,直至脚下踏着的空间与墙壁已经完全变为了丝线,它们张牙舞爪的向着他扑来。 “滚。” 他只是冷冷说了一个字,恐怖的杀意尽数涌出,他面瘫一样的脸一下下抽动,有些狰狞。 “你说着那件事,却不告诉我究竟是什么。” “但我要说的是,无论是什么,我都不可能和你,和众神归于一处!” “命运!收起你的惺惺作态!我们之间的,不应该是过家家一样的谈话!” “我来到这里,要的是战斗!我要的,是你的死亡!” 斩去人性后,所有情绪都不见了,唯有一种情绪,非但没有消失,反倒愈演愈烈。 那就是,愤怒。 “从最初看见她死去画面的那一刻起,我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杀了你啊!命运!” 第252章 那一抹灰 祂远远的看着悔瞳子里的杀意,默默伸出了手。 “为什么……一定要战斗呢?” “我们要做的,是同一件事啊……” “这是你的命中注定,你逃不掉的,悔。” “命运,是无法更改的,你是如此,我亦是如此。” 无数粗壮的丝线瞬间贯穿了他的身躯,他脸上的癫狂笑意一滞,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他手臂微动,剑光闪过,丝线瞬间被切碎。 “对……就是这样!” “我们之间,注定有一个要死!” 即使他们甚至并没有身处同一个空间,祂却只是通过化身看着悔眼中的疯狂与决绝,祂就止不住的后退几步。 “不行……为了这个世界,我不能退缩!” “加油!你可以的!” 祂那深邃的蓝色瞳孔中疑似有泪光闪烁,可很快就被祂压下。 “你不会死的!悔,你是这个世界的希望!” 悔一愣,这一次的会面,与他想象中的大不相同。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命运,虽然见到的只是化身,可他却已经通过王瞳看见了祂的样貌。 如雪的白色长发,湛蓝色的眼眸,穿着也并非像想象中的那样庄严,而是活脱脱的一个邻家小女孩打扮。 他为了今天,已经做足了准备,在此期间,他幻想过他们见面的无数种可能性,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有不愿动手耐心劝说的,有通过某种神通直接影响他意志的,可他就是没有想到,祂竟然说出了这种话。 “我是这个世界的希望?” 悔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神明了,祂是世界的管理者,高高在上的至高神,可为什么,祂给他的感觉,却是一个等待着救援的无助小女孩呢?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太多,这个世界……也有着逃离不了的命运。” “你不是命运神吗?你把你的剧本改一改不就好了?” 悔也暂时收起了杀意,将悔哥插在地面上,选择与祂聊一聊。 “神明……也不过是强大点的蝼蚁。” “悔,我听说过,你们人类有一句话叫做……医者不能自医,对吧?” “世界创造了我,并赋予了我掌控[命运]的权柄。” “于是我用其他四颗神石的力量创造了生命,构建了循环的系统,亲眼目睹了生灵的起源,并编织命运,让世人一步步走向我安排好的终点。” “可就像我创造并操纵着人类一样,这个世界也是,创造了我,却也掌控了我的命运。” 命运的神明……也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悔并没有对祂的话盲目相信,而是判断着其中可信度。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随着祂说出这句话,悔能清晰的感受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怖盯上了他们,那种无力抵抗,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已经许久不曾有过。 “噗……” 祂的真身处,祂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祂,说了不该说的话。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不……不可能,如果世界是虚假的,景落是虚假的,齐不悔是虚假的,娇娇是虚假的,那么…… 爱莉呢?爱莉也是虚假的吗? 那他呢?他又是什么? “悔,我想要做的,就是让这个世界脱离那些人的把控,让这个世界,不再按照他们的想法转动,让这个世界的悲剧……少一些,再少一些。”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就是同一件事情吗?” 悔沉默片刻,最终开口,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你说,命运无法改变对吧?” “那么,爱莉……爱莉希雅……” “会死哦,对不起,这是计划最重要的一环,绝对不能出现差错。” “况且,就算我帮你改变她的命运,她也一定会死。” “那些人,绝不会容许我错改他们设置好的剧本……” 会死哦……会死哦……会死哦…… 三个字,却在他的世界里下了一场暴雨,雷雨声不断啼哭着,他的眼睛里一片空洞。 世界是假的……爱莉的死无法避免…… 既然如此,他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悔的存在,就只是为了当一个见证者,如果那份笑容终究要像握不住的沙砾一样从指尖漏走,那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不,不对。 悔又一次睁开了王瞳,前面命运神对他造成的伤势还未恢复,他强行开启的王瞳中不断充血,两行血泪沿着脸颊向下滑落。 崩坏,命运,世界…… 还有,那些人。 无论是谁,无论何种理由。 “我要杀死,所有想要她死的人。” 他用行动给出了他的答复,他不屑于与众神为伍,他用他的剑,斩断了他灵魂升格的机会。 “不可能的!悔!拯救是需要牺牲的,你不是也认可我的观念吗?!” “她的死去一定会有价值的,大家都能活下去啊!往后的世界,也就不会再有崩坏了呀!这样的世界,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闭嘴!!!” 悔任由无穷无尽的怒火将自己吞没,那双王瞳不断流出鲜血,而他身上的气势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升着。 “这个世界会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知道,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她万分之一重要!” “我会杀了你!我会杀了你!” “命运!我会杀了你,就像你杀死其他四神一样!我会夺取你的权柄,把命运,编织成我要的样子!” 祂瞳孔猛的一缩,祂的脚边已经出现了诡异的变化,代表着混沌的灰白色开始将祂所处的空间化作虚无,一朵朵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鲜红色花朵于现世绽放。 那是,彼岸花,唯有幽冥可见的花朵。 “为了拯救,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我愿将全世界舍弃!我要的,只有她!” “我要她活下去!” 祂惊恐的看着似乎失去控制的悔,慌忙一摆手将联系切断。 事实证明,祂的决断是正确的,因为这一处用来会面的空间,已经开满了彼岸花。 腐朽……凋零……寂灭…… 空间破碎,悔的意识也又一次回到了现实。 而这里,也已经开满了彼岸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香,那是绝望的味道。 “阿悔哥哥!!!” 第253章 争吵,空洞的心 此刻的这里,已经让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地狱,凄美的彼岸花漫山遍野,扭曲压抑的气息笼罩着这里。 娇娇没有犹豫,直接拽住了悔的手臂,可他却好像失心疯了一般,只是狰狞的笑着,双臂张开,他正在尽情享受着情绪的冲刷,在情绪的引导下,他引出了本不该属于此刻的他的,恐怖的力量。 悔微微侧过头,娇娇漆黑如墨的眼瞳里倒映着他的双眼,空洞占据了他的瞳孔,她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可她知道,她必须做些什么。 “阿悔哥哥,你看看我!你怎么了?!” 她拉住了悔的手臂,悔也并没有伤害她,只是怔怔的站在原地,可那些彼岸花依旧在继续生长,没有停下的意思。 “你说话呀!” 她一着急,语调略微大声了些,悔的瞳孔猛的一缩,突然飞快的出手,掐住了娇娇的脖子,将其提到了半空中。 “呃……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块头在一旁观察着,看到娇娇被提起的瞬间,他沉着的脸色明显染上了些许惊慌。 “悔!松手!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悔用力的手突然一顿,倒也没有继续用力,而是微微侧过头,看向大块头的方向。 “我在……干什么?” 他看向手中面色惨白,已经没什么力气挣扎的娇娇,有些疑惑。 在他的眼中,他掐住的……赫然是一个丝线化身! “杀敌。” 悔冷冷回了句,却是用一种让人寒毛竖起的眼神望着大块头。 “你……又是谁?” “阻止我的人……你是新的律者,对吗?” “哼哼哼哼……没关系,下一个就到你了,别着急。” 大块头再也按耐不住,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用手掏向自己的胸膛。 “没办法了……只能这样做了。” 他的眼中突然失去眼球,整个眼眶被诡异的白色占据,他的胸口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刻印,那宛如水晶花一样的图案,瞬间让悔愣在了原地。 “那是……什么?” 悔眼中的模糊,扭曲,漆黑正在被那刻印闪烁的光一点点照亮,他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情绪——愤怒也在一点点消退。 “看得清我的脸了吗?悔?” 悔眨巴了下眼睛,空洞消失了些,他眼中的大块头也终于说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大块头?发生什么了?命运死了吗?” 大块头的头上不断渗着冷汗,他破口大骂。 “你他妈倒是先把她放下来啊!我他妈要死了!” 悔一愣,这才发现娇娇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紫,他连忙松开了手,娇娇刚要摔倒在地,大块头就用一种从未展示过的速度接住了她。 “娇娇?没事吧?” 他轻轻的拍打着娇娇的手背,脸上的担忧与心疼丝毫不做掩饰。 悔站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这是……他干的? “悔,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他用一种饱含杀意的眼神看向悔,悔一愣,这种眼神,他很熟悉。 因为,那就是他看向律者的眼神。 “商量?你指什么。” 看着隐隐约约有着要与自己争吵架势的大块头,悔也没有惯着,冷冷回应。 “斩去人性!你之前不是很反感吗?为什么说都不说一声?!” 悔的眼神越来越冷,而大块头则是抱着娇娇继续说着。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这个代价你承受不起!为什么不听!” “与你何干?” 悔突然开口,与此同时,扭曲几乎同一时刻出现在这里。 “你说什么?” “我说,与你何干?” “我的路,从不需要和任何人解释。” 斩去人性后,悔像是换了一个人,对于原先关系较为亲近的人的态度也变得与陌生人一般无二。 悔只是看了一眼脖颈处被掐的发紫的娇娇,转身就要走。 “阿悔……哥哥?” 娇娇的眼睛里不禁出现水雾,此刻的悔,如此的陌生,又是那么的……熟悉。 这才是真正的悔,她熟知的悔。 那个随时有可能,将她杀死的悔。 悔的脚步顿了顿,可却依旧没有停留的意思,继续向前走去。 “悔,你还不如变成命运的奴隶。” “现在的你,根本就不可能改变爱……” 他正欲说些有可能让悔的情绪出现波动的话,可却发现,他的心脏……似乎被人捏住了。 “当心祸从口中。” 悔侧着的脸,那双王瞳对着他,大块头明白,这就是悔获得的力量。 [因果]的力量,这对比之前,几乎可以算是一个只会用老人机的人一夜之间打上了某个游戏的全球总决赛,还夺的了冠军。 大块头无力的低下了头,他与娇娇对视一眼,他们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失望。 真奇怪……真奇怪。 明明似乎……他不应该这样做才对。 悔伸向自己的心脏,却忘记了,那里已经不再能够肆意的跳动,他的胸膛里,已经空无一物。 一瞬间,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轻轻抓住脖颈上围巾的一角,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问着。 “爱莉,我做错了吗?” 可转瞬之间,他又一次将那懦弱驱逐出身体,继续向着向下的电梯走去。 “悔,如果爱莉看到这样的你,会难过的吧。” 大块头最后说了句,就轻轻背起娇娇,从另一边的楼梯离开。 他们似乎……就这么分道扬镳了。 “是吗……” 悔感觉失去了心脏的胸口处痒痒的,一种古怪的感觉似乎要冲破身体,那种感觉,比疼痛更加刺痛,像是心脏被扼住,像是有无数蚂蚁在啃食血肉。 他受不了这种煎熬,那剑又一次刺向心脏,可这一次,连血液都没有出现,疼痛的感觉也没有出现,他迷茫的拔出扎着自己心脏的剑,低头向下看去。 只见那被捅穿的心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血肉,没有骨头,可就像是碎片被拼起一样,伤口飞快的愈合。 他几乎要被逼疯了,明明才过去一天,他却已经忘记了原先的自己是怎么样的,又应该是什么样的。 可他依旧面不改色,似乎不在意一样。 可如果爱莉希雅在的话,一定能明白吧。 他只是,麻木了。 “无论如何,我都要继续走下去……” “哪怕,真的是以怪物的身份。” 第254章 凭空出现的相遇 “好久不见了,最近过的怎么样?” 楼梯间,大块头将娇娇放在了角落,自己也随着坐了下来,他看出了娇娇眼中的悲伤,装作轻松的同之聊着天。 “嗯,过的很开心哦,我还以为……这一次真的会有所不同呢。” “不过,前面没有好好打招呼,现在再好好聊聊吧。” “给,先吃糖。” 她挽了挽头发,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糖,递给了大块头。 “谢谢,你知道的,我总是馋这一口。” “我知道的,毕竟,他的记忆太苦了嘛。” 娇娇想起曾经无数次的轮回,那些记忆,实在太过于痛苦。 大块头轻轻点了点头,熟练的将糖衣卸去,将糖果放入口中。 “果然,还是奶糖最好吃啊。” 娇娇看着他,眼中的忧愁一闪而过。 “你刚刚救我……用了多少?” 她说的正是大块头放出的那水晶花刻印,那是过往无数记忆的凝结体现。 “没多少,毕竟他被影响的还不深,大概也就……十分之一?” 他有些不确定的摸了摸自己的胸膛,露出一个笑容,示意别担心。 “十分之一还不多哇?你可是记忆体,如果用光的话,你也就消失了。” 她幽怨的白了大块头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泄愤。 “那我总不能不救你吧?就像他存在的意义是爱莉希雅一样,我的存在……也是为了让你活下去啊。” 大块头倾听着微风的声音,外面的世界比起悔河空间来说,似乎更加冷些。 “你说他为什么就这么固执?明明只有你才是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为什么他就……” “唉,算了,他爱的太深了,都影响到我了,我也说不得她的一句坏话呀……” 娇娇似乎是被勾起了那些不堪的回忆,神情有些落寞。 “可是……就是这样的阿悔哥哥,才让我一次又一次的追随呀。”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听着娇娇的话语,大块头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语无伦次的说着。 “明明你知道,只要你跟着他,最终一定会被他作为牺牲品舍弃!为什么……为什么还要不断靠近?明明这就是无休止的伤害,绝望的根源,为什么就是不能离他远一些!” “够了!” 娇娇低着头,阴影遮掩了她的眼眸,看不清表情,但能够看到她紧紧咬着唇。 “我是……因为他而存在的,就像你一样,你明白吗?” “我本不应该存在,是他的执念创造了我,换言之,这就是我的命运……我逃不掉的宿命。” “更何况,我也不想逃,就算我知道他并不在意我,就算我一直看着他毫无感情的眼睛心如刀割!我也不想离开他!” “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 她缩在角落,将脑袋埋在了膝盖里,这是一种逃避,却也是一种坚强。 大块头抬起的手无力的下垂,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靠着她又一次坐了下来,两人互相倚靠着,这个世界并不欢迎他们,他们只能以这种方式在夹缝中苟延残喘。 “但是娇娇,你说,如果,如果他真的像我一样,不再贪婪着她,会不会结局早就不一样了……” 娇娇抬起头,似乎也在畅想着,可最终,她还是艰难的摇了摇头。 “不会的,如果真的如此,他也就不会是他,不会是阿悔哥哥了。” “不过,这一次已经很好啦,至少我过了一段相当开心的时光,而且这一次,还有你陪着我呢!这可是大惊喜!” 大块头顺着她的话语,陷入了回忆。 他的意识,源于一处逆时针转动的巨大暗金色旋涡中诞生,刚刚拥有意识的他很迷茫,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于是他抬起头观望着四周,谁料,这旋涡像是有着眼睛一样,瞬间就发现了一个新生的生命,顷刻间,无数的灰色向他涌来。 那些灰色,是记忆,无数痛苦的,以失败告终的记忆。 在吸收了那些记忆后,他明白了自己是谁,也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是一个幸运儿,因为他是万千记忆碎片中唯一诞生了自我意志的生命。 可他也是不幸的,因为他诞生与存在的意义,就仅仅只是作为一个垃圾桶。 是的,就是垃圾桶,他存在的意义,是像一个垃圾桶一样,替悔将那些无处收纳的记忆装起,那些不那么重要的记忆,都会被悔哥自动过滤,然后被他吸收。 不过他倒是有的选,他可以选择硬气,不去吸收那些杂料垃圾,可是,那就是他的事物,如果不吸收,他也就死了,死在这悔河空间,甚至不会有人知晓曾经有这么一个生命诞生过。 所以他其实也没得选,他只能强忍着恶心,将那些记忆全部吃下,于是,他也从一个不起眼的碎片,堆积成了现在这个小巨人的模样。 而他爱吃糖的原因……也仅仅是因为,那些记忆的味道,实在是太苦太苦了,就像苦瓜和蜂蜜,一旦形成对比,就会是云端与低谷。 而第一个发现他的人,也并不是悔,而是娇娇。 他们的会面,甚至比悔和爱莉希雅见面还要早,在悔与爱莉希雅这两个生命体降生的那一刻,娇娇久已经找上了他。 他至今还记得,他们见面时的场景。 “你……是谁?” 那时,凭空出现的他,碰见了另一个凭空出现的生命,那是与现在大不相同的娇娇。 “我是谁……我也不知道。” 可那时的娇娇几乎只是一眼,就看出了这具庞大的身躯的本质,她知晓了他的身份,并将她的记忆复制了一份,喂给了他。 看着眼前浮现的,粉色中掺杂着一些灰色的记忆,他原先是拒绝的,因为他对于灰色并没有什么好感,在他看来,灰色几乎等于苦涩。 可不知为何,看着她那期待的眼神,他竟鬼使神差的点了头,然后吸收了那团记忆。 他知晓了她的一切,两个视角的记忆,也让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更加全面。 他也知道了……记忆,其实也可以不那么苦。 第255章 我会一直憋气 “真的不走吗?其实只要我们躲得远远的,到那个时候他也不见得就一定会想起你。” 大块头依旧劝说着娇娇远离悔,可他并不知道,她已经离开过一次了,回来的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走一次。 “不啦,你也知道的,这已经是最后一次了,无论结果怎么样,我也想见证它的诞生。” 娇娇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的灰,欢快活泼的向他伸出了手。 “那么记忆体阿悔哥哥呢,你要继续陪着我吗?” 大块头怔怔的看着她白皙的手掌,阳光适时的打进楼梯间,刚刚好落在了她的掌心,在这一刻,那只手就像太阳一样,闪闪发光。 “当然。” 当然…… “毕竟除了你,也没有人会给我糖吃了嘛。” 两人默契的笑着,似乎将先前的不愉快全部抛之脑后。 “那就走吧!回我房间,我再给你拿点超好吃又很难买的糖果!” “好!” 大块头像个孩子一样笑着,可他真的只是想吃那几块糖果吗?恐怕不是的吧。 他是悔杂碎记忆的聚合体,某种意义上,他也算是半个悔。 而悔,是一个需要一个锚点,才能支撑着自己活下去,不至于落入深渊的人。 悔的那个锚点,是爱莉希雅,而大块头,则是娇娇。 他们一前一后的离开,大块头那健硕的身躯跟在娇娇一米六左右的矮个子(对比下)身后,显得有些滑稽。 不过,倒也不违和。 他们一边聊着天,一边一节楼梯一节楼梯的向下走着,并不担忧耗费都时间会不会过多。 而在他们的声音远去后,悔却是从楼梯间的入口处走了出来。 他听着两人的交谈甚欢,心中那种熟悉却又陌生的感觉这才渐渐退去。 还是离他们远些吧,现在的我…… 悔如此想着,看着自己的前不久还掐着娇娇脖颈的右手,自嘲一笑。 “我的路,本就该一个人走。” 他拿出手机,看着显示的无数条未读信息,有些不知所措。 “爱莉……现在的我,会让你讨厌吗?” 平静的眼眸一点点低沉,可最终他还是没有遵从内心的抗拒,还是打开锁屏开始看起了这一整天爱莉希雅发来的“99+”消息。 “早上好阿悔!我起床咯,今天又是天气很好的一天呢!果然,春天最棒啦!” “好啦,我现在洗漱完啦!不过,这时候就到了美少女一整天最忧愁的时间了……” “要是阿悔在就好啦!这么多裙子我真的不知道穿哪条啦!?(??????????????)?” “好啦!我终于挑好了!今天穿的是……逐火之蛾的战斗服!哈哈,阿悔没想到吧?” “好啦好啦,我真的要去忙咯,等一会吃午饭的时候再找阿悔!等我哟!” “对啦,记得想我~?” 直到这里,是今天早上的消息,这句话的后面,还附上了一张爱莉希雅对着镜头wink的照片。 (应该是叫wink吧……不然就是vink,我的英语实在是糟……) 悔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太阳都快要彻底落下,他才依依不舍的将图片加入收藏夹后继续向下划去。 “阿悔昨晚很晚才睡吗?我都吃午饭啦!还是说你醒了故意不回我消息!” 这时已经是今天中午的十二点了,她还又配了张图,是她气鼓鼓的趴在桌子上的照片,还清晰的记录了她中午的午饭。 “阿悔你看!今天中午食堂有蛋糕欸!还是草莓味的!” 悔看着那张图片里除了一块蛋糕看着有些份量外,全是一点点的饭菜,有些心疼,原来爱莉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都吃的这么少吗。 “对啦!我的好阿悔~?再过段时间就是夏天啦!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海边好不好?阳光……沙滩!还有好多和我一样可爱的女孩子!简直就是天堂嘛!” “当然啦,还有我最最最好的阿悔~?我肯定不会忘了你啦!” 悔看着她发的字,却总觉得能够清楚的听见她的声音,那声音好像就在她的耳边,从未离去。 他也不自觉的勾起嘴角,继续向下翻阅,而在此刻,他似乎还是那个没有斩去人性的悔,会因为她吃的少而心疼,会因为她想着念着自己而开心。 “如果阿悔没意见的话,就这样定啦!不过我知道,阿悔肯定不会舍得拒绝我的,对不对?” 当然…… 继续向下划,再往下的就是晚上发的消息了,而之所以能够99+,也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只见爱莉希雅连着发了几十条一样的表情包,那是一只大鹅,缩在角落,手中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圈圈,表情包上还有几个浮着的字——没爱了。 悔不自觉的将这只表情包大鹅的动作代入爱莉希雅,想到爱莉希雅先是滴一滴眼药水,然后缩在角落哭哭唧唧假装要哭的样子,他就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这99+里最少有80条是这个表情包,悔很有耐心的,慢慢的向下划,深怕错过了其中参杂着的某条信息。 一直划到最下面,一长串的表情包中才终于出现了异类。 粉色妖精小姐:我会一直憋气,直到阿悔理我为之! 下方配上了一张小熊憋气憋到整张脸都发紫的表情包,悔的心底一片柔软,哦不,他好像没有心了。 不过,爱莉说要憋气憋到我理她为之?!! 完辣!她不会真的在憋气吧? 悔连忙看向世界,这才松了口气,原来,这条信息正是一分钟前发送的。 他笑着重新向上滑,又看了一遍后,一条一条逐一回复。 竖心每:迟到的早安!早午晚上好,爱莉。 笨爱莉,所以我才说,爱莉需要我的照顾呀,虽然爱莉希雅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可如果有我帮忙一起挑,应该会更快些吧。 怎么可以吃这么少!这真的能吃饱吗?逐火之蛾不至于穷酸成这样吧? 我昨晚没有睡的很晚!是出了些突发情况,不过爱莉别担心,已经解决了哦。 接着他也发了一张自拍,现在是晚霞,真的很漂亮,他背对着昏黄的太阳,咔嚓一声,他也没怎么看照的怎么样,就点击了发送。 “我这会在天台吹风呢,和爱莉说的一样,春天最好啦。” 图片中,手机前置摄像头由于光线的原因,把悔拍成了一道黑影,不过,正是这模糊的黑影,却是将背后的晚霞衬的更加郁美。 天边紫色的云朵,像是忧愁,又像是思念。 第256章 嘴先生的自主助攻 “好哦,过段时间,就一起去海边吧,我们好像还没有一起看过海呢,哦不,我自己好像也没有看过海。” 悔继续回复着消息,唯独这个时候,他那已经成为习惯的不安才能得以平静。 他收起手机,等待着特别关心提示音的响起,而在这个空隙,他抬起头,恰好这时太阳的尾巴也彻底消失,夜幕又一次盖住了天空,吹来的风中也不再带着暖意。 不过……一点都不冷。 他笑着摸向脖子上的围巾,果然,还是需要这条围巾才行呢。 爱莉最好了。 没多久,提示音就响了,他又一次拿起了手机。 粉色妖精小姐:阿悔消失了一整天呢,我很担心哦。 还没等悔回复,她就突然又欢快了起来。 “哇!阿悔怎么都不提我憋气的事情!你看我厉害不!憋了一分钟呢!” 悔几乎可以看见她那洋洋得意,将双手叉着腰的傲娇小表情。 “笨阿悔,你怎么这样拍照哇!你要正对着太阳拍!你这样拍的我都看不清你的脸了!” 悔的手指抬了抬,其实他是故意这样拍的,因为爱莉希雅太了解他了,他怕他的笑容与从前的不一样,怕她看出些什么,害怕她真的……会讨厌这样的自己。 他正准备回复,爱莉希雅却又快了他一步。 “阿悔你猜猜我现在和谁在一块!猜对了我就……亲你一口!怎么样??” 悔没忍住笑了出来,爱莉希雅总是这样呢,不管他心情怎么样,他总能让他快速的调整好状态,开心起来,哪怕只是无心之举,也足以改变他许多。 “爱莉让我猜的话,肯定会是我认识的人,这么迫切的想让我猜的话,应该还是关系比较好的那种。” “所以我猜,是景落,对不对?毕竟只有他一个人在那边了。” 爱莉希雅见悔这么快就猜出了正确答案,发了一张自己嘟嘴的表情包,那是悔用拍的照片做出来的,也被爱莉希雅拿去用了。 “不好玩!阿悔怎么一猜就中了。” “不过阿悔,景落他什么时候勾搭上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啦?我都羡慕了呢?” 随后,她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景落正背着樱向着某处走去,不过或许爱莉希雅没发现,可悔却是立刻察觉到,景落的身上,有伤,而且神情很疲惫的样子。 “等一下,爱莉,他现在在你旁边吗?”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发了消息询问爱莉希雅。 “没有哦,我只是买东西的时候恰好看到了,距离了一条马路,而且他还在和漂亮女孩子过二人世界,所以我就没有叫他啦,怎么了吗阿悔?” 得到了爱莉的答复后,他眉头皱起,一边继续回复着爱莉,一边给景落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才被接通,才刚刚将手机放在耳边,景落有些疲惫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来。 “喂?悔哥,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是太久没见,想我了吗?” 即使声音已经掩盖不住的疲惫,他依旧像平常那样嬉皮笑脸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发生什么了?” 悔直入主题,简单明了的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可最终还是如实道来。 “悔哥还记得千劫吗?因为樱的工作,我和他闹掰了,他把爱门面具摔碎了,我们打了一架,然后在回来路上,还遇到了崩坏兽群,你说我这运气是不是太好了点?本来就没啥力气,还要处理这些王八犊子,而且这些崩坏兽杂兵似乎整体实力还变强了不少,可累死我了。” “说详细些,我不知道樱的工作是什么。” 悔继续问道,也想不太通为什么两个人会因为樱吵起来,难道说…… “你们两成情敌了?” 悔突然的一句话把景落弄了个踉跄,差一点点就没站稳,连带着樱一起向着楼梯下滚去。 “悔哥!你瞎猜啥呢!我说就是了嘛。”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头看了眼正帮他拿着手机的樱,而樱则是微笑着看着他,并没有因为那句“情敌”而不高兴或是尴尬。 “别听悔哥乱说,什么情敌,他就是被老齐瞎呼啦误导了。” 景落的脸颊不知不觉的泛起了些红晕,这在他有些黑的皮肤上很是显眼。 “那齐不悔他说的,是真的吗?” 景落正准备和悔好好聊聊这件事,却又被樱突如其来的一句吓了一跳。 “什什什什什什……么真的假的?” 一着急,都把一个话唠吓成结巴了。 悔轻笑的听着,没有再出声打搅。 “就是……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这这这这这这这这……” 景落的脸更红了,而这种红似乎会传染,樱的脸颊也红了些许。 “没关系,如果现在不想说,以后再告诉我也可以的。” 樱不自觉的用左手捏住了外套的衣角,她也是个纯情少女啊!要不是一时脑子发热怎么可能好意思问的出来嘛! “啊……哈哈哈哈哈哈。” 景落打着哈哈,松了一口气,有些庆幸,又有些可惜。 两人就这样不再对话,气氛也变得安静的有些尴尬。 可一般这种时候,不就是需要一个声音来打破尴尬的吗? “樱,我是悔,景落他肯定是喜欢你的,我作证。” 也不知道,几乎是嘴反应的速度超过了脑子,悔很自然的就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三个人都沉默了。 “悔哥!你怎么还在?!” 景落着急忙慌的解释着,然后一把夺过手机,挂断了电话。 “悔哥我回头再和你说!我这边……哦对,我遇到老奶奶了,我得去扶她过马路!回头我再和你说那件事哈!” 挂断电话后,他的心脏依旧在怦怦直跳,不过,樱倒是笑的很温婉。 “樱,你别在意哈……悔哥刚刚……对,悔哥刚刚被鬼附身了!对,一定是这样的!悔哥怎么可能说这种话嘛,一点都不符合人设嘛。” 不过,不管他说什么,樱就只是笑着点头,很快,在景落一个人的解释中,他们终于走到了家。 “好啦,放我下来吧。” “你不是还要去扶老奶奶过马路吗?快去吧。” 景落无助的看着奸笑着的樱,几乎要哭出来了。 “好啦,我逗你玩呢。” “走吧,回家。” 拧开门把手,樱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客厅,她回过头,冲着景落伸出了手。 “姐姐!景落哥哥!你们回来了!” 景落的眼中倒映着客厅电灯泡的光,那是他前几天刚刚动手换的,很白,很亮。 “嗯,我回来啦。” 家……是啊,回家。 第257章 讲故事 “执行任务……阿波尼亚……” 悔看着景落发来的一大串信息,了解了发生的事情,并长按对话框,转发给了爱莉希雅。 没有再回复,他继续去找爱莉希雅聊天去了。 嗯,两个人一起享受自己的二人世界。 “打听到啦,不过他们似乎的确摩擦出了些许感情呢,我从电话里他们对话时的语气能够听得出来。” 爱莉希雅很快的回复,这时候的她正趴在床上,两只小脚踢腾着,目光柔和的看着悔发来的文字。 “崩坏病呀……真希望崩坏能够快些结束,那些孩子真可怜。” 悔也情不自禁的代入了进去,如果说是他,会做出和樱一样的决定吗? 恐怕是会的吧,他本就漠视生命。 “会的,崩坏,一定会结束的,我们,人类,会赢的。” 说起崩坏,两人聊天的氛围也不由得变得有些沉重。 “嗯!我们会赢的,人类会赢的。” “不过那一天,应该不会这么快到来,我们还是聊一聊,过段时间的海边计划吧!” 爱莉希雅岔开话题,悔也配合着聊了起来。 不知不觉,时间又过去了许久,现在已经很晚了,爱莉希雅的睡觉时间也到了。 “晚安阿悔!我要先去睡咯~?” “好,我晚一点就也去睡。” 发完后,爱莉希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用户名的位置不断闪烁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眼。 过去了一分钟,爱莉希雅见悔还是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终于没忍住提醒。 “阿悔!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悔原先都已经将手机收起,听到独属于爱莉希雅的特别关心提示音时他有些错愕,但还是掏出了手机。 忘了什么……有吗? 不过,好像确实感觉少了点什么。 悔被没来由的恐慌折磨着,心情有些烦躁。 “呜呜呜呜呜,坏阿悔!你连晚安都不愿意和我说了~” 悔看着爱莉希雅发来的消息,以及那张大鹅蹲在角落自闭画圈圈的表情包,这才恍然大悟。 “晚安!可能是刚才有点犯困了,不小心忘记啦……” “算啦,爱莉希雅就大人有大量的原谅你啦。” “晚安~?” “嗯,下次肯定不会忘啦,晚安,我的好爱莉。” 发完这句后,他看着那句“你怎么忘了说晚安”失了神。 是啊……他怎么能忘了呢? 他摸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心口,有些黯然神伤。 不过很快,他就又恢复了冷漠,因为,他的身体现在就像一个沙漏,只有靠近爱莉希雅他才能得到情绪,而那些情绪却会像沙子一样不断的流逝,他储存不住任何情绪,这样的自己,他也好讨厌。 可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最果断干脆无风险,甚至还有能所收获的选择。 烦躁,愤怒,唯有这些负面的情绪,能够直观的体现出来,但也很快就会消失,恢复成那无欲无求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唤出绘光,他并不困,也没有心思睡觉了。 他还有一些猜想,等去证实一番才行。 顶着弯缺的月牙,他戴上了乌鸦面具,不知为何,戴上着面具后,反倒是踏实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他能把表情遮掩住吧。 狩猎……开始了。 …… “唔……疼……” 樱的眼睛里似乎有光闪过,她正坐在椅子上,看着蹲在面前为她擦药的景落。 “忍一忍,涂了药才能好的快些,你也不想这些伤被铃看见吧?” 景落听着她的娇嗔,心有些痒痒的,可他还是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啦,其实也没有很疼,只不过有些不习惯……” “因为平时,我受伤没有擦药的习惯,只要放着不管,过一小段时间这些淤青就消失啦。” 樱挪开了视线,虽然景落并没有看着她,可她自顾自的看着人家的脸,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总感觉不太好。 “那可不行,没关系,你懒的话,我来帮你就好了。” “今天可真凶险,幸好你及时醒过来了,不然被偷袭的那一下,我恐怕也得在地上躺上好久,到时候可真就要沦为崩坏兽的食物咯。” 景落感慨道,当时樱突然苏醒,刹那一斩的风采属实是让他感到惊艳。 “嗯,还好及时醒啦。” 樱有些不自然,她总不能说她其实早就醒了,只是被他背着有些不好意思才假装还在昏睡吧。 两人陷入了沉默,景落依旧在仔细为她涂着药膏,樱则是感受着那痒痒的感觉,有些心猿意马。 “景落……” “嗯?我在呢,怎么了。” 他像是触电了一样,今天的樱……怎么这么奇怪。 他对上了樱那波澜四起的眼瞳,那双眼睛像是潘多拉的魔盒,吸引着他打开它,靠近它。 “我有点无聊,你可以和我聊聊你的事吗?作为回报,我也会和你聊聊我的故事的。” 景落愣了愣,他的故事……他都快要忘记了。 “我的故事啊……可以是可以啦,但我的人生也没有什么精彩的故事哦,可能会很枯燥的,你确定想要听吗?” “当然!想听,想知道……” 想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 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待在他身边,总觉得很安心,似乎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家里有一个会把一日三餐都准备好的男人。 “好,那我就说说。” “不过,得让我想想……那些记忆,我得回想一下,总感觉过去了很久呢。” 景落思考着,应该从什么地方说起,最开始?那好像有些卖惨的嫌疑,后来跟着悔哥?不行不行,那时候的他又中二又话唠,还贪吃!他可不想樱对他的印象是那样的。 想了很久,似乎……他的事情都没什么好说的呀…… “还没想好怎么起头嘛?那……要不要我帮你说个开头?” 樱突然开口,景落正陷在回忆里,被突然开口的樱吓了一跳。 “开头?什么开头,你又不知道我曾经经历的那些,怎么为我起开头?” “我是不知道呀,可是我就是能帮你说开头。” “嗯……故事的开始,一个小男孩出生了,他的名字叫景落,oK,你接!” 景落失笑,原来,是想要他从头开始说呀。 “嗯,好吧,那就从这里开始好了。” “我出生在神州……一个叫做x市的城市。” 第258章 遇见你,很值得纪念 “我生在一个普通却又独特的家庭里,普通是指我们的家境,就是普普通通的正常人家庭,连小康都算不上,独特呢,则是指我的母亲,她是一名……缉毒警。” 樱瞬间瞪大了双眼,她出生在比神州还要混乱的多的地方,自然明白缉毒警这三个字的伟大。 “由于母亲工作的原因,他们并没有多少空闲时间,于是,将我带大的并不是他们,而是我的叔叔,从小,我就几乎没有见过几次父母,到现在,我已经彻底想不起来他们的样子了,连声音,也已经忘记。” “和叔叔待在一起的生活在我印象中虽然无聊了些,却也还算开心,那时候的我还会期待与父母会面,直到……那件事的发生。” “我的母亲死了,死于毒犯的报复,她葬身于医院,听我叔叔说,那时的医院已经算不上医院了,那只是一片火海,我的母亲,在我的父亲面前死去了至此之后,我就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亲。” “后来又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他已经成为了和母亲一样的缉毒警,叔叔说,父亲可能不会再回来了,因为他的心,早就死了。” “可我也就只是难过了一个晚上,因为我发现,没有了他们,我的生活依旧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哪怕一点点都没有,于是,我干脆装作忘记了这件事。” “可命运似乎就是见不得一个人从困境中走出,就在我以为,我就要和叔叔相依为命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时,意外又不出意外的发生了。” 景落的笑容中并没有悲伤,他是真的已经放下了曾经的种种,毕竟现在的他,活的很开心嘛。 “那一天夜里,叔叔下定决心,要带着我去找父亲,他说他不能看着父亲就这样一点点重蹈母亲的覆辙,于是我们找到了他工作的地方,也看到了凌晨四点,血丝爬满双眼,抽着烟发呆的父亲。” “他竟然刚刚工作完,而六点就要继续工作,就干脆不休息了。” “然后我看见了一向敬重父亲的叔叔和父亲大吵一架,自那之后,我就觉得我的叔叔,有些不对劲了,他变得有些奇怪,似乎有什么心事,力气也变得大的吓人,经常洗碗时不小心一个用力过猛把碗硬生生捏碎。” “直到这时,我的命运似乎也没有多凄惨,对吧?最多就是不幸了些,没有投胎到一个好的家庭罢了。” “可那一天,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从天而降,把我们本就在破碎边缘的家,彻底粉碎。” “原来,经常早出晚归,甚至经常不着急的小叔,竟然也是一名毒贩,他被我父亲,亲手抓了起来,执行枪决。” “我的叔叔就在那里看着,看着子弹穿过他的脑袋,看着亲人死去,他当场疯了,他……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杀光了。” 樱还在静静听着,一点声音都不发出,就连呼吸声都放到最轻。 “然后……他恨我的父亲,于是连带着我一起恨了,他把我抓了起来,关在了一处地牢,对了,那就是我火焰的由来,神奇吧?就只是被关了几年,就有了这么牛逼哄哄的能力。” 他轻描淡写的盖过了期间的苦难,似乎那几年不见天日的囚鸟生活只是做了场梦。 樱自然明白,可她没有戳破,只是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柔和了。 “后来我才知道,叔叔加入了一个邪教,叫做……崩坏神教,樱应该也听过吧?” “嗯,我知道,我最初加入毒蛹时,最经常执行的任务就是刺杀崩坏神教的人。” “那是一个专门抓幼童,信奉崩坏的组织,虽然他们做的事情很可恨,可他们的实力的确都很强。” 景落点了点头,继续说着。 “叔叔加入了他们,那时的我也才八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于是,我就成了叔叔向那个组织效忠的工具,被关进了那暗无天日的囚笼,也就是在那里,我遇到了老齐。” 之所以没说娇娇是因为,娇娇并没有把她修改的记忆复原,所以齐不悔和景落的记忆中娇娇是后来悔带回来的。 “我们两个一开始都还警惕着对方,不过相处了那么久,想象中的死亡却一直都没有到来,我们都没有死,就像……我们被人遗忘在了那里一样。” 他顿了顿,突然间,他的笑容更加阳光了些。 “后来,不知道过了几年,只有我们两个的牢笼内,突然多了一个人。” “悔,悔哥,那就是我们的初识,也是他,将我和老齐带出来的,如果不是悔哥,或许现在我还在那牢笼里被世人遗忘呢。” “呐,不过现在,也没有多少人能记得我就是了。” 说着说着,他的手突然被一只冰凉白皙的小手抓住。 “不是哦,我会记得你的,还有铃,我们都会一直记得你的。” “铃可是天天和我说你的饭菜做的好吃呢。” 景落与她对视着,他的内心不停的涌起温暖。 “所以我才说……我的故事,没有什么好听的呀。”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只想陪着悔哥去改变爱莉希雅的命运,跟着悔哥的每一天,我都过的很快乐,就好像,我的生命一直到遇到悔哥的那一天才刚刚开始一样。” “对了,悔哥还救了我一命呢,还有还有,加入逐火之蛾也是沾了悔哥的光,不然我现在估计也就是个乞丐,整日行乞,只为讨取一些吃食来维持着生命。” “还有,就是因为跟着悔哥,我才能……遇见你。” “嗯?遇见我……是你生命里很值得纪念的一件事情吗?” 樱微微眯着眼,她的嘴唇很薄,笑起来很好看,只是她平时并不怎么爱笑,哪怕笑,嘴角也只是勾起很小的幅度。 可这一次,她的笑容,直接闯进了他的心里。 “是……是!” 景落心一横,也不再糊弄,直接挺直了腰杆承认。 “因为樱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铃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你们还给我整了房间让我不至于睡大街,所以,和樱的相遇就是很有意义的!” 樱突然抬起了手,挽了挽头发,她用一种有些戏谑的眼神看着景落,轻声开口。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吗?” 第259章 以后我们都不会饿肚子 景落的眼神疯狂躲闪,声音都变得有些底气不足。 “是……是的吧。” 樱不再多说,这些事情急不得,她侧过头,眼眸中流光涌动。 “那么,按照说好的,我也来说说我的故事吧。” “樱的……故事?” 景落这才发现,似乎与樱结识了这么久,甚至已经同住于一片屋檐下,他却一点都不了解樱,对于樱的过往,他更是一概不知。 “嗯,我的故事。” 她酝酿了一会,缓缓开口。 “我的故乡,有一棵很大很漂亮的樱花树,在那里,大家都辛勤劳作,每家每户都有一亩田,大家的日子过的虽然不算多姿多彩,可却平凡美好。” “我和铃,虽然是一对孤儿,可我们也勉强每日能够填饱肚子,铃也可以像其他小孩一样上学,她也很争气,每一次考试都能拿年级前几名,她还总是对我说,等她以后厉害了,就带着姐姐一起去吃香的喝辣的。” 说起铃,她的眉宇间被幸福与温柔填满,那是她在世界上唯一的牵挂,她在这个崩坏的世界中,行于汪洋的一朵孤帆。 “只是后来,崩坏爆发,我的故乡,恰好处于波及范围,我得知了消息,与村子里其他的人一起进行了搬移。” “只是,一个除了有些力气外一无是处的女子,还带着一个妹妹,应该如何在这乱世中生存?” “没有了那片田地,我们甚至连填饱肚子都成了一种臆想。” “那段日子,是我们最难熬的时光,铃的学业也因为和我一起四处流浪而耽搁,所以你应该也看的出来,明明铃按照年纪来说,早已经应该考入大学学府,可她现在却仅仅只是名高中生,中间的空缺,那就是我们,最难熬的两年。” 说起曾经,她不由得紧紧握了握自己的大腿,比起曾经,现在的生活,仅仅需要她将手沾满鲜血,仅仅需要她背负起罪孽,就可以换来一处温馨的住所,换来逐火之蛾的保护,铃安定的生活,她已经没什么好奢望的了,现在的日子,就已经令她无比满足。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明明这么年轻漂亮,为什么会做杀手这一行业吗?那是因为一场意外。” 她的睫毛颤了颤,眼神中透着些追忆。 “那两年里,我总是将铃放置于安全的地方后,独自找寻着食物,于是,我恰好在那一天,被卷入了那一场战斗。” “我看见了无数人类,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与一种怪物搏杀,他们的制服上,刻画着一只被烈火焚烧的飞蛾。” “我静观其变,恰巧,当时一位战士即将命丧崩坏兽之口,那时的我,不知怎么的,或许是同情心,又或许是盼着将其救下后能给我些食物,我竟然徒生许多勇气,从一旁的废墟中捡起一把弯刀,就冲了上去。” “那不是我第一次面对崩坏兽,两年的流浪生活,我也曾与崩坏兽厮杀过,不过侥幸,活下来的是我。” 说到这里,她冲着景落眨巴了一下眼睛,表情虽然平淡,眼中却有些期待,似乎在对着景落说“你怎么不夸夸我”。 “当时的我,从高处一跃而下,在空中失重感袭来之时,我却觉得一切变得慢了起来。” “在坠到那只崩坏兽头顶时,我调整了姿势,握紧把柄弯刀,将刀刃刺入了那只崩坏兽的大脑。” “我又赢了,我杀死了那只崩坏兽,不过,我也因为饥饿过度,不再有力气起身,幸好,我赌对了,这些人给了我些食物,我吃了一小部分,就想将剩下的带回去给铃。” “虽然我吃的不多,但那些普通的食物却是我吃的最香的一次,或许是因为,心脏一直在狂跳吧。” “我刚刚起身,可这时,那些人却叫住了我,为首的那人说我很有做杀手的天赋,从我的果决和眼神中就能看得出来。” “那时的我很害怕,因为杀怪物和杀人,完完全全是两种概念,我慌忙逃离,可还没跑两步,他的一句话就让我强压着恐惧回了头。” 樱已经将美眸闭起,不过那细长的睫毛依旧一跳一跳的,捉弄着景落的心。 “他说,我想要一辈子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吗?不想能够顿顿吃饱吗?” “他甚至没有对我画几张大饼,就只是顿顿吃饱这一句话,我就无法拒绝。” “后来呀,就如你所见,我做了杀手,加入了毒蛹,也就是隶属于逐火之蛾的杀死部门。” “虽然日子变得安定了些,每餐也都能吃饱,也有了容身之所,可我依旧很害怕,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那些被我亲手杀死的人,他们哭啼着,哀嚎着,祈求我不要杀他们……” “我很怕,不过我并不是害怕遭到报应,并不是害怕被报复,也不是害怕死亡,那些对我来说,不过是一种解脱。” “我害怕的,是我在一朵朵鲜血灌溉的红花中迷失自我,我害怕我被那些声音逼疯,害怕我变得让铃陌生,于是,我不断的告诉自己,勿忘我,勿忘我……” “恰好,有一种花,就叫做勿忘我呢,于是,每次执行任务后,我都会在尸体旁,放下一朵勿忘我,这也就是我称号的由来啦。” “后来,第四次崩坏前,梅与做出了那个决定,启动神之键计划,还提交了一份名为“融合战士计划”的项目,并且还公布的崩坏的存在,这让毒蛹高层感受到了危机,他们不能容忍这些事情的落实,那会让毒蛹的存在失去价值。” “于是,我们被派了出来,只不过,他们都不知道,我已经提前与梅达成了交易,我,反将了他们一军。” “后来,我就遇到你啦。” “我的故事讲完咯,再往后……或许就是我们的故事啦。” 她微微歪着头,轻轻笑着。 景落很是动容,她的故事……真的很离奇曲折,两年的流浪……与她比起来,他就好像被豢养的鸟,虽然失去自由,可却能够活着。 而她呢?四处流浪,连一个安稳觉都睡不了。 似乎,他们两个的相似之处,就只有都没有饱饭吃呢。 “樱。” “嗯?” “以后不会了。” 樱有些疑惑,张着嘴巴看着景落,眼中透着不解。 “什么以后不会了?” “我说……” 景落看着窗外的月亮,微微勾起唇。 “以后,我们都不会在饿肚子了。” 第260章 泳衣,爱你每一天 “呜!!呜!!呜!!” 夜晚并不太平静,乌鸦们落在树上,猩红的眼闪着红光,似乎倒映着树下的鲜血满地。 它们发出难听的叫声,由此希望提醒人们远离这里,而这种善意,也像是一种诅咒,使它们背上了“诅咒,不详”等绰号。 乌鸦红瞳中的世界旋转着,一片扭曲之下,一张乌鸦面具,在寒风凛冽的夜里翩翩起舞。 他的每一刀挥出都像是月光下的华尔兹,优美而优雅。 可没多久,这首曲子就结束了。 “杀完了……吗?” 悔面具下的脸不自觉的舔了舔嘴角,似乎在舔舐着不存在的鲜血。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杀戮,真的好爽。 悔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绘光的剑刃上几乎看不出原先的颜色,通体被异样的紫红色覆盖。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静下来,可却做不到,他已经开始迷恋这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情绪,无止境的杀戮,早就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可先前他能用麻木来掩盖,可这时,连麻木这种情绪都被剔除,他要么被杀戮逼疯,要么……享受这种快感,成为另一种疯子。 他颤抖的更加厉害,将面具取下,用力一甩绘光,将血液甩干净后,将剑刃平着对着自己,通过反光看着自己那陌生的脸。 无尽都快感几乎要将他淹没,王瞳不自觉的开启,可那眼珠上金色的齿轮却开始一点点染上猩红。 这段时间,他甚至连基地都没有回,一直在寻找着崩坏反应,不管是死士,崩坏兽,还是感染了崩坏病的人,他全都杀,甚至有时杀红了眼,还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将周边的人类也一起杀死。 这是绝对不行的,悔很清楚,爱莉希雅虽然是律者,可她本人应该还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份,她还是那么深爱着人类,如果他屈服于这种快感,真的对人类下了手,那他们两个之间,也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一开始的杀戮,本是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他发现了自己各种情绪的缺失,可唯独生命于手中流逝的病态般的快感非但没有消失,反倒愈演愈烈。 悔心中明了,这依旧是悔河的影响,他像是名字被写在了阎王簿上的人,被黑白无常追杀着,无论如何都甩脱不了。 无论是继续走悔河,还是斩去人性,都无法根治悔河带来的影响,它制造出的各种麻烦,一旦悔克服了它,它就会用另一种更加难以应对的方式卷土重来。 这就是他获得力量所需要支付的代价,在死亡来临之前,他将一直承受这种无休止的折磨,可他,依旧不悔。 “呼……呼……” 深呼吸着,他将绘光摔在一旁,用手伸向脖子上的围巾,却在即将触碰到时停了下来。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恶心的血液将紫红色染了上来,他无法接受自己用这样的手触碰爱莉希雅送的围巾。 于是,他选择了硬扛,用自己的意志力来抵抗名为快感的恶魔。 “我不可能……在这里倒下。” 他强撑起精神,提起绘光,继续向前走去。 他得去找些崩坏兽……他要杀……他要杀戮! 他那空空如也的心,渴望着被杀戮带来的快感填补。 他走的速度很慢,他的脸也时不时的闪烁,扭曲,那张乌鸦面具时不时的覆盖在他的脸上。 “压抑不住……好想杀……” 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在全身心的渴望下就好像张开双臂挑战海啸的傻子,毫无作用。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自我,轮回永不疲倦只知道杀戮的傀儡时,熟悉的特别关心提示音,像是一只手,拉住了正在向深渊坠落的他。 “爱莉……爱莉?” 他不再颤抖,眼神中也恢复了清明,快速掏出手机,查看着消息。 “阿悔!我今天出来挑泳衣啦!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海边,我可要好好装扮一下才行呢?” “你来帮我看看,这几款哪一款更适合我一些呢?我的选择恐惧症又要犯啦!” 她一连发了好几张让人看着血脉喷张的图片,虽然不是上身试穿,可仅仅只是看着就让他有些口干舌燥。 他快速打字回复,整个人也渐渐的从那种状态中脱离。 第一张……黑色蕾丝?不行不行!虽然肯定很好看……但是爱莉穿这种太显成熟了,怪怪的,不行,下一个! 第二张……深蓝色的,不错不错,就是有点太漏了,可以保留一下,他再看看再做决定。 直到他看见了第三张图片,他的灵魂似乎被什么东西勾了起来,一种熟悉与即视感于心底戛然而生。 那是黑色的泳衣,搭配上淡蓝色有些透明的外衣,下身是黑白相间的裙子和一只白色蝴蝶结的腿环。 “是这个……就是这个。” 他有些愣住,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这种熟悉感,应该又是来到这个世界前的烙印。 “爱莉,这个好看!” “是吧是吧!阿悔也这么觉得吧?” “我们的眼光果然是一样的呢?” 悔依旧看着那套泳衣,有个疑问在他心里盘踞了很久很久。 他在来到这个世界前……似乎就已经认识,或者说,爱上爱莉希雅这个人了。 可如果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又为什么会认识?两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他又为什么会不可自拔的爱上?甚至于死后都要拼尽全力来到这个世界。 这个问题,暂时是不会有答案的,至少现在不可能有。 他才发了一小会的呆,爱莉希雅就已经又发来了许多的消息,悔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精神些。 “恰好下个月有一个寓意不错的日子呢~?要不我们就选在那一天去怎么样?” “五月二十号,五二零,我爱你哦?” 悔看着爱莉希雅追求的这些小浪漫,嘴角微微上扬。 “好,就那一天吧。” “不过,比起五二零,其实我的名字更浪漫呢,爱莉不觉得吗?” “竖心每,爱你……每一天。” 第261章 再临教堂 “天灰灰~会不会~让你忘了我是谁……” 这天,一处花田,一位少女正轻声哼着歌,手中的水壶喷洒着水,与太阳一起成为这些花束成长的养分。 “嗯!这样应该就可以啦!”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扫视了一圈,确认每一朵花都有被浇水后这才放心的离开。 “哎呀,这个世界的生活真是宁静呀,除了无聊一些,没有人说话外,真是个适合养老的地方呢。” “不过……我才十九岁,提起养老会不会太早了些?” 蓝色头发的女孩咬了咬手指,一身的修女服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彰显。 她慢悠悠的坐在这片花园中安置好的长椅上,晒着温暖的阳光,轻松惬意。 可若是有外人见到这里的情况,一定会惊的下巴直胯胯的向下掉,因为这里,鸟语花香,宛若一片世外桃源,哪有外界半分战乱的样子。 这里的样子,这个花园,好像独立于世界,这里,就好像从未降临过崩坏一般。 “呼……真安静……” 她靠在长椅上,周围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响,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有些大的动作嚷本就不大宽松的衣服向上勒起,将肚脐处优美的曲线暴露,不过,这大好的风光,却无人赏识。 “那就稍微……睡一小会吧。” “毕竟这里……除了那个家伙,还没有一个人找到过呢……” 她的脑海里一下子回忆起了悔的模样,那灰瞳灰发,发尾处还染了一撮粉红的男人至今令她印象深刻。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来,第一个找到这里,并且能够推开那扇门的人。 “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真让人好奇……” 她一边呢喃着,一边缓缓合上了愈发沉重的眼皮,困倦袭来,她睡了下去。 殊不知,她前一秒还在想着的人,这时却已经到了这附近。 悔正慢慢的行走着,他的步伐很重,每一步的踏出,似乎都能够让地面抖上一抖。 他周身的气压很低,他在压抑着什么,压抑着内心对于杀戮的渴求。 他走路的姿势也很奇怪,他一只手握着剑,另一只手总是轻轻握着围巾的一角,像是牵着某人的手一般,不愿松开。 “咦!咦!咦!” 可即便是他想要躲,这些东西也不会如了他的意,崩坏兽潮……又一次找上了悔。 悔感知到了它们的存在,缓缓睁开了眼,他深吸一口气,压制被他渐渐松开,他开始一步步走向那群崩坏兽。 “咦?!咦?!” 它们似乎像是没想到这个人不但不惊慌害怕,反倒是舔了舔嘴角后向他们走来,这突然发生的一幕让他们寒毛竖起(如果崩坏兽有汗毛的话……),它们有些后悔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是猎物,它们……才是猎物。 悔一言不发,无视了崩坏兽们眼中几乎人性化的祈求与恐惧,眼中王瞳不自觉的显现,瞳孔中金色齿轮的染血似乎更加深艳了些。 “除魔。” 他冷冷的说了句,可冰冷的语气下藏着的却是渴望与疯癫。 一刀,他只出了一刀。 剑气斩向已经朝反方向奔逃的崩坏兽群,他们奋力跑着,可他们的的腿却是跑不过悔斩出的剑。 “刷啦。” 骨肉分离的声音响起,崩坏兽们不见其踪,只剩下地上零零散散掉落下来的核心,悔正欲上前将其捡起,可步子才刚刚迈开,他的脸部却是突然扭曲了一瞬,他的耳边,那熟悉的呓语又一次降临。 “呃……啊……” 他极为痛苦的捂住脑袋,他不知道这种全新的痛苦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几乎要免疫疼痛的他会感受到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他的脑袋放空了,渐渐的,痛苦也一点点的消失了,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呆滞,阳光下,他的影子……在一点点消失。 我这是……怎么了?真的,要死了吗? 不,不可能的,无论如何,我绝不会死。 他的王瞳中,金色齿轮开始转动,因果与一种神秘的力量尽数使出,这才让他勉强从悔河的报复中勉强抽回一丝心神。 没有犹豫,他瞬间将绘光反握,一剑刺入大腿,隐隐约约,几乎察觉不到的疼痛立刻升起,说来也怪,那刻骨铭心的疼痛在这轻微的,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瘙痒的疼痛面前,竟然像是遇到猛虎的狐狸一样,快速的逃脱,消失不见。 好险……差一点点就真的死了。 悔暗暗记下了悔河全新的偷袭方式,这几天来,这突如其来,没有来由的异常经常发生,他哪里不明白这就是一直穷追不舍的悔河又一次追了上来。 “踏入悔河……永生不得安宁,永世不得超生……” 他又一次回想起母亲说的,当时的他不当一回事,可谓是逼都让他装了,苦却要自己来吃。 这奇异的,甚至有些不像自己脑子里能够想出的搞怪想法一出现,就让他压抑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他望了望周围,皱了皱眉。 “这里……似乎有点眼熟?” 这是一片树林,不远处还有一片荒芜的枯树,与翠绿,生机勃勃的此处差距极大。 悔的记忆力不好,早就忘记了那处荒芜完全是出自自己之手,他挠了挠头,接着凭借直觉挑选着方向前进着。 不知走了多久,他在一处教堂,停下了脚步。 那些模糊的记忆,一点点在脑海中复苏。 “那个蓝色头发的修女……也不知道还活着不。” 像是脚步被什么操纵,他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教堂的门前,上一次来时没有好好留意,这一次来这才发现,不说一整个教堂,光是这一扇门的风格,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这里,有些太过写实了,真实到…… 与之对比的这个世界,有些虚假。 悔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手掌轻轻拍在了门上。 一瞬间,门,开了。 他往里看了看,从外面看去里面是一片漆黑,可这反倒更加让他下定决心要进去一探究竟。 “我还欠你个人情,如果你真的死了,至少我也要帮你收尸。” 这样想着,他走了进去,在他进去后,门,也缓缓地关闭。 而在外界的视角来看,则是出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悔只是伸出手摸向空气后,就消失不见。 教堂,似乎并不存在于这里。 第262章 花海,室内太阳? 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路上墙上挂着的壁画都充满了异世风格,悔看着这里,只觉得比起这里,外面的世界不知怎的画风有些简单虚假。 他的心里莫名升起一种归属感,似乎他应该属于这里,而非外面的世界。 这种归属感令他不安,因为这股归属感升起的同时,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有一种莫名的吸力出现,似乎想要将他拽离这里。 强行压下这种异样感,他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这里的一切,反正这条走廊是笔直向前的,他只需要一直走就好。 合上双眼,一步步向前走去,速度不减,可那本该早就走到尽头的绿,却走了许久也不曾到头。 他皱了皱眉,又睁开了没合上多久的双眼,只不过这一次,他睁开的是王瞳。 他倒要看看,能够影响他的教堂,究竟是何来历。 可他那无往不利,能够看透一切虚妄的王瞳,这一次却像是失灵了一般,他眼中看到的世界,与肉眼看到的一般无二,没有一丁点儿差别,这里很正常,正常的过了头。 他不死心,又扫视了周围一圈,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直到,他看向了脚底。 他看见了……一双双血色的手,像是铺成了一条红毯一样,于他行走之路的两侧微微晃动。 悔一惊,猛的后退一步,可就是这一步,他眼前的那些血手却又消失不见,就像……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相信你的眼睛…… 未来的自己说过的话顿时在心底响起,他沉下心思考着,如果说刚刚他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么刚刚的他,恐怕差一点点就着了悔河的道…… 走完那条血手铺成的红毯会有什么后果,他不得而知,可结果一定不会好到哪去。 悔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试图找寻几分安全感,他看向四周的目光更加的集体,时刻提防着刚刚的情况再一次发生,同时,他也庆幸着自己又一次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幸好他及时发现了不对劲,睁开了双眼。 可当他睁开王瞳后,那些诡异的血手就不再出现,他也很顺利的走完了长廊,来到了大厅。 这里雕刻着一尊石雕,悔看的有些出了神,那是一个男人,虽然他心中并未升起信仰之心,可却是有两个字,似乎要脱口而出,可那两个字距离他的咽喉,却好像被一层无形的壁垒阻绝,悔隐隐察觉,那无形的壁垒,似乎关系着这个世界的真相…… 略过了那尊雕像,直接向着更深处走去,越是向深处走,他就越是发觉悔河对他的影响在一点点减弱,就好像没有信号的手机,就是一块板砖。 在他刚刚走进这里时,他还需要分出一部分心神去压抑,去克制体内嗜杀的冲动,可走到这里时,心情就变得平静了,甚至于空气中弥漫着着一股花香。 而这股花香,似乎也不是错觉。 悔穿过一扇打开的门,里面的场景让他不由得目瞪口呆。 在这崩坏的世界,竟然还能够存在着这样一片花海,这里与世无争,这里平静祥和,这里就好像,没有崩坏一样。 悔蹲下身,轻轻碰了碰一朵鲜红的花朵,那真实的触感让他明白,这并不是装饰用的假花,而是真实存活下来的花朵。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这个世界已经遍布了崩坏能,就连有着免疫力的人类,十个人中也会有五个人就因为呼吸而患上崩坏病,更别提这些温室里的花朵,它们究竟,是怎么在这个世界存活下来,没有枯萎的? 难道说……这里真的没有崩坏能吗? 由于他并不使用崩坏能的缘故,他对于崩坏能的反应并不敏感,准确来说,是对于世界蕴含着的崩坏能不敏感,可那些崩坏的造物,比如崩坏兽与律者,一旦出现,他绝对能够第一时间察觉。 他站起来,沿着这条花海向前走去,一边走着,一边时不时拍几张照。 “要是爱莉看到……一定会缠着我带她来一次吧?毕竟这个世界,活着的鲜花,已经是一种极度奢侈的东西了。” 外面的世界,想要养活一朵花,需要搭建完全隔离崩坏能的空间,这样才能使花朵不被崩坏能侵蚀而死亡,而这种空间,无数的人做梦都希望去住上一晚,又怎么会有多少人愿意用来养一些好看却不实用的鲜花呢? 走走停停中,他也发现了这些花的泥土都是湿润的,明显是前不久刚刚被人浇过水,施过肥。 由此可以推断,那蓝发修女,应该还活着。 虽然记忆中对于那女人的印象已经模糊到只记得发色了,可欠下的人情,他却是始终都不敢忘,因为这是他许下的承诺,他不想做食言的人,因为……爱莉不喜欢。 “这是……向日葵!还有那个,那个是……蒲公英?还是第一次见到呢,奇怪,这里连风都没有呢,不然这种一吹就飞的植物应该也无法完好的生长在这里。” 悔兴致勃勃的拍着照,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来到这里后,一直冷着的脸都变得爱笑了些。 他看着眼前这么多只在网络与书上见过的花,心中暗叹可惜。 “要是爱莉陪我一起来就好了,这里的景色……一点都不比海边差呢。” 唯一逊色一些的地方,应该就是看不到爱莉的泳衣了吧。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幻想起爱莉希雅穿上他们一起挑的那一身泳装的样子,想着她笑嘻嘻的将水泼向自己的样子。 嗯,还是海边好一点(正经脸)。 可路,都是会有尽头的,无论这里再如何美丽,无论他再如何沉溺其中,无论他再怎么流连忘返,这条花海,他也终究是走完了。 而在尽头处,他也终于找到了那蓝色头发的少女,她正毫无睡相的躺在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长椅上熟睡着,太阳正照在她的脸上…… 等等! 悔猛的回头,王瞳瞬开,他不可思议的望向头顶,只见不久前还是天花板的屋顶,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蓝天。 天空上,太阳,正在慢悠悠的挥洒着自己的阳光。 第263章 神明?木偶 他将自己的呼吸声放到最低,整个人像是融入了环境。 他看向蓝发修女的眼神中多出了些许狐疑,唤出绘光,一点点走向她。 杀吗?还是不杀? 这座教堂很明显有问题,这里实在太过于诡异了。 他握紧了剑,绘光一点点抬起,寒芒对着她吹弹可破的脸颊闪烁,悔那所剩无几的犹豫也正一点点被渴望吞没。 不管怎么样都好……杀了她吧?杀了她吧! 悔的精神几乎快要分裂,他都已经能清楚的听见那用着自己声音的疯子正在疯狂的嘶吼,他在说,让他杀了她。 “不行。” 他突然松了手,绘光也随之消散,悔的眼中并没有浮现出猩红,他很清醒,或许是因为这里的空气中没有崩坏气息的缘故吧。 真相尚未浮出水面,这里不应该被鲜血染红。 悔的存在重新出现,他就这样站着,看着她的睡颜,听着她轻微的呼吸声,他在观察着这名少女,她绝对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女那么简单,这座教堂太诡异了,而这里的主人,唯一的主人,也就是她,绝不会是什么平凡之人。 女孩长的亭亭玉立,细长的眼睫毛一眨一眨,像是快要醒来,高挺的鼻梁,一看就让人觉得凉薄的嘴唇,右边嘴角上还有一颗不大显眼的痣,颜色并不那么深,很淡,甚至于不近距离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悔用王瞳看着她,却发现,她的身上,并不存在命运操弄的丝线。 她……不受命运掌控! 悔瞪大双眼,手不自觉的握拳,这是他这双王瞳开启以来,见到的第一个不受命运掌控之人,他见过无数的人,他们的命运或许是被命运神所操纵,或许是被其他人,重要的人牵连,唯有眼前的少女,她子然一身,超脱于命运之外。 “唔……” 悔正处于震惊中时,她轻咛了一声,缓缓睁开双眼。 “欸?欸!” 她刚一睁开惺忪的睡眼,一双压迫力十足的眼睛就这样一眨不眨的与她对视着,她先是愣了两秒,随后便是跳了起来,一脸警惕的看着悔。 “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的眸子里满是惊慌失措,对于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充满了警惕。 怎么可能……这里怎么可能有人能够自由进出? “我们见过,我叫悔。” 悔眨巴了一下眼睛,双眼变回了灰瞳,那对金色齿轮消失的瞬间,少女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我们见过?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我只见过一个这个世界的人……” “欸?你是那个要学安魂曲的?” “如果没有第二个,那应该就是我了。” 悔虽然与她对话着,可心思却全在她不受命运掌控的秘密上,他依旧直勾勾的盯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着一幅藏宝图。 “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你与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你很特别。” 悔一本正经的说着他自以为正常的话,殊不知这番言语在少女听来就与告白并无什么区别。 “什……什么?你你你你你……” 她的俏脸一下子由嫩白变得通红,她小巧的食指指着他,整个人向后推着。 “流氓!” 她捂住了脸,缩在了一旁。 ? 悔微微歪头,头上浮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说的话,哪里冒犯到你了吗?” 悔不理解,他觉得他说的话都挺有礼貌的才到,怎么还会被人骂流氓呢? “没没没没没没没什么!” 她也反应了过来,这个男人要表达的似乎和她所想打并不是一个意思,意识到自己多想了的她脸更红了,赌气般的走了回来。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很特别是指什么?!” 悔的眼睛眯了眯,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天上的太阳,最后,指向了还未理解其意的少女。 “崩坏爆发的世界里,不可能存在这种花圃,这里明明只是个教堂,为什么天花板会变成天空?为什么天上会有太阳?” 你……又为什么不受命运束缚? 当然,最后一句他并没有直接问出,并不是所有人都知晓世上有神,大多数人对于命运的存在都是不相信的。 她沉默了一会,眼中光芒一闪一闪,似乎是在思考应不应该告诉这算上这次也才见过两面,没说过几句话的男人。 “算了算了,你与我有缘,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 “不过,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她的眼神是……这种眼神是…… 怜悯?她的眼神里为什么带着怜悯? “请你告诉我。” 悔依旧执着,这个世界的真相……他的真相,还有命运神说的,只有他能做到拯救世界,这些,他都必须知道。 只为了,找到救下她的办法。 “你就……悔,对吧?” “那么悔,你相信这个世界,是被人创造出来的吗?” 悔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没有什么可以毫无缘由的诞生。” “那么,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吗?” “哼。” 悔轻蔑的笑了笑,笑中带着杀意与嘲弄。 “有,我相信。” 他倒是没有多说,现在他们还算不上相识,既然只是打听情报,那么只需要安安静静听着就好,不必多嘴多舌。 “那么,将这两个问题连在一起,你认为,这个世界,是神明创造的吗?” 这一次,悔陷入了沉思,线索与他的直觉产生了激烈的碰撞。 曾经,他读过一处壁画,上面的内容记载着,世界是一颗神石,也就是现在的命运神创造的。 可是,从命运神的行为,以及对他说的话看来,他却不这么认为了。 祂说,祂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所以想要悔来帮祂,这说明,命运的神明,也并非能够执掌一切的命运。 她看着沉思的悔,结合起询问第二个问题时他眼中的杀意以及那轻蔑的笑容,她终于能够肯定,眼前的人,绝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想不到吗?那么,我来告诉你吧。” “世界,的确是神只创造,可世界,却并不是因为祂们的力量而诞生。” “祂们,只是被愚弄的木偶罢了。” 第264章 名字是祈 “何出此言?” 悔没太听懂,可却愈发坚定心中的想法。 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我已经说的很明确了吧?神明,不过是应他们所求而诞生的产物,不,应该说,一整个世界,都不过是他们随手捏造出的。” 她的目光深沉,审视的看着悔。 “莫不是在这里待久了,你真的将一切都忘干净了?” 悔全身的寒毛竖起,那种被扼住呼吸的感觉又一次出现,这种感觉上一次出现,是在他用王瞳窥视这个世界,看见了那无数黑影之时。 “悔,你应该知道的吧?你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你的灵魂不属于这里。” 悔都目光变得危险,绘光瞬间出现,眼中杀意凛然。 “你是如何得知?” 她有些惧怕的看了一眼悔手中的剑,一连后退几步,也不说话,就这样警惕的看着悔。 “抱歉。” 对峙了一会,悔这才松了手,可绘光并没有消失,而是直挺挺的插在地上。 “请你离开。” 她的目光很冷,那种眼神并不像看待人类的眼神。 “在得到答案之前,我哪里都不会去。” 悔坚持着,无视了她愤怒的目光。 “你来询问我答案,未经允许就闯进来,我耐心解答,你却对我持剑相向?” 她被气笑了,她从未见过这样不知廉耻的人。 悔沉默着,只是依旧站在原地,不愿离去。 许久之后,她看着悔执着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你怎么和精神分裂一样,前面还那么无礼,这会又有些乖巧的样子。” “如果你还想问,就把你的剑收起来,我怕。” 悔愣了愣,随后毫不犹豫将绘光散去。 “你是怎么发现的?你认识来到这个世界前的我吗?” 悔冷静了许多,他也意识到了,现在的自己杀心未免太重了些,遇到任何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杀了对方。 “我不需要发现,我也不认识你,我能得知这些,是因为这座教堂,这个世界的人是看不见的,更不可能进的来,他们没有这个资格。” 她眼中下意识的高高在上令悔有些不适,可他还是将其强压下来,继续听着。 “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就干脆都告诉你了吧,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与你一样,是来自那里的。” “那里是指?” 悔想要打破沙煲问到底,可她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你如果想死,别拉上我。” “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如果被这个世界发现我们与世界的排异性,那些人一定会想尽办法诛杀我们的。” “很多事情我也只是一知半解,这些只是我的猜测,可哪怕只是猜测,我也不敢赌,我不能说出口,这些答案,你想要的真相,只能你自己去寻找。” “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是虚假的,这个世界的人,都是被随意捏造出的泥偶,唯有我们,才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泥偶……爱莉是……泥偶? “这个世界会朝着他们想要的方向运转,那些神明应该也发现了吧,所以才放任你这个不受命运限制的人活到现在。” “不,祂们想要杀死我,可死去的是祂们自己。” 悔插了一嘴,他可不认为自己的生命是由那些他一心想要杀死的神明赏赐而来。 “天真,你现在的确很强,可你是一开始就这么强的吗?你有外挂吗?有金手指吗?” 她一连说了两个他听不懂,却隐约有些熟悉的词汇。 “你的意思是……我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全是因为命运……需要我活下去?” “不然呢?你真的认为,神明是那么孱弱不堪的生物吗?” 她白了悔一眼,继续说着。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如果你想说,我可以与你分享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等价交换,很公平吧?” “我不记得了,我只能猜测。” “不记得了?” 她有些傻眼,随后眼中泛起亮光,伸手摸向悔的额头。 悔强压下躁动着想要反杀对方的身体,任由她的手放在他的额头。 “嘶……原来是这样,你的灵魂是残缺的。” “不过,你似乎运气比我好,你竟然可以回去……” “那一边,有人在思念你,在祈求着你回来。” 悔越来越傻眼,到最后甚至一句话都说不出。 “怎么?你这是什么表情?得了便宜还卖乖?向我炫耀?” 她黑了脸,扭过头去,不过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还是被悔捕捉到。 “你……是被困在这里了吗?” “不然呢?我还想回去吃好吃的呢!我还没有谈过恋爱呢!” 她急的跺了跺脚,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似乎有泪光闪过。 “你既然能够回去,为什么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着?” 鸟不拉屎吗……他并不这样认为。 “来交换吧,来到这里的故事。” 悔暂且岔开了话题,不知为何,他有些逃避这个问题。 “欸?你不是不记得了吗?” “我的记忆找回了一些,虽然或许有些诧异,可应该大差不差。” 悔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将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与他人讲述。 “记忆碎片里,曾经的我,厌烦那个世界,他说,那个世界病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确,那个世界病了,病的不轻!可再怎么样也比这个崩坏的世界好吧?至少可以健健康康的活着。” 她打趣道,可看到悔平静的眼眸,她又安静了下来。 悔见她安静,这才接着说下去。 “他死了,然后,他的执念,支撑着他来到了这个世界。” 执念支撑?跨越次元壁? 她的眼中满是震撼,这要是多么深的执念才能办到啊…… “我们,爱上了一个女孩。” “我们想要,改变她的结局,这就是支撑我活着的唯一意义。” 说是故事,实际上他才说了几句话而已。 “好吧好吧,你的故事还真是简陋却又震撼呢,虽然觉得我亏了,可约好了的,我就把我的故事,与你交换吧。” “这可是你赚了哦。” 她眉眼一弯,笑容出现在她那有些冷的脸上。 “首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的名字是……祈。” 第265章 这就是爱吧 祈背过身去,一点点向后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着。 “先说些你或许忘记了的常识吧,我们之前所在的世界,也叫做地球,与这里一样。” “而地球上的生灵,大多数有着自己信仰的神明。” “就比如我,我信耶稣。” 耶稣……好熟悉……这好像就是之前看向那尊神像时差点脱口而出的两字吧。 “我是修女,我的父亲是神父,我的母亲则是生我时难产死了。” 说起她的父亲时,她肉眼可见的有些难过,可说起她的母亲时,却是面无表情。 也对,对于素未谋面的人,哪怕是亲人,也很难能够拥有感情吧。 “在我们原来的世界中,其实是有着超脱科学的道法的。” “而我们一家,就是这种早已失传的道术继承人。” “而来到这个世界的契机,则是因为一次……意外。” 平淡的意外两字掩盖了一切的悲痛,尽管她已经尽力让自己的表情平淡,可那不断颤抖的手依旧出卖了她。 “我们一家传承的道法,是有关灵魂的,我们一边信奉着耶稣,一边全世界的游走,将那些在街上晃荡的孤魂野鬼送去轮回,这是只有我们能够做到的事情,可似乎,那个世界并不需要我们。” 她顿了顿,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悲痛,继续低声说着,只不过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 “还记得我说的吗?我的母亲死了,死在我出生的那一天,死于难产。” 悔点了点头,给出一些回应。 “我原以为,父亲早就在那一天将母亲死去的亡魂送去轮回,可在后来的某一天,我却发现,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我的父亲,以爱的名义,欺盲了我十几年,又以爱的名义……让我的母亲,痛苦了十几年。” 悔听着她的话,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你的父亲,在你母亲死后,用你口中的道术,逆天改命,维持了你母亲的生命,对吗?” …… “你认为,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你不认为,这是对生命的亵渎吗?!” “阴阳有序,有生就有死,这是世界运转的法则,这是万物都必须遵守的规则!” 她的情绪变得激动,或许是因为看见了悔眼中的向往。 “你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你想要效仿他吗?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逆天改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悔看着她那俊俏的脸蛋一点点变得狰狞,情绪一点点崩溃,他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刺啦。 悔硬生生用手,在心口处开了一个大洞,那里面,没有有力跳动的心脏,那里,空空如也。 “这样的代价,足够吗?” 他并不奢求有人理解他,不奢求有人安慰他,他只是不想看到,她那么深情的父亲在她口中被说的那么愚不可及。 “疯子……你和他一样,你们都是疯子。” 她失去了力气,跌坐在地,任由眼泪润湿她的脸庞。 “到底是为什么?你们两个都是这样的,这样的……” 她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形容,她只觉得周围很安静,一点声音都听不见,身边的人似乎消失不见。 “唔……” 她故作坚强的擦干了眼泪,睁眼一看,一只被老茧遍布的手,就那样直挺挺的放在她的眼前。 “你的故事还没说完。” 没有安慰,连一个拥抱都没有,可就是如此,就是那淡漠的眼神,却让她觉得……找到了方向。 “嗯,我的故事,还没有说完。” 她握住悔的手,站了起来。 “我发现这件事,是在我的父亲濒死之际。” “可笑的说,那一天,正巧是我的成人礼。”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惦记过我的母亲,因为我从未见过她,我对她的了解,仅限于我知道她生下了我,我感激她赋予我生命,可也仅此而已。” “那一天,我本以为会像从前一样,回到家后,被父亲准备的惊喜感动,我本以为,至少会有一句……” “欢迎回来。”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轻咳了两声后,状态明显好多了。 “可是,等待着我的,只有满地的鲜血,已经奄奄一息的父亲。” “他把一切,都在最后一切告诉了我,我这才知道,原来母亲的灵魂,一直被他养在我们家中,就藏在那窝从不曾知晓的地下室里。” “而我们一直以来做的那些我自以为的善举,超脱孤魂,都不过是他的一己私欲,他在用那些魂魄,喂养我母亲的残魂……” “可笑吧?我们根本就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不是什么阴影中的守护者,我们只是妖魔,杀死已经死过一次的人的妖魔。” 她向着悔伸出了不断颤抖的手,那些藏在心里不曾吐露的心事,在今天全部说了出来。 “那些孤魂……都是有着执念未了,不肯轮回转生的可怜人啊……” “他们早就应该喝下孟婆汤,踏上奈何桥了,可是,就因为我们,他们连在这世界上浑浑噩噩逗留的资格都没有了……” 悔平静的听着,内心毫无波动,不蹭泛起涟漪。 “那时的我是什么样的心情呢?好久远了,我都快要想不起来了。” “或许是无助,或许是愤怒,总之,我前往了那个地下室,与我一般大的地下室。” 用来关押她母亲的残魂,从她母亲死去的那一天建立的话,的确与她同一岁数了。 “我,在我的十八岁,第一次见到了我的母亲。” “她成了一只怨鬼,那种鬼的样子,我认得,那是父亲传授我的道法中,见之必诛的最高级别怨灵。” “我明白她的痛苦,民间有传言,人死投胎后,十八年就能再一次睁开双眼,而她,白白熬了十八年,换来的,只是日复一日的煎熬,看不到头的痛苦。” “所以,我杀了她,第一次,没有父亲的协助,将一只鬼送去了轮回。” “其实,我本该死在那里的,可是,她却只是冲我咆哮,怎么都不肯伤害我分毫。” 悔点了点头,听着她的故事即将到达结尾,他也不由得想起了瑟莉娅妈妈,以及他的母亲。 “这就是,爱吧。” 第266章 咒语,逃避 说到这里,祈停顿了一下,悔明白,她终于要说到重点了。 “悔,你相信,人的信念,是拥有力量的吗?” 悔微微抬起眼,那双瞳中什么都没有,可又好像给出了他的答案。 他相信,他一直都相信。 “在我亲手杀死了我的母亲后,她变回了人类的样子,变回了父亲床边照片中,那副温柔的样子。” “她摸着我的脸,告诉我要坚强的活下去,哪怕我的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可你并不是孤身一人,你的父亲,他的灵魂,还没有被你超脱,不是吗?” 悔语出惊人,祈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与自己过大差异的思维与三观,只是讥讽一笑。 “我们应该敬畏生死,像我父亲那样逆阴阳之序,是会遭到报应的。” “于是,我亲手超度了我的父亲,他的灵魂,像母亲一样,笑眯眯的看着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不舍得摸了摸我的脸。” 她将手摸向自己的脸蛋,像是在怀念。 “那一刻,我意识到,我真正的孤身一人了。” “我崩溃了,我想要逃离,想要逃避,可大千世界,却无一个角落容得下我。” “因为我,已经没有家了。” 悔静静的听着,内心连一些轻微的同情都没有升起,这些情绪,早已被他当做代价支付给了与他签订契约的恶魔,只为了多换取一些时间。 “也就是那一刻,我的余光,扫到了掉落在父亲身体旁的,平日里被他藏起,不让我翻阅的书籍。” “那是我们一家,一直传承的东西。” “我不知怎么了,看着那本书,腿脚不听使唤的走了过去。” “那本书诡异的自我翻动,我看见了,一个术法,一串咒语。” “当我不受控制的念起那段咒语时,空间开始了割裂,时刻开始了跃迁,下一秒,我就来到了这个世界,可这并不是新生的开始,而是,来到了一处囚笼。” 她伸出手,露出了手臂内侧一处透露着不祥的刻印。 “这就是逃避的代价,我成功逃离了那个孤单的世界,可现在的我,却不能离开这座教堂,就连上一次遇见你,也是你运气好靠在了门上,我才能把你带进来。” “那时我还以为,我终于可以与这个世界的人对话了,可当你离开后,我试着看了看外面,却发现依旧没有人能看到这里,所以我才猜测,你应该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我与我来自同一个世界。” 悔看着祈小臂内侧不断散发着黑气,充满不祥的刻印,看的有些出了神。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刻印,很熟悉…… “喂,喂!” 直到她一脸不满的叫醒了他,他才从失神中抽离。 “我的故事讲完了,你至少应该说些什么吧?” 她没有发觉,自己已经没那么想赶悔离开了,毕竟,这是十几年来,唯一一个和她说话的人。 她实在,太孤单了。 “抱歉,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他没有再与祈对视,头低低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想……学那个逃避咒语吗?回到你原来的世界去,这样你就不需要在这里受苦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眼中勾起几分向往。 “然后……帮我去给我爸妈上柱香。” “抱歉,恕我拒绝。” 她不可思议的抬起头,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不愿意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不愿意回到自己的家里。 “为什么?” “你说的那个来自你家乡的人,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悔,这个世界的悔。” “况且,你前面不是说,我可以回去的吗?” 她这才想起,嘟着嘴看着悔。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想回去的人回不去,不想回去的人却有这么多人想要把你捞回去。” 捞回去?这么多人? 悔疑惑的看着她,她也明白了悔的意思。 “好好好,我和你说就是了,就当,是你陪我聊天的报酬了。” 她笑了笑,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笑过了,在这间教堂,这与世隔绝的日子里,她都快要忘记怎么说话了。 “我看见好几个人围着你,想要你回去,他们的思念,把空间就撕开了。” “为什么我看不到?” 悔甚至开启了王瞳,看着自己的身上,可除了那越来越多的丝线,他却始终没有看到祈所说的,呼唤他的人影。 话说……这些丝线,越来越多了啊。 或许一开始,他也与祈一样,是不受命运约束的自由者呢。 不过,没有爱莉的自由,那只不过是一片死海。 “看不到正常呀,我能看到,是因为我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别看我现在你能看得到,摸得着,可其实,我只是活在夹缝里的蚂蚁罢了。” “我处在时空的裂缝中,能够清晰的看见你与那个世界的联系。” 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无意间,他却看到了他不愿看到的一幕…… 只见,祈的身上,也开始长出了丝线! 而那些丝线,正向着自己蔓延来。 “我该走了。” 他猛的回头,几乎是用跑的离开,只希望他的脚步,能够比那丝线快上一些。 与你靠近的人……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命运神的声音似乎在耳边响起,妄图影响他的意志。 所有人……所有人! 所有接近你的人,都会替你分担你那偿还不起的因果! 悔面目狰狞,加快了脚步。 “等一下!” 就在离大门一步之遥的走廊,悔伸出的手却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抓住。 “你跑什么?前面撵都撵不走,现在得到了想要的,立马想要跑路了?” 她心跳的很快,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觉得,她不想要悔离开。 她本来可以一个人蜷缩在阴暗的角落,如若她没有见过阳光。 可会打出现,打破了平静,她不想再回到那样的日子里,她只不过是想要,有一个能与她说说话的人。 “让开,再不让开就来不及了!” 第267章 交响乐 看着悔不容置疑的样子,她浑身一颤,却是没有听话的让开。 “我不要……” 我不想再一个人了,哪怕只是一刻,哪怕只有一人,我想要……离开这里。 “会死的,和我染上关系,会死的。” 他看着祈身上蔓延出的白色丝线即将缠上自己的身躯,他挥动绘光,几道剑芒闪过,那些丝线被切断,为他们的谈话争取了一些时间。 “没关系哦,死,并不可怕。”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看不到尽头的孤独啊……” “呐,试一试吧,带我,出去。” 悔开始急躁,他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少女突然间变得如此不理智,明明一开始,还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格。 “你会后悔的,祈,现在还来得及,离我远一点!” 没用的~没用的~ 这就是你无法逃离的宿命,你的存在,只会招来毁灭,你在乎的人,你想要守护的人,通通都会死去啊~ 他的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整个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那没来由的声音搅动着他的意识。 都会死哦,全部,都会死的哦。 “呼……呼……” 他深呼吸着,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那些重新出现的白色丝线却是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向着他蔓延来。 怎么办……该怎么办? 他又一次尝到了那股他最厌烦的滋味,无能为力的滋味。 祈看着悔痛苦的模样,她的心不知怎的有些绞痛,她缓缓伸出了手,手心绽放出纯净的白光。 “你在……害怕吗?” 悔愣住了,那白色的光像是有着让人镇静的作用,那烦人的声音一点点消失,他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谢谢。” 悔沉着脸,冷声到了谢,推开祈就准备继续向着外面走去。 “悔,如果你带我出去的话,我就教你储存灵魂的秘法。” 她背对着越走越远的悔,犹豫了片刻,轻声说起。 他顿时停下了脚步,他心动了,像祈的父亲那样,将死去的人强行留存下来的办法,他心动了。 “我不明白,即使离开了这里,又能如何呢?外面的人恐怕还是看不见处在时空裂缝中的你。” “何况,你不是最忌讳那个秘法吗?值得吗。” 问题问出的瞬间,他自己的愣住了,这个问题,好熟悉。 后悔吗?值得吗? 他突然笑了,他恍惚中好像在祈的身上,看见了几分自己的影子。 “没关系,至少……你能看见我,你能听见我,这就够了。” “我不会把你当做同伴,你明白吗?” “嗯,我明白的,我只是……想要寻求一个解脱,一个答案。” 她看得出悔对于那个储存灵魂,逆转生死的秘书有着很恐怖的欲望,这也让她更加坚信了内心的想法。 “悔,我想知道,我的父亲为什么宁愿支付那样的代价,即使母亲并不情愿,哪怕我们一家会因此分裂,他却依旧那么固执的想要嚷我的母亲活下去,哪怕是以那种丑陋的样貌。” “爱……真的,有这么大的力量吗?” “这些问题,听别人说,我是永远不会懂的,所以,我想去看,去见证。” 悔握紧了手,转回了身。 “最后问一次,你确定,要把你的命运 赌在我的身上吗?我并不值得信任,靠近我,你会死的。” 这也是他为何没有再回爱门的缘故,似乎与他交好的所有人,最终都会倒在命运的大手下。 “嗯,我想好啦,带我出去吧。” 悔看着祈眼中的坚决,不再多言,只是闭上眼睛,轻叹一声。 我的罪孽……似乎又要添上一笔了。 再次睁开眼,王瞳中金色的齿轮疯狂的转动起来,整个教堂都开始被扭曲,并且,一朵诡异凄美的彼岸花,突然出现在祈的脚边。 “一会如果我笑的很可怕,或者你和我说话我不理你,你就快些跑。” 悔交代了句,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放空,等待着“渴求”的洗礼。 他承认,这是一场赌博,一旦赌输,他就将万劫不复。 可他想赌,或者说,他必须赌,因为他总觉得,那储存灵魂的秘法,很关键。 回来……回来…… 去死……去死……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像极了唢呐与钢琴演奏的交响曲,冲突,不合。 醒过来……醒过来…… 留下来……留下来…… 我们都在等你…… 没有人会等你…… 冲突的意志几乎将他撕成两半,可这种痛苦伴随而来的,却是恐怖的力量。 想要带祈离开,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毁掉这里。 “唧唧歪歪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他喃喃自语,不知是在与谁对话。 呜……呜……呜…… 一声哭啼,从四面八方传来,空间被撕裂,一副面具,就这样出现。 那面具上映画着狰狞的鬼面,那漆黑的空洞对应着佩戴者的双眼。 悔看都没有看它,一把将其抓起,在悔抓到鬼面的同时,面具,也在发生变化。 鬼面,变成了他最熟悉的,乌鸦面具。 “黑魂……” 戴上熟悉,却又有些不同的鬼面,口中嘟囔着曾经的必杀技台词。 “灭世。” 一个小黑点在他的掌心出现,一点点膨胀后,化作一朵黑色的莲花,那朵花像是彼岸花,却又有些不同。 倒像是……黑色的紫桔梗。 轰!!! 巨大的爆炸以教堂为中心开始蔓延,外界,路过的众人看不见教堂内发生的事情,他们只觉得脚下的大地在恐惧的颤抖。 “你,自由了。” 悔有些意外,他没有失去控制,嗜杀的冲动也没有占据自我,只是,那两种声音,似乎离他又近了些。 祈站在废墟中,裙摆随风飘扬,她白净的脸上已经沾满了灰,她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这片废墟,就是困住了她十几年的教堂,关押着她的囚笼。 “那……我可以跟着你的吧?” “随……” 他刚想回答,可大脑突然一片空白,脸上的鬼面也迅速褪去。 他倒下了,在倒下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祈身上,出现了许多的命运丝线。 而那些丝线,正缠绕在自己的手上。 第268章 做我的试验品 时间又在悄然间流逝了一月,距离悔与爱莉希雅约好一起去海边的日子,就在明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救我……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啊!” “我不想变成怪物,我不想啊!求求你,救救我!” 悔冷眼看着面前跪坐在地,已经害怕到失禁的男人,他正抱着悔的大腿,绝望的恳求,他抱住的不止是悔的大腿,更是他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只不过,他把希望,押错了人。 悔一声不吭,只是手指微微一动,一道血色喷泉就于他的脖颈处喷涌而出,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悔,那眼神,带着怨恨,带着不甘,但更多的,是对于世界的留恋与不舍。 “你平时,就干这些吗?” 祈跟在悔的身边,这个世界的人看不见她,她倒也不在意,只要能跟在悔的身边就行了。 “不止,这次是碰巧遇到,我一般杀的都是等级高些的崩坏兽和律者。” 悔用手抚摸着绘光的剑身,这把剑散发的气息,已经变得越来越扭曲,可剑刃却依旧锋利,就像它主人的内心一样,即使变得扭曲,依旧坚守着最后的底线,依旧追求着漆黑中的奇迹。 “我的意思是,你来到这个世界,就只是为了杀这些怪物?” 这一月,她对于悔的理解更深,可越是了解他,就越是忍不住想要继续跟在他的身边。 无论如何都不会逃避的内心,和不知名女子只是网络闲聊中无意流露出的温柔,这些,都是她没有的,无论是对某件事,某个人的决心,还是那她只听其名的爱,都是她一直缺乏,却一直向往的东西。 悔……你真的,很吸引人。 缓过神后,她也对自己的行为唏嘘不已,幸好,那座教堂毁灭后她并没有因此死亡。 “当然不是,我是为了……改变她的命运。” “为此,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心甘情愿。” 悔平静的回答,收起了绘光,插着兜继续向着朝阳落下的地方走去。 “真是大情种呢~我可做不到你和……他那样,可以为了爱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去付出一切,甚至想要逆转生死。” 悔阴恻恻的看了她一眼,王瞳开启,观察着她的身体状态。 “情况越来越糟了,祈,你做好准备吧。” “你……活不了多久。” 祈听着悔严肃的说着自己的死亡通知,非但不生气,反倒嘴角微微勾起。 “我知道呀,你一开始就警告过我了嘛。” 她挽起袖子,看着小臂内侧那漆黑诡异的刻印,它正在散发扭曲的气息,似乎在舔舐着嘴唇,想要将她,吞噬殆尽。 “呐,与其在那个连个人影都没有的鬼地方活到疯癫,倒不如跟着你,出来看看这异世风光。” 她笑的很甜,属于是能够轻松吸引异性的绝美白莲,可悔看她的眼中却总是不包含任何感情,这让她很是不爽。 “我倒是真的很好奇,你爱的那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竟然能让你这种扭曲的家伙爱的死心塌地,真是不可思议。” 悔没有回应,只是,祈似乎看见他的嘴角轻微上扬的一瞬,并且,还有一声似有似无的不屑轻哼。 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扭曲……好吧,可能确实有一点点吧,但应该还是在正常人范畴内的。 可爱莉希雅,就是那种,无论怎样的人看到她,都会不可自拔的想要靠近,想要保护的那种女孩呀,他会爱上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爱门! 脑海中又不自觉的开始拼凑出爱莉希雅的笑颜,他的脸上变得柔和,只要想到她,心情就不受控制的变得很好,心,很宁静,那些声音,通通都会消失不见。 “好好好,那我可得期待一下,如果你们真的很般配……那你们这对cp我就磕了!” 祈的脸上不再有初见时的疏离与沉重,反倒是像个没有长大的小女孩,两眼放光的看着悔。 “祈,假装的乐观,可不是乐观。” 悔没有继续陪她聊爱莉的话题,而是停下脚步,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那纯白,却像是地狱爬出的怪物一般的丝线,正从他的手心连接着祈,这是他操控着祈命运的象征。 她的脸上僵了僵,再也无法维持方才的笑脸,她的眼中有些迷茫,这辽渺的世界,却没有一处能够接纳她。 “悔,你的那双眼睛,到底能够看见什么,又看见了什么,告诉我,好吗?” 她近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着这句话,她不害怕死去,这结果早就想好了,只是她真的很想知道,爱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能够驱使人去挑战神明,去做逆天而行之事。 可是,时间,真的太少了,这才一个月,悔就说她的时间不多了,她至少,也要知道自己还剩多少时间吧…… “这是王瞳,帝王的眼瞳,不受规则蒙束,不受命运愚弄,不受世界欺诈。” “在这双眼睛眼里,你的灵魂,已经有一半,被你手上那黑色的刻印同化了,我猜测,等你的灵魂彻底变成那种颜色时,与你签下契约的恶魔,也就该来收取报酬了。” 祈又看了看手臂内侧,那似乎永远都是视奸她的刻印,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这刻印,越来越像一张脸,一张……狞笑癫狂的脸。 “一半……也就是说,大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 她眼眸低低,惋惜,不甘的情绪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就被她压下。 “呐,算啦,永远无法理解爱是什么,应该就是命运,对我这个亲手杀死母亲,送走父亲的罪人,降下的天罚吧。” 她一直都相信命运,此时,当疲惫爬满全身时,命运,反倒成了一块很好的挡箭牌,她可以用“命运使然,忤逆不得”的借口,来让自己心安理得的……休息一小会。 “命运……你相信祂,倒不如相信我。” “等你死后,帮我个忙如何?” 悔看着她,王瞳中对她的冰冷从未改变。 “什么?” 祈有些不解,她死后……还能帮上忙吗? 悔嘴角缓缓咧开,这是他又被那声音影响的表现。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神志不会受到影响,他继续说着未说完的话。 “我会用你教我的,储蓄灵魂的办法,复活你。” “你,当我的试验品,好吗?” 第269章 真巧 祈莞尔一笑,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我应该感动吗?竟然也有人愿意付出代价来救我。” “不过,还是算了吧,阴阳有序,生死无常,敬畏命运,遵从因果,这是我们一家必须时刻谨记的祖训。” 悔的笑容更加的癫狂,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命运……生死……祂们,也都会死啊。” “如果掌控这些权柄的人是我……她……爱莉就……” 她无奈的伸出手,白光拍在悔的额头上。 “唔……” 他表情一滞,随即平静了下来。 “越来越严重了,你这……是病吗?” 她刚刚,安定了悔的灵魂,说来也奇怪,明明斩去了人性,可那些本该消失的影响非但没有随着情绪与情感一起消失,反倒是愈发的严重。 这也让他明白,无论他怎么挣扎,代价,终究会找上门来,他是躲不掉的。 当然,他也没想要躲。 “病吗?或许是吧,不过,比起病,我更愿意称之为,代价。” “无论是什么,都会有代价的,不是吗?” 悔揉了揉太阳穴,耳边的声音一点点远走,可他清楚,短暂的安宁,只是为了下一次加倍的侵袭。 “不过,我说要救你,是认真的。” 祈的笑容垮下,她有些生气了。 “我不需要!你根本就不懂施展那个术法需要支付的代价,你还是留给你那小女朋友吧。” 悔闻言,看着自己的手心。 “代价……我已经欠下太多太多了。” “罪孽,也早就爬满了我的背。” “不差你一个,更何况,我只是为了确认,你那术法的效果罢了。” 祈被气笑了,她看着悔,只觉得他越来越像之前世界中课本里提及的帝王,就如他所言,他的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 “这也是你身为王的决断?” “不,这仅仅只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瞎子,无数次伸出手的其中一次。” 悔突然将手握紧,他不知道那些声音彻底到达他的身边后会带来什么影响,他只能做好最差的准备。 必须在死去之前……把一切安排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这安排后事的模样,真的很狼狈呢,我的王。” 自从一次闲聊,听悔谈及起爱门中大家对他的称呼后,她就总是用这个称呼。 王……是啊,他必须成为王,只有这样,才有足以与众神抗衡的底气。 王对王,将对将。 “那么,为什么不试着稍微逃避一下呢?明明只要你想,放弃她的话,你可要活得很轻松自在,凭你的实力,那些诡异的花……这个世界的神只都奈何不了你,只要你想离开,随时都可以走,为什么一定要硬撑着,在这崩坏的世界中坚持你那本就不可能的妄想?” 妄想?为什么叫妄想。 “那不是妄想……那是我活下去的希望。” 他看向祈,眼中的血丝涌现,一点点将金色的齿轮染红。 活下去……为了什么? 至今为止,他想要做的事情,有且只有,让名为爱莉希雅的女孩,好好的活下去…… “你早就疯了吧?我根本看不透,你对那女孩的感情,究竟是爱,还是枷锁,亦或者……只是你的执念?” 悔也将轮回之事说与了祈听,她认为,悔早就在一次次轮回中忘记了爱,之所以像现在这样坚持,只不过是因为执念。 “并不冲突。” 悔却没有像她预料中那样崩溃,而是平静的说着。 “无论是因为什么,我只知道,我想要她活下去,只要能做到让她活下去,无论什么原因,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是一样的。” “好嘛,这就是爱吗……好羡慕啊。” 悔不再多说,看着她眼中不似作假的憧憬,又看了看已经落下的太阳,最后……是越来越清晰的海浪声。 “快要到海边了。” 悔轻声自语,眼里满是期待与思念。 祈看到悔这个样子,也就闭上了嘴,陪着悔一步步走向海边。 她也有点期待呢,能让悔爱的如此死心塌地的女孩……会是什么样的呢。 爱莉…… 悔的眼中高光越来越亮,只看现在的样子,他就与最初的她没有任何区别。 也对,他也和爱莉希雅一样呢,一如初见。 已经走到海边了,脚下的波浪一遍遍不厌其烦的盖过悔的脚掌,湿润的海水混合着泥沙,让他缩了缩脚趾头。 对于蔚蓝,散发着自由气味的海边,悔没有喜欢的情绪滋生,反倒是有些厌烦。 海边……明明就很讨厌,腥臭的气味,扎进指甲的泥沙,没有一点能够让他喜欢。 他只适合待在空空的阴影处,孤身一人,身边没有任何人不会让他孤独,反倒会踏实,因为,他不想再看见身边的人死去了,不想让那贴在耳边的声音说的变成现实。 靠近你的人……都会死哦。 又来了。 悔已经习惯,捂了捂耳朵,直接躺在沙滩上,看着圆圆的月亮,透过月亮那似饼一样圆的表皮,他看见了,正在因为期待着明天与自己相遇而睡不着觉的笨笨爱莉希雅。 “好想你……想见你……” “爱莉……爱莉……” 不知何时,吹着海风,他已经一点点睡了过去,意识迷迷糊糊的,嘴里不断呼唤着爱人的名字。 “哎呀~?阿悔和我,真是心有灵犀呢~?” “竟然也因为睡不着,而提前一天来等待吗?” 不知何时,满脸温柔笑意的爱莉希雅已经坐在了悔的身边,身上已经换上了那套泳装。 “哎呀,阿悔竟然睡着了呢……” “明明只是几个月没有见到阿悔,阿悔怎么气色变得这么差呢……” 她心疼的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悔的脸颊,而他只是睫毛颤了颤,却没有惊醒,或许是因为闻到了一直思念的气味,他皱着的眉头也一点点舒展开来。 “是因为,没有爱莉希雅陪在身边吗?” 她看见了悔又一次戴起的围巾,她笑的更加欢快了。 因为……他们真的很是心有灵犀呢。 “晚安阿悔,明天起来,就又是崭新了一天了哦~?” 太阳,一点点打着哈欠出现,微弱的,最初的一道光线,打在爱莉希雅的头上,照亮了,那有些破旧,却依旧能够闪烁光芒的…… 粉色小熊发夹。 第270章 多靠近爱莉一点 意识一点点的下沉,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他的身子变得轻盈,他的意识变得清晰。 而睁开眼,周遭的场景,也不再是原先的样子。 无人游玩的游乐园,淡紫色的天空和云朵,他又一次,来到了这里。 “你来了。” 有些沙哑的声音于他身后响起,悔已经见怪不怪,平静的回头。 “这一次,应该做个自我介绍了吧?” 他哑然一笑,摆了摆手。 “自我介绍是指告诉你我的名字吗?那大可不必,我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悔挑了挑眉,走上前了些。 “至少,告诉我你与我有什么关系。” 他依旧维持着笑容,看向悔的眼神像是在照一面镜子,只不过,镜子里的人,无论是长相,性格,还是声音,都与他不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一包红色包装的烟,悔看着他手上的烟盒,不知为何咽了咽口水,他总觉得,这包烟他很熟悉。 那人的脸,像是被什么不可抗力遮掩,悔哪怕开启了王瞳,那人的脸却依旧是一片模糊。 他从烟盒中取出一根烟,轻轻吊上,然后取出一个打火机,啪嗒一声后,一簇小火苗出现,点燃了烟卷内的烟草,细长的白烟飘起,在阳光的折射下一点点淡化,最后,化作了与天上紫色云彩一般的淡紫色。 “嘶……呼……” 他深吸了一口,虽然看不清脸,可他就是觉得他似乎做出了享受的表情。 “差点忘了,来一根?” 他热情的将手中烟盒一抖,一根烟出来了些,他将手伸向悔,似乎是一种邀请。 “不了,没这习惯。” 他愣了愣,随后是一声声自嘲的笑。 “哈哈,是啊,你没这习惯。” 他的声音虚弱了些许,头颅也微微抬起,看着这个世界,这紫粉色的游乐场。 “你……比上次虚弱了很多。” “欸?这你都看出来啦?哦对,忘了你有王瞳。” “要不你最近多和爱莉待会呢?我有点撑不住了。” 悔满头雾水,有些不理解。 “你撑不住?这和爱莉有什么关系?” 他深深吸了一口,一口下去,一根烟肉眼可见的短了许多。 “你妹的,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是因为谁啊?你以为那些东西都消失了?我说了帮你挡就是帮你挡,但你也不能让我流血又流泪吧?” “你说的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嘿?算了算了……呼……” “不生气,不生气,和他生气是沙币……” 他一连深呼吸了许多下,然后有些不舍得吸完了最后一小截烟,一阵吞云吐雾后,他手指微微弯曲,将烟头弹飞。 “血手,彼岸花,这样说你听懂了吧?唉,真服了你了,为什么明明他们才是敌人,却又联手干我啊……” “他们是……敌人?” 悔愣愣的看着那飞起的烟头在空中一点点消失,完全没有留下痕迹。 “嗯呐,血手想要你活着,彼岸花想要你死,就这么简单。” “可我不懂的是……他们两个不自觉掐架就算了,干我算怎么回事啊?!” 他暴跳如雷,像个神经病一样原地转悠了几圈才渐渐冷静下来。 “唉……算我求你了悔,快让我看看爱莉……” “看不到爱莉我要疯了……” 悔嘴角抽搐,他看这人本来就是疯的…… “等我睡醒,应该就能看到爱莉了,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与我的关系?” “哈?我们?不不不,别搞错了,我们没什么关系。” 悔眉头一皱,他在撒谎。 王瞳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可却能看见他身体里心脏跳动的速度,而刚刚那一刻,他的心跳快了些。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想帮就帮咯,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毕竟,这个世界,想要救她,并且能够救她的,只有你了。” 只有我们了……悔。 悔沉默了片刻,抽出了绘光 “哦?想要杀我?” 悔一声不吭,继续向前走去,那人倒也一点不慌,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他手起刀落,轻轻划开了那人的小臂,鲜艳的红色瞬间顺着手臂向下流出。 嗯,红色的,看来,他的确不是悔。 “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 他翘起二郎腿,瞬移了一下,找到了一处滑滑梯,就这样躺了下去。 “来,过来这边躺着聊,一直站着累死我了。” 他慵懒的躺下,悔看了看他,犹豫了片刻,一种不知名的信赖使他学着他的样子躺了下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悔看着现实中从未出现过的,无比绚丽的天空,缓缓开口询问。 “我啊……我是停留在过去的人,一个漫无目的的废材,一个对未来无比迷茫的垃圾。” “不过,比起那些,我更喜欢另一个称呼。” 看不清的脸上似乎勾起了似有似无的微笑。 “这是我自己定下的目标,是我在迷茫中触及的方向,是我唯一发自内心想要做的事情。” “你可以称呼我为……一个传教士。” “爱门。” 悔浑身一颤,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他为什么……会与他说一样的话? 特别是那句爱门……与他一模一样! “怎么?你不会真的以为,爱门是你创造的吧?” “在那个世界,有许许多多喜欢爱莉希雅的人,他们都是爱门,爱门有很多很多,只不过,能够有那个运气,亲眼看见她,能够触摸到她,能够听她对你说那句“嗨~想我了吗?”的人,你是独一个。” 他的语气中尽是艳羡,有些酸溜溜的。 “所以……多让我看看爱莉啊喂!” “你小子最近天天和那女人厮混是要气死我吗?!老子都想撂档子不干了你知道不?” 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明明是在被训斥,却觉得理所当然,真的……很奇怪。 不过,他也大概猜出他的身份了,毕竟,那个世界……除了来到这个世界前的自己,还有谁会这么说呢? 即使有,又有谁,会说出那句“爱门”呢? “好了,敲打敲打你就行了。” “快醒吧,爱莉等你好久了。” 第271章 去吧 “爱莉……在等我吗?她已经到了吗?” “是啊,天亮咯,太阳都晒屁股啦。”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悔不知道如何用言语来形容那种声音。 像是遗憾,又像是庆幸,又带着些许的悲伤。 “等啥呢?我对你的吸引力难道比爱莉大吗?这可不像你呢,悔。” 悔沉默着,最终还是妥协,缓缓闭上了眼。 “我可是对你羡慕嫉妒恨呢……我也好想,好想好想,能和爱莉说说话呀……” “哪怕一刻,也好。” 悔的身形一点点消失,这是他回到现实,回到爱莉希雅身边的体现。 “呼……真是的,都半死不活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容易emo呢。” “这一次,一定要赢啊……” 他喃喃自语,而在悔消失的同时,天边漂亮的淡紫色顷刻间被染红,天空……出现了裂痕,无数血手打破空间,钻了出来。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脚下的土地,也开始长出一朵朵彼岸花,花朵妖艳,却没有花香,反倒是有股腐臭味,这是死亡的味道。 原先铺满了水泥砖,这宛若仙境一般的游乐园,因为二者的出现被变为了世界末日一般的场景,他那看不清的脸,也在悔走后一点点变得清晰。 “又来了啊……妈妈,大家,真抱歉,我现在还不能和你们回去呢,反正我也叛逆了那么久,再多一会,也是没问题的吧。” 他长相平平,属于是完全惊艳不了任何人的脸,还有一些胖,也不高,可他的眼睛中,却闪烁着让人过目难忘的耀光。 “还有地府,老人总是说,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我到五更,抱歉,我还真就敢。” 他咧开嘴笑着,面对同时锁定目标,向他冲来的血手与彼岸花,他毫无惧色,而是一点点向他们走去。 “呐,来吧,新一轮的折磨。” “不过,我可是不会输的哦,毕竟,替我圆梦的悔都还在战斗……我有什么理由倒在这里啊!” 他怒目圆睁,说着霸气的话,可说到底,他终究不过是一介凡人,没有悔那样强大的力量,面对血手的撕扯,与彼岸花的啃食,他完全无法反抗。 但他愣是哼都没有哼一声,反倒是不断的笑着,他的笑,由最开始的浅笑,到大笑,狂笑,和最后的癫狂。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够!不够!痛苦还不够!” “想要带我回去?不够!你以为我的决心能够通过折磨打碎吗?休想!” “还有你!想要我死?不可能!在悔改变爱莉希雅的命运,改变崩坏三的命运前,我不可能死!” “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身躯被血手撕成无数碎片,他的血液被彼岸花吞食殆尽,变成一块块碎片的他依旧肆意的狂笑着,他的眼睛依旧瞪大,掉落在地上,他的嘴巴被一只血手抓住,可却阻止不了他的狂笑。 在内心的意志彻底磨灭前,我……绝不会死。 他笑的猖狂,好像变成碎片的自己只是幻觉一般,那些疼痛被他无所谓的忽视,他仅剩的一颗眼球转悠着,好像在注视着外界的悔与爱莉希雅。 去吧……去吧!去完成我们的梦,去做到只有我们能做到的事情! “悔……我帮你挡住他们,你一定要……做到答应我的事情。” “爱莉希雅……不应该那样死去,爱莉希雅……值得最好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似乎是疼痛让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他只能不断的说着话,让自己的注意力得到集中,他好困好困,可他不能睡,甚至不能合眼,因为一旦失去意识,他这道防线,就失手了,那悔成功拯救爱莉希雅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所以,哪怕真的很疼很疼,哪怕他很怕很怕,他也必须坚持,必须挡住他们。 他眼珠子一转,眼珠映射出外界悔与爱莉希雅的身影,如果他还有嘴,应该会笑的很甜吧。 “泳装的爱莉……真羡慕呢,我也好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一眼啊。” “真美……真美……” 似乎是疼到精神出了问题,他被撕成无数碎片中,最后的碎片,那一刻眼珠,竟然翻起了白眼。 而下一秒,本该死去的他,却完整的,奇迹般的复原,他张开双臂,默默等待着新一轮的折磨。 “悔,多替我说几句吧。” “爱莉希雅,我爱你。” 话音刚落,他又一次变成了碎片,而后不断的重组,再继续迎接折磨,这就是他替悔拦下血手与彼岸花的办法,用自己恐怖至极的精神力躯体,以及他的特性来吸引他们,让悔受到的影响能降到最小。 去吧……去吧…… 去打破命运的嘲弄,去改变既定的未来,去改变……这个虚拟,却让人遗憾的世界。 去让我们爱的人,活下去。 …… “唔……爱莉……爱莉?” 他迷迷糊糊,还未醒来,就已经在喊爱莉希雅的名字了。 “喂……你享受了一晚上的膝枕,怎么还念念不忘念叨她的名字啊?” 祈不爽的看着悔,又好奇的打量着爱莉希雅。 “好美的女孩……真的,从未见过如此美艳动人的脸,从没听过这样勾人心弦的声音,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孩。” 哪怕她是女孩子,也不得不承认,悔说的没错,世间所有女子加在一起与眼前的她对比,也不过是剑锋对麦芒,萤火对皓月,是那样的渺小,不值一提。 “嗯~?我在哦,阿悔的爱莉希雅就在这里,无论何时何地,回应你的期待?” 她调皮的捏住了悔的鼻子,他顿时皱起了眉头,可闻着令他安心的气味,内心的警戒怎么都无法被唤醒,身体默认处在这里是安全的。 “哼,笨~阿~悔!起~床~啦!” 她双手做喇叭状,贴在悔的耳边,这就是粉色妖精的暖心叫醒服务哦~? “爱莉……” 他这才醒来,醒来的一瞬间,立刻瞪大了双眼,开始确认环境的安全。 “在想什么呢?眼睛睁这么大。” 第272章 爱到…… “看什么呐?眼睛瞪得这么大,是在找你可爱的爱莉希雅吗?” 听到声音的瞬间,悔的身体放松了下来,轻轻哼了声,然后紧紧抱住了她的细腰。 “嗯~这种偷袭,太突然了啦。” 细腻的皮肤,特别是腰这种敏感的部位,被悔那满是老茧的手触碰,的确会瘙痒不已呢。 她下意识的想要缩一缩身子,却发现悔抱的真的很紧很紧。 “好啦好啦,阿悔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粘人哇。” 她轻轻拍打着悔的脑袋,说是拍打,其实就是像撸猫一样,将悔的头发梳直。 “不管,我好想你。” 在爱莉身边时,悔真的觉得,自己并不像自己,甚至连一个男孩子都不像,他像一个热恋期的小女孩,总是那么的依赖另一半。 可又有些不同,因为,他不需要热恋期的多巴胺分泌,他对爱莉希雅的爱与依赖,早就超脱了那些,那是一种生命的吸引,只要活着,就会想要靠近。 “好好好,我也很想你哦,笨阿悔。” 她的眼神更加的温柔,两人的体温在重合,听着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声,他们的心意也在这一刻被拍上了岸,重叠在一起。 “都夏天啦,阿悔怎么还带着这条围巾呢,不热嘛?” 爱莉希雅的手向着他的脖颈攻去,说来也怪,明明是能够危及生命的脖颈,他却毫无防备的暴露出来,当她纤细的玉手轻轻拨过他的皮肤时,他也忍不住轻哼了出来。 “因为爱莉不在身边,我就好冷。” 他抱着爱莉希雅腰肢的双臂更加紧了些,嘴唇贴在她的肚脐眼上,他的脑袋不断晃动,想要将一整个人埋进她的身体里。 “而且,爱莉不是也带着那个发夹嘛?明明给你买了更好的,那么多那么长的头发,只用那个夹不住的吧?难不难受?” 爱莉希雅的头发很多,又很长,那小号的发夹的确是夹不住她现在头发的,只不过,她可是爱莉希雅呀,她可是会妖精的魔法哦。 “哼哼~?所以其实我两个都戴着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稍微侧了侧身子将后脑那根发簪露了出来。 “好嘛,不愧是爱莉,爱莉最好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撒娇,说着不接上句的话语,可他就是想说,想要在爱莉希雅面前撒娇卖萌,想要让他们本就为零的距离再近一点。 “哎呀,阿悔这么粘人,今天准备好的游玩计划都要泡汤了哦。” “不管,让我再抱一会,就一会。” 祈在一旁看着悔这副样子,下巴都要被惊掉下来了 你确定你和我认识的悔是同一个人? “好好好,都听阿悔的,今天的爱莉希雅是阿悔一个人的哦~?” 悔听着她挑逗的话语,明明知道是她挖的坑,可他还是非常的不爽。 “那就是说平时的爱莉不是我一个人的嘛?” 看着悔眼中的危险,爱莉希雅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当然也是啦,只不过,爱莉希雅的时间不能只给阿悔一个人哦。” “但是,就像阿悔说的,等到崩坏结束,就可以变成阿悔想的那样啦。” 我想的那样…… 悔想起他曾与爱莉希雅畅想的未来,他说,等到崩坏后,他们就收拾好所有行李,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他们会躲到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只有彼此,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这样过一辈子,可就是这样普通,平凡到一点精彩都没有的日子,却能够因为他们彼此能够陪伴在对方身边而显得那么的缤纷多彩,那么的精彩绝伦。 等到崩坏结束后……就过这样的日子,这真是最好的动力源泉了。 他们稍微换了个姿势,避免爱莉希雅的腿被压麻,他们互相依偎着,将一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对方,他们虽然没有对视,可两人的眼中,却都是彼此。 “阿悔,太阳落山啦。” 就这样保持着一个姿势不知过去了多久,夏天有些毒辣的太阳也一点点落下,两人都明白,这绝美的夕阳,意味着又一次的分别。 “这一次的时间太仓促,下一次我们多玩几天吧~?” 她终于偏过头,死死盯着悔的脸看,似乎是在弥补今天一整天的空缺。 “都听爱莉的,我随叫随到。” “哦不,应该是这样说。” “无论何时何地,阿悔就在这里,回应你的期待。” 他模仿的惟妙惟肖,将爱莉逗的呵呵直乐,两人这段时间的劳累,全都在今天一天的放松下被洗刷,哪怕今天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靠着对方看了一整天的太阳,发了一整天的呆。 “那……我要走咯。” 悔眼中溢出满意掩藏的不舍,他不舍得,这一瞬间,他真的好想放弃一切,带着爱莉希雅逃到宇宙的边缘,就这样,两个人,什么都不需要,只有彼此,就这样活下去。 可是不行,她不会答应的,他也绝不可能强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她想要与人类共存亡,好,悔就站在人类这边,去杀死崩坏,打破命运。 “嗯,下次再见,我的好爱莉。” 爱莉希雅将头从他的肩膀抬起,起身站起,拍了拍身上的沙砾,她又何尝舍得呢,有一瞬间,她也好想抛下一切,就和她的阿悔两个人,逃到无人的角落,就两个人,过完剩下的时间。 可是这是不可以的,她绝不能抛下战友,抛下同胞。 哪怕……她或许不是人类。 “阿悔,那我……” 她话说着说着,突然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变成了“呜呜”声,定睛一看,原来是悔,他的唇,堵住了她的嘴。 两人默契的闭上了双眼,悔双手抬着爱莉希雅的脸,爱莉希雅则是双手环住悔的脖颈,双臂成为他全新的,独一无二的围巾。 对方的唇令他们深陷其中,他们一直纠缠着,往我的索吻,直到月亮来顶班,直到呼吸困难,他们依旧不愿放开对方,继续索要着,填补内心的空缺。 吻到天荒地老,吻到海枯石烂。 爱到两人的生命走向终点。 爱到…… 歌曲的尾奏演奏完毕。 第273章 不断失败的实验 爱莉离开了,这一次悔没有与她一起回逐火之蛾,仅仅只是目送着她离开,待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后,他才将目光从那道倩影上挪开,看着天上的月亮,发着呆。 “这就是爱吗?” 祈也坐了下来,观察了两人一整天的她依旧对爱的定义一知半解,因为他们仅仅只是互相依偎着看了一整天的太阳啊! “你指什么?” 悔心情不错,于是接上了她的话。 “发呆一整天,你们不会无聊吗?” 无聊吗……爱莉在,怎么会无聊呢。 他没有回答,可他脸上淡淡的笑意已经给出了答案。 “好了,该走了。” 他站了起来,戴上了乌鸦面具,世间崩坏依旧在继续,他一刻都不能停歇。 “有必要这么拼吗?你明明清楚,在杀死那个叫做终焉的律者前,无论你杀死多少崩坏兽,崩坏都是不会结束的。” 悔又何尝不知?只不过,在律者降临前,他除了多杀一些崩坏兽,多救下一些人,让爱莉希雅的压力小一些,还能做些什么呢? 世间如棋盘,万千生灵都不过的棋子,就如现在,人类与崩坏的抗争,不过是两个人的对弈。 悔与爱莉希雅等人,与命运神等众神的对弈。 他虽然挣脱了棋子的身份,成为了棋手,可终究没有掀桌的能力,所以,在他强大到可以将棋桌掀起,终结一切前,他能做的,也就只有不断的战斗,尽可能的多吞并敌方的一些棋子。 “好吧,果然,爱这种东西,我根本就理解不了。” 明明是将生命视作浮烟的他,却能够为了她的理想去守护众生,明明他早就拥有逃离的能力,明明他完全可以让自己在这个崩坏的世界活下来,可是他没有这样选择,就好像他自己的生命,也被他漠视了。 他在意的,恐怕从始至终,一直都只有那个叫做爱莉希雅的女孩吧。 “走了。” 祈连忙收起心思,跟上了悔的脚步。 他所过之处,必将血染大地。 …… “如何?” 逐火之蛾,梅比乌斯实验室,梅正紧张的看着船板上昏迷的人,依旧拿着手术刀将他开膛破肚的梅比乌斯。 “别吵,正在关键点。” 梅比乌斯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渗出,她的眼中闪着红光,她很亢奋,因为这是她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最后一步……将崩坏兽核心替换心脏……” 她将依旧跳动的,血淋淋的心脏切出,摆放在桌子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将一旁放着的一块督军级崩坏兽核心放了进去,然后快速将身体缝合,并操控机器,向手术床上的人身体里注入崩坏能。 “梅,离开这里,我们去外面。” 梅比乌斯来不及多说,拉着梅的手腕,将她向外拉去。 关上实验室的门,拿出一块平板,上面播放着实验室内的监控画面。 “现在就是关键了,对吧?只要融合完成……属于人类的融合战士……就诞生了吧?” 梅有些忐忑的看着床上依旧一动不动的“小白鼠”,高层禁止他们做这个实验并非没有道理,因为迄今为止,这张手术床上已经躺上去了数百人,可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人可以走下来。 可她们没有放弃,因为他们知道,仅仅只靠现在的战士以及科技,是不可能战胜崩坏的,逐火之蛾中,甚至连可以驾驭神之键的人都还没有出现…… 融合战士计划……这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经过流程的不断优化,每一次的实验都有取的一些进展,至少她们这一次终于成功将实验完整的完成了,而成功与否……就要看那只小白鼠的命了。 “梅,快看,有反应了!” 梅比乌斯兴奋的指向画面中手术床上的人,他猛的睁开了眼睛,而后猛的伸直了他那筋都要爆出的手臂,开始了抽搐。 “这和预料中差不多……只要抗住崩坏兽残存意识的攻击,就成功了!” 就连梅比乌斯,都不免开始紧张起来了。 “是啊……这最后,最关键的一步,只能由他自己来完成。” 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而他在一阵抽搐后猛的站了起来,漆黑的房间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成功了?” 梅兴奋的询问,梅比乌斯咽了咽口水,她的表情与梅差不多。 “好像是!”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冲进了实验室。 “喂!你感觉怎么样?” 她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却没有得到回答。 “等等……梅比乌斯,他好像……不对劲!” 梅拉住了梅比乌斯想要上前查探的脚步,警惕的看着那一动不动的“人”。 “呜哇……呃……啊……” 突然,他全身的骨骼开始断裂,他整个人发生了扭曲,惊悚的咯吱声从他的身上传来。 “还是……失败了吗?” 梅比乌斯见状,哪还能不明白,这个人在最后一步……输了。 “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这些死刑犯想要活命的意志,就这么弱吗?” 她有些恼怒,狠狠上前踹了这具“尸体”一脚。 却不料,这一脚,直接将他的头颅踹了下来。 “……” “……” 两人皆是沉默,梅比乌斯默默收起那只脚,看着头顶的实验数据,轻叹一声。 “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梅拍了拍她的肩膀,两人偷摸做这个实验,不能被外人发现,需要的资源,材料,全部要自己想办法,还一直无法成功,这份压力可想而知。 “不用安慰我,我只是有点饿,每天打两份工,还只有一份工资,唉。” 她脱下白大褂,打开了手机,看到了通讯录上那个绿色的,呆呆的头像。 她嘴角微微上扬,却在转身间恢复如初。 “我先回去了,下一次有小白鼠了再叫我。” 离开了这里,她打开手机,拨通了某个“童工”的电话。 “喂?克莱因~我好饿了~” “博士,我现在很忙,你已经失踪两天了,我忙不过来,请快点回来。” 电话那头响起克莱因的声音,她几乎可以想到克莱因那面无表情,却那么呆萌的脸蛋了。 “好好好,我这就回来,记得帮我冲碗泡面哦~我饿啦。” 挂断电话,她笑意不减。 不得不说,布兰卡介绍了一个很可爱的助理呢…… “看在泡面的份上,这条[无限]的路,我就带你一起走下去吧。” 第274章 抓捕千劫,阿波尼亚 “喂,我们还要这样东躲西藏到什么时候?” 千劫捂着胸口处不断流血的伤口,面具下的脸很明显已经透着不耐。 “如果你有办法的话,随时可以结束。” 阿波尼亚正蹲在千劫面前,为他的伤口消毒,包扎止血。 “哼,如果我想,那些人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千劫握紧拳头,就如他所说,如果他想,那些逐火之蛾的士兵他根本就不需要放在眼里,只是,他实在做不到对无罪之人下手。 就如先前的景落,明明他在包庇“罪人”,他依旧不愿与之死斗,甚至故意卖了破绽,希望他杀死自己。 阿波尼亚没有回应,继续包扎着,两人的气氛就这样一落千丈。 “所以,如果被他们抓去,你觉得我们会被怎么样?” 千劫沉默了良久,才憋出一句话。 “或许会被枪决吧,毕竟我们在他们眼中,都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呢。” 她语气平淡的说着,千劫面具下紧缩的眉头听到这话反倒是放松了些。 他们都不害怕死亡,死去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种解脱。 “那我们为什么要跑?直接让他们抓起来不就好了。” 千劫后知后觉,一下子站了起来。 “别动,还没包扎完呢。” 她细长的手臂摁住千劫的肩膀,竟是硬生生的将他摁下。 “切……” 他轻哼一声,阿波尼亚无视了他的不爽,轻声开口。 “因为,我还希望我的生命,再多挥洒一些余热。” “我想要……赎罪。” 千劫若有所思,赎罪这个词亦是触动了他。 赎罪……赎罪…… 是啊,崩坏还没有付出代价,他怎么能死。 “不用谈论了,乖乖和我们回去,就是你们最好的赎罪方式。” 不远处,一道声音传来,阿波尼亚和千劫瞬间弹起,做好了战斗准备。 “别再继续抵抗了,我看的出来,你们都不是什么坏人,和我们回去吧,是非对错,自有定夺。” 痕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是凯文以及第一小队的众人,凯文挑着一根特制的棒球棍,面无表情的看着二人。 “哼哼哼哼哼……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们吗?想杀我可以,但不能是现在。” 千劫的面具燃起火花,紧接着是全身,那舞动的火焰让人望而生畏。 “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动手了吧。” 痕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上已经留下了不少岁月的痕迹,那双眼睛也变得浑浊了不少,只不过他眼中的坚毅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上。”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队员们顿时以凯文为首,将两人包围在这小胡同里。 “那就来吧!” 千劫怒吼一声,看到他们腰间的佩刀,他就忍不住的想起那些崩坏病患者,那些死在樱刀下的孩子们,他的怒火节节攀升,身上的烈炎也愈发滚烫。 凯文死死盯着他,主动靠前一步,与千劫形成对位,他的意图很明显,将对将! “你们去抓那女人,动作轻点。” 下达指令后,身后的战士十分迅速的前往围剿阿波尼亚,对于凯文的实力很是信任。 千劫不再多说,他已经彻底陷入了怒火与刺痛他的回忆中,他冲杀上前,有力的一拳轰向凯文面门。 凯文一惊,慌忙用手中棒球棍抵挡,骨头与金属的碰撞声响起,预料中骨头碎裂的声音却没有出现,反倒是手持武器的凯文被打飞出去。 “真强……不过拥有这种力量的你,恐怕并不是人类吧?你是律者吗?” 此刻的凯文对于超凡力量的理解还局限于律者与高等级崩坏兽,殊不知往后的自己,也会成为这种“怪物”,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律者……律者?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我是律者?” 千劫更加愤怒,连带着速度都提升了几分,这一次他的拳头更加的迅猛,凯文抵挡的也更加的吃力。 “凯文,我来帮你。” 痕见凯文迟迟拿不下对方,也加入了战斗。 不得不说,痕不愧是逐火之蛾第一小队十多年的队长,一招一式老辣无比,每一击都让千劫节节败退,有了他的加入,他们形成了二打一的局势,战况瞬间逆转。 “呃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可能在这里被你们抓走!我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我还不能死!” 千劫怒吼一声后,实力竟然又一次获得了飞跃,两人皆是面色一变,但却并不惊慌,只是出招由进攻变为了防守,企图消耗千劫的体力。 只不过他们赌错了,千劫可不是“三分钟男人”,他只会愈战愈勇,越来越强! 几分钟后,两人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甘。 “用吧。” “唉,也只能这样了。” 凯文突然发狠,一棍砸在了千劫的脑袋上,他轻哼一声,身形顿了顿,往后退了两步。 痕借此机会,双手做喇叭状,是的,他要开大了。 “魅力无边美貌无双爱莉希雅小姐!帮帮我!” 一大串的前缀让他与凯文不约而同捂住了脸,羞愧的想要钻入地上的下水道管口,而千劫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整的有些不会了。 “既然你都求我了,那爱莉希雅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 “无论何时何地,爱莉希雅都会回应你的期待哦?” 三束箭矢从远处袭来,千劫一愣,他才刚刚从震惊中抽离,甚至没有想要防御,只是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围墙,上面此刻正站着一个少女,她的手刚刚从弓弦上抽出,满脸笑意的看着下方的三人。 “爱莉……希雅?”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他就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因为,这个名字会让他第一时间想到那个恐怖的男人,唯一一个,让他升不起反抗勇气的男人。 一个眼神,就足以杀死他的,悔。 顺从的被弓箭命中,他眼前一黑,意识变得模糊,她看了一眼胸口处插着的箭矢,上面涂了麻醉,照着反应速度来看,剂量明显还不小。 昏睡过去前,他只有一个想法。 姑奶奶你早说你要来我直接放弃抵抗了呀! 玩尼玛!(卢本伟音) 第275章 看不清未来的第二人 “嗨~又见面啦,感觉如何?” 爱莉希雅从围墙上跳下,一脸轻松的走向两人。 “感觉不太好。” 痕捂住了脸,凯文则是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爱莉希雅小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痕几乎是生无可恋的看向爱莉希雅,脸黑的不成样。 “嗯?可以呀,你说。” 爱莉希雅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让痕的火气无处可撒。 好吧,就算有处可撒,他也不敢朝着爱莉希雅撒啊!他可不想再被悔砍一刀了…… 想到当初悔明显放水的那一剑,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立刻换上了一张讨好的脸,笑(咬)容(牙)满(切)面(齿)的问道。 “为什么我们的求救口令,这么长这么羞耻啊喂!” “哎呀,什么嘛,那不是痕你自己腰这么喊的嘛。” 她狡黠的笑着,得意的竖起一根手指。 “那只是我的自称哦,你只要喊爱莉希雅小姐就可以啦。” “所以……我白社死了?” 痕瞬间石化,凯文继续偷笑,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调整了一下表情后,一本正经的安慰。 “没关系,这很酷,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好啦好啦,王子大人你也别嘲笑你的队长啦,快来把他扛走吧。” “这么突然的协助任务,真是累死我了呢,幸好昨天补给了一些“阿悔能量”,不然真的要受不了了呢。” 想起昨天与悔一整天的二人世界,虽然只是发呆,可她依旧心情大好。 凯文瞬间敛去笑意,他至今依旧对悔抱有警惕,虽然梅一次次强调悔没有危险,可他就是觉得悔需要提防,毕竟,他已经算是出众的实力,在悔的一个眼神下动都动不了,真是丢人。 不过,他要是知道实力在他之上的千劫曾被一个眼神差点弄死,他应该就不会这么想了吧? “好……你慢走。” 痕欲哭无泪,只能尽快送走这姑奶奶。 “嗯,那我就走咯~下次见?”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永远不见…… 痕这样想着,脸上却是依旧挂着笑容,直到爱莉希雅离去,他这次像是用尽了力气一样原地坐下。 “唉,悔兄啊悔兄,我真佩服你,你是怎么受得了这个小妖精的。” 痕略微代入自己,一想到悔每天都要被她捉弄,他就不禁同情。 此刻正在杀崩坏兽的悔突然打了个喷嚏,这一个喷嚏甚至把他从癫狂状态拉了回来,他疑惑的看着四周,纳闷谁在背后说他坏话。 “队长,你也相信悔不会对人类构成威胁吗?” 痕自然清楚悔不是人类,甚至他知晓的比凯文早的多,毕竟,正常人谁能独自击杀律者?谁又能一剑把一个城市劈开? “啊?悔兄怎么可能威胁人类?你想啥呢,你这样是杞人忧天知道不?他这样做的概率比梅背叛人类都低。” 凯文顿时急了,不信就不信,你拿梅说事算什么? “咋?不服啊?来来来,今天我就和你好好掰头掰头。” 他一把将凯文拉了过来,指了指一边正在低头回信息一边轻笑的爱莉希雅。 “看到没?只要她在一天,悔兄就是被套上紧箍咒的孙悟空,就算他想,也干不了。” 凯文一愣,回过头看着痕,面露不解。 “不理解?那我问你,如果梅要你杀人,你杀不?” 凯文沉默了片刻,随后艰难的点了点头,痕是他的恩师,他没必要欺骗他。 “是吧?所以悔也是同理,爱莉希雅叫他守护人类,他就算不情愿也一定会照做。” “更何况,爱莉希雅的所有要求,他都不可能不情不愿。” 痕看着呆愣的凯文,又看了看越走越远的爱莉希雅,不禁感叹。 “爱情就是这样啊,连我这种放荡不羁的人都被布兰卡栓的死死的,更何况你们这种痴情种。” 凯文似乎有些懂了,可看样子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成见。 痕见状也不再多说,只是拍了拍凯文的肩膀。 “走吧,收工,回家吃饭。” 他能说的都已经说了,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想要将其搬动,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也无所谓,反正凯文也只是提防,不可能作死,不过他就算真的作死其实也没什么,反正他不可能对悔造成威胁。 “走吧走吧,饿死我了。” 扛起地上昏迷的千劫,两人向着逐火之蛾基地的方向走去。 …… 逐火之蛾,审讯室。 “哇!好漂亮的女孩子!你叫阿波尼亚对不对?” 爱莉希雅的热情将阿波尼亚吓的后退半步,她的脸上满是震撼。 因为……她看不到爱莉希雅的未来! 这份看见未来,看见命运的特殊能力是与生俱来的,二十多年来,她这份能力生效也就仅仅两次,包括这一次。 上一个她看不清未来的人……是景落背后悔的虚影。 “阿波尼亚,我们来随便聊点什么吧?” 她又是上前一步,阿波尼亚则是紧接着后退半步。 “爱莉希雅小姐……” “别这么见外嘛~?叫我爱莉就好啦。” 她的笑容纯真无瑕,阿波尼亚发誓,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笑容,不带有任何污秽,像是圣物一般神圣不可侵犯。 “你……不惧怕我吗?” 在逐火之蛾的统计中,她是一个反社会,预谋许多惨案的幕后者,她本以为,爱莉希雅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应该会害怕她才对,谁知道,她竟然的……热情。 “惧怕?难道你是觉得……我会因为担心被你的美貌盖过风头所以对你敬而远之吗?” 她歪着头,脸上的笑治愈着阿波尼亚心中的创伤。 “不会哦~?我最喜欢漂亮的女孩子啦!” 阿波尼亚咬了咬唇,顶住想要后退的冲动继续开口。 “爱莉希雅小姐,你既然了解我的经历,应该能明白我想要问的是什么吧?” “我之所以身处此处,是因为我是即将接受审判的罪人。” 爱莉希雅看着她眼睛里流露出的哀伤,继续微笑着说。 “罪人?可是在我眼前的,只有一个满脸悲伤的普通少女呀?” “不管别人对你如何评判,我可是一眼就看得出哦?” 她伸出双手,握住了阿波尼亚冰冷的小手。 “阿波尼亚,你是一个竭尽所能付出善良的人呢?” “来,这是表示友好的握手喔~?” 阿波尼亚呆呆看着眼前的爱莉希雅,竭尽所能付出善良……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形容她。 怪不得……怪不得她是这么的特殊呢。 爱莉希雅小姐……你值得他这样的付出。 第276章 第六……祈 “轰!” 原先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降下一道闪电,雷声吓到了许许多多的人,可这亦是一种提醒。 “快!探查崩坏能反应!” “打开广播!通知所有人集合!” “在外出任务的战士们迅速疏散周围的人!” 梅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一整个逐火之蛾迅速进入了忙碌的状态。 “报……报告!我们发现了……” “发现了就说!你耽误的每一分钟都有可能死人!” 梅训斥着,可那名战士却依旧傻愣着,手指哆嗦着指向屏幕,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让开。” 梅来不及多说,将他一把推开,坐到位置上,看向屏幕上的数据后,她也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啊……” 所有人看到永远理智的梅都变成了这样,立刻围了过来。 “崩坏能反应……四……四万hw?” 所有人的脑子里似乎有一根线断了,所有人都变得有些“白痴”。 “别傻愣着!出动啊!位置是……” 她一阵操作后,锁定了目标的位置。 “这里是……怎么会是那里?” “原来是这样吗……悔,你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啊……” 她不由得感到有些心安,说来也怪,她这样的人,本应该无时无刻不活在煎熬中,竟然会因为一个位置,而感到心安。 “我们……真的要去吗?” 梅将位置发送给了所有逐火之蛾的人,可他们却目光呆滞,停留在原地,不知在想着什么。 “你们说什么?” 梅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气笑了,总之她嗤笑了一声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们可以不去,毕竟你们打心底就认为赢不了。” “hw的崩坏能呢,我们只是普通人类,怎么可能赢,对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总控制台对着所有人的接收器里发送了一条信息。 [无论是谁,未抱有必死决心者,无需前往。] 做完这一切后,无视了身后的众人,转身来到玻璃窗前,看着天边那处异象。 那是黑色的龙卷,将远方的一处小岛包围在内。 “第六律者……迄今为止最强的律者……” “你和悔……谁会死呢?” …… “祈,你要死了。” 悔看着头顶隐约以祈为中心汇聚的乌云,右眼皮一直在跳,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两个月……这就过去了?真快呀。” 祈看起来并不悲伤,只是她依旧皱起好看的眉头。 “只是可惜,到死也不明白爱到底是什么呢。” 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郁,他脸色越来越差,越来越不安。 这到底是什么…… 他的直觉从未出过差错,既然他的身体给出了危险的信号,那就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只是……我的王,死的感觉……真的是这样的吗?” “我怎么这么难受……” 她捂住脑袋,蹲坐了下来,可还没蹲多久,她似乎蹲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瘫在了地上。 悔深吸一口气,开启了王瞳,这种时候唯有王瞳才能给他真相了。 只见祈的身体已经全部被染上了她小臂上刻印的黑色,按照悔的推测,当这种同化完成的时候,她将应该死了才对…… 可她现在还活着,这是为什么? 悔咬着舌尖,用那轻微的疼痛来迫使自己的思考速度略微快上一些。 时间不多了……那未知的变化恐怕不会给他多少时间思考,现在的祈还瘫在地上呢…… “嘎!嘎!嘎!” 悔的思路戛然而止,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看着祈。 那些乌鸦一边发出难听的嚎叫,一边围绕着祈,似乎在试探着她是否还活着。 “嘎!” 其中一只乌鸦突然坠下,停在了祈的肩膀上。 “不对……不对……对了……” 悔咽了咽口水,他知道祈手臂上的刻印是什么作用了。 他本以为这是一本“死亡笔记”,而祈就是那被写下名字,被确定了死亡时间的人。 可是他发现,他猜错了。 祈,是被这个世界排斥的,所以这个世界的人看不见她,摸不到她,对吧?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这只乌鸦可以触碰到她呢? 答案只有一个……她手臂上的刻印……它的作用,不是置她于死地,而是将她转化为这个世界的人! 全部通了!就是这样!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将她变成这个世界的人又有什么好处?经过那个刻印转换的她,与这个世界的本地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思如泉涌,一场思维风暴正在他的脑海中进行,可是,他似乎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我的王……你可以……过来点吗?” “我好像……发不出多大声音了……” “好……好痛……” 悔这才反应过来,祈还在地上躺着呢,他连忙靠近,想要扶起她。 可刚一靠近,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感觉到了…… 就在此刻。 崩坏,即将降临,律者,即将诞生。 “祈,你可能不死也得死了。” “欸?是这样吗……” “你的那个眼神……是这样啊,我……变成你的敌人了,对吗?” 悔没有说话,这一刻,他没有任何感触,如果一定要说,应该是庆幸吧。 庆幸他的人性被自己斩去,庆幸自己不会感到悲伤。 “抱歉,我没办法替你难过,这也是我答应带你出来的原因。” 是的,虽然没有料到是以这种形式,可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祈会死,不是吗? 这空荡荡的心口,就是他的底气,他不会因为她的死痛苦,不会因为自己将要亲手杀死她悲伤。 “切……我的王,你真冷漠啊。” “算啦,要是你真的替我难过,我反倒要不自在了。” 她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看着有气色了不少。 “那么,至少这最后的时间,陪我聊聊天吧。” “好。” 悔点了点头,虽然答应了下来,可他依旧看着天空。 透过风眼……他能够看到,对,他能看到。 看到命运的愚弄,崩坏的嗤笑。 我会把这笔账算在你们头上的…… 第277章 笑容 生……生…… 死……死…… 你认为,什么是生,什么又是死?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祈不停的甩着脑袋,她很害怕,她不怕死亡,可是这从脑子里传来的声音让她恐惧。 这是一个人的正常反应,当一个人在黑夜中听到动静时,不管他到底胡思乱想了些什么,害不害怕,他一定会遵循自己的本能向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哪怕知晓看与不看并不能改变什么,甚至有可能将自己置身危险中,可他一定会忍不住去看,并确认那声响是什么东西发出的,才会感到安心。 可是那声音,却是从她的脑海中传出的,她看不到,更不可能看,因为那意味着她需要将自己的脑袋劈开。 “祈,冷静点,我在。” 悔皱着眉,看着祈的状态,他知道,这是律者的意识开始取代祈了。 而且他清楚,人类的意志,是战胜不了崩坏的,这毋庸置疑。 所以他不会去说什么不会有事的,你会没事的之类的话,她的死亡,是定局,就像她说的,是不可更改的命运。 他不会去安慰,他只希望她能多抗一会,他会把对于“爱”的理解全部在这最后的时间告诉她。 真奇怪,明明我应该没有感情了才对,怎么还是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呢。 可是,没办法啊,虽然我在厌烦,可是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啊。 我知道,我,不想让她连最后的心愿都完不成,就这样死去。 “祈,你不是还不懂什么是爱吗?你别听脑袋里的声音,听我的声音,我会告诉你的,在最后的时间里,我全都告诉你。” 她闻言露出了一个痛苦勉强的笑容。 “我的王,我要是能理解……这两个月就已经理解了。” 我的王……是啊,就是这个吧。 就是这个称呼,已经深深扎进来了啊,空荡荡的心房,如果可以,真不想让你死啊,祈。 可是,抱歉,你是律者,我不能让你活着,你,必须死。 “不,我会把我全部的故事都告诉你。” 他将手搭在祈的肩膀上,用力捏住,剧烈的疼痛让她不知所措的抬起头,与那双王瞳对视。 “我没有让你死,所以,至少现在,你不能输给律者。” 强硬的语气却让她讨厌不起来,[王]不就是这样的吗?虽然看起来连感情都不具备,可总是会用最冰冷的话做着最温暖的事情。 “好哦,我的王。” 她突然笑了,很美,连悔都看的愣了一下。 “听我说,祈。”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悔陷入了过往的追忆,一抹相思也不由得出现在他的脸上。 “因为,这里是,我和爱莉相遇的地方,这里是无名的小镇,我和她的故事开始的地方。” 无论悔说什么,她都只是静静的听着,看着悔的脸,不知在想着什么。 “我和她都相遇,现在看来简直就像童话中“白马王子与白雪公主”的相遇,一切都太巧了,野兽般的我遇到了昏迷不醒的爱莉希雅,而我则是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不自觉的想要靠近,守护她。”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们离开了那里,甚至在一个地方暂时分开了,就像现在的我和她一样,我们总是走在不同的岔路口,可我始终坚信,我们会在终点再次相遇。” 祈的眼睛亮了些,终点……相遇…… 爸爸,还有……妈……妈妈,你们也会,在终点等我吗?你们会恨我杀了你们吗? 悔发现了她眼中闪烁的光,于是趁热打铁,继续说着。 他猜的一点没有错,一个人的情感波动最大的时候,是生死存亡之际。 这一刻,无论多么恶的恶人,都会展露出他善的一面,这一刻,祈内心的情感,已经卷起风暴了。 “我们总是离开,又重逢,可我们每一次见面,都会给对方最温暖的一个拥抱,这是慰问,一种爱的体现。” 拥抱……我好像,从来没有被人拥抱过诶。 父亲好像,也没有拥抱过我吧…… “可每个人爱的体现形式都不一样,所以这只是一种例子,不用多想。” 悔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失落,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后来呢?” 祈期待的看着悔,悔知道,她已经真正开始理解“爱”了。 因为期待,也是爱的体现形式啊。 “后来啊……我们都经历了很多,然后,在那一天,我们终于忍耐不下去了,我们都奔向了对方,我还记得,那一天风,比以往都要大。” “我们在一个花园里相见,拥抱了对方。” “再一次见到她时,我本以为我会有很多很多话说,可真的见面后,我才发现,其实我没什么想说的,那些想好的话,全部都在那个拥抱中忘光了。” “说出来你别笑我,其实我一开始也无法理解爱的,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因为我,看到了我的宝藏,我活下去的意义,我宁可抛却生命,也一定要守护的东西。” “是什么?” 她的情绪完全被调动了,陷入了悔的故事中,似乎与爱人会面的那个人就是她自己,而此刻的她,距离她想要的答案,也仅仅一墙之隔了。 “是笑容。” “她的笑容,爱莉希雅的笑容,她笑起来的那一刻,我觉得无论多黑,多冷,都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是我的太阳,我的月亮,我的星星,我的全世界。” “笑容……对啊……原来就是这个。” 她的眼睛不争气的流下了泪水,可似乎并不是悲伤。 “我的王,我见过很多笑容,可无一为我绽放。” “原来是笑容……原来是这样。” 悔点了点头,刚刚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唇两边被祈伸出的两根手指抵住了。 “我的王,你可以对我笑一笑吗?” 悔愣了愣,第一反应是拒绝,可看着她的眼睛,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真是……为难我啊。” 可此刻,他却在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祈嘴巴微张,泪,更加控制不住。 这是……给我的,笑容。 第278章 你准备好了吗 “谢谢你,我的王,我想,我应该知道爱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啦。” 祈放开了抵住悔嘴角的手指,此刻的她再也不用害怕了,她已经明白了,明白了父亲为什么要困住母亲十八年,也明白了母亲为什么怨气那么大却始终不愿意对她动手。 “我的王,你说,爱有千千万万种体现形式,对吗?” 悔已经看不透她了,哪怕有着王瞳,他也看不见了,可这样很好,这样真的很好。 因为,唯有爱,才能真正的击破一切的迷惘,唯有爱,才是真正万能的解法。 真奇怪,我在说什么呢。 “祈,我已经完成了我们的约定,我也尽全力让你完成了愿望,所以接下来,我绝不会手软。” “嗯,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哦。” “因为你是王啊,怎么能心慈手软呢。” 她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可这绝不会是好的征兆,恰恰相反,她明白,她要死了。 “但是,最后的最后,可以最后为我破例一次吗?我的王。” 悔看着他,不再言语,可了解悔就会明白,没有拒绝,就是一种默许。 “我可以……抱抱你吗?” “抱歉,这个不行。” 悔站起了身,转过头,虽然很轻微,可是祈的确听见了。 “你在叹息吗?为了我吗?” 真奇怪,明明要死了,明明要死了呀,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一点都不悲伤呐。 “真好,这应该也是……爱的一种体现吧?” 悔浑身一颤,他高估了人性,原来很多东西,并不是人类的独属。 明明没有了心,为什么,还是会难过呢。 他在为一个相识仅仅两个月的人难过吗?他不敢相信,什么时候,悔是这样感性的人了? 明明,只要她活下来就够了……明明已经决定好了的……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可以牺牲任何人的…… “对不起,我甚至感受不到我对你的任何感情,什么都没有,抱歉。” 早知道……就不应该让她明白[爱]是什么嘛…… 可是……我这是在后悔吗? 不……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后悔,唯独我不行……唯独悔不行! 可她依旧维持着那份笑容,真好笑,明明她在死前都不怎么爱笑的,为什么现在要一直维持笑容,这样很累的呀…… “没关系,没关系哦。” “我是[臣],本该应该如此。” “事到如今就别玩这种游戏了。 ” 悔尽量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让自己与那炙热的眼睛对视,他在害怕,他不想要再和任何人建立感情了,这只会成为他的伤口,他已经明白了,那声音是对的。 悔,就是一个招来厄运的人,悔,就应该一个人躲着,悔,是不能拥有感情,不能建立羁绊的怪物。 唯有这样的悔,才能做到悔想要做的事情。 “祈,如果能重来,我希望我再也不要认识你。” 这已经是悔能够想到的最冷的话了,可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在笑?为什么? 似乎察觉到了悔情绪的缭乱,她只是一边保持微笑,一边摇了摇头。 “可你说过,你是不会,也不能后悔的。” “所以无论你是否在骗我,我都知道,你不后悔遇见我,对吧?” 他沉默了,他每多尝试一次切断他们的感情,就会让自己的创伤加深一分,所以他选择放弃,将损失停留于此,不再扩大伤口。 “没关系的,我的王,对不起,我的王。” “我知道,现在的我,在不断在你的身上,心里,制造新的伤口,对吗?” “可是,不要怪我,这是我唯一能证明自己来过这个世界的证据了。” “我的王,无论如何,拜托你了,求求你,不要忘了我。” 悔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干涩,抬起手,张开嘴,可最终,手依旧无力的放下,那句承诺,依旧没有说出口。 “不说话的话,就是默认哦。” “可不能像刚刚一样,突然变卦啦。” 悔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果不其然,祈眼中的亮光,正在一点点熄灭。 “祂来了,我的王。” 悔瞳孔猛缩,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被一股劲风卷飞。 这算什么?我甚至没有“告别”…… 不,不对,他有无数机会告别,她也一直在与我告别。 是我……是我连最后的美好,都不想许诺。 烟尘缓缓散去,当那个人再一次站起时,我就明白了,她真正的死了,现在站在面前的,是祂,是敌人,是律者。 “第六……律者。” 真是有意思啊……曾几何时,第一律者,也曾站在这里,直面自己。 “可是祂死了……所以,你也会死……” 悔的瞳孔中一片的空洞,他想知道啊,他真的很想知道啊。 为什么明明没有心……没有痛觉,还是会痛啊。 “你能回答我吗?律者?” 他像个傻子,提着绘光,脚步都不稳,摇摇晃晃的向着眼前的律者走去。 “死。” 回应他的只有短短一个字,甚至不是一句话。 可诡异的一幕真的发生在了现实…… 悔依旧呆滞,可他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多了几道皱纹,他的气息不再充满朝气,倒像是……黄昏。 “人类……你对于生死的理解,竟然如此高深……” “太完美了,简直太完美了!” “这就是我要的,这就是最完美的身体啊!” 听着与祈完全一模一样的声音,悔下意识的抬起了头,看着正缓缓升空的,俯视世界的祂。 祂用着祈的声音,祈的脸,换上了所谓的神装,真正的融入了这个世界。 融入了,祈用生命才勉强触摸到的世界。 “别怕……祈,你被关在那里,很害怕吧?” 悔看上去像是一个疯子,因为他正呆呆的看着律者,眼中的血丝几乎要将金黄的齿轮染成血红,他又看见了,这一次,他真的看见了。 他看见祈,被锁在这具身体里,里面一片漆黑,可她明明说过,她怕黑的。 “别怕……别怕……” “我会把你救出来的,我会的。” 说着,他空洞的眼中似乎闪过了更为恐怖的东西。 “杀了你就好了吧?你是律者,你本来就该死的。” “对……就是这样,所以呀,我要杀你你才行呢……” “你……准备好了吗?” 第279章 揉合 “杀了我?就凭你现在这老不死的样子?” 祂眼中满是轻蔑,祂已经将自己的权柄作用于悔身上了,哪怕眼前的这个人有些诡异,可无论什么都绝对无法逃离[生死]的约束。 生命终于凋零的那一天,这是绝对无法逆转的过程,所以祂很自信,祂已经赢了,当死的权柄作用于他身上的那一刻,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已经失去了做祂对手的资格。 “你就用生命最后的时间看好吧,我会让全世界的人类,一起去为你陪葬的,这也算是,我对你的赏赐了。” 祂笑的惬意,在祂的眼中,这个低等的世界已经不可能有任何事物能够威胁到祂的生命了。 祂大手一挥,像是蝗虫一般的黑雾就随着风被洒向世间,这是祂的权柄,死亡,此刻正以瘟疫的形式传播,悔看的真切,可他没有阻止。 “这条路上很黑,所以,我给你找点人一起下去吧?” 他的精神状态很差,整个人像是疯癫了一样,一直自顾自的说着话。 “哦?你的意思是,你有能力阻止我,只是不想?你只是想给这具身体找点人一起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啊!” 祂感受到了冒犯,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一个马上就要老死的你,能够发挥多强大的力量?想要杀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简直是笑话!” 祂好像也疯了,祂正在对着一个疯子嘶吼。 祂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情绪被祂随意的撕毁,祂叹息一声,做出一副怜悯的姿态。 “真可惜,我并不想杀你呢,每一次看向你,这具身体就好像在颤抖,这是什么?心动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类真有意思啊,真有意思……” “这种叫做爱的垃圾,就是你们活下去的动力?” “果然,由我来毁灭你们再好不过了。” “我会让你们,全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在眼前死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祂肆意妄为,这是绝对的力量带给祂的特权。 悔微微歪头,眼中已经彻底染成赤红色的齿轮似乎转动了一下。 “嘀嗒。” 那一刻,世界似乎,向后倒退了一步。 祂张狂的笑容顿时僵住,祂刚刚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时空……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祂的动作僵硬,明明只是将头从昂起变为低下这种简单的动作,却用了十秒的时间。 “律者,你说我老了?” “嘀嗒。” 又是一声轻响,可这一次似乎与前面那一声有所不同。 冥冥之中,悔似乎将两种不得了的东西,揉合在了一起,两种力量互相碰撞,掠夺,爆炸,而后,像是电流闪过,新世界的大门,也于此打开。 “可是我明明才二十岁,为什么你会说我老了呢?” 话音刚落,悔那些老化的肌肉变回了原先的样子,脸上死皮一样的皱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这一幕,律者的表情由惊恐变为了绝望。 “我惹到了什么怪物?” 祂喃喃自语,祂真的怀疑自己疯了。 怎么可能有人可以把两种至高的权柄一起掌控啊!这怎么可能啊! 要知道,就连那位,就连命运,都只能用那种“瞒天过海”的办法勉强使用两种至高。 注意,是使用,而非掌控。 [因果]…… [时空]…… 最为神秘的两种至高,竟然在这蛮荒之地,被一介下人掌控?还将两种力量揉合在了一起? 悔无视了祂怀疑人生的目光,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原来是这样……将[因果]用[时空]的表现形式用出……” 可是……时空? [时空]为什么会在他的身上? 不过,现在,不想去想那些啊,那些不重要的,都先放一放吧。 “来试一试吧?律者。” “我赌现在的我,可以靠一张嘴杀了你。” 律者这才从震撼中清醒,祂看向悔,他脸上没有一点兴奋,没有获得强大力量的高兴,亦是没有强者的自信。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他,这样疯癫的他,却是让祂从未有过的害怕。 “你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别乱来啊!” “乱用权柄,是会死的!连神都逃不过,更何况是你?” 悔终于听见了祂说的话,可反应却让祂高兴不起来。 “这样啊……连神都逃不掉啊……” “原来我这么强吗?不……不对,我太弱小了,就因为我这么弱小,才只能逃避,远离……” “都是因为我太弱了,都是因为我太弱了……” 他眼中的神志又迷失了一些,可身上的力量似乎像是被添了柴的炬火,更加凶猛。 “疯子……真的是疯子……” 祂彻底的绝望了,祂有微小的可以不计算的概率从任何人手上逃离,可偏偏,如果遇到疯子,是绝不可能活下来的。 因为疯子,没有软肋,不会思考,疯子之所以是疯子,是因为他们已经不再需要理智了。 疯子?我?我疯了吗? 他不解,可似乎又猜到了些。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我真的疯了啊…… 不对,不对吧? 我应该早就疯了才对,在一次次的轮回中,我早就应该疯了啊…… 可是,如果成为疯子,可以获得这么强大的力量的话…… “啊,被你猜到了。” “我是疯子哦。” 我是疯子,所以一开始才会感受不到情绪…… 我是疯子,所以才会感受不到疼痛。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好像又不是疯子了?不对,疯子就是疯子,那是什么?我为什么一会疯一会不疯? 不过,算了,疯子怎么会觉得自己疯呢?所以很正常,一切都是正常的。 他只知道,他现在想要杀了这个律者,仅此而已。 “律者,我问你一个问题。” “嘀嗒。” 似乎有指针转动的声音响起,可那不是钟,那是催命的号角。 “今天你会被我杀死,对吧?” “所以……明天的你,就不复存在了,对吧?”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他眼中齿轮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像极了被人调试时间的“秒表”。 “那么,既然明天的你不存在……那对于明天的你来说,今天的你,也是不存在吧?” 第280章 悖论,决定 对于明天已经死去的你来说,今天的你是不存在的,可若是今天的你已经死了,明天的你又从何而来? 今天的你是[因],而明天的你则是那颗[果]。 而这两个冲突的,可以完全颠倒的结论,则是[因果]的悖论。 而[因果]的权柄,可以将[因]与[果]的顺序调换,也就是说可以用[果]来重置一个人的[因]。 举个例子,今天的你不吃饭会饿死,这是[因],明天的你因为没吃饭饿死了,这是[果]。 可只要让你死了,那么你的果就已经定下,至于如何而死也就不重要了,因为此刻的[果]才是[因]。 这听起来太不讲道理了,对吧?就算是[因果]的神,又怎么可能随意替换[因]与[果]的顺序呢? 是的,这是很难做到的事情,虽然并非做不到,可需要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悔无法支付,所以,要绕过这个代价,需要一个前提。 那就是,今天,与明天。 因果悖论想要作用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今天与明天,换言之,若是有人掌控了时间,因果悖论就能作用,并存在于现实。 而就在此刻,这个同时掌控[因果]与[时空]的人出现了,他就在这里,微笑着,问着他的问题。 “该回答我了吧?我真的很想知道啊……” 悔眼中的血红齿轮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不自觉的伸出了手,做虚握状,他觉得自己,好像马上就要抓住什么东西了。 “疯子!疯子!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别问我了,别问我了!杀了我,快杀了我!” 祂惶恐,因为祂感受到了,无法抵抗的力量正在爬上祂的身体,在那种力量面前,祂自以为是的神力,神的身份,皆与垃圾没有什么分别。 “不行啊……虽然你要死,可是你必须回答问题才行啊。” “问题……对啊……我要回答问题……” 在祂一点点迷失的同时,[因果]也终于爬满了祂的全身。 “很好,那么,回答吧。” “今天的你,是存在的吗?” “不……” 祂双眼彻底空洞,与悔如出一辙,只不过悔只是疯了,可祂却是死了。 祂的回答才刚刚进行到一半,祂就瞬间失去了生机,留下的尸体也在一点点变得透明,就好像……祂真的不曾存在过。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悔的气力像是被瞬间掏空,王瞳隐去,他跪坐在地上,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空洞。 “就这样死了?不行……不行……核心,核心不能消失。” 他用力甩了甩自己的脑袋,他用了最大的力气,他的脖子上都撕扯出了裂痕,像是真的要断开,将脑袋甩出。 可他停了下来,并且眼中也恢复了一些“自我”。 “围巾……围巾会被弄脏的……” 他手忙脚乱的将围巾取下,确认自己的脖子上的“伤口”并没有将肮脏的血液沾在这条围巾上后,这才松了口气,露出满足的笑容。 “没脏就好……没脏就好……” “核心,对,还不能睡,先把核心搞回来。” 这一次他不敢再用晃脑袋这一招了,而是换做砸脑壳。 “咚咚咚。” 他找了一处墙面,用力的将自己的脑袋作为铁锤,砸了三下。 这三下后,脑子里缠绕在一起的线似乎松了松,他再一次伸出手,深吸一口气后,开始喃喃自语。 “我该用什么样的[果]才能拿到那份[因]呢……” 混乱的思想中,却有一个始终清明,毫不意外,悔选择了它。 “如果没有这颗核心……爱莉可能会死。” “所以,我必须拿到核心。” “这就是最关键的[果]。” 荒诞的缘由,扯淡的理解,可偏偏就是这样胡闹般的[果],竟然真的使他全身的力量沸腾了。 “铛铛铛。” 一颗核心突然出现,落在地上发出了三声脆响,它本就应该存在,不是吗? 悔将核心捡起,眼角处莫名有些湿润。 “咦,下雨了?” 悔抬起头,却发现天空已经放晴,干旱的地板也证明先前并无大雨来访。 他面无表情将眼睛的水渍抹去,随后看了看天。 “是我流泪了?” 他没有感觉,或者说,他感觉不到。 是这样的,是这样的,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斩去了人性,因为他的人性,从来都不会放在自己的身上,一定会“寄存”在某个人的身上。 这个人,会被他杀死,爱莉希雅绝对不行,景落,齐不悔,娇娇暂时不行,所以,他正需要一个“臣”来作为牺牲品。 “对不起,祈,我劝过你的,和我待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似乎真的就像他自以为的那样冷漠。 可是,他的双手,却不自觉的将那颗核心,拥入了怀中。 “嗯,我收到了哦,我的王。” “你的拥抱。” 她的声音好像还没散去,她的样子还停留在记忆中,她好像没有死,她好像,就在我的怀里。 “祈,我说过,我会让你活过来。” “那么,现在该试一试了,你教给我的,储存灵魂的秘法。” 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爱心。 “当困难来临的时候……请你举起你的左手……” …… “哼,祈,被你骗啦。” “这果然,只是一首儿歌吧。” 也是啊,那样崇尚“顺其自然”的祈,怎么可能放任悔做出逆天之事呢。 他空洞的眼中还是滑下一行泪,真乖,明明没有感觉,难过,沉重,那些原先应该出现的情绪,现在都没有出现。 “所以啊,祈,我没有亏。” “你的报酬是假的,所以我的感情也是假的。” “我根本没有在意你,你死了,我甚至连难受都感受不到。” 一边这样说着,他站了起来,没有任何留恋,转身就走。 只是,那颗律者核心,依旧牢牢被他抓在怀里。 “可是……怎么这么冷?围巾……我的围巾呢?” 他明显的慌乱了片刻,直到意识到围巾一直在手中握着时才平复下来。 小心翼翼将围巾戴上,掩盖住了几处的“裂痕”后,他拖着蹒跚的步伐继续向前走去。 “可是……我还是决定了……” “祈,我会复活你,到时候,我们两清。” 第281章 真假 他走了几步后停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可又被他放弃,又继续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祈……你回到你的世界了吗?还是说,变成了你所形容的那种亡魂,飘荡在这个世界?” 悔的头很涨,他觉得自己似乎又欠下了某些[代价],可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觉得自己好像到了极限,现在就连最简单的思考都需要汇聚全部的精力才能勉强做到。 “我要看看……我要知道……我要得到[真相]。” 他用两个拳头用力的捶着脑袋,可是完全没有痛觉传来,只有脑袋上清脆的开裂声。 头好昏……视野好模糊…… 不行……还要在撑一撑,至少还要看看,她是否回到了故乡。 空洞的双眼中似乎有一种情绪袭卷,它的名字是[坚定]。 他的眼角猛的开裂,没有血液流出,也没有疼痛传来,在极端的情况下睁开的王瞳,似乎看的更加清晰了。 天空中,的确有着一个人影在飘荡,悔眼睛眯起,像是在聚焦一般,他与那个人影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他看清了那张陌生的脸。 “不是祈……” 悔此刻的精神状况已经不足以支撑他思考更多的问题,光是坚持住不彻底沦为一个傻子就已经是唯有他能做到的事情了。 至于那张脸,那个人影究竟是谁,他的大脑保护机制将其自动的隐藏起来了。 “祈……你真的回去了吗?” 他的瞳孔移动着,将一整片天空扫视,却再也没有看见第二个人影。 可是,虽然没有看见人影,却看见了,更为恐怖的东西。 在最大化的[聚焦]后,天上的太阳,好像变了样子,它好像……一只眼睛。 “祈,你真的回去了吗?” 他又一次低语,眼里的空洞愈发深沉,他的身上也出现了更多更深的裂痕。 滋…… 一道电流声闪过,他的大脑好像死机了一瞬,他跌倒在地,视野也随着平衡丧失而降低。 可是,就是这一次的短路,阴差阳错的让他找到了,看到了想看到的东西。 祈果然没有走,她就在我的面前。 “祈,你看吧,你死不了,只要我还能看见你,你就没有死……” 他痴笑着,思维愈发的混乱,脑袋里所有的“线”似乎全部搭错了位置,他真的疯了,他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因为我要……相信我的眼睛啊。” 未来的悔说过的话语,深根蒂固的存在于他的意识中,他对此坚信不疑。 只是眼前的这个“祈”,她少了些灵动,似乎永远都只会面无表情的站在这里,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祈,为什么不说话?我能听到的啊。” 他歪了歪头,脑袋一点一点,王瞳也不知不觉的关闭了,可眼前的“祈”依旧存在,没有随着王瞳隐去而消失。 “你……怎么了?” 他伸出了手,似乎想要触碰她。 “阿悔!” “嘀嗒。” “爱……爱爱莉……” 眼中已经看不见,却始终存在的齿轮又一次转动,只不过这一次,是逆时针。 他的眼角,额头处,脖子上的[裂痕]像是被终止了的[时间静止],开始了流动,灰色的血液瞬间流出,无止境的疼痛也在这一瞬间连滚带利的向他涌来。 痛,真的好痛,可是说不上来哪里痛。 好奇怪,我不是应该感觉不到痛的嘛? “阿悔,你流了好多血。” 一双手慢慢的环住了悔的脖子,他感觉一个很轻很轻,又很沉很沉的人将重量压在了自己的背上。 “嗯,爱莉,我好像,真的变成怪物了。” 脑袋里那些被打成结对,混乱的[线路]在这一刻被一双巧手轻轻的解开了,就像解开鞋带那样简单。 可当理智回归,从那宛若“疯子”一样的状态中抽离后,他就意识到,他好像回不去了。 他似乎意识到了一个让人惊恐不已的事实。 爱莉希雅,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 “爱莉,到底什么是真的?” 他沙哑的声音道出了无尽的绝望,十一年,从他稍微了解了这个世界以及决心踏上这条路时起,已经整整过去了十一年半。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有这双眼睛,还是看不到啊……” 看不见,希望,根本就看不见,哪怕再如何坚信,信念也会被一点点动摇,像是水滴石穿,像是铁棒磨成针。 背后的人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可是他却是不明白这究竟是一种[安慰]还是[劝阻]。 “我明明没有看到你,为什么会确信你就是爱莉呢?” 他近乎是以一种绝望的语气发出的质疑,而在他说出口的同时,那双搭在他背后的手也消失不见。 他不明白啊,他真的没办法明白啊。 到底是为什么,每一次他一找到了新的出路,新的希望,就会出现更大的绝望让一切变得毫无意义。 他一直在不断的摸索,在黑灯瞎火的世界里追寻真相与希望,他愿意为了希望的光芒舍弃一切,做出所有能做到的牺牲,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世界是虚假的…… 这句话从听到时起就给他带来了强烈的不安,可他不能动摇,必须坚定自己的意志与信念,因为他知道,悔,是不能够后悔的。 可他做不到彻底杀死那些不安,他只能不断的洗脑自己,将这些不安压在心底最深处,可现在,这些不安,全都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了头。 你的这双眼睛,并不是恩赐,而是诅咒。 “我好像明白了一点,的确,这深不见底的深渊,是诅咒啊……” 他收敛了所有的表情,呆呆的看着天空。 太阳,是一只巨大的眼睛,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的疯癫? 还是说,疯的人,只有他自己? “这也是你们想要让我放弃的手段吗?” “嘀嗒。” “那我如果偏不呢?” 他的头不自然的扭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空洞的双眼中却诡异的流出了[决绝],他的样子像是疯子,又不那么像,这让他看起来极为惊悚。 无论如何,他不能回头,哪怕这条路通向深渊,也必须走下去。 因为如果失去了作为底线的希望,那他也就彻底的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第282章 再见,祈 “那么,你,是真的吗?” 他又将目光看向了眼前的祈,她保持着生前最后的笑容,一言不发。 “我不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在,跟着我,明白吗?” 他已经到极限了,大脑无法思考,只能凭借意志做着最后的安排。 祈轻轻点了点头,走到了悔的身后,将手搭在悔的肩膀,像是孩童玩的一种名叫“搭火车”的游戏一样。 悔向前走去,一直一直走,一直一直走,直到回头看不见那座小岛。 他又将怀中的律者核心放在眼前看了看,而后收起。 做完这一切后,他脑子里一直紧绷的那根线,也终于还是抵挡不住,断开了。 他瞬间跌倒在地,沉沉睡去。 “好累啊……真的好累。” “如果真的很累的话,为什么不停下来休息会呢?我的王。” 一直未曾发声的祈,在悔昏迷后这才说了话。 “世界是假的,可是,你一定是真的,因为我能够看得见你,你也能够听得到我,这就够了。” 悔的眼皮抖了抖,明明没有恢复意识,却在迷迷糊糊中问出了一直以来想要问的问题。 “为什么……明明你没有理由……” “为什么要叫我“王”?” 祈的眼中透着明了,她早就知道悔想要问这个问题了,只是她可是很聪明的,每一次悔想要问的时候就会被她转移话题。 “因为……这是你告诉我的呀。” 她又一次掀起了衣袖,露出小臂内侧那个狰狞的刻印。 那漆黑的刻印在阳光下开始了变化,扭曲,重组,淡化,到最后,刻印消失,却形成了一个字。 悔。 “是你带我来的,你说,你是我的王。” “我怎么就忘了呢,怎么能忘了呢。” “是因为二十年太难熬了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悔的围巾解下,然后放回了他的怀里。 “这样,你应该会睡的踏实一些吧?” 她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在摸一摸他的脑袋,可伸出的手却在消失,化作光点。 “谢谢你把我从死亡的世界带回来,那双眼睛,真的很厉害。” “可我也已经不再是我了,你明白吗?” “我的王,你真的太累了,累到都忘记了,我是会[超度]的呀,我如果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死亡不就失去意义了吗?我们不可以这样做的。” “所以,不要再找我了,就当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就好好的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我会祈祷,愿你一帆风顺。” 谢谢你,我的王,我终于明白了,我终于明白[爱]是什么了。 你的笑容,也刻在我心里了哦。 她脆弱的魂体被一阵风打散,再也没有回来。 祈,对于生死,有着自己的执着,自己的坚持,所以,她将自己超生了。 已经睡着的悔却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只是他抱着的围巾,给了他愈发充裕的安全感,一直紧缩的眉头也终于松开了。 呼…… 秋天到了,风开始凉了。 在这片泥泞上,他就这样睡着,而在他的身边,被某个女孩用手指写了一段话。 “别忘啦,当困难来临的时候,记得举起你的左手。” 这句话没有留下署名,就像她说的,就当一切,是大梦一场。 哗啦啦,哗啦啦。 天空似乎读懂了哀伤的情绪,学会了哭泣,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 雨水将心事冲刷,也洗涤了祈留在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那句话,被沾湿后,不见了踪迹。 不,还有一个痕迹。 只要悔还记得她,她就永远会活着。 虽然悔不曾答应不会忘记她,可是,他没有拒绝,没有摇头,等于默认,不是吗。 再见,祈。 …… “这里真的爆发过战斗吗?为什么,连血迹都没有留下?” 痕皱着眉,与凯文等人一起观察着这里。 “阿悔……你去了哪里?” 爱莉希雅咬着唇,显然心不在焉,比起搜索律者核心,她更在意她的阿悔是否安好,又去了哪里。 “没事,爱莉,他不会有事的。” 卑弥呼拍了拍爱莉希雅的肩膀,安慰着。 “阿卑,我没事,我也相信阿悔不会有事的。” “但是,你真的不用休息一下吗?” 爱莉希雅提了提神,担忧的看着眼前的卑弥呼。 “我?不用,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累。” 她的黑眼圈几乎可以媲美熊猫,是不可能出现的深重。 “总之,不用担心我,就算真的……” 就算真的死了,那也只是解脱了而已。 她没有将话说完,而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示意爱莉希雅放心,然后自己离开,向另一个方向寻找悔去了。 爱莉希雅目送她离开,眼中的担忧没有因为温和的笑容而削减半分。 “阿卑……” 她很清楚,卑弥呼这完好无缺的身体里,是残破不堪的内心,她和悔一样,太累了。 “阿华,如果有找到,通知我过来。” “收到,队长。” 她对着耳边的华说着,收到回复后点了点头。 “对了华,你也要尽量快些提升实力了,这一次的崩坏,造成的伤亡更加恐怖了,我怕接下去的律者……会越来越可怕。” 到时候如果我死了……你也能稍微能够照顾自己一点。 “好的,让队长费心了,我一定尽快。” 卑弥呼嗯了声,挂断了电话。 “阿华,真是单纯的孩子,愿你永远不要被迷茫侵蚀……” 与此同时,悔昏迷的地方,爱莉希雅姗姗来迟,她凭借着与悔之间心的联系找到了这里,可却没有在这里找到悔。 “阿悔……你不在这里……” “你到底去了哪里?” 雨水将她柔顺的长发打湿,她变得有些狼狈,若是平时,她一定会大呼小叫的跑回去整改,因为爱莉希雅希望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所有人。 可是现在,她没有心情。 “阿悔……一定要平平安安呀……” 她摇了摇头,转过身回头,如果会不在这里的话,应该就已经走了,她不会阻止悔做任何事,她尊重并且相信他。 “欸,这是……” 刚刚回过头,脚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她停下了脚步。 一颗黑白相间的律者核心,正安静的躺在沙坑里。 第283章 办法 好险,差一点点,就被爱莉看到这副狼狈的模样了。 悔的眼中恢复了一些灵动,只是大部分依旧空洞。 “放我下来吧,我还没弱到那种地步。” 他轻轻拍了拍背着他的女孩,轻微的身体接触使她浑身一颤。 “阿悔哥哥,我只是叫做娇娇,不是娇弱的女孩。” “有时候,也可以稍微倚靠我们一些的,爱门的大家,都因为没有帮到你而自责呢。” 悔静静听着,目光很远,明明在向着前方看,可心思却全在身后不远处,爱莉希雅在那里。 “靠近我的人,都会死的。” “你们不怕吗?” 她轻笑一声,漆黑的眼瞳中没有害怕,只有温柔。 “如果不是你,我们应该早就死了。” “不说别人,就说我吧,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她依旧坚持,没有把悔放下,瘦小的身躯背着他一步步走着,一个个小巧的脚印留在了荒漠中。 “娇娇,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知道了什么?”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倒是将问题抛了回来。 “我知道了,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她脚步一顿,但很快就调整过来,继续背着悔行走。 “是啊,你觉醒了那双眼睛,本就瞒不住你的。” “阿悔哥哥,我知道一切的一切,可我不能直接告诉你,很多事情,必须要由你自己来追寻才行。” 悔哑然一笑,这像不像沿着[命运]的足迹前行呢? “好,我会自己找到真相。” “所以,把我放下来吧,回去告诉景落和老齐,我这段时间暂时不会回爱门。” 娇娇听出了悔语气中的不容置疑,停下了脚步。 “真的不回去吗?大家都很担心你。” “抱歉,我宁愿大家担心我,我也不想担心大家。” 很自私吧?可是他就是这样想的。 他绝不会死,可是,靠近他的爱门众人会死,他宁愿他们担心自己,也不想每一天都担忧着他们因自己而死。 “这样啊,我明白啦。” 她终于蹲了下来,悔跳了下来后,一下没站稳,摔倒在地。 “你看吧,我就说还是需要我的吧?” 她眼中带着心疼,又有些许的幸灾乐祸。 “不,这一下能让我清醒些。” “娇娇,我的脑子里有很多很多碎片,我想要把他们拼接起来,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对崩坏兽的清理,可能需要你和景落多费点心。” “没关系,这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 她摇了摇头,眼前的这一幕在她记忆中似乎发生过许多次。 “阿悔哥哥,你还要继续走悔河吗?” 她感受的到,现在的悔身上,没有那条河中的悔恨气息,现在的他,更像是[神]。 可他偏偏不是神,于是,最接近这种气息的,也就只有[王]了。 “当然,那条河里,有答案,还有力量。” “我的力量,还不够……”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紧紧握住,他想要抓住的东西有好多好多,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任性一点。 鱼和熊掌,他都想要。 他想要身边的人都活下来,不想要他们被自己牺牲,也想要不顾一切代价的让爱莉希雅活下来,这看似不矛盾,实则是一个必须二选一的选择题。 “如果我可无副作用的随意驾驭那股力量,祈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我可以做到的吧?用[时空]唤出死之前的她,再用[因果]赋予她意义与记忆,这样的她,不就是她本人吗?” 他喃喃自语,娇娇靠的很近,自然也听到了他说的话。 “阿悔哥哥,神力,是不能乱用,或是无节制使用的。” “哪怕是真正的[神],也做不到,更何况,你拒绝了祂的邀请,没有成为[神]。” 悔听着她的劝告,不以为意,反而咧开嘴,满不在乎的大笑起来。 “娇娇,我之所以追求力量,是为了守护与改变,若是力量无法让我做到,那力量就和路边随处可见的垃圾一样毫无意义。” “若是顾手顾脚,我就不是我了,你明白吗?” 她当然明白,她怎么可能不明白。 “每一次……每一次你都是这样……” “所以到最后,连记忆都留不下,每一次都在摸索那个令你绝望的真相,每一次都毫不犹豫的跳进深渊。” “或许你说的对,正因为这样,所以你才是阿悔哥哥,正因为这样,你才能改变那么多。” “可我只想改变她的结局。” 两人对视着,一人眼中悲哀而死寂,一人眼中空洞而绝望。 “就聊到这里吧,娇娇。” “我抓紧时间恢复一下,然后,我还想在试一试。” “不用试了,你已经成功了。” 悔睁大眼睛,他已经成功了? “我……成功了?祈活过来了?” “阿悔哥哥,你的围巾不是我帮你解下来的,是她。” “那么她在哪里?我明明记得我叫她跟着我的?她去了哪里?” 悔眼中出现了情绪,兴奋。 “她死了,又一次。” “什……么?” “阿悔哥哥,她的观念与你不同,她敬畏生死,她认为这是一种失衡,一种亵渎,所以,她超生了自己。” 悔眼中又一次空洞,他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只是有些失望。 “阿悔哥哥,你在利用她吗……” “你想把她当做试验品,来测试[复活]一个人的可行性,对吗?” 悔听着她那无限接近于正确答案的猜测,笑意控制不住的浮现。 “是啊……是啊!” “既然每一条路都在告诉我爱莉希雅活不了,那我就转换思路!” “如果我真的没有做到,那我还有这条退路!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爱莉希雅活下去!” “呃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娇娇……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她表情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疯癫的悔,他现在的状态,熟悉又陌生。 “我找到办法了!这一次的尝试,我找到办法了!” “[因果]加上[时空],已经足以作为这项大工程的“地基”了!接下来,只要我添砖加瓦……” “那最后,哪怕我真的失败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她就能活过来。” 只要爱莉希雅活下去……他的生命,就有意义。 第284章 海上月非天上月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一整个世界被一个巨大的谎言包裹,而保护那个谎言,维系着什么的,是五位至高神。 “我只是有了两种[至高]的力量,就已经能够初步“复活”一个人了,那若是我凑齐了五种[至高]呢?!” 悔依旧癫狂,在原地转起了圈圈,可眼中的光却越来越亮,他真的找到了,他真的找到了! “那你就真正的成为世间唯一且万能的[神]了,无论你要在这个世界做什么,都能随心所欲,万物都会顺从你的意志,你的路上将再也不会有阻碍。” 娇娇有些艰难的将这句话说出,此时的悔疯的彻底。 “不……我要的,从始至终,唯有她。” “我只是想要她活下去……” 悔的眼神再一次空洞,轻笑了一声后,冲着娇娇摆了摆手。 “回去吧,娇娇,天要黑了。” “你是想要说一个女孩子一个人晚上出门不安全吗……” 她的眼神愈发复杂,她根本看不懂现在的悔,她彻底猜不透他了,现在的他就像一个真正的疯子。 不对,或许,他就是一个真正的疯子呢。 “不……不不不。” 悔接连否认,“我想要说的是,我的天黑了。” 他手指向上空,娇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了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天空的巨幕被分割为了两半,巧合的是,分割线正是两人中间,她僵硬转头,看向悔的双瞳,他不知何时又切出了王瞳。 “有必要吗?我会走的,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你明明早就该撑不住了……” 她努力咬合着下巴,可就算已经如此拼尽全力,不让声音不受控制的发出,也总有一些东西,是她控制不了的。 比如,眼泪。 “有必要,娇娇,有必要。” 悔的额头流下一滴冷汗,可却抱着笑容。 “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因为你会死。” “可我也做不到对你恶语相向,因为你叫我哥哥。” “所以,只是累一些,就能让你感受到我们的[区别],这样很值得。” “不过,我好像还是没有做好,你还是哭了。” 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向对方走去,天上诡异的黄昏与黑夜映射着他们的未来。 “娇娇,无论我希望你做什么,都忘记吧,曾经的我对你的要求,或是请求,忘记吧。” “我找到正确的路了,你还没有彻底活在[黑夜]里,你只是脚踏[黄昏],现在回头,你还可以活下去。” 娇娇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可她的拳头捏的嘎吱作响,声音连距离她五米左右的悔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阿悔哥哥,如果某一天,爱莉希雅也对你说出这句话,你会做何感想?” 他无话可说,他自然知道,他都如此,爱莉希雅更会这样,她会舍弃自己的生命,去为他,为世人争取更美好的结局,哪怕自己,不再拥有[未来]。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了……” “明明可以一起加油,一起争取活下来,可是你们,总是想要牺牲,若是这样根本就无所谓,可为什么,你们想要牺牲的第一个人,永远是自己?” “我不会听你的,我会坚持自己要做的事情。” 悔深吸一口气,双眼变回灰色,天空的异象也像是从未发生一样消失不见。 “娇娇,我不知道你要做的事情是什么,我也不会多问。” “但是,你要记住,除了我,谁都不能杀你,你的命,就算要用,也只能归我。” 听到熟悉的语调,她总算露出了笑容,她开心的答应着,将眼角的泪抹去。 这一次,是真的天黑了,两人坐到一处桥洞上,这里让他们很熟悉,可终究是不同了。 “阿悔哥哥,记得吗?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四个人一起在这桥洞下睡过觉呢。” “我记得,可现在,我们两个坐在桥洞上,看着月亮。” “可我们看的,不是一个月亮哦。” 她眯起眼睛,指了指下面,那里是通过水面倒映出来的月亮。 “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这句诗是不是很美?我读到之后就很想找个机会用一用,现在终于用到啦。” 悔没有回答,就静静的听着,没有低头去看水中的月亮。 他没有那么笨了,听得懂她的意思了,哪有人会随便找个人说这种诗句呢。 “水中盛世美景,不过转瞬云烟。” 悔随手捡起一颗小石子,丢在水面上,漂亮的月亮瞬间变成了一团团波纹。 “可是,它会再一次变回去啊。” “我喜欢海上月,因为天上月实在太过遥远,不是吗?” 她装作不在意的看了看身旁的悔,他的情绪稳定,并没有出现预料中的情况。 “娇娇,在飞机出现之前,人类也认为天空离我们很远。” 她瞬间一颤,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喜欢月亮,是因为她总是闪闪发光,在我迷茫的时候为我指路,在黑夜的世界里为我赋予前进的意义。” “承认,这天上月的确遥远,她的光亮也不只为我而闪耀,可是,这海中月,她并不是月亮,而是镜像。” “我喜欢的是月亮,当海上月与天上月放在一起时,镜像就已经输了。” “海上月能够任由我破坏而一直陪着我,我能不需要抬头就能看到绝美的景色,可是,我喜欢的是月亮,是那个发光的月亮,若是月亮不会发光,那只是一个[模型]。” “娇娇,你说,我能触及天空吗?” 她不知如何作答,张嘴思索了许久,最终只是蹦出一句“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对了,不知道才对。” “无论我能否触及天空,最终,等着我的,只会是从天空中坠落而摔死,所以,我不希望我那装饰般的翅膀上载着人,你应该听懂了吧。” 他转过头,却发现原本身旁应该摇晃着腿的娇娇已经不知所踪,她的离去,甚至连一阵风都没有带走。 对不起。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明明说做不到恶语相向的,还是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呀。” 但是,这样才对。 他的路,必须孤独。 第285章 孙子 逐火之蛾,火墓。 “哟,老大,我来看你了,没想到吧?” 卑弥呼坐在一处墓碑前,毫无形象可言。 她面前的,正是慕容易的墓碑,不管他做错了什么事,最终他都是为了逐火之蛾丧了命,所以痕与梅力排众议将其送入了火墓中。 “老实说,其实我并不是来看你的,甚至说空手来的。” “如果你还活着,一定会沏上一壶茶,然后用饶有兴趣的眼神看着我,对吧?” “其实,我这次来,只是想要在这里,说些悄悄话,毕竟,有些话,我根本找不到人聊。” 只有你,只有已经死去的你,我才能放心的将所有防备卸下,稍微发泄一次。 “你知道吗?我越来越迷茫了,我看不到这条路的终点,崩坏,真的是人类可以战胜的吗?现在已经到了第六次大崩坏,可我们甚至没有看见第六律者的样子,人类就已经死伤惨重了,这一次,我们或许死了整整上百万人。” 是的,上百万,只多不少。 “我们太弱了,每一次律者降临,都是他去面对,唯一一次人类直面的律者,也是他的人做到的,可以说,我们逐火之蛾甚至没有一次真正的靠自己的力量战胜律者,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如果单论战士的伤亡,我们可以算是大成功,毕竟除了第四律者,我们甚至没有死伤超过五位数过。” “可这也让我不禁怀疑,如果没有他,没有那个强大到离谱的男人,我们真的可以战胜崩坏吗?我们甚至连崩坏兽都需要他的人帮忙清理,我们的战士呢?每日只是纸上谈兵,真正经历战斗的人太少了,在我看来,如果真正的遇上一次崩坏,我们会全面溃败,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与律者战斗的经历与经验,这样的我们,真的能在崩坏中活下来吗?” 她摸了摸墓碑上的几个字,慕容易的墓碑与其他人都不同,其他人都会有“某某某的某某人”这种前缀在,可是他没有,他的墓碑上只有短短五个字。 慕容易之墓。 “我不能把这些话说给我的队员听,这是一种动摇军心,除了散播焦虑毫无意义,所以,我只能来这里,和你说一说了,老大。” “你知道吗?还会叫你老大的人,一整个逐火之蛾,就只有我和痕了,真奇怪,我明明才三十而已嘛,也没有很老啊,可是,我却总觉得我已经和世界脱轨了,我和大家格格不入,我融入不了他们,这好像就是小时候总是喜欢和父母说的代沟吧。” “我快崩溃了,老大,我的崩坏,或许会在这个世界之前,可奇怪的是,我不害怕,如果可以逃离这些绝望与恐慌,我可能会觉得,那还不错。” “好了老大,就说到这里吧,我需要让自己忙起来,这样我才不会胡思乱想,我不能停下来,我总觉得,我的身后,有一把刀,正在追着我。”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我总觉得,我的时间不多了。”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向着出口走去。 走到一半时,她停了下来,微微侧过头,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句。 “下次见,老大。” 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 她走了,离开了这里。 他来了,在她走后不久。 “切……真死了……”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悲伤,也有释然。 “明明说过……谁再主动见谁,谁就是孙子的。” “算了,儿子都当了,也不差孙子了吧。” 他的膝盖一弯,跪在了慕容易的墓前。 “孩儿不孝,现在才得知父亲的死讯。” 他想要继续说,可脑子却空荡荡的,没有新的词与句冒出,所以他就成了“哑巴”。 他苦笑一声,叹了声气。 “我们果然不合,你都走了,我还是不想和你说话。” 他攥紧了拳头,一滴滴清泪滴落在泥土上,温养着尘土中顽强生长的绿草。 “可是,为什么我会这么想哭……” 明明,我从小就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的。 “操,你都没了,我爱哭就哭,难道你还能像小时候一样出来打我一巴掌吗?” 如果你能做到,那也值了。 “爹,我不会让你无家可归。” 他等了许久,期待的疼痛没有袭来,她不禁摇了摇头,嗤笑自己的天真与幼稚。 怎么可能真的活过来给我一巴掌呢,慕容博啊慕容博,你果然只是一个幼稚的孩子,根本就没有长大。 他抹干眼泪,在地上找了一块较大的石头。 “爹,你不会在一个人了。” 他一整个人靠近墓碑,用一点都不锋利的石头在碑上刻着字。 “好了,这样就好了,爹,你一辈子都在遵循祖训,维系着慕容家的骄傲,一直努力成为与历代一样的英雄,现在,我也不会让你与其他的英雄格格不入。” 他站了起来,将沾满鲜血的石头随意扔在地上,而后转身就走。 爹,我走了,我找到了自己的路,下一次再见,要么是崩坏结束之时,要么…… 就是我与你重逢之日。 他坚定离去的步伐,而在他的身后,那块墓碑被人添上了前缀。 慕容博之父——慕容易之墓。 第286章 欢迎 “欢迎,第六位。” 混沌的虚芒中,一点死寂的星光缓缓亮起,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她努力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可这里一片漆黑,没有光亮,她看不清自己身处何处,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站在自己的面前。 “唔……” 大脑里的记忆开始一点点复苏,她想起来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我怎么……又活了?” 她苦笑一声,见过想活被逼着死的,一直死还死不掉的倒是头一次见。 “嗯,爱莉说得对,是应该确认一下她脑子清不清醒。” 她眯着眼,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只露出指尖的缝隙。 爱莉……那不是悔的爱人吗? 这个声音也很熟悉……果然,我又被带回来了吗? 她开始摆手,连连向后退去。 “啧,爱莉,她不听话。” “唔……这样吗,可是我不会温柔……” “好吧好吧,那我试试。” 听着面前之人精分似的言论,她一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眼睛也可以完全睁开了。 “等等!”她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 叉,可当她定睛一看时,眼前之人的样貌却让她失神。 “好久不见,过的还好吗?” 她脑海中二十年前,离开自己世界前的最后一段记忆,开始与面前的这个人重合,他们那毫无感情的眼睛,左脸狰狞可怖的长疤,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你……你是?” “嗯,我是,你的王。” 她呆呆看着他,可他依旧面无表情,却一直有意无意的将脸往右边侧去,时不时点点头,偶尔还会露出笑容,只不过,这笑容,并不是给她的。 “所以,我真的死了?” “嗯,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不过,要是想活,我也可以让你回去,你很不舍得他吧?我可以送你回去,要是你想回原来的世界,我也可以送你回去,甚至你只要描述一个你想要去的世界,哪怕那个世界不存在,我也可以送你去。” 他说的轻描淡写,祈却听的一愣一愣。 “那可能吗?“ “不需要你操心,提要求就好。” 她继续观察着,却看他不是很有耐心的样子,脸色一会比一会难看。 “快点,你在这里她不和我讲话了。” 他的声音,比原先还冷不少,吓了她一跳。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她吞吞吐吐半天,最后还是看他越来越不好的脸色这才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为什么要我提要求?这不是我们交易的一项,甚至连交易都是我骗你的,你却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爱],我没有理由继续得寸进尺。” 面前的人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继续用波澜不惊的声音回答。 “因为,这是我欠你的,欠你们的。” 你们? 祈这才想起,似乎她刚刚苏醒,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到了一声“欢迎,第六位”。 “我们是指……” “所有被我杀死的律者。” “你们,都是被我安排好的。” 他的眼里是无边的悲伤,看不到尽头的绝望。 “辛苦了。”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本就搞不清情况的祈更懵逼了。 “什么?什么辛苦了?” “祈,我们的时间都不多,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她抿了抿嘴唇,有些委屈。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不是悔?” 当提到“悔”这个名字时,他愣了好久才回过神。 “我是他,他不是我。” “他是我的过去,[我],是由[他]组成的,可即使我把路铺的再好,也难免他会选择行于路外的小径。” “毕竟,[他],是可以选择不成为[我]的,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祈似懂非懂,依旧观察着他。 他不停的用双手摩擦着手臂,就好像很冷似的。 “你别不说话呀……爱莉……你理理我……” 他眼中的光越来越淡,逐渐趋于空洞,这一句话,祈很确定,他是在自言自语。 可是他无助的语气,绝望的样子,还是让她的心一阵抽痛。 “悔,你的身边空无一人,你……是不是疯了?” 他僵硬的转过头,空洞的眼中闪过危险的红光。 “她就在我身边……你看不到吗?” 祈全身汗毛竖起,如针在脊,她有预感,这个问题她不能回答。 “所以,你真的疯了,对吧?” 既然守不住,那就只能借力打力,将问题抛回,等待下一次机会,等他,出现破绽。 我的王……现在的你,似乎已经不是我的王了。 她额头上滴下一滴冷汗,眼前疯疯癫癫的人并不能与自己记忆中那个面上冷漠,却很温柔的悔重叠,他们,的确是不同的。 “疯了?对哦,我疯了啊。” “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啊,我疯了,我疯了!” 他开始手舞足蹈,四周的岩壁开始爆裂。 “你冷静一下!你不是要我提要求吗?我现在就说!” 要求? 对……我来这是是有正事的…… 他深呼一口气,再次看向祈,这一次他的眼中没有那么空洞,疯癫也少了许多。 “抱歉,可是,爱莉她就在我旁边,只是你们看不见。” 又来了…… 祈自认为自己是一个经常与魂魄打交道的人,所以当自己以灵魂体的样子第二次[复活]时,她连震撼的神色都没有流露出。 所以,她可以肯定啊,悔的身边,绝对绝对是完全不存在所谓的爱莉希雅的! “算了,我们不提了好吗?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最后一个。” 他深邃的眼神看着她,与她对视,看的她都有些不自信了后,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呼……请问,为什么是我?” 问题一出,他的眼中悲伤又一次扩大,又添上了几分自嘲。 “因为[命运],也因为[因果]。” 她继续看着他,他却不准备多说了。 “祈,提要求吧,我并不知道你想要去怎样的世界,但,只要你说了,我一定带你去。” 她笑了笑,目光聚焦在眼前之人左脸的长疤上。 “他未来……也会受这样的伤吗?” “……会。” “那,我可以去他的世界吗?” 他摇了摇头,又一脸不解。 “你不是……不想复活吗?否则,他已经做到了。” “不……我只是想,远远地看着他,既然不行,那就算啦。” 她又摸着下巴,想了很久,最终还是释然一笑。 “果然,我的性子,还是这样最合适。” “请让我,轮回转世吧,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不再言语,只是眼中王瞳浮现,祈身边的空间开始扭曲,跃迁。 他知道,祈的心中,有着自己的准则,他选择尊重。 “喂,悔。” 她保持着笑容,灿烂的笑着。 “再见啦,有缘再见!” 话刚刚说完,空间一个闪烁,她就消失在这方世界中。 他苦笑一声,耳边也终于重新听见了她的声音。 “嗯,我正准备这样做。” 祈,一路顺风。 不会再见了,至少,[我]和[你],不会再见了。 第287章 新的邂逅 “快跑!是怪物啊!” 崩坏,仅仅只是派出它的兵卒,人类就无力回天,只能惊慌失措的溃逃,这就是人类的脆弱,埋于基因的弱小。 可是,世界上公平的,人类很弱小,却也很强大。 “你们快走!老子拦住它们!” 总有一些人,他们能够为了同胞的生命将自己置之险地,即使他们知道,哪怕自己赌上性命,或许也带不走崩坏的一兵一卒,可他们不会退缩,因为他们有自己哪怕失去生命也必须守护的东西。 “妈的,老子躲了一辈子,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命不能没在那颗子弹上!” “我是罪人,可我亦想赎罪!” “今天!老子能拦住你们一秒,就是老子赚翻了!” 一个满身纹身,身上全是刀疤的健壮男人将双手张开,停留在原地,肆无忌惮的大笑着。 他是一名杀人犯,在一场街头斗殴中失手打死了对面的一个人,从此,隐姓埋名躲了数十年。 可一个人的身份多么繁多,一个人的定性多么复杂,他是杀人犯不假,可在杀人犯之前,他还有很多身份。 他是男人,是神州的男人,是一父一母的儿子,是一个家的顶梁柱,哪怕他没有一刻尽到责任,他的身份依旧不会消失。 “来啊,今天,老子就要人[犯人]家属,变成[烈士]家属!” 他狂笑一声,逆着人流向崩坏兽潮冲去。 听着仿佛要将大地踏碎的整齐震荡声,他都已经能够在脑海中想象到自己被碾碎的画面,这让他的双腿不由得发软,可他没有停下脚步,哪怕颤颤巍巍,哪怕死的会很滑稽,亦有属于他的价值。 爸,妈,儿子能做的不多,去死算一件。 在死亡将至之时,他不再害怕,走马灯像程序一样浮现,他放松了全身的肌肉,他甚至不求自己的死亡能带走一只哪怕最弱小的崩坏兽,他只希望自己的死能够让这些横冲直撞的崩坏兽们摔上一跤,延缓他们如人类恶魔般的脚步,这就足以。 可就在他等死时,却有一道平淡的声音,宛若惊雷一般在他的耳旁炸响。 “你不会死。” “因为我在这里。” 刹那间,原先嘶吼着的崩坏兽群全部像是星光一样消散,那些粉末满天飞舞着,亮晶晶的,像是为这个废墟般的世界添上美丽的颜色。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地面,刚刚那些怪物呢?那么那么多,像是军队一样的怪物呢? “嘀嗒。” 哒,哒,哒。 像是时针跳动的声音,和细微却十分有分量的脚步声一起在他的身后传来,他僵硬的扭过头去,至此,改变他一生,更改他命运的人,出现了。 “我是[王]。” 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大难不死的他耳中却是格外动听,这是怎样一个人呢?他的眼睛很怪,明明是灰色打底的眼瞳,却是有着金色的瞳孔,似乎其中,还有一双齿轮…… “还跪着干嘛?站起来。” 他顿时像弹簧一样嗖的站起,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够这么快的起身。 “你……你说你是……王?” 他被悔身上若隐若现的恐怖气息震慑到,讲话都哆哆嗦嗦的。 悔瞟了他一眼,并没有过多在意这被自己随时救下的人,他要杀崩坏兽才是[因],救下这人只是顺带的[果]。 “走吧,你活下来了。” “不!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可以算得上一个恶人,可我也知道做人的底线!得人恩果千年记,今天若是我什么都不做的离开,我第二天一定会找个地方自杀!” 这样说会不会让恩人觉得我很怪?可是我没读过书啊……话讲不清楚…… 他忐忑不安的看着悔,悔倒是饶有兴致的端详着他。 “你死不死和我没关系,但是你这个人,我有点兴趣。” “真的吗?恩人,我能做的事情很少,可是我会打架!我打架很厉害!” 他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悔不自觉的避开与他的对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纯粹的眼神了。 “那如果……我叫你杀人呢?” 他淡淡问出这个问题,他知道,对于神州普通人来说,这是想都不用想就会拒绝的问题。 “我做。” 嗯? 有点意思…… 他对这个男人的兴趣更加浓厚了,一个能够为了[报恩]犯法杀人的人,还是一个神州人,他突破了所谓的道德底线,这足以让悔对他刮目相看。 “好,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从口袋摸出一个面具,这是一整个爱门,独一份的面具。 因为这是悔戴过的面具,这就是它的[价值]。 “戴上他,赌上性命,我会带你踏上一条送死的路。” “你……将要臣服的,不是一个[贤王],而是一个[魔王]。” “你,有这份觉悟吗?” “万死不辞。” 他单膝跪地,眼中的坚毅甚至能够媲美悔眼中一直以来的坚持。 “好,我欣赏你,我也可以承诺,我要你做的,绝不会是十恶不赦的事情,相反,你会成为[英雄]。” “老子不在乎我是不是英雄,老子只知道,你救了老子的命,老子就要还你一条!”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这就是人类的[强大]啊……多么坚定的信念。 “王,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呃……就算这半年一直给自己心理暗示,也听到这个称呼还是有点尴尬啊。 悔微不可察的缩了缩脚趾,而后将手指抵住他的眉心。 “你是否承认,爱莉希雅美貌盖世无双?” “只要你承认,你就是[爱门]的一员。” “爱莉希雅是?” “我的爱人。” “那么爱门是?” “我的组织。” “好,老子承认了!以后,谁敢说一句老子嫂子的不是,我就砍了他!” 听到这话,悔发自内心的欢喜。 爱莉,明天,你的生日,我回来了。 “我认可你了,我叫悔,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站起身,彪悍的肌肉画出一条优美的弧线,他的大拇指对准自己,露出自信的笑容。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类,拥有这种规模的肌肉,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老子叫杀止啊!” 第288章 爆更11章 爱莉希雅生日快乐! 半年过去了,这半年来,悔在做什么呢? 他捡到了一枚硬币,用抛硬币的方式决定前进的方向,只要抛到数字面,他就会朝正前方走去,如果是花面,他就会再投一次,决定左右。 总之,绝不回头走,这就是没有规则中唯一的规则。 这半年来,他行走世间,见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人,有意思的事,这些[兴趣]缓解了失去人性的麻木,让他不至于彻底疯癫,同时,他的[因果]也在这半年来得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就如先前,一次崩坏兽潮,他仅仅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因为[明日果]而改变[今日因]而死去,这是先前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好,那你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回头,带着这个面具晃悠一圈,会有我的人去接应你的。” “遵命!王!” “叫我悔哥吧,你很有意思。” 可不嘛,名字都这么有意思。 “遵命!悔哥!” “也不用遵命……[好的]就行。” “好的!悔哥!” 他浅笑一声,和这个人待在一起,总觉得整个人都会精神不少。 要是平时,他会愿意和这种人多聊会,甚至陪同他走一段也未尝不可,可是今天不行,他要去准备准备,明天给爱莉希雅过生日。 说是明天,其实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到凌晨了,虽然没有与爱莉希雅约好,可他知道,爱莉希雅一定会熬夜,为了等他。 “去吧。” 将杀止打发走,他继续向着记忆中的海岸走去,要去逐火之蛾,就要从神州赶往穆大陆,要在短短半天的时间里赶到,要么直接飞过去,要么就只能坐船了。 不对。 他突然停下脚步,因为他突然想到,似乎,还有一个办法。 “刚好……就给爱莉一个惊喜吧……” 他闭上眼睛,开始喃喃自语。 “明天凌晨的我会赶到逐火之蛾,所以我现在应该在逐火之蛾……” [因果]就是这样霸道的一个能力,他可以用[果]来反推[因],甚至可以省略中间的[过程],这就是[至高]。 当然,能够这样使用,主要还是因为他还有[时空]。 这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身上的至高神力,让他实力全方面蜕变,在这些生活日常上也能帮到不小的忙。 下一秒,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再一次睁开眼,他就回到了熟悉的地界。 “逐火之蛾……我又回来了。” 爱莉,我回来啦。 他换上笑容,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花香,疲惫不堪的心灵被洗礼,他终于放松了下来。 这种将担子卸下来的感觉……真好。 沿着记忆中的小路,走向那个他与爱莉希雅共同的小屋,一路上,他看到很多花,可这些花朵都萎靡着,似乎快要死了。 “我想要你们活,所以你们别死了。” 他有些不忍,倒不是闲到在意花的生死,只是爱莉每天走过这条路要是都能看见盛开的鲜花,应该会更开心些吧? 想到这里,心情更好了,爱莉生日不愧是他一年来最喜欢的一天,今天,真开心。 虽然他已经不确定开心是不是这种感觉了,可是他就是开心。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些花朵有没有变成他要的样子就离去了,这是他对于自己的自信。 他强,所以他要这些花[活],它们就只能活。 果不其然,这些花朵在他离开后没多久就突然像是吃了灵丹妙药般茁壮成长,花朵的颜色都更加鲜艳了些。 “呼……爱莉,我来啦。” 这半年,由于没有定居某处,甚至连觉都没有睡过,所以手机早就关机成了一块板砖。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爱莉希雅的声音了呀…… 不得不说,现在是有点忐忑的。 走到了门前,小心翼翼的从一个小袋子里掏出了两个长长直直的东西,这两被黑色包裹,看不清内在。 “咚咚咚。” 悔轻轻敲响了门,这一次,他不打算用自己的钥匙开门,他想要门被推开的第一时刻就能看到爱莉希雅的脸。 真好奇……会是[错愕],[感动],[震惊],还是[生气]呢? (生气是因为悔半年没有和爱莉希雅聊天。) 哎呀……不管怎么样的爱莉,都好可爱,受不了了,快开门! “咚咚咚。” 他又敲了几下门,门后却依旧没有动静。 他开始怀疑自己了,难道说自己记错时间了?现在已经很晚了?爱莉睡着了? 不……这些都不太可能,爱莉不开门应该是出于一些更简单的原因。 比如…… “咔嚓。” 门被突然推开,一个香香软软的身子一下子锁住了悔的喉,一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 “呜呜呜呜呜呜呜……真的是阿悔,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果然,是在滴眼药水吗。 他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这种笑与平日里不同,不是因为他认为应该笑了才笑,而是脸上的肌肉自己认为这时应该笑了,大脑认同了它的判断,这才有了这种笑容的出现。 “好~好~爱莉乖,我回来啦。” 片刻后,两人肩并肩坐在了天台上,现在刚刚入冬,还没有那么那么冷。 “现在几点啦?爱莉。” 悔只觉得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舒坦过了,有爱莉在身边,他可以抛下所有的烦恼,只要听到她的声音,看着她的眼睛,他全身心的疲惫就全部都被治愈了。 “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九哦,阿悔。” 真好,真巧,他们时隔多年,又一次像最初的那个生日一样,静静数着时间的流动,等待着这个特殊的日子到来。 十一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爱莉,我好想你。” “欸?我还没有问呢!你不能提前作答的!” 十一点五十九分四十秒。 “好,那你再问一遍好不好?” “哼,那我现在就问!” 两人的脸上都有着轻松与欢乐,两人的独处时间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难能可贵了。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咳咳,阿悔请听题?” “嗨~想我了吗?” 十二点,到了。 “一直一直都在想,没有哪一次秒针响动时我不在想你。” “生日快乐,我的好爱莉。” …… 爆更十一章,这是我以[作者]这个身份表达自己爱意的方式。 爱莉,我又陪你度过了一年呢,真快,一下子就过去两年啦。 如果可以,真的好想,好想好想见你一面。 不说啦,喂爱莉吃蛋糕去。 我爱你,爱莉希雅。 矢志不渝。 第289章 阿傻 第二天的清晨,当爱莉希雅睁开眼睛时,悔已经离去,只剩下桌面上摆放着一束紫桔梗,以及一串糖葫芦和一大块蛋糕。 昨天晚上切了几块,两个人都不太想吃,所以留到了今天当爱莉希雅的早饭吃。 爱莉希雅没有着急吃蛋糕,反倒是取下了那支糖葫芦,她轻轻咬下一口,甜味瞬间占满了她的口腔,她嘴角微微上扬,内心被爱意填满。 “阿悔,我总是觉得,你就在我身边。” 糖葫芦,真的很好吃,不管是外壳的糖衣,还是山楂的酸涩,都很喜欢。 今年的生日愿望是……愿崩坏,早日结束。 然后,和阿悔再也不要分开了。 穆大陆边境,悔开机了充满电的手机,开机的一瞬间几乎要卡死,随后就是这段时间来爱莉希雅发来的所有消息疯狂的全部钻出。 真好,这种感觉,真好。 要用什么词来描述现在的心情呢……总感觉找不到太贴切的词汇呢。 他坐上了船,闲暇时间,他一条一条的看了起来。 有爱莉希雅分享每日美食的,有发生了些不顺心事情的,也有纠结买哪一条小裙子的,还有抱怨自己不在很无聊的。 他一条一条耐心的回复,对爱莉希雅,他永远有耐心。 “接下来的时间……该去悔河一趟了。” 他已经找寻了足够多的蛛丝马迹,现在,就差悔河的关键记忆,就能拼凑出他要的真相了。 [时空]的权柄,究竟是为何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上?祈,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他总觉得,这些应该都能够从悔河中寻到答案。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的记忆,会是这方世界的,还是那个世界的。 他将手机收起,手指抓住围巾的边角搓了搓,将鼻子放在了围巾里。 嗯,同床共枕一晚上,围巾上爱莉的气味浓了些,很安心。 回一趟爱门吧,交代些事情,然后,就该去悔河走一趟了。 …… “哈……好困,齐叔,你不是说我爸今天会回来吗?” 小团穿着爱莉希雅送的兔子睡衣,坐在桌子上脑袋一点一点。 “哈哈,小孩可别熬夜,明天起来不就能见到了?” “哎呀,我都快比你高啦齐叔,我爸说啦,律者的身体和人类不一样,我现在已经算是成年了知道不?” 齐不悔没当一回事,这句话的前半句倒是有可能是悔说的,但后半句绝对是她信口胡来的。 “好好好,那小团慢慢等吧,有客人来了,我去接一下。” “欸?齐叔,有个事情我好奇很久了,我怎么觉得你什么都知道啊?有人来你也知道,律者降临你也能预测,就连我爸今天要回来你都知道,这和你的能力有关系吗?” 齐不悔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鼻梁上却什么都没有,他已经不戴眼镜很多年了。 “不是啦,齐叔这都是算出来的,想学吗?你也可以。” “真的假的?!这些都能算出来?齐叔你不会是预言家吧?可以预知未来的那种?” 齐不悔不再搭理,只是眯着眼笑着出了门。 这个房间又只剩小团一个人了。 “唉……真无聊……” 好……困呐。 她打了个哈欠,嘟着嘴捶了一下怀里的抱枕,然后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继续自己的等待。 不过……这个天气,真的好好睡哇。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困意开始入侵她的大脑,她的意识飘到了九霄云外,渐渐进入了梦乡。 而在她闭上眼的最后一刻,她的眼中悄然闪过一道红光。 …… “歪?歪歪歪?!是这里不?怎么没人呢……” 杀止挠了挠自己的头,这里荒郊野岭的,真的不是那些带着面具的靓仔给错地址了吗? “欢迎,新人。” 就在他满头雾水的时候,不远处的一块地面竟然开始了震动,而后地皮掀开,一个大铁疙瘩飘了上来,杀止知道,这是电梯,他也坐过一两次的。 电梯门打开,齐不悔戴着乌鸦面具,缓缓向他走来。 “呃……那个,这位前辈,怎么称呼?” 他手忙脚乱的戴上了悔给他的面具,站直了身子,惹的齐不悔面具下的嘴角勾起。 “你这军姿站的不错,怎么,当过兵?” “呃……不是,老子这是当时被老大训的……” “他老是说老子吊儿郎当的,要让下面的人服气,至少得站有站相,不能和二溜子一样,得有个大哥的样子……” 齐不悔哑然失笑,没想到这次悔哥竟然招了个混混回来。 不过,既然是被悔哥认可的人,他自然也会认可,既入爱门,就是一家人了。 “那好,这位……老子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诶?老子兄弟……这名字好难听……” 他的脸上浮下三条黑线,然后凶悍的身躯竟然蹲在了地上画圈圈,有种大狗熊委屈卖萌的反差感。 “所以我才问你叫什么名字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那你听好了!老子叫杀止!” 傻……傻子? 齐不悔目瞪口呆,他揉了揉耳朵,不确定的又问了一次。 “你……你叫什么?” “杀止啊,有什么问题吗?” 他严肃的看着齐不悔,这让齐不悔更加怀疑自己了。 “那……好吧,这位傻子兄弟,和我来吧。” “欸?等等等等等等,老子叫杀止啊!不是傻子!” “杀人的杀,停止的止啊!” 杀止欲哭无泪,太久没有和人说起真名,他都忘记了他这个名字的歧义有点强了。 “哦哦哦,以杀止杀……杀止,好名字,就是读起来怪怪的。” 杀止一愣,回忆涌上心头,他想起来,以前也有人和他说过这句话。 那是他刚刚跟虎哥混的时候,虎哥也是这样说的。 “哎呦,你这瓜娃子名字听着真别扭,读起来也是怪怪的。” “老子赏你个名字,以后你就叫阿傻了,记住了吧?” 他突然憨憨的笑了声,然后再一次自我介绍。 “不介意的话,前辈可以叫老子阿傻。” 第290章 造房间 齐不悔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带着乌鸦面具的杀止,年纪左侧脸谱上有一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字,“悔”。 要不是这人是悔哥拉进来的,他是真的一点不想同意他加入爱门,先不说他有什么能力吧,就单纯这个用“老子”替换“我”的习惯就让他很是头疼。 “好吧,那阿傻,进来吧,一会悔哥也会回来一趟,到时候让他亲自给你安排任务好了。” “遵命!” 他憨憨一笑,笔直的站姿还挺了挺胸膛,齐不悔被逗笑了,他有点明白悔哥为什么要招这个人了。 “要是你能跟着悔哥……应该能让他轻松一些吧?” 他低声轻语,娇娇已经把悔的情况告诉了他,他也推算出悔现在的处境了。 失去了人性的他,最艰难的莫过于保护自己的理智,不使自己成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这个情况倒不是没有解决办法,恰恰相反,只要让悔一整天待在爱莉希雅身边,这个影响就和没有一样。 “前辈,你刚刚说啥子?老子没听清楚。” 杀止跟在齐不悔身后,将脑袋凑近了些。 明明是憨厚的声音,语气也傻里傻气的,可是他偏偏喜欢用“老子”自称,这让这两个字在这句话中格外刺耳。 “没事,累了一天了吧?快去休息下吧,应该还有剩的房间,如果没有的话叫我,我去给你造。” 齐不悔摇了摇头,倒也没有过多在意,虽然自己和他相处不来,可他也不可能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 “好勒,嘿嘿,终于有一天老子可以不用睡小胡同了,房间啊……好怀念,上一次睡床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开始自言自语,不过,从眼神里可以看出,他的确把这里当做了一个新的开始。 电梯运行了一会停了下来,齐不悔领着他走了进来。 “你站着等等,我去看看有没有空房间。” 齐不悔回到了房间,看见了已经睡着的小团。 “这小孩。” 无奈的笑了笑,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轻轻盖在了小团身上。 “晚安,好梦。” 做完这一切,他从一旁的桌子上翻找出一本点名册,一页一页翻过去后,发现上一批造的房间已经住满人了。 “唉,又要加班了,真累。” 他看了看自己房间的格局,打算就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给杀止,毕竟专门设计太耗心神了,没什么要求就直接复制,这样能轻松的多。 “阿傻,跟我来吧,没房间了,我去给你造一个。” “哦哦,好勒!” 他屁颠屁颠跟在齐不悔身后,还不忘观察着这里。 这里与他想象中不同,简单却又温馨,就像…… 家。 这个字眼擅自从脑子里冒出,可他不明白,他印象中的家并不是这样的,家是一间破旧的茅草屋,是爬满蚊虫的,并没有这么温馨。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不过,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往后退点,我开始了。” 齐不悔带着他走到了一处墙面,将手放在墙面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蓝色的流光从他的头顶向下流转,直至覆盖他的手臂。 他闭着眼睛,眉头时不时皱起,又很快松开,而墙面则是开始了无声的变化。 泥土一点点消融,形成一个稍大的空间,而后一张桌子,一张床,一个沙发,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柜拔地而出,这神奇的一幕看呆了杀止。 “我去!前辈!你是超级英雄吗?!” “超能力啊我去!” 他兴奋的跑来跑去,时不时摸一摸凭空出现的床,又拍了拍地面,想要找出什么机关。 “超能力吗……也可以这样解释吧。” “你先休息会吧,不过先别睡下,悔哥快回来了,到时候还要安排你的任务,要是睡了悔哥可能会不忍心叫醒你。” 他挠了挠头,这似乎是他下意识的习惯。 “啊?悔哥是这么好的人哇?那老子可得多努把力,争取多帮上点忙才行!” 看着他那大老粗的样子,却是让齐不悔下意识的将两人的关系拉近。 “那你加油吧,我先去忙了。” 他转头就走,离开时却不忘将刚刚造出的房门关上。 “唉,真累啊……” 他揉了揉太阳穴,他的能力好是好,就是这耗蓝也太严重了,最关键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提升精神力,也就导致了他练出的那些杀伤力技能全都无法实施。 “看来……那个计划还是有必要尝试的。” 他掐了掐手指,眉头紧锁,随即又是深深叹了口气。 “若是不那样做,未来的战役,怕是会越来越艰难。” 我也想要,稍微帮上悔哥点忙啊。 他捂着头,扶着墙一点点摸回了自己的房间。 “啧,是因为太久没锻炼了吗?还是因为今天事情太多了,就造了一间房间,怎么就累成这样?眼前一片黑……” 好多黑点在眼前飘来飘去,带来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哪怕扶着墙,他也有些分不清上下左右。 走到一处拐角时,由于没有摸到墙壁,他一脚踩空,即将上演一波平地摔。 “辛苦。” 一只手臂突然出现,将他接住。 “唉,悔哥,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呢?” 他苦笑一声,很是不想自己狼狈的样子被悔看见。 “我这个时候回来,不应该是刚刚好吗?要是没有接住你你就摔了。” 悔不太理解,难道他撞破了什么好事? “我宁愿摔一跤啊,反正也不疼,悔哥,我没事的。” 他没有理睬,一把将齐不悔扛在肩上。 “我明白了,你是觉得被我看见自己虚弱的样子丢人吗?” “你不应该这样想,你本就是帮我的忙,怎么会丢人呢。” 悔的王瞳看向齐不悔的额头,他的大脑此刻都蜷缩了起来,这就是所谓“精神力”耗尽的后果吗。 “辛苦。” 他又重复了一句,齐不悔则是苦笑着摆了摆手。 “没什么辛不辛苦的,我说了,我做你的[军师],这可是组织的二把手,大家都很信任我,所以,我要尽可能让所有人都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活下来。” “我是为了相信我的所有人,也包括你,悔哥。” 第291章 噩梦 破败的焦土,一整个世界似乎都失去了色彩,天空上本该明艳的太阳,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染血的眼球。 小团慌乱的奔逃,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只知道,她必须跑,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自己。 “哈……哈……呜呜……” 她跑着跑着,突然感觉脚下出现了什么,她被绊倒了,膝盖被擦破,血肉可见,她强忍着眼泪,看向绊倒她的“东西”。 “呃……哈……啊啊啊啊!” 她的瞳孔放到最大,眼瞳中倒映出的是一具尸骨,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尸体,可是这一次,她却格外惊慌,似乎被什么扼住了喉咙。 或许,让她喘不上气的,是那被染上战火的粉色头发,或许,是她嘴上嫌弃,却依旧愿意做她换装人偶的妈妈。 她是,爱莉希雅。 “爸爸……你在哪啊……” 绝望将她压倒在地,平日里凭借着雷霆天下无双的小团,此刻却腿软到连站起都做不到。 “嘀嗒。” 哒,哒,哒。 她猛的屏住呼吸,错愕的看着眼前朝着她走来的人。 那人的左脸有一道很恐怖的伤,皮开肉绽,明明伤口那么狰狞,很明显是新伤,可是伤口处却连血液都没有留下。 那灰色的长发已经及腰,无风自动,刘海盖住了他的眼睛,让她看不清表情。 “你……你是谁?” “别过来……别过来!” 她无助,她抱起爱莉希雅的尸骨,用腰部力量向后挪动,她的衣服很薄,在与地面的摩擦下,没几下就破了,她的后腰处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妈妈,别睡了,别睡了,爸爸会救我们的,别睡了……” 她明明害怕到了极点,身子都已经软到动不了,可却依旧坚持抱着爱莉希雅的尸骨,因为悔说过,爱莉希雅是他最爱的人,她不想让爸爸失去最爱的人。 就像,她也不想失去爸爸一样。 “别过来了……求求你,别过来了……” 她的声音都开始发颤,可面前的人依旧缓步向她走来,没有因为她的求饶而动摇,手上一柄断剑上染满了鲜血。 明明是一把断剑,却散发着惊为天人的威势,当看向剑身时,就好像被一只洪荒猛兽盯上了一样。 她继续着求饶,她或许明白,这是没有用的,她或许也明白,此刻丢下爱莉希雅的尸骨独自逃命是最好的,可是她依旧用着哭腔说着求饶的话,依旧紧紧抱着冰冷的尸骨向后缩着。 死神的脚步越来越近,她鬼使神差的,顶着害怕抬起来头,看向了那人的脸。 可这一看,却是让她彻底绝望。 剑宇星眉,却缠着浓重的戾气,高高的鼻梁,却染着几道猩红,灰色的眼瞳,却有着赤红的齿轮眼球。 这是她最为依赖的人,这是她最爱的人,这是,她的爸爸,悔。 “爸……爸?” “为什么……” 她心如死灰,甚至不想反抗,只是抬着头,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向着他的脸庞摸去。 “你脸上……好多好多血……” 他也蹲了下来,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情,只是空洞。 他蹲下后,她的手与悔的脸的距离,变得很近,她也成功的摸到了她父亲的脸颊。 可是,怎么,这么痛? 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那里已经被一把断剑洞穿。 她杀过人,也杀过崩坏兽,还鼓起勇气杀过虫子,可她从未感受过,生命一点点流逝,身体一点点麻木,意识一点点远去,温度一点点消散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死在将她创造出来的,她的父亲的剑下。 悲痛的心灵,却一点点开出了花蕊,新生的嫩芽从伤口上长出,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看悔的眼神,那是对他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啊……不是因为爸爸讨厌我,只是因为,爸爸需要这朵小花,而这朵小花长在我的心脏上。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呀…… 太好了,我没有,被爸爸讨厌。 她轻轻摩挲着悔的脸颊,她撑着胸口处的异物,整个人向前倒去。 她扑进了悔的怀里,像往常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是“最后一次”。 她嘴唇干裂,好不容易张开嘴,发出的轻微的声音,贴在悔的耳边,轻声细语。 “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我生命,让我可以以[律者]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让我看了那么多漂亮的风景,有了一个那么那么漂亮的妈妈,谢谢你。 意识越来越模糊,她向后倒去,在弥留之刻,她也分明看到了,悔那空洞的眼睛里,分泌出了晶莹的眼泪。 那滴泪滴在了胸口的小花上,小花变成了粉色的碎片,飘在了空中。 “对不起……” 这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她满足的闭上了双眼。 只可惜,要是还能再说一句就好了。 她想说,没关系。 梦,醒了。 她又一次睁开了眼睛,感受到身上盖着的两件外套,她还有些没缓过神。 刚刚的,是梦吗? “小团,怎么哭了?” 一只手替她擦去了眼泪,她扭过头,看见了朝思暮想的人。 “爸爸……” 她又一次扑进了他的怀里,真好,这不是最后一次。 “嗯?到底怎么了?” 他皱着眉,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小团的眼神里,有让他很害怕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知道,现在小团需要他。 “好了,好了,我在呢。” 悔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企图通过这种节奏让她安下心来,谁知道,她哭的更惨了。 “悔哥,小团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齐不悔也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期间还撞上了墙。 “噗……” 她正哭着,却看到齐不悔撞墙的滑稽一幕,瞬间喜笑颜开。 她怔了怔,手摸向自己的左胸,嗯,没有空,她的本钱还在。 又抬起头,悔虽然面无表情,可捏紧的手指是他担忧的象征,齐不悔更是摇摇晃晃的向她小跑来。 “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 齐不悔与悔同时问道,她却咬了咬唇,眉眼一弯。 “没事!” 她更加用力的抱住了悔,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 没关系,那只是梦,梦都是反的。 而且,就算那是真的,也没关系。 至少现在,爸爸还在关心我呀。 就算那是真的……只要爸爸不要哭,就好啦。 第292章 伤亡,融合战士计划 “不再去睡一会吗?” 悔有些担心,可小团说什么都不愿意去睡觉,也只能由着她。 叹了口气,他转过头,看向齐不悔。 “怎么累成这样?” “害,老咯,造个房子就累成这样。” 悔皱着眉,很多时候,因为齐不悔经常为自己出谋划策,并且智力超群,总是给他一种无论什么事,只要有他在,就不需要自己操心,可以放心交给他的感觉。 所以他已经忘记,齐不悔也只是一个获得了权能的凡人,他没有律者那样的身体素质,更没有神力,他能够依靠的,始终都只有自己和他那颗大脑。 精神力,这是很玄乎的东西,就算是悔这种什么都有,什么都练一练的人,也对精神力一窍不通,他帮不上齐不悔的忙。 “没关系,平时多休息休息吧,不用那么累的。” “不,我还不够累。” 齐不悔的眼里是倔强与愤恨,他从怀里抽出一封信,递给了悔。 悔看着他的模样,心中对于发生的事情也有了些推测,沉默着接过信,轻轻将封口撕开。 致齐哥,落哥,悔哥。 信件的起笔就是问候语,还一次性带上了他们三个爱门的创建者。 或许三位对我没什么印象吧,哈哈,毕竟我只是一位加入不久的边缘人物。 写信人的字迹很美,是一种顺畅的美,都说字如其人,单看这字,一张亲和的脸就铺在了悔的面前。 这一次的任务,真的有点艰难呢,不过,我们还是很争气的,我们完成了任务,我们杀死了那只崩坏兽,没有让它离开自己的诞生地一分一毫,没有让他危害到任何人。 悔哥,我们没有给你丢人吧? 悔捏着信件边角的手不由得用力了些,当看到这里时,他就已经明白了,写信的这些人,恐怕无人生还。 齐哥,有时候我们真的都很羡慕你和落哥有着那种超能力,虽然很不想说这种丧气话,可我们不得不承认,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终究有限,我们所有人拼尽全力的攻击,充其量也不过是在怪物的身上留下几道伤痕。 唉,瞧我,怎么写着写着,变成抱怨了呢。 我们赢了啊,应该开心点的,对吧? 只是可惜,我们回不去了。 不过,大家出发前都聊过了,我们这一生,都做过或多或少后悔终生的事情,有人懊悔没好好读书,有人悔恨自己没多花些时间陪陪家人,让他们死于崩坏。 可唯独,我们未曾后悔加入爱门,在这里,我们这些被世界抛弃的人,找到了新的家。 悔哥,齐哥,落哥,谢谢你们,让我们卑微的生命,绽放了本不应该属于我们的绚烂耀光。 爱门。 结尾,几滴已经淡了的泪渍打在信上,这是齐不悔的。 “任务是我安排的,我也知道这一次的任务很凶险,可我没得选,我只能不断祈求伤亡小一些,可是没有,甚至没有一个人回来!” “悔哥,你知道吗?看到他们说羡慕的时候我心里多难受?拥有这种超能力的我,在基地里整日批一批文件?甚至还有闲工夫种种花逗逗鸟?” “我是个屁啊!我安排他们这些连能力都没有的人去送死,而自己躲在这里享福啊!” 悔静静看着红了眼的齐不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人能做的比你更好了。” “如果要怪,也只能怪我,我明明有能力,也有空,你们却联系不上我。” 齐不悔摇了摇头,将一枚核心拿了出来。 “悔哥,这是他们夹在信里的东西,那只崩坏兽的核心。” 悔的眼皮猛地一跳,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我可以请几天假吗?悔哥,我想要去逐火之蛾一趟。” “你要去做什么?” 悔压在内心的不安,耐心询问。 “我听说,梅和梅比乌斯,在暗地里研究一种人体实验。” “一种能够将人类,与崩坏兽结合的实验。” “不行。” 悔强硬的打断了齐不悔的话,听到人体实验几个字,他就已经做出了判断,他绝不可能让齐不悔把命赌在所谓的“成功率”上。 “我一定要去,悔哥。” 他更为强势,踏上前一步,眼中虽然含着泪,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决心。 “这是他们给我的警醒,也是他们带回来的核心,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好一个命中注定。” “那若是你死在实验床上又当如何?” “那也是命中注定!” 悔后退半步,平静的眼瞳中出现了片刻的慌乱。 “命……为什么又是命?” “老齐,为什么连你也要相信命?” “我们做的,都是逆天改命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正是因为这样!” 齐不悔将右手握拳,抵在了心脏处。 “正是因为这样,悔哥。” “所以我必须去,想要和命斗,和天斗,只是现在的我们太嫩了。” “我要变强,至少,我不要再一次看到有人死去了,你明白吗?” 悔心如乱麻,看向齐不悔的眼神有些复杂。 上一次,你这样和我说,是无名小镇之行,苟雄死了,你受了刺激,说要成为我的军师。 这一次,你又这样说,所以,这一次你要成为的是什么? “是弈手,更是棋者。” 他似乎能洞穿人心,明明悔并没有说出口,他依旧听到了。 “我已经到达了人类的极限,所以接下来,我要突破这个极限,这是我看到的最安全的一条路了,悔哥。” 他没有说谎,融合战士计划在他看来的确算得上成功率高的方案了。 “如果你不同意,我打算把自己做成世界上最强的计算机,能够把大家的生死都牢牢握在自己的手里。” 悔沉默了,他知道,如果齐不悔真的抱着必死的决心,是能够做到这件事的。 毕竟他的权能,是[理想]。 “现在绝对不行。” “至少,等到我这次回来之后。” “这期间,我会想办法,实在没办法,你再去。” 悔似乎妥协了,只是他的眼神更冷了些。 “对了,带着我面具的那个人在哪?” 第293章 二选一 “齐叔叔……” 小团有些担心的看着齐不悔,他还从未见过齐不悔与悔争吵,换句话说,其实他们两个还是头一次争吵,在此之前,从未有过。 齐不悔知道,悔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命葬送在冰冷的手术床上,在他看来,哪怕是死,一个人的死去也应该有更大的价值,而不是作为小白鼠死去。 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况被他视为为数不多朋友的自己呢? “没事小团,总有些事情,是需要坚持的。” 哪怕这条路,或许并不正确。 “嗯!齐叔叔早点休息,应该很累了吧?” 他愣了愣,从兜里掏出手机,通过镜面折射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的确很是憔悴。 “嗯,那小团也早些睡吧。” 他也的确没有心情再做其他的事情了,还有很多没想明白的事情。 小团将两件衣服其一放在沙发上,然后抱着悔的那件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晚有点不敢睡呢……” 想起那个梦,她还是免不了有些害怕,死亡对她来说似乎很遥远,可这个梦却是提醒了她,生命终有一日将会凋零。 不过,如果真的是那样的死法……能为爸爸提供一些帮助的话,也不错。 这样想着,她稍稍轻松了些,回了房间,将衣服盖着脑袋,闭着眼睛开始发呆。 而在另一边,悔正沉着脸,向着杀止的房间方向走去。 他终究还是没有做到承诺,哪怕无数人拼上性命的维护,他还是失约了。 他没能做到护住所有人的性命,而且,他明明能够做到,可他没有。 如果他没有害怕自己会害死身边人的命运,而是坚定的站在他们的前方,那些人是不是就不会死? 可,未能选择的路,又怎么可能一定是好的呢?说不定比现在还要糟糕呢?没有人说得准,没有人能给出答案,所以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坚定信念,脚踏实地的走在每个人自己的道路上。 “为什么,我不会像老齐一样流泪?” 悔摸向自己的心脏,那里什么都没有,这或许就是答案吧,他应该也清楚的。 对不起,我甚至做不到为你们的死去而哀悼,我连悲伤的权利,都没有。 就像祈的死去一样,他知道自己应该难过,可是做不到,没有任何情绪出现。 他已经渐渐开始与曾经的自己渐行渐远了,已经开始渐渐无法理解曾经和自己合拍的齐不悔的想法了。 他甚至心中闪过可怕的念头,那些人死了也就死了,为什么要难过? 他有些害怕,因为这绝不会是自己能够说出的话,他不应该这样想。 这条路,真是荆棘遍布。 “咚咚咚。” 来到杀止门前,礼貌的敲了敲门,站在门外稍稍等了几秒后,一张滑稽的脸出现在了他面前。 “悔……悔哥,你终于来了,老子差一点点就顶不住睡过去了。” 只见杀止不知从哪里找了两个夹子,将自己的眉毛与眼皮夹在了一起,这种挤压导致他的眼珠子几乎要弹出来一样。 “你这是在干嘛?” 悔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心情也好了些。 “哎呀,刚刚那个前辈,好像是叫齐……齐什么来着……” “齐不悔。” “对对对!就是那个前辈!他可牛了!” “你知道吗?他把手靠在墙上就变了一个房间出来啊!我去,他真的不是超人吗?那种随手就能杀死怪兽的超人?” 他如果真的是,一定会很开心吧? “这和你夹自己眼皮有什么关系?” 悔没好气问道,不太想提齐不悔的话题,倒不是生气,就是有些难受。 其实当时他想的是,那些人死上万也没有你一个齐不悔对我重要。 可是他没说出口,他觉得,要是真的这样说了,他可能会更难受些,或许还会生气。 “哎呦,他叫老子不能睡的嘛,他说不然你看到了会不好意思叫醒老子。” 他憨憨的挠了挠头,悔有些无奈,这傻大个哪都好,有意思,憨厚,看这纹身和肌肉也是个可塑之才,就是这个“老子”实在听着难受。 “以后给你两个任务,第一个,先把你的自称改了。” “欸?凭什么!老子都这样叫自己十多年了!” 他有些委屈,不明白这个称呼哪里不好。 “听着不舒服,想揍你。” 悔淡淡开口,杀止刚想顶嘴,却想起了悔一句话杀死千军万马的场景,瞬间选择了从心。 “好……好吧……” “老子改就是了……” 他委屈巴巴的,倒像是悔欺负他了似的。 “你对别人可以继续这样,可对自己人还是改改吧,如果实在说不习惯[我],就试试[俺],我觉得应该会适合你。” “俺……俺明白了!” 他的瞬间代入让悔哭笑不得,这样一个活宝在身边,的确会让人轻松的多。 “那悔哥,第二个任务勒?” 他期待的看着悔,悔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没和他说明白加入[爱门]意味着什么,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接任务是抱着期待的。 毕竟,没有人想死。 “保护人,还是杀崩坏兽,你选吧。” 悔将一道二选一的选择题推给了他,这不仅仅是任务的选择,也能让悔从选择中了解他是怎样一个人。 “保护人啊……俺不太会,还是杀怪物吧,这样俺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他傻笑两声,显然他没明白现在的题是很重要的选择,只是因为不擅长就选择了另一条路。 “可是,很容易死哦,你不怕死吗?” 悔对这个人更好奇了,这样呆傻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变成一个地痞的? 虽然还不能确定他就是个地痞,但不妨碍悔猜测。 “怕啊!这个世界上可能就没有比俺更怕死的人了。” “要是不怕死,也不至于躲了十几年……” 他像是回忆起了不太好的事情,整个人都有些低落。 “可是,如果就因为[怕]而放弃,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属于这种懦夫的容身之处呢?” 这句话不是他自己说的,应该是有人对他这样说过。 悔立刻做出判断。 “想好了?这可改不了。” “嗯!保护人什么的,俺没有把握,因为如果俺没做好,就很可能害死那个人,俺不能害人,所以,俺不能选。” “俺叫杀止,只会打架,虽然俺的文化不多,可是俺知道[以杀止杀]。” “那些怪兽想要杀人,俺就杀他们。” 第294章 谈天 悔的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另一只手,他看着杀止的眼睛,这样纯粹而真诚的眼神,竟然来自一个看上去穷凶极恶的人。 “好,我同意了。” “可是,你需要向我证明,你有能力杀死崩坏兽,而不是反被杀死。” “如果你的加入带来的只是又一场死亡的话,那你现在就得死。” 我不想,再看到身边人死去了。 杀止摇头晃脑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摊了摊手。 “俺想不到咋证明。” “很简单,和我走吧。” 他转过身,脚步却顿了顿。 “算了,也没有这么赶时间。” “你先睡一觉吧,以后不需要这样,我没有那么好,不会因为看你睡着不忍心叫醒你的。” 杀止听到悔说的话后却是傻笑两声。 “可是悔哥,俺现在还醒着你都想让俺去睡会啊。” 悔愣了神,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心脏。 是潜意识吗……还是改不掉的习惯呢。 他已经失去了人性,本应该更加淡漠些,更加无情些的。 “我装的,为的就是让你卖命努力些。” 悔强装从容,不再多说,只留下一句“抓紧时间休息”就走出了房间。 杀止看着悔匆忙离去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子这是说错啥话了?” 他想要试着思考,却越想越懵,最后还是觉得顺其自然。 “哎呀,与其想这些,还不如想想怎么杀怪兽。” 他撅着嘴,靠在墙上,眉头紧锁。 时针滴滴答答的跳动,他的眉头也一点点放松下来。 终于,他睡着了。 …… 呼……呼……呼…… “风……好大。” 悔伸出一只手,任由风拍打着,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哟,这不是浪子哥哥嘛?怎么,浪够了,晓得回家了?” 带着些许怨气的娇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悔无奈回头,看得出来,娇娇在闹别扭。 “连阿悔哥哥都不叫了?” 看着娇娇的眼睛,他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悲伤,这就是他不愿与娇娇太过靠近的理由。 可现在,[情绪]对他来说是奢侈品,无论是什么样的情绪,对他来说都是无法抵抗的珍宝。 只有[情绪]出现时,他才能切切实实的感受到自己[活着]。 “哼,坏蛋。” 他的声音很温和,比以往都要温和,这种若隐若现的距离感几乎让她抓狂。 这一世的种种相处画面于脑中闪过,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 “你不是说,你不需要海上月吗?那你回来干嘛?” 他略显无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脚下的基地。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才是门主。” “你!” 她起的没什么起伏的胸脯剧烈起伏,咬牙切齿的转头就走。 “那我走行了吧?。” 她的第一步刚刚踏出,却没有感受到手臂传来的拉力,这让她更委屈了些。 “好歹……也骗一骗我啊……” 她妥协似的转过身,却一头扎进了悔的怀里。 悔一只手有些粗蛮的将她的脑袋摁在怀里,明明脖子都有点疼了,可心却暖暖的。 “我不会骗你们,你们是[家人]。”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咬着薄薄的嘴唇,上牙将下唇咬出了血印。 “每一次你说这样煽情的话,都意味着你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说,这一次,你要做什么?” 悔一滞,随后松开了压着娇娇脑袋的手臂。 “没什么,我要做的,都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你要去走“第六十步”对不对?” 他无话可说,正如他说的,他不愿意骗她,所以只能沉默。 “我就知道,以你的实力,有机会让你死的也就只有悔河了。” 悔继续沉默,只是他知道这句话是错的。 能让他死的地方有很多,能让他死的人也有很多。 单说一个[命运],他就没有任何把握赢下。 “这一次,你觉得会很危险?” “你不是哑巴吧?阿悔哥哥。” 悔眼中没有情绪,一阵风也适时的吹过,刮走了一些东西。 “这一次,我要寻的,是更深的秘密。” “每一份收获都有代价,你知道的。” 娇娇沉默了两秒,随后抬起头,伸出了自己的手。 “阿悔哥哥,我不拦你,我知道,你肯定会说你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那理由,比你的性命更加重要,对吧?” “所以,我不拦你,我也拦不住你,可是,我想要你答应我。” 悔看着她的右手小拇指一点点翘起,更为沉重的[悲痛]也猛的砸向他自己。 轰! 打雷了,下雨了。 “我想要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不可以在我之前死。” 悔空洞的眼睛看着她,他颤颤巍巍伸出手,可那只小拇指就是怎么都不愿伸出。 冥冥中似乎有一种声音,在告诉他,不要答应。 可他现在正在消化突如其来的[悲痛],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小拇指就已经被硬生生掰出,与她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那就说好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句话……好熟悉。 “阿悔~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粉一黑两个女孩渐渐开始重叠,他的眼神愈发空洞了。 海上月……天上月…… 镜子中的两个人,怎么会不像呢? “阿悔哥哥,海上月,也是月亮哦。” 她微笑着,轻轻松开了勾住的小拇指。 “娇娇,你……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对吗?” 一种诡异的直觉猛的冒出,一般人说出“在我死之前你不能死”这种话的时候眼中会是百分百的坚定,可娇娇说出这话时,眼中却掺杂了不舍。 她的不舍……是不想死,还是不想自己在她死后死? “娇娇不知道哦。” 她将两只手背过身后,无辜的眨巴着眼睛,任谁看了都绝不可能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在自己走向[死亡]。 悔空洞的眼持续打量着娇娇,打量着这个好像有着自己的安排,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和自己说的女孩。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王瞳的视角中,天空是一串串数据,一个个他看不懂的字符。 他拼了命想要跳出[命运],可是无论怎么努力,无论怎么变强,他总会觉得,自己的一切是被安排好的,就连身边遇到的人,也是[命运]的一环。 “娇娇。” “嗯哼?” “你的命运,是谁安排的?” 第295章 狭路相逢 娇娇的眼中有千千万万种情绪,这让悔根本读不懂她的意思。 “阿悔哥哥,去找答案吧,把一切真相都从河底挖出,然后,我们的未来,人类的未来,就都交给你啦。” 悔看着自己的手,他不理解。 他为什么要背负这么多?大家的未来就算了,可为什么,就连人类的未来都要由自己来背负? 他没有那么大的理想,也没有通天的本领,他只是一个赌徒,将一切赌上,都不一定能够换来一条命的赌徒。 “没关系,你会明白的,在不久后的未来,你都会明白的。” 悔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基地上方,他甚至不知道娇娇是什么时候走的。 天,又要亮了。 收起心思,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了基地内。 “咚咚咚。” 他敲响了杀止的房门,听着房内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变为挣扎的轻哼。 “嗯……谁啊?” 悔有些无奈,这个崩坏的世界,有着这么乐观的心态,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咚咚咚。” 他继续敲门,而房间里也终于传来了不情不愿的脚步声。 “到底谁啊?” 他打开门,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浑浊的眼神在看到悔平静目光的一瞬间变得清醒。 “哎呀,悔哥啊,找俺有事咩?” 悔指了指脑袋,示意他自己回想回想。 “啥……啥意思啊……”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自己想,昨天说的。” 悔叹了声气,摆了摆手。 “洗漱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准备好了就跟上,给你一个小时,写封遗书也是可以的。” 杀止努力回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昨天晚上悔交代的事情。 “我去……要老子杀怪物啊……” 他愁眉苦脸,不停的念叨“完了完了”。 “唉,算了,听天由命吧。” 他随手接了盆水,抹了把脸,刷了个牙,然后坐在桌子上,拿着笔,桌面上放了一张白纸。 然后一个小时过后,他一脸严肃,可他的手心已经满是手汗,桌子上的白纸也一笔未动。 “写个蛋!老子才不会死!” 他气愤的将白纸和笔一撇,换上衣服,走出了房间。 关门时,他还不忘深深看了一眼这间房间。 “好不容易有了床……怎么能只享受一个晚上呢?” “是啊,老子才不会死。” 他将先前的忧愁全部抛之脑后,大步流星走出基地。 “悔哥!俺来啦!” 正在闭目养神的悔睁开了眼睛,只是一眼他就看出这个男人并没有写所谓的遗书。 这很好,如果一个人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活,那他就一定活不久。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杀止之所以没有写,只是单纯觉得死比写遗书轻松点…… 毕竟他大字不认几个。 “走吧,今天你跟着我,我会留几个弱的给你练手。” “遵命!” “不用这么夸张……” …… 不久后,悔坐在一处石凳上,观战杀止加入爱门的首战。 “悔……悔哥,俺真的可以吗?” 他站在原地,看着小心翼翼试探着的崩坏兽,声音有些发抖。 “这只是个[骑士],如果连它都杀不死,你就把面具还我吧。” 杀止一听,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了。 “悔哥,还你面具都等于退出了爱门,对吧?” “对。” “那俺也回不了基地了,对吧?” “对,甚至以后我看到你,很可能随手宰了你,毕竟你已经知道了我们基地的位置。” “那就没办法了啊……” 他喃喃自语,伸手拽了拽衣服,将外套随手一扔,只剩下一件运动背心。 “老子可舍不得那张床啊!” 他大吼一声,随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突进,甚至于悔都能捕捉到崩坏兽眼中人性化的迷茫。 这人是挂!玩不了! 轰! 一拳轰出,体型大约是杀止五倍的[骑士级]崩坏兽倒飞出数米,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我去……这怪兽是泥巴捏的啊,这么弱。”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手,那一拳的触感就像打在了泥巴上,既有受力点,拳头还不会被反作用力震疼,可谓是顶级的[沙包]。 悔眯了眯眼,他还是小看了杀止。 “[骑士]不行的话……试试看[战车]?” 他瞳孔瞬间替换为金色齿轮,随着“嘀嗒”的一声清响,原本倒在地上没了动静的崩坏兽突然开始颤抖,随后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成了,看来这只崩坏兽的确说可以进阶为[战车]的,只可惜,遇到了自己,那它的生命也就可以在今天终结了。 不过,它也不亏,对吧? 毕竟悔可是帮他提前了许久获得了越两个等级的力量,而力量,都是有代价的,这很合理。 “我去!这玩意会复活!” 杀止原先刚刚膨胀起来的自信心瞬间破碎,握紧拳头再一次小心翼翼的面对体型翻了一翻的崩坏兽。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到底在哪……” 如果他没记错,逐火之蛾里那个叫做凯文的白毛出道的第一战也是以一根棒球棍单刷一只[战车],这个记录在逐火之蛾直到现在都没有被打破,毕竟那时候的凯文太年轻了,年仅十八岁而已。 可今天,这个记录,似乎保持不下去了呢。 悔看着眼中燃起战意的杀止,嘴角勾起几分笑意。 “喂,你犯规了。” 杀止认真的看着愤怒的崩坏兽,粗壮的手臂直直伸着。 “[命]可是很珍贵的啊,每个人只能有一条啊!” “你这样,太不公平了。” 对那些死去的人……太不公平了。 他握紧拳头,一步步径直走向了[战车]。 “吼!” 它咆哮一声,迅速冲向了杀止。 [战车],这个名字就是对它实力最好的赘述,冲击力堪比一辆战车,防御力远超坦克。 这种程度的撞击……你会作何应对呢? 悔观察着杀止的动作,皱了皱眉。 没有躲闪的打算,反倒是稳住了下盘。 “你想要“硬碰硬”吗?” 事实或许正是如此。 “呼……” 杀止深吸一口气,身上的过肩龙变得血红,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他双腿肌肉发力,将地面都踩的陷了进去。 他右拳向后拉伸,整个人向后仰去。 “吼!” 崩坏兽明显不准备给这个杀死自己一次的人类摆poss的时间,虽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复活,又变强了这么多,可在它看来这是一个报仇的好机会。 “狭路相逢……” “勇者胜!” 第296章 努力活下去 …… 静,死一般的寂静。 杀止挥出的直拳正面轰在了[战车级]崩坏兽的额头,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随后二者便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杀止的手骨似乎折了。 他要输了吗? 不,恰恰相反。 悔的笑意更甚,他似乎又在不经意间挖到了一个好苗子。 只见崩坏兽发光的眼睛在两秒后渐渐黯淡,随后便向后栽了下去。 杀止面无表情,只是甩了甩自己失去知觉的胳膊,在发现了自己骨折后,也只是面色如常,就像见怪不怪了一样。 他侧躺下来,用左手握住小臂,以自身的重量固定住大臂,随后用力一扭,骨头便被接了回去。 “呼……”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变回了那个傻子。 “嘿嘿,悔哥,咋样?俺牛逼不?” 悔深深看了他一眼,认真的回答。 “很强。” “我去……悔哥都这样夸的话,俺应该的确很牛逼吧?” 他憨厚的笑着,悔也站了起来,向着那只死去的崩坏兽走了过去。 他蹲下来,双手抵在崩坏兽脑壳的中心,同时发力,活生生将崩坏兽的脑袋掰开。 这也是他第一次这样做,毕竟崩坏兽对他来说只是杂兵,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随手秒一片,根本就没有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 只见被掰开脑袋的崩坏兽脑子内部是奇异的结构,脑袋里没有大脑,而是有一颗小巧的,核桃大小的石头。 而这颗石头已经碎成了无数块,这是一个人类用自己拳头办到的事情。 “我去……悔哥你更牛逼啊……” 杀止看的目瞪口呆,他全力一拳都没有打裂的脑袋竟然被他在完全没有发力点的情况下徒手掰开了,这让他对悔的实力认知再次拔高。 悔则是无语,他要是还没你一个傻子强还当什么[王]?认命得了。 “觉得怎么样?” 悔将碎成无数的小石头收起,站起身对着杀止道。 “啊?什么怎么样?” “这一战的感悟,有吗?” 杀止摸着下巴,仔细的思考着。 “没有。” 似乎怕被认为是自己蠢,他连忙解释。 “因为被俺打倒的对手没有总结的必要,起码也要带走俺半条命的对手才能让俺进步。” 悔略微有些诧异,他倒是认可这句话,生死之间的磨练才是提升实力最快的方式。 “那你觉得,以命相搏的情况下,你最多可以打几只这种级别的崩坏兽?” “几只……” 杀止严肃起来,认真的估算着。 “最多三只,这种体型的怪物,我根本就无法防御,只能拼尽全力先杀死一只,再与其余两只周旋,这样才有可能活下来并胜利。” 三只吗…… 悔略微盘算了下,如果有把握赢三只的话,或许还可以让他尝试一下[圣殿]。 不过,还是下次吧。 悔点了点头,将一副新的面具递给了他。 “这个你的,我的还我。” 杀止也不磨叽,将悔的面具归还后接过了独属于自己的面具,小心的抚摸着。 “我去……这哪是什么面具……这是俺的家钥匙啊……” 悔哭笑不得,合着他加入爱门就是为了一间房间。 漆黑的面具左脸处,有着一个小巧的字,[杀]。 这就是他的身份牌,这个字很小很小,正常情况下是看不到的,只有知晓这里有字的人眼神极度聚焦才能瞧见。 “今天一天,我可以教你一些东西,你想学什么,或者说,有什么想要完成的愿望吗?” “我可以尽可能帮你做了。” 原先他是想要教杀止些武艺的,可他看起来似乎不大需要,毕竟自己除了一身剑招和莫名其妙得来的力量外就是个弱鸡。 他的武器是自己的拳头,性格看起来大大咧咧,也不像是有耐心学剑的人,于是他就提出了可以帮忙完成一个心愿。 替他卖命,他也不会亏待他。 “愿望?俺的确有,但是很难完成。” “无妨,说一说又不会吃亏,如果能帮上我就帮了。” 这算是我的[报酬]了,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难过,这很公平。 这只是一场交易,我们之间没有建立任何感情,只是交易而已。 所以,如果我真的会给周边人带来不幸的话,就不要殃及他了。 “真的吗?那俺说啦!” 杀止看悔不像开玩笑,兴奋的说道。 “俺想要找俺的父母,那是俺最后的牵挂了。” “他们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哪里人?” 杀止被问的失落,眼神黯淡。 “俺不知道。” “俺从来没见过他们,但是,不可能有人天生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对吧?” “俺这么多年东躲西藏,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认祖归宗,找到俺的父母,然后和他们说一声,孩儿不孝。” 悔冰冷的望着他,轻轻开口。 “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是被抛弃的,又该如何?” 杀止一愣,像是从未想过这个可能性。 不过很快,他又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天下父母哪有不爱孩儿的?就算真的他们抛弃了俺,俺也相信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 悔无话可说,只是点头。 这个傻子,比自己预料的更单纯,而这种纯粹,或许也正是他强大的原因吧。 “我会尽量帮你,可你知道,没有任何线索的找两个人,比大海捞针难得多。” “俺明白,无论成与不成,俺都跟着悔哥了!” 悔浅浅笑了笑,这话说的怎么那么像黑帮认大哥的场面? 好吧,他好像的确就是。 “好,请务必努力。” “啊?这次又是努力啥子?” 他的脑子恐怕发育的和身体成反比。 悔微微叹了口气,认真道。 “努力活下去。”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活下去。 第297章 报酬 睁开眼睛后,又是新的一天。 齐不悔从睡梦中醒来,这一觉非但没有让他轻松些,反倒是眼中的疲惫愈发严重。 看了看时间,才睡了四个小时,可他却已经习惯个这个睡眠时间,因为这是人类每日所需的最少睡眠时间,再少一些身体就会彻底崩溃。 他闭上眼睛,想要在难得的休息日多歇一歇,可是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好累…… 他微微叹息一声,坐了起来,从床边拿起一块机械核心和一块崩坏兽核心。 这两种核心代表着两种不同的道路,机械飞升之道,以及融合战士之路。 “齐哥哥,在苦恼什么呢?” 娇娇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桌子上,满脸笑意的看着他。 但是……或许是他的错觉吧,她的笑容,像是一张面具。 “娇娇啊……我正在苦恼我的[路]呢。” 他倒是也没有询问她为何没打招呼就进了他的房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勉强的笑着。 “齐哥哥,你不是自称一个[棋者]吗?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齐不悔一愣,大脑下意识动作,想要摸透她的想法,搞懂她将要提出的问题。 可是这一次,他猜不到。 “好,你问吧。” 稍作尝试后,结果依旧没有改变,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让自己看不透。 “现在的科技不是越来越发达了吗?不是听说这几年还出现了一个什么……电子棋手?” 齐不悔一向温柔的目光猛的变得吓人,像是要活活吞下一个人。 “你说什么?” “我说,这几年出现了一个电子棋手。” “不,上一句。”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再上一句。” “你不是自称一个[棋者]吗?” 齐不悔的思路瞬间被打开,他终于明白了她想要问的问题以及目的。 “你想问我,绝对正确的机器,和被感性束缚的人,孰强孰弱,对吗?” “对了一半,不过,少了一些。” 她跳下桌子,一点点靠近齐不悔。 “我的问题是,绝对正确却冷血的机器,能够思考却不一定能够诞生的强大怪物,和被感性与弱小束缚,却拼尽全力的人类,哪一个,才是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齐不悔摇了摇头,也跟着淡笑了声。 “你想要劝我放弃这两条路,对吗?” “不,不是放弃。” “命运有更好的安排,你要做的,仅仅是等待。” “等待……” 他的笑容变得讥讽,随后站起身来。 “我们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等待]?是那些无时无刻不在经受死亡考验的家人有?还是一直在暗中窥视,无时无刻不在准备给予我们致命打击的[崩坏]有?” “娇娇,我知道你知道很多事,甚至可能比悔哥知道的还要多,可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她低着眼,有些低落。 “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要靠自己的双眼去看,要用自己的双手去找。” “可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你知道吗!” 他捂着越来越痛的脑袋,一个踉跄又坐回了床上。 “把我的[记忆]还给我……行吗?” “我们不应该如此陌生的,对吧?” 两个人的视线纠缠在一起,两人的眼里都有泪水。 “不愧是[鬼算],你到底猜到了多少事情?” 她收回了视线,情绪也一点点平复。 “很多,可都没有结论,我缺失了[记忆]。” 他有些失落,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齐哥哥,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你自己的问题也行,至少,给我一个答案。” 齐不悔点了点头,缓缓开口。 “怪物。” 娇娇松了口气,至少,他没有选择最坏的那一条路。 “我支持你,可是现在不行。” “为什么?” 悔哥说不行……她现在也说不行,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说啦,只需等待。” 她闭上一只眼睛,将食指放在唇上,做出“噤声”的手势。 “所以……到底要等待什么?” “等待……一个人的新生,等待,悲痛剧目的彻底开始,等待,一支大军的诞生。” …… “谈妥了?” 悔吹着风,悠闲地坐着。 “嗯,谈妥了,齐哥哥还是很明事理的,要是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再耍一次小手段嘛。” 她右手甩了甩,悔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控制记忆,也是小手段?” “娇娇,最开始我们认识时,你说你是没有能力的,后来,你又说你的能力是可以看到一个人的死因,可现在,我分明只看到了一个玩弄记忆的你。” “所以你的权柄,是[记忆]吗?” 娇娇却是摇了摇头,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就差这么一点点~阿悔哥哥就猜中啦。” “不过,我不能告诉你哦,不然会出大问题的。” 提到那个“大问题”,她很明显的缩了缩身子,看起来很害怕。 “无妨,不能说,我也迟早会知道的。” “娇娇,我可以再拜托你一个忙吗?” 她眯了眯眼,表情变得危险起来,眼神审视着有些心虚的悔。 “你先说。” “我马上要进悔河了,可我心里却有些莫名的不安,所以,如果我真的没能回来……或是回来的晚了些,请帮我照顾好她,拜托你了。” 悔深深鞠了一个躬,弯着腰,他的眼神有些恍惚。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弯过腰了。 娇娇握紧了拳头,死死咬着牙。 “我可以帮你,但是我要报酬。” “报酬……可以,你随便提,不管是什么,无论做不做得到,我都帮你做。” 她复杂的看了悔一眼,一抹坏笑出现。 “那如果我说……我要你放弃爱莉希雅,和我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呢?” 悔沉默,只是眼神告诉她,如果真要提这个要求,那他一定会转身就走。 “哎呀,好啦,我开玩笑的。” 她又笑了笑,随后正色起来。 “我要你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这算什么报酬。” 悔无奈一笑,虽然他的确无法保证自己一定能活,可也绝不认为死的概率比活大。 “那我不管,我就要这个。” “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杀了她,知道吗?” “所以,为了她,为了你爱的人,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活着回来。” 第298章 进入 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该做的事情也基本上都做完了,接下来,就该去悔河走一遭了。 悔轻轻闭上眼睛,意识便久违的开始下沉,直至来到这条熟悉的河流,这个灰色的,熟悉的世界。 “来的真慢。” 悔轻笑一声,头也不回的回应道。 “你回来了。” “别误会,是娇娇怕你死了,才让我回来交代几句的。” 大块头眼神复杂的看着毫不犹豫向着悔河走去的悔。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第五十步后的每一步凶险程度都是质变,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就不要这么快搅这趟浑水,你的时间没有那么赶,你的进度在无数轮回中已经算快的了。” “没准备好也得准备好,我的时间从来就不宽裕。” “如果我和那些失败的悔是一样的进度,岂不是说我要步他们的后尘?” 这个结果,他绝不接受。 “你想好了,快着一些些或许改变不了什么,可如果你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去陪娇娇吧,我心里有数。” 大块头冷哼一声,也不再多劝,身形一闪,离开了悔河空间。 “多余的人已经走了……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战斗了。” 悔冲着死寂的河面低语呢喃,随后一脚踏入其中,脚下河水一阵翻涌,随后将他带回来第五十步的起点。 他随意一脚踏出,却完全没有感受到影响,他自嘲一笑,摸了摸自己空无一物的心窝,摇了摇头继续向前。 这一次,或许真的谈得上是最轻松的一次了,没有耳边诡异的呓语,也没有席卷身心的剧痛,他一连走出三步,依旧毫无感觉。 脚下的浪花一浪接着一浪,愈发的狂躁,这也让悔明白,并不是悔河失去了效果,只是它的[攻心]找不到了目标。 毕竟他没有心。 继续向前走去,这一步,却让他脸色微变,发现了不同。 如果说前面的五十步分别是肉体的疼痛,灵魂的撕裂,情绪的摇曳,那这一步则是完全凌驾于它们之上的…… [信念]的掠夺。 他很明显的察觉到,自己内心一直坚定的一座山像是被什么东西剧烈撞击着,虽然暂时无法被撼动,可也造成了一些伤害,山峰上被震下来无数石子,让这座山的重量开始了降低。 他不动声色的继续踏出一步,这是他的一次试探,他知道每一步都一定会比上一步的影响更大,更加艰难,可他需要知晓这个“逐步提升”的度。 而这次的试探也成功的让他付出了代价,随着这一步的踏出,那些撞击自己心中[信念]大山的野猪似乎变为了公牛,而且数量翻了一翻,它们的撞击变得更加的凶猛,从山峰上掉落的也不再只是随处可见的碎石,而是一整个断崖。 悔猛的无助心口,一种许久不曾出现的迷茫和一种无法抵抗的无助盘踞在这里,他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手掌。 他到底是为什么……非要改变那朦胧未知的[命运]呢? 说不定未来是很好的呢,为什么要把自己搞的这么累,弄的人不人鬼不鬼呢? 轻轻松松的过好每一天不好吗?什么抗击崩坏……这些事情要不就让逐火之蛾去做吧? 我已经……够努力了吧?可以稍微休息一下的吧? 他的眼皮上下打了起来,他的视野越来越黑,眼皮越来越重,现在的状态,都不要说继续走完剩下的五步,就连维持站立的状态不倒下去都是极其艰难的。 “阿悔~” “我都说过啦,不要让自己这么累的呀~” “我们每一天都腻在一起,不去管什么人类的命运,不去在意那些犹未可知的未来,就这样轰轰烈烈的过完这辈子不好吗?” 悔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看着前方。 那里是血肉凝聚成的一个人影,虽然全身上下都是由蠕动的血肉组成,连五官都没有,可他明显还没彻底倒下,自然认得出来这是照着谁的样子捏造的假人。 “闭嘴……闭嘴……” 心中[信念]的大山突然剧烈膨胀,地动山摇下,本就巨大的大山越长越高,甚至突破了云层,直指苍穹。 “爱莉希雅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她可是,爱莉希雅啊……” 这个名字,承载了[人性]最纯粹的真善美,这个名字代表着他的信仰,他日复一日坚持的动力,活下去的目的,存在的意义。 唯有她,绝不容亵渎。 悔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他强忍着身心俱疲的虚弱,站直了身子,右手对准那个血肉捏造出的假人虚空一握,猛的一甩,那假人又变回了一块块蠕动的,仿佛有生命的血肉。 噗…… 一口灰色的血喷出,在悔河中动用力量,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大概率也是最后一次了,消耗实在太大了,身子更加疲软,眼皮也更加沉重了。 他看着剩下的五步有些望而生畏,可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明显没有回头的可能,他绝不能让自己有机会后悔。 若是将来,就因为今天的退缩,今天的怯懦,导致爱莉希雅的结局…… 那他绝不可能原谅自己,这样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他抬起头,将对死亡的顾虑抛之脑后。 又是一步踏出,这一次的反响更加的凶猛。 原先仿佛不知疲倦正在舍身撞击大山的公牛们发出凶狠的嘶吼,这一次,他们变成了黑熊,体重与力量都直线上升。 吼! 它们一边怒吼,一边带动一整个身体的力量砸向大山,仅仅一次的撞击,大山就出现了裂缝,看样子应该扛不住几次这样的撞击了。 悔的眼前瞬间一白,他拼尽全力想要掌控自己的身体,可他就像被鬼压床了一样,明明意识清醒,可就是怎么都操控不了自己的身体。 更可怕的是,心中关于“安于现状”,关于“放弃”,关于“休息”的想法愈演愈烈,他无法控制这些突然冒出的思想,他们就像一群蚊子,趴在他的身上吸食着他的血液。 悔空洞的眼神看着不远处,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好像……死局了。 第299章 死局 身体不听使唤,甚至一直从未动摇的意志也在没有终点的侵略下一点点松动,而在悔河中,他的所有力量都无法调动,现在的局面看起来,他似乎真的走到绝路了。 真是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连他都要死于“信念不坚定”啊……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似乎妥协了,开始放空身心,他的确太累了,真的太想太想好好休息一下了。 话说回来……原本,到底是为什么,连觉都很少睡呢?有什么事情能忙到这种地步呢? 他只觉得内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思绪无法贯通,而那些吸食着自己“血液”的“蚊子”又嗡嗡叫着,像是在催促他,让他快去好好的睡一觉。 我应该现在睡下吗?如果现在睡着了,我能在梦里见到爱莉吗? 它们不耐烦的告诉自己,只要现在躺下,就可以在梦里见到爱莉希雅,在梦里,他们一定可以摆脱悲惨的命运,一定可以像他们幻想的那样白头偕老,在梦里,世界没有崩坏,没有牵着世界前进的[命运],世界上没有律者,没有神明,他和爱莉希雅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过的需要担忧柴米油盐的平淡人生,拼搏十多年后办一场满意的彩礼,然后由他牵着她的手共同迈向婚礼的殿堂。 哇……真的好美好啊,悔傻笑着,空荡荡的脑子里情不自禁浮现出了他掀开爱莉希雅白色纱盖的画面。 这样的梦……为什么要醒来呢? 他不自觉的这样想到,而它们也兴奋的开始附和。 是啊是啊!这样的世界有什么不好?哪怕是一场梦,只要永远不从梦中醒来,那不就是另一种现实吗? 快睡吧……快睡吧…… 爱莉希雅,那个你死前都忘不掉的女孩,就在梦里等着你呐…… 爱莉……在等我啊? 那我可得快点去找爱莉,不能让爱莉等太久呢。 他的眼睛终于彻底闭上,呼吸也在这一刻停止,脚下冲击着他的浑浊河水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急不可耐的钻进他的身体,一条条灰色的纹路从他的脚底向全身开始蔓延。 就这样到此为止……好像,也不错? …… “奇怪……刚刚那只崩坏兽呢?” 爱莉希雅正提着一大袋子食材,和几袋新裙子,以及一袋的甜品在大街上晃悠着。 “刚刚明明还看见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呢……” 爱莉希雅嘟起小嘴,苦思冥想了一小会后,还是决定先回家,反正如果找不到的话应该也就不在这条街上了,如果它再出现,也会被其他地方巡逻的逐火之蛾战士发现并击杀。 她看了看手中的东西,脚步又快了几分。 今天可是一个月一次的“采购日”呢!她会在一天的时间里将接下来一整个月要买的东西都买好,这样接下来的时间就可以专心的完成自己的事情啦。 “哼哼哼哼哼?” 她欢快的哼着小曲,蹦蹦跳跳的向着回去的路走去。 “呼……” 而在她身后的拐角处,一个穿着黑色斗篷,戴着乌鸦面具,隐约能看出女性身体线条的人正一只手死死将一只不断抵抗的崩坏兽压在地上。 “幸好没被发现。” 看着依旧不知死活扑腾的崩坏兽,她看的心烦,于是手腕一个发力,这下眼不见为净了。 也不知道阿悔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她望着天,思绪飘到了云上。 好一会,她终于缓过神了,再一次探出脑袋时,爱莉希雅就已经不见了踪迹。 啧。 她蹙了一声,赶忙向着她离开时的方向追赶而去。 可没跑几步,她就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老奶奶,你慢一点哦?” “哎呀,女娃子人真好,现在会扶我这老人家过马路的好心人可真不多了哦。” 爱莉希雅正一只手扛着一大袋子东西,一只手扶着一个佝偻着背,行动无比缓慢的老奶奶过斑马线。 娇娇看着她那挺拔的背,鼓起的肌肉,陷入了沉思。 她真的需要自己保护吗? “好啦,老奶奶慢一点哦?” “诶,谢谢你啊女娃子,好人一生平安啊……” 爱莉希雅还以一个微笑后,小跑着回到了原先的那条路,回头看了眼刚刚好变红的红绿灯,满足的笑了笑。 娇娇看着她那像是冬日的太阳一样温暖闪耀的笑容,心情更加复杂了,悔的那句话也在内心荡漾。 海上月连发光都做不到,怎么可能是月亮呢? 我喜欢的是月亮,仅仅是月亮。 “唉。” 她扪心自问,如果是她,遇见这位行动不便的老奶奶,会耐下性子,停下脚步专程去扶她过马路吗? 根本不可能。 别说是她,悔也是一样,他们都是自私的人,漠视着与自己无关的一切,并打心底认为旁人的生死与自己何干。 所以他们永远都做不到,永远都无法露出这样的笑容。 而人的卑劣性,就是越缺少什么,就越向往着什么,这或许,就是她哪怕什么都不做,自己也永远比不上她的原因吧。 将心情收拾好,她拉了拉边帽,继续跟上爱莉希雅的脚步,无法控制的开始观察起她的一举一动。 她正低着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鼓捣着手机,看样子应该是在敲字,是在给悔发消息吧。 她咔嚓拍了两张照片后,打开了一个甜品盒,里面是一袋子奶油泡芙。 “阿悔吃不到真可惜,不过没关系,我吃了就算你吃啦。” 她嗷呜一口吞下了一块无辜的小泡芙,一脸满足。 娇娇看着她,竟然也不自觉的跟着一起笑了出来。 反应过来后,她整了整面具,又是轻叹一声。 输的不冤。 就连她这种对爱莉希雅抱有“敌意”的女孩,都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关注起她,悔又怎么可能拒绝生命中突然洒下的一束光呢。 更何况,这还是最温暖的一束光。 正这样想着,她的脚步却是一顿,随后找了一处掩体藏了起来。 因为爱莉希雅停了下来,手中的泡芙盒子也摔在了地上。 她微微颤抖着,捂住自己的心脏。 “阿悔……你怎么了?” 第300章 记忆碎片 她这是怎么了? 娇娇疑惑着,蹑手蹑脚的靠近,想要一探究竟。 却见爱莉希雅突然晃了一下,随后就是左右摇摆,好像站不稳的样子。 她更加疑惑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爱莉希雅脸颊两侧已经滑落了两行清泪,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觉得心好疼,她紧紧捂住心口,发现自己站不稳后蹲了下来。 “阿悔……是你吗?发生什么事了?” 娇娇听见了她的自言自语,猛的一惊。 “阿悔哥哥……你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啊……”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我只想要你活着回来,就这样的一个要求,你一定能做到的,对吧? 拜托了。 这一刻,黑发的她与爱莉希雅被风卷起的粉丝头发竟然神奇的叠合在一起,她们动作统一,深吸一口气后做祈祷状。 阿悔哥哥。 阿悔…… 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千万千万不能有事啊…… …… 悔河,悔似乎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可偏偏他的身子始终屹立不倒,双腿像是扎了根一般。 你已经睡着了……你已经失败了…… 倒下,为什么还不倒下! 河水卷起一道灰色的水龙卷,血肉假人又一次从中走出。 她冷笑着,一点点靠近悔,伸出手,轻轻点在了悔的眉心。 你已经很累了,放弃吧,这里的血肉和灰色的河水已经替你证明过了!你想要改变的,是必然发生的,你想要守护的,是注定支离破碎的! 她明明没有五官,可她偏偏就是能够发出声音,悔也清楚的听见了。 认命吧……认命吧…… 你已经做的够多了,不要再站起来了。 她抵在悔额头的手指屈直,微微用力,悔的身子便向后倾倒下去。 他也在这时恢复了一些灵识,他看到了那刚刚被他捏成碎片的血肉怪物,也发现了自己不断后仰的身体。 我的旅途……要到此结束了吗? 或许吧,或许,只要死了,就没有这么多忧愁了吧。 可是,好不甘心啊。 明明这条路,甚至都还没走到尽头,未来是什么样的,还没有亲眼见证。 好想看看爱莉希雅在的未来啊。 千万千万不能有事啊…… 他正闭上眼,可这时,熟悉的甜美声音却涌入耳中。 爱……莉? 对不起,我这一次,可能真的只能到此为止了。 如果你死了,我就杀了她。 所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娇娇的叮嘱也在这一刻被回想起来,不过,她应该不会吧,毕竟,娇娇也只是个嘴硬心软的女孩啊。 我要……死了吗? “站起来。” 他涣散的眼神猛的聚焦,他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如果你死在这里,爱莉希雅绝对会死。” “你怎么敢,你凭什么?” “听好了,给我站起来,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只有你能救她了啊!” 好像……是未来的自己? 那沙哑的声音,疯癫的状态,应该是他没有错。 他莫名获得了一些力量,他疯狂的榨取身体仅剩的力气,用腰部力量强行稳住了身形。 “想想吧,你和爱莉的约定。” 约定……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的记忆碎片,他在一万个瞬间中找到了他要找的。 幼小的他们俩,正在那张熟悉的床边拉着勾。 那时候的孤儿院,还热热闹闹的,虽然日子没有很舒适,却让人很安心,或许是因为,有家人在吧。 “那就约好啦,阿悔。” “我们要一辈子在一块,谁都不能抛弃谁哦。” “拉钩……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 稚嫩的童音让他不知不觉间流下了泪水,他差点就忘记了,他答应过爱莉希雅的,他不能失约,他不能把爱莉抛下。 绝不能,让她一个人。 “你还在等什么?需要我帮你回想你倒下后的结局吗?” 画面飞逝,定格在了他永远不想回忆起的片段。 那里血流成河,明明现在看来那么弱的第一律者,却在那个记忆碎片中的自己看来那般不可战胜。 那时的爱莉希雅倒在一片血泊中,她与悔的身体被一根钢管刺穿,她明明眼睛都睁不太开了,却固执的向他挪动,可这时哪怕只是轻微的动作都会导致伤口撕裂。 “阿悔……我……爱你。” 别给我看这个……别给我看这个…… 他开始不能呼吸,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根本喘不上气。 未来的自己声音消失不见,可他猜得到,他知道自己会说什么。 我要…… 站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目眦欲裂,身上的灰色条纹加速向着心脏处冲去。 突然,背后似乎出现了一双手,轻轻的推了他一把,他也终于彻底站立,周身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为什么还要站起来?我已经承诺过会给你美好的永恒梦境! 为什么要站起来,为什么要站起来! 你现在哪里有个人样,你凭什么不放弃! 悔的眼中充斥着混乱,脑海里依旧不断闪过爱莉希雅死去的画面。 各种各样,记忆的碎片,似乎受到了什么样的召唤,开始一点点拼凑出一幅幅悲剧。 阿悔? 阿悔…… 阿悔? 阿悔! 阿……悔。 “不要……不要……” 他抗拒着,平日里苦寻的记忆却蜂拥而至,丝毫不理睬他的痛苦,疯狂的向着他脑海中钻去。 无数的画面交替闪烁,每一次都不一样,可唯一相同的,便是这些画面中的主角,永远都是奄奄一息的爱莉希雅。 命运,这难道就是命运? 无知者无畏,可当他想起命运的恐怖,想起那种像是一只蚂蚁却要面对巨浪时的恐惧,他还能坚定的做“逆命者”吗? 突然,记忆停顿了片刻,直到一个画面中,一个白发的男子流着泪,手中扛着一把巨大的火焰大剑,转过头,好像跨越了无数时空对他说了一句。 “爱莉希雅,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句话冲破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疑似丧失了语言功能,像是最原始的野兽嘶吼着。 一滴清泪,滴在了污秽的河水上。 水面荡漾。 第301章 第六十步 水面激起的波纹很快归于平静,悔也安静了下来,只是身上的气息依旧很危险。 “我和你说过吗?不要用她的样子。” 他抬起头,王瞳已然出现,混着一行泪,绽放着红光。 面前的空间一阵扭曲,那血肉怪物转身想逃,却一下子撞在了悔的身上。 “明明你是始作俑者……怎么偏偏忘了呢?” “我是不会做梦的啊。”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掌握住了怪物的脸,手指发力,怪物瞬间爆裂。 面前的路又宽敞了,可他没有继续行走,而是呆愣在原地,消化着脑中还未停息的风暴。 无数的记忆碎片,全部都是关于[永别]的,而且视角各不相同,这让他本就不太正常的精神状态雪上加霜,他现在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了。 要知道,曾经无数的悔,虽然都是悔,可终究是有些区别的,他们做的选择也因此截然不同。 “所以,我的选择,就一定会是正确的吗?就一定不会后悔吗?” 他问着自己,可心里却已经有答案了。 不敢说正确与否,可至少,一定不会后悔。 因为,他已经做到了能做到的一切,他追逐着时间,跨越了空间,只为触及那朵注定凋零的花。 不悔,是因为不能后悔。 他心中的[信念]大山,被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拂过,他知道,那是爱的具象化,亦是爱莉希雅。 如果爱莉在的话,我不会输的。 我输不起,我不能输。 轻轻一步踏出,怔了怔后,就继续若无其事的往前走去。 还有四步…… 又走出一步,这一次的攻势倒是没有继续质变,悔河像是换了一个方向,试图由内而外的将他打倒。 那些钻入他身体中的灰色河水,在他的身体上凝出了灰色条纹,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这与那些崩坏能即将失控过载的崩坏病人毫无差别。 河水在他的身体里缓慢的流淌,它们像是有目的的一样,虽然晃悠着,可却隐隐有着在某处重新凝聚之势。 它们,向着空洞的心前进。 悔想起了已经记不清是谁告诉自己的话。 “神明是没有心脏的,祂们的心口,是祂们的神源。” 悔皱了皱眉头,不明白悔河这是想要做什么,只能继续向前走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踏出一步,体内的河流似乎更加凶猛了,像是给到了支援与补给,他低头看了看脚下,水面处在膝盖处,河水像是有意识一样争先恐后的从他的毛孔钻入他的身体。 悔的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好像知道了悔河想要做什么。 众所周知,大脑是提供智慧的,它让人能够得以思考。 而心脏呢?那是储存情绪,产生情绪的地方,所以失去心脏的悔才会极难产生情绪,并且无法记住情绪,保留情绪。 而神明没有心脏,是因为祂们的心被[神源]所替代,可即使是替代,基础的一些逻辑却是没有改动。 如果悔河真的做到了,用悔河的河水为底,加上他已经许久不曾使用的,暗潮汹涌的悔力,凝聚出他的[神源]的话…… 他产出的情绪,还属于他自己吗? 不如说,那样的他,还是他吗? “哈哈哈哈……呃哼哼哼哼哼……” 他眸中闪着红光,没有惧怕,而是兴奋。 “那就看看吧,是你吞噬我,还是我吃掉你。” 他没有抗拒身体里乱窜的河流,继续向前走,比起之后才需要担心的影响,他更想早些走完剩下的三步。 这三步走的无比轻松,就好像在普通的泥泞中行走一样,虽然有些阻碍,但与先前相比当真是轻松至极了。 而在走完第六十步的同时,身体里的河流也安分了下来,它们已经成功聚集,就在悔的心口,灰色的纹路缠在一起,勾勒出一朵灰色的水晶花。 悔闭上双眼,等待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如果不出意外,悔河每走十步便会有一段完整的记忆以各式各样的形式展现,那么这一次,会是什么呢? 来了。 这一次,首先是空间的割裂感。 悔睁开王瞳,发现此刻自己正在星河中穿行着,两边晃过的只是一瞬间。 不知穿行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束强光刺痛了悔的眼睛,而后,他只觉得身体失去了知觉,可意识依旧清醒。 再次睁开眼,他已经是以看客的身份出现在了一张圆桌前。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却发现这具身体没有知觉,竟然也看不见自己的手脚,就好像自己并不存在。 他观察了下四周,这里坐着四个“人”,他们神情严肃,紧闭双眼,却一言不发。 悔走到他们面前晃了晃自己不存在的手,发现他们看不见后,又伸出手尝试触摸,手却穿过了那“人”的身体。 果然,他就是以第三人称的视角做一次看客,他不存在于这里,更无法接触到这些“人”,亦是无法改变发生的所有事。 确认处境后,他又逛了逛,却发现这里明明只有四位,可却有着五张椅子,空出来的那一张位于主座,剩下的四位一抬头就能看见这张椅子上的“人”,如果祂在的话。 那椅子上的四位沉默了许久,终于,其中一位睁开了眼睛,轻声开口。 “诸位,我找到我要下注的牌了。” 其余三位同时睁开眼,看向了那个率先开口说话的“人”。 悔也紧随其后,望向了祂。 祂有着一头金发,五官端正到挑不出一点毛病,即使悔这种完全不懂得欣赏美的人,亦是只能感叹一声世间还有如此盛世美颜。 “因果,这是我们四个共同商讨出的解决方案,还是谨慎些的好。” “这次的选牌,关乎到一整个世界的生死存亡,马虎不得。” 这一次开口的人给悔的第一印象很深刻,因为祂的头发……是一片虚空。 是的,就是虚空,明明看得见,可就是觉得那不存在。 更古怪的是,祂没有脸,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而轮廓上,亦是一片虚空。 第302章 至高 “时空,你别忘了,我是[因果],我应该把赌注押在谁身上,自然是[因果]说了算。” “我找到了一个女孩,她身上有恐怖的因果,虽然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可在未来,这份因果会让他得以邂逅我真正要托付[因果]的人。” “也就是说,你选中的那个人,只是一个跳板,对吗?” 又一位开了口,祂满头碧绿色的长发,刘海很长,将大半张脸遮掩,可从发丝中却可以看到祂那翠绿色的眼睛。 “是的,[生命]。” “可这样……会不会对那女孩子不太公平?” 祂眼中的担忧和顾虑是在座的四位中绝无仅有的,那种眼神……就像是母亲在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却无能为力。 “呵。” 最后一位也发声了,虽然只是不屑轻微的轻哼一声。 “生命,你不累吗?全宇宙的生命都是你的孩子,而他们终归会因为欲望自相残杀,如果你那么在意,整日活在亏欠中,你活的不会很累吗?” “我们是神,我们给予了他们生命,给予了他们一整个世界!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他们的未来的结局,要靠他们自己争取。” 被称为生命的女子无话可说,便继续沉默下去。 “好了,[规则],你也少说两句,那终究不是你的孩子,你体会不了生命的心情就少说两句。” “切。” 被称作规则的祂轻蔑的哼了声,不再言语。 “好了,因果,你接着说吧。” 因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这一次的押注,我会梭哈。” 啪! 所有人都露出的震惊的表情,规则更是黑了脸,一拳重重砸在这张圆桌上。 “[因果],你在胡闹什么?这个世界少了我们五个会乱套的!” “我没有胡闹。” 因果像是早已知晓祂们会做此反应,将手指放在唇上,轻轻“嘘……”了一声。 “听我说完好吗?[规则]。” 规则深呼吸了几口,愤恨的瞪着因果,却也的确没有再开口打断。 “我只是把我的全部给了另一个人,所以[因果]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个人把控而已。” “可你这样做的话,我们诞生的意义又是什么?我们大可以把我们的全部都给[命运]那个王八蛋,一了百了。” “是啊因果……这样你会消失的……” 生命怯生生的开口,悔不禁侧目多看了祂几眼。 不出意外的话……坐在这里的四个应该就是最初的四位[至高]。 而这张桌子上,空缺的那个主座上,缺少的则是[命运]。 此刻看到的这些,恐怕和自己并无关联,这里,是众神的会议。 至于祂们说的赌注……他听不懂,只是继续听下去。 “你们可以不效仿我,可这就是我最后的[因果],我必须这样做。” “如果某一天,这张椅子空出来了,那就是我下注了。” 听到祂这样说,在座的各位都不再多劝,而是脸色各异。 [因果]之神的因果…… 祂必须要遵守吗?可是为什么?祂明明是掌控[因果]的神,为什么要作茧自缚? “大概什么时候?” 悔看向发言的神,是[时空],也就是没有脸的虚空头。 “谁知道呢,一切自有定数,就交给[因果]吧。” “好,实不相瞒,我也找到了心仪的牌。” 时空的发言让其余人反应更大了。 “[时空],你他妈也胡闹?你和[因果]不一样啊!这个世界少了[因果]或许会乱套,可还不至于毁灭,但如果没了你,这个世界就真的完了你懂吗!” 规则的眼神像是要吃了祂,祂已经站了起来,大有一种要扑过来把祂揍趴下的感觉。 “你们有毛病吧?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梭哈了?” 祂虽然没有脸,可悔就是觉得祂正一脸不屑。 “我只是找到了牌,他很有意思,也很特别,我敢说,如果这个世界有人能够接管我的位置,就只能是他。” “哦?特别?说说看,有多特别?” 因果感兴趣的凑了上来,祂嗅到了[因果]的味道。 时空看了看祂们,发现[生命]和[规则]也一脸好奇后,这才满意的开口。 “之所以说他特别,是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从那里过来的。” 祂说完,原先祥和的气氛瞬间变冷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带上了仇恨。 “那个地方……” “对,就是那个地方。” “你选了他们当继承人?还要下注?你疯了?”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当然不是他们的一员,只是来自一个次元罢了。” 祂叹了口气,悠悠扫视众神。 “大家都想要保护我们的家,我们五个一起塑造的宇宙,所以,我不会藏着掖着,我把我从[命运]那里偷听来的情报和你们说一说。” 咳咳。 祂清了清嗓子,手指轻轻在圆桌上一点,一股力量迅速蔓延,将这个房间渲染为一片星空。 “这里祂听不见。” 祂稍稍解释了下,随即快速进入正题。 “大家都知道的吧?虽然[命运]又死板又缺心眼,可祂的能力却的的确确是我们几个中最强的,也是最先诞生意识的。” 众人认同的点了点头,[命运]的实力最强毋庸置疑。 “那天,我听到祂说,祂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 众神没有说话,可表情却都带着自嘲。 “于是我突发奇想,我告诉祂,那你为什么不试着看看自己的命运是怎么样的?如果合心意那能不能掌控不就无所谓了吗?” “于是祂就真的这样做了。” “然后呢?祂看到了什么?” 因果问道,祂沉思着,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时空深吸一口气,略带忐忑的说道。 “祂会死,死在那个次元的人手里。” 现场鸦雀无声,没有一个给了反应。 “所以,这和你下注那个次元的外来者有什么关系?你不应该杀了他,或是流放他吗?” “哈哈,[规则],你还是守着你那破规矩吧,动脑子一点都不适合你。” 祂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你们是不是忘了,[神]如果被[人]杀死,会发生什么?” 第303章 押注 “时空……你疯了吗?” 这一次就连遵循事态自然发展的[因果]都不免失色,三神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时空]。 “你想要那个次元的人……成为新的[命运]?” “嘘……” 时空轻笑了声,让人摸不清祂的态度。 “有何不可呢?你们好好想想,我们今天聚在这里下注为的是什么?” “是想要让这个宇宙脱离那些人的掌控……摆脱原定的命运……” 生命举起手回道。 “是啊……可我们做得到吗?在那些人眼中,我们是随手可以抹消的,我们甚至是虚拟的,是不存在的。” “你我都应该明白,按照他们的说法,哪怕我们再强,都不过是一个二次元的[人物],而他们是三次元的[人类],这其中的差距就像[人]与[神]一样不可僭越。” “所以我们难道就注定只能看着这个世界变成那个样子?按你这么说,我们今天聚在这里下注岂不是毫无意义?” 规则状态低迷,生命则是抱紧了祂,轻轻拍打着祂的后背,企图给予祂安全感。 “是啊……所以我原本是没有准备来的。” “可是,天无绝人之路啊,一个流离失所,沦落到这里的三次元人类……这不就是转机吗?” “只要让他成为新的[命运]……这个世界的命运就可以由他来掌控!他可以忤逆那些人的想法,我们就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了!” 祂越说情绪越是激动,狠狠的一拳砸在桌上。 “你们好好想想!我们这些所谓的[神]除了不同程度的情感缺失和强大些的力量,到底与[人]有什么区别?他们掌控不了命运,难道我们就能?” “就连掌管[命运]权柄的命运都不行!” “因果无法违背[因果],规则无法违抗[规则],生命无法拯救[生命],而我……” “时空,却永远无法逃离[时空]……” “我就连一张脸,都不配拥有。” 所有神都被祂的话触动,纷纷低下了头。 “我会下注,但不会梭哈,毕竟,无论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时空]都不会消失。” 祂的一番发言好像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最后补上一句后便闭口不言。 “呼……” 规则像是终于缓了过来,深吸一口气。 “抱歉,这个计划我不太能认同。” “就像你刚刚说的,我是规则,可我无法违抗[规则],所以,我能做的,就只有帮你们瞒着[命运]了。” 因果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从容的笑。 “没关系,一开始我们就知道你会这样选。” “因果,你告诉我,这也是我的[因果]吗?” 祂像是在黑夜里迷路的小女孩,急需一盏灯来照明方向,只要能看见一些就好,哪怕路灯指明的方向通往深渊。 “是。” 因果挽了挽头发,眼中竟然藏了些不易察觉的悲悯。 “好……好……我明白了。” 祂也不再发言,场上还没有表明态度的,就只剩下了这只母性小萝莉,生命。 因果看向了祂,什么也不说,等着祂做出自己的选择。 “因果……我……” “没关系的,生命,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不会有人怪你的。”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是这个世界亏欠你。” 祂听着因果的话,豆大的泪水一点点滴落,祂重重点了点头。 “可是因果,我没有找到牌下注……” “没关系的,生命,你只要帮我个忙就好,可以吗?” “帮忙?嗯!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都可以交给我的!” “只是……我没有大家那么厉害的能力,我只能帮忙治疗大家的伤势,其他的,我觉得我可能……” “不,生命,这件事,你一定能做到。” “也只有你能做到。” 因果严肃的看着生命,让这只小萝莉怯生生缩了缩脖子。 “那……那你说说看。” 因果露出了笑容,祂知道,祂的计划已经成功布局了,而接下来,就要看[因果]了。 “你要在未来躲起来,不要让任何人找到你,[命运]不行,我们也不行,” “所以生命,接下来的时间,可能会很长,可能是十年,可能是一百年,一万年,甚至是几十亿年,我不知道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可是,那一天一定会来,那个命定之人,一定会找到你。” “找到我……找到我之后,会怎么样?” 因果不语,生命也在无声中找到了答案。 “我明白了……” “因果,只要我这样做,你们的计划也能正常进行的情况下,这个世界,就有救了,对吧?” “那些生命……人类,还有其他,那些孩子,都不用死了,可以好好活下去,不用再担忧第二天看见的是天堂还是太阳了,对吗?” “这个世界……就有[希望]了,对吗?” 因果看着生命眼圈的红肿,哪怕是在冷酷的心,在这一刻亦会动容。 “生命,要不你就当我没说好吗?命运会保护好你的。” “不,我不要!” “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我也要为他们做些什么才行。” “我没有你们那么厉害的实力……所以我能付出的,也就只有我的神源了吧……” 因果点了点头,两人像是有了什么默契,互相点了点头,现场便再一次陷入寂静。 过了一会,见众神都不再发言,时空伸出手正欲敲向桌面,将众神带回原先的房间。 “等一下。” 规则却在此刻张开了嘴,祂看向像是话事人的因果。 “这场押注的讨论,大家要做的事情我都明白的差不多了,你和[时空]都已经选好了牌,给[生命]安排好了任务,而我则是继续观望。” “那么,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你是不是忘记了。” 祂指了指空出来的那个主座,轻声开口。 “[命运]呢?祂没有参与这一次的押注,那么祂是否会允许你们的计划顺利实施?” “别忘了,祂是[命运],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祂看在眼里,我们瞒不住的。” “不,[规则]。” “[命运]也参与了这一次的押注。” “而祂下注的牌……” “就是祂自己。” 第304章 怪异的现实 “我明白了。” 规则站起身来,其余三神立刻明白了祂的意图。 “比起一个不曾见面的外人,我更愿意相信唤醒我们,与我们一起相处了这么久的[命运]。” “时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认为一个外人能够做的比命运更好,可那是你的选择。” “如果此刻连我都不站在祂那边的话,命运祂……就孤立无援了。” “因果,我陪你梭哈了,我压命运。” 悔看向祂们,[因果]与[时空]隐隐坐在了一块,[生命]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比起[规则],祂也更靠近[因果]一些。 而规则,则是一个人站着。 “好,无论如何,今天就是我们几个最后的一次见面了。” “愿诸位安好。” 因果也站起了身,时空点了点头,手指扣在桌上敲了敲,周遭的空间一阵扭曲,祂们又回到了那个房间。 祂们面无表情,一个闪身就消失不见。 这间房间里,此刻只剩下了悔一人。 他开始原地踱步,将所有思路串联在一起。 这份记忆……是以谁的视角呈现的呢? 这不得而知,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思考下一个问题。 下注……又是什么意思? 他想起那金发的[因果],祂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祂所说的那个女孩,应该就是他的母亲。 所以说,从一开始,[因果]就知道这份力量会传到他的手中。 “所以,你要梭哈的对象,从一开始就是我,对吗?” “[因果]。” 慌缪,太慌缪了。 这一切,就是他要找的真相? 这不就是一场比[命运]更加精密的剧场吗? 用[因果]来操控一个人,用她当做跳板,把力量像接力棒一样传递下去,最终达到目的。 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 可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是公平的呢。 “而[时空]下注的牌……也是我。”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双眼,可却摸了个空,此刻的他就是一团看不见的空气,自然也摸不着。 “这就是[时空]的由来……” 他自嘲的笑了笑,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路的挫折,那些迷茫,似乎都变得很可笑。 他本以为自己现在的力量,都是因为自己的努力,都是因为自己承受了各种各样莫大的痛苦,是自己应得的。 可现在,事实却是,他现在最强大的两个手段,都是神明的[恩赐]。 “所以……到现在,我也还只是一个棋子吗?” 他不免有些绝望,忽然间,他想起了曾经齐不悔说过的一句话。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棋盘。” 是啊,就是一个棋盘,当一个[棋子]自以为跳出了棋盘,成为[棋手]时,殊不知他依旧在一个更大的棋盘中。 轰。 来不及多想,这间房间的大门从外又被推开了。 悔慌忙望向大门的方向,却看见了一张勾人心魄的脸。 “奇怪……应该就是这里才对。” 祂闭上眼睛,没多久后又一次睁开。 “我看见了[命运]的指引。” 悔正对向祂,而祂也立刻向悔的方向看了过来。 “你是……谁?” 祂轻声呼唤,悔的眼中仇恨一点点凝成,这个声音,他绝对忘不了。 这是[命运],错不了,绝对是祂。 “好奇怪的感觉……你似乎并不在这里,可你身上的命运丝线实在太多太多了……多到现在的我都能够看见,并追来了这里。” 祂望了望已经空了的房间,轻叹一口气。 “祂们已经聊完了啊,也不知道祂们都做了怎么样的决定。” 悔瞪着眼,死死盯着[命运]。 他要把这张脸刻在脑子里,这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他至今都忘不了,祂说的那句,爱莉希雅一定会死。 “命运……你自己都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吗?” 他不知道他说的祂能不能听到,可他感觉自己留在这里的时间似乎要结束了。 “那么,你的命运,我来给你定了。” “命运,你会死,你一定会死。” “我会亲手……杀了你。” 刺啦。 画面像是砸在地上的镜面一样开始破碎,发出了刺耳的割裂声。 时间宛若定格在此处,空间开始扭曲,悔只是一个眨眼,就又回到了悔河。 “回来了……” 他眯起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很累,有些喘不上气。 他向后退了一步,一下子就回到了岸上。 “第六十步……走完了。” 他倒在了地上,看着头顶,那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更没有星星,只是一片漆黑,不知连着哪里。 他想要站起身,却根本使不上力。 “这是透支力量的后遗症吗?” 他抬起手,却发现上面密密麻麻爬满了黑色的条纹。 悔瞳孔猛缩,掀起上衣,看向胸脯,这才发现,这些河流已经做到了,他们盘踞在了自己的心口,成为了他新的[心脏]。 悔冷着脸,一拳狠狠朝着胸口砸去,却感受到了明显的疼痛。 他皱了皱眉,这是不现实的,先不说这些河流凝聚而成的[心脏]究竟算不算真正的[心脏],当说这么多年来他经历的所有疼痛,他早就已经感受不到大多数的痛感了,可就这砸一下却让他感受了久违的疼痛,这很不对。 他用尽全力,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先出去再说。 他心念一动,下一刻便回到了现实。 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狰狞的黑色条纹,苦笑一声。 “这该怎么去见爱莉啊……” 摇了摇头,将一切压下,抬头看了看面前爱门的基地,他漫步走了进去。 “老齐?娇娇?” 无人应答。 “奇怪……杀止?景落?” 他走过了一间又一间大开的房门,却始终没有一人回应他。 发生……什么事了? 悔强打着精神睁开自己的眼睛,在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疲劳下,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此刻的他有多么的虚弱,也没有意识到,此刻的现实,正被前所未有的崩坏能遍布。 奇怪……怎么这么热? 现在不应该是冬天吗? 松了松脖子上的围巾,不管什么季节,他都戴着这条围巾,却从未觉得热过,一直都只是温暖。 “现实……到底发生了什么?” “吼!” 回应他的,是一声崩坏兽的嘶吼。 第305章 刻印,因果 悔望向远处,一只体型庞大的崩坏兽正朝着他嘶吼着。 他眯了眯眼,感到不可思议。 “连这里都能有崩坏兽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起这到底是不是现实,可崩坏兽却不会等着他思考,径直朝着他冲了过来。 悔习惯性的伸出手,甚至不想多理会这迎面袭来的劲风,可他却忘记了,现在的自己并不是往日里天下无敌的自己,只是一个虚弱到极点的普通人。 当崩坏兽冲到他面前时,他才诧异的抬起头,惊讶于依旧健在的崩坏兽,同时,他伸出的手臂也与全速冲来的崩坏兽撞在了一起。 悔在这一瞬间只觉得自己萎靡的精神恢复了不少,在手臂向内弯曲的一瞬间,他就尽全力收回了手臂,整个人用右侧面抵挡住了崩坏兽的进攻。 呯! 悔一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了墙上。 噗…… 一股反胃感超越了疼痛,他没忍住一口灰色的血液喷出,恰好喷在了崩坏兽的身上。 奇怪的是,这一口血吐出后,他竟然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眼睛也不花了,他快速站了起来,向着崩坏兽冲去。 在奔跑过程中,他没有放空大脑,而是分析着这只崩坏兽的等级。 单单从体型来看……这最起码是一只督军级,也就是没有伪权能出现的崩坏兽中最强的等级。 平日里他也并不是没有见到这种级别的崩坏兽,只是那时候他一般都是一个眼神它们就已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而现在,他要尝试的是不借助[因果]与[时空],最好也不借助[悔力]的前提下凭借自身实力将它杀死,这对他来说也是一次从未尝试过的挑战。 手腕一抖,招出绘光,在崩坏兽还未有动作前他就一剑刺进了它的大脑。 他与大大小小,各种等级的崩坏兽都交过手,他清楚,眉心处的这里,存放着崩坏兽这种硅基生物赖以生存的能量源泉,也就是它们的核心,这一剑刺下,悔明显感觉到了绘光与核心的碰撞感,和像是石头碎裂一样的声音。 按常理来说,这只崩坏兽应该已经死亡……可这也太容易了,太轻松了些。 悔皱着眉头,脚下的崩坏兽则是发出悲嚎,而后没了动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崩坏兽不可能不保护好自己的[心脏],它们自己肯定清楚自己的弱点,可自己刺入它[心脏]的过程却是那样顺利,它甚至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 他伸手摸了摸嘴角的血迹,放在眼前看了看,那灰色的血液,连他自己看了都恶心,像是臭地沟里沾染了油渍的黑水,虽然不臭,可却粘稠而污秽。 他不再看自己的血,随手一抹,将血液抹在已经死去的崩坏兽尸体上,准备离开这里。 他跳下崩坏兽的身躯,刚走没几步,却突然察觉到这里的气温,开始了剧烈上升。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内心愈发的不安,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这种不安会让他感到不安,从而使不安成倍加剧。 “吼……” 他正在思考时,却听见身后,本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的崩坏兽重新站了起来,它看着痛苦不已,额头处被绘光刺出的口子也开始了一点点的愈合,而愈合的伤口处,却多出了一道熟悉的刻印…… 悔瞪大了双眼,伸出的手也不自觉的开始颤抖。 “这是……” “祈?” 只见,崩坏兽的额头处出现的刻印,正是祈手臂内侧的那道黑色刻印的同款,只不过这个刻印的颜色淡些,由黑转灰。 “吼!!!” 它再一次仰天长啸,这一次,悔似乎隐约听出了它的意思。 杀了我。 它在祈求自己……杀了它。 见悔愣在原地,它跪倒在地打起了滚,身躯上开始渐渐燃起了诡异的灰色火焰…… 悔的眼神开始空洞,他张大了嘴,痴呆般向着那只挣扎求死的崩坏兽走去。 眼中王瞳几乎是在一瞬间随着他的心意开启,他看到了这只崩坏兽体内的状况,那几滴灰色的血液,正在快速的入侵它的身体,将所有基因链与细胞核全部染成了灰色,与此同时,作为崩坏兽存活关键的核心,也在发生着变化。 “吼!!!!!” 它又一次咆哮,这一次的吼叫声更加的痛苦了,它几乎是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这个刻印……是我的手笔?” “怎么可能呢……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那岂不是说……祈,是我害死的?” “是我要她死的?这一次都是我的错?” 仔细想想,好像一直如此…… 按照陈娜娜的说法,第一律者陆念,是在自己的“蛊惑”下成为了律者,从而被自己杀死。 而第二律者,在死后将一块终焉之茧的碎片交给了自己,想来也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第三律者出现时自己在昏迷,暂且不论。 第四律者陈娜娜……是在自己的一番言论下加入的逐火之蛾……也由自己亲手杀死。 第五律者刘易军……是[爱门]的元老,他的挚友苟雄,是因为自己的任性而死,而他,也是因为对死去挚友的念想与执念,才被崩坏入侵,成为了律者,从而……被自己亲手杀死。 第六律者祈……是他将她带离了那个教堂,是他将她带入了这个危险的世界,而她的手上……有着这个因为自己的血液产生的刻印,而后,在他面前成为律者,从而被他亲手杀死。 悔颤颤巍巍,伸手刺入了崩坏兽的眉心,由于它没有任何反抗,这一次非常非常顺利,就像是手深入了一团面粉中一样,只是隔着一些阻力,就成功将那颗变了样的核心挖了出来。 此刻的核心哪有原先碎裂的模样,那些开裂处,全部都被灰色的粘液粘合,变得大了一圈。 崩坏兽死了,像它希望的那样。 “全是我干的……哈哈哈哈哈……全是我干的……” 他紧紧握住核心,另一只手用力锤击着地面,巨大的力道让地面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他空洞的王瞳对准了死去的崩坏兽额头上正在逐渐消散的刻印。 “还没有搞懂……不可以消失……不可以……” 嘀嗒。 随着他意志的展露,一股恐怖的伟力悄然降临。 [时空],定。 第306章 黄昏街 “呕……” 悔才刚刚稍微缓过来一些,就使用了神力,这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更加混乱。 可现在,他没有太多时间关注自己的状态,而是像着了魔一样死死盯着那个刻印。 “这为什么是我做的……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原以为,他身边的人接二连三从未律者是[命运]的戏弄,可现在残酷的现实却击碎了他的幻梦,在他的耳边轻声低语。 都是因为你哦,所有人的死,都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我……” 他颤抖着手一点点摸向那个灰色的刻印,仔细看,那些复杂的纹路,竟然在瞳孔的聚焦下,一点点变化,最终,化作了一个熟悉的字眼。 悔。 “真的是我……原来,一切悲剧,都是我自作自受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时间又一次恢复了流动,悔站起身来。 “可我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 他迷茫的摸向心口,那里明显鼓鼓囊囊的,像是一颗不会跳动的心脏。 “算计……牺牲……棋局……” 一切的一切开始串联,一个答案浮出水面。 是为了,改变那个既定的命运,改变爱莉希雅死去的未来。 想到这里,他眼中的空洞化作冷酷,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合理了。 心渐渐安定,在这个崩坏的世界,所有人都可以死,所有人都可以被牺牲,只有她,只有爱莉希雅不行。 “现在,我还需要搞清楚一点。” 这只崩坏兽,为什么会死而复生,又为什么会那么痛苦,甚至央求自己杀了它? 悔抓起那个核心又看了看,却发现,这破碎的核心与自己的血液结合后,竟然由督军级,进阶为了帝王级。 帝王级,算是崩坏兽中的分水岭,督军与帝王,二者可谓是天差地别。 是因为那一口血? 他回想起当初小团的诞生,似乎也是自己的一口血,经过终焉之茧碎片的“加工”,最终成为了一个新生的[律者]。 而那痛苦的表现……似乎他也并不是第一次见。 当初将自己的精血喂给齐不悔与景落时,他们也表现出了这副痛苦的样子,可当时的他们反应并没有崩坏兽如此剧烈,这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血对崩坏兽有更强的杀伤力吗? 亦或者是因为……是自己变强了,走完了登神之路? 还是因为……这其实是随着悔河中他走出的步数而增强的呢? 有待考察,可现在没有时间让他耽误了。 他快步走出基地,闭上眼睛。 果不其然,先前因为精神萎靡,甚至没有感受到空气里如此剧烈的崩坏能波动,这种程度的话…… “律者来了?” 他紧紧皱起眉头,明明距离他杀死祈,才过去半年才对。 他进入悔河空间时也才刚刚过完爱莉的生日没有多久,是十一月的事情,就算他在里面呆了几天,时间也远远没有到律者降临所需的一年。 “难道崩坏变化了,律者的降临提前了?” 来不及多想,悔的背后迅速张开一张巨大的羽翼,他有些不熟练的扇了扇翅膀,飞上了高天。 在高处,他张开了王瞳,开始探查这股强大崩坏能的来源。 良久,他从天上落了下来。 “怎么会是那里……” 他终于明白先前内心的强烈不安是怎么回事了,那是因为,这一次的律者降临地点…… 正是逐火之蛾的方向! 不,准确来说,并不是爆发在逐火之蛾基地,而是在穆大陆,距离逐火之蛾稍有些距离的一条街道。 好像叫做……黄昏街。 现在哪怕是用翅膀飞过去也是绝对来不及的……想要在律者杀死所有人前赶到,只能使用[神力]。 使用[因果]与[时空]的力量。 “呼……” 他深吸一口气,将对这被神只“施舍”来的力量的抵触强行抹去。 无论是怎么样的力量,只要能够让他变强,让他拥有足以改变命运的能力,就够了,为此,哪怕是恶魔的契约,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签订。 他眼中王瞳开始飞速运转,金色齿轮发出疙瘩疙瘩的摩擦声。 [时空]的力量被[因果]辅佐着,他眼前的景色也开始了扭曲晃动。 到了。 脚掌着地的一瞬间,他又吐出一口血,身体里翻江倒海,好像自己的身体在拒绝自己使用力量。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身体上淡化了些的灰色纹路,他知道,这是悔河搞的鬼。 他在拒绝自己使用[神力]……那,它如此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恐怕是,想要让自己动用[悔力]。 他不知道如果自己随了悔河的心意会发生什么,可他没得选,现在的他,太弱了,弱小,代表着无用,代表着死亡,代表着悲剧。 无论是自己死去,还是看着别人在眼前死去,都绝不能接受。 所以,他没得选。 “早就准备好了,不是吗?” 他唤出绘光,一步步向着不远处烈火卷起龙卷的地域探去。 与此同时,火龙卷内部。 “呃啊……凯文,你怎么样?” 痕满脸的灼伤痕迹,头发也已经被烧了个精光,那淡紫色的眼睛也已经黯淡无光,他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妙。 “咳咳……队长,我还好,可是我们不能一直这样……我们得想办法反击才行……” 他看着场上依旧在与律者战斗的一行人,他们身披黑衣,脸上戴着乌鸦面具,胸口处似乎……还贴着一个q版小人? “他们甚至不是[正规军],却比我们还要拼命,还要卖力……” “啊……是啊,毕竟,那是悔兄的组织啊,是[爱门]啊!” 痕尝试着用手撑着身子站起来,可却手臂一软,失败了。 “呃……凯文,去吧,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 “我知道你还有力气……我知道你还能动,去吧,去吧。” “可是……” “别可是了!” 痕突然的加大音量吓了凯文一跳。 “凯文,牢记你的[身份]!你是逐火之蛾第一小队的副队长!” “你的职责,就是在我不行的时候接替我的使命,将更多的人救下来,现在,就是这个时候了。” “去吧凯文……不要,让他们把我们逐火之蛾看扁了啊。” 第307章 一天前 将时间拉回至一天之前,此时的第七次大崩坏还未降临。 此时的黄昏街里,樱与景落正提着大包小包的袋子准备回家。 “早知道当时把房子租在黄昏街附近了,小区那边连买东西的地都没有。” 樱耸了耸肩,缓和了一下酸痛的肌肉。 景落肩上扛着一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樱被小贩一阵推销后心动给铃购买的各种练习册与学习用品,看着一点不比樱轻松。 “好啦好啦,你不觉得这样也不错吗?这种悠哉的徒步,自从崩坏降临后就几乎没有过了。” 景落虽然满头大汗,可表情却是轻松,他喜欢两个人相处时做的一切,与樱呆在一块,常常让他忘记时间,忘记这个世界是个悲剧的事实。 “嗯,你说的也是。” 樱也不再抱怨,望了景落一眼后,悄然一笑。 “你笑啥?” 景落不解,空出来的那只手抹了抹汗,又扒拉了一下头发,他还以为是自己脸上沾了啥东西。 “没事就想笑一笑,不行吗?” 樱冲着他挑了挑眉,这种调情一样的挑衅让景落不由得轻笑出声。 “你又笑啥?” 樱转过头,专心看着眼前的路。 “我也没事就想笑一笑,咋了?” 两人默契的哈哈一声,然后维持着嘴角微微的上扬,继续走着。 只不过他们没有发现,在他们过着二人世界时,身后跟着一个小巧的,鬼鬼祟祟的身影。 “把东西放着咱歇会吧,刚好这边有卖饮料,我请你喝点。” 景落见樱提着东西的手都有些颤抖了,果断提出休息一下。 “好,购物真是累人,也不知道那些女孩子提到shopping为什么会那么兴奋。” 樱无语的摇了摇头,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提着那么多沉重的东西却会觉得满足,让人运回家不好吗? “哈哈哈哈哈,我还想说呢,为什么你不像传闻中的女孩子那样一提到购物就双眼冒光,相反,我觉得你比我还觉得折磨。” 樱甩了甩自己酸疼的手,白了景落一眼。 “要是全天下的女孩子都一样还得了?倒是你,网上不都说男人帮女人提东西时都会生无可恋,满脸不耐烦吗?我怎么看你比我享受多了。” “咳咳。” 景落轻轻咳了两声,随后将目光挪向那家新开的奶茶店。 率先将箱子放在了一旁的楼梯上,樱也紧跟着将袋子放在了箱子旁边。 “樱想喝什么?我还是第一次买奶茶呢。”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买。” 于是两人站在菜单前,大眼瞪小眼。 “那个……两位,你们想好喝什么了吗?” 店里的店员已经在两人面前提着点单笔站了许久,可二人却只是一会看着菜单,一会互相看着,就是不点,后面排队的人都已经走了一片,这可让他这个小小的店员急坏了。 要是老板看到肯定要臭骂我一顿了……又要说我能力不行什么的…… 可他说话后,却见两人突然盯着他,并同时伸出了手。 “出现了!生无可恋的脸!” “你刚刚陪女朋友购物了吗?” 店员脸上滑下几根黑线,他紧紧握紧了拳头。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我……忍。 “啊哈哈,二位别说笑了,可以快些下单吗?后面还排着队呢……” 他的笑容几乎要垮下,眼泪都可以憋不住了。 “哦哦,不好意思,那个……有什么推荐的吗?我们第一次买。” 店员这才喜笑颜开。 天呐……太不容易了,这两活爹终于愿意开口了! “不如就看看这款我们的新品!清爽不腻,口味清新的金桔柠檬茶?”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疑惑。 他们不懂什么样的奶茶好喝,他们也不知道这款其实是果茶,而不是奶茶,可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占用了很多时间,也就听店员的随意下了单。 几分钟后,两人一人提着一杯果茶,有说有笑的走向方才放袋子箱子的地方。 可是,这里已经空空如也。 “诶?” “诶?” 两人又一次大眼瞪小眼,就这样静默了几秒后,两人才终于接受了东西被偷的事实。 “景落……我们今晚煮饭的食材没了……” 樱有些沮丧,她的休假时间本就不多,好不容易出来想着买点好吃的让景落煮给铃吃,没想到却如此“走运”,竟然遭了扒手。 “怪我,本以为这里人这么多,而且我们离开的也不远,应该不会丢的,是我太大意了。” 景落拍了拍樱的肩膀,他知道她肯定心里在难受,她本就一直认为自己亏欠了铃,这些购物行为其实就是她认为的一种“补偿”,可现在就连这种“补偿”都阴差阳错的丢失了。 “没事的,不怪你,毕竟你是看我累才提出来的。” 她报复性的狠狠吸了一口那杯果茶,却双眼一亮。 “欸,景落,这个好好喝,好甜。” “是吗?” 景落见她不再难受,也开心起来,学着她的样子狠狠吸了一口。 “是诶,好甜,我还以为加了柠檬应该会是酸口的呢。” “唉,这样想的话今天也不算毫无收获,就是可惜,我给铃买的那些练习册都没了,那个摊主说这些都是学生的秘宝,可好用了。” 景落嘴角抽了抽,虽然他没有上过学,可他也知道学生是不可能想做这些课外的练习册的好吧。 “没事,铃应该会觉得丢了才是好事。” “是吗?” 两人坐在一起,也不交谈,就各自喝着手中的果茶。 “哎呀,一不小心发呆过头了,都过去这么久了。” 樱突然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匆匆忙忙抓住景落的手,几乎是将他托着往前跑。 “欸?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景落欲哭无泪,这副场景像极了当初樱坐上他的车后,都是一样的惊恐。 “别等了!我们不按时到家铃会担心的!” “不是!你先等一下!你看那边!” 樱这才停了下来,望向景落指向的那个小胡同。 只见,一个大箱子正摆在那里,二人走近一看,这才发现这就是他们消失的箱子,而箱子旁边还放着几袋子食材,这也是他们丢的。 “樱,你看,这里有张字条。” 第308章 [义盗],酒馆 樱闻言,低头将那张字条捡起。 你们好,咱是黄昏街远近闻名的[义盗],如你所见,东西是咱偷的,也是咱还的。 咱的[进货]可是有原则的,这些学习用品是买给你们家小孩的吧?让ta好好学习,咱给你们放这了。 还有旁边的食材,咱拿走了一半,剩下的还你们,这一半……就当做咱帮你们保管这一会的保护费啦。 落款处,标有一个猫爪印。 “这还是个有原则的贼呢。” 景落苦笑一声,不知该喜还是悲。 “没关系,往好的想想,至少今晚咱们的晚饭有着落嘛。” 她眉眼弯弯,抿着唇浅浅弯起嘴角,冲着景落露出极少见的的笑容。 景落看的愣了神,反应过来后他红了脸,赶忙扭过头,若无其事的回应。 “啊……对啊!至少铃那边有交代了嘛,而且你准备的“心意”也没有丢。” 他不由得看向那一大箱的习题,内心替铃默哀。 抱歉了铃,这箱练习册是你躲不过的劫。 二人重新拎起东西,再一次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而在二人走后,一个玲珑的身影从黑暗中小心翼翼的钻出。 “嘿嘿……咱可是[义盗]嘛,不用太感谢咱的哦。” “发财啦发财啦!这么多吃的,自己留一些……然后再便宜点卖给那些人家,又可以发一笔啦!” 她搓着手嘿嘿笑着,转头转回黑暗中。 …… 黄昏街的一间酒馆,一个红色头发,浑身散发着成熟魅力的女人正一瓶一瓶将酒灌入口中。 “喝啊!满足满足,难得华不在,终于可以好好的喝一晚啦。” 周围的男人见她喝的满脸通红,内心龌龊的心思在酒精的作用下被无限放大,他们一点点靠近卑弥呼,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哟美女,来一起喝一杯啊!哥几个请你!再带你玩点好玩的!” 卑弥呼抬起头瞄了他们一眼,随后摆了摆手。 “没兴趣,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把歪心思放在我身上,你们惹不起。” 她常年混迹在酒馆中,刚刚开始还只是在逐火之蛾内部的酒馆里,可那里太容易碰见熟人,他们总是以各种各样的缘由劝她少喝些,她自然知道这是为了她好,可是,既然都出来喝酒了,不就是有着自己无人诉说的忧愁吗? 她不能与他们诉说,他们也理解不了,这个世界上,能听她说那些往事的人,早就没几个了。 于是后来的她便开始跑去外面的酒吧喝酒,而她也见到了很多原先从未见过的,人性的卑劣。 恰如此刻,这种精虫上脑的败类她早就不是第一次见了,可这种人说不听,改不了,就像蛀虫一样深深的扎根在社会底层,平日里看不见,还以为这个社会如表面上一样和平安宁,可其实背地里,看不见的地方,早已破败不堪。 “我去你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为首的男人见卑弥呼这不屑一顾的态度,也不知是否被戳中了内心的痛,一下子气急败坏的将卑弥呼的桌子掀起。 凉爽的酒洒在她的脸上,她却连眼睛都没有眨,这酒虽然冰,可却不冷,她的心虽然还温热,可却已经冰凉。 她不慌不忙从地上捡起纸巾,将脸上的湿漉擦干,而后站起身来。 “老板,再帮我打包一箱,另外,这张桌子的钱我出了。” 说完,还不等那男人说话,她猛的弯腰,将地上的桌子捡起,一下子砸向了他。 男人只是个酗酒消愁的混混,身体早已被生活和欲望掏空,这一下几乎将他的腰砸断。 “哎呦!哎呦!救命啊!这女人疯了,她要杀我啊!” 他脸上的恐惧半真半假,他的确害怕了,他害怕的是卑弥呼真的会杀了他,可他也没怕,因为他还抱有侥幸,还想着则喊捉贼,企图以[受害人]的身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降下[正义]的制裁。 “我说了,你们惹不起。” 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碎酒瓶,上面破碎的地方玻璃渣子混着酒,在抬起的一瞬闪过寒芒,与卑弥呼眼中的杀意一起一闪而过。 “救命……救命!报警!报警!她要杀我啊!” 那男人这一次才真的慌了,他看懂那个眼神了,这女人是真的想杀他! “报警?可以,直接找逐火之蛾怎么样?” “恰巧,本人正是逐火之蛾第五小队队长,怎么样,需要我替你主持公道吗?” 男人与身后助纣为虐的一群酒鬼闻言呆滞了一瞬,随后变得彻底的惊恐。 “姐……不!妈!你是我亲妈!我错了,我错了!这一切都是我喝酒误了事,我真的不是有心的啊!” 他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的磕着头,身后的酒鬼们则是一哄而散,丝毫不顾这个平日里带着他们为非作歹的“老大”。 卑弥呼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好笑又可悲。 她保护的,战友们豁出性命保护的,就是这样的败类。 “滚吧。” 她累了,将碎酒瓶往地上一扔,走向前台结了账,赔偿了损失后,便提着一箱还冷着的啤酒,在老板敬畏的眼神中缓缓离开。 而在她走后,一个高大的人影站了起来,他摸了摸怀里的乌鸦面具,冷着脸,猛的一口吹完了一整瓶酒。 “妈的……真晦气!偏偏提到了铁板!” 那男人见卑弥呼走后便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一边拍着膝盖上的灰一边骂道。 “那个贱货!明明穿着那么骚,不就是勾引男人上她的吗?还装出青春的样子,我呸!” 他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又看了眼陆陆续续陪笑着走回来的“跟班”们。 “你们他妈的什么意思?平时老子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今天老子出了事你们跑的那么快?” 高大的男人额头处出现一个“井”字,握着空酒瓶的手不断发力。 “你们给老子听好了!现在你们……”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后背一凉,他僵硬的转过身子,却看到一个遮天蔽日的胸膛在他身后摩拳擦掌。 “你这种混账也配在老子面前称老子?” 第309章 闪过的回忆 杀止看着面前害怕的发抖的男人,回忆一闪而过。 “阿傻,你太憨了,看着就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明天赶紧给老子去纹身,纹一条过肩龙!用鸽子血纹,这样才能镇住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记忆里,虎爷总是怎么有威慑力,他一直坐在高处,让我看不清他的脸。 “可是虎爷……他们都打不过我,这难道还不够有威慑力吗?” 那时的我才十六岁,因为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所以走上了一条受人唾弃的路。 我跟着虎爷混,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喊我孤儿,丧门星的大人,那一天,我一个人在马路上捡瓶子,或许是因为我那素未谋面的父母基因比较好,我的个头很大,所以被虎爷看上了。 “喂!你个小鬼头不好好读书在这里捡瓶子做咩?” 我一愣,看着他凶巴巴的样子,缩了缩脑袋,小声回应道。 “我……我要吃饭……” 这次愣住的是他,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靠近了我,我害怕的闭上了眼。 他一把掀开了我的上衣,却发现我看似壮实的身子其实是弱不禁风的皮包骨。 “好小子……你家人也不管你?就让你自生自灭?” 我听着他的询问,更害怕了,我怕我说出我没有家人后他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说我是孤儿,但我更害怕我不说他会打我。 “我……没有家人。” “……”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小子,有种!是个男人!” “老子叫虎爷!你要不要跟着老子混?老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那时的我不知道什么叫做混,只知道跟着他走,他能让我吃饱饭。 于是我跟着虎爷走了,加入了“白虎帮”。 “喂!小的们!瞧瞧老子带了什么回来?” 他大声吆喝着,就像介绍一个物品一样介绍我,我听着心里有些不舒服。 进入“白虎帮”,这里很大,就像学校一样大,可我还是觉得这里更大一些,因为我没有走进过学校,可我走进了这里。 “虎爷,你带了个男人回来跟兄弟们喝啥?” “就是啊虎爷!这要是个妞哥几个还能乐呵乐呵,这带回来个小孩算什么?” 很多人从各处露了头,他们都长得很凶,有的人脸上还有刀疤,很吓人,我站在虎爷身后不敢吭声。 “妈的你们想到哪去了?老子给你们说,从今天开始,这小鬼就是咱白虎帮的一员了!都给老子照顾着,听到没!” “是!” 所有人几乎同一时间停止了胸膛,大声回应,那声音震耳欲聋,在我印象里,那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洪亮的声音,甚至在这里掀起了回音。 “可是虎爷,这小鬼看着还没成年吧?咱们帮的规矩不是不招童工吗?” 回音缓缓结束后,有人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问题,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不解的看向虎爷。 “嘿,妈的,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先是霸气的喊了声,然后又轻咳了下,还是解释道。 “害,这孩子怪可怜的,瘦猴!你去整点东西给他吃,快点。” 那个贼眉鼠眼,被称作瘦猴的人点头答应,然后便向着大堂后面跑去,没多久,他带回来一碗蛋炒饭,我忐忑的接过,上面是温热的。 “这孩子没爹娘,在街上捡瓶子讨饭吃呢,你们虎爷给他带回来养着,谁有意见?” 他这一开口,所有面色有些怪异的人瞬间眉开眼笑,他们像是松了口气,那时的我不懂,现在我懂了,他们怕跟着的老大变了心。 我询问的目光与虎爷的眼神碰撞,他示意我可以吃。 我深深闻了闻蛋炒饭的味道,我早就记不清我上次吃到热的东西是什么时候了,我狼吞虎咽着,鼻子酸酸的,泪和鼻涕都混入了炒饭里,可我已经吃的香甜,吃上这顿饭对我来说比过年都开心。 毕竟,我过的年,就是听着外面铺天盖地的鞭炮声,穿着单薄的衣服锁在某个胡同的角落。 虎爷说我可怜,可我并不讨厌,因为他给了我饭吃,而不是像那些人一样一边说着可怜,一边捂着鼻子远离我。 “小鬼,老子告诉你,虽然我说了要养你,可是我不能白养。” “你必须要为帮里做点事情,哪怕是打杂洗碗都可以,但你不能把老子的好心当做理所应当,明白吧?” 我连忙点头,我当然知道,得人恩果千年记,这是我从学校边捡到的一本书里写的。 “虎爷!我会收拾卫生,我还会打架!我可以帮到你的!” 从小,我是在小胡同里长大的,我与比我大许多的乞丐打过架,可我凭借着这具天生神力的身体赢了。 从那之后我就明白,我不是一个废物,至少我会打架,我打架很厉害。 “哦?你说你会打架?” 我迎上他怀疑的目光,他快速将碗里最后一口饭扒拉干净,然后站起身来,脱掉了衣服。 “虎爷你看!我肩膀这里有一道疤,是我和一个拿着刀的人抢地盘的时候被他划伤的,可是那场架我打赢了!我真的很强的!我力气很大!” 虎爷望了望我肩膀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划痕,怔了怔后又一次望向我,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眼神与先前有了些不同。 “小鬼,你想好了,你现在可是在往水里跳,老子给你饭吃,你感恩戴德给老子和弟兄们洗碗做饭做卫生老子也不会怪你,可是你如果要打架的话,性质可就不同了。” “为白虎帮打架,可是会死的哦,你怕吗?” 这一次我没有闪躲,而是正面望向了他。 “虎爷,我叫杀止。” “以杀止杀的杀止,虽然我没读过书,可我捡过很多学生不要的书,我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我想要成为那样的人。” 虎爷这一次竟然笑了,他一边笑,一边问我。 “为什么?就因为你的这个名字?” 我点点头,继续解释道。 “我的名字是素未谋面的父母给我唯一的东西,我觉得这是他们对我的期许。” “好,你小子有种!老子你是条汉子!” “从今天开始,杀止,正式加入白虎帮!” 第310章 以恶镇恶 后来啊,因为我的性格实在没什么威慑力,无论我做了多么震撼人心的事情,都始终无法让人对我有敬畏之心,虎爷说,想要做大事,就必须让别人怕你,敬你,服你。 “可我应该怎么做呢?” 虎爷是这样回答我的,至今我都对那个回答记忆犹新,直到现在,这个习惯也一直保留着。 “你不能称自己为[我],来,试着和老子一样。” “叫自己“老子”,来试试看。” “老子叫杀止……是这样吗?” 我不明所以的念叨了句,那时的我并不太理解这和所谓的“威慑力”有什么关系。 “啧,老子叫你阿傻,没想到你是真傻啊!” “你不知道老子这个人吗?那可是大儒啊!以理服人,可你以为他能够在那种乱世中和世人讲道理靠的是什么?” 虎爷像看傻子一样看我,或许我真的有点傻吧。 “呃……我不知道。” “傻啊!他都叫自己[老子]啊!这就是别人服他的原因啊!不然老子为什么要这样自称?你不知道听着就很吊吗?” 或许……他说的有点道理? “听老子的,老子还能害你不成?以后你就忘掉[我]这个自称,都给老子称自己为[老子],晓得了不?” 我点点头,将信将疑,可我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 虽然我没有读过书,可那个老子应该是很厉害,很有善心的一个人吧?和虎爷一样,会收留无家可归的我,会给我饭吃,所以,老子这个自称,也一定只有这样的人才配拥有。 好,以后,我…… 不,老子。 老子的名字是,杀止。 以杀止杀,以恶镇恶。 “你他妈的……凭什么称自己为老子?” 再次睁开眼睛,杀止的眼中不再是呆滞,脸上不再挂着憨厚的笑容,他将视线重新聚集到眼前吞咽口水,瑟瑟发抖的男人身上。 “那个啥……大爷,我错了,是我太嚣张了。” 杀止肩膀上的过肩龙不经意间露了出来,再加上壮硕的身材以及那充满杀气的眼神,让这个欺软怕硬的男人瞬间认了怂。 他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他不过是个仗着自己身边的跟班多些,在酒馆专门欺负女孩子的渣滓,如今遇到了真正的黑道,他又怎么敢多吭一声。 杀止没有听他多说,而是果断的一拳轰出。 呯! 在所有人惊恐的眼神中,这个男人被杀止直接从前台的位置扔到了酒柜,中途足足飞了有十来米,随后重重的砸在了酒柜上,那些名贵的酒与玻璃一起破碎,地上五颜六色的液体将他身上血的颜色盖过。 “败类……” 杀止目露凶光,看起来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 “喂大个子!能不能给个面子,别在这里打?” 老板站了出来,挡在了两人中间。 “你现在的行为,是在充当[保护伞]吗?” “想要拦老子,你和你的这间酒吧,再加上你背后的人……够吗?” 杀止将大手搭在了老板的肩上,凑近轻声说道。 “是你自己滚,还是要老子送你滚?” 老板早已冷汗湿了满背,吞咽一口唾沫后,连忙双手合十,道了个歉,然后快步逃离了这里。 原先还热闹的酒吧,这么一闹后,已经只剩下了杀止和他两个人。 “你他妈的别走……老子要投诉你!今天老子在你店里没了,你看看你这家店还能不能有客人,还能不能有钱挣!” 他歇斯底里的大吼,希望能将老板唤回。 可老板只是回头冷冷的望了他一眼,随后毫不犹豫了快步逃离。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男人恐惧的全身颤抖,屁股下五颜六色的液体中又添了一抹黄。 “老子是不是说过,你不配称自己为老子?” 轰! 这一拳的力道很重,速度之快,甚至挥出了破空声。 只是一拳,男人就口吐白沫,失去了意识。 “糟……应该小点力气的,都还没有让他明白自己的错误……” 见男人昏死过去,杀止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摸着头懊恼道。 “嘛,算啦,反正这种败类也不可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的。” 他回过神来,望了望一片狼藉的酒吧,犹豫了片刻,还是抽出了手机。 这还是加入爱门后还领到的稀奇玩意,虽然见到大街上不少人都在使用,可对他这种每一天都在苦恼下一顿怎么解决的人来说这高科技还不如一粒米来的有用。 “唉,老子刚刚发的工资啊……” 心疼的抹了抹眼泪,滴的一声,他将自己全身的钱全扫给了这家酒吧。 虽然不知道他弄坏了多少东西,甚至不清楚钱的概念,可他知道,酒是很贵的东西,在白虎帮,都是立了大功才能喝到虎爷赏的酒。 又看了眼像死狗一样的男人,摇了摇头,终究是没有下杀手。 “算了,虽说要以杀止杀,可他都已经昏死过去了……” 他有一个原则,当一个人昏死过去后,就不会再继续动手,这是白虎帮的道义,是他一直遵守的规矩。 可他却忘记了,现在的世界已经扭曲,人类的恶,已经被如末世一般的崩坏彻底引导而出。 就在杀止向着门外走去的时候,趴在地上的男人突然睁开的眼睛,他死死瞪着杀止的背,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刀。 这是他平日里吓唬人用的,可今天他被揍成了这样子,以后在这里已经混不下去了,与其以后被人嘲笑,还不如…… 他静悄悄的站起身,蹑手蹑脚的靠近杀止。 杀止的脸也冷了下来,停下了脚步,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即使是他站着不动,身上的压迫感也一浪接着一浪拍打来,男人咬咬牙,理智已经在羞耻与愤怒中彻底丧失。 他靠近了杀止,刀子迅速的朝着杀止的心口戳去,他是真的想要杀止的命! “去死吧!” 他眼中满是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感,似乎他已经看见了杀止捂着心脏不可置信的表情。 可他的幻梦,却被一只无情的铁拳击碎。 轰! 他又一次倒飞出去,又跪倒在了熟悉的地方,他抬起头,怀疑人生。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反应过来?” 杀止面无表情,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心里给男人彻底判了死刑。 败类……需要铲除。 以杀止杀,以恶镇恶。 老子,叫做杀止。 在凄惨中带着刺耳的喊叫声中,世界,迎来了新的黎明。 第311章 酒 天一点点转为白昼,卑弥呼摇摇欲坠的身子正倚靠在一面墙上,她眼神空洞,一口一口喝着酒。 “啊……又一天过去了。” 她毫无意义的生命,又度过了一天。 咕嘟。 又一大口啤酒灌下,她打了个酒嗝,迷离的看着手中见底的酒瓶。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迷恋上了这种苦涩,对身体不好,又不解渴的东西呢。 她望着天边刚刚露出一小只眼睛的太阳,陷入了追忆。 最开始,她很小的时候,她的父亲很爱喝酒,她讨厌父亲身上的那一身酒味,所以从小便暗暗发誓,长大后绝对不要像父亲那样当个酒鬼。 后来,她长大了,加入了逐火之蛾,从一个新兵蛋子开始,一步步爬上了第五小队队长的位子。 刚刚开始,虽然苦点累点,但是一想到她正在做的是一件伟大的事情,一想到她多流点汗,同胞,战友们就能少流一些血,她训练的手臂就充满了力气。 很快,他们迎来了第一次任务,那一次,他们大获成功,甚至于一兵一卒都没有损耗,那一次,当时逐火之蛾的老大慕容易召见了两个人,当时,最出色的两位战士,一位是痕,而另一位,就是卑弥呼。 初见慕容易时,他完全没有架子,笑嘻嘻的嘘寒问暖,不断的夸奖让当时还不熟的卑弥呼和痕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自豪,他们都只是新兵,却有如此战果,有资格自傲。 “痕,阿卑是女孩子,以后你们要互相帮助,可不能欺负她哦。” “老大,我才不会被欺负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谈话结束后,她与痕相识,并一起参与了晚上的庆功宴。 “阿卑,来喝酒啊!” 他热情的向卑弥呼伸出手,发出邀请。 “不不不,这玩意不好,我不喝,你也少喝点。” 卑弥呼抗拒的摇头,她看着全场红着脸大声嬉笑的战友,内心有困惑。 “痕,这东西……真的好喝吗?” “哈?你说什么蠢话呢,酒当然不好喝啊。” 他无奈的笑道,可还是给卑弥呼倒了一小半杯。 “这东西虽然不好喝,可是却能让人开心起来。” 让人……开心? 卑弥呼犹豫不决的接过半杯酒,抬起头,痕已经被其他人拉去喝酒了。 一整场的庆功宴,所有人都提着酒杯,面红耳赤,每一个人都有伴,或许他们互不相识,可在酒精的作用下就可以像是认识许久的老友一样叙旧,吹牛逼。 只有她,只有她不喝酒,也没有伴,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场庆功宴中显得那么的突兀。 最终,她还是没有抵过好奇心,小小抿了一口。 哇!好苦! “呸呸呸……” 她吐了吐舌头,皱着眉头将酒杯放下,走了出去,一个人离开了这场容不下她的庆功宴。 那时的她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战友们都这么喜欢喝酒,为什么父亲也总是离不开酒,这到底是为什么?明明酒那么苦,一点都不好喝。 她原以为,那么讨厌苦味的她,一辈子或许都不会喝酒了。 直到那一次,一场任务的失利,带走了她在逐火之蛾最好的朋友。 可是,一整个逐火之蛾,甚至于她的第五小队,都没有一个人在为她死去的朋友难过,相反,他们又开了一场庆功宴。 因为,这一次的任务,只死了一个人。 晚会上,她目光呆滞,完全无视了过来安慰她的队员们。 “阿卑,还好吗?” 直到痕的出现,才让她稍稍缓过神来。 “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该开心还是难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到容不下自己的“酒会”。 “唉。” 痕叹了声气,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阿卑,不要为死去的战友伤悲,你要记住他们,带着记忆活下去,带着他们的份,杀更多的死士,救更多的人。” 他没有劝她开心点,而是叫她记住她。 “痕,酒。” 正准备离开,给卑弥呼一些独处空间的痕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还掏了掏耳朵,误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什么?阿卑,哪里有酒?熏到你了吗?” 他还以为是这里的酒味太浓让她不舒服,却见她摇了摇头。 “不是,我……想喝点酒。”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喝酒,但是……痕说过,喝酒会让人开心点的。 “喝酒……会开心,你说的。” 她的眼中闪着泪光,带着些许询问的语气,痕看的揪心,他知道,要是这时候告诉她是他乱讲的,她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将坍塌。 所以,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挑了一瓶度数低一些的啤酒,倒在小杯子里后,递给了卑弥呼。 “谢谢。” 她接过酒杯,没有像上次那样小口小口的抿,而是一大口喝了下去。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 痕递过来一张纸巾,卑弥呼迟疑了一瞬,不知这张纸是用来给她擦嘴的,还是看穿了她的逞强,让她擦眼泪的。 “没有……你是不是骗我,还是那么苦,一点都没有开心。” 痕苦笑一声,拱了拱手。 “我没骗你,喝酒真的能让人开心,并且还能让人短暂的忘记那些伤心的事情。” “但是有个前提,那就是喝醉。” 于是,本该和众人格格不入的卑弥呼,在痕的陪同下,一大口一大口灌着酒,甚至喝酒的速度比那些大汉子还要快上不少。 意外的是,从来不沾酒的卑弥呼,酒量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她第一次喝酒,却是整整喝了七八瓶脸才开始红。 “痕……晕晕的,这是醉了吗?” 卑弥呼只觉得自己连方向都分不太清了,身体似乎变得很轻,整个人都要飘起来,这种感觉……好轻松。 “嗯,这是微醺了哦,这样就差不多了,过一会就能酒醒,明天也不会头疼。” 可卑弥呼一听过一会就要从这种轻松的状态下抽离,当即又灌下一瓶。 “痕……让我醉吧,求你了。” 什么苦,什么对身体不好,什么酒味臭,这些她都不在乎了。 她最好的朋友死了,可她不能和任何人说,因为他们只会说,你的朋友是好样的,她的牺牲的值得的。 可是,却没有人在乎,甚至回头就会忘记。 为什么死的这个人就一定要是她,就不能是其他人吗? 这种想法很糟糕,很自私,所以,她不能和其他人说,没有人可以说。 可是,如果有酒喝的话,如果能喝醉的话,好像也不需要有人诉说了,她的脑子里空空的,身子轻轻的,这种感觉很微妙,她明明清楚的记得自己难过的原因,可就是浑身轻松,那些难过似乎都不属于她了。 痕,你没骗人,酒,真的能让人开心。 第312章 火焰 “咕嘟嘟。” 卑弥呼将最后一瓶酒饮尽,走着走着,她就走到了某处天台。 天已经大亮,也到了变季的时候,徐徐升起的太阳迅速照亮了被黑夜笼罩整晚的城市,或许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本该温暖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时却让她感受到了滚烫。 “好烫……” 她缩了缩手,可仅仅一瞬,手臂上就呈现了烧伤的印记。 “太阳……为什么会把人烧伤?” 她茫然抬头,甚至没有顾及手臂的疼痛,内心似乎有一道声音若有若无的低语,声音不大,可却很让人在意。 “■■■■■■?” “什么?” 那声音像是听见了她的质问,又一次重复,这一次,声音大了些。 “为■么■■护?” 声音似乎近了一些,可依旧模糊,仔细听也只能听清模糊的字眼。 “谁?到底是什么东西?” 酒意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她站起身,顶着晕乎乎的脑袋环顾四周。 “在哪里……” 她警惕的望着安静的天台,这里明显没有人的踪迹。 抬头。 她瞳孔猛缩,这一次那道声音距离她的距离又一次被缩短,近的像是贴着耳朵呢喃,她下意识的抬起头,望向了滚滚新日。 这不就是……普通的太阳吗?由于还没彻底入春,太阳距离地球距离的缘故,直视太阳也不会觉得刺眼。 可是……身上好疼。 她想到了某种恐怖的可能性,她一顿一顿的伸出手,低下头。 熊熊燃烧的火焰,像是一袭火红的大衣,将她包裹,遍布她的每一寸肌肤。 是因为我喝了太多酒吗? 她迟钝的大脑开了个微笑,她有害怕,可却不是害怕死亡,只是对于未知事物,对于超出认知事件的害怕,因为这意味着事情发展将脱离掌控。 “还好,这里没有人。” “席卷人间的圣焰……是为制裁罪恶之人而来吗?” 她没有想跑,也没有想活,只是放空了心神,这一刻,被烈火焚烧的她却尝到了如醉酒一般的感受。 痛苦,都不见了。 抬头…… 那声音又一次逼近,她也又一次抬起头,随后,她的瞳孔中也燃起了一朵火苗,她看见了,日月同辉的异象。 在太阳的身后,似乎有一个调皮的月亮女孩,那圆月像是有着魔力,只是一眼,卑弥呼就已经挪不开了视线。 看着圆月,就好像与一只眼睛对视,在她的视野中,那圆月不断的扭曲变幻,最终,竟然化作一个巨大的茧,这张大茧微微鼓动着,就好像鲜活跳动的心脏,又好像孕妇隆起的大肚子,孕育着某种生命。 “这是什么……” 她越来越迷离,身上的火焰愈发猖狂,它们在她的肌肤上跳舞,将雪白化作炭黑,将衣物烧作灰飞,她披着这身恶魔红衣,向着万丈深渊一步步走去,而在她的前方等待她的,是百米高楼,是崩坏的怀抱。 “为什么要守护?” 这一次,那声音终于清晰,它就像她的朋友一样,心平气和的抛出问题。 “为什么……要守护?” 她怔住了,这个问题,问不同时候的她,会有不同的答案。 最开始的她,加入逐火之蛾守护人类,是为了自己的未来,以及更多同胞的未来。 稍微后来些,她守护的目的是不再失去友谊,不再悲伤,不再痛苦。 再往后,她守护的目的,仅仅是因为她背负了太多人的期许,与对太多人的承诺,她答应他们,会替他们战胜崩坏,将这条路贯彻始终。 可现在,她守护的目的,则是为了解脱,为了在将来的某时某刻,她这条命能够做到最后的赎罪。 她想死,想要解脱,可又不希望苟活了这么久,背负了那么多的性命毫无意义的死去,她想要自己的死亡像是昙花一样,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能够绽放出一些独属于自己的色彩,用那朵生命供养成的鲜花,为人类,为自己所背负的,为那些先行离开的战友,做出一些微不足道的贡献。 她继续走着,答案或许也不重要了吧,她要死在这里,或许也是一种天意。 “我给你解脱,作为交换……” “让烈焰,焚烧世间。” 她一脚踏空,整个人失重,于高空坠落,她闭上了眼睛,她已经不想去听那不知谁人的声音,她只知道,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终于可以…… 她的眼中最后一抹亮光也渐渐消散,眉心处一抹火花点起,化作一点朱砂挂于额前。 她的意识一点点消散,与此同时,她人生的一幕幕也如走马灯般浮现。 小时候,母亲死了,父亲一个人含辛茹苦将她养大,父亲几乎没有什么陋习,只是爱喝酒,可这仅此一个的小缺点却让她一直记到了长大。 现在的她明白了,酒,真的是好东西啊。 走马灯继续向前走着,下一次的停顿,是她加入逐火之蛾的那一刻。 如果能再来一次……她或许还是会选择进入逐火之蛾吧,毕竟,在这末世,她甚至没有一个特长,也没有兴趣爱好,没有想要做的事,虽然在逐火之蛾的离别与痛楚几乎将她逼疯,可同时也给予了她意义。 走马灯继续,这一次,是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可一问才知道才九岁的少年加入了逐火之蛾。 悔……记忆深刻的一个人,年纪很小,可却战无不胜,甚至没有见过有谁将他逼入陷阱过,可是,他的眼睛里却总是夹带了痛苦,比她还要深切的痛苦。 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再好好了解一下彼此吧。 没有停留多久,走马灯继续向前,这一次,是痕的婚礼,那时的她已经颓废,自暴自弃自甘堕落,可他还是找到了她,逼着她做了婚礼见证人,她明白,痕剩下的知心朋友,也没几个了。 走马灯的速度慢了下来,似乎在嘲笑她的人生,竟然就只有这么短短几个值得回忆的人,随后,它慢慢停了下来,最后的画面呈现在眼前。 “……华?” 那是每一次她喝酒时,在她身旁阻拦的人,那是每一次她摆烂偷懒时,在她身边替她做事的人,那是每一次她迷失自我时,她找回自己的钥匙。 对不起,华。 我……是个不合格的队长。 第313章 第七律者 与此同时。 “哔啵哔啵哔啵哔啵!” 逐火之蛾总部基地内,最大的一个警报器闪烁着惊人的频率,这警报声响彻了一整个逐火之蛾,每一个人都能够听得到那急促的声音。 所有人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任务或事项,回到宿舍整理好了装备后,迅速的集结于空地,所有人严肃着表情,严阵以待。 “队长呢?” 其余三个小队都已经整装待发,唯有空缺出来的第四小队与群龙无首的第五小队还未准备完毕。 梅在主控室里看着手忙脚乱的第五小队,打开了麦克风,黑着脸说道。 “由于第五小队队长还未到达,暂由副队长担任代理队长,快速整合部队!” 指令下达完成后,华便走了出来,安抚着众人,坐着指挥工作。 虽然平时卑弥呼也总是以各种理由将这种事情推给她干,可好歹平时她会在旁边看着,毕竟是一个十几年的老队长,只是站在一旁就能带给众人无形的压迫力,给华带来底气,可这时卑弥呼并不在,严格来说这还是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一人统帅众军,免不了有些慌乱。 “大家听到了吗?快站好,准备出动了!不要丢了我们第五小队的脸面啊!” 虽然效果并没有太好,可众人还是陆陆续续的站齐,随后梅离开说道。 “地点黄昏街,目标第七律者,全员出动!” 凯文看向若有所思的痕,疑惑道。 “队长,你在想什么呢?” “啊?没事没事,我们走吧。” 他在想,卑弥呼这个人虽然很爱喝酒,可却从来没有误过事,怎么今天却迟迟不见踪迹?这不像她会做出来的事。 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 内心隐隐有些不安,再加上梅语气中的慌张,他推断,这一次悔恐怕并没有像从前那样快他们一步与律者展开战斗,像从前那样不慌不忙过去捡漏的情况这一次恐怕并不会出现。 这一次……是真的要用人类自己的力量,与律者开战了吗? 他不禁握紧了拳头,手心里已经满是因为紧张流出的汗水。 爱莉希雅这边,她伸出手放在胸口处,闭着眼睛许久,睁开时眼中满是担忧。 感受不到阿悔…… “阿悔,你去了哪里?”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担忧,带领着自己的第二小队赶往战场。 她相信悔不会有事的,所有,她也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保护好身后的队员,不能让悔担心。 逐火之蛾全军,赶往战场。 …… 另一边。 齐不悔捂着头,摁下了紧急集合按钮。 这一刻,无论是在外的爱门成员,亦或是正在休息睡觉的成员,全部向着这里集合。 “第七律者来了……悔哥,你去了哪里?”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悔已经失踪了整整三个月,娇娇只是告诉他悔要去做些自己的事情,却没有说过他会去这么久。 “悔哥不在,有什么事也只能我们自己先扛着了。” 他揉揉眉心,握紧了手中那颗碧绿色的崩坏兽核心,他对于融合战士手术愈发迫切。 “要是我能强一些就好了,就不用老是让悔哥出手。” 晃了晃脑袋,将思绪清空,他拿起手机,发了信息给景落。 “第七律者出现了,在黄昏街,你现在赶过去。” 另一边几乎是立刻给出了回复。 “马上就到。” 松了口气,如果景落在的话,应该会好一些,至少不需要明知道打不过,还要硬拿人命去填出时间。 他也拿出来自己的乌鸦面具,戴上后走出了基地,门外所有赶回来的爱门成员都已经站的笔直,等候着齐不悔发号施令。 “各位,这一次,或许会死很多人,悔哥不在,律者却出现了,我们可能……只能拿命来拖延时间,等待悔哥回来。” 没有人知道说出这一番话让他有多么煎熬,他是一个很贪心的人,他既想要所有人都平安归来,又想要消灭律者,在没有足够实力的前提下,这是不可能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而他,则必须用最理性的方式来发号施令,现在他能够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人命来填出时间,这是无可奈何,且唯一的办法了。 如果指望逐火之蛾那些连实战都没有经历多少次的新兵蛋子……那人类就离灭绝不远了。 没办法,毕竟悔几乎把磨练的机会全部抢走了,导致无论是崩坏兽还是律者,逐火之蛾的战士都几乎没有面对过,他们平时最多就是打打死士这种初级怪。 “放心吧齐哥!悔哥说过,我们的命不归天不归神呢,我们不会死的。” 他们的乐观让齐不悔鼻子一酸,这些人,都是无条件将生命托付给自己和悔的啊…… “好,大家辛苦,谢谢你们。” 他深深弯下腰,鞠了个躬,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办法表达自己的歉意了。 “兄弟们,应该没有人想看齐哥磨磨唧唧的样子吧?” “没有!” 众人调笑着,大声应答。 “那就走!咱们去帮悔哥把律者宰了!” “哦!!!” 气势排山倒海,他们快步奔向战场。 齐不悔苦笑一声,一整个爱门,最“惜命”的竟然是他自己。 “悔哥啊……快些回来吧,大家需要你。” 随后,他也戴上了面具,跟随着大部队一起奔向战场。 …… 黄昏街边缘,破败的街道,刚才还屹立着的高楼,已经化作了废墟,这里成为了火焰的海洋,亡灵的乐园。 火海中,一个曼妙的身影若隐若现,她呆滞在原地,时不时伸伸手,似乎是在适应身体。 “多完美的躯体啊……绝望,悲痛,这都是火焰的最佳燃料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祂大笑着,崩坏能的反应随着她的胸脯起伏而快速上升,火焰也在席卷更远处,扩大自己的领土。 “逐火之蛾……有意思,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有意思啦!” “[火]就在这里!来吧,虫子们,来追逐我吧!” “我会把你们……通通烧成灰烬!” 第314章 我的天空 “樱,在家里照顾好铃,我得去一趟。” 景落放下手机,从窗户边望了远处燃起的火焰与灰烟,穿上了爱门的制服,揣着乌鸦面具出了门。 “要小心啊……” 她有些担忧,律者,在这个世界就是危险的代言词,纵使她知道景落很强,却依旧不放心。 “没事的,等我回来煮饭。” 他笑了笑,转动了门把手,却在一只脚刚刚踏出去时顿了顿。 “不过,要是我一直没回来,你也得先煮点东西给铃垫垫肚子哦,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千万不能饿着了。” 樱握了握挂在腰间的太刀,也向前走了一步。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 景落轻轻将她推了回去,他用从未露出过的严肃表情看着樱。 “听我的,樱。” “想想铃,她需要你照顾。” 提起铃,她紧握刀柄的手松了松,最终还是点了头。 “乖,等我回来。” 见她不再坚持,景落这才莞尔一笑,随后关上了门。 “呼……律者。” 将面具戴上,面具的左侧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字,落。 呼……呼……呼…… 他骑上那辆摩托车,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飞驰。 快一些,他想要快一些,再快一些。 守护……是一种欲望,而这种欲望随着他身边有了樱后愈演愈烈。 一开始,他守护的目的只是为了帮上悔,可后来,他渐渐有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也渐渐明白了景民的理想是多么的宏伟。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追逐者,向着父亲留下的高塔追逐着,[审判],亦是[守护]。 滋啦。 一个漂移刹车,他下了车,望向正在仰望着天空,像是在等人的律者。 “律者,你在等我吗?” 他一边走着,身上渐渐燃起火焰,可平日里炙热的火焰,却在手握[火]之权柄的炎之律者面前显得那么的无力。 “咦?你也是玩火的呀?” 祂调皮一笑,反应里完全没有景落想象中还有的警惕。 这也让他不由得紧张起来,他开始提高身上火焰的温度,至少不能第一个照面就落了下风。 “哇!好厉害!你竟然可以提高火焰温度欸!” 祂眼中闪着小星星,双手快速拍打着,就像小迷妹在给自己的偶像鼓掌。 “差不多行了吧,律者,我是来杀你的。” 而祂在听到这话后笑的更加大声了。 “杀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来杀我吗?” “好呀好呀,那你快来试试吧~” 景落冷了脸,这是挑衅吗?那还真是太看不起他了。 好歹,他也是单杀过律者的人啊。 身形一闪,他瞬间来到了律者身侧,卷着火焰的一拳轰出,正正的砸在祂的脸上。 可是,手臂上却没有传来触感,这一拳,打空了? 只见,祂的半张脸被打出了一个窟窿,火焰维持着脸的形状,祂完好的那半张脸上勾起的嘴角幅度变得更加夸张。 “好失望呀……你杀不掉我吗?” “这具身体的原主……可是很期盼[死亡]的呢,搞得我也好奇了,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既然你不能让我体验到……那我就要拿你来实验咯~” 随后,祂的瞳孔消失,取而代之的两簇奋起燃烧的火苗,火焰越扩越大,最后将一整个眼眶覆盖,变为一片赤红。 危机感瞬间浮现,景落慌忙学着祂的样子,将自己的身体也进行了火焰化。 下一秒,地面裂开,地底喷出一道冲天火柱,将景落化身的火焰吞噬殆尽。 “哎呀呀,这么快就死了吗?真可惜,竟然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呢,这样我可怎么观察[死亡]呀……” 祂脸上竟然露出了委屈的神色,像是向父母索要玩具被拒绝的小孩。 “[死亡]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呢?真的很好奇呀,原主,你为什么这么想死呢……” 祂仰起头,望向天空,就像景落第一眼见到的那样。 地上,一朵颜色比周遭的火焰淡了许多的小火苗变了颜色,更加的淡,可却传来了危险的气息。 火焰,渐渐转变为灰白色。 “我曾对另一位律者说过……” 嗯? 祂还未彻底回过神,就见一只大手握拳,重重向祂挥来。 祂眼皮都没有眨,不慌不忙如法炮制,再一次将自己融入火海。 可上一次,一种钻心的痛楚却从脸上传来,甚至还在一点点的扩大。 “只要你们律者出现,唤出崩坏兽,引发大崩坏,我,我的[离火],就一定会紧随而至。” 灰白色的火焰缠上了律者的脸,开始蚕食祂的身躯。 “[离火]……这是什么鬼东西?” 祂干脆恢复了身形,感受着比起继承来的记忆中那无边的绝望来说不值一提的痛楚。 “这是独属于我的[审判],是我,生命的火焰。” 只要这份火焰还炽热一刻,他就不会停下[守护]的脚步。 “好哇……好哇!” “那就来!快试试看能不能杀我!” 祂兴奋的冲景落吼道,面目狰狞。 景落被吓了一跳,冷静下来后便发现这一次的律者与以往不同,祂似乎……在追求死亡? 祂一直念叨着什么原主……是因为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一个寻死之人吗? 可是……他总觉得,这张脸很熟悉,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在哪里见过。 “祂是卑弥呼,第五小队队长,我们几个刚刚加入逐火之蛾时我们的向导,怎么,记性差成这样?” 景落与律者同时向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许许多多与景落相同穿着的人浩浩荡荡向着这边走来,他们都带着乌鸦面具,可景落怎么可能听不出这道声音来自于谁。 “老齐?你干嘛亲自过来?赶快滚回去!” 景落这下急了,他可是知道的,齐不悔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能力,特别是在他担任爱门的军师后,日益操劳让他的精神力越来越差,越来越少。 “回哪里去?回那个暗漆漆的房间?” “景落,你忘了吗?我们已经当过很多年的[笼中鸟]了。” 他抬起手,两门大炮瞬间出现在身后,瞄准了律者。 “这一次,哪怕尝试飞翔会死,我也想要试着,去触及我的天空。” 第315章 死亡 当逐火之蛾的战士们陆陆续续赶到战场时,这里已经尸横遍野,无数被烧的焦黑的面具掉落在地,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每一个面具上刻着的小字都已经被火焰烧的看不出痕迹,就像他们的存在一样,被无情抹去。 甚至,可能不会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 “别他妈发呆了,帮忙啊!” 痕红了眼,首当其冲冲杀上前,凯文则是紧随而至,紧紧跟在痕的身后。 身后的战士们也反应过来,浩浩荡荡的向着律者冲去。 “咦,新的玩具来了。” “哦不,这次来的不是玩具,是虫子。” “嘿嘿……逐火的飞虫,你们来找[火]了吗?” “好好奇呀……这么多的虫子,能不能把火焰浇灭呢?还是说,你们的尸体,会成为[火]的燃料呢。” 律者的额头上浮现出好几根青筋,由此可以看出,先前与爱门等人的战斗并没有那么轻松。 “喂,我还没死呢……” 祂一愣,望向脚下拍着的景落,他身上诡异的灰白色火焰已经很淡很淡,可依旧没有熄灭,他踉踉跄跄的站起,眼前一阵恍惚。 “你还站起来干嘛?已经留你一命了,为什么还要站起来?” 她真的生气了,这种被纠缠的感觉非常不好。 “哈?你在说什么?你?饶我一命?别逗我笑了,我笑点很低的。” 他嘴角咧到耳根,眼中是最后的疯狂。 “是老子一直在饶你一命啊!” 说着,本该彻底熄灭的火焰瞬间雄起,甚至一度压过了炎之律者。 “你杀了好多我们的人……所以,我们已经不死不休了。” “今天,哪怕我死,也一定要拖着你一起。” 咚!咚!咚! 这是什么声音? 律者疑惑,祂似乎……有点害怕了? 这怎么可能?祂可是[神],怎么能害怕? 太丢脸……太丢脸了! 可是……只要这些人都死了,就没有人知道了吧? 祂大手一挥,无数火焰像无数饿狼向猎物扑杀而去,想要将景落吞下饱餐一顿。 咚!咚!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捂着脸大笑着,这样就没有人能看见他眼角留下的泪,而那一滴露珠,也很快在火焰的高温下蒸发,连带着他最后的怯懦一同抹去。 樱,以后,可能你得学着做饭了,毕竟你的厨艺,真的不太行嘛。 抱歉,我可能要食言了,这次,你等不到我了。 晚饭,要记得把买的肉煮了吃哦,可以红烧,可以熬汤,可以水煮,看了我煮那么多次,你多多少少也学会了一些的,对吧? 晚饭,就不用等我啦。 他放下捂着脸的手,眼中已经抹去了所有感情,现在的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在死去之前,将律者,送入黄泉。 “咳咳……景落?你在……干什么?” 一旁面具碎裂的齐不悔露出了他已经换了肤色的黑脸,他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完全没工夫搭理脑袋里撕裂的疼痛,第一眼就看见了披上了离火戎装而成的灰白风衣的景落。 “哟,老齐,看来我还是比你靠谱一点的嘛,这不是比你醒的快些的嘛?” 他半侧过头,齐不悔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里,有熟悉的,令他不愿回想的,恐惧的东西。 那是一种意志,一种伟大,一种气味。 他的眼睛被火焰的灰烟熏的看不清了,可他能闻得到,那是名为[牺牲]的前传。 “你干了什么?你身上这是什么?回答我啊!景落!” 他忘却了身上的疼痛,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想要向着景落的方向跑去,可却被脚下的一具尸体绊倒,他回过头看去,那尸体上挂着满足的微笑,衣服上……还能够辨认出胸口处的那个爱莉q版小人。 死了……死了好多……好多好多! 他陷入了恐慌,双手捂住耳朵。 “不要……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人,死前最后一刻,往往会说一些或是托付,或是其他的话,齐不悔的耳中,此刻就传来了各种各样熟悉的声音,他们叫他齐哥,他们,都是死去的爱门。 “别说了,我不听,我不听!你们都活下去,不要死,不要把[遗愿]说给我听啊!” 他眼中不受控制分泌出眼泪,在这片战场的瘴气,灰烟对眼睛的影响,以及眼泪的三重阻碍下,本就模糊不清的视野更是变得只能看清楚轮廓。 咚!咚!咚! 他被声音吸引,再一次望向景落的方向。 此刻,他身上的离火散发的光晕,与记忆力,那套催命的装甲,奈何桥的幽光无限重叠。 “不……求你,不要这样……” “景落!不要这样!” 他跪倒在地,歇斯底里的大喊着,声音里不知不觉已经出现了哽咽的感觉。 “妈的,老齐,你他妈怎么和娘们一样?” 他已经与律者缠斗在一起,与先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是他的全面压制。 咚。咚。咚。 声音,变得小了些,不再那么有力。 “你忘记了?老子可死不了,我信的可不是那什么狗屁神,是悔哥!” “悔哥说老子的命不归天不归神,所以,这一次,老子也不可能死的啊!” 他加快了出拳的速度,脸上依旧挂着笑。 老齐,你在哭吗? 你在,舍不得我啊。 早日如此,当初何必把我“赶”走呢? 不过,事到如今,我也差不多明白你的用意了。 我对樱……的确,是喜欢吧? 只可惜,人,总要等到失去才懂得珍惜。 咚咚,咚。 他挥拳的速度快了没多久,就渐渐慢了下来,而一直被压制着的,已经被轰出了一个个大洞的火焰身躯则是抓住了这一瞬间的破绽,放出了祂最强的一击。 轰!!! 一道巨大的炎柱从景落的胸口洞穿而过,他的动作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低头看去,心口处,仅剩半颗的心脏上已经缠满了灰白色的火焰,这颗心脏,早就已经被它的主人烧的差不多了,原先巴掌大的心脏,现在却只剩下了指甲盖的大小。 啊……要死了。 抱歉老齐,悔哥说的是我的命不归天与神,可这一次,我算是自杀了。 咚……咚。 心脏最后顽强跳动了两下,这也算是它对这个世界最好的告别了吧。 “景落!!!” 弥留之际,又一次听见身后齐不悔的吼叫声。 吼什么啊……都破音了,傻子。 老齐,下辈子,我们还当兄弟。 和悔哥一起。 扑通。 景落的身躯倒了下来,在这片战场,穿着这身制服的身体已经满满一片,又添的一具并不会有多么显眼。 爱门,景落,死亡。 第316章 赌一个刹那 “景落……” 齐不悔瞪大了眼睛,虽然看不清,可那扑通一声以及空落落的心已经让他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正欲上前,却有一道人影比他更快。 “骗子。” 樱扶起他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她看着景落胸口的大洞,一言不发,将外套脱下,盖住了伤口。 律者看着也不复从容,祂看着有些神志不清。 “呃嘿嘿嘿嘿嘿……又一只虫子。” 樱最后看了景落一眼,整个人冷冽至极。 骗子。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她将自己的佩刀插在了地上,然后继续向前,一步步走向律者。 “哦?连我武器都放弃了?是要殉情吗?天呐,好浪漫,我太感动啦!” “虫子的爱情,太恶心了!” 祂突然狰狞,随后挥动火焰朝樱扑来。 望着那滔天的火海,樱面无表情,将手放入了怀中,那里,还有另一把刀。 她使用的,另一把佩刀。 第三神之键,涤罪七雷。 思绪回到大约三年前,第四次大崩坏刚刚结束没多久,那时,有一位厉害的科学家加入了逐火之蛾。 那一天,她被梅唤去基地,说是做一个测试。 到那之后,却看见实验室里站满了人,大多数人都面露茫然,只有个别几个知晓内情的人面色激动。 “樱,你来了。” 梅正统计着数据,见到了樱后,她揉揉眉心,招呼着樱过去。 “找我什么事?目标是这里的全部人吗?” 樱小声问道,不动声色将手向着刀柄握去。 梅一愣,随后哑然失笑。 也不怪樱,谁让她每一次找她都是让她杀人呢,也难怪她会错了意。 “不是,是要你参与测试。” 她转过身,指向一位奇怪的女孩,她戴着一顶魔术帽,正专注的顶着手上的一只口红思索。 “这位是维尔薇小姐,逐火之蛾的大发明家。” “梅小姐,我是[专家],大发明家和我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而且,听着很土。” 维尔薇冷冷回应,随后将手中的口红递给樱。 “握住它。” 樱一愣,疑惑的望向梅,在梅无奈点头后这才伸出手。 “这是第三神之键,命名为涤罪七雷。” “可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差错,就好像第三律者是个人格分裂一样,这把武器会随着使用者而变化,有人是弹弓,有人是平底锅,甚至它还会变化成口红。” “喏,就像现在这样。” 樱表情复杂,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把武器造的这样华而不实。 不过这不归她管,她握紧那只口红,随后一道电流席卷了全身,让她忍不住抖了下。 好在那道电流来的快去得也快,很快她就感觉身体恢复了正常,而手中的口红也冒出了光,开始了变幻。 自己的……会是什么样呢? 她情不自禁开始幻想,不过,如果是她的话,也只有一种可能吧? 果不其然,随着光芒淡去,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正是一把黑紫色的太刀。 “是了,这才是涤罪七雷真正的样子。” 维尔薇在一旁点了头,梅也露出了笑容。 “好,谢谢你樱,你可以先回去了,如果不出意外,你应该就是这把刀的主人了。” 最后,的确没有出意外,可她却并不愿意使用这把刀。 首先,她并没有把自己真正的看成逐火之蛾的人,她战斗,杀人的出发点与所有人都不同,她只是因为没得选。 可逐火之蛾却似乎并没有把她当[外人],把珍贵的神之键交与她,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除了她没有人能够使用,可依旧让她受之有愧。 奈何梅没有同意她的退回申请,只能暂时放在自己手中,于是,这把刀,便成为了她执行“斩杀叛徒”任务的专属佩刀。 这也是她,唯一能为逐火之蛾做的事情,清理老鼠。 可现如今,她放下了自己的寒狱冰天(樱自己的刀),拔出了涤罪七雷。 因为她明白,她的力量绝对不足以斩杀律者,所以,她只能赌上自己的一切,用那一招,赌一个[刹那],也赌他们的生死。 “嘶……呼……” 深呼吸,将自己的心境化作一滩清澈的水,水至净,就像一面镜子,倒映出她的样子。 脚步平缓,却在一点点加快,最后彻底冲了起来。 她正面四面八方的火焰,闭着眼睛,只是握住刀柄的手愈发的用力。 这一招,是她的全部。 当初,她曾问过自己,自己想要的越来越多的了,如果留不住要怎么办? 她思来想去,只想到了两个字。 [刹那]。 既然抓不住永远,那就抓住一个瞬间,用那一个[刹那],创造永恒。 她抽出了刀,一道平缓的紫色切线出现,将火浪切割,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能够动弹的,只剩下持刀的倩影。 滋啦。 刀身处滋生了雷霆,一滴泪花滴落在刀上,随后,雷霆更加的暴怒。 只此一刹。 她穿过了律者的身躯,安稳落地,时间也恢复了流动,可她与律者却依旧一动不动。 “发生了……什么?” 齐不悔看着两人的战斗,不由得握紧了自己的手。 “要是……我也能这么强,景落……就不会死了。” 他又是,死在自己面前的。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律者突然跪倒在地,捂着自己的咽喉。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能砍到[火]?凭什么!” 她自嘲一笑,而后她也缓缓倒地。 这一刀,已经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现在的她,全身刺痛,烧伤的痕迹出现在身体的每一处。 明明早有预料的,早在当初与景落的初遇时,她就已经开始寻求应付这种诡异招数的办法。 而她找到的解法,就是涤罪七雷。 景落曾与她说过,他就是用火打败了雷,其原理就是雷与火产生的爆炸。 只可惜,她这一道雷,不但无法劈毁这片火海,反倒让火焰更加的猖獗了。 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爬到景落的身边,望着他身上比自己严重的多的烧伤痕迹,特别是双手,已经只剩下了森然的白骨。 她只是靠近,而景落却是不断的用自己的双拳轰击火焰啊。 “如果你在的话……一定会笑着问我“服不服”吧?” 只是可惜,我听不到啦。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头靠在了景落的肩膀上,随后眼前一黑。 樱,昏迷。 第317章 我也生气了呢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啊……” 律者火焰的躯体已经千疮百孔,祂早已不复最初的嚣张与从容,现在的祂,根本就与[神]的形象天壤之别。 “你们……都没资格留下尸体,你们,只配化作灰飞……” 祂身上的火焰随着愤怒愈发滚烫,火焰更加凶猛的同时,祂身上的伤势也在渐渐恢复。 祂伸出手,一道小型的火焰旋涡在樱与景落下方出现,欲将二人烧成灰烬,而二者一人死亡,一人昏迷。 “不……不行……” 齐不悔死死捂着脑袋,他只觉得此刻有一种冲动,他想要切下他的脑子,因为他忍受不了这种剧痛。 “绝对不可以……绝对不行!” 他已经看着景落死在眼前了,难道还要看着他的尸体在眼前被烧毁吗? 齐哥,真羡慕你有超能力。 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剧烈的耳鸣,他痛到拿脑袋不断砸向地面。 “站起来。” 悔的声音宛若就在耳边响起,他停下了动作,双眼已经布满血丝,猩红到完全看不出眼白。 “天空……天空!” 他朝着两人的方向伸出手,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 天空,距离人类很遥远,远道需要借助数万年历史的科技结晶才能够触碰。 可对于鸟儿呢?那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可没有人知道,有些鸟儿,是飞不上蓝天的,而他,是[笼中鸟]。 可是,哪怕是被折断翅膀的鸟儿,也终究向往着蓝天,这是埋在基因里的渴望,这是无法被磨灭的欲望。 人类总是想要用沙捏出梦里通天塔,为了贪念不惜代价。 悔如此,景落如此,逐火之蛾如此,爱门的所有人亦是如此。 没有翅膀的鸟儿……凭什么飞上蓝天? 就凭…… “站起来。” 耳鸣声愈发加重,可耳边不存在的声音却愈发震耳欲聋。 “就凭[爱],就凭[欲望],就凭[责任],就凭[梦想]!” 他虚空一握,一道传送门快过了火焰旋涡,抢先一步将二人运输到他的身边。 “呃啊啊啊啊啊啊!” 脑内的剧痛更加剧烈了,痛到生不如死,痛到几近昏厥。 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还不能倒下,在悔哥回来前,他是[爱门]最后的[城墙]。 “你竟敢……忤逆神明?” 律者更加愤怒了,区区虫子,妄图弑神也就罢了,可失败后竟然还想留下尸身? 绝不可能。 “那就让你看看!我的[火]!” 祂双目中的火焰透出眼眶,渐渐将一整张脸覆盖,祂双手高高举起,一道超大型的火焰旋涡开始将方圆百里围住。 齐不悔捂着头,甚至没有听见律者说的话。 “让我看看,这次还有谁能救你们!” 还有吗?当然还有。 战士们前赴后继,几根箭矢飞速袭来,一根棒球棍与沙包大的拳头瞬间现在在祂的眼前,将祂凝聚的招式打断。 “逐火之蛾,来迟了。” 痕冷着脸,死死盯着律者。 “虫子们……你们终于来了。” 祂冷着脸,瞬间挡下了两道攻击,而接踵而至的箭矢则是被祂化作火焰躲过。 “队长,真的不用那个吗?” 爱莉希雅的身后,几个人望着她随手插在地上的第六神之键,黑渊白花。 “那个太丑了啦,而且,我不擅长那个。” 此刻,就连她都没有了心思开玩笑,她死死看着战场中心地上躺着的百具身体,挽弓的手忍不住的颤抖。 “爱莉,我组建了一个组织,叫做爱门哦。” “大家都很喜欢你呢,现在我们粉色妖精小姐,可是妖精女神了哦~” 她知道,这些,都是阿悔重要的人,都是在加入爱门时说过“爱莉希雅美貌盖世无双”的人。 “这一次,连我都生气了呢。” 她一连抽出十根箭矢,搭在弦上,肌肉猛猛紧锁,瞄准后快速射出,随后继续抽箭,搭弓,瞄准,射出,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停顿,就好像不会感到累一样。 “律者,这一次,你的对手是我们。” 凯文挥舞着他那根特制的棒球棍,攻势凶猛,招招直逼要害。 “对手?别搞错了,你们只是我一时兴起的玩具啊!” 祂已经看不出样子了,只有模糊的火焰人形,可祂依旧动作利落,一边招架凯文与痕二人的攻击,一边还能不断反击。 可祂终究露出了破绽,而痕这种经验丰富的老兵自然不可能错过,一拳轰出,突然转肘,攻向腹部。 可岂料,律者抵挡的手竟然笔画出了枪的样子,随后,一道火焰子弹飞射而出。 什么? 痕瞬间愣住了,倒不是被这突然的变招吓到,而是这一招,他太熟悉不过了。 曾经,他与卑弥呼还是新兵时,二人都年轻气盛,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而他们旗鼓相当的锐气,也就导致他们终究会产生摩擦与碰撞。 “很不错嘛,女娃子。” “呵,你可不太行啊,小男人。” 两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谁。 这时,卑弥呼露出了一个破绽,痕邪魅一笑,瞬间以拳改肘,攻向她的腹部。 岂料卑弥呼见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招根本不慌,而是嘴角一勾。 “你输了。” 她突然掏出了枪,对准了他的眉心。 “哈?武艺对决你掏枪?” 痕目瞪口呆,可突然想起,枪斗术也是武艺的一种,瞬间哑口无言。 “你也可以啊,不过据我所知,第一小队的新星痕,是一个只会拳脚功夫,连武器都不会的肌肉白痴啊。” 痕面对卑弥呼的挑衅则是全部接下,输了就是输了,应该承受耻辱,而后吸取教训,下一次变得更强,击败她,到时候想要说什么都可以。 “好好好,我输了行了吧。” “不过,这招你是和谁学的?也太阴险了吧?” 卑弥呼眯起眼,双手叉腰,自豪道。 “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技,见到的都已经下地狱了哦,你是唯一一个见到了还能活着的。” “所以,帮我保密哦,小痕子。” 勉强躲过这危险的一击,可子弹依旧从他的左眼划过,钻心的疼痛袭来,他瞬间失去了一只眼睛。 可他顾不上疼痛,他瞪大眼睛,捂着心口,指着律者。 “你……把阿卑怎么了?” 第318章 快跑 “答案不是已经显而易见了吗?难道你不觉得我的这张脸很熟悉吗?” 律者朝着痕的方向张开了双臂,痕看着祂,气得浑身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她做错什么了?凭什么是她?!” 痕变得激动,发了疯般朝着律者挥舞他的拳头,律者则是一动不动,开启了火焰化,任由他发泄自己的情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顾不上自己失去知觉的双拳,只是一味出拳,他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卑弥呼?明明她一直都在为了人类而战,明明她什么错事都没有做过,为什么,为什么厄运专找苦命人?她已经够惨了,从小没有母亲,父亲在她加入逐火之蛾后没多久死于崩坏病,身边的所有朋友都一个个的离她而去,就是这样命运凄惨的一个人,偏偏命运连最后的生路都不肯给她。 “队长!冷静点,再这样下去你的手就要废了啊!” 凯文扔下武器,环抱住痕的双手,不让他继续这种“自残”的行为。 “放开我,凯文!放开我!我命令你!” “放开我......放开我......我命令你......” “凯文,放开我啊......你要将我连无能狂怒的资格都剥夺吗?” 凯文看向痕的眼睛,里面是他从未在痕身上见过的乞求,那是一个跌落低谷的人的懦弱,亦是一个失去挚友的人最后想要为她做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啊!” “所以才更不能放任你不管啊,这样下去别说复仇了,你也会死的啊!甚至律者都不需要动手,你就活生生把自己烧死了啊!” 痕听着凯文发自肺腑的劝说,终于一点点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作为一个老兵,一队队长,他几乎从未没有露出过这样失态的表情过,平日里没有,战场上更不可能有。 “我……” 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腥味充满了口腔,疼痛让他双目清明。 “你说得对,我不能意气用事。” “嗯,这样才对。” 凯文露出一个微笑,随后望向律者,祂正一动不动,只是朝着他们的方向望来。 “那我们,吹响反击的号角吧。” “哦!” 两人的默契早已磨练至登峰造极,律者前脚刚刚险之又险的躲过了一记重拳,后脚就被一根特制棒球棍砸碎了脑袋。 不过,无论他们的技艺有多么精巧,最终都伤不了律者分毫,祂那火焰化的能力实在太过无解,至少,人类拿祂毫无办法。 “好了,我玩腻了。” 就在二人坚持不懈进行自己的群殴时,祂却是突然出了声,随后突然蹲下,将双手插入了地下。 “火焰壁垒!” 祂的四周布满了舞动了火焰,祂一点点融入其中,与此同时,先前未能完成的超大号火焰漩涡也与火焰壁炉一同出现,将一整个黄昏街包裹,路过的飞虫只是没有踩住刹车,撞上了炙热的壁垒,瞬间化作了灰烬。 一道火焰组成的龙卷,盘踞在街道上,在外负责远程火力支援的战士们瞬间失去了方向,茫然的望向他们的指挥——我们可爱的爱莉希雅。 她罕见的皱起眉头,手摸向耳朵上的耳机,摁住一个按钮后说道。 “梅,我们这边出了问题,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另一边很快就传来的答复,梅冷静的声音里有带了些焦急。 “快!爱莉希雅,把所有人,能带几个带几个,把他们都带回来!要快!立刻执行!” 她一愣,她还是第一次见梅一句话中重复这么多次“快”,甚至还在最后补了句“立刻执行”。 “收到。” 她与队员们对了个眼色,随后几个大高个穿上了特制的衣服,顶在前面率先冲入火海。 爱莉希雅则是掏出了几根特殊的箭矢,这是维尔薇交给她的,说是不同情况会有不同的作用,而这些箭矢其中就有一些冰霜箭矢。 弯弓搭箭,几根箭矢快速脱手,精准命中火焰龙卷的边缘处,寒气瞬间激发,将那里的火焰熄灭,火焰龙卷出现了一个缺口。 “跟我走!” 她大喊一声,带头冲进了缺口。 此时,痕与凯文依旧在艰难的与律者搏斗,只不过,这一次的律者可不打算站着不动了。 “呜哇!” 痕已经三十多岁了,还有了孩子,年纪的束缚让他的拳脚已经跟不上他的技巧,尽管他已经拼尽全力挥拳,可终究在某一刻露出了破绽,而后被律者随意的一挥手唤出的炎柱洞穿了身体。 “队长?!你没事吧?” 凯文见状重重挥出一棒,而后猛然后退,将痕扶起。 “噗……” 他喷出一大口血,眼前已经一片漆黑。 “哈哈……我就说,这队长该给你了吧。” “老啦,老啦,不服老不行啊。” 他故作轻松,可凯文依旧能感受到他的无力与不甘。 “队长,别说了,我先带你撤退!” “不。” 他伸手止住了凯文,他摇了摇头。 “我的伤没有危及到性命……我不想当逃兵,可以吗?” “至少……这份最后的荣耀,让我守护住吧。” “队长……” 凯文为难的看着他,可这时,律者的声音却又一次响起 “逃兵?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叫逃兵啊。” “这具身体的原主……就是个逃兵哦~” “你说什么……” 痕咬牙切齿的瞪着祂,哪怕祂的脸已经化作一片火焰,可他已经能够清晰的看到,祂窃取的,卑弥呼的脸,正讥讽的笑着。 “我说,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渴望死亡的[逃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凯文……你明白的吧?” “啊……我明白。” 凯文眼中的怒火也燃了起来,他也与卑弥呼关系不错,无法容忍祂鸠占鹊巢,用着她的声音来说这样的话。 “律者,我……”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身后却飞来一根箭矢,朝着律者的面门飞去。 呵,祂不屑一顾,开启了火焰化。 可这一次的剧本,却与祂想象的不一样。 霜华瞬间将火焰冰封,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凯文!快!带上还活着的,跑!” 第319章 借凯文的书籍,鸟为什么会飞? 咯吱咯吱。 刺啦。 冰块被律者的火焰一点点消融,最后碎裂开来。 “虫子们……都跑了?” 祂向着四周张望一圈,那两个烦人的虫子和那个拿着弓箭偷袭的女人都已经消失不见。 可是……还有一个人留了下来。 “咳咳……你没把我当虫子,我该高兴吗?” 齐不悔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而他的手上正抓着一块有着尖锐边角的石头。 实在太疼了,将自己的脑袋敲破后,这种疼痛反倒是缓解了不少。 “你为什么没和他们一起跑?你认命了?还是说,你也和这具身体的原主一样,想寻死?” 祂饶有兴趣的问道,祂总觉得这些人类都很有意思,虽然有时候也会触怒祂,可明显此刻好奇与玩心胜过了怒气与杀意。 “寻死?不不不,那是不可能的。” 血液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瞬间绽出一朵红花。 “那你为什么不走?是因为你和他们不是一个阵营的?他们不带你走?” 祂继续猜测,而齐不悔则是笑着摇了摇头。 爱莉希雅是认识他的,当然不可能不带他走。 只是,他选择了留下来而已。 他扛起景落的尸体,短短一会的时间,熟悉的温度已经尽数散去,只剩下冰凉。 “你应该知道的吧?你引以为傲的能力,召唤出来的所有武器,都对我没有作用。” “以人类现在的科技水平,没有任何一种武器可以杀死我,反倒是那些重武器的余波会杀死无数你们的同胞。” 齐不悔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那你为什么不走?” 律者猜的厌烦了,语气冷了下来。 “因为,我真正引以为傲的,从来不是这份超能力。” 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摇摇晃晃的说道。 “我真正强大的,是这里。” [鬼算]的名号,才是他强大的原因。 “虽然,我可能并不强大,至少,和你,和景落,和悔哥他们比起来,我真是弱到没边了。” “可是,[军师],可是战场上致胜的关键。” “哦?难道说,你准备了什么陷阱?” 齐不悔又是摇头,他将手指向了天。 “不,这一次,我要赌。” “只不过,这是通过严谨的计算后得出的结论。” “我要赌,一个奇迹,亦或是,一个人。” 他望向远处逐火之蛾的基地方向,心如止水。 如果连百分之50的机率都不敢赌的话,那干脆下去陪景落算了。 “你也是这样想的吧?景落。” …… “你想好了吗?融合战士手术的死亡风险可是超高的,至今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要是你死了,我可不好和梅交代。” 梅比乌斯一改往日的戏谑神情,严肃的盯着凯文。 回应他的,是一双坚定的眼眸。 “好,那你等着吧,我去给你安排手术。” 梅比乌斯离去后,手术室里只剩下了凯文一人。 会死吗?或许吧。 可是,如果维持原状,迟早也会死的吧。 “你敢赌吗?赌一线生机,赌一个奇迹。” 那个男人拒绝了他们的帮助,拒绝了离开战场。 “我会在这里拖延时间,现在,能够扭转乾坤的,只有两种可能了。” “第一,是悔哥及时赶到,但哪怕是我再如何信任悔哥,我也没有充足的依据可以证明他能够及时赶到。” “所以,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同时也是,成功率更低的那一项。” “或许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活下来,或许更低,所以,你敢赌吗?” “融合战士手术……梅,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 他看了眼一旁病床上痛苦呻吟,全身没剩下一块好皮的痕。 “力量……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他死死攥紧拳头,那种无论用出多么精妙招式都无法对律者造成有效伤害的无力,他绝对不要再尝试一次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闪过悔的背影,虽然他不想承认,可是真的很高大,就好像只要站在他身后,什么崩坏,什么律者,哪怕是神明,都不需要担心惧怕。 可是,人类终究要靠自己的力量渡过难关。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无药可救,那只有一种可能,能够让这个濒死的世界起死回生。 这个世界,需要一个[救世主]。 “可是……我真的能做到吗?” 他又想到了齐不悔,想到了景落,他不相信他说的,他不相信悔能够及时赶到,所以在他看来,齐不悔也已经死了。 就连身边的两个人都救不下来……他真的可以[救世]吗? “凯文,你真的想好了吗?” 又一个人走了过来,他抬起头,是爱莉希雅。 “嗯,我别无选择,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唯一的机会。” 她也知晓了目前死亡率高达百分之百的融合战士计划,她劝阻过,可凯文听不进去。 “喏,给你。” 她将一本漆黑封面的书籍递给了凯文,凯文不解的望向她,却在她眼里看到了不舍。 这本书……是很珍贵的东西吗? “这不是送你的,只是借你哦。” “这是……阿悔的书,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现在的你很需要他,所以我带来了。” 凯文鬼使神差的接过了书,擦了擦书面,上面几乎没有翻阅的痕迹可是却很新,看来是爱莉希雅一直有在替悔擦拭吧。 “记得要还给我哦,凯文,不许死哦。” 她又是叮嘱了两句,随后就离开了手术室。 凯文这才翻开了书,只是一瞬间,他就被其中的内容吸引。 鸟,为什么会飞? “这是……” 一种玄妙的感觉出现,他被这本书深深吸引。 “鸟之所以会飞……是因为它们必须飞上天际……” 全身的汗毛竖起,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是了,就是这样。 不关于他是否愿意,无关乎他是否能行。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好梅,想要获得强大的力量,想要[救世],他就必须做到。 “谢谢你,爱莉希雅。” “我想,我明白了。” 合上书本,轻轻放在了床边,随后,梅比乌斯的声音也衔接而来。 “我把你的dna与数据库进行了比对,然后,你打破了我这里的记录。” 她激动的将手中平板递给凯文,凯文一看,上面只有一个界面,上面不断飘起无数的感叹号。 [帕凡提],基因适配度,百分百。 第320章 嘀嗒。 原先还有些繁华的街道现在已经残破不堪,地上躺有无数的尸体,有逐火之蛾战士的,有爱门的,也有很多很多未能逃离的普通人的。 仔细看,有一条咆哮着的火龙正追着三个人跑着,其中一人个子很高,身板很壮。 “前辈,俺来晚啦。” 杀止正扛着齐不悔,而齐不悔则是抓着景落的尸体,如果此刻不是崩坏,他们恐怕会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不,你来的正好。” “拖延时间,拜托了。” 齐不悔神情激动,就在刚刚,他感应到了,悔,重新出现了。 “只要拖到悔哥来,这些麻烦会被瞬间解决的!” 杀止卖力的跑着,表情严肃。 “俺晓得了,俺会拼尽全力的!” 说着,他又加快了些脚步,可身后的火龙依旧穷追不舍,似乎只要杀止快一些,火龙也就更快一些。 他们都明白,这是一种戏耍。 “前辈,抓紧啦!俺要全速前进啦!” 齐不悔闻言,一只手抓紧杀止的肩膀,一只手死死环住景落的腰,避免颠簸导致他的尸体掉落。 如他所说,他又一次加快了速度,齐不悔发现他正憋着气,这是一种极限的跑法,虽然能够让速度提升到最快,可非常容易岔气,一旦出了意外,那极大概率就是当场死亡。 可是现在他们没得选。 身后的火龙似乎渐渐跟不上他们的脚步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被一点点拉开,直到火龙放弃了挣扎,原地消散。 杀止发现了身后追赶的火龙消失不见,赶忙大大吸了一口气,随后钻进一个小胡同,与齐不悔一同靠在角落休息。 “哈……哈……” 杀止剧烈喘息着,齐不悔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整个爱门,如今剩下的仅有他与自己了,还有行踪不定的娇娇。 “辛苦了。” “客气,俺只是做了俺能做到的。” 他憨憨一笑,随后精疲力尽的倒在地上。 “哎嘛,真的差点跑死俺。” 齐不悔也学着他的样子原地躺下,他不知道还能拖延律者多久,现在他们就像猫和老鼠,两只跑断了腿的老鼠,一旦被猫发现,就离成为晚餐不远了。 “话说前辈,为什么你要带着具尸体勒。”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耐住好奇心。 “这是……我和悔哥的兄弟。” “我总觉得,悔哥会有办法,所以带着他。” “况且,即使他真的救不活了,也至少有入土的时候能够有具身体吧。”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人类还真是有很多讲究呢。” “是啊……等等?” 齐不悔猛的回头,却发现杀止傻笑憨厚的脸正在地上滚动,而满脸沾满了血,手臂化作火焰刀刃的律者正舔着嘴唇冲他微笑。 “只剩下你咯,特别的小家伙。” “你的确不是虫子,至少,你有独特的[勇气]和[谋略]。” “我完美的作品,差的最后一块拼图,应该就是你了吧?” 齐不悔放弃了挣扎,被律者提着飞回了原先的战场。 “这是……” 当他回到这里,看到这里的场景时,他忍不住咬破了自己的唇,指甲深深陷进皮肤。 只见,无数穿着一样制服的尸体,被摆放在了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律者无视了他的目光,将没了脑袋的杀止甩在了上面。 随后,祂跳起,在无数尸体上打滚。 “果然……还是感觉不到呢。” “你们人类总说,[死亡]是有味道的,可是我根本就没有闻到嘛。” “所以,果然还是少了点什么,对吧?” 祂笑眯眯的看向齐不悔,齐不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缓缓竖起一根中指。 “我■■■。” 优美的神州话让律者为之一愣,随后冷了下脸。 “很好,那你就安安心心的去死吧。” 齐不悔依旧从容,看着祂又一次伸展了右手,幻化出的火焰刀刃贴在了他的脖子上,脖子瞬间被烫伤,皮肤都黏在了一起。 “作为你取悦了我这么久的报酬,我可以让你说出你的遗愿。” 齐不悔根本没有看祂,紧闭着眼睛,只是讥讽的摇了摇头。 “律者,抓紧时间得意吧,抓紧时间享受你临时的半成品胜利吧。” “他要来了,你的死期,要到了。” 律者冷笑一声:“说完了?” “那你就安心上路吧。” 滋啦。 又一颗脑袋在地上混动,祂小心翼翼的将齐不悔和景落的脑袋放在了尸山的最上方,随后深深嗅了一口。 “还是没有[死亡]的味道呀……” 祂又滚了两圈,可眉头却越皱越紧。 “奇怪……这种强烈的不安和心悸……发生什么了?” …… 与此同时。 喧嚣的哭声在这座街道响彻,悔面无表情,一步步向着温度最高的战场中心走去。 突然,他的脚步停下了。 他看到了什么? 是一具身着爱门制服的尸体,从这里开始,向着那边而去,沿路上有着数不清的尸体,他们都穿着爱门的制服,胸口处可爱的爱莉q版小人被已经凝固的血液侵染。 他一言不发,只是生生将血块抠掉,随后继续前进。 走了一会,他又一次停了下来,这一次,他看到了是一颗脑袋。 熟人的脑袋。 他走过去将脑袋翻了个面,与这张脸对视。 “杀……止?” 傻站了两秒,随后他站起身来,提着那颗脑袋,带着它一起向着火焰中心走去。 每走一步,沿路的尸体就会变得更多,他的脚步也更加沉重,他握紧的拳头也开始了颤抖。 滴答。 这是一滴泪滴落在地上后的声音。 嘀嗒。 这是,[痛苦]的悲鸣。 悔眼中的金色齿轮以超高速转动着,这并不是他在催动,而是剧烈的痛苦所致。 “你们是否承认爱莉希雅美貌盖世无双?” “所有人都不允许携带那套装甲!” “既入爱门,你们的命,不归苍天,不归众神。” “我要你们,站起来。” 他们都站起来了,没有一个人向必死的命运下跪。 律者像是感应到了危险的逼近,祂猛的回头,眼中透着惊恐。 映入眼帘的,是开满地的彼岸花,那些花朵缠上了地上的尸体,在他们的身体上开了花。 嘀嗒。 第321章 奏响[倒退]的交响曲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呆滞中却不时的闪过混乱与癫狂,恐怖压抑的气息挤压在这副小小的躯体里,那双眼睛里高速转动的金色齿轮似乎要将时间停滞。 他缓缓向着律者走去,祂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动弹不得。 悔默默走了过去,与律者擦肩而过,在这一刻,祂只觉得祂的火焰都变得冰冷,祂不自主的加重了呼吸,双腿止不住的发抖。 悔走到了那尸体堆积成的小山,最上方挂着两颗人头,那是两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悔哥,从今往后,就由我来担任你的[军师]如何?我不会再让大家死去了。” 齐不悔,你也失约了,所有人都死了,包括你。 “悔哥!你和嫂子要长长久久啊!我还等着你们婚礼让我蹭一顿好的呢。” 景落,饭不吃了吗?这不像你吧?明明是那么贪吃的一个人。 滋滋…… 脑海里无数残缺的记忆碎片闪过,其中也不乏此类场景。 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吗?可是,为什么还没有麻木?为什么心还会疼痛。 “我不接受。” 他沙哑的声音从嘴里传出,随后,他抬起低着的头,眼中的齿轮停止了转动,随后,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卡壳声。 “你们的命,不归苍天,不归众神,只属于我。” “我没有让你们死,我没有允许。” 嘀嗒。 金色的齿轮变得黯淡,随后,迸发出凋零的灰光。 齿轮逆着时针开始了转动,同时,他猛的吐出一口鲜血,体表的灰色纹路开始蠕动,似乎要破体而出。 “[因果]还不够……[时空]也不够……”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心脏与齿轮交替响动,演奏起名为[倒退]的交响曲。 [因果]可以逆转死亡,可[因果]是公平的,那些已经发生的[死亡]必须有人来承担。 结合[时空],他就能够做到,他要将所有人[死去]的因果归于己身,用[时空]让他们回到回着的时空,再带回到这里。 的确,这很困难,甚至,这已经不是什么逆天改命可以比拟的了的。 可是…… “爱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呲! 噗呲! 噗呲! 身体多处炸裂开来,烧伤的痕迹也从那些尸体上消失,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好痛…… 数百人致死的痛苦,全部在同一时间叠加至同一人身上,换任何一个人,都会瞬间被这股痛楚活生生疼死。 可是他没有倒下,他的腿已经弯曲,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他的血已经溅满了大地,可是他依旧站着。 好疼……我这是,要死了? 可是,还不行哦。 “阿悔?”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绝不能死,他们也绝不能死。 他可以做到吗? 他必须做到。 鸟,为什么会飞? 曾经看到的一个回答,是因为它们必须飞上天际。 可如今,他得出了不同的答案。 鸟之所以会飞,是因为它们向往着蓝天,所以他们拼尽全力挥动双翅,因为它们不想后悔,所以他们必须前赴后继的尝试,直到有一人成功。 而他,是那最后的鸟儿,他不能后悔,也不能失败,因为他肩负了无数鸟儿的期许,因为他承诺了无数鸟儿今后将在高天自由自在的飞翔。 [时空]开始了倒退,街道上无数甚至已经碎裂的身体部件向着这里飞来。 咔嚓。 一声轻响,他的身体开始了碎裂。 他的躯体化作一片片灰烬,飘向了天空。 可他眼中的齿轮依旧转动着,只要他还有意识,只要生命还未凋零,他就绝不会停下挥动的双翅。 “力量……我还需要力量。” 还不够,逆转个生死甚至就连绝大多数[神]都做不到,更何况是他一个半吊子。 可是,即使知道或许做不到,或许会死,难道就不去做了吗? 他们都站起来了,他们都没有向命运下跪。 所以,他又怎么可能倒下。 他会一直站在所有人身前,只要他们喊出那一句“爱莉希雅美貌盖世无双”,只要他们称呼自己为[爱门],那自己就永远是他们的悔哥,是他们的门主,是他们的…… 王。 “差点被你吓跑了……还好还好。” “看你现在的样子……动不了吧?” 恢复行动的律者恼羞成怒,狞笑着朝他走来。 “虽然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可是,如果这时候被切下脑袋……你应该就死了吧?” 他身上燃起发白的火焰,这是祂拼尽全力,赌上性命的一击。 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太诡异了,祂害怕[死亡],所以祂不敢赌。 悔没有理睬祂,倒不如说,他没办法理睬祂。 现在已经进行到了关键时期,机会只有一次。 这一次的情况是特殊的,他的身体里存储满了无穷无尽的悔力,几乎要将他撑爆。 可随之而来的,是用之不尽取之不尽的力量,这一次,他可以随意的挥霍力量,平日里无法过度使用的王瞳,[因果]与[时空]的力量,这些大招都被他当做平a一样肆意的放出。 这是唯一的机会,绝不能被打断。 “给我死!” 祂拼尽全力的一刀朝着悔挥来,甚至悔都已经闻到了脖颈处传来的肉香。 可祂的攻击却停住了,哦不,应该说,是祂被冰封了。 悔微微分出一些心神,侧目望向远处迎面走来的男人。 他的身上迸发着寒气,他的睫毛上都挂上了厚厚的冰霜。 他右手提着一根与冷酷形象完全不符的棒球棍,左手对着律者虚握,一步步向着他走来。 “暂时交给我吧。” 他顿了顿,又说道。 “谢谢你的书,这一次,鸟,飞上了天空。” 说完,他继续朝着律者走去。 悔闭上了双眼,深吸一口气。 当再一次睁开时,眼中齿轮反向转动的速度变得更快了,这个世界的[时空]似乎都产生了扭曲。 他精神出现了恍惚,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正对他微笑的众人。 “悔哥!” “悔哥。” “悔哥!” …… 他微微张了张黏住的嘴唇,想要说话,却沙哑到发不出声音。 无奈,他笑了笑,朝着他们伸出了手。 没有言语,可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我,来接你们回家。 第322章 卑姐? 嘀嗒声停止了,他也顺势倒下。 做到了啊…… 无数只手扶住了他,将他挺了起来。 “悔哥。” “悔哥!” “悔哥……” …… 所有人都红着眼眶,他们都知道自己是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 “我没有骗人,你们的命,不归苍天,不归众神。” 所有人同时点头。 “我们……一直都坚信着。” 悔晃了晃脑袋,强行打起精神。 “你们离远点,战斗还没有结束。” 他们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力。 “收到。” 他们多想这时候能够帮上悔都忙,可是不行,他们能做的,仅仅只有离远些,不让悔分心。 他们前赴后继的离去,只有景落齐不悔和杀止留了下来。 景落与齐不悔担忧的看着他,而杀止则是兴奋。 “我去!悔哥,大佬!这是什么仙法?” “复活啊!这是复活啊!” 真吵…… 悔一个脑壳崩将杀止打晕,随后看向了齐不悔与景落两人。 “悔哥。” 两人不约而同喊了一声,可悔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深深看了他们两秒,而后“嗯”了一声。 “带着杀止走,战斗结束后,我有话和你们说。” 两人自知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连忙点头,一人一只胳膊将杀止抬走。 悔抬起头,王瞳看着天空,在他的视野里,天空是闪烁的无数绿色数字与字符,就像一道道程序交织在一起。 “多么的巧合……这也是你的安排吗?[命运]。” 不,又不太对。 无论[命运]如何强大,总归无法影响悔河。 所以,这会是你动的手脚吗?悔。 未来的我。 收起心思,至少,没了身体里那些河水的困扰,他终于可以放开战斗了。 目光望向与律者打的难舍难分的凯文.卡斯兰娜,他没有着急上前,而是观望了起来。 提肘……挥拳……侧踢…… 动作反应很快,这绝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 他摸着下巴,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融合战士]的实验成果吗?” 他的王瞳透过了凯文的身体,直接看透了他的本质。 所谓[融合战士],不过是将崩坏兽的核心替换人类的心脏,成为生命的中转站罢了。 只不过,被融合后的崩坏兽核心,与融合前有着差别。 是什么呢…… 他拿出一颗核心,那是来之前在基地杀死的一只崩坏兽掉落的,上面闪着红光,似乎还有着自己的意识。 而凯文身体里的,则是完全没有了生机。 “用人类的意识吞并崩坏兽的残魂……用核心代替心脏……将血管连接核心,这就是真相。” 他明白了,这并不是什么高超的技术,这只不过是疯狂到病态的人体实验,而这些成功的案例,则是意志力强到可怕的怪物,只有怪物才能吞噬怪物。 想明白后,他托着残躯向着律者走近。 感受到悔的靠近,正在激战的二人瞬间停下了动作。 “你可以了吗?” 凯文冷冷问道,似乎在进行了融合战士手术后,他的性格也和气压一样冷了许多。 “一只手足矣。” 悔也没有给好脸色,即使欠了一个人情,也改变不了内心深处对凯文淡淡的一抹仇恨。 他不知道那是为什么,可是这种情绪无法被磨灭。 “那交给你?” “嗯。” 凯文调整了下紊乱的呼吸,后退着退出了战场。 对于新能力的运用已经熟悉了,但是他依旧没有十足的把握击杀律者,即使拼尽全力,全身而退的概率最多也就只有九成九。 所以,有人愿意替他效劳,他何必冒着百分之一的风险呢。 “不……我不要和你打,你走开!” 一见到悔,祂的内心就传来深深的无力感,似乎就连自己都不相信祂能够打赢一样。 这是因为卑弥呼的记忆中,悔就是无敌的,再加上现在的悔已经走完了第六十步,整个人的气质已经与人类有了显着的区别。 现在的他,比起人类,更像是仙,只不过,是一个时而混乱癫狂,时而冷漠无情的[仙]。 不过比起这个称呼,或许我会更愿意你们称我为…… 王。 他冷着脸,无视了慌乱的律者,直直伸出了手。 “不……不不不!你滚!” 祂彻底陷入恐惧,整个人化作无边的火焰,以这里为中心产生了巨大的爆炸。 “这是你最后的手段吗?” 咔吧。 他拧了拧手指,骨头响动的声音响起,随后无数的灰气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将爆炸范围缩小,最后将化为火焰的律者关在了一个灰色的小匣子里。 “律者,你知道吗?现在的我眼里,你们真的真的很弱。” “可是为什么……每一次你们的出现,都能够让我痛苦呢?这是[命运]的意思吗?” 他望着匣子里火焰闪过的脸庞,那是一个红色头发的大姐姐,与他也结识了十几年了。 他现在也才二十出头啊……十几年的岁月,几乎是生命的全部了,他与卑弥呼认识的时间,也就仅次于爱莉希雅,景落等人了。 “卑弥呼,有留下什么心愿吗?你们律者,想要蛊惑身体的主人,是至少会知晓[遗愿]的吧?” 他对着匣子里的火焰说话,要不是凯文全程目睹了一切,真的会以为这个与匣子对话的人就是个精神病。 他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与卑弥呼的感情可一点不比悔与她的淡,毕竟他的导师是痕,而痕在逐火之蛾最好的朋友就是卑弥呼。 “悔……是悔吗?发生什么了?我怎么这么热?这是哪里?” ! 凯文和悔都不由得瞪大了眼,这个声音,这个语气,的确是卑弥呼没有错啊! “卑姐?卑姐?能听到吗?” “这个声音……是小凯文?你怎么也在?你不是不喜欢悔的吗?” 凯文脸色一僵,有些尴尬自己平日里说的坏话被当事人直接听到。 不过悔似乎没有在意的样子,这让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是我……是我,太好了,卑姐,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哎呀,小凯文,什么回不回来的,我不就是喝多了点吗?所以这到底是哪里?这里有门吗?” 凯文抢过匣子,无视了悔杀人的眼神。 “说来话长,卑姐,我这就放你出来!” 第323章 你还是人类吗? 悔皱着眉头,他自然也希望卑弥呼能够完好无损的回来,可是这可能吗? 一个成为律者的人类,真的能够突然间就变回人类的身份,并且将自己做过的一切事情都忘干净吗? 真的很不对劲,他这样想着。 凯文鼓捣了半天没有搞明白怎么打开这灰色的小匣子,只能求助的望向悔。 悔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心软了。 “卑弥呼,你真的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那声音明显愣了愣,然后传来了试探中带着些害怕的声音。 “我……我只记得我喝了酒,然后去了天台吹风醒酒,之后就……” “记不清了?”悔问道。 “嗯,好像一个晃眼,就已经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仔细思考后,依旧给出了这个答复。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 说着,他手腕用力,匣子瞬间破碎。 里面的那团火焰掉落在地,然后一点点幻化成了人类状态的卑弥呼,无论是身材,面容,甚至是恍惚的眼神都一模一样。 悔甚至可以肯定,这就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卑弥呼,绝对不会有错,演技再逼真,终究是假的,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卑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 凯文蹲了下来,关切的问起卑弥呼。 “疼?我应该疼吗?我是从天台上摔下来了吗?” 她露出的迷茫眼神更不像是作假,难道说,只要让律者恐惧,产生溃逃的心思,就能让被附身的人恢复正常? 可是,这与他了解到的情报是不一样的,据他所知,律者意识与人类的融合是不可逆转的,哪怕成功残存了一些些自己的意识,短暂的压过律者,也绝不可能将律者分离出自己的身体,刘若军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一定是还遗漏了什么……” 他喃喃自语,开始回忆当初的陨冰之律者。 当时的情况,刘若军凭借自己惊人的意志力,成功保留了一份自己的意识,可当律者濒死时他才得以挣脱束缚,与悔对上了话。 要说卑弥呼的意志力弱吗?那绝对不可能,毕竟是与崩坏战斗了长达十几年的战士,要是意志力弱的话早就扛不住战友不断牺牲的压力而自杀了,可她没有,哪怕浑浑噩噩,她依旧努力活着,带领她所在的第五小队出色的完成了一个又一个的任务。 可要说她的意志力比刘若军还强,那也是不可能的,至少他不相信。 他愈发的感觉不对,可沉思中的他却没有发现卑弥呼的眼神正在一点点变得怪异呆滞。 “悔,你很聪明。” “凯文,你真的很蠢。” 火焰再一次雄起,这一次,祂没有打算活下来,火焰将祂全身都点燃了,祂在火中狂笑,祂在火中痛哭。 “原来死是这种感觉呀……” 来不及多说一句话,难以言喻的威胁感瞬间充斥了凯文全身,他下意识的抬起手,将自己冰封住。 悔眼睛眨都不眨,只是眼中的光又黯淡了些。 “我怎么能心软……这是律者……” 他抬起手,悔力迸发而出,形成保护罩,替他将所有攻击抵挡住。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听声音,已经波及到了很远的地方。 万幸,没有朝着齐不悔他们和逐火之蛾基地的方向。 这场爆炸持续了很久,当烟尘散去,律者已经不见了痕迹,只剩下地上一颗火星子正在慢慢熄灭的律者核心。 悔弯腰捡起核心,久久无言。 “咳咳……怎么会这样?卑姐不是好了吗?” “悔……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不能放过人类!”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无数战友的死去,痕的倒下,尊敬前辈的牺牲,这些怒火积攒着,现在,这道阀门关不住了,他将情绪全部宣泄到了身边的[异类],悔身上。 咚! 凯文眼前一个恍惚,突然感觉后背一阵麻木,定了定神才发现,悔已经掐着他的喉咙将他压在了墙上。 “凯文.卡斯兰娜,这是你的名字,对吧?” “实话说,我真的很想在这里把你杀了,爱莉应该也发现不了,毕竟,与律者的战斗难免会有牺牲。” 悔身上暴乱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凯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不过我也是一样,我已经看在爱莉的份上忍你很久很久了,不要挑战我忍耐的限度。” 说着,他的手腕愈发用力,凯文的脸色一点点发紫,他无法呼吸。 突然,悔的心一阵绞痛,他瞬间松开了扼住凯文咽喉的手,紧紧捂着头。 脑中无数记忆碎片又一次闪过。 “悔,爱莉希雅死了。” 残缺的记忆里,那个拿着大剑,面无表情的白发男人,与眼前的凯文无限重合。 他想杀了他,可发现这样做会让他的心更疼,他的身体,烙在灵魂的记忆不希望他这样做。 他缓缓将手放下,抬起眼与凯文对视。 一人眼中警惕,一人眼中空洞。 “的确,你想的没错,我并不在乎你们人类的结局,你们死再多人我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可是,爱莉不行。” “她会难过,她会自责。” “所以,我一直在尽全力对抗崩坏,我已经鞠躬尽瘁,就差死而后已了,你明白吗,凯文.卡斯兰娜。” 他的眼神让凯文不自觉的躲闪,冷静下来后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他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巴掌,明明来之前还想要好好道歉,说一声谢谢的。 “真懦弱啊……我……” 他落下一滴泪,在空中一点点凝结成冰晶,然后砸在地面,碎裂开来。 两人看着地上的冰晶碎片,皆是沉默。 “凯文,你觉得,现在的你,是人类吗?” 呵…… 凯文闻言,自嘲的笑了笑。 “是啊……现在的我和你一样,我们都不是人类……” 悔不知怎的,竟然对眼前这个让他厌恶的人敞开了心扉,他觉得自己应该和他好好聊聊。 “凯文,你觉得,鸟为什么会飞呢。” 第324章 走不会让自己后悔的路 “因为当终焉的陨星于白垩纪降下,唯有自由的鸟儿才能脱离灭亡。” 凯文恍惚着回答道。 “可是,进化出鱼鳞的海洋生物也活了下来,这说明蓝天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悔目光灼灼,高指着天空。 “在我看来,鸟儿之所以选择飞向高天,只是因为它们向往着蓝天。” “可这是不可能的,我也希望我能够强大,可我并不能因为[我想]而变得强大。” 凯文摇了摇头,否认了悔的观念。 “不,你错了凯文。” “你之所以弱小,是因为你想要变强的心还不够坚定。” “你……害怕后悔吗?” 他怔怔的望向悔,嘴里轻轻嘟囔。 “后……悔?” “嗯,凯文,你有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吗?” “我……” 他点了点头,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没有做过几件后悔的事情呢?毕竟,人生不就是在悔恨中成长吗。 “可我没有。” “我做的任何一个选择,都是无悔的选择。” 他瞥向呆滞住的凯文,眼中追忆似水年华。 “从一开始遇见她的那一刻起,我就知晓的我要走的路,我要面对的敌人,以及,我的[宿命]。” “我不能后悔,凯文。” “正因为我不能让自己后悔,所以我才会拼尽全力,不留余力的尝试,我没有任何一点的退路。” “心的力量是无限的,凯文,你必须如此坚信。” “因为人类,除了[信念]一无所有。” “不能后悔是[因],拼尽全力是[过程],从而顺其自然结出成功的[果]。” 言尽于此,悔起身,向着太阳落下的方向走去。 凯文看的愣神,直到一颗火红的石头被远远的抛了过来。 “这是……” 炎之律者的律者核心。 “你帮了我,我不想欠人情。” 以你口中[怪物]的身份活下去,并变强吧,凯文.卡斯兰娜。 …… “悔哥!完事啦?” 景落没个正形,吊儿郎当的靠着墙,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哪里捡来的草。 “别皮,都死过一次了。” 悔无奈道,随即也不忘郑重警告。 “这一次的[复活]我也只能使用一次,所以,你们以后万事小心,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明白吗?” “哎呀哎呀,知道啦悔哥,我可是很怕死的。” 他摆了摆手,丝毫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你啊……” “老齐,大家都回基地了吗?” 他望向一旁沉默的齐不悔,问道。 “嗯,大家都回去了。” 他略微有些不安的观察着悔的神色。 “悔哥,你答应我的,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去。” “你看到了吧?有人成功了,他可以,我也可以的!” 他有些激动,右手狠狠抓着自己的左胸,直到此刻心脏还在隐隐作痛。 [家人]死在面前这种事,我绝对……绝对不要在见到了。 “悔哥……我在这里发誓……” “如果[爱门]一定会有人牺牲,我一定会是第一个。” 他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通红。 “好,我在这里[见证]你的誓言。” “可是老齐,你别忘了。” 他先是应下,随后提醒道。 “你是我的[军师],如果你死了,不用几次任务,就会有无数人死去,你的生命很重要,所以,不要让自己死,也不要让大家死,明白吗?” 见齐不悔点头后,悔才终于提到了超变手术的事情。 “你想要成为那种变异战士对吧?” “是融合战士……” 齐不悔小声吐槽道,变异战士这名字听着就土里土气的。 “我答应了,不过,流程得变一变。” 齐不悔瞪大双眼,不解的望向悔。 “你答应了?变什么?” 悔看着齐不悔的眼睛,眼中瞳孔一点点分裂,最终变幻为王瞳,金色的齿轮开始一点点转动。 “闭眼吧,可能会有点疼。” 齐不悔虽然疑惑,可他不认为悔会害自己,如果他要对自己不利,也没必要大费周章的救活他。 退一万步来说,他的命本就是悔的,即使收回去,他也不会有半分怨言。 在他闭上眼后,悔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找到了自己的大动脉,随后手指上染上了一点回气,轻轻一划,灰色的血液喷泉将齐不悔全身打湿。 “别睁眼。” 他脸上白了些,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再放了足够的血后,他从齐不悔怀中掏出了那一枚绿色的崩坏兽核心。 刺啦。 他迅速的将齐不悔的心脏掏出,在景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轻轻将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放下,随后将那枚核心放在了心脏的位置。 脱离身体的灰色血液开始蠕动,像是有着生命一样,悔操控着它们在齐不悔的身体各处游走,将所有还处于人类范畴的细胞与基因全部替换。 做完这一切后,他已经满头大汗,可他还是强撑着,操控着剩余的血液填补着他的伤口,心脏处的大洞瞬间被灰色物质填补,而后,胸口处,一个灰色的刻印就此出现。 “景落,看好了,如果你也要选择这条路,你就要经历这些事情。” 景落指了指齐不悔,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 “现在,是属于他的战斗,我们都插手不了。” 悔死死盯着齐不悔,只见他的眉头开始一点点皱起,身体也时不时的颤抖。 突然,他的眼睛猛的睁开,可眼中就是诡异的灰白色,毫无生气。 “来了。” 悔低语一声,随后轻轻用手抵住了他的脑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果不其然,他现在的样子,就与那只巧合与自己血液融合的崩坏兽一样,生不如死。 要不是他用手抵住他的额头,恐怕齐不悔会一整个人跳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颤抖的幅度更加可怕,嘴里吐出白沫,身上的血管也开始发黑,全身遍布了灰色的纹路。 “为什么……一定要成为[怪物]呢?” 悔眼中带着关切,又有一丝薄凉。 “可是,既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就一定会支持你。” “因为,永远,不要选自己有可能会后悔的路。” 第325章 向[时空]借十年 如野兽般的咆哮声渐渐变为微弱的喘息声,身上的灰色纹路也渐渐隐去,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眼睛也缓缓闭上。 “他挺过去了。” 景落抓住了外套的袖口,用衣物当做布擦去齐不悔侧额渗出的冷汗。 “悔哥,这到底是什么?” 这简直就像是动画片里邪恶反派做的黑暗实验,将一个人变为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景落,你觉得,自己足够强大吗?” 这句话一下子戳到了景落内心最深处的痛,他吊儿郎当的伪装瞬间卸下,他呼吸沉重,捏紧拳头,重重的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强啊……我什么都做不好,刘若军在我面前变成律者……我连给他一个痛快都做不到啊!” “还有千劫……他们一整个村子的人在我面前被活生生冻死了啊!明明我是[火]啊,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 “这次也是……自以为是的耍酷,说什么会死的是你,却连一换一都做不到,所有人都死了,悔哥,要不是你,我们都死了!就因为我太弱了,就是因为我太他妈弱了!” 他重重用拳头砸在地面,手背瞬间血肉模糊,可他却死死盯着悔,就像没有察觉到一样。 “如果是之前,我或许会告诉你,只要躲在我身后就好了。” “可是就像这一次,景落,我终究会有不在的时候,而且,我绝对不能有[软肋]。” 他与景落对视,他看到了景落眼中的决心,随即,他从怀中取出了另一枚崩坏兽核心,这是那只半步帝王级崩坏兽留下的核心,恰巧,这只崩坏兽也是火焰属性的。 就像是……命运的安排一样。 “变异战士,不同于融合战士,他们只是[融合],而我要让你们做的,是[取代],是[掠夺]。” “我要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少拥有与[帝王级]战斗的资本,哪怕打不过,也得死不了,拖的住。” “这是我的突发奇想,既然律者可以[夺舍]人类,为什么人类不能[吞并]崩坏兽呢?” “你们,就是人形的崩坏兽,继承他们所有的力量,甚至继承他们独一无二的硅基生物特性,你们将不需要进食,拥有无限进化的潜力。” 悔手中的核心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不断蛊惑着景落,他的话语就像是恶魔的低语,让他心甘情愿的踏入深渊。 “做出你的选择,景落,没有人可以逼迫你们,我要你们每一个,在生命的最后,回想起自己的一生,都能做到[不悔]。” 他轻轻拍了拍景落的肩膀,目光柔和,看的景落都有些呆了。 悔哥这一次回来……好像变得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会这么温柔吗? 以往的悔,身体里似乎关押着一头野兽,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冰冷的气息。 可现在的他,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感受不到任何的气息。 “悔哥,我的一生,本就没有后悔。” 他不再多想,毕竟这可是悔哥,怎么可能害他。 “好,那你要选择这一枚吗?不用着急,你可以物色更好更想要,更适合自己的,不着急,还有很多时间。” 他总是告诉大家不用着急,还有很多时间,可是他对自己却完全没有一点点宽容,他始终要求自己争分夺秒,不过事实证明,这是对的。 如果没有这一次冒险踏入悔河,没有走出第六十步,这一次的爱门,就是真的死绝了。 “不,悔哥,就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原地躺了下来。 “来吧。” 悔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眸深邃,不再是空洞,可却更加让人看不透,没有人可以读懂他在想什么。 “不,不是现在。” “为什么?” 景落坐了起来,不解的问道。 “我需要[后手],毕竟,你和老齐是不同的,我需要你们哪怕失败都能活下去。” “只是老齐刚刚结束,我得恢复一下。” 他的眼神明明柔和,却看的景落有些毛骨悚然。 悔哥真的变了,可这一次,是朝着好的方向。 可是……这真的好吗? “那……如果失败,就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吗?” “不,当然有。” 悔沉默了片刻,掀开了自己的衣服。 那干瘪下去的心口此刻却饱满了起来,可胸膛上却诡异的出现了一长串正在倒数的数字。 “死亡是失败者的[果],[因果]很公平,没有人逃得掉。” “但是,我可以替你们扛。” 他的眼中毫无保留,从容不迫。 “我向[时空]借了十年,十年之后,我再偿还这些债务即可。” “开什么玩笑……” 景落咬紧牙关,嘴角流下了血,这是他硬生生将自己的牙齿咬断了。 “你凭什么这样做?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你却要自己去死?你凭什么这么自私?悔哥,你他妈凭什么!” 他终于明白那种怪异感从何而来,那是经历过[死亡]后的从容。 “就凭……你还叫我悔哥。” 他依旧笑着,将景落拥入怀中。 “你别看我好像才二十岁,可是,我的脑子里有好多好多的记忆,这些记忆里的岁月加起来,我已经活了几万岁啦,是个老怪物了。” “而且,我救你们可是有目的的,你们可要用这条命,给我好好打工,知道不?” 景落反手抱住了悔,马上奔三的他却像个小孩一样,在一个男人怀里哭成了泪人。 悔一直在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无数的记忆,无数次的轮回,每一次,他和齐不悔都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的身后,他甚至比他自己都要了解他。 对他来说,这个世界是没有可以哭泣的地方的,从小没有父母陪伴的他,寄人篱下的他,被叔叔抛弃的他,陷入黑暗数年的他,失去父亲的他。 这些他,没有一个曾拥有过一个温暖的怀抱,没有人抱紧过他,告诉他不用让自己那么累。 “哭吧景落,大声哭吧。” “把懦弱留在这里,从今往后,你要变得很强很强,如果将来的某一天,你找不到我了,就把爱莉当做我,我和她不分彼此。” 景落没有回话,只是哭的更大声了。 悔仰望着天,这片天空是虚假的,丑陋的。 怀中的人也是虚假的,他的王瞳一直在告诉他,这个世界没有真实。 可是,难道他自己也是假的吗? 他不这么认为,所以,他的这份[爱],自然也是真的。 对景落的,对齐不悔的,对娇娇的,对[爱门]所有人的。 对爱莉希雅的。 这些爱,都是真的。 这就够了,不是吗? 第326章 门外是哪个小朋友呀 花了大概半天的时间,景落的融合也终于完成了。 齐不悔也缓了过来,惊魂未定的看向悔。 “悔哥,我真的以为我要死了。” 悔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会的,我在身边,你怎么会死。” “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各自望向远处。 “悔哥,这一次你离开了好久。” “嗯,但是也收获颇丰。” 齐不悔没有问收获了什么,悔也没有问他后面的话是什么,两人就这样任由气氛又一次沉默。 “老齐,带景落回去吧。” “那你呢?又要失踪吗?”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悔,他站起身来,齐不悔快速抓住了他的手,询问道。 “不一定,至少现在不会。” “爱莉……约我去看演唱会呢。” 他轻轻的将齐不悔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拽开,掏出手机将消息给他看了看手机上的内容。 “怎么了你,我认识的齐不悔可从不会像这样冒失。”悔无奈的笑笑。 “我认识的悔哥,也几乎从不会像现在这样温和,说真的,要不是根本没有人能够冒充模仿你,我真的会怀疑眼前的你会不会是假的。” 他低下了脑袋,有些自嘲。 “说来也好笑,明明这种变化是好事,可我总是有种若离若失的感觉,就好像……眼前的你不存在,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而已。” 悔却是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 “老齐,即使我是臆想,那不是也挺好的吗?” “你的能力,就是[理想]呀。” 他转过头,眼中复杂的情绪叫齐不悔读不懂。 “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就把我[想象]出来吧。” “你做的到吧?” 齐不悔猛的站了起来,他意识到了什么,和景落一眼,瞬间红了眼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找不到你是什么意思?” “……” “老齐,我终究与你们是不同的,你明白吗?” 不同……指的是什么? 他不明白,可内心隐隐刺痛。 “我要做的事情,我要走的路,都注定了我只能是孤身一人。” “况且,我的敌人,你们无法面对。” 他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语气冰冷,可这样的冰冷却依旧与景落熟悉的那个悔有所不同。 “所以……你说的找不到,是你要去面对我们帮不到你的敌人?” 悔想了想,随后点头。 “差不多吧,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他死死盯着悔,许久,他上前一步,抱住了悔。 “什么时候走。” “不出意外的话……或许会是十年后吧。” “等[终焉]之后,人类安定之后。” “悔哥,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像你这么强?” “我想要变强……越强越好。” 强到,不用再被抛下。 悔拍了拍他的后背后从怀抱中挣脱。 “老齐,我问你一个问题。” “鸟,为什么会飞?” 齐不悔,凭借你的聪明才智,能够给出怎样的一个答案呢? “鸟为什么会飞?” 齐不悔重复了一遍,想了会,没想出答案,也没有想出悔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鸟就是会飞的啊,所以它才是鸟。” 他理所当然的给出了属于他的答案。 “所以,照你这么说,人类就永远不可能飞上天空,强者恒强,弱者永弱。” 悔略微有些失望,摇了摇头。 他握紧拳头,低下了头。 是啊……怎么可能呢,一切的[果]都必有其[因]。 强者不可能一开始就是强者,弱者也不可能永远都是弱者。 “悔哥,我……” “不要着急,老齐,还有很多很多时间。” “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能变强吗?等你找到,这个问题独属于你的答案时,你就可以自豪的称自己为强者了。” 太阳渐渐落下,世界又将迎来黑夜。 “我走了,照顾好所有人。” “另外,[爱门]所有人的任务取消,从现在开始,在所有人都成为变异战士前,都去找适合自己的崩坏兽核心。” “猎杀崩坏兽时,必须有你,景落,娇娇,或是你们放心的人在场,你明白吧。” 悔交代着,目光却一直放在天上高高挂着的圆月上。 “好,我会照顾好所有人的,但是,悔哥,你要照顾好自己。” 悔没有说话,只是一点点向着远处走去。 而在他走后没多久,景落悠悠醒来。 “老齐……悔哥呢?” “走啦,说是去找嫂子看演唱会。” 齐不悔有些吃力的将景落扶起,他们两个的身体状况现在都差不多,总觉得使不上劲。 “悔哥他……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景落小心翼翼问道。 “说啦,不就是十年后又要抛下我们,独自去面对某个我们无法面对的敌人吗?干嘛这样小心翼翼的,我还没有这么玻璃心吧,帮不上忙就是帮不上忙,去了也是添乱。” 他装作不在意的扭开了头,也正是这个动作,恰巧给了景落擦去眼角泪水的机会。 “啊……是啊,我们帮不上忙……” 和这一次一样。 “悔哥其实还说了一句。” 齐不悔突然的开口让景落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说等我们想明白一个问题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算是强者,能够帮上他的忙了。” 他一愣,似乎……悔并没有问过他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 “鸟,为什么会飞。” …… 咚咚咚。 悔站在了熟悉了房门口,看着门外熟悉的他与爱莉希雅的合照,敲响了门。 为什么明明才半年没来……却觉得恍如隔世呢? “来啦来啦?让我猜猜看……门外的是哪个小朋友呢??” 熟悉的声音瞬间将他的思绪拉回,他鼻子一酸,总觉得,爱莉希雅的声音变得好远好远,可是,明明他们只隔了一扇门的呀,明明他们的心,一直紧紧相连才对。 “不说话的……让我好好猜一猜……” “哦……我知道是谁啦?” “门口的阿悔小朋友,失踪了这么久,怎么来了都不先发个消息呢?” 爱莉希雅突然将门打开,恰巧看见了悔眼红的样子。 “哎呀,这是怎么了,谁欺负阿悔啦?” 第327章 我快要疯了 她没有等到悔的回答,却是被扑了一个满怀。 “爱莉……我好想你。” 她愣了一瞬,随后心疼的拍拍悔的后背。 “好啦好啦,我都还没有问呢,阿悔怎么每一次都提前抢答。” 悔钻了出来,擦了擦眼角的泪。 “唔……因为,我知道爱莉一定会这样问的嘛。” “嗨,想我了吗,对吗?” 他不断的抿嘴,二十年来都不曾流过几次的泪却在今天不断溢出,压抑不住。 “嗯!阿悔很聪明呢?”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哦。” 她一点点贴了上来,将悔拉进屋子里后关上门,把他压在了墙上。 还不等悔说一句,干涩的唇就被柔软堵住,他瞪大双眼,脑子无数记忆碎片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涌出。 阿悔……对不起…… 我没有遵守约定…… 各种各样的离别场景在他的脑中卷起风暴,此刻的他多么庆幸自己已经斩去了人性,缺失了大多数情感,否则如此来势汹汹的记忆潮汐绝对会让他瞬间崩溃。 可即使如此,那被稀释了无数倍的悲伤与痛苦却还是像一根根银针,扎在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泪腺彻底大开,悔捂着胸口,被吻住的他动弹不得,眼泪早已经模糊了视线,将爱莉希雅的头发都打湿。 “阿悔,这次我要问你的是……” “我的吻,甜吗?” 她离开了悔,轻轻用手刮去他脸上的泪痕,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头发。 悔的脸拧在了一起,眼泪什么的根本就不需要擦拭,因为它川流不息。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冲击着他,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他只能死死咬着牙,不让那东西冲出来。 “笨阿悔。” 她突然一拳砸在了悔的脑袋上,虽然根本就没有用力,可却让悔瞬间宕机,就连情绪似乎都迟钝了一秒。 “你还有我,还有爱莉希雅呀?” “想要哭的时候,是不可以强忍着的哦。” “人就像一个容器,哪怕你的容量再怎么大,可是不把容器里的水倒掉的话,迟早有一天会被装满,然后被撑爆的。” “阿悔,可以的哦,在这里,没有人会要求你做他们的悔哥,你不需要坚强,你忘了吗?在彼此面前,我们可以脆弱,可以不完美。” 她就在这里,脸上似乎永远挂着那一抹笑容,那些脑子里突然冒出的记忆对比起来才虚假无比。 悔抽泣了一下,随后,便是情绪的反扑,是一个情绪容器的爆炸。 无论怎么说,他都是[人],因为他爱上了一个人,只要是人,就永远无法战胜情绪。 “爱莉……我……” 爱莉希雅点了点头,抱的更紧了些。 “我在呢,我在呢。” “无论何时何地,爱莉希雅就在这里,对不对?” 这是最后的轻语,将悔苦苦修建的大坝压跨,那些用以抵御各种各样难题的无情外衣被他的爱人用最甜美的笑容,最柔软的唇攻破,正如她所说,在彼此面前,他们从不需要伪装,他们相爱,正是因为彼此是彼此,仅此而已。 “爱莉,我,我快要疯了,我真的要疯了!” 他嚎啕大哭,脸花成了一片,任凭爱莉希雅如何擦去都无济于事。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告诉我这个世界是假的,你知道吗,它告诉我你是假的!” 王瞳,看破世间一切虚妄之瞳,这是强大的力量,可同时,它亦带来了诅咒。 随着与[真相]距离的逼近,他也会越来越痛苦,而他没有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没有一个可以倾诉这一切的人。 可现在,她出现了,她可以,他们都知道,她可以。 “爱莉,你知道吗?我的脑子里有好多好多画面,好多好多,我分不清了,我真的要疯了……” “爱莉……我真的要变成一个疯子了……” 他双臂扯住了爱莉希雅的衣角,不断的颤抖。 爱莉希雅没有被他祝福疯癫的样子吓到,而是继续眯着眼睛笑着。 “没关系呀,阿悔才不会疯掉呢,不要害怕哦。” “可是……爱莉,我不害怕变成疯子,我害怕的……是让我变成疯子的那个结局。”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摸向她的脸庞。 见悔的手臂抖的厉害,她嫣然一笑,主动握住他的手,将其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阿悔,你看,你摸到了哦。” “爱莉希雅,一直都在这里,一直在你的身边,我不是虚假的哦?” 肉肉的触感像是触电,悔哭的更大声了,哭到声音越来越沙哑,哭到已经什么都看不见,眼眸中满是血丝。 “爱莉……爱莉……” “我在,我在哦?” “求求你……不要变成我脑子里那样,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这个世界可以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是假的!可是唯独你,爱莉,唯独你,不可以!” 他用从未有过的歇斯底里嘶吼着,他指着爱莉希雅,可是却像是在对着另一个人说话,我们都明白,那是[命运]。 “这个世界变成怎么样我都不在乎,可是爱莉……你知道么?” 他已经近乎失声,可他依旧坚持用那沙哑渺茫的声音说着。 爱莉希雅很心疼,可是别无他法,她必须让悔把所有积压隐藏起来的情绪在今天彻底宣泄出来,所以她只能不断的点头,示意自己听着呢。 “你是我的一切,我只要你,我只想要你,我也只有你……” “爱莉希雅……我求你,不要离开我,也不要讨厌我,不要害怕我,哪怕我变成了一个疯子……” 他的手心里依旧是爱莉希雅脸颊的温热,这绝对是真实的,他如此坚信着,可是,他终究害怕,她就在眼前,爱莉希雅就在眼前,可他害怕,他不敢,他没有探寻真相的勇气。 他的王瞳被死死压制。 哪怕只有一刻也好……至少现在,这里,你,我,这个世界,都是真实的。 没有了闪烁与数字字符的世界变成那么美好,这只是在平常不过的平常,却被悔无比珍惜。 “爱莉……说说话……求求你……” 爱莉希雅缓过神,她真的第一次看见这样卑微,怯懦的悔呢。 “笨阿悔,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我也答应你,爱莉希雅,永远都不会离开阿悔,好吗?” “我保证。” 爱莉希雅的保证对悔来说无疑是世间最具说服力的,他也点着头,手指小心的,缓缓的摩挲她的脸蛋。 “累了的话,就好好睡一觉吧?” “爱莉希雅不会走的,等你醒来后,我依旧还在这里,所以,安安心心的睡吧?” 好困……好累…… 他多久没有睡觉了?他记不清了。 可现在……稍微懈怠一天,没有关系的吧? “没关系的哦?” “晚安~我的好阿悔?” 月光打进窗内,撒在二人身上。 就像从前一样,两人相拥着,爱莉希雅的脸上,不知何时也流下来泪水。 “晚安……” 爱莉希雅。 第328章 慕容博,刻印 好温暖……好安心…… 悔躺在一片紫色的云朵里,这里是一片粉紫色的世界,这里不存于[现实],不存于[时空]。 他没有睁开双眼,也没有睡意,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柔软上,这里的空气里没有现实的腐朽气味,没有尸体的血腥味,没有独属于崩坏的破败气息。 比起外面那个崩坏的世界,或许,这里更像是[现实]。 “嘶……呼……” 云层下方,有一个人正躺在旋转木马的座驾上,他看着天空,嘴上抽着烟,洁白的雾从他的嘴里吐出。 “爱莉说过,如果累了的话,就暂且停下脚步吧。” “悔,辛苦你了。” “在这里,好好的休息一会吧。” “嘶……呼……” 又是一大口烟雾吐出,白雾缓缓升空,随后,化作天边新的一朵云彩。 紫色的,云朵。 “我们,从来没有想象中那样坚强。” 他眼眶红红的,一根烟很快见底,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紫色的烟盒,又从中抽出一支,点燃,续上。 “嘶……呼……” 一口一口抽着,他的眉头也渐渐皱起,时不时轻咳两声,可他还是没有丢弃手中燃烧过半的烟卷。 “不过,也别睡太久了,悔。” “爱莉被你死死抱着,会睡不好的。” 他轻笑一声,随后又看向远方。 那里是一处剧院,很大,很豪华。 “伊甸的演唱会啊……真的好想听一听呐。” “你可要待我好好享受啊,悔。” …… 清晨,爱莉希雅打了个哈欠。 “好久没有睡的这么舒服啦?没有阿悔还真是不行。” 她喜笑颜开,一个转头,就看见悔的脸距离她不过几厘米。 “哼哼,阿悔抱着我,肯定也睡得可香可香啦。” 她调皮的笑了笑,伸出手,用手指在悔的脸上划来划去,似乎是在写着什么字。 “大笨蛋……阿悔,嘿嘿。” 她看着悔干净的脸庞,满足一笑,就好像那不存在的字迹只有她能够看见。 “昨晚阿悔哭的和花猫一样,怎么睡一觉就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呢……” “呜呜,真是让女孩子羡慕嫉妒的体质呢。” 她捏住悔的脸,也很软,虽然没什么肉,可是手感很好。 “嘿嘿,这样看,阿悔好乖哦?” “简直就像……一个超大号超还原的定制抱枕呢。” 她又盯着悔的脸看了好久,最后又闭上了眼睛,抱住了悔。 “今天,想睡多久都可以哦。” 躺在悔的身边很安心,即使他抱着自己的手很用力,可却一点不让她觉得难受。 她又闭上了眼睛,将额头抵住悔的额头。 两人互相拥抱着,脸上满是安详,春天的太阳很温暖,照在脸上也不觉得晒,反倒是很舒服。 这样的他们,就好像并未身处末世,就好像窗外随处可见的崩坏与屋内的他们毫不相干。 “唉……” “倒也是可怜人。” 冥冥之中,似有一道辨别不出男女的声音响起。 “[因果],我们的决策,真的对吗?” “一个[人类],哪怕是三维空间的人类……也终究是人类。” “他真的能够抗住那份压力,完成[破命]之伟业吗?” 沉默了一会,祂的声音才重新出现。 “他们两个……在将来的[时空]里并不存在。” “所以……我看不到他们的[未来]。” “这也是好事吧,或许。” 命定之人……同时也是逆命者的悔,我很期待,你是否能够做到。 弑神,逆转,换天,破命。 …… 逐火之蛾,一处地下研究所。 这里昏暗潮湿,建立在穆大陆海洋的正下方数千米,可以说真正的做到了与世隔绝。 哔……哔……哔…… 一声铃响让一个正在鼓捣着手中一块小石头的男人回过了头。 他摁下手中一个红色的按钮,随后,一道电流声从身后的大屏幕里发出,画面也开始了闪烁。 几秒钟后,信号趋于平稳,一个戴着沉重黑框眼镜,双目深邃的女人出现在了屏幕上。 “师弟……” 听到声音后,他僵了僵,转过头,摆了摆手。 “梅首领,你不必这样称呼。” “我只是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令家族数代[荣誉]黯然神伤的逆子兼废物而已。” 梅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慕容博,你的父亲已经死了,那件事你也不必再耿耿于怀了吧。” 慕容博听到她的话后,自嘲的笑了笑。 “梅,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我和他……算了,不说了。” “说点正事吧,这一次,找我做什么?我的时间可不多。” 他推了推眼睛,右手不着急的摸向后颈,那里有着一个漆黑的刻印,正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嗯,第七律者出现了,并且已经被抹除,我想问,炎之律者的核心……能够提升这个声音的进度吗?” “你知道的,你的[人造律者]计划,战胜终焉的可能性可比[融合战士]要高的多。” “呵……那可要多谢梅首领的赏识,给了我这次殊荣,我一定会鞠躬尽瘁,不辜负梅首领的信任。” 梅叹了口气,她心里总是对这个自己师父唯一的儿子心怀亏欠,可听他的语气她就明白,他从未释怀当初的事情。 “好,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就好,逐火之蛾一定会全力配合。” “请加油,这是一份如曜日般的[希望]。” “明白,所以我必须争分夺秒,梅首领,我就先继续忙了。” 说着,他又扭过头,继续鼓捣他手里的律者核心。 “好的,辛苦。” 她简单客气了两句,也就挂断了电话。 声音消失后没多久,慕容博的动作又一次停了下来。 他走到了一处落地镜前,用一面小镜子放在面前,看着后颈处愈发深邃狰狞的刻印,也叹了口气。 “爹……我也不知道我做的这一切究竟是对是错了。” “但……我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他抓起一旁的酒,猛猛灌了一口。 “可不代表……我真的不在意慕容家的荣誉。” “这场赌博……无论胜负,我都无愧[慕容]之名了。” “到时候,我们两不相欠,来世,我不要出生在这个家了。” 第329章 灾星 “欢迎,既定的第七位。” 当一束破晓的光照进现实,漆黑的世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再一次睁开了眼,迷茫的看向这个房间。 “这里是……” 这是一个漆黑的房间,头顶摇摇欲坠的灯闪烁着微弱的光。 一位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缓缓揭下了他的帽子,露出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悔?” “你的脸……发生什么事了?” 他正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自己,左脸上一道恐怖的伤痕几乎贯穿半张脸。 “悔……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他伸出手,朝向卑弥呼。 “抱歉,虽然有心,可我改变不了你的命运。” “你是注定的[第七位]。” “可我,依旧会给你选择的权利。” 她疑惑的看着她,脑子里却突然涌入了许多的记忆。 “唔……这是什么?” “你成为[律者]时的记忆,我从悔那里拿来的。” 她满脸不可置信,随后,是深深的自责。 “我……我都干了什么啊……” “不必自责,那不是你。” “可那就是我!” 她猛猛拍了下桌子,神情激动。 “祂用着我的身体,是我,是我没有抵抗住蛊惑……” “所以我叫你选择。” 悔打断了她的煽情环节,眼中有些不耐。 “卑弥呼,我可以送你去一个没有崩坏的世界,去那里,你会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美好的童年,完美的人生。” “去那里,你就可以忘记这里的一切,把自己当做一个普通世界的普通人过着普普通通的人生。” “你可愿意?” 没有崩坏的世界…… 真的,很诱人啊。 “那么,另一个选择呢?” 她差一些就打算直接选择轮回转世,可背后却似乎有什么东西拉住了她的衣角,叫她不要走。 “留下来,见证这个世界,或是我的[终焉]。” 他顶着悔的那张脸,平淡的说出这句话。 “留下来?” 这个选项与背后熟悉的声音不谋而合,可她,真的不想再继续这样望不到头的生活,不想再坚持那早已忘却初心的[守护]了。 “就以你现在的情况,灵魂体,旁观者的身份,见证未来。” 她一愣,随后陷入思考。 “也就是说,如果我选择留下来,我就不需要失忆了,对吗?” 他微微点头后,她也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要留下来。” “你想好了吗?一旦我要做的事情失败了,你就会立刻与我一同烟消云散。” “嗯,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好歹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而且,身上的担子卸下来后,真的好轻松。” 她露出了许多年都不曾展露过的,最真挚的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轻松。 他没有多劝,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你想要去哪里都可以。” “所有人都看不见你,你做什么,说什么,也没有人听得见。” “可也有一种情况例外。”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准确来说,是她身后一个哭泣的女孩。 “如果那个人,也正在思念着你,你就可以进入她的梦境。” 卑弥呼也转过来头,看见了那个总是管着她,不让她喝酒的女孩。 “队长……” 从来不喝酒,也讨厌酒味的她,此刻却咕咕咕的喝着啤酒,那是卑弥呼生前最常喝的牌子。 “我该怎么办……” 卑弥呼看了他一眼,他则是点了点头后消失。 “华……女孩子,最好不要喝酒哦。” …… 逐火之蛾,第一小队。 由于痕的重伤,并考虑到本人的意愿以及年龄问题,痕终于从那张坐了十几年的椅子上退了下来。 “快看,那个就是第五小队的那个灾星!” “妈的,怎么到我们这来了?真晦气。” “听说就是因为她的指挥问题导致一整个第五小队全军覆没!并且,这一次把一整个澳洲都席卷的崩坏,其律者就是她的老师!” “啊?不可能吧?那不就是……” “是啊!就是那个,第五小队的队长,卑弥呼啊!” “这样说……有可能她和她那个投身崩坏的老师就是一伙的!她们两个就想想要所有人的命!所以她才不断的让第五小队的人往前冲,呵,这不就是赶着送死吗?” “也不知道凯文队长是怎么想的……竟然接下这么个灾星。” 食堂里,所有人身上都缠着绷带,这次的崩坏,死了无数人。 活下来的人将坐在角落的一个女孩孤立,毫不顾忌的谈论着。 她头压的很低很低,小口小口吃着饭,可仔细看,饭里已经被什么打湿。 她小嘴哆嗦着,持续了很久很久,她才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所有人顿时静了片刻,警惕的看着她。 她没有抬头,她已经知晓如果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会是些什么样的眼神。 她端起盘子,走向后厨的位置,将餐具和盘子归还。 “阿姨,今天的饭……” 她勉强打起精神,想要和这个总是与自己闲聊的阿姨说了句。 可当她好不容易抬起头,看见的却是如那些人一样的眼神,阿姨用警惕的眼神看着自己,见自己抬起头后,立刻转身就走。 “很好吃……” 最终她还是将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随后轻轻将盘子餐具放在了一旁,走了出去。 “呵,灾星。” 经过一人身旁时,那人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虽然没有看向自己,可她明白,他就是对着自己说的。 可她无法辩解,因为,的确是她的老师变成了律者,的确是因为她有勇无谋的决断葬送了所有队员的生命。 她头压得更低了些,离开了这里。 她低着头,也不看路,只是胡乱的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可却隐约猜到了自己想去哪里。 抬起头,已经到了。 这是卑弥呼生前最常来的酒馆,因为老板为人厚道,所以与卑弥呼的关系很不错。 果然……还是会来到这里。 她抹了抹眼泪,下定决心走了进去。 “哟?小华?好久不见了啊!阿卑这次怎么大白天来啊?” “欸?阿卑……没来吗?” 第330章 浮生一梦 “啊……队长她……放假回家了!嗯,对,她太累了,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华尚未准备好与人交谈,更何况是熟人,还是这种热情的人。 “是这样啊……也对,阿卑她的压力可大了,我看的出来。” 他一边自言自语,随后将华请进了酒馆。 “坐吧,既然阿卑不在,你来是也想喝点吗?” 他回眸一笑,邋里邋遢的打扮,胡子拉碴,皮肤昏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半个月没洗的样子。 可他身上却没有恶臭味,反倒是给人一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老板……你说,队长为什么那么爱喝酒啊?” 老板调酒的手一顿,随后,便是更加用力的晃动调酒杯。 “每个人喝酒都有自己的理由吧,各式各样,每一个人都不同。” “我见过最荒谬的理由,便是崩坏还未降临时,有一帮十几岁的小孩来我这里,开口就要看起来最好看的酒。” “我纳闷,问他们喝酒不在意烈度,不在意口感,为什么偏偏在意外表?” 他点上一支烟,烟雾弥漫,有些呛人,可华却发现,他吐出的那些烟雾全部都避开了自己,向着别的方向吹去。 “他们的回答让我哭笑不得,他们说,他们只是想要发朋友圈装逼,配上一些……那个词怎么说来着,emo?对,emo的文案,这样能够让别人觉得他们经历过很多,看起来很成熟很酷。” 他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将调好的酒底倒出,继续鼓捣其他的配料。 “我把酒调好,给他们后,他们只是一人抿了一口,拍了张照片,就默契的谁都没有再喝。” “所以对他们来说,他们喝酒,伤害自己身体的理由,就仅仅只是想要装逼。” 华听的一愣一愣,不由得继续询问。 “这……也能够算是一种理由吗?” “怎么不算?理由,本就是可有可无的。” “很多事情不需要理由,就像爱情,当你一眼就爱上一个人时,那就是蛮横霸道,不讲理的,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所以喝酒也是,有人喝酒是为了装酷,有人喝酒是为了消愁,有人喝酒是为了调情,有人喝酒是为了聚会时的气氛,理由千奇百怪,可却各有其理。” “那么……老板你觉得,队长那么喜欢喝酒的理由是什么呢?” 他笑着沉默,继续摇晃着调酒器。 …… 现场有些沉默,华见他不太愿意回答,也不好意思追问,于是两人各干各的,谁也不吱声。 直到店老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调好的酒优雅的倒入高脚杯中。 “请你喝一杯,或许亲身实践会比道听途说更加容易让你感悟。” 华看着微笑的老板,和面前精美的酒,犹豫了片刻,还是道了声谢,接过了酒。 咕噜…… 一大口喝下,她瞪大了眼,被呛到的她连连咳嗽,酒水全都被吐到了地上,她双眼通红,蹲坐在地,鼻涕和泪水混着糊了整张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华,你知道么,阿卑第一次来我这里喝这杯酒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没想到吧?她那种资历的老酒鬼也会被一杯酒辣到。” 他托着下巴,追忆的看着委屈巴巴的华。 “可是……老板,我更加不能理解了,明明酒怎么哭……还会让人出洋相,为什么队长还是那么迷恋它?” 华站了起来,回味着嘴里的苦涩。 “迷恋啊……那也不能这样说吧。” 他的笑容给华一种错觉,他的笑容好苦,就好像,在哭一样。 “烟有烟瘾,酒有酒瘾,可说到底,所谓的[瘾],不过是人的欲望催促着身体罢了。” “戒烟的人总说自己要死了,活着没意思,可他们终归没有死,也死不了,不过,活着没意思却是真的。” “小华,喝酒,不仅仅只是喝酒,所有喝酒的人,追求的都是[醉酒]。” “你没有尝试前,是无法理解的,我也不希望你理解,我相信,阿卑她也是这样想的吧。” 华挣扎的看向那已经没了半杯的酒,犹豫了下,接着问道。 “那老板……这杯酒,叫什么名字?” 老板怔了怔,随后竟然大笑起来。 “果然……果然!” “你真的很像她啊……” 他笑的很怪,像哭又像笑,身上传递的情绪也很怪,像是悲伤,像是狂喜。 “我的酒馆开了二十多年,这杯酒当了二十多年的镇店之宝,招牌,可却只有三个人问了我这杯酒的名字。” “阿卑是第二个,而你,是第三个。”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晃着高脚杯,杯子里的酒幽蓝晶莹,不知是加了什么配料,竟然闪闪发光,像是银河,像是星空。 可又没有那么写实,反倒是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第一眼看,这酒杯里就像揣有一个世界,可定睛一看,就能发现这只不过是一个卑劣的装饰。 “这杯酒是名字是……” “浮生一梦。” 他眼睛红红的,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呆滞,他看着华,一言不发。 “浮生一梦……” 华轻轻重复着,随后仰起头,将这杯酒再一次送入口中。 好辣……好呛……好苦…… 第二次喝,感觉和第一次比一点没有变,还是那样让人痛苦。 可比起现实遭遇的悲剧带来的痛苦来说,这杯酒,似乎也没有那么苦了,反倒是吞咽后艰难抵挡恶心感时口腔里冲出的花香与回甘,几乎让她忘记了先前喝下的是一杯酒。 “原来……这就是浮生一梦的含义……” 酒劲上头的很快,她迅速满脸通红,对于一个女孩子,还是第一次喝酒的女孩子来说,这种程度已经超纲了。 老板被油腻凌乱的刘海遮住的眼睛中闪过一抹精光,回过神来,他看见了已经醉醺醺,正看着头顶的灯发呆的华。 “糟了……小华,你感觉怎么样?” 他有些慌了,这杯酒的度数很高,很烈,无论是多少年的酒鬼第一次尝试都会栽跟头,第二次喝也只敢小口小口,谁知道华竟然一口闷了大半杯。 “我……我?” 第331章 不是吗 “我感觉很好啊,真的,很舒服的感觉。” 她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眼泪一直向下流。 “唉……这孩子受啥刺激了。” 老板最后看了眼华,也没有管,他比谁都懂人们喝酒的理由,所以他绝对不会阻止人们酒后做任何事,包括自杀。 只要不残害他人,无论做什么,哪怕只是一时冲动,亦是出于自我意识的选择,怨不得任何人。 一口将一整杯满满的[浮生一梦]喝下,咂吧了下嘴后,他便走了出去,将酒馆门关上,却没有上锁。 临走前,他还留了张纸条。 “留给你住一晚上,作为报酬,你就帮我守一晚店吧。” 而此时的华肯定是看不到了的,她已经沉浸在那种奇妙的感觉里,整个人轻飘飘的,脑子不在运转,什么都不用想,只是发呆就无比满足。 “队长……我好像明白些了,喝酒是为了[醉酒]……这种感觉,真的很容易让人着迷。” 她昏昏欲睡,可当意识模糊到极限的那一刻,就好像命运开了个玩笑,最想听见,也最害怕听见的人的声音,好像真的从耳边响起。 “华,女孩子最好不要喝酒哦。” 她猛的清醒,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火红色的人,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队长?队长?真的是你吗?我听见你的声音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队长?队长?你说句话,你说句话呀!” 可并没有回应响起,方才的声音,就好像是恍惚间的幻听。 她颓废的坐下,双手抱膝,将脑袋深深埋进腿里。 “华,这个姿势……像不像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不是幻听……绝对不是! 她没有像刚才一样激动,只是眼泪涌出的更加凶猛。 “队长……我是在做梦,对吧?” 她呆滞的样子,迷茫的样子,的确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如出一辙。 “谁知道呢,毕竟我们的华……喝了那杯[浮生一梦]呢。” “所以……一切都是真的,队长你真的死了,真的变成律者了……” 沉默了两秒后,卑弥呼的声音继续响起。 “是的,是真的。” “所以呀华,喝酒没有任何意义,哪怕真的醉了,梦到了想要见却又不可能见到的人,你也会明白这一切都是假的,这种清醒会一下子唤醒你。” “可是……可是,我又该怎么办?” “队长……所有人都死了,第五小队,除了我,全部都死了,只有我站在最后方躲过一劫……” “我是[灾星],队长,我是[灾星]……” “都怪我的错误决断……都怪我……” 恍惚间,似乎有一双手轻轻托起她的脑袋。 看不见的人,正微笑着看着她。 “不,华。” “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是我这个做队长的太不称职了。” “才不是……队长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啊,这么久以来,都是因为队长的努力,大家才能一次次在任务中活下来啊!” “要不是队长……我早就是崩坏兽的食物了。” 要是我有队长那么厉害……大家根本就不会死,所以就是我,就是我的原因,就是因为我是个[灾星]。 “傻瓜。” 她继续温柔的劝导。 “即使就像你所说,难道你就打算永远这样下去吗?” “犯了错的人,难道就从此一蹶不振吗?” “华,你很强大,你从不像你自己想的那样没用。” “才不是……强大这个词跟我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她抹了抹眼泪,被这样一夸,她也的确好受了些,哪怕这只是安慰的话,可此刻的她正缺的就是这个。 “不是哦,一个人的强大有很多种,而你,拥有最宝贵的那种。” “你没有放弃,而是留在了逐火之蛾,任由所有人唾弃你,默默承受这一切,并且期待着一个机会,一个[赎罪]的机会。” “坚韧不拔的内心,就是你的强大呀。” “所以,华,不要丢弃它,醒来吧,[浮生一梦],终究是梦。” “我会一直陪着你,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卑弥呼的声音变的越来越远,脑袋传来的剧痛也提醒着她,这场梦,该结束了。 “可是队长!我真的好迷茫,没有你在,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样才好了啊!” 她竭尽全力呐喊着,深怕慢了一些就来不及将想要说的话告知于她。 “不想前进的时候……就抬头看看星空吧。” “华,我会化作夜空中最亮的那一颗星星,为你照亮前行的路。” “我的旅途就到此为止了,从今以后,就是你的路啦。” 不……不! 哪怕一会,多一会都行! “我还不想醒来……我还不想,我还没有准备好……” 她抽泣着,胡乱用手抓着,希望留住些什么。 可她伸手抓住的,只能是空气。 “华,梦,总是会醒的呀。” 突然,她的眼前一阵扭曲,做梦都想要见到的人,真的出现在了她的梦里。 那个人,她的队长,她的老师,那个火红色头发的人,卑弥呼,她就那样站在那里,笑而不语。 “队长……” 她呆滞了一秒,随后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去,想要扑进她的怀里,想要最后感受一次她的温度。 可是…… 当她的手即将触摸到她的那一刻,世界重新变得漆黑,声音消失了,感官被掠夺,一切,都归于虚无。 梦,醒了。 “队长!” 她猛的爬起,双手扑了个空。 她惊疑的四处张望,这里还是酒馆没有错。 可是那个人,却不在这里了。 “队长……” 她看着自己的手,一滴泪落下手心,随后,便是噼里啪啦的雨点。 她紧紧握着手,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 “队长!我答应你!我不会在喝酒,不会再自暴自弃了!” “我会[赎罪],我会真正变得强大!” “所以……所以……” 她坚强的伪装还没能持续几秒,就被自己打破。 “所以……你一定要在天上看着我……” “我会抬起头看的,我会找到你的……” 她哭了好一会,随后深吸一口气,将一切的情绪倾注于这一声吼。 “队长!!!” 她撕心裂肺,而就在一旁看着她的卑弥呼却无能为力,她触摸不到华,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看着。 “嗯,华,我答应你。” “我一定会看着你,化作天空中最亮的星星,替你照亮前行的路。” …… 崩坏的悲剧……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可那些逝去的人,总会留下些什么,不是吗。 第332章 演唱会 “快点快点!阿悔快点!我们快要迟到啦!” 爱莉希雅蹦蹦跳跳,眼中闪着星星般的光亮。 “这可是我抢了好久好久才抢到的票!你知道吗,在现在的这个时代,这种娱乐就像保护动物一样稀少了。” 她指着那个剧院,那个如皇宫般辉煌的剧院。 “阿悔你知道这次我们要看的人是谁吗?是伊甸呀!那个超级大明星!” “她的身材可好了!一头酒红色的长发,声音还那么魅……嘿嘿嘿……” 说着说着,她就不对劲了。 悔宠笑着,轻轻拍了拍爱莉的小脑袋。 “正经点,人可多呢。” “哎呦,我知道了啦……阿悔别敲我脑袋,会长不高的!” 悔的笑意更甚,改为轻摸。 “好~可是爱莉,我们都二十多岁了,本来就不会长高了吧。” “别管!这也是妖精的魔法,我可以长到一百岁。” “而且……我明明才十七嘛,哪里二十岁啦,阿悔别乱说哦,不然,我可是会有小情绪的。” “好~爱莉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喂!什么叫好了?你在敷衍世界第一美少年吗?”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嘛。” 两人打打闹闹进了剧院,引来了许多人的注视。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代,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愿意赌上性命来看一场演唱会,即使来了,这些人也大多是住在这里的本地人。 可悔与爱莉希雅怎么看都不像是这里人,不远万里,冒着遇见崩坏兽的风险,只为来看一场演唱会?别逗了,追星还能比命重要? 可他们脸上的笑容……是多少人早已经忘却,或是被他们自己舍弃的呢? 末世之中,最为宝贵,永远无价的,便是这份笑容。 这些注意到悔与爱莉希雅的人中,大多数只是复杂的深深看了一眼就自顾自的离去,只有一位不同。 她挽了挽头发,将闪出的灵感记下。 “如果有机会……一会试试看邀请这两位上台演出好了。” “[无价的礼物],这个名字可好?” 无价的礼物,无瑕的真我,胜似明火,赐给你我。 她合上手中的小本子,怀着笑,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戴上了墨镜,遮住了她好看的金黄色眼睛。 “愿末世早日结束……愿世人,不必遭受折磨。” …… “阿!悔!” “快看啊!好多好多人!” 她贴在悔的耳边大喊,悔紧紧牵住她的手,生怕她像小孩子一样乱跑走丢。 “我知道啦!爱莉!你慢点!” 她像是捉不住的小精灵,不断的跳跃舞动,在人群中总是能够找到一个缝隙钻过。 “到啦到啦!我们的位置就在这里!” 她一屁股坐了下来,跑了这么久,她喘着气,脸上有些红晕。 “都说了叫你慢点嘛,这下好了,估计流了一身汗。” 悔无奈的笑着,掏出一个小扇子开始给她扇风。 “不用啦,阿悔别总是把我当小孩,现在都快夏天了,流点汗很正常的。” “总不能你还要找点纸巾垫在我背后吸汗吧?” 她似笑非笑的托着脑袋看着悔,悔眼中闪过几分狡黠。 好机会! “mua。” 他突然间吻了上去,然后眉眼眯起,若无其事的坐直。 “阿悔!你怎么这样!” 她支支吾吾半天,想要说些什么,可悔已经转过头去,慌乱中她又看到有很多人面色情感的看着自己,这让她本就薄弱的防御力瞬间破碎。 “在外面这样我很害羞的!” 她压低声音说着,手指死死掐着悔的胳膊。 “我得惩罚你!” 她眼睛转溜着,已经开始想惩罚了,根本就没有考虑悔会不会答应。 只不过,他也不敢不答应就是了。 悔还是笑着,贴了上来。 “好嘛,那你可要快点想,演唱会马上就开始咯。” 他学着爱莉希雅的样子,一样托着脑袋,一样头发拖沓,从耳边划过。 “唔……阿悔你现在可嚣张了嘛。” 她突然笑了起来,那样子竟然与悔先前的笑有七八分相像。 “mua!” 她也吻了上来,悔装出错愕的表情,可嘴角却是怎样都压不下去。 这哪里是惩罚呢,笨爱莉。 “哼,这下知道怕了吧?” 她双手抱胸,得意的挑眉。 “嗯,我知道错了。” 悔乖乖的样子让她满意,于是轻哼一声。 “那么……就正式开始今天的约会吧?” 轰! 也恰好此刻,一束烟花炸开,舞台地面上有许多彩带飘起,聚光灯全部打在了一处凹陷的地面,那里有什么东西正缓缓上升。 “晚上好,各位。” 磁性性感的声音引爆了一整个现场,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此刻正身处崩坏,忘记了身上或多或少背负着的悲剧,这个声音,将他们所有人拉回了崩坏还未降临的时代。 “我是伊甸,接下来,我要开始唱咯。” “?~” 没有过多的自我介绍,只是提及伊甸二字,就足以说明她的含金量。 悔闭着眼,跟着音乐的旋律,她的歌,她的声音,就好像有着某种魔力,能够洗涤心灵,所有的一切悲伤,一切痛苦,都在这音乐下消失。 “阿悔,好听吗?” 爱莉希雅也一脸沉沦,轻轻靠在悔的肩膀上,变得温柔可人。 “嗯,真的很好听,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有这号人物。” “你当然不知道啦,你都多久没有上网啦,你的那手机,除了用来看时间和回我信息,应该就和板砖没有什么区别咯。” “这就够了呀,音乐,从来都不需要刻意倾听,你看,就像现在。” 两人同时朝着舞台上翩翩起舞的优雅身影望去,伊甸穿着深灰色的裙子,那么宽松的长裙却一点掩盖不住她的傲人身材。 “音乐,一直都在生活中。” “好好好,阿悔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悔扭过头,无奈的看着她。 爱莉学坏了,和自己。 不过,倒也不算坏。 他的目光就只有一直锁定在这张世间绝无仅有的脸上,其实,他还有句话没有说。 音乐的意义,是为了衬托人。 而当爱莉希雅出现在这里时,什么演唱会,在多么动听的音乐,舞台上再多么优雅漂亮的人,都只是背景板。 只是当初的一眼,他的世界就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第333章 歌曲 当悔与爱莉希雅深情对视时,却不知道,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伊甸也在看着他们。 “他们的感情真好呢……” 在尾奏部分,她笑着轻声呢喃。 她的目光一直在悔与爱莉希雅间来回切换,对于爱莉希雅,她都眼神明显复杂些,有不可置信,有追忆,也有欢喜。 而对于悔,就很纯粹了,那就是单纯的好奇。 喔!!! 尾奏结束,沉浸在音乐中的人们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与掌声。 “谢谢,谢谢大家。” 她礼貌的鞠躬,也不忘用手挡在胸口,避免走光。 “我的演唱就到此结束了,可是,接下来还有一个特别节目。” “我想要随机邀请一个人,上台与我共同唱一曲,各位觉得怎么样?” 好!!! 现场的声音很和谐,他们都扯着嗓子拍手叫好。 “好,那么,请后台老师帮我们随机摇晃聚光灯,当灯停下的时候抽到谁就是谁,大家说好吗?” 好!!! 她又鞠了一躬,随后眼神示意后台可以开始。 啪嗒。 头顶的巨型聚光灯开始转动,光线在每一个人头上照过,将每一个人脸上期待激动的样子都投在了大屏幕上。 轰隆隆…… 聚光灯缓缓停止,光线照在了…… 悔的脸上。 他和爱莉希雅这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环顾四周,却见所有人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 “爱莉……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哇……不过,应该是点歌,或者合唱环节?我看演唱会都是这样的,阿悔应该是成了幸运嘉宾咯?” 她捂着嘴笑着,不过眼中也有期待。 她一直都知道悔会唱歌,而且很好听,只是她也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了呢。 “那个……这个可以拒绝吗?” 悔小心翼翼的问爱莉希雅,他有些不敢看舞台上的伊甸,与她对视的一刹那,脑子里又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不行!这样太不礼貌啦!这一次的演唱会可是人家无偿举办的呢!阿悔这样太扫兴啦。” “而且……我也想听嘛?” 嘶……出现了,是绝招.撒娇! 效果显着!悔倒下了! “好,那我试试看。”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这位先生,可否请您与我共奏一曲?” 她的眼神变了,带有了审视,这是她对于音乐负责任的态度,至少不能让一个五音不全的人上来。 而悔看起来……似乎很有艺术细胞。 “好,我愿意。” 悔点了点头,这一排的所有人都自觉缩了缩身子,让出了一条道,让悔能够穿行。 “加油阿悔!” “我很期待哦~?” 她给了一个鼓励的笑容,悔回以一个苦涩的笑。 他也很久很久没有唱歌了,而且最近的嗓子…… 算了,大不了高音对口型。 他很快走到了伊甸身边,聚光灯也照在了两人身上,悔伸手捂住了眼睛,这种强光让他很不舒服。 “请放轻松先生,不用紧张。” “没事,这位……” “叫我伊甸就好。” 她的笑容很有亲和力,可悔就是不自觉的眼神闪躲,这并不是喜欢的那种害羞,而是一种无厘头的悲伤。 看着那双眼睛,就有无数不好的记忆要涌上来,他又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所以只能逃避。 “好,伊甸。” “我先道个歉,我对于你的作品可能……不是那么熟悉。” 伊甸一愣,随后想到了爱莉希雅后倒也觉得正常。 毕竟是陪女朋友看演唱会嘛,或许自己压根没有大家说的那么火。 “没关系的这位先生,你有什么擅长的歌曲吗?如果你有谱子,我也可以现场学的。” 现场又是一阵欢呼声,这就是乐坛女王的实力,现学现卖的自信可不是谁都有的。 “嗯……或许,我们可以在这里创作一首?” 他终于不再躲避伊甸的眼神,因为记忆已经开始涌出了,痛苦开始蔓延,许多记忆碎片在眼前破碎后呈现。 “我是旧时代的残党,新时代没有能载我的船……” 滋滋滋…… 他死死捂着头,又强行抬起头看向伊甸。 “你……没事吧?” 悔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吓人,观众席上看还好,可站在他身边的伊甸却是能够切实体会到他身上气势的变化。 “没事……伊甸小姐,放心。” “我只是……突然来了灵感。” 悔大步走向钢琴,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触摸,可手指却像是见到了老朋友一样,开始不由自主的跳跃起来。 噔~噔~噔~ 几个音符的声音扩在现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因为,只是这三个音符,就隐约有一首歌的感觉出现了。 “伊甸,我要开始了。” 他顾不得此刻的自己有些喧宾夺主,手指已经不听使唤的动了起来。 “这首歌……” 眼泪打在钢琴上,汹涌的旋律冲击着他的脑海。 “say……” 他念叨了句后,不再压抑,将所有的悲痛全部灌注于凭空出现的曲子。 Say my name when a tree susurrates. 当花叶呢喃之时,请呼唤我的名字。 once and again telling a story lost in time. 由此开启那飘零于时间里的故事。 the way it starts and the way it ends. 如是始源,如是终焉。 Never again making up stories in dismay. 不再自绝望中编织传说。 with several starts, but just one end. 分叉的起点,终将在结局交汇。 Ah, how I long to embrace. 啊,我多渴望拥抱。 the future breaking out of shades from the past. 那从往世荫蔽中破土的未来。 Still ablaze. 如炬如光。 Save your tears for the day so far away. 将眼泪留予遥远的那一天吧。 to irrigate the wilderness that’s still asleep. 让它润泽那尚在沉睡的荒野。 In the world waiting to be lit. 在那渴盼炬火的世界。 to spread over the riverbeds so dry and dead. 让它流经那干涸死寂的河床。 Let ships that ran aground re-launch their sails. 由此,搁浅之舟得以启航。 the future breaking out of shades from the past. 那从往世荫蔽中破土的未来。 Seeds bear new life when flowers dare to fade. 繁花谢世之时,万物自此新生。 petals linger about. 飞花流连。 awaiting one last dance. 静待长别之舞。 Shaking off all the dust from the past. 将往世尘埃尽数抖落。 New stories have yet to start. 新的篇章……行将开篇。 (歌曲是true!爱莉主题曲!) 第334章 TruE 一曲唱罢,悔还闭着眼,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记忆,让他不敢睁眼,他害怕睁开眼睛时,那些突然冒出的记忆就成为了现实。 “先生……” 可伊甸的声音还是将他召回现实,他睁开眼,积蓄的泪恰好的落下,滴在琴键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哆”。 随后,便是堪比先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掌声。 “这是……” 悔有些无从适应,看向伊甸。 “抱歉先生,就连我,都被这首曲子震惊了。” “能拜托你,与我再合唱一次吗?” 她真挚的向悔伸出手发出邀请,可悔却捂着心口摇头拒绝。 “伊甸,你能明白吗?一首曲子里,总是包含某种情绪。” “你能够听出来吗?” 伊甸沉默了,她当然听得出,这首曲子明明歌词尽是希望,没有任何悲观的观念,可是,从悔的口中唱出,从他的指尖弹奏出的这首曲子,却充满了哀伤。 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缅怀。 悔已经有些摇摇晃晃,死死捂着脑袋,望向观众席上爱莉希雅的位置。 却见她亦是双目含泪,见悔张望过来吼,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可是……爱莉,你的鼻涕都快要流下来咯。 悔一点点向着台下走去。 “抱歉先生,我能够最后耽误您一些时间吗?”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先生您……叫什么名字?” 伊甸那双黄金般的眼睛望着悔有些蹒跚的背影,快速说道。 “这首曲子……叫做truE。” “我的名字不重要。” 说完,他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了爱莉希雅。 长长的台阶,悔一步一步慢慢走着,爱莉希雅不知何时也已经站起,紧张的捏着手指,等待着悔。 一开始还很吵闹,可随着悔一步步走着,现场竟然变得鸦雀无声,到了最后,竟然只剩下了悔的脚步声在这可以容纳下十万人的大剧院里回响。 “爱莉,这像不像求婚?我一步一步向着你坚定走来,你站在原地,看着我一步步的靠近。” 他终于走过了长长的台阶,来到了爱莉希雅的身边。 “噗呲……笨阿悔……笨死你得了。” 她一下子扑在了悔的怀里,刚刚那首歌响起时,她的心突然绞痛的紧。 “不哭……不哭。” 真是的……明明是很开心的演唱会,怎么变成这样了。 突然,背后似乎被谁轻轻拍打了下。 “这位先生,如果不介意,可以回后台休息会哦。” 是伊甸,她也走了下来。 “好,谢谢你了伊甸小姐。” 悔直接将爱莉希雅拦腰抱起,走向后台。 “好了各位,接下来我会再抽取一位观众合唱,然后,这场公益演唱会也就结束咯。” …… 后台,爱莉希雅终于恢复了过来。 “阿悔,你的歌怎么那么奇怪呀……” 悔不动声色的抹了抹自己的心口,那里鼓鼓囊囊的,可却不会跳动。 “爱莉……这首歌,你喜欢吗?” “喜欢!这首歌真的好美好美……” “这是送给我的歌吗?” 她满怀期待的望着悔,悔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当然,你知道为什么这首歌的名字是truE吗?” “为什么呀?” 她当然不知道,就连悔也不知道,可偏偏这份记忆从脑海里钻现。 truE t——to r——romantic浪漫 u——unfailing始终如一 E——Elysia爱莉希雅 truE——to Romantic Unfailing Elysia 致浪漫的始终如一的爱莉希雅 “这就是……这首歌的含义。” 爱莉希雅已经呆滞,她没有想到,一首即兴之作竟然会有如此浪漫的含义。 “那……阿悔为什么唱的那么悲伤呀?搞的我都想哭了……” 她揪住悔的耳朵,嘟着嘴念叨。 “痛痛痛……” 他装出吃痛了表情,然后平静道。 “爱莉,你听过一句话吗?” “痛苦是创作的土壤,所有优秀的作品皆是源自于痛苦,包括那些喜剧,喜剧的内核的悲剧。” “这首歌……是突然在脑子里冒出来的,或许,这首歌本身承载的那份故事,就带着悲伤吧。” “说得好。” 还不等爱莉希雅作答,伊甸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痛苦是创作的土壤……太对了,先生。” “欲要创作出动人的音律,首先自己就必须先被痛苦洗礼,还不能抵抗,必须放开心神接受这份痛苦。” “不止是音乐,文学作品,美术作品都是一样,所有扣人心扉的着作无一不暗藏悲痛,那些观赏的人,阅读的人,都能够感受到这份真切的痛苦,可他们哪知道,这些作品的作者,才是最痛苦的那个。” 她的到来让两人同时站起。 “你好,先生,请容我重新自我介绍。” “我叫伊甸,希望和你成为朋友。” 悔怔怔的看着她,不自觉伸出手。 他……做不到拒绝伊甸。 “你好,我叫悔。” “悔……悔?” “很浪漫的名字呢,是为了这位粉色头发的小姐起的吗?” “我……不知道。” 可这个名字的诸多意义中,的确有一个是如此。 她笑而不语,随后望向有些忐忑的爱莉希雅。 “那个……伊甸,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爱莉希雅小姐,我当然记得。” 她陷入了追忆,曾经,她还年幼时,怀揣着一个被评判为[不可能]的梦想。 她想要歌唱,在全世界面前歌唱。 然后,将她坚信的,音乐的力量,传递给所有人。 没有人看好,直到路过那里的一个粉色头发小女孩出现。 “嗨~你真漂亮!” “我叫爱莉希雅,你呢?” “我……” “我叫伊甸。” 两个声音重叠起来,那个脏脏的小女孩也与面前这个光鲜亮丽的大明星渐渐重合。 “伊甸!你没有忘记我!” 她猛的跳进伊甸怀里,伊甸接住了她,不好意思的看着悔,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啦好啦,故友重逢,这般地方有诸多不便,倒不如,我请两位吃个饭如何?” 第335章 雨后云中见虹光 “你同意啦!” 高档的一处饭馆,爱莉希雅正挽着伊甸的手臂。 “是呀,我同意啦。” “虽然我并不擅长战斗,可是,我出道以来积蓄了很多的钱财,应该可以为科研做一些贡献。” 她温柔的看着爱莉希雅,两人的亲昵反倒显得悔像个第三者。 “太好啦?这样一来,大家应该都能够每餐都吃到自己喜欢的食物吧?” 两人交谈时,悔正望着窗外发呆,他还在消化那些又开始模糊的记忆碎片。 “阿悔~?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呀?” 爱莉希雅似乎意识到自己冷淡了悔,小跑过来用手在悔眼前晃着。 “啊?哦哦。” 他这才回过神,不好意思的冲伊甸笑了笑。 “抱歉,有些晃神了。” “没关系,悔先生。” “如果有机会的话,可否与你再一次合奏那首曲子呢?那个旋律真的很美。” “好,下次一定。” 两人互相点头,随后,爱莉希雅突然插入其中。 “伊甸伊甸!我有个问题很好奇欸。” “是什么呢爱莉,我不会拒绝回答你的问题哦。” 悔有些无奈,这两个人的气氛离奇的暧昧,可偏偏他竟然认为这理所当然,一点点吃醋生气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就是……为什么伊甸你要召开这次公益演唱会呢?” “明明对你来说,钱财与名气都已经不缺了,可却要冒着危险开这场演唱会……这是为什么呢?” 伊甸轻笑一声,看了看悔,悔也在看着她。 两人心中都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在末世,会被人们淡忘的只是[娱乐],而不是艺术。” “一首好的歌曲,总是能够传递给人们力量。” 悔点点头附和道。 “是的,音乐也是艺术的一种,就像文学作品一样,哪怕是虚幻的故事,拟造的歌词,也能够传达真实的力量。” “伊甸小姐……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能够让悔给出这么高评价的,除了爱莉希雅外,伊甸是头一个。 “悔先生,真的很庆幸认识你。” 两人对视着,竟然有种见到知音的感觉。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真是的,自顾自的就说起我听不懂的话了。” 她站起身,看了看时间。 “哎呀!都这么晚啦。” 悔也看到了时间,外面的天也已经黑的彻底。 “那么……伊甸小姐,我们就先告辞了。” “好的,但是在临走前……我还有件小礼物想要送给两位。” 她从怀里掏出两个精致的小礼盒,一个递给悔,一个递给爱莉希雅。 “这是……” 悔迟疑着,爱莉希雅却是已经期待的打开了盒子。 “哇?这是钻石吗?” “好大好漂亮!” 只见她的盒子里装着的,正是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 “是的爱莉,这是全世界纯度最高的一批钻石。” 爱莉希雅犹豫了下,随后将理由推回。 “不行不行,这个太贵重啦!” “没关系的爱莉,这样的凡物我有很多,可像你们这样的朋友却很稀少。” “请务必收下。” 她郑重的样子让两人不由得屈服。 “那就……谢谢伊甸小姐了。” “不用客气悔先生,请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下一次,请一定要与我共同演奏一曲。” “我记着,不会忘的。” 告别后,两人手拉着手,在空旷无人的大街上走着。 “真冷清呀……明明以前,这个点可热闹了。” “毕竟,这个时候可是该吃夜宵了呢。” 悔点点头,虽然他并没有吃夜宵,甚至是没有吃饭的习惯,他也不得不承认在崩坏刚刚降临的那段时间,这个点街上总是灯火通明,人挤着人。 “阿悔。” “我在。” 两人也不停下脚步,只是她念了一声,他也回了一句。 “怎么了?” 她许久不曾回应,悔轻声问道。 “没有呀,就是想要叫叫你。” “嗯,那我在哦,爱莉可以一直叫。” 呼~ 微风吹起她耳边的鬓发,与此同时,几滴雨珠也滴在了地上,留下了痕迹。 “爱莉,下雨了。” “我知道~?可我带了伞哦。” “可是……就一把,这该怎么办呢……” 她故作为难,可却忘记了用手遮住上翘的嘴角。 “那就……浪漫的雨中漫步,如何?” 悔主动贴近了些,她重重点了点头,两人的手臂完全贴合,气息都好像要交融在一起。 “阿悔,这样的场景,很浪漫呢。” “春天的雨夜,不大不小的雨,温馨的雨中漫步,两个人,一把伞。” “嗯,就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虽然他并不会做梦,可他知道,现在的他们可以无忧无虑,可以紧紧相拥彼此,如梦似幻。 “阿悔都把我要说的话说完啦,这样我的话都要变少了呢。” “那我猜……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我们找个地方避雨?” 她眨巴了下眼睛,古灵精怪的模样让悔触动。 “噗呲……爱莉也说了我要说的话呢,这样就算扯平了吗?” “那怎么能行呢,明明就是你接我的话更多好不好?” “好好好,那就先欠着,我们的时间还很多,不着急,可以一点点还。” 如果……时间真的很长很长,如果,时空能够定格此处,如果,此刻的片刻安宁,能够无需成为奢望,该多好。 他的眼神飘到很远很远,雨,竟然才下了一小会,就一点点停歇了。 “阿悔!快看快看!” “那是彩虹哇~?” “是啊……是彩虹呢。” “雨后云中见虹光……” 他不由自主吟诗一首,而后半句还未从口中念出,一旁收起伞,正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爱莉希雅却接上了下半句。 “暂处风雨莫悲伤……” 两人相视一笑,或许这并不是最合适的上联与下联,可在此时此刻,他们俩人,已是足够应景。 唰唰…… 就在两人腻歪时,却有一道黑影随着天幕一起冲来。 悔立刻感知到了,可爱莉希雅却还丝毫没有动作。 “没有恶意?” 他皱了皱眉,随后一只手搂住爱莉希雅的腰肢,一只手迅速抓住了那道从他们身旁掠过的黑影。 “哎呦!” 第336章 帕朵菲利斯 “这位大哥大姐!咱只是路过,只是路过呀!” 那从两人身边掠过的黑影被悔抓住,由于突然的急刹导致她一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个面。 她一屁股栽在地板上,然后也顾不上疼痛,连忙可怜兮兮的求饶起来,就好像这种事情已经很熟练了似的。 悔眯着眼睛盯着她瑟瑟发抖的身体,她的害怕看起来并不像是装的,可是…… 悔将手伸进她的口袋,她愣了一瞬,随后急忙跳了起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令爱莉希雅感到诧异的东西出现在悔的手中,那是一个精美的礼盒,她知道,里面存放着的是伊甸送给自己的钻石。 抹了抹身上,果然,自己的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如果只是路过,那你的手脚未免有些不干净。” 悔本不想说太多,可她的声音偏偏是个女孩子,他是知道的,爱莉希雅是不可能对女孩子下狠手的,所以大概率到最后又是口头教育。 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不如直接放人来的痛快。 毕竟,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既然选择了偷窃这条路,就应该为此做好觉悟。 那些说着后悔,说着别无他法的人,最是可悲,毕竟,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他们也绝对设想过这种情况的发生,可他们却没有勇气承担后果,既想要这条路上鲜艳的玫瑰,又不想触碰花丛里的刺,这怎么可能呢。 “咱……咱真的知错啦!” “大哥你长的这么帅,肯定不会忍心和一个小姑娘计较的对吧……”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楚楚可怜。 可悔并没有心生怜悯,而是一把提起她。 咦?好轻。 这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体重吗? 他皱着眉头,提着她就好像提着一只小猫,即使她奋力挣扎也不会让人感到辛苦。 “哇啊啊啊啊啊!不要杀咱,不要杀咱啊!” “咱上有老下有小,八十岁的奶奶还在家嗷嗷待哺呢!” 她急得眼泪都掉了出来,开始胡言乱语,这小孩胡闹一样的行为让悔很是头疼。 要是爱莉不在一切都好办,心情不好就杀,心情好就放。 可爱莉在就没这么简单了,她肯定要劝导这位“误入歧途”的小姑娘。 “我有这么可怕吗?” 悔有些无奈的望了眼爱莉希雅,她捂着嘴咯咯咯的笑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阿悔你真不讨女孩子欢心。” 说着,她也不再隔岸观火,走上前,在小偷女孩面前蹲下身子。 “嗨~?你叫什么名字呀?” “哇!你你你你你你你不要靠近咱哇!” 她吓到一激灵,慌忙扯了扯斗篷,这已经极小的尺码似乎套在她身上竟然显得有些肥沃。 “爱莉,我来吧。” 悔冷了脸,犯了错竟然还捂着脸想要逃避,要不是爱莉希雅在,他早就…… 等等…… 他掀开了她的斗篷,孩童尺码的黑色斗篷飞向天空,而一个红着眼,咬着嘴唇的小女孩在捂着脸哭泣。 “完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咱要死了啊啊啊啊啊啊!” 悔已经恍惚,他颤抖着手,将她都两只手锁住,让她无法遮掩她的容貌。 没有了遮掩后,一对奇异的异瞳眨巴着,闪着泪光呈现在他的眼前。 “等等……等等……” 他一连后退几步,眼前突然漆黑,而后,是无数的画面闪过。 “别开玩笑了……说的好像真的要死了一样……” “咱的运气可是很好的呀,怎么可能真的死呢?” 一个瘦小的,看着都有些营养不良,让人心疼的女孩正站在一扇无比巨大的门前。 不……回来……回来! 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几乎要将悔夺舍,身体似乎被另一个人接管,他想要冲上前,可他却动弹不得。 “没事的……没事的……” “咱的运气一向很好的!说不定一觉醒来,咱还躺在某处晒太阳呢。” 女孩转过头,似乎跨越了时空,与悔对视了一眼。 “悔哥哥,我……真的不想死啊。” 轰! 巨大的光束将渺小的身影淹没,巨大的光将世界重新染白。 “不!” 回到现实,悔突然像疯了一样,拼命抓住了她的胳膊。 “啊啊啊啊啊啊啊!疼死咱了,疼死咱了!” 听到她的喊声,悔这才回过神来,错愕的看着自己手中那委屈巴巴眼中含泪的小女孩。 “阿悔……你这是怎么了?” 悔惊魂未定的转过头,发现爱莉希雅正拉着自己,而自己却几乎是将她拖着走了几步,她根本就拉不住。 “对不起……我没事。” 悔没有心思多说,一时间,他似乎都感觉自己的心脏重新出现,它正在突突的跳动着。 “那个……你,你叫什么名字?” “大哥哥,告诉你……你能放了咱吗?” 她似乎看到了希望,一下子抱住了悔的大腿。 他没有将她踢开,而是也蹲了下来,而爱莉希雅则是狐疑的看着反常的悔。 阿悔……不会是变态萝莉控吧?! “你先告诉我,好吗?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他疯癫的表情把女孩吓到,她身体僵硬了一瞬,似乎有些后悔抱住他大腿的这个举动。 “咱……咱豁出去了!” “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帕朵菲利斯是也!” 她一副要大义献身的样子,挺直了什么都没有的胸脯。 “帕朵……帕朵……帕朵菲利斯……猫……” 脑袋像是要撕裂一样的疼痛,他怔怔的看着眼前怯生生的女孩,颤巍巍的伸出了手。 “不要靠近门,不要靠近门,知道吗?” “啊?什么门啊?大哥哥你怎么了?” 她欲哭无泪,早知道偷的人是个疯子,她怎么可能下得了手啊! 她可是[义盗],不偷老弱病残小孩孕妇精神病! “没事……是我唐突了。” 他恢复了些,站起身来,摆了摆手。 “你走吧,以后小心些。” “好勒!大哥哥你简直就是我的第二大恩人哇!” “你放心!咱的运气可是一向很好的哇!” …… 嗨~?想我了吗? 好久没有说话啦!全体目光向我看齐嗷! 咳咳…… 破门还我猫猫!(帕朵是十三英桀里除了爱莉我最喜欢的了……) 第337章 十几年前的小女孩 “那咱走啦?真的走啦?” 帕朵试探的在墙角观望,常年生活在阴暗中的她有些害怕悔会在她转头的一瞬间掏出枪支。 “去吧,注意安全。”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那么在意眼前这个小女孩,可他无法忽视内心的呐喊。 “谢谢大哥哥!好人一生平安啊!” 她摆了摆手,转身就要走。 “等等!” 她顿时脚步一缩,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那个……大姐姐,咋了嘛?” 叫住她的是爱莉希雅。 “你前面说阿悔是你的第二大恩人……那第一是谁呢?” “哎呀,我实在有些好奇嘛。” 她冲着悔吐了吐舌头,然后期待的看向帕朵。 “第一大恩人呀……是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我还不住这边呢,那时我还很小,大概就只有七八岁吧。” 提到那个所谓的第一大恩人,她竟然有些兴致勃勃。 “十几年前,我所在的城市爆发了一场大灾难。” “有好多好多,数都数不清的怪物在城市里横冲直撞,虽然我凭借着好运活到了最后一刻,可是就连最后搭建起来的避难所都已经被怪物包围。” “整个城市……就剩下了数百人。” 她提起那一天,还是有些害怕,最孤独弱小时遇到的怪物像是噩梦一样挥之不去,可现在依旧活着的她也预示了接下来的故事必然会有反转。 “就在危难关头,天上有轰隆隆的声音,我们抬起头,就看见了好多好多的飞机,飞机上跳下来好多好多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抵挡住了怪物的进攻。” “可这样仅仅只能够拖延时间,那些平日里让人害怕的枪,射出的子弹却对那些怪物起不到任何作用,反倒是让它们本就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更加刺耳。” 她已经彻底陷入了回忆,虽然她看起来很害怕,可眼里却闪着淡淡的光。 “按照接下来的故事……是不是就到了英雄登场的时候啦?” 爱莉希雅眨巴着大眼睛,满脸的期待。 悔无奈的笑着,女孩子似乎都对故事与八卦毫无抵抗力。 “没错没错!大姐姐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都已经在想用什么姿势死掉好了,可是,偏偏那个时候,有一道很轻很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她就像女生提到自己喜欢的爱豆偶像一样,整个人面色潮红,身子轻轻颤抖。 “有一个很帅很帅的大哥哥,他脸上完全没有表情,就像那些小说里面说的冰冷剑仙一样,提着一把剑,一个人就杀进了怪物堆里!” “就像这样!一劈!再一砍!那些怎么都杀不死的怪物就倒下了!估计是,无论围攻他的怪物有多少,他都总是能够从容应对!” 她激动的舞动着手,为两人表演着,这样的她更具孩子气,配合上人畜无害的外表,看着很讨喜。 “我那时候都呆住了,其他人都趁机从他杀出来的一个口子逃跑了,只有我愣在原地……” “可那似乎也是咱的好运,那些逃跑的人很快就被补上来的怪物撕成了碎片,只有我因为愣住所以又逃过一劫。” 她满脸庆幸,还拍拍胸脯,入戏的表演很有代入感。 “那时还是很绝望,咱想着,就算那个大哥哥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把那么那么多怪物都杀了吧?” “可是他真的做到了!就一个人!提着手里都卷刃的剑,明明身上都已经出现几十个窟窿了,却还能面不改色的站着!” “当那些崩坏兽的头头已经无兵可用,只能亲自出手时,他的血都已经快流干了……可他还是站着,就好像无论如何都不会倒下的巨人一样……” 她眼神里的情绪叫做崇拜,虽然悔并未有过这种情绪,可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就是……这个故事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 “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怪物的喷出了一道大光波!他没有完全躲过,胸口被洞穿了,甚至都可以看到那里跳动的心脏!” “我看的都快晕过去了,可是他还是面无表情,我的天哪,你们知道那有多帅吗!” 悔的表情愈发的怪异,她说的很清楚,看来那次的确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可是……这个很帅很帅的大哥哥,怎么这么像他呢? 时间似乎有对的上……而且……那一次,他好像还真救了一个小女孩…… 他回想起当时,他还在无名小镇留守,那时的他正提着铁锹给小镇的所有人立碑呢,就被一个电话叫去应付一只刚刚诞生,并且引起兽潮的帝王级崩坏兽。 那一战他也有印象,因为赢的实在太艰难了,甚至只差一点点就死了。 所以他也依稀记得,那个被他救下来的小女孩,怯生生的问了他的名字,可他那时候却在想爱莉希雅有没有回消息,所以一直没有搭理她,然后她就…… “最后那个大哥哥赢了!我得救了!” 她接着说道,随后表情突然落魄。 “我向他道谢,可他完全不搭理我……” “我只能去问其他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他们说,他们是逐火之蛾……” “我打听了很久很久,我才知道那个逐火之蛾的基地位置,我想着,如果我一直在这里,并且能够做出一些事情,让自己的名气大一些,是不是就有机会再见到那个大哥哥了?” (没想到我伏笔埋的这么深吧?嘿嘿。) (被救下的小女孩在113章,那时就提过一嘴,估计你们都忘了,因为我找也找了半天……) 悔嘴角抽搐,他已经能够确认了,这就是当初的那个小女孩。 “所以,你偷东西,就是为了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悔没好气的问道。 “刚刚开始的确是啦!但是后来,就算我死心了,这种行为也停不下来了。” “我需要生存呀……我说什么上有老下有小也不算完全骗人,因为我养了好多好多的猫,它们都要吃饭……” “但是我又没有一技之长……笨手笨脚的,只会偷东西……” 爱莉希雅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帕朵?我要给你一个惊喜哦?” 第338章 你愿意跟我走吗? “惊喜?” 帕朵的耳朵晃了晃,或许是和她养的那些猫待久了缘故吧,她竟然真的有些像一只小猫。 “嗯哼?” “其实你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哦~?” 她略有深意都看了眼悔,悔则是一脸无奈。 “哈?什……什么意思?” 她有些不可置信,那双异瞳望向悔。 “嗯……如果你要找的人是十几年前逐火之蛾最强的人,那的的确确是阿悔没错啦?” “你说对不对?阿悔你应该也有印象的吧?毕竟帕朵是这么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呢~?” “嗯,我有印象。” 他也望向帕朵,有些不禁感慨时间的飞跃。 一转眼,十多年都过去了啊。 “你……你是说……” 她一步步走向悔,他的脸庞也与记忆中模糊不清的那个人渐渐重叠。 “咱……咱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咱还以为咱再也没机会报恩了呢……” 她突然扑进了悔的怀里,真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摇晃着脑袋,蹭着悔的胸口。 “爱莉……你管管……” 他也有些委屈了,因为爱莉希雅只是坏笑着看着她,笑容意味深长。 “哎呀,阿悔就牺牲一下自己嘛,我都没意见呢?” “帕朵找了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阴差阳错遇见了,你就让她抱会怎么啦?人家可是女孩子,你明明才是占便宜的那个好不好?” 虽然这样说着,可她还是凑了过来,不过她并不是来阻止的,而是来加入的。 “来来来,我也来抱抱~?” 于是,便形成了诡异的一幕。 爱莉希雅抱着帕朵,帕朵又抱着悔,会则是站的笔直,手都无处安放。 “差不多行了,你们两个别闹了。” 悔想要推开她,可又有些不忍。 真奇怪……以前的自己有这么温柔吗? 呐,不过算了,这也是一种幸运吧,至少,这样的自己,是不是离爱莉爱着的[人]更近了一些呢? 过了一会,帕朵的情绪才终于稳定,不过她还是时不时就往悔这边瞅上一眼。 “帕朵……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还是继续这样偷东西过日吗?” 悔突然开口,她被吓了一跳。 “啊!啊?” “哦哦,咱啊……应该吧,毕竟,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活下去了嘛。” “咱……不想死呀。” “咱还没有晒够太阳呢,还有好多好多的货闪闪发光等着咱去取呢。” 虽然在恩人面前这样说有些惭愧,可的确如她所说,除了偷盗,她真的没有第二种生存方式了。 “那……你要不要跟我走?” 他冷不丁的说起,让爱莉希雅和帕朵菲利斯都愣了一瞬。 “跟……跟你走?” “对,跟我走。” 帕朵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他的表情,很真诚,很认真,并不像是哄她开心,和她开玩笑,也不像是要置她于不利。 “你不是说要[报恩]吗?跟我走,我女儿缺一个好朋友。” “啊?” “啊?” 两个人异口同声,悔挠着脑袋,奇怪的看了爱莉希雅一眼。 “恩恩恩恩人你……你都有孩子了啊?” “那是一个意外……总得来说,的确是。” “不过,帕朵奇怪就算了,爱莉你怎么也跟着“啊”了?” 他无语的看着爱莉希雅,她吐了吐舌头,看到她这副表情他就知道,她八成是把小团给忘了。 “可是……可是咱啥都不会啊!” “你就不怕……我把你女儿带坏吗?” “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偷啊。” 悔和爱莉希雅几乎是同一时间联想到小团一米七的个子偷东西的场景,他们不禁失笑。 “如果你能做到,我们倒是很乐意看见呢?” 悔伸出手,犹豫了片刻后,轻轻放在了帕朵的头上摸了摸。 “放心,你只要陪着她说说话就好,她都那么大了……竟然连一个朋友都没有,我真是失败呢。” 他有些失落的表情也触动了帕朵,说实话,她又怎么可能不想报恩呢,如果真的可以……她当然愿意。 “好!咱跟你走!” 她突然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恩人的女儿就交给我啦!” “恩人怪难听的……换一个称呼吧。” “在[爱门],大家抖叫我悔哥,你也可以这样叫。” “爱门……是什么呀?一扇门吗?” 悔这才想起,还没有和她介绍爱门呢。 “爱门……就是我创建的一个组织,组织里的大家观念各不相同,可是却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聚集在一起。” “我们要,守护我们的[爱],这就是爱门存在的意义。” “哇……听着好厉害的样子!” 她眼睛里闪着亮闪闪的光,崇拜的五体投地。 “那那那,咱也可以加入吗?” “当然,不过,你得回答一个问题才行。” 他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已经面红耳赤的爱莉希雅。 “阿悔……要不,这个问题就不要问了吧?” 她戳了戳悔的腰,不过,悔这一次没有听她的。 “不行哦爱莉,这件事不能听你的。” 他笑了,很阳光的笑,这种笑容似乎离他已经很远了,已经离去许久啦。 “好嘛好嘛,那就听阿悔哒~?” 真好看,阿悔笑起来,真好看。 她眯着眼睛,满足于此时此刻。 “恩人!问题!” 见悔与爱莉希雅开始了她看不懂的眼神交流,她有些急了,开始催促着。 “抱歉抱歉。” “那么,听好咯。”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真挚。 无论多少次,这句话被念出都会有不同的感觉。 “这位路过的旅人,请问你是否承认爱莉希雅美貌盖世无双?” 他悄咪咪牵住了爱莉希雅的手,他知道,虽然爱莉表面上大大咧咧的,什么害羞,这些词乍一看似乎都与她不太搭边,可其实,我们的粉色妖精小姐,也只是一个很容易害羞的女孩子呢。 “那个……咱能问一嘴不?爱莉希雅……是谁呀?” 悔笑了笑,眼神示意帕朵就是他身旁站着的这位。 “是她哦,一位……如飞花般绚烂的美丽少女。” 第339章 天火圣裁 “那就送到这里吧,阿悔,这一次的离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啦。” 安排好了帕朵后,两人也没有再继续逛下去,因为他们都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即使他们都想要此时此刻成为永恒,可时间往往是向前流动,推着人向前走的,不是吗。 “不会太久的,相信我。” 悔这般说着,只是牵着她手的手却迟迟不愿松开。 “那我要走啦?” “嗯,快去吧。” “那阿悔……是不是应该松开我的手,然后和我说声再见呢?” 他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不,只要不说再见,我们就永远没有分别。” “好好好,那么,就来一个离别前的小礼物吧?” 她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在悔的唇上碰了碰。 “我走啦~?” 唇与唇刚刚抽离,她就一路小跑回去。 “爱莉!” “一路顺风。” 她没有回头,但却伸直了手摆动着。 短暂的别离,只是为了永恒的美好。 那一天,不会太遥远了。 “帕朵,我们走。” “啊?哦哦哦,咱去哪呀?找你女儿吗?” 她还是有些恍惚,一直回头望着那条已经破败不堪的街道。 突然从住了十几年的地方搬离,还这么突然,任谁都会有些不舍的吧。 “神州,回[爱门]。” “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家了,当然,这里也是,你随时都可以回来的,我们对自由时间还是很多的。” “好诶!那老大,咱能不能回去把咱的猫也一起……” 她祈求的望着悔,悔也没有拒绝,只是给了她一天的时间好好收拾东西。 “谢谢老大!老大,要不你跟我回去住一晚呢?我想请你吃个饭。” 她这一声声老大喊的他总有种自己拐了小孩的错觉,不过,他也没理由拒绝就是了。 虽然知道她很幸运,可还是看着点比较好。 “那就麻烦了。” …… 逐火之蛾。 “诶,你快看!那个不是……” “我去!是凯文队长!” 许多人朝着正往梅那里赶的凯文看去,眼中满是崇拜。 “听说凯文队长这一次一个人把律者杀死了!是队长救了我们,救了大家!” “是啊!队长简直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要是没有队长,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那里!” 凯文面无表情的听着那些对自己的吹捧,内心毫无波澜。 明明杀律者的悔,救人的是爱莉希雅,他那时几乎一直都在手术室里进行融合战士的手术。 无视了他们,继续朝着目标方向走去。 “咦……大家有没有发现,刚刚突然变冷了点?” “阿秋!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 当他走后,所有人都捂紧了衣服。 “啊……凯文队长真帅呢~” 一位女性战士一副花痴脸。 哒哒哒。 又传来了另一个脚步。 那人扭头看去,花痴脸瞬间变得厌恶。 “切,真晦气。” “这种害死队友的人怎么配进入凯文队长的队伍的?” 她的声音没有收敛,一字不差的传入了华的耳中。 她嘴角抽了抽,没有辩论,只是压了压头顶的鸭舌帽,快步离开了这里。 …… “梅,维尔薇,我来了。” 凯文关上门,径直走向她们。 “来了?快,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了。” 梅头也不回,只会朝后勾了勾手,目不转睛的盯着器皿里真正冒着火焰的一把手枪。 “这就是……第七神之键?” “是的,我将其称之为……天火圣裁。” 维尔薇手指飞速敲击着按键,随后一道光填满了实验室。 轰! 凯文反应迅速,将梅与维尔薇推开。 巨大的爆炸将实验室夷为平地,而身处爆炸中心的那把手枪却毫发无损。 “好可怕的威力……” 凯文喃喃自语,盯着地上的那把枪出神。 “阿秋!凯文,去试试吧,一整个逐火之蛾,如果有人能够驾驭这把神之键,恐怕就只有你了。” 梅打了个喷嚏,捂了捂身上有些单薄点衣服,指着地上的天火圣裁说道。 凯文点了点头,随后走向地上的神之键。 一把将其握住,两人预料中的爆炸并没有出现。 “很好,看来,它初步认可你了,凯文。” 维尔薇波澜不惊,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看你能否开发出它剩下的几种形态了。” “剩下的形态?” 就在他疑惑的同时,手心传来恐怖的高温。 他皱了皱眉头,不自觉的凝聚出冰霜附在手中。 只见手中的手枪绽放出红光,三人都下意识的捂着了眼睛。 可这并不是爆炸,红光很快消散,而后,一把巨大的大剑被凯文握在手中。 “厉害……厉害……” “这样的驾驭,恐怕你们的适配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维尔薇一边记录,一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凯文,这把天火圣裁是你的了。” 凯文挥了挥手中的大剑,很沉,可却意外的顺手。 “如果要试武器的话,麻烦去外边。” “我可不想我的实验室再炸一次。” “阿秋!” 梅又打了一个喷嚏,身子开始发抖。 “梅?你怎么了?” 凯文下意识的就要上前,梅却伸出了手叫住了他。 “等一下……凯文,为什么你一进来,这里就好像变成了冰窖一样?” 梅的脸上不太好看,她的身体本就有着许许多多的隐疾,有些说当时还在千羽读书时留下的,有些则是当上逐火之蛾统帅的后日夜操劳留下的。 “我……” 凯文有些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也不敢上前,更不愿离去。 “凯文,你的身上出了问题,去找梅比乌斯吧,这是她的实验。” “另外,给你一个忠告。”她严肃了起来。 “如果你不希望她活生生被你身上不经意间释放出的寒冷冻死的话,你今后最好离她远一些。” 第340章 这份孤独 “呀?凯文,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 正巧,一个拐角,刚刚与悔结束约会的爱莉希雅与刚刚结束与维尔薇谈话的凯文碰了面。 “爱莉希雅?” “嗯哼?是我呢。” 她敏锐了察觉到凯文的心情不是那么美丽,她凑近了些,却发现周遭的气温骤然下降。 “爱莉希雅,你应该离我远一些,小心感冒。” 他面无表情的向后退了一步,那张冰冷冷的脸让她不由得一愣。 现在的他,与很久以前的悔很像很像,都是那么的冷冰冰,只不过,二者有不同之处。 悔从来不会将冰冷带给她。 “这是怎么了凯文?为什么突然这样?” 两人自痕的婚宴上相交也已经过去许久,虽然倒也谈不上关系多好的挚友,但多少也是说得上话的。 “我……” “现在的我,是个怪物,爱莉希雅,你不应该太过于靠近一个怪物。” 他的冷漠中却透着很明显的难过,爱莉希雅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些。 “怪物什么的……怎么能这样称呼自己呢。” “我还是更喜欢初次见面时,那个阳光开朗的王子大人呢。” 谈起青春美好的学院时光,他脸上有了些动容,或许是想起了他那位不知所踪的挚友,或许是想起了当时无忧无虑的欢乐时光。 “回不去了,爱莉希雅。” “想要获取力量,必须支付对等的代价。” “这就是我选择的道路,没有什么好说的。” “嘴上说着没什么好说的,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找个人倾诉不是吗?” “没关系哦,可以好好和我谈一谈的。” 她很真诚,正如她所说,如果要在逐火之蛾里找出一个可以放心倾诉苦恼的人,那爱莉希雅一定最合适的那个。 只不过…… 有些东西,只需要一个人来承担就好。 “不必,再见,爱莉希雅。” 他转头就走,爱莉希雅又叫了声,可他却头也不回,就像没有听到一样。 “真是的……” “那个低温……是那个手术的副作用?” 她回想起先前看过的凯文战斗录像与数据分析,的确,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达到了足以与律者抗衡的高度。 “代价……凯文,你和阿悔,说不定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可是……这样的代价,不应该只由你一个人承担,我帮不上阿悔什么忙,可至少,我可以帮上人类,帮上大家。” “凯文,这可是你先的哦。” 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看了眼手机壁纸上她与悔的合照。 照片里,悔一脸错愕,这是一张抓拍,是她的小偷袭。 “这次……就先不告诉阿悔啦。” “阿悔也瞒了我不少事情呢,所以,让我偶尔任性一次,也是可以的吧?” 她坚定了眼神,朝着走廊尽头,梅的办公室走去。 凯文能够成为融合战士,那么她也一定可以。 至少……这份孤独,不应该只交由他一人承受。 …… 神州,爱门基地。 “准备好了吗?” 悔朝着看起来很紧张的帕朵菲利斯问道。 “啊?咱可以的!” 她开始说服自己。 “没什么好怕的……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咱只是陪陪小孩……不会把事情搞砸的……” “咱可以的……咱可以的……” 闭上眼睛自言自语的她根本就没有在看路,悔只能无奈的时不时拉一拉她,避免她一头撞上墙。 “放开我!你们还想再关我一次吗?” 熟悉的声音,可却不复往日的可爱。 悔皱紧眉头,这是小团的声音,这是怎么了? 没有时间慢慢走让帕朵做心理准备了,他拉住了帕朵的手臂,拽着她向里冲去。 “小团……我们只是不想你送死。” “那我呢?难道我就想要你们去送死吗?” 小团身上翻涌着电光,神情激动。 “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能战胜的敌人……你们为什么要去送死?” “好,你们是讲义气了,你们是同生共死了,那我呢?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我比你们每一个人都强,不是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不是说天塌下来高个顶着吗?为什么到我这就成了例外了?” 一圈人围着小团,为首的齐不悔欲言又止,他不得不承认,小团说的句句在理。 “难道就因为我是爸爸的孩子,你们就要用你们的意愿替我做选择吗?” “可是……大家也只是希望你能够活着等到悔哥……” 现在的齐不悔在小团面前反倒有些像做错事情被训斥的孩子,一点不敢大声说话。 “齐叔叔,我知道你下棋很厉害,这一次的战局,也的确如你所料。” “那我问你,我也是你的棋子吗?我是那个需要弃车保帅的帅吗?” “不是……不是这样。” 他用力摇摇头,他猜到过回来后小团会表现出的种种可能,却却没有料到会是现在这样。 “无论如何,小团,我们不是都平安回来了吗?” “所以别闹了好吗?你已经是特殊的了,不需要和我们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我又要当那个例外?” “你们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就又要再去闯一趟,我不计较前面的事情了,我只是想这一次陪着你们一起,为什么又要丢下我一个人?” “这不一样!你觉得崩坏兽和律者孰强孰弱?什么崩坏兽可以和律者进行融合手术?” “他说的没有错,小团,你不需要进行这次的任务。” 两人同时一愣,与此同时,悔拉着一个捂着嘴干呕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爸爸……” 她一下子变得委屈巴巴,腿抬了抬,似乎想要扑过去,可却迟迟没有迈开脚步。 “我在,有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见她没有跑过来,于是,他便自己靠近。 一把将她抱入怀中,敲了敲她的脑袋。 “我的不好,总是忽略你。” “唔……” 她猛的颤了颤,对于战士而言,真正能让他们哭泣的,往往不会是疼痛,而是离别与柔情。 “可是,如果这一次我去了的话,大家说不定就可以不用死了!” “他们本来就不会死。” 悔双手拖住她的脑袋,这个动作像是肌肉记忆,被他下意识的做出。 她只能被迫与悔对视,然后,她看到了一双深邃的眼睛。 “他们的命,归我。” “然而,我没有同意他们死。” 第341章 哪怕没有我 “他们的生存,是必然的。” 小团将脑袋埋在悔的胸口,他身上并不是那么温暖的温度却让她无比安心。 “所以,听我的话,以后,不会再有人丢下你了。” 随后,他又扭过头望向齐不悔。 “老齐,不要特殊照顾小团。” “她说的没有错,她比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强,要死也是她先死。” “可是……我已经算到,这一次如果你不出现,去的每个人都必死无疑。” “所以我来了,不是吗?” 悔收回目光,温柔的替小团擦去眼角的泪水。 “更何况……比死亡更可怕的有很多。” 齐不悔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我知道了悔哥,小团对不起,齐叔叔给你道歉了。” “哼!” 小团冷哼一声,不过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好啦,你看,这次我给你带了一个朋友回来。” “朋友?” 她这才从悔怀里钻出,左顾右盼,一时间竟然没有发现这里有生面孔。 “诶?我怎么没有看到呢?” 她奇怪的挠了挠头,而正与她面对面,踮着脚晃着手的帕朵菲利斯则是欲哭无泪。 “喂!咱在这里的啊喂!” 小团听到了声音,这才低下头,可视线却被胸前的障碍遮挡。 稍微后退了两步,她这才看见矮了她许多的帕朵。 “你好!咱……咱叫做帕朵菲利斯!你可以叫咱帕朵,也可以叫咱菲利斯。” 她撑出一个微笑,实则内心已经开始了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哪里是什么小孩子啊! 这么长的腿,这么超模的数值!这么媚的脸! 她又看了看自己,小不伶仃的一只。 到底谁才是小孩啊喂! “哦哦!我叫小团!很高兴认识你!” 小团在这一瞬间像是一个真正的五岁小孩,她朝着矮她一大截的帕朵伸出手。 “要好好相处哦,平常要照顾好帕朵姐姐,不能让她受伤,知道吗?” 其实,让帕朵与小团待在一起,不止是为了让小团有个伴,也是为了有一个信得过,实力又强的人来保护她。 那些记忆里的画面,他绝对不要看到。 “嗯嗯!保证完成任务!” 她热情的将帕朵抱在怀里,像是摆弄玩偶一样捏着她的脸。 “唔……午腰镊咱碾……” 她欲哭无泪,这是哪门子的小孩啊! “好啦好啦,小团,别和爱莉学这个。” 悔知道她这是在学谁,可不就是不停给她换装的爱莉希雅嘛。 “好~” 她倒是听话,一下子就把帕朵放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悔哥哥救命哇!” 她一把抱住悔的大腿,总觉得从某种角度来看,帕朵好像更像女儿一些呢。 “别怕,小团人很好的,而且还能保护你。” “对呀帕朵姐姐!我可是很强的!” 说着,她眼中闪过雷光,几道电弧凭空滋生,她的手中出现了一道滋滋作响的雷霆刀刃。 “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 她轻轻拉住帕朵的一只手,满怀期待的望着她,就像是个索要嘉奖的孩子。 哦不,她本就是孩子。 “厉……厉害……”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试探性的伸出手。 小团看了看她伸出的手,瞬间明白了她想要做什么,顺从的低下了头,还将脑袋凑了过去。 哇……好顺的头发…… 手感超好! 她眯起眼睛,摸着小团的头,就好像她撸猫一样呢。 “对啦!小团你喜欢小猫吗?” “小猫……是什么?” 她疑惑的看着她,帕朵瞪大眼睛,望向悔。 “我说了,小团还是个孩子,而且……我都没怎么陪过她,更不要提教导了。” “所以,往后就拜托你替我照顾她了。” “小团,也要拜托你替我照顾帕朵哦。” 帕朵与小团,一个心理上是个小孩子,一个……长的有点小孩子。 “好勒悔哥哥!” “交给我吧!” 初次见面的两个人,却出乎意料的相处融洽。 这样……真好。 他怀着笑,隐晦的摸向自己的胸口。 十年……永远足够了吧? 我能够做的事情很多,也很少。 我要改变那个故事的结局,让那幅真正美好的画卷,呈现在未来,让那个未来,成为所有人栖身乐土。 到那时候,没有[命运],没有[崩坏]。 或许也就不会再有悲剧。 我无比向往那个未来,我必须达成那个未来。 我想要她的笑容,绽放在那个漫天飞花的未来。 哪怕那个未来,不会有我的身影。 …… 一处房间,一个蓝发的身影正坐在主座上。 这房间里有五张椅子,而除了祂,另外四张椅子上都空空如也。 “[因果],[时空],[规则],[生命]。” “你们设下的局,进度已经过半了。” 祂的面前摆放着一张巨大的蓝图,这张图碎成了无数的碎片,而现在,大多数的碎片已经归位。 其中最大的一处拼图已经落位于蓝图中央,无数小块碎片正粘合着它,还有更多的碎片正朝着它的方向缓缓挪动。 “命定之人已经走在了正轨上,虽然发展并未完全按照你们的[剧本]进行,可也大差不差。” “十四块主体拼图,已经就位了十二块。” “剩下的两位……也正在轨迹上了。” 祂伸出了手,无数丝线瞬间涌出,戳中了其中两位稍大些的拼图。 “太慢了……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让我……帮帮你们吧。” 那两块拼图发出痛苦的呻吟,而后颤颤巍巍的加速朝着那块巨大中央拼图滚去。 祂沉默着,房间里没有人回应祂。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要是身为命运之神的我,真的能够执掌世界的[命运]的话,你们或许也就不会拿到这样的剧本了吧。” “真的……很孤独呀。” “几千万年来,我的身边甚至没有一个能够聊聊天的人。” “知性的[因果],沉着的[时空]。” “慈悲的[生命],死板的[规则]。”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我就来陪你们。” 祂靠在座椅上,看着自己的手缓缓伸向星空。 “即使这片星空是虚假的,生活在这片星幕下的我们,也有自己能够做的事情。” 第342章 曾经 今天的逐火之蛾比以往更加活跃,因为有许许多多的生面孔即将加入这个组织。 “凯文,下面的这些就是你要带的新兵。” “好好适应吧少年,你看啊,这些年轻人的样子,是不是与你刚刚入伍时一般无二?” 痕浑身缠满了绷带,与第七律者的交锋让他全身都重度烧伤,在那种情况下,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 “队长,你知道的,我根本就不适合坐这个位置。” 凯文双手交叉在胸前,冷冰冰的样子让下方都新兵们都对他有些害怕。 “我与你不同,我没有那种拯救世界的伟大梦想,甚至……我加入逐火之蛾,也只是一个自私的决定。” 他放小了声音对着身边的痕说道。 “……” 他沉默了一下,随后拍了拍凯文的肩膀。 “凯文,我们都是一样的。” “大多数人都一样,我们来到这里,走上这条路,这条看不到尽头的道路,都是为了内心的各不相同的欲望。” “就拿我来说吧,我也一样,我只是不希望我的父母死在崩坏,而加入逐火之蛾能够让他们二老分到一处安全些的住所,这才是我的初心,仅此而已。” “没想到吧?呵呵,我也是我第一次向人提起。” “那为什么……你要那么拼命?” 凯文不解,如果真的按照痕的说法,他应该比谁都要惜命才对。 “不不不,我比谁都想要好好活下去,如果可以,我也想要当一个懦夫。” “可是不行,我不仅是一个独生子,我还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更是一个小队的队长。” “这不是原因,这是[责任],凯文,你明白吗。” 他只露出眼睛的脸朝着凯文,凯文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低下脑袋,没有继续对视。 “我……不认为我能够肩负起这份重任。” “咋滴?你指望我这副样子接着干啊?” 他重重拍了拍凯文,可凯文却感受不到以往熟悉的疼痛。 “……” “嘶……痛痛痛,你小子牛啊!现在玩揍你得把自己手干废。” 他的手上瞬间结了一层冰霜,这就是凯文获得力量的代价,零下的冰冷温度,与注定孤独的宿命。 “抱歉。” “嘿?你小子,你道什么歉?这不是我自己要打你的吗?” “要我说,你们这些牛人都是这个毛病,有了力量就忍不住迷茫,觉得自己与所有人格格不入,然后就摆着一副臭脸。” “你也是,悔兄也是。” 凯文死寂的瞳里出现一抹悸动。 “悔?” “啊,是啊,悔兄。” “你不是一直对他有意见吗?现在你能稍微理解他一些了吗?” “他和你一样,都有着恐怖的力量,和一些只有你们自己能够感受到的责任,我这个旁观者看不见,也感受不到。” “嘶……话说回来,刚刚与悔认识的时候,他才九岁呐,就已经上全人类最强了,那个剑术可真是一绝,我就没见过使剑能到那种程度的。” “看过小说不?那种满天的剑气,他就使用过,只不过后来他似乎又变强了,与律者的战斗中见他出手也极少使用剑招。” “……” 原来……悔有过这样的过往吗? 九岁……自己九岁时,在做什么呢? 与朋友嘻嘻哈哈,无忧无虑的校园中疯跑,打着篮球,享受着学习上对自己的仰望,体育上对自己的敬仰。 “想不到吧?那时的悔可是秘密武器,不过曾经他的名气也是大过一阵子的,那段时间,逐火之蛾都快要易名为[爱门]了。” 他笑了笑,似乎在回忆。 “说回正题吧,就像我说的,你和他那时的样子如出一辙,简直一模一样。” “好像,都很辛苦的样子,或许,都背负了很沉重的责任。” “只不过,他比你要强,这种强大不是实力上的,而是心灵,心灵的力量。” “你知道么?他虽然看起来冷冰冰,事实上也的确对生命极度的漠视,甚至于出任务时他根本不会在乎其他小队之人的性命,哪怕他们都被崩坏兽拖住无法逃离,他也会毫不留情的挥舞他的剑。” “可是这样……不是造成伤亡了吗?” “可是除了那少数人,所有人都能活下来了。” “凯文,你加入的晚,没有见过最开始的逐火之蛾,没有见过最黑暗的逐火之蛾,也根本就不明白,逐火之蛾,追逐火焰的渺小飞蛾,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听过奈何桥吗?” “神州神话?” “的确是以那个为原型,那是一个厉害的科研人员与梅比乌斯教授共同研发的超级战甲,可以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瞬间成为一个能够搏杀战车级崩坏兽的强大战士。” “最可怕的是,这玩意的造价很低,完全可以实现量产。” 凯文忍不住瞪大双眼,要知道,哪怕是现在训练有素,高科技装备齐全的战士也不敢说能够搏杀战车级崩坏兽。 “如果有那种战甲……为什么早年的逐火之蛾会被你说成[黑暗]呢?” 痕深深看了凯文一眼,那种眼神中透着庆幸。 “所以我说,没有经历那个时代的你们,真的很幸运。” “你应该要明白,世上绝不存在不劳而获的可能,越是强大的力量,越是伴随着可怕的代价。” “穿上那副装甲,会获得百倍的力量,同时,要支付的代价,则是每个人都有,且唯一的。” “他们的命。” …… 凯文无话可说,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逐火之蛾]。 “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迟早会死,因为想要与崩坏兽战斗,并且活下来的唯一可能就是穿上奈何桥,而穿上奈何桥就一定会死。” “这就是最初的逐火之蛾,完全是拿人命在换人命,我们都是扑向火焰,直面死亡的小小飞蛾,我们都是。” “大家如此奋不顾身,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身后还未长出翅膀的幼蛾,能够有足够的时间成长,不被火焰吞噬。” …… 见凯文依旧沉默,痕叹了口气。 “那样的现状……一直持续到他的出现。” 第343章 你的名字就是力量 “在你到来之前,其实悔兄的名气还挺大的。” “那时,他还是第四小队的队长,是当时的老大,慕容易亲自招来的。” 回想起陈年往事,他也有些唏嘘。 “你知道当时的第四小队是负责什么的吗?” “什么?” 凯文不知不觉被勾起了兴趣,他对于悔,一直都很好奇,这种好奇是从忌惮与害怕中衍生而出。 “当时的第四小队,其实就是敢死队。” “第四小队有一个规矩,每一个人出任务的时候都必须穿上奈何桥,以备不时之需。” “那时的第四小队人心惶惶,每一个人都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一次的任务中死去,他们并不是甘愿赴死,而是别无他法。” “要么离开,要么继续。” “所以久而久之,第四小队根本就没有新人加入,其他小队发展到现在都有成千上万人,而当时的第四小队只有一两百人。” “直到他出现,成为第四小队的队长。 ” “他说了一句话,并废除了那个不讲道理的规矩。” “他将第四小队改名为[爱门]。” “他说,既入爱门,你们的命,不归苍天,不归众神。” “很霸气吧?他逼着所有人脱下了奈何桥,在与崩坏兽的战斗中,也几乎是一个人的虐杀。” “渐渐的,奈何桥这件禁忌的装甲泯于大家的记忆当中,也就渐渐的被淘汰了,之后,才是你所见到的逐火之蛾。” “奈何桥的消失,是因为悔的出现。” 痕饱含深意的看着凯文,他的意思很明显,悔是逐火之蛾的英雄,从来都不是什么怪物。 “……” 他望着自己的手心出神,试问,如果是他,能够做到这般吗? 绝无可能,即使他有这个能力,多半也不会在乎那些人的性命。 因为,他只是一个自私的人,加入逐火之蛾的理由,仅仅是想要陪在梅的身边而已。 “别多想了,他和你是一样的,当时的他加入逐火之蛾,也只是为了寻找一个人。” “是……爱莉希雅?” “是啊,那时的他们走散了,他满世界的找她,而逐火之蛾承诺给予他支持,这才得到他的帮助。” “而他帮助小队里的那些人的理由也很简单,只是他们,他们说了一句“我承认爱莉希雅美貌盖世无双”,仅此而已。” “这就是悔兄,无比纯粹的一个人。” “所以啊,凯文,你也可以的。” “哪怕你们都只是因为[自私],可你们却都的的确确的帮助了许多人,都坚定不移的走在这条[救世]的道路上。” “所以,你们都是[英雄]。” “可是……” 凯文被动摇了,他紧紧握紧拳头。 “救世绝非易事,很多时候,我甚至连一个人都很难拯救!” “这样的我,如何能够背负起这样的使命?” “就凭你是凯文,你是凯文.卡斯兰娜。” 他一愣,痕已经不再看着他,而是望着下方眼眸中隐隐透着崇拜憧憬眼神的新兵。 “你看,你的名字,已经成为一种力量了。” “不是你能否做到,而是你必须做到,因为只有你可以。” “我……” “好了新兵蛋子们!现在,我会带你们去一场试炼!” “如果通过,你们就可以加入逐火之蛾,成为第一小队,凯文.卡斯兰娜小队中的一员!” “是!!!” 下方的众人连忙整齐大喊,仔细看,他们都跃跃欲试。 “你看吧凯文,只要你还站在这里,就是一种力量。” “这是只有你和悔兄能够做到的事情,只有你们可以。” 他将自己与悔放在了同一层次…… 凯文站起身,带着众人向着别处走去。 “我不敢承诺什么,可如果只是站着,我一定会做到。” “我也……不能倒下。” 痕见他终于解开心结,也终于松了口气。 “凯文啊凯文……这条路还很漫长,可我们,没有太多时间。” 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他也习惯性的观察起这一批新兵的“质量”。 “嘶……都挺不错啊,尤其是那两个。”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身上。 ……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火光的地方,必定有着其阴影存在。 而这里,就是逐火之蛾阴暗面。 逐火之蛾,至深之处。 梅面无表情看着被无数仪器锁住的,痛苦嘶吼着的男人。 男人浑身有着数不尽的伤痕,健壮的肌肉身躯却略显干瘪,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无损。 不,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或许有那么一处。 那就是他脸上戴着的面具,无论他如何嘶吼,那面具就像是焊死在脸上一样。 “如果连你的身体都做不到这件事……那就只能说明我的猜想是错误的。” 梅喃喃自语,对于千劫的痛苦视若未闻。 “梅!你等着!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千劫嘴里时不时念叨着什么,他必须这样做,否则他怕自己被痛苦与折磨吞没。 他不怕死,甚至,他想要死,他想解脱。 可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自己被这些仪器杀死,他要死,也只能够死在战斗中,死在复仇中。 另一边,一位身材波澜壮阔的修女正跪在地上,无数锁链将她关押,她的双眼被数层白布遮掩。 “抱歉千劫,是我的错,才连累了你……” “闭嘴阿波尼亚!我也会杀了你!” 其实,一开始等待千劫的,并不是这样的非人折磨,而是痛快的枪决。 可阿波尼亚的那双眼睛,看到了他的命运。 我还想……最后试一试。 她想要改变他的命运,哪怕代价是,生不如死。 她告诉了梅,千劫异于常人的身体,甚至将他不是人类的事情也说了出去。 这一下子就让千劫成为了一个珍稀的实验素材,这也让他避免了死亡。 梅无视了两人,敲击着手中正在放开冒出数据的分析仪器。 “只是[律者级]的崩坏能就如此艰难……” 那要等到何时,才有可能真正的承载律者核心? 她叹了口气,关闭手中仪器,结束了千劫今日的折磨。 空白之键……遥遥无期啊。 第344章 科斯魔 滴滴。 一声声轻响从仪器里发出,现在的逐火之蛾科研也是进步了许多,曾经繁琐的各项检测现在只需要从这条路走过后不出十分钟就会有前面的数据分析被打印出来。 省去了那些测试后,逐火之蛾为了筛选出更加强大的战士,并且淘汰掉一些在战场上毫无作用的炮灰,于是便增加了一场试炼。 “吼!” 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兽吼声从不远处传来,这里除了凯文以外的所有人都脸色一变。 “我没听错吧……这好像是……” “恐怕没有,这就是崩坏兽的吼声。” 许多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但凯文却没有停下来,他继续走着,大家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跟着,就淘汰。 想到逐火之蛾许诺的那些优待,还有巨额的阵亡抚恤金,所有人都是咬咬牙继续前进,没有一个人愿意放弃。 “到了,就是这里。” 凯文摁下墙壁上隐藏起的一个按钮,随后,一处墙面缓缓升起,露出了这里的暗门。 门内,是一个决斗场,从这里向着里面看,都能够看到被束缚住的崩坏兽正大声咆哮。 “都进去吧,这就是你们的试炼。” “我会根据你们的表现决定你们是否能够留下。” 凯文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直到他看到了一个熟悉,却让他头疼的存在。 他的嘴角抽了抽,那个人也发现了凯文看到了自己,嘴角咧的大大的,甚至还招了招手,丝毫没有紧张感。 “科斯魔,你过来。” 凯文嘴角抽了抽,朝着他招了招手。 “凯文队长!” 他挺直腰杆,眼中满是憧憬与崇拜。 “我不是已经给你赶走了吗?都说了你不适合。” 他回想起三年前,刚刚认识科斯魔的时候。 那是一次,英雄与英雄的相遇。 …… 第四次大崩坏前夕,一处无名的村庄,一位少年正扛着柴火朝着家里走去。 “科斯魔啊,过来帮大娘念念字呗?大娘年纪大了看不清,也不识字啊。” 一个眼睛只剩下一条缝,牙齿都掉光光的老奶奶叫住了科斯魔。 “好勒!大娘你稍等,我卸个柴哈。” “诶,诶,好孩子,好孩子。” 老奶奶慈祥的笑容也让科斯魔无比满足,他喜欢这里,喜欢这个偏僻的村庄,喜欢邻里乡亲们的相处方式。 很快将肩上成捆成捆的柴火放下,他开始帮老奶奶念了起来。 “这是您儿子的信息,他发了个链接,我这就点进去看看哈。” 科斯魔面露好奇,他点开了链接,瞬间,一只黑色的飞蛾于手机屏幕里一闪而过。 “卧槽!” 他被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孩子?” 老奶奶也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这个链接跳出来一只飞蛾,吓了一跳,我这就念哈。” 科斯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后开始念起。 “请住所在xxxx内的同胞们注意了……接下来的一周,会爆发大规模的灾难……” “请……尽快逃命?” 科斯魔愣住了,这真的不是什么整蛊吗? 叮铃铃~ 就在这时,老奶奶的儿子又发来一条语音。 老奶奶拿回手机,点击了播放。 “妈!我今天晚上就到家!你快点把行李都收拾好!慢了要出事的!” “儿啊,你别急,慢点说,我们这次去,是去避难吗?要去多久呀?” “多久?妈,我们这次不是去避难,是去逃亡!” “没有回来的机会了,把重要的东西带上就行哈,不要舍不得,只要命还在就行!” “妈,你现在就得去收拾,绝对不能磨蹭,千万!!!” 他的语速很快,那边还传来呼噜噜的风声,应该是正在往这边赶。 “哎呀……这么严重,那我可不能耽误了。” “孩子,你也听到了吧?快点收拾东西逃命吧!” 科斯魔愣愣的点了点头,随后像一只僵尸一样走回了自己的柴屋。 进门,脱鞋,像机械一样。 打开灯,他望了望自己的家,说是家,其实只是大家划出来的一处废弃猪圈,并帮助他打了一间柴房。 这里很小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别人不要的衣柜,一张爬满了青霉的桌子。 “收拾东西……我有什么可以收拾的呢?” 他失了神,将所有一直整齐的东西都翻了出来,一杆铁锹,一瓶用半的煤气罐,几件破破烂烂的衣服,一柄斧头,几捆柴火,几块现状奇怪,被他小时候收藏起来的石头。 “没必要吧?万一是假的呢?” 他挠了挠头,走出门去,将这件事暂且压下。 一出门,就发现许许多多的车子出现,平日里,哪怕是过年,这些人也不曾出现的这么齐。 “妈!快上车!” “爸!快点!妈的别鼓捣那些现金了,命更重要啊!” “爸妈,快点!时间就是生命!” “……” 科斯魔伸了伸手,可那些平日里慈祥的长辈们都顾不上搭理他,着急忙慌的就坐上了他们孩子的车,而在他们上车的一瞬间,车子瞬间发动,只留下一串尘烟。 这样的场景在不断发生,没多久,一整个村庄都剩下了科斯魔与那个老奶奶两个人。 “孩子……我儿子也快到了,你也抓紧逃命吧。” “好的大娘,我这就回去收拾。” 他挤出一道笑容,然后逃也似的跑回自己的家。 他又看到了那些被他整理出来,放在一起的全部。 他已经将稍微有些价值的东西抖整出来了,可是…… 这些东西……能算的上行李吗? 他自嘲一笑,干脆拿了斧头,将衣柜和床都劈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边拼命挥舞着斧头,闭着眼用比平日里都要劲足的力气破坏着自己的家。 “灾难……凭什么,凭什么偏偏是我!” 咔嚓。 衣柜瞬间变成碎木,木屑掉落在地。 “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我从来不曾贪求过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连这些都不能赏给我!” 他吼到失声,一斧头将他睡了十多年的床劈成了两半。 咔嚓。 第345章 勇者与魔龙 咔嚓。 床板被劈成了两半,整张床塌了下去。 他将斧头随手一丢,无助与绝望将他包裹,躺在木屑堆中,就好像坠入了深海,那么的窒息。 他不明白,为什么前一日还那么有人情味的村庄,却在一天内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翻了个面,手却在无意间摸到了什么东西。 “这是……” 他站了起来,看向手里抓着的一本薄薄的童话故事书。 “这好像,是五六年前,我给自己买的生日礼物吧。” 他笑了笑,随后又躺了下来,翻阅起这本绘本。 翻开第一页,抽象的画风让他无法共情从前的自己,他依稀记得当时的他天天帮人砍柴,攒了好久好久才攒够买这本书的钱。 “那时多好啊。” 他感慨一声,随后摇摇头,翻阅起来。 这本书的名字是勇者与恶龙,故事的开端,视角拉到了一处人和人欢声笑语的村庄。 嘿,还真是应景。 他这样想着,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小十几岁的孩子,一下子就被这样的内容吸引了兴趣。 村庄和谐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某一个乌云密布的大黑天,正午十二点,却没有太阳。 所有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他们的议论声却给他们带来了灾祸。 恶龙从天而降,它被人们的议论声吵到了休眠,它抓走了在场的所有人,将他们抓回了恶龙魔堡。 一整个村庄变得寂静无声,只有上山砍柴的勇者逃过了一劫。 “勇者……也砍柴吗?” 他一愣,他总觉得,这篇故事似乎意有所指。 接着往下说,勇者发现了村庄空无一人后悲痛万分,他去到了王宫,向国王汇报了这件事,希望能够得到国王的帮助。 可是,仁慈的王却没有,他将勇者赶出了王宫,并对着他说道。 “如果要与恶龙对抗……王国会死很多的人。” 他不自觉的念了出来,他下意识的代入了自己,如果他是国王,要牺牲自己的卫兵们去换偏远乡村的一伙人的命,还有可能全军覆没且救不出来。 他似乎……也的确不会愿意。 只不过,这种名为[取舍],名为[牺牲]的感觉让他心中绞痛,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勇者回到了村庄,下定决心哪怕不倚靠国王的力量也要救出所有人,于是他前往了传说中拥有着一把神剑的湖。 他来到了湖,也看到了那把神剑,同时,看守神剑的湖中神明也出现在他的眼前。 “少年,你不应该靠近这里。” 勇者连忙道歉,可他没有离开。 “神啊,我想要借这把剑救人。” 神明起了兴趣,问起了情况,而勇者也将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祂。 “少年,我欣赏你的勇气,可是,这把剑并不是什么神剑,而是一把魔剑。” “使用这把剑的人,都会被剑中恶灵吞噬,即使如此,你依旧要坚持吗?” “是的,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大家。” 勇者这样回答,这一刻,他做出了[取舍]。 “好帅……好酷……” 正值青春期的科斯魔瞬间看的入神,他不禁幻想,如果这个牺牲自己保全大家的勇者是自己该有多帅。 这一次的[取舍]没有让他心中绞痛,反倒是有了一种代入后的自豪感。 勇者拔出来魔剑,魔剑中的剑灵出现,意图吞噬他。 可他却祈求剑灵,希望它帮助自己打败魔龙,并答应救出大家之后成为剑灵的晚餐。 剑灵答应了,于是获得了神兵利器的勇者踏上了讨伐魔龙的旅途。 他翻过无数高山,游过无数河流,终于,在世界最高的山峰找到了魔龙,以及被魔龙囚禁的众人。 魔龙看见了他,也看见了他手中的魔剑,魔龙心存忌惮,不愿与魔剑动手,于是便与勇者商量道。 “少年,我们各退一步,我可以还你一半的人,然后你走,不要再来打扰我,怎么样?” 它在强迫勇者再一次做出[牺牲],只要牺牲一半的人,就完全不用支付任何风险的救回一半的人。 勇者没有选择,而是勇敢的提起剑刺向了恶龙。 “恶龙!我不做选择,我要救的是全部!” 勇者高声呐喊,并打跑了魔龙,成功救出了一整个村庄的人。 “好厉害……竟然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 科斯魔双眼发光,十来岁的男孩最是向往这类角色。 他不舍的翻阅着仅剩的最后一页,这里是故事的结局。 “勇者没有骗魔剑,可他的真诚却打动了魔剑……” 故事的反转令少年心头一喜,迫不及待的继续向下看去。 “于是,魔剑自己回到了湖,而勇者,被村民们高举,成为了村庄的[英雄]……” “英雄……英雄……” 他着了魔一样,嘴里不断的念叨着英雄二字。 “我不跑了……我不跑了!” “我要成为英雄!” 他推开房门,敞开双臂迎着风在无人的村庄里奔跑着。 “我要成为英雄!” 跑过一间间房屋,速度带来的风将许许多多没有关上的房门关闭,发出一声声“啪”的声音。 “我要……成为!” 他跑到了往日里劈柴火的地方,这座高山,从这里,可以看到一整个村庄的风景,也让他心中的孤独感更甚。 可是这种情感却被心中涌起的兴奋掩盖。 “英!雄!” 他将双手做喇叭状,用尽全力的呐喊,似乎在期待着回应,只不过,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虽然大家都跑了,可是,大家的房子都还在这里!” “只要我保护好大家的家,大家就会回来!等度过灾难,他们没有理由不回来!” 他难掩内心激动,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灾难结束后,大家回来时看到房屋全部完好时将他高高举起,他成为[英雄]的画面。 “我不用选了!只要我能打败这次的灾难,只要我能够做到!” “就像勇者一样……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就不需要做出[取舍]!就不会有人[牺牲]!” 年少的少年想要成为英雄,可他甚至根本就不知道他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于是,便有了英雄与“英雄”的遇见。 第346章 留下,还是俘虏 翌日,年少的英雄站在空无一人的村庄里,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呼……呼……呼…… 狂风大作,茁壮的大树还没有挺过两秒就被拦腰折断,坚固的砖瓦房也开始摇晃,似乎也即将坍塌。 “不行……怎么可以是这个!” 科斯魔大急,顶着狂风想要去临时加固房屋,只是他竟然没有想到,连房屋都可以吹塌的狂风,怎么可能连一个小小的少年都吹不动呢? 他刚刚踏出一步,就被吹飞,幸好身后就有一间房,这才让他停了下来。 他死死抓紧手中的铁锹,向着地上狠狠的扎去,将其固定。 “怎么办……根本就走动不了……” 他急的眼泪都要流出来,可古往今来,往往祸不单行。 吼! 兽吼? 这种时候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大型野兽? 科斯魔的背后出了满背的冷汗,一种被盯上的感觉让他回头的动作变得僵硬。 “这是什么?” 他看到了通体粉红的怪物,它们的眼睛是一层厚厚的镜面,没有眼睛,可是他却能够清晰点感受到它毫不掩饰的欲望。 它想要,吃了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慌不择路,竟然抛弃了手中的铁锹,朝着反方向跑去。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他跑的方向是顺着风的,狂风从背后吹来,将他的阻力彻底清扫,他甚至不需要摆动双腿,整个人就会以往日达不到的速度前进。 “啊啊啊啊啊啊啊!” 强烈的刺激感让他止不住的大喊大叫,他逐渐迷失在狂风中,失去了平衡。 “唔啊!” 他一头撞在了一块石碑上,一瞬间他就头破血流。 “好……好痛……” 还好,虽然受了伤,可他终于停了下来,那只粉色的怪兽似乎也没有追上来。 “可是风还是好大……这到底是多少级的台风?难道说这里就是受灾的正中心?” 他突然庆幸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听信了那个链接里说的话,他这个年轻人都险些死在这里,那些七八十岁的老爷爷老奶奶如果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该怎么办?逃跑吗?可是风这么大,他又能怎么跑?又能跑到哪里去?他的家就在这里,他还能去哪? 可是,继续坚持留在这里? 他望了眼满地的瓦块,碎砖头。 这里,他想要守护的村庄,那些能够被称之为[家]的房屋,哪里还有剩下? 完全没有,现在,这村庄里,只剩下了他和满地的狼藉。 “我该怎么办?” 现在的他无比的狼狈,与他幻想的英雄样子相差甚远。 吼!!! 根本没有时间给他多想,他又一次听到了那种粉色怪物的吼叫声,这一次,已经不是一只了。 而是此起彼伏的呼唤声,就好像,他们都交谈这个食物去了哪里一样。 “我……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他已经听见了身后草丛稀稀疏疏的声音,也听见了前方像是大象走路一样的脚步声,就像地震一样。 “无论是谁都好……求求你,救救我……” 吼!!! 四面八方突然涌来数量繁多的崩坏兽,由于一整个村庄只剩下了一个人的缘故,他们全部都朝着科斯魔冲来,前赴后继。 “救救我!” 他无路可退,一屁股跌倒在地,仰起头呐喊。 这是他最后的期盼,他渴望一位如他幻想中的[英雄],渴望一个奇迹的诞生。 他想要活下去。 轰! 他听到了剧烈的碰撞声,他闭着眼用手护着头,等了许久,惊奇的发现身上竟然不疼。 “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有人来救我?”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于是,他便看到了自己梦想中的英雄,他真正的具象化了,就在他的眼前。 那个白发的男子面无表情,不知疲倦的一下又一下挥舞着手中的棒球棍,那十分普通的武器却在他的手中没有一下一只崩坏兽。 “好……好厉害……” 他自知帮不到忙,于是连忙拖着发软的双腿朝着远处跑去。 跑到距离差不多了后,他停了下来,开始观望起白发男人的战斗。 那群能够把他吓尿的怪物在他面前就像毫无战斗力的小鸡仔,他好像根本就没有多在意。 “要是……这么厉害的是我……” 轰! 很快,男人已经将所有怪物都清理完成,他放下棒球棍,拍了拍手,转身就走。 科斯魔这才从幻想中抽离,他怎么可能就这样让他的[英雄]走? “等等!等等!” “英雄等等!” 他用尽了全力呐喊,嗓子却无比沙哑,幸好,他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了他。 “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冷冷的目光看的科斯魔心里发毛,他张了张嘴,刚准备回答。 “少说废话,你是不是这里的居民?” 这位英雄……好像有点心情不好? 他哪里知道,就因为现在人手不足,他又刚好离这里最近,于是上头便派了他前来救助没来得及撤走的人。 “我……我是。” “英雄,我可以跟你走吗?我也想要像你这么厉害!” 他眼中尽是向往,热得凯文心中闷火越来越旺。 “跟上我我就带你走。” 他没有多说,现在他根本就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多说。 现在的梅正处于风眼当中,第四律者就在那里,就在威胁着梅的生命安全! 可是他却要因为救一个小屁孩而耽误时间! 他强忍着怒气,疯狂的跑着。 “英雄!等等我啊!” 这就是两人的初识,英雄与英雄的初见。 凯文没有想到的是,科斯魔竟然真的硬生生顶着压力紧紧跟着他的步伐,跟着他跑回了逐火之蛾。 而当他赶到时,第四次大崩坏也已经结束,他看到了毫发无损的梅,深深松了口气。 而梅也注意到了这位气喘吁吁,似乎随时都要缺氧休克的少年。 “凯文,这是?” “莫名其妙的命令救莫名其妙的人。” 凯文有些不爽,扭过了头。 “哦,这位想必是来不及撤走的人吧?竟然来了,我给你两个选择。” 并没有难倒梅,她只是一瞬间就猜出了科斯魔的来历身份。 “留下,或是成为俘虏。” 第347章 赢了 “我当然要留下!我要变得和他一样强!” 当时的科斯魔兴奋的指着凯文,凯文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睛了。 “那就试试吧,凯文,你带他。” …… 于是,当时的科斯魔便短暂的成为了凯文的队员,但并不是正式的,因为当时的他还没有成年。 “后来的事实已经证明了,你都崩坏能适应性很一般,各项身体指标也只是卡在及格线,就算加入了逐火之蛾你这样的也最多只是炮灰。” 凯文一直都没有看向这个让他头疼的男孩,他逼着自己说着残酷的话,也只是想要他不用在未来与自己一般承受这些。 况且,他根本就没有带队的经验,指挥什么的,他怕自己干不好,从而让更多人丧命。 唔…… 自尊心极强的少年有些委屈,眼泪竟然不受控制的涌出。 “你……算了。” 凯文还有更多的狠话没有说,谁知道这小家伙看起来那么乐观开朗,结果却是个玻璃心。 可这时的科斯魔却是在想…… 算了?好酷,学会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拦着你,你想去就去吧。” “别死了。” 别死了?酷,又学到了! 他若无其事的擦掉眼泪,继续维持着他装出来的冷酷模样朝着里面走去,赶上了先行一步的众人。 凯文的声音,也在这时从四面八方的喇叭内传出。 “各位,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在这只战车级崩坏兽的进攻下坚持五分钟,不过,如果你们有实力反杀,自然是最好。” “若非生死关头,我不会出手。” “好了,现在就开始吧。” 他甚至没有给足缓冲信息的时间,一声令下后,来时的路被封锁,对面的崩坏兽身上的所有束缚也在同一时间被解开。 吼!!! 重获自由的崩坏兽兴奋的嘶吼,然后那种怪异的眼睛闪着红光,朝着众人冲来。 是怪物……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多年前对于崩坏兽的心理阴影依旧影响着科斯魔,虽然他依旧装的波澜不惊,可其实他的腿已经不争气的开始抖了。 “啊啊啊啊啊!怎么真的要和崩坏兽打啊?” “对啊!我们怎么可能活到那个时候啊!” 这些从未受过正经训练,并且手无寸铁的战五渣们大多数都无比慌乱,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说着丧气话。 凯文眉头紧皱,他站在高处看着他们。 未战先怯,灭自己威风,动摇军心,这些可都是落选的“加分项”。 不过…… 他竟然没有腿软? 凯文奇怪的看着下面稳如泰山的科斯魔。 可是实际上…… 呜呜呜呜呜呜……有没有人能喊一声救命啊…… 他哪里是没有腿软,而是已经软到僵硬了好吧! 可是…… “不能逃……不能逃!” “我已经逃了一次了,绝不能再逃了!” “我要成为英雄……” 他的目光一点点变得坚毅,恰恰这时,队伍中有一人动了。 一阵香风从他身旁掠过,吹起了他耍酷一直带着的兜帽,也将他眼中的错愕公之于众。 那是一道……金色的背影。 “喝啊!” 那女人跑的飞快,只是一个人,却敢正面冲向崩坏兽。 “好厉害……” 他暗暗惊叹,随后,便是强烈的羞耻。 “科斯魔啊科斯魔……你明明一直说着自己要成为英雄,要成为凯文大哥那样的英雄……” “难道这时候,你要躲在女人身后吗?” 绝不! 他也冲了上去,一瞬间,竟然就跟上了金发女人。 “哟,冷酷少年,跟上来了啊?” “别死了。” 他心里暗爽,刚刚学到的词竟然一下子就用上了。 “额……应该不会吧。” 她有些无语,随后尬笑了两声后也严肃起来,看向越来越近的崩坏兽。 “我来牵制,你找机会!” 科斯魔点了点头,他不懂战术安排,可他懂得听从安排。 毕竟,那段跟着凯文的时间里,他唯一学会的就是这个。 她机敏灵活的身姿在崩坏兽脚边来回奔跑,使得崩坏兽晕头转向,可同时,这也彻底激怒了它。 吼!!! “我们来帮你!” 身后的众人也终于反应过来,姗姗来迟。 “好!大家分批,瞄准它的腿!” “可是我们没有武器!” 众人都已经站好了位置,可却碍于没有武器,根本就没办法对崩坏兽造成有效伤害。 “等一下!大家看那边!” 那金发女孩突然朝着另一处指去,众人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赫然是武器堆。 “太好了,大家拖住,我去拿!” 她正欲动身,却有一道人影快过了他。 科斯魔飞奔着,内心只剩下一个想法。 快一些,再快一些。 只要拿到的够快,大家受伤的可能性就会降到最低! “我不要有人淘汰,[取舍]什么的,太残酷了。” 他喃喃自语,随后速度又快了些。 很快,他没有受到任何阻碍,顺利拿到了武器。 他怀里抱着几把长剑,飞奔了回来后,快速丢给了几人。 接到武器的那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毫不犹豫的刺向崩坏兽的四条腿。 吼!!!! 崩坏兽吃痛,动作幅度也更大,一下子就甩飞了无数人。 “啊啊啊啊啊啊!” 飞出去的人发出一声大喊,随后被赶来的凯文接住。 “你们算出局,站在这里看吧。” 他只是留下了这一句话,随后继续观战。 科斯魔的眼眶已经有些红了,可是他知道,现在绝不是自责的时候。 趁现在崩坏兽的行动僵硬慌忙,他握紧手中长剑,准备乘胜追击。 可是,他连鸡都没有杀过,真的可以杀崩坏兽吗? 他会用事实证明,他可以,科斯魔,可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已经忘记了维持冰冷形象,疯狂的呐喊着,同时,借着周围墙面发力,高高跳起,举着手中长剑,对准了崩坏兽的额头。 “记住,这里就是崩坏兽的命门。” 凯文说过的话语在脑海里自动播放,他没有多想,借着坠力重重朝着崩坏兽扎去。 正在扑腾的崩坏兽也在这一刻抬起头,似乎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 刺啦。 长剑刺入崩坏兽额头,同时,它的眼睛也失去了亮光。 “我们……赢了。” 第348章 利用与欺骗 啪啪啪。 凯文一边鼓掌,一边走到了众人面前。 “有勇有谋,我看好你。” 他对着那金发女孩说道,她的表现的确算是亮眼,他也陪着痕招过好几次新兵了,还从未见过这样惊艳的。 “嘿嘿,谢谢夸奖,凯文队长。” 她嬉笑道,凯文点了点头,算是一种认可。 随后,他又看向一旁面无表情,实则眼中暗含秋波的科斯魔。 他那一边想要维持高冷人设,一边想要凯文夸奖的样子险些让他没绷住。 “嗯,不错。” 虽然他依旧不认为科斯魔这种孩子性格的人能够在逐火之蛾生存,可是一味的打压只会更快的杀死一棵幼苗。 科斯魔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只不过仔细看他的嘴角,已经开始不断的抖动翘起了。 凯文无奈,却又不能拆穿他。 “你们都很不错,还有你们。” 他又看向了那些被崩坏兽拍飞的人,他们面如死灰,似乎已经对录取不抱希望。 “你们也通过了。” 那些人瞬间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后便是狂喜。 “谢谢凯文队长!” “不用谢我,这本就是试炼的规定。” “你们以为这场试炼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测试你们多强吗?除了个别的天才,没有经受崩坏能洗礼和特殊训练的人类实力都绝无可能战胜崩坏兽。” “这一次要考验的,是你们的[勇气]和[团结]。” 他目含深意,对于战士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实力吗?是智谋吗? 都不对,是敢于直面死亡的[勇气],和永不放弃同伴的[团结]。 “恭喜你们,通过了逐火之蛾的试炼,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第一小队的队员了。” 他也轻松了些,终于结束了,他还害怕自己做不好呢。 毕竟,他有一个好老师,这也让他深刻的明白,身为队长,对于队员的价值观传授与以身作则有多么重要,所以他总是害怕自己做不好,做不到痕那样。 “回宿舍休息吧,明天早上训练。” …… “爱莉希雅,你真的想好了吗?” 梅担忧的看着爱莉希雅,她手上拿着的,是爱莉希雅提交的一份申请。 融合战士手术申请。 “即使有了凯文这个成功案例,手术的风险会降低,生还概率会高些,可依旧百不存一。” “而且……哪怕是成功了,也会伴随有副作用,凯文他……就是这样。” 爱莉希雅若有所思,轻轻咬了一口手里的草莓冰淇淋。 “所以……凯文身上那种奇怪的低温,就是那个手术的副作用吗?” “是啊……因为那个副作用,他……再也不能靠近他人了,特别是……我。” “我的身子……有些受不了低温。” 她脸上写满了愧疚,一直以来,凯文总是在无条件无保留的为她付出,可现在,她就连给予他一个拥抱都做不到了。 “可是这不是你的错呀,梅?” 她轻轻抓住了梅的小手,用自己的温热捂热她的手掌。 “这是我们自己选的路,我们都不会后悔的,不是吗?” “我……” 其实……我后悔过。 她无数次失眠的日夜,都曾想过,如果当初她没有加入逐火之蛾,就这样和凯文轻轻松松的过一辈子,会不会比现在好一些? 她虽然笨,只会读书,可是学习能力强。 她可以在家学着织衣服,学着打扫卫生,学着照顾丈夫,然后凯文呢,可以耕耕地什么的。 这样的生活……难道不比现在好吗? 忙到饭都吃不上的自己,为了守护,把自己变成他是讨厌的[怪物]的凯文。 可是……没有选择的那条路,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万一真的当初没有加入逐火之蛾,说不定第二天就成了崩坏兽的食物也说不准呢? 所以她不能后悔,后悔也没有用。 “是啊,我们都不曾后悔。” 她的眼中恢复坚定,语气也冷了不少。 “好啦梅,你就批了吧。” 爱莉希雅微笑着,手指点了点那份申请书。 “我可以同意,可是爱莉希雅。” “你应该知道,你的事情……我做不了主。” 她眼神复杂,爱莉希雅也明白她的意思。 “阿悔的话……我不会告诉他的。” “如果我没挺过去的话……就麻烦你帮忙撒个谎,就说,爱莉希雅死在一只超厉害的崩坏兽手里了,怎么样?” 这样阿悔,是不是会拼尽全力为爱莉希雅[复仇]呢? 想到那个画面,想到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她的心就很疼,很疼很疼。 她知道这样是一种利用,可是,这样却可以守护她爱着的人类呀。 她以为自己的心够狠,已经做好了决定,可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脸色发白,手指不断的用力,那张申请书都快被扯破。 “你想好了?要这样[利用]他,[欺骗]他?” “爱莉希雅,这个世界上,最是难以寻求的,就是一个毫无波澜爱你的人。” 哪怕是梅,都有些生气了。 “我……” 爱莉希雅支支吾吾,她怎么可能知道下定决心呢,那可是阿悔呀,她深爱的人。 “我没办法冒这个险,你必须如实告诉他。” 梅看着爱莉希雅的样子,知道她根本就没有想好,她的心也没有这么狠,于是她松了口气。 “爱莉希雅,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了,我不想看你这样。” 几分钟后,爱莉希雅提着手机,有些忧愁的看着月亮。 “月亮……好圆呀。” 她有些生气,气自己怎么能这样。 “我到底是为什么,才会想要这样欺骗阿悔呢?” 她摸向自己的心,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或许……爱上爱莉希雅,爱上我这样的一个人,就注定,是一场悲剧吧。” 她强忍着哽咽,眼睛红红的。 她清楚,促使她做出这样选择的,是[爱]。 是对于人类的爱,对所有人的[爱]。 她平等的爱着每一个人,爱人性的复杂,爱多面性中不变的,最纯洁的善良。 或许她将大多数的爱都给了悔,可是,那些少数的爱,汇聚起来时,就像大海覆盖了湖泊,让悔没有一丝胜算。 “可是至少现在……我还不想这样。” 她敲击着键盘,发送了一条信息。 “阿悔,我好想你。” …… 写的我难受,可是该来的总会来。 这样的过程或许从这本书的第一个字开始就注定了。 想要改变结局,总要付出些代价,而我们能付出的,就只有过程。 愿共勉。 第349章 我是一把剑 “怎么了这是?不是刚刚才分开没几天吗?” 悔弹了一个电话,他敏锐的察觉到爱莉希雅情绪上的异常。 “干嘛,难道就不让我说想你嘛。” “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瞒不过阿悔呀……” 电话那头的她手指抓着衣角,难能一见的忧愁出现在她的脸上。 “阿悔,你能来见见我吗?我有事想要和你说。” “好,你在哪?我马上到。” 说着,他眼中王瞳已经浮现,[因果]与[时空]的韵律将空间撕开一个金色的缺口。 “我在家呢,等你哦。” 挂断了电话,悔没有多想,立刻全力催动神力,转眼间,他就来到了那个温馨,却又有些冷清的小家。 此刻的爱莉希雅正趴在窗前,默默无言。 绝对不对劲。 他这样想着,无声靠近了她。 “阿悔,你来啦。” 可她总是能够提前感知到他。 “嗯,不如说,我一直在,爱莉。” 他缓缓搂住她,感受着她的同时也在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阿悔,虽然我或许猜得到答案,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就一个。” 悔看不见她的脸,她似乎有意无意的侧过了脸。 “好,你问,我不会骗你,不会瞒你,只要你问。” 心中隐隐有些刺痛,可那种情绪又好像离他很远很远,就好像是另一个人身上传来的。 “阿悔,你到底是为什么喜欢我,为什么喜欢爱莉希雅呢?” “或者说,你喜欢爱莉希雅什么呢?” …… “这个问题,好难回答呢。” 悔眉眼低低,眼睫毛一颤一颤。 他是从什么时候爱上爱莉希雅的呢? 如果只从[悔],只从[他]说起,那就是他们见到的第一面,是那种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喜雀跃的惊喜,是那种可以奋不顾身的执意。 可是从悔河中获取的那些记忆来说,或许,爱上爱莉希雅,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事情吧,早到他还未来到这个世界,早到[悔]还未诞生。 “爱莉希雅,我爱你,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他微微一笑,无奈却又笃定。 “上辈子?” 爱莉希雅疑惑,虽然她知道,在神州是有前世今生这种说法的,可是那终究是没有科学依据的。 “是真的哦,因为,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无法控制的爱上你了,哪怕当时的我,根本就不懂[爱]是什么。” “所以……你根本就不知道喜欢我什么,对不对?” 她有些委屈,这个回答其实很好,也让她心里滋起阵阵甜蜜,可是她更想要真实一些的回答,她想要一个,能够让她确认的回答。 “不是,当然不是。” “我爱你活泼的样子,爱你的包容,爱你的善良,爱你粉红色的头发,爱你身上独特的香味,爱你纤细的手,爱你柔软的唇,爱你的声音,爱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带给我的快乐与难忘。” “我爱你的笑容,爱你的脸蛋,爱你的眼睛,我爱与你对视时全身泛起的甜蜜,我爱你的全部,爱每一个你,无论怎样的你。” “爱莉希雅,或许我真的没有太正式的说过吧。” “可是,无论是上辈子也好,这辈子也罢,亦或是下辈子,下下辈子,只要你还是你,你还是爱莉希雅,我就一定会爱上你,一定会。” “我会跨越轮回,在漫漫时空长河中找到你,或许你不相信,可是我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你的离去,所以这一次,无论说什么,我都不要再经历一次了。” 他的语速很快,甚至于说的话让她有些无法理解,可是她能够感受到他的歇斯底里,他甚至眼中泛起了血丝,似乎,她的问题,让他想起了很糟糕的事情。 “阿悔……可是,可是我想过欺骗你,利用你,哪怕是这样的我,这样糟糕的爱莉希雅,你也会喜欢吗?” 他面无表情,甚至没有一点愤怒,不解,或是失望。 “爱莉,无论你想要对我做什么,都是一样的。” “我说过吗?我的生命,存在的意义是你,我追寻的力量是为你,我对抗崩坏,反抗命运,都是为了你。” “无论如何,只要你还是你,我就一定会爱上你。” “你难道就不想问问我做了什么吗?” 她轻笑一声,轻轻咬着嘴唇,强忍着眼中温热的涌出。 “你想说的话,一定会告诉我的。” “就像你从来没有不信任我一样,我也毫无保留的信任你,我绝不会怀疑,所以,如果真的要利用我,欺骗我,也是可以的。” “我本就是一把[剑],刺向命运的剑。” “握剑的人,是你,只会是你,只能是你。” “阿悔……你怎么这样说自己呀。” 她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以往的笑容,只是声音依旧颤抖,带着哭腔。 “不会啦,阿悔,不会的。” “爱莉希雅只要活着,就一定不会欺骗你,利用你。” “不。” 他突然语调提高,表情的管控变得更加艰难,她的话好像又戳到了他的某一根弦。 “爱莉希雅,你可以利用我,欺骗我,甚至想要杀死我,可是唯独,唯独这个!” “你绝对不能死,我不同意!” 她呆愣住,好像悔比起欺骗与利用,更在意她说自己“死”呢。 真是……笨蛋。 她转过身,也抱住了悔。 她的气味也让已经在疯癫边缘的悔逐渐冷静下来,此刻的她也终于明白,先前的悔说的那句“我快要疯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抱歉,爱莉。” “我是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现在,哪怕是对你,我都有可能发疯了。” 他自嘲一笑,脑袋昏昏沉沉,眼皮子好重好重。 “笨阿悔,我也说过呀。” “无论阿悔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像现在这样抱住你。” “所以阿悔,我想请你陪我,见证我的蜕变。” 蜕变? 这个词,在这个时候,可不会代表什么好事情。 他隐隐有了猜测,倒也没有太过担心。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在,她就绝不会死。 “好,我陪你。” 第350章 爱莉的结局? “你同意啦?” 爱莉希雅有些不可置信,她本以为他会决绝不同意,也想过他会闹脾气,唯独没有想过他会如此平静的答应。 “嗯,我答应啦。” 悔微微点头,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还以为……” 要是之前,他当然不可能同意。 保护世界,对抗崩坏什么的,他可以替她做,可是他坚决不能同意她拿自己的性命冒险,这是他对爱莉希雅唯一的底线。 可现在有所不同,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能将他与她的[因果]置换,只要他在她身边,她就绝不可能死。 “以为我不会同意?当然,我不会让你有死,哪怕只是概率。” “那为什么……” 她欲言又止,她隐约猜到,这应该和悔没有告诉她的那些“秘密”有关。 “因为,我可以看到你的命运。” 他指着自己的眼睛,王瞳一闪而逝。 他没有说谎,他的确可以,只是,他没有勇气去看,他害怕见到那个在脑海里闪过无数次的悲惨结局。 “可以看到命运?真的吗?” 她没有一点怀疑,只是惊喜。 “那阿悔阿悔,快告诉我,我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呀?” 她略微有些忐忑,有些害怕听到她不满意的结局。 “爱莉最后的结局呀……” 他顿了顿,然后莞尔一笑。 “那当然是,在末世中搭建出了永世的乐土,让所有人都幸福快乐的生活啦。” “我们的未来,一片光明。” “我们的未来,不会再有离别,不会再有悲剧,崩坏被打败,我们的故事被后人传颂,被冠以英雄之名。” “呵呵呵,英雄什么的,真的好不适合我呢?” “如果可以,我更喜欢[女神]之类的?” 她终于彻底放下心,她丝毫不怀疑,她坚信,阿悔不会骗她。 当然,悔的确没有骗她。 这是他必须达成的未来,这是他无数次幻想的结局,这是他认为的,爱莉希雅的结局。 “嗯,那就修改一些吧,爱莉希雅,会以[纯美女神]的名号,被后人永远铭记。” 她轻轻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那阿悔呢?” “什么?” 他被问的一愣,反应过来后瞬间目光躲闪。 那个未来,不会有他。 “阿悔的结局呀,是什么呢?” 她的眼睛一闪一闪,像是夜空中的星星。 可这星光,却像烈日般灼热,让他无法直视。 “我呀……看不到呢。” “毕竟,我看不到自己呀,所以也看不见自己的命运呢。” “不过,我相信,一定会很美好很美好的,因为,只要爱莉在我身边,什么都没有问题啦。” “笨阿悔……” 她扑进他的怀里,他也顺势拥抱她。 “好啦好啦,我们走吧,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 “我陪着你,不用害怕。” “我才不会害怕呢?” 她不害怕,只要阿悔在,她遇到什么都不会害怕。 …… “顶上去!坚持一下!” 一处被火焰包裹的废墟,几只崩坏兽咆哮着,而无数身着黑衣制服的人正各显神通,将它们镇压。 “杀止,那一只很适合你,我能感觉到。” 带头的人开口说道,站在他身旁的,身材高大的男人也点了点头。 “只不过这只崩坏兽……好强。” “是啊,应该快要超越[帝王级]了吧?” 审判级。 这个级别的崩坏兽还从未出现过,至少目前的人类还未遭遇这个级别崩坏兽的袭击。 “别发呆了老齐!来一发大的!” 下方与那巨型崩坏兽缠斗的,正是景落。 他浑身欲火,一拳又一拳轰在崩坏兽身上,每一拳都会在崩坏兽身上留下一个窟窿。 可这只崩坏兽的生命力实在太过顽强,哪怕伤痕累累,也没有表现出疲软之势。 “好!” 齐不悔没有多说,双手放于胸前,做出一个大号的o字型。 “那就拿它来试试这招!” 他面具下的脸难掩激动,脑海里迅速回忆着第七律者的招式。 瞬间,一束火光在他双手中冒出,而后,便是越来越炙热的光。 “焚天之柱!” 他激动的呐喊着,同时,也感受到浑身的血液似乎在一瞬间被替换成了滚烫的熔浆,可他丝毫不在乎浑身的疼痛,他只兴奋于这份从前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力量。 轰!!! 烈焰光柱瞬间放出,以惊人的速度洞穿了巨型崩坏兽。 大量的尘烟拔地而起,而当雾霾散去,一只失去了头颅的崩坏兽躯体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里。 “坏了,不会用力过猛,把核心干没了吧?” 他挺着虚弱的身子,想要上前查看。 “慢点齐哥。” 杀止连忙扶住了他,其实他提过自己猎杀这只崩坏兽,只不过被齐不悔以“悔哥的命令”为由拒绝,并下令全员出动。 幸好这一次没有任何伤亡,否则,他受之有愧。 自己的事自己做,无怨无悔,无所拖累。 这是虎爷教他的道理,也一直被他贯彻。 可现在悔却告诉他,你有[家人],你可以有所依靠。 在感动的同时,他也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变得很强,守护这些[家人]。 “喂老齐!你他妈是不是把核心干没了?” 景落大急,好歹这只崩坏兽他们也蹲了这么久才蹲到,结果被齐不悔一炮下去干没了。 “别急别急,先让我看看。” 齐不悔摆摆手,对于景落的性子他也很是无奈,总觉得,无论他关键时刻多成熟稳重,在平时相处时他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在杀止的搀扶下,他靠近了那具崩坏兽的“尸体”,并将手放在了它的身上。 “奇怪……为什么还有崩坏能流动?” 他疑惑,随后便是大惊失色。 “不好!它在诈死!” 几乎是一瞬间,那个无头的“尸体”动了。 它发出无声的怒吼,四条腿重重踏在地上,将所有爱门战士掀飞。 幸好,这次来的人都是成为[变异战士]的,这种程度的余波除了能让他们的衣服沾些灰尘外什么都做不到。 呜……呜……呜…… 怪异的悲鸣声从四面升起,像是啼哭,又像是…… 庆贺。 第351章 似水之火 以那只无头的崩坏兽为中心,轰然爆出一阵恐怖的崩坏能波动。 “这种级别……难道说?” 齐不悔怔怔看着突然将崩坏兽裹起的光晕,心想大事不妙。 砰!呯!bong! 或大或小的爆炸声在四面八方响起,与此同时,空间一阵扭曲,许多相对弱小的崩坏兽陡然诞生。 “看来和你想的一样了,这些麻烦了。” 景落与齐不悔背靠着背,虽然嘴上说着麻烦,可表情却是跃跃欲试。 “老齐,我们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并肩作战了?” “你还真是健忘,第七次大崩坏,我们一起死了,忘了?” “害,你都说了,我们都死了,死了怎么能算呢?” 他咧开嘴笑着,身上的火焰猛的提了个度,将他身上的血肉全部覆盖。 “行,那也不远。” “就是今天,如何!” 齐不悔也找回了当初那股冲劲,力量让他找回了迷失的初心,将他从迷雾中拉回。 谋略再强,终究要配合着硬实力。 “来了!” 景落大声提醒,齐不悔迅速闪躲。 就在他躲开的后两秒,地上突然出现一个大坑,一个与人七八分相似,却没有头颅的身体正蹲坐在那里,拳头对着地面。 “你妈的,刑天啊这是?” 景落笑骂一声,随后严肃以待。 “老齐!老规矩!” “好!” 说着,他们默契的左右交叉,齐不悔不断后退,可眼中不断闪烁的蓝光却说明了他正在准备着某种攻击。 而景落则是飞身上前,想要与那只已经不像崩坏兽的崩坏兽肉搏。 它猛的回头望向景落,额……虽然它没有头。 它用它那似拳似爪的手轰向景落,景落丝毫不惧,一拳迎了上去。 顿时,一股气浪无声蔓延,将那些还未远离的人再一次掀飞。 他们这一拳只是试探,它反应更加迅速,无数冲拳直逼景落面门。 他瞳孔猛缩,随后迅速出拳应对。 只是他的每一拳,都被崩坏兽压制着,一直到他的手骨发出“咔嚓”的一声脆响。 他猛的将重心下压,躲过一拳后,使出一招扫堂腿踢向它的小腿。 只是他忘记了,哪怕崩坏兽变得再像人,依旧是崩坏兽。 柔软的触感从小腿传来,他暗叹一声不好,随后快速起身。 几乎就是下一秒,他的拳头从他的侧脸擦过,哪怕没有触碰,只是划过的气浪,都让他的脸上留下了伤痕,一条痕带着血出现在他的脸上。 他的踢击没有奏效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崩坏兽是硅基生物,是没有关节一说的,甚至对于他们而言,大多数情况是感受不到痛觉的。 “老齐!蓄力好了没?” 他一边慌乱躲避,一边头也不回的大声喊道。 “等着!” 一旁的齐不悔额头青筋暴起,全身上下爬满了恐怖的灰色条纹。 “悔哥……原来,你获取力量的代价……是这样的痛苦吗?” 他一板一眼的念出来这句话,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落在地。 与此同时,他的手心中,也缓缓浮现出一朵黑色的莲花。 “这样的痛苦……才配得上这种大小?” 他不可置信,他已经疼到可以昏厥,可手中的黑莲甚至比不过初见时的悔。 悔哥……你到底……背负了多少痛楚? 自从与那只崩坏兽融合后,他的能力出现了些许的变化。 曾经的他想要制造出某些东西,需要理解那东西的结构以及构建逻辑。 可现在有了一些变化,他只需要理解获取这东西所要付出的[代价],并将其承担即可。 悔曾经说过,每一分悔力,伴随而来的是无边的苦楚,那是深入灵魂的痛。 “果然……真的很痛。” 他勉强的挤出笑容,可却在下一秒眼神猛的坚定。 “喝啊……” 他身上的灰色条纹更深了些,他手心里的黑色莲花也缓缓变大。 “老齐!我就给你五分钟哈!” 景落深吸一口气,随后闭上双眼。 他的能力倒是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当融合了那枚核心后,他发现自己那看不见的[寿命]似乎被延长了许多。 也就是说,他的提升,是技能等级,以及蓝量。 呼…… 一簇灰白色的火苗从他的心脏燃起,而后迅速蔓延至全身。 可与以往不同,现在的他被火焰着身后,身上的皮肤变为了灰白色,却没有那跳动的火焰。 就好像被静止一样。 “新的回合,开始了。” 他抬起眼眸,那双瞳里已经一片死寂。 他心中一切的情感,都好似被掠夺,唯有心中打败眼前崩坏兽的信念愈发坚定。 他伸出手挥拳,可这一拳,却无比的缓慢。 那无头崩坏兽见状也不惯着他,迅速的一拳砸向景落。 可怪异的一幕发生了,就在拳与拳碰撞时,空间似乎扭曲了片刻,随后,那崩坏兽大胸口猛的出现一个大洞! 仔细看去,那胸口的洞内流动着虚幻的不明物质,而那些物质正在挤压着一枚闪着亮光的核心。 他继续走向前,身上的灰白也渐渐流动,他身上这样的火,似乎更像是水流一些,却又有所不同。 可走到一半,他却停下了脚步。 他目光呆滞,一整个人就僵在那里。 崩坏兽慌忙爬起,成为[审判级]的它已经具备了简单的思考能力。 它捂住胸口的大洞,那些流动的虚幻物质让它不明所以。 可它更加疑惑的是,眼前的这个人类,为何不乘胜追击,而是愣在原地? 它试探性的靠近,而后迅速挥出一拳。 当爪拳触碰到脸颊的那一刻,却是直接从他的身上穿了过去。 它的智商不足以让它思考更高深的原因,可它却想明白了一点。 眼前这个可以杀死它的人类,现在好像不在这里。 它随即开始搜寻齐不悔的踪迹,可奇怪的是……这附近似乎只有眼前拥有人类的气息波动。 可眼前……明明只有一个啊? 它的脑筋转不过来,当然,它也没有了脑子和眼睛。 一只在此时搭在了景落的肩膀上,触碰的一瞬间,流动的灰白虚幻物质瞬间从他的身上消退。 “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第352章 我可是故事的女主角? “怕吗?” 悔牵住爱莉希雅的手,陪着她站在手术室的门口。 “嗯~不会哦?” “因为有阿悔陪着我嘛,所以一定会万事如意哒?” 她的笑容还是那么甜美,无论看几次,都会在他心底浮起一阵不真实感。 他并不晓得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可这种感觉让他无比珍视这一切,珍视她的存在,珍视她陪在身边的每一天。 他张了张嘴,正当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开了。 “下一位!” 房间里,梅比乌斯紧锁着眉,看着已经盖好白布的不知名人员。 “到底是为什么呢……明明步骤都是一样的……” 看到这一幕,爱莉希雅牵着悔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可随即又轻松起来。 有什么好怕的呢?她可是爱莉希雅呀,怎么可能倒在这小小难关面前呢? 而且…… 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无比安心。 阿悔在呢,阿悔陪在身边呢。 “那阿悔,我要进去啦。” 他点了点头,而后松开了手。 “放轻松,不会有任何事的。” “嗯!” 她点了点头,转过身朝着手术室内走去。 可就在这时,一位不速之客却从拐角处冒出了头。 “爱莉希雅,等一下。” 两人同时看向了他,那个白色头发的男人。 “怎么啦凯文?如果想我的话,可以等我结束再和你聊哦。” 她对谁都如此的热情,可悔却没有半分吃醋的意思,倒不如说,他恰恰喜欢的就是爱莉希雅的这一点。 她给予世人平等的爱,却因为他打破了这种平等,他成了特殊的例外,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爱莉希雅,你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如此执着的想要变强?” 他神色复杂,他无法理解,明明此时,还没有律者出现,人类还尚未被逼入绝境,为什么,她要急不可耐的冒险? 悔也看向了她,一直以来,他都没有问过爱莉希雅这个问题,因为在潜意识中,这个问题好像早就有了答案。 可凯文的问题就提醒了他,他也想要知道,不,应该说,想要听爱莉希雅亲口说出来。 “唔……因为什么吗?” “那当然是因为……我是这个故事的女主角嘛?” “去拯救一次我所爱的世界,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你看,即使是末日将至的现在,也依然有人心怀着对明天的期待?” “文明在黑暗中摇摇欲坠的时候,仍然有光芒不断从中诞生。” “而我,也想要成为其中的一束光芒呀。” “为了这个我所热爱的世界,为了我深爱着的每一个人。” “这就是我想要变强的缘由,这就是我为之奋战的原因。” “所以,我要进去啦,阿悔。” 她说完后,又一次朝着悔招了招手。 “好,我就在这里等你。” 悔笑着点头,是啊,爱莉希雅可是故事的[女主角]嘛。 所以,她想要拯救这个世界,可不就是理所当然的吗? 不需要理由,一切,都只是因为,她是爱莉希雅。 那个文明末世中,唯一温暖慷慨的太阳。 手术室的门渐渐关上,只剩下沉默不语的凯文和杵在原地,一直盯着门看的悔。 “悔,聊聊。” “过会吧,等爱莉出来。” 凯文捏紧拳头,又迅速松开。 “好,我也一起等。” “不必,有我一人足矣。” 他一眼都没有看向凯文,他对凯文依旧有着不知名的疏远,虽然不知缘由,可他一向遵从这种[直觉]。 “悔,为什么这一次你会放任他冒险?” “爱莉希雅是那样的人,她可以为了这个世界放弃自己,可你不一样吧?” “你和我是同一种人,你应该不会愿意让她有任何一丝死亡的风险才对。” 他没有回话,而是自顾自的问了起来。 “是啊,或许我们的确是同一种人吧。” “可我比你强啊,凯文。” 他的右手缓缓摸向心口,他知道自己所剩的[时间],万幸,离去的时刻,并不是现在。 “也对……我差点忘了,你可能够让人死而复生的怪物,哦不,这样的手段,称之为[神明]或许更为贴切。” 凯文讥讽一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看不惯悔,又总是想要与他交谈,得到他的认可。 或许正如他所说,因为他太强了,压的他抬不起头,喘不过气。 “你想多了,那种手段,即使是我拼尽全力也就只能施展那一次而已。” “那为什么?你不在乎她?” 悔冷冷望了他一眼,眼中杀气一闪而过。 “她是我的唯一,你觉得可能吗?” “不过你说对了一点,我的确有手段,可以保证她毫无风险。” “呵,只是这样吗?” “那你还真是,悔,你知道么?成为融合战士,获取强大力量的代价,远远不止是有巨大的风险,以及怪物的名号。” 他突然靠近悔,身上刺骨的寒冷也被悔瞬间感知到。 “你这是?” “手术的副作用,我永远都无法靠近我的爱人了。” 他面无表情的撕开自己的伤口的创可贴,将疼痛暴露在他的面前。 “如果只是这样,也无妨。” “你认为,我会被这些拦住?” 凯文无话可说,每一个人靠近他都会极度不适,待久了甚至有生命危险,可悔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好,那就当我没有来过吧。” 他转身欲走,可刚走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 “你说。” “我想……和你打一架。” 他目光坚定,这一刻的他,眼神与成为如今的[怪物]前一般无二。 “可以,等爱莉出来后,我和你约。” 悔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第一是因为,他的确有一股想要揍凯文一顿的冲动,这股冲动无法化解。 第二则是因为…… 现在的凯文实在太像曾经的他了,这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要拉他一把。 如果当时的他,有一个比他强大的目标用以追逐,或许也就不会迷茫,不会孤独。 “先走吧,你太烦人了。” 凯文嘴角抽了抽,点了点头后暂且离开。 他走后,顿时无比安静。 “爱莉……” 他看着手术室前,[手术中]的三个大字,目不转睛。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第353章 齐不悔的黑莲 将视角拉回另一边,在手持黑莲的齐不悔压迫下,那无头崩坏兽竟然僵在了原地瑟瑟发抖,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大功告成。” 他的面具忽然破碎,露出了那张已经被灰色纹路爬满的狰狞脸庞。 他狂笑着,手中像是要将他手臂碾碎的黑莲徐徐旋转着,此刻的他深深迷恋着这股力量。 这份,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 “卧槽……那是?” 正在远处观战的爱门成员中,有一些是最早就加入了爱门,他们也看见了齐不悔手中的黑莲。 “妈的逃命啊!” 他们语气激动兴奋,快速拉起身边的新人,用尽最快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奔逃。 “前辈!咱们跑啥呀?他们还没打完呢?” 杀止被提着胸口的衣领,在风中凌乱。 “那他妈是黑莲!黑莲啊!” 抓着他的老干部话都要说不利索了,在爱门,那朵黑莲象征着毁灭,也象征着绝对的力量,象征着无所不能的权威。 “齐哥牛啊!真他妈给他复制出来了啊!” 另一边的一位老干部也附和着,嘴上没停下,脚下也没停下。 “所以那到底是啥啊?俺怎么不知道什么黑莲啊?” “别他妈问了!再不跑我们也得没!晚点再和你解释!” 他们已经渐渐跑远,齐不悔也放下了心。 此刻,他再无顾虑。 “黑莲,灭世。” 他用尽全力,将手掌翻转,那朵黑莲就这样缓缓落地,随后,绽放出剧烈的光芒,将他们两人与崩坏兽包裹其中。 轰!!! 一朵大号的黑莲在废墟中绽放,激起一片雾霾。 “停停停!” 逃跑的众人听到了爆炸声,匆忙停下脚步,回首朝着后方战场望去。 “卧槽……” 杀止看呆了,这就是黑莲吗? 哪怕是[变异战士]的速度,已经跑出了将近百里,依旧有狂风从脸上刮过。 “看见了吧?不跑我们都得没。” 他们都摘下了面具,老干部们朝着新人挑眉,炫耀似的说起那些过往。 “好了好了,说的好像那些传奇经历是你们的一样。” “我们赶快回去吧,看看战况如何,看看那崩坏兽核心有没有被炸没。” 而战场那边,当烟尘散去,废墟中只剩下了一枚掉落在地的核心,以及撑起防御罩,将昏迷的景落护在身后的齐不悔。 “这就是……我的力量。” 他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眼眶不自觉的湿润了。 如果从一开始……他就拥有这份力量,那些人绝对不用死,悔也不必一人扛起那般重压。 “咳咳咳……” 他正激动,可撕心裂肺的疼痛和止不住的咳嗽却让他的梦迅速支离破碎。 是啊,力量往往伴随着代价。 这份代价,他又能支付几次呢? 身上的灰色纹路渐渐敛去,可疼痛却依旧保留着,就好像是一种讥讽,对他的讥讽。 “我用不了几次,可是……哪怕只能再用一次,都够了,不是吗?” 他满不在乎的笑笑,拍拍失去知觉的双腿,艰难的爬起。 “喂,景落,醒醒。” “你不会给炸没了吧?起床!不然我就给你扔回樱那里去!” 听到樱,他就像捕捉到了关键词,迅速睁开了眼睛。 “卧槽!樱?什么樱?樱在哪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有樱,快爬起来吧。” “顺便扶我一下。” 他毫不收敛的嘲笑着,景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 “切,怎么打个架给自己弄成这样?” 他僵硬的绕开话题,扶住了齐不悔,缓慢的走向了地上的核心。 “你别说,这只崩坏兽有点东西的,真难杀啊。” “是啊,这次虽然没有伤亡惨重,可我们也是得躺个几天了。” 齐不悔捡起核心,把玩了一阵。 “那是你,我可不用躺,我好着呢。” “是是是,也不知道是谁打着打着打睡着了,真丢脸。” 齐不悔一点都不惯着景落,两人的拌嘴早已是日常,可这却一点都不影响两人的感情。 “啊?我睡着了?” 他一脸懵,在他的视角,他只是眨了下眼,然后再睁开眼就看见了结束战斗的齐不悔。 “那都是好听点的了,你那就是昏迷了。” “怎么可能?你这样说我还宁愿相信是我昨晚没睡好,战斗时突然犯困睡着了。” “我明明只是眨了下眼……真奇怪。” 两人都没有多想,在这个末世,连融合战士,崩坏兽,律者,神明等都存在的世界,有什么是值得奇怪的呢。 况且,力量往往伴随着代价,两人都深知此理。 “景落,往后不到万不得已,你还是别用你那个形态了,总感觉会出事。” “晓得晓得,别的不说,我也想多活几年呢。” 他低着头,嘴上挂着笑,内心却是苦涩。 很多时候,代价并不可怕,大多数人都拥有与恶魔签下契约的勇气。 可怕的是,你知晓自己要付出的是什么,恰好,那东西是你看不见,摸不着,却无比重要的。 这种感受着自己的时间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最是压抑,无奈,令人恐惧。 “你也一样,不过话说回来,老齐啊,悔哥的黑莲好用不?爽不爽?啥感觉啊?” 此处没有外人,他们仿佛回到了刚刚从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囚笼中走出的时光,口无遮拦的聊着天。 “爽啊!爽飞了啊!” 他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直到现在他都还在回味着支配那份力量的感觉,那只能够随之执掌生死的感觉,那种随心所欲的感觉,就好像…… 就好像他真的成为了一位棋者,将世间种种当做棋子。 “唉……为啥我就没获得什么质变的能力啊?反倒是融合之前炫酷的火焰都变形了,成了丑不拉叽的粘液……” 他唉声叹气,齐不悔则是哈哈大笑。 “你笑个屁!再怎么好运,我还是比你强!” “对对对,是是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他们都没有提及他们的[代价],都将苦往肚子里咽,留下的,能够看出来的,只剩下了光鲜。 “齐哥!” 第354章 我想你 陆陆续续的,所有人都回来了,他们用崇拜眼神看着齐不悔。 “杀止,喏,自己拿好了。” 齐不悔将手中黑红色的核心甩给了杀止,杀止手忙脚乱的接住,却险些摔倒,惹的众人一阵嘲笑。 “谢谢齐哥!” 他深深鞠了一躬,手指用力捏着那枚坚硬似铁的核心,他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的蜕变。 加入爱门这段时间,他也已经彻底接受了这个世界即将崩坏的事实,他唯一想做的,也只不过是报恩。 将悔的救命之恩还清,然后,说不准还能顺便拯救一下世界,这样,他这个在逃杀人犯,是不是也能成为[英雄]呢? 然后在将来,万一真能找到自己的父母,是不是也能稍微,让他们因为自己这个孩子而自豪一次呢? “谢我干啥,要谢也是谢悔哥。” 他摆了摆手,拍了拍杀止的肩膀。 “回头等悔哥回来,就让他给你融合吧。” “好了,咱们收工了!” 不等杀止回话,他就转过身,在景落的搀扶下高举着手,带头返程。 “哦!” 众人回应着,现在的爱门气氛甚至比集体死亡事件之前还要好的多,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已经被悔[融合]过,成为了[变异战士]。 虽然不知道他们与逐火之蛾那所谓的融合战士有什么不同,可远超以往的力量却让他们的底气足了许多,也不会那么担心在未来的某一日,因为他们的弱小而拖悔的后腿。 “叮铃铃!” 走着走着,一串提示音响起,齐不悔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确认了自己没有带着手机后,他带着笑深深看了景落一眼。 景落身体僵了僵,也没有拿出手机查看消息,而是接着走着,还哼了哼小曲掩盖自己的尴尬。 “干嘛?不看看?不好奇是谁发的消息?” “没事,回头在看吧。” “是因为你知道是她,不敢面对,对吧?” 景落侧过头,让齐不悔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劝道。 “至少,也要让人家知道你还活着吧?” 他很明显的感觉到,景落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想去就去,我自己可以走。” 他掰开了景落的手臂,自己走了两步。 “我……” 他抬了抬被甩开的手,有些犹豫。 “被甩开手,抓空的滋味不好受吧?” 齐不悔继续走了几步,一瘸一拐。 “如果你看不清自己的心,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靠近她。”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说要我接近她,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认识。” 他咬着牙说道,内心的纠结将他的心脏压迫,喘不上气。 “那你后悔与她认识了吗?” 他说完这一句后,就不再多言,招了招手示意众人继续揍,不必管景落。 “自己想清楚吧,你要知道,现在她的痛苦,远是你的数倍。” 景落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看着众人渐行渐远的身影。 “樱……” 他掏出手机,一长串的消息,看过的,没看过的,加起来要划好久都划不完。 他将聊天记录划到他上一次回复的地方,然后从头看起。 “景落,晚饭时间到了,你回来了吗?” 这是那一天,她动身来找自己前。 “天快黑了……” 他几乎可以感同身受,那种不安的揣测。 “我看到了,景落,黄昏街那边,冲天的火光,是你吗?” 或许有一部分是他的吧,可那时的他拼尽全力也只能与律者僵持。 “我来找你。” 如果当时,他没有告别,而是偷偷前往,或许就不会将她置于险地了吧? 下一条消息,就是第二天了,当时的樱昏迷后,被凯文和爱莉希雅带走所以她并不知道景落还活着。 “景落,你真的走了吗?” 这是不愿相信“事实”的试探,那时的她,一定很希望他能够“诈尸”,然后笑着对她说一句“我当然活着,活的好好的呢”吧? “景落,铃说想吃你煮的饭菜,我手笨,煮的饭菜她都不喜欢。” 铃…… 这一看就是骗人的呀,樱。 铃那么懂事,就算你煮的饭菜再怎么难吃,她都一定会表现出很喜欢的样子。 “我也……我也想吃你煮的饭菜了。” 樱…… 这样实诚的你,真的让我好不适应呀。 就不能拿出你杀手的样子来吗?就这样忘掉我不好吗? 要不是我……这一次的大崩坏,你根本就不会出现在那里吧?你的任务只会是[清扫],你根本就不是战士啊。 他清楚的知道,樱会出现在那里,只是因为担心他。 是他,是他将樱置之险地。 “景落,煮饭好累,你能不能回来,教教我煮饭?” “一次也好……就一次。” 他的心被什么东西揪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好像被尖针刺入肺部。 “景落,我帮你收拾了一下你的房间,真奇怪,明明才几天,为什么就落灰了呢。” 其实,让那个房间空出来,才是正确的吧。 “景落,你什么时候来拿你的车子呀?那可是你的爱车,难道你舍得就这样送给我吗?” “我兜了两圈,果然,我还是受不了这个速度,那种要被甩飞的感觉,我真的好不喜欢。” “你不想回来没关系,至少,把你的车子拿走吧,好吗?然后,就让我再看你一眼,就一眼就好。”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敏锐,她似乎认定了自己没死。 可这究竟是直觉,还是自我欺骗…… 又有谁说的准呢。 这一次消息后,有好几天她都没有再发来信息,这也让他误以为,她已经忘掉了他,忘记了那些他们的过往,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 可最新的一条消息,也就是刚刚响起提示音的那一条,却让他明白,根本就不是这样。 “景落,我一直以为我的刀够快了,因为我总是能够精确无误的抹开一个人的咽喉。” “可是我错了,我根本就不够快。” “至少,我抓不住一点点离去的你。” “请原谅我的嘴硬,说了那么多,其实我只是想说一句……” “我想你。” 第355章 正轨 自从他离开后,她的生活似乎就变了味。 “姐姐姐姐,景落哥哥还不回来嘛?” 铃有些担忧的从房门口探出一个小脑袋,昏暗的房间里,有些颓废的樱缩在被子里,可她并没有在睡觉,她睡不着。 眼眶的黑眼圈很深,她不想被妹妹看见她的这种模样,于是已经好几天没有出过房间,就连饭菜都是趁着她睡着偷偷摸摸煮的,然后叫她到了饭点自己热一热。 “铃乖,姐姐现在很累,再让我睡一会好吗?” 她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显得那么虚弱。 “那好吧……” “姐姐,我帮你也热了点饭,一会你不想睡了记得自己来吃哦。” “我就放在这里啦。” 她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饭菜,放在了因果房间的桌子上,然后心疼的看了被被子裹住的樱一眼,随后悄悄走出了房门。 “姐姐……我不是傻瓜呀。” “我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情,我也能猜到一些了。” 她握紧手中的笔,咬着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已经长大了,我会好好学习,进入和姐姐一样的组织,然后……” “我也多多少少能够为姐姐分担一些吧?” “哪怕只是一点点都好,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姐姐替我遮风挡雨,我也想要帮上姐姐的忙呀。” 她坐回桌子上,一张志愿表被她藏在抽屉里。 “逐火之蛾……” 她从电视机里听说过这个组织,是类似末世的领军者。 她为姐姐骄傲,同时,也迫切的想要长大,想要靠自己的努力帮姐姐分担一些。 “还有两年……我就成年了。” “到时候,我就可以成为姐姐的“同事”啦。” 她小心翼翼的重新藏起志愿表,然后埋头学习。 而在墙的另一边,樱终于下了床,呆呆的看着手中温热的饭菜。 咕…… 肚子也叫唤了,好几天她都没有吃上点东西了,强烈的悲伤阻断了食欲,让她忘记了进食。 “唔……” 她扒拉了一口,吞咽下去后,绞痛感顿时从腹部传来。 这是身体,对于她多日不曾进食的警告。 啪嗒。 一滴泪落在饭里,她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狼吞虎咽的吃着,胃部的疼痛被她完全忽视,倒不如说,这样的疼痛能够有效的帮她分担另一股疼痛。 “唔……呜……呜呜呜呜……” 吞咽声一点点变为抽泣声,她顿时捂住嘴,想要止住哭泣,可却做不到,于是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将抽泣声紧紧封在嘴里。 可反噬却接踵而来,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极为强烈的呕吐感袭来,她迅速起身,连滚带爬的走向垃圾桶。 “呕……” 她将刚刚吃下的饭菜全部吐了出来,然后顶着那股酸味,将一整张脸埋在垃圾桶里。 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看着垃圾桶里的呕吐物,不知在想些什么。 啪嗒。 又一滴泪砸在垃圾袋里,发出声响。 “为什么……为什么……” 她喃喃自语,看着自己被老茧盖住白净的双手。 “为什么我还是不够快?为什么就差那么一点?” 当她赶到时,恰好看见身子向后仰去的景落。 “这不是我要的[刹那],这不是……” 回忆一股脑涌出,从最开始的相见…… “哟,你就是[勿忘我],对吧?” 第一次坐他的摩托车…… “好刺激啊!对不对!” 他提出搬进来住的请求…… “拜托拜托!要是你不收留我的话我就无家可归啦~” 他第一次买菜煮饭…… “快来快来!尝尝看我的手艺!” 当面对危险时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他…… “千劫,你不能动她。” 时不时关心她,将铃当做自己亲妹妹的他…… “这个不错,买给铃吧?她应该会喜欢的。” “为什么……明明都已经身处遥远的幸福了……为什么要把我的梦拍醒?” “这个世界,好不公平……” 为什么有人从小养尊处优,即使到了末世,崩坏将至,依旧能够吃喝不愁,生死无忧? 为什么像她这样的人,却连一处居所都难以寻求?为什么连吃饭都需要处心积虑?为什么连选择的权利都不曾拥有?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予盲人光明,再将她的光芒夺走?” 回到正轨。 这个词本身,或许是套用于美好的憧憬中的,可对于她而言,正轨,即是地狱。 命运给她的路,没有许多十字路口,没有那么多的拐角与选择,她能够行走的道路,自始至终,都只有一条。 一条狭窄的,无光的漆黑小道。 一开始的她也曾止步不前,因为她畏惧黑暗。 可她没得选,因为她的身后,是更加深不见底的深渊。 她的人生怎样已经无所谓了,可至少,她要让铃,好好的活下去。 她抱着铃,走上了这条小路,为了她仅剩的,唯一的,她也绝不能停下脚步。 “呼……” 深呼吸后,她又吃了两口饭,悄悄推开了门,来到洗手台,接了把水,扑在脸上后气色好了些。 “樱,向前看。” 因为身后,空无一物。 她将自己房间垃圾袋提好,绑了个结后带了出去。 她换了身衣服,将有些干燥油腻的头发扎了起来,换上了那身熟悉的制服出了门。 出门干些什么呢?能干什么呢? 她也会这样想,可她还是出了门。 将垃圾丢掉后,她漫无目的的走着,可家的附近,有着那么多的回忆。 她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黄昏街,看到了原先应该有着琳琅满目店铺的入口,可现在,这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这里……又该是多少人的[家]啊。 可她升不起怜悯之心,她已经够惨了,她去可怜别人,又有谁能够可怜她呢。 她换了个方向,她不想故地重游,因为那不会是一个好的散心地点。 “叮铃铃。” 安静了许久的手机铃声响起,她瞳孔猛缩,随后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不是。 [梅]:来基地一趟,有一个选择,你可以自己决定。 第356章 选择 当她来到基地时,第一个见到的却不是梅,而是杵在手术室门口,眼睛眨都不眨的顶着房门的悔。 “悔?” 她有些不确定的喊了声,他的眼皮跳了跳,而后缓缓侧过头。 “樱。” “嗯,是我。” 或许和他聊一聊……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走到了悔身边,可真到了这时,她却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而悔见她不说话,也没有多问,继续看着门上[手术中]的三个红字。 “里面的是?” 她还是按耐不住,找到了一个适合开头的话题。 “爱莉。” 也是,能让他这么在意,守在门口的,除了那个外向到让她有些无奈的女孩外,还能有谁呢。 “她这是在?” “手术。” 他的回答永远言简意赅,但却让樱有些抓狂。 “我知道是手术,我想问的是她在做什么手术?她生病了吗?” 他又一次侧过头,这一次的目光中带着疑惑。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她耐着性子,与悔交谈真的是一件很折磨的事情。 他就像个程序机器人,看心情回话的机器人。 而且,这个机器人回复的话语,还是那么的难以理解。 “当然,我以为你知道。” “……” 她不知如何接话,因为他还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融合战士手术,你没听说过吗?” “凯文,他已经成为了融合战士,这也是你们战胜第七律者的缘由。” 他省略了自己的存在,律者由谁来杀死对他而言很重要,可所谓的[功劳]对他而言就可有可无。 可以选择的话,他更愿意继续保持自己[怪物]的人设,这样可以免去不少麻烦。 “那么,融合战士……是什么?” “崩坏兽与人类的结合体,将崩坏兽核心替换人类的心脏,如果那个人能够活下来,顶住属于崩坏意志的侵蚀,那么,强大的融合战士也就诞生了。” “不过,在我看来,融合战士也依旧弱小。” 最后一句话有些多余,可对于樱,他却愿意多说两句,这是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好感在作怪。 “也就是说……进行手术的人,有生命危险?” “嗯,并且可能性不低。” 他指的是没挺过去,死亡的可能性。 “那你就这样让她进去?” 奇怪,太奇怪了。 她所认识的悔,以及景落口中的悔,都是一个一切都从爱莉希雅利益出发,完全为了她而活的痴情种。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放任自己的爱人送死? 似乎读懂了樱眼中的困惑,他又继续补充了句。 “所以我站在这里。” “我在这里,我不想她死,她就死不了。” 她手中提着的手机掉落在地,她止不住的呼吸加重。 “你说什么?” 她靠近了悔,两只手重重搭在他的肩上。 “你是说,只要你在,她就不会死?” “你能让人不死?还是能够让人死而复生?”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所有问题,樱。” 他对于樱有好感,但并没有到放纵的那种程度。 对于身体接触,他本就反感,更何况是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 “那为什么,为什么你那时候不在!” 她的情绪激动,眼睛里的血丝鲜红,占据了眼白。 “要是你在……景落他……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他叫你悔哥……为什么你那时候不在?” “回答我!” 悔面无表情,深邃空洞的眼睛对上偏执偏激的通红双目。 “我在,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会在,就像你说的,他叫我悔哥,我就会拼尽全力让他活。” “樱,你与景落认识才多久?你认为,你会比我更在意他的死活?” “你太失态了,还是说,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 她揪住他肩膀的手开始颤抖,她低着头轻轻抽泣。 “那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死了?” ? 悔挑了挑眉,他有些怀疑这女人今天是来找她寻开心的。 “谁告诉你他死了?” 一句话道出,樱瞪大双眼,耳旁似乎传来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你是说……他没死?” “自然。” 她这才松开了手,一连后退了几步。 她突然笑了,笑的很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优先表达何种情绪了,是知道他还活着的狂喜,还是他明明活着,却始终不愿意回她消息的无奈? 亦或是,被[抛弃]的感伤? “抱歉。” “嗯。” 匆匆结束了谈话,她想要逃离这里,想去找他。 可是,她该去哪里寻他?他连消息都不回。 哪怕这个世界真的那么小,小到让两人再一次相遇,那到时候的她,又该以什么身份,什么样子面对他? 他连消息都不回,到时候会不会直接装作不认识她? 她好像,没得选。 “樱,你来了?” 走着走着,梅的声音将她惊醒。 是啊,差点忘了,这一次,她是来找梅的。 无论如何,梅都是她绝对不能得罪的人,如今她的居所,妹妹铃的保护,都是源自于这个女人。 而她能够给予她这些,自然也能够毁掉这些。 为了铃,她别无选择。 从始至终,她一直都没得选。 没有人会给予她选择的权利,命运没有,[人]也没有。 “抱歉,走神了。” “叫我来是什么事?” 梅推了推沉重的眼镜,招了招手,将她带到了办公室里。 “诺,你看看吧。” “这一次,你拥有拒绝的权利,哪怕你拒绝,我也不会收回任何东西。” 她冷着脸,拿起梅递过来的一张纸。 “融合战士手术申请……” 融合战士,要是刚刚没有在走廊遇见悔,她恐怕还不知道这个手术意味着什么。 “梅,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冒险的资格。” “我不能死,如果我死了,铃就真的成为孤家寡人了。” 梅神态自若,只是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帮你拒绝。” 她作势就要收回那张申请书,可当手伸到她面前时,景落倒下的身影却在此刻一闪而过。 “等等!” 她抓住了梅的手,头压的很低,让梅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能有考虑的时间吗?” 梅一愣,随后笑了笑。 “当然。” “你有的选,不是吗。” 第357章 等我 “如果你还活着的话,就算我死了,你也会替我照顾好铃的,对不对。” 她突然笑了,抓起那张申请书,又一次走向梅的办公室。 “樱。” 在必经之路上,她又一次与悔相遇,他还站在那里,一点没有动弹。 “悔。” 两人对视着,悔看见了她手里拿着的申请书,与爱莉希雅给他看的一模一样。 “平安。” “借你吉言。” 她眯着眼笑了笑,招了招手,继续向前。 悔面无表情的发了会呆,然后拿起手机,给景落打去了电话。 “喂?悔哥,怎么了吗?” 电话里传来他的声音,悔直奔主题。 “你是不是没有告诉樱你还活着。” 虽然是疑问句,可他却已经笃定。 “害,咋连悔哥你都知道了,老齐告诉你的吗?” 电话那一头的他正蹲坐在某小区的边角,缩在角落里,目光时不时瞥向不远处的楼梯。 那里有着不显示楼层的,损坏的电梯,所以如果她会在此刻进出,一定只会从楼梯。 他们曾不止一次的一起爬楼,扛着箱子,提着袋子。 “不,是樱告诉我的。” 他耳边响起惊雷,险些没抓住手机。 “悔哥你……见到她了?” “嗯,我还告诉她你还活着了。” “如果你不知道如何选择,我就替你决定。” 扪心自问,悔擅自做的决定,他真的不满意吗? 他其实也期待,与她再一次重逢吧,不然,又怎么会蹲在这里,期待的她出现呢。 “好,谢谢悔哥。” 他语气轻松了许多,一些不该由他肩负的担子无形中被卸了下来。 “这不是重点,景落。” “你现在就到逐火之蛾的基地来,来晚了,你可能就见不到她了。” 啪嗒。 手机被摔在了地上,他什么都没有说,不顾一切的冲上了楼。 与其说是爬楼,倒不如说他在跳楼梯,他三格三格快速爬着,不敢有一丝停顿。 “咚咚咚。” 咔嚓。 门开了,门内,是一脸错愕,随后又惊喜万分的铃。 “景落哥哥!你回来啦!” “快进来快进来,姐姐回来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些天姐姐天天闷在房间里,饭都不吃了。” 这些信息让他更加自责,他后悔了。 “铃乖,能不能帮哥哥把桌子上的车钥匙拿过来一下?我去接你姐姐。” “等我回来,我们……我们……” 他猛的转过身子,迅速抹去眼眶里打转的晶莹。 “呼……抱歉铃,最近有点感冒了,声音都有点哑。” 他挤出一丝笑容,摸了摸铃的小脑袋。 “等我们回来,晚上再一起吃饭,我煮好多好多好吃的给你们吃,好不好?” “好!那我们拉勾!” 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景落看着铃眼睛里的光,暗暗发誓。 我不会再犯傻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了,再也不会丢下你们了。 拿到车钥匙后,景落将房门关上,直接从楼梯层的窗口一跃而下。 扑通。 他重重砸在地上,他太过着急,甚至忘记了用他的能力火焰化自己的身体,这一下就将他的腿摔折。 他咬着牙,弯曲的腿上燃起火焰,他继续飞奔,比原先更快。 呲…… 一个拐角,他抓着路边的路灯,一个急刹车后跳上了放在这里的摩托车。 “进去……快点啊……” 他颤抖的手数次欲将钥匙插进钥匙扣,可颤抖的手连带着钥匙一起颤抖,根本就插不进去。 “你他妈的……快点啊!” 他用左手死死抓住右手,止住了颤抖的同时,指甲也深深嵌入了皮肤里。 咔嚓。 轰…… 沉闷的引擎启动声响起,往日让他每一次都要一连陶醉的听一会再开车的气浪被他完全忽视,他一下子就将油门拉倒了满把。 轰!轰轰轰!!! 车子飞速的掠过许多行人,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甚至连回过头道声歉的时间他都不能耽误。 轰……轰…… 他开出了小区,一个漂移后步入了大道。 从这里开始,一路往前,全速前进下大概也就十几二十分钟的路程,他就能抵达逐火之蛾。 可是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他要快,要更快。 他留下一滴泪,一滴,灰白色的泪。 “她知道你没死后,似乎受了刺激,现在她已经去进行融合战士的手术了。” “如果你在十分钟内赶到,或许还能拦住她。” “如果你在二十分钟内赶到,或许能陪她进行这场赌博。” “如果你在半个小时内赶到,或许还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怎么选,你自己来。” 那滴泪打在摩托车的把手上,一点点将车子染成了灰白色。 先是车头,然后车身,最后,一整辆车都被那种灰白色的虚幻物质覆盖。 “我练的刀名为[刹那],并没有什么名师传授,也并非是某种传承,这是我创造的,独属于我的刀。” 轰……轰…… 声浪似乎……在一点点变小。 刮起的,几乎要将他掀飞的狂风,似乎也在一点点消失。 那些飞速倒退的,两侧的道路房屋与行人也在一点点停止。 “我想要的不多,可抓不住的,实在太多了。” “所以,我只想要一个[刹那],一个,可以留住所有的刹那。” “我不想失去,因为我本就并不富有。” “我不曾幻想得到,因为那绝不属于我。” “这就是我,这就是,樱。” 樱……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时间像是停止的刹那中,他的思维却已经流动。 就因为一次险些害死她,所以想要断绝与她的联系,自以为是的认为这是一种成全。 他以为,只要他离去,樱的生活就能回到正轨。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所谓的正轨,不过是一次次脖颈上鲜花的盛放,一次次面具的迭代与回到家后另一张面具的替换。 他的确是本不该存在的变数,可是,却是她拼尽全力想要抓住的奇迹。 她想要的那个刹那,包括了他。 所以,他要去开创的那个未来里,也一定会有她。 “等我,樱。” 第358章 直至永恒 他用力握紧握把,用尽全力下压。 与此同时,那辆摩托车也发生了一些明显的变化。 车灯处散发的光芒不再耀眼,仔细看去,似乎有一道旋涡正在缓缓转动。 骑车的那种飞驰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抵抗的扭曲感。 空间发出脆弱的破碎声,景落的脸也在破碎中一点点撕裂,扭曲。 可他并未察觉,心中念头愈发通达,他将一切心念全部灌输于手中,他只想快一些,再快一些。 呼! 那些缓缓流动的灰白虚幻物质竟然在这一刻燃烧起来,这是他的火焰,他的火焰冲破了那股无形的压制,完成了蜕变。 嘶啦。 他眼中的世界忽然坍塌,他眨了下眼,下一秒,他连人带车便撞上了一道围墙。 轰…… 车头陷进墙体,他也被甩飞在空中。 可这一切电光火石,却在他眼中无比的缓慢,他甚至在高空中能够不受时间约束的思考。 这种感觉是…… 这种不受拘束,超脱时空的感觉是…… 自由,是自由。 他瞪大双眼,下方的建筑无比熟悉。 这里是,逐火之蛾总部的基地。 樱就在这里,他只用了一刹那,就到达了这里。 这就是他要的,就像悔拼尽全力都要达成了[未来]一样,他想要的就是这个! 他想要的是,自由。 并非是当初的身体上的自由,也不是肤浅的心灵上的自由。 他想要的是,一念至此,便成现实的[自由]。 就像樱说的,至少在这一刹那,他就是绝对[自由]的。 无论他想做什么都能做得到,只要他想,一切都轻而易举。 随心所欲……不拘一格的自由。 他依旧停在空中,他深深迷恋着这种力量。 他的火焰席卷全身,可却并不灼热,没有温度,却是那样耀眼。 樱,我来了。 我不需要在选择了,只要拥有这份力量……这种[自由]。 我就一定可以守护你,就像悔哥一样。 任它来吧,狂风暴雨也好,困难险阻也罢,命运,崩坏,通通都无所谓。 我要回到你的身边,和悔哥一起,开拓那个我们想要的未来。 我找到了,悔哥。 这就是我想要力量的理由,这就是我的目标。 空间再一次扭曲,下一秒,他的眼前就出现了那个几日未见,却憔悴许多的倩影。 “樱……” 她正背靠着墙,就像前不久,独自躲在墙后想要看她一眼的自己一样。 他们隔着的好像只有一堵墙,一面薄到轻轻一拍就可以穿越的墙。 正巧,他把墙撞碎了。 她低着头看着手中签上名字的申请书,一言不发,嘴角却挂着淡淡的微笑。 景落一点点走向她,走向这个一动不动的她。 现在的[时空]钟表被掐下了暂停键,唯有[自由]的他不受约束。 “我想要的自由……可不只是我一个人。” 他坐到了樱的身边,顿时,强烈的心安感,像是一阵风,抚平了心中的忐忑。 他身上那些怪异的,似火,又像是粘液的虚幻物质一点点溶解,燃尽,像是被剥开皮的洋葱,展露出原本的模样。 几乎是那些虚幻物质消失的瞬间,他猛的咳嗽两声,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时空恢复了本来的面貌,街上的行人重新开始走动,车辆重新朝着他们的目的地行驶,天上的鸟儿也继续着他们的飞翔。 “咳咳。” 咳嗽声传入樱的耳中,这本该寂静无声的静候室里,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可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 她心头一紧,她不需要回头,只凭借这一声咳嗽声就能够笃定来者的身份。 她这些日子里幻想了无数两人重逢的画面,哪怕她以为他已经死去,依旧执拗的认为世间并无那么多的别离。 可他没有来。 那些幻想场景全都像是泡沫,被一触即破。 可正当她惊醒,想要向前走时。 他却又出现了。 “……” 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什么样的情绪面对这个人。 她应该难过吗?当然。她为一个没有死的死人难过了好几天。 她应该失望吗?当然。她被她最信任的人所抛弃。 她应该愤怒吗?当然。她发的信息全都石沉大海,没有一句回应。 可是……为什么,这些情绪都并未出现呢。 “樱,我……” 她猛的转头,速度远超他说话的速度。 一根食指堵住他的嘴唇,可却好像被堵住的是他的咽喉,让他发不出一丝声响。 “还走吗?” 她都明白,她知道他的不辞而别,他的疏远,都只是不想因为他要做的事情而连累她。 她都明白,明白他的用心良苦,也明白分离的痛苦并不只由她一人承担。 可她一辈子都以理性审时度势,只有这一次,至少这一次,她想要稍微任性一些。 她不想和他分开,短暂的离别,也彻底将那层薄膜撕破,让她认清了自己的想法。 这种无法被[刹那]捉住的情感,无法在[刹那]中满足的贪欲…… 应该,就是爱吧。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他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冰,很冰很冰。 或许他想要的[自由]只存在于刹那间,又或许,他想要的自由,远远不满足于[刹那]。 当[自由]与[刹那]间的墙体被破坏,剩下来的,便是[永恒]。 自由不足以撑起永恒,刹那永远无法填满永恒。 可是[爱]可以。 “再也不走?” “再也不走,永远不走。” “往后的日子里,那间房间,可以让我久住吗?” “住了太久,我已经不知不觉开始认床咯。” “噗呲,当然。” 她笑了出来,终于,这种笑并非带着无奈,或是悲凉。 “不过,这位租客,想要租多久呢?” “直至永恒,可以吗?” “当然。” 她莞尔一笑,随即细长的手指抵在了景落的胸口。 “那么这位租客,该付房租咯。” “房租就是……替铃煮一辈子饭,可以吗?” 他飞速点了点头,挪动了些身子,让那根食指放在自己的心脏处。 “那么樱呢?” 第359章 要活着回来哦 “那么樱呢?” 她一下愣住,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这是给铃付的[房租],可不是给樱的呀。” “都到这个地步了,樱也可以稍微坦诚一些的哦。” 他的心跳的很快,他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勇气,可是他胸口那呼之欲出的呐喊,正不断的催促着他。 “那……我想要……” 她脸红扑扑的,看的景落有些愣住了。 认识这么久以来,樱似乎还是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把自己付给你,可以吗?” 他打断了樱的话语,像是害怕她提出的并非是他想要给的。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咯?” 她用力戳了戳景落的胸口,抬眼看了看景落,像是鼓起勇气,整个人缓缓倒进他的怀里。 “其实我想要说的是……” “你住在我的房子里,作为交换,也让我住进你的房子里。” 她的食指依旧顶着他的心口,酥酥麻麻。 “我的房子?我好像没有……” “笨蛋。” “我说的,是这里的房子。” 抵住他心口的食指再次发力,这才让这个白痴反应过来。 “或许……你早就是我的住户了呢?” “哦?那么,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入住的呢?” 她挑逗的目光让她想起爱莉希雅与悔,往日,每每看到两人打情骂俏,他就总是呵呵直乐。 现在,他也明白为什么悔那样衷情于他的[爱]了。 “我也说不准,或许是你某一天梦游时,我又恰好忘了上锁,所以就稀里糊涂的被你溜进来了呢。” 两人依偎了一小会,随后,也就谈起了正事。 “所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还活着的?” 两人对视着,默契的扭过头偷笑。 “悔哥告诉我的,他说你要寻死。” “我哪有!不过,我也的确是因为他告诉我你还活着,才有勇气赌一把的。” 她将那份申请书放在了景落面前,他脸上的笑意敛去,接过申请书,认真看了起来。 不一会,他的表情愈发严肃,又逐渐抓耳挠腮。 “那个……樱,我好像没有提前说起……” “我没上过几年学,所以……我字认不全。” 他的脸上迅速通红,像是被烧开的热水壶,时不时升起些许白烟。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因为什么呢,我就说这申请书上也没有写什么太悲观的东西呀。” “哪个字不认识?平时辅导铃的学习,没想到今天还真让我派上用场了。” 她像个老师,耐心的询问笨拙的学生。 “额……这个字。” 他有些害羞,不过倒也还好,反正从一开始他在樱眼中的形象就不是太好。 想起当初的那次摩托之旅,或许在樱眼中,他算是鬼火少年? “这个字念“皆”啦,无论一切后果皆由本人承担。” “所以说……就算有人死在这场手术里,逐火之蛾都不会负任何一点责任?” 她点点头,继续说道。 “我了解的也不多,我只知道这种手术的成功概率很低很低,不然,就凭能够造出凯文那样超级士兵的收获,再恐怖的风险梅都一定愿意尝试。” “与我对她的了解,如果成功率有十分之一,她大概率就要强制所有人进行手术了,这种纯自愿,并且不负责任的态度的话,成功率应该在百分之一左右。” “这些也是悔告诉我的,不过,你竟然也不知道这个手术吗?” “不,我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可不就是类似融合战士的[变异战士]吗? 不过这样一听,果然,悔哥的起名真的是烂透了…… “可以不去吗?” 他试探性的询问,回应他的,是樱轻轻的摇头。 “景落,我并不贪心,我想要的,一直都只是一个[刹那]。” “可是,现在的变得更贪心了。” “我想要的刹那,越来越多。” “而想要的越多,就要付出的越多。” “我需要与欲望相匹配的实力。” 她盯着景落的眼睛,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双眼眸有些苍老。 似乎之前,并没有这种感觉。 “景落,你的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 她从景落的寸头里艰难的揪出一根断发,很短很短,就只有小拇指的指甲盖长。 也正是因为这种长度,才让她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变化。 “头发?白了?” 似乎比起樱,更加懵逼的是他自己。 “你等等,我带了随时小镜子。” 她从怀里的口袋里掏出一小面镜子,景落也随之看见了自己发白的头发。 不过,他也有所预料。 毕竟越是强大的力量,越是伴随着恐怖的代价,这是千古不变的法则。 更何况,烧寿命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而且,这样的代价,换取来的力量,不是也让人无比兴奋吗? 等价交换,这是一笔双方都满意的交易。 “嗨呀,老了老了,这都长白头发了。” “和悔哥呆久了,都忘记了我也是个奔三的人了,不年轻咯,不年轻咯。” “原来悔比你年纪要小呀?那你为什么叫他悔哥呢?” 他轻松的姿态没有引起她的丝毫怀疑,更多的是女孩子被“八卦”的吸引。 “这可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而且,我不是和你说过的吗?” “没关系啦,你可以再说一遍嘛。” “相同的故事,不同的时间,听起来也会有不同感悟的。” 他们就这样互相望着,似乎用眼神已经进行了许久的交谈。 “下一位!樱?到你了,快一点。” 穿着白大褂的梅比乌斯突然走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她疑惑的望了景落一眼,不太理解为什么静候室里会有第二个人的出现。 不过她倒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催促完后就走了出去。 “那么,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回家。” “今后,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让你把那些故事重新再说一遍。” 景落握住了她的手,不愿松开。 “樱,为了铃,为了我。” “一定要活着回来哦。” 第360章 精灵耳爱莉! 手术门打开,略有变化的爱莉希雅蹦蹦跳跳的从中走出。 她笑着来到悔的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嗨?想我了吗?” “当然,这一小时二十分钟五十五秒,我一直在想。” “哎呀,怎么这么精确呢,阿悔是不是已经猜到我会这样问了呢?很犯规哦?” 悔笑的很开心,因为他没有感受到身上背负的因果加重,这意味着,爱莉希雅是靠着自己挺过了融合过程。 “手术很成功,不过也很奇怪。” 梅比乌斯紧蹙着眉,看着报告单上的实验数据。 “她和那只名为[大自在天]的崩坏兽融合的异常顺利,甚至于连正常情况下一定会有的排异反应都没有产生,而且,就连融合适配度都是百分百。” “实在太顺利了,顺利到不正常。” 爱莉希雅的眼神略微躲闪了下,随后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 “哎呀,这可是正是说明可爱的女孩子总会有着好运眷顾嘛?” “好好好,粉色肥婆你就好好高兴吧,副作用是什么都还没有确定呢。” “万一和凯文一样,有着那样的副作用,我看你还怎么亲热,还怎么撒狗粮,哼。” 她看着亲昵的两人略微有些酸,心里也不自觉的想着。 “我都三十了呀……还没有对象呢……” “粉色肥婆运气咋就这么好,有个帅气的童养夫。” “我讨厌青梅竹马!” 感受到梅比乌斯幽怨的眼神,爱莉希雅凑了过去挽住她的手臂。 “没关系啦?阿悔可是很厉害的,不管是什么副作用,肯定都影响不到他的,对不对阿悔?” “嗯,没有影响。” 他的眼神一直锁定在爱莉希雅身上,准确来说,说在她变化的耳朵上。 她原先的耳朵也很好看,但是融合之后,新出现的这一对精灵耳,也有着另一番滋味。 “好好好,你男朋友厉害,行了吧?” 她略显烦躁,推开爱莉希雅后严肃道。 “爱莉希雅,你融入的崩坏兽可是最新出现的,目前见到的最强的崩坏兽。” “[大自在天],古印度神话中的破坏之神,为了制服它,连凯文都废了好大一番功夫,还死了不少人。” “所以,在获得如此恐怖力量的同时,也一定会有某种还未可知的[代价]。” 她郑重的样子却让爱莉希雅升起了挑逗的心思。 “哎呀,不用啦?” “我已经知道我融合后的副作用是什么了哦?” 此言一出,梅比乌斯与悔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关切的看着她。 “嗯……简单来说的话,就是体重和体型固定,以后无论怎么吃都吃不到之类的。” 她调皮的笑着,惹的梅比乌斯脸上挂起几条黑线。 “去死!” 她转头就走,爱莉希雅在原地捂着嘴咯咯咯的笑着。 “爱莉,你说的是真的?” 悔贴了上来,一伸手就控制不住的摸向她的耳朵。 “咿呀!” 她瞬间缩了缩,捂住了耳朵。 “不行!很敏感的!” 说着,她的精灵耳还动了动,看的悔更呆了。 咽了口口水,一种冲动从心底升起。 好想咬一口看看…… 见悔还是死死盯着她的新耳朵看,她脸上挂着些羞红,她是不敢现在调戏阿悔了,因为他会真的咬她一口的。 “当然是真的啦,不过阿悔,让我考考你哦?” “既然从今往后,爱莉希雅的体重身高都不会变化了,那么请听题!” “爱莉希雅的体重,身高,分别是多少?” 他一愣,随后一个奇怪的答案脱口而出。 “好累,好想躺在出生于十一月十一号身高一米六三,体重54.8kg的女孩子怀里哭……” 脱口而出后,他的样子比爱莉希雅更加错愕。 “等等……这是我刚刚说的?” “哇!阿悔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用你的透视眼了?呜呜呜呜呜呜,阿悔偷窥我,我不干净了呜呜呜呜呜呜。” 她两手捂住脸假装抹眼泪,不过心底却也震惊悔竟然知道的如此详细。 “不过,阿悔要记住,是54.8kg,不是一百一十斤哦!” 悔压下心底的怪异,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盯着她的耳朵看。 “哎呀……就这么喜欢吗……” 她有些娇羞的靠近,躲到了他的怀里,不让路过的其他人看见她脸红的样子。 “嗯,很喜欢很喜欢。” 总觉得,现在的爱莉,才是真正的爱莉。 一种要哭的冲动撞击着他的思维,让他快要不能思考。 “那……只能咬一口哦?” 她闭上眼睛,将耳朵凑到他的嘴巴。 他咽了口唾沫,脑子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微微张开了嘴,轻轻咬住了她的耳朵。 两人紧紧相拥,时间就于此定格。 “爱莉,好爱你。” “嗯哼,我知道哦?” 我也是同样的呀。 “我也爱你哦?” …… 粉紫色的游乐场,一处摩天轮上。 “爱莉……太好了。” 一个没有脸的男人,眼眶里流出几滴泪,滴在脚步,空间泛起一阵阵水波状的涟漪。 “真好啊……真好啊……” “如梦似幻,真的,好不真实啊……” 天边的紫色云彩上映出外边悔与爱莉亲昵的画面,他看着云,身子微微颤抖。 “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是真的谢谢你。” “你让我切身实地的进入了这场故事,这场,让我始终意难平的故事。” “名为[崩坏三]的故事,名为[爱莉希雅]的女孩,竟然真的有一天,能够被“我”亲手触碰,竟然有一天,我真的能够不再是那个坐在电脑前痛哭流涕,却无能为力的“舰长”,终于有一天,我能够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粉色妖精小姐。” “哪怕身处故事中的,不是我,而是悔。” “那不是我,可是,那真的不是我吗?” “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心念一动,他瞬间从摩天轮上来到了另一处过山车处,坐上车子的瞬间,火车缓缓发动,天边也同时升起夺目的美丽烟火。 他看向脚下,一双双手忽然出现,拖住他的脚踝,又被他一个挑眉后灰飞烟灭。 “我不知道我还能在这里逗留多久,不过,悔。”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比你先倒下的。” 第361章 就让它过去吧 手术外,爱莉希雅与悔早已离去,可这里依旧有一人杵在这里,死死盯着手术室门扉上[手术中]的三个红字。 景落来回走动着,他的性子让他静不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愈发的烦躁。 “你好,可以和你问个路吗?” 却在这时,一个温文儒雅的男声在他的耳边响起,淡红色的眼睛透着亲切,礼貌的询问着。 “啊?我吗?” “额……这里应该没有其他人了吧?” 他挠了挠头,墨绿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甩了甩,一种不属于男人的薰草香混着这里的酒精味传入景落的鼻子里。 “可以是可以,你先说要去哪里吧,我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可能有些地方不太熟。” 他太有礼貌了,搞的他烦躁的心情都变得有些平和。 “麻烦你了,我就是想问一下,博士的办公室在哪呢?” “博士?” 他愣了愣,开始飞速回想。 “逐火之蛾里……好像只有一个博士吧?” “你说的是那个绿色的?” 绿色的? 他的话术搞的他哭笑不得,这样真的不会太冒犯人家吗? 不过倒也亲切。 他笑着摇了摇头,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看。 “是这位博士。” 景落好奇的凑上去看去,只见照片里是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 “嘶……这人我不认识啊。” “早些年似乎也没在逐火之蛾听说过有这号人……” 照片里的人,挺着啤酒肚,胡子拉碴,长着大众脸,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种路人甲,在小说里甚至连名字都不配有。 “这样吗……没关系,这位博士的确没有多大名气,毕竟他从事的是医疗事业嘛。” “我们这样的人,就是居于幕后,默默奉献,直到死亡都籍籍无名的。” “嘶……哥们,你怎么突然沮丧起来了?” 景落莫名其妙,难道就因为他不知道这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博士,他就受到打击了? “你有所不知,只是对前方的道路,有些迷茫罢了。” 他摆了摆手,露出无奈的笑容。 “迷茫的话……有一句话可以送给你。” 景落突然想起,悔对他们说过的一句话。 “这个世界是一片汪洋,一个人的人生就是乘着漏水的孤帆漂流,如果只是一味的划动船桨,或是害怕的止步不前,这艘孤帆迟早会沉。” “所以一个人,必须找到[人生的意义],也就是究竟为何而活着,否则这艘船就永远是破了洞,漏着水的孤帆。” “唯有找到了那个意义,找到了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中,独属于自己的[锚点],才能够走到终点。” “哦?好有哲理的话,我竟然没有在书上见过……” 他被这句话中富含的真理震撼到,只不过这句话似乎并不太适用于他。 “那当然,毕竟悔哥好像也没读过书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眼前的人身上书香气很重,一看就是……那怎么说来着?高材生! “无碍,人生的阅历本就与学业无关,那些从事体力劳动的人,也从不比在学府中学习的人低贱半分。” “不过从来没有读过书的人,能够说出这样富含哲理的话,我实在好奇,若有机会,这位兄台可否向我引荐引荐?” “啊哈哈哈哈哈哈……好说好说。” “不过……兄弟,“引荐”是啥意思?” 他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问了出来,毕竟,他这样的性格实在难以抵御好奇心。 “哈哈哈哈哈哈,就是介绍我认识的意思。” 他哈哈大笑,心上的尘雾似乎都被驱散了不少。 看来当初在学院里学的还真是一点没错。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行万里路,不如结识万人。 “哦哦,这样啊。” “没问题!悔哥一定也会愿意交你这个朋友的!我总有这种预感。” “好啊,那就下次见,下次,就麻烦这位兄台引荐咯。” 他转身欲走,景落却叫住了他。 “等等等等!你得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啊!” 他顿了顿,随后眯着眼笑着回头。 “苏,我的名字是苏。” “酥脆的酥?有点不像男人的名字……” 他小声自言自语,可奈何苏的听力有些太好了。 他一个踉跄,随后纠正道。 “是苏醒的苏啦。” “哦哦!我就说嘛。” “那么,下次见啦,苏。” 他招了招手后,苏却又一次走了过来。 “欸?还有啥事吗?” 他清澈中透着些愚蠢的眼神让苏哭笑不得。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我已经自报姓名,这位兄台是否也该说说尊姓大名呢?” “哦哦哦,哈哈哈哈哈哈,瞧我,忘了。” “我叫景落,风景的景,落下的落。” “好名字啊……虽名景落,却如诗如画,日落黄昏之美,好名字。” 他喃喃自语,却让景落尴尬不已。 “那啥,有没有可能,我父母给我起这个名字的用意没有这么……那词怎么说来着?高雅!” “小时候,我叔叔和我说起过,景落的名字寓意着“禁止堕落”,是因为我父母都是警察的原因吧。” 说起父母,他也难得的话少了些。 “是这样啊……叔叔阿姨很爱你呢。” “爱?或许吧。” 景落不愿多提,摆摆手无所谓的说着。 “都过去了,这也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苏的眼睛眯了眯,“抱歉,是我嚼舌根了。” “没有没有,虽然我听不懂嚼舌根是什么意思,不过你是个很好的人,我看人很准的。” 他也笑笑,又摆了摆手。 “快去找你那个博士吧,我等的人应该也快出来了。” 苏又看了看门扉上[手术中]三个血红的大字,又说了句。 “希望你关切的人,健康快乐,无病无灾。” “那我就替她谢谢你的祝福咯,苏兄。” “哈哈,不必。” “那我们有缘再见,落兄。”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景落深深叹了声气。 “爸,妈。” “我都快要想不起你们的样子了,只记得,我很爱过,也很恨过。” “不过,就像我说的。” “都过去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低头的人,是看不见天上璀璨美丽的星空的。 他抬起头,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 “樱!” 你就是我世界里最漂亮的星空。 第362章 我们都有的选 “唔……这样的我,会不会看着很奇怪?” 她有些扭捏的捂着耳朵,似乎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被掩饰其中。 “不会呀?有什么变化吗?” 景落纳闷,果断伸出手扯开了樱护耳朵的手。 “呀!” 她整个人瞬间绷直,耳朵上一对长长的毛茸茸兔耳竖立起来。 “卧槽!兔耳娘!” 景落脱口而出,甚至下意识的掏出手机要拍照分享。 “景!落!” 樱的脸上羞红一片,伸出手就要打他。 “哎呦呦……错了错了!樱你先松开!” 她胡乱掏着,却无意间扯住了景落的两边耳朵。 “痛痛痛痛痛!” “我不!谁让你这么坏的!” 她娇羞的回应着,那副样子却起到了反作用。 景落瞬间忘却疼痛,坏笑着。 “嘿嘿……樱。” “你现在,护不住耳朵了吧?” 什么? 樱一愣,随后快速收回手,护向耳朵。 “抓住啦!” 可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咿呀!”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随后便是这些天压力的释放。 “呜呜呜呜呜……” 她小声抽泣着,双腿突然发软,一整个人倒了下来。 “樱!” 他瞳孔一缩,快速跪地垫在了樱的身下。 “樱你没事吧?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 “你闭嘴!” 她突然大吼,完全没有往日的庄严。 “你就知道欺负我……” 她压着景落,躲在他的怀里将这些年来咽下的眼泪全部补了回来。 一个坚强的人之所以坚强,是因为她再无倚靠。 可现在,她好像终于有了一个能够把脑袋埋起来,能够放声哭泣的地方。 就像她保护铃那样,也有一个人,能够在她的身边保护她了。 “你你你你别哭啊,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再也不揪你耳朵了,我知道错了,别哭了,好不好?” 他简直想要甩自己一巴掌,爱人的眼泪甚至胜过尖刀,狠狠刺进他的心。 “才不是……才不是因为这个……” 过了好久,她的声音才终于趋近平稳。 “那是因为啥嘛?哎呀,要急死啦!” 他抓耳挠腮,却不敢动弹。 “笨死你得了!” 她站了起来,却在与景落眼神对视的一瞬间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怎么能这么蠢?就连悔那种铁直男都那么会哄爱莉开心,你怎么看我哭还不耐烦嘛?” “因为……因为我真的很急啊!” 他委屈着,他是真的有一瞬间都想要瞬移去悔的身边[取经]了。 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他痛恨自己的学历。 “要是我多读点书,应该就知道该怎么哄你高兴了。” “这和读书又有什么关系?要不说你蠢呢。” 他真的很笨,但是,也真的很好懂。 他的急切,并不是不耐烦。 而她的哭泣,也并非是委屈生气。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看,两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因为,笨不就是因为没读过书嘛……” 在他的认知里,读书的高材生就是聪明人,而像他这种蠢的,一般都是没有读过书的。 杀止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肯定也没读过书! 你别说,杀止还真没咋读过……(汗颜) “那爱莉也没有读过书呀!她可不笨。” 诶? “好像……还真是?” 他的世界观破碎了…… “所以……我蠢,真的是天生的咯?” “说不定是后天的呢?” 樱捂着嘴笑着,看着他逗比的样子,不自觉的就被逗乐了。 或许,这份喜欢,就是朝夕相处中的无数这一刻构成的吧。 “好啦好啦,别在这里纠结这个了,铃还一个人呆在家里呢。” “对吼!我来的时候还答应她晚上做一桌好吃的呢。” 他挠挠头,猛的站起。 “你回去过了?” “对啊,回去拿车来找你嘛,不然要是跑过来可来不及阻止你。” “可是,你好像也没有阻止我呀。” 景落顿了顿,随后还是继续说着。 “因为……我不想干涉你的[选择]。” “有好多好多事情,我们都没得选,至少如何而活,为何而活,我们应该自己做主。” “没有人可以剥夺你选择的权利。” 他抬眼看去,却发现樱已经泪流满面。 “诶?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我……我……” “我的人生从来没有选择,你还是第一个,第一个让我自己决定的人……” 出生在怎么样的家庭,她没得选。 家境是否殷实?她也没得选。 当崩坏爆发,所有人都逃命去的时候,是否要放弃唯一的资产逃命?她也没得选。 当毒蛹向她发出邀请的时候,为了铃,她没得选。 当梅以铃的保护,以及死亡威胁她时,她也没得选。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梅给了她选择的机会。 当景落出现时,她本以为他将要又一次以[爱]为名剥夺她选择的权利。 可他没有,他只是陪着她,做出了选择。 “没关系,没关系。” 他略显生疏的拍着樱的背,自从那微妙的平衡倾斜,自从那薄薄的墙面被打破后,樱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更加的粘人,也变得会脸红,甚至学会了哭泣。 只不过,这样的变化,他真的很高兴。 因为能改变一个人的,除了悲剧,就只有[爱]。 很庆幸,这一次,不是前者。 “我们都有的选,我们都会有的。” “从今以后,怎么活,怎样活,我们都有的选。” “铃也会有的选,她不会再走我们的老路了。” “嗯……嗯……” …… 咚咚咚。 “来啦来啦!” 铃推开房门,虽然早有预料,可当她又一次看到门外是两个人时,她还是忍不住的眼含热泪。 真好,景落哥哥回来了,姐姐可以不用伤心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她不会多问,因为姐姐藏起来的伤口还没有愈合。 可现在,伤口似乎彻底痊愈了呢。 “今晚我煮满汉全席给你们吃!” 景落大手一挥,成堆的食材被压在桌上。 “那也太夸张了吧?” 樱牵住铃的手,站在景落背后看着他系上白色的围裙。 “没关系,今天高兴!” 回来了,都回来了。 现在,才是她想要的[正轨]。 站在他的背后,他翻炒锅的样子,冲天的火光。 真好,真好。 第363章 矛盾滋生美好 “博士。” 苏敲了敲一处门,门内很快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进进进,不用敲门!” 苏愣了愣,随后笑着推开房门。 “博士还真是如传闻那般平易近人呢。” “哪有,没什么名气的人哪能养的出架子呢,是吧?哈哈。” 他自嘲的笑了笑,随后朝着苏招了招手。 “来吧,坐。” 苏点头坐下后,将手腕上的袖子撸开,露出了手腕上略微发紫的脉搏。 “有点严重啊……” 博士紧锁着眉,取来许多仪器。 “来吧,我先测一下你身体里的崩坏程度。” 滴…… 将仪器对准苏的眉心后,仪器发出一声长响。 “百分之五十……还好还好,还能救。” 他松了口气,随后领着苏小跑至另一处。 “这是?” 苏疑惑的看着博士翻找出的许多药剂,那些药剂都被透明保险柜锁着。 他递过来的,看起来颜色最深,还上了三把锁。 “[生命的结晶]。” 他饱含深意的看了苏一眼,眼中尽是悲凉。 “来吧,喝下这个。” 苏接过那粉红色的试剂,犹豫了片刻,想到自己的病,迅速喝下。 咕嘟…… 见他喝完后,博士才长叹一声。 “唉……命换命,究竟是否值得……” 苏咂吧两下嘴唇,这个药剂的味道很奇怪,他总觉得在哪里闻过这种味道,并且,很是熟悉。 “博士,这到底是……” “说了,[生命的结晶],就是字面意思。” 苏思索了片刻,随后瞳孔猛缩,紧紧捂住嘴唇,不让自己吐出来。 “这是……人炼出来的?” 他的胃里翻涌起一阵又一阵的胃酸,作为人最基本的认知让他无法接受自己喝下了这种东西。 “你叫苏对吧?” “苏,我也不知道这条路究竟是对是错,罪人的生命……难道就不是生命了吗?” 他突然露出释怀的笑容,也像苏一样撸起袖子,露出深紫色的血管脉搏。 “博士……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自己用?” 他摇了摇头。 “如果你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呢?你能够接受自我的谴责吗?” “我……” “你做不到。” “我也一样。” 他将一张褶皱满满的纸条塞到了苏的怀里。 “你的老师……也死了吧?” “嗯……” 苏点了点头,唯有沉默。 “真可惜啊……他是我所有学生里,理念与性格与我最合得来的。” “不过,也幸好,他将[火]传承了下来,至少还有你。” 他拍了拍苏的肩膀,目光飘向远方。 “苏,你知道么?一开始这个实验,我是极力反对的。” “直到那一天,我也感染了这种病毒,我也……染上了崩坏病。” “当我意识到我的生命所剩无几时,我慌不择路,我的眼前被漆黑遍布。” “我最终同意了这个方案,用无数健康的人的性命,凝结成了这小小的一管试剂……” “比起那些被我[杀死]的人,我才更像是个罪人,不是吗?” “可是博士,你没有喝下这管[生命的结晶],而是选择用这管药剂救了我的命……” 苏看着手腕处渐渐恢复正常的血管,神色复杂,心中的负罪感时刻绞痛着心脏。 “是啊……我就是这样可悲的一个人,自我,和大义,我都没有做的彻底。” “当这管药剂凝炼出来的那一刻,我甚至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那些被我种植病毒而死的人的亡魂……就好像时刻在凝视着我一般。” “但你不用如此,苏。”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即使有罪,也是我的罪。” 他拍了拍苏的肩膀,在这一瞬间,他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无比。 苏是[医生],他明白这是为何。 先前的博士,时刻有着这管药剂作为后路,只要他想活,他就一定能活。 而现在,这个后路没了,他明白,自己没救了,要死了。 [绝望],永远是病魔最好的助力。 “博士……” 苏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救了他的命,他难道不是一位好医生吗? 可是他为了救他的命,也[杀]了更多的性命啊…… 矛盾,如此矛盾。 “苏,我给你的纸条上,写着这种试剂的配方。” “你是高材生对吧?在千羽学院念过。” “是……但高材生实在不敢当,我还没毕业呢。” 他握住博士的手,明明几分钟前这只手还是那样有力,现在却变得干枯。 “那也很厉害咯……我没读过什么书,这些问题,我实在想不明白。” “我不明白……这种有违人伦的配方存在于世,究竟是为了救人,还是杀人。” “所以,这个问题,就交给你想吧。” 他和蔼的摸了摸苏的脑袋,看他的眼神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我一生无妻无子,就只有几个徒弟。” “在我看来……他们就像我的孩子。” “现在,我的孩子,也有孩子啦。” “是,博士,是……” 苏紧紧咬着牙,强忍着那股哽咽。 “留下,还是毁掉……” “都由你决定。” 他说完,转过头去,背影佝偻不已。 “是……” 他明白,博士不想在人前现丑态。 缓缓退出房间,将门关闭后,没过多久,房间里就传来咳嗽声和大哭的声音。 “操!我为什么要装圣母?我就只是想活下去!” “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只是想活下去……” 苏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积蓄了泪,他想起在课本上学过的一句话。 人性是复杂,矛盾的。 有光亮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影子。 正是这种矛盾,才滋生出了人性的美好。 “可是老师……” “这种美好,好像也是有代价的呀。” 他深深朝着门鞠了一躬,深深吸了口气。 随后,他又看向手中皱的不成样子的纸条,仅仅从这些碎角就足以看出,博士曾经有过无数次的挣扎。 他也与博士一样,他也想不明白这种试剂的存在究竟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可是,与博士不同。 他活下来了,他喝下了[生命的结晶]。 他用那些人的性命,活下来了。 第364章 三人的重逢 人性就像洋葱,被数层表皮包裹。 博士给苏的试剂上有着三把锁。 其一,是对生的渴望,与医者之仁的矛盾碰撞。 其二,是对死亡的恐惧,与内心谴责的左右为难。 其三,是身为逐火之蛾博士,与仅仅作为一个人的孤注抉择。 唯有解开了这三把锁,他才能将那救命的药剂交托于苏。 唯有如此,他才会在最后,露出释怀的笑容。 “博士,你说你矛盾,其实在我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他将褶皱的纸条放在手里看了又看,如若是他,自认是做不到像他那样在生死之间选择医者仁心的。 “逐火之蛾……追逐火焰,哪怕明知会死亡的飞蛾……” “是啊,这样的寓意,你喜欢吗?” “苏。” 一个熟悉的声音令他浑身一震,那个声音,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梅?” 他回过头,不可置信。 “是我,苏。” “好久不见。” 眼前的梅已经气质大变虽然她依旧带着那看着就沉的黑框眼镜,可是一身穿着打扮已经成熟知性。 “你怎么会在这里?凯文呢?凯文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他着急忙慌的小跑过来,却被另一声含着笑意的声音叫住。 “找我呢?” “凯文?” 他惊喜的回过头,看见了也气质大变的凯文。 他的脸明显冷了不少,不似从前阳光。 “凯文……” “看来分开的五年,发生了好多事情啊。” “是啊,你也知道五年了啊,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凯文凑上去,下意识的想要捶他一拳。 可刚刚上前一步,他的笑容突然僵硬,脚步也止住,僵在了原地。 “是啊,发生了好多好多事情。” “怎么了凯文?怎么愣在那里?” 他上前一步,凯文也紧随着后退一步。 “苏,别靠近了。” 梅无奈的说着,眼中悄然闪过一丝心疼。 “凯文现在……不能靠近人。” “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向温和,语速缓慢的苏,却在这一刻万分焦急。 “没事,苏。” 凯文制止了梅的解释,转过头去。 “苏,我们的重逢,一句两句可不够说。” “来吧,我们哥俩好好聊聊。” 苏迟疑的看向梅,他敏锐的察觉到,两人的关系似乎变得不一般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苏。” 梅笑了笑,只不过笑容中满是苦涩。 “你们兄弟俩好好聊吧,让凯文和你说说这些年我们的经历。” “你不来吗?” 苏还想叫上梅一起,凯文也偷偷看着梅,期待着她的应许。 只不过,她似乎铁了心的要给两人留出空间。 “不啦不啦,我还有很多事情。” “就让凯文好好和你聊吧。” 苏看向凯文,凯文点了点头。 “好,那有机会,我们三个再好好喝一场。” “好,下次一定。” 梅走了,留下凯文与苏。 “凯文,多年不见,怎么成蒙葫芦了?” 苏跟着凯文的脚步爬上楼梯,望向头顶,无数楼层让人恍神。 “因为,发生了太多事情啊。” 凯文感慨着,也有了几分笑容。 与苏待在一起,就好像回到了当初,还在千羽学园念书的时期。 当时的他,还不知世间崩坏,还不是什么第一小队队长,不是什么逐火之蛾的大英雄,他就只是自己,是凯文,凯文.卡斯兰娜。 “聊聊,说说你们的经历。” 苏也一脸轻松,在这个末世,生存不仅仅是奢求,亦是一场试炼。 就好像……有什么人在筛选合适的人选一样。 崩坏,使生灵涂炭,人类死伤无数。 可是却让活下来的人们,内心经受了千锤百炼。 这一切……真的好像一场剧本,被人安排好的剧本。 而他们,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本色出演的素人。 “那可真是……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凯文一边走着,一步望向头顶,那里没有蓝天,只有墙檐。 “就从……我们分别的那段时间说起吧。” “那时候,第三次大崩坏,不是就从学院里爆发吗?” “我过两天看到新闻时,甚至一度以为你们俩死了。” “是差点,可惜了,命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在一瞬间,时间拉回了曾经,凯文就只是那个阳光普通爱打球的凯文,苏也不是悬壶济世的苏,只是那个爱看点书,喜欢晒太阳的慵懒宅男。 如果没有崩坏,一切本就该是如此。 “那时候,我们被逐火之蛾的人救下来了。” “梅由于崩坏爆发前几个礼拜发表的论文,被逐火之蛾的梅比乌斯博士看上了,所以被逐火之蛾救下并邀请她加入逐火之蛾。” “她同意了。” 说到这里,苏已经大致明白。 “所以,你就跟着她过来了,对吗?” “是啊……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有始有终。” “既然追了,就不能半途而废啊。” “是啊,这的确是只有你才会说的话呢。” 两人不知爬了多久,聊了许多后,他们来到了天台处,望着下方的穆大陆,云层都似乎触手可及。 “苏,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律者。” 凯文眼中透着追忆,渐渐迷离。 “强大,暴虐,这是我对律者的第一印象。” “来到逐火之蛾后,我发现崩坏带来的,远远不止是律者。” “还有崩坏兽,还有死士,更有崩坏病。” “崩坏兽和死士就像蟑螂,永远都杀不完,哪怕今天地球上没有一只崩坏兽和死士,第二天它们也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头来,继续危害着平民百姓的性命安全。” “是啊,崩坏病又像是瘟疫,无解,没有解药的瘟疫。” 他下意识的这样说着,却在后两秒反应了过来,望向了怀里的纸条。 不,这是有解的。 只不过,解题的答案,要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了。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间隔,可是却神情轻松,就好像那间隔不存在一样。 “加入逐火之蛾后,我加入了第一小队,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兵干起。” 第365章 五年前 苏安静的听着,听着凯文诉说这些年来的故事,眯起眼睛,任由吹来的风将他的长发吹乱。 他听着他从混乱中逃生说起,又说到他初露锋芒,拿着棒球棍单杀一只崩坏兽。 他总是能够时不时的说上几句,却又让人完全没有被打断的感觉,而是越说越被挑起话题。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想起悔,凯文不知该如何评价。 似乎……除却他[怪物]的身份外,他和他的确是同一种人。 “一开始,我第一眼见到他,就从他身上感受到了远超崩坏兽的压迫感,那一刻我就知道他绝不简单,只是后来,梅告诉我后,我才发现,我还是想的天真了。” “他不是人类,所以才拥有比人类强大的力量。” “那时的我是这样安慰自己的,我转移目标,不把他当做自己的敌人,不把他当做对手,因为我总会下意识的认为我赢不了。” “赢不了……看来那个人的确很有意思啊,竟然能让我们的王子大人心服口服。” 苏调侃道,也的确被这个[怪物]引起了兴趣。 “你没有见过他,你不明白。” 凯文摇了摇头,没有否认。 “他的强大,不仅仅是随手即可摧城的力量,更是他绝不动摇,毫不犹豫的内心。” “他远远比我要更加纯粹的多,他可以为了他要的某件东西放弃全部。” “我丝毫不怀疑,如果当他的爱人与全人类放在一起时,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成为人类的敌人。” 苏看着有些低迷的凯文。 “那你呢?” “我?” 凯文伸手指着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理解。 “如果让你在全人类与梅中间选一个,其中一者一定会死,你选择的那个能够活下来。” “你会怎么选呢,凯文。” 苏将头扭到一边,如果是他认识的那个凯文,一定会做出他意料当中多那个选择吧。 “我……” 凯文一怔,随后无地自容。 “我好像……也没差呀。” “是啊,凯文。” “人类的本质,可不就是自私吗。” “是啊,算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呗,你这些年都在干什么呢?” 凯文将一瓶酒丢给苏,苏稳稳接住后,两人默契的拧开瓶盖。 “咕嘟咕嘟咕嘟……” 哈…… “我啊,也没干什么吧。” “当了五年籍籍无名的医生,看着自己的病人死在自己的床前,日复一日,每一天都有别离在我面前诞生,每一天都有生命在我眼前逝去。” 他亲手笑着撕开记忆中的伤疤,将伤口暴露在昔日好友面前。 “一切……都要从三年前开始说起了。” …… 五年前,第三次大崩坏爆发前夕。 “通过了?” 苏接起一通电话,脸上带着憧憬与期待。 “是的,苏先生。” “我们很欣赏你的学识与医格,请问您什么时候来报道呢?” “我一会就去!” 挂断电话,苏长舒一口气,看着桌子上叠的厚厚的书本。 “崩坏病……” 这是一个还未被大多数人知晓的词,他也是通过某个机缘巧合才得知。 这个世界病了,病因即是一种名为[崩坏]的文明瘟疫。 那些无端消失的,世界各处的城镇,想必也都是被崩坏了。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深厚的黑眼圈,也不禁扪心自问,这一切是对的吗? 放弃安稳的学业,投身危险而又繁忙的医学事业。 只是为了,做治疗崩坏病的[先驱者]。 “小时候,看到第一本书时,其中记载着一句话,直到今天我依旧记忆犹新。” 他总是挂着浅浅的笑容,哪怕身旁空无一人时依旧如此。 “学习的意义并不只是为了自己可以拥有更好的未来,可这些知识足以改变许多人的未来。” “我考上了千羽学院,想必就是为了这一天吧。” 他收拾起物品,洗了把脸,让自己看着精神些。 “好嘞,去看看吧。” 换好鞋,出了门,拦下一辆的士后前往了长空市第一医院。 “你好你好,你就是苏先生吧?真是一表人才啊。” 负责人很快就来到了,热情的欢迎着他。 一个高学历的高材生,愿意来他们这个医院,对于一整个医院的口碑来说都是极好的。 更何况还是千羽学院这种远近闻名的好学校。 “没有没有,我只是对医术研究比较感兴趣而已。” 苏摆了摆手,对于社会上的吹捧他也已经见怪不怪。 “是是是,那往后就辛苦苏医生了?” 苏……医生。 一种无形的重任顷刻间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觉得肩膀变得沉重。 “好,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客气客气,哪里的话。” 他领着苏一路拐拐绕绕,最终来到一处房间,门前挂着牌子,上面写着“主任室”三个字。 咚咚咚。 “主任!我把苏先生带到啦!” “唔……嗯!好!” 门内传来慌乱的声音,随后没几秒,门被打开,一个有些年少秃顶的男人站在了两人面前。 他的嘴角挂着两根面条,手中还夹着双一次性筷子。 “抱歉抱歉,刚刚吃饭呢。”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想要握手,却发现手中还夹着筷子。 “没事没事,您先吃。” 苏汗颜不已,本以为他已经算很努力的人,结果发现这位主任似乎比他更拼。 “诶,好嘞,那我就先去吃饭了。” 他也没有多磨叽,小跑回桌子上,狼吞虎咽的扒拉着那盒炒面。 “那主任,我就先走了哈?” “嗯……好!” 他含糊不清的说着,摆了摆手。 “告辞告辞!” 那人走后,房间里就剩下了苏与那秃头主任。 “你要吃点吗?” 他见苏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不好意思,将手中快要见底的炒面递给苏。 “我吃过了,谢谢。” 苏有些尴尬,本以为今天来是考考自己专业知识什么的,结果就是来看人吃饭的? “害,真是不好意思。” 几分钟后,主任终于吃完了那超大盒的炒面,满足的摸了摸鼓起的肚皮。 “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医院真是太忙了,想好好吃上一口饭,也就这个点有时间了。” 第366章 只怕有心人 “医院……每一天都这么忙吗?” 苏试探的询问,却见主任疯了般的点头。 “忙啊!真的很忙啊!” 他几乎要挤出泪来,那表情绝不似作假。 “如果只是忙还没什么,问题是,最近有很多病人的病是从未在医学史上出现过的!”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种病是否具有传播性!我们需要隔离病人,并稳住病人的情绪,还要想尽办法找出这种病产生的原因。” “这还只是第一步,我们还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如果这种全新的病毒真的具有传播性,或许我们这里就是病毒爆发地,到时候,我们医生也得成为病人。” “我得提前告诉你,苏先生。” “成为医生,就等于成了牛马,捞不着多少好处的同时,还得对病人鞠躬尽瘁,得把他们当做自己年迈的老父亲一样伺候着。” 从他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他的抱怨。 “特别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那种前所未有的病症还未落实解决方案之前,或许你要做的就是第一批倒霉蛋,要和我们一起死也说不准。” 他耸了耸肩,叹了口气。 “所以即使舍不得,也不希望你走,可我还是要劝你。” “苏先生,你真的想好了吗?做医生,可不是那么轻松的差事。” 苏笑了笑,没有回答,反倒是反问了句。 “主任,你说了很多,我也认同。” “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一句。” “做了这么久的医生……你后悔了吗?” 他的眼神很锐利,却让主任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然没有。” 他郑重的伸出手,苏想都没想,也伸出自己的手,重重拍在一起。 “欢迎成为我们的一员,苏医生。” “多多关照,主任。” 自那之后,苏就成为了主任的助理,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主任会那样狼吞虎咽。 “唔……唔!苏,你给我留点!” “你自己吃自己的!这是我的!” 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这碗炒面却是他今天吃的第一口饭。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那么如果他的上一顿饭是昨天的炒面呢? “芜湖!爽!” 主任吃完了最后一口面,猛猛喝了一口汤。 “唉,竟然能累成这样。” 苏没有多余的力气,他只想趁着现在,哪怕只有五分钟,他也想闭上眼睛小眯一会。 “辛苦啦苏医生,去睡会吧,我忙不过来再叫你。” 主任倒是浑身轻松,有了苏的协助,他觉得今天压根就没平时一半累。 “嗯……嗯……” 苏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此刻的他已经半睡半醒。 “哈哈哈哈哈哈哈,到底还是年轻人啊……” “唉,这样一看,还挺像年轻时的我。” 他有些自恋的摸了摸自己已经没剩几根头发的头顶,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主任!忙不过来啦!” 这时一个护士手忙脚乱的冲进主任室,他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我马上来!” 他压着声音说道,又看了眼苏,然后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盖在了他身上。 “唉,又要一个人忙咯。” 他带着笑意,戴上口罩,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 “老师……当初的你,是否也是这样,期盼着我超越你,替你做到更好呢?”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转身投身于忙碌中。 “所以,你接下来就一直待在长空市?” “不对吧,那你是怎么躲掉那一次大崩坏的?如果你和我们在同一座城市,我们也不至于这么久都没有打听到一点你的消息。” 凯文转头看向他,苏接着说道。 “当然不是,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一个月吧。” “然后,那一次的求学机会,才是真正改变命运的转折。” 他摸向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字条。 老师…… …… “苏!苏!” 正在整理各种体检报告的苏抬起头,主任喘着粗气,一脸兴奋的将一张纸递给他。 “你看!” “怎么了这是?” 他接过一看,却发现这是一张通知书。 “你可以去深造啦!为期一年的培训,这一次我的老师也会在,你肯定可以学到不少东西的!” 这一个月的相处,让两人的关系已经超过了同事,隐隐有些忘年交的味道。 “可是……我走了,你忙不过来的吧?” 苏放下通知书,并没有太过激动。 “书上说,做人不能眼高手低,我想我应该先把这里的工作做好后再寻求更高的突破。” 见他死板的样子,主任比他还要着急。 “什么啊,这次我也会去的!” “因为这一次的课题,就是这种新型的病毒!” 苏瞪大双眼,他明白,主任口中的新型病毒就是崩坏病,是他一开始就想要攻克,却毫无进展的难题。 “你也去?” 他有些怀疑的看了主任一眼,他总觉得主任只是在哄骗他。 “骗你我是小狗行了吧?这是强制要求的,不然就不会是通知书了。” “这种新型病毒,已经在全世界遍布了,并且我们还束手无策,这是绝对不行的。” 他变得严肃,拍了拍苏的肩膀。 “我比较笨,只会背死书,现在的成就也是不断的失败积累而成。” “可是你不一样,苏。” “你很聪明,还有想法,最关键的是,你很年轻!” “我有这种预感,你会是改变世界格局的人,你的出现,就是这种病毒瓦解的前兆!” “我……没有那么夸张吧……” 苏被夸的有些不自信,他连协助手术都做的不是太好,怎么可能有他说的这么厉害有潜力。 天赋什么的,其实本就与他关系不大。 他能够考入千羽学院,也只是因为书本上读到的一句话。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所以他一直坚信,只要坚持,并付出努力,所有的难题最终都能迎刃而解。 “我去,别夸了别夸了,会飘的。” 他笑着答应。 “你答应了?太好啦!我可以和老师交代啦!” 他竟然原地跳起舞来,一时间苏都有些搞不懂究竟谁才是新来的。 “小心点小心点!” 第367章 你的路还长着呢 “所以,这段时间你都不在这边。” “是啊,每一天都很忙呢。” 想起那段时间的经历,就会有一个小女孩的身影在他面前掠过,可他清楚的知道,这不过是幻觉。 “说说吧,看你的样子,心里也憋了不少事。” “那就说说吧……我收获的[迷惘]。” …… “苏!快点过来!这边要扛不住了!” 主任着急的喊着,苏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狂奔过去。 “我来了我来了!” 当他到达床边时,主任无助的望着他,而病床上的小女孩,眼中毫无生机,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这是……” 他紧紧咬着牙关,套起白手套,捻起她的手腕一看,闪着紫光的崩坏能正在她的身体里肆虐。 “大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呀?” 她的声音很微弱,虽然是疑问句,可她却仿佛笃定了一般。 “不会的……不会的!” 苏心一狠,望向主任。 “老师,麻烦帮我去办公室拿我的手术箱。” 主任深深望了他一眼,朝夕相处数年的他自然知道苏手术箱里装着的是什么。 是他这些年所有工资与补贴购买的特效药,唯一能够延缓崩坏病发作的药物。 “好,我去拿。” 苏摸了摸小女孩的额头,冰凉,没有一丁点儿温度。 “别怕,别怕。” “大哥哥可是医生,医生可是很厉害的,小小病魔,大哥哥一只手就可以把它打跑哦。” 这些年来,他也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一开始,他只是将不甘转化为动力,希望下一次再一次面临这种情况时能够做些什么。 可是五年过去了,他依旧无能为力,依旧只能静静的等待着又一条生命的逝去。 “大哥哥……医生厉害,还是阎王爷厉害呀?” 小女孩的话呛住了苏,可他还是硬着头皮点头。 “当然是医生比较厉害啦,在医院,医生就是最厉害的,所以你不要怕,不要放弃,大哥哥一定能救你的。” 我已经……受够了。 我不要再让自己等待[下一次]了,我不要再无能为力了。 哪怕改变不了什么,我也一定要做一次尝试。 “来了!” 苏接过主任递过来的手术箱,没有犹豫,将箱子打开后,取出里面的几管药剂。 将试剂插入针管,轻轻一推,几滴绿色的药水喷出后,他做着最后的安慰。 “别怕,大哥哥这就救你。” “大哥哥,我不怕。” 她笑了,在生死关头,她却笑了。 为什么她能够微笑?她为什么不害怕?这些,书上都没有说啊! 他强忍着泪,可视野已经模糊。 “大哥哥,你怎么哭了呀?” “没有,大哥哥没有哭。” 苏强颜欢笑,快速抹去眼眶里的阻碍,将针管扎入小女孩的血管。 “大哥哥骗人……” “其实我知道,我活不下来了。” “我已经看见,奶奶朝着我招手啦。” “所以,大哥哥。” “就算医生这一次真的没有赢下阎王爷,也不能哭哦。” “奶奶说过,失败乃成功之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一定很有道理的吧?” 苏哽咽的点头,他说不出话,只能死死盯着仪器上跳动的崩坏能反应。 为什么不降……为什么还不降? 这一管药剂,是多少人一辈子都积蓄!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救不了她?为什么? 他满眼通红,看起来有些可怕。 幸好,小女孩的眼前已经彻底漆黑,她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模糊的意识。 “苏……她已经没救了。” 主任拍了拍苏的肩膀,他的样子也不比苏好到哪去,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却不知道,亦有铁汉柔情。 “苏……你说我做了十几年的医生,为什么一点用也没有?” 他自顾自的说着,可苏却听不进去了。 “老师,我不甘心。” “什么?” 他愣住了,苏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又一次取出一管药剂。 “苏!你疯了?” “是药三分毒!人类的身体是承受不住两罐药剂的!” “你这样做,不是在救她,是在害她啊!” 他伸手就要抢夺苏手中的药剂,可苏却一把将他推开。 “走开!” 他已经宛若疯魔,五年前作为千羽学子的自信早已经在无数次的打击中消散。 “我不甘心!她还没有死,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快速将第二根试剂填充,注射进她的身体。 价值百万的药剂没几秒就见了底,可仪器上的崩坏能波动依旧起伏巨大,完全没有下降稳定的趋势。 “不……不!” 小女孩喘息的声音更加剧烈,她满脸痛苦,全身都泛起了代表着崩坏能的紫色光晕,密密麻麻的纹路爬满了她的全身。 “苏!快点走!” “她要病发了,再不走我们都得死!” 被推倒在地的主人挣扎的爬起来,拽着苏就要拉他走。 “老师你走!我不甘心!” 他再一次推开主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小女孩痛苦的表情以及仪器上疯狂跳动的数值。 他将仅剩的两管试剂全部装载,注入针管,再一次扎进她的手腕。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女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一块块的肉瘤在她的全身上下冒出,那些肉瘤鼓动着,冒着紫光,好像随时都要爆炸。 “畸变了……畸变了……” “完了,完了。” 他面色苍白,却看苏依旧在坚持着,他握着小女孩的手,不断按压着她的脉搏,让药效显现的再快一些。 “苏……” 他看着现在的苏,就好像看见了年轻的自己。 一样的坚持,一样的倔,一样的不计后果。 所以,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一蹶不振了呢? 对了,是那一次失败的手术开始吧。 他的前半生顺风顺水,没有遭遇过什么挫折。 可那次手术,却因为他一时大意,害死了病人。 “你只是在逃避!” 老师,你说的没错。 我逃了一辈子,可这一次,连我的学生都不跑,难道我要厚着脸皮躲在学生后面吗? 这一次,我也不跑了。 “苏。”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苏的肩膀上,随后,是一阵巨力,将他甩飞了出去。 “你的路还长着呢!” 第368章 无能为力 “苏医生?苏医生?” 嘶…… 头好痛,发生了什么? 苏迷迷糊糊睁开双眼,一阵撕裂的剧痛从脑门传来。 “苏医生,你醒了。” 护士的声音让他清醒了些,他迷茫的扫视四周。 “我怎么躺在这里?今天的病人都安顿好了?” “太阳?现在还没下班……” 窗户外洒进的阳光让他意识到现在还在正午时分。 “苏先生,请不要乱动。” “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好,需要先做崩坏能检查。” 崩坏能检查?我?为什么? 他瞪大双眼,脑内的剧痛再一次袭来。 “苏,你的路还长着呢!” 这是…… 嘶…… 他死死捂住脑袋,与此同时,零碎的记忆渐渐重新拼装。 “老师!” 他猛的回忆起先前的事,他想起他正在尽最后的努力试图从阎王手中夺回一条生命。 他也想了起来,在崩坏能畸变彻底爆发的前一刻,是那个略显肥胖,却又如此伟岸的身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将大部分爆炸的畸变崩坏能都挡了下来,所以他才能没受多少影响。 “哟,苏,看来……年轻也不一定就身体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边传来主任的声音,他艰难扭过头去。 主任正被许多穿戴防护服的人压着,他的身上,流动着紫色的光芒,那种光芒,并不会让人感到温暖,而是刺骨的冰凉。 “老师……” 他鼻子一酸,死死捏着拳头。 “我都干了什么呀……” 是他的任性,是他的不顾一切,才导致了这种结果。 那个女孩的崩坏能畸变,是他一手促成的,她本来可以没有痛苦的死去,可却因为他的不甘心,让她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充满了痛苦。 “哭啥,你那个样子,很帅哦。” 主任似乎想要抬起头替苏擦去不知何时在眼眶里打转的泪,可是两人之间却相隔甚远,更有许多的人阻挡着。 “苏,不必自责,医生的职责,不就是救死扶伤吗?你想要救她,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错的,是崩坏病,是崩坏。” 苏无言,只能咬着牙扭过头去。 “苏,我也要死了。” 他的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连同这些年压在苏心上所有的自责与无力一起,将他压倒。 “都怪我……都怪我自以为是,都怪我自命不凡……” 苏,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你以为你真的是什么天才吗? 你只是耐不下性子,无理取闹害死老师的混账。 他这样想着,想起这些年他熬的夜,他所做的一切,到头来竟然是一场空。 甚至连他的老师……都要被他害死。 “我没救了,畸变后的崩坏能已经深入骨髓,我随时都有可能变成死士。” “可是你还有救,你也还年轻,你还聪明,你比我更有活下去的价值。” “我死后,你就去逐火之蛾,就是那个[领导者]的组织,去找我的老师,他是逐火之蛾的博士,找到他,他一定有办法救你。” “老师……对不起。”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害,说啥呢。”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眼前一点点变得漆黑。 “我们师徒俩,哪用得着那么生分。” “况且,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苏,我没有后悔挡在你面前,也没有后悔踏入医学事业,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后悔。” 他身上的紫光闪烁的愈发的频繁,墙上的崩坏能举报也响了起来。 那些穿着防护服的人将他扛起,带了出去,完全没有理会苏。 “苏!你要记得我教你的!” “我记得……我都记得……” 主任被那些人拖了出去,苏没有抬头,而是将脑袋埋在枕头里。 医者仁心……做医生永远不能弄丢的,是那颗救人的心。 他一直如此坚信,可是这句话,却害死了自己的老师,也让本可以安详离开的女孩痛苦不已。 “这些年……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拼了命的研究,将所有碎片化的时间全部利用了起来,只为了能够在这个领域多做出一些突破,让这个世界上因为崩坏病而死的人,少一些,再少一些。 可是事实呢?他没有救下任何一个人,反倒是害死了本该继续为医学做着贡献的老师。 几日后,他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后,他回到了住的地方,收拾好了行李,来到他们所处医院院长的办公室。 “苏医生,来了?” “坐。” 苏点了点头,却没有坐下,就那样低着头站在院长的面前。 “别这样,没有人怪你,你没有做错什么。” 院长叹了声气,无奈摆了摆手。 “这次找你来呢,是要通知你一件事。” 苏点了点头,对于将要发生的事情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是当他开口,却与他预想的有些不大一样。 “我们医院……不,从今天开始,所有的医院。” “都不会再接受崩坏病病人的看诊。” 啪! 苏用力捶了下桌子。 “这怎么行?那这样的话,那些病人要怎么办?上面上能够起作用的药全都被那些富贵人家把控着,下面的老百姓们根本就买不到,也没有钱买!” “院长你再好好想想!如果所有人都抛弃那些病人,那他们除了死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呀!” 他劝说着,院长却是摇头。 “苏医生,这不是我的意思。” “这是人类的各国代表起表商量后的结果,” “我们没有能力承担崩坏能暴走的风险,如果有人在医院里异变,成为了死士,我们没有人有能力打赢死士,所有人都会因此丧生!” “可是……” “好了,没有可是 ” 他将苏的话噎了回去。 “就这样,我也只是一个通知的人。” 就这样,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医院都拒绝接受崩坏病人。 他本以为,他学的那些知识,能够救死扶伤,结果却是一无是处。 他本以为,他的人生也就到此这末了。 可是直到他来到逐火之蛾后才发现,这里依旧在倾尽一切的救治崩坏病人。 于是他便来到了这里,成为了逐火的其中一只飞蛾。 “无能为力啊……” 第369章 临时导师的授课 “凯文,你能明白吗?那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两人中间隔着两人的间距,苏望着天轻吟道。 “我明白,我也有过。” “我不喜欢那种感觉,所以我做出了改变,即使那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你指的,是那个融合战士计划吗?” “你知道?” 苏点了点头,他一直以来都有关注着逐火之蛾的各种行动,也在路上听到了不少人闲谈时说起这事。 “所以,这就是你离我这么远的原因,对吗?” “嗯,我不能靠近你,不能靠近任何人。” 凯文伸出手,放在墙面上,顿时些许冰霜于墙上凝成冰花。 “我融合了[帕凡提],这就是我的代价。” 苏望着那朵渐渐消融的冰花,不知在想着什么。 “这就是你的烦恼吗?” “是,不过,倒也不完全。” 想到某个人,他顿时一阵头疼,揉搓起自己的太阳穴。 “咋了?怎么一脸生不如死的感觉?” 苏饶有兴趣,能够让凯文露出这种表情的人和事可是少见。 “别提了,这个队长,可真是太难当了。” …… “哎呀?看看这是谁?一位冷酷的小男生?” 一处拐角,一场偶遇正悄然诞生。 这是,这究竟是偶遇,还是命运的安排,谁说的准呢。 “?” 科斯魔双手插兜,将本就压低的脑袋再低了些,兜帽遮挡了他大部分的表情。 这种情况……凯文队长会说什么? 以他看来……肯定是什么都不说!这样才能显得自己冷酷帅气。 于是他也一言不发,略微有些忐忑的用余光瞟着那双一点点朝他走来的小脚。 “哎呀,科斯魔,对不对?” “虽然你一句话都不说,装作酷酷的样子,但我是知道的哦?” “你就是那个,一天被凯文训哭了四次的男孩,对吧?” 她眯着眼屑屑的看着科斯魔,他震惊羞愤的表情让她玩心大起。 “黛丝多比亚……” 他愤愤转身,看向身后金色头发的女孩。 “别看我呀!不是我说的!” 爱莉希雅嬉笑了两声,随后咳了咳。 “哎呀,是凯文告诉我的哦,不关这位可爱的女孩子的事?” “你不知道,那天也是他第一次当导师带新人,表面上哭的是你,可心底里急的可却是他呢?” “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他又是抓耳挠腮又是捶胸顿足的。” “大家可都在议论呢,哇?是哪个女孩子能让凯文这么心烦意乱呢?可不能告诉梅呀?” “你真是太棒了,除了梅以外,我还没见过谁能够在凯文心里留下这么沉甸甸的分量呢?” (丢死人了……) 科斯魔表面不屑一顾,实则脚趾头已经疯狂扣动。 “好啦好啦,你们好好训练哦?” “哎呀,也不知道凯文去忙什么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帮他当兵可是很辛苦的呀?” “得让他出点血,买点甜品补偿我才行呢?” 她开心的走到另一处,可这时,一位躲在角落里独自训练的人影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哎呀,这不是……” 她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嗨~你在干什么呢?” 被拍肩膀的华瞬间身子一僵,她扭过头去,就看到了爱莉希雅完美无瑕的脸庞。 “爱莉希雅前辈……” 她有些尴尬,面前的沙袋还在摇晃着。 “我在练拳呢……” “哇?好厉害!” 她两眼放光,双手放在右肩上轻轻鼓掌。 “阿华的古武术,我可是早有耳闻呢,可以给我展示看看吗?” 华挠了挠头,其实她很想拒绝,因为在爱莉希雅前辈面前摆弄她的武术造诣什么的,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她的性格还是让她说不出拒绝的华,只能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起气来。 “嘿……哈!” 随着一套柔术打完后,最后一击却是转柔为刚,类似于八极崩双拳的手势做出后,双拳瞬间轰在沙袋上,将先前运的所有力全部汇聚起来的一击,一下子就将沙袋打的后倾。 “太厉害了,华,你怎么这么帅气呀?” 她搂住华,将她放在怀里狠狠蹂躏。 “爱莉希雅前辈……喘不上气了……” 华好不容易才睁开怀抱,习惯孤独的她在一整个逐火之蛾里,只有一个人会找她说话,而那个人,偏偏是太过于热情的爱莉希雅,这让她每一次与她相处时都不知道该将双手放在哪里。 “嘿嘿?好啦阿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或是不懂的,可以直接来问我哦?” “毕竟凯文回来之前,我算是你们的临时导师嘛?” 她自信叉腰,开玩笑,作为一个能文能武的全能型,这些新兵的问题可难不住她。 “好的,爱莉希雅前辈。” 她点了点头,可表情却明显能够看出她的纠结。 “哎呀,都说了不懂就要问的嘛,不用不好意思哦?” 她作势就又要将她抱住,见状她慌忙后退一步,迅速开口。 “没有没有!我这就问!” 见爱莉希雅终于没有再扑上来,她松了口气,随后问道。 “爱莉希雅前辈,在和崩坏兽的战斗中……我的古武术总是派不上太大的用场。” “因为我的武术大多数借力打力,以柔克刚的,可是崩坏兽的体型太过庞大,也没有人类的双手,这几乎就让我没有发挥的机会。” 她捏紧拳头,自从卑弥呼死后,她就不断成倍的努力,可依旧效果不佳。 “嗯……这种情况的话……” 她做出思考的样子,实则眼珠子偷偷的转溜了一圈。 嘿嘿……想到了一个好玩的呢? “咳咳,我知道啦,阿华,你之所以认为你的古武术会被崩坏兽的体型等各种因素限制住,是因为你没有做到那件事!” “那……那件事?” 华一脸茫然,可见爱莉希雅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她还是不由得抱有了期待。 “那是因为……” “你没有做战斗前的开打姿势啦!” “来来来,我来教你?” “你可要用心学,好好看着我,不能发呆哦?” 她正对着华站直,紧接着,伸出她的右手,举过了头顶。 第370章 小格蕾修 “嘿……” 她伸长右手,举过头顶。 然后又将左手放在腰间,双手顺时针缓缓转动。 “哈!” 最后,她扎出马步,右手握拳,左手稍后。 “额……” 天空中好像有乌鸦飞过,嘎嘎嘎的叫唤着。 “怎么样阿华?学会了吗?” 爱莉希雅收了功,双手叉腰满脸自豪。 “来来来,快按着我示范的尝试一次!” 华拗不过她,只能叹着气模仿着爱莉希雅刚才的动作又做了一次。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充满了力气,是不是可以一拳打死崩坏兽啦?” 爱莉希雅坏坏的笑着,华不知所措,只能嗯了两声。 “就是……有点尴尬。” 华心虚的看了眼周围,见无人在意这边后这才松了口气。 却不知,就在二人身后,带着兜帽的科斯魔正偷偷摸摸的躲藏在柱子后面痛苦碎片着。 他还以为爱莉希雅正在偷偷传授华某种盖世神功,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心,这才过来偷看。 (帅。) 他插在口袋里的手蠢蠢欲动,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 不过,如果没有做的帅气,可就丢人了。 嗯,还是回去再试试吧。 想到这里,他又偷偷摸摸的离开了。 “好啦,爱莉希雅的贴心教学就到此为止啦?” 她看了眼时间,到了午休时间了。 “好啦好啦,大家都去吃饭好好休息一下吧,下午就是你们的凯文队长来指导咯?” “啊……” 众人都有些不舍,闷闷不乐。 虽说凯文帅气又厉害,可终究太死板,还冷冰冰的,时刻板着张脸,还坚持骂哭队员…… 科斯魔:不是我…… 可反观爱莉希雅,谁不喜欢粉色头发的漂亮女孩子呢。 “嘿嘿,如果你们的凯文队长看到你们一脸失望的样子可是会伤心难过的哦~” 她瞥见了门口心情不错,正在缓缓朝这边走来的凯文,捂着嘴偷笑着。 “唉……” 想到凯文训话的样子,众人的不舍就更重了几分。 “怎么?不舍得爱莉希雅走?” “那你们可以申请换队。” 所有人顿时站的笔直,他们的后背都渗出冷汗。 凯文走到爱莉希雅身边,朝着她点了点头。 “辛苦。” “哎呀,不用那么客气的,大家都是很可爱的人哦?” 所有人看了眼笑容满面的爱莉希雅,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凯文,欲哭无泪。 “好啦好啦,大家都去休息吧?” 所有人顿时一哄而散,没有一个人留下了等凯文发号施令。 凯文侧过头,看着爱莉希雅。 “哎呀,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啦。” 她吐了吐舌头,然后朝着食堂小跑而去。 “凯文~今天我帮你,你可要给我报酬哦。” “我今天吃的饭,就记在你账上啦?” 她说完话时,已经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 凯文无奈的看着空无一人的训练室,深深叹了口气。 “当导师真难。” 不过,能与挚友重逢,今日也算是幸运了。 想到酥,他的嘴角终于松了松,耸了耸肩,他也朝着自己宿舍走去。 今天中午,吃红烧牛肉好呢……还是老坛酸菜好呢? 逐火之蛾未解之谜之一,凯文从来不去食堂,没有人见过他吃饭,那么他是怎么做到的? 答案是,凯文拥有满屋子的泡面。 如果只看现在,逐火之蛾也算安静祥和,可命运的齿轮,时刻都在转动。 “呜哇!你那个看起来好好吃!” 一处温馨的房间,黛丝多比娅与科斯魔正狼吞虎咽着。 “慢点吃慢点吃,瞧瞧这俩孩子,食堂味道有这么不好吗。” 布兰卡抱着小格蕾修,浑身的母性光辉照耀着两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孩子爱吃就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上阵杀敌。” 轮椅上,裹成木乃伊的痕吃力的推着轮椅,朝着这边过来。 “那倒是,多吃点多吃点。” 她怀里的小格蕾修也开心的拍着手,哇哇哇的叫着。 “布兰卡姐姐,小格蕾修还不会说话吗?” 在记忆中,布兰卡生下小格蕾修也已经两三年了才对。 “小格蕾修会说话的哦,只是还有些咬字不清而已。” “来小格蕾修,叫声姐姐~” 格蕾修眨巴了两下眼睛,就好像在接收信号的天线。 “啧啧~” 人类幼崽软糯糯的声音让黛丝多比娅浑身一激灵,连手里的饭菜都不香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可爱!” 她小跑到布兰卡面前,在她满脸笑容中接过了小格蕾修。 科斯魔一脸艳羡的看着黛丝多比亚,心中着急呐喊。 为什么不喊哥哥!为什么! 可是作为一个冷酷的男人,他是绝对不能够主动提出来的。 内心的渴望与矜持刀剑相向,他几乎要坐不住了。 黛丝多比娅敏锐的注意到科斯魔的微表情,看了眼怀里的格蕾修后会心一笑。 “科斯魔~你是不是也想要听小格蕾修喊你哥哥呀~” 他瞬间红了脸,将一整张脸埋在了碗里大口大口扒拉着饭,不做回应。 “哼哼,不理人,没礼貌。” “我们不理他,自己去玩好不好?” 她戳了戳格蕾修软乎乎的脸蛋,心都要被萌化了。 “薅……薅!” 或许是还没长牙的缘故,小格蕾修说话总是糊糊的,不过已经与她相处了几个月的他们却能够听懂。 “恒,听见没科斯魔?你再这样连小格蕾修都要讨厌你了。” 讨厌我…… 讨厌我…… 讨厌我! 他内心已经抓狂崩溃,可外表已经强撑着不动如山。 “……算了。” 他飞速翻找着内心的那本[凯文语录],却根本找不出一句有用的,能够派上用场的话术。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好啦好啦,小娅别逗科斯魔了。” “小格蕾修~喊声哥哥好不好呀?” 她朝向布兰卡,待机两秒后点了点头。 “嗝……格格!” 科斯魔放下饭碗,擦了擦嘴角的饭粒。 我的人生值了!!!!! 虽说内心狂喜吧,但是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好。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安安静静的站在黛丝多比娅身后。 “那布兰卡姐姐,我们去带小格蕾修出去玩咯~” 第371章 黛丝多比娅 要说黛丝多比亚与科斯魔是因为什么与痕一家子认识的呢? 一切还要从几个月前,他们刚刚加入逐火之蛾之时说起。 “……” “……” “……” 训练场,三人大眼瞪小眼,没有一个人先开口说话。 “科……斯……魔!” “你到底想好了没有!” 凯文已经许久,哦不,应该是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如果是从前,以他的性格无论与什么样的人交谈都能如鱼得水,几乎没有谁会讨厌凯文这种爱笑,又没有架子的阳光大男孩。 要是现在,就更加不可能了,成为融合战士后,他现在可是真的冰猪了。 (凯文融合的崩坏兽帕凡提在崩三里被玩家成为冰猪) “还有你,你叫……” “报告队长,我叫黛丝多比娅!” 她嘻嘻一笑,有些无奈的看了眼不知是装酷还是被训的不敢说话的科斯魔一眼。 “抱歉抱歉,看他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是什么我不知道的规矩呢。” 凯文点了点头,对于这位女孩他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毕竟,是一位继自己之后的,又一位融合战士啊。 愿意赌上性命守护重要事物的人,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值得敬重。 不过,当他望向科斯魔时,火气总是蹭蹭蹭的往上窜。 “科斯魔,你哑巴吗?” “报告凯文队长!我在等她说话。” “不是都说女士优先吗?我就想这样更有绅士风范一些……” 他不敢再装高冷,怯生生的小声解释,只不过看着凯文严厉的目光,他的声音到最后几乎细若蚊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黛丝多比娅愣了两秒,然后捂着肚子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你也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哪有人在这种时候想这些的呀,不就是决定让谁先被指导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虽然她知道这样很不礼貌,可她真的忍不住。 凯文的脸更黑了,这是他第一次带新人,其他人都顺顺利利的,唯独科斯魔,管不好,说不听,还整天整天的装高冷。 “别指导了,我看你就是欠揍了。” “过来,我和你练两场。” 闻言,科斯魔浑身一颤,双眼失去了高光。 “那那那那那啥,我肚子有点疼……” “五分钟内没回来我就揍你两次。” “诶?突然不疼了是怎么回事?” 他陪笑着走进场地,立刻锁住的门让他犹如置身地狱。 “凯文队长,求你了,轻点。” “啊啊啊啊啊啊!” 五分钟后,凯文提着脸肿成猪头的科斯魔走了出来,满脸的解气。 “黛丝多比娅,带她去医务室。” “啊?哦哦,好嘞。” 她缩了缩脖子,扶起科斯魔就朝着那边走去。 “快走……快走……” 科斯魔痛苦着,还不忘拽着黛丝多比娅的衣角,催促着她。 “哎呀别怕别怕,凯文队长又不是什么恶魔,总不可能现在再把你拖回去揍一顿吧?” 虽然刚刚看的又爽又怕,可当科斯魔的猪头在她近距离察看后,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了。 “凯文队长下手也太重了……” 来到医务室,没有其他人在,于是她便自己找起药物来。 “红药水……酒精……冰袋……” “应该这些就够了吧?毕竟这只算是皮外伤。” 黛丝多比娅提着药物走回科斯魔身边,这时的他已经戴上了兜帽,止住了哭泣,将脸侧向一旁。 “干嘛?咋这会还害羞呢?” 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下意识像哄小孩一样拍了拍他的脑袋。 “别闹脾气啦,再不涂药的话小心毁容哦。” 毁容? 那绝对不行!英雄可是不能太过丑陋的! 他终于妥协,正过脸,却始终不敢与黛丝多比娅对视。 “可能会有点痛哦,忍一忍好吗?” 好温柔…… 从小没有感受过母爱与亲情的科斯魔十分不自主,可是又不敢乱动,只能任由脸庞越来越红。 “好啦!大功告成~” 她满意的看了看,药水涂的均匀,没有过多也没有过少。 “谢谢。” 他礼貌的说了声谢,然后站起来就要走。 “欸等等等等!” 她拽住了科斯魔的手,头一次与异性的身体接触让他感觉身体像是触电了一样。 “干……干嘛?” 装作不在意的回头,却看见了黛丝多比娅的笑脸。 “既然你都和我说谢谢了……那我们交个朋友吧!” 交……朋友? 我可以拥有朋友吗? 他呆住了,在逐火之蛾,还没有人愿意注定和他交流,在从前的村庄里,同龄人也没有几个愿意和他玩。 他一直以来,都以[英雄是注定孤独的]之类的话来麻痹自己。 可现在,竟然真的有一个人,主动对他说想要成为他的朋友。 “……” “为什么?” “欸?什么为什么?” 她疑惑道,不太理解科斯魔的意思。 “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 “哈哈,你这个人太有意思了,交朋友还需要理由吗?” “不过你一定要的话,现在就有啦。” “因为,你是我见过第一个问我为什么要和他交朋友的人,你很特别,不是吗?无论是性格还是别的什么。” “……” “算了。” 他扭过头,不让黛丝多比娅看见自己抽动的嘴角。 他很开心,他有朋友了。 “我叫黛丝多比娅哦,你可要记住。” “嗯,科斯魔。” 她撅了撅嘴,正想要说些什么。 可这时,医务室的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忍忍痕,我们到医务室了!” 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孩子,另一只手推着轮椅,而轮椅上,是他们见过一次都,全身缠满绷带,只露出眼睛的痕。 “有人?太好了……” “你好,虽然有些冒昧,但是能拜托你帮我抱一下孩子吗?” “我要给我丈夫上药,拜托了!” 黛丝多比娅连连摆手。 “不用那么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她快速接过那个发呆的小孩,布兰卡感谢的看了她一眼,就小跑至药品柜前翻找着。 “疼疼疼疼疼……” 第372章 安排 “哇?” “好可爱……” 黛丝多比娅的视线已经被怀里的小女孩吸引,就连科斯魔都已经挪不开了视线。 “科斯魔你看,她好可爱啊!” 她眼里闪着星星,像是炫耀一般举着小格蕾修。 “……” 科斯魔努了努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话可说。 对他来说,话多的时刻只有和同事们谈论凯文的英雄事迹时。 (坏了,装酷太久,现在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女儿可爱吧?” 痕身上的绷带已经被布兰卡解开,她小心的一点点为痕擦拭着身体。 “痕前辈……你这……” 黛丝多比娅与科斯魔惊呆了,虽说现在已经是科技网络时代,他们上网时也曾见过类似于这种的惨状,可从手机中见到与现实中亲眼见到又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码事。 痕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大大小小的伤痕被全新的烧伤覆盖,可背负着如此狰狞伤口的他,一边被擦着药,一边却能够若无其事的与两人交谈。 (好帅。) 科斯魔在心里想到,不愧是凯文队长的老师,这种男人雄风,恐怕是他一辈子都模仿不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伤小伤,正好退休。” 布兰卡瞪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呀老婆,错了错了。” 虽然是他也不知道自己错哪了,但是道歉认错总是没有错的。 “都这样了话还不能少点。” 她无奈叹了口气,那些伤痕,她看的可是心疼。 “哈哈哈哈哈,这不就可以拿着退休金在家陪你和小格蕾修了吗?” 他毫不在乎,倒不如说,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他预料不到的了。 “好好好,我们的大英雄痕先生,就先闭上你的嘴吧。” “两位,麻烦你们了,接下来要擦下半身了,能请你们先带着小格蕾修出去玩玩吗?” “好的好的!” 黛丝多比娅快速起身,冲出了房门。 “啊?等等我!” 反应慢一拍的科斯魔也紧跟了上去。 “原来你叫小格蕾修呀?真好听的名字~” 等科斯魔追上时,黛丝多比娅已经站在走廊尽头抱着格蕾修晃来晃去了。 “呼……呼……” “你跑的真快。” 科斯魔为数不多的自信心又受到了打击,似乎第一小队都每一个人都身怀绝技,好像只有他是如此平庸。 “那当然,要是连你这个普通人都跑不过,那我不是可亏了?” 想起刚刚从手术床上下来的那一刻,她还是一阵后怕。 毕竟,那一批人里,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不过与凯文不同,她融合的崩坏兽籍籍无名,没有获得什么强大能力的同时,却也免去了副作用的折磨。 “难道说……你是那个融合战士计划的幸存者?” 科斯魔吃惊道,一整个逐火之蛾现在聊天时聊起最多的不是凯文就是这个融合战士计划。 只要成功,就能获得超越人类极限的超能力……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心动,却又害怕自己的生命白白死在冰冷的手术床上。 “你可别想,作为过来人我可劝你,别想着赌那不到百分之一的成功率。” “和我一起的那一批……就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了。” 她的眼神莫名黯淡,怀里的格蕾修似乎也察觉到,竟然用小小的手拉住黛丝多比娅脸颊的两侧,往外边拽去。 “哈哈哈哈,小格蕾修别闹。” 她瞬间将忧愁抛之脑后,人类幼崽不愧是治愈良药。 “那个……你抱的累不?” 科斯魔小心翼翼的问道,却又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拜托,谁能忍住不抱抱她啊! “不累不累,小格蕾修可轻可轻了,对不对?小格蕾修~” “哇哇哇!” “你说[没有错]吗?真聪明~” 无奈,科斯魔只能够羡慕嫉妒恨的站在一旁,看着黛丝多比娅与小格蕾修的亲密。 “应该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又过了五分钟,科斯魔终于熬到了时间,提议将小格蕾修送回去。 “啊?好吧好吧,过的真快。” 她叹了声气,抱着格蕾修,眼里满是恋恋不舍。 回到医务室,布兰卡刚刚将药品全部放回柜子上。 “你们回来了?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她将格蕾修接过,轻轻晃动着,就像摇晃的婴儿床一样。 “为了表示感谢,晚上请务必要来我们家吃饭!” “真的吗?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她舔了舔嘴角,恰好食堂人流太多了,她正想要换换口味呢。 来到痕的家中后,黛丝多比娅与科斯魔都情不自禁的发出感叹。 “哇塞……好温馨的家呀……” “是吧?设计和装修可是花了不少时间精力和金钱呢。” 痕昂起头,一手搂住布兰卡的腰,一手抱紧小格蕾修,自豪道。 “来来来,尝尝看我老婆的手艺。” 当布兰卡将饭菜端上来时,二人眼前瞬间一亮。 “哇……好好吃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喜欢吃就多吃点。” “是啊,不嫌弃就多吃点。” 布兰卡也附和道。 “今后或许时不时还需要拜托你们帮忙照顾照顾小格蕾修,毕竟我们总有空不下来的时候。” 她提出不情之请,毕竟她可是知道当凯文的兵会有多累。 废话,她能不知道吗?凯文就是她身旁的痕教出来的。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可喜欢和小格蕾修一起玩啦,对不对科斯魔?” 她推了推发呆的科斯魔,后者这才嗯了两声,一脸茫然。 “好,那就拜托你们啦。” 布兰卡松了口气,她不希望格蕾修总是被关在房子里,可是痕现在的身体情况又没有办法经常出门,否则一旦出汗,就是全身大规模的皮肤溃烂,反反复复,永远都好不了。 如果这个小姑娘愿意帮忙,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谢谢你们嗷!要是凯文那混账有什么欺负针对你们的,直接告诉我,我揍他去。” 痕开玩笑的说了句,却意外间触发了关键词,打开了科斯魔的话匣子。 “真的假的?前辈你这么厉害?” “那是当然!想当年……” 两个男人你来我往的吹着牛皮,布兰卡与黛丝多比娅对视一眼,无奈摊了摊手。 这便是,他们的相识。 这便是,命运的安排。 第373章 跨时空的相遇 “小博,起床了,上学要迟到了。” “小博,你这次怎么搞的?为什么只考了年段第二?” “小博,快要毕业考了,最近你不能再去打篮球了,和那些狐朋狗友待在一起没好处。” “慕容博,你为什么瞒着我改志愿?” “慕容博,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不配慕容家的荣耀。” “啊!” 他从噩梦中惊醒,双手在眼前疯狂摆甩,可他面前终究是什么都没有。 那个他始终想要逃离的父亲,也只能在梦里见一见他了。 “……” 他缓了缓神,满是血丝的眼中倒映着桌子上还未完成的仪器。 “看来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一处落地镜前。 将上衣脱下,微微侧过身,看着镜子里自己后颈处正在冒着黑光的刻印。 那刻印正在一点点蚕食他的身体,他能够感觉的到,现在的他已经越来越不像他了,从前的他绝不会因为父亲的遗愿这种扯蛋的理由彻夜悬梁刺股,从前的他也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去赌那不稳定的一个可能性。 从前,严厉的父亲就警告他,绝不能碰黄赌毒,所以他一直都很怕概率学。 一个转盘,哪怕只有边角的一处角落象征着[死亡],也绝不是没有人那么倒霉。 更何况,他对于自己并没有那般强烈的自信,他也绝不敢小觑[崩坏]。 “抓紧时间吧,如果我的猜想真的可以实现,那么律者就能够被人类所用……” “崩坏,也就结束了。” “我就也算,延续慕容家的荣耀了,对吧?” “父亲。” 他自嘲一笑,看着镜子里似人非人的自己。 “慕容博啊慕容博,真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拯救世界这种伟大的使命,完全就和我这种只爱打打球,看看小说的废柴没什么关系的好吧?” “为什么一定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啊?” 说着说着,他的情绪有些波动,他深呼吸着,已经没有时间了,他连狠狠哭一场的时间都没有了。 “为什么偏偏是我……即使选中了我,为什么还要让我知道啊……” 他的情绪稳定后,他又嘟囔了几句。 “王……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 几乎是第七次大崩坏爆发的同一时间,一整个世界似乎静止了一刻,蔚蓝色的星球在那一刻停止了转动,太阳不再挥洒自己的灼热光辉,世间神明与某个人的对弈,也在此刻开始。 身着黑袍的他在某个撕裂的片段突兀的出现,先是望了望四周,确认现在的时间线。 “第七次大崩坏……”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周身的气场变得有些危险。 “所以我才说,崩坏,命运,你们都该死啊。” “爱莉,你说对不对?如果没有崩坏,多好啊。” 他侧过头傻乎乎的笑着,对着空无一人的地面傻笑。 “我知道~幸好你还在,不然我真的就疯了。”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嘛,没有自己咒自己。” 他又傻笑了很久,似乎在听某个人的叮嘱。 “好~我知道的,那我们出发吧?” 他停了片刻,直到他视野中,那个一尘不变的女孩微笑着点了点头。 滋滋滋…… 空间又是一阵扭曲,下一秒,他出现在了一个大别墅里。 这里很大很大,可是却不像富家住宅那样,连一个佣人都没有看见。 这里没有人,至少这里没有。 他伸出手,却又顿了顿。 “好好好,我知道啦,我不进去就是了。” 原本要推门的手改为虚空一挥,瞬间,一个还在熟睡中的人连人带着床一起出现在了这里。 见他还在熟睡,他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下一刻,慕容博像是触电了一样浑身抽搐,大口喘着粗气醒来。 “卧槽!我怎么在这里?” 昨天晚上,他不是打游戏到半夜后直接睡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到家门口?他也没有梦游的习惯啊? 迷茫的看了眼四周,却看见一个带着兜帽,头低的让人看不清脸的黑袍人正站在他的面前。 “你你你你你……你是谁啊?” “我我我我我怎么在这里?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他紧紧抱着枕头,还不忘狠狠掐了下自己的大腿,传来的疼痛让我最后一丝这是梦境的幻想也破裂。 “慕容博,对吗?” 他开了口,这也让他更加害怕。 “我不是!你找错人了,我老实本分,从来没有借过钱,我还是死宅,根本就没有惹过谁啊!” 这一刻他的想象力发挥到极致,各种各样的身份都被他猜想了一遍。 “你被盯上了,慕容博。” 黑袍人大手一挥,瞬间,一处片段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画面里,一个长的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正闭着眼操纵着许许多多的人自杀,而最后,他始终也没能逃过正义的搜捕,最终死在一个人的剑下。 胸膛被刺穿的疼痛,那种浑身动弹不得,喘不上气的冰冷让他明白,这是真的,是未来的某个切片。 “这怎么可能……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他从床上滚了下来,捂着脸企图逃避。 “慕容博,最多一年,你就会死。” 可黑袍人继续说道,他的话语比现在的天气还要冰冷。 “闭嘴,闭嘴!” “我才二十多岁,三十都不到啊!为什么是我?” “我谁都没有招惹啊……为什么……” “因为[命运],因为[崩坏]。” 他朝着他伸出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我可以帮你。” “帮我?你能让我不用成为律者?你能让我不用死?” 他摇了摇头。 “我能让你有活下去的机会。” 说着,也不管他是否愿意,他一个闪身后出现在他的背后,手指抵在他的后颈。 “啊啊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好像要将脖子切断,幸好,并没有持续多久。 “我把那些[剧本]给你,能不能改变就靠你自己。” 只是他看不见的眼中没有感情,他并不相信有人能够改变既定的命运。 那个人只有一个,但绝对不会是眼前的慕容博。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要[破命]。” “[破命]?那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身影一点点模糊,只留下含糊不清的一个字。 “王。” 第374章 对弈 “悔,落子无悔。” 悠悠高天之上,飘渺苍穹之间。 在世间之巅,从这里的王座上朝下望去,一整个世界无比渺小,就像一副棋局,抬手间即可掌控一切。 祂的眼底始终夹带着几分感伤,祂的声音里带着惆怅,可唯独祂将黑子落下的手是那么的坚定。 “既然我们的布局都已经完成,那么,时间线,就快一些吧。” “反正,我们的结局,也不过就只有两种而已。” “无论是哪一种,我都能够得到解脱了。” 祂对面的空间忽然扭曲,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坐在另一张王座之上。 “命运,你躲不了多久了。” “[时空],[因果],[生命]皆在我手。” “你赢不了我,你赢不了我!” 他愤愤捶打着棋桌,桌上的棋子应声碎裂,只剩下十四枚闪着光芒的白子还停留在棋盘上。 “我知道,我知道的。” “我知道你很恨我,很想赢下这场棋局,很想救回她。” “我也希望,悔。” “我并不想赢。” 祂与悔对视着,两人的眼中同时流下一抹血泪。 祂惨白的瞳孔总是时不时朝下扫视,似乎是在心虚,在愧疚。 而他灰色的眼眸中却满是憎恨。 “她没有死,她还在,就在我身边。” “只是你们看不见她了……” 他突然癫狂的笑了起来,只是泪却止不住的流。 “来吧命运,这盘棋,快要下完了。” “好,那就让故事,继续下去吧。” 祂忽然笑了出来,只是祂的笑容很怪,像是拙劣的模仿。 祂的笑容里,没有人类特有的情绪,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强颜欢笑,也不是尴尬的笑,就只是笑。祂只是将这动作模仿了出来,却始终是东施效颦。 “你笑的很恶心。” 他的情绪一点点稳定,左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左脸上始终都在刺痛的长疤。 这是疤痕吗?又似乎不大一样。 伤口始终没有结痂,那是一种奇异的物质,像是在流动,又像是闪着光。 “其实我很好奇,悔。” “明明你我都一样,我们都没有了人性,为什么你依旧与人类一般无二,为什么你依旧拥有感情。” “这是我唯一的请求,可以回答我吗?” 悔的胸脯剧烈起伏,眼中的癫狂愈发压抑不住。 “因为你不配!” “是这样呀……” 祂无力的垂下头,再次抬起时,已经扫空了所有的情绪。 “那就来吧,最终之战,要开始咯。” “我等着一天……不知等了多少个日夜。” “嗯,祝你成功。” “在这里赢下我,然后,去你的世界,把未来改写吧。” “到时候,你的那个世界,应该就不会再有悲剧了吧。” 他罕见的沉默,随后点了点头。 “虽然她说悲剧中的苦情戏才最浪漫,可如果有的选,我想她一定更喜欢喜剧吧。” “……” 祂抬起手,一枚黑子凭空出现,悬于棋盘上空,却久久没有落下。 “你又闹哪出。” 他冷冷的望着眼前的命运。 “她还好吗?你没有杀了她吧?” “这可不是唯一的请求。” 他轻蔑的看着祂,祂抿了抿唇,第一次,一种名为感伤的情绪略微出现。 “还算有点人样。” 他最终还是开了口。 “她没事,只是我不太可能给她好脸色,所以她多受了点苦。” “是啊……毕竟在你眼里,真正的女主角从来都不是她。” 两人不再多谈,得到想要答复后的命运也终于将手中黑子落下。 与此同时,月球的角落,无法被观测的维度中,漆黑的[茧]开始颤抖。 …… “快一些……再快一些……” 慕容博奋笔疾书,他全身散发着诡异的灰色光芒,身后的黑色刻印已经越来越淡,似乎随时都要消失。 “好了……好了!” “最终……还是敌不过时间啊……” 他颤抖着手,强忍着颅内的眩晕,眯着眼摇摇晃晃的走到一处传输机前。 他所在的地方,是逐火之蛾总部基地的正下方,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这是他自己的要求,因为他所知道一切,获得的那些记忆,都有前提,那就是不能损坏[因果]。 在他成为律者前,那些超前的信息是不能被第二个人知晓的,所以他必须隔绝与任何人的沟通交流,他身上的漆黑刻印以及异常的崩坏能波动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将一个装置以及一张字条扔进传输机,门关闭后他飞快的按下机器上红色按钮。 那是紧急通知键,梅的办公室会同步响起警报,避免她忽略他送上去的东西。 “真他妈难啊,不能透露关键性的情报,只能做一些微不足道的提醒……” 后颈处的刻印在悄然间彻底消失,与此同时,一道不属于他的声音也在脑内突兀的响起。 “慕容博……真土气的名字呢。” 来了啊…… 他却忽然松了口气,一根长时间紧绷着的弦也终于能够放松放松了。 幸好,不是他先承受不住重压而断裂。 “律者,对吧?” “能和我聊聊天吗?我知道我斗不过你。” “我只想,有个人听我说说话,可以吗?” 他鄙视着自己与敌人“串通”的行为,可他实在太孤独了,这一年来,除了偶尔梅打来的视频电话,他就没有和人交谈过,就连和梅,他也不敢说太多,毕竟多说多错。 他太孤独了,要不是他一直在长时间保持自言自语的行为,他的语言系统恐怕早都已经损坏。 “哦?你想拖延时间吗?” “有一部分吧……不过,我也没有那么伟大啦。” “我已经,把我该做的,能做的,全部都做了。” 他忽然自豪的笑了。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做了自己决定,并且这么牛逼哄哄的事情。” “如果老东西还活着,我就有底气和他好好吵一架了。” 律者也彻底接收了慕容博的记忆,对于他这像是换了个人的一年经历以及他的性格,祂也全部都了解了。 当然,对于某个人的出现,祂是看不到的,毕竟权限不够。 “那我就听你说说,反正想要彻底侵占这具身体,也还需要一些时间。” 第375章 我叫慕容博 “我叫慕容博,是一个家境优异,却没有母亲的“优等生”。” “父亲常常警醒我,应该为自己的姓氏感到自豪,因为这是自远古时期,某个我念不上名的国家开国时就一直存在的功臣世家。” “所以从小到大,他总是以最高标准严格要求我,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事情,他都要求我做到第一,做到最好。” “很小的时候,我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可是看到父亲板着一张脸,我总是会害怕,因为他身上有一种很恐怖的压迫感,常常压得我喘不过气。” “所以我一直都尽最大的努力完成他的种种要求。” “五岁,同龄人在开心玩耍时,我在学认字。” “六岁,同龄人刚刚进幼儿园,还在听儿歌的时候,我被被要求学习算数,背诵古诗。” “八岁,同龄人刚刚开始上学,学拼音汉字的时候,我在家里的训练场被父亲操练着,抱着我根本拿不动的刀瑟瑟发抖。” “十岁,同龄人在踢球,在看电视,每天只需要完成一些作业便可玩耍的时候,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已经被各式各样的补习班占据。” “十二岁,同龄人刚刚从小学毕业,而我已经将高中知识学完,终于从家中被放了出来,破格提前升入高中。” “也就是在那一年,我终于有了朋友。” “他们看我年纪小,总是戏称我为[天才],但还是很照顾我,那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那一年,我接触到了篮球,也深深喜欢上了这项对我来说没什么难度的运动,我喜欢打中锋,我喜欢那种抢下篮板队友的欢呼声,我喜欢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也就是那一次,打完球后淋了雨,我感冒了,于是第二天的考试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斩下第一名。” “我烧到了四十度,在家里动都动不了。” “可父亲没有在乎,他只是质问我为什么没有考第一。” “那就是那一刻,我深刻的意识到,我想要的人生,绝不是他要求的那样。” “我将学习抛之脑后,不再完成他要求的各种学习任务,每天都在学校旷课打篮球,那种被老师批评为[自甘堕落]的生活,却让我深深迷恋。” “我第一次在傍晚时分吹到晚风,我第一次与同学们一起回家,我第一次呼吸到名为[自由]的空气。” “那一刻,我的人生似乎不再黯淡无光,我的生命不再是一道沿着指令前行的程序。” “可这样子快乐注定无法长久,虽然父亲并不关心我平常的生活,可考试成绩却总是第一时间传到他的手中。” “他大发雷霆,指着我的鼻子痛骂,他说我配不上我的姓氏,配不上慕容的名字。” “可我已经不在乎了,哪怕被打到双腿骨裂,我也没有道歉,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哪怕是完全不学习,小时候提前学习的知识也完全足够让我考入全世界最好的学府,我提前支付了时间与精力,为什么我就不能停下来歇口气呢?” “将作业完成后的时间,不应该本就是用来休息放松的吗?” “自那之后,父亲再也没有回过家,也再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哪怕是过年,他也只是往卡上给我转了比往日数额大一些的钱,没有多说一句话,哪怕是责骂的话。” “直到我十八岁那一年,我已经从大学毕业,正满怀信心找一份工作,正式开启自己的人生。” “可他却回来了,找到了我。” “他递给我一张合同,我接过一看,签字的署名处已经写上了我的名字,甚至连手印管他都已经替我盖了。” “明天开始,去那里。” “七个字,只有这短短七个字,我的人生又一次被接管,我反抗不了,只能服从。” “可来到这里,这个名为逐火之蛾的组织后,我发现我似乎没有这么讨厌这里。” “这里的战士都很温柔,每一个人都脸上挂着笑容,他们知道我是他们老大的儿子后也没有阿谀奉承,而是依旧对我开玩笑。” “我头一次不那么反感他替我选择的人生,只是好景不长,我又一次与他发生了争执。” “他总是对我的工作挑刺,不是慢了就是快了,要不就是没有眼力见,总之无论我做什么,他总是不满意的。” “我厌烦了。” “我终于鼓起勇气,与他大吵一架后搬离了家,没有拿走他的任何财产,没有带走一分钱。” “他发现后,只用短信发了一句话。”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受得了底层人民的苦日子。” “我找到了一家电子厂,我偏偏要试一试,他说的“苦日子”到底是怎么样的。” “老板人很好,提前预支了我一个月的工资,这也让我能够吃得上饭,租得起房,不必风餐露宿。” “这里的确很累,可是我很开心,因为我不必忐忑的面对那一张总是对我严肃的臭脸。” “我原以为我的人生会这样普通的过下去,可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我的父亲,那个似乎永远无所不能的他,死了。” “我不知道怎么描述我的心情,是难过呢,还是害怕呢,亦或是无感呢?” “似乎都有一些,可是当我得知他的遗言里,甚至没有提到我时,便只剩下了酸涩。” “或许,当初的他说的那一句我不配做他的儿子,不配这个姓氏并不是在夸大其词吧,或许他是真的不想认我这个儿子了。” “这一次,约束管控我人生的人消失了,他再也没有机会对我选择的路指指点点了,可不知怎么,我却没有开心,我的人生,好像更加黑暗了些。” “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家人了。” 他将他从小到大的经历简短的说了一遍,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好爽,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人说这么多话。” 律者沉默良久,结合他的记忆,终于叹了口气。 “我知道为什么你完全不抵抗了,或许,你的内心,也的确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善意吧。” “你和我们,是一样的。” “所以,加入我们,一起崩坏这个世界吧。” 祂朝着他伸出了手,他眼前的世界曲折变化。 他的眼前,是一个与他一样长相,却变得女性化的自己。 祂朝着他伸出的手就在那里,他的表情很真挚。 “真受不了……明明是敌人,为什么不数落我一番呢。” “还是算了吧,崩坏世界什么的,还是你们律者来做吧。” “我累了,太累了。” “我只有一个请求,可以让我……不要痛苦的死去吗?” 律者又一次沉默,收回手后点了点头。 “从今往后,没有慕容博了。” 只有,第八律者,识之律者。 第376章 全员超变? 哔!!哔!!哔!! 正在望着各种文件头大的梅办公室内忽然响起警报,她被吓了一跳,站起身来后却发现有什么东西从传输机内运了上来。 “这是……” 她的心底忽然涌起强烈的不安,将机器大门拉开吼,里面是一个圆形的,还未来得及降温,有些滚烫的仪器。 仪器一旁,还有着一张字条。 她皱着眉,将纸条摊开一看。 梅首领,见字如见人。 出于一些不能诉说的苦衷,接下来的话或许有些离奇,可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请务必执行。 她心里的不安更甚,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那个总是没心没肺的慕容博口中听到这样严肃的话。 哪怕是一年前他突然再次出现,并提出再次加入逐火之蛾,他也只是尽量满足他的要求,并没有太过于把他提出的那些假设当真。 可现在,这个出现在眼前的仪器,却让她明白,似乎是她妄自菲薄了。 梅首领,这个东西就是我和你提过的,那个可以改变世界格局的道具。 可现在你不能太过于关注这个东西,因为大灾将至,律者即临。 请务必相信并重视接下来我说的话。 现在,立刻让所有逐火之蛾的战士进行融合手术。 她的瞳孔猛缩,仅仅这一句,就让她忍不住想要骂一句胡闹。 让所有战士进行融合?说的轻巧,这项技术根本就没有那么容易上手,目前能够进行这项手术的人也仅仅只是梅比乌斯一人而已。 先不论原因如何,如何劝说,单单手术的问题就注定这不可能实现。 可是,她还是强忍着将纸条撕掉丢弃的冲动,接着看了下去。 第八律者,很危险。 特别是对于普通人来说。 她右手扶额,这说的尽是废话。 哪个律者不危险?哪个律者不是对普通人来说更危险? 她很想信任慕容博,因为她的第六感在催促着她。 可是……这实在太过于不靠谱,太过胡闹了。 如果没有全员融合化……这一次的逐火之蛾,将会死伤无数。 请原谅,我有不能诉说原因,不能解释缘由的苦衷。 时间不多,请尽快!!!!! 一定要快!!!!! 我们没有时间!!!!! 梅首领,珍重。 她放下字条,内心的慌乱已经让她坐立难安。 这张字条的后面几句话无论是字迹还是内容都极为仓促,就像是在最后时间里赶出来的一样。 “罢了。” 她严肃的按下对梅比乌斯的呼叫键,最终她还是选择相信女人的直觉。 那些感叹号让她心神不宁,极为不好的预感一点点浮现。 “哟,梅,大忙人找我干嘛。” 打着哈欠的梅比乌斯慢悠悠走了进来,丝毫不在意梅的脸色,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梅比乌斯,问你一个问题。” “有没有办法,在一天之内,完成绝大多数人的融合手术?” 她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梅。 “你说什么?” “我没有疯,也没有胡闹。” 她严肃的说着。 “你不用问原因,如果出了问题,后果我一人承担。” “你就告诉我,有没有办法,要越快越好!” 梅比乌斯有些心虚的飘了飘眼神,叹了口气后还是点了点头。 “唉,那就没办法了。” “有办法,并且现在就可以。” 她从白大褂里掏出一管试剂。 “这是[超变因子],我将核心的能源全部提纯了,省略了手术繁琐过程的同时,也让副作用消失不见。” “这是这还从来没有用在人身上过,用不用随你,还有,别追究我的责任。” 梅看着她闪躲心虚的眼神,她知道,为了这小小一管,一定死了不少人。 但她现在已经无心计较,只是追问。 “这种东西你有多少?够不够全员超变?” “够,我的样本很多。” “但你想好了?这是还没有活体实验过的哦,用下去会发生什么我可不好说。” “没有时间犹豫了,给所有人发下去,告诉他们第八律者要来了,不想死就喝!” 她话音刚落,逐火之蛾基地内的警报声便响彻起来。 “梅……你这怕不是乌鸦嘴吧。” 梅比乌斯咽了口唾沫,所有人都清楚这警报声意味着什么,这是人类的恶魔,战士的坟墓。 这是,律者出现的信号。 与此同时,一双眼眸缓缓睁开。 …… “来了。” 悔忽然起身,望向逐火之蛾的方向。 “为什么又是那里?” 所有律者,就像有目的一样,永远都会降临在靠爱莉希雅近的地方。 “这也是你的安排?” 他望向苍穹,或许在那里,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悔哥,祂来了?” 齐不悔也紧跟着起立,而后,是一个接一个站起的爱门成员。 “嗯,来了。” 他点了点头,缓缓走向基地大门。 没有一个人多问,也没有一个人掉队,他们浩浩荡荡的跟在悔的身后,去面对那个曾经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敌人。 律者。 曾几何时,当悔哥面对律者时,他们能做的最大帮助,竟然是远离。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已经今非昔比,每一个人都与从前不同了。 现在的他们,已经能够直面神明。 爱门,出击。 …… “这一步棋,你下的并不好,悔。” 王与神的对弈中,祂指着那一颗被吃掉的白子说着。 “你将他推向深渊,成为律者,在你的计划中,担任着怎样的一步呢。” 他不回话,他并不想与眼前的祂多说,否则他会控制不住想要将祂撕碎的冲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又拿起一枚白子落下。 这一步棋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慕容博也只是一枚弃子。 他的作用,也只不过是换掉另一个律者候选人而已。 祂与他继续博弈,一人落下一子。 可随着时间挪移,祂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 她望着棋盘上永远完好无损的十四枚棋子哭笑不得。 “你应该知道,我绝不会让他们有事,那关系到我的计划,你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可他冰冷的眼神却只传达了一个信息,他从不信任祂。 “我输不起。” 第376章 第八律者 地下室内,扩散爆炸的崩坏能将这间地下实验室的墙面炸碎,墙内的钢筋等支撑物也没能够多支撑多久。 轰隆隆…… 这间刚刚建起一年出头的实验室,连同着在这里待了一整年的人一起灭亡。 靠着废墟蹲坐的“人”手指轻轻抬了抬,随后便是咔嚓咔嚓的骨头碎裂声。 “我从来不需要身体,占据你的,也只是因为我需要借此彻底抹去你的灵魂。” “我需要借此降世。” 律者的身体一点点产生变化,肌肤变得光滑,短发也疯长着,转眼间便已及腰。 “在这里,有这里做你的棺材,你也不算死的太惨吧。” 祂这样说着,只是眼中却没有怜悯等情绪,祂只是面无表情的抬起手,闭上眼。 轰隆隆…… 这里彻底崩塌,许多的岩石将祂的身躯掩埋,奇怪的是,祂的身体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触即破,化作粉末消散于天地间。 在最后一刻,祂轻声开口。 “崩坏,降临。” …… “到底是为什么……” 梅心脏狂跳不止,现在的情况无比离奇,前所未有。 就在几分钟前,逐火之蛾的律者警报明明响了,可是只持续了短短两秒就停了下来,再次彻查也再找不到律者的踪迹。 她能想到的,能够合理解释的原因无非就是那么两个。 第一,逐火之蛾的警报器坏了。 可这实在不大可能,如果连逐火之蛾的仪器都会出问题,那人类也实在没有什么必要继续对抗崩坏了。 第二,悔在那一瞬间秒掉了律者。 可这也不太现实,哪怕律者出现的一刹那就死亡,诞生的那一刻召唤出的无穷无尽崩坏兽也足以找到祂的位置。 可这一次,除了那一声转瞬即逝的警报声,再也找不到祂出现过的任何证据。 “这不对,绝对不正常。” 她不敢放松警惕,人类的生活圈已经被无限的压缩,作为人类最后的城墙,他们逐火之蛾也实在遭不住一次巨大受创。 他们没有轻敌的底气与资本,他们输不起,人类也输不起。 “那个……梅。”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那如天使般的甜美声音却是从她耳边传来。 “阿悔给我发消息咯,我想,应该能帮到你忙吧?” 她大大方方将手机递给梅,她愣了两秒后还是接过了手机。 “我保证我不会多看的……” 内心暗暗警醒自己,可女人八卦的天性还是让她没忍住瞄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悔在她这里的形象彻底崩塌。 为什么……悔会发这种表情包啊?! 最最好的阿悔~?(备注):爱莉,律者出现了,目前你们逐火之蛾的科技恐怕查不到祂的位置,但我可以,祂就在你们逐火之蛾基地里。 因为这次的律者有些特殊,祂名为识之律者,或许没有实体,通过意识来杀人。 你可以把情报分享给梅,但你要注意安全,别冲在最前面哦,照顾好自己~ 万事小心,爱你 (?????) 一张猫咪撒娇的表情包从悔那爱莉希雅自拍的头像里发来,配合上这颜文字…… 如果不是她知道这人是悔,那还真是毫无违和感。 “好……好……” “谢谢你,也谢谢悔……” 她苦笑着,但愿她真的不会被灭口吧。 可很快,她就苦笑都笑不出来了。 “就在基地里……这可怎么办。” 她思索着对策,来回的踱步。 “梅,我去吧。” 凯文在这时往前站了一步,他的周身五米内始终空无一人。 “如果遇上律者我也有把握全身而退,我先去探一探路。” 他的主动请缨让梅的压力缓解了些,这种时刻,她也只能够信任凯文以及那从不站在人类一方的幸运了。 “拜托你了。” 她点了点头,得到许可后,凯文便孤身一人走出了会议厅。 “梅首领!我们也去!” 他走后没多久,许多的人也往前一步,想要跟随着凯文而去。 “不行,你们没有自保的能力。” 梅摇摇头,可他们却露出自信的笑容。 “梅首领,我们也是融合战士了,不需要再受凯文队长的保护了。” 她一愣,这才想起来梅比乌斯已经将超变因子派发下去,现在一整个逐火之蛾,挺过来的人都已经是融合战士了。 她扫视一圈人数不到原来一半的众人,鼻子有些酸,可却被她强行压下情绪,她是所有人的精神支柱,她是首领,她绝不能软弱,她不能哭。 哪怕她真的做错了,也绝不能认错。 因为如果连她都不能带领他们前进,那人类也就群龙无首了。 “好,大家……自由行动吧。” “如果发现律者的踪迹,立刻汇报。” “是!” 他们喜笑颜开,似乎得到了某种优待。 可他们这一去,是否能够安全归来却也是个未知数了。 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的离开,这里也只剩下了非战斗人员。 “梅,这次可是死了不少人。” 梅比乌斯慢悠悠开口,漫不经心的语气下藏着的是淡淡的歉疚。 “你不是时常说,性命就是用来创造价值的吗?” 梅随意回话,她的脑子一刻都不能停下,现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敌在明我在暗,她必须想到一个解法。 “哈,好好好,不打扰你大忙人。” “克莱因,咱们走。” 她的身旁,一个个子不高的女孩盯着熊猫眼,望了眼梅后,又望了眼梅比乌斯,最后还是跟上了她。 “博士!等等我!我走不快!” “哼,叫你平时多锻炼一下你不听。” “那我也得有时间啊……”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 “我没有……” 两人的声音让梅微微抬起眼,似乎就连梅比乌斯博士……也被改变了些呢。 好事,只不过现在,没时间想这些了。 无数的演算在她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可又一一被她抬手挥去。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 “喂,你要是害怕的话就不要走那么前面嘛。” 黛丝多比娅笑着拍了拍腿不断发抖的科斯魔。 “我不怕,凯文队长一个人都不怕,我怕什么。” 科斯魔壮起胆子,挺直胸膛回应。 “好好好,那你就别发抖。” 第377章 呯! 意识,其实不过是人类臆想出的词汇。 人的思考只是源自于脑叶中的无数神经与中枢系统,可若是当复杂的神经系统里的某一根线被人挑断或是错接,那意识也就不复存在。 这也就是植物人的由来,他们看似不会思考,可实际上却不是这样的,只是他们思考的能力被无限的缩小,只能够通过外界的引导才能做的简单的反应。 类似于催眠,其实无非是让人的意识进入短暂的休眠状态,以此暂时让人出现植物人的症状,让人的潜意识来接管身体。 而当人的身体被潜意识掌控时,他的行为也就只能跟着引导他的那个人而改变了。 “你在干什么?不,不要!” 刺啦。 正在四处搜查的凯文脚步一顿,他听到了恐惧的声音。 他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可很快,颠覆他认知的一幕便呈现在他眼前。 “凯文队长……救救我,救救我!” 只见他队伍里的两个人,都是他有些印象的熟面孔正在搏杀着,一人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拿着刀刺向另一人,而那个人用上两只手也才勉勉强强阻挡住那人的攻击。 逐火之蛾……怎么可能出现自相残杀? 这绝不可能,所以,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他快步上前,一脚将持刀的人踹飞数米远。 “你没事吧?” 凯文下意识想要上前将他搀扶起来,可又迅速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做不到与人接触了。 “我没事……我没事。” 那人惊魂未定的爬起,指着墙面上的大窟窿。 “他前一秒还在和我说话,结果某一瞬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我还以为是他发现了律者的身影,结果没想到……” 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突然的发动袭击,毫不犹豫的将刀刺入战友的身体。 “幸好我的反应快……” 他满脸后怕的样子,腿有些发软。 可当恐惧浪潮过后,便是深深的困惑与不解。 “凯文队长……他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很了解他,他绝对不可能这样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凯文点了点头,他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说别的,只论逐火之蛾战士间的团结程度一定是拔尖的。 这种事情发生在哪里都不奇怪,毕竟是末世。 可唯独在这里出现,绝无可能。 咔吧…… 凯文迅速集中注意力,望向前面上的大窟窿。 他刚刚可是下了死手,完全没有收力,怎么可能有人能活下来? 哪怕他会怀疑自己的智商与判断,也不会怀疑自己的实力。 “凯文.卡斯兰娜?” 一道男女重叠的声音响起,自滚滚烟尘中飘出。 “不对……这不是他的声音!” 被攻击的那人立刻说道。 凯文也皱起眉头,事情越来越超出预料了。 “你是谁?” 他冷冷开口,可回应他的,只有轻飘飘的脚步声。 烟尘散去,残破不堪的身躯每一步都踏出一道血脚印。 那人空洞的眼神直勾勾望着凯文,弯曲九十度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再次抬起,手中刺刀对准自己的脖颈。 “等等!” 凯文上前一步,可他终究不是融合速度型的崩坏兽。 刺啦…… 他面无表情的划开了自己的脖子,血柱瞬间喷出,将墙面染红。 两人都僵在了原地,望着这一幕不知所措。 “崩坏,必将摧毁人类。” 他悠悠开口,不男不女的声音让人不适。 说完这句话,喷射的血也停了下来,他的身躯变得干枯,再也榨不出一滴血液。 扑腾。 他倒了下来,凯文迅速上前查看,却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 “为什么会这样……” 与他同行的那人无力的跪倒在地,颤颤巍巍伸出手去查探地上尸体的鼻息。 “他已经死了。” 凯文拍开他的手,哪怕仅仅接触了一瞬,他的手臂也被瞬间冻伤,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为什么……凯文队长,为什么?” 他被推倒在地,顾不上手臂的麻木与刺痛。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你在,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话深深刺入了凯文的心,是啊,为什么他在还会这样…… 不是已经变强了吗?不是已经无惧任何敌人了吗? 为什么连战友都保护不了,不,并不是保护不了。 而是他亲手杀了他。 不对! 他猛的醒悟,慌忙站起,甩了甩自己的脑袋。 “是因为他先对同伴出手我才下死手的……” “哎呀,被发现啦……” 跪倒在地的人突然阴森森的怪笑起来,他的声音也变得与先前那人一样男女不分。 “你到底是谁……” 凯文咬牙切齿,手中的天火圣裁也变化为完全体形态。 “我是……崩坏。” “我是,毁灭人类的律者。” “我是,第八律者,识之律者。” “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凯文.卡斯兰娜。” “你救不了任何人。” 他空洞的双眼中映射出凯文愤怒的样子,而后他的手迅速伸向腰间别着的手枪。 “住手!” 凯文怒吼一声,可律者却不会被一声大喊吓退。 他的嘴角僵硬的勾起,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然后…… 呯! 血花四溅,其中一些甚至飞到了凯文脸上。 直到这具身体都眼中彻底黯淡无光,他的嘴角依旧诡异的勾起。 “律者……” 他握紧拳头,手中天火圣裁像是感受到主人的怒火,也一并燃起熊熊烈火。 凯文.卡斯兰娜…… 空悠悠的,那个令人不适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一次这道声音没有载体,如果硬要说的话…… 就像在他的耳边。 他一言不发,只是猛的挥动手中天火,刹那间,剧烈的爆炸将他所在之处迸毁。 只是,那道声音依旧存在,并且,那声音中似乎多了些讥讽。 “你生气了呀?可是,你不是融合了帕凡提吗?这样冷冰冰的你,竟然也会生气呀。” “你是找不到我的哦,因为我根本就不在这里。” “凯文.卡斯兰娜。” “你来猜一猜,接下来死的人……会是谁呢?” 第378章 你的权柄是! 复杂多样化的感情,是人类独有的东西。 人类因为感情而变得强大,可以为了守护,为了憎恨,为了复仇等等理由而变得强大,超越极限。 可人类,也同样因为感情而变得怯懦,变得不再坚强,变得,有弱点。 感情是一把双刃剑,它的好坏会因为不同场合的不同事件而发生本质上的变化。 “所以,凯文.卡斯兰娜。” “让我看看,在这一刻,让你变得强大的感情,究竟会不会成为你的负担呢……” 凯文闻言心中顿时激起不安,他下意识的朝着梅的方向看去。 “你……” 那道声音消失不见,只剩下这里的寒冷与灼热混合着。 他顾不上多想,收起天火,全速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跑去。 “这就是……请君入瓮啊。” 待他走后不久,那虚无缥缈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而此时,梅正在聚精会神的盯着大屏幕上所有成员的信号。 “为什么会这样……这才过去多久?” 她脸上无比难看,原先满屏的红点已经消失了一半有余。 “果然……我还是不够理智……” “怎么能够放任他们胡来呢……” 她懊悔的捶了捶桌面,脆弱的身躯,让她的手瞬间泛红。 “梅首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她一愣,转过头去。 “梅首领,快开门,我们抓住律者了!” 门外的声音……听着好奇怪。 她小心翼翼站起身,调出门外的监控。 可是,门外的所有人似乎都有意的将头低下,监控拍不到他们的脸。 “那你们直接进来啊。” 梅试探性的开口,可门外却是没有传来回应。 果然…… 她暗自庆幸,这扇门只要是逐火之蛾的成员都可以通过瞳孔扫描打开,可门外的人却是在敲门。 绝对不会有人忘记自己能够开门,所以,他们需要让自己开门才能进来的原因就只剩下一个了…… 他们,已经不是他们了。 她吞了口唾沫,毫不犹豫的摁下警报键。 瞬间,警报声在整个逐火之蛾响起,那些还活着的人也迅速放弃搜查,快步赶回这里。 随之,门外的敲门声渐渐转为砸门声。 “开门……” “开门……” “开门……” 他们似乎不再刻意掩藏,抬起头,监控画面中,他们的眼睛里黯淡无光,他们的面色惨白无比。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虽然对逐火之蛾的造物很有自信,可她不敢小觑律者的力量。 她快速扫视四周,寻找着可以躲藏的地方。 可这里是会议室,哪有那么多地方供她挑选。 可门的摇晃声已经越来越响,似乎门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情急之下,她也只能病急乱投医,弯下腰,蹲下身子,往桌子下一钻,屏住呼吸等待着救援。 轰! 没过多久,门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来。 乌泱泱的,像是电影里的丧尸一般的,穿着逐火之蛾制服的“怪物”连着门一并倒了进来。 “梅首领……你在哪儿?” “你在哪呢?你在哪呢?” 所有人的口中发出频率相同的,男女不分的声音,让这幅丧尸围城的画面更添了几分诡异。 梅的身子不自觉的颤抖,无论她在如何厉害,也不过是血肉之躯的普通人,还是一个女孩子,对于这等科幻片中的场面还是让她瑟瑟发抖。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在她耳边萦绕,通过桌子下的缝隙她也能够看见许许多多的家从她的身边走过。 幸好没有低头…… 她松了口气,渐渐的,那些“人”似乎已经走远,在搜索不到人后,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 可是……她明明没有听见离开的脚步声。 一种惊悚的,只会出现在恐怖片里的画面不受控制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颤抖对回头。 幸好,没有人低着头看着她。 人总是这样,明明害怕,却就是忍不住想要去看。 如果不看,那种未知的恐惧会让人更加的抓狂。 可是所谓好奇心害死猫,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就在她对心理防线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的时候,她又一次回头,将脑袋转回原先的方向。 可是,这一次,并不像刚才那样好运。 他回过头,可一个脑袋就那样将嘴角勾到最大,直勾勾对望着她。 “啊!!!!” 梅终究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她下意识的喊叫出声。 “找到你啦……” 随着哪个脑袋的发言,她用以藏身的大圆桌瞬间被无数人掀起,她就只有暴露在无数双眼睛的视野里。 救救我……谁能救救我…… 她被这些“人”包围,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她孤身一人面对崩坏。 在之前,哪怕是最坏的情况,也有凯文陪着她,哪怕那时的他们都只不过是普通人,可他的存在还是总能为她带来希望与勇气。 可是现在,他并不在这里。 绝望与无助像是涨潮的海水,一点点将她吞没,她做不到呼吸,就像要被活活溺死。 “梅首领,我们找到你咯……” 又是那样,他们又是嘴巴微张,统一怪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闯进她的耳朵里。 梅狠狠咬下自己的舌尖,淡淡的甜味让她的精神变得清醒。 “你们要是想杀我,早就杀我了。” “所以……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或者说……你想要做什么?” “第八律者。” 她看着眼前宛若宕机一样的“人”,梅心中的恐惧感不知为何也消散了许多。 她鼓起勇气,想要趁着现在冲破他们的包围圈。于是她抄起身旁的椅子,朝着一“人”的脸上砸去。 咔嚓。 怪异的声音响起,甚至还激起细微的回声。 “等等……这种声音……” 她敏锐的察觉到声音的不对劲,哪怕是砸在木偶身上,也不可能出现这种声音。 而且,被砸中的人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就像从未出现在这里一样。 可如果她看到的都是幻觉……她砸到的又是什么东西?那个回声又该如何解释? 难道说…… 她想到一个魔幻,却又无比合理的解释。 “你的权柄,是意识!” 第379章 双重空间 周遭的场景如泡沫一般破碎,刺眼的光芒让她不由得用手遮挡住双眼,耳旁的耳鸣声几乎要让她昏厥。 过了好一会,她才终于艰难的睁开双眼。 可眼前却是灰蒙蒙的一片,剧烈的眩晕感让她根本就站不稳。 “梅?梅?你没事吧?” 一双冰凉刺骨的手轻轻扶住了她朝后倾倒的身体,他的声音从万千梵音中穿过,那样清晰的传递到她的耳中。 “凯文?” 那双手迅速离开了她的身体可仅仅是片刻,她就觉得自己被触摸到的颈椎骨要碎裂一般的疼痛。 “是我,是我。” 梅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眼中的无数黑点也随着时间一点点散去。 可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浑身是血,胸口被天火圣裁洞穿的凯文。 “什么?为什么?” 她甚至无法思考缘由,她无法理解,强如凯文,除了碰上悔,怎么可能有人能够夺走他的武器并重创他? 这怎么可能呢?难道说,这还是幻觉? 难道她还在幻境里?这里还是第八律者编织的梦境? 她警惕的推开眼前的凯文,一点点朝后退。 “嘶……” 凯文捂住胸口,犹豫了下,将胸口的天火圣裁拔出,随之他也脱力,跪倒在地,天火圣裁也从完全体的大剑状态变回了手枪状态。 “你的伤……怎么回事?” 哪怕心中对眼前的凯文身份抱有猜忌,可是她实在不忍凯文这般模样。 “啊?没事没事,这次的律者……厉害。” 他摆了摆手,在梅面前,他又能够露出那份少年的笑容了。 只有与她和苏待在一起时,才能短暂的洗去时间与经历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如果你真的是凯文,就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梅面色严肃,又后退了一步。 “别别别!你先别乱动,地上都是血,小心滑倒了!” 他一直知道梅的身子很弱,刚才的运动已经让她的身体有些不堪重负了,要是再摔个七昏八宿,她真的会出事的。 “回答!” 凯文见她执着的模样很是无奈,不过这也让她确定,他熟悉的梅又回来了。 “好好好,我说我说。” 他举起双手,胸前的大洞上还烧着火焰,伤口却已经在一点点结出冰晶,快速愈合着。 “事情是这样的……” 将时间拉回凯文刚刚回到会议室时,一路上,他没有看到除自己外的任何一个人,所有人似乎都消失不见。 “梅!你还好吗?” 他太过于焦急,甚至忘了自己是可以打开这扇门的。 拍了两声,里面依旧没有传来回应。 他实在无法压抑情绪,一拳一拳的轰在结实的大门上。 没几下,逐火之蛾全世界防御程度最高的门就被逐火之蛾最强的男人砸倒。 “梅!” 他快步冲了进去,却没有在会议室里见到梅的身影。 “不……不不不不……” “不可能,梅那么聪明,绝对没那么容易出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挤出几分耐心,在这里搜索起来。 “说不定梅是躲起来了……” 这样一想,他终于放松了一些。 “会议室就这么大……还没有遮挡物,她能够躲到哪里去?” 可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圆桌似乎抖动了下,凯文察觉到后一点点靠近,轻轻抬起了桌子。 “梅?” 果不其然,梅都藏在这里,背朝着他,看起来很是平静。 “身后……身后……” 她像是梦呓一样念叨着,凯文本就紧张着,瞬间抽出天火,转过身去,持剑迎敌。 可是……背后明明,什么都没有。 他警惕的观望了一圈,这才悻悻对放下大剑,插在一旁的地上,转过身去。 可刚一转头,梅的脸就那样摆在他的面前,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也在这一瞬间头皮发麻。 “梅?” 他小心的询问,可梅却始终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就只是那样看着他,双眼空洞无神。 “你怎么了?别吓我梅。” 他想要伸出手触碰她,可他不能,只能干着急着。 可这种等待并没有持续多久,突然,她的眼中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 “梅?你醒了?” 他惊喜道,可没来得及多说一句,却看见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张怪异而陌生的笑脸。 “凯文.卡斯兰娜。” “什么?” 他大惊失色,可也已经来不及作出反应了。 她瞬间抓住了地上的天火圣裁,孱弱不堪的身躯不知为何却在此刻轻松的举起了甚至比梅人都要大一截的大剑。 “死吧!” 她口中发出的声音变得扭曲而怪异,正是先前的律者之声。 凯文敏锐的察觉到,在这一瞬间,梅的身上爆发出一股律者级别的崩坏能,可没等他多想,他眼前的梅就飞速倒退着。 咚…… 原来,不是梅在后退,而是…… 他在朝后倒飞。 他被自己的武器钉在了墙上,刚才的“梅”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律者级别的崩坏能以及怪力,至于有多大力…… 他被钉在墙上的那一刻,甚至出现了淡淡的回声。 “律者……” 他咬着牙开口,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与被火焰炭烤的灼烧感。 “这把剑真不错……毕竟,是用律者核心造出来的,对吧?” “梅”缓缓走近,掐住了凯文的脖子。 “愤怒吗?那就杀了我吧。” “但是……你舍得吗?这可是你的爱人哦。” 她的手指一点点用力,他变得不能呼吸,虽然痛苦,可是他握紧的拳头又一次次松开。 是啊,他怎么可能舍得呢。 只是,难道就要到此为止了吗? 真的,很不甘心啊……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可成为融合战士的身体似乎拥有着极强的恢复能力,让他始终能够吊着一口气。 “梅?” 用着最后的力气,他喊出声来。 可这一次,幸运女神似乎真的站在了他们这边。 “呃……” 她表情变得痛苦无比,像是溺水的人靠着强烈的求生欲分疯狂扑腾着。 “看来只能下一次了……” “她”低下头低声轻语,随后,“她”闭上了眼睛。 再一次睁开时,她的眼中已经恢复了高光。 “梅?梅?你没事吧?” 第380章 朝着你认为正确的道路 “凯文?” 她木讷的眨了眨眼,缓了缓神,而后警惕的后退几步。 …… “所以……你的伤是……我做的?” 荒唐啊……太荒唐了。 说出去又有谁能相信?梅竟然险些单杀凯文。 “不算,那是律者做的。” 凯文摇了摇头,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凯文……” 她想要去扶凯文,可身前却似乎总有一处看不见的屏障阻挡着,她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咳咳……咳咳咳……” 她本就惨白的脸更显虚弱,止不住的咳嗽。 “梅……” 凯文也一样,伸出的手总是被那看不见的壁垒阻隔。 明明相爱,可为什么,他们却连拥抱都做不到。 “对不起……” 她开裂的唇微张,终究只说出了这三个字。 “我们……还需要道歉吗?” 凯文勾起嘴角,满不在乎的挺了挺胸。 “况且,我这不是还活着吗?” “噗……哪有人这么傻的,被掐着脖子你就不知道还手吗?” “就算不舍得杀我……总是可以推开的吧?” 她心疼的看着凯文胸前愈合的伤口,心里暖暖的。 “我……” 他摸着头傻笑,只是他手中逸散都寒气已经替他做了回答。 他也不舍得。 “真是……笨死你了。” 她抬起头,仰着脑袋使眼泪不会滴落。 “凯文.卡斯兰娜,还有……” “梅首领。” 可就在两人气氛刚刚缓和的时刻,那令人讨厌的声音却是又一次响起。 “你们好幸福,真是让我好嫉妒呢。” 祂这样说着,可是话中却听不出感情。 “律者……” 梅眯起眼睛,意识的律者,对于逐火之蛾来说实在棘手。 不过,他们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底牌。 她看了眼身旁的凯文,他瞬间会意,挡在了梅的面前,健壮的身躯将梅挡在身后。 趁着视野被隔绝的片刻,梅拿起手机,对着某个人发去了信息。 [求助!你和他一起!] 发去信息后,她也没有多解释些情况,收起手机站在了凯文的身侧。 “到后面去,危险。” 凯文警惕的看着眼前附身于某个战士的律者,尽可能的控制身上的寒气缩在体表。 “这一次没成功……但没关系……” 祂不再理会凯文,只是自顾自的小声呢喃。 “下一次……你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凯文.卡斯兰娜。” 说着,祂径直朝着二人走来。 待到他们的距离不超过两米时,祂到脚步才渐渐止住 “送你们……” 祂诡异一笑,被操纵的身体突然从怀中抽出佩刀,刺向自己的脖子。 “住手!” 凯文怒目而视,想要阻止,却根本就来不及。 刺啦…… 又是一道血柱喷射在凯文的脸上,他自知慢了一步,慌忙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喷溅的血液。 “凯文!” 梅小心的上前,在地上躺着的人鼻子处将手一伸。 “都这样了,还有探鼻息的必要吗?” 凯文无奈,可梅却摇了摇头,又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一掐。 “……” “有痛觉,的确是现实。” “现实?难道说,被律者附身的人会陷入幻境?” 梅点了点头,招呼着凯文跟着她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喂?去哪?” 凯文不解,可还是跟着梅跑去。 “去等人!” 她毫不犹豫的回答,现在,她也只能等待,等待她的奇兵到场。 …… “博士!博士!” 现在的逐火之蛾,已经彻底陷入混乱。 无数行尸走肉的人正在疯狂的跑动着,如果看到人他们就会扑上来搏杀。 苏正搀扶着拄起拐杖的博士,想要逃跑。 可是…… “咳咳咳……苏,快走!” 他用尽全力,试图将苏推开,可是啤酒肚的他又怎么可能比苏这个年轻人拥有更加健硕的身躯。 “别说傻话了!我这条命都是博士救的,你要如何做到见死不救?” 他见身后的大军快要追上来了,无奈,心一狠,直接将博士架了起来,扛在背上。 “你……”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一想到那件事,他的手就无力的垂下。 “吼!!” 他一连跑出去好运,身后的“人”都压根追不上他,可是,自古祸不单行。 “崩坏兽……好多!” 前有豺狼后有虎豹,这句话用来形容二人的情况再好不过。 “吼!” 前方的崩坏兽群也看见了苏,身后的大军也一点点追了上来。 “该怎么办……” 苏握住博士大腿的手上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汗珠。 “苏……你走。” “我来对付他们。” 他又一次开口,这一次似乎……不再是请求,而是一种下定决心的笃定。 “不行!我说了,我不会放弃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 他欣慰的笑着,拍了拍苏的肩膀。 “苏,我给你的纸条,还在身上吧?” “在,不过这种时候就先别提这个了吧。” 他一直观察的前后方的一举一动,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后博士脸上释怀的笑容。 “苏。” “没事的博士,我一定会……” 突然,他话说到一半时,眼睛猛的瞪大。 一股无力感袭来,他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望着双腿落在地面上全身一个踉跄的博士。 “我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了,在死之前,还能有你这么好的孩子,是我赚了。” 他露出一个很复杂的笑容,这种笑容让苏的心怦怦直跳。 因为这种笑容,他绝对见过。 [苏,你的未来还长呢!]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不行,不行! 他想要强撑着爬起,可四肢完全麻木,使不上劲。 他将苏拖到角落后,回过头,又一次笑道。 “苏,不用太过在意善与恶,也不必完全被世俗的善恶观与良善所束缚住。” “你是个好孩子,声音,往后的路,就走那条,你让我正确的就好了。” “其实……我一直很对你很愧疚。” “我必须告诉你,那瓶你喝下的,我不愿,不敢喝的崩坏能抗性血清里,有一部分,就是你的老师,我的徒弟。” 什么? 苏的眼睛里是崩溃,是不解。 可唯独没有仇恨。 “一切……我都写在日记里了。” “有机会的话,去看看吧。” 他扭过头,此刻,前方的崩坏兽与后方的“人”都被他吸引去了视线,没有人在意倒在墙上一动不动的苏。 “哪怕是最后一刻……我也要,对抗崩坏!” “对抗这个,害死了无数人,将他们未来剥夺的崩坏!” 他面露疯狂,不舍与害怕的情绪同时在脸上出现。 滴…… 奈何桥,待命。 第381章 一定要传递下去啊 “不要……不要啊……”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不是说知识就是力量吗? 我从小,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一个人都保护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我好的人,为了救我死在我的前面? 为什么我的眼睛,永远都只能看见背影? 梅走在我的前面,成为了逐火之蛾英明的领导者。 凯文走在我的前面,成为了逐火之蛾许多新人的追逐方向。 老师走在我的前面……因为我的任性,死在了本可以避免的崩坏病畸变中。 现在……连老师的老师,这位为人类医学事业奉献了一生的博士,也要为了救下自己这死不足惜的命而死去。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他的眼中被热泪糊住了视线,可他却隐隐约约看见了梅,凯文,与逝去老师的身影。 他们都站在博士的身侧,没有一个人回过头望向他。 为什么…… 滴滴滴…… 博士深吸一口气,死死咬着牙关,颤抖着手伸向胸口闪着波蓝色纹的装置启动按钮。 为什么…… 滴…… 接受指令,奈何桥,启动完成。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奈何桥的装甲在启动的一瞬间嵌入他的身体,无数针管刺入他的血管。 他能够感受到,冰冷却又炙热的液体在他的身体里流动着,疼痛在那一瞬间就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力量。 可是…… 唯独害怕,唯独对于死亡的畏惧,不能被兴奋剂,麻醉剂,以及崩坏能所瓦解。 他已经感受不到痛觉了,可是,他却嚎啕大哭着。 “妈的!妈的!” “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明明老子……最他妈怕死了啊!” 他一边挥拳一边抽泣,蜂拥而上的敌人好像都成为了他最后发泄情绪的道具,身上代表着生命力的蓝光愈发闪耀,他一拳接着一拳,将一切都抛之脑后。 为什么…… 苏竭尽全力,至少,至少在最后一刻…… 他想要站起来,站在博士的身边。 可是为什么…… 他竭尽全力,能够动弹的也只有自己的手指。 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博士依旧在发了疯似的挥拳,每一拳的挥出都会有崩坏兽或是面无表情的“人”倒下。 奈何桥的幽光散溢在四处,苏的眼前就有其中一缕。 那像是萤火虫一样的蓝色光点,在他的眼前漂游,最后,燃尽,消散。 求求你了……让我动起来,让我动起来! 苏的眼中布满血丝,后颈处随着他每一次试图起身的动作都会给他带来撕扯的疼痛。 可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在乎这微不足道的疼痛啊。 “博士!” 他一直堵塞的嗓子豁然开朗,他一直堵在嗓子眼的两个字终于用极其沙哑的声音吼出。 “苏!” 博士也回以一句怒吼,只不过与苏不同,哪怕他的声音里带着万千的情绪,可表现出的始终唯有害怕。 “看到了吗?老子帅不帅?” 他原先的啤酒肚已经干瘪下去,油光满面的胖脸也贴着骨头。 原先白白胖胖的他,却在开启奈何桥短短的几分钟里变得面黄肌瘦,皮包着骨头,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一般。 “这么怕死的我……在最后一刻,也可以用独属于我的光,照亮他人啊!” “这份希望……这份愿景!” “即使我从未开口诉说,你也能够感受到吧?” “苏!” 他彻底忍耐不住,最后的呐喊声已经破音。 作为一个医学行业的先驱者,领头羊,他拥有全人类最丰富的医学知识,甚至可以说是活着的医学文库都不为过。 可就是这样的知识,也让他在生命的最后,看到了死亡的倒计时。 他实在是太了解人类的身体了,也实在太了解奈何桥的原理以及那些药物的时效了。 他甚至已经把剩余的时间计算好了,可就是这样,才让死亡更加让人恐惧。 “不要……不要……” 苏疯狂摇头,脑袋也不知何时可以动弹了。 “为什么你们都这样?为什么?” “明明犯错的,任性的都是我啊!” “为什么后果,都要由你们承担?” “明明你们都可以活下去的,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 苏自认也是一个很怕死的人,可是这种活着,实在太痛苦了。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是两个人的逝去换来的。 这样的呼吸,刺痛着他的肺,他的心。 “因为,你还年轻啊。” 他最后轰出一拳,周围的敌人也恰好被肃清。 “虽然世界的人类的,可归根结底,还是你们年轻人的。” “你们年轻人,就像是清晨那八九点钟的太阳。” “未来,是你们的。” “所以……我们这些老家伙要做的,就很简单了。” “我们要将希望的火种,洒向田野。” “然后,就由你们,去见证那星星之火燃起的未来吧。” 他扭过头,脸颊像是碎片一样分解消散着。 可他还是强挤出了一副比哭还要难看的微笑。 “苏,我果然还是……很怕死啊。” “虽然和小辈倾诉这些实在抹不开面子……可是都要死了,就不在意了吧。” 他的身子摇摇欲坠,那湛蓝色的星光将这里染成了星河。 动起来……动起来…… 求求你了,动起来! 他的手指动了动,那种束缚感也渐渐消散。 “我学了一辈子医……救了很多人,也见证了许多生命的逝去。” “别说了,别说了!” 他挣扎的爬起来,可刚刚恢复些许知觉都身躯有些不听使唤,他左脚绊了右脚,又一次摔倒在地。 “我一直告诉那些要死的病人,我说,你们不会死的,医生是可以打败死神的。” “别说了……别说了!” “你不会死的,一定有办法的!” 他又一次站了起来,奔向只剩下模糊人影的博士。 “可是……真到了这一刻,我还是忍不住害怕啊……” “我一点……都不想死啊……” “博士……博士!” 苏已经语无伦次,只能将手伸到最长。 可是……他触摸到的,只是一片星光。 “一定要传递下去啊……” “医学的……人类的……” “希望。” 第382章 只抱一下 看着棋盘上映出的种种惨状,黑袍人的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回想起来吗?这可是,你一路走来最凶险的一次呀。” 命运神手指微微弯曲,点在棋盘上,瞬间,视角与逐火之蛾内转变为另一处。 此刻,悔正抿着嘴唇,纠结的望着远处一闪而过的倩影。 “你认为,他会和你做出一样的选择吗?” 祂挑眉,饶有兴致的望着对面没有气息,宛若一具尸体的人。 “当然。” 他抬起眼,眼中只是空洞。 “我们,从来都没得选。” “他也好,我也罢。” “无论我们的选择出现了多少差异,可是,无论他们走上哪一条道路,所有的悔,道路的尽头,永远会交汇在一起。” “这样啊……” 祂望着他的眼中始终包含着些许悲悯,或许在他眼中,那个看似无所不能的男人,其实只是一个连最简单愿景都抓不住的,被命运所掌控的可怜人。 “从这里开始,你的命运,悔的命运。” “就已经开始……只剩下悲剧了。” 他浑身一颤,那些记忆开始蚕食他本就不稳定的神智。 “呵呵呵呵……” 他发出低沉压抑的癫笑,他的气息一点点变得混乱,致命的威胁让祂不由得凝聚出无数丝线护于身前。 可就当祂以为他即将爆发时,他却一下子变得呆滞,而后竟然露出一副乖巧的样子轻轻低下头。 “嗯……好……” 祂面色复杂,护体丝线也在挥手间散去。 真可怜……真可悲。 悔……你最后的信仰,支撑你活下去的唯一动力,竟然只剩下了可笑的臆想。 可祂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一言不发的拾起一枚黑子落下。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比我更像是一个神。” 祂不禁感慨,虽然祂根本就没有人性,无法理解那些情感,可祂每每翻阅名为[悔]的命运剧本时,也总是不自觉的将自己代入。 如果是祂……自认做不到眼前的男人这样。 “神……我不是。” 他的神智似乎一点点回归,空洞的眼神注视着命运神。 “我是王……只能是王。” “神……太过软弱无能,只有王……才能做到我要做的事情。” 神……什么时候成了无能的代表词? 祂忍不住苦笑,倒也没有反驳。 “的确,神之一途,走到尽头也不过是傀儡。” “罢了,继续下棋吧。” 祂摇了摇头,将沮丧压下。 他点点头,只不过他总是时不时的回过头望向身侧,像是在确认某个人的存在。 …… “悔哥,想去就去呗,我们可以帮你去找律者的呀。” 杀止傻笑着,看着悔唯有在爱莉希雅面前才会露出的仓惶表情不禁傻乐。 “我……” 他心中无比纠结,在看到那一抹粉色的那时,他就已经压抑不住心中每日澎湃的思念。 “去吧悔哥,我们先代劳了。” 齐不悔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 “是啊悔哥,你们都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景落也赞同的点头,也情不自禁望向逐火之蛾基地的位置。 他的樱……应该也在那里吧? 真是……自己为什么是这么黏人的性格?这才几个小时,就如隔三秋。 不过…… 他隐晦的望向悔,对比之下,他突然又觉得自己也还好。 “谢谢。” 他不再纠结,虽然理智一直催促着他快些找出律者,并将其击杀,可是…… 即使是他,偶尔,也可以任性一次的吧? 就抱一下……不会耽误太久的。 对,就抱一下,就一下! 他彻底放纵,奔向朝思暮想的人。 “爱莉!” 没跑多久,他就追上了爱莉希雅。 “阿悔?” 正在激烈战斗中的爱莉希雅擦了擦汗,惊喜的回头望去。 “小心!” 她一愣,回头望去,一只崩坏兽已经出现在她的眼前。 嘀嗒。 秒针撬动的声音响起,下一秒,剑光掠过,崩坏兽已经消散,化作崩坏能飘向世间。 “爱莉……” 他眼睛里已经迷离,嗅着空气中爱莉希雅独有的气味,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阿悔?” 她一下跑到悔的面前,扑入他的怀中。 “嗨?想我了吗?” “爱莉你……还真是每一次都要用这个开场白呢。” 他摸了摸爱莉希雅的脑袋,只记得内心的残缺大洞瞬间被填满。 “嗯哼?因为阿悔很喜欢呀?” “难道不是吗?” 她似乎已经笃定的答案,却没有发现悔愈发迷离危险的眼神。 “爱莉……” 他猛的将脑袋前探,强硬的吻住那片温热。 “唔?唔唔!” 爱莉希雅似乎也没有想到悔竟然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如此疯狂,幸好四周无人。 她轻轻的推着,发现无用后也索性放纵,开始回应他的期待。 “唔……” 一开始强硬的悔却一点点被压制,他只觉得身子发软,爱莉希雅的唇,她的眼睛,她的声音,对自己来说都是瑰宝。 “知道错了没?” 她终于松开,悔已经变得傻愣愣的,她温柔的擦去他嘴角的粘液,轻轻将他推开。 “爱莉……” “嘘。” 她堵住了他想要解释的唇,只是歪头一笑。 “我懂的哦?” “嗯!” 他也回以笑容,补充了爱莉能量的他只觉得动力十足。 “我还不能和阿悔去约会哦?这里还有很多烂摊子要收拾呢。” 她带着些许歉意说道。 “好,那我们一会见。” “嗯,一会见?” 两人默契的扭过头,没有任由自己沉沦在温柔乡中。 崩坏还在继续……只要崩坏一日未除,人类,他们,就永无片刻安宁。 说好的只抱一下……自己还真是没有抵抗力。 至少对于爱莉希雅,永远没有。 他满足一笑,随后又迅速恢复原先的冰冷模样。 “律者……” “你来了,逆命者。” 怪异的声音于四面八方响起,不像是偶遇,倒像是…… 祂已经等了自己许久。 “你在找我?” 他纳闷,现在的律者都这么着急送死了吗? “别误会,如果可以,我只想躲你躲得远远的。” 祂的意识体飘在远处,警惕的看着他身后若隐若现的恐怖身影。 “只是……那位大人的命令,我实在无法忤逆。” 第383章 [请]相信我 “来都来了,为何遮遮掩掩?” 悔眼中金光亮起,王瞳显现。 这里并没有律者存在……可既然不在,为何声音却在他周围飘忽? 他冷冷望向四周,果然,被他发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想跑?” 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把手枪,随后…… [因果置换] 面前的空间一阵扭曲,不知何时,他手中掐着的便是律者的脖颈。 “嗯?没有实体?” 他眉头一紧,握了个空。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祂大口大口喘着气,刚才那瞬移的感觉以及被那恐怖的双眼注视的感觉祂再也不想在体验一次了。 麻烦…… 悔自认自己的手段已经足够多,可世间终究没有全能。 他唯一的薄弱点,就是没有攻击这种灵体的手段。 “逆命者,我们速战速决吧。” “呆久了,我总感觉真的会死啊……” 或许是因为身体原主的原因,祂讲话竟然颇有人类的味道。 “哦?” 悔略感好奇,长期单方面的虐杀早就让他失去了战斗中的紧张感。 “得快点啊……那边要撑不住了呀。” 祂烦躁的挠了挠头。 “妈的,全是怪物!” “这种局怎么可能赢得了嘛……” 祂嘟囔了句后,严肃认真的看向悔。 “识杀.问心。” 祂只是伸出手,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威胁出现,只是奇怪的看着祂。 “你……在摆poss?” 兴许是和大家待久了,他也不复最初的冷漠感,举手投足间也渐渐多了些许人情味。 没办法,谁让爱门全是逗比呢。 岂料,祂看了自己一眼,随后迅速消失不见。 “跑了?” 他纳闷,正欲故技重施,将他抓回。 可是,他忽然感觉好困…… 随后,意识便陷入一片灰暗中…… …… “开始咯。” “嗯。” 黑袍人没有任何反应,这样的平淡都让命运神开始不由得怀疑起他究竟是否经历过这些。 “就嗯?没然后了?” 他有些不耐,将一枚白子重重砸在棋盘上。 “别废话。” “好好好,你厉害。” 祂心中郁闷,可在实力面前,祂也不敢顶嘴。 “你就不怕他真的留在那里?毕竟你们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回去。” “这里……从来都束缚不住你们。” 祂面露难色,祂不得不承认,要不是他心甘情愿,祂根本就没有资格与他坐在一起,下这盘棋。 他是逆命者,可同时,他也是唯一的,命定之人。 “不会。” 他随口回答,强忍着掀桌的冲动。 “你再话多,我先让你死一次。” 祂这才闭嘴,毕竟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和人谈天了,一时话有些多。 祂轻轻一点棋盘,映射的场景又是一阵波动,随后,显现出一片,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画风的天空。 开始了…… …… 将视角挪移,回到逐火之蛾基地内。 苏迷茫的看着手中的纸条,其中内容他早已熟读于心,可随时见过内容临摹出。 可他始终没舍得丢掉,损坏这满是折皱的纸条。 “崩坏……律者……” 他紧紧咬着牙,痛苦与悲伤尽数化作仇恨的怒火。 “力量……我想要力量……” “我想要颠覆懦弱的力量,我想要扭转因果的力量……” “我要复仇,我要向崩坏复仇!” 他怒吼着,在这里将所有怯懦发泄。 “我听到了,苏先生。” 什么? 他猛的起身,望向身后。 “苏先生,或许已经没有时间做自我介绍了。” 不知何时,身后竟然出现一位端庄美艳的女人,她的眼睛不大,却蕴含了极为复杂的情感,特别是其中毫不遮掩,又或许是无法遮掩的怜悯,刺痛着他。 “你是什么人?” 他警惕的后退,他越发对自己的孱弱感到愤怒。 为什么他就这么弱? “我叫阿波尼亚……和你一样,也是逐火之蛾的人。” “当然,或许只是我自作多情。” 她简单的介绍后迅速直入主题。 “苏先生,你相信命运吗?” “命运?” 作为科学分子,他本该嗤笑一声后摇头,可他偏偏不愿否认这玄乎的东西。 “如若相信,请随我来。” 她没有多说,又或是她看见了什么,让她不需要多说。 她主动将后背露出,毫无防备的走在苏的跟前。 他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还有什么比现在还糟糕呢。 “苏先生,此次的逐火之蛾伤亡惨重。” 她突然无厘头的说起,让苏又一次想起博士的死。 “很多人都沦为行尸走肉,你可知道原因?” 他紧紧握拳,这明明就是废话。 除了律者,还有什么能够办到? “不是哦。” 她就好像能够听见苏内心独白那样,自顾自的说着。 “虽然相差无几,可终究是有区别的。” “影响大家的,是第八律者的伴生崩坏兽。” “其名为……” “摩瑜利。” “这是一种能够编制梦境,并操控意识的崩坏兽。” “你是从何而知?” 他始终对眼前陌生女子保持着警惕,对于她的语出惊人只是加深了防备。 “也是……或许还是这样自我介绍更能得到你的信任。” 她自言自语着,再一次开口。 “我是梅拜托过来解决麻烦的融合战士,是目前逐火之蛾唯一的精神型。” “不过,马上就不是唯一了。” 她望着苏,果然,听见梅这个字眼后,他虽然依旧有些怀疑与猜忌,可却不再那么警惕。 “你……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下一位,是你。” ? 苏更加疑惑不解,他也望着阿波尼亚,渴望得到回答。 “因为我……能够看见未来与命运。” 她痛苦的拧着眉,似乎这项超能力对她而言只带来了苦楚。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又望向一旁望向这里的一位绿色女子。 “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她深吸一口气,严肃的望着苏。 “苏先生,你想要的力量……就在眼前。” “[请]相信我,融合眼前的这只崩坏兽吧。” “它将带来……扭转战局的力量。” 第384章 ■■? “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他痛苦的捂着脑袋,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改变着他。 “好的,谢谢您,苏先生。” 阿波尼亚微微点了点头,又望向一旁正朝着这里走来的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博士,[请]……” “别别别!” 她突然伸出手捂住阿波尼亚的嘴,并长舒一口气。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别动不动就用你的能力……” 阿波尼亚的超变手术,正是梅比乌斯给做的。 “其实……梅比乌斯博士,这只是我的习惯,用不用那个字都是一样的……” 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总觉得,自己的能力大家都很不喜欢呢。 最终的决战中……这份能力也发挥不了多大的用处。 她叹口气,还是悠悠开口。 “可以帮苏先生做超变手术吗?梅比乌斯博士。” “在这里?给他?” 梅比乌斯张大嘴巴,这里没有手术床,也没有设备。 “是的,就在这里。” 阿波尼亚眼中冒起蓝光,突然对着虚空说道。 “摩瑜利,[请]现身。” 当这几个字念出的刹那,她只觉得脑内似乎被什么东西搅动,思绪变得模糊,混乱。 但是,真抱歉。 命运……似乎是站在我这边的呢。 她缓缓闭上眼,有些脱力,脚步变得有些虚浮。 与此同时,地上一只虫子似的崩坏兽正努力蠕动着身子。 “[请]开始吧,梅比乌斯博士。” “切……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她一脸的不情愿,抽出腰间随身携带的工具包,从中掏出刀具以及麻醉针。 “其实……我自己也是可以做的。” 他别扭的转过头去,对梅比乌斯的态度竟然从未见过的有些恶劣。 “哼,苏,我也不想给你这个只剩下道德的弱者做手术。” “弱?你又比起强到哪里?” 梅比乌斯有些被吓住,他从未见过那个一向温文儒雅的苏露出这样的表情。 哪怕两人观念一直不和,却也从未恶语相向。 “……算了。” “你说得对,我就只是弱者。” 他又一次扭过头,而梅比乌斯则是赌气似的沉默。 可是,她却在心里内疚。 [啊啊啊啊啊啊我干嘛又管不住嘴啊!] 唉。 叹了口气,她迅速投入手术。 阿波尼亚则是忧愁的看向另一边。 “你的命运……我一直都看不透。” “这一次,命运给我的提示是危险,你……” “能赢过祂吗?” …… 这里是……哪里? “嘶……” 他坐起身,迷茫的望着陌生的窗帘,陌生的床铺,还有怀里抱着的…… 说不上熟悉还是陌生的抱枕。 “爱莉?” 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可是,剧烈的疼痛降临,让他根本就没办法回忆这个名字的来历。 “爱莉……是谁?” “好熟悉……为什么,我会这样?” 他的脑袋不再疼痛,但心脏却接过了大旗。 “好痛……好痛……” 他跪在地上,张着嘴,眼中是一片虚无。 “我是谁?我是谁?” “这里是哪里?爱莉是谁?” 谁能告诉我……谁来告诉我…… 咚咚咚。 “■■,你好点了吗?” “■■?” 他的脑袋里似乎有什么刻意将那两个字过滤,他听见的只有一片电弧声。 “哎呦!你怎么跪在地上?” 眼前是一张面部被阴影笼罩的黑幕,可从声音和胸前的起伏还是不难看出,这是一位女子。 “快起来呀!本来不是就不舒服吗?这样会着凉的。” 她伸出手,他下意识的握住。 好冰…… 他愣住,这种冰冷,为什么这么熟悉? “你……是谁?” 那女人整个人都颤了颤,双手捂住他看不见的脸,他想,她是不是正满脸不敢相信? 或许……她在哭? 可是为什么?就因为他问了句你是谁? 可是听着女人的抽泣声,他只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降临,逼迫他起身,扶住了眼前的人。 “你……你别哭啊……” 他不知所措,眼中的虚无中也渐渐诞出轻微的光。 “你……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她极其艰难的止住抽泣,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是……啊……” 他看着眼前漆黑的黑幕,可紧盯许久后,似乎那阴影也被眼中的渴望所瓦解。 一双大眼睛出现,随后便是黑幕的彻底消失。 眼前女子约莫三十多岁,可神态却尽显操劳疲惫。 “妈……妈?” 他喉咙里这个字不受控制的冲出,说完后,他一整个人愣在原地。 “呃啊……” 巨浪拍来,将他的意识拍的七荤八素。 这里是……我的……家? 可是,好奇怪…… 总觉得,我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诶,欸!” 女人一下子抹去眼泪,变得惊喜。 “■■……你吓死妈妈了……” ■■到底是…… 是我的,名字? 他有太多太多的困惑想要解开,可看着眼前的……母亲。他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妈?” “欸!是我呀,是我呀!” 她惊喜的眼神像是光,将悔照的不敢睁眼。 这是……我能够拥有的东西? 好奇怪……我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说? 可是……母爱,我好像,并没有很渴求。 他细细感受着身体,现在的情况似乎已经初步稳定,头疼的症状没有那么频繁的出现。 可是……为什么唯独看向床上那个粉色的抱枕时……他会这么着急,这么痛苦? “妈……我好像……记不清了。” “什么都记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关系……没关系!” 她抹了抹眼泪和鼻涕,喜笑颜开 “至少你还记得妈妈,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那一切,都让她过去好不好?就忘掉好不好?” “在这里,妈妈会陪着你的,还有你的朋友,大家都会陪着你的。” 他紧紧皱眉,她的语气,为何那样焦急? 她在……急切的希望自己答应她? “……” 他不知如何回应,只能低下头。 “没关系,没关系。” “只要你还在,妈妈可以等……” 多久……都没关系…… 她轻轻关上了房间门,留下一脸茫然的他一人。 他想要起身走走,可是,手却不自觉的想要去抓那个粉色的抱枕。 “爱莉……希……雅?” 第385章 爱你老妈 他的手控制不住的摸向床上的抱枕,心脏狂跳着。 “心脏……” 他一只手抓住抱枕,一只手紧紧捂着心口。 “我应该……有这种东西吗?” 他总觉得,胸腔里有东西跳动的感觉让他很不适应。 他摇了摇头,暂且不去想这个。 他将目光放在手中的抱枕上,不知为何,一种强烈的冲动催促着他将脑袋埋在抱枕上。 他没有任何理由抗拒身体的决定,他将脸贴着抱枕,鼻子自己动了起来,嗅着抱枕上的气味。 “不对……不对。” “不应该是这个味道,不对……” 滋滋…… 眼中电流闪过,他的脑海里突然涌出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 “爱莉~” “爱莉。” “爱莉……” “我喜欢你,我的好爱莉。”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只觉得在这一瞬间如坠冰窟,眼前除了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死死抱住怀里的抱枕,一脑袋缩到了床上,将被子枕头压住自己,连一小点呼吸的小孔都没有留下。 这是什么?那个人……不是抱枕上的女孩子吗? 为什么……在那些记忆里,我会和她如此亲近? 又为什么……当冰冷褪去,剩下来的,只有惆怅与不舍? 那个人……是我吗? 那么……究竟他是我,还是我是我? 他只觉得很没有安全感,只是时不时的将嘴巴露出来透口气,哪怕身上被焖出一身汗也不愿出来。 一开始思考……头就好痛。 还是不想了吧?反正该明白的总是会明白的。 他说服了自己,渐渐的也将脑袋探了出来,闭着眼睛,呼吸愈发平稳。 好困……是不是该睡觉了? 这种昏睡感……为什么这么陌生? 他不再抵抗,任由困意将他淹没。 “嘿嘿……抱着爱莉……开心~” 当他睡着没多久后,房间门被轻轻推开。 长的与他有七分像的女人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颊。 “妈妈不想你在其他世界当什么大英雄……妈妈从小到大都没有要求你做过什么。” “只有这一次……妈妈求你。” “能不能回来陪妈妈?” 一滴泪落在他的额头上,他瞬间从睡梦的惊醒,睁大了眼睛。 那一滴泪快速融入了他的眉心,化作完整的,美好的记忆,沉于深海。 …… “哇!哇!哇!” 婴儿的啼哭声响彻整间病房,其他面色带着期待的女人,挺着个肚子,对那脱力的女人投以祝福与羡慕。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她倒是没有因为性别太过在意,她看着医生用布包裹住的,肮脏的,丑陋的婴儿,却没有半分嫌弃,而是激动万分的想要抱住他。 “儿子……儿子!” “是我的儿子,是我的!” 她明明没什么力气,却激动的要站起来向全世界炫耀这个独一无二的天赐。 “名字的话……就叫■■■吧!” “愿你长出不被束缚的翅膀……在高天无忧无虑的飞翔。” 她点着头,扛着困意最后在哇哇大哭的男婴脸上点了一口。 “妈妈爱你……” …… “■■!你又打人家孩子!” 她一巴掌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一个小男孩的屁股上,打的他哇哇直哭。 “算了算了,孩子也只是想要人陪他玩,你看,这也没打伤。” 一家服装店里,女人的客户拉着她的手劝阻着。 “不行,无论什么理由,打人就是不对!” “你能打人家,我就打你!” 她作势又要打,已经被许多人围观的客户脸面上过不去,赶紧继续劝道。 “没事没事!你要再打给孩子打出阴影了怎么办?” 闻言,她的眼中掩藏的不忍与心疼这才表露而出。 “真是不好意思……我回家就让孩子他爸好好揍他!” 听到要被父亲揍,那男孩哭的更是凄惨。 “没事没事,哎呦!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哈!” 她拉着孩子逃也似的走了,只剩下女人无奈的看着裤子被脱掉的小男孩。 “知道错了没有?” 她很心疼,可是她不想太过惯着孩子,她对自己的孩子没有什么要求,没有想要望子成龙,只是想要他品行端正,做一个好人。 她知道,小时候如果没有给孩子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孩子长大后就绝对拧不过来了。 “知……知道了。” 他抽泣着爬进女人的怀里,擦干眼泪满脸幸福。 …… “■■,这是什么?” 女人不可置信的拿出一包烟,放在少年的面前。 “……” 少年努了努嘴,不太想多说,解释了还更容易吵架,倒不如老老实实挨一顿训。 “你不是答应我戒烟的吗?都过去几年了,为什么还……” “哎呀!抽不抽烟不就是人生的选择吗?哪有那么多是非对错?” 他不耐烦的提高声量,她无奈,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个从小就异常成熟却贪玩不稳重的儿子。 “我叫你爸管你。” “叫叫叫!从小到大什么事情都是拿我爸压我!” 他将手机一甩,扔在床上。 “我抽烟又没有影响到其他人,这只是我自己人生的一个选择,到底是干嘛了让你一直说?” 他尽可能的压低声音,可青春期的暴躁并没有那么容易压下。 “我这是为你好!你才十五岁,怎么能抽烟呢?” “……是是是,我的错行了吧?” 他叹了口气,将烟盒朝着垃圾桶一扔。 “不抽了不抽了。” “真的吗?” “真的。” 他已经撒了无数次同样的谎言,可是他的母亲每一次都会选择相信他。 “真乖!我去给你削一点水果!” “不吃不吃,哎呀,你去陪我妹呗。” 他有些嫌弃的将女人朝外推,房门关上后他看了看钥匙扣,到底是没有上锁。 “算了,锁上她又要担心。” 叹了口气,从口袋又抽出一包烟,撕开包装,叼在嘴上后拉开阳台的窗户,坐在放在那里的儿童版小椅子上。 “嘶……呼……” “中考压力那么大,不让我抽抽烟解压我怎么活?唉……” 他不断的叹气,可打开手机后却看见了日历上跳出明天正是母亲的生日。 “……” “好不容易不吃晚饭攒的钱又要没咯。” 他无奈的点开某购物软件,下单了一束明天送达的鲜花。 付款扣除的一百九十四元是他辛辛苦苦一个月不吃晚饭攒下来的钱。 唉……他又叹了口气,手指划到最后的祝福贺卡上。 他嘴角略微勾起,打字道。 “爱你老妈,明天见。” 第386章 为什么不 他呆愣着,那些记忆让他越发的分不清。 这些是……我的记忆? 明明完全没有不合理的地方,可是……他就是觉得,这里不属于他。 心中想要抽离的焦急越来越严重,他不安的捂住那个抱枕,借此来获取一丝安全感。 “好点了吗?” 她轻声问道,他瞥向她,却不知该如何回话。 “没事,不着急的,慢慢来,慢慢来。” 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眼中除了温柔什么都没有。 “我……” 他张了张嘴,心中强烈的不忍让他想要抓住她的衣角说些什么。 “嘘。” 可她只是摇了摇头。 “不着急,不着急。” “饿了吗?妈妈去给你煮点东西吃?”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应道。 “我不吃鱼。” 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 他……讨厌鱼吗? “好好好,我知道了哈,叫你爸给你煮肉吃。” 她笑着离开了房间,在她离开后,他来到窗户前,拉开了窗帘。 “这里……的确是记忆里的阳台。” 他推开玻璃窗,坐在了那张小椅子上。 “烟……” 他摸了摸身上,果然,在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紫红色的烟盒,掀开一看,里面还剩下半包。 他拿起一根,犹豫了下,还是用右口袋里的打火机点燃了烟。 “咳咳……” 他总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第一口呛到后,他的身体就像没有忘掉这个动作一样,很自然的抽了起来。 抽完一根烟后,他感觉有些晕乎乎的,可是这种感觉……很不赖。 “接下来……我应该做什么?” 他很迷茫,他的脑子里全是破碎的记忆,他根本就分不清哪些才是真正属于他的。 回到房间,他最在意终究还是那个抱枕。 “爱莉……” 这两个字怎么听怎么熟悉,勾起他万千的情绪。 “你到底是谁啊……” 他抱着抱枕,努力的回想,可除了疼痛,他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他只能再一次站了起来,翻找着房间里是否有有用的线索或是道具。 一番搜索下,他也算找到了几个有用的物品。 一张学生证,一部满电的,却不知道为什么被藏起来的手机。 他看着学生证上的人,不禁皱皱眉。 “这……是我吗?” 这张脸给他带来熟悉感,以及些许陌生。 他疑惑着,用手机屏幕中自己的脸进行比对后这才确认,那的确就是自己。 “嘶……” 记忆又一次涌出,这一次的记忆碎片,似乎他见过。 那是一个悠悠哉哉,却满眼迷茫的人。 他抽着烟,靠在一辆蓝色的电动车上。 他皱起眉头,这个画面他绝对有见过。 可是……到底是在哪里,又是什么时候呢…… 他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无奈,只能尝试打开这部手机,希望里面有记录着更多的信息。 可是,这部手机却有密码,八位数的秘密。 他脑子糊成浆糊,一个数字都想不出来。 可当他鼓捣时,却没有发现,手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圈,里面有着一个小勾。 他暴躁的将手机一扔,却在无意间划开了屏幕。 他气呼呼的做了许久,叹了口气后这才捡起手机,可却惊喜的发现已经解开了。 “难道说……这东西是要靠砸的?” 手机里的东西很多,那些字他也认识,可是就是有关这些软件作用的记忆他全都想不起来了。 可是…… 他瞪大双眼,他这才发现,手机的壁纸,也是抱枕上那个粉色头发的漂亮女孩。 “爱莉希雅……” “她到底是谁?对我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他握住手机的手一点点用力,搞的自己的手生疼。 心烦意乱的他,突然想到或许出去走走是个好主意。 他推开门,恰巧与煮好饭菜的母亲撞了面。 “你要出去吗?要不要先把饭吃了再去?” “我先去吹吹风,有点闷得慌。” 下意识的就说出了这句话,就好像他已经无数次这样说过。 “好,那你要快点回来哦,不然饭菜凉了。” “嗯,好。” 他点了点头,换了双拖鞋后出了门。 可说是出来逛逛……他又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 “欸?这不是?” 突然,身后惊喜的呼唤声响起,他下意识的回过头,望向眼前陌生的人。 “好巧啊!竟然在这里碰到你了。” “嗯……我家在这附近。” 他点点头,和人的相处让他有些不自在。 “你竟然还会出门啊,我还以为你都成死宅了呢,天天就知道玩你那游戏,还有朋友圈发的也全是那个叫什么……” “爱莉希雅?对,或许是叫这个名字。” 那男孩自顾自的说了许多,却没有发现眼前的他眼神里已经一点点变得扭曲。 “你说……什么?” “游戏?” “是啊,你不是还天天给朋友安利吗?就是那个……叫什么什么三好像。” 游戏……角色…… 他的心里浮现恐慌,他死死揪住眼前这个他不认识的人的衣领。 “你还知道什么?告诉我,快告诉我!” 他的眼中变得血红,时间似乎也在这一刻静止下来。 可他的思维却没有静止,他意识到,这里的时间静止了,而这种手段……也让他很熟悉。 “到底是什么……我到底是谁?” 他的思绪在这一刻疯狂波动,许许多多的记忆疯狂涌入他的大脑。 这些记忆中,有关于学校的,也有关于另一个世界的。 他越来越分不清,两份截然不同的记忆都显得如此的真实,每一个瞬间都让他有种即视感。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我从哪里来?我该去哪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他的意识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两份记忆似乎要将他撕裂,化作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亦或者是……他,真的是两个人结合而来? 惊悚的猜测一闪而过,他没来得及多想,眼前便是一黑。 世界也在他昏厥的那一刻恢复了色彩,行人重新开始走动,可唯独,那原先被扼住喉咙的男孩,离奇的消失不见。 哒哒哒…… 脚步声传来,母亲抱起了他。 “好了……好了……” “别想了,别回忆了。” “留下来不好吗?留在妈妈身边不好吗?” 可她看着自己儿子的那张脸时,又不禁叹了口气。 “为什么就不能……为妈妈想一次呢?” 第387章 轮回 “阿悔~阿悔?” 好熟悉的声音……是谁?悔……是在喊我吗? “哼哼?这段时间,我可是一直在构思与你见面的开场白呢。” 他一点点睁开沉重的眼,那个粉色的女孩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 “嗨?想我了吗?” 她俏皮的歪头笑道,右手牵住他的右手。 “爱莉……” 他愣愣的,眼前的女孩有些模糊,不似记忆中的那样真实。 “嗯哼?阿悔没有忘记我哦,我很开心?” “爱莉……你可以,带我走吗?” 不知为何,他突兀的提出荒谬的请求。 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表情,可是她就只是摇了摇头。 “阿悔,要做出自己的选择哦。”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只能待在这里,触碰不到你所存在的现实。” “将来你或许会遇到更好的人,又或许已经遇到了。” “可无论如何,爱莉希雅的故事,会一直陪着你,这就够了。” 粉色女孩的身影一点点消散,他拼了命的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最后,留在手里的却只有世间最美的玫瑰粉。 “不……不是这样的。” “我应该,已经能够触碰到你了才对!” 他双拳不断锤击着地面,四周的空间一点点破碎,而后,属于他,属于悔的记忆也一点点回归。 “我是……悔。” “我是,[爱门]的门主,我是……王。” “这里……绝不应该是我该存在的地方。” “我要回去……律者还没有被杀死,爱莉的命运,还没有被扭转。” “我不能留在这里……我不能留在这里……” 他捂着脑袋,恍恍惚惚的走向前方。 可是他根本就没有看见,他所处的身后是一片光芒,而前方,却唯有灰白与痛楚。 走着走着,一阵天旋地转后,他缓缓睁开了眼。 他先是环顾四周,确认了自己的位置。 这里,正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家。 “在成为[悔]之前的我吗……” 随着记忆的复苏,他已经能够回想起他的来历。 他是从这个世界……去到那个世界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可是,既然能去第一次,就一定能去第二次的吧? 他伸伸手,熟悉的力量却没有涌出,看来在这个世界,他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这里……不属于他。 他摇了摇头,纠结的看向门外。 他能够感受到,母亲就站在门口。 这里的这些记忆……也同样不是虚假的,都是他亲身经历到,也就是说,门口的,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啊…… 要是爱莉在就好了,这样,我们就有家了呀。 他推开门,门外的母亲一脸错愕。 “妈,我们吃饭吧。” “欸……欸,好,咱们去吃饭。” 她眼中复杂,她的儿子一下子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并不属于他年龄段的成熟,以及尽管已经压抑,却已经在散发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气质。 “儿子……” “你喜欢和妈妈待在一起吗?” 悔一愣,有些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我……喜欢。” “妈妈做的饭,也很好吃。” 他有些狼吞虎咽的扒拉了两口,熟悉的味道让他留恋。 “那……就留在这里,不要走了好不好?” 她选择了直接摊牌,儿子已经恢复了在那边的记忆,她再继续隐瞒下去也无济于事了。 “我……” “对不起。” 他头压的低低的,内心的愧疚让他不敢直视母亲的双眼。 “为什么?就一定要去那个虚假的世界里吗?” “那……并不是虚假的。” 他突然站了起来,有些急眼的望着她。 “我切身的触摸过她的手,感受到了她的温度,也闻到了她身上独一无二到香味。” “这一切……都不是虚假的。” 他不敢多等,只能狼狈的逃离。 他根本就不适应这种温柔,也就是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悔,与这个世界的他,并不是同一个人。 两人的性格天差地别,相貌也有所不同。 所以……该回到这个世界的不是他。 可是,原先的他,是否还活着呢? 他想,应该是活着的。 他瞬间想起那个紫色的游乐场,想起那个始终不愿暴露姓名,也没有脸的那个人。 最关键的是…… 他抽的烟,与他口袋里的那包烟,长的一模一样。 可是……他为什么不回去? 太多太多疑问了,这个世界,还有太多太多的真相等着他寻找。 离开了家,他开始漫无目的的闲逛着。 说是要回去……可是他应该怎么回去呢? 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只想要尽快回到属于他的那个世界。 滋滋滋…… 忽然,他惊讶的发现,世界又一次静止了。 如果是他自己的身体,这种程度的权能他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破除禁制。 可现在的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世界归于混沌中,又一次,重启。 “爱莉……爱莉!” 他又一次惊醒,依旧在这张床上。 他的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的逃离。 “不……” 他知道,那是记忆。 “忘记什么都无所谓……可是,唯独她。” “我绝不能忘。” 他运转全部的脑力,不断的在心里默念“爱莉希雅”四个字。 “爱莉希雅……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 他的眼中光芒又一次消失,回归了最初的虚无。 “■■,你好点了吗?” 母亲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她还是那样的温柔,担忧的望着他。 “哎呀,你怎么躺在地上?快起来快起来,会着凉的!” 等等……这场景,是不是发生过一次? 他脑中恢复的记忆消散了七七八八,只有他拼了命回忆的女孩没有被忘记。 “妈……” “欸,欸!是妈妈!” 熟悉……太熟悉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些对话在前不久就发生过一次。 也就是说…… 他望向手心,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线。 是轮回?想要将他困住,留在这里吗? 他咬着牙,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到了。 “休想!” 第388章 如果爱上你只是一个梦境 “■■,准备一下,我们要准备去医院咯。” 她放了些药在他的床头柜前,又倒满了一杯水。 “医院?” 他一愣,为什么要去医院? “我……生什么病了吗?” 他并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身上有力气,头不晕眼不花。 “妈妈也希望你没生病呀……可是,医生说……” “算了,一会到了你就明白了。” 母亲摸了摸他的头,又叮嘱他吃完药换身衣服后离开了房间。 悔看着那些药呆滞了很久,他不认为自己的母亲会害自己,可是,他对这些药物总是有种抗拒心理。 直觉,一直是他信赖的武器,可当直觉与信任碰撞,却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算了。” 犹豫了系啊,他最终还是吃下了药片。 咕嘟。 又喝了口水,将药片咽下,他这才想起,他都不知道这药是治啥的。 皱了皱眉头,吃下药后似乎见效很快,他的精神有些恍惚,思考变得缓慢。 “这是哪门子药……” 他苦笑了下,至少他得以证明,直觉才是最可靠的。 打开衣柜,随意挑了身衣服套上后,穿上袜子,打开了房间门。 “妈,我好了。” 听到声音的母亲也从房间里出来,她也化了个淡妆,换了身衣服。 “好,那我们这就出发。” …… 他推开车门,坐了进去。 “热吗?要不要开空调?” 母亲回头询问。 “空调……是什么?” 他的记忆里似乎没有这种东西。 “……” “没事没事,不热就不开了。” 她眼中的心疼一闪而过,立刻被她藏起。 轰…… 没多久,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 “精神病院?” 他一愣,不可思议的看向母亲。 “我……是傻子?” “乱讲!不许这样说。” “你就是压力大了些,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她轻轻拍了悔一下,拽着他的手往里走去。 “您好?对对对,我们是和刘医生预约好的。” “好的好的,麻烦了。” 与前台沟通后,她取了票,拉着悔朝着电梯走去。 “几楼?” 悔问道,母亲的身子似乎不太好,跑这两步路就有些喘气。 “十一楼。” 十一…… 他的心紧紧揪起,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摁下十一楼。 爱莉,要是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你就在那里就好了。 当然,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不该存在于这里,爱莉也是。 叮!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悔跟着母亲左拐右拐,最终停在了一处有些落灰的门前。 咚咚咚。 她敲响了门,里面立刻传来声音。 “前进。” 她抓着悔的手走了进去,将他摁在椅子上。 “刘医生,这孩子的症状应该是好多了,你再帮忙看看。” 悔冷冷盯着眼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看,他可不觉得自己有病。 “还有出现臆想症状吗?” “似乎还是有一些,还总是抱着被子却说那是抱枕……” ? 抱枕……是被子? 他瞪大双眼回头望向母亲,却见她的眼中满是不忍。 来到这里才说,是怕伤害到自己? 可是,早些知道晚些知道,又有什么区别? “嘶……那情况还是有些严重呀。” 刘医生摇摇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那他平时还是会幻想那个不存在的人吗?” “会……他之前还用初始化的手机壁纸给我看,却说那就是他喜欢的那个人……” 什么? 他连忙掏出手机,手机屏保上的确就是爱莉的脸啊,只不过……似乎有些动漫风。 奇怪……他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爱莉也很正常呢。 来不及多想,他乱划着手机屏幕,又一次将手机解开。 壁纸上,也的确…… 等等? 他不可思议的将手机丢下,缓了缓神后鼓起勇气才又一次将手机捡起。 可是没有奇迹发生,那也并不是幻觉。 屏幕上的壁纸消失不见,他将手机关上,再开启后,屏保也变成了初始化的样子。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臆想症……真是可怕啊。” 臆想症……臆想症…… 不,不对! 爱莉希雅才不是我臆想出来的东西! “她是存在的,货真价实存在的!” 他疯了似的拽住医生的衣领,可刘医生眼中却没有慌乱,只是冷静的说了句。 “病情加重了,一会打一针镇定剂后住院观察些日子吧。” “你他妈的……我没病,你听不懂吗?” 他很害怕,很不安。 他绝不能接受,爱莉希雅只是一个幻想出的角色。 他必须坚信,他必须回到那个属于他,属于爱莉希雅的世界。 这里才是假的……对,这里才是假的。 可是……这里,到底哪里假了? 他拽住医生衣领的手渐渐无力松开,他的情绪波动也被压制。 是……出门前吃的那药吗? 他的思维一点点被不知名的东西篡改,困意席卷,他渐渐睁不开眼睛。 “不要……我不要忘记……” 一行泪自眼角落下,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一双手将自己抱起。 …… “呃啊!” 他猛的惊醒,流了一身的汗。 “儿子?怎么样?好点了吗?” 睁开眼的第一瞬间,母亲已经将一碗冒着热气的粥放在自己面前。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很难受,他好像,明明有什么绝对不能忘记的东西的。 她是一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子……她叫做…… “爱莉希雅……” 康滩! 母亲一下子站起,手中装粥的碗掉在地上破碎,她的面上第一次露出愤怒的表情。 “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妈妈一直觉得你是个正常人,为什么你就不能正常一点?” “我……不正常吗?” 似乎是手腕上扎着的那根针的缘故,让他很难有情绪波动。 “你!” “唉,算了算了,你好好休息吧。” 她转过身去,悔却看见了,她在偷偷的抹眼泪。 他做的……真的是对的吗? 难道他真的病了?难道那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 他陷入深深的迷茫。 “可是……” 他却又不甘的咬紧牙关。 “如果爱上你只是一场梦境……” “那能不能告诉我……” “醒来后,又该如何重新睡去……” 第389章 她就在这里 我真的是悔吗? 我是那个拼尽全力想要扭转命运,那个抗击崩坏的悔吗? 我到底是悔,还是这个世界,我听不清名字的那三个字呢…… 可是…… 哪怕悔不曾出现。 哪怕悔的故事,只是一场虚诞的荒唐。 可至少。 爱莉希雅,绝不可能是虚假的。 她就在这里。 就在我的心里。 …… “感到迷茫了吗?” 谁? “回头望去,也看不见来时的路了吗?” 谁在说话? “悔,你觉得……这里的生活怎么样?” 这里的生活…… 他答不上来。 这里很好,好到不真实,可是,这个世界却又是绝对真实存在的,他的潜意识里如此确认着。 可是,这里没有她。 他不是■■■,不是这个他听不清的名字。 他是悔,悔的身边,是一定要有爱莉希雅的。 悔的存在,其意义,就是握住那只软软的手,回头望去,能够看见那个明媚的笑容。 然后,就这样走下去,走到那个,没有崩坏,所有人都能幸福生活下去的未来。 “你……想要回去吗?” “即使抛弃这里的一切,哪怕……这样会让你的母亲难过?” 是的。 这里很好……可是,不属于我。 母亲要等的人,是■■■,却不是悔。 “既然如此……” “想起来吧,你的来时路。” “找到那个命运的缺口,找到那个,跨越次元的门扉。” “找到那把“钥匙”,再一次,坚定的追寻她吧。” 滴,滴,滴。 在点滴的声音下,悔缓缓睁开晦暗的双眼。 他快速拔下手腕上的点滴,不顾留下的血,摇摇晃晃的赤着脚下了床。 “来时路……钥匙……” 过往的记忆又一次归于脑海,在闪过的诸多片段中,他找到了那条发光的线索。 “车祸……女孩……” 可是,那个地点,到底是哪里? 对了,在之前看到的记忆碎片里,那个时候的自己,穿着校服。 他掏出学生证,看到了这个世界的他上学的地址。 “手机里……应该有导航这种东西吧?” 他一番尝试后,很快就找到了导航。 “嗨?想我了吗?” 他愣住,这个声音…… “行程已经确认~接下来我们准备出发哦?” “要抓紧我的手哦?” 爱莉……我就知道…… 你一定是存在的,对不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爱莉希雅从来就不是虚假的,她就在这里,这个声音如此清晰的在耳边响彻啊…… 滋滋滋…… 手机黑屏了一瞬间,退回到了桌面。 而后,那个初始化的屏幕,也又一次变回了有些卡通画的爱莉希雅照片。 真美啊……爱莉。 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无论那个世界是否是虚假的,可你,就那样活生生的活在这里。 因为,只要相信,就一定存在。 他听着导航爱莉希雅的声音,脸上带着笑意狂奔着。 哪怕路上有许多石子,甚至踩到了几根针,将脚扎破,满脚的血,他也没有察觉到痛苦。 快一点……再快一点。 我马上就回来,爱莉,等着我! 继续狂奔着,距离导航的目的地也越来越近。 哔!哔哔!哔哔哔! 他全然不顾危险的横穿马路,只为了再快那么一些。 一些刹不住的车子就那样朝着他撞来。 可是…… 嘀嗒。 似乎是抵达了世界的薄弱处,他的力量回归了那么一丝,这也让他得以勉强使用出[时空]的权柄。 可这个世界的他,平凡到有些孱弱的身体,根本就不足以支撑他使用至高级别的神权。 嘶…… 强忍着骨骼寸断的痛苦,他继续狂奔着,那些疼痛好像永远都追不上他。 因为他的背后……真的有一双翅膀。 “■■……” 母亲的声音隐隐约约从身旁响起,她就那样看着自己,让他心生愧疚,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想要给予你无拘无束的羽翼,我也从不干涉你的选择。” “只是……这一次,真的不能听妈妈一回吗?” 他没有停下脚步,她的身影也时刻跟着他不曾消失。 “妈……你要等的人是■■■,可我是悔,不是你要等的那个人。” “谢谢您……谢谢您赋予我飞上高天的羽翼……让我有资格去触碰那个我本只能遥遥相望的世界。” “可我的归宿……不在这里。” 他继续狂奔着,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已经近在咫尺。 “这样啊……” 她失落的笑了笑,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却是刺眼的红光。 “可妈妈……也想要任性一次呀。” 呲……呲……呲…… 他瞪大双眼,他发现自己已经跑不动了。 不是因为体力透支,也不是因为赤着脚带来的疼痛。 而是因为…… 许久未见的红色血手,正死死抓着他的脚腕,想要将他留在这里。 “妈!松开!” 他大喊,可他用尽全力也无力挣脱。 “你说……你是悔,对吧?” “这些手,是妈妈的思念凝成。” “如果你真的要走,就证明给我看。” “证明你对那个女孩的爱……能够胜过妈妈对你的爱。” “如果你做不到……哪怕你恨我一辈子,我都要把你留在这里。” 她眼中含泪,地上破土而出的血手越来越多。 “呃啊……” 悔几乎要被向后拽去,那种巨大的悬殊感让他明白。 无论如何,他都赢不了。 因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爱,能够敌过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爱。 可是…… 他怎么能认输? “我暂时还记不起完全关于您的记忆……” “可是我记得,我在深山里当了八年的野人。” “我不知道生命的意义为何,我不明白进食的欲望因何而生。” “我做的一切,都只是遵从生存的本能。” “直到那一天,我遇见了她。” 想起那可爱的脸蛋,他的脸上总是能够挂上笑容。 “她的出现,让我本灰暗的世界有了色彩。” “她的粉色头发,是我对美的初次认知。” “我爱她……很爱很爱她。” “对不起……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在这里停下。” 他狞笑着,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摸向心口,那里是他最后的底牌。 那是……[因果]的神源。 第390章 娇娇? 他用指甲活生生抠进血肉中,血滴落在地上迅速凝固,指甲缝里夹带着肉丝。 “等一下,你在干什么?” 她大惊失色,那些血手变得不再阻止他前进,而是将他的双手控制住。 “干什么?我要死。” “彻底死亡的那一刻……我的[因]也就结成了[果]。” “至少,那颗果实能够带我回去。” 他面露疯狂,无数血手竟然隐约有些拽不过他的趋势。 “你疯了吗!要是失败了怎么办?要是你真的死了,活不过来了怎么办?” “绝无可能。” 他继续发力,或许是母亲的信念出现了动摇,那些血手现在压根就控制不住他。 “在没有杀死命运前……我绝不能死!” 眼看着他又一次试图活生生将心脏挖出,她的脸变得毫无血手,眼泪也不争气的流出。 “好了好了!我不拦你了行了吧?” 她大手一挥,血手消失不见。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游戏角色,就能让你迷成这样,爱到死去活来,甚至连妈妈都可以不要了……” 看见血手消失的悔愣了愣,也从那种疯癫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妈……” “我只是悔,相信如果是他的话,不会和我做出一样选择的。” 虽然这样说着,可内心几乎要满溢的愧疚还是让他跪了下来,朝着她磕了三个响头。 “你走吧……你走吧。” “但是……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能遇见他的话……” “能不能帮我求求他,让他回来陪陪妈妈?” “好,一定。” 他点点头,朝着那个命运的十字路口走了两步。 “悔,当然,你也是我的孩子哦。” “如果哪一天改变主意了的话……随时回来找妈妈。” 回头望去,母亲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谢谢……” 他兄弟浮现一丝温暖,进行的步伐愈发坚定。 和那个记忆中的画面一样,一个黑发的小女孩正蹲在栏杆边,来往的车辆不断的掠过她的身边。 他皱了皱眉,先前的记忆碎片中他看的并不真切,现在看起来,那个小女孩……竟然有些熟悉。 他快速穿过车流,抱住了那个小女孩。 “很危险的。” 他下意识的说着,可当那小女孩抬起头望向他时,他却被惊出一身冷汗。 “娇娇?”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瞳…… 连起来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串联起来了。 “你为什么……” 不等他说完,急促的喇叭声响起。 他的话说到一半,整个人便被撞飞出去。 这一次……好像是真的全身的骨头都碎了。 他艰难的睁开眼,正巧与幼年娇娇对上了视线。 原来……是你带我去到那个世界的吗? “带我……回去……” 用尽最后的力气,他道出了请求。 “大哥哥……” 这时的娇娇还并不认识他,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穿梭次元的能力。 可她,的确是一把钥匙。 刺啦。 空间裂开一道口子,无数白色的丝线从中飘出,缠住了两人的身子,将他们拖入漆黑的虫洞中。 …… 叮铃铃!叮铃铃! 病床边,一位母亲睁开了疲惫的双眼。 “又做梦了……” 她晃了晃脑袋,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又将毛巾打湿,走回病床后,将毛巾敷在一个少年的额头。 床边的检测仪上,是他平稳的呼吸,可是他偏偏一直不愿睁开眼睛。 “■■……妈妈等你。” “不管要等多久……妈妈都在这里等你。” …… “你来了。” “看来,我们都一样啊。” 睁开眼,悔的眼前并不再是无比写实的床,却也不是他熟悉的世界,而是,他来访过几次的,紫粉色的游乐场。 “抽吗?” 一个人背对着他,手伸至背后,一根烟正被他夹在手中。 悔接过烟,却没有着急往嘴里放,而是沉默的看着他。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转过身,将打火机递过来,他的脸上并不再是没有五官的惊悚脸庞,而是与那个似梦非梦的世界中他的脸一般无二的样子。 “妈让我叫你回去。” 接过打火机,犹豫了片刻,却还是没有点火。 “回去……不行啊……” “要是我回去了,你就不能在那个世界存在了呀。” “嘶……呼……” 吐出一大口白雾,他抬了抬手询问道。 “怎么?不抽吗?” 悔摇了摇头,将烟和打火机还回。 “我和你……终归是不同的。” “不同……是啊,我们是不一样的。” 他笑了笑,接着抽着烟。 “要是我的身边有爱莉在……我也不抽这破玩意。” 他骂了嘴,有种想要把抽到一半的烟丢掉的冲动。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舍得。 “我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你和我,就像是镜子里外的同一个人。” “只不过,分开的时间长了,经历了太多不同的事情,现在的我们,已经可以算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了。”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踩灭,可似乎又觉得太破坏这里的美丽,他一个挥手,烟头以及那些难看的黑色烟灰,竟然化作了紫色的云彩缓缓升向天空。 悔看着那些云彩有些哑口无言。 “咋?觉得我的想象力太过抽象?” “这烟本来就叫紫云嘛,变成紫色的云也很正常,对吧?” 原来那紫红色的烟……叫紫云。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回去,又不影响我在那边?” 悔有些不甘心,或许是心底的愧疚在作怪。 “别想了别想了,等你救下爱莉,把终焉干碎,我就直接回去。” “只不过到时候,你也就消失了,没办法和爱莉幸福生活了哦。” 他半开玩笑的说着,悔沉默了半晌,也点了点头。 “好,等我改变命运,你就回去。” “我不会让她等太久。” 他被呛到,脸上的笑容也不再。 “唉……你都比我有良心。” “结果到头来,最不在乎妈的,竟然是我。” 苦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那就这样定了,快回去吧。” “回到爱莉身边……不要让她受伤了。” “带着我的份一起。” 第391章 巨坑 “风花缘起两猜识……” “花落命定晶花残……” “如果说……你做的一切,都只会是无用功。” “你……还能不悔吗?” 祂捻着黑子,淡淡开口。 他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随手将许久未动的一枚白子向前一挪。 “他……回来了?” 祂明显有些惊讶,或许倒不是惊叹于他能够成功回来,因为连她都几乎肯定他一定会回来。 只是,这个速度,实在有些太快。 “可是……律者的位置,也已经被那个融合了摩瑜利的男人发现了吧?” “以他这怒气冲冲的样子……你觉得悔能够赶在他之前找到律者,并亲自将他斩首吗?” “还是说……” “你也为[意识]准备好了备选呢?” 他的手忽然攥紧,那些被封禁起的悲痛却在被眼前的命运神一点点撕开。 “你活不了多久……” “当然,当然。” “最多再过个五万多年,我就一定会死。” “只是死在你们手下,或是死在那些人手下的区别。” “不过……我还是希望,我的死,能够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祂又将一枚黑子落下,截至目前,棋盘上的局势已经渐渐明朗。 白子只差一步就能够取胜,而且,赢的方式有一只一种。 而命运所执的黑子,已经无药可救。 但是,祂脸上却依旧从容。 “哦对了,你的[时空]旅途也快要到尽头了吧?” “下完这盘棋后……还有什么事吗?” 祂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讨好之意,听的顺耳些。 “……” 黑袍人不语,将制胜的最后一子落下。 “哈哈哈哈哈……你赢了。” “你布局二十多年……我输的也不冤。” “嘶……但是这二十年,似乎对你来说好像也只是弹指一瞬间吧?” 黑袍人站起,背后忽然撕开一个大洞,从中透出极强的吸力,可他与祂却纹丝未动,只有他的兜帽被风掀了起来,露出那双淡漠的瞳。 “我在五万年后等你。” 王瞳内的齿轮转动着,他向后倾倒,跌入黑洞中。 “[破命]绝非易事,很多时候,我们根本就没有选择。” 他的声音最后在这片宇宙内传颂着,平淡的声音下却掩盖了如汪洋般的伤痛。 “是啊……” 祂苦笑着,唤出一道红光。 “[规则],你选了我……我就不会让你输。” “我们一起,把这个世界,变成本该存在的模样。” 收起红光,收拾好心情后,祂望向棋盘。 棋盘上投影的,正是暴怒中,前往寻找第八律者的苏。 “那么聪明冷静的人……也会因为[情感]变成这样吗?” “原来,[感情],也并不只有[爱]。” 祂若有所思,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却又无奈。 “只可惜,我这辈子是尝不到那般滋味了。” 她抬手,棋盘瓦解消散,那些棋子也化作灰飞。 “人类……真是很复杂的生物呢。” …… “出来……” 轰!轰!轰! “出来……” 苏浑身冒着诡异的紫光,一拳一拳砸在地面上。 这里是基地正中心,而这里的一块地面已经被他用拳头砸出了五六米的大洞。 他紧紧闭着眼,可缝隙中依旧有泪光闪烁。 “出来!” 轰! 又是一拳,震动蔓延至一整个逐火之蛾。 可没有一个人阻拦他,反倒是所有人一起拿起工具帮助他挖坑。 “还是检测不到律者能量反应吗?” 梅询问道。 “报告!第八律者似乎没有形体,并且也没有突出的崩坏能波动,所以我们的仪器检测不到祂的位置!” “那就相信苏!给我挖!” 她此刻才终于明白心底的那抹不安究竟是从何而来。 “小博……” 压下心思,她能做的唯一祈祷。 可是,她一向灵验的第六感……怎么会在最终时刻欺骗她呢。 “出来!出来!出来!” 苏身上的诡异紫光越来越亮,这次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等一下!大家先远离苏!” 梅当机立断,她是首领,她必须优先保证战士安全。 “我说……”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扭曲,仔细看去,他的身躯像是被紫光撑的更大了一圈。 “给我……出来!” 轰!!! 他双手扣拳,狠狠朝着地面砸去。 刹那间,巨大的声音炸响,紧接着所有人的视野都被白烟盖住。 “咳咳……梅,现在怎么办?” 凯文走了过来,在距离梅十米左右的地方顿住了脚步。 “咳咳……先确认苏的情况!我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一边捂着嘴咳嗽,一边指着烟尘中隐隐约约看清的大洞。 “好。” 他转身就走,前去探查。 “咳咳咳……” 当他走后,梅又小声的咳了好几声。 “呃……” 将捂嘴的手拿开后,手心里却已经满是染上紫色的液体。 “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但是……绝不能在这里倒下吧?” “起码,带大家,走到最后啊。” 她不动声色的拿出手帕,将血渍擦干净。 “爱莉。” “嗯哼?我也在哦!” 爱莉希雅正发着呆,听到梅叫她后快步小跑过来。 “你去帮帮凯文,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oK!交给世界第一的美少女吧?” 她俏皮的回应后,也跳入了那个坑洞中。 “咳咳咳……” “咳咳咳……” 又咳嗽了许久,等烟尘彻底散去,她才舒服了些。 可当他们走上前一看,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这……这怎么可能?” 梅也有些愣神,不过还是强撑起理智,大脑思考着。 “凯文队长和爱莉希雅队长已经下去了,你们可以原地休息,恢复体力。” “但是切记!不可松懈。” “别忘了……律者还没死呢。” “是!!!” 战士们大声回应道,梅点了点头后,再一次凑近一看。 “那一拳……到底有多可怕?” 她小声低语,她眼前的,是一个看不到底的漆黑巨坑。 “苏……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说……这和你的手术有关系?” 她皱了皱眉,喊来了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博士!” 第392章 律者显形 “啧,他的这种情况,恐怕就是手术最初我设想的那种情况。” 梅比乌斯有些严肃,轻轻咬着自己的指甲。 “你是说……” 梅似乎也想了起来,那个并没有在凯文以及爱莉希雅身上发生过的情况。 “过重超变……” 两人异口同声,眼中是同等的沉重。 两人设计之初,对于超变手术成功后诞生的融合战士形象有过猜想与探讨。 梅比乌斯认为,融合成功后的融合战士应该会以崩坏兽的模样存活,却能够保留几分人类的意识。 可俗话说相由心生,既然已经变成了崩坏兽的外貌……那么就已经是不可控的存在了。 “希望凯文他们能够应付……” 梅强压下担忧,她无能为力,能做的便只有相信。 “切,不得不说,要是这个时候,那个混球在就好了。” 梅比乌斯叹了口气,与梅对视一眼,两人都清楚她口中的那个混球是谁。 “爱莉说他来了……可是他人呢?” …… 逐火之蛾基地下方一千米。 “炎爆!” 轰! “喝……喝……” 景落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喘着粗气,面色凝重的看着眼前激起的尘烟。 “别大意!特摄里都是这样演的,有烟无伤,不出意外的话……这龟孙估计还没完犊子。” 景落大声提醒着众人,面对这个看不见的律者,众人皆是有些无奈。 “老齐!能不能搞点针对意识的武器?” 一旁的齐不悔捏造出七八台探测仪,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寻找着律者的位置。 “这种武器我听都没听过!” 他在心里暗骂,他的能力局限性还是太大了。一旦遇到一些太过超自然的现象,他就无能为力。 “悔哥的黑莲呢?” 他又问,可齐不悔还是摇头。 “试过了啊!小体积的没用!大体积的施展不开啊,这里自己人太多了!” “妈的……” 景落轻骂一声,握紧拳头。 “那能不能把他控制住?我的那种形态下应该可以对他造成伤害!” “我想办法!” 齐不悔应道,可就在他思考的同时,头顶上又传来了宛若地震般的响动。 “喂喂喂……这种声音,不会是绿巨人要砸下来了吧……” “什么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你和小孩看电视看多了啊?” 轰… 轰…… 轰!!! 声音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凝重的望向上方。 “所以落哥……绿巨人是啥子?” 杀止悄悄走近,好奇的问道。 “就是一种超大个,绿色的巨人。” 景落快速回应后,敲了下他的头。 “嘿?你还问上了?小心点。” 杀止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然后也恢复了严肃。 轰隆隆…… 轰隆隆!!! 有什么东西……在上面。 就在头上,很近! 呯! 头顶的岩层终于是坚持不住的开裂,无数碎岩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一只通体绿色的,长相丑陋的“崩坏兽”从天而降,落地的第一时间,他就左顾右盼,随后锁定了一处位置后朝着无人的废墟咆哮。 “卧槽!真你妈是绿巨人啊?” “绿个dei啊,这一看就是那龟孙律者的伴生崩坏兽嘛,过来救主的!” 杀止一惊一乍的大喊,景落……也没好到哪去。 齐不悔却是看着这只“崩坏兽”满脸凝重。 “这是崩坏兽?” “不对……” “虽然他的确与律者的波动类似……可却又有本质上的区别。” “这……是人类。” “是和我们类似的存在,应该是逐火之蛾的融合战士!” 他的推理让其余人大吃一惊。 “哈?这玩意是人?” 的确,这绿色的丑陋怪物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都不像人,哪怕他的眼睛里有几分灵动,可却被他嘴角的哈喇子将形象毁的一干二净。 “就算他是人,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变成这样子后还算人吗?” 景落的质疑也是所有人心里的想法,如果他们都能够变成这个模样,那变成这样后究竟还算不算人呢? “这种情况我听说过,这是超变手术开始前梅比乌斯博士提出过的猜想,只不过如今看来……这种猜想恐怕需要一些前提。” “恐怕,当融合战士受到某种刺激后,就会变成这个模样。” “这个形态,被称之为[过重超变]。” “这种状态下,融合战士会以失去大部分理智为代价,换取最大限度的,崩坏兽的破坏力以及体态。” “如果他可以的话……我们应该也是可以的。” “那……这种形态,可以逆转吗?” 杀止也提出了关键性问题,虽然他觉得这样还蛮酷的,但是他可不想当一辈子怪物。 “不确定,所以,就让他做“小白鼠”吧。” 所有人将目光移到了这只绿色表皮的“崩坏兽”身上,只见他整个人重心下压,死死盯着某一处。 “他好像……能看见?” 齐不悔敏锐的察觉到,这只“崩坏兽”的眼睛,似乎格外的有神。 “难道说……这个人是罕见的精神类?” 很快,他的猜想就得到了证明。 “崩坏兽”一声怒吼,眼中绽放诡异的紫光。 在那道光芒照耀之下,一道模糊的身影竟然在众人眼前显现。 “这就是……律者?” 墙角,身披华丽着装的律者看着将目光挪向自己的所有人,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动作。 祂歪了歪头,竟然笑了出来。 “这……这真是律者?” 景落嘴巴张的能塞下鸡蛋,他从未见过律者能够展露出如此人性化的笑容。 “吼!!!” 可祂的这种笑容似乎被苏视为了挑衅,为数不多的神智被无穷无尽的冲动占据,他朝着律者扑去。 “哎呀呀,我这是要死了吗?” 祂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脸上却毫无波澜。 他一抬手,苏的眼中世界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变得碎裂,重组后,左已经不是左,右也已经不再是右。 扑通! 过重超变下的苏一头撞在了离律者七八米远的墙上,他却完全没有察觉自己扑了个空,正张牙舞爪的扑腾着眼前的碎岩。 “真可惜,虽然我是废柴,可是,你们似乎杀不掉我。” 第393章 回得来吗? “吼!!!” 过重超变状态下的苏不具备太多的思考能力,当他攻击许久却发现自己扑了个空后,眼中渐渐染上嗜血。 “哎呀呀,你融合了我的伴生崩坏兽,为什么有勇气来到我身边呢?” 祂又一次露出微笑,只不过这一次的笑容中带上了讥讽。 “来。” 一字挤出,苏忽然僵住,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律者走去。 “他这是什么情况?” 景落小声问道。 “律者的伴生崩坏兽……在律者死亡前,律者都拥有绝对指挥权吧。” “这下可糟糕了……” 祂提起右手,一发聚能炮瞬间凝聚,朝着律者轰去。 “哎呀呀,偷袭可不是你们这些正派该做的事情哦。” 祂轻松躲开,或者说,是那炮火根本就没有触碰到祂。 “我们可不是什么正派,我们只是一群,为了[爱]不顾一切的疯子而已。” 景落大声回应,他撸起袖子,深吸一口气。 “有本事……你就保持现形状态别动!” “吼!” 短暂挣脱束缚的苏也怒吼一声,声波让律者的身影更加凝实了些。 “谢了哥们!虽然不知道你是谁,等结束后认识一下吧。” 他的身体皮肤突然化作灰白色粘液状的虚幻物质,周遭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都变得缓慢。 “呼……” 他的情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眼中只剩下了律者的身影。 “杀律者……杀律者……” 他喃喃自语,一步步走向律者,而在场的所有人都动弹不得,包括律者,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定格在了上一瞬间。 他每一步踏出,身形都会闪烁一次,然后在稍远处出现,很快,他就抵达了律者身边。 “死吧!” 他一拳轰出,流转的液体上渐渐燃起火,炎拳砸向律者的胸口。 可似乎这一嗓子也让空间出现了波动,时间静止的状态变得不再稳定,律者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双手交叉在胸前挡下了这一招。 “好危险的火……” 祂惊讶的看着双臂上迅速蔓延的火焰,没有疼痛,只是被烧到的位置渐渐麻木,失去知觉。 “看来……得弃车保帅了呀……” 祂几乎没有犹豫,双手做刀状,将自己的双臂砍下。 见一击不成,景落也快速后退,回到了齐不悔等人身边。 “呼……呼……” “没事吧?” 齐不悔严肃的盯着失去了双臂的律者。 “没事,就是这个状态用不出来了……”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干练的寸头上白色发丝越来越密集。 “没事,我们的援军也该到了。” 他掐着手指算着,突然抬起头。 “来了!” 轰! “天火……” 刺眼的火焰让所有人下意识的闭上了眼,并用手护住双目。 “出鞘!” 烈焰大刀从天而降,砸在律者脸上。 轰!!! 凯文稳稳的落地,抬头等待着另外一位的到来。 “这份心意……要好好收下哦!” 冰花箭矢如暴雨般降下,将律者所在的那一片空间全部包围。 “嫂子!” “嫂子!” “嫂子!” 所有爱门忽然放下武器,挺直腰杆,对着爱莉希雅鞠躬。 “欸?这样会不会有些太正式了……” 她脸有些红,就算是她,被当着别人的面被这么多人叫嫂子也是会害羞的好不好。 “嫂子!小心点,这律者的能力诡异的很!” 景落大声提醒,杀止则是不断打量着爱莉希雅。 “收到收到~?放心交给我们吧!” 她又弯下腰,提弓搭箭,白净的手指上没有夹着箭矢,只是拉着弓弦,许多的蓝粉色水晶花箭矢便凭空出现。 “对吧?凯文。” “嗯。” 凯文冷冷回应一声,提起天火,严肃的看着尘烟。 “咳咳咳……” “差一点……就真的死了……” 一张狼狈不堪的脸挤着苦笑从烟尘中走出,祂的手臂处伤口已经愈合,只不过却没有复原。 “苏!能看到祂的精神力情况吗?” 凯文忽然朝着一旁已经有些力竭的苏吼道。 “吼……我试试!” 他扭了扭头,身体一点点缩小回正常模样。 “我去!绿巨人变回去了!” 杀止捂着嘴巴喊道。 “别贫了,也是时候让你历练历练了。” 齐不悔将他一推,给予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 “俺吗?成!” 他也没有几分害怕,一边扭动的身上的关节一边摩拳擦掌的朝着律者走去。 “妈耶……还来啊?” 祂沮丧的哀嚎一声,随后眼神也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这样的话……” “我也是会急眼的哦。” 他忽然撑开空缺的双臂,一道看不见的波动瞬间朝着所有人袭来。 “小心!” 现场唯一的精神系融合战士苏迅速提醒,可大部分人依旧中了招。 “呃……” 所有人被波动触碰到后,眼神都变得有些呆滞。 “好了好了……这下安静多了。” 祂拍了拍手,那些变得呆滞的人全部都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刹那间,战场上还站着的就只有…… 苏,凯文,爱莉希雅,以及表情痛苦无比的齐不悔。 “嗯?你竟然还能站起来?很厉害啊!” 律者丝毫不掩饰祂眼中的赞赏,只是这种敌人的赏识对于战士来说,只会是侮辱。 “呵……悔哥要是在这里,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你说得对,等他到这里,我的确蹦跶不起来了。” “不过……你怎么就这么确定,他能够回来呢?” ?! 齐不悔与爱莉希雅同时瞪大双眼。 “你说什么?” “你把阿悔怎么样了?” 爱莉希雅有些急躁,手中箭矢不断凝聚,射向律者。 “别急别急……唉,这位美丽的小姐,我们明明是同类啊……” 祂看着爱莉希雅的眼中满是戏谑,像是见到了有趣的东西。 “你是不是……站错边了呀?” 爱莉希雅脸上一僵,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她的表情很快就恢复如初。 “可不一样哦?我可是比你可爱些呢。” “虽然你也很漂亮……可是你的嘴太碎了哦?” 她一边说着,手上的攻势却越来越快。 “呐,你这样说我倒是不否认啦。” “不过……那又怎么样?” “你的爱人……回得来吗?” 第394章 回归 “当然。” “我的阿悔……可不会被任何人挡住。” 她甜甜一笑,笑容中满是爱意。 “是吗?” “可是……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吧?” 祂已经不太自信,可是嘴上却又不能服软。 “虽然这样说有点害羞……不过。” “他的弱点,就站在你的面前,是一位如飞花般绚丽的美丽少女哦?” “哈……你赢了。” 祂望向上空,祂哪里不知道悔已经从祂为他准备的幻境中逃脱,不过是不愿承认,真的有人能够拒绝那样完美无缺的世界而已。 可祂并不知道。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事物,可是,却有一个完美的女孩。 那个女孩不在的世界……简直千疮百孔。 “等等……这个感觉……” 她忽然捂住胸口,那里是砰砰直跳的心脏。 她忽然将武器一甩,双手做喇叭状。 “阿~悔?” 嘀嗒。 “我在。” 他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的身侧,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爱莉……你在,真是太好了。” “欸?阿悔好奇怪哦,我不是一直都在嘛?” 她轻轻拍拍悔的脑袋,就像哄小孩一样。 “嗯,那从今往后,可以一直一直陪着我吗?” 他眼中带着希翼,轻轻握住爱莉的手。 “笨阿悔。” “无论何时何地,爱莉希雅,永远都会回应你的期待呀?” “嗯……好。” 他轻轻点点头,将额头贴在爱莉希雅的额头上良久,这才恋恋不舍的后退两步,望向四周。 “你们……在向谁下跪?” 当视线脱离爱莉希雅的一瞬间,他的声音都变了样,让凯文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对嘛,这才是我每次面对的悔嘛。 爱莉希雅说的果然不能当真……什么软萌可爱……咦,根本就不敢想啊。 他的声音像是自带了喇叭,在这里不断的回响。 “你们……在向谁下跪?” 他又一次问道,这一次,那些倒下的爱门全部有了反应。 有人睁开昏沉的眼皮,有人动了动手指,有人咳嗽了两声。 他们都在试图证明,自己没有跪下。 “站起来。” 他轻声开口,可话语落在众人眼中却是震耳欲聋。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景落,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脑中不属于自己的声音还在不断骚扰着他,扰乱他的思维。 可是他下意识的就站了起来。 “站起来。” 他又说了第二遍,这一次,更多的人陆陆续续站了起来。 “剩下的,站起来。” 他望着地上个别几个还在挣扎的战士,右手一抬,那些人瞬间站的笔直,满脸的震惊。 “啪,啪,啪。” “厉害,厉害。” “这等手段……我自愧不如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祂干脆直接放弃了挣扎,随性的靠在墙角。 “我尽量让你死的痛快些。” 悔点点头,倒也没有拒绝。 倒不如说……不在律者死前对其折磨一番,已经是他的仁慈了。 “等等!” 就在悔走向律者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让凯文面色大变。 “苏!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作为除了爱莉希雅外最了解悔的男人(自封),他确信如果苏说出了让他不高兴的话,他会在这里立刻将苏镇杀。 并且,更坏的情况是,他根本就没有把握在这个怪物手下保护好苏。 “悔先生,久仰大名,或许有些突兀,不过,在下有一个请求,请你务必答应!” 他弯腰九十度鞠躬,诚恳的态度甚至连已经摆烂的律者都睁开了眼好奇的打量。 “你可以说,但我不一定答应。” 悔对于这个绿色头发男人身上的气质有种好感,或许,这又是那某个记忆碎片在作怪吧。 “能不能……让我亲手杀死祂。” “祂害死了我老师的老师,所以,我想亲手为他报仇!” “求您,答应我吧!” 他诚恳的态度一度让所有人都以为这事有戏,毕竟悔似乎也伸手不打笑脸人。 可是……悔似乎对这件事情格外的坚决。 “不行。” “什么?” 苏不可置信,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能如此果断的拒绝。 “我不要律者核心!我只想亲手手刃仇敌!” 他还以为是悔无解了他的意思,还补充了一句。 “我也不要律者核心,可是,律者必须由我亲手杀死。” 悔有些不耐烦,与苏解释已经是他耐下性子了。 “为什么?明明这没有任何溢出,为什么就不能……” “没有为什么。” 悔摆摆手,直接无视了苏,朝着律者走去。 “等等……等等啊!” 他有些情绪失控,身体的崩坏能又有些要过重超变的感觉。 他进入半个过重超变的状态,一阵飞奔后,终于赶在悔之前挡在了律者先前。 “你……要拦我的路?” 他的眼中不再有好感,无论是谁,绝不能挡他的路,否则……他必杀之。 “吼!” 意识到眼前并不是个好说话的主,苏也不再多言,不顾身体负担,再一次强行进入过重超变。 “悔,为什么不能答应苏?” 凯文踏上前,隐隐有些与悔对峙的意思。 “凯文……” “你还没有资格质问我。” 对于凯文,悔更加没有好脸色,随手一甩,悔力涌现,将凯文掀飞,撞在墙上。 “阿悔!不要动手嘛,有话好好说!” 爱莉希雅连忙上前拉住悔的胳膊,可悔却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她。 “爱莉,有些事情,我不能听你的。” “可是……为什么呀?明明谁来杀都是一样的吧?” “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 悔自己也并不明白为什么如此坚决,可是他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呐喊,叫他不能让步。 “我一定要……亲手杀死所有的律者……” “我要……亲手终结崩坏……” 他眼中红芒时不时闪过,却被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压抑下去。 “爱莉……你先上去,好不好?” “可是……” “算我求你了,好吗?” 他眼中竟然真的带上了祈求,有些楚楚可怜的感觉。 “那……你要答应我!不能动手了!” “我……尽量,好吗?” “好吧好吧,那我就听你一回?” 她摸摸悔的脑袋,悔也顺从的低低头,满脸享受。 “那我就先上去啦!” 第395章 红芒 “不可以打架哦!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她临走前扭过头又一次不放心的叮嘱道。 “好~我知道啦。” 悔耐心的回应着,目送着爱莉希雅从头顶的大洞离开。 待她走后,悔的笑容瞬间消失,蔑视着过重超变后的苏以及弯着腰从不远处走来的凯文。 “如果你们想要从我手中抢夺猎物,那么,就用自己的双手战胜我。” 他唤出绘光,提剑冷眼以对。 “你怎么可能理解的了?我重要的老师可是死在了祂手下!” “如果你足够强,又怎么会连重要的人都守护不了?” 悔的回答让苏无言以对,这也是他最为愤怒的一点。 “凯文,我记得你不是要和我打一架吗?恰好,你们一起上。” 他的身上迸发出恐怖的气息,齐不悔等人瞬间意会,领着爱门的人退离了战场。 “你……就不能退一步吗?” “让他来杀死律者……你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才对。” 凯文依旧试图劝说,不过他也清楚他的话绝对起不到多少作用,于是一边说着一边也握住了天火。 “律者……必须由我来杀。” 他右手虚空一握,凯文身旁空间一阵扭曲,下一秒竟然出现在悔的身边。 “降罪。” 一剑斩出,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含玄机,他将极致的悔力压缩在了这一剑中。 当凯文猝不及防提剑抵挡时,压缩的悔力立刻炸开,将他轰出去老远。 “崩坏对所有人都带来了苦难!不要自以为是的认为只有你自己才是受害者。” 嘀嗒。 他眼中王瞳浮现,秒表转动声音响起,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出现在苏的背后。 “天临。” 刺啦。 苏庞大的身躯被切割开来,瞬间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下子就缩小回了正常体型。 “苏!” “悔!你太过分了!” 凯文眼中愤怒爆满,他高高举起天火圣裁,朝着悔挥出了他最强的一击。 “天火……出鞘!” 轰! 烈焰大刀在悔身前炸开,却没有伤及他半分。 “纷争……永无止境。” “战斗……永不停息!” 他眼中红光闪烁,将绘光横握,一剑斩出,剑气化作一条咆哮着的灰龙扑向二人。 “因果轮转!” 苏顶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挡在凯文面前,右手伸至,睁开了他超变手术后就一直没有睁开的眼睛。 诡异的一幕出现,那条灰龙在即将触碰到苏的那一刻像是被打了回来,一个扭头,竟然反倒朝着悔咆哮。 “你……在我的面前玩[因果]?” 他已经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这未免太看不起他了。 “[因果]……不是这样用的。” 他被激起了兴趣,将绘光插在地上,也将右手伸直,做出了与苏一样的姿势。 “天逆!” 磅礴的因果伟力倾泻而出,将灰龙吞噬后再一次放出。 “冰河时代!” 凯文将苏向后一推,全力催动身体里的冰霜崩坏能,抵挡悔的攻击。 “再给你们加把料,如何?” 他笑着伸出手,手心里,一颗莲花渐渐凝成,越来越大,越来越压抑。 黑莲散发出的气息将空间都扭曲,仅仅是气息就让二人绝望。 “你要下死手吗?” 凯文不可置信,他不明白,他本以为成为[怪物]后的自己多多少少追上了悔一些,但现在看来,他依旧过于小觑他的力量了。 “我没想杀你们,爱莉也不会同意。” “所以我已经控制好了力度,你们最多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死不了。” 他轻轻将黑莲甩出,黑莲缓慢的朝着凯文和苏飞来,虽然速度缓慢,可其散发出的威慑却让两人心生畏惧。 “因果……轮转!” 苏不顾一切的运转崩坏能,七窍瞬间不堪重负,渗出鲜血。 不过这次他倒是学乖了,没有再将攻击丢回去,而是朝着一旁甩去。 “有意思……你们都很有潜力。” “只不过,你们,还能有多少时间呢?” “看到你们变强我很高兴……至少,证明你们的确不是只会享受保护的废物。” 悔的轻蔑让两人受不了,这种赤裸裸的轻视简直就是最折磨的侮辱。 “所以,现在认清实力差距了吗?” “让开吧,我去把律者杀了。” 他自顾自的说着,根本就没有把两人当一回事。 “你自己打爽了就要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凯文强撑着说道,再一次斩出天火出鞘。 “破。” 手指轻轻一点,摧枯拉朽的攻击就这样消散于无形。 “可恶……为什么会这样强?” “明明我也已经付出了代价……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你背负的,还不够沉重。” “还不够沉重?我已经把拯救世界的责任扛在肩上,还要如何沉重?” “世界,在我眼里不及她一分。” “如果我输了……她就会死,所以,我绝对不能输,我只能一直赢,一直变得更加强大。” “凯文……你想要[救世],对吗?” 他忽然被打开了话匣子,虽然他讨厌凯文,可是对他的确要有对其他人所没有的独特情感。 “等什么时候,你能够舍弃凯文.卡斯兰娜这个名字,只为[救世]而活时,你应该就能理解我了吧?” “舍弃名字……你说的,不止是名字这么简单吧?” 凯文回应着,利用这碎片时间恢复着崩坏能和体力。 “自然,若是[救世]足以让你放弃全部,你就能够变得强大。” “可是偏偏不可能……因为凯文,你的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情感。” “我是一个人……当然有情感。” “人……吗。” 悔摇摇头,不屑一顾。 “那只是寻求力量路上的枷锁,你必须斩断他,成为[救世]之铭的英雄。” “凯文,你是特殊的,在我模糊的记忆里,只有你能够稍微触碰到我的高度,勉强跟在我的身后。” “让我来确认一下吧……凯文,你到底有没有那个气量。” 他有些精分的自言自语,说着说着又抬手捂住了绘光。 “你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 “我?我很好。” “来吧凯文!再接我一剑。” 他癫笑着,悔力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嗡…… “在那片樱花下……我向她,向所有人许下承诺。” “人类……一定会战胜崩坏。” “这样的你……才有资格和我战斗,凯文!” 第396章 悔力的作用 “莫名其妙……” 凯文都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了,总觉得他好像在和他看不见的另一个人对话。 悔依旧没有搭理他,自顾自的喃喃自语。 “鸟为什么会飞……鸟为什么会飞?” “因为它们不想因为未曾飞上高空而后悔……” 他的眼神越来越迷离,眼中空洞越扩越大。 “你疯了?” “我一直都是疯的,这没什么。” “这不是重点,凯文。” “苏,要不算了吧。” 凯文与苏互换一个眼神,苏依旧坚持。 “凯文,我必须手刃仇人。” “好。” 他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继续投入战斗。 “不行的呀……再打下去……我可能就忍不住想要杀死你们了。” 他舔舔嘴唇,尽显疯态。 “苏,接下来,我也会尝试进入过重超变的状态。” “若是我失控了……你就操控我,可以做到吧?” 苏点点头,融合摩瑜利后,他的精神力已经蜕变,控制一个不抵抗的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呼……” 凯文有些紧张,却没有犹豫。 毕竟站在面前的……是他许久以来的假想敌,是一座等待他翻越的高山。 身躯开始放出光芒,一点点膨胀起来。 “要动真格了?好啊,好啊!” 乱成一团的脑子里又一次冒出许多记忆碎片,这个过程不受他控制,不断为他带来痛苦。 “悔,爱莉希雅……死了。” 这个已经看过的记忆不断的重播,他甚至能够记住凯文的每一个微表情。 “[破命]……” “我要[破命]!” 凝成实质的悔力附着在他身上,一点点攀附着他的肌肤,化作坚硬却有些丑陋的铠甲。 在疯狂与理智的边缘,他不断的徘徊。 “让我尽兴啊!凯文!” 他不再能够思考,脸庞也被蠕动的悔力覆盖。 漆黑的君王……于此刻临世。 他乱成一团的大脑也终于平息了下来,不过,与此同时,也丧失了思考能力,变成行尸走肉。 “过重超变!” 凯文怒吼一声,身躯瞬间拔高数十米,化作冰蓝色的巨怪,一拳轰在悔的身上。 不过却被悔身上不知何处冒出的黑色触手挡下,甚至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让他无法抽回。 “左手!下盘!” 苏眼中闪着光芒,他正操控着凯文进行战斗。 过重超变后的凯文收到指令,左勾拳砸在悔的脸颊上,同时也不忘用变得有些短的巨腿朝着他狠狠踹下。 巨大的体型差距看着唬人,实际上却根本就伤不到悔一分一毫。 相反,他只是手指一勾,恐怖的压迫感就让二人直不起腰来。 “差距……真的就这么大吗?” 苏不甘心,可是他也明白,无论再打多久,结局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可至少……用最强的招式最后试一次。 即使赢不了,至少也尝试过了。 悔一步步走向苏,心中忽然有些明悟。 迄今为止……他的人生每一步都像是被安排好的,每次遇到强敌,总会有某种强大力量觉醒,他的一招一式,似乎也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 [因果]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初获得的无限试错的机会,让他在无数时间线中得以找寻她的身影。 [时空]的力量是开启王瞳后获得,只是目前的他似乎还不能完全的使用[时间]的那一部分力量,主要还是运用[空间],可仅仅是如此,也让他逆转了一次时空,救回了本该死去的爱门众人,改变了命运。 而[时空]的作用或许远远不只如此,他曾不止一次的意识到,这个因果线中,不止有他一个悔存在,可他得到的情报中又能够确定,每一个因果线中有且仅有一个悔存在,所以,那个悔,只能是未来的自己,他穿越了[时空],来到这里,是为了改变,或是获取某些东西。 那么悔力呢?从悔河中获取的力量,难道就仅仅只是强大的破坏力这么简单吗? 不,悔力,是世间唯一,能够抗衡,阻绝[命运]的力量! 先前的他,在复活爱门所有人的时候就已经发现,成功的最大原因,不是[因果],也不是[时空],这两种至高的力量似乎都做不到改变[命运]。 可配合上那时候无穷无尽的悔力,却能够做到。 “每一秒……同一条时间线与因果线上的我,都会分裂出做出不同选择的我……” “他们的选择……或许会让自己后悔。” 是的,这才是悔力愈发强大,甚至不需要主动修炼的原因。 而在那些悔死去的瞬间,他们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唯一的,不会后悔的他,希望他永不回头,仅盯着前方虚无缥缈的一抹粉色光芒继续前进。 王瞳睁开,他望向凯文以及苏。 虽然没有勇气察看爱莉希雅的命运……可与他无关的两人倒是无所谓。 王瞳破开了虚妄,让他看见……撕裂的镜子碎片。 其中,苏的命运里,的确是由他亲手杀死的律者。 “所以……这才是你如此坚持的原因吗?” “如果没有我的存在,你的确可以手刃仇敌。” “可如果没有我的存在……你,你们!” “你们有谁能够赌上性命守护她?回答我!” “你们做不到……或是不愿去做的事情,我来。” 手臂一甩,两人瞬间倒飞出去。 “悔……从一开始,你就在说些我们根本就听不懂的话。” “你到底……要做什么?” 凯文挣扎的爬起,他甚至没能好好的感受过重超变后的力量,就被打回了原形。 “我要做的事情……真的很简单,我一点都不贪。” “我只是想要……她活着而已。” 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他不再多说,径直走向律者。 “哎呀呀,真客气,临死前还能让我看这一出好戏。” 祂轻笑着,全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好了,让你久等了。” “上路吧。” 苏眼睁睁看着穿着黑色铠甲的悔将手放在律者的头顶,然后,悔力倾泻而出,将祂的身躯湮灭。 “拿去吧。” 一颗黑色的律者核心被随意的丢向二人。 “凯文,下次见面,你如果还是这样弱小,你的[救世],便是笑话。” 第397章 礼物与希望 当悔回到地面上,爱莉希雅第一个就迎了上来。 “阿悔?” 悔张开双臂笑着抱住她。 “久等啦。” “有没有听话呀?” 她轻轻掐了掐悔没什么肉的脸庞。 “我没下重手。” 应该吧…… 有些汗颜,他得承认,他是有些拿凯文当发泄情绪的沙袋了。 “阿悔不乖哦?” 她嘟着嘴,掐脸的手用力几分。 “下次不这样了。” 悔乖乖认错,不过下次估计还敢。 两人的亲密举动也引的众人围观,眼中都带着些艳羡。 “咳咳。” 梅轻咳两声,走近了些。 “梅。” 悔朝着她微微点头,倒也没有给太多好脸色。 “律者……解决了?” “嗯,核心我给凯文了,一会你找他要便好。” 说完,不再看向梅,轻轻托住爱莉希雅的可爱小脸。 “爱莉,这次我就不待着了,我……还有些事情。” “啊?不陪陪我吗?” 她明显有些难过,这副样子让悔真的很想狠狠啃上一口。 “等回头的,好吗?” “哼……好吧好吧,我知道你忙,但是……” “也要答应我,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吗?” 悔眼中动容,轻轻贴上去,在她的唇边吻了一口。 “一定。” “唔……快走吧快走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很害羞的呀…… 她捂住红扑扑的脸蛋,后退几步。 “好,那我走啦。” 悔又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过头就消失不见。 “哼……坏阿悔,真的就说走就走……” 她浅笑着捂着唇,内心欢喜不必掩藏。 “唉,有时候真的挺羡慕你,爱莉。” 梅叹了口气。 “哎呀,你不是也有凯文嘛?羡慕我啥呀?” 她不解,难道……凯文其实真的是个外冷内也冷的大冰棍? “不是啦……只是,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发展感情,虽然互相奔赴,可是……” “崩坏一日不除,我便永远只能是[梅首领],永远不能是独属于他的梅。” “有时候我也会愧疚……因为这样对他,实在不公平。” “阿悔也时常说……等到崩坏结束,我们就每一分每一秒都不用分开呢。” “那就加油吧!我们一起加油,人类万众一心,一起击溃崩坏好啦!” “嗯……会的,人类一定会战胜崩坏的……” 她压下复杂情绪,望向有些稀薄的人群。 “这一次……又战死了很多战士啊。” “崩坏就是这样……毫不讲理的掠夺生命,留下苟活的孤人哭泣……” 她又叹了口气,开口道。 “调出人员伤亡表格吧。” 还活着的数据统计人员连忙上前,将天网实时统计更新的表格调出。 “真的……很触目惊心呀。” 梅点点头,继续往下滑动。 “这是……” 忽然她的手指停住。 “到底还是这样……命运真是可笑……” “偏偏死去的,都是善良爱笑的女孩。” 凯文也在这时背着苏回到了基地,与此同时,会议室的门也被打开。 “凯文队长……” 一道压抑了许多情绪的声音带着哭腔从门外传来,凯文心一紧,抬头望向门口。 只见科斯魔正抱着被鲜血浸泡的尸体,无力的跪在地上。 他怀里的是……一个金发的女孩。 一直到死去,她依旧怀着笑容。 “凯文队长……凯文队长……” “黛丝多比娅她……她死了!” 见到偶像的科斯魔终于坚持不住内心的坚强伪装,嚎啕大哭起来。 “凯文队长!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你那时候不能在她身边啊?为什么偏偏陪她一起的是我这个废物啊!” 凯文上前,轻轻拍了拍科斯魔的肩膀。 也看到了……他怀里紧紧揣着的,崭新的口风琴。 …… 数小时前,梅派出了所有战士进行搜捕律者的任务。 “喂科斯魔,我说你呀,就别整天扳着个脸了嘛,凯文队长他那样又不一定适合你,我还是觉得爱笑的男孩子更帅,就像痕前辈那样。” 科斯魔不为所动,继续朝前走着。 “喂……你就不能理理我嘛?哪有人这样冷落一个女孩子的呀?” 她已经有些习惯了一个人自言自语,不过科斯魔倒也不是在装冷酷,至少,在她身边时不是。 即使相处时间不长……可她的友善乐观,就像太阳一样温暖着他。 他不回话,也只是因为怕自己嘴笨说话不好听,惹她不开心而已。 “你……那些礼物,都是要送人的吗?” 思索许久,他终于想到了合适的切入话题,这才鼓起勇气搭话。 “哎呦?咱们的冷酷小子竟然还会主动说话呀?有进步有进步!” 她满意的拍了拍科斯魔的肩膀,耸了耸肩,身上有些鼓鼓囊囊,明显衣服里装了不少东西。 “这是[见面礼]呀,是我故乡的传统。” “收到刚刚结识朋友的礼物,不是很让人开心吗?” 她甜甜一笑,看的科斯魔连忙扭过头。 “随……随便你。” “怎么啦?因为我没有给你礼物所以不高兴了吗?” 黛丝多比娅敏锐察觉到科斯魔的情绪有些低落,却也忍不住坏坏的笑笑,想要挑逗他一番。 “不是……我只是觉得,出任务时还带着那些礼物,会不会有些成为负担了。” 他自然不可能承认,随便想了个理由搪塞。 “当然不会啦!这些可都是[希望]呀!每每想到,我还有没有送出去的礼物,我就知道自己一定有完成任务,然后完好无缺的回去。” “就是因为这些礼物让我牵挂,所以我才能够抱着希望战斗呀!” 科斯魔不知该回答什么好,但他真的打心底的认为,黛丝多比娅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了。 要不……回去问问爱莉姐,向女孩子表白应该注意些什么吧。 下定决心后,看向她的眼中也多了些羞涩。 “耶?你怎么脸红啦?” 黛丝多比娅摸了摸他的脸,他迅速扭头挣脱,却也被她触碰到了一刹。 “哇塞!真的很热诶!你不会生病了吧?” “没有……” 他“不耐烦”的摆手,实则在内心叹气。 他……真的能够让黛丝多比娅喜欢吗? 第398章 猎杀名单 世间有神,祂将美好化作沙砾。 世间有命,它将缘分化作软冰。 一切美好的,让人渴望的,越是想要抓紧,就就会逝去。 “科斯魔~科斯魔~” “别喊了别喊了,我听得见。” 心思根本就不在搜寻上的科斯魔只觉得现在是那样折磨,却又是那样的安宁,让人情不自禁想要让时间慢一些。 “哎呀,我看你在走神嘛。” “你看那边,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科斯魔望去,皱起眉头。 “的确……似乎有隐隐约约的惨叫声……” “那我们去看看?说不定律者就在那边。” “你就躲在我身后吧!你还没来得及成为融合战士,我来保护你!” 她挡在了科斯魔面前,虽然这让男孩的自尊心有些受挫,可更多的却是甜蜜。 “才不用……我可以保护你,我可是很厉害的。” 一把将黛丝多比娅推至身后,鼓起勇气朝着前面摸索。 “好好好~要保护我的话可就不要发抖哦。” 她捂着嘴偷偷笑了声,又顾及男孩在乎的面子而迅速装出严肃的样子。 两人就保持着弯腰匍匐的姿势走了几步,在一个拐角,两人都露出眼睛,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别这样!你们到底怎么了?” “醒醒!我们都是逐火之蛾的战士啊!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眼前的一幕让两人震惊,一些战士正提着武器攻击另一批战士。 “我们得去帮帮他们!” 科斯魔想都没想就要冲出去,却被黛丝多比娅拦住。 “可我们要帮谁?我们根本就没有搞懂为什么他们要对自己人动手啊。” “不管怎么样……把两边人拉开总是没错的吧?” 科斯魔不顾阻拦,内心的[英雄心]开始了作妖。 “等等!哎呀,太冲动了!” 黛丝多比娅急的跺脚,又实在做不到放任科斯魔一个人战斗,只能跟着任性。 “别过来了……别再靠近了!” 一个有些眼熟的战士颤抖着手提着剑对准面前朝他缓缓靠近的战友,却怎么也狠不下心下手。 “……” 他面前的人一声不吭,眼中也只是暗沉。 即使如此,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一点耽误,他毫不犹豫的拿着匕首刺向战友的心脏。 “喝啊!” 就在这时,科斯魔终于飞奔而至,一脚将他踹开。 “没事吧?他为什么要杀你?” 情况紧急,根本就没有时间让他将两个问题分开询问,只能快速念完继续跑向下一处。 “大家原先走在一起,谁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当中一半的人突然就发疯了!变得分不清敌我,要致我们于死地!” 被救下的人大声喊着,确保声音能够传进科斯魔耳中。 “这一定就是律者的能力了……”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打算故技重施,又是一脚踹向下一个人。 岂料,这一次他选中的目标就像是看到了先前同伴的下场,竟然转过身将尖刀对准了他。 糟糕! 他有心躲避,可身体已经随着惯性飞出,根本就做不到强行扭转身形躲避。 “哈!” 这时,一道崩坏能波动闪过,将那人瞬间轰飞,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笨死你了,都说了要躲在我身后的吧?” 黛丝多比娅终于追上了科斯魔,见他还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谢谢。” 他扭过头不敢多看那有些泛红的脸蛋,继续寻找着可以偷袭的目标。 “好啦好啦!就交给我吧,别乱跑啦!” 她化作金色虚影,不一会就将这里“失去控制”的人全部打昏过去,让他们失去了行动能力。 “大功告成!累死我啦。” 她的崩坏能也有些透支,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小娅……你说,等我成为融合战士后,也可以和你一样厉害吗?” 科斯魔不禁有些向往,强大的力量,英雄的身份,一直都是他期待向往的。 只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个,对爱的渴望。 青春期的荷尔蒙让这位男孩快速的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他没有否认,也不愿藏觅,只是想要拖一拖,准备准备。 只是这一准备……这一等,就是生死相隔。 在两人休息的时刻,却没有发现,地上躺着的,被打晕的战友们已经缓缓站起,表情依旧呆滞,像是没有思维的傀儡。 “会的啦会的啦,我们的大英雄科斯魔,肯定会融合一个很帅很拉风的崩坏兽,一下子变得很强很强哒!” “你怎么和哄小孩一样……” 他站起身,假意走动,实则是让自己红透的脸降降温。 “哪有!嘿嘿,我是真的这样认为的嘛。” 哒,哒,哒。 “等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身为融合战士的黛丝多比娅听力比还是普通人的科斯魔要强些,率先听到了越来越密集接近的脚步声。 回过头,却发现那些原先还正常的,被二人救下的战士们也不知何时变得表情呆滞,与那些人一般无二。 “科斯魔,你快跑!这里我来挡住!” 她来不及思考,一把将科斯魔甩飞,融合战士的力道直接将他甩飞出去老远,砸在墙上,让他全身都要失去知觉。 他难以置信,想要跑回来,身子却根本不支持他跑动,只能艰难的用手指一点点挪动自己的身躯。 “小娅……你别傻,我们一起!” “你才傻呢!你现在……帮不到我的忙呀!” 这种时候,她也不能在照顾科斯魔的自尊心了,只希望他生气的同时,能够快些撤离吧。 “你们到底怎么了?我是黛丝多比娅呀?你们都不认得我了吗?” 朝她逼近的人群中不乏一些她熟悉的面孔,只是他们都微微低着头,没有回应。 “可恶的律者……一定是祂动了手脚!” 她只能被迫应战,再次催动起所剩无几的崩坏能。 “黛丝多比娅……” “你在这一次的猎杀名单中。” 有些虚幻的杂音忽然出现,混在人群中,找不出具体说话的人。 “呵……想要杀我,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 她清楚,这个声音恐怕就是律者。 “科斯魔!快走!把消息传回去!律者就在这里!” 第399章 最后的口风琴 有一种怯懦,叫做逃跑。 可同时,逃跑在某些时刻,也是一种大智慧。 可现在……我应该跑吗? 那个女孩就站在那里,独木难支的面对着数以千计的敌人。 我真的应该逃跑吗? 我不这样认为,我认为,我应该像个男人,站起身来,站在他的身边,与她同生共死,一同进退。 科斯魔啊科斯魔……你总是这样,成为[英雄]的基础,是足以守护的力量。 可你没有,你没有。 他艰难爬起,远处的黛丝多比娅迎敌之余还不忘大声喊着“走”。 “我不想走……我不想当逃兵。” “我更不想,放你一个人!” 他手脚并用,狼狈的爬行着,不顾一切的想要站至她的身边。 “我知道!我知道我帮不上你什么忙!” “可是,我也有我的坚持!” “至少,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至少!我还能与你共进退!” “笨蛋……” 她一边艰难躲过一击,一拳轰出打飞几人,可终究双拳难敌千手,她很快就被淹没在人人堆中。 “科斯魔……别过来了!” 刺啦……刺啦…… 妖艳的鲜红雪花飘在空中,在这片已经被染成红色的大地上,又有谁能分清哪一滴血来自于谁。 她渐渐淹没与人群,科斯魔在这一刻也不知是否该怨恨自己完美的视力,在十步之距,他能够看见,一把把尖刀刺进女孩的身体,白刀进,红刀出。 “不要……不要!” “科斯魔……你快走……” 已经看不见她的脸了,被许多的身躯如积雪般压在身下,而他只能远远相望,举着无能为力的手,似乎想要跨越时空,将她拉回。 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十步的距离其实也只不过是两秒的功夫。 只不过……生命那么脆弱,又能熬得过几个两秒。 “滚开!你们给我滚开!” 科斯魔发了疯一样用自己的武器挥砍,几颗毫不反抗的头颅落在地上,耶将他白净的脸上染上了猩红与疯狂。 “死啊!你们都去死啊!” “为什么要杀战友?为什么你们都和死了一样?为什么被我砍也不回头?” “你们停下啊!你们停下!” “不要再把刀子刺向她了……我求求你们!不要这样了!” 他流着泪,嚎啕大哭,只不过清水般的泪水很快就被鲜血再一次覆盖。 他第一次杀人,也难免泛起反胃感。 可他不能停下来……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停下。 他必须继续挥刀,只有把这些人杀光……才有可能救出黛丝多比娅。 “小娅……小娅!” “你还听得见吗?应我一声啊?” “你不是常常说我不爱理人吗?那你就不要学我啊!” “说句话……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好不好?” 那些被识之律者操控的傀儡数量一点点减少,他们团团将黛丝多比娅压住,一动不动,只是任由科斯魔夺走他们的性命。 “对……就是这样,再卖力一点。” “黛丝多比娅可是等着你来救呢,快一些,再杀的快一些啊!” 律者的声音回荡着,似乎这些“手下”的死去根本就是祂渴望之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 “闭嘴!律者……我发誓!” “如果小娅死了……我一定要你血债血偿!” 一刀……两刀……三刀。 就像肆意屠杀猪圈里的年猪,他们毫无反抗之念,每一刀的挥舞,都会飞起一颗头颅。 很快,在他的努力下,雪堆般的傀儡被尽数清理,他也终于看见一只朝着他举起的手。 “科斯……魔?” “是我……是我小娅!” 他将手中军刀丢弃,在身上擦擦,却怎么也擦不去猩红。 “科斯魔……我可能,没办法给他们送这些礼物了……” “我的眼睛……已经看不见啦。” “心脏好像……也闹脾气,罢工不跳啦。” “幸好我是融合战士……我还留有一些力气,能够撑到你来。” “才不会呢……小娅你的礼物都还没送出去,你怎么会死呢?” “你骗我的对不对?是不是和爱莉姐学坏了?” “你快说呀……这只是美少女的调皮把戏……快说呀,快说呀……” 她没有了光彩的眼睛却准确的看向了科斯魔的脸,举起的手摸索着,想要最后感受他的温度。 “科斯魔……其实,我一点都没有偏心。” “我也有……给你准备礼物的哦。” “我知道……我知道你有给我准备,我知道的。” “但是现在不是时候,等回头好吗?我们先把伤治好,然后我再准备准备,穿一身帅气点的衣服,再想一想感谢你的话……” “笨蛋科斯魔……这只是一份礼物,又不是表白。” “干嘛……需要那么隆重呀……” “科斯魔……我找不到你了,能不能……把我的手,放在你的脸上呀?” “好……好,好……” 他一连好了三声,最后用肮脏的衣服擦了擦手,然后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嘿嘿……终于摸到啦……” “我一直都很想摸摸看的,但是……你总是觉得我把你当小孩子,肯定不会愿意……” “看来要死了,还是有点好处的嘛,对不对……”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的抽泣变为大哭。 “好什么呀……等你治好了,你想怎么摸就怎么摸好不好?不要说丧气话了,你才不会死呢。” “别哭……科斯魔,别哭。” “你看……这就是我要送你的礼物,一直被我单独放在口袋里哦。” “这是口风琴……你总是说,英雄,都是会一种乐器的,所以,我挑了一个不需要学,就能会的,送给你。” 科斯魔右手接过黛丝多比娅左手递过来的口风琴,只是看了一眼就揣在了怀里。 “不让我准备……我真的会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呀。” “没关系……不用说的。” “答应我,科斯魔。” “以后……不用再学凯文队长装冷酷了。” “我还是觉得……笑起来的你,更帅气一些哦。” “那些没有送出去的礼物……就拜托你,替我去啦。” 说完这句,即使是融合战士强横的身体素质也终将是撑不住了。 “如果有下辈子……” 她的手一点点从他的脸上滑落。 “我想要去一个……没有崩坏的……” “世界呀。” 逐火之蛾,第一小队,黛丝多比娅。 牺牲。 第400章 你会吗 “凯文队长……要是那时候你在,小娅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凯文沉默的看着怀里已经哭晕过去,却已经说着梦话的科斯魔。 “科斯魔。” “当我们选择了一条路的时候,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们都必须走到道路的尽头。” “这就是,[英雄]所要背负的重量。” 他背起科斯魔,准备带他回去休息。 “我要……超变手术……” 脚步一顿,他回头望向梅。 “我回头安排。” 梅点点头,心里也不是滋味。 “小娅……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呀。” 爱莉希雅捂着胸口,她讨厌牺牲。 “大家都回去休息吧,这次,辛苦大家了。” 一旁有人走了上来,贴着她的耳朵说了些什么。 “我知道了……” 原来,那些被律者操控意识的,都是没有成为融合战士的。 他们的信念不够坚定,也没有融合战士的强大精神力,这才轻易的被律者操控。 可明明,梅比乌斯已经连夜将足够大部分人数量的超变因子派发下去了才对。 “梅,大家……都对融合战士心有蒂芥。” 在爱莉希雅的提醒下,梅才意识到,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或许就连凯文都曾遭受过同伴的白眼。 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知道了……你也回去休息吧,爱莉。” “好。” 步伐有些沉重,她抬起头,熟悉的夜路,依旧漂亮的夜空,似乎没有一点因为逝去了无数人类的发生改变。 “阿悔……” 她也情不自禁想起第八律者说的话。 “爱莉希雅……你本就是……” 我是……律者吗? 阿悔……会要杀了我吗? …… 这里是全世界最高的山峰,这里有着最冷的雪。 悔一人独坐,任由风雪将衣衫覆盖。 他在等,等一个人。 等一个,一定会出现的人。 “阿悔哥哥……” 声音响起,他没有意外,因为,或许一切,都已经被[命运]安排好。 真是可笑啊……明明想要[破命]的他,却根本离不开命运的帮助。 “娇娇,你来了。” 她还是没什么变化,似乎从认识她之后,就没有见她有过什么变化。 又或许是……他的记忆,也已经被修改过。 “阿悔哥哥,应该都知道了吧?” “这条路,你走到了这里,就已经回不了头了哦。” 悔眼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金色的齿轮,他开启了王瞳。 “我从不回头。” “当然,我认识的阿悔哥哥,也从不回头。” 她大大方方的展示着自己,丝毫不在意悔能够看破一切的王瞳。 眯了眯眼,无往不利的王瞳却第一次看不透一个人的命运,他只能看见零碎的,模糊的碎片。 “要不……你再凑近点?” 她主动走近了两步,甚至还打算脱几件衣服。 “算了。” 悔摆了摆手,对于娇娇的性子很是无奈。 “看不透,有看不透的道理。” “什么时候……阿悔哥哥变得有些佛系了?” “你不是应该不相信命运的吗?既然看不破,为什么不想办法看透?” 她弄了弄有些乱的刘海,黑发黑瞳,与初见时别无二致。 “娇娇,你……” “究竟算是哪个世界的人?”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她似乎料到了这个问题,可即使有所准备,还是难免心情沉重。 “我……是不存在的虚幻。” “阿悔哥哥,我……连虚假,都算不上。” “我只存在于你的眼中,因为你强烈的心愿而出现,也因为你,我拥有了生命。” 悔面无表情,真真假假,他早就不在乎了。 只要出现,存在过,就一定有独属于她的价值。 “可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后,你的身份,却是爱莉的伴生崩坏兽?”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无论如何,她都不该和爱莉希雅扯上关系才对。 又偏偏,两人的长相细看也有几分相似。 娇娇就像一个……失去了开朗性格,有些阴抑的爱莉。 “因为你呀,阿悔哥哥。” 她说着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似乎也并不准备解释。 “这个问题……不久后的将来,你就会知道啦。” “这是我逃不开的命运,阿悔哥哥。” 悔摇摇头,上前一步。 “没有逃不开的命运,娇娇。” “如果躲不开,就打破它,改变它。” “噗呲……” 她竟然笑了出来,悔瞪大了眼,因为她的眼中,是一种名为[凄惨],[悲凉]的情绪。 “阿悔哥哥,我的命运……是不能改变的。” “我可以。” 悔坚定不移,倒不是他有多自信,而是,他必须做到。 “你不可以!” 她忽然情绪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有些欲言又止。 “你别说了……这一次的你为什么老是这样?” “明明我都已经接受那个结局了,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死了心,想要把恩情还清,你却又开始给我毫无意义的希望?” “你可知道,这份希望,会被你亲手捏碎?” 她头一次在悔面前如此失控,悔呆愣着,他不明白他到底哪句话说错了。 “你的结局……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你说……我会亲手捏碎给你的希望?” “你到底……都比我多知道了什么?” 呼…… 她深吸一口气,将情绪抚平,只不过眼中的泪痕却没有那么容易抹干。 “阿悔哥哥,这条路已经走了大半,你迟早会知道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告诉我。” 悔坚持道,他坚信,他一定可以改变命运,爱莉希雅可以,娇娇也一定可以。 “阿悔哥哥。” “我一直都在听你的,至少这一次,让我自己做一次决定吧。” 她忽然抱住了悔,突然到让他不知所措。 她的身子……很冷很冷,没有一点点温度。 她扑闪着带着泪光的眼睛,忽然闭上眼,颤着唇向他吻来。 “别这样。” 悔的声音也很冷,一下子将她喝住。 “对不起。” 她连忙后退,但她眼中的情绪,悔真的一点都搞不懂。 “娇娇,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的眼睛会说话,却唱出一把尖刀,深深刺进他的心。 “阿悔哥哥,如果有一天,杀了我,就能拯救世界,拯救你爱的那个她。” “你……” “会毫不犹豫的砍出那一剑吗?” 第401章 就会是永别了吧 “我……” 这个问题,其实她也不是第一次问。 “我的答案,或许从未变过。”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一滴泪的落下。 “果然是会的吧?阿悔哥哥。” “我不会怪你,因为我的生命,本就因为你的出现,因为你而存在,因为你,而拥有意义。” “就像,爱莉希雅对于你一样,你对于娇娇来说,也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人,是天空中,独一无二的曜日。” “你还记得吗?最开始,你赐予我娇娇这个名字时,我就问过你。” “我说,有没有某一个时间线,某一条因果线,你能够在爱上她之前,就爱上我。” “你回答,绝无可能。” 那种悲凉,是爱而不得吗? 又不太完全,那到底是怎样一种情绪…… 他不明白,他真的看不懂了。 “我们……最初的相识,是在哪一次?” “最初,自然是最初的。” 她笑了笑,又后退了两步。 “阿悔哥哥,一开始我不相信的。” “我在每一次,都在你的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的年纪就已经找到了你,可每一次,你找到她的速度都会比我找到你还要快。” “在这个过程中,我的身份,外貌,性格,也变换了无数次,我以为,总会有一种称你心意,可是我还是错了。” “无论是意气风发的天女,魅惑人心的妖狐,乖巧的婢女,都没办法让你多看我一眼。” “甚至……最接近于成功的一次,就是我显露出崩坏兽原型的那次。” “至少那一次……你摸着我的脑袋,眼中有着渴求。” “虽然……你只是想杀死我。” 悔依旧沉默,他没有那么多次轮回的记忆,可是他也明白,保留了全部记忆的娇娇,有多么痛苦。 或许这一次的他的确有所不同吧,他真的比原先多了很多很多感情,这种被原先的他称之为负担的东西,却也让他体会到了世间的许多真情。 所以……这一次的他,想要留下她,想要试着改变,她口中不可能改变的命运。 “娇娇,这一次,大家都会圆满的。” 她点点头,可他清楚,她根本就没有在意。 “阿悔哥哥,其实我根本就不在意结局。” “因为无论如何,结束我生命的……” 只会是你。 最后四个字她没有说出,只是歪歪头,最后露出一个笑容。 “该走了,娇娇。” 大块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不远处,娇娇朝着他招招手,便小跑而去。 “阿悔哥哥,下一次相见,可能……” 就会是永别了吧。 “没什么,下一次再见,我再告诉你一切的真相吧!” 悔紧紧捂住心口,为什么明明没有心脏,那里还是时常疼痛。 他伸着手,他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离自己一点点远走,他开启王瞳,想要留下些什么。 “如果你不愿告诉我……我也一定要知道。” 他的眼中划下血泪,金色齿轮快速转动,越转越快的同时,也有更多的血从中涌出。 你……真的想要知道吗? 他忽然缓过神来,娇娇……也已经远去。 “我认为,我应该知道的。” 许久,那声音又一次响起。 唉……不,你不应该知道。 他眨眨眼,表情不变。 算了,你过来吧,我和你说说。 悔点点头,[时空]的力量涌动,他的身影一下子就出现在那紫粉色的游乐园。 “悔,你真的不该知道的。” “我必须知道。” “哪怕……即使你绝对无法更改?” 他紧紧皱眉,为什么就连他,也会这样说? “悔,你没有这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轮回的记忆,所以,你才会怀揣着希望。” “娇娇,是必死的,全世界没有一个人希望她活下来,就连你……” “我?怎么可能?” 悔根本就不相信。 “即使未来我真的彻底疯了,我也绝不可能动手杀自己的家人吧?” 可是……他的表情似乎告诉了他。 “我……我?” “是的,娇娇,只会死在悔的手里。” “或者说,悔。” “娇娇的死,本就是你的策划。” “是你,在最初就安排好了这一切,那时的你没有现在的同伴,所以,他比你更疯,也更[强]。” “这种强大并不是战斗力,而是,他比你果决的多。” 悔无法反驳,那些感情,真的在一点点成为他的负担。 他的决心……真的在一点点被影响削弱。 可这怎么能行?他不能接受。 “悔,很简单的一个问题。” “如果命运神把景落,齐不悔,娇娇,所有爱门的人捆在一起,绑在火车轨道上,而火车的另一边,是爱莉希雅。” “将决定权交由你手里,只要你摁下按钮,本该驶向爱莉希雅的火车就能改变轨迹,而齐不悔他们……在原定命运中,也不过是在终焉降临前就会死去的普通人。” “你已经将他们的生命延长,可是你还没有将爱莉希雅的笑容带到未来。” “只要按下按钮……就能让她活下去,你,会怎么选?” “我……会按下按钮。” “所以我才说,你根本就不该知道,至少,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你能够少一些亏欠。” “现在的你,有了太多情感。” “悔,这一次的你,空前的强大,却也空前的弱小。” “因为,这是头一次,我问你一个问题时,你竟然,犹豫了一瞬间。” 悔无言以对,他知道,这都是真的。 “你到底……在这里呆了多久?” 悔只能僵硬的扯开话题。 “在我的认知里……十万次的五万年。” “只不过,在现实中,这里的一切都只是一瞬间,悔,你也明白了吧。” “这里,这个世界,爱莉希雅……” “都是我们本该只能隔着屏幕见到的虚拟,可是那一天的来临,让你出现,让你有了触碰到她的机会。” “悔,我也明白你对于娇娇,对于你心中[家人]的感情。” “可是我要告诉你,我不允许,你在按下那个按钮的时候再次犹豫。” 他忽然眼神发狠,那种眼神……悔很熟悉。 那是曾经的自己的眼神。 “我明白,我不会犹豫的。” “因为……我的生命,本就因为她而存在。” 第402章 代价,不止一人 究竟……是什么时候起,他变了的? 他说不上来,或许这种变化从许久之前就已经产生,但他一直在试图纠正这种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错误。 可最终……这种朦胧的渴望,却还是改变了他些许。 “悔,你知道么?” “我多么希望,成为悔的不是你,而是我。” 得到悔的保证后,他这才缓和了语气。 “我相信[命运],也相信[因果]。” “逆天改命……真的是需要代价的。” “我也好,我爸妈也好,你也好,娇娇也好。” “我们都躲不掉,我们,都躲不掉。” “事到如今……有话就说明白些不好吗?” “躲不掉……到底什么躲不掉?” “想要改变她命运是我一人的事情,若是有什么代价与后果我一人担着,为什么你和娇娇也要受到牵连?” 他愈发激动,骨子里的疯癫又隐隐露出。 “你一个人的事情?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他妈,是真的蠢吗?” 他忽然一拳砸在悔的脸上,把他弄的懵了。 “你以为你真的无所不能?我告诉你!你他妈只是一个运气好到极点的废物!” “为了她,无数人付出根本就无法想象的代价,你却以为只是因为你?” “好,那我今天就把一切都跟你说开!” 他深吸一口气,拽住悔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拉起。 “你的出现,是我支付了永远只能被囚禁在这处洞天幻境的代价换来的!这个故事,是我付出的代价!” “我不能回到我的世界了!你明不明白?!” “我依旧永远见不到我爱的女孩,我还是见不到爱莉,我还是和原本一样,我他妈永远都没办法亲眼见到她对着我笑,永远都没有可能!” “我也回不去了,我也见不到我原先的世界里爱我的家人了,你明白吗?我回不去,我也没办法像你一个以全新的身份崭新的活着,我他妈就只能像个活死人一样坐在这里!像个窥视者一样守着十万次的轮回记忆一次又一次的替你承受一部分痛苦!” “你知道那些血手是什么吗?那他妈是我的妈妈!是我妈想要拽我回去!” “在那个世界,我已经是植物人了!真正的活死人,活死人!你听懂了吗?” “现实中的我已经是个靠着烧父母的钱吊命还需要把屎把尿的累赘了!” “还有那些彼岸花!你以为那种力量真的是你悔有多天才领悟出来的?我告诉你!那他妈也是我!那是阎王爷他们朝老子招手了!长期的活死人状态早就让我的身体抗不住了,全靠着一点点的意志吊着了!” “这些不是你的错,只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也从未与你诉过苦,我自己扛下了,然后呢?你特么告诉我,只需要你一个人就够了?我已经付出了我的全部,你告诉我你可以一个人承担代价?” 他吼到失声,眼眶里的血丝甚至几乎要爬满眼白。 “你的悔力……那条悔河,是无数次的悔后悔了才诞生而出,而为了你的诞生,你的母亲也付出的生命的代价,把[因果]传承给了你,这是不是代价?” “你一路走来,没有发现总是风调雨顺吗?似乎有一双手已经替你将路铺好,只等着你走上去了!” “你从不后悔,当然啊!因为你他妈走的是无数人试错出来的道路啊!你脚踩的每一步,都是践踏在成千上万的悔的尸骨上!这是不是代价?” “不仅如此,哪怕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你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你还是需要无数的人替你牺牲,你说既入爱门,性命不归苍天不归众神,可结果呢?刘若君死没死?苟雄死没死?这些都不是代价吗?他们都没有付出代价吗?” “我就明摆着告诉你了!不仅仅是他们,下一个死的是杀止,再下一个是景落,再下一个是齐不悔!” “我就告诉你了,你绝对改变不了命运,因为他们必须死!这也是为了救她,这条所谓的[破命]之路上的代价!这些的全部,你都没有参与!你什么都没有付出!” “你口口声声说你可以一个人承担,那你告诉我,我说到的那些人,少了哪一个,现在的你有这样的力量?少了哪一个的付出你能走到现在?” “没有!悔,没有我们的付出,你离开了这些替你准备好的,你什么都不是,就和我一样,只是个废物。” 他终于吼累了,松开抓住悔胸口衣服的手,摆摆手背对他坐了下来。 “……” 悔始终低着头,完全看不清表情。 忽然起身,坐到了他的身边。 “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算了,问吧。” 见悔一点都没有情绪波动,甚至连一丝愧疚的情绪都没有生出,他一下子那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你他妈……问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 他快急哭了,为什么听了这么多悔还能如此平静啊? 可忽然,轮到他愣住了。 悔轻轻抱住了他,凑到了他耳边。 “辛苦了……一直以来,谢谢你们。” “你……你妈……” 泪水一瞬间夺眶而出,十万次轮回的守望,他没有得到过哪怕一个拥抱,哪怕一句慰问。 “你有病啊?你挨了我一拳能不能生点气?”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扇自己一巴掌,难道还要再扇回去?” “痛的不都是我吗。” 他推开悔,吸了吸鼻子。 “好了好了,原谅你了。” “所以……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我自己原先的名字……也很重要的呀。” “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如何称呼你呀,总不能一直喊“喂”吧?” 他深深看了悔很久,才终于叹了口气,像是妥协。 “我的名字……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我实在不记得了。” “可是……我还有个网名,叫做“见y”。” “我只记得这个了,一定要喊的话……” “就叫我十一吧。” 悔有些疑惑,十一……与y有什么关系吗? “因为,我的名字里带了一个“x”,这个我还记得。” “我是x,爱莉是y。” “我们两个,是永远相邻,总是不分开却见不到面的两个字母。” “我们两个,是一辈子都在平行,却永远不会相交的两条线。” “而那两条线……一旦有了交集,便是奇迹。” “可大多数时候……x,永远都只会是十一。” (11就是两条线,永远平行,却绝不相交。) (而这两条线一旦相交……就变成了x。) 第403章 找我? “十一……” 不知何时,他已经被赶出了十一所处的那片粉紫色游乐园。 “唉……” 叹了口气,他又怎么可能真的如他表现出的那般轻松呢。 一直以来的坚持……竟然都不过是他人铺好的路,这要让人如何接受? “你是逆命者……可同时,也是命定之人。” [命运]的话语在这时恰好响起,祂似乎无处不在。 “可惜……我不是逆命者,也不是命定之人。” “我是[破命],我是悔。” “我还是不知道我的命运,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可是……无论如何,我都已经不会让所有人的努力与牺牲白白浪费。” “那个按钮……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按下。” 有什么呢……反正一开始这不就是我想好的嘛? 只要……她活下来,就够了。 让他痛苦的,不是自己倒计时十年的生命,而是那些真心对待自己的人,却总是因为他,因为他的目的而牺牲。 如果他不知道还好说,可现在他已经知晓了,他知道了谁会死,甚至连顺序都知道了。 可他还是救不了任何人……这实在太残酷了,不是吗? 可是…… “可是……” 至少,他可以尝试。 “我会尝试,即使如同蜉蝣撼树。” “我想要的,或许真的有点多。” 但是,[人]不就是这样吗。 他微微张了张嘴,一段歌词又一次浮现。 “命运太幽默,让爱的人都沉默。” 心有些死寂,他搞不懂到底哪样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 是最开始那个一切都不在乎,只为了爱莉希雅一人的悔。 还是现在,越来越贪婪,无法割舍那些感情的悔。 又或许……都是他吧。 …… “没有太多时间了……” “人类也好,我们也好。” “不需要留喘息的空隙了,你明白的吧?” “[崩坏]。” 一“人”瞬间跪拜在地,眼中满是恭敬。 “是。” “只不过……现在就让第九律者降临,人类会不会被一举歼灭?” “这一次……他们似乎损失惨重。” 祂的面前是遥远的路阶,极点之处,王座屹立,看不清样子的[命运]正端坐在前。 “没关系,去做吧。” “他,都已经安排好了。” “一切都是注定的……伤亡的人员,以及他们留下的,我们所不能理解的那些东西,以及他们将会改变的人,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是命中注定。” 祂还是不明白,可祂不需要太明白。 “领命……” 祂拱着手缓缓朝后退去,随后身影消失不见。 祂走后,这里又只剩下了祂一人孤零零的独坐于高台之上。 “我会尝试……哪怕只会是,蜉蝣憾树。” “我们都是如此。” “悔,你总是仇视我,我也明白,因为我夺走了你的挚爱。” “可我们本质,却是一样的。” “我们的共同点,就是都想做黎明前,那徐徐燃起的火光吧。” 手中忽然凝聚出一个水晶球,悔的一举一动都被她掌控,以避免出现偏离命运的选择出现。 “无论是[命运],还是[因果]。” “其实……都一样脆弱。” …… 逐火之蛾基地,在某个女孩死后,一个男孩,就渐渐活成了她的模样。 他一个人坐在拐角处,身上的血迹还残存在衣服上,浓烈的腥臭味使的路过之人都不禁捂鼻,不约而同的远离这个怪胎。 可他却毫不在意,眼前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名为[荣誉]的尊严,在她离去后就像梦境中的泡沫。 梦醒了,泡沫,也就随着阳光的照射而破碎了。 他松了松手里黏上了汗液的口风琴,他看了许久,将其拾起,放在嘴边。 美妙的琴音飘起,他轻轻哼起了旋律。 一点泪都不争气的掉落,他的耳边好像有一个人,她好像没有离去,她就在这样轻轻靠着他的肩膀,与他一同靠在墙上,那样平静的看着他。 她是可以陪他大眼瞪小眼一上午的幼稚女孩,她是唯一不讨厌他的中二,愿意和他组队,事事都想着他的女孩。 她是黛丝多比娅,她是一朵黄色的小花。 可是这朵花的花期,真的好短。 可当花朵低下高高昂起的脑袋,漂亮的脸蛋不再生动,它们也总会留下一些什么。 譬如此刻,听,她的声音就在耳边。 “你看,科斯魔。” “我没有骗你吧?口风琴,真的不需要学哦。” 他的琴音忽然重了些,差一些就会破。 “可万一……是我天赋异禀呢?” 他勾了勾僵硬的嘴角,想要笑一笑。 因为她说,他还是笑起来更帅气些。 要是你早点说的话……我可能就不装冷酷了。 “你的礼物……我正在一个一个帮你送呢。” “你要不要回来看看?我那么不靠谱,老是被凯文队长训,还老是被训哭,你怎么会放心我呢?” “好吧……其实,就是我想你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他现在不再嘴硬了,可是她也回不来了。 收起心思,连同那把口风琴。 他直直望向过道尽头,当灯光消失的一瞬间,他要等的人也一个人从训练室中走出。 “华。” 被喊起名字的少女有些惊讶,自从她的队长,那个红头发的大姐姐死后,几乎再也没有人喊她的名字。 或许是还用得上她,倒也没有彻底被孤立。可他们会喊她“喂”,或是“害死全队的内女的”。 “前辈……你喊我吗?” 她左顾右盼,还是不敢确定是在喊她。 “华前辈……你才是前辈。” 科斯魔汗颜,虽然知道华在逐火之蛾受尽了白眼,可他也没有办法,他能做的只有在听到这些言论时拍拍桌子,咳嗽两声,也就再也做不到更多。 “前辈不敢当……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小心翼翼的问起,紧张的捏起衣角,生怕科斯魔是来找茬的。 “我来送礼物。” “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错……” “等等?你说什么?” “礼物?送给我?” 她下意识的鞠躬认错,可当真正听清后却是不可思议。 “嗯,送给你。” “但是不是我送,是小娅。” 第404章 我叫秦臻 无论脚下的大地上沾染了多少罪孽,无论其变得多么污浊不堪,头顶的蓝天永远都会蔚蓝,夜晚的圆月永远都会明亮。 华走在夜路上,望着手里发夹微微愣神。 “小娅说,你的头发太厚了,这个应该对你有用。” 科斯魔的话让她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头发,她的头发……很厚吗? 她不知道,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 或许是那些言论也有影响到她吧,她讨厌自己。 走着走着,她忽然感觉脑门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抵住了。 “华,你也不看手机,当什么低头族呢?” 一个有些帅气的,看起来二三十岁的大哥哥挂着浅笑望着他。 “抱歉……你是?” 她越看越熟悉,抬头一看,这不就是她要来的地方吗? 老酒馆,这就是这间酒馆的名字。 “你不是来我这喝酒的?认不出我啦?”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里的胡渣刺着他自己的手。 “嘶……难道我这胡子还刮错了?” “没有没有……是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而且也太久没来了。” 她歉意的笑笑,冲着他点点头后走了进去。 “喝点什么?” 华的脚步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 “我啊……答应了队长,不会喝酒的。” 酒馆老板擦酒杯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你是说……你来酒馆,但是不喝酒?” 他有些哭笑不得,再次确认后,倒也没有因为华的不识趣而生气,只是站的随意了些。 “我这间酒馆……准备关门了。” 他熟练的将几瓶调料甩至调酒器里,将盖子盖上后暴力的摇晃起来。 “关门?为什么?” 华立马问道,可其实,她知道答案。 “是因为……没有生意吗?” 他不置可否,无奈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又摇了摇头。 “一部分吧,可其实,我开这间酒馆,一开始就知道它是赚不到钱的。” 他将调好的酒倒出,望了眼华,又将一旁的牛奶倒了瓶出来推给了华。 她接过牛奶,望着白浊的杯面里倒映出的自己的眼睛,又看着眼睛中映出的杯面。 “可是……如果赚不到钱,为什么要开呢?” 她想起了她的父亲,他也是这样,因为古武术馆实在赚不到钱,这才希望自己学业有成,通过学习改变命运,不惜借钱也要送自己去远方念书。 老板品了口自己调出的酒,咂了咂嘴,望着如星河般绚丽的酒水渐渐出神。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整个人有些萎靡,不复刚才的精气神。 一整个人靠在椅子上,手指不自觉的伸向后背。 那里有一个冒着黑气的刻印……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讲理的。” “为什么这个词,显得那样的毫无意义。” 华深有感触,叹了口气。 “是啊……为什么偏偏是队长……” 他站起身,有些摇摇晃晃。 “浮生一梦……浮生一梦啊。” “我开这间酒馆的目的,就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可笑的理由。” “华,我有一个故事,一直都无人可以诉说。” “直到今天……那一炷香终于要燃尽了。” “我的世界……马上就要陷入永恒无尽的黑暗了。” “可我一点都不害怕,相反,我心里,只剩下了解脱。” “你愿意……听这个没什么营养,枯燥,还有些长的故事吗?” 华直起身子,毫不犹豫的点头。 “当然,老板你愿意让我这个不消费的人坐在这里就已经是我欠你的了,你愿意说,我当然愿意听。”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看着华,只觉得这一瞬间,她的样子与卑弥呼有些重叠。 “好啊……好啊。” “那就说一说吧,一个……早在二十一年前,就该死去的人,向天借了命苟活的故事……” “这个故事有点长……我应该从何说起呢……” “哈哈,果然,故事的开头,还是离不开自我介绍啊。” “那么……就从这里开始吧。” “我叫……秦臻。” …… 我叫秦臻,一个……舔狗? 二十一年前,神州的边角城市,这里是x市,一个充满罪孽的都市。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臭味,我虽然年纪小,可我也知道,这是夜间出租屋里引人遐想的叫喊声中流露出的,掺杂着金钱气息的“爱”味。 不仅是这种臭味,还有帮派火拼的生锈刀子味,以及刺激神经的鲜血气味。 以及……明明被法律禁止,却依旧在黑暗中伴随着人性的贪婪与欲望流传的[毒]味。 按照道理来说……这一切都不该是我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应该知道的,可是偏偏……我不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我是富二代,还不是普通的富二代。 因为我的上面……只有成山的钞票,以及两盏压在钞票上的盒子,这就是“一代”。 自有记忆时起,我就一直是一个人,我没有爸爸妈妈,可却有一个很温柔的管家叔叔,我叫他福叔。 知晓父母这个概念,是在上幼儿园的时候。 ……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不要!我要妈妈!” “哇哇哇哇哇哇哇!我不吃这个我不吃这个,我爸爸呢?他不是说马上就来接我回家的吗?” 好吵…… 我一个人缩在角落,好像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我不明白他们在哭什么,这里除了破了些……和待在家里有什么区别? 还有……爸爸?妈妈?这是什么? 这是没有听过的词……回去可以问问福叔。 暗暗记下新词汇,我观察着这些和我相同年纪的人。 “好啦好啦!大家别哭了好不好?老师带你们看电视!” 电视?这又是什么? 家里好像有这个东西,我听福叔说起过。 我带着好奇抬起头,可抬头后我更加疑惑了。 因为大部分的人,听到电视后竟然真的不哭不闹了,反倒是嗦着手指,傻里傻气的期待。 电视……有什么神奇的魔力吗?这些人前一秒不是还吵着要那什么爸爸妈妈吗? 难道……电视比爸爸妈妈更好玩? 第405章 瘦猴 “少爷,少爷,这里,这里。” 放学了,我走出幼儿园的大门,门口停着家里的车,还有很多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眼中似乎是羡慕。 “福叔,我为什么要上学?” 一天的相处,让我隐约有些明白,我和那些所谓的同龄人是不同的,在我看来他们太过呆傻,根本无法交流。 “少爷呀,每个人都要上学的,哪怕再聪明的人也不例外。” 福叔在前面开着车,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看我。 “那福叔……爸爸妈妈,是什么?” 我看到福叔的眼神明显躲了躲,这是什么不能和我说的话题吗? “唉……少爷也长大了,我也该和你说说了。” “爸爸妈妈……就是让你诞生于这个世界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在他的一番解释下,我很快就明悟。 “可是……我从没见过他们,更感受不到你说的爱。” “少爷……你这样说的话,家主和家主夫人会伤心的。” 我还是不明白,我也没有说什么伤人的话,而且,他们不是也听不到吗? “少爷,家里留下的财产,就是他们唯一能证明他们爱你的证据了。” 原来……钱,就等于爱吗? 幼时的我自认聪明,将错误的种子深深埋在了心里,这也养成了我后来错误的性格。 升入高中后,我的故事……才真正开始。 …… “喂!秦至秦!快点快点,要迟到了!” 推开车门,和福叔点头示意后,我背着包走入校门。 前方朝着我大喊大叫的是我的朋友,应该算吧。 他是瘦猴,大家都这样叫,渐渐的,大家就都忘记了他的名字,包括我。 “瘦猴,我叫秦臻,不是秦至秦。” 我解释道,这早就不是我第一次解释了,只不过每一次他都嘻嘻哈哈糊弄过去。 “哎呀秦少,就别和小的一般见识了哈,这可是“外号”!一般人还没有的呢。” 外号,似乎是流行的一种表达亲密的方式,大家会给那些性格外向,融的进集体的人起一个贴切的外号,就比如瘦猴,他很瘦,眼睛小小的,就像猴子一样。 可是,融的进集体,怎么想也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我没有朋友,也不太想要交朋友,唯一愿意和我说话的人,就是眼前的瘦猴。 我和他的相识,是因为一次值日,因为我不想做,大家都为难,于是他便接过了我的活,还说什么“都是哥们”。 在我看来,他只是在多管闲事,可是我也知道,世间最难还的债,便是人情债,这是福叔教我的道理。 于是我请他吃了饭,给了他一些钱,就当做是他替我解围的报酬,还了这份人情。 可谁知道,他竟然大喊着“大阔少”紧紧缠上了我。 果然,爱,就等于钱。 哪怕我根本没有这种想法,我给他的,也不过是丢了我都发现不了的海中水滴,可他却兴奋的不能自已。 自那之后,他便跟在了我的身边,说是要当我的跟班。 我清楚他想要什么,无非就是钱,这种东西我根本不缺,也就由着他来,反正他也的确替我做了很多我嫌麻烦的事情,让我在学校过的稍微顺心了些。 “我不太需要这种没有意义的东西。” “哎呀,话可不能这样说!外号可是有大学问的!怎么能是毫无意义呢?” “秦少你想哦,要是没有瘦猴这个外号,哪有人记得住我呀,这可不就是意义吗?” “若干年后,或许大家都已经相忘于江湖,可当他们回首往事,总会记得有一个瘦猴,我会永远存在他们的记忆与回忆中,这不就是很好的意义吗?” 我无奈,自知说不过他这只满口歪理的“猴”。 “随便你吧,对了,今天上什么课?” “我想想哦……糟糕,好像是陆姥姥的课!” 陆姥姥是我的数学老师,由于声音尖锐,像是小说里的老妖怪,并且也快到退休年纪,于是得到了这个外号。 这个外号就和瘦猴一样贴切,陆姥姥很怪,她总是看所有人都不顺眼,无论乖巧的,或是调皮的,在她看来都是“朽木不可雕也”。 她好像厌烦这个世界的一切,不止是学生,老师们也默契的远离她。 “秦少快点!要是迟到的话我们怕是要站上一整节课了!” 我点点头,知道他说的绝不只是“可能”,而是极大概率。 抬起脚,刚刚要跑动起来,却在这时,一阵香风从我的鼻间吹过。 在那一刻,我的头发竖了起来,眼睛也瞪得老圆老圆。 扭头望去,一个曼妙的背影正好消失在楼梯拐角,那个味道,就是从她身上传出。 从小我便嗅的到这座城市的“臭味”,可她身上,却是格格不入的香味。 “你……也和我一样不合群吗?” 只可惜我的话脱口而出时正巧吹起一阵大风,声音没有传入任何人的耳朵。 “秦少啊……算我求求你了,快点的吧!” 他抢过我的书包,快马加鞭的朝着楼上跑去。 我这才回过神来,紧跟着他的脚步,不断的爬着一节又一节的楼梯。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我大口大口喘着气,终于爬完了楼梯,可这时的上课铃却像是看戏的愚者,捂着嘴轻笑起来,似乎想要看一个新鲜的乐子。 我弹了弹衣服,夏天稍微动一动就会出满身的汗,这种黏糊糊的感觉我很讨厌。 可现在不是整理衣服的好时候,瘦猴早就已经跑进了班级,为了不让我不争气的身子再遭罪,我也只能加快脚步,将希望寄托于可能性几乎为零的奇迹上。 万一……陆姥姥也迟到了呢? 来到教室门,轻轻推开门。 好吧,奇迹出现的概率要是有这么高,那也就不是奇迹了。 “哟哟哟,富二代来上学了?” 瘦猴是个大嘴巴,自从他跟着我身后,全班的人都知道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富二代”了。 有些老师因此对我恭恭敬敬,也有老师看我愈发的不顺眼,很明显,陆姥姥便是后者。 “哎呦,我们的秦大少还跑步啦?这可是好事!要多锻炼才能有健康的身体花你的钱嘛。” “这样,老师支持你,你就在外边站一节课吧,多锻炼锻炼。” 第406章 你叫什么名字 我有些不服,这算是针对吗?似乎也谈不上,毕竟她似乎对谁的态度都算不上好。 “哎呦?你不服啊?捏着个拳头要干嘛呢?想揍我啊?” 她满不在乎的笑笑,翻了个白眼后就自顾自的开始讲课。 “好,把书本翻到一百一十一页……” 我也懒得装,反正她讲的这些知识点我一听就会,不听回家自己看看书也能懂,索性就连书本都懒得拿出。 百无聊赖的发着呆,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刚才那个奇特的香味。 那是怎样一种味道呢……这是他第一次后悔自己的偏科,他嫌弃自己贫瘠的辞藻,为自己无法用惊艳的词句来表达她的半分艳丽而自惭。 哪怕我只是看到了一头乌黑的秀发,以及嗅到那独一无二的体香,哪怕甚至连那女孩的侧脸都没有看见,我也明白,这种心脏嘭嘭直跳的感觉是什么。 科学已经能够解释“心动”这一行为是如何诞生,人类的大脑中有一个组织叫做丘脑,丘脑会在一个人遇到另一个让自己心动的异性时分泌多巴胺,于是“心动”的感觉便诞生了。 可是……科学却无法解释,为何偏偏是张三,而不能是李四,为何偏偏丘脑就认准了那个不可能的她,为何不能是更加合适,更加爱自己的那个她。 哪怕是天才如他,也想不通这其中玄妙,可他清楚,自己或许……真的是心动了吧。 可那又如何呢?茫茫人海中的相遇,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听见,就只是闻到了体香,即使是他想要找,也是大海捞针,有缘无分。 既然如此,何不就让爱意随风起,风止意即平? 这样想着,站着站着,我竟然有了些许睡意,靠在墙边,吹着走廊凉爽的微风,渐渐闭上了眼睛。 可万一…… 脑子里像是被设置了循环播放,那个背影始终挥之不去。 只是片刻的记忆,却在不断的重演着,似乎是心在告诉它的主人,这不是错觉。 万一……奇迹真的出现在此处呢? 万一……她就是今天刚刚转来的转校生,还恰好就和自己在一个班呢? 如果奇迹真的存在……那就让缘分缔结吧。 如果奇迹真的存在……我便不管不顾,顺从身体的本能而去。 但是,奇迹,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诞生呢。 你看,这个班就只有这么多人,都是熟面孔了。 人山人海里遇见的女孩……又哪有那么容易再次相遇呢。 那些男女主的缘,也不过是小说片段罢了。 “行了,秦臻,进来坐吧。” 嗯? 看了看手表,明明才站了五分钟,离下课还有四十分钟呢。 今天陆姥姥这是怎么了?更年期了? “您好……请问这里是高三十班吗?” 好软糯的声音…… 我听的想要发抖,却因为面子而忍住了。 “不认字的话也应该看得懂数字,自己抬头看。” 我不耐烦的看向这个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的女孩,普普通通的黑色秀发,普普通通的身高,一身普普通通的穿搭,还有…… 熟悉的体香…… “不好意思,我多话了。” 她又低了低脑袋,很明显的抿了抿嘴唇。 牙都要咬碎,我简直想要摔自己一巴掌。 秦臻!你他妈都干了什么? 奇迹诞生了……就在我的面前,可我却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还对她冷语相向? “那个……其实这里就是高三十班,刚刚是我舌头自己动了,不是我想要这样说的……” 拙劣的谎言倒也没有被她拆穿,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双黑漆漆的眼瞳,就像是唯美精致的黑宝石,比我见过的任何一颗都要美。 “好……你好……我是新来的转校生。” 她有些谨慎的抬起手伸向我,她的手好白好白,我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算难看,但手指上的毛发却让我有种将要玷污这份美的难以接受。 “秦臻!我让你回来,你搁这泡妞呢?!” 我被吓了一跳,伸出去即将触碰她手的手也一下子缩了回来。 她也被吓了一跳,似乎是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就像乌龟一样,真可爱。 “秦臻!滚回来!” 我给了她一个歉意的眼神,然后乖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瞪了我一眼,然后竟然朝着门外的她走去。 她这是要找她麻烦?不行,我得阻止她! 刚刚坐下没两秒,我又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手指着门口,正要做声。 “哎呀,你就是新来的转校生吧?来来来,快进来。” 咦?这怎么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我僵在原地,抬起的手不知该如何放下。 “秦臻!你要造反是吧?” 陆姥姥怒目圆睁看着我,想要发作,可看了看身旁可怜兮兮的她,竟然强忍了下来。 “那个……老师,其实我只是想说,新同学可以和我坐在一起的。” 班上的人数是单数,也只有我因为性格的原因一直没有同桌,身侧的课桌还空着。 陆姥姥想了想,轻声询问起新同学的意见。 “你愿意吗?” 她闻言抬起一点点脑袋,与我对视一眼又急忙低头,轻轻点了点头。 “好……” “没关系,如果不愿意我就帮你调座位,你有什么都可以直接和老师说的。” “没有没有……我愿意的。” 她连忙摆了摆手,似乎有些不适应他人的好意。 “好,那你就先和秦臻做同桌吧。” “秦臻!你可不能影响欺负新同学,要是被我发现,我一定让你退学!” “当然!我肯定不会!” 今天在班上说的话似乎都有三年来加起来的多了,可我却没有发现,因为我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走到我身边坐下的女孩吸引。 “你叫什么名字?” 我想了许久,可好像只有这个作为搭话的开头最为合适。 她似乎又有些被吓到,眼神飘忽不定,没有回答我,可似乎……却频频看向我手上的手表? “你想要这只手表吗?” 我没有犹豫,立刻摘下来这只名贵的手表,递到她的面前。 “我送你!但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第407章 秦晴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俏脸忽的红晕,连连摆手,可目光却不会撒谎,她的确始终紧盯着这只被推到她身前的名表。 “没关系的!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好吗?”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明明是我要送她礼物,她却一副要哭出来,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我……我叫秦晴……” “这么巧?我也姓秦!” 我并不清楚我因何而感到激动,或许是那说不上名分的缘分。 “我……我知道,你叫做秦臻。”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我却欣喜若狂。 她竟然记住了我的名字?难道对她来说我也是特别的吗?难道这真的是上天赐予我的缘分吗? “对,我叫做秦臻,我可以当你的朋友吗?” 我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猛的抓住她的小手。 “啊!” 可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似乎吓到了她,她惊呼一声,抽回手的同时站了起来,好看的卧蚕处分明落下一滴泪。 “秦臻!你做什么?!” 陆姥姥将手中正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的粉笔猛的砸向我,可却被我随时接住。 “滚出去!” 好吧,才刚刚回到座位不久,就又要去外面罚站了。 不过……她的手,真的好软好软。 起身时,我还偷偷瞥了她一眼,她低着脑袋,身体微微有些颤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好可爱…… 站到门外,陆姥姥竟然一点脸面都不想给我留,狠狠的将门关上,连在门口偷偷看她的机会都被摧毁。 我百无聊赖,靠在栏杆上,望着下方因为上课时间完全没有人走动的一楼发呆。 想到秦晴的反应,我竟然有些后悔没有多读些心理学,或是言情小说,以至于现在我连最基本的与女孩交谈的礼仪都一窍不通。 可是……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的钱。 钱……就等于爱,不是吗? 想到她偷偷看着我给她的表,想要却又不敢拿的可爱模样,我就有种想要将家里所有钱财都赠与她的冲动。 也就是这时,我才明白历史里那些为博佳人红颜一笑的昏君庸君是何等心态,这实在不怨他们。 叮铃铃!叮铃铃! 恰巧此时,下课铃响起,这意味着我又可以回到班级,可以看着身旁的秦晴。 我十多年来头一次觉得,学校带给我的不止是束缚与烦恼。 我刚想进门,可陆姥姥却脸色难看的推开了门,她不动声色的瞪了我一眼,然后竟然开口。 “跟我去办公室!” 我的心情又一次从云端跌入谷底,好吧,我收回我前面的话,学校带给我的更多的还是郁闷。 可我并不能抵抗,毕竟在学校,老师始终压学生一头,无论我是家财万贯的富二代,还是成绩优异的好孩子。 “坐吧。” 到了办公室,陆姥姥的态度出奇的好,这让我不解。 我倒是不怕,我并没有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哪怕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我也不惧,毕竟校长不会同意一个普通数学老师提交的劝退申请。 更何况,似乎学校的池塘还是福叔以我的名义花钱捐建的。 坐了下来,我挺直胸脯看着她。 “陆老师,有什么事吗?” 她看了我一小会,叹了口气。 “秦臻,你的新同桌……是个很可怜的孩子。” “老师知道你家里很有钱,也明白你们这个年纪的小男生都喜欢这种长的漂亮的女孩。” “可老师还是要说,我希望你尽量多帮助她一些,可是,情情爱爱的事情,还是不能着急,更不能强迫,你明白吗?” 叫我来这里……就为了说这些? 不过……她是个很可怜的人……是什么意思? 看着我不解的眼神,她又一次叹气,然后将一份资料递给了我。 “你看看吧,真是可怜的女娃娃……” 我接过资料,翻开第一页,就被那黑白色的照片吸引。 照片里,是一个苍老的老爷爷,一脸苦笑的抱着一个女孩,那女孩看着不过四五岁,却是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任人抱着。 黑白照片下方,则是一长串的介绍。 秦晴,时年十八岁,出生地不明,弃婴,被本地一位流浪汉抚养长大。 她身上那么香……竟然是流浪汉的孩子? 我倒是没有少爷的洁癖,也从不鄙视那些底层的工作者与可怜人,人生而平等,只是投胎运气的好坏罢了。 “所以……秦晴是穷怕了?” 陆姥姥唉声叹气,摇了摇头。 “不止,她的学业压力很大,因为她每天上学都要徒步走回城中村,那里距离我们学校徒步足足要五个小时的路程,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时间写作业与复习。” “而且……听说,抚养她长大的那个流浪汉生了一场大病,被她送进了icu病房,那治疗费用……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她想要我表的原因。 “没关系,老师,我不缺钱,我可以给她很多很多钱。” 我起身就要离开,可却被她恨铁不成钢的拉住。 “你真傻假傻?你要帮她,老师很欣慰,可是你不能明摆着帮她呀!你们非亲非故,这样的可怜,这样的施舍,只会让她喘不过气。” 我似懂非懂,可却不停点头,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老师,那我应该怎么做?” “平时方便的话,送她回家,这就已经是很大的照顾了,毕竟,送她回家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甚至耽误不了多久,可对她来说,这就让她的一天多出了四五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秦臻,你们都是高三的孩子,我也不会阻止你们的情窦初开,毕竟我们也都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我清楚那种朦胧而纯洁的感情对人的向往。” “可我必须警告你,千万不要仗着自己有钱,就强迫女孩子做不好的事情,你明白的吧?” 我连忙点头保证,见我这样态度,她也放下了心,摆摆手放我回去。 “送她回家……那我是不是可以……和她多说很多很多话?” 嘿嘿嘿嘿……只是想想,我就已经按耐不住期待。 这真是奇怪的感觉……在书上,我现在的模样,或许就是坠入爱河的失智者。 不过……我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放纵的沉沦。 第408章 橄榄 回到座位上,秦晴已经不见了踪迹,同时消失的,还有那只被我推给她,她却碍于面子不愿收下的表。 是去上厕所了吗?我抬眼望向门口的方向,只觉得她不在心底竟然空落落的。 这就是坠入爱河的感觉,爱情,原来是这般不讲理的东西,它能够让人清醒的堕落,明明那些自己清楚很愚蠢的举动,却能被现在的自己毫不犹豫的做出。 比如此刻,下课时间,他没有像往日里那样去一趟厕所,也没有喝口水放松放松,只是紧盯着班级门口的位置,不希望错过她回来的那一瞬间,不希望错失一分一秒与她的相处机会。 秦晴……一听就很温暖的名字。 我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放开思想,任由手指随意动摇。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我瞬间回过神来,再次抬头时,那个曼妙的身姿也小步小步的朝着这里走近。 “秦晴,你去哪了?” 我稍微贴近了些,但也留了一些空间,避免她又一次应激。 “厕……厕所……” 她好可爱,为什么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说。 “那只表大概能卖二十万,你可别被黑心商人骗了哦。” 她疑惑的看了我一眼,连连摆手。 “我没有拿那只表!” “好好好,不是你不是你。” 我以为只是她要面子,这才不承认,于是也没有多想。 “可……可是真的不是我。” 她有些沮丧,又要哭出来的样子。 “爱哭鬼,是不是你我都不在意,就当它丢了都行。” 我连连拍着她的肩膀,正如我说的那样,我真的完全不在意那只表,小几十万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可是我不想看见她掉眼泪,对我来说这才是大事。 她偷偷看了我一眼,我装作没看见坐直身子准备上课。 余光却瞥见她轻轻松了口气,我心想果然,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我给了她,表不见了,还能是被其他人偷了不成? “秦少……秦少?” 老师还没有走进来,我的后方,瘦猴的声音响起。 “干嘛?” 我不耐烦的扭过头,听了几句秦晴的天籁,再听见这公鸭嗓就有一种落差。 “你的表!” 他压低嗓子说话,将我不见的表递给我。 “我看你放桌子上,怕被偷,就先拿起来了。” 我愣愣的接过,原来,真的是我误会她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 将表紧紧握着,再次看向她,却发现,她竟然有了一丝笑意。 她……竟然在笑。 好美……可是,她在笑什么呢? 我不懂,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有很多很多书上所没有的东西。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她像是没有听见,只是脸上笑意更浓了些。 “喂,秦晴?你说句话嘛,干嘛不理我。” 现在倒是轮到我有些委屈了,虽然是我误会了她,但我更希望听到她要求某些补偿,或是一句道歉,而非沉默。 “我没有……只是老师来了……” 她小声的提醒我,我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师已经走了进来。 我只能作罢,闷闷不乐的将脑袋埋在桌子里。 她到底对我抱有怎样一种态度呢…… 她对我,到底是无感呢,喜欢呢,还是……讨厌呢。 “好啦,别不开心了,喏,请你吃好吃的。” 猛的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她眼睛黑漆漆的,亮闪闪的,比星星更加吸引我。 毕竟夜空繁星甚多,可她的眼睛却是独一无二。 好不容易才将视线挪开,看向她朝我伸过来的手,手里抓着一把橄榄,青色的,看着没什么水分,瘦巴巴的,和她一样。 我礼貌接过,尴尬的笑笑,内心有些嫌弃这还沾着些沙土的土货。 “这是爷爷自己种的,酸酸涩涩的,很好吃。” 她见我不吃,又强调了下。 “嗯,好,我一会再吃。” 我将她给的橄榄随意的摆在桌子上,完全没有想吃的欲望。 “嗯……好吧。” 她眼睛黯淡了些,好不容易有的些许笑意也荡然无存。 我敏锐察觉到这点,这是为什么? “你别不高兴!我这就吃!” 虽然我不明白我哪里做的不对,可是没关系,我可以一点点试,一点点改。 回家也可以问问福叔……或许他懂得怎么和女孩子相处,懂得怎么追女孩子。 一把将橄榄放入口中,狠狠咬下。 忽然,我捂住嘴,表情痛苦,眼泪都不受控制的涌出几滴。 “唔……呜呜……” “介个怎么害有何……” (翻译:这个怎么还有核) 她一下子被逗笑,可有似乎怕我生气,捂住嘴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橄榄本来就是有核的呀……你不知道吗?” 我摇摇头,我没有吃过橄榄,其实见都没有见过。 “好酸……这个不好吃。” “一会放学,去我家,我给你吃更好吃的!” 一时间我都有点可怜她了,难道她经常吃这种酸不拉鸡,还这么硬的东西吗? “噗呲……橄榄就是酸酸甜甜涩涩的呀,我就觉得很好吃。” 似乎是我刚刚滑稽的样子让我们之间某些看不见说不出的东西变得轻薄了,她明显对我的态度好了不少,这让我欣喜若狂。 “可是……去你家就算了好吗?我……回家有点赶时间。” 她扭开了头,眼中的那是……烦恼吗? “没关系,我可以送你回去,我可以交代福叔,让他晚上开越野车过来,开的肯定快的。” 我信誓旦旦的保证,虽然我压根不知道她的家在哪里,一路上又有多少崎岖。 “不用啦,谢谢你,但是我自己没问题的。” 我们刚刚近了些许的关系不知怎的竟然又回到了原点,我能够感觉到,她在刻意的远离我。 这是为什么?难道我对她好还有错吗? 从小到大,我总是随心所欲,没有人对我说的话说一个“不”字,这样让我有了脾气。 “哼,不去就不去。” 我赌气,直接趴在桌子上准备入睡。 “……” 在我没有看见的时候,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又收了回去。 渐渐的,我的耳边越来越安静,老师讲课的声音一点点融进风声。 我睡着了。 第409章 秦至秦 “醒醒,醒醒。” 睡梦中,我只觉得有天使般的嗓音轻柔的呼喊着我。 “秦臻?秦臻?” 唔……好好听的声音,是天使吗? 拜托了……再让我睡一会会,一会会就好。 秦晴的声音不仅没有叫醒我,反倒是让我不愿醒来。 坚硬的课桌在此时却宛若柔软的云朵,随意摆放在桌面上的课本就是我的枕头。 “同学,秦少不能这样叫,你这么温柔他是醒不过来滴。” 我迷迷糊糊中听见了和公鸭子尖锐吼叫一般的声音,这让我的美梦出现一丝裂痕,紧紧皱起了眉头。 “秦至秦!起床啦!福叔等急啦!” 忽然,有什么东西贴在我的耳边,巨大的分贝直击我的大脑。 “你看,这是不是就起来了?” 瘦猴洋洋得意的冲着秦晴挑眉,她没有搭理他,而是轻轻用手捂住了我的耳朵。 “你这么大声吼,容易耳膜破损的。” 霎时间,我被吵醒的起床气顿时荡然无存,我只是傻愣愣的望着她,望着她微微皱起却依旧好看的眉头,以及不需要刻意去闻,单单与环境对比就极其突出的体香味。 我的梦……真的醒了吗? 只是一天,一个人的出现,我的性格,我的日程,我的思想,似乎都改变了不少。 而这一切的改变……只是因为一个人的出现,只是因为,这个叫做秦晴的女孩出现在我的身边。 “瘦猴,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忽然反应过来,有些激动的大喊。 “秦……秦少,我错了……” 他有些慌乱的后退两步,可我明明都没有朝他发火,怎么他还害怕? 可我不知道,此刻的我眼神像是能一口把他吞了,还真怪不得他害怕。 “不是,让你说你就说。” 我提高了一些分贝,他更加害怕了,只能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说道。 “秦……秦至秦?” 对!就是这个! 秦臻……秦至秦…… 秦臻,致与秦晴! 或许一切,都早已经是命中注定。 或许她的出现,本就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或许我投的好胎,家中堆积成山的那些财富,就是为了此刻的变现。 一个除了有钱一无是处的男人……却恰恰好爱上了一个除了缺钱完美无缺的女人。 这就像小说剧情一样,只是听一听,都不需要看,就让人觉得这只不过是幻想。 可偏偏,她,秦晴,是如此真实的出现,是如此突兀的出现。 可无论如何,她的的确确的出现了,就在我的身边,就在我的生命中。 她的双手还捂着我的耳朵,刚刚睡醒一时激动的我根本就顾不上太多,双手反贴着她的双手。 “秦晴,你可以做我的朋友吗?” 她挣扎了下,见我的劲很大,她红着脸加大力气。 “你……你先放开我!” 我这才意识到,无论我对我的感情有多么自信,多么坚定的认为我对她用情至深,可在她看来,我终究不过是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普通同学,或许,还是个没什么好感,有些耍流氓的同学。 “对不起对不起……” 我松开了手,却忍不住的看向她红扑扑,像一颗红润大苹果的脸蛋。 真的很可爱……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一举一动,身上的气息,发色,性格,甚至是气味都恰好衬你心意的一个人呢? 这一切简直不真实……甚至不可能。 可偏偏她就是真实的出现了。 “没……没事,我只是,有点不习惯和别人身体接触……” 她双手蹭着大腿边边,乍一看有些扭扭捏捏的味道。 “那……你可以给我一个答复吗?” 我期待的问着,困意已经完全散去,只留下紧张与期待。 “那个……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什么?她说什么? “你……你是说,你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不……不是吗?” 我两只手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巨大的一声撞击声。 “太好啦!哦吼吼吼吼吼吼吼!!!” 在这一刻,我已经完全忘了平日里的我究竟是什么样子,这一刻,我的样子或许比一旁错愕的瘦猴更加像一只猴子。 “那个……你先下来!” 诶? 我这才发现,我已经激动的跳到了桌子上。 “哦哦哦!不好意思……” 我尴尬的跳下来,站在她的身边。 真奇怪,明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朋友身份,可却反倒更加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话好了。 “那个啥,我答应你的,送你回家……” “能不能……给我个面子?” 我细致的观察的她的每一个表情,她先是紧了紧眉头,咬了咬牙,又是带着些苦涩的笑了笑。 “真的不用了,太麻烦你啦……”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我又一次抽出那只表,几乎强硬的塞进她的怀里。 “礼物!见面礼!” 我语无伦次,连话都说不清楚。 “真的不行!你先把东西收回去!” “我从来没有听说……谁见面就送人礼物的,而且还是这么昂贵的礼物……” 昂贵吗?可是我不觉得。 甚至只要她能多对我说两句话,我就能开心一整天,那些我从来不缺的钱财,这些我从来不在意的身外之物,对比起这新颖的,不讲道理的,有魔力的感觉起来,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送出去的礼物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还是说,你很看不上我吗。” 我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一整天的相处下来,我发现她似乎更吃这一套。 “可是……可是……” 她拿着表,快要急哭了。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这是清校铃,当这铃声响起时,就意味着学校不允许学生继续逗留,会有保安来巡逻。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铃声,平日里,我一般都是第一个离开学校的,可现在,竟然成了最后一批离开的人。 “我就当你答应啦!你看,我们不能再继续在这里僵着了。” 我拉起她的手,或许是我的流氓行径多了些,让她已经有些适应,这一次她竟然没有挣扎,也或许,是忘记了挣扎。 “走!我送你回家!” 我拉着她的手冲出了班级,那一阵风吹过我的脸庞,这是自由的味道吗?似乎有些差异。 可是,这比自由的风,要更加的让人疯狂迷恋。 “……” 瘦猴关上班级的灯和门,无奈的叹息。 “你们是不是都把我忘记了……” 第410章 天天 “福叔,今天先不回家,送同学。” 我拉着秦晴上了车,朝着驾驶位上的福叔说道。 “少爷有新朋友啦?好啊,好啊。” 福叔慈祥的笑着,他的笑容总是很有亲切感的,相信这样也不会让秦晴为难了吧。 “可是少爷,你的这位同学……家住在哪里呢?” 经过他这样一顿说,我这才反应过来,我一直都没询问过她的住址。 “秦晴,你家住哪里呢?” 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很是慌乱,甚至我能观察到她的眼神总是飘向门把手,应该是想要逃离。 “真的不用麻烦的,我住的地方太远了……” “没关系!我很有时间的,你要去巴黎都可以!” “很远的话,我就让福叔去把家里那台私人直升机开出来,你不用担心这个的!” “我……我……” 她脸好红好红,真的很可爱,为什么会有女孩子说两句话就脸红呢。 “小姐,我家少爷认定要做的事情我可劝不动啊……” “你就当看在我这老人家的面子上,顺着少爷些吧。” 福叔也在这时送上助攻,我眼睛一亮,偷偷给他竖起大拇指。 “好,好的!” 被福叔这样一说,她一下子坐的直了些。 “那就麻烦您了……我家在……” “在那边啊?果然是很远呢,而且这里好像没有公交车地铁能通到那边,如果骑自行车可能要两三个小时才能到呢。” “不过,如果开这辆车的话,应该一个小时就够了。” 福叔忽然想到了什么,从车把旁的凹槽里拿出来一些零食递给秦晴。 “我这就送你们去,小姐饿了的话可以吃点零食。” “啊……好的,谢谢您。” 她接过零食,然后又递给了我。 “秦臻……谢谢你送我回家。” “但是……能不能,先别牵着我的手了,很多汗……” 我这才发现,原来从头到尾,我一直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哦哦抱歉,我有些神经大条了……” “没关系,给,福叔给的零食。” 我呆呆的接过,还不忘说声谢谢。 “噗呲……秦少,怎么吃你自家的东西还要谢谢我呀?” 她一下笑了出来,似乎在车上,她要更加放得开些。 “啊?哦哦……” 她始终笑着,很甜,很美。 我像是从猫眼窥探着幸福,面对着这样的笑容,闪亮到刺眼的光芒,让我不敢直视,变成一个呆子。 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这些高端的零食,被我握在手上,完全没有食欲。 “那个,秦晴。” “嗯哼,怎么啦。” 我鼓起勇气与她对视,我觉得我的脸很烫,难道说,这种脸红其实是一种病,而且是会转移的吗? “那个,橄榄,还有吗?” “有呀,收留我的老爷爷家里有一棵橄榄树,树上结了很多很多橄榄,果子很绿,绿到和那些叶子混在一起,我每次去摘的时候都有些分不清呢。” 她念叨着,提起那个收留她的老爷爷时,她的脸上有着愁容。 这种忧愁不应该出现在这张脸上,这张脸上只应该留下幸福与快乐,我这样想着。 “喏,有很多呢,你想吃就告诉我。” 她从口袋里掏出青绿色的橄榄果子,放在我的手中。 “记得小心,橄榄是有核的哦,不要再让牙齿受伤啦。” 我点点头,小心的咬下一口这在我看来土里土气,还瘦瘪瘪,没什么果肉的橄榄。 酸酸的汁水冲击着我的口腔,从小到大,我吃的东西都是甜的和咸的,还真是第一次吃到酸涩的果子。 第一次吃起时只觉得难以下咽,甚至有些嫌弃,可再一次吃起来,竟然有些吸引人了。 “好吃。” 我下意识评价道,随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 因为从小福叔每次尝试些新菜系时都会询问我味道如何,这也让我养成了无论吃什么都会给出自己感受的习惯。 可现在给我橄榄的不是福叔,是秦晴。 我似乎不应该对别人的食物点评才对。 可是,她似乎笑的更开心了些。 “真的吗?你喜欢就好呀。” “其实白天给你橄榄时,我犹豫了很久的……” “我怕你吃不惯这些,也怕我唯一富足的东西,在你眼里只是不入流的垃圾。” 其实我更害怕……让你不开心。 这句话她倒是没有说,不过很快她就再一次恢复了活力。 “不过,你喜欢真是太好啦!” “嗯……我喜欢……我当然喜欢。” 喜欢啊……我还以为,这个词就和“外号”一样,本应该离我很远很远呢。 可是我真的运气好好,投了个好胎,有一个从小照顾我,很慈祥和蔼的管家福叔,上学时也遇到了能给我起外号的……朋友? 最重要的是,我似乎也遇到了,能够称得上是喜欢的女孩子。 其实我不太明白喜欢到底是什么,在遇见秦晴之前,我对“喜欢”,对“爱”的观念一直与“性”混淆在一起,我认为喜欢也好,爱也好,都不过是哄骗对方的话术,男性与女性在一起的目的,永远都只会是夜晚漆黑时床上的滋滋作响,只会是对另类“快乐”的追求。 可遇见她后我才明白,或许,即使是在这座罪恶遍野,真情罕至的城市,也终将会有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孩子成为我的天命。 原来,喜欢,真的只是那一片刻的心动。 原来喜欢,真的可以只被一个眼神,一点声音,一些气味肯定。 “嗯,秦晴,我喜欢。” 我喜欢橄榄,我喜欢橄榄的酸涩,喜欢它不那么漂亮的外表,也喜欢它不那么甜美的口感。 我也不只是喜欢橄榄,我还喜欢你,秦晴。 秦至秦……我也喜欢这个外号。 真奇怪,喜欢上你,为什么就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喜欢的东西了呢?明明遇见你之前,我根本就谈不上几样有喜欢的东西。 “好呀,如果你喜欢,我就天天给你带,好不好?” “好,那我就,对每一个天天,抱有期待咯。” 第411章 “意外”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又或许不到两个小时。 总之,待在秦晴身边的时间,总是过的那么快。 “那……就明天见?” 她站在家门口,微笑着冲我招手。 “好,明天见。” 我坐在车里,开着车窗,透过那破旧的木门,我隐隐能够看到里面全是木材做成的家具,木质的残破桌子,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烹饪调味剂,还有几袋橄榄,可唯独没有一本书,或是一样装饰品。 她似乎发现了我的目光,轻轻将门虚掩了些许,眼中带着些羞涩与自卑,我明白,我所乘坐的这辆车,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显得与这大山一样的环境格格不入,更何况是穿着靓丽的我与一身朴素的她。 可是我并不在意这样的差距,恰恰相反,那一身素衣与那一张素颜极为相称,相比之下,倒是显得我有些配不上她。 虽然说我也长的不算难看,自恋些说起,也算是长相优异,可面对她,却怎么都升不起那优越感。 “拜拜,明天见。” 她维持着有些难堪的微笑,又冲着福叔鞠了一躬。 “福叔,谢谢您,谢谢您送我回家。” “呵呵呵呵……谢我做什么,我只是个管家,都是少爷的要求而已。” 福叔也朝她摆了摆手,然后转头看向我。 “少爷,我们现在回家吗?” 我犹豫了片刻,其实说实话,我不太想回去,我并不嫌弃这里的破旧,就像陋室铭里说的,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她在这里,就很容易让我忽略环境,因为她在的地方,总是像仙境。 “我明白了,少爷,我给你制造条件。” “制造条件?等等,福叔,你要干什么?” 在我惊愕的目光下,福叔那有些发黄的眼睛里闪过狡黠,他忽然发力,竟然徒手将方向盘卸了下来。 “哎呀,少爷,我不小心把方向盘弄断了!” 看着他完美的演技,表情上自然露出的几分恐惧,像极了做错了事担心被责骂与辞退的打工人。 要不是我亲眼看见他的所作所为,我都完全想不到这方向盘竟然是被一个人徒手硬拔下来的。 “福叔你这……怎么做到的?” 我压低声音,对福叔又多了崇拜。 “嘿嘿……放心少爷,我还会修车,你先去和秦小姐聊聊天,明天天亮之前我一定修好,你不用担心。” 我倒是不担心,无论是明天上学能否来得及,或是这辆车的修理费用,那些我都不在乎,福叔帮我理财这么多年,要是他想,我早就身无分文了,可是他没有,就冲这份从小到大的照顾,他要是提出要一辆车,哪怕是全世界最贵的豪车我也会毫不犹豫的送给他。 因为,福叔就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爱他,而钱,就等于爱,不是吗? “哎呀,秦小姐啊,你看看我,估计是这辆车太久没开了,方向盘竟然一不小心被拧下来了。” 你那哪里是拧,明明是直接拔下来的…… 但我当然不可能戳穿福叔,他可是在替我制造条件,当然,我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条件。 “那怎么办?现在天都黑了……” 她犹豫了好久,最终,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呼吸了一口,冲着我们说道。 “如果不嫌弃,要不就在我这住一晚上吧?” “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 明明是我们要借宿,她却像是在恳求,那副样子惹人怜爱,可我没有那么多的词汇量去形容,我只是觉得,她真的很可爱。 “真的可以吗?不麻烦你吗?” 还不等我开口,福叔就一副担忧的样子,甚至还叹了口气。 “少爷,要不你叫人开直升机来好了,虽然这样会让您一晚上都没时间休息,还要让佣人加班,还有可能因为天黑出车祸……可是我们真不应该麻烦秦小姐呀。” 在他的明里暗里下,秦晴有些急了,特别是听到那句“可能会因为天黑而车祸”,她简直要哭出来的样子。 她怎么这么爱哭呀?真的好可爱,好想……照顾她。 “不行不行!你们就留下来住一晚上吧,真的不麻烦的!” 她推开门走了出来,我们的距离又一次缩短,近距离看上去,她的眼睛里竟然真的有泪珠在打转。 “好了福叔,秦小姐都说不麻烦了,我们可是朋友。” 我冲着福叔挤眉弄眼,就怕他又一次“拒绝”。 “唉……少爷,都怪我,让你受委屈了。” “小姐,我家少爷从小就没有了爹娘,我也从来没有教导过他什么,所以少爷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我纳闷,福叔这又是在做什么? 他觉得我可怜?真的假的?我怎么不觉得我可怜。 从小无忧无虑,没有人管着我,有花不完的钱财,从来没有其他孩童那样想要什么却被父母拒绝的情况发生。 福叔也把我照顾的很好,我也并不缺爱。 可是福叔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反正我也不懂这些,只要听福叔的就好。 “啊?抱歉抱歉,我真的没想到……” 她再次与我对视,眼中竟然出现了怜悯。 呃……她竟然可怜我吗。 我不自然的低头,一时间竟然有些后悔没有买一身乞丐装。 “秦臻,不嫌弃的话,今晚就,就,就……” 她忽然脸咻的一下变得通红,我纳闷,又不是同床共枕,为什么要这么害羞。 “我不嫌弃!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好了……” 我明白了,如果想要追秦晴这种女孩子,就要激起她的母性,越是可怜越好。 所以我做出自卑的样子,低着头可怜兮兮。 我发誓,我已经把我毕生的演技全部用上了,可我还是嘴角抽搐,很不自然,和福叔那演帝级别的演技自然没法比。 “好,好的!” 她身体好僵硬……到底是为什么? “那,那你们跟我来!” 她快速跑进屋,我和福叔对视一眼,福叔欣慰的笑着,似乎对我的表现很满意。 “少爷,你进去吧,我在车上修车,然后一会在车上睡就好。” 我点点头,对福叔的万能很是信任,在我看来,福叔就像超人一样无所不能。 “好,晚安福叔。” 第412章 我,给你 “内……内个,你要不要先去洗澡?” 她站在自己家中,却又坐立难安。 “这里可能是有点简陋……但是你放心!不脏的……” 我坐在那被稻草铺满的床边,只是静静望着她,她说了些什么我基本都没有听进去,脑子里只剩下了她的脸,她的声音,和她身上独一无二的体香。 “秦臻?秦臻?你有在听吗?” 见我久久不曾回应,她在我眼前晃了晃小手。 “啊?哦哦,我在听呢我在听呢。” 我尴尬的笑了笑,其实根本什么都没有听见。 “我说,你要洗澡吗?” 她脸好红…… “我就不洗了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毕竟我也没有带换洗的衣物呀。” 原来是喊我去洗澡,怪不得她脸这么红。 “嗯,那好,我去洗一洗。” 她点点头,走进房间里的一个小隔间。 我好奇的跟上去瞅了一眼,有些震惊。 这里的浴室……竟然和蹲厕是一体化的…… 也根本看不见花洒,这里只有一个红色的水捞和一个蓝色的水盆,就那样放在一个水龙头旁边。 “你……你能不能先去床上坐着……” “我,我要洗澡了……” 她手上拿着贴身的衣物,藏在身后。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下意识就跟上来了……” 我连忙捂住眼睛,摸着墙壁朝后退去。 见我退后,她却还是一动不动。 “那个……你千万不能往这边看哦……” “这里……没有门的……” 我一下子僵住,如遭雷击。 我真的想象不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一间浴室和厕所连在一起……更加离谱的是,这间浴室,竟然连门都没有…… “我保证不看!” 我连连答应,转过身背对着没有门的浴室。 她不再回应,只是传来稀稀疏疏的,脱去衣物的声音。 我咽了口口水,正在青春期的我,自然也对女孩的身体抱有幻想,更何况,是秦晴这样的大美女。 哗哗哗…… 水龙头似乎被她拧开了,我的脑子里开始自动生成她洗浴时赤裸的模样。 我疯狂吞咽着无限分泌的口水,身体不自然的弯曲,弯下了腰。 这样煎熬的时间过的很慢,每一秒都度秒如年。 原来女孩子洗澡……竟然真的要这么久吗。 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半个小时,又或许更久。 “好……好了。” 直到她的声音又一次传至我的耳廓,我这才回过头,却被她现在的样子惊住了。 出水芙蓉……娇嫩欲滴。 她红扑扑的脸蛋,穿着一身雪白的素衣,手上还拿着换下的贴身衣服。 “别……别这样盯着我看。” 她捂着身子,刚刚洗好澡的她,似乎是真空着的…… 我不敢多想,只是弯着的腰更加挺不直了。 “那个……灯在哪里?我准备睡了……” 我朝着她询问,却见她依旧僵在原地。 “那个……我家里,只有一个房间……” 这下我是真的没有绷住,一下子站了起来。 “啊?那你和收留你的那个爷爷……都是一起睡的吗?” 或许是我的话里带了些许歧意,她着急的解释着。 “没有!爷爷他……平时都会睡在外面的沙发……” “可是那个沙发……在前些天已经坏掉了……” 我这才想起,陆姥姥似乎说过,收养她的那个老爷爷似乎生了大病,现在正住在icu里抢救。 icu……似乎那里的每一天的花费,都不是一笔小数目,当然,这是对一般人而言,如果是我的话,我甚至可以包一个人一辈子住下。 家里的财产像一座山,具体有多少我根本不知道,但我知道,这笔钱我十辈子都花不完。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没事,我今晚睡地板就好,不会影响你的……” 明明这是她的家,却搞的好像她才是借宿的那个一样。 “那怎么能行?我睡地板,明明你才是主人呀,而且天气这么冷,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睡地板。” “我身体好,没关系的……” 她还是坚持,甚至已经取出一张地毯铺在地上。 “不行!” 我有些急眼,提高了音量。 “你……你不要这么凶……” 她忽然带上了哭腔,像是被吓到了。 “我……你……哎呀,实在不行我们就一起睡行不行?” 我实在没招,脑子一热,就说出了这话。 忽然,她却冷静了下来,抽泣着,竟然点了头。 “我知道了……” 她忽然朝着我走近,时不时眼睛还瞄着我的裤衩子。 我这才发现,我现在是站直的。 “你……你别看!” 我连忙缩了起来,捂着裤子,脸红又一次传染给了我。 她依旧朝我走来,眼中满是悲凉与破碎。 “谢谢你给我的表……那真的很昂贵。” “我真的不应该收下的,可是,可是……” “可是爷爷他得了肺癌,他养了我十几年,我真的做不到见事不理呀……” 她将怀里的表取出,小心的摸着,在她眼里,或许这不是一块表,而是一份希望,一份让她的爷爷重新站起来,重新对她微笑的希望。 “我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秦臻,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了,如果你想……我,给你。” 她脸上挂着决绝,缓缓脱去了衣物,赤裸着站在我的身前。 按理来说,我应该捂住眼睛的,可是,我做不到。 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我不是英雄,更不是君子,我只是一个小人,一个有点臭钱的小人。 “秦晴……你不该这样的,我忍不住的……” 我的呼吸越来越粗,我用尽最后的理智压抑着兽性。 “我现在就走,你穿好衣服,我们明天再见。” 虽然我是一个小人,可是,我的喜欢不是,那份喜欢,不断的维系着我的理智,让我不至于成为一只野兽。 可是……她不仅没有走,反倒是抱住了我。 “秦臻……这个世界上,没有无利息的贷款。” “我还是干净的……我不脏……” 听着她软绵绵的话语,感受着身上的柔软,内心的涟漪无法抑制。 “秦晴……我爱你。” 第413章 钱与爱 清晨,我缓缓睁开眼,身上有什么东西压着我。 哦,是秦晴。 天才刚刚亮,或许是这里的床太硬的缘故,我醒的很早,腰酸背痛。 可当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她,那些疲劳一扫而空,只剩下了欢喜。 “秦晴,你真美。” 我小声念叨,轻轻将她盖着脸的刘海扒开了些,使那张脸能够被我看见。 她的眼皮微微颤抖,应该是被我吵到了。 “秦臻……我的第一次……能不能还上一些那只表的钱?” 醒来的第一句,她在意的……竟然还是钱。 我有些难过,也有些生气。 “我送你那只表,不是为了你的身子。” 我压着脾气说道,如果我只是想找个女孩子睡觉,大可以花钱砸进演艺圈,找一个七八线的明星。 可我只是喜欢她,喜欢她外套上的气味,喜欢她软糯的声音,我是一个小人,可我不希望在她眼里我是一个小人。 可她的眼神却像是死了一样,在她眼里我只看见了疲惫,没有看见和我一样的爱意。 她和我睡觉……只是为了偿还那只表的价钱? 我很气愤,她难道是那种有钱就可以对她为所欲为的女孩吗? 可是,床上的红色花朵,又证明了她说的话,她真的是干净的。 “秦臻……谢谢你。” 为什么要谢谢我?如果她真的对我没有一点喜欢的话,又怎么可能主动献身于我? 难道……钱比爱还要重要吗? 我真的不理解,我想不通。 可我实在没办法对她大发雷霆,只能轻轻推开她。 “好,如你所愿,你不欠我什么了。” 我的鼻子酸酸的,感觉一个控制不好就会哭出来。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什么挫折,读书成绩什么的我虽然我无所谓,可随便读一读也还过得去。 可这一次,我真的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 钱终究不是万能的,即使它能够买到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东西,包括一个女孩子的最重要的贞洁,可是,它却永远买不到一颗真心。 我站起身,换上衣物。 这时候,我竟然有些想要尝试抽一根烟,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是我心里沉甸甸的,有什么东西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走了,一会见吧。” 我有些期待她会挽留我,哪怕只是哄骗我,可只要她说一句我爱你,我就愿意把心掏出来送给她。 可是她没有,她只是开口说了一句。 “一会我不去学校了,我得去医院看望爷爷。” “对不起秦臻……我们,下次见。” 骗子。 明明说好天天给我带橄榄的…… 骗子…… 我紧紧咬着牙,不让那呼之欲出的情绪从嘴里涌出。 “嗯。” 我做不到说更多话了,哪怕只是轻轻哼这一声都险些让我狼狈。 走到客厅,其实说是客厅,可这里也就比房间稍微大上一些些,而且这里一点半的空间都用来摆放蔬菜和调料,还有一口大锅和我只从书上见过的煤气罐。 我带这些留恋看了这里最后一眼,如果不出意外,我不会再来到这里了。 我不缺钱,我反倒希望她爱上我的钱,因为,钱就等于爱,不是吗? 可是她没有,她似乎只是迫不得已,她不爱我,也不爱我的钱,她爱的只是那个躺在icu里急需巨款救治的爷爷。 她没有一点错,似乎错的是我。 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苦笑着摇摇头,推开咯吱咯吱响,根本就关不上,只能虚掩的木门。 “少爷,昨晚开心吗?” 一出来,就看见已经将车子方向盘装上的福叔笑吟吟的看着我。 “福叔……” 我抬起眼,听见福叔声音的那一刻起,我不再需要坚强。 “哎呦,少爷这是怎么了?” “来来来,先上车再说,车子里有隔音。” 他立马抬头瞪了屋子一眼,眼神里……似乎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凶狠。 福叔这是在……替我生气吗? 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钱,才等于爱。 我给福叔发工资,所以他爱我的钱,也爱我。 我点点头,坐上了车子,一股脑躺下,将手臂盖住眼睛。 “少爷,这是怎么了到底?” “那女娃子欺负你了?” 我摇摇头,有人替我出头,替我生气,我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 “福叔……我们走,我们走。” “回家……回家。” 我不恨秦晴,她没有做错什么。 我也不恨福叔,福叔为了我还在车上坐了一晚上。 我该恨谁呢?似乎没有。 我和秦晴,似乎已经走到了最近,又似乎依旧遥远,从未靠近。 或许……这也是我的命中注定吧。 或许我们,本就是萍水相逢,有缘,无份。 或许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或许那个一个一举一动,身上气味,说话声音,都刚刚好戳中我的女孩,也只是,浮生一梦。 “好少爷,我们这就回家。” 福叔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阴恻恻的看了这里一眼,记下了这里的位置。 “少爷,你别难过了,有什么不开心不顺心的,都和福叔聊聊好不好?” 他像是小时候哄我开心一样,柔和着声音问我。 “福叔……你说女孩子的贞洁……是不是很重要?” “当然啦,那就和一个男人的尊严一样,比生命还要重要。” “可是……为什么,我能得到她的初夜,却得不到她的心。” “她和我睡觉,就只是为了偿还我送她表的钱和人情,根本就不是喜欢我,哪怕一点点喜欢都没有!” 福叔沉默了一小会,然后开口。 “少爷,那女娃子……家里很困难。” “我知道,收养她长大的老爷爷现在在icu里,她急需用钱。” 我哭了一会,稍微冷静了些。 “所以……她要钱,是为了救她的亲人咯?” 我点点头,内心对秦晴除了喜欢外又多了些怜悯,就像小时候看见路边流浪的小猫。 “少爷,那我给你一个主意。” “福叔没什么好主意能给你,这个或许,也只是馊主意。” “可是,你可以听着玩玩。” 我坐直,目不转睛的盯着福叔。 “哈哈哈哈哈,少爷啊,既然她在乎她的爷爷,你把她的爷爷控制住……不就等于控制住她了?” 第414章 医院门口的等待 “什么?控制她的爷爷?” 我被吓了一跳,这听起来的确不是一个好主意,可对福叔的信任还是让我继续耐下性子听下去。 “少爷,这句话有很多种意思,具体要怎么理解,还是看你自己了。” 福叔笑笑,沧桑的脸庞上写满了故事。 “如果你只是想要得到她,自然可以像我说的字面意思那样,只要你控制住了她爷爷,她即使不爱你也必须留在你身边。” 我握紧拳头,这样的方式,即使我是一个小人,也无法接受。 我喜欢她,喜欢她的笑容,可是如果这样做……哪怕她真的会一辈子待在我身边,可还能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吗?显然是不可能的,而我,也会因为人性的谴责而郁郁不得欢。 “那么……除了字面意思,还有其他的理解方式吗?” 这时刚刚好前面是红灯,他转过头,认真的看着我。 “少爷,如果你真的喜欢她,甚至是爱她,就以坚持去打动她吧。” “照顾好她的爷爷,照顾好她,对她负责,俗话说日久生情,你已经有了日,剩下的就靠久了。” 我有些尴尬,虽然说话糙理不糙,可福叔这话也太糙了…… “细水长流,水滴石穿,没有一个人的心是石头做的,一点点磨下来,铁棒也会被磨成针,再冷的心也会被捂热。” “更何况,少爷,你觉得那女娃子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你吗?” “一个正经的女孩子,对贞洁自然是看的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如果她真的是那种为了钱不择手段,不惜出卖身子的女孩,哪怕她有苦衷,哪怕她的爷爷比她的生命还要重要,也不可能等到了你来找她。” 我思索着,觉得福叔这话也不无道理。 如果秦晴真的只是为了钱……以她的长相,也等不到我了,那片红花蕾早就会出现在某家豪华酒店或是某个海景别墅中。 虽然比钱财我不太虚,可是相遇的时间,却实在晚了些。 “我明白了福叔,不回家了,去医院吧。” “整个x市的icu病房……应该只有第一医院有吧?” 我询问着,福叔也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少爷能明白就好,对的,我这就送你去。” 我坐在后座,当那股委屈劲过去后,回想起昨天晚上的翻云覆雨,心中还是有些甜蜜的。 其实仔细想想……她也并非完全没有主动吧? 好喜欢她……喜欢她的每一寸肌肤,哪怕是出汗,身上也始终有着那淡淡的香味。 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不再理我了? 在我的胡思乱想中,车子已经开到了医院。 “好了福叔,你就先回去吧,我自己留在这里就好。” 这家医院只有前门和后门,所以秦晴要来,就一定会从这个门进,我不知道她的爷爷在哪间病房,医院也肯定不会透露,所以我决定在这里等她。 “少爷,要不然我陪你吧,现在天气凉了,你在外面吹风容易感冒,坐在车里有暖气会好一些。” 我摆摆手拒绝了福叔的好意。 “福叔,你先回去吧。” “对了,回去帮我的房间添个枕头。” 既然决定死缠烂打,哪怕被拒绝我也不怕了,我不忍心她每一天都要走上四五个小时上下学,更不忍心她住在那么破旧的房子里。 “好,那少爷注意安全。” 福叔只能顺着我,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后这才拉上了车窗,缓缓开走。 “秦晴……不管怎么样,我都想要照顾你。” 我决定放下一切面子,去追求我的爱。 …… 十月份的冷风呼呼的吹,我捂着单薄的外套,止不住的吸着鼻涕。 早知道……还不如让福叔陪着我等呢,这天气也太冷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前门进了无数的人,也走了无数的人,可唯独没有见到心心念念的她。 “秦晴……你走的真慢。” 虽然早有准备,毕竟我坐车过来只需要一两个小时,可她走路却要四五个小时,可我还是等的有些急躁,这是我第一次等人,从小到大都是福叔等我,我还从来没有等过谁。 我有些恍惚,吹风吹的都有些神志不清。 不行了……好困,头好昏…… 我的脑袋一点一点,随时都要从台阶上滚落下去。 “秦臻?你怎么在这里?” 忽然,她的声音一下子出现在我的耳边,把我惊醒,我吓了一跳,一整个人瞬间跳了起来。 “卧槽!呼……呼……” 刚才的困倦瞬间消失,我看着她,她似乎很累,可那双眼睛还是炯炯有神。 “我……我在等你。” 她似乎没有想到这个回答,愣了两秒后脸又红了些。 “等,等我干嘛呀……” “不是说下次见嘛,我又不会躲着你。” “怎么,你害怕见不到我了吗?” 她的胆子……怎么好像变大了些? “是,我就是害怕你再也不理我了,所以我才来这里蹲着你。” 我坦诚,我不在乎面子了,说白了,我本来就是个追求者,既然是追求者,自然不是高高在上,就应该把姿态放低些。 “噗呲……我才不会呢。” “其实我原本打算给爷爷缴费完就去学校给你送橄榄的,谁知道你竟然也没有去学校,这样老师不会骂你吗?” 说着,她又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橄榄,伸手递给我。 “我说是天天就是天天,怎么样,没有骗你吧?” “唔……嗯,你没骗我。” 我忽然有些想哭,到底是我太过笨拙,如果我聪慧一些,应该就能看透她的心思。 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对我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如果喜欢,为什么要在醒来后第一时间解释划清界限,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还要专门给我送橄榄。 “对了,昨天去你家,怎么没有看见你说的橄榄树呢。” 我想了很久才想到一个合适的话题,看着她衣服的口袋,其实我更想知道,为什么她的口袋里能掏出那么多橄榄,可我又怕这样问会让她难堪,毕竟不会有人把食物放在口袋里,哪怕橄榄只能算是零食。 可是……似乎我就是那传说中的踩雷大师。 她情绪低落了些,然后苦笑着对我说。 “那棵树……死啦。” 第415章 乌鸦嘴呸呸呸 “或许就像人一样,大树也躲不过生老病死,只留下一圈圈的年轮,和满屋子的橄榄,根本吃不完呢。” 我陪她走着,穿过了许多诊科,来到最深处的icu部门。 死啊……是啊,人也会死,我也会死的。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重,我不好再提那棵橄榄树的事情,只好问起其他。 “那……你爷爷他,生了什么病。” 她忽的停下脚步,那一刻我明白,我又一次说了不该说的。 我很想扇自己一巴掌,为什么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可是话已经说出口,没有撤回的余地。 “是肺癌,我和你说过的。” 我这才想起,似乎昨天晚上,她有和我说过,可是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记住。 “对不起,我……” 我想道歉,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用道歉呀,那本来就不关你的事,你记不住也很正常的嘛。” 她在替我找着理由和借口,可我知道,她很难过,因为她的笑容很苦,比橄榄的酸涩还要苦一万倍的苦。 “不,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不会再忘记了。” 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抓住了她的手。 “欸?你松开……” 她一下子脸红,想要挣脱开,可是又没有使多大力,语气都软绵绵的。 “我不松,秦晴,我要对你负责。” “所以从今往后,你爷爷就是我爷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喜欢你,不止是喜欢你的身体,我喜欢你这个人,喜欢你衣服上的气味,喜欢你被我握住手,挑拨两下就红成苹果的脸,喜欢你的一切。” “所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好吗?” 当话说出口,我的心反倒很平静,我不害怕她拒绝,因为即使她拒绝我也不会离开,哪怕永远都只能跟在她的身后,我也愿意做她的影子。 “你……你干嘛说这些……” 她在我眼里一下子变的矮了不少,就像一只小猫蹲伏在我的脚边,惹人怜爱。 “有话就要直说,我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嘴很笨,所以我不想在旁敲侧击了,我想直白一些,哪怕你拒绝,我也会死缠烂打。” “秦晴,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永远。” 我握着她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或许这加了不止一分的力度能让她明白我的决心。 “可是秦臻……我配不上你的。” 我们走进了电梯,恰好里面空无一人,医院里的暖气让我们都不那么冷,气氛又隐隐有些暧昧。 “不,是我配不上你的。” “可是秦臻……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我除了身子……根本就没有能给你的……” “而且我已经给你了,所以,我对你到底还有什么价值?” 我们都把话说开,就如我说的,弯弯绕绕到最后或许只会将两个人推开。 这一刻我也明白,秦晴,对我是有喜欢的,绝不像她说的那般,只是为了偿还恩情。 我很开心,我觉得我很幸运,恰恰好在我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了身旁这个勾起我喜欢的女孩。她从天而降,毫无预兆,就像命中注定。 “秦晴,商人才谈价值,而我,只是个贪图你一切的小人。” “我也说了,我喜欢你的全部。” 她不再回应,只是脸更红了些,而且嘴角,竟然也有了更多的笑意。 “秦晴,你看,你姓秦,我也姓秦,偏偏我叫做秦臻,臻这个字拆开来读,就是秦至秦。” “似乎一切都在冥冥中被安排好,可我对这双操控命运的大手却一点反感不起来。” “因为是这双手,让我遇见了你。” 我乘胜追击,我发现我好像也有些天赋,至少这些情话我可以张口就来。 “我知道啦……你别说了。” 她被我牵住的手竟然也抓住了我,不再是我单方面的握着她。 “可我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好,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你就告诉我,你讨厌橄榄。” “到时候,我一定会离开你的生活。” 她靠进了我的怀里,似乎有了昨天晚上的经历,这些不过是水到渠成,可我却难掩激动。 “才不会,我对你可是真心的。”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我脸都要烧起来了……” “真的欸,好烫。” 我捏了捏她带着些婴儿肥的脸蛋,这一刻,我好想在她的怀里沉溺,好想永不分离。 叮咚! 电梯门开了,她瞬间从我怀里抽离,若无其事的理了理衣服。 “没人,你别怕。” 我感觉好笑,既然确认了关系干嘛还要藏着掖着。 “走吧,带我去看看爷爷。” 我的称呼也从“你爷爷”变成了现在的爷爷,我想用实际行动证明,我真的想要照顾她,连同她的家人。 “嗯……好。”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不止一次,我只想振臂高呼,她真的好可爱。 不止是icu部门在这家医院的最里面,就连她爷爷的病房,也在这部门的最里面。 秦晴看了我一眼,在推开门前,她还是犹豫不决。 “秦臻……你真的想好了吗?如果见了我爷爷,就不能说走就走咯。” 我毫不犹豫的点头,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我真的想要照顾你一辈子,我有这个能力,我对你也是真心的。” “我是一个小人,可我从不说谎,如果我骗了你,就让我不得……” 她倒是急了,在我话没说完的时候就捂住了我的嘴。 “乌鸦嘴呸呸呸!” “我只是问你,没有叫你发誓!” 我和她对视,这一刻她又变得很高,高的像是她描述的那棵橄榄树,遮天蔽日,让人忍不住想要靠着她歇息片刻。 “好~那就算我错了嘛。” “不行!你先跟着我说一句乌鸦嘴呸呸呸,这不吉利!” 她似乎很信这些,我只觉得她可爱,自然顺着她。 “好好好,乌鸦嘴呸呸呸,好了吧?” 她这才满意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牵住了我的手。 “秦臻,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喜欢这样不堪的我……” 第416章 金链子 她说完,还不等我回话,就拉着我的手走进了病房。 “爷爷?爷爷,我来看您啦。” 我们跨过了门,同时跨过的也不止有门。 “哎呦……小晴来啦?” 病床上躺着一个爽朗的老人,哪怕手臂上挂着点滴,嘴上套着吸氧工具,头发都已经掉了个光,他还是笑呵呵的,似乎生病的不是他。 “哎呦,这位小伙子是?” 他也发现了我,也看见了我和秦晴紧紧牵住的手。 “这位是……是……” 她扭扭捏捏,最终还是鼓足勇气。 “他是我男朋友!” 我一下子胸脯挺起,腰杆挺直,挺胸收腹,现在的我应该可以混进神州一年一度的阅兵仪式里。 “爷爷好,我是秦晴的男朋友。”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可没看多久他就移开了视线。 “好啊……好啊。” “有个人照顾你,爷爷也就放心啦……” 秦晴眼眶有些红,我牵着他的手轻轻摸着她的手背,企图给她一些微不足道的安慰。 “不能这么说的爷爷,你肯定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哎呦……小晴啊,爷爷的身体爷爷自己清楚,我怕是,没有多少时间咯。”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因为隔了厚厚的一层面罩。 “最后的时间……能不能带爷爷出去转溜转溜?爷爷在这里蒙着,都快要发霉啦。” 我看着秦晴,她低着头,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刚刚想替她拒绝,可她却又开了口。 “好,爷爷,你等等我,我去问问现在能不能办出院手续。” 她拍了拍我的手,给了我一个很难看的笑容,然后松开了手,走了出去。 我有些尴尬,她爷爷也不搭理我,我也不太敢看向他,这样的气氛让我有些受不了,刚刚想找借口逃离,他却叫住了我。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立马站直,朝他喊道。 “我叫秦臻!秦朝的秦,至臻的臻!” “哈哈哈……小伙子放松点,这里不是兵营,我也不是你的长官。” 我的样子可能有些滑稽,也或许是她爷爷真的爱笑,总之我把他逗笑了,这也让我们的交谈气氛融洽了许多。 “小伙子……我想问问你,你是真心喜欢小晴的吗?” “别怪老爷子我古板……我也不是在审讯你,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毕竟我也老了,身子也不太硬朗,也管不到小晴以后的事情了。” “问你这些,其实就是想心里再踏实些的上路,这样,我就满足啦。” 虽然他解释了一番,可我却更紧张了。 我从未经历过生离死别,听他说的我也有些难过与害怕。 “爷爷,我对秦晴绝对是真心的。” “虽然可能您不敢相信……可我的确是对她一见钟情了,这辈子,我非她不娶。” 我说的很绝对,可我绝不是口说无凭,我能够以我的全部起誓,我有很强烈的感觉,我这辈子,注定被她拴住。 我也不像其他富家子弟,玩的万花丛中过却片叶不沾身。 我倒是更向往弱水三千,我却只取一瓢饮。 “好啊……好啊,那我就放心了。” “从你的穿着打扮上看来,你家境应该不差,对吧?” 我点点头,这应该也算是加分项吧?毕竟这个社会,钱除了一颗真心,什么都能买得到。而想要得到一颗真心或许无法用钱币购买,可哪怕有一万种方式,也终将会有某些感动她,打动她的瞬间需要财力。 “唉……小伙子,我没有本事,让小晴过了十几年的穷苦日子。” “你千万不要看不起她,更不要让她感受到你们两人不平等,其实小晴她外表乐观,可内心却是很自卑的。” “她很小的时候……有一次犹犹豫豫在在我旁边走来走去了许久,我问她有什么事吗,她这才扭捏着告诉我,她学校老师要求明天上课要买一套文具,好像是什么,尺子。” “可我没什么钱,我只有一棵橄榄树,可当时的橄榄还没有成熟,变不了现,我手里的钱,也只够我们两个人饿不死而已。” “实在没办法,我只能让她明天去学校和老师解释一下,然后找同学借着用。” 提起往事,我第一次见他沉默,我还以为,他一直乐呵呵的,应该都不会苦恼呢。 “她从小就很懂事……不哭不闹,只是告诉我她知道了。” “可是……我却在晚上听见她偷偷躲在被子里哭。” 听着……真的很揪心,如果那时的我已经认识她,别说一套文具了,我送她一整家文具店都可以,只要她开心,只要她不受委屈。 可偏偏那时,她还没有转来我们学校,也还没有与我相遇,所以这也只能是如果。 “所以我一直恨自己没本事,我总是想,要是当年捡到小晴的不是我,而是一个有钱人家,她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苦,就可以过的幸福,快乐一些。” 他抹了抹眼泪,我第一次见到少一辈的人哭,在我印象里,他们都是铁血男儿,流血都不流泪的。 可是事实证明,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秦臻,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他。” 他颤颤巍巍的朝我伸手,我明白他的意思,靠近了他。 “这个……是当年捡到小晴时,她围兜里裹着的金链子,上面刻着她的名字。” “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你可以帮我找找她原生父母,不指望他们能够认小晴,毕竟他们都已经丢弃她了。” “可是至少……让小晴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好吗?” 他那布满老茧的手刺着我的手,将一块金链子放在我的手上。 “这金链子,哪怕是我最难的时候,也没有卖。” “因为这是……小晴家里人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了。” 我紧紧握住链子,深深对他鞠了一躬。 “爷爷,您放心,我一定帮秦晴找到她的家人。” “我也一定会对秦晴好,我也没有家人,我会把我所有的爱,都给她一个人。” “此誓,天地共证。” “此情……至死不渝。” 第417章 哼,哼! “好哇……好啊,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或许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恢复了一些气色,脸上的血色多了些。 “好啦,你去找小晴吧,她去了这么久,可能遇到麻烦你,你去帮帮她好吗?” 我点点头,也想快些离开这里,在这里真的很压抑。 推开门,张望了下,照着头顶告示牌的方向前去寻找缴费处。 可当我走到前台时,却没有看见秦晴的身影。 “奇怪……难道去上厕所了?” 她不在缴费处,还能在哪里呢? “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前台的小姐姐见我站在前台东张西望,也贴心的询问我是否需要帮助。 “你有见到一个女孩子吗?长的很漂亮,黑头发黑眼睛,穿着白色的校服外套。” 我形容着秦晴的样貌,她想都没想的张口回答。 “那个女孩子啊,她刚刚还来这里缴费呢,然后发现钱不够,似乎情绪不大好,说了句不好意思就走了。” 我心一紧,这个傻子,不会不好意思朝我开口吧? “没事,费用我结了,刷卡可以吗?” “当然可以,稍等。” 她在键盘上敲打片刻,朝我确认。 “你确认一下,是要替最里面那间病房的病人缴费吗?” “是的。” 我点点头,耐着性子没有催促。 “费用有点高,您确定您的钱够吗?” “多少?” 我不担心我的钱不够,至少我就没见过这张卡有买不下来的东西。 “一百二十万。”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轻佻。 “嗯,刷卡吧。” 我还以为多少呢,这还没有我车库里随便一辆车贵。 从口袋里随手掏出一张卡,看都不看的递给她。 “密码六个八,你自己刷。” 她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结果卡一刷,瞬间掏出付款成功的提示。 “好的,这边缴费已经完成了哦亲。” 她的声音一下子夹紧了不少,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些妩媚。 我有些恶心,接过卡理都不理她,转身就走。 现在看来,这个世界上不爱钱的女人,或许真的没有几个。 很幸运,秦晴是其中之一。 对了,秦晴,她到底去哪了? 我有些慌张,把能想到的地方都过了一遍,可是医院虽然大,却是不能乱跑,她能待的地方又能有几个。 难道说…… 灵光一闪而过,我朝着安全通道的楼梯冲去。 推开笨重的安全门,果不其然,她正蹲坐在楼梯上,抬起头错愕的看着我。 “你,你怎么来了?” 她胡乱擦着眼泪,站起身来。 “你才是,干嘛一个人躲在这里。” 我的心一阵绞痛,她爷爷对我说的话也在此时回响在我耳边。 她很懂事……不哭不闹,却是在夜里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哭…… 我还以为,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轻轻抱住她,嘴唇轻轻压住她的耳朵。 “我把钱交了,别担心。” 她身躯一震,抽泣颤抖的幅度更大了些,只是她始终没有哭出声音来。 “谢谢……谢谢……” “谢什么,都说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什么都没有,只剩下钱了,所以能帮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我贪婪的感受着她的温暖,比起只能看看的数字,她的一个拥抱,真的重要的多。 “可是……可是,你都已经给了我那么贵的表了,我把它卖了,本来以为可以不用再麻烦你了,可是,可是……” 她越说越崩溃,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哭了别哭了,这不是还有我吗?” “而且你也没有麻烦到我,付个钱,还没有出来找你这一趟麻烦。” “所以以后有什么,一定要和我说,知道吗?不要让我担心,你就一点都没有麻烦我。” 我第一次对我有钱感到骄傲,果然,钱就等于爱,我哪怕说一万句,都没有付一百万能够感动她。 “好啦好啦,别哭了,你爷爷还在等你带他出院呢。” 她又缩在我怀里哭了很久,其实我挺希望这一刻能够长久,我喜欢她依赖我的感觉,就像我喜欢照顾她一样喜欢。 “嗯,那你帮我看看,我的眼睛红不红,不要让爷爷担心了。” 她撅着嘴,大眼睛睁大看着我。 “哈哈,肿的像包子。” 我开了嘴微笑,然后轻轻的在她的眼睛上亲了一口。 “你你你你你你干嘛!” 她吓了一跳,朝着后面缩了缩,恰好,她的身后是楼梯。 她刚好一个踩空,身体朝着后面倾倒,幸好我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 “哎呦,吓死我了你。” 将她拉回,靠在我的胸口。 “还,还不是你太突然了……” 看着她无辜的小表情,我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我们现在不是都确认关系了,还不让我亲你一下啊?” “我的,小女朋友?” 她的脸温度咻的一下窜了上去,这下好了,她的脸比眼睛红了,肯定看不出来了。 “我不理你了!” 她赌气一样,像只小仓鼠,打开门就钻了出去。 “你不等我我就不走了哦!” 我笑着呼喊,同时在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好啦好啦,我回来了。” 刚刚好,她站在门口,小心的看着我,应该是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和你闹着玩呢,笨。” 我开心的牵住她的手,走路都摇摇晃晃,像只鸭子一样一左一右,有种快要飞起来的感觉。 “哼。” 她好像被我吓到,不敢再说不理我了这种话。 “怎么,不是不理我了吗?我的小女票?” 我好像发现了新的乐趣,调侃秦晴真的很好玩,就像逗小猫一样。 “哼!” 她又哼了一声,这一次的语气比上一次重一些。 “哼是什么意思啊?” 我明知故问,她又“哼”了一声,这次低了一点,轻了一些。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好可爱,我的秦小姐。” “唔……哼!” 她脸颊鼓起,甩开我的手,逃也似的跑进了病房。 她真可爱…… 我这样想着,揉了揉自己笑的有些放不下来的脸。 我的命……真好。 第418章 爷爷看不到了 “爷爷,出院手续办好了哦。” 回到病房,先前稍微好了些的心情又像过山车那样极速降落。 “诶,好勒。” 他已经脱下了病服,穿回了他自己那套还不如病服的衣装。 “小伙子,我有些话要和小晴说,虽然有点不礼貌,但是可以请你先回避一下吗?” 我点点头,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也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算啦,回头让秦晴哄哄得了。 走出病房,留下他们二人独处,关上门,我又有些压不下好奇心。 他单独和秦晴说话,会说些什么呢? 会不会劝她离开我? 我有些忐忑,靠在门上,耳朵贴着门,偷听着他们的谈话。 “小晴啊……爷爷没多少时间了,能看见你找到一个爱你的人照顾你,爷爷很开心,也很满意。” 原来……是在替我说好话吗? 不知为何,听他这样说,我反倒更难受了,或许听到他说我坏话我还只会有些气愤,可是他这样夸我……却让我心里酸酸的。 他真的要死了吗?明明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为什么就要死了? 不是已经来医院看病了吗,不是也已经花了钱吗,为什么还会这样呢?他的年纪也还没到白发苍苍的门槛呀。 这个世界真不公平,为什么苦难,都让这些人独占了去。 我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明明从小衣食无忧,甚至可以说是财富自由,却站在穷人的角度替他们鸣不平。 我究竟是为什么能够与他们共情呢? 答案我很清楚,因为秦晴。 路边惨死街头的流浪汉年年都有,我却一点同情都升不起。可现在,我却可以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即将死去而难过,而不甘。 这是因为,我对秦晴说的话,从来不是哄骗和说说而已。 正因为我知道她会难过,一想到她难过的委屈模样,我就一阵阵的心疼。 “爷爷你别乱说……你才不会死呢,只要按时化疗,肯定能好转的。” 我听的出秦晴的声音始终带着哭腔,我真的很想冲进去告诉她她还有我。 “哈哈哈……爷爷虽然没文化,可也不是没有尝试。” “爷爷可是肺癌晚期呀……花那么多钱,受那么多苦,最多也就是那钱吊着命而已,怎么可能好起来呢。” 爷爷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药可救,却能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 为什么他不害怕?难道他一点都不害怕吗? “爷爷……爷爷……” 她哭了。 我的眼睛也有些酸酸的,抬起头,不让眼泪落下。 她肯定很难过很难过吧,毕竟爷爷已经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把自己代入进去,如果福叔死了……我也就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了,如果这是真的……我应该会哭的比她还要崩溃吧。 “哎呦呦……傻丫头,哭啥呀。” “人的一生是躲不过生老病死的,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有新的生命降生,也将每一刻都会有生命逝去。” “只是不巧,爷爷的路刚刚好就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他的路……就到这里了。 “但是没关系,爷爷已经和那小伙子说好了,我也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喜欢你。” “所以爷爷擅自把你托付给他啦,你会不会生爷爷的气呀?” 谢谢您,我会接过接力棒,替您,好好照顾她,一定。 谢谢您,谢谢您收养了秦晴,这才有了今天我和她的相遇,相识,相爱。 谢谢,真的谢谢…… “才不会……才不会……” “小晴永远都不会生爷爷的气的,要不是爷爷,小晴早就死了……” “爷爷,小晴不想你死,小晴,小晴不想你死……” 她的声音都哭的变了音,我听的心里难受的紧。 “别哭,别哭,小晴乖,不哭。” “爷爷也不想死……爷爷还想多陪小晴几年,爷爷好想看见你和那小伙子结婚,好想看看小晴穿上婚纱的样子,好想看看小晴生下来的娃娃是男孩女孩,好想亲手抱抱他,就像当初抱你一样。” “可是爷爷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啦……爷爷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多陪陪你。” “爷爷已经拜托那小伙子帮忙去调查你的身世了,别怕小晴,你不会一直孤单的,不会孤苦伶仃的……” 我站起来,吸了吸鼻子,费了好大的劲才将澎湃的情绪压抑。 原来我是这么感性的一个人吗?我还以为像我这种小人,根本就不会因为他人哭泣呢。 到底是我高估了自己,小看了感情啊。 “小晴,答应我,如果你也喜欢他的话,就和他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好吗?” “只要你答应爷爷,爷爷就放心啦……” 这一刻我竟然有点想要她拒绝,因为我虽然对感情一窍不通,可从小却读过不少各式各样的书。 其中一本里有提到过,人在生命的最后是会回光返照的,只有让他的执念迟迟未能达成,才能让他最后的一口气散不去,苟活在人间。 “好……爷爷,我答应你。” “我喜欢他,我也会好好和他过日子,如果他不嫌弃,我就嫁给他,为他生一个大胖小子,为他洗衣做饭,好好伺候他一辈子。” “爷爷不用担心小晴,小晴肯定会活的很好很好的,你放心,你放心……” 说着说着她就又哭了,我的心情也随着她而波动。 我本该欢喜,本该窃喜,因为她亲口承认了喜欢我,还说要为我生孩子,伺候我一辈子。 可是至少现在,我高兴不起来,因为我的欢乐,不应该建立在他们两人的痛苦之上。 “秦晴……” 我张开干涩的唇,念叨了句,又从怀里掏出秦晴爷爷给的那条金链子,上面雕刻的“秦晴”两个字格外的显眼。 “好啦,好啦,爷爷知道啦……” “快擦擦眼泪吧,不然后面要是被秦小伙子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他故作轻松的说道,我也离开了门,朝着旁边挪了两步,装作完全没有偷听的样子。 世间生死纷扰…… 或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第419章 三两分钟 片刻后,门被推开,秦晴跟在她爷爷的身后,侧着脸有意掩饰自己泛红的眼眶。 “小伙子……你们,同居了吗?” 他笑呵呵的问我,或许是怕秦晴害羞,他还刻意凑近压低了些声音。 “还没有,但是我有所想法。” 我看了眼秦晴,她似乎不太在意我们的谈话,看着窗户外面飞过的白鸽出神。 “爷爷,不介意的话,和我们一起住吧?” “我家里很大,房间很多,不差一个人的。” 我已经想过了,多住一个人对我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而且如果他住进来,也能够让秦晴放心些。 可其实,这些都只是大义凛然后的说辞,我的想法很简单,就像福叔说的,把控住了他,自然也就拴住了秦晴。 如果她听得见我内心的声音……应该会觉得我这个人很恶心吧? 但是没关系,秦晴,我认定我爱你,为此,我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而且,这样对她,对她爷爷,都没有任何坏处,只能算是皆大欢喜。 “不必啦,太麻烦了。” “而且你的房子还是留着做婚房吧,我已经行将就木的老头……等下害你的婚房变成了鬼宅哦。” 他半开玩笑的说着,我也笑笑,老爷爷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幽默风趣实属不易。 “没事的,如果真的可以化作幽魂留在人世间,我相信秦晴也会很开心的。” 我摆摆手,我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我相信世间有神,有命运,可偏偏唯独不相信有鬼怪之说。 “哈哈哈哈哈哈……还是算了吧,人死了便是死了,尘归尘,土归土咯。” “我可没有化作厉鬼的怨气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笑的发自内心,却又有种说不出的苦。 “小晴啊,你过来,过来。” 他招呼着秦晴,她也很听话的低着头走了过来。 “你呀,就陪小伙子一起回去,踏踏实实住下。”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抓住她爷爷的手臂,顾不得我在身边,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一发出声音,就是很明显的哭腔。 “爷爷……那你呢?” “哈哈哈哈……爷爷当然是回自己该回的地方啦,那是你们两个的小家,不是爷爷的。” “爷爷……你不要小晴了吗?” 我听着揪心,又不能走远些,只能专做若无其事的看着一旁时不时走过看我们一眼的护士和医生。 “才不是,爷爷的家是你的家,可你的家,只是你的家,不是爷爷的。” 我实在听不下去,这些话就算实在要讲也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吧? “爷爷,秦晴的家,就是你的家。” “我们的家。” 我笃定的说着,大胆牵起秦晴的手,用行动告诉她我一定会站在她的身边。 “是啊爷爷,你就和我们一起走吧好不好?” 秦晴也有底气了些,先前应该是怕我不高兴这才没有提出让他和我们一起住,过完剩下的日子。 “唉……小晴,你就当爷爷,许了这辈子最后一个愿望,行吗?” “爷爷生命的最后,不想去新的家里适应环境,只想回那间破屋子,舒舒服服的躺下,睡一觉。” 他的意思几乎就是“我求求你”,作为长辈,作为亲人,他说出这样的话是多么艰难。 作为孩子,作为“孙女”,秦晴能够强硬起来逼他的可能性又是多么的渺茫。 最终,还是如我猜想那般,秦晴还是败下阵来,松开了紧紧抓着她爷爷的手。 “好吧……” 我很是心疼,轻轻将她搂进怀里。 “那爷爷,至少让我们送你回去吧,这你可不能拒绝了,不然我要不高兴的。” 见我严肃,他也没再拒绝,笑呵呵的点头答应。 我走到一旁,给福叔打去电话。 “福叔,你现在回来一趟,载我们和她爷爷回一趟她家。”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我习以为常,福叔向来如此。 “收到少爷,我过了三两分钟就到,你可以直接带着他们下来了哈。” 三两分钟? 我笑出声来,心里暖暖的。 “好,谢谢啦福叔,一会见。” 福叔应该……从头到尾就没有回去,一直在车上等着我吧? 是怕我反悔,被冻怕了,这才躲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等着我的呼唤吗。 我没有亲人,因为我的爸爸妈妈都已经死了,留下来的只有沉甸甸,堆积成山的“爱”和两盒难看的盒子,装着他们的灰骨。 可我从来不缺爱的缘由,也不只是因为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爱”,而是因为,福叔就像我的家人。 “福叔就在下面等着了,我们直接下去就好。” 冲着他们两个人喊了声,他们答应一声后就一言不发的跟在我的身后。 秦晴爷爷走在最前面,秦晴被我们两个夹在中间,而我,自然是最末尾那个,但我还挺喜欢这个位置,因为可以看见她的肩膀一晃一晃,扎起的高马尾一甩一甩,身上似乎只有我能够闻到的淡淡香味一直深深吸引着我。 “秦晴~秦晴~” 我小声喊着她的声音,她轻轻“嗯”了一嘴,眨巴着大眼睛萌萌的看着我。 “干嘛呀?鬼鬼祟祟的……” 我确认的看了眼前面继续走着,还边走边哼着小曲的秦晴爷爷不会回头后,这才小小声的冲着秦晴坏笑打趣道。 “秦晴~我们的床单洗了吗?” 她眼眶上的红一下子像是变魔法一样转移到脸上,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掐住我的手臂,想要用力,似乎又有些不敢,或是不舍得。 “所以到底洗没洗啦?那朵小红花还在不?” 我接着调侃,却不料她气鼓鼓的说了句。 “我刚刚把你送走……就收拾收拾来看爷爷了呀,哪来的时间洗……” 我愣住,合着她还真的没洗啊? “怎么办?” 她小小声的询问着我,可可爱爱。 “那还能咋办?要不你说你最近喜欢反过来睡,有恰好睡一半流了鼻血?” 她似乎脸更红了些,我笑的更加开心。 “好啦,就直接承认呗。” “反正……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对不对?” 第420章 道别,手镯 “爷爷……那就在这里道别了哦。” “一定要记得,三餐要按时吃,医院开的药都在这个袋子里了,您一个人住要记着看看时间,不要忘了吃药。” “如果有什么不懂,什么字看不懂,有什么需要我回来,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哦,不要怕麻烦。” 在那扇嘎吱作响的门前,秦晴与她爷爷告别,其实我们都清楚,这一别,下一次见面,或许就是天人永隔。 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不在仅剩的时间里尽可能的多待在一起,享受剩下的时间呢?明明我已经发出的邀请,秦晴也很希望他去我家住下。 可他不愿意,秦晴也顺从他的想法。 我还是不懂,这个世界,还有太多太多我所不能理解的事情。 可我知道,我已经从他手里接过了秦晴,往后的岁月,我会牵着她的手,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无论贫穷富贵,无论艰难与否。 “好,好,好。” “爷爷都记着呢,快走吧,快走吧。” “再不走的话,爷爷就要舍不得你啦。” 他笑着摸了摸秦晴的脑袋,又看向我。 “秦臻,对吧?” “请你一定要把我拜托的事情放在心上,请你一定要对秦晴好,请你,照顾好她。” “其实我知道,即使我不说你也一定会这样做的,所以……” “谢谢你啦,秦小伙子。” 他笑的开怀,我从他身上一点嗅不出离别的伤感与对死亡的恐惧,只看见了一个爷爷,对孩子未来幸福的期许与满意。 “是我要谢谢您,请放心,我都记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啊。” 他忽然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瞧我这记性,你们等等我哈!” 他忽然转头走进屋内,里面传出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来咯来咯!没有等急了吧?”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走了出来,有些灰头土脸。 “秦小伙子,这是我提前给你的嫁妆。” “我知道你很有钱,也不需要这些世俗的表面功夫,可是,老头子我比较认死理,这些老传统不能丢。” 他将一根青玉手镯放在我的手里,我不太在意那手镯,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上布满了老茧与褶皱,皮肤似乎已经与血肉开始分离,这是老人的手,也是一位扛起家的“爷爷”,用以顶起一片天的擎天柱。 “那我就收下了,爷爷,等我和秦晴结婚那天……你再来,好吗?” 我带着期盼问道,如若结婚,我与秦晴似乎都没有可以宴请的对象,可至少,我还有福叔,可她若是没有了爷爷,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好,好!只要老头子还能挺到那一天,我就一定来!” 他虽然这样说着,可我听得出,他没有太当真,他不是不相信我要娶秦晴,只是不相信自己能够活到那一天的到来。 也的确,神州规定的法定结婚年龄是男22女20,我才十八,而秦晴也才刚刚十八不久。 三年……乍一看没什么,可其实对某些人来说,已经如天堑一般无法企及,是那样的遥远,伸出手,都只能眯着眼睛触碰虚影。 “好,那就一言为定。” 我与他约好,定下了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约定。 可我们都期盼着,有什么能把那个不可能换做可能。 至少,幻想,期望,不需要任何条件,对吧? “那我们……走了。” 我挽住秦晴的手,我知道她现在有很多话想说,又不想说,所以我替她多说一些。 “诶,好嘞,快去吧快去吧。” “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又拿出一个袋子。 “路上怕你们饿了,嘴馋了。” “橄榄,不嫌弃的话……就带一些走吧。” 我看着那青色没什么果肉的橄榄,又看了看秦晴。 “好,谢谢爷爷,橄榄很好吃,我喜欢。” “哈哈哈哈哈哈……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啊。” “好啦,这次就真的该告白了。” “一直拖着,也无济于事呀……” 我明白,他指的是死神的镰刀挥向他的那一刻。 我点点头,不再多说。 我拉着秦晴要走,却发现她像是原地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 “爷爷!” 她爷爷已经拉上了门,只剩下一个口子时,她终于说出了口。 “如果有下辈子,您还要捡到我,我还做你的孩子!” “这辈子我什么都来不及回报给您,下辈子,我一定让您安享晚年!” “爷爷,下辈子,一定要认出我呀!” “我是小晴,你的小晴,我爱你!” 她呐喊着,可门内不再传出任何声音,没有回应,又已经是最好的回应。 “我们走吧,给爷爷留最后的时间,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秦晴点点头,顺从的跟着我回了车上。 “秦臻,你说得对。” 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她小声在我身边说着,我有些听不清她说的话。 她看着我,眼里的悲伤快要淹死我。 “秦臻……我可以,借你的肩膀,靠一小会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的肩膀,靠住了我的胸口。 “秦臻……爷爷他前半辈子,都在吃苦,为了吃饱饭,为了未来的老婆孩子,未来的家。” “可是他本该最后娶妻生子的年纪,却捡到了我,我自私的霸占了爷爷的生命,就这样,爷爷的后半辈子,也没办法悠闲了。” 我拍拍她的手,她的这些话没办法说给爷爷听,我也就成了她最好,也是唯一的听众。 哦当然,福叔还在前面开着车呢,他也算一个。 “爱,便是常觉亏欠。” 这句话是从书里读到的,对我不适用,可我对秦晴与她爷爷却是合适。 她让我自己没有尽到孩子的责任,没有偿还对爷爷的养育之恩,对此亏欠。 可他却认为是自己的无能,没有给她好的生活,对此亏欠。 可我不会这样,因为,如果爱,那就不要亏欠,求一个问心无愧,尽力所为。 这个世界上的路有很多很多条,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那一条。 我们都会走在这条道路上,没有人知道前面等着我们的是什么。 可我们,只要不后悔,无所亏欠,便是上上签。 第421章 秦臻(晴) “乖,你先睡觉,我去和福叔说几句话就来,好不好?” 同一张床上,换上我精心挑选的可爱睡衣后,秦晴更加的可爱了,就像水灵灵的苹果,等着我一口咬下。 “嗯……好……” 她这个人缩在被子里,或许是害羞,又或许是害怕。 “等我哦,我的秦小姐。” 我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脑袋,嗯,或许是脑袋。 走出房间,笑容瞬间消失不见,我小心的关上门,怕声音太大吓到她。 “福叔,拜托你一件事。” 我走下楼,看见了正发着呆的福叔。 “少爷你尽管说就行,我肯定尽全力。” 他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膛,我也很放心,福叔就没有让我失望过。 “这是秦晴她爷爷给我的,捡到秦晴时身上戴的金链子,上面还刻着她的名字。” “你帮我查查,她的身世,还有她的父母,为什么抛弃她,却又要留下贵重的金链。” “到时候把查出来的家境,性格等等都告诉我,如果有机会,我还想帮她认亲。” 福叔接过金链子,点点头。 “好嘞,就交给我吧,最多一周之内,我就能查出来。” 我毫不质疑,福叔说一周肯定都是往多了说,之前每一个我拜托福叔做事情,他都是不超过三天都能完成。 “那就拜托了福叔,对了,时候不早了,记得早点休息,明天再查也是可以的嘛,不着急这几时几刻了。” “好嘞,哈哈,少爷真是长大了,都知道关心人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本来就长大了嘛。 “行,那我就先睡了,晚安福叔。” “诶,好嘞,晚安少爷。” 打完招呼,我浑身放松,一想到今晚开始就可以搂着我可爱的秦小姐睡觉,我就有些没有困意。 嘿嘿……秦小姐~我的秦晴~ 我踏马来辣! “慢点,少爷,慢点!楼梯很高的,你跑的太快啦!” 福叔叮嘱着,我却根本就没有听见,只传来楼上轻轻的关门声作为回应。 “哈哈,少爷还真急不可耐啊……” “老爷,你看,少爷多像你。” 他摇摇头,忽然脸色有些难看。 “希望不要这么凑巧吧……如果是真的,少爷,你该如何面对呀……” 叹了口气,他将刻着秦晴名字的那条金链子拿了出来,仔细的看着。 看了好久,却是越看越慌张。 “不行……我得去确认一下……” “希望是我记错了……一定得是我记错了呀……” 他跑的焦急,一不小心还绊倒了,因为地毯不知道什么时候卷了一个小边。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将那个卷起的边边摊平,然后接着朝着楼上走去。 距离上上一层楼最后一层楼梯时,他停了下来,深呼吸一口后,对着那个十多年没有住过人的房间鞠了一躬。 “抱歉老爷……要打扰您了。” 鞠躬完,他这才上了楼,进了房间。 “我记得……应该是在这里的吧?” 拉开一间柜子,他在里面掏了起来。 “去哪了呢……” 他自言自语,或许他这是在掩饰内心的不安与害怕。 哪怕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就鬼,可对这些超自然事物,他却始终保持着敬畏。 “啊……找到了。” 他忽然停了下来,也不再自言自语,表情变得凄惨。 “少爷啊少爷……这真是……” “造孽呀……”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根金链子,上面刻着“秦臻”两个字,与秦晴爷爷给的那条不能说相似吧,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秦臻……秦晴……我早该想到的,真是造孽啊……” “到头来,促成一桩孽缘的,竟然是我。” “我还有何颜面见老爷,又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见少爷?” “我该……如何与少爷说起……” 他忽的重重两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脸上,一下子,他本来暗黄的脸上带上了些红肿。 他深吸一口气,将两条金链子塞进口袋,一瞬间,他好像又苍老了十几岁。 他跑了出去,一口气朝着顶楼爬去。 他跑的跌跌绊绊,前面提醒秦臻时的话被他尽数忘却,别墅的楼梯一节有很长,他一个脚步没有站稳,就从楼梯上滚落下去,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啊……” 摔倒在地,他表情痛苦,却没有第一时间捂着脑袋,而是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的呻吟声传入少爷的耳朵里。 缓了不到片刻,他又爬了起来,继续朝着顶楼冲去。 咚咚咚……咚咚咚…… 一下一下,他喘着气,慢慢的放缓了速度。 “老爷……” 他表情恍惚,宛若隔世。 在他眼前的,是墙上的一张结婚照,照片里的新郎意气风发,穿着笔挺的西装,搂着一个女孩。 那女孩是新娘,却没有穿着传统的洁白婚纱,而是一身鲜艳的红色婚纱,同样的荣光满面,幸福在这张照片里流转,甚至要溢出相框。 只可惜……生命是那般脆弱。 “老爷……阿福对不起你,对不起秦家啊……” 他一下子滚倒在地,膝盖碰撞地面,发出不小的声响。 “老爷……我真想就这样,随着你去了啊……” 他重重的用脑袋砸着地面,照片下面,一个柜台,上面摆放着两个精致的盒子,这里面是逝去的生命。 在金贵的人,死后,也是要住进漆黑狭小的盒子,或是棺材里的,这便是生死离别,人类逃不掉的宿命。 “老爷……我该如何是好……” “我该怎么面对少爷和小姐啊……” 一想到此刻的秦臻与秦晴还在同床共枕,他简直没有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也罢……也罢。” “如若少爷生我的气,我便以死谢罪。” 他想到最好的办法,便是“逃避”。 “我这样的人……一定会下地狱的吧?” “这样也好……这样,我就不会见到你了,老爷。” …… “秦晴~秦晴~我回来咯~” 我钻进被窝,很明显的感觉到秦晴颤抖了一下。 “嘿嘿……你好香呀,我的秦小姐。” “你……你流氓!” “是是是,我当然是流氓。” “像你这样可爱的小苹果,天生就是要被我这种流氓吃掉滴。” 那时的我幸福快乐,却没有想到…… 在第二天,这一晚,会成为最后的美好。 第422章 两条杠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睡的很是踏实。 第一时间出于习惯想要拉开窗帘,却想起秦晴还睡着,这才止住了手。 她刚刚住下,应该还不适应,让她多睡一会吧。 我偷偷的笑着,心里总是甜滋滋的,我喜欢秦晴,哪怕我不知道那所谓的一见钟情究竟是从何而来,可我却坚定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悄咪咪推开门,我尽量用脚尖点地,这样才能最大可能的不吵醒秦晴。 今天,是周六啊。 打开手机,无聊的刷起视频。 叮叮! 手机忽然跳出一条通知,我还在恍惚着,被吓了一跳。 “这是……” 我点进去一看,这居然是一条新闻。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神州预防部门。” “根据专家推测,这些天将会有一场震级奇高的超大规模大地震出现,影响范围将会波及到以下城市,请住在下面这些地区的市民做好防范措施。” 大地震? 我有些头疼,因为x市的天灾许许多多,这早就不是第一次,早在十多年前,x市就曾经历过一场超级大地震,那一次,无数人家破人亡,天怒人怨,哀嚎满地。 当然,那时我或许还没出生,也或许刚刚出生不久,自然是没有经历过的,就算经历过,我也不会有记忆了。 不过,那一次付出的代价,至今都深深刻在x市人记忆里,他们不敢忘记,我虽然没有经历过,却也不敢当做儿戏。 “得先去问问福叔,有什么办法应对地震。” 遇到难题,我能够想到的第一个人自然就是福叔,先前也说过,在我看来,福叔简直就像无所不能的超人。 “福叔,福叔?” 走到楼梯间,我慢慢朝着下面走着,轻声呼唤着福叔,可是出乎意料的,平时立刻就会从下面传来的应答声却在今天消失不见。 “奇怪……福叔去哪了?” 记忆中,这还是第一次福叔不在家,哪怕以往要去买什么东西,或是有什么事情,只要不需要必须本人到场,他都会交给下人去做。 “给他打个电话吧。” 我点开通讯录,里面只有福叔一个人,至于秦晴,还没来得及加上呢。 说起来……我们关系的进展,是不是也太快了些? 连手机号都还没有交换,就已经私定终身了。 好梦幻……就像有一双大手悄悄操纵着一切。 我感谢这只手,我对我的生活没有哪怕一丁点的不满意,一切都太合我心意了。 我忽然敲了敲脑袋,我的心思太跳脱了,想着想着就差点忘记了原本要做的事情。 点击福叔的电话,传来哔哔哔的等待声。 我走到一楼,桌子上却是已经备好了早餐,很平常的搭配,三明治配鲜牛奶,恩,福叔很贴心,还准备了两份。 我坐下来,咬了口三明治,又喝了口牛奶,嗯,秋天的早上吃些热热的还是很巴适的。 不过……是热的? 我咀嚼的嘴巴停下,看了看三明治里鲜艳的西红柿和熟度刚刚好的荷包蛋,又摸了摸还有余热的杯子,这杯牛奶和这份三明治……做好的时间到现在绝对不到半个小时。 难道福叔才刚刚出门? 我又看了看手机,福叔还是没有接电话,等待的时间也已经结束,福叔也没有回拨过来。 太反常了…… 不知为何,我心里总有一种极其强烈的不安,可这里明明在我自己的家里,为什么会感到不安? 我强压着思绪,不管怎么样,都先把这啃到一半的三明治吃完再说。 我一大口一大口吃着,很快,刚刚的不安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我一边吃,一边望着对面新准备的餐具和早餐微微出神。 不知道……秦晴能不能吃得惯这些呢? 想到她起床后的反应,猜测着她可能会说的话,做的事,时间就在悄然之间过去。 嗯?吃完了? 一不小心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指上,我疼的呲牙,可疼痛也让我的脑袋清醒了些。 绝对不对劲,福叔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不在家? 我又一次给他打去电话,可手机依旧维持的嘟嘟嘟哔哔哔的等待声,福叔还是没有接电话。 我等不及,冲去福叔的房间,却发现连门都没有关。 哔……哔……哔…… 床上的手机发出震动,福叔没有拿走手机,就这样放在床边。 哔……哔……哔…… 我看着手机一点点从床上震到床边,眼看着即将要掉在地上,我快速跑上前,想要接住手机。 可是我还是没有接住,为了一个手机,我还做不到让我的膝盖承受摧残。 咚。 手机砸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响动声。 我将手机捡起,查看手机屏幕,没有出现划痕,看来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松了口气,虽然我也不是赔不起一部手机,甚至买一家手机店赔偿都没有问题,可我总觉得这样会让福叔难受。 将手机放回床边,更加令人不解的来了。 既然福叔没有带着手机……那么他大概率就没有出门,毕竟现在的世界,就连刷卡都用的很少,和别说现金了,如果连手机都没有带出门,那只会是万般不便,福叔肯定比我更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不可能出门忘记拿手机。 那难道说……福叔就在家里,只是睡的沉了些,所以没有听见我的呼喊? 咚! 忽然,后方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落在地,和先前手机掉在地上差不多声音,却天差地别动静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被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去。 那是……一根粉红色的棒子? 我从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家里……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 对于新事物的好奇促使我将其拿了起来,上面有两条红色的杠。 我虽然不懂,可好在现在的科技发达,有了网络这种东西。 我拍了个照,点进视频软件,点开左上角,选择扫描识物,很快,几个视频就跳到了我的面前。 在一条条视频的讲解下,我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谁……怀孕了?” 第423章 是你的妹妹 我的脑子混乱不堪,下意识抬头看向上层,那里空空如也,明明没有人在那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股不安再一次浮现心头,我浑身发抖,可却不是因为天气的寒冷。 “福叔!秦晴!” 我大喊着,期盼着有人能够回应我,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声也好。 可是没有,依旧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不行……不行,这样不对……” 我紧紧抓着那粉色棒子,发了疯都朝着楼上冲去。 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 我第一次觉得这别墅设计的不好,可几乎已经让我忘记了一旁就是有电梯的。 咚咚咚,咚咚咚。 攀爬楼梯的声音成了世间唯一的独奏,可偏偏,越是着急忙慌,就越是容易受伤。 在我攀爬台阶时,我没有摔倒,可是,却在短暂的平地时,脚底一滑,地上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绊倒了我。 咚! 巨大的一声闷响,我的脑袋磕在了地上,剧烈的疼痛让我大声嚎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挣扎着爬起,地上有一滩血液,可是我却能够看出,这不是一滩血,而是两滩。 我的脑袋上出现一个伤口,这里流出的血液是鲜红的,可地上残留的,却是暗红色,很明显,这就是使我摔倒的罪魁祸首。 没有心思思考这里为什么会有一滩血迹,我捂着脑袋咬着牙,继续朝着楼上冲去。 只剩下最后一层……我终于回到了卧室的门前。 我的脚步一点点放缓,卧室的门正大开着,门正在一点点动摇着,就像……秦晴那间山旮旯里的屋子的那破旧木门一样,似乎随时都要坚持不住。 小心翼翼推开门,门内,我没有拉开的窗帘已经被拉开,福叔神情落寞的靠在窗边。 “福叔?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喊你那么多声你都不应我?” “秦晴呢?秦晴去哪了?这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 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对着福叔,我把百般疑问尽数说出。 “少爷……你受伤了。” 他却没有回答我,只是看着我血肉模糊的额头。 “别管这个了……你告诉我,秦晴去哪了?你说啊!” 我冲上去,双手抓住福叔的衣服。 “你做了什么?秦晴怎么了?秦晴在哪里?告诉我,告诉我!” 我看不见自己的模样,但我想,那一定是我从没见过的样子,或许,比恶鬼也好不到哪里去。 “少爷……我对不起你。” 他眼中空荡荡的,与平日里的福叔完全不一样。 我不知道他的眼里少了什么,现在的我也根本就没办法在意。 我只想知道……秦晴到底去了哪里。 “秦晴呢!秦晴呢!” 我彻底失态,口水喷了他满脸。 “她走了……就在刚刚。” “你骗我!我刚刚上来的,怎么可能没有看见她?”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到底要干嘛啊!” 他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表情。 “她坐的电梯。” 嗡…… 我的眼前突然一黑,身上也没有了力气。 一下子跪倒在地,还隐隐作痛的额头又一次磕到了床脚。 可现在的我已经顾及不到疼痛,或者说,相比起会“哭”的伤口,只会沉默不语的心脏,要更加撕裂剧痛。 “少爷!” 他下意识的想要拉住我,可伸出手又僵住,缩了回去。 “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我没有发现福叔缩回去的手臂,我的眼前漆黑一片,我摸着黑,想要走出房间。 “少爷……你们,还是就这样分别的好。” “你他妈说什么!” 愤怒盖过无力,我窜了起来,一拳挥向福叔,这一拳正中他的鼻翼,咔嚓一声,这是鼻梁断裂的声音。 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有就此停手,反倒是掐住了他的喉咙。 “我一直把你当亲人,一直对你很好吧?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赶走秦晴,为什么?!” 他已经喘不上气,脸色苍白,可是却依旧面无表情。 根据人体学,心理学,当一个人面对死亡的危险时,哪怕是在不怕死的人,也一定会做出表现。 或是跪地求饶,或是挑衅来掩盖恐惧。 可是福叔没有,他眼里什么都没有,我却能读懂他目光里的意思。 就这样,杀了我。 他以为我不敢吗? “说话啊!你再不说,我杀了你!” 我掐住他脖子的手愈发用力,甚至他的嘴里都吐出了白沫。 “唔……唔……” 他已经快要失去意识,却在最后一刻,或许是对生命依旧还有所留恋,他发出来声音,那声音很可怜,让我又一次想起小时候,在路边见到的流浪猫。 我渐渐松开了手,理智稍微回归些,我才意识到自己险些酿成大祸。 “说……你说,求你了,你说。” 当愤怒的火被冷水浇灭,留下来的,只有更多的,难闻的黑色液体。 这抹黑色,或许名为绝望,或许名为彷徨。 “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剧烈的咳嗽了好几声,抬起眼看向我。 我亲眼见到,一双眼睛是如何渐渐分泌出泪水的。 “少爷……我对不起你。” “秦晴小姐她……和你是不可能的。” 他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拿出两条金链子,放在我的身前。 我的怒火已经彻底消失,麻木的接过那两条金链子。 一条,是昨天秦晴爷爷交给我的,从他捡到秦晴的那一刻身上就带着的,上面刻着[秦晴]两个字。 另一条……我从未见过,可当上面镌刻的两个字映入眼帘时,我只觉得世界快要崩塌。 “这……这是什么?” 福叔看着我,眼中是自责,还有…… 可怜。 我可怜吗?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嗤笑,因为我绝不认为有谁有资格对我给予怜悯。 可现在……或许,我真的很可怜吧。 “为什么……为什么这两条链子长的这么像?” 我明知故问,哪怕愚笨的掩饰,我也绝不想承认内心糟糕透顶的猜想。 “少爷……不是长的像,这就是同一个被切割的金链……” “少爷,秦晴小姐……是你的亲妹妹。” 第424章 擦肩而过 “你说……什么?” 我从出生起从未弯曲过的脊梁骨在这一刻终于低下了头,我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几个字像是前面我挥向福叔的那一拳,乘以千百万计的返还给我。 她是你亲妹妹…… 他是我……妹妹? “对不起少爷……我应该早一点和你说老爷他们的事情的……” “如果你们才刚刚在一起那到还好,可是你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 “我前面拿着验孕棒,少爷,你的运气真的很好,中了。” “可是那个孩子不能出生……他是禁忌伦理的产物,他不能活着。” “对不起少爷……都怪我……” 我拼尽全力却不过能够抬起手指间,指着他。 “你他妈的……当然怪你啊,就算是这样,为什么要赶她走?为什么要赶她走!” 没关系的啊……哪怕不能以[恋人]的身份这一起,也可以用[兄长]的名义,将爱沉默于心底。 可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把她从我的身边夺走?为什么,为什么? 我将那粉色的,叫做验孕棒的棒子用力朝着窗外扔出,或许前不久,秦晴也与我做了一样的举动吧。 “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跌跌撞撞的,连滚带爬的,我终于摸到了门把手,原先那样不起眼的门把,现在却成了我能够站起身来的唯一依赖。原本随手触摸的门把,现在却要拼尽全力伸直手臂才能触碰到。 嘎吱……嘎吱。 我撑着门把手,终于站起身来,可是双腿已经颤颤巍巍,完全使不上力。 我呼吸急促,险些喘不上气,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或许是秦晴的离去,连同着我的心也一并带走,让我现在活不下去。 她对我很重要,我不明白原因为何,可是我没办法违背内心的情绪与不自觉就要动起来的身体。 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回她。 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我都不要看到她再一次变回,我小时候在路边看见的那只流浪猫。 我不想看见她风餐露宿,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寒风里舔舐着自己受伤的爪子,不想看见她饿肚子时要冲着路人摇摇尾巴,只为了得到一口小鱼干或是火腿肠。 我满脑子都是她痛哭流涕,孤苦伶仃的模样。 秦晴……我不要你一个人,我不要。 我也不想一个人……我也不想。 即将踏出门扉时,我回头望了福叔一眼。 “我恨你,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这句,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多与他多说一句话,该如何多望他一眼,曾经亲切的那句福叔,或许直到死亡的那一刻都不再能够说得出口。 “好……我明白了,少爷,一路顺风,注意……安全啊。” 我喘着粗气,强忍下心里恶毒的咒骂,好歹相处十余年,这最后一面,就体面一些的。 我没有回头看,却听见身后竟然传来了几句笑声。 让我的生活碎成了一团糟……他竟然能笑得出来吗? 我咬着牙,不再让那似哭非笑的笑声传入脑海,朝着电梯拼命跑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臻离去后,福叔的笑声完全不加以掩饰,只是笑声里夹杂的痛苦已经超越了笑声,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在笑,反倒是更像在哭泣。 “少爷……我对不起你。” 他忽然从怀里抽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这是他事先准备好的。 “第一句……就写,致少爷,没错吧?” 他苦笑着,稀稀刷刷的笔尖摩擦声不断。 “最后一句……就写,一个罪人留,对吧?” 写好落款,将白纸仔仔细细折叠好,轻轻放在秦臻房间的枕头上。 “如果可以……少爷,真想多听听你叫我福叔啊……” “从幼小时的稚嫩懵懂,到现在的意气风发……” “少爷,如果有下辈子,福叔,一定离你远远的。” 只有念叨到这里时,他才终于没有忍住,嚎啕大哭起来。 “啊!!!!!” 他朝着窗户外面大吼,持续了很久,直到面色发红,马上窒息而死。 在这一声吼中,他丢掉了些东西,对秦臻的愧疚,对老爷的思念,以及,对活下去的渴望。 “就让我……以死谢罪吧。” …… 秦晴能去哪里,这完全不需要动脑子,就能够猜到。 这个世界很大很大,可是秦晴的归宿,能够容纳她的一隅之地,似乎也只有那山旮旯里的破旧木屋。 “开快点,快点!” 我催促着司机,这是我临时从下人里喊来的,以往都是福叔来照顾我的衣食起居,司机一职从未有唤过他们。 “少爷……这地太坎坷的,快不了啊。” “我让你快你就快!车是我的又不是你的,你心疼什么?” 在我的怒吼下,他一边惶恐的点着头一边紧紧踩下油门。 我急于追寻她的背影,却没有想到,我坐着车,哪怕再快,也终究是比走路的秦晴快的。 甚至于我的眼里只有目的的,却没有注意到更为重要的,沿途的风景。 我错过的不止是一草一木,不是路边某家新开的店面,而是正衣装不整的,头发乱糟糟的秦晴。 咻…… 车子开的很快,一下子就从她的身边掠过。 我的心忽然跳的快了些,可我没有心思在意,满脑子都是快一点,再快一点。 而车子快速驶过的地面也溅起污水,将秦晴白的纯洁的衣裙染上了污浊。 她的脸上本该白中带着红晕,可是现在却是灰头土脸。 她没有像秦臻一样,而是一直注视着身侧,也在那擦肩而过的刹那,看见了那张不知该如何正视的脸。 “秦臻……” 她停下了脚步,无助的蹲坐在路边,拿出手机,给电话里唯一的联系人打去电话。 “爷爷……” 在最无助的时候,她还是给将自己一手拉扯大,唯一的亲人打去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等待的铃声不断的重复,将她本就不存在的耐心消磨。 “为什么不接电话……爷爷,为什么不接小晴电话……” “我该怎么做,爷爷,我该怎么做啊……” 第425章 神? 她素面朝天,手微微捂住还没有隆起的肚子。 平坦的肚子里装着的,是一个还未诞生出自我意识的全新生命。 可这条小生命,却是罪孽之种,触犯伦理,天理不容。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她秦晴从小到大安分守己,在秦臻之前,甚至连男同学的手都没有牵过。 好不容易机缘巧合下,她在合适的年龄,遇到了合适且动心的人,刚刚好,对方似乎也和她一样,对对方一见钟情。 可偏偏,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展开。 如果说,当时走进来的福叔是以要挟等手段威胁自己离开秦臻,她可以停止胸膛,告诉他她什么都不要,她爱他,他也爱她。 可是偏偏,他是流着泪走进来,见面的第一时间就朝着自己跪下,那一声“小姐”直到现在回想起还是会让她身子轻轻颤抖。 十八年来,她也不是没有幻想过与亲人相认,她也会幻想,期盼那些小说里的剧情,她可以一下子鲤鱼跃龙门,从一个穷姑娘摇身一变变成富家千金大小姐。 可现在,她的幻想却在这种情况下成真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啊?” 她淌着泪,伸直拳头,想要重重捶向自己的肚皮,可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我当妈妈了……可是,我好像又当姑姑了……” “我到底,是谁。” “我到底,该怎么做。” 求求你了……是谁都好。 清晨的马路上鲜有人行,天空中刚刚升起的初阳也没有那么刺眼,散发着微微亮的温暖。 可现在,她更想看见星星,因为星星的亮光虽然微弱,却更加能够照明人心。 “如若世间有神……我乞求,我渴望……” “让天空中最亮的星星为我指明道路,我该如何是好……” 她心乱如麻,看着蓝天,竟然就这样靠着围墙睡了过去。 “神明……我乞求……” 哪怕累到睡着,她的眼泪也不曾停止流淌,她的嘴中始终念叨着梦呓。 嘀嗒…… 如果她再多睁开眼睛哪怕几秒,她就会看见,她渴望的神迹,就这样忽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天神难渡苦命人……” 一个穿着灰袍的身影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因果的线……在那边。” 他刚刚想走,地上的秦晴却忽然睁开了眼睛,胃里翻江倒海,不受控制的开始孕吐。 灰袍人眉头一皱,抬起右脚,使自己的鞋子免受灾苦。 “对不起……对不起……” 她面色苍白,精神的崩溃与肉体的劳累叠加在一起,她刚刚清醒就又要昏厥。 “啧,麻烦。” 他虽然这样说着,可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绝望中却有一丝怜悯杀出重围。 他伸出手,只听[嘀嗒]一声,秦晴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格外的轻松。 “我把你的身体状态重置回今天早上了,该去哪去哪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甚至不留给秦晴一点点思考缓神的时间。 “等等……等等!” 她毫不顾及脸面,连滚带爬的抱住了他的大腿,身上一尘不染的白裙,在此时已经彻底染成了泥灰色。 “神……你是神对不对?” “我求求你,你不能这样对我,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一件事好运,我受尽了时间的苦,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命运专挑苦命人?” 那灰袍人听着她说道话,似乎有什么危险的开关被摁下。 “苦?你说你?” 秦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飘浮起来,升到了比黑袍人只低一头的位置。 “你还活着,活的好好的,你凭什么怨苦?” 她第一次之时那双眼睛,完全没有了眼白,无边无际的灰色里,染着猩红的金色齿轮缓慢转动。 那绝不是人类的眼睛……那绝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恐惧,惶恐,不安。 三种情绪甚至冲散了她对事实的绝望,死亡的冲击一下子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不少。 是啊……哪怕眼前的男人真的是天神……自己又是怎么敢僭越冒犯的呢? “对不起……神明大人,对不起,别杀我,别杀我……” “我还不想死……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找到归宿……我还不能死……” 她哭着,可眼泪对眼前的男人却是没有一点作用,他面无表情,也对,神明怎么可能拥有感情呢。 “滚吧。” 他没有再说话,让秦晴飘浮的不知名超凡力量一下子消失,她一屁股重重砸在了地上。 “等一下……等一下!神明大人,求求你了!” 灰袍人竟然真的停下了脚步,秦晴大喜过望,以为是自己的真诚打动了天神。 “求求你,求求你给予我指引!我到底该怎么做?” 他依旧背对着她,只是微微侧过头。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可是你活着,这就够了。” “你与我无缘,我不能改变你的命运,你的选择……其实也不重要。” 说完后,他便不再停留。 嘀嗒。 一声秒表转动的声音响起,眼前活生生的一个人竟然就这样在她的眼前消失不见。 她见到了……她本该见过一次的[神迹]。 “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神的……” 她又一次捂住自己的肚子,看着天,眼中带上怨恨。 “既然有神……为什么不睁开眼看看啊?” “为什么……受苦的,永远只是那几个人。” “为什么……偏偏是我遇到这种狗血剧情?”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是一条生命。” “他不该还没有看看这个世界就死去,哪怕这个世界……是这样冰冷,毫无色彩。” “可他拥有活下去的权利,我不愿剥夺。” 她又一次拨打她爷爷的电话,可电话里依旧是等待的铃声。 “爷爷……你也,离开小晴了吗?” 心头的疼痛让她隐隐有了猜测,只是这个猜测,这种第六感,她宁愿不要那么准。 “爷爷……小晴见到神了哦。” “他是不是来接你走的啊?爷爷这么好的人,死后应该,也会上天堂的吧?” “爷爷……小晴好想你……” 第426章 臭味,尸体 当车子穿越泥泞满地的山野,我又一次来到这间木屋前。 “秦晴!秦晴你在吗?” 我冲进木屋,那木门被我重重一推,终于是不堪重负,重重砸在地面上。 我愣在原地,让我茫然的不是那被我损坏的木门,而是屋子里浓郁的臭味。 秦晴不在……可是,她的爷爷却在。他正躺在沙发上,可是秦晴明明说,沙发坏了呀。 我身子不自觉的发抖,空气中从未闻到过的臭味让我作呕。 “呕……” 我开始干呕,可心中的执着却让我捂住口鼻,屏住呼吸朝着里面走去。 “爷爷,爷爷?”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睡的正香。 可就在我这轻轻一拍下……沙发果然坍塌。 “爷爷!爷爷你没事吧?” 我连忙伸出手去拉起他,可就在我下意识的呼吸时,比门口还要浓郁几倍的臭味冲进我的鼻腔,我一下子吐了出来,带着早上喝的牛奶和吃掉的三明治。 “呕……呕……” 吐了有一阵子,我再次抬起头,虚弱,带着歉意的想要将秦晴的爷爷扶起。 可是,先前没有察觉到,他的身子……竟然已经发硬了。 “不会吧……” 我惊恐万分,将手指送到他的鼻子前。 没有呼吸……怎么会没有呼吸? 我后退几步,控制不住的再次缩紧腹部,蹲在地上呕吐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秦晴,你到底在哪里啊……” “爷爷死了,你爷爷死了……” 我躺在了地上,那些臭味,或许我已经闻的习惯了。 我迷茫,秦晴不在这里,那她还能去哪儿? 就在这时,余光瞥见秦晴爷爷尸体边上放着的手机。 沙发已经塌了,我只需要一伸手就能将手机拾起。 这黑色的手机……就如这间木屋一样,屏幕上千百条划痕,甚至已经看不清了。 我眯着眼睛,拼尽全力想要看清楚那几条通知是什么。 嘟嘟嘟……嘟嘟嘟…… 恰好在这时,屏幕从锁屏变为了来电提醒,这一次,哪怕是布满划痕的屏幕也没有阻止我看见那个字。 晴。 我一下子跳了起来,正准备接起电话,可是,我又看见了已经不在的爷爷。 秦晴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崩溃的吧? 可是……如果不告诉她,岂不是更加的残忍吗。 我的内心是无尽崩坏,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一环扣着一环,没有留给我们任何喘口气的时间。 我鼓起勇气,哪怕电话那头是责骂,是咒恨,我也必须接起这通电话。 “喂……” 接起电话后,那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出声音,我犹豫好久,还是试探性的喂了一声。 “秦臻……爷爷他,还好吗?” 秦晴她……已经猜到了吗? 我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秦晴……你在哪里?我找了你好久。” “不要这样……有什么事,我们见面说,好不好?不要一个人跑走,我求你了……” 我近乎绝望的恳求,短短几个小时,我已经不亚于家破人亡。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久,我才终于又听见了她的声音。 “秦臻……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应该叫你什么……” “不要这样,真的不要这样!” “哪怕你完全不在乎我,至少,至少你也应该回来,把你爷爷葬下,对不对?” 我已经语无伦次,甚至说出的话都让人反感。 “嗯……我会回去的,就在路上,快要到了。” “好,我等你,我等你!” “秦晴,不要挂电话,好不好?让我听着你的声音……” 我缩在角落里,已经完全适应了腐臭味。 “不用这样,我快要到了,真的。” “你要等我的话……吃点桌子上的橄榄吧,如果爷爷还在,也会用这个招待你吧。” 我这才发现,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甚至完全听不出感伤。 这是为什么,明明她是那么在乎她的爷爷,那种感情,从眼睛这扇窗户透出的关切与在乎,怎么可能是装出来的。 “秦晴……你还好吗?” 现在,每一句话,都是那样不该说出口,每一句话,都是那样的突兀,冒犯。 “我还好,你呢。” 她在关心我吗……可是,就像她说的,我现在也才发现,就算见了面,我又该以什么姿态,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动作来面对她呢。 “我……不太好。” “秦晴……我好崩溃,福叔……不,我不该再这样叫他了。” “他为什么要赶你走……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是兄妹?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为什么偏偏到了现在才告诉我们。” 我不想说话,我要发疯了。 可就是因为如此,我才必须说些什么,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想要与她说些什么。 我好想大吼大叫,我好想撒泼打滚,我好想砸东西,我好希望……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我也是,秦臻。” “或许……这一切都怪我,是我不该任性,要是我矜持一些,不。” “要是我没有遇见你,没有答应让你送我回家,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 不……不……不! “才不是!绝对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这样的!” “秦晴,遇见你,是我最开心的一件事,所以,错绝不在你……” “是我的问题,是我见色起意,是我管不住自己……” 我忏悔着,那一夜难闻的回忆,本该美好无比,可从今往后却只能是一场噩梦。 “不怪你,秦臻。” “是我连累了你,因为……我就是这么命苦,这么倒霉的一个人。” “或许,厄运,真的是会传染的吧。” 听着她装作不在乎的语气,我再也忍不住,将内心所有的话,那些被脸面,伦理所束缚的话语全部说出。 “秦晴!我不在乎,我不在乎!” “不管你到底是不是我妹妹,哪怕是又怎么样,我不在乎!” “我没有见过我父母,我最重要的人就是你,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失去你……” 第427章 老树 “可是秦臻……你爱的,到底是秦,还是晴呢?” 话语响起时,分成了两份。一份在我耳边,一份在我身后。 我轻轻放下手机,转过头,用我至今也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眼神望着她。 “秦晴……” 她冲着我微微摇了摇头,略过我,走到了她爷爷的尸体边。 “爷爷……神明带你走了,在上边,你要好好的,知道吗?” “下辈子……小晴还去找你,好不好?” 我听着难受,可是,她完全没有搭理我,让我更加难受。 她就像闻不到空气里的臭味一样,完全不需要适应,抱起他爷爷沉重的尸体,离开了木屋。 “臻,跟我来。” 我愣了下,随后赶快动起脚步,跟了上去。 她带着我,兜兜绕绕,从木屋后边的一条小路朝着山里走去。 “臻,你知道吗,爷爷告诉我,一棵树的一生会有三种模样。” “春风吹来时,它的叶子很绿很绿,可是这种漂亮的绿色没有用,因为春天,是等待橄榄成熟的季节,只有叶子漂亮,也结不出果肉。” “炎夏结束时,它的叶子很黄很黄,那种颜色很难看很难看,可是它变得难看的原因却是将营养都给予了那些果肉,让种树的人能够有所收获。” “而最后,当一棵树的年轮多到树桩再也塞不下时,也就是它漫长的生命结束的时刻,这时候,它的叶子会掉的精光,就连啃食它为生的虫子都将抛弃它,因为它再也榨不出任何价值。” 我安安静静的听着,虽然我不明白,秦晴和我说这些是想表达些什么,可我就是听的莫名的难受。 “可是啊,臻,我现在,好像不这样认为了。” “其实,一棵树,有四种模样。” “当它彻底死去后,若是连种树的人都将它遗忘,那才是真正的彻底没了价值。” 她的话刚刚说完的那一刻,刚刚好,她也停下了脚步。 我抬起一直低着看地板的头,眼前,是一棵没有一片叶子,枝干都干枯掉落的老树。 “臻,橄榄,吃吗?” 她将她爷爷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将一把橄榄递给我。 “好……” 我接过橄榄,放入口中。 真奇怪……怎么,不酸了,还有点甜甜的…… 可是,为什么,眼泪在往下掉? “我答应你的,天天就是天天,直到生命终结前,我都会天天给你带橄榄。” 她朝我微笑,可是我却笑不出来。 秦晴……为什么你能笑的出来? 我想起福叔,他也在微笑,为什么,难道你们都不认为这样很糟吗? “我不想要橄榄……我想要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她摇摇头,将手搭在我的脸上。 “臻,我们本该是一家人的,哪怕没有身体里流淌的血,缘分本来也让我们成为一家人了。” “可是偏偏这样,我们,只能是过路人了。” 我的脸颊伤的冰的刺骨的手,我紧紧捂住她的手,哪怕只是微小的可能,哪怕她不情不愿,我也要把她留下。 不计代价。 “秦晴……我不要你离开。” “臻,是晴,不是秦。” 她轻轻将手从我的手里抽离,然后转过身,在树旁拿起铁铲,开始在地上挖起坑来。 我反倒平静,不知不觉,我竟然也能笑出来了。 看着她的背影,那种安宁,让人甘之如饴。 要是我们两个一辈子生活在这里……没有他人评头论足,没有世俗的冷眼,所谓伦理,是不是也只是空话了? 我可以舍弃我的一切,你呢,晴。 “我来帮你,晴。” “嗯,谢谢。” 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的,还是对我总是没有一点脾气。 细来想想,我和秦晴认识才第三天,发生的一切却像是一本书一样漫长。 到底是为什么呢,偏偏是秦晴,长相,性格,声音,每一点都戳在我的心头。 到底是为什么呢,偏偏是秦晴,转校,体香,可怜,每一点都促成那一晚甜蜜的悲剧。 到底是为什么呢,偏偏是秦晴,秦至秦,这个外号,现在我一点都喜欢不起来了。 我的命……真的很好啊。 这个世界,还有比我们还要悲惨的人吗? 为什么偏偏尘埃落定,为什么偏偏血浓于水。 晴,我想说,我不在乎这些,我只想要你。 我挖着坑,带着笑,可是明明万里无云的晴天,为什么总是有水滴在泥土里呢。 “差不多啦,臻,能拜托你把爷爷的尸体抬过来吗?我没力气啦。” 我连忙点头,小跑到树边,屏住呼吸,一口作气将尸体搬到坑边。 “辛苦你啦,臻。” 她小心翼翼的接过,将他爷爷平平整整的放进坑里,最后,还不忘将那些起了褶皱的衣角抚平。 “爷爷……小晴爱你。” 她轻轻将脸贴在尸体的脸上,我不觉得恶心,只觉得心疼。 晴……你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可也不见得,可笑吧,我也是她的亲人,可却再也不能成为家人。 我们默契的将泥土一点点铲回坑里,我们都没有说话,她不说话或许是不想佯装出的坚强被脆弱击垮,而我,是不想看见她哭。 “搞定。” 她像是在证明自己没有想哭一样,轻快的语气,爱笑的嘴角,可是那双眼睛,却是不会说谎。 “晴,跟我回家。” 我拉住她的手,说什么都不愿松开。 “臻……你,想要听我叫你一声哥哥吗?” 她没有生气我的手劲把她白皙的皮肤弄的青紫,而是维持着那让我恼火的笑容。 “我不要,我不承认。” “晴就是晴,不是秦,不是你说的吗?” “晴,除非你杀了我,不然,你去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命运要将我们分离,可我不愿意,我不要看你一个人,我不要看你孤苦伶仃。” “我答应爷爷的,晴,你不会一个人。” 提到爷爷,她忽然表情扭曲了一下,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她就没有撑住。 “臻……你不要这样。” 她的声音变扭,哭腔不可避免的出现。 “继续和我在一起……真的会变得不幸的。”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啊……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好运过。” “好不容易遇见你,以为要转运,结果,不过是更大的玩笑而已……” 第428章 闭上眼 “可是晴,遇见你,就是我生命中最幸运的事情了。” 我紧紧搂住她,我也分不清了,我对她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对她的一见钟情,到底是丘脑分泌的多巴胺导致的爱上,还是因为……血缘里不可避免的牵引呢? 我不知道,我也没有那么聪明,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愚笨。 可是,这时候,我竟然有些窃喜我的笨拙,我不用区分的那么清晰,我只要明白,我不能接受秦晴……不,我的晴小姐。 我无法接受晴离开我,所以我要挽留,我要拉住她的手,我要抱住她小小的身躯,我可以不顾一切的亲吻她的唇。 我没有父母,晴也没有,我们不需要顾虑父母之命,我们甚至可以完全不顾虑世俗的冷眼,我们只要彼此,就这样,难道不好吗? “晴,我们的生命分了先后顺序,也在不同的温室里。” “可是,我想要成为你唯一的唯一。” “从今往后的路,我都想要与你一同走下去。” 她轻轻推开我,拼命的摇头。 “不行的,不行的呀……” “我们的关系,分不了远近,可是至少,要弄清感情。” “我不知道该对你怎样亲昵……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她的眼泪滴滴答答,都说女人都眼泪是男人的战利品,可我却只想要我的天空放晴,停止下雨。 “晴,我们可以蒙上眼睛,不听声音,只感受着彼此的存余,踏出一步一个脚印。” “晴,我还是那句话,我,秦臻,想要成为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唯一。” “请让我往后余生照顾你,我不在乎你视我为何种关系,我只要我们白首不分离。” 她有了些许动摇,我看的出来,她的眼睛总是那么纯真,完全不会说一句谎话。 “晴,我爱你。” 我将她再一次拥入怀中,然后右手托住她的大腿,左手撑住她的背脊,将她公主抱起。 “晴,你要知道,无论你是否答应,我都不会让你再走了。” “我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我可以把你关押在屋子里,我可以陪着你,把我们的世缩在一个小小的圆圈里。” “我什么都可以,因为我只要你。” 怎样都好,我只是顺着我的心,做出我该做的决定。 无论结局如何,那都是我应得的命运。 “臻,你想好了吗……” “我可以被所有人背弃远离,可是我不想……我不想看你这样。” “臻……还来得及,放我下来,今后我们,各走各的路,好不好?” “你还可以继续回去当你的秦少,我就继续当我的苦命丫头,我们互不相关,我也不会忘记你,这样不好吗?” 不好,当然不好。 我可是很贪心的,我想要一整个世界,我的世界,会是万里无云,因为,我的世界,叫做晴。 “晴,你说我们就此分离,可是,你要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怎样的结局?” “我……我会生下来,然后告诉他……也或许是她,还有可能是他们。” “我会说,你的爸爸是个很帅气,很温柔的人。” “我会说……这个世界很小,只要怀揣着思念,就总会相见。” “我会说……如果想哭就弹弹琴,想起你就可以写信,哪怕信念不知要寄向何方。” “我还想……听他说对长大的憧憬,或许他会想要成为和他爸爸一样的人。” “我会说……爸爸妈妈的故事,是一片很长,很长很长的光阴,哪怕我们的故事,只是三天有余。” 我抱她抱的更紧了些许。 “晴,我们的故事,我不想只有三天有余。” “我想要很长很长,我想要我们的故事说起来就像这颗橄榄树的年轮那么那么多,一圈绕着一圈,我承认,我想要的是永恒。” “晴,你知道吗?世间最毒的仇恨,是有缘却无份。” “那对我们都太过残忍了,我不想看你孤苦伶仃,我答应你爷爷了。” 我抱着她,没有拨打任何人的电话,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徒步出行,我知道我要去的地方在哪里,也知道要花费多少的时间。 明明一通电话就可以省去不少麻烦,可我不想,我不想我们的世界有任何人打搅。 “晴……你看天,多漂亮。” “嗯……很蓝,很美。” “晴,这个世界可以很大很大,有无数的张三李四,有遇不完的人,看不尽的风景。” “可是,这个世界也可以很小很小,小到只塞得下柴米油盐,小到每天都只能看见一个人。” “我不曾胸怀大志,我不曾眷恋过我的一切。” “我只想要你,有你,我才拥有了世界。” 一片……永不有雨的晴天。 “我想陪你看日月升潜,我想陪你看沧海变迁。” “我还想陪你一字又一言,到最后,谱下回忆的诗篇。” 她不再做着表面的抵抗,双手环住我的脖子。 “那……我陪你度过每一个漫长黑夜,陪你经历四季变迁。” “好,好,好。” “要不要放我下来……我不会跑了,这样你会很累的吧?” 我自动忽略了她的请求,抱住她的手更加紧了些。 “不累,一点都不累。” “晴,你可以闭上眼睛吗?” “你……你要干嘛?” 她忽然有些紧张,虽然我们早就越过了红线,可是若以全新身份,我们或许都没有那份勇气。 “别问啦,你就闭上眼睛嘛。” 我当然不是想浪漫的吻她一口,只是我也很脆弱,我也很想哭,我的眼睛窝在眼睛里,让我看不清路了。 “哦……那我闭上了……” 她像是被老师训了一顿的孩子,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我赶紧滑稽的快速眨巴眼睛,因为双手都不能动弹,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在我的眼睛都发酸的时候,那两滴泪珠终于被击败,从我的眼睛里滚了出去。 我控制着表情管理,松了松脸皮后若无其事的开口。 “好咯,可以睁开了。” 第429章 回家,无人 她听到我的声音,撅着嘴,睁开眼,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干嘛,你想我亲你吗?” 我开着玩笑,我现在的确还没有那个胆子,虽然说是不在意他人的说法与冷眼,可自己心里的那道门槛想要跨过也需要一些时间的沉淀。 “哼。” 她哼了一声,和在医院那时一样,那件事情被我们默契的忽略,我们的关系也好像回到了先前。 忽然,她注意到了自己衣领处的湿润,再次抬起眼看着我。 “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我注意到了她的眼神,轻轻问道。 “臻,你可以停一下吗。” 她说的是问句,可是语气却是带着些命令的味道。 我喜欢她这样,我希望我和她之间不需要有朋友一样的客套,我希望她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告诉我,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想尽办法为她摘下。 “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我听话的停下脚步,注视着她,幸好我没有双下巴,不然我会很不自在的。 “你也闭一下眼睛好吗?” 她直勾勾的盯着我,眼里真的很干净,只有我的倒影。 “好,我闭上咯。” 我闭上眼,不知在等等待着什么。 忽然,我感觉一只冰冷的小手轻轻触碰到我的眼角,我立刻皱起眉头。 “别动。” 听到她的声音,我又松开了眉。 “臻,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 我心跳瞬间加速,甚至有些发抖。 “嗯……嗯……” “臻,你知道的,我真的不太会表达。” “所以……你知道吧,我也爱你,不比你爱我的少。” 我感觉我手上的分量忽然轻了些,下意识的睁开眼,却看到一张哪怕被尘灰布满,却已经明媚的脸就在我的眼前。 那一瞬间,我清晰的看见,她也闭上了眼,用她的唇,贴着了我的唇。 我心头慌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紧紧闭上了眼睛,不敢被他发现。 “好咯,可以睁开眼睛啦。” 我抿着嘴唇,小心翼翼的睁开眼。 她已经侧过了脸,重量也再一次压在我的手上,可似乎,她比原来还要沉了一些。 “嘿嘿……嘿嘿……” 我傻笑着,我知道那多出来的重量是什么。 那是不再掩饰,让我欢喜的爱意。 “臻,你笑的好像个傻子呀。” 她转了回来,眯着眼睛窃笑。 “没关系呀,我的晴聪明就好。” 我毫不在乎,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不在乎我聪明与否。 “好啦好啦……好好走路吧。” 她像只撒娇的小猫,黏人的躲进我的怀里,脑袋还一转一转的,蹭着我的胸膛。 这样就好,如果可以就这样下去,就好。 可是……这个世界,真的太不讲理。 命运……实在太过残忍。 …… “晴,我们到家了。” “嗯……到家了,回家。” 她闭着眼睛,嘴角还微微的勾起,我分不清她究竟是清醒着,还是只是不自觉的梦呓。 可是,这都不重要,对不对? 我的手臂已经没有知觉,我也不知道支撑着我维持抱起她动作的力气从何而来。 来到门前,看她还是没有睁开眼,我不愿叫她,用脚尖轻轻点着门。 呼…… 风,在悄悄的吹着。 咚咚咚。 我继续敲门,经历了这些,我的耐心足了许多。 呼……呼…… 是我的错觉吗?风……怎么大了些? 现在是下午,本该是一天之中阳光最晒人的时分,可是,当我抬起头看向天空,却是乌泱泱的。 咚咚咚……咚咚咚! 我有些不安,不知这份不安从何而来。 家里……没有人吗? 就算福叔已经走了……也不应该吧?那些佣人呢? 我从来没有带着钥匙出门的习惯,这一次,我又为自己的习惯付出了代价。 没有办法,我只能抱着晴,去后门,那里是面容锁。 “臻,我们到家了吗?” 或许是我前面敲门的声音大了些,晴还是醒了过来。 “没事,马上就到家了。” “还困吗?你可以再睡一小会的。” 后门离前门说不上近,倒也不远,没走十分钟就到了。 哔……哔哔哔。 解锁的声音传出,怀里的晴果然又睡着的,真的很可爱。 走进门,怪不得没有人开门,屋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仅仅是人,那些昂贵的装饰品,也一同消失不见。 或许是福叔拿走的吧。 我心里猜测,倒也无所谓,他想要就带走吧,就当是这些年的补偿了。 我的心情很复杂,找回晴后,我没有那么暴躁焦虑,现在想一想,我好像也没道理恨他。 如果有机会,再把他找回来,道个歉好了。 “臻……你家里变得好空。” 我纳闷,低下头看着她乌黑的眼睛。 “晴,你怎么又醒了?” “不知道呀,就是觉得……我好像不能在睡下去了。” “臻,你知道吗?我今天见到神明咯。” 我表情怪异,轻轻将她放下来,用手放在她微微凉的脑门上。 “奇怪……也没有发烧呀。” “你不相信我吗?” 她气呼呼的,两只手揪住我的耳朵。 “哎呦……不是我不小心嘛,是正常人都不可能相信好不好……” 我也有点生气,不肯吃亏的性格让我也捏住了她的脸蛋,她用力一分,我也跟着用力一分。 “可是我真的看见了!他凭空出现,穿着一身黑袍,而且手一摆我就飘起来了!” “最关键的是,他的眼神,那双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很可怕!” 我试着想象了下,可是事实证明,人果然无法只凭借描述幻想出一个人的相貌。 “可是听你的描述……这不太像神明吧?” “那不是神明,能是什么嘛?” 我思考了一小会,能是什么呢…… “会不会,是什么超能力者?” “不可能,那种眼神根本就不是人类能有的!” “我和他对视一眼后……就觉得身体发软,根本就动弹不得。” “不过他还怪好的嘞,他摆了摆手,我就不恶心想吐了。” “这么好?那我可要参拜参保,求他保佑我们平平安安的呢。” 第430章 晴,等我。 “晴,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楼上看看。” 她乖巧的点头,正襟危坐,似乎还是有点放不开。 我笑了笑,揉揉她的脑袋。 “你可以先去洗洗,你看看,都从白雪公主变成灰姑娘了。” “哼。” 她又是轻哼一声,她表达不满的方式在我看来只是撒娇。 “好啦好啦,洗浴用品里面都有,浴巾有一次性的,去吧去吧。” 我凑近她的脸,她不闪不躲的看着我,然后,我轻轻在她嘴巴啵了一口。 “给你的[回礼]。” “哼。” “好啦好啦,别哼了,乖,快去吧。” 她不再“哼”,站起来,又在我的嘴角亲了一口。 “我就要比你多一下。” 我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奇怪的胜负欲。 “好好好,是你赢了,快去吧。” 她这才趾高气昂多走进浴室,我也终于能够去探索让我不安的源泉。 没有选择楼梯,毕竟我已经没力气了。 摁下电梯,选择我卧室在的楼层。 呼呼呼…… 电梯上升时伴随着轻微的响动,我闲着无聊,打开手机,刷起了视频。 叮咚! 忽然,手机震动起来,几乎是强制的,我的手机自动跳转了x市的新闻频道。 “各位市民请注意!各位市民请注意!x市各地已经陆陆续续出现强烈震感!请迅速前往空旷的地方避难!” “重复!请所有市民不要待在家里!能前往庇护所就尽量前往庇护所!距离实在远的就找空旷的场所!再次重复!请不要待在家里!” 我的心脏忽然一抽,好像停止了跳动一样,我赶紧疯狂拍打着电梯开门键。 可是……命运弄人,偏偏这时候,电梯里的灯光开始高速闪烁,四周时不时的迸出电火花。 我被吓到,下意识的用手臂护住脑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瞬间,我的手臂传来让我生不如死的痛苦,那些火花炭烤着我的手臂肌肤,整个电梯里都弥漫着烤肉的熏香。 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这样的惨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电梯彻底失去了光亮,随后,便是持续数秒的剧烈失重感。 我已经做不到发出声音呐喊,我缓缓抬起我的手,在这黑漆漆的密闭空间里,我什么都看不清,可是我知道,我的手臂一定已经是白花花的肉泥了。 “晴……晴……” 我近乎要昏厥过去,可是每当我要闭上眼时,我又会想起她,不知道是出于爱情,还是作为哥哥的责任,我怎么都放心不下她。 我的手臂内侧疼到说话的呼吸带动的气流都会使我崩溃,我只能用手背,微微弯曲后,用力砸在开门键上。 “开门……开门……” 咚……咚……咚…… 为什么又是这样……明明这里,是我的家没有错吧? 可是为什么……连着两次,都没有人能给我打开门呢? “晴……谁能帮帮我……谁能帮帮我啊!” 我转过身,用后背不停的撞击着电梯门。 停下来,你不能这样做。 我的脑子里,我自己的声音这样劝解着我。 这样做,你自己会更早死去。 电梯现在不知道卡在了几楼,就算冲开了电梯门,也有很大的可能冲进黑暗中,被无数链条与机械切割。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啊。 可是,我该怎么坐视不理? 晴,她还在外面啊。 她一个人,要是出了问题怎么办?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好不容易才把她找回来的,我好不容易才回到家的! 我不管不顾,继续用后背撞击着。 咔嚓。 好疼……没知觉了…… 后背的背脊骨似乎断了一根,没有疼痛,只是有些脱力,半边的背都麻木了。 “求求你们……神也好,鬼也罢。” “能不能让我出去,晴还在外边,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我们说好的,我们再也不分开的……”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黑暗中的彷徨与绝望将我团团围住,我向众神祈求,可却无一人回应我。 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继续撞击着电梯门。 手已经彻底抬不起来,后背也没了知觉,可是,我还能动。 咚!!咚!!咚!! 我用脑门一下一下重重的砸在电梯门上,还没有结痂的伤口一下子就又被撞破,也不知道是我伤口留下的血,还是我因为疼痛留下的泪,总是,有什么东西滴落在地上,滴滴答答。 “开门……开门……” 我的眼前已经开始变得漆黑,这种黑不是看不见的黑,而是昏昏沉沉,连大概的轮廓都看不见的,彻底的永夜。 “不要……我不要睡着,晴……我不要黑夜,我要晴……我要晴……” 轻轻的,脑袋在电梯门上一点一点,身体本能的不再使劲,我也陷入了昏迷,只是还在继续着意识沉睡前留下的指令。 扑通…… 我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电梯门,一点点顺着身子朝着下面划去。 滋……滋……滋…… 叮当。 迟了一步,在我昏厥后的几分钟,电梯里竟然恢复了明亮,这里的一片狼藉, “你,要睡过去吗。” “你,要向命运下跪了吗?” 谁? 那声音像是沾染了某种力量,我的身体竟然奇迹般的复原,疼痛消失,后背的麻木也像是不曾发生过一样。 电力恢复了? 我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完好如初,没有什么血肉模糊的画面,我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明明还能摸到滚烫的血液,却没有伤口,甚至连一点皮都没有磕破。 “你是谁?你是神明吗?” 我欣喜若狂,如果我真的是那个被神明眷顾的人……我能不能求他改变我与晴的血缘关系?这样我们都不会再有负担。 “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回应我?” 可是那道声音像是我的幻觉,无论我再如何呼唤,也再也没有回应。 我咬着牙,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电梯门前。 “这些不重要……至少现在,晴,你等我。” 我的手臂伤势消失后,我终于可以尝试掰开电梯门。 “晴!等我!” 第431章 电梯门的败北 x市,现在正地动山摇,甚至有一些山体滑坡,高楼坍塌。 秦臻家的别墅却依旧屹立着,毕竟花了不少钱。 别墅的天台上,有一个穿着灰袍的男人正仰望着天空,高天上,太阳被遮挡,不再蔚蓝的天空,没有紫色的云彩,只有乌泱泱的,难看的乌云。 “爱莉……我好想你。” 他伸出手,轻轻一拨,天空中遮天蔽日的乌云竟然像是畏惧般散开,温暖的阳光再次洒向大地。 “爱莉,再等等,再等等。” “等我完成[闭环]……稳固时间线,你是不是就可以回来了?” 他的脸颊上那道狰狞的长疤上流转着奇异的光晕,眼神里不再是无尽的雾霾,他的眼里有了光,有了思念。 可是,也仅仅是一瞬间。 嘶啦。 一瞬间,天空中出现了许多常人看不见的丝线,将被拨开的乌云重新扯回。 “命运……” 他重新恢复冰冷的模样,不再观望,身旁的空间发出脆弱的声音。 “死亡,也是你的命运。” 留下一句话,他又一次消失不见。 他去了哪里? 他没有什么耐心,他去了一会后的时空。 在那里,他将再一次将[种子]种下,这些种子,在时间的滋润下,会逐渐开花结果,然后,在未来的路上,在她回来的路上,她就会看见百花齐放,她就会看见万物向阳。 一切的一切……都为了那不可能的既定。 …… “晴……你等我!” 我咬着牙,全身发力,将吃奶的力气都用上,尝试掰开电梯门。 “呃啊……” 我憋红了脸,可是门却纹丝不动。 或许别的地方,那些电梯的门在这样的摧残下早就像是晴山里的木屋门一样不堪重负,可是偏偏,这里是我家。 还记得最初,福叔说如果要在家里弄电梯的话,一定要结实,这样就算真的地震来袭,也不会成为累赘,反倒能够成为安全的庇护所。 可是……就算这里真的是庇护所,那晴呢?晴还没有进来! 不行……不行! 那声音问我……我要向命运下跪了吗? 我的回答是……绝不! 什么狗命?我的认识,凭什么要让命运决定?这没有道理,没有理由,一点都不公平! 我继续与电梯门死磕,将手指重新插进几乎掰不开的电梯门缝隙中,然后朝着两边发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给我开啊!” 咔嚓。 电梯门没有被掰开,反倒是……我的指甲,留在了缝隙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躺在地上打滚,痛,真的很痛很痛,比起这个,先前被电火花炭烤手臂的疼痛简直就像是被蚊虫叮咬了一般的无所谓。 我用左手紧紧捏住右手无名指,哪怕已经用了十足的力气,血液还是从左手手指的缝隙里流出,一流接着一流,根本就止不住。 “呜……呜呜呜……” 我不想哭的,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哭的。 今天已经哭了太多太多次了,我的眼泪都要流干了。 可是……真的不行啊,好痛,好痛啊! 轻轻松开左手,右手无名指上,指甲盖已经一整块被卸了下来,一道划痕留在了那里的肉里,不断的渗出血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用左手疯狂的捶打的电梯门,我用尽了全力,不顾痛苦,因为再疼,也不可能比右手的指甲盖还要疼了。 随着我的锤击,像是打铁一样的声音有节奏的响起,仔细听,这像不像是一声声轻蔑的嗤笑?这是不是命运对我不自量力的不屑一顾? 可是……我还活着啊。 只要我还活着,就没有结束的,对吧? “开,开,开!” “开啊,开啊!” 我发现了用拳头捶打甚至连痕迹都留不下来,干脆接着用老办法,用肩胛骨为着力点,将全身的力气和重量压上,朝着电梯门一次又一次的发起冲锋。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这里很安静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只有我与电梯门的执拗。 “你凭什么关住我?你关不住我,你关不住我!” “我的天,是晴,是晴天!是万里无云的晴天!而不是这个伸手就能摸到的天花板!”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我有必须出去的理由,可这小小的电梯门好像也有必须关住我的理由。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可是,我的决心,似乎要胜过了它。 轰!!! 电梯的门开了,在我一次次的舍身冲撞下终于不堪重负,像那木门一样,只不过,它坠入了无边的黑暗当中。 我的身子险些与它一同坠落,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抓住了两边的着力点,勉强止住了作用力,避免了那样的结局。 我抬头看去,没有一望无际的蓝天,只有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现在的我,应该是在电梯底部。 咽了口口水,接下来,我要踩着这些转动的零件,爬上去,去找回,我的晴天。 …… “哼哼哼哼~” 时间拉回一小时前,秦晴正哼着轻快的小曲,敛去身上的衣物,放进红色的小框中。 赤裸着身子,站在镜子前,她咧开嘴笑着。 她的命……真的很不好。 可或许……她的运气,全都花在了遇见他身上呢。 哗哗哗…… 拧开水龙头,手指试探性的触摸着水流,花洒喷洒着暖和的温水,好像能够冲刷一整天的疲惫。 “哼哼哼哼~” 水雾将浴室覆盖,遮住可见的春光。 十几分钟后,她搓着头发,焕然一新的走了出来,穿着一身洁白的浴袍,就和刚刚与秦臻认识时那样干净。 “臻……还没出来吗?” 她有些困惑,可是又想着,秦臻应该也是需要一些自己的空间的吧。 这样想着,她没有去打搅他,坐到了沙发上。 “好软呀……” 好舒服。 她拿起手机,打开后,正想刷刷视频。 嘟嘟嘟…… 一阵震动,随后,她的手机与秦臻一样,跳转至那个x市的新闻页面。 “各位市民请注意……” 第432章 如果我给你力量呢? “地震?” 她放下手机,跑到窗户边小心的查看,露出像猫一样的乌黑眼睛。 可是,在她的视野里,外面还是和原本一模一样,根本就没有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 “可是……新闻应该不会骗人的吧?今天也不是愚人节……” 她咬着手指,最终还是放心不下。 “臻?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应。 好看的眉头皱起,她想要去按电梯,可是却发现,电梯似乎停了电,又或许是故障了,怎么摁都没有反应。 难道……臻出去了? 轰隆隆…… 就在她想到这里时,忽然,一股明显的震动在她脚下浮现。 “真的地震了……臻!你在哪里!” 怎么……又抛下我一个人。 臻,你是在报复我早上的不辞而别吗? 对不起,我错了,不要丢我一个人…… 你答应我不认为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压下胡思乱想和委屈,她冲上楼顶。 “呼……呼……呼……” 她的身子很弱,爬完楼梯,已经气喘吁吁。 “臻!你别闹了,快出来,我……我害怕。”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啊!” 突然间,地震猛的加剧,她摔倒在地,慌乱间,她抓住了楼梯间的扶手,勉强没有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臻……你到底在哪里……” 不行,臻肯定没有丢下我,我要在这里等他…… 臻,我答应你的,我再也不乱跑了。 她双手紧紧抱住扶手,在剧烈的摇晃中,她没有发现,似乎,一整个别墅……都变得有些倾斜。 毕竟……就算材料再好再结实,扎根的地面如果坍塌,屋子也是会倒的呀。 可她只是害怕的闭上眼睛,没有听从新闻里的劝告,跑出别墅,找一个空旷的地方躲着。 就这样持续了一会,她似乎有些适应了这种摇晃,壮着胆子睁开眼睛,试探的站起来。 “臻!你在不在!” 没有回应,如果秦臻真的在这里,肯定不会不理她的。 可是……秦臻能去哪里了呢…… 她小心翼翼的在摇晃中伸出脚,一点点朝着下方挪动,一节楼梯一节楼梯的走着。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可是老天还是得理不饶人,这时候的摇晃又一次加剧。 “啊!” 她惊叫一声,不敢再动,紧紧抱住扶手。 “臻……你到底在哪里呀……” 她抽泣着,或许人就是这样的生物,在危难关头,她竟然想到了今天早上见到的那尊“神明”。 “神明大人……如果您能听见,我求你,保佑秦臻平平安安……” “拜托了……拜托了……” 她在脑海里不断的复刻灰袍人的样貌,可她终究没有看全,她能回想起的,只有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可她哪能想到,她祈祷的对象,所谓的神明,就站在这栋别墅的天台上看着她呢。 “……” 他听见了她的话语,很神奇,可是没有用。 他没有准备救下她,她或许很可怜,可是,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可怜的过他呢。 他没有所谓的圣母心,所行之事……也会被万人谴责,背负罪孽。 可是,他不在乎。 唰唰唰! 这时,几根透明的,看不见的丝线从天而降,插在了他的身旁,这是命运的提醒,也是一种警告。 “悔,她是要死的。” “哦?所以,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我吗?” 听见这个声音,他的情绪被挑拨起,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那是仇恨,不死不休的仇恨。 “当然不,只是你可要想好,你的[闭环]可不能出现差错。” “我需要你提醒吗?” 他眼中金色齿轮上的猩红闪烁,跨越时空,他看见那高高在上的身影。 “如果我想……你现在就得死。” “可是你不能,对吧?” “毕竟,如果现在我死了,她,可就永远回不来咯。” 被戳中了软肋,他缓缓平静下来。 “滚吧,我不会救她,本来也没想救。” “那就好,悔,你要明白,这些人的悲剧……都只是为了将来,这个世界不再有悲剧。” “滚。” 丝线缓缓消失,他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心。 “爱莉……我不在乎这个世界有多少悲剧。” “我只想要你回来……” 咚咚…… 忽然,他那颗本不该跳动的心脏有了起伏,他低下头,口中喃喃自语。 “[因果]的味道……” 最后,他又看了一眼下方正在煎熬中的女孩,还是难免动了些恻隐之心。 “你的祈祷我听见了,我答应你,至少这次,他绝不会死 。” “毕竟……他活着还有用。” 反正,她的诉求,也是让他活下来,不是吗? …… “晴……我来了……晴……” 好累……我真的好累…… 抬头看啊,我还是看不见光。 我好想放弃啊……晴,我好像真的找不到你了。 我维持着动作,身上的力气已经在电梯里的一番折腾下耗的精光,可我没有多喘两口气,就跳出了我的“庇护所”。 “晴……晴……” 我眼神迷离,支撑着我还没有松开手的,就是嘴里念叨着的名字。 “晴……我多希望,我就是小说的主角,只要我想,我就总能得到幸运女神的青睐……” “我多希望,只要我有信念,就可以有使不完的力气……” 真的……好累…… 咔……咔……咔…… 这些零件都很脆弱,我不能保持一个姿势,踩在一块机械上太久,否则,没有了落脚点,我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碾成肉泥,必死无疑。 “对不起……晴。” “我现在,真的,一点点力气都没有了……” 我闭上了眼,不禁苦笑。 果然……我还是赢不了吗? 可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到底是在和什么战斗啊。 造成这一切的,到底是命运,还是我自己呢…… “你,认输了吗?” 又是那个声音…… “我不想输……我一点都不想输……” “我还要上去,我答应她的呀……” 我不要让她一个人孤苦伶仃,我答应她的…… “可是……我真的,做不到了呀。” 黑暗中,他的声音比黑夜还要冷。 “那如果……我给你力量呢?” 第433章 至少死在他怀里 “给我……力量……” 我没有多想,用最后的力气举起手,任由身子朝着黑暗中坠落。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如果他的声音本不存在,那就让我于此长眠吧。 我没有询问所要付出的代价,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已经没什么能比死亡更糟糕的了吧? 噶渣渣…… 我闭上眼,却听见有什么东西蠕动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像是虫子……却又不那么像。 “站起来。” “然后,去见证你的命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好痛。 撕心裂肺的痛苦席卷全身,每一寸肌肤都撕裂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悲鸣。 这是什么样的痛苦……好痛,好痛,好痛啊! 我胡乱摆着手,似乎抓住了些什么,手臂摆动着。 呼…… 我……飞起来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不断上升的空间,抬头看,即使光芒依旧那么的遥不可及,可是,似乎也不会多远了。 这就是……力量。 我被鼓舞,借着痛苦的劲头,像一只野兽一样在零零碎碎的落脚处攀爬着。 “我看到了……我看见了!” 伴随着像是要将我拖入地狱痛苦而来的,是引领我看见黎明的力量,是我即将要再一次触摸的晴天。 轰!!! 我从电梯门里冲出,巨大的力道让我飞了出去,砸在客厅的沙发上,昂贵的真皮沙发变成了飞舞在天上的棉花。 “晴!晴!你在哪里!晴!” 我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哑了,撕裂多声音很难听,可有用,只要能让她听见就好。 “臻!你去哪里了!” 声音……在上面! “晴!我来了……我来了!” 一步踏出,地板上留下一个窟窿,我的身子飞了出去,走楼梯,却又没有走楼梯。 我踩在扶手上,像是飞檐走壁一般,彻底脱离了地心引力,失重感却没有让我害怕,相反,它给了我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臻!你慢点!晃的厉害!” 我看见她了……我看见她了! 她抱着扶手……整个人都在颤抖,她很害怕,对不对? 别怕……晴,我来了,别怕。 “晴!我来了!” 几楼的距离,根本就花不了多少功夫,没有几个呼吸的时间,我和她就只剩下了一臂之隔。 咔嚓……咔嚓…… 可在这时,脚下的楼梯竟然开裂,我和她的距离又一次远了一些。 “晴!别乱动!对我伸出手!我拉你过来!” 轰隆隆……轰隆隆…… 震动的声音越来越沉重,我们间的距离也从一个手臂变成了一条街道,我们中间,是骇人的鸿沟……是脚下开裂的,朝下看,什么也看不见的地面。 “……” 远处,灰袍人忍不住伸出手。 “悔,你要出手?就为了连名字都念不出来的陌生人?” “不干你事,滚远点。” 他朝着天空望了一眼,那些朝他扑来的丝线瞬间灰飞烟灭。 “至少,我让她死在他的怀里。” 嘀嗒。 “这样就可以了吧……” “爱莉,这就是你崇尚都苦情剧中的浪漫吗?我理解不了呀,就像那个时候一样……” “我只觉得,这更加残忍呐……” …… “晴!我跳过去!” 滋滋滋…… 我正准备冒险,可是脚下的裂缝却瞬间合并,先前的一幕幕像是我的幻觉。 我揉了揉眼睛,这实在……太梦幻了。 可是现在没有时间多想!我的晴就在我面前了! “晴!” 我大步跨出,她也松开了扶手,不顾一切的朝我扑来。 “臻!” 温暖回到怀里,我紧紧的抱住她。 “呃……臻……我要呼吸不了了……” 我这才想起,现在的我已经今非昔比,我差点亲手害死晴。 “臻,你的身上……怎么了?” “啊?什么怎么了?我很好呀!” 我心里一颤,还以为身上的伤口没有完全愈合,可是很快我就明白,晴说的并不是这个。 “这些灰色的纹路……好可怕。” 我愣愣的看着手臂上的,脖子上的,爬满全身的灰色纹路,看的心里发麻。 这绝不是天神的力量……那么,是恶魔吗? 可是,这股力量,无论他需要什么作为代价,至少,它真的让我找回了我的晴,不是吗? “没事,晴,我回头再告诉你哦。” “其实……我也见到你说的神明了哦,这是他给我的力量。” 我抱紧她,现在还不能放松警惕,脚下的大地还在摇晃,灾难还没有结束。 “晴,休息一下,喘口气,然后,我带你走。” “嗯,你也是,好好休息一下。” 她小脸已经惨白无比,应该是这次的惊吓持续太久了吧。 “唔……” 忽然,她脸色一变,从我的怀里抽离,跑到不远处的地面上呕吐。 “呕……呕……” “晴!回来!” 我心脏狂跳不止,我的眼前……这是怎么了? 滋滋滋…… 我的眼前出现一张画面,画面里,秦晴嘴里流着血,带着笑,眼睛里彻底失去光亮。 “危险!晴,回来!” 我顾不上休息,站起身就想要冲过去,却是,腿却一软,强烈的疼痛加倍的返还回来。 不行……不能喊出来,不要让去担心了。 我捂住嘴巴,眼泪止不住的从手背上经过,最终滴在地板上。 咔嚓!!!咔嚓!!! 我的背后忽然传来巨大的声响,刚刚恢复如初的地面又变回来原本的样子,震动……也变得更加厉害。 轰隆隆……轰隆隆…… 摇晃……似乎越来越厉害了。 我扑倒秦晴,现在我也动弹不得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祈祷着地震赶快过去。 “臻……你别碰我,我身上都是呕吐物真脏……你别碰我……” 她用尽全力想要将我推开,可是她哪有那么大的力气,现在就连我自己都动不了,何况是她了。 “晴……乖,我从来不嫌弃你的。” 我和她的眼睛对着眼睛,她乌黑的眼睛占据了我的全世界,像是太阳一样巨大,像是宝石一样漂亮,甚至,像是干净的水潭,我从中看见我自己的样子。 可是…… 刺啦…… 第434章 看见声音 天旋地转,我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刘海就被狂风吹起。 房子……塌了? 置于高空,晴被我紧紧抱在怀里,我用手背护在她的后脑勺,我看见,她眼中也满是恐惧与慌乱。 两人相拥于半空中……这本该浪漫的放置在桌角的相框里,可现在,却只是危机。 我们都来不及说话,又或许,是被吓破了胆,说不出话,总之,我们默契的相拥。 呼……呼……呼…… 失重感中,我用尽全身勉强挤出的力气,腰部发力,身子翻了个面,将自己放在她身子下面作为肉垫。 晴,如果我死了……你也要坚强的活下去,知道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心中默默念叨着,同时,我也憎恨自己的无力,憎恨这场地震,憎恨……命运。 只希望……我们都能活下去。 我看着她的眼睛,这一刻,时间变得很慢很慢。 她有些慌乱,想要将我拉回,可是却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她的眼睛好像会说话,我……看见了声音。 臻……你答应我的,不会让我孤苦伶仃的……你答应我爷爷的。 她好看的眉弯弯的,却不是在笑。 她的门牙咬住下唇,我看着几滴晶莹在她的眼中从无到有。 我回以一个笑容,时间,就于此定格。 对不起,晴。 可我也答应你爷爷,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我绝不要你死,哪怕我无法改变,我也至少……能死在你前面。 晴……我也好怕。 好像……生死离别,我一直以为是距离我很远很远的事情。 可是……我的树桩……好像也塞不下那数不尽的年轮了呀。 身上灰色的纹路似乎也在这一刻放弃了我,渐渐变得黯淡,最终,我的身子变回了正常的模样。 咚! 重重的砸在地上,我的脑袋着地。 最后一刻,我睁大眼睛望着阴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明明动漫里……这种半空中的剧情都能拍两三集的,怎么到我这就这么短了。 还有……这天,真丑啊,还是晴天好看。 我缓缓闭上了眼,可在我迷离之际,我好像看见…… 天上……天上有东西! 我想要瞪大眼睛,可是我做不到了,我没有再一次睁开眼的力气和底气。 晴……躲开,躲开! “臻!你怎么样了?” “你明明答应我……不会让我一个人的,你个骗子,骗子!” 秦晴拍打着秦臻的脸颊,想要将他唤醒。 她痛苦的哭泣,几滴泪落在秦臻的脸上。 同时……也让她注意到了,有什么遮天蔽日的东西,巨大的阴影,将微弱的光芒也遮掩。 下意识的回过头,她看见,几块巨大的岩石,本不该出现在城中的滚石,就在她正上方。 没有留出脑子思考的时间,最后一刻,她只能根据本能做出选择。 她没有撒腿就跑,没有大吼大叫,没有绝望哭啼。 她,大大的微笑。 “臻,这次,换我保护你。” 她用自己的肉体压在秦臻身上,就像刚刚,秦臻做的那样。 轰!!! 巨大的岩石砸在地上,碎裂成无数块。 可地震远远不止于此,更多的高楼建筑,水泥钢筋砖瓦层出不穷,附近的几栋高楼像是计划好了一样,全部朝着这边倒塌。 空地上,只有一个人站着,没有受到一点地震的影响。 他用他那双既是恩赐亦是诅咒的眼眸望着高天,那些倒塌的建筑上,都牵着一根根常人根本看不见的透明丝线。 “时机已到……” 他没有对两个在他眼前逝去的生命抱有任何怜悯,径直朝着废墟走去。 “你,想要第二次生命吗?” 对他而言,这些身上几乎不沾有[因果]与[命运]的普通人的性命,只是可以随意拨动的时针。 …… 好黑……好冷……好可怕。 我缩在角落里,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也记不清我的名字了。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没有声音,没有光照,更不会有人。 我从哪里来?我该到哪里去? 滋滋滋…… 我被吓了一跳,这是我在这里第一次听见声音。 “你,想要第二次生命吗?” 第二次生命? 难道我……已经死了? 那这里,就是地狱吗? 我是不是生前干了坏事,所以才会来到这个黑漆漆的地方…… “我想!我想!” …… 没有回应这个,黑暗的深渊,又回到了原本的样子。 “我想!我说我想!” 我害怕是自己的声音不够大,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句。 “为什么?” 这一次,终于不再是沉默,不过,也不是利索的答应或是拒绝,而是反问。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 “我想活,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怕黑……” “这里好孤独……好可怕……” …… 他还是不回应,难道我说错了吗?我只是想活着,想活着为什么还需要理由? “你没听见吗?我说!我想活着!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不想一个人!” “可是,外面或许更黑,更孤独。” 我不屑一顾,怎么可能。 这里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怎么可能有比这里还要糟的地方? “没关系,我要出去,我想出去!” 我呐喊着,有什么东西在催促着我。 嘶……头好痛……好痛好痛。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我不出去了,我不出去了,啊啊啊啊啊!好痛,我不出去了,走开,走开啊!” 脑袋像是被开了瓢一样的疼,我的眼前忽然绽放出刺眼的光亮,把这个灰暗的世界点亮。 “臻,该起床啦。” 我一时间忘记了疼痛,捂着脑袋,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望着天空中那个闪闪发光的人影。 好耳熟的声音……可是她的脸……我怎么看不清? “你是谁?我是谁?臻是谁?” 她没有沉默,没有等我问第二次。 “你忘记了吗?虽然很自私……可是,臻,我不想你忘记我。” 我看着她从天空中降落,原来,太阳一点都不烫,太阳可以落在地上,可以站在我的眼前。 “臻,想起来吧。” 她轻轻抱住我,我浑身一颤。 记忆……如潮水般回涌。 第435章 凭什么? 咕噜噜…… 我眼前的世界在不知不觉间转化,似乎只是一眨眼,我已经出现在深海当中。 喘不上气,不能张嘴,无法呼吸。 可我却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只是心有所感,望向海面。 “我旁边还空着位置!” 这是……我的声音? “你想要这只表吗?送给你!作为交换,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我在问谁的名字? “我……我叫秦晴。” 秦……晴? 晴……晴……晴…… 我傻愣着,不断重复的念着这个字。 “走!我送你回家!” 回家……家,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泪流满面。 原来……我是一个很爱哭的人吗? 总感觉……好像很习惯脸上挂着泪水呢。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就天天给你带,好不好?” 带……带什么? 画面在这里断裂,我着急的挥舞手臂,溅起一道道水花。 为什么不继续放?我快要想起来了,我快要想起来了啊! 天天给我带……秦晴,你给我带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快想起来啊…… 酸……对,是酸! 不对……好像是苦涩…… 不对……好像……是甜。 “臻,每一天都有哦。” “看看你的口袋。” 晴……是秦晴的声音? 我下意识的听从,身上的着装也在一转眼间变成了校服外套。 我从兜里摸出了一颗青绿色的果子,看着……就没有什么汁水,也没有什么果肉。 可是……明明一点都不想吃,为什么,会忍不住的吞咽口水? 我……好像很想吃。 遵从身体的本能,我将那不知名的果子放入口中,随后皱起眉头。 好酸……好苦,好涩…… 这是什么?为什么这么难吃? 可是……我好像,想起来了。 橄榄……对不对? “晴……橄榄,是橄榄,对不对?” “……” 没有回应,但是,海面上重新播放起画面。 “臻……你知道吗?爷爷说,一棵树有三种模样。” “臻,你想好了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的……” “臻,你可以……闭上眼吗?” “臻!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不认为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你答应我爷爷的……” “臻……骗子,大骗子……” “臻……这次,换我保护你。” “晴……晴!” 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晴……你还好吗?晴,你等我,我马上就回来了,我马上就回来了! 咕噜噜…… 呜哇…… 情急之下,我咽了一口海水。 好咸……可是,无伤大雅。 海面上……有光。 那里……是晴天,对不对? 那里等着我的……一定是安然无恙的晴,对不对? 我没有学过游泳,可现在却无师自通。 我挥舞着双臂,不断的摆臂,我离那道光……越来越近了。 “晴!” 睁开眼,我的眼前……又变回了无边际的黑暗。 好痛……脑袋,好痛…… 身上……没有知觉。 我什么都看不见,想要动弹,也做不到。 我……又回到那个死者的世界了吗? “你答应我的,你说要给我第二次生命的!” “神!你回应我!” 嘀嗒。 “你搞错了。” 有声音?有声音!是他的声音! “神!带我回去,带我回去!求你了!” “晴还在等我,晴肯定很害怕,我答应晴的,这辈子都不让她孤苦伶仃的!” “……” “你为什么不说话?求求你,我求求你!” “给我力量也好,带我回去也好!” “只要能让我见到晴,我什么代价都可以支付!什么都可以,求求你!” “……” “你说的晴,是压在你身上的女孩吗?” 压在……我身上? “你答应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你没有让她这辈子孤苦伶仃,因为,她的一辈子,结束了。” 我张大嘴巴,身子颤抖。 “什……什么?” “看不见吗?帮帮你好了。” 嘀嗒。 我听见了钟表转动指针的声音……同时,我的眼前,有刺眼的亮光出现。 身上的麻木消失了……眼前也能够看见了! “晴!你在哪?” 我刚想站起身,可是……我感觉到,我的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压着我。 第一反应是想要推开,可是,我摸到的却是柔软的……一张脸。 这是……什么啊? 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将那颗脑袋抬起。 “啊……啊……啊!!!!” 我不管不顾的吼叫着,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她只剩下一颗脑袋了? “你想要找她的尸体?那就将这些废墟通通搬移吧,或许就在某处碎石下。” 听着这满不在乎的声音,我已经顾不上他帮了我许多。 “你明明能救她!为什么,为什么不救!” “这样……这样的结果……我还不如去死,我还不如去陪她!” “你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不救她啊!你明明可以做到的,你只是一句话就可以挪开那么重的砖瓦碎片,为什么不在她死之前救救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凭什么?” 咚…… 我一下子冷静下来,情绪……消失了? 嘀嗒。 一个人……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他穿着灰袍……眼中,有金色的齿轮快速转动着。 他的眼神……好可怕…… 他走到我的身前,在我的注视下,他眼中的齿轮停顿了片刻,随后逆着时针的方向转动。 “我的确有这个能力,甚至,我现在就可以让她复活。” “只不过,凭什么?” 我跪下,朝着他磕头。 “求你……只要我有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他沉默了许久,似乎每一次,他都会愣在原地,好像把我忘记。 “求我……我又能求谁……” “你不是神吗?神为什么还要求人……” 我小心翼翼说着,深怕触到他的雷区。 “神?我说了,你搞错了。” “我不是什么神,神太弱小了……” “我是,王。” 王?可是,帝王不也要向天神祭拜,祈求多些寿元吗? 可我不敢这样说,只要他能帮我,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你是王,那你能不能……” “不能。” 第436章 一定要是晴天呀 “哪怕是神,也无法忤逆命运。” 他眼中的齿轮不断加速,然后,我好像看见了,他眼中的世界。 荒草丛生……太阳没有闪耀着光芒,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线,好多好多。 为什么……没有色彩? “我不能帮你复活她,但是我可以让你再见她一面。” “但,有代价。” 他蹲下身子,手中灰色的雾气渐渐弥漫。 “代价……是什么?” 我已经心如死灰,或许在明白晴再也不可能活过来时,我就已经死了。 哪怕要我的全部,又能怎么样,我已经,死过两次了嘛。 “代价是……成为一颗棋子。” “还有,你的一切。” “棋子?” “你自会知晓。” 我站起身,可即使是俯视,他的身影还是那样高大,却……很孤独。 “我能……和她多久?” “三分钟。” 他没有看我,只是看着天空,乌云密布。 “那里的那些丝线……到底是什么?” “命运。” 他的回答让我捉摸不透,可我似乎有些明悟。 因为我看见了,那些丝线,缠着我,缠住秦晴只剩下脑袋的尸首,缠着那些坠毁的建筑,缠着乌云,将这个世界操纵。 可是,这个男人,他的身上明明没有丝线,可为什么,他却说,哪怕是神,也无法忤逆命运呢。 “来吧,我准备好了。” 我不再追问,既然他说我会知道,那我就不用着急了吧。 他看着我,眼中的齿轮顿了片刻,开始逆时针旋转。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那些倒塌的建筑物忽然开始复原,天旋地转,像是晕车一样的眩晕感让我捂住脑袋。 “臻?” 晴?晴!是你吗?晴! 我顾不上太多,重重甩了甩脑袋,睁开眼,眼中的灰白渐渐褪去,我的视野变回了正常。 “晴……” 我的眼中出现很多很多的重影,可我偏偏清楚的分辨出,只有一个,是我的晴。 “臻……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也死了吗?” “怎么可以……我明明护住你了才对。” 我不说话,只是眼泪,不自觉的流。 我走上前,抱住她,却抱了个空。 “臻……我已经……死了,对吧?” “这里的世界定格着,我不需要呼吸,这里没有太阳,没有声音。” “可我知道……我没有彻底消散,是因为我还在等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因为,你答应过我和我爷爷,不会让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对不对?” “所以……哪怕是弥留之际,哪怕是最后一刻,你也一定会找到我的,对吧?” 我哭泣着,不停的点头。 “臻,别哭呀。” “你一直在尽全力保护我,照顾我,我都看得出来的,我也很开心,因为,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我也是……我也是…… 我想要这样说,可是我发不出声音。 “臻,你碰不到我,所以,你还活着,对不对?” “太好啦,臻,我也终于,为你做了些什么呢。” 才不是……才不是。 你给我的生命赋予了意义,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我明白,我明白的…… 我一点都不仇恨命运,一点都不。哪怕再残忍,它也让我遇见了你,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可是,为什么,才短短几天,就要将你夺走。 为什么……晴,我有好多好多的为什么,比那棵老死的橄榄树上的年轮还要多。 晴……我开不了口,可是,你听得到,对不对? “嗯,我听到的哦,臻。” 晴……我没有多少时间……我们,只有三分钟。 如果可以……这三分钟,我真的好想要永恒。 “三分钟呀……够了哦,臻。” “虽然,我也有要用一辈子都说不完的话想要和你说,可是,如果只是告白的话,三分钟,刚刚好的,对吧?” 晴……你不要用反问句了好吗…… 一点都不对……一点都不好…… 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 “臻,给你。” 我抬起眼,胡乱擦去泪水,勉强看清她手上拿着的东西。 “喏,橄榄,以后,我没有办法天天给你带啦,对不起。” 她手上的?是一颗发着光的,橄榄核。 “所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 “把这颗种子种下……以后,就真的天天都有橄榄吃了哦。” “然后,你就会拥有一棵,从小陪着我长大的,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橄榄树啦。” 她把脑袋缩进我的怀里,我紧紧抱紧她,以为这样……就可以留住时间。 可是晴……我不想要橄榄了,我只想要你。 “不行哦,臻。” “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已经,天人永隔啦。” “但是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哦,我从来没有骗过你的,对不对?臻。” 她笑的很甜很甜,可我的心,也好疼好疼。 “你不信吗?臻。” 我信……我当然相信。 “臻,你被骗到啦。” 她的眼中流下一行泪,笑容也终究遮掩不住苦涩。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死的呀。” “臻,我好想和你躲到偏僻的小村庄里,我好想抛下全部的道德伦理和你永远在一起,我好想好想一辈子都躲在你的怀里!” 她的语速很快很快,因为,我们都听见了天空中,像是倒计时的钟表响动声。 嘀嗒,嘀嗒,嘀嗒。 “臻,我爱你。” 她的身子一点点消散,地板似乎又一次开始了震动,耳边也传来了轰鸣。 我知道,我,没有时间了。 “晴!我不会接受,我不会接受!” “我才不要向命运下跪,晴!我要去找你,无论什么地方,我会跨越时间,穿过空间,我要去找你,我一定会找到你!” “你等我,晴,你等我!等我!” 我和她之间,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可是,声音,却好似还在耳边。 “好,臻,我等你。” “等你找到我……我们就一起回家。” “如果没有……也没关系。” “臻,把我的晴,带走吧。” “从今往后……我不在了,可是……” “你的世界,也一定要是晴天呀。” 第437章 三次机会 “臻,我没有什么别的愿望啦,毕竟,除了你,我实在对这个世界没有更多的挂念啦。” “所以?臻,听好啦。” “我最后的愿望……” 她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我的视线中,可是声音……为什么那么清晰。 “臻,往后的每一天,你都要像我们初见时那样开心。” 嘀嗒。 我伸出的手还停留在那里,想要握住些什么。 只可惜……人的手掌就这么大,握不住的东西太多了。 只可惜……手指之间有缝隙,握的越紧,散的越快。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好像在等我先说。 “王……” “嗯。” 他应了一声,这次没有等我问第二遍。 “人死……真的不能复生吗?” 咔嚓。 忽然,我的话像是扔进湖面的石子,他的情绪一下子泛起波澜。 “不能?不不不……当然可以……” “可以,当然可以,可以啊!” “诶嘿嘿嘿嘿嘿嘿……破命……找回,爱……” 他的样子很可怕,笑的疯癫,可我一点都不怕。 我只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可怜。 “拜托你,告诉我怎么做,求求你。”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跪了下来。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无法接受这个,没有晴的阴雨天。” 呜喂~呜喂~呜喂~ 可笑的是,我的话才刚刚说完,天空就悄然放晴,一群白鸽从我的脑袋上飞过,它们,似乎象征着和平。 可是……苦难已经发生,结束了啊。 这时候才来的和平……有什么意义…… “……” 他看着我,笑容渐渐收起。 “可以。” “等你回来,就准备入座吧。” “第九位。” 他忽然将手伸向我,我不躲不闪,眼都没有眨一下。 嘀嗒…… 这是什么…… 我瞪大双眼,那种深入骨髓,刺入灵魂的痛苦又一次归来,从我的血液里,不断的朝着体外钻着。 “你叫什么名字。” 他忽然开口,我已经痛到睁不开眼,只能张着嘴,用微乎其微的声音呢喃。 “晴……臻。” 秦,是一切悲剧的起因。 晴,是苦情剧烂尾的终焉。 臻,却只有情真,对这个世界,却是一点都看不真切。 “好,晴臻。” “你有三次机会,我给你三次机会。” “你可以回到过去的时空,竭尽全力的去改变她死去的结果。” 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他渐渐消失,只留下一声“嘀嗒”。 我痛到近乎昏厥,身体里,好像有数不尽的虫子在啃食我的血肉。 最终……我亲眼看着,我身体的每一处毛孔张大,从里面飞出一滴滴灰色的汁水。 他们渐渐汇聚,然后,一个字,就这样浮现在我的面前。 悔。 我还没明白这个字的含义,他就朝着我的身后飞去。 “呃啊……” 我感觉到我的背后有什么东西,粘在我的后背上,可是那种感觉只存在了一瞬间。 我朝着后背摸去,却能够摸到起伏。 我刚想实验他的作用,眼前一黑,就昏厥了过去。 “……” “待到山花烂漫时……” “她,会在丛中微笑吗?” 第九位的因果……已经完成闭环。 他掀起灰色的兜帽,现在的他,身上那股子疯狂的劲已经散了七七八八。 “开了个好头,接下来,就是把我走过的路,原封不动的,为你铺好了。” “悔……最后的机会了。” “爱莉……我好想再见你一面。” 他对这里没有任何的留恋,转身就钻进了下一个浮起的碎片。 哪怕是无限的重新来过……依旧无法扭转命运。 能够改变命运的……只有命运。 …… 嘶…… 我睁开了眼,耳旁他的声音就传入耳中。 “三次机会,死也无妨,去试试吧。” “如果成功了……我就不要你的代价了。” “如果没有改变她的命运……就接受我给你安排的[剧本]吧。” 我点点头,无论如何,我都感激他。 “谢谢……” 道了声谢,我站起身。 等等…… 这里是……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完好无损的别墅房子。 “我这是……回来了?” 可是一开口,我就被自己的声音惊到。 我慌不择路,跑到镜子前。 “我……成了福叔?” 我压下慌乱,强行让自己镇定。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时间线。” 我跑回“我”的房间,试图找到一些能够作为[事件锚点]的存在。 可是……我的房间从小到大一成不变,甚至每一天都干干净净,连灰尘都可以说是不多不少。 “到底……有什么,可以定义现在时间的呢……” 我想要挠头擦汗,在摊开手心的那一刻,却发现,手里有一张纸条,随着我不再抓紧的手掌,而缓缓飘落在空中。 纸条?可是,我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写过。 揣着好奇,我握住了纸条。 轻轻将折痕摊开,我阅读着上面的字迹。 致……少爷。 给我写的?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什么时候收到过信。 我接着往下阅读。 …… 少爷,你应该,很恨我吧? 从小到大,我这个管家做的都不好,我一直知道,可我也没有孩子,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给你正确的价值观。 那一次,你告诉我,你知道什么是爱了,我很高兴,可你的回答却吓了我一跳。 少爷,钱,不等于爱呀,爱,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最珍贵的东西,是绝不可能用金钱能够买到的,你能够买到的,只有肉体的阿谀奉承,两面三刀。 我很抱歉,很愧疚,少爷。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你有一个从小就遗失的妹妹,老爷去世前有交代过我。 可是我以为,她已经死了,就一直没有告诉你,这才酿成悲剧。 少爷,如果你看见这封信,就代表我已经死了,我的罪孽,我的亏欠,都随着死亡,一起消散吧。 如果你在意老爷和夫人的事情……去找吧,顶楼,那个你从来不愿意进的房间,那里,我把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老爷,对不起秦小姐。 我只能以死谢罪啦,不过…… 少爷……我还是更希望,你找不到这封藏起来的信。 ————罪人阿福 第438章 密码,字条? “福叔这是……要自杀?” 我心里不太好受,之前在气头上,是真的希望他滚的越远越好,可也绝对没有到希望他死的地步。 仔细想想……似乎回来后,就真的没有见过福叔了。 他……真的自杀了。 原来……孤家寡人的,不止是晴呀。 还有我,我也一样了。 可木已成舟……现在却有了逆转的可能性。 我将纸条揉捏,扔在地上。 福叔,这次,你死不了了。 我走起路来,却发现福叔的身体很是笨拙,没有我自己的那种轻快,每一步都需要用更大的力气。 走楼梯……还是电梯呢? 还是楼梯吧,对了,电梯! 我想到,如果……如果我把电梯弄坏,等这个时间线的我是不是就不会被困在电梯里那么久,是不是就能改变晴死去的事实? 说做就做,我狂奔至电梯门前,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要让电梯直接故障……最快最省力的办法一定是切电源。” 可是……偏偏这些事情都是福叔在负责,我从不过问,也没兴趣知道。 可现在,我偏偏还不是福叔。 所以,电源在哪里,怎么切断,我感觉就不明白。 “所以最后……果然还是蛮力最有用啊。” 我深呼吸,然后掰开电梯门,望着下面深不见底的黑。 “只要把这根杆子砍断……电梯就动不了了吧?” 我握了握电梯杆,这是支撑电梯移动的关键。 要是当时,王留给我的力量还在……我一定可以轻松掰断他。 我这样想着,却不料,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又一次冒了出来。 “啊……原来是这样……这种力量,赠与我了吗?” 我苦笑着,使用这种力量时伴随着的痛苦,让我不知道这到底算是恩赐还是诅咒。 身上的灰起汹涌,甚至不需要我自己动手,它们就像明白了我的想法一样,直接将那根杆子撕碎。 咚! 下方的电梯,猛的下坠,然后砸在底部,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 “然后就是……得把开关都敲碎。” 不然万一电梯门真的开了,这个时间线的我要是一脚踏空,直接摔死,就更完了。 轰! 一拳砸在开关按钮上,炸出火花。 “嗯……这样就好。” 我叹了口气,如果按照记忆中的时间,这时候的自己应该差不多在回来的路上。 “时间还够……去看看吧。” 顶楼……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我的心里有一种预感……这或许很重要。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一节一节的爬着楼梯,望着越来越近的顶楼,我有些说不上来现在的自己是怎样一种心情。 现在,这间门,就在我的面前。 侧过头,就能看见两张遗像,就摆在墙上。 我看着这两个陌生却又熟悉的人,没有一点好感。 我的父亲……福叔口中的老爷,和我长的的确很像,可是他的眼睛很尖锐,看着不像好相处的人。 我的母亲……她和晴,很像很像。 缓了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如果能够改变命运,晴就能回来了。 推开门,房间里一尘不染,福叔应该每天都有做这个房间的卫生。 张望了下,并没有觉得这间房间和别墅里其他的房间有什么不同。 我开始一点点寻找,先是将衣柜拉开,里面是很多笔挺的西装,以及看着就不便宜的礼裙,竟然没有一件便服。 我一件件将衣服取出,随手扔在床上。 果然……这里藏了东西。 在衣柜里,墙面上,有一个保险箱的门,恰好被衣物遮挡。 密码……无非就是孩子的生日,夫妻两人的结婚纪念日之类的。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输入了我的生日。 哔哔哔…… 密码错误。 果然,他们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把我的生日做成密码? 毕竟,我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见过他们,从我有意识起,他们就已经是灰白相片了。 那难道……是晴的? 虽然更不可能,可,总归要试一试的吧? 哔哔哔…… 果然,也是错的。 我有些烦躁,想要尝试蛮力拆除。 轰! 全力一拳砸在上面,可这带着灰气的,宛若神明的力量,竟然没有损坏保险门分毫。 这怎么可能呢……再这么牢固的门,难道还能比能够承载电梯移动重量的电梯杆还要结实吗? 晴臻没有悔的王瞳,他没有看见的是,其实门早已支离破碎,只不过,有数不尽的丝线将其牢牢粘连。 “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总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怎么都想不起来。 时间就这样滴滴答答,不知道过去多久。 忽然,我眨了下眼,这才发现,外边的天,已经渐渐的乌云密布了。 所以……这个时间线的我,要回来了? 该死……我怎么会愣神这么久? 而且……好累。我死死咬住牙,却在恍惚间,瞥见了墙上的日历。 十月七号……那不是,今天吗? 我感觉身上有一道电流划过,我好像有了一个很可怕的猜想,但是还需要证实。 滴滴滴…… 开锁声,难道是……这个时间线的我和晴回来了? 不行,要快,要快点! 我刚刚想要将“1007”输入,可是,那门却自己发出轻响。 咔吃。 门,碎了。 在这个时候碎了。 为什么?为什么刚刚好好的,现在就坏了? 顾不上多做思考,我赶紧抓紧时间看向门里的东西。 这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无数钱财,相反,这里面,只有一张字条。 我将字条拿出……这张字条对折了六次,最后变成一个工工整整的正方形。 至于为什么我能够一眼看出……那是因为,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 说不出原因的,我有些紧张,甚至汗都流了不少。 我将字条摊开,可是,在看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六个字时,我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 手指间开始颤抖,字条也握不住,随即飘在空中,好一会了,这才掉在了地上。 将镜头拉近,上面写的是…… 别让他们进屋! 第439章 她一直在你身边 别让他们……进屋? 我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开了对我的束缚。 对啊……我为什么,不直接将别墅拆了,或是直接拦在门外呢? 悲剧发生在这间屋子里,那如果没有这间屋子,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了呢? 可我为什么……为什么想不到?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地震来了?为什么,为什么比上次要快? 我慌忙推开门,想要不计一切代价将他们赶出房子。 可是……就在我推开门的一瞬间,脚下忽然出现深不见底的鸿沟,这半边房子……直接开裂,失重感袭来,我来不及够到一个可以承载重量的物体,就随着屋子一起朝着下方坠去。 没有什么奇迹发生,那个人给我的力量也在这时候消失不见,或许,是被那让我思维模糊不清的力量压制。 咔嚓。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我眼中的世界变为了灰白色,似乎象征着,福叔的剧本到此为止,在这场悲剧中杀青。 我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砖瓦,却直接从中穿了出来,我最后看了福叔一眼,心中尽是悲哀。 福叔的死在晴之前……这难道也是命中注定吗? 我本以为……这次附身福叔,至少,也能够改变福叔死去的结局,可是不成想,命运,原来是如此的不讲理。 我站起身后,又一次朝着屋子里走去。 至少……我已经破坏了电梯,这个时间线的我,应该不会再被困住了吧? 我心中有几分期待,我实在想不到,除了电梯,还有什么可以困住我的。 身体无视了阻碍,穿过墙,直接来到了别墅内。 “晴!你等我!” ? 为什么?他们又被拆开了? 咚咚咚…… 咚咚咚…… 两声沉闷的声音传来,一边重,一边沉。 一边是我加速的心跳声……而另一边,则是那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用力敲打着浴室门的声音。 “晴!你还好吗?怎么样了?” 晴……被困在浴室里了? 我记得,一回到家,我进了电梯,晴则是去洗浴。 现在……因为电梯被破坏,被困住的……竟然成了晴。 我该怎么做?我能不能帮上忙? 唰唰唰…… 我忽然觉得,周围变得很冷。 僵着身子转头,却发现,身后无数的丝线,正用闪着寒光的尖头对着我,似乎只要我做出什么逾越的事情,我就会立刻死在这里。 我……好像只能作为一个看客。 呵呵呵……我好像,已经猜到结局了。 看向秦臻,他与我还是不同的,我,竟然有些嫉妒他,嫉妒这个时候的我自己。 如果我不出手干预的话……结局,只会是重蹈覆辙。 等我打开了门,房子也会在第一时间坍塌,我已经明白了命运的戏码。 命运……就像一把全自动的秤,无论两边的重量差距多大,它都会将其变为它想要的平衡。 可是……三次机会,不就是这样使用的吗? 我抬起手,随着我的决心,身体里的力量似乎也在认可我,回应我。 我……绝不向命运下跪。 砰! 在我使出那灰色的力量将门打碎的同时,那些丝线也在同一时间将我的身体贯穿。 呃啊……………… 真疼啊……可是,好像全身都很疼,反倒感觉不到了。 命运……如果刺穿我的身躯带给我的痛苦就足够,能否,将我的晴天,还给我。 “晴!你怎么样了?”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我的眼睛眯成缝,艰难的维持着意识。 正如我所料,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无论早或是晚,地震都一定会在那一刻加剧。 就像是两条线,他们平行相交着,到家这个线上的点对应着地震开始,而两个人必定会在到家后被拆开来,期间,无论地震多么厉害,都绝不会害死两人。 可是一旦两人重逢…… 就会开始连锁反应,别墅注定坍塌,而我,会因为给晴当肉垫,而昏死过去。 随后……便是紧随而至的连锁反应,山体滑坡,高楼倒塌,无数碎岩砖瓦铺天盖地,而晴,会抱住我,用自己的身体,为我挡住危机。 最后……只剩下一颗脑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既然如此,时空旅行又有什么意义? 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干预命运,强行出手就会被丝线刺穿! 这样的话……别说三次机会,哪怕是三十次,三百次,三万次…… 我也绝不可能,带回我的晴天。 带着愤怒,仇恨,彷徨,恐惧等多种情绪,它们混杂在一起,将我的双眼轻轻的蒙上。 嘀嗒。 最后,我听见了熟悉的嘀嗒声,我知道,我的第一次旅行,以失败告终。 …… 再一次睁开眼,我已经没有了兴奋,因为我已经明白,无论再来多少次,我都不可能成功。 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等待这一次的死亡,等到三次机会用完,去偿还我应该付出的代价,之后,最好是死亡,让我去亡灵的国度,去与她重逢。 可是…… 我的脑子里,突然多出了些东西。 “时空旅行并非为所欲为,这个世界上,无论怎样的力量,都有代价。” “若是改变了一些东西……就比如将全部的[因果]改变。” “否则,[因果]错乱,[时空]也将毫无秩序可言。” “你,也将永远的留在三次旅行的世界,与它们一起,成为时空乱流中的一块碎片。” 我…… 我笑了笑,事到如今,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如果永远留在晴还在的时空……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吧? 嗡嗡嗡…… 我忽然站起身,瞪大了眼。 “什么……你说什么?” 那声音明明是那样的嘈杂,可是,我却能够听的真切。 他说…… “她一直就在你的身边,你看不见吗?” 在哪里?在哪里? 晴?你没有走?你一直跟着我吗? 晴?你说句话…… 第440章 新身份 我想我或许是疯了吧。 我看不见,可是被这么一说,我好像,真的能够感受到,我的身后,有一个人,轻轻的抱住了我。 “晴……是你吗?” 如果她会说话,她能够将声音传递,她是不是会说,当然。 “晴……” 我站起来,紧紧捂住自己的心脏。 晴……你愿意等我吗? 即使我做不到改变你死去的事实……我也没有选择何时死去的权利。 你,还愿意等我吗? 轰…… 哗啦啦…… 窗户外边,好像下雨了。 “晴……你在哭吗?” 我颤着手,轻轻放在玻璃窗上,就好像,我还能够摸到她的脸。 我期待着……晴。 拍了拍脸,有恩,我必须报。 答应的代价……一分也不会少。 我会完成时空的闭环,然后,在那个没有你的世界,开一间酒馆,晴,我会告诉那些喝的烂醉借酒消愁的人,这个世界上有过一个女孩,她叫晴,她比晴天还要明媚,她也会哭泣,可她总是告诉我,要笑着面对明天。 “好吧……这一次,我又成为了谁呢?”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手机,也没有别的能够确认身份的物件。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这里黑漆漆的一片,这具身体似乎有着肌肉记忆,我右手下意识的朝着旁边一伸,打开了电灯。 “进。” 咔嚓。 “还没睡?我们差不多该出发了。” 我捂住眼睛……有些不适应刺眼的光芒。 “去哪?” “你睡糊涂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能忘?” 时空旅行,并不会继承原主的记忆。 可我不能露出破绽……否则,有可能会白白浪费这一次的[机会]。 “想起来了,是睡的有点懵。” “什么时候出发?” 我揉了揉眼睛,眯着眼睛望向门口的人。 可是……这一望,我却愣住了。 他的长相……与我有七分神似,并且,那双锐利的眼睛,我见过。 在顶楼黑白的遗照上……我见过。 这是……我的父亲? “就现在,给你五分钟换身衣服缓缓神。”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连连摆手,又点了点头。 “好,那你下楼等我吧。” “行,快点,时间不等人。” 他走了,门被他重新关上。 我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了这间房间。 这不是……楼顶的那间房间吗? 我推开衣柜,果然,这里还没有那保险门,也还没有几件衣服。 可是……为什么他们的衣物,后来会被放在别人的房间呢? 想不通,可是,我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了。 我还是不知道我到底要去做些什么,只是随便拿起一件外套。 咚。 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掉在了地上,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先前我摸口袋摸不到东西,原来身上的这是件睡衣。 不过……身上带着这东西,这具身体的身份,也不简单啊。 我捡起那把真理,摸了摸,这绝对是真的,扣动保险的声音是那样清脆,像是催命的音符。 带着枪……那身份也就不难猜了。 或正或恶,不会有第三种可能。 将东西收好,心里其实也没有多忐忑。 死过不止一次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况且……连那种超自然力量都见过,这种科技,反倒像是过家家。 推开门,穿上鞋,看了眼开着的衣柜门。 看来……那张字条,应该就是这一次的我留下的。 想要完成闭环……这次我就得复刻那张姿态,弄好保险箱,在墙上凿出一个凹槽,放进去吼,将密码设置成“1007”。 虽然没有什么意义,可是,我不得不做。 因为我还要回去……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我自己的世界。 时空紊乱……所带来的后果,也有可能会将我,将晴,将我们所有人存在的痕迹抹除。 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后果。 “来了?” “嗯,走吧。” 多说多错,我只要跟着他,他叫我做什么我做什么就行。 他没有多说,拉上卫衣的兜帽,一身黑,和我一样。 “你真不买吗?” “买什么?” 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至少我不能表现的太疑惑。 “保险,那可是好东西。” “如果我死了……就可以留下很多很多钱给老婆孩子。” 我笑了笑,原来……钱是这样来的。 “你觉得我需要吗?” 我的本意是讽刺,可是他却叹了口气。 “唉,也是,你没有亲人,就我这一个朋友,钱财留下来也不知道给谁。” 原来……这身体没有亲人啊。 和我一样,和晴一样,孤家寡人。 “行了,走吧。”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套上了兜帽。 轰! 打雷了…… 雷光闪过的那一刻,我看见了这张脸的模样。 没有见过,可是棱角分明,五官端正。 “行,你开车我开车?” “你来吧,我还有点迷糊。” “那可不行,一会给你开着窗吹下风,别等下跑都跑不掉咯。” 我点点头,对他们要做的事情愈发好奇。 坐上车,关上车门,重重的一声响。 这车……坐垫真硬,看来家里留下的那笔钱,或许还真的是死亡保险的赔偿。 “话说……你的保险,投了多少?” 太安静了,这时候,其实我也有很多话想要问他。 “几乎全部。” 他一边开着车,时不时望一眼后边。 “?有必要吗?” “一点钱都不留……你的生活不用开支?” 他轻松的笑了笑,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自己叼上吼,又甩给我一根。 我接住,有些沉默,我不会抽烟。 可是他竟然丢给我,应该这个人是会抽的吧? 为了装的像点,我也叼在嘴上。 哒。 他点燃了香烟,深吸了一口,露出享受的表情后,右手握着点燃的打火机,朝着后面递过来。 我凑近,点燃烟,吸了一口后,强忍住咳嗽的冲动,完成了过肺。 “呼……” “所以我说我留了点嘛,你知道的,我们这一行,不可能活的长久。” “我只要够吃饭,够买烟,够偶尔买两瓶酒就好了 ” “苦了谁,也不能苦了孩子啊。” 第441章 杀手 我握紧了拳头,不知道该不该气愤。 我一直说,没有一个人管着我,是很幸运的事情。 可是,真当我见到他,见到自己的父亲时,还是忍不住的想要质问他,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让我一个人长大。 可是,似乎他也有苦衷,我没有理由责怪他。 享受了他留下了的巨额财产的我,又有什么资格责怪他缺少了对我的陪伴呢,我不也比其他人多出了花不完的钱财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只留下钱,你的老婆孩子要怎么才能平安呢?” 他的笑意消失,踩下了刹车。 “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打开了车门,走了下去。 我知道,这次的事件,要开始了。 握紧兜里的真理,实在提不起紧张的劲头。 先不提死亡对我而言,只是重逢,就说经验,生物层面上,我就已经死过两次了。 “任务目标,拿着吧。” 他把一张打印出来的白纸塞给我,我接过一看,上面是一个人的照片。 “他的脑袋,二十万。” 二十万啊……对我来说的确是不值一提,可对正常人来说,这绝对不是小数目。 所以……我的身份,是杀手? “杀了就好?” “不然呢?” 他疑惑的看着我,似乎起了些疑心。 “没事,怕有什么额外要求。” 我故作镇定的解释,压了压帽子,这样应该会显得更专业点。 “哈哈,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我们肩并肩走着,这是全新的奇妙体验,和自己的父亲以兄弟,或是同事的身份并肩作战。 “喂,我的孩子要出生了,你说,我起个什么名字好?” 我看了他一眼,他的眼中此刻不再有锐利,仅剩柔情。 “我取吗?” “嗯,我没念过书,你来吧,好歹你识字。” 我难免想起,福叔在我小时候和我说的,无论如何,都要念书。 或许……也和父亲的遗憾有关吧。 毕竟我可是知道,或许这次,或许下次,他一定会死。 这……也是命运吧。 真是无力啊……真是弱小啊。 “那么……如果是女孩,就叫做秦晴吧。” 他点了点头,看样子很满意。 “那如果是男孩呢?” 男孩啊……或许没有这个男孩,这个女孩的命运就会截然不同吧。 “就叫……秦臻吧。” 秦至秦……可我们,都已经撇去了姓氏,那对我们来说,是一种伤害,是命运的嘲弄。 “臻……哪个臻?真假的真吗?” 他……还真不识字啊。 “至臻的臻,返璞归真的臻。” “有什么寓意吗?” 他的话似乎变得很多,我停下脚步。 “你,在害怕吗?” 他也顿住,小声的笑。 “哈哈……你这不是说屁话吗。” “怎么可能不怕啊,我还想,回家里能够吃到一碗热腾腾的面……我甚至,还没有见过我的孩子呀。” “你说,我们,真的可以活着出来嘛?” 我不知道。 但是,我不会这样说。 “车到山前必有路,你说的嘛。” 他又抽出一支烟,颤颤巍巍的掏着打火机,却一个没拿稳,摔在了地上。 我替他弯腰捡起,摁下去后,火苗迸出。 “哈哈……那只不过是安慰自己的谎言罢了。” “我更希望……现在我的面前就有路。” “因为我们,可能走不到山前了。” 我没有继续回话,而是说道。 “抽完这根烟就上路吧。” “嗯……抽完最后一根。” “为什么这么肯定你活不下来?” 我觉得他像是看过了自己的剧本,连我都不敢肯定,可他却好像已经认定了自己的结局。 “一种直觉,你知道的,我的直觉向来很准。” 他抽完最后一口,将烟头踩灭。 “走吧,上路。” 我不回他,走在他身后半步。 “看到了,就在前面。” 他忽然弯下腰,我也跟着止住脚步。 “听响吗?还是见光?” 他忽然问我,挺响应该是指开枪,那么见光……是上刀子? 我没有他的顾虑,抽出真理,保险已经提前拧开,我对着他的脑袋,扣下扳机。 砰! 打中了,正中脑袋。 “你疯了?这个距离开枪,我们跑不掉的!” 他的话音刚落,那一片就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像是有千军万马朝着我们扑来。 他比我的反应快些,抓住我的手腕撒腿就跑。 “为什……” “别说话!他们也有枪的……” 他压低声音,脚步明明那么快,却没有声音。 可我就不行了,我的脚步声导致那边锁定了我们的位置。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枪林弹雨从我们的身旁掠过,可却没有一枪打中。 我笑了,看来,他和这具身体死亡的时间点不在这里。 只要命运不让现在死……哪怕我自己对着自己脑袋开枪,都只会是哑火。 “你他妈还好意思笑?老子差点被你害死啊!” “不会,这样效率高。” “你……” 他气急败坏,想要骂我,却又憋了回去。 看着他受气的模样,我竟然有些暗爽。 “算了,走吧。” 我嗯了声,继续跟在他的身后。 我们沉默了许久,他才终于开口说了话。 “再干一票,我就准备收手了。” 我纳闷的看着他,他台词是不是背错了?不应该是这次吗? “想金盆洗手,为什么不现在?” “总得留点钱回家吧?”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收手,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再干一票……就当这几年在老实打工,攒个三四十万的,也还算说的过去,那保险,就当买条后路了。” 这条后路……似乎你走不了啊。 “你呢,打算什么时候收手?” 你不应该这样问,因为不出意外的话,我们都只剩下一次了。 “我陪你吧。” 我们又坐上了车,我心里开始计划起那保险柜,完成闭环的事情。 “好,那就明天晚上,再干最后一票。” 最后一票……应该是了,应该我们会死在那里。 轰隆隆…… 车子发动,我关上了窗户,第一次杀人,我却好像完全没有感觉。 是因为……死亡对我而言,已经不再值得敬畏了吗。 第442章 少年福叔 回到居所,我没有睡意,我需要在明天的死亡到来之前,将一切[闭环]。 “我出去走走。” 他拉住我,眼神里带着些审视。 “我们的通缉令满街都是,你这时候出门?” 我推开他,满不在乎的说道。 “不是你说的吗?我们都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机会自由的呼吸。” “趁着现在,好好吹吹风,不应该吗?” 他被我说动,松开了我。 “那你……当心些吧。” 我点点头,我就算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也不会死,因为命运已经将剧本定好。 事实也的确如此,我甚至站在了墙上贴着的通缉令旁,也压根没有人关注我。 我没有提前问好应该去哪里购买,因为命运一定会给出指引,这倒也算是某种便利了吧。 走了一小会吧,我自然而然的走到一家锁店。 “老板,保险柜拿一个,要密码的。” 老板抬头瞅了我一眼,放下嘴里抽一半的烟,起身从他身后一排排的锁里捡出一个有些大号的保险箱。 “喏,两百。” 我嗯了声,来之前我也翻找了一番衣柜里的衣服,找出来一些现金,足够支付。 锁买好了,接下来……回去在墙上弄个凹槽出来放进去就好。 “杀手先生,注意安全啊。” 我脚步一僵,却发现老板的眼中没有恶意。 “以为我没发现?拜托,通缉令满街都是啊。” 大家都默契的无视你们,是因为你们杀的人,都是些坏人,恶人。” “可你们,现在可是黑白两道都没讨好,那些人要杀你们,警察要抓你们。” 原来……我们杀的人都是些坏人。 “谢谢提醒,人各有命。” “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是吗?” 我迈开脚步,他提醒我,我也不能在他店里久待,否则,有可能就会连累他。 “那如果……走不到山前呢?” 我头也没有回,只是提高了些音量。 “那便找一处好地方做我的英雄冢吧!” 我正想要原路返回,可听见,不远处有震撼的脚步声,就像先前,追杀我们的人一样。 我打算过去看看,于是小跑起来。 “喂!帮忙!” 忽然,我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那可不正是我的便宜父亲吗? 他正在被一大帮人提着刀追杀,并且,他的肩膀上……还扛着一个人? 我没有抑郁,拉开保险,扣动扳机。 砰砰砰! 几声枪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瞬间倒下,脸上还维持着凶狠。 剩下的人见我竟然敢在闹市区开枪,咽了口口水后,带头的人就招呼了一声。 “妈的……撤!” 他们跑了。 “你疯了!这他妈是闹市区!” 他跑到我身边,情绪激动,扯住我的衣领。 “简单有效,不是吗?” 我推开他,却在这时,看见了一双躲在他身后的小眼睛。 我瞪大了眼,呆滞的问他。 “这孩子……你捡的?” 他没好气的说道。 “好不容易见义勇为一次,结果被你搞成了罪加一等。” “看你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就跟了出来,结果就看见了他。” “这孩子刚刚在路边乞讨,结果那些人只是路过就把他的碗给踢飞了,好心人给的钱财也都被抢走。” “他想要反抗,却被一群人暴揍,我看不下去,就出手了。” “结果没想到,他们的目标就是你,是吧?” 我叹了口气,都是命运啊…… “你有名字吗?” 我问那个看上去十七八岁,却骨瘦如柴的少年。 “有……大家都叫我阿福。” 果然啊……果然。 都是定好的,都是命中注定。 如果我不完成闭环,就不会在今晚出门,如果我不出门,他就不会跟着我出来,如果他不出来,就不会遇到这时候的福叔,如果没有福叔,未来的我,就会完全没有人抚养,没有人照顾,或许早就在婴儿时期就因为没有奶喝而饿死,也将不会有后来的时空旅行,如果没有时空旅行,我也将不会去完成[闭环]。 所以……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圆,命运的丝线,将它们串联。 “你不是说怕没有人照顾你的老婆孩子吗?交给他吧。” 他被点醒,似乎也觉得可行。 “孩子,你没有家,对不对?” 他点了点头,目光灼灼,似乎也明白了他将要迎来自己命运的转折点。 “那……你愿意做我的管家吗?” “去我家,帮我照顾我的老婆和没出生的孩子,我给你提供住所,一日三餐,还有工钱,如何?” 他毫不犹豫的点头,拍着自己的胸膛。 “您救了我的命!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刚刚就被打死在那里了……” “我不要工钱!能给我个地板睡觉,给我点剩饭填饱肚子就行……” 他笑了笑,看了看我。 “车到山前必有路,对吧?” 我也笑了笑,是啊,一定会有的。 只不过,山外有山,能翻过几座山,却已经早就定下。 “回去吧,明天,大概率就是我们的最后一舞了。” 我认可,所以,合着我们两个都没打算活着度过明天。 我们对视一眼,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孩子,我对你的委托不只是普通的管家,我希望你,学着理财,学着教育。” “我救你,或许就是命中注定。” 这时候的福叔还没有完全褪去青涩,可认真的模样都盖不住那股子亲切感。 福叔……我不恨你,你也不是罪人。 我只能在心里,悄悄的把话对他说出。 还会再见的,我和你。 你,不是现在的你。 我,也不会是现在的我。 命运真是奇妙……似乎有更多的法则围绕着它。 “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回报您的!” 难怪福叔的离别信上写着他对不起我父亲,原来,是因为我们救了他的命啊。 的确,救命之恩,最是难以忘怀。 “你开车吧,我累了。” 他点点头,没有意见,我又继续说道。 “我买了个保险箱,回头,你也整点东西,如果我们活不过明晚,我们的遗物,就全部放在我房间吧。” 第443章 对饮 回到房间,我尝试使用那股被赋予了力量。 呜…… 好像万物寂灭的悲鸣,伴随着哀嚎声,那股灰气缠绕住我的手掌。 我将手压在墙上,轻轻一用力,就很轻松的抠出一个凹槽。 将保险柜打开,恰好,只是随意一瞥,就看见床头柜上有着一张白纸,就好像命中注定,它已经在这里等着我了。 冥冥中,自有安排。 可随着便利,我也感受到深深的无力。 人定胜天……这句话其实没有错。 可是能够战胜天命的人,难道本身不就是天命之子吗? 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导自演的荒唐把戏,可我们这种孱弱如蜉蝣的渺小人类,甚至连自己的剧本如何都看不见。 或许一个刚刚爬上山巅的人,下一秒可能就会跌下山底。 又或许一个满足于安稳日子的人,却总是不断被麻烦缠上。 也许,像我这样只愿得一人心的人,可以获得一切,就绝对不包括她。 咚咚咚。 门被敲响。 “进。” 打不开,不出意外,是我的便宜老爹。 “聊聊吗?我带了酒。” 他左右手各提了一箱酒,我有些咂舌,两个人……这能喝完吗? 我还没有碰过酒,也没有喝醉过,只不过,我的确想要尝试就是了。 毕竟……我还想要开一间酒馆,然后,可以交一些酒友,大家可以互相展示这个世界给各自带来的伤疤,我们都可以让心里那个难以忘怀的人被更多人记住。 “聊。” 我让开来,可是我的房间里似乎没有桌子。 “我们怎么喝?坐地上?” “你有洁癖不?” 我摇摇头,我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毛病。 “那我们就坐地上喝吧。” 我点点头,只是这房间不那么大,坐着应该会有些挤。 “等等,我鼓捣一下。” 我把一整张床掀起,靠在墙上。 “我靠……你牛啊,天生神力啊?” 他张大嘴巴看着我,我真怕灰尘进到他的嘴里。 “力量都是有代价的,即使是小说里天生神力的主角,不也大多父母双亡吗?” 我自嘲的笑笑,这么一想还真是,我的确父母双亡,甚至连福叔,还有晴都一起在那场地震里死去。 “你说的也对,不过以前你可没有这么能说会道。” 他先拧开一瓶酒,一大口灌下。 “可能……我也有了活不了多久的直觉?” 我学着他的样子,喝下了人生中的第一口酒水。 入口苦涩,比橄榄更苦,说不上来,会想要皱眉头的哭。 这种东西……一点都不好喝呀。 “爽!” 他哈哈大笑,竟然笑出了些许洒脱。 “风风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我打断他的念想,坦言道。 “我们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不是什么壮士。” “哈哈哈哈哈哈,你说得对,我们是黑白两道都不讨好的阴沟老鼠,可是,我们的作为,也总有为这个世界带来些什么。” “是对是错,大可留给后人评判,不是吗?” 我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继续拆台。 “可是不会有人记得我们,最多就是一场新闻,所有人都只会转头就忘。” “嘿……给我留点幻想不行吗。” 咕噜噜…… 咕噜噜…… 咕噜噜…… 他一下子喝完了一整瓶,然后停都不停的拧开另一瓶。 我看了看他已经喝空的两瓶酒,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还没过半的啤酒。 “不苦吗?” 我问他,可是他却说。 “苦吗?你不觉得,这个世界比酒苦的东西有太多太多了吗?” “我的孩子……或许从小就不会有父亲,他不苦吗?” “想到他,想到自己的结局,我就觉得,这酒,真他妈好喝。” 想到……我吗。 命运如此注定……我谁都怪不得,怨不得。 “都在酒里了。” 我与他碰杯,恰好,窗外起了些风,我推开窗户,靠在窗边。 “我们认识这么久,也算一起经历过许多次生生死死了,你都没怎么和我说过你的经历。” “我做这行是身不由己,我除了身手,实在没有能用的东西了,你呢?看你的力气,就算当个力工赚的也不少吧?为什么要拿命出来拼。” 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个鸠占鹊巢的旅者。 不过……我也的确,有很多话想要找个人说说。 “我……想要开一间酒吧,这样来钱快。” “酒吧?那玩意运气不好可不赚钱,开那玩意干啥?” “就算运气好,地段好,生意好,可酒吧那种地方的治安……你懂的。” “赚钱?不不不,我可不是为了赚钱。” “你喜欢现在吗?我们一起畅聊,喝着酒,吹吹风。” “喜欢啊,如果可以,有钱有条件,我可以天天这样喝。” “你说酒这玩意谁研究的呢?一喝就想聊,总是有聊不完的话。” 是啊……我也喜欢这种感觉。 或许,开一间酒馆,也是我的命中注定吧。 这个想法就那样突兀的出现在我的脑子里,就像那一天遇见秦晴,那样的突然,又那样的自然。 “你说,如果我死了,死在明天,死在没有人看得见的角落,我的老婆孩子,会过的好吗?” 我知道答案,可是我不想告诉他,那太残酷。 “会的吧,会的。” “那就好,那就好。” 我们不再说话,只是沉闷的喝着酒。 咕噜噜…… 咕噜噜…… 咕噜噜…… “好酒量啊,来来来,碰一个,我干了。” 很快,两箱酒就被我们喝到见底,我也不知道我喝了多少,不知不觉,我已经有些昏昏沉沉,整个人都好像要飘到天上去。 好轻松啊……这种感觉。 那些悲剧,是梦吗?一定是的吧? 是不是当我睁开眼,我还能够触摸到恰好的温度,还能看见赖床的她,还能听她傲娇的“哼”两声。 这个世界……好不讲理。 我想问为什么,我好想指着天空,指着不再放晴的天空质问。 可是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而已。 我与他碰杯,灌了几口,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 “天空……什么时候才能放晴啊。” 第444章 第三次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的呀。 坐上车,我们都很沉默,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喝酒,已经把话都说干净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被即将到来的死亡压的喘不上气了吧。 “到了。” 车子开了很久,又是黑天,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吓我一跳。 “准备好了吗?” 他这样问我,可是,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脚下看。 “你想问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吧。” “谁知道呢。” “你就……一点儿都不怕吗?” 怕吗? 我愣了一下,我的天空已经永远阴沉,那些情绪似乎在那一天就已经离我远去了。 “还好吧,人各有命,如果死在这里,也将说明我的故事该结束了罢了。” 他笑了两声,不过还是很沉重。 “你倒是洒脱,我就不行了,我有老婆孩子,我实在做不到将自己的生命不当一回事。” “我的命,早就不只属于我自己了。” 我嘴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了片刻,他又怎么会知道呢,我的命,也早就不属于我自己了。 完成[闭环]后,我就要去支付我应该付出的代价了。 具体会变成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也不关心了。 如果他真的是神……不,比神还要强大的[王]的话。 是不是……我可以祈求他。 让我,至少在黄泉路上,能够有人相陪。 晴,也在等我呢。 咚咚咚。 哒哒哒。 有什么东西锤击地面的声音响起,紧随而来的,还有密密麻麻的,听的人头皮发麻的脚步声。 乌尔乌尔乌尔乌…… “看来,今天,我们大概率是跑不掉了。” 我点点头,身后也传来下车关门的声音,伴随着警笛声,很刺耳。 “要我给你一个痛苦吗?” 我问他,如果他被仇家砍死还算好的,如果被抓了,保险的钱可就拿不到了。 “拜托了。” 他举起枪,没有看身后的警察一眼,拉开保险。 我也举起枪,拉开保险,与他肩并着肩,只不过,我们的面向不同,他看着我的身后,我看着他的身后。 “妈的就在前面!砍死他们!” 这是我身后的声音。 “前面的人把枪放下!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把枪放下!不要抵抗!” 这是我面前的声音。 其实很奇怪,警察就像看不见我身后的千军万马一样,而我们身后的那些人,也好像根本就没有看见那些警察。 真不真实……这个世界,就像一本书一样虚假。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谁是蝴蝶,何时是梦。 可是,即使这个世界真的是虚假的…… 我们,我们的故事,也一定,一定有我们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吧? 一定会的,对吗?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他开枪了,他的选择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多带走一些社会的渣滓。 砰。 我也开枪了,我的枪声不如他的激昂,也没有那么响亮。 可是,很准啊,我的枪法。 一撮白烟从枪口冒出,然后,我的结局,也将和他一模一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四面八方的枪响呀…… 不过,疼吗?我似乎一点没有感受到。 现在的我……完成[闭环]了吗? 第三次时空旅行……还有必要吗? 等我睁开眼……就会知道了吧。 就当睡了一觉吧,我这样对自己说。 晚安,晴。 …… 哔哔哔……哔哔哔…… 这是……闹钟的声音吗? 果然,第三次,还是如期而至啊。 “早安,晴。” 揉了揉眼睛,想要起身,却发现身子是那样的乏力。 奇怪……怎么浑身无力? 镜子……我得先找个镜子。 确认身份,这是我前两次总结出来的,穿越后要做的第一件事。 我又揉了揉眼睛,视野好模糊,从没有体验过的模糊,世界像是被什么东西弄脏了,我看不清。 难道这个人是个近视眼? 我摸了摸四周,可却也没有摸到眼镜。 难道运气差成了这样吗?这个人不是近视,是个瞎子? 我只能摸索着爬起,现在的这种情况,似乎没有办法以常理判断并解决了。 不过,我能出现在这里,本来就不符合常理,不是吗? 我呼唤着那股力量,它也很快就响应了我。 好疼……好疼…… 比之前几次都要更疼的多,这是为什么? 我感觉这具身体好像被无数虫子啃食,然后,我的眼前渐渐不再模糊,变得清晰。 这里……好眼熟? 我张望着四周,可是,当我看见我面前那间没有门的浴室时,我差点惊的说不出话。 “这里不是……” 木屋。 那间木屋,山旮旯里的木屋。 那间……可以作为命运转折点的木屋。 我颤颤巍巍的走到那里,里面……和我印象中一模一样。 只不过,没有那么足的旧味,现在看来,这里还算新的呢。 所以……时间线是,我出生前吧? 不行,还是得找面镜子才行,不然我根本确认不了身份。 “老爸?你怎么下床了?” “身子不好就好好休息,活我可以干的。” 有人? 我挪过头,身子真的很僵硬。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不是…… 原来如此…… 面前走来一个十几岁的小伙,他虽然灰头土脸,可是眼睛里还闪着光。 “我啊……有最后一件事,要做啊。” 这的确的这个人的最后一件事,也是我,我要做的最后一件事。 这件事做完后,一切,就将完成[闭环]。 我的时空旅行……也就将就此结束。 “什么事?我可以帮你啊。” 眼前的这个人,虽然还没有那时候的老态龙钟,可是,五官却和那时一样,没有变化。 他是,收养秦晴长大的老爷爷。 只是这时候,他还不是老爷爷。 “不……这是我,一定要自己做的事情。” 我手伸进口袋,也在这时看见了自己的手臂。 这具身体,马上就要扛不住了啊。 不过,这又是命中注定吧。 我一步一步走到门外,很艰难,路途不过几步,三两秒的时间就能完成,可我却要走上几分钟。 “老爸,我来扶你吧。” …… 嗨~?想我了吗? 早上先更一章哦,作者桑过年有点忙,但是还是会每天两章哒。 最后,各位宝宝。 我和爱莉一起祝你们…… 新年快乐~? 第445章 第九律者 “不用,你在旁边看着吧。” “我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棵树,然后,你切记,要照看好它。” 不止是树,还有我的晴天,也拜托你了。 我摸向口袋的手抽出,我的手里,出现一颗闪耀着光芒的种子。 这是……晴给我的,橄榄核。 只要有耐心……再久的雨都会过去。 只要爱还在……太阳总会升起。 老迈的身子一下一下的铲开泥土,眼泪也适时的滴落,是在给还没有种下的种子浇水吗。 “就到这里了呀,刚刚好了。” 我说的不止是泥坑的深浅,我将手掌朝着下方,带着些不舍,轻轻的松开。 嘀嗒。 这声音……我已经分不清是种子落地的声音,水滴着地的声音,还是那双眼睛里的齿轮转动的声音了。 但我知道,我的时空旅行,到此为止了。 世界,也在一瞬间割裂,我的视角朝着后面挪动,看着那老人无力的倒下,看着还没变老的爷爷呐喊上前,看着还没有乌云密布的蓝天。 [闭环],在此刻完成。 只不过眨了下眼的功夫,我便回到了那个世界,没有阳光的世界。 看着自己熟悉的身体,沾满血迹与尘灰的手掌。 好迷茫……好孤独。 嗡嗡嗡…… “你没有成功,对吧。” 我闭着眼,躺在废墟中,不愿回应,连摇头或是点头都做不到。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并不真实,所以,人死并非不能复生。” “只不过,命运的枷锁,束缚住了你我罢了。” “难道……强大如你,也有守护不住的东西,和改变不了的命运吗?” 我闭着眼说道,我的生命已经结束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需要偿还债务的欠债人而已。 “不,不会有的。” 听着意外的回答,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可你,似乎一直在追逐着什么。” “只要这颗心还在跳动,一切就没有结束。” 他的声音很压抑,他捂着自己的心口,眼中的仇恨毫不遮掩。 “来吧,成为我的[棋子]。” “作为报酬,在一切结束之后,我会给你一个世界,一个,有晴天的世界。” 我瞪大双眼,一个……有晴天的世界? 还不等我多问什么,他右手高高举起,而后,我身体里本就不属于我的力量开始汇聚,在身体里狂欢。 “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可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你会很孤独,你甚至不能拥有朋友。” “可这一切都值得。” 我回答道,只为了那一句“有晴天的世界”,我便可以付出所有。 “好,那就去吧。” “若干年后,你的生命结束,你的救赎,也会一并到来。” “我,向你承诺。” “[因果]之誓以成,背约者,受[因果]之罚。” 刺眼的白光亮起,我的脑袋里也出现了一幕幕本不属于我的记忆。 崩坏……律者……命运……世界…… 虚假……破命……天外……逃离…… 最后是…… 一个,没有苦痛,只有欢声笑语,百花绽放,每个人都能执掌自己命运的世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浮生一梦……浮生一梦啊……” “我明白了……我会活到那个时候,成为……律者。” “然后,在由那时候的你,亲手将我终结,再为我……带来曙光。” 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这个世界的真相……那个男人要做的伟大事业,我全都知晓了。 我也看见了……他的过去,那是一个,彻底灰暗的世界。 我们……是同一类人。 或许这也是……他找到我,并选择我的原因吧。 “祝愿你……真的能够那枯萎的水晶花,再度绽放。” “还有很多年啊……那么,我就去开一间酒馆吧。” “名字的话……就叫老酒馆好了。” 没有什么特殊寓意,也并不好听。 可是这个名字就是这样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了,那么,就它吧。 这也是一种……命运吧。 我朝着远方走去,没有方向,没有目标。 可我们不必为此惊慌,因为命运的船帆,早就在看不见的地方启航。 “命运多幽默……让爱的人,都沉默。” “真是一首好歌……明明写满了悲剧,却叫做[情歌]。” 故事的结局没有多么惊艳,只是无边际的等待。 可我……已经走在这条道路上了,回不了头,也不愿回头。 身后……我的背上,灰黑色的刻印彻底凝聚。 “让无人传颂的歌谣再度起唱……” “让历史尘封的往事续写新章……” 他的声音在远到看不见的地方响起,他的故事还没有结束,我坚信着。 那么……准备好了吗? 我叫秦臻……也是晴臻。 不过……从今往后,我只剩下一个名字了。 …… 回到这一刻,秦臻最后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挂着笑容看着已经站起身做出战斗姿势的华。 “你是……第九律者?” “华真聪明呢……不愧是那十四位之一。” “阿华,我和你的队长一样,都是被命运选择,却被世界抛弃的人。” “可我们的存在一定会有自己的意义,这个世界毫不讲理,可是!” “可是我们,可以站起身来,自己接过笔。” “你可以现在就叫上所有人,在这里,就在这里。” “见证,我曾经的痛苦,让天空再也不复放晴的过去!” “然后,我会在死亡的尽头,期待你们,战胜命运。” “秦臻也好,晴臻也罢!” “从今往后,我只剩下了一个名字!” 秦臻抬起手,脸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让人看着毛骨悚然的灰紫色条纹。 他的身体一点点开裂,衣物被不知名的力量腐蚀,背后那黑色的刻印绽放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人类,我是你们的敌人!是你们救世路上必须翻越的高山!” “战胜我吧!我是第九律者!岩之律者!” 身躯渐渐被岩石覆盖,人类的样子,属于秦臻的脸,就像二十多年前那样,被掩埋于废墟当中。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奇迹,这就是那次神迹的代价。 最后一刻,他望向依旧没有放晴的天。 “王……我等着你。” 他将带来的……是死亡,也是救赎。 第446章 王对王,将对将 很痛苦吧……很无助吧? 有这样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萦绕。 凭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你经历了那样的痛苦?为什么只有你承受了那样的分别? 为什么明明每一天都会迎来黎明,却只有你的天,不再复晴? 为什么他们都能够笑着迎接明天?为什么只有你只能每天喝的烂醉? 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公平……这样的世界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蛊惑之声啊……真可笑。 如果我不曾见过这个世界的真相,或许我真的会以为这是我自己的心声从而听信吧。 不过……见到了那些,有着与那个男人相同记忆的我早已经明白。 让这个世界变成这样的地狱……让色彩不复存在,让大地变得血红,天空变得阴沉的存在,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 唰唰唰…… 唰唰唰…… 唰唰唰…… 听见了吗?极速袭来的丝线,那是命运伸出的手。 她察觉到了我的不同,她想要纠正错误。 可是,我为了这一天……究竟准备了多久啊…… 二十多年……将近八千多个日夜,如果那棵橄榄树还没有老死的话,也已经多出了二十多圈的年轮,变换过无数次的模样。 春来叶翠绿……秋来叶又黄。 到最后……变成那种光秃秃的模样。 我浑浑噩噩了二十多年,真的好久啊,久到我甚至已经分不清我的晴天究竟是否只存在于梦中,我分不清了,我看不清了。 可是我的前方,一直都有着一条路。 我看得见,那是这个世界唯一的色彩。 那是一条……染着猩红的灰黑色小径。 小径上……密密麻麻盛开着来自彼岸,又或者是天外的红黑色花朵。 我看得见……我看得见。 那条路的尽头,有一个男人的背影。 他的面前……是神明吗? 不对……不对。 只是神明……根本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那个男人的敌人……是天外的黑影,无数双的眼睛啊! 我要追随他走过的道路……我也要走上这条道路。 我说过的,我发过誓的。 我,绝不会向命运下跪。 我,绝不会向这个吃人的世界,向那双杀死我晴天的大手下跪。 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一个渺小如蝼蚁的男人站了起来,他向着他面前比他庞大无数倍的黑影伸出了手。 手握着拳,大拇指却伸了出来,然后,整个弯曲,向下。 “那个男人的计划只是要我成为律者……并被他亲手杀死。” “可是,我可以决定的吧?我可以报复的吧?” “我要战斗……我要复仇!” “可是,我要持枪朝向的对象,绝不会再说身边的同胞了!” 或许那几次的时空旅行,他一直都不曾释怀。 曾经的他……迫于命运的施压,因为父亲的请求,还未偿还的代价,只能压下所有的情绪,将枪头对准自己的父亲,结束他短暂的一生。 “可是这一次……我要朝向的,是命运。” “我的身后……依旧是想要杀死我的人。” “我的面前……是想要囚禁我,让我成为[棋子]的命运。” “一模一样的场景啊……” 可是这一次……他不再那么的孱弱了。 “想要选牌的话……你们来晚了哦。” “我可是那个男人的棋子啊!怎么可能自降身份去你们那边?” 他是……王。 那我……也算是将了吧? 王对王…… 将对将。 我的王可不会输给命运。 那么,作为将的我,也不能给王丢人啊。 他的面前,那黑影忽然变得渺小,而他,才是那个庞然大物。 “现在……两极反转。” “是我要掌控崩坏……成为律者。” “而不是律者取代了我,成为律者。” 恍惚间,他又回到了那一天,倒塌的别墅,滑落的山坡,一块块巨大的落岩。 还有……只能抱着一颗脑袋,痛哭哀求的自己。 “就是因为这是那样的痛苦……所以,我才不想让更多人哭了呀。” 蛊惑人心的声音小到无法听见,崩坏的意志,无法胜过二十多年来,磨练成为利刃的意志。 “我是……臻,是秦臻,是晴臻。” “也是第九律者,岩之律者。” “我赢了,崩坏神。” 他皮肤表面的岩石一点点裂开,从中走出的,是重获新生的他。 “人类,赞颂吾名。” “吾会赏赐你……盛大的死亡。” 他面无表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根本就没有被崩坏取代,他还是他,可是,他不能是他。 他敌不过命运,他知道,命运的丝线一直埋伏在天空中蠢蠢欲动。 他也知道,他不能让人类知道自己还保留有意识,不能让人类对崩坏的仇恨被削减,像他这样的案例恐怕只此一人。 如果人类开始想要对律者进行和谈……那么[因果]必定发生变化,那个男人的计划,可能会因为自己而破灭的。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由自己来扛就好。 保守秘密……他可是很擅长的呢。 毕竟已经守口如瓶二十多年了,不是吗? “总部!律者出现!就在我的面前!” 华冲着对讲机大声呐喊,这一次的律者出现实在太过突然,恐怕连逐火之蛾总部的报警器都还没有响起。 他……不,现在或许应该称呼为祂。 祂假意举起手,缓慢的朝着华的方向拍去。 天空中出现无数的碎石,它们拼凑在一起,凝聚出一只巨大的岩石手掌。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啪! 这样缓慢的速度,华自然可以轻松躲开。 “放弃挣扎吧,蛀虫。” 对不起……华。 记恨我吧,是我知情不报。 真是抱歉啊……我经营了二十多年的酒馆。 低头望去,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老酒馆”三个字的招牌已经碎成了无数块。 果然……我在的地方,终究会化作无色的废墟吗? 那么这样的命运……只由我一个人承担就好了。 “世界啊……因为我而痛苦吧!” “把眼泪流干吧!直到血液都干涸!” 如果天空的雨也下干净了……那么是不是,也就放晴了? 王……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就等你了。 我曾经什么都做不到……可现在,我至少可以不让其他人和我一样。 除了我……没有人会死。 第447章 小径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世界,正在摇晃。 你听见了吗?那是过往的伤痛,那是一个少年的哀嚎。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你看见了吗?无数精装的房屋坍塌,那是多少人日夜的辛劳。 你闻到了吗?空气里布满了灰尘的瓦斯的气味,混着恐慌的喊叫,是否成为了命运的笑料? 可是……这一次,没有血腥味,没有离别的惨叫。 祂双手插兜,看起来漫不经心,完全无视了面前不断袭击祂的华。 “停下……停下!” 轰!轰!轰! 地面摇晃的厉害,华的攻击根本就不需要闪躲就会打空。 “停下啊!老板,记起来!你不是律者,你不是前一秒还在和我喝着酒聊着天吗!” 华呀……你可没有陪我喝,你喝的不是牛奶吗? 祂想要笑,可是祂必须强忍住。 因为祂不能被华方向,哪怕只是微小的破绽都不可以。 这一天祂早就想好了,要做的事情,要面对的无数枪口和尖刀,祂都已经准备好了。 或许……那一次的时空旅行,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彩排吧。 “你口中那个渺小的虫子,早就死了。” 祂随意的挥了下手掌,岩石巨手瞬间形成,将华一下子排出去很远。 对不起啊,华…… 不要再上前了,我会分心的。 祂看似闭着眼,实则精准的操控着大地与落岩,虽然他们将房屋尽数摧毁,可却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个人。 每当一个人,或是拖家带口的撤出房子后,那栋房屋就会坍塌。 那些前脚刚出房门,后脚房屋就倒在他们身后的人,他们应该会觉得很幸运吧? 就像曾经的我认为的那样…… 所以啊,其实,所有的幸运,都是有人安排好的。 只不过……大家,你们的天,有稍微晴朗些吗? 王啊……快点来吧。 我有点……控制不住眼泪了啊。 …… “律者……” 爱门基地,悔忽然睁开眼睛。 “悔哥?律者不是消灭掉了吗?就在昨天啊。” 景落身上贴满了绷带,样子还有些滑稽。 “不,新的,第九。” 悔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啊?第九律者?” “悔哥!等等我们!” 其他人立刻起身想要跟进,可是悔却侧过头,给了他们一个空洞的眼神。 “你们,不能去。” 所有人立刻停住,悔现在的眼神很吓人。 你多余出来的情感……会害了你深爱的她。 “你们,养伤。” 他想要说的其实是……你们只会拖我的后腿。 可是,一想到他们听见这话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嘴巴擅自改变了主意。 “齐不悔,拦住他们。” 齐不悔低着头,眼眸低垂,缓缓走到众人身前。 “齐哥?为什么要拦着我们!我们难道让悔哥一个人去吗?我们也拥有力量了啊,我们不再是累赘了!我们可以帮忙的!” “不行。” 齐不悔没有被动摇,抬起手,一面巨大的墙瞬间升起,将出口堵住。 “你们难道,要替悔哥做决定吗?” “你们没发现,他很痛苦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哑然,他们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或多或少的伤口。 “我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但是我大概能算到,悔哥他,在因为我们而为难。” “我,齐不悔,在多年前就用我的生命起誓,无论如何,我都会追随着他。” “所以就算这一次,或是下一次,甚至是永远,他都不会再回来,将我们抛弃,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景落也露出难得的严肃表情,他站到齐不悔的一旁。 “悔哥他……真的很累。” “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肩负了什么,但是,他的眼神,你们当中有谁敢和他对视吗?” 所有人都低下头,他们敬畏悔,可是,的确都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 “俺也觉得,俺们跟去了也没什么用。” 杀止挠着头,笑嘻嘻的走出来。 “俺脑袋不太灵光,可是俺听前辈和悔哥的。” “如果你们要抗命的话……老子可就不客气了。” 所有人都沉默,不知道是谁叹了口气,所有人都原地坐了下来。 “老齐……你说,悔哥他,到底怎么了?回来之后忽然就这样了。” 景落悄咪咪凑到齐不悔耳边,杀止也偷偷凑近想要偷听。 “景落,我从悔哥眼里,看到了犹豫。” “我想,说我们让他为难了吧。” 齐不悔依旧表情平淡,只不过他的眼睛好像看到了很远。 “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我不想让他为难。” “当然啊,俺肯定也不想。” 杀止忽然插话,却发现没有人搭理他,有些委屈。 “老齐,你说,如果有一天,悔哥将剑刺向了我们,你会怎么样?” 景落忽然这样问,可是齐不悔却没有意外。 “你也做了那种梦吗?” “嗯。” 两人对视着,唯余沉默。 “答案呢?” “你觉得呢?” 两人默契的笑了起来,只剩下杀止纳闷着。 梦……哪种梦? 被悔哥……被老大亲手杀死的梦吗? 好像……他最近也老是这样做梦。 不过算了,梦不都是反的吗。 等等……反的也不行啊!那他成啥了?背信忘义的狗啊! 他忽然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声音很响。 “你们……干嘛这样看着俺?” 捂着脸,杀止脑袋里灵光忽然一闪而过。 “那个……刚刚有蚊子。” …… 我……我的路,或许真的很小很小吧,小到,只能容得下我一个人。 悔小步小步走着,可每一步踏出时,场景都会发生变幻。 风很大很大……渐渐地,他闻到了空气里难闻的味道,和许多和他方向相反,大喊着逃亡的人们。 没有血腥味……一个人都没有死吗? “律者……为什么,你连喘息的时间都不留给他们?” “还是说……是崩坏神?祂干涉了崩坏之茧的自动运行?” “还是说……是命运呢。” 朝着所有人的背面慢慢的走着,很快,他就见到了那个背对着他的人。 王瞳显化,祂的背后……有一个刻印。 那是,他的刻印。 第448章 岩石巨人 “时间……对不上啊。” 在经历了八次大崩坏后,人类总结出了崩坏降临的规律,律者这种可怕的生物,不,已经不能称之为生物的“神使”,他们的出现规律大概是一年一次。 就像是回合制游戏,崩坏,它留给了人类喘息整备的时间。 可这一次不一样。 在悔面前的,这一次的律者。 距离上一位律者出现,才过去不到二十四小时。 “你……是特别的吗?” 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律者,我来了。” 他的声音明明不大,可是那远方的影子,却转过了头,望向了他。 “你……终于来了。” 嗯? 你在……期待我的到来吗? 你在……期待我给你带来些什么吗? 是死亡?是解脱?还是…… 嘀嗒。 距离被无限的拉近,时间,也就此停下了脚步。 “律者,你的刻印,是我给你的吗。” 祂叹了口气,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看着面前相隔不到一米的男人。 “你……知道多少?” “你,又知道多少?” 两人互相试探着,祂时不时抬眼看向天空。 “你在惧怕命运吗?这里很安全,把你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我。” 祂忽的笑出声,捂住自己的眼睛。 “你啊……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亦或者是将来,都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呢。” 悔眼中的金色齿轮一刻不停的转动,身上慢慢的浮出灰色的雾气。 “如你猜想,我,是你的棋子。” 棋子吗……将来的我,似乎变得有些像老齐了呀。 “距离遇见你,也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了,我一直期待着这一天。” “期待……将来的我,许诺了你什么吗?” 祂挂着浅浅的笑容,内心还是不禁动容。 现在的你……看着还真是有些稚嫩啊。 那道长疤,也还没有出现。 “你答应我,在杀死我后,会给我一个,有晴天的世界。” 悔愣了一下,抬起头,天空……现在果真没有太阳。 “或许他欺骗了你,你死后,世界自然会放晴。”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果然还太过稚嫩啊,王。” “……” 王……是啊,我要成为王。 只有王,才可以建立自己的领土,免受神明之灾。 只有王……才拥有改变一切的力量。 “我明白了,那么,你准备好赴死了吗?” 祂收起笑容,将手握拳抵在心脏上。 “我啊……早就死了。” “现在的你要给我的,只是解脱,新生,还有……救赎。” “我明白了……” “那么,最后,告诉我,你是谁。” 祂不明所以,但还是重复的回答。 “我是你的棋子,在二十年前安插下的棋子。” “我问的不是这个。” 祂瞪大了眼,呼吸变得粗重。 “我问的你,你的名字。” “在死之后,我会记住你,记住你的名字,你原本的名字,而不是第九律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王,现在的你,好温柔啊。” 温柔? 悔身体的每一处细胞都在嘶吼,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他……很温柔? 悔……你那些不必要的感情,会害死你爱的她。 我……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 就像最初那样,抛弃所有,只为了她不是很好吗? 到底是什么……让我变得这样贪心? 家人……羁绊……战友。 这些东西……都是不必要的吗? 什么都无法舍弃的人……根本就什么都改变不了吧? “王,我的名字,到了以后,再来问那时的我吧。” “还有……我一直没有对你说的。” “谢谢。” 嘀嗒。 距离回到了原本,悔看着并不太好,他颤抖着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这样的人,会被人说温柔? 咚,咚,咚。 心跳声……我的心脏,我的人性,不是应该早就被我舍弃了吗? 他张大了嘴,甚至连近在眼前的律者都被暂时忽视。 是我的错觉吗?也对哈,我可是疯了呀。 可是这种声音……真的好吵。 刺啦。 他的手掌穿过了自己的左胸,从里面,他摸到了,一颗滚烫的,跳动的心脏。 “这是……什么啊?” 当心脏被挖出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再一次安静了。 好轻松……就是这样才对吧。 那颗心脏被他随手丢在地上,心脏并非鲜红,而是灰浊,上面……还有无数双猩红的小手。 是……那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前我的母亲…… 那些红色的手……难怪再也没有见到,原来一直藏在这里…… 咚,咚,咚。 母亲……不,他的母亲。 你可知道,你带给我的温柔……会伤害我。 不……你的温柔想要给的人,也不是我吧。 再次起身,他的眼睛里终于什么都不剩了。 咻咻咻…… 有许多狂奔的人,从他身边掠过。 “悔!你在发呆吗?” 凯文手持天火圣裁,直直朝着律者扑去。 祂也注意到了这个白色头发的男人,祂又看了眼跪倒在地的王。 “王……我帮你,稍微教训他一下,没关系的吧?”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生理不适的浓郁崩坏能缠绕上了他的身体。 “应该是这样的……就应该是这样的!” 王……你来了的话,就让我稍微撒野一会吧。 那种痛苦……好痛……好痛啊! “地震……就应该是这样的!” 呼……呼……呼…… 一个……巨大的岩石巨人,在此刻降临。 巨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巨人冲着天空咆哮,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该死……这也,太大了。” “我……真的可以吗?” 凯文额头上流下冷汗,然后,在一瞬间结成了冰块,掉落在地。 叮叮叮…… 是啊……我已经不是人类了。 他变得冷静,恰好此刻,乌鸦从头顶盘旋而过。 鸟……为什么会飞? “因为我……必须做到。” 第449章 灰色巨人 这个世界上,唯一公平的,只有一个结论。 越是强大的力量,往往伴随着越可怕的代价。 所以,若是什么都无法舍弃的话……那就什么都改变不了。 曾经的我……是什么样的呢? 除了爱莉……什么都不在乎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好早好早吧。 “所以……我变得弱小了吗?” 不想割舍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多了啊。 景落……齐不悔……娇娇……小团…… 还有,爱门的大家。 “阿悔~?” 滋滋滋…… 他忽然抽搐,以诡异的姿态从地上爬了起来。 “喝啊……” 他的嘴巴微张,从中飘出浓烟。 这些感情……会让我变得弱小。 只有这个,只有这个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砰! 外面的打斗声……好激烈。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凯文高举天火圣裁,火焰与冰晶彼此吞噬,却爆发出恐怖的斥力,将他周遭的一切摧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律者化身的百米高岩石巨人握住拳头,朝着下方看都看不清的凯文砸去。 “我站在这里,是因为我的身后,还有不能被破坏的东西。” “所以,我要在这里,毁灭你。” 凯文的脸庞也被火焰与冰晶包裹,他的手中,是已经超越了巨人高度的火焰大剑。 “天火,出鞘!!!” 轰!!! 岩石夹带着火焰,化作陨石从天空中坠落,砸向大地,以及还没来得及逃亡的人们。 “凯文.卡斯兰娜!给我看清楚了!” 巨人张开了嘴,从中发出的是刺耳的巨大分贝。 “杀死你同胞的,不是我这个律者!” “而是你,你不是要[救世]吗?你看看!那些平民,正因为你而死去,因为你而哭泣!” “这就是,你要成为的[英雄]吗!” 听着巨人的声音,凯文的表情没有变化,战场上快要到达一百度的高温都不足以让这块坚冰融化。 “啊,那真是抱歉了。” 嘶…… 他深吸一口气,再一次举起天火圣裁。 “律者,如果你真的想要让伤亡减少。” “那就老老实实去死啊!” 轰! 比上一次更大,更炙热的火焰大剑一瞬间就凝聚完成。 真吵啊…… 连凯文都,连那个让人反感厌恶的家伙都学会了取舍。 现在反倒是我,被感情牵连。 现在的我……很弱小吧? 可是,就到此为止了。 我的懦弱,就到此为止了。 地面上,他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最熟悉不过的眼神,纯粹的杀意。 杀……杀……杀…… 战斗……战斗……战斗…… 灭亡……灭亡……灭亡…… 把那份痛苦,带给世界! 好吵……好多声音…… 都是我的声音。 他脚下的地面忽然变得污浊,从中绽放来自彼岸的花朵。 “曾经的我……无论如何割舍,都不曾放弃的东西是什么呢?” “如果做出取舍就能变得更强……那么除了我的底线不能放弃外……还有什么是我不曾割舍的呢?” “阿悔~?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哦!” 是了,是对她的感情。 我太贪心了,太稚嫩了。 不过,以后不会了。 我会摒弃全部,在这条路上一个人前进。 “直到命运被改变……直到敌人,被全部杀尽。” 轰!!!!! 他的身上忽然钻出许多灰色的手臂,数都数不尽。 然后……那些手臂扭曲,折断,又被其他手臂吞食。 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灰色,巨大的灰,就在这极致的扭曲中,诞生。 是啊……我不需要陪在她的身边,因为我知道的呀,爱莉是全世界最好的,没有人会讨厌她的。 所以,爱莉不会没有人陪的,爱莉绝不会孤独的。 所以……我只需要替她,把前进路上的敌人……杀光就好了。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好吵啊……不过,这次,我准备依你们的。 滚滚尘烟当中,传来巨大的声响。 咚,咚,咚。 “脚步声?” 凯文误以为是新的岩石巨人,调整方向准备将斩击释放。 可是…… “天火……” 唰。 火焰……熄灭了? 凯文不可置信,他握紧天火圣裁,可是武器却变回了手枪的形态。 “怎么回事……神之键,在害怕?” 他僵硬的抬起头,他的面前,是让神之键恐惧的存在。 的确是另一尊巨人…… 只不过,这灰色的铠甲…… “我要把崩坏,从这个世界驱逐出去。” “不……驱逐还有回来的可能性。” “我要把崩坏,彻底毁灭。” “把所有有崩坏能的东西……全部杀光。” “只要这个世界只剩下爱莉一个人……就再也不会有人,或是神,能够杀死她了,对吧?” 悔的身体,被无数的灰色手臂搂着,被巨人的灰色铠甲保护在内。 他一动不动,可是那双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律者。 “把你,宰了。” 轰! 灰色巨人爆发出恐怖的速度,一瞬间就来到了岩石巨人身前。 而祂,也在第一时间看见了。 那双熟悉的,不,比那时候,还要恐怖的多的双眼。 “就是这样……王,就是这个眼神。” “温柔的人……只会被世界残害。” “只有这样的你!只有现在的你!” “只有这样,你才能把对我说过的那个世界,带到现实啊!” 砰。 很安静,没有什么地动山摇。 ……吗? 没有使用王瞳,没有用[因果]或是[时空]的力量。 只有最纯粹的悔力,也是最恐怖的力量。 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反叛命运的力量。 一拳,灰色巨人的拳头从岩石巨人的脑袋穿过。 数不尽的岩石碎块被暴力的动作甩飞,朝着逃亡人的人堆里飞去。 轰! 轰! 轰! 他的眼里已经满是血丝,可是依旧完全不准备眨眼。 灰色巨人同样不知疲倦,不断的摧毁着岩石巨人的身躯。 一拳……两拳……三拳…… “喂!悔!差不多该停下了!” “这岩石根本就不是他的本体!你没看见吗?巨人的身躯在不断恢复啊!” 第450章 放晴…… 轰!轰!轰! 悔充耳不闻,灰色的巨人继续挥舞着拳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岩石巨人像是被感染,也动起身,与灰色巨人互殴。 “他们好像……在互相发泄?” 逐火之蛾的战士陆续到场,华也终于从无数碎石的掩埋处爬出。 “这算什么……那些民众,就因为两个人……不,两个算不上人的东西的发泄而丧命吗!” 咻。 一个粉色头发的女孩穿着黑白色的制服稳稳着陆。 咚。 她的心脏……忽然很沉闷的响了一声。 “阿……悔?” 天空中,云层上,伴随着一道道雷声,两个巨人依旧在互相锤击着对方,同时,如同天罚一般的陨星也在不停的坠落。 “先保护还没逃离的人!” 爱莉希雅迅速做出反应,她身后的队员也立刻行动起来。 “阿悔……你怎么了?” 云层在这时悄悄的被拨开,她得以窥见巨人身体里那个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阿悔!你感受不到我吗?” 巨人没有停顿,只有岩石巨人能够感受到,拳头的力度变得更加难以招架。 “阿悔……你一直以来战斗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这像是地狱一样的景色,真的是你期盼的吗!” 她的声音很大,悔自然也能够听见。 可他没有再动摇了,不对,应该说,已经没有时间给他动摇了。 那种紧迫……在一点点加剧。 爱莉……我战斗的理由从来没有变过。 倒不如说……从一开始就应该是这样的。 是我太天真了,才是不知不觉中想要与你一起去找到那个本来就不存在的乐土。 这个世界……是地狱啊。 他的声音传达到了爱莉希雅耳边,她难以置信,这种话……怎么可能是他说出口的。 “阿悔……是你答应我,要一起去找到那个乐土的……” “就算乐园真的不存在,我们也可以创造一个呀!就像书里那样!” 轰! 灰色巨人的一拳将岩石巨人的胸腔部分击碎,然后他短暂的看见从中与他一样神情的祂。 轰隆隆…… 只是一秒,岩石瞬间重组,岩石巨人再次完好无缺的出现。 “爱莉。” “我一直都在这样做。” “你会去到的……那个乐园。” “吼!!!!” 岩石巨人仰天咆哮,然后它张开的嘴,被一双大手扼住。 没错……不需要感情,我只需要力量,不断的战斗下去就好了。 不能停……我不会停下。 “吼!!!!!” 岩石被撕开,还没来得及重组,里面的本体就被大手抓住。 “王!想要杀死我的华,就再强一点啊!” “不够,不够!” “这样的你,怎么去到那个承诺我的世界!” 岩石巨块被舍弃,新的岩石从祂的身体表面浮现。 岩石粘在灰色巨人的身上,与无数灰色手臂厮杀,力量纠缠着,战斗着。 嘀嗒。 本就嘈杂的世界,被这一声嘀嗒声变得安静。 下面的人类……他们的表情,两个人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有人在愤怒……有人在哀嚎…… 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绝望…… 还有一个人,她对天空伸手,想要挽回一个人。 不对,是一个,再也不能被称之为“人”的存在。 曾经的他无数次抛弃自己作为“人”的象征,也就是感情。 可是他从来不舍得彻底根绝,因为那棵树的根部,早已经开满了漂亮的花朵。 就因为贪恋这最后的温存,所以才会弱小。 爱莉,我不能再这样贪心下去了。 我只要你活着,即使是在空无一人的灼烧大地。 我只要你活着……就算笑容会变成哭泣。 “王,我从神明手中夺取了力量。” “我也做到了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你也一样。” “对命运嘶吼吧!对命运宣战吧!” “这就是,只有你!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 啊,我清楚的。 咔咔咔…… 岩石形成坚硬的盾牌,将祂保护在其中。 “来啊!杀死我!将崩坏剔除出这个世界!” 咔嚓。 岩石碎裂,没有撑过一秒。 噗…… 血肉飞溅,身躯被碾得粉碎。 呼…… 又刮起来了,大风。 好像那一天……也有大风吧。 呼……呼……呼…… 风……把云层吹开了? 一颗脑袋飘忽在空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束他已经二十年没有见过的阳光照向地面。 是晴天……是晴天呀。 咚。 与那些巨大的“陨石”不同,一颗脑袋的落地,不会发出什么声音,就这样静悄悄的,不会有任何人关注。 晴……是你来接我了吗? 一颗脑袋动不了,自然也没有手臂能够伸向天空。 现在的他,甚至连向着天空怒吼的能力都不再拥有。 但是,或许是命运对牺牲品最后的安慰吧…… 他对头,恰恰好半侧着,他看见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脸。 “怎么啦,臻。” “只剩下一颗脑袋的我……会不会很可怕?” 另一颗脑袋微笑着,看着他,一如既往。 怎么会呢……晴。 你看,我现在不是,和你一模一样了吗? “噗呲……臻,你这是什么表情呀。” “臻,你真的,很爱哭泣呢。” 哈哈哈……谁知道那是为什么呢。 他的嘴角一点点翘起,看着旁边空无一物的废墟。 “可是没关系的哦,臻。” “不管你是欢喜还是哭泣……” “从今往后,你的世界,再也不会不复放晴了。” 是吗……真好,真好啊…… 真漂亮啊……晴。 “你说的是我,还是蓝天呢?” 或许……都有吧。 “臻,你的话变少了很多很多呢。” “我还以为,重逢的画面,你应该会告诉我这些年经历的事情,我还以为你会一边哭一边求我不要再离开你呢。” 他笑的很开心,但是,也好苦涩啊。 “因为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都没有离开我,一直都在看着我,不是吗?” 两颗脑袋对视着,然后同时闭上了眼睛。 “晴,我们走吧。” “去那个,王描述的世界等他回来。” “然后……就让我照顾你吧,永远。” 只存在于脑海中的脑袋渐渐消失,只不过一滴眼泪,却是真实的留在了世界。 哦不,还有一句话,短暂的一声…… “哼。” 第451章 我们是不平等的 “欢迎,第九位。” 两人的灵魂体手拉着手,一起走进这间漆黑的房间。 “欢迎吗……” “我们来了,王。” 他的样子距离上次……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他的身体为什么…… “你的身子,怎么比灵魂体还要虚幻了?” 他的身体若隐若现,好像随时都要消失。 “这个吗?没关系。” “你进行过时空旅行,你应该明白吧?” “[闭环]失败了。” 秦臻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他清楚的知道[时空]的伟力有多么可怕,以及闭环失败的代价。 “那你……” “啊,是啊。” 他还是面无表情,就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那你的计划,那个向我描绘的世界呢?会化做泡沫吗?” 他始终坚信着,这个世界是看不到尽头的地狱,能够拯救这个世界的,只有那个世界。 “谁知道呢。” “就连我都要消失了,不过,有变化是好是坏,我也说不上来。” “每一个选择,被人知晓对错的时候,就是面对下一个选择时。” “一个人的人生是无数的分岔路口,没有人可以全部选对,所以,只需要不后悔就好。”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看向秦臻。 “你……后悔吗?” 他本能的后退一步,可是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他的手,始终与她牵紧。 “如果就结果而论……我不后悔。” “不过,在那漫长的二十年里,我后悔过无数次了。” “要不是知道命运一定会阻止……我甚至想要再一次回到过去,阻止我和秦晴相遇。” “我还想过……杀死我们的父亲,或是杀死……我。” “我想,如果我没有遇见秦晴,她应该就不会被卷入命运的漩涡,也将不用受那些无妄之灾。” “可是不行,因为崩坏,没有人能够肯定,因为有崩坏,所以这个时间段出生的我们两个,注定无法安稳的过完一生。” “所以我想……如果我们两个都没有出生过,是不是就不会流泪了。” “臻……” 秦晴往她怀里钻了钻,他也释怀了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当然,我现在已经不这样想了。” “因为无论这个世界有多么残酷……我都因为出生在这个世界而欢笑过,晴也是一样。” “因为我们……都已经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了,因为这个世界,我们才得以相遇。” “所以,我们不后悔,那些苦难,都过去了。”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闪了闪,身影明明已经模糊了,可是那道疤痕还是那样的突兀。 “我不这样想。” “这个世界出生的人们……本就是错误的。” “你知道吗?因为我想要守护的,仅仅只有一个人。” “所以那些人的死去,一定是注定的,因为命运如此安排,而我,会冷眼旁观。” “只有一个人……那你的那些朋友,家人呢?” “他们……会死。” “全部……由我亲手杀死。” 秦臻沉默着,然后缓缓吐出一句。 “是吗……那真是残酷啊。”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做出选择吧,是相信这个时空的悔,还是相信命运。” “说留在这里,等待新生,还是去往轮回,我都会满足。” 秦臻与秦晴对视一眼,扫视了一眼这个房间。 这里不止有他们,还有一个红头发的女人。 “悔,为什么跳过了第八位?” 卑弥呼似乎已经适应了作为灵魂体的生活,在这个没有光的房间,就已经是她的全世界。 “他的[因果]已经尽了,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不包括后续。” “他,没有[选择]的权利,因为他已经选择过了,在获取力量的那一刻,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回答完卑弥呼的问题,她不再做声,只是接着仰头发呆。 “来吧,做出你们的选择。” “是或许亏损一空的等待,还是现在去下一个世界,可能会幸福,也可能会遭罪。” “如果你们选择离开,我可以让你们在下一个世界,继续相遇。” 两人牵住的手里满是冷汗,他们都已经明白了对方的选择。 “离开不过是逃避,即使下一次又一次相遇,谁知道,那个世界的[命运]会不会允许我们两个在一起……” “所以,我们选择留下。” “王,那个世界,就拜托你了。” 他摇了摇头,指向地面。 “不,那个世界能不能创造出来,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悔。” …… 他手指的地方,是这个世界。 这里已经是……一片焦土。 在燃尽的大地上……无数的人将一个男人围住,他们都紧握武器,眼中都有坚定的杀气。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爱莉希雅,她被几个人摁住,可她依旧做着自己的努力,她呐喊着,她想要握住他的手,就像曾经的那样。 可是那个人已经……不会再像以往那样,带着笑容回到她身边了。 “悔!你杀了很多人,你知道吗!” 战士们质问着,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始终看着的,只有那个同样看着她的女孩。 “爱莉……” “阿悔!你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她眼睛里……是央求吗? “快点回答!不然我们就……” “就怎么样?” 他的视野终于发生了摇晃,扫视过所有人。 “要杀我?你们做的到吗?” “你以为我不……” 一个人站了出来,他做的没有错,恐惧是人的本能,而勇气,是心灵的赞歌。 砰。 可是他的枪还没有握稳,手指都还没有靠近扳机,他的脑袋就被捏爆。 “还有人吗?”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爱莉希雅扛在肩上,甚至于她的抵抗和声音都被忽视。 他一点点飘在空中,蔑视着所有人。 有很多生面孔,还有很多见过的人。 “华,科斯魔,还有……” “凯文.卡斯兰娜。” 他的左手上,一朵黑色的莲花突兀的出现在那里。 “记住这个姿态,我们是不平等的。” “如果质问,想要对话。” “首先,你们要想的,是怎么在我手上活下来。” 第452章 乐土说 悔握着黑莲的手平举着,随时有松开的可能。 所有人都面色一紧,科斯魔等人更是上前一步,惊恐地看着悔。 “阿悔……你到底怎么了?” 悔没有搭理爱莉希雅,反倒看向凯文。 “想在这里和我开战吗?” 凯文的表情和他很像,他也在这场战斗中为人类的毁灭出了一份力。 “可以试试。” “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我必须做到。” 两人对视着,都明白了对方的决意。 “那就试试吧。” 他的手松开,黑莲缓缓跌落。 “准备应战!” 成为融合战士的人们用着自己各式各样的能力,个别的普通人也瞄准那颗黑莲射击。 轰! 黑莲炸开,烟雾四起,凯文举起天火,挡在了所有人身前。 “凯文队长!他消失了!” 凯文看向空中,悔已经不见了踪迹。 “撤离。” …… 日落时分,暖风习习,金黄色的太阳把海洋都染了色。 “阿悔,为什么你一直不理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悔捡起沙滩上的一颗石子,轻轻丢向海里。 “爱莉,我在做正确的事情。” 她后退半步,难以置信。 “你说……害死那些同胞是正确的事情?” 他扭过头,眼中是一条条阴影。 “他们的死活本来就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这样……这样是不对的!我们有力量,不是更应该守护那些弱小的人吗?” “不然……获得力量,走过这么多艰险的路,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把崩坏,彻底终结。” “爱莉,杀死那些人的不是我,是律者,是崩坏,是这个世界,是决定他们死亡的[命运]。” “今天,我会把很多事情告诉你,但是之后,我们最好不要再见面了,爱莉。” 她紧紧咬住下颚,心里一阵抽痛,她快要喘不上气了,好难过…… 他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在她看来错误的事情,可是对她的伤害全部都没有这一句话来的大。 “为什么……你要抛弃我吗?你……我们不是约好的吗?” “你说的,你说无论怎么样,都不会丢下我的……” “你还说,我们只要在一起就好了,可以脆弱,可以不完美……” “那些话,被你当成什么了……” 悔捂住心口,不管丢弃了多少,哪怕把根部刨起,再一次见到她,没有心脏的心还是很疼很疼。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说这些混账话啊…… 是为了,彻底让爱莉希雅远离自己。 他的路太小太小了,他只能把这条路上的敌人全部屠杀殆尽,才能让爱莉希雅走过去。 “乐土。” 她颤抖一下,悔说……乐土。 “还记得吗?你说要去找这个世界的乐土。” “我问过你,如果不存在怎么办。” “你说,你会创造一个,我也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我一定会为你构建出那片乐园。” “可是后来我就发现了,或许是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导致我们两个人为的乐土,已经出现了偏差,甚至,我们的道路,会有碰撞。” “你也发现了吧,你想要的是守护人类,可我不是,我打心底的希望人类可以为了你而死去,对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我的那片乐园里,只有你一个人。” 爱莉希雅低着头,手指握紧。 悔背靠着她,一只手偷偷的掐着自己的肚子,一只手指向昏黄的天空。 “爱莉,你有多久没有见过鸟儿了。” “经常,每一次的崩坏结束,就会有乌鸦啃食那些死去战友的尸体。” 她的语气也平静了下来,她还是这样,不管多么难受,总是会做出最可爱的,最坚强的样子。 “是啊……死亡对于乌鸦来说只是盛宴,是可以让他们饱餐一顿的恩赐。” “可是对于那些死去的人来说,连尸体都要被啃食的他们,到底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什么呢。” “所有人都会死,即使没有崩坏,人类的寿命也只有短短几十年而已。” “可是现在又不一样了,爱莉,作为融合战士的你,寿命至少也有几万年。” “可以逃跑吗?我和你,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带着这份力量,悠久的寿命,我们离开这里,浩瀚的宇宙,总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他蹲下身子,将手伸向爱莉希雅。 “我们走吧,就不用再痛苦了,那些离别感伤,我们都可以抛弃了。” “这个世界本来就与我们无关,甚至连世界是否真实我们都无法断言……” “守护这里,守护那些与我们无关的人类,到底有什么意义?” 啪嗒。 悔的手被推开,爱莉希雅一边哭泣,一边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小狗……” 她还记得啊……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骗人谁是小狗哦。 或许是吧……或许我的确变了吧。 “阿悔,你去吧。” “我也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哪怕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果然……爱莉希雅,如果是你,你也会这样选择的。 所以我们,都一样啊。 只不过你比我更加贪心,所以你的结局……才会是那个样子。 “我明白了,你要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类,去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陷入危险,哪怕是终焉,你也不会逃避,对吧?” 他又一次确认。 “那当然,因为,我可是故事的女主角嘛?拯救世界什么的,是理所当然的呀。” 果然,我还是那么贪心。 “好,那么往后,如果在战场上见到了我。” “最好不要犹豫,来杀了我。” “否则,今天的闹剧一定会再一次上演。” “而下一次,我不会再放过那些人类。” 他转身离去,爱莉希雅想要抓住他的手,却握了个空。 “到底为什么非要这样!阿悔,为什么一口一个人类!” “你不也是人类吗?你也是啊,我一直都……” 都深爱着你,和人类啊。 他顿了顿,转过头,眼里是自嘲和坚定。 “爱莉,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是人类呢。” 第453章 诀别?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早就是神了吧。” “怎么样爱莉,我并不是你深爱的人类,而是人类的敌人。” 他没有转过身子,只留下挺拔的背影。 爱莉希雅瞪大了眼,伸出的,想要挽留的手臂轻轻颤抖着。 “就算这样……阿悔也从来没有伤害过人类不是吗?” “你没看见吗?那些哀嚎的,痛苦的,仇恨着的。” “那些因为我的有意之举,而死去的人类,你看不见吗。” 他的语气很冷漠,从未对爱莉希雅有过的冷漠。 “爱莉希雅,我是你们的敌人,人类的敌人,逐火之蛾的敌人。” “我想要驱逐崩坏,只是为了我想要的那个乐土而已。” “我要的乐土,不可以有崩坏,但同时,也不会有人类。” 阿悔……你到底在说什么…… “如果这样的话,那你是不是要把我一起杀了!” “不管是崩坏还是人类……不管怎么说我也都是其中之一吧!” 从未见过的激动模样啊,爱莉。 对不起。 但这些,是必要的。 “无所谓,你可以留在我的乐土。” “那又是为什么?你回答我,像从前一样好好和我说好不好?” “没有为什么。” “如果硬要说的,是因为我不想做小狗,就这么简单。” 她忽然平静下来,笑容里满是酸涩,眼眸里一直闪耀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所以,我们的约定,在你看来就是这样无所谓的东西吗?” “……” “嗯。” “我明白了,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对吗?” “除非你和我走,不然不可能。” “好……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杀死那些人类……你为什么说那是你的有意之举?” “我说了,因为我的乐土,是没有人类这种臭虫的美好乐园,我的道路,注定是用数以千计的尸骨堆积而成。” 臭虫…… “阿悔,你做梦的时候,不会梦见那些因你而死去的人吗?他们本来可以活下去的,本来可以……” “可以什么?” 悔直接打断了她。 “苟延残喘的活下去,然后在痛苦中等待着终焉到来吗?” “他们注定要灭亡,所以痛快些不是更好吗?” “我已经很仁慈了,不是吗?” “还有……” “爱莉希雅,我已经不会做梦了,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不会了。” 他们两个人都不再发出声音,似乎谈话已经到此为止。 “可是阿悔,你为什么还不走呢。” 爱莉希雅近乎彻底失去光芒的瞳孔里,是最后的希翼。 “阿悔,我们当刚刚的谈话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爱莉。” 他动起来了,及腰的长发被狂风吹起,大风吹的她睁不开眼睛,只能拿手臂抵在额前。 不过他没有走向爱莉希雅,而是坚决的朝着另一边走去。 “下一次在战场上看见我的时候,不要犹豫,杀了我。” “否则,你一定会再次看见的,血骨成山的地狱。” 她没有再挽留,他也没有停留,朝着海的另一边走去。 她万念俱灰,颤抖着手支起弓箭,可是当准心瞄准他头部的时候,她一下子就跪了下来,放声痛哭。 “要我怎么做的到……无论是人类,还是阿悔,我一个都不想失去……” 故事的女主角,会怎么做呢。 “爱莉……” 一个温柔,却担忧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伊甸?为什么。” “为什么会在这里吗?因为悔他拜托我来一趟,也没有告诉我为什么。” “对了,爱莉,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是你掉的吗?” 她顺着伊甸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个被沙子掩埋的东西是,土黄色的律者核心。 “伊甸……” 她抱紧她,好多好多话想要说,可是她好累,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啦爱莉,发生了什么吗?” “我好累……我可不可以,睡一会会。” “当然,我的好爱莉,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可以依靠我的。” “谢谢你……伊甸。” 伊甸搂着她,走去将律者核心捡起。 她其实并非一无所知,只是答应了他,不可以告诉爱莉而已。 “伊甸,我会对爱莉说很多难听的话,之后就拜托你照顾她了。” 她回想起那个时候,她正在观战着,可是墙上的钟表忽然不动,他的声音也在她耳边响起。 “悔?你不是在下面吗?我为什么能听见你的声音?” “还有……为什么要对爱莉说难听的话?发生了什么?” “原因的话……我不能说,但是拜托,不要告诉爱莉,我拜托过你。” “爱莉她……很喜欢你,我看的出来。” “我走后,拜托你作为良药,治愈我亲手割开的伤口,好吗。” 她那时候听他挣扎的语气,没有忍心拒绝。 可是现在看来,如果她没有答应,是不是他就不会狠下心说这样的话了。 “不过啊,我还是做不到呢。” “爱莉有知道这些的权利,而且,虽然不知道你身上扛着的到底是什么,但是这不是敌对的原因,根本就不够。” “我没有阿波尼亚的眼睛,看不见未来。” “但是,我不认为我们是敌人。” 海风吹起,她看见了爱莉希雅没有看见的东西。 “原来,那双眼睛,也会哭的吗。” 方才悔站着不动许久的泥土上,已经湿润了一大片。 “我不明白,能够唱出那种歌曲的你,究竟是什么,才能够让你伤害自己最重要的人。” “但是我也没有欺骗你,我答应你,会照顾爱莉,我会做到的。” 她抱着爱莉希雅缓缓朝着基地走去,路上,昏睡的爱莉希雅紧紧抓着伊甸的手。 “阿悔……不要走。” ……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走着走着,他面前的世界天旋地转,然后,他来到了紫粉色的游乐园。 “乐土,真美。” “你到底在说什么……到底想什么?” 十一紧紧揪住悔的衣领,一拳狠狠的砸在他的脸上。 “你他妈的到底做了什么!对爱莉说那样的话到底有什么意义!” 第454章 我们只要她活着 “十一,我记得你说过,你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对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看见了,凌乱发丝中透出的,野兽瞳孔。 轰! 悔毫无保留,用最重的力道将十一打飞。 “一直躲在这里,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你,到底付出了什么。” “回不了家?承受痛苦?那些算什么?” “你说的很轻松,你只是躲在这里逃避,将一切都交给了别人而已。” “要我割舍不必要的感情,那我问你,如果现在有一把刀子在这里,只要你杀了你原本世界的母亲,爱莉希雅就能无忧无虑的活下去,你做得到吗。” 被打飞的十一身子轻轻颤抖,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把我当做什么了,在你看来,你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玩这个游戏。” 他的刘海下垂,刺进他的眼瞳,眼球直接渗出血液,在眼眶堆积满后,默默滑落。 “看你的样子,是做不到啊。” 他扼住他的喉咙,看着他拼命挣扎的模样。 “你经历过承受悔力的痛苦吗?你知道与野兽厮杀的疼痛吗?你知道不得已与她分别的孤独吗?你知道每一次好不容易跨过难关又会出现更恐怖敌人的无力命运吗?” “我从来,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抱怨,因为我知道,我的生命为了她而存在,我的世界因为她而拥有色彩。” “可是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非要这样做不可!” “为什么我非要对她恶语相向,为什么我一定要杀死那些无辜的凡人!为什么我一定要向命运屈服!”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你回答我啊!” 十一身子彻底瘫软,他被吓到了,他现在才发现,他不过是看过了那些记忆,可实际上,他只是一个藏在幻想出来的乐土中无能为力的垃圾而已…… 就像,穿越前一样。 “悔,你是不是,记起来了什么?” 他满是绝望的眼睛对上另一双空洞的眼。 …… 三个小时前,第九律者降临前。 “我到底……该怎么做?” 他看着自己的手心,他好累,好想就这样放弃。 一边是相处这么久的家人,一边是那个值得她付出所有的爱莉希雅。 根本就没办法对比……他根本就不用想就知道要选谁了。 可是,他难道就这样眼巴巴的等着他们死去吗?这要他怎么才能做到。 “悔,这是我的最后一站了。” 忽然,他的瞳孔放大,眼前世界也不再是那个地下基地。 这里是……漆黑房间。 “我该称呼你什么?我自己?悔?还是……” “王。” 他回答,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对视着。 “悔,你该想起来了,时候差不多了。” “悔河的第七十步,那里有你曾经的记忆。” “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要我抓紧时间去走悔河吗?” “不,是我只有这最后的时间能见你了。” “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失败了,” “你知道吗,时空旅行,需要[闭环]。” “无论是要改变什么,或是稳固既有的现在,都需要进行时空旅行,而闭环,是不可或缺的关键一步。” “闭环……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让你遇见的,得到的,失去的,全部与我相同。” “我铺好了路,你也和我想的一样走了上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结果就是发生了变化。” “在我的时间线,我做的那些后悔的选择,我全部为你改变了。” “所以,现在的你,的的确确的走在正确道路上。” “所以,因为你改变了过去,所以未来的你将要不复存在,对吗?” “不,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注定消失。” “因为我们已经没办法在[时间]上动手了,我只能尝试[空间]。” “我要告诉你的是,或许,爱莉希雅的死去,真的是不可避免的。” 他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时,悔的内心,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你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 “我说,爱莉希雅死去的这一事实,是真的不可改变的。” “悔,看看天空吧,你知道吗,天空很辽阔,那你知道天空的尽头是什么吗?” “是宇宙。” 他忽然笑了,笑的很嘲讽。 “不,天空的尽头,是数不清的眼睛,那些,就是你真正的敌人。” “那我问你,如果真的,爱莉希雅一定会死去,那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吗?” 他张了张嘴,他好像,没办法回答。 “悔,你知道为什么我称呼自己为王吗?” “因为我是一块,残缺的玉。” 悔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的尽头,是永恒的黑暗与绝望。 “爱莉死之后,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为了什么而呼吸,我不明白我的生命为何而存在。” “我一直前进,是因为我不敢回头看。” “我做了无数的选择,我说,我从不后悔,是因为,我不能后悔,仅此而已。” 悔跪倒在地,他绝望了,彻底的绝望了。 他没办法接受……无论如何,未来的自己,亲口告诉他,他做的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他要怎么接受…… “所以……” “你来,是劝说我放弃的吗?” 他空洞的眼睛对上更加空洞的眼。 “你想放弃吗?” 当然不。 “做出改变吧,悔。” “无论什么样的改变都好,凭借你的心意去做吧。” “你要让我彻底消失,然后,去走出一条,真正的,只属于你的路。”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来,他好想吐,身体里的全部,他都好恶心。 “行尸走肉也好,无论怎么样都无所谓。” “悔,去把我们的敌人,全部屠杀殆尽吧。” “无论是人类,神明,崩坏,还是命运。” “你看过吗,那些记忆。” “现在的我才终于明白,根本就不是战胜命运就能让爱莉希雅活下来,她的命运,与你我一样,是她自己选择的。”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类呼吸着,她就一定会做出那个选择。” “所以,悔。” “去吧,杀吧。” “那个乐土,可能注定血染千里。”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 “律者……” 可是,我们只要她活着,不是吗。 哪怕让她仇恨我,哪怕与全世界站在对立面。 “爱莉,我一定要,让你活下去。” 第455章 无悔的抉择 月球上,这里看不见云层,没有蓝天,抬眼望去,是更黑的深渊。 有一个人,扯破身上的灰袍,呆滞的看着宇宙。 他眼中的世界与他人不同,他没有办法欣赏星空,他看见的世界,是灰白色的,在世界的尽头,有一双双嘲弄的眼睛。 “道路的尽头,不是没有命运约束的自由,那里只有根本杀不完的敌人。” 他举起手,缓缓跪下。 “我的路,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的身影模糊不清,不断的闪烁,随时都会消失。 “悔……如果你能够成功,一定要记住[闭环]。” “我们做的一切……都有意义,对吧。”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身边还是出现了他魂牵梦绕的声音。 “阿悔~?” “你已经很累了哦,可以的,好好睡一觉吧。” 我真的……可以停下了吗。 “可以的哦,但是阿悔,最后的最后,我还想,再听你唱一遍情歌,可以吗。” “当然……当然。” 他眼眶里满是泪水,无论如何否认,他终究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哪怕拥有再强大的力量,哪怕他已经走过了无数荆棘丛生的地狱,他还是看不见,看不见她赘述的那个乐土。 不过,还有机会的吧,他还在继续战斗,他还在继续前进。 “时光是琥珀,泪一滴滴被反锁。” “情书再不朽,也磨成沙漏。” “青春的上游,白云飞走苍狗与海鸥。” “闪过的念头,潺潺的溜走” “……” 他哽咽了一下,然后继续带着哭腔唱着。 “命运好幽默……让爱的人,都沉默。” “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 “就到这里吧,爱莉。” “嗯?很好听哦,阿悔。” 我也觉得啊…… “还记得吗,你说你最喜欢的歌词是命运好幽默,让爱的人都沉默。” “可是,我一直记着的,只有这一句。” “我要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 你就是那颗红豆。 轰隆隆…… 月球表面颤抖,有什么东西降临了。 “悔,你要死了。” “嗯,我要死了。” 祂缓缓降落,白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他。 “在最后的最后,你想到的是什么呢。” “我在想……我改变的故事,会不会甚至不如原来呢。” “如果我从来没有来到这里,至少她还能被后人谨记,至少,她的敌人只会有崩坏。” “可是我的出现,会不会,让她哭的更伤心了呢。” 他这样想着,可是却有一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从背后抱紧了她。 “可你的出现,也让她多了很多欢笑啊。” 祂蹲下来,与悔一同看向宇宙中裂开的一个大口子。 “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祂指向那里,眼中有着向往。 “那个世界的人们,是不是都不受神明制约,自由自在的生活呢。” 悔也想起了曾经,他也不记得了。 “我在这个世界呆了很久,我已经忘记了,忘记了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这样啊……” 一颗发着光的光点从他的身上飘起,与此同时,还有另一抹粉色的光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真蠢,要是我早一点发现就好了。” “要是我没有试图去改变,而是继续走在“无悔”的道路上,等到现文明……那个计划实施成功,你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原来真的不是我疯了……原来,你真的一直存在……” “爱莉……你真的没有骗我,你一直都活在我的心里。” 灰色的光点和粉色的粉末纠缠在一起,为没有光照的漆黑宇宙贡献出最后的光芒。 “对不起,悔。” “对不起,爱莉希雅。” 命运神缓缓欠身,鞠了一躬。 “这个世界竟然……需要你们两个拯救。” “明明这个世界,对你们的亏欠才是最多的。” 爱莉希雅的身影缓缓显现,至少在最后一刻,他们两个拥抱着消散,死去。 “所以,你就等着被他杀死吧。”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无论是悔还是你。” “果然……到最后,我还是很恨你啊。” 他抱紧怀里的爱莉希雅,虽然他们两个都已经握不住任何东西,更不用提彼此。 “悔……最后的最后,我想问你。” “你,真的从不后悔吗?” 他轻轻笑了一声,到死亡的尽头,他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他终于可以坦诚一些了,他终于可以释怀了吗…… “所谓无悔的选择,是指不能后悔的选择。” “要是我早一些明白,或许就不会有着意外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吧。” “所以,选择啊……不到下一个选择,谁知道对错,又怎么能后悔呢。” “可是……可是啊……” “其实,我早就后悔了。” 此言一出,他身上的灰色开始将他反噬,不过也无所谓了。 “从最开始,我就应该给她灌输人类是罪恶的这一观念,如果爱莉希雅不再深爱着世人……如果我们与崩坏站在同一战线,她根本就不可能死,因为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我明明已经……很强很强了。” 身躯彻底消散,粉色的光晕也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不过……地上的这些是。 几片水晶花的花瓣,渐渐褪色,枯萎,然后化作沙土,在此地长眠。 “可是,如果那样,爱莉希雅,真的还是爱莉希雅吗。” “你爱的究竟是那个笑颜常开的活泼可爱女孩,还是仅仅,爱上她的声音,她的脸呢。” 祂叹了口气,望了一眼地球的方向。 “这一次的命运……我也看见了。” “史上最残酷的一次……你真的能够承受吗。” “你真的能够……做出无悔的抉择吗。” 呐,算了。 他和她,都相信他。 我也别无选择,不是吗。 祂捂住心口,压低声音,好像在和谁对话。 “[规则]……我不会让你赌输的。” 祂的目光穿过大气层,与无数云彩,还有有气无力飞翔的鸟儿,来到了他的身上。 他正站在一处门扉前,恰好,他也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跨越光年,在此交汇。 第456章 你会怎么选呢 “梅比乌斯博士,又不吃饭吗。” 一个小小的身影端着一杯咖啡,杯子摇摇晃晃。 “哎呀,一不小心又忘记饭点了呢。” “帮我泡碗泡面吧,谢谢你哦,我的克莱因。” 她阴沉的眼眸里藏着细微的光亮,注视着这个与初次见面时大不相同的博士。 “博士,你又变小了。” 她正在实验的手顿了顿,调皮的吐出舌头。 “这不是说明我变得越来越年轻了嘛,你应该为我高兴呀克莱因。” 她没有说什么,冲好泡面,放在桌子上,然后走到她的身边。 “本来,想要看见博士需要抬头的,可现在,只需要稍微抬起眼就好了。” “博士,你的衣服。” 她抓起衣服的一角,眼巴巴的看着梅比乌斯。 “哎呀,什么时候的事……竟然被酒精灯烧了这么大一个洞。” “克莱因~你就再帮我补补嘛,好不好嘛~” “可是……这么大的洞,补起来很麻烦的。” “可是……我喜欢这件。” 那个博士,现在竟然有些小孩子撒娇的样子。 她有些不知所措,孩童一样的脸上泛起红晕,恰好盖过黑眼圈。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梅比乌斯顿时喜笑颜开。 “好耶~那我要蛇蛇图案的!” 她快速脱下外衣,克莱因无奈的接过,坐到一旁的桌子上,找出针线,开始缝补起来。 “博士,虽然那个[无限]对你来说可能真的很重要,可是,也要好好注意身体啊。” 她抿了抿嘴唇,头稍微抬起来了一点。 “我知道啦,克莱因你怎么这么啰嗦。” 无限……只有无限,才能让所有人无惧所有。 就算战胜了崩坏……谁能保证没有下一个崩坏? 哪怕人类真的强大到可以弑神,那谁知道,神明的后方,会不会是更加强大的神明呢。 只要有[无限]……我们就有无限的可能,无限的容错。 只有[无限]……才可以创造未来。 更重要的是……我想要的很多,我不止是想要一个人的长生,一个人的无限。 我还想要……带着你一起,克莱因。 她没有说出的话憋在心里,或许,这就是她不知疲倦不断向前的动力吧。 谢谢你,为我缝上蛇蛇图案,克莱因。 …… “唔……别走……别走……” 爱莉希雅又一次睁开眼,她从来没有这样讨厌过入睡。 “爱莉希雅,我已经,不会在做梦了,从很早的时候起,就不会了。” 悔的声音总是缠着她,她一闭上眼,好不容易睡着,就会梦见他。 可是明明……以前也是的。 爱莉希雅为什么会认定悔才是她的唯一?明明她比起帅气的男生更喜欢可爱的女孩子的。 可是啊……从出生起,有意识的时候开始,她就遇见了悔。 自那之后,每一夜的梦境里,总会有他的身影。 她的梦里,总是有一片不可能出现在现实的,粉紫色的天空,有很大很大的城堡,很蓝很蓝的大海。 可是自从悔突然变了样子,说出了那些话后,那个美好的梦境,不见了。 她看见了一把剑,将黑夜撕开,然后露出的,是一张脸,很熟悉又很陌生的脸。 是悔,他似乎看见了什么让他绝望的东西,那是他从未见过,也根本不能用语言形容的表情。 生无可恋……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甚至不会映射出对方的样子,所以她看不见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不能好好说,为什么要抛下我……为什么要杀人类……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 “明明一直以来,我们都走在一起,不曾松开手的不是吗……” 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她已经感受不到了,就和他一样吧。 心脏不会再因为一个人的靠近而嘭嘭直跳,世界变得好冷好冷,那些曾经温暖着她的东西,都渐渐离她远去。 “阿悔……其实,我真的好想好想答应你,我想说,我们一起走吧,去一个没有崩坏,没有悲剧的地方,两个人躲起来,哪怕那样的生活会很无聊,很孤独,也没有关系……” “但是我不行,我做不到……” “阿悔……我会梦见,我会梦到很多很多在战场上我没有救下来的人们……我会梦境曾经并肩作战,却已经远去的战友……” “他们都将梦想托付给了我……他们都告诉我,他们都坚信着,我一定可以,人类一定可以战胜崩坏,去拥抱我们真正的明天……” “所以不行的……阿悔,我不能放弃的。” “可是……我也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我好想再一次,再一次拥抱你。” “是不是,一点都不像我,不像爱莉希雅会说出来的话呢……” “明明爱莉希雅,本应该是一个总是微笑着的完美少女嘛……” “是啊爱莉,现在的你,一点都不想像你哦。” 房间门毫无征兆的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端着一碗热汤的伊甸。 “哎呀伊甸,你怎么能偷看女孩子哭泣的样子女儿,很没有礼貌的哦。” 她强颜欢笑,抹干净眼睛里的泪水。 “爱莉,或许你是关心则乱了吧。” “你认识的那个悔,你觉得能够让他做出伤害你事情的话,会是因为什么呢。” 她愣了一下,无论怎么样,她都想象不到阿悔会伤害她,就算是这一次,说了一些难听的话,也没有狠下心来咒骂。 “不对伊甸,不对。” “不是伤害……阿悔他,本来就是这样的。” “只是一直以来,他都想要变成我更喜欢的样子,所以一直改变着自己,我都知道的,阿悔对我,和对任何人都是不一样的。” “因为我说我喜欢他微笑的模样……所以他学会了微笑。” “因为我说我喜欢人类,所以他拥有的感情。” “可是现在……他好像不要我的喜欢了。” 她的手被伊甸轻轻握住,然后摸了摸她的头。 “那一定是因为,他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吧。” “如果说爱莉,我是说如果。” “必须要你在全人类的安危和悔的性命中间作出选择,你会怎么选呢。” 第457章 向一切宣战 “爱莉,如果能够杀了我,我就可以瞒天过海,把[因果]和[时空]给你,这样,你也可以活下去,就算是在没有人类的,一点都不美丽的焦土上,那也算是一座乐土,我为你建造的乐土。” “那样做……哪怕是命运,也奈何不了你分毫了。” 所以…… “拜托了,一定要恨我,讨厌我,然后,来杀了我。” 因为我……我真的不想…… “我真的没有办法面对你死去的结局啊……” 悔靠在爱莉希雅宿舍的门前,刚刚伊甸来的时候他用[时空]躲了一会。 他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声音传出。 “爱莉,你会怎么选呢。” “我……” 房间里,爱莉希雅又躺了下去,用被子捂住了脸。 “我才不要选……哪怕是把阿悔打晕,绑他回来,我也不要选。” “那就可以了呀我的好爱莉,做出了选择,哪怕不在选项当中,那也是选择呀。” “嗯……我才不要杀死阿悔,我才不听他的。” “我可是爱莉希雅呀,故事的女主角~?” “无论是男主角,还是这个世界,我都会保护的。” 门外的悔听着她的话,没有一丝欣喜,反倒更加阴沉。 “不……爱莉。” “你会选的,你必须选。” “我会让你选的,你只能选一个……” 我和你,都不能那么贪心。 嘀嗒。 他的身影忽的消失,而门内的爱莉希雅,她的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欸?好奇怪……” “突然,好难过。” “明明刚刚才好一点的……” 她看向窗外,这片星空真美。 “呐,爱莉。”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忽然想到。” “天空的尽头,这个世界的尽头,有什么呢?” 有什么…… 她呆滞着,忽然,她的脑袋里闪过很多片段。 然后……她脱口而出。 “天空的尽头……是杀不完的敌人。” …… 空间置换,他回到基地,平静的看着松了一口气的众人。 “悔哥……顺利的吧?” 悔轻轻点点头,径直走向齐不悔。 “老齐,你跟着我,是为了什么呢。” 齐不悔被点名,可是他好像早就做好了准备。 “是为了不让更多人死去,为了你的承诺。” 悔笑了,很自嘲的笑了。 “那种话,忘掉吧。” “如果,现在正是我要你们死去,甚至要你们去残杀自己的同胞,你们还要留在这里,留在我这个敌人身边吗。” 所有人当即激动起来,有人难以置信,有人信仰崩塌,有人痛哭流涕,可是也有人,面无表情。 “我会跟着你,直到死去。” 齐不悔将右手握拳抵在心脏。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可现在,我的这条命,是欠你的。” “况且,我的性命不归苍天,不归众神,不是吗。” 悔与他对视,悔知道,他一定知道了些什么。 “你们呢,尽早做出抉择吧,从今往后,我的敌人不只是崩坏,还有人类。” “无论是平民,小孩,还是老人,我都要杀光,一个不留。” 沉默了片刻,有一个人走出,悔认得他,是最初就加入爱门的元老。 “为了什么。” 他的眼神已经与悔无限的接近了,悔看得出来的,那是失去所有的眼神。 “为了未来,但是那个未来,你们都会死。”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乌鸦面具取出,戴在脸上。 又有很多很多人走出,他们不吵不闹,安静有序的排着队,每一个人都问了悔一个问题。 “我们死后……悔哥你会记得我们吗。” “直到死亡,我不会忘记。” “我们的死去,一定是有意义的吧?” “一定,我答应你们,会把崩坏彻底驱逐。” “如果遇上了逐火之蛾的人,我们也要动手吗?” “动手,无论是谁,一个不留。” “这样做的我们……算不算人类的叛徒呢……” 这个问题让悔沉默了一下,不过也没有思考过久。 “算。” 每一个问完问题的人都戴上了乌鸦面具,退回后方。 没有一个人离开,没有一个人质疑。 可是悔看见了,他们的眼睛,都死了。 没有光亮了,他们眼中的世界,也一定只剩下灰白了吧。 是啊……因为这个世界,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地狱啊。 悔看着一排排有序站好的乌鸦面具人,带头转身。 他扭头看了眼身旁,景落也戴上了面具。 “你可以后悔的,樱也在逐火之蛾。” 他很明显的颤抖了一下,可是还是摇了摇头。 “悔哥,你不需要和我们解释太多,哪怕要我们送死,我们也会去的。” “可是偏偏,你这样问我们,想要赶我们走。” “所以,一定是穷途末路了吧。” 恰好说完这句话,基地里的电灯全部破碎,这里彻底陷入了黑暗。 悔什么都没有说,只留给所有人他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眼前一阵模糊,然后他们就出现在了基地外头。 轰! 轰! 轰! 他们的身后,他们生活了几年的基地,传来一阵阵巨响,还有冲天的火光。 “所有人,都回不去了。” “你们没有未来,你们注定死在现在。” “这是最后的后悔机会了,离开这里,找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你们还可以活到终焉降临。” “扪心自问吧,你们都不后悔吗。” 没有人回答,爆炸带来狂风,卷起所有人的衣角。 他们举起手臂,握拳,抵在心脏。 悔的眼中触动了一下,可是立刻归于虚无。 “那么。” “向你们的同胞,亲人。” “向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宣战。” …… “他在,把他珍视的一切,带向灭亡啊。” 一处冰冷的殿堂,命运端坐在神座上,透过空间,祂注视着世界上的一切。 “大人,他为什么这样做?” 崩坏神单膝跪地,仰望着万层阶梯上的神只。 “为了不可能的未来。” 祂叹了口气。 “去吧,这一次,下一次,都一样。” “一个律者死了,就立刻派出下一个。” “我们没有时间了,人类也一样。” 祂高指虚空,身上爆发出恐怖的神力。 “我们的敌人,不会给我们时间了。” …… 嗨~想我了吗? 一个温馨提示,从现在开始,后面没有一颗糖了哦。 是的,全是刀子哦。 不过,在故事的结局,一定会对得起这一路的颠沛流离的。 我们,和阿悔一样。 只能不断的前进,前进,前进。 哪怕没有目的,哪怕没有希望。 因为除了前进,我们什么都做不到了不是吗。 第458章 战前日常 “来啦来啦,开饭啦!” 布兰卡解开身上的围兜,端起最后一碗菜走向饭桌。 “哇哦,今天这么丰盛啊。” 痕推着轮椅,身旁是小小只的格蕾修咬着手指乖巧的跟着。 “科斯魔,别发呆了,来吃吧。” 科斯魔缓过神,点了点头。 “你呀,还在想小娅的事情吗?” 他一瞬间表情变得狰狞,然后又克制的归于平静。 “没有,只是在发呆。” “有时候,人还是要诚恳一些啊。” 布兰卡夹起一块肉,放在科斯魔的碗里。 “或许就在明天,今天,甚至是下一刻,我们现在的生活就会被崩坏打破,或许明天,我们就不能聚在一起吃着饭,喝着汤,或许下一刻,我们就会死。” 痕一边咀嚼,一边沉重的说着。 “后悔了吗,没有早一点和小娅说,说你喜欢她。” 他握住怀里的口风琴,头又低了些。 “好好吃饭,然后带着小娅的份一起努力吧。” “所有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也一样,还有……阿卑也是一样的。” “身为战士,我们总是在失去,甚至有些失去,是因为我们自己的选择。” “可是,我们不能回头,因为身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回头看去,只有废墟,尸骸,和那些人的笑脸。” “他们在推着我们,让我们向前走。” 科斯魔快速的扒拉着饭菜,布兰卡担忧的眼神,痕沉重的眼神,还有小格蕾修童真的模样。 “科斯魔哥哥,我给你画了一幅画哦!” 她欢喜着,取出画卷递给科斯魔。 科斯魔放下手里的筷子和碗,接过一看,然后就是久久不能忘怀。 画中,一个头上长着奇怪的山羊角的少年,靠在树边,吹奏手里的琴。 而在看不见的树上,有一个少女,嬉笑着将手伸向天空。 “谢谢……格蕾修。” 他摸了摸格蕾修的脑袋,然后站起身。 “谢谢招待,我吃饱了,先走了。” 他鞠了一躬,然后就是逃避般的关上门离开。 “老公,这孩子的心态有点……” “没关系。” 痕从身后的柜子上拿起一瓶酒,打开后一饮而尽。 “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残酷,追梦的少年爷迟早会意识到,美梦的尽头只会是冰冷的现实。” “布兰卡,吃完饭后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预感,很不好的预感。” 他额头渗出冷汗,手臂不自觉的抖动。 难道说……真的就一点点喘息的时间,都不愿意给我们吗? 崩坏。 …… 嘟……呜……呼…… 科斯魔来到那棵大树下,吹起口风琴。 阳光真好,晒的很温暖。 可是为什么还是这么冷…… 现实,好冰冷。 一曲奏完,他抬头看向树梢,一瞬间,对上刺眼的阳光,让他有些恍惚。 在那一瞬间,他竟然真的看见了黛丝多比娅的身影,她坐在树梢上,回眸一笑,然后消失在眼中。 “你回来看我了吗……” “痕前辈说的没错,我后悔了,要是我不那么装,好好的表达自己的心意……” “不,我后悔的从不是这点。” “要是我早一点克服恐惧……早一点成为融合战士,早一点拥有现在的力量……” 他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角,悔恨不已。 “都怪我……都是因为我没有力量……” “可是小娅……我还想要继续前进。” “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或许,还是因为童年时的那个,英雄梦吧。” 他站起身来,将口风琴小心的放进胸口的口袋。 “我会继续前进……直到成为[英雄]。” 而成为英雄……或许也将意味着,为大义献身吧。 不过也不错……因为到那时,或许我还能再见到你一次呢。 …… 前进……前进……前进…… 凯文,鸟,为什么会飞? 轰! 凯文的宿舍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在那一刻他睁开双眼,他看着自己的手心,捂住自己的脑袋。 刚刚……那是谁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的声音,很快,很凶猛。 难道说……又要来了吗。 他握住天火圣裁,背在背上,走出房间。 “凯文队长,发生什么了?有敌袭吗?” 他摇了摇头,摆摆手,意思是没关系。 凯文一靠近,就有寒冷的冰浪,让他们下意识的逃离。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去找梅吗……不行,他根本就不能进梅的办公室,她的身子太弱了,稍微靠近些就会咳嗽。 想到梅,他握紧拳头。 “根本就不是什么感冒吧……” 成为融合战士后,他已经能够清楚的感受崩坏能,梅的身上,早就千疮百孔了。 现在还活着……是因为苏吧,他弄了什么药给梅。 可是她告诉他,这只是小感冒,没关系的。 想着想着,就走到了一处空地。 这里是基地的边界,往墙外一看,就是湛蓝的大海。 “华,在这里干嘛。” 他看见一个熟人,正坐在地上走神。 “啊?哦哦,是凯文队长啊……” 他凑近一看,发现这里是一处墓地。 “谁的?” “第九律者……” 凯文沉默了一会,然后也坐了下来。 “为什么要为敌人立碑。” 她挣扎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解释。 “他虽然变成了律者,可是在那之前他没有害过人!” “我祭奠的……不是第九律者,是秦臻,是那个请我喝酒,陪我聊天的酒馆老板。” “凯文队长……你说为什么,崩坏一定要消灭人类呢?” 凯文目光闪躲了些,还是解释道。 “从梅比乌斯博士的研究来回答,是因为我们所处的世界,有一棵大树,和一片海洋。” “这一切,都是优胜劣汰,无法对抗崩坏的文明,就只能从树上跌落,成为大海的养分。” “我知道这些……可我想问的是,为什么,不直接派出终焉律者呢。” “如果铁了心要毁灭,痛快些不是更好吗。” “谨言慎行。” 凯文冷冷的目光让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不想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没有在我弱小时毁灭我,是祂的疏忽。” “作为回报……我一定会,战胜崩坏。” 第459章 诅咒与惩罚 漆黑的深夜,总有什么会打破安宁。 这一次,是一次次尖刀的寒芒。 无数人在睡梦中,被划破了咽喉,终结了作为战士痛苦却又英勇的一生。 其中,也不乏有并未睡着的人,他们第一时间想要拿起武器反抗,可他们的对手比他们要强大太多。 往往祸不单行,在人类间的自相残杀进行时,宇宙中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茧,缓缓绽放出黑光。 “晚安,逐火的战士。” 齐不悔划开一个人的脖子,血液浸染了双手,那鲜红的,温热的,是他的同胞,曾经一起抗战崩坏的战友。 “再见,如果有下辈子,请不要来到这个世界了。” 景落没有犹豫,只是杀戮一人后,他总会鞠上一躬。 “俺不知道你们做错了什么,可是俺也没有做错什么。” “老子……只是走在一条,与你们不同的道路上而已。” 杀止第一次对自己拥有力量而感到悲哀,力量的用途……这一次不再是守护,而是毁灭,是杀戮。 悔第一时间来到一处房门前,手臂轻轻贴在门上,灰雾从他的身上开始蔓延,然后渐渐粘稠,贴在门上,将这扇门紧紧焊死。 “爱莉,一切都和你没关系。” “等你醒来就会发现,你已经没有的选了,你必须杀死我,或者,看着我杀死你珍视的所有人。” 手臂从门扉上挪开,他似乎还有很多很多话想要说,可是却没有时间,也没有意义了。 “等你杀死我后……你会明白一切的。” 他转身欲走,却被另一道倩影拦住。 她的身边,而是老熟人。 “娇娇,你要与我为敌吗。” 他唤出绘光,这把剑好像在悲鸣,在哭泣,可是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强烈威压。 绘光……是描绘未来光景之剑。 偏偏现在……那个未来触手可及,也正是这把剑,最强的时刻。 “不是哦,换句话说,其实现在的阿悔哥哥,才是我最熟悉的那个阿悔哥哥。” “你总是一次次的,把所有人拉向深渊,捂住耳朵强迫自己无视在乎之人的哀嚎,可是明明,你才是最痛苦的吧。” 她靠近,大块头戒备的盯着悔。 “你有没有想过,爱莉希雅就算真的能够下定决心杀死你,在她明白一切后,她一定会做出那个选择的。” “她会殉情,这才是你熟悉的她,不是吗。” 悔不为所动,一瞬间就将绘光架在她的脖子上。 “她做不到,我会编制一个谎言,一个哪怕她明白,却不能不相信的谎言。” 她笑出声,那种笑容是无奈。 “你会告诉她,只要等足十万年你就会重新回到她的身边,对吗。” “而你清楚的明白,十万年,会改变太多太多事情,继承你[因果]与[时空]的她,也会一点点被神性消磨掉人性,最终,她会忘记你,开启全新的生活,这就是你的计划,对吗。” 悔轻轻点头,他没有必要瞒着娇娇,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倾诉的人,却也是他最不想看见的人。 “阿悔哥哥,你是不是恢复了一些记忆。” “既然知道,你应该明白,我会亲手杀了你吧。” 其实他并没有,他还没有去闯悔河,他只是在诈,她的身上有很多很多他不知道的。 “是啊,我知道。” 大块头忽然激动,一拳捶向悔。 悔眼神微动,他就立刻动弹不得。 “那你为什么不逃,明明只要你不想,我根本就不可能找得到你。” 她摇摇头,轻轻拍着大块头的后背,示意他冷静。 “阿悔哥哥,我始终欠你,你记得吗,是你将我带到这个世界,是你救下了我,是你赋予了我[意义]。” “可我现在要杀你。” 他的剑轻轻抖动,她雪白的脖子上出现划痕,然后粉紫色,带着晶莹的血液流出。 “嗯,我知道的呀。” 她毫不惧怕,反而贴上剑刃。 悔心中一紧,绘光消散,她也贴上了他的身子。 “阿悔哥哥,我知道我只是个替代品,不对,是一只替罪羊。” “可是,如果你做的这一切是为了我,该多好。” 悔想要推开,可脑中记忆碎片又一次涌出。 “嗯,那一定,会有一个很好的结局吧。” 悔的眼神又黯淡了一分,只剩下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几分期盼。 “没关系哦阿悔哥哥,我还能活很久呢。” “第十三,还没有到哦。” “对不起……” “说什么呢,笨蛋阿悔哥哥。” “不过,只或许真的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啦,下一次见,你可要干脆利落一点哦,不要让我死的太痛苦哦。” “千万……不要让我流眼泪哦。” “因为到了那一天,我一定会画上美美的妆容,穿上好看的裙子,从容的死去。” “所以,不要让我痛的哭哦,那样会把妆弄花的。” 悔的手抬起,又无力放下。 “娇娇,或许命运,真的无法改变。” “嗯,这种事情,我一直都知道的哦。” 她往后退了几步,双手背在身上,忽的嫣然一笑。 虽然很细微,但是悔的王瞳捕捉到了,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有泪滴破碎,洒落。 “阿悔哥哥,我从来没有让你答应过我什么吧?” “而且说起来……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那个人情,你完全可以在最后一刻用,我不会杀你。” 她颤了一下,可立刻又换回那副笑容。 “不用啦,人情什么的又不是宝物,想起来了就要立刻用掉呀。” “阿悔哥哥,答应我。” “无论结局如何,不许停下脚步,你要一直前进,一直前进,一直前进。” “一直走到,你想要的那个未来。” “然后……在那个美好的世界,或许你会幸福快乐,那也是我期望看见的。” “可是你的身边再也不会有一个藏在黑暗里,偷偷看着你,与你一同微笑,一同悲伤的女孩了。” “所以,答应我好吗。” “你要一直,一直,一直一直记得我。” “这可是我的诅咒哦。” 她将手指点在悔的心脏上。 “娇娇会死去,死在你的剑下。” “然后,娇娇会永远……永远的活在这里,活在……你的心里。” “这就是,对你的诅咒和惩罚哦。” 第460章 现在的我是什么颜色 “唔……怎么了老婆?格蕾修肚子饿了吗?” 痕迷迷糊糊听见有脚步声靠近,还以为是格蕾修肚子饿了,布兰卡叫他起来煮夜宵吃。 “嘻嘻嘻嘻嘻嘻……” 他眉头皱了皱,可还是没有想太多。 “小格蕾修?不许调皮哦,小女孩可不能发出这么诡异的声音。” “嘻嘻嘻嘻嘻……” 格蕾修……好像不会这么不听话吧? 一瞬间,好似有电流席卷全身,他险之又险的躲开了这一招。 “老婆?” “嘻嘻嘻嘻嘻嘻……” 布兰卡,她的身上被黑色的装甲啃食着血肉,她的胸口处是一颗黑黄色的核心。 “嘻嘻嘻嘻嘻……” 她的双手,已经不再是那双轻轻抚摸她脸颊的手,已经不再是那双牵住小格蕾修小手的手,不再是那双为他们煮菜做饭的手。 取而代之的,是两柄崩坏能刀刃。 手臂上,黑色的装甲还在蠕动,就像心脏一样跳动着。 “布兰卡……你别吓我,你说句话好不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今天是万圣节吗?你这样子还真的很可怕呢。” “格蕾修呢?是不是也躲起来准备吓我一跳了呀?” “好啦好啦,也玩够了,快把cos服收起来吧,好不好?” 他的表情完全扭曲,似笑非哭,眉头拧成麻花,下颚不停的颤抖。 “嘻嘻嘻嘻嘻……” 她挥舞着双刃,又一次挥砍,将两人同床共枕睡了许多年的床板切成两半。 “格蕾修!格蕾修你在哪里!” 痕已经明白,布兰卡……成为律者了。 他紧紧咬着牙,哪怕只是一个不小心,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他一个翻滚,却恰巧看到了躲藏在床底下,瑟瑟发抖的格蕾修。 “爸爸……妈妈变得好奇怪……” “格蕾修别怕,别怕,爸爸这就带你走,这就带你走!” 他一把抱起格蕾修,挪动身子,在地上翻了几个身。 拉开些许距离后,他看见刚刚的地面上竟然有血迹。 划伤哪里了吗?为什么我不觉得痛。 他错愕的低下头,恰好对上格蕾修惶恐痛苦的眼神。 “爸爸!好痛,我的眼睛,好痛!” 一道深刻的刀疤映在格蕾修的两眼前,血流了满地,却又不止是地。 他的心里,又何尝没有流出相同的血液呢。 “爸爸……好黑,好可怕,我看不见颜色了……” 她捂住的抱紧痕的脖子,相比起看不见的黑暗,疼痛反倒不值一提。 “怎么办啊爸爸……我看不见了,我是不是再也不能画画了啊……” “不会的,格蕾修,不会的。” “现在的逐火之蛾很厉害哦,你的梅比乌斯那你,她很厉害哦。” “爸爸这就带你去找她好不好?等见到她就好了,马上就可以重新看见了。” 他抱紧格蕾修撒腿就跑,同时捏碎手里的紧急呼叫器。 “嘻嘻嘻嘻嘻嘻……” 布兰卡的脸上也附着了诡异的黑色装甲,半边脸毫无血色,面无表情,半边脸是狰狞的怪物尖嘴利眼。 “嘻嘻嘻嘻嘻!” 她尖叫一声,朝着痕追杀而去。 “爸爸……好黑,好冷。” “我好困……爸爸,我是不是要死了呀?” 痕跑过一个拐角,这才有机会停下来喘口气,并察看伤势。 “不能睡哦格蕾修,答应爸爸,不要睡着,好不好?” 他紧紧捂着嘴,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势已经深入大脑。 这一刀,不止是弄瞎了一双明亮的眼睛,那一刀,险些将一颗脑袋削成两片。 “可是爸爸……我看见妈妈了……” 痕明白,这就是走马灯。 “格蕾修已经很棒了,很厉害哦,要是换成爸爸,已经早就说不出话了,肯定害怕的大哭吧。” “嘻嘻嘻嘻嘻……” 根本就没有办法停下,她就在身后。 要战斗吗?可是那可是她的妻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深爱的人啊…… 而且,格蕾修的伤势,必须立刻找到梅比乌斯博士才行! 他继续逃跑,他知道自己是在逃避,可是他没有办法。 他做不到啊……亲手杀死自己的挚爱,他怎么可能做的到啊。 “爸爸……才不是呢。” “爸爸那一次,全身都变得焦黑了,可是爸爸的身上,却是很漂亮的颜色。” “爸爸没有哭,爸爸一直在笑,就像太阳一样哦,是很漂亮很漂亮的黄色。” 他呜的一下,又立刻遏止住。 就算要哭,也不可以是现在。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格蕾修死去啊…… 拜托了布兰卡,不要再追了,至少让女儿活下去好不好? 痕的人生三十多载,永远昂首挺胸,对于强敌毫不畏惧,对于崩坏更是从未屈服。 可是现在,就是这样一个男人,逐火之蛾的传说,却央求着敌人。 “爸爸……要是爸爸也能和我一样,看见颜色就好了……” “是啊,爸爸真没用,所以格蕾修,你千万不能睡着,等你醒来,就又能看见了哦,然后再告诉爸爸,现在的爸爸是什么颜色的好不好?” 因为要回话的缘故,他再也不能抑制哭泣,几滴泪水滴在格蕾修的嘴角。 她伸出红舌舔了舔,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一个微笑。 “不用的哦,爸爸……” “格蕾修已经知道现在的爸爸是什么颜色了……” “是蓝色的哦……像大海一样,咸咸的。” “爸爸,你在哭吗?是不是因为格蕾修,要死了……” 痕猛的甩头,不止是想要否定,还是因为他双手抱着格蕾修,不能擦去泪水,只能通过甩头让眼泪飞走。 “才不是呢,爸爸才不会哭呢,不是格蕾修说的吗?” “爸爸……你说过,骗人的孩子,很不乖哦……” 她伸出手,摸到软软的,长长的东西,是痕的鼻梁。 “要是格蕾修的手……再长一点就好了,就能帮爸爸擦眼泪了吧……” “爸爸,格蕾修好困……” “不要睡着,不要睡着,求你了格蕾修……爸爸只剩下你了啊!” 他撕心裂肺的大吼,因为视野的模糊,他绊倒了,格蕾修飞了出去。 “格蕾修……格蕾修!” 他疯了一样跌跌撞撞的爬向她。 “爸爸……现在的格蕾修,是什么颜色呢……” 有气无力的说完这句话,她伸着的手,无力的垂下。 “不要……不要……” “格蕾修!” 失去灯照的基地,充斥着悲伤的气味。 离别……为何总是如此感伤呢。 第461章 天火出鞘 不对……不对。 他试探的摸向格蕾修的脉搏,还在跳动,虽然很微弱,但是格蕾修还有救! 他慌忙抱起格蕾修,不顾身上的疲劳奋力奔跑。 只要跑到梅比乌斯博士的实验室……博士一定有办法救格蕾修的! 这就是绝境中……最后的希望。 “嘻嘻嘻嘻嘻……” 刺啦。 咦……怎么,动不了了。 他扭过头,只看见半边熟悉的脸,和半边的狰狞。 “老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哑然发笑,他的胸膛被利刃贯穿,双腿无力的跪倒。 “什么最后的希望啊……根本就没有,这里是,地狱啊。” “别说笑了,队长。” 轰! 剧烈的爆炸在他身后炸响,他错愕的抬头,只看见曾经总是在自己身后半步的少年,现在正挡在他的身前。 “凯文……” “看不见希望什么的,我听不懂。” 曾几何时,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现在已经可以冷眼看待敌人,已经独当一面,甚至成为他最后的希望之光。 “凯文!格蕾修要不行了!救救他!求求你了,救救他!” 凯文的目光很冷,推开他抱住自己大腿的手。 “听好了,现在的逐火之蛾基地被无数敌人入侵,已经有过半的战士联系不上了。” “你明白了吧?你所正在经历的危机,在逐火之蛾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想起来,你是谁。” 他怔怔的看着凯文,看向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臂。 “我是……格蕾修的父亲。” “在那之前呢?” “我是……布兰卡的丈夫。” “还有呢?” “我是……逐火之蛾的战士。” 他站起身来,将绷带粗暴的撕开。 “我是痕,前逐火之蛾第一小队队长。” “我不是一个无力的人,我是战士。” “我也可以战斗……” “嘻嘻嘻嘻嘻嘻……” 烟雾中,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在两人身旁响起。 “听好了,这是律者,可这一次的律者和以往都不一样。” “这一次的律者,有成百上千,他们每一个的单兵作战能力都不是太强,完全可以被一对一击杀。” “可是因为敌袭太过突然,我们的战士大多都在睡觉,所以已经死伤惨重。” 痕想起那半张熟悉却又苍白的脸庞,拳头握紧。 “凯文,不管怎么样,能拜托你把格蕾修送去梅比乌斯的实验室吗?” 凯文有些不满,扭过头看着他。 “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我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可是……只有你才有能力,现在,这里也只有你了,凯文……” “梅的下落也不明,至今都没有联系上。” “来救你是因为我离的近,痕,你也可以战斗,命运应该把握在自己手里。” 他低着头,然后突然将凯文推倒在地,由于没有对痕设下防备,所以凯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凯文!在战士的身份前,我更是一个父亲!” “拜托你了……我求你了……” “格蕾修她才六岁啊……你明白吗!” “她的末世中的新生,我为人类,为逐火之蛾,为我战士的身份已经付出的够多了!” “我现在……只想要她活下去。” 凯文平静的看着惊慌的瞳孔,他明白了,痕说的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大家都为了很小的私心,而成为了大家的英雄。 “我明白了,我会用最快的速度送她去。” 痕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凯文一下子变得好说话了。 “谢谢……凯文。” “嘻嘻嘻嘻嘻嘻……” 痕瞳孔猛缩,在最后一刻将凯文拉起甩开。 “走!凯文!走!” 凯文定睛一看,痕正背对着他,身后已经出现无数孔洞,被律者附身的布兰卡还在不断的刺着。 “带格蕾修……走!”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因为总是有鲜血从喉咙里涌出。 凯文站起身,天火圣裁绽放出前所未有的高温与灼热。 “队长,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队长。” “我……会在这里,结束你和她的性命。” 痕与他对视一眼,明白了他的决心。 “那就……拜托你了。” “不过,不要花太久了,格蕾修可顶不住了。” 他抱紧他的妻子,布兰卡。 “老婆……你现在身上好冷,就和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一样,你的手也和现在一样的冰凉……” 凯文深吸一口气,高举天火圣裁。 “来吧凯文!记得吗?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对你进行的那些特训!” 凯文点头,他怎么可能忘记,那是他一步一步踏过来的来时路啊…… 鸟为什么会飞呢…… 果然我还是只能得出那个答案啊。 哪怕现在我不想如此,不愿如此,我还是不得不亲手杀死自己的师父和师娘。 果然是这样……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对选,他们只能飞上天际啊。 “凯文,在有空的时候,一定要想好自己招式的名字。” “然后在战场上,要大声的喊出,用最大的声音和气势告诉对手,是你凯文.卡斯兰娜来了。” 这是……曾经的记忆。 “天火……” 痕的表情变得安详,抱住布兰卡的手松开一只,对着凯文竖起大拇指。 别怕布兰卡……我和你一起走。 我们,都不会孤单的。 很冷吧……没关系,我身上可是很暖和的哦。 “来吧凯文!” “这就是我,最后的战斗了!” 别怕布兰卡……至少我们死在了一起。 别怕格蕾修……未来,还会有很多很多的好哥哥好姐姐,他们会代替爸爸,继续守望着你。 虽然这样说……但是果然,我根本就不想死啊。 “格蕾修……我是不是一个,很不负责任的爸爸呢。” “出鞘!!!!!” 轰!!!!!! 伴随着悲痛与愤怒,几颗冰晶掉落在地。 逐火之蛾基地,被剧烈的火光,劈成了两半。 凯文的面前,只剩下了漫天飞舞的灰烬与骨灰,还有掉在地上发出声响的,比以往核心都要小上一大半的律者核心。 他将其捏在手里,抱起格蕾修,朝着远方狂奔。 风声很大,可是却盖不过他内心的呐喊。 我一定要……战胜崩坏! 第462章 消失的克莱因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好困啊……克莱因,给我冲杯咖啡!” 梅比乌斯伸了一个懒腰,可以往丰满的身材曲线已经不在。 “嗯?克莱因,你睡着了吗?” 她皱着眉头,从椅子上跳下。 “唔……” 许是太久没有动弹,这会忽然站起身,竟然眼前漆黑眩晕。 “真是的……克莱因怎么也这么不省心。” 扑通扑通…… 心跳怎么也跳的这么快?难道真是太缺乏锻炼了? 可是不对呀,我可是融合战士,再怎么弱不禁风也不至于这个样子吧。 “不对不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克莱因。” 到底发生什么了?以往克莱因听见自己呼唤她,绝对会在十秒内到她身边的,更不用提这种理都不理的情况了。 在实验室里找了一大圈,也没有看见克莱因的身影。 “克莱因前面好像有和我说过的……她说什么来着……” 她细细思考了一会,终于想起来。 “博士,线团不够用了,我去取一点。” 呼,原来是去取线团了呀。 她目光柔和注视着那件缝了一半的白大褂,其实啊,这些衣服都长得差不多,就算有细微的区别也绝对不大。 之所以告诉克莱因自己喜欢这一件,其实就是对克莱因为自己缝补衣服这件事而感到满足而已。 是啊,梅比乌斯就是这样一个人,根本就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那么冷酷无情。 梅比乌斯,其实也很任性刁蛮的。 “唔……克莱因不在的话,只能我自己冲咖啡啦。” “说起来……也好久没有休息了,克莱因应该也累坏了吧?” “一定的,毕竟她的黑眼圈都那么重了,嘿嘿,多可爱呀。”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久违的假期,克莱因你就好好享受吧。” “不过衣服,还是要补的哦。” 狡黠一笑,撕开速溶咖啡的包装袋,倒入热水,拿起一根筷子放进去搅拌。 “咕噜噜……哈!” “好困,等克莱因回来,就去睡一觉吧。” 百无聊赖,她正想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克莱因。 却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踹开。 她瞳孔放大,这可是逐火之蛾特制的防爆门,怎么可能有人能踹开? 难道说是……那个人? 烟尘散去,走进来的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人,而是白发蓝瞳的凯文.卡斯兰娜。 “博士,格蕾修她快不行了。” 什么? 她愣了一下,然后就是惊慌失措。 不过作为博士,逐火之蛾的骨干,她也有着定力。 “发生什么了?” “律者入侵了,这一次的律者与以往不同,虽然没有那么强大的战力,可是最少有上百人。” “等等……等等等等。” 梅比乌斯后退两步,可看见凯文怀里眼睛上狰狞刀疤的格蕾修,又止住了脚步。 “也就是说……这一次,有上百人,要变成律者?” 被律者附身,这一定是人类最难以接受的死法。 他们会成为自己的,同胞的,全人类的敌人。 或许昨天还关系密切的伙伴,也要在这一刻因为身份而不得不含着泪杀了你。 而对比起这些成为律者的人,他们的亲人,朋友,那些活下来的人,才更加痛苦。 “不对……克莱因,克莱因!” 她想要去找她,可是一看就格蕾修的伤势,又迈不开腿。 “你去治疗吧,我去帮你找。” “不过博士,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梅比乌斯咬着牙,忽然嗤笑一声。 “呵,你在对谁说教呢。” “助理而已,死……算了,不想说那么多。” 死就死了……这种话,这种违背内心的话,再嘴硬,也绝对说不出口啊。 “不过凯文,格蕾修的情况太严重了,几乎只剩下一口气,身体已经进入假死状态了。” “想要让她活下去……只剩下一种办法了。” 她从桌子上掏出一支药剂,上面的标签写的清清楚楚,危险,危险,危险! “超变因子……” 凯文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实验室,只留下一句话。 “博士,布兰卡变成律者,痕前辈英勇牺牲,现在,你是这孩子唯一的家属了。” “所以,不用问我,你自己决定吧。” 凯文走了,梅比乌斯看着格蕾修出神。 “布兰卡……死了?” “痕那个臭小子……也死了?” 格蕾修…… 她眼神忽然坚定,无论如何,她绝对不能让布兰卡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留下的一点东西也死去。 “格蕾修……一会可能会很疼哦。” “不过不要怕,等你醒来,就会变得很厉害啦。” 她想了想,最终好像根本就不需要选择,也不需要什么检测适应性。 有一只崩坏兽,实在太适合格蕾修了。 与众不同的眼…… “就是这个了吧,缪斯。” 她深吸一口气,就这样在这个连门都没有的实验室里开始了准备工作。 “格蕾修……我们要开始咯。” 克莱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啊。 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理解者。 她将格蕾修固定在手术床上,开始调试起各种设备。 …… 凯文一言不发,可是心里却揪得紧。 刚刚下意识的就答应帮忙了,可现在应该怎么做?梅还联系不上,下落不明。 明明他是因为她……才想要成为[英雄]的。 明明是因为她,才想要[救世]的。 可现在,却在做着与她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可是……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凯文?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好,苏的电话还能打得通。 “苏,可以拜托你去找梅吗?她联系不上了,我现在脱不开身。” 电话那头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开了口。 “我正在着,你放心吧,找到了我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 “好,拜托你了。” 挂断电话,他还是没办法乐观。 他刚刚对梅比乌斯说的那番话……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其实他也明白,梅也有可能变成律者的。 只不过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那可笑到[命运]了。 “嘻嘻嘻嘻嘻……” 有声音? 第463章 空白之键? 凯文低着的头恰好看见地上散落的线团,一条条滚向远方。 抬起头,眼前又是一个他不想看见的人。 “克莱因……” “嘻嘻嘻嘻嘻……” 她同样半边脸被劫持,只露出半边属于自己的模样。 可她的情况又似乎与布兰卡不同,她只有半边身子附着了装甲,左手保留了人类的模样,颤抖着,而她的手上,抓着一块布团,上面刻画着卡通蛇的图案。 “还有意识吗?克莱因。” “嘻嘻嘻嘻嘻……” 看来是完全无法沟通了,也是,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咻。 成为律者的克莱因向他冲来,高高举起右手的崩坏能刀刃。 “天火……” 他没有后退,没有犹豫,眼中是漠视,是冰冷,却也有着不忍。 只是,他必须这么做。 “出鞘!” 轰…… 将一位律者的力量拆分成一千份,的确可以杀的人类一个措手不及,可代价就是,一旦遇上凯文这样的强者,将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留了手,这一次的天火出鞘只是将克莱因的半边身子削去,留下了她作为人类的象征。 “疼吗,克莱因。” 半边的身子流血不止,律者核心也掉落在地,刚刚好滚到了那一大团线团旁边。 “凯……凯文……” 她好像,恢复了意识。 可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重新清醒,看着自己只剩下一半的身子,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我在听,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 她招呼着手,凯文也凑近蹲了下去。 “帮我……把这个给博士。” “然后告诉她,克莱因被律者杀死了……” 她挤出一个笑容,凯文点点头,他也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如果……被博士知道我变成了律者,那也……太残忍了。” “我明白了。” 他轻轻将克莱因的眼睛闭上,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决定抱着她回去实验室。 她还剩一口气……万一还能救得回来呢? 殊不知,他现在的举动,全部被无数的丝线操纵。 …… “呦,稀客啊。” “你来这里……是想被我撕成碎片吗!” 囚笼中,伤痕累累的野兽撞击着铁栏,怒目圆睁看着眼前的梅。 “千劫,我知道我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 “可是站在我这个位置你就会发现,其实我没得选。” 她掏出一块白色的,像是不锈钢的铁块晃了晃。 “对你的伤害,我会还的,就在现在。” 他忽然安静,嗤笑一声。 “呵,遇见打不过的律者了?” “那倒不是,只是这一次的敌人,很麻烦。” 她细细将有关这一次律者的情报全部告诉了千劫,后者听完后,身上燃起了火焰,将身上的伤势全部痊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来这份罪孽,是没这么容易还清了。” “那么……就让敌人与我,一同[鏖灭]吧。” 他抓住护栏,看起来好像没有费多少力气,栏杆就被掰弯,他从囚笼中走了出来,赤裸着上半身,全身浴火。 “我就知道,只要你想,这里根本就关不住你。” “千劫,我向你许诺,这一战后,你就是我们的战友,同胞。” “打完这一仗,回家。” 家…… 千劫轻轻颤抖了一下,家啊,这个词对他来说真的好远好远。 他只有来到这颗星球后的记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家在哪里。 后来被那个村落的村民们囚禁,可是他们却视自己为神明,那种被需要的感情,让他哪怕伤痕累累,被剥削自由也在所不惜。 他曾经以为……那样的地方,就是家。 可是就连那样对家,都被崩坏毁于一旦。 后来,他受邀,加入了[爱门]。 他以为,那就是他以后的家。 可是却因为对感染崩坏病的孩童的生杀问题与景落起了争执。 那个女人……她好像也没有做错。 她杀了那些孩子,让他们在睡梦中没有痛苦的死去,而他想要他们活下去,却要他们在痛苦与恐惧中死去。 他没有家了,再也没有。 他原本想被逐火之蛾的人杀死,以作为赎罪,所以一直没有反抗,甚至连本能疗伤的火焰都被他以意志压下。 “这里不会是我的家……” “但是,我会去的,因为我要赎罪。” “我要让火焰席卷这个罪恶的世界!万物……与我一同鏖灭!” 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铁块。 “空白之键……我又能承受多少你的力量呢。” 哪怕是千劫那样强悍的身躯,也被空白之键折磨的死去活来,而她这副病殃殃的身体,会不会一开始使用就立刻暴毙呢。 不过,她也没有的选不是吗。 这一次的律者,是有思考能力的。 她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失去联络的那些人,他们的位置刚刚好将自己包围。 “这一次……我会以身入局。” “究竟是人类的领袖在第十次大崩坏被杀死……还是人类的领袖彻底稳坐高位,成为[英雄],就看这一次了。” 叮铃铃……叮铃铃…… 凯文的电话持续着轰炸,可是她不能接。 “对不起凯文……如果听到你的声音,如果听见你担心的语气,如果你叫我不要去……” “我怕,我会犹豫,会逃避的。”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一个好女友,也更无法成为一个好妻子。 无论是怎样的义务,哪怕是最基础的陪伴,我都不曾给予你。 可你却那样执着于我…… 内心的情绪早已掀起风暴,可她脸上的表情却毫无波澜。 “一切……都是因为我是人类的领袖。” “我不能倒下……哪怕我正在引领全人类飞蛾扑火,我也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握紧空白之键,她很害怕,可是她谁都不能诉说。 凯文……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哭呢。 应该不会吧……毕竟我认识的你,就是一个不会哭泣的男孩呀。 无论是曾经阳光开朗的你,还是现在冷若坚冰的你,我都想象不到你哭泣的模样。 她绽放微笑,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指挥室。 “来吧……第十律者们。” 第464章 曾经的相片 悔走在错综复杂的路径上,他曾经也在这里生活过。 可是现在,他要毁灭这里。 他几乎是一刻不停都凝聚超小号的黑莲,在每一间房门前安置后两秒爆炸。 走着走着,他忽然看见,正前方有一间房并没有关上门,地上还有血迹。 是已经有自己人得手了?还是说…… 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王瞳已经出现。 “一千位……不对,现在是九百九十六。” “嗯?又变多了?” 虽然崩坏能波动弱到可能还没有随便一位逐火之蛾的战士强,可是这崩坏能的质量,的的确确是独属于律者的。 紫的发黑,这是悔看见这种崩坏能的第一反应。 很纯粹……几乎没有崩坏能意外的能力。 难道说,这个律者连能力都没有? 不对……一千位,这恐怕就是能力。 他的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名字,千人之律者。 “看来这个律者,在个体死亡后会转移至下一个有机生命体身上。” 那么……刚刚好了。 在杀人类的同时,也可以杀死律者的载体。 他的脑海中忽然蹦出一个想法,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类,崩坏也就停歇了吧? 如果……我在终焉之前,杀光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类呢? 那么终焉,也就不会降临了吧? 然后……一整个世界,空旷无人的世界,没有人类,却可以保留住那些美景。 乐土……无人的乐土…… 想着想着,他已经走进了这间空房。 “嗯?” 墙上……挂上一张打印出来的相片。 “这是……” 他看的有些失神,因为他自己也在这张相片当中。 画面中,这是一间酒馆,悔对这张照片有印象。 这是当初……他刚刚加入逐火之蛾没多久的时候,刚刚接回爱莉,在酒馆拍的合影。 时间……大概是在第二次大崩坏后吧。 他已经记不清了,可是……当初的他,是怎么能笑的那么开心呢。 相片中,他站在爱莉希雅身边,这张相片里还有很多很多人,有至今还顽强抗争的人,也有早已逝去之人。 卑弥呼和几个人干杯,陈娜娜有些拘谨的坐着,爱莉希雅抿了一口酒,那是她第一次喝酒吧?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呢。 这应该……是爱莉唯一一张可以勉强算得上“丑照”的照片吧,不过,还是很美呀。 嗯? 他忽然反应过来,摸向自己的嘴角。 刚刚,自己是在笑吗。 原来……就连他,也会怀念过去吗。 哪怕当时,已经算得上末世,可是和现在相比,还真是美好无比呢。 他继续看去,痕喝的酩酊大醉,那时候的痕……还能年轻呢。 角落里这个人,是布兰卡吧?原来那个时候就被痕盯上了呀。 还有齐不悔,那时候他才刚刚摘下眼镜吧?脸上还是挂着很虚伪的笑容。 还有景落,他笑的很纯真,那时候的他就是这样,好像不管什么都不会影响到他的心情,永远都发自内心的微笑,待所有人都是那样真诚。 还有……娇娇,那时候她还没有消失吗? 她靠在角落里,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自己,而自己,也是一样,只不过那个移不开视线的对象,是爱莉希雅。 然后,还有很多很多,这些都是最初就加入爱门的人,他们如果看见现在的自己……非但没有为了人类的未来战斗,反而想着屠杀全人类,他们应该会很失望吧。 他们会不会认为……自己的死去,没有任何的意义呢? 到最后,果然还是最后,才会看向自己呀。 所以,那时候的他,在想些什么呢。 “将美好……定格在相片。” 也许,他从未乐观过。 或许,当时的他也已经明白,无论自己如何强大,也总有守护不住的人或物,就像那一次,和爱莉希雅的看海。 当时的他握住流沙,握的越紧,散的越快。 果然,人的手掌就那么大,握不住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 “所以……我的路没有错,对吧。” 他抬起手,绘光一瞬间出现被他握紧,一剑将相片斩成两半。 “我无法追忆过去,因为那会让我犹豫。” “我无法拥有未来,因为我的道路只有现在。” 他观望一圈,这里,恐怕是痕的房间吧。 有血迹……有崩坏能残留,也就是说,痕或者布兰卡,最少死伤了一位,也有可能,两个都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觉直接肯定了这个猜测,痕和布兰卡……都死了。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一切都藏在悔河里,他的记忆里。 “嘻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嘻……” 没有转头,可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嬉笑声,那种声音听的人起鸡皮疙瘩,让人汗毛掉一地。 很难听的声音。 他抬起手,正常大小的黑莲浮现手中。 “命运……” “看来你们,注定不能被我亲手杀死了。” “不过……也好。” 因为这样……至少我还可以,为你们报仇。 也不知道他们的孩子还活没活着…… 那孩子……好像是叫格蕾修吧? 嗡…… 一瞬间,他想起了一些画面,逃生舰,方舟计划…… “放心吧痕,你的女儿会活到最后的。” 说完这句话,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连他,都成为命运的奴隶了。 他向命运下跪了吗?没有。 可是,他已经没办法坚定的认为,未来是可以改变的了。 他将手中黑莲朝着后方抛去,身后的律者军团没有恐惧,不要命的朝他扑来。 轰!!!!! 痕……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你才二十多岁吧。 现在的你,三十多快四十了吧。 “在我眼里……你还一直是那个少年呢。” 不过没关系,痕。 今后,你的年龄不会再增长了。 你总说我年纪小却压你一头,很没面子不是吗。 没关系,再过十几年,我就比你大了。 走好,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转过头去,地上全是血肉与律者核心。 他刚刚那一下杀了多少?他不知道。 捡起核心,却发现核心里已经没有了崩坏能。 “那就继续吧……” 直至,屠杀殆尽。 第465章 悲观主义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为什么打不开……” 爱莉希雅看着通讯器里不断发出的警报声,想要冲出门去奋勇杀敌,却不成想被关在了这间房内。 她的喊叫声没有任何人听见,不仅仅没有唤来友军,甚至连敌人也没有被她吸引。 “爱莉,别慌。” 伊甸也被一起锁在了房屋里,她将手贴在门上,眼中金光绽放。 狂躁的雷冲体而出,欲将脆弱的门摧毁。 轰。 门的确被摧毁,可是门的外头,还有让人恶心的,粘稠蠕动的物质将她们封锁。 “看来,有人不希望我们出去呢。” 伊甸收回手,目光深沉。 爱莉希雅听懂了她的弦外之声,错愕,不可置信,却又有些理解。 “伊甸,让一让,我来试试。” 她举起长弓,头一次露出冰冷的神色,她在想些什么呢。 伊甸从侧面看着她,曾经抬手时如鲜花绽开的光晕,现在也染上了些黑。 轰! 剧烈的轰鸣,可是那不知名物质却毫发无伤,甚至于,还在蠕动中露出一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爱莉希雅。 “阿悔,为什么这么做。” “你现在,就连战斗的权利都不给我吗。” 她没有嫌弃,没有畏惧,轻轻将手触碰在那只眼睛上。 等了许久,没有回答。 “爱莉,阳台可以走。”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起伏实在太大,让原先的细心全部消失,钻进了死胡同。 抬起头,朝后转,阳台的窗帘没有拉上,恰好此时,初升的黎明之光洒进屋里,那是希望吗,还是绝望呢。 她起身,有些犹豫。 “是怕出去后,看见他吗?” 爱莉希雅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是怕,看见他杀人。” “那种情况的话,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可能他也是这样想的,才会专程在我们都不知情的时候来到这里封路吧。” 爱莉希雅低着头,却看见一双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爱莉,你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嗯……我想把阿悔带回来。” “那如果……他已经犯下不可挽回的罪孽了呢?” “如果说……想要让他活下去,要与全世界为敌呢?” 她握紧手中的长弓,露出一个笑容。 “那我就,替阿悔赎罪吧。” 伊甸深沉的看了她一眼,深深叹了口气。 “爱莉,你知道悔一直以来都在为什么而战吗?” “当然是为了……” 她张口就想回答,因为她从不认为有什么关于悔的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可是……她好像真的不知道。 “是为了……我吧。” 伊甸点点头。 “他的生命从来不曾闪耀,不同于我见过的任何人,每一个人,他们总会有自己提起来能从眼中放出光芒的事情,无论是谁,总会有一件。” “可是他没有,他除了以及你的事情外,都是一副沉重的模样,提起你后,他眼中会有一瞬间的璀璨,可紧随而来的,是更更加浓郁的漆黑。” “那你呢,爱莉希雅。” “你是为了什么而战斗?” 她愣住,看向自己手中华丽的弓箭。 “我一开始……是想要能够帮上阿悔……” “那后来呢?” “后来……我想要救这个世界,结束末世,拯救所有人类。” “那他呢?” “阿悔……他如果想要活下去,肯定不会死的吧……” “所以,他对你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吗?” “那当然不是!我……” 这还是伊甸第一次看见这样窘迫的爱莉希雅,她好像很害怕这个结论,正在试图找出所有能推翻这个结论的证据。 “爱莉,你听过电车难题吗。” “如果将悔和全世界的人类绑在铁轨上,你手里握着控制方向的按钮,你可以选择救下一方,舍弃一方。” “你会怎么选呢,这一次,可不能用不想选这种犯规的办法了哦。” 爱莉希雅没有回答,径直走向阳台,一跃而起,安稳落地。 伊甸从上方看着地下的她,她没有做出选择吗?不是的,在她逃避的那一刻她就清楚自己的选择了。 “爱莉,人类就是无数的分岔路口,由一个又一个的选择形成。” “人生不可能完美,但是如果可以,不要让自己后悔。” 伊甸劝说着,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她从不认为人类可以战胜崩坏,可是,她依旧放弃了所有,将钱财,名誉,全部抛弃,进入了逐火之蛾,成为了最大的赞助商。 因为,她想亲眼见证这个结局,无论是什么样的结局,好或不好,或许没那么好。 她要作为人类,将最后的故事尽收眼底,为这个时代,这个文明,谱写出最后的尾奏。 所以,无论悔如何选择,爱莉希雅如何应对,她都无所谓的。 即使两人都抛弃了人类,那也不错。 至少他们两个,可以幸福了,不是吗。 …… “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 梅比乌斯背对着门,听着身后的惊悚嬉笑声置若未闻。 “别怕格蕾修……只差最后一步了……” 她将针管插入超变因子的试管中,滋出一滴后,轻轻插入格蕾修的动脉。 刺啦。 刺啦。 刺啦。 她的背后传来疼痛,她皱了皱眉,现在她不能分心,就当是蚊子吧。 “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 刺啦。 刺啦。 刺啦。 身后的律者们更加的放肆,你一刀我一刀,没多久梅比乌斯的白大褂就被染的鲜红,后背血肉模糊。 她凭借着融合战士的超强体质苦苦死撑着,完成了手术的最后一步。 “天火……” 她转过头,眨巴了一下眼睛。 “哼……再不来,人类可就要失去最伟大的生物学家了……” “出鞘!” 轰…… 火焰精准的命中律者们,残忍啃食着他们的躯体,片刻后,装甲从他们的身后脱落,人类的身躯也化作灰烬,只留下了失去崩坏能反应的律者核心证明他们曾经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过痕迹。 “凯文……” 第466章 替我活下去 凯文点点头,却发现梅比乌斯的表情不太对劲。 “克莱因……这是怎么了?” 凯文这才想起,他还抱着小小的身躯。 “她……” 他正准备说,却回想起,克莱因的请求。 她不想让梅比乌斯知道,自己变成了律者。 “她死了。” 想到最后,他还是只能说出这句话。 “死了……” 梅比乌斯转过身,从前面看更能看出那些律者的手下不留情,她的腹部,胸口,肋骨处全是血洞。 “为什么会死了……” “这不对的呀……我的[无限]还没有完成……我还没有,和你一起走到世界的尽头去看看呢。” 她跌跌撞撞的爬来,破败的身躯早已无力支撑她站立。 凯文将克莱因的尸体放下,朝着后面退了几步。 其实,克莱因还说了一句话。 “凯文,博士的能力不是毫无代价的,她每一次死去,就和蛇类的蜕皮一样,是需要提前积攒体力和能量的。” “现在正在战时……恐怕没有时间,博士应该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心眼子,所以,把我的尸体,交给博士。” “在无意识的时刻……她会吃掉我的。” “然后……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共生吧。” “所以啊博士,如果你真的能够走到[无限]的尽头,替我好好活下去……” 凯文看着梅比乌斯虚弱的样子,明白蜕皮再生的时刻没有多久了。 他绕道而行,将结束手术的格蕾修抱起,悄悄走出了实验室。 只不过…… 在门外,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克莱因……我的衣服还没补好呢……” 他心紧了紧,还是于心不忍。 “她死的时候,手里握着这个。” 将一枚蛇蛇图案的贴图放在地上,恰好抬头时,与梅比乌斯的蛇瞳对视。 “凯文……她是你杀的,对不对。” “她的身上……全是天火圣裁的造成的伤势,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脚下的地面化作泥潭。 “你要去死……你要去给克莱因陪葬!” 凯文面无表情,左手抱住格蕾修,右手高举天火圣裁。 “梅比乌斯,你好好想想,我为什么会杀她。”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也就是这一下的犹豫,让凯文闪至身后,用剑柄将她砸晕。 “希望当你清醒后,能想明白。” 凯文不愿多做解释,他答应了克莱因,不会说,那就一定不会说。 可是他也不想莫名其妙做了罪人,所以,只好让她自己猜到。 嘶嘶嘶…… 他皱了皱眉,朝着身后缓缓退去。 梅比乌斯……进入无意识状态后,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趁着还没有被盯上,他消失在实验室中。 吼…… 那怪物发出低吼,左顾右盼吼,只看见地上半边身子的克莱因尸体。 “嘶……” 她好像有些犹豫,可是最终,她还是没有敌过本能。 怪物张开了血盆大口,将她最珍视的,她唯一的理解者,亲口吞下。 再摄取了营养后,怪物的蛇躯缓缓褪去,又变小了一圈的梅比乌斯闭着眼倒在地上。 同时,她的眼皮不停颤抖着,几滴晶莹滑落。 混沌中……她隐隐约约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博士,千万不要忘记哦。” “我们一起画的,未来的蓝图。” “所以,你一定要完成[无限],去这个世界的尽头看一看。” “带上我的份一起,好好的,活下去。” 昏迷的女孩说着梦呓。 “克莱因……不要走……” ………… 凯文抱着格蕾修,他不知道现在的逐火之蛾有哪一处算得上安全,所以只能一直抱着格蕾修。 “累吗。” 他瞬间停下了脚步,手中不曾放下的天火圣裁喷射出炽热火焰。 “悔。” 悔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凯文望向他时,他干脆利落的用手中的剑划开了一个人的脖子。 那个人,穿着逐火之蛾的制服,他的身上,也没有漆黑装甲,他死后,更没有律者核心掉落在地发出的叮当声。 凯文看着那人错愕的表情,握剑的手越来越紧。 “我可以帮你看着她,她叫……格蕾修对吧?痕的孩子。” 凯文进行了一次深呼吸,强行压下手中与心中的怒火,点点头,抱着格蕾修走到悔的身边。 “恨我吗?很正常的,但是很可惜,我不能让你杀死。” “去帮我劝劝爱莉吧,告诉她,我已经当着千万人的面杀人了,逐火之蛾已经下达对我的必杀令了。” “以你的身份,可以做到吧。” 凯文将格蕾修放在悔的怀里,就在他接过的那一瞬,他瞳孔猛缩,挥剑从悔的腹部挥砍。 可就在即将命中的那一刻,地面上却忽的出现一朵彼岸花,那花开的美艳。 可是马上,一只漆黑的手臂忽然从地面出现,将他整个人握住,发力。 凯文没有慌张,不再压抑身上的冰冷气息,一瞬间,那只手臂被冻结,一扭动,就碎裂满地。 悔却没有在这里与他战斗的想法,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抱着格蕾修朝着别处走去。 “你要去哪里。” 凯文开口。 “杀人,杀律者,杀所有看得见的,能够呼吸的生命。” “你这样做,是逼着爱莉希雅与你为敌。” 他搬出爱莉希雅来威胁,却没想到正中他意。 “你搞错了,我和爱莉希雅,已经是敌人了。” “凯文,我问你,你为什么想要[救世],鸟,又是为什么会飞。” 又是这个问题…… “我因为梅,她想要救世,所以我要完成[救世]。” “还有,鸟为什么会飞,我已经得出我自己的答案了。” “因为它们必须飞上天际,只有这样,才能在陨星撞击地面的浩劫下存活。” 悔默默看着他,轻轻开口。 “那如果,在全世界,和梅中间选择一人,你会怎么选择。” 凯文愣住,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 “这是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回答。” 悔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渗人,很冷很冷,就连他这块坚冰都止不住发颤。 “梅不会让我选择她。” 第467章 爱一个人 “所以,你会顺从她的决定,对吗。” 悔低下了头,难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会做出这个选择吗。 “不,我会把让我做选择的人杀死。” 凯文坚定的说,悔从他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凯文,当你战胜崩坏后,你会明白的。” “崩坏之上,还有更强的敌人。” “我很强,比所有人都强,无论是什么样的敌人我都不惧。” “可是,我依旧什么都做不到。” “曾经,我与你一样,让我鸟之所以会飞,是因为它们必须飞上天际。” “后来我又认为,鸟之所以会飞,是因为它们不想因为终生只能站在地上看着蓝天而后悔。” “可是现在我明白了。” “鸟之所以会飞,只是因为它们被命运选择,授以资格,仅此而已。” “凯文,你不会死,我手上抱着的这个孩子也不会死。” “可是梅会死,爱莉希雅也会死,我们阻止不了。” 他说出这话时,已经彻底没有了情绪起伏,就像是在说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我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凯文踏上前,用天火圣裁指着悔。 “凯文,你看着吧,我会让爱莉希雅活下去的。” “哪怕背负一切的罪孽,屠尽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这和那些人有什么关系?” 凯文不解,他始终没有明白悔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崩坏,是对文明的考验。” “如果出题的人发现,考场上只剩下几个人,那么,这场考试就已经结束了。” “只要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全部死亡,只剩下你们这些融合战士,崩坏也就停止了。” “人类也不会灭亡,只要你们还活着,还能诞下后代,文明的火种也不会消失。” “这已经是我能想出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凯文眉头上拧出青筋,他愤怒,他根本想不到会有人把投敌说成最好的办法。 “牺牲上百万人……换取几个人的存活,这算什么办法?” “即使战至最后一刻,哪怕我们败了,结局也不会比这个更差了。” “至少我们没有跪下,人类没有屈服。” “可我只想要爱莉希雅活着。” 悔的一句话让凯文哑口无言。 “你口中的那些我根本不理解,我不是人类,我本就不应该有这样复杂无用的情绪。” “我从头到尾,都只是想要爱莉希雅活下去而已。” “凯文,要么看着人类被我屠杀殆尽,要么,让爱莉希雅亲手杀了我。” “你只有这两个选择。” “因为,你太弱了,你做不到杀死身为出题人的我。” “我不会做出选择,没有试过怎么会知道。” 凯文摆出战斗姿势,眼中战意蠢蠢欲动。 悔看着他,只是随意的一伸手,两位百米的灰色巨人便凭空出现。 “我不会杀你的,凯文。” “你还有用。” 说完这句,他便抱着格蕾修走远。 “站住!” 凯文想要阻止他离去,可却被两位巨人凝视,不得已开始凝聚大招。 “天火……” 轰! 没有给凯文蓄力的机会,两位巨人默契的一拳砸向凯文,凯文只能狼狈闪躲。 “无稽之谈……什么命运选择,命运从来都只把握在自己手里。” “我会证明给你看!” 轰! 他眼中蓝光绽放,极寒的极义倾泻而出,将这里化作冰川。 两位巨人虽然没有被冰封住,却也行动缓慢。 “天火……” 他扯着嗓子嘶吼,他绝不认同悔的观点。 爱一个人……应该无时无刻不站在她的身侧。 爱一个人……绝不会忍心让她做出那么艰难的选择。 爱一个人……怎么可能会那么痛苦。 爱一个人……为什么不关注眼前的光景,而去担忧那看不见的未来。 凯文.卡斯兰娜不会认同,他的天火圣裁也不会允许。 他的路,没有弯弯绕绕,他不懂那么多,他只要一直跟在梅的身侧,替她迎敌即可。 “出!鞘!” 在愤怒中,他又一次超越了自我,他高举的天火大剑穿过云层,巨浪将大气层劈开,云雾让道,这颗蔚蓝的星球都不得已梳起了中分。 轰!!!!! 两位巨人的身躯在炭烤中变得焦黑,盔甲破损,可是却没有如往常的敌人一般倒下,而是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又一次朝着凯文挥拳。 凯文没有慌乱,他从来没有以为自己的天火出鞘可以秒杀世间一切敌,他一直都明白,这个世界之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 可上,他从不会退缩,不会屈服。 因为他的身旁,是他的爱人。 “天火……” 冰晶爬上巨人的身躯,这一次他们很顺利的被冻结,只是冰面上滋滋作响,随时要开裂。 “出鞘!” 轰…… 这一记大招放出,凯文止不住的喘着粗气,两位巨人也终于消失,只剩下地面上蠕动的灰色粘液。 “干掉了吗?” 他的腿开始打颤,哪怕意志不曾屈服,可是身体实在支撑不住。 今天,短短几个小时,他已经释放了十几次天火出鞘,这是从未有过的消耗量。 崩坏能已经枯竭,体力也所剩无几,现在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倒在地上休息,他有些无奈,没想到他和悔的差距有这么大。 看刚刚悔轻松惬意的模样,召唤两位巨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啪嗒……啪嗒。 什么声音? 凯文面试难看,难道律者撑着现在攻来了吗? 不……不对。 比那还要糟糕。 那地上一大摊的灰色物质里,渐渐伸出两只手,然后,巨大的身躯在他的面前重新凝聚。 一位十米左右,丑陋的巨人再一次站起,他的身上没有了装甲护体,甚至只凝聚出了一只手臂。 可是,现在的凯文,应该如何应对。 巨人抽搐了两下,冒着红光的“眼睛”(其实就是两个圆点)看向凯文,缓慢的一拳朝着他砸出。 我说的那么好听……难道连他的一半实力都没有吗…… 那这样的我……要怎么守护,怎么[救世]…… 他绝望的闭上眼,可就像悔说的,凯文不会死。 一位少女站在了他的面前,伸出手,与巨人对拳。 他瞪大了眼睛,可想象中的恐怖场景没有发生,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断肢落地,只有那巨人眼中的红光彻底涣散,身躯也彻底消散。 少女转过身子,脸色不太好看,可是还是挤出微笑。 “嗨凯文,想我了吗。” 第468章 肯定 凯文惊疑不定,站起身探查地上,却没有再看见那蠕动的粘液。 “爱莉希雅,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一与你触碰,那巨人就消失不见了?” 她甚至没有使用武器,崩坏能也没有调动,只是普普通通的伸直了手而已。 “我想……是因为阿悔想要我杀死他吧。” 爱莉希雅原地蹲下,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憔悴。 “你们……吵架了?” 不对……他们两个怎么可能吵架。 “阿悔说,想要阻止他,就只能由我亲手杀死他。” “那你是怎么想的,顺从,还是抵抗。” 她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垂着眼眸。 “我怎么可能做的到,阿悔是,我最重要的人呀。” “凯文,如果是你,一定要在梅和全世界当中做出选择,你会怎么选呢。” 又是这个问题…… “我不会选的,无论是梅还是这个世界,我都会拯救。” “呼……” “凯文,你和我一样,是一个喜欢犯规的人呢。” 她也站起身来,与凯文平视。 “如果遇见阿悔,我会把他绑回来的。” “这才是我,才是爱莉希雅应该做的呀。” “杀死阿悔,我做不到。” “眼睁睁看着阿悔做错误的事,我也做不到。” “所以,一起努力吧,凯文。” 他点点头,看着爱莉希雅一步步远去。 “凯文你不跟上吗?” 凯文面无表情,招了招手示意她先走。 他现在可是一滴崩坏能都挤不出来啊…… “哎呀,原来是这样吗。” “要注意身体哦凯文~?” 她好像又恢复了些活力,是因为不再迷茫吗。 看来……一个人的认同,真的很重要。 可是…… 那个家伙,会有人认同他吗。 他想到了悔,他好像一直以来总是喜欢独自行动。 “所以,你才会是错误的。” “即使明白了未来……我们也不应该停下脚步。” “历史……需要先驱者。” “世界……需要救世主。” “人们总是会忘记,曾经当第一只鸟儿飞向天际,那是整个世界对它的期许,是自此以后不再有任何雏鸟坠亡大地。” “我来做那第一只飞上蓝天的鸟,我来做文明的先驱,我来成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因为我不想看见你所说的那个结局,悔。” 总有一天……我会比你更强的。 因为你已经否定自己了,而我,每一刻都会因为我的信念而变得更强。 他握紧天火圣裁,剑身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人类,一定会战胜崩坏。” …… 空间闪烁,悔抱着格蕾修来到一处无人的乐园。 “爸爸!” 一个人影飞速扑进他的怀里,他愣了一瞬,然后温柔的摸着她的脑袋。 “小团,帮我照顾个孩子。” 她的身后,帕朵菲利斯有些拘谨的走出,试探性的打了声招呼。 “啊哈哈……好久不见啦老板。” 老板…… “叫我悔,或者悔哥就行。” 他也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两个小家伙,看来相处的还是很融洽的嘛。 “这是新朋友吗?” 小团捏了捏格蕾修的脸,哇了一声,脸有些红扑扑的,眼里有着星星。 “好软好可爱啊~” 或许是小团的力道有些重,格蕾修有些痛苦的睁开了眼。 “醒了吗,你的名字,是格蕾修对吗。” 悔与她对视,那双蓝色的瞳孔里有着异彩,明明只是一个小孩,可是她的眼睛似乎与悔的王瞳一样,能够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大哥哥,为什么你没有颜色。” 张开口,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让人捉摸不透的谜语。 “大哥哥……没有颜色吗。” 她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个大姐姐是紫色的,还有带着一些灰。” “这边这个小个子姐姐是白色的,很安心。” “只有大哥哥,你身上是没有颜色的。” 没有颜色吗…… 是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还是因为他拥有神源,所以他的位格让格蕾修看不透? “对了大哥哥,我认识你,你是爸爸的朋友。” “你知道我的爸爸,去哪了吗。” “他死了。” 悔没有委婉,也没有隐瞒,实话实说。 “这样啊……” 她有些难过,可是却没有他想象中的崩溃。 “爸爸和妈妈,是一起去天堂的吧?” 悔点点头。 “嗯,一定是的,他们会变成最闪耀的星星,等到夜晚,你就能看见他们了。” “星星……” “可是我不想他们变成星星,我不想他们变成只能一动不动的星星,我想要他们下辈子还做夫妻。” “可是……那样的话,他们就不是格蕾修的爸爸妈妈咯。” 悔蹲下身子,他没想到这是一个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没关系,格蕾修爱他们。” 爱…… “嗯,他们也会一直爱着格蕾修的。” 他抬起头,看向小团。 “帮我照看她一段时间,一会来接你们。” 他站起身,这里是被他用[时空]恢复原貌的街道,原本是想和爱莉约会的,看来现在也用不上了。 “小团,如果有一天,爱莉和全世界的人类被绑在列车轨上,你可以选择牺牲一方保全一方,你会怎么做。”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给出了与他一样的回答。 “我会救妈妈的,哪怕会让她恨我。” “这样啊……” 被认同……被人肯定,在平时,他根本就不需要这种东西。 可是现在,他真的很需要坚定自己的想法。 或许……他本来就是一个摇摆不定的烂人吧。 “那么,小团。” “如果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你,你会恨我吗。” 他面无表情,语气也没有什么波动。 “嗯,会的哦。” 她的眼泪一瞬间就流出,毫无征兆。 “但是,我也会替爸爸开心的。” “因为,能让爸爸做出这个决定的,一定只有妈妈的安危啦。” “我会恨你,可是我没办法不爱你。” “因为是你,给了我生命呀。” 她轻轻用脸贴住悔的脸蛋,就像撒娇的小猫。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了,可不可以答应我。” “你们一定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幸福的活下去。” 第469章 继续发问 “我答应你,我会不断的前进,然后带着你们的份一起,去到那个乐土。” 他搂住小团,感受着她身上的,让他生理不适的崩坏能。 他已经隐隐有些明白,小团出现的意义的什么了。 这一切并不只是[命运],还有[因果]。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未来的他,将无数次试错后最完美的道路铺在了他面前,他没得选,他只能走上去,蒙住眼睛,舍弃一切,才能走到最后。 “嗯,一定会的……” 小团也贪恋着这份温馨,她不知道那个梦境中的画面什么时候会成为现实,或许没有多久了吧。 所以她能做的,只有珍惜自己每一次的呼吸。 “我走了。” 悔抽开身,朝后退了几步,空间发生扭曲,片刻后,他的身影就消失在这里。 “小团姐……没事吧?” 帕朵有些担忧,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的,爸爸可是最强的。” “无论什么敌人,都会被爸爸打败的。” 可是或许……我生命的意义,就是成为他敌人的其中之一吧。 …… 梅靠在墙上端坐,闭着眼睛,额头上冷汗不停的流下。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好多……好多好多。 “都在这里了吗……” 她紧紧握住空白之键,又从怀里掏出雷之律者的律者核心。 虽然在制作神之键后,律者核心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可是那种等级的崩坏能,依旧远超常人所能。 手臂颤抖着,将核心放入空白之键,原先平平无奇的铁块忽然绽放出紫色的光芒,雷霆也开始滋生。 梅深吸一口气,摁下胸口处装甲的开关。 纳米科技的装甲瞬间覆盖全身,胸口处有一个凹槽,大小刚刚好与空白之键吻合。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一眼望去漆黑一片。 她真的可以吗……她一个人的力量,真的可以做到吗…… 不对,就像凯文说的。 鸟之所以会飞……是因为他们必须飞上天际。 这些律者以她为目标,所以才会倾巢而出。 根据目前已知的情报,律者个体死亡后留下的律者核心不存在能量反应,也就是说,或许必须要将他们聚在一起一举歼灭才能够彻底杀死第十律者。 “千人之律者……这就作为你的名字吧。” 她必须做到……这是她作为领袖的责任,这是她必须履行的义务。 她首先是人类的领袖,再之后,才是梅。 她咬紧牙关,颤抖着手准备将核心塞入凹槽,启动空白之键——攻击型。 “你应该知道的吧,用了整个,你的身体绝对会支撑不住的。” “逐火之蛾失去了你,还能和崩坏过几招呢。”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瞬间脱力,手中律者核心也掉落在地。 “悔……你要做什么。” 悔面无表情,淡淡开口。 “一如既往,斩杀律者。” “还要多谢你,帮我把他们吸引过来。”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现在还没到你死的时候。” 他松开手,梅瞬间瘫软,跌倒在地。 那些嬉笑的律者在看见悔的瞬间撒腿就跑,就像看见了洪荒猛兽。 嘀嗒。 一声脆响,他们瞬间动弹不得,只能沦为待宰的羔羊。 他抬起手,地面瞬间变得灰白,彼岸花盛开,迷人的花香,却是那样危险。 从深渊之中,无数双手挣扎着爬出,抓住律者们,将他们拖入灰白的地面,拧碎,撕裂,吞食。 “好弱……我一直以来,就和这样的存在的战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因为这样弱小的敌人,我要被逼的站在爱莉希雅的对立面。 就因为这样弱小的敌人,我要将本应该由我一人承受的痛苦带给爱莉希雅。 就因为这样弱小的敌人,我要舍弃一路相伴的[家人],甚至是亲手将他们葬送。 到底是为什么啊……命运为什么可以拥有这样不讲理的权柄…… 他癫笑着,那些手臂的动作也变得更加疯狂,一旁的梅瑟瑟发抖,她从没想过一位律者可以这样轻松的被杀死。 那么……那些为了对抗崩坏而死去的战士,他们的牺牲难道毫无意义了吗? 两人的心情各不相同,可唯一的共同点,便是绝望。 嘶啦,嘶啦,嘶啦。 动静一点点变小,悔也变回原先的冷清模样。 “回去吧梅,好好活着。” “不过,你的身体,活不了多久了,最多也就撑一年吧。” 悔的王瞳看见,她身体的各个器官都变得紫黑,那是被崩坏能严重侵蚀的象征。 “一年……按照现在律者降临的速度,一年都有余了吧。” 悔点点头,与梅的沟通没有和凯文的那种冲动,那种想要杀死他的冲动。 “梅,我把千人之律者的核心给你,作为交换,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悔一抬手,脚下支起无数手臂,将一块正常大小的律者核心捏在手中,高高抬起。 “好,你问吧。” 梅点点头,一把新的神之键……那代表着逐火之蛾又可以增添一位律者级别的战力。 她没得选,哪怕他提出多过分的要求,她都不能拒绝。 “如果有一天,你在这个世界上最深爱的人与全世界剩余的人类被绑在铁轨上,有一辆列车正在朝着他们驶来,你有控制方向的遥控器,你只能救其中一方,你会怎么选。” 他已经对很多很多人问过了这个问题,可除了小团,他还没有得到与自己相同的答案。 梅几乎没有犹豫,手放在胸前,与悔对视。 “我会救人数多的那一边。” 全新的回答……梅,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加无情的多。 “我明白了。” 他将律者核心丢在梅的脚边,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下一次见面,我希望逐火之蛾已经推出了对我的必杀命令。” 第470章 带我去吧 第十次大崩坏结束了,人类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逐火之蛾损伤过半。 基地外的海面上,有一群人踏在水面,他们的脚下是灰白的粘液。 “景落,老齐。” 悔背对着他们,他不想看见他们的表情。 “我会消失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第十一律者很有可能降临。” “一切都交由你们决定,你们是自由的,没有必要完全遵照我的意志去行动。” 景落与齐不悔面面相觑,他们的手已经沾满了同胞的鲜血。 “无论是怎样的选择,都不可能完全正确。” “做你们想做的,你们认为正确的。” “不要让自己后悔。”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 “你们曾是笼中鸟,因为被我放飞而跟随我。” “可是现在的你们,与当时并无不同。” 两人身躯一颤,握紧拳头。 “笼中鸟,为何回。” 抛下这句话,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景落,我们该怎么办。” 齐不悔第一次无计可施,他已经算不出未来会是什么样的了。 景落反倒比他好一些,拍了拍他的肩膀。 “悔哥的意思是希望我们按照自己的意志活下去吧。” “所以,现在,大家如果有想见的人,想做的事情,就趁现在吧。” 身后的面具人们点点头,踏空而行,朝着不同的方向。 “他们就算现在走了,到时候也会回来吧。” “一旦第十一次大崩坏的战役打响,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景落如此肯定,看向这里仅剩的两人。 “杀止,老齐不走我理解,你留在这里干嘛。” 他一言不发,竟然自顾自的脱下上衣。 “嗯?你干嘛?你想游泳?” 可是很快,两人就说不出话来。 杀止的左胸上,有一个漆黑的刻印,龙飞凤舞的字体不似这个世界的产物。 可是他们却隐约能够辨别出,这是一个字,一个悔字。 “怎么了吗?这不是每个人都有吗?” 景落有些没反应过来,看向瞪大眼睛的齐不悔。 “不对……杀止,你身上的这个刻印,不是成为变异战士后才拥有的吧?” 他的疑问是合理的,因为其他人身上的刻印没有这么深的颜色,都是灰黑,可是杀止的刻印却是完全的漆黑。 杀止挠了挠头,脸上一如既往挂着憨厚的笑。 “很抱歉瞒了你们这么久,虽然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 “你刚刚说……我?” 杀止而是一愣,无奈的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我可能马上就不是我了。” 两人都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叹了口气,默契的原地坐下。 “悔哥做的吗?” 杀止点点头,看向高空。 “我想起来了,我早就该死了。” “之所以活下来,就是因为这个刻印。” 他随手一握,他们脚下的水面竟然隔开一条鸿沟,分割线后的水流一点点朝着后面退去。 “悔哥说,我的能力会是最强的。” “如果第十律者的附身对象不能够抵抗崩坏意志,那么很有可能悔诞生一个,足以将世界摧毁的律者。” “所以,他选中了我,由我来与崩坏意志对抗。” 他松开手,水面恢复如初,刚才的奇景像是一场大梦。 “很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所以如果可能的话,能不能让大家,不要靠近战场。” 这个浑身腱子肉的男人,膝盖一弯,跪在了地上。 “你们是我的[家人],我很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在乎,保护那样笨拙的我。” “所以,我不希望你们死在我的手里。” 景落抱住杀止,齐不悔也紧随其后。 “我们是[家人],同生共死怎么样。” 景落悄悄贴在他的耳边轻语,用齐不悔听不见的声音。 “就像悔哥说的,每一个人都是自由的,我们没有办法阻止任何人前进,哪怕代价,是牺牲。” 这是齐不悔说的,他们都很痛苦。 当一直以来照亮他们的太阳不再明亮,他们失去了前进的方向,现在的他们,又能够做什么呢。 “杀止,别忘了,无论是实力还是辈分,我们可都是你的前辈啊。” 景落往后仰了些,眼中满是自信。 “可别把自己想的太强了啊,我们会阻止你,然后亲手砍下你的脑袋。” “我们,可不会让其他人杀死我们的家人。” 杀止紧紧咬住牙关,垂着眼眸,强忍住哭泣。 “谢谢……谢谢……” “如果可以,我可真不想死啊……” 齐不悔站起身,他忽然有些怀念自己的眼镜了,至少在这时候眼里的亮光,可以解释成镜片的反光。 “说那么多伤感的话干嘛,走,既然还是你自己,就趁着现在,珍惜当下。” “我们去玩吧,虽然这个世界上恐怕已经没有了娱乐场所,可我们还可以去走,去看。” “杀止,这个世界很大的,我们都还没有逛完吧。” “你有见过喷出熔岩的山吗?你有见过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吗?你有见过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云层吗?” “如果我们只剩下一年,我们就去走一年。” “如果我们只剩下一天,我们就去走一天。” “哪怕下一刻,你就不再是你自己,我们也可以珍惜这一刻。” 景落也站了起来,与齐不悔并肩而立。 两人一同朝着杀止伸出手。 “走啊!男子汉大丈夫,膝下有黄金的!” 杀止抹去泪水,大笑两声,握住两人的手。 “好!我们去旅行吧!” “我想看!我想看看层峦叠嶂的大山!我想看看一片翠绿的森林!我想看看白雪纷飞雪山!” “如果我明天就会死,我们就在今天燃烧!” “带我去吧,带我去吧!” “我想多看看这个世界!” 他呐喊着,齐不悔与景落对视一眼。 “那当然,因为……” “我们是家人嘛。” 看着三人欢笑的表情,悔看着自己的手心。 “果然,和我在一起,给你们的只有痛苦。” “至少最后,我希望你们都带着笑容。” 他转身,朝着天空望去,竖起两根手指。 “两天。” 第471章 最喜欢 他知道世界之外,一定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他。 两天,说在告诉祂自己从悔河回来的时间。 “等我这次回来……就能知晓一切[因果]了吗。” 脚踏的地面忽然变为深渊巨口,无数的手臂拖住他的大腿,将他拖入漆黑。 在他的身影消失后,天空中传来靡靡之声。 “如你所愿。” …… 破败的空间,没有天空,这里只有一条河流,一条,灰白色的河。 他踏入河中,从上一次的终点开始,第六十步。 踏出第六十一步的同时,河流急剧滚动,原先液体状的河流变得粘稠,所视之处,无数的手臂挣扎的爬出,一个个与他长相一样的泥偶张大嘴巴看着他。 他无视了所有,一步步走出。 与第一个泥偶擦肩而过时,有声音传出,从他的脑海深处,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你做到了吗?爱莉希雅活下去了吗?” 他顿住,摇摇头。 “还没有走到终点,爱莉希雅还活着,我会竭尽所能,我会不顾一切代价。” 粘稠的手臂搭在他的肩上,猩红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你能做到吗?你能给予她那个未来吗?” “我可以。” “你能战胜终焉吗?你能打败命运吗?” “我……必须做到。” “回答我!爱莉希雅,能不能像我们期盼的那样活下去!能不能用以最灿烂的笑容去迎接每一天的黎明之阳!” 悔明悟,这一关的考验,是[问心]。 “如果我做不到,便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 “那是我们共同的愿望,我们十万次的轮回,不就是为了这个愿景吗。” “她会活下去的,抱以最明媚的灿烂微笑。” 泥偶化作灰白色的水,重新融入悔河,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悔看见,他心满意足的笑了。 好重……他的肩上又沉重了一分。 继续向前,继续向前…… 垂下眼,面无表情,脚步却不曾停歇。 “爱莉希雅创造出梦想中的乐土了吗?你们看见那七彩的国度了吗?” “那片乐土只会沦为焦土,可她,一定会活下去。” “不……爱莉希雅的乐土,不是焦土,是紫色的云朵,柔软的泥土,温暖的阳光,还有没有忧愁的同伴……” “你和我都清楚,在这个世界,不存在这样的地方。” 又一次,他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那就去创造!为什么向命运屈服!你明明比我们所有人都强大的多!” “或许是因为,我从来都不曾强大。” 悔掐住泥偶的脖子,虽然他不需要呼吸,这样做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以为我想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十万次的轮回都做不到,为什么要轮到我。” “我也只是想,和她一起,自由的活下去啊。” “我的愿望,一直以来,都只有这一个而已,为什么却难如登天。” “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放弃一切,我为什么要亲手剥夺她的笑容。” “我只是想,只是想让她活下去!活下去,在某一个的清晨她从睡梦中醒来时还能记得曾经有一个人与她相伴,这就够了。” “我只要她活着……” 泥偶说不出话,却轻轻拍了拍悔的脑袋。 “看来……你已经很努力了啊。” “一定要做到啊……那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期盼。” 他也化作河水,或许是安心了吧。 悔的情绪已经剧烈起伏,可是他不能停下,他还有很多很多的敌人没有杀,那个他描绘的未来光景,还只是画完了线条。 第三个泥偶与先前不同,他握着一把剑。 “最后的悔,我没有什么想说的,我只问你一个问题,爱莉她,今天穿了什么衣服?” “是裙子吗?还是那件百看不厌的战斗服呢?” “你见过她穿泳装的模样吗?还有那件黑白女仆装。” 悔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说的那些,我都见过,很美,比星空还要美。” “可是今天,我没有见到她,也已经很久,没有关注她穿着什么样的衣服了。” “那可不行,最后的悔。” “爱莉希雅的脸,多看一眼都是赚到啊。” “可是我或许,看不见了。” “我描绘的那个未来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我。” “这样啊……很伟大的想法和决断呢。” “可是,你甘心吗。” 当然不会…… 可是我,只能做到这些了啊。 “如果末日明天就将到来,我会在今天娶她为妻。” “哪怕是死,我也会和她死在一起,在最后一眼,我会看见世界上最美的脸,和一双装的下世界的蓝色眼眸。” 悔冷冷抬眼,他终于明白了,这些悔,曾经的自己,他们什么都舍弃不了,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不愿意先一步舍弃。 “然后呢?你还会看见什么?” 还不等泥偶作答,悔直接说道。 “你会看见,那双眼睛一点点的变得暗沉,失去光彩。” “你甘心吗?你还能觉得美丽吗?” 泥偶笑了笑,悔有些惊恐地朝后退去。 他的笑容……和爱莉希雅一模一样。 这是他从不曾拥有的东西,那份洒向世界的真诚和爱恋。 “嗯嗯,看来你找到了自己的路呢。” “一个人的成功,可以欠缺能力,可以没有运气,可如果连决心都没有,那就注定什么都做不到了呀。” “很高兴见到你,答应我,无论用什么方式,哪怕被世界所仇恨,哪怕孤身一人,哪怕会让那份笑容失去明媚。” “答应我,爱莉希雅一定会活下去。” 悔也抽出绘光,与他手中的剑对碰。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做到。” “嗯,这样就好。” “最后……我果然还是想说。” “我……最喜欢爱莉了。” 泥偶……也会流泪吗。 他化作河水,那把剑却没有,而是变幻成了一片花蕊,成为了这片虚无之河中的唯一色彩。 “我也……最喜欢爱莉了。” 好开心……虽然爱莉听不见。 可是果然……我好想,好想爱莉和以前一样,抱住我,搂住我,吻住我,然后问出那一句。 他沙哑着开口,思念之人,就在近在咫尺的远方。 第472章 第七十步 擦去泪水,他想要挤出一个微笑,可是很遗憾,他自己都不认为自己能够做到。 “没关系……如果爱莉听不见也没关系。” “我只想,让你好好活下去,这就够了。” “不过……果然,我还是讨厌这样。” “如果可以……我真想,和你坦白一切,然后再一次和你并肩而行啊。” 可是……这已经做不到了。 如果想要做到什么……就必须舍弃什么。 自古以来……一向如此。 有收获,必须付出。 要得到,必须舍弃。 继续向前吧,向前,向前,向前。 含下泪,咽下痛苦,继续朝前走去吧。 因为我是悔,所以我能做到。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必须做到。 爱莉希雅,我的世界只需要有你,就是七彩的梦。 第四步,泥偶身上燃着紫色的火焰,有些熟悉。 “呦,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 “长话短说吧,我知道你时间紧迫。” 悔看着他,他终于见到他的原本模样了,而不是寄宿在断剑中。 (这是很早的人物了,算是启蒙导师一类,过往轮回中的悔。) (忘记了的话,我会哭的哦……) “现在的你有多强?” “很强很强,可以直面神明。” “但是……还是守护不了她。” “这样啊……这条路真难呢。” “不过,能让我再看看你的剑吗?” “嗯,就在这里,[绘光]。” “真是好名字啊……不过,我的[若水]也不赖。” “你看着情绪很稳定,比我好多了。” “没有,只是现在,悲痛的哀悼声盖过了怒吼而已。” “也对……哈哈,我们哪有正常的呢。” 他怜爱的摸着绘光的剑身,这是他曾经的“身体”,也是“家”。 “现在,到第几律者了?” “第十刚刚结束。” “真快啊……我消散的时候,你才那么大一点,连第一律者都还没有出现吧?” “我不记得了,好像吧。” “啧啧啧,你的记忆真差。” “不过真是一眨眼啊,时间。” “好了,我不拉着你闲聊了,继续前进吧。” “答应我,爱莉希雅一定不会再一次死在悔的面前了,好不好。” “答应我,一定要做到。” 悔没有回答,只是注视着他。 “嗯,很棒的眼神,我明白了。” 他笑着,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 “啊……我,好想再见她一面啊。” 可是一滩水,要怎么见呢。 或许,我也会变成这个模样吧。 不过,绝不会是现在。 他继续前进,可是泥偶似乎已经对他不感兴趣,看见他后便自顾自的溶解。 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了。 他明白,他们都是悔,他明白他们想着什么。 只不过……还有一个悔,他还没有见到呢。 又走了几步,在十步一次的分界线边,他终于又一次见到了自己,真正意义上的自己,未来的他。 “托你的福,我又能睁开眼睛一会了。” “开始做了吗?神位传承计划。” 悔冷冷望着他,揪住他的头发就是一拳。 “为什么,为什么忽然让我改变道路。” “为什么,连你,未来的我自己,都要告诉我爱莉希雅是不可能活下去,命运是不可能改变的。” “为什么,要向命运下跪。” 他挨了一拳,却依旧面无表情,和他一样,一模一样。 “如果连这个计划都失败,那就绝对不可能有其他办法了。” “听好了悔,如果爱莉希雅死了,不要后悔,不能后悔,你知道的吧?一旦后悔,我们都生命也就结束了。” “哪怕麻木自己,也要活下去,然后将你的[因果]通过[时空]去[闭环],听明白了吗。” “闭环……我听不懂。” “简单来说,就是你现在身处的时空间已经不稳定了,因为我改变了[因果]。” “而我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不可行。” “而你,在今后,需要进行时空旅行,去稳固你现在的空间,使其不再闪烁。” “所以悔,你的这一次,是各种意义上的最后一次了,我们没有机会试错了,[因果]的本源已经几乎彻底耗尽了。” “我不会告诉你今后的路要怎么走,因为那会让你后悔,你要自己做出选择,凭借你自由的意志,做出你认为正确的选择。” “跌跌撞撞也没关系,撞到墙壁也没关系。” “你必须走到尽头,不,这条路没有尽头,只要你还活着,你就必须不断前进。” “我向你保证,活下去,去下一个时代看看,那里会有答案。” “我向你承诺,只要念念不忘,就定有回响。” “爱莉希雅的死去只是暂时的,这个世界本就是虚假的,只是代码和持续的排编而已,所以,凭什么人死不能复生?” “所以……那些死去的人?” 悔小心翼翼的试探,如果有可能,他还是想要贪心一些。 那些追随他的人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们只是和自己一样,凭借自己的意志走完了自己一生的道路而已。 “答案要靠你自己去找,有些时候,没有答案,才是最好的答案。” “人生没有任何一条路一片明亮,难道遇见了黑暗你就不继续向前了吗?” “你不需要害怕,不需要。” “你只需要不断的前进,前进,前进!” “只要走到最后,一切,都会是你想的那样。” 他语速极快的说完了所有话,然后松了口气。 “该交代的都交代好了,看来时间还没到。” “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吧。” 悔正在消化信息,只是他明白了,复活,并不是无稽之谈,毕竟他已经成功过一次。 “你问。” “悔,自始至终,你真的一次都不曾后悔吗?” “当然。” “真的吗?无悔的抉择,究竟是无愧我心的无悔,还是不能后悔的无悔呢。” “既不能后悔,也同样无悔。”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来,我改变的[因果],还是有用的嘛。” “悔……在现在,我终于不用蒙骗我自己了。” “我后悔……一直以来都很后悔。” “我在想……要是从一开始,我就将爱莉希雅塑造成一个无情的人就好了……” “要是爱莉希雅不爱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她就不会死了……” “或者……要是从一开始,我就不曾遇见她,就好了。” “在无知中结束一生……在现在的我看来,已经很幸福了。” 悔冷着脸,又是一拳轰出。 “你可以后悔任何一次选择,可绝不能后悔遇见她,更不能后悔爱上她。” “爱莉希雅是我的全部,她比世界还要重要。” 他的脸庞一点点变得泥稀,他脸上的绝望,他还无法理解。 “你会明白的……当你无力的时候。” “当你经历五万年的岁月……你终会明白的。” “不过悔……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认同我。” “不管怎么样后悔……我真的,真的好爱她……” 最后一刻,他也流下泪水。 “悔,答应我好吗?” “我们一定要让爱莉希雅活下去……一定要……” “嗯,我们会的。” 身影消散,这没有天空的世界……竟然有了光。 第七十步,完成。 第473章 空降新城 “好蓝的天空啊……” 夕阳西下,轻拂人心的微风面对着人心,将三人的发丝吹起。 杀止张着嘴,眼里是留恋与憧憬。 “老齐,你的能力还是太全面了。” 三人坐在一艘直升机上,机体闪着蓝光,这是齐不悔徒手捏造出的。 “怎么样杀止?你看,云朵就在手边,只要一伸手就能触摸到。” 杀止愣愣的,听到景落的话,伸出手去抓云朵。 呼…… 什么都没有留下,所谓云,也不过是浓郁些的气体而已。 “是不是很新奇的体验?作为陆地生物的我们,云层对我们来说总是遥不可及,可现在,我们有能力触摸它们。” 杀止收回手,抿了抿嘴唇,还是露出微笑。 “嗯,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的情绪有些低落,两人也不知道能够作何安慰。 “好啦,我们去下一站吧。” “雪山,你见过雪吗?” 杀止摇头,雪……他只见过血。 “那你马上就要见到了,老齐,加速!” 齐不悔背对着他们,一言不发,皱着眉头,眼中蓝光绽放,直升机发出轰鸣,用一种不可能的速度前进着。 “芜湖!好大的风啊!你听!声音都被吹回来啦!” 景落敞开双臂,杀止呆呆的看着他。 “杀止!这就是自由啊!我们就和风一样,无拘无束,不被束缚!” “即使我们的一生可能会很短暂,可我们也活过!我们已经在这个世界留下我们的痕迹了不是吗!” 自由…… 杀止喃喃自语,他试图捉住风,可手中什么都没有。 “自由……只是谎言。” “我们从来都不曾自由,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景落听着他消极的话语,只能沉默。 “杀止……你说话变得好像悔哥。” 他站起身,表情僵硬,指向高空。 “你们说……天空的尽头,有什么呢。” “是宇宙啊,很多不同于蓝星的世界,有太阳,有恒星,还有虫洞!” “很酷吧?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瑰宝,孕养一批又一批的生灵。” 杀止摇头,他的心跳已经快要停止了,所以他可能,看不见雪了。 “落哥,这个世界不是瑰宝,是囚笼。” “我们从来不曾自由,风也一样,风起风落,可能只是一只蝴蝶的无心之举,风的出现身不由己,风的陨灭也不可避免。” “我们和风一样,都只是工具。” “可是……我们出生在这个世界,都有着自己的使命。” 杀止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斥力,直升机瞬间变成了两节。 “你要做什么?杀止,跳下去你会死的!” 杀止摇头。 “听我说,你们不能继续和我待在一起了,我看见了云,试着触摸它,我很开心,遇见你们我很幸运。” “我的目的的已经到了,这里几乎是有人类存活城市的中心,我要去做我该做的事情了,哪怕那是错误的。” “杀止要死了,没关系,因为杀止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你们再见到我时,就只会是约束之律者了。” “听好了![约束]的力量很强,你们绝对不可能抵抗。” “我会与崩坏意志尽可能的对抗,就在这里,我会展开一个领域,在这个领域内,只有拥有崩坏能的生物都不可能存活。” “打破领域的唯一办法是集中力量,一击制胜,或者……用人命来堆,一直到我的力量被削弱,走到我的身前。” “我不会抵抗,我等着你们来杀死我。” 他将身上的爱门制服脱下,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乌鸦面具抱在怀里。 “遇见你们,是我傀儡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情。” “如果可以……下辈子,我还要当一个傻子,遇见你们,我的家人。” “再见了,齐哥,落哥。” 他将面具放在座椅上,身体里灰色的条纹与紫色的条纹已经将血管占据,不断鼓动着。 两种颜色在他的身体里水火不容,他的身躯好像随时要炸裂开。 他笑着闭上眼,朝着后面的高空倒去。 “杀止!” 景落想要拉住他的手,可却慢了一步,只是手指与手指触碰了一瞬,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万里高空。 “景落,人各有命。” “我们能做的,只有帮他不那么痛苦的死去。” 齐不悔抬起手,破碎的直升机再一次拼装,他们继续前进着。 “我们继续走吧,去雪山,帮他拍下雪的风景。” 景落沉默,点点头,安安静静的坐下。 “对了,你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樱了?” “我找个地方把你放下去吧,拍照这种事情我一个人就行,你也见过雪了,没必要再去一趟。” “现在,可能是你最后见到樱的机会了哦,毕竟我们,已经和逐火之蛾全面开战了。” 景落没有异议,点了点头就侧过头,去看一朵一朵离他们远去的云朵。 为什么……走出囚笼后,是一个更多的囚笼呢。 他不想思考,他无法接受一个又一个的家人在他面前死去。 一个想法从他的脑海中诞生…… …… 砰! 还有人类存活的城市里,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担忧以及绝望,他们小心翼翼,哪怕是上街采购食物都得小跑着去,狂奔着回。 可现在,市中心的地面上,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所有人都尖叫着跑远,只剩下几个麻木的中年人,和几个皮包着骨头的小孩壮着胆子凑上前去。 “爸爸!你快来看啊!这里面是一个人!他身上好多好多肉!” 那小男孩口水直流,眼中冒着精光。 “肉?” “有肉?” 听到这个字眼,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害怕不见,争先恐后的挤来。 “他是死了吗?身上没穿衣服。” “这种身材……肯定没有向我们这样饿过!凭什么我们半个馒头要啃一整天,他还能浑身的肌肉!” 群情激奋,不知道是谁起了头,所有人开始高呼。 “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 杀止一直睁着眼睛,他看见一颗颗脑袋,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他,笑了。 果然……悔哥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这个世界,就是地狱啊。 所以我们没有义务拯救,我们…… 要毁灭它。 第474章 生命最后的呐喊 无数人奔走在街道,消息越传越广,却没有一个人对吃人这件事感到抗拒,反倒是个个眼冒绿光,争先恐后,势必要分一杯羹。 “听说了吗?神明大人看不得人间疾苦,赐给我们一顿肉吃!” “真的吗?有肉吃?在哪里!” “一个精壮的男人……身上肯定有不少肉吧?” “好饿……好想吃,只要吃了他,我们就可以再活几天了吧?” “都不要激动!这是我先发现的,我得多分一点肉!” “凭什么?你个老不死的吃什么肉?给你喝两口汤就好了,滚一边去!” 最先上前察看的老人提出要多分配一些,却被众人讨伐。 “你们……你们!” “要不是我壮着胆子上前,你们这些懦夫全部抖吃不上这顿肉!凭什么我不能多分一份?我做出了贡献,我有这个资格!” 杀止已经被绑上了绳索,捆在了木架上。 他看着争吵不休的人类,自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守护……守护想要吃我肉,喝我血的老鼠吗? “你们别吵了!这肉棍在笑!” “他凭什么敢笑?不过是神明大人赐给我们的食物而已。” 众人黑着脸,不知是谁架起一口大锅,又有许多人拿出柴火,点燃后,每一个人都朝着锅里放了些水。 正当众人欲要将杀止扔入锅中之时,那干瘦都老人颤颤巍巍的挡在众人身前。 “还没有分配好,你们不同意我的分配,就谁都别想吃上肉!” 杀止笑着摇头,唯一一个站在自己身前的人,也不过是想要多瓜分一些利益而已。 时间……快到了吧。 他抬眼看着天空,在记忆里,当太阳正好升至头顶时,就是崩坏,降临之刻。 他的生命,浑浑噩噩,只为了这一刻。 一时间,他忘却了死亡的恐惧,反倒开始期待起来。 每一个人出生在这个世界上,都有着自己存在的意义。 有人为世界添了几栋房屋,有人为文明进步做出贡献,有人参军报国,为大义献身。 而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这一刻。 替悔哥……除掉大部分的蛀虫。 替悔哥……夺下一次崩坏。 只有他可以做到,因为他本来就是为了这一刻而生。 从崩坏意志手中夺过身体的控制权,然后精准多将剩余的人类人数挤压至三座城。 也就是说,以这里为中心,只有边角的那三座城市能够不受殃及。 一刻都是命中注定,可是他从不曾对命运下跪。 因为写好他命运剧本的人……是悔。 他只是,在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跟随想要追随的人。 “我们的命……不归苍天,不归众神。” 所以悔哥,我的脑袋,一定要由你收下才行。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你们懂不懂尊老爱幼!” 被惊恐的喊叫声唤醒,杀止思绪回到现实,看着面前的老者,他已经绊倒在地,畏畏缩缩的朝着身后,也就是他的方向爬来。 “死老头,要是拦着我们吃肉,你就进锅里给我们加餐吧。” 一伙年轻男人提着菜刀步步紧逼,他们如此说起后,竟然眼里闪过期待。 “是啊……我们为什么不把他一起吃了呢?” “对啊对啊,一个人的肉哪里够我们一城的人分啊?” “没错……这老头阻拦我们吃肉,肯定是怪物变得,他想要害死我们!” “大家说,该不该吃他?” 那老者惊疑抬头,却没有看见同胞的怜悯,有的只是一双双渴望的双目。 “你们……你们……” “你们忘恩负义!想吃我,我就让你们谁都吃不到肉!” 他癫狂大哭,然后竟然爬起身来,冲至杀止身前,一口咬在杀止胸口。 “呃……” 杀止瞪大眼睛,胸口上的肉,被硬生生撕扯下来,其他人也看的懵了,谁都没想到这老人竟然敢生吞活人。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那老头狼吞虎咽,手里还握着一颗跳动着的,黑色的心脏。 “黑色的心脏……你有毒!” 那老者像是疯了一样,先是黄坑,然后又满脸回味。 “好好吃……肉,是肉啊……” 杀止失去了心脏,眼前变得越来越漆黑,意识越来越模糊。 这也是你安排好的吗……悔哥。 可我还不能死吧?我现在失去意识,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他凭借着意志,挑动崩坏能刺激着神经,他融合的崩坏兽,没有任何能力,只有恐怖到极致的,近乎不死的恢复能力,那时候,哪怕被砍下头颅,依旧站起身继续战斗。 那一次战役后,杀止也为这只与自己融合的崩坏兽起了名字。 就叫做,[刑天]。 这个名字与记忆深处,一个人的声音渐渐融合。 “刑天,古战神,失去头颅依旧顽强战斗,不曾退缩,更不会倒下。” “杀止,你记住了,未来,你也会成为这样的人,拼上你的一切,把你肉眼看得见的一切,全部屠灭。” 那个男人……救活他的男人,给他刻印的男人,给他安身之所的男人,让他明白生命意义的男人,就是悔。 “杀了他!我们的肉要被吃光了!” 杀止看见,这里已经没有人类来,只有一只只饿狼,他们觊觎自己,可是他,真的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吗? 谁才是猎物呢…… 刺啦,刺啦,刺啦。 “老不死的!你他妈把我们的肉吃了!” “天杀的……我们要活吞了你!” “肉!肉!肉!我要吃肉!” 好多狼啊…… 这个世界,是地狱啊。 我只不过要杀死一些恶鬼而已……我什么都没有做错的,对吧? 悔哥…… 呜呜呜…… 远方传来鸟鸣,他抬起头,恰好此刻,阳光撒在他的身上。 “杀止,正午阳光抵头,便是约束降临之时。” “我们,别无选择。” 记忆里悔的声音越来越真实,就好像悔哥就在他的身边,凑在他耳边呢喃。 “就是现在吧……悔哥,就是现在吧!” “战斗吗?就在这里!” “做完这一切,我的生命就在这个世界上有了痕迹吧!” “做完这一切,我的生命就有意义了吧!” 他身上的紫色条纹彻底将黑色条纹吞噬,他的眼中喷出光柱,身躯开始撕裂,同时,恐怖的斥力将方圆百里化作废墟。 他亲眼看着面前上一秒还叫嚣着要吃了他的人类化作灰飞,连骸骨都不曾剩下。 “悔哥!看好了!我不会失败!我要替你做最后一件事!” “以杀止杀!万物寂灭!” “崩坏!降临!” 第475章 送我上路 将时间拉回几个小时,被齐不悔从直升机上甩下的景落凭借着记忆找到了曾经的那个小区,这里有着他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 “樱……或许如果将我从那个牢笼中解放出来的人是你,我的结局,就会不同了吧。” 他摇摇头,命运决定好的,他可改变不了。 况且……如果没有和悔走上这一遭,现在的他,也就不会是现在的他了。 每一个人,都是由无数的经历沉淀,才渐渐的孕育出他的性格,思想。 如果没有悔,现在的他的确可能更好,但也有可能更糟糕。 最重要的是……在这个末世,这片炼狱,真的有谁能够带来美好吗? 他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 这个世界早已经无药可救,所以他并不是完全不认同悔的做法,只是那太过极端。 可他会不论对错,只因为他是悔哥。 走到樱先前居住的那栋楼,这里已经荒无人烟,与以前一样,没有电梯,可是楼梯上有爬虫肆虐,灰尘已经厚的肉眼可见。 是哪一次的崩坏……波及到这里了吗? 他抬起脚,略过正在小憩的虫子,爬上楼梯。 一只虫子的生命的确微不足道……可是它也没有做错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的手上已经沾满鲜血了。 “或许……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本身就带有罪孽吧。” 可他并不认同,这毫无依据,即使是真的,他也不服。 没办法,谁让他是景落呢。 景落啊景落……禁止堕落,很简单,简单到有些傻的名字。 可是那却是父母对自己的期盼,不是要求,只是发自内心希望他阳光向上的祝愿。 可他总觉得……他不该如此,他的人生,他的意义,应该更伟大一些。 就像父亲,[审判]的景民。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最开始除魔卫道也只是为了复仇。 可是到最后……他却能说出那句“惊天一吼,为国为民。” 如果这就是父亲存在的意义……那么他呢?就仅仅只是禁止堕落而已吗? 不会的,一定有更加深远的含义,他在这个世界上,一定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 重到……在这个世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重到……不枉在这个世界走上一遭。 生命的本质就是毫无意义的旅行,没有目的地,在你意识到自己活着的那一刻,旅行就已经开始了。 可是无论做了什么,赚足多少财富,娶到多漂亮的妻子,有多少讲义气的弟兄,有称得上伯牙子期的挚友,一个人的一生,也终究短暂。 那我们……出生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呢?这一场短暂的旅行最长也将百余年,生命结束的那一刻,尘归尘,土归土。什么都不会留下,什么都带不走。 那难道,我们出生在这个世界就是毫无意义到吗? 不是的。 我们要卯足全力,在这个荒谬的世界上留下我们自己的印记。 心跳终止的那一刻不意味着生命的终焉,可在这个世界上连一个记得你的人都没有的时候,这个人才真正的死去。 他想要做出一件事,让活下去的所有人,都能记起,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过一个人,他叫景落。 到那个时候,或许他就能真正的明白自己的名字,到底蕴含了什么含义吧。 想了太久,他回过神时,已经呆站在熟悉的门前许久。 咚咚咚。 他敲了敲门,可屋内没有人响应。 是已经搬走了吗? 想着反正只是一间空屋,他就干脆掰断了门把手,保险丝掉落后,这扇门也就不攻自破。 “咳咳咳……” 很浓的灰尘,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就带起了扑天的烟尘。 走进屋内,大多数东西都已经被搬走,这里似乎只剩下一间空屋。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他笑笑,或许他与樱那段感情,注定只能是战争的牺牲品吧。 说起来,他也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樱了呢。 如果可以,真的很想再为她们做一顿饭啊。 如果……她也没有将我忘记。 如果……命运指引她回到这里。 他解开衣服,将自己的乌鸦面具放在还算干净的唯一一处角落。 “这是……” 他看见,角落里还放着他的摩托车钥匙,钥匙已经落灰,想必车子也是一样的。 “我已经决定好了……我要在这一次的战斗中战死。” 活着……对他来说太过折磨。 可如果……用他的死亡,能够换来家人们的未来,那对他来说,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对杀止说的那句……我们共赴黄泉,并不是说说而已。 因为齐不悔说,当崩坏降临的那一刻,大家……都还会自发的聚集,为了悔疯狂的计划,献出自己的生命。 所以他在想……如果他可以在所有人之前杀死杀止,是不是就不会有伤亡了。 大家……都还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留恋的人或物。 只有他孤身一人。 不对……或许他,也不是孤身一人。 “唉……” 叹了口气,他反倒希望樱忘记自己,不然,大概率他们再一次相见时,免不了兵戈相向。 立场不同,信仰不同。 拿起那串钥匙,手中灰白色的火焰渐渐雄起。 火焰没有温度,却将钥匙上的尘埃焚尽。 “老朋友,陪我走最后一程吧。” 走出门,有些眷恋的看了一眼这间房屋,又看了一眼那曾经永远贴身携带对乌鸦面具,心里满是感慨。 不过能感慨些什么呢,他也不晓得了。 或许……人生的旅行是看不见尽头的汪洋,我们乘坐着一叶孤帆,漫无目的的漂泊。 我们没有办法辨别方向……可我们,还有能做的事情。 “我还可以……前进。” 轰!!!!! 心脏狂跳不止,他望向远处的天空,冲天的紫色光柱是那么显眼夺目。 “杀止……我们是家人,对吧?” “家人……可不会抛弃家人。” 如果做不到……我们还可以,共赴黄泉,路上有个伴。 灰白火焰戎装全身,空间于此冻结,一个闪烁,他出现在披上灰尘外套的摩托车上。 手臂握住车把,火焰以手臂为纽扣,将车子浴上火焰。 “老朋友……送我上路!” 第476章 只有你 在紫色光柱升起的一瞬间,大半块蓝星的地面都被一种奇怪的磁场包裹。 叮咚。 一枚硬币被抛起,当它落地,却没有人再将它收入怀里。 命运说……杀止会在这一次崩坏里死去,他已经认同了。 未来是不可能改变的……他也认同了,因为要亲手杀死家人,杀死杀止的,就是他。 如果说命运是他的敌人……他会不甘,会反抗,会向天举起叛逆之剑,绘光也是因此而诞生。 可如果……命运,就是他自己呢。 “去杀了杀止,结束第十一次大崩坏。” “这样就可以了吗……这样就可以了吧?” 悔双手捂着头,脑海中两种完全不同的记忆快要将他撕毁。 游戏……救赎……不可自拔的爱。 初见……名字……命中注定的缘分。 战争……力量……付出代价的变强。 壁画……神只……轮回的另一个自己。 家人……爱门……独立的一场悲剧。 记忆如此鲜活,过往的曾经冲击着他的世界。 他究竟是悔……还是十一? 拿回了记忆的他,重新看向这个世界时,已经无法再那样代入,王瞳不自觉的涌现,他再一次望向这片天空,他已经无法像曾经那样一无所知了。 这些闪烁着的一个个字符……是代码。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虚假的。 代码……数据……虚拟人物。 所谓的人,不过就是一个个npc,或许他们出现,在自己本来那个世界的人眼中就长着一张大众脸,换个发型发色,换套衣服就可以重复利用的模型。 他误以为的跨世纪的爱恋……在原先世界的人们看来也是那么可笑,不能理解。 他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个虚拟的世界。 他的生命在见到爱莉希雅的那一刻有了意义,他眼中灰蒙蒙的世界也有了色彩。 可是…… 这一切如果都只是假的,他该怎么做? 如果一个人在一个世界生活了几十年,忽然有一个人告诉他,这个世界的假的,只是你的一场梦,你要快快醒来,外面的现实世界有人在等你,有你的家人,他们都很担心你。 悔放下捂住耳朵的手,重新站起身,表情还是没有变化。 “我只是悔,那些记忆……聊胜于无。” 他清楚的知道,他只不过是一个获得了记忆的小偷,十一从来都不是他,外面的世界,那个母亲等待的人,也不是自己。 他是悔,仅仅属于这个世界,他也是这个虚假世界的造物,与每一个人都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为什么,这双眼睛却告诉他,他与这个世界不同,他是真实的。 可他也没有太大的心里波动,无论他是什么,真实也好,虚拟也罢,他只需要在意他存在的意义,这就够了。 悔的出现,只为了爱莉希雅的延续。 或许……悔是十一的工具。 也可能……十一不过是悔给自己强塞的一段记忆。 他不在乎。 什么都不在乎吗…… 是的。 手中将绘光握紧,一步步朝着磁场中走去。 他要去家人的身边,亲手砍下他的头颅。 如果一切都是自己计划好的……那这份痛苦,到底因何滋生? 如果杀止会死是自己的安排,因为他成为了律者所以自己不得不杀他,那景落呢? 景落会是第十二律者?那齐不悔呢?绝无可能。 终焉之前……只有十三位律者。 其中一位……是虚假的律者,真正的人类。 爱莉…… 他会用尽一切,去撼动命运。 可如果悲剧真的避无可避,他会继续前进。 如果[过去]……已经没有了解药。 他就……去未来找一找。 未来的他说……只要一直前进,一直前进,不要后悔,不要犹豫,一直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就能看见想要的终局。 他相信,因为他不得不信。 轰……呼!!! 有风…… 他的刘海被狂风卷起,眼眸微微侧了些,望向一骑绝尘的火焰摩托。 “[时空]的力量……” 是因为自己那一次的复活吗?似乎齐不悔和景落都从他的身上抽走了一些什么。 原先他还不太确定,可现在他明白了,景落拿走的是一部分[时空]的权柄,而齐不悔,想必就是[因果]。 目前还不能解释他们到底是如何盗走志高权柄的,亦或者是自己对自己动了手脚,让力量分裂出一小块进入两人的身体。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用意?” 悔对着面前不存在的人影说着,那是未来的他自己。 选择被赋予意义的时刻……只有下一次选择。 那个人影是这样回答的。 他可能真的有些疯了吧,不……他本来就是疯子啊。 可是……就算是疯子,也会因为家人的逝去而疼痛的吧。 景落……你要去阻止杀止吗? 那摩托在静止的时空中一闪而过,只能判断出他前进的方向是那道紫色的光柱。 难道……你的旅行,也要到此为止吗? 杀止……景落…… “嗯,他们都会死在这一次崩坏。” “我的命运之书上是这样写的,景落与杀止都是被你亲手杀死的。” 温柔轻雅的女声在耳边突兀的出现,那是天外之声。 命运……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你可以听见我的声音?” “因为命运告诉我,现在的你已经彻底步入命运了,曾经的逆命者已经只剩下了命定之人。” “现在的你,和我,我们是一样的。” 一样的…… “你想要救爱莉希雅,我想要救这个世界。” “而爱莉希雅想要救这个世界上所有人。” “我们三个看似立场不同,彼此冲突,可实则不然。” “我们三个的敌人……其实也只有一个。” “不对吧。” 悔忽然开口,他指向天空,王瞳的视野里,天边是一双双贪婪愚弄的双眼。 “不是一个吧。” 命运的声音顿了顿,严肃的许多。 “悔,那个世界,一个人动动手指就能让我们灰飞烟灭。” “只有你是例外……因为你也是那个世界的人。” “这个世界唯一的解法……只有你,你明白吗。” 悔无视她的话,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我现在……只想去送我的家人最后一程。” 第477章 我的名字…… 好安静……完全没有声音。 杀止的思绪深入深海,他不需要呼吸,也没有睁开眼睛的勇气,他只需要在这里等待,等到死亡的来临。 这样就好了…… “这样就够了吧……悔哥……” “我的生命,是有意义的吧?” 相比起死亡,他似乎更害怕自己的人生没有意义。 “你觉得,意义这个词应该如何定义。” 悔的声音出现,在这片漆黑的旷野。 “意义……就是我做到了那些只有我才能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的生命已经有了意义。” 是这样的吗……太好了…… “那悔哥……对你来说,我的出行,有意义吗?” 他的声音静默两秒,很是坚定的回答。 “当然,杀止。” “就像你说的,你做到了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这是只有你才能完成的。” “我的生命……只为了通向所行之路的终点,这条路的尽头,有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的,无论如何我都想要看一看的风景。” “可是这条路上有太多太多的敌人,如果没有你们,如果不是你们一个个用生命挡在我的身前,我一定走不到终点的。” 太好了……太好了…… “悔哥,等我死了,是不是还可以投胎呀?” “摁,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就算神明不允,你的性命,依旧不归苍天,不归苍天。” “等你死后,想去哪里?悔哥带你去。” 只有这里,这个没有第三者的世界,面对即将葬身于自己之手的家人,悔终于不需要再刻意的伪装出那副无情的模样。 或许……一开始的悔,的的确确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可是当故事一点点开始,与爱莉希雅相处的一点点加深,本不该属于他的情感出现了。 所以……这个拥有人的相貌,人的思想,人的大部分感情的悔,真的不能算是人类吗。 “悔哥……下辈子,我还跟你,好不?” “好,下辈子,我还会找到你的,我们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杀止哽咽着,双手胡乱的拍打着。 忽然,他的手被握住了。 “杀止……你怕疼吗?” 怕呀……我把打架练的那么厉害,不就是为了可以快一点打倒敌人,让自己不用受到伤害吗…… “别怕,不会疼的。” “杀止……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吧。” “等你睁开眼时,这个地狱,就离你远去了。” 他听话的点头,缓缓合上双眼。 …… “杀止!!!” 景落浑身浴火,胯下的摩托上疯狂的涌起白烟,那已经不是什么炫酷的特效了,仅仅只是摩托车即将自爆的前兆而已。 他即将进入领域的范围内,他的心跳无限加速,本能让他捏住手刹的手指开始发力。 呜………… 摩托车忽然停止,让原先停止流动的时间也恢复了原状。 景落身上的火焰也一点点消散,当彻底恢复成原先的模样后,他刚刚开始留的长发被风吹起,发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雪白。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完全公平的事情,那就是越强大的力量,就往往伴随着越恐怖的代价。 操纵时间,随意穿梭空间,这看似是很无解的能力,实际上,它的代价,亦是无解。 [时空]所要的酬劳,就是一个人有限的时间,或者说,寿命。 “杀止!听得见的话就回答我啊!” 可恶……双腿,止不住的在颤抖。 领域的边界,恰好一只白鸽从天空中飞过,即将一头撞在结界上。 “等等!” 景落下意识的想要避免一条生命的流逝,可是终究是慢了一步,不,即使早些发现并提醒,语言不通也会让鸟维持原先的路径前进。 砰! 渺小的身躯像是装满血水的气球一样炸开,地面被染的鲜红,可只是一瞬,那些血迹也灰飞烟灭,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咕嘟…… 咽了口口水,他真的可以做到吗? 就像是……父亲那样? 他没有见过那一晚的“烟火”,只是听悔曾经说起。 可是……他一直如此向往,他坚信,他的落幕,也会是那样盛大华丽的烟花秀。 “喂杀止……要是不理我的话,我就只能自己进去找你了哦。” 他手拧了拧油门,可摩托车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啊……太久没有加油了,怎么可能跑得动呢。” 他笑了笑,拍了拍摩托车的车身,不料车子却猛的散架,这辆花费巨款打造的“世界第一摩”就这样以出乎意料的方式,被主人拍散架为结局落幕。 “你的寿命……燃尽了吗?” 看着脚下散落一地的零件,每一个小细节,每一颗螺丝都曾经被他两眼冒光的盯着,每一次的拧动螺丝刀他都小心翼翼。 不过……那终归是曾经了。 “呼……” 深吸一口气,他的手伸直,率先穿过了领域。 “嗯?这也没有……” 话还没有说完,两条手臂瞬间爆开,骨头,血肉,洒落在地的一瞬间就化作粉末,消散在世界。 他慌忙后退半步,两条手臂断裂的位置重新燃起灰白色的火焰,一条条纯白的,像是亮着光的条纹从血脉中显现。 卧蚕下方,两条纹路清晰出现,一路直下,与身体的纹路结合后一起出发左胸,那是心脏的方向。 “哈……” 吐出一口浊气,景落还没有留多长的长发朝着上方竖起,一根根漂浮着,眼中白光绽放,眼白彻底吞噬了眼珠。 现在的他……和怪物又有什么分别呢。 “杀止,如果你是在考验我的决心的话,那么,你输了。” 他大步走进领域内,身上的白色火焰完全没有受到领域的干扰,反倒是燃烧的更加凶猛旺盛。 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就只是为了死在这里。 有些鸟儿的飞翔……正是为了坠落不是吗。 可是……会有更多的人因为我的死而得以存活。 只有我能做到这一切……没有第二个人。 因为,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因为家人放弃生命了。 我也不仅仅是为了家人……抱歉,我也不是真正的英雄。 我想要的……是你们所有人活下去后,永远永远记得我。 我的名字……是景落哦,千万,不能忘记哦。 第478章 还剩多少时间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鬼东西?” “快跑!快跑啊!” 约束之律者展开的结界中,在崩坏下苟延残喘的无数人们落荒而逃,可是却无济于事,他们在崩坏灾难中苟活至今,身上早已经染上了崩坏能。 当他们的身体与崩坏能融为一体时,他们终于能够适应末世中的恐怖,可是同样的,他们也躲不过这一次的制裁。 无数生命在展开的领域中化作湮粉,可却有一个身影不但没有逃跑,反倒朝着结界的中心前进。 他的身上燃烧着火焰,那柔和的灰白色火焰,是末世中唯一的色彩,他飞奔着,不断的前进。 “杀止!” 与此同时,处于结界外的逐火之蛾基地中,用于侦查律者降临的警报器也同时响起,为数不多的战士们集结于此,他们身上或多或少缠着绷带,大大小小的伤痕完全没有让他们躺在床上,他们依旧站在这里,等待着命令。 “凯文,这一次的崩坏不同以往,我们或许会牺牲掉大部分的战士。” 梅冷冷开口,她的脸色苍白,几乎没有血色。 “我明白,需要我做什么。” 凯文往前走了一步,面无表情,却像是一座大山,挡在众人身前。 “我会让所有人形成一栋肉墙,他们会为你拖延时间,你需要一边前进,一边积蓄力量,在见到律者的第一时间使用天火圣裁,在第一个照面就杀死律者。” 下方的战士们瞪大眼睛,他们没有想到他们的领导者就这样冠冕堂皇的说着让他们去送死的话。 “这样不对!为什么我们必须要放弃同伴啊!” 科斯魔情绪激动,他心目中的英雄才不是这样的。 “科斯魔……你别激动。”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不是吗?” 华伸出手,想要拍一拍他的后背,却被他一巴掌拍开。 “你说什么?什么叫没有办法?难道没有办法我们就任由同伴去送死吗?” 他愤恨的瞪了华一眼,有希翼的看向凯文,希望他的偶像能够在这一刻说出一些激励民心的话语,哪怕这只是一种欺骗。 “我明白了,在见到律者之前,我不会出手。” 可是,凯文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拒绝梅。 为什么…… 凯文,你不应该大声告诉他,你不需要吗? 你不应该冲在所有人的前面……告诉他们,只要有你在,律者什么的完全不用担心吗? 这算什么?英雄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他一下子跌倒在地,双目无神,他心中的信仰,在此刻崩塌。 英雄……到底为何被称为英雄? 难道不是……因为他能够在危机中拯救众人吗? 为了胜利……要牺牲战友的英雄,真的算得上英雄吗? 可是除了凯文……这个世界上,还有谁称得上英雄? 除了凯文……[救世]的职责,还有谁能够胜任? “科斯魔……” 华又一次伸出手,想要拉他起身。 “我们生在这个末世,本就别无选择不是吗?” “你看啊,那些被要求送死的战士们,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要拒绝的意思啊……” 科斯魔茫然抬眼,正如华所说,没有一个人激动,没有一个人无法接受,他们毅然决然的站在原地,昂首挺胸。 “诸位!这一次,或许你们全部都回不来。” “甚至……你们可能连骸骨都剩不下来。” “逐火之蛾……已经没有自杀式袭击小队了,所以这一次,你们所有人,都是敢死队,都是大头兵。” “如果有谁想要在最后的时间里安慰苟活,我绝不阻拦!我代表逐火之蛾,赦免所有人的罪。” “可是我们,人类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们本身就是飞蛾,逐火的飞蛾。” “火焰,死亡,就是我们的归宿!” 没有人发出声音,下方是死一样的寂静。 “如果没有人要退出,我们即刻启程!” “现在,最后一次发问!” “有没有人,现在要临阵脱逃!” “没有!” “没有!” “没有!” 所有人视死如归,他们眼中没有恐惧,或许,是这个末世,让他们已经麻木。 死亡……也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科斯魔,起来吧。” “如果你不想大家送死,你就应该更强一点,挡在所有人前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跪在地上,像个懦夫。” 凯文走到科斯魔身边,冷冷瞅了他一眼。 华保持着伸手的动作,她的眼神好像在说“没事的,快起来吧”。 “你说得对……” 科斯魔又一次拍开华的手,倔强的爬起。 “凯文……我绝不会认同你。” “现在的你,根本就担不起[英雄]的称呼。” “你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守护。” 人的话语像是一把尖刀,一旦用不好,就会深深的刺进那个人的心里。 可是凯文的心……不也早已经千疮百孔了吗。 “嗯,的确。” “可是科斯魔,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呢?” “你守护了什么?同伴?黛丝多比娅是为了救你才死的吧。” “像你这么弱小的人……才真正的什么都守护不了。” 他甩手离去,只剩下咬牙切齿,却无话反驳的科斯魔。 “科斯魔……” 华下意识的伸出手,却想起前两次的被拍开。 “华,归队吧。” 科斯魔没有理睬她,将口风琴握紧,不再说话。 “嗯。” 逐火之蛾,仅剩的十万人,穿戴整齐,视死如归。 梅看着走上战斗机,船舰的战士。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她,根本就算不上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她只会冰冷的计算,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信任她,将她说的话奉为圣旨的战士们走向寂灭。 “我们……真的可以战胜崩坏吗?” 当所有人走后,她跌倒在地,捂住口鼻,疯狂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拿开手,手心已经布满了黑色的血液。 她已经病入膏肓,没有的救了。 哪怕是苏研制的特效药……她的身体耐药性也已经达到饱和,再吃也没有作用了。 她……还能剩下多少时间呢。 第479章 杀止的回忆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这座结界内,已经彻底没有生命活动了。 悔站在结界前,轻轻伸出手触摸,可那会在一瞬间见过血肉化作湮粉的情况却没有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是个特例,他的身上,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崩坏能反应。 所以这一次的约束之律者残酷,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时可以结束的闹剧。 可他不会这样想,这是杀止拼尽全力,付出生命才换来的制约。 “别怕……我来了。” “痛苦,只有一瞬间。” 走进领域,他没有用[时空]的权柄,而是按部就班,用自己的双腿一步步走着。 或许他的确带着些许私心吧,他不想让杀止这么快的死去,无关于任何原因,他只是希望,他能多活哪怕一秒。 “一切起因……为我。” 他已经做不到痛恨命运了,因为有一半的悲剧,都是未来的自己一手策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他又能明白原因。 就像十一,和未来的自己说的。 悔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让爱莉希雅活下去。 有谁能明白呢?亲手策划一切,亲手杀死家人,他有什么资格痛苦?又有什么资格轻松? 他这样的人……就是应该背负着愧疚,罪孽,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可是……他也只是想,只是想要让爱的那个她活下去而已啊,他又有什么错。 没有对错……这个世界本身就没有对错一说。 只是选择…… 这个世界,本质就是无数的选择。 可无论怎么选……一定要后悔的啊。 因为在未来,永远会有一个,与原先选择背道而驰的新选择。 可难道……谁又能停滞不前呢。 我们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只能决定前进或是后退。 前进或许会很痛苦,也或许什么都改变不了。 可是后退意味着放弃……就绝对无法改变。 说是选择……谁又有的选。 跨越千里,他看的见,那个蜷缩着的,闭着眼睛的身影。 做着与信念背道而驰的事情……一定很痛苦吧。 到底是为什么……他要选中这样一个傻子。 “我来接你,回家。” …… “杀止!我来接你回家!” 景落飞奔着,他已经奔跑了一个小时,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无法发动时空的能力,或许是不能,又或许是不愿。 或许是因为他……也还不想死。 可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看见了吗,身上的火焰戎装,是身后的熊熊烈火。 从现在开始……景落,只能坠落。 踩在一处房梁上,在空中纵身一跃,落在地面上,又继续飞奔。 望着高楼鼎立,可是却罕无人迹。 这些高楼……曾经的文明兴盛的证明,可现在,只剩下这些痕迹孤苦伶仃。 那些曾经美好的,欢声笑语着的人们,没有人会记得他们,他们甚至连痕迹都无法留下,他们的生命,真的毫无意义。 只是在人世间走上一遭,看过了一些美景,可更多的却是,经历人间别离,从意气风发,到白发满鬓。 他的生命……也会如此吗? 不会的,杀止不是,他也一样不是。 “至少……我还在前进。” “杀止!你听见了吗!” “我特么还在前进!” “我要接你回家!我要用我们的死,去换家人的生啊!” 他呐喊着,声音回荡千万里,却得不到回应。 领域中心,杀止蜷缩倒地,衣着不履。 他闭着眼,却不停的发抖。 “为什么要待在这里……我们要去破坏,你不也是这样认为的吗?这个世界是地狱,我们不应该去毁灭它吗?” 有声音在耳边响起,可他捂住耳朵不听。 他不需要思考了,他已经做到了该做的事情,剩下的,悔哥会解决的。 我的一生……很有意义。 我做到了,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我已经不需要努力了吧?我只需要等待着那把锋利的剑削下我的脑袋就好了吧? 我的一生……好荒诞啊。 要是有人……能听我说说就好了。 要是有人……能为我哭泣,就好了。 他陷入回忆,思绪……回到曾经。 …… 二十五年前,世界的边境,这里有一座孤岛。 这里与世隔绝,没有外界发达的科技,却有着异域风情。 这里的男性没有西装革履,这里的女性也没有光鲜亮丽。 在这样一座岛屿上,有着一处壁画,上面记录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呜哇!呜哇!呜哇!”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简陋的屋子门扉瞬间被人一脚踹开,一个五大三粗的,满脸胡渣的男人赤裸着上半身,欣喜若狂的奔进。 “恭喜啊酋长!我们部落后继有人了啊!” 这里的文明不同于外界,几乎就是野蛮时期。 这里的经济货币就是食物,而获取食物需要打猎,或是钓鱼。 人们说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语言,穿着简陋稻草编制成的衣装,洒着汗水,却也喜笑颜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传下去!今晚老子宴请咱们部落的所有人喝上一顿!” 男人抱紧怀里的孩子,像是看着一件瑰宝。 “老公……” 床上虚弱的女人伸着手,眼中泛着希冀,似乎是希望得到一句褒奖。 “嗯,你做的不错,生了儿子,你不用死了。” 他却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摆了摆手,就抱着孩子走出了这间木屋厂房。 “等一下!至少让我看看孩子!” “那也是我的孩子!你不能这样!” 刚刚生产的母亲拼尽全力想要爬起,可是却牵动伤口,鲜血流下满地。 她跌倒在地,顾不上疼痛,顾不上下半身的大出血,一步步爬向那个像是山一样高大的男人。 “孩子……那是我的孩子……” 男人有些不耐烦,随意给身旁低着头,手握长矛武器的士兵使了个眼色。 “你活的不耐烦,却怨不得我了。” “我可是自由的,你别想因为为我生了个孩子就约束住我。” “呜哇!呜哇!呜哇!” 那刚刚出生的孩子,眯着眼睛,强逼着自己睁开了双眼。 然后,他看见了,诞下自己的母亲,被两根长矛捅穿身体。 从那一刻,这个刚刚出世的孩子就明白,这个世界,是一座地狱。 第480章 死去与自由 “驾!驾!驾!” 时间飞逝,转眼间十四年便已经过去,那新生的孩童也已经成长为一位少年。 他面无表情,骑在马匹上,大力挥舞着皮鞭抽打,胯下的马儿嚎叫着,痛苦着加速。 少年的面前,是一只猛虎,它呲着牙凶狠的望向他,脚边是一只还睁着眼,刚刚死去的麋鹿。 他微微后仰,左手挽弓,右手搭箭,瞄准不到一秒钟,锋利的箭矢破空而去,第一个照面,那只猛虎的左眼便被戳瞎。 “吼!!!” 它被惹怒,朝着少年的方向扑来。 少年没有惊慌,借着马背为受力点高高跃起,脱离的约束的马儿立刻刹车,朝着发消息狂奔而逃。 脱缰的野马啊……你自由了吗。 在半空中,他从背后抽出匕首,目光死死盯着下方失去目标,左顾右盼的猛虎。 “喝啊!” 刺啦。 那猛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一只两脚兽可以飞翔。 匕首深深刺入猛虎的脑袋,血液中混着令人作呕的黄色脑浆流出,它吼叫着,挣扎着,不甘本就短暂的生命在此终结。 “抱歉。” 少年眼中是愧疚,手中却没有停顿,改为双手握柄,瞳孔猛缩,用力将匕首朝着下方划去。 “吼!!!” 猛虎发出了生命最后的呐喊,然后,它的脑袋分成两半,少年满脸沾满鲜血,可他却冷静的用手擦干,然后开始原地剥皮。 “你自由了……下辈子,不要再来这片地狱了。” 他将虎皮收起,将肉块用袋子装起,站起身,食指和大拇指弯曲成一个圈,放在嘴边,吹起响哨。 “喻~” 他在原地等待,那脱缰的野马已经没有人可以再束缚它,它也的确已经回到了本就属于它的自由的疆野,可是,它真的自由了吗? “呜!呜!呜!” 没有等待几时,那马儿便回到了这里,它漆黑的瞳孔里有着人性化的情绪,它在害怕。 “马儿,你为什么要回来。” 他轻轻拍了拍马的脑袋,它鼻孔的吹着气,却不敢反抗,它的后蹄本该是它的武器,却被驯化为人类的代步工具。 “为什么不敢离去,你眷恋着衣食无忧的马圈吗?” “你原本……应该自由了才对啊。” 少年扯住马儿的耳朵,不顾它凄厉的喊叫。 “这不对……这样下去,你的生命不会有任何的意义。” “你短暂的一生不该被人喝来唤去……这个地狱不适合你。” 少年的双手开始发力,马儿的双耳开始撕裂,鲜血渗出,它哀嚎着,求生的本能让它拼了命的转身,发达的下肢不断踏地。 “为什么不敢战斗……杀了我,你就真正的自由了。” “杀了我……你的生命就有了意义。” “因为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我就在这里,杀了我吧,你可以做到,用你的双腿朝着我的脑袋蹬,很简单的……” 他木讷着,双手却在不停的发力。 “咦!咦!咦!” 马儿的哀嚎声变得尖细,像是在求饶。 “我的母亲死的那一刻……有没有求饶呢。” “我们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是自由的吗?” “马儿……你真的做不到吗?” 他眼中隐藏着的最后一丝希翼也悄悄散去,他不再留手,用力撕开马脸,皮肤和毛发都脱离肉体,只留下人不人鬼不鬼的细脸。 “咦!咦!咦!” 马儿又一次脱离了约束,它转身就逃,血液滴在翠绿的草地。 “呜!呜!呜!” 少年又一次吹响口哨,这是他给马儿最后的机会。 远处本该继续前进的马匹却又一次……停下了脚步。 它扭过头,恐怖的没有皮的脸看向他,眼睛里闪着晶莹。 “回来,还是离去。” 这是少年给它的选择,只要它选择逃离,它的余生就真正的自由了,不会再有人差遣,没有人能再一次约束它。 它小心翼翼,却还是选择了迈着小步子走回这里。 “是吗……你身上的奴性已经无法抹去了。” “你永远……都不可能自由了。” 他绝望着,朝着马儿招了招手。 它见自己的主人没有异常,将先前的恐怖疼痛忘记,飞奔回他的身边。 “对不起……对不起……” 他又一次将手放在那黏糊糊的脸上,双目无神,却不停念叨着对不起。 “很痛苦吧?没关系……不会再痛了。” 他的手朝下伸了一些,轻轻掐住马儿长长的脖子。 “我要毁掉这里,这里只是……地狱啊。” 没多久,本就奄奄一息的马儿被少年掐死,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它也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如果我不杀你……你也活不下去的。” 脸上那种程度的创伤,除非是万里良驹,否则不可能有人愿意浪费宝贵的草药去救治一只马匹。 “安息吧……” 他将马的尸体拖拽,朝着肉眼可见的,远处的蔚蓝。 那是一片大海……是这座孤岛的边界。 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啦…… 海水起伏着,发出声音。 他的父亲……他告诉他,海很大很大,大海里有着万千生灵,有被他们食用的鱼,还有…… 可以食用他们的鱼。 甚至……有能够媲美岛屿大小的巨大种,鲸。 这些活在海里的鱼儿……它们难道不比我们要自由的多吗? 少年这样想着,将粘稠的手放入海中清洗,看着海面上倒映出来的那张脸,没有波动的眼睛。 叹了口气,他将水拍在脸上,将恶心的液体洗去。 又将马儿的尸体拎起,高高抛向天空,又因为这个世界对生灵的束缚,那种叫做引力的东西,使尸体坠落海面。 “哪怕死去……你依旧被世界约束。” “即使死去……你依旧没有自由。” 呼…… 忽然狂风四起,少年的长发被朝后吹开,那双小眼睛眯着缝,他看见了……一条巨大的鱼。 那只鱼对着他狞笑着,张开血盆大口,一瞬间就将马儿的尸体吞咽下去。 “如果像你这样巨大……这样强大,我就自由了吗?” 他木讷的朝着海里伸出手,却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残存着血腥味,这对于鲨鱼来说可是致命的诱惑。 哗! 海面被撕开,巨大的鲨鱼张着嘴扑向他,而他依旧保持着动作,伸着手,呆滞着。 第481章 海的那边 嘀嗒。 少年呆滞的面孔被锁定在那一刹那,伸出的手与鲨鱼的尖齿距离不过几毫米。 “找到了……” 他的身后,一个穿着灰袍的男人忽然从空间中钻出,低着头,朝着少年的方向走近。 走至他的跟前,右手轻轻拍在鲨鱼的额头,从他的手中,浓郁到极致的灰色雾气涌出,开始啃食鲨鱼的血肉。 嘀嗒。 时间静止被解除,少年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就发现,那只巨大的鲨鱼,它的脑袋不知何时已经化作白骨。 “你是……” 少年的话音刚落,巨大的海浪拍打在他的脸上,替他洗涤血污,也将他的头发打湿。 “我是……王。” “我找到你了。” 他深深看了他一眼,少年与他对视时,瞧见那双颇有威慑力的双瞳,眼中金色的齿轮缓缓转动着。 “找到……我?” 少年呆滞着,他指向大海。 “你知道……海的那边是什么吗?” 灰袍人点头。 “海的那边……是另一个世界。” “你想要去那个世界吗?” 少年点头,眼中是向往。 “这座岛上……只有吃人的恶魔。” “这里……根本就没有自由。” “所以……你凭什么认为,海那边的世界就是自由的呢?” 少年沉思,可他坚持十多年活着的动力,就是去外面的世界,逃离这里。 “我们做一笔交易吧。” 灰袍人伸出手,一团灰色的雾气凝聚成一条小蛇。 “当你明白要如何逃离这里的时候,我就带你出去。” “去外边的世界,去一个……更漆黑的深渊。” 那条小蛇爬上少年的肩膀,钻进他的皮肤,然后消失不见。 他眨了下眼,眼前的灰袍男人也消失不见,就好像刚刚的对话只是他的错觉。 “离开这里的办法……” 他呆滞着,愣了两秒后跳入水中。 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 十几秒后,百米开外的水面上,他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朝着远方眺望,却已经是一望无际的蓝天与海。 外面的世界……到底离这里多远? 他只能灰溜溜的游回岸上,将衣服脱下,拧干,然后再穿上。 拎起先前打猎的竹筐,他只能先回到部落再做打算。 …… 走了很久,夕阳西下,黄昏的风景很美,他朝着不远处的围栏一边走着,一边愣愣的望着天空。 “太阳……好温暖。” 他伸出手,年少懵懂,想要抓住天边的烈阳。 “大人!看您没有骑马,来拎着肉,一定走累了吧?需要小的背您回去吗?” 刚刚进部落的边境线,就有一位骨瘦如柴的老汉弯着腰,搓着手朝他点头哈腰。 少年缓过神,看向他。 他的背后背着木椅,绳子一捆一捆缠在他的胸膛,那木椅坐的部分很平滑,可是背部却有一根根倒刺,贴着老汉流着汗的背。 “你要多少?” 他开口问道,解下竹筐,从里面掏出一块肉。 “够吗?” “够了够了!大人快上来!” 老汉见到手掌大的肉,双眼泛光,立刻背对着少年匍匐在地。 “不要跪下,站起来。” 老汉一愣,还以为这位少年是有什么特殊的需求,不知所措的站起。 “我不需要你载我,我还可以走。” “肉也给你,这应该够你和你的家人吃一顿好的了。” 他的目光一直看着老汉背后与竹刺贴合的皮肤。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可以弯腰,我要你挺直胸膛,可以做到吗。” 老汉一听,乐呵了。 “可以可以!大人您真是心善啊!” 他直起身,后背一挺,那些竹刺直直刺入他的后背,有些许血液滴落,鲜红的血,和泥泞的地面形成鲜明对比。 “拿去吧。” 他将那块肉抛给老汉,便不再多看他一眼,径直朝着部落中心走去。 “诶诶诶!大人您一表人才!大人您好人有好报!” 老汉握住那块肉,深深嗅了一口肉香,口水直流,也顾不得什么脸面,说了两句客套话就快速离开。 这个老汉……他一点都不自由。 他可以因为一天的伙食跪下,他和那些饲养的马匹有什么区别。 只要有一口饭吃……就可以被人驱使,甚至像那匹马儿一样,即使拿刀夹着他,不让他走他都不敢走。 这样的世界……到底有谁能真正的自由? 他刚刚因为黄昏美景对世界产生的些许憧憬瞬间烟消云散,他握紧拳头,他必须要逃,离开这座岛,离开……这片炼狱。 “哦哟!少爷回来了!” “瞧瞧!这就是酋长的继承人!每一天都能带回这么多的肉!” 先前说过,在这座岛上,没有货币,共通的交易物品,就是食物。 每一天都能捕猎一只猛兽的他,几乎已经是对标现实社会日入几千的成功人士。 而他仅仅十四岁,也就是英雄出少年,这也是这个部落的一段佳话。 少年没有理睬这些人的吹捧,径直走进酋长家的小院,木头堆成的木屋是这座岛上最好的居所。 这座岛上,没有定居之处,风餐露宿的人多的是。 可是明明他已经享受着一整个“世界”最好的待遇,受人敬畏,不用饿肚子,可为什么,他还是一点都感觉不到自由。 父亲说……人出生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就是自由的。 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由,却可以剥夺他人的自由,甚至是生命。 为什么母亲在生下他的那一刻,就结束了自己的一生,她真的自由吗? 父亲还说,只有强大的人才可以真正的自由。 他已经很强了……整个部落除了父亲,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可是……他只觉得自己是一只被圈养的马,他根本没有见过真正的郊野,他根本……一点都不自由。 “回来了?” 走进屋内,魁梧的身影背对着他,他左手握着一把刀,右手拿着一块石头,不断发出刺耳的磨刀声。 “今天收获如何?” 少年将竹筐丢在地上,没有回话,自顾自的朝着屋外走去。 “去哪?” 酋长稍微提高了些音量,少年也被喝住。 “我想去海的那一边看看。” 第482章 壁画,月亮与自由 “你说什么?” 他震怒,抽起大刀重重劈砍,唯一的一张木桌顷刻间被削成两半。 “我说,我想要到海的那边看看。” 少年与他对视,他一刻不曾敬畏自己所谓的父亲,他从小就告诉自己,他要一刻不能停歇,要变得强大,只有这样才能自由。 他恨他,他剥夺了自己的自由,他根本就没办法决定自己是否能够自由。 他恨他,他小时候不止一次的哭泣,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母亲,或许曾经见过,可是根本没有留下记忆。 他长大了,他不会哭泣了。 他变强了,就像他要求的那样。 “大逆不道!你不需要想海的那边有什么,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 “你只需要每一天出去打猎就够了!你想淹死在海里吗?” 少年脑门青筋暴起,从怀里抽出匕首指向自己的父亲。 “这是我的自由,我要离开这里,哪怕死在海上也无所谓,至少在死的那一刻,我都是自由的。” “自由?你只有找死的自由。” “你十四岁了,按照规矩,也该让你去看看那幅壁画了。” 酋长见自己的儿子与自己刀剑相向,却笑了出来,态度也不那么苛刻。 “如果某一天,你能够杀死我,你就真正的自由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强的人了,你想要什么就可以抢来什么,你厌恶什么就可以摧毁什么。” “明白了吗?现在的你,还不够,你绝不可能自由。” “只有我!只有我才是自由的!” 他近乎癫狂,一刀朝着少年劈去,力道之大,竟然卷起破空声。 少年重心下压,冷静的闪躲,躲开这一刀后,匕首毫不留情的朝着自己父亲的心脏刺去。 呯! 刀光剑影交织着,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少年全程都被压制,可是他却没有放弃,抵挡攻击的同时不断寻找着招式的突破口。 “太慢了太慢了!你的肉都是白吃的吗!” 他的速度又一次加快,少年逐渐跟不上,最终,被刀背劈在了面门。 “唔……” 发出一声闷响,他跌倒在地,虽然是刀背,可他可没有手下留情,那是实打实的最大力气。 “哼,和我过招,你就是找死。” 他随手将砍刀一抛,摸了摸肚子。 “饿了,煮饭去。” “吃完……我带你去壁画,然后……你就不会想去海的外边了。” “你以为这里是地狱?不,外面的世界,才是真正的地狱。” “只有这里……这里是世外桃源,是真正的自由之地。” 他抄起地上漏了一大半的果酒,咕嘟咕嘟的喝着。 少年起身,视野还有些模糊不清,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的疼。 “停滞不前……井底之蛙……” “这样的你,才是真正的不自由。” 他也将匕首一抛,刚刚好插在砍刀一旁。 他听从父亲的话,拿起地上的竹篮,走向院子里的一口井,打起足够一锅的水,架起柴火,拿起两块打火石,不多时,火星子燃起,柴火成为引子,将一口锅架在柴火上,将肉扔进去,这就是这座岛上的烹饪方法。 壁画…… 少年望着沸腾的水傻愣着,他在思索,壁画是这个部落的传承之物,据说,上面记载有这个世界的秘密和真相。 只有年满十四的人才可以去观摩一次,而且出来之后,就必须对在里面看见的内容闭口不谈。 “混小子!都快煮烂了!” 一巴掌将他拍飞,酋长将滚烫的汤捞起,放在地上。 “混蛋!好好的肉啊……” 少年倒在地上,不想爬起。 他看见,太阳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天边静谧的圆月。 没有温暖,没有灼热,可为什么,月亮也能够照亮世界。 为什么明明是地狱……却有着这样的美景? 他不明白,这个世界充满了矛盾。 “想什么?赶紧起来吃,不吃就别吃了。” 他这才挣扎着爬起,他也很饿,而且那是他打猎来的肉,没有道理他吃不上。 走至父亲身旁坐下,徒手抓起锅里的肉狼吞虎咽着,父子俩的吃相一模一样,油腻的汤汁撒的到处都是。 “嗝……” 一只老虎被两人吃光,骨头随意的丢在地上,少年吃饱,再一次抬起头看着月亮。 可是很遗憾,起雾了,他看见的天空灰蒙蒙的,月亮被藏起来了。 连月亮……都不是自由的。 它只有晚上才能出现,甚至连是否能够露面,都要看云朵是否愿意。 这个世界,根本就是地狱。 真正的自由……根本就不存在。 他这样想着,脑袋低垂。 “走了,壁画还看不看了?” 少年站起,却依旧神游天外。 那个灰袍人说……海的那边,有着另外的世界。 他还说……那是真正的地狱。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追寻的,真正的自由,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这样的世界……有什么意义。 每一个人都必须编织一个美梦欺骗自己,告诉自己过了明天就会更好,告诉自己现在的苦难不过是一时的,然后就在这样的欺诈中度过本就短暂的一生。 即使他们死去……也绝不会有任何人记住他们,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就像树上的叶子,枯黄落地后便没有了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没有人会记得他们……甚至可以随意否认他们曾经在世界上存在过,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痕迹是他们留下的。 这样的世界……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毁灭它……才是正确的。 “到了。” 又是一巴掌袭来,将少年拍飞出去。 他跌跌撞撞爬起,却看见一处山洞。 “这里是……” “壁画,进去吧。” 父亲的心情……好像很沉重。 他不明所以,却还是拖着劳累的身躯跟在其身后。 “自己去看!跟着我干嘛?” 他没好气的说着,然后就盘腿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少年的好奇心让他借助着微弱的月光望向壁画,只是一眼,他就被上面刻画的内容震撼。 “世间……有神。” 第483章 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 命运……神只……至高神。 壁画上的内容像是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将少年的向往勾起,他第一次明白,世界不止是蓝天与海洋,天空的尽头,还有着更广阔的世界。 可是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外面的世界,将会有神明白使者,他们意图摧毁人类的文明。 “现在你明白了吗?只有待在这座岛上,我们才能免受灾劫。” “只有在这里,我们才是自由的。” 酋长低声说着,可是他的话语却没有摧毁少年的决心。 “这算什么?” “根本就不是自由……我们只是在逃避。” “我们明明知道外面的世界将会遇到危机,我们明明知道外面的人类,他们的自由将会被神明夺取。” “可是我们却龟缩在这里……” “在这座岛上,碌碌无为,感受着短暂的生命一点点的流逝,然后度过这样的一生?” “这不是我想要的自由……” 少年握紧拳头,他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我要……把壁画带到外面的世界。” “我要做……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 砰! 他的话才刚刚说完,一记重拳就砸在他的脸上。 “混账!你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吗!” “你要找死就算了,还要把壁画带走?” “你知不知道,这壁画是神明馈赠之物!” “这壁画就是保佑我们免受灾劫的庇护!如果没有壁画,我们就和外面的人一样了!” 少年擦去嘴角渗出的鲜血,他只觉得好笑。 “壁画上似乎没有记载,这面墙有这种功能吧。” “这只是你们欺骗自己的手段而已。” “你说什么!” 砰! 又是一拳,少年的意识昏昏沉沉,疼痛他已经感受不到了,太阳穴上挨了两拳,他近乎昏迷。 “早知道,老子当初就应该把你和你妈婊子母亲一起处死在那里!” 妈妈…… 少年心中最不愿提起的痛苦回忆被勾起,他心中绞痛。 “妈妈她……做到了只有她才能做到的事情。” “妈妈的一生……是有意义的。” 少年挣扎的爬起,干瘦的脸上爬出几条灰色的条纹。 “因为她生下了我……这个世界需要我。” “把壁画带去外面的世界,这是只有我才能办到的事情。” “我和母亲,我们两个的生命,都是有意义的。” “只有你……你的出现,价值已经耗尽。” “该和母亲一起死去的……是你。” 酋长怒目圆睁,又是一拳轰出,此刻的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自己的不孝子杀死在这里。 “老子不管!老子要绝对的自由!” “你说自由?” 轰! 两人中间的地面忽然塌陷,强劲的冲击将他弹飞甚远。 “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活在囚笼当中。” “我本来以为……这座岛就是最大的牢笼。” “可是我错了……” “看过了壁画之后,我意识到,这个世界,甚至是天外的世界,全部都是牢笼。” “神明为了[平衡],就可以制造出崩坏杀死人类。” “我们就和部落里养的马匹并无区别……”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神明存在,我们就,根本不可能自由。” 他绝望的大笑,身上的灰色条纹颜色也越来越深。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离开这里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谁能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 轰……轰……轰…… 以少年为圆心,一个圆形的小型结界展开,他的酋长父亲被结界瞬间撕成了碎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怪物!我生了一个怪物!” “该死!该死!” “你这样的怪物为什么要活下来!” 临死之际,少年的父亲呐喊着,眼中充满了悔恨。 可少年知道,他只是后悔没有早一些杀死自己而已。 “妈……我为你报仇了。” “用不属于我的力量……” 少年跪倒在地,一种麻木感充斥全身,他没有力气,什么都不想去想,什么都不想去做。 “站起来。” “站起来!”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杀止的记忆也瞬间回归。 为什么是两道声音? 现实中,杀止睁开眼,看见焚尽的废墟中,有两个身影望着他。 “景落……悔哥……” 他笑了笑,他明白了,他们都在等着自己将故事说完。 “真好……如果可以……” “你们可以为我哭泣吗?” 他又一次闭上眼睛,视角再一次回到曾经。 “悔哥……我……” “做你想做的,但是现在,好好看着吧。” 悔看着身上附着华丽火焰的景落,没有多说,他清楚,景落能来到这里,是因为他身上分割了自己一小部分的[时空]权柄。 是最早的时候……那一次的精血。 看来一切,都是命运定好了的。 …… “站起来。” 昏暗的山洞里,灰袍人又一次出现。 “你到底是谁……” “你是神明吗?” 少年转过身,无助的望着他。 “我根本想不到我应该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灰袍人打断了他,冷冷开口。 “交易修改,既然你想不到,我就告诉你。” “杀光这里的所有人,然后,我会带着你和壁画,去外面的世界。” “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你明白吗?” 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 灰袍人的话语刚刚好刺中少年内心最敏感的部分,他一直认为,人活一世,如果没有做一件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情,那他的生命就是毫无意义的。 “可我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我这样做……和那些灭世的神使又有什么区别?” 少年望着自己的手,他刚刚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虽说是为了报弑母之仇,可那终归是他的父亲,是他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家人……你未来一定会有的。” 灰袍人忽然开口,眼中满是肯定。 “真的吗?只有这样做……未来的我,真的能够遇到真正的家人吗?” “嗯……” “只要这样做,未来,你的生命是有意义的,在生命终结前,你也会度过一段,美好难忘的回忆。” “所以……你决定好了吗?” “要不要做呢?杀光这座岛上的所有人……” “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 第484章 杀止名字的由来 “只要这样做了……我的生命,我的一生,就有了意义吗?” 少年呆滞着目光,伸手试图触及头顶缝隙中透出的月光。 灰袍人沉默了好一阵,没有打扰少年的沉思。 “是的,这是你的命中注定。” “你看啊……人类的一生,要么是在剥削他人的自由……要么就是被他人掠夺自由。” “这样的世界……是你想要的吗?” 他的发问恰好正中少年的心,他猛的摇头。 “不对……世界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是的,这个世界,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灰袍人认可的点头,将手搭在少年肩膀上。 “你看过壁画了吧?这个世界有着神明。” “因为命运之神的存在……这个世界化作巨大的囚牢。” “只要神明存在一天……这个世界,就没有自由可言。” 世界之外,两个透明的人影看着这一幕。 “悔哥,你的这一套说辞真的很像洗脑。” 景落看向身旁的悔,却发现他的嘴唇微动,似乎是在重复那句话。 “悔哥?” 悔回过神,眼中只剩麻木。 “景落……那是我未来将要做的事情。” “那些话……并非出自我的本心,可我必须这样去做,这样去说。” “我的存在……和命运一般无二。” “我要去抽使,让你们走上自己应该走的路。” “景落……我全都明白了,我全都记起来了。” “这一次……你也会死的。” “你能够肯定吗?为了[家人]牺牲,这到底是你自己的意志做出的决定,还是命运,或者说我,一步一步引导你做出的决定呢?” “你会死在这里……同时,你也会做到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 “最后一刻,你也将会明白你存在的意义,明白,你名字真正的含义。” 景落咧开嘴角,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悔哥,你知道吗,有的时候,不计划太多反而能够勇敢冒险。” “我不在乎我前进的路上是否有着命运的安排,我只知道,我现在的每一步,都是我想走的。” “这就够了,不是吗?” 悔张了张嘴。 “景落……我不想你死。” 景落瞪大眼睛,他从没想到悔的口中竟然能够说出这么……逊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悔哥,我还是比较适应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你。” 悔望向他,指了指画面中的灰袍人和杀止。 “杀止的死去已经不可更改了,可是你还可以。” “你可以活下去的……你懂吗。” “让你死去的命运不是命运安排,也不是我,是你自己的决定。” “所以……你可以选择的,你可以选择活下去。”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等着你,想着你,不是吗?” 悔做着最后的挽留,恢复记忆后,他存储在记忆中的,属于[人]的感情也回归了,即使这并非他所愿。 “悔哥。” 他淡去笑容,郑重的朝向悔。 “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做出自己的决定。” “不过你也说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我……和杀止一样,我也想,我也想做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 “悔哥,我只有一个请求。” “我的命……还有杀止的命。” “可不可以,由你收下。” 他握紧拳头,他又怎么不明白,这对于悔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你答应我们的,我们的命,不归苍天,不归众神。” “拜托你了……悔哥。” 悔沉默,良久后点头,他的声音里恢复冷静,不再包含一丝感情。 “好。” “接着看吧,这是你们,最后的时间了。” 随着二人谈话结束,视野重新回到杀止的回忆中。 “神明……” “那你呢,大哥哥你是神明吗?” 灰袍人摇头,他与少年一样指向天空。 “神明端坐于神座,而我,是掠夺者。” “我掠夺神明的力量……就是为了将祂们从神座上拽下。” “祂们掠夺世界,掠夺众生……” “而我,用他们的方式掠夺他们。” “你明白了吗?这个世界没有道理可讲。” “只有以杀止杀……才能终结杀戮,将仇恨的火焰彻底踩灭。” 少年愣愣的重复着他的话。 “以杀止杀……” 灰袍人像是念完了台词,如释重负。 “你有名字吗?” 少年一愣,他不明白名字是什么。 “如果你问称呼的话……我是酋长的继承人。” 灰袍人摇头。 “名字是很重要的,他会代表你一生的意志。” “名字……” 灰袍人低着头,他是否想起,曾经有一位女孩纠结自己名字整整一年的故事呢。 “那我,可以有名字吗?” “嗯,你有名字。” “你就叫做,杀止,好吗?” “以杀止杀,让世界的泪水,被鲜血代替。” “这就是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 “这就是你存在的意义,你的使命。” 少年的心脏嘭嘭直跳,与此同时,先前钻入他身体的小蛇从他的胸口钻出,盘旋在皮肤上一阵,然后化作……漆黑的刻印。 “我会给你力量……去吧,去完成你的使命。” 灰袍人说完后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话回荡在世界。 “等你做到,我带你去外面的世界。” “然后我还会告诉你……你真正的使命。” 少年张望着周围,他的脑袋很胀,可是身子却从未有过的有力。 “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以杀止杀……” “我的名字是……杀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 “这就是我的使命!这就是我要的!” “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自由,没有人!” “我要追随[王]!我要掠夺神明!” “我要以杀止杀……我要这个世界,变成我要的模样。” 他笑了好一会,冷静下来后,身上已经爬满了灰色的条纹。 他走向山洞外,雾色散去,圆月又一次出现在头顶。 “月亮啊月亮……等我做完这一切,你也可以自由了哦。” 第485章 对不起 月黑风高……杀人夜。 趁着夜色,杀止挨家挨户的潜入,只要见到还在喘气的就果断的用匕首划开他的脖子。 虽然大部分人这个点都在睡梦中,可是却也有个别睡眠质量不好的,在杀止潜入的那一刻就被惊醒。 可他们的表现……只让杀止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大人!别杀我,别杀我啊!” “您可是酋长的继承人啊!怎么可能滥杀无辜呢!我可没有做对不起您和您父亲的事情啊!” 他非得没有愤怒,没有质问他为何强闯民宅,反倒是跪地求饶。 “我不叫酋长的继承人……我有自己的名字。” 那人明显愣住,很显然,他对于名字一词与先前的杀止一样陌生。 “大人你是不是……” 他指了指脑子,却看见杀止更加凶狠的眼神。 “听好了,我叫杀止,这是我的名字,不是职位。” “这是我将要贯彻一生的理念……” “你们……就成为我前进路上的,枯骨吧。” 一将功成……万骨枯。 刺啦。 冰冷的匕首划开温热的脖颈,滚烫的鲜血撒了满地,溅射在杀止的脸庞。 孤岛上的人们顿顿吃不饱,个个穿不暖,强烈的阶级制度以及扎在人格深处的奴性让他们根本没有一个人勇于反抗。 当天空中的月亮隐去身形时,太阳又一次出现。 世界……又一次迎来崭新的黎明。 “这个世界无论有没有人,黎明都会在每一天的清晨准时到来。” 那个身影也在杀止挥下最后一刀时准时出现。 “杀止,你做到了。” “这是只有你才能办到的事情。” 他抬起手臂,剧烈的空间乱流涌起,这座孤岛上的尸首,树木,还有一切的一切,都在这场乱流中寂灭。 “杀止,一定要记住。” “以杀止杀,万物寂灭。” “然后……” 杀止傻愣着,看着这座生活了十四年的孤岛灰飞烟灭。 “崩坏降临……” 他不知为何说出这四个字,在说出口时,胸口的黑色刻印开始发烫,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深深的烙在他的灵魂当中。 “王……你明明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要由我来杀死这座孤岛上的人类?” “明明你也可以……为什么这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 他有很多很多的话想问,对于灰袍人,他有太多太多的好奇。 “因为……这是你的宿命。” “杀止……我替你安排好了你的一生。” “我和命运……没有什么不同。” “你……会恨我吗?” 杀止摇头,竟然露出微笑。 “这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不是吗?” “而且……你没有逼迫我。” “至少现在……看着这座岛消失,我竟然……” “我竟然感觉,现在的我,真正的自由了。” “你明白这种感觉吗?困住自己的囚笼消失……现在的我,就是真正奔赴郊野的马,我觉得……这个世界好大,好大好大。” “只有现在……我一点都不痛苦。” “至少现在……我感受不到身上的枷锁。” “如果这也是命运的安排……我会欣然接受。” 灰袍人点头,风,将他的兜帽吹开。 “杀止,我会给你一段记忆。” “记住我的脸……你会遇见我的。” “然后……你就有家人了。” 家人…… 他傻笑着,无拘无束的错觉已经将他淹没。 “我会做的,无论是什么。” “王,我想要追随你,我想去见证那个没有神明,那个自由的世界。” 灰袍人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左脸,那道疤痕闪着星光,似乎是在警示着什么。 “好。” “去吧杀止,去你向往的那个世界看看。” “那个世界或许……会让你更加痛苦。” “可是,这是你自己的决定。” “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杀止坚定点头,他捂着胸口,他出生十四年,竟然是第一次感受到叮嘱与温暖。 “王……我的心,热热的。” “难受吗?” “不……” “这种感觉,我喜欢。” “家人……就是能够给予我这种感觉的同伴吗?” “嗯,家人,是很重要的人。” “他们会在你身死存亡之际,不顾一切救你。” “他们会因为一个执拗的骗子……与全世界站在对立面。” “他们……会永远被我们铭记。” 杀止懵懂点头,忽然,他问出了那句。 “那我呢?” “王,你也会记住我吗?” 灰袍人的表情第一次出现变化,杀止不明白该用什么词汇去形容,只觉得,笃定中,却带着苦涩。 “会的,杀止,我会永远记住你。” “那……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可以问吗?” “我没有什么耐心……可是对家人,我不会吝啬。” 王说……我是他的家人。 好开心……这种感觉,似乎又有什么把我圈住了。 可是……如果是为了这种感觉,哪怕失去自由……我也不怕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着比自由还要重要的东西。 年少的杀止不懂,这种感觉,被称之为爱。 爱千变万化,有无数种爱。 爱,是让鸟儿自愿折断双翼。 爱,是让鱼跃出海面,只为见到鸣叫的海鸥一面。 爱,是枷锁,是诅咒,是最残忍的约束。 可是,爱也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杰作。 只有爱……才能让人放弃自由,只有爱,才能让人坦然面对死亡。 只有爱……才能跨越时空,扭曲因果。 “王,如果我死了,我还会有下辈子吗?” 灰袍人忽然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快速点头。 “有的……” “那么王,下辈子,你能不能还来找我?” “下辈子……我还想追随你,做你的家人,好不好?” 他第一次见到年少时的杀止露出这种表情,几分害怕,恳求,担心被拒绝,却又隐隐期待。 “好……我答应你……” 杀止……我答应了你两次。 对不起……我是一个骗子…… “去吧杀止,去做,只有你才能办到的事情。” 他的手盖在杀止脸上,记忆被传输的同时,世界天旋地转。 “忘记这一切……等到命运的齿轮转动,你自会想起。” “杀止……对不起。” 第486章 老虎纹身 “这里是……哪里?” 杀止睁开眼睛,抬眼望去,天空是晴朗的。 他平躺着,来到了不知是什么地方的地方。 我是谁?我为什么来到这里? 他茫然,世界好辽阔,耳畔总是传来蝉鸣,他却一点不觉得纷扰。 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做什么呢? 他的脑袋里什么都没有,所以没有站起身的理由。 叮铃铃…… 起风了,有什么东西被摇响。 他感受着声音的出处,手臂僵硬的卷起,摸向身旁。 这是…… 他捡起那东西一看,是一颗铃铛,上面还挂着一张字条。 你的名字是,杀止。 “杀止……” 他呆滞着,脑袋忽然刺痛。 “唔……” “以杀止杀……以恶镇恶。” 万物寂灭…… “好像,还有一句……” 他捂着脑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咕噜噜…… “肚子怎么在叫?” 饿了吗? 他松开脑袋,摸向小腹。 吃的……要去哪里找? 吱吱吱…… 忽然,他看见不远处,有一只老鼠拘着手,望着他。 嘶溜。 他咽了口口水,他的本能告诉他,这是可以吃的东西。 他猛的扑向那只老鼠,可小老鼠的反应比他更快,在他的腿蹬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转身怆惶逃走。 “咦……” 它……跑了? 原来,他们是会逃跑的吗? 他瞳孔缩小,风也没有停下,反而越吹越猛。 “它们……不想被吃掉。” “所以……它们逃跑。” 这是什么?一种好兴奋的感觉。 他张开双臂,好像在拥抱着什么。 “这是……自由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跌跌撞撞狂奔起来。 “为什么!我为什么这么高兴啊!” 他不明所以的跑了好久好久,直到,眼前的景色不再是茂密的树丛,不再是参天的大树。 呜!!! 哔哔哔! 好喧嚣…… 他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铁皮,以极快的速度从眼前掠过。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可是他们经过时带起的狂风让他浑身一轻,心旷神怡。 “快看!这个人怎么不穿衣服!” “这孩子,不会是野人吧?” 不穿衣服? 杀止一愣,看见四周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停下脚步看着自己,有的还嬉笑着拿出一个铁盒子对着自己。 他看向自己,发现自己的确和他们都不一样,他们身上裹着的那些,就是衣服吗? 他先前涌起的自由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格格不入的排异感。 我是不是……不属于这里? 他的心里不由的升起这个想法,他捂着身子,转身狼狈的逃离这里。 又是狂奔了许久,他又跑回了苏醒的灌木丛。 他难道……只能永远待在这里吗? 躲在树林里……暗无天日。 不要……绝对不要! 他不知道为什么对这种猜想感到恐惧,他害怕约束,他不想失去自由。 “杀止。” 忽然间,他听见有人喊他那还有些陌生的名字。 杀止……是在喊我吗? 他扭过头去,却是两眼一黑。 “你还有所欠缺,我来把记忆补上。” 这句话的末尾,杀止已经迷迷糊糊,只觉得脑子里被人动了手脚。 再次睁开眼时,虽然他只觉得过去了一瞬,可是看天空中的月亮,他明白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天。 他觉得头有些痒痒的,挠了挠头,这才发现头发已经被理过,乱糟糟的长发也变成了清爽的短发。 与此同时,他的身上也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衣服。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没有人回应,他捂住胸口,脑海里,一个词汇没由来的出现。 家人。 “我的……家人?” “我有家人吗?我的父亲,母亲是谁?” 木纳着眼,他又一次走向通往外界的道路。 夜晚,外面已经没有什么人走动,那个铁皮……好像叫做汽车吧?也看不见踪迹了。 “哇……” 他睁大眼,望着眼前一排排的路灯,还有眼前一个巨大的建筑物。 “好漂亮……好辉煌。” 金黄色的灯光交织出谎言,可至少,这一刻的少年认为,自己能够来到这个世界,真好。 至此之后,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他总是游走在这附近,恰好,那座巨大的建筑物,是一所学校。 某一天,机缘巧合下,他捡到了一本被丢在垃圾桶旁边的书,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认识这厚厚的东西,明明不能吃,可是却像是有魔力似的,吸引着他翻开了书面。 书里描述的各种各样的故事,还有一些插画,他无比向往这一切,可他也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孤儿。 可偏偏,他读到的一篇文章里写着,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我也有爸爸妈妈的……一定的!” “如果没有父母,哪里来的我?” “如果可以找到他们……我也想问问她们,有没有想我。” “肯定……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才抛弃了我吧?” 只是他不知道……他的出生,本就是惨剧。 他的父母……一个被他亲手杀死,一个被父亲亲手杀死。 他也逐渐适应了在这个社会中生活,饿了他就翻翻垃圾桶,如果有找的塑料瓶或者纸皮之类的他就收起来,卖给附近的老头来换取钱财。 睡觉他就回到那片荒野,他出现的地方。 这样平静,枯燥的日子,在杀止看来却是十分满足。 就好像,只要待在这里,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就能让他欢喜。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可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是自由的。 自由……他似乎很在意这个词,可是他想不起来这是为什么了。 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两年,在某一天,他遇见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男人。 那一天,他正在捡着瓶子,忽然间身后传来声音。 “喂!你个小鬼头不好好读书,这个点翻墙也不出来打游戏上网,你捡瓶子做咩?” 一个脸上纹着老虎纹身的壮汉叼着根烟,挑眉看着他。 “我……我要吃饭。” 他唯唯诺诺回答。 “你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你爸妈呢?” “我是……孤儿。” 第487章 战斗的理由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不多赘述了,毕竟前面有写,就继续加快节奏了。) (不记得的可以回去翻第三百零九章。) “阿傻,你这样是镇不住人的。” 虎爷抽着烟,笑着冲杀止挥手。 “你打架的确很厉害,但是这样还不够。” “你没有那一份[气质],你的身上没有那股狠劲。” “来,跟着老子说。” “老子叫做杀止!是白虎社的双花红棍!” 杀止张了张嘴,有些尴尬。 “老……老子叫做杀止。” “尼玛,就你这个唯唯诺诺的样子还没开打就要把别人门牙笑掉了!” 虎爷捂着脸,身旁的社团成员也被逗笑。 “老子叫做杀止!给老子记住了!” 杀止憋红了脸,扯着嗓子吼出这句话。 说完后,他恍惚了一瞬,刚刚,在不管不顾大喊出这句在他看来有些幼稚的话后,他竟然觉得……他更加自由了些。 大家也都愣住,刚刚喊出那句话时,杀止身上的确出现了那股领袖的气质。 对于混黑道的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反而不是战斗力,而是这股人格魅力,能够统帅众人的人格魅力。 “好!都他妈给老子鼓掌!” 大堂响起隆重的掌声,大家都欣慰的看着杀止。 “记住了!以后都不许称自己为“我”,要喊“老子”!” “是!老子记住了!” 杀止又一次呐喊,只不过这一次又引得众人发笑。 “笑屁!很好!继续保持。” 杀止羞涩的挠了挠头,被夸奖,被人认可的感觉很好。 “现在你有了气魄,但是还差些威慑力。” “你还没有纹身吧?这样,明天去纹条过肩龙,用鸽子血纹。” 杀止默默点头,他不在乎这些,虎爷给他饭吃,给他地方住,让他不用再遭受他人白眼,他愿意为了虎爷付出一切。 得人恩果千年记,这是那本书说写的,他一直深刻的记着。 “算了,别明天了,就现在吧。” “阿傻,怕疼不?” 杀止摇头,他不怕疼,打架时,他也是所有人里最不要命的。 但倒不是他真的不怕死,而是他的格斗技巧已经从本质上碾压了遇见的所有人,他可以抛弃一切防守去进攻,因为那些人的攻击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更杀不死他。 至于受伤…… 他要杀别人,别人也要杀他。 他伤害了别人,别人也让他受伤。 这不是很公平吗? “行,那跟我来吧。” 他捻灭烟头,站起身,朝着一个房间里走去。 “老子亲自给你纹!” “阿傻,老大的纹身技术可是很好的!” “是啊,最开始老大就是干刺青的,只是后来被其他社团收保护费,忍无可忍才自立门户。” 他们的吹捧听的杀止一愣一愣的,他不是很在意,就算虎爷要给他纹个小猪佩奇他也不会介意。 走进房间,桌上有一杆“枪”,虎爷正在套上白手套,又对着刺青枪一阵清洗后这才坐下。 “来,阿傻,坐这里。” 杀止顺从,走到虎爷身旁的座椅旁坐下。 “忍着点,鸽子血纹身可是很酷的,你就高兴吧,一般人可没有这个待遇。” “这可是只有强者才配拥有的。” 杀止沉默,他不太喜欢这种区别,在他看来,他期盼的世界,每一个人都应该是公平的,都应该是自由的。 可是他也明白,自己没有能力改变全世界,所以只能尽可能守护自己在意的人。 “准备好了吗?” 杀止点头。 “很疼的哦。” 杀止摇头,示意没事。 其实他的心里还是有着不屑的,他好像天生就对疼痛有着减免能力。 可他却不知道,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胸口处那黑色的刻印。 “那我开始咯?” “放马过来。” 滋滋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第二天,杀止捂着右边肩膀,龇牙咧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傻,我就跟你说很疼了吧?” 虎爷大笑,天知道昨天他是怎么忍着笑让自己的手不抖去给杀止纹完的。 “你不是说不怕疼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呦不行了,你干嘛哎呦……” (其实我也是真爱粉嘿嘿。) 杀止撅着嘴,下意识的想要挠头,却牵动了手臂,让他又是面色一僵。 “这不挨了一刀还疼……” 杀止有些委屈,那是不能挣扎只能忍受的疼痛让他抓狂。 “要是别人……老子就弄死他了……” 他试着去说他自以为“凶狠”的话,却不知道在大家看来现在的杀止……蛮可爱。 “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傻,纹身的疼和打架可不一样。” “而且……疼痛,也只是最其次的。” 他忽然严肃,指向杀止。 “纹了身,就意味着你这辈子都要被他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待。” “大家都会下意识的认为你不是什么好人,哪怕你从未做过坏事。” 杀止站的笔直,就像被教训了一样。 “大家或许都会怕你……可他们,也都不会和你靠近了。” “这就是加入社团的代价……阿傻,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千万不要后悔。” 杀止点头,他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反正在加入白虎帮前,他天天翻垃圾桶,也被人瞧不起,说他是丧门星,野孩子什么的。 比起嫌恶……害怕,反倒更讨喜一些。 “虎爷,老子不后悔!” “很好!很有气势!” “那就准备一下,下午青龙帮要来和我们商量地盘保护费的事情,关于这个,我们一步都不能退让!” “我们白虎帮最困难的时候是靠着老百姓的百家饭度过的!现在我们强大了,也绝不可能让他们受苦!” “在白虎帮的地盘,一分钱保护费都不能收!” “是!!!!” 众人兴奋呐喊,杀止最为激动,他认为,自己是[正义]。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社团的开支全靠给人看场子,不像其他社团那样去剥削老百姓。 这就是……我想要的世界。 没有剥削……强者不需要去掠夺弱者。 弱者也不需要担心被剥夺自由…… “这就是,我战斗的理由。” 第488章 不理解 第二天一早,白虎帮众人集结完毕,气势汹汹的走向战场。 “兄弟们!家伙都握好了!” “哦!!” 杀止颤抖着手,他有些兴奋。 以正义的名义战斗……为了更多人的自由。 在两大帮派碰头的一瞬间,天空浮起层层乌云,阳光不见踪影。 “对面的!我们老大要和你们谈话!” 一个看着就像马仔的刀疤脸嚣张的走近,趾高气昂的叫嚣。 “谈?” 虎爷轻蔑一笑,眼神一狠,手中砍刀猛的挥出,劈砍在那人的胸口上。 或许是没有想到白虎帮的人连谈话都敢拒绝,选择直接动手,他满脸错愕,连闪避的动作都做不出来,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刀。 “开战!” 虎爷高举染着血的砍刀,怒吼一声,身后白虎帮众人便一往无前。 “啊啊啊啊啊!!!” 他们发出毫无意义的嘶吼,提升着整体的战意与气势。 杀止兴奋到了极点,学着众人的样子将身上单薄的短袖扯去,没有了束缚后的他触摸到了一种全新的自由,这是将生死抛去,为了更重要事物战斗的自由。 他纵身一跃,第一个杀入对面的人群,趁着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拔刀劈砍,侧身横扫,不到一秒对面的两个杂兵脸上和脖子上就出现一条深深的血痕。 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举止有何不妥,他不明白他们是为什么聚集在这里打架的。 帮派间的战斗很少有真的下死手,即使拿着刀子也是朝着胸口砍,挨了刀子的人也会顺势躺下,明白自己已经出局。 可杀止不同,他眼中,打架和杀人是一码事,既然拿了刀,他就会招招致命,在对面的每一个人都停止呼吸之前他决不会停下。 一个……两个……三个…… 十五……二十……三十! 他丝毫感受不到疲惫,胸口的过肩龙泛着红光,龙口刚刚好张着,位置就在左胸。 而那里,有着一枚黑色的刻印。 因为杀止的手下不留情,这场战斗还没有打多久,对面的人就发现自己这边已经少了三分之一的人手。 “妈的死老虎!你们破坏规矩!” 虎爷一愣,他的砍刀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正赤手空拳面对着数十人的包夹。 可就是他愣神的这一瞬间,对面老大眼中闪过阴狠,他趁着虎爷愣神之际,一刀砍在他的面门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死老虎,是你们的人先破坏规矩的,可不能怨我啊。” 虎爷的半边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明,恐怖狰狞的脸朝着杀止的方向望去。 只看见,杀止已经不像是一个人了,更像是一头野兽。 他享受着杀戮,他所过之处,鲜血四溅,他的脚下是一具具面带恐惧的尸体。 “杀止!” 他怒吼一声,他已经不想在站起来了,今天他们的战斗已经不是打群架这么简单了,杀止……他杀人了,杀了几十个。 不是过失杀人……这已经是恶劣到极点的杀人狂魔了。 白虎帮毁了……即使今天他们大胜而归,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愤怒,不解,绝望让他用力捶打着地面,他的手上血肉模糊,他的眼眶也已经含了泪。 “虎爷!” 杀止听见虎爷喊他,还以为是求于救援,又是一刀干脆利落的杀死一人,用一种离谱的速度冲至虎爷身边。 “你们老大已经倒下了!这场战斗结束了!” 对面的领头连忙朝着后面躲去,他的手插在兜里,那里面是一部手机。 他怕了,真的怕了,对面这新面孔是真的在杀人,他每一刀都奔着人命去。 他想报警,可是这坏了规矩。 “死老虎你赶紧让他停下!我会遵守规矩,我不会报警的!” “这次死的这些人我认栽了!我不会报警处理,安家费我也会自己出,你们已经败了,就别让事情继续扩大升级了!” 杀止停下脚步,他迷茫的看着虎爷。 “虎爷,他为什么说我们败了。” “你看,我一个人就杀了他们这么多,我们可以赢的!” “我们不能认输!我们绝对不向邪恶妥协!” 虎爷又气又笑,还在哭。 “杀止……我真后悔那天和你搭话。” “虎爷……你说什么?” 他忽然如坠冰窟,手中的刀也掉落在地。 “你坏了规矩……你杀了人……你触犯了法律!” “刀子是我给你的……大家都是帮凶。” “我们都完了,白虎帮……已经完蛋了。” 杀止握紧拳头,他根本就听不懂。 “规矩……到底是什么规矩。” “提着刀,我不杀别人,难道等着他们杀我吗?” “我们才没有输……” 杀止朝向对面领头,眼中有什么在暗潮涌动。 “你滚!滚啊!” “现在滚,滚的远远的!” “你现在跑,可能还不会被警察追上,你杀了几十个人,被抓到就是吃枪子的罪你到底懂不懂!” 虎爷狠狠将杀止推倒在地。 “我们已经不需要你了!你不是白虎帮的人了!”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去偷渡也好,隐姓埋名换身份也行。” “滚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活下去!” 虎爷指着杀止的鼻子,他恨铁不成钢,也恨自己当初的多管闲事。 “杀止……你真是个傻子。” “老子这辈子唯一做的一件错事……唯一一件后悔的事情,就是把你带回来。” 说完,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幺幺零吗?我要自首。” “我杀了几十个人,我没开玩笑,就在这里。” “嗯,你们过来吧,我不跑。” 说完,他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又一次瘫在地上,叼起一根烟。 “老大……” 所有人团团围上,他们都听明白了,老大要给杀止顶罪。 “别恨那傻子,老子这个蛋糕大哥的还没死,你们这几个王八犊子就都得活的好好的。” 虽然他这么说,可大家怎么能照做。 “畜生!王八蛋!你自己做的事情为什么要老大替你扛!” “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饿死在垃圾桶里!” 杀止的脸贴着地面,他真的不明白。 他只在意一件事…… “我还没有输……” 第489章 从始至终 他忽然站起,面无表情,可是胸口的过肩龙却是依旧血红,这说明他依旧处于兴奋状态。 “虎爷,谢谢你的照顾。” “你说得对,我的确不应该是白虎帮的人。” “不过你也说错了,因为,该滚的不是我,是你们。” 他忽然压低身子,冲至青龙帮领头身前。 “你活着……那些老百姓就不会自由。” “所以你要死。” 杀止扯住他的头发,狠狠的朝着地面砸去。 “杀止你疯了!停下!” 虎爷还想阻拦,却被那些人拦住。 “老大你为什么非要管一个找死的人!” “对啊!我们现在走,这里的一切都和我们没关系!” 杀止背对着他们,听着讨论声,内心认同。 “我说了,该滚的是你们。” “你们都被束缚住……被法律,被规矩。”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自由的。” “你们口中的那些,约束不了我。” “我要做我认为对的事情,哪怕这在你们看来这是错误的。” 他将撵在地上的领头拉起,那张脸已经破相,鼻青脸肿,翻着白眼。 他望了一会,然后又一次扯着他的头发,高高抬起又砸下。 我做的对吗?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对错可言的吧。 我只是做了……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 追寻自由……需要代价。 想要支撑起绝对公平这杆秤,那份重量也绝对会将他的脊梁压弯。 他一连砸了几下,直到他已经没了呼吸这才停下。 他松开手,张望四周,虎爷他们已经不见了,对面青龙帮的人更是早早的看情况不对跑的七七八八。 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活着了。 “一点都不自由……” 他的心绞痛,他似乎破坏了什么,他似乎,让虎爷失望了。 哔啵哔啵哔啵哔啵…… 哔啵哔啵哔啵哔啵…… 哔啵哔啵哔啵哔啵…… 警笛大作,刹车的声音和开门的声音混着丝毫不做遮掩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抱头不许动!” 有很多穿着警服的人将他团团包围,当他被困在这里时,他就明白,他依旧被囚禁在牢笼中。 “我做了对的事情吗?还是说犯下了不可弥补的罪孽呢。” 他仰头,无视黑漆漆的枪口,他很想有人回答他,可是不会有的。 “再重复一次!双手抱头蹲下!” 我应该听他们的吗? 杀止摇头,径直朝着他们走去。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对错……只不过是无数的选择。” “我做了我自己的选择,因此,我也会承担选择带来的后果。” 砰砰砰! 一连三发子弹洞穿他的胸口,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留下的血洞,却没有停下脚步。 “我不知道我是为何而生,可至少刚刚那一刻,杀死那些人的那一刻,我认为我的人生是有意义的。” “他们是社会的蛀虫,他们掠夺比自己矮一头人们的自由,所以我也掠夺他们活下去的自由。” “又因为我掠夺了他们的自由,所以现在你们要来掠夺我的自由,这也很公平。” “你们没有错,我也没有错,那些人或许也没有错。” “所以,错的只是这个囚笼。” 他胸口的血洞被漆黑的粘液填补,弹头掉落在地。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压低身子,朝着一处相对来说的薄弱点冲去。 “拦住他!”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杀止感受到疼痛,无数的子弹穿过他的身体,让他的奔跑平衡感丧失。 扑通! 他栽倒在地,又在第一时间爬起。 或许现在停下,接受制裁是最正确的。 可是还不行,他还不能倒在这里。 “我还有事情要做……” 他不知道那种必须坚持等待下去的原因是为何,可是他明白自己绝不能在这里停下。 “站住!” 杀止没有理会身后的追兵,更没有回头厮杀,他要做对的事情,而现在,逃跑就是这对的事情。 咔嚓咔嚓。 似乎是子弹打空了,他们追赶的脚步顿住,杀止也趁着这个机会逃离。 “呼……呼……呼……” 不知道逃了多久,那种感受不到疼痛的麻木感消退,虽然伤口已经愈合,可疼痛却加倍袭来。 他捂着胸口跪倒在地,挣扎着翻了几次身。 “呃……”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什么?” “我杀死那些人,是为了什么?” “我活下来……逃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他绝望的大笑,月亮出来了。 月色很美很美,可是他却没有心思欣赏。 这个世界,就是巨大的监牢。 有没有什么办法,打破牢笼,让所有人都真正的自由呢? 有。 他的心里有。 他记不清了,可是他知道,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月亮啊月亮……你自由吗?” …… “所以,杀止的路,都是你安排好的对吧?” “或者说,都是未来的你要安排的。” 景落垂着眼眸,他已经对悔感到陌生了。 “是。” 悔没有否认,看着记忆中的杀止不断的东躲西藏,只为了等待那一天的到来而苟活。 “你记得的吧?我的父亲就是警察。” “嗯,民叔如果在,杀止可能就逃不掉了,毕竟他不想出手伤人。” “悔哥。” “嗯。” 景落握紧拳头,眼眶有些红。 “你实话告诉我,我父亲的死,是不是也是你安排好的?” “崩坏神教……是不是也是你的杰作?” “你现在知道了吗?你有这个想法吗?” 他激动,他身子止不住颤抖。 “我想是的。” 悔冷声开口,他现在还记得,那用空间的权柄转交给他的那块终焉之茧碎片,那也是诞生出小团的关键。 每一步,他走来的每一步似乎都有着更深层的用意,小团也是这个世界本不该出现的人。 所以……小团的作用,又会是什么? “所以……我本来,是不是可以过着正常人的生活?” “如果没有崩坏,的确是这样。” “可如果我没有给你父亲我的力量,他活不到见到我的那一刻。” “所以,景落,你明白了吗?” “我们从始至终,都没得选。” 第490章 回忆结束 杀止的回忆结束,悔右手伸出,绘光出现在手中。 景落低着头,下颚咬紧,身上的灰白色火焰依旧熊熊燃烧。 “我明白了,所有人出生在这个世界上,都逼不得已。” “可至少,我还能做我想做的事情。” 他继续冲向杀止,时空的力量澎湃,只是一瞬间他就来到杀止的面前。 “景落……” 杀止缓缓睁开眼眸,他嘴角抖了抖,露出一个微笑。 “真的,很高兴遇见你们。” …… 结界外,凯文和爱莉希雅并肩站着,每一个逐火之蛾的战士都面如死灰,他们的胸口都闪烁着蓝色的光晕。 “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凯文冷冷开口,身后的众人没有一个退缩,反而是义无反顾的摁下胸口的装甲核心。 奈何桥,这件禁忌兵器,在这一刻又一次被拿出。 “我一点都不想死!” “我特么也是!可是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我的亲人了!” “老子不活了!老子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所有人怒吼着,用生命铸就的战魂缓缓凝聚为一只巨大的黑色飞蛾,他们毫不畏惧,他们冲锋,他们践踏。 “逐火……真是一条艰难的道路啊。” 爱莉希雅心揪得紧,她不忍的扭过头,她明白,马上就会有千千万万条战友的性命在她面前逝去。 可是,她别无选择,这就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爱莉希雅,睁开你的眼睛。” “你要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最后的英勇。” 凯文高举天火圣裁,冰冷的眼中却有着晶莹闪烁。 “啊,我明白的。” “就是因为这份勇敢……这种奋不顾身,这种舍己为人。” “我才……这样深爱着这个世界,深爱着大家呀。” 她挽弓搭箭,至少,至少在最后一刻,她也要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露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崩坏!律者!” 千劫带头冲锋,第一个冲进约束的结界,一瞬间,血肉横飞,又在第一时间燃起灼热的火焰修复着他的身躯,他的脚步一刻没有被阻拦,他的眼中只有远处的那一道光束。 “勇敢的战士们啊,[请]忘却疼痛吧……” “[请]一定要记住,今天,你们的牺牲,无上光荣。” “[请]……悍不畏死,用生命,走完你们逐火的道路吧。” 阿波尼亚做出祈祷的姿态,身上金光绽放,她的[戒律]在这一刻起到了关键作用。 “我绝不会认同……为什么,为什么要牺牲一部分人,去换取一部分人的存活。” “可我……能做的,也只有与他们一起冲锋了。” 科斯魔脸上浮现出古老的图腾,下一瞬间,他的身体被撕裂,一只巨兽出现在战场当中。 “队长……请好好看着我。” 华深吸一口气,身上也燃起火焰,这是她第一次毫无顾虑的催动起身体里的崩坏兽核心,同时也是她第一次,人为崩落。 “你的火种,我有好好保留下来。” 苏依旧挂着浅笑,像是回忆起美好的过往。 “人类必须前进,为了我们的未来不被崩坏抹去。” “文明的火种……永远不会熄灭。” “我们的光芒……会永远永远的传递下去。” 他睁开眼睛,紫色的瞳光刺破结界。 “我们一无所有……” “我们巍然伫立……” 凯文被围在阵型的中心,他深刻意识到,自己背负着的,是无数条人命,是所有赴死之人的信任。 “可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有必须赢下去的理由。” “牺牲不可避免……可是我会铭记于心。” “我明白……我明白……” “[救世]绝非易事……很多时候,我的力量那么的渺小。” “可是,鸟之所以会飞,不恰恰就是因为它们的弱小。”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的身边燃起蓝色的火焰,天火圣裁随着使用者的意志突破了神之键设置的极限,像是凯文一样,无限的高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怒吼吧!愤怒吧!前进啊!” 千劫领着头,他们和律者的距离越来越近,可也有越来越多的同伴化作荧光消散。 “我不想死!” “冲啊!带着我的意志!” “我坚持不住了!你们一定要赢啊!” “带上我们!一定要记住我们!” “带我们去看吧!去看战胜崩坏后的新世界!” 越来越多的同伴消散,到最后,参与此次行动的所有人,只剩下几个人活下来。 千劫,阿波尼亚,科斯魔,华,爱莉希雅,和凯文.卡斯兰娜。 逐火之蛾的战斗人员……全部覆灭。 “凯文!” 爱莉希雅高呼道,她朝着光柱的方向射出一箭,这一箭不似过往那般华丽炫目,充斥着破坏之意,漆黑而恐怖。 “我明白。” “带着他们的意志,带上他们的遗愿。” “人类,将会再一次获得胜利。” 他的周边迸发恐怖的气浪,将科斯魔等人吹飞出去,只剩下爱莉希雅和千劫勉强站在原地。 “天火……” 他咬着牙,这一刻他也难免回想起曾经。 第三次大崩坏,他跟着梅加入了逐火之蛾。 一开始,他只是想要陪着梅,保护梅,仅此而已。 可慢慢的,他一点点被越来越多的人寄予厚望。 渐渐的,凯文.卡斯兰娜不再只是一个自私的士兵,他成为了很多人的信仰与目标。 他是[救世],只有他能够做到。 痕……布兰卡……黛丝多比娅…… 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心头,痕和布兰卡,被他亲手杀死。 黛丝多比娅死的时候,他甚至不在现场。 多么无力啊…… 或许他的确是在出气吧,他已经不想找借口了。 他真的很生气…… “凯文,记住我说的话!” 痕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他明白的,死去的人,会变成星星,永远永远的陪着活下去的人。 “大声有气势的喊出你的招式!一定要一往无前!一定要势不可挡!” “因为!你是人类的最强,你是,凯文.卡斯兰娜!” 我明白的……我会一直铭记。 看好了……这就是,我的全部。 我的愤怒,我的怒火,我的绝望,我的决心。 “出鞘!!!!” 第491章 至少 天火圣裁斩出一道烈焰,在空中竟缓缓凝成一只扑烁着翅膀的飞蛾模样。 存活下来的几人望着那只飞蛾,那是他们回去的希望,也是所有人的期望。 他们献出生命,只为了看见凯文的这击杀死律者。 只可惜,事与愿违。 杀止保持着跪倒的姿势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 那只巨大的火焰飞蛾近在咫尺,却在一瞬间止步不前。 “对不起,你们不能在前进了。” 景落忽然出现在杀止身前,伸出手臂,身上灰白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像是一张捕虫大网,将飞蛾拦截。 逐火的飞蛾……向着火焰前进,也葬身在火焰之中。 “景落!” 千劫一眼就认出了景落,他看着景落身上不同以往的灰白色火焰,不知为何有些焦急。 “哟千劫,好久不见啦。” “真好,你还活着。” 景落冲着老朋友招了招手,没有再管杀止,因为他清楚了自己的分工,杀死杀止不是他的活。 “千劫!你找到你想要的家了吗?” 千劫愣住,他没想到景落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会和他闲聊。 “家?我可不需要。” 他声音小了些,却忽然缓过神,想起他主动找景落搭话的目的。 “景落!你要站在律者那一边吗!” “就和那时候一样!你又要与我为敌吗!” 景落嘴角咧到最大,忽然伸出中指。 “啥比!这一次当然不一样啊!” “上一次我是英雄救美,这一次不是大美人了,我才不要呢!” 他吐着蹩脚的谎话,虽然在笑,但是泪水已经开始藏不住。 “喂!你们的人都死光了吧?基地里能够上战场的恐怕没有多少了吧?” 凯文握紧拳头,冷眼望着景落,还以为他是在冷嘲热讽。 “话太多了……我来。” 他正准备上前,却被爱莉希雅拦住。 “等一下凯文……听他说完好吗?” “爱莉希雅,现在不是让你维持真善美人设的时候了。” “现在是战争,我们脚下就是焦土。”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会不断的挥剑,哪怕要斩向曾经的亲朋好友。” “我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痕的,布兰卡的,还有很多很多因为我的无能死去的战友们。” “我不会犹豫,只要我的心脏还在跳动,我就会一直一直,一次又一次的挥出手中之剑。” “直到……人类彻底战胜崩坏的那天。” 他推开爱莉希雅,高举天火圣裁。 “如果你还在留恋曾经的感情,那你现在就跟着他们走,我绝不阻拦。” “你早就应该明白了,你的爱人,悔,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是个怪物,是人类的敌人。” 爱莉希雅咬着唇,她很想反驳,可是实在想不到应该如何开口。 如他所说,悔已经将自己彻底逼向了他的对立面。 景落也看见了被凯文说教的爱莉希雅,他满脸不爽。 “这比样的,真欠揍,偏偏我还得救他。” 叹了口气,对着爱莉希雅喊了句。 “嫂子!如果可以,不要怪悔哥好吗!” “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痛苦。” 他说完这句,就不再看向爱莉希雅,而是继续与千劫对话。 “千劫,你们不太可能活着从这里出去了。” “你看头顶。” 千劫皱着眉,犹豫了片刻,还是抬头看向天空。 科斯魔等人也在同一时间抬起头,结果却看见了让他们全身汗毛竖起的一幕。 只见天空中,有一个身影几乎与太阳肩并肩,他的手上握着一朵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大黑莲。 “曾经我问过悔哥为什么这招要叫灭世,现在我才明白,这是因为悔哥他的道路,早已注定。” “这个世界可能,的确会被他毁掉吧。” 他胡乱抓了抓头发,却没有想象中的炸毛,毕竟他的全身都已经化作了火焰流水状,自然也包括头发。 “所以你和我们说这些,有什么用意。” 凯文抢先一步发问,无视了千劫不满的眼神。 “悔哥不会手下留情,哪怕嫂子在这里也一样。” “因为我在这里,他肯定我会如此决定。” “千劫,我带你们出去,然后,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千劫沉默了一会,往前一步,还是决定先询问是什么事情。 “你先说。” “放心放心,不可能是让你吃屎什么的哈哈哈哈哈哈。” 他先是开了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见他们没有一个人被自己逗笑这才委屈的撅了撅嘴。 “不好笑吗?算了算了,我也没多少时间了,还想最后看看你们的笑脸呢。” 他整张脸耷拉下来。 “千劫,你还记得吧,樱。” “嗯,那个杀了十几个无辜孩子的女人,我当然忘不了。” “记得就行。” “我是没办法活着出去了,可是我还是很不放心啊,樱一个人,怎么照顾小玲。” “她煮饭一点都不好吃,明明看着那么文静,却喜欢听dj。” “所以,拜托你,出去之后替我照顾她们,好吗?” “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了。” 千劫看着景落,他对于生命的感知格外敏感,也感觉到景落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丧失。 与他不同,景落的火焰熄灭,或许就是真的死了。 “呵,你要我以得抱怨?休想。” “想要照顾她,你自己活下来,然后回头抱得美人归。” 知晓归知晓,可他还是寄希望于从不曾眷顾他的奇迹。 “抱歉,我只能拜托你啦。” “千劫,或许你会喜欢的哦,那个小家。” 他的眼睛里,有让人足以溺死的追忆。 做好了交代,他又转身朝着杀止走去。 “喂!杀止!” “好歹最后一刻睁开眼睛看看我吧?” 听见熟悉的声音,杀止还是睁开了失去光彩的眼睛。 漆黑的眼瞳里倒映着景落自己的样子。 “杀止,我也一样。” “很幸运遇见你,下辈子,我们还做家人。” “最后一刻,能不能让我再看看你的憨笑?拜托拜托!” 杀止明白,这是景落想让自己放松一些。 “嗯,虽然就像拍遗照一样,不过照片,当然还是得笑笑啊。” 他用手指扯着自己的嘴角,用力朝上勾起,如此吃力,却也只出现一些弧度。 “景落……谢谢你……” “我不怕了,无论那个世界是否自由。” “至少……我再也,再也不会孤独了。” 第492章 景落,鲸落 在结界中,却不止有凯文几人和悔他们,还有爱门的众人,他们在结界中顶着斥力艰难的前行着。 “我们或许都出不去了,我们或许都会死在这里。” 齐不悔望着天空,一朵巨大的黑莲缓缓旋转着,耀眼的黑光却无法带给众人温暖,只有深刻的绝望。 “景落……你有躲得好好的吗?” “你应该没有又一次返回这里吧?毕竟你和我们不一样,你还有人在期盼着你回去。” “这是我在[未来]看到的,唯一一种让你活下去的可能性了……” 他的眼中藏匿着蓝色的光芒,为什么当初他要让景落去接近樱,给他创造在末世中算的上拖累的羁绊与感情呢。 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发现,被悔第一次复活后的自己身上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带给他的,是对未来的预知,这也让他获得了[鬼算]的名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是那一次,在会的故乡,那座无名小镇中吃下的那一颗紫红色石块,那可能不止是普通的崩坏兽核心那么简单。 他的前进路上,很多人的前进路上,都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替他们铺好红毯,他本以为那双大手的主人是他们的敌人,命运之神,可现在看来,或许不是这样的。 那双大手,是他们身边之人,是悔。 他提前知晓了景落的未来,也明白悔在未来会做什么,也清楚,景落一定会选择那条道路。 可是……他还是执着于那唯一的可能性。 在末世,生命反倒是每一个人最不在意的东西。 可是,有一种感情的出现,会让人变的软弱,变得贪生怕死。 那就是爱。 齐不悔希望,景落能够像那条因果线里的他一样,因为爱,所以逃避。 因为爱,所以背弃。 比起景落,他还是更能接受自己的死去。 “就是对不起你们了……” 他望着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已经记不住他们的脸了。 他们都戴着乌鸦面具,他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 面具……让他们失去自我了吗? 他没有看到这个可能性,也或许,这是悔不希望他看到的。 他们究竟是被什么困住,自己又是因为什么才执着于悔,不断的跟在他的身后呢。 或许,他到死也不会得到答案吧。 “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跑路啊?” 也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出现。 齐不悔浑身一颤,看向身边,空间忽然扭曲,出现的说,与他看见的那个景落一模一样状态的他。 “你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哈哈哈哈哈,当然。” “老齐,我都听见了哦。” “看不出来啊,原来那时候你不是一时兴起,“未来用的上”也不是唬我的谎话。” “不过,我已经拜托别人帮我照顾樱了,能不能帮我看看,樱的未来?” “拜托啦,这是我第一次求你吧?” 齐不悔泣不成声,只能不断的点头。 “她……活的很好。” 他看见了……那个画面。 全世界都化为焦土……一棵樱花树下,凯文望着死去的少女。 他不想那个画面成为现实…… 所以下一刻,他又看见了。 [因果]被修改,那个画面里,有了他的出现。 死在那棵樱花树的人变了……站在一旁的人也换了。 这就是……他能做到的事情。 “放心去吧,做你想做的事情。” “我跟你保证,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让她活下去的。” 齐不悔紧紧抱住景落,灰白色的火焰却没有灼烧他,反倒是,很温暖。 “谢谢……老齐,我和杀止一样。” “我们,都庆幸自己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哪怕这个世界是这样残酷,看不见一点美好。” “可是遇见你,遇见大家,遇见你们,我真的很高兴。” “如果有下辈子……悔哥还会找到我们,我们还能重新聚在一起。” “所以……大家。” 他看向齐不悔身后的众人,他们脸上的面具挡住了表情。 “下辈子,你们还愿意重新来到这里吗?” “下辈子……你们还愿意重新经历一次这样的惨剧吗?” “下辈子……我们,还做家人,好吗?” 他们没有出声,可是却默契的全员摘下面具,露出浅笑的人,和眼角留下的泪水。 “景落……一路顺风……” 齐不悔哽咽着,最后拍了拍景落的肩膀。 “落哥!一路顺风!” 所有人齐声呐喊,他们都清楚,自己会活在这个男人的庇护下。 “当然!我是景落,却绝不只是禁止堕落的景落。” 他也擦去眼角不争气流出的泪水,身上的火焰二次燃烧。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留恋,我甚至觉得他毁掉也无所谓!” “可是你们不一样,她也不一样。” “我希望你们活下去……我想用尽一切办法让你们活下去……” 他说着,身后的火焰忽然绽放。 而后,巨大的蓝白色羽翼张开。 “我会死在这里……换你们活下去。” “悔哥未来创造的那个世界,你们一定要活着去看看。” “答应我……活下去,带着我的眼睛和我的心。” 他飞上高天之上,直面那朵完全绽放的黑莲。 “悔哥!看好了!” “这就是我的决定!” “去做吧!你也一定要做到!” “我们在未来再见!” 永恒燃烧的羽翼……一定要带他脱离凡间的沉沦。 悔看着朝他冲来的景落,看向手里早已经停止输送悔力的黑莲。 他已经等景落很久了,等他做好准备,告好别。 他没有资格痛苦……他没有资格悲伤。 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一手促成,亲手策划。 “好……我们未来再见。” “景落……一路顺风。” 他缓缓松开了手中的黑莲,它笔直的朝着下面坠去。 下面,有凯文,爱莉希雅,科斯魔,阿波尼亚和华。 还有齐不悔和爱门的大家…… “老爸……我找到了。” “我的名字……有自己的用意。” “对不起,我还是觉得禁止堕落实在太土了……” 在最后,他忽然释怀的笑了。 “不过很高兴……我是你,是[审判]景民的孩子。” “我叫景落……” “一鲸落,而万物生的景落。” 第493章 就是我哦 “杀止。” 悔将杀止的意识拉入一片空间,做着最后的告别。 “悔哥,舍不得杀我吗?” 他嬉皮笑脸着,就像曾经一样。 “杀止,你知道吗,我不止是个混蛋,还是个骗子。” “其实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真的是自由的。” “你其实……可以选择自己生命的道路的,是我,是我操纵了你人生的轨迹,你现在的死亡是我一手促成的。” “其实……你早就已经自由了啊,从你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完全可以按照自我的意志去决定你的选择了。” “你的人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杀止。” 悔低着头,他知道杀止就要死了,所以很多话,他必须现在说。 “悔哥,其实我知道的。” 他与悔的距离随着他的脚步缩短,然后,他轻轻抱住了这没有温度的躯体。 “一直想这样做呢……悔哥,我们是家人,却从来没有拥抱过呢。” 悔虎躯一震,愧疚更加难以压抑。 “悔哥,其实我早就知道当初的你是骗我的了。” “如果现在的我遇见那时的你,一定会恨你的吧,毕竟你撒了那么大的谎,让一个少年对远方的向往化作了仇怨。” “可是悔哥,我不恨你。” “欺骗我的是[王],对我好的,把我当做家人的是悔哥。” “而且,说是悔哥操纵了我的人生,可是其实不是啊。” “一路走来,每一个决定都是以我自己的意志决定的,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一次都没有。” “只不过……悔哥,我还真是有点亏了呢。” “当时你拉我入伙,说要帮我找到素未谋面的家人。” “其实我的家人,一个在我面前死了,一个被我亲手杀了。” “悔哥……你完成诺言了。” “我想起了一切,我找到父母了。” “不过……悔哥。” “我还是更开心,遇见了你,遇见了大家。” “所以下辈子……千万要找到我哦。” “千万千万……不能忘记啊。” “我们约好了哦。” 他挠了挠头,逐渐变回律者形态的模样。 “悔哥,时间差不多了哦。” “送我走好吗?其实,我还是有一点怕疼的哦。” “所以……” “拜托了,我的家人。” 悔艰难的点头,绘光出现,他的手却头一次握紧刀刃。 啪嗒。 绘光掉落在地,剑身黯淡无光,因为,杀死家人,绝不是他想要的未来。 “杀止……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我一定会……” “对不起……对不起……” “我真的,真的不想杀你。” 悔望着自己颤抖的手,他很自责,也很恼怒。 他讨厌自己,讨厌这样的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站在两种立场上摇摆不定,为什么他就不能坚定一些。 不是决定好了吗?为了那个有她的未来,为了那座唯一可能出现的乐土,他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 他要牺牲一切……换她永恒。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下不了手……” 杀止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悔哥,事实上,这也是悔最脆弱的一次。 无论如何,这都是他第一次亲手杀死同伴家人,而且不是迫不得已。 他明明可以选择其他人成为律者的……他明明可以让杀止活下去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捧腹大笑,眼中也出现了泪光。 “笑死我了笑死我了,眼泪都笑出来了。” 可是杀止……那眼泪,真的是因为快乐吗? “悔哥,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你。” “要是再不快点,嫂子可能就死咯。” 悔颤抖了下,却摇了摇头。 “景落会保护好她的,这已经是注定的了。” “他和你一起死……都死在我的手中。” “我……怎么配活下去呢。” 他走完了悔河的第七十步,取回了前世的记忆。 被两次抹杀的感情却又一次不顾他的想法回到了身体。 他痛苦……却无济于事。 其实最早时,他就该明白。 从踏出悔河的第一步时他就该清楚…… 那种痛苦……那种无法缓解的煎熬,注定一路如影随形。 因为他选择了这条路,这条绝望之路。 “悔哥,我们还会再见的啊。” “我们才没有永别。” “在你的未来,我的过去,我们还会再见的。” “而且……” “我们早已经活在你的身体,你的心,你的记忆里了啊。” “我和景落,我们都不会怪你的。” “我们都是踩在你这个巨人的肩膀上去捞月亮的孩子啊……” “嗯……嗯……” “杀止……这绝不会是永别。” “相信我……未来,那个未来,我想要的,你向往的未来。” “它会出现的……一定会的。” “到那时候,你就等着吧,我会叫你起床,景落也会一起,大家都会回来。” “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约一场酒,我还没有请你喝过吧?到时候补上。” “对不起杀止……我要动手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绘光消散,他没有办法用那把描绘未来光景之剑去斩杀本该存在于光景中的家人。 “嗯,悔哥。”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谢谢你,悔哥。” “我现在明白了……当我离开小岛,来到真正的世界上时,那种心脏简直要跳出身体的感觉,那根本不是[自由]。” “那是……幸福啊。” 悔低着头,他的世界里,又少了些光芒。 虽说人死未必不能复生……可是他也没有十成的把握。 所以……他好像只有一句话可以说了。 “杀止……” “一路顺风。” 搭建起的意识空间幻灭,杀止一个恍惚,那朵黑莲已经绽放于他的面前。 “其实……一点都不疼呢。” 相反……刮起的风,很舒服。 这是……自由呢,还是幸福呢。 或许都有吧…… 这个世界……我来过,这就够了。 我也做到了……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至少这一点,悔哥没有骗我。 我的故事就在这里……结束吧。 以杀止杀……以恶镇恶的傻子。 就是我哦。 第494章 留下痕迹,意义 当黑莲绽放之际,世界化作灰白。 本该众生涂炭,可却有一双巨大的羽翼撑起,护住了众人。 海洋里有一种巨大的生物,叫做鲸。 它在死的最后一刻,会高高跃出水面,朝着世界怒吼。 而在它死后,它的血肉会化作无数海洋生物最好的食物,让许多本该死去的生命延续下去。 而此刻,景落也是一样。 他怒吼着,那双羽翼扑腾着,火焰毫无保留的燃烧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悔毫无保留的黑莲太过强横,在走完第七十步后,他的力量又强了数倍有余。 灭世的黑莲……与救世的天使。 凯文在下方望着刺眼的光芒,他不得不承认,实在是他……太过无力。 救世……他真的能够做到吗? 不……他必须做到。 这一次有人替他死去,那么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总有轮到他的时候……而他能做的,只有在那之前不断的变强。 可他先前还准备与景落开战…… 他被敌人救了。 又或许……他们本来就不是敌人。 到底怎么做才是正确的?他不懂。 他也没有必要懂。 他只需要……听从梅的指令就好。 不过…… 一路走好……你是真正的英雄。 “景落!等你死了,老子就去找那个女人报仇!” “你听见了吗!所以,你一定要给老子活下来啊!” 千劫嘶吼着,比起自己是否能活,他更在意他的第一个朋友。 “白痴……你千劫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清楚吗……” 景落已经没什么多余的力气说话,那黑莲的恐怖冲击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我们可是,约好了啊。” “老子现在反悔了行不行!你给我活着!” “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千劫第一次摘下他的面具,不过他背对着凯文等人,没有一个人成功看见千劫神秘的真容。 “哈哈哈哈……千劫,这张脸,真怀念啊……” “记住……无论如何,爱门永远还是你的家。” “活下去……替我活下去。” 景落咬死牙关,身上有熄灭趋势的火焰再次升腾,力量似乎源源不断。 他要顶住……他的身后是家人,是朋友,是这个世界的未来与命运。 悔哥相信他……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做到。 如果可以……他也真的很想很想,活着回去,然后和樱好好的告一次白啊。 他早就……喜欢上这个表里不一的可爱女孩了…… 没有他,她能照顾好自己吗? 没有他煮饭,玲会不会不好好吃饭呢? 没有他骑着那辆摩托车接送……她会不会累呢? 他死了之后……她会不会想起他呢? “如果可以……我想自私一些。” “你可不可以,永远记住我。” “你可不可以……替我哭泣。” “你可不可以……让我永远住在那间屋子,和你的心里……” 樱……如果你能看见那封不像话都遗书……就好了。 如果你看不见……那也很好,我也会开心。 哎嘛……真是的,想到哪去了。 我现在……可是出尽风头啊。 最后的落幕演出……怎么能不好好表现自己呢? 最后装逼的时刻……怎么能不好好耍一次帅呢? “莫言世间贪痴嗔……” 他缓缓念叨着,最后一刻,他很想尝试一次做一首诗。 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这样很帅。 而且……留下一首诗,也就意味着,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痕迹了吧? 所以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也是有意义的吧? “几世揽月红尘困……” 樱……好想再摸一次那双毛隆隆的兔耳朵呀,只是樱肯定不愿意吧?毕竟她说会很痒。 真是的……最后的时间里,我还想留点回忆给老齐和悔哥呢。 可是没办法呀…… 他眼前早已经是白茫茫的世界,眼前有一块巨大的屏幕,上面铺满了樱的相片。 那是他的记忆里,他与她共处的一幕幕。 第一次为他穿上围兜的她…… 第一次坐着摩托脸红大喊的她…… 第一次领他回家时羞涩的她…… 第一次和他逛街时活泼的她…… 第一次一起听歌时反差的她…… 他应该早一点勇敢些的。 他喜欢她,喜欢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她。 如果有机会……在一个没有崩坏的世界遇到她,她应该会更爱笑一些吧? 毕竟女孩子,哪有喜欢板着脸的呢。 和嫂子一样的粉色头发……他真的很能理解的呀,真的很好看…… “人间安能判死生?” 我想要活下去……可我更想他们活下去。 我也想……你能活下去。 悔哥的黑莲……不拦下来的话,不知道会波及到哪里。 虽然即使我失败了……他也一定不会让爱莉希雅死去。 可是这样狼狈的退场……实在太逊了吧。 他想要樱在听见他景落的死亡消息时,听见的,看见的是一个勇猛无双的英雄。 所以……他一定可以的。 “一鲸落而……万物生。” 呜………… 一声轰鸣的长啸诞生于天地间,灰白色的巨鲸真正的出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 巨鲸的悲鸣与景落的嘶吼交相呼应。 “再见啦!我爱这个世界!” “你们,一定要活到悔哥描绘的那个未来啊!” 呜………… 白光彻底淹没黑芒,天空也再次放晴,乌云消失不见。 结束了…… 悔缓缓落地,看着眼前一颗黑色的核心和几片燃烧的羽翼。 “一路顺风……” 他已经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就好像刚刚亲手杀死两个家人的不是自己。 “阿悔!” 爱莉希雅见到悔,不顾一切的想要扑向他。 “爱莉……” “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我了,如果不杀死我,这个世界都会被我毁掉。” “如果你不杀死我,这个世界只会剩下你我。” “即使是这样无人的乐土,你也愿意吗?” 爱莉希雅脚步一顿,咬着牙否定。 “不会的……阿悔才不会这样。” “不,我连一直支持我,陪伴我的家人都杀了。” “齐不悔他们也已经死了,所以你明白了吗?” “我已经下定决心,杀死所有人了。” 对不起…… 爱莉,我是一个骗子。 第495章 言不由心 “爱莉希雅,如果你动不了手,就让我来。” 凯文上前,喘着粗气,他已经将所有力量汇聚在那一击之上,根本就没有多余的体力。 可他必须上前,只有他才能勉强与悔一战。 即使希望那样渺茫……可他绝不能什么都不做。 “你还不够资格。” 悔轻轻一推,悔力涌出,就将凯文击飞百米,生死不明。 “凯文,我真的很讨厌你。” “若不是你还有大用,你早就死了。” 说完,他又一次看向爱莉希雅。 “爱莉,你想阻止我吗?” “我就站在这里,杀死我,你还有机会去创造你心目中的乐土。” 他双手摊开,缓缓走向爱莉希雅。 “你能做到的,就现在。” 爱莉希雅低着头,在悔走到她面前时,她却忽然动了。 她也张开双臂,紧紧搂住这具已经没有体温的身体。 “我做不到的,阿悔。” “如果要牺牲一个人的性命……就能拯救世界,那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阿悔……你能告诉我吗?还有多久……轮到我。” 她眼中星光划过,独属于律者的崩坏能悄悄泄露出一丝。 悔脸上一变,悔力涌出,周边爬出无数灰色手臂,它们手牵着手,搭建起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独处空间。 “爱莉,你知道多久了?” “很久啦,或许,我真的是一个律者吧。” “不,爱莉就是爱莉。” 悔也贪恋着爱莉希雅的温度与气味,他只能趁着现在,爱莉希雅看不见他表情的时候,尽量多享受片刻。 “阿悔,你可以骗过很多很多人,可是唯独骗不了我。” “杀了你,我就可以活下去,对吧?” “我不知道阿悔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可是我始终坚信阿悔是在为了我拼命。” “所以阿悔,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无论如何,我绝不会杀死你,你放弃吧。” 悔沉默,最糟糕的情况莫过于此。 让爱莉希雅杀死他,继承[因果]和[时空]已经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死去。 如果这个办法也行不通……难道真的就只能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复活之术了吗? 他不想爱莉希雅死…… “你想清楚了,不杀了我,我一定会杀更多的人。” “爱莉,这样的我,有什么值得你下不去手的吗。” 爱莉希雅轻轻摇头,悔感受着温暖在他怀里乱窜。 “阿悔就是阿悔。” 他们两个……都是一样的呀。 唯一不同的是,爱莉希雅的世界有很多很多的人,哪怕素未谋面,她也会以全部的真心去回应。 可是悔不一样。 他的世界里,只有爱莉希雅。 为此,他真的可以舍弃所有。 “爱莉,回去吧。” “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不要暴露自己律者的身份,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在他拿回的记忆里,爱莉希雅是因为律者的身份死去,那时的人们人心惶惶,团结已经彻底成为不可能的词语。 她去询问梅制造出的人工智能,即将取代崩坏意志的机器——普罗米修斯。 她问,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这时的人类重新万众一心,共同迎敌。 普罗米修斯给出的答复却是…… 一个律者。 那时的她便明白,她还有能够为这个她深深爱恋的世界做些什么。 可是……如果这个律者,可以是其他人呢? 娇娇…… 她也不是这个世界的土着,是和他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小女孩。 可她与他不同,她在这个世界上的身份是……爱莉希雅,始源之律者的伴生崩坏兽。 “如果有一天,杀死我,就能拯救你爱的她……” 娇娇,我会的。 我会杀死你……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 这一次……你的痛苦就到此为止了。 不会再有下一次轮回了…… 狸猫换太子,这就是悔的办法。 也或许……这就是娇娇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 作为一个替代品,死去。 骗过世界,骗过世人。 “下一次再见,就是永别了吧。” 嗯……是啊,下一次再见,就是永别了。 只是……真希望那一天,来的慢一些啊。 “爱莉,没有时间了。” 他轻轻拍了拍爱莉希雅的后背,将她推开。 “第十二律者不会等待太久……崩坏,已经不准备给我们休整的时间了。” “帮我个忙,好吗?” 悔的眼眸对着爱莉希雅眼中的蔚蓝。 “有什么……是阿悔都做不成的吗?” “樱,你还记得吗?” 爱莉希雅点头,和她一样粉色头发的漂亮女孩,她怎么会没印象呢。 “她有个妹妹,那就是第十二律者的载体。” “她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在她死去的那一刻,律者才真正降临。” 爱莉希雅闻言也面色凝重,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因为逐火之蛾绝不会有人相信这样的话,所以,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杀死那个女孩。 “把她带出来,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另外……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回去的时候,你应该会看见小团。” “和她同行的那个女孩,应该会误打误撞注射超变因子,成为融合战士。” “找到她们,把她们藏好。” “绝对……绝对不要让那个女孩去执行任务,千万不要。” “她……不应该是那个结局。” 爱莉希雅点头,缓缓后退。 “那……阿悔。” “你真的,没有什么其他想要对我说的话吗?” “如果不说……可能就没有机会说了哦。” 爱莉希雅嫣然一笑,悔知道她想要听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一句……很久很久没有互相诉说的,我爱你。 他张了张嘴,可是悔力却有些耗尽。 偏偏是在这时候…… 那手臂搭建成的屏障开始涣散,悔的表情也重新恢复冰冷。 “爱莉希雅,后会有期。” “不过,我不希望再见到你。” 他扭过头,他的心一抽一抽的。 他的计划失败了,可是他必须这样装下去。 他可以是千古罪人,可是爱莉希雅不可以…… 至此之后……在外人眼里。 他们,就当一个过路人吧。 第496章 玲与齐不悔 “唔……” 玲又一次睁开眼睛,今天已经是她和姐姐搬家的一个月后了。 “姐姐?姐姐?” 她习惯性的呼喊,却也一如既往的没有回应。 姐姐又出门了。 她已经习惯了,从她们不再流离失所的那一天起,她睁开眼就从未见过姐姐。 真伤脑筋……早饭吃什么呢? 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梳妆台前看了看自己油头垢面的样子,又转身去洗漱洗脸。 咚咚咚。 嗯?是谁会在这个时间敲门呢? 是姐姐回来了吗? 她咬着牙刷,火急火燎的冲去开门。 “姐姐?” 开门的一瞬间,她的笑意凝固,因为门外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她下意识的就要关门,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的手抵住了房门,他的力气很大,她根本关不上。 她只能落荒而逃,可是摆臂的手却被他一把抓住。 “别怕,你叫玲,对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松开!松开!” 她嘴里还含满了牙膏,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你吃饭了吗?” 他自顾自的说着,也的确松开了她的手。 “我做饭虽然不如景落,但是也不算难吃。” “要试试吗?你应该还没吃早饭吧?” 听到景落两个字,玲原先转身欲逃的脚步顿住。 “你认识景落哥哥?” 男人张了张嘴,眼里的情绪少女看不真切,不过,似乎饱含了哀伤吧。 “嗯,我是他的好朋友,我叫齐不悔。” “我很难现在就和你解释清楚我的来意,不过请你信任我。” “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改变某些东西。” “我想,让他珍视的你和她,都能活下去。” 齐不悔还站在门外,有些拘谨。 “那个……我能进去吧?” “需要换鞋吗?” 玲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嗯,你进来吧。” “这边有景落哥哥穿的拖鞋,你先穿吧。” 齐不悔定睛一看,的确是景落的脚码。 “你们……还留着他的物品吗?” “当然啦!姐姐说了,景落哥哥只是去做很重要的事情了,等事情做完,一定会回来的!” 齐不悔面无表情,却有一道惊雷恰好劈下,窗外也有倾盆大雨降下。 “对不起,景落,已经死了。” 他穿上鞋,走进屋内,关上门。 “诶?” 玲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缓了一会,看着齐不悔的表情,她才意识到这并不是句玩笑话。 “景落哥哥……死了?” “怎么可能呢……他明明那么厉害,姐姐说,她都打不过景落哥哥的……” “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死呢?” 齐不悔无言,只是从怀里取出几片焦黑的羽毛。 “他到最后一刻,还挂念着你和你姐姐。” “我为了他的意志而来到这里,玲。” “你应该知道,律者的诞生条件吧?” 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了她的情绪酝酿。 “律者……会掠夺人类的躯体,与其共生,并剥夺宿主的意志,使其成为一具傀儡。” 几乎是教科书级别的回答,这也是现在想要加入逐火之蛾的必修课。 “第十二律者,快要来了。” “玲,如果,你就是那个即将诞生的律者,你会怎么做?” 少女错愕,她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只得出了一个答案。 她飞奔向厨房,举起菜刀,将刀刃对准自己的脑门。 她的眼里含着泪,呆滞的神情,身躯却止不住颤抖。 “为什么是我……” 我不能……不能成为姐姐的敌人。 我已经……当了好多好多年的累赘了。 至少现在……我还有能为姐姐做的事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鼓起勇气,怒吼一声,反握的刀柄朝着自己的面门劈砍而下。 她用足了全力,可是却没有传来疼痛。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放弃生命?” 她睁开眼,扭过头,看见与她一同哭泣的齐不悔。 “你知道,他有多想让你活下去吗?” “你知道,如果你死了,你的姐姐会为你做什么事情吗?” “你的生命,根本就不只属于你自己。” 他抢过菜刀,重重砍在一旁的刀垫上。 厚厚的模具被砍穿,成为宣泄情绪的工具。 “齐不悔哥哥……” 她不明所以,难道他不是来劝说自己自杀的吗? 如果不是……那他和自己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不用叫我哥哥,我没那个资格。” “玲,听好了。” “我会让你,和你姐姐一起活下去。” “十二次大崩坏,会在历史中一片空白。” “今后,你会以律者的身份活下去。” “你会拥有力量……可以保护你姐姐的力量。” 可以……保护姐姐? “不对……不对的!” “律者根本就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律者只会用那种力量破坏!” “要成为律者的我,怎么可以活下去!” 她情绪激动,说着就又要去争夺菜刀。 “我说了!” 齐不悔大吼一声,也的确镇住了玲。 只不过,他的眼角的两行泪,也彻底止不住了。 “真丢脸……” 他扭过头,手臂在脸颊上蹭了蹭。 “我说了,交给我。” “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剩下的,全部交给我。” “请你,相信我。” “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让你和你姐姐活下去,活到未来,无数的光阴之后。” “你们会在那个世界……想想就美好的世界活下去。” “这样……我也算对得起景落给我的这条命了。” 明明我年纪更大……明明一直是我照顾你的。 景落啊景落……你是耍了威风,你是帅炸了。 我呢……我反倒成躲在你身后的懦夫。 我齐不悔……向来不欠人情。 欠悔哥的……我可能还不完了。 可是欠你的,我一定要还。 “听好了,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之后你姐姐也会去找你,今后,你们不会没有归宿,你们会去到那个温暖的家里。”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就跟我走。”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门外也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催促着玲。 “选择吧……玲。” “相信我……还是和你姐姐一起,走向既定的灭亡?” 第497章 岸边谈天 从齐不悔给出的选择中,玲就清楚,自己没得选。 姐姐是她唯一的底线,无论如何,她绝不能连累姐姐。 “我跟你走……” 齐不悔点头,眼中蓝光闪烁。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变得有些急躁,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什么东西鼓动的声音,恐怕是准备武力破门。 “消息散播的也太快了,逐火之蛾的对律者侦测能力竟然这么强。” 他看向玲,玲的身体里已经开始渐渐凝结出一种紫色的物质,那就是律者独有的律者崩坏能。 “闭上眼,我带你走。” 玲点点头,虽然有些不安与忐忑,可她只能照做。 当他闭上眼时,齐不悔的身上竟然燃起了与景落一模一样的灰白色火焰。 “你的力量借我用用,景落。” 砰! 门被破开,无数穿着逐火之蛾制服的人举着枪械缓步走了进来。 “该死……竟然让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跑了?” “那现在怎么办?” “回去复命,只能从长计议了。” “律者……通通都该死!” 那些人翻遍了屋子,别说人影,就连头发也没有找到一根。 他们悻悻的走了,不少人在走时还吐了一口痰在地上,让洁白的地面染上了污垢。 而在他们刚刚走后不久,一个身影气喘吁吁的跑进。 “呼……呼……” “遭了……来晚了。” 爱莉希雅捂着胸口,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来,却还是慢了一步。 她也第一时间看见了地上新鲜的老痰,她沉默了片刻,叹了声气。 “为什么……要这样呢。” 她从身上抽出纸巾,蹲下身来将那些污垢擦去。 “明明……她只是个孩子。”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他们的多样性与多面性。 人性是复杂的,她一直以来都明白这一点。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悔对她说的。 人性就像冰糖葫芦,外层裹了糖衣,第一口咬下去只有甜蜜。 可当温度升高,环境变得恶劣,糖衣融化,所谓的冰糖葫芦就不过是串成一串的酸涩山楂。 与悔不同的是,她更愿意去坚信,人类的真善美,是可以盖过丑恶的。 这也是她相信人类……深爱人类的原因。 看见这一幕……她心里有失望,可更多的是悲伤。 她不认为人类做错了……也绝不会认为这样的下场是一个还没成年的女孩理所应得的。 错的不是他们……是崩坏。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崩坏……该有多好啊。 将纸巾揉成团,又用了两张纸巾包裹住,她捏着纸球,缓步离去。 “阿悔……这也在你的计划里吗?” …… “悔哥。” 悔坐在岸边,他等这个声音很久了。 “来了。” 他的身后,空间扭曲,齐不悔面色惨白,虚弱的走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警惕的女孩。 “玲,对吗?” 见悔叫了自己的名字,玲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你姐姐会在两个小时后到这里,等着吧。” 说着,他握紧右拳,又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做出枪的姿势,朝着天空瞄准。 轰! 天空中,忽然毫无征兆的炸开烟火,一个“落”字在天空中凝结。 “老齐,你也看的见,对吧?” “嗯……很久以前,我就能看见模糊的片面了。” 在玲的茫然中,齐不悔靠在悔的身边坐下。 “我们就像一滴滴雨点,而现在,这些雨点连成了一条线。” “未来清晰明了,要走的路,要做的事,已经确定了。” “可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齐不悔沉默,他明白悔的意思。 “我不需要去强迫任何人,做任何事了。” “因为你们,都要离我远去了。” “我已经,没办法改变任何事了,一切,都已成定局。” “如果爱莉真的没有打算杀我,可能就只有最坏的办法了。” “嗯,那也是唯一的办法吧。” “嗯,只是,当那见过无数次的画面真正的即将出现在眼前,我真的不知道我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 “老齐,为什么,她一定要死呢?” “为什么她就不能像樱和帕朵那样,被改变命运,活下去呢?” 齐不悔伸出手,俯下身,任由海浪冲刷手掌。 “你知道原因的。” “嗯,因为代价,有人替他们承受了。” “樱能活下去,是因为景落死了。” “帕朵能活下去,是因为那扇门已经不需要人去打开了。” “他们的[因果]没有那么强,所以可以轻松改变。” “想要改变爱莉希雅的命运,就必须要有一个最强的[因果]死去。” “也就是我。”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 “可是她做不到,这条最好的,最稳定的,最有可能实现的,她做不到。” “老齐,现在的我能够坐在这里和你平淡的聊起爱莉希雅的必死结局,根本就不是因为我能够坦然接受。” “只是我已经,很累了。” “我从来,从来没有休息过。” “曾经,我好久感受不到累,可是,当我取回曾经真正作为一个“人”的记忆后,脆弱与更多的感伤也随之而来。” “我不满那个结局……来到这个世界,赌上我的全部,可是到头来,我好像还是什么都无法改变。” 齐不悔忽然抬头,坚定的摇头。 “不,你改变了。” “帕朵和樱,还有身后的玲。” “他们能活下去,都是因为你的出现。” “如果没有你,我和景落,杀止,可能连在这个故事里出镜的资格都没有。” “可能我们,都会在第一次崩坏前就成为最低级崩坏兽的盘中餐。” “所以悔哥,你的出现,真的改变了很多。” 悔忽然嗤笑了一声,然后就是自嘲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是……我还是没有改变她的结局。” “不过,我不会停下的。” “如果在这里结束……就真的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老齐,你会恨我吗?” “你觉得……景落,娇娇,杀止,他们会恨我吗?” 第498章 掠夺权柄 “不会的。” “至少,我和景落,一定不会的。” 齐不悔的脸色好了些许,没有那么惨白,恢复了些许血色。 “不,我亲手杀了景落,他在直面黑莲时,心里一定会有怨恨吧。” “悔哥,好歹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你不能这么不了解他吧?” 他微笑着,轻轻把手搭在悔的肩膀上。 “景落他,做到了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情啊。” “那只是一个骗子的洗脑术而已,什么意义……哪有生命更重要。” 悔蜷缩着身体,他好冷。 “不对的吧,悔哥,在你心里,不是也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吗。” “你不会认为,只有你有这种特权吧?” 悔张了张嘴,他心中的确是这样想的。 他和齐不悔,和景落都不一样。 他的生命,之所以在这个世界延续,就是为了改变那个结局。 可他们不一样……不一样的啊。 他们本该自由的活下去…… “悔哥,如果没有你,我们可能早就死了,不是说了吗?” “即使没有崩坏神教……我们都没有被囚禁那些岁月,我们的结局,也不过是多快乐几年。” “崩坏一旦爆发,我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悔哥,景落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谢谢你,悔哥。” “谢谢你,让我们短暂的生命有了意义。” “生命是有光的……在熄灭之前,一定要夺目的绽放一次,才算活过啊。” “景落已经出尽风头了……我也不能落后。”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我一个人的命……换了两个。” “不管怎么样,都是赚的对吧?” 悔伸出手,伸向的是落日的方向。 “你可以活下去的……” “悔哥……你在挽留吗?” “舍不得我死啊?” 悔转过头,在他身上,他看见了景落的影子,曾经的景落,就是这样嬉皮笑脸,好像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乐观。 “不。” “去做吧,按照你的意志,做你想做的事情。” “齐不悔,我向你承诺。” “爱门剩下的所有人,我都会让他们活下去。” “你也别睡的太死,在未来,一切尘埃落定,我会做到的,我会把你们从世界手里夺回。” “爱莉希雅心里的乐土一定是存在的,只是代价过于沉重。” “不过别担心,如果……如果她真的避免不了那个该死的结局。” “哪怕捅破这天……” 他眼中涌着泪,王瞳疯狂的转动,血丝爬满了瞳孔,猩红也毫无保留的涌出。 “我也一定会,让这个世界,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哪怕未来已经破败……世界几近凋零。” “只要我还活着,希望的火种就不会熄灭。” “我也会做到的,就像你们一样。” “我会……掠夺众神的权柄。” “我要,把这个世界,从天外,和神明手中掠夺。” “我会成为神明,世间唯一的神明。” “可我也绝不会成为神明。” “我要成为王,这个世界的王。” 他伸出的手握紧,骨头碎裂的声音也随着响起。 “这样最好不过了。” 齐不悔转身,一边摆手一边走远。 “悔哥,我可等好了。” “毕竟,你知道的。” “我可是很怕死的。” 他嘴边依旧挂着浅笑,他始终不曾忘记,他是一个棋手。 可现在的他,已经甘愿进入棋局,成为一枚棋子。 悔,和命运,或是那他看不见的更高恐怖。 他们是将与帅,而他和景落,就是悔的两个士。 这会是一步险棋,在象棋里,如果一方只剩下一个帅,那几乎是必败无疑。 可是…… 如果这个帅,蜕变为不该存在于棋盘的[王]呢? “去将大局逆转吧……” 我也好,景落也好。 我们,都期盼着你的胜利,悔哥。 让棋手甘愿成为棋子的……就是他前进的动力。 是爱……是对家人的爱。 “悔哥!” 他已经走远,却忽然停下脚步,最后喊了一句。 “如果我看见的那些都是真的,那历史将由你来谱写!” “那么,记得帮我个忙!” “我齐不悔的死,一定不能平平淡淡啊!” “要写就得写,我齐不悔,一己之力,篡夺崩坏的王座!” “我齐不悔!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我齐不悔!也和你一样!” “我齐不悔!从不曾后悔自己的每一个选择!” 我……如果有下辈子。 我还是想,再和你们相遇。 所以……如果没有下辈子的话。 我不想……永远闭上眼啊。 “一定要,把我叫醒哦。” “我不会睡的太死的。” …… 逐火之蛾基地,梅的办公室。 “梅首领,我没有见到任务目标,倒不如说,你给我的坐标,根本就是一处荒地,连人类生活过的痕迹都找不到。” 樱皱着眉,站在梅面前汇报任务结果,可她心里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安。 “樱,你说的没有错,我给你的坐标,就是一处在崩坏爆发前就废弃的荒地。” “你的任务也是编造的,这一次让你出这趟远门,只是想把支走一段时间。” “却不曾想,还不到一天,你竟然就赶回来了。” 樱的心脏狂跳,梅的反常让她的不安愈发严重。 “支走我?你想要做什么?” 虽然心中惊慌,可她表面上却不能暴露出一丝。 她外表依旧沉着冷静,只是背在身后的手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摸向了刀柄。 “算算时间,他们也差不多回来了。” “很遗憾,樱,你的妹妹,是第十二律者。” 轰!!! 天公不作美,奏响惊雷。 “你说……什么?” 玲……是第十二律者? 很快,她脸上的骇然褪去,又一次冷静下来。 “你一点都不惊讶?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樱轻轻摇头,第三神之键——涤罪七雷被她拔出。 “无论妹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背叛她。” “我是姐姐,如果一定要死,我也绝不会死在她的前面。” “梅,你真是不守信用。” 滋滋滋…… 她的身上席卷寒气与雷霆,她弯着腰,随时准备逃离。 恰好在这时…… “梅首领!” 第499章 你会动手吗 “梅首领!我们慢了一步!” “律者逃脱了!现在不知去处!” 樱松了口气,而梅则截然相反,紧紧皱起眉头。 “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了。” “樱,看来现在,有必要留下你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凯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抱着天火圣裁站在门口,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抱歉,妹妹还在等着我。” 她深吸一口气,从人类最强手中逃离,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不过…… 她有信心。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一直将一切,赌在一个[刹那]。 滋滋滋…… 暴虐的雷霆闪过,在场的众人除了梅和凯文都瞪大眼睛,不久后,他们的脖颈缓缓浮现一条血痕。 凯文提着天火圣裁挡在了梅的身前,他手中的第七神之键上,也留下了一条浅浅的划痕。 “凯文,能追的上吗?” “难,她的速度一直是人类最快。” 梅沉默了片刻,然后就是不停的咳嗽。 凯文也明白原因是因为自己,反应迅速,朝着身后退去。 “我去试试。” “不用了,回来吧。” 凯文停下脚步,保持着十米的距离与梅张望。 “凯文,你留在这里。” “既然崩坏的诞生不可能提前避免……那么我们就只有一个选择。” “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了,第四次大崩坏就是如此。” “律者降临在我们身边的战友身上,那一次,我们选择了提前杀死律者,然而事实证明,那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只不过,我们别无选择,无论好坏。” 凯文点了点头,原地坐下。 “凯文,你不说些什么吗?” 凯文一愣,张了张嘴,却只结结巴巴的吐出一个字。 “我……” 看着凯文这副模样,梅无奈微笑。 “不知道和我说些什么吗?” “嗯……” “有没有觉得,现在的我残酷暴虐,并不是你心目中恋人的模样?” 凯文摇头。 “我们都别无选择。” “凯文……” 梅咬了咬嘴唇,又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算啦,你再去帮我个忙吧。” “你说。” “爱莉希雅……她还值得信任吗?” 她的问题很尖锐,可凯文不得不回答。 “从我的主观上……值得。” “如果连爱莉希雅都背叛……那我们,就真的注定孤立无援了。” 梅点了点头,沉思着。 “那你去找她吧,找到她后,看着她。” “由我去做吗?” 凯文的意思很明显,他去做这种事情完全是在浪费人类的战力。 “嗯,拜托你啦。” “你现在在这里……我有点冷诶。” 凯文沉默,这才站起身提步离去。 在凯文的脚步声远去后好一会,梅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黑色的血吐在地上。 “咳咳咳……咳咳咳……” 她止不住的咳嗽,一直到眼花缭乱。 “我……还能撑多久……” 她提起袖子,血管已经彻底漆黑,看不出一丝血色。 “或许一个月……或许更短……” 苏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杯子。 “谢了,苏。” 她接过药,一饮而尽。 “梅,你现在的用药剂量,会加速身体细胞的衰老病死。” “我知道,我知道。” “可是如果不用这个剂量,我可能连明天都撑不到。” 苏闭着眼,可却对环境了如指掌。 “凯文知道吗?” “不知道,别告诉他。” “就让我这个骗子,做到底吧。” 梅深呼吸着,吃了药过后明显好了许多。 “他不会怀疑?” “谁知道呢。” 梅有些好笑,明明每一个人都看的出来,她已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 “我骗他说你在帮我治疗,很快就会康复。” “也不知道他是太信任我,还是太信任你呢。” 苏却一口咬定。 “是你,梅。” “凯文他……把一切都交给你了,自然也包括微不足道的信任。” “梅,你有想过吗,哪怕我们真的战胜了崩坏,你也活不了几天了。” “到那时,凯文该怎么办?” “所以呀……” 梅眨下眼睛,那双无神的紫色眼眸里,苍老又无力。 “长痛不如短痛,就算告诉他真相,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还不如,到最后,再让他知道。” “所以我才说……就让我这个骗子,做到底吧。” …… “嗨~?凯文,你在找我吗?” 他还没有走多久,爱莉希雅就直面着他走来。 “爱莉希雅。” “嗯?怎么啦,直呼美少女的名字,很不礼貌哦。” “而且……这位美少女,可是名花有主了呢。” 爱莉希雅一如既往的捧着自己的脸娇羞,凯文也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望着她。 “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说阿悔呀?” 她稍微正经了一些,不过也是难掩笑意。 “他最后说的那些话,应该是不想让你们对我起疑吧。” “不过我知道,阿悔自己才是最难受的。” “一想到他哭唧唧的样子……哎呀!好萌好可爱!” 萌……可爱…… 凯文嘴角抽了抽,想起那双冰冷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攻击,他实在想不通那个男人是怎么和这两个词扯上关系的。 “也就是说,你已经和他统一战线了?” “当然啦,从一开始,我们要做的就是一样的吗。” “只不过……阿悔算是……误入歧途了?” “爱莉希雅!” 他忽然的大声没有吓到她,她平静的开口。 “怎么啦凯文,我就在这里,不需要这么大声哦。” “误入歧途……你知道他的一念之差,葬送了多少无辜的性命吗?” “他们原本可以活下去……” “凯文。” 爱莉希雅打断了他。 “你也亲手杀了很多战友,对吧?” “在第十次大崩坏,你亲手杀了痕和布兰卡,对吧?” 凯文哑口无言,虽然有些偷换概念,可是不可否认,他的双手的确也不干净。 “别自责,凯文,这不怪你。” “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爱莉希雅忽然走上前,几乎和凯文贴在一起。 她拖着凯文的手,将他手中的枪形态天火圣裁举起,对准自己的眉心。 “凯文,如果某一天,只需要像这样对我扣动扳机,就可以结束崩坏,拯救人类,完成你想要的[救世]。” “你会动手吗?” 第500章 遇见你真好 凯文眉头一挑,手臂用力,他的神兵利器,天火圣裁就这样被他丢在地上。 “爱莉希雅。” “我希望永远都不会有那一天的到来。” 爱莉希雅收回空着的手,有些酸涩的笑了笑。 “我也是这样想的。” 她弯腰捡起天火圣裁,感受着握把的炙热。 “凯文,我希望,逐火之蛾放弃这一次对玲的围剿。” “你明白的吧,她不是什么第十二律者,即使是,在这个身份之前,她只是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小女孩。” “别想了,爱莉希雅。” 凯文打断她的话,接过天火圣裁。 “我们别无选择。” “如果不杀死律者,就只能被律者杀死。” “人类,从来就是这样可悲的物种。” “我们,如果不向天举起叛逆之剑,等待我们的,就只有天神降下的天罚。” “爱莉希雅,我们没有一个人的手彻底干净,哪怕是你,难道敢说自己从来没有害死,杀死过任何人吗?” “曾经的第四律者……是你的好朋友吧?” 凯文的话字字诛心,直直戳中爱莉希雅尘封的痛苦回忆。 “为什么那个时候,你没有选择放过她。” “为什么那个时候,你和悔选择了杀死她。” “难道你不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可笑吗?” “爱莉希雅,醒醒吧。” “我们没得选,只能在这条罪恶之路上继续前进了。” “等待我们的,要么是苟活下来,在罪恶中度过余生。” “要么,就在天罚中洗刷所有的罪孽。” 爱莉希雅低着头,原地愣了很久。 “梅已经怀疑你的忠诚了,现在和我表个态吧。” “虽然我相信你,但是爱莉希雅。” “在末世,你的仁慈,会是杀死你的利器。” 他说的没有错。 阿悔……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爱莉希雅……如果我,不是这样圣母心泛滥的人就好了。 如果我……可以做到只爱着一个人就好了。 那么,我是不是就可以和阿悔远走高飞,不用再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不……” “凯文,我之所以是我,就是因为我深爱着每一个人。” “你信任我,不也正是因为这个吗?” “我绝不会容许崩坏摧毁人类的文明,但也绝不会接受你们杀死一个还没有对人类造成伤害的女孩。” “至少现在,我更支持阿悔。” “至少……他的确想要拯救玲。” “当然。” 凯文点头,指了指爱莉希雅。 “不止是樱的妹妹,还有你。” “他很自私,比我更加自私。” “他可以只是因为想要你活下去,就杀死除你之外的任何人。” “他可以因为想要你活下去,因为他对你的爱,就可以不顾你自己的意志去逼迫你做出你不想做的选择。” “可我不行,爱莉希雅。” “我能做的,想做的,从始至终,都只有陪在梅的身边,仅此而已。” “我想要[救世],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属于人类的[救世主]。” “那你呢,爱莉希雅。” “你和他,你和悔的想法是一样的吗。” “如果某一天,他和你的路彻底的分割,你会怎么选择。” 又是这个问题…… 她真的,真的真的很讨厌这样的选择。 因为她,根本没办法选。 “我不知道……” “至少现在,我还能做我想做的事情。” “爱莉希雅。” 凯文又一次打断她。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你发自内心的笑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笑容就带上了苦涩。” “你……很痛苦,对吧?”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一点,舍弃一方呢。” “你迟早都要做出选择。” “就现在吧,告诉我,爱莉希雅。” “人类,逐火之蛾。” “悔,你的爱人。” “两者之间,就现在,做出取舍。” “否则,我会默认你已经叛变。” 他的手掌卷起火焰,天火圣裁幻化为完全体。 “凯文,我可不觉得自己一定会输给你哦。” 爱莉希雅也举起弓,两人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哔啵哔啵哔啵哔啵! 忽然,就在这时,逐火之蛾针对律者的探测警报声响起,整个基地内都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怎么回事?” 凯文放下剑,望向远处。 “律者来了。” “怎么样,爱莉希雅。” “如果你口中无辜的女孩,现在已经将要对你爱的世界,你爱的人类造成伤害。” “你,还要坚持不杀原则吗?” 爱莉希雅挽弓的手颤抖了些许,然后,她放下弓。 “如果已经无可挽回……” “那就好,看来至少现在,我们还有的合作。” “爱莉希雅,人类不能在缺少一个你这样的战力了。” “终焉……马上就要来了。” 终焉…… “凯文,我还是很想知道。” “如果站在那个地方的律者是我,你也会像这样毫不留情吗?” 凯文没有表情,只是垂着眼,带头走去。 “我……别无选择。” “那如果……站在那里的律者,是梅呢。” 凯文顿住,眼神中闪过愤怒。 “爱莉希雅,够了。” “这样啊,我明白了。” 自私…… 可似乎,不像双标,自私那样简单。 凯文……说到底,也只是和阿悔一样吧。 他们爱着一个人,为了这份爱付出了所有。 只不过他们的方式不一样,可是,如果凯文真的面临着阿悔所面临着的,他还是会做出和阿悔一样的选择。 “笨阿悔……” 其实,我根本就不怪你。 倒不如说……你这样做,我很开心,因为我真的很高兴,我在你的心里胜过了所有。 可是对不起…… 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可能就不该相遇。 阿悔……你应该去喜欢一个更好的人,也或许……今后你也会遇见更好的人。 如果我……真的会死。 那我希望……你可以忘记我,这就是我最后的心愿。 爱莉希雅……根本就不是一个好女孩。 不过……如果你听见了,一定会倾尽所有,来反驳我吧。 真开心…… 阿悔……遇见你真好。 因为爱,所以痛苦。 因为爱,所以欢喜。 世间真情一向如此,可悲可叹,却又让人向往。 第501章 一路顺风,老齐 “你现在真狼狈,樱。” 樱强撑着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 “你是……” “你忘记了吗?我脖子上,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呢。” 千劫昂起头,露出脖子上那浅浅的痕迹。 “你是……千劫?” “你还活着呀,真好。” 她松了口气,只不过她这副庆幸的模样却让千劫青筋暴起。 “你这女人……真是让人火大。” “可是没办法,谁让我答应了那个混蛋呢。” “喂,女人。” “你想要从逐火之蛾的基地逃离,可没那么容易。” “而且,你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吧?” 樱点点头,干脆原地坐下歇息,放弃了对千劫的戒备。 要是他想,凭借自己现在虚弱的状态,根本没办法反抗,就会被撕裂。 “你要帮我吗?” 千劫一愣,饶有兴趣的问。 “为什么这么说?” “不然你应该不会闲的没事干,来这里嘲笑我吧?” “你的身上,没有恶意,反倒是有一种……” “很深刻的自责和……”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千劫的暴喝声打断。 “闭嘴!” “樱,我真的很想现在就走。” “要不是那个混蛋临死前说……” 他气的发抖,身上的火苗隐隐燃起。 “他?” 樱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安。 “哈?你居然还不知道?” “明明要不是那家伙,你早就死了。” 轰! 恰好这时,天空炸响,两人同时朝着不远处的天空看去。 “那是……” 樱一下子站起来,那烟火……渐渐凝成一个“落”字。 “看来就是那里了。” “樱,听好了。” “那里有人在等你,只要见到他你就安全了。” “虽然不想承认,可那个男人,的确是世上最强。” “我们反抗不了的,他可以。” “去吧,追兵我会帮你拦截。” “在这之后……我们互不相欠。” 听见了吧?景落。 我现在,已经做的够了吧? 帮了你们,恐怕回头我又要被关在那个黑漆漆的地方,那个至深之处。 不过算了,景落,老子不欠你了。 下辈子,要是老子见到你,肯定要好好揍你一顿,你个混账。 “真他妈该死……老子再也没有朋友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小声,可却逃不过樱的耳朵。 “朋友……如果我没猜错,你唯一的朋友是……” “啊,和你想的一样。” 千劫那狞笑的面具都盖不过他身上的哀伤。 “景落,死了。” “为了救我们,死了。” “死之前,还一直喃喃着中二的话。” “说什么一鲸落而万物生……真幼稚。” 他扭过头,隐约听见身后有动静。 “看来你该走了,不管你能不能接受,缓不缓的过来。” “再不走,你就没机会了。” 樱压下翻涌的情绪,直直朝着远方跑去。 “啊……这样就好了。” “接下来……就是我最擅长的了。” “厮杀……” 千劫活动了身躯,骨头嘎嘎作响。 “恐怕不需要。” 身后……有声音? “樱?” 他又一次扭头,就看见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扛着樱,直直朝着他走来。 “千劫,你也走。” “哈?你叫我走?我能去哪?” “就在这里!战场!鏖灭才是我的归宿!” 千劫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可那人却摘下了面具。 “景落说过,你也是我们的家人。” 家人…… 千劫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幸好有面具,不然连眼泪这种丢人的东西都被看见了。 “你的面具不错,回去吧。” “你还是自己带着樱滚吧,没有人拖住这些人可不行。” “我说了,你可以回家了。” 千劫的颤抖加剧,他喘着粗气,再也压抑不住情绪。 “你他妈的!一直说着什么家啊家,我从来就没有家!” “有,只是你以为你退出了而已。” “不过,悔哥可从来没有说过,有人加入了爱门还能够全身而退。” “进了爱门,你的命就是悔哥的了。” “他没说你可以死,所以终焉也杀不了你。” “是男人就别婆婆妈妈的,走了,回家。” “去他妈的!” 千劫重重在地上锤了三下,地面炸裂,尘埃扬起。 “我真的……可以回去吗?” “我真的……配有一个家吗?” “啊,我说了,你一直都是。” “走了。” 这一次,千劫没有再说话,默默跟上了齐不悔。 …… “悔哥。” 空间又一次被撕裂,齐不悔带着樱和千劫回到了这里。 “姐姐!” 玲泪流满面,直直扑向樱。 “玲!” 樱挣脱齐不悔的手臂,紧紧与她的妹妹抱在一起。 “悔哥……” 千劫低着头,声音很小的喊了声。 “回家了,千劫,对吧?” 他还记得我的名字…… 男人或许天生就是慕强的生物,特别是千劫这样强大的人。 能杀死他的不足以让他臣服,可懒得杀死他的却可以。 “嗯,我回来了。” “我送你们去新的据点,对了,你融合过崩坏兽了吗?” 千劫默默点头,乖巧的简直不像他。 “那就行,准备好吧,如果最糟糕的情况,你们要活很久了。” 他手臂一挥,樱,玲,和千劫就消失在原地。 “老齐,决定了吗?” “嗯,早就决定好了。” “悔哥,记得叫醒我哦。” 悔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些僵硬的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那你别睡的太死。” “这算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悔哥,你笑的比哭还难看。” 齐不悔抓了抓头发,转头摆手告别。 “嗯,我知道。” 悔恢复面无表情,只是眼里总是做不到毫无波澜。 “悔哥,再见。” “嗯……一路顺风,老齐。” “笨啦,这不是咒我死吗。” “悔哥,现在才说真是抱歉了。” “要当老大,要当门主,要当[王],你都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呢。” “嗯,我知道。” “我教你,你得记住了。” “你要说,等你回来,知道吗?” “嗯……” “一路顺风,老齐。” “哈哈哈哈哈哈……好啦好啦,不用提醒我,我知道的,我没机会回来了。” “不过悔哥。” “谢谢你,我走过这样一段路途。” “我不后悔,谢谢你。” 悔看着走远的齐不悔,这才缓缓开口。 “我也会找你回来……” 谢谢你陪伴这样糟糕的我……我也,从来不曾后悔遇见你们。 哪怕,这让我多出了不必要的负担。 可是……如果没有你们,我绝不会这样强大。 谢谢你们…… 一路顺风,老齐。 第502章 发自内心 又一次来到逐火之蛾的基地,他心情有些复杂,毕竟上一次来这里,他亲手杀了很多人。 “呐,命运是剧本是怎么演的来着……” 他揉了揉太阳穴,眼中的蓝色光芒变得有些微弱。 “嗯,把人类仅剩的三座城池摧毁。” “就是用那几门科技炮吧。” 这里是逐火之蛾戒备最森严的武器库,这里存放着人类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原本这全部都是为了终焉之战准备的。 “可惜了,人类的力量又要遭到一次削弱。” “老实说,我根本就不清楚悔哥做的事情是对是错。” “于公而言,他太过自私。” “可是他也只是想要实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梦想……” “算了,管他呢。” “毕竟,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嘛。” “管他是对是错呢……我做的这一切,一定会刻在历史的书卷上。” “无论对错……我所做的一切,注定无上光荣。” 他右手虚握,蓝光毫无保留的绽放。 咔嚓…… 空间与时间一同被撕裂,更高维度的力量跨越了一切,一团紫色的气流渐渐在他手中凝聚成型。 “景落,你救了我的命,我来救你小女友,和她妹妹的命。” “到头来,你还欠我呢。” 到了最后一步,他反倒不害怕了。 毕竟生命总有一天会凋零,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也绝对做不到永生。 既然人类永远有一个期限,那么在有限的时间里,他一定要做些什么,可以跨越时间的,只有他才能做到的,有意义的事情。 “[因果]”置换! 他眼神一狠,紫红色的气流体凝聚成一块方块状的能量体,与此同时,他的体内,蓝色的气流体也脱体而出,同样形成方块状。 “由我来承担你的罪孽,和你必死的果。” “作为代价,你就代替我,活下去吧。” “真是一笔血亏的交易啊。” 在棋盘上,弃车保帅是明智之举。 可是弃车保兵,就显得那么愚蠢。 可是,人类毕竟不是真的棋局。 每一条生命,都是不可衡量的宝藏。 每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绝不是毫无意义的。 “景落,你在看吗?” “这就是我的终末了哦。” 他微笑着,淌着泪,将那紫红色的方块塞入身体里。 “呃啊……” 第一时间,他发出痛苦的哀嚎声,与此同时,脑海里,律者的蛊惑声也于此响起。 “毁灭人类……毁灭人类……毁灭人类……” “吵死了。” 齐不悔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他能感受到,自己属于人的感情正在流逝。 “原来这就是悔哥的视角……” 他望向世界,这里已经没有了色彩。 好像他哪怕站在这里,都显得那么多余。 可惜,区区律者。 怎么可能战胜一个男人的决心呢。 “只不过,真的很抱歉。” “我还是必须杀光三座城池的人类。” “做出这样恶劣行径的我,一定会下地狱吧?” 他自言自语,身躯开始颤抖。 “妈的……我竟然在腿抖。” “景落死的时候……可没有我这么丢人。” “他可是临死前,都还在吟唱那蹩脚的诗词呢。” “真他妈帅啊……” 他举起手,脸上被密密麻麻的紫红色条纹覆盖,几乎看不清容貌。 那几门科技能量炮也在他抬手的同时调整准心,对准了三个不同的方向。 轰!!!!! 轰!!!!! 轰!!!!! 轰!!!!! 轰!!!!! 几门大炮一同发射,浓烟渐渐将这里覆盖。 “这样就可以了吧……剧本也照常进行了吧?” “所以……我的故事,也要在这里结尾了吧?” 紫红色条纹消退,一直抢夺身体控制权的意识也忽然消失。 他已经没用了。 “我……算是车,还是马,炮,还是最没用,也最重要的士呢。” “象棋……真是好久没有下了呀。” “如果有机会,我还想在和爷爷来一局。” “只不过……没有机会了。” “爷爷……不知道你死没死。” “应该没了吧?毕竟你都一大把年纪了。” “也有可能……你是被我亲手杀死的。” “真是的……这时候,我已经看不见未来的画面了。” “[因果]的力量……被我用尽了吗。” 踏踏踏…… 踏踏踏…… 踏踏踏…… “律者在那里!杀了他!” 无数红着眼的战士朝着他冲来,齐不悔明白,人类与崩坏之间的仇恨,早已经不死不休了。 “真安静啊……” 他的耳中已经听不见嘶吼的喧嚣,只能听见蝉鸣与风笛。 “如果有人,能给我收尸就好了。” “如果可以剩下全尸的话。” 他没有反抗的打算,站在原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审判来临。 “天火……” 是凯文啊,死在人类最强手里,也不算太丢分。 “凯文,走开。” 凯文高举的天火圣裁一顿,火焰熄灭,他冷冷看向身旁的少女。 “我来。” 爱莉希雅缓缓上前,不知为何,所有人都为她让开了一条道。 “齐不悔……” “呀,嫂子,真巧。” “都这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爱莉希雅蹲下身,与那双无光的眼睛对视。 “因为最终能死在嫂子手里,和死在悔哥手里是一样的呀,我很开心哦。” “毕竟我的命,不归苍天,不归众神。” “哪怕那只是一句谎言……我也始终坚信。” “来吧,嫂子。” “记得让我死的痛快一些哦。” 爱莉希雅艰难点了点头,她明白,如果悔想救,没有人能杀齐不悔。 可既然他没有出面……就说明他也有什么逼不得已的苦衷。 让阿悔来杀……太残酷了。 她头一次没有举起弓箭,而是将手贴在齐不悔的胸口。 “很快的,别怕。” “嫂子真温柔啊……” 齐不悔意识模糊,他能感受到,他的心脏正在被可怕的力量溶解。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跟在悔哥念叨过。” “我承认爱莉希雅美貌盖世无双……” “这句话……我可是发自内心说的哦。” “嗯……谢谢你……谢谢你……” 爱莉希雅松开手,他的胸口出现一个大洞,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而齐不悔……也已经丧失了生命。 一旁的屋顶上,一个人影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幕。 “一路顺风,老齐。” 第503章 第十二结束 “不够!不够!不够!” 爱莉希雅身后的众人嘶吼着,他们的眼神恨不得将地上齐不悔的尸体剥皮抽筋。 “爱莉希雅,至少你也得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虽然他们都不清楚为什么律者变了人,可是很显然,这是悔的计策。 “凯文,这样已经够了。” “他已经死了。” 爱莉希雅起身,拦在凯文身前。 “爱莉希雅,让开。” “不然……” 他已经明白了,爱莉希雅与逐火之蛾,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像曾经那样了。 哪怕她没有那样想,可是梅一定会猜疑。 倒不如……逼她一把,让她回去悔那边。 这已经是凯文作为朋友,能为爱莉希雅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不然?” 忽然,一个身影重重砸在地面,站在爱莉希雅身侧。 “阿悔?你来这里干嘛?” 看清来人的第一时间,爱莉希雅很是慌张,拉着悔的肩膀就要带他走。 当然,她不是怕悔会受伤。 而是怕……悔会迁怒于逐火之蛾。 她不能……不能让悔继续错下去了。 “阿悔!齐不悔不是他们杀的!是我杀的!” “所以,你不可以对他们动手!” “如果你一定要为他报仇……那只能杀我!” 悔静静看着爱莉希雅,眼里已经几乎什么都没有了。 “爱莉,我就只剩下你了。” 他轻轻搂住爱莉希雅的脑袋,凑到她耳边。 “爱莉,跟我走吧。” “我们两个逃吧。” 逃…… 爱莉希雅睁大眼睛,一时间,有什么东西侵入她的脑海。 一幅画面……画面里,他和悔两个人生活在一处荒野,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们的生活很平淡……可是平平安安,简单而满足。 “我们走吧,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的世界。” “我好累,爱莉。” “我不想继续走下去了,我想带着你一起走。” 她的心里几乎在欢呼雀跃,她想要答应,毕竟她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 她本不该承担这些,她本来最多只是为了今天吃些什么甜点,穿些什么衣服而烦恼。 可是她脱口而出的却是…… “不可以……” “这样吗,好。” 悔似乎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复,又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我要带我兄弟走,谁要拦我。” 原先激动的人群现在却鸦雀无声,似乎没有人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爱莉,答应我,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拼尽全力活下去。” 他抱起齐不悔,望着迷茫的爱莉希雅,从怀里掏出一枚律者核心,抛给身后的凯文。 “凯文,给你一个忠告。” “管好你的手。” 嗡…… 凯文浑身一颤,刚刚悔的那个眼神,他像是坠入了十八层地狱。 “他走了。” “嗯,他走了。” 凯文回过神,他没有想到,悔没有选择带走爱莉希雅。 还有……他说的,管好自己的手,是什么意思? “他什么都没有做,就走了。” 爱莉希雅低着头,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爱莉希雅,你为什么不和他走。” 凯文问道,他根本不明白,如果换做自己有着这份力量,他一定会选择带上梅逃离。 “为什么呢……” “或许,因为我是爱莉希雅吧。” 她似乎也想明白了一些东西,一直压在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阿悔……我当然当然很想活下去呀。 特别是看见了那种画面…… 如果没有崩坏……我们是不是就可以这样生活了? 我想要活下去,特别特别想要活下去。 我还没有……嫁给你呢。 ……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团!怎么办啊怎么办!” 爱莉希雅的宿舍,床底下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晃来晃去。 “噗呲……没关系啦帕朵姐姐,这样多可爱呀。” 小团捂着嘴偷笑,她一点没有觉得帕朵这样有什么不好。 “你懂什么!刚刚路边的猫咪都怕我怕的要死!” “咱再也不能和猫咪玩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你现在就是小猫咪呀。” 小团蹲下身,摸了摸那条尾巴。 “咦!” 帕朵的反应有些大,第一时间就想要站起来,可是却一头撞在了床底下。 “所以为什么是咱!啊啊啊啊啊啊!” “还不是因为帕朵姐姐你自己乱喝来历不明的东西!” 帕朵从传递下钻出,揉着头顶的大包。 “那还不是因为那个瓶子上写的“珍贵物品”!” “这让咱怎么忍得住嘛……” “我肯定得先试试货……确定价值后才好卖的嘛。” 她耳朵变成了毛茸茸的猫耳,配合上那张童颜,很是可爱。 “好啦好啦,这应该就是逐火之蛾的融合战士了,恭喜哦帕朵姐姐,现在你也有悠久的寿命啦!” “寿命有什么……” “等等。” “你说什么!寿命!” “你的意思是咱可以活很久很久了吗!有没有五百年!” 小团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明明她年纪更小,可是却比帕朵成熟的多。 “不止哦,少说都可以活上万年吧。” “个……十……百……千……万!” “好长好长!” 咔嚓。 就在帕朵菲利斯大惊小怪的时候,门被推开。 “妈妈!” 小团一瞬间就窜出去,扑倒了爱莉希雅。 “哎呀!看看这是谁?” “这不是我们可爱的小团嘛~?” “瞧瞧这个脸蛋……这么长的腿……” “哎呀,你们可以这么可爱呀!” 爱莉希雅捧着小团的脸左啃右亲,搞的小团怪不好意思。 “妈……” “好啦好啦,知道啦,小团长大了,不黏妈妈了。” 其实小团一直都更黏爸爸(狗头)。 “没有啦,想死你了,妈妈。” 帕朵捂着嘴,瞪大眼睛看着比小团矮一截的爱莉希雅。 这腿……嗯,小团更长。 这熊……嗯,小团更大。 “所以……这就是老大的爱人?” 她眨巴的眼睛,很是不可思议。 “小团,你怎么比你妈妈大只这么多?” “这个小朋友真没礼貌。” 爱莉希雅撅着嘴,不需要介绍,她知道这就是阿悔说起过的帕朵菲利斯。 “不听话的小朋友……” “是需要惩罚的哦!” 第504章 新名字 不久后,帕朵菲利斯耷拉着脑袋,而爱莉希雅则是神清气爽。 “哼哼,知道错了嘛?” “呜呜呜呜呜呜……咱错了,别揉我耳朵了……” 爱莉希雅满意点头,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对啦小团,你们为什么现在来找我呀?” 小团见爱莉希雅恢复正常,这才放心走到她身边。 “帕朵闲不住,硬要带着我去“进货”。” “然后就稀里糊涂的到这里了。” 爱莉希雅听后,点了点头,揉着下巴。 看来……冥冥中自有定数。 阿悔说的,全部都灵验了。 难道……阿悔可以看得见未来吗? 还是说……他看见的是命运? “妈妈。” “嗯哼~?” “抱一下。” 她忽然钻进爱莉希雅的怀里,打断了她的思路。 “怎么啦,突然这么粘人。” “没什么,太久没有见到妈妈了。” 或许……没有几次见面的机会了。 “好啦好啦,小团乖。” “阿悔有没有说要来接你们呀?” “有哦,上一次分开时他就说会来找我们。” “我想,恐怕我们这一次的外出,也都在他计算里吧。” “或许,让帕朵姐姐成为融合战士,就是此行的目的。” 爱莉希雅点点头,她觉得很有道理。 “那阿悔是不是马上就要来找你们啦?” “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应该快了。” …… 与此同时。 “时间过的真快。” 一处黑漆漆的山洞里,一个女孩伸了伸懒腰,露出完美的马甲线。 “十二位律者,都已经解决了呢。” “差不多,该轮到我啦。” 她的身后,大块头凝视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啦,有什么想说的就快说,不然我可就听不见咯。” “我……” 大块头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娇娇,为什么你一定非去不可。” “你……明明可以逃走的。” “你本该活下去的……” 娇娇反倒是无所谓,笑容里满是洒脱。 “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嘛。” “阿悔哥哥救了我一命,我还回去,很合理,很公平。” “可是……救你只是意外,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娇娇叹了口气。 “我知道呀,可是没办法,谁让我保留了记忆呢。” “对啦,分别之际,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她挽了挽肩上的头发,恰好此时微风拂过。 “你是更喜欢我叫你记忆体阿悔哥哥,还是大块头哥哥呢。” 他望着占据自己内心的女孩,五味杂陈。 “我……不在乎称呼。” “我只想,你多陪我一会。” “我……喜欢你的糖。” “那是我生命里,除了苦涩外唯一的味道。” 娇娇眯着眼睛,慢慢走向大块头。 “是喜欢我的糖……还是喜欢我?” ! 他巨人一样的身躯颤抖,猛的退后。 “要是现在不说,真的就没有机会了哦。” “我……”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事情。” “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死活?” “你……是我的谁?” 她的手努力伸直,却还是触碰不到他的脸颊。 他立刻顿坐下来,红扑扑的脸与白巧的小手触碰。 “我……” “娇娇,如果我说,我爱你,你可以留下来吗?” 她似乎早有预料,风情万种的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泪光。 “海上月和天上月,你更喜欢哪一个呢。” “这个问题我问了他,而现在,我要把这个答案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大块头哥哥,我就当你更喜欢这样叫咯。” “你知道吗,在数不清次数的轮回里,我无数次试图提前一步侵占他的心。” “可是我做不到,我唯一活下去的可能,被命运堵死,至少曾经我是这样认为的。” “只有他爱上我,放弃爱莉希雅,我才有可能活下去。” “大块头哥哥,你是他记忆里杂质的产物。” “无论怎么样,哪怕你们真的是同一个人,是镜子的两面。” “你也终究不是他,和我一样,我们都注定落得这个下场。” 大块头沉默,他听的明白娇娇的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我死后,你要去哪里,做什么事情?” “我……我想和你一起,无论活着还是死去。” “真傻。” 虽然这样说着,可是她明显被触动。 “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大块头眼神忽然坚定,直直盯着那双破碎的眼。 “因为,只有你给了我糖果。” “呜……哼哼……哈哈哈哈哈哈。” 娇娇眼角最终还是忍不住流下了泪,她转身走去,一步,两步,三步。 十步之后,她停了下来。 “那么……” “你要和我一起殉情吗?” “哪怕到最后,我也不可能爱上你,哪怕到最后,我们的死去可能都不会被人记住。” “当然。” “娇娇,你说得对。” “我不想留下遗憾了,我不想体会和他一样的痛苦。” “我不想再一次……品到自己眼泪的咸。” “我不想和他一样,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在眼前死去。” “反正我只是一个错误,可是即使如此,我也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了不是吗?” “所以……” “娇娇,我喜欢你,我爱你,不止是因为你的糖果。” “我们一起死吧,带着永世无解的谜底。” 娇娇抿着嘴,嘴角勾起。 “大块头太难听啦,给你起一个新名字好吗?” “我叫娇娇……你叫翘翘。” 真是……和他一样一言难尽的起名天赋啊。 “好。” “那么翘翘。” “我们走吧。” 她朝着他伸出手,他也义无反顾的牵住。 “真好,我这只狸猫,替罪羊,在路上也可以不那么孤单了。” 她手中粉红色的光芒乍现,她轻轻捧着光,将其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胸口。 “第十三律者……这个谎言,就让我这个海上月,来延续下去吧。” 光芒炸开,一瞬间,那个破破烂烂打扮的女孩,换上了漂亮的衣裙。 “一生一次的盛装出席,好看吗?” 大块头,不,现在是翘翘。 他看的呆了,毫不躲避的眼神也让少女的脸蛋红起。 阿悔哥哥…… 杀死我,你会痛苦吗? 你会不会……也流几滴眼泪呢。 眼泪滴在海面上……我这个海上月,也就消散啦。 第505章 往世乐土 “对了!” 有些萎靡不振的帕朵忽然一拍脑袋,想起很重要的事情。 “那个小孩!” “老大叫我们帮忙照顾的小孩!” 小团愣了一下,张大嘴巴。 “我们是不是把她忘在实验室门口了?” …… “梅比乌斯奶奶。” 已经缩小到只比格蕾修大一些的梅比乌斯,牵着格蕾修的手,领着她走在路上。 “说了多少次,要叫姐姐。” “可是爱莉希雅妹妹说,要叫梅比乌斯奶奶。” 那个粉色肥婆真是够了…… 梅比乌斯强忍着杀人的冲动,轻轻拍了拍格蕾修的脑袋。 “小格蕾修,是谁送你回来的呀?” “是爸爸的好朋友,一个大哥哥。” 这样吗…… 梅比乌斯第一时间在脑海里想起那个人影,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好啦好啦,回来就好。” “对啦小格蕾修,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终焉……要来了。 那个东西,也该启动了。 她拿起手机,给几个人群发了消息。 来实验室,启动往世乐土。 …… “大家,你们已经完成使命了。” 悔看着仅剩的几十人,他们戴着乌鸦面具,笔直的站着。 “接下来,是真正的末世。” “你们已经帮不上任何忙了。” “可是在未来,我还需要你们。” “我会杀死你们所有人,并在将来重新唤醒你们。” 悔抬起手,金色与绿色的光芒在悔力的加持下交织。 “这不是命令,你们也可以离开,我希望你们都能活下去。” “可是在终焉面前,没有生命能够得以逃生。” “短暂死去后,等待你们的,就是永生。” 他们没有一个人有异议,摘下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张带笑的从容脸庞。 “悔哥,晚安。” 他们齐声说着,轻柔的语气化作长矛,谴责着他的心。 “我不是一个好大哥,但我会努力成为你们的王。” “爱门,晚安。” 虚无笼罩了世界,那些生命转眼逝去,可是每一个人都留下了他们的面具。 那些面具上,刻着他们的名字。 “你们没有死去,我会唤醒你们。” “所以,别睡的太死了哦。” 他大手一挥,灵魂被吸入身体。 “好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就该去见娇娇了。” 然后……就是永别了吧。 不。 死而复生,绝不是遥远之物。 时空……因果……和作为基础的悔力。 他还有所欠缺。 还差……[生命]。 这就是[人]的诞生。 而他们的灵魂,他们的记忆,全部都被悔储存。 “往世乐土……想起来就难过的名字。” “可是爱莉,那就是我们,初次见面的地方。” “真怀念呐……” 那时候的我只能搁着电脑的屏幕,小心翼翼的抚摸你的脸。 可现在,你就在我的身边。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根本不知道,如果你真的死了,我该怎么办。 可是我不能停下,爱莉。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如果命运和世界都要你死…… 如果我无法改变…… 那么,就在事后挽回。 …… “人都到齐了?” 梅比乌斯,格蕾修,爱莉希雅,凯文,阿波尼亚,科斯魔,华,苏,伊甸,维尔薇,人类最后的干部齐聚于此。 “人类,包括我们,只剩下三万人了。” 梅比乌斯悠悠开口。 “虽然大家都不想承认,可是,人类恐怕已经必输无疑了。” “所以,往事乐土,也该启动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不言,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附和。 “其实原先,我的准备里,还有两个人的。” “他们逃了。” 凯文开口,他的下属已经告诉了他千劫和樱消失的事情。 “是吗,那想必是去投靠悔了吧。” 找阿悔的话……他们应该就能活下去了。 爱莉希雅这样想着,嘴角微微勾起。 阿悔又救了两个人呀,真厉害。 “爱莉,可我只想救你。” 忽然,一个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悔!” 凯文立刻做出战斗准备,逐火之蛾的警戒线,兵力防守,都对这个男人来说毫无意义。 他想要潜入逐火之蛾,和回家没有什么两样。 “往世乐土,可以给我吗,爱莉。” 他的脸几乎与爱莉希雅贴在一起,瞳孔对着瞳孔,两个人眼中只剩下对方的脸。 “阿悔……你要往世乐土做什么?” “我不能说……” “可是……这不是我的东西呀。” 悔抱住爱莉希雅,望了望周围。 “我可以带走往事乐土吗?在你们将记忆存蓄之后。” “作为交换,我会为你们杀死第十三律者。” 爱莉希雅明显浑身一颤,可想起之前悔说的,不要暴露,还是强忍着不表现出心虚。 “你知道第十三律者什么时候降临?” “我还知道会是谁。” “是谁?” “与你们无关,那是我的家人。” 梅比乌斯思索了一会。 “可以。” “反正往事乐土在哪,在谁手中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悔,你得答应我,往事乐土,必须发挥出它应该有的作用。” “我们的记忆,是此世文明的结晶。” “当然,你们都会是好老师,好前辈的。” 悔点点头,梅比乌斯走上前,启动了往事乐土。 顿时,粉红色的光芒炸裂,一大片空间被吸纳进机器。 所有人沉默着,将手放在仪器上。 “回头,我会让樱他们也把记忆录入的。” 悔抓起往事乐土的核心,就准备要走。 “阿悔!” “还有你的呢。” 她抓住悔的手,眼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我……” “你好狠的心啊,怎么能让乐土里的我孤独寂寞呢……” 爱莉希雅抹着“眼泪”奈何悔就吃这一套。 “我我我……好啦,我知道了。” 悔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然后迅速被压下。 他也学着众人的模样,将手贴在机器上。 嗡…… 悔冷着脸,在一瞬间,他看见了与他一模一样的自己出现。 “明白了吧?” “明白。” 记忆体的他与他对视着。 “不惜一切代价,守护爱莉希雅。” 第506章 这算的上爱吗 “哼哼哼哼哼哼~” 燃火的废墟中,她翩翩起舞,嘴里哼着歌谣,而她的身后,一个大块头正蹲着注视着她最后的舞蹈。 “时间……差不多啦。” 她停下舞步,身子微微弯曲,右手捻在小腹,这是舞蹈的谢幕手势。 “翘翘,谢谢你接受我起的名字,我知道那并不好听。” “谢谢你,看完了我蹩脚的舞步。” “谢谢你,在生命的最后还陪着我。” “那么,接下来,我就要真正的上台演出了哦。” 他艰难点头,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娇娇,如果还有下一次轮回,一定还要给我带糖哦。” “没有下一次轮回啦,笨蛋。” “我相信,这一次阿悔哥哥会做到的。” “这一次的阿悔哥哥与以往全部都不一样。” “他不仅仅有着极端的无情,却也有了眷恋。” “你看呀……他来啦。” 远处的夕阳下,他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 “阿悔哥哥……想我了吗?” “对不起。” 悔的眼中没有情绪,可是那双眼却让她看着那样心疼。 “这一次的轮回,你竟然对我道歉了诶。” “真好……” “阿悔哥哥,你知道吗。” “其实,如果你说一句想我,哪怕是骗骗我,我也死而无憾了。” 悔与娇娇对视着,可没多久,他就撇开了目光。 “为什么执着于我……” “其实你明明知道,如果你躲起来,我绝对不会去找你。” “第十三……本来就是虚假的数字。” “我知道呀,可是,如果不这样做,那命运就彻底无法改变了哦。” “一物换一物,一命换一命。” “只有有人成为了第十三律者,爱莉希雅才有可能逃离必死的命运。” “而作为始源之律者伴生崩坏兽来到这个世界的我,是唯一的选择。” “阿悔哥哥,这是由你开创的故事。” “是你救下了跑到马路边的那个小女孩,是你带着我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 “这一次……我也第一次稍微触摸到你的温暖了。” “阿悔哥哥,反正我也要死了,就让我说说吧。” 她又上前几步,直到站在悔的面前。 “阿悔哥哥,我喜欢看你笑起来的样子。” “当你提及爱莉希雅时,你的脸上才会出现的笑容。” “看着你的笑,我很开心,可是也很酸涩。” “我见过无数次你朝我挥剑时毫无波澜的眼眸,可每一次再见,我都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你。” “所以……阿悔哥哥。” “你可以告诉我吗?” 她左手放在左胸前的隆起上,那里正在嘭嘭直跳呢。 “这样的情愫,这样怪异的我。” “算得上爱吗?” 悔张了张嘴,也将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 “当然。” 是……肯定的回答呢。 娇娇身躯颤抖,静静等待着之后的话。 “可是,娇娇。” “早在见到你之前,我的心就已经塞满了一个人。” “她会在每一天我放学回家,打开电脑时问我想她了吗。” “她总是会用调皮的语气和屑屑的脸调戏着隔着屏幕的我。” “明明……我更喜欢文静一点的女孩的。” “可是,你知道吗。” “在某一天,只是一个平常的下午。” “我忽然意识到,我的心,被那个圣母心的粉色女孩占据了。” “她真狡猾,对吧?” 两人都低着头,他们都明白,这样的交谈时间,是最后一次了。 “娇娇,别睡的太死。” “我会叫醒你的。” “嗯,那我就期待着咯。” “阿悔哥哥,我还有,最后最后的请求。” “好。” “你都不问问我是什么请求吗?” “我答应。” 她抿着嘴笑起来,只是眼泪还是趁着她不注意偷偷跑了出来。 “那么……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悔的眼中倒映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 “好。” 他答应了诶…… 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便是分不清欢喜还是悲伤的泪水。 她嚎啕大哭着,钻进悔的胸口。 悔没有抱住她,双手老实的插在兜里,只是承载着她微不足道的质量。 “要是我真的变得和她一模一样……有着一样的粉色头发,一样的身材,我也学着说那些在我看来有些羞涩的话……” “阿悔哥哥,你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也爱上我。” 悔抬着头,胸口已经被她的泪水打湿。 “对不起。” “我是小心眼,我的心,只能装下一个人。” “唔……真是意料之中的答复。” 悔的答案像是最后的一盆冷水,让她的情绪归于平静。 “好啦好啦,要是你真的变了心,我反倒不确定你到底是不是我一直追赶的那个身影了。” “但是,在最后的最后,我还是有东西想要给你。” 她华丽的裙子里有着不容易看出的口袋,她在里面掏了掏,取出一小朵枯萎的花。 “现在的世界,已经找不到盛开的花朵啦。” “不过……” “这朵花,当我遇见它时,它还在挣扎着,不愿意死去。” “所以,阿悔哥哥,你也要和它一样哦。” “无论如何,你都不许放弃。” “毕竟……这可是我换来的机会哦。” “要是因为痛苦绝望就选择另辟蹊径或是放弃……” “我一定会恨你的。” 悔收下那朵鸢尾花,他因为爱莉希雅学习过花语。 绝望的爱…… “我不会放弃的,无论多么痛苦,无论这条道路要让我失去多少。” “我必须坚信,我能够在这条路的尽头,找到完美的答案。” “我想要的那个世界……你,景落,老齐,他们也都不会死。” “还有爱莉……她终于不需要因为自己的身份提心吊胆。” “要是没有崩坏……要是我可以和她永远生活在一起……” “只是想一想,我就觉得那真是不切实际。” “可是……只是想一想。” “我就好开心。” 娇娇满眼的不舍,却一步步朝着身后退去,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阿悔哥哥,该动手了哦。” 第507章 看看你 “千万不能忘记哦。” “无论如何,我也陪你走过了一段时间。” “要把属于我们的记忆,好好的保存好哦。” 她伸手指向悔,最后的最后,她的脸上是释怀的笑容。 “嗯,我不会忘记的。” “你,老齐,景落。” “我绝对不会忘记的。” 他手中绘光凝聚,提着剑一步步走向娇娇。 “连着我一起吧。” 大块头站在娇娇身边,却保留了几分距离。 “好……” “阿悔哥哥,我的权能,和爱莉希雅不太一样哦。” 距离一点点被缩小,他们两个没有后退,悔也没有停止前进。 “我的权能,是记忆,还有希望。” “至少在这一点,我比她厉害吧?” “嗯,是啊。” “那么……阿悔哥哥。” “我用我的生命,我的权柄,我的一切诅咒你。” 冰冷的刀刃快速的划开了两人的脖颈,血液四溅,将悔面无表情的脸染上了血污。 “诅咒你……永远不会忘记。” “无论多么痛苦……这些记忆都会盘踞在你记忆里。” “再见啦,我的爱人。” 粉色的光晕与灰色的恶臭混杂在一起,他们的身影一点点变得模糊。 “好啊,我欣然接受。” “一路顺风,娇娇。” “晚安……” 正如娇娇所言,她的权柄是记忆与希望。 她的生命逝去,可希望却保留了下来。 他的手上,绘光已经失去了色彩,几乎变回断剑时的模样。 “未来……被我亲手毁了。” “我早就没有资格,笑着描绘未来的光景了。” “可是……我必须继续前进。” 悔哥,抬起头。 ! 悔猛的睁大眼,抬起头。 悔哥,我们来接娇娇了。 齐不悔,和景落。 他揉了揉眼睛,他的眼前出现的人让他怀疑自己。 可是开启的王瞳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呦悔哥,你应该没有偷偷抹眼泪吧? 景落开朗的笑着,与记忆里一般无二。 “当然没有。” 悔望着他们,无论眼前的人是否真实,他早已经不在乎了。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虚假的,可是,他们都是这样真切的活过,就在他的身边。 今后,他们也不会死去,他们会一直活在他的记忆里。 活在他的心里…… 娇娇真是狡猾,对吧? 明明那是属于我们的记忆……那样宝贵的财富。 可她就能那样无情的封锁。 齐不悔捧起那抹粉色,语气里带着责怪,可眼神里却只有心疼。 “我也没有告诉你们,或许是因为我早就想到这个结局了吧。” 也是,毕竟…… 悔哥你就是个混蛋嘛。 齐不悔和景落站在一起,娇娇的身影也汇聚,站在他们身后调皮的对他比划着鬼脸。 “啊,是啊。” “一直以来,我都只是一个混蛋。” “我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嘶嘶嘶…… 他眼前的光景开始消散了,熟悉的三人用着怪异的表情看着他。 悔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齐不悔转过身,朝着他摆手。 道别的话,我们已经说过了,就不再一次煽情了。 “好……再见,老齐。” 悔哥,我写了一封遗书,可以拜托你帮我带给樱吗? 到最后,我还是希望她看见。 “景落,她自己会找到的,我已经看见了那个画面。” “骗取女孩子的眼泪,可是很过分的哦。” “如果是爱莉……一定会这样说吧。” 哈哈哈哈哈哈…… 好啊,那我就放心啦。 对了悔哥,还没来得及问你呢。 我的谢幕……是不是帅到不行啊? 一鲸落而万物生……真是帅炸了啊! 至少我的逼格,超越我那个老爹了吧? “嗯,比民叔的烟火更加绚丽。” “景落,你找到生命的意义了呢。” 哈哈哈哈哈哈,好啦好啦,再说下去,我也忍不住要哭了。 再见啦悔哥,我坚信,我们还会有再会的那天的。 “嗯,一定会的。” “我会把你们从九幽黄泉里拉出来。” “我会把你们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所以,安心睡吧,不过别睡的太死。” “等着我……喊你们起床。” 最后……果然还是好好和娇娇在告个别吧。 阿悔哥哥,你应该意识到了吧? 她的模样变回了他们初次见面时,那个在路边哭泣的小女孩。 现在的我们,只是你的幻想。 “谁知道呢,王瞳可不会骗我。” 是啊,可是,你的大脑,你的心,可是会骗人的哦。 不过……我很开心哦。 因为这恰恰说明,你很想我们嘛。 “当然啦……我一点都不想做这些,我一点都不想杀死你们。” “明明我们是家人……” 没关系啦。 阿悔哥哥,你不是说了吗。 我们的命……不归苍天,不归众神。 所以,死在你手里,当然是我们最好的归宿啊。 相信爱门的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吧。 “无论如何,我都会背负着这份罪孽,走下去,直到那个画面成为现实。” 嗯,我们都相信你哦,阿悔哥哥。 “娇娇,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沉溺于某些事物的欲望泥潭中不可自拔。” “有人因为爱……有人因为小孩。” “有人因为沉溺于性爱的快感……有人享受着杀戮的刺激。” “有人追求力量,有人渴望意义。” “这个世界每一个人好像都是这样,包括我也是。” “好像如果不找到一个目标,我们就活不下去。” “那么,你呢。” “娇娇,你的生命,因为什么而璀璨。” 笨蛋。 当然是因为…… 我想多看看你呀。 忽然,悔的眼前出现画面。 那时,是他和崩坏神“对战”后动弹不得时,陷入沉睡的那一年。 她趁着爱莉希雅出门,就坐在床前那样看着他。 什么都不做,就只是静静的注视。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的哦,阿悔哥哥。 我知道,可能这一切都是命运定好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阿悔哥哥……如果爱上你是我的宿命,我可是很开心的。 就像你,爱上爱莉希雅也是你的宿命。 你绝不会因为不可自拔的爱她而感伤,对吧? 第508章 十三英桀 “当然。” 悔明白了,他根本就不是特殊的。 他爱着一个人,也会有其他人爱着他。 爱,没有轻重,更没有贵贱。 “可是,娇娇。”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了命运,没有了崩坏,一定会变得更好。” “你们也就不用死去,不用离开我。” 那当然啦,这不是我们都明白的吗。 所以……我们期待着哦。 等再一次睁开眼时……崭新的世界。 阿悔哥哥,你的想象力差不多要用完啦。 毕竟,其实你根本就不怎么了解我,也根本就想象不到我会说什么话对吧。 悔低着头,他根本没办法反驳。 齐不悔和景落还好,可是娇娇,他的确从来没有重视,比起嘴上说的家人,他难道不是在利用一件工具吗? “娇娇,我不是一个好哥哥。” “可正是因为对你的愧疚远超他们……所以我的大脑,才这么久都不想让你离去啊。” “我已经明白了,倒不如说,我从始至终就是一个疯子。” “王瞳不会撒谎……它的确可以看破一切虚妄。” “可是,我已经疯了。” 所以……阿悔哥哥还想对我说些什么呢? “没有啦,没有啦。” “娇娇,一路顺风。” “记得别睡太死。” 嗯,好哦。 阿悔哥哥,再见啦。 千万千万不能掉眼泪哦……因为我,只是一轮虚假的“海上月”。 “可你的的确确成为了某个人的月亮吧。” 大块头……为你殉情了呢。 是呢……可就像我讨厌你那样讨厌我自己。 她的脸已经看不清了,声音也变得细若蚊吟。 算啦,阿悔哥哥。 最喜欢你了。 悔只不过眨了下眼,眼前就只剩下留给他今天最后一眼的太阳。 “因为你们……会一直活在光里,对吧。” 一瞬间,天色彻底暗沉,月亮打着哈欠来上班。 爱莉……也不会因为自己律者的身份傻乎乎的自曝了吧。 可是……根本就没办法停下来喘气啊。 终焉……要来了。 好累……好累…… 他躺倒在地,眯着眼。 “爱莉……你能不能别死。” “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长期的精神压迫下,他真的真的很累了。 现在的他,刚刚躺下,就睡着了。 他已经……多久没有睡觉了。 因为不需要睡眠,因为不会做梦,所以一直没有休息。 他说着梦话,可其实他根本没有做梦。 只是……平时那些话,他说不出口,也没有人可以诉说而已。 …… “爱莉希雅,这是什么?” 一群人聚在一起,爱莉希雅稳坐c位,神神秘秘的。 “铛铛铛铛!我们来排名吧!” “逐火的英桀……听着就很厉害不是吗?” “爱莉,我没记错的话,你提交的申请被高层驳回了。” 伊甸品了一口红酒,她永远这样端庄呢。 “哎呀,管他的呢。” “我们的结局,我们的定义,本来就是取决于我们自己的不是吗?” 活泼的精灵手舞足蹈,惹的众人情不自禁勾起嘴角。 “那么,作为提出这个想法的,可爱漂亮的我,就来担任这个第一位吧?” “粉色肥婆,如果没有人认可的话,这是没有意义的吧。” 梅比乌斯有些不耐烦,她几乎是被爱莉希雅绑来的。 可是至少现在……她完全没有想走的意思呢。 真是口是心非的人呀。 “怎么会呢,只要我们自己认可就够了呀。” “我认可你,你认可我,怎么会是毫无意义的呢。” 凯文轻轻点头,他有一种预感,一切的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或许……等着他们的,只会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惨剧。 可是……那又如何。 至少现在……大家围坐在一起。 难道不是很开心吗。 “我们……存在过。” 他小声的,不知不觉的念叨。 “哎呀?凯文在和谁说悄悄话呢?” 凯文回过神,见众人都望着自己,尴尬的挠了挠头。 “我们都没意见。” 爱莉希雅见凯文乖巧的模样,一下子觉得没意思了。 “开玩笑的啦,无论如何,凯文你才最有资格担任这第一位呀。” “凯文,[救世]的英桀。” “而我,逐火英桀的第二位,爱莉希雅,[真我]的英桀。” “这样的排名,大家觉得怎么样?” 没有人发声,但他们的脸上都有了许久不曾见过的笑容。 “对啦……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阿悔……他曾经也是逐火之蛾的战士呢。” 她有些拘谨,似乎有些害怕众人反驳她。 “我们没意见。” 凯文忽然开口,这让爱莉希雅最是意想不到。 “凯文?” “爱莉希雅,人类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 “也就是说,我们和他,已经没有战斗的理由了。” “至少,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崩坏,终焉。” “嗯!” 爱莉希雅嫣然一笑,可紧接着,她又有了些犹豫。 “可是这样的话……排名就变得有些伤脑筋了呀。”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悔缓缓睁开了眼睛。 “真是……久违的睡得一觉呢。” 他站起身,望了望四周。 他已经……无限接近于一无所有了。 至少现在……他是不是可以,不遮掩自己的情绪了呢。 “爱莉……我好想你。”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已经很明确了吧。 确保爱莉希雅远离终焉的战场…… “还有……逐火十三英桀。” “你们都不应该是那样的结局……” “看过你们故事,体会你们情绪的我。” “我想让你们,都活下去。” 包括那个让人不爽的白毛。 “去聊聊吧。” “带上樱和千劫……” “帕朵也应该在那里了。” 他朝着天空伸出手,其实,太阳根本就没有多遥远。 至少现在的他,只要想的话,真的可以做到手拿日月摘星辰。 可是这份强大的力量……是那样讽刺。 现在的爱莉……会在做什么呢? 我知道了……一定是在做最后的准备吧。 逐火十三英桀的问世…… “在来到这个世界前我就想过……” 空间扭曲,一脸愁容的爱莉希雅身边出现他的身影。 “爱莉,第二位。” “我们,并列第二。” 第509章 团聚了呢 所有人的目光交汇在他的身上,可这一次,没有一个人提起武器进行戒备了。 “倒是好主意。” 伊甸第一个开口,众人当中,除了爱莉希雅,就数伊甸与悔关系最好了。 “因为我和爱莉,本就不分你我。” 悔牵起爱莉希雅的手,这可能是他最后牵她手的机会了。 只属于她的体温,独属于她的气味。 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切,经历过的这么多东西,好像,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 可是这个梦,好像快要醒了。 “嗯!那就这样定下啦?” “阿悔和我并列第二位哦。” “那么第三位……” “[戒律]的阿波尼亚小姐。” “第四位……[黄金]的伊甸~?” “第五位,[螺旋]的维尔薇。” 悔又一次开口插话。 “爱莉,我来吧。” “我们的答案,一个大差不差呢。” “第六位,[鏖灭]的千劫。” 滋滋滋…… 空间扭曲,千劫的手正放在面具上,似乎正准备摘下。 他愣着,看着完全不一样的四周。 “哈?这给我干哪来了?” “千劫,打声招呼吧。” 悔笑着看着他,点头示意。 “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既然是你的命令。” “你们好,虽然已经认识过了,不过再做一次自我介绍吧。” “我是千劫,注定要毁灭一切的男人。” “真逊。” 梅比乌斯掩笑,不过,这也算是一种放松了吧。 “我继续了。” 悔继续说着。 “第七位,[天慧]的苏。” 他望向这个有些害怕的男人,他似乎之前,让他心里留下了心理阴影呢。 “抱歉了苏,其实我不讨厌你呢。” “不过,律者只能由我来杀死,抱歉了。” 他朝着苏伸出手,恢复记忆后,看着这些只存在于游戏里的人物,总有种追星成功的不真实感。 “啊,没关系,其实我一直都很想认识你呢。” “这样啊,那现在认识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第八位,[刹那]的樱。” 他打了个响指,樱连带着玲一起来到此地。 “不用担心,樱。” “第十二次大崩坏已经结束了,这些人也都不用再对你妹妹出手了。” 听见悔这样说,樱才松开了握着刀把的手。 “悔,还没来得及和你好好道谢。” “谢谢你救了我妹妹。” “不,救了你和你妹妹的是景落,不是我。” “你们都会活下去,这是他们的牺牲换来的。” “我也已经不想,再看见任何一个人死去了。” 其实,他是最没有资格说这话的吧。 明明,是他自己亲手毁掉自己珍视的人的。 “第八位,[旭光]的科斯魔。” 科斯魔一言不发,只是抱着格蕾修,好像对这所谓的排名并不在意。 “开心点,你这不是成为你想成为的[英雄]了吗?” 凯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却被他一把拍开。 “我心目中的英雄,才不会牺牲他人。” 在第十一次大崩坏后,科斯魔心中的偶像,凯文的形象就已经彻底崩塌。 可悔并不打算把宝贵的时间留给他们吵架拌嘴,望了他们一眼之后,就继续说着。 “第十位……[繁星]的格蕾修。” “还记得我吗?” 格蕾修朝着悔招了招手。 “大哥哥,你身上有颜色了。” “好黑好黑呢。” 当然,毕竟现在的我,和死了也只差最后一步了。 “第十一位,[浮生]的华。” “华,你过来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华招呼着。 “我,我吗?” 她有些拘谨,虽然他和悔并不算完全不熟吧,可是在卑弥呼过世后,她就从没和他有过交集。 “梅……把神音给你了吗?” 神音,一种科技造物。 一种可以让融合战士打破上限,前行成长的工具。 而它也有着代价。 那就是……使用者将会永远无法忘记任何记忆。 而一颗人脑的容量有限,不可能无时无刻记着所有的事情。 所以,这就需要第八神之键,羽渡尘来辅佐使用,用来消除多余的记忆,来确保使用者不被逼疯。 “嗯,就在我身上。” “华,你没有必要做这些。” “不如说,你获得的这份力量微不足道,什么都改变不了,只会在未来伤害你重要的人。” 他伸出手,盖在华的脸上。 “华,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可以帮你把它取出来,一切取决于你。” “你……是为什么而战呢?” 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那双眼睛,和记忆里的队长无限重合。 那种眼神…… 不会认错的,那种眼神是,绝望。 “我……” “因为,使命。” “因为,我的身后有那么多期望我走下去的人。” “在死去以前,我的生命都不只是我自己的。” 悔看着倔强的她,什么都没有说。 “谢谢你的好意,可这份力量,或许对你来说的确微不足道,可对我来说,它很重要。” “我尊重你,华。” “不过这一次,有了同伴,你的结局也会大不相同吧。” “华,给我记住了。” 他的气息忽然变得危险。 “无论如何,你绝不能忘记这一切,忘记十三英桀的每一个人。” “你没资格忘记,你必须永远铭记。” “你永远都只能是华。” 逃避过去……忘记过去…… 在悔看来,这就是背叛。 在华慌张,一头雾水的惶恐下,悔又一次低下了头。 “第十三位……这是你们都没见过的孩子。” “[空梦],帕朵菲利斯。” “帕朵,来和大家打声招呼。” 啪嗒。 “哎呦!” 小团和帕朵抱在一起,帕朵的屁股对着地板重重砸下。 “痛痛痛痛痛痛!痛死我啦!” “她是之前黄昏街远近闻名的盗贼,在几天前误打误撞喝下了梅比乌斯你的实验药剂,所以现在的她,也是融合战士。” “你……你们好!咱的名字是帕朵菲利斯!” “如果有需求,可以来咱的小摊买东西哦!” 小团走到悔的身边,爱莉希雅在左,她在右。 “团聚了呢,阿悔。” “嗯,团聚了呢。” 如果时间停下它那永远不会酸痛的腿脚…… 如果画面,一直一直定格在这里…… 不,那也不行。 还有人…… 还有家人…… 他们在未来,等着我。 嘀嗒。 距离终焉降临,还剩下七十二小时。 第510章 风送来的遗书 有研究表明,当悲伤达到一个极点时,它并不会立刻的爆发,而是会在某个瞬间,忽然的出现。 现在的世界,是真正的末世。 可是,这个世界的风儿似乎不会因为人们的逝去而哀伤,无论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生灵,它们总是轻轻的在你耳边呼呼的吹。 樱站在一片废墟前,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回到这里,可是,她就是睡不着,想出来走走。 走着走着,就回到了这里。 一个……没有电梯,却有两个人回忆的小区。 “都成这个样子了呀。” 没有一片完好的屋檐,砖瓦碎了一片,隐约还能看见几只伸长的手臂断肢,应该是那些没来得及撤离,或是无处可去的人留下的。 “景落……你最后的结局,是不是也像他们一样。” 她蹲下身,轻轻握住那五只手指伸到最开的手臂。 已经发臭的断肢,却连一只苍蝇都没有吸引。 看来不止是人类,就连这些曾经人类杀不尽的害虫也死绝了。 人类……恐怕也要步他们的后尘了吧。 将那只手臂恢复成握拳的样子后,她又站起身,四处张望。 她记得……景落的摩托车还停在这里才对。 可是,似乎找不到了。 就连零件碎片也没有留下。 “你的最后一站……都没有忘记你的老伙计。” “那我呢……” 说着说着,她忽然发现,眼角有些湿润,视线有些模糊。 “为什么你不记得带上我。” 情绪的反扑,最是让人束手无策。 明明,是那么坚强冷静的女孩。 现在,也只能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被出远门的父母独自抛下而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连最后都告别都不留给我!” “你告诉我!我们相处的那些,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你带上我啊……带上我。” “哪怕……走之前,让我再看看你的脸,听听你的声音都好。” “到最后……你什么都不留给我……” 哒哒哒。 眼泪砸在地上,打散了尘埃。 哒哒哒。 来人的脚步,打破了平静。 “你没资格这么说。” 压抑着暴虐的声音,完全不需要回头,樱就能猜到身后的人是谁。 她想要停止哭泣,可是她做不到。 “你还能跪在这里哭泣,你的妹妹还能陪伴着你,这一切的一切,难道不都是他留给你的吗。” “我……” 她扭过头,眼泪混着鼻涕,弄脏了这张绝美的脸。 不过,如果他还在的话,一定不会嫌弃,会好好替她擦掉眼泪吧。 “千劫……为什么,为什么他要为我做这么多。” “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她颤抖着声音,眼泪继续一滴滴洒落。 “爱一个人,哪里需要为什么。” “樱,我不懂得爱,可是我明白,这个世界上,唯有爱和仇恨,才能驱使着一个人克服对死亡的恐惧。” “我因为仇恨,景落,因为爱。” “仇恨需要理由,可是爱不需要。”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当初他会因为你和我翻脸,可是那就是他,因为他爱你。” “还想不明白吗?哭泣,是对他死亡的亵渎!” “你必须带着他的份,一起他妈的活下去。” “哪怕那会很孤独,哪怕那会很痛苦。” “你必须接受这份重量……因为这是他最后能给你的了。” “不知道哪里是尽头的孤独……和看不见源头的爱。” 呼……呼……呼…… 起风了。 “景落……起风了。” “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呜呜呜呜……啊……” 她哽咽着,渐渐她快要压抑不住情绪。 呼……呼……呼…… 风吹在脸上,替她把眼角的泪痕吹干。 ! 心里被电击一般的刺痛,她迷茫抬眼,眼前却什么都没有。 “你在的对吗……” 她伸手在风里摆弄,想要抓住什么。 虽然她什么都没有抓住…… 可是,她还是将手摊开,放在自己侧脸上。 “你回来看我了对吗……” “景落,我们的相遇很莫名其妙,就连离别都看不见征兆。” “可是你,怎么还是在我心里留下了这么大一个洞。” 呼……呼……呼…… 风继续吹着,可这一次,刮来的不止是灰尘了。 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被恰恰好吹到她的肚脐。 “看看吧,那应该就是了。” “景落留给你的遗书。” 真是重色轻友,怎么什么都没留给我呢。 不过算了,你这种死掉的混蛋的东西,我可不想要,晦气。 给我我也不会看的。 他扬了扬头,面具下的那张脸,正作何表情呢。 樱胡乱擦去不断涌出的泪,勉强让眼前恢复了清明。 颤抖着的手艰难揉开了字条,皱巴巴的纸和歪歪扭扭的字,倒是很般配。 “见字如面,樱。” “呐,不过这么丑的字,除了我也就悔哥能写出来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真奇怪,明明很难过…… 可是为什么,忍不住想要笑呢。 “哈哈……呜……” 她又揉了揉眼睛,继续看下去。 “你看见这些的时候,我肯定已经死了。” “不过!我可是非常非常帅的死去的哦。” “我甚至提前想好谢幕词了。” “莫言世间贪痴嗔,几世揽月红尘困。” “世间安能判死生?一鲸落而万物生。” “是不是很帅?” “其实我也没怎么动脑子呢,不知不觉这些就出现在我脑子里了,嘿嘿。” “说不定……其实我是个天才呢?” 你哪里是天才……你就是个笨蛋而已。 一个让人牵挂而不自知的笨蛋…… “呐,不过呀。” “樱,其实我很怕死的。” “可是,还有好多好多比死还要可怕的东西。” “樱,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你说。” “我还想没羞没臊的住在你的家里当一个不用付房租的租客。” “我还想多看看玲可爱的模样和你宠溺的脸庞。” “我还想在陪你再逛一次街。” “我还想再骑车送你去执行任务一次。” “我还想再听一次你扯着嗓子的呐喊。” “我还想再看看你脸红的模样。” “我还想和你一起再经历好多好多事。” “我还想……再给你煮一顿饭吃。” 第511章 没多长的信 “差不多,也把该煽情的话说的差不多了呢。” 笨蛋……笨蛋。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说啊。 现在这样的我,哭泣到把信件都打湿的我。 到底哪里,值得你这样做了。 “樱,生命都有尽头的。” “我们都会老的。” “融合战士也好,变异战士也罢,甚至是,悔哥这样比神明还要强大的人。” “我们都会老的,我们都会害怕寂寞。” “所以,没关系的。” “就是因为我们都不完美,我们的生命都只是一场看得见尽头的旅行。” “所以我才能鼓起勇气去拯救你呀。” “樱,你知道吗。” “一直以来,我嬉笑外表下掩饰着的,一直都是对活着的迷茫。”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多一个我和少一个我的区别在哪里。” 你怎么可以不知道,你不能不知道的。 因为我都知道呀,这样迟钝的我,连我都知道呀。 “所以,我一直都在找寻。” “后来,我找到了两个答案。” “为了让世界留下我的痕迹……还有。” “为了你。” 说什么为了我呀,你明明就是为了自己耍帅吧。 把我们,把我和玲抛下的你,明明就只是想要耍帅吧。 “樱,这就是我出现的意义。” “为了让你活下去。” “为了改变你死去的命运。” “或许……这也是我的命中注定。” “不过如果是悔哥,不对,我也一样。” “我们两个都一定会给出相同的答复。” “这样的命运,我欣然接受。” “谢谢你,樱。” “谢谢你包容我改不掉的幼稚。” 才不是…… “谢谢你肯定我的厨艺。” 才不是…… “谢谢你……需要我。” 才不是…… 该说谢谢的,一直是我才对吧。 谢谢你,景落。 她咬着唇,艰难的吐出不清不楚的字眼。 “谢谢你……啊哈哈……” “好讨厌啊,好讨厌啊。” “景落,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们做饭。” “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坐上摩托。” “谢谢你,谢谢你把活下去的机会让给我们。” 啪嗒,啪嗒。 眼泪,把字迹都弄湿了呢。 “樱,现在的你,会不会为我哭泣呢?” “抱歉,原谅我的小心思吧。” “想到为我的离去而伤心的你,弄的红肿的眼睛,鼻涕和眼泪糊在一起的可爱脸蛋。” “我就好开心呀。” 太差劲了,太差劲了。 哪有人……这样戏弄人的。 “哎呀,不知不觉就写的太多了呢。” “不过,如果可以,我还是好想站在你的面前和你亲口说这些呀。” 我也想……我也想呀。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最后一面……为什么不留给我。 “因为,我也很害怕呀。” “樱。” “我怕见到你后,我就不舍得死了。” “我怕见到你后,你只是一个欢喜欣喜的眼神,就可以轻易把我好不容易的决心践踏了。” “我怕,你说一句爱我,我就永远永远,不想离开了。” “真幸运呢,樱。” “你差点,就被这么糟糕的男人缠上了哦。” 如果可以……我很愿意呢。 我的一切都拿去好吗?我还没有,好好和你说一次爱你呢。 明明,最喜欢了。 明明,最爱你了。 “樱,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 “其实现在,对,就是现在哦。” “我就在某个你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你呢。” 骗人……你都死了。 变成星星那种借口,骗不了我的。 “不信的话,你抬头看看呢。” 樱粗暴的擦去眼泪,眼睛一整个肿起。 可她依旧努力聚焦着模糊的世界。 “啊……” 她瞪大眼,那是什么。 天上,那闪耀着白光的,划过去的,是流星吗? 难道,是真的? 她赶紧继续看下去,哪怕这封信,已经快要到了结尾。 “看见了吗?我有一小部分的神权哦。” “[时空]的权柄,厉害吧?” “樱,不要怀疑,我真的,真的在看着你哦。” “樱,走下去吧。” “带着我的份,一起活下去吧!” “樱,樱,樱,樱,樱。” “你的名字,我叫多少遍都觉得亲昵。” “无论多少次……我都想再一次喊起。” “樱!” 我在……我在的。 “我明白了哦,[刹那]的含义。” “哪怕只有一刹那,可是我真的看见你了哦。” “你也可以的,你也可以的。” “在某个刹那……你一定也可以抓住我的手的。” 我也……可以? “嗯,你也可以。” 你没有骗我……你真的在看着我吗? “当然,我真的在看着你。” “樱。” “我要去赴死了。” “我会像鲸一样陨落。” “换来……你们的未来。” “虽然为我哭泣我很开心……” “不过,我果然还是更想看你笑着对我挥手告别呀。” 如果是你期望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混蛋!你看好了!” “我在笑,我有在笑哦!” 千劫脑袋扬起的幅度又高了些。 “真难看。” “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 “从今往后,我也会一直一直笑着哦!” “我才不相信你就这样死掉了呢!”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肯定不会骗我的!” “所以呀!我也可以的对不对!” “我也可以的,在未来的某一个[刹那]。” “我也可以穿越[时空],去握住你的手,把你带回来的对不对?” 当然,没有声音可以回答她。 她只能又一次胡乱的拿起信件。 “我看见啦,我知道你最厉害了。” “那么,樱。” “约好啦。” “今后……都昂首挺胸,微笑着活下去吧!” “我可是很自私的哦,如果某一天你忘记了我,把没有对我说的那句话对别人说了,我一定会报复你的。” 如果你的报复是带我一起走……那还挺值得期待的呢。 “害,我真是胆小。” “铺垫了这么这么多,我想说的还是这句话呀。” “不说出来……我可做不到帅气的谢幕呀。” 嗯……嗯! 我听着哦。 “樱,我爱你。” 啪嗒,啪嗒。 眼泪再也不需要压抑了,因为,已经没办法继续读下去了。 一封信……又能期盼它有多长呢。 距离终焉降临,还剩下五十小时。 第512章 你真的会哭呀 “梅,不休息一会吗?” 凯文站在门外,声音没用多大,可是因为实在太安静了,所以哪怕很小很小的声音也被听的真切。 “凯文呀?没事,等忙完这一阵,就没得忙了。” “梅,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啊?身体呀,很好哦,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几天越来越好啦,或许要不了几天就能痊愈了吧。” “苏真是厉害呢,根本就没有什么他治不好的病嘛。” “梅,你冷吗?” “啊?啊对,你这么说是有一点呢。” “抱歉凯文,可以稍微离我远一些吗?” “……” 凯文的手无力的摊在门上,他想要推门进去,可是有什么东西束缚住他的脚步。 “凯文,别让我看不起你。” 他的身后,悔双手插着兜,双眼无神盯着天花板。 “凯文,你也好,我也好。” “我们,都没时间了。” “你会怎么选呢,继续做一个知道真相却欺骗自己的傻子?” “还有两天,终焉就来了。” 凯文艰难转身,几颗冰晶掉落在地。 “真会结冰啊,看来,改变后的命运,也有些东西没被改变呢。” “悔,你可以救救她吗?” “如果有人可以救她……只有你了。” 悔认真看着他的面容,凯文还是那个凯文,可却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凯文。 是因为有他的介入,导致凯文没有感受到那样深刻的绝望吗? 那么,梅的死,给凯文的打击,就更不能错过了。 “我做不到,凯文。” “为什……” “没有为什么。” “凯文,为什么你做不到?为什么你都已经背负了你不足以承受的重量,担起了[救世]的铭号,却连身边最爱的人都救不了?” “我……” “因为我们都一样,我们都一样。” “我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强,我只是在海里挣扎,不想溺死的鱼。” “命运,我们改写不了。” “所以,如果结局已经定下,你会怎么做呢?” “继续视而不见,当一个傻子。” “还是,在最后一刻,至少在最后一刻。” “去用尽一切爱她。” 凯文弯着的腰一点点挺直。 “谢谢你。” “没什么好谢的,倒不如说我也要向你们道歉吧。” “凯文,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知晓这个世界原本的走向,那是一个悲剧,一个我绝不会认同的悲剧。” “把火种留给后世那样的傻话,我怎么可能接受。” “凭什么活下去的,幸福的,能够微笑的,能够在节日里吃上喜欢甜点的不能是她?” “明明,她那么好。” “明明,一切都是因为她。” “可是为什么,到最后,甚至没有一个人提及她了呢。” “呐凯文,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能下的去手啊?你知不知道,就是你杀了她啊。” 他忽然面容扭曲,扼住凯文的咽喉。 他知道爱莉希雅快要死了,那是一种比经历那一刻更加恐怖的压力。 他明明知道,可是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压力会把一个意志坚定的人逼疯,可是,悔本身就是一个疯子。 所以,他反倒能够正常。 “抱歉。” 他松开了手。 “至少这一次,我改变了很多。” “去吧凯文,哪怕是最后一刻。” “至少现在,你可以触碰她了不是吗?” “你也发现了吧?她的身体机能已经彻底坏死了。” “所以她,已经感受不到寒冷了。” “而且凯文,你真的没有发现吗?” “为什么和其他人相处时,你的四周都不会出现冰晶呢?” “因为,你的潜意识里,也在抗拒与梅对话与见面啊。” “你在害怕吧,害怕又从她疲惫的脸上看出什么。” “害怕自己,连装傻都办不到。” 咚咚咚。 凯文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是啊,你说得对。” “我,根本就不够。” “就我这样的,怎么可能[救世]啊。” “悔,交给你了。” “我,已经没办法继续向前了。” “你比我更强,比我更加坚定。” “所以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我已经没有不得不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了。” “我想,和梅一起死在终焉下。” “拜托了。” “……” 悔冷冷望着他。 “哈?” “你,在做梦吗?” 凯文浑身一僵,他已经把姿态放到最低了呀。 “为什么?” “难道我,连解脱的资格都没有吗?” “当然,凯文,你有罪。” “和我一样,我们都一样。” “所以我们,都只有一个结局。” “死在,赎罪的路上。” …… “呼……呼……呼……” “真是的,凯文走了没有呀。” 梅面前摆着一口盆,里面装满了黑紫色的液体。 “好想赶紧把这些处理掉,然后好好的休息一会啊。” “人类的领袖,重来一次,我早也不要了。” “重来一次,我也不要再让你等了,凯文。” “如果你爱上的梅,还是那个书呆子。” “那个只会读书,对待感情笨拙,却能够陪伴,不,被你陪伴的梅。” “你应该,还会是原先那个爱笑的笨蛋凯文吧。” “……” 梅的感官也已经枯竭的七七八八,凯文已经站在她的面前,她却没有看见。 “又看不清了……等吃药才行。” “不出意外……就算没被崩坏病害死,我也死在这药手里了。” “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凯文,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哭啊。” 她在地上挣扎的爬着,努力的伸长手臂够向桌上的药瓶。 凯文强忍着情绪,轻轻走到她的身边,将药瓶往下放了些,好让她能够的着。 “嗯?摸到了?” “是谁在这里吗?” “……” “梅,你真熟练啊。”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看不清……在地上滚打摸爬,还要特意放在最高点地方,是怕我看见吗。” “梅……已经不用继续隐瞒了。” “我都知道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早该知道了,我早该知道了……” 梅呆滞着,可没多久,她忽然,很久很久没有过的。 她笑了。 “噗呲……凯文,你真的会哭呀。” 第513章 伸出的手 “凯文,是有人告诉你的吧。” “嗯,悔和我说的,他说,再不趁着现在和你多说说话,就没有机会了。” 梅吃下药后身子颤抖了下,眼神恢复冷静。 “凯文,是不是只要我不说,你就会一直相信我破绽百出的谎言呢。” “梅,我只能相信。” 他鼓起勇气,这个可以直面一切强敌的男人,却连摸摸自己女朋友的脸都小心翼翼。 “凯文,没关系的。” 她握住凯文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另一只手轻轻揉着他的脑袋。 “最后一刻,我们什么都不需要想了。” “终焉到来的那一天前,唯独这些天。” “凯文,我不再是人类的领袖。” “凯文,现在,我只是梅,属于你一个人的梅。” 可以算得上苦尽甘来吧。 “我好多次,梦见现在的我们。” 凯文紧紧将梅拥入怀中。 “梅,我们的结局,一点都不好。” “悔也告诉我,我们的故事,无论多么努力,到最后就只是一个悲剧。” “梅,我们到底,到底是为什么在这样顽强的抵抗。” “梅,我们到底,到底为了什么而战。” “如果结局已经注定……我是不是,也可以稍微松懈一些了呢。” 啪。 凯文愣住,梅微笑着,可高举的手掌却让他明白,就是这个软绵绵的眼镜小羊扇了自己一巴掌。 “凯文,如果人类没有逐火的勇气,现在的我们就不可能在这里聊起这些了。” “凯文,你不知道继续下去到目的,不知道应该为何而战对吗?” 他咽了口口水,有些胆怯的点头。 人类最强的气势,完全被他的女人碾压了呢。 “为了我。” “我的遗言,我的遗志,你一定会替我实现到,对吧?” “我……” 他没办法拒绝。 无论梅提出什么要求,他都没办法拒绝。 “凯文,听好啦。” “我要你替我,一直一直活下去。” “去终止崩坏,继续战斗下去。” “对不起凯文,我知道这很残忍。” “可是,拜托啦。” “哪怕我们会死去……可是,可是我总是会想起来呀。” “那些将生命托付给我的,或是被我害死的,因为大义害死的那些战友。” “一想到……他们的死去,都变得毫无意义,我就不能接受。” “哪怕不是由我们……我也一定要,让你去见证那一刻。” “凯文,明天会有一场会议。” “我会托付给你一个,艰难的任务。” “很残忍,却又是成功率最高的计划。” “凯文,你会后悔吗?” “你会不会后悔,爱上的是一个书呆子。” “你会不会后悔,爱上的是人类的领袖。” “你会不会后悔,爱上的是一个短命鬼呢。” “凯文……你后悔吗?” “如果你爱上的不是我,说不定,你们早就幸幸福福的了呢。” 可是,那样的我,还是我吗? “梅,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悔是对的。” 凯文扯着僵硬的嘴角,在一瞬间,梅似乎看见了过往的那个,天天抱着篮球,缠着她问东问西的那个少年。 “我们之所以对命运嫉恶如仇,仅仅只是因为它想要迫害我们。” “可如果说,爱上你,也是命运指定的一环。” “那我一定会欣然接受。” “梅,我们都身处迫不得已的末世。” “可恰恰因为如此,你我的存在,才那么重要。” “我才不后悔呢,凯文才不会后悔呢。” “你就看好了吧,你的男人将神明从神座上拉下的一瞬间。” “然后……你可不要着急走。” “你可以等等我吗?我不知道那会是多久,或许,可能会是好几万年。” “可是,既然你提出了这么任性的要求,那我也任性些,也没问题的吧。” “梅,一定要等我。” “等我来找你,下辈子,我还要爱上你。” “我不是悔,我做不到对自己的每一个选择都不后悔。” “可是,至少爱你这件事,喜欢上你这件事,我绝对没有做错。” “我想要的[救世],是拯救你的世界呀。” 凯文……连你这块冰,都会说情话了呀。 “嗯,我一定会等你的,等到海枯石烂,等到文明再一次被重启,哪怕等到记忆都被时间磨削,我也一定会等你。” “然后,我就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两颗从未真正靠近的心,终于在最后一刻,紧紧贴在一起。 门外,悔听着渐渐消失的声音,挪动脚步。 “阿悔!” “嗯,我在呢,爱莉。” 粉色的妖精手指着他,露着可爱的虎牙。 “偷听小情侣谈话可是非常非常不礼貌的哦?” “啊,我知道,可是这也算是某种圆梦了。” “爱莉。” “停!” 悔正要走向她,却被她笑着叫住。 “现在是魔法时间!阿悔不可以动哦。” 好幼稚……可是。 “那魔法的时间要持续多久呢。” 就是这样的你,比什么都让我上瘾。 “阿悔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对了才可以走哦。” “那么阿悔,爱莉希雅,在你的心里,到底算是什么呢。” “是爱人吗,还是其他的呢。” “现在的阿悔,背负了太多太多我看不见的东西啦。” “如果我还是死了,阿悔会怎么做呢?” 那还用问吗? 我可是,一直一直,都挂在嘴边的。 “笨爱莉,这明明是两个问题嘛。” “爱莉希雅,是我心里最初的光芒。” “你的名字,你的眼睛,你的声音,你的一切,是它们呼喊我,让我来到这里。”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的一切,你是悔的全部。” “对我这个自私的人来说,我根本不在乎,什么世界,什么崩坏,什么命运,我根本就不在乎。” “我本来就不是一个担得起责任的人,我本来就只是一个摆烂的废人。” “我只想要你活下去,我只想让你活下去。” “如果要问原因……” “爱莉,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学着爱莉希雅的样子,朝着她的方向伸出手。 第514章 我不想死 “曾几何时,我也曾被你这样伸出手。” “爱莉,不管你相不相信。” “我的存在,是因为你的爱哦。” 两人的手之间,隔着五步的距离。 对比曾经,似乎多了些。 因为曾经的他们之间,仅仅隔了一层薄薄的电脑屏幕。 可是,那薄薄的一层,却隔断了多少思念。 “我相信,我当然相信呀?” 爱莉希雅眯着眼睛,微微歪头。 “阿悔说的,我都相信哦。” “爱莉,我爱你,在很久很久之前。” “在你没有见过我之前,在你睁开眼之前。” “我就已经爱上你了。” “我像一个偷窥者,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见证了你的出现和结局。” “我知晓你的一切,我体会你的一切。”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陪你一起哭,一起笑。” “因为你调皮的模样,我咧着嘴角傻笑。” “因为你难过的样子,我不受控制的心揪的很紧。” “爱莉希雅,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我心里挥之不去。” 他伸直的手有些发酸,可是爱莉希雅没有放下,他当然也不可能放下。 因为,就这样直直的向前,去握住那只手,是他幻想过无数次的。 “在我没有发现的时候,你就已经住进我的心里了。” “连鞋子都不脱,门也不敲,一点礼貌都没有的就住进来了呢。”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没办法接受那个你不在的世界了。” “所以,我来了,爱莉。” “好开心,好幸运。” “能够来到这里,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爱莉,你的问题,我给出的答案是。” “爱莉希雅,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汪洋。” “我没有家,没有认识我的人。” “我否定一切,也被一切拒绝。” “只有你,是我的归宿。” “因为我因你而来,爱莉希雅。” “这是,因你而在的故事呀。” “从我这里,到你那里,一共五步。” “可是你知道吗,来到这里,走到这里,遇见你,我走了不知道多少步。” “我想要,改变那个让我意难平的结局。” “爱莉,我不想你死。” “我不接受那个结局。” “所以,第二个问题。” “如果你还是会死,无法避免的离我而去。”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与世界为敌这种事也无所谓,因为我已经干过无数次了。” “我一定会,把你从深渊里带回来。” “爱莉希雅,我绝不会承认。” “哪怕你离开了,我也不会承认你死了。” “因为我还活着,我不会死。” “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一定会回来。” “因为我们约定好了,你不会抛下我,我也不会抛下你。” “我会狩猎所有神明,把他们的权柄,一一握在手里。” “我会让这个世界,归我所有。” “我会把这个世界,变成我要的模样。” 他伸直着手,迈开脚步。 “爱莉爱莉,魔法的时间,结束了吗?” 她依旧眯着眼睛,可是隐约间,悔还是看得见她拼命忍耐的眼泪。 “爱莉希雅,在我看见的世界,你很坚强很坚强。” “所有人都爱你,因为你爱着所有人。” “他们都说,爱莉希雅就是这样的,爱着所有,可以战胜所有,不会畏惧所有。” “可以爱莉,我看见了他们没看见的。” “爱莉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呀。” “爱莉希雅是完美的,我当然认同这一点。” “可是,我不希望。” “爱莉,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笑着去面对所有。” “你躲在被子里流的眼泪,我也会替你出一半。” 两只手,终于,终于终于。 彻底握在一起。 “阿悔坏,我明明每一次哭,都是因为阿悔呀。” “我知道,我知道我很坏啦。” “可是,这就是我。” “爱莉,拉个勾好嘛?” “嗯!” 没有问约定的事项,她也同样相信悔。 “如果你闭上眼睛,不要害怕,我就在你身边。” “我看得见你,因为我有这双眼睛。” 王瞳……第一次直面这双湛蓝色的瞳孔。 “爱莉,害怕吗?” “嗯~不怕哦。” “因为阿悔说了,一定会带我回来的呀。” “嗯,我们约好了。” “无论相隔多远……哪怕生死两岸。” “我也会穿过彼岸去看见你的脸。” “爱莉希雅。” “我早就已经把我的所有都交给你了。” “我的心,我的意义,都给你了。” “所以不许害怕哦。” “可能那边会黑漆漆的。” “但是如果你看得见淡淡的光亮,哪怕那是难看的灰色。” “也要靠近,因为那就是我,我一直在你身边。” “阿悔……阿悔……” “阿悔阿悔阿悔阿悔阿悔阿悔阿悔阿悔阿悔阿悔!” “我在,我在。” “无论你喊多少次,我都会回应你的期待。” “爱莉希雅,曾经的我,看不见光芒。” “我觉得,生命的意义是不存在的。” “因为我们的最终归宿,都是死亡而已。” “直到你降临,那样突然的,随着你悦耳的声音,忽然闯进我的世界。” “你带来了光芒。” “你问我,想你了嘛。” “我隔着屏幕,一次一次的回答,当然。” “你告诉我,可以更加光明正大的看着你。” “因为,你也一直在注视着我。” “我一直相信,一直一直。” “可是,我真的真的无法接受那个结局。” “我不想只能在记忆里爱你了。” “我要来到,我要毁灭,我要创造。” 他紧紧将爱莉希雅摁在怀里,眼中没有爱意,他直直看着天花板。 “我要把命运,从祂那高高在上的神座上拽下来。” 命运……你要把她从我身边抽离的话。 “我一定会……一定会……一定会一定会。” “把你撕碎。” “阿悔……再让我多抱你一会……” “你想抱多久都没有问题。” “阿悔……其实我怎么可能不害怕呀,我也很贪心的,我也很想在阿悔身边一直一直待下去呀!” “我不想死……” 第515章 心 黎明永远不会等待人们的眼泪流尽,当时间的脚步迈到,崭新的一天自会到来。 “阿悔,太阳出来了呢。” 逐火之蛾基地天台,两人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互相依偎着,靠在墙上,看着太阳慵懒的冒头。 “嗯,太阳出来啦。” 又要入冬了呢,风开始变得有些冷了。 “阿悔,你冷吗?” “爱莉在的话,我不会冷哦。” “不行不行,你要说你很冷才行。” 她鼓着嘴,把悔的脸颊当做玩具一样拉扯着。 “唔……窝耗愣……” 他说不清话,可也顺着她的意。 “既然阿悔都这么说了,那我准备了这么久的礼物终于可以派上用场啦!” “锵锵!阿悔你看!?” 呼…… 风把她的鬓发吹的纷乱,也把悔眼中的世界搅的模糊。 “崭新的围巾哦!” “还是和以前那个一样,一针一针,我亲手织的哦。” “之前的那个,因为阿悔长大了,所以带不上去了吧?” “没关系,我又织了一条哦。” 围巾呀…… 他托着笑意,眼睛却酸酸的。 这条围巾,与先前纯黑单调的不同,它有些……五彩缤纷? 虽然还是以灰白色为主色调,可是却有很多地方用了粉色的线团。 如果说……要悔选一个的话,当然还是这个更好看。 他讨厌黑色,更讨厌灰白色。 他最喜欢的,一直都是粉色。 “爱莉,可以,替我围上围巾吗?” 他还坐在原地,一动都不想动,所有的注意力,一直锁定在坐不住的活泼精灵身上。 “哼哼~?如果是阿悔的请求,无论是什么我都会答应哒。” “来~?小宝宝阿悔,把头伸出来些~?” 悔听话的伸长脖子,感受着异物缠绕在自己的脖颈。 “嗯!围好啦!” “果然,阿悔的身上必须要染上一点我的色彩才行嘛。” “好看死啦。” 她又跳进悔的怀里,在他怀里撒娇打滚,头发上的香气铺满了他整个鼻腔。 “谢谢,爱莉。” “谢谢你又一次为我围上围巾。” “这个冬天,肯定不会冷了。” “……” 爱莉希雅眯着眼,她不知道现在都宁静还能持续多久,可是阿悔知道。 她看得懂阿悔的眼神,也明白,唯一能让阿悔在和她约会中分心的会是什么。 “阿悔,如果我走了,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才照顾不好自己,我只会照顾你。” 近了,越来越近了。 虽然心里有设想和准备,可是当时间越来越短,压的让人窒息的绝望越来越紧逼。 “爱莉,没到最后一刻,我都一定会拼尽全力让你活下来。” “终焉降临的一瞬间,我就会带着祂逃遁,去别的空间战斗。” “我会让你,让你的同伴,我的家人,都远离这场战斗。” “我已经排除了一切有可能杀死你的因素,可是我心里还是很不安。” “如果命运真的那么不讲理,真的无所不能。” “那我至今所做的一切……会变得比白纸还要无力。” “我,真的一点,都想象不到,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你,我该怎么呼吸。” “我想象不到,没有你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只是想想,我就很怕。” “所以我才给你织了一条围巾呀。” 她的手又一次贴在他的脸颊,在他无神的眼里,总会有一个人闪闪发光。 “只要阿悔冷了,就捂住这条围巾。” “还有好多,好多好多我曾经送给阿悔的东西。” “那些都还存放在我们家里呢,如果我走了,你就把他们都拿出来,看着他们,就当做我从未离去。” “阿悔,你不是说你可以看得见我吗?” “哪怕我真的死了,真的离开阿悔了,你也可以看得见我不是吗?” “所以,没有什么好怕的对不对?” “虽然我这样安慰你,可是我也很怕呀。” “所以,就让我们两个胆小鬼,挺起胸膛,一起去面对吧。” “我……” “爱莉,其实我,一直都是一个很胆小,很懦弱的人。” “我之所以一直坚持前进,是因为我除了坚持下去,已经别无选择了。” “我想要的只有你,我只想要你活下去。” “我已经重来了无数次了,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爱莉。” “我之所以可以无悔,是因为我已经做到最好了。” “爱莉,如果你走了,等着我的只有两条路。” “成功挽回你,和去找你。” “我不想要后者,哪怕那很简单,很轻松,我也绝非没有殉情的勇气。” “可是,如果只是那样,我来到这个世界,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改变那个结局。” “我的名字,我的生命,我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而存在。” “无论要杀多少敌人……把天都撕破都好。” “我会掠夺所有,成为真正的最强。” “然后,这个世界,就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们拥抱了,爱莉。” “嗯,阿悔,真高兴听到你这么说。” “我最怕最怕的就是,你不听我话,自己跑下来陪我。” “我才不想要呢?” “我只想要阿悔在活着的时候陪我,只想要在这里。” “来拉勾吧,阿悔。” “无论如何,你都要活下去。” “把我带回来,好吗?” 她朝着他伸出小拇指,他的眼神空洞,可是手却发言的很快,一瞬间就勾住了她的拇指。 “一定,我一定,一定要把爱莉希雅带回来……” 真傻……真傻…… 爱莉希雅看着那双陌生的眼睛,他早就已经心力交瘁了吧。 曾经的阿悔,眼中的光芒是多么闪耀呀。 哪怕无数的分离在他身上闪过,他也可以坚强的,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曾经她不懂,现在她明白了。 那是因为,她,爱莉希雅,一直都站在他的面前嘛。 所以,他一直,都是被她拖着走的。 “阿悔……好好睡一觉,好吗?” “爱莉希雅……我不想你死……” “爱莉……明明我们好不容易相遇……” 他眼睛半睁着,一只手扶着围巾。 “没关系,我们永远不会永别的。” “不是阿悔说的吗?” 哔卟哔卟哔卟哔卟…… 逐火之蛾的紧急集合铃声。 “无论多远……我们的心,一直都在一起。” 第516章 珍惜 “咳咳……各位。” 梅靠在凯文怀里,事到如今,她也终于不需要以坚强的表象强撑下去了。 “根据普罗米修斯的推测……终焉之律者,将在三十个小时,也就是明天正午降临。” “或许人类……即将覆灭。” “可是,文明的火种,永远不能失去传承。” “我们……准备了[重启]装置,如果我们败了,一定要有一个人活下来,去激活它,它会让后世的文明,加速复苏。” “还有,我们制定了三个计划。” “分别为,[方舟]计划,[监察者]计划,以及……” “[圣痕]计划。” “先说说方舟计划吧,我们准备了天外旅行的火箭,将有一个人前往更辽阔的世界,去寻找适合人类求生的世界,算是一个次选。” “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人类,后世的人类,就不必与崩坏死斗,有时候,逃避,也不失为一个好计策。” “这项计划的人选……暂定为科斯魔。” 咚! 科斯魔狠狠敲击桌面,他死死咬着牙起身。 “这样的计划……是要我当逃兵吗?” “不对,站在这里的诸位,我们之中,根本就没有逃兵。” 逐火十三英桀齐聚于此,换言之,这是人类最后存活下来的几十人,他们中,只有悔一个人缺席。 “科斯魔,这是很艰巨的任务。” “还是说,在你心里,躲在幕后的我,将要先行一步的我,也是逃兵吗?” “当然不是……可是我……” “梅姐姐。” 在两人僵持不下时,稚嫩的童声打破了寂静。 “这个计划……可以交给我吗?” 格蕾修坚定的走出,牵起了科斯魔的手。 “格蕾修?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回去坐着!” “科斯魔哥哥,你不相信格蕾修吗?” “不是,当然不是。” “可是,我看见了哦,科斯魔哥哥的颜色。” “呃……” “梅姐姐,可以的吧?” “科斯魔哥哥……要成为[英雄]。” “像爸爸那样的[英雄]。” 唔…… 科斯魔攥紧拳头,他恨这样的自己。 明明最后一刻……还要这样任性吗。 他,根本就没有成长。 “可以。” 梅想了想,点头同意。 “怎么可以!格蕾修她才……” “科斯魔哥哥。” “格蕾修?” 她小小的身子抱住科斯魔,虽然只能抱住大腿。 “爸爸不见了,你们说他变成了[英雄]。” “妈妈也不见了,你们也说她成为了[英雄]。” “我不太明白,英雄,到底是什么。” “可是,格蕾修不喜欢英雄。” “格蕾修不想,再被抛弃了。” “所以,科斯魔哥哥。” “这一次,格蕾修再也不要像那时候一样了。” “格蕾修可以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科斯魔哥哥,你要成为英雄,但是,不要变成爸爸妈妈那样的英雄哦。” “我还想,以后,再和你一起出发,在你发呆的时候给你画画,我还想,听你用黛丝多比娅姐姐留下的口风琴再吹奏一首。” “我们来拉勾吧,我一定会活下来的。” “科斯魔哥哥,你也要答应格蕾修,成为一个,陪着格蕾修的英雄,好吗。” 小孩白嫩的小拇指伸出,这是一个纯白的灵魂发出的邀请,也是一个约定。 他要如何能够拒绝…… “我答应你,格蕾修。” “我一定会努力回来的。” 可是格蕾修,对不起。 战死在最伟大的战场,是我的夙愿。 “好了,接下来要说的,是圣痕计划。” “最好,最残忍的计划。” “……” 在她的一番描述后,哪怕是在这个末世待了这么久的他们,已经麻木的他们,也感到不忍。 “无尽的梦……只能容纳一半的人。” 伊甸喃喃自语,很明显,她并不认同。 “这真是可悲的死法。” 千劫嗤之以鼻,他坐在这里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未来的道路,他早就选择好了。 追随[王]! 他的王,才不会接受那愚蠢的[救世]。 “哼哼……我倒是觉得,这是不错的选择。” 梅比乌斯冷哼两声,可看她不屑的眼,她恐怕,早就想好了自己的道路。 “这个计划的人选……是谁?” 苏提问,闭着的眼,微笑的唇却消失不见。 “原本是你,苏。” “不过,凯文接替了你的任务。” 呼…… 他倒是长舒了口气,他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救世之法。 “凯文,你真的接受吗?” 他坚定的眼神对上苏,他们已经认识了太久,一个眼神,苏就已经明白。 现在的凯文,早就摒弃了一切。 一切的一切,属于凯文的一切,都已经死去。 他之所以活下去,只是为了替梅去完成梅的遗愿罢了。 “原来如此……凯文。” 比因为一个人而死更难的是,因为爱一个人,选择活下去。 “我没意见。”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么来说说最后一项,也是临时决定的一项。” “监察者计划,顾名思义,一个监督者。” “苏,由你担任。” “凯文他,一个人的话,我不放心。” “圣痕计划是否启动,需要一个标准。” “凯文他有可能会因为我的死去而变得狭隘,所以,由你来监督他再好不过。” “我一定做到。” “……” 梅又是沉默了许久,再一次开口时,脸上几乎没了血色。 “还有最后一件事。” “虽然终焉还给我们留下了三十小时的时间,可我们不能傻傻等待。” “现在,终焉的力量正在慢慢汇聚,也就是说,现在的终焉,还不是最巅峰的状态。” “我们将会,在六个小时后,提前出击。” “在非全盛状态下,说不定,我们还尚有一丝希望也说不定。” “所以,这六个小时,大家,去做你们想做的事吧。” “一路走来……我真的,很对不起大家。” “我也……发自内心的,感谢大家。” “原谅我没办法鞠躬,各位,愿大胜而归。” 凯文轻轻揉了揉她的秀发,看着一言不发的众人远去。 “凯文。” 爱莉希雅是唯一一个与他搭话的,哪怕是苏,都离开了。 “嗯。” “最后的浪漫独处时间,要好好珍惜哦。” 第517章 最后的花束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萎靡了呢。 悔把头埋在围巾里,难道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爱莉希雅就不会死了吗。 当然不可能,可是…… “一想到要面对,总会会想逃避啊。” “要是……还可以重启,就好了。” 要是……他也可以像曾经的那些悔一样,撕开自己的胸膛,掏出神源,将时间线重启,就好了。 要是他也可以逃避,就好了。 可是,他已经取回了所有记忆。 他想要……他想要去达成那唯一的he时间线。 他好想,能够与爱莉希雅长相厮守的人,是他自己。 “我很强……对吧?” 像是心理暗示,他站直了身体。 “强到,就算是终焉,也不是我的对手,对吧?” 轰! 乌云浮起了呢。 要来了呀,这个世界的终焉,我的终焉。 “阿悔~?” “嗨~?想我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至少最后,无论结果,他不要再让爱莉担心了。 “当然!”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此情此景。” “悔永远,永远都会想着,念着。” “永远都在祈祷能和你一起肩并着肩走下去。” “阿悔……” 她愣了一下,不过她也明白悔的用意。 “哎呀,超级满分的回答哦?” “阿悔,我们还有六个小时哦。” “想不想……做一件刺激的事情?” 他看着那双期待的眼眸,歪了歪头。 “时间不太够吧?” “没关系啦,我们可以把流程缩短一些。” “最重要的,还是我们终于可以用那个身份坦然面对我们的结局了,不是吗?” 当然,这件事……他真的幻想过无数次,期待了无数次。 “那么,时间,就是现在对吧?” “嗯!” “地点,我有些私心,可以选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 “好!” “那么,爱莉希雅!” “嗯!” “一个小时!我们一会在这里再见!” “好!这一次,我不会纠结穿什么衣服啦!” “阿悔!我已经准备好啦!” “我也是!虽然我其实什么都没有准备,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一件!” “但是,一生只有一次的,我早就幻想排编过无数次啦!” 两人转头朝向不同的方向,背对着背,可是心跳声却渐渐同频。 “快一点……快一点!” 爱莉希雅脚步飞快的下楼梯,腿都轮出了残影。 “快一点……快一点!” 悔张开羽翼,朝着远方飞去。 他们都要去找最重要的东西。 呼……呼……呼…… “不够,不够!” 嘀嗒。 空间扭转,他又一次回到了这里,只是这里,也已经大变了样。 可是无论这里变成了什么模样,他还是一定会找到,他留在这里的,此世唯一的,最后一束紫桔梗。 “哈……” 他弯着腰,奔跑了将近十分钟。 “找到你了。” 曾经,他给爱莉希雅买过花,可是,他总是会想,花朵总是会枯萎的。 可是假花,连花都假了,爱又怎么能真实呢。 所以啊,他买那束花时,还买了些种子。 他可以……亲手种下一束花。 用他的爱,他的血养大的花朵。 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独一无二的,粉紫色紫桔梗。 “那个时候到了,抱歉,你不能继续在这里生长啦。” “不过,你也很开心吧?” 他着了魔一样,对着这片花海喃喃自语。 “你们,是这个世界最后的花朵。” 他俯下身,一朵一朵连根拔起。 每拔下一朵花,脑海里就时不时闪过曾经的,独属于他们的画面。 “阿悔~?你在干嘛呀?” “阿悔!你干嘛去啦!” “阿悔阿悔?你看看哪件衣服好看点?” “阿悔~?我学会啦!你最爱吃的奶油泡芙哦!” “阿悔阿悔!你看那个!好漂亮!” “阿悔你看!天上那朵云像不像一个猪头?” “阿悔阿悔!” “阿悔~?” “阿悔晚安~?” “阿悔早安!” “阿悔中午吃什么呀?” “阿悔你猜猜我现在在干嘛呢?” “阿悔真是睡美人,总是睡这么晚。” “阿悔,我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喜欢你啦!” 不知不觉间,那么大一片的花海,变成了一束鲜花,被捧在手里。 没有什么浪漫的装饰了,就只是最简单的,被捧在手里而已。 “还有……那个。” 嘀嗒。 风景又一次转变,这一次,他直接出现在一片废墟当中。 “这里……也物是人非了呀。” 虽然,很大概率,也是他造成的,或是直接,或是间接。 他睁着王瞳,只是一眼就锁定了点位。 他没有着急,蹲下身,用自己的手,在泥土里一下一下的刨着。 他的手上,指甲里都是泥土沙砾,可是他一直笑着。 “找到啦。” …… “在哪呢在哪呢……” 爱莉希雅几乎把她衣柜里所有的裙子都翻了出来,那些干净的华丽衣裙,现在被随意的丢在地上。 这些都不再重要了,她甚至不知道往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站在衣柜前纠结。 但是她知道,最后一刻,她想要穿着什么衣服。 “我想起来了!” 她忽然一拍脑袋,猛的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去。 因为不想被阿悔发现,所以她特地藏在了客厅。 “这里……不对。” “这里吗?哎呀怎么也没有。” “这里?” “这里这里?” 又是一阵翻箱倒柜,她还是没有找到那件意义特殊的裙子。 “那么……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恐怕只有那里了。” 她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曾经的自己为什么要藏的这么严实。 “嘿!出来吧!” 推开了最后一间门,大量灰尘忽然袭击。 “我躲!” 她灵敏闪躲,然后挥手间,灰尘变成了漂亮的,闪着粉色的荧光。 这里只放了一件长裙,看得出来它的重要性。 她毫不犹豫的卸下所有衣物,拆开真空密封包装,小心翼翼的穿上那件……婚纱。 “阿悔……从今往后,爱莉希雅,就真的是你的新娘了哦。” 阿悔看到自己的模样……会是什么表情呢?好期待呀。 “对啦,化妆!” “不行不行……我只会涂个口红呀。” “看来只能……” 她快速在手机上拨出一个电话,接通后,她勾着嘴角,深吸一口气,然后……就是一声呐喊。 “伊——甸!” 第518章 西装与婚纱 “唔……其实淡妆就好了呀。” 梳妆台前,伊甸的目光一直在镜子和时间上来回变幻。 “我的好爱莉,这就是淡妆哦。” “时间太少了,就算我想给你多修修也不行。” “唔……化妆好麻烦。” “没关系啦,爱莉太漂亮了,皮肤又好,化不化妆根本就没什么所谓的嘛。” “不一样不一样!这种场合,当然是要和以往都不一样!” 她的手不停的抚摸着自己的婚纱,并非洁白如雪,而是端庄的黑色。 “伊甸,你说阿悔会不会更喜欢传统些的白婚纱,或者神州那边的红婚纱呢?” “好苦恼呐,一生一次的婚礼,我真希望一点遗憾都不要留下。” 伊甸眯着眼,笑着替爱莉希雅梳理头发,将长长的头发顺直,巧手扭来扭去。 “爱莉,不用担心的。” “对他来说,只要你人在,就比什么都重要了吧。” “我觉得也是,嘿嘿。” “伊甸,你说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漂亮,比以往都要漂亮的多。 “明明我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嘛,可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律者是我呢。” 伊甸听到了这个原本独属于悔和爱莉希雅的秘密,可她却没有吃惊。 “又是为什么,在那个无名的小镇,遇见瑟莉娅妈妈,遇见阿悔的人是我呢。” 伊甸依旧笑而不语,静静给这最后的妆容做着收尾工作。 “为什么,让异世界的阿悔,一见钟情,甚至来到这个世界的人,是我呢。” “明明,我也只是比其他人可爱一点,漂亮一点点而已嘛。” “为什么偏偏,我是那个特别的人呢。” 伊甸扎完了最后一个辫子,她又仔细看了看,确认完美无瑕后才满意点头。 “爱莉,你本来就是那个特别的人啊。” “没有原因的,就只是因为你是你,你是爱莉希雅,仅此而已。” “相信悔,也会给出一样的答案吧。” “的确呢,如果是阿悔,肯定会说很多很多犯规的话,然后让漂亮的美少女忍不住感动的流眼泪吧。” “嘿嘿,伊甸,我漂亮吗?” 她拎起裙摆,在伊甸面前转了个圈。 “如果用悔的话来说,爱莉的美貌依旧盖世无双呢。” “伊甸呀伊甸,你也和阿悔学坏咯~?” 指责的话语里只剩下了甜蜜的底蕴,伊甸轻轻抱住爱莉希雅。 “去吧爱莉,我会在台下见证的。” “嗯!我去啦,我的好伊甸~?” …… 又是这个天台,悔不知从哪里搞来的一套西装,将他傲人的身材衬托到淋漓尽致。 他怀里捧着一束鲜花,口袋里鼓鼓的,好像还藏着什么东西呢。 “阿悔!” 身后传来声音,他回过头,一瞬间,就被又一次惊艳。 爱莉希雅哪怕素面朝天,也是人间绝色。 可是……现在的她,超脱人间。 “爱莉,你真美。” “咦~一见面就用这么粗糙的话术挑拨少女的心弦吗,阿悔很坏哦?” “嗯,或许是这样呢。” “爱莉……” “嗯!” “我终于要梦想成真了。” “阿悔的梦想还真是朴实无华呢。” “才不是,我的梦想,是这个世界最美的梦。” “你知道吗,我无数次的梦见,在来到这个世界前。” “我无数次的幻想,无数次的,看见你身着这身婚纱奔向我。” “可是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幻想也终归是幻想。” “真正见到这样的你,现在的你,比我幻想中还要美出无数倍。” “虽然这样对比很不好,主要是爱莉我都喜欢,可是,果然。” “爱莉希雅,我爱你。” 他语无伦次,已经说不出太多的话。 “这句话,阿悔已经说过无数次啦!” 爱莉希雅也弯腰低头,双手护在嘴边做着喇叭状。 “那你听腻了吗?” “当然没有!” “阿悔!”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笨蛋,我才要说这句话呢。” 悔低下头,手悄悄弄去了阻碍视野的元凶。 “爱莉希雅,谢谢你。” “你的名字,你的故事,你的微笑,你的声音,你的那双眼睛。”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它们,你,都成为了一个迷茫少年的救赎。” “爱莉希雅……谢谢你,替我围上围巾。” “我很怕冷呢,我终于想起来了。” “冬天真的很讨厌,风不讲理的透过厚厚的外套吹进身体。” “可是,你给我围上了围巾后,我就不冷了。” 她朝着他走来,他也朝着她走去。 “笨死啦,围围巾这种小事情,无论要我围多少次我都会做的。” “可是阿悔,你才是呢。” “在我彷徨的时候,是你帮助我。” “在我纠结的时候,是你肯定我。” “在我难过的时候,是你安慰我。” “在无数次爱莉希雅的美好滤镜即将破碎时,我总是不害怕,因为我知道,你这个大笨蛋,总是会一次又一次的站在我面前。” “无论是什么样的难关,你都可以轻松摆平。” “无论是什么时候,你总会坚强的告诉我,没关系,有你在。” “所以阿悔,不止是我救赎了你,你也,你也是一样的哦。” “爱莉希雅之所以是现在的爱莉希雅,如果没有阿悔可不行。” “哈……好开心,听见爱莉这么说,真的好开心。” “所以就现在,只此一次。” “爱莉,我可以哭吗?” “我可以吗,就这一次,不要那么坚强,不再是众人的老大,不用站在所有人前面。” “就这一次……我是不是也可以,懦弱一些呢。” 她将手放在他的脸上,一如既往,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当然啦。” “阿悔总是这样对我说,可是自己根本就没有做到过呢。” “那么,这一次,就让我给阿悔说一次吧。” “阿悔,我爱你,爱的不是多么强大,多么无敌的你。” “我爱的,就是当初那个,愿意为了我捡垃圾只为一个小发卡的阿悔。” “所以阿悔,你也一样哦。” “可以脆弱,可以是不完美的。” …… 嗨~?想我了吗? 最近作者桑的创作灵感越来越匮乏了…… 虽然不至于断更,但是有时候如果只更了一章就体谅体谅呢。 现在开始每一章都要考虑很久才能下笔了,因为我不想留下遗憾。 毕竟,这本书最难写的地方就要到了。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我一定要把我老婆写死一遍啊! 烦死了烦死了。 第519章 为你而活 “所以,至少现在,如果想哭的话,就放声痛哭吧。” “一会可就不行咯,如果阿悔在求婚的时候也哭,我也会忍不住的。” 她这样说着,自己的眼眶却先含了泪。 “爱莉……这一路走来,真的过了好久好久。” “可至少此刻,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种情绪凶猛的感觉转瞬即逝,他摸着眼角,并没有泪水滑落。 明明感到幸福了,为什么没有哭泣呢。 明明,如果是曾经,只要听见她的声音,眼泪就止不住的呀。 所以果然……悔,和十一,是不一样的。 悔是真正融入这个世界的存在,而十一,只是一段记忆。 “爱莉,我们走吧。” “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那么阿悔,这一次,你准备怎么带我去呀。” “爱莉想怎么去呢,现在的时间可不多了。” “哼哼,那当然是体验一次阿悔的那种瞬移能力啦。” “不过阿悔,要带着人传送的话,肯定要有身体接触才行的对吧?” 她眨巴着眼睛,有着狡诈和灵光。 “呃……或许?” 他不愿扫了性,不过,就算爱莉不说,他也会抱着她的。 每一分,每一秒。 时间,是现在他最需要的。 所以,哪怕一秒,他都不想和爱莉希雅分开。 “阿悔,来,抱住我!” 当然。 他紧紧拥抱她,他们的气息融在一起,至此之后,再也不分你我。 嘀嗒。 “那边偷看的伊甸小姐,你要一起吗?” “哎呀,还是被发现了吗。” “当然,这个世界最后的绝唱,此世最后的婚礼,我当然要见证。” “好,那就一起。” 嘀嗒。 三个人一起,消失在这里。 与此同时…… 另一边,与这里的气氛不同。 “梅,你要走了吗。” 凯文坐在床边,床上是已经到达极限的梅。 “凯文……好冷。” “对不起,我的身体,没有办法为你捂暖。”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紧紧牵住爱人的手。 “凯文,我要走了。” “我知道,即使我大吵大闹,也没用的吧。” “嗯,毕竟,死亡是我们共同的归宿,不可避免的命运呀。” “……” “梅,这不会是永别。” “悔他告诉我,人死并非不可复生。” “我会踏上和他一样的道路……我会在死亡的深渊尽头找到你。” “咳咳……咳咳……” 梅剧烈的咳嗽着,都到了最后一刻,崩坏病也没有给她片刻的安宁。 “凯文……我不希望如此。” “你知道吗,玩弄生死之人,一定会遭到报应。” “梅。” “报应这个词并不贴切。” “那是,我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她眼中的世界逐渐模糊,可她的手却颤抖着摸索。 “凯文……我死后,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听话了。” “但是能不能答应我……哪怕你真的下定决心要那样坐,也一定要优先完成我们的夙愿。” “替我活下去,去战胜崩坏。” “替我们这些死去之人,去看看那个,没有崩坏,没有痛苦,没有离别的世界。” 他牵住梅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我答应你,梅。” “我也已经,受过离别了。” “在这片燃尽的大地上……我向你,向还活着的所有人,和后世的所有人许下承诺。” “我,凯文.卡斯兰娜。” “此生必将成为人类抗击崩坏最锋利的矛。” 他握紧梅的手,可哪怕他多么用力,梅都已经感受不到了。 “凯文……我看不见你了。” “凯文,我感受不到你了。” “知觉……感官,都消失了。” “现在的我眼中,只有一片星空。” “真好呢,死后的世界,没有想象中那么漆黑。” “凯文,其实,我希望你忘记我。” “唯独这个,我不能答应你。” “放心去吧,梅。” “我做出了选择。” “比为你而死更加困难的,为你而活。” “凯文……我们都是逐火的飞蛾。” “哪怕前方的火焰会焚尽我们的羽翼……我们也不会停止向前。” “因为……那是我们毕生追寻的。” “希望啊。” “凯文,这份希望,让我期望你成为无所不能的救世主。” “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希望更耀眼,比绝望更深邃的东西。” “那就是爱。” “至少现在,虽然我可能,还是没有资格。” “但是凯文,我从来没有说过吧。” 嗯……你从没说过。 “凯文,凑过来一点好吗?” “我一直在。” 凯文伸了伸脑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再过来一点……” 凯文听话,两人的眼睛贴着眼睛。 “唔……” 凯文瞪大了眼,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化作冰晶,砸在床上。 梅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的唇,贴在了心上人的唇上。 “凯文……” 没有坚持多久,她连最后的力气也用完了,又一次无力的倒在床上。 “我,爱你哦。” “虽然可能,我就像我说的那样,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更不可能是一个贤惠的妻子。” “但是这份爱,绝不是骗人的。” 凯文已经泣不成声,紧紧抱住梅那几乎没有温度的身体。 “凯文……帮帮我。” “我想用人类的模样,你爱人的身份死去。” “我不想变成难看的死士,我也是女孩子呀……” “帮帮我,凯文。” “这是……最后一次了。” “嗯……嗯……嗯。” 凯文哽咽着抬起头,梅的身上青筋暴起,紫红色的条纹已经快要爬上了脸。 “谢谢你……凯文。” “梅,我爱你。” 轰!!! 这一刻,凯文再也不需要压抑体内的寒冷,他的心也与整个逐火之蛾基地一起,化作冰川。 “梅……” 他轻轻抚摸着冰面,梅带着最后的微笑被冰封其中。 “等我,梅。” “我冻结了你的时间……” “等我找到那个办法,解决崩坏病的办法,或是……” “复活你的办法。” 他站起身,他再也不会流泪了。 “崩坏……你满意了吗?” “现在……凯文就只是凯文了。”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他手中天火圣裁高指苍穹,火焰与冰流汇聚。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人类,一定会战胜崩坏。” 第520章 洁白誓言 飞鸟本该在天边,唤回日落的风景线。 可此方世界,曾经躲过白垩纪浩劫的鸟儿也已经灭绝。 偌大的世界,仅剩下几十人而已。 可即使到了穷途末路,也依旧有一对新人对视而站。 一人身着西装,手捧鲜花。 一人身着婚纱,头戴头纱。 台下,伊甸欣慰的笑着,她和两人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即使如此,她也由衷的祝贺着他们。 “阿悔,在神州的传统里,是不是台下已经坐着很多很多人呀。” 爱莉希雅站在原地,心里说不忐忑是不可能的。 毕竟是一生唯一的一次,婚礼呀。 和爱的人,站在舞台上的婚礼呀。 “阿悔会觉得遗憾吗?” “怎么会呢。” 悔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爱莉希雅。 “爱莉,你明明知道的。” “这种时刻,不,一直以来,无论何时何地。” “我的眼里,我的心里,都一直只装得下你一个人。” 冬天的风,不应该很冷吗。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幸福呢。 “两位,不要再调情了哦。” “也稍微注意一下台下等的不耐烦的见证者嘛。” 伊甸肩上扛着小提琴,她要为独特的瞬间奏乐。 “两位,前进吧。” 两人对视着,相视一笑,抬起脚步向前。 “这位新郎,请问你是否愿意,娶你面前的女士为妻。” “无论美丽与昏黄,无论灵动与木讷。” 悔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花束递给爱莉希雅。 “当然。” “那么,这位新娘。” “请问你是否愿意,嫁给这位新郎。” “无论健康与贫瘠,无论相隔几里。” “当然~?” “爱莉希雅,我见过这个场景。” “在梦里,很久很久以前的梦里。” “那时的你对我伸出手,喊着我已经忘记的名字。” “你问我,我愿意吗?” “我的回答,无论在哪一个世界,都不曾改变过。” 他从背后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一只纯钻的,就连边框也用钻石打造的钻戒。 他单膝下跪,这是他唯一一次跪下,不因为恐惧,不因为怯懦。 “爱莉希雅,嫁给我。” “阿悔,你也知道的哦。” “无论多少次……我也都会给出一样的回答。” “无论何时何地……爱莉希雅就在这里。” “回应你的期待~?” 她伸出无名指,悔小心翼翼将钻戒戴上。 “阿悔,我愿意!” 好美啊…… 悔看的呆了,透过头纱,隐约可见那张俏脸。 那弯弯的眼角,藏匿其中的湛蓝,比天空还要辽阔。 那勾起的嘴角,红润的唇,是他心里的无数次臆想。 是的,爱莉希雅。 怎么会后悔呢…… “爱上你,遇见你,触碰你。” “为你做的一切,与你经历的一切。” “命运分岔路口我做出的每一个选择……” “我绝不后悔,因为,我已经遇见你了啊。” 他站起身,将雪白的头纱取下。 “爱莉希雅,无论多少次。” “我都想要告诉你。” “我爱你。” 他整个人倾斜,强硬的索取。 唇与唇连接,摘下的头纱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给出的,是洁白的誓言。 “我爱你,无论何时何地,无论相隔千万里。” “哪怕跨越光阴,超越时空,蔑视因果,捏转生命,破坏规则,忤逆命运。” “我都永远爱你。” 因为你是爱莉希雅……是黑夜里唯一的光亮。 这个世界因你而美好,鲜花为你而绽开。 你给了我一个故事……你说,那是因我而在的故事。 所以,我来到了这里,因为,我也要还你一个故事。 现在,我是不是可以说出口了呢。 “爱莉!” “嗯!” “你看,天上那朵云。” “是紫色的。” 爱莉希雅…… 这明明是,因你而在的故事呀。 你是一切的开始,而我…… 会接过你,成为一切的结束。 “咦,我没有看见呀。” “哎呀,阿悔你怎么哭了呀?” 我……哭了吗。 “爱莉,你明明也在掉眼泪。” “唔……你骗人!” “我明明笑得开怀嘛。” 滋滋滋。 他眼前的世界,被拆成两块。 爱莉希雅,一边微笑,一边哭泣。 “只有笨蛋才总是掉眼泪哦。” “不过没关系,笨笨的阿悔,爱莉希雅会接纳你~?” “无论阿悔变成了什么样……爱莉希雅一定会站在这里。” “所以……就算我走了,也不要害怕哦。” “你看,至少现在,我们还在一起。” “如果明天我就要死去……那我就在今天嫁给你。” “如果下一个我就会死去……至少这一刻我会毫无保留的爱你。” “阿悔,你看呀,故事的结果即使满目疮痍,也没有关系的哦。” 爱莉希雅……你才是笨蛋呢。 “爱莉,闭上眼睛。” “好嘛好嘛,就这一次,让阿悔任性啦。” 她乖巧的闭上眼,悔的眼睛从灰白化作灿金,王瞳咆哮着出现。 “没有到最后一刻,我都绝不会认命。” “哪怕到了最后一刻,我也会想尽办法把一切推翻重来。” “哪怕到最后……依旧无力回天。” “哪怕过去,已成定局。” 他与伊甸对视一眼,她瞬间就体会了悔的意思。 “真是任性呢……” “不过,就像一直以来那样。” “我相信你,悔。” “因为你,能够弹奏出那首truE。” “末世的独奏……去奏响吧。” “愿前路……如黄金般闪耀。” 谢谢你,伊甸。 爱莉希雅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匆忙睁开眼。 “爱莉,我会不断前进。” “直到达成那个结局。”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王瞳的力量肆虐着,时空将两人拥入怀中。 “终焉,我一人足矣。” “谢谢你,爱莉希雅。” 他抓着脖子上的围巾,在爱莉希雅挣扎的手边擦过。 “阿悔!你别这样!” “我们明明一直以来都是一起面对的!” “为什么要一个人去?” 别怕,爱莉。 我绝不会死的。 “爱莉,抱歉。” “接下来,是逆命者最后的绝唱。” “谢谢你,有着你的围巾,我就不是孤军奋战啦。” “等等!等等阿悔!” 嘀嗒。 爱莉希雅和伊甸的身影消失不见,他们被传送回了逐火之蛾的基地。 嘀嗒。 一个闪身,悔也来到了逐火之蛾上方。 可他,不是来道别的。 因为,他会回来。 “你们,也不该是那个结局。” 啪嗒,啪嗒,啪嗒。 一双双手从地狱里爬出,将被冰川覆盖的逐火之蛾笼罩。 “因果。” 一层金黄加护。 “时空。” 翠绿笼罩之上。 “爱莉……待在这里。” “等我,接你回家。” 第521章 真正的敌人 他提起黯淡无光的绘光,这把剑,如同他的心境般。 他已经没有办法坚定的认为自己可以迈向那个美好的明天了,剑自然也就失去了光芒。 可即使如此…… 都走到这里了,又有什么理由放弃呢? 他怎么可能放弃呢? 他来到这里…… 他都已经来到这里了。 怎么可能放弃啊。 他是悔,悔的生命,不就是为此而生吗。 他高举绘光,直面天穹。 “我来了,终焉。” “我来了,崩坏。” “来见我,命运。” 轰隆隆! 天空电闪雷鸣,神座上高高在上的神明似乎听见了下位者的放肆,祂将降下神罚。 “悔,故事,才正要开始。” “啊,是啊。” “我会碾碎终焉……” “让她的始源,迈向明天。”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那你要我放弃吗?” “你应该明白,我走到这里,就是为了那个再简单不过的梦。” “为什么,杀死她,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神音消失了片刻,再一次出现时,化作大千梵音,刺激着他的神经。 “为了使你完整!” “只要那个人还活着,你就永远瞻前顾后!” “悔,这个世界只有你才能挽救。” “这就是你的命,和我一样,我们都逃不过自己的宿命。” “那和她有什么关系!” 悔嘶吼着,他已经受够了。 哪怕他真的战胜终焉,如果命运下了死心一定要杀爱莉希雅,他可能……真的无力回天。 “怎么没关系!” “你难道不知道吗?爱莉希雅,是星月的女儿。” “她的诞生……就是一根刺向后世的针。” “她的死亡,是所有人都期盼看见的结果。” “只有你希望她活下去,你明白了吗?” “这个世界,本就将爱莉希雅视为弃子。” “她的出生,就是为了将人性的权柄赐予后世。” “你难道还没有想起来吗?你难道还不明白你真正的敌人是谁吗!” 轰隆隆! 一道神明虚影在宇宙凝聚,悔目光一凝,伴随着嘀嗒一声,他出现在虚影面前。 “你看啊!深邃的宇宙边际。” “你没看见吗!一双双眼睛,就注视着你我。” “只有你是变数,只有你才能改变!” “那被称之为剧情的东西,只有你才能改变它!” 剧情…… 咚咚咚。 他身上的每一根脉络在用最大的力量跳动,代替了心脏。 “原来是这样……” “如果爱莉希雅不死……后世的律者就无法拥有人性。” “崩坏三的故事……也就无从展开。” “所以……” 他忽然哑笑,绝望深深爬上骨髓。 “你终于明白了。” “命运……” “我这个命运的神明,都执掌不了命运。” “根本就不是我定的……我只是负责守护它而已。” “我们两个联手……能不能让她活下去?” 神明虚影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悔,你在求你的敌人吗?” “我不可能帮你……我想看见的未来,爱莉希雅的死也是必要的。” “你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对吧?” “你说过,只有我可以,对吧?” “那么……如果爱莉希雅死了,我就陪她去了。” 他将绘光抵在自己面前,脖子上一道划痕悄然出现。 “哦?你用你的性命,威胁你的敌人?” “嗯,我别无他法了。” “只要你让爱莉希雅活下去,我可以对你唯命是从。” “我的力量,可以帮你改写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悔,你真让我看不起你。” 祂的声音都冷了不少。 “如果你真的能改变一切,根本就用不着求我。” “没得谈了吗……” “当然,你我的结局是必然的。” “要么你杀了我,将[命运]和[规则]拿走。” “要么我杀了你……超脱世界的束缚。” “我更希望是前者,因为我毕竟是这个世界的原造物。” “而你不一样,你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 “可是,只是你来更保险一点,听明白了吧?” “不是非你不可啊,悔。” 不是非我不可? 除了我,谁能办到? “滚吧,命运。” “你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好了。” “我会先杀终焉,然后是崩坏……” “我一定会让爱莉希雅活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还真是可悲啊,悔。” “你比我还要清楚,爱莉希雅根本就不可能活下去。” “你唯一的办法,就是集齐诸神的所有权柄,成为这个世界的……” “唯一的,创世神。” “只有这样,你才能复活她。” “所以,看似无悔的选择。” “其实,是你根本就没得选啊。” 悔冷着脸,他不得不承认,祂说的对。 可是,他绝不可能认可啊。 “你该滚了。” 他手臂一挥,悔力嘶吼着啃食起神明虚影。 “来吧悔……去战斗,去愤怒,体会绝望!” “感受那颗心脏渐渐停止跳动……感受那具尸体渐渐失去温度!” “然后……成为王吧。” “只有完整的你……才有资格。” 虚影说完这些话后便化作尘埃,消散在这个世界。 他摸了摸身上的围巾,深深嗅了一口爱莉希雅的气味。 “我该怎么做……” 他迷惘,可是,那仅仅只是一瞬间。 “我在想什么?” “我要做的……就只是战斗。” “不战斗……就看见希望。” “我只剩下这个了……” 嘀嗒。 转眼间,他出现在月球。 终焉的神像不知何处已然屹立于此,蔑视的眼神好像与他对视着。 “该跪下的,是你。” 轰!!!!! 他抛却了一切束缚,将所有的所有都丢向那条河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感受着被全面碾压的终焉气息,止不住的发笑。 可笑着笑着,他感到深深的悲哀。 “为什么你这么弱的神,也可以杀她啊。” 咔嚓。 神像破碎,这一刻,悔感受到,遥远的某处,巨大的茧输送了一股庞大的能量,跨越时空,交汇在神像。 咔嚓。 “凡人,跪下。” 终焉……降临。 第522章 偏偏没如果 “我说过了吧。” 无尽的怨恨挣扎着爬出,他们都望向终焉,他们都渴望屠戮终焉。 “弱小的,该跪下的。” “是你。” 终焉的眼中并没有畏惧,祂只是一个工具,并没有被赋予情感。 “只有你一个?” “不够吗?” “不,我看见的未来,应该还有更多人。” “他们不会来了。” 悔将绘光抛却,死死盯着终焉的脸。 很像,很像。 和后世的那个女孩,很像。 “你是天命之子……你是众望所归。” “可为什么,明明你们都一样想要让世界变得美好。” “却偏偏,要牺牲她去实现那一切。” 轰!!!!! 一道黑色的雷霆劈中终焉,祂猛的后退,望向头顶,这里并没有天空。 “我或许战胜不了你。” 或许? “这是一个事实。” 嘎吱嘎吱嘎吱…… 百米灰色巨人拔地而起,巨人手中,握着一把长刀。 祂伸出手,悠远的力量凝结。 时间……与空间。 却与悔的[时空]不同,层次上的差距。 就像是……在大人面前玩弄刀枪的婴儿。 “绞杀。” 祂森然开口,玄之又玄的法则之力缠上悔的身躯。 嘀嗒。 王瞳转动了一瞬,祂的攻击被轻易瓦解。 “我已经是最强了……” “现在,就连命运本人亲临,我也有一战之力。” “可是为什么……” “不是说,只要足够强大,就可以改变一切吗?” “为什么,我看不清。” 王瞳中倒映着终焉的结局,祂会在三分钟后被自己杀死。 也就是说……爱莉希雅命中注定的死亡,和终焉并无关系。 难道…… 调虎离山吗。 悔咬着牙,心里强烈的不安翻涌。 “我得快点送你去轮回了。” “你有这个实力,新神。” 神…… “我不是神明。” “你的气息不会撒谎,你离真正的神明只差最后一步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 三分钟,他可以有三分钟的时间套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似乎有人刻意给我植入了关于这部分的记忆。” “或许,就是希望我为你解惑吧。” 命运……又是命运…… 那种无论如何,都像是迷途羔羊的无力,让人绝望。 和力量无关……现在的他,已经无限逼近宇宙最强了。 可是,依旧无力反驳。 “告诉我,我让你死的痛快些。” “我没有时间了,尽可能短一些。” 终焉点头,祂的身躯已经被一只只从地狱爬出的手臂牢牢控制,即使祂想要临死反扑也做不到。 况且……祂的造物主,似乎就希望看见这一幕。 “登神之路的最后一步,只有一个条件。” 祂想要伸出一个手指,可却做不到,祂愣愣望了一眼已经被啃食殆尽的双臂,又看了悔一眼。 不是说让我死的痛快点吗? “说。” 悔扯住祂的头发,将祂整个人提起。 可他却忘记了,祂的身体还被怨恨之手把控。 刺啦。 怪异的声响,就像是一张白纸被撕开。 祂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家,可是却没有第一时间死去。 “只有……一个条件。” “那就是……” “刻骨铭心的……痛苦。” 祂挣扎的说完,然后紫色的瞳孔彻底黯淡。 终焉……死的未免太过儿戏。 唰唰唰…… 祂的神躯化作白色的流沙,从手指间的缝隙逃离。 “别跑了。” 一只只大手瞬间将目标锁定,他们争先恐后,将白沙吞噬。 终焉……真的有这么弱吗? 他不得不质疑,还有,什么狗屁规矩。 为什么成神的最后一步……刚需的是一场刻骨铭心的痛苦? 呼…… 宇宙里……也有风吗? 呼…… “悔,还不回去吗?” 命运的梵音又一次出现,真的很吵。 “再慢一些的话……” 他的瞳孔猛的收缩,因为他看见,命运用丝线织出了一幅画。 又或者说,一个影像,一个,画面。 “滚……滚……” 他大手一挥,把那个他曾经见过的画面挥去。 “凯文……你敢……” 眼中的猩红战胜了灿金,无数怨念的悲鸣将世界笼罩。 “快回去吧,说不定,还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呢。” 命运的声音……在他的耳中,比夏天的蝉鸣,下水道老鼠的尖锐叫声还要刺耳百倍。 “滚!”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他的声音瞬间消失在原地,命运的丝线也在瞬间被悔力吞噬。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凯文想要复活梅……就必须让他帮忙。 他已经算好了一切……即使出了变故,也不可能有人再对爱莉希雅出手了才对。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假的对吧?一定是假的吧? 如果……爱莉希雅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死了。 我要你们……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一同陪葬! 而在他走后的下一刻,丝线编织出的那幅画竟然发生变幻。 画中,提剑划开少女咽喉的白发男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麻木虚无的,灰发少男。 …… “阿悔!阿悔你快放我们出去!” 三重禁制下的屏障内,爱莉希雅敲击着结界,她的身旁,是表情不一的众人。 “切,这算什么。” “我们,被当成累赘了吗。” 千劫有些忿忿不平,叉着腰,却是没有发脾气。 “看来,你的小男友真的很爱你呢,宁愿把你关在这里,也不愿意让你冒险。” 梅比乌斯手放在结界壁上,她对这结界的构造很感兴趣,而研究之余,也不忘记调侃爱莉希雅。 “爱莉,不要着急,悔很强,他不会有事的。” 伊甸安慰着爱莉希雅,他并没有太多的担忧。 “怎么可能不着急呀!” “阿悔一个人孤军奋战……我们都对终焉的实力一知半解,万一,万一阿悔他打不过怎么办……” “凯文,你有办法吗?” 科斯魔望向凯文,即使两人现在的关系有些僵硬,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这种时候,他们唯一能倚仗的就只有这个背负了[救世]之铭的男人。 “我相信他。” 凯文没有动作,他明白悔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爱莉希雅,再失去爱人后,他终于明白了,悔才是真正正确的那个人。 如果他早一些明白……梅可能还有的救。 可是,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有,偏偏就是没有如果。 第523章 四重至高 天边有流光划过,可那却不是许愿之陨星,而是急切的悔。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命运]再怎么权威,也不可能改变一个人的意志吧?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他眼睛一眨都不眨,越是临近地面,心中的不安就越发浓郁。 为什么…… 轰!!! 百米巨人在空中瓦解,悔从大气层朝下坠落。 悔力……拒绝被他使用。 他愣神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中好像有一道声音。 不要去……不要去……不要去…… 悔河在告诉自己……接下来的选择,会让他后悔。 呼呼呼…… 地核有着引力,他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可是……催促着他回到地面的,真的是引力吗? 王瞳绝望的睁开,看向自己的手。 一根根数不尽的白色丝线缠在自己的身上,即使悔力也在同一时间透过丝线影响着丝线的主人,可祂哪怕遭受苦痛也不愿意松手。 “你到底……给了我们怎样的命运。”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 他手臂颤抖,眼神不自觉的游离。 他……不敢。 他害怕…… 如果,如果真的,真的是他想的那样…… “杀了我吧……杀了我。” “谁都好……趁现在,杀了我……” 眼泪一滴滴夺眶而出,在万米高空,那些泪水或许会被当做雨露,或许它会撒在某处大地,或许在空中,就会化作分子。 嘀嗒。 他将全部都赌在了王瞳之上,他用尽所有的神力催动了一次[时空]。 无论是回到过去也好…… 去到其他世界也罢…… 只要远离爱莉希雅……他就要赢了。 嗡嗡嗡…… 心口,有什么东西好像受到了召唤,呼之欲出。 血肉之躯,似乎不足以阻挡那东西的脚步。 终焉之茧的碎片……他身体里的,终焉之茧的碎片…… 这个世界上,还有律者存在啊。 如果始源……成为了终焉。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王瞳中的齿轮超越极限的转动,磅礴的时空权柄撕裂了空间。 他面色一喜,或许……只要他远走高飞,爱莉希雅的结局……就真的被改变了? 虽然他会一个人……一个人待在一个无人的世界,直至生命看不见尽头的死亡。 可是……只要能让她活下去,一切就都是值得的吧? “命运。” 等等…… 悔睁大眼睛,他发誓,他永远忘不掉这个声音。 那是希望,彻底破碎的声音。 “规则……” 咔嚓,咔嚓,咔嚓。 他刚刚变得透明的身躯恢复凝实,继续着自由落体。 王瞳的视野中,他看见。 蔚蓝的星球,被湛蓝与赤红包裹。 丝线上缠绕着金光,它们封锁了地球。 “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悔无力的抱住脑袋,他还是忍不住看了。 那个……近在咫尺的未来。 一旦他与爱莉希雅重聚,命运就会让他身体里的终焉之茧碎片与爱莉希雅融合。 届时…… 既是始源,又是终焉的,最强的律者,将诞生于世。 如果,只是如此,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偏偏…… 爱莉希雅真正的权能。 是人性啊…… 她如果知道,自己就是人类最后的敌人。 她会怎么做……不需要假想,每一个人都一定会给出相同的答复。 列车难题…… 如果卧轨的两边,有其中一方,是她自己。 她根本就不会犹豫。 “我还有什么……我,我……” 失去了悔力,耗尽了神力,没有了时空的他。 到底还剩下什么…… 只剩下不会动摇的信念。 信念…… 空有信念的结局,他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好像……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他抬手,现在还能回应他的力量,只剩下绘光,这把几乎彻底破损的剑。 将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倒是没有害怕,死,是无数可能性的结局中最轻松的一种。 可问题是…… 命运,会让他死吗? “吾以[规则]神权,命汝放弃寻死之念!” 轰…… 一声闷响,悔脖子上的划痕再也不得寸进。 “命运!” 悔咬牙切齿,整张脸几乎被愤怒扭曲变形。 “让我死,让我死啊!” “你不是想要继承我的一切吗?归你了,归你了!” “杀了我啊!要来不及了!” 他疯狂撕扯自己的身体,一个个血洞出现,可是那块终焉之茧的碎片,早就已经和他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他的一滴滴血液。 爱莉希雅…… 王瞳,不是可以看破一切虚妄吗? 为什么……为什么不给他指明正确的道路? 真正会害死爱莉希雅的,根本就不是凯文。 是他,是他呀。 “命运!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放过她,求你了,放过她……” “她明明那么爱这个世界,她明明这么爱人类……” “凭什么这么不公平……凭什么……” 他已经抛弃了一切,过往的仇恨也好,一直以来的信念也罢。 他抛开了一切去祈求自己的宿敌,只为了让她活下去。 可是,换来的,只有愈发冷漠和疏远的声音。 “如果是她,一定会很高兴自己的死能为世界作出贡献吧。” “悔……太好啦。” “你即将变得完整……” “登上神座吧!哪怕要踩着爱人的尸骨!” “这就是你的宿命!这就是宿命!” 命运的声音渐行渐远,地面也已经近在咫尺。 下方,是[因果]与[时空],他亲手搭建的结界。 世界之外,是[命运]与[规则],一座史无前例的巨大墓场。 “命运……” “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命运……” 他空洞的双眼中,倒映着未来。 嘶嘶嘶…… 天空裂开无数的口子,狰狞的丝线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又一下,撕咬着时空与因果的结界。 “命运……” 扑通。 他砸在地面上,下半身整个翻转,失去知觉。 “命运……” 他的左手压在身下,仅剩的右手挣扎着奋力伸向诞生出无数裂痕的结界。 “命运……” 他的身体里,原先怎么都找不到的终焉之茧碎片,从他的额头扯开一条缝,化身一只蜘蛛,望了他最后一眼。 “不要过去……不要……” 他的挽留无济于事,它径直爬向濒临破碎的结界。 嘶啦。 结界……被最后的稻草碾碎。 “命——运!” 他仰天咆哮,可终究……只能是无能狂怒。 未来……已成定局。 第524章 声音 时间拉回前一瞬,在结界崩塌的前一刻,有一道声音降临。 “你的名字是……爱莉希雅,对吗?” 她愣了愣神,张望了片刻,却发现除了自己,其他人都对突如其来的声音没有反应。 “凯文,伊甸,大家,你们有听见吗?” “听见什么?” 凯文望向她,一直紧缩的眉头证明他的心情也并不那么轻松。 “没事,或许是我幻听了吧。” “爱莉希雅,你别太紧张。” “我们都太弱小……太孱弱了。” “正因为我们的弱小,所以我们只能仰望。” “正因为弱小,所以我们只能等待。” “因为弱小……所以失去。” 从今往后……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了。 凯文暗下决心,却没有发现爱莉希雅根本就没有听他说的话。 “别想了,只有你能听见。” 呼…… 这个声音,她听起来很熟悉,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或许是上辈子,又或许是更久远的从前,她就曾听见。 “为什么只有我能听见?” 她在心里默念,那个声音也照常给出答复。 “因为……你是崩坏的女儿,是我的孩子。” “那一天……星月送来了神的女儿。” “人们抬头仰望……便看见了星空。” “所以你是……” 爱莉希雅的心高高提起,她那么聪明伶俐,所以她已经大致猜出了声音的身份。 “吾名……崩坏。” “你的男人……他掷下的后手,就连这个宇宙的最强者,命运之神也无法击破。” “只有我可以,因为,你的生命也好,人之大权也好,都是从我身上抽离的。” “正因为如此,你才能听见我的呼唤。” 爱莉希雅抿了抿嘴唇,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这种时候告诉她这些……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吧? 该怎么做才能帮到阿悔……该怎么做才能赶走脑内的声音…… “别想了,爱莉希雅。” “我来到这里,是奉大人的命令,把一件东西给你。” “你不会拒绝的……你绝对无法拒绝的东西。” 爱莉希雅忽然笑着对其他人开口。 “各位,抱歉,我先失陪一会。” “爱莉……不要紧吧?” 伊甸关切道,她则是苦笑着摇头。 “让她去吧,她需要一些一个人的空间。” 凯文开口,他刚刚经历永别,他清楚那种滋味有多么痛苦,现在的爱莉希雅,她的头上也和曾经的他一样,悬着一把利刃,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落下。 “谢啦,凯文。” 她渐渐走远,见没有人追上,这才松了口气。 “你要给我什么?” 崩坏的声音也立刻响起。 “悔的……记忆。” “从始至终的,他经历的一切,以及他自己都不曾完全记起的,十万次的轮回记忆。” “……” “我的确无法拒绝,毕竟,我一直都很想多了解阿悔一些。” “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或者说……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因为我们赢不了他。” “我们也并不想赢他。” “爱莉希雅,不用多久,或许就是下一刻。” “你就能看见,那个无所不能的男人,失去一切,无力的跪倒在地。” “我不想骗你,那位命运之神,也在和他的较量中身受重伤了。” “可是……我还在全盛时期哦。” “人类失去了他的力量……你觉得仅凭你们几个,能够赢我吗?” “不是终焉,而是崩坏神的我。” “……” 爱莉希雅难得的沉默寡言,她轻轻摇头。 “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阿悔会输。” “当然,他没有输。” “他赢了,每一步棋,他都赢了。” “可是这从始至终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棋局。” “我们的目的……仅仅只是杀了你而已,爱莉希雅。” “我?” “是的,你。” “果然,阿悔一直以来那么拼命,就是为了我呀。” 她笑了,笑得花枝招展。 “你……很开心?” 那个声音似乎没有想到她的反应。 “当然呀,心爱的人为了自己奋不顾身……多么浪漫呀。” “我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可你马上就要死了,他输了。” “他把我们的所有棋子都抹杀了,包括[将]。” “可是爱莉希雅,我们不需要抹杀他的[帅],我们只需要,杀掉你这个[车]就足够了。” “好好好,我知道啦。” “那么,给我吧,阿悔的记忆。” 聊天的跨度太大,让未经世事的神明有些无从适应。 “你……真的很奇怪。” 祂愣了半天,这才挤出这句话。 “奇怪吗?你应该夸我可爱才对哦?” “……” “我和你聊不来,我还是更喜欢你男人的杀伐果断。” “那可不行,阿悔已经名草有主啦。” 她特意亮了亮无名指上的钻戒,有些洋洋得意。 “……”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啦好啦,我不逗你了。” “你明明是我们的敌人……是必须要杀死的神明。” “可是聊起天来,就和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没区别呢。” “普通……女孩……” “对啦神,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 “好。” 鬼使神差的,祂没有拒绝。 “你说你们的目的只是杀了我……” “所以,是不是一直以来,那些人类,都是因我而死……” “你想多了。” 明明是敷衍的话语,语气都是那么不耐,可是她却因此松了口气。 “这样呀……” “那么,是不是只要我死了,大家就都可以活下去,阿悔……也不需要继续战斗了?” “……” “他们都一定可以活下去,你男人已经把他们的路都铺好了。” “他也不可能死,他不能死。” “可是……他不可能停止战斗的。” “你心里应该清楚,就算他亲眼目睹了你的死亡,他也不会放弃。” 她轻轻挽起刘海,那双瞳无比明亮。 “是啊……” “毕竟阿悔,就是这么笨呐。” “不过……就是因为这个。” “我才,爱上他的呀。” 呼…… 她的身前,出现一个灰色的巨大水晶。 “阿悔的记忆……就在里面了吧?” “嗯,你还是小心点的好。” “他的痛苦……你想象不到的。” “我……一直都想。” “想了解更多更多,阿悔不告诉我的秘密。” “阿悔为我做了很多很多……” “所以这一次,也让我,为阿悔做些事情吧。” “阿悔……列车难题。” “我终于,可以毫不犹豫的做出选择啦。” 第525章 粉瞳,告别 “阿悔。” 那个身影,笔挺挺的朝着他走来。 他张着嘴,好想大声叫她离开。 可是他发不出声音,哪怕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的也只能是呜咽声。 “啊……啊!” 他脸上带着惊恐,死命的摆手。 “阿悔,我都知道了哦。” “阿悔的过去,那真的是一个很美很美的世界呢。” “我也用阿悔的视角,好好的看了一篇故事。” “那是属于我的故事,不过故事中的那个我,没有遇见阿悔。” “这样看来,还是我更幸运一些呢。” 她眼角滑落已经晒干的泪痕,脚步却是那么坚定。 “我们的相遇……真的是命中注定的呢。” “谢谢你,阿悔。” “你也为我,创造了一个我们崭新的故事哦。” “现在,也让我,像那个像画一样的梦境里一样,为你缔造,因你而在的故事好吗?” 那个故事……留给我的,只有无尽的悲伤。 “啊……啊……” 他依旧发不出声音,似乎咽喉被一双大手死死扼住。 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爱的女孩踏着轻巧的舞步一步步朝着死亡迈进。 “阿悔,好过分呀。” “都到了最后一刻了,怎么不舍得多和我说说话呀。” “阿悔,我要死啦。” 她弯下腰,眼泪滴在冰面上,那只冒着黑色不祥气息的,终焉之茧碎片化作的蜘蛛,朝着她爬去。 “不……啊……不……” 咔。 他把自己的后槽牙咬碎了,满嘴都塞满了血。 灰色的血,不似鲜艳。 “啊!!!!!” 动起来……动起来…… 我不要……我不要…… 现在阻止她,就成功了呀。 一直以来,他不是都朝着这个目标,无论多么痛苦,无论多么孤独,都坚持着前进吗? 就剩最后的几步了……为什么,为什么动不起来。 “小蜘蛛,很可爱呀。” “要是……对每一个律者都夸一次可爱,都说一遍我爱你,就可以避免这样的命运的话,我可是最擅长了哦。” 是啊……因为你真的很擅长沾花惹草,哪怕在遥远异世界的我,都不可自拔爱上你了呢。 他右手绕过背,掐住自己的腰。 “我后悔了……” 他咬着牙说出这话,顷刻间,地面开满了彼岸花,无动于衷的悔力也兴奋的开始撕咬他的身躯,他的灵魂,他的一切。 “了吗?” 他瞬间利用起涌出的悔力,把自己的下半身分割。 咔嚓。 灰色的血淌了几里,少了半身的重量与束缚,他终于可以靠着一只手臂挪动身躯。 “阿悔……不要过来,好不好?” 爱莉希雅看见这一幕,心脏被刺痛,她下意识就要冲过去,可是身体却无动于衷,她明白,那就是她肉眼看不见的丝线。 阿悔他……一直都在和命运战斗啊。 “唔……啊……” 他口中含糊不清,嘴边留下诡异的灰白,还有几颗白色的牙粒。 爱莉希雅……我不接受。 如果你被命运杀死……被崩坏杀死,甚至是被凯文,被人类,被自己人杀死,我都只会认为我输了。 我会不计一切代价重来……我会重启这个世界。 可是……为什么,连你自己都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我绝对不可能接受…… “爱莉……希雅……” 眼中王瞳闪过,他榨干的神力根本不足以唤醒王瞳。 无论是什么,都拒绝了他。 他视为资本的力量…… 他一直坚信的信仰。 “阿悔。” 他愣了一瞬,不知何时,也不知是他拖着一半的身子爬到了爱莉希雅身边,还是她实在看不下去,跑到了他的身边。 反正,这一刻,那双眼睛就在面前。 可是……眼中却不是一如既往的湛蓝了。 “阿悔……我的眼睛漂亮吗?” “这可不是美瞳哦,这是……” “这是离别的讯号……” 悔看见了她缩着的脖子上爬起的黑紫色条纹,一瞬间,他没有了力气,也失去了勇气。 他明白……已经无济于事了。 那双粉色的眼眸,真的真的很漂亮。 变得更长了些,随风飘扬的头发上,也不知因何缠上了几缕白带。 “阿悔……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 “其实我也分不太清,到底哪个,才是最初的我。” “阿悔……你在哭呀。” 她轻轻抬起手,温热和柔软抹过他的脸颊,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爱莉……希雅……” 他挣扎的举手,被她用另一只手接住。 “嗯,我在哦。” “无论何时何地……” “骗子。” 他木讷着说出两个字,此后,情绪的阀门被拉开,至此,便是再也压抑不住的万千说辞。 “我们不是拉过勾……不会抛下彼此吗。” “无论何时何地……你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握住我的手了。” “爱莉希雅……再也不会像一束光一样撒在我无色的世界。” “可是……阿悔。” 她轻轻婆娑着他的左脸,现在的她,终于可以抛下天生的爱,她终于可以满眼只容下他一个人。 “我已经嫁给你了呀。” “往后的岁月……可能很孤独。” “今后的世界……可能永远不会像曾经那样美好。” “可是阿悔。” “我来过,我撒下了一把种子。” “今后……或许是十年,或许是一百年,再不济,一千年,一万年。” “那些种子终会盛开,绽放。” “然后……它们一定会开出独属于他们的,美好而纯粹的,人性之华呀。” “往后的世界……万千轨迹交织,萦绕。” “阿悔,你一定会找到我的。” “就算……就算这张可爱的脸蛋再也不会出现。” “你也一定可以在今后见到,那些有着爱莉希雅痕迹,气息,模样的花蕊。” 滋滋滋…… 悔眼中的最后一束光消散,毁灭。 她的手掌与他的左脸,触碰的间隙,诞出于深渊尽头的,绝望的彼岸花。 “阿悔,没有办法回头啦。” “你知道应该怎么做的吧。” “阿悔……这是你最后送给我的离别礼物吗?” “很漂亮哦?” 她看着悔脸上的花,轻轻抚摸,然后,将最后的体温,爱意,毫无保留的灌输给一直以来寸步不移陪伴她的人儿。 “我不想那样死去……我不想自我了断。” “阿悔……我的一切,都交给你啦。” 第526章 以爱之名 “我不要……我不要……” 他拼了命的摇头,可即使如此,他身上已经完全不受控制的悔力还是不断的涌出。 悔力……对律者嫉恶如仇。 他曾经用这股力量轻松斩杀了无数律者,在这份力量面前,无论是什么,都无条件的倒下。 可是偏偏就是这股力量…… 因为面前展露律者真身的爱莉希雅气息扑面而来缘故,悔力终于涌出,可它没有像曾经无数次的那样,去拯救这个少女。 而是……撕咬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没关系哦阿悔。” “此后……将会有群星闪耀。” “因为我如今来过。” “此后……将会有百花齐放。” “因为我从未离去。” 她轻轻抚摸着悔的左脸,那朵彼岸花,也已经枯萎了。 “阿悔……” “我好想,再听你唱一遍情歌。” “不要……不要……” 他仅剩的一只手臂被爱莉希雅紧紧的握住,失去了力量,甚至连身躯都不完整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爱人即将被自己的力量淹没。 “好不好嘛,这可是你的妻子,最后的请求哦。” “唔……说是请求,还是有些过头啦。” “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阿悔……爱莉希雅,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要是我可以像你期望的那样……和你一起远远的逃离,我们或许已经过上了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也说不准呢。” “不要说了……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我唱……我唱……” 他的声音已经颤抖的没边,可他还是深呼吸,用着根本稳不下来的声线又一次唱起那首情歌。 “时光是琥珀……泪一滴滴,被反锁……” “情书在不朽……也变成,沙漏。” 他唱的断断续续,可她还是很开心的听着。 “青春的上游……白云飞走,苍狗,与海鸥……” “闪过的念头,潺潺的溜走……” 她眯着眼轻轻笑着,嘴里时不时跟着轻哼起这首歌的旋律。 “命运……好幽默。”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这句词,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让爱的人都沉默~?” 她替他唱完了这一句,毕竟,爱莉希雅说过,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句。 而下一句是…… “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 “好啦阿悔,接下来,让我来唱哦。” 她明白,悔根本就唱不下去。 “你写给我~我的第一首歌~?” “你和我十指紧扣,默写前奏?” “可是那然后呢~” 她朝着悔挤了挤眼睛,他下意识的接了起来。 “还好我有……我这一首情歌。” “轻轻的,轻轻哼着。” “哭着……笑着。” “还有……我的天长地久哦~?” 滋滋滋…… 爱莉希雅的身上,开始燃起灰白色的火焰。 “爱莉……” 他终于挣脱开仅剩的那一只手,可是现在,无论他做什么,都已经改变不了爱莉希雅即将离去的命运了。 “阿悔……你会不会恨我呀。” “会……一定会。” “会恨到,永远都忘不掉你。” “可是阿悔……往后,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 “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爱莉希雅。” “阿悔……” “爱莉希雅,你是小狗。” “噗呲,阿悔,都到了最后一刻了,就不能夸夸我吗?” “爱莉希雅……你别想就这样走了。” “我以我的神源,这个世界的命运,我的一切起誓……” 他最终,选择用他的手臂按住了爱莉希雅抚摸他脸庞的那只手。 “我一定会让你复活……我一定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嘶吼着,歇斯底里。 轰!轰!轰! 地面炸开,狂暴的悔力摧毁着可视的一切。 “好~?我可是记着的呢。” “阿悔说过……就算我真的死了,你也会看得见我,找得到我。” “所以……我一点都不害怕哦。” “这一次……是真的啦。” “因为……阿悔一次都没有骗过我哦。” “哪怕不得已的,像小孩一样的威胁,阿悔也说不出太过分的话呢。” 嘶嘶嘶…… 火焰将她的脸烧去了一半,绚烂美丽的粉色光晕撒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爱莉希雅说的……她留下的种子。 “阿悔……好遗憾。” “一直到最后……我们都没有变成真正的夫妻。” “阿悔……我好想,给你生一个孩子。” “你说……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呀?” “我只想要你……我只想要你……”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你都要离开我!”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 “阿悔……不要哭啦。” 她想要抬手替他擦去泪水,可是她的手,已经变得透明,无法触摸她的爱人了。 “阿悔……我看见了你的一切。” “所以……我真的很好奇呀。” “阿悔真的……从来都不曾后悔过吗?” “……” “从始至终,一次都没有。” “爱莉希雅……遇见你,我绝不会后悔。” 他的声音渐渐冷静下来,眼眶里,怎么挤也挤不出一滴泪。 “我不会让你的计谋得逞的,爱莉希雅。” “你想要看到的画面……未来美好的那个故事。” “我会毁灭它。” “嗯,好哦。” “阿悔,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顾虑我啦。” “爱莉希雅来到这个世界……对得起所有人。” “唯独……对不起最爱的你。” “所以……无论你今后想要做什么。” “我都,会陪着你的。” 她和悔同时看向他脖子上的围巾,这是他们最后的纽带。 “阿悔……最后,真的是最后的问题啦。” “如果曾经来过……阿悔,你还会走上这条道路吗?” “哪怕知晓,爱莉希雅明明可以活下去,也会自己选择赴死。” “哪怕知道一切努力都是徒劳……阿悔还会像这样爱上我吗?” “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 是啊……如果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呵……” 他眼中的世界,灰白一片。 “爱莉希雅。” “我爱你。” 爱……是最可恨的[因果]。 “嗯!” 她嫣然一笑,随后,世界刮起送别的风。 轻轻的,悄悄的,却也是眼睁睁的。 最后的离别,悄然无声。 她的身影离去,她的声音散去,她的气息,再也不存在于世界。 最后的一刻,她笑靥如花。 最后的一刻,他面无表情。 “无论多少次。” “无论多少次。” “无论多少次……” 嘀嗒。 嘀嗒。 嘀嗒。 时空和因果的力量疯狂涌出,用之不尽,取之不竭。 每一次都是这样…… 就差一点点…… 可是那一点点,却就是可笑可悲的命中注定。 “重走多少遍来时的道路……”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 “无论多少次!” 他抬起手,身躯被修复。 他抬起手,绘光出现,而后,立刻碎裂。 “未来的光景……没有了。” “悔……已经死了。” 他说的不错,悔已经死了。 死在……爱莉希雅离去的那一刻。 “活下来的……是一个愿望,一个执念。” 他抬起的手上,忽然的,一颗颗粉色水晶花绽放。 王瞳瞪的老大,眼中是无尽的空洞与麻木。 “爱莉希雅,你死了。”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疼。” 象征着[和平]的水晶花满天飞舞,一颗颗扎进他的身体。 “啊,对了。” “我是一个疯子啊。” 这些水晶花,是爱莉希雅唯一留给他的。 只属于他的……最后的礼物。 刺啦,刺啦,刺啦。 水晶花将他的身躯一次次洞穿,直到血肉模糊,化作残渣。 嗨~?阿悔,又见面啦。 爱莉希雅,我第一次如此庆幸自己已经被这个世界逼疯。 因为……这是我看见你的,唯一的方式了。 地上滚落的那颗眼珠死死盯着天空,水晶花拼凑出昔日的倩影。 阿悔,接下来的路,可能反倒没那么困难啦。 所以……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再走一遍吗? 这条,苦痛之路。 我的回答不变,爱莉希雅。 无论,多少次。 那颗眼中的金色齿轮猛的绽放金色神光,太阳与之对比都不再耀眼。 “我会成为[王]。” “我会毁掉你赋予后世的一切……” “把你的一切夺回。” “把你……从敌人手中,抢回来。” 当那张脸再一次出现在世界上时,高高在上的神明也该明白。 完整,却也永远残缺的王。 诞生了。 …… 修修改改,怎么都不满意。 那个声音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是不是,也迷失自己了呢。 第527章 水晶剑,她归 第527 章 水晶剑,她归 俯视世间,高高在上的神明啊。 你们可曾看见这人间疾苦。 口中呐喊着爱的人类啊。 你们是否看见她为你们做的一切。 空中飘舞的水晶花瓣撒落满地,新生的神明笔直的站立。 他弯腰捡起那边破碎的剑,轻轻擦拭,那个已经破碎的未来。 悔,已经死了,死在这个永恒的黑夜。 黎明终会到来,可是他的黎明,永远不会再现了。 他缓缓睁开眼,水晶花吸附着虚无的脸庞,逝去之人留下的爱,构成了这张脸。 可是,左脸上可怖的疤痕却怎么也消不去。 不,是因为他不愿消去。 因为这是,爱莉希雅留给他,最后的东西之一了。 哪怕这只是一道疤痕,可是这不断渗出逼人疼痛的伤口永远不会愈合。 它会不断警醒这个堕入深渊的新神,告诉他,他还必须继续前进。 如果停下脚步,此刻,就是未来。 可如果他继续向前…… “一切,都还未定。” 他望向世界,世界回以惶恐的眼。 残破不堪,举目破败。 因为,他已经永失所爱。 咔嚓。 冰晶碎裂,凯文吐出一口鲜血,狼狈不堪的上前。 “悔……爱莉希雅她。” “她睡着了。” “可是……” “只有我能看得见她。” 他伸出手,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低下头颅。 可是,地面上的水晶花,却欣喜着朝他奔来。 “凯文,你想吗?” “扭转生死……扭曲命运,打破规则。” 凯文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梅死前最后的叮嘱。 “当然……” “那就去做吧,按照你原定的轨迹。” “下一个时代……我们终会再见。” “届时,无条件配合我。” “我向你许诺,我会把梅,和爱莉希雅,还有那些因我而死的所有人,都从神明手中夺回。” “不远了……不远了。” 他空洞的眼一直看着远处,凯文很担忧他的精神状态。 因为他们无数次交手,他也清楚深刻的明白,在悔心中,爱莉希雅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重到,如果没有她,他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可是现在,他坚强的站起来了,就在他的眼前。 “悔,你真的没事吗?” “想哭就哭吧……我们都不那么坚强。” 他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就当他想要再次追问时,他忽然笑了。 “好~我知道不该冷落他的。” “凯文,爱莉希雅没有死。” “可是,悔的的确确,死在那里了。” 他指向地面,那里有一颗眼珠,暗淡无色,可是眼中的金色齿轮,也的确证明了他的身份。 “现在的我,只是[王]。” “我会带领你们,将崩坏驱逐。” “我会像我承诺的那样,把那个只存在于幻想中的世界带给你们。” “悔已经死了,活下来的……” “只有一个执念。” 他伸直的手忽然发力,那些辗转腾挪的水晶花瓣翩翩起舞,在他手中渐渐凝聚出一把剑的雏形。 “这具身体,是她的爱凝聚而成。” “我的记忆,是袭承悔的不甘。” “此身,此生,难以绘光。” “此间,此剑,只为她归。” 他的身躯飘出无数水晶花瓣,替这把剑补足缺陷。 “此剑,名为她归。” “往后,所行所举,只为,皆为她归。” 他随意的挥舞手臂,无形的无数花瓣飞舞,将天空撕开一道口子。 “悔……” “忘掉那个名字吧,他已经死了。” 他毫不犹豫的否认,他心里清楚,悔的确死了,但真正的悔,永远活着。 他与爱莉希雅……永远并存。 他可以活在过去……也可能活在未来。 可是绝不是现在。 “那我……” “我是[王]。” “我明白,可是,为什么偏偏是[王]?” 他眉头挑了一瞬,那一瞬间,美好的曾经,那些过往的记忆袭来。 “阿悔~?童话故事里的公主都会被人迫害的。” 嗯,那我就成为爱莉公主的骑士好了。 “不行不行,公主要嫁给王子的。” 那我……就做王子? “可是王子都好没用,保护不了公主诶。” 那么…… 我会成为王。 “这是一个……承诺。” “还有,残缺的玉,少了那颗心。” “于是,便有了王。” 他难得的用稳定的情绪与凯文谈天,可其实不然。 失去爱莉希雅后……他已经没有弱点了。 所谓的感情……那些累赘,也留在死去的悔身上了。 “可是,真的有点难以启齿。” “要不……你再想个新名字?” 悔依旧低着头,眼中王瞳已经化作常态,这就是他的变化。 “爱莉,你觉得呢?” 凯文愣了一下,左顾右盼,什么都没有看见。 可在他的世界里…… 灰白一片,唯有一个人影微笑着眺望着他。 两人中间永远隔着几步的距离,那是生与死的界限,也有可能,是疯子和清醒的界限。 可无论如何,疯了也好,王瞳看破虚妄的功能也罢。 如果看不见爱莉希雅,他才会真的疯掉。 唔……我想想呢。 可是……阿悔真的很好听呀。 她纠结的小表情,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是呀,爱莉叫的,很好听。” “算啦,该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你们呢,打算怎么办?” 凯文身后,幸存下来的逐火之蛾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却也有几个人,毫不犹豫。 “悔,我跟你走。” 伊甸第一个站了出来,与原剧情里的不同,她并没有选择与这艘即将破碎的船一同葬在旧时代。 “理由。” 他需要知道理由,他需要知道,改变了这么多的,到底是什么。 “因为你,悔。” “我相信你,相信你口中的那个世界。” “我会做很多你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小提琴手偶尔也需要弹奏钢琴。” “好。” 他点点头,他还是很信任伊甸的,她和爱莉希雅的感情很深,不会破坏他的计划,也能成为不小的助力。 “老大老大,咱还能跟着你吗?” “咱,咱是很没用!” “可是,咱可以帮你打打杂什么的……” 帕朵菲利斯越说越小声,不过,悔什么都没有多说。 “帕朵,你值得。” “爱莉希雅做的一切,你值得。” 他朝着帕朵菲利斯招手,她吸了吸鼻涕,忍着泪小跑到悔的身边。 “小团。” 小团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她眼中也含着泪。 “爸爸……妈妈她……” “她累了,稍微让她睡会。” 他轻轻摸了摸小团的头,这张脸,和爱莉希雅几乎一模一样。 “爸爸……时候到了吗?” “嗯。” “对不起……爸爸。” “妈妈走了……小团也要走了。” 悔面无表情,他已经知晓一切了。 “为什么要道歉?” “明明是我要杀你。” 第528章 分配 第 528章 分配 “是呀,可是。” “爸爸马上,就要真的一个人了。” “我……好舍不得。” “我……好想一直陪着爸爸,哪怕只是稍微缓解你的疼痛,即使要我千刀万剐,也值得了。” 他轻轻望着她,金色的眼眸边,眼眶下,几条深刻的,金色的纹路逐渐清晰。 就像……哭了一样呢。 哗啦啦…… 哗啦啦…… 王不会流泪,所以世界,下起了一场大雨。 故事……起因为[因果]。 “小团,你不好奇吗。” “为什么我要杀你。” 她一边哭,一边带着哭腔微笑。 “嗯~不想知道。” “我来过,就已经够啦。” “……” “小团,你的出现,就是为了此刻。” 曾经,第三律者出现时,悔陷入了沉眠。 他没有亲手终结第三律者,于是,第二个第三律者出现了。 滋滋滋。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滋生雷霆,一直安分守己的律者核心,也在此刻狂暴起来。 “你可以恨我的。” 她依旧摇头。 “才不会呢。” “爸爸让一个不存在的律者出现……哪怕时间很短,我也很满足了呀。” “这个世界……很残酷,可是,也很美好。” “小团,这个世界挺过了终焉。” “我不能让这个文明延续。” “故事……不能在这里结束。” [她归],这把水晶花瓣组成的利刃在他手中拼凑。 就像他说的,悔已经死了。 此后,他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她归]。 “悔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对亲手斩杀律者抱有执念。” “直到我的出现,我明白了。” “就是为了,完成终焉。” “我的[因果]……还差了你这个雷霆。” “所以,小团。” “你的出现,就是为了成为一个替代品。” 就是这样…… 用尽伤人的话去说吧。 如果能让你的内心好受一些。 可是,她没有露出不可置信的难过模样。 她坦然接受。 “原来我这么重要呀。” “……” “等等吧。” 他将手放在她的脑袋上,别过头去。 “等所有人的归处都决定。” “没关系,小团不会逃跑。” 她蹭了蹭他的手掌,一如既往的乖巧,让人心疼。 疼痛……揪心的疼痛。 他还以为,他再也不会生出这样的情绪了。 “梅比乌斯,你呢?” 他扯开话题,这个离别……稍微晚一些,也没关系。 “哎呀,你还能想起有我这个人,我还真是不胜荣幸呢。” 她望了望天空,她最后的牵挂,格蕾修已经乘坐飞船去往了外面的世界。 她活下来了…… “我,还是继续在我的道路上走下去。” “抱歉,你只能跟我走。” 他朝着她伸出手,她归延伸,架在她的脖子上。 “梅比乌斯,你不能在外面抛头露面。” “你的存在,会是变数。” 下个时代,那个名为世界蛇的组织,他们的尊主,只能是凯文,不能是梅比乌斯。 “哼,真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好吧,反正我也没得选。” “我也跟着你吧,悔。” 他点点头,她归回到他的身边。 “梅比乌斯,你可以继续追寻你的[无限],我不会阻止你。” “好呀,那可真是谢谢你呢。” 他们俩的性格实在说不上话,他继续望向下一个人。 “苏,你继续按部就班吧。” “嗯,我正打算如此。”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 得到了他的许可后,他支支吾吾的。 “悔……爱莉希雅她,真的可以回来吗?” “即使不行,也必须能行。” 悔不再看向他,如果失败…… 他们就在那个世界,再一次重聚吧。 “阿波尼亚,来帮我。” 阿波尼亚垂着眸,思索片刻,还是微微点头。 “谢谢,你的[戒律]很重要。” “不,您误会了。” “我选择追随你,是因为爱莉希雅小姐。” “我也不想,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死去……” “而且,只有你的未来,我看不见。” 她说完,就走至他的身后。 “科斯魔,你呢。” “我……打算跟着凯文。” “嗯,适合你。” 他没有多说什么,科斯魔在他的计划里可有可无。 “华,你也一样吧。” “嗯,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就算跟着你,我应该也发挥不到什么作用。” “所以,我还是按照梅首领留下的计划,做我能做的。” 他点点头,他给过华改变的机会。 “华,我要你发誓。” “永生永世,不会遗忘她。” 她不明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删除这些记忆。 如果连逐火之蛾的大家都忘记了……那她还是她吗? “我发誓,悔。” 他点点头,深深望了华一眼。 浮华……这个名字,希望她不会出现。 忘记……等同于背叛。 “维尔薇,你呢?” “你……你好。” 这个语气……是最初的那个维尔薇吗? 那个欺诈师。 “我们应该没有见过面。” “是,是啊。” 她有些拘谨,这会让交谈变得不太顺利。 “维尔薇,两个选择。” “跟着凯文,还是跟着我。” “那,那我还是跟着凯文吧……” 她的内心有些抓狂,这根本就没有的选呐! 就算和凯文关系再怎么一般,也比眼前这个第一次见的陌生人要好些吧! “好。” 他又望向下一个人,千劫。 “我们就不用多说了吧?” “当然。” 他叉着腰,默默走到他的身后。 “樱。” “明白。” 至此,分工明确。 帕朵菲利斯,千劫,樱,梅比乌斯,伊甸,阿波尼亚跟着他。 凯文,苏,和华按照梅留下的计划行动。 维尔薇,科斯魔加入还没有出现的世界蛇。 “凯文,你们去休眠舱吧。” 他们无人站在一起,互相对视一眼,都朝着悔点头。 “悔,我绝不会再失去任何人了。” 他高举天火大剑,不知何时,那把剑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是……第七神之键的最终形态,劫灭。 “我也一样。” 他给足了尊重,无声的告别。 他又转身看向身后的众人。 “诸位,你们也一样。” “等我唤醒你们……也就意味着。” “战斗,又将延续。” 第529章 休眠舱 第529 章 休眠舱 几台休眠舱前,没有一个人说话,面面相觑。 “等我们醒来,或许就是几万年后了吧。” “按照梅的计划,文明复苏装置启动后的五万年,人类的文明就将回到现在的阶段。” 凯文回应着,默默开启属于他的休眠舱。 “呵,而到了那时候,律者,崩坏,又将重新降临了吧。” 千劫眼中战意浓浓,他的怒火,需要发泄。 可此刻,他也只能遵照悔的命令。 “明明,我们已经赢了。” 科斯魔忽然念叨了句,所有人立刻望向他。 “你是想说……牺牲了那个家伙换来的胜利你也可以接受吗?” 梅比乌斯冷冷开口,蛇瞳死死盯着他。 “……” “可是,我们的确战胜了终焉,不是吗?” “科斯魔。” 凯文举起劫灭,对着科斯魔。 “梅也死了。” “你忘记了吗,黛丝多比娅也死了。” 科斯魔瞳孔猛缩,紧紧捂住胸口,那里是那个女孩留给他的口风琴。 “我们不接受这样的胜利,只剩下我们几个人的胜利。” 樱也附和道。 “我也赞同,我们想要活下去,可我们,想要和爱的人,家人,一起活下去。” “现在的胜利……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科斯魔沉默良久,打开休眠舱,躺了进去。 他用行动回答了众人,他也不愿接受这样的结局。 “诸位。” 悔忽然高指天穹。 “我向你们许诺。” “我会带所有人回来。” “所以,各位安心睡吧。” “无论是命运……还是别的敌人。” “我会践踏他们,把祂们一个个,从神座上拽下来。” “这个世界……只需要一个领导者。” “神明无力,而我……” “无敌。” 他已经完整了…… 失去爱莉希雅后,他已经没有多余的退路与念想。 他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 他要完成[闭环]。 不需要有下一个时间线了。 他会成为最后一个悔,故事的终焉。 他会结束……这十万次的轮回。 之后…… 他会成为真正的王。 这个世界,唯一的王。 天外的敌人也好…… 无论是什么,他都不会再输了。 那种痛苦……他永远都不会忘怀。 “我相信你,悔。” “拜托了,我们的王。” 凯文最终还是念出了这个有些让人尴尬的称呼,这也意味着,他决定臣服。 “悔哥,我只说一遍。” 千劫有些紧张的样子,半个身子已经进入休眠舱。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我会拼尽全力,和你一起,把我们的家人,带回来。” 说完这句话后,他立刻钻进休眠舱。 “千劫,你啊。” 他轻轻笑了声。 “好,我们一起,把家人带回来。” “悔,我本应该是旧时代的残党,理当与这个时代一起陨灭。” “你给了我希望,所以,拜托了。” “爱莉,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我们已经赢了一次……哪怕是用这种方式,我们都不愿意接受的方式。” “可我们的确赢了。” 伊甸从怀里取出一块粉色的钻石,递给悔。 “我们能赢第一次,下一次,也一定会是大获全胜。” “爱莉喜欢粉色,我不在的几万年,如果你有去看看她,带着我的份一起吧。” “如果有机会……” “崩坏结束后,我们一起,再开场演唱会吧。” “你的那首歌里不是写着吗?” “我们在怀念的演唱会……礼貌的吻别。” “爱莉她,很喜欢这种苦情剧呢。” “她总说……这很浪漫。” “可是,我不喜欢。” “我还是希望……向她那的人,可以无忧无虑,常怀笑容的活下去。” 悔接过钻石,冲她点头。 “当然。” “我们,会赢的。”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无论要杀死多少敌人。” “哪怕沦为大奸大恶之辈。” “哪怕堕入永夜深渊……” “哪怕背负万世罪名。” “无论做什么,我都会让她回来。” “我要……她归。” “那我就放心啦。” “悔,再见。” 她躺进休眠舱,关闭舱门。 伊甸……如果是你拥有这份力量,结局会有所不同吗? 不…… 只有我能做到。 “喂。” 梅比乌斯忽然给了他一把钥匙。 “逐火之蛾基地底下,有一层楼,是我储放实验物品的。” “去找找吧,这里面,有无数人造人。” “那会是你后世组织的地基。” 悔接过钥匙后,直接丢给了凯文。 “我知道,世界蛇,这就是那个组织的名字。” “凯文会成为世界蛇的尊主,去进行属于他的计划。” “呵,浪费我一片好心。” “既然你不需要就算了。” 她闭上眼睛,躺进休眠舱中。 我的无限……何时才会走到尽头呢。 “我当然不需要。” “我的组织……一直都有啊。” “他们……都在等着他们的王叫他们起床呢。” 他摸向眼睛,他的神源位置与其他神只不同,不在心脏,而是在双眼。 故人的[因果]和灵魂,都储存在这里了。 等待他拿到[生命]的权柄,他们就可以复活了。 复活死去之人,需要[因果][时间][生命]的权柄。 而过程中,一定会遇到阻力。 那就是[命运]和[规则]。 所以……被复活的人,不能被这两位至高神盯上。 很明显,爱莉希雅就是那个不幸被命运注视的人。 所以……要想带回她,还需要命运的权柄…… “悔,我们也去了。” 阿波尼亚领着华和维尔薇,朝着他示意。 “阿波尼亚,这个结局,和你看见的,是否一样?” 悔忽然问道。 “不同。” “这也是我追随你的理由,悔。” 她永远垂着的眼眸抬起,那片紫色的光幕里藏着的是名为未来的虚伪。 “我相信,只有你才可以战胜我看见的命运。” “只有你可以,所以,我会相信你。” “我不会让你信错人的。” 她们三个进入了休眠舱,现在外面,只剩下帕朵菲利斯,苏,小团和凯文。 “老大……咱想陪着你。” “帕朵,去睡吧。” “咱……咱不想让你孤单那么久。” 第530章 前文明的落幕(1) 第 530章 前文明的落幕(1) “帕朵,听话。” “你在外面,也帮不上我什么忙的,而且,会有危险。” 他蹲下身,平淡空洞的眼眸看着这个有些唯唯诺诺的小女孩。 “可是……至少,咱话多呀!” “咱每天都可以说很多很多话,咱在,老大就,不会那么孤单了吧……” “……” 其实,帕朵不进休眠舱也没什么关系。 可是……他马上,就要亲手杀死小团了。 [因果]即将完整,届时,他会亲手摧毁这个世界的文明。 马上……这个时代,就真正沦为前文明了。 帕朵她,真的能接受这样的一幕吗。 那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这样,帕朵。” “你先听我的话,先进去睡一会。” “我还有一些事,等事情结束,我就把你喊出来,好不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撒谎了。 其实……他打算,让帕朵一直睡下去,直到一切结束,他将爱莉希雅从死后的世界带回。 帕朵这样的孩子……就应该生活在那个没有战火纷争的美好世界。 命运向来不公,而他要做的,就是以[王]的身份,让这个世界,易主。 既然没有人能反抗命运…… 那他就掠夺命运,成为命运好了。 只要夺取五大[至高]的权柄…… “老大,你不会骗咱吧?” “当然。” “那……咱们拉个勾?” 拉勾…… 爱莉,我们也拉过勾呢。 你是骗子……我也一样。 “帕朵你已经是大孩子了,这种幼稚的把戏就免了吧。” “我不会骗你的,相信我。” 帕朵菲利斯有些不满,但性格使然,她还是乖乖点头。 “那,老大一定要记得叫醒咱哦。” “咱还想多晒晒太阳呢……” 她半推半就的打开了休眠舱的舱门,有些不舍得看了悔最后一眼。 “老大。” “嗯。” 四目相对,帕朵还是最初的那个帕朵,从未改变。 可是那双灰瞳,已经永远,永远回不来了。 眼眶下的金色裂纹……是永远不会晾干的眼泪吗。 “爱莉姐说,她很想和你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她还拜托咱想个名字呢!” “不过,咱只会给小猫起名字……” “所以,老大。” “一定要,把爱莉姐带回来呀。” 他嘴角勾了勾,轻轻点头。 “嗯,一定。” 随着舱门关闭的声音落地,同一时间,已经躺进休眠舱,却没有关上舱门的樱忽然开口。 “悔。” “嗯。” “我还会见到他的,对吧?” “那个傻子……他也会回来的,对吧?” “樱。” “你有那份觉悟吗?” “拿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的觉悟。” 他看着那及腰的粉色头发,只觉得那粉色无比刺眼扎心。 爱莉……你刚刚走,我就想你了。 “这个世界上,我只在意两个人。” “小玲,和景落。” “我明白了。” 悔点头,樱的觉悟已经很高了。 除了她的妹妹,她可以舍弃一切。 “安心睡吧。” 她点头,与玲对视一眼后,一起进入休眠舱。 “凯文,苏。” 不等两人开口,这一次,他主动喊了两人的名字。 “我问你们。” “你们,真的认同圣痕计划吗。” 苏几乎没有犹豫。 “在人类还有一战之力的前提下,我认为那个计划绝对不能实施。” “……” 凯文冷冷望了他一眼。 “那是梅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了。” “不,凯文。” “她还留下了,你们的孩子。” “?” 凯文整个人震了震,可立刻又放松下来,梅绝对从来没有怀孕过,她的身份不允许。 “看来你想到了,对,是你们俩基因的试管婴儿。” “不过,那也是梅留给你的礼物。” “悔。” 他没有回应这个昔日的挚友,而是望向悔。 “我会看一眼后世的模样。” “只要我认为,他们没有超越我们。” “我就一定会实施圣痕计划。” 悔毫不在意,无论凯文作何选择,后世如何,他最终都一定会走上那条路。 命运……让所有人都别无选择。 “凯文!” “够了,苏。” “那个孩子,不是留给我的。” “是留给后世文明的。” “那是重启人类文明的工具,而且……” “我留给他的,也只会有姓氏而已。” “而我……只是凯文。” “卡斯兰娜,对我已经毫无意义。” “悔,交给你了。” 悔点头。 “睡吧。” 凯文也进去后,整个世界只剩下苏,小团和他三个人。 “悔……凯文他。” “他没有做错什么,当然,你也没有。” “无论你们作何选择,只要不后悔就好。” “那你……” “我的计划,只需要你们按部就班就好。” “苏,如果你想阻止凯文,就去吧。” “这是你们两个的私事了。” “我明白了……” “悔,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问吧。” 他不愿意着急,他妄想着拖延小团死去的时间,哪怕只是……多一秒。 “人死复生后……那个人,真的还是他吗?” “苏,不用怀疑。” “这个世界本不存在死而复生的可能性。” “只有我可以……你明白了吗。” “所以,只有我亲手杀死的人,才可以。” 他瞳孔猛缩,僵硬扭头望向凯文的休眠舱。 “如果你告诉凯文,绝望的他,会怎么做呢。” “所以,你明白了吧。” “一个善意的谎言,对所有人都好。” 他低着头,许久后,沉重的点了点头。 “但是。” 忽然的转折让他心脏骤停。 “也不用那么笃定。” “毕竟,我说了,会创造一个乐土。” “爱莉她……如果看见那么多人没有回来,会难过的。” “所以,期待吧。” “那一天的到来。” 这一次他没有许诺什么,苏明白,他也不太肯定那是否可能办到。 可是……只要不是绝无可能,希望的火种就会滋生,然后贪婪的无限壮大。 “谢谢……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有想要挽回的人。” “睡吧苏,等那一天的到来。” 咔——嚓。 苏也进入了休眠舱。 这个世界……就剩他们俩了。 “爸爸……” “小团,你看。” 他忽然走向另一边。 “爱莉的休眠舱。” 第531章 前文明的落幕(2) 第 531章前文明的落幕(2) 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哪怕只是意外,或者说是[因果]的造物。 可她,的的确确的陪伴着他,经历了许多许多。 这样意外的造物,死后能否被重新召回这个世界? 他不知道,他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无论如何…… 她从他的身体里抽离。 即使没有真正十月怀胎的疼痛,可是那种感觉,和真正的新生命,又有什么区别。 她总是很乖巧,很懂事,他要做什么事情,她不会过问缘由,她只需要知道这样做可以帮到她爸爸,她就会很开心。 比起[因果]的造物…… 小团她,更像是一个烂人的悲痛,和爱莉希雅的爱意结合后滋生的血肉。 所以,她才会长的,和爱莉那么像呀。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哪怕我做了这么多,她还是没有挺过前文明最后的浩劫。” “我已经改变了命运……用娇娇作为代价。” “爱莉希雅她,没有死于为了人类团结这种可笑的理由上。” “她熬过了第十三这个虚假的数字……我本以为,或许真的有奇迹。” “我本以为,只要我战胜了终焉,她将真的可以活下去了。” “我本以为,我,爱莉,和你,我们三个真的真的可以像真正的一家三口那样,即使是在破败的世界,我们也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了。” “我妄想过,我盼望过。” “可到头来,只有不得已的借口。”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标有爱莉希雅名字的休眠舱,要是现在,他可以不那么狠心就好了。 但凡还有一点点退路……但凡还有一个哪怕最差的选择。 他都会让小团活下去。 所以……这就是你的用意吗,命运。 你想要……我来充当这个终焉。 你想要,我亲手毁掉我珍视的所有。 你想要我一无所有……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只剩下她归。 命运…… 你赢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输了,我保证。 从今往后…… 我不会再哭泣,我不会再怯懦。 因为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失去的东西了。 只要动手……杀掉小团之后。 悔这个名字,这个人。 就真正的离我远去了吧。 我不是他……可我也是他。 我不能是他…… 他输了,我不能再输了。 所以我不再称自己为悔,我只是王。 即将……登基卫冕的王。 那个王冠……由血与泪谱写。 “爸爸,没关系哦。” “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把妈妈带回来的。” “因为,爸爸你最爱她了呀。” “我看过很多很多书……在之前,基地还在的时候。” “等爸爸回家的时候,我看过很多很多书。” “我对齐不悔叔叔看的那些书没有兴趣,什么兵法,人性的弱点,我看着就会犯困。” “可是唯独……有关于[爱]的故事,我求知若渴。” “就算从来没有人说过,我也明白的。” “我不是真正的人类,一定要定义的话,我也只是一个,不,半个律者吧。” “所以……我真的很好奇,我和人类最大的差别是什么。” “大家说……律者不懂的爱。” “我也不懂,所以,我才是律者。” “于是,我看了很多很多书。” “可我不明白,为什么爱这个东西,到最后带来的大多数都是悲剧与分别。” “直到我看见一句话……” “书上说,爱不是长相厮守的陪伴,而是远超永恒的奉献。” “爱一个人到了极致……可以为他放弃一切的一切。” “爱,可以让一个贪生怕死的逃兵,变成真正的英雄。” “爱,可以让一个怯懦的女孩,变成勇敢的骑士。” “所以,爱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可以拥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直到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爱,是哪怕掏空自己的一切,都希望让那个人更快乐一些。” “爸爸,谢谢你,让我来到这个世界。” “我知道,我本来就不该出现,我的到来,也让你纠结。” “明明……我最不想让爸爸受伤了。” 她靠近他,手指小心的点在他的胸口。 “可是现在……我又要亲手,往爸爸心脏上那么大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了。” “对不起……我的到来,什么都没有给你带来。” “到最后……能留给爸爸的,都只有痛苦。” 沉默的悔忽然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手从空荡荡的胸口放在了他的眼睛上。 “我的心脏,在这里。” “你看,我的心在抽痛。” “你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带来……” “小团,你陪着我熬过了很低迷的时间。” “一想到我有了一个女儿,我也会偶尔傻笑。” “咦?真的吗真的吗!” 她忽然激动,真傻呀。 “我……我都想不到,爸爸还有那样的一面呢。” “当然,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已。” “我也会难过,也会无力,也会想哭,当然也会开心。” “这个世界上,除了爱莉,小团。” “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我从来,一直以来。” “都没有把你当做工具,或是意外的造物看待。” “你是我和爱莉希雅的孩子,唯一的。” “就算她否认,我也会肯定你。” 她已经……控制不住泪水了。 “讨厌……讨厌……” “明明爸爸只要……什么都不说的杀掉我就好了……” “我明明想要……用最漂亮的笑脸,给你留下最好的最后印象的……” “我不想哭,哭起来好难看。” “我不想哭,我想笑。” 两人紧紧的拥抱,这是最后的时间了,他们都明白。 “小团……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带你回来。” “有可能……死了,就真的回不来了。” 她疯狂的摆动脑袋,蹭着他的胸膛。 “没关系,没关系!” “我只有唯一唯一的要求……爸爸一定要答应我。” “好……无论是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要你……永远永远开心。” “我要爸爸……一定可以带妈妈回家。” 小团…… “你怎么把爱莉的坏毛病学会了……” 这明明,是两个要求了。 第532章 前文明的落幕(3) 第 532章 前文明的落幕(3) 因为是两个要求……所以。 我也只能答应其中一个。 我一定会,把爱莉希雅带回来。 另外…… 我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把所有人都带回来。 景落……齐不悔,娇娇,还有你,小团。 他最后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站起身来。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 如果说,悔是这个因果之源。 那么小团也好,齐不悔也好,景落也好。 他们全部都是,他撒出去的因果碎片。 他想要让[因果]的权柄彻底完整,就只能收回所有的因果。 原先,这是绝不可能的。 因为爱莉希雅,几乎霸占了他所有的因果。 可是现在…… 她死了。 “爸爸,要动手了吗?” “嗯。” 她笑的开怀,大方的敞开双臂。 “爸爸,我终于明白了。” “我才不是什么律者……妈妈也肯定不是。” “因为我们,都深深的爱着你。” “因为我们了解爱的快乐……也充分明白那份痛苦。” “所以,我们。” “都是真正的人,对吧?” 当然啦…… “小团和爱莉,都是真正的人类呀。” 刺啦。 最后一刻,他冲进她的怀中,手中握着的水晶剑好似在悲鸣。 即使不愿,这把爱之剑,还是洞穿了她的心脏。 “爸……爸。” “嗯,我在呢。” “书上说……真正的死亡从来都不会是呼吸停止的那一刻。” “唯有一个人的名字,声音,模样都无人记起时,这个人才真正的从世界上消失。” “所以……拜托了。” “我好怕……我不想死。” “所以……无论如何,不要忘记我,好吗?” “我永不释怀,无法遗忘。” “那就好……那就好……” 她顶着胸口的剑继续往前走着,这样的攻击还要不了她的命。 她也明白……她的爸爸,一直都很心软。 所以……才总是需要有人在他的身后推他一把呀。 呲呲呲…… 水晶花与血肉摩擦割裂的声音无比刺耳。 “爸爸,我好疼。” “所以……让我痛快些吧,好吗?” “……” “好……” 他的声音沙哑,握着她归的手化作纽扣,黑色的火焰爬上她的身躯。 “好温暖……不疼了呢。” “爸爸还真是……” “明明都到最后了,还要这么温柔。” 她已经穿过了剑,又一次倒入他的怀里。 他可以看见,娇躯之后,是染血的粉色花瓣。 这把无比浪漫的剑……还是沾染了鲜血与罪恶。 可是…… 这只是为了[她归]。 最后的最后,她做出了和爱莉希雅一样的举动。 她用她颤抖的手,轻轻拍在了他的左脸上。 那道长疤上,又涌入了新的悲伤。 “这道疤……是妈妈最后的痕迹,对不对?” “嗯……” “那么,我也可以吗?” “我也想要……留下些什么。” “好……” 滋滋滋…… 她的手指划过电流,让本不那么突兀的疤痕变得好似破碎的碎片。 皮肤之下……早已经不再是血肉,而是金黄色的,流转的光芒。 那灿金之中,还混杂了一抹粉红。 而现在,紫色的雷霆也进入其中。 “呼……好美。” “哪有说疤痕美的。” “可是……就是很漂亮呀。” “你看,就好像,我们一家三口……” “真的团聚在这里了呢。” 是的……总有一天会的。 我们三个已经……在我的心里重聚了。 而接下来……我会让你们回到现实。 “咳咳……咳咳咳……” “爸爸……我要死了。” “嗯。” 她的脸已经看不清了漆黑的火焰让她的存在一点点的被抹去。 “可是……一点都不冷。” “爸爸也不冷吧?” “因为你有妈妈给的围巾……” “而我,这火焰,和你,都在拥抱着我呢。” “爸爸……” 她的声音无比空灵,就好像来自冥冥之中,世界之外。 “我爱你……你要记得我。” “永远永远……都不可以忘记哦。” “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 “爸爸……” “再见啦。” 最后一刻,虽然很模糊,但他还是在摇曳的火光里看见了勾起的嘴角。 和圣洁的,一抹眼泪。 “……” “晚安,小团。” “不要说再见……”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他再次抬起头,眼中毫无波澜。 小团死后…… 王瞳可以看见。 金色的星光,一点一粒,撒落空中。 最后的[因果],也已经回收完成了。 也就意味着…… 在这个世界上,他再也没有弱点和软肋了。 轰!!!!! 轰隆隆!!!! 暴虐的雷霆轰鸣着,地面好像感受到了恐惧,自主的撕裂。 啪嗒。 他走出一步,地面上本是荒芜的泥沙里忽然开出了妖艳的彼岸花。 啪嗒。 他走出第二步,彼岸花疯长,不一会,肉眼所见的世界,就已经开满了花。 啪嗒。 第三步,这个世界都被彼岸缠绕。 可在他的视野中,那并不是花朵。 那是一具具尸骨。 他们就那样躺在地上…… 鲜血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汇聚成一条小溪流,流向远方。 他面无表情,跟着这条溪流的指引缓步走着。 世界终结前…… 将会有新王卫冕。 他的眼睛扫过每一具尸骸,有他记得的,还有记不清的。 越是往后面走去,那些脸庞就越是熟悉。 齐不悔…… 娇娇…… 景落…… 小团…… 还有。 爱莉希雅。 他们都平静的躺在地上,他忍着心中的异样,没有停下脚步。 “一将功成万骨枯。” “可你们的牺牲……都有价值。” 他抬起眼,王瞳绽放威严金光。 咔嚓嚓…… 天空裂开一个口子,那流淌的血液溪流忽然反作用力的朝着天空流去。 渐渐的……一条金色的台阶出现在他的脚下。 “我将成为王。” “你们流的血……我都不会忘记。” 现在的一幕幕,和过往看见无数次的尸山血海重叠。 果然,一切的一切,根本就没有改变的余地。 命运一日不死…… 这个世界,就不可能存在真正的自由。 每一个人都是奴隶…… 可奴隶当中,也会出现王者。 哒。 他踩上了金色台阶。 第533章 前文明的落幕(4) 第 533章 前文明的落幕(4) 哒,哒,哒。 他一步一步走着,走到如今这一步,他到底获得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身体里澎湃的力量…… 这双眼睛,也能够看见前所未有的距离。 可是,这个世界。 已经灰白一片。 放眼望去,曾经的蓝天白云,昏黄的日落,洁白的皎月,现在只剩下形状而已。 他的心,永远永远的被一个女孩带走了。 哒,哒,哒。 缓步走着,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他紧了紧崭新的围巾,眼眶下的金色裂纹里流转的金光越来越亮。 下面的地面,是爱他的,他爱的,无数人的尸体。 他们的血凝成了登神的台阶,这份力量,实在太过沉重。 如果可以…… 他其实从未想过称王。 可是。 他根本就别无选择。 唯有真正的王,才能做到这些。 他已经走到了天空撕裂开的口子面前,距离终点也触手可及。 哒。 “要来啦,悔哥。” 嗯,是啊。 “我这个军师……做的是否还算称职呢?” 老齐,你永远是我最信任的人。 “悔哥,去吧。” “去把这个地狱……” “变成你想要的那个乐土吧。” “你想要描绘的那个未来,我们都很期待。” 好,我一定做到。 哒。 “呦悔哥,马上,你就是真正的王啦。” 是啊,总觉得,认识你们,还在昨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垂头丧气的嘛。” “登基之刻,说点什么呀。” “想我,一鲸落而万物生,多帅呀。” 我不否认,很潇洒呢,景落。 “好啦好啦,悔哥,去吧。” “怒火也好,仇恨也好。” “把这些,十倍百倍的奉还回去吧。” “我们都看着你呢,王。” 我会的,神明也好,世界之外的敌人也好。 我会把他们……全部驱逐。 我永远……永远都不会接受这个结局。 我会为此付出我的一切,因为我已经没有更多可以失去的了。 哒。 “阿悔哥哥,想我了吗?” 当然,一直都有想你呢。 “真的假的?真是难得的甜蜜时刻呢。” “阿悔哥哥……从今往后的路,你要一个人走下去哦。” “不过……不要觉得孤单。” “我们永远都陪着你呢。” 是呀,我真庆幸,我是一个疯子。 我还能听见你们的声音。 “那么……阿悔哥哥。” “不要辜负我的[希望]哦。” “去吧,成为王吧。” “这本就是你应该端坐的王座。” 我会成为王……这个世界唯一的王。 娇娇,你才不是什么海上的月,你就是你。 谢谢你们陪我走了这么远的路。 哒。 “爸爸~是我哦,我们这么快就又再见了呢。” 嗯,又见面了。 “我想要说的话,刚刚就已经和爸爸说完啦。” “现在,说点其他的吧。” 想说什么都可以……之后,恐怕就很难再一次听见了。 “算啦,实在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就祝……新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吧?” 岁月……于我而言毫无意义,小团。 可是……如果可以。 我想要陪你,陪你们度过万年万万年。 我不会失败的……相信我。 哒。 “那么……果然,到了最后,还是要我来压轴出场呀~?” “那么……阿悔,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吧?” “是爱莉希雅的经典语录哦!” 嗯……爱莉还是这么活泼。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听过无数次的那句话。 “嗨~?想我了吗?” “爱莉。” “我好想你。” “哎呀,太过分啦。” “来,听我的话。” “阿悔,目视前方,昂首挺胸。” “从今往后……阿悔就是王啦。” 爱莉,我从始至终渴望的,都只有一颗心,一个人。 仅此而已。 “阿悔……” “带着我的所有,前进吧。” 哒。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气愤吗?好像没有。 愤怒吗?我感受不到。 绝望……好像也已经离我远去了。 那个裂缝中,突兀的闪烁。 一张灿金的王座,笔挺的出现。 我已经失去了所有。 可是,正因为已经一无所有。 所以,我才站在这里。 他转过身,王座孤零零的,他也孤零零的。 “悔哥。” “悔哥!” “阿悔哥哥。” “爸爸。” “阿悔~?” 不,他从不孤单。 闭上了眼,他整个人朝后倒去。 扑通。 后背与王座触碰的瞬间,咆哮的龙吟凤哕响彻天空。 “我,我的名字是悔。” “如你们所见,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就登上王座的凡人。” 他姿态张狂的笑着,嘴角勾起。 右手高高举天,她归分散成无数花瓣。 “那么……回答我。” “神明,崩坏,命运。” “又或者窥探这个世界的臭虫。” 那双王瞳将整个宇宙收尽眼底。 他看见,远处的世界,那白发的命运之神和在神座下匍匐的崩坏神也望向他。 他也看见,世界之外,那一双双阴狠的双眼,还有无数漂浮着的字符。 那是代码,组成这个世界的代码。 这个世界的确是虚假的…… 可是人,不也只是无数细胞吗? 他存在,她存在,他们都存在。 因为…… 爱会让血肉疯狂滋长。 “谁有意见?” “回答我。” 轰! 这个世界,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变了样子。 天空好似长出獠牙,正冲着他龇牙咧嘴。 “明白了,那么,命运。” “回答我,你有意见吗?” …… 唯有沉默。 “很好,可是,我还是会杀了你们。” “这个世界……还有世界之外的你们。” “听好了。” “地球的王……向你,向你们所有人,神,魑魅魍魉宣战。” “我将身先士卒。” “此战……将战至时间的尽头。” 金色的光幕从他手指的地方出现,将一整个世界织起。 “这里,是我的领土。” “先收些利息吧……作为你们一直以来窥探这个世界的代价。” 嗡…… 王瞳中,金色的齿轮疯狂转动。 “因果置换。” 所有的痛苦……你们也尝尝吧。 “向这个世界,向所有生命宣誓!” “我将……重塑[因果]。” 散落空中的水晶花凝聚,她归变得巨大,被握于手中。 “此剑……” “王临,降罪!” 两团虚无的光芒悄然无息的飞向太空。 祂们,他们,都躲不掉。 “亡魂呐,安息吧。” “这个世界,有王了。” 这个世界再也不需要神明…… “因为,我就在这里。” 无人呐喊……无人庆贺。 可这……理所当然。 “开战。” 第534章 前文明的落幕(5) 第534 章 前文明的落幕(5) 最后……再看看这个时代吧。 呜呃…… “世界,你也会流泪吗?” 他听见哀嚎,来自地心深处。 金黄色的丝线交织,缠绕。 将他身上许久未换的衣装撕裂,与肌肤粘合。 龙吟声不断响起,没有人为新王庆贺,便由这个世界的意志代劳。 “谢谢你,可是即便如此,我还是要终结这个时代。” “你也会疼吗?” 天穹之上,他俯视着世界,背靠王座,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的确无比让人沦陷。 呜呃…… “是吗。” 它说,它相信他。 “你也看见那个未来了吗?” “那个众人欢声笑语,没有纷争与痛苦的未来。” “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那个女孩,能够背着新买的包包,不需要皱着眉头,面朝阳光,不用再成为谁的阳光。” “爱莉希雅……在那个未来,她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的吧?” 呜呃…… “我吗?没关系哦。” “悔……已经死了呀。” “抱歉,我不能陪你聊下去了。” 真不知道,一个疯子听见的世界之声,究竟是否可信。 可是……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又有什么区别。 相信即存在,只要爱……哪怕是虚拟的代码,也会疯狂滋生血肉。 然后,终有一天,每一个人,都能与爱着的ta相见吧。 世界之声消失不见,他从王座上站起,身后的王座又一次变得孤零零的,等待着王的归来。 “我还想……在看看这个世界。” 嘀嗒。 呼~ 冬天似乎过去了,新一年的春风又一次刮起。 这里是,那个森林。 他与爱莉希雅在这个世界初次见面的地方。 他望向某个角落,碎裂满地的木材,拦腰折断的围栏,那里曾经,是一个女孩和男孩初次邂逅。 嘀嗒。 这里似乎比森林冷的多,是心理作用吗。 眼前的,是一眼望不尽的墓碑。 “瑟莉娅妈妈……” 他张开嘴,吐出许久未曾提及的名字。 在墓碑前蹲坐下来,用手擦去厚厚的灰尘。 “我回来了。” “可是,我也不知道,回来的究竟是不是我了。” “悔……这个存在似乎就是无数的人分裂,又重组。” “来到这个世界前的我,现在的我,还有无数的悔。” “抱歉,说了很多很难听懂的话吧。” “瑟莉娅妈妈,对不起。” “我没有做到。” “爱莉她……还是死了。” 他重复着擦去灰尘的动作,似乎不这么做他就会坐立难安。 “我本以为我会大吵大闹……” “我以为,我会愤怒到想要把这个世界带去给她一同陪葬。” “可是什么都没有。” “只是世界……忽然一下子,不再多彩 变得灰白。” “我的心里,好像没有一点波动。” “为什么呢,瑟莉娅妈妈。” “我以为我会很痛苦的。” 呼~ 呼~ 一连刮起东北两风,交织着,似乎是替她为他解惑。 “当然,我没有放弃。” “倒不如说,现在我的路,真正的无比清晰。” “我的眼睛,能够真正的看透寰宇间的所有了。” “只是啊……只是。” “真的好累呀。” 他终于停下了摩擦的手,站起身。 “抱歉了瑟莉娅妈妈,我没有时间。” 他望向天空,他分不清此刻究竟是白昼还是黑夜,月亮和太阳的区别,他已经分不清了。 “她归……” 喃喃呼喊,身体中无数花瓣分裂出来,插入泥土。 抱歉呐,用这么漂亮的剑,做这样的事情。 爱莉……你就委屈一下下,先在这里住段时间,好吗? 呼~ 风又一次刮起,带来了什么,又带走了什么呢。 恍惚间,他似乎又看见那个俏皮的身影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阿悔~?” 啊,是啊。 你当然不会有意见,爱莉最懂事了。 他刚这么想,却赫然发现,那个不知是否真实的身影正微笑着,伸出一个手指,左右摇晃着。 “阿悔,有阿悔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呀?” 学我说话……真狡猾呢。 他停下了准备插入墓碑的动作,与那个不知是否是幻觉的爱莉希雅对视了许久许久。 “对,是我糊涂了。” “爱莉没有走……” “你不是一直在我身边吗?” 她蹦蹦跳跳着上前,伸出手点在他的额头。 “笨阿悔,我们说好的呀。” “你会看见我……所以,我一直都在,我也在看着你哦。” 他眼眸低垂,嘴角却微微勾起,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 可是爱莉…… 为什么你的手,碰不到我呢。 呼~ 风走了,她也走了,消失不见。 他维持着动作,把准备好的墓碑高高举起。 他看了又看,最终,还是如此决定。 “爱莉……” “如果你是幻觉,那我就是疯子。” “没关系的……无论何种方式。” “我们都会永远在一起的。” 咔嚓。 墓碑破碎,他否认[事实]。 她一直都在,爱莉希雅一直都在。 在每一个瞬间,在风的悲鸣里,在云的泪滴里,在他的心里。 “白跑一趟了呐,爱莉。” 嘀嗒。 又一次,这一次,他来到的,是x市的某个桥洞边。 在这里,他与爱莉希雅第一次短暂分别。 一个恍惚,时间飞走了千万里远。 当初的种种,见证他道路开始的那些人,都早已远去。 物是人非,白马过驹。 嘀嗒。 然后……果然是这里吧。 和景落,娇娇,齐不悔初见的地下室。 当初未曾察觉……现在看来。 这里浓郁的悔力,明明就是自己的手笔呀。 崩坏神教真正的创立者……是未来的他。 也是,他即将要去做的事情。 [闭环]。 嘀嗒。 逐火之蛾,他又回来了。 站在门前,只要打开门,就是他和爱莉希雅一起居住了很久的宿舍。 空气里弥漫着的,是无法言说的气味。 腐朽的回忆……姑且这么命名吧。 咚咚咚。 他轻轻敲响房门,明知结果,却还是站在门口等了一会。 弯下腰,掀起根本就不脏的地毯,从下面找出爱莉希雅专门为他留的钥匙。 钥匙边……还放在一条便利贴,上面,是独属于她的字迹,优美却不刻板。 笨阿悔,不管什么时候,爱莉希雅都会给你留钥匙哦~? 就算忘记钥匙放在哪里,丢了也没关系呀。 因为…… 爱莉希雅就在这里~? 第535章 前文明的落幕(6) 第 535章 前文明的落幕(6) 咔嚓。 将钥匙轻轻插入锁孔,很轻易就能拉开房门。 就像,只要是对的那个人,哪怕只是冲你轻轻一笑,你的心门就会毫无防备的对她敞开。 “呼……” 他的心很沉很沉,回忆,已经四分五裂。 他不愿回忆,不敢回忆。 他害怕回忆,因为那会不断的提醒他,爱莉希雅,那个总是欢笑的人儿,已经离他远去。 走进客厅,地上满地扔着干净的衣物,好像被洗劫了一番。 “即使没有选择它们,也不能乱扔呀,笨爱莉。” 他弯下腰,堂堂神明,因果的至高,地球的[王],却做着这些丢面之事。 一件一件的,将染着爱莉希雅气息的衣物拾起。 拉开衣柜,一件一件的,将它们挂上衣架。 “爱莉……你是不是也知道,婚礼之后,我们两个,再也不可能一同踏入这间屋檐了呢。” 可是即使如此…… 她也选择,在最后的最后,成为他的妻子,给了他梦寐以求的名分。 他不敢再多张望,直奔着主卧走去。 刚刚走进房间,就看见,被打开的“百宝箱”。 他一步一步,无比缓慢的走着。 弯腰,蹲下,手颤抖着触碰那些回忆。 一条……沾染了灰尘的黑色围巾。 尺码已经很小,明显就不是给成年人戴的。 可是,这是爱莉希雅,送给悔的第一份礼物。 这条围巾,在初入这条路时,给了他莫大的勇气和信念,这才让他走到现在。 爱莉希雅终究会死。 仔细想想,这个概念从最开始,悔河的幻境中,就一直在暗示他了。 十万次的轮回……十万次。 一次轮回二十年,整整两百万年的岁月,都没有改变的结局。 他,并不是特别的那个。 可是…… 他必须成为这个故事的[终焉]了。 轮回……不会再继续下去。 他会完成[闭环]。 时间线,不需要再继续分裂了。 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 挽回,永远够不着她的手。 那么,他就用自己的方式。 把世界,改变成他想要的模样的。 “谢谢你,爱莉希雅。” “我爱你……永远,永远。” 眼睛有些酸涩,可是再也不会有泪水涌出。 眼眶下撕裂的皮肤,金色的条纹,不正是泪水吗。 “我走了,爱莉。” “你再多睡一会哦……” 嘀嗒。 离开吧,眷恋之所。 离开吧,伤心之地。 呼~ 又一次,起风了。 “爱莉,春天好像到了。” “爱莉,起风了,你看得见吗。” 眼前忽然恍惚了一下,那个声音如约而至。 他坚信她会出现,因为…… “无论何时何地,爱莉希雅就在这里?” “阿悔,我看得见哦,一直一直,我都在看着你哦。” 呼~ 风,又一次残忍的带走了思绪,和她的笑颜。 “爱莉……” “你还记得,这里是哪里吗?” 面前,是一面石墙。 巴黎……爱墙。 曾经,他们一同来到此地。 曾经,他们在这里,确认了恋爱关系。 曾经,两个情窦初开年纪的少年少女,在这里,将彼此的初吻毫不犹豫的舍弃。 曾经,这里有着无数的字条,上面写着一对又一对爱人的誓言。 可是现在。 不知是不是风儿不太解风情,也不知是否的人间的苦难与崩坏将鸳鸯拆离。 现在这堵墙上,只剩下仅剩的最后一张字条。 他隔了些距离,远远的眺望着。 字条上不似他人与前人写着的密密麻麻的誓言,没有那么多动听的情话,也没有太多的过往记录,有的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而已。 爱莉希雅~阿悔 (?????) 一把箭矢紧紧插进墙内,或许曾经,这是不太文明,甚至是损坏公物的行为。 可是啊,也正是因为爱莉希雅的突发奇想,别出心裁的举动。 才让见证他们爱情起始的证物,保存至今,不是吗。 “爱莉,我曾经说过,人性,就像是抱着糖衣的山楂。” “他们给自己换了个外皮,换名为冰糖葫芦。” “可是无论入口多么甜蜜,咬到最后,还是躲不掉山楂的酸涩。” “现在我的观念依旧没有改变,也不会改变。” “爱莉,你说,当崩坏降临,一对爱人想要活下去,只能生吃对方身躯血肉的时刻,他们还能把爱挂在嘴边吗?” “当律者降临,面前有一个山洞可以避难,可只能容纳下一个人时,他们还能想起曾经自己愿意把心都刨出来赠与对方吗?” “所以,他们的誓言,都只是欺骗。” “你看呐,这堵墙上,那些人写下的那些,都被风吹走了。” “只剩下我们的了。” 爱莉希雅,你是一个骗子。 你骗了很多人,骗了我,你告诉我,你永远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可是呢……唯独这个,你真的真的没有骗我。 爱莉希雅爱悔。 只有这个……不含任何欺骗。 呼~ 呼~ 呼~ 风呐,又一次卷起。 “爱莉希雅……起风了。” “我想起……曾经的一首歌。” “我曾感叹于世界之大,也沉醉于其中梦话。” “我会逆着光行走……无论风吹雨打。” 因为我知道,你永远在那里,你在等我,我也在等你。 呼…… 呼…… 呼…… 像精灵一样,她又忽然的出现,在落叶下翩翩起舞。 熟悉的舞步,摆动的手,有些生疏的脚步。 还有…… 她落幕时,一如既往摆出的动作。 微微弯下腰,左手背过身去,右手,掌心向上朝着他伸出。 呼…… 呼…… 呼…… 她没有张开嘴,没有慷慨的让他倾听她悦耳的嗓音。 可是,风好像在替她发问。 推翻一切……反叛一切。 与世间的一切为敌……仅仅,是为了一个理想的可能性。 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 “我的回答,无论多少次,都不会改变。” “爱莉希雅,为你,我甘愿如此。” 嘀嗒。 他出现在高空,王瞳可以将世界的万千景色收入眼底。 木讷的树,无声的海,寂静的山。 为什么如此安静…… 因为,她已经远去。 他讨厌这样的世界。 他讨厌没有她的一切。 “我已经……不想停滞不前了。” 转过身去,他望向世界的边界。 “那场未完战斗……在今日完结。” 第536章 前文明的落幕(7) 第 536章 前文明的落幕(7) 星光的幕布下,两位神只却同时捂着心口,挣扎着,痛苦着。 “大人……他真的,强到了如此地步吗?” 崩坏神朝着命运神询问,刚刚那一瞬,祂感受到一双蔑视一切的眼眸冲着祂扫来,随即到来的,是一种绝望之感。 “毋庸置疑,他现在……已经是至高神了。” “和我一样的至高。” 祂倒是没有崩坏神那样狼狈,只是有些痛苦。 “接下来,是你的战斗。” “我明白……” “崩坏,你的使命,在今日终结。” 祂深深望了祂一眼,无尽岁月,对于神只来说转瞬即逝。 可是,孤独,无论是神明,还是凡人,都一样会下意识的惧怕。 “大人,你说,我有没有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战胜他,活下来呢。” “我知道……如果我赢了,会对您的救世大计不利。” “可是……” “我有点,不想死。” 不想死…… 这三个字好像深深戳中了命运神的内心,她恍惚了一瞬间,回过神后,叹了口气。 “抱歉,在我看到的命运中,你的生命,就在今天结束。” “放手去做吧,如果你真的赢了,我也会欣然接受的。” 说完这句话后,命运的丝线扯来,将祂团团包裹,变成一颗大茧,然后慢慢变得透明,消失。 “大人……我不愿意,让你一个呀。” “明明,就是因为害怕孤独,才诞生的我。” 祂勉勉强强站直身体,无数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祂体内滋生。 “这就是……人吗?” “复杂,却又毫无意义的情绪。” “情感,对于神明来说,果然是一种累赘啊。” 祂伸出手,时空的尽头,藏匿其中的,巨大的黑色巨茧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呼喊。 祂明白,这一次悔的到来,不单单是为了“报仇”这样简单。 他这一次带来,是真正打响人类与神明战胜的第一枪。 同时也是…… 他那个掠夺神明权柄计划的第一步。 “既然你想要我的权柄……我就如你所愿。” “来战斗吧……延续十三年前的,那一场未完成的决斗。” 嘀嗒。 祂的话音刚落,四周的空间似乎被撕裂,明明那样清脆空灵的钟表秒针转动声,现在在祂听来,却那么像是索命的厉鬼挥舞镰刀的哀嚎声。 “崩坏……” 王临。 那个身影如此挺拔,明明近在咫尺,可是,却好像离祂已经很遥远。 “悔,好久不见。” “我可真不想看见你,崩坏。” “不过幸运的是,今后,我再也不用看见你这张恶心的脸了。” 她归化作四散的花瓣,将肉眼所及的一切铺设下天罗地网。 “是吗?不过十三年前,那一次的战斗,你可是借助了外力,才勉强从我手上逃脱的哦。” “并且,那一次,我可是拼尽全力的控制力量,才能不把你弄死呢。” 他很平静,眼神却直勾勾的看着祂。 “是你,洗脑了爱莉希雅,对吧?” “那可不叫洗脑。” “我只是告诉她,如果她不死,我就会亲临战场,化身终焉,与你们一战。” “让她做出这个选择的,是你,悔。” “是你当时那个孱弱的模样,是你无力跪地的糗态。” “如果当时的你能够像如今站在我面前这般,以无双之姿给足她安全感,她绝不会做出这个选择。” 悔轻轻举起右手,满天的花瓣缓缓朝向崩坏神的方向转动。 “悔,是你害死了爱莉希雅。” 咻咻咻! 咻咻咻! 咻咻咻! 回应祂的并非狂躁的怒吼,唯有凌厉的攻击。 刺啦刺啦刺啦刺啦…… 祂抬起手,汇聚崩坏能形成护身能量盾,可是奇异的是,她归化作的无数水晶花瓣压根没有为它停留,径直穿过护体能量盾,在祂身上扎出无数细小却密密麻麻的孔洞。 “崩坏,疼吗?” “疼?我可……” 祂刚想通过言语回以反击,可是祂却忽然说不出话来。 阿悔~? 阿悔…… 阿悔,不要哭。 千万不能忘记哦……我可爱的脸蛋,我甜美的声音,所有的所有,千万不能忘记哦。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祂翻起白眼,撕心裂肺的疼痛迫使祂跪地不起,像撒泼打滚的小孩一样胡闹。 “崩坏,疼吗?” 疼痛结束了,明明身上什么感觉都没有,可是那一刻,祂的心脏,不,确切来说,是神源。 祂的神源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似乎碎裂开一个小口子。 要知道,一旦神明的神源被损毁,祂就和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毫无差距。 所以,神源,是一个神明的防御最无懈可击的地方。 “你是怎么做到的……” 祂颤抖着身子爬起,惊恐地望着悔那双平静的王瞳。 “时空,因果。” 时空让祂的防御无济于事,因果,则是将他感受的疼痛原数返还。 “真强啊……” “只是一招,我就已经,没有与你战斗的勇气了……” 他沉默不语,他压根没有用出悔力,就连权柄都没怎么使用。 如果崩坏神只是这样……那么,他早在觉醒王瞳的那一刻,就已经拥有杀死祂的实力了。 要是他早些杀死崩坏神……爱莉希雅,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咚…… 内心深处,那个声音还是那么准时的响起。 你……后悔了吗? “从不曾,今后也不会。” 他没有后悔的资格,每一步路,都是小心再小心做出的选择。 无论是谁……他都可以挺着胸膛告诉他,他已经尽力了,他已经做到最好了。 “你知道的,只是要了你的命对我毫无意义。” “你也应该完整,崩坏。” 他伸直右手,隔着几米的距离,崩坏神的脖子却好像被他紧紧掐住一般,喘不上气,不断的挣扎着。 “我给你机会……” “和终焉之茧融合,去成为完整的神明。” “我要杀的,不是你这样不人不神的废物。” “我要你的权柄。” 祂憋的面色苍白,眼中的紫光却愈发明亮。 “呃……” 祂张了张嘴,似乎念叨了什么。 紫色的条纹布满全身,空间也被不属于他的时空权柄撕裂。 一个巨大的终焉之茧……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终于来了……” 第537章 前文明的落幕(8) 第 537章 前文明的落幕(8) 终焉之茧撕裂空间降临,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的袭来。 比起有些孱弱的崩坏神,似乎这大茧上的神力与崩坏能更为恐怖许多。 “我给你时间,你们……融合吧。” 他松开了掐住祂脖子的手,祂顺势跪倒在地,冲着王低下了神明永远高高昂起的头颅。 “悔……我想赢。” “我想……活下去。” “……” 悔看着祂拼尽全力挣扎的模样,心中毫无波动,可是,曾经他问过祂的那个问题又一次回荡在心间散之不去。 “崩坏,你有名字吗。” 祂明显错愕了一下,摇摇晃晃的爬起。 “名字……对神明来说,是很奢侈的一件事。” “至少,在我知道的神明里,有名字的,只有你,和那个前任的因果之神。” “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你们都是由人成神。” “并且,你们都一样,是经历了失去挚爱的绝望与疼痛后,才真正的觉醒。” “还有……” “让你们遭遇这些,痛失挚爱的。” “都是我,都是崩坏。” “……” “崩坏,我有三个妈妈。” “最开始的,赐予我生命的母亲,她正在我的世界里悲痛。” “后来,我来到这个世界,祂赋予了我新的生命,于是,她成了我第二个母亲。” “后来,因为瑟莉娅妈妈,我和爱莉希雅相识,我感激那一年她对我和爱莉希雅的照顾,发自内心的愿意喊她一声母亲。” “可是,无论是瑟莉娅妈妈,还是冷阳妈妈,他们都是因你而死。” “我也是……因为你,因为你造成的一切,才来到这个世界。” “我的母亲,她正在那个世界痛苦着,这也是因为你,因为你和我。” “最重要的是……” “你害死了爱莉希雅。” “我实在想不到哪怕一种理由能够让我放过你,哪怕我已经几乎丧失了情感,会一点点沦为和你们一样的存在,我也明白,我的心里,永远都燃烧着那份怒火。” “你赢不了,崩坏。” “我的这双眼睛,看不见你任何赢的可能性。” “我只看见,无数你惨死的未来。” 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王瞳冰冷的注视着祂。 “我只给你一分钟,要么殊死一搏,要么,你的生命和你的权柄,我都要了。” 祂几乎没有犹豫的冲向一旁像心脏一样时不时跳动的终焉之茧,祂狂奔着,似乎生怕悔食言,趁着祂奔跑的过程偷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祂怒吼着,就像赌桌上赌上一切梭哈的赌徒。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祂赌上了一切,抓起一切细微的可能性,希望那个不可能的“奇迹”诞生于此。 “崩坏,你知道吗?” “曾几何时,那些被你杀死的人,也像你如今一样,那么渴求着奇迹降临。” “可结局呢?” 他轻轻抚摸自己的左脸,那里可怖的伤疤上隐隐作痛,他永远也不会忘记,永远也不可能忘记。 “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我祈求过,哪怕丢下自己所有的尊严。” “我可以抛弃一切,我甚至可以为奴为婢,我只是想要一个人活下去,我只是希望那个笑容还可以像过往那样发光发亮,仅此而已。” “可是,这样简单的梦想,却终究是幻想。” “甚至这份幻想,也化作泡沫。” 祂停下脚步,祂已经站至终焉之茧面前。 祂不知出于怎样的想法,竟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悔,如果可以,我也想拥有自己的名字。” “可是作为仇人……” “崩坏这个代号,更能让你记住我久一些吧。” 呼…… 祂下定了决心,闭上眼睛,整个人不再控制身体,任由自己向前倾倒而去。 “啊,我会永远记住你。” “因为憎恨。” 王瞳反射出祂身躯渐渐被终焉之茧张开的大嘴吞噬的过程,祂毫不抵抗,似乎也感受不到身躯被撕咬,血肉被分裂的疼痛。 “吼……” 野兽般的低吼从眼前这个茧中传来。 然后,就在他的双眼注视下,那巨大的茧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咔嚓! 咔嚓! 咔嚓! 咔嚓! 四声破壳声陆续响起,一双和终焉之茧本体比起来细到没边,却诡异的长的手臂爬出。 与此同时……两只巨大的黑色肉翅张开,没有漂亮的羽毛,这对翅膀只有血肉,那样狰狞。 “吼!!!!” 怪物原地杵了杵,张开血盆大口咆哮着。 “我感受到了……” 悔那双冷漠的王瞳自爱莉希雅死后第一次流露出稀薄的情绪。 “完整的权柄……” 崩坏,不过是文艺好听些的称呼。 实际上,无论崩坏因何目的,它都的的确确的葬送了无数的生命。 崩坏就是崩坏,崩坏就是…… 破坏。 [破坏]的权柄,就在他的面前。 一份神之权柄,就在他的面前。 “一个了……一个了……” “爱莉……等我,很快了,很快的……” “已经……第一个了。” 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控制不住的笑着,对面的巨大怪物摆出戒备的姿态望着他。 “……” 没一会,他嘴角不自然的勾起终于沉淀下去,他淡漠的眼与那只巨大的瞳孔对视着。 他不知道眼前的怪物是否还是崩坏神,也不知道祂现在……到底算是活着,还是死了。 可这些都无关紧要。 “我会记住你。” 五个字,是他最后能说的一些不那么难听的话语。 咻咻咻…… 她归从四面八方归来,璀璨的夺目光芒不断闪烁着。 “吼!!!!” 怪物挥舞那双细长到诡异的长臂,她归的水晶花瓣触碰那双长臂的同一时间就被莫名的迫害,磨灭。 这样的场景…… 真像啊。 爱莉希雅死在他怀里时,也像是这些花瓣一样,那样的美丽,却也是那样易碎。 那双眼眸从淡蓝色化作粉紫色时,他就明白。 他能够做的……只剩下这一件事了。 不是悲哀……不是哭嚎。 战斗……战斗……拼命的前进。 她归的碎片重新汇聚,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轰! 王瞳里流露着灰色的淡光,远比崩坏更加不祥的气息从他身上喷涌而出。 “此剑……” “降罪!” 第538章 前文明的落幕(9) 第538 章 前文明的落幕(9) “哇!这一剑好帅好厉害呀~?” 又来了,每一次你的出现,都是意料中的意外。 这样的意外,能不能多来一些。 我知道,我知道现在的你不过是我的臆想。 可是只要能听见你的声音,看见你的脸,我总是可以有无穷的力量。 爱莉希雅…… 记得我说的吗? 她归之上绽放灿金色的光芒,王者的权威将狰狞恐怖的怪物压倒在地,动弹不得。 “我会……把你带回来。” 无论面前挡着多少敌人。 无论要重来多少遍。 以爱之名,无论多少次,我都会义无反顾。 轰!!!! 这一剑,没有带上至高的权柄,纯粹的神力倾泻而出,连带着孤独,绝望,与痛苦。 这些不太好的东西,却是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感受这些,体会这些,接纳这些。 是因为,未来的世界,不再需要这些。 “吼!!!!!” 怪物的身躯接触到金光的一瞬间就灰飞烟灭,手臂、肉翅化作灰烬与飞虫。 那一只巨大的,瞪圆的眼睛中夹杂了几分人性化的不可思议。 轰!!!! 世界,陷入一片光幕当中。 “爱莉,你说,灰白色,和白色,到底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呀~?” “灰白色,才不是什么绝望,不是什么讨厌的颜色哦。” 王瞳中映射了曼妙的身姿,她如小女孩般腼腆,悄悄走至他的面前。 “我最喜欢阿悔啦~?” “就像阿悔喜欢粉红色那样……我也喜欢灰白色哦。” “所以呀,阿悔。” “如果有机会的话,等我回来,和我好好说一说,灰白色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哦。” 她闭上眼,探出脑袋,嘴唇轻颤,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与爱莉希雅死前一模一样。 就好像她从未离去,不,她的确一直从未离去。 “在我的心里,多住一会,爱莉。” 唇与唇即将触碰的间隙,她的身影又一次化作星芒,消散在这个世界。 光芒散去,面前的是只剩下一颗眼睛的怪物残躯。 “崩坏,疼吗。” 他慢步走上去,蹲下身,眼眸无情望着那颗和他蹲下后差不多高的瞳孔。 这只怪物只剩下一颗眼珠,没有办法回应,却还在翻滚着,挣扎着。 求生的意志归属于每一个生命,无论是罪人,还是神,无论他们做过什么,他们都有想要活下去的权利。 可是,仅仅只是可以想想而已。 “哪怕我已经感受不到愤怒,我也真的,真的好想让你死的痛苦一些。” 滋滋滋…… 他手指狠狠插进那颗眼珠,一瞬间,那颗眼珠的眼白中魔术般的滋生出血红的血丝。 “吼!!!!!” 疼痛似乎刺激了怪物,无数黑色的丝线从瞳孔周围爬出,怪物的丑陋身躯渐渐恢复,到底还是一位神明,并且还是[破坏]的神明。 破坏……可以被破坏吗? 滋滋滋…… 他陷入眼珠的手指继续用力,那些狂舞的黑线也诞生的更加迅速,几乎一瞬间,怪物就恢复成了原先的模样。 一瞬间,怪物的身形拔高数十米,可悔插在眼珠里的手却没有松开,就这样,他像是被巨人拎起的小鸡仔,高高的悬挂着。 “她归。” 刺啦刺啦…… 他的身上无数水晶花碎裂,化作花瓣飞舞。 看似漂亮,宛如工艺品般的花瓣却是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它们深深刺进怪物黑线组成的躯体,又快速飞出,不断的循环往复。 刺啦刺啦…… 黑线被挑飞,脱离身躯的瞬间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吼!!!!!” “崩坏,我记得,你他妈会说人话的呀!” 那种痛苦的哀嚎……让他无比兴奋。 是大仇得报吗?好像不是。 是因为,他不能痛哭啊,作为王……他甚至没有流泪的权利啊。 “回答我!崩坏!” 他瞪大了双眼,眼眶下金色的裂纹透出金光。 他空闲的左手也插进巨大的瞳孔当中,一下又一下的撕扯着。 刺啦……刺啦……刺啦。 黑线一团一团的被挖出,所谓的终焉之茧,其实也不过就是这些黑线的本源而已。 所以…… 曾经的他,与没有权柄的终焉鏖战了那么久…… 借助了那么多的外力,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 既然……连祂的一根头发都没有带走。 无力,弱小,这些都可以形容曾经的他。 可现在……他又强大了多少呢。 他完整了吗?不,他永远永远的残缺着。 可就如他所说,王之所以是王,正是因为神明惧怕完整的他。 一块残缺的玉,失去了那颗心,就成为了王。 “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有些不认识现在的自己,那样疯癫。 可是,这好像就是最真实的他。 怎么可能不愤怒,怎么可能不悲伤,怎么可能不痛苦。 一切都被压抑,唯有战斗可以缓解。 战斗……战斗……不断的战斗下去。 前进……前进……不断的前进下去。 把所有的敌人也好,神明也好。 只要挡在终点线之前,无论是什么,通通都要被诛杀。 跑下去,跑下去。 穿过彼岸的终点线……跨越种种。 他一定会再一次去到她的身边。 刺啦,刺啦,刺啦。 “恢复!恢复啊!” 黑线又一次被撕扯下来一大团,那只巨大的瞳孔中渐渐的无法聚光,变得涣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仰天嘶吼着,没有缘由,他就是这样做了,身体不受控制的这样做了。 嘶啦,嘶啦,嘶啦。 一团又一团,怪物又一次缩小成一只缩了水的瞳孔状态。 咔嚓…… 他又一次用手刺入瞳孔,可这一次不再是虚无的触感,他确确实实的,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找到了……” 还记得曾经的壁画吗? 这个世界诞生之初,没有生灵。 所谓的神明……是一块诞生了意识的石头,演化出了模样,得到了世界的赐福。 命运之石…… 被命运选中的神明,正是现在的命运之神。 “可笑吗?所谓的权柄……” “不过就是一块可以随意掠夺的,破石头。” 第539章 前文明的谢幕(终) 第539 章 前文明的谢幕(终) 在他的手触碰到坚硬部分的那一瞬间,那颗巨大的瞳孔似乎抖了一激灵,瞳孔再一次的聚焦。 “吼!!!!!” 祂似乎在愤怒,祂似乎在否认。 也是,即使不愿承认,他也同样是神。 换句话说,他也只是一块石头。 他摸向自己的眼睛,左眼,寄宿着完整的[因果]。 右眼还有所空缺,是还未完整的[时空]。 数不尽的黑色丝线又一次涌出,只不过这一次,涌出的速度放缓了不少。 嘶嘶嘶…… 这一次涌出的黑色丝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数量,缠上那颗瞳孔后,终焉怪物的体型也暴涨至百米。 “最后的垂死挣扎吗。” 好啊,好啊。 他闭上了眼,再一次睁开时,眼眸的颜色换回了最初的灰色。 “那就来啊!来啊!” “让我看看,杀死她的,罪魁祸首。” “崩坏!你的最后,你的最终,又能挣扎多久!” 滋滋滋…… 灰色的雷霆闪烁了一瞬,而后,便是神怒一般的雷罚。 滋滋滋…… 巨大灰色巨人于雷霆中诞生,这一刻,身后似乎有人轻轻拥抱住他。 “爸爸……一起上吧。” “小团……一直在这里,在你的心里。” 他握了握拳,悲伤逆流成河,痛苦化作利刃,被巨人牢牢握在手中。 巨人扎起马步,双手握住闪着灰黑色雷霆的巨剑,空洞无神的双目死死注视着终焉怪物。 终焉……最终的终焉。 被无数人类誉为灾难的怪物,在此刻的他眼中也不过尔尔。 可是…… 他什么都没有保护,他什么都没能改变。 他还是如最初一般弱小…… 可是今后,他会是最强。 他再也不要,什么都做不到。 那双挣扎的手,由他握紧。 轰隆隆…… “以爱之名……提剑。” “以爱之名……诛神。” “此剑!” “吼!!!!!” 巨大的终焉怪物发出一声咆哮,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凝聚着比一整个地球之和还要浓郁的崩坏能。 这是祂的最后一击,哪怕结局已经注定,可祂还是不愿放弃挣扎。 其实无论是神明,还是人类。 他们都一样,在命运面前,平等的无力。 崩坏……明明你是命运的追随者。 那么……你现在,临死之际,有没有一点,仇视命运呢。 “断因!” 你的因果,就到此而止了。 我会掠夺你的一切,你的生命,你的权柄,可我会放弃你那无谓的信仰。 命运……这种东西,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灰色巨人高高举起手中的剑,这个姿势……就像那个救世之人一模一样。 “吼!” 终焉怪物口中的破坏之光也朝着他发射而来。 嘀嗒。 就在攻击即将命中巨人前,秒针转动的声音响起。 也就是这一瞬间,灰色巨人空洞的眼眸闪烁了一瞬亮光。 灰色的,代表的寂灭的死光。 “拔剑!” 轰!!!!! 雷霆包裹着大剑,与破坏之光碰撞在一起。 …… 遥远的世界尽头,一个身影挥手散去了缠绕在面前的命运丝线。 “崩坏……这就是你的命中注定。” “命运的神明……不过是命运的奴隶。” “你和祂一样,你们都信错了人。” “你和祂一样……你们都赌错了。” 不过,正因为如此。 命运才得以交织,这个故事,才会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破壳而出。 祂伸出手,一只蝴蝶不知从哪飞来,停在祂的手中。 “规则……再等等我,好吗?” “到那边……无论你怎么骂我,都可以的。” “这就是我的命运……” “唯有坚信命运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命运的神明。” “可是,坚信命运之人,永远永远,都只是命运的奴隶。” “……” “悔,来掠夺我的权柄吧。” “我在这里等着你……” “只有你可以……只有你可以。” “世界之外的眼睛,那些敌人,只有同样来自世界之外的你才可以面对。” “仇恨我,来杀我吧。” “命运已经起笔……” “你就是那个命运选择的人。” …… 尘埃散去,灰色巨人身上穿着的盔甲破破烂烂,只坚持了不到一刻,就化作灰色的星星点点消散。 一个有些踉跄的身影走出,轻咳两声,眯着眼,望着不远处的方向。 “呃……” 若有若无的低语,是一位神明临死前最后的痛苦。 他面无表情,跌跌撞撞的走过去。 只见星体表面,巨大的坑洞里,崩坏已经变回原先的模样,神装已经碎裂,赤裸的曼妙酮体就这样暴露在视野中。 祂的胸口……几乎彻底暗淡的纹路挣扎一般闪烁着。 “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 祂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脸。 “悔,可以和我描述一下,我的长相吗?” 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来到祂面前,抓住祂的头发,将祂提起。 “死后,你自己去看吧。” 刺啦。 他的手穿过了祂的胸口,从中,慢慢的掏出一颗石头。 [破坏]。 远古的符文刻录在神石之上。 “呃啊……” 祂哀嚎一声,失去了神源后,身躯渐渐开始消散。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眼中泛起猩红,仇恨在一刻大仇得报时终于反哺涌出。 他狰狞着脸,活生生撑着祂的身体还在实态时,将祂的身躯一块块撕扯下来后吞入口中。 刺啦,刺啦,刺啦。 咕嘟,咕嘟,咕嘟。 咀嚼声和撕扯声一并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却甚至不足以稍微偿还祂的罪孽。 不知过去了多久,悔的面前什么都不剩了,这颗陌生的星球上,只有他,和他腿边安静躺着的神石。 他默默拾起那颗神石,将其贴在自己胸口之上。 “世间不可一日无神……” “[破坏],由我继承。” 嗡…… 神石似乎恐惧,想要逃离。 “臣服我!” 轰…… 威压涌出,整颗星球都变了形。 嗡…… 神石安静下来,认命一般。 嗡…… 下一秒,神石绽放光芒,逐渐融入他的身体。 唰…… 不多时,神石化作石粉,消散在世界。 他解开衣物,胸口处,是古老的符文。 [破坏]的权柄,在此刻易主。 这一刻,人类的最强,与人类的死敌,化作同一人。 “那么……接下来。” “前文明,就此谢幕。” 第540章 末世,落幕与终焉 第 540章 末世,落幕与终焉 咕噜噜…… 黑色的丝线明明前一刻还在作为他的敌人与他死斗,可现在却化作他的助力,无数黑云诡异的蠕动着。 他没有选择使用[时空]的力量直接回到地球,而是放松身子,轻轻朝着身后倒去。 王座感受到王的需求,跨越千万里,出现在他的身后,稳稳接住他的身躯。 他翘起二郎腿,他并不知道真正的王应该是怎样的做派,只能尽力表演。 左手托着下巴,黑线凝成的乌云成为载具,托起王与王座,朝着他的故土……缓缓飘去。 他漠视着走过的一颗又一颗陌生星球,或许,这些世界,也正上演着一场又一场,他所经历的,刻骨铭心的悲剧。 或许,也有另一个与他同样遭遇的人,正与自己深爱的人经历刺骨的别离。 现在,身份转变,他从一位受害者,真正成为了加害者。 “这份罪孽……还是像原先一样,交给凯文好了。” 脑海里闪过凯文后世最终的形态,人类的奇美拉。 想要计划照常进行,凯文的助力不可或缺。 只是,现在的凯文,还太过弱小。 由于他的介入,凯文经历的痛苦比剧情里少了太多太多。 哪怕勉强通过亲眼见证梅的死去,唤醒了第七神之键的最终形态——劫灭,那份力量在今后的诛神之战中,也太过弱小。 他还需要变强,而痛苦,是力量的养分。 发着呆,想着今后的规划,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看得见那颗蔚蓝的星球。 无人的世界……与他看见的一模一样。 只剩下自己,唯一存活下来的[王]。 端坐于王座,俯视世间。 一切的一切,都与一路走来,看见的画面毫无区别。 十万次的重来,究竟改变了什么呢。 他不知道,他不敢去思考。 那一定有意义,必须要有意义。 “呵……” 他深呼一口气,王瞳冰冷的扫视着地球。 “爱莉,你会怪我吗?” “不,这一次,我不想听你的回答。” 他缓缓举起手,身后的黑云剧烈颤抖,几度分裂后,数不尽的黑线朝着地球压去。 乌压压的云……竟然也可以是神的权柄。 这个世界很荒谬,可正因为如此,一切皆有可能。 “爱莉……” “我们一起下去看看吧。” 他站起身,看着面前变得漆黑的星球,眼中的情绪让人看不透。 他究竟是在悲伤,还是在想些别的事情呢。 他一跃而下,身后巨大的灰色羽翼上,染着的那一抹粉色不知何时已经枯萎。 他回头看着自己的翅膀,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个世界没有色彩,因为你已经不在。” 呼…… 穿越大气层,他眼中的世界一片灰蒙蒙,可即使如此,他也看得见,那些本该是柔软的白云,被一条条黑线撕扯。 呼…… 继续向下,他看见下方的海洋中,水被黑线替代。 呼…… 离地面又近了些,他看见曾经人类的居所被黑线轻易的推倒,破坏。 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可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 “爱莉,在此之前,我已经看过了我们走过的所有曾经。” “故人已去……空余其楼。” “不过是睹物思人罢了。” 逼临地面,不需要他做什么动作,地面早已被黑线覆盖。 见地球的王归来,黑线像是邀功等待夸奖的孩子,凝聚出一张王座,将他的身子轻轻接住。 “……” 他望着黑线,轻轻挥手,灰白色的火焰便燃烧起来,将黑线炭烤灼烧。 呜…… 黑线发出似人般的悲鸣,它似乎不理解,为何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依旧要毁灭它。 要问为什么的话……当然有。 他仇恨崩坏,连带着这份力量一起。 哪怕现在不得以使用,那种身体的排异感,嫌弃与恶心,也不断折磨着他。 “爱莉,你看。” “我看不见颜色,可是我也明白,现在的场景,一点都不美。” 随着他望去,那些黑线覆灭了世界,而现在,它也同样被火焰灼烧,沿着手臂烧向身躯。 “肯定是一副末世景象吧。” 哗啦啦…… 哗啦啦…… 哗啦啦…… 咦,下雨了……吗? 仰起头,一滴滴雨水点在他的脸上。 雨一点点变大,将他的长发打湿。 “……” “爱莉,还没来得及,让你再帮我剪一次头发。” 他随意抓了抓已经及腰的长发,望着发尾已经不太明显的粉色。 “灰色……真的很难看。” “虽然我也看不见就是了。” 眨了下眼,王瞳的左眼亮起,金色的光晕比太阳还要耀眼。 “无人倾听的王,没有佣促的子民。” “可即使如此……” “我,在这里宣告。” “前文明……正式,落幕。” 哗啦啦…… 哗啦啦…… 哗啦啦…… “阿悔,你在哭吗?”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因为他知道,这时候,爱莉希雅一定会这样说。 “乖~乖~,好孩子是不能哭鼻子的哦~?” “我可不是小孩子,爱莉。” “我是你丈夫。” 他回过头,望着那双熟悉的眼眸。 这个世界一片灰白,可唯有记忆中的她依旧如此鲜活。 蔚蓝色的眼,淡粉色的瞳孔比着一颗爱心。 “嘿嘿……阿悔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啦。” “不对不对,差点被阿悔牵着鼻子走啦!” 她蹦蹦跳跳上前,一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只不过,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触感也好,其他的什么也好,什么都没有。 果然……死了就是死了。 爱莉希雅……连带着她的所有都消散了。 灵魂也好,哪怕是记忆的碎片都不再完整。 不过没关系,没有关系。 他还在呢,他记得关于她的所有。 她喜欢吃的甜品,喜欢的颜色,最喜欢的小裙子,最喜欢干的事,最经常说的口头禅…… 所有的所有,他都全部记下来了。 “阿悔,不要哭哦。” “我可是连泪都没有流。” 他勾起嘴角,柔和的眼注视着她。 “哼,我闭着眼睛都知道呢。” “阿悔现在……很难过,很不开心哦。” “是吗……” “嗯,是呀。” “当然啦,因为。” 他转过头,爱莉希雅……消失不见。 “一个疯子意识到了自己是个疯子。” 第541章 未来见 第 541章 未来见 哒,哒,哒。 世界,是一片废墟。 孤傲的王独自走着,在燃尽的大地上。 这个时代的故事……结束了。 可是,真的结束了吗? 不,并没有。 “只要我还活着,一切,就永远不会结束。” 他单手指天,与数万光年外的神明对视。 “准备好了吗?命运。” “要开始了,我们的战争。” 轰隆隆…… 天空卷起万里雾,雷霆嘶吼着,回应着。 这场战争的准备时间,是五万年。 他放下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闪着光芒,正在运转的核心。 “往事乐土……” 就这里吧。 他抬起脚,重重践踏而下。 轰…… 地面撕裂,巨大的大坑独立在世界中央。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捧着手中的机械,就像撒下一把种子那样,轻轻的,眼里饱含着思念和爱意。 “爱莉,春天到了。” “枯木逢春……我逢你。” 他没有人可以诉说,可是他知道啊,那个无时无刻都能陪伴着他,思念着他的那个女孩,就在他的手心里。 可是那,并不是他的她。 过去的爱莉希雅,属于过去的悔。 他要寻回的那个她,在故事的终章,是跨过漫长的寒冬后决堤的春天。 他撒下了一颗种子,一棵终会茁壮成长,壮实的樱花。 哗啦啦,哗啦啦。 雨还在下,像在说话。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很想进去往事乐土,把心里憋了这么久的话都告诉你。” “可是……根本就没有过去多久。” “你离开我的世界,是昨天的事情,还是前天,我根本记不清。” “因为,没有你的世界,时间早就不再转动了。” “我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嗨是不是自己。” “我到底是活下来的悔,还是一个不能死去的亡魂执念。” “我分不清,我也不想明白了。” 他扒着泥土,盖在机械核心之上。 “爱莉,这一次的往事乐土,不需要你再一次挺身而出了。” “逐火十三英桀的故事,自会有后人传颂。” “你好好的,哪怕那只是你的记忆体。” “好好的,爱莉希雅和悔,好好的。” 一把又一把的泥土掩埋了昨天,倾盆的大雨止不住它的眼泪。 “都说,相逢已是上上签,一万年太长 只争朝夕。” “可是爱莉,我是一截枯木,而你是我的心。” “我无比渴求,我贪恋着短暂的春。” “亲爱的你,无论是荒夏,还是春缆。” “你永远是我眼眸藏谧的春山。” “爱莉希雅,是你突然闯进了我的生活。” “也是你,把我灰白色的世界变得多姿多彩。” “所以,我不会放你走的。” 大坑已经看不出来了,他终于站起身,朝着不知是日落还是日出的方向走去了。 这个世界,无非就是那几样东西。 木讷的树,无声的海,寂静的山。 还有…… 欢笑的你。 搁浅的爱意没有落幕,一个愿望,也永远靠在悬崖。 “不对哦,笨阿悔。” 果然呢,这种时刻,爱莉希雅才不会缺席。 她从不否定世界的每一层美,她与他永远不同,他悲观,她活泼。 她的世界有好多好多的风景,好多好多的人。 可是他的世界,从始至终都只有她。 “阿悔,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很多东西。” “漂浮的云,自由的风,湛蓝的天。”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没错哦。” “最重要的,是板着脸的你。” 她的手摸上他的侧脸,又在触碰的那一瞬间被风吹散。 “熬过那五万年……完成[闭环]后,我是不是,就可以再见到你。” “嗯?我们都如此坚信,不是吗?” 五万年…… 一天都过了这么久,五万年,那时的我,会是什么样子。 “爱莉,其实我很害怕。” 他倒下,毫无形象的躺在废墟中,将要凝成的王座被他拍散,他累了,想要休息一会。 “五万年,记忆会不会变了样。” “经历过春夏秋冬,再回味无穷的花朵也会枯萎。” “我怕我忘记,我怕我记忆里的你不再是你。” “可我不能睡去,我是这颗星球最后的王,也是后世的神明。” “梅留下的文明复苏装置已经启动了,四万年后,我会唤醒所有人。” “我会成为……命运。” “我来编排这个时代的历史,我来拟定后世的路。” “我会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明,和引领所有人的王。” “可是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金贵的王座。” “我的梦想再简单不过。” “我只是想要,一间小木屋,一块能够耕种的田,还有一个冲我微笑,能够把世界染的五彩缤纷的你。” “好想看看啊,那样简朴的你。” “好想再看看啊,素面朝天的你。” “青色的素衣,和你的粉色头发会不会很搭呢,恐怕会吧,我实在想不到,爱莉希雅穿什么衣服能不好看。” “爱莉……我爱你。” “我想说一千遍,一万遍。” 他缓缓闭上了眼,任由风沙拍在他的脸上。 神明之躯,不需要进食,更不需要休息。 可是,他已经把全部都做完了。 剩下的,必须在未来完成 “爱莉。” “我在哦~?” “我是不是该说……嗨~想我了吗?” 他不敢再睁开眼,只要闭上眼睛,这个声音是不是就可以永远存在他的耳边了。 “爱莉,我好想你。” “所以……可以再对我说一遍吗?” 在他没有看见的世界,爱莉希雅虽然笑着,可是泪始终在滴下。 笨阿悔…… 这个世界,哪里有真真假假呀。 只要你坚信……我就会一直存在。 “当然可以呀~?” “晚安,我的好阿悔。” “愿你我,在梦里再见。” 他一直紧锁的眉头慢慢松开,眼框下金色的裂纹又一次加剧。 真可惜……我已经,没有做梦的资格了。 曾经我不明白,可现在我明白了。 我怕,我怕梦见你回来。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敢进往事乐土的原因。 “我怕你叫我留下来,我无法拒绝,爱莉希雅。” “我不会犹豫,只要你向我伸出手。” “无论何时何地……” “我都会跟着你走。” 一个句号点下,演员也需要休息。 不过…… “爱莉希雅,我答应你。” “往后,无人传颂的歌谣将再度起唱。” “历史尘封的故事将再写新章。” 景落……齐不悔……娇娇。 小团,还有所有爱门死去的大家。 未来见。 第542章 病毒?里外 第542 章 病毒?里外 在很远很远,却被所有人熟知的世界。 魔都,某游总部。 “搞什么?你们所有人都攻克不了一个病毒?” 张伟,集团公司老总,正火气十足的看着面前低着头敲击键盘的员工。 “老板……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病毒了,它危及到我们游戏的底层代码了呀!” 其中一个黄发眼镜男整张脸都透着红,不过却不是因为害羞。 他双手重重砸在键盘上,他的电脑屏幕中,一团灰色的乱流不断的涌出。 “老板,你看这个。” 另一个员工将笔记本推向张伟,张伟勉强压下焦急的情绪,弯腰俯身看向屏幕。 只见屏幕中,一双眼眸淡然如水,眼中的金色齿轮和秒针同时转动着。 “这是什么?我问你这是什么?!” 他大发雷霆,狠狠的跺脚。 “不知道,不过这应该就是病毒的源泉。” 眼镜男情绪缓和了些,叹了口气,摸了摸键盘,双手重新敲击了几下后,也将电脑屏幕转向张伟。 “?” 张伟张大嘴巴,因为屏幕中的那串代码他在熟悉不过。 这是他游戏公司的起点,一个名为崩坏的设定。 而现在,这串代码中多出了几个字符。 hui。 “灰?” “不,不是灰,是悔。” 眼镜男有些无奈,站起身伸了伸懒腰。 “简直就像对家公司做的手脚一样,可是我又能确认这不是。” “这绝不是目前世界科技能诞生出的病毒,而且最关键的是,这病毒,就诞生于我们游戏的代码中。” “可就连我们这些参与创造的老员工也拿这病毒没有一点办法,哪怕启用在强力的杀毒程序也无济于事,简直比我都难杀。” “不止如此,老板。” 另一个员工也一脸愁容。 “虽然这病毒是昨天才显露的真身,但是我调查后发现,在两个月前这串代码就诞生了。” “源自于……我们前不久更新的新剧情中。” 张伟望向眼镜男。 “那剧情可是让我们赚了不少钱,可不能出岔子,明白吗?” “现在已经出岔子了老板。” 眼镜男苦笑出声,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怪事。 “要是不解决这个病毒,这个游戏会变成什么样没有人说的准。” “而且,这病毒已经开始篡改已经发出的剧情了,这根本就不是病毒能做到的事情!” “更像是……一个人,一双手。” “呼……” 张伟深吸一口气。 “新版本还能照常更新吗?” “悬,现在连公告都不太发的了。” “试试看更换服务器吧,我们还有备用的不是吗。” “也只能这样,唉。” “给玩家发点补偿吧,稳一下民心,不过切记,别发多了。” “明白。” 张伟的眉头都拧成了一朵麻花。 “最多三天,你们必须给我解决这个问题。” “别说三天了,你就算把全世界所有会编程代码的人都喊过来,我们都不一定能在三年内解决。” “我们现在要解决这个病毒的难度,和当初从无到有的核弹没什么区别。” “一个病毒怎么可能这么麻烦?” “我都说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病毒!” 眼镜男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又一次激动起来,他瞪着眼,手指哆嗦着指向屏幕。 “这是科技界的奇迹!真正的作弊代码!” “如果能够攻克……一整个的网络,无处不可去。” “这个世界将没有任何隐私,互联网都可以改名个人网。” “等等,老板,眼镜,你们过来一下。”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时,另一个员工又一次发声。 “你们看,我刚刚试了试,把眼镜做的乐土剧情里的所有人物代码都找出来了。” “多了一个。” 眼镜第一时间发现了变化。 “对,多了一个。” “悔,[破命]的英桀……” “我从来没有写过这个人……” “可是,资料,生平,故事,都很完整……” 他的表情像见了鬼,吃了屎一样难看。 “我们的游戏,好像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眼镜眼中却冒出精光。 “天才……天才!” “就是这个!我们的新剧情,不,以后很久的新剧情,都不需要想了!” “照搬,照搬!” “刚好现在网上不是很多人对我们前瞻的内容不满意吗?发道歉信,延迟版本时间!” “加内容,改剧情!” “就顺着这个病毒的意思做!” 张伟怒视这眼镜男,他明明才是老板,他竟然问都不问自己的意见。 “老板,相信我,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的确,眼镜是他最得力的员工之一。 他操刀的剧情,几乎没有差评。 “你看,顺着这病毒的意思做,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另一位员工欣喜若狂,他的电脑屏幕上,困扰众人一整天的覆盖屏幕代码病毒缓缓闭上了眼。 “趁现在病毒不干扰我们,快!加内容,改剧情!” “把这个[破命]英桀的故事……加进去。” “不过不要太突兀,这个就交给我。” 眼镜自信一笑,低下头,整个人沉浸在代码的世界。 张伟看问题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解决,他也不懂现在到底算好算坏,不过,不影响他赚钱就行。 “行,辛苦大家了,下班请大家吃饭!” “好!” 员工们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暗自吐槽老板的变脸之快。 “天外之人……[因果]的继承人。” “天才……天才。” 眼镜不时的喃喃自语,却不知道,在他凝视着深渊时…… 那双王瞳,也悄悄望着他。 “世界之外……究竟哪里是里,哪里是外。” 睁开眼的悔望着天空,在王瞳的视野中,天空外很远很远的地方,有无数的眼睛眨巴着看着他,或者说是这个世界。 键盘的敲击声有节奏的响彻,很嘈杂,让他心烦。 “爱莉,我该做些什么,度过这五万年。” “阿悔心里……有答案了,不是吗??” 第543章 意料之外的人偶 第543 章 意料之外的人偶 风雪映归年,暮瞳照风雪。 又下雪了,爱莉。 偌大的世界,没有了草木大树,放眼望去,尽是一片荒芜。 没有人烟的世界,并不一定是世外桃源,也有可能是无人的末世。 “一年过去了,说快也快呢。” 他嘴上这样说着,可实际上呢,他眼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了迟暮,他的一举一动都不再有往日的灵活与冲动。 所来无事,今天他准备去看看这个世界唯一没有被破坏的建筑——逐火之蛾的基地地下层。 不过,还是要等手头的事情做完。 他看着地上肥沃的土地,上面有一棵嫩苗生长着。 他种下了爱莉希雅没有带走的花种,为什么要种花呢,大抵是因为,见花如见她吧。 他像是一个凡人那样,徒步的走着,一直走到河流边。 有些干枯的河,这已经是这一年来降雨频繁的结果了。 从怀里掏出一个牙杯,这是爱莉希雅和他用的情侣款,爱莉希雅留下的所有东西,他都保存完好。 他用小小的杯子装满不多分量的水,又徒步走过几里地,将水浇在花苗上。 一次的量当然不够,他每一天都要徒步走上五六趟。 对于一无所有的世界,一无所有的人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娱乐。 期间或许会忽然刮起风,某处的雪被卷起,这样的风景,已经是世界的馈赠,唯一值得记下的瞬间。 做完这一切,还有最关键的一件事。 他走到一处空地,仔细看看,地面上有不知用什么刻录下的,歪歪扭扭的难看字迹。 他弯下身,与上面一长排的字并列。 伸出手指,指间燃起灰白色的火焰,轻轻捻在地面。 滋滋滋…… 果然,还是笔尖写在纸页上的唰唰声更好听一些。 “爱莉……希雅。” 他喃喃自语,望着自己写下的,一天比一天工整的字迹。 “我……爱,你。” 过去的一年,每一天,他都没有忘记,他不断的提醒着自己,不要睡去,不要忘记,不要放弃。 因为爱,所以他坚持。 或许所有人都可以批判她做的一切,或许这一切真的没有意义。 可是唯独他自己不行。 爱本身就是奇迹,已经得到了眷顾的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吧。 星月送来了神的女儿…… 人们抬头仰望,于是,便看见了星空。 他看不清,他分不清白昼与黑夜。 他的世界没有了她,只空余一片灰白。 “走吧爱莉,我们去探险。” 他习惯性的说着,也习惯性的不再去等待答复,一步步走去,直到走出好远好远,曼妙的嗓音都没有再一次来见他。 …… 走了好远好远,时间都不知道走出去了几里。 他抬头看去,这是这个世界上最后残留的建筑。 可是他也不能留在这里太久,他今天探索一番后,就会毁掉这里。 因为后世新生的人们不能看见前文明的遗物,后世,不会再有神明一说。 只有王,带领所有人类的王。 他走到门前这里也已经破败,不过,大致的地基还在。 嘎渣。 轻轻一碰,门就化作泥沙散在地上。 “……” 没有了阻拦,他小步朝着里面走去。 拐过几个弯,找到了电梯,不过这电梯早也就没有了能源动力,只能看着,用不了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转身走出,电梯间的对面,就有楼梯口。 朝着下面走去,越是往下,就越像是回到了曾经。 因为地下层的能源是额外独立的,提前储存好的,所以,哪怕世界终焉一年后,这里也还有着亮光。 虽然,他看不见就是了。 光芒与漆黑,在他眼中都只剩下黑白。 爱莉希雅走了,带走了很多很多东西。 不过她落下了很重要的。 她把他忘记了。 要是,她带他一起走,也好呀。 哒哒哒。 清晰的脚步声回荡在无人的实验层,这里是曾经梅比乌斯和维尔薇使用的楼层。 他对梅比乌斯最后的科研完全不感兴趣,直奔走廊尽头。 哒哒。 脚步停下,他停留在储藏间门口。 这里有着生物锁,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就已经被锁定为侵入人员。 不过,科技能够做到的极限,仅仅也只是限制常人。 他轻轻抬手,放在门前。 前文明最强大的防御系统,在轻描淡写下就被攻克。 门,被灰白色的火焰消融。 他面前的,是映入眼帘的克隆机器人。 “灰蛇……” 他轻声念叨着,他已经习惯了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无论是否有人倾听。 五万年,如果一句话不说的话,真的会变成哑巴的。 他只是望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还好,储物间里并不只有数不尽的灰蛇。 他朝着里面走去,视线不断的扫过一排排放置完好的小玩意,这些应该都是某些未完成的科技,或是某些武器的雏形。 不过,都与他没什么关系了。 一步又一步,柜台上摆着的东西他连名字都不看就一眼扫过。 脚步越来越快,胸口也有些沉闷,憋着一口无奈的叹息。 “我好想,再听听你的声音。” 他的脑子里还是一直放映着曾经的一个个片段,那张脸,轻轻的,又重重的。 思念是最无法戒掉的毒药,无论何时何地,总有一个人想着一个人。 即使这个世界只剩下一个人,也不会改变。 “……” 走到尽头,台子上除了他看不懂的学名,就是各种基因或是试验品。 “回去吧。” 他转头,低下脑袋,扯了扯背后的兜帽,让人看不清脸与表情。 眼眸无力的垂着,看着自己的脚步一点点迈出,地面不断变化。 又一次走至门前,他叹了口气,最后望了这里一眼后,正准备抬起手将其转移。 可忽然,他看见,墙壁上,竟然有着一条缝隙。 他放下手,走向那里。 轻轻一按,竟然没有任何阻力的推开了 “这里是……” 他看见,一把把熟悉,却又是第一次见的神之键,就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 他愣了一会,将凯文交给他的劫灭也一并放在这里。 不过…… 他似乎看见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瞳孔放大,嘴巴张大,整个人不自觉的颤抖着。 “啊……啊……” 他说不出话,王的威严早就被抛到脑后。 桌面上,格格不入的,一个乖巧的粉色人偶躺在那里。 桌面上,一张字条,还未摊开,几个字,就像极了她的箭矢,深深破开他这么久的防御,直逼心里。 阿悔收~? 第544章 此即,[破命]之铭 第 544章 此即,[破命]之铭 他一把抓住那张字条,粗重的呼吸声成为世界唯一的声音。 “阿悔~?虽然有些吊你胃口,但我还是要问。” “嗨~想我了吗?” 当然啊……当然。 为什么要问多余的话……你明明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的。 你明明知道会只剩下我一个人对不对?你明明知道你终究躲不掉那场浩劫对不对? 所以你才留下了这个……和原剧情一样的,留下了这个。 他咬牙切齿,紧紧捏住了那个微笑着沉眠着的人偶脑袋。 “阿悔,对不起,我最近总是做梦呢。” “梦见从未见过点,狼狈的你。” “我好心疼,我好想为你做些什么。” “我的阿悔,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的阿悔,永远都那么厉害,我从来没有见阿悔输过呢。” “阿悔就像真正的神明一样,不是律者那种可以被战胜的存在。” “阿悔在我心里,就是无敌,无双,无所不能的。” 是不是如果我真的如此强大……没有在你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样。 你也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你明明有机会活下去了,明明就差最后一点点了。 只要你听我的话,乖乖躲起来,一切就结束了,我的夙愿就达成了…… 爱莉希雅,你个骗子。 这根本,就是你自己选择的。 “所以呀,阿悔,我还是放心不下呀。” “一想到,阿悔可能会一个人孤零零的,我的心就好疼好疼。” “所以,我拜托梅比乌斯,和维尔薇一起,帮我制造了这个小东西。” “和我一样的可爱呢~?对不对?” 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双手不停的抚摸着那个小人偶的脸颊。 和她一模一样的触感…… “我们花了很多很多心思呢,复制记忆的装置我也向梅比乌斯借到啦,她就是另一个我哦~?” “所以阿悔呀,你不会一直孤单的。” “现在有小爱莉陪着你,往后,你也会遇到更好的朋友,更好的人,也有可能遇到,比我还要可爱一点点的女孩子。” “阿悔,这个世界很大很大,还有很多很多的美好等着你去发现,去看见。” “所以阿悔,你一定要昂首挺胸,去抓住那些呀。” “要是一直低着脑袋……不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吗?” “不要回头看,我呀,会在未来,现在,永远陪着你。”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过去……怎么可能过去。 爱莉希雅,你太低估一个人的决心与意志。 这个世界或许有弱水三千,可我唯独只爱上了最动人的一瓢。 既然命运太幽默……让爱的人都沉默。 那我就拿,命运的一整个世界,去换我的那颗红豆。 嘎吧吧…… 那张字条的上半张瞬间被涌出的火焰烧毁,只剩下最后的那一句,在最后的时间,被他一点点读阅。 “阿悔,我们的故事或许结束啦,可是你还没有。” “悲剧并非终结……而是希望的起始。” “答应我,你一定要如此坚信,好吗?” 爱莉希雅…… “我始终如此坚信。” “因为悲剧……已经诞生了。” “我能做的,就只有创造一个,希望的起始。” 去做吧,去战斗吧,去毁灭吧。 去把高高在上的神明拽下神座,去把创造悲剧的权柄一一握在手中。 纸条被烧成灰烬,伴随着一声嘀嗒声,这一整层的物件全部被转移去了某个地方。 在未来,应该出现的时间点,自然会有他们的身影。 至于现在,只留下了那个,让人爱不释手的人偶。 他没有第一时间启动它,因为他知道,哪怕爱莉希雅用了最多的储存能源,只要不是太阳能,就终会有一天,它的能量耗尽,然后,再一次,就像她一样,离开他。 他讨厌别离,他再也不想经历别离。 她归…… 她归…… 她归…… 伴随着使用者内心疯狂的呐喊,满天的水晶花炸裂开来,染着罪孽的灰焰,开始了毁灭。 [破坏]…… 胸口的古老符文嗡嗡作响,想要破体而出。 “滚回去。” 可伴随着王者低沉的嘶吼声,它颤抖一下,龟缩进身体,不敢再冒头。 “爱莉希雅,你提醒我了。” “我还不够强大……我还不够强大……” “五万年的岁月,我不应该如此荒度。” “呃呵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癫狂的大笑起来,恐怖的悔力翻涌而出,一只又一只巨大的手臂拔地而起。 来自彼岸的花朵开满了……全世界。 “下一个神明……做好准备。” “我是……猎神者。” “我是……逆命者。” “我是一个疯子……一个失去挚爱的疯子。” “我是一个王者,一个一无所有的王者。” “身后的王座嘲讽着我的过去,天空的一双双眼眸嘲弄着我的无力。”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应该畏惧。” “因为……” 忽然间,悔力凝成的手臂破碎开来,化作一把把利刃,是曾经绘光的模样。 “我,要来了。”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建筑物坍塌,人类这个文明留下最后的痕迹也消失于世。 时代的遗物……只剩下一个人偶,十二把神之键,以及…… 一个疯子。 “小爱莉……是你的名字,对吧。” “现在不是你清醒的时候……我不能再一次软弱。” 他轻轻摸着人偶的脑袋,有一声嘀嗒声响起。 嘀嗒。 人偶消失不见,它会在未来正确的时间点出现在他的眼前。 “以[因果]为始源。” “以[信念]为利剑。” “以[时空]为双眼。” “以[仇恨]为双腿。” “以[破坏]为诗篇。” “以[她归]为执念。” “于此,诸神得以见证。” “以此,枷锁就此断裂。” 他的眼中闪过无数的世界,一双双淡漠的眼眸出现在他的眼中。 “从此之后,神明的血会流尽焦土。” “从此之后,最强的王将君临天下。” 水晶花飘落,停留在他的手边。 一把粉色的剑上,染上了猩红与灰白。 纷争开始了……这个世界,必将留下伤痕。 “见证吧,此即……” “[破命]之铭!” 第545章 参天的泰坦 根据[因果]的指引……通过[时空],他来到了一颗土黄色的星系。 下方的世界,没有草木,没有山峦,也没有云朵和大海,有的只有一片荒地,一张桌子,和一位神只。 他漫步走着,丝毫不在意底下那位神明投来的异样目光。 “来者何人?” 祂轻柔的声音传入耳中,悔仔细打量着他。 “你的权柄是?” “发问前,不是应该先回答对方的问题吗?” 祂放下手中的笔,小心翼翼将桌子上的纸收好。 “……” “逆命者,猎神者,或者……王。” “随你称呼好了。” 悔舔了舔嘴角,眼中[因果]的光芒愈发闪亮。 道法三千六百门,而人人各执一苗根。 话是这样说,但,这个世界如此不公。 得到权柄与力量的,只有一块块石头,也就是所谓的神明。 人呢?那是脆弱的生命,可以被随意压榨欺压。 可是,终会有一天,一位神明看见了人性的美。 她为人而战,而他,继承他的意志,为人而战。 因为…… 以爱之名,行她之事。 “猎神者……” 祂表情凝重,不解的发问。 “我做错了什么?或是……我惹到你了?” “没有,我需要你的权柄。” “我的权柄?我这毫无作用的权柄竟然也有一天能够被人盯上。” 他自嘲发笑,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桌子。 “好啊,我也回答你的问题。” “我的权柄是……” 祂抬起手,一整颗星球剧烈颤抖。 悔眯了眯眼睛,已经不需要祂多说了,他已经明白了。 的确是很没用的权柄呢。 “[大地]。” 之所以说这个权柄没用,是因为神战几乎不会选择在星球上进行。 并且,即使在对祂有利的环境下,面对会飞的敌人,依旧没有太大作用。 不过……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因果]会指引他来到此处。 一切……都是因为[闭环]。 为什么未来的他可以指定人选成为律者? 因为……他将权柄的碎片分给了那些人。 律者的力量……是上位权柄分裂而出的伪神。 而这,恰恰就是岩之律者的上位,大地。 “看来你明白了。” “看你并不是不讲理的神,能不能去祸害下一个人?” “我没干过什么坏事,说我是全世界最摆烂的神也不为过。” “我每天就生活在这颗无人的星球,唯一的兴趣爱好就是写写小说,然后自己看看。” “我对这个世界做了贡献,也不求什么回报。” “我让全世界的大地稳固,在风雪水土四灾中,地震是发生概率最小的。” “而且那还都是那位给的最低指标……” 他挠了挠头,有些祈求的看着悔。 “行行好吧,我可折腾不起啊。” 悔就这样平静的注视着他,然后,缓缓抬起手,她归瞬间出现在手中。 其他人会变成什么样…… 这些神明是否无辜。 他通通不在乎。 他本来就是一个烂人,一个罪人。 身上的罪孽多出一些也没有所谓。 他只要她归,只需要她归,只想要她归。 “明白了明白了,那就来打吧。” “先说好,下手不要太重,我怕疼。” 悔看着祂,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战斗……战斗…… 久违的战斗…… 他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没有改变。 可是他还有唯一能做的事情。 战斗,战斗,战斗。 前进,前进,前进。 不断的前进……不断的杀戮。 把这条路,铺满神明的尸骸。 去跨越命运,取代命运。 他要成为的,不止是地球之王。 他要成为的,是世界之主。 “你似乎没听明白……” “我不是要弄疼你,我是要杀了你。” 做出最后的劝告,他不再多说,虽然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与神明战斗,但神战与之前的战斗都不一样,他并不打算手下留情。 无论无辜与否,无论他剑下将会染上多少神明的血。 他已经决定走上这条路,他已经走上了这条路。 一条满是尸山骸骨的不归之路。 以他的不归,换她归。 嘀嗒。 [时空]的权柄即刻发动,下一刻,他的身影闪烁至祂的背后,她归毫不留情的插入祂的心脏。 刺啦。 毫无阻碍,金色的血液溅了他满脸。 “呃……你是认真的啊……” 祂表情痛苦,瞪大了眼,神躯破碎,祂却坚持着扭过头。 “自然。” 嘀嗒。 他感受到了什么,又一次催动时空的权柄。 轰隆隆!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刚刚所处的位置,望不到头的石柱拔地而起,直入云霄。 “这是你自找的……” 祂的表情愈发愤怒狰狞,胸口破碎的身躯竟然被浮起的沙尘覆盖,然后奇迹般的修复。 果然…… 神明的改朝换代次数稀少,因为神明的生命力太过顽强。 哪怕神源被刺穿,只要没有第一时间彻底兵解,就能再一次催动权柄愈合伤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祂胡乱挥舞着双臂,整个星球都在他的失控下摇摇欲坠。 剧烈的晃动让悔无法维持站立,可他依旧面无表情。 祂是他第一个遇见的,与他无关的神明,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死在他剑下的无辜神明。 滋滋滋…… 灰色的雷霆在他身边噼里啪啦的作响,他的眼中只剩下远处咆哮的神明。 “呼……”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阿悔~? 抱歉,我有不能输的理由。 爱莉希雅,那个女孩,她还在等着我。 在未来,在她期盼的那个未来,等着我将她带回。 做好准备了吗?逆命的天选。 握紧手中的剑了吗?破命的疯子。 “此剑……斩天,辟界。” “此剑……断因,摘果。” “此剑……诛神,破命!” 他一直以来,都不怎么会起名字。 可是,剑招并不需要威慑的名号。 无名之剑,亦可斩尽满天神佛。 “逆命者!杀人者人恒杀之!” 神明双手重重捶在地面,刹那间,一整颗星球的土壤都蠕动起来,汇聚于此。 “参天的泰坦!我以[大地]的名号命令你苏醒!” “替我诛杀来犯者,还大地清宁!” 第546章 不敌……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土壤诡异的蠕动着,地质全部挪动至一体。 曾经,第九律者,也就是岩之律者,也使出过类似的招数。 那百米的岩石巨人,无论是压迫感还是破坏力都无与伦比。 而如今他面前的,完整的[大地]权柄,真正的神明,使用出这一招所召唤出的,汇聚了一整颗只有岩石与泥土的大地泰坦,比岩石巨人还要高出数倍。 千米?万米?早已经分不清。 只能见到,遮天蔽日的大手盖在头顶,死亡的危机感刺激着神经。 不可力敌。 他的耳边响起这样的声音。 嘀嗒。 嘀嗒。 嘀嗒。 一连三次闪烁,不知瞬移出去多远,可即使如此,他目之所及,依旧能够见到激起的尘沙,比地球历史上任何一次雾霾都要严重。 可怕的攻击力与攻击范围。 悔眯着眼睛,王瞳透过障碍,看清雾霾中的参天泰坦。 它低着脑袋,而它的头顶,那位神明就这样傲视着下方,似乎在找一只蝼蚁微不足道的尸体。 悔松开手,握着的剑化作万千水晶花瓣朝着空中飞去。 剑客,与他的剑,所见同一片天地。 万千的水晶花瓣,是他的千百只眼。 面对实力相差无几的敌人时,一力降十会是最好最快的办法。 可如果面对着难以招架的敌人时,技巧就显得格外关键。 此刻的他眼中的世界,分裂成千百片。 那泰坦每一次轻微的扭头,手臂的小动作,都被他清晰的看着。 这召唤物的确可怕……可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为了绝对的防御力与破坏力,完全舍弃了灵活。 他面前的,是只靠着上半身就有着万米高度的泰坦。 可是,它没有双腿,也是的的确确的事实。 想要赢,就必须找到机会。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吧? “樱,借用一下。” 他回忆着樱的剑招,将一切都赌在某一刻的[刹那]。 不,不行。 风险太大了,他根本就赌不起。 他不断的催动时空的权柄,嘀嗒声不停的响起。 他的身影时而出现在高空,时而出现在泰坦手边,每一次他的停留时间都只会有一瞬间。 “天真。” 神明也发现了,他认为的蝼蚁竟然没有被自己碾死。 “见识一下……神明的愤怒。” “参天巨人的决绝!!!” 祂怒吼着,祂脚下的泰坦也同一瞬间抬起双臂怒吼。 “吼!!!!!!” 糟糕。 悔瞪大双眼,泰坦的分贝太高了,一瞬间,他的耳朵里流出金色的血液,眼前忽然变得白花花的,听觉也暂时消退。 泰坦的攻击来了吗? 到哪了? 何种形式的攻击呢? 他一无所知,在神战中,失去了感官,比断了手脚还要糟糕。 嘀嗒。 嘀嗒。 嘀嗒。 他几乎疯狂的使用着尚未完整的[时空]权柄,他不知道自己闪烁到了哪里,甚至还在不在这颗星球上都不知道。 “咳咳……咳咳咳……”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睛再也睁不开,王瞳消散,灰色的眼眸里没有光亮。 幸运的是,视野终于恢复。 可是,[时空]的权柄已经消耗殆尽。 他毕竟还没有真正接管[时空]的神职,心中的他只是被选中者的其中之一而已。 “逆命者,我改变主意了。” 他听见迷迷糊糊,断断续续的声音,连忙回过头。 轰隆!!!! 迎面而来的,是比城墙还要高的手臂,泰坦毫不留情的拍下手掌,当他反应过来时,岩石组成的手臂已经贴在他的鼻子上。 他下意识的催动时空的力量,可是一种空虚感却让他慌张。 轰…… 没有悬念的,悔的身影消失在了星球上。 “我决定,吞噬你的权柄。” “太诱人了……几乎一半的[时空]权柄。” “真嫉妒啊……为什么你这种弱鸡,却能得到[至高]的青睐。” 万米的泰坦掀开手掌,几百米深的坑洞中,一个七窍流血,目光呆滞的身影望着祂。 悔的身躯化作金色的液体,留在了这片土地。 此刻的他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只剩下半边的脑袋,和一小块肩膀。 “吞噬了你……我甚至可以与[命运]一战!” “我受够了……我明明不输任何一个[至高]!” “我已经活的够窝囊了!龟缩在这片土地,什么都没有做,莫名其妙来了一个人要取我性命!” 祂癫狂的表情被悔尽收眼底,他忽然意识到,他似乎一直小瞧了[至高]。 一直以来,他都依赖着近乎bug级别的[时空],却忽略了,从始至终陪伴着他的,完整的[因果]权柄。 以至于……到了现在,他对[因果]的开发与应用,还与第六次崩坏后一模一样。 主角常有的临时爆种并没有发生在他的身上,他根本没有力气站起,也没有手脚供他支撑起残躯。 是啊,他从来不是主角,在这个世界,主角还未诞生。 可是那样的未来……那样的命运,究竟是凭什么。 涣散的眼神转动着,他的嘴角又一次渗出鲜血。 他咬断了自己的舌尖,用微乎其微的痛苦去唤醒自己的斗志。 要是在这里结束…… 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爱莉希雅以死换来的胜利没有了,那些承诺没有了,那个未来,欢快的乐土也只是一句空话了。 他已经失了无数次约,唯独这个,唯独这一次。 他不想做一个骗子。 还有什么?想起来。 哪怕没有了至高的力量……他还有什么? 必须完成的愿望……必须实现的承诺。 一个必须夺回的爱人。 他目眦欲裂,瞳孔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 在无数金色的条纹汇聚中,仅剩的左眼奇迹般的又一次的,王瞳又一次的出现。 没有了时空……他还有因果。 即使是半吊子的因果。 当然…… 他还有更强大的力量。 他还有……可以淹没这个世界的绝望。 他的眼中,世界天旋地转。 噗呲。 血液迸发的声音爆开,一颗眼珠飞在半空,却依旧死死的瞪着天空中高高在上的神明。 滋滋滋…… 第547章 活成一座钟 阿悔,我们会赢的。 那颗眼珠停滞在半空,又一次看见那个有些模糊的身影。 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爱莉。 我很害怕呀,害怕有一天,记不清你的模样。 害怕有一天,看见的你与印象中大不相同。 我们……一定会赢的。 因为你说过,我记得。 悲剧并非终结,而是希望的起始,对不对? 滴…… 一滴血泪撒在干枯的土地上,那颗眼珠也终于坠落。 “哼,不自量力。” “初出茅庐的神,就敢来挑战我。” [大地]已经背着手,轻蔑的看着地上那颗眼珠。 “很好……这样一来,我也将拥有至高的力量……” 祂的眼中闪过疯狂与渴望,欲望催促着他从泰坦的头上一跃而下。 “太好了……太好了……” 祂小跑至眼珠面前,蹲下身,将那颗眼珠视若珍宝,小心翼翼的捧起。 “即将……我即将成为超越一切的存在……” “时空的伟力,竟然被你这样的蝼蚁夺取,真是浪费。” 祂幻想着即将到来的力量,一切只待祂吞下这颗眼珠。 可是,祂却没有发现。 地面上,不知何时变得有些黝黑。 暗潮汹涌中,有什么正在蠕动。 “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祂癫狂的大笑着,高高举起手,在太阳的光芒照射下,握着眼珠的手缓缓松开。 那颗眼珠直直瞪着,即将落入口中。 或许……我的确很弱小。 可是抱歉,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我。 忽然,天空中散落的水晶花瓣疯了一般的汇聚,在虎口夺食,硬生生卷起那颗眼珠,重新盘踞在空中。 “什么?” 祂不可置信,那些漫天飞舞的水晶花瓣舞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一道粉色的龙卷风屹立于此,在恍惚的片段里,似乎有一个人。 她轻轻捧起另一个人的脸,她的眼神里概括了无数的话,无尽的思念,和跨越万年的爱恋。 她闭上眼,慢慢的,用唇去吻上另一只唇。 “我们……皆为此信念而战。” “我们……只盼她归。” 刚刚被碾碎的身影又一次从风暴中走出,这一次,他依旧那般,只是眼中的王瞳黯淡了些许。 “不……这不可能……” “这个气息……” “凭什么?你凭什么可以获得两个至高的青睐?” “凭什么……这是,这是……” 祂惶恐的看着面前的悔,连连后退。 “啊,完整的[因果]。” 他的确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是……他还不能死啊。 “这……这是……” 祂忽然看见,祂的身躯虽然恢复,可胸口却始终空着一个大洞。 “你……你的神源,果然是眼睛吗?” 悔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摸了摸胸口的空洞。 就在刚才,他对着自己斩出了一剑。 此剑名为……[摘果]。 在他死去的那一刻,他的[因果]定格。 可偏偏,他不能死在现在。 所以他斩断了自己的因果,将因果拆分为因与果。 他会活成一座活脱脱的时钟,就在这里,站在这里,永远定格在这里。 他不会再拥有未来,可是,他还能够为她,创造未来。 在凄凉中筑起精神乡。 用思念的画布描摹往昔。 在回忆的茧里编织虚妄。 疯癫织成的借口,是见你唯一的方式。 我还能这样看着你,就像你从未离去。 他的脚下,一节节金色台阶浮现。 世间百般法门,他却唯独悟出一个杀字。 止战之殇,是他存活下去的方式。 他做不到成为一个合格的神明,什么责任,使命,他通通不在乎。 “呼……” 他深吸一口气,皮肤渐渐碎裂开来,金色的光芒混杂着深渊般深邃的灰光。 “她归!!!!” 忽然的嘶吼震耳欲聋,满天的水晶花瓣听从使用者的号召。 乒乒乓乓,花瓣拼凑的声音就像一锤锤锻造出的神兵。 千锤百炼的,却是一个人的内心。 若是一个悔死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悔。 在这个为爱的故事中……最不缺的,便是主角。 巨大的金色羽翼破体而出,翅膀上编织着粉色与灰色缠绵着的童话。 战斗,可以让人快速变强。 对于神,也同样如此。 他很笨拙,或许很多事情他都不懂。 可是战斗,唯独战斗。 这是只有他能做的,他只能做的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输了就乖乖的去死啊!!!” 祂虽然恐惧,可也明白,祂根本就没有退路。 “吼!!!!” 参天的泰坦又一次咆哮,祂跃至泰坦头顶,脸上也开始浮现出神纹。 “燃我神血……赐予[大地]的赐福!” “大地之主!咆哮吧!愤怒吧!践踏吧!” “吼!!!!!” 金色的条纹从祂的脸上一直朝着身下蔓延,直到爬满泰坦全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祂表情痛苦,面色惨白。 悔看着竭尽全力的对手,内心忽然涌起久违的情绪。 只有战斗……只有抛开一切的战斗时,他才能暂时忘却,爱莉希雅已经离开的事实。 虽然他永远都不会承认,永远都不愿意承认。 “好啊……好啊!” “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啊,来啊!” 他反握着她归,一次又一次的将剑刺入他自己的身体。 刺啦,刺啦,刺啦。 金色的血液滴落满地,可仅仅片刻,它们就好像活过来了一般。 悔力与[因果]的融合,他曾经并非没有尝试过,可是实在太过艰难与痛苦,以至于一直没有进展。 可现在,痛苦于他而言,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吼!!!!!!” 他与泰坦面对着面怒吼,只不过身高的差距太过巨大,导致这场面有些滑稽。 不过…… 他不是一直如此吗? 以渺小的身躯……他始终都在挑战神明。 从律者,到崩坏,到现在的大地。 这绝不会是终点…… 这只是弑神之路的起点。 猎神者也好,逆命者也好。 所有罪孽他都坦然接受。 因为他知道。 这条路的最后,无论结局差到哪里去。 她,一定会站在那里。 一如既往……笑靥如花。 滋滋滋…… 砰! 狂暴的灰色雷霆降下,砸在他的身上。 呃哈哈哈哈哈哈哈…… 呃哈哈哈哈哈哈哈…… 呃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一声声幽冥中的鬼呓声中,一双眼眸缓缓睁开。 巨人对巨人……这样才公平。 第548章 艰难的胜利 一尊万米巨人与泰坦并肩而立,巨大的光翼扑朔着,刮起剧烈狂风。 “吼!!!!!” 泰坦似乎第一次见到在体型上能比肩甚至隐隐压它一头的存在,不知是愤怒还是害怕的嘶吼着。 反观那巨人,一言不发。(因为没有嘴) 巨人抬起手,一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诡异巨剑被紧握手中。 泰坦见状也握紧了拳头,一些石块滚落。 呼…… 他们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至高的力量太可怕了…… 大地之神这样想着,明明前不久他还是一个可以被他肆意揉虐的蝼蚁,却只是因为死了一次之后诡异的变强了数倍不止。 只是祂不知道,悔河本身就意味着痛苦与绝望。 这种情绪越发强烈,所带来的反馈就越是恐怖。 而恰好。 若是悔不压抑自己的疼痛…… 内心一条条的伤疤就总是撕裂的疼。 齐不悔,景落,娇娇,小团。 他们死去的一幕幕总是在他心间映射。 是他,是他亲手杀了他们。 无论找了什么样的借口,做了就是做了。 这份罪孽,自责,疼痛,他都会背负。 巨人的那双眼中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是却仿佛透着哀伤。 神明眼中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呢。 也会是如他这般的灰白吗? 大抵是不会吧。 毕竟祂们,马上就看不到这个世界了。 “因为我来了。” 灰色的雷霆不断的涌出,给尚未开始的战斗制造出紧张的范围。 “吼!!!” 泰坦率先无法承受这般重压,挥动起它的巨拳。 巨人抬起眼,不甘示弱,以同样力道的一拳回以一击。 轰! 轰! 他们都没有选择防御,同时挥出右拳重重砸在对方的脸颊。 在一片黑暗中,悔缓缓睁开他的眼。 阿悔~?醒一醒啦。 我们正在关键的战斗呢? 爱莉希雅…… 阿悔,不能输哦。 我把我的过去,我的将来。 我的爱,我的全部,都化作这把剑。 远处的绘光,曾经的配剑化作虚无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他手中的粉灰色水晶剑。 去吧阿悔。 用这把剑,我们两个一起。 去做你想做的所有,无论是什么,我都一定会陪着你。 阿悔,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我们永远,永远,永不分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眶下的金色裂纹一点点被灰色的污浊玷污,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渐渐被一根根丝线链接。 眼前的世界穿梭,变幻着。 看见了…… 敌人,就在眼前。 巨人无神的眼中忽然绽放摄人夺魄的幽光。 憎恨……绝望……虚妄…… 挚爱……希望……守护…… 逆命与天选…… 破命与神明…… 灰色巨人的身躯被一朵朵水晶花的花瓣覆盖,他的手中,也紧紧握起那把水晶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狰狞着脸庞,左脸的伤疤一点点脱落,而后脸上存留下的,是更加恐怖,不可愈合的裂痕。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大地的神只浑身浴血,他有千百的不甘,足以回荡万古的悔恨。 若是祂没有走上登神之路……如果祂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今天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这一切……都是命运吗……” 不,不对。 灰色巨人双手紧握巨剑,身上汹涌的气势不断的爆破。 砰…… 金色的光芒闪过,[因果]之力交织而起。 砰…… 绿色的光芒闪过,[时空]之力逆流而上。 砰…… 灰色的幽光激起,悔恨,绝望,说不清道不明的种种过往,心间复杂的情绪加持剑上。 砰!!! 宛若巨钟震荡,一切好像都在此刻停歇。 “我……就是敲响陨灭的巨钟!!!” 他会毁灭一切……直到本不该毁灭的女孩回来。 直到那个未来,那个她能够毫无心事的捧起一束紫桔梗,轻轻嗅上一次。 他就是那座巨钟,哪怕指针会因为老去而一次次更迭,哪怕灰尘或许会让声响不那么浩大。 可是这座巨钟永远杵在这里,永远,永远。 等着一个人。 在爱的回归线……你是否能看见。 爱莉希雅。 你说云朵累了,风会吹干她。 可是风叹息,又要怎么安慰呢。 爱莉希雅。 如果说,爱上你只是一场繁华之梦。 告诉我…… 梦醒了,要怎么才能继续。 爱莉希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轰!!!! 恐怖的斩击劈下,连带着泰坦,以及一整颗星球…… 一分为二。 呃呵呵呵呵呵呵……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悔不停的笑着,脸上的疯癫与软弱混杂着,轻轻笑着,默默哭着。 爱莉,其实哪怕是神了。 其实哪怕我不应该拥有感情了。 我的记忆都在告诉我…… 我很想你,我很累。 所以,就这样吧。 哪怕哭泣,哪怕怯懦。 我也会怀揣着一切,带着这把剑。 带着你的过去,你的将来,你的笑容,你的爱,你一切的一切走下去。 这条路……我迈出第一步了。 终于,终于。 世间神明有多少?何其之多?无人知晓。 或许几十之数,或许成百上千,亦或许成千上万。 无论多少……无论要花多久。 爱莉,如果说现在的你是碎裂的拼图。 我就走遍缥缈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踏遍寰宇的每一颗星。 屠尽世间每一尊神明。 呼…… 轻柔的风不知从何处刮来。 灰色巨人抬起头,身躯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咳咳咳……” 地面上,碎裂的,老去的石,无处安放的堆积着。 也对,这本就是顽石的世界。 “你赢了……” “我该叫你逆命者……还是猎神者?” 祂眼中并没有不甘,或许死到临头,反倒能够看开许多吧。 “……” 悔踏着沉重的脚步走来,只不过脚步有些虚浮。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强吧?” “嗯,我遇到过,最强的对手。” 他已经耗尽了所有,甚至透支了许多。 幸好……幸好。 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条路,他也绝不孤独。 疯子也好,虚无也好。 可视的你,便是真实。 无论相隔几里…… 第549章 千面命轮 “悔,我的名字。” 他淡然开口,将她归散去。 “悔……” “你,很经常后悔吗?” 兴许是生命到了最后,祂的话变得很多。 “不,恰恰相反。” “我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不后悔。” “是吗……” “可是,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在诉说着……” “你,很后悔呀。” 悔面色平静,只不过眼眸中的空洞又不易察觉的放大了些。 “不曾,也不能。” 他蹲下身,伸出右手。 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涌出,悔力,不同于这个世界的任何权能。 悔力很特殊,没有什么反制的手段,目前为止也没有发现它的上限究竟在哪。 可是……他实在对这份力量喜欢不起来。 要是当时,悔力肯听他拆迁。 爱莉希雅,绝不会死。 偏偏最关键的那一刻,引以为傲的力量成了摆设。 “悔……这份力量,很危险啊。” “你是怎么做到,与它共生的?” 悔抬了抬眼,与那平静释然的眼对视着。 “本自同根生罢了。” 呼…… 幽风轻轻拂过,悔的手轻轻盖在了祂的面上。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 祂发出痛苦的哀嚎,神躯都化成金色的液体留在地面。 “不要!这个不要!” “给我个痛快!求你了,求你了!” 悔一言不发,浑身焚烧起灰色的火焰。 疼吗…… 爱莉死的那一刻,疼吗? 空荡荡的心脏一阵绞痛,火焰也更加冰冷了些。 “呃……” 渐渐的,祂再也发不出声音,身上爬满了灰色的诡异纹路。 “走好。” 悔的手掌轻轻下移,替祂闭上了双目。 停顿了两秒后,确认了些事情。 刺啦! 他忽然发难,单手撕破了祂的胸口,从中迅速掏出来一块闪着光的石头。 只不过,这块石头上沾染了不祥的悔河气息。 通体泛着的光芒也不再是纯粹朴实的土黄色,而是变成了暗黄色。 悔将胸口的衣物扯破,露出那古老祭坛一样的阵纹。 看着这阵纹,他发着呆,愣了很久很久。 回过神后,他将那块蕴含着[大地]权柄的神石放在胸口。 滋滋滋…… 灰色的雷霆闪过,像是磁铁互相吸附那样,很轻易的,这块神石被吸入悔的身体。 他瞪大了眼,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 扑通。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跪倒在地,七窍流出灰色与金色参杂的血。 脑袋……很轻。 整个人轻飘飘的,使不上力。 很痛……很疼。 身体像是被改造着,身躯不自然的扭曲。 好疼……好疼…… 眼前越来越模糊,意识似乎被四分五裂。 “悔。” 冥冥之中,他听见了一个,他永远不可能忘记的声音。 顿时,他强撑着睁开了眼,血丝爬满了眼白。 “命运……” 他绝对不会听错,绝对不会忘记。 无论祂抱着什么样的深谋远虑,怎样的伟大计划。 祂害死了爱莉希雅,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他一定会报仇……一定会…… 复活的信念无比强烈,强烈到他忘记了灵魂上的疼痛。 “悔,继承,与掠夺神权,是完全不同的。” 悔整个人缩成一团,抵御着灵魂分裂的痛苦。 “正常的情况下,一位神,是不可能拥有第二份权柄的。” “世界是公平的,想要打破这个限制,必须有另一位神明,心甘情愿的死去,将权柄赠与。” “所以……嗯?” 接下来要说的话似乎卡在了喉咙里,亿万光年外,将意识投影至此地的命运之神宛若看见了恐怖的场景。 滋滋滋…… 悔扭曲的后背上,张开一双光翼。 圣洁的羽翼上,却爬满了肮脏的灰色条纹。 滋滋滋…… 浑浊的灰色雷霆不停的闪着,悔……竟然挣扎着爬了起来。 “命运……受死……” 他忽然消失不见,命运的虚影也在同一时间转身。 轰! 只差了那么一点点。 悔癫狂的脸,不停转溜的眼死死盯着祂。 他的手臂不知为何变得庞大,酷似龙爪。 上面长满了暗黄色的龙鳞,重重砸在地上,一瞬间便制造出一个大坑。 “悔……你可不能疯了。” “疯?我一直都疯着。” 唰! 唰! 唰! 他的身形又一次消失,命运的虚影也凝重了面色。 第一次的,祂取出了祂的兵器,哪怕只是虚影。 “千面命轮!” 那是一只镜子,当它被取出的一瞬间,时间好像停止。 悔看见了镜子里疯疯癫癫的自己。 咦嘿嘿嘿…… 诡异的怪笑声荡漾在他的耳边。 悔~你真的,不后悔吗? 眼前一个恍惚,他眼前的世界大变了样。 他的面前,是无数的镜面。 每一块镜面的碎片里,都有一个表情有着差异的他自己。 “要是你……” “要是你……” “要是你……” 他们喋喋不休的说着,听着听着,他对自己的声音感到陌生。 “如果你……” “如果你……” “如果你……” 它们的声音变得尖锐,魔音像一根根针那样刺破他的耳膜,无论他是否愿意继续听。 “要不是你做了错误的选择。” 忽然间,万千不同的声音同时变得压抑,声音重叠在一起。 悔冷着脸,额头上青筋爬起。 他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爱莉希雅就不会死。” 滋滋滋…… 悔不再压抑,任由悔力暴走肆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抹猩红盖过了绝望的灰,刹那间,这里的镜面世界便被打碎。 刺啦! 眼前白了一瞬,恢复视野后,几根白色的丝线便贯穿了他的胸口。 “悔,很高兴,你还活着。” 悔没有去看自己身上的伤口,这种程度的疼痛被他无所谓的忽略。 他说不出话,身子却止不住颤抖。 他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命运的对手,可是啊……可是。 这只不过是命运投下的一道虚影而已。 他没有唤出她归,那把剑,不会为了复仇而染血。 “我要先收点利息……命运。” 咦哈哈哈哈…… 咦哈哈哈哈…… 惊悚的幽魂嚎叫着,脚踏的荒芜地面结出一朵朵彼岸花。 第550章 别听,别想,去做 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 顽童的嬉笑声,诡异的呓语仿佛具象化。 悔死死盯着命运虚影,右手的变化依旧存在。 那只巨大的龙爪紧紧握着,比例的巨大差距让画风有些崩坏。 轰! 悔的身形又一次消失,闪烁至命运虚影身前。 他抬起比身躯还要大出数倍的龙爪,高高举起,又重重砸下。 “我没有功夫陪你过家家。” 命运似乎也有了脾气,冷着脸,不再一味的闪躲,抬起手,唤出无数纯白丝线。 “那你就快点死好了。” 悔眼神凶狠,摆动着龙爪,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狂风。 龙爪与丝线碰撞,出乎意料的,那丝线竟然轻而易举的刺穿了被龙鳞包裹防护着的龙爪。 “够了。” 命运虚影眼中闪过蓝色的幽光,那些丝线顿了一瞬后,开始变得巨大。 “织起……破碎之梦!” 刺啦! 刺啦! 刺啦! 悔瞳孔猛缩,下意识的低头,只看见胸口被洞穿的一个个大洞。 “我只是来告诉你你应该知道的,说完我就走。” 命运虚影黯淡了些,有些看不清五官。 “滚。” 悔自知不敌,可他有自己的坚持。 于是,他做出了让命运意想不到的举动。 嘶啦! 他用还正常着的左手,活生生撕下了自己的双耳。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不少。 “你……” 命运虚影咬牙切齿,却拿眼前这个倔强的男人毫无办法。 “命运……你不需要告诉我什么。” “你只要撑开你的耳朵听我说……” 呼…… 又有狂风吹拂,将地上的一朵彼岸花吹起,恰好停留在命运虚影的头发上。 “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 他歇斯底里的嘶吼,眼珠转留着,尽显疯态。 “……” “好,那我等着。” 祂也不再管悔是否听得见,看了眼那怪异的龙爪后,虚影一点点消散。 悔死死的盯着虚影,直到彻底消失为止。 “命运……命运……命运……” 他不停的喃喃自语,那命运的丝线消失后,贯穿他身躯,却也支撑他身躯的力量不见。 他摇摇晃晃,膝盖止不住的抖着。 眼前的世界漆黑一片,只靠着仇恨,他依旧站立着。 还是不够……力量还是不够…… 哪怕只是一道命运虚影,他依旧束手无策。 神与神之间的差距,竟然能大到这个地步。 他看着自己的龙爪,伴随着一阵浓烟滋生起,右臂竟然变回了原先的形态。 命运想说的,他怎么会不明白。 掠夺神明的权柄,会将一部分其灵魂一并融合。 可是……吸收崩坏的权柄时,为什么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等等…… 不,并不是没有。 他摸了摸胸口,那个阵纹,便是吸收掠夺权柄后出现的。 继续下去……他会变成什么样呢? “爱莉,要是你回来,发现我变得很丑,会不会嫌弃我呢。” 想起她,表情终于平静下。 可随着怒火的退去,支撑着他的力量也缩回身体。 扑通。 他一下子躺在了地上。 耳朵上的伤口已经愈合,新的双耳也已经长出。 神明的自愈能力,简直不讲道理。 “……” 他望着某个方向出神,原来在不远处的地上,是那两只被他扯下的耳朵。 可关键并不在于耳朵,而是,左耳上佩戴着的耳坠。 那是曾经,爱莉希雅送他的礼物。 他伸出手,一点点艰难爬行。 好远……可明明就只有几米的距离。 嗯?阿悔需要帮忙吗?? 咻咻咻! 恰好在她声音响起的同时,满天的水晶花飞舞归来,化作一只手,轻轻卷起那只耳朵,送回他的身边。 “谢谢……爱莉。” 他扯下那只耳坠,又一次将断耳随意抛去。 “对不起……爱莉。” 新长出的耳朵上并没有耳洞,所以这个耳坠,自然也戴不上。 他抬起头,那个声音,爱莉希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消失不见。 好想你…… 眼皮一闭一合,瞳孔逐渐涣散。 他身上的大洞虽然也已经愈合,可也让本就破破烂烂的衣物彻底成了碎片。 他赤裸着上半身,朝着宇宙中的星空缓缓伸出手。 现在的他……好无力。 或许是习惯了曾经在地球上的无敌,自从他的敌人对手全部变成神明后,他就愈发经常感受这股无力感。 紧紧握住那枚耳坠,尝试着从中找寻几分安慰。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地面不安分的鼓动着,大地失去了它的主人,力量开始暴走。 咚咚咚…… 一整颗星球发出沉闷鼓动的心跳声。 悔伸出的右臂忽然爬起恐怖的青筋,暗黄色的龙鳞瞬间攀附上去。 呜…… 龙吟声响起,星球颤抖的幅度愈发厉害了。 “下一站吧。” 那种排异感始终挥之不去,就好像他不再是他,或者说,不再只是他。 可他依旧爬起,眼神平静扫向远方。 “哪怕变成怪物……也没差。” 咻~ 呀~阿悔快看! 耳边一阵耳鸣,悦耳动听的声音,又一次萦绕在耳边。 他下意识抬起头,却看见,从未见过的光景。 宇宙的夜幕下,一颗陨星滑落边际,不知道要去往哪里。 “流星啊……” “很美……吗。” 没有了距离的修饰,他所见的流星就只是陨石罢了。 没有看见绚烂的光彩,只能感受到危险。 “爱莉,你还在吗?” …… 没有回应,她总是忽然的出现,又立刻不见。 他似乎习惯了这般,缓缓闭上眼。 “[大地]。” 忽然,他再次睁眼,眼中闪过黯淡的光。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地壳开始扭曲,里面蕴含的地质开始活动,蠕动。 他尝试着像前一任[大地]那样呼唤泰坦,却没有得到回应。 依旧,孤身一人。 他看着自己的龙爪,高高举起,又重重砸下。 轰!!!! 地面被轻易轰碎开,而后,他眼中的光芒愈发的闪耀。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整个星球颤抖到极致,终于,在某个临界点…… 轰! 炸开了。 剧烈的爆炸产生的作用力将他炸飞很远很远,在这里,他远远看着那颗化作无数陨星飞向宇宙各处的星球。 他就这样漂浮着,时空的权柄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 他会去往哪里?不知道。 不过,他不会交给命运。 “交给……因果吧。” 别听,别想,去做。 他想做的,能做的,该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不是吗? 第551章 孤独,分裂 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 三十万五千七百六十二。 七千八百三十二万九千九百一十三。 三亿九千六百二十一万一千一千一十一…… …… 宇宙的漂流好像没有尽头,他只能不断默念记着数,让自己不至于忘记究竟过去多久。 一秒一秒的数着,一秒一秒的数着。 他在等什么呢,等漂泊的结束?等目的地的到来? 可是他要去哪里? 天下万般之大,可何处,是吾乡。 或许,他在等生命的结束。 或许,他在等那个声音的又一次出现。 他说不清,他悟不透。 一切的意义都在那一天丧失了。 当她离他而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毫无意义了。 为什么继续战斗?为什么不断掠夺? 只是因为,这是他最后,也是唯一能够做的了。 他不能死去……因为死了,就真的结束了。 可是他不想活着,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 他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从始至终,这个答案从未变过,从未动摇。 为了……让纯洁无瑕的女孩,摆脱愚人的命运操纵,去一个真正属于她的未来绽放她身上的万丈光芒。 可是,他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真的有那般强大的且坚定的决心吗。 无论是谁,一个生命的存活必须有一个信念去支撑。 我们都是沉溺在死海里的小舟……为了活下去,我们必须找到属于我们的船帆。 很幸运,他早已遇见。 可遗憾,她没有久留。 哪怕……还未到绝路。 可这一路上,没有她陪伴的时间,孤独漫长煎熬。 在岁月的侵蚀下,那双灰瞳也不再锋利,不再无往不利。 岁月平等的给所有人留下痕迹,麻木与空洞织成眼中的虚无。 他不想动,没有抬起手臂的勇气。 他好想知道,爱莉希雅在那边过的怎么样。 哪怕是幻觉与妄想都好…… “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吧,爱莉希雅。” 胡渣与碎发在岁月里疯狂滋长着,他也不再年少轻狂,意气风发。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死了的老头。 身体没有僵硬,可灵魂已经腐朽。 因为心死,因为念旧。 他不停数着,清晰的感知着时间过去了十年。 爱莉,现在是没有你的第十一年。 十一……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数字呢。 两个孤单的人并肩站着,因为羞涩,他们都站的笔直,像两根杆子。 多浪漫呀…… 我们两个,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可是现在,我们不再是十一了。 我们被拆开,变成了两个一。 爱莉,我直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你出现的契机。 似乎,当我遇到困难,危机时你总会出现。 或是,当我迷茫,思念时,你也许会出现。 可现在,我已经十年没有听见你的声音了。 如果你只是我的臆想……会不会,我已经记不得你的声音了。 都说忘记一个人……是从声音开始。 我很确定,我不可能忘记你。 可是……记忆里的声音,明明是最重要的东西,却渐渐模糊了。 刺眼的太阳光扎来,他却没有眯起眼睛,也不做任何遮挡。 滋滋滋…… 眼眸燃起火焰,可焚烧的同时也在不停的自愈。 他不愿承认,他不屑与诸神为伍,因为祂们害死了他的爱人。 可他不得不承认,因为他已经登上了神座。 每一天都是如此,当他眼前一片漆黑时,便是白昼。 当他重新看得见时,便是暗夜。 没有人陪他说话,这片宇宙除了漆黑和时不时陨落的石头外什么都没有。 他看见无数奇异的星球,这个世界很大很大,远远比曾经文明没有崩坏前科学家们说的还要大得多。 有的星球很贫瘠,除了圆圆的外表和一条长长的线外什么都没有。 可有的星球很漂亮,甚至,他看见过一颗粉色的,上面裹着无数碎石,闪着光的星球。 他总是止不住的想,要是你在,肯定会很欢喜,扯着他的手臂摇摆,激动的要拍照,然后记下很久很久,拍下照片,逢人便宣传你的所见所闻。 “……” 原来是这样啊…… 爱莉希雅,你是对的。 他忽然心里空空的,他终于明白,她为何那样执着。 因为……每一个人,都是听众。 世界因为分享,因为每一个人的笑容才变得那么美好。 如果只剩下爱莉希雅一个人……那么那个未来,哪怕她真的活下来,也一定会整日难过。 要爱莉希雅与他一同经历这样的孤单…… 他不愿意。 所以……爱莉。 你还是先别出来了。 虽然,我很想听你的声音,看看你的脸。 可是,爱莉希雅,不应该孤独。 …… 滋滋滋。 坏死的眼球又被替换,他又一次重获光明。 晚上了。 又可以对你说了,爱莉。 “晚安,我的好爱莉。” 他缓缓闭上眼,并非要睡去,因为他早已不需要休眠。 只是……一种欺骗自己的方式吧。 说不定,就在他闭上眼的同时,爱莉希雅其实就在一旁看着他呢。 其实,[时空]的权柄在这些年早就恢复如初。 可是他没有使用,甚至没有用过力量。 五万年的岁月太过漫长,怎么过不是过。 他不再主动,而是把一切交给因果。 他不再选择,因为不想后悔。 可就在他闭目养神的时候,眼皮忽然不自然的跳动了一下。 咚!!!! 沉闷的巨响在他脑中炸开,他猛的睁开眼。 “第二个。” 他像是忽然变了一个人,方才的颓废不知怎的就消失不见。 “神明……” 咦哈哈哈哈哈…… 咦哈哈哈哈哈…… 诡异的嬉笑声,幽冥中的呓语同时出现。 他忽然站的笔直,身体不再随着宇宙漂泊。 他站在了原地,脚下的虚无中忽然绽放彼岸的花。 “鬼面……” 他放空一切,忘记一切。 掠夺大地权柄时身体的割裂感提供了灵感,他忽然想到。 分裂…… 他选择性的忘却,记忆里只剩下要做的事情。 多余的感情封存起来,唯有如此,他才能熬过孤独的海。 去到对岸。 狰狞的鬼面撕开虚空,呈现在王的面前。 他戴上面具,王瞳许久不曾出现。 而现在…… 这双眼睛,正望向一个裂缝。 第552章 黑渊,日蚀 踏…… 每一脚的踩出,都伴随有金色台阶浮现,稳稳托住王的脚步。 咕噜噜…… 右手不受控制的发生着异变,狰狞巨大的龙爪爆裂而出。 “滚回去。” 嗡…… 胸口的阵纹闪着紫色的光芒,破坏的权柄肌肉记忆的朝着身体里缩了缩,这才发现并不是在说它。 它也发现了悔的身体里又来个新人,并且权柄的层次低了它一级。 顿时,它有些耀武扬威,黑色的丝线从胸口的阵纹涌出,在宇宙里凝成一把漆黑的剑。 “……” 悔望着这把剑愣了神,也对,他的剑,那把[她归],不应该染上那么多鲜血,特别是无辜的鲜血。 那把剑……只需要用来斩杀命运即可。 命运…… 想到命运,他不自觉的握紧拳头,眼中的杀伐又重了几分。 怯懦的那一面已经被藏好,如果可以,尽量少让他出来透气吧。 维尔薇,我也变得有你几分模样了。 虽然我们并不太熟,不过有机会的话,我们再交个朋友吧。 还有前文明,逐火之蛾的所有人。 未来,我们再重新认识一次吧。 他冷着眼,望向依旧是龙爪的右臂。 “滚回去。” 他又一次重申,同时身体里悔力涌出,化作万般利刃,朝着右臂刺去。 嗡…… 龙鳞与悔力触碰的瞬间,就像耗子见了猫,一下变得听话的多,乖乖缩回了身体。 悔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把黑剑,紧紧握住了它。 “破坏,你的名字和我一个故人的武器重复了。” 劫灭……也就是第七神之键,破坏之剑,天火圣裁的最终型。 “以后,你得改个名字,作为我武器的时候。” 他握着剑,一步步朝着远处那道裂缝走去。 里面……有神明的气息。 并且,似乎不止一位。 这个世界有多少个神?是一个未知数。 “剑名为……” “黑渊。” 他很不会起名,可偏偏给武器起的名字却从不难听简陋。 嗡…… 破坏的神源轻轻颤抖,似乎很满意这个新名字。 “好,那么……” “启程吧,杀戮之路。” 脚踏金色的台阶,脸上戴着鬼面,手中握着黑渊。 爱莉,等我。 …… 裂缝中连接的,是一片崭新的世界。 宇宙很大很大,而这里,是不归树海管辖的一片混沌之地。 “快看!太阳被吃掉了!” 一个女孩被她的母亲抱紧,而她那闪闪发光的眼睛则是望着渐渐被黑幕笼罩的太阳。 “这……难道是神明大人又发怒了?” 妇女脸上的皱纹刻入肌肤,一皱眉整个拧巴起来。 “快带孩子躲起来,万一上个月那种浩劫早来一次……” 一旁,一个面色惨白,几乎看不见血色的男人慌慌张张的跑来。 他很黑,皮肤干巴巴的,赤裸着上身,连鞋子也没有穿。 “老公你不一起吗?” 妇女眼中已经含了泪,紧紧抱住女孩,朝着男人询问。 “听话,我一会就来。” “摊子上是我们活下去最后的希望了,就算我死了,东西也不能丢。” 他靠近,将额头抵住妇女的额头。 “乖,我一定会回来的。” “嗯……嗯……一定要回来……” 妇女抽泣着,却尽可能最大程度的抑制自己的哭腔,为了不让怀里的小女孩担心。 男人没有多说,露出一个微笑后,转身朝着他来时的方向跑去。 “妈妈别哭,你不是说,我们要坚强吗?” 妇女赶忙抽出手擦去眼中的泪花,与那双未经世事污浊的,清澈纯粹的双目对视着。 “妈妈没哭,乖乖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妈妈就是哭了。” “好好好,妈妈以后不哭了。” “现在,乖乖抱紧妈妈,我们要快点跑了。” 她又看了一眼天空中即将彻底漆黑的太阳,日蚀,在这片大陆上算不上罕见,短则数月,长则几年,日蚀就会出现一次。 不过,在这片大陆,日蚀并不只是自然奇象,而是…… 神明的怒火,将他们吞没的前兆。 她抱着孩子马不停蹄的跑去,可脚上稻草织成的鞋子根本跑不快。 “哈……哈……啊啊啊啊啊!” 她也发现了,穿着这双鞋,她根本跑不远,于是,心一狠,将脚上对她来说无比珍贵的鞋重重踢向路边。 “滚一边去!别他妈挡道!” “草!推我?信不信我先宰了你!” 街道上混乱一片,无数的摊主,游街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奔着。 人挤着人,没有人愿意慢上一步。 “乖乖,看见了吗?我们马上就到了,我们能活了!” 在所有人前的,反倒是抱着孩子的妇女。 她比所有人都快,在她面前不到百米距离的地面上,是一个井盖。 她狂奔上前,这时就能看见,她那瘦到让人惊悚的筷子腿上有着恐怖的肌肉,虽然干瘪,也不美观,可这正是她一马当先的原因。 “乖乖,你先躲进去,快!” 她将小女孩放下来,小女孩赤着的脚刚刚踩在地上就发出惨叫。 “呀!好疼……” “乖乖,听话,等这次活下来,妈妈一定给你买鞋子好不好?” “真的?” “真的。” “好!” 小女孩笑了出来,鼻涕也恰好流了下来。 妇女用力掀开井盖,小女孩看都没有看,朝着下方臭烘烘的粪水一跃而下。 “妈妈,我进来了,你也快点呀!” 妇女松了口气,转头看了看不远处朝着这里涌来的人群,咬了咬牙。 “神明大人……求您发发慈悲吧,我们家不能没有他啊……” “老公,拜托了,一定要回来啊。” 她紧紧闭着眼,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扑通! 她也朝着臭水沟里一跃而下,就在她跳下去的下一秒,蜂拥而至的人群你争我抢,一个接一个的跳进着肮脏的粪水中。 …… 真黑,这条路,到底有多远? 悔提着剑,鬼面上燃着些许灰色的火苗,却完全没有光照效果。 嗡…… 忽然,他捂住左眼。 “很近了……就在前面不远。” 一条笔直的路,他接近走了一天一夜。 没有光芒,漆黑一片。 这里……会是哪位神明的领地呢? 第553章 两座塔 破晓的光芒撕开黑幕,可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呈现在悔眼前的,是一片稍微亮些的黑暗。 “……” 他低下头,却发现下方竟然有着城池。 炊烟袅袅升起,说明这里并非无人之地。 细细感受一番,这里并没有崩坏能的存在。 所以说……这里的人们,不用遭受崩坏之难。 真不公平。 爱莉希雅,要是你出生在这样一个世界,会不会好些呢。 他放松身体,顺着重力朝着下方的土地坠落。 “[大地]。” 他呼唤起权柄,右臂上猛的爬出几片龙鳞。 轰隆隆…… 地面炸开来,一瞬间便有一处平整的平台出现在他的脚下。 哒。 安稳的落地。 嗡…… 左眼微微亮起,[因果]开始搜寻这里神明的气息。 “没有?” 他眉头一皱,他绝不可能走错路。 可是因果却也不可能撒谎,这里的确没有神明的气息。 没有崩坏,没有神明。 可为什么……这里一片狼藉? 地面上,一张张大饼撒了满地,滚烫的油泼在地上,还滋滋冒烟。 “……” 他想了想,鬼面化作荧光散去,黑渊也被藏起,龙鳞顺着经脉进入身体。 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右手却被扎了一下。 他愣了一瞬,又试探的摸了摸,这才发现胡渣已经在岁月中不知不觉生长。 他顺了顺头发,这才发现,原本刚刚披肩的头发已经拖在地上。 他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哥,你也跑不了了吗?” 有声音。 悔转过头,身后躺着一个黝黑的中年男人。 他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无比惨白,与他一样赤裸着上半身,可他身上却有着密密麻麻的鞋印。 “你躺在这里干嘛?什么叫走不了了?” 作为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对话的人类,他给的情报很重要。 “大哥,你看天上。” 他吃力的抬起手臂指向天空,可仅仅维持了一瞬,便无力的垂下。 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才发现,这里的天空中,只有一轮圆滚滚的黑日。 “什么意思?” “大哥……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悔眯了眯眼,点点头。 “那就正常了,对于我们本地人来说,黑日出现,生命凋零啊。” “说说看。” 悔站直,俯视着气息微弱的中年男人。 “好啊,大哥,反正我们也活不了了,死也不能当个冤死鬼。”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他的腿边就是一张脏兮兮的饼。 “……” 悔看着他的动作,最终还是弯下腰,替他捡起。 “啊,谢谢啊,大哥。” “你多大了?” 悔忽然开口,被一个中年人喊自己大哥,总觉得怪怪的。 “我?我今年二十八。” “那就别喊大哥了,我才……” 说到一半,他忽然愣住。 他今年……多大了? 离开地球时,他二十六岁。 宇宙的漂泊……过去了十年有余。 “算了,我的确比你大。” 很怪的体验,似乎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遇到比他还小的一路人。 从十四岁开始,战斗的敌人,身边的战友,虽然都喊他悔哥,可是却都比他年长。 一转眼……三十多了啊。 也难怪胡子拉碴了。 “这些饼都脏了,还卖的出去吗?” 悔扯开年龄的话题,他不太想提,因为这样会让他想起,爱莉希雅已经离开他十余年了。 “当然不行啦,但是,这些饼擦一擦,能让我们一家三口活好一阵子呢。” 他傻笑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大哥,你看看,这是我女儿的画像。” 悔将他幸福却苦涩的表情尽收眼底,默默接过那张又脏又皱的纸。 将纸团摊开,里面,是不知道用什么笔画的画,颜色只有黑色,而且似乎痕迹很淡,似乎几滴水就能让这张“画”变成路边的废纸。 这张画的作者……功力有些一言难尽。 只能看出一张脸,头发一根一根,不过,那双眼睛倒是画的很出神。 “见笑了,笔没什么水了,只能粗细各半了。” “没有,很好看。” 那是一双……很清澈的眼睛。 和你好像好像,爱莉希雅。 没有一点恶意,只有对这个世界最纯粹的好奇。 “这个世界的人均寿命,有人算过,只有二十岁。” “我今年二十八……这么说来,我还赚了呢。” 他笑了,可是笑容里明显不是释然,而是不甘。 “原因。” 悔将纸团摊平了些,又一次还回中年男人。 他明明才二十八,可是却看着像是快四十的模样。 “觉得因为这个日蚀啊……” “大哥,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吗?” 悔不知该如何回应,总不能说,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一位[至高神]吧? 而且……还是这个宇宙中第二强的存在。 “一看大哥你就不信,但是,在我们这个世界,神明是的确存在的。” “虽然没有人见过,不过我们都知道,因为,这个世界,就靠着神明的痛苦依存。” 神明的……痛苦? 悔皱着眉,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大哥,你看那边。” 这次他没有抬起手的力气,只能用黯淡的眼神瞥了眼远方。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是…… 一座高塔。 “那座塔,比这个世界人类的起源还要古远。” “被人们称为……囚神塔。” 悔眼中悄然绽放金光,王瞳浮现。 那座塔的塔身,浮着漆黑的戾气。 可是那不祥的感觉,怎么这么熟悉? “我明白了,这座塔里囚禁着神明。” “可是,这和你们人类的生存有什么关系?” 中年男人笑着摇了摇头。 “大哥,你太急了,我说话可不能快呀,一个不小心,就喘不上气了。” “喏,你再看那边。” 这一次,他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望去。 一瞬间,他的左眼剧烈刺痛。 “这是……” 一行金色的血从眼角滑落,金色的王瞳中倒映出那个建筑的模样。 另一座塔,一座,截然不同的塔。 修饰的光鲜亮丽,各种在地球上也很稀有的黄金矿石被加工,覆在塔身。 可明明看着圣洁无比,为什么。 有着一股让人反感的气息呢…… 第554章 要是你的话 遥望着两座高塔,破败与繁华,两个极端分别安插在南北两个极点。 “大哥,我们的世界有两位神。” 悔点点头,当他的视野扫到两座高塔的那一刻,他才感知到神明的气息。 那两座塔……有隔绝的作用。 “要接着说下去的话,就得提到咱们这里古老的传说了。” “是真是假没有人能够断言,所以大哥,我的话,也只能给你当做参考了。” “你可以长话短说,只需要告诉我,那两位神明的名字即可。” 中年男人愣了愣神,不好意思的笑笑。 “也是,我们也没有时间说完那么长的故事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忽然,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开始在空间里蔓延。 “要来了。” 他似乎完全没有逃跑的欲望,眼眶里明显能看出有泪盘踞着。 “大哥,那两尊神明,分别被称作[现实]与[虚妄]。” “大哥,相遇即是缘,希望我们在[虚妄]的世界中,还能相遇。” 现实与虚妄? 听起来,是仅次于至高的权柄。 和[破坏]应该是同一个等级的。 “你相信神,对吧?” “啊,是啊,毕竟我们就生活在有着神明的世界。” “你信仰他们吗?”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 “虽然大多数人信奉[现实],可那也只是因为我们存在于现实的领土而已。” “别废话,回答我。” “你,是否信奉神明。” 悔目光如炬,锐利的眼神刺穿了中年男人的一切伪装。 “可恶……” 中年男人咬紧牙关,泪水再也不在抑制。 滋滋滋…… 空间撕裂的声音响起,一片黑潮忽然涌出。 所行之处,一切建筑,草木,甚至是地上的饼都消失不见。 “我特么怎么可能信仰祂们!老子要被他们杀死了啊!” 他痛苦的表情深深刺进悔的眼中,是否,那些被崩坏的潮汐淹没的人们,在死前,也如此不甘,如此痛恨。 曾经他与挚爱的人背道而驰。 他总是说,他只想让爱莉希雅一个人活下去。 因为他很贪心,他不满足于十几年的短暂陪伴。 他想要的是永恒。 可既然他已经如此贪心了,为什么要在这方面妥协? 曾经,他杀了那么多她珍视的人们,她的心一定很疼很疼吧。 就像现在的他一样。 “很好,你坚定的选择了这条路。” “那么,我再问你。” 悔的眼中金光乍起,威严的气息与身后的黑潮碰撞。 “你,想活下去吗?” “哪怕将灵魂贩卖,哪怕俯首称臣。” “你,是否想要不顾一切的活下去。” 蛊惑之声,是沙漠里的清泉。 “我想!我想!” “我的老婆孩子都在等我回去,要是我死了,这个家怎么办,谁来扛起屋梁?” “我想!我想!” “让我活下去,无论是谁,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求求你了!让我活下去!” 他一直紧闭着眼,并没有看见已经大不相同的悔。 他的话也并不是对悔说的,更像是死前最后的呐喊。 不过,无论他是对谁说的。 现在,他就站在这里,这就够了。 他迅速转身,伸出右手,瞬间,龙鳞攀上右臂,那些破败的建筑瞬间粉碎,化作无数碎石,做成一副巨盾。 踏! 一脚踩出,地面蠕动起来,地质破土而出,比树木还要高大的石柱一根根屹立于二人身前。 嘶…… 黑潮与石柱触碰的瞬间,石柱连一瞬都没有支撑到,就消失在现实中。 悔眯了眯眼,果然。 [大地]的权柄,在面对高出一级的权柄时就显得那样无力。 可是,前任的,死去的大地之神,却将拥有两个[至高]权柄的他压制。 他需要变强,一边掠夺,一边战斗。 战斗,濒死,才能使人强大。 “虚妄……” 他瞪大了眼,右眼的金色齿轮忽然转动起来。 嘎巴嘎巴嘎巴嘎巴…… 似乎是因为许久不曾使用的缘故,齿轮有些卡壳。 不过,并没有让他等多久。 在黑潮吞没巨盾的那一刻,久违的声音响起。 嘀嗒。 空间的力量涌出,那一往无前,势不可挡的黑潮竟然奇迹般停住了脚步。 恰好此刻,发现自己还没有死的中年男人壮着胆子,缓缓睁开了眼。 “哈?” 一瞬间,他的世界,似乎破碎了。 又在破碎的同一时间重组,一张侧脸,永远刻在了心里。 拖在地上的长发被冲击吹的飘起,明明那样邋遢,胡子拉碴的侧脸,可那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却宛若谪仙。 “神……神明大人?” 似乎是听见了他的呼唤,悔微微侧过头。 “我不是神,我是……王。” “你也可以称呼我……猎神者。” 胸口的[破坏]权柄涌出,黑渊立于手边。 他紧紧握住漆黑的剑,胸口的阵纹闪着微光。 “斩。” “碎!” 嗡…… 没有剧烈的爆破,权柄与权柄的交锋在无形之中便决出胜负。 曾经,崩坏能与悔力永远对立,可现在,崩坏臣服了,成为了一把剑。 悔力与破坏的神权交织着,将黑渊上披了一层不祥外衣。 在悔力加持下,黑渊势如破竹,轻易将黑潮斩碎。 呜…… 悲鸣声。 悔眯了眯眼,这黑潮,似乎有生命。 或者说,这黑潮,就连接着那位神明? 是虚妄,还是现实? 悲鸣声没有持续太久,黑潮渐渐退去,天空中的太阳,也变回原先的模样。 “神……不,王。” 他劫后余生的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浑身因为恐惧剧烈颤抖着。 “算是你告诉我这些的报酬吧。” 悔笑了笑,嘴角有些僵硬。 毕竟,很久没有笑了呀。 爱莉,要是你,一定会这样做的吧。 “谢谢……谢谢……” 他抽泣的不成样子,又恍然大悟的看了看手中的饼。 “……” 沉默了一阵,将手中几块脏兮兮的饼丢弃,重重朝着他磕了几下头。 悔安静的看着,没有阻止。 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图,连磕头都阻止,他才会真正的过意不去。 “好了,你我因果了却,就当没有见过吧。” 他摆了摆手,转身欲走。 “等等!” 第555章 初见[生命] “至少……让我们家请您吃顿饭。” 悔侧着脸就这样望着他。 “有缘再见。” 他没有同意,因为他有些害怕,害怕见到那双纯粹的眼睛。 还有一个原因,或许就是因为,靠近他的人,都会被他利用,或是变得不幸吧。 他朝着远方的塔走去,他不愿再抛出[因果]。 这份孤独,一个人承受的痛苦,便是他的代价。 想要逆天改命的代价。 …… “双塔并立,虚实废墟。” “哈哈哈哈哈哈哈……谁又分得清呢,谁会去想呢。” “[至高]……你留下的游戏,到底还要继续多久……” 阴暗之塔中,无数锁链随着一个身影的仰天狂笑而颤抖,发出渗人的碰撞声。 祂的神躯上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就在胸口,还不断渗出血液,看起来,应该是新鲜的伤口。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祂不断的笑着,笑得无奈,笑着自己的命运。 百米高的塔里却没有楼层的排布,只有无数的锁链,从高处,到地面,还有四壁,每一个空间都密密麻麻的拷满了锁链。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锁链声刺耳,狂笑声都被盖过。 过了许久,他终于停止狂笑,塔里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祂望了眼塔的天花板,很远,可是对于神明来说,却可以看的真切。 那是一块绿色的宝珠,与锁链相链接,一道道绿色的能量源源不断的被打入祂的神躯。 “如今……倒是真希望[死亡]能够看我一眼啊。” “要是……我也只是人类,可以和外面的那些人类一样,轻易被杀死就好了。” “[生命]……你太双标了。” …… 悔慢悠悠走着,对于这个世界,他还有太多不解。 如果说那些黑潮来自于[虚妄],那么祂的目的是什么? 神明的每一次出手应该都有着用意,抹杀无辜生命这种事情,对于祂们来说多此一举,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应该是不会这样做的。 就像[大地],所有世界的地震天灾都在祂一念之间,可是祂很少这样做,偶尔出手应该也是迫不得已。 “你好,陌生的神明。” 湖人,在一个街道的拐角,一道有些柔和稚嫩的童声传入耳中。 他第一时间眯起眼,黑渊悄无声息的握在手中。 “出来。” 悔冷声呵斥道,不多时,从阴暗的角落中竟然真的走出一个矮小的身影。 “嗨,悔。” 那是一个黄色头发的小女孩,不过,她的眼中竟然是少见的绿色瞳孔。 “你认识我?” 许久不曾听见有人呼喊他的名字,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当然,我等了你很久很久。” “大概……有几千年了吧。” 几千年……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悔的第一反应很真实,他怀疑眼前这个小女孩有着和他一样的臆想症,只不过症状不一样。 “噗呲……没想到,你竟然还挺幽默呢。” “你难道不是在找我吗?猎神者?” “还是说……来自世界之外的逆命者这个称谓更适合你呢?” “你知道多少?” 悔提起黑渊指向她,虽然她的外表人畜无害,可以貌取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取。 况且……既然她能够说出他的真实身份,恐怕她先前说的等了他几千年,也是真的。 几千年的岁月……还是这副小孩的模样。 看来,眼前的小女孩,也是一位神明。 不过…… “你说我在找你,你是[现实]?” “欸……猜错了呢,完全不相干呢。” “你别看人家这个样子,其实人家很厉害哦。” 她,不,或许应该叫祂更为合适。 祂慢慢走近,悔的黑渊也点在她的脖子上。 “不要这么着急,乖乖。” 祂笑得很自然,完全没有被剑锋抵在喉咙的紧张感与恐惧。 “虽然,我被你杀死,是一个必定的结局。” “可是,过程也很重要呀。” “就像那些人类,明明他们的生命那样脆弱,脆弱到神明随意投下的一个视线就有可能让他们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可是,他们短暂的生命,却往往有着神明所无法感受到珍贵。” 悔持剑的手笔直的挺着,不敢晃动。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说啦,你在找我哦,乖乖。” 我在找祂……比[虚妄]和[现实]的神权更厉害…… 至高…… [因果]已经被他摘下,[时空]虽然还未完整,可他暂时并没有寻找[时空]的打算。 [命运]遥坐神座之上…… 只剩下[规则]和[生命]。 而如果说,他最急切的想要哪一位神明的权柄。 “你是……生命。” 刺啦。 得知身份后,悔立刻毫不犹豫的划破了祂的咽喉。 “唔……好疼呀,乖乖你怎么突然就动手啦。” 祂可怜兮兮的捂着脖子,却是活蹦乱跳的。 不出两秒,当祂拿开手时,脖子上是雪白的肌肤,完全没有被武器划开的痕迹。 “都说啦,过程是很重要的哦,作为人类的你,应该最能理解吧。” 滋滋滋…… “降罪!” 悔眼中泛着灰芒,恐怖的悔力毫无节制的涌出,袭向面前娇小的女孩。 “没用的,乖乖。” 祂不闪不躲,竟然还张开双臂,任由磅礴的悔力将祂淹没。 “从你意识到我是谁的那一刻你就该明白的。” 她表情扭曲痛苦,可却强撑着勾起嘴角。 “[至高]在没有把权柄继承给下一位之前,是死不了的。” “更何况……我可是[生命]诶,乖乖你是不是,太小看我啦。” 祂眼中竟然明显有泪珠闪过,祂抬起手,那一滴泪恰好抵在手臂。 刹那间,翠绿色的光芒在祂身上绽放,悔力头一次变得温顺,在祂对自己手臂的轻抚下散去。 “……” “乖乖,你有没有哪里受了伤,我可以帮帮你哦。” 祂迈着步子,大步大步跨来。 小小只的身影,配合肉乎乎的脸颊,让人根本生不起战斗欲望。 刺啦。 可惜,悔不是人。 祂有些无奈的低头看向洞穿胸口的黑渊,上面包裹着[破坏]的权柄。 “都说啦,没用的,乖乖。” 第556章 见解 悔面色凝重的看着那极速恢复的伤口,他的所有攻击,似乎都对眼前这个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小萝莉没有作用。 “想要杀我,你得凑齐你的[因果]才行呀。” 祂盯着剑锋,越走越近。 “乖乖,现在的你,还是不完整。” 祂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左脸,就在那只幼小的手即将触碰到那道狰狞伤疤时,悔眼中疯狂的涌出灰色的雷霆。 轰!!!!! 万米灰色巨人降临,这个世界最高的建筑也不过百米高塔而已。 巨人俯视着地面,黑渊即刻巨大化。 巨人双手握剑,携带了无穷悔力的一剑朝着下方的萝莉狠狠劈去。 “乖乖,你怎么不听劝呢。” “真不乖呀。” 轰隆隆!!!! 结合了[大地]震荡权柄,以及[破坏]毁灭之力的一剑,一瞬间就将祂的身子撕碎。 巨人冰冷的眼眸注视着下方,可在浓烟尚未散去之时,便有璀璨光芒绽放。 “要是[生命]都如此脆弱不堪,那么所有的生灵,就都和纸糊的没什么差别啦。” 娇小的身影又一次走出,依旧,毫发无损。 “乖乖,不下来和我好好聊聊吗?” “你想知道的,你不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哦。” 灰色巨人身体核心里,被悔力包裹的茧中,悔面色复杂。 滋滋滋…… 随着雷霆炸起,巨人身后张开光翼,高高飞起。 远方,刚从臭水沟里爬出的人们望着那伟岸的身姿,眼中异彩连连。 “那是……神明吧。” “肯定是,除了神,怎么可能有人能拥有此等神力?” 可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其中,刚刚擦去身上污渍的一位小女孩,扑闪着大大的眼睛,指向天空中的灰色巨人。 “妈妈,你看,巨人。” “乖乖,可不能用手指神啊……” 她惊恐着脸,赶忙将女孩的手指强硬的掰下。 “为什么?” “因为那是不尊重的行为,神明要是发怒,我们就都死了……” “死,很可怕吗?” 无知的言论却疯狂冲击着妇女的心头,是啊,死亡,对于他们这些整日苟且偷生,吃不饱穿不暖的人来说,真的很可怕吗。 “乖乖,要是妈妈死了,你会害怕吗?” “唔……我会的。” “所以呀,妈妈也是一样的。” “因为有着重要的人,所以生命才弥足珍贵。” “乖乖,答应妈妈,一定要,一定要好好活着。” “哪怕某一天,爸爸妈妈都不在你身旁,你也好好好活下去。” 那双纯粹的眼中第一次染上污浊,名为悲伤。 “可是妈妈,如果你和爸爸都不在了,我一个人,有什么好活呢。” ……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让对话的优先权落入敌人手中。 悔望着下方已经看不清的土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灰色巨人身躯雷霆不断的翻涌,左手反手握着巨大化的黑渊。 右手高高举起,一朵黑莲的雏形瞬间出现于手中。 “黑莲……” 苦痛回忆全部涌起,无数的刻骨铭心,别离的窃窃细语,全部回荡心头。 滴…… 一滴泪撒在半空,落在巨人手中,顷刻间与黑莲融为一体。 “灭世!!!” 巨人右手猛的握拳,将黑莲爆炸所产生的破坏力注入黑渊之中。 迅速双手反握巨剑,略微抬起后,重重按下。 轰!!!!! 从云层之上,恐怖的光柱重重砸下,似乎不可阻挡。 可是,地面上的生命,却仰头直面威光。 “乖乖,看得出来,你真的很痛苦呢。” 破坏的权柄中,混杂了许多悲伤。 是绝望,是离别的思念之歌。 是一个弱者的倔强。 “乖乖,看来,想要好好安抚你心里的伤疤,还是要稍微用点手段呢。” “就是不知道……只剩下一半的我,是否还能做到。” 嗡…… 地面猛的颤抖,祂娇小的身躯泛起金色光晕。 “生命……反扑!!” 金光炸开,那萝莉身形竟然变为金发的成女,祂高高举起手臂,金色的条纹从心脏不断朝着手腕攀爬,而后,一道阵纹虚浮在手中。 源源不断的生命力从身躯里榨出,汇聚于手心。 天空中神罚刻不容缓,就在那道灭世之剑坠落之际,祂手中的攻击也积蓄完成。 “生命……剥离。” biu!!!!! 像是脱手的箭矢般,与天空中光柱一般大小的光波与灭世之剑碰撞在一起。 “那是……神明的战斗气息?” 那处奢华之塔中,一个窈窕的女子身影悬挂在半空,轻轻抿了抿唇。 “这股气息,层次未免……太高了些。” 祂的额头渗出冷汗,从抿唇的动作转为咬唇。 “我不想输……所以,你们可千万不要介入这场“游戏”啊……” …… 半空中,灰色巨人的核心中,悔透过王瞳看着下方的攻击对波。 在攻击接触的一瞬间,让他慌张的事情发生了。 他那无与伦比的一击,竟然连一秒都没有撑到,便溶解消亡。 那光波宛如离弦的箭,朝着他的心脏飞来。 咻!!!! 只是一瞬的思考,那蕴含着磅礴生命源泉的攻击便已至身前。 嘀嗒。 呼…… “乖乖,欢迎回来。” 使用了[时空]权柄的悔安稳着陆,捂着右眼,死死盯着那有所变化的[生命]。 “咦?难道,乖乖更喜欢我现在的模样吗?” 祂捻着淡黄色的长裙裙摆,轻轻转了一圈。 “生命,如果你想,是不是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祂面色如常,依旧淡笑着,不过沉默,便已是回答。 “呵……” 他自嘲一笑,先前还以为,自己是[命运]之下的最强,可现在却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也不一定的哦,[至高]之间,本就难分伯仲。” “乖乖,你对于[因果]的见解太浅啦。” “你的战斗,更多的,还是用最初到,独属于你的那份蛮力去解决战斗。” “你要明白,至高的力量,为什么被誉为至高,又是凭什么登上唯五的神座呢。” 见解…… 悔没有否认,的确,他的战斗更多的还是依靠悔力,甚至于对于[破坏]和[大地]的运用都比[因果]更多。 “好啦乖乖,我来找你,不是要打击你自信心的哦。” “我有一场游戏,想要邀请你来参与呢。” 第557章 游戏 “游戏?” 对于神明口中的这两个字,一旦被提及,就会让悔升起反感。 “是哦,游戏。” 她伸出双手,握拳,只剩下两根食指笔直。 “如你所见,这里,是一处有着两位神明的世界。” “而既然有着世界,自然不可避免的诞生[生命]。” “说什么不可避免,难道不是你做的吗,生命。” 悔打断祂的话,他也去过其他神明的领地,可大多荒芜无比,唯有这里,有着人类存在。 而这里与那些地界唯一的不同,便是这里,有着祂,有着[生命]留下的足迹。 “哎呀,乖乖,不要拆穿我嘛,这可是难得的故事氛围感。” 祂吐了吐舌头,粉嫩的舌尖暴露在空气中。 滴。 悔凝了凝神,刚刚,有什么东西滴落。 眼前的生命,眼眶中忽然渗出漆黑的血。 “哎呀,光顾着和你说话了。” 祂闭上眼,神躯的毛孔张开,不断有漆黑的血液流出。 当这些污浊都被排出后,祂也变回了萝莉的模样。 “好啦,我还是更喜欢现在这样呢。” “你呢乖乖?喜欢哪个样子的我呀?” 悔冷漠的望着祂,不给予回应。 “唔……真冷漠呢。” 祂又吐了吐舌头,没有得到回应,只能继续说起先前的话题。 “看见那两座塔了吗?那可是人家拜托[拘束]建的呢。” 拘束……是约束之律者权柄的源头吗? 看来……果然都是安排好的。 “乖乖,不要走神哦,要好好听讲。” 祂忽然伸出手在悔的脑门敲了敲,不过悔只是转了转眼珠子,没有表情,也没有回应。 “我把自己的权柄拆成了四份,其中一半留在了自己身上,还有三份……” “其中之二,分别在那两座塔里,支撑着两位神明可以源源不断的隔空战斗,哪怕身死也无须顾虑。” “还有一份呢,被我交给了我的孩子们。” “就是那些人类啦,他们当中,有一个人,出生起便带着我的一部分权柄,是真正意义上的,生命的女儿哦。” “唔……乖乖会不会觉得,我现在的模样说这句话,有点奇怪呢。” 一个一米五的萝莉……说着自己有了女儿什么的,当然会奇怪吧。 悔转过身,望向那两座高塔。 “所以,这两位神明的斗争,便是为了找到那个人,对吧?” 祂小小一跳,左手叉腰,右手比了一个勾。 “缤勾!乖乖真聪明,答对啦!” “那不妨再猜猜,这场游戏的结局呢?” 悔伸出手,在两座塔间游荡。 “率先找到并吞噬那一部分权柄的神,就能拥有足够的力量挣开束缚,对吧。” “嗯嗯,是的哦,然后呢。” “然后……祂会杀死,并吞噬另一位神明的权柄。” “当虚妄与现实于一人之手,那份力量,应该不会弱于[至高]吧?” 悔有些好奇,他对于[至高]的界限还是太过一知半解。 “乖乖呀,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小看[至高]呢。” “[至高]之所以是[至高],正是因为,那五份力量已经是这个世界的顶点,也正是这五份力量,构成了如今的世界。” “你所知的那些次神,哪怕是至高之下第一神,祂们的权柄也都是[至高]之下的分支而已。” “按常理来说,你现在的力量,是绝不可能无法杀死我的。” “可是乖乖,你太弱了。” “你的战斗,只是发泄而已。” 祂伸出手,又想摸悔的脑袋,却被他侧过头躲开。 “嗯,你说得对。” 悔并不否认,最初,就连[大地]他都赢的艰难。 可是,他会一直一直变强。 “所以,你想让我参与这场游戏,做些什么。” 悔回到话题,这个毫无意义的游戏。 “对对对,瞧我,又跑题了呢。” “我想要,让你把祂们都吞了。” 悔不明所以,与那双绿色的眼眸对视,却读不懂祂的心事。 “又何必多此一举,关住了,就已经够了。” “因为,你还需要磨练,不是吗?” “无论是技巧,力量,还是心灵。” “乖乖,你已经一只脚踩进绝望的深渊了。” “曾经的你,无论是决心,或是勇气,都远远胜过现在的你。” “因为……” “闭嘴。” 悔打断祂,他明白祂要说什么,他不想听。 “好~我不说。” “乖乖,你需要经历,找回你曾经的那份决心。” “你总是觉得,你只要一直前进就好,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对不对?”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这样可不行哦,你绝对不能死。” “所以,我设计了这场游戏。” “你会明白的,[生命]一词,究竟有多么沉重的重量。” “好啦,我们的谈话时间差不多要到咯。” 祂的脸上……似乎真的有些不舍。 “下次见面,你就拥有[虚妄]与[现实],和我的一半权柄咯。” “要是你还是杀不了我……我可能,就没有勇气赴死啦。” 悔握紧拳头,他要杀的神,为了让他有足以杀掉自己的力量,做了这么多。 讽刺,不甘,羞恼,愤怒,耻辱。 一切归根于弱小,正是因为弱小,他才一直,什么都改变不了,只会源源不断的,徒添悲剧而已。 “要是我还杀不掉你,你就杀了我,拿走我的一切。” “哦?下这么大的决心吗,乖乖。” “这不是决心……” 只是,太累了而已。 “你应该明白的哦,如果是我,绝不会多此一举,专门去想办法复活她,替你完成约定的哦。” “当然,所以,我不会输。” “真棒,这才是你,我认识的你。” “乖乖,最后,要抱一抱吗?” 祂作势张开双臂,眼中看不出任何惺惺作态。 可是,明明是敌人,为什么,感知不到哪怕一点点的恶意。 这份罪孽……是否太过沉重了呢。 幸好……幸好是他活了下来。 如果是爱莉,她肯定下不去手,狠不下心吧。 “当你死在我剑下的那一刻,我会抱你的。” “抱住……你的尸体。” 悔没有回头,朝着远方走去。 “好呀……乖乖,我期待着哦。” “死亡啊……这个词,直到现在,我还是很害怕呢。” 可是……还有更可怕的事情。 祂又想起,曾经,命运给祂们四个看的,未来的缩影。 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乖乖,你一定要赢啊。 因为……这个世界,亿万生灵,都需要在你羽翼的庇佑下存活。 第558章 因为,你一直存在 祂说,要找到一个人。 可是,茫茫人海,陌生的世界,毫无线索的找到一个毫无特征的人,又谈何容易。 不过…… “为何,我非要玩这场游戏不可呢。” 嗡…… 胸口的阵纹闪着光,黑渊绽放于手中。 “夺取两位神明的权柄,现在就可以。” 他在两座塔之间的空地张望着,抉择着目标。 “虽然外表修饰的繁华,可这股气息,果然很让人作呕。” 他最终还是朝向了那座光鲜亮丽的繁华之塔。 “乖乖,你要作弊吗?” 就当他正欲前往之时,祂的声音却阴恻恻的在耳边响起。 “如果我说是,你当如何?” “现在继续二番战,我奉陪到底。” 他可以被打败,但绝不会臣服。 他从未向命运下跪,生命更是如此。 这辈子,能让王的膝盖弯曲的,唯有婚礼上的雪白誓言。 “哼,人家才不喜欢打打杀杀呢。” 祂竟然后退了半步,眼神有些闪躲。 “生命,现在的你……似乎气息很虚弱啊。” 他转过身,眼眸中的金色齿轮开始微微转动。 “啊……还是被你发现了呀。” “那么……现在吗?现在就杀了我吗?” 祂侧过脑袋,微微一笑。 “现在杀了我的话……你就要再花上不知多久的岁月去寻找下一个[生命]的神明咯。” “毕竟……现在的我,不完整嘛,只有一半呢。” “不然,也不会放一次大招,就把自己榨干啦。” 祂吐了吐舌头,撅着嘴。 “生命。” “嗯哼?” 悔面无表情的望着祂。 “你奔向死亡,为了什么。” 他想知道答案,他所知的绝大多数人,都明知结局,却义无反顾,奋不顾身的奔向死亡。 娇娇,齐不悔,景落,都是如此。 他们明明都有的选…… 现在的生命亦是如此,祂似乎正在教导自己,可祂想得到的,收获的,却仅仅是他能够杀死祂。 “乖乖,现在还不是时候。” 祂的眼中黯然神伤,祂藏起了什么,祂掩饰着什么。 “告诉我。” “乖乖……” “告诉我。” “……” 悔的强势让祂畏缩,如水的涟漪荡漾在春天般的眼眸当中。 “别……别凶我……” “……” 堂堂至高,却是个小孩子性格。 “我,我说就是了!” 祂转过身,悄悄抹眼泪。 所以……神明真的也会流泪。 所以……神和人之间,究竟有何不同。 黯淡的人性……他并未太多感受到。 “因为,如果我不死,你就无法得到[生命]。” “如果你不能夺取整个世界的五分之三,你就战胜不了[命运]。” “所有人,包括命运,祂,我,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期盼你战胜命运。” “我指的……不是祂,仅仅只是命运。” “这个世界,这个宇宙,被污染了。” “[生命]不再能够完全指定生命的诞生,[时空]不再能够控制未知时空的出现,[命运],也无法阻止莫名出现,被篡改的命运。” “当[规则]的剑锋黯然失色,[因果]的判罚也就不再可靠。” “这个世界病了……乖乖。” “唯一医治,医好它的办法,只有这个世界的意志汇于一人手中。” “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原生神明,我们早就与我们的神权一并污浊。” “只有身为外来者的你,只有你可以。” “改变命运,战胜命运。” 悔冷冷听完了祂说的所有话,可他依旧不明白。 “可你,为何肯定,我一定会按照你们期望的去做?” “很简单……因为,你不得不做。” 祂低下头,垂下眼眸。 “因为……从一开始,你的出现,就在算计当中。” “你爱一个人……爱的不可自拔,爱的倾尽全力。” “你会为了她做一切能做的,与不能做的,对不对?” “……” 悔无话可说,他不可能反驳。 “因为……爱莉希雅,她如你所见,是神的女儿呀。” 咔嚓。 悔的心里,又一次,有什么东西碎开了,落了满地。 “她就像我们抛出的鱼饵,我们愿者上钩,而你,也如期出现。” “……” “你的意思是,爱莉希雅这个人,从出现开始,就指定死去,这是,你们所有神明,以及这个宇宙,你们共同的意志,对吧?” “不……应该说,她出现的意义,本就是在我面前死去,对吧?” “可为什么……我在来到这个世界前,就已经知晓她,知晓她的一切,不,不该是这样……” 祂眼中,是怜悯,是心疼。 “乖乖……这个世界病了。” “你所知的那个世界……就是这个世界彻底腐化后的结果。” “所有人……都成了傀儡,配合着世界之外的一双双眼睛,比命运丝线更可怕的无形之手,去出演一个故事。” “你所见,所知的,他们,她,都是那些人想让你看见的,并非原本的他们……” “我本不想让你这么早得知这一切,可是,你问了,我决定,告诉你。” “做出选择吧……悔。” “你所爱的,她,无论是真实的,还是沦为傀儡的,她,本就不该出现,也不会出现。” “她……爱莉希雅这个人,本身就是[虚妄]。” 悔低着头,眼中的空洞越来越大。 “知道了这一切的你……究竟会不会后悔,来到这里,被卷入这些,爱上一个,虚假的人呢。” 虚假…… 是啊,本就是这样。 爱莉希雅,本就是一串代码。 爱莉希雅,本就是一堆程序。 “可是。” 他又一次抬起眼,这一次,他竟然笑了出来。 “我也只是一堆血肉而已。” “程序脆弱,轻轻的修改,便不复存在。” “血肉不堪,小小的挫折,便挫骨扬灰。” “生命,无论是真是假,我早就不在乎了。” “如果爱莉希雅是假的,那么悔也是假的。” “如果爱莉希雅存在,那悔就一定存在。” “你知道吗,她告诉我,她的一切,都是因我而在的故事。” “可我想告诉她,我也一样。” “悔的故事,悔本身。” “因为这是……因她而在的故事。” 我们,无论虚实,无论真假,无论生死。 我们,背靠着背,我们,心连着心。 因为我们,爱着彼此。 所以……因为你在。 因为,你一直存在。 第559章 剑剑她归 “真好,你果然没有被击垮。” 悔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作平静。 “因为,我身后已经没有人了。” “如果我再倒下……就真的结束了呀。” “这个故事,我不想,就这样结束了。” “这条路……可以说是我的选择,也可以算是,我的宿命吧。” 曾几何时,那个少年,也会无奈的说出这种话来。 那个不信命的逆命者,亲口说出,这便是他的宿命。 一切,仅仅因为。 这就是他想做的,他必须要做的。 又怎么不是,自己选择的命运,自己既定的,因果呢。 “生命,我会按我想做的,该做的去做。” “你就找个地方好好等着吧。” “这一次见面,我会在一瞬间,就了却你的痛苦。” 他伸出手,重重压在祂的脑袋上。 “乖乖,没有人可以做到的。” “想要杀死[生命]……除了耗尽祂的神力,毫无办法。” 祂眼中的泪鼓动着,却怎么也不肯涌出。 “我可不是人。” 悔转过身,继续朝着那座繁华之塔走去。 “等等……” 祂伸出手,似乎,不愿就此离去。 “害怕吗?” 悔这样说着,没有回头。 “不怕,这是,我应该做的。” “乖乖,我是,这个世界所有生命的母亲呀。” 祂浅笑着,像是在炫耀,祂做的,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事情。 “嗯,谢谢你,让我遇见她。” “谢谢你,让她出现在我黯淡无光的生命里。” “乖乖,我爱着所有人。” “我知道,她也和你一样。” “乖乖……你真的不去回收那一部分的权柄吗?” 悔顿住脚步,为什么不呢? 或许是因为……他的确能够猜到,那个散落人间的碎片,究竟是谁吧。 “生命,这场游戏的本质,终归是两位神明的战争。” “既然是战争,一定会有牺牲。” “可是,牺牲一人救万人,和牺牲万人救一人,并无不同。” “没有一个人是应该被牺牲的,因为,她爱着他们。” “就像你一样,只不过,你比她狠心些。” 祂咬着下唇,不知如何应答。 “你没有做错什么,我也一样。” “我猎杀着神明,无论无辜与否。” “无论对错,无论因果。” “所行之事,心之所向,仅仅因为爱之一字。” “所以,爱,真的是很伟大的权柄呢,在我心里,胜过生命。” “……” 祂沉默着,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渐行渐远。 直到很久很久,很远很远,她才卸下最后的防备。 “呜……” 她小心的抽泣着,害怕有人看见她脆弱的模样。 “[因果]……[规则]……” “下一个就是我……” “我真的,真的不想死……” “我好怕呀……好怕,好怕好怕。” “所以,我才是,我更喜欢现在的模样呀。” 祂的眼中,混着泪,绽放光芒。 一瞬间,祂又变回那副成熟知性的模样。 “真想,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女孩呀。” “我也好想……有一个爱我的男孩,能够为我做这么多……” “我也好想……像命运你一样,有[规则]那样的神,可以不分对错,不计后果的把一切都堵在我身上。” 可是不行的。 因为祂是生命,所以,祂注定为生命所奉献。 每一份力量……都伴随着代价,不是吗。 有时候,代价和责任,是可以划等号的。 …… 这个世界没有多大,这座城更是小的可怜。 可即使如此,每一步路,还是走的很艰难。 “……” 呼…… 风,起风了。 “爱莉,起风了。” 悔伸出右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哎呀,阿悔猜到我要出现了呢,真厉害?” 下一秒,一只透明的手紧紧握住他。 “阿悔,我是假的,你会伤心吗?” 悔勾起嘴角,轻轻摇头。 “爱莉,你就在这里。” “哪怕看不见了,听不见了,你也在,在我的记忆里。” “你看,现在,我们不是牵着手吗,像从前一样。” 他提着两人紧握的手,高高举起。 “爱莉,这个世界,只有你,只有你喊我阿悔。” “所以,你在,我便在。” “你不在,我就让你在。” “噗呲……真是不讲道理的话呢,阿悔。” “爱莉,我做了很多,我不想做的事情。” “我不想去分辨对错,可是,愧疚与痛苦,总是纠缠着我。” “可我还是做了。” “因为,我想再一次听见,你对我说那句话。” 呼…… 风,风走了。 “爱莉,下次见。” 因为这句话……我想等到,你回来的那一天,再听。 那只紧握着的手臂消失不见,一个眨眼,手中握着的,分明是漆黑的黑渊。 爱莉希雅,这四个字,更像是一个精神寄托。 如果没有这个名字,他活不下去。 去吧,去吧。 载着我,载着我的愿望,我们的约定,漂到远方吧。 去到那个,人们欢声笑语,欢呼雀跃的未来吧。 爱莉希雅,我们约好的。 我替你,创造乐土。 手中黑渊猛的爆发危险的轰鸣着,剑身根源,一只猩红的眼猛的睁开。 “我明白的,一直,一直都明白的。” “她归……不仅仅是剑的名字。” 绝顶的威压汇聚于剑身,伴随着眼中王瞳的金色齿轮疯狂转动。 “我有一剑,可踏万域无疆。” “此剑,剑剑,都是她归。” 呼…… ?! 又一次起风了,这一次,出乎意料。 “嗨~?想我了吗?” 一双手,轻轻从身旁绕过,与他一起握住黑渊。 漫天飞舞的水晶花似乎也看见了她,朝着这里汇聚,拼凑。 “我不是说,想要留着以后听吗。” 悔笑着低下头,藏眼泪到心脏。 “这可由不得你哦,笨阿悔。” 她的手抬起,用力,悔配合着,两人合力,高高举起黑渊。 “来吧,阿悔。” “嗯,来吧。” 水晶花凝在黑渊之上,将丑陋的剑染的绚丽。 “这一剑,叫什么好呢?” “这一剑,不需要名字了。” “爱莉希雅,我的每一剑,都是她归。” “好!那么,我回来啦!” 呼…… 啊,是啊,我等你回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天,人类惊恐万分。 那座从人类文明出现之际,就一直屹立的高塔之一。 被不断撕裂着空间的剑气,正面劈开。 第560章 繁华?虚妄? 乒零零零零…… 锁链晃动的声音不断传来,悔笔直的望向那被剑气撕开一道口子的高塔。 “你是[现实]?” 没等里面的囚禁的神明走出,悔就开口发问。 呜…… 没有回应,唯有凄厉的呜鸣。 “回答,或者直接死。” 他又举起黑渊,那些水晶花散去,去往天空,化成繁星,永远望着他。 黑渊上,那只猩红的巨大眼睛里不断涌出血丝,[破坏]的气息令天空大惊失色。 “唔……” 高塔中,锁链剧烈晃动起来。 “你,是谁?” 轰!!!!! 一只狰狞的黑色巨龙顷刻间张开血盆大口,携雷霆之势扑向高塔中未曾露面的神明。 “我让你回答,没让你发问。” 高塔变得不成样子,悔的王瞳透过层层迷雾,直接看见了祂的样子。 一双修长的腿,曼妙的身段,瀑布般的黑色长发。 只不过……祂的神躯正在不断的与一团绿色的光芒纠缠,复原。 悔眯了眯眼,这就是[生命]留下的权柄碎片,用来维持祂的生机。 “好疼……” “小帅哥,虽然要谢谢你,替我解开了囚禁我几千年的锁链。” “可是……你害我死了两次,这笔账,姐姐可要好好和你清算呢。” 祂翘着臀,甩了甩头发,一步一步走出迷雾。 轰隆隆…… 天空电闪雷鸣,将气氛渲染。 渐渐的,祂走出迷雾,那张脸也出现在肉眼面前。 那双眯着的眼睛,像极了某个姓苏的故人。 只不过,二者的气质可谓天差地别。 苏温文儒雅,哪怕眯着眼睛,也总是让人觉得阳光开朗。 可眼前的神,虽然嘴角总是翘起,可是身上那股恶意,哪怕是凡人都能感受到,而给悔最直观的感触就是,臭。 那股发臭的气味…… 悔皱着眉,连交谈都不想,便已经将面前神明写上了生死簿。 悔眼中金色齿轮飞速转动起来,下一瞬间,他就出现在祂的面前。 “什么?” 祂错愕了一瞬,那双金色的眼眸摄人夺魄,特别是那不断转动的金色齿轮,有种要让万物折服的威压。 踏光,诛灭。 “斩!” 滋滋滋…… 一瞬间,[破坏]的权柄被发挥到极致,空间与时间似乎一同被凝结,而祂亦是如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黑色的剑从自己脖颈上划过。 在祂的视角中,祂飞向了天空,而后,一阵天旋地转后,着地。 然后,看见了一个无头的身子,是那样眼熟。 呼…… 悔的身上不断的涌出灰色的雾气,身体里,沉寂已久的悔河久违的汹涌起来。 源源不断的力量,源源不断的痛苦。 悔恨,绝望,思念,全部交汇在一起。 曾经的他无数次的呐喊,无数次的不甘,无数次的重来,只为了改变一个不可能改变的结局。 他真的没办法改变,所以,他只能让结局,不再是结局。 在本该结束的时间线上,开出一条崭新的道路,就用这条小径,通向我们共同畅想的那个未来吧。 开天。 时间恢复了流苏,祂眼眸中的光亮也黯淡下去。 可是他知道,祂不可能就这样死了。 因为,祂的身上,有[生命]的权柄碎片。 果不其然,悔紧紧等待两秒出头,那无头的尸体上,那伤口处,血肉开始蠕动,碧绿色的光芒闪烁着。 悔没有着急,他需要的不是秒杀,他要的是势均力敌,在生死边际徘徊的战斗。 他要变强,变强,变得很强很强。 是啊,他的道路,从一开始就没有走错。 他要强到,一只手可以压住一整个宇宙。 他要强到,一个眼神可以镇压天外的无数双眼。 他要强到,可以手握[命运]。 他要强到,可以执掌[世界]。 “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无尽的黑雾从她身上涌出,将悔包裹。 悔只是紧紧握着黑渊,没有任何动作。 “三次……我死了三次啊……” “在遇见你之前,我一次都没有死过。” “废话,你死了怎么见到我。” 悔冷不丁的呛了祂一句,依旧没有动作。 “好啊……好啊……” “如果你的目的是激怒我,那么你如愿以偿了。” 祂的身上爬起无数条纹路,漆黑如墨,那股恶臭也越来越浓。 到底是什么味道……让他下意识的反感呢。 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令人作呕的气味让他忍不住的挥舞黑渊,将雾气斩退。 “没用的……你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因果]或者[命运]呢。” 悔随意的回话,这样的战斗让他有些无趣与厌烦,甚至开始思考起眼前的敌人是否有一战的价值。 “我不是,但你不是就够了。” 呵…… 悔不禁发笑,真巧呢,他还真是。 “我给你机会,杀死我。” “用你最强的招式,你只有一次机会。” 说着,悔强忍着厌恶,不再驱逐那些带着恶臭的黑雾。 “好啊,那我就让你死的痛快些好了。” 说着,祂抬起变得诡异的双手,像是几根枯木般的手指像是指挥合唱乐队一样不断跃动。 “化作[虚妄]吧……” “这里,可是我的领土!” 悔瞳孔一缩,祂是虚妄? 他并非完全没有料到,可是,祂说,这里是祂的领土。 也就是说……这里,并非现实世界? 所以,他才穿过那么长的隧道来到这里,因为,那个裂缝,是虚实空间的交界? 可是……如果,祂真的如祂所说,是[虚妄]的话。 这里的领土,也的确是祂的的话。 那这个世界的人类,一直以来,都被蒙在鼓里。 那么……先前的黑潮? 原来,那才是[现实]的号召。 “要不是你扰乱了游戏……我马上就要赢了!” “下一次日蚀……我就能找到那个碎片了!” 日蚀……原来和黑潮不是源自于一个人吗? 不知为何,悔忽然想起,那个中年男人给他看的,不知算不算的上相片的画。 那双纯洁无瑕的眼睛…… “那你恐怕不能如愿以偿了。” 第561章 安乐死 那些黑雾渐渐爬上悔的身躯,浑身都传来不适感。 黑渊压抑着破坏的冲动,悔也极力克制着本能的反击。 “很乖巧啊……看在你不抵抗的份上,我一不小心就心软了呢。” “在你死去之前……我可以让你看见,你最想看见的画面。” “感恩戴德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时空]……时空啊。” “时空既然选择了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祂已经认为悔必死无疑,所以也就顺理成章的认为时空的权柄是命运赐祂的机缘。 看见……想看见的画面? 悔瞪大眼睛,随着黑雾彻底爬满他的脸,那双眼也被覆盖其中。 原来如此……虚妄,虚妄。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 我还能再见见你吗,爱莉希雅。 随着他被黑雾吞噬,虚妄也抓狂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马上,就能同时拥有[虚妄],[现实],[生命]和[时空]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多亏了你啊……我不仅重获自由,还能成为[至高]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了很久很久,祂的笑意才终于收敛。 “没有了高塔的限制……我终于可以不用做这些多余的事情了。” “我管那个碎片到底是谁,只要这些人类都死了,不就行了?” “全部吞掉……我将成为,世界上唯一的,集四权柄为一身的最强之神!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嘴角又一次抑制不住的翘起,祂大展手臂,天空中的云,脚下的大地,都在这一刻变了样子。 变成……真正的样子。 …… “妈妈,爸爸。” 街道的某处角落,一辆推车上铺满了有些沾灰的饼,两大一小三人蜷缩在车上腾出来的一个小角落里。 因为空间不足的缘故,中年男人和妇女夫妻俩几乎是整个人贴在一起,而他们的孩子,那个小女孩,则是稍好一些,靠在车子的边框。 “嗯?乖乖,怎么啦。” “天都黑了,该睡了,不然要饿肚子的。” 妇女哄着她入睡,却没有发现,身边的中年男人抬头仰望着乌泱泱的天,怎么也无法合眼。 “饿了就吃饼,这些饼很难卖出去了,我们自己吃了吧。” “孩子还在长身体的阶段,苦了谁,饿了咱俩,也不能饿了苦了孩子啊。” 说着,他摸起一张饼,递给小女孩。 “谢谢爸爸,可是,我不是饿了。” 她却懂事的摇了摇头,那双纯粹的眼眸里有充裕的悲伤。 “爸爸,我做梦了。” “乖乖,你梦见什么了呀?” 还不等他回话,妇女就抢着问道。 “我梦见……” “一个比我高一个头的姐姐,祂对我说……” 说到这里,她眼中只剩下呆滞。 “说什么了呀?” 妇女似乎也觉得奇怪,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脸蛋。 可是她却始终不给出回应,只是那样呆滞着。 “老公,乖乖她怎么一直愣着……” 时间一长,她难免有些惊慌,只能翻了身,求助中年男人。 可一转头,她又被吓了一跳。 只见,那中年男人眼中与小女孩一模一样,只剩下呆滞,还多了一些挣扎。 “到底怎么了呀……为什么都吓我,这一点都不好玩……” 她急得快哭了,抹着眼泪间,却正巧抬起头,看见天空中,不自然的卷起一片又一片的乌云。 “这是……” 顷刻间,她眼中的光亮迅速散去,只留下,无穷无尽的呆滞与空洞。 可她眼中的世界却并不是如此。 她看见了,一场婚礼。 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是刚刚还躺在她身侧的中年男人,她的丈夫。 而她……也在不知不觉间,换上了洁白的婚纱,戴上了新娘的头纱。 “这位小姐!请问你是否愿意嫁给你面前的新郎?” 这究竟……是梦,还是幻觉? “妈妈,你快说愿意呀。” 腿边,她的女儿穿着花童衣装,欢喜期待的看着她。 “乖乖……” 不管了…… 她缓缓咧开嘴角,几乎没有抵抗的,彻底沉沦于[虚妄]。 而在外边,那推车上装满的大饼,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无数蠕动的虫子。 [虚妄]开始了祂的计划。 没有了高塔的限制,祂可以打破游戏规则,不必受限。 祂不需要继续与人类虚与委蛇,不需要以[虚妄]充当[现实]的城邦。 于是,这方世界,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一场盛大的[安乐死]计划,也就此正式进行。 “呃……” “唔……” 看不见的黑雾席卷的地方,建筑变回了坟墓,砖瓦不过是黄土,一块块尸骨,就藏在每一个人抬头就可以看见的天空。 每一个人都低着头,眼里永远的失去光泽,甘愿以生命做为代价,永生永世,永堕美好与荒唐编织成的[虚妄]之梦中。 可只有两个人,他们的眼中还有挣扎。 “姐姐……你到底是谁呀?” 小女孩的梦境里,一张模糊的脸庞,站于她的面前。 “我呀……我是你的妈妈哦,乖乖。” “你骗人,我的妈妈比你高!” 她反驳着,可那模糊的身影却径直朝她走来。 “那么……其实,我就是你哦。” “他的选择出乎意料……可又在情理之中呢。” “那么……我把选择交还给你,本就属于你的记忆,还给你吧。” “你本是一块碎片……可是他说,没有人是应该被牺牲的。” “真希望……他说的,也包括我呢。” “按照你想要的方式活下去吧,我的……碎片。” …… 中年男人的梦境里,却是与众不同。 他最想见的,只是一个有着一面之缘,却救了他一命的男人。 “王……我又见到你了。” “这是在做梦吗?” 他不断的揉着眼睛,面前的悔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王,你看,这就是我的女儿,还有我的……” 他正要介绍身旁的两人,可恍惚间,却猛地发现,身旁空无一人。 “你不该留在这里,人类。” 他没有回头,可是却高高举起手中那把不祥的漆黑之剑。 “遇见我,是你的[因果]。” “臣服我,是你的选择。” “既然你喊我一声大哥,喊我一声王。” “活下去吧,我准许你。” 他扭过头,半边的脸中,威严的王瞳与中年男人对视的那一刻。 咔嚓。 梦境破碎。 第562章 虚妄,不愿离去 虚无的混沌不停的缠绕,眼前的空白渐渐染上久违的色彩。 “[虚妄]……” 悔望着蓝白色的天,昏黄的夕阳。 “太假了呀。” 一触即碎的梦境,他却始终抱有期待。 因为他知道,如果说,这个虚妄的梦境真的能够让他看见最想看见的东西,最想见到的人。 那只会是,只能是。 爱莉希雅。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他漫无目的的等待。 心中默数着,他已经习惯了等待,最不缺的,也正是时间。 “阿~悔~” 来了。 身体猛的一僵,回过头,春色寖入他的眼眸。 她的脸,像春天的桃花,突兀的挤进他的世界。 “爱莉。” “好久不见。” 他不愿想起,这里只是虚妄的梦境。 因为,他就连梦见所爱之人的权利,都早已被掠夺。 “嗯哼,其实才过了几分钟呢,我不就是上了个厕所嘛。” “不过,既然阿悔都这么说了……” “嗨~想我了吗??” “当然,很想很想。” 他试探着上前拥抱,她也没有反抗,顺从的钻进他的怀抱。 与臆想症发作时看见的不同,这是真实的,可以触碰到的。 因为[虚妄]已经侵入他的脑海,将他的感官全部欺骗。 可他甘愿如此,只因为,在这里,还能见到她。 “好啦好啦,都结婚这么多年了,阿悔怎么还爱撒娇呀。” 她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那散乱的杂发也不知什么时候变成清爽的短发。 “走,我们回家。” 家…… 他没有说话,牵着她的手,跟在她的身后。 没走多远,他们就停在了一处庭院。 “黄金庭院……” 在故事中见过的,那处象征着不再有崩坏的世界象征。 “悔哥,嫂子!” “发什么呆呢?快进来呀,千劫和景落饭都做好了,就差你们买回来的甜点饮料啦!” 悔错愕的看着门前抱着一只小猫,笑得自然的齐不悔。 “老齐?” “别愣着了!快进来!” 爱莉希雅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腕。 “走吧阿悔,今天可是有的吃啦。” 她提了提右手拎着的袋子,里面都是甜品零食和奶茶。 “嗯……” 他牵着她的手又握的紧了些,与她一同走进庭院。 扑通。 随着庭院镶着金边的大门被关上,外面的世界在顷刻之间被黑雾笼罩,归于虚无。 偌大的世界,只剩下这小小的一间庭院,藏在无尽的黑暗中。 可院内,却是灯火通明。 呼啦呼啦…… 刚刚进门,就能听见饭菜翻炒的声音,肉食的香味飘的满屋子都是。 “呦悔哥!快来快来,我和千劫马上煮好啦!” 厨房里,景落抹着汗水,与一旁用面膜和黄瓜片遮挡五官的千劫比拼着厨艺。 “……” 悔张着嘴,望着眼前的一切,不自觉的勾起嘴角,眼眶里,也有泪水翻涌。 “悔,回来啦?” 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他转过身,是伊甸。 “约好的,趁着他们俩饭还没煮好,我们说好的共奏一曲。” 她坐在钢琴前,侧着半边身子望着他。 “去吧阿悔,伊甸可是惦记很久了呢。” 爱莉希雅轻轻推了推他的背,他踉跄了一下,看了眼眯着一只眼,朝他竖起大拇指的爱莉希雅。 “好。” 说着,他走到伊甸身旁,她朝着右边挪了挪,空出一个人的位置,悔顺势坐下,手指轻轻在琴键上摩挲着。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摸过钢琴了。 似乎,能够触碰钢琴,能够演奏乐曲,就意味着和平与安宁。 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人人自危,就连果腹都成了一种奢望时,艺术,自由,这些每一个人都应该追求的事物,都会离人们越来越远。 可现在,他为何可以坐在这里呢,为何可以弹奏钢琴呢。 哆…… 轻轻摁下一个琴音,清脆,婉转。 “伊甸,有一首歌,可以四手联弹吗?” “嗯哼,你教,我学的快。” 悔的心里飘出一首曲子,是来到这个世界前,他就很喜欢很喜欢的歌。 他望了望,琴架上就恰好的出现一把笔,和一张白纸。 唰唰唰,唰唰唰。 笔尖在白纸上有节奏的飞舞着,留下一些别扭的字迹。 “说了……再见?” “嗯。” 伊甸拿起那张密密麻麻的曲谱,她试着在琴键上弹奏了一下。 伊甸的天赋的确很高,仅仅只是第一次接触这首曲子,却能分毫不差的弹奏。 “我可以了,来吧。” 不出五分钟,她渐渐熟悉了这首歌的旋律。 “嗯,来吧。” 他深吸一口气,旋律先一步在心里涌出,伴随着的,是过往的一幕幕。 可就在他准备开始摁下琴键时,却又刚好的,从厨房传来呼喊声。 “悔哥!先别弹了!人是铁饭是钢,先吃饭!” 悔的手指僵住,哪怕清楚的意识到这里不过是虚妄编织的梦境,可这里的一个个人,都与他记忆里分毫不差,鲜明无比。 “看我干啥?悔哥,去喊娇娇呀。” 娇娇……也在吗。 他茫然,伊甸似乎看出了他的异样,却没有戳破。 “二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她正复习呢。” 复习……是啊,她的年纪,也就是刚刚成年吧。 “好,我去喊她。” “顺便把凯文他们也喊下来哈,他和苏昨晚去网吧通宵了,睡到现在还没起来。” “好,我去。” 悔朝着楼梯走去,扶手上桦木的纹路雕刻的堪称完美,一条条金色的线条,错综复杂,却完全称不上乱。 爬楼梯的过程,他几乎神游天外,可脑子里其实也没有想些什么,就只是,发着呆。 “呦,回来啦。” 走上二楼,第一眼就看见了三个老熟人。 梅比乌斯,维尔薇,还有阿波尼亚。 “呃……回来了。” 互相点了点头,她们三个便与他擦肩而过,下去吃饭去了。 悔原地杵了一会,又继续朝着最里面的房间走去。 停在大门前,他心情很复杂,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娇娇。 他说,自己把她当做妹妹。 可是他从来没有,一次都没有,为她做些什么。 他……对不起很多很多人。 可是,真的不看一眼,不说两句吗? 这次的机会难得,下一次……有没有下一次还难说。 呼……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间的情绪。 咚咚咚。 第563章 愧疚 “请进。” 熟悉的声音响起,就连语气,语调,都与记忆里一模一样,不曾变化。 咔嚓。 拧开门把手,映入眼帘的是简约风的房间。 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台灯,一个衣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床上躺着两个人,仔细一看,竟然是帕朵菲利斯,和格蕾修。 “阿悔哥哥,怎么了吗?” 她的呼喊声让他回过神,望向这个黑发黑瞳的,普通少女。 她穿着一身校服,添了副黑框眼镜,很适合她。 “娇娇……” 他刚想说些什么,又发现,她那书桌上,还有一双手。 她的身边坐着的,是华。 “华也在呢。” 华轻轻点头,娇娇立马解释道。 “班长在给我辅导作业呢,毕竟快要高考了嘛,不是阿悔哥哥说的吗,希望我考上好的大学。” 悔久久无言,是啊,如果没有崩坏,没有这些挫折的命运,如果这个故事不曾发生,他们都可以过着这样平凡,美好的日常。 “先休息吧,喊我们吃饭了。” 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口,他只能一直看着这张脸,这双眸。 “嗯,好呢。” 她乖巧听话,将笔放下,华也站起身,又冲悔点头示意后,先走出了房间。 “帕朵,小格蕾修,起床吃饭啦。” 她温柔呼唤着正午睡的两小孩,悔张了张嘴,最终依旧词不达意。 “你先去吃吧,我喊她们起床。” “没事,我等你一起。” 她的眼睛里,有柔情似水,那泛起的波澜,真的就像平静的画面上,不时的被微风吹拂。 “娇娇……你。” 他的话说到一半,帕朵忽然张开双臂,扑腾着双腿。 “唔……啊!!” 这是……起床的音效吗? 悔忍俊不禁,又一次被打断,也让他说不出口。 “帕朵,吃饭啦。” “啊,老大呀,你和嫂子回来啦?” “嗯,我们回来咯。” “嘿嘿,好!今天咱要敞开了吃!” “小格蕾修!起床!我们去吃好吃的咯!” 说罢,她压根不管睡眼惺忪的格蕾修,一把将她扛起,就冲向楼下。 “老大你快点!我们先去啦!” 扑通! 在经过房门时,她由于回头喊话,竟然脑门磕在了门框上。 “小心……” 悔伸出手,眼中悄然浮现出金色的齿轮,不过在运转神力的那一瞬间,他立刻停住了。 因为他发现,这梦境,脆弱不堪。 如果使用力量……在一瞬间,这个梦境,就会破碎。 缓缓放下了手,帕朵菲利斯却满不在乎了挥了挥手,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 “没事没事!咱先和格蕾修去吃饭啦!” “老大你也快点,还有娇娇姐,快点哦!” “不然饭菜,都要被咱吃光啦!” 就连下楼梯,都有这么大的阵仗,只能说,不愧是帕朵吗。 真好啊…… “阿悔哥哥,你想说什么呢。” 一只小手轻轻扯住了他的手臂,她没有抬头,垂着眸,看着他的胸口发着呆。 “娇娇……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阿悔哥哥,没有你,我早就死啦。” “你不记得了吗,那场车祸,是你救回了一个流浪的孩子。” 车祸……这个世界,与娇娇相识,也是因为车祸啊。 也对,毕竟只是梦境,当然不会有什么变化和差异。 “我说的,不是这个。” “娇娇,如果说,我救了你,又杀了你,你会恨我吗?” 她依旧垂着眼眸,根本看不清情绪。 “为什么这么说呢,阿悔哥哥……讨厌我了吗。” “没有……你就当,我做了个梦吧。” 两个人,一个人垂着眸,一个人仰着头,明明靠的这么近,却好像有着无尽隔阂。 “这样呀……那么阿悔哥哥,你讨厌我吗?” “当然不,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只是……我这个兄长,太不合格了些。” “没有哦,阿悔哥哥,是最好的哥哥。” “阿悔哥哥……准备在这里待多久?” 待多久? 悔有些纳闷,低下头,她还是垂着眸。 “你饿了吗?那我们先去吃饭。” 说着,他拉起娇娇的手就要走。 可是……却发现,拽不动。 “阿悔哥哥,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准备,在这里,待多久呢。” 她……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那样的忧伤,那种孤独,绝不可能是一个没有经历崩坏的高中女孩能够拥有的。 “娇娇……你。” “是呀,阿悔哥哥,我醒了呢。” “只不过……有些失望,这可能,只是梦中的一场梦。” “不过,也很值得哦,因为,我看见了你,又一次,而且,是真正的你,并不是我做的梦。” 她心疼的看着悔左脸的疤痕,想要触摸,却无力垂下。 悔看着那双缓缓放下的手,她死去的,小团死去的,爱莉死去的,一幕幕,都是如此。 他慌忙抓住那只手,刚在自己的脸庞上。 “对不起……对不起……” “道什么歉呢,阿悔哥哥。” “我……要是我没有办法挽回你们,该怎么办。” “不用怎么办呀,我们,都是真正的死了,死了就是死了,如果能活过来,就是赚大了,如果长眠下去,也是理所当然,不是吗。” “不……我不能接受……” 悔摇着头,松动的意志又一次坚定了起来,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 “要是……我能永远待在这里的话。” “想得美。” 她忽然用力,将悔的左脸一整个拧住。 “我不想死,可也绝不想,活在虚妄的世界里。” 悔张了张嘴,不过,她却没有继续朝下说。 “走啦,我们吃饭去,有什么事,吃完饭再想。” 她松开了手,率先走出房间。 悔愣了愣,看见,那张书桌上,有一张两个人的合照。 “……” 在原本的世界里,他好像,连和娇娇的合照都没有。 心情五味杂陈,他真的,对不起她,也对不起很多人。 可是……他真的,没有更好的,其他的选择了。 走出房间,娇娇似乎已经下了楼。 对面的房间里,哪怕闭着房门,也传来呼噜声。 这就是……凯文的房间吧。 第564章 遥远的日常 对于凯文,他倒是没有太多的顾虑,一脚踹开了房门。 没有了门的阻碍,一眼便看见了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凯文和已经起床,正坐在电脑前鼓捣着文件的苏。 “悔,怎么了吗?” 苏被吓了一跳,错愕的看着悔。 “吃饭。” 悔扭了扭头,示意他下楼。 “要不你们先吃?我答应凯文帮他做完这项目了。” 没有崩坏的世界……凯文是程序员来着。 也难怪那么爱吃泡面了。 “你去吃吧,我把他弄醒,让他自己做。” “可是……” “别可是了,我会和他说我逼你的。” 苏讪讪的笑着,可不就是你逼他的吗。 “好吧,那我先下楼了。” “嗯。” 苏离开后,凯文皱了皱眉头,缓缓从睡梦中苏醒。 “凯文。” “嗯……嗯?!” 听见熟悉的声音,凯文惊醒过来。 “卧槽!你你你……你怎么在我房间?” “出去下楼吃饭,然后把你工作做完。” 看着不再板着一张脸的凯文,悔忽然释怀了很多。 笑着举起拳头,摆了摆。 “苏不是答应帮我做了吗?我昨晚带他上了一整晚分呢。” “我说的,怎么,你有意见?” 悔笑着,这种感觉真好。 “你……算了,我没意见。” 凯文有些沮丧的爬下床,随便套了身外套就准备下楼。 “刷牙去,这么邋遢,梅看上你哪点。” 悔笑骂着,如果没有崩坏,或许他和凯文,也的确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知道知道,我现在就去。” 凯文走后,悔一个人站在原地很久。 “悔哥!就等你了!” 一直到景落的呼唤声传来,他才回过神。 “来了!” 回应一声后,他走出房间,又不舍的四处望了望。 未来……他是否还有机会,和他们,一起经历这样的日常呢。 走下楼梯,唯一一张椅子空着,所有人都看着他,面带着微笑。 还多了几个前面没看见的老熟人呢。 “阿卑,好啦好啦,科斯魔这个年龄青春期,谈恋爱也正常嘛。” 悔提起精神,望向缩着脖子的科斯魔,和一个有些陌生的女孩。 是……黛丝多比娅啊。 “正常啥呀?他们才高一,这个年纪谈恋爱学习怎么可能跟得上?” 看来……没有崩坏,卑弥呼成为了一名教师呢。 “好啦好啦,消消气,吃饭吃饭。” “哼,看在这顿饭的份上,我就放他一马。” “不过……有酒吗?” 所有人的笑了起来,包括悔,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他也情不自禁的勾起嘴角。 “好啦,别聊了,快点吃饭吧!” “阿悔,一会吃完饭,你要去接小团下课哦,她学完琴肯定很累了,记得带她去吃点好吃的。” 小团…… 就连小团,也能融进这片梦境。 真好啊,真好啊。 “好,我吃完就去。” “伊甸,我们的合奏……能推到明天吗?” 他坐下来,扶了扶碗,望向伊甸。 “唔……应该是可以的,我后天才要走。” “不过……你有急事要忙吗?” 她思考了片刻,就给出了答复。 “没有,只是……想多逗留一会。” “带娇娇和小团出去玩玩。” “老大!怎么不带上咱!” 一旁的帕朵有了意见,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 “你先把作业写完才准出门!” 还不等悔回话,卑弥呼便瞪向她。 看来……科斯魔和帕朵是一个班的啊。 也对,他们年纪差不多呢。 有卑弥呼做老师……看来他们的青春,不会太无聊了。 “哎呀,其实咱肚子有点疼,也不是很想去……” “卑姐……能不能明天再写啊……” “不行!” “呜呜呜呜呜呜……” 帕朵一边假哭,一边接着朝嘴里塞着鱼肉。 “阿悔,那我呢那我呢,连我都不带上吗?” 刚吃了两口,爱莉希雅便冲着他眨巴着眼睛。 “爱莉,你那个点要直播吧?” “唔……好像是呢,那好吧,只能放任阿悔出去沾花惹草咯。” “你啊……” 悔无奈的笑着,明白她只是开玩笑。 “悔哥,我做的好吃还是千劫做的好吃?” 悔立刻夹了他指着的两道菜,品味一番后,给出答案。 “呀吼!千劫!我又赢了!” 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而千劫则是冷哼一声。 “下一次,肯定是我赢。” 悔继续吃着饭,却看见景落从一旁提起两个袋子就要出门。 “景落,干嘛去?” “哦,给樱和小玲送饭去。” “今天小玲学校开家长会,所有家长都做了便当什么的,可是樱做的饭小玲不满意,所以我答应了给他们送过去。” 悔看着那腼腆的脸,笑了笑,摆摆手。 “去吧去吧,成了喊我们喝喜酒。” “好嘞!” 真好啊……真好…… 他也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吃过这样热乎乎的饭菜了。 半个小时后,桌上的饭菜都被席卷干净。 “这时候……就该我和阿悔买的甜点出场啦?” 爱莉希雅从地上拿起一个大袋子,从中抽出一个小袋子后,便将袋子分了出去。 “大家自己分哦。” 交代了一句后,她便提着那小袋子,来到悔的身边。 “阿悔,来,张嘴,啊~~” 看着她像是哄小孩吃饭的模样,悔不禁看的痴了。 “哎呀,阿悔,举得手酸啦!” 他这才反应过来,张开了嘴。 “唔……” 一团软绵绵的东西被塞进口中,他下意识的咀嚼起来。 熟悉的奶油在嘴里炸开,那种绵密的清甜,是他最喜欢的甜点。 “是哦,是阿悔最喜欢的……奶油泡芙!” “好吃吗好吃吗?这可是排了很快很久的队才买到的哦!” 悔回味着味道,望着那双期待的蓝色眼眸,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才能表达他的喜悦。 “嗯……嗯……” “哎呀,阿悔哭什么呀,真的好吃到苦了吗?” “那我下次还买给阿悔吃!嘿嘿……” 要是……真的还有下次,就好了。 几滴泪滴在空掉的饭碗里,泪珠却无从映射出任何画面。 “我吃好了……爱莉,我去接小团了。” 第565章 梦和梦中梦 说是要去接人,可其实,这里本就不属于他,这个世界,本就是一团梦境。 所以,该去哪里,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推开黄金庭院的大门,有一瞬间的恍惚,户外,似乎在一瞬间,从黑夜,变为了白昼。 他知道,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哪怕虚妄,也如此迷人。 他闭上眼,朝着街边走出两步。 再一次睁开眼,不出意料的,眼前的景色已经大变了模样。 毕竟是梦境啊。 “爸爸!” 面前的写字楼里,一个小不点正欢呼着,嘴里还塞着一根棒棒糖,蹦蹦跳跳朝着他跑来。 “慢点,慢点。” “终于见到爸爸啦!” “好久不见……” 她一下就钻进他的怀里,说着……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懂的话语。 “小团……你也清楚吗。” “嗯……小团知道,这里是假的。” 悔紧紧搂住有些瘦弱的身影,要是小团她,不是雷之律者的替代品,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小女孩,这个时候,她的年纪也的确才几岁呢。 为什么小团和娇娇都有着记忆……她们的共同点又是什么? “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真的吗?爸爸很想我吗?” “嗯,很想你,很想,很想。” “和想爱莉希雅妈妈一样想吗?” “嗯,一样想。” “唔……好幸福呢。” “小团,你说,要是我就这样,永远留在这个世界,是不是很好?” 他的眼中藏着忧愁,他真的真的很想抛下一切责任,这样的梦境,除了虚假外,有什么不好。 可是,外面的世界,不也一样虚假吗。 不过是从一场梦,变为了一场梦中梦而已。 “小团不明白,可是无论爸爸想做什么,小团都永远支持你。” “对了爸爸,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难得的,她主动向他讨要些什么。 “好,无论是什么都可以。” “现在,我真的是一个普通小女孩啦。” “所以……爸爸可以背我回去吗?” 悔没有说话,松开双臂,转了个圈,蹲下身子。 “好耶!” 她一下跳上宽广的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小团,你认路吗?” “嗯!小团醒了一天啦,来的时候,爱莉希雅妈妈和我一起走,我记得路呢。” 爱莉……这样平凡的生活,是我一直以来求之不得的奢望。 背着小团,和你,和大家生活在一起。 我们可以一起吃早餐,一起去逛街,不用担心是否会有突如其来的敌人,大家也不用担心会不会被崩坏三袭击,也不会有律者忽然从天而降。 奶油泡芙……真的很好吃,很甜,还不腻。 背着小团,他一直低着头,只有小团告知转换方向时他才会眨一下眼。 “小团,这是一场梦。” “小团知道的呀,爸爸想说什么吗?” 悔跨过几根围栏,只要再走过一个红绿灯,就回到黄金庭院了。 “小团,如果梦碎了,你又要回到沉眠当中去,你害怕吗。” 他看不见背后的小团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他也不敢去看,愧疚,无限的蔓延。 “不会呀,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嘛。” “一场觉,不会睡的太久的,我总会时不时醒来一场。” “而且,爸爸说过,一定会继续前进,直到把大家都带回来,不是吗?” “小团相信爸爸,无论爸爸是对是错,无论爸爸想做什么,小团都会站在你背后。” “所以……无论爸爸想回到现实世界,还是想要留在这里,小团都很开心哦。” “世界很大……思念会胜过距离。” “无论爸爸是去是留,小团永远都在这里,永远想着你。” 灯绿了,也该走了。 悔走过斑马线,推开黄金庭院的大门。 “阿悔和小团回来啦~?” 爱莉希雅第一个蹦出来,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奶油泡芙的袋子。 “来阿悔,啊~” 悔笑着张嘴,他喜欢的到底是奶油泡芙的味道,还是那一段与爱莉希雅相处的,几乎没有烦恼的时光呢。 “来,小团也吃,啊~” “啊~” 小团很配合的张开小嘴,爱莉希雅刚刚将泡芙投喂进去,就迫不及待的捏住小团的两步脸蛋开始揉了起来。 “小团真的好~可爱呀?” “唔……爱莉希雅妈妈,我要咽不下去了……” 这样的日常,这样的平凡,多少人明明拥有,却不懂珍惜。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他只是想要这样平凡,甚至可以在苦的多的日子可以。 他可以像从前那样每天睡在x市的桥洞,他可以像小时候一样为了几块钱捡一整天的垃圾。 只要她在,只要她们在,都值得,他都愿意啊。 可是命运弄人…… 明明……他愿意扛起这个责任,他愿意踏上这条不归路的。 他只想她活着就好了,哪怕两人必须生死永隔,他也多么希望,死的那个,是他呀。 “阿悔?阿悔?” 回过神,他才发现爱莉希雅已经站在他的面前,在他眼前不断的晃着手。 “怎么了爱莉?” “没事,就是看阿悔忽然发呆,阿悔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无论是什么,都可以和我说的呀。” 她的手臂叠在小团的双臂上,一时间,他感觉脖子上压着一整片天。 “你要记住,我们是夫妻呀。” “……” 夫妻两个字,真是一把附魔的利刃,直直扎进心里。 是啊,刚刚完成简陋婚礼,就天人永隔的我们,是夫妻呢。 “没事的,爱莉,没事的。” 他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里闪过的是不再是犹豫与退缩了。 “我只是有点累了,只是一点点而已哦。” “所以没事的,你的老公,很厉害很厉害,很强,很强。” “所以,爱莉不需要担心哦。” “我……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带回你。” 她侧着脸笑着,笑容中的情绪很复杂,那些情绪,不善言辞的他无法描述,可是,是无奈吗,是欣慰吗,还有别的什么呢。 “怎么会不担心呀,因为阿悔,明明就是个笨蛋嘛。” 第566章 巴掌,请求 黄金庭院的后院,有一处小荷塘。 娇娇正坐在这里,赏着荷花,看着书。 她的身旁坐着的,是直勾勾盯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悔。 “阿悔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墨迹了。” “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就告诉我呀。” “现在,我什么都不会瞒着你了。” 悔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依旧望着天边的云发着呆。 她一同抬头望去,那紫色的云彩,竟然编织成一个女孩的模样。 “哈……明明你进院就能看见她,何必待在这里陪我呢。” 她有些苦涩的笑了一下,合上书本,就要离开。 “娇娇,为什么你和小团都可以保留记忆,都能明白,这里只是梦境。” 她刚刚起身,他就开了口。 “果然,找我还是为了问问题呀,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呢,阿悔哥哥。” 悔并不反驳,他明白,永远,永远都会亏欠。 “因为……神的权柄呀。” “阿悔哥哥,我是[记忆]与[希望]的神,这两个权柄,都是你给我的呢。” “所以……你不得不出去,不得不回去,去完成[闭环]。” “否则……故事的因果线崩坏,我,还有与我牵扯过多的所有人,恐怕都会不复存在。” “以及……靠我的死,避开第十三律者注定死劫的,爱莉希雅。” 她本以为,听到这句话的悔多少会有些无奈,或是悲伤,可是,却发现,他还是一切如常。 “怎么,这么快就放弃留在这里的想法了?” 她说话有些闹别扭,或许还在因为刚刚的事情耍小情绪吧。 “嗯,毕竟,我答应你们的,我会把你们都带回来。” “娇娇,等你真的活过来,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被他这样一问,她忽然发现,自己的人生,一直都是被悔推着走。 她活着的意义,她该做的事情,全部都是由他赋予。 如果……真的可以,她的职责,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可以休息了的话…… 她好像,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呢。 她的世界很小很小,就和悔一样,都围着一个人转。 “没有……” “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悔扭过头,望向她。 “我也一样。” 她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 “你?” “怎么,很奇怪吗?” “因为……如果把这一切都做完了,我的夙愿,十万次的轮回都能画上句号的话。” “只要能看一眼爱莉,似乎我就满足了。” “毕竟,悔出现的意义,也就完成了嘛。” 娇娇咬着唇,手中的书本都被握出褶皱来。 “你……难道一直以来,都没有想过吗?” “你也娶了她,之后,你要做什么工作养她,你都没想过吗?” “是啊,没想过。” “因为……太遥远了呀。” 他伸出手指,轻轻挑弄天边紫色的云朵。 随着指尖的动作,那朵像是相片一样的云被挑破。 “其实我想说,我们两个,都一样。” “我们的世界一样的小,只围绕着一个人转动。” “如果这一切都完成了……我们就好像没有了活着的目的一样,只是想想,就有种孤独和深邃涌上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娇娇捂着心脏,她不明所以,可总是觉得,很窒息压抑。 “没什么,只是,忽然发现,我们两个每一次的对话好像都是我在向你试探些什么,所以,算是弥补遗憾吧。” “就现在,我们两个人,好好的,聊聊天,随便什么都可以。” 这个梦真好啊……能让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去看看未来的样子。 “你如果真的想要弥补,等一切都结束了再说。” “没机会了,娇娇。” “我把自己的因果斩断了,原本,我是来不到这里,见不到你们的。” “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手握两大至高神权的我,死在了[大地]的手里。” “没有办法,已经没有下一个轮回了。” “这个故事……必须在我这里结束。” “你的痛苦……不能再继续延伸了。” “所以,我把我死去的果,和活着的因切断了,在一切结束之前,我应该是死不了了。” 娇娇浑身颤抖着,书本掉落在地。 啪! 她忽然小跑上前,猛的给了悔一巴掌,很重很重,用足了力气。 “凭什么这样……” “你也知道十万次被爱的人杀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吗?” “你以为我为什么心甘情愿?我只是想……只是你可以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在未来,好好的和你爱的人,好好的生活。” “你想让爱莉希雅活下去……我又何尝不想让你活下去……” 悔保持着侧头的动作,脸颊火辣辣的,可是挨了一巴掌,他却终于能够笑出来了。 是啊……这样才对,他这样的人,辜负了这么多人的他,凭什么享受着每一个人的好。 “谢谢你,娇娇。” “那一天,遇见你,救下你,我一点都不后悔。” “你个混蛋……” 她哆嗦着,两行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我后悔了……我那一天,就应该快点死。”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点都不想遇见你,不想活下去。” 悔却满不在乎,因为他们都知道,根本就没有如果。 “这是我们的[因果],无论你想不想,我一定会救下你的。” “不过……如果可以重来,我肯定还会继续选择做这些事吧。” “即使清楚,愧疚会永远伴随着自己,罪孽永远永远都还不清,我还是会这样选择吧。” “如果结局……能是一个唯独少了我的世界,也很不错呀。” “想得美……” 她呢喃了一句,很小声,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阿悔哥哥……如果没有你,也不要有我了。” 她松开一直攥的紧紧的手,小心翼翼的抱住悔。 “如果你一个人,会很孤独的。” “我们两个一起,如果你不在,我也不要醒来。” “你不能拒绝,我为你死了十万次,这是我最后的请求,如果你不答应,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悔又一次望向天空,那些云朵呀,就按着他的心意,勾勒出一个笑脸。 他……从来不奢求原谅。 第567章 希望的手链 两人就这样背靠着背,坐在那池塘边,聊了很多很多,很久很久。 一直到天色昏黄,夜幕将至,两人才终于感觉口干舌燥。 “好啦,阿悔哥哥。” “你已经陪了我很久啦,天黑了,你也该去陪你该陪的人了。” 她轻轻推搡着,悔也望向那透着灯光的房间。 “你也是该陪的人,娇娇。” “我是……一朵执拗的花。” “可是,很多事情,失去了之后,才明白珍贵。” “好啦好啦,不许这样说话了。” 她又一次推着他的后背。 “我好不容易,才死了那条心的。” “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很重要的妹妹。” “对不起娇娇,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哥哥,更不是一个好爸爸,甚至连一个好大哥都不是。” “可是你一个好丈夫呀,你对的起她,这就够了,不是吗?” 悔轻轻笑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谢谢你,用着我起的,这么蹩脚的名字。” “哼,我可是很喜欢这个名字,你不能嫌弃。” “当然,怎么可能嫌弃。” 悔低下头,心里的一个结被轻轻解开。 我一定会做到我的承诺,所有人,我一定会都挽回。 无论多么艰难,在完成之前,在找到那个完美的未来之前,我绝不会倒下。 “好啦,真的该走咯。” “好好陪陪她吧,你的时间……也不多了吧?” “嗯,待完今晚,明天吃完饭就走。” “真着急呢……” “阿悔哥哥,你可以靠近一点吗?” 悔轻轻点头,两人间的距离,在这一刻,终于,前所未有的靠近。 “我以[希望]的名义……赐予全新的可能。” 她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两双异色的瞳孔转溜着,注视着彼此。 “阿悔哥哥,凡事都没有绝对。” “哪怕是至高的因果……也可以被无名小卒的希望所撼动。” “哪怕永堕阎罗……十死无生。” “我以我的所有,全部的[希望],换你,存活的一线生机。” 悔的胸口一阵剧痛,可似乎,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紧接着,是温柔的暖流注入身躯。 “娇娇……我不值得你做到这种地步。” “本来就是你给我的权柄呀,而且……” “无论你爱不爱我,我都爱你,阿悔哥哥。” “因为……不仅仅是为了偿还恩情了。” “十万次的轮回……你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对一个小女孩,真的有很大杀伤力呀。” “最后一次……我保证,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哦。” “听我说吧,阿悔哥哥。” “我爱你……很爱很爱。” 她轻轻闭上双眼,哪怕是在这场梦境当中,她的所作所为也逃脱不了因果的代价。 悔只能看着,哪怕是[因果]的神明,他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感受着自己的力量,不受控制的又一次杀死最亲近的人。 “爱莉希雅……哪怕死去,也留下了一朵漂亮的,永不凋零的水晶花陪着你,对吧?” “阿悔哥哥,我从来都不是一朵漂亮的花,可是,一桩荒草,也有自己能做的事情。” “其实,原本是骗你的。” “关于[希望],我已经坐上了神座,怎么可能在这世界再找出希望的权柄呢。” “原本……我已经绝望,不想再一次见到你,所以,我隐瞒了这些,希望和你一起死去。” “可是……你今天,又和我说了这么多,我又一次……无法控制的,想要活下去。” “所以……带上这串手链吧,它会替我陪着你。” 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有细微的声音飘在池塘边。 悔抬起手,手上出现的手链上,灰白相间,还刻着悔的名字。 掀开胸口的衣物,那阵纹中,亮起了一道七彩的光芒,虽然黯淡,却依旧璀璨。 “谢谢你……又一次,为我做了这么多。” “我答应你……如果可以,我们所有人,一起一起活下去,如果可以……” “最差最差,我都会让你们,一个不少的,吹着夏日的风,淋着冬季的雪。” 他转过身,别离的次数太多了,从刻骨铭心,变成如今仅仅是一阵阵的揪心。 是习惯了吗,不,是他知道,他一定可以做到。 前进,前进,前进。 如果停滞不前,永远都看不见。 只要一直前进,不断,永远一直前进。 他一定会看见的,独属于未来的光景。 那一盏盏灯火…… 哪怕没有一盏,会为他而亮起。 不,怎么会没有呢。 他留着笑意,朝着那间房间走去。 他的确,已经失去了所有。 可是,人不能永远只盯着失去的看。 他还有什么呢。 有呀,有呀。 他还有希望,他给大家的,大家给予他的。 无穷无尽,满天的,漫天的。 那一团团的,像是萤火虫一样的弱光。 一旦汇聚…… 一定会的,会成为,足以照耀所有人的,未来的太阳。 如果……世间将陷入永恒的黑夜。 那他就去成为,所有人的太阳吧。 咚咚咚,咚咚咚。 敲响爱莉希雅和他房间的门,依稀能够听见里面,爱莉希雅和谁聊天的声音。 “阿悔吗?快进来快进来!” 这是……还在直播吗? 悔拍了拍脸,尽量让自己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最爱的人。 推开门,果不其然,爱莉希雅的电脑屏幕上不断的飘来弹幕。 “阿悔阿悔!快来,大家都想看看你呢。” “我有什么好看的……” 幸好,这个梦境没有让他现在的邋遢模样维持,否则胡子蜡烛,头发乱的像拖把,哪怕她不嫌弃,他也觉得给她丢人。 “哎呀,大家都说想看看我便宜了哪个黄毛呢。” “可惜,我的阿悔不是黄毛哦,是漂亮的灰色头发呢。” 他被她拉着,一起挤在一张凳子上。 他看着屏幕上飘来的问号,不禁笑出声来。 “哈哈……” “阿悔你笑啥呢?” “高兴呀。” “高兴啥呢?” 悔看着那双眨巴着的蔚蓝之眼,爱意无限蔓延。 他怎么现在才发现。 拥有爱莉希雅……他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呀。 “因为……真的很开心。” “开心……和你在一起,爱上你。” 第568章 为了未来存在 “好啦好啦,今天粉色妖精小姐的直播就到此结束啦~?” “大家晚安,明天再见哦?” 爱莉希雅朝着屏幕前挥着手,而弹幕上则是飘满了密密麻麻的同一句话。 弹幕:下播了能让妖精小姐走吗? 悔与爱莉希雅对视一眼,氛围在不知不觉间就被染的无比暧昧。 “这里就是我的家呀,我和阿悔的家。” “不好意思哦,我们两个,已经结婚啦,都有孩子了呢。” 爱莉希雅拉起悔的手,挺着胸脯,像是炫耀一样的说着。 而弹幕也不出所料的,飞速扣出无数的问号。 “哎呀,不跟你们说啦!” 爱莉希雅的脸也红的像苹果,快速摁下了下播键后,扭过头,那双眼眸像是蕴含了秋天的清泉,随时都要滴出秋水来。 “阿~悔?” 悔脖子一缩,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嘿嘿嘿……可爱的阿悔,今晚你可别想睡觉咯~?” ! 悔大惊失色,虽然两人已经是实打实的夫妻,可这种事,他实在是没有准备好。 他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有自己的欲望,可是…… 对爱莉希雅…… 她就像一朵白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可远观却不可亵玩。 “爱莉……要不,今天先算了?” “不要!你是不是嫌弃我!” 她强势出击,一把将悔压在了床上。 “虽然我们已经领养了小团,可是还可以趁着小团年纪小,添一个弟弟妹妹呀。” 她的呼吸滚烫,气浪打在悔的脸上。 “你你你你你……你先起来……” 哪怕是生死攸关之际,他也不曾如此惊慌。 主要是……他的确没有准备好。 虽然他没有寡欲到可以一辈子都不碰她,可是现在,他清楚,这只是梦境而已。 一切……他都想要留给未来,真正的乐土。 “起来干嘛呀,难道说……阿悔其实不喜欢待在下面?” 悔的身上红彤彤的,全身都冒起蒸汽。 他输了,面对爱莉希雅,这种级别的对手…… “不要……” 不可一世的孤高之王,却像个小媳妇一样被强迫着。 “那可由不得你哦~我可爱的小阿悔~?” 她舔了舔嘴唇,开始拉扯他的衣物。 爱莉…… 悔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欲望已经占据了高地。 可是……一看见那双期待里藏着害怕的蓝色眼瞳,他就怎么都下不了手。 “别这样……下一次好不好?” 恰好他说这句话时,爱莉希雅扒开了悔的衣物。 也看见了……他胸口那诡异的古老阵纹。 “阿悔……这是纹身吗?” 她终于消停了下来,垂着眸,手指轻轻的在那阵纹之上摩挲着。 “这……算是吧。” 悔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世界的爱莉希雅说起这件事,他不想告诉她,她其实是梦境编织的造物。 很矛盾,很纠结,可是哪怕是另一个爱莉希雅,也不能代替真正的爱莉希雅。 哪怕一模一样……也不行。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会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可能是某一个细微的口头禅,可能是某个口味,喜欢的某个颜色,终归会有所不同。 他爱的专一,很像不行,相似不行,不是真正的她,就不行。 如果……一切尘埃落定,他也真的,能够唤醒那奇迹。 到那时,如果爱莉希雅依旧愿意,他绝不会如此反抗。 毕竟,他的爱,绝不输爱莉希雅半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阿悔呀……你真的没有嫌弃我吗?” 她有些低落,脑袋轻轻埋在他的胸口。 “怎么可能!我嫌弃自己都不可能嫌弃你的……” 悔紧紧抱住她的娇躯,用自己的目光去引导她眼角的余光。 “真的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笨爱莉。” 轻轻揉揉她的头,好像,这一段时间来,积攒的所有孤独全都消失不见了。 要是结局如此……一切都值得,一切都值得…… “那为什么,你不要我……” “我还没做好准备……爱莉。” “下一次,好吗?” “我知道……我们的角色有些颠倒。” “可是,有一些事情,我真的想留在未来。” 悔说的未来,是很久很久以后。 是她真正的,以血肉之躯重新绽放于大地之时。 而不是,以太阳旋转速度,白昼黑夜交替的单位。 “下一次……是不是要等很久很久啦。” “怎么会呢,不会的,眼睛一闭一睁,一觉醒来,很快的。” 悔抱着她,看着天花板上,墙壁上,两人各种各样的合照。 这些合照……他都有印象。 有两人逛街时,爱莉希雅偷偷拍的。 有在吃饭时,她一边喂一边拍的。 还有很多很多……酒馆的,游乐园的,婚礼时的…… 每一个像素,都能透出两人的爱。 “爱莉……我还有很多很多未完成的战斗。” “嗯,我知道的哦。” “阿悔要努努力,稳固现在在唱片公司的地位哦!” 原来……如果没有崩坏,我会成为一个歌手吗? 真好呢……音乐,他很喜欢呀。 “阿悔,明天你答应了和伊甸合奏一曲哦,应该不会不辞而别吧?” 悔有些纳闷,问道。 “爱莉,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阿悔老是动不动就出差呀,搞得我很寂寞呢……” “这样呀……” 两人好像完全没在同一个话题上,可又好像,在同一个频道里。 “好喜欢听阿悔唱歌,好喜欢。” 她的头埋在怀里,看不清表情,可她的声音很软很软,听着整个人都变的酥麻。 “嗯,等我赢下所有人……我每天都给爱莉唱歌,好吗?” “我会赢的……一定会的。” “不需要有这么大的压力哦,阿悔。” “真笨呢。”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湿润,可悔却没有察觉。 她两手轻轻拍在悔的两边脸颊上。 “阿悔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就好,失败和成功,都没有关系哦。” “因为……爱莉希雅就在这里,随时随地,回应你的期待,安慰你的忧愁。” “不需要那么好……输了也没关系的,对不对?” “我只希望……阿悔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活着,就好了呀。” 悔笑着,摸摸她的脑袋。 我会赢的。 为了,让虚妄,成为现实。 为了,让臆想,在未来真真正正的存在。 为了…… 还想,再一次。 看见你冲我招手,然后说那一句…… 嗨,想我了吗。 第569章 挚爱的你 黎明的曙光……果然永远不会等待没有睡醒的人呐。 当他睁开眼时,身旁的她早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这样安稳的觉了。 因为知道这是梦境……所以才能放空身心,去享受,去感受。 几乎一模一样的温度,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她。 可是,他不满足于如此。 他要的是,真正的她。 他要的,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真实。 虚妄终归是虚妄,一触即碎。 “我会……让未来稳固下来。” “我会,歼灭所有的敌人。” 他张开只剩一条缝的眼,喃喃自语。 掀开被子,拉开窗帘,又是一瞬的恍惚,窗外从黑夜变为白昼。 是啊,这样的梦没什么不好,甚至不可能更好。 可是,只有他能够幸福。 不够。 他很贪心,一直都是。 “爱莉,新世界的黎明,一定会比每一个你见过的日出,都要漂亮。” 稍微洗漱一番,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幸福会滋养一个人的,真陌生呢。 记忆中的自己,何时如此。 今天……就走。 走下楼,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出门,这间黄金庭院,安静的能听见落叶飘零的落地声。 他一间一间房间走过去,将这里的每一间房间,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记忆里。 “未来的你们……是不是也会像这样,住在这样一间别野,做着这些平凡的事情,然后又一次,创造独属于你们的故事呢。” “我坚信,一定会的。” 巡视过所有,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黄金庭院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正好,恰好有暖阳洒下,将他的影子抹去,将脸庞染的金黄。 “悔哥。” “悔哥!” 几乎是同时,纵有疾风起。 声音像是挥舞的刀剑,将远处的大树上的枝叶斩下一簇又一簇。 一点点扭过头,右侧,大门口,依旧是熟悉的二人组。 一人沉着稳重,一人嬉皮笑脸。 “你们……” “啊啦啊啦,悔哥忘了吗?我和老齐,都得到过你的一部分权柄啊。” 景落夸张的做着从特摄剧里学来的动作,嘴角却是怎么也压不下。 “是啊,悔哥。” 齐不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太阳穴凹陷进去了些,是因为长期透支精神力的副作用吧。 一切,都与记忆里一模一样。 “昨天其实就有所怀疑,直到看见悔哥你的眼神,我们就确定了。” “只不过,其实无论是我,还是景落,我们两个都并不太在意是否能够重来一次。” 说着,他与景落对视一眼,皆是释怀。 “所以,无论悔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们都支持。” “只希望……悔哥你永远都像曾经那样,可以说着自己永不后悔。” 齐不悔说完,走上来些,张开双臂,咧嘴一笑。 两人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根本不需要再多说些什么。 紧紧互相拥抱,用力捶了对方的后背一下。 “一路顺风,悔哥。” “无需祝福,我们未来见。” “接着睡吧……老齐。” 悔闭着眼笑着,随着他的心念,齐不悔的模样逐渐变得透明。 “真是……多一点时间都不愿意留给我啊。” 他无奈的笑着,松开怀抱。 “记着我们的约定哦,悔哥。” “啊,我记得。” “我还会找一次找到你,还你们可以翱翔的蓝天,然后……” “你愿意,再一次做我的军师吗。” 他朝着齐不悔伸出手,齐不悔也欣然回应,紧紧握住那只手。 “当然,我的王。” 看着熟悉的故人又一次离开,他什么都没有说,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未来见,不是吗。 “哟西,现在轮到我啦。” 景落上前一步,与悔对视着。 “不过,其实我也没什么想说的啦。” 他握住拳头,作势就要给悔一拳。 他带着笑,不闪不躲,就这样平静的望着搞怪的他。 “男人之间,这样就够了吧?” 他的拳头没有落在悔的身上,笔直的立于他的面前。 “嗯,足够了。” “传达到了吧?” “当然。” 悔也伸出手,紧紧握拳,狠狠的与景落的拳头碰在一起。 “只有一个放心不下的啊……” “悔哥,帮我照顾好樱。” “我在,她绝不会有事。” “那就好……我放心啦。” “哈……” 悔笑出声,景落一如既往,像是没心没肺的小孩。 “景落,未来见。” “走啦走啦,一路顺风,悔哥。” 梦境的力量在一瞬间削弱了许多,甚至于面前的风景都像游戏画面一样开始卡顿,掉帧。 待到春来九月八,提酒问友问天下。 未来见。 缓缓合眼,再睁开时,画面恢复平静,只不过,依旧时不时的模糊。 这个梦境撑不了多久了,因为他根本就从未沉沦。 去吧,完成最后的约定。 和伊甸一起,弹奏一曲。 在屋外,看着画风变幻为几乎马赛克的世界,金黄的大树,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在外边吹了会风,幻想着蝉鸣声作为副曲,天空也应景的下起小雨。 因为下了雨,本就只是自然吹干的发型自然也就塌了下来,可他就只是胡乱将刘海朝后抓了抓,任由雨点一滴一滴砸在脸上。 现在……还有一句歌词也很应景。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就在这里,不需要避雨的屋檐,就在这里。 等你回家,等你看见我时的那一刻惊喜,而后便是担心,以及各种,只能在你眼中看见的情绪。 只有你,因为只有你是爱莉希雅。 伊甸……谢谢你陪我四手联弹。 爱莉,最后的乐曲,送给,我不愿别离的你。 这首说了再见……送给从未说过再见的我们。 送给……挚爱的你。 第570章 梦境最后的时间 轰隆隆…… 屋外持续着电闪雷鸣,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外出的大家陆陆续续的回到了这里。 包括那个粉色的女孩,她正站在悔的背后,拿着浴巾替悔搓着头发。 “笨阿悔,不想理你了。” 她撅着嘴,对于悔故意淋雨的行为很生气。 “我在等你嘛。” 悔轻笑着,最后最后感受着温存。 “你可以在屋里等呀……我又不会不回来。” 悔的笑容僵硬一瞬,然后慢慢收敛。 “嗯,当然,你一定会回来。” “我一直都如此坚信。” 悔闭上眼,等待着,伊甸的归来。 “阿悔,你是不是压力很大呀。” 她忽然放低了声音,因为悔背对着她,所以也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是从语气里听出些许的端倪。 “也……不算吧。” “可是,你总是很多心事呢,从认识开始,就总是这样。” “好像……越长大,阿悔的秘密就越多。” “一直到最后,阿悔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 “不……是因为很多事情,无论说与不说,都没有差别。” 悔转过身,却一下愣住。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眼里含着泪,很浅薄,可是这么近的距离,又怎么会认错。 “阿悔,你也骗了我一次。” “你明明说……你和我再也不可能在梦里相遇了。” 悔的瞳孔猛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在虚妄的梦中维持记忆与自我的前提……是拥有神的权柄。 小团是雷霆的权柄…… 娇娇是希望与记忆。 齐不悔和景落则是因果与时空的碎片…… 那么,爱莉希雅呢。 她同样是律者,而且,同时拥有[始源]与[终焉]的力量。 像是娇娇一样,[始源]和[希望],都是无法被完全掌控的力量。 这个世界没有了[始源],难道就无从追溯始源了吗? 这个世界没有了[希望],难道就没有希望了吗? 所以,哪怕死去,她们的权柄依旧保留,与灵魂一起沉眠。 所以…… “爱莉……是真的你吗?” 他愣着,手却不自主的伸出,轻轻抚摸她的长发,那些发丝调皮的缠在手指上。 是啊,她早就该想到的。 如果她没有记忆,只是虚妄编织的,他记忆里她的模样。 没有做过的事情……她怎么可能那样主动期待。 “是我哦,是我呀。” “是阿悔的……爱莉希雅哦。” 最想见的人明明就在眼前,却在即将分别时才意识到。 “真好……真好。” “阿悔知道吗,在闭上眼睛的瞬间,我最后想的,就是死后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会不会很黑呢……还是说,真的只是像睡着了一样?” “不过很快……这个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真的,就和做梦一样呢。” “你看……在死后的世界,我还是遇见了你。” “所以……其实,我是一个很幸运很幸运的女孩子吧?” “因为……上天眷顾,我所遇之人,皆是良人。” “我所爱之人……也倾尽所有的爱我,哪怕我不值得。” “所以,其实,没什么的呀。” “阿悔……因为悲剧并非终结,而是希望的起始呀。” “作为[始源],我坚信着这一切。” “阿悔……我种下了一颗种子,又撒下了一把花蕊。” “那颗种子……就是你。” “你终究会成为你向往的王,会变得很强很强,强到,可以撑起一整个世界的希望。” “那一片花蕊……名为[人性]的[始源]。” “后世的律者……阿悔,你要温柔一些呀。” “毕竟祂们,都是我的化身呀。” 悔紧紧咬着牙,他不想听这些。 发了疯一样,他冲向那钢琴。 也恰巧此刻,黄金庭院的大门被推开,伊甸甩了甩沾水的雨伞,一眼就看见了浑身止不住颤抖的悔。 “悔,抱歉我回来晚了,你……” “别说了伊甸……可以快一些吗?” 刚才的情绪起伏太大了……这个梦境,要支撑不住了。 “爱莉,你听好了。” 他朝着她的方向望去,嘴巴紧闭着,可是心中却有着传话筒,可以把想说的话,带给愿意倾听的人。 我才不相信你说的。 悲剧就是悲剧,何来希望。 我只相信……无论多么困难,只要有爱,什么都可以做到。 爱……才是我最后的希望。 我爱你,爱莉希雅,你一定要记住。 无论要我说多少遍,你一定要记住。 我爱你,你等我。 粗暴的掀开琴盖,钢琴发出很粗重的一声“咚”…… “伊甸,没问题吧。” “当然。” 滋滋滋…… 她的脸,已经很模糊了。 悔的眼中,一抹金色,伴随着海洋般的悲伤涌出。 咚…… 十指跳跃着,快速触摸着每一个琴键。 伊甸表情一肃,快速进入了状态,跟上了悔弹奏的速度。 “天凉了雨下了你走了……” “清楚了我爱的遗失了……” 周遭的环境似乎变了,那些墙面,家具,都消失不见。 这个世界……变为一片湖面。 神奇的,水面上开出一朵朵花,爱莉希雅站在钢琴的前方。 “想要放放不掉泪在飘……” “你看看 你看看不到……” “我假装过去不重要……” “却发现自己办不到。”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怎么可能呢。 我的过去……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 因为我的过去里,我的记忆里,我的歌声里…… 都一模一样,全部全部,都装满了你。 “说了再见,才发现 再也见不到……” 爱莉,记得吗,我从来不愿意让你和我说再见。 因为我知道,一旦说了再见,就再也见不到了。 我们没有说过再见……所以,希望的火苗没有熄灭。 几只蝴蝶煽动着它们彩色的羽翼,扑腾扑腾,顺着琴音,从悔的面前飞过,跨过平静透明,甚至发光的湖面,来到爱莉希雅的面前。 轻轻的,蝴蝶停在她的鼻尖,可往日这样漂亮的小生物,却再也吸引不了她的目光。 因为,有一个人正在弹奏。 用在这里最后的时间,诉说着不知道过去多少时间里的痛苦与思念。 “阿悔……我听得懂,我听得到。” “我全都明白的……” 第571章 一分一秒都好 悔紧紧闭着眼,不需要琴谱,这首歌的旋律,每一次都升调,每一次的降音,都早就已经深深烙在灵魂的深处。 手指弯曲着,在无数黑白的琴键的越跳越快,一枚枚灰色的音符,也在即将彻底坍塌的梦境中从钢琴里飞出。 “我不能就这样,失去你的微笑……” 因为你的笑容,曾经无数次的拯救一个寻找着生命意义,不知为何而活的少年。 因为你的声音,曾经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让一个迷茫碌碌无为的少年眼中含着泪微笑。 滋滋滋…… 眼中悄悄划过金色的雷霆,一枚金色的齿轮渐渐在眼中模糊的成形。 天空电闪雷鸣,下起了雨。 可是落在湖面上的,却不是雨滴。 一个个巨大的音符砸在湖面,却没有激起任何的涟漪。 没有破出湖面的鱼,就这样平静。 悔虽然闭着眼睛,可是依稀能够感受的到,身旁与自己一起四手联弹的伊甸,早已经不知何时没了踪迹。 丰富的琴音也顿时变得孤单起来,单调,没有了欢情的衬托,那一抹悲凉却显得更加深刻。 “口红待在~桌脚……” “而你我找不到……” 湖面不再清澈如镜,那些巨大的音符也变成了一团团巨大的马赛克。 这个时刻像是被抽了帧,每一个琴音的舞动都变得迟缓。 爱莉希雅去了哪里? 张开一条小小的缝隙,世界已经模糊的不成样子。 就如歌词所说,他早就已经找不到她了。 为了在孤独的现实里见到不存在的她,他的神明之躯患上了人类中都不常见的臆想症。 可即使如此,他依旧孤单,因为那不稳定的臆想,甚至连触底反弹的保底都没有。 一次不见……就是十年。 十年……没有她的声音,看不见她的脸。 一个人的生命里,又有几个十年。 可是没关系……因为他的寿命悠长。 他可以有无限的时间去等待。 无论多么遥远…… 无论这条路多么艰难。 这样想着,轻轻勾起嘴角。 爱莉……哪怕看不见你了,我依旧坚信。 你一定在,一定,就在这里。 你看,我在笑呀。 我没有过的很痛苦…… 因为我知道,不久后的未来,我们终将重逢。 黑色的高尚钢琴架上,与模糊的世界格格不入的一支口红,真的就这样待在桌脚。 已经到了最后一刻…… 这个世界即将坍塌,所以,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睁开眼了吧。 最后的最后……他要看见。 他要看看,她离别时的样子。 然后……无论是怎样的表情。 哪怕哭的脸都花了,妆都化了,都无所谓。 最真实的她……在离别之际,究竟会露出什么表情,或者说,会说什么话。 眼睫毛轻轻颤动着,眼中,威严的王瞳凝现。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王瞳的真实,与这虚妄碰撞着,几乎毫无反抗余地的,梦境的破碎速度又一次加快。 可是呢,最后的几十秒,世界又一次变得清晰,连带着她。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哪怕她并不懂乐器,不会弹钢琴,她也静静的坐在他的身边。 “哎呀,阿悔看见我了呢。” “真讨厌……你早说看得见,我就不哭了呀。” “分别的时候……就应该以最漂亮的样子微笑相迎嘛……” 我知道,我知道。 所以你看呀,我在笑着呢。 在心里这样说着,手中的弹奏却没有半分放缓,反倒是愈发的快。 手指弓起腰,像是五个小人,用力的跳起,又砸下。 在无数琴键上,它们分工明确,只落在应该落在的地方。 悔忽然深吸一口气,而后,猛的睁开眼。 眼中,一滴血泪砸在湖面。 哪怕是那样巨大的音符,也不曾激起波纹的湖面,却被这样小小的一滴血泪,激的动荡。 摇晃,摇晃,水面明明没有结冰,却不断发出冰块碎裂的声音。 不,这不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而是永远板着脸的时间给他们最后的倒计时。 “你的笑,你的好。” “脑海里,一直在绕。” 永远,永远都不会忘。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无论多么可怕的敌人挡在面前。 哪怕对方千军万马,而我孤身一人。 不,我也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至少,永远永远,你都陪在我身边。 只是有时候,你睡着了,对不对。 “我的手……忘不掉你手的温度。” 你的心跳声,一秒跳动一百零八下。 我听过,我仔细的数过。 那是不是……一秒里,你会想我整整一百零八次呢。 我没有心脏……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可是…… “心碎了一地,捡不回从前的心跳……” “深陷过去我无力逃跑~” “阿悔,未来。” “未来,我也会在的哦。” “所以……不要害怕,不需要逃跑。” “就像阿悔说的……” “一直前进吧,带着我,带着爱莉希雅的份一起,好不好?” 悔没有多余的时间回答,一边弹奏着收尾的间奏,逐渐高昂起来的音调,真像他无助的嘶吼呢。 不过,再也不会了。 引用某个人的话吧,毕竟,那也算是某种意义上,故事的开端呢。 有爱莉在的话……就有一百个人的力量了。 还是不够啊…… 应该说,有你在的话,就超越一切的力量了。 “说再见……才发现 再也见不到……” “能不能就这样……忍着痛泪不掉……” “说好陪我~到老……” “永恒往哪里找……” “再次拥抱……” 琴音戛然而止,因为下一句已经,没有继续唱下去的必要了。 他的双手被柔软的身躯压住,爱莉希雅爬到了他的身上,紧紧拥抱住他。 “阿悔……现在的阿悔,是真正的王啦。” “我看到的出来的……阿悔成熟了好多好多。” “可是……如果可以,我还是更希望,阿悔可以幼稚一些呢。” “因为很可爱呀。” “不过……我说过的吧。” “阿悔无论决定,走什么样的路,做什么样的事,当什么样的人,我都一定会支持的。” “阿悔,去吧。” 她从他的怀里,掏出一张……哭泣的鬼面。 象征杀戮的面具……却被她这样拿在手里。 “好……” “爱莉,未来见。” “嗯!未来见!” “阿悔……” “我爱你哦~?” 梦境……彻底坍塌。 外面……是冰冷的现实。 没错,是比起梦境,毫无留恋的现实。 可是……[未来],绝不会存在于[虚妄]当中。 “爱莉,歌词的最后一句是。” “再次拥抱……一分一秒都好。” 咔嚓。 第572章 坚定之心 外面的世界,却是如同末世一般。 大街上绝大多数人都痴痴笑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他们的眼中毫无生机,毫无目的的行走,哪怕撞上了什么东西,头破血流也不曾停歇。 而那些少数的……依旧保持了清醒,从梦境中逃脱的人,则是躲藏了起来。 因为他们发现,沉沦于梦境的那些人们,对他们这些清醒的人竟然持有攻击性。 虽然动作缓慢,几乎造不成伤亡,可是这种丧尸攻城一般的电影场景还是让他们惊慌失措。 下水道的臭水沟里,十来个人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粗重,因为害怕引起注意。 “爸爸……妈妈她。” “她应该梦见了,很开心的事情。” 他打断她想说的话,又脏又臭的臭水沟刺激着他的感官。 “王……可以请您,再一次救赎我们呢……” 他的喃喃自语还是被他的女儿听见,那双大眼睛紧紧凝视着虔诚的父亲。 “爸爸,你不是说,不该相信神明吗?” “爸爸信奉的,可不是那些该死的畜生。” “那个人,注定是希望的火炬。” “乖女儿,你知道吗,爸爸本来,早就该死了。” “是他,那个伟岸的背影,分离出对他来说或许微不足道的火种,延续了我的生命。” “人类不应该信奉虚妄的神明,可是,人类之所以是人类,不恰恰就是因为,我们懂得感恩吗。” “对于真正对我们好,救我们一条贱命的人来说,无论他是人是神是魔是仙……” “我都将,献出我的心脏。” …… 咔嚓。 那双王瞳再一次睁开,面前,是倒退几步,不可置信的虚妄之神。 “你……毫发无伤?” 悔嘴角勾起,哪怕赤裸着上身,还是伸向自己的怀里。 没有衣物,没有口袋,平滑却有些粗糙的皮肤里,能装得下什么东西呢? 的确不行。 可是,他的心口……却塞的满满当当了呢。 爱莉,我终于明白,或许我的心之所以始终空缺着,就是因为,要用来装下你的爱吧。 滋滋滋…… 空间扭曲着,像是恐惧着悔手中握着的光团。 “你……你要做什么!” 虚妄当然不会傻到眼睁睁看着悔有所行动,当即抢先一步,大手一挥,天空中无数的黑雾化作一条条大蛇,吐着蛇信朝他冲来。 真温暖呐…… 悔轻笑着,眼角却悄咪咪坠下一滴泪,划过左脸狰狞的疤痕,落在手中的光团之上。 “彼岸的末世之花。” 他呢喃着,开口的瞬间,却有磅礴的强势汹涌。 一朵朵彼岸花盛开于脚下的黑泥,一股幽冥的气息扑面而来。 “干枯的血色海洋。” 那些大蛇忽然间停下了动作,眼瞳中是人性化的惊恐,与它们身后的主人一模一样。 因为……悔的头顶,真的有血色汪洋涌出,破开虚妄,直抵希望。 “哭泣的修罗鬼面。” 手中的面具逐渐失去高光遮挡,一条条复杂的纹路在面具上被雕刻。 一个哭着的笑脸,那样苦涩,却也,那样幸福。 他轻轻将面具覆盖在脸上,很奇怪,明明没有链带,那面具却像是粘在脸上一般。 “凝视的深渊王剑。”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杀机充盈,变得冰冷无比。 伸出手,不知何时出现的手链上,两颗铃铛发出悦耳的清铃。 “展开吧……我以做好觉悟。” “亡魂遍布的破命之路!!!!” 戴上面具后的他,赤裸着上身,十年不曾修剪的杂乱长发飞舞着,活脱脱的走火入魔模样。 轰隆隆…… 他的背后……忽然的出现一扇漆黑的大门。 门上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宛若囚禁着一只洪荒猛兽。 “这算什么……这是什么!” 虚妄几乎没了战意,祂本身就只擅长[攻心],其杀招正是先前,可以使九成的人甘愿沦陷的梦境。 祂的宗旨是,无需让人抗拒。 被拉入梦境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只不过是幻觉幻象而已,可是却鲜少有人能够挣脱,最后只能被虚妄吞噬。 因为…… 无论神魔,还是弱小的人类,甚至于地球上一只小小的爬虫都有着自己的欲望。 没有人可以拒绝自己的欲望,欲望只能克制,不可能隔绝。 恰好,越是强大的存在,心中就越是会有着强烈的欲望。 靠着这一招,祂几乎没有吃过瘪。 只是……祂没有想过。 有一样东西,可以彻底击垮欲望。 那就是,同样每一个人都拥有的,爱。 人类可以为了一张可以见到爱人的车票省吃俭用。 可以因为爱一个人拼命拼搏。 也同样会有神明……为了爱,可以舍弃所有,踏上破命之路。 为了爱,登上世界王座。 大门缓缓被碾开,无数幽魂的叹息与哀嚎遍布旷野。 “你听见了什么?” 悔问道。 “魔鬼……你是魔鬼……” 堂堂神明,却被吓破了胆。 “是吗。” “可我只听见了一句话……” “她归……她归……她归……” 大门里,没有走出什么庞然大物。 仅仅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那是他丧失已久的,坚定之心。 那是万千的,名为悔的存在的遗憾。 那是他们的执念,同样也是夙愿。 仅仅是想要挽回一个人的笑容,就这么简单而已。 那颗心直冲悔的心口而去,毫无阻碍的,进入身体。 悔那双王瞳中,无数金色的线在空中飘絮。 “断。” “!” 祂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过身仓皇逃离。 可是,祂甚至还没有完全转过身,就原地僵住。 “你做了什么……” 悔没有回答,对于将死之人,哦不,将死之神。 没有必要说太多。 他刚刚……斩断了祂活下去的所有可能性。 也就是,祂存活的果。 那么……死去的因呢。 由这一剑创造…… 高举黑渊,那颗猩红之瞳瞪的巨大。 磅礴的悔力涌出,几乎无穷无尽。 悔力与[破坏]的权柄交织着,世间再无所不可斩。 “降罪。” 所犯何罪? 拦了路。 轰!!!!! 恐怖的斩击几乎将地壳劈开,这一剑,用了十成的力道。 “踏疆。” 第573章 因果破灭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悔立身于万千幽魂中央,哭泣的鬼面遮挡了他的面容。 “差一点……我差点忘了。” “我可是[虚妄]!虚妄是杀不死的!” “这个世界存在于现实,可是有光的地方就有影,现实必定照应着虚妄。” “你杀不死我,杀不死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祂的声音几近扭曲,身躯已经破碎成无数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中。 那一剑的确杀死祂了,可是只能磨灭祂点生命,而不能磨灭祂的存在。 如她所说,虚妄与现实并立,能够杀死虚妄的,按理来说也只有现实。 就像生命一样,好像能够杀死生命的,只有死亡。 可是……他哪有那么多的时间。 他必须找到办法,一个能够打破[规则]的办法。 “死……你必须要死!” 疯魔般的声音伴随着无数黑雾席卷。 嘀嗒。 王瞳中的齿轮转动一刻,攻势沿着原先的轨迹后退着。 “死……你必须要死!” 祂的声音又一次交响,看样子似乎没有察觉时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倒退。 嘀嗒嘀嗒嘀嗒…… 见状,悔全力催动起[时空]的权柄,将时空拉扯倒退。 一直到……那一剑落下之时。 眼中齿轮停止逆时针转动的瞬间,炸裂的光幕让眼前一片空白。 在那一瞬间,悔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 呜哇啦…… 这不是任何种族的语言,可是在听见的那一瞬间,这声音的名字就出现在悔的眼前。 世界之声。 那这一瞬间,宛若醍醐灌顶般,他领悟了究竟何为[至高]。 五位至高,是延续了世界意志的化身。 其中,[命运]与[因果]对立。 [时空]与[生命]相连。 而唯独[规则],屹立在世界中央。 不同于其他四位至高,规则,才是真正继承世界意志的至高。 如果世间没有了规则,就真正化作一滩烂泥,成为混乱无序之地。 而规则,绝对的绝对,绝对的正义。 不包含任何情感的审判,给出公正的判罚,这就是[规则]。 可现在,这所谓的正义,却一次次沦为他这条破命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本该死去的虚妄在那看不见的大手揉搓下重新拼凑,即便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可是祂总归是活过来了。 手中黑渊的血色巨瞳上流转了猩红之光,悔紧紧握着剑,却无招可出。 好好想想……自己还剩下什么。 有没有什么……被自己遗忘,却可以瞬间扭转局势呢? 当然有,那便是故事的始源。 母亲赐予的馈赠……[因果]的伟力。 这是他唯一完整的至高之力,可他却像笨拙的孩子舞动方天画戟,每一次的使用都是那么滑稽。 悔紧紧握剑的手缓缓松开,黑渊回到胸口的阵纹当中。 “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悔听着祂重复说过的话,面具下的嘴角略微勾起。 如果我做不到,就在此终焉吧。 悔心中已经明了,神明之间的战争,本就极难夺其命运。 这正是因为[规则]。 规则从不限制神明自相残杀,可却在冥冥之中护佑着那些败犬。 可既如此……为何,为何她不受此眷顾? 规则从不公平,命运也从来不公。 既然如此,唯有取而代之。 “我是悔!地球的王!!!” 他忽然高声呐喊,声音大到这片虚妄空间都阻挡不住。 他孤傲的神躯渐渐泛起一条条恐怖的条纹,竟然是金灰并立,复杂交错,亦正亦邪。 这是神明搏命的招数,压缩神源,使神血迅速扩张全身,短时间内可以使战力翻倍,甚至不止。 可是这一招,这种底牌,对现在的他却毫无意义。 他使用出来,仅仅是看上了这底牌的副作用。 一旦神源被压榨干净,虽然后面还会慢慢充盈,可是却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甚至连人类都不如。 他要的就是……让自己处于生死存亡的边界。 他要去见一个人,一位神。 [死亡]。 不曾亲身经历死去的人绝不会明白,那究竟是何等滋味。 而不能理解……又怎么能使用呢。 “死!我要你死!” 铺天盖地的黑雾又一次扑来,悔却是挡都不挡。 呼……黑雾触碰身体的刹那,悔感受到的是极端的寒冷。 那是一种……逐渐与世界剥离的感觉。 很奇妙,并无痛苦,就像躺进一口浴缸里,憋着一口气,很平静。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又听见了那冥冥之中的世界之声。 呜哇啦…… 他猛的睁大眼,因为,那世界之声竟然喝退了即将到来的[死亡]。 规则不允…… 为何? “我凭什么要你的允许……” 强烈的无力涌上心头,他讨厌这种感觉。 就好像……全世界都站在他的对立面。 可是,早就已经决定好了。 哪怕与世界为敌……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怒吼着,全身筋脉炸开,灰金色的火焰忽的爬满全身。 “因果……回应我!” 他用他能够调动的所有悔力,汇成一只手,拼尽全力的朝着那总是沉默不语的因果伸去。 轰隆隆隆…… 那些遮天蔽日的黑雾竟然被这金灰色的光芒刺穿,那扭曲的身影下意识的用那不知算不算的上手的条形物体遮挡那两颗流着黑血的眼。 悔……这本就该是你的力量。 恍惚之间,他又听见了久违的声音。 母亲…… 这是你的力量,我只是一个小偷……或者说,继承者吧。 不……悔。 这本就是属于你的因果。 是因果选中了你……而非我。 我只是一个桥梁,通过我,将完整的因果给予你,便是我的使命。 “使命……” 因果与宿命似乎都一样呢,毫不讲理。 可是…… “你的因果就是,做了这个世界最伟大的牺牲。” “因——果——破——灭!!!!!” 他粗暴的将因果之力洒满世间,然后用悔力作为起爆器,比[破坏]恐怖的多的破坏力涌现…… 轰!!!!!! 轰!!!!!! 轰!!!!!! 一整个虚妄之地…… 在无声中幻灭…… 第574章 吞噬[虚妄] 呜哇啦…… 世界之声又一次如约而至,悔听见了祂的声音。 “闭上你的嘴。” “世间不公之事何止千万?你却从未发声。” “既如此……就不要妨碍我。” “你没资格……” 他又一次压缩神源,双眼疯狂的涌出神血,金黄中染着污浊的灰,透出面具,恰好顺着鬼面上雕刻的两行泪流下。 全身支离破碎,神躯根本支撑不住这样恐怖的神力,悔力从中调节,强行缝合起碎裂的身体。 这就是我的因果…… 这就是祂的因果…… 成为世界之王,就是我的因果。 无关于命运……仅仅只是一次次抉择与诀别,带来的必然结局。 如果说因果破灭不足以磨灭规则的印记…… 那么,就来一发更强的。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脚下的彼岸花化作最纯粹的悔力,一团又一团的光球,交汇在一起。 一朵前所未有的巨大黑莲含苞待放,在这片彻底陷入混乱与空白的虚妄之地。 “我就是[因果]!!!!!” “世界的准则!!!!!” “俯首,跪拜,臣服!!!!” 轰…… 空间都支撑不住的碎裂,一只巨大的脚踩破虚空。 而后……神性满溢的一尊巨大天尊,手持着漆黑之剑降临。 轰!!!! 那巨人竟然朝着悔的方向单膝跪地,手中巨剑插入地面。 悔高高升起,渺小的手臂却轻易拖住了巨大的黑莲。 他双眼瞳孔消失,只剩下一片的刺眼金光。 支离破碎的躯体将源源不断的因果之力灌入黑莲当中。 我一直都错了…… “力量……无论是何等力量。” “都不过是达成某种目的的工具。” “这就是因果……” “并非百万倍的努力,就能达成正确的果。” “而是……因为我是我,这便是因。” “因为我是我……这便是果。” “而我的因果……正是支配因果。” 那黑莲的表皮上,缓缓地,一层花苞将其掩埋。 灿金的外表下……是致命的灰。 我本就是因果的神明,何须探索因果之路? 一切都反了。 并不是因为我需要熟练运用因果,才能成为因果之神。 而是…… 我本就是因果之神,所以我理所当然可以肆意支配这股力量。 因果……本就是一个唯心的理论。 虚虚假假……真真实实。 相信即存在。 “因果·黑莲灭世!!!!” 一切都会在破败中归于空白…… 这件事尔等因果。 我以[因果]之名……再次宣判。 轰!!!!!!! 虚妄之地……只剩下一片灰白。 那些人们去了哪里……早已经无从可知。 悔望着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世界,脸上鬼面缓缓散去。 “咳……咳咳咳。” 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一团漆黑的血留在手中。 “……” 这就是,压缩神源的代价。 他眯着眼,快速的眨着。 “看不见了啊……” 几次下来,从灰白的模糊,到漆黑一片。 毕竟他的神源位置与所有神明都不同,并非在心脏,而是在双眼。 这双王瞳……很早就觉醒。 [时空]的力量也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被他接触。 可是……祂究竟为何选择自己? 这依旧是个谜,不过。 现在,可以暂时先不用想这些。 “生命……我做得到。” “按照我们约好的,下一次见,我一定杀了你。” 嘶…… 怎么回事? 他摸向自己的心口,黯淡无光的眼中却是猛的收缩瞳孔。 那颗心脏……真的融入身体了? 他听见了,久违的心跳声。 很压抑……对于已经习惯了心口空缺的他来说,这只是一种负担。 咚咚咚…… 嗡嗡嗡…… 除了心跳声,还能听见一些别的声音。 似乎……是胸口传来的,就在心脏的旁边。 右手下意识的去触摸胸口,却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胸口处的阵纹诡异的亮起,他只感觉一阵剧痛袭来,不自觉的张开了嘴,瞪大了眼。 破碎的身躯,无数裂纹存留着。 呜…… 这是……亡魂的悲鸣。 死去的[虚妄],祂留下的权柄就溢留在此地。 那些浓郁的黑雾,直到此刻都还未散去。 而随着阵纹绽放光芒,那些黑雾竟然像是见到羔羊的饿狼般,疯狂扑向悔。 从口中……从鼻子里,从双耳中。 从神躯的无数裂缝中,黑雾钻进他的身体。 他瞪大着眼,却是咬着牙抗下剧烈的痛苦。 越疼……就意味着,距离她归,又接近了些啊。 轰……………… 像是一个漩涡的中心,黑雾被尽数吸纳进悔的身体。 “呃……” 在吸收完成后,悔这才摇摇晃晃的站稳,发出一声叹息。 可惜看不见……不能确定现在胸口阵纹的变化。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他的归宿……一定会死的凄惨无比。 行逆天改命之事……不但与命运背道而驰,同时,还触犯了[规则]。 他就像一只缝合怪物,比凯文……更像人类的奇美拉。 不过……就像最初说过的。 每一份强大的力量,都伴随着其代价。 一切都值得。 他把自己化作熔炉,储存,掌控各种权柄,并在最终…… 将一切,锻造成最纯粹的希望。 他的双腿不断的打颤,似乎站立已经无比勉强。 也就是这时,王的王座跨越一切,又一次来到他的身后,静悄悄的,托住王向后倒去的尊躯。 休息一会吧。 等双眼重新恢复光明…… 就出去,[现实]的领地看看吧。 …… “呃……” 外面的世界,陆陆续续,有几个人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哪里?” 中年男人愣神了一会,然后猛的转身,四处张望。 “我女儿呢?我女儿去哪了?” 他张望着,却发现,这里破败不堪,完全没有先前虚妄之地那样的繁华。 这里没有建筑,没有一条人来人往的街道,只有一眼望不尽,数不清的废墟。 “难道这里……就是[现实]的世界?” 在经历梦境后,他已经明白,自己先前处在的,根本就不是现实的领土,而是虚妄。 “王……又是你救了我吗?” 第575章 条件 人们总是说,熬过一个难关后,便是崭新的黎明。 可实际上,难关过后,是新的难关。 恰如此刻,当这个中年男人一个人站立于巨大的废墟中时,他能看见的唯一的指引,便是那座古老的高塔。 “另一座塔……被毁掉了。” 他呆呆望着本该在另一个极点屹立的高塔,那里只剩下一片荒凉。 “可是……我的女儿,究竟去了哪里?” 他心急如焚,这个世界虽然很小,就只有一个城市的大小。 可是,要在一个城市里找到一个人,还是一个活人,又何谈容易。 “帮帮我……谁能帮帮我……” 他掩面哭泣,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 可是当真正的绝望与无力降临时,那永远高挺的脊梁也会被折断。 而他所没注意到的是……在他的心脏,一抹微弱的[因果]之光,正在发出坐标一样的闪烁。 …… “我找到你了……” “生命的碎片。” 高塔之中,中年男人苦苦找寻的小女孩,被浮空拽着。 浑身伤痕,却已经面色坚毅的男人渴求的望着她。 “……” 那小女孩平静的面庞,让祂那勾起的嘴角僵住,一点点抚平。 “现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哦?你说。” 祂饶有兴趣,对于一块碎片提出的问题,还是这样小孩样貌,他的确好奇。 “赢下这场游戏后,那些人类,会何去何从。” “……” “很遗憾,他们都死在了虚妄之地。” “呵……” 祂才刚刚说了一句,她就讥讽的耻笑。 “满口谎话,你本来是可以救他们的吧?” “的确,可是那样做,会让我遭受你无法想象的痛苦。” “什么叫我无法想象?” 她稚嫩的声音却是盖过祂的话。 “生下来就注定是一场游戏里的一个关键道具……” “我的痛苦,你这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又了解多少!” 消化了记忆的她,明白了自己出生的意义。 也明白了……自己的结局。 “我可以死,可我不想死的毫无意义。” “我不想成为,祝你满足私欲的工具。” “据我所知,神明之间的权柄继承,必须双方心甘情愿,对吧?” “否则……哪怕其中一方仅仅只是一块碎片,你也会遭受万千利箭钻心之痛。” “并且……神格都被分裂,永远都不再是完整的自己。” 被囚禁的现实之神默不作声,随着小女孩的话语落下,这座高塔里只剩下锁链的轻轻颤动声。 “怎么,你不相信吗?” “那就试试看,哪怕我只是一块碎片……” “我也同样是[至高]!” 她的眼中泛起生命的翠绿色光芒,那样温暖。 “不,说说你的条件。” 现实摇头,每一位神明都心知肚明,强行吞噬权柄,绝大多数的案例,结局都是爆体而亡。 只有意志绝对坚定,并且受命运青睐,世界眷顾的天命之人,才有可能做到。 可是……还有一种情况例外。 彻底杀死那位神明。 可是先不说实力能否做到,哪怕可以,也会面临一个难堪的窘境。 除了个别案例外,大多数时候,世界与规则,会出面阻止。 这虽然只是神明间的传言,可大多数神都对此深信不疑,而他也是其中之一。 他不敢赌,也没必要赌,更没有资本赌。 叮铃铃…… 这颤动的锁链,就是原因。 “我要你……带所有人类回到现实。” “然后……” “放了他们,给他们自由。” “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后……永远不要回来。” 她语速极快的说完,她想要……用她唯一的价值,为那些人类交换些什么。 为了……爱她的亲人。 “这个要求,我做不到。” 可是祂一开口,便浇了她一盆冷水。 “那便……” “听我说完。” 祂无奈的看着动不动就要玉石俱焚的小女孩,也不知她是从哪学来的这些。 “所有,我做不到。” “我的确是说了谎,可并不绝对,仅仅只是修饰了一下而已。” “大多数人……的确死在了虚妄之地。” “在你到来的前一刻,我感受到了,虚妄的力量正在不断的减弱。” “常年来对我的压制……松动弱小到一个离谱的程度。” “而祂作为我的宿敌,绝无可能如此好心,也不可能是是什么计谋。” “只有一种可能。” “祂要死了。” “什……么?” 小女孩诧异,神明与死去一词,本就极难沾染联系。 “也正是因为少了那股压制,我才能在一瞬间将你和一小部分人带回来。”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因为,就在将你带回现实的后一瞬,我就感觉到……另一位陌生神明的恐怖气息。” 祂的额头不自觉的渗出冷汗,望向塔外的世界,表情也满是后怕。 “这场游戏,来了个第三者。” “在某一个瞬间,我感觉到,虚妄的气息消失了。” “可现在,我重新告知到了那股与我先天对立的神力。” “虚妄之神,换人了。” “这和你救人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你觉得……这些年来,虚妄能一直压制我,是因为什么?” “因为祂……比你强。” “你明白就好,那么,比我强的祂死了,如果我触怒了那位……我也会死。” “因为[虚妄]……是可以淹没[现实]的。” “而且,两位神明战斗的余波下,不可能有人类能够存活。” “死了这条心吧,生命的碎片。” “你还可以换一个条件,我能做到的,我都一定尽力完成。” “可是,在未知的强敌眼皮子底下抢人,绝对是找死的行为。” “那样死去,可比强行吞噬你失败爆体而亡还要窝囊的多。” 小女孩紧紧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我……” “那么,你这次,带回的一小部分人里,有没有我的父母?” “如果有……你答应我,带他们去一个无忧之地。” “如果没有……” “我也认了。” “只要你答应,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第576章 毁约 “好,我答应你。” “[现实]的誓言,一定实现。” 随着祂的点头,那个一直装作坚强的小女孩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后……便是泪如泉涌。 “来吧……吃了我。” “如果可以的话……做个好神啊。” 现实轻轻侧过头,回避着这个问题。 “什么才是好神呢……” “吾坚守现实万千余载,却从无一人赞颂吾名。” “反倒是带来美梦的[虚妄],有着无数人类簇拥。” “生命的碎片,你告诉我,怎样才算一个好神呢。” “好神……就该被囚禁在这里,玩一场莫名其妙的游戏吗?” “好神和恶神……并无不同。” “你评判的标准,只不过是对你们人类的好与坏罢了。” “可我告诉你,哪怕你是生命的碎片,你所做的,未必有我[现实]多。” “我的存在……让空间稳固。” “我的存在……定义虚与实。” “如果没有让你们人类感受到绝顶的愉悦就算不上一位好神的话……” “那我就做一位恶神好了。” “哪有神明……讨好人类的道理。” 祂轻轻抬起手,与虚妄截然相反的白光亮起,祂的胸口,神源的位置暴露,可与此同时,祂的神躯也涌出白色条纹。 叮叮叮叮叮…… 锁链彼此碰撞着,似乎预示着,即将有一头野兽即将冲出囚笼。 “这样啊……抱歉,我误会你了。” 她却是面露歉意。 “现实,谢谢你为人类做了这么多。” “谢谢你,你是一个好神哦。” 说着,她轻轻侧过头,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朝着地下坠落。 “……” 祂伸出的手顿了片刻,可还是艰难的低下头,继续将手伸向她。 咔嚓…… 似乎塔底……传来了声音。 “不——要——啊!!!” 可也就在这时,撕心裂肺的呐喊声从塔底传来。 一人一神同时低头,恰好看见那滴泪珠砸在一个黝黑的男人脸上。 他的眼底有两行清泪,不知是被那滴泪珠沾染,还是情难自已。 “爸……爸?” 见到中年男人的那一刻,小女孩终于抑制不住害怕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为什么偏偏是我?我好想和爸爸妈妈一起活下去啊……” “我才不是什么生命的碎片!我只是爸爸妈妈的乖乖而已啊……” 又是一连几滴泪珠砸在脸上,可中年男人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良久……他勾起嘴角。 “别怕,爸爸来救你了。” “曾经……王问我,是否信仰神明。” 他轻轻托住心脏,伴随着如同巨钟敲响般的心跳声重重响起。 咚!!!!! 他猛的蜷缩身体,眼睛瞪大到极限,似乎眼珠都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一样。 “我回答……从不!!” 几条很浅很浅的金灰色条纹从心脏里涌出,那里还有着黯淡的[因果]之光。 “因果?怎么可能!” “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来了位至高?” “难怪……难怪可以杀死虚妄。” 依旧被铁链束缚的现实满眼惊恐,似乎透过那耀眼的金色光芒看见了自己死去的未来。 “不……我不能死……” “无论是为了我的责任……还是我的私心。” “我都绝不能死!!!!” 祂忽然情绪激动,怒吼一声后,眼中炸裂出白光,将束缚了他几千年的锁链崩断。 “吞!!!” 祂迅速掐住小女孩的脖子,她翻起白眼,哪怕是至高的权柄碎片化身,她也从未有过修行,甚至取回记忆都是前不久的事情。 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小女孩,被掐住的瞬间,却有翠绿色的能源从她的身体里一点点流进祂的神躯。 “是你先毁约的……不能怪我了。” “哪怕……要冒着巨大的风险……我也绝不能浪费这唯一活命的机会!” 曾经,现实与虚妄互相制衡,哪怕虚妄永远压祂一头,祂也必须将大部分神力与精力用在他的身上,这才导致了二人被这小小的锁神链囚禁了千百年。 不得不说,生命的游戏恰到好处,将二人的心理拿捏。 因为虚妄强于现实,所以现实绝不会与祂达成共识,一起逃脱。 因为祂知道,即使两人都能逃脱,也一定是虚妄快上一步,而慢一步的祂,必死无疑。 所以祂每时每刻都不敢懈怠,奋尽全力的挣扎,这也困住了虚妄,因为祂绝不敢让现实先一步逃离,因为这样,祂就必死无疑。 巧妙的心理战……困住了两位实力不俗的神明。 “住——手!!!” 塔底的中年男人怒吼着,双腿用力,地面猛的坍塌。 “这份力量……我一定要保护好我的女儿!” 恐怖的爆发瞬间让他飞上了高空,在天空中,他距离自己的女儿越来越近,可是越近,她痛苦的表情就越是清晰。 王……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虔诚的信徒真的又一次见到了他的王。 “是你?” 透过因果的联系,他终于捉住了唯一的希望。 “王……我的女儿不见了……” “我知道这种小事不该劳烦您,可是,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的妻子可能已经死了,女儿……是我活着最后的希望了。” “那是我的全部了……求求你……求求你……” “再一次……救救我吧。” 悔看着用力一下一下磕着头的中年男人,这一刻,父亲该有的模样,才真正映入他的脑海,铭刻在记忆中。 “站起来。” 平静,却不容拒绝。 他顿时僵住,恐怖的威压让他颤抖。 “我也有女儿……可我对不起她。” “可我还是帮不了你。” 看着他一点点绝望的表情,悔却笑了。 “因为……无论是谁,能够改变命运的,只有自己。” “无论对手是谁……哪怕要捅破一片天。” “你有这种勇气吗?人类。” “我有!无论是什么,哪怕只能用我的生命拖延一分钟,我也一定会去!” “好!有种!” 悔从王座上站起,揉了揉恢复了些许视力的眼。 “那我便……给你力量。” “给我想清楚,获得这份力量,你也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所以……给我搞清楚。” “你究竟,为了什么挥剑。” 回到现在,中年男人浑身上下已经毫无知觉,剧烈的疼痛已经激起了神经的安保系统,让身体麻木。 王……我的回答是。 “单纯为不想死而挥剑!!!” 第577章 赞颂吾名 另一片空间里,悔得知了他的回答。 “很好。” 他透过时空,看见这个被命运压断脊梁的病犬,最后的挣扎。 作为他的王……又有什么理由无视这份祈愿? 如果是爱莉希雅……也一定会这样做。 所以,去吧。 呼…… 世界……卷起一阵大风。 伴随着粉色的风,无数水晶花的碎片朝着现实的领土奔去。 嘀嗒。 [时空]的权柄催动,水晶花瓣消失不见。 可悔知道……她归,会去做她想要做的事情。 “单纯为不想死而挥剑……” “大家,也都是如此吧。” 我也一样…… 为了,不让你们死,而挥舞剑刃。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中年男人浑身涌起灰色火焰,右手虚握着,却好像抓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爬虫……跪下!!!” 此刻,当拼尽全力的凡人高高跃起,却发现…… 连神明的一根脚趾头都够不着。 神威浩荡,将他刚刚涌起的热血浇灭。 “噗……” 一口黑色的血喷出,他的身躯,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和那些泪珠一样,朝着下方坠落。 结束了吗? 拼尽全力……付出一切,换取的力量。 就这样……一剑未出的落幕了? “站起来。” 猛的瞪大双眼,王说……站起来。 世间之王……世间众神。 唯有一位……配得上跪拜之礼。 而面前的……不是。 站起来…… 站起来…… 站起来…… “我……还不能倒下。” 一股柔和的力量,也在此刻拖住他的身躯。 那比春天还要惊艳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的回头飘去一眼。 刹那间,他宛若看见了世间至善至美。 “嗨~?可爱的人类。” 可遗憾,那张脸仅仅只是一瞬间,便消散于无形。 而威严的声音,也打断了他的恍惚。 “挥剑。” 他瞬间全身的汗毛竖起,右手紧紧握住无数花瓣拼凑而成的剑,拼尽全力…… 就像他说的,单纯,为不想死而挥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要……带我女儿回家!!!” 现实之神正痛苦的闭着眼,丝毫没有想到,那个祂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凡人,竟然斩出了恐怖的一击。 当祂的神识发现无数花瓣的那一刻,他掐住女孩的右手已经被切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爬虫,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他被切割的右手上涌出翠绿,几乎一瞬间便断肢再生。 “我要将你放逐……” 他仇视的看着错愕的男人,新长出的右手对准他。 “死吧……” 空间……在这一刻,拒绝了他的存在。 眼前的光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 还是……无能为力吗。 实力的差距……就这么巨大吗? 凡人和神明……真的就,隔着一条鸿沟吗? 朝着下方坠落……熟悉的感觉随之而生。 这里……是虚妄的世界吧? 也算是……荣归故里了吧? 对不起呀……乖女儿。 爸爸还是做不到。 不过……爸爸尽力了。 就算是死……爸爸也在前头。 哒哒哒。 脚步声? 这么高……怎么会有脚步声? “太弱小了,人类。” 王? 他猛的睁开双眼,不顾危险,在空中转扭着身体。 却看见,下方不远处,踩着一节节浮现的金色台阶朝着他走来的。 王。 “你我因果本该结束,可是奈何,你的女儿替你续起了因果。” “既然如此……” 他的双眼在这一刻真正的拥有了神性,瞥向他的那一刻,好似有无穷无尽的力量灌入身体。 “我很喜欢你的回答,那句,单纯为不想死而挥剑。” “那么……你想知道吗?” “我挥剑的理由。” 他轻轻拖住中年男人坠落的身躯,继续朝着天空巨大的白日走去。 “王……我想知道。” “我也想……变得更强。” “至少,下一次,我想靠自己的力量,守护我的家人,我的女儿。” 滋滋滋…… 灰色雷霆不受控制的涌出,就好像……身体里小团的亡魂在打抱不平。 嗯……是啊,他是个好爸爸。 和我不一样。 所以……他这样的人,也不该死去的。 我不知道他的命运是什么的,也没必要看了。 因为他遇见我了。 “为了一个女孩的笑容。” “为了一个永恒的承诺。” “为了……塑造一个乐土。” 离那白色的太阳越来越近,也距离脚下漆黑的大地越来越远。 “今后,赞颂吾名。” “我的名字是……悔。” “世界的王。” 刺眼的白光亮起,中年男人下意识的遮挡双目。 扑通。 他被随手扔在地面。 他们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悔抬起头,望着上方全速吞噬生命权柄碎片的[现实]。 “仰视别人……真不爽啊。” “跪下!!!”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大地地动山摇,空间都颤抖起来。 天空中,正在吞噬权柄碎片的神明忽然被一股不可抵抗的力量拉扯,坠落地面,一如祂先前对中年男人做的那般。 扑通!!! 重重砸在地面,祂的下半身都砸成了肉沫。 “记住,以后见到我,都得这个姿态” “不过可惜,你没有以后了。” 祂表情惊恐,却在眨了个眼的功夫消失不见。 “因果的神!你过了!” “过了?该出此言啊。” “你已经吞噬了[虚妄]!还有两成的生命权柄!” “再继续下去,你也不看看你抗不抗的起!” 悔闻言,咧开嘴角一笑。 他依旧是赤裸着上半身,胸口……阵纹闪起光芒。 黑渊又一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漆黑的剑身边缘,多了一层层的花边。 “怒吼的参天巨人……我以[大地]之名,命你苏醒!” 咚! 他右脚猛的踩下,正下方,无数的地质蠕动起来。 而后……在现实之神近乎绝望的目光中,万米的参天泰坦现世。 而那把黑渊,也变得巨大无比,被参天巨人紧紧握在手里。 “[虚妄]……[大地]……[破坏]……”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他的称呼啊……真是太多太多了。 不过对于神明,或许还是这个名号更加响亮些吧。 “我是……逆命者。” “杀你的人。” 第578章 空间的碰撞 一大片的阴影盖住祂的视野,只见悔轻描淡写的站在参天泰坦的头颅之上,双手交叉立于胸前。 “今天……你就铁了心要取我性命吗?” 祂的神躯颤抖着,就连站立都开始摇摇晃晃。 悔看着祂不甘的眼,没有回答,只是他脚下的泰坦猛的发出一声仰天长啸。 “吼!!!!!!!” 那参天巨人并不明白巧妙的剑招,巨大的黑剑也仅仅只是用蛮力劈砍。 可是一力破万法,仅仅如此,便已足够。 看着巨大的黑剑朝着自己劈来,现实之神的不甘也终于压过恐惧。 哪怕一定要死……也至少给敌人的身上留下伤口。 “绞杀!!” 他忽然抬起手,白光沿着空间,滋生出一条条裂痕。 轰!!!! 在劈砍与祂的攻击碰撞下,那黑色的巨剑,竟然诡异的断裂。 “你的确很强!甚至手握五重权柄。” “可是,我也不差!” “在我的领地……在现实之域……” “我绝不会输!!!!” “破劫·万物寂灭!” 祂的神躯上密密麻麻滋生裂缝,从中透出的白光刺眼。 祂的身后……无数空间撕裂,一个个巨大的白洞对着悔。 “震。” 轰隆隆…… 轰隆隆…… 忽然地动山摇,站立于地面的祂显然将这个最没用的权柄忘记,招式的蓄力被打断。 “斩。” 脚下的泰坦听从他的指挥,怒吼着高高举起断裂的巨大黑剑。 “凝。” 浓郁的黑雾从他的脚下开始蔓延,爬上泰坦的右臂,又缠绕着剑柄,一步步朝上爬去,最终从断剑之处,长出新的剑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反转!” 祂慌乱至极,却在下意识使出了保命的招式。 随着一阵空间波动,悔皱起眉头。 一瞬间的恍惚,悔的面前,出现一把巨大的黑剑,朝着他劈来。 而那泰坦的头顶,稳稳站着的,是一脸劫后余生的现实。 原来如此…… 无论是虚妄,还是现实,其实都是[时空]中空间的分支。 五大至高,就像五棵大树的根源,从它们之上,交错生长出一条条的分支。 可是……万变不离其宗。 这也正是,同样是神,其权柄却有强有弱的原因。 可是真的很不巧。 他们的根源……[时空]。 恰好就被他所掌握。 “换。” 嘀嗒。 右眼王瞳中,金色齿轮朝着逆时针转动了一刻。 一个眨眼的功夫,两人的身形又一次置换。 “什么?怎么可能!” 祂本就一直悬着一颗心,在位置又一次转变的那一刻,祂这才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并非手握五种权柄,而是六种。 [因果][时空][破坏]。 [大地][虚妄]还有皮毛的[生命]。 “不……不不不不不不!” “置换置换置换!!!” 祂发了疯一样的催动权柄想要逃命,可即使再怎么慌乱,祂也不至于傻到再一次与悔换位。 祂盯上了塔底观战的,中年男人。 咻。 空间又一次发出细微的颤动,悔敏锐的捕捉到,那就像大海上被一颗石子击打产生的浪花。 原来如此…… 嘀嗒。 悔不甘示弱,下一刻就又一次使用时空的权柄,将两人的位置换了回来。 又一次面对巨大黑剑的现实,已经走上了绝路。 那黑剑,已经距离祂的头顶不过几米。 “是你逼我的!!!” 祂狠下心,一个咬牙,朝着另一个方向伸出手。 悔挑眉,因为空间的波动来的快去的也快,当他刚刚反应过来时,空间传送便已经完成。 “我死,也要让她一起死!!!” 祂的怀里,是已经晕厥的小女孩。 “不要!王,停下!求你停下!” 关心则乱啊…… 悔眼里没有任何波动,那泰坦巨剑依旧朝下劈去。 “你……你!” 祂发现自己的威胁毫无作用后,又一次的扭曲空间。 轰!!! 地面碎裂,一条蜿蜒的路,在一片废墟中出现。 悔没有去看下面滚起的烟尘,而是看向另一个方向。 “在我的领地……你抓不住我!” “哪怕你有时空的权柄,你也还没有完整!” “而我……是唯一的[现实]!” 嘀嗒。 金色齿轮又一次转动,不过这一次是顺时针。 下一刻,悔悄然出现在现实的面前。 他空着手,却在心念刚起之时,无数水晶花的碎片汇聚于手中。 “风起。” 呼…… “呃……” 一阵风卷起,现实的眼里忽然模糊了一瞬,然后,祂感受到自己的怀里少了些什么。 再一眨眼,悔依旧站在泰坦头颅之上,只不过,原本应该被祂挟持的生命碎片,竟然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 “分支之所以是分支,就是因为有着缺陷。” 悔呢喃着开口,空间,也不过是时空的一半。 而现实,则是空间的分支。 就如此看来,至高与祂之间,起码隔了一档。 “那又怎么样!你抓不住我,你杀不了我!!” 祂破了音,歇斯底里,陷入疯狂。 悔抬起眼,的确,在祂的领地要想杀祂,还是太难。 祂现在慌乱,可是祂毕竟是[现实]。 这个权柄的包含范围太广,准确来说,无论何处,都是现实。 如果祂想走,只要够快,自己的确拦不住祂。 那么…… “换个场地吧。” 啪嗒! 悔打了个响指,时间似乎在此刻暂停。 胸口的阵纹,六芒星的外圈,其中一个边角,亮起黯淡的紫黑色光晕。 右眼也泛起神韵,嘀嗒声此起彼伏,金色齿轮疯狂转动起来。 轰隆隆…… 恐怖的空间乱流将这里淹没,脚下的泰坦也在空间的力量下粉末,回归大地。 在传送完成的前一瞬间,悔将怀里的小女孩随手一抛,朝着下方甩去。 “自己接住了。” 在留下这一句话后,巨大的参天巨人,还有悔和现实,都消失在这被破坏的不成样子的塔里。 “女儿!” 他大喊一声,奋力朝前一扑,有惊无险的接住了悠悠转醒的小女孩。 “爸爸……我们,安全了吗?” “没事了……没事了。” “王会杀死敌人的,我们只要在这里恭候凯旋就好了……”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短暂的分别,更让他意识到父亲这一身份的沉重。 也让他明白,力量的可贵。 “爸爸……” “嗯,爸爸在呢。” 她咬着唇,眼中热泪根本储不住。 良久,她才下定决心的开口。 “我……根本就不是人。” 第579章 划分,泰坦陨杀! 一片漆黑之中,空间流转,一个狼狈的身影重重砸在地面,滚了好几圈。 祂来不及喘息,迅速又是朝着另一边翻滚。 而在下一刻,那片地面便轰然炸开,染着灰色火焰的岩刺拔地而起,足足有十来米。 “这里……这里是哪里?” 祂捂住肩膀上的伤口,勉强站立起身。 “虚妄之地,欢迎来到,我的领地。” 黑暗中一双金色的王瞳闪起,随后,悔漫步走出。 赤裸的半身上,有黯淡的,不怎么明显的条纹亮起。 “在这里,你就不能像只泥鳅一样乱蹦跶了吧。” 说着,他伸出手,虚空一握。 “空间囚笼。” 在先前的空间博弈中,悔渐渐领悟了空间的本质,其实不过就是一片流动的汪洋。 所谓的瞬移与空间置换,其实就是操控着某一部分的水加速或是减速。 所以…… 悔悟出了这一招,空间囚笼。 祂瞳孔猛缩,身为空间系的神明,祂对于空间自然很是敏感。 那些平日里可以随意差遣的流动体,像是死了一般,动弹不得。 无论祂如何催动权柄,也毫无反应。 “看来……今天我是真的非死不可了。” “我好像,没有惹过你吧?” 祂苦笑着,神源也被压榨到了极限,神力耗尽。 祂现在回过神想一想,其实祂本不至于如此狼狈,无论是要逃,还是要战,都有更好的选择。 是祂被突如其来的袭击乱了心神,毕竟,成神之后,便几乎没有了战斗,又被关押在高塔里千百余年,早已经将战斗技巧忘的一干二净。 “你……相信命运吗?” 悔如此开口,脸上挂上讥讽。 “命运……” “无论我是否相信,命运,都绝非我可以改变。” 祂笑容满是苦涩,也明白了悔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是想说……是命运要我死吗?” “我不记得如何招惹祂了。” 悔轻轻摇头,讽刺的意味更浓了些。 “我都说了,我是逆命者。” “我想说的是,如果祂不救你,今天你就必死无疑。” “可我问的是……你为何要杀我。” 祂意识到自己被戏耍,却也并不恼怒,毕竟已经离死不远了。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我需要你的权柄吧。” “你还要吞噬权柄?你一点都不怕爆体而亡吗?” 祂满脸震撼,祂哪怕是吞噬生命权柄的碎片都需要小心谨慎,不敢完全放开,可是面前的男人,却说的理所当然。 “如果我死了,就代表我是个废物,仅此而已。” “哪怕我的灵魂被无尽污秽分裂,我的意志,也永远不会更改。” “这就够了。” 祂目瞪口呆,祂听明白了悔的意思。 “所以……你吞噬的这么多权柄,没有一个是自愿的融合?” 悔微微侧头。 “那你愿意把权柄给我吗?” 祂瞬间被呛住,让渡权柄,和杀死这位神明,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权柄寄宿于神源,而神源,就是神的心脏,没有了心脏,哪怕是神明的生命力再如何顽强,不出一日也必定惨死。 “你自己也明白,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呢。” “所以,我只能抢咯。” 悔又一次高举手臂,虚妄之地的浓郁黑雾卷起,在空中盘旋着。 “泰坦。” 他呼唤道,右手上爬起土黄色龙鳞。 重重跺脚,地面的地质涌动浓缩,蠕动片刻后,参天的巨人又一次拔地而出,仰天怒吼。 “吼!!!!!” 处于黑雾漩涡中心的泰坦,它的岩石躯体像是世间至臻的美味,那些黑雾你争我抢,朝着泰坦扑袭而去。 滋滋滋…… 在权柄的碰撞下,灰色的雷霆滋生。 一套漆黑的铠甲套在了参天巨人身上,[破坏]的权柄也化作巨大化的黑渊,被泰坦牢牢握住。 “真的……没得谈了吗?” 祂重重叹了一口气,眼中闪着的,是最后的侥幸。 “除了我的权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悔的目光一点点变得冰冷,他不愿意浪费时间了。 “你觉得……你还有其他的价值吗?” “泰坦陨杀!!!” 随着悔话音落下,参天的巨人又一次咆哮起来,高高举起黑渊。 悔的右臂在这一刻彻底化作龙爪,也如同泰坦一般高高举起。 [大地]的本质……是沉重。 悔将权柄的掌控把控到极致,硬生生将[大地]变为重力,那泰坦高举的右臂,在原本的基础上,附加上百倍的重力! 这就是……泰坦陨杀。 比流星坠入地面还要可怕的杀伤力……足以在瞬间杀死一位神明。 而接下来……就又是与[规则]的战斗了。 悔已经在心里默默给权柄的等级做了划分,大致分为四个等级。 五大至高高居榜五毫无争议。 往下数,便是[极]。 所指便是由五大权柄直接的分支。 例如空间类,现实与虚妄。 还有因果的分支,希望。 这些舍弃一部分,精简一部分的分支,便是[极]。 再往下,由分支衍生出的分支,悔称之为[界]。 例如[破坏],[约束],[侵蚀],[理想],[支配]。 这一类通常局限性极强,可是却将某一部分做到极致。 最后的档位,便是世界的各种元素,悔称之为[境] 例如风雷炎岩冰水,这一类权柄,无论是杀伤性,功能性,还是上限都极低,可由此带来的却是,彻底掌控的便利。 就像如今的悔,已经彻底将[大地]修炼至炉火纯青。 这一类权柄的继承人众多,所以力量也分散的厉害,毕竟,世界的构成便是五大至高加上无数的[境]。 “……” 祂眼中最后的希翼终于彻底死去,面对高举巨大黑渊的参天巨人,祂却只是自嘲的笑着,毫无作为。 “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毫无活命的可能。” “但是……我也绝不会,如此轻易的死。” “哪怕是玉石俱焚!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再次见证吧![因果]的神!” “我会……让至高为我陪葬!” “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祂疯狂的笑了好一阵,平静下来后,眼神里已经满是死志。 刺啦! 他的右手……穿透了自己的左胸。 第580章 [逆]?局势变化 在祂的胸膛血肉绽放之际,时间也好像在此刻停留。 悔眯起眼睛,王瞳看见,祂的手掌竟然紧紧捏住了自己的神源,也就是那颗会跳动的,雕刻着神纹的石头。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很强,很强很强。” “我根本就没有机会战胜你,甚至连逃脱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可是……可是你唯独做错了一件事!” “你千不该万不该……把我带到这里。” “你也根本没有想到……神源,还可以这样用!!!” 祂歇斯底里的吼着,眼神里是抛却性命后的凶狠与决绝。 周围,空旷的深渊,忽然有幽魂的啼哭声,鬼哭神嚎。 “额啊啊啊啊啊啊……” 祂的腰弯曲着,下肢撑着身躯,活生生将那颗跳动的神源取出。 “后辈……看好了。” 在神源被取出后,祂的脸上一瞬间生出皱纹,一头乌黑的头发也在顷刻间被白雪染上。 祂的肌肤也不再年轻,变得皱巴巴的。 干枯的手臂,却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颗神源……捏碎。 爆! “古老的创世之神于此见证……” 祂沙哑的声音念叨着远古的咒语,那炸开的神源化作一条条古老的诉文,无法解读,却又玄妙莫测。 那些诉文漂浮着,围绕着这苍老的将逝之神,像是在悲伤,哭泣。 “永生永世……永堕阎罗。” “似鬼似魔……万毒噬魂。” “阴阳双生……唤神百昭!” “献上我的一切!!!!” “[逆]!” 在这个[逆]字喊出口的一瞬间,那些诉文像是被激怒,毫不留情的冲击着祂那老去的凡人之躯。 “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来吧![虚妄]!” 在祂高声喊出虚妄名字的那一瞬间,悔清晰的告知到,胸口的阵纹开始不安分的抖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现实,你也步我后尘了吗?” 是虚妄的声音? 悔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蔓延的黑雾,那明明已经死去的虚妄,竟然又一次重返世间。 “虚妄……生前我们斗了一辈子。” “现在……也终于有一个人,能让我们放下芥蒂了。” 祂的声音越来越轻,取而代之的…… 是幽冥之中,怪异的嘶吼。 呜哇啦…… 世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却完全没有一丁点温暖,只有刺骨的阴寒。 祂那老去的身子被诉文密密麻麻的包裹,最终化作一具巨大的黑蛹。 那极致的邪恶中,黑蛹不断的蠕动,似乎孕育着某个恐怖的生灵。 悔严肃的注视着,他并不清楚这诡异的一幕后,究竟蕴含了怎样的变化。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他不曾了解的事物。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先试探一番。 “破!” 他控制着先前酝酿的杀招,泰坦陨杀用力的朝着下方砸去。 呜哇啦…… 那诡异的呓语声更加沉重,参天巨人的泰坦陨杀与那黑色的巨蛹狠狠碰撞在一起。 滋滋滋滋滋…… 没有巨大的爆炸声,也没有大地的坍塌。 可是……那黑蛹却是毫发无损。 黑蛹与巨大化的黑渊并没有实际性的发生碰撞,在黑蛹的表层,那些玄妙的诉文格挡了攻击,漆黑的雷霆在碰撞中滋生,刺耳的噪音几乎要贯穿耳膜。 咔嚓。 巨大化的黑渊……又一次断裂。 黑色的裂痕顺着黑渊,一点点爬上泰坦的身躯。 悔瞳孔猛缩,眼中金色齿轮快速朝着逆时针选择了一刻。 嘀嗒。 空间波动,悔瞬移至百米开外。 丧失了控制的泰坦愣在原地,那黑芝麻一样的两颗黑珍珠眼睛眨巴着望向悔。 悔却看都没有看它一眼,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这份力量的恐怖。 呜哇啦…… 那世界之声又一次变得深刻,在悔侧过头的瞬间,万米的参天巨人在顷刻间被诡异的黑色裂纹兵解,化作淤泥涌回大地。 “我们……献祭所有。” 那黑蛹停止了蠕动,却是有着两道重叠着的声音从中传出。 一男一女,一阴一阳。 两道声音都是那样的耳熟,正是现实与虚妄。 悔不动声色的触摸胸口的阵纹,可是,[虚妄]的权柄依旧流淌在他体内。 可如果说权柄并未消失,那么祂又是如何复活的呢? 逆转……答案就在其中。 悔睁大王瞳,灰白的视野中,清晰的看见,那黑蛹处,白色的现实之光,正在一点点朝着漆黑的虚妄之雾转换。 原来如此…… 现实与虚妄相生相克,就像阴阳两面,光芒的照耀下,必定催生漆黑的影。 将神源的权柄碾碎……逆转重现的,便是虚妄。 而这里……恰好正是虚妄之地。 天时地利尽占的情况下,才催生出现在的场景。 “我们……抛弃所有。” “我们……为复仇而来。” “我们……是地狱爬出的恶鬼。” “抛却神明之躯……只为与你。” “不死不休……” 呜——哇——啦…… 世界之声震耳欲聋,悔捂住耳朵,虽然稳稳站在地上,可是恐怖的气息却将他不断逼着朝后飞去。 冷静……冷静…… 无论多么强悍的生物,都绝不可能无敌。 这是这个世界的铁血法则,哪怕是命运,也绝不可能不死不灭。 [生命]亦可被斩杀,何况这似妖似魔的怪物。 他紧紧握住拳头,王瞳中的金色齿轮开始以最快的速度转动。 “那便试试。” 这个世界上最不讲理的力量,[因果]疯狂涌现。 他的眼中留下两行金色的神血,渗人的碎裂声从他的身躯响起。 一条又一条密密麻麻的金色条纹从眼眶爬满全身,右手龙鳞疯长,也一并染上灿金。 “泰坦,出来!” 右掌重重砸在地面,轰隆隆,轰隆隆。 怒吼的参天巨人又一次现身,前一次的死亡并没有对它造成影响,相反,这一次悔将全部的神力用于凝结抬头,这也使得它的体型与质量又一次提升。 “因果武装。” 那些金色的线像是虫子,将悔与泰坦连接。 灿金色的盔甲附着于泰坦之上,光翼于背后张开。 “她归,来!” 第581章 临终的质问 漫天的水晶花随着悔的号令,缠着泰坦高高举起的双臂拼凑而去。 “因果·泰坦陨杀!” 通过因果力量加持下的泰坦陨杀,气势更加浩大内敛,她归碎成巨大的拳套,一时间气势与那诡异的黑蛹竟然旗鼓相当。 滋滋滋…… 气息的碰撞中,一道道漆黑的惊雷顺着时空的裂纹滋生着。 “呃啊……” 站在泰坦头颅之上的悔直面着这漆黑雷霆所带来的创伤,这是比[破坏]杀伤力还要恐怖的力量。 不自觉的发出呻吟,他的身躯与泰坦一起瓦解着。 那巨大的黑蛹也在被这漆黑的雷霆一点点磨灭,无数哀嚎从中传出。 悔紧紧咬着牙,王瞳中渗出更多的金色神血。 压缩……压缩……压缩…… 眼中的金色齿轮疯狂的转动,而每一次的转动,悔面前的视野都会模糊一分。 眼前天旋地转,加上灰白的色调,身体上的疼痛,让他几乎要丧失意识。 可他依旧咬着牙死死支持。 只因为,他根本就没有退路。 [现实]的权柄必须要回收,他有太多太多的疑惑,需要[现实]与[虚妄]交织后才能得出答案。 就比如……逆转权柄,究竟是如何办到。 那一串古老的誓言……和现在这股诡异的气息,黑色的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形成。 不能退……不能退…… 他的身后,依旧空无一人。 可是…… 还有娇娇用最后的力量,给他的,最后的[希望]。 他既不能死,也不能输。 或许的确是太贪心了吧。 可是……他就是想要那样的未来。 带着希望的火炬……去点亮它吧。 滋滋滋滋滋…… 双方都没有收手的意思,都选择了死扛。 那漆黑雷霆滋生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渐渐的,悔听见的也不再是凄厉的雷鸣声,而是遥远的笑声。 是谁在笑? 悔的眼睛几乎要彻底闭上,王瞳中的金色齿轮已经开始闪烁,随时就要消失。 他的眼皮打着架,许久不见的困意竟然悄悄爬上他的肩膀。 冥冥之中……他好像又一次听见魂牵梦绕的声音。 “阿悔……■■■■……” “我们■■■■……” 真模糊啊……现在的自己,已经濒死了吗? 完全没办法抽离……这漆黑的雷霆,就好像将他的手吸住了一样,他除了不断的燃烧神血,压榨神源,不断的挤出神力来强化维持自己的攻击外,做不到任何事。 爱莉……我听不清了。 耳膜早已经破损,准确来说,七窍都在流血。 眼中的金色齿轮也不再疯狂,许久才艰难的转动一次。 现在的他……站在原地,让自己不合上眼,就已经需要集中全部精神力,透支自己的意志力了。 “可以……再靠近一点说吗?” “好想……再听听你的声音……” 声音沙哑模糊,踩在泰坦头颅上的双腿止不住的打颤。 他就像一部没电的手机,电量显示着百分之一,可什么时候会关机,谁也说不准。 或许,这百分之一可以支撑许久,也有可能,在下一瞬间就会黑屏。 他咬着牙,唤出黑渊,狠狠刺进自己的大腿。 刺啦。 大腿被捅穿,疼痛也让意识清明了片刻。 黑渊将他的身躯钉在泰坦头颅之上,不至于跌倒。 “阿悔。” 猛的瞪大双眼,先前还以为……是临死前的幻觉。 可是现在短暂的清明,他听得见,那切切实实,就是她的声音。 颤颤巍巍转过头,漆黑的诡异雷霆依旧不断滋生,可是在那之前,她的身影已经挡在了自己身前。 “我说……” “阿悔,不要放弃。” “我们……都在等你。” “因为……这是阿悔自己选择的路呀。” “一定要走完,去看看结局吧,对不对?” 结局…… “哈哈哈哈哈哈哈……” 悔苦笑着,前不久,无奈苦笑的似乎还是现实。 而选择……该说是风水轮流转吗。 “好……” “战至最后一刻吧……” 他还有力量,不是吗。 别忘了……自始至终。 悔从来都不是神明,而是…… 一个从悔恨死海里爬出的,世间最大的不祥啊。 “呃……啊啊啊啊啊啊!!” 他怒吼着,将左手叠在已经不堪入目的右臂上。 他没有忘记……那空荡许久的心脏…… 现在已经变得沉甸甸的,有什么东西正有力的跳动着。 呜哇啦…… 世界之声悠扬,却一点都不动听。 漆黑雷霆彻底将他的全身覆盖,神躯就像碎掉的土块一样开始瓦解,散的七零八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双生的妖语扩散着,黑色的巨蛹竟然绽放出诡异妖芒。 “我们……回来了。” 轰!!!!!! 爆炸蔓延,漆黑雷霆炸开,在最后一刻,悔将全部悔力凝聚,护住自己的心脏。 没有原因,几乎就是完全下意识的举动。 要知道,他的神源可是在双眼,他却没有选择保留根基。 而是护住了莫名出现的……坚定之心。 泰坦万米的身躯没有支撑到一秒,便彻底消失。 悔被势不可挡的气浪掀翻,在空中倒飞着。 他眯成一条缝的眼中看见,无数的水晶花朝着他焦急赶来。 爱莉……你在担心我吗? 真温暖呢……明明要死了。 我的故事,好像真的要在这里结束了。 最后一刻,他勾起嘴角。 这样……其实也不错。 无论是九泉之下,还是白云天堂。 只要能再见到你……我都心满意足。 濒死之际,他明明已经聋掉的耳畔边,依稀传来轻声却有力的质问。 “悔……你,后悔了吗?” 后悔……是啊,或许我早就该后悔了。 后悔那一天没有随着她一起离去,后悔自己的自负,后悔很多很多。 当然,如果要说最后悔,应该还是,没有和爱莉希雅留下的妖精爱莉,度过最后一段时间吧。 缓缓张开干涩的唇,挤出细若蚊蝇的声音。 “我……” 要否定自己的一切吗?都已经最后一刻了。 如果当初没有选择坚持……结局就真的无法修改了不是吗。 “我他妈当然不后悔!” “我已经……遇见她了。” “我已经为这条不归之路奉献所有了!” “无论结局如何……纵死,不悔。” 嘀嗒。 第582章 二番战? 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从内心最深处响彻。 “永远,永远不要忘记。” “什么才是你真正的力量。” 真正的……力量? 刺痛又一次让他清醒,他的视角散的彻底,以一种全新的角度看着这个世界。 他看见自己的身躯碎成粉末,唯独留下两颗眼珠互相对视着。 还有那颗漆黑的,散着仇怨气息的心脏一下又一下,不曾停止的跳动。 是悔力……保留了这最后的一丝…… [希望]。 “看来……我留下的东西,还是起作用了呢。” “阿悔哥哥,你很不靠谱哦。” “要是没有我,没有我们帮你,你真的走的很艰难呢。” 是……娇娇啊。 还能听见你的声音,真好。 他的意识随着疼痛的麻木又一次变得混沌,那上帝视角的视野也随之丧失。 一切宛若黄粱一梦,而现在,他即将在梦里沉沉睡去。 是啊,要是没有你们,我的每一步都走的好艰难啊。 曾经我以为……我是那样强大,可以拖着大家所有人爬上天空,与高高在上的神明比肩。 可是我现在才发现……根本就不是依靠着我。 要是没有齐不悔,没有景落,没有你,没有小团,没有大家的话。 我根本,就是一个只能一遍又一遍重来,却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 “说什么丧气话呢。” “阿悔哥哥……一直都是我心目中的最强呀。” “不对,不止是我啦。” “还有很多很多人,景落哥哥,齐哥哥,还有……爱莉希雅。” “他们,都如此坚信着,你会战胜一切,接他们回家,不是吗?” 是啊……我又一次辜负信任了。 “还没有哦。” “你看,我留下的……希望的种子。” “就是留在这种时候的哦。” 不……那是让你活过来最后的希望,不应该留给我。 “八——嘎!” 她忽然说起了其他世界的语言,悔也的确听得懂。 “道具就是用来使用的呀,不然还有什么意义呢。” “现在……就是使用它,最好的时机。” “阿悔哥哥。” “回想起来。” “疼痛……是怎样的一种滋味。” “我知道……我知道那会让你很痛苦。” “可是,麻木会让你弱小,会让你死的。” 疼痛…… 他的身体并不是免疫了疼痛,也并非屏蔽了痛觉。 只是一种麻木,让他感受着疼,却又不觉得疼。 回想起来吗…… 第一次踏进悔河,走完第一个十步的时候。 那种揪心的……深深刺入灵魂的疼。 “阿悔哥哥,我的希望之种,只有这一次作用。” “所以……我肯定是活不过来啦,大概率。” “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所以,说不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阿悔哥哥也会遇见,能让我复活的[希望]。” “不过,我已经很满足啦。” “我一直以来都明白,死亡对我而言,是躲不掉的,迎面驶来的列车。” “对我而言……死亡并不可怕,只是,我好歹也是一个爱美的女孩子呀。” “只要……死的美一些,就心满意足了。” “……” “我的时间到啦。” “阿悔哥哥,你一直都不明白,对我而言,你的存在并不只带来了生命与痛苦。” “还有……更多的。” “我来到了全新的世界,遇见了很多很多的人。” “我也见证了阿悔哥哥的一路成长,看着你,从最初的小孩模样,到如今有些颓废,却更加成熟的男人模样。” “对我来说……遇见你,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最后听我说一句吧,好吗。” “虽然我知道你也回答不了啦。” “唔……我要说什么呢。” “当然是,我爱你。” “不要忘记我……” 悔看不见,只能感受着温暖的气息,阳光的普照渐渐散去。 与此同时……极端的刺痛好像钻进他的每一寸肌肤,从细小的毛孔刺入,直逼灵魂。 好痛……好痛…… 要是这股剧痛来的早些……他还能够毫无波澜的杀死他们吗? 小团……娇娇…… 齐不悔……景落…… 他们都死了,死在自己的麻木上。 “我……我……” 他踯躅着,眼眶里滋生着新生的嫩芽。 滴嗒。 这不是时空的权柄,不是金色齿轮的转动。 仅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悔,落下的一滴泪而已。 我答应……我答应…… 这也是最后一次……最后最后一次…… 我们……都是一个守不住承诺的人呀。 可是…… 我再也,再也不会懦弱和哭泣了。 我会一直前进的,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因为。 你们,每一个人。 都在背后推着我呀。 我感觉得到……真的。 不是什么臆想。 我真的……感受得到你们每一个人。 所以…… “我难道不应该憎恨吗?” “我不应该愤怒吗?” “这股怒火……是可以被麻木压制十年的吗?” 他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这三句话。 “我要……毁掉。” “毁掉你们……” “不是因为什么未来,那种信誓旦旦的借口了。” “我根本就没有那么坚信……” “我只是想要……” “把这个世界的所有神明,都捻得粉碎,碎尸万段。” “为你们陪葬……” 呼…… 这不是风声,是波涛汹涌的海啸。 滋滋滋…… 漆黑的雷霆又一次出现,狂躁的怒吼着。 “还没死?很好……很好!” 那双生的怪物迟钝了几秒,从黑雾中,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 “来吧……真正的战斗,二番战,开始了!!!” 一只巨大的怪物从黑雾与白烟混杂的战场中走出,它有着两个头颅,四只手臂,却只有一双眼睛。 血红的双眼,却是隔的很远,一只只看东边,一只只看西边。 漆黑的盔甲套着每一寸肌肤,细长的手臂甚至比怪物的身高都要长。 就这样耷拉着,很细很细,就好像根本就使不上力气。 它死死的盯着远处,那颗不断滋生漆黑雷霆的心脏。 咚——咚——咚。 一下,两下。 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着。 第583章 托付与漆黑之雷 滋滋滋滋滋…… 那颗跳动的心脏上缠绕的漆黑雷霆渐渐的开始暴走,恐怖的威势产生的气浪将那怪物朝着后方推去,就像先前悔经历的那样。 呼…… 地面上,无数的灰白尘土被一阵诡异之风卷起,开始绕着那颗心脏旋转缭绕起来。 与此同时,漫天的水晶花瓣也不甘示弱,笔直的尽数冲进漩涡之中,与灰白粉末融在一起。 呜哇啦…… 世界之声清晰,好像有一个人贴着他的耳朵轻吟。 明明和先前一样的声音,那听不懂的语言却朝着他能听懂的方式转换。 祂说…… “你,一直都有的选。” 睁…… 混沌之中,一双王瞳又一次睁开双眼。 这是他第几次从地狱里爬出?他已经数不清了。 一同重生的,还有那不断侵蚀灵魂的钻心疼痛。 “我怎么能忘记……” 悔望着面前漆黑的大门,上面缠绕着的正是那诡异的漆黑雷霆。 缓缓上前,踩着湖面上的水洼,溅起灰白色的痕迹,双手放在那唯一的缝隙之中。 滋滋滋滋滋…… 血肉之躯触碰那漆黑门扉之时,凄厉的惨叫声像是尸横遍野。 我后悔了…… 我后悔了…… 我后悔了…… 无数的呢喃声充斥着世界,全部……都是他自己的声音。 凭什么? 为什么? 凭什么她怎么也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 为什么你无论重来多少次还是这般孱弱? 为什么…… 你还是和我们一样,什么都做不到。 悔…… 悔…… 悔…… 重来吧,跳进悔河。 把一切交给时空与因果的回溯,带着幽怨,仇恨,愤怒与绝望。 和我们融为一体吧…… 为下一个[我们],凝结更强大的力量。 终有一日……总有一个轮回。 那个悔,会得到[我们]留下最强大的馈赠! 终有一日……我们的罪孽与悲痛,会化作全世界最锋利的武器,狠狠的……刺穿命运的神源。 悔对着那些声音充耳不闻,双臂上青筋暴起,憋着一股气,试图推开这扇漆黑的厚重门扉。 为什么不留下? 为什么还在坚持? 你还有什么可坚持的? 爱莉希雅……已经死了啊!!! 血红的字在悔的视野里浮现,一大片,一大片。 在正在推动的门扉上,在脚下的水面上,在自己的双臂上。 事实已经证明了!你和我们一样,都无力改变! 没有人怪你……因为大家都没有做到。 可你不该再继续浪费时间了! 回来吧……作为悔河的一份助力。 我们一起等待……最强大的悔,可以改变一切的悔的出现。 “闭嘴吧。” 悔涨红了脸,一边拼命的用力推门,一边沙哑的回应。 “一切的罪孽……到我这里结束。” “所谓的轮回……自我终焉。” 爱莉希雅说……她是始源。 而我……即是终焉。 “放弃了的你们……没有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闭上嘴巴……把力量给我。” “我要……全部的力量。” 悔的眼中无尽疯狂,一瞬间,混沌与漆黑消失不见,一束光照了进来。 却不是温暖的日光,而是…… 猩红的血月,在头顶高高悬挂。 他的身后,在血月的映照下,显现出真容。 悔河,他走过的那七十步。 而门扉后面……就是后续了。 这一步……真的就如同天堑吗? “听不见吗?” “我让你们……把所有力量给我。” “愤怒……仇恨……悲痛……绝望。” “都给我。” …… 依旧无人应答。 悔自嘲的勾起嘴角,所谓的他自己,也真是可笑。 瞧瞧吧,这些失败者。 他们放弃了未来,为已经不可改变的过去,甘愿将一切重来,把爱人的生死,全部托付给一个根本不知道靠不靠谱的“自己”。 他不需要重来…… 没有人能比他更强。 如果这个世界……注定尸横遍野。 那他就注定踩在尸山之上竖起王座。 如果悔的宿命……就是被无尽的悔恨压垮。 那也绝不会是现在。 “我与你,与你们都不一样。” “你们自负,却又自卑。” “没有一个人敢押注,没有一个人敢肩负。” “无所谓,你们做不到的,我来!” 轰隆隆! 背后走过的悔河之水翻涌,一点点不自然的卷起,化作一道水龙卷。 那水龙卷上似乎有一双眼睛,注视着,审视着悔。 “别看了,如果我都不行,那你们所有人都等不到。” “我,在此立誓。” “不会有下一个轮回了。” 咔…… 门扉似乎……轻轻的动摇了片刻。 “我会把她带回来……而你们,只需要无条件的信任即可。” “你们没得选。” 悔就这样威胁着无数的“自己”,身后的水龙卷听了这话也不再犹豫。 希望你能够做到……悔。 否则……你最好期盼自己的悔恨能够胜过我们所有。 不然,力量又要重新积蓄,而真正完美的时间线……也会遥遥无期。 “不需要。” “这个世界……从来不存在完美。” “我会拖着所有不完美……塑造我想要的未来。” “哪怕依旧不完美……” “也足够让她绽放笑容。” 咔…… 门扉摇晃的更加厉害,漆黑的雷霆也奋起反扑。 滋滋滋滋滋……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世极致之痛遍布全身,可他依旧没有松开手。 轰隆隆…… 身后的水龙卷摄取了前七十步所有的悔河之水,不再犹豫,朝着悔奔来。 悔……如果你没有做到,我们不会放过你。 “失败者,懦夫,放弃了未来的你们,哪怕下了地狱也不可能战胜我!” 悔一刻不曾服软,他再也不会输了,再也不会。 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再战胜他。 “我将……破命……踏疆……” 牙齿被咬成粉末,从嘴角滑落。 “碎八荒……灭九霄……” “世间之神……有一尊算一尊……” “等好吧……” “我会放弃无谓的怜悯……” “只留下最纯粹的厌恶与仇恨。” 咔嚓嚓…… 扑通!!! 水龙卷扑进悔的身体,而后就像从未出现。 我们的一切……拜托你了,悔。 “闭上嘴看好了……” 滋滋…… 睁…… 更加狂虐的漆黑之雷从身躯中涌出,顺着门扉的纹路,爬满,覆盖。 随后…… “碎裂吧,阻碍我的,终将灭亡。” 第584章 虐杀 漆黑的门扉不再是悔的对手,暴虐的雷霆几乎要毁灭一切。 这份新的力量……宛若在悔力之上的质变。 他不明白,变化之因源自何处。 可是他知道。 现在的他,真的很强。 当门扉被推开的那一刻,剧烈的抖动将世界变得模糊。 眼前一阵恍惚后,那双生的巨大怪物就出现在眼前。 “我携混沌而来……” 飞舞的水晶花与灰白碎片开始快速,以心脏为涡心,一点一点拼凑出悔的模样。 先是双腿……臀部,腰部。 渐渐的,赤裸的胸膛上那明显的阵纹重现世间,可却黯淡无比。 因为……星芒岂能与皓月争辉? 滋滋滋…… 混沌之雷凭空滋生,跳动着,肆虐着。 “为你带来,死亡。” 神躯彻底重塑,悔猛的睁开那双王瞳。 其中的金色齿轮上,爬上一层厚厚的阴霾。 蜕变吧…… 不知何处的声音响起,无人能够听见,却真实的在与谁人诉说。 毁灭吧…… 愤怒吧…… 仇恨吧…… 绝望吧…… 然后……将[死亡]带向大地。 怒吼吧……没有国度的王。 杀戮吧……失去挚爱的神。 最后……作为一无所有的人。 声音像潮水般退去,战场上,那双生怪物两个头颅面面相觑。 悔的眼中毫无波动,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它。 “死吧!!!” 两颗头颅似乎终于商讨完毕,张开血盆大口,从中凝聚着漆黑的光束。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神明。” 悔却是悠悠开口,一步步走动起来。 “哪怕不是人类,也是怪物,恶魔这样的形容词才更适合我些。” “吼!!!!” 两颗头颅喷射出带着恐怖气息的光柱,直直朝着悔奔来。 滋滋滋滋滋…… 悔随意抬起手,那不可一世的,先前的他完全无力抵挡的一击,却是被随手拍飞,将一片的大地炸成虚无。 手臂上,爬满了漆黑的,正在凄厉哀嚎的混沌之雷。 从他那刚刚拼凑中的身体中,漆黑的纹路爬满了全身,竟真有些像地狱里爬出的鬼差。 “灭世劫……” 他高高举起手臂,重重砸下。 “装神弄……?”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看见,没有恐怖的声响,那双生怪物的身躯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漆黑雷霆。 “破命定……” 赤裸的左胸处很清晰的可以看见,散布着不详诡异气息的纹路颜色一点点加重。 那巨大的双生怪物竟然像是被隔空掐住了脖子,直挺挺的被提了起来。 悔的右手,手掌上悄悄的生长,勾勒出特殊的符文。 土黄色的龙鳞被逼出身体,惊恐地想要逃离。 可是……却慢了一步。 那漆黑的诡异符文……竟然自主的吞噬了[大地]的神源。 悔清晰的告知到……在身体轻松了些后,立马跟来的,是更加澎湃的,取之不尽的力量。 这份不知道还能否称之为悔力的力量……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们还没有输!” “你一定要死!必须死!” 悔面无表情,可是心脏不会说谎,它的的确确的狂跳了起来。 悔抬起右手……对着悬浮在空中挣扎的双生怪物。 似乎感知到了什么,那双生怪物挣扎的更加卖力。 其胸口处的血红……开始变得滚烫。 “逆转·本源!!!” 随着叠加态的两种声音同时响起,猩红色的光柱朝着悔喷涌而来。 悔被混沌之雷包裹的右手紧紧握起,随后,浑身上下都被混沌之雷覆盖着装。 瞳孔中,漆黑有了拖尾,微弱的光死死盯着面前的攻击。 轰!!!!! 悔单手与攻击触碰在一起,那汇聚的能量炮却是从中间,与会的手臂接触的地方开始,笔直的分成了两半。 “绝……” 悔身上的雷霆炸开来,无尽的负面情绪也从内心开始朝着全身涌出。 爱莉希雅死的那一刻…… 景落死的那一刻…… 娇娇死的那一刻…… 齐不悔死的那一刻…… 小团死的那一刻…… 无数的记忆慢速重播,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看见。 “雷……” 咬牙切齿的低吼出这个字眼,眼中的王瞳彻底被漆黑盖过。 “煞!!!!” 滋滋滋滋滋滋!!!!!! 空间……肉眼可见的被碾碎。 时间……变得能够被肉眼捕捉。 那是流动的河流……却在这一刻,惊恐地停下脚步。 混沌之雷包裹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将神躯变得破损,却又带来此世最为恐怖的力量。 他没有动用一分一毫的[时空]权柄,就在不到一瞬间的功夫,闪烁至双生怪物的跟前。 轰!!!!! 沉重的一拳重重砸在怪物的其中一个头颅之上,然后……那混沌之雷径直冲进它的身体。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随即,怪物的身体中发出一声声爆炸的脆响。 悔的肉眼明明没有浮现出王瞳,可是灰白的视野中,却能清晰的看见,那怪物的头顶……分明写着一个巨大的[死]字。 完全没有说明与讲解,可他就像原先就明白一样。 这个[死]字意味着,这一击已经足以将它斩杀。 可是……悔完全没有停下的打算。 暴虐的雷霆喧嚣着,悔面无表情的,一拳,一拳,又一拳。 重重砸在怪物的脸庞之上。 明明有着两颗头颅的怪物,其中的一颗,竟然硬生生的三拳砸成了碎末,化作一缕黑雾,飘散在无风的虚妄之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悔不知何时,嘴角竟然勾起。 当他发觉时,自己已经不自觉的笑了很久。 “不够……” 轰!轰!轰! 他又闪烁至另一颗头颅之上,又是三拳落下。 只不过这一次,他刻意保留了一只瞳孔。 在缓慢化作黑雾的肉泥堆中,悔拾起那颗血红的眼珠。 痛……真痛…… 悔一边仔细感受着揪心的疼痛,一边阻止着神经的麻木功能。 就让这疼痛与罪孽……伴随着复仇的脚步一起。 把世界,搅的天翻地覆吧。 他缠绕着混沌雷霆的手臂发力,顷刻间将血红眼珠捏碎,然后用力朝着一旁抛去。 滋滋滋滋滋…… 胸口的阵纹闪着混沌之雷的足迹,闪烁起幽光。 第585章 [杀戮]之镰 被碾碎的血红眼珠化作红色的腌粉,洒向大地。 空气中凝结着的白色光点一点点进入悔胸口的阵纹当中。 他握了握右拳,[大地]的权柄消失不见,可是,他却隐隐依旧能够感受到自己与大地的联系。 轻轻跺了跺脚,不出意外的,几道岩柱刺出地面。 神源消失了……可是权柄却依旧被保留。 没过多久,白色的光粒子全部进入胸口的阵纹,与象征着[虚妄]的一角对立着的,是[现实]。 他轻轻伸出手,可那白色光芒刚刚绽放之际,身躯上的混沌之雷却不听使唤的发出咆哮。 滋滋滋滋滋…… 悔有心阻止,可却无济于事。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刚刚凝聚出的[现实]神源被混沌之雷吞噬。 这份力量……到底从何而来? 他想要收起这份不受控制的力量,可是既然不受控制,又怎么会让他如意。 无论他如何控制,混沌之雷永远在他身上缭绕。 滋滋滋滋滋…… 悔看着手臂,皱着眉,用力一甩。 轰隆隆!!!! 一道惊雷炸响,空间与时间都被破坏。 悔微微张开嘴,惊叹于这恐怖的杀伤力。 以破坏力为名的[破坏],竟不足这一击的百分之一。 恐怖……禁忌,似乎都能成为这份全新力量的代言词。 就像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再也无法掌控,也可能……会带来毁灭。 只是,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吗? 紧紧握紧拳头,就像握住了未来。 “真想……就现在,带着这份力量,杀上九霄宝殿,去为她……报仇。” “命运……不要让我找到你。” 滋滋滋滋滋!!!! 混沌之雷伴随着悔的情绪,爆发出凄厉的鸣叫声。 哒。 他轻轻迈出脚步,很轻,却也很重,很踏实。 叮!!! 刺目的白光照耀一整个虚妄之地,悔现在的漆黑之瞳看见,无数亡魂都齐刷刷的望向那一轮,新起的烈阳。 “诸位……黎明来了。” “破晓的黎明……来了。” 悔喃喃自语着,他很清楚,这些人原本不一定会死的。 哪怕被拽入虚妄梦境,也不一定会死的。 是他,彻底将虚妄之地陨灭。 如果只是“悔”……或许只会冷眼旁观。 毕竟,他人之事,与我何干。 只是…… 现在的他,以[爱]之名行走于大地。 就像曾经谁人给出的预言一模一样。 赐予丰饶大地以泯灭的王……却以爱之名自立。 他始终都只是一个只知道[杀戮]与毁灭的凡人,他仇恨着神明,可他也清楚,自己剑下的亡魂,绝不比[命运]外任何一个神明要少。 他并不为自己辩解,也不会再诉说其苦衷。 万般孽果,独自承受便是。 这是…… “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 哒。 第二步踏出,那明媚的烈阳在一瞬间,被一道波动划过。 滋滋滋滋滋…… 混沌的雷霆爬上烈阳,一时间,温暖不再。 “以[王]的名义……赐予尔等,光荣的死亡。”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一处又一处已经坍塌的建筑,却被混沌之雷炸成了虚无。 这里本就是虚妄之地,在这里死去的人,连存在都无法保留。 真可悲。 滋滋滋滋滋滋滋…… 悔倾听着,狂躁的雷霆似乎在诉说着一件事。 他听不懂,可是却自主的明悟。 “一定是这种形象……才最适合我吗?” 他悄悄伸出右手,混沌之雷滋生着,在与空间触碰的一瞬间,裂缝毫无节制的诞生。 呜哇啦…… 已经褪去的世界之声又一次出现,悔在祂的声音中,听出了警告的意味。 你……为何不警告命运? 为何,不早些出现? 在她死去之前……一切的一切都尚未既定之时,你不曾告诫…… 倒是现在,不断的冒头。 “我……早就已经与[世界]站在了对立面。” 如果说……凯文和爱莉想要的救世,是让地球的大家都能免于崩坏的困扰,不再有人,因为有人在面前逝去而痛哭。 那么……他想走的路,也与他们并肩而行。 “凯文……当好你的救世主吧。” “灭世的王……来了。” 滋滋滋滋滋!!! 随着悔的下定决心,混沌之雷似乎欢呼雀跃,恐怖的威压将混沌之地挤压,粉碎。 悔紧紧握住了什么东西,他的脑海中,已经出现那东西的模样。 “黑渊啊黑渊……这才多久,你就要退休了?” “是因为,还是没能避免撞名吗?” 他刚刚为黑渊命名后不久,就猛地想起,第六神之键名为黑渊白花。 亏他还对自己这一次不错的起名沾沾自喜,却只是潜意识的拙劣的抄袭而已。 轻轻笑了声,不过下一刻便面色一变,剧烈的咳嗽起来。 呜哇…… 一口漆黑的血喷出,撒在地上,还没有等粘黏上,便化作虚无散去。 悔不动声色擦去嘴角的血,眼神更加坚定。 越是恐怖的力量……就越伴随着代价。 如果毫无代价,才更让人心慌。 这个世界唯一正确的规则……便是等价交换。 “来吧……问世吧。” “[杀戮]之镰。” 缓缓的,一把漆黑的镰刀被悔握紧,从虚妄中一点点脱出。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雷霆愈发躁动,所带来的,是成倍的痛苦反馈。 就连早已经适应的悔……也不禁表情扭曲。 “开……天!” xin! 轻描淡写,却压抑着无尽苦痛的一刀,是这把镰刀问世的第一斩。 这个世界……渐渐被悔的视野同化。 色彩……就像被剥离一般,一点一点的淡化,直至归于最初的灰白。 那一刀,好像被放慢了无数倍,可却实打实的在挪动着。 每一次睁眼闭眼,都会飞出去一些距离。 刀气……最终直逼世界之壁。 直面撞上……然后…… 咔嚓。 刺眼的光芒洒进世界,那是……属于[现实]的光。 哒。 第三步。 “诸位,你们……” “解脱了。” 悔缓缓闭上眼,手上的黑色符文竟然自主消散。 混沌之雷潜伏进身体,等待着下一次的出现。 悔……离开了虚妄之地。 而那些……本该被永远困在虚妄之地的亡魂们,也一边看着冲进世界的光芒,一边被瓦解。 其中……一个中年妇女,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泪。 “这就是……王吗?” 没人知道她在梦境里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也再也不会有人能够知晓。 她的亡魂,浅浅勾起嘴角。 作为死者……她只能给出寄托与祝福。 “好好……活下去呀。” “老公……还有乖乖。” 第586章 站起来!挥剑! 空间……被一道漆黑之镰斩开。 中年男人抱着怀里的小女孩猛的回头,欣喜若狂,却又在意料之中。 “王!” 悔依旧赤裸着上身,可面色无比惨白,步伐也有些虚浮,似乎摇摇欲坠。 他吃惊于悔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势,赶忙起身想要搀扶。 “不必。” 悔察觉到他的意图,伸出手制止。 眼中漆黑混杂着猩红一闪而逝,终究被无比强悍的意志镇压。 “你我之缘,到此为止。” “我并不求什么回报,相反,我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件善事。” “抱歉,你的妻子,孩子的母亲,我救不回来。” “但……我给了他们,荣耀的死法。” 他越过中年男人僵住的身躯,缓缓走过。 “王……可以告诉我,我的妻子,她最后……有什么遗言吗?” 他艰难的扭过头,看着那依旧伟岸的背影。 “……” 悔还是停下了脚步,他的人性……终究压过神性。 哪怕侵蚀愈发严重,哪怕在取出杀戮之镰后,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意志还能支撑多久。 但至少,此刻的悔,还是悔。 还是那个……以爱之名,行她之事的悔。 “在[死亡]曝光的最后一刻,我听见一句呢喃。” “她说……好好活下去。” 扑通。 中年男人还算干练的身躯佝偻,一下跪在了地上。 “谢谢……谢谢……” 他似乎并不只是想要说这些,可是,却只是吐出这两个字。 “爸爸……” 小女孩面露祈求的望着自己的父亲,拉扯着他的裤脚,又可怜兮兮的望向悔。 “够了……我们不应该如此贪婪。” 他明白女儿的意思,无非就是,祈求眼前看似无所不能的神明,复活自己的妻子。 他又何尝不想?可是,他又为悔做了些什么呢? 他已经……被救了两次性命,女儿也被救了一次。 他实在……实在没有脸面,再一次祈求。 “爸爸……你的面子,真的这么重要吗?” “万一……你开了口,大哥哥就愿意帮你呢!” 她小小的身躯鼓足全力,重重砸着自己父亲佝偻的老背,自己却疼痛无比,泪流如雨下。 “够了……够了……” 他将女儿拥入怀里,不停的重复着够了二字。 人性的贪婪……又怎么可能被一句够了制止? 只是,他的确,有着值得爱莉希雅守护的,美好人性。 悔抬起眸,看着真实的世界中,天空中巧妙连接的星星,恰好就是一个“√”。 “命运……吗。” “还是……你给我的指引呢?爱莉希雅。” 他叹了声气,痴迷的望着星空,缓缓抬起手。 “人类,你知道吗,我一开始,也与你并无不同。” “只是一个手无寸铁,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爱人被杀死痛哭的废物。” 他说的……自然是第一次走完悔河“十步”时进入的记忆幻境,那一次,痛苦与离别的种子深深刺进他的心,也为他追寻力量,不计后果的性格留下伏笔。 一切……都是为了她能够活下去。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可你看,现在的我,强吗?” 他没有回头,只是在中年男人昏黄的双目中,那无比挺拔,伟岸的背影,却是在一瞬间弯曲,好像压上了无数层楼那么重。 “当然!” 他连忙呐喊,悔是他见过最强的神明。 “可是!” 悔一声呵斥,打断了他的话。 “我依旧,和你一样,又一次,数不清多少次的看着挚爱之人死在眼前。” “生死不可逆转,人死不能复生。” “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想要挑战[规则]……只有成为世间最强。” “我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我闭上眼,继续朝着这条没有结局的道路行走。” “我问你,你,有挑战神明的勇气吗?” “你,有杀死神明的胆魄吗?” “你,有[逆命]的胆识吗?” “你,有[破命]的决心吗?” 他的眼神锐利过剑刃,一把撕开了中年男人心里最后的防线。 “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包括我自己的生命……” “没有意义!” 悔忽然大吼,像是被刺激了一样。 “我也想!我也想一命换一命!” “可是世间没有如此的交易……” 他揪住中年男人快要掉光的头发,一把将其提起,给了他与自己平视的资格。 “我问的是,你是否,有以肉体凡胎,血肉之躯挑战神明的勇气?” “我……我……” “回答!” 滋滋滋滋滋…… 在情绪突破某个节点时,混沌中的灭世雷霆划破世界之壁,来到悔的身边。 悔发现的及时,连忙松开了拽住中年男人头发的手,这才让他捡回一条命。 中年男人摔倒在地,没有挣扎与痛苦,只是一脸呆滞,浑身都不自觉的颤抖。 “看来……我看错你了。” “懦夫。” 丢下一句后,悔低着头,将右手背在身前,掩饰着自己慌乱的情绪逃离。 “等一下……” 可就在悔刚刚走出两步时,中年男人颤抖轻微,却又铿锵有力的声音在背后扩散。 “我有……” 悔嘴角轻轻勾起,他的确认可这个人类的品质,明白过多的索求就是勒索,他的身上也的确有着爱莉希雅深爱的,人性之花。 可是,那是爱莉希雅认可的,并非他。 他认可的,只有能够为了爱,能够把一切做绝的人。 无论是背刺,忘恩负义,还是更加恶劣的事。 “很好。” “那么……打败我。” “我向你承诺,只要你能够伤到我,我就复活你的爱人。” 悔那只缠绕着混沌之雷的手臂不再遮掩,轻轻抬起,大拇指与食指重叠起来。 “不……这不对……” “怎么可以是您!” 哒! 悔并没有给他争取讨价还价的机会,伴随着一个响亮的响指,中年男人的四周落下几道漆黑的惊雷。 “向我挥剑,我给你这个资格。” 王瞳压过漆黑之瞳,以第一次见面时的姿态,侧着身,半边脸对着他。 那狰狞的伤疤……透着漆黑的妖光,凄厉雷霆不停哀哭。 “站起来!” “向我挥剑!” “不要背弃自己的誓约!” “你的妻女就是你的生命吧?是活下去的理由吧?” “你不是说了吗?” “单纯为不想死而挥剑!” “所以!” “站起来!” “向你的王,挥舞忤逆之剑!” 第587章 幻灭世界之声 惊雷四处落下,偏偏没有一处真正砸中中年男人,只是将他与他的女儿隔开。 她两眼汪汪,不忍的闭上眼,却大吼着。 “够了!我不闹了!就这样就够了!” “我是很想妈妈回来……可是,我也知道我的命是大哥哥你救的!” “所以……不要这样了……” “已经,够了。” 角色调换,逆转。 先前,明明她才是被说着够了劝解的那个。 而现在,看着不停喘着粗气的父亲,她却哭泣着呐喊够了。 “怎么了?因为三言两语就让你好不容易积攒的决心溃散了吗?” “我很失望呢。” 悔不停的透过语言的尖锐刺激着一颗本就摇摆不定,踏着悬崖峭壁的心。 他在确认,眼前的男人,是否真正值得他付出代价去帮助。 毕竟……他也没有把握。 那么……机会摆在你面前。 “你,选择吧。” “不过是挥剑而已,很难吗?” 悔裂开嘴,眼角闪过疯狂,右手狠狠穿进胸口。 从中……掏出一柄漆黑之剑。 “我的黑渊,拿着用。” 铛铛铛! [破坏]权柄构成的无上神兵,就这样滚落在地,落在中年男人面前。 他愣着神,却还是弯腰捡起了黑渊。 “爸!我们是人!不是畜生!” “知恩图报……这是基本啊!” 悔瞥了一眼,这个[生命]的碎片。 “一个男人,不需要有人参与他至关重要的抉择。” “把嘴闭上吧,在我生气之前。” 悔实在不明白如何与孩子沟通,唯一的经验,也是乖巧无比的小团,早熟的格蕾修,和调皮淘气,却也很省心的帕朵菲利斯。 他只是通过恐吓来告诫,远离他,对每一个人都好。 她倒是好骗,立马就惊恐地捂住嘴,似乎悔真的会活剥了她似的。 不过……这样就好。 远离他,不会给任何一个人带来坏处。 他孤单的来……也该孤单的去。 他的家……不在这里。 她不在,这个世界,没有他的归宿。 “啊……啊……” 中年男人终于回过神来,看着手中的黑渊,颤抖的幅度愈演愈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不甘的怒吼,仰天咆哮,像是在对着苍天质问,为何命运如此不公。 悔……也曾如此质问。 可后来他明白,无论是神明,还是世界本身,都不会理睬一个孱弱之人。 “我……做不到!” 他眼神中忽然闪过一抹狠烈,反转黑渊,将剑身对准自己。 见此,悔的眼中闪过复杂,有意外,欣慰,但更多的还是失望。 呼…… 就在尖锐即将刺穿他胸膛之时,他手中的黑渊消失了。 “懦弱之举。” 悔扭过头,径直走去。 “哈……哈哈……” “我连死都做不到吗……” 一旁的小女孩却是松了口气,在悔撤销不断落下的混沌之雷后,便冲去与她的父亲抱在一起。 “好了……好了……” “你还有我呢……还有我呢……” 悔有些生气,在他做出自杀行为的那一刻,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爱莉……你看见了吗?” “人性……最终还是自私。” 他握紧拳头,却很快,又轻轻松开。 他,又一次停下脚步。 “人类。” 他的又一次发声,让本以为他已经走远的两人都感到诧异。 “你伤到我了,算你赢吧。” 他转过身,胸口的血洞,是先前他掏出黑渊时留下的,他刻意控制着神力不进行自我愈合。 “我的爱人见不得人间疾苦,算我倒霉吧。” 他忽然洒脱,因为他发现,自己喜不喜欢人类,如何看待人性根本就不重要。 因为他不会去改变爱莉希雅,就像爱莉希雅明明与他的性格,观念都不同,甚至可以说是走在两个极端。 可是,爱莉希雅依旧没有试图改变他,说着为他好,或许其他的借口,去改变他。 所以,他也一样不会。 将善良纯真与无瑕洒向世间每一个角落……是爱莉希雅的愿望。 要实现这份心愿,需要强横的,无人可以触及与匹敌的绝对实力。 恰好,他有。 滋滋滋滋滋…… 混沌之雷充盈,刺耳的鸟鸣声几乎要刺破父女俩的耳膜。 “我以[虚妄]之名……召回已故的冤魂。” “我以[现实]之名……赐予其存在的真实与意义。” 一白一黑两大权柄齐出,不过[虚妄]的神源在露头的一瞬间,也没能逃过被混沌之雷吞噬的悲惨结局就是了。 在[虚妄]与[现实]都被吞噬的那一刻,一种奇妙的感觉包裹着他。 就像……这些权柄并非掠夺而来,而是自己一天一点一滴,用时间感悟而出。 就像刀剑,挥之如臂顺心。 滋滋滋滋滋…… 混沌之雷整装待发,蠢蠢欲动。 悔也已经猜到,接下来,那个声音一定会出现。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刻…… 呜哇啦…… 世界之声怒吼着,他听得出,含糊不清的声音里,是深刻清晰的愤怒。 世界的规则……不容僭越。 他明白,可是,他偏偏不愿。 “如果我在强大的时候,还是做着弱小时一样的举动,忍着一样的气,流着一样的泪,那么变强,有何意义?” 他轻蔑的笑着,狂傲从骨子里流出。 这是混沌之雷带给他的底气,这是[杀戮]之镰替他撑起的傲骨。 “世界……我来破坏。” “规则……我来碾碎。” “这个世界只能容下一个声音,那就是我的声音。” “你,没资格。” 悔虚空一握,杀戮之镰瞬间出现在手中。 一刀滑落,静悄悄的,却有一道肉眼都看得见的裂缝一点点滋生。 呜……哇……啦…… 世界之声越来越远,他终于……终于有了[破命]的实力。 一路走来……真不容易啊。 爱莉……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了。 快了……快了…… 等我啊……不要睡的太死。 不过现在……还是先完成许下的承诺吧。 第588章 唯一的神明 悔松开右手,杀戮之镰化作泡影散去。 “[虚妄],[现实]。” 他轻呼道,胸口的阵纹亮起,左手上握着白光,右手捻着黑茫。 “爸爸……神明,都能如此强大吗?” 一旁的空地上,父女俩相拥着,望着变得乌云密布的天,和天边那道经久不衰的裂痕。 “不,只有他。” 中年男人怔怔的看着,力量,从未如此诱人。 小女孩垂下眸,心中却是暗暗下了决心。 她也是神明,哪怕,只是权柄的一块碎片,她也是神明。 她也要变得这样强大,然后…… 再也不会有人,能够夺取她家人的性命了。 悔眯着眼睛,渐渐的,他似乎感受到,在现实与虚空中的夹缝,他抓住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是一双手。 悔的双眼变成王瞳模样,视野更加的清晰,他看见,他虽然抓住了这双手,可是,却有无数堵塞的墙,阻碍着他。 悔的双手握紧,混沌之雷倾泻而出,刺激着他神经的同时,两种权柄的力量也被不断的加强。 “我以[因果]之名,赋予你全新的可能性。” “我以[时空]之名,赐予你空白的未来。” 双眼王瞳不断渗出金色的血液,这一刻,他的身躯缭绕着禁忌的漆黑雷霆,却又双眼灿金,神性与魔性交织着,怪异无比。 “还差了一点点……” 悔皱着眉头,无论他在如何使用万能的混沌之雷,可就像一块拼图,永远少了至关重要的一块。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望向也正在天天看他的小女孩。 “你,有着[生命]的权柄碎片对吧?” 她愣了片刻,咬着牙,坚定起身。 “是的!我也还有价值!” “只要您能带回我母亲,我可以……” “你有病啊?” 悔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自说自话,这孩子脑子里怎么想的尽是别人要夺她性命。 没救了。 “驾驭那份本就属于你的力量,要带回你母亲,[生命]不可或缺。” “做不到的话,你就说一声。” 如果她做不到,他就只能暂时放弃,先动身去与生命赴约,等他斩下生命的头颅,夺取其权柄后,再回来帮他们救人。 “我……可以。” 悔深深看了她一眼,她眼中的情绪他再熟悉不过。 那不是勉强,不是夸下海口。 那是一种信念。 不是可不可以做到,是你必须做到。 “人类,你女儿比你有种。” 他略微勾起嘴角,又一次加大神力与悔力的输出。 滋滋滋…… 混沌之雷也趁机混入其中,参杂着神力与悔力,竟然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就是现在!” 听见悔的喊声,她猛的睁开一直紧闭的双眼,那双眼眸透出浅浅的翠绿色光晕。 “我……我!” “我以[生命]之名,赋予你从头开始的勇气……” “我以……一个女儿的渴望。” “祈求,一家团圆。” “愿上天阖眼……愿神明开恩……” 悔冷着脸,感受着那微不足道的生命权能进入裂缝。 “小孩,向天道祈祷,向神明祈求,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事情。” “恰恰因为世间正有神明,所以,才如此可笑。” “你会向一个毫无关联的陌生人祈求吗?你不会,因为他们绝不可能帮助你。” “神明更是如此。” “我来告诉你,你应该做的是什么。”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直到阳光静静看着她的脸。” “我要……在最高点,拖着世界往前飞。” “这个世界只会有一位神明,听好了。” 悔张了张嘴,却是勾起嘴角,他不太想诉说自己的名字了。 “爱神,爱莉希雅。” “歌颂吧,簇拥吧。” “她一定会回应你们,无论何时何地。” 滋滋滋滋滋滋!!! 爱莉!你听得见吗! 悔在内心呐喊着,早已经含糊不清的视野,却渐渐浮现出她的笑脸。 “我以[王]的名义!” 他一边说着,世界……时间,都停下动作,似乎庄严看着他。 “赋予[破命]的特权。” “活过来,回家吧。” 嗡…… 话音刚落,那巨大的裂缝中,一道透明的灵体缓缓走出。 在身躯触碰到现实的空气后的一瞬间,肉色蔓延。 当一只脚轻轻掂在地面上时,透明的躯壳像是碎裂一般,咔嚓一声,露出里面茫然的女人。 “?” 她清澈的眼神中透露着疑惑与愚蠢,歪着头,先是看了悔一眼,然后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猛的低下头,蹲下身,双手抱头。 悔虽然也疑惑她的反应,可也没当一回事。 能帮的,他已经帮到底了。 接下来这些人类能够处理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做吧。 悔转过身,也没有打招呼的想法,一瘸一拐的朝着远处走去。 “王!” 中年男人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可是这一次,悔没有为他停下脚步。 “谢谢……” “遇见你!我真他妈走运!” 他深深鞠躬,头几乎要砸在膝盖上。 “您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悔面无表情,稍微抬了抬手,晃了晃,当做回应。 他的身体……有些透支。 先前的交战,与方才的行逆天之事,都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憔悴。 走路一瘸一拐,脸上也几乎没有血色,又是苍白,又是胡子蜡烛,还有杂乱的可以当做拖把的拖地长发,将他的五官遮挡,只能看清一张嘴,这也让他看起来狼狈无比,像是一只脚踩进棺材的老者。 哒……哒……哒。 走出去很久很久,他并不清楚自己要去往哪里,他只是,在等那个人,不,那位神,前来赴约而已。 “呦,悔,看起来很狼狈呀。” 悔猛的停下脚步,因为在他面前,是一个娇小的,却露出两颗小虎牙,嬉笑着看着他的小女孩。 “生命,我来杀你了。” 她愣了片刻,似乎没想到哪怕到了油尽干枯(祂以为)的地步,悔的嘴已经不肯软下片刻。 “好好好,这次你一定可以的啊乖乖。” “来,我先给你疗个伤。” 她手掌涌出浓郁的生命之力,就要拍向悔的胸口。 “滚。” 第589章 正轨?歧途? 这一声很轻,可是却一下子让这位萝莉模样的至高神僵在原地。 “你现在的模样……怎么杀我。” “所以先让我替你恢复最佳状态吧。” 祂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强撑起笑脸,想要继续替他疗伤。 可悔只是轻轻朝后退去半步,冷冷望着祂。 “无需怜悯,无需担忧。” “现在,是你生命最后的倒数。” “[生命],你的一生漫长而痛苦,我会替你结束这一切。” “从今往后,你无需牵挂,世间种种自有定数。” “交给我,把你的一切,押注给我,就像[因果]做的那样。” “我会终结一切,毁灭一切。” “然后……让这个世界,从零开始。” 悔的眼中闪过漆黑雷霆,气势也在一瞬间节节攀升,似乎方才的疲态,都只是伪装。 可他自己却是清楚,当混沌之雷滋生,缠绕在身躯的那一刻起,能感受到的只剩下痛苦。 而他最擅长的,就是忍耐极致的痛苦。 “……” “乖乖,你很自信嘛。” 祂忽然又一次笑出声来,然后嘴角慢慢压下,表情也前所未有变得严肃。 “可是,你这样,让我有些不甘啊。” “我也很怕疼……很死的呀。” “让我把一切都押注在你的身上……可以。” “但是,总得让我确认,你是否有这个资格吧。” “所以……乖乖。” “这一次,我会竭尽全力的与你战斗。” “拼尽全力吧,杀死我,结束我一生的纠结与痛苦。” “我会的。” 滋……滋滋滋…… 混沌的雷霆疯狂咆哮,从心脏涌出,蔓延至全身。 右手虚空紧握,杀戮之镰便悄然无息出现于手中。 “生命。” “世间神明大多该死,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无论无辜与否,这是一场战争。” “当纷争的号角响起,无辜一词便悄然离世。” “所以,无论祂们如何辩解,我都不会心疼他们片刻。” “可你不一样。” “生命,你值得每一个人的尊重。” “我……会以全部的实力,拼尽全力,为你波澜壮阔的人生画上句号。” 杀戮之镰指向生命之神,她瞪大双眼看着这把镰刀上浮现的气息。 “等等……先等等。” “这把镰刀……你从哪里得到的?” “冥冥之中便有联系,不存在得到。” “这把武器,因我而生。” 滋滋滋滋滋…… 轰!!!! 恐怖的气浪席卷,将周围倒塌的房屋,建筑,废墟,砖瓦,泥土。 目光所及的一切,全部都在一瞬间化作虚无,连痕迹都没有留下一星半点 “我……好像明白了。” “我,即是[死亡]。” “终焉夺去了我挚爱之人的性命……我便化作世界的终焉。” 混沌之雷欢呼雀跃,渐渐的不再满足于仅仅只是在身上跳动。 滋滋滋滋滋…… “你……” 祂后退半步,两人之间留下合适的交战距离。 “你走上了不在命运预料内的道路。” “你可知道……你得到的,是怎样一股力量?” 悔挥舞起杀戮之镰,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刻的印记。 明明很轻,第一时间也并没有爆发出多么猛烈的反应,可是不出一秒,那道裂缝竟然迅速蔓延扩大,将地面彻底劈开。 “力量,就是拿来使用的。” “无论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人变强,得到想要得到的,那就是好力量。” 祂紧紧握紧手,咬着牙。 “错了……这样一切都错了……” “你不该这样做,你该走的路,应该是掠夺万千权柄于一身,最终在痛苦与时间的浇灌麻木中释怀。” “你应该成为的……是[创世]啊!” “可你现在,走在了截然相反的道路上。” 祂痛心疾首,眼中,很明显的可以看出,有什么牢固的东西碎了一地。 那是祂的信仰,这么多年劝说自己赴死的信仰。 “[创世]……” “无论是[救世],还是[创世],都不太适合我。” 悔心里悄悄掀起波澜,有一个想法在心里诞生。 只是现在……是否可以实现,还不好说。 “多说无益,我能做的,始终都只有杀戮,为这个世界带来终结。” “我一直以来……都明白的。” “真正的乐土,必然建立在一片漆黑的焦土之上。” “我见过了……那片焦土。” 他握着杀戮之镰,对着生命之神。 “你我道路从未相交,我也从不是你期望的救世主。” “你,似乎忘记了。” “命运从一开始,对我的称呼便是。” “逆命者。” 轻轻勾起嘴角,眼中却依旧平静。 “所以,你凭什么肯定,我会照着你们留下的道路前进呢。” “还有……” “释怀?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释怀?” 悔上前一步,镰刀恰好抵在祂的笔尖。 “你……经历了什么?” “只是几日而已,我已经确认过了,先前,你的确走在我们希望的那条道路。” “那就是你的命运!” “去你妈的狗命!” 滋滋滋滋滋!!! 悔突然猛的左手抓向自己的脸颊,那里,是触目惊心的狰狞伤疤。 “人类有一个词,叫做物极必反,触底反弹。” “麻木和压抑,不会让仇恨削弱半分。” “生命,我们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他的指甲直直刺入血肉,他狠狠抓住那一片的胡渣,刺啦一声,一片的撕下。 “我们……该清算了。” 祂沉默良久,终于,轻轻叹出一口气。 “我会让你重归正途的。” 祂的身躯泛起涟漪,空间与时间都限制不住这位老牌的至高。 “只要你死了……你就迫不得已的,必须轮回。” “我已经等了许久……不缺再一世。” “我说过,我很怕死,很怕疼。” “所以……我绝不能让自己的死毫无意义。” 祂的肌肤上一块块裂开,亮光包裹住祂的身体,不出片刻,光幕撕开,从中走出的,是祂最初的模样,也是悔最熟悉的[生命]之神模样。 “现在还有机会,我可以帮你,想尽一切办法帮你,驱逐你体内的禁忌之力。” “回来吧,悔。” “这个世界……需要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 悔轻轻笑着,愈演愈烈,逐渐猖狂与疯癫。 “我也需要你。” “需要你死。” 第590章 激战 “无论我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绝不会后悔。” “无愧于心……” 俊俏的脸上挂着血淋淋的肉皮,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看来,是劝不动咯。” 祂右手虚空一握,一把权杖就这样出现在祂的手中。 权杖上嵌着一颗翠绿色的石头,跨过悔手里的杀戮之镰,也架在悔的脖子上。 “你觉得呢。” 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两人都面无表情,眼中是纯粹的杀意。 “墨迹。” 悔狰狞一笑,灰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膨胀,在祂措手不及的时候,便将其吞没,掀翻。 “无论生死,无论结局。” “我已经走在这条路上,坚定的,走出来过半的路程。” “纵死不悔。” 滋滋滋滋滋!!!! 神躯渐渐被混沌之雷撕裂,他的生命体征也在一点点的减弱。 可是他的气势,与扩散的威压,却是愈发浓厚与压抑。 哪怕是解放状态的生命之神,也无法在这份威压下直起腰,只能匍匐着,弯腰低头。 “世间之王,唯有,我一人。” “这个世界需要一个声音,也只能拥有一个声音。” “舍我其谁。” 滋滋滋滋滋!!! 渐渐的,悔的身躯上,模糊的盔甲虚影一次次浮现又消失。 甲胄介于虚妄与现实之间,不断的浮现,又无力的消失。 “你……还真是天赋异禀。” “看来,你应该与我们平起平坐。” “这个世界的……第六位[至高]。” “该称呼你[死亡],还是[杀戮]呢?” 祂的身躯又一次碎裂,纯白的贴身甲胄也浮现而出,华丽却又洁简。 身后,翠绿色的斗篷张开,臂铠,护膝,一块又一块,渐渐拼凑。 直至一具头甲的出现,遮掩住祂表情的同时,也让祂的气势疯涨,终于在悔的威压下站直起身。 “完全解放姿态。” 祂手中的权杖摇晃着,被祂紧紧握住,高高举起。 “破!!” 祂双手紧握,重重砸下。 这一击甚至没有动用权柄,仅仅只是纯粹的神力轰炸,却破碎了空间,一条裂缝直直朝着悔逼去。 “……” 悔的眼中疯狂的闪过无数画面,混沌之雷……似乎想要向他传达些什么。 不破……不立。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却是轻易的抵挡住了恐怖的一击。 滋滋滋滋滋!!!!!! 在触碰到攻击的瞬间,左臂臂铠率先凝聚,漆黑无比,上面还刻画着扭曲的花纹。 悔轻轻一抖手臂,攻击便被弹开,砸在一旁,然后…… 轰!!!! 大地破碎,几乎一整颗星球都开始剧烈晃动。 悔冷冷望了祂一眼,明白祂没有任何留手的打算。 他有些生气,也不是因为祂动了真格,而是因为,这颗星球上,还有两个人类。 “明明,你应该是所有生命的母亲。” “就因为创造生命对你而言轻而易举,所以,哪怕死几个也无所谓吗?” 悔眼中王瞳屹立,金色齿轮上爬满了污浊,却是疯狂的转动起来。 “你还没资格对我评头论足,背叛者!” 祂似乎比悔更加恼怒。 “你称我为背叛者,可我从不曾有一刻对你们有过许诺。” 他握紧左臂,与冲杀上前的生命之神对峙。 轰!!!!! 他的左臂横栏,抵挡住重重劈砍,被当成大刀使用的权杖。 嘀嗒。 轰隆隆!!! 时空的权柄与爆炸声交织在一起,空间一片又一片的被引爆,在四周的环境不断的变幻中,两人的交手却是没有丝毫懈怠。 咚!咚!咚! 祂手持权杖,却活生生玩成了一个近战法师。 悔的身上已经持续着甲胄的闪烁,并未完全凝聚成形,只能不断的用左手的臂铠抵抗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我要在你彻底蜕变前杀了你!” 祂眼中再无慈爱,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杀意。 “做得到的话,就试试看啊!” 悔仅仅咬着牙,第一次在空间挪转时操控起时间。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秒针转动的声音愈发快速,在反方向的倒流中,悔眼中的时间流速渐渐放缓。 一时间,压力骤减,他也终于不必不断的防守,右手一直紧握的杀戮之镰找准时机,在生命之神高举权杖的片刻挥刀割向祂的脖颈。 刺啦! 悔的视野中,祂嫩滑的皮肤上渐渐的显现出一条划痕,几滴金色的血液飘洒在空中。 嘀嗒。 空间挪转终于结束,二人来到宇宙之中,漂浮着对峙。 “……” 祂慢慢的伸出手,摸向自己的咽喉。 “呼……呼……” 悔喘着粗气,先前他的每一次防守招架都需要精神的高度集中,现在松懈下来,竟然有股脱离感。 “想杀[生命],仅仅这样可不行。” 祂松开手,皮肤上的划痕已经消失的不见踪迹。 祂右手高举权杖,忽然间,那权杖上嵌着的翠绿色核心绽放刺眼的光芒。 明明是那样温暖的光芒……可当悔直面其中时,却只感受到无穷无尽的压迫感。 悔隐隐有种预感,如果不闪不躲,正面接下这一击。 他会死。 “[生命]……剥离。” 祂双眼无情,重重挥下右手,一道光在宇宙中亮起,划过黑夜,将一旁的一颗行星劈成了两半。 嘀嗒。 悔瞬移至千米开外,警惕的看着祂。 “[时空]……我们都赌错了……” “我们当时,就应该相信[命运]的。” “不过还来得及……现在,我就将他抹杀,让一起,再一次,重头开始,重归正轨。” 轰!!! 完全没有蓄力前兆,和先前一样恐怖的光束超越了光速,朝着悔的方向奔来。 嘀嗒。 悔又一次瞬移,可他也明白,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办法。 又要开始投机取巧……然后耻辱的落败了吗? “我……不会再输了。” “你也好,命运也好,甚至是世界之外的那一双双眼睛……” “我都会赢,一直一直赢下去。” “用我自己的方式!替她完成心愿!” “还有……[我们]的夙愿。” 杀戮之镰上,浓郁到彻底凝结成液体的悔力缠绕着,还有漆黑雷霆跳动。 “死毋……一念间。” 第591章 又一次的[逆] 汝是何人?岂敢在至高面前举剑? 汝是何人?又以什么名义站立于天地之间? 汝是何人?为何种目的,又将为世界带来什么? 悔眼中的世界悄然黯淡,灰白风格的水墨画中被泼上一层不可磨灭的漆黑。 三道逼问直叩心扉,无人知晓声音从何处响起,所欲为何,来自何人。 吾名悔,为爱举剑。 吾名悔,以王的名义,更是以人类的身份站在这里。 吾名悔,为将错误的世界纠正,为将挚爱之人挽回。 而……将为世界带来什么? 有两种回答。 若是巧辩一番,只谈最终理想结果,他可以说是为了世界的新生。 而若是只谈行径与现实过程,那便争无可争,只有一个。 “我将……踏遍尸山血海,看尽万物凋零。” “沉沦于罪恶之庭,堕落于寒雨之森。” “用手中之剑,铲除阻碍,只为一己私欲。” “无论悲欢离合,无论是非对错。” “我将……” 他双手握住杀戮之镰,那闪烁着的甲胄虽然尚未凝聚成形,却燃起幽冥之火,与混沌之雷共舞。 “屠灭森罗……” 轰!!!!! 拖地式的长发飘扬而起,宛若疯魔。 身上爆发出的气势虽尚且不能与面前的生命之神抗衡,却也弱不出几分。 “这个世界不需要[杀戮]!更不需要[死亡]!” “何时死去,为何死去,应该交由人类自己的因果决定!” 祂眼中渗出神血,完整的甲胄之上闪起更璀璨夺目的光芒。 “我绝不能……让你毁掉好不容易安宁下来的世界。” “燃命!” “逆!” 咚! 世界被敲响了禁止之钟,当那个[逆]字说出时,悔立刻察觉大事不妙。 祂的身上……那温暖的生命之光,一瞬间变得灰白,甚至渐渐朝着苍白转换。 而走远不久的世界之声……也偏偏响起。 呜……哇……啦…… 目前已知,当神明喊出[逆]的瞬间,将会有本质的某些东西发生从头到尾的逆转。 而世界之声,也会立刻到来。 可是这一次,与上一次,又有所不同。 上一次的现实之神,将自己的神源取出并破坏,靠着权柄碎裂时产生的本源力量才完成了逆转神力。 可上一次,祂仅仅是喊了一句,难道这就是至高与[极]的差距? 还有一个问题……世界之声的出现更像是充当背景音乐,并没有下场帮助或是阻止什么。 那么,世界之声,在这怪异的招式中,究竟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谜团重重,百思不得其解。 可他隐隐预感,当知晓这些答案之时,他就离[世界]这个本质很近很近了。 不过现在,还是要专心应付面前的[至高]。 “悔,我告诉过你,至高之间几乎无法分出胜负,更别提生死。” “可是很可惜,你还不是完全的[至高]。” “无论是袭承来的,完整的[因果]。” “还是被你误打误撞体悟出的[杀戮]。” “你都,仅仅是个半吊子而已!” “来吧!我将以黎明的曙光,驱逐黑暗!” “破晓·诸神黄昏!!!” 祂的眼中是刺眼的白光,身上缠绕着的苍白也被凝聚于这一击之上。 一门恐怖的炮台搭建完成,吞没一切的光,如祂所言,照亮世间。 悔敏锐察觉到,逆转,就到这里停止了。 倒是不奇怪,毕竟现实之神想要完成逆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可是[生命]的命,哪有那么容易拿走。 哪怕是世界,给出去的权,也没那么容易收回。 可是这一击……的确有了一丝与[生命]截然不同的味道。 生命的逆转……会是什么呢。 这并不难猜。 即是[死亡]…… 毕竟,身为生命之神,拥有几乎无解的不死之神的同时,也有着弊端。 那就是,几乎没有任何杀伤性。 这也是为什么,堂堂半神,却能与悔打的难解难分,甚至不能稳稳压制的原因。 可是,当[逆]使用出的那一刻,局势瞬间逆转。 悔蓄力着的攻击,在这像是要毁灭一切的光炮面前,像是萤火与皓月,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真的无力抗衡了吗? 并不尽然。 他还有机会。 这一次,[生命]的攻击的确不可力敌,但是。 别忘了,他还有一个,堪称bug级别的权柄。 哪怕不完整……也可无敌于世间,无人能杀。 那便是[时空]。 悔需要做到,在极限的时间中,一边持续最大程度的输出悔力,一边调动根本就无法完全掌控的杀戮之力,并使用[时空]的权柄闪避着波及范围几乎避无可避的光炮。 他无路可走,别无选择,必须做到。 轰!!!!! 光炮倾泻而出,超越光速。 悔立刻调动时空权柄,毫无节制的使出,将时间定格了一瞬。 这一次的定格,几乎榨干了他全部的[时空]权柄,毕竟还未完整,短时间多次的使用已经很是难得。 可这还不够。 他死死咬牙,眼中渗出鲜血。 眼中的视野更加灰白,像是世界被拉低了亮度。 嘀嗒! 有力的秒针转动声响起,拼尽全力下,他勉强的瞬移出去,可并无法完全脱离光炮的波及范围。 可是这就够了。 光炮的余波……杀不了他。 哪怕只剩下一只手臂……他也足以挥出这一击! 轰!!!! 如他所想,光炮的余波擦中他的左胸,刹那间,他的神躯被削去一半,左手掉落,飘在宇宙之中。 “你的攻击结束了吗?那么接下来……” “轮到我了。” 轰!轰!轰!轰!轰! 他的气势蹭蹭增涨,爆出一次又一次的气浪。 右手的手背上……漆黑的符文变幻着,似乎隐隐能够看出……那是一张狰狞的笑脸。 悔的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其实他清楚,这一击不过是临死反扑,如果杀不死[生命],那么他的生命恐怕也就到此为止。 可是…… 那又怎么样呢。 将一切赌在这一击上! “炼狱煞!!!!” 混沌之雷激昂,悔整个人的重心下压,三百六十度的转圈后,划破次元的一道斩击割裂虚空。 “!” 祂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动作,瞳孔放大,身躯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弯月般的斩击朝着自己逼近。 刺啦。 第592章 哭泣的心跳 月牙般的斩击削铁如泥,再加上祂几乎没有任何防御措施,竟直接斜着将祂的半个身子削下。 祂的表情瞬间变得目眦欲裂,可却咬着牙,硬是没有发出哀嚎。 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残缺的半截身子飘着,喘着粗气。 他已经几乎力竭,悔力鼓动着,缓慢的修复着身躯。 可是情况不容乐观,他再怎么自信,也不会傻到认为自己的恢复能力可以与[生命]掰掰手腕。 眼看着祂舒缓了表情,闭上双眼,翠绿色的生命之光亮起,他就知道,这场战斗绝不能有中场休息。 “降罪!” 他紧握着杀戮之镰,勉强的又一次挥出一刀,只不过这一击比起先前的“炼狱煞”还是差的太远,就像投入水面的一颗小石子。 混沌之雷内敛,他无法感受到那股痛苦。 只能用自身的力量,悔力涌出,这在地球上堪称无敌的一击,在缥缈星空,却是有些无力。 祂挑了挑眉,却是连眼睛都不睁开,硬生生抗下这一击。 破碎的神躯又一次再添新伤,可是绽放的光芒,恢复的速度,却是悔再如何努力拍马也赶不上的。 “真快啊……” 悔明白,在继续下去也只是做无用功,索性闭上眼。 放弃了吗? 生命之神的神识自然不会放过这精彩的一出戏码,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深感失望。 就这样的性格……太过缺乏坚韧。 这样的他……该如何担起那样的命运…… 再试探试探吧。 祂加快了恢复的速度,于是,战场上诞生了滑稽的一幕。 两个重伤的神明,一位至高,一位准至高,竟然打到一半开始闭目养神。 “呼……” 体内的神力渐渐饱满,虽然不至于达到交战前的巅峰状态那么夸张,却也有了一半。 “面对你的末路吧……悔!” 祂猛的睁开双目,却在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 “是吗?” 刚一睁开眼,祂便看见…… 一双王瞳,眼中金色齿轮疯狂转动着,来到祂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过几米,甚至祂怀疑,祂要是再晚一些睁开眼,是不是就要人头落地。 “死亡葬歌……” 他狰狞着脸,瞳孔中射出渗人的疯狂。 就在刚才,他近乎绝望时,不由自主的又一次,想到那些故友。 还有那个等待着她的女孩。 他不愿……不愿叫众人再等一世。 他不愿……不愿再一次经历这些痛苦。 他不愿……再一次体会从相识,到亲手收割他们的性命。 于是,再回想起这些的时候,痛苦又一次悄然将他包裹。 他深刻体会……最绝望的死亡,与最艰难的杀戮。 或许这也正是……这杀戮之镰,找到他的原因。 杀戮……是为了和平。 死亡……是为了生存。 为此……他不惜将世界毁灭。 漆黑的雷霆顺应着涌出,缠绕在杀戮之镰之上,狠狠挥向生命之神。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祂再也压抑不住本能的喊叫,刚刚恢复的半截神躯又一次被砍下。 xin! xin! xin! 有节奏的斩击一下又一下,悔就像切水果一样,将神明之躯切成一块又一块。 凄厉的哀嚎声是最完美的配乐,歌颂着不灭的意志,绝不动摇的决心。 “破灭斩!” 作为收尾,悔身上缠绕着漆黑迷雾,双手握住杀戮之镰,狠狠从中间劈下。 刺啦! 划破次元的斩击将碎肉湮灭,一位神明就这样化作一滴滴春雨,滴落在无云的宇宙星空。 “任你如何顽强……总不可能死而复生吧?” 悔的狰狞笑脸渐渐淡去,随即而来的,是强烈的惆怅。 “为何……伴随着孤独与哀伤?” 他满脸疑惑,轻轻捂住胸口。 这颗心脏……在难过。 为何? 他与生命的关系……绝不可能好到如此地步。 他皱着眉,转过身,脸上淋上了金色的雨水。 轻轻探出手,竟然有些颤抖。 他更加困惑,要知道,哪怕是杀死挚友时,他也没有片刻犹豫,更别提手抖。 咚…… 咚…… 咚…… 沉闷的心跳声……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又像是……在诉说什么? “你根本就没有接受任何一个权柄,对吧?” “悔。” 他身躯僵住,缓缓转身,回头。 金色的光粒子纠缠着,一滴一滴,渐渐又一次汇聚成生命之神的模样。 “真可惜啊……你本来应该已经赢了。” “不过这也意味着……你并没有真正走上那条路。” “悔,告诉我。” “杀戮对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带来死亡的你,被选择,成为[世界]代言人的你,死亡,代表着什么?” 祂的情绪稳定,面色也是极致的虚弱。 “我不太想和你多聊。” 滋滋滋滋滋…… 他又一次闪烁至祂的身后,杀戮之镰轻轻划过祂的脖颈,轻易的将祂的头颅又一次取下。 悔见状,没有任何得意,反倒是更加疑惑不解。 “你连最基础的防御都不愿意,是看不起我吗?” “我说过,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特别是敌人。” 他随手捏碎头颅,可下一瞬间,无头尸体却又长出完好无损的脑袋。 “你的一招一式,只有苦痛,还有决绝。” “少了最重要的,杀意啊。” 祂轻笑着转过身,悔的瞳孔猛缩。 因为祂的手中,那柄权杖,正在凝聚着恐怖无比的光炮。 没有办法了……这么近的距离,时间不够,哪怕减速时间,也来不及进行一次空间挪移。 那就硬扛! 身上的迷雾闪烁着,甲胄的形态频繁的闪现。 “或许你比我更明白,何为杀意。” “可是……你又如何能够明白?” “驱使我走下去的……就是这无尽的苦痛与仇恨啊!” 他随手将杀戮之镰丢弃,双手张开,直面恐怖的光之炮台。 “来啊!” 如果……我能活着见到你。 我会抓紧你的手,永远,永远都不松开。 “如你所愿!” 祂咬着牙,纹路密密麻麻爬满了脸,几乎已经认不出原先的样子。 轰!!!!! 我会赢……一定会。 他瞪着眼,却在这时……又一次。 一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脖子。 第593章 登神之刻! 她一如既往,笑颜如常。 只是,悔永远都不可能骗过自己,因为他清楚的明白,真正的她,已经永远永远的葬在自己的记忆深处。 可他又如何能够抵抗。 在现在,每一次的战斗,都有可能殒命。 虽然他的确运气极佳,每一次都化险为夷,并在绝境中体悟更多。 可是,万一某一次,他真的死了呢? 所以,他无比珍惜。 哪怕是臆想,哪怕,是走马灯。 无论是什么都好,无论是真是假,毕竟对于他来说,一整个世界都可以算是虚假的,只是一串串代码。 可是……真正的爱,抹平了这一切的阻碍。 他来到了这里,见到了那个,在不知不觉间,就闯入心房的女孩。 曾经,他们的距离多么遥远啊。 生与死之间再如何遥远,又怎么能远的过两个世界的间隔呢。 他曾经握住了她的手,这让他腐朽已久的生命绽放璀璨的光辉。 曾几何时,那个世界的他,不知为何而活,不知该为谁笑。 是她,她的故事,将那个少年的一切,同化为她的模样。 她说,雨点打在窗上的轻响,是她在他的耳边说着悄悄话。 这让少年最讨厌的阴雨天,阴霾之余,竟然添上了几分难得的浪漫。 她说,悲剧并非终结,而是希望的起始。 这让少年自暴自弃的人生迎来了春,从寒冬中走出。 她说,往事乐土,逐火十三英桀的故事,因他而存在。 这让少年虚度的光阴,迎来了无比恳切的期待。 对了,她明明那么成熟,却总是喜欢像个小孩一样,每一次都问着明明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听……她正要开口呢。 “嗨~?阿悔。” “想我了吗?” 爱莉希雅,我的思念,跨越时空,逾越生死,就连世界,都无法从未阻碍。 “阿悔,听我说哦。” “爱莉希雅一直没有离开,我……一直都在。” “你想,爱莉希雅什么时候骗过你吗?” 他嘴角轻轻勾起,竟然没有胆子去看那双明媚的双眸。 因为他知道呢,那双漂亮的湛蓝色瞳孔,一定像往日那样闪着真诚无瑕的光芒。 他会一次又一次的相信,因为,爱莉希雅真的不会欺骗他呀。 她没有骗他……因为曾经,他们立下的誓言是,直至生死,将他们分离,都永远不会抛弃彼此。 她做到了。 可他还没有。 他发过誓……发过誓了。 无论多么艰难……这场[破命]之旅,都一定会以她的归来作为告捷。 无数的人……或许也没有那么多。 可至少……悔清楚,一定会有着一批人。 那地球上沉眠着的十一个人……都在等待着他的归来呢。 他还有未尽之事…… 他怎么可能输,怎么可能倒下呢。 “当然啦,爱莉。” “你就在旁边看好吧,不要替我鼓掌呐喊哦。” “因为我会……得意忘形的呀。” “见证吧……我已下定决心。” 他心口中,那谁人的心脏停顿了片刻。 “以[破命]之誓,成就通往至高的阶梯。” 他的身上,混沌之雷狂躁不安,却是跃跃欲试。 疯狂的跳动,滋生着,若熠不绝,源源不断! 若是没有国土,没有子民的王拔出宝剑,自有刀鞘为他呐喊庆贺。 身上那闪烁着的,一直在虚实之间交替呈现的甲胄,闪烁的频率也快上了无数倍。 “以[她归]之愿,于此许下千古共载的誓言。” “吾名悔……在此,于今。” “登临神座!千秋万载,天下无双!” 他一边说着,眼中泛起漆黑的惊雷,将眼白全部吞没,就像无底的深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轰!!!! 不远处的生命之神终于完成了这最终的一击,重重将手中的光炮射出。 悔……你究竟会做哪种选择? 是[杀戮],还是死亡? 可是,祂似乎都没有猜中。 “以[灭世]之约!前来毁灭!” “将错误纠正,以杀止杀,以血证道!” “吾愿抛弃一切!踏入黄泉,千刀万剐,刺入心脉一千零八穴!” 他近乎癫狂,恐怖的杀气几乎要撑爆此方空间。 “无人可近其身!无人可视其面!” “无人可承其罪!无人可担其名!” “这个世界需要[裁决]!我来制裁世界!” “以[至高]之傲!化作坚韧之臂铠!” 滋滋滋滋滋!!!! 漆黑雷霆狂暴,右臂的臂铠顷刻间凝聚成形。 “以[杀戮]之泪!化作无重之胸铠!” 滋滋滋滋滋!!!! 胸口的护胸一块一块的拼凑,复杂的花纹拼接着,如果有人在这里,一定可以看出,这正是悔记忆深处,那黄金庭院楼梯扶手上的花纹。 他渴望着和平与安宁,渴望着那样平凡,快乐的生活。 可是和平需要代价……更需要前提。 他愿意做这个前提与代价。 “以[绝望]之坠!化作尖刺之腿铠!” 漆黑纹路蔓延至腰部,来到大腿,并凝聚出威风凛凛的护膝。 “最后……” “以[爱]之名,化作诅咒之鬼面。” 他轻轻笑着,终于,有勇气回过头,去看一眼那个,无论何时何地,都带给他勇气,决心与力量的女孩。 爱莉希雅,走到这一步,事到如今,结局几乎已经既定。 是我赢了。 我的双眼可以看见更远……所以,我清晰的看见了,你的双腿重新轻踏土壤,双目重见世间的那一刻。 替我看吧……然后,我的世界,也一定会重新变得七彩吧。 我讨厌灰白,因为那是没有你的颜色。 我喜欢粉色呀……多漂亮呀。 希望是什么颜色?每一个都或许都有不同的答案。 但我……一定会说,希望是粉色的。 因为你是……悲剧并非终结嘛。 谢幕的粉色荧光……终将重登舞台。 你我的故事……不,至少是你的故事。 “才不会在这里结束!!!!!” “[世界]!见证吧!!!” “[灭世]的孽人,于此登临至高之座!” 被他抛至一旁的杀戮之镰飞快的回到他的手中,他高举镰刀,一眼万年,看见的,是不存在于这个时空的虚影。 “此即!登神之刻!!!” 第594章 终胜 吼!!!! 激昂的龙吟声伴随着溢出的能量波动炸开,仅仅是产生的波动,就将时空的本质逼出,世界……在此刻静止下来。 悔的眼里,无数光点飘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他看的真切,却又有一种无尽的悲伤涌出。 宛若故地重游,却无故人相陪。 爱莉,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顶点了,我现在有能力保护你了,无论是神明,还是至高,甚至是世界之外的敌人,我都可以将你护在身后了。 可是你太着急啦,太着急啦。 再给我点时间的话……一点点就可以了。 我在……未来等你。 你在……未来等我。 瞳孔渐渐的聚焦,注视着表情僵硬的生命之神。 吼!!!! 全身的铠甲彻底凝聚成形,哭泣的鬼面下,又何尝不是一行泪呢。 手中紧握杀戮之镰,轻轻挥舞起来。 呜哇啦…… 世界之声竟然又一次被吸引,只不过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些……恐惧? 世界……畏惧[灭世]。 畏惧作为新的至高,登临神座的他。 滋滋滋滋滋…… 混沌之雷不停的滋生,但是,悔也能听出全新的声音。 呜……呜…… 听见了吗?那是无数过客的低语与呜鸣声。 他听得懂,他很轻易的听了个明白。 爱莉希雅……何时归? 快了……快了…… “从未有人与我说起……”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因为无数的情绪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朝他涌来。 无助,悲伤,绝望,愤怒,孤单。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可是,他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哦对了,似乎从浪潮中,他还发现了一种情绪,他无比的熟悉。 思念。 “踏尽神躯,戮遍神明。” “此乃……神之誓言。” “永恒·因果斩。” 因果之力涌出,却在一瞬间黯淡。 逐渐的,被转化为灰白色。 曾经灿烂的金色死去,也意味着,[因果]在这一刻,正式易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拼尽全力,重重的挥下沉重的杀戮之镰。 轰!!! 轰!!! 轰!!! 挥舞镰刀时,恐怖威压爆出,周遭那些不起眼的恒星,在一瞬间爆炸开来。 空间被撕开巨大的一道口子,时空紊乱,扭曲。 此剑祭出,当以不义之名,斩正义之徒。 无论对错,无论因果。 就因为他,是因果的神明。 他,便是这个世界最巨大的[因果]。 波动蔓延至静止不动的生命之神脸上,从那透出惊恐的眼中可以看得出,祂的意识并没有像时空一样被静止。 所以……直面自己的死亡吧,生命。 不会疼的,我向你保证。 仅仅是眨了一下眼的功夫,明明无云的头顶……世界之中,撒下漆黑的雨滴。 并没有什么大阵仗,不过就是那些星球莫名其妙的爆炸了而已。 悔没有第一时间望向对方,甚至连确认生死都没有。 他扫视着这破败的一切,幸好,他提前带着祂来到了这里,虽然,他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想,可是他却能肯定,这里距离那颗被双神掌控的星球绝对很遥远。 思绪一闪而过,他看着那些因他而化作星间一颗颗流星的恒星,心中却是毫无波澜。 阿悔,你说,那些星星上,会不会还有着人类呢? 他似乎又可以听见爱莉希雅的声音,轻轻的,悄悄的,贴在耳畔。 或许吧,爱莉。 我不否认,我在往深渊里越走越远,越堕越深。 可是,你在深渊里。 如果能够挽回你……[灭世]我也会去做。 如果你还活着……只是稍微的两句话,我就一定会妥协。 可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爱莉希雅,不在了。 所以,悔,再也没有了束缚。 他又一次想起,崩坏神与他说的那句…… “为了让你完整。” 所以,这就是完整吗? 如潮涌的情绪,像是在提前惩罚着他的罪恶之举。 心脏如刀绞般疼痛,像是在控诉,像是在诅咒。 “万般罪果皆我所愿,该来的报应一个都不会少。” “哪怕是[因果]的神明……也逃不过[因果]的审判。” “我无所谓了,只要你回来便好。” 他伸出手,天边一朵水晶花瓣落在手中,他带着笑,静静的看着手中像是蝴蝶一样扭动的花瓣。 “生命,我给你留了几分钟,别装死。” “你是一个好神,所以我给你说遗言的时间。” “抱歉。” …… 几秒过去,没有人回应。 他挑了挑眉,抬起眼,只看见微弱到随时都要熄灭的,像是一只萤火虫般闪烁的光点,区别于星空间那些无色的光点,翠绿色的光点,那是祂的最后一息。 悔意念一动,在没有使用[时空]神权的情况下,便瞬移至那微弱的光点旁。 他静静的注视着,那光点一点点壮大,成为光团,又继续成长,化作一大片的光晕。 “咳咳……” 光晕渐渐凝聚成人形,祂又变得比初见时还要小了。 “哎呀,乖乖,怎么一睁眼你就守着我呢。” 祂渐渐挑起一个苦涩的笑容,悔没有表情,微微歪头。 “你不是刚才还对我喊打喊杀的,怎么,这就变了?” “哈哈……因为呀,我真的不想看你走进错误的路,不过,其实我的演技还是很好的吧?” 演技吗…… 悔明白,祂恐怕要说些他不知道的了。 “你知道吗,曾经,[命运]给我们看过未来的画面。” “你可知道……我们为何对你抱有如此大的期盼?” “你可知道,为何[因果]将性命与理想,全部压在你这个未曾谋面的异界之人身上?” 悔来不及回答,祂便自顾自的接着说道,像是在与时间拉锯赛跑。 “因为……在未来,我们都看见,你,会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王……” “替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遮挡来自天外的眼睛……” “你知道吗,哪怕我们这些至高……面对他们时,是那么无力……” “平日里自傲的权柄,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我们就像一张纸……轻轻一揉一捏,就可以变了形状……” 第595章 私欲与爱 悔安安静静的听着,看着祂的眼中浮现过往的追忆,看着他不曾见过的一幕幕浮现。 “那是怎样的场景?” 他轻轻开口询问,其实他大概能够猜想得到。 那一定会是,像终焉降临时一般的绝望。 “没什么样,其实,只是天边,忽然出现一双双眼睛。” “他们凝视着我们,我们也注视着他们。” “也就是那一次,我们意识到,这个世界之外,还有更宏伟的世界。” “也就是那一次……我们竭尽全力,想要摸清对方的底细。” “可是,他们只是眨了两下眼睛,传来一些噼里啪啦的声音,清脆,却又压抑。” “随着声音跨过次元的界壁,来到我们这里,我们就发现,神力也好,权柄也好,全部都消失不见,沦为一片空白。” “我们就像普普通通的人类,不对,更确切的来形容,就像你们人类蹲下俯视着蚂蚁搬家一样,饶有兴致,却根本不曾放在眼里。” “那时候,无论是我,还是其他至高,都第一次的涌现出情绪这种东西。” “在此之前,我们从不知道,你们人类看见我们时,为何眼中浮现出惶恐,甚至那时我们读不懂这种情绪,不知其为何名。” “只知道,他们看见我们时,双腿会发抖,还有些胆子小的,会直接吓得失禁。” “那时候我们不理解,可自从那次之后,我们都明白了,原来,害怕与恐惧,就是这种感觉。” “我不知道他们做何感想,可是当时,我很愧疚。” “我意识到……一直自诩为众生之母的我,除了赋予他们在世界上走上一遭的权利外,什么都不曾赋予他们。” “更明白,我一直以为的保护,其实不过是自以为是。” “我想……我讨厌那种感觉。” “我喜欢第一次通过双手塑造出生命时……他们眼中闪闪发光的样子。” “喜欢他们冲我眨巴着眼睛,嗷嗷哭泣的可爱模样。” “你看,就像这样。” 祂揉起手,一个小小的光团浮现,在转眼之间,一个人类婴儿就这样出现在祂的手中。 悔见此,深深皱眉。 “你……这样随意的塑造生命,可曾想过,这孩子……如果是人类的话。” “在宇宙中,是无法呼吸的。” 他轻轻将手放在脸色铁青的孩童身上,温暖的粉色光芒亮起,他轻轻勾起唇,爱意悄然滋生,与之一同涌现的,还有无尽的思念。 我甘愿沉沦……沦为与你回忆的囚徒。 “我……” 祂愣住,看着脸上逐渐爬上红润的人类幼婴,深深低下头。 “呜哇!呜哇!呜哇!” 新诞生的小小生灵啼哭起来,却没有人会嫌弃其吵闹。 因为呀,这时候的人类,是那样纯粹,不曾被污浊玷污分毫。 明明紧闭着眼,可是就是可以看见,眯着的眼眶里,一闪一闪的黑色黝光。 “悔,我输得彻底。” “你明明……真正的踏上了这条杀戮之路,背负了[灭世]的命运,可是为何呢,你现在,可没有在杀戮。” “你可知……你杀死越多的生灵,你的力量就会越强大呢?” 悔轻轻摇头,他的力量,从不是为了这般用处。 “生命,那你呢。” “你让那么多的眼睛从星空间的各个角落睁开,也仅仅是为了让你的神力与权柄更上一层楼吗?” “我……当然不是。” 祂下意识的就要反驳,可是转眼间,就看见已经被悔接过,抱在怀里,变得安安静静的孩子。 “算了,或许真的是吧。” “我也不明白,一开始,只是忽然有一瞬间,觉得这个世界太过安静,想要多听些声音,想要多一些交流。” “于是我捏造出生命,看着他们各种各样的样貌,我就像人类小孩拿到了玩具一样兴奋。” “后来很久很久,我发现,他们称呼我为母神。” “我这才明白……原来,我是大家的母亲,而不是玩具的制造者呀。” “我开始为他们谋求适合各自生存的星球,也开始时不时的关注,那些人类过的好不好。” “可也就是这么一看……我终于发现,人类与神明不同,他们的寿命,只有几十余年而已,在神明眼中,这些时间,睡一觉可能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原本想要逆天行事,可是在命运和因果的劝说下,我渐渐打消了念头。” “再加上……[规则]的警告,让我彻底放弃。” “我妥协了,于是,愧疚,便于此诞生。” “我只能不断的优化,让自己创造的生灵,能够在有限的时间里,拥有更好的体验,更多的特权。” “比如……情感。” “这是你们人类独有的,神明中,没有谁拥有这么完善的感情。” “不过……现在有了。” “你,悔。” “你既是神明……更是人类。” “这才是,我真正无条件信任你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走偏了。” “我又妥协啦,就像那次一样。” “我赢不了你的,因为你的眼睛里,有比我更加复杂,让我看不懂的东西。” “悔……能不能告诉我,爱,到底是什么意思?” “希望他们活着……算是最简陋的爱了吗?” 祂的手伸出,眼神一点点涣散。 悔到并没有太在意祂的死活,只是怀里……这个婴儿,又该怎么处理? “如果你没有这样残害一个新生的孩子,我可能会给出不一样的答复。” “不过现在,生命,我可以回答你。” “你不过就是演了场戏,自己却入了戏。” “你们神明,根本就不可能明白。” “爱一个人……是遏制不住贪婪的。” “爱的人活着,就会希望她每一天都能微笑。” “她每一天都欢快,就会希望她可以不受任何苦难。” “她不再受到挫折,也希望她能够享尽荣华富贵,逛遍世间绝美。” “如果……爱一个人,却被生死阻绝。” “那……就踏入深渊,从死神手里,把她抢回来。” 不过……现在,会不会,他才是死神呢。 第596章 仅剩执念 祂那双圆滚滚的眼睛眨巴着,注视着诉说着的悔。 “可是乖乖,你看起来……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爱呢。” “?” 悔愣了片刻,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说……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被执念的杂草缠住。” “你真的……还记得爱一个人,是怎样的感受吗?” 祂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将悔心间无数的阴霾炸开来。 爱一个人……他遗忘了吗? “或许吧,生命。” “别谈论这个了,这个孩子怎么办。” 他仓惶的扯开话题,他不愿承认,可是他应该明白,他的心里,早就被仇恨与麻木布满,满目疮痍。 或许他,真的在漫长的时间中,忘记了曾经,是为何那样深爱着那个,会为她牵手织围巾的小女孩。 “当然是交给你啦。” 祂吐了吐舌头,那不负责任的甩手掌柜摸鱼,让悔大跌眼镜。 “你让她跟着我?” 他手指着自己,下巴张的老大。 悔的身上,时不时的炸响混沌之雷。 配合上他那不可置信的表情,倒也有几分有趣。 “噗呲……哈哈哈哈哈。” “乖乖,也没别的办法了嘛。” “我没时间啦,她何去何从,都交给你。”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但我觉得你会是一个好父亲。” “因为……你有一个很好的妻子呀,仅仅从你的言语间,我就明白的。” “哪怕是现在的你,眼中的杀意中,依旧抹不去那温柔的角落。” 悔瞬间眸光黯淡,揪紧手指。 “我……怎么可能是一个好爸爸。” 他想起小团,那么乖巧的女孩,不也被他狠下心亲手杀死吗。 “我相信你。” “因为……你可是超越[至高],却保留人类身份的,唯一存在呀。” “悔……这个世界还有一些过往等着你去发掘。” “我没时间了……可是,会有人为你解惑。” “去找[时空]吧,祂与我说起过。” “祂说……会在一条河边等你。” “在合适的时间……祂一定会出现。” “获得完整的[时空]……你就有资格与命运一战了。” “最后的最后……答应我一件事,好嘛?” 悔没有回应,他不认为他们的关系好到,自己会愿意为祂做什么事情。 不过也没有立刻结束祂最后的时间,他还是有些好奇,祂最后的愿望……会是什么。 “或许……这个世界的路,的确走的错了,也或许,仅仅是这条路,仅仅只能走到这里。”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错。” “活在这个世界的……所有生命,都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拜托了……让大家活下去吧。” “或许就像你说的……我只是一个入戏太深的丑角。” “可是……在生命的最后。” “我也想要,真正的,为这个世界,为我深爱的生命……做些什么。” “悔,只有你能够做到。” “不要让执念太过蒙蔽你的双眼……那双王瞳,不应该只看见仇恨与逝去的美好。” “你不止有一双王瞳……你还有双手。” “用它……去创造。” “不要灭世……求求你……” “这个世界……还有太多太多美好,哪怕那只是阴暗面的小小一角。” “可仅仅是这样一个角落的美好……就足以孕育出无数的故事,你也正是因此而来的,不是吗?” 悔与祂那双哀伤的双眼对视着,忽然勾起嘴角。 “创造……源于毁灭。” ! 祂的双眼瞳孔猛的收缩,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是说……!” “就像一座高楼想要建起,首先需要旧建筑的拆除,地基的改造改良。” “我不会答应你的任何请求,我没有义务,更没有想法。” “可是,你的运气很好。” “或许,正是因为,你是这个生命之神。” “所以,在这个世界的悲伤中成长的她,才那样纯洁无瑕,善良美好吧。” “她想要一个……人人欢笑,无需担忧崩坏,没有战火纷争袭扰的乐土。” “我深知,这样的世界绝无可能存在。” “因为和平就是战争的衍生物。” “可是,你知道吗。” “看着她闪亮的,比大海还要波涛汹涌的蔚蓝色眼睛,我在想,她想要天生的星星也好,皎洁的弯月也好,我都想要为她去够到。” “看了两次,我也差不多学会了。” [■] 他站起身,那个字,不用他说出口,聪明如祂,必定能够体会其含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乖乖……你还真是,把我骗了呀。” “谢谢你,悔。” “这个孩子……拜托你了。” “世界的未来……也拜托你了。” “听说……神明死后,亦会沉入量子之海……” “我去过那个地方,真的,很不适应,哪怕是神明之躯,我们也在虚数之树的管辖范围。” “对啦,你还是[因果]的神明呢。” “能不能告诉我……我做的一切,能不能换来一个,在此世转生的机会呢?” “我想于此见证……那个美好到我不敢想象的世界呀。” “王,可以告诉我吗?” 当祂念叨着说出“王”这个字的瞬间,祂的身躯涣散,化作漂亮的绿色荧光,一只只调皮的萤火虫嬉戏着,跃动着。 权柄继承……自愿的继承。 悔胸口的阵纹亮起,贪婪的吞食着争抢着涌进其中的权能。 “对啦,找件衣服穿吧,再把这头发理一理。” “你老婆看见你光膀子到处乱跑……肯定会不高兴的吧?” 悔难得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哈哈,好。” “生命,你叫我不要被仇恨与逝去蒙住双眼。” “可是你知道吗,或许,我也已经称不上人类了。” “只有在杀戮与痛苦的时刻,我才能想起,曾经爱着她,是怎么一种感觉。” “你说,我只剩下执念,你说得对。” “可是,悔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可不就是执念吗。” “我一定会办到的,其实我已经说的麻木了。” “可是,相信我吧。” “噗呲……当然啦。” “你可是我们的王啊……” 祂微笑着,最后最好的表情定格于此。 时间……残忍的摁下快门。 从此之后,世间,再无[生命]之神。 第597章 泥潭中的三座墓碑 悔轻轻扶起手,轻轻拍散那漫天的荧光。 “一路顺风,生命。” 他低下头,望了眼手中不哭不闹的婴儿,有些头疼。 宇宙中没有人类所需要的氧气,所以悔不断的通过她归所蕴含的,她留下的力量维持着孩子的生命机能。 可这追究不是长久之策,他需要战斗,他还有权柄没有去找。 欠缺的还有些多,最好的办法,还是先回一趟地球。 或许……提前唤醒一个英桀,是一个好的选择。 而人选……他也已经有想法了。 阿波尼亚,最合适不过。 天生的母性,和照顾孩子的经历,让悔可以信任。 不过,就单单出于好感与信任而言,他更加倾向于帕朵菲利斯。 只不过,帕朵毕竟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虽然有着照顾猫猫狗狗的经验,但和幼婴终究不能混为一谈。 更何况……几万年的煎熬,他不太忍心,让那个在原剧情里就足够意难平的小女孩去承受。 所以思来想去,阿波尼亚最为合适。 她受得住寂寞与孤独,悔也放心。 “既然决定了……就动身吧。” 他遥望着宇宙漆黑的星空,却有一种茫然应景滋生。 遥遥路途……如此辽阔的星空。 归家之路何处寻?家乡故土何处觅? 一路的漂泊,十年的孤独,早就让他无法清晰的感受自己的坐标,更是不可能记得故土的方向。 百般寂寥……万般滋味。 “不知道……格蕾修现在,到了哪里。” “也不知道,她一个小孩子,能不能照顾的好自己。” 虽然剧情里她安然无恙的归来了,可是,他还是放心不下。 他低下头,仔细看起这小孩的样貌。 果然,刚刚出生的人类婴儿都挺丑的。 不过……也正是这份丑陋,才蕴含了她所深爱着的,人性之华吧。 他没有想回一趟虚妄与现实交织的领地,就像他先前说的,他们的缘分已经尽了,此后,便是天涯沦落人。 “那便,如何而来,如何而去吧。” 眼中闪过金色的光芒,因果之力蕴含在王瞳当中,一条区别于灰白,却又说不来又什么区别的道路,浮现在他的眼中。 交给因果,何去何从,皆由因果裁定。 他抱着孩子,没有磨蹭,就这样一步一步走了起来。 踏实,真实。 就这样靠着自己的双腿……去闯吧。 这条路的尽头……是她呀。 是她归呀。 …… “!” 遥远的神殿,一个端庄的身影忽然止住步伐。 “生命……你也走了。” 祂眼中扑朔了一下,有复杂的感情流转而过。 “我该难过吗……又有资格难过吗?” “我说……我无法掌控命运,的确不完全是弄虚作假的谎话。” “可是……我也不曾试图改变。” “哪怕,有机会。” “甚至……如果我不这样暗示诱导你们,你们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吧。”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祂眼中满是萧瑟,整洁的神殿,却是这么安静,宛若秋风抚过,却不曾留下一片昏黄的落叶。 “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那风中落叶啊。” 祂叹息一声,无数纯白的丝线拔地而起,掀开神殿的地面,空间破碎,一阵扭曲后,祂轻轻踏出右脚,稳稳的落在一片土地上。 哒。 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很响,祂的脚步也因此一顿。 没有犹豫多久,祂眼中轻轻泛起湛蓝色光芒,身上华丽的礼裙和水晶高跟鞋一同消失于无形,祂便就这样,赤脚踩在满是碎石的泥巴地上。 一身华贵礼裙散去的同时,祂身上那不可侵犯的神性一下子散去,就像童话里的灰姑娘,却又与一个普通的小女孩没有任何区别。 “规则,我回来啦。” 毫不在意脚掌上的粘稠,这片空间一片黑暗,却随着祂话音的落下亮起微弱的灯光。 微弱的光芒,让人隐隐可以看见,一颗巨大的陨石砸在地面之上。 祂的目光一直直视着那颗陨石,眼中闪过很多不应该出现在神明眼中的情愫。 “规则,生命死了,就像我希望的那样……” “可是,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就算,离我们计划的最终目的已经越来越近,依旧丝毫感受不到曾经与你一同在这里嬉戏时的欢快。” “你说……你一直恪守的[规则],与我一直坚信的[命运],究竟是否意味着正确呢。” “人类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 “玩弄人心的人,终究会被人性反噬。” “也不知道那一天,还要多久才会到来。” “好啦,先不和你唠了,我先……为生命盖一座碑吧。”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开始学习人类的这些陋习了呢,哈哈。” 祂轻轻笑着,纯白的丝线随着她的心念涌出,钻进现实。 丝线缠绕着陨石的一角,轻轻将其中一个缺口处又一次挖下了一些,又经过一些简易的打磨后,成了一座墓碑的模样。 “你走了,因果走了,生命也走了。” “我们五个……就剩下我和[时空]了。” “时空……也快了吧。” “虽然祂总是那么洒脱,可是祂却是我们五个里最孤独的。” “死亡对祂来说,也算是解脱吧,和我一样。” 祂一边说着,一边用食指,抵在简易墓碑上。 手指轻轻用力痕迹便出现在墓碑之上。 故友,生命之墓。 祂抱起与身子一般大的墓碑,显得有些萧条。 啪嗒,啪嗒,啪嗒。 双腿的脚掌从泥潭里抽出,又踩进。 走了一小会,祂来到两座墓碑前,大小与模样都与祂怀里的别无二致。 祂弯下腰,轻轻将墓碑托着放下,看着墓碑自己一点点沉入一小半进泥潭中,恰好刻下的字露在外头。 “这里……最终会有四座墓碑。” “而我……是这个守墓,也是立墓的人。” “我做的坏事……比你们都多。” “所以,这也算是,对我的一种惩罚吧。” “无处归……无人陪。” “真羡慕你们,走的早些。” “更羡慕悔……哦对,也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少年。” “真羡慕啊……从不后悔。” 第598章 三年 “呦!观众朋友们,大家好。” 传说,世间有这么一条河流,无穷无尽,也没有固定的流速与方向,一条虚无的,光阴长河。 一个身影,就这样站在河流里,任由着时而汹涌,时而寂静的虚无扑向自己。 奇怪的是,祂的身子也与这河流一样,扑朔迷离。 “啧啧啧……这小子跑哪去了,就一会不盯着,这就找不着了。” “让我看看嗷……嗯……有了!” 祂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像是老旧的电视机屏幕,不断的闪烁着花屏。 祂大手一挥,两臂像是指挥家跃动的指挥棒,平静不久的水流瞬间变得波涛汹涌,节奏从宁静的间奏正式进入高潮部分。 “命定的救世之人!天灾的制造者!世界的毁灭者!神明选中的救赎者!” “悔!” 祂拨起一片水流,汇聚,流转,定格在空中,画面,凭空出现在其中。 “啊哈哈哈哈哈哈!找到啦!” “让我们看看……这位救世主……在做些什么呢。” 祂双手轻轻一划,水幕无限放大,轻轻的盖住视野。 …… “杀了他!上!” “所有人!不要退缩!为了世界的未来!”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灭世者!” “为了你们爱的人,为了你们信仰的一切!为了生命还有于世悠扬长存!”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逆命者!” “为了世界的未来!杀了他!” 悔眼中的金色齿轮疯狂的转动,他一次次的闪烁,却总有追兵跟着他,穷追不舍。 悔怀里,依旧抱着那乖巧的婴儿,这段时间,她不吃不喝,生命机能全靠着纯粹的生命之力供给。 他面无表情,眼中不时的有杀意流转。 现在,距离他击败[生命],已经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里,他遇神杀神,几乎不问来由,不辨是否,只要他目光所及之处,体内有着神源的神明,就会惨遭毒手。 这也让他的名号,在宇宙中打响,各个星球的生命体都听闻了他的世迹,世界毁灭者这个称号,也在宇宙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成为魔鬼的代名词。 世人皆知,有这么一位游荡在世间的厉鬼索命,却不杀妖魔,只杀诸神。 世间有多少位神明?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一个准确的数字。 但是,这短短三年里,少了多少位神明,却可以被宇宙星空间的每一个人牢记。 六百七十八位,这是悔三年,杀掉的神明数量总和。 也正是因为数量太过于夸张,导致人心惶惶,一开始只有神明担心受怕,可后来,只要存在着思想的生命体,都不由得开始担心。 现在,这位神明猎手的确是只杀神明,可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神明庇护!让这些弱小的生命置身于危墙之下! 所以,当神明死绝,杀尽,这位猎手的下一个目标,会不会变动? 下一个死的不明不白的,会不会是自己? 一时间,宇宙中人人自危,于是,星空间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如若看见一位赤裸上身的灰发男人,怀里还抱着一位不吵不闹的女婴,那便要不惜一切代价,无论实力多么悬殊,哪怕用命堆,也要将其就地正法。 他们抗瀣一气,大大小小的各种联盟并立,并统一自称为[护界者]。 而选择,很明显就是悔运气不好,遇到了人数多的那一批护界者。 他们中竟然没有一位神明,并且身上完全没有虚数之树的气息,更没有量子之海的那种孤独腥味,全部靠着身上那不知源自于何处的高级武器。 “真麻烦。” 悔不愿多造杀孽,这绝不会是爱莉希雅希望看见的。 可是……苍蝇太多了,嗡嗡的叫声,太吵了。 影响到……他回家了。 滋滋滋滋滋…… 杀戮之镰瞬间出现于手中,他眼中闪过[时空]的权能,一股玄妙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朝着宇宙各地蔓延而去。 嘀嗒。 时间定格在此处怀里的女婴恰好眼睛半眨着,样子有些滑稽。 悔松开一直没变过姿势的右手,与左手一起握住杀戮之镰。 “禁忌·时空断裂杀。” 混沌雷霆炸开,隐隐的,竟然汇聚凝结成一只破壳而出的洪荒猛兽,张开血盆大口,仰天长啸。 斩! 他转过身,借着力气,重重的一击斜劈砍出,足以撕裂时空的斩击伴随着迈开步子狂奔的雷霆巨龙一同袭向追兵们。 砍出斩击后,他松开手,杀戮之镰化作一朵朵散开的灰色水晶花瓣消散。 再一次转身重新抱住女婴,沿着只有他能够看见的那条道路继续前行着。 嘀嗒。 轰!!!!! 在他转身后的下一瞬间,时空静止解除,还在一股脑追击的护界者们顿时傻眼。 怎么还没一眨眼的功夫,面前突然多了点东西呢? 咦,我怎么看见自己了? 哦,原来我死了。 轰!!!!! 装甲的爆炸声,无数冲天火光短暂的照亮着漆黑的星空,就像燃尽的烟花,终究是创造了一瞬间的绚烂。 悔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只有手背上那漆黑的符文黯淡下去,就像从未出现。 他微微抬头,眼前,依旧是一片遥远的路,那指引延伸向漫长的未来,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归乡的那一天,才能够到来。 他又看了一眼不哭不闹,只是安安静静看着自己抱着的女婴。 他用时空的权柄将她的时间完全定格,因为现在的环境,没有她让成长的可能性。 一切,都得等到回到地球的那一刻,才能开始。 不过看起来,这条路上的拦路虎,可不止一条呢。 他忽然减慢了脚步,双瞳中绽放微弱的光芒。 就像是……看见了老鼠的,饥肠辘辘的猫。 “神明。” 猎杀神明……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这三年来的杀戮,让他的权柄完全进化了一个层次,离谱的是,伴随着[灭世]权柄的强化,他所掌握的所有权柄,竟然也跟着变得更强。 “还是遇见你了,灭世者。” 第599章 凋零的芳华 悔眯着眼睛,打量着前方这位拦路的神明。 “宇宙头号通缉犯,灭世者,是你没错吧?” 祂手中拽着一张羊皮卷,上面有着悔的画像,不能说一模一样吧,倒也有了九分相似。 “你知道吗,你是唯一一个通缉榜上的照片,用羊皮卷手绘的。” “是因为我们没有相机技术吗?笑话,怎么可能。” “是因为……见过你的人,大多都死干净了。” “就算侥幸活下来……也根本不可能有精力和胆量与拍下你的模样。” “不过……正是因为这份恐惧,也让你这张脸,在那寥寥无几的幸存者脑中永远不被抹去!” “我们,[护界者]。” “无论死去多少勇士的性命……我们发誓,一定会将你斩于马下。” “我们立誓……与世界,共存亡。” “不会有一个逃兵!每一个人,你看见的所有,人类也好,我这样不成器的神明也好。” “我们护界者……一定会追杀你,直到天涯海角!” 悔安安静静的听完了他的喧嚣,手背上的漆黑符文又一次浮现。 杀戮之镰撕开空间,一个巨大的口子在他身侧出现。 悔右手伸进夹缝,将其取出。 他不愿解释,他要做的,无需任何人的理解。 不过……这不意味着,他这样一个小心眼的人,能忍着被人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更何况……哪怕的确如此,也无人有资格指责他一句。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对于一只虫子……他也会给予最凄厉的死法。 “神明,你会做梦吗。” 他忽然的开口,让对面那仇恨的眼神呆滞了片刻。 “闭嘴!听你说一句话简直脏了我的耳朵!” “正义之枪!!!” 祂没有使用权柄,而是高声大呼,随着祂话音落下,祂的背后,无数光点密密麻麻的亮起。 “准备好了吗!这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五百门行星炮!我们可怜你的陪葬品!” “受死吧!灭世者!!!” “开炮!!!!!” 祂破了音,身后密密麻麻的光炮也朝着此地射出。 悔有些疑惑,这个距离……祂也会被波及到吧? 祂……没发现自己也会死? 他看着祂那张不知该不该说是自信的脸,只见,祂的嘴角上扬。 “再见了,灭世者。” 祂轻轻取出一个遥控器,轻轻摁下后,空间竟然波动,祂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间传送类型的装置吗…… 悔有些好笑,完全没有直视那些朝着自己袭来的光炮,而是伸出右手,眼中王瞳浮现,伴随着“嘀嗒”一声轻响,时间的轨迹,原地倒放。 嘀嗒。 下一瞬间,一脸得意,像是在诉说着什么的神明,竟然发现自己诡异的回到了先前的地方。 而祂的面前,面无表情的脸,几乎贴着他的视线。 “不要,不要!” 悔完全没有理睬他,将他提起,立于身前,作为一具人肉盾牌。 轰! 轰! 轰! 密密麻麻的光束砸在悔的附近,原本应该打中的那几发,也被神明的躯体挡住。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啊!” 神明的肉身强度,绝非几发人类的科技结晶可以摧毁杀死。 所谓灭星,对于神明而言,也不过是挥挥手的事情而已。 可是……不要忘记了,这是五百门足以灭星的大炮。 一次,两次,几乎都看不出祂的身体有着受伤的迹象。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十分钟过去,悔手中提着的,只剩下一块烂肉。 头颅早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也或许,化作宇宙的垃圾,永远的漂流下去。 悔握住的那一刻,又恰好就是躯干部分,他取出其中黯淡的核心,一把捏碎。 咔嚓。 水晶碎裂的声音响起,其中蕴含的神权,顺着手臂,被吸进胸口的阵纹当中。 “还真是[正义]的权柄。” 悔这些年来,也不止一次与正义交手。 这是一种极度唯心的权柄,当一个人真正的被万人所认可时,他就真正的代表了正义,而届时,强度恐怕能无限逼近[至高]。 可是,世界太大太大了,想要被所有人认可的正义,又岂是这么容易。 不过……他算是明白,为何他穷名赫赫,却还有神明能壮着胆子来找他了。 因为,想要被所有人认可几乎不可能,可是,被所有人恐惧,仇恨,却是轻而易举。 而杀死这个被所有人仇恨的人……这个人,便是所有人认可的[正义]。 富贵险中求吗,还真是赌错了人。 悔随手将手中的神源残渣一把抛去,望向远处已经开始逃遁的无数舰队。 他不愿多造杀孽,可是也绝不是可以以得抱怨的人。 要杀他的……就一定会被他所杀。 除了她……绝不可能有例外。 “禁忌·枯萎的芳华。” 略带诗意的招式名被他轻轻喊出,看似随意挥舞的死亡之镰,却悄无声息的,遁入虚空。 时间与空间中……有着一条绝密的小路。 一团活跃的灰炎,就顺着这条小径,瞒天过海,分裂过后,登上一艘艘战舰。 轰!!!! 轰!!!! 轰!!!!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 “救命!我后悔了!我不想死啊!” “救救我,救救我!谁能救救我!” “去你妈的护界者!老子想活,我想活下去啊!” 一时间,舰队的声音都能透过厚厚的隔板,穿进漆黑的星空。 冰冷的灰色火焰平等的缠上每一个人的身躯,将皮肉剥下,剔骨,掏心。 最终……漆黑的骨架上,耷拉着一颗面露恐惧的脑袋,就像一朵……将要枯萎的花朵。 啪嗒。 就像花朵一样,他们的结局……也是凋零。 他们被燃尽的……不止是身躯,还有他们的时间。 这也正是……枯萎的芳华,名字的由来。 悔凝视着安静的虚空,他不知道周围还有多少“护界者”,不过,这些人的隐藏能力的确有些厉害,一队舰队群,竟然能够悄无声息的从他面前出现。 他没有散去杀戮之镰,一只手紧握镰刀,一只抱着女婴,接着朝前奔赴。 他要回家……神挡杀神,魔阻灭魔。 第600章 领域 “你是说,他终究会找上我?” 一处辉煌的大殿,阴影处,遮掩了王座上男人的容貌。 只看的见,祂随意的跷着腿,而他的面前,竟然是无数纯白的命运丝线。 从一大团的丝线中,有声音透出。 “是的,因为你,是他要找的最后一块拼图。” “而且,这个世界只能有一个王。” “是你……还是他。” “你想知道这个命运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命运,你在我眼里,屁都不是。” 祂狂傲的声音激荡,飘扬在大殿中。 祂的脚下,漫长的台阶下,无数人类面露惊恐,纷纷跪下。 他们不断的用眼神提醒王座上的男人,面前的,可是公认的世间最强——命运之神啊。 “怎么?你们怂货一群,还想叫我也跟着你们怂?” “再挤眉弄眼,杀无赦!” 他冷冷开口,大手一挥,大殿边角处,便传来重重的砸地声。 是一排排披盔带甲的士兵,用手中长枪抨击地面的声音。 他们的威慑力惊人,底下的臣民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吱声”。 安静了好一会,那团纯白的丝线,才终于继续传出声音。 “不必试探我,惹恼我,对你没有好处。” “记忆的确很棘手,可是,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一个人的存在,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祂的声音很明显的冷了不少,一整个大殿,也陷入冰冷。 “哼!” 祂冷哼一声,从王座上站起。 一步,两步。 刚刚好,那张器宇不凡的脸,从阴影中露出。 刀削般的侧脸,尊贵的衣着竟然掩盖不住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疤。 “战士从不畏惧死亡!战士,绝不会恐惧命运!” “哪怕是必死的命运!” “生死不能改我心,恐惧不能撼我行!” “今天,我就在这里,有种的,就杀了我。” “你也可以试试看,屠尽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记得我。” “我就不会消失!复仇的火焰终将死灰复燃,恶鬼一定会从炼狱中爬出!” “战火纷飞,终将踏遍世间!” “我复仇的火焰,终有一天!” “一定会,燃烧,毁掉你那欠揍的脸。”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祂张狂的大笑着,台阶下跪拜着的人们,就一个人人不受控制的发抖更有甚者,竟然吓到失禁,尿液沾染了洁白的大殿。 “……” “那便试试看。” 祂的声音彻底低至冰点,话音落下后,那一大团的纯白丝线,被染上漆黑。 歘(chuà)!歘歘歘! 丝线分成一根根细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针,洒向四周。 “朕立于此!安敢造次!” 祂怒瞪着丝线,重重的一跺脚。 轰…… 一团火焰,以祂为中心,朝着整个大殿蔓延。 记忆领域。 那些肉眼看不见的丝线,还没有触及到脚下跪拜的臣民,便被烧的焦黑,掉落在地上,化为灰烬。 “吾王神勇!多谢吾王救命之恩!” 他们无人伤亡,纷纷感激涕零,磕着头,道着谢。 可是,高台上的祂却是面色凝重,因为祂清楚,狂妄归狂妄,贬低归贬低,世间最强的命运,绝不可能如此弱小。 事实也正是如祂所想的那般,在世界的尽头,命运之神望着手中的命运之镜,轻轻打了个响指。 “算是……给你个警告吧。” “我现在,可没空和你计较太多。” 祂不再低着头,望向面前,那渐渐扩大的世界裂缝。 “还有四万多年……世界的入侵,就正式开始了。” “在危难中……那唯一的一束光,真的能点亮一整个世界吗?” “宇宙……真大啊。” “你说说,就靠我们两个的心,可容纳不下啊。” 祂不知与谁说起,目光死死的盯着一点点变化,扩大的世界裂缝。 “修补可没有裂缝扩大的速度快……而且,我们的力量,被全面压制。” “我的权柄告诉我……这便是我们的命运,这个世界的命运。” “可是,天无绝人之路。” “敌人中……也有着我们的希望。” “规则,我会竭尽全力。” “我们想要的世界……就在眼前了。” “四万年……对于我们来说不过弹指一瞬。” “可是……对现在“我”来说,却是太过漫长与孤独了。” 祂就在这里守着这个裂缝,完全没有作为,可就是守着。 而在祂完全把先前那位[记忆]之王的冒犯抛之脑后的时候,那处大殿中,火焰焚烧的,焦土般的地面,无人发现,竟然一点点变得纯白。 “吾王威武!喝退命运之神!吓跑世界之主!” “吾等!必将誓死追随吾王!” 祂完全没有享受吹捧的样子,一点都不敢松懈,不断支出神力,维持着记忆领域的存在。 只有领域张开的时候,祂才有把握控制一切。 不过……即将发生的事情,会颠覆祂的认知,也会在祂那满目疮痍的心上,再一次补上一刀。 轰!!! 忽然,安静下来的大殿,一处火焰失控,爆炸开来。 轰!!!! 轰!!!! 轰!!!! 祂瞳孔猛缩,竟然发现,自己的领域不知何时,与祂的联系被中断。 也就是说,祂张开的领域,现在已经不属于祂。 “啊啊啊啊啊!吾王息怒!息怒啊!” “吾王!吾等犯了何罪啊!” 一批人的身上沾染了纯白的火焰,那火焰扑在他们的身上,迅速蔓延至全身。 “该死……该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逆]!” 呜——哇——啦…… 伴随着世界之声悄然出现,念叨一句后又一次归隐不见。 “噗!!” 祂喷出一口漆黑的血,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不少。 可是……那些被火焰点燃的人们身上,却奇迹般传来冰凉之意。 祂当机立断,在最短的时间内终止了这场闹剧。 可是……那些臣民,还是呆滞着眼神。 “你们没事吧?” 祂立刻询问,可是他们……却像是痴傻了一般,吐吐嚷嚷,竟然只说出一句话。 “我……我是谁?” …… 嗨~?想我了吗。 不知不觉,就六百章了啊。 真快,真快。 还真是越到后面,灵感越匮乏呀。 谢谢包容我的无力,希望一直陪伴我的大家喜欢这个故事。 爱你们! 第601章 赫尔金帝国 祂的眼中燃起凶猛的烈火,紧紧的握紧拳头。 “几人受伤,几人恨亡!” 祂的声音有力却又压抑,传扬在偌大的大殿中。 “吾王……仅此五人。” 一个士兵上前一步,低着头说着。 “好,五人。” “我在这里发誓!一定会在[命运]身上留下五道伤痕!” “不过!这一天或许不会太快。” “所以,在此之前,由我领罚!” 祂完全没有眷恋,扯下华贵衣着,赤裸着上半身,一步一步走下漫长的台阶。 祂的目光炯炯,扫视着下方的众人,却无一个胆敢与他对视。 很快,百步台阶走尽,祂终于与下方众人站在一条水平线上,可祂永远高昂着脑袋,而他们,下意识的低着头。 祂走到那个领头的士兵面前,望着他很久很久。 在士兵即将承受不住压力之时,快速的抽出他腰间的佩刀。 祂凝视着佩刀,火焰从祂的手中蔓延至刀身。。 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 刀光闪过,金黄色的滚烫神血撒在大殿。 祂那千锤百炼的神躯上,又多了几道伤疤。 “这永不磨灭的[记忆]之痕!是我对你们的交代!” “天子犯错与庶民同罪!我也一样!” 祂霸气的将佩刀甩飞,恰恰好归于士兵腰间的刀鞘之中。 呜………… 却在此刻,轻声的悲鸣从空间中挤出,又有一团丝线冒头,冰冷威严的声音又一次传进众人的耳中。 “你们的王……会带领你们所有人走向死亡。” “这就是你们的[命运]。” “这是我给你们的诏书,降下无法更改的命运。” “你们……就在命运的洪流里,伴随着你们所谓的王,复仇的脚步一同,迈向地狱吧。” 话音刚落,无数火焰从大殿地面喷射而出。 无数尖矛凭空出现,疯狂的涌向那团纯白的命运丝线。 顷刻间,丝线焚尽,大殿之上,又添了几抹飞灰。 “哼。” 祂扭过头,望着依旧不敢抬头的众人。 “抬起头!正视我!!” 在祂的呵斥下,他们才畏畏缩缩的抬起头。 “赫尔金国没有逃兵与懦夫!你们都听见了,这是命运给出的预告!” “如果有人害怕!有人恐惧!立刻离开,我不会有任何追责!” 祂眼中永恒燃烧的复仇之炎,宛若炙烤着他们心中的那一份胆怯。 激昂的意志涌出,所有人,纷纷站起身来。 哪怕是先前吓破了胆,失禁的那些人,也狠狠的抽着自己的大腿,逼着自己站直身子,去面对他们唯一的王。 “吾王永存!吾等誓死追随!” “吾王永存!吾等誓死追随!” “吾王永存!吾等誓死追随!” 祂冷静的点头,胸口自己留下的伤疤,混迹在整个上身中,也显得那么不起眼。 不过,滚烫的神血依旧滴落,砸在大殿,敲响每一个人心中的复仇钟声。 祂一步步走着,滚烫的神血随着祂永不停歇的脚步,汇聚成一条流动的河。 “我会一次次!永远点燃你们心中那颗复仇的种子!” “无论多少次你们心灰意冷!无论多少次你们跪地求饶!” “赫尔金的图腾将永存于世!我将长存不朽!” “无论苟活或是战死!赫尔金国的子民,你们将永世背负着我赐予你们的荣耀!” “即使我们的结局是一片焦土!即使我们注定战死!” “我问你们!你们!有没有人害怕!” “你们!有没有人打算投降!” “向命运臣服并不丢人!你们!有没有人!” 咚!咚!咚! 所有穿着盔甲的士兵重重的将手中长枪砸在地面,交织成一首激昂的国歌。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无人胆怯,每一个人眼中都是对同胞惨死的兔死狐悲,每一个人眼中……都燃烧着与他们的王一样的,复仇的火焰。 “赫尔金国!永垂不朽!” 祂高举右拳,太阳也配合的洒下光芒,一时间,在赫尔金国的子民眼中,那高高举起的右拳,就是他们的太阳,引领所有人走向黎明的太阳! 哪怕这份太阳过于炙热,将给所有人带来烈火焚身的命运。 无人后退!他们的心间,永远存在赫尔金国的荣耀! 永远存在!他们的王,赋予他们的,存在的意义。 “赫尔金国永存!” “赫尔金国永存!” “赫尔金国永存!” “很好!” “随我一起!让复仇的火焰!” “烧掉着宇宙的半边天!!!!” …… “灭绝煞。” 一刀又一刀的挥出,悔抱着怀中幼婴,已经与这些喋喋不休的追兵鏖战数天。 这些天无一人可以伤他分毫,甚至那些攻击连他周身五尺都进不了。 可是,这些追兵却像是会繁殖分裂一般,杀死一批后不出数秒又会再来一批。 偏偏……怀抱着这孩子,又不能毫无顾忌的施展[完全解放姿态]。 否则,他大可以让这一片的宇宙……沦为废土,重归混沌。 现在他算是明白,什么叫做双拳难敌四手了。 不过……他为什么只能是一个人呢。 胸口处的阵纹亮起,伴随着噼里啪啦的混沌雷霆炸开。 [虚妄]与[现实]的作用力交织在一起,将他脚下其实存在,却并无地面映射的影子包裹。 还差一些东西…… 他明显激动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嘴角控制不住的疯狂上扬。 “[生命]!!!” 胸口处翠绿色疯狂涌出,温柔的光线,却一点点被混沌之雷同化,中和后变得灰白。 当[虚妄]与[现实]融合在一起,以影子为载体,再赋予其[生命]…… 忽然,一团漆黑一点点加深了颜色,变得可以轻易被肉眼看见。 那是一条线,很细很细的线。 不对……那其实,是一层平面。 渐渐的,这平面变得立体。 而后……一个人,就这样活生生的站立在悔的身侧。 悔望着他,却发现,他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 可是……还欠缺了最后的一块拼图。 独属于人的灵动…… 只差最后一块拼图……爱莉希雅,就差最后一块…… “[记忆]……” 第602章 难以控制 那被制造出的影子悔双眼无神,稳稳站立,却也仅仅只能做到站立。 轰!!!! 一道光束袭来,悔一边打量着面前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影子悔,随手拍飞气势恢宏的能量炮。 光束炸在宇宙中漂浮的石块上,嘈杂的声响占据着大脑,思维却是愈发的清晰。 他的身上,浓郁到即将质变的悔力涌出,像是粘稠的泥浆,幻化成一只手臂的模样。 那只手臂狠狠穿过影子悔的脑袋,果不其然,因为载体是影子的缘故,造出的人,仅仅只有表面,其中,完全是一具空壳。 “以王之名,贺令。” 他的眼中绽放纯粹的金芒,当他称王的那一天起,这种莫名的力量便涌现出来了。 几乎没有其他的作用,唯一算的上有用的,便是这号令天下的能力。 若是这份力量达到极限……恐怕,这个世界,就真的可以随着他的心念摆动了。 只见,影子悔呆滞的双眸微微抬起,像是等待着命令。 悔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女婴交给影子悔你。 “带着她,远离这里五分钟。” “五分钟后,回到这里。” 当下达完指令后,悔眼中的金光缓缓散去,那份威严却还悄然留在他的声音里。 影子悔僵硬的点头,随后身影淡化消失在此处。 隐隐约约,他还听见了极其微弱的“嘀嗒”声,也就是说,影子作为载体的话,的确是可以继承本人的一部分,甚至是完整的能力的。 他扭扭头,松松筋骨。 “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咚!咚!咚! 三声沉闷有力的心跳声,在银河间炸了锅。 空间破碎,时空紊乱,甚至稍微靠的近的,采取死亡冲锋策略的一批护界者,直接被三声心跳声震死,化作血水。 “[灭世],完全解封姿态。” 他眼中闪着猩红杀意,刹那间,无数冤魂的叫喊声,哀嚎声占据,辽辽星间,竟然成了一片乱葬岗的场景。 霸道的甲胄覆盖,一块块拼凑出散发着恐怖气场的灭世装甲。 杀戮之镰被紧紧握在手中,他双手紧握,压低身形。 “万世,万灭。” 唰!!!!! 这一击斩击,平静如水,事实上,也的确仅仅只是悄悄的散开了一道波纹,根本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响。 只是,那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一点点扩散着的同时,触碰到的每一处事物,无论是否呼吸,无论是否存活,哪怕是死尸,盔甲碎片,甚至于路过的陨石,都在其触碰下化作一粒粒灰色的沙砾,一瞬后,便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就让大雨冲刷吧……一切的罪孽,归于吾身。” “洗涤世间……” 他闭上眼睛,时间也在他的首肯下缓缓开始流动。 若是方才有外人在看,一定会发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此地那些喊打喊杀的追兵,与一艘艘并肩的舰队群,全部泯于虚无。 而世界……也像是感受到了疼痛。 宇宙无云,却奇异的下起了雨。 漆黑的雨,诡异,却又漂亮。 滴啦滴啦滴啦滴啦…… 悔回过神,每一次“完全解放姿态”的施展,都会给他一瞬间的恍惚。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不再是自己。 而当杀戮结束后,他就像发了个呆,缓缓回过神来。 他望着四周的虚无,宇宙中一道又一道空间撕裂留下的口子。 满目疮痍,尽是出自他手。 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心中五味杂陈,却又很快被一抹坚定压下。 “我需要这份无可匹敌的力量……” “无论代价如何,我一定会带你回来。” “爱莉……” 呼…… “灭世者!你杀我们百万同胞!今天,我们带着最后的底牌!与你不死不休!!” 恰好此刻,聒噪的喊杀声打断了他的思念。 他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可怕至极。 锐利的……像是能刺穿铁板。 “一次次……一次次……” “我本无意赶尽杀绝了……” 灭世神装上,漆黑的雷霆怒吼着,咆哮着! 像是君临天下的王者震怒!像是万兽之王的进攻宣告! “爱莉,我还是不能完全认可你的观点。” “至少现在……你看,生命的本质,便是杀戮与毁灭。” “虚伪的和平……虚假的幸福,全部都要建立在毁灭之上。” “万世太平……也需要建立在,彻彻底底的[灭世]之上……” “让世界恐惧吧……” 轰!!!!! “声泪俱下……以此忏悔。” “圣灵,劫灭波。” 远处的那一艘巨大舰船之上,忽然撑开无数支架,上面摆满了一门门重炮。 “灭世者!尝尝看吧!” “恒星级的!灭神炮!!!” 他们视死如归,齐声的呐喊冲破云霄。 无数台光炮绽放光芒,蓄能着。 只是,由于距离的遥远,他们根本就没有看见。 悔手中的杀戮之镰不知何时已经散去,眼中无比赤红,装甲胸口的核心处,无数猩红碎片飘散。 哭泣鬼面盖住了他的脸,将王的失态遮掩。 “破!!!!!” 那些碎片化作一扇扇门扉,猩红的光炮从中穿过,愈发壮大。 那艘战舰只看见……穿过黎明的光向着自己冲来。 却并不意味着希望…… 不过,某种意义上,也的确可以象征“新生”。 轰!!!!! 与先前一样,伴随着一声巨响后,便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悔轻轻喘息着,哭泣的鬼面上淋着一滴又一滴的黑色雨露。 究竟是否在哭泣,已经无人可以知晓,也无人关心。 五分钟的时间……快到了。 悔不停的深呼吸,试图抚平心中不断翻涌的情绪。 可是,只是徒劳。 他直到如今……依旧无法很好的控制这份力量。 特别是关键的时候……这份力量就像叛逆期的孩子,就一定要与他对着干。 可是……如果不收起完全解放姿态的神装附着…… 仅仅是飘散的杀戮与毁灭气息,就一定会将那女婴抹灭。 “爱莉……帮帮我吧……” 他仰着头,却一下子呆滞。 在宇宙中……也能看见星星吗? 那一条条的线……又怎么如此恰好的,连成他魂牵梦绕的那张脸了呢。 第603章 提前复苏的蛇,归乡 伴随着悦耳的轻铃,浮躁的心境也一点点被抚平。 “呼……” 霸道的甲胄解除武装,那压抑的毁灭气息也缓缓散去。 唰! 空间波动,五分钟的时间到了,影子悔准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辛苦。” 悔接过女婴,打量着自己这副死鱼脸。 阿悔~要多笑笑哦,笑起来最好看啦? 曾经的声音在记忆里涌现,他不自觉的轻笑出声。 “还真不好看。” 他摆了摆手,影子悔身上纠缠着的[虚妄]与[现实]散去,[生命]的权柄也被收回。 立体的人,也重新回到一层平面,乖乖的变回自己的影子。 他习惯性的再次扫视四周,似乎是要记住一切被自己毁灭的生灵。 从各种角度来看,其实他们做的是对的。 因为如果没有人能阻止他,这个世界的结局一定会是被毁灭,这并没有错。 因为……不破不立。 没有彻彻底底的毁灭,自然就没有新生的幸福未来。 这个世界……落下了病根。 想要医治已经不可能了,唯一的部分就是,从头到尾,彻底替换。 想到自己的结局,他紧紧握住拳头。 “爱莉……你会怪我吗?” “可是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 过去已成定局,未来还可修改。 “无论如何,我必须做。” 压下情绪,挂上一抹浅浅的笑意,接着朝故土的方向飞去。 可没飞出去多远,他又一次停下了脚步。 “这是……” 他脸上终于浮现出许久不曾见过的欣喜,他看见了,熟悉的风景。 也不能算是熟悉吧,可至少,他知道,当看见这颗星球时,离自己的家,就一定不会太过遥远了。 火星。 他顿住脚步,遥遥望着。 崩坏三第二部当剧情就在这里展开,可是,距离现文明开始,都还有着四万多年。 如果……他将一切修正,变成他期望的样子。 第二部的剧情,那些故事,还会存在吗? 呵,关他什么事。 收回目光,目光中透着希翼,继续沿着目光中的道路前行。 爱莉……我们要回家了。 …… 地球上,乌烟瘴气,文明复苏装置已经被激活,可生态恢复的速度还是太过缓慢。 “呵,真是凄凉的场景呢。” 本该没有生命足迹的世界,却有一个幼态的“女孩”站立在一片废墟中。 “逐火之蛾呀逐火之蛾,曾经在乱世中屹立不倒几十年的你,也还是化作废墟了吗。” “果然,唯一我追求的……[无限]。” “才是人类唯一的出路。” 梅比乌斯嘴上叨叨个不停,却也盖不住眼中的忧伤。 伙伴,过往,那一幕幕,怎么可能毫不在意呢。 “哼,悔呀悔,想让我帮你,你还不够格呢。” “复活那个粉色肥婆……你做不到,只有我可以。” “我可是……无限的梅比乌斯啊。” “休眠舱就是我设计的,让自己早些醒来,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难事。” 她轻踏着脚步,在废墟中翻找着。 “怎么都毁成这样了?梅留下的那东西还在吗?” 梅留下了什么?这就是提到,人类重启计划了。 人类需要繁衍,就需要配种。 只要有了一,就会有二,有三,直至盛况重现。 而她留下的……是她,和凯文的孩子。 说来可笑,两人温存了一辈子,却连夫妻之事都不曾有过。 “你们还情有可原,毕竟一个体弱多病,一个冷的像冰。” “还有一对,那可就好笑咯。” “明明你侬我侬,却连同房都没有过。” “啧啧啧,粉色肥婆,你可真是可怜。” “唉……算了。” “我们的时代……过去了。” “这是绰号,也该和历史一起,被尘土掩埋了。” “爱莉希雅,你真的相信,他能够带领我们战胜终焉吗?” “其实我们已经赢过一次了,可是,你的牺牲,让我们接受不了。” “重来一次……结局会不会更好?” “谁都不知道。” “可是他说的……死而复生之法。” “我也甘之如饴。” “你可别想多咯!我可不是为了你。” “我只是想要……克莱因那孩子,不应该就这样死去呀。” “可惜……她跟了一条蛇,要是跟着一只猫,多好。” “猫有九条命……不差这一条。”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勉为其难,也复活你好啦。” “毕竟……如果没有你拌嘴,我这个天才,也有些无聊呢。” 说着说着,她竟然奇迹般的,在废墟中,找到了那个小瓶子。 其中,是温暖的能量,储存着一个新生命的未来,更是人类全新的路。 “啧,不过,仪器全都坏了,真棘手。” “还有未来的组织……世界蛇,那些灰蛇,又被悔搞到哪里去了?” “呜哇哇……气死我了,这人办事根本就不靠谱!” “嗯,我承认。” 她身上一僵,顿顿回头。 “梅比乌斯,你睡眠时间真短。” 悔喘着粗气,他几乎是一路狂奔回来的,没有用[时空]的权柄。 他真的太想家了……太想太想。 十三年宇宙中的漂泊……让他几乎忘记了故友的模样。 再次相见,眼眶含泪。 “梅比乌斯,好久不见了。” 她一时间不适应这个身上有了更多“人”味的悔,有些膈应。 不过,聪慧如她,也明白了,她沉眠的这段时间,他经历了很多很多。 “哼,对你而言的很久,对我来说,只是一转眼呢。” 她扭过头,却偷偷的睁开一条缝,看着悔。 “哈……是啊。” 一时间,孤独盘旋。 “好啦好啦,过去多久了?” 她实在见不得悔用这张脸做出失落的表情,赶紧转移话题。 “十三年。” “十三年……那的确不算短了。” “十三年……辛苦你了,悔。” “嗯,大家都辛苦。” 她更加震撼,这也是悔会说出来的话? “我真的很好奇,这十三年来,你都经历了什么。” “没什么。” 他勾着唇,看着曾经看不顺眼,总是拌嘴的梅比乌斯。 在恢复前世记忆,和十三年孤独后,变得格外亲切。 “再见到你们,真好。” 爱莉……我们到家了。 我们终于,又回来了。 (还有一章下午发!) 第604章 拖拽过往 “你变化真大。” 千言万语,最终只笼络成这一句。 她伸出手,犹豫了片刻,还是试探性的拍在悔的肩上。 “我和爱莉希雅……那个粉色的家伙,也算是好朋友了。” “所以,有什么郁闷的,难熬的事情,是可以向我诉说的。” “毕竟,这颗曾经一片生机勃勃的星球,现在,也仅剩我们两个清醒着了。” 悔轻轻摇头,将手中的包禄提起。 “我这次回来,是想要提前唤醒阿波尼亚的。” 她的蛇瞳收缩,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怀里的孩子。 “你特么出轨?” 悔笑容一僵,手指向自己。 “我?” “啧,也对,就你这傻样,也不像能干得出来出轨这事的样子。” “那这孩子既然不是你的种,你带回来干嘛?” 悔从震撼中走出,这才明白,梅比乌斯这是在拿他打趣呢。 要是以前,他可能就急眼了吧。 “这孩子……我有用。” 他的眼中情感尽散,只剩下冰冷的果决。 “你……要把她养大,然后杀了她?” 悔略微诧异,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随后,梅比乌斯复杂的眼神投来。 “悔,你已经杀了很多对自己重要的人了,对吧?”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悔目光着地,不敢直面梅比乌斯,又或者说,不敢直面自己的愧疚。 为何愧疚?因为…… 无论重来多少次,他还是必须这样做。 在无数的[因果]中,只有这一条路,不是绝路。 “说白了,我们都看不懂,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们也并非因为相信你而留下,我们……是相信她。” “相信爱莉希雅。” “所以,能不能给我托个底?算我拜托你了。” “我们不想……某一天,不明不白的,就被你决定抛弃。” “告诉我们吧,你到底……要做些什么?” 悔沉默,很久很久。 “梅比乌斯,这份沉重,我一个人承受就好。” “你不说是吧?那我走。” “我无法像你的那些死忠一样,就因为是你的命令,就可以毫无遗憾的赴死。” “你明白吗?我没办法信任你。” “在我眼里,你真的很可怕。” “比我这个拿人做实验的蛇,要恐怖的多。” “因为,这个世界上,能百分百不被你杀死的,只有一个人。” “我没办法信任你,悔。”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梅比乌斯,他们没有死。” 她的脚步猛的一顿,略微侧过头。 “只差……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到时候……你就会明白。” 悔将身上随处找的,用来遮羞的烂布扯去。 露出胸口……已经仅仅剩下一块缺口的阵纹。 “[因果]赋予希望,[时空]从过去带来灵魂。” “[虚妄]将本不存在之人,已经逝去之人拉回。” “[现实]稳固他们的存在。” “以[生命],赋予他们活下去的权利。” “现在……仅仅只差最后一块。” “[记忆],我还欠缺的,是[记忆]!” “我要复活归来的他们,是曾经一模一样的他们。” “不可能是相似,不可以是大致。” “必须一模一样!” “必须……是他们本人,从过去,来到未来。” 悔身上涌出浓郁的悔力,混沌之雷噼里啪啦的炸响。 空间被撕裂,无数熟悉的脸庞,从漆黑的过去被拖拽而出。 “这是!” 梅比乌斯后退一步,望向悔的目光已经完全是惊恐。 这绝非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哪怕是终焉,也绝对不可能。 悔的身上涌出的无数悔力化作雾态的手臂,冲过去,将这些本该死去的同伴拽回。 “记得吗,悔哥说过,我一定会让你们回来。” “梅比乌斯,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亲手杀他们吗?”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他们死亡的那一刻,留下足以让我留下烙印的[因果]。” “只有这样,我才能保证,我带回的,是死去那一刻的他们。” 那些手臂轻轻将死前最后一刻的他们放下,他们的身上冒着浓郁的死气。 “[虚妄]。” 权柄涌出,将他们虚幻的身影凝实了许多。 “[现实]。” 白光绽放,他们的身影一下子在本质上发生了改变。 身上浓郁的黑烟不见,再也看不出这些都是本不该存在的人。 “[生命]!” 代表着生命力的翠绿色光芒照亮,撒在他们的身上。 一时间,所有人同时睁开眼睛,站立起来。 “悔……他们这是……” “活过来了?” 那一双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注视着前方,却无人开口,无人有其他的动作。 “就差最后一点……” 悔喃喃自语望向梅比乌斯。 “我需要[记忆],把他们的记忆,也从过去带回来。” “所以我说了……我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什么因果,时空,我真的听不懂啊!” “甚至……我都不知道,现在的你,到底是什么了。” “是超越律者的神明吗?还是其他的什么?” “你不告诉我这些……不告诉你正在做的事情。” “要我们怎么能够帮你?” “如果你不需要我们的帮助,为何要我们留下?” “我们本就,该随着那艘旧时代的船一同被潮汐淹没了。” 悔不知如何回应,只能望向这乌压压的大军。 这些,都是曾经爱门的人。 被他亲手杀死的人。 “我告诉你,梅比乌斯。” “只不过……这故事,可能很长很长。” “你真的要听吗?” “当然。” 悔依旧望着面前的昔日部下,感慨万千。 “曾经……我以为,只要杀死每一个律者,就一定能保护她。” “可是……你们或许不知道吧。” “爱莉希雅,也是律者。” “第十三律者。” 令他意外的是,梅比乌斯并没有什么表情。 “你猜到了?” “猜到了,一早就猜到了。” “你以为……那么浓郁的,独属于律者的崩坏能,真的能逃过蛇的视线吗?” “只是,我相信她,仅此而已。” “不过,那第十三律者,被你用来狸猫换太子的狸猫,似乎与你关系也不一般呢,你也真是舍得。” 悔承受着一切的谴责,他是活该,却也是必须如此。 “我对不起所有人,可是,我不能对不起我自己。” 第605章 欠缺的拼图 “真是聪慧呢,梅比乌斯。” “可你知道吗,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不过是一个人,或者说是一群人,为了某些利益随手捏造的。” 他望着梅比乌斯,在他眼中,这个世界就是一团团的乱码,闪烁着,飘散着,从不真实,甚至是久远年代的灰白滤镜。 “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而是来自于那个,可以透过手机,看见你们,你们所有故事的世界。” 梅比乌斯皱着眉,消化着巨大的信息,却也并非无法接受。 “在你们的世界……我们的故事,是一本书,还是一部剧?” “都不是,是一个游戏。” “游戏……哈哈哈哈哈哈。” “是了,我们的一生,确实是像极了一场戏。” “所以,在原先的故事里,剧情里,我们,我们的结局,是什么样?” 悔沉默半晌,眸子里透着无尽的悲伤。 “爱莉希雅……为了人类的团结,询问普罗米修斯,换来了一个……可笑的答案。” “想要支离破碎的人类团结起来,最好的办法,是一个敌人的出现。” “她选择……暴露自己的律者身份,换来人类战胜终焉的……唯一一丝可能性。” 梅比乌斯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问出最关键的那个问题。 “你爱我吗最后……赢了吗?” 悔抬起头,悲伤逆流成河,几乎要淹没一整片天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爱莉希雅,你真是,愚不可及。” 她望向天空,一片的灰蒙蒙。 轰! 忽然间,电闪雷鸣。 像是哀伤的确是影响了世界,一大片一大片的倾盆暴雨落下,将她一身的科研服淋湿。 哗啦啦,哗啦啦。 雨点轻轻拍打着两个人的脸蛋,比巴掌声还要响亮。 “所以,你来到这个世界,改变了什么。” “……” “你还真是,一针见血呢。” 悔自嘲的笑着。 “我最想要改变的……一如既往。” “可是,你活着,帕朵活着,伊甸活着。” “我做到了很多人想要做的事情,只有我能做到……梅比乌斯。” “所以,我没有停下脚步。” “哪怕只剩下行尸走肉,我也会不断不断的前进下去,直至未来。” “那个有她的未来。” “这些话……我一遍一遍的告诉我自己。” “现在,我也会如此告诉你。” “我的出现……生生不息,绵绵不绝。”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三次不行就十万次。” “世间因果看似无数,实际上,留给每个人的,都只有眼前的两条路。” “而命运……更是将唯二的两种选择不断的压缩,以至于最终,每一个人能走的,都只有那一条路。” “你问我要做什么?我要做的,是让这个世界,不再被命运把控。” “你可以做梅比乌斯,也可以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 “爱莉希雅可以做一位妖精小姐,也可以仅仅只是一个容貌出众的普通学生。” “我们……都有的选。” “这就是我想要的,乐土。” “为此,我将众神拖下神坛,我将祂们的性命掠夺,我要将世界泯灭成一个点。” “我要……毁掉一切,再将其重铸。” “我们差的不多了……只差最后一块拼图,一切,就可以开始尝试。” 梅比乌斯浑身汗毛竖起,她听见了不得了的计划,也明白了,一直以来压在悔身上的,是怎样一种沉重的负担。 “可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既然只差最后一块拼图……你为什么要让人类纪元重启,为什么……要等到下一个文明的诞生?” 悔单手抬起,紧紧握住被乌云遮盖的月亮。 “[始源],我再等下一个[始源]。” “始源……是爱莉希雅,权能的名字吗。” “嗯,始源……始源……” “一切的开始……如果没有这个,是绝对不可能将她带回的。” “除此之外……还需要很多块拼图。” “我拥有的[因果],[时空],[虚妄],[现实],[生命]。” “还有……” “[记忆],[规则],[命运]。” “等到[记忆]到手,我就该开始筹谋,与祂的战争了。” “这个世界的裁决者,命运之神。” “那就是我们的敌人。” “而在那之后……” 还有,我一个人的敌人。 世界之外的……我的同胞啊。 他目光下沉,他不会告诉梅比乌斯自己的结局,也不会告诉爱莉希雅。 “之后,我会回到过去,将一切[因果]闭环。” 梅比乌斯思索着,参悟着这一个个全新的概念词。 “闭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要将每一个时间线与因果线的结局全部归一,使一整个世界化作完整的圆,对吗?” “聪明。” “只有这样……这个世界才能自成一派,外在的干扰,才能被断绝。” “只有这样……我拼尽全力做的事情,才有意义。” “现在,我把全部都告诉你了,梅比乌斯。” “帮我。” 他朝着她伸出自己那只布满凝聚鲜血与老茧的手,发现之后,又朝后缩了缩。 啪! 梅比乌斯一把握住他的手,完全没有在意那些的血污。 “悔,你以为我是谁。” “我可是梅比乌斯,我要追求的……可是[无限]。” “生生不息……正合我意。” “我们逐火十三英桀……不可能缺斤少两。” “我们十四个人,一个人都不能少。” “向我承诺,承诺我们的结局,一定团圆。” “只要你承诺,此后,无论你要做什么,我梅比乌斯,一定倾尽所能。” 悔眼中闪过漆黑的雷霆,天空中恰好的劈下一记惊雷。 “我向你承诺,未来的世界,不止你们十三个人。” “还有痕……布兰卡,克莱因,卑弥呼。” “景落,齐不悔,娇娇,小团,陈娜娜。” “刘落军……苟熊,杀止,所有的所有。” “每一个人,都会平安无事,欢笑着,打闹着,在一片自由的旷野上狂奔,每一只鸟儿都自由自在的飞翔,不再有囚笼。” “在那样的世界……爱莉希雅。” “一定会每一天,都闪耀着最美的光吧。” 第606章 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走至地下,回到休眠舱摆放的房间。 “悔,想好了吗?” “要从小养大的孩子……就这样当做棋子吗?” 悔动作一顿,手僵在休眠舱开启的按钮上。 “梅比乌斯,对你来说,所谓的后世,每一个人,你都不曾见过,所以比起这个现在在你面前的孩子,你更加希望作为爱莉希雅复活牺牲品的,是后世的那个女孩,对吧?” 她点点头,自然如此。 “生命的重量不可估量,可却分前后。” “眼前的生命,对我而言,自然比后世的要重要。” “更何况,按你所说,那个女孩本就命中注定要继承始源,那么,牺牲也自然是她的命中注定。” 悔低着眸,似乎在做考量。 雷电芽衣…… 他清楚的知道,一旦亲手养大,绝不可能不带丝毫感情。 可是雷电芽衣,对梅比乌斯来说只是一个不曾谋面的陌生人,对他来说可不是这样。 她的故事,她们的故事,深深烙在心里。 无论怎么选……他都害怕自己会后悔。 “生命……这是你托付给我的孩子。” “真是,又给我找麻烦。” 他自言自语着,他不想再一次体验亲手杀死亲人时,那种疼痛了。 “再议吧,但无论如何,孩子总是需要人抚养的。” “哪怕没奶喝,也需要关爱吧。” “嗯,先把阿波尼亚喊起来吧。” “我也不会强迫你做什么决定,我说了,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只是,我希望你好好想清楚。” “你说过,距离后世文明纪元的开始,这个故事真正的主角出现,还有四万多年的时间。” “既然你准备让这个女孩活到那个时候,也就意味着,你要与她共渡四万多年的光阴岁月。” “这可不是几年,十几年可以比拟的。” “这是真正的家人,自己心头的一块肉。” “好好想清楚,再做决定。” 悔点点头。 “嗯,讨教了。” 她明显一愣,悔又一次刷新了她对他的认知。 “真没想到,这种话能从你的嘴里听见。” 悔浅浅一笑,说了句。 “人都会变嘛,我也一样啊。” 其实不是的。 如果是悔,的确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可是现在的他……究竟是悔,还是来到这个世界前的,自称“十一”的他呢。 谁说的准呢。 毕竟,悔已经死了嘛。 梅比乌斯眼神愈发复杂,她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这种变化……究竟是好是坏,她也不好断定。 对话告一段落,悔左手抱着婴儿,右手按下了开启休眠舱的按钮。 呲…… 一阵冷气被放出,白雾笼罩了一整个房间。 悔和梅比乌斯都默契的没有说话,至少,在起床的时候,自己睁开眼睛,会舒服一些。 “嗯……” 过了大致三两分钟,那双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悔,五万年到了吗?” 银灰色的瞳孔睁开一条缝,她似乎习惯性着眯着眼睛。 身躯没有任何动弹,安安静静的躺着。 “抱歉了阿波尼亚,可能你要与我一同承受五万年的岁月之苦了。” 她闻言,倒也没有意外和不满。 轻轻勾起嘴唇,彻底闭上了眼睛,浅浅的微笑,惊艳而绝美。 “这样啊……用的上我这个罪人,真是再好不过了。” 悔望着她,如果她是罪人,那他又是什么呢。 “阿波尼亚,你不曾有任何过错。” “悔,我对人类,始终是悲观的。” “即使我们当中有你这个异类领头,我依旧从不认为人类可以长久的存活下去。” “哪怕没有崩坏,人类也一定会制造出战争,硝烟与人类始终共存,和平,正是冲突的假象。” 悔朝着她伸出手,轻描淡写的说了句。 “人类怎么样我一点都不在乎。” “你更在意结果吧?阿波尼亚。” “交给我就好,无论你是否相信。” “未来,一定会有不存在战争与硝烟的国度,那一片,永恒纯净的乐土。” “真是像故事书一样的描述呢,悔。” “你真的打心里相信,你所说的这个世界,存在吗?” “自然是不存在的,就像乐土一样,本就不存在,不过是绘本中描绘给孩童看的美好期许而已。” “可是,如果用爱莉的话说。” “既然乐土不存在,那我就创造一个吧。” 她勾起唇,像是听见了满意的回答,伸出手,握住悔伸出的手。 “悔,我一直相信你。” “因为……在我这双悲观的眼中,你是唯一的异类。” “每一个人都会死,只不过是或近或远。” “可你不一样,我看不见你的结局,寿命的概念,似乎在你身上也并不存在。” “我看不见,关于你,我只能看见一团团的迷雾。” “这就够了。” 悔用力,将她拉起。 “赌在我身上吧,毕竟我是唯一的可能性嘛。” “不,悔。” “我从不在意那个乐土究竟是否存在。” “我活下来的目的……仅仅是想,见证你的结局。” “还有……她的结局。” “带着一些些私人的感情……我不认同她的结局,是那样的不公。” “我想倾尽所能的帮助你,哪怕,要我再一次跌入无底之狱。” 她稳稳的落地,轻轻抚平衣角的褶皱。 “呃……话说。” 她忽然愣住,有些不自然的表情难得的出现在她的脸上。 “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悔愣住,一旁的梅比乌斯则是爆发哈哈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笑死我了,不提醒你你真的完全没发现啊哈哈哈哈哈哈!” 悔略显无奈,这也不怪他啊,这些年,他一直都没穿上衣的,早就习惯了。 看着阿波尼亚一边侧过头,眼珠子又忍不住不停偷瞄的样子,他又有些好笑。 “算了,都这么熟了,别在意这些细节了。” “先说事情吧,衣服什么的,回头我回去爱莉那边再找找。” 他将怀中女婴递给阿波尼亚。 “孩子不能没有妈。” 第607章 决定,突如其来的唤醒 她面色不变,可站在她对面的悔是可以看见,她的眉毛重重挑了一下。 她默不作声,眼神带着审问,意思十分明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人家的第一反应也是这是你的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梅比乌斯一边抹眼泪,一边捧着肚子,毫不吝啬自己的嘲笑。 悔额头落下三根黑线,他不觉得自己的表达有什么问题,也不明白这哪里好笑。 真的很好笑吗? “这孩子,是……” “一位故友的寄托吧。” 他到底没有全盘托出,毕竟也没有彻底决定好,究竟要不要由这孩子继承[始源]。 而且……他根本就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将侵蚀放进往事乐土。 他不愿意,他看见的那些剧情真正的发生。 忧愁深深困扰着他,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可我没有奶给她吃。” 阿波尼亚低头看着自己傲人的身姿,语气毫无波动。 悔哭笑不得,他也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只是想你帮忙照顾,毕竟我根本就不会照顾人。” “不,你会。” 她突然的笃定,让悔发愣。 “你觉得,如果爱莉希雅某天生活都不能自理,你能照顾的好她吗?” 悔稍微一代入,联想,立马脱口而出。 “当然!” “……” 说完,他也明白了阿波尼亚的意思。 “毕竟,这是你带回来的孩子。” “你看她的眼神,我们三个人围在这里,她却只盯着你一个人看呢。” 她细长的手指伸出,轻轻的拨弄着女婴刚刚长出的几根杂发。 “多可爱呀,生命最初的样子。” “其实,你就已经是照顾她的最佳人选了,绝不会是我。” 悔也看向女婴,发现果然如她所说,这小孩的眼神,始终都盯着自己。 “你不怕我吗?” 悔将她抬起了些,让她的视野能与自己平视。 因为被[时空]的权柄影响,明明出生三年的婴儿,到现在其实只有几个月大。 她还不会说话,只能咿呀咿呀的张嘴。 “你看,她在笑呢,她多喜欢你呀。” 阿波尼亚赶紧补上助攻,其实,她并不是想推辞,只是,她觉得悔一个人,实在太孤独了。 多一个陪伴……总会是好的。 只是她并不知晓悔的计划与安排,更不明白,越深的羁绊与牵挂,在一刀两断的那一天,只会越痛苦。 “阿波尼亚,这件事……我和他保持一样的意见。” 就在悔纠结之时,梅比乌斯站了出来。 “悔,你需要时间去判断。” “在你做出决定前,不要让天平,倾向任何一边。” 这句话可谓是一句双关,不仅仅是替悔想好了理由,也在告诉他,不要因为曾经他是戏外看客的身份,就将天平倾倒。 究竟如何抉择,就像每一个选择一样,恐怕无论怎么选,都不可能十全十美。 可他,绝不能让自己后悔。 因为这是……他唯一的坚持了。 “不,梅比乌斯。” “我决定了,我来照顾她。” “不过我一个人恐怕很多事情做不好,所以,如果有必要情况,来讨教你们,不要嫌麻烦,拜托了。” 他搂紧怀中的女婴,心中有了计量。 既然曾经……他对于后世雷电芽衣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那么,想要做出正确的判断,也应该对她,有着同样的特殊。 这样才公平。 只是,当他决定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无论他最终选择了牺牲哪一个人,都一定会面临着剔骨之痛。 “悔,你变了很多。” 阿波尼亚沉默了一小会,忽然开口,便是与梅比乌斯一样的话。 对此,他也给予一样的回应。 “人都会变嘛。” “可是,你还算是人类吗?” “……” “阿波尼亚,这并不重要。” 他洒脱的笑笑,对他而言,无论他到底是人是神,是仙是魔,都不重要。 力量,可以改变一切的力量,才是关键。 “也是呢。” “不过我还是好奇,这段时间,我们睡着的时候,你都经历了什么。” “想听你说一说呢。” “有机会的,以后吧。” “打打杀杀,可没什么好说的。” 悔摆摆手,他不太愿意说起这十三年的经历。 无趣不谈,总是生生死死,他更想表现的从容一些。 “你们先出去吧,我……” “打算把凯文喊起来。” 他忽然念头一动,望向最里面那间休眠舱。 那间休眠舱的频率调到了最大,隐隐能够听见机器运作的轰鸣声。 “恐怕,他也待不住吧。” 悔作势就要走过去,却被阿波尼亚拉住了手。 “现在,会不会为时过早?” “毕竟梅说过,需要苏来做监察者的工作。” 悔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阿波尼亚。 “阿波尼亚,凯文和我所追求的,是一模一样的。” 在他的介入下,凯文的执念不再是战胜崩坏,而是……复活爱人。 毕竟……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爱,都是最让人沉沦的毒药。 凯文不可能放弃这渺茫的希望,悔更不可能。 “圣痕计划,与我的计划环环相扣。” “必须展开,必须执行。” “苏的阻拦……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我会另外的安排。” 他挣脱开阿波尼亚的手,忽略她忧心忡忡的眼神,继续朝着凯文的休眠舱走去。 “阿波尼亚,省省吧。” “除了她,你见过谁能劝说这个倔驴改变他决定事情的?” 梅比乌斯拍拍阿波尼亚的后背,她明白她的担忧。 凯文的力量超越他们太多,唯一能够镇压凯文的,也就只有悔了。 可是若是他们两个抗瀣一气,又太过自负的一意孤行。 一旦做出的错误的决定与判断,就一定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回不了头。 可事到如今,她,他们,能够做的,除了相信,支持,帮助悔,还有其他的什么吗? 他们就是为此活下来的…… 为了那个,善待所有人,对世界抱以挚爱的,爱莉希雅。 他走到透明的舱门前,看见里面的场景,立刻愣住。 随后……便是无法控制的狂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凯文!果然只有你可以!” 第608章 月亮上的赌注 只看见……透明的舱门里,一双血红的眼睛笔直的瞪着。 在悔那双灰色眼眸与其对视的那一瞬间,很明显的可以看见,凯文的瞳孔,猛的收缩。 咔……咔咔咔…… 用上好材料打造的,几乎不可能被破坏的休眠舱,竟然发出一声声脆弱的震颤。 “你一直没有睡……一直没有,对吧?” 咔嚓……咔嚓……咔嚓…… 休眠舱有着很好的隔音,所以在其中的凯文是听不见悔在说些什么的。 可是他看见,悔想要对他说些什么。 他无法等待了,一分一秒都不想虚度。 他无法想象,自己的爱人,梅,在地狱或是天堂,在过着怎样的一种生活。 会不会很苦?会不会想念他? 每每如此想到,他就无法安心闭上双眼。 哪怕是休眠舱内的催眠气体,也无法撼动那永恒燃烧的火焰意志。 咔嚓嚓!!! 终于,“脆弱”的休眠舱,再也承受不住凯文爆发的力量。 轰!!!! 一股热浪掀翻了舱门,其中不停以最大频率释放的休眠气体散的到处都是。 悔轻轻伸手,将飞出来的舱门接住。 “凯文,欢迎回来。” 悔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轻轻勾起一抹笑容。 “悔……到时间了吗?” “计划开始了吗?要我做什么?快告诉我!” 他第一时间飞扑上来,拽住悔的双臂。 悔看着灰烟与白雾混杂的房间,庆幸自己先让阿波尼亚和梅比乌斯出去的决定。 她们两个,可没有什么战斗力呀。 哪怕是凯文破舱而出时爆发出的力量余波,就不是她们两个能承受的住的。 “凯文,才过去了十三年。” 他表情一僵,双手也瞬间无力的放下。 “你睡不着吗?” “当然!我无法合上眼!” 凯文一下子又变得激动起来。 “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一刻都不敢闭上眼睛!” “我怕梦见她……梦见她,质问我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 “为什么我没有早一些发现她的病症?为什么我不能强势一些,让她放弃对神之键的研究,为什么我不能接替她成为人类的领袖……” “悔……我怕一觉醒来,她的模样会越来越模糊。” “所以,我一直在回忆,那张脸,一分一秒都不曾停歇,没有模糊半分。” 悔眼中的情愫复杂无比,凯文,同样是一个痴情的种。 只是与他这般几乎病态的执着不同,他并没有强求太多,更多的只是,希望两人平平安安的共度一生。 可他们的高度不同,悔有着近乎无限的寿命,于是他也就有了更庞大的贪欲。 为了挽回……修正命运。 为了让爱的人可以与天地同寿,为了这份执念,他可以抛弃至高神的无限寿命,与[因果]做这份交易。 以半死不活的恶鬼之躯,去完成这份执念。 在达成目的的那一刻死去,已经是必然的结果。 可却……依旧……不悔。 “我明白,凯文,我明白。” 他招起手,眼中王瞳浮现。 金色齿轮旋转着,嘎吱作响。 “凯文,我们打一架吧。” 凯文一愣,与悔对视后,瞬间明白。 男人之间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一个眼神足矣。 “还记得如何挥剑吧!” 悔脸庞愈发狰狞,一把熟悉的大剑跨过时空,来到他的手中。 “自然!” 凯文脸上满是倔强,悔清楚,他快要被情绪压垮了。 如果不让他将情绪宣泄出来,只怕他真的会疯掉。 疯子……一个就够了。 毕竟爱莉可不会嫌弃他,梅可就说不准咯~ 悔将手中天火圣裁丢向凯文,随后一声震撼的“嘀嗒”声响彻整个寰宇。 嘀嗒! 凯文接住天火圣裁,抬起头,发现面前场景已经变化。 “月球吗……” 他看着悔,悔却没有在看他。 月球上……有一座神像。 终焉神像。 或许是由于蝴蝶效应吧…… 这神像的脸,与他的挚爱,心心念念的爱莉希雅一模一样。 “这……” 凯文顺着悔的目光望去,也发现了这异常。 “当时你与终焉决战时……就是这样的吗?” 悔轻轻摇头,之前绝不是这样。 “好了凯文,别忘记该怎么用神之键啊。” 他若无其事的笑笑,之前已经把孩子暂时托付给了阿波尼亚,他也很久很久没有放开手脚好好打一场了。 不为杀戮,只是享受这份苦楚。 “呼……” 凯文握着天火圣裁,那熊熊烈火翻涌着,手中的兵器饥渴难耐,与主人十三年的分别,对一把绝世神兵而言,绝对是一种耻辱与折磨。 “对了凯文,我忘记告诉你了。” “这次,我想加点赌注。” 他随手一挥,胸口的阵纹微微亮起。 “这把剑……叫做黑渊。” “是我一时失误吧,与第七神之键撞了名字。” “如果你赢了,这把剑,归你。” 悔握着没使用多久的黑渊,眼中也并没有不舍,更多的是回忆的呆滞。 “那如果我输了呢?” 凯文跃跃欲试,十三年的沉寂,让他迫切的想要了解目前自己的实力。 “那……你也就鼻青脸肿了。” 悔始终笑着,看着凯文,心中情绪不停的翻涌着。 看着他,看着梅比乌斯,看着阿波尼亚,都是这种感受。 透过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可以依稀的看见,她曾经的模样。 “凯文,我好想她。” 一滴泪,猝不及防从眼角滑落。 或许并不是突然,而是许久以来压抑着的,无人诉说的情绪。 总要与人诉说,凯文已经算是最好的选择。 凯文沉默了一瞬,没有安慰的话语,更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们都明白,对对方最好的劝说和安慰,就是一场拳拳到肉的战斗。 “我来了!悔!!!!” “嗯,来啊!” 悔赤裸着上身,没有动用任何权柄,手中黑渊上也没有[破坏]的气息。 就像握着一把普普通通,只是稍微锋利些的剑,像是古老战场上的失足小兵,从马上跌落,只能冲向敌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凯文咆哮着,手中天火圣裁绽放独属于他的光芒。 天火圣裁最终形态…… 劫灭!现! 第609章 火焰的正确用法,死亡的感受 咚! 剑与剑碰撞的那一刻,烈焰疯狂卷起。 凯文眼中泛着幽蓝色的光芒,绝冷刺骨的冰髓从他的身上滴落。 哒。 落在地面,升起浓郁的白烟。 “天火!!!!!” 他几乎嘶哑的吼叫着,并不是对面前的悔抱有多么强烈的敌意,而是对自己不甘的嘶吼,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出!!!鞘!!!!” 劫灭之上的威压瞬间碾压了黑渊,局面瞬间风云逆转,悔竟然成了被隐隐压制的那一方。 轰!!!!! 悔抗住了这一波的冲击,可力量爆破的余波席卷向四周。 月球地面一块块的凹点被铲平,土壤飞上天际,一时间,好像下起了一场纯白之雨。 两人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动作,像是有什么默契似的,互相对视着。 凯文面目狰狞,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额头上鼓起经络,一小团灰色火苗从皮肤上毫无征兆的燃起! “凯文!学着点!” “火!不是这样玩的!” 他忽然右手卸力,凯文因为无法第一时间收住力气,一下子朝着前面摔去。 他右拳紧握,黑渊漂浮在半空。 嘀嗒。 伴随着嘀嗒一声,黑渊就这样停留在半空。 握紧的右拳上,猛然燃起灰白的火焰! “火,破坏力在世间种种中仅次于雷。” “可却绝不输于雷!为什么?因为他能做到雷霆做不到的事情!” “你不该执着于第一时间的杀伤力,在如此近的距离,火焰愈烧愈旺的特效根本没有充分的发挥!” 他这十三年……杀过的神明足有三百,其中大多便是这元素类的[境]神。 “你的火焰可以延伸至天外!足以生生劈下一整颗恒星!” “可你的视野永远局限于当前!承认吧凯文!正是因为你的目光短浅!所以你看不见梅藏起来的崩坏病!” “正是因为你的目光短浅!所以你永远盲目的听从梅的命令!” “你告诉我!如果与梅站在对立面,就可以救她一条命,你愿不愿意?” “凯文!你愚不可及!” “凯文!感受清楚了!这一拳,是时间的鞭策!” duang。 轻轻的碰撞声,就像悔说的,他的火焰,与凯文的两极分化极其严重。 凯文的天火出鞘,将力度归集一个点,这样的确没错,可是他偏偏用的是火,而不是雷。 火焰无论延伸至多远!其温度和破坏力,都不会下降半分! 甚至于,火焰的外焰,比内焰恐怖的多!真正能够烧疼人的,也只能是外焰! 轰!!!!! 火焰像是弹簧,在悔的右拳上无限压缩后,一下子飞出。 一条灰白色的光束将凯文身躯贯穿,飞出去很远很远。 轰!!!! 大致在宇宙星空中飞了个一分多钟,凯文终于停了下来。 倒不是因为悔的攻击距离极限到了,而是因为。 凯文,撞上了另一颗行星! 悔见状,松开了手,火焰瞬间熄灭。 嘀嗒。 下一瞬,悔站在凯文身边。 看着呼吸几乎停止,眼睛瞪的滚圆的凯文。 “这就是死亡到来的感觉……凯文,你怕吗?” 悔这样说着,处在生死边际的凯文却没有害怕自己会死在这里,而是…… 在这双金黄眼眸中,看见了藏不住的,满溢的悲伤。 啪嗒! 悔打了个响指,伴随着“嘀嗒”一声,凯文面前一阵恍惚,竟然发现自己和悔依旧保持着先前举剑对峙的姿势! 而他胸口,也没有那一片骇人的,被火焰焚烧穿透的血洞。 “我再慢上一秒,你就死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极限的时间,你应该也感受到了,死亡近在咫尺的感觉。” “是什么感觉?” 悔死过一次,真真切切的死了一次。 可是他对于死亡的体悟却几乎没有,因为那时的他,根本就感受不到疼痛,只听见身子被参天泰坦踩的粉碎时的骨裂声。 而现在……他觉醒的神权,恰恰是[灭世]。 何为灭世?不就是[死亡],[杀戮],与[毁灭]的结合吗? 他总觉得……现在的他跨越了[至高]的台阶,却又不太敢笃定。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拿凯文做了试验品。 “感受……我觉得很冷,很冷很冷。” “声音很模糊……身子变得轻飘飘的,疼痛也好,其他的体感,都一点点归于虚无,离我远去。” “可是……有一种,异样的安心,让我觉得,死亡……也不是很坏的事情。” 他思索片刻,便徐徐道来。 只是对于这个答案……悔并不是太满意。 “凯文,回答归回答,切磋才刚刚开始呢!” 这一次,悔没有故技重施,毕竟他已经示范过了火焰的真正用法,接下来……就该稍微动些真格了。 “如果你不想在被死一次,最好认真起来了!” 闻言,凯文丝毫不怀疑悔说这句话是开玩笑的可能。 绝无可能! 他不怕死,可是,他还得活着! 况且…… 男人间的胜负,可是极其诱人的。 更何况,对手,是这个永远都走在他面前,他连背影都看不清的悔。 他想赢……很想很想。 或许……他更想赢的不是悔,而是梅吧。 他想证明……他从始至终都不比悔差,梅选错了人。 可事实上……梅从始至终,都没有选错。 她选的……一直都是自己的爱人。 只是当局者迷,凯文自己看不透罢了。 梅与悔之间一直都是交易,而实力强的悔,永远手握话语权。 所以,梅几乎没有热脸贴过悔的冷屁股,她一直以来,都期望,凯文能够超越悔! 只是……他自己不争气。 也不对,是他挑错了对手吧。 悔这一生……打输的败仗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输给崩坏神一次,与生命神平局一次,输给大地神一次,输给命运神一次。 此外……无一例外!均是完胜。 “悔!你前面问我,怕不怕死对吧?” 悔挑眉,饶有兴致的等待着凯文的答复。 虽然他已经能够猜到答案,可是他依旧想听凯文亲口说。 他的决心……直接影响到悔后续的安排。 第610章 凯文走出自己的路! “我这一辈子……前半生,追寻着胜利给来的喜悦。” “后半生……遇见了梅,一个……无关于胜负,无关于结果的心动。” “我想……无论她要走什么样的路,我凯文,这辈子是跟定她了。” “我也是这么做的……可是,崩坏,还是拆散了我们。” “其实……我并不笨,我从很久以前,就明白。” “我们战胜不了终焉,甚至……即使我们赢了,梅也一定会死。” “悔……你告诉我,这一切,我是否应该怨恨,又应该恨谁?” 悔平静的听着,感受着剑与剑对峙时凯文愈发加重的力道。 “命运。” “你也好,我也好。” “梅也好,爱莉希雅也好。” “他们……都早早的,被标上了必死的标签。” “我改变了很多……这条命运的路,已经被我一拳拳砸的不成样子。” “可是……我还是没能全部改变,特别是,我最想改变的那一部分。” “你是否明白……在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身不由己。” “那些律者……他们是否无辜?” “这个世界最没用的就是无辜,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凯文……曾经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你说过,我是怪物。” “我那时没有否认,现在也没有。” “无论是神还是怪物……我总归不是人类。” “可我心甘情愿,因为,我放弃了毫无意义的身份,换来的,是足以改变很多的力量。” “后来你的选择,也与我毫无分别。” “你选择接受了融合改造,成为了……真正的怪物。” “你……后悔吗?” “当然不!!!” 凯文又一次加重了力度,悔虽然已经轻松的接住,可是也明白,凯文的情绪已经被自己成功的挑了起来。 以他目前的身体素质……想要接受一个[界]级权柄,还是有些困难。 可是……人类的意志是无限的! 当一种意志坚定到跨越生死……那也将从中延伸出,足以诞生奇迹的力量。 “如果怪物一词象征着摧枯拉朽的伟力……那我甘愿沦陷!” “无关乎抉择!” 来了。 悔勾起笑意,听着这经典的足以让他全文背诵的话。 “无关乎存亡!!!” 他的气势愈发凶猛,劫灭也爆发着更甚先前的压迫感。 “我将自己的性命压进枪膛!” “只为……拯救一人!!!” 嗡…… 悔惊奇的发现,此刻的凯文身上,渐渐涌起非凡的光晕! 这种光芒……他绝不会陌生! 这是……登神之光! 这也意味着……凯文如今的实力,已经初步踏上了登神之路。 现在的他……虽然算不上神明,也说一句半神,绝不为过! 可真正让悔惊喜的并非这个,而是,这可是凯文真真正正凭借自己的决心走出的路!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路! 此世初现的神明!与他一样! “在破败的焦土上!我向她,向所有人许下誓言!” “人类……一定会战胜崩坏!!!” “此即![救世]之铭!” 救世权柄……应该也是一份唯心的力量。 如果要悔来给这份全新的权柄分类的话…… 他恐怕会给到一个[极]! 仅次于[至高]的权柄! 可毕竟这是他自创的,独属于他的路。 就像悔一样……一切,都需要自己摸索。 而凯文的[救世]属于五大至高中哪一条的分支……悔却是怎么也捉摸不透。 可如果……只是说如果。 按照悔对权柄等级的理解,[极]这个等级一定会是五大至高直接延伸出的分支! 如果不是的话……恐怕,凯文权柄的等级,至少也是与[至高]平起平坐。 甚至……或许还要超越[至高]! 与他的[灭世]在同一高度! 毕竟,单从名字上看,灭世与救世,的确就是完全对立的分支。 而权柄就像一条条树木的根,一定是由某个权柄延伸出的分支。 而悔能够看见的……权柄的源头。 是[创世]!! 要是这个猜想成立的话…… 凯文啊凯文,你真是一份意外惊喜啊。 他的计划……一直打上一个问号的那一角,终于完整。 只要凯文真正的完全按他的计划行动,他可以百分百保证!梅也好,爱莉希雅也好,所有人,都一定会被他们带回来! 这个世界……也将自成一派! 世界之外的手,再也伸不进来。 而代价…… 两个人的性命,换整个世界的安宁和平与幸福,难道不值得吗? 当然值得……因为他们的爱人,就将会幸福的活在这个如梦如画的世界里。 “凯文,你当真不计代价,不惧死亡?” “当然!!” “不后悔?” “纵死无悔!” 悔笑了,张狂的笑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好,很好!!” “我向你许诺未来!” “我们两个会死!死在混沌当中,尸首无存!” “可是!梅,爱莉希雅,还有所有人,只有存在于我们记忆中的所有人!” “都可以在我们亲手描绘的那个未来……永远,永远带着笑活下去。” “足够了吗?救世主!!” 凯文眼中的坚定彻底扎根,永远,都不会再动摇。 “够了……够了!” “救世与救一人毫无区别!因为……” “她就是我的全世界!!!” 那洁白的光晕炸开,他的脸上渐渐爬起一条条白色的纹路。 凯文啊凯文……你还真是一个天才。 悟出全新一条超越至高的路!还在第一天就无师自通“燃血”! 如果说……悔不是那个天选之人。 或许,他真的会被凯文超越吧。 可是,神明的力量大多唯心。 意志与决心,决定着路能走到多远。 而无论是决心……还是意志。 悔都绝不可能输给凯文。 他那近乎病态的执着……带来的,是禁忌的伟力。 滋滋滋滋滋!!! 回应凯文黎明昼光的,是漆黑的混沌之雷! “我认可你的决心了,凯文。” “那么……证明给我看!” “你有这个资格,成为人类的[奇美拉]!” “成为真正的怪物……然后。” “业魔入渊,救世拔剑!” 第611章 肉搏二番战 不得不说,作为这只“蝴蝶”,悔的出现的确是改变了太多原定的故事线。 剧情里的凯文也很强,但绝对达不到如今的地步。 只能说……是世界意志发力了吧。 毕竟,[灭世]已经出现,世界意志肯定不可能只是眼睁睁看着这个灭世者一步步成长,一定会筛选出最有潜力的那个人,来成为天道的代言人,也就是[救世]! 只是……决定这个世界意志的,究竟是树,还是海? 又或者……树海,都只是祂的牌? 不得而知,也不必细究。 无论怎么说……世界意志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他要找一个与悔正面抗衡对抗的世界之子,却找到了一个已经彻底臣服的凯文。 如果不是天道犯蠢……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祂已经猜到,并且认可了悔的计划。 灭世后的……重塑计划。 不过,该夸得夸,该打还是得打。 别的不说,就谈目前,需要让斗志激昂的凯文彻底消化这份新力量,这架就躲不了。 抱歉了凯文……哪怕你是天选之人,现在也只能挨揍。 滋滋滋滋滋…… 雷霆喧嚣着,悔举着黑渊,大开大合,一剑一剑的劈向凯文。 前一秒还在僵持的凯文并没有立刻适应自己的被动,招架的有些吃力。 悔并没有用足力道,毕竟这一架,他是要输的,不然也没办法顺理成章的把[破坏]的权柄交给凯文。 哪怕现在凯文成了不弱于他的新神……可悔依旧要他成为人类的奇美拉! 至少……[破坏]是必须塞给他的! 说起原因……也再简单不过。 后世,可是没有终焉之茧的了。 甚至,连崩坏都不一定还有了。 毕竟在虚数之树的评判标准里,这一世的人类,是战胜了终焉的! 终焉之茧的消失肯定不会导致一整个树海世界的崩坏退去,可只是,他们的后世,恐怕真的会是和平的年代了。 可这样的和平……是他想要的吗?是凯文想要的吗?是他们逐火英桀想要的吗? 不,他们,都有着自己重要的人。 不巧的是……他们还活着的十三个人里,大部分重要的人,都死在崩坏中。 说现在的他们是英桀……已经不合适了。 他们不再扞卫正义,不再为人类的胜利而战。 他们甚至又一次将本该和平的后世推向深渊…… 为何?因为,这不公平。 他们想要为后世开太平,是因为他们想要,他们的爱人家人,子孙后代,都能生活在这个幸福的年代里。 没有人那么无私…… 不对,还真有一个。 可是…… 他的爱人,真正的无瑕之人,唯一完完全全站在人类立场上的她,已经死了。 轰!轰!轰! 两把剑的每一次交锋,都炸开音爆。 完全不像是剑与剑的碰撞,倒像是一把重锤,重重锤炼着一块好铁。 凯文虎口生疼,握剑的手竟然有了片刻的松开! 悔抓住机会,一剑将他的劫灭打飞。 duang!!! 劫灭重重砸在月球表面,二凯文也喘着粗气,无措的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我说过的吧,别忘记怎么握剑了。” 悔这样说着,却还没有给凯文判下负。 只见,他将黑渊随手一扔,刚刚好插在劫灭一旁! “第二轮,肉搏,没问题吧?” “我记得你凯文……来逐火之蛾前,可就能赤手空拳和崩坏兽斗斗啊。” “不能没信心吧?” 悔一次次挑拨着凯文心理的防线,因为他知道,凯文如今的内心,一定是被愧疚与自责深深折磨的。 他悔恨自己没有早些发现梅的病情,更恨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替梅扛起领袖的大旗。 如果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这么选。 只是可惜,没有如果。 哪怕他真的与悔一样……得到了无限重来试错的能力又怎么样? 悔还不是一样……什么都没能改变的了吗? 悔握紧拳头,全身炸开漆黑的混沌之雷。 “是男人,就来一场拳拳到肉的战斗。” “我不欺负你,我不防守,不然你都破不了我的防。” 这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大程度的算是侮辱人了。 凯文说白了……也就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忍得了? 于是,他也学着悔的样子,愤愤将上衣撕开,露出干练的一身肌肉。 悔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单论身材而言,凯文还真比他的好。 因为他的肌肉更加饱满!而悔…… 几乎每一块肉都是腱子肉,没有一块软的。 所以单从美观角度上看,凯文的确赢了,而且还赢的彻底! 因为,悔的全身,有着无数的疤痕,特别是左脸那道伤疤…… 可也正是如此,两人的比对,看起来就像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兵对上了纸上谈兵的新兵。 噗! 凯文动了,没有放一句狠话,更没有嬉皮笑脸。 也印证了那句话,想赢的人,脸上是看不见笑容的。 他一拳狠狠砸在了悔的侧脸,悔也的确像他所说的,撤下了一身的神力自主防御,结结实实的挨下了这一击携带着[救世]之力的重拳。 悔的脸被砸的变形,可他却完全没有恐惧,相反,他的嘴角疯狂的勾起,眼中癫狂终于不再掩藏。 他想要的……一直都是这个。 真正可以让他放开手脚的战斗!战至不再挥的动拳,直至一丝力气都不再有。 他也需要发泄!一直都需要! 轰!!! 毫不客气,悔一边顶着脸颊上火辣辣的疼,一边一记左勾拳就还在了凯文的左脸。 噗呲!! 凯文的身躯显然还没有达到神躯的程度,挨上这一拳就已经有些承受不住,这还是悔收敛着[灭世]之力的效果。 现在的凯文,就是一块绝世神铁,等待着绝佳的铁匠敲打。 而他!恰恰好,就是这个最好的铁匠。 悔左手摊开,一团[生命]的源泉就这样出现。 立刻,悔就将这团能量打进凯文的身体里。 “放开打!无论你伤的多重,哪怕死了我也给你捞回来!” “在你认输之前,我们的战斗不会停歇!” 第612章 碰撞!关键实验 凯文死死咬着牙,牙龈被挤压出血,一小片猩红留在嘴边。 他倔强的抬起头,动作无比缓慢,却用尽全力的挥出一拳。 噗! 他回了一记左勾拳,他很明显舍弃了高速的爆发,可换来的是用足了十足的力道。 重重的一拳,拳头上附着还未搞清楚效果的[黎明昼光],竟然直接将悔的鼻梁打的粉碎! 悔有些吃惊,因为凯文这份[救世]神力……竟然有着恐怖的破坏力! 他原以为,他的权柄,应该是类似于[生命]那样的功能性,会缺乏杀伤性。 可现在看来……这[救世],也一样是高杀伤型。 可是……这样反倒不那么好。 因为,凯文一身的本事,融合崩坏兽冰猪带来的一身寒冰,以及第七神之键自带的恐怖破坏力,都让他早已经不缺乏输出能力。 现在这样,顶多算是锦上添花,绝对算不上雪中送炭。 不过,这破坏力,却又十分给力。 要知道,悔虽然完全放开了防御挨下这一拳,可是,他的神躯,怎么可能轻易被打伤? 单单就这一拳而言……悔推断出,现在的凯文,已经拥有了单人爆星的能力! 只是……这仅仅是理论,凯文目前看来,做不到每一拳都达到这个高度。 “这样的力度才够格!你必须做到每一拳都有这个程度!” 悔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试探起凯文承受能力的极限。 先前的一拳险些把他送下黄泉,那才是他三分的力。 他得继续压,试探出凯文目前的极限抗压在哪里,然后,就保持着极限,不断的给他施压。 直到……他走完登神之路,彻底成就神明之位的那一刻。 悔该做的事情已经差不多做完了,现在只差一个[记忆]的权柄,也急不得。 毕竟茫茫人海,世界这么大,[记忆]这种稀少的权柄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不过,这其实不是最重要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因果]。 他觉得,他等的那个[记忆],迟早会自己找上门来。 是敌是友就分不清了,倒也无所谓。 命运不出……世间,他为尊。 真正的一神之下…… 轰!!! 这一拳,悔用了两成半的力度。 一拳锤子凯文的腹部,瞬间,[灭世]的权柄喷发,一条条漆黑的纹路从一个点开始朝着全身蔓延。 其实,与现在的凯文对拳,还用上了权柄,就已经是在欺负他了。 外面的世界和这里……实力的跨度实在太大了。 甚至于哪怕面前的是凯文这个打不死的沙包,悔也一样不敢彻底放开手脚。 因为他的彻底放开手脚……是可以把这片星系都毁灭的。 当然,只是理论上,他还没有这样试过。 “啊啊啊啊啊啊啊!!!” [灭世]的力量在凯文身体里游走着,将每一寸经脉斩断,将一个个健康的细胞融化。 仅仅过去了三秒,伴随着愈发无力低沉的惨叫声,凯文的身体……竟然干瘪了下去。 一块块的尸斑凭空冒出,正值壮年不该拥有的皱纹一条条疯狂的冒出。 悔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手中掐着一道生命权能,却没有第一时间递出去。 因为他在等。 他要等,[救世]与[灭世]的权柄碰撞! 这或许是最关键的一次实验……直接关系到未来最后一步的计划能否实现。 如果如他所想……最后,或许这个世界,可以有两个救世主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 悔仔细观察着凯文的每一步反应,就在凯文即将油尽灯枯的那一刻,他都准备将生命的治愈能量打进凯文的身体了。 但是,也就是这同一时间。 凯文的心脏处,左胸胸口炸开耀眼的白光。 [黎明昼光]。 悔瞬间收住了动作,哪怕凯文真的死了,他也可以通过[时空]直接复活。 毕竟现在的情况和以往不同,人死后,灵魂是会出窍的。 然后……被带去轮回转生。 在魂魄还没有被带走前,都可以通过[时空]带回。 那为什么不能通过这个方法,带回先前的人呢? 原因也很简单,也是因为[时空]。 时间是会流动的,哪怕像悔这样,通过亲手杀死他们,靠着杀死他们的[因果]留下了坐标,锁定了时间。 他也做不到将死亡那一刻的人带回。 因为那样带回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规则]。 想要活死人化白骨,就躲不掉[规则]的审判。 所以…… [命运]和[规则],也是必要的。 只是,现在想要挑战命运还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倒不是说能不能赢,而是即使赢了也没有意义。 他还是缺少[记忆],[始源]也还没有归位。 他要带回的……必须是最完整的爱莉希雅! 少了一分都不行…… 说回正题,凯文胸口处的黎明昼光与混沌之雷触碰的那一瞬间,凯文瞬间应激! 身体情况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好转,就这样挺着苍白的脸色,原地翻滚着,用沙哑的声音低吼着。 甚至……他还喊了疼! 凯文和悔一样,哪怕遭受凌迟之痛,也绝不会喊一声疼! 他们的意志就是底气,哪怕是死,也绝不会屈服和放弃。 可凯文就是这样喊了……那说明,他遭受的疼痛,非同一般。 悔忽然有些懊恼,为什么不用自己的身体做这个实验,反正他已经切断了死亡的因果,也死不掉。 不过,既然这样决定了,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他当机立断,蹲下,用手托住凯文的脑袋。 “凯文!看着我!” 胡乱迷糊的意识,听见了他的声音后,心跳猛的加速,一时间竟然清醒了不少。 “记住这个感觉!一定要清晰的描述给我听!” “这关系到梅和爱莉希雅能不能复活!你听明白了吗?这是我们计划最重要的一步!” “一定要挺住!想想你的承诺!你说过,一定会带回她的!” “如果你撑不住,我们的希望就都泯灭在这里了!” 悔还是没有使用生命的权柄,凯文目前的状态……很微妙。 如果再来一次,凯文一定不可能再一次找到现在的感觉。 这种……在生死边际游离的,机遇! 第613章 验证,叙旧 “我看见了……悔……我看见了……” 他完全没有了血色的嘴唇哆嗦着,沙哑低沉的声音小声响起。 “看见了什么?” 悔的左手凝着生命之光,随时准备打进凯文身体里。 他的双瞳呆了良久,终于艰难的转动。 他那干枯的像是百岁老人一样的手臂,轻轻点在悔的胸口,那处阵纹之上。 那闪着光亮的六芒星…… “太阳……一轮新起的太阳。” “还有一颗……陨落的星月。” 他无比恍惚,似乎根本就提不上力气。 “还能挺得住吗?” 悔轻声询问道。 “可以……我可以……” “悔,我们旁边……还有第三个人吗?” 悔有些疑惑,轻轻摇头。 “当然没有,你怎么了?听见什么了吗?” 凯文艰难的点了点头,眉间全部皱在一起。 “有一个人……一直在我耳边念叨。” “我听不懂祂的语言……但是,有一种冲动,很强烈。” “他叫我……杀了你。” 悔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世界意志在他耳边低语。 嘴角轻轻勾起,看来……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救世与灭世,就是两条完全相反的路径。 两个都是……[创世]的分支。 既然如此……就有着[逆]的可能性! 两个灭世……或是两个救世。 完全可以说,这个世界的命运,从现在开始,就已经不在[命运]的把控中了。 而是……在他与凯文的一念之间。 他迅速将生命之光打进凯文的身体,他完全可以肯定,黎明昼光与混沌之雷的碰撞下,能够诞生着,就是这个世界的原初之力! 创世权能的力量。 “唔!哈啊……” 凯文身体瞬间挺直,眼睛瞪大,呼吸终于变得顺畅。 “悔,我还可以扛一会的。” 他看着自己一点点变回正常的双臂,又看了看腹部那依旧恐怖的大坑,正不断的输送着漆黑的纹路。 “等你彻底消化了这份力量,你就有了在宇宙间遨游的资本。” 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打出的力量很纯粹,既然没有杀死凯文,就会不断的继续输送[灭世]权能。 这对凯文来说是一件好事,因为可以尝试着吞噬这份与自己截然相反的力量。 悔其实也很想让凯文打一道黎明昼光给他,可是就目前,凯文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力量。 这也很正常,毕竟,就连悔现在,都还无法百分百的操控自己的完全解放姿态。 每当那漆黑的铠甲着装之时,他总是觉得……自己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似曾经的癫狂,也并非往昔的每一个自己。 而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人。 看来……寻找[时空]的计划,也要趁早提上日程了 [生命]神说过,祂会把这个世界的全部都告诉他。 只要找到了[时空]……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他不理解的事情。 “你要尽快的成长起来啊,救世主。” 他调侃着,又一次轻轻拍打他的肩膀。 “悔……” 他忽然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悔。 “嗯?怎么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鼻梁还是断的,还以为凯文说的是这个。 于是他右手拧住断裂的鼻梁骨,用力的撮合下,配合着生命的治愈之光,很快,便恢复如初。 “好了。” 他再次看向凯文,却发现他眼中的困惑没有改变多少。 “我脸上……还有什么东西吗?” 他摸着自己的脸,轻轻摩挲着左脸上那道长疤。 凯文发现,悔摸着自己左脸上伤疤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完全不像是在查探伤疤的恢复程度,反倒像是,在望着一件珍贵无比的宝物。 “一直没问你……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 稀里糊涂的,两人也就叙起旧来。 “就那样,打打杀杀,追追逃逃。” 这八个字的确概括了这十三年的光阴,但又怎有说的如此惬意呢。 “其实说起来……我们的性格,其实恨适合当朋友呢。” “若是现在人类还未灭亡,我真想,和你一起找见酒馆,坐下来,喝着酒,好好聊聊曾经的那些岁月往事。” “说起酒馆,我还没去过呢。” “不过问问卑弥呼就好了,她肯定能推荐一个最好的酒馆。” “只是……大家都不在了。” “曾经的我不知为何,总是与你势如水火。” “我心里清楚,或许是因为,我的好胜心吧。” “悔,我从未赢过你,就连梅,也总是告诉我,你不可招惹。” “我不服啊,我从来没有输给过谁。” “只要我想赢……我从未输过。” “直到你的出现。” 悔看着他,也坐了下来。 望着远方,他们的故乡,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想喝酒啊?行啊。” 他随手一招,眼中金色齿轮悄悄转了一刻。 两瓶酒……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一这也是……[因果]的一种用法。 也是齐不悔,能力的由来。 将一瓶酒递给凯文,自己拧开一瓶,咕噜咕噜的喝下。 “凯文……我一直很讨厌你的。”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之外……还有着另一片星空。” “我从那里而来……我理解你们的一切,亲眼见证过你们的故事。” 凯文安安静静的听着,与阿波尼亚她们一样,不知为何,他们都并不那么惊讶。 “就像小说里的穿越者那样吗?” 他忽然问道,悔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也是有穿越这种说法的。 “嗯。” “那就不奇怪了,我怎么可能赢得了主角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释怀的笑着,眼中满是惆怅。 徒手拧开瓶盖,也和悔一样,一口干下一整瓶。 “现在回忆往昔……曾经的事情,似水无痕。” “我甚至……已经找不到过去任何的痕迹。” 悔忽然站起,看向凯文。 “不,痕迹,要多少有多少啊。” “你,我,不就是大家存在过,最好的证明吗。” 他哑然,笑笑后,还想再喝口酒,却发现已经见了底。 “悔……我想她了。” “谁不是呢。” 悔托着下巴,爱莉希雅那可爱的模样,蹦蹦跳跳着,在眼前走过,走近,又走远。 “所以我们必须前进,凯文。” 第614章 直至生命的尽头 提起曾经,两人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许久过后,凯文轻轻叹息一声,有些僵硬的勾起一抹笑容,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悔,你知不知道,你这十三年,变化真的很大。” 而悔,也还是以那句话回应。 “人,都是会变的嘛。” “不,悔。” 他却是严肃的凝视着悔。 “谁都会变,可是你,不会。” “先前,你给我的感觉,就像一块锤不动的顽石。” “除了爱莉希雅……没有一个人能让你稍微弯下腰。” 悔只是笑笑,好似已经释怀。 “可是她不在了。” …… 氛围,一下子变得沉默起来。 “可你,从不这么认为,对吧?” “你和我,不都没有接受这个结果吗。” “所以我们,才坐在这里,聊着天,怀揣着痛苦与执念,逼迫着自己,在没有希望与念想的当下活着。” “我们……不正是因为不接受,不承认她们死去的结局,才拼了命的变强,前进,想要改变吗。” 悔面色不变,好似那抹永远存在的微笑,从爱莉希雅身上,来到了他的脸上。 “凯文。” “你知道吗,曾经,我无数次的失眠,在来到这个世界前。” “每一天的夜晚,我看着窗外看不见繁星的夜空,有时候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连月亮都看不见。” 他说起这些,说起来到这个世界前的自己,语气里总是带着调侃。 “我无数次的问自己,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切都是那样的麻木与无趣,可活着的每一次呼吸,都那么让我贪恋。”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样麻木的生活,却让我拼尽全力的想要活下去。” “于是,我便一天天荒度着,发呆成了我每一天做的最多最久的事情。” “我这个人呐……与他人不同。” “我做不到绝对的自我,我需要一个人……或者说,某个事物,给予我,支撑起我活下去的信念。” “我觉得我溺水了,在名为活着的大海里,我扑腾着,挣扎着。” “我拼尽全力的,想要抓住一块路过的浮木,想要抓住它,让自己喘息片刻。” “所以我总是时而欢快潇洒,时而静默木讷。” “直到那一天……我意外的,闯进了你们的世界。” “我隔着一层薄薄的屏幕见证着,你们每一个人的信念与遗憾,我的心也随着你们每一个人的落幕的刺痛。” “我呆滞着看,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时间,忘了那些一直困扰着我的问题,忘记了那个,无数人一辈子都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人,到底为什么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又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在见证了这个时代,最后的盛大演出后,我想,我终于明白了。” “在那之后,我行尸走肉一般,晚睡早起。” “却在那一天,像是戒断反应一样,再一次点进那款游戏。” “我魔怔一般的瞪着眼,手指不受控制的追寻着那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出现在我身边的身影。” “她叫,爱莉希雅。” “不知道从何时起,她霸道的,悄咪咪的,拆下了我一整颗心的防备。” “当我回过神来时,看见那微微歪着的脑袋,那张,毫无缺陷,挑剔不出一点点缺点的脸。” “我看见那双眼睛,蔚蓝的,就像一片海。” “与困住我的海不一样,不再狂风大作,不再致命而危险。” “不是一片死海……是一片无比温暖的,被太阳淋着的海。” “那样闪烁的瞳光,像极了浮动海面上的反照。” “我听见了世间的天籁,只因她毫不吝啬的对我开了口。” “她毫不客气的笑着对我说……” “嗨,想我了吗。” 悔已经彻底的,陷入那一刻的片段。 现在想来……那既不是海,也不是什么暖阳。 那是一条河,爱河。 不知不觉的,他跨越了次元壁,真真切切的爱上了一个和他毫无交际的少女。 他不自信的,摸着自己的跳动的心,确信自己听见她声音时慢半拍的心跳,和沉寂过后疯狂反扑的热烈与汹涌。 他可以肯定的告诉所有人,他真的,爱上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真正的爱……无可救药的爱。 “自那之后,我每一天起床时,都会愣神好久好久。” “或许是你们带来的故事太过震撼,或许是因为我连做梦都不曾摆脱她不讲道理的枷锁。” “我想尽了一切办法见到她,哪怕只是见到,不会呼吸的她。” “那些刻着她标签的手办,键盘,戒指,我都不断的购买,收藏着。” “我想……这是我能够证明自己爱的唯一方式了。” “我好想告诉那个与我相隔何止亿万里的少女,有一个毫无亮点的男孩子,好爱好爱你。” 他终于微微转动了眼瞳,凯文清晰的看见,那双灰色的瞳中,有什么湿润的东西一闪而过。 “所以你知道吗……在来到这个世界前,我并不觉得自己会有如今这般强大。” “我想过……哪怕我只是一个会被崩坏病击垮的普通人,毫无能力的普通人,我也会愿意来到这个世界。” “哪怕只是见到她一面,哪怕会心有不甘,我也绝不会后悔。” “即使我不曾真正的占有她,即使我们不像现在这样有着夫妻的身份,即使她完全瞧不上我一眼。” “爱,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 “可若是……我真的一刻都不曾住进她的心,或许现在的我,只要能够与她一起殉情,就已经是无比欢喜的结局。” “可是……我拥有过她了。” “我不甘心……我不接受。” “我变成了悔……用着这个怪异的名字,做着我无数次想做的事情。” “为了爱莉希雅……我甘愿如此。”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锋利癫狂,危险的气息也让凯文感受到最熟悉的那个悔。 “谁都不能阻止我带回她……” “这条路上的所有阻碍,无论正义与否,无论无辜与否。” “我会全部铲除。” “让罪恶的大山压下吧,这压不垮我的脊梁。” “让钻心刺骨的疼痛降临吧,这砍不弯我的膝盖。” “我会不断的前进,凯文。” 他的眼神淡下,可是,却更加冷漠可怕。 “我是[灭世]。” “我会毁掉没有她的世界……让一切重头来过。” “没有人能够阻止我了,没有人。” 鲜血罪孽与尸骨铺成的这条猩红之路。 我……冠冕成王。 爱莉希雅,这是我的告白信。 也是今后……要给你的离别信。 我爱你……直至生命的尽头。 第615章 找寻踪迹 星空间的静谧,总是会被打断。 “战士们怒吼吧!” “战士们冲锋吧!” “战士们前进吧!” “怀揣着复仇的火焰……让这个世界留下我们赫尔金国的痕迹!” “命运说……尔等注定与我一同坠入深渊。” “你们有谁害怕吗?!” 衣着华贵的男人高举摊开着双臂,一艘巨大的舰船,在银河间徐徐前进,而他们的目标,是潜伏一颗悄然转动的星球。 “没有!!!” “没有!!!” “没有!!!” 甲板上,他的身后,是乌压压的铁骑。 他们全副武装着,手中握着秘银长枪,呐喊声撕破云霄。 “那便冲锋吧!!!” “这个世界的管理者该换人了!!!” “让赫尔金的荣耀之光,洒向一整个世界!” “我们或许会死,但我们今天做的一切!” “无上光荣!!!” 他挥手间,飞船甲板上一座传送阵亮起幽光,他的身后无数铁骑义无反顾的冲击传送阵中。 呜噜噜噜噜…… 随着一声声闷响,铁骑们的身影消失在甲板上。 很快,数万大军便尽数进入传送阵,偌大的甲板上,只剩下孤傲的王,以及几位智囊。 “吾王,还没有找到那个人的行踪吗?” 他回过头,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老者,轻轻点头。 “世界这么大,想要找一个人的痕迹还是很困难的。” 老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我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暴君,不会因为尔等与我的意见不合就大发雷霆。” “复仇的火焰总是蒙蔽我的心,所以我才需要你们,在我犯错的时候点醒我。” 在他的保证下,老者终于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吾王……我们现在的行为,是侵略。” “而且……您的政策,还是不杀平民,并且还会留下一批的士兵镇守。” “我担心……这样下去,哪怕我们一路高歌猛进,也顺利的找到了那个人的踪迹,到那时,我们的五万大军,也剩不下几个人了。” 他轻蔑一笑,冷哼一声。 “你关心的重点错了。” “你担忧的两个点,无非就是我们做的事情是否仁义与正确,以及兵力是否足够,对吧?” “我可以先回答你,我们的行为就是侵略,我们烧起的战火是罪孽的火种,这一点无法辩解,我也从未想过辩解。” “可是世界需要统一!现在的世界太过荒唐,由[命运]的权柄散播丝线,无形中掌控每一个人的结局。” “太不公平了……我不认。” “我必须向命运复仇,还有……我答应我母亲的。” “我会让赫尔金国走向光明的未来。” “想要保证一个国家永远不会灭亡,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一整个世界,成为这个国家领导者的一言堂。” “这一次与[命运]的开战,只是一个契机而已。” “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所以,事后的历史,该怎么写就怎么写。” “可以把我贬低成只知杀戮的暴君,可以痛骂我的罪名,甚至在我死后,可以将我的坟刨开,把我的尸首焚化,以解民愤。” “可是现在,我们要做该做的事情,无论正确与否。” “罪孽由我一人承担,尔等只需享受荣耀之歌。” 他顿了顿,提起第二个担忧。 “而你说的,担心兵力不足?” “我可以告诉你,我就是故意把你们都留下的。” 他目光深邃,那双黑瞳,像是能看见很远的未来。 “你们不需要和我一起去打一场不知道结果的战斗。” “命运说的那个人……很强很强。” “我没有把握赢他。” “怎……怎么会……” 老者双腿忍不住的哆嗦,干脆跪了下来。 “吾王……您怎么可能战败?” “是啊,我纵横天下一千余年,从未有过败绩。” “即使是命运……也要顾及我的复仇之火是否会让祂引火烧身。” “可是这个人,是例外。” “从我解读到的[记忆]里……” “我可以判断,他的力量……隐约有要超过[命运]的趋势。” “他很可能已经……超越[至高]了。” “所以,你们没必要跟我去打一场结果未定的战争。” “如果我死了,这一次的侵略计划,也足以让赫尔金国壮大数倍,我也算是……为这个国家做了些事情。” 他说着悲观的观念,眼中却毫无忌惮。 “可……可就是因为这样!” “吾王,你才更应该带着我们一起了啊。” “吾等……早早就发过誓。” “与您,同生共死。” “愚昧!” 他忽然提高了音量,老者条件反射般的低下了头,额头几乎贴在了甲板上。 由此可以看出,他的王威,是多么的不可撼动且深入人心。 “你们那蝼蚁一般的力量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难道你这活了一百多年的老骨头也要和我谈什么水滴石穿,聚少成多吗?” “你应该知道,在我们这个级别的战斗中,哪怕是一些攻击碰撞产生的余波,就足以让你们每一个人死上百次!” “你们跟着我,只会成为我的负担。” “更何况……” 他忽然撤下自己的帝袍,露出那精壮的身躯。 无数的疤痕触目惊心,不是悔那种的伤疤,这个人身上的每一道疤……都足以致死! 是单单拎出一道,就足以证明过去峥嵘岁月的证物。 可就是这样的伤疤,他的身上,有足足百道。 “吾一人!就是千军万马!!!” 那不容质疑的威严让老者不敢多说一句反驳的话,只能维持着动作瑟瑟发抖。 “站起来!我没让你跪下。” 听见王的命令,他才艰难的爬起,却只能扶着一旁的扶手才能勉强站立。 “吾王……一定要保重啊。” “赫尔金国……少了谁都能运作。” “唯独,不能缺了您啊。” 他想都没想,意气风发的回答。 “自然!” “吾是不死的,忘记了吗?” “我活在……你们每一个人的[记忆]里。” “只要赫尔金国的血脉还未断绝,赫尔金国的历史没有被改写。” “主要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人记得我。” “吾……便会再一次从地狱中爬出。” “携着复仇之火……再次复苏。” 第616章 逼近的宿命 气氛沉默了好一阵,他终于迈开步伐。 “吾王……” 他顿住脚步,微微侧过头。 “当您要走的那一刻,请告诉我们吧。” “即使我们做不到为您分担些什么……” “我们也可以为您祷告。” 他轻轻勾起嘴角,眼神里竟然难得的流露出一丝温柔。 “安了吧,赫尔金国的战士不信任何神明。” “祷告的对象……不一直都是我吗?” “让我自己保佑自己平平安安吗。” 赫尔金国的寺庙中,只有一尊神只的尊像。 那便是他们的王。 “好啦,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还担心起我的安全问题了。” 他一边摆着手,一边走进那传送阵内。 随着光芒涌现,他的身影消失在甲板上,又在下一刻,出现在一片苍茫大地。 这里有着炮火独特的气味,以及浓浓的尘烟,化成大雾,遮掩视野。 他听着漫天的喊杀声,时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 他不知道死去的会不会是自己的子民,可他知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他不可能以一人之力护佑每一个人,一个国家需要一个顶梁柱,可却不能只有顶梁柱。 必要的练兵不可或缺,万一此行……他一去不归。 至少……他们不至于被那些邻国欺负。 他闭着眼,脚步,幽蓝色的火焰一点点烧起。 “[记忆]读取。” 他的脑海中……涌现出一片片记忆。 这些记忆不来自于某一个人,而是源于脚下的土地。 他在找寻着……那个男人的踪迹。 尽管他甚至连那个人的名字和相貌都不知道,他也有种莫名的自信,只要见到那张脸,他一定能够认出来。 嗡…… 一个个片段闪烁而过,繁琐的碎片式记忆冲击着脑海,让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直到……一股令人无比心悸的气息一闪而过,笔直的朝着南边着急忙慌的掠过。 他猛的睁开眼,晃了晃肿胀的脑袋,耳中溢出金色的鲜血。 “我……还是找到你了。” “这意味着……命运,也在期盼着我们两个的对决啊。” 他握了握自己的手,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有些郁闷,明明那个人,是[命运]的仇敌。 而自己,也一样与[命运]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可为什么,偏偏他们两个,不得不先掐一架呢。 “我还真不会谈判,好好说话,我这几百年也还真没学会。” “一个世界……容不下两位王。” 他朝着远方眺望,那个方向,跨越百万光年后,正是地球。 “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吧。” 他就这样赤裸着上半身,一步一步的走着。 “不过还是……留下一个,饯别礼物。” 呼!!! 他的身上,忽然燃起汹涌的火焰。 不再是幽蓝色,而是纯粹的赤红。 这片土地上……此刻已经不知埋葬了多少自己子民的尸首。 就让这复仇之焰……最后为赫尔金国,做些什么吧。 也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否正确啊。 踏! 一只脚重重踩住地面,一片赤红炼狱迅速的扩张。 以脚的落点为圆心,迅速的将一整颗星球的地面包裹。 无数正厮杀着的赫尔金国将士们,不由得停下手中的动作。 被侵略国的抵抗者们,踩住地面的脚,立刻扑上了赤红的火焰。 “为死去的英魂,让复仇的罪火点燃世界!” “赫尔金国!昂扬不灭!!” 他不太擅长离别该说的话,索性不辞而别。 在高喊了一句后,他踩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此地。 在炼狱扩张后,原先僵持的局面被瞬间打破。 染上复仇之焰的抵抗者们在几秒内被烧成灰烬。 他漫步走着,留下那伟岸的背影,任由黄沙盖住他的踪迹。 “我来了,另一位王。” …… 哒! 悔眼皮忽然间跳了一下,有些心神不宁。 “怎么了?” 一旁正鼓捣着什么的梅比乌斯抬起头,望着一脸愁容的悔。 “还能修好吗?” 他哭丧着脸,似乎还有泪光在眼中打转。 “委屈啥呢!我都帮你修了!” 梅比乌斯气不打一处来,忽然指着悔的鼻子大骂。 “来来来,你告诉我,谁会把宝贵的东西随手乱扔?” “乱扔就算了,你特么这是扔去哪了?” 只见,维修台上的,正是爱莉希雅留下的……那只武装人偶。 悔眼中酸涩越来越浓,心疼的紧。 “我错了……” “拜托你了梅比乌斯……一定要帮我修好!” 说着,他居然双手合十,就要给梅比乌斯深深鞠上一躬。 “诶诶诶!我可受不起你这尊神的鞠躬啊,折寿的!” “唉,我只能尽量帮你修吧。” 悔委屈的要命,这武装人偶是人偶吗?这是他的命根子啊! 他从未后悔的决心都在这一刻狠狠的动摇,他真的很想用[时空]回到过去狠狠的抽那时的自己一巴掌。 “唉,你那时候为什么把它丢进那什么河呢?” “是时间长河。” 悔低着头小声应答着。 “对对对,这听名字就是厉害的东西。” “唉,我只是一个小小人类,要是修不好,你可不能怪我。” 她憋着笑,打趣的调侃。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爱莉希雅看上这个闷罐头了,原来他还有这么有意思的一面。 其实……我们神通广大的梅比乌斯早就发现了端倪。 这武装人偶压根没有坏,只是悔自己不懂的开机而已。 可她怎么可能放过一个这么好的,谴责悔的机会呢? 蛇蛇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过,悔,你真是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了。” 只不过这一次,悔实在是没有心情回应她了。 见悔这要命的模样,她总算是收起了贪玩的心思。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喏,修好了。” “记得,你欠我一个大人情!” 悔愣神片刻,随后便是欣喜若狂的冲上前,几乎是抢过梅比乌斯手中的武装人偶。 “爱莉希雅应该设置了语言开机,她和我提过一嘴。” “她应该和你说起过开机密码吧?” 悔哪里还听得进去,看着那张八分神似的脸,眼泪充斥着整个眼眶。 “我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第617章 回家,我好想你 站在一片废墟前,悔的手里紧紧抱着还未激活的武装人偶。 他不会记错这个地址,哪怕此刻这里,不过仅有些许碎砖裂瓦。 “爱莉,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滞,却又透着些疯癫。 望着那平淡的嘴角,紧闭的眼睛。 当然没有回应,一只未被激活启动的武装人偶,当然不可能回应。 可他却好像……真的听见了回答的声音。 她说……当然好。 她说……她好想念曾经可以躺在床上,时不时站在阳台眺望,等待着自己回家的时光。 “没事的……没事的……” “我们回家……我们这就回家。” 眼中泪水充盈的瞳孔瞬间变幻,金色的齿轮疯狂的逆时针转动起来,从未有过如此的着急。 嘀嗒。 忽然,他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换。 却也不像他想象的那样,那间宿舍没有第一时间重现在此刻。 他有些慌乱,加大力度的催动着[时空]的权柄。 滴嗒。 耳边传来的声音……似乎与以往都不一样。 不是秒针跳动的声响,而是一声很轻很轻的,水滴砸在湖面的声音。 他不动声色,又一次抱紧了些怀里的武装人偶。 滋滋滋…… 他的身上涌起混沌之雷,他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 他看着四周大变了样的环境,废墟,尘土,都消失不见。 甚至于……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 他眼中灰白一片十三年的世界,竟然有些些不一样的色彩。 脚底的湖面清澈如镜,可落在悔的眼中,却是缤纷的彩色。 这里……是什么地方。 “时空不可随意玩弄。” 他的耳边,好像有一个人,贴在他的耳边,说着悄悄话。 悔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现在,他已经不想思考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又是谁了。 “出来。” 滋滋滋滋滋!!! 雷霆沿着脚下的湖面炸开。 “啧,看来你现在心情不好啊。” “也是,你这种性格,我不该主动来找你的。” “罢咯罢咯,回头你恢复正常了,在自己想办法来找我吧。” 悔侧着身子,将怀里的武装人偶护的死死的。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若依不及,又似乎,不曾间断的嘀嗒声。 他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模糊了一圈,他愣着神,下意识的抬头,看了这里最后一眼。 头顶……是一片星空。 他从未见过如此多的繁星,这样的闪亮,真的像极了一双双眼睛。 他又发现……被他的混沌炸了一遍后,湖面已经大变了模样。 一道道水柱停顿着,像是世界被按下了静止键。 这里的水流……是静止的。 他的脑海里,忽然冒出四个大字。 时间长河。 他从未真正的来到过这里,自然不可能知晓这里的模样。 那么……刚刚的那个声音就是! 他瞪大了眼,右手笔直伸出,刚想说些什么,那梦幻的景色就消失不见。 他的右手倒是的确笔直伸着,左手抱着妖精爱莉的武装人偶。 手掌中传来的触感,让现在迟钝的悔勉强回过了神。 面前,是从他记忆中复刻的,几乎一模一样的逐火之蛾宿舍。 但,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 少了些东西,少了那股人烟气。 “[记忆]……还是缺了[记忆]……” 他喃喃自语着,正是因为缺少了记忆,他能通过用[因果]标记的被自己所毁灭的事物中,用[时空]带回的注定只能是没有生命的物件。 但也并不是说,就真的不能带回那些死去的人。 只是……他们注定是傀儡一般,无法思考,也绝不会是他曾经熟知的他们。 “爱莉……回家,我们先回家……” 沿着记忆中的方向,弯弯绕绕几圈,走上一节又一节的楼梯后,他又一次,像往昔那样,停留在那间宿舍门口。 门口……少了几双鞋子。 就像是在刻意的提醒他一样,他找的那个人,早就不在屋子里了。 他早也不可能轻轻推开房门,就能看见那带着些许错愕,又满脸惊喜欢喜的俏脸了。 他沉默着,掏出钥匙,插入锁内。 咔嚓。 很轻易的,拧开锁,推开房门。 屋子里……还是一模一样的装饰。 一片少女的粉色,证明着曾经,的确有一个女孩,在这里住下很久很久。 “爱莉……我们到家了。” 他抱着武装人偶,轻轻将其贴在自己的脑门上。 由于一路上都被他抱在怀里,妖精爱莉的身上,也沾染了些许温度,不再是那样的冰冷,也给予了他许多的宽慰。 呼…… 一阵冷风吹来,他走了神,一时间,总算是觉得身上有些冷。 “要是你看见我这些年养成了不穿衣服的习惯,会不会不高兴的掐着我的脸对我说教呢。” “应该会的吧,然后,或许还会说一些,只能给你看之类的话。”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傻笑着。 一会的黯然失色,一会的如此欢喜,若是有人站在这里,一定会怀疑他的精神状态。 不过不用怀疑,哪怕正常了很长一段时间,疯子也绝不可能一夜之间变回正常人。 他早就是疯癫之人了,孤独与重逢,早就像一把手术刀,轻巧的将他的人格割成数份。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终于又一次回过神来,恋恋不舍的将妖精爱莉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走去他和爱莉希雅的卧室里,找寻几件上衣。 嘎啦…… 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却毫不在意。 走进屋内,转身,朝着衣柜走去。 呼噜…… 推开衣柜的门,左边,是满满当当的,各种各样的小裙子,这些都是爱莉希雅的。 右边,零零散散的几件男装,也是她自己逛街时看见,买给自己,却从未被自己穿过的。 几件西装,当然不适合现在穿。 他挑了件休闲风的,套在身上,束缚感久违的出现,却也让他终于明白,自己还活着。 他关上衣柜门,不愿多回忆那些悲伤。 眼神一瞥,又看见地上放着的,像是宝箱一样的箱子。 他嘴角轻轻勾起,将其打开后,取出一条黑色的崭新围巾,小心翼翼的围上。 那种束缚感又重了几分,却让他无比的安心。 他回到客厅,托着腮,安安静静的看着不动弹的妖精爱莉。 睹物思人般,轻声说着话。 “围巾很温暖,爱莉。” “还有……我无数次想对你说的。” “爱莉,我好想你。” 第618章 幻觉与现实的重叠 他静静的看着桌子上的妖精爱莉,却不曾察觉,当月光轻轻洒进屋内,与他的那一句“我好想你”,似乎巧妙的结合在一起,产生了新的化学反应。 妖精爱莉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后,是一股低劣的崩坏能反应涌动,活跃。 可现在的地球……是没有崩坏能的,至少在重铸终焉之茧之前,暂时没有,又或者说,很稀薄。 所以,这轻微的崩坏能波动,立刻让悔从回忆中惊醒。 他瞪大着眼,瞳孔不停打转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当月光正正好扑在桌上时,妖精爱莉也轻轻睁开了那双湛蓝的眼睛,和回忆里一模一样,比蓝天深一些,比大海浅一些。 是独属于爱莉希雅的蓝色,是一片让他甘愿溺亡的海。 “嗨~?阿悔。” “想我了吗?” 它一下扑腾起翅膀,飞在空中,转悠几圈后,停留在悔的双眼前几寸。 悔像是没有回过神一样,只会呆滞的点着脑袋。 情感路线似乎短路了一样,明明应该有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可是,现在只剩下呆滞。 他的脑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装不下了。 眼前的妖精爱莉,以及那和爱莉希雅小时候相差无几的声音,都像一把重锤,用力的敲打着心灵,灵魂都为此战栗。 他当然不是不高兴,只是……这像是一个插曲,一下子打破了他所有的规划与念想。 “嗯?阿悔怎么不理我呀。” “是觉得我现在太小了,你不喜欢嘛……” 晾了它一小会,它立刻有了情绪的反扑,撅起小嘴,朝后一坐,虽然背后什么都没有,可就是坐了下来,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没!当然没有……” 他条件反射般的伸出手,眼神灵动了一瞬。 但也仅仅只有那一瞬,在与那双眼眸对视的一刹那,他又变回了那副呆滞模样。 “唔……看来阿悔不欢迎我……” 它一下子泄了气,转过身,那小翅膀都变得那样无力,轻轻拍打着,又回到了桌子上。 就这样背对着悔,低着头。 悔看着它这副模样心里一下子揪得紧,疼的厉害。 “爱莉……” 他双手轻轻托住妖精爱莉小巧的身子,很奇怪,明明是机械武装人偶,可每一寸肌肤,都像是真正的人类的一样。 甚至……和记忆中的她,一模一样的体温。 在夏季有些燥热,在冬季那样温暖。 一比一的复刻,一模一样的性格。 可是,就是让悔觉得,哪哪都不一样。 “哼!” 它笨拙的扭过头,那模样很可爱,一下子像是要人的心都萌化了。 悔当然也无法抗拒这一次的暴击,可他心里,还是有着什么东西,隔着情感的喷发,让他一下子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对不起……我现在,很奇怪。” 他轻轻摸着妖精爱莉那团子一样的柔软脑袋,那发丝很细很细,漂亮的粉色,把回忆里的每一个切片都独立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是哪里不舒服吗?” 它一下子急了眼,又一次飞起来,停在悔的眼前,双手轻轻托住悔两腮。 “唔……好凉呀……” “阿悔,你是不是很冷呀?” 它哪里还有上一瞬那闹脾气的模样,只有关切,还有几乎掩饰不住的心疼。 那熟悉的语气……像是一根根针,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的戳在心底那不知名的障碍上。 “哎呀,阿悔,不要哭嘛。” “我在啦我在啦,虽然我现在变得很小……可那还是可以依靠我的呀!” “来嘛来嘛,让我好好抱抱我们阿悔~?” 它张开那就只有常人拇指大小的双臂,双眼眯成两条缝隙。 “我……哭了吗?” 悔揉搓了一下眼眶,那湿润的触感,分明就是泪水。 “抱……抱……” 他呢喃着,僵硬的张开了双臂。 “嗯!抱抱!” 它一瞬间像只箭矢一样,笔直的刺进他的胸膛,隔着毫无作用的血肉之躯,直接的抨击着那颗漆黑的心脏。 咚。 只有他自己能够察觉,那一刻,他的心跳慢了半拍。 那温软的感觉……就好像她真的,就这样抱住了自己一样。 “怎么啦阿悔~?” “不喜欢我做给你的礼物吗?” 他刚想应答,却猛的发现听见的声音并不似妖精爱莉那般的稚嫩。 这是她的声音……真正的她的声音。 他绝不会听错,因为这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啊。 他抬起眼,一瞬间,他看见的,是人之律者模样,也就是分别时,爱莉希雅的律者形态。 那双粉色的,棱形粉色瞳孔,与怀里妖精爱莉希雅湛蓝色的眼睛对应着。 “爱莉……” 他呢喃着,怀里的妖精爱莉倒是很激动的跳了起来。 “我在这呢我在这呢!” 好巧不巧,它正正好停在了那模糊的身影面前。 唯独那张脸……那样清晰。 “小小的我正在期待的看着你呢,快回应它吧。” “我从来都不曾离去呀……阿悔。” 剧烈的画面冲击,让他的大脑像是彻底短路,丧失了全部的思考能力。 “爱莉……啊……” 他忽然捂住心脏,心脏拧成一团。 “啊!阿悔你怎么了?” 妖精爱莉一下子飞上来,吃力的扯着悔的一只手。 “爱莉……你能看见吗?” 悔眼睛一眨都不敢眨的指着面前笑靥如花的爱莉,向身旁的妖精爱莉询问着。 “嗯?阿悔你在说什么呢。” “你指着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呀!” 它着急的模样被悔下意识的忽略,他眼眶里渐渐爬满了血丝,他深怕只要自己轻轻眨一下眼睛,面前的人影就会像不曾出现过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阿悔,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哦。” “无论你是否看得见……我都不会离开。” “无论何时何地……” “你知道下一句的呀。” 咔嚓。一瞬间,情绪像决堤的水坝,再也不再被封存,不再被压抑。 眼泪不值钱的疯狂涌出,他终于低下头,好好正视起这关怀的目光。 “爱莉……我好想你……” 又是一模一样的话语,只不过这一次,他就像是舍弃掉了这一路上的成长与成熟,像是长不大的孩子,终于熬过难关,见到了自己思念的家人。 他总是忘记……其实在来到这个世界前,他也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男孩。 所以……可以的吧? 懦弱一点,爱哭一些,不那么有男子气概,也可以的吧? 因为他……有着爱恋,依赖的人呐。 第619章 打闹,奢侈的日常 “乖~乖~?” 它眯着眼睛,小小的手,轻轻压在悔杂乱的刘海上面,揉搓着。 “我回来啦,虽然不知道我们分开了多久,但是我回来啦。” “嗯……嗯……欢迎回来。” 他顶着哭腔,声音都别扭的不成样子。 “阿悔……让我们重新来一次吧~?” “独属于我们两个的开场白,我可是想了好久的呢。” “嗨~想我了吗?” 他终于噗呲一声笑出来,鼻涕混着泪水,模样要多糗有多糗。 “嗯,当然。” “我很想你,这十三年,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受控制的,不停的想你。” “能听见你的声音,是我最好的礼物。” 他眼前的视野已经彻底被泪水盖住,却依稀的,还是能够看见,那模糊的虚幻身影,已经停留在这里,晗着笑,静静的看着她的男孩,抱着另一个她没出息的哭泣着。 “阿悔,要永远相信,好吗?” “爱莉希雅一刻都不曾离去,你也一直都没有疯。” “我就在这里,只是有时候,阿悔看不见我而已啦。” “让我们……把这个故事,一起,提起笔,落下最好的结局吧。” “这是……因你而在的故事。” 他不停的点头,紧紧抱住爱莉希雅留给他的礼物。 妖精爱莉挣扎着,力度却用的很小。 “阿悔……你这样人家要喘不上气啦!” “不要……我就要这样抱着你。” 他胡闹的语气,完全不讲道理。 却终于有了些许的活跃与生气,不再那样的死寂。 “哼!那你只能抱一会会!” “唔……人家都要散架啦!” “嘿嘿……嘿嘿嘿嘿……” 悔傻傻的笑着,一种久违的甜蜜,从脑袋,一点点蔓延。 直到全身都变得轻飘飘的,晕乎乎的。 时间过得真快呀…… “爱莉,你看。” 他终于松开了些许,抱着怀里的妖精爱莉,看着那虚幻的人影。 黎明的曙光终于划破长夜,一朵紫色的云彩,安安静静带着天空,等待着一个人的注视与察觉。 “哇!紫色的云!” “阿悔阿悔!你看那朵云!像不像大大的我!” 与他熟知的剧情中,往事乐土里妖精爱莉对自己的称呼不同。 不再是成熟的我,它似乎更愿意将自己当成爱莉希雅生命的延续,不愿让悔明白,自己只是一个人偶。 它希望……自己真的和继承记忆里的爱莉希雅一样,能够让这个看似无所不能,实则笨呼呼,惨兮兮的男孩开心一些。 “嗯,很像。” “对不对?爱莉。” 他看着那虚幻的身影,她看着宛若重获新生一般的悔,终于长舒一口气。 “嗯,就是比我少了些可爱,少了些漂亮嘛。” “当然……一朵云,怎么可能和爱莉比呢。” “阿悔阿悔!你在和谁说话呀?” “我在这呢我在这呢!你看着我呀!” 悔低下头,与两个爱莉希雅同时的对话,让他好像更加疯癫了些。 可是这样的幸福……他一刻都不想离去了。 他甚至有种冲动……用[时空],让画面永远定格在这里。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未来吗? “阿悔,其实最后的结局一点都不重要。” “无论你是否能够做到……那片我梦想中的乐土是否能够真正的立于世间,我早就不在意啦。” 她忽然飘忽在悔的面前,一只手抚在他左侧的脸颊上。 “我早就找到啦,真正的乐土。” “并不是什么样的生活……某一个地方。” “是一个人,是一个,能够把我的所有,都牢牢记在心里,永不遗忘的你。” “你就是我的乐土……阿悔~?” “我爱你……很爱很爱。” “所以……听凭心意走就好啦~?” 悔浅笑着,用手盖在她的手上。 尽管他什么都没有摸到,可他永远坚信。 这不是他的幻觉,爱莉希雅就在这里。 哪怕真的……是自己欺骗自己,又怎么样呢。 悔就是这样没用,没有爱莉希雅,就活不下去。 爱莉希雅就在这里……只是,只有他能够看见。 可是,爱莉希雅,怎么可能忍得住这样的寂寞呢。 “爱莉……我会赢的。” “无论是命运,还是规则。” “甚至是世界,和世界之外的敌人。” “我都会赢,然后……让你能和从前一样,对每一个人的绽放微笑。” “因为那样的你,闪闪发光,连带着我心底的阴霾都看不见了。” 她笑而不语,两双眼眸平静的对视许久许久。 终于,她开了口。 “笨阿悔。” “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那你可要瞧好啦。” “哼,可不要让自己太累了哦。” 说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可是他的脸颊……却多了些湿润与温热。 “么嘛!我等你!” 她还是那样俏皮……那样活泼,可爱。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是他的幻觉呢。 我会赢的……当然会赢。 “阿——悔!” 妖精爱莉扯着嗓子的吼声让他猛的回过神来。 “你为什么不理我!!!” 它似乎气急了,扯住悔的两边脸颊,拼尽全力朝着两边拉扯。 “爱莉,你现在的力气太小了,拉的一点都不痛哦。” 悔打趣道,以前……爱莉希雅每次闹脾气,都会这样扯着他的脸蛋,导致他的脸皮可厚可厚了。 “呜哇哇哇!你还敢嘲笑我!” “坏阿悔笨阿悔臭阿悔!看我揍你!!” 它飞起来,不知从哪里变出的小魔法杖,作势就要朝他的脑袋敲去 “我错啦我错啦!饶命呀~” 悔配合着,脸颊上终于有着自然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这是一次……虚伪的重逢。 我要的,不止是这样。 我要真正的你,重新脚踏这片土地。 这里……因为有你,才这样美丽。 “晚啦!看我妖精的魔法!” “哇呀!好痛好厉害~” 两人在不大不小的客厅打闹着,很幼稚,对吧? 可是这样的幼稚,是他永远渴求的,奢望的。 他所拼尽全力……也只是想要这样的日常成为现实常驻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妖精爱莉玩的累了,终于趴在悔的脑袋上,一边笑,一边人性化的喘气。 “爱莉,谢谢你。” “我活过来啦!!!” 他大喊大叫着,身体每一个细胞都跳起舞来。 这个世界,就是因为你,才存在,才真实。 我做的一切……都是我最长情的告白。 我们一定……会赢的。 无论何种代价。 第620章 醒来,久违的睡眠 “唔……” 这一天,悔久违的美美睡了一觉。 他已经是神明之躯,人类所需的进食与睡眠,他都不再刚需。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真的能像一块钢铁一样,完全不需要放松和休息。 只是他害怕入睡,他不知道自己一觉醒来会过去多久,会不会耽误很多事情,也害怕……入睡之后,什么都没有。 因为他不会做梦,虽然至今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可他入睡之后,的确只能感受到一团虚无,完全没有休息的意义,时间更加的具象化,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入眠后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漆黑,听不见声音,只能回忆着以往的那些伤痛。 直到昨日,妖精爱莉的出现,在他的怀里嬉闹,这样平凡的日常,却让他久违的涌起困倦。 他抱着妖精爱莉睡了一觉,这一觉,他终于不会反复的回忆爱莉希雅离开的那一刻,他放空了身心,感受着残缺的幸福,让自己好好休息了一次。 冬日清晨的阳光完全不扎眼,与外面白茫茫的雪对比,无比的明媚。 在来到这个世界前,他是南方的孩子,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雪。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忽然发现,也从没有一次,好好的和爱的人一起看一次雪。 他们……从未一起攀爬过陡峭的山峦,从未一起打过雪仗,甚至也没有一起看过电影。 他们还有很多很多,没有一起做过的事情。 “所以,我怎么可能让你就这样远去。” 他低着眼睛,看着还在熟睡,嘴角上扬,渗出一些口水的可爱人偶。 “尽管……或许我们再也没有机会一起做那些事情。” “爱莉,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如果我们……注定不可能幸福美满。” “那我想,留在这个世界的,也该是你。” 他轻轻的擦去妖精爱莉嘴角的口水,这不知道什么材料做成的武装人偶,竟然连口水都能完美的仿制。 除了没有人类的大脑和心脏,各种各样的血肉和器官,它和一个小号些的人类,有什么区别。 “小爱莉……也不知道你需不需要吃东西呢。” 悔的一只手被妖精爱莉紧紧的抓住,他也不敢动弹,生怕打搅了它的美梦。 上一次……和爱莉同床共枕,好好的合上眼,踏踏实实睡一觉,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吧? 是哪一次大崩坏开始呢?第六?第七?还是更早? 他忽然发现,他也并不是什么都能记住,哪怕是关于她的事。 他一直以来,都知晓着其他人无法知晓的未来。 他一直都以为,只要他不断的变强,变强,再变强。 就一定可以改变那个未来。 可现在,他已经足够强大。 她依旧回不来。 当初……拼了命的折磨自己,换取那些让自己变得不人不鬼的力量。 “倒不如听你的,多陪陪你,只看当下呢。” 只是……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这次,是十万次轮回里,距离救下你最近的一次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但凡命运神手中没有握着[规则]的权柄,那场决定命运的博弈,他就赢了。 他也于此明悟,他已经把每一个选择都做到最好了。 轮回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大家的痛苦……不会再重来一次又一次了。 “嗯……看我的妖精魔法……嘿嘿嘿……” 这小家伙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呢。 悔不知不觉的勾起笑脸,空闲的一只手不老实的弹着它那柔软的脸蛋。 真可爱。 这样的生活……真是奢侈。 忽然涌上的淡淡感伤,总是不忘记提醒他,他是一个必死的人。 现在他的每一次呼吸,都靠着[因果]吊着。 一旦他真的将一直以来的执念实现……把爱莉希雅从漆黑的深渊带回。 他的生命,也就到此为止。 “真想,如果那一天到来时,我还能有时间。” “好想,和你,和你们两个,一起出去,好好的,放下所有,好好的玩一天。” 他的声音很小很小,也没有吵醒熟睡的妖精爱莉。 “那一天很快了……” 很近了,他等这一天,也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五万年……对于他来说,很久,很漫长。 却也,只是弹指一瞬间。 或许……他也可以尝试着,去休眠舱里待一段时间? 还是算了。 妖精爱莉也不知道能陪自己多久。 这每一天……都弥足珍贵。 自己活着的每一秒……都已经是奇迹。 “如果……我是说如果哦。” “爱莉……你再次睁开眼的那一刻,发现偌大的世界,再也寻不到我的身影……” “不用担心,不用找寻。” “我只是,回了我该回的地方。” “我还是会隔着一层屏幕……看着你。” 如果可以的话…… 毕竟死后,到底会去往哪里,谁都说不准呢。 发愣了好一会,忽然察觉,手臂被什么东西拽着拖动。 他动了动眼神,看见妖精爱莉那闪亮的湛蓝色双眸,有些幽怨的看着他。 “阿——悔!现在几点啦!” 它撅着嘴,眼神里满是谴责。 悔有些纳闷,不过还是乖乖的看向墙面上的钟。 “现在十一点……怎么啦小爱莉?” 他又揉了揉妖精爱莉柔软的脑袋。 “都十一点了!你为什么不吃早饭!” 早饭…… “小爱莉,现在可是文明缓慢复苏的时代,哪有食物呀。” 以前……哪怕相隔两地,爱莉希雅也总是在手机上提醒自己吃早饭。 虽然他每一次都答应的好好的……却总是忘记。 “唔……是这样吗……” 它不知怎的,心情有些低落。 “阿悔……你说,要是大大的我从未来过。” “现在会不会,人类已经赢了?” “阿悔也不用饿着肚子……” 悔一把将它抱起,两只手刚刚好能将其捧着。 “小爱莉,你的阿悔,已经是神明了哦。” “吃饭什么的,早就不需要啦。” “所以不会肚子饿哦。” “而且……如果你不曾来过。” 他无比认真,就像说着他亲眼见过的,另一片平行宇宙的结局。 “没有爱莉希雅的世界,一定会乱成一团的。” “毕竟,我们爱莉,可是女神一样的存在呢。” 第621章 两簇绽放的向日葵 下午,悔走在废墟的街道,而他的身影,却不再孤独。 他的身后跟着一只小妖精,它扑腾着透明的翅膀,左看看,右盼盼。 “阿悔,我们去哪里呀?” “去找阿波尼亚,对了,也让你见一下,我从外边带回来的孩子。” “记得我说过的,生命神吗?” “这算是一个烂摊子吧,不过,或许,也是命运的安排。” “或许……那个女孩,会派上用场。” 悔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 他不敢去看妖精爱莉的眼睛,因为他知道,她绝不会赞同这种,牺牲他人姓名的做法。 “哦~这样呀。” “那快让我看看!那个女孩可爱吗?漂亮吗?” 万幸,她似乎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又或许,在爱莉希雅心里,他还不至于是一个,如此玩弄算计人命的恶人。 “呼……” “那女孩还没一岁呢(用时空权柄放缓了她的时间),人类的婴儿哪里有好看的呀。” “怎么可能!我小时候就肯定非常非常漂亮,非常非常可爱!” 它自豪的昂起小脑袋,悔忍不住笑着拍了拍它的头。 “当然,爱莉肯定是从小美到大的嘛。” “哼哼~?” 妖精爱莉的性格……多多少少与爱莉希雅有些区别。 虽然它尽可能的想让自己觉得,她们就是同一个人,可总归是不同的。 爱莉希雅就是爱莉希雅,妖精爱莉就是妖精爱莉,她们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不需要去模仿谁。 爱莉希雅会被他带回来,妖精爱莉他也一定会想办法延续机械生命体的寿命。 “不过阿悔,现在的地球都是废墟呢。” “是啊,和以前差距很大对吧。” “嗯……总觉得,看着这下,就忍不住有些难过呢。” “不用难过,总会变回去的。” “到时候……你和爱莉当好姐妹,一起生活好不好?” 他用着哄小孩一样的语气,不过藏着的,是他最期盼的美好。 “好呀好呀!” 它也没有察觉悔的言外之意,或许它从不曾设想,某一天,悔会离他们远去吧。 又走了好一会,妖精爱莉忍不住问道。 “阿悔……还要多久呀。” “快啦,应该就在前面不远。” “怎么啦?小爱莉无聊吗?” “对呀……到处都是废墟,一点都不喜欢……” 悔若有所思,的确,一直这样放着,也不是个事。 那就……满足一下小爱莉的心愿吧。 “那……我让这里变得好看一些,怎么样?” “真的吗!阿悔也会妖精的魔法吗?” “嗯,和你学的哦,小爱莉。” 他宠溺的揉着妖精爱莉的脸,或许,他在此刻才明白,怎样当一个合格的父亲吧。 要是小团还在…… 不急,大家都会回来的。 一定。 他收起心神,眼中金色齿轮缓缓浮现 右手伸出,中指与大拇指重叠着。 哒。 嘀嗒。 权能发动,伴随着嘀嗒声,和一声响指。 周围的废墟……快速的湮灭,化作尘埃,归于虚幻的光景。 与此同时……漫山遍野的花草取代了这些黑不拉叽的废墟,虽然距离鸟语花香还差了些鸟鸣……可也算是一处桃花潭了。 世外的洞天。 “哇!!好漂亮!!” “阿悔!你好厉害!!!” 它的眼中几乎要冒出爱心,悔也很开心。 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力量除了用来战斗与杀戮外,竟然也能给予爱人一些小惊喜。 可这样……非但没有削弱他灭世的决心,反倒坚定了些许。 创生与毁灭……从来都双宿双生。 如若不经历极致的毁灭……何来崭新的未来。 “小爱莉,沿着这花盛开的方向,去飞吧。” “到了终点,你就会看见阿波尼亚了。” “在终点等我就好,我想看你飞一段路。” 他明白,妖精爱莉到底是年幼的性格,贪玩是不可避免的。 而且……对于他来说,看见它用这张脸欢笑,就是最好的慰问了。 “欸?不啦不啦。” “人家要和阿悔一起逛呀!” “这么漂亮的风景……当然和阿悔一起才最有意义啦。” 说着,它任性的牵住悔那和它整个人都差不多大的手掌,拽着悔朝前快步走着。 悔感受着拍打在脸上的微风,黑色的围巾飘舞,围巾上残存的一丝她的气味,混杂着花香,抚平一道道心里的伤。 这也是[因果]的报应吗? 这样的幸福……降临在我的身上。 我真的会……很想活下去啊。 曾经必死的果,对他来说或许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可现在,有了妖精爱莉的陪伴,他无比的渴望…… 自己脆弱的生命,能多给他一些时间。 哪怕留一些告别的时间都好呢…… “呜呼!阿悔!起风啦!!!” 悔压下思绪和些许酸涩,露出笑容。 “嗯!起风啦。” “你听,小爱莉。” “风也会说话。” “它有节奏的吹出的风……像不像在替我透露无声诉说的思念呢?” “哇!阿悔什么时候还学了文艺呀?” “你直接说你想我就好啦~?” 它还是牵着悔的手,拉着他朝前走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他永远都是被拉着。 所以……失去后,才会那样迷茫嘛。 可现在,它来了。 哪怕他清楚……这不是爱莉希雅。 可是……这绝对算是她的一部分,以及……她生命的另一种存在体现。 也是……她留给悔的,独一无二的,最后的礼物。 或许她想说……看着妖精爱莉,不许忘记我哦。 可他也想说…… 我从未胆敢停止思念,哪怕这已经是我的本能,而并非我的习惯。 两边的路坡,一排排金黄色的花朵高高昂起脑袋。 这是向日葵,在这艳阳天……没有比向日葵的百花齐放更加壮观的吧? 向着阳光……我们也是。 悔持续着笑容,任由自己的身子不断提速,被小小的,妖精爱莉拽着跑。 抬起头看,明媚却不扎眼的,冬日暖阳,就在正前方的高空悬挂。 很奇怪……在宇宙中直视太阳时,都不曾如此炙热温暖。 啊……我明白了。 我真正的太阳,是你呀。 第622章 重逢,安排 “这世道,哪有奶给你喝呢。” 阿波尼亚皱着眉头,抱着怀里一个女婴,在一间简陋的小木屋内站着。 没有家具,床,桌子,在此刻都是奢侈品。 一间用以遮风,甚至避不了雨的木屋,已经十分难得。 “可怜的孩子……” 她轻轻擦拭女婴眼角的污秽,她很安静,在阿波尼亚怀里不哭不闹,只是不停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你也厉害,饿了一整天,愣是一下没哭呢。” “希望悔……没有把你忘记吧。” “要是他不回来找你,你可能就真的要饿死了。” “不过……至少我没有看见这样的命运。” 说着,她被什么牵引了一般,走出没有门的木屋。 搭建木屋用的木板上,是焦黑的痕迹,成为了唯一的修饰,像是花纹一样。 可一出门……这末世的气氛就变了又变。 两排向日葵……竟然从远处沿着本该是废墟的路坡,朝着这里盛开。 “阿——波——尼——亚!!” 熟悉,却又有些许不同的声音,让阿波尼亚的脸,有了不一样的神情。 “爱莉希雅小姐?” 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那双一直低迷的眼眸,终于瞪得滚圆,望向前方。 与阳光的照耀下,她看见,一只妖精,有着一头熟悉的漂亮粉发,牵着她等待着的人,朝着这里快步小跑而来。 “悔……与你相关的人,我都看不清他们的结局与命运呢……” 她不禁略微勾起嘴角,她很少露出笑容,哪怕只是这样勉强的笑。 她的一生看见的总是悲剧,无论是生活优越的富人,还是地沟里苟活的穷人,她总是在他们身上看见同样的结局。 惨死。 在崩坏存在的世界……每一个人,寿终正寝,都是奢侈的幻想。 他们唯一能够选择的……只是自己什么时候死去,以什么方式死去,尽快结束这痛苦的一生。 可现在……她这与生俱来的能力没了作用。 有时候……未知带来的不只有恐惧,还有希望。 很快,妖精爱莉带着悔来到了阿波尼亚的身前。 “哎呀!阿波尼亚~?” “一段时间不见,你又变漂亮啦?” 妖精爱莉眉眼弯弯,显然,见到旧友,对她来说是无比开心的一件事。 这也让悔坚定了他要做的事。 爱莉希雅……就应该如此生活。 无忧无虑,可以与其他的英桀们嬉闹,做着平凡却又不平凡的事业,每一天都有空闲的时间,每一天都可以收获不一样的故事。 代价……仅仅只是少了一个,本就不该存在于这里的他而已。 “爱莉希雅小姐……谢谢你的夸奖。” “哎呀~这样喊太生份啦。” “和阿悔一样,喊我爱莉就好啦~?” “哦不对,现在可能……要喊我妖精爱莉哦。” 它飞到了阿波尼亚的头顶,像小团子一样躺下。 阿波尼亚看不见头顶,只能把目光放在悔的身上。 两人的眼神交汇,什么都不需要说,阿波尼亚仅仅从悔那无比感性的眼神中,就明白了一切。 “为你高兴,悔。” “谢谢,我也为自己高兴。” 悔似乎还是第一次在阿波尼亚面前露出笑容,一下子,让阿波尼亚有些不知所措。 “小爱莉,你不是要看这孩子吗?” 在悔的提醒下,妖精爱莉才想起自己跑得那么急是为了什么。 “对吼,快让我看看!” 它跳下阿波尼亚的头顶,扑腾着翅膀,眼中闪着光,望着那同样望向她的女婴。 “哇!!!阿悔!”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婴儿!是真的婴儿欸!” “那时候痕他们结婚时小格蕾修都快一岁了!哼,偷偷摸摸的生孩子,也不知道告诉我们一声。” “哇~?她好可爱呀。” “阿悔骗人,哪里丑啦。” 悔看着她欣喜的模样,又与阿波尼亚对视一眼后,蹲下身子,脑袋与妖精爱莉持平。 “你喜欢这孩子吗?” “嗯嗯!当然喜欢啦!” “那……小爱莉帮我个忙好吗?” “什么忙呀?当然好呀!” 它想都没想,立马答应了下来。 “以后……或许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太方便一直带着你。” “这孩子一个人也会孤单,我不在的时候,你帮我照顾她,好不好?” 让一个小孩照顾另一个小孩,总是怪怪的。 所以他立马补了一句。 “阿波尼亚也会帮忙的,你就陪她玩就好了,不累的。” 谁知,妖精爱莉听到这话竟然有些炸毛。 “什么话!我也可以照顾人的好不好!” “我可以照顾阿悔,也可以照顾这个孩子。” “我才不怕累呢!” 说着,它就一整个扑到悔的脸上,用两只小手掐住悔的脸颊。 “坏阿悔臭阿悔!” 阿波尼亚静静看着胡闹的妖精爱莉,和丝毫不恼怒,乖乖认错的悔,笑容更加灿烂。 真好啊…… 你们,本就该是这个样子。 “阿波尼亚,我把逐火之蛾的宿舍从过去的[时空]带回来了。” “回去住吧,挑一间近的,也好有个照应。” 她嘴角恢复平淡,轻轻点了点头,对悔是如何办到的并不感兴趣。 “那个……” 忽然,她有些为难的开口。 “怎么了?有什么需求直接告诉我。” “至深之处……可以重建吗?” 悔沉默,就像一个正常人,如果长时间倒作息,不见阳光,久而久之 他会变得惧怕阳光。 阿波尼亚就是如此…… “对我而言……至深之处外,才是深渊。” 她解释一句,除了方才的片刻,眼神始终低垂,看着自己的胸口。 “阿波尼亚。” 悔并不打算满足她这简单的请求。 “你也是个女孩子,如果爱莉在……肯定会这么说的。” 说着,他看了眼不出所料撅起嘴的妖精爱莉。 “小爱莉,你来说吧。” “哼!这还差不多。” 它一下子变回了欢快的模样。 “阿波尼亚~女孩子可不能总是把自己关起来哦。” “一间漂亮的屋子……才能配得上你这么漂亮的脸蛋嘛。” 悔笑着补充。 “阿波尼亚。” “我向你们许诺过。” “未来……你们都会过着,没有崩坏的正常人生。” “就当提前适应了。” 第623章 来袭 悔在用生命权柄替女婴补充了能量后,便抱着女婴,带着妖精爱莉和阿波尼亚徒步走回了“新建”的逐火之蛾宿舍。 “你就住我们对门吧,有事情也方便喊我。” 交代了几句后,他领着妖精爱莉回了家。 抱着女婴,她依旧不哭不闹,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悔看。 悔平静的低头与她对视,她的结局,他还是没有想好该如何安排。 这几乎就是一个送来的棋子…… 他实在无法像爱莉希雅他们那样,将每一个生命都看得那样重要。 如果注定要牺牲一个人,无论那个人是谁,哪怕生命的价值完全对等,这也是艰难的选择。 他需要一个人成为爱莉希雅[始源]权能的载体,在未来的最后一步,复活她时,成为一个祭品。 如果完全不进行干预,这个人选就一定会是雷电芽衣,板上钉钉。 可一想到……在原剧情里,她和爱莉希雅的感情又那么好。 他实在有些不舍。 真纠结呢…… “阿悔?阿悔你在想什么呢?” 妖精爱莉依旧欢快的语气,将那些烦恼短暂的扫去。 “没什么,我在想,这是我第一次养孩子。” “小爱莉,你说,你希望她未来,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它被问住,摸着下巴思考了好一会。 “这个嘛……” “阿悔,我觉得,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资格替其他人安排他的人生应该怎样去活。” “每一个人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在如何悲惨,他都应该是自由的。” 悔沉默着点点头,他觉得,这样的观念太过理想化。 只要世间还有[命运]的丝线,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都不可能自由。 每一个人,都是提线木偶。 自以为按照自己意志做出的决定,其实都是命运的操纵,和[因果]的排编。 “所以我说的,是希望嘛。” “总要有些期许的,不是吗。” 它笑着,飞到悔的身边。 “那就……希望她快快乐乐的过完一生好啦。” “……” “好,那就依你。” 他忽然想到,其实他不必如此纠结。 因为……除了爱莉希雅外的每一个人,他想要复活,都很容易。 可是唯独爱莉希雅…… 她被命运与规则死死束缚,悔想要复活她,就必须强硬的从整个世界的意志中夺取。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必须成为王。 “听见了吗?以后,你就按照自己的心意,照你喜欢的方式活下去就好。” 他与怀中女婴说着话,可眼神却完全没有停留在她身上。 他看着窗外,右眼皮忽然跳动起来。 身体里的[因果]忽然开始预警,屋外的天空,也悄悄的,乌云密布。 他眼中瞳孔剧烈收缩后,变幻成了另一个模样。 “小爱莉,在家里等着我。” “发生什么了吗?阿悔你的眼睛怎么变色了!” 它一下子变得慌张起来,第六感告诉它,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这也是妖精的魔法哦。” 悔开着玩笑,指着自己的金色双瞳。 “有客人……来给我送礼物了。” …… “真远。” 宇宙中,一艘轻型的攻城舰,快速掠过火星。 “要到了吗……” 祂的眼中,一条路线闪着蓝光,指引着祂。 这也是[记忆]权柄的一种运用,行星也好,恒星也好,其实它们都是有生命,有记忆的。 它们就是最好的眼睛,悔走过的每一步路,都被这一双双眼睛记了下来。 “呼……” 祂长长吐出一口气,表情愈发的凝重。 毕竟……祂要找的这位,在整个宇宙里都是凶名赫赫。 灭世者,逆命者,猎神者。 单是这三个最大的名号,随便找一个星球,抓一个人询问,都不会有人没听过。 “也不知道好不好说话。” “算了,也没指望能好好聊。” “命运……你真是狗杂种。” 祂忽然对着太阳的方向竖起了中指,桀骜的表情,这副神态,哪有一点神明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地痞流氓。 “也不知道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明我们的目的都是把命运推下台,竟然还得自己先干一架?” “妈的。” 祂越想越气,习惯性的右手握拳,重重的锤了一下面前复杂的各种按键。 哔!!!哔!!!哔!!! 他表情一僵,手落下的位置,已经出现一个大坑。 无数电路漏了电,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出师不利啊……” “看来,这是场躲不掉的硬仗了。” 祂一下子变得肃杀,看着失去控制,胡乱转动的方向盘。 整个舱内翻天覆地,从外面的角度看来,这艘战舰不停的进行着三百六十度的翻转。 “我这辈子……还真从没怂过。” 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脚下瞬间燃起漆黑的火焰。 “啧,偏偏不合适。” “没有仇啊。” 看着身上萎靡的复仇之焰,祂紧紧皱起眉头。 “妈的。” 祂思考了好一阵,却是愈发烦躁。 “大不了就是一个死!老子还能怕了你?” 轰!!! 又是重重的一掌。 伴随着爆炸声响起,宇宙中,有一道亮眼的风景就此出现。 无数碎片中,是一团火焰。 而祂不慌不忙的从烈焰中走出,宇宙间的失重完全奈何不了祂分毫。 祂高高抬起右腿,膝盖几乎要到了眼睛前。 咚!!! 虚空一踏,却有一层燃烧着漆黑火焰,却有着幽蓝色帷幕的领域缓缓以祂为中心,缓慢朝着一整个银河系覆盖。 “宣战……” 王不见王,一旦相见…… 便注定是一场厮杀。 …… “那是……” 月球上,衣物破损的不成样子,便干脆模仿悔,赤着上半身的凯文提着天火大剑,眯着眼,看着远处的爆炸火光。 一种直觉一瞬间就涌上心头。 “是敌人。” 本就冰冷的双眼又沉了些许。 “那就刚好……拿你验一验,这几天的修行结果吧。” 说着,他的身上涌出淡淡的白光。 那是独属于他的力量,[救世]的黎明昼光。 呼…… 风声,又或者是气浪。 将他的刘海吹起。 随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地。 第624章 飞翔,天火出鞘 “就是这里吧……蔚蓝色的星球,还挺漂亮。” “这里的崩坏能……怎么如此稀薄?” 祂皱着眉,在地球外圈张望着,迟迟不肯踏进。 祂闭上眼,[记忆]的权柄朝着不远处的月球飞去。 “……?” 可祂等了好一会,却迟迟没有等来反馈。 “出了什么问题吗……” 祂睁开眼,却只看见,一柄大剑朝着祂的面门轰来。 “!” 祂瞪大了眼,纵使祂身经百战,也堪堪勉强的弯下腰躲过。 天火大剑几乎是贴着祂的鼻翼掠过,上面炽热的温度,纵使并未触碰,也将祂的鼻尖炭烤,滋生出一缕黑烟。 原地后空翻几圈后,祂稳稳的落地,眼神瞬间变得不同。 冷静,严肃,以及几分迫不及待。 “你……就是那个灭世者?” 踏…… 凯文脚踏在虚空,手握天火大剑,冰冷的望着眼前的侵略者。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踏上前来,报出你的来意。” “否则……” 他握剑的手拧到最紧,心跳声愈发洪亮。 咚!咚!咚! “哦?” 祂眯起眼,观察着眼前的男人。 “踏上登神之路不久的新神……看来你不是我要找的人,是他的手下?” “否则……哈哈哈哈哈哈哈……” 发现凯文甚至还未彻底登神后,祂肆无忌惮的笑着。 “否则,你当如何?” 咚!咚!咚! 凯文默不作声,心脏却不停迸发出神力,白色的条纹从胸口爬满全身。 “哦?一开始就拼尽全力吗?有趣。” “你……伤到我了。” “所以……我没有理由对你手下留情了哦。” 祂张狂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肃杀。 轰! 祂的身上迅速蔓延赤红的火焰,脸上也渐渐衍生出一份疯狂。 “呼……” 凯文感受到面前强敌身上涌出的层层压力,他立刻知晓,自己应该不是祂的对手。 难道宇宙中……都是些这样实力的人吗? 显然,他把自己想的太过弱小。 也不怪他,毕竟他的自信心早就被悔打压的消失不见。 可他没有退缩,没有害怕。 他渐渐的……进入一种心如止水的状态。 他仔细想过,悔说的那些,各个权能的特性。 他尝试过,可是却事倍功半。 硬练了一天,却在一次发呆时忽然的想到。 这样不适合他。 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该走的路,每一个人的路,都有所不同。 所以,没有谁能够指导谁。 他一直以来贯彻的……都是绝对的一击制胜 他唯一的招式……也是他的大招。 天火出鞘,就是这一理念的产物。 除此之外,他甚至没有第二招第二式。 可就是仅凭这一招一式……他却能成为一人之下的强者。 他要做的……不是重走来时路。 而是闭上双眼,靠着自己的这一招一式,不管不顾的朝前冲去。 不撞南墙不回头?不。 他要把南墙撞碎! 这就是他的路! 或许……他的确还太过弱小。 “或许……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 “可……我还有能做到的事情。” 嗡…… 怪异的磁场悄悄笼罩住了两人。 祂倒是也有耐心,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听着凯文念叨。 “我可以斩出一剑。” “此剑过后……胜负,生死,立刻裁定。” 啪,啪,啪。 “我欣赏你的勇气。” “所以……我让你斩出这一剑。” 说着,他竟然真的原地不动。 凯文挑了挑眉,一瞬间,他居然觉得眼前的侵略者,好像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 可……这样的天真很快被他抹去。 嗡…… 黎明昼光伴随着他的意志,疯狂的涌现。 虽然这光芒还很微弱……可其蕴含的极致力量,却让祂一下子瞪大了眼。 “妈的这里的人都是什么怪物……” 祂活了上百年,仅凭着一瞬间泄露的气息就能判断出,这又是一个[至高],甚至是至高之上。 “好……好!” “老子说的话……还从没有收回的。” “我今天就在这里接你一剑……” “我,还没怂过。” 说着,祂强行止住了闪躲的本能,继续站在原地。 “呼……” 凯文尽可能的将能够催动的神力,以及崩坏能,全部灌输进这柄天火大剑中。 嗡…… 天火大剑竟然开始颤抖,有些承载不住。 “来吧……我背负的一切!” 他猛的睁开眼,帕凡提的蓝色幽光于眼中闪着,又在一瞬间替换成了象征绝对神性的白光。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气势磅礴,手中天火大剑也到了超载的边缘。 “劫灭!” 他大喝一声,手中天火大剑进化为最终形态,仅属于凯文一人的,劫灭。 世界唯有此剑,可承载过往的伤痛,绝望,以及不曾展露的不甘与愤怒。 “天火!!!” 一时间,他的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 力量被抽了个干净,连拿稳手中的劫灭都无比艰难。 可他……却好像听见了耳边传来的阵阵低语。 “凯文。” 一声凯文……却好像,是从无比悠久的过去传来。 梅…… 我或许也病了。 我竟然听见你的声音了。 “凯文!” 这一次……是痕? “按我教你的!大声帅气的喊出你招式的名字吧!” “告诉世界!你他妈回来了!” 咚!!! 他眼中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苍白一片的眼中,是有着不可撼动的坚定。 “出鞘!!!!!!!” 悔很强……强到让我觉得无论如何追赶都追不上。 可是……哪怕强如悔那样的人,也并非全知全能的。 有的事情……他做不了,也不愿意去做。 有的事情……只有我能做,只能由我凯文去做。 哪怕只有一件……哪怕只出一剑。 我会拼尽全力,飞到制高点。 在无人能及的天空极限……俯视着地面。 鸟为什么会飞……我的回答不曾改变。 因为我们,必须飞上天际。 我会在制高点坠落,因为,我相信。 轰!!!!!! 极致的璀璨白光几乎撕裂世界,恐怖的斩击直逼侵略者袭去! 他缓缓朝后倒去,失去所有神力后,耗尽全部崩坏能后,他连在宇宙中呼吸都做不到。 可是…… 他眼中,倒映出一双金色瞳孔。 一个人托住了他的后背。 因为……我相信。 总会有一个人,像这样,接住坠落的残躯。 然后在下一次……我们将飞的更高。 直到……跨越极限。 直到……逆转时空。 直到…… 击破命运。 第625章 “临阵脱衣” “辛苦。” 悔轻轻拍拍凯文的后背,看着面前哭嚎的空间,一个巨大的口子就这样屹立着。 明明是[救世]的权柄,怎么杀伤力看着比他还吓人呢。 这种极致杀伤性的招式……或许他也该向凯文学习学习。 “悔……我想了想,我还是走我自己的路吧。” “你教的很好,只是不太适合我。” 他勉强的笑了笑,尝试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根本没有力气站直,只能任由着悔托住他的后背。 “好了,你做的很好。” “先回地球吧,帮我照看一下妖精爱莉。” 凯文眼神困惑,显然他并不知道爱莉希雅给悔留下了武装人偶。 “下去你就知道了。” 悔没有过多的解释,他隐约有种预感,这次的敌人很棘手,凯文的攻击,似乎没有将祂杀死。 说着,他眼中金色齿轮转动,空间的波动闪烁。 可就在这时,几声桀骜的笑声从四周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 他一言不发,只是加快了传送的速度。 “厉害,厉害。” 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掌声毫不吝啬的响起,凯文忽然睁大了眼,眼中忽然绽放蓝色的幽光。 一种不属于凯文的……却被悔惦记许久的力量从凯文眼中涌出。 “还没见到王,就被王的一员大将干掉了一条命啊。” 悔冷静的看着凯文忽然张开的嘴,眼睛,鼻子,嘴巴,从中钻出蓝色的光点,就像虫群一样,即使有着漂亮的外表,也难以掩盖其中的惊悚。 那些蓝色幽光转悠了几圈后,不紧不慢的汇聚在一起。 随后……一个人影渐渐凝聚。 “悔……” 凯文满脸痛苦,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 “回去吧,凯文。” 嘀嗒。 随着权能发动,凯文瞬间消失在宇宙中。 悔把他传送到了自己家门口,妖精爱莉会给他开门的。 “灭世者,久仰大名。” 对面那上身赤裸着的男人,竟然拱了拱手,一副尊敬的模样。 “我也等了你许久……” “[记忆]。” 悔浑身颤抖,心里压抑的那些疯狂全部涌出。 这是最后一块拼图……最后一块了! 拥有记忆后……他就可以尝试着复活那些被他害死,杀死的人了! 近在咫尺……近在咫尺! “命运告诉我,你也是一位王。” “恕我不敬,我倒想问问你……” “你是谁的神?哪的王?” 祂身躯立刻燃起复仇之火,那极端的杀意,就连悔都难以比拟。 “就在眼前……就在眼前……” 悔喃喃自语,眼神迷离,宛若疯魔。 他完全没有听进眼前男人说的话,在他看来,眼前的或许根本不是一个人,一尊神,而是一个宝藏,送上门来的权柄。 滋滋滋滋滋…… 悔毫无保留,杀戮之镰瞬间被握在手中。 咻! 下一刻,毫无防备的,他消失在原地。 “好快!” 祂瞳孔猛缩,刚刚想要摆出防御姿态,却忽然感受到,身体四面八方,都传来撕裂的疼痛。 刺啦。 刺啦。 刺啦。 仅仅第一个照面,祂浑身的伤疤,便全部“以旧换新”。 可祂就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忽然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右手忽然一拽。 有什么东西……丝绸的质感,被他抓住。 “嗯?怎么不继续了?” 祂狞笑道,复仇之火从他手中迅速蔓延。 赤红的火焰,即将爬上黑色的围巾…… 刺啦!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悔挥舞着镰刀,直接朝着背后盲砍了一刀。 恰好将祂抓住围巾的手整块切割了下来。 “你,做了什么。” 他背对着祂,小心翼翼的整理着被拽的有些变形的围巾一角。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压抑,很危险。 “啧,痛死我了……” 祂看着没有了手腕的手臂,身上的复仇之火愈发旺盛。 “我说……你刚刚,想做什么。” 悔微微侧过头,眼中金色的齿轮上,微不可察的爬上血丝与猩红。 “哈?打就打,你偷袭还不让我还手?” 悔眼中只剩下极致的杀意,一阵压抑的威压瞬间汇成一道波动。 “靠……” 祂弯下了腰,身上的复仇之焰二次炸开。 “你要和我比这玩意?好……” 祂笑的愈发狰狞,世界……在这时悄悄按下暂停键。 轰!!!!! 悔瞳孔猛缩,下意识的护住面部。 一道猩红的杀意波动将他的威压碾碎,直接将他掀飞了数百米。 轰! 直到撞击在月球表面上,他才堪堪停了下来。 他冷冷注视原地不动的男人,看来,祂的能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不过……这杀意,可不是祂能力的一部分。 杀意和威压不同,与实力无关,仅仅取决于其手下的亡魂数量。 如此恐怖的杀意……只怕此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嘀嗒。 他眼中金红色齿轮转动片刻,竟然原地消失不见。 “哼,只会偷袭吗!” 轰!!! 又是一道杀意波动,空间都被震碎了些。 可奇怪的是……悔并没有现身。 “好啊……挺能藏啊!” 轰!!! 轰!!! 轰!!! 祂像是上了瘾,持续的用着这算不上技能的技能。 可实际上…… 地球,逐火之蛾宿舍。 “哇!阿悔你怎么进门的脱衣服啊!羞死人啦~” 妖精爱莉害羞的捂住眼睛,又不忘手指间打开一道不小的缝,大眼睛眨巴的看着。 悔三下五除二,将身上的衣物扯下,又小心翼翼的将围巾叠好,放在床上。 甚至没有理妖精爱莉一句,伴随着嘀嗒一声,他又消失在原地。 扭捏的妖精爱莉闭着眼,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可就在它睁开眼时,却发现,房间里没有了人。 “?” “阿悔你这个混蛋!!!!” 而躺在地板上动弹不得,刚刚被妖精爱莉拖进屋内的凯文则是无奈的笑了笑。 “直男。” …… 视角拉回宇宙中的战斗,在悔消失不见的不到一分钟里,宇宙已经被摧残的不成样子。 嘀嗒。 和祂一样上半身赤裸的悔,胸口亮起漆黑的六芒星阵纹,忽然出现在祂的面前。 猩红的眼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极度危险的气息让祂不由得愣住片刻。 “二番战……” “开始。” 第626章 怪异,错乱的记忆? 伴随着悔的忽然出现,杀戮之镰弹出一份寒芒,轻而易举的划破了祂脖颈上的皮肤。 噗! 那些血管和动脉全部炸开,血液溅射,祂也随着后坐力朝后倒去。 悔冷漠的看着这一切,祂被切割开的伤口处涌现出阴森的死亡气息,一点点的扩散。 “呃……” 祂死死咬着牙,竟然硬生生顶住疼痛与冲击,原地翻转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祂怒吼一声,身上缠绕的火焰随着祂的动作燃烧的更加猛烈,舞动起来。 “嗷……” 渐渐的,一条火龙凝聚而成,龙眼处亮起猩红之光。 火龙张开血盆大口,发出炽热的龙吟。 悔眉头一挑,挥舞起杀戮之镰,带着毁灭气息的斩击利落的斩出。 “吼!!” 火龙咆哮一声,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扑向那道斩击。 刺啦。 当龙头触碰到斩击的那一刻,就像锋利的菜刀切开豆腐那样,火龙被一分为二。 被割裂开的部分燃起灰白色的火焰,悔在这一击中……参杂了[时空]的权柄。 时空被扭曲,火龙的身躯不由自主的倒退,回溯。 最终……消散于无形。 祂的本体出现,从面门,胸口中央,被切开,一分为二。 “呃……” 祂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瞪着悔。 悔没有说一句话,冷冷的看着那灰白色的火焰将一尊神明就这样焚化,成为宇宙中的一粒粒尘埃。 …… 一秒,两秒,三秒。 悔静静的等待着,可是祂的身影终究不曾出现。 于是,他伸出手,胸口的阵纹亮起。 嗡…… “嗯?” 他又一次挑眉,因为,他没有找到死去神明残留的权柄。 若是一位神明死去,祂的权柄不可能在第一时间消散,被他人继承。 一定会有残存。 可现在……他并没有发现这残存。 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 祂……还没有死。 “真聪明啊,王。” 他瞳孔微缩,猛的扭头张望,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别找了,我在你脑子里呢。” 悔额头渗出一滴冷汗,不信邪似到,舞动杀戮之镰,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 一道圆月般的斩击朝着四周砍去,空间脆弱依旧,这片战场上的裂口也越来越多。 可是,依旧无人现身。 “滚出来……” 悔咬着牙,竟然高高举起杀戮之镰。 眼中流露出彻底疯狂,在一片寂静下,杀戮之镰重重朝着自己的脑袋砍下。 “卧槽!” 一声惊呼下,悔的手顿住,杀戮之镰就这样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他瞳孔地震,一种恶心的反胃感愈发的强烈。 紧接着,眼前灰白的世界……竟然变了些颜色。 一抹不起眼的幽蓝色……从世界的角落钻出。 他不受控制的张大了嘴,身躯僵硬的笔直。 如果有第二个人在这里……一定会捂着嘴大声尖叫。 因为悔的眼中,鼻中,嘴中,竟然和先前的凯文一样,有无数的幽蓝色光粒子钻出。 “疯子……你真是疯子。” “为了杀我连自己都要砍?妈的。” 那些幽蓝色光粒子像上次一样在半空中盘旋了一阵,缓慢的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人形。 祂又一次死而复生,一脸后怕的看着悔,眼中带上了些许敬佩。 悔依旧维持着抬头张嘴的动作,当眼中蓝光彻底散去后,他眼中什么都不剩,呆滞着望着星空。 慢慢的……他低下了头,看向了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当视线与男人对上的那一瞬间……他眼中的呆滞与困惑瞬间变为无尽的欣喜和疯狂。 “[记忆]……[记忆]的权柄!” “是是是,是记忆的权柄,你这都说第二次了。” 祂无奈的挠了挠头,思索了片刻。 “我们聊聊行不行?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了。” 刺啦。 操! 祂的视野中,没了悔的影子。 身上不断涌出的剧痛,和无限逼近死亡的冰冷,让他意识到,又是一样的展开。 悔没有说一句废话,挥舞着杀戮之镰,在面前这尊“陌生”的神只身上留下无数的伤疤。 唰! 悔终于现身,高高举起杀戮之镰,眼中猩红隐隐压过了王瞳的灿金色。 “破·鬼泣万灭斩!!!” 毫无保留的重重挥下杀戮之镰,比先前都要恐怖的死亡气息瞬间将祂笼罩。 祂下意识的想躲,却发现,祂的身躯所处的这一片[时空],时间流速被暂停,空间也被封锁。 瞬杀,完完全全的瞬杀。 祂意识到实力的差距,可眼中依旧没有出现恐惧。 紧接着……祂竟然在时空的封锁中,缓慢的抬起了手。 “不熄心炎……” 轰!!! 一团火焰轻易的冲破了[时空]的封锁,扑在了悔的身上。 可悔表情不变,就像被火焰焚烧着的不是他一样,高高举起的杀戮之镰干脆利落的劈下。 刺啦。 空间又一次扭曲,收缩。 大概一立方米内的空间全被拧在一个点,被这道斩击泯灭。 这一次,悔没有等待,迫不及待的伸出手,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赤裸着上半身,胸口的阵纹亮起,朝着那混沌的圆点吸收去。 一秒……两秒…… 三秒过去,悔又一次皱起眉头。 “没有?” …… 地球,悔和爱莉希雅的房间里。 凯文摸着下巴,眉头紧锁,思考着什么。 “在想什么呢凯文?” 妖精爱莉有些沮丧,它不明白为什么悔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匆匆离去,甚至还脱了上衣!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他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思索着。 见状,妖精爱莉举起嘴,额头出现一个狰狞的“井”字。 “凯——文!!!!” 它大呼一声,拿起自己的妖精魔法棒,重重的敲在凯文的脑门。 “哎呦!” 凯文捂住自己额头上肿胀的大包,看向妖精爱莉。 “爱莉希雅?” 他顿时愣住,渐渐从那昏头的状态中走出。 “你才看见我吗!!!!” 它更生气了,挥动魔法棒又是一顿乱敲。 而回过神来的凯文也是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任由妖精爱莉如何卖力,也面无表情。 “呼……呼……” 不知过去了多久,妖精爱莉打的累了。 “先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爱莉希雅。” “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那严肃的样子,让妖精爱莉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你说。” 凯文眉头又一次锁起,问出自己的困惑。 “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第627章 激战!对策 冷静……冷静下来…… 悔如此对着自己说道,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愤怒,却强行压下急切用以思考。 祂是[记忆],记忆的权柄会是什么? 绝不会仅仅只是像悔想的那样,是一个坐标,是一个U盘。 [记忆],一定还有着某些他所不曾知晓的作用。 这也正是他如今如此混乱茫然的原因。 他闭上眼睛,思索着对策。 嗡…… 耳畔的耳鸣声无比的嘈杂,哪怕闭上眼睛,他也根本无法阻止漆黑一片的世界里诞生出一抹蓝色幽光。 “又死了一次啊……” 熟悉……好熟悉的感觉…… 一股反胃感出现,他隐隐察觉,这反胃感并不是第一次出现。 “想抵抗吗?可惜。” “记忆不会弄虚作假……” “我活在每一个记忆的碎片里。” “我……即是不死之王!” 睁!!! 双眸不受控制的睁开,蓝色幽光又一次从眼鼻口中冲出。 不久后,祂又一次完好无损的,站在悔的面前。 悔明显呆滞了片刻,随后眼中再一次浮现出狂喜。 “记忆……记忆!” 祂看着悔这般疯魔的模样,不禁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我还真想和你坐下来谈一谈……只可惜,你不给我这个机会呀。” 说着,祂完全没有抬眸,却精准的躲开一道极速的斩击。 “哪怕再快,一样的起手式,也不能用三次啊。” 祂伸出手,重重拍打在悔的肩膀上。 滋滋滋…… 焚烧炭烤的声音炸开,悔那一片身躯顷刻间被融化成一滩血水。 咻。 他瞬移至远处,表情凝重的看着祂。 “你说……第三次?”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哪怕再迟钝,哪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同样的梦,做了三次后,做梦的人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了。 “哦?现在愿意听我说两句了?” “我来自遥远的帝国,赫尔金帝国。” “我是……这个世界的另一位王者。” 祂一边说着,一边笔直的伸出右手。 “我来和你谈个合作,用以……击破[命运]留下的预言。” 悔渐渐冷静下来,身体的疲惫感不会骗人,他也意识到,自己并不是第一次听眼前的男人谈起这些事。 “我们没得合作,我需要你的权能。” 说话间,悔肩膀上融化的血肉,可见的骨架,都恢复如初。 “[记忆]的用途……是让你无限制的死而复生,对吗?” 悔的心中隐隐有这么一道声音这样说着,他毫不犹豫的将其复述出来。 啪,啪,啪。 祂鼓起掌,一边鼓掌,一边开口。 “不愧是令全宇宙胆寒的“灭世者”,无论是实力,还是脑子,你都有资格称王了。” “只是……我还是要问你。” “你是谁的神?哪的王?” 悔默不作声,他完全没有与祂交谈的打算。 只是在默默的思考,该如何做,才能够破解这看似无解的不死之身呢? “神,我有一个问题。” 他挥舞了两下手中死亡之镰,眼中王瞳绽放金光。 “你说……[记忆]的权能,会不会太强了些?” “哪怕是[生命],那样近乎不死的bug,也终究有了落幕的一天。” “你……又是如何做到,自称不死的呢。” “[记忆]……是否能够抗衡[因果]与[时空]两大至高的力量?” “如果这都不够……再加上[灭世]呢?” 祂表情微微动摇,不再那样的有底气。 “那自然的扛不住的……只不过。” “谁告诉你……我仅仅只是[记忆]了?” “的确,你是真正的天选之人,一人之身,却拥有如此多的权柄。” “在你之前,世间拥有双权柄的神,即可高傲的自称[命运]之下无敌手。” “你可知道……这说的是何人?” “正是,站在你面前的我。” “复仇之火在我心中永燃……” “若是你有能耐赐我以连命运都做不到的死亡……” “那便试试看。” 连命运都做不到?可笑。 悔眼中透出一丝怜悯,这可怜的,自以为是的家伙,竟然以为[命运]有如此孱弱? 若命运仅仅只有[命运],那的确不足为惧,同样的,祂也绝不可能成为这片星空的至强者了。 可偏偏,祂不仅仅有着[命运]。 还有[规则]。 祂可以无视所有的因果规律,只有在祂的心中,这符合规则,没有逆反规则,便是世间的铁律。 如此之下……这才有了如今,将全世界囚禁的监牢。 他举起杀戮之镰,那诡异的猩红花纹刻在洁白的刀刃上,从中,就像镜面一样,弹射着悔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你说……如果我的脑海里,没有任何关于你的[记忆]。” “你……还能顺利的从我的脑子里钻出来吗?” 他嘴角咧开,一个无比轻易的实验,就在脑中完整。 祂彻底失去从容,右手一招,像是在哭泣一样的火焰便从手腕处缠绕,渐渐的凝聚出一把大剑。 火焰,大剑。 看来……凯文也不是唯一一个这样玩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 “呼……” 他尽量的放空自己的心神,让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 无形的[因果]紧紧缠绵于杀戮之镰上,虚幻,扭曲的[时空]将镰刀原本的模样变的大不相同。 紧接着…… 滋滋滋滋滋!!! 混沌之雷炸裂,悔的身上流露出一股……禁忌的气息。 悔力……与[灭世],一定是同源同根的。 所以……哪怕效果差了许多,也一定有着效用。 咻!!! 他又一次消失在祂视野中,而祂显然也完全没有坐以待毙的打算。 “以[仇恨]为剑……” “以[记忆]为盾。” 祂狠狠的跺了下脚,一瞬间…… 无边无际的赤红的火焰将方圆万里全部笼罩。 “完全解放姿态!!!” 第628章 完全解放!妥协 一片赤红的幕布将宇宙隔开,将两人笼罩其中。 悔静静的看着脚下的星空变作焚烧的火海,感受着炽热顺着裤腿一点一点攀爬上自己的身体。 祂的身躯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五官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一双血红的双眸能够看的真切。 渐渐的……祂的身躯被彻底焚化,可是悔却能够清晰的在这无尽火狱中感受到那两种权柄的气息还未散去。 祂还在,只是化作了一种,连王瞳都看不见的形态而已。 呼…… 无尽火狱中,几乎是听不见任何声音的,唯一的声音便是,烈火焚烧的滋滋作响。 悔毫无反应,反倒是顺从的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像是凌迟一样的轻微疼痛,一点点覆盖全身。 悔的身体被完全的裹挟,却是不喊不叫,等待着什么。 静…… 静…… 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藏起来的祂不曾开口,悔也没有开口,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复仇之火肆无忌惮的燃烧着,却发现,才刚刚凶狠的撕扯下一块血肉,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就有一股压倒性的权能将其治愈如初。 [生命],几乎让他真正的成为不死。 与祂那样自称的,以各种各样方式“起死回生”的王不同,他哪怕求死,这生命的权能也会自主的治愈他的伤口。 “怪物……真他妈是怪物……” “[因果],[时空],[生命]。” “五大至高,你一个人独占其三。” “剩下两个……在世界的掌控者,[命运]手中。” “我承认了,你称王,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有资格不认可以及反驳。” “只要你想……这个世界也就改朝换代了吧?” 幽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悔分不清源头在哪。 “还不出来吗?” 又过了一会,他才冷冷的说出一句话。 …… 回应他的,只是又一次的寂静。 王瞳仔仔细细的扫过领域内的每一个角落。 曾经,觉醒王瞳的他认为这是自己身上最变态的能力,没有之一。 可现在,连至高的神权,他都握住了三个。 现在看来,王瞳的作用,或许仅仅只是美瞳罢了。 毕竟,王瞳看不破神只,在神与神的战斗中几乎零作用。 可是,无论是[因果]也好,[时空]也好,[生命]也好,全部都是后来,或是继承,或是掠夺来的。 唯有王瞳,是通过他自己的意志诞生的,独属于他的能力。 并不是什么权能权柄,仅仅只是一个小能力。 却是……他这个七拼八凑的人身上,唯一一个,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自从爱莉希雅死去后……就连最基本的,清晰的世界,都成了一片灰白。 连颜色都分不清的他,又怎么可能看穿那些虚妄呢。 “那就闭上眼吧……” 他轻声自言自语了句。 下一瞬间……一股阴冷轻而易举的压过了火狱中的炙热。 他已经可以不需要思考,已经可以作为一个瞎子前进了。 他拥有的力量铸就一根势大力沉的拐杖,每一次的敲击地面,都会将拦路的宵小震开。 “[灭世]哪怕有着再如何远大的思想,也终究是灭世。” “完全解放姿态。” 滋滋滋滋滋…… 漆黑的甲胄利索的拼凑在身躯,臂铠,护膝,胸甲,腿甲。 最后……当他抬起头,眼中闪烁那一抹死亡的忧伤。 哭泣的鬼面,牢牢焊在脸上,将表情遮掩。 轰!!!! 当漆黑的装甲彻底着装,威压瞬间形成气浪,将看似坚不可破的领域砸开。 轻轻抬手,杀戮之镰被紧握在手中。 死生一念间。 “过往之殇。” 嗡…… 时间,被定格在此刻。 宇宙中毫无征兆的落下一滴滴黑色的雨滴。 “疼痛,如数奉还。” 唰!! 一轮圆月斩砍出,又在一瞬间消散。 静默了两秒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出现在耳边。 悔毫不犹豫,当机立断。 “破——命!!!” 他将所有的混沌之雷,悔力,和神力全部灌输在杀戮之镰上。 这是他从凯文那里偷师来的,另类版本的“天火出鞘”。 轰!!!!!! 一轮弯弯的月牙显现,径直朝着突兀的一抹蓝色幽光走去。 月牙所过之处,万物寂灭,生灵涂炭,空间颤抖,破碎。 “等……等等啊!!!” 祂慌了神,因为祂分明看见,悔抄起右手,手掌上流淌着[时空]的力量。 祂当然最了解自己这看似“不死不灭”的唯一短板在哪里。 这也恰恰就是悔要做的。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刚好有着时空的权柄,也刚刚好有足够的实力抹杀祂。 那么,如果这个人在将祂杀死的同一时间,用[时空]的权能,将自己的[记忆]回溯至遇见祂之前,这个人的脑海中就不会拥有关于祂的任何一点记忆。 所谓的“不死不灭”,也就不攻自破。 “你现在杀了我我也死不了!我的子民都会记得我!他们都在等我带来喜讯!” “我会在故乡复活!你得不到[记忆]的权柄!” 悔眯起眼睛,这看似威胁的话语,他却在其中听出了另一番韵味。 嘀嗒。 王瞳中的金色齿轮悄然转动,那一轮弯月的流动速度慢了许多。 祂虽然没有意识到,却也争分夺秒的继续说着。 “我已经很有诚意了!我没有进入你的领土!我一开始就站在这颗星球的外头等你!” “我来这里是找你谈判的!你要的我都能给你!只求一个结盟的承诺!” 悔眉头一挑,月牙的速度又慢上了许多。 “什么都能给我?可我只需要你的权柄。” “我可以给你!!!” 此话一出,就连悔都被惊到了。 难道……这个人是一位甘愿为国捐躯的王者?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悔自然没有杀祂的必要。 就像祂说的,[记忆]十分棘手,他也并不认为祂说的杀了祂也拿不到权柄是在危言耸听。 倒不如给祂一个机会,听听祂究竟想说什么。 放下右手,时空的权能散去。 月牙也彻底停下脚步,片刻后,原地炸开,化作一朵朵灰色的花瓣。 “拿来吧,权柄。” “希望你不是在骗我。” 第629章 条件,双权能 祂劫后余生般的看着那消散的月牙,完全不顾及形象的平躺在一片虚空中。 “呼!差点以为要回出生点了。” 悔眉头一挑,这人的语气,怎么都不像这个世界的本地人。 “别废话,拿来。” 悔将杀戮之镰抵在祂的脑门上,他能杀祂一次,就能杀无数次。 “会给你的,我这人的优点不多,诚信就是其中一个。” 祂被杀戮之镰指着,却丝毫不恐惧。 “好了,我们谈谈正事吧。” 祂忽然严肃起来,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 “我来找你,是因为[命运]对我,以及我的追随者们下了一篇预言。” “祂说,我注定带领我的子民,共同走向复仇的极端,被火焰焚烧殆尽。” “我一直和祂不对付,但从祂对我说的那些教唆中,我大致猜出,你是祂的敌人,对吧?” 悔见他严肃的样子,也准备稍微听他说一说。 情报,对他来说也很重要。 “[命运]……是必须消灭的敌人。” 一句话,就足以证明他的立场。 “看来我没有白跑一趟。” 祂咧开嘴笑道。 “你……是否有弑神的打算呢。” 祂看着悔,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没有言语,可祂从悔眼中看出的那份平静,足以证明一切。 “好!我可以把[记忆]的权柄给你。” “但前提是,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悔表情冷下来。 “你似乎没有与我谈条件的资格。” “哈?不!我当然有。” 祂认真的说着。 “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甚至拼尽全力都不太可能在死前从你身上扯下一块皮。” “但是,如果我不主动把[记忆]给你,你就算杀我千百遍,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的记忆中有我的身影,你就永远得不到你渴求的[记忆]。” “王,我尊敬你,也希望你尊重我一些。” “我不是你可以随意踩死的蝼蚁,我来到这里,是希望用我的半条命,换你的一些许诺。” “若是连两个绝不算过分的条件你都无法接受,那便试试看。” 祂说着,上前走了一步,脖颈的肌肤贴在杀戮之镰上,被其刀刃上流转的杀戮气息划破。 “若是谈判无法顺利达成,你我便当从未见过这一面。” “我会靠自己去撕破命运的既定之路,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在命运那厚脸皮上扯下一块皮。” “话就说到这里,如何选择,你决定吧。” 说着,祂闭上眼睛,像是真的放弃挣扎了一般。 悔静静的看着祂那倔强的脸,垂着眼眸思索了一小会。 当他再次抬起眼,手中杀戮之镰已经不知去了何处。 “可以,说说看吧,你的条件。” 若是他不想做,或是做不到。 那便试试看,这个世界上记得祂的人,究竟能在他的镰刀下存活多久。 现在的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还有四万多年,若是有一个帝国的人等他屠杀,倒也不错。 是个消磨时间的好办法。 听到悔的声音,感受到那种随时都会置他于死地的死亡威胁消失,祂这才睁开眼睛笑盈盈的说起。 “就两个条件,对你来说只是顺手的事。” “第一,我把[记忆]的权柄给你后,你需要立誓,只要我们没有招惹你,你绝不能杀我国任何一个人。” “哪怕你真的要灭世,在世界毁灭前,也必须通知我。” “哦?只需要通知?” 悔倒是饶有兴趣,那一天到来一定会是五万年后了。 不过,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这个世界除了地球所处的这片星系外,恐怕没有一只草履虫能活下来。 全部,都会泯灭于岁月。 “嗯,只需要通知。” 祂点头肯定,眼中是一抹自信。 “若是死在你的力量余波下,算我自己没本事,怨不了任何人。” “可以,我答应了。” “那么,第二个条件呢?” 悔甚至觉得这是一个没有意义的条件,他也没闲到在无利可图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追杀一整个帝国吧? 更何况他提的条件有一个前提,就是在没有招惹他的情况下,这份协议才能奏效。 一个提前的通知,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条件,的确可以说是随手可为了。 “继续吧,你的第二个条件。”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蔚蓝色的海,无论几次,从外边看着这颗星球,总是不禁感叹其无限的美丽。 “第二个条件……” 在悔的背后,祂眼中燃起仇恨的烈焰。 “无论你的弑神计划是否缺人手,请带上我一起。” “我必须……让[命运]一命偿一命。” 他有些诧异,意识到眼前的神,还真是个狠角色。 这个世界暂时被[命运]统治,寻常人都巴不得离他这个逆命者远远的,祂却要一股脑的钻进他的计划中。 “原因。” “为了复仇!!!” “为了杀死命运,你可以付出怎样的代价?” “无所不有其极。” “哪怕我喊你去送死?” “只要这是有意义的事情,送死也成。” “好,我答应了。” 他转回身子,有些嘲弄的看着祂。 “不过,等你把权柄给我,你也就死了。” “一个死人,能做到什么?” “死?谁说我会死。” 祂听悔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于是便果断的伸出右手。 “看来我说的你还真一句没听进去啊。” “我都说了,在你之前,这个世界有一个人靠着双权柄,无敌于天下,能胜我的,有且只有命运一人。” “现在多了个你,我也依旧是二人之下的顶点。”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双权能……所以。” 刺啦!! 一只手穿进祂自己的胸膛。 嘴角疯狂上扬,露出肆无忌惮的破绽。 “双权柄的我……少了一个权柄,可死不了啊。” 第630章 得到记忆神源 “呃啊……” 祂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右手穿进胸膛,金色的血液抵在宇宙星空中,润物细无声。 悔安静的看着,不得不说,他有些欣赏眼前的男人了。 祂知晓自己的恐怖,却依旧有勇气孤身前来,虽然这大多勇气都来源于祂那变态的双权柄,可是,即使知晓自己可以复活,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直面死亡的。 疼痛,恐惧,能够克服这些的,足以被他刮目相看。 被杀戮之镰抵在脖子上,却能临危不乱,甚至还有威胁他的勇气,这更加难得。 祂称自己为王,虽然他觉得祂吊儿郎当的,但现在却真的从祂的狠辣果决中瞧出了些许威严。 一个盟友……对他来说也的确是好事。 未来,若是人手不够,很多事情也做不成。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活着的人从自己身体里取出神源。 祂撕裂的胸口处拉扯出无数的幽蓝色线条,连在祂的胸部,大臂和腰部。 就好像在抗拒从祂的身体里离开,正拼尽全力抵抗着祂自己。 “操……比我想象的还特么痛……” 祂满脸都布满了恐怖的线条,比“燃血”形态下的条纹还要吓人的多。 “要不要我帮你?” 悔半笑的说道,对自己下狠手是很困难的,砍死一个人和划自己一刀,在不计后果的情况下,没有几个人会选择让自己疼那一下。 “不用!” 祂几乎是低吼着说出这两个字。 “老子说到做到……” “要是让你帮忙,不用说你,我都瞧不起我自己,丢人!” “呃啊啊啊啊啊啊……” 祂浑身肌肉绷紧,膝盖弯曲,把浑身的力气全都用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呲……呲呲…… 像是有电流闪过,就像老旧电视机那花屏的声音。 他灵敏的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声音。 呜——哇——啦…… 是压低的世界之声。 祂似乎很不情愿看见这一幕,不希望自己得到记忆的权柄。 “给我……出来!” 咔嚓。 一声水晶碎裂的声音,祂穿进胸膛的手拔出,还带着那金黄的神血,手中紧握着一颗闪亮的石头,也就是神源。 “呼……哈……呼……哈……” 祂喘着粗气,眼神迷离。 扑通一声,祂半条腿彻底没力,单膝跪在了虚空幕布上。 “给……你……” 祂用虚弱的声音说着,右腿颤抖着,想要带动身子往前一些,却在这时两眼一黑,一股空虚乏力感席卷了全身。 啪。 就在祂即将跪下的时候,悔抓住了那只手,稍微用力,祂轻飘飘的身子便直了起来。 “是条汉子。” 悔接过身影,拍了拍祂的肩膀。 “好了,交易我会遵守,你回去吧。” 悔单手支撑着祂的身体,另一只手把玩着手中神源,眼中的迫切几乎要冲出双瞳。 过了一会,却发现祂丝毫没有动作。 他这才发现,祂竟然昏过去了。 “啧,麻烦。” 既然已经成了盟友,他也没准备就这样看祂死这里。 毕竟祂已经没了记忆的权柄,还能不能复活,他也不清楚。 只能带回去,让阿波尼亚照顾一下了。 啧,不行。 让阿波尼亚去伺候一个臭男人?他可不愿意。 随便找个地给他扔那就行,对,阿波尼亚之前搞的那茅草屋就不错。 给这臭男人闻阿波尼亚待过屋子的味道都算便宜祂了。 想着想着,悔越来越觉得这男人就是个麻烦,表情也越来越不耐烦。 “啧,这脸看着也越来越欠揍了。” 他也懒得给祂找地方住了,随手凝聚一道生命之光打进祂身体后,做出一个怪异的姿势。 他别过身子,右手紧紧握住祂的手臂。 “走你!” 呼! 一个大摆臂后,竟然直接将祂当成铅球抛了出去。 “一个神要是被摔死淹死就好笑了。” 将神源抛起,重新回到右手后。 嘀嗒。 时空权能涌现,他的身影一点点透明虚化,消失在宇宙。 …… “小爱莉我回来啦!” 悔满脸笑意的出现在门内,张开双臂对着正好背对着他的妖精爱莉。 “哼!” 它很刻意的哼了一声,再笨的人都能听出它情绪的那种。 “欸?小爱莉怎么了嘛?” 他慢慢走过去,一把将其抱在怀里,狠狠的吸了一口。 “你走开!你走开你走开!” 谁料,它奋力的挣扎起来。 “之前不是不爱搭理我吗?我才不稀罕!你走!” 它一下子就从怀里钻出,飞快无比的飞进了房间。 扑通! 很响很响的一声关门声,把悔都搞得懵逼。 “这……这到底咋了。” “谁知道呢。” 忽然冒出的声音让他吓了一跳,低头望去,却是一只手被踩住,满脸幽怨的凯文。 “卧槽?你在我家干嘛?” 他眼神一下子变得危险,他可没有告诉过凯文他修复了逐火之蛾宿舍。 “我也想知道,我记得我正在摸索我的路,结果一眨眼就浑身无力的躺在这里了。” “话说,这是逐火之蛾宿舍?你以前的房间?” “和爱莉希雅的。” 他补充道,心中也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恐怕,凯文也被挖走了一部分记忆,显然他也与那男人过了几招。 不过看结果,大概率是输了。 不对……也不能这样说。 失去记忆,应该就代表了他杀过祂一次,触发了祂的权能。 这样看……凯文非但没输,还赢了? 要知道,凯文现在连真正的神都算不上! 而祂,可是自称悔和命运神之下第一人的。 这就像前世他还没来到这里前,看的那些小说主角那样,越级挑战,而且还是跨越不止一个大境界,谁来了都得瞠目结舌,喊一声妖孽变态。 “那你说你动不了又是咋个事?” “我也不知道啊,感觉浑身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有手指能动一动了。” 他面无表情,悔看着他那面瘫一样的脸,就像看见以前的自己。 “啧,你还待在我家当电灯泡呢,扳着个脸,小爱莉怕不是要赶你走。” 岂料,他刚刚说完,他竟然真的勾起很浅的一抹笑。 却不是微笑,而是嘲笑。 “你记性真不好,现在它生的是你的气。” 第631章 裂缝,呢喃 “呃……” 他说的好像对。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小爱莉生我的气吗?” “我也和你一样,被抽走了一些记忆。” 他挠挠头,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 “好,但是你能不能先把你的脚撇开。” 凯文恢复了面无表情的面瘫脸,眼神中却有着无语。 “呃……抱歉,忘记了。” 他这才挪开了一直踩着凯文手的脚。 “或许是因为,你进了屋,脱了衣服,还很小心的把围巾折好,却看都没看它一眼,就消失不见了吧。” “话说,那,真的是爱莉希雅吗?” “你是不是掌握了什么办法,可以借尸还魂?还是别的什么。” 他满眼的希冀,如果悔真的有这个能力,是不是就可以帮他复活梅了? “不是,那是爱莉……离开前。” “留给我的礼物。” “小爱莉是武装人偶,不是她。” 悔声音沉了许多,他始终不愿意说出,爱莉希雅已经死去的事实。 “这样啊……” 凯文不再多说,轻轻闭上眼睛。 或许,他也在想那个,早一步离开的爱人吧。 “我去哄小爱莉了,等会给你拿个毛毯,这会冬天,还是有点冷的。” 悔说着,搓了搓身子,难怪前面打架没有那种束缚感,原来是被抽走记忆前就回来脱掉了。 “那倒不必,怕是没有比我更冷的了。” 他随意的回了句,悔却摆了摆手。 “所以才给你捂起来。” 哼。 凯文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梅,之前确实是我错了。 悔,才是那个可以带领我们走向明天的那个人。 你在那边过的怎么样,真想知道。 悔越来越强了,现在的他,只怕是一个念头就能把我从这里抹去。 我再也没有追上他的想法了,那背影太遥远。 可是,当落下太多,直至连背影都看不清时。 我终于看见,曾经自己不曾看见的东西。 世界从不是美丽的岛屿,世界,是一片死去的汪洋。 我们都有属于自己的信念,化作我们的船帆。 他一个人行驶在最前面,替后来的我们,挡下了无数的风风雨雨。 我还是想追上他,可却不想超过他了。 我做不到比他更好,我也并不聪明,很多时候还死脑筋。 可是他不一样,他有力量,有机遇,有想法。 如果是他,一定可以做到。 我们放弃了近在咫尺的胜利,希望你不要怪我。 牺牲了你,牺牲了爱莉希雅的胜利…… 我,大家,还有悔。 我们都不答应。 我坚信…… 我们赢了一次,就一定会再赢一次。 我们都变得更强了,再一次相见时,你会看见的。 我会站在他的身侧,替他砍去阻拦我们的敌人。 我做不了王,可是我可以成为王麾下最锋利的刀刃。 悔告诉我……这个世界需要一次重生。 他会成为永不谢幕的长夜…… 而我,将会是黎明的第一道曙光。 在未来……如果我们真的做到了。 在那个世界,你们一定可以欢声笑语。 我们……为此甘愿付出一切。 我是[救世],梅。 可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自私的人。 紧紧闭着的眼边滴下一滴思念的泪,顷刻间化作漂亮的冰晶,碎了满地。 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 叮……叮……叮…… 一副幽幻的古筝摆在双膝上,祂的手指轻轻的挑动着。 祂盘膝而坐,面前是越来越大的裂缝,一双双窥探的眼睛。 “悔……还是太慢了。” 祂沉重的说着,悠扬的曲子在手下传颂。 “仅凭借着[规则]和[命运],拦不下他们多久。” “可我也清楚……世界的屏障被冲破,是必然发生的事情。” “我痛恨……多么痛恨。” “我是[命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岁月史书上出现对这个世界的判罚。” “却无能为力。” 说着,双手紧绷,曲调突变,变得悲凉却又荒唐。 “五万年后……恰巧就是“剧情”开始的时候吧。” “还是躲不过吗……” 祂正喃喃自语着,那道口子里却忽然钻出一串绿色的诡异代码,刚一进入这个世界的范畴,漂亮的星空就变得污浊了不少,像是被墨水混入的清水。 祂美眸一狠,重重一拍,手中古筝碎裂,本命神器,命运之境被唤出。 “命运之轮。” 祂控制着那面魔镜旋转去了,最终越来越大,变成了光轮模样。 “去!” 祂大手一挥,一个转身后,深吸一口气。 “[规则]……” “此地禁行!!!” 祂的声音分贝被拔高了许多,一道声波掠过,恰好此刻,那光轮上缠着密密麻麻的纯白丝线,将那串绿色代码看成了无数个字符。 命运丝线眼疾手快,在这一个个字符掉落世间前,将其包裹,一个个收集。 “滚回去!” 咚!!! 规则的警钟敲响,伴随着声浪,那些字符被吸回了那道裂缝当中去。 “咳咳……” 祂咳嗽两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掌。 一闪而过的虚幻,那恐怖的绿色代码从中一闪而过。 祂自嘲一声,悠悠开口。 “在这里镇守的这段时间。” “我无比清晰的意识到……” “这个世界,当真是虚假的。” “我也好,你也好,我们都只是一个底层代码的产物。” “一旦他们想……我们都是可以随意删去的。” “这个世界,每一个人,皆是如此。” “如此可悲的命运……我又该如何抬头直面。” “死亡对我而言……是一种解脱。” “我想……差不多也是实话了。” “你会支持我吗?毕竟,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祂看了看身边空无一人的空旷,却像是透过故景,看见了昔人。 “我打算……让悔来找到我了。” “我们都不剩多少时间了……我不想让这个世界真的变成那个样子。” “傀儡横行的世界……没有一个人可以以自己的意志行走。” “只有五个至高凑齐……才可以。” “这个世界病了……救不了了。” “所以……唯一办法,只有重头来过。” “规则……我好累。” 第632章 不同的你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嘛。” 悔双手捻起两根手指,小心翼翼收着力道给妖精爱莉捏着肩膀。 “哼!” 它扭过头,那淘气的模样煞是可爱。 “我错啦,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他又凑近了些,抱着哄小孩那样的语气。 “哼!” 它又一次扭头,可因为是闭着眼睛的缘故,一不小心用力过猛,鼻子撞在了悔的额头。 “哎呦!” 它吃痛,扑腾起自己那对小小的翅膀。 它睁开一只眼,那蔚蓝色的眼底又一次像是画布一样盖在了悔眼前的世界。 好似走进风花雪月,脚下的如镜般清澈的湖泊。 但美丽的画面不过转瞬云烟,随着距离被越拉越远,世界又一次归于灰白。 “爱莉……” 他呢喃一句,眼神迷离,好像在看着妖精爱莉,又好像只是透过那双蔚蓝眼眸,洞悉那个在他心底打上永恒烙印的那个少女。 “阿悔……” 它听见头一次不同的声音,不再喊它小爱莉,而是喊了爱莉。 它知道,他在念叨的,思念的,都不是自己。 可是它和她,又的确是同一个人不是吗。 只是性格有了差异,妖精爱莉的设定里,不再有包容世间的悲悯,似乎是爱莉希雅生前最后的期愿,妖精爱莉的程序里只把爱意分给了悔一个人。 就像悔对她的那样,妖精爱莉的世界的,最美不过是七里的灰。 可他们两个的世界却好像被滑稽的错开,成为永远平行却永不相交的两条线。 它明白,它存在的意义与作用都不过是安抚一颗死寂的心,它也甘愿如此。 可是一个人吃自己的醋什么的,真的很怪呀。 它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生气,可就是不太好受。 它轻轻捏住悔的耳朵,看着耳朵上那廉价,却是很久很久以前爱莉希雅送的礼物,那带着粉色塑料水晶的耳坠。 “阿悔……” 它也只是这样说着,叫唤着,却有千言万语被压在胸口。 “嗯,我在。” 他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妖精爱莉,心中被填补的那一部分始终无法满足他无穷无尽的贪婪。 “阿悔,你说,等你真的把她找回来了,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如果阿悔真的做到了,那一天,我又应该以什么身份待在你身边呢。” “不过……等那一天到来,我的“生命”也差不多结束了吧……” “别瞎想了,我在呢,你可以活到几千万年以后,和天地共寿。” 他将它抱进怀里,爱莉希雅很可爱很美,妖精爱莉也很可爱。 对他来说,只要和爱莉希雅有半分相像,就足以撼动那颗心了。 “小爱莉是小爱莉,爱莉是爱莉,你没必要刻意的去活出另一个人的模样。” 他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真的很可爱呀,妖精爱莉。 “唔……” 它撅着嘴,还有些不开心,但明显好多了,不那么委屈沮丧了。 “好啦,乖。” 他凑上前,轻轻在它脸颊吻了一口。 “我很期盼呢,一直都是。” “特别是在你睁开眼时,我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不少。” “我期盼着,期盼着未来的那一天,你和她拌着嘴的场景。” “只是想一想……我就要被幸福冲昏了呀。” 它小脸蛋红扑扑的一片,到底还是小孩子性格,很容易就哄的开开心心,飘着走路了呢。 “好啦,小爱莉有什么想吃的吗?” 他完全没有想起现在外面已经是末世场景,哪有什么好吃的。 树皮恐怕都找不出一块。 “不吃!武装人偶是不用吃饭都,哼!” 它傲娇的飞到门口,艰难的拧开门把手。 “干啥去呀?” “给凯文盖个被子!” 哈哈……该说不说,他们两个还是很同心的。 “我来拿吧,你提着被子太费劲了。” “哇呀呀,阿悔你在瞧不起我嘛!” “没有没有~我哪敢呢小爱莉大人。” “哼!” 一边嬉闹着,两人找了床被单,妖精爱莉提着一个小角,悔抱着一大部分。 “和好了?” 凯文这会已经好了不少,已经可以转动脑袋了。 那面瘫一样的脸,眼神里却有着别样的情感。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凯文也就仅仅只能对他们几个流露出这样的情绪波动了吧。 幸好……幸好。 凯文啊,我们都不那么孤独了。 “没吵,我们两个好的很,怎么可能吵架。” “是吧小爱莉?” 悔用脸颊蹭了蹭妖精爱莉,它的脸蛋一下子又变得通红,发出很可爱的声音,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你们感情真好。” 凯文感慨了句,悔走到他的身前,随意的松开了手。 厚重的被子一下子焖住了凯文的脑袋,提着一角的妖精爱莉愣了一下,也被重力拽着掉了下去。 悔眼疾手快,接住了妖精爱莉,抱在怀里。 “小爱莉真可爱。” 他轻轻摸了摸小脑袋,心灵都被治愈了不少。 至少现在,他的确久违的感受到了幸福与快乐。 “能不能先把我的脸露出来。” 凯文含糊不清的无语声音传来,悔这才瞥了地上躺着动弹不得的凯文。 弯下腰,将被子给他好好盖好。 “好了,我们地板干净的很,今晚你就好好睡一觉。” “别想那些画面了,凯文。” “我们,和她们。” “都只是暂时的别离而已。” 他蹲着身子,拍了拍凯文的肩膀。 “好好休息,你还能做梦呢,梦见她,看见你终于好好睡了一觉,也会开心的。” “嗯,好。” 他应了一声,真的闭上了眼睛。 “悔。” 不过,他又说了一句。 “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 “哪怕到了现在,你也还有着它陪着你。” 他说的它指的是妖精爱莉。 “没什么好羡慕的,凯文。” “每一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因果已定,宿命既成。” “我们,都前进在自己选择的路上,不是吗。” “无论多么痛苦,都是我们自己选的。” “我,永不后悔。” …… 他们回屋了,凯文闭着眼,在意识渐渐下沉时,他的脑海里也飘出这句话。 “我也,从不后悔。” 第633章 久违的陷梦 “晚安。” “晚安。” 互道晚安后,妖精爱莉和悔脸贴着脸,关了灯,悔睁开一条缝,偷看着妖精爱莉的睡姿。 它闭上了眼睛,小嘴不自觉的张开,均匀的呼吸声传出,没有多久,它就进入了梦乡。 他有些想要挑逗一下,又忍住了不安分的手。 算啦,睡吧。 这样的日子,每一天都值得珍惜。 他也随之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的,伴随着漆黑,意识一点点的下沉。 他其实并不喜欢入睡的感觉,因为不会做梦,所以入睡对他来说是完全没有期待的事情。 他不会在梦里见到奇幻的世界,也见不到明明朝思暮想的人,就只有一片虚无陪伴着他。 可是,一旦想到,身边躺着的,是爱莉希雅留下的,另一个她。 他便安心的很,那份孤寂与慌张也消散的没了踪迹。 嗡…… 在他丝毫没有察觉的时候,轻微的耳鸣声作为安眠曲,让他的意识下沉至一条灰色的长河。 …… “欢迎!哦不,这样说不大准确。” “毕竟这里应该算你的地盘。” “不过,还是欢迎!” “天选之人,灭世之王!” “我等你许久了。” 等他回过神来,他便已经是睁着眼,呆滞的状态。 他的面前,是潺潺流动的灰色河流,是许久不曾踏足的悔河。 除此之外,在河流中,有一个不断闪烁的虚幻身影,连脸庞都看不清,不停的变幻闪烁。 他没有第一时间询问这人的来历,而是感受着裤腿上传来的轻微拍打,久违的看着这只有一条河流的世界。 天空……却与之前有了巨大的变化。 原先本该一片漆黑的天空,现在更加的恐怖,还有一道巨大的口子,狰狞的像一条伤疤。 哪怕比起外头,也是这里更像末世一些。 许久了。 还依稀记得,他第一次进入悔河,正是在睡梦中感受到祂的呼唤,于是,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很多事情,曾经他不想,更没有精力和空闲的时间去思考。 可现在不同,他开始思考,这条河流,究竟是为何才出现在他的身体里,他的意识里。 悔河里的力量,被他称作悔力。 同时,也在最初,被律者称为禁忌之力。 究竟什么是禁忌?在这个世界,禁忌意味着什么? 他认为,禁忌就是跨越了生死这种哪怕神明都别无他法的铁律时,诞生的力量。 曾经他就有过猜测,后来也逐渐得到证实。 悔河的力量由来,正是曾经十万次轮回里,分割的无数因果线与时空线中,那些没有救下爱莉希雅后悔恨而死的他。 他们在死后甘愿埋葬于此,以永恒的怨恨与绝望来滋养这条河流,将清澈的河流,染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血肉腐烂,灵魂却不甘睡去,于是,无数的亡魂,停留在了这里。 “喂喂喂!不理人很没礼貌的欸。” 那人咋咋呼呼的,悔这才终于从回忆与思索中抽离,看向了他。 “你又不是人。” “啊嘞?” 祂很夸张的愣住,虽然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祂恶趣味的表演。 “你看出来啦?那你猜出我的身份了吗?” 祂蹦蹦跳跳的走近,自来熟的搂住悔的肩膀。 悔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不停变幻的脸庞,只有从身材上,才能看出这位神明,应该勉强算是女性。 “时空,对吧?” “宾勾!答对啦!” 祂跳起来鼓掌,虽然脸庞依旧看不清,可好像有了一条弧度,那是祂的笑脸。 “我之前找你,结果你的状态不太好,我就干脆去了几天后的时空找你。” “现在看起来就冷静多了嘛,不过就是太冷了些,来来来,笑一个笑一个。” 祂作势就要去摆弄悔的脸,不出意外的,被悔一把拍开。 “生命说,你可以回答我所有的问题。” “当然!这个世界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就算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我只需要让知道后的我来回答你的问题就可以啦。” “所以你就放心的问……欸等等,我还没有答应要帮你解惑啊!” “那你找我干嘛?” 悔毫不在意,虽然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可是身体里的[因果]与[生命]神源,却不断的传来熟悉感,他也就有了一份对祂的基础好感度。 就像明明初次见面,却又是认识许久的朋友一样,这感觉倒也挺奇妙。 “来通知你的事情,我相信你会感兴趣。” “你说。” 悔转过身,背对着他,看着身后将近一半的,走过的路途,心中回忆疯狂的涌现。 那七十步,都是每一次他面临,或是即将面临绝境时才踏出。 因为进入悔河,虽然会获得强大的力量,却也伴随着代价。 先不说没有闯过会怎样,哪怕突破了步数,获得了新的力量,也依旧有着各种各样的麻烦。 比如曾经的无法掌控力量,情绪变得狂躁,还有各种不一样的麻烦。 印象最深刻的,当属那猩红色的手臂了。 那是他原本世界,挂念他的人托来的思念,希望将他带回。 可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那些手臂了,也不知道,他的那些家人都过得怎么样。 “现在的你,应该可以击杀命运,掠夺祂的双重权柄了吧?” 祂开口即是王炸,声音在他的心里炸响。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不出一月,命运一定会来找你。” “祂会故意泄露自己的位置,等你过去,然后把这个世界的一些秘辛说与你听,然后在激怒你,然后解脱祂这无数岁月里的痛苦。” 悔不说话,沉默着,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确认祂说的话是否可信。 “而我想说的是……” “还不是时候,悔。” 悔终于抬起眼,冷冽的眼神扫过祂那虚幻的脸庞。 “为什么,告诉我理由。” “你应该清楚,我和命运之间,是死仇。” “不将祂碎尸万段……灵魂都折磨个千万遍,我都觉得对不起她。” “我明白……” 祂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你就当这是……” “我的请求。” 第634章 得到答案 “我明白了。” 出乎祂意料的,悔爽快的点了头。 “嗯?你这么痛快?” “你希望我拒绝吗?也不是不可以。” “哈,那可不行。” 祂挠了挠头,声音都欢快了些。 “只是没想到嘛,在我的认知里,你的性格……挺一言难尽的。” 悔轻轻笑了笑。 “我承认。” “时间会改变很多,作为[时空]的你,不应该最为了解吗。” “不。” 祂忽然反驳。 “能让人改变的从来都不剩时间,作为[时空],我深刻的理解。” “能让人改变的,只有爱和仇恨而已。” “只是这些爱,或是仇恨,在时间的发酵下,让人变了模样而已。” “你的性格,一切的好转,都是因为她给你的爱。” “只是你……后知后觉。” 悔垂着眸,轻轻捂住自己的胸口。 “时空,我来问你问题了。” “好,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悔跳过了话题,祂也配合着。 “我记得……悔河曾经的一次幻境里,我见过你们五位至高交谈的场景。” “是四位,那一次命运不在。” 祂纠正道。 “差不多,那一次的交谈里,我记得你说过,你会审时度势,没有像因果那样,把一切压在我的身上。” “那么……现在呢,你的选择是?” 祂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现在?我还有的选吗?” “悔,从你看见我的这一刻你就该明白,我已经做好了决定。” “我会和祂一样,将一切赌在你的身上。” “其实这个世界究竟变成什么样我根本就无所谓,因为我是[时空],是观测者,是见证者。” “无论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在我看来,都是新鲜的剧本。” “只是……祂们告诉我,我们是神,是至高神,需要对这个世界的生灵负起责任。” “我倒是无所谓啦,活了这么久,我都数不清多少年了,早就活腻歪了。” “交给你啦,未来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都看你了。” “究竟是救世……还是灭世。” “亦或者是……你心里想的那个,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都是你自己的选择,这就足够。” 悔点点头,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你了解我的一切吗?” “当然,只要我想,我可以说出你今天穿的内裤颜色。” 悔面色一僵,也用不着用这个举例子吧。 “那就不用了……我只是想知道,悔河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祂终于端出了正经严肃的模样,虽然那张脸依旧是虚幻着。 “很简单,我出手了。” “?” “听不懂吗?悔河的雏形,是我从时空长河砍下的一部分切片啊。” “你不可能那么快的掌控[因果]的力量,最开始的幻觉,你还记得吧?” 悔轻轻点头,他永远都忘不了。 在他完成十步之时,看见的那梦境。 在那里,他无力的看着爱莉希雅死在追杀而至的第一律者手里,眼睁睁看着鲜血流淌,把洁白的裙子染的变了色。 梦境里的他,无能为力,却在她死去后,忽然爆发出[因果]的力量,将一切重塑。 “重塑世界……不止需要[因果]吧?那时候,你也出手了,对吧。” 虽然问了句,可他的语气已经证明,他已经几乎笃定。 “当然,重塑世界需要重塑时间线和因果线,而[时空]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从那一次起我就看着你了,后面分裂的无数时间线和因果线,我都见证着。” “可你没有一次成功,不断的重来。” “看了大概两三个不太好的结局后,我就意识到,你不可能在第一次大崩坏到来前掌控神力,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这个世界再天才的天才都做不到,哪怕你是世界之外的来客也一样。” “再加上那时候你的亡魂们都残存着一丝意识,不甘就如此睡去。” “长期下去,或许会出现你精神分裂的情况。” “于是我做出了决定。” “我把时空长河砍下一小段,放进了你的意识之海。” “说来也巧,你的那些亡魂们,竟然自主的躺进了时空长河。” “灵魂进入时空长河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化作养料。” “可同时,那些怨恨与不甘,也将这条河改变。” “悔河,就是如此出现。” 原来,悔河,是时空长河的一块切片吗。 如此,也难怪他自然而然的觉醒了王瞳,有了与[时空]有关的力量。 “还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 “今天过后,想问可就没机会了。” “为什么,你要去做什么事情吗?” 祂点了点头。 “我要去和[命运]那傻子告个别,然后……” “我在悔河的最后一步等你。” “等你走完了悔河,杀了我。” “拿走我的权柄。” “到时候……” “你即将拥有的,是完整的五大[至高]权柄。” “也只有到了那时候。” “你才有资格决定这个世界的走向。” “究竟是毁灭,还是拯救。” “亦或者是……新生。” “都由你的意志来决定。” “好。” “还有一个问题。” “等我吞噬了[记忆]之后……” “能不能复活她。” 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最关切的问题。 能够早一日见到她,他就绝不会拖一日。 “这个问题……我还真不好回答。”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 “可以……从我在未来时空看见的片段,你复活了很多人,可唯独没有她。” “所以我推测,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阻碍吧。” “……” “我明白了。” 他很是平静,好像一点都不失望。 “你……不失望吗?” “意料之中的回答。” 他摆了摆手,思考了片刻,暂时想不起还有什么需要问的问题了。 “就到这里吧,时空。” “一直以来……谢谢你的照顾了。” 他转身便走,一边走,一边留下煽情的话术。 “哈哈……这小子。” “走吧走吧,我在未来的时空等你。” 在祂的目送中,悔朝着逆向的方位走去。 随着脚步一步步踏出,身形愈发虚幻起来。 直至……消失在悔河世界里。 “好啦……去见见老朋友吧。” 第635章 抽离权柄 从混沌中睁开眼,悔的眼前便是崭新的黎明。 “嗷妙妙……” 妖精爱莉还没从睡梦中醒来,发出可爱的声音。 就像是嚼着自己手指的孩童,很可爱,不是吗? “我们一直为之奋战的目标……理想。” “从始至终都很明确,不是吗。” 为了爱,为了每一个人心中的那一片净土,乐土。 “说什么呢阿悔……” 在他小声的自言自语时,似乎是被声音吵到,也有可能是因为从窗帘缝隙中透进的些许阳光,它悠悠转醒。 “没什么呀,早安,小爱莉。” 他咧开嘴角,露出最自然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但是,早上好~?” “阿悔~” 悔轻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它真的很可爱,萌的他受不了。 “起床吧,收拾收拾,麻烦你替我照看那婴儿了。” “我们两个之间还谈什么麻烦不麻烦吗?坏阿悔。” 它伸出小手掐住悔的脸颊,悔也不反抗,笑嘻嘻的放任它胡来。 “好好好,那就辛苦小爱莉啦。” “这还差不多,哼哼。” 又腻歪了好一会,他们两个才磨磨蹭蹭的起了床。 悔换好衣服,推开卧室的门,一抬头就看见,在客厅用一根手指做着俯卧撑的凯文。 “一千三百三十三……一千三百三十四……” 悔有些想笑,到了他们这个阶段,神力会逐渐彻底洗刷血脉中的杂质,将血液替换成神血,全身器官也会全部消融,唯一剩下的心脏也被替换成神源。 也就是说,当走上登神之路后,磨练肉体已经毫无意义。 倒不是说毫无提升,只是太微弱,都不如冥想一个小时。 “汗都流不出来了吧,还练呢。” 凯文看都没有看悔一眼,他早就听见了他们起床时的交谈和声响。 “我知道,只是我必须做点什么,我一刻都闲不下来。” “只要一闭上眼,我就会看见梅。” “她脸色苍白,却微笑的问我……” 他终于站了起来,那双眼眸中一片空白,却依稀读出几分悲伤。 “凯文,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我不能停下,哪怕片刻的闲暇。” “悔,我想变得和你一般强大。” “我必须……用这份力量,做些什么。” 黎明昼光在他胸口游荡着,那份新世界的光,那样耀眼。 “我明白。” 悔点点头,心急的不止他一个人,在十三年前,他也一样,片刻的空闲都是极致的折磨。 可是他终归低估了时间,也或许是真的应了那句古话。 物极必反。 当他几乎要被仇恨与痛苦折磨至疯癫时,他反倒平静了下来。 他也明白,在这样一个世界里,爱莉希雅那份爱着世人的心,是多么难得,应该珍守的宝物。 或许那泛滥的爱可以算是爱莉希雅唯一的缺点,可也正是这个“缺点”,让她成为了她。 他就是爱着那样的她。 “走吧凯文,我们去试试看。” 他手中忽然出现一团幽蓝色的光团,仔细看去,那是一块逸散着神力的神源。 “这是……记忆?” “嗯,记忆。” “在这里不方便,我可不想一不小心把家拆了。” “好,我们走。” 他心急如焚,抓起悔的手臂就往外拽。 却纹丝不动。 他疑惑的看着悔。 嘀嗒。 却没有回应,只有一声嘀嗒声。 随着时空的波动,他们身旁的场景模糊扭曲,变幻成另一番模样。 悔静静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谁快? 他自知自己的心态有了问题,只能松开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悔看着自己胸口的阵纹,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被权柄填满了六个角落的位置。 [生命],[破坏],[虚妄],[现实],[因果],[时空]。 这些权柄全部都是复活一个人所刚需的碎片,唯一可以替换的,也就只剩下了[破坏]。 恰好,与他的计划不谋而合了。 “凯文,我会把[破坏]的权柄让渡给你,然后,用[时空]和[因果]的力量,围绕着你,重塑终焉之茧。” “让崩坏……再一次降临这个世界。” 悔的面色平静,可悔清楚,他的内心绝不可能像是表面这样风平浪静。 他也好,凯文也好,逐火之蛾,不,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的痛恨崩坏。 崩坏毁掉了一整个时代,让本该和平安宁的世界变得战火纷飞。 他们好不容易战胜了崩坏,即使付出了,不可能接受的代价。 可是现在……他们却要重新让他们的后世,重走一遍这条荆棘之路。 这绝不是对的选择。 可是…… 这个世界,真的有非黑即白的对错吗? 杀人犯杀人若是为了救人,那杀人究竟是否成为了正确的事情? 这个世界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担负起后果,无愧于心,不后悔,便是正确。 “好。” 艰难的,他答应了下来。 悔清楚,他的心里一定有深刻谴责的烙印吧。 如果梅知道,自己的傻男友为了让她活过来,不惜让好不容易鲜活的世界又一次堕入深渊,肯定会很生气吧。 爱莉希雅呢……也会吧。 毕竟她们,都笨的可以。 “好,那我开始了。” 悔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他们的决心,早已经不需要任何证明。 世间最强的两种权柄,就是最好的言语。 滋滋滋滋滋!!!!! 悔右手重重的掏进自己的胸口,却像是被某种阻力拦住,迸发漆黑的混沌之雷。 凯文看着那不断澎湃的灭世神力,身体里沉寂的黎明昼光不受控制的涌出。 “凯文!控制好你自己的力量!” 悔大吼着,他现在可没办法分心。 凯文不语,捂住自己的心脏,痛苦的压抑着力量。 滋滋滋滋滋……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就像是用指甲,一点点抠开厚厚的血肉,轻轻在骨头上挂着。 那种揪心的疼痛络绎不绝,虽然[破坏]的权柄对他而言几乎没有用处,可想要抽离,还是免不了反锁的煎熬。 滋滋滋滋滋…… 雷霆的黑,愈发的深邃。 咔嚓。 终于,那处阵纹,碎开了一个小口。 第636章 世界的概念 当阵纹碎裂开一个小口子,一股诡异的本源力量流露。 仅仅是泄露了一丝,凯文胸口就不受控制的澎湃起光辉。 两种力量脱离了他们两个的掌控,交缠在一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 轰!!!!! 从脑海的深处,一声轰鸣的炸响,将他们眼前的世界覆盖。 他们好似陷入昏迷,意识又是那样的清醒。 呜——哇——啦…… 耳边又一次响起世界之声。 这一次不仅仅是悔听见了,就连凯文也瞪大了眼睛。 下一刻,两人眼前的漆黑抹去,肩并肩站在一片荧幕之前。 一小团灰色的火种,脆弱顽强的燃烧着。 嗡…… 两人同步的捂住了耳朵,大脑好像都要被这股嗡鸣弄炸。 两人的眼前出现了两个大字。 [混沌] 两人好像明白了什么。 无论是救世,还是灭世。 一切都建立在世界这个辽阔的概念之上。 可是什么是世界? 一处温养生灵的立足之处?还是一花一草一菩提? 世界的概念太过于宽广,以至于,每一个人都可以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正确答案。 就像悔,对于他而言,世界,这是一个很美好的词汇。 因为爱莉希雅在的地方,是他的全世界。 而对于凯文而言,他的世界就比悔要大上许多。 他需要一个学院,有梅,有苏。 或许是一个篮球场,有着对手,有着胜负。 有着能够令他满足的对手,有着令他宽慰的胜利。 还有一个在事后递上一瓶水的好友,一个……在一旁看着,什么都不说,就能让他欢喜的女孩。 可现在……凯文想要的世界又大了不少。 他想要一个,梅理想中的,人类战胜崩坏后的盛世。 人人不必担忧纷乱的战火燃至脚边,人人不必为了是否能够看见明天的黎明而痛苦。 这不是他的梦想,也不是他最初想要的世界。 可是…… 现在的他,不仅仅是凯文了。 他活着,梅却不在。 他……不仅仅为了自己活着。 他从爱人手中接过了些很重要很重要,也很伟大,很艰难的事业。 凯文知道这很难,几乎不可能实现。 如果仅仅是他的话,或许梅留下的圣痕计划就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 现在,不仅仅有凯文一人。 他微微侧过身子,看着面无表情的悔。 梅……看见了吗? 我们……比肩而立。 我们……会撑起这个新世界的天空。 今后的鸟儿……之所以得以飞翔。 不再是因为必须飞起躲避灾厄了。 再不会有像我们这样,为了堕落而飞翔的鸟儿了。 今后的盛世……每一只鸟儿,都可以是为了亲眼目睹蓝白色的高天而飞翔。 都可以是因为,想要触及更广的世界而飞翔。 鸟为什么会飞……他一直清楚,他的答案不是最好的。 必须飞上天际这个回答……很坚定,却不切实际。 “悔……” “嗯。” “关于那个问题,你的回答,是否有了变化?” “鸟……为什么会飞。” 两人看着眼前不断变化的灰色火种,看着其内部结构不停的扭动,催生着一些他们想象不到的变化。 “这个问题,我有过很多个答案。” 悔轻声说道,好像在说起一个他人的故事一般轻描淡写。 “一开始,我的回答与你一样。” “因为他们必须飞上天际,他们需要那份力量。” “后来,我觉得,鸟之所以会飞,并不只是因为想要活着。” “躲避灾厄的方式很多。” “躲进深海,都不仅仅是唯一的选择。” “可它们还是选择了飞上天际。” “是因为,他们向往着那天蓝天。” “他们不想……因为一次选择,永远失去触碰天空的资格而后悔。” “再后来……第四次大崩坏。” “我看着爱莉希雅的好友……成为了第四律者。” “当她的眼神一点点坚定后,我明白了她的选择。” 他的眼眸垂下,细长的睫毛一动不动。 “这个世界很残忍,总是逼着我们做出不想做的选择。” “但,哪怕再怎么残忍,这个世界总归是有着让我们眷恋的人或物。” “诛杀第四律者后,我抱着她,听着她第一次,也是极少次的哭泣声。” “看着掉落的泪珠,我看着夺目的星空。” “我意识到,那片星空,之所以人们如此垂涎,是因为那里有着我们生活的地面不曾有过的幻想,哪怕并不真实,哪怕所有人都清楚的明白,那幻想仅仅只是幻想。” “那样美丽的星空,依旧惹的所有人向往。” “爱莉希雅指着一片星星,问我最喜欢哪一颗。” “其实在我眼中,那一片的星星,没什么区别,只是亮眼些,和黯淡些的些许差距。” “可是我也发现,在我眼中最漂亮的星星,就坐在我的身边。” 他伸出手,一如既往,触及天空。 “我想,之所以飞上天空,是因为我想成为她的翅膀,让她可以笑着飞翔吧。” 他露出一个微笑,是最开始,她还在时,他有过的幻想。 那样的未来很美好,让他逐渐沉沦。 “可后来,事与愿违。” “这个世界终究是成了我陌生的模样。” 他的笑容快速褪去,剩下空虚与冷淡。 “到现在,我的答案已经定格。” “凯文,鸟之所以会飞。” “是因为世界之外,才是它们的归宿。” “为了心中的爱,或是其他向往。” “他们必须超越世界,扯开身上的束缚和枷锁,才能去到那个……” “不存在的[乐土]。” 在他说完的同一时间,凯文还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 只看见……眼前那灰色的火种竟然绽放出亮光,纠缠着。 然后,膨胀起来,就像充血后将要爆炸开的心脏。 轰!!!!!! 没有一点空余的时间给二人做出反应,爆炸的力量让两人下意识的捂住眼睛。 他们清晰的感知到……他们千锤百炼的神躯,在这份诡异的力量下一点点消融。 混沌之中,产生的变数使天地开辟。 世界……于此诞生。 第637章 剥离,掌控 世界破碎,光景成为一块块扭曲虚幻的碎片。 两人眼前一黑,一个晃神间,又回到了外边的世界。 悔脸色苍白,手中握着一块散发着黑气的石头。 他的手控制不住的打着哆嗦,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与迷离。 “刚刚那个……不是我的幻觉吧?” 他轻声问道。 “恐怕不是的,我也看见了。” 凯文怔怔的,回味着刚才看见的,世界诞生之初的景象。 “看来我还没有疯到可以臆想出没见过的事物……” 他小声说了句,举着手中的神源朝着凯文走去。 “凯文,这是[破坏]的神源。” “我不知道你拥有两个权柄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除了你,他们还承受不了权柄带给身体的压迫。” 凯文看着那块普普通通的石头,他也没有想到,所谓神源,权柄的源头,神力的根源,就只是一块石头。 “来吧,这是我所应该肩负的。” 凯文伸出手想要接过神源,却在触碰到的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排斥感。 一瞬间,他被弹飞数米。 呜——哇——啦…… 悔抬头看着星空,宇宙的每一处角落,都有可能是祂的藏身之所。 祂是世界的意志,祂无处不在。 “凯文,看来这个世界,不想让你打破一些规则。” 凯文一言不发,起身后,一根根像是爆开的血管一样的条纹几乎要冲出身体,狰狞的爬上他的全身。 那双天青色的眼眸,也渐渐的染上了一抹金色。 “世界……关不住将要扇动翅膀的鸟儿。” “世界的意志……也阻挡不了黎明的升起。” 祂一步一步重新走近,悔眯着眼,他分明看见,凯文和他之间…… 不,准确来说,是凯文与他手中的神源之间。 两种力量在肉眼看不见的情况下撞在一起,虽然[破坏]的权柄明显低了[救世]一大截,却隐隐在某种力量的加持下与其抗衡着。 悔并没有什么办法帮助凯文,哪怕强行用他的力量把权柄打进凯文身体,凯文也不见得就能凭自己将其炼化。 他弯腰,将手中的神源放在了脚边的虚空。 稍微走远了些,又看了几眼凯文,见其斗志昂扬,就没有继续关注下去。 他拿出另一块石头,胸口处的阵纹空缺的那一块,破碎的一角流出漆黑的汁液。 他双腿一软,勉强盘膝坐下。 好累……使不上力。 他单手握着记忆神源,另一只手握着胸口的伤口。 黑色的汁液还在往外渗透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 悔虽然感受着越来越虚弱的身体,却完全没有惊慌,反倒是强撑着精神,将右手凑到嘴边。 咔…… 狠狠的一口咬下,感受到嘴里多了股温热后才将手臂拿开。 果不其然……不知何时,他的血液变得漆黑如墨。 依稀记得最开始,他的血液还是红色的。 后来,踏进悔河后,全身脱胎换骨,血液也变成了黯淡的灰色。 后来走完登神之路后,彻底羽化成为神明,那段时间,他的血液被洗髓成了金色,就如同绝大多数的神明一样。 可现在,他的血液又成了漆黑的黑色。 是从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 他太久没有受过伤了,实在记不清了。 他什么都不做,放空心神,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终于沉沉闭上眼睛,“安心睡去”。 闭合的眼皮下,是渐渐黯淡,却在彻底失去光晕的一刹那,绽放金色光芒的王瞳。 嘀嗒。 [时空]与[因果]的力量齐齐发动,这具干枯的神躯破碎,重新变回了一片片水晶花瓣。 只剩下一双眼睛停留在空中,引导着空中的水晶花瓣再一次拼凑出自己的身体。 再一次睁开眼,那种虚弱感消失不见,他低头,捡起掉落在地的[记忆]神源。 又看了眼凯文的方向,他还在进行着艰难的拔河挑战,只不过,他与那块神源的距离很明显近了许多。 这个世界尽可能的限制一位神明拥有两种权能,虽然没有依据,可悔却似乎猜出了些许端倪。 就像是……世界在害怕,一个人拥有太多的权柄。 “世界……是由什么构成的呢?” 是权柄,各种各样的权柄。 而[救世]与[灭世],显然就是金字塔最顶端的阴与阳。 他握了握手中的空空如也,思索着什么。 “看来,我的路没有走错。” “集齐所有的权柄……就可以创造一个崭新的世界。” “用[记忆],[时空],[因果],[虚妄]和[现实],就可以将这里的一切复制黏贴……带过去。” 只要……顺利掌控手中的[记忆]。 他就可以初步开始尝试复活他们了…… 事不宜迟,此事刻不容缓! 他紧紧握住那块神源,石头在他的手中一触即碎。 咔嚓! 神源被徒手捏碎后,其中蕴含着玄妙法则流露。 嗡!!!!!胸口的阵纹瞬间亮起,空缺的那一块令它空虚不已,看见无主的权柄后像是饿了三天三夜一般,饥不择食。 当幽蓝色的光芒在胸口的阵纹处悄悄亮起时,悔忽然身体紧绷。 瞳孔无限制的放大,世界也在这时旋转起来。 似乎……几块拼图,在悔的身上,被凑齐了。 …… “好久不见。” 世界边境,一块巨大的裂缝边上,一个疲惫不堪的女人披头散发。 而在祂的身后,有一个小口子凭空 出现,从中传来跳脱的声音。 “是啊……好久不见了。” 命运开口,嘴角轻轻上扬些许。 “需要帮忙吗?” “那当然是最好的……” 祂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也没有和时空多客气,原地就盘膝坐下。 “哈哈,你不是说能镇守此地五万年吗?怎么,这才多少年,这就不行了?” 祂面露苦涩。 “我没有[生命]的变态恢复能力,也没有你这样恢复状态的技能。” “神力对我而言浩瀚如海的确没错,可这不意味着就真的取之不尽。” “况且……” 祂的笑意更甚。 “五万年,可不是我一个人镇守的时间。” 时空那不停变幻的脸上似乎出现了表情。 “你的意思是……” “你来到这里,也是安排好的。” “命运啊。” 第638章 现身,似己鬼面 滋滋滋滋滋!!!!! 狂躁的混沌之雷疯了一般的涌出,噼里啪啦的炸响盖过世间的一切声音。 凯文也望了过去,可就是这么一走神,直接被那股反斥力掀飞了几米,先前努力走出的一段距离就这样白费。 “悔……我们这也算第一次并肩作战了吧?” “你不会输的……我坚信,你是这个世界唯一的至强者。” “你绝不会输……所以,我也不会。” “我也不会!!!” 他呐喊一声,那些条纹开始顺着脖子朝着脸上爬去。 他伸出手,正插在地球上的劫灭忽然摇晃了一下,感受到主人的征召,它横渡虚空,破开一切阻力,回到了凯文的手中。 “无论是神明……还是世界。” “我都会赢,一次次,一次次……” “梅……” 轻吟出魂牵梦绕的名字。 “这就是我的路。” “此即……” “[救世]之铭。”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似乎在隐隐约约之中,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忽然,他感觉到,耳边有着一股难以理解的声音。 呜——哇——啦…… “凯文.卡斯兰娜。” 是谁?在喊他的名字? 他提着燃烧着火焰,却被冰晶覆盖,还附着一层黎明昼光的劫灭。 “你……终于来到这里了。” …… 视角拉回到悔这里。 从外边来看,他正瞪大双眼,额头上,那一处的肌肤像是老化后的尘沙,化作一粒粒沙砬掉落,又被不存在的风带走。 “值得吗?” 他听见一道呢喃,一道分不清男女,也听不出年龄的怪异声音。 轻飘飘的出现,又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悔努力的回想,却根本想不起,那声音是什么样的。 只有“值得吗”三个字,还停留在他的记忆里。 “你大可以出来说话。” 悔警惕着,习惯性的抬手,却发现杀戮之镰不知为何沉寂,他们间的联系被无形的存在断绝。 “会见的,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悔,走上这条路后,你就再也不可能回头了。” “凑齐这些权柄后,你的身体就不再是你的身体。” “而是一个新世界的温床。” 那个声音轻描淡写,但却又能听出一丝丝的告诫意味。 悔同样面色淡然。 “我独自苟活至今,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一个足以承载她理想与信念的新世界。” “我战斗到现在,不断的前进。” “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那声音沉默了好一会,这才继续说着。 “哪怕那个世界不会有你的身影?” “无所谓。” “哪怕没有你的世界……她并不会如你预料般的开心?” “……” 终于,他一句话戳在了悔心中最脆弱的那一块。 “的确,我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不是对的。” “我也非常清楚,留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是一种莫大的残忍。” “相爱的两个人必须分开,这就是这个世界最残酷的刑罚。” “可是……” “这份痛苦,我也无法承担。” 他释怀一笑。 “或许说起来让人发笑,其实我觉得,对我们两个最好的结局,是一起死在那一次的终焉。” “如果,我那时弱小一些,没有战胜终焉的力量。” “或许我们两个,就可以相拥着死去,在最后一刻,都能够不留遗憾。” “而我活到现在,也是因为……” “她说,叫我好好的活下去。” “我怎么可能不听她的话呢。” “而且……我们拉过勾的。” 说着说着,悔不知为何,彻底敞开了心扉。 或许是因为,他根本没有人可以聊起这份不堪吧。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永远不可能丢下她一个人。” “那个世界还是太黑了,太安静了。” “她那样的人,肯定不可能适应的 ” “我和她不一样……她哪怕没了我,也还有很多很多的好朋友。” “梅比乌斯,阿波尼亚,还有很多很多的同伴。” “他们的存在一定会慢慢治愈我留下的伤疤。” “可我……没有了她,就找不到一丝一毫活下去的意义了。” “你问我值不值得。” “我的答案是,我也不知道。” “但我一定会这样做,纵死无悔。” 他终于说完了自己的长篇大论,将一切说出后,他的心境也清澈了几分。 那本就刚硬的信念更加的坚定。 “很好。” “你知道吗,这么久以来,只有你走到了这一步。” “我相信……我们这么多次的尝试,无数次的轮回,一定会在这一世落幕。”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副面具凭空构建。 像是有人在更加高维的世界,一笔一划的勾勒出面具的模样。 悔虽然吃惊,却也没有意外。 这副面具……哭泣的面容,左侧的一道狰狞伤疤,正是他鬼面的模样。 “你来自过去,还是未来呢。” “我。” 这个“我”字,不但揭露了他的身份,同时,也证明。 他已经彻底将两个世界的记忆融合,同时,也延续了前世与今生的执念。 为此,他会不惜代价,无论什么样的代价。 “我不来自过去,更没有未来。” “如你所见,我是一副面具。” “不过,或许这样说,你才能意识到我的目的,和重要性。” “悔……我是你在这个世界的根源。” 悔眉头一挑,聪慧如他,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没错,你的身体在现实世界中,灵魂却来到了此处。” “这其中,有非常微妙的平衡。” “而我,就是这个平衡。” “而在现实世界……在那个集团的人看来,你就是一团病毒。” “而我,就是这个病毒的唯一弱点。” “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的找到我,而我一旦被“杀毒”成功,你就回不去,或是过不来了。” 悔轻轻上前,拿住了这副鬼面。 “所以,你现身,是要回到我身边,对吧?” “对也不对。” 鬼面狰狞哭泣的双眼亮着微弱的光。 “我会给你提供助力。” “戴上我,你会获得十万次轮回中,每一世的悔,他们的所有记忆。” “那样的痛苦……足够你将全部悔力,转换为混沌之雷。” 第639章 等待与传承 “凯文·卡斯兰娜。” “他教了我很多的话术,但我只想问你一句。” 凯文这边,浩瀚的宇宙缩减,最终竟然形成了一个篮球场的模样。 他身上的衣服也变回了曾经,崩坏未曾全面爆发时,身上穿的那一身干净校服。 下巴上的胡渣也剃的干干净净,眼眶也没有沉沉的压迫感。 似乎就连心境都变回了曾经,那轻松的时候。 他抬起眼,只看见一个与他一般模样的,另一个凯文,站在他的身前。 他手中的劫灭也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篮球,正被他紧紧单手握着。 “对你而言,究竟怎样的结局才是最好的?” 另一个凯文俯下身子,做出防守的姿势。 凯文愣神了片刻,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凯文,第一次经历这些的他完全没有悔的那一份从容。 “你是谁?” 另一个凯文眼角流过一丝失望。 “真是差多了啊……我和他。” “我就是你,世间自有因果在。” “未来的果,影响今日的因。” “这样说,你可明白?” 凯文虽然不太聪明,可也一瞬间就提取了关键词。 [因果]。 这是悔的权柄。 如果是悔做的安排,那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家伙是未来的自己,就很有可能了。 “既然明白了,就回答我的问题。” “凯文,对你而言,怎样的结局,才是最好的归宿。” 凯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篮球场边,苏吆喝着,这时的他还没有成为融合战士,也没有整日闭着眼,好看的瞳孔大方的露出, 而在苏的身侧,带着厚重黑框眼镜的梅怯生生的,怀里还抱着一本很厚很厚的书本。 他们是在给他加油。 他心中一种消失许久的,极端的自信回到了身体里。 他压下身子,两只手将篮球放在右侧,腰部边的位置。 “当然是……她依旧留在我身边的世界。” 说着,他右腿发力,一瞬间就过了另一个凯文的防守。 他眼中只剩下篮筐,那种纯粹的,对胜利的追求与执念,让他仿佛真的回到了过去的校园时光。 啪嗒。 忽然,他表情一僵,手中空落落的触感,让他明白。 自己的球,被断了。 在空中,他保持着起跳的姿势,回过头。 却发现,另一个他,竟然连转身都没有,只是随手的一掏,就将篮球拍下。 他落地后,转过身,看了一眼备战席那边,苏和梅还是一模一样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 他紧紧握住了拳头,也明白,这或许只是他内心深处,最不愿忘怀的一段画面罢了。 在记忆里,他从未如此狼狈,甚至连个劲敌都不曾出现。 所以,他根本想象不到,如果他失败了,梅和苏,脸上究竟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自己的错愕,又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带给他们两个。 “来防守我。” 另一个他出声,还冲着他勾了勾手指。 凯文一言不发,只是看眼神,他的确拿出了十二分的专注和认真。 双手张开,压低重心,眼神死死停在对方手中篮球上。 “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告诉你。” “要陪伴着他走这条路,你要付出你的全部,都不够。” 他的眼神像是死去许久,看着这个活力多了的自己,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如果是我的话,就应该明白,我想听你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些。” 凯文回应道。 “当然,我们最想知道的,无非就是她还能不能再一次,在这个世界上呼吸。” “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到死,我都不知道结局。” “那是一场与你现在的力量,触摸到风暴边缘就会立刻丧命的战斗。” “我拼尽全力,也不过在风暴的中心坚持了几个小时。” “只记得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他打出一道波动。” “我听见了一声时针转动的声响,很清脆的一声“嘀嗒”。” “还有他的一句话。” “他说……回去找曾经的你,告诉他,不够。” “究竟是什么不够,我还不能断定。” “可是我清楚的是,那场战斗,就是我们所面临的最后一个敌人了。” 凯文立刻发问。 “是[命运]吗?” “当然不是。” “命运在那时的我看来,甚至不需要他出手,就连我都可以将其歼灭。” 不是命运神? 凯文额头流下一滴冷汗,他所预料的最强的敌人,就是悔无数次提及的[命运]。 比那还要恐怖的多的存在……就是他所要踏足的禁忌领域吗? “我等你了很久,看着一个个的你那样弱小,我心中的希望与迫切,在一次次的宇宙重启中消磨殆尽。” “我根本就记不清过了多久,凯文出现又逝去了无数次。” “甚至……没有一个能够触及我当初的高度。” “只有你,勉强达到了能够承受我的[因果]的程度。” “我会把我的所有给你,只希望这一次……” “你不要再听见,他口中说出的那句不够。” 呼! 一阵破空声炸开,凯文瞳孔猛缩,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浮现两个大字。 好快! 只见,另一个凯文一瞬间就过了他,就像上一次,和他一模一样的过人动作。 他高高跃起,单手握着篮球,标准的战斧式暴扣。 呯! 篮筐在战栗,随着他稳稳的落地,整个篮球场,空间也和那脆弱的篮筐一样破碎。 “凯文·卡斯兰娜。” “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 另一个他回头看向自己。 “答应我,这一次,一定要达成我们的夙愿。” “这一世的他……与我熟悉的他一模一样。” “我清楚,我终于回到了我的时间线。” “他很有想法,也很有能力。” “所有的一切,都会在这一世结束。” “凯文,无论我们的下场是怎么样的……” 他的身影一点点消散,化作光点,一点点进入凯文的身体。 “这一次,我们都必须让所有的故事,在一世了结。” 凯文感受着自身气息的疯长,黎明昼光的庞大。 他握紧了拳头,重重点了点头。 眼中最后的一丝稚嫩彻底褪去。 “我向你……向所有人承诺。”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此世……” “黎明的昼光,一定会在她头顶降下。” 第640章 蜕变,无法容纳 视角拉回悔这一边。 那一副鬼面就这样静静的待在他的手里,不再言语。 似乎他已经将该说的都告诉给了自己,又似乎,悔已经没什么需要知晓的了。 “我们……不。” “我。” “此身,将孕育新世界的诞生。” 他轻飘飘的说着,手指在鬼面上轻轻摩挲着。 “而到了那一步,也就到了我的夙愿得偿之时。” “向[因果]借来的这些时间,也该如数奉还了。” “仔细想想……我还有什么遗憾吗?” “还有什么心愿没有达成吗?” 似乎没有了呢。 还记得……最开始。 他无数次许下的生日愿望,在烛火前,父母的凝视下,许下的愿望总是那样不切实际。 他想……他很想很想。 希望,那个改变了他许多的粉色女孩,能够在某一天,哪怕是在梦里。 向他展露倾国倾城的笑颜,朝他伸出那只无可挑剔的手掌。 他也明白,她所处的这个世界,很危险,其实并没有什么美好可言。 可是啊,这个故事,她的存在,偏偏就是这么的深入人心呀。 那时的他……抱着手机,看完了逐火十三英桀,往事乐土的故事。 听着她说……这是因你而在的故事。 那一刻,他有种错觉。 就好像两人之间那厚厚的一层次元壁都被打破了,那薄薄的屏幕,也只是伸伸手就可以触及的距离。 她好像透过屏幕,真正的看见了那个不修边幅的他。 见证了那段故事后,很久很久,他都愣愣的。 直至后来的某一天,他又一次听见她的声音,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夺眶而下。 那时他才明白,原来,爱,真的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甚至,就连自己,都不能第一时间的发现。 只是后来每时每刻,轻轻摸向自己的心口。 他感受到,这里已经住下了一个人。 于是,他真的遇见了奇迹。 他来到了这个世界,也成为了这段故事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只是可惜,故事的结局还是那么不尽人意。 “可是……还没有结束呢。” 咔嚓。 恰巧这时,凯文一把握住了那块神源。 却听见远处,悔所处的那一边,传来一声脆响。 他连忙望去,却发现,那一片的空间,好似承受不住悔身上传出的威压,不堪重负的支离破碎着。 悔似乎也察觉到身后的视线,缓缓回头。 当两道视线碰撞在一起时,凯文的眼中不受控制的溢出金色的神血。 好在,悔仅仅只是瞥了那么一眼,就收回来了视线。 “凯文也成功了……虽然刚才,感受到了一股[因果]和[时空]的波动。” “想必是未来的我做的吧?” 他感受着浑身不断澎湃的力量,他眼中的世界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原先,一个人的视线不过是看见眼前顶多百米的事物。 可现在,他的视线整个扩大了不止万倍。 原先那么庞大的行星,现在变得像是玩具模型一样渺小。 原先代表浩瀚的宇宙星空,现在在他眼中,好像只是一团一触即碎的尘埃。 原先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凯文,现在在他看来就像俯瞰一只蚂蚁一样。 甚至,他有一种感觉。 只要他想,仅仅是他的目光,就足以杀死他。 胸口的阵纹渐渐黯淡下去,隐去,最终消失不见。 似乎也正是在告诉自己,已经圆满了。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只剩下两件事了。 第一,尝试复活所有人。 只不过,这所有人里,不包括爱莉希雅。 倒不是他不想,而是因为…… 他没有[始源]的力量,带回的她,可能会不完整。 他赌不起。 他怕看见爱莉希雅脸庞的那一刻,[因果]自动触发。 如果他带回的是一个不完整的爱莉希雅,他又已经尘归尘土归土,那将再无人可以改变命定的结局。 所以……想要复活爱莉希雅。 还是需要[命运]和[规则],以及代表她真我的……[始源]。 “我每次臆想出你的模样,你都说你不曾离去。” “或许,是真的也说不准呢。” 毕竟,即使到了如今,他也没有真正的理解,[始源]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那第二件事情…… 便是等待了。 等待剧情的发展,等待那些少女的出现。 他不太想改变那些,他忽然发现,自己和命运并无不同。 他也想要支配命运,他和命运神,只不过是立场不同,仅此而已。 他尝试着收起自身自动逸散的威压,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他的身上,与这个世界,有着一股浓烈的排斥感。 就像养大的鱼,狭小的鱼缸已经装不下了。 他叹了口气,那副鬼面悄悄的消散,隐于手中。 “凯文。” 他轻声呼喊,凯文凝重着脸,艰难的朝他走来。 咔嚓…… 刚走一步,强烈的排斥感就将空间震碎。 “靠近不了,悔。” 凯文郑重说道,手中凝聚着一团黎明昼光,却只是轻轻伸出,就被一股灰气泯灭于无形。 “算了没事。” 悔又叹了口气,果然,没有第一时间戴上鬼面是正确的。 再继续强大下去,恐怕他自身散发的威压,就要将这个世界碾碎了。 不……哪怕只是现在这样,总觉得,这个世界都撑不了多久。 得尽快安排后面的事情了…… 不知道,人类的科技结晶,休眠舱,能不能容纳下他。 是的,他准备沉睡,直到五万年后,剧情的正式展开。 “凯文,你还记得之前,我安排的那些事情吧?” “你要去执行圣痕计划,能不能成功不知道,但你必须将那些人逼上绝路。” “只有绝境……才能加快他们的成长。” “还有……新的文明纪元,一定会有着我们这个时代的传说。” “我们需要做的,是一些夸大其词。” “把我塑造成一尊无所不能的神吧。”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的传出,凯文不自觉的捂住耳朵,那种感觉很不好受,好像再多听几句,大脑就要炸开。 “唉……” 他不怕孤独,只是妖精爱莉……该怎么办呢。 一定要将一切安排好…… 第641章 鬼面的收纳功能 又交代了几句后,悔和凯文说了再见。 他不能多说太多话,甚至就连目光都得注意着,不能凝视着凯文过久。 他忽然很惆怅。 现在……他的力量暴涨到空前的程度。 甚至,就连这片寰宇,都不再能容纳。 明明这个世界很大的,怎么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不能留给他。 “不行……这样限制实在太大了。” 要交代的事情也好,和妖精爱莉的告别也好…… 他都必须要亲自去做。 他不能回到地球,脆弱的星球承受不住他无意间逸散的气息。 有没有什么办法…… “当然~?” 他紧缩的眉宇瞬间舒展开来,带着笑望向身旁虚幻的身影。 “好久不见,爱莉。” “哪里啦,明明前几天刚刚见到的呀。” “是吗……可我总觉得过去好久了。” 悔一下子就将刚才操心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好在,他有一个贤惠的爱人。 “好啦笨阿悔。” 她好像想要伸出手弹一个脑瓜崩,却直接的穿过了他的脑袋。 两人瞬间沉默下来…… “爱莉,很快了。” “我们会迎来的,崭新的黎明。” “好~我一直都相信。”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欢笑着。 “阿悔,这个世界的力量想要存在,必须要有一个载体。” “你看,你从未见过没有生命的物种,拥有力量的吧?” “所以……换个方式来说,力量是可以储存的。” “你手上那副鬼面……恰好就是最佳的选择啦。” 顺着她的目光,消失的鬼面又一次出现。 只不过,因为她在身边,那哭泣的鬼面上,流下泪水的痕迹奇迹般的消失。 “有时候……我知道很好奇。” “每次你出现……都是我需要帮助的时候。” “臆想症……好像完全不是这样的吧。” 悔看着变为笑脸的鬼面,心情也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嘿嘿……” 她自顾自笑着,悔不太清楚她在笑什么,她也没有回答悔的问题。 所以……现在的爱莉希雅,究竟是否真实存在呢。 哪怕是以一种近乎诡异的状态,这到底是不是他的大脑凭空构想出现幻觉呢。 没有人可以告诉他。 不过,其实走到现在,答案对他而言,真的不太重要了。 “爱莉,还记得吗。” 悔指向地球的一块土黄色区域,那是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 “怎么可能忘记呢,笨阿悔。” 悔眼中很平静很平静,只是整个人都有些呆滞,明显是陷入了回忆中。 “我想去那里好好睡一觉,睡一次……直到一切开端,始源的觉。” “继续等我好吗?” 他望着蔚蓝色的星球,这里承载了太多太多他和她的回忆。 只是许久许久,都不曾等到一声回应。 他茫然回首,哪里有什么身影,身旁始终都只有一片孤寂罢了。 他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拿起那副不知何时变回原样的哭泣鬼面,身上的力量,全部灌输进这小小的鬼面当中。 鬼面的眼眶处亮起猩红的血光,悔身上的气息一点点的消散,浓郁的悔力全部流转进鬼面当中。 过了一会,悔的气息暴跌,回到了当初,与终焉战斗时的程度。 他并不多留恋这样恐怖的力量,他追寻力量的初衷,和现在变强的理由,是一样的,从未改变。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传来一道提示。 这副鬼面是一次性道具,一旦他拿回自己的力量,就会将全部悔力转换为混沌之雷,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回到他留恋的地球。 只不过……一旦到了那时,恐怕他也完成了夙愿,没有了活下去的可能吧。 嘀嗒。 钟表的秒针转动,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星海。 下一刻……一处荒岛上,他出现在此。 他的面前,是望着扑啸而来的海浪发呆的神明。 “呆的可还习惯?” 他出声,面前的男人立刻回头。 “你终于来了!” “嗯,我来就是和你商量,之后的事情。” “好,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祂满脸的迫不及待。 “大概是……五万年后。” “什么?!” 祂错愕道。 “五万年?” “嗯。” “为什么?你明明有让世界改朝换代的能力!” 祂完全不能理解。 “世间自有[因果],时候未到。” “因果……我可等不起什么因果!” “命运给我们帝国下了预兆!我等不起!” “命运的预言不可能出错,我不能看着族人和我一起走向陨灭!” 悔轻轻伸出手,打住了祂。 “祂说这话的时候,你感受到权能发动了吗?” 祂瞬间愣住。 “你的意思是……” “命运不可能出错,可是,没有人告诉你,神明不会撒谎。” 悔虽然从未真正与命运碰面,可却有无数次的交锋。 他已经完全摸透了祂,祂做的一切……都是在推动他的成长。 祂要的……就是悔要创造的那个,新世界。 这件事只有悔能够做到,因为,这个世界对于本土生灵有着压制,祂不希望看见,世界上出现可以威胁到祂的存在。 可世事难料,世界意志压制了所有本土生灵,却唯独没有料到,这个世界有着悔这样的外来者。 随后,他一五一十,将世界之外的存在等秘辛,全部告诉了祂。 “原来……是这样吗……” “那岂不是说……我一直以来活下去的信念……我自以为是的复仇,都是在胡闹?” 祂几乎要站不稳,一直以来支撑自己的信念,近乎崩塌。 “当然没有。” 悔眼中透出杀意。 “无论祂的缘由……用意如何。” “祂害死了她……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绝不会原谅……” “这份仇恨,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消除。” “……” 祂沉默片刻,身上暴走的复仇之焰逐渐稳定。 “我明白了。” “既然如此……我们的协议,修改一下吧。” 祂说着,盘膝坐下。 “你说……命运一个人在镇守世界与外界的节点?” “嗯。” “所以……我母亲的死,真正的罪魁祸首,就是世界之外的敌人,对吧?” “可以这样理解。” “那么……” “你也会向世界之外的敌人开战,对吧?” “当然。” “好,那么。” “带上我。” 第642章 理解 “会用到你的。” 他拍了拍祂的肩膀,转过身。 “安顿好你的族人吧,这个世界……将要迎来一次大劫。” 悔没有告诉祂,自己的最终目的,就是赋予世界几乎彻底泯灭的创伤。 说到底,不过就是互相利用罢了。 “祝安好。” 嘀嗒。 还不等祂多说两句,悔眼中王瞳嘀嗒一声。 时空之力涌动,祂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在获得了祂从身上剥离的[记忆]之后,他也一并获得了些许关于祂的[记忆]。 幼年目睹母亲被命运的丝线残杀,在十几岁的年纪,极端的怒火仇恨之下,领悟独属于祂的权能。 复仇之焰。 这究竟算不算权柄,其实他也说不好。 大概就像悔力一样,是权柄和痛苦结合后产生的造物吧。 他也理所应当的得知了祂口中的“赫尔金帝国”的位置。 “最好应付的解决了,接下来是……” 他决定,要将逐火英桀,全部提前放出。 凯文现在的实力,苏已经阻止不了他了。 可是剧情依旧会按照原定的轨迹去发展,这是[命运]的力量。 这个世界上能够改变[命运]的只有[因果],可若是加上[规则],那命运,在此方世界就是无敌的存在。 可偏偏,悔不是这个世界的本土生灵,还偏偏得到了[因果]。 可是……谁又能肯定,这不是命运安排好的呢? 这个概念太恐怖了,就比如此刻,思考命运是否存在的你,这一刻,是否也被命运排编着呢。 “只要我活动着……命运就回不到原本的样子。” 悔那双王瞳,似乎又发生了变化。 那些往日的威严消失不见,也没有疯狂与恨意。 只是无比深邃的孤独。 他好不容易和妖精爱莉过了几天打打闹闹的奢侈日常,结果这才多久,他就不得已的,要沉睡了。 “我不知道唤醒你是否正确……其实我觉得,这对你真的很不公平.” 悔望着天,云朵竟然真的按照他的心意,拼凑出了小小的妖精爱莉模样。 “你不应该是用来治愈我心灵创伤的道具……你就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所以,哪怕我不在身边,要何去何从,你也应该由自我的意志去判断。” “最后……再去见小爱莉吧。” 嘀嗒。 他的身影无端消失,天空的云彩就久久不敢散去。 直至黄昏,昏黄的光线让白云变成了土黄色的模样。 云朵这才慢慢的移动,分散,最终变得透明,和天空融在一起。 …… 嘀嗒。 空间被撕开,悔又一次来到了大家沉睡的地方。 “谁!” 恰巧,一个老熟人这时,就站在面前呢。 他没有出声,静静的瞧着那警惕的蛇瞳。 “奇怪……没有人啊……” 悔就站在她的面前,可梅比乌斯却和看不见他一样。 但这并不是什么恶作剧,梅比乌斯也没有这么多闲工夫。 还记得前面说的吗?凑齐[记忆],[时空],[因果],[虚妄],[现实],以及[生命]后。 悔的生命阶级,彻底完成了飞跃。 换句话说……现在的他,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正的神明。 肉眼是看不见他的模样的,就像古话说的,神本无相。 神想要让你看见,你才能看见。 想让你看见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可他还没有那样的心境,他从不享受至高无上的力量带来的便利,比起天下无双,他更盼望……和爱莉希雅,妖精爱莉,小团他们,一起在偏僻的老屋住下,过着艰苦的和平日子。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顺心的人,每一个人都可怜。 “梅比乌斯,我就在这里。” 随着他的心念传达,梅比乌斯眼前,悔也自然而然的出现。 “你?怎么做到的?” “你改变了我的视觉系统吗?” 梅比乌斯瞪大眼睛,对于一个科研家来说,将所谓的真相,用学术的方式破译,是他们的毕生追求,梅比乌斯自然也不例外。 “这不重要,梅比乌斯。” “你在这干嘛呢。” 悔靠着一副空着的休眠舱,他忽然很想和梅比乌斯聊聊天。 “帮你看着他们啊,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诈尸。” “别闹。” 悔笑了笑,他是知道梅比乌斯性格的,这也是她的讨喜之处。 “好好好,你还真难糊弄。” 她撅了撅嘴,走到一旁她自己做的简易桌椅边,在桌子上拿起一块小电池一样的玩意。 “爱莉希雅留下的那个武装人偶,它不可能永远陪伴你。” “我想,她肯定也不想你再经历一次分别了。” “所以,我趁着无聊,鼓捣了一下,看能不能用现有的材料帮你做点电池。” “喏,半成品,估计连启动一天都难。” 她别扭的扭着头,将手中那简陋,且充满修修改改痕迹的电池交到悔手里。 “……” 悔心中泛起酸涩。 “谢谢……” “哼,不要算……” “欸?” 她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悔。 “我说……谢谢你,梅比乌斯。” 悔灿烂的笑着,他终于明白了。 如果是他……一直以来都和这么好的同伴朝夕相处,自然也会理所应当的认为,这个世界的人性,就是这么美好的东西呀。 大家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他早就知道的。 “你……发什么神经……” 梅比乌斯干脆背过身子,不让悔看见她有些红的脸颊。 “梅比乌斯,请你帮个忙好吗?” “切,我就说你怎么突然正常起来,说吧,什么事。” 她这才恢复正常,用高傲的小脑袋高高昂起。 “梅比乌斯。” “逐火英桀所有人都各有特色。” “可是……他们当中没有一个适合做领导者。” “凯文现在已经没有了那股心气,他需要一个人领导他前进。” 说到这里,梅比乌斯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要去做什么?” 悔依旧微笑,很多事情,他光靠嘴巴说,肯定说不清楚。 他心念一动,体内的[记忆]权柄催动。 他复制出一份自己的记忆,将他的一切计划安排,思路想法,全部提炼出来。 “闭上眼睛。” 第643章 不切实际的可能 片刻之后,梅比乌斯冷不丁后退了两步。 “你……” 她得知了一切,也明白了悔要做的事情。 同时,她也得知了悔最后必然会面临的结局。 “我会交代好所有,但交代好后,我需要一段时间的沉眠。” “这段时间,可以拜托你照顾大家吗?” “凯文和苏,他们两个一个太执着,一个太理想化,都不适合做领头羊。” “维尔薇和阿波尼亚就更不用说了,她们的性格都不适合。” “千劫一介莽夫,帕朵和科斯魔在我看来就是两个没长大的小孩。” “伊甸倒是合适,但我觉得她应该会更喜欢悠闲自在些的生活。” “樱得去照顾妹妹,华……你也知道的。” “思来想去,只有你可以了。” 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现在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你要对华说那种意味不明的话。” “你应该……知晓我们本来的命运对吧?” 悔点头,毕竟记忆已经全部给她了,想瞒也瞒不住,更没有意义。 “所以……她真的就让你这样放不下吗。” “甚至……为了救回她,哪怕让她活在一个没有你的世界也无所谓吗。” “我认识的爱莉希雅……虽然讨人厌,可我一直都清楚,你在她的心里,份量是独一份的。” “或许少了我们全部人,她都有勇气一个人坚强的迈出脚步。” “可唯独少了你……你要她怎么办啊。” “你怎么可以这样自私……” 她近乎哽咽,这也是悔第一次见到,嘴比命硬的梅比乌斯第一次露出这副姿态。 她教训的是,悔心里也很清楚,自己这样是不负责任,自私的行为。 可是他又有的选吗。 他当然当然很想和她没羞没臊的,就像一对正常夫妻一样,不需要大富大贵,多令人羡慕的富足日子。 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任由时光岁月拂过发梢,静静等待白头偕老,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 难道让他接受现状?接受爱莉希雅离开的现实? 那他这一路,受过的伤,扛下咽下的痛苦算什么。 他来到这里,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意义是什么? “梅比乌斯,这个世界,本身就不存在对错。” “换言之……哪怕这样做,真的是错误的,我也会这样选择。” “而且……除了我,所有人都可以活下去不是吗?” “包括,克莱因。” 她一下子被呛住,不知该如何回应。 “梅比乌斯,只要是鲜活的生命,心中不可能不存在欲望。” “每个人心中都有欲望之城,你和我是一样的。” “如果用你的命,就可以换来克莱因从头来过,我相信你也会和我做一样的选择。” “我早就已经搞不懂我自己了……早就已经。” “我找不到最初那份心跳加速的,懵懂的爱。” “找不到那微微的心颤,找不到那心脏被牵着走的怪异感。” “甚至,我早就已经不知道,我该以怎样的表情去面对归来的她了。” “这样的结局对我而言,并不残忍,虽然不那么完美,可是,在那爱的回归线,我期盼那一束极光可以替我为她接风洗尘。” “我也会告诉她……不用担心,我从未离去。” “就像她告诉我的这样。” “我们很像……我们都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对方为了自己拼尽全力的活下去。” “她给了我重新复活她的希望,哪怕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总归不是毫无希望。” “我也会给她这样的希望……我会告诉她,我可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呀,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去呢。” “我会告诉她……只需等待,总有一天。” “当她用脚步丈量黄昏的距离,当她看见不同景色不同天气的海浪,当她终究看见天空中那朵紫色云彩时,我一定会回来。” “梅比乌斯……” “你说,爱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我们总被爱牵着走,却能毫无怨言,心甘情愿呢。” 她缓了好久好久,终于咬着牙,狠狠的一头撞了悔一下。 当然,悔寸步未动,她却颤抖了一下,想必是疼了。 久久无言后,她抬起头。 “我不知道爱是什么,反正我也就是一个一把年纪都没谈过恋爱的老太婆。” “可我真的,你们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讨厌。” “悔……” 她一边轻声呼唤着,一边盘住膝盖原地蹲了下去。 “嗯。” 悔也轻轻应了一声。 “我不可能劝的动你,而且就像你说的,你会带回所有人,而代价只是你一个人的离去。” “我不可能拒绝克莱因的……我没有理由劝你放弃。”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朝着自己的坟墓踏去。” “可不可以帮帮我……” “我想要彻底洞悉[时空]。” 悔眼睛稍微瞪圆了一些。 “你想……用人类的躯体,做着神都做不到的事情吗。” “要是能活,我绝不可能死。” “连我都没办法活,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种办法能让我活了,你明白吗,梅比乌斯。” “你很聪明,有这份心,你大可以帮我多照顾照顾她。” “你闭嘴!” 她忽然大喊一声,如此的失态模样,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眼前的究竟是不是真的梅比乌斯。 “我不用你的劝说,就像我不会劝说你一样。” “你帮不帮我?哪怕你不帮我,我也一定会想到办法救回你的。” “我梅比乌斯最讨厌欠人情了,你如果真的帮我带回了克莱因,我一定会千方百计的还上这个人情。” “所以,我不会接受你逃避,想一死了之,没那么容易。” “活着……本就比死去更需要勇气。” 悔看着她倔强的模样,轻轻勾起嘴角。 “好啊,那我可要对此抱有希望咯。” 爱莉……我也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撒谎了,虽然这是和你一样的,善意的谎言。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我离你,又近了一些呢…… 真希望我能做梦啊,我好想有一天,你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然后告诉我……没关系了,不用担心了。 然后朝我伸出手,拉着我一起走。 无论去到哪里……带上我吧。 第644章 全部醒来 “看我干什么?你要叫就叫。” 在悔用[记忆]将自己对于[时空]的理解给予梅比乌斯后,她就低着头思考着,直到发现悔一直盯着她看。 “我只是在想,梅比乌斯,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一只的。” 说着,他竟然还伸出手揉了揉梅比乌斯那不可侵犯的绿油油脑袋。 “你——说——谁——小!!!” 她的头发一根根竖起,像是真的一条条择人而噬的巨蟒一样。 “哈哈。” 悔愈发珍惜现在能够做的每一件事,他想把所有欠下的,他可能会遗憾的这些,没有做过的俗事,都做一遍。 时间呀,让人又爱又恨。 它让人成长,逐渐见识到更多世界的角落,让快乐的范围愈发广泛。 可同时,也剥夺了很多,唯有儿时能够享受的,简单的快乐。 也让人矛盾,珍视的日子时间飞逝,难熬的时光却总是度日如年。 时间,让世界动了起来。 却也叫人永远局限在片面当中。 “你想变回去吗,梅比乌斯。” “变回你最初的样子。” “不过,你得答应我,别仗着你有蜕皮的能力,就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悔目光柔和,看着梅比乌斯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身子。 “哈?你还有这本事呢?” “也对……毕竟你是神。” “不过,就大可不必了吧。”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吗,一个人身上的一切都是经历的痕迹,那是不可能被抹灭的东西,也是岁月在身上流淌过最好的证明。” “即使身高身材变回曾经的模样,我也找不回最初的那个梅比乌斯了。” 她摊了摊手,满不在乎。 悔笑了笑。 “也是,现在这样看着就很好了。” “也让你小孩子一样的性格更能接受了些。” “哈!你说谁小孩子!” 她又急了,挽起袖子大有一副拼命的架势。 悔侧身一闪,恰好躲过她的偷袭。 又在她背对着他时,手中一道混杂着[时空]和[生命]的法则之力稳稳打进她的身体。 同一时间,她的背后隐隐约约出现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刻印。 他不会用自己的意志去让梅比乌斯做出决定,如果哪一天,她想变回曾经的模样,这道刻印会第一时间实现她的愿望。 而且,那充裕的生命之力,也算是一道底牌,万一出了些什么意外,也可以挡她个十条八条性命了。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有资格说出。 这个世界,他要保的人,自己想死都死不了。 “别闹了,我要准备叫他们起床了。” “之后……就拜托你了。” 悔依旧维持着笑意。 “啧……知道了。” 她安静下来,不过没过片刻,又抬起头说道。 “就不能不睡吗?” “你比我合适的多。” “要是没有你……我们一定会在终焉下全军覆没的。” 悔轻轻摇头。 “我熬不住了,梅比乌斯。” “我心中那份执念和仇恨,都在以你无法想象的速度淡化。” “就这样下去,不用多久,我怕我丧失所有活下去的信念。” “让我的时间慢下来吧,停一停,歇一歇。” “等我再一次醒来,立马完成所有事情,给这个世界……写上最美好的结局。” 他说完,便不再交谈,径直走向其中一个运行中的休眠舱。 “对了,梅比乌斯。” “我和你确认一下,融合战士的寿命,有五万年吗?” “大差不差吧,而且你只是睡着了,又不是真死了,有意外我喊你起来不就得了。” “也是。” 悔点点头,果断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噗…… 让人晕眩的气体喷涌而出,梅比乌斯第一时间捂住口鼻,悔则是毫无反应。 “啊……” 呼…… 在这零度的房间里,不和谐的温度重燃起来。 “千劫,欢迎回来。” 悔伸手在他额头拍了一下,将一道[生命]法则打进其身体。 他会给每一个人都留下“保命符”。 还不等千劫说些什么,在他张口却没有声音发出下,悔已经走向了下一个休眠舱。 噗…… 循环往复,很快,逐火英桀除去凯文,爱莉希雅,阿波尼亚,格蕾修外的十个人,都站在了这里。 “我去把凯文和阿波尼亚喊回来。” 梅比乌斯看悔的样子,知道他要交代些什么,便准备动身。 “不用。” 悔制止了她,朝前走了一步。 嘀嗒。 两道口子瞬间出现,可怜的空间又一次被撕开了。 凯文似乎已经见怪不怪,而阿波尼亚沉稳中带上了几分茫然。 “大家……都醒了?” 她淡淡开口,视线扫过一一个个沉默不语的人。 “嗯,刚刚被悔叫醒。” 开口的是苏,他凝重的看着凯文,凯文却完全没有看向他。 他们两个估计还是免不了掐一架,不过,凯文估计还是会放水。 这样也好,就按剧情发展的走就好。 悔会这样想着,同时心念一动。 嘀嗒。 一声脆响,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原先我是想现在就试着复活他们的,不过现在出了点意外,计划……恐怕要发生点变化。” 所有人都发现,自己被带进了一片陌生的空间,脚下清澈流动的湖面,头顶璀璨的繁星,都是那样美丽。 “接下来的安排……都记好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十一团蓝色的光团就径直飞进他们的眉心。 记忆的权柄还挺好用的,比嘴巴上说的要方便许多,也不用担心会不会被曲解误解了意思。 见他们各个呆滞的模样,悔眼中金色齿轮转动片刻,给这片空间留下设定。 等所有人都吸收完记忆后,这片空间会将他们自动送回原来的地方。 悔也在一声嘀嗒声中离去,他把要交代的一切都放在记忆里了。 不过,梅比乌斯因为已经提前拿到了记忆,这时并没有陷入呆滞。 “悔。” 她看见他慢慢变得虚无的身影,连忙开口。 但还是晚了些。 “……” “啧,我行我素的讨人厌家伙。” “等着吧……你就安心睡你的大觉好了。” 她闭上眼,开始思索起[时空]的本质来。 我一定会……让你拥有更好的结局的。 第645章 最后的旅行 一切安排妥当后,天地间,便只剩下一位未见之人,唯一一份的不舍与牵挂。 催动[时空],他一下子就出现在他们两个的小家门前。 这扇门,他总是站在门前。 不知何时起,他总有些害怕推开这扇门。 他害怕自己完不成自己立下的承诺,他总是害怕着,直至噩梦成为现实。 她逝去的那一刻,他便了无牵挂,心中只剩下唯一一份执念。 这份执念支撑着他活着,可现在,他正在朝着[祂]的方向转变。 他很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灵每一刻都在遭受着洗礼。 不知名的存在,希望他成为一个全知全能,只知善恶是非,却遗忘情感的神。 可对他来说,若是连复仇的心,和对她那近乎疯魔的思念都失去了,他就真的彻底不是他了。 咚咚咚。 轻轻敲响房门。 “谁呀!” 屋子里,由远至近的声音站在了门口。 咔嚓~ 它有些吃力的拧开了门把手,看见门外的悔时,却是有些错愕。 “阿悔?你忘记带钥匙了吗?” 他看着妖精爱莉的脸,心中的浮躁少了许多。 “没有,就是喜欢小爱莉给我开门。” “啊!你这不就是喜欢使唤我吗!” duang~ 小小的妖精魔法棒敲在悔的脑袋上,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是啦,就是觉得,有人在家里等我,真的好幸福。” “谢谢你,小爱莉。” 他将妖精爱莉抱在怀里,同时,[时空],[生命]与[因果]的力量,悄悄的涌进它小小的身躯。 他几乎将现在身上的所有力量都灌输了进去,也就是无限接近一尊神明的神力,以及三大至高的本源法则。 这样……现在的妖精爱莉,就算每天都爆炸一次玩玩,都一定能活到五万年后了。 他也发现,在拥有了这样强大的力量,几乎无所不能的底气后,他对于生命,越来越漠视。 哪怕是身边人的离去,恐怕也不太能扰动他的心。 因为他也已经习惯了挥挥手就能活死人化白骨,渐渐的,也就变成了这番模样。 “唔……好舒服……” 它忍不住闭上了眼,全身放松下来,瘫在悔的怀里。 而悔身上的气息则是跌进谷底,几乎就和一个崩坏初临时的普通人差不了多少。 不过他的笑意却是愈发明媚起来。 “小爱莉,今天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嗯?去哪里呀?” 它的声音软趴趴的,正常说话却像极了在卖萌。 “嗯……我也没想好呢。” “小爱莉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他轻轻的顺着它的粉色秀发,就像呵护着昂贵的布娃娃。 “唔……这样让人家很难选的嘛。” “我想想嗷……” 它皱着眉头,做着思考状。 悔笑呵呵的看着它,不出声也不打搅。 “果然还是很纠结呢。” 过了好一会,它无奈的笑道,轻轻摊着手。 “其实,只要是和阿悔一起的话。” “去哪里都很开心啦。” “所以,如果阿悔真的想和我放松一天的话,不如就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怎么样?” “不看方向,没有目的地。” “我们可以靠着天上的云朵,和路边的风景,哪边漂亮我们就去哪里。” 光听它说的,就好像置身在一幅山海诗歌画前。 “好啊,那我们走吧。” “欸?现在就去吗?” “是呀,过了今天,可能就会很忙了呢。” 悔说的也没错,只是他的明天,要跨越到五万年后了。 他讨厌分别,也不擅长在离别时说那些让人煽情的话。 所以,他更喜欢趁着它沉沉睡去时,将一切书写在书卷上。 看不见他的话,哪怕它有着什么情绪,也不会故作坚强,可以好好发泄出来。 痛骂他一顿也好,哭一场也好,总比装作若无其事的好得多。 “这么赶的嘛!那我们还等什么!” 它想要挣扎着飞起来,可是身子却软软的,根本使不上劲。 悔依旧笑着,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武装人偶的身子几乎就是完全仿制人类设计的,所以从外面看来,就像真的小号人类一样。 可内在,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武装人偶身体里,尽是些零件,所以并不像人类的血肉那样容易“改造”。 神力的淬炼,对于人类来说仅仅只有痛苦与升华,可对于机械生命体来说,就只有毁灭了。 所以悔改换了极为温和的模式,尽管这样会使神力大幅度的稀释,可耐不住量和质量实在太大太高了。 这种温和会使它的身体软弱一阵,同时还有促进睡眠的作用。 “奇怪……我怎么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它艰难的抬起手,又很快无力的放下。 “没事,我抱着你好不好。” “哼,那就听阿悔的吧~?” 或许是因为制造过程中有梅比乌斯的手笔,所以妖精爱莉竟然也有了些傲娇的属性。 “好~我倍感荣幸呢。” 悔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妖精爱莉,扫视了宿舍内的每一个角落。 “阿悔你在找什么吗?” “没有,就是觉得我们的家,真的很温馨。” “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悔又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自从妖精爱莉开机后,他的心情就没差过,每一天都笑着。 “当然啦,这可是充满爱的家嘛。” “爱可是妖精魔法里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厉害的魔法啦。” “嗯,爱是最伟大的魔法。” 悔又一次套上那黑色的围巾,尽管现在严寒已去,可这围巾带来的,永远都不止有温暖,还有安心。 出了门,悔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 那动作轻的,就像这扇门是什么容易损坏的宝贝一样。 哒,哒,哒。 他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直至出了这栋大楼。 “哇!阿悔你看!” 出了门,妖精爱莉扯着悔的手臂。 “你看那朵云!” 悔毫不意外,他不用抬头便知晓妖精爱莉想要他看的是什么。 不过他还是配合的抬起头。 “哇,紫色的云。” 那朵紫色的云彩在一片白云中无比突兀。 仔细的,静静的看。 那是一个人,绝美的笑颜。 第646章 离开 这一天,他抱着它,用着凡人的血肉之躯,步行徒步踏上了旅行。 跋山涉水,走过了很多很多地方。 一天的时间固然很短,脚步也丈量不下几寸的土地。 但他们吹到了春天的第一缕风,看见了白雪皑皑的冰川渐渐消融。 这些大自然的景色一直都在,只是从未有人静下心来观摩。 人的一辈子太短太短,于是人们只能看着脚下,计算着一步又一步。 他们不曾抬起头,也不敢停下脚步,因为时间,永远是催命的符,寸步不离的跟在每一个人的身后。 他们错过了美景,或许当他们幡然醒悟,察觉自己的一生不过是按照他人口中的“成功”循规蹈矩时,他们才想起自己从未有过刻骨铭心的柔情,不曾见过一直停留在身边的良辰美景。 恰如此刻的悔,如果按照人类的寿命来计算,他也已经走过了人生的一大半路程。 他终于察觉片刻的陪伴,竟然是这样的弥足珍贵。 他看着路边丑陋不堪的废墟烟尘,下意识抬起手,想要为怀里的它创作些许靓丽。 可现在的他,已经是凡人之躯。 他只能讪讪的笑笑,继续走着。 就这样,白天一眨眼成了黑夜,似海的蔚蓝天空也变得昏黄,再一点点的漆黑。 终于,他们停下了脚步。 此刻的他们,立足于高高的山巅,不知怎的就走到了这里。 悔的双腿肌肉酸痛着,这是他许久不曾体验的。 双腿打着哆嗦,他就这样随意找了处还算干净的地面坐下。 “小爱莉,一天过的真快。” 他等待着动听的女声回应,一边看着满天的繁星,听着深山里传来的静谧怪声。 当风吹过岩石的间隙,大自然的音乐便开始演奏。 像是箫,又渐渐变成笛声。 许久下去,怀里的它还是不曾发出声音。 他低头看去,它不知何时已经紧紧闭上双眼,脸上还挂着笑容,看着十分满足的模样。 “睡着了呀。” 他轻轻拍着它的脑袋,幅度很小,对于已经睡下的人来说,或许就像风轻轻拍过。 他沉默了好一会,一会低头看着妖精爱莉的睡颜,一会抬头看着一闪一闪的星星。 渐渐的,熟悉的旋律在心跳下雀跃。 他微微张口,用着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又一次将那首他们两个之间的歌谣唱起。 “时光是琥珀,泪一滴滴被反锁。” “情书再不朽,也磨成沙漏。” “青春的上游~白云飞走,苍狗与海鸥。” “闪过的念头,潺潺的溜走。” “命运好幽默,让爱的人都沉默。” “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 伴随着歌谣婉转,天地之间诞生一道虹光。 本就漆黑的星空更加黯然失色,从月亮边,朝着地面洒下一条长河。 那样漂亮的七彩霞光,朝着他们这里涌来。 悔站起身,一边唱着,一边轻轻摇晃,像是哄孩子入睡的模样。 踏上彩虹桥,指引着回家的路。 “生命宛如静静的,相拥的河。” “永远……” “天长地久。” ……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进窗里,尽管只有些许,可依旧惊动了熟睡的妖精爱莉。 它下意识的探出双臂,胡乱的摸索着,寻找一直在这里的怀抱。 直到摸了个空,心中强烈的空虚感和不安涌上心头,伴随着窗外奇迹般出现的鸟叫声,它缓缓睁开了眼。 “我好像听见鸟叫了欸……” 对于一片死寂的地球来说,这一声鸟儿的啼叫声,就像公鸡的打鸣,象征着新的纪元,崭新的黎明,终将,终归到来。 “阿悔……阿悔?” 它起身,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呼喊着悔的名字。 直到一分钟过去,还是没有回应声。 它心里似乎有了一个答案。 妖精爱莉当然不像表现出的那么呆萌,萌是真的,可继承了爱莉希雅记忆和情感的它,又怎么可能不聪明。 昨天,悔那个模样,它就已经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些什么。 它没有继续喊叫,几乎是第一时间,它就发现了床头柜上压着的一封信件。 说是信件,其实就是一张皱巴巴的,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白纸,上面写着歪七扭八的字迹,被一串手链压着。 “小爱莉,见字如面。” 念着字,悔的声音也仿佛在它耳边细语。 “当然,像这种歪七扭八的鬼画符,也只有我能写出来了吧,哈哈。” 轻佻的语气,蹩脚的,逗人开心的话术。 可它还是展露出勉强的浅笑。 因为,它也是爱莉希雅嘛。 离别什么的,当然要笑着面对呀。 而且,又不是真的见不到了,它的阿悔肯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和一些不得不去做的事。 “当你读到这段话时,我已经去了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当然,我可不是死了哦,你的阿悔已经和天地同寿啦,一整个宇宙加起来都没我能活呢。” “噗……阿悔你真是……” 它的心情被这样逗一下,明显轻松了不少。 “因为一些原因,心理上的,身体上的。” “我没办法陪你一起经历时间的洗礼,尽管我知道,这一定会成为我的遗憾。” “可是我别无他法。” “不过别担心,没有危险的,我只是找了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好好的睡一觉。” “只是这一觉,或许会睡的久一些。” “小爱莉,偷偷告诉你,我对你的身体做了些手脚哦。” “你不用担心电池什么的问题啦,现在你小小的身子里,比地球核心蕴含的能量都要庞大。” “所以,等我五万年好吗?” “五万年后,计划开始。” “我知道,这样的孤独难以忍受,不过逐火英桀的大家会帮忙照顾你,我也放心的多。” “对啦,小爱莉也要帮忙照顾那个婴儿哦。” “帕朵或许会很调皮,不过没关系,我特地交代过,她肯定会很听你的话的。” “小爱莉,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对吗。” “等我五万年……不要忘记我哦。” 就这样草率的收尾了呢。 滴…… 武装人偶,也会掉眼泪的呀…… 泪渍点在最后的署名处。 那里是看得出来用心的多,对比起上文都工整很多的名字。 “同样想你的,悔。” 第647章 大坑,长眠 嘀嗒。 伴随着时空的呐喊,悔用尽最后的一分[时空]之力,回到了这座令他无论看上多少次,都难以忘怀的无名小镇。 曾经那些被他拼命保护下来的建筑物,那些曾经的屋檐,全都碎成了满地的灰。 那是他亲手做的,他用从终焉身上掠夺的[破坏]权柄,为此世补上了本该到来的终焉,使故事不会在那里结束,用时代的终焉,换来了故事延续的可能性。 他弯下腰,握着一手的灰烬。 那些灰烬不曾顺从人心,倔强的从指缝之间溜走。 就像他从不曾这样把握住众人的命运,他所能做的,不过是用尽全力使命运稍微脱离了原定轨迹些许。 待到灰烬彻底从指缝之间溜走,手心只剩下满手的灰。 他轻轻甩了甩手,又随意朝着身上拍了拍。 还记得曾经,他在这里为这座无名小镇的所有人都立了墓碑。 那些墓碑上,刻着每一个人的名字。 可现在,那一排排的墓碑全部消失,连同着他们的名字,也在他的记忆中逝去,被遗忘。 他站在记忆里的位置,这里原先不仅仅是一排排的墓碑,还有着一簇簇的花朵。 在记忆里,这样的花园并没有特别唯美,因为他并没有种植种类繁多,让人看着应接不暇的花,仅仅是种了按理来说,用之不尽的紫桔梗。 他很喜欢紫桔梗,它的花语是,永恒,却又无望的炙热爱意。 永恒是他的坚定,无望是他的悲剧。 为了让坚定战胜悲剧,他真的拼尽了全力,就连片刻的休息都不曾留给过自己,所以好好的一个人,被他自己逼疯了无数次,又靠着心中唯一的寄托,就这样扭曲的朝前走。 “虽然我不记得你们的名字……可你们的每一张脸,我都记得清晰。” “等一切尘埃落定……那永恒的无限乐土,你们也会存在。” “现在……就容许我,在这里,休憩一段时间吧。”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没了神力,就连王瞳都唤不醒。 可他还是蹲下身子,用双手,一次次的刨着。 刺啦,刺啦。 肥沃的土壤被这一双手不知疲倦的侵蚀,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又一次白天变黑夜。 这片土地上,终于出现了勉强能躺下一个人的小坑。 他却像是没有发觉黑夜到来一般,继续不知疲倦的挖掘着。 刺啦,刺啦。 曾经几乎与这座无名小镇的夜色融为一体的虫鸣,却已经在这个时代消失殆尽。 若是没有悔,是不是,这座小镇即使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人类的地图上,也没有人察觉发现呢。 他的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还有很多很多杂七杂八的。 时间继续一分一秒的流逝,到了第二天的正午,太阳笔直的烫在他的脸颊。 他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轻抬起手,手心朝着自己。 只看见,十指上的小螺旋,也就是指纹,已经被彻底磨去。 满手的血液,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满意的对着这个大坑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看着太阳的位置,在他脑袋上方稍微偏左侧一些些。 他直视着太阳,尽管眼角一次次的渗出鲜血。 又过了几分钟……终于,太阳来到了他头顶的正上方,分毫不差。 他笑了出来,虽然现在没有了时钟,时间早已经没了具体的概念。 可他还是知道,现在是十一点十一分。 恰恰好……在这时睡下,也能让自己安心一些吧。 他终于安心闭上了眼睛,转了个身后,背对着那个大坑,放开了身上的所有控制,任由自己朝后倒去。 扑通! 重重的一声闷响后,尘埃被激起,黄沙像是纷飞的雪,惊鸿一瞥,就归于大地。 “五万年后见。” 他不知在与谁交谈,直至意识模糊之际,他的耳畔,似乎隐隐约约出现了熟悉的声音。 “好哦~” “晚安,阿悔。” 他无表情的睡颜上,勾起浅浅的笑意。 现在可是大中午呢。 不过…… 晚安,爱莉希雅。 伴随着内心默念出这句话后,他的意识彻底沉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他那近乎无限的生命有了进度条,一片的灰白后面很远,才有了光亮。 那是五万年后。 故事开始,也是他应该苏醒的时间。 呼…… 风儿喧嚣着,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庆幸。 被刨出,堆在大坑两边的尘土被风吹进了大坑内,将悔的脸盖住一部分。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终将被活活埋葬于地下百里,无人能够找到。 剧场总是要中场休息的,不是吗? 等到下一段故事的开篇…… 我们五万年后见。 第648章 四万年多年后 时间何止匆匆。 若寿命不再成为限制,人们就会发现,曾经着急忙慌的事情都不那么着急,曾经生怕耽误片刻的时间,也变得不那么珍贵。 现在是,四万多年后…… 吱吱吱! 它拍动着翅膀,朝着低谷坠落。 距离地面越来越近的恐慌没有压过它的冷静,它在身子即将触碰地面的前一刻平衡了小小的身躯,展翅高飞。 呼! 奋进全力拍动的翅膀激起满地的树叶,一时间,林子里下起了金黄色的雨。 穿过一片又一片树丛,拍落了一打又一打的叶子,终于,它终归重回蓝天。 “唔……” 那只小鸟飞过的树下,一直熟睡的“小猫”鼻尖上被覆盖了一片泛黄的叶子。 “啊……啊……哈啾!” 她打了个喷嚏,睁开惺忪的睡眼。 “嗯……睡的真舒服。” “好啦!新的一天又开始啦!” 她元气满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子。 “嘿咻!嘿咻!” 扭动着发麻的四肢,她看着天空高高升起的太阳。 “又是新的一天了呀……” “老大,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咻咻…… 细微的声音掠过,帕朵菲利斯那一对猫耳晃了晃,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树丛。 她的笑容又艳丽了些许,将手伸进口袋里,蹑手蹑脚的朝着树丛里走去。 直到走到距离树丛不过两米的距离时,她终于将东西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那是一只小鱼干,她轻轻放下后,故意将离去的脚步声弄的大了些。 一直走,直到看见一棵大树,她眼珠子一转,咻的一下躲在了树后,鬼鬼祟祟的探出脑袋,观察着。 果不其然,她走后没多久,一只小猫一边张望着四周,一边走到小鱼干面前,俯下身子吃了起来。 “害,咱对你们这么好,你们怎么能这么怕咱呢。” “劫哥那么吓人,你们都不怕他,就怕我这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唉。” 她全然忘记了,她已经活了四万多年,不称自己老妖怪也就罢了,竟然还自认为是个小女孩。 “蒜鸟蒜鸟,咱还是快点去小爱姐那边蹭饭吧!” “不知道小爱姐今天煮了什么好吃的……想想我的肚子就饿了呢。” “出发出发!” 她一边说着,一边加快脚步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当视角朝上拉,这片树林最高的那棵树上,之前的那只鸟儿漆黑的瞳子里,倒映出的是一座繁荣的城市。 …… “老板!一束玫瑰花多少钱?” 市中心,这是个装饰简朴,却远远的就能闻到浓浓花香的花店。 “给二十就好,要送女朋友吗?” 店门口排满了长长的队伍,一个娇小的身影飞来飞去,将一枝枝玫瑰包在花束里。 “嘿嘿……暂时还不是呢。” 那小伙子挠着脑袋,露出腼腆的笑容。 “哦~这是要和喜欢的女孩子表白呀。” 妖精爱莉抹了把额头的汗,将一大束玫瑰递给那青涩的少年。 “那我祝你成功哦,要记得对女孩子好哦,女孩子可是这个世界上可爱的生物啦。” 它笑盈盈的,任谁看了都能感受到治愈。 “嗯!谢谢老板娘祝福!” 它笑而不语,只是挥了挥手,目送他的离去。 下一位客人等到妖精爱莉将视角放在自己身上后,这才上前一步,轻声轻语的诉说自己的需求,而妖精爱莉也是耐心的和他聊起花的寓意和花语,在谈妥,客人满意后,它才继续采起花,包装了起来。 就这样一直忙碌着,直到太阳到了头顶正上方,它将手中包好的花束递出后,朝着后面排的长长的队伍喊了句。 “各位!到饭点啦,我们要打烊休息一会,各位需要的话麻烦下午两点后再来光顾哦!” 虽然说现在是秋天,可依旧算是炎热,特别是正午的太阳,一点不输夏天的毒辣。 客人们排了很久,晒了这么久的太阳,却被告知要等到下午去,按理来说绝对会有人不满,可这长长的队伍,却没有一个人如此。 反倒是,他们都客客气气的,甚至还有一些人,大声的让妖精爱莉快些休息去,别晒着了。 妖精爱莉遣散了队伍后,将小店门上的牌子翻了个面,从“营业中”变成了“休息中”。 “唔……好累呢。” 推开门,关上门。 “哇!!!!” 伴随着一声大叫,一张鬼面吐着舌头突然从它眼前窜了出来。 “啊!!!!” 它条件反射一样护住右手上缠了好几圈的手链。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爱姐你又被吓到啦。” 听见熟悉的声音,它这才缓过神来。 看着她顽皮的模样,它没有了曾经的小任性,只是轻轻笑了笑。 “帕朵,你呀,还是长不大呢。” 它拍动着翅膀,来到她的身前,伸出手,在她的脑袋上拍了拍。 “嘿嘿……我是怕小爱姐你太无聊了,给你的生活增添一些小趣味,小惊喜嘛。” “这可已经是惊吓啦,要不是我没有心脏,真怕被你吓出心脏病来。” 它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看向帕朵菲利斯。 从外面看起来小小的一间店铺,里面却是又有洞天。 一条长长的走廊,一眼甚至看不到头。 它径直朝着里边飞去,一边拍动翅膀,一边扭头朝着帕朵菲利斯问道。 “帕朵,今天中午想吃啥?” 这四万多年来,帕朵几乎天天找不到人影,却往往准时在中午和晚上的饭点出现在妖精爱莉这间店铺里,等着蹭饭。 “唔……我想吃松子鱼!” “真会挑,好吧,我去给你做。” “好耶!小爱姐最好啦!” 她扑上去,将妖精爱莉抱在怀里。 “好啦好啦,你去给科斯魔说说,让他和你石头剪刀布,输的去买菜哦。” “好!” 她果断的答应,然后松开妖精爱莉,朝着里边快速跑去。 “这孩子。” 妖精爱莉清楚,虽然说是猜拳公平竞争,可帕朵的运气实在太好,一次都没有输过。 “五万年……快要到了呀。” “阿悔,你醒了吗?” 它低着头,视线却跨越万年。 直抵思念之人身边。 第649章 优,消息 “唔!好吃好吃!” 饭桌上,四个人围着坐,帕朵菲利斯吃的狼吞虎咽,时不时还有饭粒掉落在桌面上。 “慢点慢点~没人和你抢啦。” 妖精爱莉刚刚解下小号的围裙,轻轻挂在椅子背上。 武装人偶是不需要进食的,可这四万多年的等待,让它学会了很多,包括做饭,插花等等。 “唔……因为,实在太好吃了嘛。” 她含糊不清的说着,一旁的科斯魔则是始终低着头,扒拉着米饭。 “科斯魔也吃点菜呀,又不是不够吃。” 说着,妖精爱莉夹起一块鱼肉,放在科斯魔碗里。 他顿了顿,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谢谢小爱姐。” 它笑着点了点头作为回应,又将目光看向另一位脸上同样没什么表情的女孩。 “小优,今天的饭菜合你胃口吗?” 被唤作小优的女孩抬起头,露出僵硬的笑容。 “很好吃,谢谢妈。” “都说了不用这样叫啦……” 它有些无奈。 它口中的小优,名字单名一个优,没有姓氏,和悔一样。 她就是那个被生命孕育出的女婴,四万多年过去,她也已经长大成人。 当然,她也不是普普通通的人类这么简单,能活四万年,自然是有些特殊身份在的。 “你呀,天天扳着个脸,多笑笑嘛。” 妖精爱莉撑着下巴,它的桌前没有米饭,放在空空的碗筷。 “我刚刚不是就笑了嘛……” 她撅了撅嘴,有些委屈。 “那也太僵硬啦!比哭都难看!” 听它这样说,她又将头低下了些。 “好啦好啦,我没有说教的意思,吃饭吧吃饭。” 它探出身子,拍了拍她一头乌黑的长发。 “嗯!” 她这才开心起来,眉头都挑了起来。 就这样,几人都不再说话,吃饭的吃饭,妖精爱莉则是静静的看着他们,享受着这份宁静。 啪! 过了一会,终于有声音打破了这份安静。 “芜湖!吃饱啦!” 帕朵菲利斯满嘴的饭渣子,嘴边还全是油。 “擦擦呀小帕朵,你也该学会注意自己的形象啦。” 妖精爱莉像是他们的母亲一样,时不时叮嘱一句。 “知道啦知道啦……嘻嘻。” 她吐了吐舌头,四万多年过去,还是那么有活力。 “阿魔,凯文老大那边有什么事喊咱吗?” 她伸了个懒腰,看向科斯魔。 “没有,他最近几乎没有消息放出来。” 科斯魔摇摇头,将最后一口饭吃下,站起来替帕朵菲利斯收拾起碗筷。 “害,那咱就继续晒太阳去咯~” “等一下。” 她作势就要离去,却被科斯魔一声拦下。 “咋啦?” “凯文那边没有,可是蛇姐那边有。” 说起梅比乌斯这个称呼,也是帕朵菲利斯带起来的,一开始只有她一个人这样叫,可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太过适配,科斯魔也这样喊了起来,后来习惯了就更是改了不口,为此,帕朵菲利斯可没少挨打挨骂。 “啊?蛇姐……” 她打了个哆嗦,逐火英桀的大家都很照顾她,可是梅比乌斯对她却很严厉。 虽然知道那也是为了她好,可是她总是被打屁股呀!这谁受得了? 猫猫可是有尊严哒! “那个,如果不是很要紧的事情,能不能帮咱找个借口啊……” “不行,这次蛇姐说了,是关于那位的。” 说到“那位”这两个字,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妖精爱莉笑容消失,满脸严肃。 优皱起眉头,眼里有些复杂与担忧。 帕朵菲利斯则是激动,纯粹的激动。 “什么!老大的消息吗?!” “他要醒了吗?要回来了吗!” 科斯魔摇了摇头,给她们浇了盆冷水。 “只是有消息,肯定是还没醒的,别忘了,现在离五万年还有五百年呢。” 说完,他还不忘看了妖精爱莉一眼。 “小爱姐,你别急,都等了四万多年,也不差着最后五百年了。” 它缓了缓,压下情绪后这才笑道。 “我知道的。” 见妖精爱莉自己平复了心情,不善言辞的科斯魔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你确定不去吗?” 他继续和帕朵菲利斯对话。 “去啊!这怎么可能不去!” “我有种预感的!老大他肯定快醒来了!” “老大他……睡了那么久,也不想想大家有多想他。” “想他你就去看他啊,又不是不知道他在哪。” 科斯魔随意说着,帕朵菲利斯却炸了毛。 “有本事你去一个看看啊!我们几个里能靠近那里的除了小爱姐不就只有凯文老大和劫哥了嘛。” 说着,几人的脑海里都闪过记忆的片段。 那是一座小岛,孤零零的飘在海面上,诡异的是,无数可视的黑色浓雾游荡在岛屿四周,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自从人类文明纪元复苏后,总有压不下好奇心的人前往探险,却无一例外,有去无回。 可他们没有一个成功登上那座岛屿,因为船只还没有靠近那些黑雾百米,就支离破碎。 那片海域下埋葬了无数的白骨,无数人类因为“好奇心”死于非命。 这么多年来,他们的实力或多或少都有长进,可能够勉强抵抗那黑雾,进入小岛的也就只有千劫和凯文。 而妖精爱莉则是一个例外,每当它靠近黑雾,那些黑雾就像见到了天敌一样,自动消散。 “那小爱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见蛇姐呀?顺便听听这次的新消息。” 妖精爱莉完全不需要思考,点头后脱口而出。 “去!” “优,你呢。” 科斯魔看向吃完后呆坐着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优。 “我……就不去了吧。” “刚好,店里我照看着,妈你就放心去好了。” “都说了不要管我叫妈……” …… 片刻后,科斯魔收拾好了桌子,换了身衣服,和妖精爱莉,帕朵菲利斯一同踏上了前往某个超大型组织的道路。 启程之时,妖精爱莉又望了一眼天边的一处漆黑。 “阿悔……” 第650章 战场,落子无悔 “尊主,几个小时前,那座岛屿上笼罩的诡异气息又暴涨了一次。” “您看……” 一台超级计算器旁,超大号的屏幕上,一片漆黑,又隐隐约约看得清一双死寂的眼眸。 “时候未到,继续观测,又如何异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冷漠的声音传来,站在屏幕前的“人”浑身一颤,慌忙低下头。 “是!” 哔…… 通讯被中断,屏幕上花屏了一瞬后,切换回了一处高空视角。 屏幕上是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岛,四周无数黑气缭绕,诡异而危险。 哒,哒,哒。 就在那个“人”不知如何是好时,不远处传来高跟鞋底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灰蛇,傻愣着干嘛?” “博士邀请的那群人来了,下去接客吧。” 虽然她的语气很是不耐,可被称作“灰蛇”的“人”却如释重负。 “好,我这就去。” “……” 灰蛇走远了,这间房间里昏暗着,唯一的光线来源是电脑屏幕。 “神谕指明……就在今年,命定之人中的一位,必将[觉醒]。” “名字是……奥托阿波卡利斯。” “你……究竟有着怎样的价值呢。” …… 外边,一处荒废的空地上,各种垃圾随意的丢弃在地面。 本是不该有人来到此地,可他们一行人却偏偏停下了脚步。 “每次到这里都怀疑是不是走错了,好歹也是威震世界的超级组织,有必要这么隐蔽嘛……” 帕朵菲利斯随意踢开脚边的一块石头,无聊的望着蓝天。 “这是阿悔的意思啦,我听伊甸说的。” 妖精爱莉解释道。 早在四万多年前,悔离开的那一天,就已经把要做的,每一个人还做的事情,以及计划的最终目的,达成方法,全部都告知了众人。 他甚至将每一个细节都算了个明白,以至于众人都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按照他的指令行动即可。 可是,也不是没有例外。 就比如,帕朵菲利斯。 她没有收到任何任务,悔留给她的,除了计划和记忆,就只有短短的一句。 注意安全。 也是因为这个特殊,这才让她这四万年总是无所事事,偏偏妖精爱莉还告诉她不可以再去“进货”,导致她连最后的乐趣都没有了! 于是,她浑浑噩噩,晒晒太阳,逛逛街,睡睡觉,无比清闲的度过了这四万年。 “好嘛好嘛……” 她撅着嘴,踢石子的力气又重了些。 妖精爱莉看出她的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它理解悔的用意,毕竟帕朵……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一旦真的到了需要她的时候,那一定是很不好的情况了。 所以悔宁愿她没有帮忙那种忙的机会和能力,也希望她能够活得自在随意些。 “各位,久等。” 就在气氛陷入尴尬时,原先平整的地面上忽然出现一条线,紧接着这条线开始扩张,一个黑漆漆的圆出现在众人面前。 声音落下的同时,机器运作的声音传来。 众人朝着那边看去,只见,灰蛇站在一处朝上升来的平台上,朝着几人鞠躬。 “各位,请吧,主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众所周知,灰蛇是世界蛇的核心成员(毕竟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灰蛇),称呼凯文为世界蛇的尊主。 可创造灰蛇的人,也就是它的主人,却是“梅比乌斯”。 “麻烦了。” 妖精爱莉礼貌的点点头,笑着说道。 “别别别……您的道谢我可受不起……” 它那一身机械身子上,都险些汗流浃背。 “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妖精爱莉见它爬成这样,摸摸脑袋,很是无奈。 “几位跟上我就好。” 它朝着众人招了招手,四人快速走到了平台上。 咔…… 随着喷气声,几人感受到平台的下降,也看见头顶,两侧张开的土壁重新合上,又一次变回那平整的模样。 轰…… 随着声响一点点消失,这里像是又变回了垃圾场一样,无人来过。 …… “他还在睡呢?” 世界的尽头,巨大的裂缝前。 数之不尽的幽绿色一闪而过,而下方的两神却是已经根本无力阻止。 “是啊……还得睡个几百年吧 不出意外的话。” 命运开口回应,祂早已经伤痕累累,还断了一只手臂。 “靠,这小子,也不知道来帮帮我们。” 命运听见时空这有些恼怒的指责,却是摇了摇头。 “你不是让他别这么早杀我吗?不然他早就来了。” “呃……合着这都是我自找的呗?” 祂虚幻的脸庞闪烁的频率对比四万多年前却是缓慢了许多,整个身子也是时不时的变得透明。 “他……快要彻底取代你了吧?” 命运悠悠开口,手指偷偷藏在身侧,指甲近乎嵌进肉里。 轻松的语调下,其实藏着莫大的哀伤。 “啊,差不多了吧。” “那条河……也快被他走完了。” “这小子,睡觉也停不下脚步啊。” 时空倒是无所谓,笑的更加惬意了些,虽然也看不见祂到底有没有在笑。 “……” 命运沉默了好一会,似乎是休息的差不多了,祂站起身,一身洁白如雪的长裙上却依旧沾染了不少肮脏和鲜血。 “他……还差多少步?” “不超过五步了吧。” 祂掐指一算,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不超过五步……” 命运艰难的复述了一遍,恨恨的盯着不远处那还在继续扩张的裂缝。 “干什么,我说命运,你不会是不舍得我死吧。” 时空跳脱的声音有些欠揍,拍了拍手掌,也站起身,与命运肩靠着肩。 “我……当然。” “哈?” 时空不可置信,这竟然是那个视生命如草芥的命运说的话。 “就剩我们俩了啊。” 祂留下一句,便抢先一步冲向裂缝,与不断钻出的幽绿色怪物战斗起来。 “……” “是啊,就剩我们俩了啊。” “可是命运,这都是你自己选的。” 语气里透着荒凉,悲哀,以及一丝丝的……怜悯。 “落子无悔。” 第651章 碰面,谈天,开始 “滚滚滚!都给你们说了几次了?我已经退休了!” 一间房间里,桌子前站着一位灰蛇,它正低着头挨骂。 “可是主人……明明只要您出手,这些麻烦都能一下子摆平啊……” “你懂的什么?唉,我怎么会造出这种没脑子的东西。” 桌子后的那张椅子终于缓缓转了过来,梅比乌斯还是那样小小的样子,不过看起来,这四万多年,她终于没有再变小了,应该是终于听进去悔说的那些了吧。 “他说过,这个世界是存在[因果]与[命运]的。” “我不会干预这些,这也是他要我做的事情之一。” “听明白了的话就赶紧滚吧,或许你可以去问问你们尊主,有没有胆子逼我这个退休的老人家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她随意的绕着手中的一撮青丝,蔑视着面前难堪的灰蛇。 “还不快滚?” “是……” 它无能为力,只能另作打算。 “啧,人家造出来的机械生命都这么听话,我造出来的不是叛逆就是白眼狼。” “不过……我还是有成功的作品的,对吧?” 她情不自禁的瞥向一旁的桌面上,桌面上摆放着一个像是玩偶的东西,皮肤却像是真正的人类一般。 “克莱因……” 她揉了揉未启动武装人偶的脑袋。 之所以宁愿睹物思人,也不愿意赋予她亲手创造的“故人”以生命,正是因为她不愿再一次经历分离。 她不是悔,没有随心所欲的资本和底气。 哪怕激活了武装人偶,也仅仅不过是让其陪伴自己一段时间。 那能源耗尽之后呢?因为孤独和寂寞,就要再一次循环往复,不断的经历“重逢”于别离吗? 更何况……悔承诺过的。他会带所有人回来。 她相信他,也熬得住这岁月的磨难。 “只是……四万多年,就连蛇……都等的烦躁不堪了呢。” “好在……终于,要开始了。” 咚咚咚。 就在她喃喃自语时,房门被人敲响。 “啧,还来?” 咚咚咚! 见无人应答,敲门声竟然又大了些。 她猛的一下站起,他倒要看看哪个灰蛇有这么大的胆子! 咔嚓! 门被她用力的拉开,却在开门的一瞬间听见一声清脆的铃铛声。 叮铃铃…… 她表情里的不耐瞬间消失,头略微低了些。 “来了?” “嗯!我们来啦。” 那手链是悔离开前给妖精爱莉的,娇娇给予他的那一串,[希望]手链。 [希望]真是个完全捉摸不透的权能呢,明明完全就只是图一个心理安慰嘛。 她这样想着,可转念一想,这个世界已经够离奇了,这样的说法,反倒算是很有逻辑了。 总比那什么崩坏(无所不)能有道理吧? “嗯,进来坐吧。” 她朝后退了两步,四人这才陆陆续续进了屋。 咔嚓…… 她关上门,自顾自的坐回了主座上。 “看看吧,又扩张了一次。” 她摁下手边遥控器的开关,屋内的“电视”屏幕亮起,播放起先前的画面。 看到这样诡异的场景,众人却是没有一点慌乱,反倒每个人眼中深处都透出一丝希冀。 “蛇姐,你说按现在的速度,老大他还要多久能醒?” 帕朵菲利斯率先开口。 “不知道,谁都不知道怎样才算到了最终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倒了几杯茶给四人。 “尝尝吧,前段时间千劫带过来的,说是上好的茶叶,我还没来得及喝呢。” 一听到是千劫带来的,帕朵菲利斯眼中瞬间爆射出精光。 “劫哥带的?那肯定是好东西!” 她生怕喝的慢了被人拿走一样,也不管一次性杯子上冒出的滚滚白烟,一饮而尽。 “噗!!” 她先是瞪大了眼睛,微微侧过头,随后再也忍耐不住,滚烫的液体冲着身侧的科斯魔身上喷涌。 “……” 科斯魔面无表情,默默的拿了张纸,擦去脸上和肩膀上的湿润。 “哇!好烫好烫!” 科斯魔头也不回的递了张纸,往帕朵菲利斯脸上胡乱粗暴的抹了一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帕朵还是这样冒冒失失的。” 梅比乌斯大笑起来,随后起身从一旁的冰箱里拿了瓶冰啤酒。 “喏,冰的就这个了,你自己掂量看看能不能喝吧。” 妖精爱莉略微的扫了一眼,只看见一连串的英文。 可这些年,它闲来无事时倒也学了些他国的语言。 “伏特加?!” 它感觉要拦,可帕朵菲利斯哪里还顾得上伏特加还是加福特,拧开瓶盖就是猛灌一口。 咕噜咕噜…… 她倒也没有真的喝下,只是在嘴里不停的漱口。 科斯魔依旧梅比乌斯,也不侧过身子,左手上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垃圾桶。 帕朵菲利斯眼前一亮,赶紧蹲下身子,将口中烈酒吐了个干净。 “哇!好难闻的味道……”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自己都受不了那浓烈的酒味。 “这可贵了,你这小猫不懂的好货。” 梅比乌斯白了她一眼,将伏特加倒了些出来,又重新盖上盖子,放回冰箱。 咕噜。 紧接着,她一口喝下那一小杯,脸瞬间有了些许红润。 “哈……” “好啦,咱接着说。” 看她的样子,像是还有些情报没有透露。 帕朵菲利斯立刻乖巧的坐回座位,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梅比乌斯。 妖精爱莉更是难言期待,它无比渴望,接下来梅比乌斯能够说些好消息出来。 咚。咚。咚。 她轻轻敲了三下桌面。 随后轻轻眯起眼睛。 “一周后……故事就要开始了。” “那个男人……我们要将他拉拢到我们的阵营。” “这是,悔特别标注的,最重要的一点。” 第652章 餐厅 “欢迎光临~” 这是欧洲版图的正中心,夜色深了,夏日的蝉鸣细听总是惹人烦躁。 随着蝉鸣声越来越远,泛着昏黄的光在一片黑暗中显得无比突兀。 这是一家饭店,说的高端一点,就是高档餐厅。 哒哒哒。 噼里啪啦的杂乱脚步一股脑的涌进店里,进店的这一批人个个衣着西服礼裙,手上佩戴着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名表,好不尊贵。 “这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的餐厅?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服务员温柔的笑容一僵,随着声音的源头望去,说话的正是一个举止都透着娇气的大小姐。 “这位小姐,请你说话注意些,我们店长脾气可不太好。” 被提醒的少女眉头一挑,用蔑视的眼神瞪了服务员一眼。 “你一个臭服务员也敢对本小姐说教?信不……” 她说的正欢,结果却猛的发现自己的嘴被一只大而有力的手掌捂住。 “不好意思,是我管教不严了,还请通融……” 服务员抬起眼,阻止她说话的正是这一行人中带头的,应该是领袖的位置。 说完,他竟然弯下了身子,朝着一个小小的服务员鞠了一躬。 “还请原谅……” 服务员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悄悄松开了藏在细腰上的紧急报警器,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样看来都是些误会,既然如此,就请进去就餐吧。” “主教大人。” 身材健硕的男人眼睛眯了眯,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感谢你的宽容,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他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了这间庞然大物般的餐厅。 当他们的身影进了电梯,彻底消失后,她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啧……小屁孩坏我好事。” “没看见大哥要找的那个小男孩有没有在队伍里啊……真烦。” “又没办好大哥交代的事情……害。” 自顾自的抱怨了一会,她拿起对讲器,放在嘴边说道。 “大哥,他们进去了,不过出了点意外,我没看见您说的那个小男孩在不在……” 对讲机那一头沉默了一小会,伴随着“哔”的一声,沉稳中透着一丝压抑的声音传来。 “没事,你把门关好,今晚我们不接待新客人了。” “你从外边把门锁上吧,先回家休息。” 她听着她口中“大哥”的交代的任务,也丝毫不觉得从外边锁门有什么不妥 点点头就应了下来。 “好的大哥。” 说完,她脱下身上的女仆长裙,里边是休闲的贴身运动装。 “下班,回家。” 她哼着小曲,找了锁,轻轻将大门关闭,并按照那人说的,将餐厅从外面反锁。 呲…… 当她走后,头顶一排的电灯泡,忽然毫无征兆的恍惚了一瞬。 …… “请问吃些什么。” 餐厅二楼,这里是点菜的区域。 那一行人正站在这里,看着一张纸有着拍摄日期的真实图片满眼放光。 “这些菜外面见都没见过啊……” “是啊……这什么炸鸡……这是什么做法?把鸡用炸弹炸了吗?” 看着这一行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男服务生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不过他的眼中还是没忍住透出深深的骄傲。 “各位想好点些什么了吗?” 随着问题抛出,人群里安静了片刻。 随后,先前那个领头的站了出来。 “能来一趟这里也是难得,所有的菜都上一盘吧,我们不差钱。” 这里的饭菜定价不算便宜,虽然也谈不上黑店,但换作正常老板听见这种“大生意”一定会欣喜若狂,毕竟谁家里店里没点高档货呢,更何况这家饭店,可是被誉为全世界最好的餐厅。 可奇怪的是,服务生的脸上竟然一下子难看了不少。 “各位,你们怕是完全不知道我们店的规矩。” “浪费食物很可耻,制作食物更是不容易的一件事。” “如果浪费……后果会很严重很严重。” “你们,可要想好了。” 他轻轻放下的记菜单,锋利的眼神死死盯着带头的人。 男人额头渗下一滴冷汗,这个世界上能让他惶恐的人很少,偏偏这家饭店的老板算一个。 “那……请问你能不能推荐呢?菜系和数量都由你来定,可以吗?” 若是放在其他地方,客人用这样低声下气的语气朝着一个服务生说话,一定会让周围的人惊掉下巴。 可是在这里,却完全不值得奇怪。 “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请牢记,浪费粮食的人,死后可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他恢复笑容,笑眯眯的说着可怕的话。 领头的男人打了个寒颤,却只能陪着笑脸。 “好了,上去三楼完成一下餐前仪式,就可以去四楼等饭菜上了,放心,我们上菜速度很快的。” 他点点头,带着众人走上了楼梯。 他们走后,男服务生张望了一眼,朝着身后的墙壁退去。 靠在墙上轻轻一推,墙壁竟然朝后开了个门,显然,这是暗门。 “大哥,他们点好菜了,我留心看了一眼,没有见到你提到的那个小男孩。” 他一边走一边说,直至走到一处拐角时,才有了答复。 “嗯,辛苦。” “大哥客气了……你才是,辛苦了。” 他满眼崇拜的看着一位戴着面具,上身赤裸,仅仅穿了件围裙的男人。 那乌鸦面具的瞳孔似乎绽放了一簇幽光,又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他将菜单递过去,面具人看了眼,便退回厨房开始忙碌了起来。 “带点人上去盯着,三楼可是她的雕像。” “那群人里谁要是敢不跪,那就打断腿。” “要是有人敢侮辱……那就拔掉舌头。” “不用我多说了吧?” 听着充斥着杀意的声音,他却没有丝毫恐惧。 “是,我这就带人上去盯着。” 哒哒哒……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走的,而在他走后一会…… 面具人忽然深深叹了口气。 “悔哥……你要找的人还真是难找,家族聚餐都能缺席。” “算了,也不差这几天了。” “一会……去打听打听消息就好。” 第653章 找人 “什么!” “不跪拜就不能进去吃饭?” 餐厅三楼,一尊雕像前,一行人个个面露羞愤。 “这是什么规矩?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为首的男人试图交涉,一边说,还不忘一边窥探着这雕像。 很眼熟……他绝对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可恶……一时间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废话少说,规矩就是规矩,要么虔诚跪拜后进去用餐,要么现在就滚出去。” 之前那个男服务生扯了扯胸口的领带,西装也盖不住他一身的腱子肉。 “朋友,我们可是天命!” 他不甘的嘶吼一声,试图用身份来让他畏惧。 “呵,你们自以为的荣光与无上权利,都是上面的那几位想给你们的。” “上面哪几位……你究竟都知道些什么!” “这家餐厅……到底是什么背景!” 他莫名的感受到恐惧,他们的族谱里,用红字标注的一行就是,这个世界上存活着上个世纪文明的十几位“老怪物”。 不可招惹! 这四个字不仅仅用红字标注,甚至还圈了起来,以示后人。 “这你们就不必知道了,我只能说最后劝你们一句。” “跪拜这位是你们修来的无上福分,若是不懂的珍惜……” 言尽于此,他眼中的冰冷已经完全不做掩饰。 咕嘟。 死寂,以至于连众人吞咽唾沫的声音都能听到。 “爸……” 先前那刁蛮的大小姐此刻已经害怕的双腿发抖,她从小娇生惯养,哪里有被真正的杀气锁定过。 “呼……” “我能不能最后问一句……” “这位,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问出这句话后,男服务生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你们天命的人真有意思,连这位的脸都敢忘吗。” “虽然你们不是卡斯兰娜家族的,可是,你们应该也知道吧。” 他手指了指天花板。 “这个世界的[天]。” “!!!” 他瞳孔疯狂收缩,冷汗瞬间覆盖满背。 扑通! 他毫不犹豫的跪下,冲着雕像磕了三个响头。 “后辈罪该万死!” 见自己的主教都跪了下来,剩下的人哪敢不从? 虽然他们也不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可还是纷纷跪下,生怕慢了就要挨一顿打。 “很好,你们还算有点良心,没敢彻底忘。” 他不再注视他们,冲着身后一片黑暗摆了摆手。 “可以撤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竟然传来稀稀疏疏,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随后,他冲着那尊纯白雕像深深鞠了个躬,额头几乎要贴在自己的鞋面上。 保持这样的姿势五秒后,他起了身,冲着这群人道。 “各位客人,进去坐吧,菜很快就来。” 哒,哒,哒。 停止他远去的脚步声,天命主教身子一软,一整个瘫在了地上。 “家主!” “主教!” 剩下的人赶紧围了上来,搀扶着他站了起来。 他满脸恐慌,挣脱开众人的搀扶后,又冲着雕像深深鞠了一躬。 “晚辈罪该万死……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您的脸……” “爸……你有必要吗?人都已经走了……” 他的女儿走上前,似乎是觉得这样丢了面子,拉扯起自己的父亲的衣袖。 “闭嘴!” 啪! 火辣辣的疼,她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侧脸。 “你知道这位是谁吗?不该说的别说!”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闭上眼双手合十,不知在心里默念了些什么,这才略微轻松了些。 “走吧,进去入座。”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纷纷跟上脚步。 只有她,满脸的怨毒,指甲嵌入肉里。 “老不死的……” 不过这样的真实仅仅片刻,她很快就收敛了表情,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跟上了队伍。 …… “主教,这家饭店到底是什么来头?” 听到这句话,他瞬间紧张起来。 四处张望了一下后,这才压低声音回道。 “世界蛇……” 短短三个字,就将这群人的嘴给堵上。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奇怪了…… 要知道,如今是世界格局,虽然明面上天命是人类的领导者,可是,每一个人都清楚,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从远古存活至今的庞然大物。 世界蛇。 “家主……你的意思是……” “对……” “恐怕,祖训上那个传说,是真的。” “那群从终焉中活下来的老怪物……真的存在!” 轰隆隆!!!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外边忽然电闪雷鸣。 雷霆毫不留情的劈落,就砸在窗户外边的草地上。 “天命主教,在背后议论别人可不是什么好行为啊。” “你觉得呢。” 什么!? 天命主教心脏疯狂跳动,因为这声音的来源……竟然就在他的身后。 啪嗒。 一盘菜轻轻放在桌子上。 “别紧张,我是这家饭店的老板。” 他虽然这样说着,可却杵在了原地,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您好您好……请问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找人。” 戴着面具的他让人看不清表情,平淡的语气也分不出喜怒哀乐。 “您……您找谁?” 他满脸的谄媚,浑身的西服都被冷汗打湿了。 “呵,还挺上道。” 他挠了挠后脑,这样顺从客气,他很难找到机会给他们下马威啊。 “算了算了……这种动脑子的事情我干不来。” 他喃喃自语着。 “您……刚刚说了什么吗?” 因为声音很小,哪怕站在他身边的天命主教都听不清。 “没事。” “这样吧,我也不白要你的人。” “我可以,回答你们一个问题,什么问题都可以。” 他瞬间眼前一亮,哪怕他什么都不给,自己还不是得乖乖听他的话? 不然恐怕今天是走不出这餐厅了…… “您先说说看,您要找的人是谁。” “先说好,坑蒙拐骗这种事情,我们绝对不会做。” 这已经涉及到了原则,虽然天命已经开始了腐败,可这种原则性的道德,他们依旧坚守的很好。 “当然,我要找的这个人……就是你们家族的人。” “哦?我们家族的人今天都聚在这里了,您看看您要找的人是……” 谁料,面具人竟然轻轻摇了摇头。 “我要找的人,不在这。” 第654章 我叫千劫 “奥托阿波卡利斯……是叫这个名字吧?” 听到这个名字,天命主教的脸上明显僵住。 “这……您要找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如果我没记错,那就是这个名字不会有错。” “嘶……他好像交代过,这孩子是个病秧子,对吧?” 啪嗒。 他手上握着的刀叉一下子掉落在地。 “你怎么知道!” “我从来没有把他带到荧幕之前……更没有外人知道我堂堂阿波卡利斯家族的继承人是个病秧子这件事……” 他的心里涌现出一个不切实际,却又很有可能的猜想。 难道这些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都能预卜先知不成? “那个……我斗胆多嘴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试探性的问道。 “啧,真麻烦,快问。” 面具人不耐烦的回答了句。 “是是是……” “不知道您要找我儿子……做什么?” “他只是个孩子……应该没有招惹过您吧?” 这个问题可以说是人之常情,毕竟哪怕他再如何不负责任和狠心,他也是一位父亲。 可当他问完的第一时间便后悔了。 因为他明显的感受到,整个房间的温度变得灼热许多。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要知道,我也是听命行事。” “你很聪明,应该多多少少听明白了吧?” 咕嘟。 他吞咽口水的声音格外清晰。 那些老怪物都要听命……这个命令,谁有资格下? 只有一个人了…… 与此同时,就在他想到那个名字,那张脸的时刻,一种莫大的恐怖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连忙断了继续窥探秘密的念头,放空心神,那种压迫这才渐渐消退。 “这样,你把他带过来找我吧。” “不然,我自己去你们那边找,也不是不可以。” 面具人摸着下巴,自顾自的下了最后通牒。 天命主教面色一白,还想要争取一下,却被这份炙热咽下。 “我……唉……” “明天,明天晚上这个时间,我把他带过来。” “拜托您……至少留他一命。” 他已经卑微到了极点,再怎么样,那也是他的继承人啊。 “哈?谁告诉你我要害他的。” “你小子命好,生了个好儿子。” “差不多时间了,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入局。” “我们选中的,就是这个病秧子,以及他所处的背景势力。” “这样说……你就放心了吧。” 面具人显然是那种坐不住的性格,见事情已经谈妥,将手中的菜摆在桌上,转身就要离去。 “呼……” 天命主教深吸一口气,随后便是欣喜若狂。 得到那些老怪物的支持……意味着什么再明显不过。 这是一个真正的,统一全世界的机会! 没有人能够对这种权利不产生兴趣,男儿本该志在四方! 可还没等他表现出这份雀跃,却发现本来已经走远的面具人忽然转身回来了。 “您……您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我,我保证!明天一定会带他来的!” 他好不容易红润些的脸色再一次惨白无比,也不怪他,主要是这面具人身上的那份杀气和压迫感太过强烈。 “你怕啥?我忘记点火了而已。” 他纳闷的看着这尿都快吓出来的男人,无奈挠了挠头。 我有这么可怕吗? 他心里这样想着。 哒! 他打了个响指,食指上瞬间燃起火焰。 他将食指伸进这盘菜的下层,那里放着一块蓝色的块状物体,碰到火焰的一瞬间就燃烧起来。 “吃吧你们,我先走了。” 他随意甩了甩手,将手指上的火焰熄灭。 “等等!” 见他要走,天命主教却伸出了手。 “怎么,还有什么事?” 面具人随意回头,平淡的声音却不乏压迫。 “您之前说……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对吧?” “啊,对,我是说过。” 面具人挠了挠头,一个问题而已,他知道的话就告诉他呗。 反正悔哥能告诉他的也不会是什么机密了…… “我只想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具人。 他们的祖训是一本厚重的书,说是祖训,不如说是一本给予后人的启示录。 上面记载了……十四个名字。 如果这个面具人真的就是那些老怪物中的一个,那他的名字一定会记录在那本启示录上! 连带着他的生平,那些往事。 “嚯,终于有点领头人的样子了嘛。” “可以,我就回答你的这个问题。” 他的声音都染上几分的不羁,而在天命主教的眼中,眼前的面具人变得高大了许多。 “我叫千劫,一个普普通通的孤儿院厨子。” …… 与此同时,神州。 “四万多年过去了……” 一处绝巅之上,竟然藏有一处府址。 一位打扮的仙风道骨的……少女? 她坐在石桌前,两只手用力的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 “我没有忘记……我绝对不能忘记……” 嗡…… 她的世界里,有着无数他人听不见的杂音个。 她并非天生过目不忘,可现在她的脑海里,过往的每一日,每一个细节她都历历在目,无比清晰。 人的大脑有着自我保护的能力,一个人能够记住的记忆也只能是印象深刻的片面,否则有限的大脑容量撑起无数的记忆,只会让人精神崩溃。 可她,不敢忘记,也不能忘记。 直至今日,那个男人对她说的话,还仿佛回荡在耳边。 “华,你没有资格忘记。” “忘记,等同于背叛。” “若你真想抛弃过往,我一定会。” 她手指不停颤抖,揉搓的愈发用力,甚至于指甲嵌进脸上的皮肤都不曾察觉。 “亲手杀了你。” “不……我不能忘记……” 嗡…… “神音……神音……” 明明叫做神音,却如同恶鬼的低吟。 第655章 卖冰淇淋的兔耳娘姐妹 “哥哥姐姐们,瞧一瞧看一看呀,冰淇淋冰淇淋!” 炎炎夏日,大街上听见冰淇淋的叫卖声,无论是谁都忍不住会多看两眼。 更别说吆喝的是一个“小妹妹”了。 “冰淇淋怎么卖?” “给我来一个!” 越来越多的人围在了小摊前,说是小摊,其实就是一个推车上放着一个冰柜。 或许是因为生活纷扰,这么多的买客竟然没有一个人意识到,冰柜没有插电,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热的天气下保持冰淇淋不融化的。 “好嘞,大家不要着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哦。” “姐姐,交给你啦。” 她朝着众人甜甜的笑着,又转头看向那个推着推车的女人。 她身材高挑,面容冷峻,一头粉色长发,还有着引人注目的一对兔耳。 “老板,你一会要去漫展吗?” 每一个人都有爱美之心,看见卖冰淇淋的老板竟然这么漂亮,还是兔耳娘,他们也都起了些交谈的心思。 “啊,对,我cos兔耳娘呢。” 她笑了笑,虽然不过是片刻,可冰山笑容的刹那,还是引的众人看的入迷。 “来,你的好了,十块。” 她用惊人的速度挖了一大勺冰淇淋,放在甜筒的壳里。 “这么快?看不出来呀老板,你这臂力惊人啊。” 樱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手臂上也看不出什么肌肉,可却不像大多数女孩子,挖这种一桶装的冰淇淋要费不少力气。 “锻炼过。” 樱的回话简短,声音明明没什么起伏,却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错觉。 “哥哥再见!下次再来哦~” 玲客套的说着,可她和樱都知道,她们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地方两次。 因为樱的那一对兔耳实在藏不起来,所以他们总是换着地方卖冰淇淋。 或许是因为她们一个长相甜美,一个温柔知性,生意一直都是火爆,每一次推着冰柜出来,四桶冰淇淋都能在一天卖光,赚个小千把块。 因此这四万年来,她们的日子过的也还算不错,早年间她们还没找到工作的的时候,也有世界蛇的人奉梅比乌斯的命令来给些钱财资助她们。 时间匆匆过去,一眨眼天上高悬的烈日就变成了温柔的月亮。 两人手拉着手,樱仅仅靠着一只手就能推着推车保持方向。 “姐姐,好像快要到五万年了呢。” “你说哥哥姐姐们,都过得还好吗?” 樱低头看了看四万多年来完全没有长个子的妹妹,眼中的宠溺与四万多年前一模一样,不曾改变。 “大家都过着不错的生活呢,如果他们都不曾离去……这样的日子,就已经足以我们沾沾自喜了。” “我明白的,姐姐。” “如果不是景落哥哥……我早就死了。” 她声音低了下来,她知道如果没有悔,没有景落,没有这些[变数],自己的命运,就只能是死在人类的手里。 “嗯,我也是。” 樱补充道,眼中透着足以穿梭岁月的思念,好像隔着月亮,看见无数次梦见的那张,什么都无所谓的乐观笑脸。 “对了,前段时间,你千劫哥哥发消息来问,要不要干脆去他的饭店上班,也好有个照应。” “我倒是无所谓,就看看小玲你的想法了。” 玲听见这个消息一下子乐开了花。 “好呀!千劫哥哥的饭煮的很好吃!” “哦对,我不是说姐姐你饭煮的不好吃哦!” “没关系,我知道自己煮饭很难吃。” “真的没有啦!” 在月光下,两人手牵着手,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 家,对于她们来说,是四万多年前就已经毁掉的故土。 现在那个付了租金,住一个月就换一个城市的更迭小屋,根本就没有一点点家的味道。 “那我们明天就动身吧,去找千劫。” “好呀,我记得千劫哥哥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城市呢。” “嗯,他是[驻扎]计划里的,而我们是[游击]计划里的。” “说什么游击,其实就是漫无目的的流浪嘛……” 玲小声抱怨。 “也差不多,我们的任务算是最轻松的那一批了,只需要清理一下这些随着时代新诞生的崩坏兽就好。” 说着,玲嘴角抽了抽。 “话说姐姐,凯文哥成了终焉之茧的载体后,哪怕是最低级的崩坏兽,好像都变得难缠了很多……” 听见这话,樱也严肃了许多。 “我也发现了,最恐怖的是……” “这些新一代崩坏兽,竟然或多或少都对冰系攻击有着抗性……” 樱是真的无奈了,她的手段很单调,除了高超的暗杀手段和一身剑技,就只有融合战士身份给予她的冰系力量了。 可这份力量在凯文面前,就像是小虾米见到了大鲨鱼。 害的她每次杀崩坏兽都要多砍一刀…… “姐姐,时间差不多了。” 玲的眼中闪过流转的紫光,樱看着月色渐渐被乌云遮掩,也轻轻点头。 “该上班了……” 说着,她从冰柜下方的隐藏隔层里,抽出了那把她的佩刀。 [寒狱冰天] 第三神之键被她归还了,理由是用不到。 那份力量……会让她想起很多过往的哀伤。 “姐姐,左边小巷子尽头两只,右边街道垃圾桶里一只。” “现在的崩坏兽……都知道隐藏自己了吗。” 她明明看着前方,却报出了无数的点位。 “好,我知道了。” 樱点点头,轻轻将刀抽出了一些。 嘶…… 冰冷的气息像是蛇吐出的蛇信,将夜色笼罩。 “对比曾经杀人的工作……现在的生活,真的是我无比渴望的。” “可是……终究还是少了你,景落。” 她鬼魅一般的身影不停的掠过,根本不会有所停留。 可她离开的地方,总是会一滩血水流下,又在片刻后蒸发。 “景落……” 她呢喃着,手中的动作快到仅仅是看的见一阵扭曲。 “等着我们,我们会把你们,都带回来!” 第656章 算命的瞎子 “将军。” 神州,繁华的商业街,人来人往,却有不少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你挤我我挤你,争先恐后的朝着人群里挤。 “嘶……这小伙子厉害啊!” “是啊,老王可是咱这一片的象棋高手,我可从没见过他输,而且还是输的这么惨……” 拨开人群的迷雾,只见街头一角,一块破烂的破布随意盖在地上,一盘下完的棋局彰显着两人的实力差距。 “不行!我不服!” “你是不是作弊了,你说!” 老头急的满脸通红,手指不停哆嗦着指向他对面的年轻人。 “大爷,您可不能乱说,我一个瞎子,怎么作弊呀。” 他一头长发飘舞,一直紧闭的眼睛,却是眉宇弯着。 “你你你你你……” 按理来说,输就输了,再好面子的人,也不至于气成这样。 可偏偏,这输赢不是简简单单的输赢。 “大爷,您这出来做生意的,不能不讲信用吧?” 他笑着指了指大爷身后贴着的一张纸,上面写着歪七扭八,勉强能认出的几个大字。 一盘五十,下赢五百。 这大爷倒也是真有实力,不然也不敢用这十倍的收益来引诱其他老头陪他赌棋。 “你……你!” “唉……” 老头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家就在这一片,迄今为止靠着这小摊也赚了不少,要是一次都输不起,别说日后有没有敢和他下棋,只怕是要遭万人唾弃,下楼溜达都没脸咯。 “小子,你厉害。” “今天,是老头子我输了。” 他从口袋里颤颤巍巍的掏出钱包,从中抽出十张五十。 毫无疑问,这些全是他下棋赢来的。 其中一张,还是他刚刚从面前这个“瞎子”手里拿来的呢。 “呵呵,不用了大爷。” 他却是摆了摆手,竟然将钱推了回去。 “我今天来这呢,就是露个面。” “以后,我会在这里摆个摊,算命。” “我的本事各位也见到了,应该是勉强配得上各位信任的。” “大家街坊乡亲的,日后还要多多关照呀。” 他和蔼的笑容让这些吃软不吃硬的大爷大妈都是欣慰无比,当即拍手叫好。 “小伙子……你真不要我这钱?” 那输了棋的老头却是有些愧疚了,人家如此大度,自己却还污蔑人家作弊。 自己真不是东西!没看见人家小伙子都瞎了吗? “不用了大爷,要是您实在过意不去,不如就做我的第一位顾客,让我给您算一卦吧。” “第一单,无论您要算什么,通通五十就好。” 他还是挂着那标志性的笑容,让本就愧疚的老头更加过意不去。 “好!老头子就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重重的将五百块拍在桌子上。 “五十给你!帮我算算……” “我的儿子,什么时候能让我抱上孙子。” 他虽然闭着眼,却也能感受到面前老头的目光灼灼。 “好说,把您儿子的生辰八字,您儿媳的,还有您的都告诉我。” “我儿子的是……” “等一下。” 他正要说,却被打断。 “老人家,这种东西可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呀。” 他无奈的笑道,伸出手。 “你在我手心笔画就好。” 老头一愣,想起那些民间故事,顿时一阵后怕。 “大师说的是……是老头子我唐突了……” 他的称呼……已经从小伙子,年轻人,变成了大师。 “嗯……” 三人的生辰八字知晓后,他的眉头渐渐皱起。 “怎么样?” 老头子自然是紧张的急,他们这一辈的人,对于传宗接代的执念可谓是根深蒂固。 “老人家,我事先说好,您真的相信我吗?” “当然,不信你我花啥钱呢?” 他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既然如此,大爷,您听好了。” “你儿媳妇和你儿子命里相克,若是强行结合,您只怕是会落得一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他平淡的话语让在场看热闹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这话几乎就是咒人家不得善终了。 他自己也知道,做这行,说实话绝不会讨喜。 “您若是不信我,把钱拿走,当我没说过就好,我也为我的言语向您道歉。” “若是信我,我拿走这五十。” 说着,他从那十张五十中抽走一张,将其他的九张再一次推了回去。 大爷已经不知所措,看着这张小白脸一样的脸蛋,沉默良久,这才终于开口。 “大师……你真的是瞎子,对吧?” “自然。” “那么……敢问大师名讳?” “我姓苏。” “全名呢?” “无可奉告。” 他忽然气质变换,不容置疑。 老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正要发作。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那不是赤鸢仙人吗!” “真的是她!真的是仙人!” 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忽然有默契的疏散开来,所有人都抬起头注视着不远处一步步朝着这里走来的女子。 “苏,来了为什么不去我那?” “华,这算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了。” 苏面露苦色,四万多年啊,若是不找些事情,没有些爱好,那得多么难熬。 “你……算命?” “啊,学了挺久了,自认为还算有些本事。” 华点点头,她是知道苏的。 他说挺久,那恐怕没有上万年下不来。 他说有些本事,那说明这一行里应该没有比他厉害的人了。 “老人家,他说的你可以无条件相信。” 华随意说了句,便朝着苏伸出了手。 “好久不见,我……很想你们。” 苏颤抖了一下,握住华的手。 “我也是……” “走吧,有什么事,回我那里再说。” 他们离去后,人群立马开始了暴动。 “妈妈!我看见真的赤鸢仙人了!” “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他们都狂欢着,只剩下那算了命的老头整张脸臭了下来。 无条件相信…… 他不信谁,能不信赤鸢仙人吗? 那可是神州的通天树啊! 他当机立断,朝着自己家里骂骂咧咧的跑去。 “臭小子!你今天不离婚就没我这个爹!” …… “几万年不见,都学会撒谎了?” 华漫不经心的问道,抿了一口茶叶。 “你是说……我瞎了的事情?” “那可不算骗,华。” 苏揉了揉眼睛,无奈道。 “睁开这双眼睛要付出代价,你我都知晓。” “他们见不得我睁开眼的时候,所以在他们看来,我只能是个瞎子。” “我又骗了他们什么呢。” 苏也喝了口华亲自泡的茶,咂吧了下嘴巴。 “华,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吧?” “计划……要开始了。” 第657章 奥托阿波卡利斯 第二天…… “爸爸……我们要去哪里?” 两个人坐着马车,其中一个小男孩有些紧张的朝着他父亲问道。 “到了你自然知晓。” 天命主教揉了揉太阳穴,他怎么会知道那些老怪物找自己这个儿子干什么? 不过,昨晚一回到家,他就从那本[启示录]上找到了那个男人自曝的名字。 千劫。 这样一来,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确认他的身份。 “记住,一会到了那边,那个人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是我对不起你……” 虽然他说,不会对自己的儿子做什么。 但谁清楚他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呢…… 谁又能保证,他的承诺是会被恪守的呢。 “不过,爸爸跟你保证。” “只要你能活下来……以后你就是天命的下一任主教。” “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再阻止你了。” “真的?” 小男孩眼中放光。 “包括停止对卡斯兰娜家族的针对吗?” 天命三大家族,分别是他们所在的阿波卡利斯家族,卡斯兰娜家族,以及沙尼亚特家族。 虽然他们如胶似漆,形影不离,却也不像外人看起来的那样团结,反倒是矛盾不断。 阿波卡利斯家族始终忌惮卡斯兰娜家族与生俱来的崩坏能适应性,还有恐怖的天赋,还有最关键的,被他们掌控的第七神之键。 天火圣裁。 阿波卡利斯家族自知谁才是真龙,即使千百年来卡斯兰娜家族从未有过反叛之心,可依旧像是高悬的利刃,惊的他们喘不过气。 “当然,你会是下一个家主,下一个主教。” “你的意志,就是组织的决定。” 他轻轻拍了拍奥托的脑袋,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儿子很聪明,只可惜是个病秧子,不然他一定会将他培养成一个将军之才。 “好,我们一言为定。” 他的眼中尽是执拗,没有人清楚他的执着是为了什么,甚至可以不顾心中的畏惧。 “唉……” “去吧,我的儿子。” “奥托·阿波卡利斯……” 奥托一个人下了马车,看着面前无数次在报纸上看见的知名餐厅,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随着敲门的声音褪去,四周寂静无比。 他下意识咽了口口水,他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一个人来一家饭店,父亲所说的危险,又来源于什么。 要找自己的人……究竟是谁?他有什么目的? 他完全没有头绪,只能眼巴巴看着那扇大门在沉寂几秒过后,缓慢的推开。 “奥托·阿波卡利斯?” “是……是我。” 开门的是一个看着很漂亮的小姐姐,哪怕他只是一个小男孩,哪怕他已经心有所属,也不由看的有些痴了。 “您……真漂亮。”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低下头这样说了句。 “谢谢。” 她点点头,看着奥托的眼神里满是审视。 “进来吧。” 没过多久,她似乎确认了一些事情,这才将奥托放了进去。 她在前面带路,奥托就小心翼翼的跟在其身后。 一路上,他都盯着她头上那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朵出神。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女人会对自己“不利”。 不过,他可不信这没有科学依据的第六感,而是开始了他的分析。 “这一对兔耳并不像是首饰,就像是原装的一样……” “我看过一本古老的卷宗……上面记载了上一个文明世纪末尾,一种名为[融合战士]的改造人。” “而融合战士的手术,大多数即使成功,也会留下显着的副作用。” “比如……身体的一部分变成了融合的崩坏兽样子。” 他眯起眼睛,如果他的心声被面前的樱听见,一定会忍不住有些惊讶。 因为他猜的,可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果……如果自己面前的女人,就是融合战士。 那找自己的人……就是传说中的 于末世中存活,令世界重启一世的,那十四位英桀之一…… 那眼前的女人呢?也是英桀吗? 虽然他饱读经书,知晓英桀,却似乎下意识忽略了他们的强大。 以至于……哪怕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他的心中依旧没有畏惧。 “千劫,你自己下来吧。” 忽然,她停住了脚步。 她突然的停下差点让正在沉思的奥托一头撞了上去。 “千劫?” 他回味着这个名字,越来越觉得耳熟,对于自己心中的猜测,也愈发肯定。 轰!!!!!! 就在他回忆时,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在了他的面前。 餐厅的地面被踩碎,当烟尘散去,一张乌鸦面具,暴露在奥托的面前。 “这张面具是……!” 作为一个病秧子,几乎连家门都不怎么出的他,平日里不是在吃饭睡觉找卡莲,就是在看书。 而他最喜欢的看的类型,就是历史与科研。 而历史上的科研,他更是一本都没有落下。 可还有一个例外。 史记。 编写者那一栏至今都是空白,这也吸引奥托翻开了那本书。 其中……记录了一切纷争的开端,都源自于一个男人,和他的组织。 爱门。 上面记载着…… 无人可视其形,只见鸦羽遮面。 无人可洞其志,只觉逆于乱世。 当这张面具出现,以及千劫身上燃起火焰的那一刹那,他终于感受到了心中浓郁的,疯狂扩散的恐惧。 “奥托阿波卡利斯……终于找到了。” 他的声音里压抑了不能被尚且年幼的他读懂的情绪,可亲眼目睹这种恐怖力量的他根本就不可能保持平静。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不停的后退,却发现,无论是那个兔耳女人,还是面具男人,都没有要追的意思。 面具之下,千劫眼中闪过戏谑。 “阿波尼亚,干活了。” 叮铃铃…… 清脆的,好像有什么金属的东西在地上被拖动。 “什……什么?” 他忽然觉得,身上有怪异的沉重。 他揉了揉眼睛,却发现…… “金黄色的枷锁,将你我囚禁。” 第658章 残忍的选择 这间不知什么背景的饭店,三人围着站在一起,脸上满是无奈。 “阿波尼亚,你下手是不是重了点。” “抱歉,我太久没动手了,有点把控不好力道。” 他们看着躺在地上,翻着白眼晕厥过去的奥托,都有些手足无措。 “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樱率先开口,不过她自己也没想好该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办?等他醒了继续呗。” “阿波尼亚,下次记得控制力道,这小子身体素质差的没边。” 千劫稍微扒开他胸口的衣服,看着那皮包着骨头的胸膛,略显沉默。 “话说回来……他留给你们的记忆里,有告诉你们找到这孩子后要怎么做吗?” 阿波尼亚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没有。” “没有。” 千劫和樱一同摇头。 “那……有没有可能,我们不需要介入他的生活呢?” 阿波尼亚这样一说,两人都沉默了。 “嘶……所以,我们算是白暴露了?” 他的存在可是都已经被外边的人知道了啊…… “不,我大概能猜到,悔到底想让我们对这孩子做些什么。” “不过……那样有些太残忍。” 阿波尼亚忽然蹲下身子,手臂贴在奥托的额头。 “他留给我的记忆里说过……这个孩子会和他是一路人。” “所以……我只需要把我看到的,他的未来,他的命运,毫不修改,毫不掩饰的呈现给他,就可以了。” 她说的两人一愣一愣的。 “那阿波尼亚,你看到了什么吗?” 樱也蹲下身子,她不太习惯用那种俯视的姿态看着别人。 “我看到……一个亦正亦邪的疯子,为爱做出的无数罪孽。” “他和悔一样,注定走上一条不归路。” “只是我看不清悔的命运,却能看见他的。” “他……注定失去挚爱后,死在他追求的[复活]道路上。” 三人都安静了一会…… “那么……” “他成功了吗?” 樱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眼神低迷。 “在我看来,不算。” “你们觉得呢,我也不能肯定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看我觉得,让一个知晓自己的命运,这本身是一件很残酷很残忍的事情。” 樱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我觉得你的猜测不会有错。” “只有让他清楚我们的能力,深知自己的弱小,他才会搭上我们的船。” “这艘……注定驶向破败的船。” 千劫倒是想都没有想。 “宁可做错,不能不做。” “更何况,他就是肯定我们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才会把这份记忆,和这份选择的权利,交给我们的不是吗 ” “嗯,我也觉得这很像他会做的事情 ” 樱也认可千劫的观念。 “唉……” 见两人都同意,即使自己更倾向于另一个选择也无济于事。 况且,抛却内心感性,仅仅从利益的角度出发来看的话,他们做出的选择的确是正确的,更好的。 “那么,趁着他还昏迷着,我现在就动身吧。” “不然……我怕他疯掉。” 阿波尼亚继续询问着千劫的意见。 “好,你弄好之后,我就把他送回去。” “他会做出那个决定的,和悔哥一样。” 千劫说完后,转过身去。 “阿波尼亚,这不是你的错。” “罪孽,由我们共同分担。” “我们……都早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活下来,只是为了那个目的不是吗。” “为了他许诺的重逢……我甘愿付出一切。” 樱轻轻拍了拍阿波尼亚的后背,她知道,其实逐火十三英桀的十四个人里,阿波尼亚才是那个最善良的人。 甚至于爱莉希雅都比不上。 阿波尼亚会以怜悯之心看待世间的每一个生灵。 可她明明知道,自己无论做再多,都改变不了那些惨剧。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就是阿波尼亚的了不起。 “不用安慰我的,樱。” “我本就是手中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她说完后,轻轻闭上了眼。 金色的枷锁将两人团团困住,金光无比刺眼,让人看不清里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千劫,他接下来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千劫听见身旁的声音,依旧望着远方。 透过玻璃的大门,可以看见外边圆润的月亮。 “没有了,樱。” “他说……我的性子不适合知道太多,在这些岁月里,我可以抛下那些过往,好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樱笑了笑,也看着那月亮,不知道在想着谁。 “是啊,所以你这些年,做了很多好事嘛。” “如果景落看的见……也会嬉皮笑脸的和你说声佩服的吧?” “呵……还真像他会做的事情。” “樱……其实我在想,我们到底更喜欢的,怎么样的生活呢……” “如果悔哥没有沉睡,或者我们没有本事做到死而复生这种奇迹,从而被迫接受如今这种不完美的话。” “会不会对我们来说,这样的日子已经足够美好。” 樱完全理解千劫说的这些,因为这些年来,她也有很多个瞬间觉得,就这样和妹妹相依为命,过着有些贫苦的日子,也已经很美好了。 可是……她还有无数的夜晚。 梦见他。 “可我们有这个能力,他有这个能力。” “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停歇,千劫。” “我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千劫沉默良久,直至那圆月,被浑浊的云朵遮住,看不清月亮的脸。 “你说得对,过往,怎么可能这样容易抛下。” “悔哥这个人,总是能把别人劝的很好,却根本就劝不了自己。” “不,他是根本就不会劝自己。” 樱补充道。 “算了,想这么多不适合我。” “我只要等他醒来,指哪打哪就成。” “至于现在……” “稍微弥补一下自己的罪孽吧。” “你和阿波尼亚都做了很多好事,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那些被你们救治,收养的孤儿,都很感激你们。” “谁知道呢……” 两人不再言语,默契的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第659章 华与苏,解决办法 在三人将一切谋划好的时候,却不曾想,还有另一批人也正朝着这里赶来。 “茫茫人海找一个人,真的能找得到吗?” 帕朵菲利斯叼着一根棒棒糖,吊儿郎当的气质在几人里算是突兀。 “谁说茫茫人海了?你当世界蛇的情报监管是摆设呢。” 梅比乌斯没好气的说道,这小孩总是能有意无意的气到她。 她,梅比乌斯,天才,厌蠢,懂? “好好好,跟着蛇姐混,三天十二顿!” 梅比乌斯抽了抽嘴角,这马屁拍的她不知道怎么评价了已经。 “闭上嘴吧你,前面就是天命总部了。” 在这中世纪的文明纪元,这种巨型组织的基地就像一整座城市一样,庞然大物。 “站住,前面是天命总部,没有邀请不能进!” 来到分界线,城墙门前,两个士兵拦住了他们的路。 “你去告诉你们主教,梅比乌斯找他。” 她轻飘飘的语气,无所谓的态度,一下子让门口的士兵摸不着头脑。 “她看起来还真不像是一般人……” “那怎么说?我们去请示上边吗?” “我去吧,要是真有点关系在,倒霉的还不是我们。” 两人压低声音商讨了一会,很快做出了决定。 “您好,我这边现在就去给您请示上头,可以麻烦您稍微等一会吗?” 士兵弯下腰,谄媚的笑着。 “你最好快一点,不然到时候后悔的是你自己。” 梅比乌斯皱起眉头,满脸不耐。 “是是是……” 他强忍下憋屈,快马加鞭的跑向基地内部。 “我们在这边等会吧,十分钟还不放行,我就带你们直接冲进去了。” 梅比乌斯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说着。 “嚯,蛇姐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性子呀。” 一听这话准知道是帕朵菲利斯说的。 “以前我是编制内的科研人员,现在我不过是无业游民,哪怕我做了坏事也没人能抓的了我,你说我那么老实干嘛。” 她喝着前边在路上买的饮料,鲜榨果汁。 “你说的是,那为什么不直接让我进去把那个什么托的抓出来呢。” 她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提,竟然引的所有人都沉默。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 梅比乌斯顿时有些怀疑人生。 “难道……太久不用脑真的会变傻吗?” 感受到她身上危险的气息,帕朵菲利斯打了个寒颤。 “小爱姐,蛇姐就交给你了哈。” “我去把那什么托抓出来!” 顺便……看看有什么宝贝等着我! 她打着自以为没人能发现的小算盘,搓着手,眼睛里都出现了金币。 “帕朵手干净点!” 妖精爱莉刚刚开口提醒,她就没了影。 “唉,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妖精爱莉很无奈,可她也没办法。 殊不知,正在一旁被他们无视的门口守卫已经瑟瑟发抖。 大姐,你们要谋划也别让我听到啊! 完了……我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啊…… 这名士兵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一片黑暗,再也看不见光了。 …… “原来如此……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苏正和华下着棋,华虽然没有专门学过,可她毕竟是神州人,象棋多多少少也会一些。 “嗯,悔把很多重要的记忆都拆分成了碎片,让我们必须凑在一起才能解读出真正的含义。” “不过,也是根据他对大家的信任分割,给你的就比给我的多很多。” 华表情愉悦,和故友的重逢让人欣喜,也忘记了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华,那两位朋友不一起叫出来介绍我认识认识吗?” 苏忽然开口,扯开了这个话题。 “噫!” 角落里躲藏的两个小家伙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讪笑着走了出来。 “我叫丹朱,它叫苍玄!” 一红一蓝两个身影来到苏的面前,打量着他。 “你们好,辛苦你们照顾华了。” “苏……我可不需要照顾。” 华无奈的说着。 “哈哈,有这两个小家伙陪着你,你才没有疯掉吧。” 苏隐晦的看了华一眼,在华没有发现时,紧闭的眼悄悄睁开了一条缝。 “……” 华无言以对。 “四万多年的岁月,的确让人快要疯掉了。” “苏,我的脑袋总是很疼,现在你在,有人陪我说说话,这才好些。” 或许是被折磨了太久,一向坚强的华也忍不住开始诉起苦来。 “我们是想陪你说话的,但你每次头疼都会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 苍玄板着个脸,明里暗里斥责着华。 “我……我是怕你们受伤。” 一时间,华竟然有一种在学校欺负了同学,被她们找自己的家长告状的感觉。 没办法,英桀当中,华的确不算年龄大,无论是凯文还是苏,哪怕是爱莉希雅和悔都比她年长。 “华,你觉得自己,到极限了吗。” 苏表情严肃,眼睛竟然隐隐有睁开的趋势。 “梅的神音计划是错的,如果那时我在,一定会阻止你。” “这是对人的折磨,想要不被逼疯,只能通过羽渡尘删除多余的记忆。” “可是,你不想忘记,对吧。” 他的话全部说到了点子上,可谓字字珠玑。 “他说,遗忘等同于背叛。” “我觉得他说的是对的,我不能忘记。” “可那些重要的事情,都穿插着千篇一律的日常,那样精细的把控我根本做不到。” 苏手指轻轻叩在石桌上。 “华,将军了。” 下着下着,苏已经将华全部的退路堵死。 “其实,我还没告诉你。” “悔给我的记忆里,就有关于解决你神音的办法。” “真的吗!那帅哥哥你快帮这老古董解决一下吧!” 一旁的丹朱一下子跳了起来,华几乎每一天都在犯病,她们心里也难受的紧。 “帅哥哥……” 苏哭笑不得,一想到自己的年纪和这些小家伙的年纪可能差了几千上万倍,还被叫帅哥哥,他就有些羞的慌。 “苏,你说真的?” 华瞪大了眼睛。 “嗯,当然。” 他站起身。 “走吧华,也该去找她了。” “要说信任……她才是悔除了爱莉希雅外最信任,也是最亲近的人。” 第660章 神明代行者 神州的清晨,总是有着上了岁数的大爷大妈摆着小摊,在街边吆喝。 他们明明上了年纪,却闲不下来,或者说生活不允许每一个人停下脚步。 可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可以“幸运”的脱离世俗的枷锁,游离于红尘之外。 “哼哼哼哼哼~” 即使是炎炎夏日,可清晨的黎明刚刚亮起时,也丝毫感受不到酷热。 她戴着一顶草帽,东看看,西望望,将世间一切进行着的运作都收进眼底。 “神州真大呢,每一处地域都有独特的风土人情。” 她喃喃自语,漫步在大街小巷。 “爱莉,你没有走完的旅途,我在替你走着。” “我也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经历,才能塑造你那样的慈爱。” 只是走了万里的路,看遍了青山绿水,她依旧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才促成爱莉希雅那种神爱世人的性格。 “或许……不是经历成就了你,爱莉。” “而是你美化了这些世态炎凉啊。” 那对金色的眼眸中只有风情万种,柔情似水。 “我愈发肯定,爱莉希雅。”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独一无二的。” “或许再下一个五万年,还会有下一个梅,下一个凯文。” “可是,绝不会再有第二个爱莉希雅了。” 她轻轻垂下眼眸,眼里好像有着一个世界,初起又迅速凋落。 “抓小偷!抓小偷啊!” 就在她沉寂在自我世界中时,身旁忽然传来惊慌失措的沙哑声音。 她抬眼望去,一个包着一身黑袍的矮小身影,抱着一篮筐的鸡蛋拼命逃窜。 “爱莉,你说如果有的选,真的会有人作恶吗?” 她从怀里取出一支竹笛,放在嘴边。 眯着的眼角透出一丝金光,手中普普通通的竹笛忽然金光大作。 嘀嗒。 她的身后,突兀的浮现出一双眼眸,又像是两面时钟。 时间,于此因她的意志而停止。 “爱莉,如果是你,会怎么处理呢。” “我猜,你会替这个小偷付了钱,然后在说些独属于你的话术,去感化她吧。” “可是,这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情呀,爱莉。” “所以我才如此认可他……” “这个世界可以少了任何一个人,却唯独不能少了你,爱莉希雅。” “你代表着世间极致的善良,真我的人性之美。” “我永远,都如此望尘莫及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那小偷身边。 轻轻掀开了黑袍,里面不出所料,是一个慌张的孩童幼脸。 “无论什么时代,永远有这样人吃人的事情在发生。” “世界需要重塑,需要他的力量。” 她不停的说着话,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她将小偷手里的鸡蛋放回了原本的地方,又从怀里取了一块看着就价值不菲的宝石放在小偷的手心。 “我只能模仿,却永远做不到你那般。” 她渐渐远去,当她的身影消失在阳光洒下的世界中时,时间才重新开始行走。 而早市上则继续着人声穿插着人声的吆喝,刚刚的闹剧竟然像是真的没有发生过一样,再也无人提及。 黎明的曙光照不亮真正的勇敢,阴影中的善良,才显得那样可贵。 她的神的代行者,世界的丈量者。 她是逐火十三英桀之一,伊甸。 “我在尘世的角落留下无人察觉的足迹。” “静下心,仔细倾听,便能觉察。” “[黄金]的坚毅,乐曲的柔情。” “便是每一个人都拥有的,人性。” …… “你看见了什么?” 灰白一片的世界里,唯一的色彩是将他紧紧束缚的金色枷锁。 那不知何处而来的声音那样空灵,将破败不堪的心灵激起一阵阵的尘埃。 “我看见……挚爱之死。” “我看见……无能为力。” “我看见一个疯狂的懦弱者,拼尽全力在地狱里爬行。” “我看见……” “我自己?” 他空洞的眼中渐渐有了情绪,他眼中灰白的世界也渐渐被无数的色彩渲染。 而束缚着他的金色枷锁,却一点点褪去颜色,化作灰烬。 “我看见了未来……” 枷锁散去,他扑通一声栽倒下去。 噗噜…… 他好似跌进无边的深海,刺骨的寒冷好像要将滚烫的心都冻住,使心跳停歇。 他听见……好似神明一般的声音。 “奥托·阿波卡利斯。” “你看见了未来,如何。” “你会去改变吗?去阻止既定的命运轨迹。” 改变……对,对! 他胡乱抓着,抓住了一根短小的浮木。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他的世界,仅仅靠着这一截枯木,在苦难与绝望的汪洋里前行。 “还没有发生……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他瞪大的眼中浮现的是往日的记忆碎片,那一提案,一个白色头发的少女朝他伸出了手,将他从快要溺死的孤寂中捞了出来。 他第一次见到了阳光…… 她坐在高高的围墙上,拿着他不被任何人看好的发明。 “哇!你这么厉害,以后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大发明家。” “我叫卡莲,卡莲·卡斯兰娜。” “你的名字呢?” 是的……那是他世界里唯一的太阳。 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过往的声音却不曾停歇。 “我……我叫奥托。” “奥托·阿波卡利斯。” “那……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请……请求?” “嗯!大发明家……” “等我们长大以后……就一起来拯救世界吧!” 那是他们两人之间最初的相遇,也是一份约定定下的瞬间。 “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他死死咬紧了牙关,眼中的血丝好像要爬出眼眶。 “这样的未来,我怎么可能接受!” 我是奥托·阿波卡利斯…… “那么,奥托.阿波卡利斯。” “你会挺起脆弱的腰杆,直面命运的风暴吗?” 他死死抓住汪洋里的唯一一节枯木。 “我义无反顾。” “无论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 “结束了?” 千劫的朝着阿波尼亚问道。 “嗯。” 她深深看了眼昏迷中也紧紧皱着眉头的奥托。 “预卜先知后拼尽全力,却依旧不能改变结局的话。” “你一定会理解他的……” 第661章 有原则的义盗 “嘶……这不应该呀……” 一处装修尽显华贵的府邸里,帕朵菲利斯挠着头。 “按理来说,守卫越森严的地方住的人身份就越关键才对。” 她潜入了天命总部,根据守卫的人数判断出几处最有可能的住宅。 可她潜入之后,却通通没有发现有人在家。 “不管了,来都来了,嘿嘿。” 她狡黠一笑,搓着手开始翻箱倒柜。 “哦~这个不错。” “这个也打包带走!” 她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大麻袋,看着稍微值些钱的小物件通通被她装入囊中。 “嗯?等等……” 她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 “这张照片……” 她看见,不起眼却擦拭的一尘不染的桌子角落,摆放着一张相片。 虽然是灰白的底色,却也依稀看得出相片里有且仅有的两位主角。 少女明媚似阳光,少年羞涩却极力挺直腰杆。 “这不就找到了吗。” 她拿起相片看了看,最后却将其放回了原处。 “害,你也就遇到咱了,要是其他人一眼就能看出你肯定很宝贝这相片,肯定给你偷走再高价卖回了嘞。” 她叉着腰,自以为的是非分明,却没有想到,除了她,也没人干的出这种大白天潜进别人屋子的缺德事。 “不用谢咱,毕竟咱是义盗嘛。” “帕朵呀帕朵,你真是个有原则的人。” 夸了自己几句后,她才不紧不慢的退出了屋子,融进阴影中消失不见。 不久之后,她哼着小曲,悠哉悠哉的在门口出现。 “小爱姐!蛇姐!咱回来啦!” 几人的视线瞬间被她吸引,却没有看见她扛着人回来,反倒是手里多了一个塞的满满当当的大麻袋。 “帕——朵!” 梅比乌斯咬着牙,恨铁不成钢。 “不是让你进去找人吗?!” 她气势汹汹的冲上去,一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她的耳朵。 “哎呦呦!蛇姐你轻点你轻点!” 她顿时吃痛,委屈巴巴的握住梅比乌斯揪她耳朵的手。 “你今天不给个合理的解释,今晚我就让你屁股开花!” “我帮悔管管你这野猫!看他有没有意见!” “别别别!我错了蛇姐……” 她条件反射一样的道歉,不过又迅速反应过来。 “不对啊,我没错啊!” “还敢狡辩!你现在翅膀硬了,都能颠倒黑白了是吧!” 说着,她又用力了几分。 “哎呦!别揪了别揪了,先听咱说呀!” 见她声音都带了哭泣,梅比乌斯这才松开手。 “哼!快点说!” 帕朵菲利斯可怜兮兮的揉了揉自己通红的耳朵,幽怨的看了梅比乌斯一眼。 “不说是吧?!” 见梅比乌斯又要动手,她再也不敢耽误。 “我说我说!” “我进去找到了那个小孩的房间!但是他不在家里!” “还有其他的府址我也去过了!都没有人在!” 她的嘴巴化身机关枪,噼里啪啦的将全部都吐了出来。 “你看!这不能赖我吧……” 她赶紧说了句,然后一溜烟躲到了妖精爱莉身后。 “呜呜呜呜呜小爱姐……你看蛇姐她总是打我!” 她躲在妖精爱莉身后,一下子变得底气十足。 “帕朵!” 梅比乌斯本来就觉得自己冤枉了帕朵,有些过意不去的,却见她有了人撑腰后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一下子又来了火气。 “好啦好啦,梅比乌斯你也消消气嘛。” 被夹在中间,被帕朵菲利斯当成挡箭牌的妖精爱莉总是笑着做起和事佬。 “小肥婆!你再惯着她这小野猫就要被你惯坏了!” 梅比乌斯气坏了,可又看妖精爱莉拦着她,只能无奈放弃在大庭广众之下揍帕朵一顿的念头。 不过回头嘛,可就说不准了,哼。 “好啦好啦,消消气嘛。” “梅比乌斯你这么漂亮,多笑笑才更好看呀~?” “哼,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她傲娇的别过头,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消散。 “好了好了,小野猫你别躲了,我不揍你了。” “来商量商量吧,既然帕朵说了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不在这里,我们留着也没有意义。” “各回各家吧。”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 “欸?等等等等!” 妖精爱莉忽然拽住她。 “我们不问问那什么主教吗?或许他不只是恰好不在屋子里,在别的地方呢?” “说不定我们等一等就能遇见了呀。” 梅比乌斯撅着嘴,看着妖精爱莉。 这粉色肥婆造的武装人偶和她一模一样,都是天然呆。 “我会想不到这种问题吗?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不出我所料的话,找那个叫奥托的孩子,在他的计划也算是很关键的一环。” “所以他绝对不止交给了我,肯定也会让其他人去做。” “我们应该动身慢了,现在,他可能就在其他几个人手里呢。” “是,是这样的吗?” 妖精爱莉睁大圆滚滚的大眼睛,呆萌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揉小小的俏脸。 “我还能骗你不成?好啦,知道你心系你的阿悔,放心吧昂。” …… 他们一行人走后不多时,基地里急匆匆跑出一个人影。 “在哪里?那个叫梅比乌斯的在哪里?” 他冲着城门的守卫大声呵斥,他刚刚听见梅比乌斯这四个字,赶紧从远处飞奔了回来。 这可是老怪物中的老怪物! “那个……大人。” 那个一直看着梅比乌斯几人的守卫怯生生开口。 “他们就在不久前走了,小的……不敢去拦。” “废物!” 他大骂一声,看着空荡荡的空地。 “启示录中记载……逐火十三英桀个个身怀绝技,可这位梅比乌斯,却是我最需要攀附的顶尖科技人才啊……” “奥托……这小子何德何能,引的这些老怪物齐齐争抢?” 他垂着眸沉思,眼中满是算计。 “一个病秧子……如果能换这些老怪物中任何一位的支持,那都是血赚不赔的交易了呀……” 第662章 忽然响彻的名字 她跋山涉水,跨过一条条奔流的江河。 她见证人世间无数的人情冷暖,却从未找到与她相似的面容。 “悔,到底什么是按照我的意愿活着。” “你给我这份力量,到底需要我做些什么。” 她捉摸不透,也无人可以诉说。 她总是徒步走着,没有在任何地方留下自己的足迹与传说。 “悔……这份力量太过强大。” “你的声音总是在我耳边咆哮。” “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是不是曾经你熟知的那个伊甸了。” “可我越来越能够与你共情了。” “若是有机会……我们再一次合奏一曲的话。” “应该会更合拍些吧。” 四万多年前,悔将记忆给众人的同时,却是给了伊甸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将他当时身上的几乎全部力量都给了伊甸,以至于她当时险些被这份庞大撑爆。 可和这份强大一同到来的,还有迷茫。 “伊甸,带着我的力量,我的眼睛,去看看这个世界吧。” “然后,按照你的意愿,好好活下去。” 他没有给她哪怕一点点的提示,让她被计划完全的排斥在外。 要说十三英桀里,最希望让爱莉希雅复活,最不能接受爱莉希雅死去的,除了悔,就是伊甸了。 爱莉希雅身上本就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让她情不自禁靠近。 永别后,那份悲伤,夹杂着伴随着这份力量而来的,极为强大的执念呓语,让她几乎痴狂。 她本想与爱莉希雅一同死去,死在前文明,死在他们的故土,当时的时空。 因为新时代没有承载他们这些残党的船。 可悔告诉她,她要活下去,他需要她的帮助。 他告诉她,爱莉希雅还有救,甚至许诺了他们根本不敢奢望的美好。 可事实上,他什么都没有交代。 她很迷茫,很无措。 “天地庞大,脚步永远那么狭隘。” “天地虽广,何处是吾乡。” 她看着月色,不知从何处取出那只竹笛,贴在唇边,轻轻吹奏起来。 这几万年,对她而言做的唯一有意义的事情,便是学会了以前不会的乐器。 这些不在国际流行的,她来到神州学。 这片土地很辽阔,却再也不可能碰见故友。 她如此想着,不知自己的孤独何时才到尽头。 一时间,吹出的笛声尽显萧瑟,内心的无奈,寂寥,通通代替语言,从笛声里广传千里。 “呜~” 忽然,后方传来有些轻飘的琴声。 曾经对大多数乐器都了如指掌的她自然认得出,这是口风琴的声音。 可她没有回头去看,无论是谁,何意,她都不在乎。 她找不到目的,活的像是行尸走肉。 “伊——甸!!!!” “嗯?!” 她忽然瞪大了眼睛,心脏忽然顿住片刻,随后便是报复般的疯狂汹涌。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一下,一下,叩在祂耳边。 她怎么会忘记自己的名字,怎么会忘记这有些稚嫩,却那样让她亲近熟悉的声音。 一刹那,眼眶早已布满泪水。 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只看见一个粉色的妖精以炮弹般的速度朝她撞来。 “怎么可能……” 她忘记了闪躲,也顾不得真假。 那一头的粉色头发 即使是如此娇小的身影,也将她的沉稳尽数摧毁。 扑通。 她毫无防备,被那小东西撞倒在地。 “伊甸我好想你呀……” “你怎么这么多年都不来看看我呀……” 它撒娇一样的在她怀里打滚。 她还愣神着,手臂就已经自主抬起,护住它的四周。 “爱……爱莉?” “嗯哼,是人家哦。” 像,很像很像。 可是还是有些不一样。 她根本就不知道武装人偶这一回事,也松了口气。 “伊甸姐!!!” 另一个大个多的人影也朝她冲来。 “帕朵。” 她又惊又喜,故友重逢,一瞬间就将那份哀伤冲刷的干干净净。 紧接着,她便看见三三两两,几个人朝她一起走来。 都是她熟悉的人。 “好久不见,伊甸。” 苏露出一个笑容,一旁的华看着伊甸,轻轻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 “苏,华。” 她酝酿着一股情绪,无论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一个正常人压抑着这么久的孤独,忽然猝不及防见到故友时,那份苦尽甘来是怎样都克制不了的。 “伊甸姐。” 科斯魔扬了扬手里的口风琴,刚刚的笛声就是来自他。 “科斯魔,你也沉稳了很多呢。” “伊甸。” 梅比乌斯也浅浅的笑着。 “梅比乌斯小姐……你还是这么漂亮。” 几人不再言语,眼神却在不停的对话。 将近五万年,有太多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似乎见到一面足矣。 一小会后,伊甸看了看怀里的妖精爱莉,终究是开了口。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第663章 量子之海中的昼光 不久之前。 “我们要去哪里找她?” 苏带着伊甸走在街上,她刻意换了一身素衣,还戴了斗笠和面纱,不希望被敬她如神的神州人看出身份。 “我们可找不到她。” 苏摆了摆手,闭着眼,却抬头看向太阳的方向。 “据我所知,她现在应该已经和神明无异了。” “因为他力量的缘故,她不想的话,是没有人能够注视她的。” “可是,我知道,有一个人能找到她。” 苏勾起嘴角,和华漫步走着。 “我不久之前发了消息,我们在这里等着就好。” …… “所以,是……爱莉找到我的吗?” 她捧着妖精爱莉,两双眼睛对视着,可却和之前不再相同。 现在,那双金色的眼眸满是沧桑,可湛蓝的眼睛却始终闪耀着。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这是妖精爱莉。” 梅比乌斯把武装人偶一事解释给了伊甸,她很聪明,一下子就理解了意思。 “所以……你有着爱莉的记忆,可以算是她生命的延续,对吧?” 她视若珍宝般,用最轻的力道,替妖精爱莉梳理着一根根细发。 “嗯!所以阿悔都叫我小爱莉呢。” 它略微有些忐忑,它其实总是害怕着,它怕自己不能成为真正的爱莉希雅。 因为,大家都知道的,它也慢慢清楚了。 爱莉希雅是独一无二的,哪怕拥有相同的记忆,大同小异的语气和习惯,那份心灵的洁净,却是怎么都无法模仿的。 “那……我也喊你小爱莉好嘛?” 她的眼神无比柔软,好似还有珠光滚动。 “当然!伊甸~?” 两人深情相拥,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好啦小爱莉,先听听苏来找我要做什么好嘛?” “嗯,你们先聊吧。” 至少,在这一点懂事乖巧上,和爱莉希雅那顽皮的性格就完全不一样。 “伊甸小姐,我找寻你,是希望你帮忙解决华的问题。” “你应该记得,前文明的时候,华被梅说动,参与了神音的实验。” “她现在……被无限的记忆折磨的痛苦不堪,我知道你有办法。” “因为……” “因为是悔告诉你的,对吧?” 她忽然释怀的笑了出来,好似把这些年的所有委屈踌躇全部发泄。 “看来……我还没有被完全的推至门外呀。” “不过,你高估我了。” “要在不影响她记忆的前提下治愈她的痛苦,我没办法做到。” 她无奈摊了摊手。 “我只能尽力,实在不行,那些记忆,该删一些,就删一些吧。” 她拍着华的肩膀,示意其放宽心。 “不。” 她忽然坚定开口。 “伊甸姐,谢谢你愿意帮我。” “可是……悔哥说的对。” “忘记过往与背叛无异,那是我们应该承受的痛苦,我们,活到现在的代价呀。” …… 量子之海中…… 无数扭曲爬行的量子怪物有目的性的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它们似乎受到了某种指令,势必要将面前的男人歼灭。 可他却只是屹立着,抬头看向天空那一处大洞。 “时过境迁……悔,过去多久了呢。” “我现在……已经足够强大。” 那些靠近他的量子怪物全部被无形的力量冰封,甚至近不了他的身。 “可我也被孤独折磨……” “你能够体会吗?想必是可以的吧。” “快点醒来吧……” 他呆滞的神情却与周围百米内无数的冰雕形成鲜明对比,四溢的寒气几乎将空间都冻结。 “在此之前……” “我还会不断的变强。” “直至……追上你的步伐。” “我知道,那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 “可是,除了你,我已经找不到可以追逐的目标了。” “悔……如今的我,抬手可覆烈阳。” “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了。” “黎明,昼光。” 轰…… 轰…… 轰…… 那些冰雕中的怪物忽然扭曲了一下,随后便是刺眼的极致白光从它们的体内闪耀。 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光点,随后慢慢的扩张,直到将量子怪物的全身都包裹住,随后…… 崩坏。 他看着自己的手,紧紧握住。 那一条条黑色的纹路,正是悔沉眠之前,给他的[破坏]权柄。 “我能感受到……崩坏随时可以孕育出第一位律者。” “我在等你……” “等月圆盈缺时,等希望,绽放时。” 他脸上狰狞的黑色纹路一闪而逝,他继续像一尊冰雕,矗立在这儿,凝视着头顶的大洞。 而他周身那些刚才还将其围绕的水泄不通的量子怪物们,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或许,是化作星光。 “等我们的……重启计划。” 第664章 拔除神音 你说,组成一个人的,究竟是什么。 我的答案是,每一个拐角,左右为难的抉择。 无数选择,人们承担着其带来的或喜或忧,也正是这些,构成了一个人。 “呵……呵……” 阴影里,他扶着墙面,一瘸一拐的走着。 “真幸运……我还有机会,还有能力去改变……” 他自以为不留痕迹的看了眼身后一路送他回来的男人,他还带着面具,只是透过那副乌鸦面具,都能感受到一股炙热。 “我……为何有如此资格。” 奥托一边狼狈的走着,一边思考。 他没有受伤,只是脑袋昏昏沉沉,身子使不上劲,可他依旧强迫着大脑运作起来。 “他们都是活了几万年的传奇人物……他们的世纪在这个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们大多数从未露过面,可却主动找上了我……” “我的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利用的东西吗?” “我的发明?不,那样儿戏的东西,除了卡莲不会有人肯定。” 他自嘲笑笑。 “不……换个思路想一想。” “绝不会是现在的我有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 “他们知晓我的未来……所以。” “拥有他们想要东西的,是未来的我。” “或者说……是失去卡莲后,被悔恨逼疯的我。” 阿波尼亚给奥托的记忆只到卡莲死去的那一刻,所以他并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成为怎么让人又爱又恨的人。 “那会是什么呢……” 他的眼皮一颤一颤,接收了太多信息,他本就不健康的身体疯狂示警,逼迫他立刻睡去。 “快到了……家。” 他的意识逐渐沉沦,都说人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会自主的前往内心深处最向往的地方。 他以为自己要回到的家,和他希望去到的家,并不相同。 只有那一束光照耀的地方,才是家。 “真……亮啊。” 他看见满院子的亮光,内心的防备彻底放下,渐渐合上了眼睛。 扑通。 他倒在地上,迷迷糊糊间,他听见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然后……他最后感受到柔软将他轻飘飘的身子抱起,便失去了意识。 …… “华,肯定会有点疼,你稍微忍着点。” 伊甸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后,缓缓睁开。 “王瞳……” 苏轻声低语,眼睛眯了起来。 “看来我们在他心里的地位都不如伊甸呀。” 梅比乌斯点了点头,那双眼睛带来的压迫感,还是和四万多年前一模一样。 “我开始了。” 华还是拗不过伊甸,还是同意让伊甸试一试,前提是不能消除她的记忆。 嗡…… 她闭上眼,感受到一团温暖进入她的脑海。 “呃……” 很快,那温暖的感觉就变成了刺痛。 她忍不住捂住太阳穴,单膝跪下。 “华,忍耐一下。” 伊甸面色沉重,她的视角里,她正在一团大雾里,不停的拨开迷雾,试图找出造成这一切的源头 。 一切都是因神音而起,只要将神音拔除,她的大脑就能自主修复,也不会损伤任何一段记忆。 王瞳所视之处,迷雾恐惧的散开。 可比起伊甸的轻松,外边的华可就痛苦不已。 那些迷雾,都是她的记忆。 她的记忆被人为的搅动着,刺痛让她根本无法思考,浑身都开始抽搐。 七窍不约而同的流下鲜血,她的瞳孔渐渐泛白。 “华!” 妖精爱莉坐不住了,它赶紧抱住华,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本神州中医书籍,它立刻掐住华的人中,试图通过这种万能方法缓解华的痛苦。 可是毫无作用,她的抽搐更厉害了。 “伊甸!华要不行了!” 妖精爱莉急的快哭出来了,可伊甸却根本听不见。 她的意识已经深入华的脑海中。 “小爱姐你先别急!哎呀,这怎么办呀!” 帕朵一边安慰着妖精爱莉,自己却是急的快要跳脚。 “别慌,我来。” 苏连忙上前,他曾经是医生,众人自然也信任他,连忙让开。 他面色凝重,把住华的脉搏。 几秒过去,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再等等,我们帮不了她。” “你们也别担心,一旦情况坏到了极点,我会用我的能力将痛苦嫁接到我自己身上。” 苏这样说反倒让妖精爱莉更加着急了。 “那怎么行!华撑不住你就可以吗!?” 它说着就又要冲过去,结果被梅比乌斯牢牢抓住。 “冷静点,你帮不上忙。” “不!还有办法的!” “生命!生命的权柄!” 它扭过头,看着梅比乌斯。 “帮我切开我的手,我的血里有阿悔留给我的生命权能!” “一定可以的!相信我呀!” 它奋力挣扎着,手上的[奇迹]手链晃动着,悦耳的铃铛声此刻却无人欣赏。 “不行,你是武装人偶,根本就那样血这种说法。” “切加你的身体,就算现在的材料已经勉强能够修复,也不保证你一定能完好如初。” “悔不会同意的。” 梅比乌斯也无比挣扎,可她还是决定相信苏和伊甸。 “怎么这样……” 妖精爱莉渐渐没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华的气色越来越差。 “为什么会这样……” “不会有事的……华不会有事的……” 妖精爱莉睁开眼睛不久,就与悔别离。 它讨厌别离,更无法接受生死之间无法跨越的间隙。 “你们其实不必这么着急。” 忽然,一直沉默的科斯魔却说话了。 “嗯,十三英桀,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和科斯魔站在一起的优也开了口,她和在场的众人大多不熟悉,所以站在科斯魔身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凯文,他肯定注视着这一切呢。” 第665章 三日齐空 就在他这样说完的同时,周围人忽然全部站起身来。 “你们感受到了吗?” 梅比乌斯警惕的看着华的方向。 “崩坏能,在汇聚。” 苏点点头,随时准备睁开眼睛。 接着,他们就看见了从未见过的场景。 四周的崩坏能疯狂涌动,汇聚在一起。 随着冰冷出现,一只崩坏兽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眼前。 “吼!!!” 它嘶吼一声,众人却从它的吼叫声中听出了痛苦。 咔嚓…… 它那刚刚凝聚处的身体忽然碎裂,无数冰冷之气从它的身体中流出,朝着华的额头贴去。 “这就是凯文的手笔了吧。” 科斯魔完全没有感到意外。 “看,华的表情缓和下来了。” 苏又用手背贴了贴华的额头。 “嘶……” 仅仅片刻,他拿开了手,手背上已经被冻伤,冒着冷气。 “凯文,这是对我的报复吗?” 他自嘲一笑,曾经关系好到极点的二人也因为观念的不和而出现了间隙。 紧接着,他对着众人说道。 “没事了,凯文应该是把华的痛觉神经冰封住了,她感受不到痛苦,自然就化解了麻烦。” 几人沉默,如今,他们的实力差距越来越大,凯文又偏偏一意孤行。 “苏,你觉得凯文的想法是正确的吗。” 科斯魔冷冷开口。 “你指的是那件事吧。” 苏压着声音,回忆起那一天,二人的争执。 凯文决定继续实施圣痕计划,与悔的计划同时进行。 可苏认为,现在他们明明有能力直面崩坏,为何还要启动那样残酷的计划? 凯文是这样说的。 “我已经不是人类了,没有为人类而战的理由。” “完成圣痕计划,是对梅的交代,完成我对她的承诺,仅此而已。” 当时的苏顿时怒不可遏。 “可我们现在明明有这个能力!我们明明可以守护这个文明!” 凯文眼中却闪着让他看不懂的光芒。 “苏,你应该清楚,我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 “如果你想要阻止我,就拿实力说话。” 于是,那一头的苏拼尽全力,将凯文压制到了量子之海中。 当他进入量子之海后,才终于像是计划得逞了一样,一巴掌就轻松将苏打飞。 那一掌也让苏明白,凯文是故意被自己逼进量子之海的,而非真的被自己压制。 两人的实力,早已经天差地别。 “无论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我绝对不能接受圣痕计划。” “我们明明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去守护。” 可科斯魔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和苏一起反驳凯文的思想。 “可是,苏。” “人类若是一心只想被人守护,那即使没有崩坏,也一定会灭亡。” “我大概懂凯文想做什么了,这应该,也是他的计划吧。” 说罢,他便不再多言。 苏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妖精爱莉一直盯着华的表情,忽然,它惊呼出声。 “快看!华刚刚是不是皱了一下眉头!” …… “等等……等等……” “不要!” 床上的人儿忽然跳起,浑身都被冷汗浸湿。 “呼……呼……” “原来,是梦。” 他捂住自己的额头,看着周围装扮的女孩子气的房间。 “这不是……卡莲家吗?” 他一下子变得紧张,小心翼翼的将被子叠好,起身张望。 “卡莲……” 没走两步,他就看见躺在沙发上,睡姿一点女孩子样子都没有的卡莲。 “谢谢你……” “总是你为我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情……现在,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 他又走回去,把被子拿起,为她盖好。 白色的发丝闪着光,如她一般闪耀。 “唔……” 她忽然皱起眉头,奥托还以为是她要醒了,连忙惊慌的整理起衣物。 可是,卡莲却没有要苏醒的迹象,反倒是不安的抓弄着,好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卡……卡斯兰……卡斯兰娜……” 她嘴里呢喃着,豆大的汗珠一颗颗落下。 “卡莲?卡莲!” 他连忙一只手握住卡莲的手,一只手用手背去贴卡莲的额头。 “嘶……” 他瞳孔猛缩,收回手,发现手背上都结了冰晶,完全没有了知觉。 “怎么可能……” 他怔怔的自言自语,但好在他迅速的回过神来。 “卡莲你别怕……撑住,我去喊人,我去喊医生!” “一定不要有事啊……” 他一下子窜出去,留下躺在沙发上越来越痛苦的卡莲。 “凯……凯文……” …… 卡莲的意识中。 她站在一处悬崖边上,脚下的碎石滚下悬崖不出两秒就看不见踪迹。 她抬头望去,天空中竟然有三个太阳。 一团炽热闪耀,一团阴冷刺骨。 还最中间的那一团,竟然是不祥的诡异黑色。 三日齐空,周围气温不停的变换。 她却像是着了魔,看着那三团太阳,眼睛眨都不眨,眼眶被刺出鲜血也丝毫不顾。 渐渐的,她眼中的三团太阳发生了变化。 视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左右两边的白色太阳和蓝色冰阳渐渐幻化成一双眼睛,而中间那一轮黑色烈阳…… 渐渐的变成她熟悉又有些不同的样子。 那是一把剑,一把,无人可以驾驭的剑。 第七神之键,天火圣裁。 劫灭形态。 她内心深处的记忆被勾动,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让她情不自禁的念出了那个,每一个卡斯兰娜家族的人都不敢忘记的名字。 始祖,凯文.卡斯兰娜。 第666章 小聚 “劫哥!!!好久不见啊啊啊啊啊!!” 一推开饭馆的大门,一个人影就拦都拦不住的冲了进来。 “哎呦!” 扑通一声,帕朵菲利斯因为跑的太急,平地摔了下去。 “啧,跑这么急干嘛。” 千劫虽然嘴上不耐,身体却还是很诚实的小跑过去把帕朵扶了起来。 “嘿嘿,太久没见到劫哥你了嘛。” “哼,你怕不是想我煮的饭了吧。” “都想都想,嘿嘿。” 门被关上,苏,妖精爱莉,梅比乌斯等一行人都走了进来。 逐火十三英桀大部分人,此刻都齐聚一堂。 “呦,都活着呢。” “千劫,你说话还是这么不好听。” 梅比乌斯撅了撅嘴,不过这些年倒也习惯了千劫的臭嘴。 “都到了呀,好久不见了大家。” 二楼也下来一对姐妹花,樱牵着玲的手,笑着对他们说。 “大家过得可好?” “哇!樱姐!小玲妹妹!” 帕朵像是见到小鱼干的猫,一下子就扑了上去。 “帕朵,怎么还是这么浮躁。” 樱抱住帕朵,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想死你们啦!” “小玲妹妹~有没有想帕朵姐姐呀?” 小格蕾修离开后,就只剩下玲和优两个比她小的。 可优长大之后就沉默寡言,成熟的厉害。 也就玲还保持着幼小的模样,能陪着她玩。 “当然想你啦帕朵姐姐。” “嘿嘿,小玲妹妹真乖,喏,帕朵姐姐请你吃糖。” 樱看着聊的投机的掠过小孩,松开了手。 “玲,你先陪帕朵玩会,姐姐和大家聊聊。” “嗯,好呢。” 小玲很懂事,知道他们要谈正事,就拉着帕朵去了二楼玩耍。 “伊甸,这四万多年来都没点你的消息呢。” 她一眼就看见站在后边的伊甸。 “樱小姐,的确好久不见呢。” 她又恢复了从前那副温柔的模样,抱着妖精爱莉,那种母性逸散着。 “小爱莉,我们也好久不见啦。” 她走到身边,揉了揉妖精爱莉的脑袋。 “好久不见樱!” 妖精爱莉也打着招呼,见到这么多老朋友,它也很开心。 “啧,这么多人来我这里,想唠啥呀。” 千劫随意的坐下,把腿翘在桌子上。 面具下,他的眼神一直锁在妖精爱莉身上。 悔哥……这几万年,你可是把它冷落惨了。 “那我们就直入主题了,千劫。” “带走奥托的,是你吧?” “是我,我让阿波尼亚把未来给他看了。” “果然是你。” 梅比乌斯点点头。 “如此倒是可以,阿波尼亚做事情我还是放心的。” “接下来,你们的计划里要做什么?聊一聊,看看能不能推出那家伙的真实意图吧。” “没有这个必要。” 千劫摇摇头。 “先不说我们接受的记忆不同,你们也清楚,真正的计划只怕都在凯文一个人身上。” “我们只需要配合就好,把悔哥要我们做的事情做好。” “奥托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就接着沉寂下去,世界蛇去扶持天命,让那小子当上主教。” “之后……就是全民皆兵的计划。” “梅比乌斯,你来接话吧。” 梅比乌斯上前一步,缓缓开口。 “没有错,千劫的思路是对的。” “等那小子经历完一切,就会成为连我们几个都拍马不及的,真正的疯子。” “之后……我们要将民间流传的前世之说,被真正的验证。” “最好的办法就是世界蛇的真正出世,不过坐在台前的人,只能是凯文。” “所以我们还得等,等那家伙舍得从量子之海里出来。” 苏面色不大好看,抬起头插了句嘴。 “我问一嘴,你们是否有人知道,凯文进量子之海究竟是要做什么?” 众人皆是沉默,看来无人知晓。 “唉……” 苏叹了口气。 “你们继续吧。” 他重新低下头,梅比乌斯则是继续说着。 “凯文的目的为何我们暂且不讨论,反正我们都清楚,他一定和悔是一条心的,这就够了。” “下一件事,华。” 她望向华。 “你现在感觉如何?” 华有些愣神,听见梅比乌斯喊自己名字后这才回过神来。 “嗯?我在。” “你呀……” 梅比乌斯有些无奈,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你现在情况还好吗?” “我没什么大事了,只是脑袋一下子轻飘飘的,还真有些不习惯。” 她挠了挠头,那些沉重终于离开了这张脸。 “那就好,对了,你没有去传授神州那边的人超前的知识吧?” “没有,悔给我的记忆里特地的标注,让文明顺势而为。” “好,既然如此……” “你回头,就试着违背一次试试看。” “?” 众人脸上统一的不解。 “别这么看着我,你们神州科技已经太弱后了,崩坏能也是最少的。” “跟上大部队就行,至于后果,不用在意。” “毕竟,现在的崩坏,不就是那家伙一念之间的事情吗。” “是吧凯文?” 她戏谑的看了眼地面,好像凯文就在那里一样。 “啧,这个偷窥狂,看着也不会回句话。” “既然如此,就这样定了。” 她伸了个懒腰。 “来都来了,吃个饭再走算了。” 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千劫忽然起身。 “小优,有什么想吃的吗?” 被点到名的优摇了摇头。 “就照你的意思就好,劫叔。” “行,你跟我来打下手吧。” 千劫看着大变了样的女孩,想起了第一次见时那包禄中的模样。 优从小就是被妖精爱莉,千劫和阿波尼亚拉扯长大。 “好。” 两人并肩走向厨房。 而在量子之海中的,被称为偷窥狂的凯文,缓缓收回视线。 “看来都过得不错,这样就好。” 第667章 梦,大树下的试探 “命运丝线……万物破灭……” “不……不要……” 躺在沙发上的卡莲,冷汗已经湿了满背。 在她的梦境中,她看见一个男人,他在空中飞速的飘着,他的身后,密密麻麻,扭曲的狰狞黑线将那一栋栋百米高楼拧碎,化作灰烬。 那一双金色的眼眸尽显威严,却被怒火与仇恨吞噬。 她亲眼见证万年前的破坏之刻,眼睁睁看着蔚蓝的天被猩红渲染,看见千米深的大海被活生生的烧成浅洼。 那些独属于地球上的风景,木讷的树,高耸的山,全部都消失不见,仅仅是因为被那一大团的黑线轻轻触碰。 破坏完成后,那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竟然稍微抬起了头,朝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 顿时,她感受到一种无法言说的禁忌冲进她的身体,血液开始沸腾,蒸发,心跳跳动的速度一瞬间突破了极限。 仅仅是一眼,她眼中的世界便支离破碎,化作一滴滴汗水滴落在地。 “啊!” 她大叫一声,终于睁开了眼睛。 “卡莲!你终于醒了,你没事吧?” 卡莲听见熟悉的声音,大口大口喘着气,环顾四周后,看见奥托的脸,记忆这才涌上来,渐渐平复。 “奥托……我怎么了?” 她看着将自己围成一团的医生,还有她的父亲,都是松了口气的表情。 “卡莲,医生们都说你没有什么问题,却就是醒不过来。” “到底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还是神州那边说的鬼压床?” 一连串的问题让她本就混乱的思维雪上加霜。 “爸……我现在脑子很乱……” “我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可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他……” 听见这话的奥托眯起眼睛,思考起这个卡莲口中男人的身份。 “没事了没事了,说不定只是噩梦呢,梦里见到什么都不稀奇,不要多想了,好好缓缓,来,喝口水。” “爸就先不打扰你休息了,过两天就是十年一次的祖祭,爸这两天会比较忙,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喊我知道吗?” 祖祭…… 奥托脑子灵光一闪而过,刚刚卡莲那种情况根本就不像正常情况下的噩梦,倒像是…… 托梦! 如果说……他看见的那个男人是卡斯兰娜家的始祖……凯文,逐火十三英桀之首。 那一切就连得上了…… 奥托的确聪慧,可他还是猜错了一小部分。 凯文的确做了些手脚,让卡莲看见了些东西。 可让她险些死在梦里的,却是她扛不起的[因果]。 那一眼,虽然跨越现实与虚妄的交织,跨过了时空,却被因果牢牢联系起来。 那一眼,是真实的瞥视。 他,看见了她的目光。 “叔叔,我在这里照看就好。” 见卡莲一直不说话,奥托这才开口。 “好,奥托你是个好孩子,你照顾卡莲我放心。” 卡莲的父亲深深看了奥托一眼,这句话似乎有些一语双关了。 奥托又怎么能听不出来?红了脸,不敢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了,我先走了。” “卡莲,有什么事情不要自己憋着,知道吗?” 卡莲愣愣的点了头,听见咔嚓一声的关门声后,这才一点点回过神来。 “奥托,我刚刚到底怎么了?” “我有点……想不起来,我到底看见什么了……” 奥托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卡莲的一只手。 “嘶……卡莲,你手好凉。” “你刚刚……怎么叫都叫不醒,一直念叨着什么,但是又听不清。” “你出了一身冷汗,我又叫不醒你,就跑去叫你了叔叔,还有医生。” “诡异的就是,医生说你很健康,除了体温比正常人低了一些外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 “我们还担心会不会遇上了什么恐怖的病呢……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 “没事了……没事了卡莲。” 明明是她经历了许多,可奥托脸上却有着卡莲脸上没有的劫后余生。 “噗呲……你怎么怕成这样呀。” “我都不怕,你一个男子汉更不能怕呀。” 卡莲一副大姐大做派,轻轻敲了敲奥托的脑袋。 “我想出去透口气,一起吗?” “当然!” 卡莲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现在天又黑了。 可是漆黑的夜里,却有飘忽的星点,伴随着振翅的低语,从眼前飘过,让长夜被萤火笼罩,再不孤寂。 两人不知怎的来到一棵大树下,一如既往的,卡莲说起她的英雄梦,说起曾经卡斯兰娜家族的人都做了些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奥托也是一如既往的默默听着,他很喜欢这样的聆听。 他的太阳会说话,总是一说就说的天色大亮。 “卡莲,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卡莲终于说累了,喝口水的功夫,奥托低着头,看着地上爬过去的蚂蚁,轻轻开口。 “嗯?今天你这个闷罐子也说话了呀,当然可以!知无不尽言无不言!” “那是言无不尽知无不言……不对,我也被你绕进去了……” 奥托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脸上无奈的笑里总是藏着幸福,这就是他的幸福,无比的容易满足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越是容易满足的人,就越是不幸呢。 “卡莲……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可以拯救世界,成为大英雄了。” “你最想做什么呢?” 他其实一开始想问,如果她成为了英雄后,回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会不会伤心。 可到头来,他根本问不出口,于是便有了这么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怎么听着怪怪的……不过我听懂了,你是想问我成为英雄后最想做什么吧?” “当然是……拨一大笔钱给你!让你发明一大~堆厉害的发明造福全世界啦!” “毕竟我们约好的,拯救世界的,是我们两个人对不对?” “我的大发明家。” 卡莲不知何时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白色的发丝随风舞动,她眯眼笑着,宝石般的眼睛被藏了起来,却停留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卡莲……我会的。 我会拯救你的,然后…… 你就去拯救世界吧。 第668章 五年后,上位 五年过去,大树下嬉闹的两个孩童都长大成人。 而天命的主教,也就是奥托阿波卡利斯的父亲,也按照约定,扶持了奥托的上位。 这些年来,奥托几乎把自己的一天拆成两天来用,一边继续着自己的发明,一边学习着家族的管理。 卡莲也在这些年中通过奥托的帮助屡立军功,在家族,乃至于整个天命中都有了威望。 一切,都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脱离着原先的轨迹发展。 不过,从当下看来,那些悲剧,似乎都不会上演。 “少主,准备一下,该上台了。” 今天,是主教的易位之日,也是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个名字真正响彻世界的日子。 “咳咳……好,我这就去。” 奥托一边轻咳,一边放下手中阅读到一半的书籍,起身走去。 他换上一身黄金之甲,本就不矮的块头,加上这些年他拼命的努力,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瘦弱。 “卡斯兰娜家族那边……也一起进行吗?” “是的少主,卡莲小姐已经站在台上演讲了,过了今天,天命就是你们的时代了。” 贴身守卫恭敬鞠躬,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服侍的少主成了天命的主教,他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我知道了,你辛苦了,在这里歇着吧。” 奥托点点头,看了眼无尽黑暗的通道,外边,这条通道的尽头,真的就是光明的未来吗? 这些年……他把一切都改写,除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外,没有任何一种不利的因素还存在。 可他心里还是无比的不安…… “呼……” 至少,我有了保护她的能力。 “只要我时刻保持警惕……她绝不会死的。” 从他脸上那深厚的黑眼圈就能看出,这些年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 他也患上了严重的焦虑症,可他偏偏不可能告诉任何人他患病的原因。 不过……今天之后,这个世界的天,就该变了。 他走进黑暗一片的通道,几乎脚步声砸地的一刹那,灯火燃起。 “少年,准备好了吗?” 一个赤裸上半身,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背对着他。 “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他讪讪笑笑,哪怕他上位了,也不敢惹这些老怪物不高兴。 他根本就想象不到,几万年过去,这些人的实力会达到怎样的高度。 可单凭文献中的记载,在前文明时,他们就已经是当时的最强一批人了。 现在的人类……就连战车级的崩坏兽都需要大批军队拼死搏杀才能勉强消灭。 他可不认为,终焉可以和崩坏兽作为比较。 要是他真那么蠢,也活不到这个时候了。 “我们走吧。” 千劫喊了句,便带头走向通道出口。 “好歹跟在我后面啊,你这有些喧客夺主了吧。” 奥托笑的苦涩,只能加快脚步,走至与千劫并肩。 “小子,你不怕你爹弄死你啊。” “要是他知道,这些年你总是私下和我们做交易……” 奥托听得出千劫口中的玩味。 “他即使真的蠢到那个程度,也得掂量掂量自己那些整日只知道吃喝耍浑的士兵能不能换掉你一根手指头。” 提起自己那个唯利是图的父亲,他根本就没有一点点好感。 “况且,要我看,你们这一出也没有愿意。” “你们要的不是让前文明的诗篇响彻世界吗?来这小小一个欧洲可没有用。” “即使天命承认了你们,可民众可不会那么轻易的接受,你们活了几万年的事实。” “哈哈哈哈哈哈,小子,我该说你聪明反被聪明误呢,还是该直接点说你蠢呢。” 就在距离外边的舞台一门之隔的地方,千劫停下了脚步。 “你说,人类活了几万年无人相信,那么,神呢。” 奥托瞳孔猛缩,他这才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 他所进行的布局和考量,一直以来都是建立在实际情况上。 可这些人,他们根本就没有这种限制。 在他看来的不可能,或许在他们看来,只是轻而易举。 “还有啊,今天,一整个世界都会知晓我们的存在,知晓世界蛇的存在。” “以及……爱门的存在。” 提及这两个字,千劫微微颔首,将手放在心脏上。 “小子,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交易,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准备好,卷入风暴了吗?” 千劫乌鸦面具的瞳孔露出红光,一种史无前例的危机感将奥托浑身缠住。 “呵,从第一次和你们打交道开始,我就没想过全身而退。” “不过……我一直都对你们的头很好奇呢。” “呵……你可不配知晓那个人的存在。” “你所知道凯文,也只是一个明面上的傀儡而已。” 奥托闻言眯起眼睛,还不等他思考这句话的可能性,千劫就一把将门推开。 “接下来,有请新任天命主教!” “奥托·阿波卡利斯!上台宣言!” …… “伊甸,你想好了吗?” “这样做,对你来说太勉强了。” 妖精爱莉有些担忧的冲着伊甸道。 “不用担心我的好爱莉。” “力量的用途我已经找到,这便是万年孤独的缘由。” “就在今日……真相浮出水面。” “世界将会陷入混乱,我们的意志,将接管这个世界。” “可是……怎么想都做不到的吧?” 妖精爱莉愁容满面。 “让全世界的人同步接收同一份记忆什么的……怎么听都做不到吧?” 伊甸则是笑了笑,忽然闭上眼睛。 “小爱莉,起风了哦。” 呼…… “这个世界早已崩坏,早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你要相信……他不会留下这种两难的境地。” “一切……绝对会有解决的办法。” “我……就是这次难关的钥匙。” 她猛的睁开眼睛,王瞳炸裂,金色的琴音凭空出现。 她直接原地坐下,一张黄金之椅出现,紧接着,一架黄金钢琴出现在她面前。 “就让我这前文明的残党……为新世界奏起新生的第一篇。” “此即……[黄金]之铭。” 第669章 演讲天赋 “快看!那就是新要上任的主教大人吗?” “看着怎么病殃殃的……难道那些传言一直都是真的吗?” “无妨,前任主教自有他的打算,哪怕是为了利益和家族的长续,他也不会在这里儿戏。” “等等!你们看!” 台下的众人忽然指向奥托身后跟着的,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 “那是谁?随从吗?” “主教的上任仪式上可从来没有带着随从的先例!这是一种亵渎!” “不,他赤裸着上身,绝不会是天命的人!” 台下的窃窃私语渐渐转变成一种不满,他们都嘶吼着,一时间,无数反对的声音要将台上二人淹没。 “呵……” 千劫蔑视一笑,正准备做些什么,却被奥托拦住。 “无论如何,也应该是我先开口。” “前辈,这点面子,总得给我吧?” 看着奥托眼中的算计和倔强,千劫犹豫片刻后,捻灭了心中刚刚升腾起的火焰。 “好,刚好看看,你有没有他说的那般神乎其神。” 千劫主动后退半步,这不仅仅是一种退步,更是一种认可。 “呼……” “诸位!今天来到这里都,都是在商业,或是军火业上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小子奥托阿波卡利斯,天命的新任主教,在此有礼了。” 他深深鞠躬,让台下的声音小了许多。 “还算有礼数。” “是啊,这样的性格,我们也不是不能接受。” 还不等他们讨论出一个结果,奥托又紧接着继续说了下去。 “时光推回千百年,我们天命的每一任新主教上任时,都一定会告诉你们,他们会让你们过上更好的生活,拼尽全力铲除世界苦难,对吧。” “既然如此,我也不会例外。” “不过……我会在此之前,将天命一直隐瞒的,这个世界真正的残酷告诉尔等!” “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温暖的苗床!” “这个世界的黎明是虚假的!这个世界终将崩坏,你,我,在场的诸位,亦或是诸位的后人,都无一可以幸免于难!” “带上来!” 奥托根本不给台下的人们反应的时间,大手一挥,几个士兵就将一个披着礼布作为掩饰的笼子抬了上来。 “诸位请看!” 他一把将那掩人耳目的礼布掀开,露出里面朝着众人咆哮的一只崩坏兽。 “吼!!!!” 它的嘶吼声卷起一阵阵的崩坏能波动,撕破了台下每一个的理智。 “怪物!有怪物!” “那是什么?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怪物吗?” “肃静!!!” 奥托大喊一声,台下的声音竟然真的湮灭。 “接下来我要说的,正是这个世界的背面,尔等从未见过,却注定会吞没世界的。” “这个世界的真相,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发挥出了他演讲的才华,不添油加醋的,将千劫告诉他的,那些过往与曾经尽数说出。 “崩坏……律者……” “这怎么可能?那岂不是说我们人类都会在某一天就莫名其妙的死去?” “那我们拼尽全力的生活,赚钱,是为了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恐慌,会像瘟疫一样蔓延。 更何况…… 人类的骨子里,一直掩埋着对崩坏的恐惧。 这一切,或许都是源自于他们基因的根源,凯文·卡斯兰娜。 “好了,我已经为诸位揭开了虚假和平的面纱。” “接下来……就由我身后这位!” “跨越了四万多年时空,来到此地的,神之意志代行者,为各位解惑吧。” 奥托最后说了一句,满含深意的看了身后的千劫一眼,主动后退。 “呵……小子,要是你没生错时代,在我们那个时代,你一定会和凯文那家伙的情人一样,成为人类的领袖吧。” “不过别误会,人类的领袖,可不是我的。” 呼…… 起风了。 千劫走至台前,隔着面具凝视着台下的每一张面孔。 “瞧瞧你们……软弱,恐惧,哪怕只是听闻,就已经吓破了胆。” “就这样的你们,谈何抗争,没有抗争,何来胜利!” “不过,你们的懦弱与我们想象中的一般无二。” “知道为什么前文明的我们能够抗争到最后一刻吗!” 他怒吼着,浑身升腾起炙热的火焰。 “哪怕我们生来只是一只蠕虫,我们也会肩负刺骨的严寒与足以焚尽全身的烈火,去把所谓的崩坏撕下一道不可愈合的大口子!” “早在万年前……人类的意志,就已经超越了身躯的极限。” “今天!无论是在场的你们,还是远在世界各地的诸位!” “神,赋予你们恩赐。” “觐见他的面容!” …… 咚…… 伊甸的手指轻轻敲响琴键,优美的律动化作一团团泡沫,随着风飞扬而去。 “勉强吗?多多少少肯定有一些的。” “不过,我们为何站立于此呢?” “我们明明已经死过一次了吧,早就该死在上一世的终焉到来之际,早就该死在反抗的火种熄灭之际。” “可是……该说天无绝人之路,还是万幸生于此世呢。” “他终将拾起薪柴,燃起那反抗之火。” “凭什么我们生而为蠕虫,却有人天生高高在上,端坐于神座?” “他撕碎自己的凡躯,挤身这个世界的巅峰。” “我们会跟随他的脚步……去把这个不完美的世界,这些残忍和悲剧,全部变成我们想要的模样。” “爱莉……我们终将重逢。” “在那不知算是怎样的结局,请你……” “一定像曾经那样,欢声笑语。” 她弹了一首熟悉的曲子,那首被悔弹奏出的[truE]。 曲毕,那一团团的泡沫早已经被风带着,席卷了世界各地。 当那些泡沫触碰到人类的躯体后便会炸开,然后…… 跨越时空,他们终将看见。 此世真正的开端,一切罪孽与希望的源头。 一双孤寂的王瞳。 第670章 神明,千界一乘 那一天,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无论他们在做什么,都是不由自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抹泡沫打在他们的额头,一刹那,他们都瞪大了双眼,看见了那双威严的冷漠眼眸。 同时,他们的耳边也响起了千劫的声音。 “世界无法避免崩坏!可我们之所以站在这里,就是要从崩坏手中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 “爱人,同胞,亲人。” “后世的你们不可能想象得到,那是怎样残忍的战火。” “可你们终有一天会见证!终焉的陨星降下!就在这里!在这片土壤之上!” “你们无比软弱,可无所谓。” “因为我们还活着!我们!逐火十三英桀,还活着!” 千劫怒吼着,天空涌动着风暴,一时间乌云滚滚,凄厉的雷霆好似哀嚎。 “我们会拯救你们,可却不会无条件的拯救每一个人。” “哪怕是虫子也有鼓起勇气在巨人身上留下伤痕的资格!你们有吗!” 在场无一人回应,他们都在消化着信息。 千劫也丝毫不感到意外,他从不觉得自己有着奥托那样的演讲,鼓舞能力。 他也从来没有悔那样让人不自觉想要追随的人格魅力。 可是,他站在这里了呀。 “总有什么事情,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不是吗?” “总有一些事情……眼下,不就是这个时刻吗?” 他正呢喃时,台下终于有人发问。 “您……说的是真的吗?” 嗯? 出乎意料的搭话。 千劫反倒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不过,既然站在台上的是他,那就注定,或者是,悔认为。 这是只有他能做到的事情。 那么,就用他的方式就好。 面具下的嘴角略微勾起,千劫脚下的台面忽然融化,熔岩顷刻间爬满了整个舞台。 奥托在身后手忙脚乱的躲避,最终只能无奈跳下台。 “我,千劫,来自前文明的战士。” “我替他,传授给予你们的承诺!” “爱门,会庇护此世!” “终焉在我的门主眼中不过是随手可以掐死的蛀虫,哦,对了。” “或许你们在场的,不对。” “或许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听过他的传说。” “他的名字是,悔。” “世间唯一的神明!!!” …… “你觉得千劫说的好吗?” 梅比乌斯戏谑的看着身旁低头忙碌的女人。 “没兴趣,我活着只是为了还人情而已。” “呵,你大可以按你想要的生活去过。” “既然决定留下,就证明,你也和我们一样,多多少少,对她的离去都感到不甘吧。” 维尔薇皱起眉头,她当然不甘。 哪怕是再如何冷漠的人,都不可能接受的吧? 爱莉希雅是怎样的一个人啊?那是尔虞我诈的世界中,唯一纯白的色彩了。 维尔薇,是一个欺诈师。 人越是拥有什么,就越是向往她自我的反面。 “专家,和你聊太无趣了,把她叫出来怎么样?” 维尔薇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似乎没有出来的想法。” “啧,社恐真麻烦。” 梅比乌斯叹了口气,维尔薇的本我,可是她为数不多能交谈的来的对象。 毕竟又安静,又腼腆的小女生,谁能不喜欢呢。 “算了,你就你吧。” “聊聊呗。” 维尔薇忽然顿了顿,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跳脱。 “好呀好呀,我和你聊!” 梅比乌斯神情无奈。 “魔术师,你话太多,我不想和你聊。” “别嘛蛇小姐~” “我可以的我可以的,你不就是想聊接下来的打算嘛?” “我想想嗷……” “嗯,这样说应该可以吧?” “千劫说的话虽然几乎没有逻辑,可还是将崩坏这一概念植入了每一个人心中。” “他们没得选的,只能相信所谓的神明。” “这就是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当崩坏这种超自然的灾害出现,人类的第一反应永远不会是提升自己的力量,只会是寻求另一种超自然力量的庇护。” “这也就是所谓神佛的作用,可人类也不傻,都知道那不过是虚构的,只为了寻求一个心安而已。” “可悔可不一样,我们也没有撒谎。” “他,的的确确就是真正的神明。” “同时,他留下的,散布世界的那本“史记”也派上了用处。” “不会有人怀疑的,哪怕有几个异类,也会很快被大致的风向所同化。”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按兵不动就好。” 梅比乌斯深深看了眼维尔薇,她分析的倒是头头是道。 “那玩意完成了吗?” “你看不起谁呢?早就弄好了好吧。” “那就走一趟吧,带上它。” “行,刚好闷的慌,我就陪你走一趟。” 维尔薇在手腕上的手环上摁了摁,立刻,一艘飞船一样的东西就砸在地上。 第二神之键,千界一乘。 “悔,我不能叫醒现在的你,不过我有一些问题必须去问你。” 她喃喃自语,坚定走近千界一乘。 “所以……我会去到过去,找你追寻答案。” 第671章 穿越时间的对话 “伊甸!你还好吧伊甸?” 妖精爱莉艰难的用自己那短小的手臂撑起伊甸的身躯。 可她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给予妖精爱莉回应,而是怔怔的抬头望着天边终于突破乌云封锁,堪堪展露一半真身的太阳。 “我感受到你了……我看见了……” “你还清醒着,对不对?” …… 这是一场跨越万年的会面,也是某人在四万年年前就已经预料到的结果。 那一天,在悔把记忆交给每一个人后,独自来到那座无名小镇上时,空间传来波动。 “你来了,梅比乌斯。” 那时的悔似乎早已经预料到,因为世间一切自有其因果。 无需规则的首允,因果便是世间不变的法则。 “看来和我想的一样,没有什么事情能脱离你的算计,悔。” 空间被艰难的撕开一道口子,从中,维尔薇和梅比乌斯互相搀扶着从空间裂隙中走出。 “看来你的研究还是被什么耽误了,在我的计算里,你不应该如此狼狈的走出。” 悔平躺在挖好的大坑里,这简直就像是他为自己挖好的坟墓一般。 “这你就得问问我旁边这位天才欺诈师小姐了。” 此刻的魔术师人格维尔薇吐了吐舌头。 “要怪就怪专家,这可不是我要负责的事情。”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搭理维尔薇,悔闭着眼睛,梅比乌斯则是用复杂的神情看着悔。 “问吧,我知道你待不了多久。” 他如此说道,说出的话已经没了什么气力。 “悔……你最终的目的,我好像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 “虽然和你承诺的那些有些差距……可我不得不承认,你没有欺骗,那的确是最好的结局。” 悔微微勾起嘴角。 “既然如此,你还回来干什么呢。” “我要回来问问你,究竟什么时候,你才能醒来。” “我推断出的……是不是那个女孩诞生的那一刻?” 悔闻言微微睁开灰色的空洞眼眸,望向梅比乌斯。 “你向来很聪明,这种已经几乎断定的事情,你不会费这么大的力气回来。” “是,这个问题不是我真正想问你的,也不值得我冒这样的风险。” “我真正想问的……是现在的你,究竟如何看待那个文明的人类?” “那些后世的人类……在你眼中,究竟是什么?” “是推动你所谓剧情发展的助力?是被你按照自我意志操控的傀儡?” “还是用来实现你欲望的工具呢……” 悔没有回答,可梅比乌斯从他的眼神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对他来说……这根本就不重要。 “我明白了……无论他们是什么,你都根本就看不上眼了对吧。” “对你来说……他们可能根本就算不上人类,只是你一意孤行下的衍生品。” “所以……凯文究竟要给予他们怎样的结局,对你而言根本就无关紧要,对吧?” 悔这时才终于打算开口,他伸出手,轻轻挥了挥,在梅比乌斯没有注意到的天空,乌云被划开,露出展露一半身子的太阳。 我在看你呢,做的很好。 他在心里给予了某人回应后,望向梅比乌斯。 “你说对了一半,他们会被赋予怎样的结局的确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可不是因为我完全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而是因为……无论凯文做出怎样的选择,[命运],或者是你们根本就接触不到的。” “天外的敌人,他们一定会让凯文做出那个决定。” “你的意志改变不了他们随手的策划。” “可你可以!” 梅比乌斯有些激动,声音提高了两个调。 那些人类几乎是他亲眼看着一点点进化,成长到如今的地步,她怎么可能接受圣痕计划那样的结局? 可如果一定要让她在心中,在世人与逝去的那些人之间做出抉择……她还是会选择她们。 梅比乌斯从来都不是爱莉希雅那样的人,可是她也做不到悔那样的冷酷。 所以她回来了,询问,希望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是,我可以。” “可我不能那样做。” “梅比乌斯,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我向你作出承诺。” 悔那空洞的眼中亮起黯淡的金光,转瞬即逝。 “不需要阻止凯文,因为,那个时代,有属于他们的救世主。” “不同于我和凯文的……真正的救世主。” “她们的纯真……正义,是我们这些人永远不可能真正学会的。” “所以,放心吧,梅比乌斯。” “她们会拥有好的结局,比我们,好得多的结局。” 第672章 逼进的危险 “诶!你们也都看见了吗?” “看见了!我还以为是我的幻觉呢!忽然眼前就出现了一双眼睛!可吓人了!” “听说……那是神!” “如果真的是神的话……那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是啊是啊,什么崩坏,虽然我听不懂,可总觉得那是很可怕的东西……” “还有那种怪物!刀枪不入啊!如果没有神的指引,我们肯定跨不过这道坎的。” “是啊是啊,所以我们只要相信神明,和他的代行者都可以了。” “我们真幸运啊……” 世界各地都充斥着这样的讨论,几乎九成的人类都对那双眼眸有着莫名的信任。 可是……这样严重脱离原轨道的剧情,真的会被允许吗? 不,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这么仁慈。 这个世界……会以变数,回应变数。 “哼……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外头传来的讨论声,屋内的女人阴狠的笑着。 “狗屁神明……都是狗屁!” 她忽然暴起,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摔在地上。 “让那病秧子执权?老不死的真是脑残了。” “不过是一群老不死的怪物而已……明明他们都已经失败过一次了,凭什么说能够帮助现文明的我们跨过崩坏?” “那个病秧子……那个病秧子!”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他竟然把天命的统治地位拱手相让?那老头子凭什么没有意见!” 她发了疯一样的摔砸着屋子内的一切,直至屋内一片狼藉,她才终于喘着粗气,冷冷望向站在一边的士兵。 “通知下去,所有我们的人在今夜子时秘密集合。” “是。” 那士兵欠了欠身,就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呵呵呵呵……我的好弟弟,你这种病秧子,能拼尽全力苟活就已经是我不能允许的了……” “你怎么敢……夺我的位子?” 在那一天的变故之前,奥托就是个废物病秧子,她的父亲也一直有意让她来接管天命。 可是,就在那一次的餐厅里,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点名要找奥托之后,一切就变了。 “这些……都该是我的……” “本就该是我的!!” 她嘶吼着,梳的顺直的长发变得恐怖,像是美杜莎的蛇发,一根一根竖起。 “我要夺回本就属于我的……” “荣光,地位,财富……” “这些本就该是我的……”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疯狂,她的身边……地面上的那些狼藉之中,有深不见底的漆黑正在酝酿。 “天命是对抗崩坏,对抗怪物的组织……” “只要怪物还在……天命就永远会是那棵常青树。” “所以……” 她逐渐露出诡异的笑容。 “崩坏……是我的好朋友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量子之海内,凯文又一次完成了每日的修行,冷着眼看向天空的裂缝。 “要开始了吗,崩坏的另一股意志。” 在悔将[破坏]的权柄,以及终焉之茧的碎片给予他后,他就彻底与那块碎片融为一体,成为了新的崩坏意志。 悔很信任他,几乎把计划全盘托出。 他也清楚,自己的结局究竟会是什么。 可他不在乎。 凯文·卡斯兰娜寻求的,或许是真正意义上的[救世],是完成梅在痛苦中留下的唯一夙愿。 可是凯文,仅仅想要她能够出现在未来而已,哪怕未来,没有凯文的身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拯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不过,算了。” “他和我们……很像。” 他呢喃着,在万千量子怪物的尸首堆成的山巅,孤独的了望着整个量子之海。 “海的主宰……要不是他说你不归我们管,我真想看看,你能不能接我一剑。” 他感受到那份窥视,报以冷眼以对。 话音刚落,那份被窥探的感觉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算识趣。” 凯文继续发着呆,他在等待,等待那个后世的人,朝自己发出祈求。 然后……他会出手。 可没有毫无代价的帮助,至少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 “奥托阿波卡利斯……” “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 “卡莲,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呢。” 奥托看着和小时候一样从围墙上伸出半个脑袋的卡莲,无奈却又幸福的笑着。 现在已经和他看见的完全不一样了……他做到了。 他改变了一切……卡莲没有死,卡斯兰娜家族也没有被针对,自己成为了天命的领导者。 虽然在一切都要归功于前文明那些老怪物的帮助……可他至少做到了。 看着那份与世界如此突兀的鲜活,那张大大方方的笑脸,他感受到活着,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啧啧啧,我的大发明家,你不会当上了主教就看不上我这个小小的族长了吧?” 她调侃着,就在今天,她也和奥托一样,成为了他们各自家族的族长。 虽然大多数人都认为他们还太小,可是“世界蛇”和“爱门”却从中施压,让他们不敢不妥协。 “一想到明天就要开始背负起那样沉甸甸的担子,我就好兴奋啊!” “呐,你怎么就一点兴奋都没有呢。” 她纳闷的看着平静的奥托,却不知道,这个男人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她,他对什么地位,责任,世人的爱慕,敬仰,都毫无兴趣。 “我这么弱的身子可没办法那样操劳,卡莲,以后可要多多指教啦。” “当然!你可是我罩着的。”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我义不容辞!” “哈哈,那我就提前说声谢谢啦。” “谢不谢的,太见外了。” “话说,你不应该先请我进去吗?” 卡莲可能是撑着身子有些累了,还不等奥托回话,就直接翻了进来。 “你这也不需要我的同意呀。” 奥托哭笑不得,不过他当然不会拒绝卡莲的请求。 当然,除非逼不得已。 “嗯?” 她举起自己的小拳头,挑衅似的挑了挑眉。 “不敢不敢。” “坐,我给你泡茶。” “我要喝龙井!” “好好好。” 两人坐在石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却不曾想……危险,正在一点点的逼近。 第673章 即将上演 “都到齐了吧?” 天命大本营中,以一位身着黑衣的女人为首的大批人马,穿盔披甲,站的笔直。 她看着下面乌压压的军队,抑制不住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世界,只需要一个领袖。” “那就是我们天命!” “那些旧时代的老怪物……什么神明,只有那些没脑子的人才会相信!” “这个时代,是我们的时代!” “我们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奥托阿波卡利斯,勾结他派,其罪可诛。” “今夜,我们就要夺回天命!” “今夜过后!世人皆知!” “这个世界的救世主,是我们!” “是我们!!!!” 她癫狂的嘶吼,眼眶里的猩红疯狂的爬上。 一团团的黑气在军营里肆意生长,底下的那些士兵一句话不说,盔甲里的瞳孔泛白,漆黑的线爬满整个眼白。 “我们才是世界的统治者!” “杀!!!!!” 她大手一挥,那些士兵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毅然决然的冲进就近的营帐,随着一声声来不及传出的惨叫被遏止,地面上已经满是猩红的血液。 “呃呵呵呵呵呵……” “我的好弟弟……当一个废物苟活不好吗?” “为什么要抢夺属于我的王座呢?” “我才是天命的新主教!我才是阿波卡利斯家族的继承人!” “我的!都是我的!!!” 轰!!! 天空降下惊雷,诡异的是,就连雷霆都被染上了血色。 今夜……一场屠杀,不可避免。 …… “我们就这么走了?” 樱抱着寒狱冰天,跟在千劫的身后。 “怎么,你的善心几万年都磨不灭吗。” 千劫头也不回的走着,面具下的眼眸里完全没有同情和不忍。 “不,我只是觉得,这样会不会对我们的名声不太好。” “毕竟早上刚说的,我们会成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还和天命达成了同盟的关系。” “结果今晚天命总部受到袭击,我们一声不吭的就提前撤走,世人会不会认为,这一切都是我们的手笔?” 樱看着渐渐被乌云遮蔽的月亮,漫不经心的提醒。 “放心吧,只是这件事不归我们管而已。” “我们出手相救的确对我们的名声和威望都有稳固的作用,可我们只是救了天命,又不是救了普通人。”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更具传奇色彩的他去做更合适。” “这也是悔哥的决定,早在四万多年前,这一切都已经定好了。” “就是那小子,还真有些可怜。” “不过,也不是我们害的,对吧。” “毕竟……这个世界的意志,不会允许这样严重的偏差。” “如果那小子的爱人活了下来……他们真的白头偕老。” “那后世的那些故事,就会缺少一个揭开序幕的关键人物。” “没有了他……悔哥好不容易拼凑的[希望],就又要碎了满地。” “所以……那个女孩必须死,只不过,悔哥还是动了些恻隐之心的。” 千劫停下脚步。 “哦?恻隐之心?” 樱也好奇,能让悔心软的,那一定不简单。 说句不好听的……悔都能心狠到手刃跟着自己的“亲人”,为了爱莉希雅,他就没什么做不出来的事情。 “嗯,我们看戏就好。” “一会,等黎明升起……” “才是我们该出场的时候。” 他们在天命总部外的一棵大树下停下脚步,好巧不巧,这棵树可不就是卡莲和奥托小时闲聊的那棵吗。 “我们在今晚……只能是配角,不能是主角。” “的确,可故事的主角,也是我们的人。” “所以……这就是一石二鸟,对吧。” 千劫摆了摆手。 “我不懂那些七七八八的,你知道的,我没脑子。” “悔哥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樱沉默了片刻,忽然饱含深意的看着千劫。 “就因为,他说他是你的家人?” 千劫突然压着声音低笑了两声。 “当然,这个世界排斥我,畏惧我。” “只有景落……还有悔哥他们,拿我当家人看待。” “当然,还有。” “悔哥说……当他醒来的那一刻。” “我们[爱门]的家人……全部都能从黄泉中睁开双眼。” “他们都在……那就是我的家。” “我永远渴求,却无法实现的家。” …… 此刻,奥托的家里。 “还有还有!如果那个什么崩坏兽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拿着这把武器,把它们打的妈都不认识!” 卡莲明明喝的是茶,却满脸涨红。 就像她说的,她一直都对“英雄”一词,抱着崇高的期许。 她向往,更希望自己能够成为那个英雄。 “天火圣裁……可不能随便乱用啊,卡莲。” 奥托忧心忡忡的看着卡莲拍在桌子上的赤红双枪,他可比谁都清楚,第七神之键,是除了凯文以外,没有第二个人能够使用的武器。 天火圣裁,自天命成立以来只使用过一次,解放后的天火大剑。 那一次,火光几乎撕毁了一整座城邦。 而使用者则是活生生的被神之键的火焰反噬而死。 “我知道我知道,不使用解放不就行了。” “不过……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她说着,眼中都放出了异样的光彩。 “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一个人,握着一把剑。” “我一个人就是千军万马!我一人身死,可以换来千千万万人的和平与安宁!” “这样的结局,不是很酷吗?” 奥托无奈的看着手舞足蹈的卡莲,两人相谈甚欢,哪怕他们都已经长大成人,哪怕他们都已经是各自家族的族长。 可他们聊天的内容,永远都和小时候一样,幼稚,天真。 可奥托又怎么会想到…… 卡莲说的那一天,那个很酷的结局。 即将上演…… 第674章 弑父,变故,崩坏 “救命!救命啊!” “别杀我!别杀我!” 本应该是全世界明面上守卫最森严的天命总部,此刻却鲜血溅满土地,杀戮的罪孽盘踞在每一个叛变的士兵头上。 “你……你要杀你亲生父亲?” 屋檐下,刀刃的寒芒闪烁着,剑锋倒影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恐惧的脸。 “父亲……我也不想的呀。” “要怪就怪你……对,要怪就怪你!!” “为什么要把主教的位置传给那个病秧子?明明我才更合适,我才是你的接班人!” “荣誉,地位,这一切,本就该是我的!” “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病态的脸上不知何时爬满了紫色的条纹,那种无所不能的力量充斥着她的身体,同时也将她的理智尽数瓦解。 在崩坏能的作用下,她丝毫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里,那些器官正萎缩在一起,渐渐的被崩坏能侵蚀。 她感受不到自己的欲望与不甘被利用,意识不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这份磅礴的力量中一点点流逝。 她只知道……现在的她,可以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爸爸……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看啊!你不是说女人家什么都做不到吗?看啊!在这份力量的灌输下,我想要的都可以成为现实啊!” “你们竟然排斥这样的伟力,转头去相信一群老不死的失败者?” “愚蠢!” 她狰狞着,一剑劈出,故意偏移了那么一些,本该将脑瓜子劈成两半的一剑,只是砍下了他的一只耳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 男人捂着自己的伤口,他从小就没有受过什么伤,就连流血都很少,更不要提这样的伤势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个一直以来宠爱的女儿,今天是真的准备要了自己的命。 极端的恐惧让他下体失禁,臭味一下子遍布了整个屋子。 可她丝毫不觉得恶心,反倒是更加的兴奋。 “看啊,如果你没有把位置给那个病秧子,现在我说不定还可以把力量分享给你。” “给我这份力量的就是你们口中的灾难!崩坏!” “崩坏才是真正的神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癫狂大笑,双手高举,看着天空彻底被乌云遮住的,隐隐约约绽放些许微光的月亮,眼中满是憧憬和敬仰。 “神啊,我将尊崇您的旨意。” “就从这肥猪开始吧,我的父亲。” “不敬神明者……该死!” 她终于收起了玩心,一剑将她的亲生父亲砍成了两半。 他临死前的脸上还写满了不可置信,或许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结局会是这样的凄惨吧。 “好了……下一个就到你了。” “我的好弟弟……奥托。” “你不是为了那个女人才继承主教之位吗?好啊,今晚,我就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爱人死在我的手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当厮杀声传进主教所住的主院时,奥托率先反应过来。 看着还完全没有发现危机的卡莲,他一下子猛的站了起来。 “诶?你干嘛呢。” “尿急吗?” 奥托握紧拳头,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原本的未来……自己的一切悲剧就是自己这个姐姐和父亲一手造成的。 到了现在……原以为让父亲畏惧自己的与前文明老怪物的合作,就能改写一切。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就应该在悲剧的苗头还没酝酿之前……就将其扼杀在摇篮中的! 可现在后悔已经为时已晚……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面对了。 “卡莲,如果,我是说如果。” “某一天……你的武器,必须对准昔日的同袍,如果你不战斗,就一定会被他们杀死。” “你会怎么做。” 奥托那煞有其事的样子让卡莲错愕,不过她也没当回事。 “如果全世界都认为我该死,那我的死也算是有价值了吧。” 果然如此…… 奥托眼眸中的血丝疯狂的蔓延,心跳的超频跳动让他晕头转向。 “我的身体……就这么脆弱吗!!!” 他忽然的大吼吓了卡莲一跳,因为在她印象里,奥托从来没有发过脾气,更别提大吼大叫了。 “奥托,你怎么了?” 她关切的上前,却没想到,奥托竟然直接将她扛起。 “诶?诶?” “你要干嘛!奥托!放我下来!” 奥托双腿不停的颤抖,可他却发了狠,扛着卡莲就从院子里的后门朝着出口冲去。 咔嚓! 他用力之下,一下子就将没上锁的铁门踹开,但他的大腿也传来疼痛的反馈。 他来不及感受疼痛,一瘸一拐的朝着外边冲去。 “奥托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是绑架你知道吗!” 奥托完全不理会卡莲,他不想让这个天真单纯,满脑子都是拯救世界的女人看见这个世界的污秽。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你想象的样子,卡莲。 为了利益,地位,身份,人类放任战火纷飞。 没关系……他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他已经提前好几年建好了逃生通道,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的后门。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哪怕今后自己被误会,被讨厌,被仇恨都好。 他一定会……把卡莲安全的送出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 他抱着卡莲钻入地下的隧道,狭小的空间里,卡莲竟然也安静了下来。 “卡莲……今晚听我的,好不好。” 反倒是奥托,心中那种恐慌与不安疯狂的沸腾,让他不由自主的搭话。 “过了今天晚上……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奥托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好不容易,终于看见了隧道尽头的那一束光。 希望! 他这样想着,身体拼尽全力透支出最后一丝力气。 可是……结局往往不尽人意。 “呦,我的好弟弟,还有……弟妹。” “你们……要去哪呀?” 第675章 寒冰,烈火,解放 完了。 听见声音的同时,奥托心里想到的就是这两个字。 一时间,他只觉得身边的时间流速都变得缓慢。 他的瞳孔刚刚聚焦,就看见一柄染血的刀刃,朝着自己的胸口刺来。 他以极限的反应速度堪堪扭动了一下身子,但也只是让刀口偏移了些许。 刀刃从他的左肩穿插而过,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 刺啦。 鲜血溅满泥土,奥托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可他还扛着卡莲,在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心脏替他做出了反应。 他拼尽全力,在半空中扭转了姿势,将卡莲护在怀里,然后狼狈的朝着下边滚去。 “唔……” 好巧不巧,他的身子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着陆,恰好整个身子压在自己受伤的那条腿上。 疼痛如拨云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恐怖的麻木感。 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右腿了。 他已经出了满头的冷汗,意识都渐渐的不再清晰。 眼前的人影摇摇晃晃,好似一分为三。 “卡莲……不要管我……” “快跑……求你了……” “活下去……我求求你……活下去……” 他的身体本就差劲,受了不轻的伤后,一副要死的样子。 可他还是强撑着没有昏厥,靠着稀薄的意识,将卡莲的身子朝外推了推。 踏。 奥托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了,模糊的黑影让他依稀判断出,卡莲好像站了起来。 对……卡莲。 就是这样,跑,快跑。 跑的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好多脚步声……浩浩荡荡。 恐怕……卡莲就是整个天命总部唯一还能行动的人了吧。 其他的人……恐怕都已经死了。 为什么……逐火英桀,为什么不出手…… 明明你们就在一旁不是吗…… 不甘,懊悔,各种各样的情绪缠绕在心间。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竟然仅仅只有不昏睡过去。 明明自己还能呼吸……明明自己根本就没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明明……什么都还没有改变。 谁都好……谁都好…… 救救她,救救她。 我可以用我的一切来交换…… 只要……她能活下来。 “奥托。” 一声很远很远,却无比轻灵而熟悉的声音,从某处地方,传至他的耳边。 他渐渐瞪大了眼睛,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他最害怕的,可能性。 卡莲……不准备跑。 “如果某一天,我一个人生死,可以换来千千万万人的和平与安宁。” “这样的结局……不是很酷吗?” 不……卡莲! 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他多么想就这样开口,开始他办不到。 他只能瞪大眼睛,看着迷迷糊糊的黑影。 “你知道吗,作为卡斯兰娜家族的嫡系,我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赋予了他人所不能理解的使命。” “我……我们,卡斯兰娜,注定会是对抗崩坏最锋利的剑。” “你今天晚上,忽然的害怕,就是因为她吧。” 卡莲闭着眼睛,在奥托看不清楚的地方,地面忽然开始发出震动。 被卡莲遗落在石桌上的第七神之键,几万年来头一次,自主的绽放出猩红的血光。 “别怕,不要再害怕了。” “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卡莲·卡斯兰娜。” 她缓缓睁开眼眸,眼中的那一抹蓝,变得如冰髓般深邃。 “我见到他了……终于。” “我见到了,卡斯兰娜的始祖。” ! 奥托心中狂震,他永远都不希望,卡莲和那些人打交道。 狭小的隧道里,好似下起腊月的雪。 与卡莲对立而视的千军万马,竟然此刻纷纷开始后退。 就连先前张狂的反叛军首领,奥托的姐姐,都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神明的力量!”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神明大人选中的明明是我,是我!” “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要抢我的东西!!!” 体内崩坏能纯度达到百分百的她,此刻已经不能算作人类了。 她是尚未褪去全部理智的死士,正因如此,她对于卡莲体内那股冰冷的崩坏能无比的敏感。 卡莲却丝毫没有理睬,她轻柔的目光看向倒地的奥托,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彩。 她轻轻蹲下,手掌贴在奥托的额头。 “别怕……不会疼了。” 刺骨的冰寒袭向奥托全身,他震惊的发现,身体的状况奇迹般的复原。 他终于看清了卡莲此刻的模样,雪白的发梢上,沾着几片洁白的雪花,眉头上,睫毛都被染成雪白。 她明明浑身颤抖,手臂上,脸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可她的声音却无比的坚定。 “如果今天……我真的不能活着离开这里的话。” “可不可以……拜托你呀。” “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即使没有了我,你一个人也要……” “尽己所能,拯救世界呀。” “我相信你……即便只剩你一个人也能做到。” “我知道的,你其实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厉害的多。” “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大发明家呀。” 她露出勉强的笑容,奥托立刻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结冰。 厚重的冰面让他动弹不得,意识却又那么的清晰。 他只能干干的看着,看着自己的太阳,正要为了自己,燃尽一切。 不要!!! 他在心间如此呐喊,可那样尖锐的声音,却除了自己,再无一人得以听闻。 卡莲又一次起身,探出右臂。 她深知……自己的时间不多。 可她是卡莲卡斯兰娜。 哪怕只剩下最后一秒……她也会按照自己的梦想,自己的使命,用生命最后的微光。 去照亮些什么。 “第七神之键……” 她的声音也控制不住的开始颤抖,冷,真的很冷。 这份刺骨的冰寒……究竟要有多么炽热的决心,才能够与之共存上万年呀。 呼! 一声破空声打破了寂静,燃着火焰的双枪,来到了少女的手中。 “第零额定功率……解放!!” “天火,圣裁!” 第676章 燃着星光的灰烬 好烫…… 当她握住那柄弑神之刃时,那份灼热甚至超越了血脉中的那份严寒。 此刻的少女终于明白,所谓的英雄,肩上究竟要背负多么沉重的分量。 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是英雄呢? 难道说为了拯救万人,选择牺牲一人,这也是英雄吗? 不,不是的。 她双手紧紧握着天火圣裁,那份质量,让她竭尽全力都无法彻底拿起。 这份窘态,也被对面的她看在眼里。 她眼神一狠,撑着此刻,她克服了那份血脉中的压制,举起刀刃朝着卡莲扑去。 “给我去死吧!!!” 卡莲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朝着自己逼近的寒芒。 呼…… 寒冷的风袭来,一时间,时间好像都被冻结。 “举剑,杀敌。” 冷冷的声音传来,她恍惚的眼神瞥向一旁,隐隐约约,她好像看见了一位白发男人,靠在墙边,冷冷的注视着自己。 这个男人……她见过很多次了。 也正是这个男人……仅仅通过一个眼神,就将这份磅礴的力量借给了自己。 几分钟前,也就是卡莲忽然安静的那时候,并不是她放弃了抵抗,而是她的意识被拉进了她无数次梦见到那片空间。 在那里,那个被刻画在祖地墙面上的男人,那张脸,终于真正的放在了她的面前。 他说……今晚,会是自己和奥托的一份劫难。 他们都会死,死在崩坏手中。 她迫切的询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避免这样的悲剧?哪怕,只能让奥托一个人活下去也无所谓。 那时的凯文似乎早已经预料到她的回答,意赅言简的表示,他可以给她力量。 而代价,就是这份娇弱的身躯,被这份力量撕碎。 “无尽的严寒会将你的血脉冻结,灼热的烈焰会将你的生命焚烧殆尽。” “你,是否拥有这样的勇气呢,我的后人。” “无关乎抉择,无关乎存亡。” “只为拯救一人,就将生命压进枪膛的决心。” 那时的卡莲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朝着凯文深深的鞠了一躬。 “无论怎样的代价,拜托了!” “把力量,借给我!” 凯文到这时,才终于正眼看了卡莲一眼。 “为了你的那梦想?做一个大英雄?” 卡莲被长发遮掩的面容下,悄悄露出一份笑容。 “算是吧……” “不过,我或许担不起那样的责任,我知道的。” “不过……我也知道。” “在那个傻子的心里……我早就是属于他,真正的大英雄啦。” “既然如此……我怎么能辜负这份信赖呢。” 凯文看着她,不知想到了些什么。 瞳孔中绽放幽蓝色的光晕,卡莲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世界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与此同时……她的血液好像停止了流动,刺骨的严寒从身体深处流出。 这就是这份突如其来力量的由来,或许……也是凯文和悔,布了万年的一盘棋。 注定如此的棋局。 “以后……这个世界,就交给你啦。” “我的……大发明家。” 她绽放耀眼的微笑,最后的,深深的望了被藏在坚冰中的奥托一眼。 其实,她也说不上来,自己对这个跟屁虫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可她不笨,更不傻。 哪怕是天然呆,一个人整日坐在火堆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温暖呢。 那样的爱意……被藏的深刻的爱意,也终究不可能真正的被掩藏呀。 她只是一直没准备好,也没搞懂自己到底是不是也喜欢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小跟屁虫。 可现在,她忽然就想明白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哦。” “如果还有下辈子……你早些,勇敢些。” “告诉我……你喜欢我这个事实的话。” “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好啦。” 她的声音很轻,可却被坚冰中的奥托听了个真切。 他多么想要冲出冰封,抱住自己的爱人,将这些年苦苦藏起的那些话,全部都一股脑的说出口。 可事实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彻底将她吞没。 “再见啦……” 她的声音变得沙哑,甚至已经听不出原先的样子。 可她还是,用着最后的力量,做着最后的告别。 “我的,大发明家。” 呼!!!! 又一股风卷来,不再寒冷,只剩下,炙热。 “天火!!!” 她挺直了腰板,双腿微微叉开,双手终于将把柄大剑举过了头顶。 真热…… 头顶上的,真的,就和太阳一样呢。 “出——鞘!!!!!” 时间恢复流动的那一刻,对面朝着卡莲厮杀而来的女人只看见,冲天的火光朝着自己重重的劈来。 甚至做不到在脑海里留下人生的最后一句话,她的身子,灵魂,一切的罪孽,都随着灰烬,一同散去。 而释放了这一击的卡莲,浑身也燃起了火焰。 这狭窄隧道里,那份坚冰也终于被这份灼热融化。 咔…… 咔嚓! 他终于破开了冰封,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疯了般滑跪到了她的身边。 “卡莲!卡莲!” “你干嘛这么傻……你明明可以跑掉的……” “你的梦想不是成为一个大英雄吗?这么宝贵的命,为了救我浪费在这里算什么!你说啊!” 啪。 很轻很轻,却在这片空间的寂静下异常清晰的巴掌声,在奥托的脸上透开。 “说什么……呢。” “你一个人的……大英雄。” “难道……不也是,英雄,吗……” 难看的灰斑爬满了少女的脸,根本就看不清五官,可奥托还是一边痛哭,一边抱住了卡莲着好像一阵风吹来,就要散去的身子。 “不要……我明明已经做了这么多准备……” “为什么……为什么!!!” 这一刻,少年所有的天真,全部被埋葬。 他的脑海里尽是,如果自己更加谨慎些,不择手段些,少些侥幸些…… 卡莲,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那么多的如果……总有那么多,如果。 可是这个世界上,有了如果的,不是注定发生,就是永远不可能发生。 漂亮的,燃着星光的灰烬,从她的身体上剥落。 也让奥托明白,卡莲要死了。 “谁都好……只要能救救她……” “世界蛇!逐火之蛾!十三英桀!” “谁都好!救救她!救救她啊!!!” “无论怎样的代价……哪怕,要将我,奥托阿波卡利斯的最后一份价值全部拧干透支……” “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只求你们……救救她……” 第677章 因果缠身,凯文! 这一刻,这个男人一直以来紧紧绷着的弦,彻底的崩断。 这些年……我真的已经拼尽全力了吗? 这个问题不停的从脑海里冒出,拦都拦不住。 他真的可以问心无愧吗?他不可以。 当这冰火的英雄之歌响奏,真正的英雄却无法凯旋。 他必须做些什么,可是,生死之事,世间又岂有强求之法。 可是…… “我不甘心……” “卡莲……我们约好的,一起拯救世界……” 他的手掌轻轻贴在卡莲的脸颊,可就是这样轻柔的举动,却将卡莲的脸颊拍的粉碎。 那漂亮的,闪着星星光辉的灰烬飘扬。 飞舞在半空中,恰好的事情是,从不远处,那棵大树下,梧桐叶子也朝着这边,被风,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吸引,悄悄落在燃尽的英雄身边。 空有落叶吹,旁有飞灰朝天飞。 “如果……如果能让我重来一次……” 滴。 一滴泪,轻轻的拍打在梧桐叶上。 那泛黄的,意味着炎热的夏终于结束,凉爽的秋,即将到来。 可是自古,人们总是把悲凉的,即将落幕的,与秋天比拟在一起。 究竟是秋天注定悲凉……还是悲剧,就是这么恰巧的,被归拢在这落叶纷飞的美景下呢…… 命运…… 这两个字,终于击碎了一切的幻想与侥幸。 “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什么崩坏。” “那不过是他一个眼神就可以诛灭的蝼蚁而已。” “我们真正的敌人……是将所有人套上枷锁,让乱世横秋,让战火纷飞,悲剧不断的元凶……” “命运。” 曾经,千劫如此对他说。 他没有把这个话题朝着深层次的方向去考虑,因为在人类眼中,神明,往往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没有人会去以恶意揣测那样的存在,毕竟民间总有传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可现在……他真的感受到了。 他被眼泪淹没的眼中,真正的看见了,自己身上,卡莲身上,那无法摆脱的枷锁。 再仔细看看……那分明是自天上而来,纯白色的丝线。 明明那样细……看起来如此脆弱。 可一旦拼命挣脱,就会发现,那丝线分明比世间神兵都要锐利。 “不……还有办法……” “这个世界上……最少,最少还有两个人可以救你……” “卡莲……今天……只会有两个结局。” “要么……我与你一同逝去。” “要么……我们一起去完成你的梦想。” “你口中那个……英雄存在的世界。” “我们一起去看。” 他眼中从绝望中,赫然冲出一抹坚毅。 “凯文·卡斯兰娜!!!!” 他朝天空中嘶吼,脆弱的身体,在这忘我的嘶吼声中,声带一下子碎裂,他满口的猩甜,夹带着几分金属的锈味。 “我什么都答应!!!” “看看我,我知道!我知道你看得见!!!” 还有……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名字…… 见那个始祖,不愿回应,他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与一本书籍上,偶然读见的一个名字。 地球的王,前文明,乃至于人类史上的最强。 跨越万千禁制,飞升,真正的神明。 单单想到那个字眼,他的脑海深处便传来恐怖的刺痛,紧接着,耳朵里,鼻孔里,嘴里,眼眶,全部恐怖的喷射出鲜血。 “唔哇……” 他将那漆黑的血液吐出,身体不自觉的颤抖。 可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感受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赌对了……我赌对了!!!” “世间唯一的王!爱门的创始人,十三英桀被掩藏的,第二位!!!” “悔!!!!!” 当这个字被吐出时,天空猛然色变,好似天公震怒,劈下漆黑的惊雷。 一份怪异的感觉缠绕上他的灵魂,他瞪大了眼。 他好像看见了…… 一双眼睛,轻轻的睁开,朝着他,看了一眼。 虽然仅仅只是一眼,那眼眸就迅速合上,可就是那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好像是将整个世界撕毁的力量,撕裂了时空,跨越了规则,霸道的冲进奥托的身体里。 他的身体瞬间扭曲,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捏住。 “凯文,动手。” 短短四个字,从无尽的虚空中传来,听见他声音的奥托大脑瞬间爆炸,全身化作血雾。可下一刻,他的心脏中,一股玄之又玄的法则之力传出。 嘀嗒。 悄然一声转动,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 紧接着……他又看见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忘却的画面。 “好。” 一个凉薄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咔……咔咔…… 地面被撕开,奥托看见了地下,不是什么泥土,也没有什么石油。 那是一条无边无垠的海,量子之海。 下一刻,附近全部的崩坏能朝着这里汇聚,一瞬间,一只帝王级的崩坏兽瞬间凝聚成型。 “帝王级?这小丫头能受得住不。” 远处树下,樱有些不解,朝着千劫问道。 “不干我们事,差不多了,干活吧。” 千劫一边说着,身上一边燃起火焰。 “尊门主之令……” 他低吟着,身形忽然膨胀千倍,巨大的火焰巨人出现在世上。 “我再看看,你先去吧。” 樱收回目光,继续朝着奥托和卡莲那边看去。 之见……在奥托兴奋,劫后余生的目光中。 那种崩坏兽不甘的嘶吼一声,化作万千雪花,将卡莲本要化作飞灰消散的身子冻结,凝聚。 其中蕴含的崩坏能,缓慢的朝着卡莲的心脏输送。 哒,哒,哒。 奥托猛的回头,只看见一个,好似不该存在于这个时空的男人,低着头,朝着自己走来。 “白发……这股气息……” “错不了……一定是他……” “凯文……卡斯兰娜。” 呼…… 狂风吹过,将刘海吹起,露出毫无情感波动的冰冷眼眸。 “我吊住了她的命,想要她活,付出代价。” 凯文只留下这么一句后,望向天空的那轮月牙。 “快了……” 他呢喃着,忽然闭上眼。 再次睁开时,浑身已经爬满了白金色的条纹。 “这一招……万年的感悟。” “止战……之殇。” 第678章 改写的命运 伴随着眼眸中那不断扩张的白金色波纹散开,天空中,漂亮的星空幕布,被粗暴的撕开。 有光,透了进来。 轰隆隆! 地动山摇,一整个世界好像都在颤抖。 周遭那些被崩坏能控制的,以及那些扎堆在一起的崩坏兽,都情不自禁的看向天空,瑟瑟发抖。 何为止战之殇? 唯有伤痛……才能够终结战火。 天空中,那些被撕开的口子里,不停透出光芒的口子里,终于,有什么存在,露出了真面目。 那些一轮轮的烈阳,炙热,却又残酷。 一轮……两轮……三轮…… 七日凌空!!! 原先安安静静躺在幕布边上的月亮不知何时已经藏起,任由黑夜变白天。 那些洒下的光辉,全部化作犀利的箭矢,精准的袭向那些崩坏兽与死士。 吼!!! 一时间,战场上千疮百孔,大地似乎也流出了血,但,却再无崩坏的痕迹。 凯文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表情,随着眼眶里,那波纹渐渐的黯淡下去,天空中的奇异景象也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天空的半轮月牙依旧悬挂,可这个世界上的夜猫子们,却永远都忘不掉这七日凌空的诡异场景。 凯文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直勾勾的朝着某个方向看去,愣愣的,直到,奥托来到他的身边。 扑通。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什么男人膝下有黄金,这些尊严也好,面子也罢,全部都被他抛之脑后。 他只知道……他的爱人,活下去的希望,就在这个男人身上。 “奥托阿波卡利斯,对吧。” 凯文冷冷开口,周遭的气温依旧维持着零下,正如万年前那般。 “感谢始祖……救命之恩……” 他重重的用额头撞击着地面,除了叩首磕头,他真的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能给凯文的了。 “该谢的不是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凯文背对着奥托,一点交谈的意思都没有。 “而且,她只是被我吊着命,随时都可能丧命。” 奥托咬咬牙,站起身来。 “求始祖解惑……” “人世间有因果,所失与所得,都是公平的。” 他没有没说,但似乎又什么都说了。 奥托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其中深意。 “我明白了……” “从今往后……我奥托阿波卡利斯,宣誓。” “我的命,无论何时何地,前辈们随时取走,绝无二话。” 凯文轻轻摇头。 “不是和我谈,想要救一个魂飞魄散的人,我没这个本事。” 奥托微微一愣,瞬间回忆起,似乎之前,有一个对凯文说了什么,还,看了自己一眼。 可那双眼睛……和那个声音,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嘶……” 他捂着脑袋,单单是回忆,七窍就渗出鲜血。 “时候未到,后生。” 凯文不再多言,身子淡化,伴随着天边的第一缕阳光洒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奥托许久之后才缓过神来,看着太阳洒下,以及已经住进不化的坚冰中的卡莲。 “没事的卡莲……只要还有一线生机。” 他扛起沉重的冰雕,刚刚准备起步,却愕然停止脚步。 “我……一只手就扛起了冰雕?” 他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无论如何努力,肌肉练不出来,力气也大不起来,永远都是病殃殃的状态。 可先前……磕头那么用力,将脑袋都砸破了,就只是流了一点血,甚至连头晕的感觉都没有。 现在更是一下子变得力大无穷…… “传说……被神明瞥视者,被其意志认可的人……” “会成为,神明的……” “代行者。” “悔……” 嗡…… 当他小心翼翼的念叨出这个名字时,他又一次浑身血液沸腾,再一次炸裂开来。 嘀嗒。 可是,就好像有人不希望他死一样。 不眨眼的功夫,那些炸开的血雾定格,原着原定的轨迹,重新变回一个人的身子。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重新扛起冰雕,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不止一次。 这份伟力……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够拥有。 “谢谢……” “我奥托说到做到。” “无论……要我付出怎样的代价。” 黎明破晓,大树下,扛着冰雕的少年,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看向满城的硝烟与战火,心中却完全没有悲凉。 他成功了…… 虽然是被贵人所助。 但是,他真的成功了。 命运,被改写了。 第679章 五百年后,故事开始 时间……在每一个人的心怀鬼胎中,悄悄溜走。 自当日天命总部的那一战,又过去了五百多年。 很多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沿着既定的轨迹,走向既定的命运。 那一战后,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向着全世界宣布,那一日每一个人看见的神明眼眸并非虚假,而是真实存在。 并且,他对外宣称,自己作为天命的领袖,成功的有幸见到了神明的真容,并且得到了神明的认可,成为了神明的代行人。 一开始,世间众人对于奥托的话深表怀疑,可紧接着,奥托就在全世界的目光下,亲手将刀刃刺进自己的心脏。 据当时的报道来看,那时候,每一个人都以为主教大人得了失心疯,可还不等他们尖叫出声,那柄刺进心脏的尖刃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化作湮粉。 下一刻,主教大人的眼中亮起让人望而生畏的金光,下一刻,胸口血淋淋的伤口就像不曾出现过那般。 在亲眼所见下,几乎再也没有人质疑所谓神明的真实,也没有人质疑,奥托这位神明代行者的身份。 在天命与世界蛇的联合管理下,全世界的科技,治安,全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涨着。 五百年后的今天,此世的科技水平,甚至已经超越了前文明。 世界蛇中的两位科研人员也终于如愿以偿的彻底退休。 据说,在一片沙滩上,偶尔会有人看见传说中的十三英桀其中两位的身影。 在奥托阿波卡利斯那一天的演讲中,还将十三英桀的身份以及相貌全部公之于众,那一日起,慌乱的人们就有了主心骨,因为这十三位传奇,几乎个个都存在于世界各地的传说之中。 也正因如此,在沙滩上遇见时,他们才能喊出那两位科研人员的名字。 [无限]的梅比乌斯以及[螺旋]的维尔薇。 “呼……退休生活真是惬意呀~” 维尔薇眯着眼睛,喝了口橙汁,两只小脚扑腾着。 是的,这样纯真的孩童心性,正是最初的维尔薇,本我。 “现在日子好过了,你倒是舍得出来了。” 梅比乌斯看着维尔薇,她都不知道多久没见过的本我,这些日子几乎占据了全部人格的活动时间。 “因为,现在我不需要科研,也不需要煮饭了呀。” “专家,魔术师和百味,她们也乐得清闲呢。” 梅比乌斯笑笑,也拿起果汁喝了口。 “那你好好享受享受吧,不出所料的话,安稳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动荡……要开始了。” 咕噜,咕噜。 维尔薇喝完一整杯橙汁。 “梅比乌斯,你说,按照悔的计划去做,一切尘埃落定后,我们真的可以去到,他描述的那个世界吗。” “没有崩坏……没有战火,我们都可以像一个在普通不过的普通人那样,好好的,安安稳稳的生活着。” “我们……真的可以吗。” “灵魂都沾染上罪孽的我们……真的有资格吗?” 梅比乌斯沉默不语,她没办法给出答案。 因为很多事情……无论相不相信。 每一个人,之所以都对悔描述的那个未来深信不疑,是因为,他们活着唯一的盼头,就只有这个了。 逐火之蛾……曾经的逐火之蛾,是明知未来破败,依旧勇往直前。 可现在的,只剩下他们十三人的逐火之蛾。 只为了一个不可能的执念……以及跨越五万年依旧无法磨灭的不甘与仇恨,就能拉着后世的所有人一起,朝着火坑里跳去。 她们其实不在乎那个答案。 可是……总要有些盼头,去说服自己的。 “维尔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真的可以生活在一个没有崩坏的世界里,你想做些什么。” 她明显愣住,也由此可以看出,其实没有一个人把悔的承诺当了真。 他们都明白,已经在长夜中待久了的他们,是无法适应阳光的。 不过,她还是认认真真的思考了起来。 “唔……其实,看起来我好像什么都可以做,什么职业都不在话下。” “可是那些……都是为了生存。” “如果有着那样美好的世界……只为了热爱的话。” “我想……我可能还是做些我擅长的,不那么累人的工作吧。” “当个传销,忽悠忽悠人,领着工资,有着周末和假期。” 单单想象,两人都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对于很多人来说的社畜生活,对于他们而言,就已经是那样珍贵的安宁。 “那你呢,梅比乌斯。” “如果有那样的世界……” “那还用说吗。” 梅比乌斯自信的甩了甩头发。 “我这种天才,如果不在科研界发光发热,那是整个世界的损失呀。”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呢。” 这是阳光下的幻梦吗?不…… 总有一个人,会将这一切幻想,化作现实。 他们……当然值得那样的美好。 …… “时候到了……” 天命总部内,奥托阿波卡利斯淡漠的眼神看着屏幕中的白发男人,他牵着一位同样白发的小女孩,鬼鬼祟祟的朝着天命总部基地内的某处禁区走去。 “适当的做做样子拦拦,不用真的阻止,你能明白吧。” “羽兔。” 声音落下,一位同样白发的女人朝着奥托鞠了鞠躬。 “是,主教大人。” “另外,给我备一架飞机。” “秘密行动。” “明白。” 被唤作羽兔的女人退下后,奥托开始喃喃自语。 “快了……终于开始了……” “卡莲……我们马上就可以重逢了……” 他呆滞的看向主教密室的书墙,那是一处暗门。 里面……就摆放着一座冰雕。 他的爱人,卡莲卡斯兰娜。 “世界禁地……神明栖息之所……” “启程,无名小镇。” “神啊……故事,开始了。” 第680章 着陆 轰隆隆……轰隆隆…… 直升飞机的螺旋桨疯狂转动着,可驾驶员,却望着面前的一片浓郁黑雾咽着口水。 “主教大人……我们真的要在岛屿上停靠吗?” 奥托平静的望着面前汹涌的黑潮,那些黑烟,就像一只只狂舞的手臂,朝着他们抓来。 “你害怕吗。” “您这话说的……没几个人不怕吧……” “从我出生有记忆开始,周边的大人带孩子时,一旦孩童哭闹,他们就都拿这座岛上的吃人恶魔来吓孩子,当然也包括我。” “虽然后来有人说……这里是神明的栖息之地,可是,大家都不傻啊,你看这黑雾,以及,哪怕是现在,这片海域地下都有万千尸骸!” “哪怕我们的直升机材质特殊……只怕是也会在被这黑雾触碰的瞬间,灰飞烟灭吧……” 奥托轻轻点头,他说的没有错,他如果逼着这驾驶员上岛,那他几乎就是必死无疑。 他早已经从英桀们口中得知,现在的悔陷入沉睡,这些黑雾,都是他身体里不受控制逸散的气息。 就像气味一样,根本就不可能内敛。 而他……今天来到这里,其实也是一种赌博。 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才能联系上沉睡的悔。 更没有人告诉他,该如何才能将其从沉睡中唤醒。 所以,哪怕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唤醒他,却不知道方法。 一旦他的猜测错了……自己根本就没有被他的目光注视。 那他或许,会在登岛的那一瞬间,就化作万千尸骸的其中一份子。 “不用停靠了,我直接下去就行。” “对了,你看着我点,如果……我也死了。” “就回去宣告,下一任天命主教,是我的孙女,德丽莎阿波卡利斯。” “主教大人……” 奥托打断了他,对于一个早有觉悟的男人来说,生死并不是什么值得感伤的话题。 如果成功……逆转阴阳,两人都能活着,那自然最好不过。 如果失败……不过也就是先走一步罢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片刻,拉开舱门,望了下方变得漆黑的海水一眼,闭上眼睛,身体前倾,朝着下方坠落而去。 呼…… 因为闭着眼睛,所以……其实并没有体会到那种由于场景更迭的速度太快而出现的恐惧。 反倒是不断传来的,耳边的破空声,在洗涤着这五百年来每一日等待所带来的焦急。 可是就在今天……一切都要走上正轨了。 扑通!!! 听着声音……着陆了? 奥托迷茫的睁开双眼,却看见,他已经进入一片,漆黑的世界。 这个世界,除了黑与白,再也没有其他的颜色。 灰白的一切……头顶看不见阳光,只有万里的灰色云朵。 他不再继续坠落,可身子就这样停留在半空。 “唔……” 他皱起眉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却发现,流了满手的鼻血。 “头……好痛……” 他两只手紧紧捂着脑袋,下一刻,耳朵,嘴角,眼眶,都不约而同的渗出鲜血。 嗡…… 嗡…… 嗡…… 迷迷糊糊中,他挣扎的维持着一只眼睛费劲的睁开。 血丝布满的瞳孔中……正倒映着什么。 咚。 似乎是一声钟声响起,眼前的世界四分五裂,地面上的砖瓦,那些土楼,全部碎裂后飘在半空。 咚! 又一声钟声响起,地面上有十来条光柱拔地而起,灰白色的诡异色彩,将小镇中心唯一一处没有崩坏的土地包围起来。 咚!!!!!! 噗呲。 这一声,直接将奥托的脑袋震的粉碎,化作血雾。 嘀嗒…… 下一刻,微弱无比的嘀嗒声响起,[时空]的力量涌出,将奥托恢复原状。 无数次的死而复生让他几乎已经免疫了人类对死亡的敬畏之心,复活的下一刻,他就迫不及待的朝着那唯一完整的土地看去。 那些冲天的光柱慢慢的连接起来,汇成一座法阵。 紧接着,奥托发现,自己的身体终于开始了缓缓的下沉。 “神……” 他眼中满是狂热,他知道,只有这样恐怖的力量,才有可能打破这个世界对于生死之间的限制。 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都义无反顾。 啪嗒。 这一次,他的双腿真正的落在了地上。 他站在一块荒土上,仰望着那片唯一完整的,漂浮在最上方的土地。 一时间……他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因为…… 他好像看见了,一尊真正的神明。 第681章 往昔的倒影 他看见,一双漆黑的羽翼摊开着。 若是一定要用语言来形容,他只能说,巨大。 有些畸形的比例,就像蝴蝶一样,翅膀比中间的身子要大上数倍。 那双羽翼几乎盘踞了一整个灰白世界,两只羽翼的汇聚处,他终于看见,无数次幻想过的真容。 “我找到你了……” 他呆滞的开口,伸出手,下意识的就要朝前走。 嗡…… 可就在他迈开脚步的下一刻,那股生不如死的折磨再一次袭来,大脑像是被大挂车碾压而过一般,他瞬间就翻起白眼,意识飘忽。 扑通。 他跌倒下来,这一次,他的脑袋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没有炸开,可也正是因为没有死亡,藏在其身体里的那股力量没有触发。 他就此沉眠……意识好像沉进一片恐怖的大海。 …… 哒,哒,哒。 好像……有脚步声? 不……不对。 这是哪里?! 奥托在惊恐中猛的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很长很长的河流。 不……说是河流,其实用“死海”来形容,似乎更加合适。 而且……很远很远的地方,隐隐约约,正传来一步一步的走路声。 很轻……但是却很沉重。 每一步,都好像一座咆哮的巨钟,在轰鸣! “这声音……好熟悉……” 他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般,竟然直勾勾的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他走在岸上的狭小路旁,目光不受控制的死死盯着海中那好像死去一般,不再流淌的黑色河水。 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诱惑他,跳下去,只要跳下去,就能拥有盖世无双的神力!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听着那个声音的呓语。 他闭上了眼睛,不断的,用没有人,包括自己都看不见的蜡笔,一笔一划,缓慢却又精巧的,勾勒出心中思念之人的脸庞。 “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但是,我也不能停滞不前。” 他闭着眼睛,维持着身体平衡,让自己不至于一个不小心跌入那看着就极度危险的漆黑死海。 “朝前走……朝前走……” 他这样告诉自己……双腿小心翼翼的迈开。 可没走两步,他突然又停住了脚步。 同时,他又震撼的睁开了双眼。 他看见了些东西…… 就在这漆黑的死海里,他看见,一道人影挺拔的背影。 “前进……前进……前进……” 他没看见那身影的正脸,可那伟岸的背影……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就将其认了出来。 “悔!” 可就在他刚刚喊出声时,那身影就开始极速虚化,直至消失不见。 他瞬间愣住,他不想见自己吗? 不……自己对他而言,一定是有价值的。 否则……自己绝不会到现在都还平安无事。 那么…… “让我看见这些……究竟是何用意呢……” 不等他多做思考,又一道虚影出现,这一次,不再那么遥远。 “我会为了那份温柔……那份让人无法斥责的善意,拼尽全力。”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嘀嗒。 这一次,他敏锐的捕捉到,一闪而逝的嘀嗒声。 “这是……往昔的倒影……” 他愣愣说着,他明白了,这条河流,就是传说中的时间长河! 可其实,这里,只是时间长河的一段投影。 它有另一个名字…… 悔河。 他揉了揉眼睛,分明看见,这次的背影,比上一次要矮上许多,而且,不再那样遥不可及。 下一刻,又一道虚影重新出现,这一次,几乎就在他的正前方,不出百米。 这一次,出现的虚影没有挺拔的后背,头发也不再那样杂乱,而是做着一个或许在当时很时髦的发型,发尾还染了一撮粉色。 可就是这道青涩的背影,用着略带稚嫩的声色,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 “我会把所有的敌人……屠杀殆尽。” “哪怕脚下尸山血海……我也会登上那万骨之上的猩红王座!” “我会成为王……爱莉……” “命运……如果不能被改变的话。” “我就杀死命运!!!” 少年愤怒的,不甘的嘶吼让他立马捂住了耳朵,七窍又一次不争气的渗出鲜血。 “这就是……最初的王吗……” 他已经猜到了,虽然有些偏差,可已经大差不差。 这条河……正在用一种倒放的方式,演绎着王的来时路。 难道说……他要找的神明,那尊唯一的王,就在这条河流的尽头吗? 可他……根本就寸步难行啊。 难道……一定要有所悟,才能前进吗? 想到这里,他继续看着悔河里,期待着下一道出现的身影。 很快,没有让他久等,那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满脸沾满了鲜血,胸口被一根巨大的钢脊刺穿,强撑着站起。 那双灰色的眼眸中被恐怖的猩红完全封锁,那致命的危机让奥托下意识的又退了一步。 “崩坏!!!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一万次……杀你一万次,都不够!!!!”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奥托咽了口唾沫,在虚影消散后,他的大脑才敢开始思考。 “十五六岁的年纪……就有这种实力了吗……” 要知道,现在天命的顶级战力,s级女武神,和刚才的少年虚影身上的气势比起来,都只是皓月与星芒。 可就是这么强大的他……却依旧无法守护自己的爱人吗? 抱着这样的疑问,他听见,身后传来无比稚嫩的喘息声,和愈发坚定的脚步。 “走近这条河……就能拥有力量吗?” 奥托立刻转头望去,终于,他瞧见了少年最初的模样。 面瘫般的面容,眼中却有着麻木和温柔两种情绪。 “没关系,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似乎……有什么人对这个小男孩说了些什么。 “我会走上这条路,纵死不悔。” “因为……我已经遇见她了。” 那小男孩的目光,渐渐的瞥向正呆滞的奥托阿波卡利斯。 咚!!!! 第682章 交易,开始 伴随着又一声巨响,眼前的一切虚影烟消云散。 奥托的身躯战栗了片刻,抬头看向天空中猛然出现一座巨型钟表。 那钟表的时针重重的转动了一刻,下一秒,他眼前的世界开始了模糊。 他只觉得一股玄奥的感受包裹着自己的身躯,当他缓过神时,他已经不在原先的地方。 依旧是那条河,可是,河里却出现了一具具的尸骨。 他看着那些面庞朝上的尸体,惊讶的发现,他们都长着同一张脸。 而且……他们都长得,和他方才看见的,年幼时的悔,很像很像。 他不受控制的继续朝前走去,河里的尸体就像他的路标,一具具的尸骨,填满了一整片河流。 咚!!! 咚!!! 咚!!! 一连三声钟响,几乎是敲击在他的灵魂之上一般。 他紧紧握住脑袋,艰难睁开的眼中,似乎又看见了一道背影,无比坚毅,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 “奥托阿波卡利斯……” “你来了。” 听见男人声音的那一刹那,他猛然间瞪大了双眼。 “你……你就是……” “我有很多很多的称呼。” 背影高高昂着头,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似乎,是一些以他的凡人目光所看不见的东西。 “但我猜,你所知晓的,一定是逐火英桀,爱门门主吧。” “我叫悔,后悔的悔。” 他缓缓转过身,一头灰色的长发已经长到披在了河面上。 “悔……我来了……” 扑通。 他毫不犹豫的顺从身躯深处的恐惧,立刻跪在了地上。 “救救她……救救她……” 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托着颤抖的声音说着简短的句子。 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看着自己身前最后一步之遥的,悔河尽头。 “五万年的光阴转瞬即逝……” “一千一百一十一步……这就是,悔河的尽头了吗。” 他伸出手,掌心间隐约有漆黑的雷光跳动。 “奥托,我可以帮你,实现任何你想实现的,不可能实现的,任何事。” “可是这个世界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我也从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神明。” “和我做交易,你要付出的,会是你的全部。” “可换来的,也可以称之为,是你的全部。” “奥托阿波卡利斯。” “这不会是一笔公平的交换,你要想好。” 奥托毫不犹豫,又是重重的一次叩首。 “换……无论怎样的代价!” “只要她能活下去……怎样的代价我都可以支付!” 悔听着他颤抖的声音,恍惚间,总觉得看见了,最初的,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自己。 那时的自己,没有所谓“前世”的记忆。 甚至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 他只知道……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真的毫不讲理的,把他的一切推翻,又重新,在内心那面厚厚的墙后,建立起了崭新的世界。 现在的奥托,和初入悔河的他,没什么不同。 一切的后果欣然接受,但求人间还能有着她的笑容。 “那么……奥托阿波卡利斯。” “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他最后踏出了一步,看似轻松的一步,却是不知多少岁月的沉淀。 咔嚓…… 在奥托方才抬起的,惊愕的眼神里,悔的身躯支离破碎,恐怖的气息没有了身躯的禁锢全然冲出。 轰!!!!!! 人影被冲天的漆黑光柱淹没,那些逸散的力量开始疯狂的寻找全新的载体。 而在一旁跪伏的奥托,就成了此地唯一的最佳人选。 “呃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痛苦的吼声,可眼睛却倔强的盯着那漆黑的光束。 随着眼眸中一抹漆黑凝成,他终于看见,那刺眼的漆黑里,究竟藏在怎样的秘密。 只见,好似一只巨大的黑蛹,挣扎着。 渐渐的,一双比之前看见的,还要巨大的漆黑双翼从中伸出。 紧接着,赤裸的身躯缓缓站立,在一瞬间,凄厉的雷鸣在他的身上雀跃起来。 刹那间,一身战甲披上身躯,他缓缓地,转过脑袋。 “站起来。” 一言既出,奥托的双腿不受控制的绷直,连带着身子站了起来。 茫然的眼神死死盯着那双黑金色的眼眸,那一头杂乱的长发,也在火光中撕裂。 “故事开始了……对吧?” “是……是的。” “好。” 他微微抬手,整个世界都开始颤抖,因为承受不住从而开始支离破碎。 咔嚓。 奥托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但,仅仅是眨了一下眼的功夫,眼前,便不再是那灰白的世界。 他看见,太阳出来了。 小岛上的黑雾……全部不见了。 “卡莲……卡莲!” 他终于回过神,猛的起身,看向天空。 接应等待的直升机还在原地,他心急之下,竟然下意识的凭借着肌肉的本能,奋力一跃而起。 啪嗒。 他抓住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刚刚放下去的阶梯。 再一看,驾驶人的嘴巴已经张大到可以塞下一整个大西瓜。 “别问,回程。” 他什么都没有说,关上舱门后,仔细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 卡莲……你回来了吗? 第683章 苏醒,影子 茫茫宇宙星海,明明那么辽阔,却又好像小到……在一个人的眼里,只剩下那么那么小的一个黑点。 “力量,权利,欲望。” “原来当一切……都达到顶点时,眼中的世界是这个样子的。” 他说完话后,在原地,看着那一颗颗在宇宙中掠过的尘埃,一颗接着一颗。 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在他眼里却是那样的清晰。 悔河一千一百一十一步,已经是极限,终点。 这也意味着,现在的悔,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敌手。 哪怕是一合之敌……也再也无人拥有这个资格。 “呼……” 他深吸一口气。 “向全世界恭颂,王的归临。” “[记忆],[因果]。” “[虚妄],[现实]。” “剥离吧。” 伴随着声音落下,脚下在浩瀚宇宙中无法倒映的影子,凭空出现,直直的挺立起身子。 “地球,还有往后的[闭环],就都交给你了。” “回去之后……照顾好小爱莉。” “还有……往事乐土。” 被分离出的影子,五官渐渐的成型,立体。 伴随着记忆的赋予,还有一些无法被剥离的东西,渐渐的,也化作一颗颗漂亮的,粉色的水晶花瓣,飘在悔的手掌里。 “五万年,我保存下来的最后一丝丝的[情感]。” “我大抵是用不上了,可你还要照顾她,不要让它难过,不要让它哭。” “我走了,大概,永远回不来吧。” “说起来……在完成最后一步时,我听见冥冥之中,好似透过无尽时空,我又一次听见,祂问我,这一生做了这么多不算完美的选择,到底有没有哪怕一丝丝的后悔。” “当然,没有啊。” “至少在这一点上……我和她,是一样的吧。” “一如既往,一如初见……” 那些粉色的水晶花瓣,在他的手心,被他轻轻的,塞进影子的胸口。 “记住了……照顾好她,完成结局,还有,完成闭环。” 他作为自己影子的“造物主”,将这些命令编刻为不容拒绝的底层代码,连同从他身上剥离的,最后一丝代表人的情感一起,让影子的心脏,终于嘭嘭的跳动了起来。 “你将代表未来……” “而我,会带着过去,所有的痛苦与泪。” “将其化作一个完美的等号,连接起她所在的未来……以及,美好。” 紧接着,他轻轻将影子推了一把。 在影子的眼眸中终于绽放那一抹灰时,他朝着身后坠去,落向那一颗漂亮的,和她的眼睛一样的,湛蓝色星球。 “向一切告别吧……” 悔喃喃自语。 嘀嗒。 说是告别,可其实不过就是最后深深的一次了望。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眼,对于拥有看破一切虚妄王瞳的他来说,就已经足够。 他看见,在一家花店里,那个可爱的,小小的身影,在一片和谐的问价中,笑着拿起一枝枝的花,包装成花束,递给一位位有情之人。 这样的世界已经很不错了,可是,对于他来说,依旧只剩下一片灰白。 他早已经忘记了那些美好的滋味,剩下的,盘踞在心间的,唯有足以摧毁一切的,最纯粹而极致的痛苦。 他不敢忘记痛苦的味道……因为他不能忘记那一天,她是如何笑着在他的怀里,一点点失去呼吸的。 他必须怀揣着这份痛苦……带着她,他们,去到他许诺的未来。 “再见了……虽然,已经好久不见。” 嘀嗒。 伴随着时空之力的涌动,他消失在这片星空。 与此同时,地球里的世界各处,有那么一些人,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 他们分明感受到,一直存在的,那股令人战栗而又安心的气息,消失了。 而那花店里,妖精爱莉拿起花朵的手猛的顿住。 不知为何,一抹清澈的泪,从眼角滑落。 无数岁月早已经证实,哪怕是武装人偶,或者是世间所有的生灵,一旦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得到了,明白了名为情感的东西,他们,就都拥有了落泪的能力。 “阿悔……” 它呢喃着那个五万年来一刻不曾忘记的名字,用力的捂住自己的心口。 “小爱莉。” 忽然,熟悉的声音将它的思绪从混乱中拉回。 它回过头,那一瞬间,时间的观念立刻模糊了。 他带着笑容,朝着它张开了怀抱。 “我回来啦。” 它并不知道眼前的悔,并不是,或者是不完全是它等待五万年的那个人。 可它还是在这一瞬间,将手中的花束毫不犹豫的抛下。 朝着心爱之人,奋力的奔去。 “阿悔!” 两人紧紧相拥,而影子……则是抬起头看向天空消失的一抹亮光。 去吧……带着我们背负的一切。 第684章 弑神,王的国度 世界的尽头,那处诡异的裂缝越来越大,在这五万年来,甚至已经扩张到了一种可以算得上是庞大的程度。 “时空,可以休息了。” 已经断了一只手的白发女人,睁开祂那仅剩的一只眼眸,其中,是很漂亮的蓝色,以及雪花妆的瞳孔。 祂,是这个世界的掌控者,命运。 “还没到休息的时候吧……我感觉到,要不了多久,又会迎来一次扩张。” 命运的身前,是不断挥手制造空间碎裂斩杀诡异怪物的时空,祂的脸庞与五万年前一样,虚幻,根本就没有五官。 可祂的身躯,已经黯淡无光,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其吹灭。 “不……我看见了。” “所有世界的时间线和因果线,全部都开始归一了。” “我看见了……命运之境上,透露的结局。” “时空……今天,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可是……这个世界最后的盾不会就这样碎裂,恰恰相反,这个世界最后的底牌,会代替我们接过火炬,带着我们的力量,和我们的使命……” “镇守此地……” “有他在……这个世界,一定会是一片净土吧。” “至少……绝不会沦为,天外之人谋取利益的工具……” “我相信……我看见的未来。” “我可是命运啊……” 祂忽然笑了起来,活了这么多岁月,甚至于,祂根本就记不清自己已经在这片浩瀚的星空中存在了多久。 可是祂却是清清楚楚的肯定,这,是祂第一次如此发自内心的,微笑。 “时空……我终于可以……赎清自己的罪孽了吗?” “因果和规则都走了好久了……生命也在我的安排下死了……我是不是也终于可以去找祂们了?” “再见到的时候……我终于可以不用低着头了对不对?” “时空……你,原谅我了吗?” 时空最后挥出一击,斩杀一片怪物后,闪现至命运身边。 “你想多了,我们五个从来没有人怪过你。” “我们五个,是这个世界意志的化身。” “可即便是同一个人,如果经历了不同的事物,体验到了不同的人生,他的思维和判断,做出的决定,也一定不会一模一样。” “当初你逼着我们决定,去押注,我们五个都明白你的用意。” “你肯定看见了一些很恐怖的东西吧?所以才会不得以,做出对你来说,这么残忍的决定。” “我们都相信你,毫不犹豫。” “因为呀,就像你说的,你可是命运啊。” “我们四个,都是被你联系起来的呀。” 嘀嗒。 就在这时,煽情的话还未说完,秒针的转动声,就像死神的催命钟,在两人的耳畔响起。 “谢谢你……时空。” “如果你们……都没有恨我的话。” “我也可以,死的稍微安心一些啦。” 祂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一团渐渐凝聚成人形的黑雾。 “悔……我们终于见面啦。” 时空似乎看出了,这个一直以来都威严端庄神明的颤抖,紧紧握住了祂的手臂。 “别怕,我们一起。” “时空……下辈子,我们不做神明了。” 祂听见祂的声音,笑着转过脑袋。 那圣洁的雪花,永恒不灭的光年之雪,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融化,化作了一滴清澈的泪水,落在银河里,不见了踪迹。 “就做一个稀里糊涂的傻瓜吧,笨一些,蠢一些,越没用越好。” “只要我们五个还在一起……什么都可以过去的。” “我们不会再有这样残酷的职责了……我们再也不用背负这样的罪恶了……” “好,下辈子,我们五个一起做傻子。” 时空脸上变换的脸庞终于定格,露出祂最初的模样。 很漂亮的五官,不过脸上却是脏兮兮的。 眼眶里,和悔王瞳几乎一模一样的齿轮,终于开始减慢了转动的速度。 “悔,看来,你走到尽头了呀。” 悔沉默了片刻,看着这个一路走来,对自己帮助颇多的神明。 “嗯,我看见了,得知了一切。” “那就好,那你应该,也知道该如何杀死我了吧?” 虽然悔拥有着时空的权柄,可却并不完整,因为这个世界上最初的[时空],依旧存在。 “明白,在时间长河里,把所有你留下的痕迹,全部抹灭。” 悔眼中毫无波动,轻轻举起的右手虚握着什么。 “悔……给我最痛苦的死法就好,我知道,我做的一切,无论是何居心,或好或坏,你都不会原谅和接受。” 命运轻轻张口,此刻,惧怕再也不在,只剩下解脱。 哪怕是神明,也会感受到孤单的呀。 “命运,之前,我想过无数次我见到你的模样。” “我知道我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愤怒,疯狂。” “可是,我已经没有办法感受了。” “我把希望和爱……都留给他们。” “现在的我……忘记了曾经无比眷恋的爱,是怎样的滋味。” “也忘记了一路以来支撑我挺直腰杆的愤怒与仇恨,是什么样子。” “悔……或许已经死了,或许不是我。” “我是[她归],只为她归。” 虚握的掌心终于浮现出一团团的黑雾,它们渐渐盘踞,形成一朵漆黑的水晶花模样。 “你们之前的对话我也听见了。” “不过……或许要让你们失望。” “人间必将血流成河……而她,不必在场。” “现在……” “为王,奉献你们的一切。” 他平淡的眼眸里,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顿时,那朵漆黑的水晶花碎裂,化作一粒粒尖刺,刺向命运与时空。 一部分精准的扎进了命运的神躯,只一瞬间,就让祂的神躯开始破碎,崩坏。 而另一部分朝着世界的各个角落飞去,随着一声“嘀嗒”声,飞向过去的各个时空,去杀死曾经的时空之主。 “悔,一定要成功呀。” 时空毫无痛苦的,神躯渐渐模糊,其权柄,开始通过看不见的渠道,进入悔的身体。 而一旁的命运就没有这样幸运,祂瞪大眼睛,满脸痛苦,神躯碎成微不可察的碎块,随后在悔这无尽岁月里酝酿的痛苦中淹没。 他眨了个眼的功夫,眼前的两位神明早已不见,只剩下一颗幽蓝色的命运神源,和身体里满溢的时空之力。 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复仇的快意,一刻都不耽误,他转向时空裂隙。 “此地,不容踏入。” 微微抬手,无数至高级别的权柄蜂拥而出,汇聚成最纯粹的漆黑,带着痛苦,冲进裂隙。 “这里是,王的国度!!!” 第685章 世界之初的幻梦 若是把时间拉回这个世界,好并不是如此浩瀚的模样时。 就会发现,整个世界不过就是一片寂静的石场。 而其中,有一颗石头,在无数的岁月浸泡下,终于渐渐的,开始挣脱命运的束缚。 它开始了生命中的第一次颤抖,也正是这一次颤抖,让它睁开了不存在的眼睛。 眼睛,是什么呢。 并不是人类独有的某种器官,那只是,一个存在着智慧,可以思考的物种,观察这个世界的方式。 它睁开的眼睛,看见了这个世界。 无数的石头一片连着一片,这就是最初的,在后世被人们称作的银河。 为什么……世界如此寂静? 不知多少岁月后,这颗石头又拥有了耳朵。 它听见了充斥一整个世界的低语,那个声音,是那样的落寂。 是啊……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声音呢? 怎么它只能听见一个声音呢? 接下来的岁月,它拼尽全力,拥有了嘴巴。 那是它表达自己思维的方式。 “现在,这个世界有了两个声音。” 它发出声音的那一瞬间,她立刻感受到,这个世界都向它投来了目光。 至此,这个世界的第一尊神明,由它,成为了祂。 之后,祂与这个世界的意志相谈甚欢,两人成为了彼此的全部,毕竟,祂们就是这个世界唯二的生命。 可渐渐的,两人都对于这个世界无比的忧愁。 “小石头,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安静呀。” 世界意志如此称呼当时的祂,那时,祂还不是什么命运,只是一个类似宠物的,小石头。 “我不知道,如果这个世界的声音很多,就会更好吗?” 祂这样问道,灵智初开的祂不理解,现在的生活,不是就很开心了吗? “小石头……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这个世界会变成无数的,漂亮的小球,球里,有一种叫做人类的生命,他们为他们生活的小球起了好听的名字,叫做星球。” “然后……他们还称呼我们为神明。” “神……明?” “是呀,似乎就是,无所不能的意思吧。” 祂当即摇了摇头。 “无所不能是不可能的,不管被称作什么,就算是你,也做不到。” 世界意志轻笑出声。 “是呀,不可能的。” “但是……你不觉得,这就是这些叫做人类的物种,最可爱的地方吗?” “他们……有着我们完全不拥有的东西呀。” “我们……不拥有的东西?” “是呀……天真,幻想,和……希望。” “小石头……我不喜欢现在这样寂寞的世界。” “那个梦里……好热闹。” “我也很想……去那里看看。” 当时的命运只觉得一种陌生的情绪出现,很不舒服。 “那我呢?你会带上我吗?” 世界意志这一次,没有立刻发声。 不过……一片杂乱的宇宙间,却出现了第一道星光。 在祂的眼中,有一道人影,逐渐成型。 “小石头你看,这就是我说的,人类的样子。” 祂变成了人类的模样,提着小裙子,转起圈来。 “人类……” 这在石头的眼里,是无比新奇的体验。 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模样很好,但是,祂明白了,自己这个唯一,和自己说话的人,喜欢这个模样。 于是……祂也成为了这个样子。 “小石头,哦不,你不是小石头了。” “给自己起一个新名字吧!我们,都可以去新的生活啦!” 世界意志欢喜的抱着祂,蹦蹦跳跳。 “新的生活?” 祂终于放开了祂,郑重的看着祂那空白的双眼。 “梦里……那个世界的人类都喜欢看雪。” “我也想去看看,所以……” “我决定,要让那个梦,变成现实。” 祂一说完,立刻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彷徨的,当时的命运之神。 祂没来得及发问,祂究竟要做什么,要去哪里,该怎么去,会不会带上祂,怎么带上祂。 就看见,这个世界开始了一次,剧烈的扩张。 从原先的狭小,变成了如今的寰宇浩瀚。 祂又看见,世界的尽头,世界意志幻化的,先前提着裙子转圈圈的少女,捻起指尖,开始了雀跃,起舞。 在祂所看不明白的舞步匣,祂的身子渐渐的破碎,化作一点点的星光。 那些星光飘向世界的各个角落,让好多稍微大一些的石头变成了球,星球。 之后,又继续有星光堕入星球内,那就是,生命最初的起因。 “那我呢?那我呢!” 祂焦急的大喊,却渐渐的,开始迷茫。 祂刚刚……在干嘛来着? 脑海里的[记忆]不见,祂迷茫的看着辽阔的世界,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四周也有石头开始颤抖,祂虽然没有了记忆,却依稀觉得,这就是祂经历过的事情。 四道庞大的星光没入这些石头里,立刻,四个神躯开始凝聚。 祂还在迷茫中,就看见,比那四道星光还要庞大的光芒,几乎将祂的全世界点亮 “我是……神明。” “我是……命运。” “守护……这个世界……” 祂像是机器人一样念叨着这些,和祂表现的一模一样的,就是另外四颗石头幻化的人形。 命运,因果,时空,生命,规则。 至此,世界的运转规则开始成型。 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棵大树,和一片海洋。 循环的“废物利用”化程序,让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养护的“孩子”太多而崩溃。 而崩坏……终焉之茧,就是这个程序自我进化出的执行系统。 这就是这个世界最初的样子,一切的真相。 “我看见了……” 悔看着这片终于和自己记忆中重叠的世界,喃喃自语。 是的,那场梦的始作俑者,就是悔。 这就是[因果]。 跨越[时空]的因果。 而那个世界意志的化身,祂凝聚成的模样,也是他无比熟悉的。 也就是这时,他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能够通过一场车祸,来到这个世界。 因为……世界意志的化身,在后来有了自己的名字。 娇娇。 那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钥匙…… 至此,最初的[大闭环]完成。 剩下的闭环……就交给影子了。 第686章 他们终于重逢 天命总部的大楼内,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卡莲……卡莲……” 再所有人印象中,都永远有条不紊的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此刻兜兜转转的栽着跟头,又立刻爬起,继续朝着那间密室跑去。 他的心跳声甚至胜过鼓鸣,他听的如此清晰。 啪嗒。 他一巴掌将铁门轰碎,可现在的他根本没有注意自己身体里澎湃的力量,他疯魔了一般,冲进自己的办公室,打开了暗门的开关。 咔…… 五百年都没有被推开的墙面缓缓开启,瞬间,寒气从中四溢。 这一刻,明明近在咫尺,他却无法像刚才那样飞奔了。 脚步像是镶了铅一样的沉重,他呆呆的看着被白雾笼罩的密室,直到……一声极度轻微的咳嗽声,好似跨越五百年的岁月,来到他的耳边。 “咳咳……” “卡莲!” 他的泪水夺眶而出,他已经无数次幻想过了,可是,怎么真到了这种时候,重逢的时候,明明是让人可以笑的肝肠寸断的喜剧,却弄的这样狼狈呢。 他终于鼓足勇气,走进狭小的密室内,一时间,寒冷将他全身笼罩。 “卡莲?你醒了吗?卡莲?” 一小步一小步的走着,白雾中,朦胧模糊的黑影出现,依旧,是五百年前冰雕的模样。 他内心的火焰好像一瞬间被浇灭,脚步也瞬间顿住。 为什么……交易不是已经达成了吗? 扑通。 一瞬间,好像失去所有支撑的奥托阿波卡利斯,跪倒在地。 “卡莲……对不起……” “我明明承诺……一定会救你的……” 他迷茫无措的眼眸里,渐渐的失去所有的色彩。 “咳咳……可是我记得,你答应我的,好像不是这样吧?” “我记得我明明……说要让你代替我去拯救世界呀。” 咔嚓…… 哒,哒,哒。 有什么东西破开冰层的声音响起,刹那间,像是一道黎明的光,终于照耀了漫漫长夜。 他的瞳孔瞬间猛缩,瞪大了眼,抬眼,只看见一个脸色虽然惨白,却根本遮掩不住其眼中的热情。。 “怎么,太久没见,忘记该怎么和我对话了吗?” “我的……大发明家?” 她明明站都站不稳,却还是一只手撑着大腿,一只手,朝着他伸出。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卡莲……五百年,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和你说。” “可是……我一下子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了……” “那就起来,给我找个吃饭的地方。” “日子……还很长,不是吗。” “我们有很多的时间,我可以听你说很多很多年。” “还不起来的话……我真的要饿晕啦……” 奥托抹了把眼泪,终于,那张代表着阴谋的脸上,有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我带你去吃饭,去哪里都可以。” “现在科技发达……吃的什么的都进步了很多。” “真的假的?那我可要好好的宰你一顿!” “好~吃多少都可以。” 奥托搀扶着卡莲,一步一步朝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谢谢……王。 他在心里,发自内心的感谢。 “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在想我带的钱够不够 ” “哈?你都说了想吃多少都可以的,反悔小心我揍你!” “不会的不会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今天的夕阳……格外的美丽。 风……也无比的轻柔。 他们……终于重逢。 第687章 温馨,更多的第一次 “飞机马上到站!请各位乘客做好待机准备,检查随身物品。” 机场内,一只大手紧紧牵住一只很小的手,无数行人都对他们投来异样好奇的目光。 只因为,他们牵手的样子,像极了一个高大的男人拉着一只气球。 可偏偏,这个“气球”会动,东张西望着,时不时指着一个地方喊起来。 “阿悔你看!那边有卖奶茶的!” 它像极了一个从未出过门的小宝宝,对于什么都好奇无比。 “五万年来,你都没有买过奶茶喝吗?” 影子悔对于它的目光里只有宠溺,好像把对待整个世界的温柔,全部倾注于一个奇点。 又或许,对于他来说,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围绕着这个圆点而张开的巨大的圈。 “很早之前就听说过啦,只是一直很忙,也没有什么兴趣去尝试。” 它吐了吐舌头,然后拉着影子悔的手就要朝那边冲去。 “哎呀,反正还有五分钟才开始登机嘛,阿悔给我买嘛买嘛……” 影子悔带着墨镜,阻挡住视线的灰色眼眸中,流露出自责。 一天前,他们重聚,当天晚上,他就提出,要带妖精爱莉出一趟远门,去旅游。 妖精爱莉当即就拍手叫好,然后,找出了这五万年间,所有的积蓄,交给了影子悔。 “为什么给我?” 他早就忘记了,自己根本就没有新时代的货币,他的意识永远停留在那个被现在的世人称为“前文明”的世界。 那时的他早已拥有一生都花不完的钱财,怎么会想得起来自己的钱包里是否存在空空如也的可能。 而它,是这样回答的。 “阿悔说……我就是我,不需要和真正的我一模一样。” “所以……对于我来说,对于妖精爱莉来说,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呀!” “别人情侣出门……都是男孩子买单的,我也想这样……” 思绪回到现在,明明,即使自己去买单,花的也是妖精爱莉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财,可是,它还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央求着自己去买。 真正的我……是否真的在意妖精爱莉呢? 他无法控制的,在内心开始谴责起真正的自己。 他总是说,自己会为了她不顾一切,也在妖精爱莉程序启动的那一天说过,一定会照顾好它。 可是,他明明只在意能不能复活真正的那个爱莉希雅,对于妖精爱莉……在他心里,是否只是一个安慰,一个短暂的替代品呢? 这时的他,对于自我的认知开始偏离,自己,究竟是不是悔呢? 或许是吧……可是,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将妖精爱莉一个人留在外面。 他绝不可能毫无办法,只是想或不想罢了。 自己……真是个混账啊。 悄悄收起思绪,回过神时,妖精爱莉已经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而前台都收银员也有些尴尬的维持着笑意,疑惑的看着自己。 “抱歉走神了,多少钱?” 付了钱后没有多久,妖精爱莉如愿以偿的捧着和它身体差不多大小的超大号奶茶杯喝了起来,一脸的满足。 “哇!好甜好甜,阿悔你也尝尝呀?” 看着它这副样子,影子悔不由自主的咧起嘴角,凑过脑袋,用着它用过的吸管小小的吸了一口。 “嗯,真的很甜。” 或许是妖精爱莉点的七分甜确实太甜,也有可能,是他无比的庆幸,自己终于能够陪伴在它身边。 值得一提的是,真正的悔的确将作为人类的情感能力全部转移给了影子悔,可是,他却抽走了一部分,一些……对于他来说不可或缺的部分。 对于爱莉希雅的执念…… 影子悔并不是真正的悔,就是因为如此。 他延续了对于爱莉希雅的爱意,却不知道,在他的思维中,他第一眼见到的,是妖精爱莉。 没有了那些过往的痛苦与幸福撕扯,他轻松了很多,也更加的,像一个真正的人类。 由此……他对于妖精爱莉的爱,才能真正的倾其所有。 这一切也都是悔布下的局……因为,他不希望影子悔和自己一样,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能够执行计划的工具,更多的,是一个能够给予妖精爱莉那份炙热爱意回应的,另一个悔。 他做不到真正的爱上两个人,即使,她们都是爱莉希雅。 于是……影子悔,代替了他。 “小爱莉,为什么五万年来,你都不去试试呢,明明你肯定会喜欢的。” 爱莉希雅喜欢甜食,妖精爱莉也一样。 可是……爱莉希雅不会放弃尝试新的甜食,可是妖精爱莉会。 “因为……这对于一个武装人偶来说,是一个很新奇的体验呀。” 武装人偶是不需要进食的,可是它也用着这吞咽食物的功能,只不过消化的方式是转换成能量,如果觉得没有必要,悔留给它的生命之力足以让它永远不需要进食。 “我想……把很多很多的第一次,都留给阿悔,和你一起去体验,这样才更有意义不是吗?” “就像……虽然都是我赚来的钱,可是交给阿悔买单,和我自己买单,完全就不一样呀。” “如果是我自己喝……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甜的。” 它傻傻的笑着,那份笑容深深的刺进影子的身体,在那颗漆黑的心脏里扎根,疯狂的长出心蕊。 咚咚咚…… 心跳声如此扎耳,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悔为何对于爱莉希雅,是那样的执着。 换作自己,也一定是一样的。 我会完成的……真正的我。 无论是妖精爱莉……还是真正的,你想要守护的爱莉希雅。 我们……都可以让她们,在未来,那个盛大的,明媚的午后,吃着甜点,聊着过往的种种,去毫无顾虑的欢笑。 “小爱莉……” “我在呢~?” “我们走。” “收到!!!” 两人一人握着一张机票,他们要去一个故事的起点。 如果是两个人一起的话……这份故事,一定会染上前所未有的,浪漫吧。 向着长空市…… “出发咯!!!” 妖精爱莉高高跃起,在影子悔的温柔注视下,周围的灯光围绕。 它就像……世界的主角。 第688章 血月,尸骨台阶 这个世界,简直就像一座巨大的乱葬岗。 无数人死不瞑目,但也有一些人……是带着前往,毫无遗憾的死去。 他们无一例外……心中,都拥有着信仰。 信仰,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了,不是吗? 不,绝不如此。 “诸位,天亮了。” “你们的故事……本就不该结束。” “延续下去吧……” “你们的性命……不归苍天,不归众神。” 那一天,这片乱葬岗里堆积的尸体们,忽然全部诡异的睁开了眼睛。 他们看见,原本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的世界,多出了一轮,血色的月亮。 那个熟悉的声音说了些什么? 不归苍天……不归众神? 好熟悉……真的好熟悉…… 有谁,对我们这样说过吗? 他们的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情绪,支撑着他们活动起僵硬的身体。 他们疑惑着为何躯体这样僵硬,却依旧努力,齐刷刷的,朝着血月走去。 爱…… 他们的心里,不知为何,全部出现了这样一个字眼。 没过多久,他们全部聚在了血月的照射下。 他们脸上全部挂着迷茫,他们全都不知道自己为何顺从内心的那个声音,可是似乎无论重来多少次,他们都会义无反顾的重蹈覆辙。 “你们是谁?回想起来。” 那个声音又一次沉吟,他们也不约而同的开始深思。 我……是谁? “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 人群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嘶吼,他们狰狞着面容倒在地上打滚。 “站起来!!!” 从天边的血月上,传来威严的怒吼。 一瞬间,每一个人脑海中都炸响一道惊雷。 他们笔直的站起,无数的记忆,从遥远的过去,流淌过名为岁月的河流,借着因果,回到他们的脑海。 “我想起来了……” “啊……我也想起来了。” 他们脸上的神情瞬间从之前一模一样的迷茫,变为了一股只有他们才能拥有的冰冷……和兼具的狂热。 “我是……” 其中,一个男人的眼中绽放幽蓝色的光芒。 “落子无悔……齐不悔……” 而在另一边,一股更加强悍的气息疯狂的涌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无绝人之路啊老齐!我们他妈又活啦!” 唰! 一团被白色火焰包裹的东西飞快的来到齐不悔身边,抱住他。 “谁说不是呢……我们可都没想过,这个世界上还真有起死回生这种事情……” 两人拥抱了片刻后,开始张望起来。 “……” “老齐,你也发现了吧。” “嗯……” 两人的情绪一下子低落起来。 “娇娇……不在这里。” “其实我也明白的,我们能够复活,是因为[时空],[记忆],[因果],[虚妄],[现实],[生命],这些权柄的力量交织,可最最重要的……绝对是因果。” 他望向天上那猩红的月亮。 “我们能够复活……是因为我们身上已经和悔哥纠缠了足够多的因果……” “没能复活的人……却是因为,他们有着不能被复活的因果。” 娇娇死时,是作为第十三律者的替代品,而十三…是一个太过于特殊的数字。 它代表了……始源。 那份力量无法被归还,于是乎,没有足以支付起因果的代价。 “那……小团呢?” “还有……刘若军呢?” “……” “一个是第三律者的代替……一个是第四律者。” “都归于终焉了吧……” 齐不悔无比深刻的明白,哪怕是悔……也并不能随心所欲。 这个世界有着规则……哪怕要钻规则的漏洞,也需要付出代价。 “那我呢?” 他忽然想到,明明自己也是作为第十二律者的替代品死去的。 为什么偏偏自己的灵魂得以自由? “老齐……我不明白……” 景落仰着头,看着那血月刺眼的光线。 “明明已经到这一步了,死而复生这种事情都已经出现了,又在,说什么规则呢。” 齐不悔沉默片刻,不过,还是很快调整好了状态。 “其实我也想不明白,不过,你相信悔哥吗?” “屁话,我不相信悔哥我相信谁?” “那就别想这么多了,悔哥他……一定会给所有人一个圆满的结局的。” 似乎,天上的血月也在等待二人的谈话结束,此刻,终于放下一道阶梯。 阶梯上铺满的尸骨……好像揭露着每一个人身上背负的罪孽。 “走吧,回我们……应该存在的世界。” 齐不悔如此说道,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脸上都透着一丝茫然,他明白,这些人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回去之后……这个世界还是我们熟悉的样子吗? 当然一定是否定的。 可是…… “诸位,悔哥还需要我们呢。” 他轻轻一笑,像五万年前那般,带动起每一个人的信念。 “既然决定好了要将全部押注……我们这些亡命的赌徒,就追随我们那疯子君王,走完最后的路途吧 ” 言尽于此,每一个人脸上都发自内心的微笑起来。 “必将誓死追随!” 他们最初……都是为了什么义无反顾的,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呢? 很简单…… 为了爱。 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会为了些什么拼上性命。 有人为了钱财,有人为了自由。 但是……他们,是为了爱。 他们的心里,都住着一个人,或是许多的人。 或是亲人,或是爱人,或是挚友。 哪怕现在……那些人或许已经全部逝去。 可那份信念始终不变。 如果说……他们都已经没有了可以守护的爱。 那就……拼上性命,去守护那个,曾经带领他们守护爱的人的爱吧。 “走了!” 齐不悔高声一喝,率先踏上那尸骨台阶。 踏上路途的那一刻,那熟悉的,被鲜血浸染的乌鸦面具,重新出现在脸上。 每一个人……皆是如此。 爱门…… 第689章 见一个人 “爷爷!” 天命的办公室里,德丽莎一如既往冒冒失失的推开门,没有敲门。 “我……诶?” 她一下子,就看见奥托身边坐着的,那个和自己一样的白色头发,那个只存在于自己爷爷故事中的,自己的奶奶。 “哪个更好吃?” 奥托完全没有搭理傻站着的德丽莎,只是带着笑容, “唔……都很好吃!” “好吧,其实我吃的太急了,没注意……” 卡莲吐了吐舌头,继续埋头吃着。 而在奥托幸福的笑容下,门口站着的德丽莎,却是显得这样多余。 她满脸的错愕,好不容易在漫长的反射弧结束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那个便宜奶奶,竟然真的复活了! “爷爷!” 她赶紧跑了过去,想要用力将奥托拉开。 “奶奶都死了怎么可能复活!这肯定是什么坏人假扮的!” “爷爷你不要上当啊!!!” 在德丽莎的眼里,哪怕那时候的卡莲真的没死,在五百年的岁月过去后,怎么也都该寿终正寝了。 却完全忘记了,现在的奥托可不是原剧情里的奥托,靠着不停的更换身体,通过意识转移才勉强达成着苟活。 现在的奥托,身体素质也完全了一次极大的质变,手撕魂钢都不在话下,哪是她能拉的动的。 “这就是你说的,我们的……孙女?” 卡莲睁着大眼睛,对于连夫妻之事都没有行过的她来说,一觉醒来多了个孙女,真的是很奇怪的体验。 “嗯,说是孙女……不过其实也就是女儿,只是隔了太长的辈分,爷孙的关系会让我觉得正常些……” 奥托依旧完全没有搭理德莉莎,甚至一只手直接无视了德莉莎挂着的体重,抬起手给卡莲夹菜。 “爷爷!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她红着脸打闹着,不过这完全没有激起卡莲的反感,反倒是让一个女性心里永远隐藏着的母性完全的爆发了。 “哇!奥托你怎么舍得不理人家的!” 她一边谴责着,一边从奥托手里抢过德莉莎。 “乖孙女~叫声奶奶……啊不,叫姐姐!” 德莉莎一下子被抱住,脸红的更厉害了,纯羞耻的。 “爷爷救我啊啊啊啊啊啊!!!” …… “飞机要降落啦!!!” 妖精爱莉躲在悔脱下来挂在身前的外套里,露出两只眼睛,压着声音说着。 为什么妖精爱莉要躲起来呢?很简单,因为…… 它没有身份证(摊手)。 不过好在,妖精爱莉也不讨厌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嗯,我们马上落地了。” 影子悔其实完全不需要让妖精爱莉受这个委屈,毕竟去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对他来说都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而已。 不过……他也很喜欢,体验这些曾经作为影子,无法体验的事情。 明明他才是影子……可是他真的,比悔更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些。 “阿悔……我忘记问你啦……” 它继续压低声音说着。 “我们为什么……来长空市呀?” 影子悔轻轻笑了笑,看向窗外极速降落时的风景。 “因为……要见一个人。” …… 嗨~想我了吗? 今天一看,哇塞,这本书终于有评分啦。 虽然很低……(小声) 不过还是谢谢大家的陪伴!都好久啦,这本书写了一年了。 越写到后面越没有灵感……明明以前半个小时就能写一章的说,现在要一个小时了。 而且完全没有当初那种思如泉涌的感觉!(崩溃) 呐,不过,还是不会放弃的啦。 爱你们,嘻嘻 第690章 雷电芽衣 这个世界的天气总是多变的,永远不可能永远总是晴天。 正如此刻,明明方才还晴空万里,就在一个眨眼之间,便雷声大作。 “可是为什么……偏偏在我出门,还没带伞的时候呢。” 透过被雨水打湿,无比朦胧而模糊的镜片,一个紫色头发的少女缓慢的摘下了眼镜,使她那双透露出迷惘和绝望的眼睛。 “我……真的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吗……” 她叫雷电芽衣,是一个……一落千丈的千金。 正如此刻的天气,她的父亲连带着她一起,从云霄跌入谷底。 每天上学的路上,曾经那些仰慕的眼神全部变成了嫌弃以及厌恶。 可是为什么呢……她明明没做错什么啊。 “你看,就是她,之前还以为她父亲是什么厉害的大人物呢,结果,哈,是个贪污的“大人物”呐。” “是啊,我看她这种人还是早点被车撞死算了。” “之前还每天趾高气昂的,谁和她说话她都是一副不乐意搭理的样子,现在好了,不是喜欢装高冷吗?那就孤单一辈子吧!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时不时传来这样子的议论声,而自己,也一如既往,是同学们讨论的聚焦点。 只是不同于往日的吹捧,那些甜言蜜语,也彻彻底底的换成了流言蜚语,没有一点点的缓冲,就像她的生活一样。 神州有句古话……祸不单行,她总算是理解并体会了其中的含义。 她的父亲……被关起来之前,甚至没有提出要和她见一面。 她甚至连父亲到底犯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贪污,这绝不会是父亲能做出来的事情,她是清楚的。 可是如果清白……为什么不见自己? 矛盾,不解,委屈。 种种的情绪全部压在心头了,这也让她的内心世界,比此刻的乌云,还要忧愁。 可偏偏,过往的高傲,又或许是藏在心里最深处的,对自己的不认可,那种自卑感,让她根本没有办法鼓起勇气去向那些人反驳。 可是……内心的深处,对于这样的自己,无比的,痛恨。 为什么明明心有不满却不敢表达…… 不,即使说了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曾经的自己之所以众星捧月……不也是因为,“雷电芽衣”这个名字吗? 他们在乎的……从来都不是雷电芽衣这个人,仅仅只是,雷电芽衣这个身份而已。 即使回到了曾经那样的吹捧中,自己就又会开心了吗? 根本就不是这样…… 或许是年龄的原因,又或许是经历太少,此刻的她根本就不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不过没关系……在命运齿轮的转动下,那个她一直以来缺失的,内向渴求而不自知的东西,马上就要来到她的身边。 她低着头……避开人群,装作听不见那一声比一声更加明目张胆的议论与诋毁声,径直走向自己的班级。 而在此刻…… 天命总部内,奥托终于抽出来一点宝贵的时间,和自己的孙女德莉莎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爷爷你说……这是一笔交易……对吧?” 德莉莎罕见的安静下来,满眼的担心。 “会不会……有危险?” 奥托看着自己孙女表露出的担心,内心甜滋滋的。 曾经被忽略的那些美好……在如今,爱人的醒来后,被无限制的放大。 这样的世界……多么美好啊。 “没事的,爷爷会处理好一切的。” 他摸了摸德莉莎的脑袋,无视了她嘟起的嘴,继续说着。 “你来找我一开始是要说什么事情吗?” 他拉回了被自己孙女忘记的正题,也让德莉莎再错愕半晌后,终于想起自己的突发奇想。 “爷爷……能不能给我一笔钱……” “我……我想,开个学校。” 奥托依旧是笑盈盈的态度,他看向卡莲。 “你看,我说的吧。”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注定发生的。” “就和他说的……一模一样。” “甚至不需要我们的推进……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理所当然。” 卡莲沉默着点了点头,对于[命运],她终于有了初步的认知和敬畏。 可就是这样的敬畏……让她更加担心起,奥托对抗命运,所需要支付的“代价”。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可以呀,我正有这个想法。” “自从五百年前,将崩坏的概念告知世人后,人类间的战火罕见的终止。” “随之而来的,是“军人”这一职业概念的替换。” “现在的军人……是另一个名字。” “对崩坏战队。” “也就是我们说的……女武神。” “德莉莎,我的孙女,我可以把这一切都交给你来安排,我相信你,不需要有任何的负担和压力,做你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就好。” “哪怕……将来的某一天,你和爷爷选择的道路彻底的背道而驰,也一定要坚持自己心中的信念。” “记住,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知道吗?” 德莉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很少见到自己的爷爷对自己这样郑重的样子。 “好了,你先走吧。” 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开始赶人。 “哦……爷爷再见。” 她倒是巴不得快些走,不过走到门口时,还是回了头。 “奶……奶奶再见!” 说完,就开始摔门而去。 “这孩子……真可爱。” 卡莲眯着眼睛,奥托看得出来,她也对他们俩的孩子喜欢的紧。 “卡莲……” 他刚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整个天命总部开始不断的发出警报声。 “看来……得先处理正事了。” 检测到律者级别崩坏能反应!!! 锁定目标位置…… 目的地——千羽学院!!! …… “阿悔阿悔,我们来学校干嘛呀?” 此时此刻,影子悔却拉着妖精爱莉的小手,来到了千羽学院的门口。 “来见一个人呀。” 第691章 幻听,另一个自己 他们的话难道不刺耳吗? 难道你就没有感觉到……内心那股想把他们全部撕碎,让他们再也没办法张嘴嘶吼的冲动吗? 上课铃马上就要响了,可是周围的同学们,依旧毫不慌张的侃侃而谈。 当然,他们谈天的聊资,依旧是她。 雷电芽衣用两只手捂住双耳,希望可以用这种方式让耳边的噪声小上一些些。 可是似乎,根本就没有作用。 他们的话语依旧那样刺耳,不仅仅刺耳,更像是一根根尖刺,直逼内心。 不要再说了…… 我明明没有招惹过你们…… 我也没有恃强凌弱过…… 我明明,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到底为什么,我到底为什么这样招你们厌烦呢…… 要是我听不见就好了…… 如果这个世界只剩下这样的声音……我真期盼自己可以是个聋子…… 就在这个念头响起时的那一刻,心里似乎诡异的,出现了另一个声音。 为什么是你成为聋子?而不是他们……变成哑巴呢? 她忽然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谁在说话?是我听错了吗…… 也是……肯定是我幻听了,谁会为我说哪怕一句微不足道的话呢…… 她重新沮丧下来,是呀,哪怕那个“幻听”说的是那样不切实际的话,她也觉得这是一种安稳了。 “你总是这样,为什么只盯着自己的问题不放呢?”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完美的人……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做到被每一个都喜欢。” “这不是你的问题。” “都怪他们呀,明明是他们连事实都没有去了解,就聚起伙来诋毁。” “你难道……连直面自己内向深处想法的勇气都没有吗?” “雷电,芽衣。” 她原先趴在桌子上的弯腰瞬间挺直,她不管不顾的站了起来,满脸恐慌的望着每一个人。 “不要恶作剧了!到底是谁!” 那个“幻听”,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紧绷了很久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塌。 如果……真的有人愿意为我说一两句话…… 那就出来啊!到底是谁啊! 她满脸苍白,却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心跳声澎湃无比,像开战的锣鼓喧天。 “我是谁?” 那个声音继续说着。 此刻的雷电芽衣已经完全看不见周围人诧异的眼神了,也听不见,缓缓响起的上课铃声。 伴随着旋律在整个千羽学院悠扬,她的心跳声却像似乎终于完成了某种变化,开始沉寂下去。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在乎你,替你说一句公道话的。” “所以……我还能是谁呢?” “我是,雷电芽衣。” “真正的雷电芽衣!” “这样懦弱的你,不配支配这具身体。” “把身体给我……我会把那些人的嘴巴全部撕碎。” “我答应你……今后,再也不会有痛苦了。” 雷电芽衣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茫然,她只听见了最后那一句。 今后……再也不会有痛苦了吗? 真的吗? 这样的日子……要结束了吗? “当然……我向你保证。” “再也,不会有痛苦了。”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愿意接纳你,那我会替你,把这个世界塑造成一个安静的乐园。” “不会再有噪音了,没有诋毁的声音了。” “好好的睡一觉吧……就像平常那样。” “醒来以后……就不会再有痛苦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皮,好沉好沉。 这样就可以了吗…… 终于,可以没有痛苦了…… 她几乎没有任何的抵抗,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缓缓闭上了眼睛。 “上课了为什么还这么吵!” 恰好的是,就在此刻,这节课的任课老师推开门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开始站着的,披头散发,头发盖住了整张脸的雷电芽衣,和那些喋喋不休的讨论着什么的班级学生。 “报告!我们的雷电大小姐发疯啦!” 其中一个人站起来说着,结果还没说到一半就带头笑了起来。 顿时,整个班级哄堂大笑,每一个人似乎都享受着这种“快乐”,却完全没有去想过哪怕一次一瞬间,这样的快乐,到底建立在怎样的痛苦之上。 就像……在刚刚倒塌的废墟里,再一次刨开废土,在上面刻画满了恶毒的咒语。 “安静!前因后果呢?” 老师满脸阴沉的拍了拍课桌,她是知道的,雷电芽衣是个好孩子,这些学生的行为毫无疑问是霸凌,可完全没有人愿意管,她能做的也只有在自己的任课时间替她教训教训这些人。 “你们都在笑什么呢?你们觉得哪里好笑吗!” 她生气的说着,喘着气指向每一个人。 “切,老师你就这么相信一个罪犯的女儿啊。” 还是那个带头嘲笑的学生,她翻着白眼,满不在乎。 “你……你们!” 老师似乎气急攻心,又重重的拍了拍课桌。 “好,好啊。” “我管不了你们,我去让上面的人来管!” 说完,她就摔门而去,可班上的这一些人都毫不在意。 能和雷电芽衣分在一个班的,几乎都是些权贵家的子女。 他们的身份,就连校长都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训斥,更何况一个小小的任课老师。 不过他们这些无法无天惯了的富家子弟,怎么也想不到,恶人自有恶人磨。 在一片哄笑声中……那些乱发掩盖的面庞下,一双眼睛渐渐的睁开了。 滋滋…… 微弱的电流在身体里流淌,让她感觉重获新生般美好。 力量……这就是她一直渴求的东西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忽然也笑了起来,笑的……比每一个人都要大声,都要刺耳。 一时间,整个班级竟然真的安静了片刻。 “你妈的,笑什么啊!你真疯了啊?” 还是那个带头的人,她学着那个老师的样子重重拍了拍桌子,指着“雷电芽衣”骂道。 “疯了?你说的对啊。” “我疯了,我疯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滋滋!!! “你他……” 习惯性的脏话还没说完,她忽然怔住,茫然的看着自己的胸口。 怎么……有一个大洞? 第692章 新生的盛宴 再也不用去思考,再也不用去顾虑。 就这样随意的凭着性子就好。 她咧开嘴角,学院里,也忽然出现了许多的死士。 她眼中的世界慢了下来。 那些曾经印象里永远挂着不屑的恶心面庞,现在全部换上了恐慌。 她看着一只只凭空出现的死士,用它们的利爪撕开一个个欺凌者的胸膛,看着跳动的内脏掉落在地,看着鲜血溅满了干净整洁的教室。 听着那些恶语变成了刺耳的惨叫,那些求饶声……比起那些中伤人的言语,不知要好听多少倍。 这不是什么血腥的地狱…… 这是,雷电女王新生的盛宴! 她张开了双臂,天空中降下滚滚惊雷。 “死吧……都去死吧!!!” …… “阿悔……我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妖精爱莉看着平静如水的校园,轻轻扯了扯影子悔的衣角。 “没事的,我在呢。” 他揉了揉妖精爱莉的脑袋,笑了笑,这样简单的动作,却总是能传递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哪怕天都塌下来,只要悔在,爱莉希雅就没什么好怕的。 这是既定的因果,更是命运。 “不是啦……我不是害怕,我就是觉得,这里不对劲。” 它皱着的眉头挑了挑,不自觉的看向身后。 却看见,一只拿着利剑的死士,朝着影子悔的脑袋劈来。 它瞬间瞪大了眼睛,可还没来得及出声,悔灰色的瞳孔便闪起了漆黑的光芒。 他的背后忽然生出一只漆黑的手臂,瞬间洞穿了那只死士的大脑。 哪怕失去了绝大多数的力量,哪怕本体留给他的只有完整实力的亿分之一,也足以他在这个地球上保护妖精爱莉。 “没事的,别怕。” 他将怀里的妖精爱莉抱的又紧了些,继续朝着校园深处走去。 “阿悔……我们到底要见什么人呀?” 妖精爱莉稍微放心了些,它总觉得阿悔回来后身上的气息弱了许多,不过看到他还有着自保的实力也就暂且放心了。 “嗯……怎么说呢。” “我觉得,小爱莉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爱莉希雅……这个世界上既是人类,又是律者的,不再只有你了。 你会很开心的吧? 他继续走去,无视了天空中的滚滚落雷。 在无人看见的地下,从影子悔的脚底延伸出无数的漆黑手臂,开始探寻起律者的位置。 只不过……影子悔和真正的悔是不一样的。 他们要做的事情,也不一样了。 时隔五万年,悔再一次出现在大崩坏的现场,不再是诛杀律者。 而是……拉拢律者。 只不过,这件事情不能着急,也不需要着急。 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 哪怕这些故事,是他人拟定的。 …… “同学们!快点!再快点!” “这不是演习!再次重复!这不是演习!” “崩坏降临了!就在我们学校里!” “保持秩序的前提下加快脚步!能多走一个是一个!” 学校地下的安全通道内,无数惊慌的学生快马加鞭的朝着出口跑去。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这种情况下总会有意外发生。 另类的声音永远都会出现。 “老师你不要拦着我!我很强的,我可以回去多救几个人!” 一个白色头发的少女……挣脱开好几个老师的牵制,朝着与所有人相反的方向跑去。 “你回来!这不是你可以插手的事情!” 那几个老师都吓得面色惨白,一条人命……从他们的手里溜走了。 和平年代,没有一个人能够经受住这样内心的自我谴责。 “算了吧,别拦着了。” “我们这么多人都拦不住她一个,这可能……也是天命吧。” 其中一个老师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怎么可以这样说!那是一条鲜活的,善良的人命啊!” “你为什么肯定,她一定会死呢?” 那个质问的老师瞬间愣住,那表情摆明的写着,不然呢? “你知道那孩子叫什么名字吗?你知道……她姓什么吗?” “听好了,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安排,我们天生都只能是配角,是见证,衬托主角的配角。” “而有些人……注定是英雄。” “她的名字是……琪亚娜·卡斯兰娜。” 在一群人的注视下,少女挂着振奋人心的笑容,扎起的白发高马尾充满了青春气息。 而在她奔跑的脚下,土壤中,一条条漆黑手臂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将这些画面传输给那对漆黑的眼眸。 而在那对平静的灰瞳下,似乎又连接着,一对金色的王瞳。 “琪亚娜·卡斯兰娜……” 世界的尽头,悔的身前是无数怪物的尸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凭空消失。 而他,依旧屹立,身上没有一处伤势。 “真不公平。” 他将那些刚刚泛起的情绪毫不留情的碾压,没有人知道那句真不公平,到底指的是什么。 世界尽头再无一点声响,只剩下无数在满天飞舞的粉色水晶花瓣,将一头头从空间裂隙中钻出的怪物斩杀。 他胸前的阵纹完全亮起,权柄的力量全部归一。 于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力量,还是真正的诞生了。 他右手握着一团灰色的虚幻物质。 他学着记忆里,那个人弯弓搭箭的模样。 那一团灰色物质化成了弓箭,就这样直直的冲进空间裂隙。 咔…… 一声脆响,那道口子又扩大了些许。 可是,却是许久,都不再有怪物冲出。 而这个无敌的男人,左脸上的狰狞伤疤,也扩大了些许。 满天的灰色长发,发尾处也多出了极难瞧见的一点点雪白。 爱莉……我快要记不清你的样子了。 可我记得,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再等等……再等等。 等不知道多少个天亮…… 等世界,在漫长的黑夜后,终将迎来的,破晓。 第693章 追逐,直至天空 “呀!” 白发少女随手在地上捡起一根质量还不错,不知是被谁遗落的棒球棍,掂量了下后,高高举起就砸向冲来的死士。 啪! 纤细的手臂下却意外的蕴含了恐怖的力道,只是一击就将死士的脑袋砸的开了花。 “好像都没看见几个人呢,太好啦。” 明明如果所有人都能成功撤离,那自己的冒险就成了多此一举,可是少女完全没有计较,擦了擦汗,就继续朝着更深处的走去。 平常粗心大意的她,却在这时一次次拉开每一间教室的门,为了防止还有人被困住无法抽身的情况。 “唔……看来还真我的白跑了一趟呀。” 她一边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棒棒糖,看着已经皱巴巴的包装,却是许久都没有舍得拆开。 这是她的老爸消失之前给她买的,一大箱,现在只剩下这最后一根了。 “咔。” 忽然,走过一间教室时,她敏锐的听见了教室里传来的细微声响。 “嗯?” 她下意识的发出声音,侧过头看去,只看见,只留下一条缝的门扉里,一只爬满了紫色条纹的手臂上滋生着雷电,捅穿了一个女同学的胸膛。 临死前,她满脸上都是痛苦和害怕。 “喂!” 她简单构造的大脑让她根本就没有多想,直接一脚踹在门上,将门踹倒。 “你……诶?” 她忽然间错愕了,因为那只手臂的主人,是一个她很熟悉的女孩。 雷电芽衣。 两人先前其实并未有什么交集,可是在雷电龙马,也就是雷电芽衣的父亲出事之前,琪亚娜就总是一个人走着,而雷电芽衣则是众星捧月。 她一直都很羡慕芽衣,有着这么多的“朋友”。 可后来她不知怎的也变成了孤身一人,而且,还总是有一大堆人跟在她身后故意用她听得见的声音去说着不堪的话。 她当然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打抱不平,可是收效甚微,她们都完全不搭理她。 可她的父亲又说过……自己不可以崇尚暴力,不可以什么都想着用力量去解决。 “芽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大吼着,奇怪的是,已经几乎完全律者化的雷电芽衣,眼中竟然恍惚了片刻,原先的柔弱人格再一次占据了主导。 “我……” “我?” 她迷茫的看着琪亚娜,顺着琪亚娜那晃动的眼神,她终于,将视线聚焦在自己的手上。 “哈?” 她瞪大了眼睛,从她的眼中倒映出的,是一颗萎缩的,血腥无比的心脏,在她的手中结束了最后一次的跳动。 而那颗心脏的主人,已经被电成了焦炭。 “这……这是我做的?” “不不不……怎么可能……” “我没有想这样……我没有想过……” “我没有!!!” 她崩溃的大喊着。 “对……这一定是梦……” “明明醒来后就不该有痛苦了才对,对,这肯定是梦才行……” “哈哈哈哈哈哈……睡醒之后就没有痛苦了……没有……” 她疯疯癫癫的模样,以及爬满半个身子的紫色纹路,也让琪亚娜瞳孔剧烈收缩。 一些……明明没有人告诉她的知识,忽然间全部涌出。 律者…… “把芽衣换回来!!!” 她怀揣着怒气,大步冲上前。 啪! 沉重的一拳,砸在雷电芽衣的脸上。 可是她好似没有感受到痛苦一般,闭上了眼睛。 滋滋…… 下一刻,当那双眼睛再度睁开时,已经重新换上了猩红之色。 “多管闲事!” 她随意一挥,琪亚娜就感受到自己胸前有一股雷霆凭空出现,又猛的爆炸开来。 轰! 虽然威力不大,可还是把凡人之躯的琪亚娜轰出去两米之远。 “咳咳……” “把芽衣……还回来……” “她才不是……这样的坏人。” 律者化的雷电芽衣听着这样执拗而天真的话语,咬死的牙关忽然张开了。 她愣愣的看着灰头土脸,手上都被桌角划开一道小口子,流着血的琪亚娜。 她忽然发现了…… 她一直在找的东西,好像被找到了。 在命运的齿轮转动下,好似触电一般,她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你想救她呀?” “我偏偏不让。” 她的身形一闪,化身真正的雷电一般,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门口。 “有胆子的话,就跟我来。” 她刻意放慢了脚步,让甩动的马尾始终都停留在琪亚娜的视野当中。 “站住!” 少女的脑中没有那么复杂的思想,从未想过这会不会是某种陷阱,甚至根本就没有想过就这样跟上去究竟会遇见怎样的事情,更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有危险。 她的很单纯的,她只知道,自己是为了救人而冒险闯出来,而现在,她也的确遇见了需要自己拯救的人。 这不就够了吗?哪怕这个人,是律者,是这场灾难的制造者。 可是,雷电芽衣是无辜的,雷电芽衣,需要一只手,将跌入深渊的她拉回。 她的出现……不就已经有意义了吗? 哪怕失败……她也已经无愧于心,不愧对自己的生命了,不是吗? 追赶之下,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学院的天台。 当琪亚娜气喘吁吁的来到这里时,雷电芽衣正背对着她,看着下方扎堆的死士。 “你……到底要做什么?” “为什么选芽衣!有本事,冲我来啊!” 听见她这天真的话时,律者状态下的雷电芽衣浑身都颤了颤,随后慢慢的转身。 “你以为我会让你如愿吗?” 她露出意味深长,却暗藏几分期待的笑容,随后闭上眼睛,整个人朝后倒去。 “芽衣!” 第694章 跌落,灰眸 嘎达。 天台边上的几块板砖从高空朝着下方坠去,落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那一双猩红的眼睛慢慢褪去了颜色,只剩下迷茫。 一瞬间,灵魂中被囚禁的感觉散开,各种各样的记忆冲回自己的脑海。 她……杀人了。 她是律者,制造了崩坏,杀了好多好多人…… 她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右手,上面紫红色的条纹还未完全退去,上面更是沾染着洗不干净的鲜血,和一两块碎肉,那都是她干的,用这只手捅穿了那些人的身体。 “我……我都做了什么……” 或许在琪亚娜眼中,她不过是被律者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可她却是无比的清楚,这些,确确实实都是自己干的。 那个触感……杀人的感觉。 还有,一个念头之间就引动的崩坏灾难,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 不是什么梦……都是她做的。 “芽衣!抓住了!” “我现在……就,拉你上来……” 一只比她的手还要纤细的手臂,绷紧了肌肉,极度用力之下,手腕的青筋都无比显眼。 那么小的手掌……却死死的将她的手,沾满了罪恶的手抓住。 感受着身体传来的反馈,摇摇欲坠,她明白,只要自己松开了手,就会从百米高空摔下去,连尸骨都不会完整。 可是这样的结局……是不是就可以稍微洗涤一些自己的罪了呢…… “松开吧……不要救我了……” “我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她自暴自弃的说着,慢慢的松开了和琪亚娜互相紧紧握住的手。 一时间,本来就难以招架的琪亚娜更加吃力,整个人都被带着险些坠下天台。 “说什么傻话……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雷电芽衣瞪大了眼,看着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拼上一切,自己却根本就不认识的女孩。 那满天的白发,从这一刻起,深深的扎进了她的心里,在她的记忆里,永远不会模糊,永远不会磨灭。 “够了!就算活下去,等待我的也只会是更痛苦的未来!” “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根本就没有一点点关系啊!” “松手啊!再这样下去,你也会和我一起死的!”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你是阻止了崩坏,制裁了律者的英雄啊!” “松手吧,带着我的尸体回去,以后你会被所有人敬仰,你会是大英雄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救我这样素不相识的人而拼上性命!” “就算活下去了,我也根本就没有面对自己内向谴责的勇气了啊!” “我杀了人,我杀人了!” “我杀了那么多人,我理所应当要偿命的你懂不懂!” “就算我活下来……也根本就不会开心了!” “我的生命,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歇斯底里的说着。 可是琪亚娜依旧死死握着那只已经因为血液不流通而铁青的手,完全没有在意自己已经半个身子跨越了天台的围栏。 “说什么素不相识……我认识你好久啦,芽衣。” “我一直都很羡慕你……有着那么多的朋友,有一个,可以陪着你的老爹。” “芽衣……生命的意义,从来都不在现在啊……” “你看……我平时就是一个顽皮捣蛋的坏学生,成绩也不好,可是现在……” “我不是正在救一个悬崖勒马的人吗!” 她的大吼,一下子就把芽衣唬住。 泪水更加不受控制的涌出,落在地面上。 “可是……我爸爸已经不要我了。”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我的家了。” “我活着是不被需要的!没有人会需要我,我的存在根本就没有意义!” “算我求你了……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琪亚娜!” 她的前一句话被琪亚娜直接过滤,咧着嘴露出难看的笑容。 她只剩下两只脚还能勉强勾住围栏的边角,一旦松了一点力气,她们两个就只会剩下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现在,我们是朋友啦!” “谁说没有人需要你……谁说你的存在没有意义……” “芽衣……我需要你呀。” “我好饿……可我根本就不会煮饭……” “我好想吃老爸煮的泡面啊……” 琪亚娜的意志再如何坚定,也不过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女。 那股蛮力也终将有用完的时候。 这一刻,她只觉得一股困倦涌上心头,勾住围栏的脚尖也慢慢的松了开来。 可即使是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完全没有要松开手的打算。 而下方的雷电芽衣,眼中,终于有了些许光彩。 她需要我…… “我犯了这么大的错……真的可以被原谅吗?” 迷迷糊糊间,琪亚娜不知道哪里来到力气,又一次开口回答。 “不管能不能被原谅……我们都要鼓起勇气,去做出补偿啊!” “老爸说过……犯了错,逃避的,永远都会无法直面自己的……” “芽衣……快……上来。” “我要……没有……力气……了!” 她刚一说完,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被芽衣一直拽下了天台。 不要。 雷电芽衣瞳孔深处又涌上一丝紫红色,这一刻,内心的那个声音,和自己的声音,达成了一致。 顿时,一股好像能摧毁一切的力量涌出。 可还不等她施展,她忽然间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我等你太久太久了。” “雷电芽衣。” 一个身影竟然出现在了百米高空,那淡漠的眼神,以及那灰白的眼眸,径直撕裂了她的意识。 影子悔一手抱住一个,稳稳的落地。 “雷之律者的律者核心……我等了太久。” 他一边说着,在另一边,世界的尽头,悔的王瞳渐渐与灰眸重叠在一起。 “五万年的等待……我不想再等了。” 两人达成了完全同步,同一个意识开始接管两具身体。 “小团,太阳出来了。” “该起床了。” 第695章 影之间,灰与金 作为影子与本体,他们之间本就有着他人看不见的某种联系。 而现在,影子悔眼中的灰白渐渐的,被传递来的金色所渲染。 慢慢的,瞳孔的形状开始被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所扭曲,变形。 逐渐,熟悉的金色齿轮出现在灰白的汪洋当中。 将灰白,全部染成灿金。 他先是看了一眼琪亚娜,随手一挥,她的身子就飞出去数米,砸在一处墙面上。 “此世的救世主……若是你的成长轨迹发生了变化,你还能走到那个高度吗?”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向挣扎着睁开眼睛的雷电芽衣。 “雷电,芽衣。” 他眼中透露出一丝怀念,距离上一次见到与这张脸相似的人,已经过去了五万年。 不知道凯文见到,会不会也恍惚刹那呢。 恐怕不会吧,毕竟,我们的眼界都只能看见眼前小小的一角了。 哪怕再像……也终究不一样啊。 “你……要对琪亚娜做什么?” 她强撑着起身,悔能够明显感受到,她体内那股让他深恶痛绝的律者力量。 “你搞错了些什么,我对她没有一点点兴趣。” “雷电芽衣,你可是律者,为什么要保护一个人类。” 他眼眸中不带着一丝一毫的情感,可是那样的深邃中,似乎隐约能够看见一个人的笑容。 爱莉……你看见了吗。 为人而战的律者,后世,如你所愿了。 真自私……就实现了你自己的心愿。 不过,我也没资格说你什么。 毕竟……我们都一样。 会为了那个渺不可及的心愿……拼了命的追逐。 谁让我们……都是逐火的飞蛾呢。 “我……不是律者。” “我是……雷电芽衣。” 她似乎还在抗拒着,这也让悔明白,没有那一系列的故事,雷电芽衣,也不会是爱莉希雅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或许瓦尔特.杨是……不过他不是女孩子。 “好啊,既然如此,我给你机会。” “赎罪的机会。” 他忽然伸出手,也不继续询问雷电芽衣的意见,一股让她灵魂都不自觉畏惧的力量喷涌而出。 从本体处传来的些许权柄之力。 [记忆],[时空],[因果],[规则],[虚妄],[现实]。 以及他最是厌恶的……[命运]。 “你……你要做什么?”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拼了命的朝身后挪动,妄图逃离眼前这个恐怖的男人。 可是他仅仅一个眼神,她周围的时空就好像静止了一遍,明明意识还无比的清晰,周围的一切包括自己却完全的静止。 “把一些……本就不该逝去的人,带回来。” 他手中忽然出现一个漆黑的漩涡,那漩涡中传来恐怖的吸力,好似要把整个世界吞噬殆尽。 可事实上,只有雷电芽衣体内的律者核心感受到了这股牵引力,在她的体内开始颤抖。 如果说,没有了律者这份令你们仇恨,厌恶,又不得不渴求的力量。 你们的故事,会变成怎么个样子呢? 他冷着眼,看着手中的漆黑漩涡不断的发力,直到,雷电芽衣胸口撕开一道裂缝。 他又一次见到,那颗紫色的律者核心。 上一次见到时,是悔亲手,将其破坏。 可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 他要的未来,是每一个人都不会缺席的未来。 每一个人…… 当那枚律者核心被牢牢握在手中时,雷电芽衣身上的时空静止也被散去。 她一下子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剥离律者核心,就像人类的心脏被活生生挖出来一样。 “哈……哈……” 她惊恐地看着影子悔,又好像在惊讶,自己竟然还活着。 律者没有了律者核心……能活吗? “规则,是我来定的。” 他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紧接着,又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雷电芽衣处在同一个条线上。 “我拿走了你的律者核心,你恨我吗?”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似乎雷电芽衣如何回答对他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她明显愣住,但那股疼痛就像只是一场梦,再也感受不到。 “我……”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可是,她忽然想到。 如果……自己不再是律者。 是不是,那份罪恶,也会被深埋在地底? 可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个白发的女孩说的话,也在脑海中响起。 犯了错,却选择逃避的,永远都会无法面对自己。 “我……不知道。” 最终,她竟然也只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眼前的男人,似乎还救下了坠楼的自己和琪亚娜。 从她身上带走的律者核心,对她而言,也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样啊。” 影子悔眼中的金色缓缓褪去,灰白重新占据眼白。 本体的意识离开了。 “雷电芽衣,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和善了不少。 “如果哪一天,你想要使用这个人情。” “对着天空大喊一句,爱莉希雅美貌盖世无双即可。” 他还露出了一个笑容,一时间让雷电芽衣分不清,眼前的男人是不是有着精神分裂。 影子悔却是不再理睬,起身,转身,挥了挥手,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去。 “好奇怪的人……” 她自言自语了几句后,忽然想起,不远处的琪亚娜。 “琪亚娜!” 她扑了过去,恰好此刻,琪亚娜也睁开了眼睛。 “你没事吧?” 她慌慌张张,却看见,琪亚娜的手拉住了她的手。 “芽衣……” “我在听!” “我好饿……” …… “阿悔!!!” 不远处,快急哭的妖精爱莉揪住影子悔的耳朵。 “为什么突然消失!好歹和我说一声啊!” 影子悔陪着幸福的笑,心中也很是无奈。 总不能说自己的身体刚刚被本体征用了吧? “对不起嘛……” “哼!!!” 妖精爱莉转过身去,眼睛却时不时的瞄一眼,生怕悔真的生气了一样。 影子悔挠了挠头,也没想好有什么好的借口,而且,无论是他,还是本体,都的确不擅长,也几乎不会向爱莉希雅撒谎。 “对不起嘛,我下次肯定不这样了。” 他拉住妖精爱莉的小手。 “那……你得带我买好吃的。” 妖精爱莉微微翘起的嘴角也让影子悔清楚,它其实根本就不生气,只是,有些担心而已。 爱就是这样呀,即使知道那样多余,也无法压抑。 “那……冰糖葫芦好吗?” “三串!” “好~” 幸福真的很简单,可为什么,我们总是要拼尽全力才能获得追求简单的权利。 灰白与金的两端,不同的地点,却看着同一个身影。 一大,一小。 第696章 记忆里走出的女孩 夜幕降临,影子悔将妖精爱莉哄睡后,悄悄拉开酒店阳台的玻璃门,走了两步,看着皎洁的圆月。 从怀里取出已经黯淡了不少的雷律核心,抬起手,将其与月光结合,一时间,圆珠形状的律者核心,好似取代了圆月。 眼底深处,渐渐重新浮起金光,意识开始接替。 “虽然现在是晚上,可我不想让你在待在暗无天日的地方。” “月光……怎么也比黑暗好得多。” 说着,无数的权柄之力开始疯了一般的涌进律者核心。 叮叮…… 律者核心不堪重负一般,开始脆弱的摇晃起来。 悔从自己的脑海中,硬生生将其切断了一部分,赋予这颗律者核心,以曾经的新生。 时间长河中,过往的一幕幕,开始浮现。 从最开始,身体里血液的失控。 到后来,泥巴一样的生命体出现。 再到后来,长出了眼睛,鼻子。 浪花拍呀拍,一次又一次的打在意识上。 在记忆的夹缝中,无数次的对话,无数次的陪伴与并肩作战,那些记忆,将世界的规则打破。 在这个世界最玄奥,没有人能够找到的世界,那个被称作冥间的地方,一个女孩,好像感受到了什么,悄悄的,睁开眼睛。 “光……有光?” 一瞬间,过往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全部回归,她的眼睛也从黯淡无光,渐渐变得炯炯有神。 她始终记得,他说过,当太阳升起,他就会接她回家。 她拼了命的伸出僵硬的双臂,可在第三视角下,却是一团粘液,延伸出了一条丑陋的,勉强能够称得上手臂的东西。 她没有在意,只是,想要去触摸,那一抹光。 “小团。” 就当她努力之时,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该起床啦。” 那明明无比冷漠,却强撑着笑意的声音,早就已经深深的,扎根在她的血液里。 怎么会忘记。 “好……” 在声音落下的刹那,扭曲的粘液开始飞速的构成人形,再也不是那副丑陋的样子。 被记忆赋予的眼睛,鼻子,耳朵。 一模一样的肤色,四肢。 紫色的长发披上后背,两撮长发遮掩住胸前的春色。 “小团。” “回家。” 她眼底渗出两滴眼泪,滴在幽冥之间,那是一股奇妙的,不被定义的力量。 爱,与思念。 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东西,它几乎包含着一切的情绪。 爱与恨,不冲突。 爱与愧疚,不冲突。 爱与矛盾,依旧不冲突。 哪怕是一副干枯的尸骸,爱依旧能使其血肉疯长。 “嗯!” 她露出熟悉的笑脸,身体不受控制的升空。 “我回来啦。” …… 天蒙蒙亮,妖精爱莉皱着眉头,没有摸到身旁的胸膛。 “嗯……阿悔?”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却是看见,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俏皮的眨动着。 “小团!” 她瞪大了眼睛,一下子飞了起来,困意全无。 “小爱莉妈妈!” 她可爱的笑着,当然,要是身上穿上两件衣服就更好了。 “小团你回来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它一下子钻进小团的怀里,被柔软挤着脑袋。 拥有爱莉希雅给予记忆的她,也拥有着爱莉希雅对小团的感情。 无论如何,哪怕未有夫妻之实。 小团也是他们的孩子,他们两个的。 “嘿嘿,我回来啦。” “嗯!太好了……” 它小声抽泣着,对它来说,小团出现并没有那么简单。 更是意味着……悔真的有办法,让所有逝去的人,再一次,得以站在阳光下。 那些因为崩坏死去的人……为了爱与自由死去的人,那些本不该那样草率结束生命的人。 他们都可以再一次拥有,续写自己精彩故事的权利。 “小团,阿悔呢?” 哭了好一会,它终于破涕为笑,揉着小团肉乎乎的脸蛋问道。 “唔……爸爸他说,去给我买两套衣服。” “对对对!怎么能这样光溜溜的。” 虽然这样说着,可是妖精爱莉根本就不吝啬自己“欣赏”的眼光,满眼放光的盯着小团妖孽的身材看着。 “小爱莉妈妈!” …… 世界尽头,巨大裂隙中。 悔垂着眼眸,喘着气。 “不要告诉她……” 现在,他只能用她来代指了。 从记忆中复活的人,带走了那一份记忆。 悔金色的王瞳里,又添了一丝空洞。 “虽然我最终……会把你们全部忘记。” “可是我知道……你们都是我很重要的人。” 当他再一次抬起眼眸,只剩下坚定与执拗。 “哪怕脑海里空空如也……” “我也会记得,我生命的意义。” 爱莉希雅四个字几乎完全刻在了他的生命里,这让他自信,哪怕忘记一切,他也不会成为行尸走肉。 只要再让他看见她一眼……哪怕只是一撮发丝,哪怕只是一个渺小的背影。 他也会抛弃一切的,再一次,去追逐。 “我不会让你们……破坏这个世界。” 他眼中喷涌出漆黑,混杂着王瞳的灿金 冲进空间裂隙,斩杀着无数冲进裂隙的绿色程序怪物。 被抽走的记忆会带走他的经历,他知道自己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最初的那个,没有活着意义的自己。 不过,一切都值得。 你……后悔吗? 这个问题几乎从他踏入悔河获取力量的那一瞬间就死死纠缠着他。 可无论被问多少次,他的回答,都不会变。 哪怕失去了记忆,也不会改变。 纵死,无悔。 遇你,不悔。 因为他是悔啊。 悔,不就是要保护爱莉希雅的吗。 他几乎已经看不见了,也不想去看,那一团团的代码。 可即使灰白一片,他也能通过心,去看见,那个熟悉的,却已经模糊的笑脸。 说一万次都不嫌多…… 爱莉希雅,我爱你。 第697章 复活的面具黑衣人 天命总部,宽敞的主教办公室,现在竟然被挤的连再多一个人都站不下。 奥托头疼的看着面前一大批笔直站着,统一头戴乌鸦面具的黑衣人。 “你是说,你们本是前文明就死去的人,他的手下。” “死后只感觉眨了下眼,就听见他告诉你们,天亮了,该起床了。” “再然后,就出现在这里了?” 他的面前,这些黑衣人明显是以这位为首。 “是的,不过悔哥为什么让我们来这里我们也不知道。” “或者说,我们这次……复活。” “悔哥没有给我们任何任务。” 齐不悔也很无奈,摊了摊手,一觉醒来,周遭的事物全部变了模样,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就连活下去的目的都想不到。 “唉……” 奥托叹了口气,他倒是能理解,毕竟突然间出现一大批气场这么强大的黑衣面具人,除了他这里,这么大的世界还真没有一处能留给他们的容身之地了。 不对…… “凯文,你们认识吧?” 奥托试探着问起,齐不悔也立刻点头。 “当然,那个白毛小子。” “听你的意思……他们都还活着?” 齐不悔有些惊喜,直接转过头,看着身旁站着的景落。 “景落!如果凯文活着……是不是意味着!” 景落也难掩激动,声音透过面具都能听出颤抖。 “樱!樱也还活着!千劫肯定也还活着!” 奥托又是一阵头大,看来这一批人也绝不是手下这么简单,很可能都是悔过命的兄弟。 他当然没本事留下这些人,更没把握让他们替自己做事。 所以……他打算把这块烫手山芋甩出去。 “我给你他组织的地址吧,叫做世界蛇。” “世界蛇……听起来倒不像那小子能起的名字。” 齐不悔呢喃着,身旁景落也点头。 “嗯,像那只绿色的蛇。” 连梅比乌斯都认识…… 奥托更加肯定自己的决定。 赶紧转过身开始在身后抽屉里翻箱倒柜,最终拿出一个定位器。 “跟着这个装置给你们指引的方向,就能到世界蛇了。” “到时候……你们嚎两嗓子吧,应该会有人来接你们。” 他不确定悔到底有没有把一切都安排好,还是真的就把这个烂摊子甩给他了。 “成。” 齐不悔摆弄了下这个向是指南针又像是导航的东西,启动后它会指出前后左右的方向。 “哥几个走了,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老朋友。” 身后的人一声不吭,脚步倒是齐刷刷的跟上了。 奥托听着浩浩荡荡的脚步声走远,又是烦躁的叹了口气。 “唉……吓死我了。” “还以为要给我天命拆了呢。” …… 等等。 说起他们可能认识的老朋友…… 天命,现在是不是就有一个? 他想起这茬后,赶忙拨通一个号码。 “喂?” 那边倒是很快就接听了,一个透着感伤的声音穿过电话线传来。 “华啊……我这边遇上点……奇怪的意外。” “对了,你认不认识一群戴着乌鸦面具的黑衣人?”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边就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 他嘴角抽了抽,提前开始为自己办公室的门惋惜。 啪! 不到一分钟,不出他所料,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你说的那些人,在哪里?” 死而复生……真的存在。 他做到了。 那既然如此……那个人会不会,也是自己记忆里的人? 只是……她不认识自己了? 她要问清楚。 “刚走,朝世界蛇的方向去了。” “明白了。” 华速度快到肉眼根本就看不清,一下子就冲了出去。 “这算什么事……” 奥托苦涩的笑了下,不过…… 他解锁手机,看着上面用着幼稚卡通头像的置顶用户。 都值得。 第698章 特别的日子 深夜,边郊一片漆黑,却有一处灯光独盏。 一个男人穿着睡衣,拿着望远镜看着天空中的繁星。 “很久没有瞧见这么漂亮的星空了。” 他感慨着,恋恋不舍的放下望远镜。 “苏,闭着眼睛真的看得见星星吗?” 身后走近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阿波尼亚,很多东西不一定需要用眼睛去看。” “就像你们,哪怕不看这满天的繁星,也一样知晓,今晚,注定特别。” 苏接过阿波尼亚递来的茶杯,吹了两口,慢慢饮下。 “他们还在客厅等吗?” 阿波尼亚轻轻点头。 “你知道的,苏。” “对他们来说,今晚太特别了。” “特别到……他们已经等了五万年。” 苏轻轻点头,他们这些人早该死在五万年前的崩坏潮汐,之所以苟活到现在,承受岁月孤独的煎熬,都是为了某些原因。 对于他们来说,今晚将会回来的那个人,就是这个原因之一。 “悔哥和妖精爱莉还没回来吗?” 他又问起。 “没有,不过我觉得快了。” “女人的直觉。” 阿波尼亚浅笑道,五万年的岁月,少了崩坏后,他们大多数人都少了些许沉重。 不过……依旧有些人,始终让自己与不甘,执念缠斗。 对于他们来说,过往很痛苦,可这些痛苦若是没了,活着的意义也就没了。 “那就再等等吧,悔哥留下的记忆里的确说的是今天,但现在可是凌晨,万一是今晚呢。” “和他们说下吧,等到天亮必须得去睡会了。” “你说不通他们的,苏。” 阿波尼亚轻轻摇头。 “若是换你和凯文,知道梅今天就能回来,你们也会一样。” 苏被说的哑口无言,只能尴尬的笑笑。 “你说得对,不过还是稍微在意下身体吧。” “虽然大家都是融合战士,我这样说他们大概率不会在意。” “这样吧,我去让伊甸劝劝,她的话管用。” 阿波尼亚耸了耸肩,她可不觉得谁来劝能有用。 当然,如果悔带着妖精爱莉回来那就另当别论。 苏和阿波尼亚就这样一前一后朝着下边走去,阿波尼亚一路上都用一种很怪的眼神看着墙面。 可墙面明明雪白,什么都没有。 “阿波尼亚,你开心吗?” “我说的是,你自己。” 阿波尼亚眨了眨眼。 “当然,苏。” “你知道吗,你们是我活着五万年,为数不多的朋友。” “我们住在这里,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家”,你知道吗,这对我这样的罪人来说,是永远渴求,却遥不可及的。” “我很开心,也更庆幸,自己活到了如今。” 是的,今天,真的是一个特别特殊的日子。 这五万年来,虽然大家都没什么存钱的习惯,但十来个人,也还是凑出来了一笔钱。 伊甸提议,盖一座房子,在偏僻的郊野。 没有人反对,或许是因为,大家这些年来,也都太孤独了些吧。 唯一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的,就只有一声不吭就出去度蜜月的小两口咯。 “只可惜,五万年前的财富可以留存至今。” 说着,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伊甸脸上有些红扑扑,显然是喝到了微醺。 “不然,我想建一座别墅呢。” “伊甸,现在这样就很好啦。” 苏挠了挠头,他们都很满意如今这个小家,虽然没有那么豪华,但他们都在,那便是最温馨的家。 “嗯,我也很喜欢呢。” 伊甸坐在窗边,看着圆月,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圆月,代表着思念。” “我思念的人啊,你能否听见我的声音。” 苏和阿波尼亚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伊甸在想着谁。 他们每一个人,都何尝不想她呢。 少了她,十三英桀,就已经缺了灵魂。 没了她的“吵闹”,大家好像也没那么清静。 “伊甸,早些休息,那一天会来的。” 伊甸没有回话,只是眯着眼睛看着月亮。 苏和阿波尼亚继续朝着下边的客厅走去。 “千劫,樱,你们不睡,好歹也考虑考虑小玲吧。” 苏无奈的劝解着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一动不动的三个木头人。 “苏叔叔,我也不困。” “不管怎么样,我也算是个律者呀。” 玲执着的说,他们如果现在去睡了,也一定会在床上辗转反侧。 “好好好,我劝不动你们。” 苏摆了摆手,看了眼一楼已经熄了灯的帕朵,科斯魔房间。 又看了眼开着门,还未归来的华房间。 以及…… 抬头看去,楼上空着的一间房间。 “不出意外,梅比乌斯和华,如果就是今晚回来的话,会遇见他的。”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们等归等,别一声不吭的,把气氛搞的这么沉重。” 可这次,就连礼貌的玲都没有理他,三人同样的执拗,目视前方,等待着。 叮铃铃!叮铃铃! 几乎同时,门铃响起时,三人同时转动了脑袋死死的盯着门,却没有一个人起身开门。 叮铃铃!叮铃铃! 三人又是无比同步的看向苏。 苏愣了愣,无奈开口。 “好好好,我去开。” 他们都无比期待,却又忐忑。 万一不是呢? 人类的情绪,就是无比的复杂呀。 不过这样的美好……也是你身为律者,却爱着人类的理由吧,爱莉希雅。 苏这样想着,开了门。 “苏哥。” 进门的是华,一进门就看着屋内的装饰,露出了轻松的微笑。 果然……只有大家在的地方,才能有这种安心感。 天地虽大,何处是吾乡? 现在她终于可以说出,就在这里。 “进吧进吧。” “他们在等人。” 苏关上门,华也点了点头,她知道他们在等谁。 “劫哥,樱姐,小玲。” 华主动走上前。 “我看见他们了。” 第699章 优与爱门 “呃……我们这算不算,迷路了?” 齐不悔看着仪器上指着的前进箭头,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们一路按照仪器的指引来到荒野,可是现在路却断了。 因为他们的前方,是一堵墙。 “拆了?” 景落摸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终于给出了一个“不错”的提议。 duang! 齐不悔没好气的一拳头砸在景落脑门上。 “现在又不是那时候的乱世,万一这是人家的房子呢?” “万一你把墙拆了,里边就有人一边哼着歌一边洗着澡,和你大眼瞪小眼呢?” “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发生,我们绕路吧。” 齐不悔说完后,身后众人齐齐点了头。 前文明的时候,大家已经让自己的手上沾满鲜血了。 后世……他们不必再为了忠诚去做出错误的违心之举。 “那个……老齐。” 被捶了一拳的景落小心翼翼开口。 “再说馊主意就揍你。” 齐不悔笑着扬了扬拳头,呼吸着新世界的空气,让他整个人都好像重获新生。 那些战火的洗礼……罪恶的延续,好像都和自己再也没有了关系。 他们不再是背负罪恶的爱门,他们终于可以是为了守护的爱门。 悔哥啊……我们是不是,终于走上正轨了? 还是说……走上正轨的,只有我们,没有你? 至今没有见到悔的身影,让他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悔也完全没有给他们安排所谓的任务,只在复活的那一刻留下了唯一的一句话。 “稍作等待吧,在这里,玩得开心。” “诸位……辛苦了。” 直到现在想起,他们依旧有些心酸。 悔哥从来不是一个会说好听煽情话的男人,他的那份好,只能用心才能感受到。 可仅仅是这样的好,完全不值得他们拼上性命。 让他们臣服的,是那一句,不归苍天,不归众神。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 景落满脸的委屈,这样孩子气的情绪在这张有些沧桑的脸上竟然毫无怪异感。 “我是想说这墙又不高,咱们跳一下不就好了?” 。。。。。。 齐不悔看着景落,又看了看十多米高的围墙。 “是吼,我们好像不是普通人。”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总觉得复活之后自己的脑子转的没以前快,没以前好使了。 “那就跳过去吧。” 说罢,所有人一跃而起,轻轻松松跨过了十几米高的围墙。 哒。 跳上平台后,所有人却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错愕的看着某处,别样的风景。 “老齐……这是接应我们的人不?” “没印象……我们应该没见过她吧?” “啧……那她,一个人在这等人?” “呃……下去问问不就知道。” 他们的视角里,漆黑的夜,一个女人靠在树边,怀里还抱着一把剑,一动不动的,月光隐约撒在她的脚步,让他们勉强看清惨白的脸色和一只冰冷的眼睛。 “行,我们应该不至于……打不过她吧?” “应该……不至于……吧?” 所有人缩在了一起,都是咽了咽唾沫。 这女人……应该不是鬼吧? 我们……应该打得过鬼吧? 在自信与自我怀疑的交织下,他们抱着团靠近了那个女人。 “呃……哈喽?你好?耗啊由?” 因为不确定对方是哪国人,语言是否能够互通,景落也算是把毕生所学拿了出来。 还指望一个只念了小学的孩子有多少文化呢? “景落。” 谁知道,这“女鬼”看着景落的眼睛,半晌后竟然念出了他的名字。 “卧槽!” 景落被吓了一大跳,缩到了齐不悔身后。 “老齐!这尼玛真是鬼吧?” 齐不悔也有些紧张,他们神州人,天生就对这些妖魔鬼怪有些畏惧。 “姑娘,你……认识我们?” 那女人却是眼睛抬都不抬 “和景落待在一起关系这么好的,想来也只有齐不悔。” “久仰大名。” 她上前一步,伸出被长袖裹得严严实实的胳膊。 “呃……你好你好。” 齐不悔壮着胆子和她握了握手,直到感受到温度后才松了口气。 “我叫优,和你们……有些渊源。” 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撸起袖子。 “我等了你们很久。” 只见,被隐藏着的手臂上,是一个,爱门的所有人心脏上都有的刻印。 看见熟悉的刻印,齐不悔和景落都是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对视后,将脖口下扯,露出心脏上比优还要深邃的刻印。 “自己人啊。” 景落也明白了优的身份,至少是悔认可的自家人。 “不……不是的。” 优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和你们,不一样。” “我不是自愿接受这份力量的……” “甚至……我痛恨这份力量。” 听着她的话,齐不悔和景落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 “你……说什么?” 优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也没有注意到齐不悔身后,几十双亮起红芒的乌鸦之眼。 “我是他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弃婴,从小,我就跟着我的小妈,和阿波尼亚妈妈生活。” “我的前百年生命里,我没有见过如今社会的繁华,我的眼里,只有崩毁的,腐朽的世界。” “他们告诉我,这一切是崩坏造成的。” “可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我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只希望寿终正寝,百岁足矣。” “可是那一年……我本该死去的那一年。” “这个刻印,忽然出现。” “阿波尼亚妈妈在那一天……终于告诉了我真相。” 她眼中终于有了情绪,恨?不甘?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原来,我被带回来的意义,就是在五万年之后的如今,成为一个容器而死。” “原来……我的生命从来都不属于我自己。” “我不愿意……这样的命运,我不接受。” 第700章 只为重逢刹那 “荒唐。” 齐不悔冷冷开口。 “我认识的悔哥,绝不可能逼迫任何一个人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优冷笑一声,看着齐不悔。 “你们都为了他死过,的确有资格说这些话。” “我不与你们争论,我也的确没有你们了解他。” “但,我只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个刻印去掉。” “我宁愿立刻死在现在,也不愿意,被左右死去的方式。” 看着优眼中的倔强,齐不悔还想说什么,却被景落拉住了手。 “你说的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 “如果悔哥真的要逼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操纵你的生命,让你的生命毫无意义。” “到了那一天,我景落,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 优浑身一颤,她不能理解,这群人难道被洗脑的就这么深吗? “好……” 她没有多说什么,缓缓后退。 “对了,如果你们是要找世界蛇的位置,那你们走错了。” 说着,她指了指齐不悔等人身后的位置。 “那堵墙后面的地下,才是世界蛇的总部所在。” “谢谢。” 景落很客气的回应了一句,带头朝着后边走去。 身后的所有戴着乌鸦面具的人全部一声不吭的跟上,齐不悔也不例外。 “景落,你说悔哥他,在谋划着什么呢。” 景落耸了耸肩。 “我们要是能明白悔哥心里想着什么,早就出去单干了。” “你小子。” 两人说说笑笑,好像刚才的不高兴从没发生过。 “对了,之前那个叫……奥托的男的,是不是叫我们喊一嘴?” 来到优所指的点位,景落踩了踩脚下的土地。 “嗯,应该就在下面。” 齐不悔通过景落踩踏泥土传来的空洞声响判断出了世界蛇的位置。 “这样吧,我弄点动静出来怎么样?” 景落向着齐不悔示意。 “成。” 他点点头,所有人都后退半步。 “呼……好久没用了,总觉得都快忘记怎么使了……” 他深吸一口气。 火焰在跳动的心脏上盘踞,无端燃起。 咚,咚,咚。 强有力的心跳声,一如五万年前那般,宣誓着一个生命活着的意义,发出足以证明自己存在过的咆哮。 而如今,这咆哮声,在无数岁月后的如今响起。 意志也好,生命也好,意义也好。 那些……没有落得圆满下场的爱恋也好。 全部,都得以在新的世界,重生,延续。 “请大家,看场烟花!!!” 他咧开嘴,肆意的笑着。 大手一挥,火光冲天,却是温暖的橘红色。 那些焰火冲上天空,划破了在黑夜里看不见的云朵,变成了烟火。 很单调的颜色,没有真正的烟花那样的五彩缤纷,也没有那么震撼。 可是,这样简单的色彩,却有着不属于火焰的,思念与忧伤,在月亮的身旁炸响。 与此同时。 “阿悔……天都黑了……” 妖精爱莉盘着腿坐在了影子悔的脑袋上,扯着他的头发,像是开着车子,握着方向盘那样。 “没事啦,马上就回家。” 他总不能说,他知道马上会有一场烟花吧? “小团,你困了吗?” “还好呢。” 小团安安静静的站在影子悔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臂。 她眼中跳动着奇怪的思绪,一眨不眨的看着影子悔。 他不是爸爸。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 哪怕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可就是有那么一丝的差异。 她也说不上来,但是…… 眼前的这个悔,身上没有那股血脉的同源气息。 而原因则是因为,小团是从悔身上分裂出的血肉怪物,而影子悔,没有血肉。 影子悔自然也看得出来,小团已经发现了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悔。 不过他没有打算隐瞒。 他并不是那个悔,他们虽然都是悔,可本质上是不同的。 悔总是用谎言和隐瞒编织温暖的柔床,这是独属于他的温柔。 “小团,小爱莉,抬头。” 影子悔眼中连接着无数的画面,有温馨的屋内,渺茫的星空,还有无尽的骸骨与孤独。 他会照顾好他们,并且完成全部的[闭环]。 放心吧,悔。 轰隆隆! 天空中忽然炸开的烟花,嘈杂的声音,把小团和妖精爱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可是他分明听到了。 幸福的回声。 而另一边,一批人正朝着这里赶来。 “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他们等不及了,恰巧,一出了门,就看见天空中的烟火。 “混账东西……让我等的真苦啊……” 千劫握着心脏,身体里的火焰都好像停滞,心跳的,真快啊。 他好像感受到了一股呼唤。 家的呼唤。 一旁默不作声的樱却是速度不断的提升。 五万年了。 记忆都快要碎成雨了。 和那些思念一起,变成眼泪落在地上了。 数万年的等待,思念,和那些从不对任何人说起的脆弱。 全部,都是为了再次相见的,那一[刹那]。 …… 嗨~?想我了吗? 久违的两更啦!都七百章了,好快呀。 第701章 冰色流星 天上的烟火久久不曾散去,挂在天上,在圆月的一左一右,像是为它画上了笑脸。 在这样的炽热下,以天上的星星为第一视角的话,就可以看见,不远处的土地上,竟然有一道紧紧贴着地面的冰色流星划过。 由远而近……速度越来越快。 快些,再快些。 她的时间于此定格了,就在这一[刹那]。 为了这一刹那,要等上多久呢。 答案是五万年。 双腿飞快的迈开步伐,忘却了疲劳与酸痛。 两边的树木摇曳着,像是被启动的电影相片,快速的后退着。 渐渐的,树木的密集程度开始变得稀薄,叶子也不再能够完全阻挡视线。 她瞪大了眼睛,飞速跳动的时间,开始准备起了下一刻的静止。 她借着墙面大步一跃,在高空之上,她终于看见了。 她终于又一次,见到了那个,在曾经,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的,爱人。 他错愕,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冲出的流星。 两人的视角终于跨越了时间,交织在了这一刹那。 她的泪水开始翻涌,在眼眶中打转。 “落……” 她沙哑的开了口,声音好似没有阻碍的,传入下面的景落耳中。 “樱……” 他呢喃着,身旁的齐不悔却是推了他一下。 “想什么呢,接住人家啊。” 声音一落下,樱就朝着下面坠来。 他们都知道,樱的实力,融合战士的身份,这样的高度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难度和风险。 可是景落还是很紧张的张开了双臂。 感受着亲吻着脸颊的风,樱闭上了饱含泪水的眼睛。 五万年的等待。 “见到你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啪。 他稳稳的接住了樱,将其拥在怀里。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景落死死咬着牙,他是男人,要坚强,不能哭。 是啊,在逝去的他眼中,不过就是天黑了那么一瞬间,再一睁眼罢了。 可对于活下来的樱来说,她在一天睁眼闭眼上万次的假设下,又熬过了五万个三百六十五天。 他们的时间错开了,完全的错开了。 可是…… “樱……小时候,我上过不多年的学。” “老师说……世界的圆的。” “错过的人,也可以再一次相遇。” “他说的是真的……” 两人紧紧的抱住对方,感受着对方身上的体温。 “嗯……嗯……” “世界是圆的……” 两人不再说些煽情的话,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安静,就很刚刚好了。 圆月,恰好散去的烟火,夏季的夜晚蝉鸣,旁若无人的默契,以及失而复得的奇迹。 一切,都是刚刚好。 不多也不少,胳膊倚着肩膀,额头贴着额头。 “樱,小玲过的还好吗?” “嗯……一切都好。” 说到这里,樱睁开开怀抱,擦了擦眼泪,对着齐不悔深深的鞠躬。 “谢谢你……” 齐不悔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我这不是没死吗,又活了。” “如果一定要报答的话,喊你的男朋友以后喊我义父就行。” “去你丫的。” 景落笑骂道,在齐不悔肩膀上重重的拍了拍。 “谢了。” 他听明白了一切,是齐不悔用命,换了玲的命。 如果玲死了,樱绝对做不到苟活。 所以,他等于救了两人的命。 “跟我客气啥。” 景落给了齐不悔一个熊抱,在这一刻,景落才真正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再一次变得鲜活。 齐不悔笑而不语,他发自内心的替自己的好兄弟感到开心。 他没有什么牵挂,唯一的心愿,也就是希望悔和景落能够和爱的人长相厮守。 轰!!! 很突兀的,又一道“流星”砸在地面,激起浓厚的烟尘。 “咳咳……” 景落捂住樱的脸,自己咳嗽起来。 “看拳!” 熟悉的声音压抑着情绪,沙包大的拳头穿过烟尘直直冲着景落挥来。 景落只是愣住片刻,就立刻反应了过来。 咧开嘴角,空出一只手以同样的重拳回击。 轰! 两拳砸在一块,周围的花花草草却是遭了殃,被连根炸起。 两人不约而同的收了拳头,背在身后。 “妈的,回来就好。” 千劫和景落拥抱了一下,千劫很快就抽了身。 “不打扰你们小情侣叙旧咯。” 调侃使得两人脸都红了些,千劫转身看向齐不悔,和爱门的所有人。 他们的脸上都戴着乌鸦面具,只是有所不同的是,除了齐不悔和景落,他们都摘不下这副面具。 千劫是因为……需要这样的面具,遮掩自己的表情。 可是他们……却是真正的,各种意义上的,无法摘下面具。 因为悔没办法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很讽刺吧……明明为那份信仰付出了一切,却连自己的脸都没有被他们的王所记下。 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对此仇恨。 因为,他们都有了新生,全新的机遇。 他们可以在全新的世界里,放下过往的一切,去生活。 “好久不见……” 千劫意外的沉默,没有挑衅的语气,面具下的眼睛里,也不再只是怒火。 “好久不见啦千劫。” 齐不悔同样回应,两人互相拥抱了片刻。 “我……可以回家了吗?” 千劫小心翼翼的问道。 “说的什么话,这不是已经回家了吗?” 千劫看着齐不悔的笑容,以及那些虽然带着面具,却不约而同朝自己伸出手的他们。 “哈……” 即便是千劫,也终于有些撑不住哽咽。 “我回来啦。” “欢迎归队。” “欢迎……回家。” …… 而在一旁,小团和影子悔的相处就没有他们这样容易。 “你……到底是谁?” 第702章 因为,地球是圆的呀 雷霆汇聚成的长剑架在影子悔的脖子上,小团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 “你把我爸爸……藏到哪里去了?” 灰紫色的眼眸中跳动着霹雳,那样冷酷的表情,和她骨子里流淌的血液主人,一模一样。 可是,从她那握着剑,却忍不住颤抖的手上可以看出,她并不那么平静。 “小团,他不会回来了。” 影子悔满脸的从容,甚至主动朝前走了一步。 雷霆的剑刃瞬间划破他的皮肤,可是,小团眼中的倒影,分明看得见,伤口处根本就没有流出哪怕一滴的鲜血。 甚至……那根本就说不上伤口。 像是一块破布,布料的某处被切开了一道口子。 在惊恐的眼中,伤口处生出漆黑的粘液,将撕裂的肌肤粘粘。 “小团,我是悔,可是,不是你熟悉的悔。” “我答应了她,会照顾好你们。” “哪怕其实我只是第一次见到你们。” 他笑了出来,温柔的看向不远处,等待着他们谈话结束的妖精爱莉。 “……” 小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告诉我……他去了哪里。” 影子悔微微一愣。 “你……想去找他吗?” 小团没有回答,可那双倔强的眼眸就足以证明她的决心。 “你到不了的,哪怕我告诉了你位置,你也到达不了那里。” “世界的尽头,除了至高,没有人有资格进入。” “更何况……我答应了他,要照顾你们,就不会看着你做蠢事。” 小团眼中不起眼的浮现出几乎瞧不见的水雾。 她看着这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可是除了这张脸,他的身上竟然没有一个地方像他。 这样拙劣的模仿……为什么妖精爱莉就看不出来呢? “呵……蠢事?” “爸爸说过……这个世界上其实根本就没有对与错。” “至于你说的愚蠢或是明智……那也不过是每一个人的一面之词。” “爸爸的一生……都没有后悔。” “我也一样。” 她松开了握住雷剑的手,那把剑瞬间消失。 “你不告诉我没关系,我一定要去。” “我已经知道……宇宙尽头,总有一天我能够抵达。” “一万年不够就十万年,十万年不够就一亿年。” “哪怕已经丧失对于时间的察觉,我也会不断的前进。” 滋滋滋滋滋!!! 当她的信念彻底坚定,当她的生命,第一次有了明确的意义。 身体里的律者核心开始迸发出光芒。 “小团,你就算见到了他,他也认不出你来了。” 影子悔无奈的看着她。 “复活,这种逆天之事永远都需要恐怖的代价。” “你是完整的复活的,完全没有丧失记忆。” “那是因为……他用他对你所有的记忆,填补了你的空缺。” 轰! 他的话就像晴天霹雳,一道惊雷在她耳旁炸响。 “还不明白吗?他已经。” “不认识,也不记得你了。” 那双灰色的眼眸,曾几何时,是这样冷漠了呢? 小团微微张着嘴,看着那双明明重新有了光,却不再熟悉的眼睛。 “……” “告诉我吧。” “所有的一切……” 影子悔见到小团好似放弃了所有的希望,泄气似的模样,也是松了口气。 他不可能放任她胡来,世界尽头……那地方的凶险,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悔,没有一个人可以支撑片刻。 “我,是影子。” “嗯,就是你想的那个影子。” 他看着初升的黎明,指了指小团脚下的影子,又指了指自己脚下的空白。 “悔不会真正的相信任何一个人,除了他自己。” 他伸出手,剥开了自己的胸膛,露出里面的空白。 “我只是一个影子,奉命行事的影子。” “我需要保证你们的安全,就当为了你爸爸,不要难为我,好吗?” 他蹲下,让自己的视线和小团持平。 “爸爸他……很安全吧?” 她呢喃着,最终只蹦出了这一句。 影子悔张了张嘴,只是犹豫了不到片刻,就脱口而出。 “当然,他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 他不是那个真正的悔,他可以毫无负担的使用善意的谎言。 可他没有察觉,就是那犹豫的半秒,让小团眼中又燃起了些东西。 “他……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真的。” 这一次,他真的没有撒谎了。 “但是,小团。” 他低着头,看着那双雾蒙蒙的眼睛。 “我知道,他一定希望,你们,都可以过上真正的,属于自己的生活。” “不再为了他的梦想而拼命,去追寻更纯粹的,只属于你们自己的幸福。” “然后……等到未来的某一天。” “等一束光,他会撕开永夜的笼罩。” “等到新世界,你们一定能够重逢的。” 新世界……是悔无数次提及的词汇。 只不过,在前文明纪元结束之前,他更喜欢称之为,乐土。 可为什么现在在影子悔的口中又变成了新世界呢。 因为,没有悔的新世界,不再是乐土了。 小团站起身,换上笑容。 “好啦,问清楚了。” “我也清楚了,我要做什么了。” 她看着自己手心绽放的一朵彼岸花。 “!” 影子悔震惊的看着那朵彼岸花。 彼岸花,从不是这个世界上应该出现的产物。 那是只属于悔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与思念才对。 为什么……会出现在小团手中? “你似乎很震撼?” “可是你忘记啦,我,是真正的,他的女儿呀。” “影子叔叔。” 她的眼神里,影子悔分明看见。 有些东西,彻底的,消失了。 她眼中再无一丝纯真,冷冷的看着他。 “告诉我,这个世界上,爸爸还有没有……” “敌人。” 在这一刻,她的脸似乎与过去时空,手中握着灭世黑莲的悔无限的重叠。 “我会不断的前进。” “直至我们……再次相遇。” “因为……” “爸爸,地球,是圆的呀。” “宇宙,也一定是吧。” 我们,都是笨拙的人。 我们,都只明白,只有前进,才有意义。 我们……终点再见。 第703章 论新世界 另一个世界,量子之海中…… 那个身影一如既往的扎根在这里。 他早就不记得有多久没有挪动过身体,端坐于冰封的王座之上。 他好像永远都在仰望头顶的那一片裂隙,等待着什么。 而此刻,另一个身影也来到了这里。 “好久不见。” 她率先开口,神情恍惚。 凯文没有回应,也没有偏离他的目光,依旧看着头顶的裂隙。 “我想好了,我答应,你的那个圣痕计划。” “那不是我的。” 凯文终于开口,沙哑的声音也揭示了,他已经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无论如何,告诉我吧,该怎么做。” 凯文闻言,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曙光。 他知道,自己的等待,终于要到了尽头。 “用圣痕的力量,搭建一片独立的空间。” “一个……足以承载全人类份量的……” “新世界……” 五万年前,悔留下的记忆里,有着让他震撼的计划。 环环相扣,他也万分的肯定,只有这个办法,才可以挽回,那些无法挽回的人。 “好。” “在此之前,凯文。” “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你说。” 凯文压下激动,终于看向了她。 羽兔,沙尼亚特一族。 “我看见,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男人,他真的办到了。” “他把那些同样只存在于记载中的传奇人物,复活了。” 她本以为这样说,会让凯文情绪激动起来。 毕竟,在她看来,悔明明能够复活其他人,却没有帮他复活他的爱人,也算是一种背叛和欺骗。 但凯文依旧平静,眼中甚至泛起一丝喜悦。 “是吗……” 悔,你真的做得到…… 太好了…… “你不生气?” “问你的问题就好。” 羽兔愣了愣,随后继续说道。 “为什么……他没有复活你的爱人?” “如果他有这种能力的话。” 凯文沉默了片刻,随后,叹了口气。 “生与死之间,隔绝着无论是谁都无法打破的界限。” “哪怕是如今的他,也只能跨过一只手而已。” “你知道,权柄吗。” “不是律者身上那种劣质品。” “真正的权柄。” 凯文忽然站起,眼中绽放恐怖的白光。 在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第一时间,身为圣痕结晶的她,第一次读懂了,恐惧。 她瞪大了眼,双腿不受控制的开始打颤。 “这是从这个世界手上掠夺来的,管理世界的钥匙之一……” “假如说这个世界是一栋高楼大厦,有着无数的,上了锁的房间。” “那权柄,就是那些钥匙。” “只有夺取这个世界所有的权柄……拿到所有的钥匙,掠夺每一个房间的控制权。” “我们才能,真正的掌管这个世界。” 很快,凯文收起了[救世]的力量,但那些白色的条纹却没有第一时间散去,停留在凯文的脸颊。 “掌控……这个世界……” 羽兔突然发现,凯文和那个男人,似乎在谋划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真的……有人可以做到吗?”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着神明,你也是其中之一,对不对?” 随着凯文点头,羽兔内心的猜想也得到了证实。 “那么……我有一个猜想。” “如果说……这些钥匙,甚至连这个世界,也就是大厦的主人,都不能够独自掌握。” “所以……这个世界上才有有着那么多的神明,去瓜分那些权柄,不是吗?” “不可能有人能够凑齐所有的钥匙……” 凯文看着羽兔,忽然笑了。 很浅很浅,很僵硬的笑,甚至可以说,很难看的笑容。 “你说得对。” “你不否认?” 在羽兔心里,凯文这样偏执到不可理喻的人,不会允许唯一的希望被践踏。 她本来甚至做好了,凯文被激怒后对她袭击的准备。 可是凯文依旧很平静。 “你很聪明,这很好。” “因为只有你足够聪明……我们的计划,才有可能实现。” “羽兔,我来告诉你吧。” “我们真正的计划……” 凯文忽然抬手,对着头顶的那个裂隙。 他的心脏,忽然爆发出足以震碎常人耳膜的震动声。 随后,便是黑色与纯白色的条纹交织着从心脏处开始疯狂的朝着全身蔓延。 “新世界……从不只是一个形容词。” 羽兔很聪明,一瞬间就明白了凯文的意思。 “没错,需要你创造的那个圣痕空间,就是……” “新世界!!!” 他朝着那个裂隙发出召唤,同一时间,正被压在某个出租屋内的天火圣裁忽然剧烈的晃动起来。 一位胡子拉碴的白发大叔惊恐的看着自己这把将他折磨的不轻的武器。 轰!!! 忽然间,天火圣裁像是炸弹爆炸了一般,炸起火花。 “我和他,早就已经死了。” “凯文和悔都已经死去了,活下来的,只是两个执念。” “我们都立下誓言,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枯萎的花蕊终究在新世界黎明的照耀下,再一次绽放。” “他在乎的人,我在乎的人。” “都会活在那个新世界里。” “以我们的[记忆]为基石,用我们的一切作为[因果]。” “我们终究颠覆世界的法则。” “我们终究撕碎命运的荒诞!” “如果在这个世界我们怎样都改变不了那个既定的结局!” “那我们,就开辟一个,新世界!!!” “在那里,虽然或许没有那样辽阔的宇宙。” “可是,不会再有树与海,没有崩坏了……” “没有必死的命运了!!!” “她,她,他们……” “都可以以爱好,去定夺自己的人生。” “没有什么必须飞蛾扑火的责任……没有什么放不下来的义务。” “在黄金的庭院里……在没有悔和凯文的新世界里。” “她,她们的笑容。” “终将胜过百花齐放。” “终将……幸福,安康。” 凯文已经忘记了眼前的羽兔,五万年的孤独,也让他学会了自说自话,就与悔一样。 他开始唤醒,自己身体里一直被压抑的,终焉之茧控制权。 也就是……[破坏]的权柄。 “第四律者……降临吧。” “我们……早已经等不及了。” 第704章 跨越五万年的赤红 当第三次大崩坏爆发后,那名被掠夺了律者核心的律者小姐,和拯救她的白毛草履虫小姐,在机缘巧合之下,在坍塌的废墟的被人发现。 而发现她们的,是一名拥有着成熟魅力的红发女子。 那一天,她发现了被压在砖瓦下的两人,她赶紧将两人带回新建立的神芙蕾雅学院进行治疗。 出乎意料的,明明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一次营救,竟然惊动了平日里都不曾抛头露面的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 那时候,他忽然的出现在医疗部门,用着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了眼那两位少女后,便下了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命令。 “将她们两个备入神芙蕾雅新生档案。” 就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她们两个的命运……彻底扭转。 当然,或许,这才是命运真正的转动方向。 而如今,两人也已经彻底适应了一名女武神的生活。 “芽衣~今天我们吃什么呀!” 宿舍内,琪亚娜又一次偷偷摸摸的绕到芽衣的背后,偷看着不断散发诱人香气的铁锅。 “咖喱饭,怎么样?” “但我是第一次做……不知道会不会好吃欸。” “怎么可能!芽衣的厨艺可是天底下最最最最最最好的!” 夸张的措辞让芽衣红了脸,不过,她真的很享受如今的生活。 琪亚娜将她就是第三律者的消息掩藏,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体内的律者核心早已经被那个神秘的男人取走。 现在的自己,就和普普通通的人类无异。 硬要说差距的话,或许就是因为曾经成为过律者,所以身体的崩坏能适应性几乎高的离谱。 不过,这也恰好坚定了她的决心。 她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女武神,把一生都奉献给清除崩坏的事业。 这是她的赎罪之旅。 “笨蛋琪亚娜,芽衣姐姐做饭的时候你在旁边只会添乱。” 这时就不得不提突然出现的人物,我们的鸭鸭布洛妮娅扎伊切克。 螺旋妆竖立双马尾的显眼独特发型,冷漠却尽显呆萌的眼睛,小小的身躯,以及与面瘫脸完全反差的甜美声音。 这就是宿舍三人组,往后的……救世三人组。 “布!洛!妮!娅!” 两人扭打在一起,芽衣只是轻轻笑着,没有打扰这温馨的一幕。 咚咚咚。 而这时,突然响起敲门声。 “琪亚娜!布洛妮娅!你们别玩了。” “有人敲门,去开一下。” 芽衣的话总是很有用的,刚刚还翻来覆去的两人顿时起身,齐刷刷的冲去开门。 咔嚓…… “嗨小家伙们,你们……” “呃……” 门被打开,红头发的成熟女人呆愣的看着额头贴着额头,谁都不服谁模样的二人。 “嗨?” “姬子老师?快请进!” 到最后还是芽衣放下手中煮到一半的饭菜跑了出来,这才把姬子请进屋内。 “我也可以进来吗?” 随着声音响起,三人齐刷刷的朝着门外看去。 这才发现,门外竟然还有一个人,一个存在感极低的人。 华看见这么多人看着自己,不自在的挠了挠头。 “当然,班长也一起进来吧。” 华点了点头,进屋后,就一直跟在姬子的身后。 她的眼神始终盯着那一头火红的头发,好似跨过时空,在祭奠着某人。 “我来是跟你们说一声,主教不知道怎么想的……准备让你们去执行任务。” 她摊了摊手,上面的决定她一个小小的b级女武神可无力反抗。 “不过,不用担心,这次去,我会带着一个高手。” 姬子笑着回头,正好与华的视线对在一起。 “啊?哦……好的。” 华快速点了点头,肌肉记忆差点让她行了军礼。 五万年前,悔留下的记忆里告诉她,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等了她很久。 那个人,会以另一个身份,全新的记忆,再一次闯进她的生活。 她很好奇,于是等待至如今。 直到几年前,悔留下的计划中让她来到天命,去寻那个名为奥托阿波卡利斯的男人。 为此,她策划了一场弑师的戏码。 以假死脱身,同时也是与守护了几万年的神州做一个告别。 而来到这里时……她也真的得偿所愿,见到了悔口中的那个人。 不过,这个人…… 太过于让她不可置信了。 卑弥呼。 如今的,无量塔姬子。 于是,她便凭借着自己没有老化的面容,在奥托的运作下,成为了琪亚娜她们班的班长。 “华,我的印象里你永远都在看着我的头发呢。” “怎么,你也喜欢红色吗?” 姬子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很亲切。 就像……华第一次遇见卑弥呼时一模一样。 “啊……不是的。” “只是……看见这个发色,会让我想起一位老朋友。” “这样呀~” 姬子也没放在心上,她并不知道,眼前的华,是一个活了五万多年的老怪物。 毕竟十三英桀的存在虽然已经公布,但其身份却是机密,除了奥托没有人知道。 “既然这样……我们就出发?” “好的队长。” 华下意识的开口,姬子疑惑了一瞬。 还不等华慌张开口解释,她便自说自话起来。 “是吼……出任务的时候喊队长。” “对呀!华你真是个天才!” 她大大咧咧的拍了拍华的后背,也就是这个动作,让她不自觉湿了眼眶。 悔……谢谢你。 要是我失去记忆的话……要是我选择了遗忘的话。 可能,说不准。 看见这个与队长无比相似的人时,我连这种感慨都发不出了。 或许,记忆……是每一个人,最宝贵的财富。 第705章 风律核心 天命的分部战区中,有着一处阴暗的囚笼。 可在这牢笼中被囚禁着的,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徒。 恰恰相反,她是一位天命的女武神。 她期盼着自己能够为消灭崩坏而做出贡献,于是铤而走险,将自己的身体奉献,成为了孕育律者核心的容器。 她被关在了暗无天日的牢笼,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甚至于,没有一个人能够和她说说话。 这些时间里,她不止一次的后悔。 体内的律者核心也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一点点的渗透着一颗坚定的内心。 “要是可以出去……” 她的手撑着铁牢的缝隙,这一刻,她的心里升起了可怕的想法。 要是就这样成为律者,也不错。 至少……她可以拥有重新夺回自由的力量。 在这样的信念下,小小的人类身体里,律者核心开始伸出了手,去拥抱那颗,不再纯粹的心。 她抬起头,看向唯一通向外界的,可以看见阳光的窗户。 她低下头,看着从脚步爬过的蟑螂。 那只丑陋的蟑螂对她置若罔闻,通过囚笼的缝隙爬出了这个地狱。 “替我自由……也不错。” 她这样轻声说着,不过下一刻,那只蟑螂,便被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的自动化武器歼灭。 她愣住了。 “原来……我不是什么为世界献身的英雄。” “我只是一个……随时可能成为律者的危险分子……” “主教……你当初说的,不是这样的。” 她心里的信念再一次破碎,同时,也加剧了身体里律者核心的融合进度。 与此同时…… 这座为看守律者专门搭建的分部外,一个男人慢慢的朝着这里走来。 “陈娜娜……” 他的眼中已经开始泛起了金光,这也意味着,此刻掌管这具身体的,是真正的悔。 他在记忆里搜寻起关于这个许久不见的名字有关的全部记忆。 她是一个很没有存在感的女人,同时,也是闭环计划里的牺牲品。 “可是,你是爱莉的朋友……” “她曾为你的离去感伤。” 他开始思考,是否要用风之律者的核心以及一部分记忆去复活她。 “可是,抱歉。” “和你有关的记忆里,有了太多她的碎片。” 记忆就像老旧相机里的胶卷,画面并不能进行分割。 在同一时间与地点出现的人,只能够用作一段记忆。 “就当是我对不起你好了。” 他不能够让有关于爱莉希雅的任何记忆出现破损。 哪怕一个画面的消失,都有可能导致最后复活的爱莉希雅,与真正的她有所差距。 他要的,是原原本本的她,真正的她。 想到这里,他眼中的金光褪去。 平静的灰色瞳孔重新出现,耻笑了一声后,叹了声气。 “我们这样的人,也真不配活在那个新世界。” “也好,也好。” “罪孽缠身的我们,也就该去十八层的炼狱赎罪。” 他低下头,平静的从看守的眼前走过。 “就让事情自然的发展吧。” …… 另一边,直升飞机上。 “芽衣!你看!” “那些云好像啊……会不会真的是甜的呀?” 在场一共五个人,除去说话的琪亚娜外,每一个人听见这样白痴的话都有着不同的反应。 华毫无反应,看着云不知在想些什么。 姬子捂着嘴笑着,眼中却有对于这份天真的感慨。 布洛妮娅冷哼一声,似乎是觉得琪亚娜这一番言论实在太蠢。 而芽衣,则是宠溺的笑着。 “等以后科技真的发达了,我们弄一小团下来就知道啦。” “好耶!芽衣最好啦!” 直到此刻,华那死寂的眼中才终于松动。 她看着嬉闹的两人,看着芽衣那无比熟悉的容貌,以及琪亚娜那一头的白发。 凯文……如果你看见了这一幕,也会发自内心的感到高兴吧。 雷电芽衣……她真的很像梅啊。 “飞机快要降落了,别玩啦你俩。” 姬子好一会才出声,对于经历过太多离别的她们来说,这份纯真,非但不显得幼稚愚蠢,反倒是无比美好。 就像琪亚娜那一头白色的头发一样,洁白如雪。 “好的姬子阿姨!” “叫老师!” 看着这一幕,华嘴角也勾起了浅浅的笑意。 队长……我见到了一个和你很像……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人。 她也很爱喝酒,和你一样,是个出了名的酒鬼,不让她喝就会闹脾气,像是没有要到想要玩具的孩童。 可是让她喝,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自己喝的烂醉如泥。 可是这一次,我不再是曾经那个华了。 我明白了,酒的滋味。 大概,她也和队长你一样,有着不愿回首的往事吧。 不过,我不会这样的。 谢谢你,队长。 又一次……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我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华了。 我已经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以及战斗的意义。 我想要守护这个世界,为了,更多这样的美好,更多的华和卑弥呼,可以在某一个破败街角相遇。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了什么而战。 凯文和悔,为了爱,为了那一份不甘的执念。 千劫和樱,为了家人,为了见到第二天的阳光撒在家的地板上。 梅比乌斯她们也有着独属于她们的意义,或许,她们都是想要见证些什么吧。 而我呢,一直以来,我都没有自己的目标,一直以来,总是顺着浪涛随意的飘着。 现在,我终于找到了。 无论是逐火永劫的华,庇护神州的华,还是如今,神芙蕾雅的华。 我是为了[希望]而战。 为了,美好的希望而战。 如果世界从不美好。 那就把世界,变成我们期盼的模样。 这就是我的希望,每一个人,对明天的希望。 看着天边一朵云朵掠过,她的心境第一次如此的通透。 悠久的生命带来的绝不只有孤独。 还有,足以孕育希望种子的,名为时间的土壤。 第706章 乐土里的他们 …… 这里是,一个与世隔绝五万年的地方。 这里是,不该存在的世界。 这里是,往事,乐土。 不该存在于那段岁月的明媚阳光一如既往的撒在大地上。 这里有十四个人,一个的容貌与五万年前相比,完全没有被时间改变分毫。 “铛铛铛铛!!!!” 少女顶着两只猫耳朵,眼睛上挂着重重的黑眼圈,却拿着喇叭冲着面前路过的几人吆喝着。 “家人们看一看瞧一瞧啦!这是咱撑着悔哥好不容易睡着偷……啊不,进货来的!” 只见她满脸自豪的举起手中的东西,那模样,比打了胜仗的战士还要光荣。 “卧槽!” 本来面具下满脸不屑的千劫忽然大叫了一声,撒腿就跑起来。 其余反应慢了一拍的几人愣了愣神,也齐刷刷的朝着帕朵手中的东西看去。 只看见,一条黑色的围巾正被帕朵抓在手里。 “卧槽!” 他们也齐齐喊到,争先恐后的跑去。 其中,面无表情的凯文一马当先,速度远超其余众人。 “呃……你们就不能听我介绍完吗!!” 帕朵撅起嘴,嘀嘀咕咕的吐槽着。 “又不是偷了悔哥和爱莉姐的婚戒……至于吗……” “确实,他们太“小题大做”了,对吧。” “就是就是!呃……等一下。” 帕朵本来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可等她的大脑处理完声音的来源后,她立刻浑身的汗毛竖起。 “悔……悔哥。” “啊哈哈,那啥,听我解释……啊!” 完全来不及思索借口,她的耳朵被揪住,拉的有一米高。 “救命啊爱莉姐!!!” 眼泪不要钱一般洒下,急的又蹦又跳,试图通过这种方法让耳朵的疼痛放缓些许。 “行了,还回来吧。” 悔半笑不笑的看着帕朵,伸出手讨要他的围巾。 开玩笑,帕朵偷谁的东西都能成,可偷他的?还是再练五万年吧。 不过就是知道帕朵没什么坏心思,也一定不会弄坏自己好不容易“进”来的货,这才让她拿走玩了半个小时而已。 可怜的帕朵,蹲了一整个晚上,一宿没合眼,好不容易摸到了围巾,还没到手半个小时,就被拿了回去。 “好啦,玩去吧。” 拿到围巾后的悔笑笑,松开揪住帕朵耳朵的手。 “唔……” 帕朵委屈巴巴,又没理由闹脾气,只能灰溜溜的跑了。 “哎呀~?” “阿悔都多大的人啦,怎么还和小帕朵闹脾气呢?” 身后走出满脸笑意的美人,那一头的粉色长发,直直的刺进一个人的一生。 “其实我也没比他大多少。” 可不是嘛,如果以万年作为单位,两人可就同岁了。 “好好好~那我们阿悔宝宝,晚上想要吃点什么?” 爱莉希雅揉搓着悔并不娇嫩,相反还有着粗糙的脸颊。 “想吃奶油小泡芙。” 悔眯着眼,满脸的幸福与满足。 “笨呐,那是零食,是甜点,是下午茶,不能做晚饭的。” 爱莉希雅语气里没有半点指责,只有宠溺。 两人的相处方式,完全就和传统的男女关系颠倒了过来。 在外,悔是天下无双的最强。 可在爱莉希雅身边,就只是一个,被摸摸脑袋都感到满足的小孩而已。 如若没有崩坏……或许,本该如此。 如若没有命运,或许,自然如此。 如若没有…… 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那……听爱莉的。” 他又一次笑到,乐土里的悔,比外边的,要不知道开朗了几万倍。 毕竟,这里,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乐土呀。 “好嘛,那我就随意发挥啦~” 两人又腻歪了好一会,这次依依不舍的分开。 明明每天就这么一小会不在一块,两人却搞得好像要出远门一样。 爱莉希雅走后,悔的表情终于冷了下来。 他,感受到了什么。 抬起头,朝着远处看去。 那里,是入口。 一整个往事乐土的入口。 五万年来,没有一个人来到此地。 这也让这里与外界彻底断联。 可是,拥有记忆的记忆体悔,却知道,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无论外面的那个悔,是否真正完成了那个艰难的计划,都和他没有一点点关系。 他知道,自己是记忆体。 也知道,这里,就是记忆的世界。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虽说当初建立往事乐土的初衷,是为给后人留下传承。 可是,五万年来,却没有一人踏足这里。 渐渐的,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遗忘”了这些使命。 虽然这个世界只有他们十四个,可是,大家都是很容易得到满足的,长不大的小孩吧。 这样的生活,让他们无比眷恋。 可如今,变数到来了。 记忆体的悔眼中闪过金光,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原地。 …… 往事乐土。 影子悔站在门前,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进来坐坐?” 忽然,一个一模一样的声音自里面响起。 “不了,你知道的,我们的目的还没有完成。” 影子悔摆摆手,靠在墙面上。 漆黑与阴影,与仅仅一步之遥的乐土内部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与反差。 一模一样的脸,却一个站在了阳光之下,一个,靠在漆黑的墙上。 “来这里,做什么。” 记忆体的悔也不再客套,直入主题。 “……” 影子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来看看,你们过的好不好。” “……” 记忆体的悔也沉默了。 许久,他终于问了句。 “他看得到吗?” 他指的是远在世界尽头的,真正的悔。 “或许?” 影子悔耸了耸肩。 “还有别的事情吗?” 他们的谈话很简单。 “有。” “过段时间,或许,我会把妖精爱莉送来。” “原因。” “外面,马上要乱起来了。” “我只是影子,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照顾好它。” “……” “可以。” “谢了。” 谈话终结于此,影子悔撑起身子后,有些佝偻的背影瞬间笔直。 记忆体的悔看着他走远,也缓缓回头。 “往事乐土……绝不会经历那样的结局。” “于我而言的美好……是存在。” 他离开了,而在他走后的下一刻。 一整个往事乐土,被金色的光晕包裹。 第707章 自由的风暴 “奉主教命令,接引实验体前往总部。” 姬子拿出证明,在守卫面前晃了晃。 守卫仔细瞧了瞧那证明,确认的确是奥托的字迹后,敬了个礼。 “放行!” 说完后,所有守卫齐齐后退半步。 在三小只的目光下,看似平平无奇的铁门露出了属于它的獠牙。 并非简单的安保门,先是从中间开裂,露出内部的钢刺,紧接着无数次的折叠。 对于枪械最为了解的布洛妮娅一眼就看出,这安保门的侧面安装了无数的,不那么容易看出的重型炮口。 “这还真是戒备森严。” 她轻轻说了句,姬子回头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与守卫领头对视一眼后,姬子领着琪亚娜等人朝着里面走去。 走进满是黑暗的室内,唯一的亮光是墙面上的无数监控画面。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视着被囚禁在地下深处的温蒂。 “姬子阿姨……为什么要把她关在这样的地方……” 琪亚娜不解,这位少女,难道不是为了对抗崩坏甘愿奉献自己的英雄吗? 为什么,英雄会落得这样凄凉的下场? 她简易的思维不能理解。 “因为她是律者,哪怕现在还不是,也迟早会是。” 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华,却在这时开口了。 她的眼中是一抹跨越了五万年岁月的仇恨。 那个年代的人们,永远无法对律者忘怀,那仇恨,已经完完全全刻进了骨髓里。 那个时代,若是没有悔的话,她完全不敢想象,人类能够撑过多少次的崩坏潮汐。 或许,根本就见不到终焉之律者,就会全军覆灭。 “可是……律者也是可以为了人类而战的呀。” 琪亚娜天真的开口,却不知道,这样却正正好刺进了华的内心。 她无法控制的,想起了那个,永远挂着温柔的笑容,会在她最失落的时候安慰她,教导她的,爱莉希雅。 “为人而战的律者……” “不会再有了。” 姬子看出她的情绪低落,结合奥托对她的态度,在此刻,竟然猜出了华身份的些许端倪。 “华说的是对的……律者,不能以人类的常理去理解。” “律者的使命……就像我们人类要对抗崩坏一样,必须毁灭人类,和我们的文明。” “这是不可能被调节的……跨越文明纪元的仇恨。” 在这样的言语下,雷电芽衣紧紧攥紧了拳头。 可紧接着,又松开了。 我已经不是律者了……不是了。 她这样对自己说道,可是,当初虐杀同类时,捏爆霸凌自己的同学心脏时,那股鲜活的跳动,至今都让她无法释怀。 琪亚娜发现了她的脸色惨白,也不再争辩,却在内心暗暗否定了华与姬子的说法。 律者,是可以被改变的! 她如此坚信。 因为,她的身边,就有一个例子,最好的证据。 “好了,我们去看看她的精神状态是否稳定。” “然后……接回总部吧。” “琪亚娜,如果你的想法真的可以实现……那对于人类来说,也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这个女孩,能够坚定自己的意志,击败律者的意志,用律者的力量,为了人类而战。” “那人类……将不再需要付出那么多的鲜血与痛苦,悲剧与离别。” “一定可以的!” 琪亚娜不知是在为监控画面中的温蒂鼓劲,还是在为,自己内心那不被他人看好的天真加油。 她们,打开了通往地下囚牢的门,一行人慢慢的,全部被黑暗淹没。 而她们并不知道,在她们观察着温蒂的同时,她,也在看着她们。 虽然低着头,面容被发丝遮掩。可是透过缝隙,里面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狂暴的飓风在盘踞。 “风……是关不住的……” “我……是自由的……” “我不该,被囚禁在这里。” 她已经几乎神志不清了,可脑海里,有一道和她的声音一模一样的声音,在不断的用极具蛊惑性的方式说着话。 “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那个少女的身体里……有空之律者的核心。” “得到了空间与风力量的你……会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由的存在!” “再也没有人敢把你关在这里……没有人能够舒服住你!再也没有!” 她本就空洞的眼睛再度飘忽,眼中血丝再次蔓延了几分。 “自由……自由!!!” 被关押不知多少年的她,已经将当初的初心完全的遗忘。 在律者意志的影响下,她已经忘记了,当初为人类奉献的伟大信念。 对于自由的渴求,对于牢笼的憎恨,对于黑暗的恐惧。 让她的心,被扭曲成了一团。 在这时候,那颗律者核心,彻彻底底的开始了与心脏的交融。 足以撕碎世界的飓风,在这小小的风眼里,开始诞生。 咔…… 她听见了声音,抬起了眼睛。 她的表情开始一点点平静下来,可是,心脏的跳动频率,早已经可以超越世界上最快的发动机。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白色头发的瘦弱少女身上,透过肉体,绿色的瞳孔里,仿佛看见了,还未觉醒的,空间的力量。 自由……近在咫尺! 咔…… 她的面前,牢门开始缓缓抬起,这意味着,她的束缚,将要被去除了。 一路上,那些武器的灯光全部黯淡,这危险的,短短的五十米距离不再危险,就像小学生的跑道一样普通。 “温蒂对吧!我们来接你去圣芙蕾雅!” 琪亚娜似乎在着急印证自己的想法,比姬子还要早些开口。 她期待着看着温蒂,希望得到一个友善的微笑,或者是更平淡的一声“嗯”都好。 可是,她看见的,让她的笑容一点点僵硬。 “呵呵呵呵呵……” 她癫狂的笑着,脑海里的声音再一次催促。 “杀了她!掠夺核心!你将彻底自由!” “就在这里吗?就在这里对吧!!!” 在她咆哮开口的同时,姬子和华同时将她们三人护在身后。 而那坚固的手铐,也在平白无故出现的狂风撕扯下断裂。 琪亚娜那单纯的内心,也在这一刻,被恐怖的东西沾染。 只见温蒂那还算清秀的脸上,娇嫩的皮肤毫无征兆的开裂。 一条条狰狞的,深邃的绿色纹路,爬满了她的半边脸颊。 “迎接……风暴!!!!” 第708章 瞬间的人为崩落 这间牢房,关押了本该自由的少女不知多少的年岁。 在这里,没有新年的概念,时间,好像不再眷恋此地。 她不记得现在的自己,在这里熬过了几个本该合家团圆的年,不记得现在的自己,究竟还算不算少女。 她连自己的年纪都忘却了,在这个被时间抛弃的阴暗之地。 而现在,被压抑许久的,对自由的渴望,却牢狱的仇恨,在此刻化作最恐怖的狂风,将此地与外界的封禁,彻底撕碎。 牢门碎裂,没有了手铐的限制,她活动着僵硬的手脚,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向五人。 “华,带着她们走。” 姬子满脸的凝重,她做好了战死在这里的打算。 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为的不就是留下些许痕迹吗? 现在,就是在这个庞大的世界上,用自己的生命,用力刻下划痕的最好时刻。 被挽救的生命,会以更加澎湃的赞歌,去歌颂,曾经存在过的烈火! 因为,在漫漫的长夜中,哪怕只有一缕脆弱的薪火,也足以点亮哪怕一瞬前行的希望。 可在她的战意达到顶峰的时候,一只干瘦的手却轻轻的将她朝着身后推了一把。 “姬子,我很强。” “不会有人在这里牺牲,再也不会……” 华的眼里燃起前文明的反抗之火,在那个年代,她见到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有永不熄灭的愤怒,那是名为反抗的,对崩坏的唯一利刃。 “寸劲,开天。” 她身形一闪,在每一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扑向了尚未完全律者化的温蒂。 当她靠近她时,分明在她眼中读到了恐惧。 可她完全没有抬起胳膊,或是闪躲的前兆,这意味着,她的攻击不会落空! “啊啊啊!!!!” 可是,事情永远不会那样顺利的朝着人们预料的方向发展,意外,是最常见的意料之内。 以她为中心的狂风,将华这一击暗藏玄机的杀招抵挡。 “华!” 姬子接住被弹飞出去,脸上留下被锋利的风刃划破伤口的华。 “姬子,带她们走。” 华不想自己恐怖的样子被姬子,被这个红头发的,和卑弥呼极为相似的人看见。 “相信我,我很强。” 看着华眼中的平静和坚韧,不知怎么的,姬子心里渐渐涌起一份不知从何而来的信任。 就好像,她们本就无数次将生死的后背交给对方。 “……” “华,答应我,一定要撑到我回来。” “嗯……” 华露出一个微笑,嘴角上扬的幅度并不大,可是很自然。 “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 “走!!!” 她以极快的速度拉起三人,爆发出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着出口狂奔而去。 只要将她们放回接送的任务直升机,她就再也没有顾虑了 轰!!! 在她堪堪一脚迈出的时候,身后就炸起冲天的火光。 在火焰建起的帷幕前,华冷冷看着满脸痛苦的温蒂。 “律者……我来给你带来,应有的结局。” …… “姬子阿姨!我不走!” 琪亚娜倔强着,她心里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她不希望见死不救,她不想看着,还没有完全律者化的,那样的一个小女孩彻底堕入深渊! “琪亚娜!” 姬子第一次用这种压抑着怒火的语气朝着琪亚娜怒吼。 “你告诉我,你在又有什么用?!” “这次的任务难度应该远远不是你们这样的新人女武神可以面对的了!” “我喜欢你的天真和纯粹,可是!” “这不是你拿自己性命逞强的理由!” “你们是人类新的炬火,是传递未来的薪火!” “在我们这些前人的火光彻底熄灭以前,不需要你们拼上性命去战斗!” 姬子狠狠的摇晃了一下琪亚娜的肩膀,随后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不再理睬愣住的琪亚娜。 “芽衣,布洛妮娅,拜托你们了,照顾好琪亚娜。” “姬子老师……” 芽衣捂着胸口,满脸的担忧,和一些其他的,不知名的情绪。 “布洛妮娅一定会照顾好笨蛋琪亚娜。” 布洛妮娅还是那样可靠,认真的对着姬子承诺。 “谢谢你,布洛妮娅。” 她终于露出笑容。 “拜托你们了。” 随后,她看着直升机起飞,远离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她没有时间多做思考,快速冲进火光中,想要前去支援华。 可是,当她顶着炙热的熏烤,再一次回到那个几十米的小道时。 她只能张大嘴巴,看着在她眼中极度危险的律者,被华打晕过去,提在手里。 在她没有看见的前一刻,华身上的崩落之火,才堪堪褪去。 “呼……” 她长舒一口气,压下那些破坏的狂躁念头。 “华……你,解决了?” 姬子不可置信的问道。 “嗯。” “我说过了,我很强。” 华露出勉强的笑容。 其实战斗的过程并非她说的这样轻松,在她开启人为崩落状态的下一刻,温蒂就要即将彻底律者化。 好在还是华快了那么一秒,用一记朴实无华的肘击使其晕死过去后,快速收回那种不受控制的力量。 这才有了“秒杀”的这个结果。 但凡温蒂律者化的速度快上那么一些,或是华开启人为崩落前犹豫了那么片刻,结局,定然被改写。 不过好在,结果,是她们期望看到的。 “姬子,她很危险。” 不知怎的,她竟然没有下了杀手。 或许……是她在那双墨禄色的眼中 看见了挣扎吧。 “我知道,但是,这就是我们的任务,我们身为女武神的使命。” 姬子联系起总部,汇报完情况后,那一边奥托的声音很快传来。 “带她回来,计划不变。” 华没有再去理会姬子,愣愣的看着被自己打晕过去的温蒂。 爱莉姐…… 后世的律者,如你所愿。 律者身上,再也不只有纯粹的暴虐。 还有……独属于爱莉希雅的,人性光辉。 随后,人为崩落带来的巨大体力负担显现,她最后看了姬子一眼。 那一头的红色长发,还是那样让人安心。 她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她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慢慢蹲下,双手环住膝盖。 就像…… 她们在小巷子里的,第一次会面。 第709章 赤红绘光 正当两人谈着天,等待着总部派来的接应直升机到来时。 她们却不知道,一个让华怎么也想不到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太慢了……进度还是太慢了。” “本体……不知道能撑多久。” 缺失了记忆的本体……不再那样天下无双。 影子悔看着华,估算着她的实力。 紧接着,悄悄抬起了右手。 在肉眼不可视的空间,他的手指上挑起几根黑色的线。 将悔力凝结成这样的丝线,朝着昏厥的温蒂刺去。 不知意外的,华和姬子没有察觉这份本就不属于这个层次力量的能力。 连接顺利的完成了。 “风起云涌之刻……” 他的眼白消散,化作纯灰。 滋…… 细微的电流刺激着她的意识,被强制中断的律者化再一次填补起仅仅差了那么一丝的进度条。 正谈笑风生的华脸色忽然变化。 “趴下!” 她顾不得其他,一把将姬子推倒,随后挡在她身前。 呼!!!! 急躁的狂风,不顾一切的涌起。 这道风的根源,就是躺在二人脚步的温蒂。 她的眼中哪里还有属于人类的半分情感,极致的崩坏能,混杂着一些其他的,华无比熟悉,却一时间喊不出来的力量。 那股力量一闪而过,阴影中,影子悔的眼眸恢复正常,看了华一眼,选择了继续蛰伏。 一旦华表现出失控或是不敌,他会出手。 “气压……降!!!” 风之律者的声音变得诡异,好像有两个不同的声音重叠,交织在一起。 华脸色又是一变,在身前打起八卦掌。 一道玄妙的图案凝聚,挡在华的身前,紧接着,华舞动起双臂,平面的八卦图变得立体,将姬子和华一同护在其中。 “华……” 姬子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从她那低落的情绪中可以看出,她讨厌这样拖后腿的自己。 “想什么呢。” “我说了……我真的很强。” “姬子……接下来的事情,请你保密。” 华回头,冲着那张总是勾起她过往回忆的脸蛋笑道。 在姬子呆滞的眼神里,华转过头,深呼出一口浊气。 神音被伊甸用悔留下的力量清除后,就化作养料开始滋养其神魄。 这也让她的精神力量加强了无数倍,这也是她敢在一个女武神面前使用底牌的原因。 人为崩落……是不可控的。 可现在的华,感受的到内心比五万年前多出东西。 那是名为信念的,此前的她并不拥有的东西。 跨越五万年,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也是可以保护些什么,传承些什么的。 卑弥呼在五万年前的那份拯救……今天,华就在这里,回报给这个和她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新文明的红发女人。 咚。 心跳震动,此后便是久久的沉寂。 火光,于漆黑中绽放。 她伸出手,远方,有什么东西收到召唤,破空而来。 几秒的时间,便被华牢牢抓在手中。 “第八神之键,羽渡尘。” “第零额定功率,解放!” 神之键的力量冲进脑中,她一瞬间就变得目眦欲裂。 “人为崩落……开!!!” 轰!!! 风助火势,狂风,滋养起这新生的薪火。 姬子呆愣的看着华的身体变得扭曲,似乎隐约要朝着怪物的形态发展。 出于心中那莫名其妙对华的在乎,她还是没忍住喊了句。 “华!” 这句呼喊,好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传来的。 被浓郁到形成液态的赤色崩坏能液体包裹住全身的华,强撑起沉重的眼皮。 队长…… 华,去战斗吧。 如果不知道为什么而战的话……就带着困惑,去寻找吧。 在找到问题的答案之前…… 就为了我的理想,世界和平而战,如何呢? 队长……这个世界永远不可能没有战争的硝烟,战火,永远不会彻底熄灭。 可是……我们必须战斗。 她的手从厚重的蛋壳中刺出,整条手臂上都缠满了火红的图腾和刻印。 咔嚓…… 怪物模样的外壳被撕裂,从中,气息更为恐怖的存在一步步走出。 这是华,第一次真正成功的人为崩落。 没有变为崩坏兽的模样,而是以现在的全新姿态,人的模样。 这份炙热…… 果然,是从队长手里接过的,迟到了五万年的炬火啊。 她好像释然了。 现在,她有了另一个新的身份。 和五万年前同样的使命与目的。 为了,战胜崩坏。 “喝……啊!!!!” 她凝聚起体内磅礴到好似汪洋的崩坏能。 而律者自然也能感受到此刻华体内那隐约压过祂的崩坏能。 “这不可能!我才是神的使者!!!” 祂疯狂了,无论是温蒂的意识,还是律者的意识。 祂们都不能接受,一个人类的崩坏能纯度和量,竟然能压过祂们这位律者。 “我要贯彻神的意志,人类,必须要毁灭!!!” 祂嘶吼着,胸口被肉眼可见的风撕开裂缝。 “以身化剑!!!” 风之律者的身体碎裂,汇聚成一颗小球,那颗小球又在不断的压缩,变换下,最终凝聚成了一把锋利的风之巨剑。 此刻,这座城镇的所有人都恐慌不已,头顶高悬的巨剑,好似死神的镰刀,随时可以收割他们的性命。 而此刻,下方的华也动了。 她的口中呢喃着的,竟然是和律者一模一样的四个大字。 “以——身——化——剑!” 顷刻间,大地上出现一把,早已在五万年前碎裂的剑。 虽然颜色不一样,也能够看着那只是能量体。 可依旧有人喊出了那把尘封在历史中的,王者佩剑之名。 “绘光啊……” 阴影里的影子悔看见这把熟悉的剑影,终于放心的退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崩落状态下的华,全身细胞不断的撕裂又重组,像是凤凰涅盘一般。 那把剑的模样,也越来越凝实。 最终,对准天空的风之巨剑。 在羽渡尘保存的记忆,和她的认知中。 这把剑,名为绘光的剑,甚至比把柄名为天火圣裁的神之键还要强大。 “给我……死啊!!!” 高悬的风之巨剑终于落下,地上的赤红之剑毫不避其锋芒,笔直的破云而起。 轰!!!!! 第710章 凯文离开量子之海 量子之海中…… 感应到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终焉之茧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凯文,眼中再一次出现情绪的波动。 “华吗……” 看来,悔已经改变了些什么啊。 他看了眼自己手中紧握的天火圣裁,又闭上眼,去感应起羽兔用她圣痕力量创造的空间中,唯一的一个身影。 那算是他的后代。 齐格飞.卡斯兰娜。 意识的投影降落,瞬间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引起轩然大波。 他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可当他感受到体内血脉的鼓动后,顿时愣住。 “你是……谁?” 体内血脉的压制,让他几乎难以以平等的姿态与面前的凯文交谈。 “我吗……” “一个被痛苦困住的人?一个偏执的梦者?” “不重要了……” 凯文不知为何,也想和面前的,自己的后代说说话。 毕竟,这也算是,梅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了。 “不想回答吗……” 可这些话,在齐格飞耳中,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那么,我换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凯文这次倒是没有做谜语人。 “这里,是圣痕世界。” “我需要,卡斯兰娜的意志力量,来稳固这片不怎么稳定的空间。” “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仅存的卡斯兰娜,也就只有你,和你的女儿了。” “我说的,是你真正的女儿。” 齐格飞瞳孔猛的一缩。 “你说什么?!” “琪亚娜她……还活着?!”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抓住凯文的衣领问个清楚。 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能随意的控制自己的身体。 或者说,在这片空间里,凯文一个念头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圣痕空间里,意志就是力量。” “天命的三个家族里,沙尼亚特一族代表力量,阿波卡利斯家族代表智慧。” “那你们呢,卡斯兰娜家族,代表的是什么。” 凯文如此问道。 “代表着……什么?” 他不明所以。 “意志。” “你们身上留着的,和我一样,注定偏执的血……” “一旦认定了某些东西,就会舍弃一切可以舍弃的,去换取哪怕一丝微小可能的,偏执与执拗。” “那么,证明我的论点吧。” “齐格飞,我可以还你自由。” “代价是,永远失去你的女儿。” “这片圣痕空间注定需要一个卡斯兰娜,是你,还是你的女儿。” “由你来决定。” 凯文冷着眼,等待着他的回答。 到了这种时候,齐格飞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你,不会骗我吧?” “自然。” “那么,我可是只看见了一个选项啊。” 他笑了起来,内心反倒是感受到了一丝轻松。 他这个做老爹的,因为能力不足就逞能,本以为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可现在,眼前的男人告诉自己,女儿还活着。 甚至,可以用他这个做父亲的性命,换女儿的安全。 这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是有作用的…… “既然我做出了选择,能不能再让我问个问题?” 凯文意外的点了点头。 “谢啦,我的女儿……琪亚娜,现在过的还好吗?” “她现在有新的名字。” “比安卡.幽兰戴尔.阿塔吉娜。” “……” “真长啊。” 他大笑出声,眼中尽是释然。 “谢啦,老祖宗。” 凯文也不意外他能猜出自己的身份,毕竟,他的后代,也有着梅一半的基因。 怎么也不至于是个傻子。 又看了眼闭上眼的齐格飞,意识退出了圣痕空间。 “尊主。” 羽兔第一时间出声,看着刚刚从圣痕空间中意识回归的凯文。 “继续吧。” 圣痕空间没有问题,第四律者的核心也被天命接受。 一切都走向了正轨。 可接下来的第五律者,可就不一样了。 悔与凯文的约定中,计划高速启动的起点,就是第四律者核心被回收时。 对这个世界救世主的考验,马上就要开始。 “我要走了。” 他对着量子之海最深处的,一双猩红之眼说道。 五万年了,这个存在从最开始的敌视,试探。 到后来的害怕,求饶。 岁月转瞬即逝,他也和祂有了些许神交。 如今要离开这里,说句再见,也并不不妥。 毕竟,在接下来的剧本里,可没有祂的角色了。 说完后,凯文握紧天火圣裁,对向空中的裂隙。 “天火——” “出鞘。” …… “芽衣……你说,温蒂她一定可以打败律者意识的,对不对?” 琪亚娜不知为何,心中总是不安。 她虽然对温蒂那时的恐怖眼神到现在都还畏惧,可心里还是不希望看着好像和自己一个年纪的花季少女,就这样死去。 她觉得,温蒂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落得这样的下场…… 可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本就没有那么多幸运的人。 一将功成万骨枯……有些人,注定是那尸骨之上的王者,可有些人,注定是那万千骸骨中的一员。 “琪亚娜……” 雷电芽衣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琪亚娜,她感受得到,体内的所有细胞,都在对那股崩坏能感到渴望。 她的身体……好像在渴求那样的自己,律者化的自己…… 她对自己感到不可思议和害怕。 她害怕那样的自己…… 三人中,好像只有布洛妮娅神态自若。 她的童年比起她们来说,更加黑暗。 成长起来的她,自然也不像她们俩一样,对那么多人都抱有善意。 威胁到她们生命的人……死了就死了吧。 就这样,在各自的沉默中,她们终于等到了姬子的消息。 三人同时举起手上的任务手环,看着姬子的全息投影严肃的看着她们。 “喊上医疗部门,速度接应!” 第711章 凯文,回家! 哪怕是在现代繁华的都市,也有不为人知的某个阴暗角落。 阴影里,对面毫无征兆的开裂,流动的,像是水流一样的介质转瞬即逝。 从中,有一道光悄然飞出,落在大地上。 “回来了?” 影子悔靠在一根电线杆上,侧着脑袋看着凯文。 “嗯……” 凯文看着四周虽然不比前文明发达,可却和平安宁的都市,眼中藏着眷恋和感慨。 “曾经,这里是一片燃尽的大地。” “别念叨你那耍酷的文案了。” 影子悔打断了他的感慨,带头迈开脚步。 “走,回家。” 家…… 真的,很陌生的词汇啊。 “影子,悔他怎么样了?” 凯文边走边问。 “扛得住,他可是最强的。” 影子悔漫不经心,可没有人注意到,他总是看着天空最亮的那一颗繁星。 “要我现在就准备第五律者的降临吗?” “不用,这次的刺激够了。” “就这两天,奥托会配合着我们刺激新的[救世主],开始新一轮的[救世]。” “凯文,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残忍,会不会觉得,本体他做的这个决定,我们的计划,是在迫害我们的后人?” “毕竟,本来他们,是可以经历没有崩坏的新时代的。” “那是那个时代的我们,始终可望不可及的,和平。” 凯文几乎没有思考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个文明的任何一个人死在崩坏手中,都是我们的罪孽。” “可我绝不会认为这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如果残忍……如果这是一种迫害。” “那我们,这个被崩坏到只剩我们十三人的世界……我们一样是受害者。” “影子,我和悔都一样。” “我们都做好了万劫不复的准备。” “哪怕死后必定经历十八酷刑,哪怕魂魄被阎罗鞭策。” “哪怕要承受万世轮回的疾苦,仅仅为了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一丝丝希望,我们也认为,这值得。” “这样啊……” 说着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灯火通明的小屋前。 “喏,这就是我们的新家。” “虽然不大,也不怎么金碧辉煌,和曾经肯定是没得比,毕竟那时候伊甸的钻石和财富都还没有丢失。” “不过,在这个不属于我们的世界,容不下我们老旧灵魂的时代,这样的小屋,足以遮风挡雨,对我们来说,真的很不容易啊。” “……” 凯文看着这样温馨的家,透过层层隔绝,凯文已经登神的五感还是让他听见了屋内小声的喧嚣。 这并不杂乱无章,并不让人心生厌烦。 这样的喧嚣,微微的嘈杂,才让这个“家”,有了等候的味道。 “如果死后能剩下些许骸骨……” “我想长眠于此。” 凯文忽然说道。 “想什么呢,我们的尸骸可不能浪费在这里。” “我们的血……会成为新世界的湖泊。” “我们的骸骨,会化成山川,树木。” “我们,会成为新世界最好的守护。” “嗯。” 凯文点头,想到那个自己必死的未来,他却是无比期待。 咚咚咚。 影子悔敲响了房门。 “来啦!!!” 开门的是满脸欢喜的妖精爱莉。 “小爱莉~” 影子悔眯起眼睛,早有预料般张开双臂。 张开双臂的下一刻,那个粉色小身影就已经钻进了怀抱。 “好久不见,妖精爱莉。” 凯文也打着招呼,看见久违的故人,终于让他冰冷的心稍稍温热了些许。 “凯文!!!” 妖精爱莉这才发现跟在身后的,浑身散发着冷冰冰气场的凯文。 “欢迎回家,凯文。” 妖精爱莉有些哽咽,许久过后,终于伸出了自己那小小的手掌。 “嗯,我回来了。” 凯文的心境也剧烈波动,大家没死,这个大家还存在的未来,原来是这样美好。 但是……还不是完美。 “走!我喊大家都出来!” 它说完,立刻转身飞向屋内,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招呼。 不久过后,所有人齐聚,围绕着凯文,却是没有一个人开口。 不过,大家的心里,却也没有一个人有着尴尬的心。 “欢迎回来,凯文。” 最后,还是伊甸带了个头。 “欢迎回来,凯文。” 阿波尼亚勾起那僵硬的嘴角。 “欢迎。” 科斯魔冷冷开口,不过他的内心可并不平静。 “欢迎回家!凯文老大辛苦啦!” 帕朵又蹦又跳,还是和五万年前一般模样。 “哼,欢迎回来,世界蛇的尊主。” 这是梅比乌斯,虽然嘴上永远是挑衅嘲讽的语气,可大家都知道,她的内心其实是那样炙热柔软。 “欢迎回家!” 所有人齐齐开口。 凯文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看向影子悔。 “看我干嘛?挑房间去!” 影子悔笑骂道。 “千劫,咱们一起炒了个菜吃个夜宵,就当给凯文接风洗尘了。” “好。” 能够这样随意使唤千劫的,全世界也就仅悔一人了。 “我去给凯文老大拿被子!” “那我去拿枕头好了。” “行,我拿被单。” 凯文看着为他忙碌起来的众人,心中有无法描述的热流,反反复复的流淌。 “对了,华呢?” 凯文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呃……” 影子悔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我去接人,在奥托那呢。” “好。” 凯文也没多想,影子悔悄悄松了口气,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而此刻,华那一边…… “我真的吃不下了……” 华无奈的看着举着一个削好皮的苹果,对着她的姬子。 “呃……好吧,那我放在这里,你想吃的时候吃好了。” 她满脸的歉意,直到现在她还在对自己没帮上忙,害的华昏迷的事情耿耿于怀。 “那你早些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看了眼黑漆漆的夜空,终于有了离开的打算。 “好,你也早些休息。” “姬子……” 咔嚓。 房门被关上了。 “呼……” “很像,对吧。” 她刚刚舒了口气,就听见轻飘飘的声音在耳边传开。 “因为……” “那就是她。” 第712章 血腥的梦 圣芙蕾雅的女武神宿舍中,明亮到有些诡异的月光透过了窗帘,洒在了白毛少女的脸颊。 她舒展的眉宇也在顷刻之间紧紧锁起。 无数无形的影子之手从床底伸出,抓住了她的四肢,盖在了她的脸上。 她无意识的发出几声挣扎的呻吟,原本平和安稳的梦,也在这种诡异力量的干扰下,变了一番模样。 …… “芜湖!” 梦里,琪亚娜一边吃着手上的美食,一边和雷电芽衣坐在旋转木马上。 幼稚的娱乐项目,在她心里却是一直渴求的美好。 阳光明媚,可却一点都不刺眼,皮肤也没有被灼烧的难受。 轰隆隆…… 忽然间,晴朗的蓝天上传来轰鸣的雷声预警。 “咦?那么好的天气,怎么突然要下雨了?” 她疑惑着,可是梦中的人,是不会意识到很多细节上的不对劲的。 在大脑的自动忽视下,她拉着雷电芽衣的手,想要找到一个躲雨的地方。 她也没有发现,梦中的雷电芽衣,从始至终一句话都不曾对她说过。 轰隆隆…… 天空又一次降下压抑的吼叫,似乎下一瞬,就有雷霆就要落下。 下一瞬间,梦境中的场景开始置换。 无数的陌生人脸惊恐的望着她。 不,倒不如说是,她和她身后的,雷电芽衣。 在人群中,琪亚娜茫然的张望着,结果,还真的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布洛妮娅!” 她不安的心稍微安稳了些,刚想小跑过去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些人要这样看着她。 “律者。” 不曾想,布洛妮娅冷冰冰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呆萌,只有敌意。 “啊?” “布洛妮娅你在说什么啊……哪里有律者啊?” 她的心猛的扑通一声,讪讪的笑了声。 轰隆隆!!! “琪亚娜。” 一道邪魅的,熟悉中又带着陌生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她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无数的记忆开始涌入脑海。 “律者……” 她咽了口口水,艰难的转过头。 却看见,雷电芽衣的脸上,那些五官全部开始不规则的崩坏,扭曲。 一道惊雷落下,恰恰好砸在雷电芽衣的身上。 她的着装瞬间发生了变化,独属于律者的盔甲附着在她的身上。 在琪亚娜恐慌的眼中,她双臂摊开,乌云密布的天空也顺势而为,不断的落下一道又一道雷霆。 轰! 轰! 轰! 每一次的落雷,都会杀死无数的生命。 “芽衣!你怎么了?” 她想要上前,却被无名的力量影响,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疯狂的屠杀。 “琪亚娜。” 这种时候,每一道哀嚎都在挑拨她理智的弦,可是布洛妮娅却在这时开口了。 “你不是要成为最强的女武神吗?” “为什么,看着律者杀人,却不战斗呢?” “为什么?” 她的话音落下,那些被雷霆劈成焦炭的漆黑骸骨诡异的站了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琪亚娜不停的喘着粗气,她眼中的世界已经开始不对劲了起来。 血红,从四周朝着中心蔓延。 “琪亚娜,为什么不战斗啊?” “战斗什么的……这是芽衣啊!” 她的右手死死的掐着左手,用了最大的力气,却完全没有疼痛,可她并没有发觉这不真实的细节。 刺啦。 正当琪亚娜歇斯底里的嘶吼时,她的余光却扫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的视线跟不上那样的速度,当耳朵听见什么东西被刺穿的声音时,她的心里涌出不好的猜想。 “不可能的吧……” “怎么可能呢……哈哈……” 她像是痴傻了一般,不停的说服自己。 可是哪怕她转身的速度再怎么慢,时间被拉的再长,也终将有目睹真实的那一刻。 她空洞的眼中分明倒映着,携着雷霆的手,穿过了布洛妮娅的胸膛。 扑通。 再也没有什么话语了,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琪亚娜,直到…… 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也黯淡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天空层层的乌云好似被这股声浪剥开了一样,露出了藏在月色下的……猩红之月。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脑海中混乱的思绪如潮水般覆盖,将她仅存的理智彻底击垮。 她眼前的世界,终于,彻底和天空中悬挂的血月,成了同一种颜色。 在猩红的幕布下,她眼前的世界开始了夸张的崩坏。 原先依稀能够看出雷电芽衣脸庞的律者,此刻变得陌生无比。 没有了那张脸蛋的顾忌,她看着扭曲世界中唯一清晰的,布洛妮娅的尸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杀了你……杀了你!!!” 分不清是血,还是泪水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名为琪亚娜的少女,内心最深处的无数枷锁,也在这股极致的崩坏之下,开始快速的崩毁。 她的脸颊开始破损,崩坏能将她瘦弱的身子充斥到满溢。 卡斯兰娜一族的蓝色瞳孔,也变成了独属于律者的十字金瞳。 “啊啊啊啊啊啊!!!” 她怒吼一声,抛弃所有的理智,将全部的力量灌输在拳头之上。 轰! 轰! 轰!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眼前的猩红幕布终于褪去。 眼神空洞,呆滞的少女。 琪亚娜,看着自己怀里躺着的,两具尸体。 来自,雷电芽衣,与布洛妮娅。 绝望……愤怒……不知该对谁发泄的仇恨。 终于,将她身体里牢固的锁,彻底崩开。 一个不属于她的意识,在这具身体中,复苏…… 第713章 分不清的梦与现实 “感受到了吗,凯文。” 此刻的黎明悄悄升起,阳光开始一点点照亮漆黑的夜。 地面上的漆黑与明亮开始迭代,而凯文与影子悔,则是稳稳落于阴影当中。 “嗯,现文明的崩坏之女,第二律者的意志,复苏了。” “是啊……故事会如何发展呢。” “不如,让这个世界,再乱一些吧,凯文。” 影子悔的双目中,灰色瞳孔开始蔓延,渐渐将眼白全部占据,整双眼睛中一片灰白。 在拥有神明权柄的凯文眼中,看得见肉眼凡胎看不见的诡异。 影子悔的身躯,开始蔓延出无数的影子触手,张扬,暴虐。 “让我确认……我们的那些敌人,是否拥有对这个世界的[修正]之力。” 凯文依旧平静,就好像站在这“怪物”身旁的不是他一样。 “明白。” 应答过后,凯文伸出右手,眼中泛起不可直视的纯白光芒,被藏在宇宙中的终焉之茧开始颤抖,疯狂的压榨着自身的本源,试图…… 创造下一个律者。 “回收风之律者权能的空之律者,再加上新生的,冰之律者。” 影子悔眼中闪过不明的期待,他在等待,他需要知晓,这个世界是否真的会按照天外之敌的意志,去修正剧情。 因为,现文明的律者出现顺序似乎与前文明并不相同。 在前世的记忆中,在空之律者复苏的这场大动乱中,姬子死后,下一个复苏的律者,是识之律者。 可在前文明,出现的则是冰之律者。 同时……也是他的追随者。 前文明的冰之律者,爱门的,刘若军。 若是世界并不存在所谓修正,那么这个故事现在就可以以最完美的姿态完结。 若是修正之力的确存在……那便需要等待。 等到此世的终焉出现。 “嗯?” 凯文皱起眉头。 “影子……终焉之茧里,出现了另一股意志。” 果然吗…… “果然没这么容易啊。” 若是本体在这里倒是可以以一力破万法,毕竟这个世界的最强者,已经相当于这个世界的意志。 但是此刻的悔,镇守两个世界的夹缝,已经将对这个世界的侵蚀速度放到了最低。 “没事,凯文。” “顺着他们来吧。” “识之律者……据我所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把世界搅的天翻地覆吧。” …… “早安,琪亚娜。” 雷电芽衣揉了揉眼睛,她一晚上都没睡好,那种近距离接触律者力量后,身体传来的渴望,像极了所谓的戒断反应。 身体与意志互相对抗,也在时刻提醒她,她依旧是那个造下杀孽的,律者。 可即便她无比疲惫,依旧对着琪亚娜,这个将她从深渊拉出,给予她活着最后的理由的女孩,回以勉强的笑容。 “琪亚娜,今天你怎么这么早起?” 看到琪亚娜明明已经坐直身体,却双眼空洞无神的样子,芽衣担忧的下了床,靠近了琪亚娜。 可她却不知道,此刻的琪亚娜,已经被无限循环的噩梦折磨疯了。 听到靠近自己的脚步,脆弱敏感的神经撕裂,她颤抖着身体,看向了朝她走来的雷电芽衣。 “琪亚娜,你怎……” 她忽然说不出话,在短暂的困惑后,迅速传来的,是脖颈的疼痛,以及窒息的痛苦。 “呃……” 她想要说些什么,可琪亚娜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掐住雷电芽衣的脖子。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她们……为什么!” “雷电芽衣!我本来以为你是可以被挽回的,可以改变的!” “为什么!” “到头来,你还是那个残暴的律者!!!” 雷电芽衣不知道琪亚娜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可她看着琪亚娜如今这副狰狞的模样,听着她说出一句又一句的质问,她渐渐的,放下了挣扎的手。 律者…… 原来在琪亚娜的心里,我依旧还是那个律者…… 什么一起面对……什么相信我…… 什么啊,哪有人会相信一个手里沾满鲜血的律者啊。 我真傻……真傻。 好吧琪亚娜,如果你想杀了我,为那些死在我手中的生命报仇。 那么……这也算是一种,赎罪了吧。 而且……死在你的手里。 再好不过了。 很温暖的……琪亚娜的手。 死亡的痛苦……黄泉河的冰冷,根本就感觉不到嘛…… 她彻底放弃了挣扎,缓缓闭上了眼睛,准备坦然接受自己的结局。 “笨蛋琪亚娜!你在做什么?!” 此刻,听见动静惊醒的布洛妮娅,看着被琪亚娜掐着脖子缺氧导致面色铁青的雷电芽衣,直接冲了过来。 “布洛……妮娅?” “你没死?你没死!” 她眼中先是浓浓的惊喜,随后…… 又是强烈的空虚,以及,困惑。 “为什么?你明明已经死在我眼前了那么多次。”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这果然,又是新一轮的折磨对吧!” 她歇斯底里,俨然已经彻底癫狂。 眼中的蔚蓝色开始扭曲,渐渐的,从瞳孔最深处,分泌出一滴泪,落在地面。 水滴砸在地面上,却像是滴在湖面一般,泛起涟漪。 随后……那一圈圈的涟漪,变成了琪亚娜眼中,新生的律者之瞳。 “滚……滚啊!” 她抬起手,压缩的空间权柄爆发,漆黑的“炮弹”飞出,砸在布洛妮娅前方不到一米的位置。 布洛妮娅猛的踩住刹车,停下脚步的同时,面色难看的看着脚边的深坑。 “痛苦吗……” “是不是,特别特别想,把这一切都毁掉啊?” 琪亚娜根本就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经从那噩梦中醒来。 “对……毁掉……毁掉!” “不要折磨我了……毁掉!” “好啊……我来帮你。” “安心……闭上眼睛,乖~” “把身体还给我……让我帮你。” “把这些痛苦,都毁掉,哈哈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琪亚娜意识的渐渐衰弱,身体的控制权,被另一个意识彻底接管。 看着快要活活窒息而死的雷电芽衣,又看了眼依旧不死心的朝着自己冲来的布洛妮娅。 祂张狂的笑了起来。 “亚空之矛!!!” 第714章 拉入虚数空间 与此同时…… 奥托看着早就按照计划准备好的魂钢身躯,那张脸分明是华的模样。 “律者真的能寄宿在没有意识的身体上吗?” 根据现目前人类对于崩坏的研究而言,是不能的。 但是,现目前人类对于崩坏的研究,八成都是通过在前文明留下的宝贵经验上推演而来。 所以,既然悔说可以,那就可以吧。 “奥托,你在看啥呢?” 卡莲出现在他的身后,踮着脚尖想要查看。 “没什么,这都是些科研上的东西。” 奥托让开了一个身位,倒是也没有瞒着她的意思。 “是吗,可是这看着很像活体研究诶。” 卡莲眯着眼睛看着奥托,这段时间,自她复苏以来,已经大概旁敲侧击出,奥托这些年为了让自己醒过来,做了很多很多与她的理想有些背道而驰的事情。 “这是魂钢,可以最大程度的模拟人类的身体。” “同时,可以容纳人的灵魂。” 奥托耐心的解释着,他本就是个脾气极好的人,更别说是对他唯一的挚爱。 “这样啊……” 卡莲渐渐放下心,她确信奥托不会骗她。 “好啦,我们走吧。” “走就走,催什么。” 卡莲轻哼一声转身,奥托却欢快的笑着追上。 “晚上吃蛋包饭好吗?” “彳亍。” 这份跨越命运的爱恋,在苦痛的鹤桥下,链接向更远的远方。 而当他们走远之后,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那具魂钢身体的手指,竟然真的,悄悄的动弹了。 …… 呜!!!! 呜!!!! 呜!!!! 圣芙蕾雅往日的平和被刺耳的警笛声打破。 一股强大到哪怕崩坏能感知力再低的女武神都能察觉到的巨大崩坏能波动,笼罩了整个圣芙蕾雅。 “呜哇……” 布洛妮娅看着自己手心,那乌黑色的粘稠鲜血。 她勉强的抬起头,看着画面愈发模糊,却依稀能看出,熟悉又陌生的琪亚娜的脸。 “律者……” 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对崩坏有着足够的了解,她们真的律者是如何诞生。 布洛妮娅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琪亚娜想做的。 她又看了眼倒在血泊中,肩膀被炸的血肉模糊的雷电芽衣,看着她眼中黯淡的求生欲望,狠狠的咬了咬牙。 “布洛妮娅答应了姬子老师……” “布洛妮娅……要照顾好,笨蛋琪亚娜。” 她颤颤巍巍的站起,一步又一步,摇摇晃晃的走着。 空之律者似乎也有了兴趣,不躲不闪,就站在原地,看着这娇小的身躯,艰难的朝着自己走来。 本就只有十米不到的距离,很快就被缩短,耗尽。 布洛妮娅的眼前,已经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可她还是高高的举起了软绵绵的手臂。 啪! “把笨蛋琪亚娜……还给我们。” (名场面,鸭摔卡斯兰娜巴掌。) 空之律者错愕的感受着自己脸颊上一闪而逝的火辣,疼痛,让祂那些不愿回想起的记忆全部涌上心头。 祂叫西琳,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 被奥托囚禁,承受着非人的虐待,那些美其名曰为了人类的“伟大”实验。 又想起了…… 那个死在她面前的,比祂还要小的女孩。 无尽的怒火涌上心头,崩坏的力量,伴随着情绪狂涌,肆虐。 “我会向人类复仇……” “崩坏,降临!!!” 祂面目狰狞,双手合十,双掌中间出现了恐怖的气息。 祂的脸颊上,开始出现崩坏裂痕,像是一根根暴起的青筋。 顿时,一整个圣芙蕾雅,都被拖拽到了,一片诡异的空间。 虚数空间。 这里没有建筑,只是一片虚无。 脚下作为支撑的,是开裂的碎岩。 哒! 祂打了个响指,手中赫然出现了青绿色的律者核心。 “我的宝石啊……” 祂贪婪的嗅着其中的气息,随后毫不犹豫的将其吞下。 下一刻,空之律者的气息上一次暴涨,风的权能,也可以被她如臂直使。 “你们……太弱了……” 祂蔑视着下方试图给予祂反击的,被祂用权能拉入虚数空间的女武神们。 随意的抬起手,在虚数空间中,空间的能量源源不断。 在这里,所谓的绝技,大招,几乎可以无限制的释放。 不过,对于西琳来说,并没有过多开发自己的招式。 所以到如今,她口中喊的依旧是那一个招式的名字。 “亚空之矛。” 不过这一次,天空之中,毫无间隔的出现了一片又一片的黑色长矛。 与在现实空间中的一根两根不同,在这里,她随手一招,就能创造出成千上万的亚空之矛。 祂放肆的笑着。 “虫子们……” “去死吧。” …… “你确定不影响吗?” 齐不悔担忧的看着背对着他的小团。 “嗯哼,齐叔叔忘啦,我从诞生开始,就没有第三律者的律者核心呀。” “只是力量同源而已……” “如今,这份力量,有更需要它的人。” “不不不,我只是希望你确定,把雷之律者的核心取出后,你不会死。” 齐不悔严肃的看着小团。 “我确定。” 小团同样回以坚定的眼神。 “好。” “景落!” “oi!!!” 景落站直了身子。 “走吧,我们两个做叔叔的,不可能不陪着小团一起啊。” “哪怕再如何胡闹,小团。” 齐不悔露出自信的笑容,搂住齐不悔。 “我们两个都会给你兜底的。” 第715章 归还的核心,与恶魔的交易 如果说时间是一刻不曾停歇的河流,那么命运,就是永远纠缠的漩涡。 无论如何挣扎,命运,永远将你困在一亩三分地。 无论你想往哪里走,哪怕是回头,都不被允许。 能够毫无阻力行走的,只有命运用红线标注的,曲折的,歪歪扭扭的直线。 有些人的命运是欢乐的,一帆风顺的,可大多数人,都只能饱含着痛苦,强忍着眼泪,笔直的,倔强的挺起脆弱的脊梁,一步步迈向那个不在期待中的未来。 此刻的雷电芽衣就是如此。 “明明好不容易……好像生活回到了正轨。” 为什么? 她瞪大了眼睛,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她的身前,布洛妮娅那娇小的身躯,脆弱的胸膛,却硬生生扛住了两根尖锐的长矛。 “噗……” 她吐出一大口鲜血,感受着越来越接近零度的体温,看着面前“琪亚娜”那只剩下戏谑的眼神。 “真是答应了一个……艰难的承诺啊。” 她失去了意识,闭上了眼睛,朝着身后倒去。 “不要!” 雷电芽衣终于提起精神,挣扎滑稽的爬起,终于赶在那随时都要撒开的,花瓣一般的残躯砸在冰冷的地面前接住了她。 “布洛妮娅……为什么要救我?” “你明明可以跑的!至少,不应该死在我前面!” 她彻底慌了神,疯了一般摇晃着布洛妮娅的身体。 可她已经没有了力气和可能,她不会再像往日里那样爬起来和琪亚娜斗嘴。 而那个一直憨憨傻傻的琪亚娜,此刻却是狞笑着,似乎期待着她怀里脆弱的生命逝去。 咔嚓。 她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原本,她只是永远陪伴着琪亚娜,为她做饭也好,照顾她的起居日常也好,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做到的事情,她也义无反顾。 她想要赎罪与报恩,于是她才冒着曾经律者的身份被发现的风险,和琪亚娜一起成为了圣芙蕾雅学院的一名女武神。 她已经很满足于这样的生活了,一间不大不小的宿舍,住着她们,容下了三个人不大不小的幸福。 可现在她才发现…… 这样的幸福……怎么会如此脆弱呢? “紫色头发的大姐姐。” “幸福,永远都是建立在力量的守护之下的哦。” 忽然间,在她地狱般的视野里,凭空出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 她那双乌黑的眼眸中,时不时的泛起雷光的倒影。 “想要力量吗?足以战胜这个占据你朋友身体的家伙,守护你重要朋友的,力量哦。” “力量?真的可以吗?” “真的可以给我力量吗!” 雷电芽衣好像抓住了最后的稻草,小团的出现,已经是她即将溺死前唯一的希望。 “嗯哼,不如说,这本来就是你的力量呢。” “雷之律者的力量。” “不过,还是有条件哦。” “加入我们,替我们卖命吧。” 她甜甜的笑着,不过这种笑容在雷电芽衣眼中,无疑是恶魔的假笑。 “我……” “如果不答应的话,你怀里的小可爱就要死咯。” 雷电芽衣这才发现,此刻的时间,竟然处于静止状态。 她瞪大了眼睛,整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可以救布洛妮娅!” “嗯哼,我可以哦~” “这可是一笔,绝对不会亏本的生意呀。” “怎么样,要和,恶魔签下契约吗?” 她蹲下身子,乌黑的瞳孔瞬间染成灰白。 “我……” 琪亚娜,我可能,要变回那个我讨厌的自己了。 可是……这个女人说得对。 没有力量守护的幸福……比薄纸还要易毁。 如果这个决定……会让我的罪孽再添上一笔。 如果等你醒来,雷电芽衣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雷电芽衣。 没关系……杀了我。 琪亚娜,你是我生命里,最温暖的光。 谢谢你……哪怕你存在的日子那么短暂,可是,我永远不会忘记。 滴…… 一滴泪砸在虚数空间的碎土块上,同时,她轻轻将布洛妮娅放在了地上。 “我要。” “好哦,那么,既然你要加入我们,那我,也要把我们的名字告诉你啦。” “我们是……” 她调皮的停顿了一下,然后吐出小舌头俏皮的笑着。 “[爱门]哦。” 滋滋…… 她变戏法一般,将雷之律者的核心从身体里取出。 完全不顾及自己惨白的脸蛋,再将律者核心塞进雷电芽衣胸口后,她又用一种不可能被肉眼捕捉的速度,将一朵彼岸花,塞进了雷电芽衣和濒死的布洛妮娅身体里。 “记住了,雷电芽衣。” “爱莉希雅美貌天下无双。” “呐,一定要记住哦。” 短暂的严肃后,她脸上是无奈和怀念。 而此刻的雷电芽衣,根本就没有办法分心去回答她的话。 “呃啊啊啊啊啊啊!!!” 痛,真的很痛。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痛苦的同时欢呼着,那种熟悉的,被力量包裹全身的感觉再一次回归。 可同时,身体里,还有一股比律者的力量还要恐怖一万倍的东西,在尝试着和她的意志融合。 她的意识进入了自己的意识空间,她也看见了那一朵,巨大的彼岸花。 小团不知怎么,竟然也出现在这里。 “这就是我要给你的,独属于我们[爱门]的力量哦。” “独属于……爱门的力量?” 她不受控制的朝着那朵巨大彼岸花走去,手臂不受控制的抬起,去触碰。 “啊啊啊啊啊啊啊!!!!” 触碰的那一瞬间,好像一万只崩坏兽啃咬在了她的手臂上。 下一瞬间,那股剧烈的疼痛蔓延至全身。 滋滋…… 在雷霆闪过后,她看见了…… 在破败的土地上,一个男人站在原地。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缓缓转过头。 那双金色的王瞳里没有任何的情绪,在对视的那一刹那,雷电芽衣的意识体立刻开始崩坏,扭曲,重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痛苦。 可是…… 想救她吗? 另一个自己的声音那样刺耳…… “那当然啊!!!!” 她明明已经泛白的瞳孔中炸裂开无数的雷霆,猩红一闪而过。 “呃……呃……啊啊啊!!” 她强忍着痛苦,感受着意识里的指引。 她的手中……终于渐渐凝聚出一个刻印。 那个刻印的名字是,悔。 第716章 我来接你了 这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没有了任何的声音,就连自己扯着嗓子嘶吼,也完全没有办法传递到耳中。 琪亚娜此刻就跪坐在这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她已经看不见任何的事物,眼睛好像成了摆设一样,五感都被完全剥夺。 在空洞与无助的洗礼下,对少女来说甚至于生命还要重要的某些东西,正在一点点的被粉碎,遗弃。 你没有爸爸妈妈吧? 你的出生就是错误的! 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一个人会允许! 当欺骗许久的声音出现,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刺痛的话语。 可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反应,或许,真的就是这样吧。 身体里的另一个意识见到她这副放弃抵抗的模样,不知怎么的,竟然更加生气。 仔细想想……什么梦想,什么英雄啊。 明明都是自己一直在给别人添麻烦,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对!太对了!” 西琳的声音无比的刺耳,一瞬间,无边的黑暗破碎,西琳那狰狞无比的模样毫无保留的出现在琪亚娜面前。 “我就让你看看吧!我是怎么用你这孱弱的身体,把你最重要的朋友全部杀死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刺眼的强光撒进黑暗当中,让琪亚娜那再也没有了光的眼睛顿时无法适应的闭上。 就当她闭眼的一瞬间,西琳做的那些,攻击布洛妮娅,险些杀死芽衣的记忆,全部涌入琪亚娜的脑海。 “不!这不可能!” “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琪亚娜剧烈的挣扎了起来,特别是看见雷电芽衣那不可置信的眼神,以及那一抹极难看出的解脱时,她的心就像被丢进了绞肉机里一样,那是比黑暗还要无边无际的疼痛。 “做了什么?呵呵呵呵……” “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 西琳像是终于出了一口恶气,情绪稳定了下来。 “那个白色头发的小矮子已经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接下来……就轮到这个,律者中的叛徒了。” 西琳目光冰冷,大手一挥,琪亚娜周遭的世界,那短暂出现的光,又一次被尽数剥夺。 “不要……不要!!!” “芽衣!!!!” 她撕心裂肺的吼着,直至声音又一次消失在她的耳边。 “我在。” 咔…… 外面的战场,西琳不可置信的看着浑身炸开杀伤性极强雷霆的雷电芽衣。 那紫色的雷电,隐隐有朝着黑色转变的意思。 右手手背上的黑色刻印无时不刻不在带给雷电芽衣超出她能够承受的痛苦。 但是,这一刻的她,已经不是区区疼痛能够打败的了! 刚刚,她看见那双王瞳的那一刻,她就明白。 这个世界上,绝对有比自己还要痛苦一万倍的人存在! 那种眼神……那种已经对“活着”不再抱有任何一点点期待的眼神。 那种恐怖的力量,哪怕只是远远的注视一眼,就能感受到身体开始撕毁的力量。 她不要变成那样!!!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经历了什么,但是她知道! 如今……她最重要的人,就在自己的眼前! 她可以救她!她可以! “琪亚娜,律者也好,女武神也好……”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前进的理由!” “我想要力量的原因,只有你啊!” 那发自内心的呐喊,源自于此刻的少女还不能完全理解的感情。 那份真挚的爱,甚至跨越了无数的光年,来到了这个世界尽头,正在与万千诡异绿色数据体战斗的悔耳边。 他却是毫不意外,脑海里的记忆已经缺失了一块又一块,可他依旧记得,自己的计划,以及那个,新的救世主少女。 “你们的目的永远不可能达成。” 悔冷声对着空洞的那一头说道。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力量。” “比至高的权柄,还要无解的力量。” “爱……” 爱,可以超越生死。 爱,可以跨越一切。 爱,可以肉死人活白骨。 爱,可以让血肉疯狂滋长。 爱……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妖精魔法。 爱……是她名字里的第一个字,也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完美的礼物。 爱……让一个没有了生存意义的人,真正的完整。 “如果救世,一定要你的笑容不复存在。” “如果救世……一定要你的笑容不复存在……” 这一刻,两个声音跨越亿万光年,开始了波动,共鸣。 黑色的刻印不断的释放着某种频率,使雷电芽衣的灵魂开始与她完全不能承受的因果产生了联系。 “如果所谓英雄……就是让你连活下去都是一种罪。” “如果所谓英雄……让你连活下去都是一种罪……” “那我。” “那我!!” “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恶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琪亚娜!!!” 轰!!!!! 恐怖的力量将雷电芽衣周遭的高楼全部震塌,在此刻,空间也好,狂风也好。 无一能够跟上[雷电]的速度。 “开什么玩笑!!!” “我可是神明之子,我可是崩坏的代言人!” “这样的世界,这样的时代!” “就是应该毁灭的才对!!!” 西琳的脸庞开始扭曲,带动着这一整片虚数空间全部开始了恐怖的异动。 “都死……都给我死!!” “空间的大崩坏!!!” “虚空……歼灭!!!” 复仇与仇恨,是力量最好的滋长。 可是,它永远赢不了爱。 因为,就像失败是成功之母一样。 若是没有爱,恨的概念,也将不复存在。 “琪亚娜!!!” “我们,回家!” 咔…… 咔咔!!! 漆黑的世界分崩离析,琪亚娜那绝望的眼中忽然间绽放璀璨的光芒。 她忽然发觉,自己正在从万米高空坠落。 而她的面前,是一只手。 正如她永远都会奋不顾身朝着她人伸出的那只手一模一样的。 救赎的手。 “琪亚娜。” 雷电芽衣那虚弱的脸上却是最纯粹的笑意。 “我来接你了。” 第717章 阻止 刺目的白光把一整片虚数空间笼罩,每一个不该活动于此处地界的生灵都承受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撕裂的痛苦。 “那是……琪亚娜吗?” 姬子满脸凝重的看着天空中与紫色身影交战的,满脸疯狂与狰狞的熟悉面庞。 她神色变化,犹豫的时间很短暂,她几乎是一瞬间就下定了决心。 “会死的。” 身后的华拉住了她的手臂,整个圣芙蕾雅都被卷入了虚数空间,躺在病床上养伤的华也不例外。 但她并不慌乱,眼睛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华,我是她们的老师。” “可她现在是律者。” “更何况……你没有击败她的能力。” 出于某个人的安排,此刻的剧情和原本已经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没有所谓的“弑神装甲”摆在姬子的面前,这也意味着,哪怕是她付出生命的代价,凭借她那孱弱的力量也没有与空之律者交战的资本。 可是,有一些既定的东西,是不会随着这些改变而改变的。 比如,一个人的决心与使命。 “华,每一个人出生在这个世界上都有必须完成的事情。” “那是他们从呼吸开始的那一刻就注定的。” “在看见琪亚娜的那一刻,我明白了。” “我的生命,意义就在于此。” “我是……开创曙光的薪火。” 她扯开了华的手臂,坚定的拿起那把有些残破的大剑。 “我明白的。” 华沉寂了两秒后,在姬子即将离开这间房间时忽然开口。 “可即使如此,我也有我该做,和想要做的事情。” “队长,我有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想要说给你听。” “所以……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 “我也不会……让你破坏我们的计划。” 华忽然爆发出惊人的崩坏能,那些吊着的药水连带着针管在一瞬间崩毁。 她闪身至姬子的面前,又一次拽住了她的手臂。 “什么?” 姬子明显没有料到华拥有这个程度的速度,愣神了那么片刻。 紧接着,她就看见,一根赤红的飞羽落在她的面前,停留在半空中。 “我带你去看看吧,队长。” 嗡…… 伴随着意识的神之键迸发光芒,姬子于华的意识体与身体分离。 姬子依旧被华牵引着,去到了战场的最中心。 …… 此刻,虚数空间的中心地带,也就是这片战场的最中心。 雷电芽衣艰难的操控着这具截然不同的身体,抵抗着空之律者的一次又一次进攻。 四周的每一处空间都有可能撕开,然后从中孕育出足以夺人性命的利刃。 雷电芽衣通过雷电刺激自己的神经元,让自己的反应速度勉强的跟上了空之律者的攻击,可也只能做到勉强抵御。 她没想到,律者之间亦是有着这样巨大的差距。 与崩坏意志完全同步,并且有过战斗经验的西琳,与初次与自己的意志掌控律者力量的雷电芽衣,实力可谓是天差地别。 可是如果只论战斗的意义,和必须胜利的信念。 雷电芽衣,绝不会输祂分毫。 快一些……再快一些! 雷霆开始更大幅度的刺激她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肌肉。 同时,几乎是毫无保留的刺激起大脑。 “把琪亚娜……还给我!” 只是一瞬间,雷电芽衣扭头躲过了巨大的亚空之矛,脸颊被微微擦开的同时,身躯化作一道闪电,快速接近了不断施法的西琳。 “什么?!” 身体开始发出危险警告的提示,可祂哪怕反应的过来,也根本躲不过。 雷电芽衣已经瞪大双眼,挥舞起她的拳头,朝着祂的脸颊重重砸下。 “噗……” 祂被击中了,感受到脸颊夹杂着雷霆麻痹以及疼痛的火辣,屈辱开始涌上心头。 “区区虫子……” 伴随着负面情绪,身体里的两枚律者核心开始爆发出更恐怖的力量。 “啊!!!” 祂脸颊上鼓起崩坏能超载的深紫色纹路,忽然之间,祂抬起手,四周的空间开始像风一样涌动起来。 雷电芽衣丝毫没有攻击得手后的得意,她更加小心的后撤,观察着西琳的变化。 直到看到诡异的像是虫群蠕动一般的空间乱流她终于有些慌了神。 身体开始发现出对那股扭曲空间的恐惧,让她明白了,一旦肉体触碰到那乱流,就会在一瞬间被绞杀。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区区虫子!!!” 祂更加疯魔狰狞,双手举过头顶,张开,更多密密麻麻的“虫群”蠕动起来。 “不要!这到底是什么?” “住手!我不想死啊!” 那些本就没有反抗之力的炮灰女武神们连带着圣芙蕾雅的建筑物一起,化作空间的养料,连一具尸骨都没有留下。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记住她们,或许她们就连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都不曾留下一丝半缕。 雷电芽衣看着这一幕,仿佛都能预料到,如果那个原本的琪亚娜在这里,一定要奋不顾身去挽救那些生命。 可如今的她,已经成为了那个刽子手。 “琪亚娜!” 她又一次呼喊,她从未放弃过唤醒琪亚娜自身的意志。 她坚信,哪怕是那个布洛妮娅口中的笨蛋,那个总是嚷嚷着要成为最强女武神的白痴,也一定有着其他人都没有的独特之处。 她的意志……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我需要你的帮助……琪亚娜……” “这个英雄,只能你来当啊!” 她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后,放弃了躲避那些“虫群”的攻击,将全部她能够掌控的雷霆用以抵抗那些试图攻击其他被卷入此地女武神的攻击。 我相信你,一定能够醒来。 哪怕睁开眼睛,我们要面对的是很残酷的现实。 可罪孽,我们可以一起承担。 这些……不都是你教我的吗? 琪亚娜…… 她露出一个笑容,带着自信与果决,缓缓合上了眼。 握住我的手…… 我们一起去把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变成我们期盼的模样。 我来接你了…… 第718章 前世今生,浮生一梦 命运的权柄,是这个世界最蛮横无理,又是最无力的东西。 所谓命运,永远都不被人或神明掌控,哪怕拥有了它,也只能堪堪窥视那万中无一的一丝丝渺茫的希望。 或许所谓剧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有一些被称作命中注定的东西,永远都无法改变。 就如此刻,那只手,永远会被另一只手紧紧握住。 空之律者的神情忽然怔住,两只瞳孔中忽然发生了一些剧烈的变化。 一抹蔚蓝冲破了阴霾,在那个漆黑的世界里,琪亚娜浑身浴血,一次又一次的,撞向看不见却将其禁锢在此的屏障。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哪怕肩膀已经血肉模糊,哪怕已经可以看见那森然白骨。 那脆弱的,颤抖的身躯,却从没有片刻的犹豫。 “芽衣……等等我……” 轰!轰!轰! 整个世界都在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中战栗,天空中的乌云悄然散开,伴随着雷鸣,露出藏在其中的一轮明月。 “布洛妮娅……一定不会有事的……” “无论如何……这里绝不是停下脚步,放弃的地方啊!” 我可是琪亚娜卡斯兰娜…… 我要成为天命最强的女武神。 我想要力量的理由……从来不是这样。 咔…… 屏障在这一次一次的撞击下,终于,不堪重负的出现了裂痕。 哪怕这细微的破损,与那几乎残缺的身躯相比,只是那么微小的可能性。 可是,希望与牵绊,永远会跨越万千光年,将两人紧密相连。 “给我……破!!!” 她握紧拳头,用出最后的一丝力气砸向屏障。 终于…… 咔…… 战场中,雷电芽衣的脸上笑意更甚。 “琪亚娜……你回来了。” 只见,空之律者的左手,竟然用力的将右手折断。 “芽衣……谢谢你。” “帮帮我……我们一起……” “把律者……驱逐出去!” 她眼中是无比的坚定,可下一刻,另一股意志冲击着她的思维。 那张脸的神情在一瞬间万般变化,时而狰狞,时而坚定。 “你只是一个工具!把身体还给我!” “我不是工具!” “我是琪亚娜,琪亚娜卡斯兰娜!” “空之律者……我们,怎么可能输给你!” 最后,左眼变回了蔚蓝,而右眼却是固定成了独属于律者的十字之瞳。 “芽衣!就是现在!” 雷电芽衣咬紧牙关,手中雷霆迅速的汇聚。 渐渐的,形成一把太刀的样子。 “滚开……滚开!” 西琳的意识慌乱的凝聚空间的权能,数以万计的亚空之矛顷刻间朝着雷电芽衣刺去。 “咿……呀!” 可绝境中亦有一线生机,琪亚娜虽然并不懂得操控空间的权柄,可是这具身体终究属于她。 她观察到了自己身体与空间的联系,随后,竟然奇迹般的用自己的意识,将那些联系撕裂。 “怎么可能!” 西琳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居高临下的模样,她眼睁睁的看见,自己意志的衍生物,那些亚空之矛,竟然在刺出的那一瞬间化作漆黑的粉末,归于虚数空间之中。 “你怎么可能……区区一只虫子,一个工具!” 祂崩溃的嘶吼,却忽然看见,没有光束的虚数空间中,忽然闪过一抹猩红的光。 只见,雷电芽衣眼中忽然涌起灰白。 “安心啦,玩电的大姐姐。” 小团慢悠悠的在战场中走过。 “你只需要砍下这一刀,剩下的,交给你的同伴,也就是我。” 她甜甜的笑着,丝毫不顾忌自己的气色越来越差。 真的没问题吗? 身为出招者,雷电芽衣清晰的感受着自己握着的那一柄雷霆所化的太刀中孕育着怎样的一份力量。 律者的崩坏能……以及。 她陌生,却发自内心恐惧的陌生力量。 “安心啦,我们的伙伴,很多的。” “唔……算不算多呢……” 她忽然认真的思考起来,不过不出两秒,她就洒脱的摊了摊手。 “嘛,不管多不多。” “至少……这里就有一位。” “相信我们,挥出那一刀吧。” “雷电芽衣,我以[爱门]的名义向你许诺。” “这一刀过后……除去你将付出的代价。” “你所想的一切,皆会如你所愿。” 代价…… 只要琪亚娜能够平平安安,只要布洛妮娅能够跨过这次的鬼门关。 再如何艰难的代价,都已经是恩赐。 “呼……” 她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感受到她坚定的信念,以及那虽然在她看来并不咋滴的攻击。 小团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那么。” 嘀嗒。 她的身后空间扭曲,雷电芽衣看见了。 她的身后……好似有着一尊神明默许着这乱来的举动。 被封锁的时间终于一点点挣脱枷锁,再一次流动起来。 “惊雷……拔刀。” …… 而此时此刻,其实还有两道只有小团能够看见的虚无身影站在这里。 “队长……安心的睡一会吧。” “我不知道这个决定算不算正确……” “不过悔哥说,一切由我决定。” “我也想……不再随波逐流,按照自己的意志活上一遭。” 羽渡尘连接着两道意识体,华露出释怀的笑容。 “如果一个战士没有过去……那无疑是不完整的。” “忘记过去……等同于背叛,我一直谨记。” “所以,我真的,不希望你忘记我,忘记曾经那些……不算美好的回忆。” “悔哥,谢谢你。” 羽渡尘绽放着光芒,在五万年前就埋藏在意识之键中的记忆。 属于卑弥呼的记忆。 “等你醒来,你既是姬子,也是卑弥呼。” “队长……” “我知道,你总会更加肯定此世或是前生的某一个身份。” “不过没关系……” “就当……浮生一梦。” 她笑着吐了口气。 接下来…… 她看向战场中,那一抹劈下的雷光。 “第八神之键,第零额定功率。” “解放。” 第719章 灵魂分裂 或许是女孩的话语太过亲昵,又或许,是冥冥之中有某种力量,在指引着这一切。 总之,雷电芽衣总是克服了内心中强烈的抗拒,选择了信任自己莫名其妙加入的组织,信任那个才刚刚见到第一面的女孩。 当那一道斩断雷霆的威光降下,在一瞬间,西琳的眼中不可遮掩的恐惧被定格。 时间,又一次被轻松的调停,从顽皮的孩童一下变成了苍老佝偻的老人。 在定格的时间里,能够自由活动的,有且只有极个别,与那个男人的因果纠缠不清之人。 “华姐姐!拜托你啦!” 小团冲着空无一物的虚空甜甜的喊道。 本该空无一物的虚空也在瞬间给出了回应,羽渡尘的光芒照耀,在时停的帮助下,空之律者的身体开始出现了某种惊悚的变化。 皮肤的表面,某种粘稠的东西开始脱离体表。 几秒过后,那不明物体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模样。 那是被称为灵魂的人体,五官全部凹陷,狰狞而惨白。 一道重叠的灵魂虚影开始分裂,渐渐化成了琪亚娜和西琳。 “呐,这可是一个……” “崭新的,真正的美好故事哦 ” “那些悲剧,尽量的,避免好啦。” 小团眼中金光划过,王瞳的虚影开始闪烁。 血脉相连的身躯,心意相通的灵魂,让远在世界尽头的虚影投来。 “嘀嗒。” 悔的意识投影一句话没有说,用那双相同的眼睛降下神明的恩许。 嗡…… 两道灵魂的表面被附着上了一层薄膜,毫无温度的灰白。 神明的[赐福]。 嘀嗒。 时间恢复运作,那一刀结结实实的砍在了空之律者身上。 轰!!! 雷鸣与哀嚎贯彻世界,在冲天的雷光下,雷电芽衣的眼中倒映出从火光中倒飞而出的身影。 “!” 她瞬间瞪大了眼,手中紧紧握住,好似救命稻草的雷霆太刀也在一瞬间就被其丢弃。 “琪亚娜!” 她眼中有晶莹洒落,与此同时,虚数空间好似镜面被外力破坏那般发出清脆的哀鸣。 阳光,透了进来。 不偏不倚,将琪亚娜与雷电芽衣两人各自的半张脸照亮。 这个世界没有对谁特别的好,造物主似乎特别喜欢把完整的事物拆成两半。 琪亚娜性格大大咧咧,太过鲁莽,且生活或许有些不能自理。 雷电芽衣则是完全相反,有些畏畏缩缩的文静性格,有着一手顶级的好厨艺,以及那双温柔的好像能让人溺死在其中的眼眸。 她们若如各自拆开,或许都不会活的太过快乐吧。 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无论现实多么残酷,我们都可以永远坚信…… 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们或许尚且还不明白对互相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可是,眼中那跳动的,名为憧憬的光芒,是永远无法遮掩的美好。 “芽衣……” 琪亚娜虚弱无比,勉强睁开的蔚蓝瞳孔中倒映的同样是那个眼中只剩她的女孩。 两人的手掌在温暖,一点都不刺眼的太阳见证下十指相扣。 她们的命运,以及不知道算不算的上爱的情绪,彻底的纠缠在一起。 再也……不分彼此。 此生……永不分离。 两人都红了眼眶,眼角滑落的,是太过于复杂的情感。 眼泪中混杂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在风儿的迎合,[命运]的“巧合”下,被半推半就的,融合在了一起。 在阳光之下,毫不掩埋的闪耀。 这一刻……全世界最漂亮的宝石短暂的问世。 它的名字是…… 阳光下的星星。 …… “咳咳……” 小团捂着胸口,再也没有了方才的从容。 华一只手扛着小团,一只手扛着昏厥过去的姬子,一步一步的朝着等待多时的众人走去。 “还好吗?” 齐不悔和景落不约而同的开口,两人语气和眼中尽是关切与担忧。 “没事~” 她笑着,看向天空,恰好看见那滴泪,在她的面前,擦着她的发丝砸在地面。 “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在成长一些吧,琪亚娜。” “成为……此世的救世主。” 她看着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颜色愈发妖艳的彼岸花。 “然后……我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 “也该去那个,属于我们的乐土啦。” 那朵彼岸花被随意的丢弃,随着众人走近阴暗的角落,尽头渐渐拉长。 花瓣在阴影与阳光的夹缝中,缓缓消散。 第720章 出走的雷电芽衣 “嘤……” 略微有些刺眼的光线冲进视野,琪亚娜下意识的用手臂捂住了眼睛。 “琪亚娜,你醒啦。” 比之前要更加成熟,其中还染上一丝沧桑。 “唔……天亮啦……”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看向透过窗台洒进屋内的阳光。 一切好像都是那样明媚,温柔。 “咦?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那慢了不止半拍的反射弧让她终于意识到这里并不是熟悉的那间温馨宿舍。 “……” 姬子的眼神里带着一些不明所以的情绪,看着琪亚娜,似乎在纠结犹豫着什么。 “琪亚娜,我有一个问题必须要问问你。” “嗯?姬子阿姨也有不懂的东西吗?” 她大大咧咧的笑了起来。 “问吧!如果我知道,一定知无不尽!” “那叫知不无言……” 姬子无奈的笑了笑,不过琪亚娜身上独有的那一份不该存在于崩坏存在的残忍世界中的天真还是让她稍微放心了些。 “嘿嘿……差不多,差不多嘛。” 她挠着脑袋嘿嘿笑着。 “琪亚娜。” “如果某一天,我成为了律者。” “你会怎么做。” 她无比认真的看着琪亚娜,身体里的崩坏能暗流涌动。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 琪亚娜也被姬子严肃的表情渲染,认真的开口。 “我一定要将你救赎。” 救赎吗…… 这在那个时代,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可是……现在,有机会了。 姬子松开了紧紧握着的手。 她笑着将视线看向窗外,一个在记忆里有些模糊了的面容好像迷迷糊糊的出现在窗外。 在她等待着悔实现承诺的那一段岁月,等待所谓“投胎转世”的时候。 她知道了一切,她看着,那个本该不顾一切毁灭人类文明与生命的律者,为了人类的存亡奉献了自己的一切。 爱莉希雅…… 或许……姬子比卑弥呼更应该活在这个时代。 也幸好……她既是姬子,也是卑弥呼。 她有着姬子不曾拥有的力量,也有着那颗对崩坏不那么绝对的痛恨。 以及……对于她的学生,琪亚娜卡斯兰娜的期待。 卡斯兰娜啊…… 凯文,你也还好吗? 思绪万千在脑海中翻涌,被她堪堪压下后,她站起身。 “好好休息,琪亚娜。” 她似乎知道过不了多久后会发生什么,于是在现在便准备先行一步。 “哦哦,再见姬子阿姨!” 她笑着打着招呼,直到门被关上。 “唔……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痛……” “不过,芽衣肯定在给我煮爱心午餐了吧,嘿嘿。” “布洛妮娅呢?又在打游戏吧。” 她无聊的想着,直到她的余光,瞥见了距离不远的另一张病床上,浑身都被缠满了绷带,只有脸上逃过一劫的女孩。 那熟悉的螺旋状白色双马尾,让琪亚娜的心跳的漏了半拍。 “布洛妮娅!你怎么了?” “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苏醒已久的布洛妮娅转动那双不带感情的死鱼眼。 “琪亚娜,芽衣姐姐走了。” “啊?芽衣去买菜了吗?” “没事的,我还不饿呢。” “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布洛妮娅你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布洛妮娅就这样冷冷的看着关切自己的琪亚娜。 “琪亚娜,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记得?记得什么?” 她愣愣的看着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看着这样的琪亚娜,内心的火气终于上涌。 她几乎要把牙齿咬碎,猛的撕开胸口缠着的绷带。 “琪亚娜!这些伤口,你要否认吗!” “布洛妮娅没有怪过你……布洛妮娅知道那不是你想的。” “可是……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你把芽衣姐姐逼走了,把布洛妮娅打伤了……” “我们都承受了这样的痛苦,你却可以什么都不记得!” 欸? 我……把芽衣逼走了? 打伤布洛妮娅的……是我? “不……不可能啊。” “怎么可能是我!我怎么可能……” 等等。 嗡…… 刺痛,无数的记忆伴随着比万根银针刺痛大脑还要剧烈的疼痛一同袭来。 虚数空间……亚空之矛…… 重伤濒死的布洛妮娅,被迫重新夺回律者力量的雷电芽衣。 以及那一刀,好像把她灵魂都撕开的雷霆一刀。 啪嗒。 双臂无力的捶下,就连砸在床沿上的疼痛都好像感受不到了。 不,应该说,那样轻微的疼痛,根本就无关紧要了。 “呵……哈……啊……” 她艰难的呼吸着,血丝顷刻间爬满了一整个眼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干的……我干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圣芙蕾雅的医疗部传来了痛彻心扉的嘶吼声。 在门外的阳台与卡莲一同站着的奥托阿波卡利斯,轻轻的叹了口气。 “现在的结局……对你应该很温柔了。” “命运既定的救世主啊。”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唯有承受最最痛苦之人,才能扛起这份重担。” “含着泪,舔舐着伤口继续前进吧。” “你一定可以做到……” “因为你是……琪亚娜卡斯兰娜啊。”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世界蛇总部内,雷电芽衣沉默的跟在小团身后。 “好啦好啦,放松一点嘛。” “大家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哦,如果有人欺负姐姐你就跟我说。” 小团肆无忌惮的穿梭着一间间科研间,带领着雷电芽衣,去见见她本就该见到的人。 “我不紧张,我只是在想。” “我从课本上听说的前文明的人,都很仇视律者。” “为什么你能接纳我,又为什么。” “你要把她带回来?” 这时我们才得以看见,小团肩膀上,竟然还扛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紫色头发,瘦弱的身材。 她是,西琳。 第721章 乐土 黑暗中的人影不停的厮杀,喊杀声,哀嚎声好像永远不会停歇一般。 崩坏……唯有崩坏,才能拯救这个早已经被人类这种蛆虫侵蚀的世界。 那个声音如此告诉她。 那个声音,对于西琳来说,便是这个没有一点点光彩的世界中唯一的光束。 至少……她不会再感受到饥饿与痛苦,这便已经是她所能奢望的最多。 可是如今…… 好像有一道温柔的让人骨子发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哎呀,好漂亮的女孩子呀~?” “锵锵~天亮啦,太阳要晒皮肤啦~?” “一二三~一二三~” “该起床啦~?” 当她睁开无比沉重的眼皮,一张漂亮到可以让世间每一个女子感到自卑的绝世容颜映入眼帘。 “嗯哼~小可爱你醒啦?” “还要谢谢外面的阿悔,给我送来一个这~么可爱的漂亮女孩子呢。” “你可以叫我……爱莉希雅哦。” …… 在一个小时前。 “我们到啦。” 小团扛着昏迷的西琳,领着雷电芽衣来到了一处空旷的荒地。 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是以雷电芽衣现在律者的感知力,完全可以感知到此地的四周有着一股浓烈的,和她手背上那黑色刻印散发的诡异力量同源的封印屏障。 “就在这里?” 雷电芽衣皱着眉,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是大本营呢? “嗯哼,可以请你闭上眼睛吗?” “因为……你要去一个,乐土哦。” “往世的乐土……” 同时也是。 逐火的终墓。 雷电芽衣虽然不解,但看着小团那虽然轻佻的语气,但无比严肃的表情,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小团见她闭上了眼,这才抬起手来。 嘀嗒。 那朵彼岸花出现在手心的同时,表针转动的声音响起。 “小团。” 影子悔出现,他看着小团眼中一闪而逝的王瞳虚影,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你来啦,影子。” “嗯。” 他们的对话在时间的静止中进行着。 “我带着她们走了。” “好。” 小团点点头。 “我会和齐叔叔他们解释的。” 她指的是影子悔的身份问题。 “谢谢啦。” 影子悔点点头,转过身。 悔力在一刹那喷涌而出,脚下出现一个虚幻的刻印图案。 悔力开始一点点填补起脚下的刻印,使其一点点变得凝实。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脚下的刻印开始莫名的旋转起来。 就像开启选择的钥匙孔一样。 嗡…… 粉色的光晕从灰白中透出,就像破开乌云的阳光。 随着眼前一亮,周遭的场景开始极速变化。 等到雷电芽衣睁开的时候,她已经出现在了一处隧道的入口。 “雷电芽衣。” 一道不带着情感的声音将她的意识拉回。 “你是……” 她稍带警惕的看着身旁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 “我吗?” “随你喜欢了,我可以是任何人,也可以不是任何人。” “我只是……一个影子。” 他满不在意的笑笑。 “不过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既入爱门,你的生命,就不再只属于你自己。” “手上的那个刻印,有必要时,将这个刻印赋予你的力量投入其中。” “他会朝你投向视线的。” “从现在开始。” “你的生命,不归苍天,不归众神。” 好似无尽妖魔呓语的声音将雷电芽衣的大脑填满,耳旁尽数都是嗡鸣之声。 当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时,那个男人连带着倒在地上的西琳都已经消失不见。 “奇怪的人……” 虽然她如此评价,但是还是默默记下了他的交代。 同时,那句不归苍天,不归众神,也深深刻入她的内心。 或许,误打误撞进入的组织,也不是那么坏。 至少,[爱门]二字带来的安全感绝非圣芙蕾雅或是天命能够比拟。 她压下心思,朝着前方继续探索而去。 …… “我记得,你之前说的是一个人。” 乐土的土地上,悔冷眼看着单手扛着西琳前来的影子悔。 “你我都明白,她不会抗拒。” “毕竟,都是女孩子呢。” 想起爱莉希雅欢喜的模样,影子悔低着眉,嘴角轻轻上挑几分。 “况且,侵蚀不会在这个时间节点出现。” 悔闻言挑了挑眉。 “你我也都明白,[命运]从来不会乖乖按照[时间]的轨迹行走。” “……” 影子悔沉默片刻,不过还是坚持把西琳放了下来。 “拜托了。” 悔冷冷看着他,不说一句话。 “走啦。” 影子悔眼中透出一丝向往和思念,不过只是片刻便被压下。 “不进去看看她吗。” 终于,他开口说了句话。 “不啦,那是你的爱莉希雅。” “我怕……我出不来了。” 第722章 交易,找人 “我其实搞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乐土中的悔冲着影子悔远走的背影呢喃着。 “你到底……希望她怎么想呢。” “她根本就不知道过去的这些年岁里,外面的你过的好不好。” “我一直都知道……她很担心外面的你。” “如果你一直不回来就算了。” “可是……你明明回来了,哪怕只是分身,只是一个影子。” “可你终究回来了。” “你带来的“礼物”,又或许是命运使然的疼痛。” “你已经让她知道你还活着了……那么为什么,却不能让她看看你。”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做多么重要的事情。” “不知道抽出这几分钟的时间对你而言会造成多么严重的损失,或是多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可是……我真的觉得,我们两个,真的是两个人了。” “我……已经不能理解你了。” 他低着眼眸,看着影子消失在阴影的拐角,再一次消失在视野。 “我……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不知道一个虚拟世界中的我,一个不能跨出往事乐土半步的我还能对你,对那个目标,那个结果有多少帮助。” “我只能……做到我答应你的事情。” “侵蚀之律者……绝不会毁掉往事乐土。” “哪怕……拼尽我的一切。” …… “呼……呼……” 炙热的烈焰高悬于头顶,可是雷电芽衣根本就没办法感受到那份“温暖”。 刺骨的严寒将此地包裹,一柄青蓝色的太刀闪着寒芒,正指着她。 “新时代的律者,竟然如此孱弱。” “若是我们的时代……我们的文明,面对的仅仅只是这样的敌人。” “我们……根本就不会败。” 往事乐土中的英桀们最后一次传输同步记忆是终焉之战之前,而这不知多少岁月之中,并未有一人来过此地。 所以并不知道新时代开启原因的他们,自然只能认为,终焉之战,是人类输了。 不过……牺牲爱莉希雅换来的胜利,也的确算是输了吧。 所以,樱的记忆,就一直如她的[刹那]极意那般,冻结在那失去爱人的疼痛之中。 又因为玲没有陪在身边的缘故,乐土中的樱本就有些清冷的性子被仇恨滋养着,变得更加冷漠与决绝。 “你很强,可你已经度过了我数以万计的时间,年岁。” “万年后……不,不用万年。” “我会用一年的时间追上你。” 雷电芽衣眼中透露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坚定与勇气,颤颤巍巍的抬起手臂,同样指向樱的面门。 “……” 樱不言不语,冷冷的看着那雷霆化作的太刀。 “可以。” “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会把我所有的剑术,和对战斗的技巧与理解,毫无保留的交给你。” “什么条件。” 雷电芽衣并未畏惧,因为她有一种隐约的直觉,往事乐土中的所有人,都不会是坏人。 提出的条件,那些所谓的庞大“代价”,也不过是她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毕竟她都已经签了“卖身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一年的时间……获取足够强大的力量。 到那时,一定可以庇护琪亚娜。 哪怕她再一次失控…… 她也可以有把握在不伤到她的情况下将她拉回。 “出去之后……去找一个人。” “谁?” “一个男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如果他还活着……回来告诉我。” 雷电芽衣这才皱了皱眉。 “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更何况,我连那个人的面都未曾见过。” 樱闻言,身形一闪,下一刻,竟然贴着雷电芽衣的脸出现。 “这是他的照片,他如果还活着也一定不会有太大变化。” “我相信,你这个特殊的律者,能够来到这里,一定认识和他有关系的人。” “哪怕不是,也一定认识有这种能量的人。” “只要你想,找到他,绝不会太难。” “……” “那如果,我找不到他。” “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死了。” 雷电芽衣接过那张照片,相片里,面前的樱,和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女孩坐在沙发上,嬉笑着拍下了这张照片。 “他本就死了……” 樱垂下眼眸,心中苦楚哪怕过去了无尽岁月,也不曾有过丝毫瓦解。 “那你为何叫我找他?” “因为……我相信悔,不会让他就这样死去。” 悔…… 这个名字,她一听见,就有种血脉鼓动的错觉。 好像体内的律者核心,在自发的恐惧。 她并不知道,她已经见过了悔。 也不知道,带给她刻印的男人,取走她律者核心的男人,以及樱口中的悔,她加入的组织首领,都是同一个人。 “可以,不过我并不认为死而复生这种事情真实存在。” “我建议,你这句话,还是不要在这里说的好。” 樱的目光又一次冷了下来,后退两步,将手中的寒狱冰天高高举起。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律者。” 感受到那股让血液循环都足以冻结的寒气,雷电芽衣咽了口唾沫。 “来吧!” 她没有畏惧,或许是先前战胜了空之律者让她对自己的实力有些自信,她竟然率先迎了上去。 “太慢了。” 嗡…… 耳边传来微不可察的声音,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太刀的握柄就已经重重砸在她的后脑勺。 啪…… 她瞬间失去意识,栽倒在地。 “你一定还活着……” 樱呢喃着,将雷电芽衣左手握着的照片拿起,擦拭了一下后,又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雷电芽衣怀中。 “我坚信……乐土外,你一定活的逍遥自在。” “景落……” “我……有点想你。” 滴…… 思念和爱意混杂在泪水当中,这样的眼泪是宝贵的,也是廉价的。 因为如此的爱无比的稀少,可是。 这样的爱滋生的眼泪,永远不会停歇,永远不会干涸。 第723章 弥补的遗憾 “看来,所谓命运,依旧是极难扭转的东西。” 往事乐土之中,在与内部那样如此炫彩的画风不同的地方,乐土与现实的夹缝中。 悔看见了一颗血红色的眼珠。 它镶嵌在复杂的流转代码之中,吸收着无数流过的知识与情绪。 它,或者说祂,是这片天外的乐园命中注定的最大敌人。 侵蚀之律者。 “还是躲不过……” “不过,这也正是,我存在的理由。” 乐土里的悔,等待这一刻已经五万年。 不同于本体,他不需要思考那么多,不需要去想后面的计划,以及做着最不擅长的“操盘手”一职。 他只需要拼命的变强,并将这五万年的时间全部沉淀,于五万年后的今天绽放。 那颗眼珠也在他观察祂的同时凝住,死死的盯住他。 “这样的气息……的确。” “身为数据体的我,和他们。” “如果你想,都不过是食物,是养分。” “可是那样的悲伤,我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那一天……直到下一世的如今,我也依旧不能够忘怀。” “侵蚀之律者……让我们看看。” “命运的权柄,到底是否如此强大。” “天外的力量……是否能被我匹敌。” 他冷着眼,伸出手。 “嘶……” 那颗眼珠发出警告的嘶吼,同时也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像是黑客敲击键盘那样,想要将悔像病毒一样删除。 “我好歹也是悔啊……” “外面的世界没有成功把他删除,我也不可能倒在你这区区一个律者手里,不是吗。” 几乎话语落下的同一时间,以他为中心,脚下踏足的虚空像是被漆黑的泥潭腐蚀那样,迸发出无数的黑色粘液,将虚空染成更加漆黑的黑。 那泥潭之中,也伸出无数不服所谓命运的漆黑大手,拔地而起,向那所谓的命运,所谓的天,发起反击。 “敲响吧……抗争的擂鼓,从此刻开始。” “奏响吧……扭转的唢呐。” 那一只只大手与看不见的手臂砸在一起,悔力凝结成的手臂却在顷刻间就被瓦解。 “就因为……我是数据体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曾几何时,他不再能够所向无敌。 嘀嗒。 时空的权柄被敲响,他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颗巨大眼珠眼中闪过拟人化的不可置信。 “或许的确,在你的领域里,我只是蝼蚁。” “可是……我还是认为。” “你才是挑战者。” “因为……我是悔。” 仅此而已。 他眼中闪过破釜沉舟的坚定,开始迸发出猩红色的血光。 那样的血光将他的身体流转扰乱,身为数据体,这样足以破坏数据空间的力量,永远不是他的身体可以承受的。 那朵异世界的彼岸花,代表着永不追回的思念。 此刻,正悄然绽放于他的手指之上。 对不起……无论是我,还是外面的我,都不准备回去了。 我们……在这里,有着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人,还要重要的事情。 所谓情……所谓爱。 真是……完全无法用道理说通的,不讲理的东西。 可是……为你。 当脑海中,那个陪伴他五万年的身影一闪而过,久远记忆中,她捻着鲜花,挑起指尖,抚过刘海,莞尔一笑的模样出现的那一刹那。 “我甘愿如此。” 他将手指上的彼岸花作为枪口,瞄准那颗巨大的眼球。 “这一次……除了我,无人死亡。” 我终于可以……达成我想要的结局了。 爱莉希雅……你知道吗…… 对我而言,这个故事不仅仅是故事。 你的出现,也并不只是回忆里的唏嘘。 你像是漆黑夜空中,好不容易被我等到的星星。 一开始或许没有那样明亮,可是因为有你,黑夜并不那么漫长,并不那样可怕,我也不再那样迷茫与孤单。 因为有你……所以才有了悔,才有了我,如今的我。 在侵蚀之律者恐惧的目光中,那朵彼岸花像是飞出的子弹,再也不可能被阻挡。 同样的,他也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土崩瓦解。 像是被清风吹散的蒲公英那样。 当然,蒲公英的散落那样浪漫,是为了开枝散叶,让更多的地方出现这样含羞的草。 所以……他意识的终结,也不那么难以接受,也没有遗憾了。 “爱莉呀……我突然发现。” “我们好像是同一类人呢。” “我们……还是做了一样的事情。” “我为了你,你为了我们。” “还是被你带坏了呀……”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外面的我。 一定要让我们期望的故事,出现在这个世界啊。 轰!!!!! 那朵彼岸花炸开,在没有人知晓的地方,此世的一位律者,就这样逝去。 同时……往事乐土之中,无比突兀的,下起了雪。 因为悔一直喜欢围着围巾,所以爱莉希雅一直以为他怕冷,便自作主张的将乐土的天气设置成了只有雨天,晴天和阴天。 可是如今……程序像是出了错,又像是,她不受控制流下的眼泪,把机器弄坏了一样。 “啊?……” 她看着手中的晶莹,不受控制的捂住心口。 “阿悔……你离开我了,对吗?” 洁白的雪,多么像是当初终焉到来前,单膝下跪的无瑕誓约。 “说好的你会永远陪着我……无论发生了什么……” “阿悔……你和我一样,都是个骗子。” 她抬起头,任由泪水洒下,让雪花,将那些泪痕遮掩。 “不过没关系……” “阿悔,我们,一定会再见。” “因为呀……” “悲剧并非终结,而是希望的起始。” “对吗?” 颤抖的哭腔,是最唯美的小提琴。 在雪地里,肆意着吹奏着。 往事乐土的危机于此解除。 我们做到了,弥补内心永远的遗憾。 这是作者的谏言,还是……他的遗言呢。 第724章 生命的意义 “你……为什么在哭?” 那个粉色的背影微微颤抖着,不过当听见西琳带着试探和微不可察关切的话语时,她还是含着泪微笑着回头。 “因为……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也是我最爱的人离开啦。” 离开…… 这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个让人不愿看见的,布满悲伤色彩的词语。 “那你一定……很难过吧。” “为什么……还要笑呢?”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直用狂傲粉饰内心孤独脆弱的西琳,在面对这个粉色头发的女孩时,内心却意外的平和下来。 “因为呀……” “对最爱的人告别,当然要用最漂亮的微笑啦。” “而且……” “你知道吗?悲剧并非终结,而是希望的起始哦。” “这个世界,我们生活的地球,都是圆的。” “所以……无论是时间,还是故事。” “只要不停的继续走下去,那些看似不可挽回的人和事,都会在遥远未来的某一天,再一次伴随着狂舞的心跳引擎,回到你的身边。” 她温柔的声音和那一滴滴与笑脸格格不入的泪珠,无一不在心理年龄并不大的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哼……不过是童话里骗小孩的话术罢了。” 她倔强的扭过头,闭着眼睛问道。 “告诉我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虽然她的话生硬霸道,可是爱莉希雅还是没有在她的声音里听出哪怕一点点的恶意。 她看着西琳,看着这个,后世的,和她一模一样的,拥有了人类情感的律者。 “这里……是往事乐土。” “这里……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乐园哦。” 乐园…… 西琳不由得想起,从玩伴口中听说的,只存在于幻想中的游乐园。 那不是她这样的孩子可以去的地方,可是,对于孩童而言,游乐园三字足以吸引他们,让他们留下深刻印象。 “那我要怎么离开这里?” 她压下内心的涟漪,冷声问道。 “哎呀呀,你很不礼貌哦。” 爱莉希雅终于平复好情绪,来到西琳身前,蹲下身子,摸着她的脑袋。 看着西琳触电般的反应,她微微歪头笑道。 “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也该让我问问你了吧?” 西琳反应过来后迅速跳起,稍微离爱莉希雅远了些。 “你……你想问我什么?” 习惯性的警惕,让她不由得幻想起,如果眼前这个很温柔的大姐姐发现自己其实是杀人如麻的律者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应该会……立刻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吧? “那当然是……” 爱莉希雅故意将尾音拖的很长,这无疑给足了西琳幻想的时间。 要问了吗?我是不是律者…… 我该不该撒谎? 她到底会是……怎样的反应? 相思快速涌动,不过好在爱莉希雅没有继续卖关子。 “你叫什么名字呀?” …… 外面的世界,路灯将男人的背影拖的很长很长。 “等等!” 影子悔被一个声音叫住。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这个和自己好像还未说过话的女孩。 “优?对吗。” “很好的名字,阿波尼亚肯定希望你漂漂亮亮的活着。” 女孩握紧了拳头。 “那你呢?为什么叫做悔?” “给你起名的人希望你永远不后悔吗?” 好奇怪……她明明是来质问他更重要事情的,可是,这个问题她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口。 “我呀……” “是的。” “我也……从未后悔过。” 他笑着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说什么就说吧,今晚的“偶遇”,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优的指甲深深嵌进手心的肉里。 “在你的计划里……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棋子?” “我的生命……到底有着怎样的意义?” “算我求求你了!不要让我这样不明不白的活着!” “我知道是你让我活到了现在,如果你真的需要我付出生命,那请你告诉我!” “五万年……整整五万年……” 她表情痛苦,回忆着这些年来的种种。 “阿波尼亚妈妈,还有爱莉妈妈……” “千劫叔叔,樱姐姐。” “他们都有着明确的目的,他们的目光里从未有过迷茫和迟疑。” “我知道他们都早已明白,自己的生命,为何延续。” “可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需要我的生命……可我根本就不知道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会不会死?会不会生不如死?” “五万年了,我一直活在这样的折磨里。” “我真的不想这样下去了,告诉我吧,悔。” “我的生命……被赋予了怎样的意义。” 影子悔笑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打了个响指。 “一个人的名字,就已经代表了他的一生。” “你叫做优,所以。” “按照你的想法,漂漂亮亮的过完你优秀的一辈子就好。” “没有人生来就是棋子,没有人。” “活着的意义,就是寻找活着的意义啊。”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在话语轻飘飘的落下后,优瞪大了眼睛,看着手上那漆黑的刻印,竟然一点点变得黯淡。 “这个刻印并不是什么不好的记号,只是一个护身符而已。” “如果让你难受了,我帮你消掉。” 优看着困扰了自己五万年的刻印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消失不见,心里五味杂陈。 “这样吧,优。” “如果你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就想想这个问题吧。” “一切尘埃落定后,是留在这个世界,还是……” “去那个,属于我们这些旧时代残党的,新世界。” 新世界……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在优的面前,男人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 始源,她的权柄。 她绝不会希望,有任何一个人,因此而牺牲。 我已经看见了,就在眼前。 那个……有些残酷的,跌宕起伏的,永远无法填补的遗憾。 影子悔看着圆圆的月,静悄悄的离开了。 如果前方注定是一片片荆棘,只把目光放在最终点那片绚烂的花海也未尝不可。 我们,都在期待着那个结局。 真正的,美好的结局。 第725章 烈火本应象征新生 天上的月亮好像一只永远瞪大的眼眸,闪着光,永远不会眨眼。 而地下也同样有这样一双眼睛,黯金色的齿轮在眼中悄悄的转动着。 “这样的未来,真的不会太残忍了吗。” 全知全能的王瞳,赋予小团窥见未来的资格。 “不过,我知道的。” “对于爸爸来说……救回爱莉希雅,就是生命最大的意义。” “所以呢……小团不会阻止爸爸,也不会以为你好的理由劝你释怀。” “毕竟,那可是一个人活着的意义啊,若是把意义剥夺,那呼吸只能是铁锈一般的艰难。” “可是呀……我也做不到,就这样心安理得,看着你一点点走远。” “如果那是一个……很暗很暗的世界。” “那就让我们一起去承受吧。” “毕竟小团……本来就是爸爸身体的一部分呢。” …… 距离往事乐土中的巨变,到目前为止已经过去了两年。 外面的世界,也已经天翻地覆与当初早已不同。 “太慢了。” 琪亚娜控制的亚空之矛打空,她的身后模糊的出现了渐渐凝实的身影。 “……” 琪亚娜死死咬着牙,转过身看向姬子。 “姬子老师……我真的不能再等了。” 两年前,姬子进了奥托的办公室,说了些什么后,奥托就下令,将对律者琪亚娜卡斯兰娜的一切处理权全权交给姬子。 “可你现在的实力,什么都做不到。” “可是!” 琪亚娜眼中的血丝多到恐怖,一根一根,无比的鲜艳。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无非就是,芽衣已经音信全无了两年。” “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有一个人,早就在五万年前就把你,雷电芽衣,还有布洛妮娅三个人的命运全部安排好了。” “你们都有各自的老师,在实力达到足以够到某个门槛前,我们是不会放你们走的。” “所以,不管是芽衣还是布洛妮娅,她们都没有任何危险和风险,你只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自己继续弱小下去就够了!” 琪亚娜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姬子这样说了,自从两年前那一次变故后,姬子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无论是性格,还是语气,都变得有些无法控制的冷冰冰。 就像……换了个人,但又不那么完全。 “姬子老师……” “谢谢你这两年的照顾。” “但是……我真的等不下去了。” 说着,她浑身崩坏能涌动,两年的魔鬼训练并非毫无效用,她已经可以初步的随意使用空间的权柄了。 可是仅仅如此还不够。 姬子内心压抑着,根据悔给的记忆里,她要做的,就是不停的打压,将琪亚娜最绝望,最崩溃的那一面敲出来。 悔从不解释缘由和目的,可他们这些前文明的老怪物,还是会对他报以完全的信任。 不是因为他多么可靠,仅仅是因为…… 他绝不可能用爱莉希雅复活的可能,做为撒谎的代价。 “有点长进,琪亚娜。” “但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从不存在随心所欲,哪怕是最自由的风与空间,也是如此 。” “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囚牢,所谓美好,只存在于这个囚牢里骗小孩的童话当中!” 说着这张脸不该说出的话语,她带着自嘲的笑容,漆黑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火焰将刚刚涌起的空间波动瞬间消磨殆尽,只留下琪亚娜怔住在原地。 这两年来,姬子只用身体素质与战斗经验,就可以空手将获得了空间与风两大权柄的琪亚娜稳稳压制。 今天,是姬子第一次用出她寄宿在记忆与灵魂里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让琪亚娜陌生的力量。 琪亚娜眼中泛起了不知是如何鼓起的晶莹,她似乎在这片火焰里看见了截然不同的两张笑脸。 一个姬子在烈火中微笑。 一个姬子在绝望中嗤笑。 “还不明白吗琪亚娜?”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美好!可是……” “如果你拥有足以战胜一切的力量,和始终如初的意志。” “你也可以!你也可以把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变成你期望的样子!” 她握紧拳头,重重砸在了琪亚娜脸上。 扑…… 琪亚娜被轰飞出去数米,可她好像没有感受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一般,迅速的挣扎爬起。 “把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变成我们期望的样子……” 她好像抓住了一束光,一束,略微有些迟到,却注定出现在她生命里的光。 “谢谢你……姬子阿姨。” 她又一次露出了两年没有露出过的,独属于琪亚娜卡斯兰娜的笑脸。 “我一定会……把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变成我们期望的样子。” 姬子看着她身上好像蜕变了的气息,终于发自内心的微笑。 “说些漂亮话可没有用,如果过不了我这一关,你就不可能去找你的同伴。” “啊,我明白的。” 琪亚娜身上的律者权能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一般,开始猛烈的颤抖起来。 她随手抓住一片火焰,那漆黑的深邃,比黑夜还要孤寂。 “姬子阿姨……虽然我不知道两年前,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 “这样的绝望,不应该出现在那个姬子阿姨身上啊。” 她闭上眼,将那片火焰放进了胸口。 “就这样简单吗……” 姬子无奈的笑着。 果然就像悔说的那样,琪亚娜,就像前文明的凯文一样。 是这个世界,命中注定的救世主。 她的身上,有着连悔都不能拥有的力量。 将绝望……转化成希望的力量。 不像悔那样暴虐,不像凯文那样冰冷。 那是……之能属于她的,只属于琪亚娜卡斯兰娜的热忱。 火焰开始脱离姬子的掌控,争先恐后的涌进琪亚娜的身体。 烈火……本就不应该象征着恐慌与终结。 烈火…… “应该就像这样,象征着,一个人的蜕变,与新生。” 琪亚娜。 你一定会成功的。 带着我们这些前文明残党的渴望,去做到我们都不曾做到的事情吧。 无人牺牲的……真正的美好世界。 在薪火中,空间的波动转瞬即逝。 琪亚娜的身影消失不见。 “哈……果然是独属于琪亚娜的绝技呢。” 利用半吊子的新权能出现瞬间,用空间权能逃跑了呢。 “去吧琪亚娜。” “向着……你所期待的未来。” 第726章 哪怕相隔万里 乐土的圆月,倒映着下方两个身影快速的舞动,刀光剑影疯狂的摇曳,编织着月下最唯美的圆舞曲。 “你的进步很快,律者。” 雷电和坚冰在触碰的一瞬间都破裂,蓝色的残影与紫色的雷霆在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下进行着一招一式的比拼。 但如果将时间流速放慢,还是可以看出,樱丝毫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力,随意的出招却让拼尽全力的雷电芽衣难以抵挡。 “但就现在而言,再给你五万年,你也接不住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全力一招。” 雷电芽衣闻言,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 一开始,她有着膨胀的自信心,以及身为律者对这些“崩坏兽”的鄙夷,这让她认为自己只需要一两年的时间就足以超过这些所谓的前辈。 可这些年岁让她明白,自己哪怕拼尽一切,也完全不足以让她认真分毫。 这让她的自信心无比的受挫,也终于彻底沉下心进行磨练。 可是……真的就这么艰难吗? 为什么…… “战斗中胡思乱想,这可不是第一次了。” 随着雷电芽衣露出破绽,樱轻轻叹了口气,一剑砍在雷电芽衣的肩膀上。 第不知多少次,雷电芽衣又来到了鬼门关前。 她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若是她想,刚刚那一剑完全可以划开她的脖颈,或是直接将她腰斩。 她感受着肩上刺骨的寒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你……想外面的世界了,对吗?” 雷电芽衣放缓呼吸,轻轻点头。 “那么,你就应该进步的再快一些。” “你连最基础的速度都掌握不了,更不用提剩下的了。” “我也不想我们的约定,真的被拖延到万年之后。” “我们……这里,往事乐土。” “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她的眼眸低低的垂下,冰霜好似要结上她的睫毛。 “呼……” 雷电芽衣心里闪过万般思绪,可最终定格的,依旧是那个白发的少女。 没有她在……那个傻子能照顾好自己吗? 她很想她,往事乐土很好,但是,她的心还是好像缺了一块。 “明天,我会战胜你。” 她紧紧握住手心,她决定,呼唤那股不知名的危险力量。 她要出去,去找她。 哪怕相隔万里,两个人的默契,两个人的心依旧紧密相连,从未分离。 “好。” 樱并未贬低,也没有质疑,只有轻描淡写的答复。 “明天,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可以离开往事乐土了。” “因为你的心,不在这里。” 说完,她便身形一闪,消失在这里。 “琪亚娜……”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就借着月色……去找寻身体里的刻印,并与远在天边的那双眼睛,建立联系。 …… “哈……哈……” 琪亚娜透支了全身的崩坏能,终于脱离了天命的搜寻范围。 她贪婪的呼吸着氧气,身体再也无法挤出力气支撑自己站立。 扑通一声,她栽倒在白雪之中。 “忽然发现……世界真的好大。” “我……该去哪里找芽衣呢。” 风雪没有眼睛,肆意的用皮肤压住她的肌肤。 寒冷与空虚交织着,让她睁不开眼睛。 “琪亚娜卡斯兰娜。” 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怎么可能呢。 现在……哪怕认识我的人,也只会喊我空之律者吧。 她闭着的眼颤抖了两下,随后放弃了睁眼。 可是,她却又在几秒后,听见了真真切切的,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 嘶……好冷。 阴影遮住了微弱的光,她的好奇心终于让她睁开眼睛。 “?!”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她陌生,却又似乎刻在血脉里的,熟悉的脸。 “我叫凯文,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喊我……” “凯文卡斯兰娜。” …… “我……真的可以吗?” 影子悔的身后,跟着一个小心翼翼的身影。 “嗯,爱莉见了你,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的。” “毕竟,她一直希望华更活泼一些。” 他的眼中永远挂着追忆,他的身后,是和华长的九分相似的,借着华魂钢身体诞生的知之律者。 “可是……大家都很恨律者的吧。” 她低着头,犹豫纠结着。 “可是,你不是那时候的律者。” “这个时代的律者……都是爱莉希雅的一部分。” “我们,怎么可能恨她呢 ” 本体……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渐渐落下的太阳,紧了紧脖子上的黑色围巾。 此行,就是我的最后一程了吧。 终于…… 我都已经可以看到了。 “新世界……” 有她的,新世界。 真正的,永恒乐园。 真正的,永世乐土。 第727章 心的力量 往事乐土中,随着设定好的时间一到,夜晚在转瞬间化作晴空。 空旷的场地上,雷电芽衣闭着眼睛闭目养神,手中握着樱给的训练用太刀。 她已经等待已久,内心那股挂念和隐约到不安让她无心休息,在这里等了一个晚上。 今天,是她们约好的时间。 她一定会在今天战胜她从未有过胜算的樱,离开这里。 “看来你真的很期待今天。” “可你并不像是渴望自由的鸟,倒是更像被拉扯的提线木偶。” “律者,你的心不够坚定。” 不够坚定? 雷电芽衣轻笑道。 “你又明白些什么?” “对于我这样的人……人生中能有那么一束光洒进,便已经是奇迹。” “我的阴暗生命里……唯一的光芒,那便是指引……” “那就是,我想走的路,我唯一要走的路!” 她抽出太刀,指向樱。 “哦?你的答案很有趣。” “但是,律者。” “我还是那句话。” “你的心,不够坚定。” “人一辈子,一定会有一件,哪怕付出生命,也一定要做到的事情。” “你的回答呢,律者。” 雷电芽衣的脑海里瞬间闪过琪亚娜的脸庞,她正欲脱口而出,可是,又猛的顿住。 如果说……我的生命存在意义,就是琪亚娜。 那我……要做些什么呢? 阴影中的协同者?保护者? 我能够帮她什么忙呢? 或者说…… 琪亚娜,希望我为她做些什么呢? 感受到雷电芽衣气势的涣散,樱眼中闪过失望。 或许,在现文明,雷电芽衣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可是,在前文明,她这样的,连第七次大崩坏都活不过。 甚至,在那个年代,很多人还不是融合战士,就已经有了直面律者的能力。 因为……前文明的他们,面对的,是现在的他们无法理解的,随时压在身上的,让人根本喘不过气,把欢乐的色彩从生命里掠夺走的,真正的崩坏。 那时候的他们,脑海里不能有别的任何想法。 每一个人,都为了活着,为了让更多在乎的人活着而拼命。 雷电芽衣,这个新时代的律者,能够理解吗? 而雷电芽衣的内心,已经被搅乱。 她现在根本没办法去思考那么多,她只想快些见到琪亚娜,然后…… 这个问题,一定会有答案。 “呼……” “少说废话,出手吧!” 雷电芽衣话语刚落,便化作瞧不清的雷光,冲向樱。 “可是,你若是想不通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是不可能有机会战胜我的。” 樱随意的一歪头,雷电芽衣的劈砍就落了个空。 “你知道吗,律者。” “我们存在的世界很奇妙,人类的力量……你认为其来源于何处呢?” 樱一边冷冷说着,一边招架着雷电芽衣的猛烈攻势。 “毫无意义的思考!” 雷电芽衣红了眼,无论她如何攻击,无论她的速度突破几次自己的极限,她和樱之间的距离,却永远在拉长。 “并非毫无意义,律者。” “我已经提示到这里了,如果还不能想明白……” “就趁早打道回府,不要浪费自己和大家的时间了,好吗?” 樱随意的一剑点在雷电芽衣的胸口,她立刻瞪大了眼睛。 身体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那细微的小洞,血液都来不及从中滑落。 咔…… 樱眼中泛起真正意义上的寒芒,手上的寒狱冰天发出轰鸣。 一瞬间,周遭百米内的土地全部化作了坚冰。 “我的一生……只为了抓住一个刹那。” “幸福的刹那,永恒的刹那。” “这便是[刹那]之铭。” “而你呢,律者。” “没有答案。” “这样的你,连被我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她弯下腰,眼中是冰冷的杀意。 “悔交代过……对待新时代的律者,只需要下死手即可。” “看来……一直都是我太过温柔了。” “律者,接下来,我会全力的砍出一刀。” “如果你死了,那你的生命意义,便永远停留在尘埃里吧。” 呼…… 冰冷的雾气恰好将樱的眼眸遮掩,雷电芽衣的眼中,只能看见一只择人而噬的迅豹,正毫无顾忌的展示着自己的獠牙,嘶吼着。 全力一击…… 原来,两年了,我一次都没有让她认真过吗? 雷电芽衣心里的某种东西破碎了,那是她一直以来内心不愿意舍弃的,骄傲。 全身的细胞开始催促着她躲避这一击,律者核心都开始发出预警,让她明白如果硬扛这一击,她一定会死。 可是…… 她死死咬紧牙关。 她不想跑了。 好啊,那就来思考吧。 人类的力量……来自哪里? 千锤百炼的肌肉? 不,力量这个概念,并不绝对指向武力。 咚。 咚咚咚。 心跳声…… 原来如此…… 她恍然大悟。 是啊,一个迷茫的天才,和目标明确的普通人,往往都总是会上演废材逆袭的剧本。 人类力量的来源……从来都是。 心…… 那么……我也可以拥有这样的力量吗? 我可以……挡下这一剑吗? 樱的手缓缓抽出寒狱冰天,做出拔刀斩的架势。 “准备好吧,律者。” “这就是……” “[刹那]的终点。” 第728章 杀不光的怪物 跨越遥远的星河,凯文的目光好似永远注视着天空中那一颗亮的有些妖艳的星星。 他的身后,琪亚娜谨慎的看着他。 “你……在看什么?” 凯文没有回头,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意身后这个随意就可以捏死的孱弱爬虫。 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看见世界尽头的,只有他。 在那双冰冷到让人心悸的眼眸里,能够看见世界尽头,那个身影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狼狈模样。 “……” 悔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肢体动作,都能毁灭一大批的绿色怪物。 可是这些怪物根本就杀不完,它们被创造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嗡…… 悔眼神一黯,用左手用力的捂住胸口。 因为赤裸着上半身的缘故,可以清晰的看见,胸口的阵纹已经不再稳定。 作为最关键的一步棋,[命运]的权柄竟然诡异的开始与那个巨大裂隙后的某种存在产生了共鸣。 它想要离开悔的身体,这意味着,命运,自始至终选择的都不是这个世界,哪怕它已经寄宿在了悔的身体里。 是因为[闭环]还未彻底完成吗? 他抽出一些心神开始思考。 过去的时间线上,命运还没有死去。 那些杂乱无章的时间线,还没有被彻底归拢。 还不是时候…… 他冷着眼看着那些密密麻麻,比蚁穴里的蚂蚁还要密集的绿色怪物。 现在的他很强,强到只要他愿意,可以一个念头毁掉一整个世界。 可是面对着这些杀不完的怪物,他的那些力量却是十不存一。 因为……对抗这些怪物,只能用悔力。 用世界之外的力量……抗衡世界之外的敌人。 悔力自然源源不断,可那也伴随着常人沾染一丝就会死亡的极致痛苦。 纵使是他,也需要休息。 长时间的镇守下,不可避免出现的便是,从一道,到密密麻麻数不尽的伤口。 哒哒哒哒…… 也在他思考的间隙,那些怪物们抓住了这空隙,开始拼凑,融合。 悔没有在意,稍微侧过头。 眼神跨过亿万光年,与那颗蔚蓝的星球上的冰蓝眼眸碰撞。 “不必担忧,凯文。” “做你该做的事。” 他还能撑多久? 不对吧,这句话本身就是病句。 应该问……世界之外的敌人,他们的时间,能够允许他们撑多久。 “你们让这个世界崩坏……我也让你们的剧情,你们的产物崩坏。” 胸口的命运权柄在他的狂傲下更加不安,发动最大的力气想要冲破悔的胸腔。 悔面无表情,只是胸口出现的裂缝让人明白,这对他也并非毫无影响。 “这个世界……只能有一个声音。” 他眼中涌起深不见底的黑暗,那无尽的后悔,痛苦,绝望以他为中心,开始贪得无厌的吞食这个世界。 与此同时,那些绿色怪物也拼凑出一个人形的未知生物。 “原来如此……” 受世界的制衡,创造出的“杀毒程序”,也只能是这个样子吗。 只见悔那漆黑的,镜子一样的眼中,倒映着每一个人都不会陌生的容颜。 绿色的终焉琪亚娜。 它轻轻抬起手指,对准了悔。 悔眯起眼睛,他的耳畔响起来机械的冰冷声音。 “删除。” 没有能量的波动,可以一点点媒介,伴随着声音的传达,哪怕悔凭借着数次生死之间的战斗磨练出的本能侧过身子,也还是被那删除的指令所命中了肩膀。 没有疼痛,但悔还是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次的攻击,让体内的命运权柄更加躁动了。 他的压制需要耗费更多的心神。 “……” 他没有说话,看着同样无言的绿色终焉。 呼…… 世界尽头,刮起了不该出现的风。 悔举起的右手紧握,下一刻,那庞大的悔力波动像是世间最狰狞的怪物,张开的它的血盆大口。 凯文只看见,彻底的漆黑,将一整个巨大裂隙,那个绿色怪物,连同着悔自己,全部包裹。 “……” 凯文知道,悔不希望他接触到太多关于世界之外的东西。 可哪怕只是一眼……他也看见,那个怪物,分明与自己身后的少女,长的一模一样。 “悔……” 我知道的……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记忆]从你脑海里抽离,你的痛苦,你的悔力,也会一并的削减。 我们……真的可以赢,对吧? 这样想着,凯文身上不自觉的散发着低温,将燃着的柴火都冰封。 他看着被自己吓到的琪亚娜,握紧拳头后,终究还是无力的松开。 “他说……我们的敌人不是你。” 在那一刻,琪亚娜终于第一次看见这个冰块一样的男人眼中流露出情绪。 痛苦,与无边无际的绝望。 还有……支撑着生命的,星星一样微弱的希望。 …… 往事乐土内。 在冰刃已经触摸到鼻尖,她已经感受到了零下的低温时,雷电芽衣却忽然的闭上了眼睛。 她好像忘记了时间,在这一刻,她的内心世界,终于如水般平静。 她开始由衷地思考起,自己追寻的力量,到底是为了那个比她生命还要重要的女孩子做些什么。 是守护吗? 可若是,琪亚娜的梦想与目标,与她的执着发生了冲突,碰撞,她又该如何? 抹灭她的天真?阻止她的期望? 那不是雷电芽衣可以做出的事情…… 所以…… 她明白了。 她想要的是,追随。 绝对的力量,她想要绝对的力量。 是因为,她想要能够永远和她并肩站着。 想要…… 用这把雷霆之剑,完成她的天真梦想。 美好的世界…… 所以……给我力量吧。 她开始联系起那个不详的漆黑刻印。 同时,她的耳边,好似传来的那个女孩的声音。 芽衣! 让我们一起……把这个不完美的世界…… “变成我们期盼的样子!!!” 她猛的睁开眼,表情那样的狰狞。 漆黑刻印涌出力量,爬上她的身体。 “雷鸣!!!!!” 一把漆黑的巨剑,凭空出现,与樱的“全力一击”碰撞在一起。 “悔……” 樱看着那熟悉的漆黑,露出无奈的笑容。 “你过得好吗?” 轰!!!!! 回应她的,是恐怖的大爆炸。 雷电芽衣…… 被他选中,意味着你的不凡。 可……那也意味着…… 你的人生,绝不可能一帆风顺了。 第729章 以她为始,以他为终 一片漆黑的空间里,是不知多久没有如此狼狈的悔。 那完美无缺的肉体上,出现了坑坑洼洼的洞,没有血肉,没有鲜血伸出,但那样狰狞的伤口却又是那样真实存在的。 满身狼藉的他,却只有脸庞毫无伤痕,也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王瞳好像永恒的睁开,那抹金色成了这片漆黑了唯一的光彩。 他看着那一团好像被控住,动弹不得的绿色,在悔力的冲刷下,来自世界之外的入侵力量好似没有了作用,巨大的绿色怪物现在成了一只大些的,瘫软的蠕虫。 “故事进入尾章了呀……” 他的语气难得的透出了些许温柔。 好像想到了什么,眼中有了期待,好像闪着星星。 “那么…也就无需保留了。” 他放开了对内心世界,那条漆黑的悔恨之河的控制,放任其中的漆黑之水从他的神源之中涌出。 只是眨眼之间,那巨大的怪物便被漆黑沾染,吞没。 随后化作这片空间的养分。 悔没有多给那绿色怪物一分一毫的眼神,直勾勾的看向那个巨大的裂隙。 从这个角度看,那多么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可是他知道,那不止是一双眼睛。 世界之外,有无数的眼睛看着这里。 有人期待着那个原本的故事,有人期待着这个故事带来的利益。 可是…… 他仅仅期待着,那个粉色头发的,妖精一样活泼俏皮的女孩,能够再一次,站在这片虚假的大地上欢笑。 而在他看着那巨大裂隙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又或者没有在意…… 漆黑,开始爬上他的身躯。 是啊,悔力从来都不是可以被掌控的东西。 情绪,是永远不可能被完美的控制的,更何况,还是极端的情绪。 悔恨,是带着悔走到今天的根本。 同时……也是这个世界,除了天外之敌外最危险的东西。 沾染上悔力的所有生命,一定不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但……他并不期待,自己这个满身罪孽的人,能够拥有什么像样的结局。 如果……这个世界到了如今依旧虚假。 如果……他的成就,他走到如今的每一个脚印,也都只是他人笔下的痕迹。 那么……他只希望,最后,这个执笔之人,能够给那个他爱的女孩一个美好的结局即可。 他的心脏,也就是神源。 正处在一个平衡点。 爱与悔恨,支撑着这个支离破碎的男人。 爱与恨皆因她而起。 为她……至死不悔。 “每一次……都要在好不容易空闲下来的时间念叨起你呢。” “爱莉……如果你能听见。” “我想和你说,我真的真的,很想很想你。” 其实悔从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坚强男人,恰恰相反。 他只是一个,除了至深的挚爱外,一无所有的废材。 可是如今,他还是站在了这里。 为了她,为了她爱的这个世界。 站在这里,面对着这个世界没有第二个人能够面对的敌人。 “我爱你。” 或许是知道,至此之后,他很难再有空闲的心神去思念她。 或许是知道,或许不久之后,他所期盼的世界就要到来,而他,会成为那个世界的基石,用他的全部,供养起那个真正的永世乐土。 他将全部的感情贯彻于这一句简简单单的“我爱你”上。 “她归……来。” 他的意志立刻被回应,他本就支离破碎的身体彻底的粉碎,化为满天的,挂历的飞花,成了一杆粉色的漂亮水晶弓箭。 和她一模一样的武器,是不是很浪漫呢? “原谅我是一棵木讷的大树……” 这是他仅能想到的,有关浪漫。 因为浪漫一词,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代名。 爱莉希雅。 轰!!!!!! 天塌地陷,悔力世界开始翻涌。 所有的悔力好似找到了一个倾泄口,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他们漆黑的世界里唯一的光芒。 那是比太阳还要闪耀的,粉色星星。 以爱作箭,以悔为矢。 以她为始,以他为终。 “在他们做到最后一步之前……” “我不会允许,哪怕任何一个字符,冲进这个世界。” 他那虚幻的身躯,用最后的一丝意志,将这个世界的权柄甩向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剧烈的攻势逼的他们唯有使用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填命战术才能得以喘息。 不过……悔的使命,还远没有结束。 若是此刻,有人窥探此界,便会发觉…… 那个巨大的裂隙,被漆黑的物质填充,缝补。 只留下一张人脸,平静而安详的睡着。 他的脸上似乎常伴泪水,粉色的晶石是眼泪的具象化。 在凯文他们完成最终的任务之前,悔,便是这个世界最后的盾。 只是…… 这最后之盾,似乎并不孤单。 看…… 一只虚无缥缈的手,好像正在无声无息的,替她的爱人擦去泪水。 悲剧并非终结……而是希望的起始。 因为…… 苦难终有尽头,你会如此坚信的。 对吗?? 第730章 她们 把视角拉回往事乐土…… 外面发生的种种并没有被大地上的生灵察觉,这里,只有那把漆黑的大剑与满天的冰晶碰撞后滋生的尘沙。 但仔细看去,那分明是黑色的一串串代码与字符。 往事乐土是一道程序,本就并非坚不可摧。 当跨越这个世界底层代码的悔力出现在这里,往事乐土本就不太稳定的构建像是薄纸一样被撕扯开来。 时间……好像都在这样的碰撞之下静止。 雷电芽衣的身躯残破不堪,眼中空洞无比,无数的爬满全身的黑色条纹透露出无比的诡异。 时间……静止了? 她的意识清晰着,可眼前的世界却开始了模糊。 她好像发现…… 她的视角开始不受控制的朝前走去。 然后……渐渐的加快。 从一开始的缓慢行走,到飞奔,到肉眼无法适应的极速。 她的眼界被拉出了往事乐土,见到了往事乐土的本身,不过是一颗球状的机修球,上面流转着七彩的流光,那是前文明科技的巅峰。 没想到,这样狭小的球,竟然能容纳这么多的东西。 还不等她多感慨一会,视角的停留结束,就好像某个人不再留恋。 速度又一次被加快了,比她坐过的飞机还要快。 不到片刻,她就以一种新奇的角度看向脚下的大地。 真的很辽阔…… 山川,海域。 还有在地上看来白的有些片面的白云,好像近在咫尺。 继续朝着上去…… 漂亮的星空与宇宙到了脸颊,原来,她们生活的,一生都不太可能走完的世界,也不过是一颗球啊。 咚咚…… 心跳莫名的加快,一种可怕的猜想浮现在心里。 为什么……地球和往事乐土,都是球状?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似乎察觉到她的猜想,上升的速度又变的快了些。 她又见到了各种各样和地球类似的球她知道,这是更加辽阔的世界。 可渐渐的,她感受到一股心悸。 她的身体本能的驱使着她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视角的移动也在此刻停止。 那是…… 她瞪大不能瞪大的双眼,意识在见到那诡异一幕的刹那就开始崩溃。 哀嚎与痛哭传入耳畔,她瞬间觉得身上好像被什么重物压着,几乎要将她律者的身躯撵碎。 那是一张脸…… 好似察觉到她的目光,那张脸紧紧闭上的眼睛竟然慢慢的睁开。 那双漆黑的好像没有尽头的眼眸就这样平静的看着她。 雷电芽衣。 她听到了神明的呓语,撕开耳膜,传入脑中。 你们必须变强……变的非常非常强。 否则……你的亲人,朋友,爱人。 都会在那一天,和你的家园,地球,一起灰飞烟灭,化为宇宙的尘土。 带着我的力量…… 变强吧,直到…… 不至于在外散的气息下死去。 咚咚! 咚咚咚! 澎湃的心跳声让她听不进任何的声音,在那个声音面前,她好像一只仰视神明的蚂蚱。 只要那个人愿意……一个念头就能碾死她。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快,心脏好像迫不及待要脱离她的这副躯壳。 咔嚓…… 终于,她的灵魂受不了这样的重压,在那双死寂的眼眸的注视下,她的视角开始了下坠。 那是一种恐怖的让人不可能不发出尖叫的下坠速度。 她又用更快的速度见证了她来时的路,直到…… 坠入地面。 …… 轰!!! 琪亚娜拼尽全力施展出的一次亚空之矛,在这个男人的一个眼神下碎成了渣。 “我给了你很充足的时间……” “为什么……这么弱。” 凯文眼中难以掩饰的失望。 “呼……呼……” 琪亚娜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她不敢相信,她几乎灌输了全部她能掌控的空间权柄所用出的一击,就这样像是笑话一样撵碎。 “你……到底要做什么?” 男人一言不发的朝她攻击,虽然根本没有认真,可也让她明白了用意。 可是……原因呢? 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被这么恐怖的存在盯上? 也不知道……芽衣现在怎么样了…… 凯文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下一刻,琪亚娜两眼一瞪,有一股冰冷的力量进入了她的身体。 她昏厥了过去。 “悔……” “她们成长的太慢了。” “哪怕拔苗助长也无所谓了。” “如果她们真的是你认定的,此世的救世主。” “我不相信,区区那么些许的终焉之力就可以摧毁她。” “我会加快进度的……” “一定。” 第731章 永恒的爱 疼…… 撕心裂肺的疼…… 身子……不,是更加深层的东西。 灵魂,好像被摔成了七八瓣。 不,疼痛先放一放…… 我……还活着吗? 她努力的睁开双眼,终于在这一刻,身体的破碎与灵魂的撕裂,两种旗鼓相当的极致痛苦完全的交融,重叠。 她几乎在感知到的那一瞬间就要昏迷,可是手上的漆黑刻印却透出股股冰凉,让她的意识永远无比清晰。 紧接着她便出于生理反应的想要喊叫,却发现嘴角根本就张不开,就好像被无数钢钉焊死。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稍微适应了些这样的痛苦。 也终于看见了,自己的惨状。 双臂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地上的血雾证明了些许什么。 身躯上密密麻麻的雪洞,几乎没有一块面积大些的好肉。 左腿没有了知觉,右腿的大腿上则是一个比脑袋还要大的坑洞。 她几乎崩溃,想要痛苦,想要哀嚎,可依旧是无用功。 她终于发现,时空好像还处于静止的状态。 是……所谓[刹那]的力量吗? 如果真的是……那么。 这样的敌人……她真的可以追上吗? 她的心凉了下来,也终于稍稍冷静了些。 她终于开始思考,现在这个怪异的情景,最重要的一件事。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样的伤势,哪怕是律者,也不可能还活着了。 更何况……她并不完整。 在这里的两年,她也并非彻底与世隔绝。 至少,她在樱的口中听到了许多关于律者的知识。 以及……知道了这里,还住着一个律者。 一个……前文明唯一一位为人类而战的律者。 樱说……她现在还不能算是完整的律者。 羽化……应该就是这个词吧? 蜕变后,真正的律者。 前文明的律者也有先例,他们总是经历了些让他们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的痛楚,这才被终焉的意志选择。 他们都有着某种决心,和毁灭世界的理由。 所以,才能那么强大棘手。 而现文明,律者保留着自己的人类意识。 这让律者的实力倒退了一大半。 樱说……所谓羽化,并非必须那样深刻的绝望。 也可以是某种坚定到极致的信念。 可是,她不明白。 只论信念,她从不认为自己不如谁。 她可以为了她付出生命。 难道这样的信念,还不够吗? 嘶…… 疼痛打断了她的思考,忽然,她惊奇的发现,手上的刻印,在给予她清醒的痛苦的同时,也在缓慢的治愈着她的伤势。 几乎在她发现的同时,威严的声音不怒自威,在她的脑海里降下敕令。 既入爱门,你的性命。 不归苍天,不归众神。 她不由得“苦笑”,所以她现在是想死都死不了吗。 比起现在承受的痛苦,或许死了才更轻松些吧。 可是…… 还有好多事情,好多承诺没有实现…… 我答应她……要一直给她做饭的…… 好啊……那就来吧。 痛苦也好,折磨也好。 我会全部接下…… 神明……或许我该这样称呼你吧。 谢谢……你的“馈赠”! 她的意识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 “我……咳咳……” 时间……恢复了流动。 她咳出血和破损的器官碎片,挣扎的嘶吼。 那是,生命的呐喊吗。 “我一定会……站在……咳咳……” “她的身后,看着她,走向……咳咳。” “真正,美好的明天。” …… “你来啦。” “嗯。” 凯文扛着昏迷不醒,身上却时不时有崩坏能泄露的琪亚娜。 “凯文,真的快了。” “那一天,我已经几乎能看见了。” 影子悔热泪盈眶,笑意止不住的流淌。 “你……” 凯文表情复杂,他看着这个影子。 “其实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无论是什么物种,什么样的人。” “只要沾上了悔一丝一毫的关系,就会变成一个疯子。” “影子……其实你大可以不必按照他期盼的去做。” “如果你想……把力量给我吧。” “然后……你可以躲避必死的结局,去陪着妖精爱莉……去见见,新世界的夕阳。” 凯文认真的看着影子悔,伸出那只冰冷胜冰的手。 这不是一种猜忌,只是…… 凯文真的觉得,悔,无论是真正的悔,乐土里的记忆体悔,还是眼前这个影子。 都实在……背负的太多太多了。 可影子悔却将这份怜悯无视,继续笑着。 “凯文……” “秋天了吗?” “……” 凯文收回了手,他太了解悔,他从不信任任何人,尤其是……和爱莉希雅搭上关系的任何事。 更何况,那或许,是爱莉希雅活过来唯一的机会。 “不,现在算是冬天了吧。” “可是……你看。” “这里是神州南方,不会下雪。” 他指向一棵树,一棵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树,被某种力量拖拽着,投影在了这里。 “其实,在模糊的记忆里,我好像从没见过雪。” “但是,有落叶。” “凯文,雪季很冰冷,所以只需要一些的温暖,就能在记忆里永存。” “可是这里没有雪,只要扫不干净的落叶。” “秋,总多离别。” 他们俩……是不同的。 无需给予那无意义的怜悯。 悔……无论是哪个悔。 他们活着的意义,都只剩下挽回她了呀。 “你看啊,凯文。” “这是一棵很神奇的树。” “无论四季,永远有着叶子,还是一颗爱心的形状。” “……” “影子,你比我明白,那是人工修剪。” 影子悔闻言却笑的更加肆意。 “可是凯文……” “爱也需要人不停的爱护。” “全世界只有这一棵树可以永恒留下身上的枝叶。” “无论是如何做到的……它给我们看见的,不正是这样永恒的样子吗。” “永恒的……爱呀。” 他闭上眼睛,泪滴最后砸落在地。 “我就是那个修剪枝桠的人,如果某一天,这棵树真的要死了。” “那就会带走我的意义,我的一切。” “我不会接受,永远不会。” “哪怕从地狱里爬出无数次,成为那丑陋的恶鬼。” “我也会……找回那一棵树。” 他随手一挥,爱心树的投影碎裂,消失在这位面。 第732章 爱莉希雅,生日快乐。 今天……是一个很特别很特别的日子。 影子悔站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现在的晨昏还未升起,一片的黑暗笼罩在街头,只剩下那微弱的路灯光芒,勉强洒在他站的店面门匾上。 他掐着不知哪里寻来的表,死死顶着快速跳跃的秒针。 “五,四,三……” 他的语气万分的温柔,眼中泛起蓝色光晕。 “二。” “一!” 影子悔精准的从记忆中截出了曾经,他和她一起看过的,那无比绚丽的烟花。 通过[记忆]的权柄,让其具现在现实当中。 “阿悔~你看!” 他撇过头,曾经的一幕幕如梦似画。 他好像看见了尚且年幼的他们靠在一起,那时候的她们连“爱”究竟算什么都还不懂,却亲密无间,彼此倚靠。 或许悔一直很愚笨,可他的世界观里,很多词都有替代。 幸福是爱莉希雅。 开心是爱莉希雅。 思念是爱莉希雅。 无瑕是爱莉希雅。 这个世界,所有所有美好的指代词,在他的心里,都没有她的名字要美。 “爱莉……我们很想你。” 他敲了敲蛋糕店的门,里面黯淡着,并没有人在的样子。 可是,或许正是今天真的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吧,就在他敲响门的下一刻,竟然真的有个提着垃圾走出的小哥开了门。 “欸?帅哥你这么晚了才来买蛋糕啊?” 十二点……应该不算太晚? 影子悔在本体给他的记忆里知道,十二点的生日祝福,叫做守灵。 如果新的一年,有真心爱你的人为你守零,这一年,就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还有卖蛋糕吗?” 影子悔轻轻开口,眼中是淡淡的希冀。 “不好意思先生……我刚刚关门。” “所以,还有吗。” “呃……怎么说呢。” “一般的蛋糕是这会开始制作的,可是,今天我们店长不在。” “我是学徒,恐怕做不出你想要的样子和味道。” “我可以看一下吗?” 他其实早就该在他说出不好意思的时候转身就走,去换一家店买。 可是,或许是身体里的[命运]权柄微微跳动了下,他鬼使神差的留了下来。 “啊?” 他想不通,他都已经这样说了,为什么还是劝退不了这个人。 影子悔却不再管他,自顾自的走进店铺。 “诶?欸!” 小哥连忙跟上,生怕他弄坏些什么。 穿过熄了灯的回廊,奶油,面包,各种各样的工具摆放在桌上。 很干净,意外的干净。 在现在这样的时代,即使是几乎已经无欲无求的他,也在凌晨街上的口口相传中知道,各种各样的爆火小店被发现用着地沟油,各种各样的劣质材料,甚至有着某鸡排店用老鼠肉的传闻。 可这间几乎没人光顾的小店却不同。 洁白的地板砖,几乎被擦拭的没有一丝灰尘。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 “是命运的指引吗?” “还是……” “你也在想我呢……” 他无可奈何的看着桌上那早就尘封在他记忆中,快要逝去的回忆。 曾经,在那个孤儿院,小爱莉和小阿悔吃过的,人生中的第一个蛋糕。 此刻就被一模一样的复刻出来。 甚至于悔都已经没有办法完整的描述出曾经那蛋糕的细节,可是如今,它就这样被完美的,一模一样的摆在桌上。 “这是……唉,这是我的实验品。” “我第一次做蛋糕,很难看吧?” 小哥有些不好意思,的确,在如今这个时代,各自精巧的工艺加持下,再如何精美的蛋糕都不能让人眼前一亮。 对比那些,这个小哥的处女作,就显得那样平平无奇。 可是…… 对于影子悔,对于悔,这是不可代替的,命运的邂逅。 “这个,可以卖给我吗?” “啊?” 小哥眼中瞬间绽放异彩,他被认可了。 “你……你说什么?” “你喜欢这个吗?” “嗯,很完美的作品。” 影子悔无比认真的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 简简单单的认可,竟然让小哥热泪盈眶。 “送给你,送给你。” “谢谢你的认可……” 影子悔深深看了小哥一眼,在他身上,他看见了一种纯粹。 和他一样,为了某种东西,可以付出一切的纯粹。 悔和影子悔是为了爱…… 而他是为了梦想。 “我不喜欢欠人。” 他眼中泛起黑芒,一瞬间,小哥的眼神呆滞了。 等他回过神来,他的眼前,已经没有了人。 “咦?我的身体……好轻。” 来自……命运的馈赠。 影子悔已经走远,碰撞没有包装的蛋糕,几个瞬身后就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出现在了一片荒野。 无名的小镇,独属于她和他的乐园。 天空闪着烟火,勾勒出美好的童话。 “今天是……十一月十一号。” “生日快乐……爱莉希雅。” …… 嗨~想我了吗? 今天,是爱莉的生日哦! 不出意外,当这一章发出去的时候,作者桑已经在宿舍和好朋友们吃蛋糕了。 直到如今,这本书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快两年了吧。 至于什么时候完结……就看作者桑的状态啦。 期待一下好吗,最后的结局? 最后的最后…… 我爱你们哦~? 第733章 一二三~一二三~ 嘶…… 眼前的黑暗被微弱的光芒撕开。 “喂喂喂~听得见吗?” “跟着我说~” “一二三~一二三~” 这个声音很轻柔,又带着几分的俏皮。 伴随着声音毫不讲理的撕开耳膜,手上的那黑色刻印几乎在同一时间给出了回应,让本来意识迷迷糊糊的雷电芽衣瞬间被疼痛唤醒了全部的清醒。 “啊!” “呀!” 她瞬间暴起,脑袋不受控制的望向声音的来源,眼眸中所有的色彩在一瞬间被漆黑所替代。 粉色头发的女孩也被吓了一跳,不过当她看见那眼眸中的漆黑,熟悉的气息,以及雷电芽衣手上的刻印后,眼中瞬间泛起了泪花。 不过,泪花在一瞬间,就被某种神奇的魔法抹去。 “阿悔,不可以这样折磨一个女孩子哦。” 嗡…… 耳畔传来嗡鸣,下一刻,身体,灵魂上那些非人可承受的痛楚,又在顷刻间如潮水般退去。 眼眸变回自己的颜色,雷电芽衣愣愣的看着她。 “嗯哼,是不是不痛啦~?” “不用太惊讶,毕竟……” “漂亮的女孩子什么都做得到~?” 她眯着眼睛俏皮的歪着头,这一刻,时间好像都被暂停,刻画着她绝美的莞尔笑颜。 “啧,又在勾搭女孩子。” 不过,这一幕还是被不和谐的声音打破。 雷电芽衣闻声望去,只见另一个紫色头发的女孩子端着一壶热茶嘟着嘴坐在桌上看着她们。 好熟悉…… 雷电芽衣的心不知为何剧烈鼓动,不知名的牵引让她很快发现了那女孩的眼睛。 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空之律者的眼睛。 “啪!” 她跳跃而起,身体化成一道雷霆。 “不可以哦,破坏人家的房间,真的很失礼呀。” 身上的雷霆瞬间熄灭,她瞪大了眼睛。 她明明已经极限的速度逼近,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就抵达了律者的面前…… 为什么…… 她幻化出的雷霆太刀,被这个粉色头发的女孩,两只手指轻轻松松的夹住。 她是怎么跟上的? 她又一次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哎呀,不用太惊讶。”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爱莉希雅。” “逐火英桀的第二位,如你所见,是一位如飞花般绚丽的女孩~?” “不管你是谁……” 雷电芽衣现在显然听不进去。 现在的她,也根本就不明白,逐火英桀的第二位,意味着什么。 “现在,不要妨碍我!” 她下意识的调动起漆黑刻印的力量,毕竟那已经是她最大的底牌。 可是,她没有等到那澎湃的力量,反倒是等到了明明消失了的痛苦。 瞬间,她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剧痛让她瞪大眼,张大嘴,却连一句哀嚎都发不出。 “都说啦,不可以在这里乱来哦。” “她叫做西琳,从今往后,就是你的“舍友”啦。” “虽然我听樱说了,你准备要走。” “可是,在你的伤好之前,只能呆在我这里哦。” “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你的身上……有着阿悔的气息。” “我不知道他和你做了什么样的交易,需要你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我只希望……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要多多爱惜自己的身体呀?” …… “琪亚娜·卡斯兰娜。” 在一片星空下,琪亚娜被呼唤了名字。 那一刻,她恍惚,混沌的意识终于苏醒。 “你是……” 她看见,一个男人闭着眼睛,躺在沙滩之上。 “我?” “叫我悔就好。” “悔……好奇怪的名字。” “和我们班长一样,都是没有姓氏的名字呢。” “哦~华呀。” “她过的不错吧?” “毕竟,我给她留了一个跨越时空的朋友呢。” 琪亚娜挠了挠头,这大叔怎么自顾自说着她完全听不懂的话。 “对了大叔,这是哪里啊?” “漂亮吗?” 悔答非所问,指着天上的月亮。 “不就是月亮,也就比我见过的圆一些,也没什么特别的呀。” “这样吗,那你仔细看看呢。” 悔淡淡一笑,眼中一闪而过了金光。 “仔细……” 琪亚娜眯起眼睛,渐渐的,那月亮在她眼中变的不同。 那根本不是月亮。 那是一个缺口,巨大的缺口。 从中,不断的流出沙砾,落在这里,成了脚下的这一片沙滩。 “琪亚娜,我问你。”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的命运,从来都被世界之外的其他人所戏弄。” “你会反抗吗?” “当然!” 琪亚娜毫不犹豫的说道。 “我虽然不爱读书,可我也知道,命运,只能被自己把握。” 悔的笑容收敛,面无表情的看着天上的空缺。 “那么,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已经有人站在那个缺口,在阻止那些世界之外的人操弄世人的命运,你觉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那当然是好人啊!” 琪亚娜满头雾水,这大叔完全没有思考能力吗? 作为一个学渣,她第一次被人问这么多她答得上来的问题。 “那么……” “如果你又知道,那个人不仅仅在对抗世界之外的愚者,也同时,在为了一己私欲,准备毁掉这一整个世界呢?” 悔缓缓站了起来,眼中的王瞳不再遮掩,其中的猩红血光疯狂的爆发。 此世的最强者,仅仅是气魄就将这初出茅庐的傻白甜镇压。 “你……有向我挥剑,守护这个世界的勇气和决心吗?” “哪怕……押上你的性命。” “呃……” 琪亚娜死死压住牙齿,血水不停的渗出口腔。 她说不出话,但她的眼神,是最好的回答。 “很好。” “成长吧,琪亚娜。” “带着决心,不解,困惑,痛苦走向明天。” “我在死亡的边缘地带等着你。” “下次再见……希望你至少能强大到能说出话来。” 悔的身影消失了。 琪亚娜身上的压迫也瞬间无影无踪。 她跳了起来,凝重的看着那巨大的缺口。 …… 透过边窗,她窥见…… 世界的尽头,那巨大的空缺,被一张脸堵住。 悔…… “你到底是谁……” 第734章 希望他不要那么累 今天,英桀们的房子里来了一个特殊的住户。 “别紧张,扳着个脸干嘛呢。” 华笑着看向身后戴着口罩的灰发女孩。 “你懂什么!不管怎么说……” “我现在,也是个律者啊……” “哈哈,前些天不是还不愿意承认吗?” 华摘下了她的口罩,露出了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此世的识之律者。 在那一次空之律者的暴走中苏醒后,被早有准备的华和奥托擒下。 那时她看着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华,当场就呲了牙。 冲上去就要和华掐一架,可是一个新生的律者,如何是活了五万年的老怪物对手呢。 被打趴下之后依旧不服气的识之律者女士红着眼指向华。 “你肯定是律者假扮我对吧!” 当初华就忍俊不禁。 后来,慢慢的相处下,就发现识之律者的确和她有着一模一样的记忆,和完全不同的性格。 这像是多了个妹妹一样的体验也让华很新奇,同时,她在乎的人也又多了一个。 因为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野,今天,华准备带着她一起入住现文明的“黄金庭院”。 “老古董……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好不好……” “好~那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和大家好好打招呼吧。” “我知道了……” “那个……” 她忽然扭扭捏捏的,小心翼翼的贴在华的耳边窃窃私语。 “那个……悔哥不在吧?” 华愣了片刻,反应过来,恐怕是她继承了记忆后,被记忆里的悔吓到了吧。 毕竟那时候的自己也生怕自己忘记,那要面对的可就是说一不二的悔了。 那双眼睛的威严,可不是谁都能受得了啊。 “应该吧,不过你也知道,他要是想找你,你也躲不掉。” 华耸了耸肩,坏笑着。 没有失去记忆的华,有着本不该有的一些些开朗与活泼,也更像一个拥有正常情绪的人类。 这不就是,我存在,悔存在的意义吗? 暗影之中,影子悔悄然离去。 大家一定会喜欢这个小女孩的,她有着明明经历过那样的悲剧,那样惨痛的别离,却依旧拥有着,保留着的,大家都已经失去,找不回的东西。 现在的他,或许就像小孩都害怕的凶大叔吧。 就别吓到孩子了。 他离开了此处,离开了这个,姑且能算作家的地方。 看着这片蓝天,难得在冬季涌出的阳光。 如此庞大,却没有一处能让他心安。 他的锚点,活下去的意义,还在沉眠。 …… 往事乐土内,雷电芽衣的伤势几乎好转。 她还是那样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去找她永远挂念着的琪亚娜。 可是或许是因为身体里刻印的缘故,她不受控制的想要靠近这个温柔,俏皮的粉色女孩。 “开饭了。” 她把做好的饭菜放上桌子,轻轻喊了一声。 “我来啦!” 下一刻,粉色小妖精就不知从哪里飞出,稳稳坐在了椅子上,期待的看着她。 “你……洗手了吗?” “当然啦当然,妖精小姐可是无瑕的,最最最干净的啦~?” “西琳呢?” “我在这里……” 她小心翼翼的从二楼走下,她到现在都还有些怕雷电芽衣。 毕竟雷电芽衣从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恶意。 不过她不知道的说,在这些日子里,爱莉希雅已经贴心的替她说了很多很多好话呢。 有着这样漂亮女孩子的说情,芽衣也没办法真的记恨她啦。 “吃饭吧。” 她放下这句话后,就带头吃了起来。 是呢,有了芽衣,煮饭的责任当然会自动落到身上呀。 “我……今天就准备走。” 吃到一半,她忽然这样说起。 爱莉希雅的动作慢了一瞬,不过还是迅速的给出积极的回应。 “好呀,那么,芽衣可以帮我个忙吗?” “好。” 她似乎无法拒绝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就将全部的真心掏出给她的女孩。 “芽衣……” “如果,你在外面遇到一个可能有些冷漠,灰色头发的男孩子。” “可以帮我喊他一句阿悔吗?” “如果真的见到了……” “告诉他,爱莉希雅希望他,不要那么累。” 第735章 我们未来见 并不像原剧情中的,有更多的波折,雷电芽衣孜然一身的来,又什么都没有带走的离去。 往事乐土的入口处,爱莉希雅目送着她一步步走向未来,远离这个只存在于过去的乐土。 “阿悔……我的心脏在告诉我,你就在那里。” “这颗连跳动都在程序计算里的心脏……明晃晃的告诉着我,你也在看我,你也能听到我,对吗?” 她把右手压在胸膛,那里澎湃着的,不是心跳,而是思念敲响的钟鼓。 “我知道哦,你不愿意见我。” “但是没关系……我这么聪明,当然也能猜出一些原因啦。” “阿悔……在害怕,对不对?” “害怕见到我,不舍得离开了吗?” 她的目光很长,够到很遥远的地方。 “……” 乐土之外,影子悔也直勾勾盯着波动绽放的部分,他明白,这扇不伦不类的门后,就是她,是他最思念的那个人。 她是她,原原本本的她。 他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锚点,也是,最后残留着不曾熄灭的希望烛火。 “是啊,如果见面,我不会舍得离开吧。” “毕竟,那是按照你童年的梦想编织的,真正的乐土。” “我也会被吸引,滞留吧。” “但那是不可以的。” “我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意义,并未彻底达成。” “爱莉希雅,未来见。” 没有再多余的告白,他毫不犹豫的转身,招手,赶在雷电芽衣出现前身形消失。 门后,爱莉希雅似乎听见了些什么,微微颔首,笑着说道。 “好,阿悔。” “我等你,我们未来见。” 爱莉希雅并不奢求怎样的未来,她相信,无论是现在的她,五万年前没有消亡的她,还是最初的她,甚至是那个获得了她记忆的武装人偶,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她们会希望,她们的阿悔放下那些曾经的遗憾和仇恨,开开心心,平平凡凡的在现实活下去。 哪怕不再去管人类的安危,就这样抛弃曾经人类的理想也没关系。 她,也可以这么自私一次的。 把这个自私的机会,让给她的挚爱。 但他不会接受,她清楚。 所以…… 爱莉希雅还是一如既往的,相信他。 相信他,会在未来,接她回家。 …… “真的不见见她吗?” 凯文扛着琪亚娜,看着凭空出现的影子悔说着。 “见到了,足够了。” “凯文,她快醒了。” “果然,她们两个之间,就是存在着这样的磁场。” “她们会为了对方,一直一直变强。” 凯文看了眼脸上长出崩坏能超载痕迹的琪亚娜,点点头。 “可还是太慢了,影子。” “等她们醒来,我会投放剩下的所有律者。” “让她们在生死一线里以最快的速度成长。” “我知道这样可能有些风险,但是,影子。” “我等不及了,我相信,悔也一样。” “好。” 影子悔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 “我也期盼着,她们成长到抗下那种程度的战斗余波后,新世界的样子。” “她们存在的世界……一定一定,是最完美,对吧?” “嗯……一定是的。” “好啦……把她放下吧。”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待即可。” “回去告诉大家吧……” “准备一下,离开这里。” …… 此时此刻,宇宙中的一颗星球里。 “吾王……” “说。” “你让我留意的那个人……好像死了。” “不可能!” “可是……可是他真的变成一块石头了呀!” 这里是赫尔金帝国,他们的王满脸怒容的站起。 “绝无可能!他若死了,记忆的权柄早该归来!” “休要扰我决心!” 将下人轰出之后,他摸着胸膛直到今日都还犯着疼痛的疤痕,那是抽离记忆权柄时留下的。 “这些年……我一直感受到世界的尽头传来恐怖的战斗余波。” “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着。” “我不知道你在等待着什么,不过,另一位王啊。” “我相信,那一天不会遥远。” “我们……和世界之外的神明,决一死战的那一天。” “我期待着……我这条残破不堪的,只剩下复仇的火焰焚烧的躯体,在战火里化作灰烬纷飞的那一天!” “我会按照约定……一直等待下去。” “直到死亡的黄河之水,将我这满腔的复仇怒火,彻底熄灭。” 第736章 你更重要(芽衣呐喊版) “吃慢点,吃慢点,还有呢。” 芽衣满脸宠溺的看着狼吞虎咽吃着烤鱼的琪亚娜,那灰头土脸的模样,就好像多久没有好好吃过正常的饭菜了一样。 “好……好吃!” 琪亚娜疯狂的吞咽着,就连吞入咽喉的鱼刺都没有在乎。 不过,那些鱼刺在刺进她血肉的那一刻就化作骨粉乖巧进入了食道。 前不久,终于离开往事乐土,结束这两年来修行的雷电芽衣瞧见了倒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琪亚娜。 她慌忙将其扛了起来,甚至不惜律者化,就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她来到最近的河边,替她洗去污垢,就好像这样,能够洗去这些年她受的苦一般。 “慢点吃!万一骨头卡住了,会很难受的。” 雷电芽衣微微皱眉,看着琪亚娜眉眼中完全无法藏住的疲倦,她的心就揪的很疼。 她无数次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相,都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分离的这些年,她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可是,话到嘴边,就是无法从颤抖的咽喉里冲出。 因为她太了解她,她一定会笑着说,她过的很好。 因为她也一样,如果琪亚娜这样询问,她也一定会这样说。 “琪……” “芽……”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却不料声音却碰撞在一起。 两人同时怔住,看着对方的眼眸,除了彼此,再难容下什么。 “芽衣……” 最终还是琪亚娜先一步说出来口。 “对不起……” 她放下只剩鱼尾的最后一根烤鱼,低下了头。 “都怪我……” 琪亚娜说不出完整的话,其实这几年来,她想过无数次再一次遇见芽衣,想说的道歉的话语。 可是看见那一张好像变了,又不像变了的脸庞,以及始终如一的眼眸,她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唯有愧疚愈演愈烈。 “琪亚娜……” 芽衣笑了,那是一种,几乎苦涩的笑容。 “我从未怪过你。” “我知道……我知道。” “可是,终归是我的责任。” “是我害的我们三个分崩离析……是因为我,才造成了那么多人的伤亡。” “我总是口口声声的说,想要成为最强的女武神,想要拯救世界,想要让世界变成我想要的模样……” “可是到头来,是我,是我让这个世界本就多到数不过来的黑暗面又多了一个镜面。” “死去的那些人……她们也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美好的,充满了希望的未来。” “都是因为我……” “布洛妮娅嘴上冷冰冰,其实我都知道,她就是怕我如果再一次变成那样,她还像上次那样毫无办法,所以才听了主教的意见,一个人去了不知道的地方磨练……” “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的……” “我就像个累赘一样,让你们多背负了那么那么多……” “还有芽衣……如果没有我,你就……” 啪! 芽衣忽然死死咬着唇,不轻不重的给了琪亚娜一巴掌。 “如果没有你?” “我只知道,如果没有你,雷电芽衣早就死在了那一年化为废墟的千羽学院……” “我只知道……如果没有你,死去的雷电芽衣甚至只是个律者,就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你不知道!!!” 琪亚娜忽然情绪激动,她几乎绝望崩溃的眼睛里透出的是不再似从前那样的湛蓝,而是诡异而妖艳的蓝紫色。 就像……紫色的颜料滴进了一杯水,慢慢的,要将蓝色彻底淹没。 “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让这个世界更好一些,让悲剧少一些,如果有能力甚至让这个世界彻底的不再悲伤!” “可是!就因为我,就因为我!” “因为我的存在,这个世界没有多些美好,多的只有骸骨!你明不明白!” “死去的那些人!死在那个空间的那些人!她们甚至连坟墓都没有一座啊!”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了我能够更好,那我还不如去……” 啪!!!! 雷电芽衣惊恐的看着琪亚娜,摇着头。 “不许说……” “我还不如去死……” 琪亚娜侧着头,眼神彻底黯淡,几乎自暴自弃的说出来这一句。 “这样一来……我是不是,也算是为了这个世界献身,也算……成为英雄了呢?” “我听不懂……” 雷电芽衣的表情一点点从惊恐变为了愤怒。 “什么为了这个世界……那些大道理我根本就听不懂!” “我只知道……比起这个世界……” “你更重要!!!” …… “你让她知道了?” 凯文看向影子悔。 现在的凯文对于终焉之茧,也就是对于崩坏这一概念的所有物,有着绝对的感知与掌控力。 所以哪怕是悔,在终焉之力构筑的梦境里做了手脚,也躲不过凯文的法眼。 “嗯,我让她知道了一切。” “她注定会成为终焉,因为,这是命中注定。” “我让她知道,这条路上,注定铺满了无数人的尸骨。” “她在意的,陌生的。” “爱着的……” “恐吓她也能让她成长吗?” 凯文不解。 “凯文,你强大太久了,早已经忘记。” “人类的强大,永远来源于一颗绝对坚定的心。” “我要她抛弃一切,只为了扭转我告诉她的命运而战。” “如果她被一个人随口说的无凭无据的话击垮,那么……” 影子悔眼中不再有任何犹豫和情感,只有冰冷。 “我会不顾这片次元的存亡,强行开辟[新世界]。” “你知道的,凯文。” “悔……从来都是自私的。” 第737章 成为你随行的影 当一个人处于光与影交织的极点,就意味着她将要面临人生最关键的一次转折点。 悔明白,在那个没有他存在的世界,琪亚娜之所以成长到那个程度,命运的干涉的一点,但更多的,是姬子老师,是那些,让她坚信这个世界如此美好的人,让她坚信,这个世界值得守护,让她哪怕付出再多,哪怕押上牺牲自己的决心,也能够抹下眼泪坚定迈出步伐。 可在现在这个相对来说无比美好的时空,琪亚娜真的能够承受这样的压力吗? 答案就在眼前。 她自暴自弃的对着芽衣说出这些话,其实就是期待着芽衣把她骂醒,让她能够再一次坚定信念。 而雷电芽衣,也的确做到了。 你比这个世界,更重要。 就是因为……有人如此在意,珍视,重视自己,所以,这个世界才值得守护。 所以,这个世界,才这样让人眷恋而美好。 “芽衣……” “嗯,我在。” “你看,星空,好美。” 琪亚娜眼神空洞着,却直勾勾用涣散的瞳孔看着那明亮的星星。 “芽衣,我爱这个世界。” “哪怕有着崩坏……我也如此庆幸 自己出生在这个世界。” “那些人们,爱着我的人们,我爱着的人们,他们存在于这个世界,便是留给新生儿最好的礼物。” “可是……有个人告诉我,他会毁掉这个世界。” “哪怕那个人强到……我根本就不明白该怎么追赶。” “可是……芽衣。” “我不想,不能,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毁掉。” “我做不到。” “我……想变强。” “强大到,能够守护,那些脆弱的,像是细沙一样的生命。” “芽衣……只是最强的女武神恐怕不够啦。” “可以拜托你吗?” “和我一起……朝着更远的目标前行。” 雷电芽衣看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琪亚娜,忽然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咚。 “那不是一定的吗。” 她一只手握拳,轻轻敲在琪亚娜肩头。 “琪亚娜……” “一个人的人生,一定会寻找到那个活着的意义。” “或许是某个热爱的行业,或许是某件喜爱的物件,或许是某个……挚爱的人。” “遇见你前……我的人生灰蒙蒙的。” “你是我的太阳,琪亚娜。” “我会成为你随行的影……永伴你身侧。” 滴…… 琪亚娜没有说话,可是肩膀已经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 “芽衣……” 一滴滴泪砸在地上,说不清是疲倦的泪, 感动的泪,还是欢喜的泪。 “我从来不知道呢……谢谢你芽衣。” “原来,我也可以成为别人的太阳。” “谢谢你……芽衣……真的,谢谢你。” 此时此刻,心中支离破碎的信念,在这份羁绊的丝线交织缠绵下,被缝补,愈合。 此后……再无迷茫。 前进吧,前进着死去,死去后再继续前进。 我们从来没有停下脚步的权利和资格。 将我们的一切…… 生命,感情,世界。 全部堵在自己身上吧。 在没有人注视到的地方,琪亚娜和雷电芽衣的手背同时亮起微光。 纯白与漆黑的刻印。 …… “可以做到吗,凯文?” 影子悔看着指尖悔力凝聚而成的小球发着呆,却冷不丁的说出句话。 “嗯,可以。” “终焉之茧投放律者的原理本就是将权能压缩为律者核心,再寻找到一个最为合适的载体寄生,使其心中破坏的黑暗面将人格撕毁。” “只要投入足够多的崩坏能,不需要载体生成律者,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毕竟,现在,终焉之茧不过是一件工具,而它的主人,是我。” “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相信,无论是爱莉希雅,还是梅。” “她们,都很开心,后世的人们能够少牺牲一些。” “毕竟……她们是那样善良的人呐。” “和我们,一点都不一样。” “是啊,一点都不一样。” “把一个世界的命运交在我们两个这样自私的懦弱者手里……是不行的。” 影子悔手中的悔力小球消散,叹息道。 “是啊,我们的肩膀,从来就扛不起那样的压力。” 凯文附和。 “闲聊结束了,影子。” “我开始了,律者的投放。” “啊,开始吧。” 冰之律者,以及岩之律者。 第738章 分头行动 “虽然说是要一起努力,但今天可是好不容易重逢的第一天,还是好好放松一下才对。” 雷电芽衣一本正经的带着被塞满一嘴小吃的琪亚娜逛着夜市。 “唔唔唔……淡市涯姨(但是芽衣),咕(吞咽)我也不饿呀现在……” 琪亚娜一边无奈的吞咽,一边四处观望着。 她现在可不是之前那个草履虫了!(笃定)。 怎么可能刚刚吃饱就又嘴馋! “别管。” 雷电芽衣翘着嘴角,其实她就是觉得琪亚娜这段时间饿瘦了,本来就瘦的孩子,好不容易被她养胖了些,再次见面就又变了回去,让她怎么受得了。 自然是立刻把她喂回去啦。 “好吧,可是我总是觉得,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琪亚娜一边咬了口烤肠,一边继续环顾四周,寻找那个让她不安的源头。 “她的观察能力提升不少。” 凯文不咸不淡的说道。 “那是血脉的压制吧,凯文。” 影子悔没憋住,他都能猜得到被凯文带着的那段时间这孩子受了多少苦。 凯文可不是他,对琪亚娜和芽衣等人有着一股天然滤镜。 凯文从某种角度来说,比他还要偏执的多。 只是他是个闷葫芦,表现能力没有悔那么强。 “这孩子怕你怕的,都有感应能力了。” “……” 凯文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看着下方的人群。 “需要疏散吗?” 他知道,悔的权柄现在全部转移到了影子身上,只要他想,就可以让这些无辜的路人全部免于即将出世的律者之手。 “不必,律者的出现,怎么可能毫无伤亡。” “这对他们不公平,对我们,也不公平。” 终焉之前的每一次律者出现,都是对文明战力的一次极好试炼,能让文明的战力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一个档次。 “嗯。” 凯文自然没意见,不如说,若是悔现在真的如此优柔寡断,他才真的会对他感到陌生。 毕竟一个人再怎么变,这种刻在刻在灵魂最深处的东西都是很难变化的。 就像他那颗咸鱼的心,悔对于除了爱莉希雅之外所有人生命的漠视。 “那我开始投放了。” “好。” 见悔没有改变主意,凯文眼中泛起崩坏能的光芒,终焉之茧也在瞬间给予回应。 大茧开始压缩,就像吐出幼虫一样将两团磅礴的能量体朝着地球的方向砸来。 “嗯?” 琪亚娜瞬间瞪大了眼,朝着凯文和影子悔的方向看去。 可她只看见一阵大风将房梁上的垃圾袋吹飞,袋子摇摇晃晃,在空中变换着姿势,却怎么都不舍得落地。 “是我的错觉吗……” “好奇怪……” 那种让她浑身血液都开始变得冰冷的感觉,只有那个男人会有。 那个自称是她老祖宗的男人…… “凯文……卡斯兰娜……” 她小声喃喃自语,却还是被身旁的芽衣听了去。 “凯文?” 她也瞪大了眼,她自然是听说过凯文名头的,毕竟两年乐土不是白呆的,凯文也不是什么无人知晓的货色。 至少在樱口中她还是听见不少他的传说。 “啊?芽衣你也认识吗?” 平常大大咧咧的琪亚娜,提到老祖宗的名字,却是畏畏缩缩的,甚至探头探脑,生怕凯文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算认识吧……不过那应该是个很不好相处的人。” 她想起在乐土中远远见到凯文的那一眼,他总是孤零零的,身旁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总一个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发呆。 “是啊……那真是我见过最可怕的人了。” 琪亚娜叹了口气,注意力又一次放在那在空中飘飘欲坠的垃圾袋上。 垃圾袋此刻距离地面不过一指之差,她的注视下,像是认命了一般,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的砸向地面。 “琪亚娜……” 在琪亚娜注视着垃圾袋的同时,雷电芽衣却流着冷汗,瞳孔失焦的看着天边极速坠落而下的两颗流星。 那两颗流星在半空中纠缠了一瞬,随后依依不舍的分开,朝着两个方向坠落而去。 轰!!!!!! 几乎的同一时间,垃圾袋和巨物砸地。 恐怖的气流将两人目光所视的一切卷起,掀飞。 “芽衣!” 琪亚娜率先反应过来,心脏从未如此有力的跳动,让她不由得捂住还稍显贫瘠的胸口。 “我们分头行动吧。” “可是琪亚娜……” 雷电芽衣张了张嘴,她想说她不放心她一个人,可是这句话在嘴里,看着琪亚娜那坚定的眼睛,却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好,去吧,我去另一边。” 她转过身,深吸一口气。 她这两年从未懈怠,琪亚娜一定也一样。 琪亚娜从来不是无用的废物,她很强,比她更强! 她比她坚强,也一定比她更有“心”的力量。 她会相信她,同时,尽快击败她那一步的对手,前往支援。 见芽衣飞快离开后,琪亚娜笑着看向离自己这边不近的蓝色光芒。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这个!” 为了……战胜企图摧毁这个美好世界的一切敌人! 她眼中律者瞳孔出现,空之律者的权能在一瞬间就使用出。 空间波动卷起,琪亚娜消失的地方,两个人毫无征兆的出现。 “这算是命运的安排吗,影子。” “火……一定会杀死冰,对吗?” 第739章 碾压 轰! 一道漆黑帷幕在二人分开之时依然支起,将琪亚娜和雷电芽衣彻底分割在两片战场。 这可是最适合她们两个的试炼,在不知道对方安危的情况下,才能让她们露出破绽 并最大限度的激发她们的潜力。 “结界吗……” 琪亚娜倒是没有太多惊慌,她无条件的信任芽衣,并将自己的后背托付。 雷电芽衣战败什么的……根本就不在她的设想当中啊。 “来吧……我的战斗。” …… 另一边,雷电芽衣反倒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的看向另一边。 这股绝望的力量……果然又是你。 悔…… 我的……门主。 你到底在图谋什么…… “崩裂之岩。” 也就在她分心之际,一块裹挟着庞大崩坏能的裂变巨石朝着她面门砸来。 “太慢。” 滋! 她瞬间化身雷霆,闪过攻击后毫发无损的站回原地。 “哦?同类的气息……” 岩之律者从滚滚烟尘中探出,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些许的好奇。 “同类?” “虽然在那里总是被叫律者……但,我可不喜欢这种称呼。” 她冷下目光,手中雷霆权能翻涌,化作一柄雷元素太刀。 “看来,你背叛了我们。” 岩之律者迅速反应过来,崩坏能快速催动,化作岩石铠甲护在身上。 “本就并非一伙,何来背叛一说?” 雷电芽衣丢下这句话后不再多言,眼中雷光愈演愈烈,战意与杀气彻底压缩到了极致。 “[刹那],雷杀!” 她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瞬雷,径直刺向岩之律者。 律者瞬间瞪大了瞳孔,祂的身体反应不过来,可是律者核心已经开始预警,告诉着祂这一刀的危险。 祂拼尽全力开始催动身体里的崩坏能,将律者核心死死护住。 刺啦。 片刻过后,雷电芽衣朴实无华的一刀落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来你这一刀也不过如此!” 岩之律者检查了自己一番,发现竟然毫发无损后,开始张狂大笑。 “是吗。” 雷电芽衣面无表情,缓缓将太刀握紧,闭上了眼睛。 “哼!装神弄鬼!” 岩之律者冷哼一声,正欲调动崩坏能朝着雷电芽衣发起进攻,却忽然顿住。 祂体内的崩坏能……竟然不受控制了? 祂急忙再一次调动心神探向体内律者核心,不曾想,这一次的查看,让祂几乎崩溃。 “我的核心!” 在律者的身体世界,被无数层厚厚岩石保护的律者核心,竟然出现一道裂缝,上面还夹杂了若隐若现的电光。 罪魁祸首显而易见。 “你……你竟然敢!” “聒噪。” 雷电芽衣看着失态的律者,只觉得无趣。 若是曾经的她遇见这样的敌人……一定会陷入苦战,甚至战死当场。 可经过那两年的折磨,她的刀早已经被打磨到了一个不可想象的锋利程度。 此刻的她想要杀死眼前的律者,就像随手捏死一只蝼蚁那样简单。 这还是她没有用出她的底牌的情况下。 我现在……终于有稍微可以保护你的力量了,琪亚娜。 想着,她又一次抬起头,瞥向结界。 琪亚娜,等着我,我马上解决掉律者,就来帮你。 说着,她再一次凝聚崩坏能,和先前一模一样的招数再一次凝聚。 可这样秒杀的结局,显然不是某两位希望看见的。 他们要的剧本,是这一次的战斗中,两人都是生死中突破,一人觉醒火焰的权能,一人彻底羽化。 “影子,我们似乎低估了律者的进步。” “也对,在那里,有很多很好的老师可以教她。” 凯文抱着胸,看着下方的雷电芽衣说道。 “你在自卖自夸吗凯文。” 影子悔难得的开了个玩笑。 “当然不包括我。” 凯文摇了摇头,没有被这个玩笑逗笑。 “那么,要加注吗?” 他转头询问身旁的影子悔。 “当然,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吧,我怕你控制不好,把她玩死了。” 好歹……这张脸和她那么像。 凯文叹息一声,终焉之茧瞬间再一次开始压缩,试图挤压出更强大的崩坏能。 “死吧,律者。” 下方的雷电芽衣又一次化作雷光,朝着律者刺去。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巨大的实力差距让新生的律者愤怒无比,祂开始不惜代价的调动起身体里胡乱游走的崩坏能。 “崩坏巨岩!” 祂目眦欲裂,不知怎的 身体里的崩坏能竟然真的按照祂的意志汇聚出一块巨大无比的岩石。 “我说了,你……” “太慢了!” 咔…… 太刀砍在岩石上,发出了难听的刺耳尖锐声音。 “而且,太弱了。” 雷电芽衣身形再次凝聚时,已经出现在岩之律者身后。 “怎么……可能?” 律者眼中瞳孔渐渐失焦,生机也随着身体里律者核心的彻底碎裂而渐渐散去。 “凯文,再不快点我就自己来了。” “好了。” 凯文终于睁开紧闭的眼睛,眼中紫光一闪而过。 终焉之茧也像是一门大炮般,朝着地球的方向吐出了一股比先前强横数十倍的恐怖崩坏能。 “琪亚娜,我来找你了。” 雷电芽衣大喊一声,散去手中武器,朝着漆黑幕布小跑而去。 “额哈哈哈哈哈哈哈……” “恐怕……还不行。” 什么?! 她瞬间停下脚步,刚刚想要回头,就感觉自己的胸口,似乎被贯穿了。 噗…… 不受控制的喷出一口鲜血,快速拉开身形。 “这……是怎么回事……” 当她看清攻击她的东西后,脸色变得极为怪异。 只见……一根崩坏能手臂伸长,足足有百米。 “哈哈哈哈哈哈哈……背叛者!” “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祂精神好似受了重创,疯疯癫癫的呐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祂张大嘴巴,崩坏能从眼中,嘴中,鼻子里喷涌而出。 嗡…… 与此同时,方圆万里间的岩石全部朝着这里飞来,粘粘在了律者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律者发出痛苦的嘶吼声,撕心裂肺。 影子悔看着眼前发生着异变的律者,与记忆里的某处画面开始重叠。 岩之律者所化的,百米巨人。 第740章 五万年后的黑莲 “咕嘟……” 雷电芽衣咽下一口口水,看着眼前遮天蔽日的岩石巨人,那股无力感又一次包裹全身。 这样的敌人,无论是哪种角度看来都是不可能战胜的…… “背叛者!看见了吗!这是神明的愤怒!” “你死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律者狂笑着,手掌握拳,朝着下方小小的黑点砸去。 “可恶!” 雷电芽衣心脏狂跳,她甚至没有直面这一拳的勇气,化作雷霆快速遁走试图躲避。 轰!! 可她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天真,那巨人的体积,一拳头就足以包括方圆几里,哪怕她的速度再快,那被掀起的恐怖气浪都足够她孱弱的肉身喝上一壶。 “可恶!” 她在地上滚了两圈后挣扎着爬起,一下子变得披头散发。 她意识到自己不可能靠着引以为傲的速度躲避巨人的攻击,而巨人也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迟钝。 力量……她的弱点还是力量! 可是……为什么狂暴的雷霆,在她这里就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呢? 明明……在被律者意识控制的状态下,她也有着恐怖的杀伤力。 她思索着,眉头死死锁起。 可这可是实战,她的对手不可能给足她思考的时间。 说着,只见一只巨拳又一次对着她直直砸来。 “那就来啊!” 她的眼中血丝爬满,手背上的漆黑刻印开始冒出丝丝诡异的黑气。 她要反击!战斗从来不是一味的逃避就可以胜利。 恶魔也好,神明也罢。 无论怎样的代价,她都早已经做好准备。 “借给我……力量!” 嗡…… 她的耳畔瞬间耳鸣,周遭的时间宛若静止。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痛如影随形,一点点爬上她的灵魂。 “雷电芽衣。” “使用我的力量其实不需要什么代价。” “不过你应该也明白,最便宜的,就是最贵的。” 漆黑的影子站在雷电芽衣面前,可任凭她那眯在一起的眼眸如何聚焦却也怎么都看不清其模样。 “悔……是你吗?” “有个人……托我给你带一句话……” 她与痛苦对抗着,她始终记得那份约定。 既然答应了……她一定会做到。 哪怕只是带句话这样的小事。 影子明显颤抖了一瞬,随后声音也不再那样冰冷。 “不必,雷电芽衣。” “我明白她想对我说的话,我们两个……一直都心有灵犀。” “不过,还是谢谢你。” “作为报酬……我会告诉你我力量的真相。” “我的力量叫做悔力,在你触碰它的那一瞬间,你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你会凄惨的,孤独的死去。” “很可怕的代价对吧?不过相应的,它带给你的,会是你能承受痛苦氛围内最大的力量。” “你能承受的越多,它给你带来的就越多。” “如何?雷电芽衣。” “如果现在,你告诉我,你不想要这份力量,我可以帮你收回,那个代价,也不复存在。” “选择权在你。” “……” “无论怎么想……比起那虚无缥缈到像是哄骗小孩子一样的代价,果然还是能让我改变现状的力量更重要吧。” “不,我说的代价,绝不是骗人的。” 漆黑的影子摇了摇头,这就像是这份力量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的。 哪怕拥有所有至高权柄的悔也无法更改。 “无所谓。” 雷电芽衣因为痛苦而咬牙切齿,不过语气里还是能够吐出她的坚定。 “我早就已经决定好了……” “我已经朝着我选择的道路走去了。” “哪怕结局还是不尽人意……我也已经竭尽所能!” 这样啊…… 与漆黑影子联系着的影子悔忽然眼前一阵恍惚,在记忆里,很久很久以前,悔是不是也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呢。 或许这就是原因吧,他们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人,偏执的疯子。 “那么……做好准备吧。” “与苦痛同行。” 滋滋…… 声音落下后,黑红色的雷霆在雷电芽衣的体内暴走。 当时间重新恢复行动力时,律者面前的,便不再是那个能被随手一拳吓得到处乱跑的雷电芽衣。 每一根头发都被染上了灰色,一根根的竖起,眼睛里充满了漆黑。 “挨打了两年……身体素质怎么才只是这样……” “雷电芽衣”适应着这具身体,活动了下关节,随后面无表情的看向百米的岩石巨人。 “我只教你一次,雷电芽衣。” 滋滋…… 那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死水一样的瞳孔里时不时闪过猩红色的闪电。 她举起右手,张开手掌,悔力如臂指使的开始朝着手心汇聚,其中也混进了雷电芽衣的崩坏能。 她的身体好似不受重力控制了一般缓缓升起,在上升的同时,恐怖的能量也在她的手中汇聚出了一丝的雏形。 “只有这么点吗……” 算了。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升至了能够与岩石巨人平视的高度。 而岩石巨人此刻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眸,竟然被吓得说不出话。 那是血脉里的压制,是上一世,亲手斩下所有律者头颅的气息恐惧! 滋滋滋滋!!!! 狂躁的雷霆包裹在悔力表层,终于,五万年不曾在地面炸开的黑莲,又一次诞生。 “这招叫做……” “黑莲,灭世。” 第741章 原来我已经爱上你了 滚滚浓烟之中,已经看不清战场之中的局势。 高台上,凯文看着刚刚转瞬即逝的黑莲眼中露出一丝追忆。 “你直接接管,还能起到磨练的作用吗?” 影子悔无奈的耸了耸肩。 “不是我的意识,是本体。” “这样。” 凯文最后的顾虑也消失不见,他对悔的信任是百分之百的,毕竟,没有人比他更关心最后计划的成功进行。 “既然是他的手段,想必,这场战斗也不会这么快的结束了。” 凯文很清楚,悔不可能让她们两个错过每一次生死一线的战斗。 最多,也就是将律者的体能和崩坏能储备消耗到能够与雷电芽衣持平,或是多出一丝的程度。 不过,现在的雷电芽衣,恐怕不会好过到哪里去了。 悔力……那可是敌我不分的东西。 将视角拉回至浓烟之中,伴随着一声声的咳嗽声,雷电芽衣拖着残破的身躯缓缓站起。 “咳咳咳……” 她眼前的视野已经漆黑一片,五感好像被全部剥夺,能够站起都纯粹是靠着这些年挨打多了积累的经验。 “背叛者……” 战场中隐约传出挣扎的声音,岩之律者身上的崩坏能岩石已经尽数碎裂,一块块的从身上掉落,恍惚之间看去,就像是肉块从身上被剥落。 “没用的!放弃挣扎吧!” “神明已经认可了我!已经赐予了我无上的力量!” “你一定会死在今天,就在这里!” “这是已经注定的事情!” 祂的律者核心又一次发出碎裂的声响,伴随而来的,是祂身上的气息一层层的暴涨。 “没干掉吗……” 雷电芽衣的灵魂猛的一颤,虽然失去了五感,可是身体的本能还在警醒她,敌人尚未消灭。 她不相信悔杀不掉面前的敌人,身体被接管的那一刻,她感受到的是不可战胜,那股站在所有生灵之巅的蔑视,让她无论如何都生不起一丝反抗之心。 可如果眼前的敌人没有死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是考验吗?还是任务?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她都明白。 如果不能赢下这场战斗的胜利,她的生命,她想要完成的约定,就都会和烟尘一起散去。 就在今天,就在这里。 怎么可能接受…… 那副千疮百孔的身躯,好似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一般,奇迹般的将全部的血液朝着心脏涌去。 那个刻印…… 既然那份力量如此强大…… 那就再来一次! 刻印……刻印! 她发了疯般将意识全部汇聚成为一股流动的风,穿梭在身体的各个角落寻找那个刻印的位置。 她没有了五感,也不知道自己的面前,律者正一瘸一拐的朝着她走去,手中握着一柄冒着烟的岩石砍刀,上面流转着紫色的崩坏能痕迹。 咚咚咚…… 虽然感知不到,可是心跳声还是愈演愈烈。 快一点……再快一点…… 那股意识体继续穿梭在每一个细胞之中,可是那个原本无比显眼的黑色刻印,此刻却像是刻意躲了起来一般,怎么都找不到。 “死吧,背叛者。” 律者来到了雷电芽衣面前,此刻的律者半个脑袋都已经脱落,瘆人无比。 可那高高举起的砍刀却势如破竹,破开层层起浪,直逼雷电芽衣面门。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那股意识体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终于,在把柄砍刀落在她的额头,将她的皮肤划开的那一刹那,她终于在最后一个地方找到了那份恐怖的波动。 那颗只要意识还在,就会不断跳动的心脏。 原来是这样…… 这就是,樱说过的。 心的力量。 那一瞬间,雷电芽衣终于有所明悟。 人类之所以能够成为食物链顶端的生物,是因为人类的心有着最为复杂的情感。 心脏会孕育出各种各样的情绪,这些情绪,将人朝前推着走。 欢喜,期待,仇恨,这些都是前进的动力,是身体运作的薪柴。 如果看不清推动自己朝前走去的柴火到底源自何处,那终究只是在大雾中前行。 雷电芽衣一直都没有明白,她离真相永远差了那么临门一脚。 如今,在大雾之中,身后名为死亡的黑暗渐渐包笼,她从未如此近距离的感受黄泉的气息,如芒在背。 而在这种压力下,她拼了命的朝前跑。 在心跳的一万下,血液凝固前的最后一秒,她没有看到神明,没有看到希望,可是,她却看见了彻底占据她生命的太阳。 琪亚娜卡斯兰娜。 那一张脸就这样笑吟吟的看着她,哪怕不发出任何声响,她也能听见一声声撒娇一样的“芽衣,芽衣”。 “这样的情绪……是友情吗?还是亲情呢?” 难道……就不能是爱吗? 爱,是人类最好的兴奋剂。 爱会让血液加速,爱会让肾上腺素飙升,爱,会让不可能,变成可能。 爱……似让悬崖变平地。 如果,是因为爱的话。 原来如此…… “琪亚娜……原来,我已经爱上你了呀。” 这下,一切的一切都能够说通。 那股不受控制的牵引,是爱呀。 血液溅射,落在岩石砍刀上。 那把刀却不知为何,无法在朝前寸进。 “呼……” 雷电芽衣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无比,一只眼睛灰暗无比,不再聚焦。 而左眼却燃起灰白色的火焰,雀跃着,舞动着。 咚,咚,咚。 那把砍刀划开的皮肤成为了分界线,让她的脸显得狰狞却又平静。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律者彻底破了防,不断的后退。 “我不接受……今天,我一定要你死在这里!” 祂彻底癫狂,做出了无法理解的举动。 刺啦。 祂的手臂穿过自己的胸膛,慢慢的,将那颗布满裂痕的律者核心掏出。 “背叛者,我的灵魂会永存。” “可你……注定烟消云散。” 祂癫狂大笑着,不知多久,终于平静下来。 “这次,你真的该死了。” 第742章 没了翅膀的鸟 祂手指用力,捏碎了自己的律者核心。 顿时,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地面都开始瑟瑟发抖。 无数的石块从四面八方袭来,贴合在一起。 不足几个呼吸,天空中就出现了遮天蔽日的陨石。 陨石不断的升空,还持续的吸纳着碎岩。 “与我一同,丧命于岩石之力吧!” 祂留下最后一句话,便率先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捉进了陨星之中。 雷电芽衣此刻看着天崩地裂的恐怖画面,她就像一只无比渺小的虫子面对天灾,毫无反抗之力,好像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被撕成碎片。 “可是……我还不想死。” 她喃喃自语,当她彻底意识到自己对于琪亚娜的心意后,内心的求生欲完完全全的被激发了出来。 没有了,体内的崩坏能已经一丝都挤不出来。 “我还没有……照顾她到老。” “我答应她,要给她煮一辈子饭。” “没有我的话,她肯定会把自己饿瘦。” “她有着全世界最善良的心,可是却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能力。” “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份感情,是我宁愿去死,都没有办法忽略的。” “所以,无论怎样都好。” “这具身体能够接受多少都无所谓。” “会变成怎么样都没有关系,瘫痪也好,残疾也罢。” “给我力量,给我,活下去,去到琪亚娜身边,保护她的力量!” “悔……门主。” “你听见了吗?” “给我力量!!!!!” 她拖着残破的身躯,每一次的迈开大腿伴随的都是全身细胞撕裂坏死的疼痛,可是她依旧朝着那遮天蔽日的陨星冲去。 嗡…… 熟悉的耳鸣再一次出现,让她的身形已经稳定不住。 空洞灰暗的,看不见的眼眸直直的注视着高天之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眸被漆黑迅速填满,手上的刻印开始迸发出恐怖的阴冷气息。 力量,来了。 他回应她了。 在力量和痛苦包裹身体的那一刹那,五感全部回归。 握了握拳,感受着身体里那好像能吞没一切,毁灭一切的力量。 “我不会死在这里。” “我会一直一直走下去。” “哪怕前方满身荆棘。” “我只知道……她在那里。” 她虚空一握,浓稠的悔力凝聚成一把漆黑的太刀。 “呼……” 她深吸一口气,双腿肌肉瞬间绷紧。 飞吧,飞吧! 琪亚娜!你本就是自由的鸟儿! 去做你想做的所有事情吧! 我会成为你在烈日下的倒影,此生此世,永伴身侧。 狂暴的空气伴随着阻力,全部朝着她的脸上拍去。 渐渐的,她娇嫩的脸颊被像是利刃一样的狂风划开了一道道口子,鲜血却根本就流不出身体,不知是因为狂风的原因,还是因为,身体里早就没有了能够流出的鲜血。 她紧紧闭上眼,任由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笔尖擦到陨星,疼痛袭来的一刹那,她睁开了眼睛。 那两年的光阴终究是没有白费。 一瞬间,时间好像静止。 她不紧不慢的轻轻挥出一刀,那看着吓人的巨大陨星竟然就这样像是豆腐一样被轻轻切开。 [刹那]。 她的脑海里闪过这样两个字,她明白,自己终于,明白了樱一直想要教给她的,心的力量。 人的行为逻辑实在太过简单,在充斥着懒惰与贪婪的人性里,能够驱动着他们行走,前进,甚至不畏死亡的,只有爱与恨。 她认清了自己的心,也终于,有了和英桀们平视的资格。 在劈开空中巨大的陨星后,她手上的黑色刻印瞬间黯然失色,雷电芽衣的伤势也再一次加重。 就这样,从高空之中朝着地面砸去。 听不见啦…… 她好似不知自己将要面临着的结局,感受不到,看不着,听不见。 只觉得……身体好暖。 重力之后越来越快,这是大地对于不属于天空孩子的呼唤吗? 片刻之后,重重的“砰”的一声。 将地上那枚破碎的,黯淡无色的律者核心高高震起,又砸在了自己的脸上。 像是律者最后的不甘于复仇。 雷电芽衣昏倒在地,仔细看,她的后背血肉已经绽放,白骨与地面紧紧贴合着。 右臂被撕裂,三百六十度扭曲,手臂只剩下一根骇人的白骨,带着刻印的右手,在身侧翻滚了两圈,最后,也归于平静。 多么像是一只,被撕扯下翅膀的鸟儿啊。 第743章 你的天命是…… 此时此刻,另一片战场之上,无数的冰刺携着白烟悄无声息的从地底冒出。 琪亚娜警惕的看着不远处毫无征兆出现的人影,双拳死死攥紧。 那是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祂一袭白衣,白色长发无风自动,身上时不时的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两片战场的压力,你好像给的并不是太公平。” 影子悔瞥了眼身旁面无表情的凯文。 “是你告诉我,这女孩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既然世界选中的是她,那么,她一定有所不同。” “烈火,那份隐藏在她身体里的力量,只差最后一线就能彻底逼出。” “我等不及了,如果她没有激发出炎之律者的力量,那么,便死在这里吧。” “你,会帮她吗,影子。” “或者说,你觉得,悔会帮她吗?” 影子悔咂了咂舌,轻轻摇头。 “本体对于那个雷电女孩有些好感,但对于你这个后辈……” “很复杂。” 影子悔说到底是悔的一部分活生生剥离,他有着悔全部的记忆和情感。 “复杂吗。” 凯文轻轻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那便看下去吧,究竟是她死在这里,我们就在今天彻底毁灭这个世界,还是,她能够创造奇迹,为这个世界保留最后的希望。” 将视角拉回,琪亚娜眯着眼,伸出手,眼中瞳孔瞬间聚焦,汇聚成金色的十字。 空之律者的权能发动,白衣律者的腰部附近空间开始扭曲。 “冰。” 那清冷的声音响起,本该被拧断的细腰处,扭曲的空间被瞬间冻结。 “亚空之矛!” 琪亚娜早就做好了这试探一击不会造成伤害的准备,早已提前凝聚好的亚空之矛嗖的一声刺杀而出,直逼律者面门而去。 可白衣律者对于这极速一击似乎不屑一顾,端正的五官没有丝毫变动,只剩下尖锐的矛头在眼眸中越来越近。 “刺。” 终于,在攻击即将命中时,祂轻启嘴唇,毫无感情的蓝色眼眸中泛起崩坏能的波动。 在祂的身前,无数冰刺拔地而起,朝着琪亚娜的方向刺去,连带着那根亚空之矛一起毁掉了去。 势头毫无减退,像是全力跃起的雄狮,朝着猎物扑杀而去。 琪亚娜面色一惊,慌忙放弃攻击,将力量用作自身,一片通向虚数空间的裂缝在身前出现,将不可能躲避的冰刺容纳了进去。 还来不及稍微喘口气,琪亚娜瞳孔猛的一缩,身体下意识的转身,却只看见,那清冷无比,像是九天玄女般的身影鬼魅似的出现在身前,与她对视。 祂伸出手,好像没用一丝一毫的力道,好似没有一丝威胁的伸出手,朝着琪亚娜探去。 可琪亚娜却面容扭曲,急忙在空中用崩坏能强行控制着身体做出了不科学的二次翻滚,躲开了那洁白且纤细的手掌。 嘶…… 噬魂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琪亚娜看向自己的左肩,那里连同一大片的头发,都变成了冰。 她没有感受到疼痛,可是更糟糕的是,她也感受不到知觉,身体很自然,就好像,左肩从来不曾出现在她身体上。 这律者……好强。 强到自己的攻击,好像对祂没有一丝一毫的威胁。 琪亚娜眉头紧锁,喘着粗气。 律者好像观察她一般,也没有乘胜追击,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着她。 嘶…… 琪亚娜面色苍白,她发现,这些冰霜竟然还会不断的朝着四周蔓延。 难怪,祂没有继续攻击,原来,在祂看来,我也已经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了吗? 可是……我还不能死在这里。 忽然,她体内的血液全部不受控制的沸腾起来。 她抬眼望去,周围竟然已经不在战场,而是一片,黑日悬空的诡异世界。 这里没有地面,她踩着的,是千千万万人的骸骨。 这些死去的尸体没有脸,就连身形都大差不差。 “琪亚娜。” 她忽然听见了呼喊,急忙回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没有看见人,声音传来的方向,是那个诡异的黑日。 “每一个人出生在这个世界上,都一定有着自己的天命。” “你觉得你的天命 或者说使命,是什么?” “这个世界,有什么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吗?” 声音好似有着魔力,让她只顾着思考问题的答案,忽略了对于声音来自于谁的疑问。 使命?我好像,根本就没有。 我不算天赋好的,一直都只是最低级的女武神,任务中,也好像帮不上所有人的忙。 布洛妮娅脑袋聪明,实力也不差,我哪都比不过。 芽衣漂亮贤惠,还是律者,无论是战力还是后勤,都比我派的上用场的多。 姬子老师一个人扛着我们走,挡下几乎所有的威胁,是我们的核心。 那么……我呢? 有什么事情,是只有我这个吊车尾能做到的呢…… 越是这么想,她的心越是死寂。 那份烈火的苗,也在不断的萎靡。 “琪亚娜,如果,你没有你自己的天命。” “那么,你的下场,就是你脚下的他们。” 那声音毫无感情,却让琪亚娜颤抖起来。 她看着脚下恐怖的尸山血海,不断的后退。 “不要……我不要这样……” 她捂住耳朵,不断的,不断的朝后退去。 直到踩空一处,她的身体即将朝着一片漆黑的深渊坠去。 啪嗒。 她眼中的空洞一滞,一丝光亮复苏。 “琪亚娜。”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那温柔的,总是带着宠溺的眼睛,像是一颗陨石,直接撕开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撞进她的世界。 雷电芽衣抓住她的手,就像当初天羽学院的那一天,琪亚娜笑嘻嘻的抓住雷电芽衣的手一样。 雷电芽衣没有多说什么,就保持着微笑,可琪亚娜眼中的光亮却在持续的,不断的扩张。 我的天命是…… “我们会在未来毁掉这个世界,如果你不希望看到这个画面。” “那就变强,阻止我们,或者……” “死在世界之前。” 曾经的声音回荡在脑海,与前面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拯救这个世界!拯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些真心待我的人。 这就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 这就是,我的天命! 哗!! 火焰,疯狂的升腾。 第744章 没意见吧 一丝细微的火苗从心口处无端的出现,点燃那破损的衣物,顺着那被冰封的发丝一点点的朝着肩上爬去。 将冰霜消融,将意志点燃。 再次睁开混沌的眼,瞳孔里窜出火光,琪亚娜那纯洁的眼眸,像是湛蓝的天空里诡异的烧起一场肆虐的大火。 眼前的异象也终于让律者出现了一丝丝的凝重,眉眼略微紧锁,右腿朝后退了一步。 “呼……” 琪亚娜吐出一口浊气,连带着迷茫,一同舍弃。 肩上冻结的冰霜彻底化作蒸汽,让律者看不清那脸上的表情,只能感受到战场上的肃杀之意愈发的浓烈。 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我将来到底要面对怎样的敌人。 又为什么,我的敌人,那个自称灭世者的男人,要不断的告诉我,要变强,要阻止他。 不过……就像曾经的芽衣一样。 我要变强,变得,能拯救所有人。 这个世界或许真的不完美,但是,我那渺小的手掌,也一定可以,为重要的人,遮住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阴霾。 她右手猛的一甩,火焰伴随着意志,再身上凝成一片跳跃的帷幕,火红的披风在身后无风自动着。 体内的空之律者核心嗡鸣着,愈发的滚烫,直到无数烈火纹路出现。 世界某处角落里的终焉之茧也在此刻短暂脱离了凯文的掌控,喷出一团纯粹的火焰崩坏能,极速朝着地球冲去。 “原来……主角,就是这个意思。” 凯文喃喃自语,一切的不合理都在她的身上发生,这就是,命中注定吗。 “看着吧,凯文。” “你的后辈,无论是命运选择也好,世界的意志也罢。” “她终究,有着不输于你的心。” 心啊…… 凯文明白,每一个强者,他们都一定有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的心里,有着与普通人不同的执念。 顺着目光看去,琪亚娜的衣着出现变化,刺目的白光将她包裹。 当光芒散去,此世的炎之律者,诞生了。 嗡…… 一柄火焰大刀凭空出现在琪亚娜手中,她单手提着,指向白衣律者。 律者清冷的眼眸看向琪亚娜,目光碰撞在一起,琪亚娜眼中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战意以及坚定。 “你,很特别。” 律者终于开了第一次口,或许是烈火的克制让祂感到了棘手,又或者是别的因素,祂眼里终于有了认真的意思。 刹那间,一柄冒着寒烟的冰霜细剑从祂的掌中抽离。 “我会,用最痛苦的方式,杀死你。” 说完这句话,祂的身上忽出无数浓烈的白烟,将战场笼罩,而祂自己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原地。 “做得到的话……” “就来试试吧!” 琪亚娜毫无征兆的将手中火焰大剑朝着身后砍去,瞬间,兵器碰撞的哀嚎声响彻心扉。 视野可以被遮掩,可是,杀意,是可以被感知到的。 琪亚娜瞬间发出最大的力气,将律者压制。 火焰爬满大剑,并按着主人的意志,焚烧起律者的身体。 律者眼眸一凝,没有选择撤走,而是身上凭空出现无数的冰刺,朝着琪亚娜刺去。 刺啦…… 如此近的距离,琪亚娜没有的选择,若是抽刀退走,就会被律者的剑命中,于是,她选择了硬扛这一击。 滴…… 滴…… 血液落在地上,在寂静无声的战场中格外的醒目。 “呵……哈哈哈哈。” 琪亚娜忽然大笑起来,眼中难得的闪过计谋。 “现在,你动不了了吧?” 说着,琪亚娜体内的鲜血燃烧起来,冰刺持续的释放着寒冷,两个极点的温度触碰后,竟然凝成了一团新的产物,让这些冰刺停留在琪亚娜身体里,无法被抽离。 律者闻言脸色一变,试图遁走,却发现,就像琪亚娜说的那样,祂已经动弹不得。 这些从身体里冒出的冰刺虽然可以强行拧断,可就像人类自己斩断自己的手臂一样,这是祂身体的一部分。 可是,情况似乎由不得祂多做考虑。 “所以,你的攻击结束了。” “现在,轮到我了。” “没意见吧!” 第745章 这个世界,我来保护 火焰在疼痛中疯狂的沸腾,琪亚娜的表情一点点变得狰狞,不断颤抖的握剑手连接着火焰大剑发出嗡鸣声。 以此烈火,斩无不断! 她用力的挥砍出这积蓄着各种情绪的一剑,直逼律者脖颈而去。 律者脸上露出惊慌神色,慌忙积蓄崩坏能朝着脖颈汇集。 咔! 剑刃重重的砍在坚冰之上,高温不断的溶解着寒冰。 琪亚娜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烧,她知道,现在无非就是比拼持久。 她死咬牙关,改为双手握剑,放弃身上一切的防守,选择了以命换命的打法。 琪亚娜从来都不是一个甘愿躲在她人保护后的乖乖女,恰恰相反,她在某种程度上,和悔是同一种人。 一个不把自己的生命当一回事的疯子。 “浊骨冰!” 律者的表情也一点点变得狰狞,不再能够维持最初的平静。 祂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已经被压入局中,那份淡然也就随着风儿远去。 祂操控些许崩坏能汇聚成为一颗颗细小的冰晶,朝着毫无防备的琪亚娜身躯之中刺去。 刺啦! 血肉横飞,一瞬间,琪亚娜的身上出现无数的小洞,鲜血刚刚落地,就被凝成了冰晶,又立刻被火焰焚烧殆尽。 琪亚娜双腿一软,那股无可匹敌的劲头也在这一刻中断了一瞬。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那不堪入目的身躯,森森白骨清晰可见,上面还有着像是虫子一样蠕动的冰晶,腐蚀着,破坏着。 那些细小的冰晶,让她的关节冰封,软化,无法发力,甚至,就连最基本的站立都无比艰难。 “放开我!” 律者见琪亚娜气势断开,立刻乘胜追击,又汇聚出无数冰刺刺进琪亚娜的身躯。 噗…… 琪亚娜吐出一小口鲜血,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可是,唯独身上的火焰,没有一丝一毫要熄灭的征兆。 “不放!” 琪亚娜几乎是从咽喉中挤出的这两个字,嘴唇和脸颊上惨白的她,双手不停颤抖,却依旧死死握着剑柄。 “如果你从这里活着出去……” “会死,很多的人。” “他们……可能是积德行善一生,都还没有得到福报的老人。” “他们……可能是刚刚新婚的夫妻,幻想着今后的幸福人生。” “他们……可能是对世界还懵懂无知,对善恶都还没有正确观念,今后都只是个未知数的孩童。” “这个世界或许不完美,但是,在我看来,却无比美好。” “因为永远会有人对另一个施以善良的援手。” “我绝不允许……有人破坏。” “这个世界……我来守护!!!” 她双腿肌肉忽然炸开,火焰,从她的心脏一点点朝着全身蔓延。 骨头,肌肉,皮肤,全部都被点着,发出滋滋的声音。 那些冰晶瞬间在灼烧下死去,身体也在这样的高温下诞生出新的气力。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脸颊撕裂,一两滴血液从中爆出,又瞬间蒸发。 瞳孔瞪大到极致,几乎要从眼眶的束缚中逃脱。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律者惊恐的看着已经几乎是个干尸模样的琪亚娜,再也顾不得其他,将身体里的所有冰刺强行崩裂,终于挣脱了束缚。 一瞬间,祂原先完美的躯体开始缩水,只需一眨眼的功夫,那个白衣翩翩的女子就变成了一个勉强一米高的孩童。 祂踉跄倒地,打了个滚后,一脸惊恐地看着缓缓地,一步步走向祂的琪亚娜。 “哈……” 她轻吐出一口浊气,眼睛不知是被火焰烧的还是怎的,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可她依旧锁定着那一抹白,握着燃着火焰的大剑,坚定的走去。 她几乎已经没有办法思考,最后的意识,是靠着一定要斩杀眼前律者的意志撑下来的。 祂无助的看着朝她走来的死神,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终于,琪亚娜走到了律者面前,高高举起了手中大剑。 落下。 这是最简单的,只要力气足够,孩童也能施展的劈砍。 可却在这时,掏空了琪亚娜最后的意志。 大剑插在地面,剑尖上还插着一颗白色的律者核心。 她的眼中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意识。 就这样靠着身前的剑,维持着站立的姿势,没有倒下。 身上燃着的最后一丝火焰,终于熄灭。 第746章 命运与奇迹 “她们做到了。” 凯文看向漫不经心的影子悔,他手中正把玩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一枚硬币。 “嗯,然后呢?” “你以为,就到此为止了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愤。 “如果……当时的我们面对的,也仅仅是这样的敌人……” “仅凭本体一人,就可终结万世之灾。” “可当时的我们,面对的敌人每一次都让我们拼尽全力才堪堪战胜。” “他已经做到最好了……每一条时间线的最好。” “可是我们的结局还是如此破败。” “爱莉希雅还是死了。” 他的语气越来越平淡,直到说出那个五万年都不能释怀的结局时,已经淡到听不出一丝情绪。 凯文沉默着,许久,才终于看着影子悔那晦暗的眼睛问道。 “那你准备怎么做?” “加强下一次律者的强度?” “不。” 影子悔突然的起身。 “这次就还没有结束。” “这次?” 凯文瞳孔一缩,也跟着站起。 “她们都已经濒死,哪怕来一个最弱小的崩坏兽她们都不是对手!” “不不不……凯文。” “你知道吗,何为命运?何为世界的主角?” “她们,就是可以把不可能化为可能。” “而那些奇迹,需要绝境。” “我会,为她们,为这个世界创造最恐怖的绝境!” 他说着身上恐怖的气息不再掩饰,无穷无尽的悔力让晴朗的天空顿时阴云密布,压抑的雷声轻轻轰鸣。 悔力化作一双无形的大手,朝着那两颗破碎的律者核心探去。 琪亚娜与雷电芽衣昏迷的地方,两颗律者核心凭空颤抖起来,然后漂浮起来,朝着对方汇聚。 “这,本就是你们应有的剧本。” 轰!!! 天空落下惊雷,恰好此刻,两颗律者核心结合在一起,疯狂的想要将对方融进身体。 轰!!! 一道雷霆砸在核心之上,两道没有了崩坏能的律者核心被瞬间摧毁。 可也就是这一次的摧毁,让它们的融合,彻底完成。 它们将雷霆中蕴含的能量尽数吞没,颤抖起来。 影子悔大手一挥,控制好了量的悔力瞬间朝着那里冲去。 核心好似感受到了什么,彻底的分开了吞。 那些悔力与核心毫无难度的融合起来,一种全新的生物在此刻孕育。 “……” 凯文看着有些疯魔的影子悔,轻轻开口。 “影子,你就这么肯定,那命运,会为她们创造奇迹吗?” 影子悔忽然顿住,眼中的情绪喷涌而出。 “肯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凯文!你以为我们斗了那么久,你以为本体不惜五万年布下局,还没有百分百把握的敌人到底是谁啊!” “命运!就是这两个不起眼,让我嗤笑的两个字,就让我们失去了那么多!” “哪怕拥有了所有的至高权柄,还是办不到的复活!就因为一句命中注定!” 他怒吼一声,让这个世界都为之震荡了一刻。 片刻后,他的情绪才终于稳定。 “凯文,看着吧。” “这一次,我会让命运赢我。” “命运已经赢了我很多次了……” “可是,凯文。” “命运一定会败给我一次。” “那一次,我会让所有被它赢去的人,我失去的人,全部回来。” “我会……让这个世界,和我们的新世界。” “再也没有因为命运而来的悲剧。” …… “剧烈能量反应再次出现!还是那个坐标,可是能量反应完全不一样了。” “不再是崩坏能……而是全新的,我从未见过的能量反应。” “布洛妮娅,你要当心些。” 路灯下,骑着蓝色摩托车的女孩轻轻勾起嘴角。 “收到。” 笨蛋琪亚娜,芽衣姐姐。 布洛妮娅来了。 轰…… 摩托车嗡鸣着,只在原地留下一条幽蓝的流光。 第747章 我们一起 轰…… 天空电闪雷鸣,已经不止这一片战场,那压抑的气息连携着滚滚乌云,逐渐朝着更远的地方蔓延而去。 一座城,到更辽阔的半片地域,一直一直朝着更远的地方侵袭去。 每一个人都惶恐不安的抬头看向天空,那副情景简直就像世界末日一般。 无数人怀揣着不安,拖家带口的朝着没有被影响到的地方逃去。 只有那道称得上娇小的身影,骑着摩托,朝着那恐怖气息传来的地方赶去。 “……” 她紧锁着眉头,冷汗不时的渗下。 那股气息实在太过压抑,她的手脚都止不住的颤抖,摩托也在这种情况下左右摇晃着,无法维持平衡。 “那小姑娘就是你认为的希望吗?” 凯文看着布洛妮娅,面色如霜。 这样的小姑娘与雷电芽衣和琪亚娜比起来都显得太不够格。 又怎么可能直面那个被悔力改造后的融合律者。 他看向新诞生的律者,祂身上那股威压,恐怕他刚刚成为融合战士那会也无法战胜。 这样的压力是否太过高压?这样的速度是否太过?会不会适得其反? 他有很多遗憾,可是,他偏偏无条件的相信悔,相信他留下的后手与安排。 可他也难免好奇,到底会是怎样的奇迹,才能让两个濒死昏迷和一个初出牛犊的小姑娘战胜这样明显强过她们太多的敌人。 “看下去就好。” “我打算,今天就让我们留下的东西绽放。” “你是说……” “我们两个的刻印吗?” 凯文了然,如果是她们已经达到了可以承受他们俩个刻印的程度,那确实是有战胜这个敌人的可能性。 不过,他还是认为希望渺茫。 毕竟,那两个刻印再怎么强,也只是战力的一种增幅,不是她们自己的力量。 熟练度为零的情况下,还是濒死的状态下,到底该怎么战胜祂。 他自认自己做不到。 也罢,看下去,便知晓答案。 轰! 布洛妮娅猛的一拧油门,化作蓝色流光直入战场。 在空中,她快速的看向战场分析战局。 很快,她瞳孔地震。 下方的战场好像被分割过一般,一片冰天雪地,还有一片到处都是坑洞。 而两片残破战场中心处,琪亚娜与雷电芽衣就那样凄惨的躺着,生死不知。 抿了抿嘴唇,她迅速做出决断。 眼中湛蓝色光芒闪过,摩托车的尾翼处细节悄然变化,两条小带像是翅膀一样出现。 轰! 轰鸣声炸响,同时出现的还有沿着摩托车轮胎下的透明轨道。 先是朝着雷电芽衣的方向冲去,同时左手松开扶手,微微屈身,将雷电芽衣捞起。 车身砸落在地,引起些许摇晃。 不过无伤大雅,布洛妮娅单手朝左猛压,车身几乎贴着地面完成了一次难度极高的压弯。 轰! 又是一次拧动油门,车子以不可能达到的速度来到了琪亚娜身边。 这一次,她面色凝重,干脆松开了仅剩操纵车速与控制方向的右手,再一次屈身做出了捞救的动作。 过程中,她一边用意念控制着车子的方向与速度,一边分出一部分精力死死盯着天空中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律者。 奇怪的是,律者似乎没有攻击的意图,就盘踞在半空中,时不时的有类似喘息声的声音冲入耳膜。 太压抑了…… 她只有这样一种想法。 最终,她没有遇到任何阻拦的救下了两个女孩,一只手抱着一个,靠着意念驱动车子来到了离律者稍远,又不至于脱离视线的地方。 “呼……” 车子停下,布洛妮娅下了车,将雷电芽衣和琪亚娜轻轻放下。 “早知道该学一些医疗知识的。” 有些头疼的看着两人,现在的她们昏迷不醒,完全算不上助力。 甚至说的现实些,难听些。 现在的她们,就是累赘而已。 布洛妮娅的脑袋不停的思考着,她在想可能性,每一个决策战胜律者的可能性。 “啧……在没有数据与战力对比的前提下,怎么可能想得到嘛。” “哪怕是游戏里也没有一眼就能判断出强弱的boss吧。” 自嘲笑笑,随即面色凝重的看向律者。 “单论气息判断,总觉得……” “会十死无生。” 没有犹豫,她最后看了两人一眼,勾起嘴角。 “布洛妮娅这一次,要站在最前面。” “保护你们。” 她再一次跳上摩托,疯狂拧动油门,朝着律者冲去。 轰!! 或许是如此近的距离,摩托车的引擎声太过炸裂,又或许是因为,命运的安排。 无论怎么想都已经半死不活的两人,竟然同时在这一刻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看着那一道熟悉的背影离她们远去,心脏比大脑的反应更快也更强烈。 失落。 “布洛妮娅!” 琪亚娜几乎是脱口而出,下意识的就要站起。 可身上每一寸肌肤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差一点就要再一次失去意识。 “琪亚娜……” 雷电芽衣的情况稍微好一些,或许是手背上刻印的缘故,她感受到一股冰凉冲刷着身体,让她的五感回归,疼痛也消散不少。 不然还是生不如死,但现在的她,已经勉强能够承受。 艰难的站起,雷电芽衣对着琪亚娜伸出手。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我知道这不是一个理智的决定,因为我们的状态都太差太差,如果不逃走,甚至是辜负了布洛妮娅的决心,会成为累赘。” “可是我早就已经决定了。” “我会陪着你做一切你想要做的事情,因为你说,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 “而保护你……就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 “更何况,布洛妮娅,是我们共同的伙伴。” “走吧琪亚娜,生或死,我们一起。” 琪亚娜眼中泛起一圈圈涟漪,她心中的脆弱被疯狂的冲击。 “芽衣……谢谢你。” 啪! 她握住了雷电芽衣的手,被拖了起来。 “我们……一起!” 第748章 诡异的能力 “可恶!” 布洛妮娅冲至律者附近时,一股威压降临,压在她的身上。 同时,自律者为中心,疯狂的涌出一圈圈的漆黑浪潮。 她表情瞬间痛苦,那股压抑的气息,让她的心跳都暂停了一瞬间。 那一瞬间,后悔,怨恨,绝望,痛苦,数之不尽的负面情绪朝她涌去。 嗡…… 律者核心发出嗡鸣,它在颤抖,它在恐惧。 “呃……” 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律者权能不受控制的消失,身上的装甲化作蓝色的光电消散,胯下骑着的摩托车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自空中坠落,眯着眼睛,不断的伸出手,试图抓住些什么东西。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结束了…… 这两年,她拼尽全力的磨练,继承了理之律者的权能,每一天都在与那三十万的思想抗争。 她已经拼尽全力了,就算真的敌不过律者,也不应该,怎么可能…… 连一个照面都没有,对方甚至连正经的攻击都没有! 就爆发出的威压,就要将她击垮吗? 差距不应该这么大…… 律者和律者之间的差距,不应该这么大! 她不甘,可也只能任凭自己的身躯坠落。 “真不甘心……” 她磨练的,准备的那些招式,都一个没用出来呢。 “太弱了。” “是啊,太弱了。” 凯文和影子悔给出了一致的评价。 “不过,或许是因为她继承了[理想],恰好最被悔力克制吧。” 毕竟,这一世理之律者的力量来源是那三十万人的思想,就连羽化条件,也是需要律者本身与那三十万的思想产生共鸣。 可如果,三十万的思想同时产生了畏惧,那律者的权能自然也就发挥不出。 “即使如此,还是太差劲了。” “那小姑娘连肉体都不曾磨练。” “如此娇弱……” 凯文眼中浮现失望,对比来看,琪亚娜确实强过这小姑娘不止一筹。 两人不再言语,却极其默契的将目光转向不远处刚刚苏醒的两人。 “琪亚娜!” “哦!” 琪亚娜眼中泛起光芒,伸出右手掌心对准从空中坠落而下的布洛妮娅。 [空间]的权能发动。 啪嗒。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布洛妮娅试探的睁开眼睛。 “布洛妮娅!好久不见啦。” 琪亚娜抱着布洛妮娅跑着,雷电芽衣也侧着头看着布洛妮娅温柔的笑着。 “琪亚娜?” 她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看着琪亚娜身上那狰狞的伤口,那毫无血色的脸庞。 “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别动了!” “没事的布洛妮娅。” 琪亚娜露出了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微笑。 “我可是琪亚娜卡斯兰娜。” “芽衣!” “收到!” 滋! 雷霆霹雳,于那乌云之中赐下无数道雷霆,直直的劈在半空中盘旋的律者身上。 轰!!! 轰!!! 不断的有雷电降下,那律者一动不动,甚至气息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雷电芽衣的攻击,对那律者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琪亚娜!这律者好像没有神智!” 雷电芽衣机敏的发现异常,那律者好像除了散发出的气息吓人外,就连攻击手段都没有。 “我有个办法!” 琪亚娜眼珠一转,一个想法在她脑海中孕育。 “布洛妮娅!我们还有其他援军吗?” “本来有的!可是我们在来到距离这里一公里的一处地界,有一道屏障把他们都拦下来了!” “只有布洛妮娅能进入,布洛妮娅猜测这是只有律者能够进入的结界!” 果然如此…… 琪亚娜脑中瞬间闪过两道身影。 一个自称她的祖宗,一个自称世界的毁灭者。 这个律者,肯定是他们的手笔! “布洛妮娅,你的律者装甲是不是和你失去联系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布洛妮娅的律者核心好像在害怕。” 琪亚娜和雷电芽衣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布洛妮娅。” “对不起,但是,可以请你先去外面休息会吗?” 布洛妮娅瞳孔猛缩,她好像意识到了两人准备抛下她去面对那律者。 “不要!” 还不等她多说两句,琪亚娜微笑着发动了律者权能。 布洛妮娅的身影消失了。 去了哪里,其实琪亚娜也不太确定了。 “噗……” 琪亚娜本就惨白的脸色更加难看,脚步也愈发的虚浮。 重伤之躯,强行连续两次催动空间的权能传送活人,对于她来说负担实在太大了。 “琪亚娜!” 雷电芽衣一个闪现将她背在身后。 “我没事……芽衣。” “琪亚娜,我们可以先行撤退!” “这并不丢人!” 雷电芽衣起了退走的念头,因为,越靠近这尊律者越是感受明显。 身上的崩坏能,逐渐开始失控,销声匿迹。 “这律者的能力有古怪!我们不能靠近祂!” “芽衣!” “我们试一次,我的办法。” 她挣扎的从雷电芽衣身上爬下,眼中火焰翻滚,装甲在意念变换间开始切换。 “雷霆与火焰的碰撞,会引起的是恐怖的爆炸。” “试一试,这样的爆炸,能不能消灭祂。” 第749章 吞没一切的白 “可你现在的身体情况……” 雷电芽衣担忧的看着站都站不稳的琪亚娜,伸出手想要搀扶。 “相信我,芽衣。” 琪亚娜一把抓住雷电芽衣的手,将身子倚靠在她肩上。 “就像我相信你那样,相信我一次,好吗?” “……” “说什么傻话呢。” “我一直,都相信你。” “相信着,你能做到一切不可能的事情。” “谢谢你,芽衣。” “那么……” “要上了!” 琪亚娜眼中的火焰骤然升起,一把燃烧着火焰的大剑出现在手上。 “好!” 雷电芽衣伸手一握,一柄跳跃着雷光的太刀也被她紧握。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一左一右朝着律者的侧身冲去。 吼…… 律者似乎在两人身上察觉到了威胁,又或者说,她们身上那股律者的气息引起了祂身上悔力的注意。 祂发出低沉的嘶吼,一股股气浪朝着四面八方扑去。 与此同时,祂的背后钻出一只只漆黑的手臂,不断的变长,朝着二人抓去。 “琪亚娜小心!这律者太诡异了!” 两人不断的奔跑着,躲避着那些手臂的袭击。 “我知道!芽衣,我们见机行事!” 琪亚娜身上的火焰灼烧着,看起来脸色都好了不少。 她在燃烧自己几乎没剩下多少的血液,在高温的炭烤下,骨骼变轻,疼痛可以帮助身体更好的分泌肾上腺素。 血液沸腾着,她暂时忘记了疲劳,疼痛,她将全部的精力投入战斗,她没有去想是否能够胜利,甚至没有想过,自己能不能活着从战场上活着离开。 可她知道一件事。 她正在做对的事,她想做的,对的事。 两人不断的奔跑,迂回。 手臂的数量越来越多,渐渐的,两人发现,这些手臂并不是只能从律者身上长出。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股压抑的气息扩张到更远的地方,两人的脚下,已经时不时的会探出手臂。 她们隔着距离对视,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信息。 不能等下去了! “雷鸣!破晓!” 雷电芽衣一跃而起,在高空之上,把柄元素凝结而成的太刀呼风唤雨。 天穹上,一道道雷霆劈在刀身上,雷电芽衣眼中划过一道道雷光,冷眼看向下方的律者。 “烈火!拔剑!” 琪亚娜大喊一声,火焰大剑像是要劈开天幕,炽烈的斩击迅速飞出。 “芽衣!就是现在!” “朝着我的攻击!” “明白!” 雷电芽衣看着那火焰,恍惚之间,她看见了琪亚娜那顽强的脸庞。 你总是这样,逞强。 可就是因为这样,琪亚娜,你才是我的英雄。 把不可能,变为可能的,大英雄。 “呃啊!!!!!” 雷电芽衣身体是爬起无数紫色的条纹,她明白,如果琪亚娜的主意不起作用,或是这一击之下,律者没有被击败,等待她们的,就只有可能是死亡。 她不接受那样的结局。 她疯狂的榨取律者核心的崩坏能,所有的力量被她全部押注在这一击之上。 “就此,泯灭吧!!” “这里是,我们的世界!” 她重重的将手中蓄能完成的攻击砸下,那一瞬间,好似真正的雷神降下天罚。 轰!!!! 天空哀嚎着,天空中的白光落下,地面上的火光升起。 两天一线,破晓黎明。 轰!!!! 两道攻击同时砸在毫无防御的律者身上,顿时,剧烈的爆炸拔地而起。 光芒刺穿了黑夜,将乌云驱逐。 那一道刺目的白光不分敌我,只留给了两人不到一息的反应时间后,开始膨胀。 “琪亚娜!” 雷电芽衣运转崩坏能刺激身体的细胞,想要冲刺去保护琪亚娜。 可是,代替了心脏的律者核心,再也没有任何一丝力量能够被她榨取。 停滞。 那一瞬间的停滞,脚步的停滞,呼吸的停滞,心跳的停滞。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世界,慢到了极致。 世界变成了一帧一帧的行走模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琪亚娜朝她露出一丝笑容,随后,眼中闪起几乎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芒。 [空间]的权能。 她的眼中不再是满目疮痍的世界,而是一个小洞。 祂失重着,本就要朝着前方跌去,这一个空间虫洞的打开,意味着她生路的延续。 “琪亚娜!不……” 声音的传播速度并没有空间切断来的快,只剩下那惊慌失措的名字徘徊在琪亚娜耳边。 “对不起芽衣……” 说完这句,她看向朝着自己扑来的白色猛兽。 不再挣扎。 也无力挣扎。 第750章 [破命]之铭 啪! 雷电芽衣重重的一拳砸在开裂的地面。 “让我出去……” 雷电芽衣曾短暂失去意识,当她再次睁开眼睛,已经躺在这虚数空间之中。 她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不知道…… 琪亚娜是否还活着。 她没有空间的权能,这偌大的虚数空间,又该去哪里找出去的出口呢。 况且…… 没有权能的情况下,真的有出口吗? 她从未像此刻般无力。 “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吗?” “只能眼睁睁看着琪亚娜死在我面前……”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唯一求生的机会让给我!” 她又一次重重的敲击脚下开裂的土地。 “求你了……” “不管是谁都好……” “让我出去……” 她的瞳孔不断的扩张,涣散。 身体早已经处于极限状态的她,能够在那时清醒就已经是奇迹,而现在,身体再也扛不住,必须立刻就行自我修复 律者核心不再释放崩坏能,现在的雷电芽衣,不再是那个雷电女王,不再是第三律者,仅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小姐,雷电芽衣。 力量离她远去,就连同那渺茫的希望,越来越远。 只剩下一个,小的眯着眼睛都要看不清的光点。 “让我出去……” “谁都可以……” 我愿意……付出一切。 我还不知道琪亚娜是生是死。 我还没有…… 报仇…… 报仇? 报仇! 刺啦! 雷电芽衣咬破自己的舌尖,没有鲜血,一小块肉碎落在地上。 我要把祂碎尸万段。 我要将祂的灵魂撕扯,碾碎! 疯狂的执念冲击着她的脑海,心跳越来越快,身体与思想的冲突几乎要让她死去。 杀…… 杀了祂! 杀死律者! 所有律者…… 都该死! 雷电芽衣的身体痉挛着,诡异的扭曲。 她没有发现,她手上的漆黑色刻印,延伸出了无数漆黑的纹路,爬向全身。 她眼中的血丝变得漆黑,手上,脖子上,腿上。 渐渐的,她的身体被漆黑包裹。 “雷电芽衣。” 她又一次听见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如果我告诉你,琪亚娜注定为了这个世界牺牲。” “而你,想要拼尽一切保护她的你,只能被她保护。” “这一切,都是既定的宿命。” “告诉我,你想怎么办。” “你会怎么办。” 我会怎么办…… 雷电芽衣的理智仅剩一丝供于思考。 不过此刻的疯狂,倒是加速了那个答案,那个,悔想要听到答案的诞生。 杀光祂们…… 杀死律者,杀死崩坏,杀死宿命! 一个不留!杀光祂们! 嗡!!!! 那个漆黑的刻印第一次绽放出华丽的微光。 刻印不再那样虚幻而深邃,而是真实了起来。 不再那样漆黑,而是灰,一抹,于末日中拼尽全力朝着希望光点抓去的灰。 此即,[破命]之铭!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疼痛疯狂的席卷,悔力侵蚀着律者核心,将其改造。 渐渐的,静止的律者核心再次转动。 灰白色的雷霆,再现世间。 雷电芽衣嘶吼着,表情是从未有过的狰狞。 她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站起,扭曲的身体小心翼翼的托起那只扭断的手臂。 轻轻的,拍向空间。 咔嚓。 …… “我说了,命运在她们身上押了注。” 影子悔意外的看了眼高空。 “雷电芽衣,身上好像出现了很了不起的东西。” “我懂了……原来如此。” “这就是你的规划,本体。” 凯文面无表情的看着半空,只是他的余光时不时瞥向浓烟之中。 “她也没死。” “当然,我说过。” “你以为我们的敌人,是谁啊。” 影子悔勾起嘴角。 “凯文,本体真的安排了一个,很大的局。” “我都明白了……” “灭世与救世的碰撞……” “混沌与新生的回响!” “看啊!灭世之雷,将再一次奏响逆反的乐章!” 轰!!! 刹那间,电闪雷鸣。 世界出现了诡异的灰色,一道道雷霆,灰色的雷霆,像是被安插了慢动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落下。 时间被崩碎,空间被撕扯,规则被毁灭,生命被泯灭,命运被无视。 灭世之雷裹携着被灰色包裹的雷电芽衣,轻轻落地。 然后…… 地面,化为了一片虚无。 轰! 乌云疯狂的汇聚,雷击没有片刻停下的意思。 这才是,真正的神之怒。 神罚! 轰! “她驾驭不了这样的力量。” 凯文凝重的看着诡异姿态站立着的雷电芽衣。 “当然,她当然驾驭不了。” “甚至,维持这个姿态十分钟,她就会死!” 影子悔肆意的笑着,眼中满是疯狂。 “这就是对她们的考验,如果琪亚娜没办法阻止雷电芽衣。” “那么这个世界,就在今天毁灭!” “我们会抛弃这个世界,由你的[救世]权柄,去与[灭世]碰撞,滋生混沌。” “在混沌之初,我们开辟新的世界!” “这就是!新世界!” 第751章 黄泉边际 懊悔,自责,不安,悲伤,痛苦,仇恨,愧疚…… 种种负面情绪盘踞在雷电芽衣的心脏,那颗被渲染成灰白色的律者核心以一种不可能的速度运转着,参杂着崩坏能的庞大悔力不再考虑宿主身体的承受能力,最大程度的滋生着。 结合着雷电芽衣的心境,跨越时间的意志在此刻缓缓睁开了眼。 为什么…… 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爱莉希雅……她不过是一个想要平凡而普通生活的普通人。 为什么要这样做! 好啊……如果这是神的旨意,如果这是崩坏运转的注定,如果这是命运的既定。 那我就,杀光祂们。 咔…… 一只手,从雷电芽衣那崩碎的身体里伸出。 在空中毫无动作的律者身体没由的颤抖起来,眼中忽然迸出猩红的光芒。 “悔力出现的本质,就是对崩坏的仇恨。” 影子悔开口解释道。 “哪怕现在两股同源的力量分别在不同宿主的身体里,它们也会偏执的去杀死对方。” “因为,对方,是律者。” 咔嚓…… 雷电芽衣胸口处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那只手挣扎着爬出。 半边肩膀,半个脖子,一只耳朵,些许碎发。 有一个人,于过去的地狱中爬出。 “想要承载悔力,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可怕的。” 影子悔喃喃自语。 “若是不能与那份仇恨共鸣,悔力不会发挥出万分之一的力量。” “可若是共鸣成功,宿主的意志无法压制那份偏执。” “悔力,便会夺舍。” “然后,杀光崩坏的所有造物。” “也就是……崩坏能充裕的,这一整个世界。” “说到底,这份力量只属于那一个人,也只能归于那一个人。” “雷电芽衣,让我们看看,你究竟是破茧成蝶,迎来新生,还是……” “成为这个世界的终结。” “吼……” 雷电芽衣胸口处,那个浑身灰白的人影彻底探出了脑袋,发出着低吼。 “吼……” 人影几乎瞬间就锁定了盘踞在半空中的律者。 它否定了祂身上那同源的力量,对此表现的更加愤怒。 “影子,如果让那个人影彻底钻出来。” “雷电芽衣,会死,对吧。” “嗯,同时,也意味着,我们五万年的等待到了尽头。” “也证明了,本体对后世的仁慈与期盼,也是错误的。” 凯文死死看着那好像要破坏一切的暴君,嘴角略微勾起。 “恐怕,你要失望了,影子。” …… 这里是哪里…… 好黑……身上好痛…… 琪亚娜想要睁开眼睛,却做不到。 她的身体,好像已经彻底不受自己的控制。 可是,她的脑海中,偏偏出现了一个小屏幕。 画面里,雷电芽衣那破碎的模样,世界末日般的景象,那个即将彻底钻出雷电芽衣身体的灰白人影。 [灭世]的含义,第一次在她的世界观中如此清晰的具象化。 雷电芽衣手上那个发光的刻印,显然是被激活的象征。 琪亚娜的血液仿佛都要冷却下来,她看着雷电芽衣眼中的灰白,那个眼神里,只剩下了一股冲动,毁灭一切的冲动,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她感到无比的恐惧,身体好像都开始了颤抖。 我要阻止她。 我要阻止他。 我要拯救她。 像过去,无数次做的那样。 无论付出什么。 “……” 紧闭的眼框开始撕裂,眼球开始晃动。 “额……” 嘴角撕扯着,声带拼尽全力挤出了轻吟。 “决定好了?” “你不是她的对手。” 冷酷的声音夹杂着一些她听不懂的情绪,他瞬间分辨出,这是那个自称她老祖宗的男人。 她无法回应,便在心中怒吼。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 那一年,没有人相信律者可以为人类而战。 芽衣她做到了。 如今,我也做到了。 “好,那么姑且有这个可能性好了。” 凯文的意识体看着明明早就该死去一万遍,可就是不停的挣扎的女孩,眼中不停的泛起追忆。 真的很像。 他的执拗,他的呆滞。 “那么,你想要做什么?怎么做?” 琪亚娜愣了一瞬,随后继续挣扎起来。 我不知道。 做了自然会有答案。 现在的关键是…… 我要动起来。 琪亚娜瞬间剧烈的颤抖起来,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看不见的缝隙。 “琪亚娜,你没有义务做这么多的。” “拯救世界什么的,不是你的责任,不是任何人的义务。” 凯文恍惚间,好似在琪亚娜身上看见了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倩影。 像极了五万年前,梅偷偷瞒着他吃着药,吊着一条命坚持在崩坏能环境中工作,还要参与人类所有计划决策的样子。 她总是表现的好像无所不能,可是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甚至身体对崩坏能的适应性几乎为零。 可她总是跑在人类的最前面,一次又一次拯救人类于水火。 “当然……拯救世界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义务和责任……” “但是,如果我有这个能力……” “如果,我真的能做到。” “为什么不呢?” 琪亚娜站了起来,同时,一只只手臂从漆黑的地面下探出,束缚住了她。 “……” “你真的很像她,也很像我。” “琪亚娜……卡斯兰娜。” “这里,是真正的黄泉。” “你真的要死了。” 琪亚娜沉默着看着脚下抓着她脚踝的手臂,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不会死的。” 她忽然笑了出来。 “我感觉到了。” “我不会死在这里。” 凯文也笑了出来。 “真敏锐了,被命运眷顾的女孩。” “可命运不会给你改变一切的力量。” “琪亚娜,雷电芽衣身上的那份力量很可怕对吧?” “那是[灭世],就像你的[火焰],[空间]一样。” “只不过,你的是权能,而他的是权柄,也就是,权能的根源。” “那份力量,来自于我的同伴,悔。” “你应该见过他了,那我就长话短说。” “雷电芽衣要死了,十分钟后,如果没有人阻止她,她就会死。” “连带着这个世界一起。” “被[灭世]的权柄毁灭。” 第752章 [救世]之铭 “既然你告诉我这么多,那么,一定有什么办法,对吧?” 凯文又一次看着琪亚娜,看了许久。 “你也有着她的敏锐呢。” “是的,世间万物相生相克。” “能与[灭世]抗衡的,只有我的[救世]。” “可我不能出手,也不会出手。” “琪亚娜,我会问你一个问题。” “你的答案,决定了你的结局,那个女孩的结局。” 凯文恢复了冰冷的表情,审视着琪亚娜。 琪亚娜没有说话,同样看着凯文,眼中只有坚毅。 凯文总是说,她是被命运选择的人。 她原本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可是直到如今,她明白了。 她早就该死数次了,现在的身体残破到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垮。 可她偏偏能够站起,身体里,运转着好像永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 好像一切……永远都会朝着对她有利的方向去走。 她并未感到窃喜,只是感觉,身上的担子愈发沉重。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任何一份眷顾,是毫无缘由,不求回报的? “琪亚娜,如果有一天,雷电芽衣站在你的对立面。” “那个要毁掉世界的人,就是你的挚友,同伴,亲人,或者是……爱人。” “你没有能力阻止她,可是,她没有杀死你的想法。” “她背对着你,你知道,她这是在告诉你。” “要么杀死她拯救世界,要么,放弃世界,和她一起沉沦去那无边的炼狱。” “来吧琪亚娜,告诉我,你的选择。” 琪亚娜看着凯文,她看出了他的认真。 可她不能接受这样的选择。 “我不接受。” “如果换来力量的代价,是牺牲,我不会接受。” “芽衣也好,普通人也好。” “他们都是生命,世界,是基于这些鲜活的生命而诞生的。” “所以,我不会做出选择,我也……” “绝不会让这种情况诞生!” “……” “不做选择算不上是答案。” 凯文摇了摇头。 “无所谓!” 琪亚娜的身上燃起烈火。 “哪怕没有你的那份力量,哪怕,我可能做不到最好的结局。” “也许我的力量微不足道……” “可我,只会朝着我想要的方向前进!” 琪亚娜用尽全力,想要挣脱束缚,挣脱那些死死缠在她灵魂之上的枷锁。 “可你是此世选择的救世主!” “美好,这个世界从不美好。” “一切的胜利都需要付出代价。” “就像此刻!如果不杀死雷电芽衣,她身上的[灭世]就一定会毁掉这个世界。” “你太天真了,琪亚娜。” “或许是吧……” 琪亚娜低声说道。 “可是,芽衣就是我的世界。” “我不会让她死去。” “如果我真的是命运选择的救世主……” “我就一定可以。” “拯救每一个值得拯救的,拯救每一个我想拯救的。” “这才是真正的救世主!” “这才是我想要的[救世]!” 凯文怔住,他第一次开始相信所谓的血脉论。 芽衣就是我的世界…… 虽然有所偏差,可是这个回答,多么像是,他与梅的结合。 自私与无私,小爱与大爱。 “我明白了……” “那么,琪亚娜。” “收下这份力量,朝着,你想要的道路前进吧。” 凯文在梅逝去之后,第一次露出了这样的微笑。 他伸出手,一份纯白的光芒漂浮在他手中。 琪亚娜看着那份白光,又抬起头,瞳孔收缩着。 她分明看到,凯文的身旁,站着一个与雷电芽衣八分相似的女人,与凯文一同托起那沉重的力量,轻笑着看着她。 “谢谢。” 最终,她只说了这么一句。 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份光芒。 嗡…… 漆黑的黄泉边际,被光芒照耀。 阴森不再,却也没有多么的闪耀。 只是很普通的微弱光芒。 这就是每一个人都拥有的光芒。 或许世界从不美好,可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微弱的光芒,去温暖他人。 她想要的救世就是这般。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她的意识被一股恐怖的吸力拉扯,她明白,她要回到她应该在的地方。 去那个战场,拯救那个为了她可以付出一切的女孩。 她是末路中诞生的悲剧,她是一个平凡的少女。 她的梦想不过是成为一个小小的英雄,足以庇护一方人的安宁。 可随着少女见证越来越多的悲剧,面临越来越多的危机,她的欲望疯狂的攀升。 她想要拯救所有,那些在她手边逝去的,那些她瞧不见的,那些她挂念的。 她将自己的光芒放大,撒向世间。 或许她做不到最好,或许她不是最好。 但她,要做到她的最好。 这是小小的心灵里诞生出的伟大信念。 此即,[救世]之铭! 第753章 不是单向的牵引 此刻的战场上,雷电芽衣空洞的眼神中跳跃了一瞬。 她恍惚的看向不远处,地面上,一块纯白的碎片漂浮而起。 熟悉亲切的感觉在一瞬间就唤回了理智,源于爱之一字的牵引让她奋力朝着那个方向,那块碎片伸出手。 “吼!” 可自她胸口处撕裂而出的人影却不会让她如愿,低吼一声后,牵着她的身体扑向半空中的律者。 律者身上的气压再一次降低,眼中的猩红再一次猛的扩张。 高天之上,没由得闪出刺眼的光。 一只只漆黑的手臂撕裂空间,律者嘶吼着,咆哮着。 “吼!!” 像是回应那道人影,那一只只手中,凭空出现漆黑的土块,又在凝成的瞬间,被黑色的冰包裹。 雷电芽衣没有去看空中那带给她威胁的攻击,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块碎片上。 琪亚娜…… 太好了,你没事。 “■■……#■%■¢。” 人影似乎在说些什么,雷电芽衣刚刚被唤醒的意识瞬间被摧毁,再次被拉回那片只有痛苦与绝望的河流。 随后,她像是机械的木偶,手臂诡异抬起。 滋滋滋…… 灰白色的雷霆滋生,她的四周,空间同样裂开,一只只漆黑的手臂诞生,手中抓着闪烁雷鸣的长矛。 “吼!!!!” 黑影愤怒的咆哮,伴随着声音不断的扩散,它背后的一只只手率先将手中的雷枪投掷而出。 律者也没有等待,也发出嘶吼,空中的冰雹一颗颗坠落。 轰!轰!轰! 爆炸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炸出并不华丽的烟火。 滋滋…… 黑影的腰部从雷电芽衣胸口钻出,此刻的她表情变得痛苦,脸颊上,手臂上,大腿上,身体的每一寸角落都开始出现裂痕。 滋滋滋…… 黑影双手张开,两把轰鸣着灭世之雷的长矛被抓在手中,瞬间朝着律者掷去。 律者眼中红光绽放,身前凭空出现一颗巨大的石块化作盾牌的形状。 随后冰层贴合而上,又燃起漆黑的火焰。 “吼!!!” “杀……” 杀光祂们! 恨意沸腾,两把雷枪在飞行途中陡然发生异变。 空间被拉扯,撕裂。 吼! 龙的长吟响彻四方,两条黑龙张开利爪朝着律者撕咬而去。 轰!!!! 先行之龙摧毁了律者的护身障,剩下的那条黑龙直直朝着律者面门袭去! 吼! 黑龙从律者身前穿过,化作漆黑的粉尘洒落。 滋滋…… 律者的胸口出现一道灰白色的光点,伴随着雷鸣声,一点点的扩张。 从一个光点,变成一个小洞,随后,便是将全身覆盖。 没有一点声息,那律者也和那条黑龙一般,变成了滋养这片被满目疮痍的大地上的一片烟尘。 “吼!!!” 这是胜利的宣言,与此同时,雷电芽衣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密集。 在她的眼中,世界正在一点点的破碎。 地面上的花花草草被恨火焚尽,山川被雷霆轰碎,河流不再清澈,只剩下罪孽之血不停的流淌。 她瞧不见夜空中闪亮的星星,世界,彻底化作灰白。 你……后悔了吗? 脑海里,只剩下这么一种声音。 她的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她想,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走马灯了。 她好像,真的要死了。 她看见年幼时被奉承声包裹的自己,她看见身败名裂的自己,她看见孤身一人的自己。 她看见她曾经所拥有的一切一步步走远,可却毫无波澜。 因为,至此,她生命中最璀璨的星星,才正要出现。 她又看见,被崩坏找到的自己,杀戮的自己,那恶魔般的模样。 直到,那颗星星的出现。 在天台上,那颗星星第一次朝她释放出光芒。 或许并不那么明亮,可在当时的她看来,是那么温暖。 她的生命停止的堕落,于那一刻起,她的生命终于有了意义。 那颗星星,一点点 变成了他生命的全部,变成了,照亮她世界每一寸角落的太阳。 你……后悔了吗? 画面转化,她站在尸山血海中,看着琪亚娜的背影,离她远去。 她的世界,没有了光芒。 “我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后悔的。” 她释然一笑,伸出手,去抓向那远去的,像是萤火虫一样的光点。 “我会拼尽一切支持她,陪伴她。” “如果她死去,我会让杀死她的所有人替她陪葬。” 所以…… 没什么好后悔的。 “我,不后悔。” 无论是当初做的交易,身上多出的这个刻印。 还是后来看见琪亚娜“死去”后被蛊惑的愤怒,她都不后悔。 因为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见了。 她的光芒没有熄灭。 “这样就好。” 这样就够了。 她勾着嘴唇,慢慢的,闭上眼。 任由那一只只没有温度的手臂将她朝着深渊拽去。 可是…… 两颗心,从不只是单方面的牵引。 咔嚓…… 灰白的世界被一束光刺穿。 一只手,一只干枯的手臂,血肉模糊的手臂拼命的挤了进来。 “芽衣!” 第754章 纯白刻印 她来到一片灰白的道路,在这里的一切都是破碎的,世界好像无边无际,可却又能清晰的看见充满裂痕的边壁。 她的脚下像是泥潭,每一步都无比吃力。 她走着,走着。 直到她瞧见远处,那被囚禁在十字架上,伤痕满布的雷电芽衣。 她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又很快隐去。 “呼……”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用右手抚摸左胸。 在她的胸膛中熊熊燃烧的是一团纯白色的火种。 她抬起眼,坚毅几乎要从眸子里溢出。 “出来吧。” 她对着雷电芽衣的方向轻轻喊道。 随着话音落下,雷电芽衣身下漆黑的影子变得立体,慢慢的站了起来。 渐渐的,汇聚成一个男人的模样。 他没有表情,眼眸里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灰,和这片破碎的空间一模一样。 “灭世……” “无论出于怎样的理由,无论你究竟经历了多么痛苦的事情,我都绝不能够理解,更不能接受。” “这个世界上,有着无数的阴暗面,我一直都知道。” “人性绝不止是纯良,更多的是贪婪,和纯粹的恶意。” “可是,总会有那么一些人,哪怕处在那样的地狱当中,也始终坚信着这个世界是美好的。” “就是这样的人,他们聚在一起。” “那些微弱的光芒被汇聚,被点亮,被扩大。” “星星之火,终究燎起了长原。” “这些火种,不会随着时间逝去。” “火炬被每一个人接下,传递。” “所以,我们这些接下火种的人,永远都会站出来,站在你的面前。” “我一定会阻止你。” “无论是灭世的愿望,还是,你要伤害芽衣的举动。” “我都会阻止。” “……” 黑影没有回答,甚至就连情绪都未曾浮现出一丝。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手,瞬间,脚下的虚空化作黑泥,翻江倒海,欲要将她吞没。 琪亚娜看着那升起的庞然大物,却毫无作为,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感受着胸膛之中,那本能的感到愤怒的火种。 救世之火…… 轰隆隆…… 琪亚娜被黑泥瞬间吞没,黑泥不断的翻涌着,卷成一道漆黑的水龙卷。 嗡…… 可这样的场面只持续了不到片刻,漆黑之中,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一切,透出光来。 “呃啊……” 琪亚娜痛苦的呻吟声透出,通过破碎的一角,可以看见她的发烧被染上污浊,她的脸颊,布满了白色的裂痕。 救世绝非易事…… 很多时候,我们甚至救下一人,都只是奢望。 来自不知多久之前的声音,透过了时间长河,来到这里,传入她的耳畔。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幕幕名为“失去”的画面。 第三次大崩坏无能为力的他。 亲手杀死战友的他。 眼睁睁看着爱人死去的他。 在名为救世的道路上,他一直在不断的失去着。 从阳光开朗的他,到冰冷无情的他。 他经历了太多太多,直到他将自己的心冰封。 无论付出何等代价…… 人类,一定会战胜崩坏。 她听见他铿锵有力的誓言。 凯文……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救世主,那么只能是你。 她听见他被赋予的沉重责任。 对不起……留你一个人。 她看见,在他付出一切,最后身旁却空无一人,就连爱人也含泪离开的他。 万般种种,只为虚无缥缈的“救世”一责。 真的值得吗? 她忍不住的动摇,她扪心自问,如果是她经历了这些,真的不一定能够如此坚定的在这条路上走去。 可他没有。 他毫不犹豫,从不回头。 可她分明看见,他远去的道路上,一行行血泪落在地上,这才成了道路。 而现在…… 她想要使用这份力量,就要从凯文的身上扯下一部分的沉重。 她真的可以吗? “我不知道……” 她轻声呢喃。 “可是……” “如果我有了这份能力,却毫无作为,我一定会后悔。” “我只知道……” “要我眼睁睁看着世界毁灭,和芽衣死去。” “这两件事,无论如何。” “我做不到!” 她忽然撕开自己的胸膛,从中喷涌而出的光芒像是一道道利刃,将世界划开一道道的口子。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身体被撕裂,鲜血喷涌而出。 痛苦如影随形,几乎要将灵魂湮灭。 可她没有屈服,没有惧怕。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我会,让这个不完美的世界…… 变成我们期盼的模样。 此刻,她的手背上,白色纹路疯狂汇聚,扭曲。 最终凝成一道纯白的刻印。 “光芒……” “注定会……” “洒满世间!” 她抬起手,眼中光焰熊熊燃烧。 这个破碎的世界,瞬间燃满了白色的火。 一把巨大的剑,忽然出现,悬于高空。 救世之剑! “给我……” 她眼中的光焰盖过了情绪,可此刻的她眼中一定满是决绝。 “落!!!!” 第755章 长夜终将迎来黎明 战场上,从雷电芽衣胸口钻出的黑影即将彻底自由。 他奋力的挣扎,双腿已经露出了膝盖,雷电芽衣的眼中,神采越来越淡。 渐渐的,要被同化为那一片虚无的灰。 咔…… 可突然间,那纯白色的碎片绽放出夺目的光芒,像是初升的骄阳般,将天空点亮,让晨昏破晓。 长夜终将迎来黎明,这便是救世之道。 那颗碎片直直钻进黑影的胸口,下一秒,黑影的身躯冒出一缕缕黑烟。 “吼!!!” 黑影嘶吼着,饶是这非人的语言,也足以从中听出那人性化的痛苦与不甘。 怪物猩红的眼中闪过血光,两行血泪流下,滴在地上,又顷刻间化作蒸汽,不留痕迹的消失。 “吼……” 黑影的身躯像是要步那两行泪的后尘一般,一点点的蒸发。 “吼……吼!” 他低吼着,语气里带上了慌乱。 他用左手去触摸右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化作白烟,一点点的变得虚无而无能为力。 “如果说……灭世就是你的执念。” 周围响彻明明并不大声,却直冲耳中的女声。 “那么,我的理念,和存在的意义就是阻止你。” “崩坏也好,你也好,其他的敌人也好。” “我知道这个世界不够美好,可是,有那么多愿意相信我,将意义托付给我的人儿。” “我会,击溃一切试图将这些温柔与美好击碎的敌人。” 碎片绽放强光,穿着纯白衣裳的琪亚娜踱步走出。 手背上的纯白刻印,那样引人注目。 又与雷电芽衣手背上的漆黑刻印,那样鲜明的对比。 两人对视着,气息截然相反。 就连天空也好像要被分割,恰好一半黑夜,一半破晓。 “吼……” 黑影挣扎着,看着站在光芒下,像是审判者一般的琪亚娜。 他眼中最深处,最痛苦的那一段回忆被缓缓勾起。 与之呼应的,是世界尽头,悔身体里的悔河忽然间暴走。 海浪呼啸,不断拍打着边岸。 悔力沸腾,连带着悔走过这条河时留下的些许灭世之雷残留一起卷起。 无数的呻吟声遍布,那一双双漆黑的手臂上爆起恐怖的青筋。 轰…… 龙卷将那些怨念,恨意,一个个世界泡与时间线中,那些失败的,甘于坠于悔河,只为未来某个世界的自己能够成功的悔们揉搓,融合在一起。 那高高在上的正义模样,完美符合那些悔们心中对于[命运]的幻想。 那些恨意,将最后的意识,与期望,全部粉碎。 “杀……” 他们只是残存的执念,无法干涉彻底征服这条河流的悔的一切决定。 但是,他们却可以做到一些,悔默许的。 “吼!!!” 黑影眼中的仇恨几乎快要溢出,他狰狞的魔爪忽然朝着自己的腰部挥去。 呲啦一声,那本就有些虚幻的身躯被一分为二。 上半身化作一摊黑色的水,落在地上,很快就冒出滚滚白烟 而残留的,也不再朝着双腿的模样凝聚,而是安静下来,重新归于沉寂,回到了雷电芽衣的身体里。 胸口处那样狰狞的一道口子像是不曾存在过一般的极速愈合,死人一般都脸色也好转了些许,不过身上破碎过的裂痕却没有恢复。 她的身体没有了黑影作为主导后,直直朝着身前跌去。 琪亚娜迅速瞬移,将雷电芽衣抱在怀里。 而那些残留在地上的黑水,则是朝着远处奔走。 它的目的地,是地上安静躺着的,碎裂的律者核心。 琪亚娜眼色一冷,右手虚空一握,一柄大剑瞬间凝成。 “喝啊!” 一声轻喝,一道恐怖的斩击不断的撕裂空间,朝着黑水冲去。 轰!!!!! 空间扭曲,好像不会停歇的“咔咔”声落满了战场的每一寸角落。 可琪亚娜眼神却是无比凝重。 她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威胁正在那破碎的空间裂缝中悄然壮大。 “无论多少次……” “无论多么艰难……” 在她的呢喃声中,裂缝里,一双鬼手扒着空间的边界,从中探出。 她冷着眼,一只手抱着雷电芽衣,一只手举着那沉重的救世之剑,指向那散发出威胁气息的怪物。 “来吧,我会战胜你。” “就用这把剑,斩断你。” 第756章 我们还有一个伙伴 “快点……再快点!” 布洛妮娅从未如此疯狂的拧动把手,崩坏能疯狂的流逝着,与之对应的,是摩托尾部愈发炸裂的蓝色火光。 “笨蛋琪亚娜……” “就你那样的半吊子,还想抛下布洛妮娅……” 眼泪滴滴嗒嗒,一颗又一颗的滚落着。 “这两年……我可是拼尽一切的在努力。” 量子之海里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继承律者核心的一路走来没有容易一说,每一天,都是地狱难度。 她无数次的几乎死在那片没有生机的海,又无数次的,与名为希儿的少女一起并肩爬起。 支撑她走下去的,是带妹妹回家的决心,和对于自己弱小的愤怒与不甘。 如果再来一次……布洛妮娅要有力量阻止琪亚娜,保护琪亚娜。 这样,芽衣姐姐就不用一个人面对一切,不用离开。 布洛妮娅一直都很聪明,她知道雷电芽衣的离开一定是迫不得已。 她自责,内疚。 她明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源于当事人的能力不足。 她疯狂的渴求力量。 终于,她来到了这里,再一次与她们站在一起。 可是,信心满满的第一战,便是败北。 “难道……两年后的布洛妮娅,还是那个拖后腿的累赘吗?” “布洛妮娅……不能接受。” “这一次,布洛妮娅一定会……” “让你们两个,和布洛妮娅一起……” “回家。” …… “琪亚娜……” 雷电芽衣艰难的开口,她几乎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芽衣,我在。” 琪亚娜回应其一个安心的笑容。 “……” 雷电芽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琪亚娜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绞痛,却不得不暂时压下情绪,凝重的面对着她的敌人。 “宿命的味道……” “[命运]!!!” 怪物口中呢喃的呓语像是一朵朵音符,在战场上遍布。 怪物眼中的世界,是一片灰白与混沌。 唯一的色彩,是象征着仇恨的猩红。 而琪亚娜身上的那抹猩红,无比刺眼。 怪物的身子摇摇晃晃,忽然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不见 “!” 琪亚娜瞳孔猛的一缩,两年的战斗让她的身体有着优秀的战斗直觉,条件反射的举起救世大剑挡在身前。 铛! 碰撞声乍响,怪物的手中出现一柄本该尘封于岁月与历史中的漆黑之剑。 武器交锋交错,一人一怪目光皆是死死盯着对方,手中的角力半刻不敢停歇。 “我发过誓……我发过誓啊!” “我一定会杀死你!命运!!!” 怪物眼中的红芒炸开,手中力道猛的增加。 “呃……” 琪亚娜单手持剑,膝盖被恐怖的力道施压。 咔嚓……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那么刺耳,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坏到不能再坏的坏消息。 她的表情扭曲,却还是强撑着露出难看的笑容。 权能运转,芽衣被传送至百米外的焦土。 她立刻改为双手持剑,全身的力气瞬间爆发,又一次将这场拔河角力拉至同一水平线。 可是她的表情愈发狰狞,膝盖的伤,崩坏能的耗尽,并不是所谓奇迹,所谓机缘就能够一言盖过的。 她的的确确在黄泉边际走过了一次,而现在的她,哪怕拥有了全新的强大力量,上限高到全世界只有一个能够与之对抗的力量,也无法改变,她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的事实。 对于救世之力的开发,她毫无头绪。 这股力量,也并不像崩坏权能那样,拥有后就能使用出来。 至少到目前为止,除了对自身六维全方面的恐怖加强外,她还没有摸索到这股力量的使用方法。 只剩下一身蛮力的她,碰上了蛮力上不输于她的黑色怪物。 又会有几分胜算呢。 怪物见僵持不下,忽然间收了力。 琪亚娜恍惚了片刻,身上的疼痛让她没有第一时间收住力道,她立刻朝着前方扑去。 怪物则是化作一滩黑水,从她的身后出现。 那类人的怪物握紧手中那把只存在于记忆与回忆中的剑,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挥砍着。 嚓嚓嚓…… 一瞬间,刀光剑影掠过。 琪亚娜本就伤痕累累的身躯再次雪上加霜。 她强撑着站了会,直到手臂,连那把剑的重量都无法支撑。 她踉跄着,倒下。 单膝跪地,目光却依旧如炬火般炙热。 她死死盯着怪物,那身上散发着的气息,比黄泉的边际还要死寂。 怪物将那把剑高高举起,眼中的猩红闪过。 没有废话,迅速的砍下。 琪亚娜静静看着那把漆黑的剑落下,内心却无比平静。 直到熟悉的气息逼近。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我们的确油尽灯枯……” “可是,我们还有一个伙伴。” “对吧,布洛妮娅!” 第757章 胜利,蓝色风暴 啪嗒,啪嗒。 暮雨落下,在泥泞里,一双腿不停的奔跑着。 原本在胯下驰骋的,由律者权能构成的摩托车不知何时已经分解,化作无数零件在她的身边飘絮着。 “原来,你也知道啊。” “笨蛋琪亚娜。” 少女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绽放着理念之光。 布洛妮娅在那片没有生机的海里经历了很多很多,很难很难。 难到无数次,布洛妮娅想要放弃。 可是,每一次,布洛妮娅都靠着那个念头,咬着牙,熬到了现在。 布洛妮娅,不会拖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后腿。 布洛妮娅不会让芽衣再一次一个人承担一切,布洛妮娅也不会让琪亚娜再一次经历那种痛苦。 所以……布洛妮娅站在了这里。 她狂奔着,一声声污浊的泥泞被踩踏的声音像是一道道惊雷,层层炸响。 身旁漂浮着的蓝光伴随着她脑海里理念的风暴,开始澎湃起来,转动起来。 它们互相搀扶,像是一双双手,托举着那个承载了它们思想的人。 庞大的信息流次次划过,那些零件快速的重组。 布洛妮娅伸出手,那团蓝色的风暴乖巧的围绕着她的手臂。 “这就是,布洛妮娅两年的沉淀。” 她一跃而起,蓝色的光晕慢慢的褪去,那团风暴中的全新物件也在此刻真正问世。 一柄,巨大的重炮正被那只娇小娇嫩的手臂紧紧的握着。 那份只有她一个人能够理解的沉重,真正意义上的,化为力量,被她握在了手中。 化作她守护的理念,最好的盾。 她眼中漂浮出一串光幕,手中重炮牢牢锁定了那扭曲的,不可言状的怪物律者。 怪物抬起的,落下一半的剑猛的顿住,猩红的恐怖眼眸僵硬的转向跃至空中的布洛妮娅。 琪亚娜发现了怪物眼中的杀意,她迅速的做出的决断。 她手中再一次燃起纯白的光焰,大剑朝着怪物的面门劈下。 怪物的杀意锁定也在她做出动作的瞬间再一次的锁定回到了她的身上,不过,不知是出于何等思虑,那怪物竟然不躲不闪的用扛下了这一剑。 刺啦…… 像是生肉被炭烤一般的声音,光焰疯狂的蚕食着那绝望而腐朽的漆黑。 琪亚娜一喜,将身上最后的力量用尽,大声呐喊着。 “呃啊啊啊啊啊!” 全部的体力,意志,被尽最大可能的转化成了那股名为[救世]的力量。 手上的纯白刻印绽放着耀眼的白光,在漆黑的世界里是那样显眼。 在那一瞬间,琪亚娜的意志仿佛被手中的刻印吞没。 她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同样怒吼着,手中握着大剑的男人。 布洛妮娅没有察觉到细微的诡异,在相隔百里的距离下,她当然瞧不见琪亚娜眼中的白光。 但她也察觉到了琪亚娜为她这一击所作出的努力,她压下一切的心思,将所有的思想转化为力量,注入那门巨大的重炮当中。 当第一缕蓝光在炮口出现,剩下的便是水到渠成。 “喝啊!!!” 昏迷中雷电芽衣睁开眼睛,只看见,像是流星雨一般在空中落下的光点。 蓝色吞没了黑色,抢占了那王座,成为了这场长夜里唯一的主旋律。 哐当。 被数次损坏的律者核心掉落在地,无数裂痕满布,只听细微的“咔嚓一声”。 律者核心化作能量粉末,被一阵风悄悄带走。 琪亚娜被波及到了些许,浑身浴血的她再也支撑不住,膝盖的伤,身上的伤,精神上的劳累,以及,那刻印带来的,灵魂上的负担都把她逼到了极限。 她再也撑不住了,闭上了眼,朝后倒去。 “真厉害,笨蛋琪亚娜。” “带上芽衣姐姐,我们……” “回家。” …… 看着布洛妮娅骑着摩托,将琪亚娜和雷电芽衣带着的凯文缓缓收回视线。 “她们做到了。” “是啊,她们做到了。” “意料之内。” 影子悔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去,自顾自的离开。 “影子,我们,和她们。” “最后,一定都能实现自己的愿景,对吧。” 影子悔顿住脚步,微微侧身。 “是时间改变了你吗,凯文。” “还是她呢。” “我认识的你,可不会说这些话。” “先不说未来与命运是否已经被纸笔刻画,我们要走的,就是一条逆命之路。” “尸山与血海铺成的道路尽头是什么?没有人可以给出答案。” “只是……” “我无法接受坏结局罢了。” “我们一定会成功,那个梦,一定会照进现实。” “她们的结局,自然要她们说了算。” “走了凯文。” “叫上大家,离开这里吧。” “计划进行到最终阶段了。” “剩下的,就交给那些早已经布下的棋了。” 第758章 我们是,逆命者 我们躺在命运的洪流里,任由那些浪花拍打着。 直到我们学会了站立,顶天立地。 哪怕那些浪花竭尽全力的刺痛我们的习惯,我们也再也没有躺下。 我们开始逆着河流行走,从行走,再到了奔跑,狂奔。 可当我们即将触及那片崭新天地的时候,遇见的却是更多的血雨腥风。 我们的身躯几近残废,祂想要让我们跪下,再一次顺着那河流躺下,乖巧的接受那个毫无温度可言的未来。 我们没有。 我们已经站起来了,就再也,再也不会跪下了。 于是,祂怒。 我们被冠上了一个名号。 “我们是……逆命者。” 影子悔的右手握紧,空间嘎嘎作响。 他自言自语着,眼神游离,不知要到了哪里。 “怎么啦阿悔。” 那个声音,又一次,把他的灵魂,从那一天,跨越了五万年的岁月,拉回了今天。 “小爱莉,我没事,在想以后的事情呢。” 影子悔笑着,轻轻的抚摸着妖精爱莉的脑袋。 妖精爱莉用它那双眼睛轻轻的扫着影子悔,然后轻轻的飞起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坐下。 “阿悔很累啦,人家一直都知道。” 它用它那双小手一下,又一下的拍在影子悔的额头。 没有体温,触感也很奇怪。 它心里明白着,就像它明白自己从何而来一样。 “其实人家相信,无论是我,还是成熟的我。” “我们,早就已经不在意那个结局啦。” “可我们不想,真的不想,阿悔你这么累。” 它的声音,她的脸。 在他的没有心脏的胸腔纠缠着,声音的波纹牵扯着记忆里那张永不褪色的绝美面庞。 把思念,高高的推向月亮。 “嗯,我也相信。” “可是小爱莉,你知道吗。” “每一个人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自啼哭声响彻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注定,有着这次生命里,不得不做的事情。” “每一个人都不一样,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在记忆的汪洋里,我看得见,当时,他浑浑噩噩的活着,不知道为什么活着,就只是生命的本能促使他活着。” “与野兽搏命,争夺地盘,就不过是个屁大点的孩子。” “不知道多少次都差点就死了,可是每一次都奇迹般的活下来了。” “到后来,回看记忆的光幕,那幻灯片一样的带子上,我终于明白。” “我,悔。” “我们活着的意义,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就只是为了,改变那个结局而已。” 影子悔浅浅笑着,任由妖精爱莉坐在他的肩膀,小脑袋抵着他的脖子,就这样,朝前走去。 “小爱莉,相信我,就快了,真的,就快了。” “她一定会回来,那个我们向往的,爱莉希雅向我描绘着的那个乐土。” “我们,已经可以窥见门扉了。” …… 滴……滴……滴。 琪亚娜艰难的睁开眼睛,眼皮像是有着千斤重一般,她拼尽全力也不过睁开了小小的一条缝。 吊牌挂着,那细微的水滴声在她的耳边无比清晰。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想要说些什么。 但却发现,周围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瞬间,庞大的落寞与孤寂将她包裹。 好像,一瞬间,真的就只是一瞬间。 一下子,她好像长大了。 身体虽然虚弱,可她能够感受到,体内澎湃着的,那股好像能够做到一切事情的力量。 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想到伙伴,想到同样性命垂危的雷电芽衣,她将左手伸向右手手腕,想要将那根针拔下。 她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她可能,已经越来越不是一个真正的人类了。 之前虽然是律者,可充其量最多是拥有超凡力量的异类。 可现在,她感觉到,她正在朝着另一个方向,进化。 她的身体正在以能够被感知到的速度自愈,这些医疗措施连锦上添花可能都算不上。 可她正准备用力拔下挂着的吊瓶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却喊出了她的名字。 “琪亚娜。” “琪亚娜,卡斯兰娜。” 她抬头,只看见一个挺拔的背影背对着她。 但那一头金色的长发,和那特色的声音,还是让她瞬间知晓了他的身份。 奥托.阿波卡利斯。 第759章 奥托的请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加入逐火,我是爱门门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0章 最后的温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加入逐火,我是爱门门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1章 我们一起承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加入逐火,我是爱门门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2章 哪怕片刻须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加入逐火,我是爱门门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3章 约束,杀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加入逐火,我是爱门门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4章 难以匹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加入逐火,我是爱门门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5章 睁开的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加入逐火,我是爱门门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6章 碎碎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加入逐火,我是爱门门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7章 雷鸣罚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加入逐火,我是爱门门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8章 晚安,大发明家 “卡莲……你不该来这里的。” “这里太危险了。” 奥托的瞳孔正在一点点溃散,生机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着。 “我不来,岂不是连你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吗。” 真正到了这离别之际,卡莲的心境反倒无比的宁静,像是无风湖面,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奥托,你说我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我的命到底何其珍贵啊,值得你这个傻子,付出这么多,用这五百年的煎熬来换。” 奥托轻轻笑着,他的眼前已经只剩下一片黑暗与沉沦。 真是残忍啊,就连这最后的告别时间,都不能让我多看看她。 “卡莲,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谁能够去定义谁的价值胜过谁。” “因为每一个人心里,都有那一杆秤。” “只是在我心里……你的分量,超过了所有。” 他干脆闭上了眼,伸出手,摸索着。 卡莲将他的手托住,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这样太残忍了,奥托……” “对你,对我,都太残忍了。” 奥托笑着摇头。 “曾经的我,只是一个没人瞧得起,甚至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活不长的病秧子。” “在记忆深处,曾经的日子早就被打上了马赛克,瞧都瞧不清。” “可是我唯独记得,永远不会忘记。” “我生命里的第一束光照,是一个女孩,白色头发,永远挂着热忱的笑容,叫做卡莲卡斯兰娜的少女所给予。” “我用于消磨人生没有意义光阴的,算不上发明的小玩意,被她连连称奇。” “她朝我伸出手,告诉我,以后,想要和我一起去拯救世界,成为,英雄。” “对我来说,对奥托阿波卡利斯来说,拯救世界这种词汇,离每一天都算倒计时的生命来说,实在太过于遥远了。” “可是……卡莲卡斯兰娜,却离我很近很近。” “那一天,我鬼使神差的抓住了那束光,握住了你伸来的手。” “此后,我下定决心,这辈子,我这毫无意义的生命,就为了你,为了你的梦想而活。” “我想做你的矛,刺向崩坏。” “我想做你的盾,替你挡下所有危机。” “从那一刻开始,奥托阿波卡利斯的人生,终于真正开始了。” 他笑得无比开怀,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将所有心里想的,不好意思说的,全部吐露了出来。 “可是不久之后,有一个人出现了。” “他告诉我,我的那束光,在不久后,注定死去。” “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 “我恨,这个世界如此不公。” “那些自私的,祸害他人的坏人,却能活到老年。” “可无私的,将自己视作烛火的圣女,却注定为了身后的那些毫无价值的人,死在冲锋路上。” “我像是溺水的孩童,拼命的想要抓住一片浮木。” “哪怕那块浮木上,淬满了毒。” “卡莲,我成功了。” “我遇见了贵人,他给了我唯一的破局之法,将绝望化作希望。” “别说代价是我的生命,哪怕拉上再多人的性命,我也愿意。” 他感受着指尖的温度,也摸到了滑落到手上的一抹湿润。 他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消散,化作星光。 “卡莲,答应我,在我死后,好好的活下去。” “这就是我,奥托阿波卡利斯最后的愿望。” 卡莲流着泪,轻轻的点头。 “好,我答应你。” “我会珍惜,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 “每一次的喷嚏,我都会当做是你的挂念。” 奥托点点头。 “那太好啦,这样我就放心啦。” “可是……” 卡莲忽然死死咬着牙。 “奥托阿波卡利斯,你是不是喜欢我。” “为什么,你从不说爱我。” 奥托愣了下,像是回光返照般,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老脸,泛起羞涩的红晕。 “我……” “闭嘴。” 卡莲忽然的呵斥,让他不知所措。 “我来说。” “奥托,一开始,我的确很迟钝,我也确实没有把和你的感情,当做男女之间的爱情。” 奥托的笑有些勉强,听到这样的话,总是有些心酸。 “可后来,我再一次醒来,像是重生一般,回到这个世界上。” “我又知道了,你为我做的那么多事情。” “我怎么可能不感动呢……” “你说,名叫卡莲的少女是你生命里唯一的光。” “你又何尝知道,奥托阿波卡利斯,也同样是唯一将我挂在心里,高高捧起的人。” “你又怎么不是,我的救赎呢。” “奥托……我爱你。” 她捧起奥托的脸,将自己的唇碰上他的唇。 “这辈子,真的算不清了。” “如果有下辈子……你还当你的大发明家,我却不要当圣女,不想要拯救世界了。” “我就想当,你实验室里的一个学生。” “我们的灵魂会彼此吸引,在那个没有崩坏的世界,再次相恋。” 奥托满脸动容,眼泪也随之滑落。 “卡莲……我好开心啊。” “生命的结尾是你……真是太好了。” 他的大半张脸都飘散而去了,卡莲也意识到时间不多,急急忙忙的从兜里掏出那枚戒指。 “奥托,我穿了婚纱来的哦,你睁开眼睛看看好不好。” 奥托的指尖一颤,那半张脸上的眼睛睁开,可他什么都看不见。 “真美……” “奥托阿波卡利斯,你愿意娶我为妻吗?” “我当然愿意……” 卡莲迅速的将那只手摁住,粗暴的将那枚戒指戴入他的左手无名指。 “记住……下辈子,等我。”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眼,只剩下笑意。 “卡莲……” “我爱你。” 她如遭雷击,她还是低估了生死离别时 一句真心的爱,是多么有杀伤力。 “啊……” 她大声哭泣,拼命的想要抱住他。 可终究是徒劳,他在她的怀里,归于世间。 她哭了好久,直到影子悔将那枚戒指捡起,轻轻放在她的手中。 她无视了他,红肿的眼看着虚数空间那晦暗的天空。 “晚安……” “我的爱人,我的大发明家。” 世间真情有无数,偏偏悲剧九成九。 从此,一端在彼,一端在天。 第769章 未命名草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加入逐火,我是爱门门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