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归来之一代天骄》
第1章 竟然重生了
看着大殿内渐渐昏暗的光线,楚清歌忍不住狠狠地啐了一声。
作为云离国已逝的先皇后,楚清歌在这太庙里已经待了十几年了。
人死了灵魂都要往生去往该去的地方,但是楚清歌却是个例外,她死后灵魂没有往生,却被拘禁在了这太庙中。
日复一日的枯燥乏味和孤独,让楚清歌人都麻木了,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为自己的遭遇愤愤不平。
每天狂躁的咒骂那个把她困在这里的人,等她骂累了就又开始分析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事,到最后她已经什么都懒得做了。看着日出日落,在静止的时空里摆烂了。
楚清歌刚闭上眼睛,就听一声巨响传来,紧接着太庙大殿中的横梁从中间断裂,直直的砸向了楚清歌的画像。
还没等楚清歌反应过来,她只觉得身体一阵剧痛,像是有一股神秘力量将她身,神和魂生生的完全剥离,让楚清歌直接疼晕了过去。
等楚清歌再次醒来的时候,耳边是一阵比一阵刺耳的哀哭之声,吵吵闹闹的让她脑子疼。
“主子,您怎么能这么傻啊?就算有天大的事,还有老爷和大公子在呀。您不仅是皇后,更是咱们沈家的大小姐身份尊贵,您不该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糟践自己连性命都不要的。”
“主子,春潮只恨自己是个无能的弱女子,此时不能手刃仇人为您报仇雪恨。早知道您会如此,当初奴婢就该好好的精进功夫,说不定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报仇雪恨的事春潮做不了,但是我已经想办法把消息送出去了,老爷和大公子一定会为您讨回公道的。”
“主子,您活着的时候奴婢没有伺候好您,您死了奴婢就陪着您去地下好好的伺候您。”
意识还不是很清醒的楚清歌,被身旁的哭诉声弄的头都要炸了,她烦躁的抬手向声音的来源挥去。
但是奈何因为身体虚弱,她的手臂只能轻轻的抬了抬。
“啊!”一声尖叫声骤然响起,顿时让屋里面的哭声和吵闹声停了下来。
“红缨,你在做什么!”眼睛哭的红肿声音已经有些嘶哑的春潮,转头恶狠狠的看着一旁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的红缨怒斥道。
“不,不是,活了,不,不是,是诈尸了,诈尸了…。”红缨带着惊慌和心虚,语无伦次的指着床上躺着人,她刚刚明明看到娘娘的手动了。
春潮皱起了眉,她盯着红缨看了一会儿,回过头来看着她家主子,犹豫了一下便伸出手去探了探她家主子的鼻息,真的有了微弱的气息。
春潮身体一松,眼泪不自觉的又流了下来,天可怜见她家已经咽了气的主子,竟然又活了过来。
这大概真的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她家主子受的屈辱,起了怜悯之心让她家主子又活了过来。
天可怜见,春潮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握紧双手让指甲嵌进自己的肉里,用疼痛感来努力的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好了,哭什么哭,都不准哭了!”春潮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冲着一屋子的人吼道,那样子仿佛刚才哭的最大声最伤心的那个人不是她似的。
“夏荷,去把宫门关了连只苍蝇都不准飞进来。”吩咐完夏荷,春潮又环视了一屋子的人,“从即刻起毓秀宫里所有的人都待在院子里不准出去,有违命者就地乱棍打死!”
屋里正在哭泣的众人,被春潮这突如其来的命令给弄傻了,不知道这位姑奶奶到底是抽什么风。
“秋桐,你把屋子里的人都带到偏殿里看管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一个人都不准放出来。”
虽然不知道这个时候春潮为什么会突然下这样的命令,但是夏荷和秋桐两个人还是立即去执行了。
看到屋子里的人都出去了,春潮叫住了正要出去的冬阳。
“你去别苑把张太医请过来,切记要小心谨慎些,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嗯,好。”冬阳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主子,急匆匆的就出去了。
张太医很快就被请来了,简单的诊治之后,他脸上是遮不住的笑意。
“娘娘此时的脉搏虽弱,但是生命体征却在渐渐恢复,只要好生调养应该就无大碍了。”
张太医的话让春潮瞬间又红了眼眶,只要她家主子还活着就好。
春潮擦干了眼泪,转而看向张太医,她家主子现在虽然已无大碍了,但是她们目前的处境却并不乐观。
“张太医,信送出去了吗?”
“已经送出去了,算算时间大公子现在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好,我让冬阳先送您回去。”得到了确切消息的春潮心情并未轻松,只要大公子一刻不到,她家主子的安危就没有保障。
楚清歌躺在床上,身体虽然虚弱无力,但是她的意识已经清醒了。
这屋里所有人的对话,她都听见了。虽然不敢相信,但是她很清楚的意识到,太庙里的那声毫无来由的巨响和砸向她的横梁,将她被拘禁的灵魂给释放出来了,而且现在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是魂穿到了某一个人的身体里了。
重生这种事虽然玄妙,但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机缘巧合之下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自己死后灵魂不散,被拘禁在太庙里十几年了,有些事不是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解释的。
得到了结论的楚清歌没有害怕和恐慌,心里甚至已经开始隐隐期待她的新身份了,毕竟在太庙里挂了十几年了,能够重活一世怎么着都行。
“怎么样,死了吗?”云离国的皇帝李睿面无表情的把玩着手里的白玉扣,漫不经心的问道。
“皇后娘娘此时应该是已经薨了,不过刚才不知为何刚才毓秀宫突然关了宫门,不准任何人进出,也不知是出了何事。”
李睿身边伺候的大太监黄春华,一边回话一边偷瞄着李睿。
人若心狠起来,当真是冷漠无情到了极处,再怎么说皇后娘娘与皇上也是患难与共的结发夫妻。
当年若不是皇后娘娘和她的母族倾力相助,如今的圣上哪里能上位成功坐上这九五至尊的位子。
但现在就为了满足自己对权欲的掌控,就非要逼死嫡妻,饶是心狠手辣的黄春华都觉得过分。
李睿的神色一凛,将白玉扣收入掌心之中,厉声说道:“你快去看看出了什么事,若有意外毓秀宫的人一个不留全部灭口。”
“老奴遵旨。”黄春华平静的领了旨意转身离开了。
对于李睿的残暴无情,黄春华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一个能在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最终登上皇位的人,怎又会是个善类呢?
毓秀宫里春潮看着还未醒来的主子,心里开始了谋划。
今日皇后娘娘自戕,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春潮心里却是清楚,她此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大公子不能及时赶来,为了护住皇后娘娘,她也只能带人以命拼死相搏了。
躺在床上体力已经慢慢的恢复了的楚清歌,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她也在心里默默的筹划。
只从刚才的对话中,楚清歌就知道她现在正在经历一场关乎生死的修罗场。
被拘禁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才机缘巧合的重获新生,她可不想自己一睁眼就又噶了,重回太庙生不如死。
在没有搞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如何时,楚清歌决定先静观其变,不到万不得已时绝不贸然出手。
在楚清歌还在筹划时,春潮已经将毓秀宫里他们自己的人纠集起来,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的严重性,就开始排兵布阵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第2章 原来竟是她
躺在床上的楚清歌还在寻思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她的脑袋突然像是被炸开了一样,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了出来。
她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叫沈天娇,是云离国武宗皇帝李睿的皇后。
这位沈皇后的出身高贵母族势力尤其的庞大,位居云离国第一。她的父亲是掌管云离国兵马的大元帅,她的三个哥哥更是人中龙凤,分别是云离国文臣和武将之首。
在云离国再也找不出任何一个家族,能和沈家相提并论了。即使是后来兴起的楚家,也就是楚清歌的娘家也难以比拟。
有这样强大的家世背景做靠山,按说沈天娇应该在这后宫里过的风生水起,无人能盖其锋芒才是,但是奈何沈天娇虽有这样强大到让人可望而不可即的资本,可她本人却不争气,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女人一旦成了恋爱脑痴迷男人,就是再聪明也会丧失判断力变成傻子的,沈天娇就是活脱脱的例证。
沈天娇论相貌放眼整个云离国,也难找出比她更美的女人了,论能力和聪慧,可以毫不夸张得说,就是让她取代李睿做个女皇,也是不在话下绰绰有余的。
在她还活着的时候,虽然李睿是皇帝,但其实代李睿行使国家治理之权的人却是沈天娇,也就是说沈天娇才是王朝背后实际的操控者,是位非常优秀且有远见和魄力的统治者,政治家。
她当政期间的云离国内没有动乱,外没外敌侵扰的忧患,可谓是国富民强四海升平国泰民安。
那个时候的云离国国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是开国时的高祖皇帝和励精图治的太宗皇帝,高宗皇帝都比不了的。真的是做到了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无人可及的太平盛世。
那个时候商人们可以不受限制,在云离国的四境之内自由交易做买卖,学子们有书可读,百姓有田可种,没有饿殍遍野,人人都可以吃饱饭。
不用承受高额的赋税带来的难以承受的重负,没有战乱带来的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最厉害的是她让百姓该缴纳的赋税从高宗时的五比一,降到了十五比一。这一举措让云离国的人口迅速增加,短短数十年的时间都增长了五倍都不止。
甚至在她死后多年,她所积攒的国力和财力,支撑着云离国又延续了将近百年之久。
这跟前世楚清歌存在的那个国力衰败,列强年年入侵,四处割地赔款,因战乱和天灾人祸人口锐减,十门九空的时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就是这样一位了不起的传奇女性,却偏偏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爱上了李睿那个渣男,不仅毁了自己一生,最后还赔上了整个沈氏家族。
沈天娇的爱和付出,没有换来李睿的回应,反而因为她的出色能力遭到了李睿的忌惮,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只是不知沈天娇在死前的那一刻,可否后悔过自己爱上这样一个无情的男人。
所以啊,这女人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要迷恋男人做什么恋爱脑,男人哪儿有征服列国成就一番千古霸业香啊。
知道了自己现在是谁了之后,楚清歌倒是松了一口气。
按着辈分这位沈天娇是她的祖奶奶,关于沈天娇的故事和沈家的遭遇,楚清歌前世倒是没少听过。毕竟她有一个超级无敌崇拜沈天娇的小叔叔,她想不听不知道都难。
沈天娇死后,她的父亲镇北侯因为悲伤过度引发旧疾郁郁而终,她的三个哥哥也接连被陷害打击惨死。
自此盛极百年整个沈氏家族没落,渐渐的消失在了云离国的历史中。
当时听说沈家的遭遇时,楚清歌就没少为她和沈家鸣不平,本是一代忠良家,最后竟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
想到沈天娇的遭遇,不由得让楚清歌心头一疼,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楚家,是跟沈家一样的武勋世家,在沈家没落之后,被皇帝扶持兴起成为了替代沈家的国之脊梁。
可惜自古忠良无福报,楚家人也没能逃过被忌惮杀戮的命运,遭遇比沈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楚清歌作为楚家的嫡女,自然是逃不过入宫为后的命运。
她那个百无一用的夫君明宗皇帝李恒,说不是李氏的子孙都没人信,行径作派跟他的老祖宗李睿简直是一模一样,都是个只会玩弄权势且无情残忍之人,利用完了他们楚家之后,用了同样让人不耻的手段,让人给楚清歌下毒使她惨死。
楚清歌死后,楚家同样也遭到了算计,她的父兄家人们死的死被流的流放,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不过最后李恒也得了报应,因为失去了楚家的庇护,被人夺了皇位最后横尸旷野,连入皇陵享太庙供奉的资格都没有。若是不然两个人死后,还要在太庙里日日相对,那才当真能把楚清歌给气死呢。
比起自己家族的遭遇,更不能让楚清歌释怀的是,就是因为李恒的无能,云离国最后被灭国,一时间生灵涂炭哀鸿遍野,生生将大好的河山变成了人间地狱。
对李恒,楚清歌不仅有家仇更有国恨。
想到这里楚清歌只觉得胸口憋闷,恨得牙根痒痒的她,不由得在心里吐槽道,“呸!他们李家的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都是狼心狗肺的混账东西。”
“老天爷既然给了我重活一世的机会,大概就是为了要让我来改变扭转沈楚两家和云离国的命运的,那就我就替天行道,大杀四方,好好的重活一世,把前世的遗憾弥补回来。”
“不就是个狗东西李睿吗?哼!遇见我楚清歌,算你倒霉,姑奶奶我定叫你生不如死。”
“你欠沈家的债,我楚清歌替他们讨回来!还有把李恒欠楚家的也一并算上,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楚清歌正要睁眼起来,就听到从外面传来了慌慌张张的声音,“春潮姐姐,不好了,黄公公来了。”
“这个时候他怎么来了?”春潮皱了皱眉头,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她冷笑一声说道:“皇上真是好狠的心啊,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可他竟然丝毫不顾及他与主子之间结发夫妻的情谊,定要置于主子与死地啊。”
“姐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冬阳到底是年幼经历的事少,面对这种场面难免会慌张无措。
“没事的,不怕。”春潮朝着冬阳笑了笑,“姐姐出去看看,你就在这里好好的守着主子,不管出什么事,你一定不能让别人伤到主子,明白吗?”
“嗯,明白。”虽然害怕,但是冬阳郑重的冲着春潮点了点头。
第3章 正面交锋
春潮这些年陪着沈天娇经历了许多事情,也见过不少的大场面,已经早就不只是镇北侯府里不起眼的那个小丫头了。
她现在的心理素质强大的可是非常人能比的,作为镇北侯府的人,从小她就很清楚明白的知道一件事,她生来的使命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好她的主子沈天娇,只要她还活着就不能让沈天娇受到任何的伤害。
护住沈天娇让沈天娇好好的活着,是春潮义不容辞的责任,所以今日不管有多凶险,她都要全力以赴,这是她的命。
稳住了心神,调整好自己状态的春潮,迈着大步走出去出去应付黄春华了。
“黄公公,都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个时候过来了?”春潮强忍着心中的厌恶,硬是挤出了一丝笑来,看着黄春华问道。
黄春华看着春潮面上虽有疲累之色,但是却气定神闲不像是刚遭遇了什么痛苦打击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起了疑惑,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该不该进去了。
按理说皇后娘娘喝了那碗皇上亲赐的药,现在已经必定是应该薨逝了,这毓秀宫合宫上下此时应该是乱作一团了才是,可是现在这过于安静祥和的样子,有点儿不正常太过于诡异了。
尤其是此时站在他面前的这位皇后娘娘身边贴身伺候的大宫女春潮,她脸上更是没有半点儿悲戚之色,一如她往常那般的淡定自若。
事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啊,迟疑之间黄春华心里有了计较,毓秀宫里的这位皇后娘娘虽然是个不争不抢的和善之人,但是她的能力如何,黄春华再清楚不过了,更何况她背后还有沈家在,她的父兄可不是好惹的。
皇上可以不怕皇后娘娘和沈家的人,可是他怕啊,他人前再被人恭维,可说到底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个伺候人奴才,杀他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今日行差一步,可就没有来日方长了。
那位手里握着云离国兵马大权的镇北侯可是个大杀神,他一生杀戮无数,对待自己的敌人是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的。
不知为何黄春华现在心里竟然有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既为自己也为还在等着他回复消息的皇帝陛下。
皇上换掉了毓秀宫里的守卫,借此封锁消息,逼皇后娘娘服毒自戕,以此来削弱朝中维护皇后的势力,借机打击镇北侯,重创沈氏一族。
这个计划看似完美,但实际上却存着极大的风险,皇后娘娘可是镇北侯的掌上明珠,若是知道了真相,别说是皇上的皇位了恐怕他连性命都要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黄春华换上一副笑脸,看着春潮说道:“皇上让老奴来看看皇后娘娘的身体如何了,听说最近娘娘因为换季的缘故旧疾犯了,皇上甚是忧心呢。”
黄春华这副令人作呕的嘴脸,春潮早就看够免疫了,她忍下了想打人的冲动,面无表情的说道:“娘娘的身体无碍,只是一些小毛病而已,修养调理些日子就好了。有劳皇上如此挂念了,此时娘娘服了药已经歇下了,就劳黄公公回去替娘娘谢皇上的恩典。”
“皇后娘娘已经歇下了?”黄春华眼珠一转,心里的疑惑又起,皇上派他来就是来探虚实的,不弄清楚皇后娘娘现在到底是生是死,他也没办法回去交差啊。
“老奴是奉皇上的御命来的,皇上还在等着呢。还烦请春潮姑姑去回禀皇后娘娘一声,皇帝陛下心系娘娘的身体,我刚才来时皇上还特别的吩咐,一定要亲自确认过皇后娘娘无恙才是。咱们都是做奴才的,这其中的难处我不说,春潮姑姑自然也是懂得,还望春潮姑姑能行个方便,在皇后娘娘那儿多说些好话,也免得惹了皇后娘娘的气,怪罪奴才。”
黄春华这话说的好听,脸上的笑也得体,可听在春潮耳中却是可恶的,看在春潮眼里却是可憎的。
人怎么能无耻,无情到这种地步呢?这哪里是来关心皇后娘娘的身体是否安康的啊,这分明就是来试探皇后娘娘是否如了他们愿,人现在是到底活着还是已经薨逝了,这真是连半点儿喘息的机会都不给皇后娘娘留啊。
她家主子这到底是爱了,护了,一个怎样狼心狗肺的东西啊,主子真的是不值啊,满腔的毫无保留的付出,全都喂了狗。
纵使春潮的忍耐力再好,她此时也有了不想再忍,想要立马出手挥拳暴揍黄春华的冲动,但是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为了拖延时间,这口气她不忍也得先忍着。
“黄公公,娘娘她近日来身体虚弱,夜间经常失眠难以入睡,今夜好不容易吃了药才睡沉了,现在去打扰娘娘不好吧。”心里头窝着火,春潮说起话来也不由得强硬了起来毫不客气。
“皇上那里还请黄大总管回去回禀,今日太晚皇后娘娘已经安歇了,明日一早皇后娘娘会亲自去向皇上请罪的。”
“皇上只是关心皇后娘娘的身体,所以才让老奴特意来问候的,哪里来的请罪这一说啊,春潮姑姑这话可就严重了。”
原本心里还在怀疑皇后可能真的平安无事的黄春华,因为春潮的阻挠这会儿又觉得皇后应该是薨逝了,只不过是春潮想瞒着等镇北侯府的人来罢了。
若此时皇后真的已经薨了,那就绝不能给镇北侯府留下任何机会,他如今已经得罪了皇后,所以必须要当机立断掌控住全局才是,否则明天第一个死的人就是他。皇上可不会为了保住他一个奴才的命,去费心思的。
“老奴奉命而来,自然是回去要有交代的,春潮姑姑这样阻扰实在是不合宜。而且来时陛下吩咐了,今日是一定要见到皇后娘娘安然无恙他才能放心。”
“老奴奉命而来不敢不尊命而行,如此便只能得罪硬闯了,冲撞惊扰皇后娘娘的大不敬之罪,老奴自当负荆请罪任由皇后娘娘责罚。”
打定了主意料定此时沈天娇已死的黄春华,突然有了底气,二话不说就挥手命他带来的人就要闯宫。
第4章 可惜是我(上)
“黄公公,你要做什么!”春潮上前一步拦住要闯宫的众人,厉声呵斥道。
“春潮姑姑,咱家也是奉命而来,不看过皇后娘娘是否安康,咱家也没法回去跟皇上交代啊。”黄春华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春潮,已全然没了刚才的忌惮。
春潮被气的红了眼眶,“黄公公如此胆大妄为,就不怕皇后娘娘责罚吗?”
“咱家这也是没办法,皇后娘娘若是知道了,想必也不会怪咱家的,毕竟咱家是奉了皇命来的。”黄春华沉着脸,挥了挥手示意内侍们往毓秀宫冲。
体力恢复了不少的楚清歌也躺不住了,不用去想她也能猜得到,外面现在正在经历怎样的修罗场。
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了的身体,慢慢的坐起了身,现在是她该登场出手的时候了。
“主子,您怎么醒了?”楚清歌从床上一坐起来,直接把守在一旁的冬阳给吓到了。小丫头此时像是只受了惊吓的兔子似的,瞪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楚清歌。
看着自己面前被吓坏了的小丫头那可爱的模样,楚清歌忍不住笑了,她用略显沙哑的声音回道:“怎么,我还不能醒过来了?”
“不,不,不是。”被吓到的冬阳一下子又哭了起来,她手足无措慌张的样子,让人看的都不忍心了。
“好了,傻丫头哭什么呀,你主子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楚清歌心里一软,伸手摸了摸冬阳的头,柔声的安抚着她。
在属于沈天娇的记忆里,春潮、夏荷、秋桐和冬阳,这四个丫头是就从小跟在她身边伺候她的人,她嫁给李睿的时候,她们就随着她去了王府,后来一直又到皇宫,她们对沈天娇那真的可谓是忠心耿耿生死不弃。
沈天娇死后,那个王八蛋李睿也没放过这四个丫头,她们的下场同样惨不忍睹。
回忆到这儿不由得让楚清歌的心疼了起来,她想起了她前世跟在她身边的那些小丫头们了,一样的忠心一样的可怜。
只是楚清歌这不安抚还好,她这一安抚让冬阳彻底的失控了,她干脆号啕大哭了起来。
冬阳的这一操作,让楚清歌傻了眼,不过随即便也跟着湿了眼眶。
楚清歌起身把冬阳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好了,不哭了,都过去了。咱们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来,乖,听话,快来给我好好的梳妆打扮打扮。”
“我带着你,咱们一起去光彩照人的大杀四方去。”楚清歌,不对,现在已经是沈天娇了,她身上除了上位者让人生畏的气势,还比沈天娇多了些杀伐之气。
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自己情绪的冬阳,从楚清歌的怀里直起头,看着她从小就跟在身边伺候的主子,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但是有一点不变的是,只要在主子身边待着就会很安心。
春潮看着越逼越近的人群,刚才还紧张不已的心情突然就放松了,今日这事,她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做的。
她不怕死,只是有些不舍,以后不能再伺候自己的主子了。
能用自己的命,为主子争取一线活着的生机,对她来说是最幸福不过,也最好的结局了。
毓秀宫里所有的人加起来,也无法与外面黄春华带来的人抗衡的,这本就是一场敌我悬殊太大的争斗,毓秀宫每个参与的人,心里都明白这场较量根本就没有胜算的可能,但是每个人又都心甘情愿的坦然接受即将临到他们的命运。
春潮转身看着身后的侍卫们,这些人全都是镇北侯府的死侍,笑着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这些侍卫们声音虽不是很大,但是气势却十足绝不输人。
他们都是沈家的死侍,他们的忠心从来都不会被质疑,他们都清楚明白的知道他们的使命是什么。
“好,开宫门吧。。”春潮收起她脸上的笑,重新换上了她一如往常的沉稳冷静。
宫门一开,就见外面黄春华带来的那些内侍们一股脑的全都冲了进来。
不用春潮吩咐,在最后一个内侍的脚踏进毓秀宫大门的时候,宫门就被重重的关上了。
听到关门声,黄春华的神色一顿,他抬头看向春潮问道:“春潮姑姑这是何意啊?”
“没别的意思,只是黄公公带着这么多人擅闯中宫不合规矩,我这么做也只是为了保护皇后娘娘的安全而已。”都撕破脸面要拼个你死我活了了,春潮实在也没有在装下去的必要了。
“春潮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宫中集结私兵意图谋逆,来人,将春潮乱棍打死。”此时心里已经料定沈天娇已死的黄春华,发起号令来,那也是气势十足。
“本宫看你们谁敢动手!她的胆子再大,也大不过你黄春华啊。黄春华你无诏擅闯毓秀宫,冲撞了本宫,该死的人是你!”沈天娇来的不早也不晚刚刚好。
“皇,皇后娘娘。”猛地看到沈天娇一如往常那般站在了自己的面前,黄春华心虚的直冒冷汗,他膝下一软就跪了下来。
沈天娇俯视着黄春华,许久之后才说道:“黄公公这般不把本宫放在眼里,是因为在皇上身边待久了,受的恩宠多了,便忘了自己是谁了吗?”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是皇上担心娘娘的身体,所以才命老奴前来探望的。这都是误会,误会。请皇后娘娘恕罪。”今日不知为何,黄春华总觉得眼前的这位皇后娘娘的气场太过强大跟以前完全不一样,让他莫名的心生畏惧。
“哼!皇上让你来探望,是让你带着刀兵来的?难不成还是说他李睿现在装都不愿装了,恨不得让本宫即刻就死呢?”沈天娇毫不客气的直呼李睿的名讳。
现在这具身体是沈天娇的,可灵魂却是楚清歌的,想她楚清歌前世毕竟也做了十几年的皇后,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逼宫杀人这种事她又不是没经历过,她会怕吗?笑话!
第5章 可惜是我(中)
听到皇后娘娘当着众人的面就这么毫无顾忌的直呼皇帝的名讳,在场所有的人都被吓得傻掉了。
面前的这位还是他们那个温柔端方,对皇上维护至深的皇后娘娘吗?
“皇后娘娘。”黄春华伏在地上欲言又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莫名的就觉得皇后娘娘身上有一股让他生畏的强大气场,让他不由自主的臣服和恐惧。
他现在已经后悔死了,真恨不得甩自己几个耳光才好呢,他黄春华能有今日,靠的就是他的小心谨慎和察言观色,怎么偏偏就今日他忘了这些他的立身之本,急躁起来了呢?也不知他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了,失策,失策啊。
“你回去告诉李睿,本宫早就已经修书给我父亲,请他让本宫的兄长带兵回京,此时就在毓秀宫外候命,今日怕是不能如他所愿了。” 沈天娇冷着一张脸,气场十足镇定自若的把子虚乌有的假话,说成了让人毫不怀疑的真话。
兵不厌诈这招,比的就是谁的气场大底气足,前世沈天娇领兵打仗的时候,没少被沈天娇拿来唬人,而且还从未失手过,那些人被她耍的团团转,还拿她没办法,下次接着受骗。
这会儿主动权在沈天娇的手上,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李睿又不可能去查,他也不敢去查。
这宫里除了有沈家的暗卫,还有不少亲信,李睿此时若是敢轻举妄动,那必定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别人都知道他要逼死沈天娇。
如果是这样的话,沈天娇就站在了舆论的制高点,大多数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心里道德的天平都会倾向于沈天娇,那么沈天娇就彻底立于不败之地,成了最大的赢家,只要李睿不是个彻头彻尾不长脑子的傻子,他就明白也不敢再动沈天娇分毫了。
沈天娇此时把镇北侯府搬出来,就是为了告诉李睿,她身后站着的是云离国第一武勋世家,她和镇北侯府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也好,镇北侯府也好,都是他李睿动不得的。
黄春华伏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他好歹也算是伺候过两代帝王的人了,什么世面没经历过,什么人没见过,但是像今天这样的发自内心的恐惧不安,他真的还是第一次。
皇后娘娘刚才说的那番话,就是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把一字不差原原本本的回禀给皇上的。
“怎么,黄公公是没听见本宫的话,还是已经早就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见黄春华伏在地上不动也不吭声,沈天娇的暴脾气上来了,连说话的声音也不由得染上了几分威严。
“奴才怎敢在皇后娘娘面前造次,只是,奴才实在是不敢如实回禀皇上。”黄春华真恨不得自己立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了才好呢,这两位主子斗法最后倒霉的却是他这个做奴才的,他这命可真是有够苦的。
“有什么不敢的,这话本宫说的,皇上要是心有不满,让他尽管冲着本宫来就是了。”沈天娇话里话外,明摆着是在下了逐客令了。
黄春华此时也不敢再久留了,“奴才谨遵皇后娘娘的圣命,定然一字不差的回禀给皇上。”
黄春华刚起身还没有走呢,活该他今日倒霉,还没从上一个修罗场出来呢,就又迎来了下一个修罗场。
宫里最受宠的冯贵妃,李睿的白月光冯媛媛也跑来凑热闹了。
作为李睿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冯媛媛比这宫里任何一个女人,都要恨沈天娇。这次李睿敢不计后果,冒这么大的风险想要逼死沈天娇,她可谓是功不可没。
本来冯媛媛以为自己会嫁给李睿做他的正妻,但是没想到半路上突然出了沈天娇这个变数,她直接就从正妻变成了侧室,这么大的落差和羞辱让她怎么能善罢甘休呢?
所以自从沈天娇嫁给李睿之后,冯媛媛就处处针对为难沈天娇,因为有李睿的偏心和纵容,这些年沈天娇可没少受冯媛媛的委屈。
看到冯媛媛出现的那一刻,黄春华只想两眼一闭直接晕死过去。可惜该来的都会来的,他躲都躲不过去的。
“黄公公你怎么也在这儿?”看到黄春华,冯媛媛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就一副心中了然的模样笑了。
“是皇上让你来看看那个贱人死了没有的吧?哼!”冯媛媛翻了个白眼,“那个贱人早就该死了,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非要忍到现在!”
“以后这毓秀宫的主人就是本宫了,等了这么多年,沈天娇你终归还是没斗得过本宫,本宫当年发的誓,今日终于成真了,也不枉本宫这些年在你面前伏低做小受的那些委屈了。”
“只是就这么一碗毒药就把她送走了,还真的是太便宜她了,不过,这便宜却便宜不了他们沈家,她欠本宫的,本宫不仅要她还,还要让她的父兄们来还。”
“以后不管是这中宫之主的位子,太子储君,还是云离国的第一显赫的世家,都是我们冯家的了。”
黄春华瞄了一眼眼前这位已经有点儿疯癫的主子,巴不得自己是个聋子刚才那些话他一句都没听到才好呢。
黄春华低头不语,心里吐槽道:‘冯贵妃你自己作死,能不带上奴才吗?今日的皇后娘娘跟以往的皇后娘娘可不一样了,皇上在她眼里都什么都不是了,还会把你放在眼里吗?你这番话听在皇后娘娘的耳中,怕是不死也要一身伤了。’
沈天娇面色平静的听着冯媛媛的嚣张狂妄的话并没有生气,害她和沈家这件事,李睿是主谋,冯媛媛是背地里那个出主意推波助澜的那个人,早就知道的事实在是没必要被气到。
而且对付这种作天作地的绿茶小作精,沈天娇有的是办法,百战不殆一招就能制胜。
毕竟前世她身边就有一个这样的容贵妃,两人十几年的你来我往中,她可是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对付这种人绝对不能心慈手软,一次就要让她对你心生畏惧变老实,知道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再来挑战你的权威。
“呵,冯贵妃这美梦做的可真是好啊,只是可惜竹篮打水一场空,你的美梦破碎了,本宫现如今还好好的活着呢。”
“而且本宫的母族人丁兴旺如日中天,这云离国第一显赫世家的位置,恐怕是轮不到你那生来卑贱的冯氏一族了。”
沈天娇的突然出现在冯媛媛面前,直接把冯媛媛给吓傻了。
她指着沈天娇哆哆嗦嗦的问道:“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本宫是人还是鬼,你猜啊。”沈天娇一脸坏笑的走到冯媛媛面前,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第6章 可惜是我(下)
本来就作贼心虚的冯媛媛,被突然靠近她的沈天娇吓了一大跳,恍惚之间她不由得大声叫道:“鬼啊,快来人啊,有鬼,快来救本宫。”
看着被自己吓到花容失色脸色惨白的冯媛媛,沈天娇心里突然生出了恶趣味,想要好好的再吓一吓她。
毕竟这个冯媛媛平日里可是没少欺负沈天娇,她这么做也算是替原身出口恶气了。
想到这儿沈天娇故意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鬼,我化作厉鬼回来就是为了要找你和李睿报仇,你放心,你跟李睿很快就要和我一样了。”
“啊!”回应沈天娇的是冯媛媛更加尖锐的叫声,毕竟她和李睿对沈天娇做了什么,她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冯媛媛的表现让沈天娇不由得在心里吐槽,这个对手的实力可真不怎么样,比起她前世面对的那个女人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自己不过是说了真话,就把她吓成这样了,没胆还敢来做什么恶人啊。
沈天娇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嘲笑,正当她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冯媛媛突然挥拳向她打了过来。
沈天娇想也没想自然而然的就出手握住了冯媛媛挥过来的拳头,她一个武艺超群亲临过战场指挥过数万大军的将门之女,怎么会把这点小伎俩放在眼里。
既然胆敢来挑衅她,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沈天娇稍微一用力就听到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对,没错,是冯媛媛手骨折了。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娇滴滴的容贵妃冯媛媛立时便身子一软冷汗连连了。
“你这贱人,你怎么敢这么对我,陛下知道了要你好看。”在剧痛和委屈的夹击下,冯媛媛已经失去了理智口不择言了。
“冯贵妃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对本宫如此出言不逊,你可知以下犯上该当何罪?”沈天娇疾言厉色丝毫没有给冯媛媛留半分的颜面。
这下子别说是冯媛媛了,就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沈天娇的不一样。
在今夜之前皇后娘娘可是个温柔却又怯懦,只会对皇帝陛下言听计从,顺带着对这位冯贵妃也多加忍让,像现在这般厉害可是从未有过的。
就连春潮都有些懵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她家主子吗?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沈天娇,你…”,冯媛媛的话还没说出口,沈天娇就毫不客气的直接甩了她一巴掌,那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再一次震惊了所有人。
“本宫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沈天娇看着冯媛媛,眼神冷的骇人,“既然冯贵妃到现在还没学会规矩,那本宫不介意亲自来教教你。”
“本宫是皇上三媒六聘所娶的正妻,而你不过只是个妾氏而已,自古尊卑有别妻是妻,妾是妾,妻不可随意休弃,妾却可以通买卖,被当作商品一样明码标价随意买卖,所以你这个妾的地位,永远也越不过本宫这个正妻的位置。”
“别说本宫今日还活的好好的,就算是本宫今日遭遇不测,你依旧越不过本宫,毕竟原配与继室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沈天娇起身眼神冷冷的扫视了一圈众人,“你们都给本宫听好了,本宫是中宫皇后,六宫皆在本宫的统管之内,今日冯贵妃以下犯上,本宫念及她是初犯,就小惩大诫罚她禁足琉璃宫三个月,日后若是还不悔改那么本宫不介意奏明皇上褫夺她贵妃的封号!”
第7章 兄妹相见
“春潮,把这些不相干的人都给本宫赶出去,以后没有本宫的令,任谁都不能随意进出毓秀宫。”
真正的沈天娇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为了李睿可以处处委屈自己。
可她只是借了沈天娇身体的楚清歌,她可不会像沈天娇那样委屈自己,更不会再惯着这些欺负她的人了。
“奴婢遵命。”看着自家突然清醒过来的主子,春潮就抑制不住的想笑,她家主子以前也是个通透的人,只是后来遇人不淑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看样子主子是经此一事在阎罗殿转了一圈,已经彻底想明白了,只要主子想明白了那以后当真就没有人能欺负的了她了。
“冯贵妃,皇后娘娘刚才已经下令让你回琉璃宫禁足思过了,现在就请您回去吧。”看着冯媛媛色彩斑斓的脸,春潮就觉得这些年压在她心里的那口恶气,今儿个终于畅快的吐出去了,心情大好都想要高歌一曲了。
冯媛媛猛地抬头怒视着春潮,沈天娇在她面前耍威风摆架子也就罢了,现在连她身边的一个奴婢都敢这样无视她,真是要翻天了。
怒火中烧的冯媛媛推开扶着她身边伺候的大宫女梅雪,冲过去就想要掌掴春潮。
可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就听人来报,“皇后娘娘,大将军入宫了。”
冯媛媛伸出的手顿住了,春潮冲着冯媛媛笑了笑,说道:“冯贵妃,您是自己走,还是要奴婢差人送您回去?”
饶是冯媛媛再娇纵跋扈,也不是完全不长脑子的,她敢欺负沈天娇仗的不过是李睿的势,现在来的人是李睿都要让三分的,她自然也惹不起不敢惹。
冯媛媛识相的转身离开,但是心里的那口恶气是怎么也咽不下去的,她现在不敢动春潮,但是不代表她就不能指桑骂槐含沙射影的骂春潮。
她怒瞪着来扶她的梅雪,恶狠狠的骂道:“没用的东西,再敢在本宫面前不知进退,本宫就把你的手脚剁了去喂狗。”
面对冯媛媛这毫无杀伤力的威胁,春潮只是笑笑并未有任何的反应。
按规矩宫门每日落锁后,没有皇帝的命令谁都不能出入,就是平日里那些皇亲贵胄和朝臣们无诏也不得随意出入。
沈翊阳之所以敢在此时无诏且带兵入宫,一是担心妹妹的安危,二是他父亲掌管着云离国的军政大权,而守卫禁军的统领正是他自己。
中宫皇后被人胁迫,他这个禁军统领自然责无旁贷要来救驾。
看到沈翊阳的那一刻,沈天娇呆住了,她前世就曾多次听人说,沈家兄妹四人都是人中龙凤,不仅文采斐然,武功出众,相貌也是无人能及。
以前听的时候并无实感,今日得见真容才知道别人所说的不假。
这沈翊阳虽是个杀伐决断的武将,但是却自带着一股书生的儒雅之气,肤白貌美,还长了一双温柔多情的桃花眼,这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翩翩世家公子啊。
可就是这样一个美好的人,最后却落得个被乱军万箭齐发,身中数箭惨死的下场。
沈天娇当日听到他的遭遇时就倍觉可惜,如今见了真人就更觉得心痛。
沈翊阳这样的人,就该明艳耀眼的活着,而不是被人算计惨死空留遗憾。
第8章 各怀心思(上)
沈翊阳看着沈天娇一直盯着自己发呆什么话也不说,不由得担心了起来,“皇后娘娘,你…。”
“我没事,就是看到哥哥一时百感交集罢了。”沈翊阳的问话,让沈天娇从她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冲着沈翊阳笑了笑,“哥哥,我们进去说。”
“嗯,好。”沈翊阳点了点头,却并没有随着沈天娇的脚步进内殿去。
等沈天娇走远了,沈翊阳这才回头看着春潮,等着春潮给他答案。
春潮朝着沈翊阳福了福身,这才说道:“大公子,娘娘今日受大委屈了,差点被皇上和冯媛媛给逼死,他们刚才让孙福送来了鸩酒,以老爷还有三位公子的性命相要挟逼着娘娘喝了,还好娘娘福大命大平安无事。”
沈翊阳的脸色冷了下来,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回头朝着李睿住的泰和宫的方向看了看,眼神里满了阴鸷狠戾。
“娇娇,哥哥来晚了。”进到内殿没有了外人,沈翊阳看着妹妹红了眼眶,娇娇在沈家是被如珠如宝养大的,谁曾想嫁给了李睿却要受这样的委屈。
沈天娇知道沈翊阳已经知道了,也不再遮掩,“哥哥,这不关你的事,都是妹妹的错,当初若不是我任性非要嫁给李睿,今日也就不会被他随意拿捏了。”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既然今日我没有被毒死,那么咱们就要好好的跟他计较计较了。”
沈天娇的话,不仅让沈翊阳也让春潮给惊到了。
今日这事要是放在以前,沈天娇虽然会生气,但是生气之后却会给李睿找尽理由原谅他。
现在沈天娇却要放弃她以前的执念,要跟李睿计较计较了,这么大的转变一时之间还让沈翊阳有些难以接受。
春潮虽然也觉得惊奇,不过经过刚才的事情,她的接受力已经提升了。
“娇娇,那么你想怎么办?”虽然难以接受沈天娇的变化,沈翊阳还是选择了相信和支持她。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李睿已经开始要对付我们沈家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扫清一切障碍保证我们沈家能够保全自己。”
在楚清歌的记忆里,沈天娇被毒死之后,李睿就开始对沈家进行了清算,那些早就已经隐藏在沈家军里的奸细暗地里捅刀,让沈家腹背受敌。
沈翊阳就是那个时候听说了沈天娇的死讯,因伤心过度生了场大病,不久之后就在一次战役中落入敌人的陷阱,落得个被乱军万箭齐发惨死的下场。
而沈天娇的二哥沈庭之,紧接着就被人诬陷贪墨了几十万两的白银和卖官鬻爵,没有经过三司会审,在李睿的御书房里就直接被绞杀,对外的罪名是对皇帝图谋不轨。
最可怜的是三哥沈星浩,在赶回京救哥哥的路上,被人砍杀之后扔在了楚江里,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四兄妹的父亲,云离国的一代战神沈霖因为儿女接连遭受不幸,在忧愤交加中郁郁而终。
自此沈氏一族没落,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沈家的不幸虽然是沈天娇一手造成的,但是楚清歌如今既然已经变成了沈天娇,她就有责任和义务帮助沈家脱困,改变沈氏一族的命运。
第9章 各怀心思(下)
在泰和殿里等消息已经等的不耐烦的李睿,终于等来了黄春华。
“怎么样?”看到黄春华出现,李睿便迫不及待的站起身,冲到他面前问道。
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的黄春华,现在的确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李睿紧张的已经都抖起来了,今日的事若是出了纰漏,那他筹划了这么多年的计划就要功亏一篑不说,还要收到沈家的报复,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皇上,皇后娘娘她平安无事,而且,而且刚才还在毓秀宫教训惩戒了容贵妃。”黄春华只能言简意赅的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什么没死?”李睿现在的关注点都在沈天娇还活着这件事上,可没心思去管他的那个放在心尖上的容贵妃冯媛媛了。
“是,皇后娘娘现在好的很呢,根本就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黄春华也想不明白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安排在毓秀宫的人明明亲眼看到皇后喝了那杯毒酒的,那杯毒酒里的毒是连解药都没有的致命剧毒,若是喝了就绝无生还的可能,可现在皇后娘娘却活的好好的,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错?真是活见鬼了。
“怎么会这样?”李睿腿一软,身子就在一旁倒了下去。
黄春华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了李睿,“陛下,您可要保重身体啊。”
李睿的心口突然一阵剧痛,他精心筹备了这么久的计划竟然是这样的结果,这让他情何以堪啊。
扶着李睿躺在了榻上,黄春华这才又说道:“陛下,沈大将军已经入宫了。”
“完了,完了,朕都计划彻底完了。”李睿眼前一黑,身体一软,便晕死了过去。
泰和殿这边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毓秀宫里却是却是岁月静好一派祥和。
“娇娇,你真的决定好了吗?”沈翊阳看着妹妹不确定的问道。
刚才沈天娇和他一起讨论了当前的局势,也挑明了当今皇上的猜忌之心。
沈天娇今日能被逼着喝毒酒自戕,那么明日李睿就敢对沈氏一族下死手。
所以为了自保,沈家的人现在要联合一致对外,对抗李睿和他背后的势力。
这么清醒的认知和果断,让沈翊阳一时间难以接受。
虽然他也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过妹妹了,也不知道这期间妹妹经历了什么,人是会成长,但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成长得这么快,从一个任性无脑的大小姐变成一个冷静通透的决断者。
“哥哥,你怎么了?”看着一直在盯着自己脸色变化不停的沈翊阳,沈天娇自是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但是她不能揭穿否则她就真的要露馅了。
“哦,没什么,就是看我家娇娇长大了,一时心里有些感慨罢了。”沈翊阳看着沈天娇一如既往得温柔。
沈翊阳的话让沈天娇松了一口气,只要沈翊阳不再计较就好。
“哥哥若是觉得妹妹说的有道理,那么咱们是不是要和父亲一起商议出个完整的计划来,这样才不会中途出纰漏。”
沈天娇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道:“我们要面对的可是一群豺狼虎豹,吃人的恶魔啊,决不能掉以轻心,稍有不慎咱们沈氏一族就要有灭顶之灾了。”
第10章 要支棱起来了
“好,待会儿我出了宫就去找父亲商议此事。”沈翊阳看着沈天娇老怀甚慰,他的小娇娇这次是真的长大了。
沈家人都并非是愚钝无知之辈,李睿的那点儿心思他们早就知晓了,之所以会按兵不动装作不知道,无非是因为顾念沈天娇,现在既然沈天娇已经觉醒了,那么没了顾虑他们沈家也该崛起了。
一家人能团结一致互相信任,这种感觉真的很特别很好,这么温馨的美好,前世楚清歌可没有享受过。
“大哥,咱们眼前最要紧的就是先要清除咱们在宫里已经叛变的人,不仅是宫里还有禁军里的。”兄妹俩既然已经达成了协议,那么就要立即行动起来才行。
对,没错,楚清歌就是个行动派,她前世被害,不是因为她没有能力,也不是因为她没有智谋,只是这里面有太多不可控的原因。
“禁军里?”沈翊阳愣住了,不过片刻之后他就明白了,禁军归他统领,都是他从沈家军里精心挑选出来,可谓是固若金汤。
但是今日李睿明知道禁军都是他们沈家的人,可是他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要逼死沈天娇,这只能说一个问题,那就是禁军里混进了李睿的人,而这个人在禁军里不仅品阶不低,且很得军心。
“大哥知道了,我立马派人清查。”沈翊阳不觉间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太相信这些从沈家军里的人了,却忘了人心是会变的。
今日若不是娇娇提醒他,他的后背恐怕都要被人捅个稀巴烂了。
“不仅是禁军里,还有父亲那里,府里和哥哥们的身边都要来个彻底清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些终归是没错的。”
沈家是百年的武勋世家,能在沈天娇出事之后,迅速的衰败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除了不可控的因素以外,来自自己人的背叛才是最致命的原因。
“是该好好的清算清算了。”沈翊阳越想越害怕,因为他的疏忽和不警觉,差点就要酿成大祸了。
“娇娇,我把今日带进宫的亲卫都给你留下,他们都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身家清白没有问题的。”现在沈翊阳已经不敢再相信他送到沈天娇身边的那些人了。
“嗯,家里要清算,宫里也要清算,我手头的人刚好不够用。”家里是要清算,可是宫里恐怕就是要来个大换血了。
送走了沈翊阳,沈天娇只觉得浑身都酸困疼痛,在太庙里挂了十几年,这刚重生回来还没有好好的休息,就经历了这么刺激的事,她真的是太累了。
沈天娇现在只想好好的泡个热水澡,然后美美的去睡个觉。
在太庙里挂的那十几年,她最想干的事就是能好好的泡个热水澡,然后横躺在床上睡觉了,现在美梦终于成真了开心!
泡在春潮为她准备的花瓣牛奶浴里,沈天娇不由得发出了感慨,“唉,活着真好啊。”
把一旁伺候的春潮都给逗笑了,“小丫头,笑什么呢?”沈天娇小孩子心性骤起,撩起浴池里的水就泼向了春潮。
春潮也不躲站在哪儿直接被泼湿了衣服,“奴婢是看到主子您现在这个样子心里高兴才笑的。”
看着现在随心所欲笑的肆意的沈天娇,春潮是真的高兴。
沈天娇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这原身到底是有多没用啊,让一群人都跟着她操心。
“傻丫头,你家主子我以后要支棱起来了,不会再为了臭男人做傻事了,你就等着我带你们披荆斩棘大杀四方吧。”
第十一章 好日子过去了
沈天娇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刚躺在床上准备好好的享受一下终于能躺在床上睡觉的快乐时,烦心的事就来了。
“娘娘。”春潮看着沈天娇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天娇看春潮的表情立时就紧张起来了,前世的经历让她有强烈的危机感。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黄公公来了,说陛下突然晕过去了,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请您过去主持大局。”春潮满脸的不情愿,她是真怕沈天娇又心软。
知道了原因的沈天娇松了一口气,她看着春潮的表情就知道这丫头在担心什么。
“不去,你去告诉他,本宫今日受了惊吓,需要静修调养,近段时间后宫里的事都管不了了,让他的皇帝陛下看着办吧。”
她可不是真的沈天娇,会心疼李睿,会对李睿心软,李睿敢这么欺负沈天娇都是沈天娇给惯的了,只可惜从今以后能惯着李睿让他任意妄为的人没有了,等着他的只有打击和报复。
春潮听到沈天娇这么说,心里压的那块大石头落下了,说话的声音都明快了起来,“是,奴婢这就去告诉他,娘娘您身体不适暂时无法管理后宫的事务,请皇上大主持大局。”
沈天娇除了在对李睿毫无原则和底线的相信以外,在别的事情上还是很靠谱和有能力的。
在她做了皇后掌管六宫的这些年,这偌大的后宫除了冯媛媛,仗着李睿的人偏爱时不时的出幺蛾子之外,别的妃嫔们可都是规规矩矩的守着自的本分不敢越矩的。
就凭这一点,沈天娇这个皇后做的还是很合格的。
在宫门外等了大半天的黄春华,没有等来皇后娘娘,却只等来了春潮带来的皇后娘娘的话,皇后娘娘因身体不适不能操劳后宫的一切事务了,换句话说就是皇后娘娘摆烂了,不准备像以前那样管理后宫了。
初春乍寒的季节,黄春华硬是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
只要是心明眼亮的人,都知道这后宫除了皇后娘娘以外,就没有了。人能力管理的了,能镇得住了。
现在皇后娘娘撂挑子了,这以后的麻烦事恐怕要层出不穷了。
黄春华不由得在心里为还在昏迷中的皇帝陛下默默的点了一柱香,这人啊果然要知足,太贪心了是要遭反噬的。
不管外面如何的兵荒马乱,待在毓秀宫寝宫里的沈天娇,但是心无旁骛美美的睡了个好觉。
沈天娇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她身边伺候的大宫女们也很有默契的一直保持了沉默,禁止任何人来打扰沈天娇的睡眠。
沈天娇从床上醒来的时候,浑身有说不出的自在与舒服,被挂在太庙的日子,她最想干的事就是有一天能横躺在床上睡觉了,现在这个多年的愿望终于成真了,高兴!
“娘娘您起来了。”见沈天娇躺在床上睁着眼在发呆,春潮赶忙上前去。
“嗯,春潮伺候我沐浴更衣吧。”沈天娇对自己的新身份适应的很快,已经完全代入了。
“是,娘娘,今儿早上小厨房准备了牛乳羹,炸糕,鲜花饼和水晶虾饺,都是您爱吃的,待会儿您可要多吃点儿,把身体养好了咱们才能跟那些坏人斗!”自从知道了自己家主子的心思,春潮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不已。
第12章 大快朵颐
正在等着春潮给自己梳洗的沈天娇,听到这些好吃的眼睛都亮了。
昨夜回来的时候就遇到了那么惊险刺激的事,她只顾着忙了都忘了要吃饭了,毕竟在太庙里的那十几年她都已经饿习惯了,可现在猛地听见有这么多好吃的,她突然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春潮你快去吩咐摆膳,对了,还有吩咐小厨房炖个肘子,炸个乳鸽,弄个栗子糖糕,再来个冬瓜盅,嗯,就先来这些吃完了再有什么想吃的再说。”饿了这么多年了,沈天娇现在只想把自己给撑死。
“呃,这…”,春潮看着沈天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家这向来不怎么爱吃饭的主子,怎么一下子变成大胃王了?
“怎么了?”沈天娇转头看向面皮抽抽表情奇怪站着不动的春潮,片刻之后才明白过来。
沈家虽然是武勋世家,但同时也是簪缨世家,家里的女儿自然是按着大家闺秀的标准培养的,没有哪个大家闺秀还是中宫皇后像她这般不顾用餐礼仪大朵快颐的。
想她前世在闺中之时是个随心所欲的人,但是入了宫做了皇后,也不得不收了性子端着架子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沈天娇不自然的咳了两声,为自己辩解道:“我这不是饿了嘛,你刚才说的不吃饱哪儿有力气去跟恶人斗啊?赶紧去准备吧,用完了膳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哦,奴婢给娘娘梳完妆就去。”春潮转身去拿了梳子要给沈天娇梳头。
沈天娇随手就把春潮手里的梳子给夺了过来,“这宫里除了你就没有会梳头的丫头了?我这儿用不着你,你赶紧去。”
虽然觉得沈天娇奇怪,但是春潮还是即刻起身去准备了。
看着满桌的美食,沈天娇也顾不得形象直接坐下来大吃特吃了起来。
满桌子的吃食顷刻间就被沈天娇给消灭了大半,把在一旁伺候的春潮看的眼睛都直了。
消化不了眼前境况的春潮,最后把沈天娇这反常的举动归于她受了打击之后,目标转移的造成的。
胃里已经撑得马上就要爆掉了,但是沈天娇的眼睛还紧盯着桌子上的食物不肯转移目光。
“主子,您把这消食的茶给喝了消消食,您一会儿想吃什么了奴婢再让小厨房给您做。”春潮是真怕沈天娇再这么吃下去,会把自己给撑坏喽。
“嗯,好。”沈天娇恋恋不舍的把自己的眼睛从那些食物上收了回来。
吃饱喝足了自然要干正事了,“春潮,咱们宫里可有人私自随意出入?”
“没有。”春潮摇了摇头说道:“昨夜知道娘娘您安好的时候,奴婢就吩咐秋桐把宫里所有的人都给看管起来了。”
春潮也不是傻子,昨夜出了那样的事,这背后除了皇帝和容贵妃推波助澜之外,毓秀宫里肯定也出了内贼,要是没有内应皇帝的手也不会这么快伸进毓秀宫里。
“红缨呢?”沈天娇临死之前无意发现了这个红缨就是冯媛媛安插在她身边的内应,她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红缨。
春潮愣住了,红缨是毓秀宫的老人了,从沈天娇为后入主毓秀宫的时候她就在了,平日里这个丫头安安静静的很难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又想到红缨昨夜的反常,春潮心下便了然。“娘娘要怎么处置那丫头?”
第13章 复仇第一步
“处置?哼!我们不处置她,她既然敢背主,那就把处置她的事交给她的新主子来做吧。”沈天娇手捧着茶杯小口浅酌着,“她身上还有太多可利用的价值了。”
为了这么不值当的一个丫头,不值得脏了自己的手。
沈天娇要压榨完红缨身上所有的价值,然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李睿和冯媛媛也尝尝被反噬的滋味。
“是,奴婢明白了。那奴婢现在就去把她叫过来。”春潮通透一点就通。
很快红缨就被叫来了,她跪在地上请完了安,却没有得到沈天娇起来的应许。
即使低着头伏在地上,红缨也能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让人生畏的目光停留在了她身上。
本就因为害怕和心虚昨夜未眠的红缨,这会儿强打着精神装淡定,但是她不自觉微微颤抖的身体,早就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
沈天娇嘴角扬起了冷笑,既是无胆之人就该安守本分,若是无胆还要贪心,那结果只能是死路。
“红缨,本宫自认待你不薄,虽不至于照顾的面面俱到,但也从未苛刻过你,你就这么急不可待的另投他主吗?”
红缨俯伏在地根本就不敢吭气,自从昨夜她看到沈天娇死而复生之后,她就知道如今的皇后娘娘已经不是昔日的那个皇后娘娘了。
可是关于皇后娘娘重生的这件事,她不敢跟任何人说,毕竟鬼神乱力之说太过于玄乎神秘了,就算是她说出来了也不一定会有人信,说不定还会被当成疯子给杀掉的。
而红缨之所以敢这么肯定沈天娇是死而复生的,是因为那碗要了沈天娇命的毒药就是她亲手调配的,药效如何她是最清楚不过的,那药是入喉必死的,何况沈天娇还喝了那么多,就算是大罗神仙降世也救不活的。
可是现在沈天娇不仅活得好好的,身上还多了以前从来都没有杀伐之气,除了死而复生之外,红缨实在是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了。
沈天娇也不想再跟红缨多费口舌了,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不管你是李睿的人还是冯媛媛的人,你身上有本宫感兴趣的东西,本宫现在要你毫无保留的送给本宫。”
不管红缨是谁的人,她的命现在握在沈天娇的手里,沈天娇自然不怕她再敢出什么幺蛾子。
沈天娇给春潮使了个眼色,春潮立即拿着一粒药走过去,掰开红缨的嘴直接给塞了进去。为了确保红缨吃下去,春潮还特意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强咽了下去。
“小丫头,这个世上不仅只有你一个人会用毒,你刚才吃的是苗疆的噬骨丹,解药只有本宫这里有,你想要活着就要好好的听本宫的话,否则你若是全身的筋骨被反噬疼痛而死,可就怪不了本宫了。”
沈天娇看着红缨,明明是很残忍的话,但是她却偏偏说的风轻云淡的。
红缨终于抵不过心里的恐惧,身体一软便晕了过去。
“还真是没用。”春潮不满的踢了红缨一脚,早上从沈天娇的嘴里知道是红缨给她下毒的时候,春潮就恨不得将红缨给生吞活剥了。
“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在她没有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之前,绝对不能让她出任何的事。”沈天娇心里明白从现在开始,她和沈家跟李睿的争斗真正的开始了。
“娘娘放心,奴婢都安排好了,保证万无一失。”春潮把红缨扛了起来,要送她去监管的地方。
“春潮,这件事目前除了你和我以外,不要让别人知道。”毓秀宫里伺候的人不下百人,沈天娇可没有信心敢保证他们个个都忠诚,毕竟她身边伺候的丫头都敢下手害她的。
“奴婢明白。”
第14章 清算
处理完红缨的事,沈天娇召来了秋桐。
沈天娇身边伺候的这四个大宫女,都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她嫁给李睿之后她们随着她一起到了肃王府,之后又跟着她进了宫。
她们的忠诚度从来都不用怀疑的,只是这四个丫头性情脾气不同,春潮是沈天娇的父亲特意选出来接受过功夫培训的,是贴身保护沈天娇的,为人决断可谓是智勇双全。
夏荷擅长女工,沈天娇的衣服包括用的帕子都是出自她的手,她为人跟她的名字一样安静柔软,跟她相处总有种如沐春风的舒服感。
秋桐跟春潮一样身上有功夫,做事细心谨慎,是个不会轻易被别人影响左右,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冷漠的人,但其实对自己亲近的人却是最心软。
冬阳是个医女,虽然她的医术不是大家所成,但是也算是精通。日常照顾沈天娇身体的日常绰绰有余,她也是四个丫头里年纪最小的。
不多时秋桐就来了,她向沈天娇请了安便安静的等着听沈天娇的吩咐。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昨天晚上送走了沈翊阳,沈天娇就吩咐秋桐让她去清查毓秀宫里的人。
“回娘娘的话,已经查出来了,小厨房的胡嬷嬷,管理库房的小全子,负责花木修剪的老王,还有打扫的粗使丫头翠芝都有问题。”
“目前为止只查出了这些人有问题,其余剩下的人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秋桐低着头,向沈天娇禀报着她的战果。
“嗯。”沈天娇对秋桐的行动力和能力甚是满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出了这么多有问题的人实属不简单。
“看来咱们这毓秀宫早就被人渗透了,要不是及时发现了,咱们的命恐怕都要折在这些人手里了。”
虽然沈天娇已经知道这毓秀宫有被李睿暗中插进来人,但是心里此时还是有些震惊和后怕。
李睿要是把对付她的这份心思用在政务上,也不至于弄的云离国民不聊生了。
云离国虽然不是在李睿手上亡的国,但是确实是在李睿这儿开始败落一代不如一代的。
沈天娇思忖了片刻,开口说道:“既然别人已经下战书了,那咱们也要正面迎敌不能胆怯!”
“秋桐,去,将毓秀宫里所有的人都叫到院子里去,还有把宫门打开。”
“娘娘,您这是要干什么啊?”秋桐心里此时大概猜到沈天娇要干什么了,只是还有些不敢确定。
“本宫要清理门户,也要让这合宫的人知道背主是什么下场,谁要是再敢三心二意不老实,就休怪本宫翻脸无情了。”
“更要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知道,我沈天娇不是好欺负的。想要打我的主意,就要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够不够资格能不能承担后果。”
对,没错,以前那个沈天娇的的确确是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她楚清歌,在她楚清歌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被欺负了不还击这几个字。
“是,奴婢这就去办。”看着已经支棱起来的沈天娇,一向寡言少语颇有些冷漠的秋桐笑成了一朵花,她家主子威武,早就该这么做了。
第15章 立威
很快毓秀宫里的人就全部集合到了院子里,沈天娇坐在院子的正中央俯视着他们。
“娘娘,人都到齐了。”秋桐小声的提醒着沈天娇。
“嗯,开始吧。”沈天娇挑了挑眉示意秋桐把人带上来。
看着被五花大绑着带上来了的四个人,一院子的人各怀心思,观望着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
“你们都是毓秀宫的人,本宫平日里想着你们这些做奴才的辛苦,所以一向待你们不薄从未苛刻过你们,可是本宫怎么也没想到,本宫的宽容和仁慈没有换来你们的感恩和尽心,反倒是让你们觉得本宫软弱可欺,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本宫向来赏罚分明,忠心不二者自会被本宫高看,但是若有不本分心存二心者,本宫绝不会手软。”
“眼前的这四个人就是不忠背主之人,今日本宫要在毓秀宫里,当着你们众人的面刑罚他们。既是让你们知道背主之人要承受什么样的下场,也警戒你们以后做事之前要凡事三思,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沈天娇训完了话,就微微斜了斜头对秋桐说道:“开始吧。”
“娘娘,您还是回避一下吧,毕竟…。”秋桐没有说出口的话是,毕竟接下来的场面会太过于血腥,实在是不适宜娘娘观看。
“无妨,开始吧。”沈天娇拒绝了秋桐的提议,不过是杖毙几个不忠背主的奴才而已,前世她亲临战场之时,不知道有多少敌人被她斩杀,跟那时比眼前的这些都是小场面。
见沈天娇不愿离开,秋桐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她走到被捆着的四个人面前,说道:“皇后娘娘刚才的话,你们都听到了,这四个人潜伏在毓秀宫里企图谋害皇后娘娘。今日奉皇后娘娘之命,要将他四人杖毙。”
“今日让你们来观刑,就是要让你们谁才是你们的主子,若是今后谁还敢再毓秀宫里兴风作浪,就是这般的下场。”
秋桐向旁边使了个眼色,立即有几个太监拿着棍棒冲了出来,不等秋桐吩咐就将几个人绑在了板凳上,接着就抡起了手里的棍棒打了起来。
被打的几人痛的身体乱扭,却没有人能发出一声惨叫,因为在他们受刑之前就被灌下了哑药,此时嘴里还被棉布塞着,就算是想呼求,想为自己辩解都没有机会了。
大白天的毓秀宫里,除了棍棒的打落之声就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了,眼前的惨境已经让很多人都忍不住吐了起来,有些胆小的甚至都昏厥了过去,但是沈天娇却是一脸的平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皇后娘娘在毓秀宫里清理门户,刑罚那些胆敢背主的奴才的事,就像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后宫。
凡听到的人无不惊疑,各种猜测不期而至,都在恐慌这宫里的天是不是要变了,一时间人人自危,后宫的气氛空前的紧张。
毕竟一向温柔端方的皇后娘娘,现在竟然有这么大的魄力,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很难不让人怀疑,皇后娘娘这次要大杀四方,整肃后宫了。
第16章 冯媛媛的过往
沈天娇今天在毓秀宫里立威的事在后宫传开,最胆战心惊害怕的非冯媛媛莫属了。
以往她仗着李睿的宠爱与偏心,在这后宫里作威作福把整个后宫里的人都欺负了个遍,这其中最大的受害者就是沈天娇了。
沈天娇这个中宫皇后做的的确是委屈至极,处处被她压一头不说,她还时不时的给李睿吹枕头风,想各种的歪点子和坏主意整治沈天娇。
现在沈天娇突然支凌起来,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强势,冷酷,清醒又有手段。
这样的变化让冯媛媛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没了主心骨。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事情不该变成这样的,那碗毒药是红缨亲手调配的,而且还是孙福亲自送到毓秀宫,亲眼看着沈天娇喝下的。”
“可是现在谁能告诉我,这到底出了什么事?是谁,是红缨有问题还是孙福出了问题,或者是别人从中作梗?”
“沈天娇死了,她死了,她现在不该活着的,来个人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冯媛媛如疯魔了般不停的走来走去质问着自己,已经全然忘了她那骨折的手臂给她带来的疼痛了。
一旁伺候的梅雪冷眼看着冯媛媛,既没有开口劝阻,更没有安抚她。
甚至梅雪心里因为沈天娇平安无事,还在暗中感激苍天有眼,没有让皇后娘娘出事。
梅雪虽然是冯媛媛身边的大宫女,但是其实她们主仆之间没有多少情分在的。
别看这冯媛媛如今风光无限,其实她的出身并不高贵,她的父亲不过只是个身份低微的王府管事,而她自己更有一个见不得光做过青楼女子的母亲。
这样的出身注定冯媛媛无法像那些世家大族出生的大小姐们一样,过着锦衣玉食仆婢成群的生活。
她能成为李睿青梅竹马的白月光,靠的不过是她那张脸和她的算计而已。
梅雪以前是李睿母妃宫里伺候的一个小宫女,在李睿的母妃去世以后,被发配到了李睿的王府里。
李睿见她人机灵,又是伺候过他母妃的人,就把她赐给了冯媛媛,让她在冯媛媛的身边伺候。
所以梅雪对冯媛媛并不像春潮她们一样,是从小跟着沈天娇一起长大的,感情深厚彼此都有羁绊。
冯媛媛的出身注定了她自私自利,贪慕虚荣又阴狠毒辣得性格。她对身边伺候的人一向都是高兴了就赏,不高兴了轻则骂上几句,重则就拳打脚踢的,从来不拿他们当人看。
梅雪作为冯媛媛贴身伺候的大宫女,自然是受毒害最深的一个。
自从跟了冯媛媛,她的胳膊上的伤就没有间断过,都是被冯媛媛打的,掐的,甚至还有烫的,总是旧伤未愈,新伤又添。
自己的主子无良,但是皇后娘娘心善,暗中替她解过几次围救了她的命,要不然她早就被冯媛媛给打死了。
所以梅雪对沈天娇的感情,远比对冯媛媛来的深。昨日冯媛媛派人去毓秀宫送药的时候,梅雪还曾想办法拦过,可惜她人微言轻阻止不了。
如今皇后娘娘没事,梅雪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第17章 渣渣李睿
李睿昨夜晕过去之后,整个泰和殿都乱成了一锅粥。
以往宫中出了事情,都是皇后娘娘亲自过来处理的,但是现在皇后娘娘撂了挑子,众人没了主心骨,做起事来都不如从前从容了。
太医加上泰和殿里伺候的众人,忙忙碌碌了一个晚上,终于把李睿给盼醒了。
“陛下,太医说您是急火攻心,忧思过滤才导致晕倒的, 太医还说您恐怕要多休养些日子了,若是继续操劳费神只怕日后…。”
黄春华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他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睿眼神无光的盯着黄春华看了许久,把黄春华盯的心里都发毛了,才叹了一口气说道:“这都是造化弄人啊!”
他都已经把事都做绝了,可是没想到沈天娇能有这样的本事,竟然从他的手中逃出生天了。
这次之后,李睿心里比谁都明白,他再想要动沈天娇就绝无可能了。
他本就对沈家就忌讳莫深,今后恐怕更要受沈家的辖制了。
纵使心有不甘,但是李睿清楚他现在能相信和依靠的也只有沈天娇了。“皇后呢?怎么不见皇后?”
轮到脸皮厚,这世上大概没有人能比的了李睿了。昨夜翻脸无情要逼死沈天娇,现在用得着沈天娇了,仿佛就忘了昨夜的事情了。
“皇后娘娘,她,她如今在毓秀宫呢。”黄春华回着李睿的话,心里也忍不住吐槽他这位主子脸皮真厚心也真够黑。
“什么,在毓秀宫?”听到沈天娇竟然没有在泰和殿伺候,李睿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这些年李睿早就已经习惯了被沈天娇照顾,也早已习惯沈天娇处处以他为重了,乍一听见沈天娇不在,他就觉得委屈了自己,全然忘记他对沈天娇的伤害。
“去,把皇后给朕叫过来!”
黄春华站着未动,皇后娘娘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皇后娘娘了,这是昨天晚上从毓秀宫回来之后,黄春华就明白的事了。
见黄春华站着不动,李睿心里的气就更大了,“怎么着,朕如今连你这个狗奴才都使唤不动了是吗?”
“皇上恕罪,您是奴才的主子,自然是您让奴才去干什么,奴才就要去干什么。只是去请皇后娘娘过来这事,今日怕是不能行了。”黄春华低垂着头,带着几分小心与无奈。
“不能行了?什么叫不能行了?”李睿提高了音量,怒视着黄春华等着他给答案。
黄春华默默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才开口说道:“昨夜陛下敏晕倒之后,奴才去毓秀宫请皇后娘娘过来,皇后娘娘说她受了惊吓需要静养,以后后宫也罢前朝也好,所有的事情她都不管了。”
黄春华故意把事情说的严重些,期望能让眼前这位难伺候的主,也明白今时不同往日,这后宫就要变天了。
“都不管了?”李睿再一次受到了冲击,黄春华刚才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沈天娇因为昨天晚上的事生气了。
可李睿这个自私自的主,却自动屏蔽了他伤害沈天娇的这个事实,只选择听跟他利益有关的那些话。
第十八章 不惯着了
“你去毓秀宫,就说是奉了朕的命,让她赶紧过来。”李睿此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懊恼的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锦被丢到了地上。
黄春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自己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皇上稍安勿躁,奴才这就去请皇后娘娘过来。”
今日皇后清理门户的事,整个后宫都传遍了,黄春华自然也是知道,虽然他人在泰和殿没有亲自去看,但是他身边的耳目早就一五一十的把看见的全都告诉了他。
黄春华心里突然就生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仅是宫里的天要变了,恐怕…,她摇摇头不敢再想下去了。
从寝殿里退出来,黄春华仰天长叹了一声,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师傅。”黄春华的徒弟长青上前扶住他。
“嗯,你随我去毓秀宫,机灵点,别触了霉头,皇后娘娘近日脾气不太好。”黄春华是被逼无奈,若是不然这倒霉的差事,谁爱去谁去。
黄春华到毓秀宫的时候,毓秀宫的宫人们,正在打扫地上的血迹,刚才的那四个人是被活活的杖毙在他们眼前的,那场面实在是太震撼了,让他们一生都忘不了了。
在宫里当了大半辈子的差,伺候过两位皇帝的黄春华,在这宫里什么腌臜事他都见过,但是像今天这样的场面他也是第一次见。
这完全颠覆了黄春华对沈天娇以往的认知,本就带着几分小心谨慎的他,此时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盛怒之中的皇后娘娘而倒大霉。
“皇后娘娘。”在沈天娇面前,黄春华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敬畏之心,这是他对先皇和当今皇上都不曾有过的。
沈天娇斜靠在美人榻上,用手撑着头漫不经心的盯着黄春华。
没有疾言厉色,没有恩威并施,就只是这么盯着,就已经让黄春华的后背发凉心里不安了。
黄春华来毓秀宫的目的,他不说沈天娇心里也明白。
“黄公公,你回去告诉皇上,本宫身体抱恙不能去给他侍疾了。”既然都已经翻脸了,也就没有必要逢场作戏假客套了,杀伐决断才是沈天娇现在的风格。
“娘娘。”黄春华抬起头,颇为难的说道:“太医说皇上的身子如今经不起操劳,您若是不操持宫中的事务,真的就要出大事了。”
“黄公公这话言重了。”沈天娇微微一笑,“这宫里除了我这个没用的皇后之外,不是还有冯贵妃,梅妃,梁妃,静嫔,宛贵人…,有这些娘娘在,还怕这宫中无人操持吗?”
黄春华紧张的吞了口唾沫,“娘娘,皇上说了您才是掌管中宫的皇后娘娘,是他的嫡妻,除了您以外没有任何人能担起这么重要的责任。”
“冯贵妃若不是有皇上在,只怕是连她的琉璃宫都管不了,执掌整个后宫她就更没有那个能力了,更何况她昨日已经被皇后娘娘您禁足了。”
“而其余的娘娘们,有的管好自己一宫的事务还行,有的则是徒有虚名,她们都没有资格执掌后宫。”
“只有皇后娘娘您,不但名正言顺而且有能力管理好后宫中的一切事物。”
黄春华在宫中多年,谁能做什么,谁不能做什么,他心里门清。
第19章 今时不同往日
沈天娇冷哼了一声,瞥了黄春华一眼,“黄公公这话说的,大家同为皇上身边伺候的人,自然都该尽心尽力为皇上分忧。”
“本宫又没有长三头六臂,也只是寻常人一个,既然大家都一样,那本宫做得,她们自然也做得。”
“黄公公,本宫有些乏了,你回去吧。春潮送黄公公出去。”
春潮走到黄春华面前,脸上挂着淡笑,“黄公公,请吧。”
黄春华站着未动,而是俯身跪地,“皇后娘娘三思啊,这后宫虽不比前朝,但是也是风云波动暗潮涌流,帝后若是不合,就会有人借机兴风作浪的。”
“皇上嘴上不说,但是其实心里还是有娘娘的,昨夜冯贵妃去泰和殿告状,皇上可是连见都未曾见她的。”
黄春华说的也不算是假话,昨夜冯媛媛被沈天娇斥责让她禁足之后,就跑去了泰和殿找李睿告状,当时李睿正在忧心沈天娇的事情,就推脱着找了个理由,让她先回琉璃宫养伤了。
沈天娇可不信黄春华的这些话,对于李睿这些年,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做法,原身的沈天娇早就习以为常了,可是她不是原来的沈天娇,以后不会再惯着李睿和他的那些“夏迎春们”了。
“妹妹们个个都是知书达礼,七窍玲珑心,都又是皇上看中的人,办起事来皇上自然是放心的。”
沈天娇才不会去给李睿收拾烂摊子呢,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谁爱干谁干,她也想过过前头有人给你负重前行,自己在后头岁月静好逍遥自在的日子。
甚至现在沈天娇都在怀疑,李睿这会儿已经是个傻子了,不然怎么可能有他这种昨天要把嫡妻逼死,今天又来要指使嫡妻去给他平事的混蛋渣男呢?
“春潮送黄公公回去吧,本宫累了要去歇着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已经把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黄春华今日就算是说破了天,她沈天娇也不会去泰和殿的。
黄春华也是个通透人,见劝不动沈天娇便跟着春潮一起出去了。
“娘娘,您喝些清火茶消消气。”夏荷把煮好的茶呈到了沈天娇的面前。
沈天娇接过茶喝了一口,味道跟她以往喝过的那些不太一样,少了几分苦涩多了几分回甘,很是合她的心意。
“冬阳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能把那么难喝的茶做的这么好喝,不错,不错,继续努力。”沈天娇喜甜怕苦,她喜欢一切甜蜜的食物,拒绝一切带苦味的东西。
夏荷在一旁看着,笑着,也不多言语,安静的就像是她这个人没在这里似的。
喝完了茶,沈天娇摸了摸肚子,冲着夏荷笑了笑。
夏荷立马就把自己做好的点心给端上来了,娘娘这两餐胃口不错,就连平时不怎么爱吃的点心都能用好多,这让夏荷心里很是高兴,在她的观念意识里能吃就是福。
她的心思不如春潮和秋桐细腻,不会去想沈天娇为什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第20章 互生嫌隙
吃饱喝足了的沈天娇满足的起身,让自己投入了躺椅的怀抱,在大战来临之前,最要紧的是养精蓄锐了,不养好精神哪儿有力气去战斗。
比起沈天娇的悠闲自在,冯媛媛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昨夜她不但被沈天娇羞辱,还弄伤了她的手腕,自从跟了李睿之后,她可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为了让李睿心疼,她拒绝让太医为她医治,带着伤直接就去了泰和殿,哭闹着要李睿为她做主。
可是谁曾想泰和殿她是去了,但是却没有见到李睿,她在泰和殿等了大半天,却只等来了内侍得一句让她回去等着。
李睿反常的态度,让她心里惶恐不已,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有现在的地位,都是因为李睿对她的恩宠,一旦她失去了这份恩宠,那么她就会从云端掉落到尘埃里,到时候人人都可以踩她一脚,人人都可以要了她的命。
她能有今天,除了她的美貌以外,她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权利和恩宠是她心魔,她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是这样东西她一定要有。
本来就惶恐的冯媛媛,今早听到了沈天娇在毓秀宫打杀了她安排的暗线,红缨也不知所踪时,她几乎就要崩溃了。
冯媛媛心里很清楚,她与沈天娇之间一直以来的较量,赢得那个人从来都不是她,她能占上风不过是因为有李睿在罢了。
现在沈天娇开始强势,而李睿又态度不明,她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李睿把黄春华派去毓秀宫请沈天娇,可是等的李睿都不耐烦了,不仅没见到沈天娇,就连黄春华也没了影儿。
“皇上,您莫要着急,皇后娘娘应该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等解决完事情很快就会来的。”黄春华的另一个徒弟小允子贴心的宽慰着马上就要暴躁骂人的李睿。
“被事绊住了脚?哼!”李睿强压住心里的怒气,“有什么事能比朕还重要?朕看她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小允子奉上李睿爱吃的秋水梨,这个季节不产秋水梨,这些秋水梨还是去年的,因为李睿爱吃,所以内侍府特意在冰窖里贮存的。
“皇上,您吃梨。”小允子殷勤的给李睿用竹签叉了一块梨递了过去。
李睿接过了梨,小允子这才说道:“皇上,皇后娘娘统领后宫,后宫里的大小事都要她操持,娘娘要是不把那些事务都处理好了,那些事务不就该皇上您操劳烦心了不是。”
小允子的话暂时安抚住了李睿,几块梨下肚,他心里的火气也消去了不少。
见李睿的脸色好了,小允子又凑上前去说道:“奴才向皇上告罪,昨夜皇上敏晕厥之时,冯贵妃来了,说是在皇后娘娘那儿受了委屈,吵着闹着要让您为她做主。”
“当时泰和殿里所有的人都在忙,我师傅就差了奴才出去劝慰贵妃娘娘,奴才当时想着皇上您晕厥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怕知道的人多了来往传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斗胆说奴才事奉了您命,让贵妃娘娘回琉璃宫休息。”
“当时事急从权,奴才僭越了,求皇上治奴才的罪。”
李睿皱了皱眉头,不满的说道:“她又来闹了?整天拈酸吃醋的,为了一点儿小事就闹得朕不得安生。”
再好看的花,看多了也会腻,再娇艳放在心尖上的人,若是不知进退,整日胡闹也会让人厌烦的。
“起来吧,朕恕你无罪。你倒是比你师傅还机灵几分。以后你就去御书房伺候吧,你师傅如今老了,很多事都力不从心,你好好的跟着你师傅学。”
“奴才,谢皇上的恩典。”本来以为会被责罚,现在却因祸得福了,小允子笑的眼睛都快要看不见了。
第11章 惊吓
黄春华出了毓秀宫,没有回泰和殿,而是去了小花园。
他这差事难啊,回去根本就交不了差!
他伺候李睿也有几年了,对他这位主子的性情脾气已经了解的足够的透彻了。
李睿还是皇子的时候,的确很有上进心也有能力的,但是自从登上了皇位做了皇帝之后,他就慢慢的变了。
将他以前隐藏起来的那些性格缺陷表露得一览无遗,自私自利,狂傲,好大喜功不说,还阴狠毒辣,冷漠无情。
只要是他想得到的或是要办的事,是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一定要做到办成的。
今日之事看似是两位主子斗法,但其实这里面牵扯着很多东西,甚至会因此搅动前朝风云。
黄春华叹了一口气,他往后这日子可不单单只是不好过而已了。
“师傅,咱们已经出来一个时辰了,再不回去,只怕…。”长青的话没有说完,但他的意思黄春华都明白。
他把手伸向长青,让长青把他扶起来,“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奴才就是奴才,这伺候人的事有那个是容易的?”
等他们师徒俩回到泰和殿的时候,小允子早就在殿外等着了。
“师傅,您回来了。”小允子上前给黄春华见礼,“皇上已经问过您好几次了。”
“嗯。”黄春华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这么久没回来,皇上肯定是生气了,不过看样子还没有到家雷霆震怒的地步,那就好办多了。
进到内殿黄春华低垂着头,迈着小碎子步快速得走到李睿面前跪下,“皇上,老奴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啊?朕以为你要留在毓秀宫不回来了呢。”看到黄春华,李睿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看在他尽心伺候自己的份上,这顿责罚他定是逃不掉的。
“皇后呢?朕让你去请皇后过来,你去了这么久就自己回来了?”
“回皇上的话,老奴没有将皇后娘娘请回来。”黄春华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没有把皇后请过来,那你回来干什么!”李睿心里压着的邪火蹭的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就差没动手了。
“皇上,皇后娘娘没有过来是事出有因的。”黄春华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应对之策,把今天发生在毓秀宫的事说出来,既为自己解了围,也能给皇上提个醒,如今的皇后娘娘惹不起了。
“今早上,皇后娘娘清理了在毓秀宫里几个不守规矩的宫人,是敞着毓秀宫的大门当场杖毙的。”
李睿愣了一下神,没听明白黄春华刚才的话,“你说什么?”
“奴才说皇后娘娘今日外面毓秀宫清理了几个不守规矩得宫人,她亲自监刑当场杖毙。”
这次听明白的李睿身躯一震,可是还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不可能,她平日里连个蚂蚁都不敢踩死的,怎么会有胆子亲自监刑将人杖毙呢?你这是道听途说满口胡言。”
“皇上,老奴没有胡说,行刑之时毓秀宫的宫门大开,宫里许多人都看见了错不了的。”
被惊吓到的李睿,摆了摆手让众人退下,沈天娇这次带给他的震撼,够他消化很长时间了。
第22章 复仇计划开始了
吃饱喝足养好了精神的沈天娇,把春潮和秋桐都叫了过来,她不喜欢坐以待毙,她喜欢主动出击。
别人都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了,她没理由无动于衷给敌人再害她的机会,对付恶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恶制恶。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们自食恶果。
“主子。”虽然入了宫,沈天娇也已经是皇后了,但是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春潮她们几个还是习惯唤沈天娇以前在家的称呼。
“红缨那边怎么样了?”敏锐的直觉告诉沈天娇,红缨这个丫头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大秘密。
“回主子的话,那丫头嘴硬的很,往日里奴婢倒真是小瞧她了。”秋桐平日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冷静,做事也一向果断,但其实却是个急性子,这次审问红缨可是让她深受打击。
沈天娇望着秋桐笑了笑,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果盘递了过去,“有些事是急不得的,要慢慢来才行,她人现在都已经在我们手上了,还怕撬不开她的嘴吗?”
“先从她身边亲近的人入手,就算是她隐藏的再好,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的,只要找到一点痕迹,那么顺着这条线慢慢找,我们想知道的都会知道的。”
“你们俩先吃点水果消消火,我叫你们过来是另外有事要你们去办。”
这四个丫头差不多是跟着沈天娇一起长大的,她们主仆之间的关系本就亲厚,如今沈天娇又得知,她们前世忠心为主下场惨烈,自然就又高看了她们一眼。
这些小丫头也是需要被宠的,所以她不介意在没外人的时候,宠着她们一些。
直到春潮和秋桐吃完了果盘里的水果,沈天娇才说道:“咱们这毓秀宫里肯定不止那四个奴才有问题,但是先把其余的人都放一放,如果他们够聪明,那么自然会歇了不该有的心思。但是如果他们愚蠢,非要跟我作对的话,那么到时候再来收拾他们也不迟。”
“眼下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以前我只想安稳过日子,对很多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不管就不管了。”
“但是我想以和为贵,可别人不想,非要弄出些是非来,这次更甚差点就要了我的命。”
“所以本宫不想再忍了,本宫要还击,要让那些恶人自食其果。”
“主子,您说吧,咱们怎么做?”听了沈天娇的话,春潮和秋桐两个人眼可见的兴奋了起来。
这些年她们跟在沈天娇身边,眼见她受委屈却什么都不能做,心里既心疼自己家主子,又为自己家主子愤愤不平。心里不知道有多窝火和委屈,现在主子要反击了,她们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两个丫头兴奋的样子,逗笑了沈天娇,笑着笑着不知为何心里有了几分酸楚。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他们既然能往毓秀宫里安插人来害本宫,那么我们就先用他们的办法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从泰和殿开始,各宫各殿都要有我们的人在。这件事说来容易做起来难,你们俩商量一下看该从哪里入手。人只能用我们沈家的自己人,我会写信让大公子再派些人进宫,缺什么需要什么你们尽管说,我都给你们解决。”
“主子放心,奴婢们必定不辱使命,把这件事办好。”
第23章 小绿茶来了
谋划布局是一件很费脑子也很累人的事情,比起这些勾心斗角耍心眼子,沈天娇倒是更喜欢军中相对于简单纯粹些的生活,虽然苦些累些,但是却舒心自在。
只是坐在这儿什么也不干,就动动脑子而已,也耗费了沈天娇不少的心神,心神耗费过多人就容易饿,更何况沈天娇还是已经饿了十几年的人呢?
沈天娇心里正想着要吃点什么的时候,夏荷就端着吃食来了。
“主子,奴婢去小厨房给您准备了些酒酿圆子,里面加了梨和百合,不仅润肺而且味道还特别好,您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沈天娇笑了笑,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她原本不是个贪口腹之欲的人,食物对她来说大多只是裹腹保证她能生存下去而已的东西。
可如今她的确是有些贪吃了,这也许是因为她投身在了比她前世要年轻许多岁的身体里的缘故吧。
沈天娇接过夏荷递过来的玉盅,浅尝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了,这丫头的厨艺的确惊人,不过是些普普通通的食材,可是到了她手里却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看沈天娇吃的开心,屋里的三个丫头心里也高兴。自从沈天娇嫁给了李睿,这些陪在她身边的丫头们,亲眼见证了她从一个天真烂漫,心无城府,爱笑的大小姐变成了一个少言寡语,处处小心谨慎得皇后娘娘的,她们虽然都心疼,却也无计可施,只能每日陪着她忧心。
不过现在好了,以前的那个大小姐又回来了,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就怕主子会心软,再回到从前委屈自己的时候。
沈天娇只顾着大快朵颐,可不知道就在这瞬间的功夫,这些小丫头会有这么多的心理活动。
要是沈天娇知道她们心里在想什么的话,一定会告诉她们,大可不必再为她担心了,曾经的沈天娇已经成为了过去,现在的沈天娇是个断情绝爱,心中再无那些情情爱爱,有的只是支棱起来搞事业的心。
“娘娘,梅妃来了。”外面伺候的小安子进来禀报。
“她来干什么?”沈天娇皱起了眉头,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如果说冯媛媛是个心机小作精的话,那这个梅妃何婉莹就是个妥妥的绿茶婊,还是茶艺惊人的那种,沈天娇可没少在她手里吃亏。
人都已经来了,沈天娇也不能不见,反正将来都是要被收拾的,沈天娇也不介意早点儿教她做人。
“请进来吧。”沈天娇收拾了一下仪容,正襟危坐等着看何婉莹作妖。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安。”何婉莹说是给沈天娇请安,却是站直着身子都没有动。
这何婉莹是出自钟鼎之家,因为是家中的嫡女,自幼倍受宠爱,这也养成了她目中无人的高傲性子。
进宫之后又很得李睿的喜爱,宫中甚至有传言,她将来是要取冯媛媛而代之的。她平日里连冯媛媛都不放在眼里,自然更不会把好说话的沈天娇放在眼里了。
沈天娇头也未抬,自顾自的摆弄着自己的指甲,这些后宫的女人都被她纵容惯了,不把她放在眼里连尊卑有别都不顾了。
可她沈天娇也不是什么软弱可欺的人,这些人既然敢藐视她,那她就来教教她们怎么规规矩矩的做人。
半天没有等来沈天娇的回应,何婉莹心中诧异,这在以前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啊。
她抬起头看了看沈天娇,发现这位皇后娘娘压根就没有打算搭理她。
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一时之间让拿不准沈天娇心思的何婉莹心生畏惧,没了平日里的高傲。
第24章 第一回合
“皇后娘娘,我家主子在向你请安呢。”何婉莹还没说话呢,她身边伺候的大宫女紫燕,就为她的主子鸣不平向沈天娇发难了。
紫燕这丫头向来仗着何婉莹的势横行惯了,她主子平时就没把沈天娇放在眼里,她自然也不会把沈天娇放在眼里了。
“放肆!皇后娘娘面前哪里有你这个奴婢说话的份。”不等沈天娇吩咐,秋桐上前扯过紫燕来,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这下子不但紫燕懵了,何婉莹也懵了。
沈天娇漫不经心的喝了口茶,“梅妃,你平日里是怎么管教身边的奴才的,竟然敢这么目无尊卑,以下犯上。”
“这也是在本宫这里,若是在别处恐怕此时已经身首异处了。”
“梅妃既然管不好,那不如就由本宫代你管教管教这丫头吧,也免得将来她惹出祸患来连累了你。”
沈天娇说完了这话,也不等何婉莹回应,就示意秋桐将紫燕拉了下去。
回过神来的何婉莹不知为何只觉得膝盖发软,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纸老虎罢了,以前是因为沈天娇软弱好欺,她才敢放肆的。如今沈天娇一强势起来,她心里便怕了。
今日沈天娇没有像以往那样叫她妹妹,而是直呼她的封号,冷漠中透着疏离,疏离中又夹杂着些许的威严。
听着外边掌嘴的巴掌声和紫燕被堵住嘴的呜咽声,何婉莹再也不敢端架子了,她规规矩矩的跪下给沈天娇行了大礼。
见何婉莹老实了,沈天娇也没有再为难她,让春潮将她扶了起来赐了座。
这何婉莹虽然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但心思却也没有冯媛媛那般歹毒,是个被人娇宠坏了也养废了的傻大妞而已。
对于这种没有攻击力和挑战性的人,沈天娇是懒得费心力的,她要把精力放在强大的对手身上。
“梅妃,你今日来毓秀宫怕不是专门来请安的吧?”沈天娇抬头瞄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何婉莹。
何婉莹身子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明明眼前还是那个皇后娘娘,可怎么就觉得不一样了呢?
“回皇后娘娘的话,是陛下让臣妾来的,陛下听说您身体不适,就让臣妾过来瞧瞧。”
原来是李睿派过来打探消息的呀,沈天娇笑了笑,“本宫近日的确是身体抱恙,皇上既然有心让你过来探望,那就劳烦梅妃回去告诉皇上,本宫这病需要静养,听不了吵闹也费不得心神,实在是没有精力去管理后宫的各项事务,还请他另请高明赶紧找人来协理后宫,这样本宫也好安心养病早日恢复健康。”
“是,臣妾明白了,臣妾回去一定如实向皇上转告皇后娘娘的身体的状况还有娘娘的画像。”何婉莹只是被人娇惯坏了有点儿小蠢而已,并不是真的笨,审时度势她还是会的。
“嗯。”沈天娇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就辛苦梅妃了。”
“你身边的那丫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调教好的,不如就让她先留在毓秀宫,本宫自会差人送您她回去的。”
留着紫燕这种不知天高地厚没有分寸的丫头在何婉莹身边不是好事,沈天娇要杜绝一切外来因素的影响。
何婉莹愣了愣神,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紫燕这丫头的确是该管教了,能被皇后娘娘调教是她的福气,臣妾谢皇后娘娘。”
第25章 皇后的威容
送走了何婉莹,沈天娇的好心情也消失尽怠了。
这后宫虽不是前朝,但是绝不比前朝简单,后宫的女人们若是闹腾起来,绝对能搅动前朝的风云。
以前的楚清歌现在的沈天娇前世就是个性子直爽,不喜欢弯弯绕绕,更不会曲意奉承的人,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前世在皇宫里的日子并不好过。
如今她只是换了个躯体,内在的芯子还是原来的那个她。
该讨厌的还是会讨厌的,只不过现在的她到底不是前世的那个她了,前世的她遇到看不惯的事看到不喜欢的人,只会直接开怼,不会讲究方法和策略,把人得罪尽了不说,也给自己带来了数不尽的麻烦。
重活一世很多事情她都想明白了,前世许多不愿争,不愿做的事情,今生她不仅要争,也愿意去做。
毕竟重活一世的机会太难得了,她要好好的活着,能多弥补一些遗憾。
“娘娘,皇上恐怕没那么容易对付,您还是想个万全之策的好。”虽然看着自己家主子立起来是件好事,可是春潮还是有点儿担心, 怕皇上再这么纠缠下去,她家主子再心软就麻烦了。
“不好对付又怎么样,难道本宫还怕他不成?”换了芯子的沈天娇可不是个恋爱脑,更不是个因为情情爱爱就失去了她的理智和清醒。
“傻丫头,这世上哪里有什么万全之策啊,有的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沈天娇冲着春潮笑了笑,安慰道:“别瞎担心了,你家主子我过去活的不明白,经此事之后我已经彻底悔悟了,男人是靠不住,底气和能力只能是自己给自己。”
“嗯,主子说的对。”明明眼前还是自己的主子,但是总是感觉那里不一样了。现在的主子比起以前更自信更清醒,也更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让人安心。
“走吧,去御花园逛逛,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着本宫呢。”沈天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现在这具身体到底还是弱了点,这还没怎么着呢,她就已经觉得困倦疲乏了。
看来荒废已久的功夫还是要立马安排着练起来了,不仅是为了强身健体,还为了有朝一日她能重回战场,将那些觊觎云离国的豺狼虎豹一一逐出,给天下的百姓一个强盛安宁的清明天下。
沈天娇只带了春潮一个人的去了御花园,她素来喜欢清静不喜欢招摇,再活一世亦是如此。
主仆二人相互扶携漫步在御花园里,欣赏着美景絮叨着日常琐事。
“哼!她沈天娇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放这个摆设不当,偏要跳出来成什么强!她也不看看自己在皇上哪儿有几斤几两的份量?”
“若不是她沈家对皇上还有些用处,她这个皇后早就当到头了,耍什么威风啊,一个不得宠的皇后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呢。”
轻松愉快的氛围被突如其来的恶言打扰,这让沈天娇的心情瞬间不美丽了起来。
她抬头望去,便看见了那个破坏了她心情的始作俑者,冯贵妃忠心的小跟班她的堂妹—仪宝林冯丽云。
第26章 皇后的威容(中)
“主子,您莫要生气,跟这种小人咱们犯不着。”春潮明明自己已经都气的要死了,还是在第一时间安慰沈天娇。
“主子,这天起了凉风了,咱们还是回去吧,冻坏了身子可不值得。”想起以前的那些遭遇,春潮心里一疼,只想拉着沈天娇赶紧回去不想让她听到这些。
沈天娇扒拉掉春潮扶着她的手,神色平静中带着几分诡异的疯感,“躲什么躲?别人都已经蹬鼻子上脸的找上门来了,我若是不应战倒显得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理亏了似的。”
“走,你家主子带你去大杀四方去,待会儿你要争点儿气,千万别拖我的后腿,以后本宫能不能在这后宫立威,就要看这次了。”以前沈天娇是个怕麻烦的人,遇见这种事宁愿自己受气,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给自己惹麻烦,可现在想到要搞事情,她竟然隐隐的还有些激动,恨不得把事情闹大才好。
“好。”沈天娇的话让春潮也兴奋了起来,憋屈了这么久终于不用再忍了,谁的心情能不好呢?
“冯宝林这是想学你那个贵妃姐姐以下犯上,对本宫这个皇后不敬吗?”沈天娇走过去懒得跟冯宝林废话,直接直奔主题给了对方一个下马威。
“皇,皇后娘娘。”冯宝林被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沈天娇给吓了一大跳,她本就是个只会仗势的纸老虎,这会儿没有冯贵妃给她撑腰,她自然害怕了。
这个冯宝林以往仗着冯媛媛的庇护,可没少给沈天娇添堵,趁着今天这个机会要不好好的敲打敲打她,那就连这个机会都对不起了。
“看到皇后娘娘来了,不行大礼叩拜,冯宝林你这是要做什么?”不等沈天娇吩咐,春潮就很给力的发难了。
冯宝林如梦初醒般的赶紧跪下,颤颤巍巍的说道:“嫔妾,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沈天娇睥睨着冯宝林,这种人实在是不配她浪费时间和精力,但是眼下她需要借助这样的机会来重新定位她作为后宫之主的形象和地位。
也算这个冯宝林倒霉,不偏不倚的正好撞在了枪口上。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浪费任何送到面前的机会都是可耻的。
“冯宝林,你可知污蔑本宫,对本宫大不敬以下犯上,该当何罪吗?”
还没等冯宝林开口,春潮就抢先说道:“按宫规顶撞皇后娘娘者,杖责五十,发配幽掖庭;对皇后娘娘大不敬以下犯上者,当场杖毙。”
“后宫有位分者,轻则罚俸禄半年,闭门思过三个月,重则打入冷宫。”
“以冯宝林这样的位分,对皇后娘娘不仅大不敬以下犯上不说,还言语无状蔑视皇上,理应交由内庭司审讯之后,褫夺位分贬入冷宫。”
冯宝林直接就瘫倒在地,她只不过是因为心中不满,发了几句牢骚说了皇后几句坏话,这怎么就成了对皇后娘娘大不敬以下犯上,还言语无状藐视皇上,要被打入冷宫了呢?
她才刚进宫不到一年的时间,还没得到皇上的恩宠荣耀家门呢,她可不想就这样去了冷宫变成疯子啊!
第27章 冯宝林受罚
看着眼前不堪一击的敌人,沈天娇眼中尽是鄙夷不屑。
“怎么,冯宝林这是连为自己辩护的机会都不要了吗?”
“皇后娘娘,嫔妾知错了,嫔妾刚才是鬼迷心窍胡言乱语,皇后娘娘您大人大量,莫要生气与嫔妾一般计较。”回过神儿来的冯宝林,赶忙伏地求饶。
“大人有大量,莫要生气与你计较?”沈天娇冷笑一声,“可是本宫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度之人,所以做不到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
伏在地上的冯宝林身子不由自主的颤了颤,不知为何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皇后娘娘似乎跟以前的那个皇后娘娘不一样了。
“你平素里仗着你那个贵妃姐姐,在宫里横行霸道肆意妄为,昨日冯贵妃已经被本宫下令让她在自己的宫里闭门不出反省己过了,今日本宫也来给你立立规矩。”
沈天娇盯着冯宝林眼神依旧冷冷的不带任何的感情,“想你小小年纪若是去了冷宫的话也是可怜,既然你是冯贵妃的妹妹,那就跟你姐姐一样,回你的碧桂园待着闭门思过吧。”
“不过在你回碧桂园闭门思过之前,想在这里跪上两个时辰,让后宫的这些妃嫔们都看看,也好给她们一些警示,免得她们步你的后尘就不好了。”
沈天娇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略显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皇后娘娘这样随意处置宫妃,不好吧?”
沈天娇微微蹙了蹙眉,这个声音和声音的主人,引起了她极度的不适感。
她脸都未转头都未抬,直接就回怼道:“怎么,本宫身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执掌中宫的后宫之主,处罚一个不守规矩的宫妃,难道还需要经过谁的同意吗?”
来的这位也是抱冯媛媛大腿的,礼部尚书家的女儿嘉嫔宋静。
如果说沈天娇对冯宝林只是不屑一顾的话,那么对这位嘉嫔就是厌恶了。
这个宋静虽是礼部尚书家的女儿,却是个胸无点墨, 没长脑子,情商低到让人发指,整天只知道卖弄显摆自己的蠢货。她能活到现在,除了靠她那个还算有些能耐的爹以外,就是靠抱冯媛媛的大腿了。
作为冯媛媛最强的狗腿子,她平日里可没少帮着冯媛媛做坏事,明里暗里的给沈天娇添堵。
本来沈天娇还想等处理完了手里的事情,再来找她算账的,但是既然她头铁非赶着趟把自己送来了,那沈天娇也还跟她有什么客气的,自然是要一起收拾的。
“皇后娘娘这话说的,您虽然是后宫之主,可咱们也同样都是皇上的妃子,您这样随意处置,就不怕寒了姐妹们的心,若是皇上知道了,只怕也不会置之不理的。”
宋静一脸傲然的看着沈天娇,压根就没有把沈天娇放在眼里,平时跟在冯媛媛后面欺负沈天娇惯了,完全都没有转过弯来用脑子想想她那个大靠山冯贵妃都被沈天娇禁足在了自己的宫里出不来了。
“哼!”沈天娇冷笑了一声,“怎么,嘉嫔这是要教本宫怎么做人吗?”
“别说本宫今日只是处置一个犯了错的宫妃了,本宫就是赐她三尺白绫要了她的命,也没人敢在本宫面前说三道四的。”
“至于皇上那儿,哼!想必皇上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的。嘉嫔你若是心有不甘,那大可到皇上那儿去告发本宫以权谋私。”
“不过一个不受宠爱进宫至今三年都未受宠侍寝的妃子的话,怕是皇上没有耐心也不想听的。”
“你…”,被揭了短的宋静被沈天娇怼的面红耳赤,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既然嘉嫔跟冯宝林姐妹情深,那就陪着冯宝林一起跪着吧,等跪够了两个时辰就跟着冯宝林一起去她的碧桂园闭门思过吧。”
沈天娇话音刚落,就从旁边冲出来两个嬷嬷,直接抓住宋静的胳膊押着她跪下了。
“你们怎么敢…嗯,嗯,”,还没等宋静把话说完,其中的一个嬷嬷就从怀里掏出帕子塞进了她的嘴里堵住了她的话音。
沈天娇弹了弹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由春潮扶着转身就离开了,该做的事她已经做了,剩下的就要看别人该怎么做了。
第28章 幽明宫禁苑
收拾完冯宝林和宋静的沈天娇心情大好,决定要在后宫里四处逛逛,说不定还能遇见些个不长眼来找她麻烦的,那正好一并收拾了,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娘娘,前面就是幽明宫了。”春潮看着前面破败不堪的宫殿,小声的提醒着沈天娇。
本来心情大好的沈天娇,在听到幽明宫这三个字的时候,心情瞬间就不美丽了。
站在幽明宫前看了许久,沈天娇才缓缓开口问道:“她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整日不是坐在院中发呆就是昏睡,而且最近听青叶来报,她用的饭食越来越少了,也不肯吃药,青叶说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
下面的话春潮不敢再说了,但是意思沈天娇都明白。
“她这是何苦啊,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脑海里突然涌现出的回忆,让沈天娇的心里如同被刀刺中了一样的疼痛窒息。
幽明宫里囚禁的是纯妃王丹阳,她是太傅府的嫡女,多年前和沈天娇一起入的宫。是个性子温柔脾气极好的人。
沈天娇与她虽然称不上是什么闺中密友,但是在宫里她们两个也算得上是关系不错的了。
三年前太傅府突然被冠上了谋逆的罪名,全族获罪被抄家流放。
太傅多年前就已经致仕赋闲在家不问朝事了,说他参与党争谋逆,这个说法根本就没有说服力,但是李睿却连审问都没有,就直接下令将王氏一族抄家流放了。
王丹阳只不过是为自己的家人在李睿面前争辩了几句,就被李睿以大不敬的罪名幽禁在了幽明宫里。虽说幽明宫不是冷宫,但是待在里面却比待在冷宫更让人绝望。
平日里沈天娇虽然派人照拂着,但是毕竟鞭长莫及有很多照顾不到的地方。
“走吧,进去看看。”沈天娇收回自己的目光,迈步向前走去。
“啊?”跟在她身旁的春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以前沈天娇虽然会派人来幽明宫照拂王丹阳,但是她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其实她对幽明宫是避之不及的。
“发什么傻呢?还不快跟上。”沈天娇回头看着傻掉的春潮催促道。“噢,来了。”春潮赶忙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快走两步到了沈天娇的身边。
推开幽明宫的大门,里面陈旧中透着一股衰败死亡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这种感觉让沈天娇极度不适。
“皇后娘娘,您怎么来了?”正在服侍王丹阳吃药的青叶,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沈天娇和春潮时,吓得差点儿把手里的碗给扔出去。
“你下去吧。”沈天娇从青叶手里把药碗接过来,浓重苦涩的药味直冲鼻腔,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个气味对沈天娇来说都是再熟悉不过也厌恶至极的。
正在发呆的王丹阳突然抬起头,看着沈天娇笑了,“你来了。”
“嗯。”沈天娇看向王丹阳的目光里夹杂了太多的东西,有心疼,有生气,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怒其不争的愤怒。
“我这是马上就要死了吗?”王丹阳笑的明媚,一如当年她们二人初见时的样子。
“你就这么想死啊?”看着笑的这么明媚的王丹阳,沈天娇真切的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你都亲自来这里看我了,难道不是我要死了吗?”王丹阳嘴角扬起了一丝苦笑,“三年了,终于要解脱了,你知道这种生不如死,整日活在这牢笼和痛苦中的滋味有多绝望吗?”
“王丹阳你就真的只有这么点出息了吗?你死了倒是容易,但是你的家人们他们该怎么办?”
“你的父母年纪老迈,如今还在边城苦寒之地被人奴役,你的那些曾经意气风发都兄弟们如今落入云泥受尽屈辱,你的那些曾是京中贵女的姐妹们,如今都如丧家之犬般无人庇护,你就忍心这么弃他们而不顾吗?”
“还有你那被灌药落胎已成人形的孩子,你就不想为他报仇吗?”
想要一个心死的人重新振作起来,那就必须要再次把她的心刺透,用那些伤害过她的事再来伤害她一遍。
“你以为我不想吗?”王丹阳突然发狂嘶吼了起来,“你告诉我,就我现在这副鬼样子,我有什么资格又该拿什么去护住他们,去复仇呢?”
“以你现在这副鬼德行的确是没办法做到,但是只要你想,我可以帮你,你我二人联手这世上还有办不成的事吗?”
沈天娇倒掉药碗里的药,将药碗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她没想现在就得到答案,毕竟从头再来是需要极大勇气都,付出的代价也更大。
“你好好想想吧,等你想好了告诉我。”沈天娇转身就要离开,这么压抑的环境她是一刻也不愿多待。
“为什么?”王丹阳盯着沈天娇的背影,毫无感情的问道。
“为什么呢?”沈天娇抬头看着前方,“大概是因为当年你明明有机会毒死我取而代之,却选择放弃甘居我之下吧。”
“你都知道了?”王丹阳忽然激动了起来,心跳突然加速,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了些精神气。
“嗯,早就知道了,在那个计划开始筹划的时候,就知道了。”沈天娇语气轻松,就像是在说与她无关的事情一样。
“那为什么你…”,刚有些精神气的王丹阳,卸了力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不知道,大概是为了赌一把吧。”沈天娇不再停留,迈着大步离开了。
第29章 便宜儿子
“娘娘。”见沈天娇出来了,春潮赶紧过去扶住了她。
“嗯,走吧,回去。”沈天娇长舒了一口气,似乎要把心里的郁闷全都吐出来一样。
抬眼看到侍立在一旁,低垂着头安静站着的青叶,沈天娇吩咐道:“照顾好纯妃,她有什么需要的,就到毓秀宫说一声。”
“奴婢明白。”
回去的路上,沈天娇一言不发,春潮偷瞄着主子的脸色,也不敢问。
“哼!抢你的东西怎么了?本皇子能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福气,不仅是你的东西,就连你这个人将来都是要给我做奴才的。我母妃说了,我将来可是要皇帝的,这全天下都是我的。”
“你只不过是个出身低贱的野杂种罢了,你拿什么跟我争?”
“就凭你寄养在皇后的名下吗?哼!她自己就是个不受父皇宠爱的,连她自己都护不住还能护住你吗?”
“我告诉你,她马上就要死了,只要她一死,我母妃马上就要成皇后了。”
“你要是识相的话,赶紧给我求饶,趴在地上给我当狗骑的话,那说不定我还会心软饶你一命呢。”
这番无理狂妄的言语,让心情郁闷的沈天娇一下子又来了精神。
李睿的子嗣不丰,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这后宫之中敢这么出言无状,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除了冯媛媛生的那个二皇子李明华以外,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不会!”还没等沈天娇发作呢,另一个略显稚嫩无力的声音就先响起来了。
“什么不会?”二皇子李明华看着自己同父异母却比他看上去还要小许多的哥哥,不解的问道。
“皇后娘娘她不会死的,她是好人她会长命百岁的好好的活着的。”
沈天娇向前迈的步子停了下来,她此时的心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维护她的这个孩子,是李睿的庶长子,也是寄养在她名下的大皇子李沐阳。
李沐阳的生母出身低微,是皇太后身边的一个下等宫婢,因为李睿一次酒醉后的荒唐,才生下了李沐阳。
出身低微的女子在后宫里是没有地位可言的,所以李沐阳即便是李睿的第一个儿子,也没有得到过太多的优待。
后宫里的人向来都是看人下菜的,因为不受宠,母子俩的日子过的甚是艰难。
后来李沐阳的生母身染恶疾,当时还不足四岁的李沐阳,不知受了谁的点化,跑到了毓秀宫求沈天娇救他的母亲。
沈天娇便派人去医治李沐阳的生母,但是奈何她当时的病已是药石无医,最终也没能保住性命。
李沐阳的生母死时,还是个没有任何位分的宫婢。
沈天娇怜恤李沐阳的处境,便去求了皇太后,给了李沐阳的生母一个容嫔的封号。
后来因沈天娇与李睿成婚多年未孕育子嗣,皇太后就把李沐阳寄养在了沈天娇的名下。
可惜前世沈天娇整日陷在与李睿的情爱纠缠之中,对这个孩子并未上心,没有养在自己的身边,而是交给了宫里的教养嬷嬷。
她死了之后,这孩子自然也难逃悲惨的命运,小小年纪被冯媛媛给毒死了。
今日见李沐阳这般的维护自己,沈天娇心里突地生出愧疚之感,好好的一个孩子,就因为她没有尽到责任和义务,害他白白丢了命。
情爱纠缠,沉迷于男女之情的确是害人不浅,不但害自己也害别人。
还是做个清醒独立,不随便施舍自己感情。不依恋男人的无情女人好。
“二皇子好大的口气啊,本宫如今还活的好好的呢,你就想着让本宫死,可惜啊,本宫注定不会如你的愿了。”
沈天娇的突然出现,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变了脸色。
瞬间所有的人都跪下了,而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李明华,此时也慌了神儿。
沈天娇走到李沐阳面前将他一把拉了起来,看着明显营养不良太过于瘦弱的孩子,她心里一酸不觉得湿了眼眶。
她轻抚着李沐阳脸上被打的伤,问道:“告诉母后,这是谁打的?”
李沐阳怯生生的望着沈天娇,摇了摇头回道:“没,没谁,是不小心自己弄的。”
“不小心自己弄的?”沈天娇皱了皱眉,“那你还挺舍得的,对自己都能下这么狠的手。”
“母后你脸上这伤不是你自己弄的,是别人故意打的吧。”
“二皇子,本宫说的是与不是啊?”
“皇后娘娘,他自己都说了是他自己弄的,与本皇子有什么关系!”看到沈天娇,李明华虽然心里犯怵,但是娇纵跋扈的性子也容不得他就这么乖乖认错。
“冯贵妃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吗?在你的嫡母面前不称儿臣,不跪拜请安,还自称自己皇子?”
“你连本宫这个嫡母都不放在眼里,还会把自己的哥哥放在眼里吗?”
沈天娇站起身握着李沐阳的手,睥睨着眼前跪着的人说道:“冯贵妃如今还在自己的宫里反省思过,本宫身为中宫皇后,有权也有责任替她管教儿子。”
“春潮,先将大皇子身边伺候的那些奴才和嬷嬷们一并打杀了。身为奴才不尽心伺候自己的主子,还胆敢联合外人虐待中宫嫡子,如此不忠不义就当如此,以儆效尤。”
“二皇子身边的这些,也一并打杀了,奴才就该有奴才的样,不尽心侍奉主子,反倒是怂恿主子为恶,其心当诛。”
“还有把二皇子送进教化院,冯贵妃教不了,那就让别人来好好的教一教他规矩,身为儿子对母亲大不敬,身为弟弟不但对自己的哥哥不恭,还敢动手欺辱,这是要翻天不成!”
“此等行径莫说是皇子了,就是寻常人家读书知礼的孩子都不会也不敢。若是此时不好好的管教,日后别说是为国效力了,不为祸一方都是国之幸事了。”
第30章 前尘往事
“我要去见父皇。”李明华噌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沈天娇,气势十足那样子跟简直如出一辙。
“怎么,本宫的话对二皇子不管用吗?”看着李明华与李睿一样的神情,沈天娇将自己的厌恶现在脸上,毫不遮掩。
“二皇子不服可以去找皇上,但是要等到你完成你的处罚之后。”
“凭什么?”被娇纵坏了的小霸王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凭什么?哼!”沈天娇冷笑着一字一句的说道:“就凭本宫是你父皇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正妻,是你父皇登基为帝时本宫是唯一从正午门抬进宫的中宫皇后。”
“妻是妻,妾是妾,那怕本宫即或因故先你父皇而去,那本宫照样还是你父皇的发妻,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哥哥既然已经寄养在了本宫的名下便是嫡子,你的母亲虽是贵妃,但你也只能是庶子,你今日以下犯上言行不端,羞辱嫡母,欺辱嫡兄,如此德行有失之人,就是将你赶出宫去贬为庶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沈天娇说完了这番话,拉着李沐阳的手霸气的转身就走,全然不顾身后众人的哀求哭嚎之声。
李沐阳怯生生的偷瞄了沈天娇一眼,想开口说话却又不敢。
沈天娇斜眼看着身边的小屁孩,心里有种酸酸又暖暖的感觉。
前世她因为被李恒下毒,所以到死也没有自己的孩子,而真正的沈天娇也因为同样的原因,到死也没有自己的孩子。
重活一世,她自然更不会跟李睿再有任何的情爱纠葛了。
做母亲对她来说完全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的体验。
“想说什么就说吧,有话不说憋在心里多难受啊?”沈天娇伸手摸了摸李沐阳的头,毛茸茸的触感让她的心都柔软了起来。
“皇后娘娘,您可不可以把十三留下来,他对我很好的。”李沐阳像是做错了事似的,低着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叫母后。”身边的小人软软糯糯的,激发了沈天娇的慈母心。
李沐阳猛地抬头看着沈天娇,犹豫了许久,才轻轻的开口叫了声,“母后。”
“嗯,准了,就把那个十三留下来继续伺候你吧。”心情大好的沈天娇,立刻就答应了李沐阳的请求。
“真的可以吗?”李沐阳的眼睛咻的一下就亮了,“母后,十三真的可以不用受罚,可以继续留在我身边了吗?”
“对,母后答应了。”看着因为一个小小的要求得到了满足,就这么高兴的李沐阳,沈天娇的愧疚感又来了。
“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母后说,我是你的母后,你是我的儿子,母子之间是用不着客气的。”
“嗯。”李沐阳点了点头,停下了脚步,他小心翼翼的拽住沈天娇的衣袖,声音带着略微的紧张和颤抖的问道:“那母后您能抱抱儿臣吗?”
沈天娇愣住了,她蹲下身注视着李沐阳,各种复杂的情绪一下子都涌上了心头。
她眼前的这个孩子,本该拥有一个美好灿烂的人生的,但是因为原身的懦弱,时时刻刻都在遭遇着不公平的待遇,最后更是在原身死后,不幸落水溺亡小小年纪就丢了性命。
说是落水溺亡,可那只不过是某些人为了掩饰自己腌臜手段的一个说辞罢了。
这个可怜幼小无人庇护的孩子,内心深处是孤独,没有安全感,渴望的得到自己的爱护的吧。
沈天娇突然就有些怨恨原身,明明握着一手好牌,却痴迷于情爱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连个孩子都护不住。
不过现在好在她来了,一切还都来得及,她要为自己也要为眼前的这个孩子争一争,她要逆天改命好好的教养这个孩子,要亲手把他送上九五至尊的宝座,让他成为一代明君。
“母后,不可以吗?”李沐阳委屈的都要哭了。
沈天娇没有说话,直接就把李沐阳抱在了怀里,“我的沐儿一定会好好的长大的。”
第三十一章 另一个重生过来的人
寂静空旷无人的山间小道上,严彧骑着马飞奔疾驰着。
肆意的宣泄也没能减少他心中的烦躁,反倒是让他的心越来越乱了。
严彧拉住缰绳使马飞奔的速度慢慢的缓慢,直到最后停了下来。
严彧翻身下马,站在崖边望着城中隐隐约约的灯火发呆。
他以前从来相信的都是,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如今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他严彧,云离国的鬼面将军,在国破之时死在了最后的一道防线—玉屏关。
可谁能想到,他死后魂魄没有去往往生之路,却复活在了自己家族的一个旁支曾祖上了。
他这位曾祖也叫严彧,与他一样都是家族中不受宠的庶子。因家中的嫡母陷害,被罚至家族的墓地来守墓。
半个月之前突发了一场急病,因为没有得到及时得医治,当时就丢了命,人是黄昏时死的,他是半夜穿过来的。
因为当时场面太过诡异刺激,还引起了不小的恐慌,不过好在跟在他身边的人,相信了他当时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而短暂的昏迷了不是死了,这才让他逃过一劫,没被当成怪物给烧了。
抛开重生复活这件离奇事件不说,让严彧困惑想不明白的是,既是让他重活一世,为什么他会穿越几十年,回到了连他父亲都没有出生的年代,而且还是投生在了严家。
上天这样安排,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呢?
他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他是带着某种使命而来的。这种对未来的不确定,让他很不适应,也很讨厌,他喜欢的是运筹帷幄把事情控制在自己能掌控的势力范围之内,一旦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就会恐慌害怕。
严彧长舒了一口气,习惯性的去活动他的左臂,记忆中的疼痛没有如约而至,这提醒着他,现在活着的这个他,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他了。
重活一世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比起以前那个上了年纪,满身伤痛的他,现在这个身体是年轻的,有活力的,除了弱了点,别的没毛病。
严彧抬头眺望着远方,心里酸楚悲鸣难言,即使是重活一世有些事还是改变不了,如果可能他情愿把这重活一世的机会给那个她牵挂了一辈子的人,只是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今日是她的生祭,可是现在的他却连偷偷去看一眼,祭拜她的机会也没有了。
对他来说活着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了,重来一世对他不是喜悦和奖励,倒像是惩罚,是他曾经没有能力护住她,让她遭受了那么多屈辱的惩罚,他的小姑娘最终还是恨极了他,前世他还活着的时候一次都没来过他的梦里,今生就更不可能了。
“三公子。”远远传来的带着断断续续喘息声的呼喊声,把严彧从自己的愧疚和世界里拉回到了现实中。
严彧伸手擦去自己眼角的泪痕,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他现在是另一个严彧,不能让人看出异样来。
“三公子,可算是找到你了。哎呦,累,累死我了。”来的人是严彧身边伺候的小厮平安。
“你这么急来找我,何事?”严彧面色平静,将自己的情绪掩藏的很好。
“三公子,还问何事?你的身体虚弱的很,大夫的话你真是一点儿都没有放在心上啊。”一路跑来平安早就已经累成了狗,又接连说了这么多的话,差点儿要了他的命。
“大夫的话也不能全信,我的身体我清楚,没什么大事的。”前世严彧是个武将,身体强壮的很,如今虽然这具身体是弱了点,但是毕竟底子好,还不至于说挂就挂。
“哎呦,我的公子啊,你自己的身体有多差你心里没底吗?”平安瞪大了眼睛,心想月余之前的那场大病,怕是真的让他家公子变成傻子了。
以前的公子只知道一心只读圣贤书,可现在呢,整日不见他去书房,除了坐着发呆就是骑马到处乱逛,也不知道这云雾山有什么好风景,吸引的公子都恨不得住在这儿才好呢。
不过有一个问题,平安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他家公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他跟在公子身边这些年可从来没有见过公子骑过马,病了一场竟然解锁了新技能。
“东西都准备好了?”严彧可不知道平安心里在想什么,当然了他也不在乎。
“准备好了。”平安将放着的各种水果的篮子递了过来。
严彧接过篮子,吩咐道:“好了,你先回去吧,我祭拜完了就回去。”
平安张嘴想问严彧到底要祭拜谁,公子这些年形单影只,身边除了他还有福伯以外就没见他与旁人亲近过。
这是突然从哪里冒出了个知音密友,竟然还要亲自祭拜,而且祭拜的这些供品,都是最好的,尤其是那林檎,可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可是触及严彧的眼神,平安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严彧摆好了祭品,眺望着远方,自言自语道:“今日是你的生祭,我不能去太庙,只能在这里祭拜了。”
“小姑娘,愿你来生平安顺遂,不被任何东西禁锢,自由如风,只做你自己。”
第32章 矛盾升级
等被关在锦绣宫的冯媛媛知道自己的儿子被沈天娇责罚的消息时,已经是两天以后的事情了。
这倒不是冯媛媛消息不灵通,而是她被折断的手腕本来就疼痛难忍,那料到为她接骨的太医又接错了骨,没办法只能将接好的骨又打断重新接回来,整个过程就不是一个惨字能说的清的。
总之,冯媛媛这两天的经历用人间炼狱来形容也不为过。
在沈天娇那儿吃了这么大的亏,冯媛媛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甘心吃哑巴亏的。
手腕的疼痛感还没有消失,她就又作妖算计沈天娇了。
这些年她算计沈天娇的办法,无非就是去李睿那儿撒娇卖惨,仗着李睿对她的宠爱让李睿为她做主罢了。
可惜这次李睿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会做她的庇护神去责罚沈天娇呢。
把以前的那些套路用了个遍,结果碰了一鼻子灰的冯媛媛,怎么受得了这种委屈,回到锦绣宫就把自己房里的东西摔了净光。
紧接着还没等她缓过来呢,身边的内侍就接连来报,冯宝林和嘉嫔两个人被幽禁在了芙蓉园,二皇子因为打了大皇子,又忤逆皇后娘娘,被皇后娘娘禁足在教化院,跟着教养嬷嬷学规矩。
“反了,反了,都反了。”冯媛媛气的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儿晕死过去。
“娘娘,你莫要动气,气大伤身。”燕秋走上前扶住冯媛媛,温声细语的哄着她。
“莫要动气,眼下这些事你让本宫怎么能不动气,你告诉本宫怎么能不动气!”冯媛媛声嘶力竭的咆哮着,那模样哪里还有平日里那股娇媚样,活脱脱的就是个疯婆子。
“娘娘素来聪明,这会儿怎么犯起糊涂来了?”燕秋把冯媛媛扶起来坐好,“娘娘,这些年咱们与皇后争锋何时输过?”
“皇上这几天怕是心里有些烦躁,所以才不见娘娘的,等过些日子皇上的气消了,娘娘的伤也养好了,还怕没有机会和办法对付皇后吗?”
“到时候只怕就不是单单只是让皇后求饶那么简单了,她位居中宫多年无子,又善妒成性,虐待皇子,染指朝政,这么多罪名累加起来,就算是她的父亲镇国公都保不住她了。”
“如此一来,她就算这次没死,那离进冷宫的日子也不远了。到时候娘娘你就是这云离国的皇后了。”
跟在冯媛媛身边多年,燕秋最知道她的野心和贪婪,主子为人品行不端,作奴才的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燕秋的话让冯媛媛冷静了下来,这宫里到底还是皇上说了算的,她只要笼络住李睿的心,还怕收拾不了沈天娇吗?
“华儿那边,派人去多照应着些,要是敢有一点儿闪失,所有的人都得给本宫死!”冯媛媛眼中透着的凶光,让她看起来像是被妖怪附体了似的,煞气甚重让人不敢靠近。
“还有那个小贱种,沈天娇不是喜欢他吗?那就让他死,他死了,本宫倒要看看沈天娇还能拿什么筹码跟本宫斗!”
太医虽然已经再三的告诫李睿,不可动气暴躁,但是压在李睿心里头的那股邪火,却让他的心就是静不下来。
本来他计划的好好的,毒死沈天娇以后,就对镇国公动手,让兵权重新回到自己的手里。
可是那曾想百密一疏,本来天衣无缝的计划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竟然没有毒死沈天娇不说,还让对方有了防范意识,对他避之不及。
更倒霉的是,偏在这种紧要关头,他的陈年旧疾犯了,必须要找出一个人来替他主持大局,稳住朝中的局势。
他身边可用的人倒是不少,但是能让他真正放心的,想来想去除了沈天娇之外,也无旁人了。
只是如今他与沈天娇之间生了龌龊,他需要想办法怎么哄好她才是。
本就够心烦意乱了,偏偏他的贵妃在他这么糟心的时候,不能为他分忧不说,还拿一些小事来与他哭闹,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有这么多的烦心事,他怎么能安心养病啊!
第33章 马甲差点儿要掉了
沈天娇这几日的日子过的相当不错,是她自从嫁给李睿以来过的最舒心惬意的日子了。
没有勾心斗角曲迎奉承,不用见自己不想见的人,甚至连各种事务都不需要她管,整日除了吃吃喝喝,就是读读书做做画,要不再就是逗逗娃,简直不要太幸福了。
“主子。”春潮进来看着正在小憩的沈天娇,轻声呼唤道。
“嗯。”沈天娇懒得睁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闭着眼享受着安静时光。
“幽明宫里有消息了,纯妃娘娘说她想要见见您。”虽然身边没有别的人,但是春潮还是把声音压的很低,生怕被别人听见了。
“哦”,说到这件事沈天娇一下子来了精神,她睁开眼睛起身,“我还以为以她的性子还有得时候想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想明白了,还真是不容易啊。”
“春潮,去准备一下,咱们这就过去。”沈天娇是个绝对的行动派,说走就要走。
“主子,您等等。”春潮连忙拉住了沈天娇,“现在可是大白天,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去幽明宫不好吧?”
沈天娇愣了一下,她只想着要赶紧把事办了,却是太过慌张欠了考虑,她这毛躁的毛病真的是要改改了,不然早晚会吃大亏的。
“这大白天的是不太行啊,那就等着吧,等到了晚上你陪我走一趟。”
“是。”春潮说着话,又把她刚才放在桌子上的糕点端起来,放到沈天娇面前,说道:“这是夏荷和冬阳新做的糕点,您尝尝味道如何。”
沈天娇低头用手揪了揪自己肚子上最近长了不少的肉肉,嘟囔道:“不能再吃了,我最近都长胖了不少了,再这么下去,都要变成个大肚婆了。”
嘴上虽抱怨着,但是手还是很诚实的伸向了糕点盘子,拿了块就往嘴里塞。“嗯,味道不错,不甜不腻刚刚好,晚些时候带一些给纯妃,她应该也喜欢。”
“奴婢这就去准备,您要不然再睡会儿。”春潮放下手里的糕点盘子,拿起一旁的披风给沈天娇披上。
“不了,再睡浑身的骨头都要变懒了,我要去练会儿剑,活动活动筋骨。”沈天娇伸了个懒腰,毫不顾形象的打着哈欠。
一套风云剑被沈天娇练的如行云流水一般,让看的人都舍不得眨眼。
春潮给沈天娇拿帕子去擦汗的时候,心里还在嘀咕,她家主子虽然生在武勋之家,但是从小就不喜欢舞刀弄枪的,只喜欢安静读书,她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主子练过任何的功夫,这怎么突然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成了高手了呢?
沈天娇接过帕子心虚的转过头擦了擦汗,春潮虽然什么都没有问,但是她心里的想法都已经显在脸上了。
沈天娇磨磨蹭蹭的擦着汗,心里合计着该找个什么借口来打消春潮的疑惑。
别人还好说,看她突然会功夫,只要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应付过去,毕竟她可是出身武勋世家,会功夫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是到了她的父兄面前,她也能找理由搪塞过去。
可春潮就没那么好糊弄了,毕竟是整日形影不离贴身伺候她的人,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比那三个丫头都要多。
怕是这世上除了沈天娇自己以外,最了解沈天娇的人了。
人的性子是会变,但是绝对不会变得这么快,她也是今日一时手痒没控制住自己小炫了一把自带的隐藏技能。
眼下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怎么不让春潮起疑心。
“春潮,你看我这套剑法练的如何?”沈天娇主动出击,询问起了春潮。
“好!主子练的这套剑法如行云流水,柔中带刚,毫无破绽,简直太完美了。”春潮看向沈天娇的眼睛里都冒光了。
“这是当初我尚在国公府的时候,父亲特意让人寻来的剑谱,说是让我练了可以强身健体的,但那时我任性不懂父亲的心。如今我身陷囹圄,才明白父母为子女所谋何其长远。”
“这几日闲来无事,我便把剑谱拿出来翻看,心想着能学个一招半式的,若遇危险也能抵挡一二。”
“谁知这琢磨着琢磨着,竟然无师自通学会了,这下子虽说不能与高手对垒,但是自保还是可以的。”
“主子聪慧过人,天资过人,学习这些自然不在话下。”春潮说这话并不是奉承,原身沈天娇的确是天资过人,她三岁开蒙凡读过的书都能过目不忘。
镇国公是武勋世家,作为镇国公府的嫡女,沈天娇继承家族天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镇国公府和沈天娇的盲目崇拜,让春潮心里的疑惑瞬间消失,沈天娇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逃过一劫的沈天娇,偷偷的长舒了一口气,以后她可以正大光明不用再偷偷摸摸找理由练舞了。
“你们以前在府里的时候,都受过专门的训练,随我进宫这些年除了秋桐以外,其余的人也都荒废了,但是好在底子还在,从今日起也重新开练吧。”
“宫中局势不稳,将来会如何谁也不知道,多些保命的技能总是好的。”
沈天娇的眼中有了一抹担忧之色,她现在还不确定靠着自己的能力,到底会不会改变历史的轨迹,让他们每个人的命运翻转。
“是,奴婢们从明天开始,也要努力练功,保护好主子。”春潮笑的明媚灿烂,仿佛自己又变回了镇国公府里的那个小丫头。
第34章 强强联手
等待的时间的确难熬,沈天娇简直是盯着天空一点点的变暗,最后直到完全黑了。
“走吧,现在就出发。”换好了夜行衣的沈天娇催促着春潮,她是一刻都不愿意再等了。
“主子,您确定要穿成这样吗?”春潮看着一身夜行衣的沈天娇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穿成这样有问题吗?”沈天娇打量着自己的穿搭,没有觉出丝毫的不对劲儿。
秋桐在一旁低头笑了,“主子,咱们这是在宫里。”
“对啊,是在宫里没错啊,怎么了?”沈天娇盯着面前的两个丫头,不知道她俩在卖什么关子。
“主子,咱们现在是在宫里,宫里的防卫不比在外面,不仅有御林军巡逻,有各宫里的宫人看守,还有许多暗卫不知道在哪儿守着呢,所以您这样的装扮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安全。”
“再说了咱们根本就没有必要穿着夜行衣满宫里招摇,要去咱们就大大方方的去。”春潮说着话拿出了一套宫女们穿的宫衣,“只是这是下等宫女的宫装,要委屈娘娘了。”
“这有什么委屈的,不过是换件衣服而已。”沈天娇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夜行衣,这么帅的衣服不能穿真是太可惜了,算了,以大事为重,衣服嘛,以后再找机会穿就是了。
重新换好了衣服,沈天娇带着春潮和秋桐,主仆三人出了毓秀宫就直奔幽明宫去了。
本来沈天娇还担心路上会有什么突发状况,但是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这一路上顺利的不像话,别说是人了就是连只阿猫阿狗都没有。
再次与王丹阳相见,沈天娇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的不一样,人还是那个人,但是没有了死气沉沉的衰败之相,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王丹阳冲着沈天娇笑了笑,“你的位分虽然比我大,但是我的年纪比你大,今日我就不称呼你皇后娘娘了,托大叫你一声妹妹可好?”
前世的时候,沈天娇是不大看得上那些文臣之女的,倒不是因为别的,就是觉得她们过于娇气矫情不爽快,不过今日王丹阳倒是打破了她固有的观念。
“好,以后我们就以姐妹相称,什么皇后,纯妃,都只不过是些虚名罢了。”王丹阳爽快,沈天娇自然更不会扭捏了。
“妹妹说得对,那些虚名不要也罢。”王丹阳也不客套直奔主题,“妹妹可有计划了?”
“姐姐,真的想好了?”倒不是沈天娇怀疑王丹阳,只是选择的这条路的确凶险无比,成功还好,一旦失败那可就是万劫不复了。
“想好了,诚如妹妹所说的,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没有了可失去的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王丹阳惨然一笑,“大不了不就是死嘛,我如今这般活着倒还不如死了的好。”
“我要为我那尚未出世的可怜孩儿报仇,也要尽自己作为王家嫡女的责任,为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们,争一条活路出来。”
“好,姐姐既然想明白了,那咱们就姐妹联手大杀四方,杀出一条通天的活路来。”
沈天娇伸出手,王丹阳随即也伸出手去握住沈天娇的手,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后宫复仇联盟正式启动。
“暂时还要委屈姐姐待在这幽明宫,不过很快我就会接你出去,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沈天娇心里已经开始在酝酿着该如何让王丹阳离开幽明宫,逃出生天了。
“有什么委屈的,我已经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都已经习惯了,只要能报仇即便留在这里不出去也无妨。”想明白了,人自然也就通透了,放下那些情爱纠缠,王丹阳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洒脱之人。
沈天娇轻轻拍了拍王丹阳的手,“姐姐放心,你很快就会离开这个地方的。等我计划好了,就让春潮来接你。”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你往日怎样接下来还怎样,不能让任何人包括青叶察觉到异样,我们所谋之事必须要步步小心谨慎,不能出分毫的差错。”
“妹妹放心,此事有多凶险我心里清楚。”王丹阳也是聪慧之人,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沈天娇点了点头说道:“辛苦姐姐了,我不便在此多做停留,这就要回去了,姐姐保重,咱们来日方长。”
王丹阳点了点头,目送沈天娇离开。
“主子,青叶有问题吗?”出了幽明宫,在回去的路上,春潮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我们所谋的事凶险万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除了我们四个人之外,我不希望还有别人知道,明白吗?”沈天娇前世虽不善权谋,但是好歹也做了那么多年皇后,自然是知道人心难测,尤其是在这深宫之中,分毫之间便是冰火两重天。
春潮也是聪明人,一听便明白了。“奴婢会送她出宫,把她送到远处的庄子里去的。”
“嗯,别亏待了她。”沈天娇抬头看着天空,不由得感叹道:“今晚的月亮真亮啊。”
“安排好人手,去幽明宫放一把火,让纯妃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定要做的干净,不能留任何的把柄。”
“奴婢明白。”回答沈天娇的是,从出毓秀宫到现在都没有说过话的秋桐。
第35章 王丞相来了
沈天娇自在清闲的日子没过两天,麻烦事就一件接着一件找上门来了。
皇上去了皇家猎场围猎,皇后娘娘又因身体抱恙闭宫静养。
这一时之间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没了主心骨,全都乱了套。
一家若是没有主事的人尚且不行,更何况是一国呢?于是王丞相便在这个时候找来了。
“主子,丞相大人已经在外面等了多时了,您见还是不见?”春潮看着正在破译残局的沈天娇,用几乎微不可听的声音说道。
沈天娇皱了皱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看来她的清净日子是要结束了,她将手里的棋子扔回到棋奁中,站起身来说道:“走吧,让丞相大人等久了不好。”
远远的沈天娇就看到了正危静坐等着她的云离国的丞相王云知,她停下脚步迟疑了片刻,心里在盘算着到底能不能把这个把控着朝中权势的人收入麾下为己所用。
在沈天娇的印象里,王云知这个人捉摸不透,说他是权臣吧,他又不喜结党营私,说他是清流吧,他又擅弄权势喜欢拉拢人心。
前世沈天娇死后,没有多久这位王大人便辞官隐退了,从此便没了踪迹。
这样的人着实让人猜不透心思,猜不透心思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沈天娇缓步走了过来,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王云知立马起身恭敬的伏地叩拜。
“皇后娘娘万安。”
“王丞相平身吧。”沈天娇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示意春潮道:“去,给王丞相煮杯云翠冰魄来。”
“臣,谢皇后娘娘赏赐。”
这云翠冰魄生长在海拔极高极寒之地,是不可多得极品,因产量极少被奉为贡品,整个皇宫里除了沈天娇这里别处都没有,就是连李睿那里都没的,是独属于沈天娇一人的尊荣。
而这王云知,平日里没别的喜好,就喜欢品茶,收集各种茶叶。
“不知丞相今日来中宫所为何事?”沈天娇揣着明白装糊涂,没有直接点破王云知的来意。
“皇后娘娘,老臣今日来是请您能以大局为重,出来主持朝中大局的。”王云知俯伏在地,向沈天娇行着大礼。
“以大局为重,主持朝中大局?哼!”沈天娇冷笑了一声,盯着俯伏在地的王云知说道:“王丞相不会告诉本宫,你不知道李睿他要毒死本宫,可惜未能如愿吧?”
沈天娇已经懒得跟王云知废话了,直接就奔着主题去了。
“皇后娘娘?”王云知抬起头惊愕的看向沈天娇,那么隐晦的事情就这么被沈天娇明晃晃的说了出来,这让王云知这个久立朝堂见多识广的老狐狸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怎么,丞相今日来难道不是李睿的意思吗?”沈天娇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指甲,语气冷淡又平静的说道:“大家都是明白人,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李睿既然都已经容不下本宫,要对本宫和沈家下手了,那王丞相你说本宫还会不计前嫌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替他李睿还有他李家王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吗?”
“我沈天娇不是个傻子,不会拿自己的命和沈氏一族的命去为别人作嫁衣裳的。”
“有劳丞相今日走这一遭,本宫的身子还未恢复要去歇着了,就不留王丞相在这里吃茶了。”
“哦,对了,还烦请王丞相去回禀你家皇上,就说本宫担不起如此大任,请他另请高明吧。”
从震惊中缓过来的王云知,这才回味起刚才沈天娇说的话,不称皇上也不叫陛下,而是直呼皇上的名讳,看来皇后娘娘这次是铁了心要与皇上撇清关系了。
“娘娘,请留步。”王云知迅速起身,拦住了要离开的沈天娇。
“老臣还有些话要与娘娘说,娘娘可否给老臣一个恩典,将老臣的话听完。”
沈天娇停下了脚步,盯着王云知看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王丞相有话但说无妨,本宫洗耳恭听。”
“老臣谢娘娘恩典。”得到了沈天娇的允许,王云知依旧跪在地上,说道:“皇后娘娘,皇上的行径的确为君子所不齿,但是娘娘这云离国的百姓何辜啊。”
“朝中现在局势如何,娘娘比谁都清楚,外有北狄,西戎,南诏蠢蠢欲动,内有藩王诸侯伺机而动,随时准备着挑起内乱自立为王。”
“镇北侯府满门忠烈,自云离国建国百余年来,恪尽职守从未有过懈怠,保这一国疆土百姓平安。”
“娘娘您是镇北侯府的女儿,骨子里生来就有天然的责任和使命感,您愿意看着您的先祖和父兄拼了性命守护的江山,因外忧内患而分崩离析,百姓流离失所无人护佑,沦为奴隶被人随意待之吗?”
“娘娘今日既然在老臣面前能如此坦然,那老臣也愿肝胆相照,跟您说一句心里话,在老臣的心里一直认为,您比皇上更有治国之才,更适合做决策者。”
沈天娇心里一惊,神色隐晦不明的看着王云知,他在这个时候跟自己说这种话,到底是何用意?
“丞相这话言过其实了,本宫只是身居后宫之人,能守好这后宫尽好自己的本分,就已是不易了,哪里还有能力去管前朝呢?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训,本宫可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成为众矢之的祸乱朝纲。”
“娘娘太过谦虚了,百姓不知,但是这满朝的文武大臣心中清明的,心里都清楚自皇上登基以来,推行出来的各种利国利民的仁政不似皇上所为,这背后都是皇后娘娘的推动和手笔。”
“云离国有皇后娘娘,是云离国百姓之大幸,为了云离国的百姓不至因战乱流离失所,老臣跪请皇后娘娘为云离国的百姓谋一条活路来。”
王云知屈身向沈天娇重重的拜了三拜,便俯伏在地不肯起来。
沈天娇看着俯伏在地的王云知,因着他刚才的那番话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第35章 惊天巨变
“春潮,扶王大人起来。”沈天娇吩咐春潮去扶王云知,这丞相大人毕竟也是一把年纪了,要是在她毓秀宫出了什么差池,她就是浑身是嘴也难逃关系。
“娘娘您若是不答应,老臣今日便僭越厚着脸皮跪死在这儿,也绝不起来。”
王云知今天显然是打定了主意,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面对这明晃晃的威胁,沈天娇都被气的直接无语了。
以前她只知道这位王丞相为人刻板,骨子里都带着文人的清高孤傲,做事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恪守本分从不越矩。
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也会泼皮耍赖的时候,这真是让沈天娇开了眼,果然只要活着什么事都能遇见。
“王大人,有事好商量,你这样跪着也解决不了问题的。”心里窝着火,沈天娇还要耐着性子忍着。
“春潮,扶王大人起来坐着说话。”
见沈天娇动了怒,春潮也不敢再懈怠,赶紧上前扶着王云知,小声说道:“王大人快起来吧,皇后娘娘最是心软之人,有话好好说就行。”
王云知到底是个听劝的人,皇后娘娘都给台阶了,他要是不顺着下来倒真是不识抬举了。
“皇后娘娘,并不是老臣以下犯上逼迫您,实在是事情紧急情非得已。”
沈天娇抬头看着王云知,问道:“那本宫倒是想听听到底是何等紧急的事情,能让丞相大人这般不顾形象,在本宫面前说出这样失仪的话来。”
“娘娘,晋王在崇州纠集了将近二十万的大军,打着清君侧的名号直逼京都而来了。”王云知今日的确是被逼急了,要不然他也真的做不出刚才那般做派的。
“你说什么?”沈天娇不可置信的看着王云知,震惊加激动让她都有些站不稳了。
晋王李斌的确是举兵造反过,但是不是现在,却是在三年后,而且叛军的数目也没有二十万之多,只有不足五万人而已,当时去平叛的是羽林卫中郎将严明德,花了不到月余的时间就平定了叛乱生擒了李斌。
现在李斌造反的时间提前了三年不说,人数也从五万加增到了二十万,发生这种事难道是因为她重生回来,改变了原来的历史轨迹不成?
既然这件事都有了改变,那是不是预示着她能彻底改变每个人的命运,扭转乾坤使所有的事情都有一个全新不一样的结局?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看到沈天娇满头冷汗,脸色惨白的样子,春潮还以为她被吓到了。
“我没事。”沈天娇推开春潮扶着她的手,稳了稳心神问道:“这么大的事,怎么拖延至今才来报?”
“老臣并非拖延不报,老臣也是今早才得到的消息。”王云知看着已经镇定下来的沈天娇,心里不由得感叹道,皇后果然不愧是将门之女,这股魄力非一般人能比的。
“荒唐!各州府的刺史,守将都在干什么?李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他们竟然浑然不知?怎么他们也要跟着反了不成!”沈天娇震怒之下,身上自带着上位者的杀伐之气。
“娘娘息怒,并不是各州府的刺史和守将不尽心,乃是因为事发突然,而且整个崇州都是在晋王的管辖之下,他封锁了消息在自己的地盘上起事,外人很难能窥探到的。”
王云知今日来求沈天娇,本来是想借助沈天娇背后的镇北侯,希望能借沈家的力量平息叛乱的。
但是现在王云知看着沈天娇,突然心里莫名对她有了一种不切实际的自信,只要有沈天娇在,这次的叛乱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沈天娇思忖了片刻,吩咐道:“让白起山和万丰速速来见,对了,让羽林卫中郎将严明德也来。”
“娘娘,不让镇北侯回来吗?”镇北侯是云离国第一杀神,在王云知的心里镇北侯的地位无人能撼动。
“不可,只有父亲镇守北疆,那些蛮夷之邦才不敢伺机而动寻机入侵。”前世作为一个优秀的军事家,沈天娇分的清轻重的,北疆空虚,就等于把后背交给了自己的敌人,腹背受敌可要比内乱可怕多了。
等待的过程让沈天娇有些焦躁,她踱着步子在心里谋划布局着退敌之策。
“娘娘,羽林中郎将严明德来了。”春潮小声的提醒着沈天娇。
“哦。”沈天娇停下步子,抬头看向严明德,一时间晃了神,她从严明德身上看到了一丝故人的影子。
“羽林中郎将严明德前来见驾,皇后娘娘万安。”云离国的武将大多都是出自镇北侯的麾下,严明德也不例外,看到沈天娇就犹如看见了镇北侯一样。
沈天娇看向严明德的眼神透着各种复杂的情绪,那已经随着她前世死去的记忆突然在这一瞬间全都复活了。
那个人在云离国被外敌入侵时,至死都不肯退让,最后被无数利箭穿透身体而死,死后尸身连入土为安都不曾,被人丢去喂了野狗。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这个不能遵守约定的人造成的,如果可能她愿意放弃现在的一切,只为换那个人一生平安无虞。
第36章 运筹帷幄
“娘娘,娘娘。”春潮的轻声呼唤,将沈天娇拉回到了现实中。
“严将军请起。”沈天娇握紧拳头,将有些尖锐的指甲镶入手掌心,用疼痛感让自己不至于失了理智。
“严将军,羽林卫如今有多少人可用?”恢复了理智的沈天娇,开启了她的部署。
“回皇后娘娘的话,羽林卫如今能用的人不超过五千人。”严明德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作为一个武将他对危险的讯息有与生俱来的敏锐感。
“五千人?”沈天娇皱起了眉头,护卫京师的羽林卫号称有三十万之多,可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位羽林中郎将却告诉她,能用的人不过只有区区五千人而已,这简直是荒唐!
“是,能用的人最多只有五千人。”严明德虽然低垂着头,但他能感觉到来自皇后目光中那无形的压迫感。
“除了刚才你说的话,严将军难道不该跟本宫解释解释,为何三十万的羽林卫,如今能用的人却不过只有区区五千人吗?”沈天娇周身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大殿之内的每个人都能明显的感觉的到。
“回皇后娘娘的话,这都是末将失职。”作为一个统领羽林卫的将军,却不能管辖住自己的将士,他严明德大概是迄今为止最憋屈也最无能的羽林卫中郎将了吧。
“本宫不想听你说废话,本宫要知道的是事实。”沈天娇这句话说的平常,可听在人的耳中却犹如雷鸣。
严明德偷偷的咽了咽口水,快速抬头瞟了一眼沈天娇,下定了决心把心一横,说道:“羽林卫是有三十万人不错,但是这些人大多数都不会末将管。”
“接着说!”沈天娇此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她还是想亲耳听到事实。
“除了末将管辖的那五千人之外,其余的人这两年都被皇上给分了出去,一部分归属了城防营,一部分被派遣去了幽州,一部分跟着慎刑司的凌西风,还有一小部分皇上给了冯贵妃的弟弟,城门校尉冯杰。”
严明德一股脑儿的把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这些事本是被隐藏起来的机密,他今日在沈天娇面前毫无保留的说出来,不是迫于沈天娇皇后的身份,而是对沈天娇绝对的信任。
话都说明白了,沈天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冷笑一声心里莫名的有了一丝悲哀之情,不过不是为自己乃是为了真正的死去的沈天娇。
聪明一世绝代风华的奇女子,为情所困也就罢了,世间那么多的好男儿,她怎么就偏偏要在李睿这个渣男身上吊死呢。
李睿把护卫京师的羽林卫分割剥离,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防着沈家,牵制沈家,困住沈家罢了。
“娘娘,白将军和万将军来了。”春潮的小声提醒,将沈天娇从愤怒中拉了回来。
沈天娇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起身说道:“三位想必已经知道了,李斌在崇州反了,他纠结了二十万大军不日怕是就要攻入上京了。”
下首站着的三个人面上具是不敢相信的震惊之色,他们如今表面上是守卫京城的将领,但实际上他们早就已经被排斥在了权利的边缘地带了。
“白将军,万将军,严将军,本宫今日召你们来的目的,你们心里都应该清楚了。本宫明人不说暗话,虽然你们曾经都是我沈家军,但如今都是位高权重的重臣,在今日这家国存亡之际,本宫若是要用你们,你们可否愿意?”
人心难测是最容易变也最经不起考验的,这是上辈子沈天娇用命换来的经验。在如今这般紧要的危机关头,沈天娇要的是绝对的忠诚。
“臣誓死追随皇后娘娘,为国尽忠护百姓安宁,是臣等身为武将的职责所在,昔日侯爷的教导今日犹记在心永不敢忘,入了沈家军便终身都是沈家军。”白起山率先跪下表明自己的心迹。
“臣亦是如此。”
“臣亦是如此。”
万丰和严明德随后附议。
“如此便好。”沈天娇看着心生感触,这些云离国的脊梁,都是来自沈家军真好。
“李斌这次集结了二十万大军,实力不容小觑,我们必须尽快制定出一个详细周密的作战计划,要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末将遵命。”
沈天娇迈步往外走的时候,吩咐春潮说道:“时间紧迫,就留几位将军在这里议事,你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奴婢知道。”春潮嘴上答应着,脚步随着沈天娇一起往外走。
“你不必跟着,把我的弯月匕首拿来,让秋桐跟我去。”沈天娇此时眼里的光都透着狠戾。
“老臣随娘娘一起去。”站在一旁多时不曾说话的王云知,小跑着来到了沈天娇身边。
沈天娇微微调唇浅浅一笑,“王大人,你可想清楚了?本宫今日可是生死局,稍有差池可不是丢官还乡那么简单的。”
王云知弯腰对着沈天娇使了一礼,“老臣既然愿随娘娘去,就不在乎后果。老臣信娘娘必能保全我王氏一族的性命。”
沈天娇尚未回答,白起山也紧随其后道:“娘娘,制定作战计划,有万将军和严将军即可,末将随娘娘去。”
第三十七章 巅峰对决
沈天娇转身盯着白起山看着,良久之后才说道:“白将军,为了家国天下云离百姓,我今日要兵行险招奋力一搏,不知将军可有胆量随我一起?”
沈天娇将自称从本宫变成了我,就表明此时与白起山说话的不再是中宫皇后沈天娇,而是镇北侯府的大小姐沈天娇了。
白起山心头一震,躬身抱拳冲着沈天娇就是一拜,“末将誓死追随皇后娘娘,必不敢忘肩上使命,今日即使赔上身家性命,也在所不辞。”
“好!有将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云离国的脊梁都是铁骨铮铮的好男儿。”沈天娇虚扶了白起山一把,“将军放心,你今日既然信我,那我就在此向将军保证,不管结果如何,我必保将军一族人平安无事。”
“有娘娘这句话便可,任凭娘娘差遣。”白起山曾经在镇北侯麾下多年,不管于公于私他的忠诚度都毋庸置疑。
“将军不必陪着我去,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将军去做。”沈天娇从腰封中掏出了象征着她皇后身份的凤来朝的玉佩,还有她入宫之时她父亲镇北侯给她的可以调动云离国兵马大权的调度令。
“将军拿着这些东西,去城防营,凌西风和冯杰那里去把凡属羽林卫的人全部召回来。若有拦阻或反抗者,不用来报就地正法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白起山的回答大有气吞山河之势,他这个统管京郊大营的骠骑大将军这些年的日子过的属实是委屈,此次若能带兵杀败贼寇,就算死在战场上也是畅快。
三人出了毓秀宫,沈天娇带着王云知去了泰和殿,白起山则去召集人马兵分三路去收回人马了。
沈天娇来到泰和殿的时候,李睿正美人在侧,吃着点心品着香茗,悠然自在的听着小曲儿享受呢。
“皇后娘娘,皇上这会儿吃了药刚睡下,请皇后娘娘稍等片刻,奴才去通传一声。”在泰和殿外面守着的长青,面露难色硬着头皮拦下了沈天娇。
沈天娇听着大殿内传来的吴音侬语,像看傻子一样的盯着长青看了看,声音平和的说道:“本宫现在没心情跟你废话,都给本宫滚开,否则杀无赦!”
沈天娇此话一出,无人再敢多说一句,泰和殿前的内侍和守卫们,自动让出了一条道。
无人阻拦,沈天娇带着王云知畅通无阻的进了泰和殿,等黄春华发现他们进来提醒李睿的时候,沈天娇和王云知都已经进来站在李睿面前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沈天娇,泰和殿里的众人皆是一愣。
随即宴乐吟唱之声停止,殿内伺候的众人皆起身恭迎皇后的到来。
本来就因沈天娇的突然来到,而被打扰了兴致不高兴了李睿,在看到众人对沈天娇的态度时,彻底绷不住了。
“沈…”,本来想直呼沈天娇其名的李睿,在看到沈天娇身边跟着的王云知时,生生的把后两个字给咽了回去。
换上另一副嘴脸的李睿看着沈天娇问道:“皇后这个时候怎么来了?”
沈天娇冷哼一声,不等李睿赐座就大摇大摆的直接坐到了主位上,“本宫为什么来,自然是为了皇帝的宝座能千秋万代了。”
“刚才本宫在殿外,听人说皇上身体不适吃了药刚睡下,却不曾想殿内竟是如此的好风景啊。”
“皇后,慎言!”李睿端着架子,不满的看着沈天娇,对她越发的不满了。
“殿内所有的人都给本宫退出去,本宫有要事要与皇上谈。”沈天娇懒得理李睿,直接下了命令。
一瞬间殿里所有的人,包括黄春华全都退下了。
“皇后,你越矩了。”看到自己身边的人都听沈天娇的,李睿再也压不住自己的脾气想要发火了。
“哼!”沈天娇轻蔑的瞟了李睿一眼,“皇帝陛下的威势好大呀,就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享受多久。”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睿没有看沈天娇,倒是瞪着一旁站着的王云知,心里埋怨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
“王丞相,你来告诉咱们的皇帝陛下发生了什么事。”沈天娇闭上眼睛,她连看都懒得看李睿了。
“皇上,晋王起兵造反了,他带领着二十万大军不日恐怕就要攻入上京了。”看着李睿这番作派,王云知心里的天平又向沈天娇那里倾斜了不少。
“什么?”李睿以为自己听错了,接着又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王丞相说晋王李斌举兵造反了,他带着二十万大军朝着京城来了,要把你这个皇帝拉下宝座,他要替你做皇帝。”李睿这副德行,让沈天娇很窝火,心里不由得吐槽着原神到底是瞎到了什么程度,才会看上李睿这个废物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朕一定是听错了。”李睿这个人让他用些阴谋诡计拉拢人心,伪装自己为自己铺路还行。但若真的让他凭本事去处理家国大事,他便就是草包一个了。
“不用怀疑,皇上没听错,王丞相说的都是真的。”沈天娇抬眼瞧着泰和殿的奢华,开口讽刺道:“皇上年纪轻轻的耳朵就聋了不成?”
李睿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再跟沈天娇计较了,他站起身来走到沈天娇面前抓住沈天娇的手腕,急切的说道:“皇后,快让镇北侯回来平乱呀。”
沈天娇嫌恶的甩开李睿抓住她手腕的手,又用手弹了弹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晚了,北疆离京城千里之远,父亲鞭长莫及。再者我父亲若回京平乱,北疆谁人来守?皇上要亲自去守吗?”
第三十八章 巅峰对决(二)
沈天娇冷漠的态度,让李睿极度的不适应,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沈天娇都会站在他的立场上优先为他考虑的,可今天…。
“皇后,你…”,不等李睿把话说完,沈天娇就抢先打断他说道:“本宫今日来不是来跟皇上说闲话的,皇上到现在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
“李斌他不是奉旨进京见驾的,他是带着二十万大军,是二十万大军来造反的,是要取而代之要了你的命,自己做皇帝的!”
沈天娇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睿,严重怀疑这货当初到底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要智慧没智慧,要魄力没魄力,要远见没远见,整日除了勾心斗角、耍心眼子、好大喜功、贪图享乐以外,什么都不会的一个人,是怎么在原身死后,在失去了沈家的支持之后,又做了十几年的皇帝,顺利的完成了皇位交接,让云离国又延续了百余年的。
这简直是没道理没天理,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这世上果然好人最倒霉。
沈天娇把手伸到李睿面前,说道:“拿来吧。”
“拿,拿什么?”被打击到的李睿茫然的望着沈天娇,那眼神清澈中透露着愚蠢。
“要平乱,你说要你拿什么?拿你的命也退不了二十万的大军。”沈天娇翻了个白眼,直接道:“把可以调度天下兵马,各州官员的那半块虎符拿出来。”
李睿像是在梦中突然被惊醒了一样,与刚才判若两人,眼里都是精明算计。
“这虎符朕这里只有半块,皇后就是拿走了也没什么用处的。”
国难当头刀都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作为一国之君李睿的脑子里想的却还是只有权利和他自己,这不仅让沈天娇,也让一直拥护他的王云知失望了。
“皇上,请您为了江山社稷天下黎民百姓,把虎符拿出来吧。眼下形势危急,耽误不得的。”王云知坚定的选择站在沈天娇后面支持她。
“王丞相,朕刚才的话你没听到吗?”李睿冷冷的看着王云知,不耐烦的说道:“朕手里的这半块虎符没用,要等镇北侯手里的那半块送回京之后,将两者合而为一之后才有用。”
“皇上,饶老臣无理了。”王云知当即跪了下来,“皇后娘娘出身武勋世家,是镇北侯的嫡女,从小跟在镇北侯身边,老侯爷的领兵之道就算没有全学,也精通一二。皇后既然向您要虎符,自然有她的考虑,还请皇上成全。”
“王云知,你这是在质疑朕,教朕做事吗?”感觉到王云知变化的李睿,瞬间就暴怒了,各种复杂的情绪都从心里涌了出来。
王云知是两朝的丞相,又是先帝的托孤重臣,这些年只要李睿事情做的不过分,他都睁只眼闭只眼不加评判,不多过问,只做自己分内之事。
李睿平时对他也有几分敬重,君臣俩的关系不说多亲近,但至少能和睦相处,王云知像今日这般当面驳李睿的面子还是第一次。
“老臣不敢,只是今日情况不似平常,还望圣上以大局、大义为重,拿出虎符交与皇后娘娘,以谋大计早日平乱,还我云离海清河晏大好山河。”
王云知为人向来谨慎,不是激进派,凡事只求稳之又稳,这不仅是他的为官之道,也是他的治家之道,所以他才能成为两朝的丞相,他王家在各种风云变幻中,才能独善其身不被牵连。
但是今日自从他去见了沈天娇之后,就觉得浑身热血沸腾,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也是有满腔热忱,心怀家国天下,立志要扫平贼寇护百姓安宁的,只可惜因家中变故,他不得不承担起带领家族的重任。
早就被磨平的棱角和压在内心深处的那份保家卫国的初衷,在这一刻突然就被复活了。
有些事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得的,但有些事是无论如何也要去做的。
“请皇上拿出虎符,切莫耽误了战机。”王云知跪在地上,抬头直盯着李睿,皇上若是不肯,那老臣会带着文武百官在此长跪不起,直到皇上愿意拿出虎符为止。”
“王云知,你这是要造反!”王云知的话像是踩到了李睿的尾巴,他就差没有跳起来打人了。
王云知的态度,让沈天娇深感意外,这位王丞相果然是个深不可测的妙人。
沈天娇起身走到上蹿下跳的李睿面前,从自己的袖筒里拿出了那把弯月匕首,她把匕首在李睿眼前晃了晃,“皇上,对这把弯月匕首不陌生吧。”
看着沈天娇手里的弯月匕首,李睿安静了下来,“皇后这是何意?”
“这把弯月匕首是当初你我尚未成婚之时,先帝赐予本宫的,说这是云离国开国皇帝高祖皇帝的随身之物。”
“当年高祖皇帝就是靠着这把弯月匕首造的反,一步一步从一个落魄的军户,成为了一个王朝的缔造者。”
“先帝把这把弯月匕首赐予本宫的时候,就说过此物乃我云离第一至宝,比皇上你如今手里的玉玺还要宝贝,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
“先帝赐予本宫这把弯月匕首的意思就是让本宫好好的协助皇上,把云离国治理好的,不知如今皇上看到这把弯月匕首,心中有何感慨。”
沈天娇拔出匕首,这把已经被封存了多年许久未见血光的弯月匕首,现如今依然寒光四射,让看见的人胆寒。
第三十九章 巅峰对决(三)
李睿看着沈天娇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弯月匕首,脖子阵阵发凉,感觉下一秒那把弯月匕首就会从沈天娇的手里飞出来刺向他了。
“先祖的遗命,朕自然是不敢不遵的。”李睿此时说话的语气,已不如方才那般有气势了,“只是这虎符事关天下安危,不是皇后说要,朕就立马能给的,朕还需要谨慎思量思量才是。”
沈天娇微微一笑,她现在真的已经懒得跟李睿在这废话了,她抬手一掷手里的弯月匕首便脱手而出,稳稳的钉在了大殿中央,那副李睿亲笔题写的天下为公的匾额上了。
李睿浑身一哆嗦,良久才敢抬头去看。
“皇上还是趁着本宫还能跟你好好说话的时候,把虎符拿出来吧,否则本宫就真不知道下次这把弯月匕首会出现在哪儿了。”
对付李睿这种欺软怕硬的人,沈天娇选择最好的解决办法,那就是让他认清现实和自己的实力,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还是乖乖听话放弃反抗的好。
李睿默默的吞了口唾沫,心里咒骂道,果然是出身武勋世家上不得台面,整日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用暴力解决问题。端庄大方知书达礼的伪装终于要卸去,把狐狸尾巴给露出来了。
他定定神,换上了笑脸,看着沈天娇说道:“朕又没说不给,皇后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
“把东西拿来!”沈天娇实在不愿在这儿跟李睿浪费时间了,她把手伸到李睿面前,要拿到她想要的东西。
李睿直接被气的差点儿背过气去,现在的情势于他不利,这疯婆子既然敢直闯泰和殿,不用想必留有后招,他现在只能曲意迎合了。只等着这疯婆子离开泰和殿,他召集人来定要让她好看。
打定好主意的李睿,磨蹭了半天终于把那半块虎符交给了沈天娇。
沈天娇拿着半块虎符在手里抛了抛,稳稳的窝在手心里,吩咐站在外面没有进来的秋桐道:“秋桐,把匕首给本宫取下来。”
秋桐进来二话不说,直接飞身而起把匕首给拔了下来,双手递给沈天娇。
沈天娇接过匕首收好,笑着对李睿说道:“如此本宫就不在这里讨嫌打扰皇上静修了,皇上你继续。”
走了没两步的沈天娇停下脚步转身,正对上李睿那恨不得要杀了她的目光,不在意的笑着说道:“本宫有些话忘了跟皇上说了,在本宫也来之前骠骑大将军白起山已经奉了本宫的命,去凌西风,巡防营还有冯杰哪儿把所属羽林卫的人都带回来了,毕竟要平乱手里要有人不是吗?”
“只是待会儿若是冯贵妃来皇上这里闹的时候,还劳烦皇上多多的安抚她,以国事为重莫在此时计较个人得失。”
“凌西风与梅妃是表亲,她哪里也少不得皇上去安慰了。”
“本宫要处理前朝后宫的各种事务,实在是分身乏术,心有余而力不足,皇上应该能把这些事做好的,不让本宫忧心的。”
“对了,还有我兄长前几日进宫说,宫里有些不安分守已的人留不得,他为了皇上的安危着想,已经全部都清理掉了,让皇上放心。”
“再有就是万丰万将军和严明德严将军,他们两位如今正在毓秀宫里商议平乱的事宜,本宫打算让白将军留守京城,万严两位将军去带兵平乱。”
“该说的事情本宫都说完了,皇上休息吧。”
沈天娇带着王云知和秋桐心满意足的出了泰和殿,留在大殿里的李睿这会儿却已经被气疯了,他辛辛苦苦布局多年,好不容易才从镇北侯手里抢夺下来的势力,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没了,越想越生气的李睿,终于是翻着白眼把自己给死晕过去了。
出了泰和殿,沈天娇心里的畅快难以言说,连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皇后娘娘,皇上刚才说的没错,只有这半块虎符是成不了事的。”从出泰和殿就一直没吭声的王云知,到底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王丞相不必忧心,有这半块虎符就足以了。”沈天娇一点儿都不担心手里只有这半块虎符,因为另一半虎符就在她手里,这是她当初出嫁之时,她的父亲镇北侯给她的嫁妆。
“不过本宫眼下倒是有件事想要麻烦王丞相,不知丞相可否愿意帮忙。”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但说无妨,只要是老臣能办得到的,必当竭心尽力办好。”经刚才之事,不管是在李睿心里,还是在朝臣们的心里都已经自动把王云知划进了皇后的阵营里去了。
“王丞相言重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大皇子养在本宫身边,也没个正儿八经的老师指导他的功课。本宫就想着让王丞相为他找位老师,负责教导他的功课。”
既然决定要养李沐阳了,那沈天娇自然要尽心为他的将来谋划了。
“这倒真不是什么难事,皇后娘娘觉得崔奕如何?”作为文官之首,找老师这种事对王云知来说是手拿把掐根本就不是事儿。
“崔奕?”沈天娇倒是对这个人有些印象的,崔奕作为前翰林院大学士本朝大儒,如果李沐阳能由崔奕来教导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由崔大学士来教导大皇子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只是本宫听闻他如今致仕在家闭门不出不问世事,怕是请不动啊。”
“这个皇后娘娘倒是不必担心,老臣亲自去请,崔奕不会不答应的,毕竟不是谁都能当帝师的。”王云知这话说的简单直白,既把事儿办了,也趁机表明了心迹。
沈天娇笑了笑,说道:“那就有劳丞相了,他日本宫必定让大皇子登门拜谢。只是这件事如今还不能招摇让太多的人知道,要做的隐秘些才好。”
“老臣,明白。”得了沈天娇的承诺,王云知心里也松了口气,这回不仅是他就连他们整个琅琊王氏,外加上博陵崔氏真的都要归属在皇后的阵营中了
第四十章 一把火烧了吧
回到毓秀宫,沈天娇还未来得及进到正殿,就听宫人来报,说大皇子李沐阳不知为何不肯好好吃饭了。
沈天娇叹了一口气,她现在真是心累,不仅要管国家大事还要养娃,命苦啊!
“丞相,随本宫一起去看看大皇子吧。”都坐上了同一条船成为了同盟军,提前让王云知见见他要辅佐的对象也不错。
“是。”王云知紧跟在沈天娇身后,去了李沐阳暂时居住的偏殿。
李沐阳看到沈天娇来了,就像是个小炮弹一样快跑着冲了过来,扑到沈天娇身边双手环住她的腰,把自己的小脸埋进她的腰间小声的抽泣。
被李沐阳这波操作弄的有些迷糊的沈天娇,在摸头安慰李沐阳的时候,突然间就明白了这孩子的心事。
幼年丧母被丢给宫里的嬷嬷扶养,被人欺凌虐待也无人过问,突然间得到了她的关爱,被她带回了毓秀宫,却又因为她的忙碌而被忽略,这使得这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害怕自己随时都会被再次抛弃。
“好了,不哭了,母后这不是来了嘛。”沈天娇的心因为抱着她哭泣的这个小孩儿,而软的一塌糊涂,原本做母亲被孩子依赖是这样的一种感觉啊。
“沐儿,来,拜见丞相大人。”沈天娇把李沐阳从自己身上拉下来,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帮他整理了衣服,这才把他拉到王云知的面前。
“王丞相好。”小小的糯米团子,离开了母亲的怀抱,就成了一个端方的小大人。
“臣,王云知见过大皇子殿下。”王云知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小大人,以前只是听闻过这位大皇子却从未见过,今日一见却与传闻中的并不一样。
眼前这孩子虽是瘦弱了些,但却眼神清明,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傲气让人看了心里就喜欢。
比起那位娇纵过度,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二皇子,不知道要好上多少。这样的孩子只要用心教导,将来肯定是能大有一番作为的。
“秋桐,你带人把大皇子的东西都搬到正殿去,本宫要亲自监督他读书。”沈天娇摸了摸李沐阳的头,她现在能给这孩子最大的安全感就是陪伴。
一个人长大的孤单无助感,她是最清楚不过了,她也是个幼年丧母没有得到过多少母爱的孩子。
前世看到弟弟妹妹跟他们的母亲撒娇,她也是很羡慕的,那时她也曾渴望过会有能有那么一个人陪着自己,呵护自己的,有相同的经历的人总是会产生心灵共鸣的。
李沐阳看着沈天娇眼睛瞬间就亮了,小孩子是藏不住心事的,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全都显在脸上。
沈天娇牵起他的手,说道:“母后,现在要去正殿和几位将军议事,你也在旁边听听。”
王云知愣了一下神,随即便心领会神的笑了笑,看来他刚才猜的没错。
沈天娇没有直接去正殿,而是先回了自己的寝殿换了衣服,这皇后的宫服穿着端庄是端庄,可就是太重太繁琐了穿着不舒服,还是换上轻便些的衣服舒服自在。
“主子。”春潮把早就准备好的参茶递给了沈天娇,“这是冬阳改良过的参茶,您喝了也能提提精神。”
沈天娇接过参茶喝了几小口,愣神想了一会儿,对春潮和秋桐说道:“今天晚上把那把火放了吧,免得夜长梦多再出岔子。记得做的干净些,最好把幽明宫烧的连渣都不剩。”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秋桐是四个丫头里面最冷静的,这种事她来做最合适。
“还有皇上那边再多派些人盯着,在未出兵平乱之前,不能让他那儿出任何的幺蛾子。”先安内再攘外,不把作妖的人先治的服服帖帖的,就没办法能保证平乱顺利。
“送给父亲的信送出去了吗?”虽然前世沈天娇带着军队,打了许多的大仗,但是作为今生的沈天娇,排兵布阵打仗的事情,可是一窍不通。
就算做做样子,她也要先询问一下镇北侯的意思再做打算。
“已经发出去了,只不过京城离北疆路途遥远,这来回之间最快恐怕也要半月之久。”
“等不了,只能见机行事。”沈天娇神色平静的抬头看向外面,这一世许多事情似乎都渐渐的在脱离原来的轨迹,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无法预料,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把眼前的事情先做好。
“走吧,几位将军应该都已经等急了,春潮把东西带好。”
第41章 李斌的大瓜
沈天娇到正殿的时候,白起山已经回来候着了。
“白将军,这是把事情都办妥了?”沈天娇看到白起山的确是有些诧异,毕竟他要办的事情可不简单。
“妥了。”白起山低垂着头,向沈天娇回禀道:“臣奉了娘娘命,已经把兵权收了回来,只不过这过程有些曲折。”
沈天娇前世在军营里待过,对这些武将们简单粗暴的做事方法最清楚不过了,凌西风也好,巡防营也好,还有那个冯杰,这些人那个都不是好惹的,白起山只奉了她的命贸然去要这些人交出手里的人,他们自然是不肯乖乖听命的,而能最有效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把他们抓起来逼他们就范。
“不知白将军口中的曲折是怎样的曲折?若皇上问起,本宫也好有个交代。”
“臣,奉命去收回兵权,只是凌西风,巡防营和冯杰都不甚配合,臣无法只得将人绑了,还求皇后娘娘恕臣鲁莽之罪,臣本就是一介武夫,不会巧言厉色,从来都只会用拳头说话。”白起山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半点儿羞愧之色,反而有些得意洋洋的骄傲。
沈天娇笑了笑,“如此辛苦白将军了,对付那些顽固不化的人,有的时候拳头比什么都好用。”
“皇上那边,本宫自会去告知的。”
这包庇真是连藏都不藏,就这么明目张胆明晃晃的,摆在了明面上了。
“臣,谢皇后娘娘体桖,只是凌西风和冯杰他们二人顽隅抵抗,臣与他们动手时一时不小心伤了他们,不过伤的不重无性命之忧。”
明明人都被他打的面目全非连自己爹娘都不认识了,但是到了他嘴里却成了风轻云淡不值一提的小事。
“无妨,皇上向来开明公正分的清楚。”这两个人被打不打的都不重要,李睿现在的态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在按着预想的方向发展。
现在手里有了人,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弄钱了,那么多将士每天的吃喝用度可不是小数目。
“皇后娘娘,这是末将和严将军一起议出来的作战方案,请您过目。”万丰把手里议出来的作战方案呈到沈天娇的面前。
世人都知道沈天娇喜文厌武,对排兵布阵行军打仗的事情一窍不通。可是在云离国大部分武将心里,尤其是属镇北侯一系的都对沈家的人有一种莫名的自信,即使知道这个人什么都不会,但那也丝毫不影响他们的盲目崇拜。
沈天娇接过这份行军作战计划,仔细看过之后,便皱起了眉,“两位将军的作战计划甚好,但是其中有些小漏洞。”
“请皇后娘娘示下。”万丰并没有因为沈天娇的话心生不满,而是谦虚的求教。
“晋王此次起兵造反,兵力有二十万之多,想他虽然是封地为王,但是按照祖制他手里能用有的私兵不能超过一千。”
“崇州虽有屯兵,但因不是边关要塞,数量不会超过五万,那么晋王手里的二十万大军哪儿来的?”
沈天娇此话一出,在场的三位将领都愣住了,他们只想着如何平乱,倒是真没想过这些事情。
“请皇后娘娘明示。”说这话的人是白起山,他是三个人中跟随镇北侯时间最久的一个。
“事出反常必定有妖,诸位将军有没有想过,他手里握着的这二十万大军里,就都真的是我云离国的将士吗?”
前世记忆里出兵五万的人,现在一下子竟然拥有了二十万大军,不用脑子想也知道的,如果没有与外族勾结,根本就是不可能办到的事。
“娘娘的意思是,晋王不仅意图谋反还勾结外族犯我河山?”白起山的双手相握,骨节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声响。
李斌起兵造反,他白起山能容忍,这云离国反正是他们李家的天下,兄弟间打打架闹闹别扭是家事。
但这事若是有外人掺和进来,性质就不一样了,外族入侵插手云离国的内务,这是绝对行不通的事情。
“若是没有外人帮他,就凭他李斌的能力,他去哪里能纠集二十万大军来起兵造反呢?”
沈天娇方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李斌的生母早逝,扶养他长大的静贵人,也就是如今的静太妃并不是云离国人。
她是当年西戎战败之时进献的美女,进宫之初一度受宠,但是不知道为何突然就被冷落,随后就销声匿迹像是查无此人一样了。
不过让人生疑的是,就是这么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在李斌的生母亡故之后,竟然会被选为养育他的人,若说这背后没猫腻谁信呢?
“本宫记得扶养他长大的静太妃是西戎人吧,外族女子养大的狼,怎么能期待他不生异心呢?”
事情现在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也越来越不可控了,沈天娇没有觉得害怕,反倒是兴奋了起来,她甚至隐隐在期待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幕的震撼和激动了。
“静太妃?”白起山皱了皱眉,半天也没在记忆里搜索到这个人的存在。
“静太妃在先皇驾崩之后,就出宫去云烟山静修去了。”沈天娇抬头笑了笑,“一个失了宠无人能记起的妃嫔,却抚育了一个皇子长大,这本身就不正常不是吗?”
殿内剩余的四人,皆是震惊不已,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第42章 谋定而后动
“白将军,派你的暗卫去云烟山,先不要打草惊蛇,把人监控起来。”沈天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旦发现她和她身边的人与外人接触,立马撒网追查到底。”
“末将领命。”白起山的回答气壮山河,让空阔的大殿里都有了回音。
“既然这件事有了外族参与,那么这份作战计划就要重新规划了。”
沈天娇目光如炬,前世她空有抱负想要踏平四围列国保云离国不受侵略能长治久安,却处处受限不得成全。
最后云离国被四围列国攻破,国土被瓜分,百姓任人践踏杀戮,把好好的一个国家变成了生灵涂炭哀鸿遍野的人间炼狱。
上苍让她重活一世,大概就是要借她的手来挽救弥补前世的遗憾吧。
这一次她定要好好的把握好机会,不让历史的悲剧重演。
“万将军,你先带一万人今夜就出京,绕道去幽州。与幽州守将沈林一起出兵去甘州,协助甘州总兵陈泽,把甘州守好,咱们这次要来个瓮中捉鳖,让他们有来无回。”
“另外多派些斥候出去,查看西戎,北狄,南诏,吐蕃,西夏的动静,我怕他们会闻风而动,借机出兵入侵,到时候我们就腹背受敌受困与人了。”
“严将军你就带十万大军后日出发,尽量将他们拦阻在楚灵江外,利用那里的天险将他们分散剿灭,将战祸的危害尽力减少到最低限度。”
“我会飞鸽传书给兄长,有什么需要他会帮助你们的。父亲那边,我也会去消息,让他多留意边关的动静。”
“另外派人先去弄清楚崇州到底是什么情况,崇州刺史汪兴是皇上的亲信,他的家人全都在京城,他不会就那么轻易被李斌鼓动着造反的。”
“如果这件事汪兴没有参与,那么我们可以里同外和把李斌的大本营先捣毁再说,他造反是不会带着自己家人的,后院失守他在前方还怎能安心?”
“如果这件事汪兴参与了,那这个人就留不得了,想尽一切办法把他解决掉。”
“末将领命。”
“末将领命。”
万丰和严明德两人立即起身领命。
“皇后娘娘,末将愿作先锋,为万将军率领的将士们开路。”自从进京,这些年别说打仗了,就是能有个来去自由撒欢的机会都难得有。
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是作为一个将领的使命也是最高的荣耀,他不在乎权势名利这些东西,只愿尽他做武将的本分,冲锋在前保家卫国。
白起山的心情,沈天娇能明白,到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战场一时半会还去不得。
沈天娇笑着冲白起山点了点头说道:“白将军这次去不得,京师的防卫也重要,换作别人我不放心。”
“不过将军心中也不必失落,以后多的是仗等着将军去打,到时候将军别埋怨战事太多,不得闲就好。”
白起山猛地抬头,看着沈天娇的眼神闪闪发亮,“皇后娘娘这是打算?”
“将军猜的没错,本宫打算平息了这场内乱之后,让将士们稍作休整,就挥师北下先打北狄,收回北糜山以北的草场,把他的王廷逼进北糜山以南。”
“接下来便屯兵养马,休养生息增强国力,等待时机到了,便领军一路北伐攻打那些为虎作伥不安分守己的番邦小国,最后与西戎一战定生死,一报当年他们血洗甘州之仇,二削弱他的国力,让他永远都不能够在威胁到云离国。”
这番宏图大志,是沈天娇前世还做楚清歌时,一直立志要去做却没有做到的,这一世无论如何,她也要实现前世的报复,弥补遗憾,立誓要荡平列国不给那些贪婪的侵略者任何分食侵吞云离国的机会。
保云离国这一国百姓的安康,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前世没做到,重活这一世她定要做到。
沈天娇的这番设想和壮志,让大殿内的三位将军都兴奋了起来,这些年在朝堂之上,他们亲眼目睹了皇上和那些文官们的退让和打压,是如何把主动权一次又一次的送到敌人手里的。
现在皇后娘娘能有这样的领悟,是他们这些武将之幸,更是云离国百姓之幸。
“好,若真有那日,末将愿第一个身先士卒作先锋,为众将士在前开路。”只要想想那种盛况,白起山就觉得热血沸腾。
“末将也必当义不容辞。”
“末将也愿追随娘娘,任凭差遣绝无怨言。”
三个人那气如长虹般的气势,仿佛明日就要整装待发出征了一般。
武将们的这种豪迈,是身为文官的王云知不能感同身受的,他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好,本宫在这里就先预祝两位将军平乱顺利,一鼓作气平安回来了。”
把任务分派下去,沈天娇遣退了三位将军,却留下了王云知。
“王大人,打仗是要耗费大量钱财的,万将军明日走,本宫先开自己的私库,把将士们所需用的钱财拿出来,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这些拿自己血肉之躯去保家卫国的将士们。”
“只是本宫的私库到底有限,明日本宫会代理皇上处理朝务,能从户部尚书张子清那儿要来多少军费,就要靠王大人你了。”
王云知虽不是主战派,但是他也明白有些事情是必须要靠武力才能解决的。
“娘娘放心,老臣必当不遗余力。”
第四十三章 幽明宫走水了
安排好了事务,打发走了所有的人,沈天娇这才想起来她还有娃要带呢。
沈天娇四下搜索,才发现了在角落里乖乖等着的李沐阳,这孩子不哭不闹安安静静样子,看的人的心都要化了。
沈天娇招了招手,李沐阳立刻起身小跑着过去了。
“母后。”小小的孩子在沈天娇的面前停下步子,怯生生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欣喜和欢悦。
“等了这么久,饿了吧?”沈天娇拉过李沐阳的小手,吩咐身边伺候的春潮道:“给大皇子送些高消化的点心来。”
“点心早就备下了,只是大皇子他非要等您一起吃。”春潮笑盈盈的去把准备好的点心和茶水端了过来,“今日这芙蓉糕是冬阳新做的,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沈天娇拿了一块芙蓉糕递给李沐阳,李沐阳接过芙蓉糕,没有吃而是送到了沈天娇的嘴边。
沈天娇低头咬了小一口,尝了尝味道,点头说道:“好吃。”
看沈天娇吃了,李沐阳这才把手里的芙蓉糕送进嘴里,香甜可口的味道是没有任何小孩子能抵御的了的,很快一块芙蓉糕就被李沐阳吃完了。
“慢点吃,这些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的。”沈天娇拿出帕子擦着李沐阳嘴边的糕点渣,即使身为皇子若是不受宠爱,日子也不好过。
“母后,我能把这些糕点留几块给十三吃吗?”李沐阳眼巴巴的看着盘子里的芙蓉糕,明明自己还馋的很,心里却还想着自己身边的人。
“嗯,可以,这糕点是给你的,你有权利决定自己吃还是送人。”沈天娇看着面前的芙蓉糕沉思了片刻,抬头看着李沐阳笑着说道:“去吧,若是不够分就找冬阳。”
“嗯,母后,我马上就回来。”得了允许的李沐阳,端着糕点高高兴兴的跑开了。
“娘娘,您在想什么呢?”春潮盯着沈天娇不解的问道。
沈天娇看着李沐阳远去的背影,意味深长的说道:“去查查这个十三,挑几个跟大皇子年纪相仿机灵点的人,去大皇子身边伺候。”
“奴婢明白。”
“十三你看,这是母后赏赐的芙蓉糕,可好吃了,这些都给你吃。”李沐阳把自己手里的糕点盘子直接塞到了十三的手里。
“主子,奴才不吃,奴才给您留着,等您待会儿饿了吃。”十三憨憨的笑着,他们以前别说吃糕点了,能吃饱饭就不错了,这么珍贵的食物可不是他这个做奴才能吃的。
“无事,你尽管吃,母后说了吃完了就去找冬阳姐姐要。”李沐阳笑眯眯的拿起一块芙蓉糕,送到了十三的嘴边,催促着他说道:“快吃,快吃,在母后的宫里没人敢抢我们的吃的。”
“嗯,主子真好吃。”十三双手捧着芙蓉糕舍不得大口吃,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吃着吃着就哭了。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沈天娇一直陪着李沐阳练字,下棋直到深夜。
“主子,奴婢把大皇子抱下去睡吧。”
沈天娇歪头看着已经睡着了还拽着自己的衣袖不肯放手的李沐阳,心一软,“今夜就让他睡在这儿吧。”
“好。”春潮看着沈天娇和李沐阳笑着,这毓秀宫如今终于有了家的样子,不再只是冷冰冰的宫殿了。
因为心里有事,沈天娇难得的失眠了,夜已深沉可幽明宫那里却还没动静。
“主子,要不然奴婢去看看吧。”别说沈天娇着急了,春潮早就沉不住气了。
“再等等,秋桐那丫头做事向来稳,也许是出了什么岔子,她没找着机会呢。”沈天娇嘴上说着再等等,其实她心里比谁都着急。
她不仅想要让王丹阳平安无事的出幽明宫,还要和她一起联手来改变历史的轨迹,不让那些遗憾重演。
正想事情想的出神的沈天娇,被一声巨响吓了一跳,紧接着看见夏荷进来禀报,“主子,事儿成了,纯妃娘娘来了。”
沈天娇松了一口气,“好,平安无事就好。春潮去给她煮点安神茶压压惊,今天晚上大家都辛苦了,去吩咐小厨房做点儿宵夜吃。”
“安神茶早就备好了,主子,纯妃娘娘她正在等着你呢。”
“那就走吧。”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沈天娇这一放松,竟然有说不出的累,她脚步虚浮连路都走不稳当了。
“主子。”春潮赶忙伸手扶住了沈天娇,“要不然明日再见纯妃娘娘吧,反正人都在咱们毓秀宫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我无事,走吧。”沈天娇现在这副身子到底是有些太弱了,看来还是要加强训练才行了。
再见王丹阳,两人心中都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觉。
王丹阳看着沈天娇笑的明媚灿烂,像是回到了她们初见的时候,“小女子,以后要仰仗皇后娘娘庇护了。”
沈天娇浅浅一笑,抬手扶起了王丹阳,“以后谁仰仗谁庇护还不一定呢,姐姐可要真想好了,这条路可不好走。”
“不好走也要走啊。”王丹阳握住沈天娇的手,“再难的路我们姐妹俩一起走。”
“好,一起走。”
从今夜之后,世上没有纯妃王丹阳,毓秀宫里却多了个宫女琼娘。
第44章 迈出第一步
昨夜虽然觉得很累,但是沈天娇却是一夜未眠,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硬生生的熬到了天亮。
“主子,您今日这状态不佳,要不然咱们还是明日再说吧。”春潮看着铜镜里眼底青黑无精打采的沈天娇,颇有几分担心她今日能不能应付那些朝臣们。
以前沈天娇除了后宫里的事情,也会帮着李睿处理朝政,但那只是在御书房里,不用直接去面对那些朝臣。
春潮虽从未去过前朝立在朝堂之上过,但是只要想想她都害怕,那些朝臣们个个都是人精牙尖嘴利的吃人都不吐骨头的,让他们臣服在一个女人荣威之下,他们又岂会甘心?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难听诽谤恶毒的话等着沈天娇呢,春潮是真怕沈天娇应付不过了。
“无事,万事开头难,有些事情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沈天娇笑着宽慰春潮,春潮的担心她都知道,现在不管要面临什么样的风暴,她都必须要坚挺住。
不想让悲剧发生,要逆转历史原来的发展轨迹,她就不能整日缩居在后宫里,做李睿背后的女人,那样有很多事她还是还是改变不了的。
两世为人的经验,告诉她一个血一般不能改变的事实,那就是她要想自保,想要护住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她就必须要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在至高无上的权利面前,其他的事情都是浮云不值得一提。
而想要拥有权利,她就必须要先迈出第一步,站到那些朝臣们和百姓的面前,获得他们的肯定,这步路是她别无选择非走不可的。
“我来梳妆,春潮你去把炖好的参汤端过来,一会儿伺候娘娘喝了,没有精力怎么能应付那群老狐狸。”纯妃王丹阳,不,现在已经是琼娘了,她走过来接替了春潮的工作。
沈天娇此时的心境,琼娘都明白,历来前朝虽然都少不了女性的身影,但是她们都只是作为附属品和影子出现的,想要正大光明的走到世人面前,这需要的不仅仅只是勇气,还要面对很多的危险和痛苦,若不是意志坚定之人,根本就无法承受。
琼娘用手轻轻的拍了拍沈天娇的肩,心里愧疚不已,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一点忙都帮不上,好像个没用的废人似的。
沈天娇抬手用手掌覆住琼娘的手背上握了握,“我没事,你也不用自责,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无论如何我也要走下去。万事开头难,将来总会有那么一天,不仅咱们姐妹俩能走到前朝去,这普天下所有的女儿们,将来也要走进云离国的朝堂,做文官治理兴盛国家,做武官上阵杀敌保家国平安,进学堂教那些孩子们诗书礼乐,做人的根本,为云离国培养英才,使云离国能海清河晏盛世太平。”
虽然现在还只是个构想,但是琼娘似乎已经能看见那副前所未有从古至今都没有过的人间繁荣盛况了。
“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尽管说,虽然我能力有限,但是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琼娘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血都像是沸腾了起来一样,自古以来女子都只能作为男人们的附属品活着,为了家族,为了儿女,随时都要牺牲自己。
不可以有自我,不可以有自由,甚至不可以有自己的思想,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那样任人摆布。
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有这么一个人愿意来改变这个现状,为天下所有的女子谋一个光明的前途,真好。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没个好身体将来怎么帮我?”沈天娇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想着自己的这场奇妙的造化,更坚定了自己想要改变一切的决心。
心里虽然也隐隐有些胆怯,但毕竟这两世的皇后都不是白做的,该有的气度和底气还是有的。
“你帮我看着沐儿,这孩子的性子到底还是有些怯懦,需要好好的磨一磨才行。”沈天娇自己本来就不会教孩子,以后被诸多的事务缠身,恐怕就更没那个时间和精力管了。
王丹阳出身簪缨世家,诗歌礼仪这种事她从小学到大,教导一个孩子绰绰有余。
“好,你放心,我一定尽心把沐儿教导好。”琼娘提到李沐阳,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梳妆打扮好了的沈天娇站起身,接过春潮递过来的参汤喝了两口,“但愿今日王丞相够给力,能压制住那些文官的嘴。”
武官这边沈天娇倒是不担心,除了她父亲镇北侯的关系以外,目前朝中最大的武官白起山是她的人。
“王云知?”听到沈天娇提起王云知,琼娘倒是有点意外。
王云知与她的娘家是同族的远亲,都是出自琅琊王氏,她对王云知这个人的印象不深。
但是从她父亲那里,听说过不少这人的事,虽有家族傍身,却是个不站队不结党营私的清流。
不会为了别人的事,也不会为了同族去涉险,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只会选择最大程度上保全他自己和他的家人。
琼娘对他的印象属实是不太好,当年她家遭难之时,这位王丞相当时虽然没有落井下石,但是也从未为她父亲辩护过一句,甚至为了不使自己受牵连,还推波助澜。
“他怎么会突然选择站队了?他不是一向以孤臣自居吗?他突然这样转变,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琼娘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这也是沈天娇的担忧,表面上看这位王丞相似乎是被逼无奈与她站在统一战线上的,但这背后若说没什么算计,她不信。
“他背后的目的,日后在慢慢的来查,至少现在他跟我们是一伙的,也许这位王丞相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洁身自好对权利无欲无求吧。”
人心是最难测的,猜不透那便不猜了,沈天娇整理好仪迈步往外走去。
第45章 满朝哗然
沈天娇来到来到政和殿的时候,满朝的文武百官都已经在候着了。
龙椅,沈天娇现在是坐不得的,她只能坐在旁边的隔间里,透过轻纱看外面。
“皇上有令,今日因御体欠安,特允皇后娘娘代行治理之责,众卿有何事都可以奏禀皇后,皆由皇后裁决示下。”
代替黄春华来宣读皇上旨意的人是周德海,他先帝的贴身内侍,曾经的内务府大总管,虽然现在被逼留在宫里只负责一些日常杂事,但是他说话的分量可是黄春华比不了的。
周德海的话音刚落,朝堂之上的众人都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了起来。显然这些朝臣们对他们这位皇上的旨意存着不少的质疑,帝后不睦的传闻由来已久,皇帝因为忌惮沈家,平日里对皇后娘娘都是踩高捧低的,极尽轻视羞辱之能,现在怎么突然就来了这么大的转变,让皇后娘娘代他行使君主之权,这前后的转变也未免太大了点吧。
就在朝臣们还在窃窃私语的时候,文官的代表王云知王丞相,还有白起山二人率先出列跪下恭请皇后圣安。
这朝堂之上的两个老大都无异议,剩余的其他人哪里还敢不服,纷纷紧随其后恭请圣安,以示遵从皇帝的旨意。
待朝堂上恢复安静之后,白起山就出列奏禀道:“启禀皇后娘娘,晋王李斌在幽州反了,现在正带着二十万大军朝京师而来。”
白起山此言一出,满朝哗然刚才还肃静的朝堂,瞬间就变成了菜市场,吵闹声不绝于耳。
“静!”周德海威严庄重又夹杂着些尖锐的语调响起的时候,大殿中的朝臣们很快就选择闭嘴安静了下来。
等众人都安静了下来,沈天娇这才开口说道:“白将军,可有退敌之策?”
“禀皇后娘娘,晋王此次来势汹汹,二十万大军不是好对付的,臣举荐一人,可为主将带兵征讨。”
“不知白将军举荐的是何人?”
“羽林卫严明德,严将军骁勇善战足智多谋,有他带兵前往必定能平息叛乱,擒拿反贼得胜归朝。”
白起山这话一说完,朝臣们就又三五成群的小声议论了起来。
羽林卫是护卫京师,是京师的保障和仰仗,严明德要是去平反,那这京师要谁来守卫?
亦或者谁要接替严明德的位子,成为羽林卫的将领呢?
沈天娇睥睨着那些朝臣们,心里不由得有几分凄凉,他们此时心里的那些小九九,沈天娇再清楚不过了,前世这样的场景她见过太多了。
平日里这些个朝臣们自诩自己都是忠良之臣,可以为了国家不顾个人生死荣辱,可真到了那一步,个个都又找尽理由贪生怕死不说,甚至还要为了自己的利益去陷害别人。
沈天娇忍住心里的厌恶,提高了声音说道:“羽林卫严明德何在?”
“臣严明德在!”在一旁站着的严明德快走几步,出列上前跪下。
这一幕让那些还在议论的朝臣们安静了下来,大殿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严明德身上。
“白将军举荐你为征讨官去平乱,你可愿意,可有信心能平定叛乱,得胜归来?”沈天娇语气虽然平和,但是却又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严。
“臣愿意带兵前往征讨反贼,不将反贼一举歼灭,擒拿叛王李斌,臣提项上人头来见。”
严明德也是一员悍将,他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除了蒙受了祖宗那么一丁点儿的恩惠以外,其余的可真是他真刀真枪在战场上用命厮杀出来的。
能从一个家中不受宠爱的庶子,一步步走到现在,成为位高权重的肱骨之臣,没有真本事和狠辣是做不到的,这也是沈天娇为什么会第一时间选择他去平叛的原因之一。
“好,那本宫奉皇上之命下旨,由羽林卫严明德任征讨大将军,即日起带兵前往平乱不得延误。”
“臣遵旨领命,即刻启程。”
“皇后娘娘这怕是不妥吧。”跳出来反对的是兵部尚书苑囿。
“那本将军倒是想先问问苑大人,皇后娘娘有什么不妥之处?”还没等沈天娇回答呢,白起山就先跳出来做了嘴替,反问起了苑囿。
苑囿抬眼看了看白起山,对于这个杀神他心里还是有些怕的,虽说他是兵部尚书,可这些从战场上杀出来的亡命徒,是没有人愿意拿正眼看他的。
“启禀皇后娘娘,朝廷出兵乃是大事,先要得到皇上的首肯,之后需要兵部,户部合力商讨出相关方案之后方才能出兵。”
“皇后娘娘这样贸然不合宜,更不各礼制。还望皇后娘娘收回呈命,三思而行。”苑囿这个人平时就有点儿轴,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古板,做事不知道变通就只知道照本宣科。
“我呸!”白起山直接跳起来反对,“现在是晋王起兵造反了,他带着二十万大军马上就要直逼京都了,他是提着刀来要我们命的,不是来面圣请客送礼请你吃席的,命都要没了,还讲什么狗屁规矩啊?你这分不清局势连事急从缓都不知道,你这老匹夫到底是怎么坐到兵部尚书的位子的?”
“怎么,等到李斌兵临城下的时候,难道要把你还有你家那几个不争气,遇风就倒的儿子从城墙上扔下去对阵御敌吗?”
“下朝了别走,等着,老夫要好好的跟你说道说道,让你这榆木疙瘩一样的脑子开开窍。”
白起山这一顿输出,把苑囿气的差点儿没翻白眼晕死过去。
“你,你,你…”,苑囿指着白起山哆嗦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白将军说得对,此时若是不出兵平乱,将会失去最佳的时机,倘若李斌真的兵临城下该当如何?”严明德也不惯着苑囿,早就看苑囿这个兵部尚书不顺眼了,不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收拾他,那还真是天理难容。
“危害江山社稷,将圣上与天下百姓置于危难之中,这就是苑大人的为臣为官之道吗?你那一肚子圣贤书,怕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你,你,你…。”还没缓过来的苑囿,又被严明德投来的致命一击刺中。
“你们胡说八道!老夫一生光明磊落,忠君爱国之心天地可鉴,岂容你们空口白牙这么毁谤的,老夫要以死明志,今日撞死在这政和殿。”
第46章 初显威容
眼看着这肃穆庄严的朝堂,就要被这场闹剧搅的成笑话了。
半晌没有说话的沈天娇终于是忍无可忍了,她拿起桌子上放的杯子,用力的摔了出去。
瓷器与地面接触发出的刺耳声响,让大殿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就连闹着要撞死在政和殿的苑囿,也大气都不敢出了。
“瞧瞧你们现在是什么样子!身为朝廷重臣,国之仰仗,大敌当前不思为国分忧替皇上解难,却如市井泼妇一般在这里无理取闹。”
“苑囿你既然今日定要以死明志,撞死在这政和殿里,那好本宫成全你,你今日在这里撞死,本宫立马让人把你挂在城墙上,让世人都看看,这就是我们云离国的官,不思为国尽忠,却为了自己一己之私,在国危难之时,撒泼无赖不作为。”
“让这天下的读书人都以你为诫,让百姓们戳断你们苑家人的脊梁骨,不仅是你死后不得安宁,让你的子孙后代族亲们都抬不起头!”
沈天娇的这番话,让大殿里更安静了,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等了大半天也没人吭声,沈天娇这才说道:“怎么,苑大人这是舍不得死了?你这忠君为国之心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皇后娘娘,臣错了,臣该死。”此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的苑囿,吓得浑身是汗,眼前的现实,让他明白了一个事实,眼前这位可不是泰和殿里的那位,不仅不好糊弄还强硬。
“是吗?苑大人肯认错了?”沈天娇收了怒气,语气平静的说道:“既然苑大人自己都说自己错了,那就脱了官服回家去闭门思过吧。”
“兵部侍郎何在?”
“臣,兵部侍郎童真在。”
“从此时起你接替苑囿成为兵部尚书,协助白将军做好一切后备事情,确保大军的供应。”
“臣,童真遵旨。”
“皇后娘娘,您不能这样,臣是皇上钦定兵部尚书,没有皇上允许谁都无权罢免老臣。”苑囿激动的从地上一跃而起。
“大胆!”周德海指着苑囿,厉声呵斥道:“皇后娘娘如今是代替皇上坐在这里处理朝政的,娘娘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苑囿,你竟然敢以下犯上,对皇后娘娘大不敬,别说只是让你罢官回家去闭门思过了,就是将你当场斩杀了也不为过。”
见大势已去的苑囿,一下子就瘫倒在了地上。
“来人,将苑囿拖下去,送回府。”不等沈天娇发话,周德海就吩咐人将苑囿带走。
“苑大人,太后那里,本宫会亲自去解释的。”除了苑囿,没有人能体会到沈天娇补刀的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
这一刻苑囿真的是彻底心如死灰了,不仅他完了,他们整个苑家都要完了。
这位苑大尚书,性子轴,情商低,掂不清,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处处得罪人,还能活到现在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背后有大靠山—当今皇太后。
苑囿的夫人是皇太后娘家的远房侄女,因着这层裙带关系,他才从一个一文不名的穷书生,一路青云直上坐到了今天的位置。
若是失去了皇太后这个靠山,他还不如当年那个一文不名的穷书生呢。
苑囿被当着群臣的面被带走以后,大殿里又恢复了安静,那些想借机搞事情的,不敢冒头了,那些心里不服的,闭上了嘴只敢在心里吐槽,就连那些平日里只会之乎者也瞧不起女人的老学究们,都变成了哑巴。
没有了嘈杂吵闹声,也没有了跳出来了挑事的小丑,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着严将军即刻带兵平乱之事,众卿还有话要说吗?”沈天娇等了许久才再次开口询问道。
能入朝堂的,都是聪明心眼多的人有几个是傻子呢,像苑囿那种不识时务的毕竟只是极少数。
都已经看清了眼前的形势,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触皇后娘娘的霉头的,否则就会成为下一个被罢官削职的人。
武将不用管,只要白起山不说话,没人会像出来反对拆台的。
文官们都在偷瞄王云知,毕竟他可是百官之首,要打也要先打他这个出头鸟才是。
从上朝开始就存在感很低的王云知,这会儿成了瞩目的焦点,时不时的就有人朝他使眼色,递小话。
对于同僚们诸多的明示暗示,王云知只是笑了笑,现在终于要轮到他出手了。
“臣无异议,派兵平乱刻不容缓。臣必定不遗余力辅助严将军。”
王云知表明了自己的想法,让那些心思不纯的官员们彻底认清了现实,死了那份还想要翻浪花的心思,纷纷紧随其后表忠心。
“好,那既然如此,后续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丞相了。”看到情势稳定了,沈天娇也松了一口气。
把后续的事情交给王云知去做,倒不是沈天娇想脱身,找王云知背锅,而是自己初入朝堂,还没有自己的势力,那些朝臣们嘴上说着恭敬的话,但是心里都是不服她的。
而王云知就不同了,他是百官之首能在这个位置上平安无事的做了这么多年,就足见他的本事了得了。
而且这些年云离国的朝堂,在他的协助之下从未出过什么大事,由此也足以证明此人手段了得。
“臣,遵旨。”
王云知回过头来,看着户部尚书张子清说道:“张尚书,打仗自古以来都是兵马未行,粮草先动。”
“这些将士们所需的粮草都是由你们户部负责的,事急从缓就请你马上想办法调集粮草,以确保将士们的不会饿着肚子上前线去打仗。”
被点名的张子清一脸的便秘样,哪有这样的,人都要上战场了,才告诉他要他准备好粮草,和各种所需的?他又不是哪吒没有三头六臂通天的本事。
“丞相,这…”。
“本相知道为难张尚书了,但是事发突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请张尚书和户部的官员们想办法多辛苦了。
张子清还没把自己申诉的话说出来,就被王云知给打断了,他现在不想听任何的理由,他现在要的是解决办法。
还想张口争辩几句的张子清,抬头就被王云知扫过来来的眼神给吓住了,他侧身瞄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下属,想起了刚才苑囿的下场。
张子清狠心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回道:“臣必定想尽一切办法将事情安排妥当,不辜负圣上和皇后娘娘的期许。”
“如此甚好。”王云知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看着百官说道:“如今国难当头,还需众位众志成城同心协力为国分忧,不辜负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信任。”
“臣等必定誓死尽忠,不辜负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恩典。”
第四十七章 疑云重重
结束了早朝回到毓秀宫的沈天娇此时已经累的半死了,她直接把自己扔到了美人榻上,衣服不换妆也不卸,就那么四脚八叉的躺着一动也不动。
“主子,奴婢伺候您梳洗吧。”春潮早就准备好了梳洗要用的东西,但是奈何她家主子就是躺着不动。
春潮从小就跟在沈天娇身边了,说真的她还从来都没见过沈天娇现在这副样子呢,她印象里的沈天娇从来都是端庄恬静表里如一的,即使没有外人在也会衣着得体,保持优雅的状态,那曾有过现在的姿态呢?
看来这前朝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把她家好好的主子都逼得要疯魔了。
琼娘走到春潮身边,接过她手里的湿过水的帕子,示意她先下去这里的事情她来就好。
遣散了屋里伺候的人,琼娘就坐一旁的默不作声的陪着沈天娇。
休息够了力气恢复了些的沈天娇直起身子,开口就抱怨道:“天哪,这上个朝真是要人命累死我了,不仅要听政事,还要跟那些朝臣们耍心眼恩威并施,怪不得咱们那位皇上不爱上朝呢。”
琼娘笑笑没说话,起身去拿了湿帕子递给沈天娇,沈天娇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又喝了些茶水,这才算是缓了过来。
“这些事以后不用你做,让春潮她们来就行了。”沈天娇起身开始换衣服,这皇后的朝服是精美华丽,但是奈何实在是太重了穿的时间久了,是真的浑身都不舒服。
琼娘上前帮着沈天娇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又没有别的事可做。”
换好了衣服,沈天娇继续回到了她的美人榻上躺着了,今天有太多的事情让她想不通了。
“怎么,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吗?”琼娘看着沈天娇的样子,就知道她有心事。
“哦。”沈天娇翻了个身继续躺着,她抬头看向已经被易了容,完全看不出原来样子的琼娘,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从王云知来找我让我出来开始主持朝务起,事情就开始朝着不可思议甚至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事情好像就是有人规划好了,在背后操控着发展一样。”
琼娘把一块云腿酥递给沈天娇,“哪儿不对劲,你说出来咱们俩一起分析分析。”
沈天娇把手里的云腿酥,塞进嘴里一口吞下。“你慢点吃,别噎着了。”琼娘被沈天娇这猛如虎的操作惊到了,她赶忙端来茶水递给她。
喝了口茶水把嘴里的云腿酥顺下去的沈天娇,拍了拍胸口坐起身来,“王云知是孤臣,可他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他是听命于某人故意这么做的,他连皇上的话都不听,可是在我面前那么快就投了投名状,这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他这么多年树立起来的孤臣形象。”
“还有就是今日政和殿里服侍的是周德海,他已经被黄春华夺了权排挤出了权利的中心,按常理他是不可能再出现在政和殿的,可他偏偏就是出现在了政和殿,还在别人为难我的时候,维护了我。”
“再有就是苑囿,他这个人吧,虽然为人是轴了些,但他不是傻子,也是会审时度势的,要不然就算他背后有皇太后做靠山,咱们那个皇上也不会饶过他的。”
“可他今日就像是疯魔了似的,做事说话都像没长脑子一样,步步把自己逼进了自己织好的网里。”
“我现在心里越来越不安了,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纵着这一切呢?”
琼娘听着沈天娇的叙述,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大长公主。”
“什么?谁?”在沈天娇的记忆里,似乎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英武大长公主李朝晖,李睿的亲姑母,先帝的嫡长女。”琼娘自幼长在京中,家里又有个在宫里做妃子的姑母,小的时候经常跟着自己的母亲进宫,所以知道的宫廷秘史要比沈天娇多。
“英武大长公主李朝辉?”沈天娇皱了皱眉,记忆里出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这个人好像是见过一次的,应该是在沈天娇和李睿大婚的时候。
这位英武大长公主当时送了一块鸳鸯玉佩,那块鸳鸯玉佩是阴阳佩,她和李睿一人一半。
“对,就是英武大长公主李朝辉,她是本朝第一位也是唯一有封号的公主。”死去的记忆突然复活,关于李朝辉的事情充斥了琼娘的脑海。
“她的封号英武,是先太宗皇帝亲赐的,赐号英武足见太宗皇帝对她的喜爱,当年甚至有传闻,太宗皇帝离世之时曾下了一道秘旨,让先帝立她为皇太女,将来继位做我们云离国的第一位女皇的。”
“这么厉害啊!”沈天娇瞬间就对这位英武大长公主起了好奇之心,能让英勇神武的太宗皇帝如此看重,宁愿冒天下大不韪也要改变族制立为储君的女子,该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对,我小时候见她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是对她的印象却很深刻,来参加宫宴的时候,别的女子都是百花争艳,恨不得把自己打扮成一只花蝴蝶,好来博众人的夸赞。可偏偏她从来都是淡扫蛾眉朝至尊,从来都不饰粉黛,只是简简单单的束发一袭红衣英气逼人,却能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失了颜色。”
“她除了长公主的身份之外,还是个杀伐果断的将军,我虽然没有见过她战场上的英姿,但是也能想象的到是怎么的英武,就如她的封号一样。”
“这云离国的疆土,不敢说有一半都是她打下来了,但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她打下来的,这不是假话。”
曾几何时,琼娘很是羡慕这位英武大长公主,梦想着能像她那样的活着,可终归是世间只有一个李朝辉,别人是活不出她的桀骜和风采的。
“那她后来为什么没有继承皇位做女君呢?”沈天娇对这段过往并不清楚,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但是她还是想亲耳听到来证实自己的猜测。
“这世间对女子从来都是不公平的,即便尊贵如她亦是如此。”琼娘叹了一口气,“一个人太过优秀的时候,就会为自己招来祸患,她逃过了敌人的明枪暗箭,却最终还是败在了自己亲人的算计之中。”
“当真是可惜了,那样一位骄傲明艳的奇女子,如今只能蜷窝在囚禁她的小院子里面,守着晨昏想着曾经的过往,委委屈屈的活着了。”
“那件事太后也参与了对吗?”沈天娇想起世人嘴里那位仁心慈悲的皇太后,不由得浑身一颤,那可是个天底下最会伪装自己的人了。
她以前可没少磋磨沈天娇,明明顶着一张悲天悯人的温柔脸,却说着世间最恶毒的话做着世间最残忍的事。
第四十八章 王丞相的瓜
“以她的作派,她怎么可能不掺和呢?”琼娘沉思了片刻,才接着说道:“或许,当年大长公主被算计,先帝只是个幌子,她才是那个真正在背后操控一切的主使人。”
“毕竟大长公主若是好好的,她的儿子怎么可能会继承大统,她又怎么可能成为太后呢?”
“若不是她的亲生儿子李杉,因为一场意外被西戎的奸细给杀了,她现在又怎么甘心只是做个皇太后呢?她的贪婪和野心,是不允许她只安心做一个后宫富贵的闲散太后的。”
“一场意外?”李杉被西戎奸细所杀这件事,沈天娇还是有些印象的,当时因为事不关己她也没有多想过,不过现在再提起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这可就不好说了。”
“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意外还是人为已经不重要了。”身在宫中这么这么些年,琼娘什么腌臜手段没见过,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有的只是权利,没有骨肉亲情天理伦常的。
“李杉若是没死,这皇位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李睿头上的。不过倒是听说李杉有个儿子,被养在了太后的娘家,不论这传言是真是假,只怕是又要有一场夺嫡大战迫在眉睫,随时都会一触即发了。”
“夺嫡大战什么的,关我们什么事,这种头疼事就留给李睿去劳心伤神吧,要不然他这个皇帝就真的是个废物了。”沈天娇想起李沐阳,心里面突然就觉得有些难受,生在帝王之家其实也未必是件好事。
“哼!”琼娘不满的轻哼了一声,“他现在跟个废物有什么两样。”
“行了,不说他了,糟心。”沈天娇站起来走到窗台前,看着外面院子里的那棵还未到花期,正随风摇曳的桃树,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现在还只是猜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很是不安,如果这些事都跟大长公主有关的话,她肯定是带着目的来的,她的目的是什么呢?或者说她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呢?”
“还有如果她真是幕后主使人的话,那王云知和周德海应该就毫无疑问都是她的人了,这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谁是这环里不为人知的一环呢?”
“我总觉得王云知这个人看不透,却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番曲折呢,这个英武大长公主看来真的是很不简单啊,竟然能让王云知都心甘情愿的做她手里的棋子,任她驱使。”
看着沈天娇愁眉紧锁的样子,琼娘也站起了身,走到她跟前和她一起看着窗外,“要不然给你说点儿我们家族的秘史,让你转换一下心情开心点儿?”
“你确定要给我讲你们家的家族秘史?”沈天娇侧身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琼娘,“家丑不可外扬,你这真是不怕你们家老祖宗今天晚上集体上来找你算账啊。”
“反正有你在,我怕什么。“琼娘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还有什么可好隐瞒你的事情呢?再说了,这件事是关于那个王大丞相的,你确定不想听听?”
“王丞相的八卦啊,那我倒是很有兴趣想听一听的。”人类的本质就是看热闹吃瓜,沈天娇也不能免俗,她眼睛亮闪闪的盯着琼娘坐等吃瓜。
琼娘被沈天娇的样子逗笑了,她挽起沈天娇的胳膊,说道:“皇后娘娘,你是不是忘了,我跟那位王丞相是本家,一脉相承都出自琅琊王氏了?”
“呃,这个嘛,”沈天娇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你别说我还真是忘了,但是这也不能怪我啊,以前都没有听你提起过,还有你们家出事的时候,这位王丞相好像不仅没有为你父亲求情,还把自己从那件事里摘得干干净净的,当时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同姓不同族呢。”
“没错,他这个人正如你所见的那样,本就是个自私冷漠至极之人,他当年莫说为我父亲求情了,就是连半点儿同族的兄弟之情都没有,他撇清了跟我们家一切的关系,就是怕我们家连累了他。”想起自己家中尚未没落之时,车水马龙的样子,琼娘心中不由得感慨这世间的人情凉薄。
“哎,好了,好了,不说那些不高兴的事了,再等些时候,等咱们更强大一点儿之后,就帮你们王家翻案,只要证明了王大人是清白的,恢复官职荣耀家门那还不是早晚的事。”沈天娇见琼娘神情低落,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把她揽在怀里安慰她。
王家的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李睿为了分化世家大族的势力,故意栽赃陷害的,只要沈天娇的势力足够强,为他们翻案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好了,咱们 还是回归正题来说说王大丞相的八卦吧,我还真好奇这个八卦是什么,毕竟咱们的那个王丞相看起来可是那么一个端方有礼的老古板,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啧啧啧,这还真是人不可相貌啊。”
琼娘被沈天娇给逗笑了,她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位皇后娘娘是这么风趣幽默的人的呢?
她只记得以前的沈天娇,也是个端方有礼,做事一板一眼,凡事都要讲规矩的小古板呢。
“好,满足我们皇后娘娘的好奇心。”这两日是琼娘自从进宫以来,心情最舒畅,笑的最多的。
“这事也是我无意间听我爷爷和父亲说起的,王云知之所以会成为大长公主的人,是因为他年轻的时候,也被大长公主的风采迷了眼睛,拜倒在了大长公主的石榴裙下。”
“谁?王丞相吗?”沈天娇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实在没忍住狂笑了起来。
看到沈天娇笑的都快要喘不过气了,琼娘无奈的摇头给她拍背顺气,“这有啥好笑的,让你笑成这样?”
“没有,没有,就是想起王云知那副一本正经中规中矩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沈天娇笑的肚子都疼了,才好不容易停了下来。“你接着说,我保证不笑了。”
“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无非是痴情郎遇上了无情女,爱而不得还一往情深罢了。”王云知那种自私自利的人,竟然会是个痴情种,这让琼娘也觉得不可思议。
“真是没想到这王大丞相竟然还是个痴情人,不仅痴恋还长情,啧啧啧,现在我竟然有点儿佩服那个小老头了。”
“哎,那你知不知道,大长公主她为什么不喜欢王丞相吗?”沈天娇这八卦之心也是没谁了,非要刨根问底不可。
琼娘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那时候还小,只是偷听了些许。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王云知对大长公主确实是情根深种,已经到了为了大长公主连命都可以都不要的地步。”
“我爷爷和父亲当年之所以会讨论这件事,就是因为担心王云知会因为这段情劫,不管不顾什么事都敢做,到头来害了他自己不说,还会累及我们王氏一族。”
“不过后来我倒是听别人说起过,大长公主有一位深爱至深的爱人,为了那个人她也是舍弃了很多东西。”
“所以我猜测,大长公主当年之所以一败涂地落得今日的下场,应该跟那个人有很大的关系。”
“这件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派人去把这件事查清楚,说不定这会对我们大有帮助的。”沈天娇收回了思绪,心里有了计较。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扑朔迷离,摆在沈天娇面前的路,注定是一条困难重重也极其艰险的,她必须要更加的小心谨慎才行。
“嗯,等有机会了你可以去会会这位大长公主。”琼娘心里其实也是不安的,这位大长公主绝对是个惹不起的狠角色,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敌是友。
“机会不是等来的,是创造出来的,到时候咱们俩一起去,能在有生之年一睹这位传奇人物的风采,也是一件幸事。”沈天娇看着琼娘笑了笑,“这位大长公主现在住在哪儿?”
“安国寺,对外说是身体不好,去静心修行,其实只是变相的囚禁罢了。”琼娘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做个女子实在是太难了,即使是惊艳绝绝的大长公主也难逃命运的摆布。
“母后。”李沐阳突然的出现,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看着飞奔而来冲向自己的李沐阳,沈天娇不自觉的嘴角上扬,“慢些跑,别摔了。”
“母后。”李沐阳扑到沈天娇的怀里,抱住她,满怀希冀的看着她说道:“母后,冬阳姐姐做了好吃的点心,我们一起去吃可以吗?”
“行,看看你这满头的汗。”沈天娇拿出帕子,给李沐阳擦了汗。
“沐儿,来,这是琼娘娘,以后你的事情都归她管。”沈天娇把李沐阳拉到了琼娘面前,李沐阳好奇的打量着琼娘,怯生生的叫了声:“琼娘娘好。”
“嗯,大皇子好。”琼娘没忍住,伸手摸了摸李沐阳的头,心里有些酸酸的。
“叫什么大皇子啊,见外了,跟我一起叫沐儿,自己家的孩子客气什么。”沈天娇拉着李沐阳,挽着琼娘,“走,咱们吃点心去喽。”
第49章 麻烦找来了
还没等用午膳呢,李睿就带着人直接杀到了毓秀宫。
看着李睿顶着那张比死了亲爹还难看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沈天娇并不意外,今日朝堂之上所发生的那些事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这会儿别说是李睿了,恐怕整个后宫包括上京所有的权贵之家,都在议论她今日的行径了。甚至沈天娇不去听,都知道在那些人嘴里自己此时有多么的不堪。
而且沈天娇确定肯定以及一定的是,李睿是今天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来找她麻烦的人。
“皇上不是身体抱恙需要安心静养的吗?这会儿怎么倒是有了闲情雅致到毓秀宫来了?”沈天娇面无表情的看着李睿,心里却在吐槽他来的不是时候,现在看见李睿会影响她待会儿吃饭的心情。
“皇后难道真的不知道朕是为什么来的么?”李睿仰着头气哼哼的,那傲娇又欠打的模样,让沈天娇险些没忍住想甩他两个耳刮子的冲动。
“皇上这话说的,有没有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这一进来就兴师问罪的,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回答呢?”沈天娇充愣装傻,端着一旁春潮早就给她备好的百合莲子羹,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完全忽视了李睿的存在。
李睿看着完全对自己视而不见,像变了个人似的越来越让他感到陌生的沈天娇,心里突然莫名就有了一种所有事情都要脱离他的掌控的恐惧感。
“沈天娇你装什么傻呢?”李睿看着沈天娇漫不经心满不在乎他的样子,不知怎的他突然就觉得委屈了起来,有了想在沈天娇面前大哭一场的冲动。
李睿这种既想杀了沈天娇不让她和她的家族威胁到自己的统治,又想无论发生什么事,沈天娇都要无条件的原谅纵容他的病态心理和行为,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是一个完完全全被原身沈天娇给娇宠惯坏了的孩子,因为被偏爱到了极致有了倚仗,便也有恃无恐的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沈天娇。
只是他忘了,再热烈的心被刺的千疮百孔之后,也会慢慢的变冷,等彻底冷的没有温暖的时候,曾经有多爱,往后余生就会有多恨。
“我实在是不知道皇上这般怒气冲冲而来,什么都没说上来就兴师问罪所为何事?皇上与其在这里与我打哑迷,让我猜来浪费时间,倒还不如直接告诉我答案的好。”沈天娇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碗,就那么坐着眼神冷漠的盯着李睿。
“你现在就这么不把朕放在眼里,看到朕不行礼跪拜相迎也就算了,连座都不让,就让朕这么站着说话吗?”李睿红了眼眶直勾勾的看着沈天娇,他本就是一个骨相优越的美男子,此时又是一副似是被人欺负了我见犹怜的模样,就眼前的这副情景,若不是意志坚定之人,看了都会心软到一塌糊涂的。
就连此时的沈天娇心里也不由得感慨,这李睿虽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这长相的确是有做狐狸精的潜质,还是那种能勾人心魂把人迷的七荤八素不知所以然的狐狸精。
这么想来原身的沈天娇也许并不真的是个毫无原则软弱可欺任由李睿拿捏的人,又或许有一种可能,她就是被李睿这个狐狸精迷惑的失了心神,被李睿牵着鼻子走了。
只可惜啊她不是真的沈天娇,又天生自带‘直女’属性,不喜欢狐狸精尤其是像李睿这种的。
前世她还是楚清歌的时候,她那个夫君李恒,是个比现在的李睿长相更妖孽的混血美男子,两个人相处十几年她都没有被李恒迷住,最后两两相厌非要你死我活不可。
现在又怎么会被一个李睿迷了眼,失了心智呢?
“皇上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普天下都是你的,毓秀宫自然也是,你到你自己的地方来,想坐便坐还需要谁的同意吗?”沈天娇才不惯着李睿呢,什么话扎心说什么。
“哼!”李睿抬脚差点儿将面前的椅子踹倒,他狠狠地剜了一眼沈天娇,急赤白脸的越过沈天娇,一屁股坐到了榻上。
面对李睿这小孩子心性,沈天娇只是摇头笑了笑,云离国没有在李睿手里断送,还当真是祖宗护佑,也不知道眼前这货,前世到底做了什么灭天绝地的大善事,能有这样的气运没有做亡国之君。
“春潮,去给皇上端些降火茶来,咱们皇上今天的火气有点儿大,要好好的喝点儿降降火才行。”
吩咐完春潮,沈天娇抬头扫了一眼跟着李睿来的那些人,说道:“本宫与皇上有话要说,你们都去外面等着吧。”
黄春华站着没动,他低垂着头在等李睿发话,他不敢不听沈天娇的话,但是他也不敢不听李睿的话,毕竟他可真的是不想再被李睿骂的狗血喷头了。
气还没消的李睿,又被沈天娇气的噎到了,比起沈天娇对他的藐视,李睿更讨厌现在从沈天娇哪儿来的莫名压迫感,明明只是很普通的话,但是不知为何从沈天娇的嘴里说出来,就极具压迫感,让人不由自主的听话遵从。
“听皇后的,全都出去吧。”李睿挥了挥手,驱散屋子里的人。
得到了李睿的首肯,跟着他来的人一个个的低着头小跑着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看着恨不得双腿生风立马消失不见的仆从,李睿又是一阵头疼气郁不已。
大殿里只剩下沈天娇和李睿两个人相对无言,沈天娇是不想搭理李睿,而李睿是在赌气,等着沈天娇能像以往那样来哄他,来向他低头。
两个人叫较了半天得劲,最终还是李睿忍不住先开了口,“皇后难道当真就没话和朕说吗?”
沈天娇不屑的冷笑了一下,“皇上要先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我才知道要跟皇上说什么啊。”
“你!”李睿看着故意给他添堵的沈天娇,那刚被压下去的怒火蹭的一下子又生起来了,“你就非要这般跟朕说话吗?”
“你不知道?好,那朕来问你,今日在朝堂之上你为何不经朕的允许就擅作主张罢免了苑囿,又为何不经朕的同意就任命严明德为征讨官去平乱,他可是羽林卫,是护卫京师安全的!他走了谁来拱卫京师?京师的安全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面对李睿的质问,沈天娇半点儿惊慌的意思都没有,这才只是个开始,她以后要做的事情,会让李睿更生气,更颠覆他的认知和三观的。
“皇上让王丞相来请我出面主持朝中大局,难道我没有权利不能在朝堂之上处理政务吗?”沈天娇漫不经心的转着手里的杯子,“若是我事事都还需要请皇上示下,那不如还是由皇上亲自去上朝。”
“还有我有做错什么事吗?苑囿身为兵部尚书,大敌当前不作为,不尽自己的本分找理由推三阻四的延误战机,我没有问他一个误国之罪,抄家斩首牵连他苑氏一族的人,只是罢了他官职让他回家闭门思过,这处罚已经够轻了。”
“再说了,我罢了他的官,这事做的不正合皇上的心意嘛。皇上你可别告诉我,你想让苑囿留在他现在的位置上。”
挂名的养母怎么能跟生母相比呢?面子上做的再好,戏演的再足,但那终究都是假的是经不起任何试探的,在利益和权利面前连亲母子都没有,更何况是他们这种不过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的‘假母子’呢?
苑囿背后的靠山是太后,除掉了苑囿,就等同是砍断了太后的一只手臂,这对李睿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她沈天娇没问李睿要谢礼,都便宜他了。还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不能当面揍他,真的好气哦。
被戳穿了心事的李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锤了似的,又疼又郁闷,“好,苑囿的事情不提,那严明德的事情怎么说!”
刚才还觉得自己还能再忍忍的沈天娇,这会儿实在是觉得忍不了,也没有再忍的必要了。她现在不能当面揍李睿,可没说她不能发脾气怼他啊。
沈天娇举起了拳头狠狠地砸向身旁的桌子,把放在桌子上的茶杯都震的差点要飞起来了。
“你,你要干什么?”李睿看着沈天娇紧张的直吞口水,眼前这个暴力粗俗的女人真的是他的皇后吗?如果是,那以前他那个温柔可人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皇后去哪儿了?
“干什么,我想揍人不行吗?”沈天娇连个眼神都懒得给李睿,“皇帝陛下,你到现在还在梦里没睡醒吗?”
“李斌他带着二十万大军造反了,他不是带着二十万大军来朝贺的,再不出兵平乱,他就要带着大军兵临城下了,他若兵临城下,你的这个皇位还坐的稳吗?不对,应该是你这个皇帝还有没有命活着才对。”
“你现在还不明白你自己的处境吗?你还不知道自己该仰赖依靠谁吗?你处处防着我们沈家,防着那些劳苦功高的将士们,想尽一切办法诬陷铲除,可到头来能护住你,愿意为了这一国百姓心甘情愿去拼杀连命都可以舍的,恰恰就是这些人。”
“没有这些人守边疆,流血舍命,保家卫国,你拿什么安坐朝堂,拿什么摆你皇帝的威严和架子,又拿什么护住这一国百姓的安康,守住这万里河山?”
“皇帝陛下,不管是沈家也好,还是那些奋顾不身在战场上厮杀的将士们也好,他们想要守护的是这一国百姓,你明白吗?这云离国的江山不是你们李家的,不是你李睿的,是云离国万千百姓的。”
沈天娇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让李睿直接傻掉了,作为一国之君,他又怎么会去想这些呢?他只要知道自己是皇帝,整个云离国都是他的,所有的人都要臣服在他的脚下就可以了。
而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手中的权利紧紧的抓在自己的手里,享受这至高无上的权利带给他的满足,填满他的欲望就可以。
第50章 好戏开场了
“皇上要是想不明白的话,就回你的泰和殿里去慢慢的的想吧。晚上严将军就要带兵前往平乱了,需要准备的事情太多了,我没功夫陪你在这儿耗时间。”沈天娇是一刻都不想再看见李睿了,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的耐心已经消失殆尽,哪怕再多看一眼,她都会忍不住爆锤他。
李睿茫然的抬头看向沈天娇,这几日他从沈天娇这儿受到的暴击实在是太多了,夫妻都做了十几年了,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认识过眼前的这个女人一样。
看李睿一副傻子似的痴呆样,沈天娇嫌恶的站起身走殿门口,冲着外面喊道:“黄春华进来,伺候皇上回泰和殿。”
听见沈天娇吩咐的黄春华二话不说,迈着飞快的小碎子步来了,他先向沈天娇行了礼问过了安,这才到李睿身边小声的说道:“皇上,起驾泰和殿吧。”
“啊!”被唤回了神志的李睿,看着沈天娇的背影,自顾自话的说道:“朕不回泰和殿,就想待在这毓秀宫里。黄春华,吩咐下去摆膳,朕饿了。”
黄春华没敢吱声,他偷偷去瞄沈天娇,这里是毓秀宫是皇后娘娘的地盘,皇后娘娘不发话,他这个做奴才的可没胆量擅自做主的。
见黄春华不回应自己,李睿气的直接上脚踢了他,“狗奴才,现在连你都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吗?朕说话你没听见吗?你是聋了还是瞎了?”
听着李睿无理取闹的吵闹声,沈天娇双手用力的紧握,甚至都能听见手指骨节咯吱咯吱的响声。
这是她对李睿的警告,也是提醒自己要忍耐,决不能在毓秀宫里揍李睿,否则传出去就是帝后不和了,而是皇后残暴欺压君王企图谋反了。
在外面等的心烦气躁的琼娘,在听到殿里传出来的,李睿的咆哮声后,再也压不住自己的冲动跑了过来。
琼娘刚到殿门口,就看见了沈天娇握拳的这一幕,她跑过去一只手握住沈天娇的拳头,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千万别动气,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这么个混蛋犯不着。”
“我没事,还忍得住。”沈天娇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不会在毓秀宫揍他的,要揍也找个没人的地,套上麻袋再揍他,让他吃个闷亏有苦无处诉,连个讲理的地方都没有。”
琼娘差点没失声大笑出来,知道沈天娇没真的想打李睿,她也就放心了。“到时候叫上我,咱们俩一起揍。”
对于李睿这个自己曾经的夫君,琼娘现在已经放下了心里的执念和怨恨,荣辱不惊坦然面对了。
听到外面好似是有说话的声音,李睿转而冲着沈天娇喊道:“皇后不是说,这毓秀宫也是朕的吗?那朕现在饿了,皇后不该吩咐人给朕摆膳吗?”
沈天娇长舒了一口气,安慰自己不要生气之后,吩咐春潮说道:“春潮去给皇上摆膳。”
“是,奴婢这就去。”眼看着春潮就要离开了,沈天娇小声说道:“在膳食里面下点毒,不毒死他也要让他拉肚子拉到死。”
琼娘和春潮听着沈天娇小孩子心性的发言,不由得相视一笑,琼娘冲着春潮轻轻摇了摇头,春潮点头了然的笑笑离开了。
“娘娘,可要先用些点心。”琼娘扶住沈天娇的胳膊,两个人一起迈步往外走。
有外人在的时候,该装的样子还是要装的,不然琼娘现在只是宫女的身份,太过张扬了,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不吃,看了恶心的东西,现在吃的话我会噎着不消化的。”沈天娇只觉得心口像堵了什么东西似的,上不来下不去的难受。
“现在不吃也好,咱们去小花园转转,园子里的杏花昨个看着像是要开了,今个也不知道开了没?赏赏花换个心情。”琼娘知道沈天娇的心情不好,想要陪她散散心。
还没等沈天娇说话呢,就有宫人来报,说是皇上请皇后娘娘陪他一起去用膳。
“真是给他脸了,我对他还是脾气太好了,他还敢提要求让我陪他用膳?信不信我敢毒死他。”沈天娇的气刚消了些,李睿就又来给她添堵了。
琼娘拉住想要暴走的沈天娇,小声的劝道:“你先忍忍脾气还是去吧,你罢免了苑囿,太后那里有得闹呢,给他些甜头,等太后找你麻烦的时候,就让他去解决,反正他们狗咬狗一嘴毛,也省的咱们疲于应付给自己添堵了。”
沈天娇停下脚步,想了一下觉得这件事利大于弊还是可以做的,自己在李睿这里受些小委屈,总好过去太后那个老巫婆那里受气来的要好。
“行,就听你的。”沈天娇拍了拍琼娘的手,“你待会儿还是留在外面别进去了,免得污了眼睛。”
“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心情平静心态很稳,他在我眼里现在不是人,顶多算是一块臭石头,我与一块石头生什么气呢。”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之后,琼娘的格局跟以前也不一样了。“我跟在你身边,还能有个人提醒你,让你别乱发脾气。”
“我身边还有春潮她们在呢,也不缺你一个。”想着琼娘要在李睿面前,像婢女一样的卑躬屈膝,沈天娇的心里就有些不爽,不仅是琼娘,就连春潮她们,沈天娇也不愿委屈她们去伺候李睿,因为李睿压根就不配。
“你发脾气的时候,春潮她们不会劝阻你的,她们只会在你生气的时候添把火,在你想揍人的时候给你递竹鞭,在你要杀人的时候给你拿大刀。”琼娘在短短不过几日的时间里,就彻底领悟了沈天娇她们主仆之间的相处模式。
“噗!”沈天娇实在没忍住,不顾形象的笑了,“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吧,她们还是很靠谱的。”
但是她那莫名不自觉骄傲的语气,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对,靠谱,只要你这个主子靠谱,她们就也靠谱了。”琼娘嘴上说嫌弃,但心里却是有些羡慕的,沈天娇可要比她强多了,身边有那么忠心誓死追随的人,可她呢,一朝失势,身边的人就树倒猢狲散,跑的无影无踪了。
等了半天终于等来了沈天娇的李睿,没有大发脾气,而是不自觉的收敛了自己的脾气,放低了身段,态度好了许多。
不过对于李睿的转变,沈天娇不仅无感甚至还有些嫌恶。
“皇后身边什么时候又添了个新人啊?”李睿看着琼娘,明明是不认识的面孔,但是却总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琼娘的那双眼睛,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怎么,皇上现在连我身边多添了个伺候的人,都要干涉过问了?”沈天娇夹了块荔枝肉放进嘴里,不知道是不是心态问题,她觉得今天这荔枝肉吃起来,比平日吃的味道差远了。
“朕只不过是看她面生,以前没见过,连问一下都不行了?”李睿看着沈天娇波澜不惊的脸,猜测着她此时的心情。
“我身边伺候的人,皇上还是少过问的好。”沈天娇声音冷的似如冬日里的寒霜,赤裸裸的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你…”,又想发脾气的李睿,看着沈天娇那张脸,还是忍住了,“算了,用膳的时候,朕就不与你计较了,免得一会儿影响消化。”
沈天娇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李睿实在是个无可救药的渣男。
“娘娘,康宁宫来人了,说是太后让您过去一趟,有事相商。”
沈天娇放了手里的筷子,知道今天这顿饭是吃不安生了。她侧脸看向李睿,现在用这货的时候到了,太后以后能不能收敛不找自己的麻烦,就要看他了。
“你看着朕做甚?”李睿幸灾乐祸的看着沈天娇说道:“太后找的是你,又不是朕,你既然有本事敢当场罢免了苑囿,应该也有本事去应付太后吧。”说完吃了一口芙蓉羹,还不忘犯贱的说了句,“今日小厨房的菜色做的不错,甚合朕的胃口,看来朕以后要多来毓秀宫才是。”
沈天娇看着李睿那一脸的得瑟样,才不会惯着他呢,直接就吩咐道:“春潮,本宫吃饱了,把东西都撤了吧。”
“撤什么撤?朕还没吃饱呢。”李睿委屈巴巴的控诉道,“怎么能连饭都不给吃呢?你别太过分了了。”
“这里是毓秀宫,我说了算,皇上要是没吃饱就回泰和殿去,怎么,难不成泰和殿现在穷的连膳食都备不起了,让皇上出来要饭吃吗?”沈天娇本着自己如果不好过,那就让李睿更不好过的原则,完全无视李睿的抗议,让人把桌子上的膳食撤了个净光。
在沈天娇这儿受了半天的气,现在连饭都让吃饱,饿着肚子的李睿,此时就像是一个气鼓鼓的蛤蟆似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李睿看着沈天娇的眼神,都像是要把她给吃了一样。
沈天娇修着指甲,漫不经心的回道:“我想要干什么,难道皇上心里不清楚吗?皇上你不会以为太后为难了我,就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了吧?”
“刘家这些年虽然不如前,但是还是有些势力在的,他们若是想把浪翻起来,也不是不可能的,到时候皇上怕是就没有这份闲心在这儿看笑话了,就真的该头疼了吧。”
这话听在李睿的耳中很是不爽,但不可否认这是实话,罢免了苑囿,刘家受的损失可不只是失去一个兵部尚书那么简单的。
以刘太后的性子,这事不闹到天翻地覆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一想起刘太后的闹腾,李睿现在就头疼起来了。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李睿迫于压力,不得不向沈天娇低头了。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请皇上与我联手先稳住太后,让她不为难于我,不阻拦了严明德平乱的大计了。”
李睿别的能力沈天娇不知道,但他心机和诡计多端,是她亲自确认过的毋庸置疑,让他去和跟他同样性情的太后斗法,那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太后可不是好对付的,她能从先帝一众嫔妃中脱颖而出,一直坐上了太后的位置又岂会是善类?”
“宫外她有刘家做靠山,宫内还有她不少培植的人,朕可没那个能力去跟她斗。再说了她现在可是朕的母后,有孝道压着朕又敢对她做什么呢?”
李睿不是不想对付刘太后,只是要对付刘太后,就要与刘家斗,跟刘家背后的那些势力斗,这个过程太凶险了,李睿想来是个险中求稳的人,任何超出他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在没找到最佳的时机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先动手的。
沈天娇当然知道李睿的心思了,没有让他心动的砝码,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所以沈天娇决定给他下剂猛药,让他不得不听自己的出手对付刘太后。
“皇上大概听说了,李杉还有个儿子,被太后养在了刘家,你说太后把自己的孙子藏起来不让别人知道,要偷偷的养大这是为什么呢?”
不得不说沈天娇的这剂猛药,一下子就戳中了李睿的心脏,这件事是他一直避讳莫深不能提的心事。
刘太后的心思他又怎会不明白呢?当年她虽然拥护自己登基为帝,但那也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是为了保住刘家和她自己的利益罢了,说到底他这个皇帝只不过是她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
她背着世人偷养自己的亲孙子,目的不就是等待时机,将来让她的亲孙子取而代之替代自己做这个皇帝。
他的这个皇位得来的有多不易,他牺牲了什么,又受了多少的屈辱,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绝对不允许别人来染指他的皇位和江山。他,也只有他才配做这个皇帝!
“好,朕答应帮你,你要朕怎么做。”李睿眼神狠戾的像是淬了毒一样,他此时已经动了杀心。
自己目的达到了,沈天娇不由得扬起嘴角笑了,好戏从现在正式开场了。
第51章 道魔斗法
“我现在就要到康宁宫去了,待会儿就麻烦皇上也过去给我解围了。”沈天娇站起来,“严明德今晚必须要带兵出京才行。眼下形势紧迫,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多耽延一刻就会出很多的变数,目前这种情况我们赌不起的。”
“好。”李睿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他虽然没上过战场打过仗,但是兵书也是看过不少的,打仗最讲究的就是战机,延误了战机就有可能会一败涂地满盘皆输。
他之前之所以百般阻挠不愿出兵,是因为他压根就不相信李斌那个废物,会拥有那么大的能力,能带着二十万大军造反。
可是从沈天娇的态度和他收到的情报来看,这件事也许并不是空穴来风,也许李斌并不是像外人看来得那么无用,他只是在扮猪吃老虎,等待时机反扑而已。
毕竟自己当年用的就是这招,骗过了所有人,把他的那些兄弟和敌人一个个都铲除的。
“可要朕将岳父大人召回京,让他老人家回京坐镇。”不管心里有多忌惮镇北侯府和沈家,但遇到事的时候李睿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镇北侯。
面对李睿难得的靠谱,沈天娇没有感到欣慰,还是一如既往的嫌弃。
李睿这种‘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做法不仅适用在她身上,还适用在她父亲和兄长们的身上。
对于李睿这种总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反复无常的小人行径,沈天娇可谓是厌恶至极。
“不行,我父亲他现在还不能离开北境,只有我父亲在北境才能震慑住那些豺狼虎豹。”
“如今国有内乱,不能给那些人留任何的机会,一旦被他们寻到了机会,那么我们就可能毫无招架还手之力,到时候云离国就危矣。”
“好,听你的。”李睿明白他现在想要保住自己的江山,就只能听沈天娇的。
沈天娇走了两步停下来,“我还有一件事要麻烦皇上,请皇上把玉湖姑姑借给我,等从康宁宫出来,就还给皇上。”
“嗯?”沈天娇的这个要求,让李睿一愣,“你身边有那么的人还不够用吗?要她来做甚?”
“我身边的人是不少,但都是些拙嘴笨舌的小丫头,可说不过康宁宫里的那些牙尖嘴利的人。”沈天娇把手递给了琼娘,琼娘扶住她,两个人不自觉的低头笑了。
沈天娇嘴里的这位玉湖姑姑,是在先帝身边伺候了几十年的人了。当年深受先帝的宠爱,虽然只是个宫中的姑姑,但是地位却无人可及,别说是那些文武大臣们了,就是宫里的这些个皇子,后妃们见了她也得恭恭敬敬的不敢造次。
就是先帝弥留之际,还不忘为她准备好后路,除了留给她一块高祖皇帝留下免死金牌,听说手里还有一道先帝秘旨。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先帝去后她没有被送出宫,而是被李睿留在身边荣养在了政和殿。
李睿迟疑了一下,点头同意了,“行,黄春华,你去把玉湖姑姑接过来,让她同皇后一起去康宁宫。”
沈天娇带着琼娘和春潮出现在康宁宫大门外的时候,就见玉湖姑姑身边跟着个小丫头已经等在那儿了。
“玉湖姑姑。”沈天娇看见玉湖姑姑,不等她来见礼,自己就先上前握住了玉湖姑姑的手。
“老奴给皇后娘娘…”,玉湖姑姑请安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沈天娇给拦住了,“姑姑不必见外,多日未见姑姑的身体还是这样硬朗。”
“这都是托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的福。”玉湖姑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让人看了就觉得很舒服。
原身沈天娇以前就很喜欢眼前这个荣辱不惊,任何时候都是浅笑吟吟的玉湖姑姑。
“哪里的话,是姑姑您有福气。”这是沈天娇重生之后第一次见玉湖嬷嬷,跟原身一样她也挺喜欢玉湖姑姑的,别的不说单是她周身的气度就无人能及。
“皇后娘娘气色不错。”玉湖姑姑反手回挽着沈天娇的胳膊,两个人并排往前走。
虽然之前两个人也没见过几次面,但是玉湖姑姑对沈天娇这个皇后娘娘,还是很喜欢的,有能力又识大体,性子又温柔端庄,还知进退,但就是有些老气横秋太过沉稳了些。
今日再见皇后娘娘,她只觉得眼前一亮,这么明艳动人,笑容灿烂的皇后娘娘跟以前比起来,简直就是判如两人,更加叫人心里欢喜,到底是皇上高攀了,这么美好的女子,就不该一生都被困在这宫墙之内的。
“今日,阿娇请玉湖嬷嬷来,实在是有件为难的事情,要请嬷嬷帮忙。”眼看着就要进康宁宫了,沈天娇得提前跟玉湖姑姑通个气,免得到时候两个人没打好配合,反倒是让太后得了便宜。
“刚才黄公公已经说了,是皇上怕太后为难皇后娘娘,特意让老奴来护着皇后娘娘的。”初听黄春华说完让自己来康宁宫的目的,玉湖姑姑还诧异了片刻,帝后二人不和由来已久,不知道今日皇上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沈天娇低头笑了笑,“皇上不是让玉湖姑姑您来护住本宫的,是让玉湖姑姑您来护住咱云离国的江山社稷的。”
“皇后娘娘此话怎讲?”敏锐的感觉到事态严重的玉湖姑姑,看向沈天娇的眼神都有些慌张了。
“您别慌,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李斌他带着二十万大军造反了,不过本宫已经派人去平乱了,只是今日在朝堂之上,兵部尚书苑囿不作为,处处与本宫作对不肯配合,所以本宫就罢了他的兵部尚书一职,太后这会儿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太后心里不爽快,骂本宫几句也无妨,只是前方战事吃紧,还等着本宫去主持大局,耽误不得,所以这才请了您来。”
若不是怕严明德今夜带兵出不了京,耽误了战机,太后那里沈天娇也是应付得了的,不过就是多费些口舌罢了。
“这么多年了,她这娇纵跋扈的性子还改不了。”玉湖姑姑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当初她就不该一时心软的,现在后悔也晚了。
“皇后娘娘放心,此事关系社稷安危,老奴定当不遗余力。待会儿太后不管说什么,您只要听着就行,剩下的事就交给老奴来就行了。”
听玉湖嬷嬷这么说,沈天娇当真是松了一大口气,刘太后阴狠霸道又难缠,这是合宫上下都知道,这是不争的事实,就算是李睿来了他二人联手,也未必能治得了她,现在有玉湖姑姑在,她可以安心了。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康宁宫,沈天娇脚还没踏进康宁宫的门槛,就被人给拦住了,“皇后娘娘,太后这会儿吃了药刚安歇,她老人家吩咐了,您要是来了呢,就先在这宫门口跪着,等她什么时候醒了,再宣您进去。”
真是好大的一个下马威啊,看来刘太后这次是真的被气疯魔了,以往她磋磨沈天娇的时候,好歹也会留些面子,只会背地里耍阴招,绝不会把她的那些卑鄙手段摆在明面上,给自己安上一个苛待儿媳的罪名,今日情急之下,竟然连自己的脸面都不要了。
跟沈天娇说话的是刘太后身边伺候的石嬷嬷,她是刘太后的陪嫁,在刘太后身边多年,性子也被养的甚傲,除了刘太后以外谁都不放在眼里。
“你一个奴才好大的胆子啊,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用这样的口气命令皇后娘娘,太后是你的主子,难道皇后娘娘不是你的主子吗?”
“反了,谁敢在康宁宫这么嚣张,看我不…”,在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玉湖姑姑之后,石嬷嬷硬生生的把她还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撕烂你的嘴’给咽了回去。
“看来太后真的是老了,连自己身边伺候的奴才都管束不了了。既然她管教不了,那我来替她管教。”玉湖姑姑回头看见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心里有些后悔,要知道会遇到这种事,她应该带个厉害点的老嬷嬷来的,现在看来只能不顾身份,由她亲自来了。
一旁看出了玉湖姑姑心思的春潮,很是机灵的走了出来,她弯腰向玉湖姑姑行了福礼,说道:“春潮在呢。”
玉湖姑姑看着春潮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机灵的很呢。
“春潮,掌嘴十下。”
“奴婢遵命。”春潮立马转身,毫不犹豫的在别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挥着巴掌就打在了石嬷嬷的脸上。
刚才玉湖姑姑面露难色的回头看她身边小丫头的时候,春潮已经知道她要让人掌石嬷嬷的嘴了。
那小丫头一看就是刚入宫不久,未经调教也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让她来掌石嬷嬷的嘴显然不合适。
处罚奴才这种事,让玉湖姑姑亲自来就更不合适了,所以春潮才会第一时间跳出来的。
不过打石嬷嬷这件事,春潮还是很乐意的,平时石嬷嬷仗着太后,没欺负她家主子,阴阳怪气的给她家主子穿小鞋。
今日打石嬷嬷,还打的正大光明名正言顺,要不是场合不对,春潮都要笑出声了。
比起春潮,更觉解气的是沈天娇和琼娘,这两位以前没少受刘太后的气不说,连这个石嬷嬷的气都没少受。
明明被气的要死,委屈的不得了,还要打狗看主人,不能把她怎么样,呕都要把自己给呕死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比自己的敌人倒霉,更能畅快人心的事情了,沈天娇抬头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玉湖姑姑,心里对这个给力的队友除了满意之外,又多了些感激。
这边的几个人都心情大好,只是可怜了被打的石嬷嬷,春潮也是练家子,知道怎么打既看不出伤处,却能让人疼的苦不堪言。
石嬷嬷被打了,还不敢吭声,只能默默的受着,那副气的要死还不得不忍着的样子,让沈天娇憋笑憋的肚子都疼了。
十个巴掌打完,石嬷嬷的脸只是有些红印微肿,不仔细看都看不出她挨打了。
“好了,罚完了,你就在这跪好好的反省着吧。这次只是掌嘴,下次你若是还敢这样以下犯上,对皇后娘娘不敬,那就不用待在康宁宫了。”玉湖姑姑连个眼神都没给石嬷嬷,扶着沈天娇直接就进去了。
从沈天娇今日朝堂听政,还罢免了苑囿的消息传来,就一直生气没有停过的刘太后,此时正坐着喝消火茶呢。
她派石嬷嬷去拦沈天娇为难沈天娇,目的就是为了给沈天娇立威,告诉她这后宫里谁才是老大,有她这个太后在,还轮不到沈天娇这个皇后出头呢。
只是这消火茶越喝,火没有降下去,她反倒是更上火了。想她这一生费尽心机受了多少的委屈,所图的不过是做万人之上的人上人。
如今她已经是太后了,可她能管理的权限也只限于后宫,前朝听政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她沈天娇就凭什么能去前朝听政不说,还插手朝政罢免官员,简直要气死她了。
还有这沈天娇明知道苑囿是她的人,还无所顾忌的罢免了苑囿,这不就是明摆着跟她对着干吗?
沈天娇这个皇后现在是越来越不听话了,看来现在她是时候该出来提点提点沈天娇,让沈天娇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摆正自己的位置了。
“太后。”
“滚出去!哀家不是说过严清静清静,谁都不准来打扰的吗?”正在气头上的刘太后,根本就没睁眼看是谁来了,就直接开骂了。
“太后最近的火气可真够大的,这人啊上了年纪,就该修身养性息息脾气少操些心,平日里无事养养花种种草,既能陶冶情操,又养心性,不思虑过多才能长寿安康。”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刘太后愣住了,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是刻在她骨子里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是她永远都不能摆脱的噩梦。
第五十二章 大杀四方
“太后这是怎么了?需不需要请太医过来看看,要是耽误了病情怕是就不能梦想成真了。”玉湖姑姑不等刘太后有反应,就又发问了。
刘太后深呼了一口气做足了准备,才睁开眼盯着玉湖姑姑,说道:“你不在泰和殿待着,来我的康宁宫做什么?”
“怎么,你这康宁宫是什么龙潭虎穴,深渊泥沼,我来不得吗?”玉湖姑姑直视着刘太后,一时之间两人之间竟有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压迫感。
沈天娇瞪大了眼睛,这玉湖姑姑和太后之间,是怎么个情况?她们俩这关系怎么看像是反过来了?难道是她眼花看错了,一向目中无人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太后,此时看向玉湖姑姑的眼神中竟然有些慌乱,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而本该是低了刘太后不知道多少等级的一个奴婢玉湖姑姑,此时却像是个高高在上手握着生杀大权的王,睥睨着刘太后。
两个人之间这种诡异的氛围,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阮玉湖,你别太过分了!”忍不了的刘太后先开了口,但是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声音不自觉的微微发着抖。
“刘容珊,过分的人是你!”玉湖姑姑毫不犹豫的回击,声音和气势都很十足。
被气的浑身都抖起来的刘太后,抬眼看到了一旁站着的沈天娇,她心中怒火升腾,瞬间就转移了目标,“皇后,哀家不是让你在宫门口跪着反省吗?怎么,现在连你都敢不听哀家的话了吗?”
沈天娇忍不住浅浅的翻了个白眼,她可不是原身沈天娇,为了不想惹麻烦,凡事都忍着只会委屈自己。
现在活着的是沈天娇的躯体,灵魂却是楚清歌的,在她这里就有没有忍着让自己受委屈这一说,她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更何况今日身边还跟着个比她更强的队友,想必她忤逆一下太后,稍稍的给自己出口气应该也没什么的吧,毕竟太后今天就算心里再不爽,也只能忍而不发把自己呕到吐血。
“本宫有一事不明,想问问太后,本宫这是犯了宫规还是天条了,我一国的皇后岂是说罚就罚的?还要跪在康宁宫的门口?”沈天娇抬头冷笑了一声,“太后怕是忘了,本宫才是手握凤印的六宫之主。”
沈天娇此话一出,玉湖姑姑和刘太后两人俱是一惊。
在玉湖姑姑的印象里,沈天娇这个皇后娘娘,从来都是个话不多,性子柔弱,顾全大局的隐忍之人。但也就是这样的性子,让她受尽了委屈。
像今日这般霸气张扬的样子,还真的从未有过呢,但是玉湖姑姑竟然很喜欢这个样子的沈天娇。
以前看沈天娇受委屈被人欺负,她常常在心疼之余,还有诸多的惋惜,她总觉得像沈天娇这样的女子,就该明艳肆意的活着,而不是被拘禁在这深宫后院里,失去灵魂成为一个木偶。
而比玉湖姑姑更震惊的自然是刘太后了,在沈天娇说出刚才那番话之前,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会信刚才那些话是从沈天娇的嘴里说出来。
以前的沈天娇在她面前有多恭顺,从不与她顶嘴,也从来不会忤逆她,今日怎么如此的胆大妄为?
难道是,刘太后斜眼看向阮玉湖,证实了心中的猜想,她不动声色的冷哼了一声,吐槽道:‘沈天娇你真以为有阮玉湖给你撑腰,哀家就拿你没办法了吗?哀家治不了阮玉湖,还能拿捏不了你吗?’
“那又如何,哀家还是太后,是皇上的母亲,是你的婆婆。”刘太后强压住自己的怒气,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道:“沈天娇你身为一国之母的皇后,却连‘孝道’二字都做不到,还有什么资格做母仪天下的皇后来教养百姓,受百姓的供养和崇敬。”
“哼!以哀家看,你这个皇后还是有点自知之明,自请下堂,另选比你贤良淑德品性高贵的人来做皇后的好,也免得你这种人将来祸国殃民,使我云离的江山社稷有亏。”
阮玉湖毫不给刘太后的面子,当着她的面嗤笑一声,当场就开撕了。“贤良淑德品性高贵,这么美好的词汇也能从太后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是难得啊。”
“怪不得人都不愿死呢,活着真好啊,这人活久了,当真是什么事都能遇见。”
“皇上的母亲,哼!这世上怕是只有你刘容珊一个人,敢这么厚颜无耻的睁眼说瞎话了吧。切莫说皇上同不同意,就是依兰宫故去的那位也不会答应的吧。你跟她之间是什么关系,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阮玉湖,你闭嘴!”刘太后突然像发疯了一样咆哮起来,眼神里除了惊慌无措还有恐惧。
“怎么不能说了?看来我还真是戳中了太后的心事啊,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谎言终究是谎言,总有一天是会被揭穿的,真想看看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太后你,不对,还有你们刘氏一族该是怎样一副卑躬屈膝跪地求饶的模样。”
说话间阮玉湖红了眼眶,那些埋葬在记忆深处的回忆,一下子全都涌现在了她的眼前。
“哀家叫你闭嘴,你没听到吗?”刘太后失控的拿起面前桌子上的白玉杯,就砸了出去。
不过幸好她砸向了空地,无人受伤。
看着刘太后逐渐失控疯魔的样子,阮玉湖心里有压抑不住的快感。
“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了吗?嘴在我身上长着,我想说便说!先帝都奈何不了我,你又能奈我何?”
正当几个女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李睿这个大怨种来了。
见李睿来了,刘太后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样,立马红了眼眶告起了状,“皇帝,看看你的好皇后,她是怎样同在人一起欺负你的母后的。”
刘太后这精湛的演技,真是让沈天娇开了眼,原来宫中流言并非空穴来风,竟然是真的,刘太后当年后宫第一‘绿茶’的称呼果然是名不虚传。
李睿看了沈天娇一眼,开口说道:“皇后一向温顺守礼,对太后也是打不还口骂不还手,若说别人欺负太后,朕倒还信,可是皇后欺负太后,莫说朕不信了,就是这合宫上下怕是也没一人会信吧。”
“你…”,刘太后及时控制住,没把自己骂人的话说出口,换上了一副比刚才更可怜的神情,看着李睿说道:“难道母后还能骗皇上不成?你呀,终归是太宠爱她了。把她宠的都尊卑不分,认不清她自己了,在后宫横行霸道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把手伸到前朝干涉朝政,再这么下去她迟早要越过皇上你成为把持朝纲的妖妃。”
“哦,朕竟不知朕的皇后还有这样的本事呢。”李睿也是个人精,刘太后话里有话,他又岂会听不出来,“那不知以太后之见,朕该如何处罚皇后呢。”
“这样德行有失的人,哪里还配居中宫之主,皇上还是早点儿把她废了,另选贤良淑德品性高贵的妃嫔为后的好。”被气疯了的刘太后智商直线下降,完全不在线,压根就没听出来,李睿话里的意思。
“哦,后宫的嫔妃中竟然还有比皇后更好的人?”李睿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笑,“朕想想,这人不会是太后的娘家侄孙女—刘贵人吧。”
心里所谋之事就这么明晃晃的被李睿说出来了,刘太后心里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刘贵人德行好不好,朕不知道,但是以她一个贵人的位分,想要一步登天做皇后怕是痴心妄想了。”
“朕的皇后不敢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古一后,但是她在朕的眼里,在百姓们的心里都是天下第一无人可替代。”
“朕,放眼整个后宫找不到一人能比皇后德行更好,性子温婉恭顺之人了。所以这废后之事,只要朕不死,谁都别想,就是将来朕死了,也无人敢!”
李睿是想让沈天娇死,可那也只是因为怕沈天娇和镇北侯府威胁他的统治,在他的心里沈天娇可以死,但是她的皇后之位却绝不可以被废掉。
沈天娇抬眼看了李睿一眼,她是着实没想到这个人渣,竟然还会有这么靠谱的时候。
李睿的话彻底断绝了刘太后想要动沈天娇的想法,此时她心里悲鸣难言,若是她的亲生子还活着,她怎会受这样的屈辱和委屈呢?
想到这里她望向阮玉湖的眼神中不觉得又多了几分狠戾。
“皇上,冯贵妃和梅妃来了,在殿外候着呢。”
内侍的禀报让沈天娇直觉心累,这些个女人们真是没一个省心的,别的什么都不会给人添堵倒是都有一套。
既然都来找麻烦了,那沈天娇自然不会让他们失望了,趁这个机会敲打敲打他们也好,让他们摆正自己的位置,免得时不时就蹦哒出来找事,她可没有时间和精力应付。
“来了,就请进来吧,今日刚好当着皇上的面,诉诉心里的委屈也好。”
内侍微微抬头看着李睿,李睿脸色不悦,“皇后都发话了,还愣着干什么,让她们进来吧。”
冯媛媛带着何婉莹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房间里气氛的诡异,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
“人都来了,有什么话就说吧。”看着面前站着的冯媛媛和何婉莹,李睿只觉得头疼的很。
这些女人整日在后宫里待着,除了争宠找事以外一无是处。
“皇上。”冯媛媛和何婉莹行了礼,站起身来就楚楚可怜的看着李睿,说道:“臣妾带着梅妃妹妹来,是求皇上给我们姐妹俩做主的。”
“朕知道,是因为冯杰和凌西风的事吧。”提起这件事,李睿也是一肚子气,他多年的苦心经营,全都毁于一旦了。
“朕如今需要静养,这些事都归皇后监管,你们要说什么,就和皇后说吧。”这话李睿说的也是咬牙切齿的,他现在要依靠沈天娇和镇北侯府,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再不甘心也要忍着,待来日方长了。
冯媛媛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着李睿,要不是真的看到是李睿,她都以为自己刚才幻听了呢。
“皇上已经说了,冯贵妃和梅妃你们两个有什么冤屈就说吧。”
沈天娇看着不知死活的冯媛媛和何婉莹,她们二人已经没有了刚才进来时的势在必得的样子了,倒像是落水的鹌鹑似的,安静的低垂着头装死。
见她们俩谁都不肯开口说话,沈天娇开口了,“既然你们两个都不说,那就本宫来说。”
“刚好今天皇上也在这里,那就把话说清楚了,也免得有人在背后嚼舌头根,挑拨离间破坏本宫和皇上的关系。”
“晋王李斌造反了,本宫需要人去平乱,冯杰和凌西风那儿有羽林卫的人,本宫让白起山将军去把这些人都收回来,但是没想到他们拒不配合不说,还带头寻机挑事,所以就被白将军给关了起来,这事白将军做的没错,大敌当前凡我云离国百姓都当团结一心共同御敌,更何况他们还是云离国的官员。”
“他们仗着背后有靠山,便如此任意妄为,弃国家大义于不顾,把他们关起来好好的反省反省,也免得他们将来因娇纵过度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皇上,您说是吗?”
“嗯,是。”眼下这种情况,李睿除了硬着头皮配合沈天娇,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再者如今正如沈天娇所说,是关乎生死存亡大敌当前的时候,平息这场叛乱比什么都重要。
沈天娇挑眉一脸坏笑的看着冯媛媛和何婉莹,“皇上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冯杰和凌西风该如何处置,本宫会跟皇上商议的。这件事今日就算了结了,本宫不希望也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这件事议论了,你们俩可明白?”
冯媛媛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啊,冯杰可是她的亲弟弟,被人打的面目全非不说,还被关起来不准探视,如今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今日她无论如何也要为自己的弟弟讨回个公道的。
第53章 出征
沈天娇看着冯媛媛脸上的神情,就精准的判断出她又要开始作妖了。
摇了摇有些闷沉的头,沈天娇集中精神进入了战斗状态,她不喜欢被动被人牵着鼻子走,她喜欢主动出击,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冯贵妃,本宫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要在自己的宫里待着反省吧,本宫可不记得,本宫什么时候同意放你出来,允许你四处走动的。”沈天娇冲着冯媛媛邪魅一笑,目光转向她的手腕,“看来,冯贵妃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么不长记性啊。”
冯媛媛不由得浑身一颤,还没有愈合的手腕,这会儿好像是更疼了。
她眼中含泪一副受了委屈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向李睿,抽噎着叫道:“皇上。”
此时正心烦意乱的李睿,哪里还有心情怜香惜玉,顾及冯媛媛的心情呢,他挥了挥手说道:“后宫之事都是皇后该管的,朕有些乏了,要回去休息了。”
李睿话音刚落,黄春华就立马跑过来搀扶着他离场了。
这李睿一走,屋里就又立马热闹了起来。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屋里的女人都不知道能唱几出戏了。
装白莲花的也不装了,示弱的也不示弱了,装哑巴的也开口说话了,总之就是热闹的都赶上菜市场了。
“行了,都给闭嘴!”被吵的脑仁疼的沈天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吵闹声便戛然而止。
沈天娇抬眼从自己面前的这几个女人脸上扫过,心里莫名的有种悲哀,这就是养在后宫里的女人,心中无大义目光短浅也就罢了,大敌当前也不知收敛还个个都只想着如何维护自己的利益。
“马上就要开战了,你们一个个的不为国担忧,只知道在这里为了自己个人私利和算计,在这里争吵不休。”
“皮将不存,毛之焉附?这场仗如果打输了,哼!太后也罢,贵妃也好,梅妃什么的都将不复存在,到时候你们只能沦为奴隶任人驱使,那倒还好。不过本宫想你们到时候,恐怕来做奴隶的份儿都轮不上吧,毕竟你仨跟李斌都有仇,他那个人一定会记着往日的情分,不会对你们心思手软的。”
“本宫好奇,若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你们还敢如此嚣张,还能在一起为了为了自己的贪心争论不休,还能笑的出来吗?”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女人们,此时都闭上了嘴,难得的从她们的脸上看到了惊恐之色。
沈天娇起身,看着眼前这三个无用的废物,“太后年纪大了,自今日起就好生的在康宁宫修养吧。”
“至于你们两个。”沈天娇目光凌厉的盯着冯媛媛和何婉莹说道:“冯贵妃回你的锦阳宫好好的待着养伤,别总想些不该想的。二皇子在教养院,你妹妹冯宝林在碧桂园,你若是再不安分守己,本宫不介意让你们一家团圆,永久幽禁。”
“至于梅妃,既然你非要做不省油的灯,为了替人强出头,就搬弄是非扰的后宫不宁,人心惶惶,那从今日起,你就移居到供养太妃们的静安堂去,好好的在那里吃斋念佛,养养性子收收心劲儿。也免得娇纵过度,惹下了弥补不了的大祸。”
何婉莹身子一抖,神色慌张的低下了头,不敢去看沈天娇。
“皇后,你不能这么对哀家,哀家可是太后。”
“皇上都没说要禁我的足,皇后你凭什么拘着我,二皇子可是皇上嫡亲的儿子,你又凭什么把他关在教养院里磋磨他?你就不怕皇上知道了,饶不了你。”
何婉莹是安静的闭嘴了,可是刘太后和冯媛媛两个人,却又岂是能善罢甘休的性子?
面对刘太后和冯媛媛的咄咄逼人,沈天娇只是淡然一笑,“太后,皇上刚才已经说了,本宫是中宫之主,后宫的事宜都归本宫管,太后身体欠佳,本宫这做儿媳的体恤您,让您好好的休养何错之有?”
沈天娇把手递给琼娘,由她扶着走到冯媛媛面前,脸上笑意渐浓,“冯贵妃,本宫劝你还是安分些的好,你被本宫禁足在锦阳宫思过,难道皇上不知道吗?他知道了,不也没下旨放你出来吗?”
“这次你未经允许在禁足期间擅自出锦阳的事,本宫就不与你计较了,但若敢还有下次,本宫定不会饶了你的!”
“至于二皇子嘛,哼!是皇上嫡亲的儿子又如何?从本宫所出的才是中宫嫡子,其他的只能是庶出之子。你,冯贵妃只是他的母妃,而本宫却是他的母后,本宫这个做母后的管教自己的儿子,哪里容你来置喙?”
“二皇子在教养院里有些日子,皇上知道却不管,大概也是觉得他缺少管教顽劣不堪,需要好好的管教管教了。不然再好的孩子,也都被你养废了。”
“还有就是冯杰和凌西风他们二人,暂且还是关押着,等大战结束,查明他二人无罪就释放了官复原职,若是有罪按律如何便如何。”
沈天娇说完了这话,在琼娘的搀扶下,后面跟着被春潮扶着的阮玉湖,几个人一起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去了,才不管身后的三人如何呢。
出了康宁宫,沈天娇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阮玉湖,说道:“玉湖姑姑,您暂且还是搬到毓秀宫去住些日子吧,皇上那里,本宫去说。”
阮玉湖一愣,随即就明白沈天娇的好意了,她刚才得罪了刘太后,虽然明里刘太后不敢将她怎么样,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以刘太后那种睚眦必报的性子,难保她不起杀心,暗地里派人害自己。
住到毓秀宫有沈天娇在,她的安全就有了保障,即使刘太后想害她,也没那么容易了。
面对来自沈天娇的好意,阮玉湖还是很乐意接受的,跟喜欢的孩子住在一起,实在是好过她一个人寂寞无依的好。
“如此,老奴就多谢皇后娘娘了。”阮玉湖躬身向沈天娇行礼。
沈天娇赶忙将阮玉湖扶起来,“姑姑无需这样多礼,毓秀宫里没那么大的规矩,姑姑来了,就当自己家怎么自在怎么来。”
“嗯,好。”沈天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阮玉湖若还是再端着架子,就有点儿多少不知道好歹了。
安排好阮玉湖的事情,沈天娇就带着琼娘去了御书房,与朝臣们商量事情,还是在御书房里好,名正言顺无可指摘。
沈天娇到御书房的时候,该来的人都已经来了。
“皇后娘娘,万安。”见到沈天娇进来,大家齐上前见礼。
“平身吧。”沈天娇坐定,招呼大家一起坐下。
“严将军,准备的怎么样了?”沈天娇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大军今夜能否顺利出京,出兵贵在神速,延误一时就可能影响整个战局。
“回皇后娘娘的话,虽然时间上仓促了些,但是好在羽林卫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卫,今夜出征无妨。”也幸亏严明德也是个久经沙场之人,知道士兵们想要在战场上活命,就必须要通过刻苦训练来增强自己的实力,所以这些年,即使安居京都,他也从不敢懈怠每一次的训练。
沈天娇点点头,出兵贵在神速,但是也忌过于仓促,这次实在是事从权急没办法。
“辛苦严将军和诸位将士们了,等你们得胜回朝,本宫亲自设宴给你们接风洗尘。”
“白将军,待会儿就由你代皇上和本宫去送将士们出征。”
“末将遵命。”
沈天娇抬头瞟了一眼站在一旁装鹌鹑的户部尚书张子清,“张大人,大军所需用的粮草,药品这些东西,你可都准备妥当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已经尽力准备了,只是这次时间真的太过于仓促了,臣只准备了够大军所用的十日左右的粮草,药品,武器之类的东西,还需要些时间准备。”张子清说着话,浑身都直冒冷汗,他现在是真怕这个皇后娘娘啊。
沈天娇不满的皱起了眉头,虽然她也知道这件事太过仓促,有些为难张子清了,但是这位户部尚书的能力也实在是有点儿太差劲儿了,比她的期望值低太多了,也许是时候该考虑换个人来做户部尚书了。
在沈天娇还在沉思之际,一旁的琼娘悄悄的把她刚才写好的小纸条,偷偷的递给了沈天娇。
沈天娇打开琼娘给她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裕丰粮行’四个字。她皱眉想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沈天娇抬眼看着张子清,说道:“十日的粮草只能支撑着大军到崇州而已,将士们不吃饱肚子拿什么去跟敌人拼?”
“张大人,你作为户部尚书,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本宫很是失望啊。”
“求皇后娘娘恕罪,臣,臣一定尽力用最快的速度,补足大军所用的一切。”本来就紧张的张子清,这下子就更慌了。
沈天娇叹了一口气,说道:“本宫也知道,去年各地遭遇旱灾,水灾的地方颇多,粮食歉收,从百姓那里收上来的粮食也少。但是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手段,国库空虚,张大人可以从民间征集嘛,本宫以前倒是听人说过,说京城有一家叫,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是叫裕丰粮行,是咱们云离国第一大粮行。既是第一大粮行,那自然是全国各地都开有分行,张大人可以想办法从裕丰粮行先征集一部分粮食充作军粮,这样也便于协调,不会出现供应不足的现象。”
“此次是向裕丰粮行征集粮食,不是征收,购粮的钱款随后由户部补上,这事应该好办,张大人意下如何?”
刚才张子清只是浑身冒冷汗,现在则是浑身发软无力,皇后娘娘是怎么知道裕丰粮行的?既然知道了裕丰粮行,那肯定也知道裕丰粮行是他张家的秘密产业了,完了,完了,这次不是官职不保了,这是要小命不保了呀。
云离国有规定,凡官员,有功名在身的人,一律不准参与粮食买卖,一经查出按情节的严重性定罪处罚。
沈天娇说出了裕丰粮行,就等于是掐住了张子清的咽喉,他不能也不敢再搞小动作不听话了。
“张大人,本宫的话你可听见了?”沈天娇很满意的看着张子清此时的慌乱,哼!这些人,你若不掐住他的七寸,他总是不肯听话的。
“臣,谨遵皇后娘娘的御令。”老实了的张子清,现在哪里还敢再多言,只能乖乖的听沈天娇吩咐。
“嗯,如此甚好,本宫相信张大人一定能把这件事办好的。”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沈天娇都忍不住要笑了。
“令太医院带着药品,派随行医官与大军同往,不得有误。”
“臣,即刻吩咐下去。”从进来就没说过话的王云知,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
等重新部署完作战计划和各项准备工作,天也就完全黑了。
大军要出征了,沈天娇不能去送他们,她只能站在城楼上,目送他们离开。
“回去吧。”初春时节晚上的风还是有些凉的,琼娘担心沈天娇衣着单薄,受了风寒可就麻烦了。
沈天娇不舍的收回了目光,她要是也能随着大军一起出征就好了,可惜,如今她只能被困在深宫内院之中,像只被折了羽翼的鸟儿一样,被圈养着失去了自由。
感觉到了沈天娇的情绪变化,琼娘握住了她的手,安慰她说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严明德别的不说,打仗还是很厉害很有一套的,他当年不就是因为打了许多的胜仗,才被召回京做了羽林卫中郎将护卫京师的嘛。”
“我知道,我不担心严将军此次出征,有他和万将军联手,不会有事的。”沈天娇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在担心别的事情。”
“你什么都别担心,我们不急慢慢来,有我在呢,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前面的路不好走,琼娘也知道,但是她现在一点儿都不害怕。
“赶紧回去吧,回去再说。”今天除了吃了点儿点心以外,这斗一整天了,沈天娇都还没吃饭呢,她现在只想回去吃个饱饭再说。
第54章 两个人的宏愿
回到毓秀宫,沈天娇吃了点东西,这才算是元神归位,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
吃饱喝足了的沈天娇,躺在美人榻上就再也不想起来了,最后还是在琼娘的再三催促下才起身沐浴。
趁着给沈天娇擦头发的时候,琼娘问道:“你方才是想起了什么烦心事了?”
“啊!”都快要睡着了沈天娇,迷迷糊糊的抬头看着琼娘,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
“嗐!”沈天娇叹了一口气,心事重重的说道:“你不觉得如今云离,只是外表看起来一片繁荣蒸蒸日上,其实在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慢慢的腐败堕落了。”
琼娘给沈天娇擦头发的手顿了顿,她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别处不说,单说就这宫里,都不知道有多少见不得人却能堂而皇之被摆到明面上的事情呢。”
千里大堤,毁于蚁穴,蛀虫尤其是那些看不见的蛀虫才是最可怕的,现在的云离国就像是一棵参天大树,外表挺拔,其实内里早就被蛀虫蛀的千疮百孔,只需要一场大风便会倒下。
“如果我想要改变现状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了?”前世那种无力改变现实的挫败感又回来了,沈天娇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情绪的变化。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反正试试又不会死人,即使到头了什么也改变不了,那至少我们努力过不是吗?”
“那个人有多无能,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些年若不是你在暗中帮他处理朝政,皇帝的宝座怕是早就已经易主了。”
“其实这次李斌举兵造反,我真的是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只是经此一事,国若还无明君治理,怕是从此再难有安宁了。”
琼娘这话说的让沈天娇的心里突生了几分紧张感,“你,你这是何意?”
琼娘直视着沈天娇的眼睛,“我能有什么意思,只不过是觉得你比那个狗东西更适合行君王治理之职罢了,你就没想过取而代之吗?”
沈天娇条件反射的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抬头摸了摸琼娘的额头,“这也不烧啊,怎么就说起胡话来了?”
琼娘打掉沈天娇的手,没好气的看着她说道:“我好的很,没发烧。”
“那你这难不成是中邪了?”刚才那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沈天娇也许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但是这话从琼娘的嘴里说出来就让她觉得不对劲儿。
琼娘出身于百年簪缨世家,从小就被教导的循规蹈矩,长大后入了宫,又是被各种宫规束缚着,行事为人虽然不能说是像原身沈天娇那样一板一眼的,但是出格的事从来也没见她做过,现在开口竟然就是要沈天娇造反取代李睿去做女帝,这要不是沈天娇亲耳听到的,说出去都没人信。
“我好的很,你用得着这么吃惊吗?”琼娘看着沈天娇,脸上带着一副‘你很没见识的表情’,“怎么我在你心里难道就如那些世家大族的千金大小姐们一样,毫无见识,一辈子就知道相夫教子,为了丈夫儿女活着?还是冯媛媛那种无脑子的,为了家族的利益不顾一切的使尽手段争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自己把自己当做玩意,卑微又下贱的苟活一辈子?”
“那倒真没有,只不过看令尊令堂的为人,你应该也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咱们相处这些年,我也没见你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啊,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呢?”沈天娇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琼娘了,温婉恭顺的外表之下,到底有着怎么一颗超然不为世俗所束缚的心呢?
琼娘起身给沈天娇和自己都倒了杯水,把手里的水杯递给沈天娇之后,这才说道:“是啊,我爹娘都是端方守礼之人,从小他们也是这么教导我的。可能我大概天生就是个异类吧,表面恭顺乖巧,其实骨子里却是叛逆的很,只不过是被环境所束缚不能表现出来而已。”
“我今日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大长公主,我年幼时在宫中曾见过她的风姿,明明是个女子,可气度和能力却不输给任何一个男子。”
“她站在那些男子中间,就像是一道光一样,耀眼明艳无人能及,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若有朝一日我能如她那般,不被拘在深宅后院里,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能肆意的活着该有多好。”
“还有如今北狄的塔塔尔女王,她当年被送到云离和亲的时候,我也曾有幸一睹芳容,那同样是一个明艳张扬,也极有主见个谋略的女子,那个时候她和亲未果,别人都觉得可惜,但是我那个时候却觉得很庆幸,她可以不被那场政治联姻所束缚,还能够有机会做她自己。后来,她做了北狄的女王,我一点儿都觉得惊奇,因为她本该如此。”
“以前读史书的时候,上面记载的前朝女帝霍英英,都是说她如何残暴,如何荒淫无度,如何如何的不好,却从不说她如何的英明神武,御驾亲征大破敌军收复失地,如何颁布改革政令,让百姓们摆脱了繁重的赋税,可以休养生息增强国力,又如何改革官场制度,打破了只能以世家大族官位世袭的制度,让普天下所有的读书人,都可以参加科举,择优而录入朝为官。”
琼娘的话让沈天娇深有感触,这个时代对男子从来都是大度宽容的,对女子却是苛刻残忍的。
男子做什么事,都可以被接纳认可,但是女子这一生却都只能居于后宅,被诸多的规矩束缚着,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谨慎,稍有差池,便要受尽千夫所指。
前世她还是楚清歌的时候,虽出生在武勋世家,没有被那么多的规矩束缚着,但是当她被迫要替父出征上战场御敌的时候,那些人的诋毁和羞辱,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仗打赢了,她在那些人的嘴里就成了张扬霸道不可一世的混世魔女,仗打败了,她便是那些人嘴里恕无可恕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这个世道对女子的确是太过苛刻,所以我才想要改变这个世道,让女子们也可以拥有像男子们那般的生活,可以读书,经商,甚至入朝为官,每个人都能有平等自由选择生活的权利。”
“至于取代李睿做什么女帝,这种事我从未想过,也不愿意去做,倒不是怕人言可畏,只是不愿意被另一个身份所束缚,我的梦想是能让云离的国力增强,至少在百年之内,让四围列国不敢觊觎,让百姓们可以不受战乱之苦,能安居乐业国泰民安。”
“然后我便功成身退事了拂衣去,做个自由人去流浪四方,好好的看看云离的大好河山风土人情。”
这是前世楚清歌与那个人的约定,前世她没有做到,重活这一世她一定要做到,即使那个人不在身边了,她也想完成前世的约定,不把遗憾带到下一世。
“不过虽然我不想做女帝,但是我可以培养一个适合做那个位置的人,来代替我帮我实现我的宏图大业。这样即使我不在,依然能有人能坚守住初心。”
“你是说沐儿?”琼娘眼里的光柔和了许多,孩子是她的软肋,到什么时候都改变不了。
“是,所以以后你一定要用心好好的教导他,他才是那个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人。而你和我,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就要砥砺前行,为他扫平一切的障碍和阻隔,助他完成大业。”
沈天娇的眼神透着坚定,虽然前方不知道还有多少艰难险阻在等着,但她一定会不畏险阻,不管遇到什么都不会停下她前行的脚步。
“好,我们一起。”琼娘也被沈天娇的情绪感染了,心里暖暖的充满了希望和勇气。
“今天这日子不该喝茶,应该喝酒才是。”沈天娇嫌弃的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她虽不是好酒之人,但却是个性情中人,今天高兴,不喝点儿酒总觉得差那么点儿意思。
“行,这茶不喝了,换酒。”琼娘也是个豪爽之人,今天先是在康宁宫看刘太后和冯媛媛,何婉莹吃了瘪,出了口压在心里多年的恶气,后又是在御书房里收拾了张子清,接着又送大军出征平乱,高兴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好像不喝点酒真的说不过去了。
沈天娇此时困意全无,精神起来了,“春潮,去,取一瓶,算了今天高兴,多取几瓶好酒来,咱们几个今日不醉不休。”
“哎,奴婢这就去。”春潮高兴得应着,欢快的小跑着去拿酒了。
很快几个丫头就在院子的小花园里摆好了桌子,放上了水果,点心和酒。
看着闹腾欢快的小丫头们,沈天娇的心情也大好,“来,今日咱们没有主仆之分,大家都坐下来好好的喝顿酒。”
小丫头们也不扭捏,听话的坐了下来,叽叽喳喳的吵闹个不停,康宁宫的事春潮回来就说给她们听了,她们心里都为自己的主子高兴,从此以后这宫里就没有能再欺负她们主子了。
沈天娇喝着酒看着眼前的几个小丫头和琼娘,笑的眼睛都快要看不见了。眼前这番情景,才真的叫活着啊,肆意,随性,真好啊。
沈天娇酒量很好,没想到琼娘的酒量也不差,其余的四个小丫头,除了春潮还清醒些,吵着要去给沈天娇煮醒酒汤以外,剩下的那仨,都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了。
“行了,春潮,带她们下去休息吧,我都没醉喝什么醒酒汤啊,去吧,回去睡吧,我和琼娘还有些话要说,你们别在这儿吵闹打扰我们了。”沈天娇叫了人来,把几个小丫头都带下去休息了,她和琼娘也换了地,跑到假山上坐着醒酒。
“你要先从宫里动手了吗?”琼娘是个聪明人,不用沈天娇多说什么,就明白她想干什么了。
“嗯。”沈天娇有些头晕,便靠在了琼娘的肩上,“这宫里如今太复杂了,各个宫里的势力混杂,这不是件好事,就是这毓秀宫里,那位也不知道安插了多少他的人,前些日子我虽然清理了几个,但那终归只是凤毛麟角,还有多少隐藏着在暗处不为人知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我们想要掌握先机,就必须要建立一个健全庞大的情报网,只有把后宫控制在我们的手里,那些人才没有兴风作浪的机会,这样会省去很多的麻烦,也能更好的控制那个人。”
她们现在前进的最大阻力就是李睿,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搅屎棍,若是不能掌握他的动态,难保他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将她们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琼娘沉思了一下,说道:“你可信我?”
沈天娇笑了,“我若不信你,又何必把你救出来,又何必在这儿跟你说这些呢?”
“好,你信我便好。宫里的这件事交给我来做,我保证用最快的速度把情报网建起来。”琼娘看着沈天娇,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那你就去做呗,不用操之过急,慢慢来就行,这种事急不得的。”沈天娇直起身子,看着琼娘说道:“你我今日既然是站在了统一战线上的盟友,那便是可以以命相托,是能把背后交给对方的人,所以你可以无任何的顾虑,将来不管遇到什么事,你心里若有疑虑,都可以来找我当面说清楚。”
“好。”琼娘鼻子一酸,便红了眼眶。
“哎,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裕丰粮行是那位户部尚书家的?”沈天娇看着琼娘,眼里满是求知欲。
琼娘低头笑了笑,扶住沈天娇说道:“下去吧,该回去休息了,路上我告诉你。”
琼娘扶着沈天娇两个人下了假山,琼娘这才说道:“这件事还要多亏我那个不争气的叔叔,他以前跟这位张大人是生意伙伴,两个人可没少在一起投机倒把做坏事,那裕丰粮行,我叔叔也参过股,为了这事,我父亲还罚过他呢。”
“那这么看来,代来日我还要好好的谢谢你那位叔叔了。”
两人一路说笑着往寝殿里走去。
第55章 遇刺身亡
沈天娇宿醉还未醒呢,就被拽着起来要上早朝了,带着满身的起床气,认命的更衣接着去战斗。
真不知道做皇帝有什么好的,每天都要累的要死要活的,起的比鸡都早,睡的比狗都晚,还得费尽心机的周旋跟那些朝臣们耍心眼,斗智斗勇的,不想早死都不行。
偏偏那些人一个两个的为了这个位置,还拼了命的争来争去,不死不休的,简直就是傻子。
琼娘把一块糕点送进了沈天娇的嘴里,“先吃点儿垫垫肚子,待会儿下了朝,有你爱吃的杏仁羹。”
沈天娇一愣,刚想反驳说她不喜欢吃杏仁羹,又猛然想起自己是换了芯子的沈天娇,便点头称好。
经过了昨日的事情,今日的朝堂之上格外的安静和谐,各项事务处理的那是相当顺利,不管那些大臣们心里怎么嘀咕,但沈天娇对他们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下朝回到毓秀宫,琼娘和春潮给她准备了一大桌子丰盛的早膳。
一向胃口很好的沈天娇,不知为何看见面前的这一大桌子美食,却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主子,您怎么不吃啊,是不合胃口吗?”春潮最是细心,看沈天娇一直盯着面前盘子里食物看,却不动筷子吃,有点儿担心的问道。
沈天娇摇了摇头,“不是不合胃口,是太累了,不想吃。”
此话一出,一屋子的人都心疼了起来,这段时间事情一件接一件的,沈天娇的确忙完了这又要忙那,根本就没有得空休息的时间,再这么折腾下去,不累病才怪呢。
“您要是这会儿不想吃,那等会儿让冬阳煮点儿药膳来。”春潮见沈天娇不想吃,便开始吩咐人将膳食撤走。
“放着吧,我不想吃,不是还有你们嘛,都坐下来,把这些吃了,别动不动的就浪费食物。”前世沈天娇是经历过因食物匮乏,而饿肚子的事情的,刻在骨子里面的记忆,使沈天娇不允许人随随便便的就浪费任何食物。
主子都发话了,屋子里的小丫头们也不推辞扭捏,都乖乖的坐下开始专心干饭。
沈天娇抬头看了看,没看到自己那个便宜儿子,“沐儿呢?”
“大皇子他已经用过早膳,现在正在听雨阁读书呢。”冬阳嘴里塞满了糕点,说话的时候差点儿被噎到,夏荷赶忙倒了杯水给她。
“大皇子开智晚,但是聪慧的很,我给他找了些书,让他先读着。”不等沈天娇发问,琼娘便开口告知了。
“嗯,那就好。”沈天娇点头赞同,“待会儿给他送点儿糖果,糕点去,读书要劳逸结合,别让他累着了。”
对这个儿子,沈天娇还是很关心疼爱的,虽然对他寄予很高的厚望,但是也不愿给他太大的压力,小孩子还是该有小孩子的样子,未过成人礼的这段时光是最宝贵最快乐的,就该好好的玩耍才是。等过了成人礼就是大人了,就失去了做小孩子的资格了。
“奴婢,已经准备好了,等会儿就送过去。”冬阳爱吃,也爱鼓捣吃的,能让大家吃到她做的食物高兴,是她志向。
“嗯,好。”沈天娇看着吃饭的众人,笑着说道:“你们吃吧,我去园子里透透气。”
现在的这具身体还是有点太弱,太娇气了,想要尽快强健起来,就必须要赶紧练起来了。
前世的楚清歌可是从小练武,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一套楚家枪练下来,沈天娇出了一身的汗,还没等她去擦汗呢,就听到啪啪的鼓掌声,“母后,你好棒哦,真的是太厉害了。”
沈天娇抬眼望去,就见李沐阳正眼睛闪亮,一脸羡慕崇拜的站在远处看着自己。
沈天娇还没被这么直白的夸奖过呢,她竟然有些脸红了,她冲着李沐阳招了招手,李沐阳便飞奔过来,扑过来抱住了沈天娇。
软软糯糯的小团子,让沈天娇心软的一塌糊涂,她抱起李沐阳,看着他问道:“你想学吗?”
“可以学吗?”李沐阳兴奋的小脸都红彤彤的,“母后,你要教我吗?”
“嗯,如果你想学的话,母后就教你。”沈天娇摸了摸小团子的头,“不过,母后可有言在先,练功夫可是件很难很苦的事情,你要想清楚,还要不要练。”
“要的。”李沐阳回答的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的犹豫。
“好,那母后就教你。”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楚清歌和沈天娇都亲缘浅薄之人,到死都无儿无女,重活一世,身边多了这么个小团子,让她也体会到了做母亲的快乐。
“那皇后娘娘介不介意,多收一个徒弟啊?”陪着李沐阳来的琼娘,在看了沈天娇的枪法之后,也跃跃欲试想要加入。
“这有何不可,只要你能吃的了这苦,就跟着学吧。”想起昨天晚上琼娘告诉自己,她的凌云志,沈天娇忍不住笑着说道:“如果你真的能坚持着学下去,那说不定将来有一天,还真的会成为领兵出征叱咤风云的女将军呢。”
琼娘被沈天娇给逗笑了,她指着自己说道:“就我?还当女将军呢,我可没那个本事,我只要会些功夫,遇到有危险的时候能保个小命就谢天谢地了。”
“遇到危险能有自保的能力已经很了不起了,这世道对女子向来苛刻,能多一点儿技能总归是好事。”女子活着不易,沈天娇在这件事上最有发言权了。
“好,那我就沾沾大皇子的光,跟着皇后娘娘一起学,只是我愚笨,还请皇后娘娘不要嫌弃,做错了也不要责罚才好。”琼娘福了福身,冲着沈天娇行了个福礼。
“客气,客气,我们彼此彼此。”两个人相视一笑,琼娘不由得心里感慨,还是现在的日子好啊,以前看似风光无限,但其实只是被关在囚笼里的金丝雀,要看着别人的脸色,揣摩着别人的心思才能活,哪像现在这般自由快活呢。
李沐阳和琼娘都只是初学者,所以根本就用不着沈天娇亲自教,有一个秋桐在就绰绰有余了。
抛下李沐阳和琼娘的沈天娇,回到寝宫刚准备睡个懒觉补一下力气,春潮急匆匆的进来,“主子,内侍监开始查幽明宫失火的事情了。”
“哼!都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了,内侍监现在才想起来开始查,早干什么去了?”沈天娇冷笑一声,无情最是不过帝王家,她下令放的那把火,把整个幽明宫都烧了个净光,可李睿呢,现在才下令查幽明宫失火的事情,一点儿都没有担心过幽明宫里住的人。
“让他们查去吧,那把火把整个幽明宫都烧光了,什么都没有留下,这个结局对咱们的皇帝陛下来说,也许是最完美的了。”
李睿的无情沈天娇早就看透了,春潮还要说什么,沈天娇冲着她摇了摇头,“这样的结局对琼娘也是最好的,世上从此没了王丹阳,只有王琼娘了。”
“是,奴婢知道了,奴婢只是心疼你和琼娘娘。”春潮说着说着,竟红了眼眶。
“傻丫头,这世上的男人有几个是靠得住的,更别说那个男人还是个君王了。人不管到时候,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沈天娇抬手拍了拍春潮的肩膀。
“主子,白将军来了。”夏荷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回禀道。
沈天娇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得嘞,今天这觉她是睡不成了。
重新梳妆打扮好了的沈天娇来到了议事厅,就看到白起山正在那里来回走动着转圈圈。
沈天娇的心里莫名的一慌,白起山为人以冷静沉稳着称,能让他如此心神不宁的事情,必定不是小事。
“白将军,出了何事?”沈天娇也是个直性子,没绕任何的弯子就直奔主题去了。
“娘娘出大事了。”白起山看到沈天娇来了,也未行礼走上前去,就来了这么一句。
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沈天娇,看着白起山冷静的说道:“什么事,说吧。”
“严将军的儿子,昨夜遇刺身亡了。”刚才白起山得到消息时都被吓到了,严明德这才领兵出征平乱,他的儿子在上京城里就被人刺杀身亡了,要说这是巧合谁信呢?
“遇刺身亡了?还是在昨晚?”沈天娇噌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她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是一场阴谋。
“是在哪儿遇刺身亡的?是在将军府里吗?”
白起山摇了摇头,回道:“不是在将军府,是在外面遇刺身亡的。”
“在外面遇刺身亡的?”沈天娇皱起了眉头,昨日傍晚严明德才率领大军出征,按说他的儿子应该在家中安抚母亲,主持家中事务才是,怎么会跑到外面去呢?
看出来沈天娇的疑惑,白起山悄悄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严将军的儿子是京城中有名的纨绔,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与臣家里那个不孝子,和翰林院左大人家的那个,并称京城三大纨绔。”
“他昨夜遇刺身亡的地方是在城南的烟柳巷,那里是…”。
白起山没脸说下去了,但沈天娇却什么都明白了,城南的烟柳巷是烟花之地,严明德的儿子去那种地方干什么自然不言而喻。只是让沈天娇不理解的是,严明德也罢,白起山也好,他们二人皆是军纪严明说一不二的大将军,把自己手下的士兵训的个个都是遵纪守法规规矩矩的,怎么两个人的儿子,倒是如此的不成器。
“去查了吗?他是因为什么事遇刺身亡的?”别人家的儿子教成什么样,那是别人的家事,沈天娇也不好过问多说什么的。
“去查了,现在只知道他昨夜在醉春楼里为了一个花魁与人起了争执,把对方给打了,至于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还需要进一步彻查。”白起山低垂着头,都不敢直起来了。
“先把消息封锁住,严夫人那里先安抚住,至于严将军那里暂且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丧子之痛非常人能受得了的,他如今正带大军平乱,不可因此乱了心智。等他班师回朝之时,本宫亲自向他赔罪。”事已至此,人都死了,计较再多也是无用,眼下保证严明德不受这件事的干扰,能安心在前方作战才是最重要的。
“娘娘放心,消息已经封锁了,只是严夫人那里闹得厉害,非要去京兆尹让他们派人缉拿凶手,为自己的儿子伸冤报仇。不过我已经派人将严府悄悄的看管起来了,保证府里的人不能自由进出,不会把严公子遇刺身亡的消息传出去的。而且我私自下令,将严公子的尸身送往郊外义庄,暂且存放在那里,等严将军回来再做处置。”大敌当前,孰轻孰重,白起山还是掂得清楚的。
白起山虽然都这么说了,但是不知为何沈天娇这心里隐隐还是有些不安,“严将军他只有这一个儿子,还是还有其他的儿子在?”
“严将军有两个儿子,死的这个是严夫人所出的嫡子,叫严均安。他还有个庶子,不过听说在家极不得宠,前段时候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被严夫人罚了,现在好像听说是被罚去守祖庙了。”白起山虽然和严明德同僚多年,但其实两个人的关系并不算得上有多好,平时除了公务私下里也无甚过多的来往,这些事他也是刚才打听了才知道的。
沈天娇心下明了,这位严夫人怕也不是个能容人的贤妻良母,只疼爱自己的孩子,打击刁难自己的庶子,如今自己疼爱的独子意外身亡,这打击不大才怪。
“派人去保护好严将军家的那位庶子,一定不能让他再出什么意外了。”
“是,娘娘放心,这件事我亲自去安排。”沈天娇不吩咐,白起山也打算待会儿派人去保护那位庶子的,已经没了一个儿子了,剩下的这个他一定要替严明德守护好才行。
沈天娇想了又想,虽然觉得不妥,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的,白起山和严明德都是她要大用的人,不仅他们不能出事,就是连他们的家人也不能出事。
第五十六章 送子入宫
“白将军,本宫这里有些话要跟你说,按说这话不该由我来说的,但是…,”沈天娇还在思忖着该如何开口,既能保全白起山的面子,又能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皇后娘娘有话尽管直说,我虽是个粗人,但是也分的清好坏话的。”常年的军营生涯,早就养成了白起山直来直去的性子,在他面前说话不用那么弯弯绕绕的,直来直去便可。
沈天娇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其实我想说的是白将军的家事,白将军你,嗯,该怎么说呢?”
沈天娇也是个直肠子,跟人打交道这种事其实她也不擅长的,更何况现在说的还是别人的家事,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就是要得罪人的。
看出了沈天娇的窘迫,白起山毫不介意的呵呵一笑,说道:“娘娘想说的是臣家中那个不争气的不孝子吧?”
虽然想说的就是这件事情,但是被当面戳破了,沈天娇还是有些难为情的。
“没有管教好这个不孝子,的确是臣的失职。”白起山无奈的笑了笑,“我常年征战在外,分身乏术无法照顾到家人,当时就想着让我夫人带着孩子留在京中,这样不仅安全有保障,也能给他提供更好的条件,让他把书读好,将来能做个读书人,不像我似的一介武夫除了打仗什么都不懂。”
“可哪成想,这孩子少了我这做父亲的管教,是一日比一日顽劣越发的不服管教了。”
“我膝下本就子嗣单薄,除了这个儿子以外,就只有一个小女儿了,所以我夫人难免会对孩子娇惯了些,她一个内宅妇人,本就没什么见识,不知道怎么教孩子,所以这孩子惯着惯着,就给惯坏了。”
“等我回京述职留在了京中,想要管教他时,已经为时已晚了,这些年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发狠动粗,苦口婆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什么都试过了,但奈何这小子油盐不进,我是真的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啊,也不知我前世做了什么孽,今生有他这个讨债鬼来做我儿子。”
“至于严将军家里的情况,我们两家差不多,只是我夫人还好,只是个没见识的妇人,但是他那位夫人可就厉害了,是太原刺史赵常宇的庶女,性子泼辣蛮横无理,早些年在军中她都敢当着众人的面当场跟严将军动手,所以在他家里严将军就算是像管教儿子,也未必有机会。”
白起山把这些事情一股脑儿的全说出来,其实不是为了推卸责任,而是让沈天娇有个大致的了解,也免得沈天娇不知前因后果迷惑。
沈天娇点了点头,白起山说的这些她都能理解,她前世的爹,也是个镇守一方的大将军,要不停的出去打仗,还要换防,处理各种军务,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里还有空管自家孩子啊。
“白将军,我今日其实并不是指责你没有管教好儿子的。”
“我想说的是,京中如今情势如何,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将来有一段时间这种情况只会更加严峻,我也是怕再发生今日如严将军家的遗憾事,所以才想提醒白将军要管教好自己的儿子。”
未来会有一段时间京中的情势会更加严峻,白起山立马就捕捉到了沈天娇话里的言外之意,这让他隐约之间竟有些小激动。
“皇后娘娘,你这是要?”白起山不敢把话说的太过直白,只敢试探道。
“啊!”沈天娇一时没明白白起山话里的意思,不过当她看到白起山看自己的眼神时,大概明白这位白大将军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
“白将军放心,我没有想推翻李家的江山,自己取而代之的意思。但是眼下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皇上昏庸无能又骄淫奢靡过府,整日不思进取,无心朝政,只知道在后宫厮混。”
“有这样的皇帝,我云离危矣。所以我要在宫中,朝中,来一次大洗牌,我要把权利握在自己的手里,另外培养出来一个贤德的明君出来,代替李睿来治理云离。”
“所以,我需要你和严将军来做我手里的刀,你明白吗?”
“臣,明白。”白起山低着头,心里的小激动瞬间消失殆尽,他忍了又忍,才没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其实就算皇后娘娘想取而代之,自己做女帝也不是不可以的,谁有能力谁做老大,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沈天娇抬头看着白起山,想了一下说道:“白将军,你若是舍得,可愿意把令公子交到我手上。”
白起山闻言,竟然咧嘴笑了起来,他这真是走大运了,他咣当一声跪倒在地,“臣替那不孝子白云池,叩谢皇后娘娘的大恩。”
看着跪倒在地的白起山,沈天娇都替他的膝盖疼的慌,可怜天下父母心,这白云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小混蛋啊,竟然能把自己的老父亲逼到这个份上。
“白将军快快请起。”沈天娇示意白起山赶紧起来,“这件事白要不要先回去问问令公子,看他同意不同意?”
“不用问他了,他的意思不重要,我同意了就行。”白起山起身大手一挥,这种好事可遇不可求,错过了连哭的地方都没有,哪里有那个小兔崽子说话的份,他这个当爹的同意就行了。
沈天娇摇头笑了笑,“好,既然白将军都如此说了,那我也先把丑话说到前头,令公子交到我手上,我会负责让人把他训练成一个合格的将领,但是在他没有改变之前,你和你夫人不可私自与他相见,免得他受不了训练的苦半途而废。”
“还有无论我怎么训练他,你都不可以过问,更不可以干涉,尊夫人那里,也请你安抚好。”
“皇后娘娘放心,这臭小子交到您手里是死是活,我都不会过问的。家中的夫人,我也会管教好,绝不会让她出面干涉的。”家里扶不上墙的烂泥,终于要成才了,白起山感激还来不及呢,他才不会没事找事心疼那小兔崽子呢,想要成才哪能那么容易,世上哪儿有不付代价,就能得到的东西?
皇后娘娘是个心里有数的人,是绝对不会让那臭小子有危险的,而且他的要求也很简单,只要人不死能活着就行,其余的事他一概不管。没那个臭小子在他身边气他,还有人愿意替他管着,这是他做梦都能笑醒的事情。
“好,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沈天娇想起了严明德,不由得又有些伤感,老年丧子之痛非一般人能受的了的,“找到严将军家的那个小儿子之后,如果他愿意的话,就带回来让他与令公子一起。”
“是,臣知道了。”
“还有尽快查清楚严均安被害一事,严将军在外为国分忧,我们不能让他既然流血又流泪,总要给他个交代才是。”不把严均安被害的事情查清楚,大家谁的日子都不会好过的。
“臣一定尽快查明真相,不管幕后凶手是谁,臣一定把他揪出来。”白起山的神色突变,又变回了那个杀伐决断的大将军。
白起山今日难得的回家早,他的夫人郭静看到他回来的这么早,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老爷,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郭静看着白起山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她是真怕自家那不争气的儿子,又在外面惹了什么祸事,惹自己夫君不高兴。
“那臭小子呢?”白起山板着个脸,问道。
“他这几日都待在家中不曾出去,什么祸都没有闯。”看自己夫君神色不好,郭静连忙开口替儿子辩解。
“哼!幸亏他这几日不曾出去,如若不然昨夜遇刺身亡的就不是严均安,而就是他了。”静下心来其实仔细想想,白起山还真觉得后怕,如果严均安的死,真是背后有人在操纵,那么他的儿子白云池恐怕也难逃这一劫。
“老爷,你,你说什么?”郭静吓得脸色惨白,“谁,谁死了?”
“严均安昨夜遇刺身亡了,这件事我正在调查,你知道了就行,千万不能说出去让别人知道了。”看见自家夫人脸都白了,白起山缓和了脸色,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郭静回过神来,伸手扶住白起山,未语泪先落。白起山把郭静揽在怀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她,自家夫人的心思他又岂会不知道,无非是担心儿子出事。
“你别哭了,那臭小子不会有事的,皇后娘娘的恩典,今日允了让他进宫当差,只要他进了宫,那些人就算想找他麻烦也不敢了。”
“进宫当差?”郭静从自家夫君的怀里抬起头来,不知所以然对看着他问道:“怎么突然要池儿去宫里当差了?”
“都跟你说了,是皇后娘娘的恩典,现在外面很不安全,严均安死了,下一个会不会轮到那臭小子谁也说不准,让他进宫当差是为了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不然就他那副手不能提肩不能担,半点儿功夫都不会废物样,真的遇见了行刺要杀他的人了,他可有招架反抗之力?那不是白白的去送死吗?”
白起山故意把事情说的严重些,只有这样他的夫人才不会加以阻拦,他才能顺顺利利的把白云池带进宫去。
听了自家夫君的话,郭静此时也冷静了下来,自己家儿子什么样,她这个当娘的心里最清楚不过了,这要真是遇见了危险,他连个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那真的是要白白的去送命了,“那好,就送他进宫当差。”
见郭静已经同意了,白起山稍稍的松了一口气,继续忽悠道:“这进宫当差不比在别处,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而且现在我还没有将杀害严均安的背后主谋给抓出来,所以为了安全起见,那臭小子进宫以后,咱们还是不要与他见面的好。”
“不能见面?为什么不能见面?”把儿子送进宫里当差还好,可是这不能见面郭静可受不了。“怎么这进宫当个差,还连个面都不让见了呢?哪有这样的事?”
“只是暂时不能见面罢了,不把背后主谋给揪出来,他的安全就没有保障,见面会增加暴露他的危险性,这样岂不是白白浪费了皇后娘娘的一番苦心吗?”白起山这个大忽悠,抓住自家夫人的弱点,继续着他的忽悠大业。
郭静沉下心想了想,的确现在什么也没有儿子的命重要,不就是暂时不能见面嘛,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为了儿子的小命着想,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忍忍就过去了。
“行,都听你的,不见就不见。”只要儿子能平安无事,她什么都能忍。
见忽悠住了自家夫人,白起山这才彻底放了心,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夫人的眼泪,那哭起来没完没了的,眼泪都能把他给淹死。
“去吧,把那小子叫过来,我有好些事要吩咐他呢。”
很快郭静就带着儿子白云池来了,白云池刚睡醒整个人还晕晕乎乎的,怎会知道即将临到他的是怎样的命运呢?
看到白云池这懒散样,白起山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想到这臭小子马上就要进宫受苦了,他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发脾气。
郭静拽了拽白云池的衣袖,正打着哈欠的白云池这才反应过来,他赶忙站直了身子冲着他爹行了礼,叫道:“爹,儿子来了。”
“嗯。”白起山看着站在眼前的儿子,难得的没有发脾气责骂他。
等了半天没等自己老爹责骂的白云池,抬起头惊恐的看着他爹,心里突突直跳,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从小到大白云池不怕他爹骂他,就怕他爹不骂他对他和善,因为他爹骂他骂过之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但是若是他爹不骂他了,那他可就要有大麻烦了。这就表明他爹不是攒足了劲要暴揍他了,就是又想出什么招数来对付他了,想到这儿,白云池的腿都软了。
第五十七章 小纨绔的爆改之路
看着儿子那怂包样,白起山就忍不住心里的怒火想要发作。
一旁的郭静见白起山的脸色不好,就知道他要发火了,她赶忙轻咳了一下,提醒他现在可不是发火的时候。
被夫人提醒了的白起山,只得忍下想儿子的冲动,看着白云池说道:“昨夜严均安遇刺身亡了,所以我跟你母亲商量过了,明天你就随我进宫去,在皇后娘娘那里当差。”
白云池一脸懵逼的看着他爹,这信息量有点大,他一时还没办法能接受得了。
严均安昨天遇刺死了?这怎么可能?前几天他们俩还在一起刚打完架,这人怎么能说死就死呢?他得罪过自己那么多次,自己也没想过要把他打死,他这到底是得罪谁了呀?能下这么狠的手,说杀就把他给杀了。
想着想着白云池就一阵后怕,昨夜左承基本来是叫他出去喝花酒的,还好他因为这段时间他老爹一直在家,没敢答应出去,若是出去了,那昨夜自己会不会跟严均安一样被人给噶了?
白云池的关注点全在严均安死了这件事情上,压根就没有听到他爹说的要把他送进宫的那些话。
见白云池半天没说话,白起山还奇怪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乖,没反抗不说,连个嘴都没犟?
白云池的态度,取悦了他爹白起山,白起山难得的做了回慈父,“去吧,回去收拾一下,今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吃顿团圆饭,明天爹陪你进宫。”
“哦。”还没回过神来的白云池,懵懵懂懂的被他娘给拉了出去,回他自己的院子里去。
儿行千里母担忧,虽然白云池去的地方不远,只是在宫里当差,但是奈何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郭静心里还是担忧的不得了的。
担心儿子吃不好,睡不好,在家从来都没有受过苦,现在进宫当差去伺候人,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应付的了。
郭静一边给儿子收拾衣物,一边哭,恨不得把房间和院子都打包好,一起给他送到宫里去才好呢。
好不容易消化完严均安已经死了的消息,白云池抬头就看见了正在给他收拾衣物的郭静。
“娘,你收拾衣服干什么?”看着屋子都快被搬空了,面前一个比一个大的包袱,白云池人都傻了。
郭静擦了擦脸上的泪,看着儿子,眼中含泪心疼不已,“给你收拾衣服能干什么,当然是明天送你进宫的时候,让你带上的呀。”
“送我进宫?”白云池指着自己,看着他娘问道。
“对啊,明日你爹就要送你进宫了。”郭静看白云池那迷糊的模样,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你爹刚才说的话,你是不是都没有听完?”
“听完了呀,我爹不是说严均安昨夜遇刺身亡了吗?”白云池瞪大了眼睛,疑惑的看向他娘,向他娘发出了询问。
郭静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这孩子刚才跑神了,没有好好听,要不然他不会这么安静的。
“你呀,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啊。”郭静伸手戳了戳白云池的脑门,“你爹要是知道了你没好好听他的话,不打断你的腿才怪呢。”
“娘,说重点!”白云池急得抓起郭静的手臂摇了起来,“我可不进宫当太监啊。”
“胡说什么呢?”郭静一巴掌打落了白云池的手,“你爹是让你去皇后娘娘的宫里当差,你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呀。”
“我不去!”白云池情绪激动的跳了起来,“我在家里待的好好的,去什么宫里当差啊,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你敢!”一向性子温柔的郭静,难得的对白云池发了脾气。
见母亲生气了,白云池意识到让他进宫当差这件事也许没那么简单,猜是猜到了,但是这并不表示,这位任性的大少爷就愿意接受他爹的安排,乖乖的听话进宫当差,要是那样的话,他就不是白云池了。
“娘,我不去。”白云池抱起郭静撒起了娇,“娘,去跟爹说,不要送我进宫当差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听话在家好好的读书。”
“不行!”以往只要白云池撒个娇,就无条件妥协的郭静这次却异常坚决,毕竟什么也没有白云池的命重要。
“娘,为什么?”白云池不解的看着郭静,他不明白一向疼爱他的母亲,这次为何会这样的坚决。
“池儿这次不许胡闹,你爹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这次能进宫当差,这都是皇后娘娘的恩典,你且不可像以前那样任性,进了宫一定要收敛性子,低调做人,万万不可惹祸,进了宫不比在外面,爹娘的手可深不到宫里去,没人能护着你,你就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郭静说着说着,心里就难受了起来,立马就又泪眼婆娑哭了。
看到郭静哭了,白云池心里也不好受,他蹲下身子把头埋在母亲的腿上,“娘,你别哭了,儿子不是想惹你生气的,儿子就是不想进宫当差,儿子想留在娘的身边。”
“傻小子啊,你以为娘舍得你进宫去受苦吗?”郭静默着儿子的头,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听爹娘的话,这都是为了你好,严公子遇刺身亡了,那些人的下一个目标有可能就是你,你就算待在家里哪儿都不去,也防不住那些人的,只有你进了宫才是最安全的。”
“池儿,你乖,听话,你只是去宫里待一段时间,等你爹抓住了那些幕后主使,娘保证第一时间就把你接回来。”
虽然白云池觉得这件事还有别的解决办法,但是他也不想再惹母亲生气啦,反正此路不通,他还有别的路可以走。这个宫他是绝对不会进的。
“好,娘,你别哭了,儿子听你的,一定会乖乖的进宫当差的。”白云池笑的人畜无害的,他的长相本来就随了郭静,是个典型的江南美男子,平时不笑还好,笑起来就完全变成了个软萌可爱的奶团子,让人难以抵挡他的可爱魅力。
见白云池不再胡闹,乖巧的答应了,郭静这心里反而是不安了起来,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过了。
“好,池儿最乖了,你先歇着,娘去给你做你爱吃的烩鱼头和蒸排骨。”郭静笑着拍了拍白云池的背,起身出去了。
看自己娘亲走了,白云池忙了起来,他把自己平时藏的银票全都拿了出来,塞进衣襟里。对,没错,他在为逃跑做准备,他才不会乖乖的听话进宫去呢,他就不信凭他的聪明才智,他躲不过那些人的追杀,说不定他还能把那些人抓住,替他爹分忧呢。
吃完了团圆饭,白云池就找借口说自己累了要回去休息,就离了前厅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白云池便支走了身边伺候的人,开始了执行他的逃跑计划。
以往白云池被罚关在家里的时候,都是翻墙跑出去的,所以这次他还是选择了这种简单有效的办法。
别的事白云池也许做不好,但是翻墙这种事他从小做到大,轻车熟路甚至闭上眼睛都知道该怎么做。
等白大公子得意洋洋的爬上墙,正准备往下跳的时候,他傻眼了,外面的围墙下面整整齐齐的站满了他爹身边的亲卫。
在白云池还没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就看见他亲爹白起山,手里拿着一把大刀走过来了。
白云池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冲着白起山说道:“爹,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啊?”
“哼!”白起山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还在墙上没下来的白云池,说道:“我不是你爹,你是我爹,你这个活祖宗,要不是将来怕没法去跟祖宗们交代,老子恨不能现在就打死你,不省心的东西。”
“来人啊,把大公子给我请下来,把他给老子绑起来,好好的看着,他要是好不听话,你们不用客气,好好的替老子教训教训他。”
白起山的话把白云池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连连摆手道:“不,不,不用了,爹,不用麻烦了,我自己下来就行。”
可是没人听他的,得了白起山的令,其中的两个亲卫冲上去眨眼之间,就把白云池从墙上给薅了下来。
“把他的嘴堵住,绑起来扔回他房间去。”白起山看着白云池面无表情的吩咐道。
白起山现在是真的很想动手揍白云池一顿,不过因为刚才答应了自家夫人,绝不会对白云池动手,所以再生气也只能忍着了,亏他还以为这小兔崽子转性了呢,没想到背后竟然给他玩这套。
这小子小聪明是有点儿,但大智慧是一点儿不沾边,看来把他送到皇后娘娘那儿去长长见识,是他做的最明智的决定。
被堵住了嘴又被钳制住动弹不得的白云池,眼睁睁的看着他爹离开,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丢回了房间,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用完早膳,沈天娇留下了秋桐。
“今天白将军会把他的儿子送进宫来,我把他交给你,从今以后他就归你管了。”沈天娇本就没打算把白云池交给别人管,这个人她要留在身边,好好的培养将来有大用的。
沈天娇的这个命令让秋桐有点儿懵,白将军的儿子交在她手里让她来管?
看出了秋桐的疑惑,沈天娇笑着对她说道:“怎么了,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秋桐平日里除了在沈天娇身边伺候以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帮助沈天娇训练侍卫和暗卫。
“不是,训练个人倒不是什么难事,但这人怎么是白将军的儿子?”白起山是谁啊,那可是除了镇北侯以外,云离国排行第二的杀神,把他的儿子交到自己手里,让自己来训练他,秋桐有种不敢相信的不真实感。
“怎么了,别人行,他白起山的儿子就不行了?”沈天娇冲着秋桐笑了笑,“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你平时怎么训练别人的,就怎么训练他就行,这个人我要留着将来有用。”
“是,奴婢明白了。”听到沈天娇说留着白起山的儿子有用,秋桐便不再推辞了,主子做事自有考量,她只要照着做就行了。
“这个人跟你平时训练的那些人有些不太一样,听说他是京城三大纨绔之一,你恐怕要多费些心思了,他是轻易不会乖乖的听话的。”沈天娇也只是听白起山这么说的,具体白云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不知道,但是她能肯定的是,连白起山都管不了的人,肯定不是个善茬,让秋桐来管他,沈天娇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她不怕白云池被欺负,倒是怕秋桐受委屈。
“主子放心,这个人奴婢一定会想办法教好的,不辜负主子的期望。”秋桐冷的不只是她的性子,比她的性子更冷的是她的心,再固执的人到了她手里都会有被驯服的时候。
沈天娇点了点头,秋桐的实力,她还是知道的,“他白将军的独子,身上承载着家族的希望,所以你多用点心,能不能让他从个纨绔变成可用之才,就要全看你的了。”
秋桐一时间只觉得压力山大,这哪里是送个人来到她这儿让她来训练啊,这简直是送了个祖宗啊。
白起山起来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就让人把白云池给提溜过来,准备带着他进宫。
为了防止自家夫人看见白云池此时的样子心生不舍,白起山都没有让郭静来送白云池。
被绑了一夜折磨的差点儿没去见阎王的白云池,此时看见他老爹,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起山看着白云池此时的样子,心里没半点儿的心疼,甚至还有想笑的冲动,这小兔崽子竟然也会有今天,白起山觉得心情大好,看什么都顺眼了。
为了防止白云池路上再出什么幺蛾子,白起山都没让人给他解绑,就那么绑着直接就扔到轿子里让人抬着就走。
第五十八章 投奔便宜老父亲
当看到白起山带着被绑着已经昏迷过去的白云池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被这对父子奇特的出场方式给惊到了。
看出了沈天娇的疑惑,白起山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笑,“这小子不服管教,性子执拗的很,臣只得用这种方法把他带来了。”
沈天娇了然的点了点头,吩咐道:“送白公子下去休息,要好生的招待不可怠慢了。”
立即有宫人来,把白云池给抬了下去。
直到白云池被抬走了,沈天娇这才看着白起山说道:“白将军,本宫这里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娘娘请说。”白起山立即从一个无奈的老父亲的角色,转换成了一个将军,一个臣子的角色中了。
“白将军也知道,现在的我云离的军事实力如何,这些年皇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削弱军队的数量,从先帝时的一百万骤减到现在的不足四十万人了。”
“如今表面上看起来我云离的国力雄厚,在四围六国之中为首,但其实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弱国没落尚且还好,但是大国若是衰败,那便是人间炼狱了,人人都想来分其骨食其肉,不瓜分精尽不会罢手的。”
“到最后可怜的只有这天下的百姓而已,作为王朝的守护者,你我最大的责任便是护住这一国百姓,让他们不被欺负不被掳掠,在我云离的境内安居乐业,本宫说的可对?”
“娘娘说的没错。”作为一个战士,保家卫国是本分,马革裹尸还是荣耀。
“现在六国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云离,大战随时都可能一触即发,但是现在我们兵力虚空,内忧外患,一旦开战我们根本就自顾不暇,只有挨打没有还手之力了。”
虽然现在离云离国灭国还有几十年的时间,但是沈天娇现在就开始要未雨绸缪了,她是个喜欢主动出击的人,把潜在的危险消灭在萌芽的时候。
再者,因为她的重生归来,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李斌的造反提前了,本该死在幽明宫的王丹阳也被她救了回来,将来不知道还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呢,几十年后的那场灭国大战会不会提前,现在谁也不知道,提前做好准备总归是没错的。
“娘娘有话尽管直说,我白起山必定谨遵吩咐,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白起山心里隐隐觉得沈天娇要说的事情,一定是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军人特有的敏锐感,让白起山的血液沸腾,也许他多年的心愿马上就要成真了。
“好,本宫现在想要你私自去征兵,然后屯兵养马,为即将临到的大战做准备。”沈天娇看着白起山,“不知白将军可有这样的胆量?”
没有皇上的御令私自征兵可是谋逆大罪,一旦被人发现那可是要灭九族的,不是每个人都有胆量去做的。
白起山没有丝毫的迟疑,他跪下郑重的看着沈天娇,说道:“臣,愿意。”
本来心里也没底的沈天娇,被白起山这句‘愿意’,震撼到了,她湿了眼眶,看着白起山问道:“白将军就这么相信本宫?你就不怕本宫要你私自征兵,是心怀不轨为祸天下吗?”
白起山抬头直视着沈天娇,“臣只信皇后娘娘一心为国。”
“好,那从今日起,这件事就交给白将军了,本宫在此向白将军起誓,不管将来如何,本宫必倾其全力护白将军一族平安。”沈天娇也不是个矫情的人,白起山愿意相信她,她自然也愿意护白起山一族的人平安。
“臣,叩谢皇后娘娘的圣恩,臣食君俸禄,担君之忧,本是分内之事,如今得此恩典,感激莫名。”白起山说完这话,重重地给沈天娇磕了头。
沈天娇起身将白起山扶了起来,“白将军言重了,你为国尽忠,我护你一族平安,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送走了白起山,琼娘看着沈天娇不解的问道:“私自屯兵养马这么机密要紧的事,你为何不交给镇北侯去做,反而交给一个外人来做,这样风险太大了。”
琼娘实在是理解不了沈天娇的做法,在她的观念和意识里,这种事只能交给自己最信任的人来做,在外人面前一个字都不能透露的。
“镇北侯府的目标太大了,不管是李睿也好,朝中的大臣们也好,京中的那些权贵也好,甚至是四围列国人的目光都盯在镇北侯府,盯在我父亲,我的兄长们身上。”
“牵一处而动全身,这些年我父亲和镇北侯府过的都太艰难了,我要白起山做的事情,你也说了是隐秘又危险的,在现在这种特殊敏感的时候,我不能把我父亲和镇北侯府牵连进来,而且如果这件事被人发现了,我父亲和镇北侯府就是我们最后的退路和保障。”
知道镇北侯府和自己父兄的结局,在沈天娇的潜意识里,她一直有意无意的把镇北侯府排斥在危险之外,她赌不起也不敢赌,在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改变这个结局之前,她要把所有的风险排除在外。
琼娘点了点头,“是我想的太简单,太浅薄了,镇北侯府现在是所有人嘴里的肉,每个人都想要撕下一块肉来,这种太过危险的事,的确不适合让镇北侯来做。”
“只是,这个白起山真的能信得过吗?”琼娘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说到底白起山只是个外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对这个白起山还是有些了解的,他曾经在我父亲的麾下多年,不仅是个能征善战,还是个性子过于耿直的人。”
“这种人,才更适合做手里的刀,这把刀握在手里,所向披靡攻无不胜。”
沈天娇说的这些,琼娘并不是很明白,她迄今为止生活的范围只限于后宅和后宫,打交道的大多数都是女人,不像沈天娇那样是重活一世的人,而且沈天娇前世可是治理过国家,还领兵打过仗,见识过太多的人,也更了解人心,知道如何知人为用。
虽然不明白,但是琼娘却愿意相信沈天娇,这不是一种盲目的相信,而是出自内心的本能。
“只是这把刀好用是好用,就是怕难以驾驭,我以前听别人说起过这个白将军,他是能征善战,但是手段也残忍的很呢。”
沈天娇笑了笑,她拍了拍琼娘的背安慰她,“我知道,所以他的独子现在不是在毓秀宫了吗?”
“白起山这个人虽然手段是残忍了些,但那也仅限于对待敌人,对自己人和百姓他还是很不错的。”
“告诉你个秘密,他以前不叫白起山,叫白胜。白起山是他从军以后,听了秦国第一大将白起的事迹之后,请人给他改的名字。”
琼娘皱了皱眉,她向来不喜欢杀戮,所以对这种杀神采取的态度一向是敬而远之。
“怎么,他改名叫白起山,难道是为了效法白起不成?”
“大概是有这个意思吧。”沈天娇起身,边走边说道:“这种人用好了就是我云离之幸,用不好就是云离之祸,好与坏只是分寸之间的事情,全在一念之间。”
“你尽快找一个安全又隐蔽的地方,用来安置白夫人和白家姑娘,不日之后白起山就会奉旨巡防甘州,我既已经答应了要护住他一族的人平安,就要说到做到。”
“我明白了,我来安排。”
严彧接到家中的传讯得知他那个大哥严均安,竟然遇刺身亡的消息之后,也是吃了一大惊。
在原身的记忆里,严均安一直都是个吊儿郎当的纨绔,整天不学无术,不是招猫逗狗,就是流连烟花之地,人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坏,他们兄弟感情也甚是淡薄,不过这个人却从未欺负过他,甚至在他的嫡母为难他的时候,偶尔还会出手相助替他解围。
这样一个对谁都毫无威胁的人,竟然会被人刺杀,而且还是在他们的父亲严明德出兵平乱的当晚,这背后的目的就不能不引人深思了。
“二公子,二公子,夫人说请你回府主持大局,毕竟将军不在,她一个深宅妇人有很多事情都不便出面。”来报信的小厮,看着出神想了大半天事情的严彧,实在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回过神来的严彧,看了一眼小厮,突然就捂住胸口,叫道:“平安,快,拿药丸给我,我心口疼。”
平安看着自家突然犯病的戏精少爷,也不多说什么,赶紧配合的跑去拿来了一些山楂丸,“少爷,你这病怎么又犯了?今天这都是第几次了?哎呦这可怎么得了啊,我看明日还要请大夫来好好的看看才是,不然总这么下去不行。”
严彧接过平安递过来的山楂丸,一口吞下,心想他这个小书童都快要成精了,不用他多说什么,就明白他的意思,能配合他演戏。
服侍严彧吃完了药,主仆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平安点了点头,就扶着严彧去休息了。
安置好严彧,平安这才走出来对府里派来报信的小厮说道:“旺财,你刚才也看到了,二少爷现在的身子弱,这病啊是说犯就犯,大夫说了不好生歇着的话,会有性命之忧的。”
旺财挠了挠头,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啊,可夫人的交代他也不敢不听啊,府里现在都被看管了起来,为了送这个信,他可是从地道里爬出来的。
“可是夫人交代了,一定要二公子赶紧回府才行的。”
“哎呀,你不都看见了嘛,二少爷他现在不是不立马回去,而是身体不适不能立马启程回去呀,你先等等,等二少爷他休息一下,养好了精神,再等大夫药配好了,咱们立马就出发。”
“不然你说,咱们现在启程的话,二少爷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你跟我回去怎么跟夫人交代,搞不好夫人一怒之下,将咱们俩打死了,那也不是不可能的,夫人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
平安那忽悠人的本事,那也是相当厉害的,从小跟在严彧身边,要不是靠着他的忽悠大法,他们主仆俩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呢?
被平安忽悠住的旺财,想了想觉得平安说的没错,晚回去虽然难免会被夫人责骂,但是至少不会丧命啊,要是二公子真的在半路上发病有个什么好歹,那回去夫人铁定会打死他的。
想到这里旺财便对平安说道:“那好吧,就让二公子休息一下吧,不过不能耽搁太长的时间,夫人那里你也是知道,回去晚了,也是要被责罚的。”
“哎,哎,哎,你放心好了,等二少爷身体恢复了些,咱们立马就出发,回去晚了自有二少爷替你说情的,夫人她不会责罚你的。”
“走,走,走,你这一路上也辛苦了,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睡一会儿,养足了精神,咱们明天回去也不耽误事不是?”
平安揽着旺财的脖子,把他带下去吃东西了。
见人走了,严彧从床上起来,他那位嫡母可是个笑面虎,人前一副端庄大方知书达礼的模样,背地里却又是一副吃人相。
原身的生母就是硬生生的被她用各种手段磋磨而死的,这些年原身也没逃过她的折磨,也幸亏原身福大命大,这才一直活到了成年。
就是这样一个嫡母现在亲儿子死了,想让他这个庶子回去主持大局,这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她亲儿子死了,而他这个不得宠碍眼的庶子却好好的活着,她不恨死自己想办法弄死自己就算不错了,还让他回去主持大局?哼!谁信啊,反正他不信。这背后一定隐藏大阴谋,他决不能回去给人当枪使。
打好了主意,严彧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去投奔他的父亲严明德,别的不说,就凭他这一身的武功与智谋,在军营里混个风生水起绝对不是绰绰有余的。
还有就是他那个便宜爹,虽然不怎么管家里的事,但其实私下里对自己还是很不错的,有了他爹给他做靠山,想必他那位嫡母就是想拿孝道来压他,也也还能如愿了。
第59章 阴差阳错
做好了决定的严彧,叫了平安来,将一包迷药交给了他。
平安看着手里的迷药,不禁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他家这位小主子,自从生了一场大病昏死过去又醒过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简直是脱胎换骨成了另一个人。
谁能告诉他,以前那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二少爷去哪儿了?眼前这个性子跳脱,总是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各种稀奇古怪玩意的人,真的是他家二少爷吗?
“怎么了,站着不动是什么意思?”严彧心虚的看着发呆的平安,他跟原身的性格本来就是南辕北辙完全不同,他前世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读书了,他读书都是被人管着的,要他现在装成一个勤奋读书人的样子,他真的是做不到啊!
好在他身边亲近的只有一个平安,这小子虽然不太好糊弄,但是他也能应付得了,在他一阵忽悠之下,平安已经相信了他现在的一切过激反应都是因为那场差点儿要了他命的大病。
平安叹了口气,认命的说道:“没,没什么,只是把旺财弄倒了, 夫人她还会派别的人来的,我们终归逃不掉还是要回去的。”
“那你想回去送死?”严彧抬手就给了平安一个大暴栗,“你平时挺机灵的,这会儿怎么犯起傻来了呢?”
平安捂住头,委屈巴巴的看着严彧,“少爷你不说,我怎么能知道?”
“你这傻子,我大哥没了,我那嫡母现在恨不得我也跟着死才好呢,她让我现在回去,说不定给我下了什么套,等着我去跳呢?”
“咱们现在不能回去,回去就等于是去送死。你去把旺财迷晕,咱们收拾一下东西,马上走。”
被严彧这么一说,平安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以夫人的性子,即使不让他家小主子死,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那咱们往哪儿跑?”平安倒是不怎么在意去哪儿,反正他也没有家人了,严彧就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严彧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去找我爹,他现在带兵去平乱了,我们去找他。”严彧的眼睛亮的吓人,这段时间真的是把他给憋屈坏了,这下子终于能大施拳脚了。
“啊!”这是平安屹今为止听过的最离谱的话了,“我的少爷啊,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那里可是战场啊,是真刀实枪的战场啊,弄不好是会死人的,那可不是画本子里的讲的故事,你就是再疯也要疯的有个限度啊。”
严彧被平安的话给气笑,这混小子还真以为自己是手不能提肩不能背的书生了。
可偏偏心里想揍人,只能忍着不能动手不说,还要忍气吞声的赔着笑脸哄着。
“你放心吧,不会要你的命,咱们只是去找我爹,又不是要拿着刀枪上战场去厮杀不会有危险的。”
“真的?”平安看着严彧,他怎么就那么不相信他的话呢?自从那场大病之后,他这主子就没有正常的时候。
“我还能骗你不成?我傻啊,没事跑到战场上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严彧上前揽着平安,说道:“你想啊,现在除了我爹以外,还有谁能护得住咱们?要是跑得慢了,被我那个嫡母抓住了,咱俩那才真正是小命玩完了呢。”
平安被严彧唬的一愣一愣的,“走,走,走,咱们马上走,我这就去给旺财下药去。”
看着平安被自己唬住了,严彧满意的笑了,他看了看自己房间里的东西,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只打开床上的柜子,从里面把这些年错的银子拿了出来,不多不少刚好十两整。
严彧掂了掂手里的钱袋,不由得觉得心里苦,他这辈子和他上辈子一样,投身在严家,都是严家的庶子,都不得宠,都有一个恶毒的嫡母,都一样早早没了母亲,都一样的可怜。
平安来到客房,旺财刚吃完饭,平安笑眯眯的看着他,把手里的茶递了过去。“旺财,你尝尝这茶,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茶,是别人送给二公子的,二公子赏了些给我,我拿来给你尝尝。”
旺财平常都是不喝茶的,他哪里能分的清楚好茶坏茶呢,但是听说是二公子赏的,就觉得是好东西,接过来二话不说就仰头一口气喝完了。
他的这副如牛饮水的样子,让平安看的直翻白眼,这跟牛嚼牡丹暴残天物有什么差别。
“嗯,好喝。”旺财放下茶杯,连连夸赞这杯连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的茶。
“呵呵呵,你觉得好喝就行,我那儿还有一些,我去拿来给你,你带回去了慢慢喝。”平安拿过茶杯,低垂着头一溜儿小跑的出去了。
“成了?”严彧看着平安那心虚样,就知道这事稳了。
“嗯,那么大一杯他一口气全都喝了,要不了一会儿他准能睡着。”平安拍着自己的小胸脯,这种事再来两次一定能要了他的小命。
“辛苦你了。”严彧拍了拍平安的肩膀,说道:“咱们走吧。”
“不行,咱们现在还不能走,要等到旺财睡着了,把他捆起来我们才能走。”平安盯着严彧很郑重的说道。
严彧无奈的摇头笑了,这小子哪哪都好就是有的时候做事过于认真仔细了。
“不用,走吧,那药能让他睡到明天早上都醒不过来,你要相信你家主子我的能力好吗?”
“不行。”平安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要看着旺财睡着,把他绑起来了才安心。旺财不仅人长的壮,他拳脚功夫也不错,咱们俩合起来也弄不过他的。”
“我跟你保证他不会醒的,赶紧走吧,咱们要赶路呢,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这不耽误时间吗?”要不是怕暴露实力,吓到这小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严彧早就动手了解决了旺财,把平安给打晕了。
“不行。”平安执拗的摇头,坚持自己的观点,他是个稳中求稳的人,哪怕有一点儿的风险他都不愿意的。
“你!”严彧被气的都要暴跳了,可是看着平安那双无辜的眼睛,他又偃旗息鼓气不起来了,他知道平安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着想。“行,照你说的做!”严彧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这句话。
旺财睡着的确没有多大的时候,平安找来绳子,将他结结实实的捆成了个大粽子,这才放心了下来。“好了,这下咱们可以走了。”
“你把他捆成这样是怕他不会死吗?”严彧看着成了粽子的旺财,不解的问道。
“没事,死不了的。”平安喘着粗气,说道:“明天东伯来送菜的时候,就会发现他的,发现了他自然会救他的。”
“呦,你这考虑的倒是挺周全的,快走吧,天黑了。”严彧说完也不等平安回应,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平安看见严彧走了,也不敢再耽搁,也顾不得自己没缓过劲儿来,起身小跑着追严彧去了。
看到严彧把马牵出来了,平安的腿都软了,“公子,咱们不会要骑马走吧?”
“对啊,不骑马难道要拎着两条腿走路去吗?”严彧看了平安一眼,说道:“就你这小身板,凭着两条腿走不到地方,只怕就小命危矣了。”
“可,可,可我不会骑马呀。”看着眼前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马,口齿伶俐的平安也结巴了起来。
严彧看着怕得要死的平安,起了逗弄他的坏心思,“没事,骑马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多摔几次嘛,摔得多了自然也就会了嘛。”
“多摔几次?”平安惊的瞪大了眼睛,“公子,你是在开玩笑吗?摔一次都能要了我的命,还多摔几次,你想要我的命就直接说,不用这么麻烦的。”
严彧翻身上马,对平安说道:“对,就是跟你开玩笑的。”说着话就把平安给滴溜起来,放到了马背上坐到了自己的身后。“等你骑马,跑到地方怕是胡子都要白了。坐好,看你家公子带你飞。”
严彧言罢,便策马扬鞭飞快的奔驰而去,惊的后面坐着的平安一阵惊呼,脸色惨白的抱紧了严彧。
严彧和平安刚走没多久,白起山派来寻找严彧的人就来了。
领头的是白起山的亲卫队长秦刚,他带着人直接把院子给围了起来。
“队长,需要进去搜吗?”跟着一起来的亲卫看着秦刚问道。
“搜什么搜啊?我们是奉命来把人带回去保护起来的,不是来抓人的。”秦刚赏了下属一个白眼,吩咐道:“这严二公子是个读书人文气的很,不似咱们都是粗人,你们待会儿都给我收敛点,客气点,好好说话,这可是将军亲自吩咐要好生看顾的人。去,敲门去。”
属下得了令,便规规矩矩的去敲了门,只是敲了大半天也没见有人回应。
秦刚皱了皱眉,军人特有的敏锐感,让他觉得可能出事了,他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直接上脚把门给踹开了。
亲卫们迅速进去将院子里里外外的搜索了一遍,除了昏迷过去被捆成粽子的旺财以外,什么人都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人,秦刚都傻眼了,他来的时候将军还特地嘱咐他,一定要找到这位严二公子,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他,不能让他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现在倒好他连人都没找到,这回去可怎么跟将军交代啊?
为了完成这次任务,他带着人可是马不停蹄的赶过来的,现在有人竟然抢到了他前头把人给掳走了,这是他绝对忍不了的。
“队长,现在怎么办?”
秦刚盯着被扔到了地上的旺财,说道:“把这个人先弄醒再说,今日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秦刚一声令下,亲卫们立即行动了起来,众人上手对旺财又是泼水又是掐人中,倒腾的那么厉害愣是没有把旺财给折腾醒。
“队长,这人看样子是中了迷药,但是用药的人是个高手,我估计这个人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
下属的话,让秦刚的心都冷了,这位严二公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可就要以死谢罪了。
“队长,看这样子,严二公子不是被人掳走的,很有可能他是自己逃跑的。”
下属的话,让秦刚冷了的心又活了过来,他冷静下来四处看了看,院子里收拾的很干净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如果严二公子是被人掳走的,院子里肯定不会如此的干净整洁的。
秦刚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旺财,更加确定了心里的想法,如果在他们来到之前有人先掳走了严二公子的话,根本就没有必要给眼前的这个人下迷药,更不会把他捆起来,直接杀了就好,留一个活口只会给自己增加暴露的可能性。
想明白了这些,秦刚放心了,只要严二公子不落在敌人的手里,还是有很大的可能会找到他的。
“现在咱们兵分三路,留两个人在这里守着,其余的人分作两队,一队往东边去,一队往南边去,严二公子是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他应该跑不远的。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才行。”
“是。”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在得到命令的第一时间,就做好了人员的分配,各司其职的开始执行自己的任务。
好久都没有骑马飞腾过的严彧,有些得意忘形了,他太喜欢这种策马奔腾,风滑过耳边呼呼作响的感觉了。
严彧享受着他久违的快乐,这可苦了坐在他身后的平安,这还是平安生平第一次骑马,不来就不适应的他,在飞快奔跑的速度之下,出现了各种不良反应。
先是头晕,紧接着是恶心,再接着他就有了想吐的感觉,但是他忍着又不敢说,就怕他家公子嫌他事多。
本来想靠着自己坚强的意志忍下去的平安,到底是高看了他自己,忍到了极限的平安,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哇’的一下子就在飞驰的马背上吐了。
第60章 惊天大秘
正在享受久违的快乐的严彧,感觉到不对劲儿的时候,平安已经边吐边身子倾斜要从马上摔下去了。
严彧赶紧勒住缰绳让马儿的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严彧抓住马上就要从马上摔下去的平安。
待马儿奔跑的速度完全停下来之后,严彧翻身下马,把平安从马背上拎了下来。
看着平安难受的样子,严彧的心里自责,活了两世的人年龄加起来都好几个平安了,可还是小孩子心性不改,时不时的犯中二病。
“平安,要不然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前面看看租辆马车过来。”严彧看着平安惨白没有血色的脸,毫不怀疑如果再这么下去不等他们到达目的地,平安的小命就没了。
“不用,不用,我没事。”平安虚弱的连连摆手,关于严彧没钱这件事,平安比谁都清楚,他可不愿为了自己花尽所有的钱财,让严彧为难。“我只是刚开始不适应,多来几次就好了。”
严彧看着平安欲言又止,他知道平安是怕花钱,是怕自己为难。这一刻严彧突然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公子,我真的没事。”平安仰起脸,给了严彧一个比哭还难看笑。
“难看死了,别笑了。”严彧别过脸不去看平安。
短暂的休息之后,平安站起来,主动说道:“我没事了,公子咱们走吧。”
眼看着天就黑了,再不赶紧赶紧赶路的话,晚上他们就只能歇在野地里了。
“行了吧,今天就找个地儿在这儿歇着了,休息好了再赶路也不迟,不然你这个样子赶路反而误事。”严彧四下打量了一下,这地还真是实实在在的野地,别说有个什么房子让他们晚上可以睡觉了,就是连个遮风的地方都没有。
“公子,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这荒郊野外的哪里能住人啊。”平安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他家小主子娇气,自小身体就不好平时好生看顾着,都动不动就生病,要是在这荒郊野外的病了那还了得,他们现在可是在逃亡的路上。
“行了,我决定了,今天晚上咱们就地休息,两个大男人有什么苦是吃不了的,凑合一晚上就行了,休息好了咱们明天再赶路。”严彧大手一挥,做好了最终的决定。
他们两个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走的急,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就只有一匹马和十两银子了。
这荒郊野外的就是有银子也没处买吃的东西,所以严彧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温饱问题。毕竟填不饱肚子,明天哪儿来的力气赶路呢?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点吃的东西来。”严彧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他们现在正处在山区地带,如果运气好的话,进到山里面捕一些野鸡之类的还是没问题的。
“公子,还是我来吧。”平安赶紧从地上麻溜的站了起来,他家公子平日里一心只读圣贤书,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哪里能找到什么吃的东西啊。
“你给我坐着别动!”严彧呵住平安不让他动,平安要是跟着他的话,他就没办法施展自己的本事了,那今天晚上他们就一定会饿肚子的。
被呵斥了的平安,委屈的重新坐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有的时候是真的很怕严彧,总觉得他身上有股让人莫名臣服的气势和威压。
没了平安这个小跟班拖后腿,严彧的速度就快了很多,他的运气不错,刚走到山脚下就碰到了一只兔子。
严彧用极快的速度冲着兔子飞奔而去,在那只兔子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它就被严彧逮到,提着耳朵握在手里了。
“嚯,这只兔子可真够肥的,就这一只就够我和平安饱餐一顿了。”前世严彧因为一直行军打仗的缘故,所以风餐露宿抓野味充饥是常有的事,那些野猪,狍子之类的中小型猎物都不在话下,一只兔子对他来说更不值一提。
严彧抓了兔子之后,没有继续往山里面走,而是选择原路返回,平安虽然是个男孩子,但是他没有任何野外生存的经验,而且胆子很小,严彧怕自己在外面耽搁的时间长了,平安一个人会害怕。
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平安坐不住了,他虽然没有在野外生存的经验,但是他也不傻知道晚上在外面,需要点火取暖,而且火还能驱赶野兽。
所以虽然很怕黑,平安还是给自己鼓着劲儿壮着胆,一个人去捡了不少的柴火回来。
当严彧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平安已经燃好了火,在等着他了。
严彧走到火堆旁,满意的点了点头,夸赞道:“嗯,还不错嘛,还知道捡柴火回来,先把火堆燃起来。”
还没等平安有回应,严彧就把兔子举到他面前,炫耀道:“你看,我逮到了一只兔子,我们今天晚上要开荤了,吃兔子肉。”
平安看着严彧手里的兔子,眼睛瞪的贼大,他怎么也不相信这只兔子是严彧逮到的,毕竟严彧以前那文弱不堪一击的形象在他心里根深蒂固,很难改变的。
严彧看平安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不信这只兔子是他抓来的。严彧也不多解释,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动作迅速的把兔子剥皮处理干净,然后架在火上烤,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的顺畅,把平安都给看傻了。
在平安的目瞪口呆,完全不相信也接受不了的情况下,严彧把兔子烤好了,并且分割成大小合适一口吃下的块状。
“下巴要掉了。”严彧把分割好的兔子肉递给平安,“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平安接过兔子肉没有吃,而是看着严彧问道:“公子这也是你生病昏迷,魂游太虚之时,在梦里学会的新技能?”
严彧差点儿没被嘴里刚咽下去的肉给噎到,他咳嗽了几声,想笑却不敢笑,这是他刚穿过来的时候,平安发现他不对劲儿询问他时,他随口胡诌说自己昏迷之时,在梦里遇到了一个神仙,给自己指点迷,教了自己一些东西,所以自己才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当时他只是为了暂时安抚住平安,不让他怀疑自己是他换了芯子的主人,没想到这胡诌的话,平安竟然当真了。
“嗯,是。”自己撒的谎,就是硬着头皮咬着牙也得圆回去,严彧突然有种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那教了你别的吗?”平安盯着严彧,眼神执着的吓人。
“嗯,教了,教了。”严彧低着头,狂吃手里的肉,他现在只希望赶紧把这件事翻篇,平安再这么问下去,他就不知道该怎么编下去了。
“都教了什么啊?”平安这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教了好多东西,等到时候你就知道,行了,别问了,赶紧吃吧,待会儿凉了不好吃,这荒郊野岭的可没别的东西给你吃。”
平安不说话了,正当严彧以为这事过去了的时候,平安突然开口说道:“真的好羡慕啊,要是我也能生场大病昏死过去,然后魂游太虚就好了,这样我也就能变得像公子你这么厉害了。”
严彧彻底憋不住了,嘴里还没咽下去的肉,一下子喷了出来。造孽啊,人果然不能说谎,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弥补。
毓秀宫里,夜已经深了,沈天娇还在批阅奏折。
“主子,要不然您先休息吧,这些明天再看也不迟。”春潮心疼沈天娇,这才不过几日的时间,沈天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了不少。
“今天的事今日毕,明日还有明日的事等着呢。”沈天娇揉了揉酸疼的脖子,这真是要了她的老命了,她之前想过会很辛苦,但是没想到现实比她的想象更辛苦。
可事到如今她后悔也晚了,现在就算再辛苦也只能硬着头皮疲于应付了,不过好在琼娘在她身边帮了她不少的忙,要不然她早就疯了。
“主子,您找我。”秋桐从外面进来,给沈天娇行了礼,便侍立在一旁站着。
沈天娇见秋桐来了,便放下手中的奏折,问道:“白云池怎么样了?”
“他还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样子,整天吃了睡,睡了吃,都快要变成猪了。”沈天娇吩咐过秋桐,让她先不要苛责白云池,要不然白云池的日子是绝对不会过的如此逍遥自在的。
要是只是那副不死不活的的模样,秋桐还能忍,可重点是那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竟然敢当着她的面动不动的就调戏她,偏偏她还是只能忍着,什么都不能对那个臭小子做。
“主子,我真的不能动手打他吗?”秋桐觉得自己对白云池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再任由白云池这么嚣张下去,她一定会疯的。
看着秋桐气急败坏的样子,沈天娇忍不住笑了,这丫头一向冷静沉稳的可怕,常常让人觉得她不像是有血有肉的人一样,能让她这么生气,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呢,不过沈天娇倒是挺喜欢的,这样会生气会动怒的秋桐,才像是个鲜活的人。
“再忍两日,等他父亲白起山离开了京城之后,你就可以随意收拾他了,毕竟当着白起山的面,收拾他的儿子,还是有些过分的。”
沈天娇的安慰起了作用,秋桐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主子,还有一件事要向您禀报。”平静下来的秋桐,很快就恢复到了她平常的样子。
“嗯,说吧。”沈天娇是真的累了,现在听点儿别的事情,转换一下心情也不错。
“是红缨的事情。”秋桐平静的面色上隐隐多了些不安和担忧。
“哦,怎么,她终于撑不下去,要交代了吗?”沈天娇忙的都快要把红缨这个人给忘了,听秋桐提起她才记得还有那么个人。
“嗯,只是她,她说的那些事情有点儿太过于极其了,是不是真的还有待考证。”一向说话做事都很果断的秋桐,难得的有些结巴。
沈天娇抬头看着秋桐,不知为何心脏突然跳的快了起来,她预感到秋桐要说的事情一定很劲爆,至少是能震惊的让人掉下巴的程度。
“红缨是南疆人,她是跟着她师傅一起从南疆到京城来的,五年前她师傅把她送进了宫,让她听命于冯贵妃。”
“南疆盛行巫蛊之术,她自小就跟着她师傅学习那些东西,不但是个用蛊高手,还是个用毒高手。”
“她进宫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就是…。”秋桐思忖着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接下来要说的话才好。
“直接说吧,不用藏着掖着的,什么样的结果我都能接受得了。”沈天娇莫名的竟然有些紧张了起来。
“她进宫的最主要目的就是帮助冯贵妃给皇上下痴情蛊,人一旦中了这种蛊,就会只钟情于一人至死不渝。”
“只是这种蛊,在人体内存留的时间越长,慢慢的就会进入人的内脏里面,开始腐蚀人的内脏,最后等内脏被吞噬完了以后,人的身体就会被融化成水消失不见。”
如秋桐这般冷静沉稳的人,在听了这个秘密以后,都忍不住胆寒和后怕。红缨这么可怕的一个人,竟然在毓秀宫里待了三年之久,他们都没有发现她有异常之处,幸亏这次主子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否则将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呢?
沈天娇浑身一颤,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李睿登基为帝之后,就大肆选秀充实后宫,过了相当长的一段纸醉金迷的时光。
当时后宫里面时不时的就有新人来,被冷落的不只是沈天娇,还有盛宠一时的冯媛媛。
后来不知道什么是原因,冯媛媛突然就复宠了,别人都说是李睿不忘旧情,对冯媛媛这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是真爱,当时沈天娇也没多想,也以为是李睿对冯媛媛痴情不改爱的深沉。
却不曾想背后竟然会隐藏着这么大的秘密,没有什么真爱无敌痴情不改,也没有什么忘不掉的旧情,在被粉饰的谎言背后,是人为的贪婪和可怕。
第六十一章 环环相扣
想到这儿沈天娇一阵恶寒后背发凉,冯媛媛一向胆大妄为,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冯媛媛敢疯狂的这种地步。
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之私,竟然不计任何的后果,而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得到一个男人的宠爱罢了。
前世宫中就盛行巫蛊之术,虽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明令禁止,但是却屡禁不止,宫妃们甚至包括宫女们,都会冒着被贬冷宫和处死的可能,乐此不彼的触碰雷速,她原以为是当时进贡入宫的几个异族妃嫔所为,没想到根源竟然能追溯到这么久之前。
以前她只是觉得觉得冯媛媛是个娇纵跋扈的蠢蛋,如今看来自己还真是小看这个女人了。
沈天娇冷着脸问道:“她还交代了什么?”
沈天娇预感到事情绝对不会只是争宠那么简单,背后很可能还隐藏着一个能让所有人震惊不已的秘密。
秋桐摇了摇头,说道:“暂时她只说了这些,不过奴婢感觉她应该还有很多的秘密没有说,也或许她先放出这个秘密,只是为了掩盖或者是保护其他的事情,或者是某个人。”
沈天娇皱起眉头深思了起来,事情现在越来越不简单了,这可能是一场关乎云离生死存亡的连环局。
先是自己被逼服毒,然后是李斌拥有了二十万大军提前起兵造反,再紧接着就出了李睿被种蛊的事情。
这些事看似毫不相干,但是其实却是大有关联的,李斌,对了,李斌的那个养母就是个异族人,这些事会不会都是多年前就有人做好了局设好了套,现在在主导着整个事件的发展呢?
如果真的是如她猜想的那样,那么现在不仅是皇宫里,只怕这些别有用心的人,都已经渗透云离国的各个地方了。
让人害怕的不是敌人带军来犯,如果是那样的话,大家真刀实枪的各凭本事,用智谋也好诡计也罢,左右不过正大光明的打一场,一决胜负就好了。
可怕就怕这种上不了台面见不了光的肮脏龌龊手段了,在你不知道看不见意想不到的时候,敌人已经悄悄的入侵,布满了你的五脏六腑,如嗜血的虫蚁那般将你的身体腐蚀掏空,让你成为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子不堪一击,什么时候要你倒下,全取决于你的敌人。
沈天娇眸色深沉,前世这件事有没有发生她不知道,亦或许是因为她的重生让一些事情的轨迹发生了改变,但是能确定的是这件事要由沈天娇来终结。
“她不肯老实全部交代,看来是罪没有受够,吃的苦也还不够,秋桐,你继续看管她,不仅要让她把她知道全部说出来,还要让她能为我所用,我们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是,奴婢明白了。”冷静沉稳的人,最有的就是耐心,最不怕的就是干耗着了,秋桐既然已经想办法撬开了红缨的嘴,那肯定会让她把知道的全部都吐出来。
“这件事暂时只能我们三个知道,琼娘那边也要保密,这件事太过于离奇了,免得她知道了吓到她。”这件事现在沈天娇只是听说,并没有得到确实的证据,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是,奴婢们一定管好自己的嘴,今天晚上的事,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的。”
这四个小丫头的忠心,沈天娇从不怀疑,她现在担心的另有其事,女人特有的敏锐感,让她的心里隐隐觉得沈家会在沈天娇死后,那么快就没落也许跟这件事也有很大的关系。
沈天娇的父亲和兄长们的死,跟李睿那混蛋脱不了关系,但是背后肯定也少不了这些宵小之辈的推波助澜。
“秋桐,她可曾说过她那个师傅现在在哪里?”能教出红缨这样厉害的人,那她的师傅也绝非泛泛之辈,不把她那个师傅揪出来沈天娇的心里就不踏实。
“这个奴婢倒是没有问,不过没关系,等下回去奴婢就问。”
沈天娇此时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再看什么奏折了,她起身站起来周身都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感。
“春潮,秋桐,你们两个现在就开始把宫里面全部都排查一遍,一定要谨慎,小心,仔细,不能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更不能打草惊蛇,查出来那些有问题的人,能处理的就处理掉,不能处理的就暗中派人监视起来,等时候到了一起收拾。”
“是,奴婢们明白了。”
“还有就是那个静太妃。”沈天娇的手指轻轻的叩着桌子思考着,静太妃这个谜一样的女人,把她留在外面脱离自己的掌控,这样太没有安全感了。
思考了片刻,沈天娇才吩咐道:“把这个静太妃用我们的人替换掉,把她单独关押在一个隐秘的地方,这件事就更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才行。”
也许这个静太妃就是整个事件的突破口也不一定,沈天娇现在是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的原则,来处理这件事的。
现在有太多超乎她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未来还不知道有多少更让她震惊的事情打算发生呢,她必须要先人一步掌控着全局才行。
“这件事,奴婢去做。”秋桐抢在春潮之前开口说道,比起春潮有些绵软的性子,还是杀伐决断的秋桐更适合去做这件事。
沈天娇点了点头,秋桐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让她来解决这件事的确比春潮要好的多。
“人手不够的话就回镇北侯府调集。”沈天娇随手取下了自己腰间的并蒂莲白玉佩,把它交到了秋桐的手里,这是可以调动镇北侯府所有暗卫的信物。
并蒂莲是沈家的图腾,相比于别人家的图腾,这并蒂莲图腾显得别致高雅的多了。
秋桐收好玉佩,仔细的放好,“主子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沈天娇摆了摆手,正要让秋桐下去休息的时候,猛然间想起了她那镇守北疆的老父亲,“秋桐,派人去北疆看看父亲他老人家怎么样了?这么些天未收到消息,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是,主子还有什么话要带给侯爷的吗?”听到沈天娇主动关心镇北侯,秋桐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以前沈天娇为了李睿跟镇北侯的关系日渐疏远,惹的老侯爷甚是伤心,现在好了,两位主子的关系要修复和好了,没什么比这更让人心里高兴得安慰了。
“告诉父亲,我心里甚是挂念他老人家,让他好好的保重身体,等过些日子,我会请旨让他老人家回京坐镇,斩妖除魔清君侧肃朝纲。”沈天娇虽然不想让沈家的任何一个人陷入危险,参与到这些事情里来,但她也深知,没有镇北侯,没有沈家在背后支持她,为她掌舵,很多事她都做不了。
“侯爷知道了主子的心意,一定会很高兴的,侯爷最疼主子了,要是侯爷回来了,就真的没有人再敢欺负您了。”
看着两个小丫头喜极而泣的样子,沈天娇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愧疚感,她感觉自己真的挺过分,挺不是个东西的。
虽然她不是原身以前的那些事都不是她做的,但是她现在毕竟占着人家原身的身体,所以这弥补的事情还得她来做。
“父亲身上有旧伤,以前时不时的就会发作,你送信的时候,挑选些最好的伤药一起带去。”
“哎,奴婢这就去准备。”这次抢先说话的是春潮。
看着两个小丫头高兴的样子,沈天娇挥挥手,让她们下去准备了。
殿里此时只剩下沈天娇一个人了,她可以不被打扰专心的想一些事情了。
沈天娇把今天知道的事情,和她穿过来以后发生的事情,串在一起重新想了一遍。
想着想着沈天娇就想到了一件事情,红缨说她给李睿下的是痴情蛊,种下这种蛊的人,会对所爱的之人情根深种至死不渝。
虽然沈天娇并不懂什么巫蛊之术,但是她也知道这种痴情蛊,是要两情相悦才行,那肯定只下在李睿一个人身上是不行的,那么也就是说冯媛媛身上应该也下了这种蛊才对。
想到这儿沈天娇不由得的打了个寒战,这女人为了固宠可真是什么事都敢做啊,狠起来连她自己都不放过。
能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若是遭遇了背叛也不知道会疯成什么样子,沈天娇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利用现在的有利形势,让红缨还有她背后的人,跟冯媛媛狗咬狗先斗起来,这样沈天娇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坐收渔利了。
想着想着沈天娇又觉出了些不对劲儿来了,李睿和冯媛媛身上的蛊应该都是红缨下的,那么红缨对于冯媛媛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人,这么重要的人在毓秀宫就像消失了一样,可是却没见冯媛媛着急,这不应该啊。
以冯媛媛的性子,红缨消失不见了,她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来闹,把毓秀宫翻个底朝天才是,可她竟然这么安静,怎么自己这心里就这么不安发慌呢?
还有红缨说种下这种痴情蛊的人,眼里就只有彼此,再也看不见别人了,可以沈天娇看来,冯媛媛虽然受宠,但是李睿心里眼里也并非只有她一人。
这些年李睿虽宠冯媛媛,可也没耽误他百花丛中眠,享尽美人福。但是这宫里的美人虽多,可奈何李睿的子嗣却单薄的可怜。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是红缨说了谎话,还是冯媛媛留有后手?
这些事情越想越可怕,沈天娇想的头都疼了起来,看来这件事真的还要从长计议才好。
琼娘照顾李沐阳睡下了,这才回到书房来看沈天娇。她进到书房的时候,正看见沈天娇在出神想事情,她也不敢打扰,轻手轻脚的到书案前整理收拾了起来。
微不可闻放东西的声音,让沈天娇停止了思考,她回过头就看到琼娘。“你也真不怕累着,都这么晚了不去休息,还跑来干嘛?”
“我累什么累,真正累的人是你,这么晚了你不是也没睡嘛,还说我呢。”琼娘看着这满桌子没有看完批阅的奏折,都替沈天娇累的慌。
“沐儿呢?可睡下了?”沈天娇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想想她也有几日都没见过李沐阳了。
“嗯,刚睡下,这孩子也是个要强的性子,本来早就过了他入寝的时辰了,可是今天教他背的书,他没有背会,所以死活都不肯先睡,非要今日事今日毕,说是等你哪天抽查他功课的时候,他好背给你听。”琼娘的嘴里虽然抱怨着,但是从她脸上那温柔的笑容,可以看出她其实还是很高兴的。
“你也不要总是忙政务了,你也抽点时间多陪陪孩子,虽然他不说,但是谁都知道他很想让你多陪陪他的。”
“你以为我不想啊,你看看,”沈天娇指着那满满一桌子的奏折,说道:“我都快要被这些给埋了,我分身乏术哪里还有空去陪小朋友玩啊?早知道有这么多奏折要批阅,政务要处理,我应该把这些对推给那个混蛋才是,现在倒好自作孽不可活,都快要把自己给累死了。”
“别说陪孩子了,我现在连静下心来,想点事情的空闲都没有,这一天天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沈天娇的哀嚎,引发了琼娘的同情心,“这些事你以前不是也经常做吗?怎么现在倒应付不了了。”
“以前我那不是心无旁骛嘛,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等着我去做呢,我又没有三头六臂,真的都快要累死了,再这么下去我可能要英年早逝了。”沈天娇心虚的都不敢抬头去看琼娘,她毕竟不是真的沈天娇,不能游刃有余的处理好这些事情。
琼娘迟疑了一下,说道:“要不然,你把那些不太重要的政务交给我来处理,重要的你就留着自己处理?”
琼娘的话,成了沈天娇的救命稻草,她早就想让琼娘来帮她了,只是顾及琼娘手上的事务太多不好意思开口,现在既然琼娘自己开口了,那她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
第六十二章 母子俩的秘密
“这些奏折里的事情,没有一件是你不能知道的,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可言。”沈天娇看着琼娘,“我只是担心你会忙不过来,毕竟你手头上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
琼娘摇了摇头说道:“你无需担心我,我现在还应付的过来,以后这些琐事就交给我来处理,你就去忙那些大事吧。”
“我每日会按照日期和次序,事情的大小一一简要的记录下来,你入眼一看便一目了然了,这样可以节约不少的时间。”
“好,如此甚好,只是要多辛苦你了,你也可以找几个助手来跟你一起做,身边这些人你看那个可是可用之才,就培养出来帮助你。”沈天娇心里明白琼娘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所以才放心放权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去做的。
每天都要处理这么多的事情,的确是太为难沈天娇了,这些事占用了她大量的时间,她真的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做别的事情了。
这样的话,别说她要来改变什么了,就是她想要平定九州之乱,让云离长治久安的大计都实现不了了。
“知道了。”琼娘看着桌子的奏折,对沈天娇说道:“你去休息吧,这些我来弄。”
“我还不困,你做你的,我陪着你闲聊几句。”沈天娇的夜猫子习性,是上辈子就养成的,若不是困到极致她很少会早睡的。
于是书房里的画风就变成了琼娘在努力工作,而沈天娇则悠哉悠哉的躺在摇椅上,舒舒服服的来回晃动着吃着零食聊着天。
“你知道咱们这后宫里有多少异族的妃嫔吗?”沈天娇以前虽然也管理后宫的事务,但是她并不关注这些妃嫔们都是从哪里来的,她只要管理好她们不让她们越矩做出格的事情就行了。
琼娘抬头想了一下,说道:“异族的妃嫔啊,那可多了去了,葱先帝那时候起,就不断有异族的美人进宫了,她们有的被宠幸做了妃嫔,有的就留在宫里做了宫女。”
“只那个静太妃,就是李斌的那个养母,据说当年被送进宫里的时候,只是陪送的侍女和太监就有几十人之多。”
“咱们这宫里现在也挺多的,芙蓉宫里的如妃,薛嫔,柳贵人,成美人都是来自异族的。”
沈天娇不听不知道,真的是一听就吓一跳,这宫里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异族的妃嫔?看来问题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加的复杂,这些人和他们背后的势力恐怕早就已经渗透了整个皇宫了。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琼娘知道沈天娇以前心系李睿,后宫里不断有新人进来,因为怕自己伤心,所以她从来都不过问后宫的嫔妃之事,现在突然关心起这些,难免会有些奇怪。
“没什么,只是刚才想到了静太妃,心里有些好奇罢了。”沈天娇面色平静的笑着,但其实心里早就已经被骇到了。
不过短短数十年间,后宫里就多了这么多的异族妃嫔,这到底是是巧合还是有人特意为之呢?
沈天娇现在很庆幸自己穿了过来,并且发现了红缨这个隐藏者,这才揭开了这个惊天大秘密,看来上一世云离被九州六国围攻以至于国破的原因,除了皇帝昏晕,官员不作为,兵力不足这些外在的客观原因之外,这后宫里面的女人们,贡献的力量也不可小嘘。
“我困了,要去睡了,你也别太晚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沈天娇觉得胸口有些闷,她想要出去透透气,便起身告辞了。
“好。”琼娘抬头没有看见春潮,料到那丫头可能是被差出去办事了,“我叫个人给你掌灯,外面现在黑的什么都不看见了。”
“不用。”沈天娇摆了摆手,“外面哪里黑了,到处都点着灯呢,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沈天娇一个人来到院子里,白日里热闹喧嚷的院子,此时安静的除了虫鸣声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沈天娇闭上眼睛,听着虫鸣,很是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她以前遇到烦心事的时候,就喜欢在深夜里一个人跳上屋顶,看着天空发呆。
想起以前,沈天娇睁开眼睛,觉得自己今天晚上要是不跳一次屋顶的话,她肯定会睡不着的。
这么想着,沈天娇就纵身一跳到了屋顶上,坐在屋顶上视野开阔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这样的画面让她觉得很心安。
眼前面临的局势让她很迷茫也有些慌张,很多的事情现在已经超过了她能力范围之内了,她现在越来越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去改变历史的轨迹,甚至有些怀疑她想要改变历史轨迹的想法到底对不对,毕竟也从来没听说过谁改变过历史的轨迹的。
但是如果她重活一世穿过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改变历史的轨迹的话,那么她来到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重生穿越这种事离奇古怪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她身上,但是她能感觉到在她的身后有一股莫名巨大的能力,在推着她往前走,至于要把她推向那里,她现在还不知道。
“主子,主子,您在吗?”沈天娇坐在屋顶上,看着春潮提着灯笼,一边走一边小声的呼唤着。
难得的宁静被打破了,沈天娇心里是有些不高兴的,但是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冲着下面喊道:“别喊了,我在这儿呢。”
春潮抬头就看见了屋顶上的沈天娇,她松了一口气,望着沈天娇问道:“主子,要我上去扶您下来吗?”
“不用,我自己下去。”沈天娇起身,踮起脚尖轻轻一跳,人就平安落地了。
这如行云流水般的操作,直接把春潮给看呆了,她家主子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把嘴巴合上吧,张那么大小心有虫子飞进去。”沈天娇伸手敲了一下春潮的头。
春潮收回心神,一脸崇拜的看着沈天娇傻笑。
沈天娇看着春潮傻乎乎的模样,不由得被逗笑了,她只不过是上个屋顶而已,这丫头就惊奇成这样,要是以后她的实力全都暴露出来,那这丫头岂不是嘴真的就要合不上了。
“还愣着干什么?走了,回去。”沈天娇转身先走。
“哦,来了。”春潮赶紧紧随其后,走了几步才想起来自己是干什么来了,“主子,华奴刚才来报,说小殿下不知为何突然哭闹不止,一直嚷嚷着要找您。”
沈天娇脚步一顿,神色突变,冲着春潮说道:“那还不快走。”
“哦,来了。”春潮慌慌张张的跑到前头去掌灯带路。
沈天娇到的时候,李沐阳还在哭闹,沈天娇不顾给她行礼的众人,直接上前从嬷嬷的怀里接过了李沐阳,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好了,不哭了,母后来了啊。”沈天娇轻轻的拍着李沐阳的背,声音轻柔的安抚着他。
听到沈天娇的声音,得到了安抚的李沐阳睁开了眼睛,他看了一眼沈天娇,把头埋在沈天娇的脖颈处,用委委屈屈的小奶音唤了一声,“母后。”
“哎,母后在呢。”沈天娇接过春潮递过来的水,慢慢的喂给李沐阳喝,直到李沐阳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沈天娇这才问道:“沐儿,告诉母后,你这是怎么了?”
李沐阳看着沈天娇突然又委屈了起来,他双手环住沈天娇的脖子,又抽噎着哭泣了起来,沈天娇也不再问了,只是拍背安抚着他。
一直等到李沐阳不哭了,沈天娇摸了摸他的头,才又问道:“现在能告诉母后了吗?”
“嗯。”李沐阳点了点头,看着沈天娇说道:“母后,我刚才做噩梦了,好可怕啊。”
“没事,梦都是相反的,不怕啊。”沈天娇看着怀里哭的眼睛红红的奶团子,心软的一塌糊涂。
“母后,你不会不要我,不会再把我送到教养院里去了是不是?”李沐阳可怜巴巴的看着沈天娇,等着她的答案。
沈天娇看着李沐阳心下了然,这孩子刚才做的噩梦里,一定是梦到了自己不要他了,这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让沈天娇心疼的同时,又有些自责,她把这孩子带回来却没有好好的养他,对他的关心和陪伴实在是太少了,没有给足他安全感和底气。
“放心吧,母后怎么会不要你呢,我的沐儿是世上最可爱最乖的孩子了,母后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要你呢。”沈天娇湿了眼眶,这种被人完全依靠的感觉,是她活了两世第一次感觉到的。
“真的吗?”奶团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刚才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太可怕了。
“母后是这么没信誉的人吗?”沈天娇伸手刮了一下李沐阳的鼻子,“母后把你接回来之后,从来都没有骗过你吧?”
“母后以前把你送到教养院,不是不喜欢你,而是希望你能多学些规矩,你不喜欢那里,咱们以后就再也不去了。沐儿以后哪儿也不去了,就待在母后身边好不好?”
“嗯,好。”李沐阳这次回答的倒是干脆爽快,不带一点儿的犹豫。
“好了,现在让春潮姐姐带你去睡好不好?小孩子不好好睡觉会长不高的。”沈天娇摸了摸小奶团子的头,要把他交给春潮,可没想到李沐阳一下子抓住沈天娇的衣襟,也不说话只是泪眼婆娑的盯着她看。
沈天娇低头看着李沐阳,声音温柔的问道:“怎么了?”
“不要春潮姐姐,要母后陪。”小奶团子的声调染着哭腔,委屈的不得了。
“好,不要春潮姐姐,母后陪你。”沈天娇抱紧了李沐阳,小孩子的身体香香软软的抱起来很舒服。
听到沈天娇要陪自己,李沐阳这才松开了抓住沈天娇衣襟的手,他把头靠在沈天娇的肩膀上,瞪大了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就是不肯闭上睡觉。
今晚之前沈天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个如此有耐性的人,她看着怀里不肯睡觉的小奶团子,就料定这孩子还是害怕他睡着了,自己就会离开。
“乖乖,母后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沈天娇也不等小奶团子回答,直接就把他抱起来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沈天娇回头看着跟在后面的人群,说道:“你们都退下去吧,留春潮一个人伺候就行了。”
皇后娘娘都发话了,那些跟着的人自然都乖乖听话,立马就消失不见了。
看到人都走光了,沈天娇这才笑着说道:“来,母后今天带你去一个你从来都没去过的地方。”话音刚落,沈天娇就抱着李沐阳飞上了屋顶。
自己娘亲这一顿操作猛如虎,刚才还是小哭包的李沐阳,这会儿已经变成了一个满眼星星,崇拜沈天娇的小迷弟了。
“母后,这个我也要学。”李沐阳忽闪着他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沈天娇,真的能把人的心都萌化了。
“你现在还太小学不了,等你把基本功学的差不多了,母后再教你。”沈天娇看着李沐阳郑重其事的说道:“不过,母后可有言在先,你没有学会之前绝对不可以一个人偷偷的爬屋顶啊,要是你不乖,母后可是会生气的啊。”
“母后,我很乖的,不会偷偷爬屋顶让母后担心的。”李沐阳一本正经的看着沈天娇向她保证道,“那母后,我要是乖乖听话了,你可不可以再带我飞上屋顶。”
“行,你乖的话,作为奖励,母后可以考虑再带你飞到屋顶上来,到时候找一个有月亮和星星的晚上,我们两个一起看星星好不好?”沈天娇突然觉得把这个小东西养在身边,是她目前为止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了。
“好。”李沐阳伸出小拇指勾住沈天娇的小拇指,“我跟母后拉勾做了约定,就一定会遵守约定的。”
“你这个小机灵鬼啊。”沈天娇捏了捏李沐阳的鼻子,又交代道:“这件事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就是琼娘娘也不可以。”
“嗯,我谁都不说。”李沐阳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第六十三章 惊魂之夜
在沈天娇的陪伴和安抚下,李沐阳终于睡着了。
看到李沐阳睡着了,沈天娇便把他抱在怀里,起身下了屋顶。
“主子,我来抱吧。”一直在下面等着的春潮,见沈天娇下来,赶忙上前要去接李沐阳。
“不用了,这孩子也不沉,我还是抱得动的。”沈天娇看着怀里睡着了的小奶团子,不知为何心里觉得很平和安宁,没了刚才的烦躁。
回到寝宫里安置好李沐阳,春潮对沈天娇说道:“主子,回去歇着吧。”
沈天娇起身犹豫了一下,说道:“算了,今日我就陪这小东西,一起睡吧。”
第一次宿在荒郊野外的平安无论怎么都不睡不着,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睡在屋里,以前就算是跟着他家主子一起受罚被关在柴房里的时候,虽然那地方也是四下漏风但是好歹也有个围墙屋顶在的,不似现在这般天光光月明明的。
不过他家那位向来娇弱的主子,倒不似他这般纠结,靠在树上是睡的挺香的,仔细听还是能听到他那微不可闻的鼾声。
睡不着的平安,除了瞪大了他那双不算很大但是却很亮的眼睛仰头看夜空以外,别的他什么都不敢做,毕竟怕黑是他的死穴,而且现在是在荒郊野外的,他也不能到处乱逛不是。
终于看夜空看累了的平安,揉着他酸硬的脖子,想要闭上眼睛睡一会儿了。
可是正当平安要闭眼的时候,他恍恍惚惚的看见了似是几个人影朝着这边来了,警惕心一向很强的他,立马就不困了,来了精神。
短暂的慌张之后,平安冷静了下来,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去叫醒睡得正香的严彧。“公子,公子,你快醒醒,有人来了。”
被平安摇醒的严彧,迷迷糊糊的看着平安,问道:“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还把我叫醒是几个意思啊?我不睡好觉,明天怎么有精神赶路?”
“不是,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影过来了?”平安给严彧的身体转了个向,指着不远处小声的说道。
严彧抬头看到的确是有几个黑影往这边来了,他心中一骇,自己自从穿过来警惕性真的是大不如前了。
以前他就算是睡觉都会睁一只眼的,现在呢则是睡着了都不带醒的。
“公子,我们怎么办?”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的平安人都吓傻了,他呆呆的仰着头看着严彧,等着严彧给他下指令。
“没事,别慌。”严彧不慌不忙的松了松筋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在心里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就这么几个人他还是能应付的了的,虽然现下这具身体是差了点,但是奈何他前世的战斗技能都在,今天刚好拿这些人练练手。
“人,人,人,人都来了,还不慌啊?”平安翻了个白眼,他觉得他家公子现在大概是已经被吓傻了,人都到跟前了不跑不说,还让他不要慌,不慌的是傻子。
“公子,咱们灭了火,赶紧逃跑吧。”现在在平安的意识里什么都没有,他只想着该怎么逃跑,保住自己和公子的小命才是。
“来不及了。”严彧挑着下巴,那些人在平安刚才说废话的时候,已经到他们跟前了。
平安紧张的腿都直打哆嗦,可是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就站了出来,把严彧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严彧低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护着自己的平安,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诧异,平安这人除了胆小怕黑以外,他还最惜命怕死。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在如今这样凶险的关头,没有想着自己一个人逃跑,而是选择护着自己,这种感觉说不出来很奇妙,同时也让他刷新了对平安的认知。
“来者何人?”严彧收回了自己的思绪,看着眼前手里握着刀,虽穿着夜行衣却未曾蒙面的几个人,显然这些人是有备而来,而且是有相当大的自信,认为自己落到他们的手里必死无疑。
“哼!什么人?是来杀你要你命的人。”站在最后的一个长着小胡子的男人,不屑的看着严彧说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可知我家公子是何人?他可是羽林卫中郎将严明德严将军的儿子。”平安虽然害怕,但是气势却很足,他想要借着自己的气势和他家老爷的名号把眼前的这些人吓退。
“呦,严明德啊,听说过,可以啊,我们今天来要杀的就是严明德的儿子,眼前的这位严二公子。”小胡子看着主仆俩,笑的甚是骇人。
严彧一把将平安拽到身后,直视着小胡子,笑着说道:“原来真的是来杀我的呀,只是你这口气有些大,今日能不能杀的了我,还要看你的本事如何了。”
“哦,是吗?”小胡子仰头大笑,“世人有谁不知,骁勇善战足智多谋的羽林卫中郎将严明德,却生了两个最没用的儿子,一个纨绔,已经死了,一个就是你,手无缚鸡之力只会读书的小弱鸡,有你这种人做严明德的儿子,还真是有损他的一世英名啊。”
“虽然我一只手就能掐死你,但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权利,你可以选择想怎么死,我满足你。”
面对这样嚣张的挑衅,严彧内心很平静没有任何的波澜,他一向信奉的是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可这种事不比过试一试就没法下结论。
“那么说,我大哥也是你们杀的了?”严彧虽然与严均安的感情说不上有多好,但毕竟严均安是严家的人,他们身上留着同样的血脉,如今杀严均安的仇人就在眼前,这个仇严彧怎能不报呢?
“是,在上京城里,是我亲手杀的,我掐住他的脖子,就只是那么轻轻的一用力,他就没了气息,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废物啊。”小胡子把杀人这件极残忍的事情,说的风轻云淡,仿佛他杀的不是人,只是一只蝼蚁罢了。
严彧额上的青筋暴起,这是他发怒前要大开杀戒的征兆,他盯着小胡子的眼睛,说道:“你可知杀人就要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哦,是吗?”小胡子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抬头眼中尽是讽刺与不屑,根本就没把眼前严彧这个文弱书生放在眼里。
“怎么,你想要替你那个好大哥严均安报仇吗?”小胡子冲着严彧得意的轻哼了一声,“就凭你?再去投胎十次,怕是也做不到的,我可是比阎王爷还可怕的十殿阎罗,老子杀过的人比你小子见过的人都多。”
“行了,别磨蹭了,趁老子这会儿心情好,你赶紧选,今天你横竖都是一死,痛快点,我送你早点下去,你也好与严均安兄弟相见,商量一下下次投生在个什么人家,多学点儿本事,来找我报仇。”
严彧不怒反而笑了,像这种嚣张狂妄之徒,他前世见过太多了,而他们的下场毫无例外全都是被他斩于剑下,做了他的剑下亡魂。
“你既然让我选,那我便选。”严彧垂眸看着小胡子手里的刀,说道:“既然都是死,那你可否给我一个趁手的兵器,让我与你一较高下。”
“狂妄小儿。”显然严彧的选择,有些惹怒了小胡子,在他眼里严彧这种人甚至都不配让他拔刀,现在竟然还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这都有点儿让他后悔刚才没有一刀直接结果了严彧,非多此一举让严彧选择,这下可好,还得浪费时间陪这小子玩游戏。
“行。”小胡子扯过一旁跟着的人手里的刀扔给严彧,说道:“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之人,既然答应了,就言出必行。”
严彧把小胡子抛过来的刀稳稳的接住,吩咐身后的平安说道:“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小心别伤了自己。”
此时已经完全懵圈的平安,很听话的转身就去找藏身的地方去了,他明显的感觉到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少爷,跟以前的那个少爷不一样了,是两个完全不同人。
严彧握住手里的刀对着空气挥舞了几下,这刀的材质不太好,不过勉强能用罢了。
“开始之前我还有个要求,这是你我二人之间的较量,与其他人无关,让你的人全部退后。待会儿你死了,他们才可以上前给你报仇。”严彧提这样的要求,完全是为平安考虑,他一个人跟眼前这几个人打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平安不行,他一点拳脚功夫都不会,很容易会被伤到的。
小胡子直接被严彧的话给气笑了,他刚才说严彧狂妄,都是说错了,这小子简直是狂的没治了,既然他不想没有痛苦的体面的死,那他就成全他。
“来,动手吧。”小胡子抱着膀子,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为了不让人说我欺负一个无名小辈,老子先让你十招,十招之后你若是能碰到我的衣服,就算老子输,老子就再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用不着。”严彧说话间便挥刀直向小胡子而去了,笑话,他前世可是打遍九州六国无敌手的神武将军,眼前的这些人加起来他都没放在眼里。
扑面而来凌厉有劲的刀风,让小胡子瞬间不敢轻敌了。面前拿起刀来的严彧,跟刚才的那个严彧判若两人,这个严彧绝不像外边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他不但会武功,而且还是一个不能让你忽略的高手。
认清了现实的小胡子,即刻整理好自己的状态,也不顾刚才的约定,迎着严彧就打了过去。
两个人都是高手,一时间两人打的难舍难分,让看的人眼睛都花了。
两世严彧都出生在武勋世家,这一世他虽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但前世他可是受过最严苛的训练,有着世上最厉害的师傅,不敢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是至少能做他对手的人,这世上少之又少。
已经不敢小看严彧,拿出了十二分精神应对的小胡子,被严彧越来越快每一次都精准打到他命脉的攻击,弄的已经乱了阵脚破绽百出。
招架不住的小胡子,这个时候还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娘的,看来这破情报网真的该更新换人了,这给的都是些什么垃圾情报啊,这个严彧那里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弱鸡啊,他这战斗力简直就是催命的阎罗王啊。’
渐渐处于下风的小胡子急了,他知道以自己的实力他绝对不是严彧得对手,如果不尽快结束战斗,他今天恐怕小命休矣。
命都要没有了,还要什么名声啊,他偷偷的使个眼色,他带来的那些正在观战的人,立马停止了看戏,一哄而上围攻严彧。
躲在一旁看戏看的都傻了的平安,一看到一群人围了上去,打他家公子一个人的时候,愤怒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冲着那群人大骂道:“无耻的混蛋,不要脸,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吗?你们刚才不是还挺凶的要单挑吗?这会儿怎么又要群殴了?我,我,我打死你们这群混蛋!”平安手里拿着刚捡来的石头,疯狂的开始投射。
即使人变多了,严彧也丝毫不慌,他的战斗力一向强的爆表,他刚才并没有使出全力,现在既然这些人全都上了,那他也就没必要客气了。
严彧一顿操作猛如虎,很快那些人就一个个的倒下了,刚才还在骂的厉害的平安这会儿捂着嘴目瞪口呆,他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眼睛出毛病了,那个砍人就像是切瓜一样的人真的是他家公子吗?天哪,这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他消化不了啊。
很快那群人就只剩下小胡子一个人了,被严彧的战斗力彻底吓到的小胡子,这会儿脸色都变了,他的这个对手实在是太强了,搞不好今天他真的会折在严彧的手里了。
严彧已经有点儿厌烦了,他不想再这么打下去了,他要一招制胜赶紧结束这场战斗了。
趁小胡子一个不注意,严彧打掉了他手里的刀,把自己手里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六十四章 援军来了
严彧看着小胡子,眼神里闪着寒光,语气冷的能杀人,“说,是谁派你们来的,为什么要非要置我们兄弟二人于死地?”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用浪费口水和时间在我身上了。”小胡子倒也是条汉子,此时的他已经没了刚才的慌张和害怕,闭上眼睛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想死?”严彧冷笑了一声,“世上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你杀了我大哥,欠我们严家的可不仅仅只是一条人命,你若不给个交代,就是想死怕都是不能了。”
小胡子没有睁眼,他轻蔑的扬起嘴角笑了笑,说道:“小子,老子自负这些年打遍天下无敌手,哪成想今日竟然会败在你这个黄毛小儿手里,老子愿赌服输。”
“你也别想从老子的口里听到你想知道的东西的,老子这辈子杀人无数也从未做过什么积德行善的事,这就要死了,就做回好人。”
“小子,你赶紧杀了我走吧,我若是没有按规定的时间回去,立马就会有别人过来杀你的,你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双手难抵四拳,总有败在别人手上的时候,年纪轻轻的就丢了性命,委实是有点儿可惜了。”
严彧抬眼看着小胡子,知道他说的话都是真的。现在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要当机立断才行。
严彧抬手就把小胡子给劈晕了,“平安快把马牵过来。”
已经傻掉了的平安,被严彧这么一嗓子吼的回了神,他没有任何的思考条件反射的站起来,把马牵了过来。
严彧把小胡子丢到马上,回头吩咐平安说道:“你带着他先走,我随后就来。”
“公子,你要去哪儿?”才缓过神来的平安一把拉住严彧的胳膊,害怕他再去冒险。
严彧扒拉掉平安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就去前面找找看,他们的马在哪儿,咱们三个人一匹马怎么走?”
“一起去。”平安现在很没有安全感,只有跟在严彧身边,他才能够安心。
“平安,我们现在是在逃亡你明白吗?”严彧知道平安现在很害怕,但是平安从现在开始必须要强大起来才行,后面路上会遇见什么谁都不知道。
平安咬着牙点了点头,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他不能成为严彧的帮助,更不能拖严彧的后腿。
严彧安抚好了平安,转身要走的时候,就看见有一队人马朝着这里飞奔而来了,严彧心中警钟大作,他心里也有些害怕,这些人来的未免也太快了些。
若是现在只有他一人,他还能应付的得了,可现在还有平安和那个小胡子在,他必定会顾此失彼,不能带着他们全身而退了。
“平安,你快走,等到了安全的地方给那人喂点迷药,你去前面的县衙,不,还是你到前面雇辆马车,一定要安全的把这个人带到我父亲那儿交给他,这个人对我们有大用。”严彧心里也知道让平安做这件事是为难他了,但是现在除了平安以外,也没人能做这件事了。
平安这次什么也没说,就照着严彧说的去做了,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让平安觉得自己不是个累赘,还是有些用处的。
看着平安走了,严彧这才回过身来,听着马蹄声,在心里估摸着来的人数,提前给自己做个心理准备。
那些人很快就到了,严彧严阵以待的做好了再次战斗的准备。可谁知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看见他开口就问道:“敢问,阁下可是羽林卫中郎将严明德严将军家的二公子严彧?”
严彧愣了愣神,意识到这些人跟刚才的那些人不是一伙的,他们也许不是敌人,不是来杀他的,而是受命于谁来寻找他的。
想到这里严彧便开口说道:“在下的确是严府的二公子,不知你是?”
骑在马上的秦刚松了一口气,人终于是找到了,这下他能回去跟他家将军交差了。
秦刚翻身下马,冲着严彧抱拳道:“严二公子,在下秦刚,是白起山白大将军的亲卫队队长,奉命前来接严二公子回京的。”
白起山这个云离国排名第二的大杀神声名远扬,不仅是云离国的百姓,乃至在九州六国都人人皆知。
前世的严彧在九州六国的杀神榜上,位居第六,与这位白大将军的实力不差上下。
严彧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秦刚,似是要在他的脸上看出他的话是真是假。
秦刚看到严彧的神情,才猛然觉醒是自己太过唐突了,他没有拿出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上来就只介绍了自己是谁,这显然很没有可信度。
想明白了的秦刚,赶忙从怀里掏出了令牌,双手拿着递给了严彧,严彧接过令牌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秦刚没有说谎。
云离国的军队编制有着严格的管理制度,凡属于军中的物品都是特制的,有特殊的标志的,前世做了十几年的大将军,严彧比谁都了解这些。
严彧把令牌还给秦刚,抱拳回礼道:“原来是白大将军的亲卫长啊,有失远迎,刚才多有得罪了。”
“严二公子不必客气,我叫秦刚,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秦刚接过严彧手里的令牌,看着严彧笑着说道。人找到了,没有把将军交代自己的差事办砸,秦刚此时的心情好的不得了。
秦刚只顾着高兴和跟严彧交谈,都没有心思去关注别的,但是他那些手下就不一样了。
看着不远处地上倒着的人,和浓重的血腥味,都在告诉人们,这里刚刚才经历过一场很激烈的战斗。
离秦刚最近的一个叫做宣五的亲卫,伸出手去轻轻的戳了戳秦刚,秦刚回头,宣五示意他看向不远处。
这时的秦刚才注意到地上倒着的人,和刺鼻的血腥味。秦刚瞪大了眼睛,看向一旁的严彧,眼神里透着满满的求知欲,示意着严彧解释一下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严彧咳嗽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来从今以后他那百无一用的文弱书生的形象是要一去不复返,再也回不来了。
装不下去的严彧也不想再装了,反正他的实力刚才已经在平安面前暴露了,他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今日受了威胁,就想带着我的小书童一起去宿州寻我父亲的,我二人行路至此没有找到客栈,便宿在了这荒野之中,不想刚刚有一伙人过来想要杀我二人,所以我主仆二人就联手将他们反杀了。”
“不过我倒是留了个活口,刚刚你们来的时候,我以为是那些人的同伙,便让我那小书童带他先走了。”
严彧的话让秦刚陷入了慌乱和迷茫之中了,他来的时候得到的情报是,严家这位二公子不但是个文弱书生,身体还不是一般的弱,属于那种见风就倒的。
可现在文弱书生一下子变成了能提刀杀人的勇猛大汉,这跨度未免也大的有点儿太惊人了吧,有谁能出来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现在轮到他怀疑严彧的真实身份了,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真的是严府的二公子严彧吗?
可是眼前这个人偏偏与自己看过的画像上的那个人,长的是一模一样啊,老天爷啊,谁能告诉他真像啊?
看着秦刚在自己面前挠头抓耳的样子,严彧想笑又不敢笑,既然他都要以真面目示人了,那自然是要有说辞的,不然会给别人造成很大的困惑的。
“秦队长,想必听说过有关外界对我的诸多传言,说我是个十足的病秧子,每日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吧。”
“但其实事情得真相是,我的确从小就体弱多病,我父亲怕我长不大,所以就私底下悄悄的教我练武,为的是能让我强身健体平安的长大。”
“前些年我因为意外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位隐居的世外高人的指点,所以这才有了些长进。”
“至于外面的那些传言嘛,这都是我父亲故意让人放出去的,原因嘛,因为涉及到一些家中得私事,所以就不方便透露了。”
严彧的这番解释合情合理,打消了秦刚的怀疑,作为武将家的儿子,本身会武功这件事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当然了,凡事也有例外,就比如他家大公子,嗐,不说了!
这严将军的大儿子就是个纨绔,不培养一下小儿子继承自己的衣钵,好像也说不过去。
只是这位严二公子的武力值未免也太高了些吧,秦刚刚才粗略的看了一下,地上的尸体起码有五六具,这战斗力爆棚,甚至远在他之上。
想明白了的秦刚冲着严彧点了点头,说道:“严将军还真是深谋远虑啊,能有严二公子这样优秀的儿子,是严家的福气,也是我云离之幸啊。”
“二公子,我派人将你的书童寻回来,再将这里打扫干净,咱们就回京吧。”
回京这件事,是绝对不在严彧的考虑范围之内的,他和平安逃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不回京去受制于人,现在想让他回去,门都没有!
“秦队长,我们此时回京好像行不通的,刚刚那个活口说了,如果他没有按照规定的时间回去的话,他的同伙就知道他的任务失败了,那么他们就会派另外更多的人来追杀我。”
“现在算算时间那些人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现在敌强我寡实力悬殊太大了,在没有弄清楚这些人的真实数目之前,就仓促回去,岂不是正中了他们的下怀,要被一网打尽了吗?”
“而且刚才我跟这些人交手的时候,发现他们的功夫都很高,如果他们来的人比我们多的话,那么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胜算可言了。”
严彧故意把话说的严重些,这样才能引起秦刚的重视,让秦刚心里生疑。
果然,严彧的话让秦刚迟疑了,他带出来的人分成了三批,一批也只不过六七个人而已,如果来的人多的话,他们的确应付不过来的。
“严公子那依你看,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虽然两个人是第一次见面,但是秦刚却觉得严彧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他臣服。
“嗯。”严彧故作沉思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要不然,咱们一起去宿州吧,这里离宿州不远,到了我父亲那里,还怕他们来多少人吗?”
秦刚思忖了一下,便点头同意了严彧的提议,“好,咱们去宿州,今夜不歇马不停蹄等天明到了驿站换了马之后,最快应该后天就能到了。”
“好,那咱们现在先把这些人处理了,然后就出发。”严彧像是个指挥官一样发号着施令。
秦刚担心挖坑埋人需要的时间太长不安全,便提议道:“严公子,我们还是先出发吧,这些人我会交代我手底下的人来处理的。”
“也行,那就现在出发吧。”严彧心里其实也在担心着平安,现在是半夜天黑看不清楚路况不说,平安还带着个危险人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早点儿跟平安汇合,他能早点安心。
一群人翻身上马,在黑夜里纵马狂奔。
不多时,严彧就看见了牵着马慢悠悠走着的平安。许是听到了马蹄声,平安明显的加快了脚步。
“平安,别怕,是我。”严彧见状便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听到是严彧的声音,平安停了下来,他真的是被吓哭了,虽然这一路上他一直都在安慰鼓励自己要坚强不要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不听话止不住的往下流。
等到严彧到他跟前的时候,他已经哭成泪人了。
严彧没有笑话他,翻身下马走到他的面前把他抱在怀里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说道:“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啊。”
“公子,我没有拖后腿。”平安哭的眼睛都成了兔子眼,红的吓人。
“嗯,我知道平安好样的,做得好。”严彧看着平安给了他最诚恳的肯定。
第65章 离了个大谱
早朝的时候,沈天娇下了令,以近日边关有异动为由,把白起山派往了甘州巡视。
此令一出,又引来了满朝的哗然和争议,甘州隶属北疆管辖,而如今镇守北疆的是镇北侯,皇后不用自己家的人,却选择一个外人去做,这难免会让人生疑。
但是不管朝臣们怎么议论和猜疑,白起山去甘州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退朝之后,毓秀宫里沈天娇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白起山,说道:“白将军,此事任重道远又凶险万分,还望你能负重前行不负所望。”
“皇后娘娘请放心,臣必当不遗余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此事若不成功,臣绝不回京见您。”白起山的能力和魄力都是毋庸置疑的,认死理不撞南墙不回头是他们白家人刻在骨子里的特性,白起山这次去甘州就没有想过要活着回来,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
“好,有白将军这些话,本宫也就放心了。”沈天娇回头示意春潮,春潮立马会意走到白起山面前,把手里的锦囊交给了白起山。
“白将军,这是皇后娘娘从自己私库里拿出来的五十万两银票,是给白将军用以前期得筹备费用。”
这次白起山去甘州屯兵养马是沈天娇自己的意思,这种事只能暗中进行,摆不到明面上,更不可能从国库支出费用,所以这些费用只能从沈天娇这儿,由她用自己的私库里的钱来补上了。
白起山接过了锦囊,放在了怀里收好之后,他冲着沈天娇抱拳行礼,“皇后娘娘,那臣这就出发了。”
“嗯,好。”沈天娇点了点头,“白将军此去山高路远,归期不定,可要见见令公子再走。”
白起山神色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说道:“不见了,把他留在皇后娘娘身边,我最放心不过了。”
“好,别的我不敢说,但是我敢跟白将军保证,等你他日功成归朝之时,我必定还你一个云离国最好的男儿郎。”别的沈天娇不敢说,但是让秋桐把白云池训练成一个优秀的战士,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如此我便无任何的后顾之忧了,臣白起山就此拜别皇后娘娘,臣此去必定不负皇后娘娘所托。”白起山双膝跪地,向沈天娇行了大礼。
沈天娇上前亲自把白起山扶了起来,“白将军不必如此,我知你有一片拳拳报国之心,你我今日所做之事皆都是为了我云离的百姓。将军保重,等他日将军功成归来,本宫亲自为将军接风洗尘。”
白起山不再言语,他抱拳冲着沈天娇行了礼,转身就离去了。
沈天娇望着白起山的背影,心中一时感慨万千,不管是前世还是如今撑起云离国的正是因为有这样不求私利,一心为国的好儿男,这样的人不仅值得被尊重,更值得获得最高的荣耀。
琼娘用手指轻轻的戳了戳沈天娇,回过神来的沈天娇转身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琼娘把手里的账册递给沈天娇说道:“皇后娘娘,我们马上就要没钱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赶紧想法子弄钱了,要不然不止那些将士们,就是连咱们都要去喝西北风了。”
沈天娇拿着账册看了看,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短短不过半月时间,她先是私底下贴补了三万两的银子给万丰,接着又贴补了严明德二十万两的银子去平叛,今儿个又给了白起山五十万两,几乎上把她的家底都要掏空了,可是用这些银子来养一支军队的话这只是车水杯薪,远远的不够。
沈天娇出嫁之时除了明面上的那些嫁妆之外,她亲爹镇北侯沈霖又私自暗中陪送了不少东西和钱财,几乎把大半个镇北侯府都送给了她。
以前整日不思进取的皇后娘娘是根本用不着这些嫁妆的,但是现在开始要奋发图强的沈天娇不仅需要这些嫁妆,更需要更多的钱财支持着她来完成她的百年强国大业。
所以现在赚钱就成了首要任务,不仅是首要任务,还要得是最快的赚钱渠道,用最短的时间赚到足够多的银子才行。
论行军打仗沈天娇绝对没有问题,可是论如何赚钱嘛,这可就要难为她了,这些事别说是现在了,就是前世她也没做过啊。
但是经历过前世战乱的她,深知一件事情,那就是手里若没钱的话,说什么扩充军队,以战止战的强国梦都只能是一句空话,到什么时候都实现不了的。
养军队要花费的钱可不是小钱,那就是一个无底深渊,士兵们需要吃饭穿衣,武器装备这些东西都要不时的更新替换,当然了还有士兵们的军饷更是不能拖欠的,他们为国尽忠拼杀在前,若是连最基本的权益都得不到保障,会寒了他们的心的。
沈天娇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这些人会干什么的都有,但就是没一个人是会做生意知道如何赚钱的。
沈天娇回头与琼娘对视了一眼,说道:“现在怎么办?要到哪儿去找一个忠心不二又会赚钱的人回来呢?”
琼娘叹了一口气,这个问题她也没有答案,她从小就是按着权贵之家的当家主母的标准被培养大的,若说是管账,处理各种事务这些事,她但是能应付自如,但这做生意的事情,她没学过也从来都没做过,她又哪里能懂呢?
沈天娇和琼娘两个人正在相对无言只有叹气的时候,王云知来访了。
“王丞相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沈天娇看着王云知,此时心里是有些纠结的,毕竟她现在已经知道了王云知,是大长公主李朝晖的人,而这位大长公主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她现在还未曾可知,凡事还是要谨慎小心些才好。
“回皇后娘娘的话,老臣来是为了前些日子,娘娘所托之事。”王云知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此时面上的神色。
“哦,那如此说来那位是答应了?”王云知若是不提,沈天娇早就忙的把自己拜托,王云知给李沐阳找老师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了。
听到崔奕答应了,沈天娇这心里反倒是不安了起来,王云知是李朝晖的人,那么这位被王云知顺服愿意放弃如今逍遥自在的隐居生活,重新回来趟浑水把自己整个家族都连带上的崔奕,他又是谁的人呢?
他愿意回来教导李沐阳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自己真的可以放心的把儿子,交到崔奕的手里,让他来教导吗?
“是,那位已经从豫州入京了,刚刚安置好住处。老臣来,是想请示皇后娘娘,崔老如今年迈,而且让他进宫来恐是有诸多的不便,那么如何给小殿下授业解惑呢?”
王云知的话把沈天娇拉回了现实,这原本是一场为了李沐阳将来能顺利荣登大宝,而精心筹谋的一个局,现在倒成了烫手的山芋,成了自己的牢笼,这是沈天娇怎么也没想到的事情。
“这的确是个难题啊。”沈天娇故作沉思了片刻,才说道:“崔奕才刚刚进京,就让他好生休息休息吧,只有授业之事,本宫还需要仔细的斟酌斟酌。”
沈天娇这话说的也没毛病,作为当朝大儒,崔奕的地位和身份都举足轻重,莫说是整个朝堂了,就是整个云离国的读书人,至少有一半都是他的门生。
这样的一个人,说句话怕是云离国都要抖三抖的,让他来做李沐阳的老师,来教导李沐阳,那就等同是向整个云离国的百姓宣告,李沐阳会是未来的储君,云离国未来的皇帝。
虽然这是沈天娇的本意,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李沐阳现在还太小了,他还没有能力去应付那些凶险的事情,而且现在沈天娇也还不够强大,还护不住李沐阳,还不能堵住那悠悠之口。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选择低调,把自己隐在尘埃里,才能够更好的保护自己,等待真正强大的时候。
王云知点了点头,这件事的确是急不得的,既要做的隐秘又要低调才行,否则引发的就是能动摇国本的狂潮了。
“好,老臣让崔老先在府中休息,等皇后娘娘做好了决定,再来安排。”
沈天娇看着王云知,心里筹谋着该如何开口,挑破他与李朝晖的关系,让他来为自己引见李朝晖。
虽然沈天娇自己也可以找到去见李朝晖的办法,但是都不如由王云知来引见来的安全可靠,只有弄清楚了李朝晖的目的,她才能决定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沈天娇这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口呢,王云知那边倒是先开口了,“皇后娘娘,老臣今日来还有一事,请皇后娘娘施恩。”
“哦,王丞相这是遇到为难事了?”沈天娇收回思绪,看着王云知说道:“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只要在本宫能力范围之内的,本宫一定帮忙。”
王云知笑了笑,说道:“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听说白将军家那位公子,被送进了宫,如今正在皇后娘娘手下调教,所以老臣想向皇后娘娘求一个恩典。”
沈天娇愣住了,白云池进宫这件事,做的虽不是很严密,但是能知道的人也是少之又少,这消息怎么就跟长了翅膀随风就传开了呢?是她身边的人出了问题,还是白起山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不知王丞相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这件事除了我和白起山,还有身边的人之外,无人知晓,王丞相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啊。”
“皇后娘娘误会了,老臣哪里是什么消息灵通的人呢,这件事老臣还是从左大人那里得知的。”听出了沈天娇话里的怀疑,王云知赶紧出来澄清。
“左大人,是那个翰林院学士左子翎?他又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王丞相跟他的关系很好啊,他求人都求到你这儿来了。而且王丞相竟然愿意为了他的事,求到本宫这儿来,这也实属是件稀奇的事啊。”这信息量委实是有点太大了,沈天娇觉得自己现在就处在一个被人全方位监视的环境里,这个感觉让她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皇后娘娘误会了,左子翎是老臣的大舅哥,他来我府上相求,我实在是推脱不了啊。”
听了王云知的话,沈天娇这才想起来王云知的夫人,的确是左子翎的妹妹,去年过年时的宫宴上,她还见过这位王夫人,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温婉美人。
当时看见她与王丞相之间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沈天娇还觉得奇怪,不过现在知道了他们夫妻俩之间横着一个李朝晖,那就很正常了。
没有一个女人能容忍自己的夫君心里装着一个白月光的,想来这位王夫人也是个可怜之人。
“左子翎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他的儿子左北辰,娘娘也知道我这外甥与白,严两家的公子被称为京城三大纨绔,他们平日里经常在一起胡闹。”
“前两日北辰因为多日不见白公子,便寻到了他家里,知道白公子如今在宫里的消息,是白将军家的小女儿告诉他的。”
“他一听到说白公子进宫了,便也想着进宫来与白公子一起做个伴,所以就让他父亲去求了我,老臣这才不得已进宫来向皇后娘娘您求恩典,能让这孩子进宫得些指点,说不定能从此迷途知返重新做人呢。”
“我那大舅哥也是可怜,膝下只有这一个儿子,自己为人中规中矩的,偏生了这么个顽劣不堪的儿子。”
“还求皇后娘娘能怜悯,能让这孩子进宫,指点他一二。”
王云知今日能来为左北辰求情,全都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夫人有愧,所以这才破例违背自己的原则来跟沈天娇说这件事的。
沈天娇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管王云知说的这些是真是假,他找的这理由都真够离谱的,她这毓秀宫难不成是什么纨绔改造所吗?这一个两个的要是都进来了,明天是不是还会三个四个的吵着要进来啊?
第66章 另一个纨绔左北辰
见沈天娇不说话,王云知又开口说道:“我这外甥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但是他也并非是身无长处,这孩子从小就有经商的头脑,小小年纪就已经拥有了惊人的身家,只是生在诗书礼仪的百年簪缨世家,他这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就显得一无是处了。”
沈天娇皱起了眉,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她正瞌睡呢就有人给她递枕头过来了?要说这不是人算计好了的局,谁信呢?
“哦,那倒真真是可惜了呢。”沈天娇不动声色的看着王云知,希望能从他的神色中窥探出些什么出来,可是令她失望了,王云知表现的一如往常。
“是啊,他若是生在商贾之家,以他这天赋假以时日必定会富甲一方,但是他却偏偏生在了左家,他的天赋便成了他的原罪。”
王云知的口气里难得的透露出一丝的惋惜,不过这倒是激起了沈天娇的好奇心,这个左北辰经商的天赋到底有多厉害,以至于让一向清高自视的王云知都为他感到惋惜。
沈天娇思忖了片刻,说道:“王丞相把这位左公子说的这么厉害,本宫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了。百闻不如一见,丞相下次把他带来,本宫想要见见他本人。”
“老臣,替左北辰谢皇后娘娘的恩典。”听到沈天娇说要见左北辰,王云知松了一口气,他总算是不负所托,回去可以给左北辰一个交代了。
其实托王云知进宫求这件事的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大舅哥左子翎,而是他的外甥左北辰。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觉得是左北辰胡闹,皇后能允白起山的儿子入宫,除了是恩宠之外自然也有不可言喻的原因,岂是他们能掺和的?
后来他静下心来想了想,这件事如果成了,似乎对他来说是大有好处的。他现在虽然已经表明了心迹,投在了皇后的阵营里,但是本质上与白起山他们还是有分别的,现在有一个自己人愿意到沈天娇身边去,那无疑是为自己增加了筹码,也能更多的了解沈天娇的动态,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再说了,左北辰是个极其聪明的人,把他留在皇后身边,只有好处绝没有坏处。
而沈天娇此时心里却是另有打算,且不说那个左北辰有没有惊人的经商天赋,就单单今天这件事是王云知的请求,她都拒绝不了,毕竟不管怎样,王云知现在是她的人,对待自己人在这种不损伤任何原则的情况下,这种小事她还是愿意帮忙的。
而且这很明显这件事是有人提前设好了的局,既然别人把局都做好了,那沈天娇也总不能浪费了别人的这一番心意,把左北辰放在自己身边也能更好掌控局势,不至于到时候因为一些突发事件,而乱了手脚。
总之,在左北辰进宫的这件事情上,各人都怀着不同的心思,在相互算计着。
王云知走后,沈天娇便吩咐秋桐把白云池给叫了过来,想要了解一个陌生人,就要从熟悉他的人下手。
白云池很快就被带来了,在宫里的这几日,他虽然被照顾的还算不错,但是到底也还是学会了收敛,不似像是在家或者外面的时候那般肆意横行。
沈天娇打量着跪着的白云池,看相貌这白云池绝对能称得上是个美男子,剑眉凤眼薄唇,皮肤比一般的女孩子都要白皙娇嫩,若不是知道他的底细,又有谁能想到就是那么一个赏心悦目彬彬有礼的公子哥,竟是个浪荡京城的纨绔呢?
白云池跪在那儿,沈天娇审视他的目光都快要把他给烤熟了,他平日里虽然吊儿郎当的,什么场面都不怵见什么人都不怕,但是眼前的这一位毕竟不是平常人,这位可是中宫的皇后娘娘啊。
他以前虽然从来没见过沈天娇,但是多年前他却见过沈天娇的兄长沈翊阳,不怒自威的少年将军,大破蛮夷得胜回朝,骑在马上犹如神明降临一般,只看了那么一眼,沈翊阳的形象就定格在了小小的白云池心里再也无法忘却,成了他心目中的仰赖的英雄。
那个时候白云池就在这里暗暗的发誓,将来有一天他也要成为沈翊阳那样的人物,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但是不知从何时起,他这个想当大英雄的少爷,画风突变就变成了个不学无术的京城三大纨绔之一。
皇后娘娘是沈翊阳将军的妹妹,想必气势威容也不在其下,越想白云池这心里就越是发慌。
“起来吧。”
沈天娇开口,将白云池从恐慌中解救了出来,他站起身低垂着头,甚至都忘了要谢恩。
沈天娇看着紧张慌乱的白云池,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这白云池不仅长的不像个纨绔,看这性格也不像是个打马游街,招猫逗狗浑吝不啬的人啊?怎么就背上了京城三大纨绔之一的名号了呢?
“你如今人在宫里,本宫便唤你的表字谨之吧。”白云池如今在宫中并没有担任何的职务,沈天娇也没有别的可称呼他的,索性就叫了他的字谨之,这样既显得亲切,也无伤大雅。
没错,谨之是白云池的字,他姓白,名云池,字谨之。名起的好,字也好,只是跟如今的白云池有点不太相称。
“皇后娘娘随意就好。”白云池的紧张慌乱感,随着沈天娇的问话更严重了,他现在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微微的发抖了。
沈天娇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一旁的春潮去给白云池搬来了凳子,“这里也没有外人在,坐下说话吧。”
“谢皇后娘娘赐座。”白云池总算是想起来要谢恩了。
“本宫把你叫过来,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沈天娇看着白云池此时乖巧的模样,甚是怀疑关于这位京城三大纨绔之一的传闻是否是假的了。
“皇后娘娘请问,谨之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话虽是这么说,但白云池却心里发慌,他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能有什么可问的事情的。
“本宫听说你与翰林学士左子翎大人家的公子左北辰相熟,就想问一问有关他的事情。”王云知的话,沈天娇可以不信,但是白云池的话,沈天娇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相信的。
一听是问左北辰,白云池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两个人平日里的关系并不怎么好,但好歹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也算是知己知彼,有关左北辰的事,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皇后娘娘想知道关于左北辰的什么事情呢?”
沈天娇想的一下,说道:“所有,关于你知道的他所有的事情。”
既然已经答应了让左北辰进宫的请求,那么沈天娇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对这个人要有一个全面的了解的,知己知彼方才能百战不殆。
女人特有的直觉,让沈天娇觉得那个尚未谋面的左北辰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搞不好连他纨绔的名号,都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伪装而已。
“左北辰这个人怎么说呢,皇后娘娘知道我和左北辰,还有严均安号称是京城三大纨绔。”
“我得此封号是因为平日里不学无术,喜欢混迹于京城的市井之中听曲逗乐。严均安则是因为他奢靡宴乐,整日流连于青楼烟花之地。”
“而左北辰与我跟严均安都不一样,他得这个纨绔的称号是因为他足够狠,而且他这个人做事从来都没有按过常理出牌,让人琢磨不透。”
虽然是一起被称为京城三大纨绔,但事实上私底下白云池,严均安,左北辰他们三个人的关系不但不好,而且还不熟。
“够狠?不按常理出牌?”沈天娇自言自语的说着,抬头看向白云池问道:“那他的狠是怎样的狠呢?”
“其实也不能说是左北辰狠,只不过是他处理问题的方式有些,嗯,怎么说呢?”白云池挠了挠头,“对,是有些偏激而已。”
“左北辰的母亲早逝,左府里现在的那位夫人,其实是左大人的继室,左北辰的继母。”
“如今这位夫人是左北辰母亲的庶妹,是左大人在他夫人亡故之后,被算计之后娶回府的。”
“现在这位左夫人性子偏执,为人见识短浅,又有那么些自私自利的贪心。”
“反正就是人品不怎么样,她嫁给左大人之后,明里虽然没有虐待过左北辰,但是背地里耍阴招害左北辰,其实这些年左北辰也不容易,不仅要防着他这位继母,还要面对他父亲的羞辱责骂。”
“说左北辰狠是因为他无意间发现了,他的继母还有他父亲的妾氏联合起来,私自侵吞他母亲的嫁妆,而且据说他母亲的死,是因为当年他父亲宠妾灭妻,任由那个妾氏胡作非为才置他母亲于死地的。”
“新仇旧恨凑到了一起,左北辰心里怎会不恨呢?他知道这些事其实左大人都是知道的,他再去言说也是没有任何用的,所以他就去敲了登闻鼓,想要面见陛下,亲自在朝堂之上揭穿左大人的真面目,为自己的母亲讨回公道。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厉害,最后还是王丞相出面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才拦住了他,没让事情进一步恶化。”
“但是这件事平息的第二日,左家就传出了府里走水,左大人的那位妾氏被烧死了,就连左夫人也被烧的毁了容。”
“虽然左家的人都说是意外,但是明眼的人都知道这事就是左北辰干的,也就是从那儿以后,左北辰就从左家搬出来另住,一个人住在长安里他母亲留下的一处宅院里,再也没有回过左家。”
不要问左家的事情白云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要问就是他有一个爱听八卦更爱打听八卦的老母亲。
左北辰的经历听的沈天娇直皱眉,这个左子翎不行啊,宠妾灭妻不说,还纵容一个妾氏残害自己的妻子,他这行径连做渣男都不够格,他这简直妥妥的连人都不做了。
说起来这左北辰也是可怜,怎么就投生到左家,有了这么个爹呢?
王云知这老狐狸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呢?这件事如今看来明明就是左北辰托他来求的情,他直说便好了为什么非要这么拐弯抹角的请托到左子翎的身上,他这是想要恶心谁呢?
她沈天娇是久居深宫,对皇宫外面的事情了解甚少,但她也不是傻子啊,她想知道的事,只要派人一打听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这种低级的错误,不该出现在王云知的身上的,可他这么做到底是有难言的苦衷,还是另有所图呢?
而左北辰的出现,到底真的是巧合还是精心筹划引她入瓮的局呢?
这一桩桩的事之间到底又有着怎么的了关联呢?
沈天娇想事情想的入了迷,这可苦了坐在那儿局促不安的白云池,沈天娇没有发话,他也不敢走,只能老老实实的坐着等着。
春潮看出了白云池的局促,悄悄的提醒了沈天娇,沈天娇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白云池说道:“好了,谨之,你先下去休息吧。”
得了沈天娇的允许,白云池赶忙起身告退,然后用他生平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沈天娇的面前。
白云池的样子逗笑了春潮,就是连平日里不拘言笑的秋桐都没忍住扬起了嘴角,这个纨绔好像也没有她们听到的那么的厉害嘛。
沈天娇和琼娘两个人也笑了,这个白云池不仅不让人讨厌,反而是让人有些喜欢。看来他的本质不坏,只是以前没有得到正确的引导,只要有人能引导他,假以时日他必定是可造之材。
沈天娇转头看着秋桐,笑着说道:“白将军今日离京了,现在开始你可以打白云池了,只要不打坏了就行。”
“是。”秋桐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看来她这个冷酷无情的形象已经深入了人心,这辈子恐怕是摆脱不,要跟自己一直这么捆绑下去了。
第67章 谋算
等大殿里只剩下沈天娇和琼娘的时候,琼娘开口说道:“左北辰进宫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沈天娇摇了摇头,瘫在躺椅上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心里总觉得这个左北辰不是个泛泛之辈。不把他放在身边,我不放心,把他放在了身边,可我又怕他难以驾驭,再弄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出来,到时候就难以收场了。”
琼娘低头想了半天才开口说道:“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不让他进宫的话,王云知那里就没办法交代。”
“不如这样吧,把他放到我身边,虽然我也不敢保证能看的住他,但至少把他放到眼前,想来他也会有所顾忌,不敢明目张胆的搞事情。”
“嗯,好,只是要你多操劳了,你身体也没有恢复,要多注意不能马虎了。”沈天娇闭上眼睛,声音慵懒无力的说道:“这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的事情啊,心累!”
自从穿过来,沈天娇就没有闲着时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既要动脑子,还要耍心眼,把她前世加起来也没有这么累过。
“成大事者哪有那么容易啊。”琼娘把泡好的茶,递到了沈天娇的手上,“这是冬阳才调配的茶,说是喝了可以增强体力。你喝了就去睡一会儿,今天应该没有什么烦心事了。”
沈天娇端起茶喝了一口又发起了呆,琼娘见状便知道她这是又在担心李沐阳的事情了。
“崔奕那个人一向自恃清高,从来不屑于结交权贵,营私结党,更不会站队表明态度去支持谁。所以,我觉得沐儿跟着他读书应该没有问题的。”
“我知道啊,我不是在担心崔奕,我是在担心王云知和他身后站着的那位。”沈天娇放下手里的杯子,“崔奕早已退隐回了老家,这些年他一直闭门谢客,有多少的王宫公子,名门世家,寒门学子,甚至故交挚友去拜访他,希望能拜在他的名下,或者是请他指点一二,他统统拒绝一概不理会。”
“可如今王云知出马让他回京,教的还是中宫嫡子,算算时间他恐怕连推拒都不曾有过,就答应回京了。”
“别人想破脑袋都不曾做到的事,他王云知却很轻易的做到了,凭什么?崔奕这次答应承的是谁的情?”
“我们沈家是武勋世家,与崔家这种诗书礼仪世家向来没什么交往的,那么现在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崔奕这次能这么爽快的答应,应该跟那位有很大的关系。”
“我现在就是想不明白,那位这么费心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是心有不甘图谋那个位子,想要把本应该属于她的皇位拿回来?还是有别的什么企图呢?”
“我可不信,她这么多年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心中没有半点儿怨恨,还能如此不计前嫌。”
“我虽未见过她本人,但是也不难猜出她是个既有野心的人,这样的人她能甘心一辈子被困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一直消磨时间至死吗?”
“如今京中这浑水是越搅越浑了,前路不明,敌友难分,再这么下去,我担心外敌还未入侵呢,我们内部就因为权利之争而分崩离析了。”
沈天娇的话让琼娘也陷入了沉思,到底还是她的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如李朝晖那般的女子,怎会甘心就这么一辈子默默无闻的落入尘埃中呢?
眼前的事情千头万绪如一团乱麻一般,找不到头绪,理不清头绪就没办法抽丝剥茧把真相找出来,沈天娇只觉得胸闷气短头也疼。
“那不如我去一趟安国寺,找机会去接触一下那位,或许能窥探出一些蛛丝马迹出来呢?”琼娘现在也乱了心神,这是她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了。
沈天娇摇了摇头拒绝了,“不行,太冒险了,那位被幽禁多年,却还可以把手伸到前朝,周德海就是个例子,一个失了宠被夺了权的前大内总管,却莫名的出现在了政和殿里,可想而知那位的手段了。”
“这朝中的官员到底有多少是她的人,现在还未曾知晓,王云知只是其中的一个罢了。”
“王云知,王丞相,百官之首,在朝堂之上一呼百应,这样的人都甘愿做她的裙下之臣任由她驱使,可想而知如今的朝堂之下隐藏着多少纷争了。”
“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要培养自己的势力了,镇北侯是武将之首,云离国的武将自然都是以他马首是瞻。可那些文官大多数都是听王云知的,我们现在缺的就是能在朝堂上平稳住朝局的文官。”
“如今朝堂之上的文官,大多数都是世家大族出身,少有出身贫寒的寒门学子,贫寒之家的孩子若想要入朝为官,那简直比登天还难,他们其中有很多明明满腹才华却被这些世家子弟压着,空有抱负却无法施展,所以现在朝堂之上就只能听见那些世家门阀们为各自利益争吵的声音,却听不到来自底层百姓的心声,这是悲哀也是弊端。”
琼娘自己就是出身门阀世家,深知道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哥们,其中虽然不乏有真学实才,但大多数人只不过是靠着祖荫的庇护才上位的,这些人没什么为国分忧的真本事,但是却在陷害忠良之士铲除异己方面,天赋异禀无师自通作恶多端。
她一介蜗居深宫内院的妇人都知道,国之根本不是来自这些世家大族,而是来自天下的百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么简单的道理,那些所谓的聪明人却不懂,亦或许应该说他们只是不愿懂罢了。
沈天娇沉吟不语,她明白琼娘的意思,想要培养自己在朝中的势力,只靠武将是不行的,武将可以上战场御敌驱逐来犯之敌,甚至可以开疆阔土使列国臣服,但是有很多事情,他们真的做不来,还需要那些文臣来做。
朝中现有的这些朝臣们,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阵营,背后都有自己的家族利益牵扯,他们不容易被收服为自己所用,即使能为自己所用也是弊大于利,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了事,他们背后的势力被牵扯出来,绝对会成为将自己置于死地的利器。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开恩科,用科举来提拔那些有真才实学的寒门士子为自己所用。
这些寒门士子不是出身世家大族,背后没有庞大的势力和盘综复杂的关系,这些人一旦入朝为官,他们能仰望和依靠的只有自己,这样的人才会忠心不二。
这件事可行是可行,但是操作起来也有一定的难度,恩科三年一开,去年才刚开过没有道理今年再开。而且云离的科考制度采取的是世家优先制,是有名额限制的,所以想要天下所有的学子,能拥有公平公正参与科考的名额和机会,这必定是需要有一场争斗的,而争斗要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现在还承受不起的。
沈天娇越想越头疼,像是要炸开了一样,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深渊泥潭里了一般,越挣扎就陷得越深。
看沈天娇开始扶额,琼娘就知道她的头疼病犯了,便赶紧上前去给她按摩。
前世遇到那么多棘手艰难的事,沈天娇都没得过什么头疼病,重活一世回来还没多久呢,她就得了这折磨人的头疼病,足见这朝堂的政务有多烦人了。
“你也别犯愁了,事情总归都会解决的,不急在这一时,我们现在主要最缺的还是人。”琼娘培养可用之人才的计划才刚刚开始,身边却是没有足够的人可以用。
“我是不急,但是就怕别人急,若是不能先发制人,就要受人辖制被人牵着鼻子走了。”沈天娇是个喜欢主动出击的人,她不喜欢事事受制于人。
琼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如今朝中局势复杂,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若是没有能应对的法子,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她们。
“沐儿,去读书的事情,你来安排,不能在宫里,就只能在宫外了。”沈天娇现在也找不到拒绝崔奕做李沐阳老师的理由,这件事毕竟是她先提起的,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暂时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也不能太过频繁了,五日去一次即可,派些可靠的人跟着,嘱咐他们一定要紧跟着沐儿,不可离开他的身边。”
“嗯,我晓得,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的。”琼娘给沈天娇按摩着头,宽慰着沈天娇道:“清河崔氏乃是世家大族, 也是大儒之家,崔奕本人也是为德高望重颇有君子之风的文雅人,想必他也不会借着沐儿行什么龌龊之事的。”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前世轻信于人的惨痛教训始终是沈天娇忘不了的痛,曾经犯过的错误,这辈子她不会也不敢再犯了。“凡事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这倒是,我会安排好人的,实在不行就我亲自跟着去,也刚好能见见崔奕本人,说不定还能从他那里探知一些消息呢。”琼娘现如今胆子比以前真的是大了不少,再也不是那个拘禁于深宫之中,只能站在男人背后的那个她了。
“你这是想借机出宫去外面玩吧。”沈天娇笑着和琼娘打趣,“哦,这都让你看出来了。”琼娘也同样打趣回应着沈天娇。
沈天娇伸手握住琼娘的手,轻声的嘱咐道:“不管做什么万事小心,什么事都没有命重要,不管遇见什么事,一定要把保全自己放在第一位。”
“嗯,我知道。”琼娘反手握住沈天娇的手,她们两个人现在就像是在大海中孤独漂泊者,需要彼此依靠着才能活下来。
沈天娇把李沐阳叫过来,告诉他不日他将出宫拜崔奕为师的消息,又嘱咐了他一些要注意的事项。
原本沈天娇以为以李沐阳的性子,他会不情愿的,可没想到小家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兴奋的很。
“要出宫去读书,你就这么高兴啊?”看着高兴的都要跳起来的李沐阳,沈天娇觉得这孩子终于是有个小孩子该有得样子了。
“嗯。”李沐阳重重的点点头,看着沈天娇说道:“婆婆说,儿子只有好好读书,成了明事理的人,才能保护母后。母后,儿子愿意去跟着崔夫子去好好读书,再苦再累儿子都不怕的,儿子要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保护好母后,护住身边所有的人。”
此时小小的孩子,目光中闪着坚定的光芒的模样,看的人心软软的。
“嗯,母后相信我的儿子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会保护好母后,也能护住所有你想护住的人。”沈天娇把李沐阳抱在怀里,这孩子真的是要长大了。
“母后,你哭了吗?”感觉到沈天娇情绪变化的李沐阳,附在沈天娇的耳边小声的问道。
“没有,母后没有哭。”沈天娇抽了抽鼻子,直起身子看着李沐阳说道:“母后,是高兴,沐儿长大了。”
“我当然长大了呀,以后我就是个大人了,能帮母后做很多事情了。”李沐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天娇,仿佛他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似的。
“好,去找冬阳姐姐吧,让她给你拿糕点吃。”沈天娇拍了拍李沐阳的头,看着他去找冬阳闹着要糕点吃。
“主子。”春潮把准备好的糕点呈到沈天娇面前,沈天娇看过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吩咐道:“去库房里再取些上好的阿胶和山参一并送过去。”
“是,奴婢这就去取。”春潮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身边的人,看着沈天娇问道:“主子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沈天娇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了,去吧,记住一定要把玉湖姑姑伺候好,不管她有什么需求,一定满足她。还有,不要禁止沐儿跟她接触,沐儿要是愿意待在她身边,就让沐儿待在她身边。”
“是,奴婢明白了。”
第68章 吃瓜吃到了自己家
严彧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路,终于在三天后到了宿州。
进了宿州城,秦刚这才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气,这一路上他的心都是悬着的,不把眼前这个祖宗安全的送到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敢松懈。
因为一直在赶路的原因,所以这一行人的脸色和精神状态都不好,最不好的当属平安,本来就不会骑马的人,一路上全靠硬挺才活过来的。
其次就是那个小胡子了,本来就被严彧打了个半死,这一路上怕他醒过来,时不时的都要喂他吃一些迷药,所以小胡子别说是吃东西了,就是连水都没有喝过。他能撑着活到现在,靠的是他雄厚的内力和顽强。
“秦队长,我们先找个客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前世不吃不喝连夜奔袭,对于严彧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奈何现在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前世做惯了的事,现在竟然也难以承受了。
“好。”秦刚此时也已经是神魂离体了,这一路上其实他才是最辛苦的那个人,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还要负责警戒。
在宿州城里找一家客栈还是很容易的,早就已经困乏的到达了极限的一群人,到了分配好的房间里,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倒头大睡了起来。
严明德带着大军是及时赶到了宿州,在楚灵江畔驻扎,做好了迎敌的准备,但是情况却有些不妙,士兵们接二连三的开始不断的有人生病,腹痛,头晕,恶心,浑身无力,虽然不是什么要命的病,但是却查不出病因,问题得不到解决,这直接影响了军心和士兵们的战斗力。
严明德为此愁的是茶饭不思,寝食难安,几日时间人就消瘦清减了不少。
“将军,斥候来报,说敌军的先遣军已经马上就要到了,这该怎么办?”副将看着严明德神情紧张的问道。
严明德皱眉思考了一下,问道:“宿州的驻军有多少?”
“宿州的驻军大概有五万人左右,但是太过于分散,离我们最近的宿州城里只有不足两千余人。”
副将的话,让严明德的眉皱的更深了,这虽然说是有两千余人,但是这两千余人却并非是经过正规训练出来的,他们只是作为宿州的防守,应变能力和战斗力都是远远不够。
不过有也好过没有,求救的讯息他已经传出去了,只要能坚持两日,就能暂时稳住局势了。
“我们的人还有多少是健壮无疾可以参加战斗的?”严明德这话问的很是没有底气,因为短短几日的时间,他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已经有大量的士兵们染病倒下的消息了。现在他最忧心的是,找不到问题都症结出在了哪里。
副将抬头看了严明德一眼,小声的说道:“不足一万人。”
严明德眼前一黑,只觉得血液一下就涌到了头顶,他打了那么多年的仗,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事情。
片刻之后稳住了心神的严明德,开始镇定的排兵布阵,眼下什么也没有退敌重要。
本来还在睡觉的严彧,被一阵极微小的脚步声惊醒了,他睁开眼睛警觉了起来,脚步声虽小,但是却能听出这些人内力深厚是武功高强的人。
想到那个被自己抓了的小胡子,严彧惊起了一身的冷汗,他从床上起来,拿上自己的匕首,放轻脚步开了窗子,严彧沿着房檐紧贴着墙壁,将身子微微的探向了隔壁的窗户那里,屏住呼吸想要偷听房间里的对话。
可是等好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传来,严彧心中疑惑,他便一手拽着窗角,一手拿着匕首将隔壁的窗户轻轻的挑开了一条缝,眯起眼睛偷瞄了过去。
屋子里看不清到底有几个人,但是严彧却看见他们好像正在配置什么药粉,正当严彧收回目光想要离开的时候,却听见了屋里人的对话。
“要我说直接弄了毒药投在水源里,直接把他们都毒死不就好了,干什么还要费这么大的事,配置这些只能让人腹泻,浑身无力的药粉给他们呢?”
“你知道什么,别乱说话,主子要的可不是他们死,是要将他们收为己用。尤其是那个严明德,他可是一员悍将,当年大将军就是败在了他的手下,才没了命的。这些年主子一直想要收服他,等了这么久如今终于等到了这个好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听说那个严明德如今已经是羽林卫中郎将了,是云离皇帝的近臣,位高权重,这样的人怎么肯轻易投降呢?”
“所以说啊,要用计谋的嘛,他们带来的那五万人,现在有一大半都中了毒没有办法打仗了,今日先遣军就会到了,一旦开战那个严明德必输无疑,只要抓住了他,对外说他已经投降叛变了,那云离的皇帝必定会震怒,会下令杀了他的家人族亲,到时候还怕他不归顺吗?”
严彧听的心头一紧,本来是以为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却没想到竟然是冲着他那便宜老爹来的。
反间计,也不知道幕后的主使是谁,这招用的可真是有够毒的,这是要把他们严家一网打尽,一个也不留啊。
还有他那便宜老爹带来的人竟然有很多都中了毒,中了毒没有战斗力还怎么去打仗啊?
严彧溜回自己的房间,在心里迅速的盘算了一下,现在情况危急他必须要尽快控制住隔壁房间里的人,从他们的口中探知事情的真相,救他的父亲和那些将士们才行。
打定好了主意,严彧立刻起身去找了秦刚,他需要有人帮助他一起去完成这件事。
睡的正香的秦刚,被严彧给拍醒了,他正想发怒,睁眼看到面前的人是严彧,又把脾气给压了回去。
“严公子,你这是有什么事吗?”秦刚打着哈欠,重新闭上了眼睛,他实在是太困了,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要好好的睡觉。
“秦大哥,我有事需要你和你手下的兄弟们帮忙,此事事关重大,关系着我父亲的安危和五万大军的安全。”严彧直奔主题,把他刚才听到的话说了出来。
本来还在迷糊着的秦刚,在听清楚了严彧的话之后,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严将军派人来了吗?现在情况很危急吗?”
严彧点了点头说道:“现在情况是很危急,但不是我父亲派人来告诉我的,没时间解释了,带着你的人快跟我来。”
此时多耽误一刻,危险就会多增加几分。
秦刚也不敢再迟疑,立刻起身把他的那些手下都召集了过来。
看到人齐了,严彧说道:“我隔壁房间里有人正在配置毒药粉,准备再一次给来平乱的大军投毒,我不知道他们有几个人,但是武功都不低,大家一会儿要小心些行事。”
“再一次投毒?”秦刚一脸懵圈的看着严彧问道:“这么说他们已经给大军投毒了?”
“是,现在很多的将士都因为中毒而没有办法上战场了,还有敌人的先遣军今天晚上应该就到了。”严彧心里此时有些急躁,他不知道现在阻止还来不来得及。
“他奶奶的,这群王八蛋!老子要活撕了他们。”秦刚这暴脾气哪里能听的了这些啊,同是当兵的人,哪里能忍受敌人这样对待自己的同胞啊。
严彧看了秦刚一眼,说道:“我们现在不能冲动,你们俩,”,严彧指着身边站着的两个亲卫,“去外面警戒,一旦发现可疑的人出现立即拿下,免得他们暴露我们的计划。”
“你们两个,则负责去负责堵住门窗,确保屋里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还有你们俩负责在外面守着随时等待支援。”
严彧看向秦刚说道:“秦大哥,你跟我一起进入会会里面的人,如何?”
“都听严公子的。”秦刚并没有因为严彧未经允许就指派他和他的人做事而生气,反倒是很赞同严彧这样的安排。
各人都去执行自己的任务了,秦刚跟着严彧走到隔壁房间,也不等严彧吩咐,就直接简单粗暴的一脚就踹开了门。
屋里两个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的人,被突然闯进来的两个人给弄懵了,在他们还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的时候,严彧和秦刚两个人同时动手了。
一场打斗避免不了的发生了,屋里的两个人实力不弱,但是严彧和秦刚两个人更强实力犹在他二人之上。
所以这场打斗费了些时间之后,在没有任何悬念之下,以严彧和秦刚得胜而画上了句号。
看着秦刚把那两个人捆好了之后,严彧拿起桌子上没有被毁掉的药瓶,用鼻子闻了闻,里面是软骨散和泻药。
前世严彧带兵打仗的时候,也曾遭遇过被敌人投毒的事情,自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研究并且研制和研发了各种毒药并解药,成为了一代宗师。
严彧放下手里的药瓶,拍了拍手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说吧,你们是想老实痛快的交代,还是想试试蚀骨散的威力之后,再交代啊?”
被捆的结结实实的两个人抬头看向严彧的目光中有些许的慌张,不过更多的是不屑和傲慢。
见此情景的严彧,也不想再浪费口舌和时间了,站起来走到两人身边,掰开他们的嘴,将早就拿在手里的药丸塞了进去,然后抬高他们的下巴,强迫他们咽了下去。
对待自己的敌人,严彧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的。
严彧的这番操作,把一旁的秦刚都给看傻了,他原本还以为要多费些时间严刑逼供呢,谁料想严公子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真的是让他开眼了。
“普通的蚀骨散的药效会在一柱香的时间之后发作,但是给你们吃的蚀骨散是我特意研制的加强版,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会发作,疼起来保证能要了你们的命。”
“不过,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们死的,我只会在你们疼的要死的时候,给你们解药,然后呢再给你们喂蚀骨散,等你们再疼的要死的时候,在给你们喂解药,如此反反复复,就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滋味呢?”
严彧这话说的平静,可听的人却都具是变了脸色,谁能想到眼前这位看似性情温和,美的雌雄难辨的贵公子嘴里怎么会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呢?
秦刚再一次刷新了他对严彧的认知,严家的这位公子,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怎么样,想好了吗?”严彧面不改色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是现在就交代少受些罪,还是非要跟自己过不去,多受些罪最后还是要交代呢?”
见两个人仍在犹豫,严彧又接着说道:“只要你们配合,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我可以保证不要你们的命,还会把你们保护起来。”
严彧开出的这个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被捆着的两个人都心动了,说白了,他们在自己家主子那里也只不过是个毫不起眼无名小卒罢了,主人吩咐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干的好了是理所应当,干的不好那他们的小命就难保了。
反正都是要被别人捏在手里,要看人脸色做事的,那又何苦要为难自己呢,只要能活着就好。
“怎么样,想清楚了吗?半盏茶的功夫马上就要到了。”严彧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匕首,语气平静的问道。
“你真的能保证不杀我们?”两个人中其中的一个开口问道。
“当然能,我以我父亲严明德的名义发誓,我严彧绝不会杀你们的。”严彧郑重其事的举手发誓。
“你是严明德的儿子?”被捆着的两个人顿时心塞不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位贵公子,竟然会是严明德的儿子,他们在这里制毒要害严明德,结果竟然舞到了正主儿子的面前,被人家逮了个正着,那他们还在这里反抗个屁啊,还是赶紧交代吧。
“对,我就是严明德如假包换的儿子严彧。”
第69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在得到了严彧再一次的肯定之后,被捆着两个人终于是认命了。
“严小将军,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严彧身手了得,那两人自然而然的认为严彧也在军中,在他父亲的手下担任武职。
严彧懒得也不会去解释,他看着两个人问道:“你们制的这些毒药粉,都投在了哪里?投了有几日了?解药在哪里?”
严彧知道这些毒药粉暂时要不了人的性命,但是长此久往下去,就有性命之忧了。
“小的们制的这些毒药粉会有人专门来取,取完了回去军营里交给罗五,他是个伙夫,由他把这些毒药粉撒在每日的饭食里,这些毒药粉投了不过两三日,小的们手里没有解药,但是只要有药材就可以配置。”
严彧生平最恨的就是叛徒了,他前世遇到伏击送了命,就是因为手底下的人出卖,所以今日这个罗五必须要死。这种败类不除迟早要酿成大祸的。
“好,我再来问你们,除了罗五以外营中可还有别的内应?”
两个人一起摇了摇头,“这个小的们也不知道,小的们只是奉命行事,不该知道的哪里能知道呢?”
这说的也倒是实话,这些小喽啰们哪里能知道那些上层决策者们制定布置的事情呢?
“好,那我再来问你们,你们的主子是谁?”严彧此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他只不过是想要再印证一下。
“是,是西戎的二皇子阿依努尔雄安。”
阿依努尔雄安正是严彧前世最大的劲敌阿依努尔楚河的嫡亲祖父。
经历了两世严彧都没能逃过与阿依努尔家为敌,这也不知道是什么孽缘,不过这次他严彧将逆转前世的败局,会成为阿依努尔家族辉煌的终结者。
严彧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知道从他们的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你们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人了,只要你们听话不耍滑,我甚至可以放了你们给你们自由。但若你们不听话心怀二意的话,我也绝不会手软的。”
“严小将军放心,我二人必定忠心不二听您的话。”
“如此甚好,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以后就是自己的人了,严彧也不能连他们叫什么名字,整天哎,喂,呀,的叫。
“回严小将军的话,小的叫淖尔,他叫阿沙。”
严彧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两个现在既然跟了我,那就不可再叫你们的本名了,这样吧,淖尔改名叫赵无敌,阿沙就叫赵必胜。”
赵姓是这具身体的生母的姓氏,严彧给这两人姓赵,也是为了纪念原身早逝的母亲。
而取名叫无敌,必胜,则是表明了严彧定要胜过阿依努尔家族一雪前耻的决心。
秦刚抬眼看着严彧,赵无敌,赵必胜,这两个名字起的可真是够响亮气派的。
处理完了赵无敌和赵必胜的事情,严彧转向秦刚,说道:“秦大哥,接下来的事情就要靠你了。”
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把解药弄出来,这件事严彧做不了,只能秦刚来做。
“公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是我秦刚能做到的,必定义不容辞。”经过今天的事情,秦刚就更佩服严彧了,作为一个慕强的人,他心甘情愿的被严彧使唤。
“这件事涉及太广了,而且我们也不能打草惊蛇,让敌人有所防备,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晋王李斌的叛军里面,应该有大批的西戎人。”
“我准备去一趟叛军的军营,给他们送点大礼,这里需要制解药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做了,等解药做好了,就交给来取的人,让他带去给那个罗五,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把那些士兵的毒给解了。”
严彧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他要去闯敌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从背后搞一次偷袭,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既能替他父亲解决危机,还能趁机削弱敌人的势力,一举两得完美。
“弄解药的事,我会交代人去做的,我要和你一起去。”秦刚可不愿意放弃跟严彧一起去大闹敌营的快乐呢,而且秦刚现在莫名的有点儿开始喜欢严彧了,甚至觉得跟着严彧要比跟着他家将军要更有意思。
严彧看着秦刚思考了一下,点头同意让他跟着了,毕竟只有他一个人去,实力是有点太单薄了。而且到了地方,他指不定又想搞点什么事情,到时候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话,难免会分身乏术。
“秦大哥你跟我一起去的话,这里就要安排好,这个关键点可不能出任何的状况才行。”
“公子放心,别的我秦刚不敢说,但是对于我手下的这些兄弟,敢保证他们个个都是好样的。交代给他们的事情,他们每次都能很好的完成任务。”秦刚回头一脸骄傲的看着他的兄弟们,他们这些人可都是他家将军亲自训练出来的,没有一个是孬种。
严彧点点头,“那秦大哥你来安排,我把这些毒药粉收集好,咱们就出发。”
“好!”秦刚回答的气壮山河,震得人耳膜疼。
“兄弟们,公子的话你们都听到了,现在有贼寇混到了咱们平叛的军营里,下毒害咱们的兄弟们,妄图要灭了咱们云离国,这种事绝不能忍。”
秦刚从怀里掏出了临走时,白起山给他的令牌,交给他身边的人,“小六子,你带人拿着这令牌,去找宿州刺史,告诉他,你是奉了白大将的命,来为平叛的大军征集药材的,让他在一个时辰之内把需要的药材准备好,然后让他把药材送过来,你看着那两个人让他们把解药弄好。”
小六子看着手里的令牌努了努嘴,他也想跟着秦刚一起去敌营的,打架可比看着人制药有意思多了。
但是小六子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胡闹的时候,把解药弄出来是件比打架更重要的事情。
“嗯,队长,我明白了,保证按时完成任务,你跟公子去敌营,千万要小心,早些回来。”
“好。”秦刚拍了拍小六子的背,笑着说道:“没事的,有公子在呢,我们一定会平安的回来的。”
他们嘴里的严公子现在已经变成公子了,这也表明了他们对严彧的认可。
“队长,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说话的是一个叫周旺小个子,别看这人个子小,但是本事却不小。他的轻功是他们所有人中最厉害的,而且这小子的暗器使的贼溜。
秦刚看着他想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了,“行,我去跟公子说。”
见秦刚答应要带周旺去了,剩下的几个人开始蠢蠢欲动了,但是他们那些小心思,秦刚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他回头指着那些人说道:“其余的人都给我老实待着,好好的把差事办好,不然小心我回来收拾你们。”
严彧很快就把那些毒药粉给收拾好了,出发的时候他还特意的嘱咐,他去敌营这件事不能让平安知道,怕平安胆子小回头再吓到他。
不过严彧的担心纯属多余,这一路上被人带着骑马,把平安折腾的够呛,差点儿小命就要没了,到了客栈他不是睡觉还是直接昏迷了过去。那程度估计被人抬着扔到大街上他都不知道。
严彧,秦刚外带着一个周旺,三个人骑马出发了。
前世严彧十三岁上战场,几乎上是打了一辈子的仗,那个时候的云离国可不似现在这般安宁,那个时候到处都是战乱,他带着大军四处平乱征战,几乎跑遍了整个云离。
而且严彧又是个极聪明的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他的脑子里就有一副活地图,所以三个人用了很多的时间就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离敌营还远的时候,三个人就下了马,把马拴在了一处小树林里。
“公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秦刚带着周旺两个人盯着严彧等他下指令。
“我们要先找到他们的伙房在哪里,他们既然敢往我们的食物里下毒,那我们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把他们用在我们身上的卑鄙手段,加倍的还给他们。”
严彧从怀里掏出了被他重新加工过,添加了一些别的药的毒药粉,思考着该怎么躲过巡逻的士兵,把这些特殊的毒药粉送到它该去的地方。
“公子,把这药给我吧,我保证一定会按照你的想法,把这些毒药粉下到他们的水源和吃食里的。”周旺伸手去要严彧手里的药粉,下毒这种事他以前虽然从来都没做过,但是去敌营里搞点小偷袭,偷个情报什么的,这些事他可没少干。所以这事对他来说,绝对是小菜一碟没任何难度。
“公子,就让他去吧,这小子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这事交给他错不了的。”周旺是秦刚手底下的人,他有多少能耐秦刚心里最清楚了。
严彧二话不说,就把毒药粉递给了周旺的手里,叮嘱道:“千万要小心,不能大意了,别让人发现你的行踪,如果不慎失手了的话,记住,千万不要恋战纠缠,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嗯,属下明白。”周旺将毒药粉揣到了怀里,他看了一眼严彧,心里面有些说不清楚的情绪。
以前他每次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听的最多的就是无论如何,哪怕是赔上自己的小命也要完成任务,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完不成任务也没关系,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严彧拍了拍周旺的肩,说道:“千万小心,等完成了任务,我们仨就到这里来汇合。”
周旺没有言语,只是点了点头,身影很快就没入了夜色里了。
目送周旺离开了,秦刚问道:“公子,咱们两个做什么?”
严彧低头一笑,心想这位白大将军还真是个妙人,训练出来的人也是妙人。
“我准备去他们主帅的大帐里看看,打探一下消息,然后再送他一个大礼。”
“行,我跟着公子一起去。”秦刚现在对严彧的服从程度,已经不亚于他对白起山服从的程度了。
“那走吧。”严彧的轻功虽然不是顶尖的好,但是也算不错,他轻轻一跃便已在数丈之外了。
秦刚见状也不示弱紧随其后,跟在严彧身后去了。
主帅的大帐并不难找,军营里最大的那个就是,严彧很快就锁定好了目标,秦刚把刚才被他打晕的士兵身上剥下来的衣服递了过去,两个人快速换好衣服,就那么大摇大摆的朝着大帐而去。
可能是因为赶路太累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大帐被包裹在最中央的缘故,大帐外的守卫并不严,甚至是有些过于松懈。
严彧和秦刚两个人寻着机会,便打晕了守卫,把他们拖下去代替了他们的位置。
两个人刚站好没多大一会儿,就看到众人簇拥着一个身穿金甲,面色太过于白净的男子走了过来。
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严彧就认定这人就是阿依努尔雄安,因为他的眉眼和阿依努尔楚河太像了,尤其是那双像狐狸一样的眼睛,简直是一模一样。
一行人大摇大摆的进了营帐,很快就从里面传来了讨论声。
“殿下,这一次咱们一定能旗开得胜一雪前耻,将那个严明德擒住,让他为我们所用。”
“那是,这都是因为殿下智谋无双,给他们下了毒不说,还早就派了人到了他的后方,我们这么前后夹击保证让他们没有生还之地。”
“行了,还是不要大意的好,这严明德也不是个一般人物,他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阿依努尔雄安出声打断了,拍他马屁的人。
“吩咐下去,今日让大家好好的休息,明日我们要以最好的状态,来迎战。”
“是,谨遵殿下的旨意。”
大帐外站着的严彧此时也没了再待下去的心情,他现在只想赶紧赶回去,否则他老爹就要有大麻烦了。
不过在走之前,他要把给阿依努尔雄安准备的大礼送给他,不然这一趟来的是有点儿太亏了。
第70章 立下奇功
好不容易等到那些拍马屁得人都走了,严彧立即给秦刚使了个眼色,两人点头示意准备好要跑路了。
严彧从他的袖筒里拿出早就配好了的被卷成条状的药粉,用火折子点燃,顺着帐篷下面的缝隙扔了进去。
严彧制得这药粉卷,最大的优点儿就是燃着了不会有烟,也没有味道,但是药效却威力十足,人闻久了就会陷入昏睡中,可持续最多三天左右。
三天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了,甚至可以改变目前的整个局势。
在撤退的时候,严彧和秦刚无意间闯到了马场,那里除了圈养着骑兵要骑的战马以外,还有阿依努尔雄安的坐骑雪玉骢,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汗血宝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的杂毛,是马中的王者。
严彧看着雪玉骢就走不动道了,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这雪玉骢跟他前世的坐骑,同样也是汗血宝马的火云,拥有一样高贵的气质。
自古武将除了爱兵器以外,就是爱宝马了,一匹上好的良驹不仅能陪着主人在战场上厮杀,还能通灵性明白主人的意思,甚至在重要的时刻能救主人的命。
同样是武将,秦刚看着严彧望着雪玉骢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公子,这马今日是带不走了,等改日有了机会再说吧。”
像这种汗血宝马的性子都是很刚烈的,它们有很好的忠诚度,通常只有它们的主人和从小照顾它们的马奴能近得了身,至于不熟悉的别人,连靠近它们的机会都没有的。
所以严彧今天若是想带走这匹宝马,是绝对没有机会的。一旦引起骚乱,别说把马带走了,他们两个人连人都得留下。
严彧不答话,他在心里盘算着能把这些马全部都带回去的可能性有多大,对,严彧要的不单单只是雪玉骢,他想要的是这个马场里所有的马,他今天是打定了主意,不把阿依努尔雄安薅秃是决不罢休的。
阿依努尔雄安经过长途的奔袭,现在真是人困马乏,警戒心和警惕意识最薄弱的时候,错过了今天这个好机会,以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云离现在最缺的就是战马,有了战马,才能建立骑兵营,才能跟这些来自北漠的铁骑在战场上厮杀。
严彧看向秦刚,秦刚被他看的心里直发毛,“公子,这事真不行。”
“不试试怎么知道,这些马除了那匹浑身通体雪白的汗血宝马以外,其余的也都是良驹,这些马不带走,留给这帮土匪实在是太可惜了。”不管怎么样,严彧今天都想要试一试,把这些马全都带回去。
“全部带回去?”秦刚的眼睛瞪的比铜铃都大,公子还真是艺高人胆大,什么都敢想啊,他们现在只有两个人,两个人,不是二十个人,更不是二百个人啊。
“对,全部都带回去。”严彧四下打探着周围的情况,看守马场的人并不多,只有十几个人。
也不知道是因为时间太紧张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本来应该建在大营中间位置的马场,却临时建在了离大营比较远的偏僻地带。
这里地势开阔没有什么障碍,出路也极好,只要能把这些马放出来,严彧有信心能把它们顺利的带回去。
秦刚看着严彧只觉得脑壳疼,跟着严彧实在是太刺激了,意想不到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不过怎么此时他也有了心动想要照着严彧说的,干票大的把这些马全都带回去呢?这些马的确都是好马,留下来太可惜了。
“公子,我们就算是把马顺利的弄出来了,可是这么多怎么带回去啊?”打仗秦刚会,可是御马之术他可是半点儿都不会的。
“没事,不用担心,我会御马,我能把它们全都带回去。”前世严彧建立了一个云离国历史上最大的骑兵团队,他为了能了解马的习性,可是有专门去学过御马之术的。把这些马带回去,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的。
一听到严彧说会御马,能把这些马都全部带回去,秦刚也就什么都不想了,思绪一下就从刚才的怀疑,变成了坚定。
可能连秦刚自己都没有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对严彧开始有了一种盲目的自信,仿佛只要是严彧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只要是严彧说的话都是可以相信的。
“公子,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费脑子这种事不是秦刚的强项,这种事还是交给严彧来做的好。
严彧低头想的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秦刚问道:“现在怎么能联系到周旺?”他们要把这些马带回去,当然也不能把周旺一个人撇下啊。
“这个简单。”秦刚从腰封里拿出一个很小得骨哨,这是他们之间特有的联系方式,只要吹响骨哨,周旺就会跟着声音找到他们的。
秦刚吹响了骨哨,骨哨传出来的竟然是很好听的鸟鸣声,温柔又清扬的声音即使在黑夜里也不显得突兀。
“好了,这骨哨的声音虽然小,但是只要在方圆十里之内,周旺都能听见的,她听见了,自然会辨着方向来找我们的。”困扰严彧的问题,就这么轻易的被秦刚给解决掉了。
严彧很有兴趣的看了一眼秦刚手里的骨哨,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的事情要做。严彧又拿出一些迷香交给秦刚,交代道:“你把这些迷香点上,扔在那些看守的人和旁边的帐篷附近,要不了多大一会儿他们就会沉睡了,到时候咱们再下手。”
“那这些会不会把那些马也迷倒啊?”秦刚看着手里的迷药,疑惑的问道。
这话听的严彧想笑但是又忍住了,“不会的,这东西只对人有用,对马没有任何作用的。”
面前的这些马可都是很彪悍的战马,它们的个头都要比一个成年的男子高了,想把它们迷晕,那可不容易。
秦刚去做事了,闲下来的严彧悄无声息的走到了雪玉骢的身边,他试探性的伸手去摸雪玉骢。
原本他打算的就是如果雪玉骢对他反应不大的话,就把雪玉骢带走,如果雪玉骢抗拒他的话,他也只能忍痛割爱的放弃雪玉骢了。
不过令严彧大感意外的是,对于他的亲近雪玉骢并没有表现出很抗拒的意思,小家伙甚至还低头舔舐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打了个响鼻。
这就意味着,严彧不必忍痛割爱放弃雪玉骢了,他可以把雪玉骢带走了。
严彧伸手抱住雪玉骢的头,把自己的头抵上去蹭了蹭,说道:“好乖啊,待会儿我带你回家。”
秦刚做完了严彧吩咐他的事情回来后,没多久周旺也寻声而来。
看到人齐了,严彧心里轻松了不少。
“公子,照您的吩咐,我已经的那些毒药粉下到了他们的水源里,我怕药效不强所以就把所有的毒药粉都用了。”看到严彧,周旺就赶紧向他汇报事情的进展。
“好,做的不错。”严彧赞许的点了点头,“走吧,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秦大哥你去把栅栏打开,我先进去把那匹汗血宝马搞定,然后你们两个跟着我咱们一起走。”
刚来还没有弄清楚状都周旺,把自己的目光转向了秦刚,秦刚收到他的目光,言简意赅的说道:“走,跟上,公子要带着这些马一起回去。”
收到指令的周旺也没再多问,他从外里掏出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他新研制出来的霹雳弹,因为是新研制出来的,还没有试验功效如何,今日刚好可以试一试。
“你手里拿的是啥?”秦刚知道周旺这小子经常会鼓捣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但是今天这黑不溜秋的小黑蛋蛋又是啥?
“霹雳弹,我刚弄出来的,队长,你也拿几颗。”周旺抓了三四个霹雳弹放到秦刚的手里,“队长,这个东西用起来贼简单,你只要用力把它甩出去,它就会炸了。”
秦刚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霹雳弹,没有说什么,直接揣到了怀里。
严彧从栅栏外面跳进马场里,他走到雪玉骢身边,伸手轻轻的抚摸着雪玉骢,温柔的安抚着它,“乖,不怕啊。”
严彧一边安抚着雪玉骢,一边小心翼翼的骑在了雪玉骢的背上。
出乎意料的是,雪玉骢表现的很平静,它没有因为此时严彧在它的背上,就烦躁不安。
严彧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拉住缰绳拍了拍雪玉骢的屁股,雪玉骢便慢悠悠的走了起来。
马场里的马儿们,看见雪玉骢过来了,便纷纷避让给它让出了一条路来。
这场景让严彧惊奇不已,看来他真的是找到宝了,他又拍了拍雪玉骢加快了速度,等雪玉骢跑到了栅栏外面,严彧回头吹了声口哨,马场里的马儿都躁动了起来,紧接着便跟在雪玉骢的后面跑了起来。
秦刚和周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直接傻掉了,“愣着干什么呢?赶紧走啊。”严彧看着这两个傻头傻脑的人,低吼道。
“哦,来了。”回过神来的两个人立马翻身上马,跟着往外冲。
几千匹马奔腾发出的巨大声响,引来了夜间巡逻的人,等他们追过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便是周旺和秦刚的霹雳弹,这霹雳弹别看不大只是小小的,但是威力却是不小,噼里啪啦之下,对方有不少人坠马倒下。
严彧骑着雪玉骢一路飞奔,后面带着一大群的马,声势浩大的回到了严明德的大本营。
听着外面的马蹄声,不仅是那些守卫的将士们,就连严明德都慌了,根据斥候来报的消息,敌人已经在数十里之外安营扎寨了,怎么就这么突然的发动了攻击呢?这么大的动静,斥候不该不来报的啊?
短暂的慌张之后,严明德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快,快,随本将军一起出营对敌。”话刚说完,严明德就捂住了腹部疼的弯下了腰,没错,在亲眼见证了自己的士兵莫名其妙的生病之后,这次终于轮到了严明德。
“将军您都这样了还怎么迎敌?还是交给我去吧。”副将也中了招,他的情况不比严明德好到哪里去。
两个人正在大帐里争执之时,外面有亲卫来报,“将军,外面来的不是敌军,是咱家二公子,他带着从敌军那里领回来的战马到了。”
“谁?你说谁?”严明德瞪大了眼睛,看着进来报信的亲卫,他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出毛病听错了,他就两个儿子,一个是不堪重用的纨绔,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那个二公子哪儿来的呀?
“咱家二公子啊。”亲卫看着严明德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咱家二公子?我儿子严彧啊?”严明德这会儿不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他怀疑面前的这个亲卫精神出问题了。他严明德还能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啥德行吗?
“对啊,就是咱家二公子啊。”亲卫觉得他家将军有点儿奇怪,怎么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识了呢?
亲卫不了解严彧,这也是有情可原的,以前严明德常年在外领兵打仗鲜少有回家的时候,后来虽说回了京,但是因为与家里的母老虎不合,他也是常常住在羽林卫不想回家。
副将倒是跟严明德一样心存怀疑,不过现在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更重要,“将军,把人唤进来一看,不是就知真假了吗?”
“嗯,嗯,对,去把人给我叫过来,不,不,是请过来。”严明德突然的客气,不为别的只为他根本就不相信,他的儿子严彧能做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的。
当将士们知道眼前的这位少年英雄是自家二公子时,顿时群情激昂沸腾了,他们把严彧直接从马背上薅下来,抬起来抛向空中又接住,接二连三的差点没把严彧给颠吐了。
虽然秦刚和周旺两个人一直在阻止,但是奈何将士们实在是太高兴也太热情了,根本就拦不住啊。
第71章 大胜而归
就在严彧以为自己要没命的时候,去报信的那个亲卫来了。
“二公子,大将军让你现在去大帐里见他。”
被解救出来的严彧没有高兴,反而是多了几分紧张和小心,毕竟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可能会发生两极反转的变化的。
到底该想个什么说辞,能既合理又不突兀,让严明德能接受得了。
一路上忐忑不安的严彧,直走到大帐外的时候,也没有把说辞想好,毕竟他爹那么精明的人,可没有平安那么好骗。
亲卫掀开帐帘,说道:“二公子,请进吧。”
严彧紧张的吞着口水,咬着牙进去了,他低垂着头磨蹭着走到严明德的面前,开口叫了声,“阿爹。”
其实比严彧更紧张的人是严明德,从他让亲卫去叫严彧过来那一刻起,他就开始变得紧张了起来。
他不是个好父亲,在严彧的成长过程中,他根本就是毫无参与感的,以前是因为公务繁忙无暇顾及,后来是因为家中的那只母老虎,总之他对这个孩子是有愧的。
对于严彧只喜欢读书,身体弱,这些事他也只是听家里的管事的这么说的,前些日子,家中的那只母老虎发威,诬陷严彧与府中的丫头私通,非要动用家法把严彧打死。
没办法了他才让严彧回老家守墓,想着是先保住严彧的命,等过段时间风平浪静之后,再给严彧找个书院,能让他既能保住命又能好好的读书。
但谁料想这猛不丁的,本是文弱书生的儿子,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勇猛无敌的少年英雄,这转变实在是有点儿过大了,这叫他如何能适应的了。
严明德正想着心事就见严彧进来了,这对不算熟悉的甚至有些陌生的父子俩,对视了一眼,随即都又默契的避开了各自的目光。
看着眼前虽然还是那样瘦弱的儿子,严明德突然就觉得这个儿子跟以前不一样了,眉宇之间不再是以前的唯诺和胆怯,而是有了英气,自信还有少年人该有的热情自信。
严彧见严明德盯着他也不开口,他只得开口叫道:“爹。”
“嗯。”严明德回过神来,看严彧的眼神温柔了许多,他拍了拍自己的身边,对严彧说道:“来,坐吧。”
“爹,儿子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想起在敌营里偷听到阿依努尔雄安的话,严彧如芒在背心里不安。
“什么事你说。”严明德难得的好脾气。
“儿子刚才在阿依努尔雄安那里听到,他预备了一支偷袭战队,正在我们的大后方等着他的讯息,准备着随时夹击我们。”
“我在阿依努尔雄安的营地里闹了这么大的动静,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提前发动攻击,所以咱们现在必须要赶在他前面主动出击,把这支先遣军灭掉才行。”
严彧皱起了眉头,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这场战该怎么打了。
严明德一听严彧的话直接怒了,他拍着桌子说道:“皇后娘娘猜的果然没错,这李斌真的是勾结可外族的人来犯我河山。可恨可恶至极,此等贼人不杀,对不起我云离的百姓。”
“彧儿,为父现在身体不适,把令牌给你,你去点兵代为父去,势必把他们全都歼灭一个不留。”
严彧惊愕的看着自己手里的令牌,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父亲对于他的变化什么也没问,还把令牌给了自己让自己去点兵去剿灭敌人。
“怎么了,不是说形势危急吗?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严明德看着严彧催促道。
“哦,好。”严彧收回自己的神儿,握紧手里的令牌,转身出了大营。
严彧看着自己面前的士兵们,神色郑重的说道:“兄弟们,今夜这场战是场硬仗,是关系到整场战役的输赢,这场战我们必须要赢,你们有信心吗?你们敢吗?”
“有,咱们誓死追随少将军,不打赢绝不回营。”众将士异口同声的回应着严彧,只是严彧已经从刚才的二公子变成了少将军,这个称呼的改变意味着严彧在这些将士们的心里已经被认可了。
“好。”严彧将刚才仓促间拟订好的作战方案,交给手底下的这些百夫长们,让他们各人带队,按照指令各司其职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这份作战方案虽然拟定的仓促了些,但是也不得让人不承认做的极好,该考虑的地方都考虑到了,不存在一个漏洞,这根本就不像是个没有指挥过战役的毛头小子能制定出来的,这下子这些士兵们对严彧的信服度就更高了。
出发前严彧特意把周旺给叫了过来,问他手里还有多少的霹雳弹,这霹雳弹的威力他是见识过的。
“少将军,这霹雳弹我手里也不多,因为出来的时候匆忙只带了两小盒而已,原本也只是为了测试一下它的威力如何,还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没有,刚才用了有大概小半盒子,还有一盒半。”连周旺都对严彧改了称呼,不再称呼他为公子,而是跟着严家军的将士们,称呼起了少将军,而且没有丝毫的尴尬,仿佛本就该如此一样。
严彧思忖了片刻,说道:“应该够了,这样秦大哥你带着周旺,再找几个人跟你们一起,你们堵在他们逃跑的必经之路上,一旦发现有漏网之鱼,决不能放过。”
“是,少将军,明白,我们这就去。”就连秦刚也改了称呼。
看着秦刚和周旺带着人离开了,严彧又回头问刚才带他去见严明德的亲卫说道:“陈青,让你准备的桐油准备好了吗?”
“少将军放心,都准备好了。”陈青拍着胸脯说道。
严彧点点头,吩咐道:“去按刚才吩咐你的去做吧,记得千万要小心。”
“好嘞。”陈青领了命飞快的转身干活去了。
见身边无人了,严彧这才对捂着肚子坚持出来送他的副将梁平说道:“梁叔叔,有件要紧的事,得你亲自去做。”
“有什么事,少将军只管吩咐。”梁平的情况要比严明德好许多,虽然症状都一样,但是梁平还能走路,行动上也没有受什么限制。
“梁叔叔,你亲自带人先去把伙房的人全部给控制起来,找到一个叫罗五的,把他单独关押,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藏毒,这个人不能死得活着。”
“另外,从此刻起限制军中任何人出入,一经发现有人私自出入军营,不管是谁用的是什么理由,一律抓起来关着,等我回来处理。”
现在时间紧迫,严彧也来不及跟梁平细说,只能先吩咐他把人该抓的抓起来,该看管的看管起来了。
梁平也是个精明人,听了严彧的吩咐,他心里也有个大概,这不是件小事,他立马打起精神重视了起来。
“少将军放心,这事交给我老梁,保证完成任务。
梁平大手一挥,立刻有士兵上前来,他带着人就火急火燎的走了。
这下子没有了后顾之忧,严彧也终于可以安心去打仗了,他骑上雪玉骢,带着人就出发了。
按照严彧的作战计划,有防守的,有进攻的,还有放火的和堵路的,这是一张天罗地网,根本就不给他的敌人任何生还的机会。
带领这支先遣军准备搞偷袭的,是阿依努尔雄安手下的一员悍将叫布托尔,他身量高大,又天生神力,他手里拿着的兵器方天戟就有百十斤重,是个孔武有力的莽夫。
在这群西戎士兵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严彧已经把他的包围圈布置好了,就等着寻找最佳时机,发动进攻了。
“少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动手。”看着严彧稳如泰山的样子,跟着他一起来的士兵着急了。
“别慌,再等等。”严彧的包围圈虽然布置好了,他也肯定的知道这群人跑不掉了,但是他还是想更稳一些,在最大程度上减少自己人的伤亡率。
直到一个烟雾弹在天空开出了一朵绚烂的花,严彧才下令进攻,而且还吩咐众人不要恋战,听到号令就立即撤退。
得了令的将士们,牟足了劲儿,一窝蜂的就冲了出去,可怜那些大多数都还在睡梦中的西戎士兵,连眼睛都没睁就做了刀下亡魂。
被惊醒的布托尔连衣服都来不及穿,穿着中衣就跑了出来,他一边迎战一边大声呼喊着让自己的士兵们稳住。
本来夜里太黑,严彧还找不到主将在哪儿,现在布托尔这么一呼喊,严彧顺着喊声就冲了过去。
严彧现在手边没有趁手的兵器,他手里的刀还是临时找的,他跟布托尔一交手,刀就被砍断了,余力震的严彧虎口发麻,他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这是遇见对手了。
这没有让严彧心慌胆怯,反倒是让他隐隐的有些兴奋了起来,前世他几乎上打遍了九州六国的所有高手,能胜过他的没有,能打个平手的也寥寥无几。
今日能遇到这样的高手,能痛痛快快的打一架,这对严彧来说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严彧直接扔掉了手里的断刀,赤手空拳的就迎着布托尔去了。
布托尔虽是有神力加持的,但是身量高大,行动上难免有点儿笨拙不够灵活,而严彧前世是内家外家功夫兼修,内力深厚行动灵魂,虽然手上没有兵器,但是没有吃亏不说,反而是更占了好处。
严彧没有选择主动进攻,他逗弄着布托尔让他耗尽了自己的体力,然后再寻找时机给布托尔致命的一击。
渐渐的布托尔便体力不支了,等他发觉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有点儿太晚了。
布托尔停下来,指着严彧说道:“无名小儿,报上名来,老子乃西戎第一勇士,不杀无名之人。”
严彧看着布托尔,心想这个大块头倒是也没那么蠢,还知道停下来套他的话,给自己争取喘息的机会。
“我也并非是无名小辈,我是羽林卫中郎将严明德大将军的儿子严彧,今日你能死在我手上,也算是与有荣焉了,不亏。”严彧说完这话,直接出手就向布托尔的面门攻去,还没反应过来的布托尔应声倒地。
见布托尔倒下了,严彧便大喊道:“敌军主帅已死,众将士听令撤退!”
正在奋勇厮杀的将士们,在听到严彧的命令之后,立刻都住了手也不恋战,跟在严彧身后便撤退了。
等严彧带着人冲出来之后,身后便传来了巨响,在巨响之后紧接着便是冲天的火光。
严彧满意的看着火光笑着点了点头,今天的战果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好,这次西戎人必定会损失惨重,少了这些西戎人的支持,李斌的造反之路势必会遇阻中途流产。
“走吧,咱们回去。”严彧骑上雪玉骢,大手一挥豪气万丈的奔跑了起来。
回到军营里,严彧没来得及去严明德那儿汇报战绩,就直接去了关押罗五的地方,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而一直在坚持着等待严彧回来的严明德,在听着跟随严彧一起回来的陈青的汇报时,惊愕的嘴巴一直都没有合上过。
从来大儿子是纨绔,小儿子是书生,严明德以为自己这辈子是后继无人能继承他的衣钵了,严家的武勋世家要在他这一代终结了。可哪成想这小儿子突然转了性,竟然有了武将之才,这难道是他严家的老祖宗不愿看到自己家族落没显灵了不成?
想到这儿严明德不由得嘴角上扬笑了起来,他此时的心情没人能明白,他们严家,他严明德的儿子,终于要支棱起来了,说不定下一个能如他先祖那样立下灭国大功的人就是他儿子严彧了。
想到这儿严明德的儿子心情大好,他看着陈青问道:“二公子他人呢?”
“少将军他回来就去找梁将军了,说是好像抓到了投毒的人了,可能是去审问那些人了吧。”
投毒的人,听到这些严明德的脸色黑了下来,这些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付上大代价的,他严明德可不是喜欢吃亏得人。
第七十二章 蒙混过关
严彧被梁平陪着去见了罗五,一个小子矮小其貌不扬,佝偻着身子,看起来甚至有些猥琐的男人。
在来之前,严彧就已经把罗五的底细弄了个一清二楚,但是这些底细里有多少是真的,那就未可知晓了。
严彧从刚才进来就不说话,一直盯着罗五看,眼神平和但就是把罗五盯的浑身发毛坐立不安的。
见时候到了,严彧也不言语,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瓶药,交给身边的秦刚。
秦刚接过药很有默契的上前掰开罗五的嘴,不由分说的直接倒了进去。
可怜那罗五被噎的都翻白眼了,可是秦刚才不管呢,只管把药喂进他嘴里就行。
罗五看着严彧眼神里透着恐惧,什么人啊这是,怎么不按理出牌,什么都还没问呢,怎么上来就喂药呢,这到底是什么药啊?
严彧见罗五吃了药,站起来这才说道:“一盏茶的功夫,他若是什么都不说,那就任由他疼死,把尸体直接扔出去喂野狗。”
对于这种人,严彧向来是不会心慈手软的,更懒得多说一句废话。
罗五惊的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这还什么没问呢?就给他喂毒药了?
严彧头也没回的就走出去了,此时外面天早已经大亮了,他太累了要去好好的睡一觉了。
严彧这一觉睡得很沉,没人告诉打扰他,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柳梢头了。
因为睡了太久的缘故,严彧醒来的时候头还是懵的,他看着眼前的环境,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在他父亲的军营里。
“少将军,你醒了。”一看到严彧出来,秦刚满脸堆着笑就跑了过来。
“秦大哥。”严彧冲着秦刚笑了笑,点头打着招呼。
“少将军,好消息,你走后那个罗五就什么都交代了,根据他提供的线索,我们把人都抓了控制起来了。”秦刚此时的心情是真的好,甚至比他以前跟在白起山身边打了胜仗的时候还要好。
“还有,”,不等严彧回应,秦刚就又紧接着说道:“阿依努尔雄安的人全都撤退了,斥候来报说他们不但受了重创,而且作为主帅的阿依努尔雄安,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间就昏迷不醒了。”
正说着呢,秦刚突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和严彧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是咱们的迷药起了作用了,公子你也太厉害了吧,不但打仗厉害,怎么连制药都这么厉害,公子,这东西真的是太有用了,我想跟你学,你愿意教我吗?”
“这个我说了不算,你应该先问一下白大将军,他同意了才行。”严彧也学着秦刚的样子,压低了声音回应他。
秦刚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是白起山的人,跟在严彧身边的时候,他常常会忘了自己是谁的人,经常把自己自动归入成了严彧的人。
见秦刚不说话了,严彧伸手揽过秦刚安慰他说道:“没事,秦大哥你如果想留下的话,先跟白大将军打个招呼,其余的事交给我。”
“少将军,还有我呢。”周旺见状赶紧往上凑,生怕把他给丢下了。
“都留下,都留下。”严彧一边揽着一个往前走,他原本就没打算放周旺走的,像周旺这样的人才,只有留在军中才能发挥他最大的实力和功用。
去吃了晚饭,严重才去见了他的父亲严明德,因为中毒的时间短,身体素质也好,所以在吃了解药之后,严明德已经恢复了不少。
“父亲。”严彧进到大帐里,看见严明德便换上了一副乖巧的模样,仿佛他还是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小书生一样。
“嗯,来。”严明德冲着严彧招了招手,让他道自己身边坐下,他对这个儿子照顾的太少,了解的太少,险些就埋没了这孩子的军事才能,他觉得从现在开始他要好好的了解这个孩子,好好的培养这个孩子。
严彧乖巧的走到严明德身边坐下,面对严明德其实他心里还是很紧张的,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漏了馅,让严明德怀疑他。
“彧儿,你跟父亲说说,你这一身的本事是从哪里学的?”严明德已经看见了严彧的势力,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他想要亲耳听听严彧说说,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该来的还是来了,严彧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开始把他在心里打好的腹稿拿出来,准备糊弄严明德。
“儿子小的时候不是生过一场要命的大病吗?当时还是父亲您亲自把儿子送到明月观的,您还记得吗?”
这件事严明德当然记得了,当时严彧只有六七岁,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高烧不止,那时别说是京城里的有名的那些大夫了,就是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
眼看着严彧都快要烧死了,从不信鬼神的严明德,生平第一次发了愿,把严彧带到了当时名声在外的明月观,去求见了当时的观长—四方道长刘子维。
刘子维当时把严彧留在了道观里,这一留就留了小半年,严彧从道观里回来之后,虽然身体还是不太好,但是这些年确实也没有生过什么要命的大病。
“嗯,当然记得了,当时你高烧不止,我从宫里请来的御医都束手无策,那时我看着你实在是没办法了,就带你去了明月观,去求了四方道长刘子维。”
“他说救你可以,但是必须要把你留在道观里让他医治调养才行。当时他是唯一一个说能救你命的人,我没办法就只得同意了。”
“你在明月观里一待就待了小半年,刘道长不但治好了你,而且还让你的身体强健了不少。”
提起这件往事,让严明德眼睛一亮,严彧这一身的本事,难道就是在那个时候跟着刘子维学的吗?早知道是这样,他当时应该一直把严彧留在明月观里的,那样严彧就能跟着刘子维学更多的本事了。
“儿子的这些本事就是在那个时候在道观里学的。”严彧心里庆幸,他这个祖宗在幼年的时候,有过这样的经历,不然他真的都不知道该编个什么样合情合理的故事,来骗严明德了。
“这些本事都是刘道长教给你的?”严明德现在只觉得可惜,哪儿还有心思想别的事情啊。
“嗯。”严彧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有些是,有些不是,除了刘道长以外,还有一位神秘的隐世高人教了我一些东西。”
虽然那个刘子维刘道长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严彧又杜撰出了一个压根就不存在得世外高人,以此来增加这件事的真实性。
“还有位隐世高人?”严明德什么世面没有见过,他没有怀疑严彧说的这件事的真实性,他只觉得自己儿子这是走了大运,竟然能够得到高人的指点,这让他这个当爹的都羡慕了。
“那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呢?”严彧要是当时把这件事告诉了他,那他一定会继续把严彧留在道观里学习,就不带他回家浪费光阴了。
严彧低垂着头,摆出一副委屈的小媳妇模样,“父亲,你也知道儿子在家里的处境如何,儿子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母亲对儿子自小就有偏见,儿子怕说了惹她心中不快。而父亲你,又总是不在家中,儿子自然是无法告知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刘道长和那隐世高人,都曾告诫过儿子,不可随意把这件事告知于人,怕儿子年幼遭人嫉妒,反而丢了性命。”
“所以,儿子才一直隐瞒着这件事,不敢对任何人说起,就连儿子身边一直伺候着的平安都不知道此事。”
“今日若非情况紧急,实在是没办法了,儿子也不敢将这些本事露出来,让人知道的。”
“为何不敢?”严明德伸手拍了拍严彧的肩,说道:“学了本事不就是为了在合适的时候用吗?不然学来干嘛呢?”
严明德此时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因为家里出了个有大将之才的儿子高兴,另一方面又是很自责心疼严彧,他的确不是个好父亲,两个儿子他都没有照顾好。
通过这件事严明德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儿子严彧,他是真没有想这个从小就懦弱没什么存在感的孩子,竟然会有这样强大的内心和忍耐的心智,骗过了家里所有的人,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活到了现在,否则家中那母老虎早就容不下他了。
说到底是天佑他们严家,祖宗庇护没让严家落败在他的手里,否则他真是死了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了。
现在严彧年纪尚幼,就能有这样的修为,假以时日必定能让他们严家更加的荣耀辉煌的,这让他这个做父亲的老怀甚慰。
“儿啊,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你了,爹在你背后支持你,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你先留在爹身边历练历练,等有了好时机,就接替爹的位置,做咱们严家军的主帅。”
严彧抬头看着严明德,一时之间心里也颇有感慨,为自己也为从未被父亲重视和爱护过的原身。
“对了,彧儿,你怎么会突然跑到宿州来的?”严明德可还天真到以为,严彧是闲着没事,才跑来宿州的。
问题终于还是绕到了最残酷的现实中了,严彧此时觉得严明德很是可怜,两个儿子都死了,自己虽然也是严家的人子孙,但到底不是亲儿子。
“爹。”严彧突然起身,走到严明德面前跪了下来。
“怎么了?”严明德看着严彧,心里突然生出了很不好的预感,“彧儿,有什么事,你尽管说,你爹我扛得住。”
严彧抬头看着严明德,不敢想象她要是知道严均安得死讯,会受到怎样大的打击。
“爹,您节哀顺变,我大哥,我大哥他在您领兵出京的那天晚上,被人当街刺杀丢了性命。”
严彧的话让严明德愣住了,他一时之间没有转过弯来,片刻之后,他才明白严彧说了什么。
严明德只觉得心口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困难了。
“这,怎么会这样?他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纨绔,谁会想要他的命啊?”虽然之前因为严均安不争气,做了京城三大纨绔之一,严明德甚是生气为此没少打骂他,可是现在听说严均安死了,他接受不了也不敢相信。
“他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啊,他能做什么?怎么会有人想要他的命呢?这不应该啊,一定是弄错了,彧儿,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严明德情绪激动,浑身发抖,还有什么比老年丧子更痛心的事呢?
“爹,这是真的,皇后娘娘下令让白大将军严查此事,说是一定要查出幕后的主使,给我们严家一个交代。”
“那些人也许不是冲着我大哥去的,是冲着您去的,毕竟扰乱了您的心,您就没有办法能再领兵平乱了。”
“爹,您可一定要挺住啊,大哥的仇还等着您亲自报呢。”
严彧上前扶住严明德,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失去了儿子的老人,除了说些能让他坚强起来的话而已。
严明德瘫倒在了严彧的怀里,他真的是怎么都没想到,那个让他看不上甚至讨厌的儿子,到最后竟然是因为被他连累死的。
这样的结果真的让他无法承受,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儿子,这对于一个父亲来说,简直是致命的一击。
“爹,您不能倒下,不能让那些人的诡计得逞,爹,咱们都要好好的活着,给大哥报仇啊。”严彧看着严明德担心不已,生怕严明德受的打击太大,从此一蹶不振。
大军蓄势待发,主帅若是在这个时候出事,那势必会引发一场大动乱的,到时候敌人必定会趁虚而入,那么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严明德到底是久经沙场的人,短暂的伤痛之后,他又打起了精神,他知道严彧说的没错,现在不是他倒下去的时候,他不仅要平乱,还要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第73章 人间烟火气
日子在忙忙碌碌中,迎来了李沐阳出宫读书的日子。
在商议之后,沈天娇和琼娘一致认为让李沐阳去崔奕现在居住的地方去读书最为合适。
那是崔奕自己的地盘,在他的地盘上,他自然会严加防范,这样对李沐阳来说才是更安全的。
沈天娇今日特意休朝一日,为的就是能送李沐阳去读书。
虽然只不过是一日,但是琼娘确实做了十足的准备,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不该准备的东西也准备了。
沈天娇无语的看着琼娘给李沐阳带的点心和茶水,都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好了,琼娘这真的是恨不得把家都搬去啊。
“这些东西就没必要带了吧。”沈天娇指着那一大堆的点心和茶水,说道:“崔奕那里不会连点心和茶水都不给准备的,你带这些东西过去,路上不方便不说,你让崔奕怎么想?是他招待不起,还是我们对他根本就不放心?”
“一旦这种设定形成,我们跟崔奕之间就会产生信任危机,若是心生嫌隙,将来他怎么可能会一心一意的辅佐沐儿?”
“还有这些笔墨纸砚,你莫不是忘了崔奕是自成一派的大儒宗师?他那里缺什么都不会缺这些东西的。”
这些道理琼娘都懂,她只是关心则乱而已。“我这不是怕沐儿吃不惯外面的东西嘛,他现在的吃食都是冬阳一手包办的,他吃习惯了。笔墨纸砚这些也都是他平常用习惯的,想着是他用顺手的东西,我也就随手给他带上了。”
“他是个男孩子,男孩子就该有男孩子的样子,男孩子要是太娇气了不好。”沈天娇是没养过孩子,但是她知道李沐阳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李沐阳想要登上那个宝座,除了有她这个做母亲的在他背后成为他强大的支持以外,他还需要得到人心,就先要把自己低到尘埃里,这样他才能了解,才能跟那些撑起云离国的百姓们一样心之所归。成为真正的王,成为能护佑云离百姓的君。
沈天娇甚至现在都在考虑,过几年就让李沐阳去军中操练,跟那些将士们同吃同住把感情建立起来,这样将来才会有更多的人能忠心 ,能心甘情愿的辅佐他。
“是我考虑不周了。”琼娘平常挺精明的一个人,遇到她在意的事情,也会犯迷糊。
“下次,注意就行了。”沈天娇看着远远的朝着自己飞奔而来的李沐阳,赶忙出声阻止道:“慢些跑,别摔了。”
李沐阳跑过来一头扎进沈天娇的怀里抱住了她,对于今天要出宫学习这件事,他是既有点儿小兴奋,又有很多担忧和害怕的,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出宫,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跟一个陌生人打交道。
“怎么了?”感知到李沐阳的情绪变化,沈天娇摸着他的头问道。
好一会儿抱着他的小人才闷闷的开口说道:“那个夫子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母后你说过他是很有学问的人,那我要是太笨了学不会,他会不会打我的手板啊?”
以前在教养院里发生过的那些不好的事情,在这一瞬间全都出现在了李沐阳的脑海里。
沈天娇怔住了,这个小人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用出其不意的方法惹她心疼。
“儿子。”沈天娇蹲下身,直视着李沐阳的眼睛,对他说道:“你记好了,你的母亲是皇后,你是中宫的嫡子,没有任何人可以再随意伤害你,明白了吗?”
“这位崔先生的脾气可能会有些怪,但是他是个很好的人,你不用害怕,在他府上若真有人敢欺负你的话,你就让你身边的人动手揍他,倘若是你身边的人都打不过他,你也不用怕的,回来告诉母后,母后替你去找他算账。”
“嗯,母后,孩儿知道了,我母后是天下第一最厉害的人了。”小团子终于不再担忧了,在李沐阳的心里他的母后沈天娇,可是谁都比不了的,是天下第一最厉害的人,沈天娇刚才的那些话,给了李沐阳极大的信心和鼓舞,连心情都变好了。
“好了,让春潮带你去洗洗脸,第一天去上课,咱们要精精神神的。”沈天娇起身摸着李沐阳的头,把他交给了春潮。
李沐阳被春潮牵着去洗脸了,沈天娇这才回头看着十三和几个扮作长随的暗卫,说道:“你们几个一定要保护好小殿下,绝对不能让小殿下一个人单独活动。尤其是十三,记住,你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小殿下,一刻都不能让他离开的视线。”
“奴才知道了,奴才一定好好的寸步不离的跟着小殿下,哪儿都不去。”这十三也是个机灵的孩子,也够忠心,有他在沈天娇也能放心些。
“行了,你们都下去准备吧。”沈天娇挥了挥手遣退了众人。
等所有的人都退下,只留下沈天娇和琼娘的时候,沈天娇看着琼娘说道:“你去准备一下,咱俩今日也出趟宫。”
“出宫?”琼娘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四下仔细的瞧了瞧,见真的没有人在,她这才稍稍的安心。
“你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小了?”沈天娇看着琼娘笑着摇头说道。
“你还笑得出来?”琼娘嗔怒的瞪了一眼沈天娇,“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怎么这心血来潮想起一出是一出呢?你是皇后,这明里暗里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呢,你要是有个好歹岂是儿戏?你还要不要我们这些人活了?”
沈天娇带着笑看着琼娘,一直等到她把话说完了,才接过话茬说道:“我怕什么,不是有你在吗?那些人你也训练的有些时日了,今日正好可以看看他们的实力如何?练的再多没有实战也是枉然。”
“我今日出宫不只单单是想送沐儿去崔奕那儿,也想出去体察一下民情,看看如今百姓的生活过的怎么样?还有更重要的是我想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去一趟安国寺和那个人接触一下。”
“不行,你现在的身份去不了安国寺的,就是去,也不能是偷偷摸摸的去,只能正大光明的去。”沈天娇前面说的,琼娘都没有问题,只是这最后一条,那是万万不能的。
沈天娇如果是暗中去安国寺,那么背后不知道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又有多少人会下黑手害她。就算是防御做得再好,有些事也是防不胜防,是根本防不住的。
但是如果是明里去的话,虽然也会有人寻机作乱,可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那些想要背后下黑手的人,也会忌鼠投器有所顾忌的。
沈天娇叹了一口气,想要让她能正大光明的出宫去安国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至少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是绝无可能的。
“要不然,把这件事跟王云知挑明了,让他来充当信使,先把这条线搭起来?”这是目前琼娘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沈天娇摇了摇头,否定了琼娘的这个想法,“她的目的尚未可知,就这么轻易主动的向她抛出橄榄枝,太过于冒险了,而且恐怕将来我们会处在被动的局面,反倒是让她牵着鼻子走了。”
“那就再等等,现在不行,以后总能寻到机会的。”琼娘的意思很明显,今天沈天娇想要去安国寺见那个人门都没有。
“行,那就听你的,再等等。”沈天娇无奈的摇了摇头,琼娘这个管家婆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哎,对了,那个左北辰什么时候进宫?”想起了左北辰,这又是一件头疼事,沈天娇不由得直叹气,这麻烦事怎么就总喜欢找上她呢?
“也就这一两日吧,先前王云知派人来说,左北辰母亲的忌日快到了,他要等过了他母亲的忌日才能进宫。”琼娘知道沈天娇为了这件事心烦,便宽慰她道:“你放心吧,有我盯着呢,不会让他出什么幺蛾子的。”
“我倒是不怕他出什么幺蛾子,就怕他是个心机深沉的,这反倒是难办了。”沈天娇抬头看着眼前的这满园春色,心情也好了不少。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管他是个奸佞还是个祸害,我都会把他给看好的,你呀,就少操点心吧。”琼娘推着沈天娇去换衣服了。
因为有了沈天娇的陪伴,李沐阳完全没有了任何的担忧,变成了个小话唠,一路上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嘴巴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听的沈天娇脑壳疼,她以前还真不知道这孩子口才这么好,这么的能说呢。
琼娘看着这对母子俩,小的说的停不下,大的听的头疼也不敢叫停的样子,笑的肚子都疼了。
好不容易到了崔奕的府邸前,沈天娇打断了李沐阳的话,“好了,别再说了,再说下去待会儿嗓子哑了,还怎么回答崔先生的问题呢?”
李沐阳倒也乖巧,听话的闭了嘴,告别了沈天娇,由十三牵着下了马车。
崔宅前早有人等着了,见李沐阳下了马车,立刻迎了上去,把李沐阳扶上一顶小轿,让人抬着进了府。
沈天娇一直看着李沐阳进了府,这才吩咐马车离开。
自从进了宫之后,沈天娇也好,琼娘也罢,就再也没有踏出过宫门一步。
做了皇后,做了妃嫔,听起来身份尊贵的不得了,但是说白了也不过是终身被囚禁在用黄金打造的豪华笼子里,不得自由的金丝雀罢了,只能在一方天地里日复一日等待着枯萎凋谢。
在宫里清静惯了,猛地来到市井之中,看着来往如织的人们,听着各种嘈杂吵闹的声音,这样鲜活的人间烟火气息,一时之间竟然让沈天娇和琼娘都有些不适应。
“你带着春潮和秋桐,多跟几个侍卫一起去转转吧,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得。”沈天娇嘱咐着琼娘,她自己因为今天没有改过装,所以不能下马车只能坐在马车里望一望外面的情景。但是她倒是很希望自己身边的人,能够出去多走走看看的,说到底他们不属于外面的这个世界,能趁着有机会多跟外界接触接触总归是好的。
“我不去,我陪着你,让两个丫头去吧,她们现在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平时整日待在宫里,总是一副稳重老气横秋的样子,哪儿有小女娘该有的样子啊。”琼娘看着外面的热闹喧嚣,心里倒真的是没有什么波澜,在宫里的这些年,她的性子早就被磨平,热情早就被消耗殆尽了。
“行了,别矫情了,我今天是临时起意要出来的,所以没有改装,要不然刚才送完孩子,我就直接跳下马车南京城溜达了。”沈天娇一把拽起琼娘,就把她赶下了马车。
琼娘笑着摇了摇头,看向沈天娇说道:“好,我带着姑娘们一起去逛街,不打扰你清静了。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待会儿回来的时候买回来给你。”
“嗯。”沈天娇托着下巴,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从小到大她其实很少有机会能到外面来的,自然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沈天娇还没想好呢,突然闻到了一股油脂夹杂着面香的味道,她一下子就呆住了。
等了半天也不见沈天娇回答,琼娘便伸手推了推她,问道:“怎么了,这是?想好了要吃什么了吗?”
“哦,想好了。”回过神来的沈天娇,看着琼娘很郑重的说道:“我要吃那种里面加了牛肉的烤饼。”
“加了牛肉的烤饼?“琼娘不明白沈天娇为什么会突然想吃这种东西,牛肉烤饼这种东西怕是翻遍整个京城的街头巷尾都很难买到的吧,贩卖牛肉在云离可是犯法的,谁有那个胆子敢在街市上公然售卖啊?
“嗯,对,就是加了牛肉的烤饼,我就想吃那个。”沈天娇异常的坚定,“不过那个饼不是我们云离的吃食,是从西域传过来,你去看看要是买不到就算了。”
“哦,好,我找找看吧。”琼娘看着沈天娇总觉得她有什么心事。
第七十四章 前世今生
马车里只剩下沈天娇一个人的时候,那些早已死去被她压在心底的记忆,突破了她设定的防线,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
前世她还是楚清歌的时候,那年她刚刚过完十二岁的生辰,还是个被养在侯府的深宅大院里,被娇养的什么都不懂得懵懂无知的小姑娘。
一日随她父亲平南侯楚弋,一同镇守南疆的叔父楚平回京讨要粮草,临走的时候把楚清歌带到了南疆,说是她的父亲楚弋多年未见女儿,心里十分的挂念,让她去南疆一家团圆。
其实当时楚清歌是很抗拒去南疆的,她的父亲常年在外征战,她对自己父亲的印象几乎是空白,连他长什么样子她都不知道。自从她五岁那年母亲因病亡故之后,她就一直住在外祖家里,而且她知道在她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她父亲就又娶了一位侧夫人。
但是奈何当时她太小了,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在几番拉扯之下,小小的楚清歌还是坐上了去南疆的马车。
漫长又艰辛的旅途对她而言没有任何的乐趣和可回忆的美好,时隔多年之后让她想起来的,还是只有因马车颠簸带来的各种不适和枯燥无味。
好不容易到了南疆,没有想象中的一家团圆的美好画面,没有父慈子孝的温馨场景,有的却只是不熟的尴尬和隔阂。
那是她和父亲一家人相处最久的一段日子,却也是最让她伤心和痛苦的日子。
她父亲的那位侧夫人是个圆滑之人,表面功夫做的十足,可真心却连半分都不曾有过。
她那几个弟弟妹妹,虽说年纪尚幼,但是性子和处事作派倒是跟他们的母亲,十成十的像,所以他们只是认识,根本就谈不上亲近。
而她的亲生父亲,原本就是个大老粗,是心思不细腻的人,自然对她也说不上有多宠爱。
在这样的环境下,楚清歌的处境尴尬又凄凉,那时她每日最大的盼望就是,京城外祖家能赶紧派人把她接回家去。
她的外祖父和舅舅们可是将她视如珍宝,从小到大她可是一次委屈都没有受过的。
日子在她热切的盼望中一天天的过去了,直到一日她那个大弟弟楚清航故意弄坏了姨母给她打的发钗,还借机诬陷自己是想要打他,被她那不分青红皂白的父亲责骂的时候,她的忍耐终于到达了极限,愤怒之下她夺门而出,骑了马便离开了平南侯府。
虽然当时有很多的下人出来追她,但是那个时候楚清歌的御马之术已经是相当的厉害了,毕竟她的马术是她的外祖父安阳侯景洪亲自教的,所以她很轻松的就甩开了那些人,自己一个人策马一路狂奔。
等她冷静下来,勒住马儿的缰绳让它停下来的时候,她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迷路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儿,她对南疆本就不熟悉,那时又迷了路,别说自己一个人回京城了,就是维护自身的安全都艰难。
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孤身一人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当时楚清歌有多害怕可想而知。
南疆那里的语言她听不懂,不过却从那些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他们的不怀好意。
一直以来被保护的太好的大小姐,在那一刻真的是怕了,她甚至连自杀这种事都想到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逃不过这场劫数之时,她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的少年给救了,直到现在她还是能清楚的记得少年那如水一样清明的眸子,冷冷的带着光。
那少年把她护在身后,挥舞着一把长刀逼退了那些人,然后带着她骑马逃走了。
直到把她带到了安全的地方,那少年才停下来,然后一本正经的教训她,说一个女孩子不该一个人到这种荒郊野外的地方来,今天是她幸运遇到了自己,要是没遇到的话那该怎么办?
本来就一肚子委屈的楚清歌,听到少年的话,直接就开哭了。她这一哭不打紧,把那少年倒是吓得脸色惨白,手足无措了起来。
不知道该怎么哄楚清歌的少年,只得默默的陪在楚清歌身边,看着她从最初的崩溃大哭,到后来的眼泪不止,再到最后的抽噎。
看到楚清歌终于不哭了,那少年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饼递了过来,还告诉她说,这牛肉烤饼虽然已经凉了,但是味道却很好,保证让她吃完了一辈子忘不了。
的确从那天起,她真的一辈子都没有忘记过那牛肉烤饼的滋味,多少次在她孤援无助撑不下去的时候,都会想起那日的少年和那牛肉烤饼的滋味,那么想着想着她就又有动力能支撑下去了。
吃完了牛肉烤饼,她知道了少年的名字叫严彧,是边城守将严辉的儿子,也是从京城来的。
京城严家,楚清歌也听说过的,是武勋世家,家里的男儿都是能征善战的,建立过很多的奇功,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到了严辉这一代,严家渐渐势微,远离了京城到了边关做了守将。
楚清歌的外祖景洪跟严家的老爷子有旧,两个人是好朋友,只是严家那位老爷子早逝,这也成了景洪心里的遗憾,时不时就会提起。
然后严彧的名字和他这个人,就印在了楚清歌的心里,成了她前世今生都忘不掉的印记。
在楚清歌拒绝了严彧要送她回家的要求后,严彧也没有回家就一直陪着她,还去偷了自己老爹军营中的信鸽,让她写了信寄回京城去。
因为严彧是家里不受宠的庶子,平日里也没人会怎么管他,所以不愿意回家的楚清歌和没人管的严彧就变成了两个流浪的孩子。
白天严彧带着楚清歌四处瞎逛,带她认识和了解南疆的人土风情,晚上严彧就带着楚清歌宿荒野住破庙。
不仅要自己寻找食物饱腹,还要躲避侯府里和军中的那些人的搜索。
那是楚清歌从未体验过的生活,自由,刺激,还有说不出的满足和惊喜。
在得知严彧从来都没有上过私塾,大字也不认得几个之后,楚清歌又充当起了他的老师,教他识文断字和一些简单的兵法。
并且告诉严彧,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继承外祖父的心愿,踏平四方将那些入侵云离的异族全都赶出去。
当时楚清歌只是把这件事当作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说给严彧听的,可没想到严彧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也当成了他的志向,终其一生都在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直到最后云离国破,他惨死在了护国的最后一场战役中。
快乐的日子持续了不到半个月,安阳侯就亲自带人从京城杀了过来,在一阵打骂之后,安阳侯带走了楚清歌,也带走了严彧。
从此楚清歌和严彧两个人,就一直生活在安阳侯府,跟着安阳侯景洪学习如何排兵布阵,如何战场御敌。
两个小小的少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下情意渐深,在安阳侯的见证下定了终生。
原以为他们两个人从此以后,就可以相依相伴,为了相同的志愿同进退,可以白头偕老了。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他们将要成婚的那一年,一道圣旨打破了这份美好的希冀。
当时的皇帝李琛顾忌景,楚两家在朝中的势力,赐下圣旨要楚清歌嫁给当时还是太子的李恒,做李恒的太子妃。
虽然那时安阳侯进宫死谏,说自己愿意放弃爵位,会带着全家归隐山林,从此不再踏入朝堂一步。
就连楚清歌的那个爹,都特意回京来面圣,说愿意交出手里的兵权回京养老做个闲散富贵人。
但是即使已经这样了,李琛还是不同意,不管是景家也好,楚家也好,在云离的根基太深了,就算是他们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利,但是那些跟随他们的人,他们甘心放弃吗?
事情僵持不下,眼看就要闹翻天的时候,李琛召了楚清歌入宫,拿安阳侯府和平南侯,这两个家族所有人的性命来要挟楚清歌,胁迫她同意嫁给李恒。
楚清歌没有办法看着自己的亲人为了自己被陷害,背上谋逆的罪名,甚至包括那些跟她毫无关联的人死去。
身上背负着不能推卸的责任的楚清歌,只能选择放弃她跟严彧的感情,嫁给了李恒做了云离的太子妃。
自从楚清歌答应嫁给李恒的那一刻,严彧就消失不见了,从此世上少了一个叫严彧的阳光少年,边关却多了一个鬼面将军。
即使楚清歌没有嫁给严彧,但是严彧还是遵守了两个人的誓言,一生为云离百姓守疆扩土,终生未娶,直到战死沙场。
前世楚清歌对得起任何一个人,不管是她的家人,她的百姓,甚至是李恒,她都尽心尽力尽责了,但是她却唯独亏欠了严彧。
严彧,严彧,严彧,今生成了沈天娇的楚清歌,心里最亏欠的也最忘不了的就只有一个严彧了。
这么想着想着沈天娇竟然睡着了,在梦里面,她又见到了严彧,他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当初两个人初见时的模样。眉眼弯弯,一笑便是一口的大白牙。
他就站在那里向她伸手,看着他的样子,沈天娇再也忍不住痛哭了起来,自从前世她决定要嫁给李恒起,她就把自己所有的眼泪都哭干了,往后余生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没有再流过一滴的泪,她以为重活一世她也不会再哭了。
正当沈天娇迈步走向严彧的时候,严彧的突然慢慢的退后,渐渐的变得模糊,最后消失不见了。
当沈天娇扑过去的时候,严彧又在更远的地方站着向她伸手,可当沈天娇走向他的时候,他又消失不见了。
如此反反复复好几次之后,沈天娇直接急得从梦里醒了过来,她满头的大汗浑身无力,整个人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较量一样。
梦里的情景实在是太真实了,让沈天娇心有余悸,她掀开车帘抬头看着外面的天空自言自语道:“你终究还是不肯原谅我是吗?”
而此时的逛街三人组,正在兴奋的买个不停,这些街市上的东西不珍贵,但是很稀奇,都是在宫里见不到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三个人身后跟着的随从们的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都快要拎不了了,可三个人的热情不减,已经到了见什么都要买的地步了。
直到逛的腰酸背疼了,三个人才停止了购买欲,在路边的茶棚里坐下,要了壶热茶开始喝茶歇脚。
琼娘还惦记着沈天娇想吃的牛肉烤饼呢,只是这一路上见过买饼的倒是不少,但是却没有一家是卖牛肉烤饼的。
休息了片刻之后,琼娘起身说道:“咱们再往前面去转转吧,主子说想吃牛肉烤饼了,但是转了这么久也没有看到,也许前面会有卖的呢。”
“牛肉烤饼?”春潮皱了皱眉头,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家主子什么时候吃过牛肉烤饼啊,这怎么突然要吃这种东西了呢?
“对,就是牛肉烤饼,说是从西域那边儿传过来的。”琼娘如实的传达着从沈天娇那儿听到的话。
“还是从西域哪儿传过来的?”春潮摇了摇头说道:“那在这京城里面怕是买不到的,不说在咱们这儿售卖牛肉是犯法的,就是这些年因为边关一直在断断续续打仗的缘故,咱们与西域已经断交,他们的商人是不会跑到京城里来做生意的。这怎么突然想吃牛肉烤饼了呢?这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啊,您会不会是听错了?”
“听错了?怎么可能?我还没到耳背的年纪呢。”琼娘伸手敲了一下春潮的头,“她当时说的时候挺急切的,看样子是很想吃呢,这要是买不到,回去她该失望了吧。”
春潮摸着被敲了的头,说道:“那也没办法啊,与其在街市上瞎转悠,倒还不如回去之后,让家里的厨子试着去做呢,咱家的厨子都是见多识广的,肯定能做出来没问题的。”
“嗯,也对。”琼娘点了点头,这世上大概真的没有谁家的厨子,能胜过宫里的御厨了,“那咱们回去吧,让家里的厨子早点做出来。”
第七十五章 没有离谱,只有更离谱
等琼娘她们回去的时候,就见沈天娇一副无精打采。
春潮本来想上前询问的,被琼娘一把拉住了,琼娘冲她摇了摇头,让她什么都不要问,从刚刚沈天娇说要吃牛肉烤饼时,琼娘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儿。
只不过成人的世界里,都有很多不能让别人知道只能自己珍藏的秘密,沈天娇不说肯定有她不说的理由,没必要去问的,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一路上沈天娇都沉默不语,琼娘也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的陪在她身边。
回到毓秀宫,沈天娇推说累了,就去寝殿休息了。
“不问问真的没关系吗?”春潮很是担心沈天娇,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了她家主子每天都活力满满的样子了,这猛地一下子又回到了以前那种状态,她除了不适应之外,就是担忧了。
“没事的,你要相信咱们的皇后娘娘,她可不是一般厉害的人,她也许只是一时的心情不好,等睡一觉起来应该就没事了。”琼娘拽着春潮去了小厨房,“走,走,去琢磨琢磨牛肉烤饼怎么做,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
琼娘做别的事情都很精明,但是唯独厨艺一窍不通。春潮虽然会厨艺,可是却不精通。
她们俩又去拉上了冬阳,几个人一起吵吵闹闹的去了小厨房。
回到房间里沈天娇躺在摇椅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刚才的那个梦就像是枷锁一样捆着她,让她不得安慰不能安稳。
一会儿的时间沈天娇便出了一身的冷汗,心里烦躁难安的她,索性从摇椅上起来到外面去了。
外面的冷风吹的沈天娇的身体舒畅,心里也舒服了不少。
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的沈天娇,刚想着要闭眼小憩一会儿,就见秋桐急匆匆的跑来了。
秋桐一向稳重,能让她这么慌张的一定不是小事。
沈天娇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认命的打起精神,准备迎接战斗。
“主子。”秋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到沈天娇面前的时候,气息都不稳了。
“别慌,把气喘匀了再说。”沈天娇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石头,示意秋桐坐过来。
秋桐听话的做了过去,只等到气息均匀了,她才起身说道:“主子,那个静太妃出事了。”
沈天娇心下一沉,连脸色都变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那显然不会是巧合,也不会是小事。“她出什么事了?”
秋桐看见沈天娇急了,赶紧说道:“其实也不是现在出的事,是出宫之后就出事了。”
“你别慌,慢慢说,说清楚。”看着秋桐手足无措的样子,沈天娇反倒是稳住了心神。
秋桐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说道:“那个静太妃在先帝驾崩之后,被送到烟云山静修后不久,她就被人给替换掉了。现在这个静太妃不但是个冒牌货,而且还是个男的。”
“什么?是个男的?”短暂的惊愕之后,沈天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毕竟从她传过来到现在,离谱并且不断的刷新她三观的事情层出不穷,就算现在这件事情更离奇,但是她好像也有免疫力,能轻易地接受了。
“是,我们的人替代了静太妃后,静太妃和他身边的人都被看管了起来,负责看管他们的是大公子身边的青石,他也是在几日前发现了静太妃的异样,所以便派人密切的关注,这才发现了他竟然是个男子假扮的。”秋桐也是刚刚才听说这件事的,她自己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么离奇又离谱的事情呢。
“让一个男人假扮一个女子,这个女子还是我云离的太妃,这西戎人唱的这是哪出戏啊?”重活一世,沈天娇觉得还真是处处都有惊喜啊,连男扮女装冒充太妃这种只会出现在戏文里的事情,竟然在现实中都能让她给碰上,看来这一世还真的是不白活啊。
“青石,审问过了吗?”沈天娇像是抓住了西戎什么不得了的把柄似的,突然就兴奋了起来。
“青石审问过了,但是那个人嘴严的很,都已经用刑了,可他什么也不肯说。”秋桐倒是对这种嘴硬的人很有兴趣,她天生就有一种征服欲,喜欢挑战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她觉得如果这件事交到她手里的话,就算是目前问不出全部的真相,但是至少也能让他吐出点儿有用的东西出来。
沈天娇对秋桐还是很了解的,她看着这丫头眸光闪动的样子,就知道这丫头心里在想什么了,她笑了笑说道:“让青石把人带进宫来交给你,由你来审问他,不过条件是我急等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只等到明天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如何?”
“奴婢,谨遵主子的话,不用等到明天早上,今夜就会有消息了。”秋桐之所以敢如此肯定,是因为她手里有了新得的法宝,是从红缨那里搜刮来的,用蛊虫炼制的一种丹药,叫做迷幻散。
顾名思义这是一种能让人致幻的药,但这种药跟普通的迷幻药不同的是,它的功效可不止是单单只让人产生幻觉,它会让中了这种药的人,在骨笛的控制下,把任何想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吐露出来毫无保留。
秋桐已经见识了这种药的威力,她正想着找个人来试试手呢,没想到就有人把机会给她送来了。
“行,我可等着呢,别让我等太久啊。”沈天娇看着秋桐,向她笑着点了点头。
得到了允许的秋桐心情大好,连走起路来都带着欢快。
被事情转移了注意力的沈天娇,心情也好了起来,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已经开始期待等会儿秋桐会带给自己怎么样的惊喜了。
做饼三人组,拉着御厨在小厨房里已经鼓捣了大半天了,牛肉烤饼做是做出来了,但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沈天娇想要吃的那一种了。
毕竟琼娘只是从沈天娇那里听说了有这种来自西域的吃食,他们所有的人既没有吃过,也没有见过,只能凭着自己的想象来做了。
“是这个吗?”琼娘看着他们辛苦做出来的,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也不知道用了多少面粉才做出来的牛肉烤饼,没有一点儿的自信。
“应该是的吧。”春潮也不知道,不过她看着面前像模像样的牛肉烤饼,自信心倒是比琼娘多了些,“这饼看样子就很好吃,我想主子一定会喜欢吃的,要是不喜欢也没关系,咱们再重新来做不就好了。冬阳你说对吧?”
“嗯,对,主子要是不喜欢的话那就再改进,多试几次,总会成功的。”对冬阳来说,东西如果不好吃的话,那就说明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可以让她想办法把东西做的更好吃。
“行,那走吧。”琼娘也不再纠结了,端起切好的牛肉烤饼就走,春潮和冬阳两个小丫头紧跟其后。
当看到牛肉烤饼时,沈天娇愣住了,她没想到琼娘她们真的把这饼给做出来了。
她当时是很想吃,但是现在却没有一点胃口和食欲吃了。
但是看着三双热切的盯着她的眼睛,沈天娇还是很配合的拿了一块吃了,这牛肉烤饼可比她记忆中的牛肉烤饼豪华丰富的多了,可是却吃不出当时的那个味道了。
“嗯,不错,好吃。”沈天娇把一小块的饼全塞进了嘴里。
看到沈天娇吃了,而且还吃的很开心,屋里的三个人长舒了一口气,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你们也尝尝吧,辛苦了大半天了。”沈天娇把盘子推到三个人面前。
三个人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吃,这牛肉烤饼的味道的确是好,比起平时吃的那些饼都要好吃。
“春潮,把剩下的饼拿下去,给大家分了吧,对了,秋桐的那份给她留着。”这牛肉烤饼的味道虽然很好,但是沈天娇只吃了一块,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是,主子,秋桐去哪儿?”春潮后知后觉,才发现回来之后,就没见过秋桐了。
“她呀,”沈天娇笑了笑,说道:“正在给我们准备一场好戏呢。”
“好戏?什么好戏?”听到有热闹凑,琼娘也来了兴致,她现在的性子比起以前可是要欢快跳脱的多了。
“反正是好戏,等着吧,提前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沈天娇也在期待着,待会儿的戏会怎样的精彩呢。
“沐儿,回来了吗?”都过去大半天了,沈天娇才想起她的好大儿,也不知道今天第一次去崔府上课,他习惯不习惯,跟崔奕两个人相处的怎么样。
“回主子的话,小殿下已经回来了,大概是今天学的太累了,回来就吵着要去睡觉呢,这会儿已经睡熟了。”
听到好大儿没事,沈天娇也放了心,嘱咐道:“这饼做的不错,给他再烤一些给他温着,等他睡醒了拿给他吃。”
“哎,好。”冬阳笑的眉眼弯弯的最是开心了,自己做的吃食能被大家喜欢,这对冬阳来说是最能让她快乐满足的事情了。
夜已经深了,以往这个时候,沈天娇早就已经安歇了。今日因为在等秋桐的消息,所以此时她还在灯下看书。
琼娘给沈天娇拿来了披风,现在虽然温度已经渐渐高了,但是夜里还是有些凉的。
“夜都已经深了,明日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呢,消息该传来的时候,肯定会传来的,明天再听也是一样的,要不然先安置了吧。”琼娘把披风给沈天娇披上,又把灯挑的更亮一些。
“我反正也睡不着,就等着吧。”沈天娇其实也并非今夜一定要等秋桐把消息带回来,她的确是没有困意睡不着。
琼娘知晓沈天娇有心事,也就不多说什么了,默默的坐在她旁边做着衣服陪着她。
审讯完那个男扮女装的假静太妃回来的秋桐,两眼放光嘴巴都合不上了。
看秋桐那样子,沈天娇就知道,她带回来的消息,一定是能让人惊掉下巴的消息。
沈天娇亲自给秋桐倒了杯水递给她,开玩笑的调侃她说道:“来,给我们的大功臣倒杯水喝,辛苦了。”
秋桐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喝了水之后,才抬起头看着沈天娇说道:“主子,那个人全都招了。”
“嗯,说吧。”沈天娇此时已经预感到了,秋桐要说的事情,可能会关系到云离跟西戎的未来格局的改变。
“假扮静太妃的这个男人叫阿依努尔静和,他是负责西戎情报网的,当年静太妃刚出宫,他就从西戎来到了咱们云离,取代了静太妃的位置,借着静太妃的身份,安插和培养他们的人,并且窃取重要的情报带回西戎,以方便西戎对我们出手。”刚刚听到这些的时候,秋桐气的差点没把阿依努尔静和给打死,她家侯爷和那些将士们拼死守卫的疆土,却被这些人利用卑鄙的手段毁坏,甚至还有很多将士们因此而丧命。
“阿依努尔?”沈天娇用手指叩着桌子,“这是西戎的国姓,看来这个阿依努尔静和不是一般的人啊,作为一个皇室成员竟然能如此委曲求全的扮作一个女子的模样,也真是难为他了。”
“西戎下了这么大的血本,我猜他们的人现在应该已经渗透到了云离的各个角落了吧,那这朝堂之上应该也有不少听命于他们的人吧。”
从严均安当街被刺杀的时候,沈天娇就猜到了,在朝中应该有一股不属于云离国的势力在横行,今日她的猜测果然被证实了。
这云离国不管里里外外,真的早就已经被这些蛀虫给侵蚀了,也烂透了,看来要赶紧加快脚步清理朝堂,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那真的静太妃呢?”刚才听到事情真的太匪夷所思让琼娘不敢相信,一个男人就算再怎么小心谨慎,扮作女子的话也难免会露出破绽的,他怎么到现在才被发现的呢?
“阿依努尔静和说是送回西戎去了,但是人现在是生是死就不知道了。”一个知道了不能知道的秘密的人,能守住这个秘密最有用的办法就是死,因为死人不会开口泄露天机。
第七十六章 花园偶遇
半天都没有说话的沈天娇,突然抬起头看着秋桐问道:“西戎人崇尚武力,这个阿依努尔静和既然是皇室成员,那么他应该从小就接受过最严苛的训练,怎么会轻而易举的就被抓住呢?”
“这个阿依努尔静和是个残疾,他天生左腿有疾是个瘸子,这样的人是不能练武的,就算是练了也难有成就。”秋桐想起阿依努尔静和那张脸,心里竟然隐隐觉得有些可惜,那可是一张美的几近妖孽了,难怪扮了这么多年的女人,都没有被发现。
“原来是这样啊。”沈天娇点了点头,西戎人尚武,作为一个皇室成员却天生残疾,他的出生就注定了他将会是一个弃子,难怪他会另辟蹊径,十几年间愿意忍辱负重扮成一个女人呢。
阿依努尔静和是个弃子,但也是个绝顶聪明的人,沈天娇喜欢聪明的人,因为跟聪明人合作,不仅能让事情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还能省去很多的麻烦。
“除了刚才的那些,他还交代了什么?”沈天娇此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她要好好的利用这个阿依努尔静和,借他的手来拆毁西戎皇室,使他们的内部产生分歧,进而逐一攻破被瓦解,就算不能借此灭了西戎,但是至少也要让西戎成为云离的附属国,短期之内翻不了身。
“我们从他交代的地方,搜出了一份名单,上面包括朝中官员,还有他们在京城的各个据点,潜伏人员的分配情况。”有了这份名单,西戎建立的情报网基本上就等于是报废了。
沈天娇沉了脸色,这些西戎人真的是不容小觑啊,这些年忍辱负重的蛰伏,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打败云离。而云离呢,这些年居安不思危,沉迷在过去的胜利中,以强者自居,渐渐的迷失了自我,然后自己成为了毡板上的肉还犹不自知,甚至还在沾沾自喜。
以往沈天娇不愿把镇北侯府牵扯到这些是非中来,但是现实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她跟镇北侯府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她刻意回避就能躲得过去的。
镇北侯府现在需要一个人来掌舵,来配合她一起来完成抵御外敌,保护家国安宁的大业。
不管是她的父亲镇北侯也好,还是她的哥哥们也好,这个人一定要是与她最亲近的人。
“回镇北侯府再调集些人来,这件事一定要做的严密,把那些人全部都悄悄处理掉。”沈天娇思忖了片刻,又接着说道:“朝中的那些官员先不要动,派人把他们监视起来,这些人需要慢慢的清理,否则就会动摇国本。”
沈天娇此时又想起了开恩科的事情了,朝中官员缺失了,就需要有人补上去,这样才能保证整个云离国正常的运行,不至于发生内乱。
可是到底该找个什么理由,才能名正言顺的开恩科呢?
“主子,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秋桐的喊声让沈天娇的心神回归,她抬头看着秋桐说道:“好好的照顾阿依努尔静和,不要让他出任何的事,留着他,我有大用。”
“还有,我待会儿写封信,你派人用最快的速度送到我父亲的手里,记住一定要亲自交到我父亲手里。”既然很多事情避无可避,那倒不如选择直接面对,想明白了的沈天娇决定不再逃避,她要和自己的父亲强强联手,利用自己的优势去改变历史的轨迹。
“是,奴婢明白。”
处理完阿依努尔静和的事情,沈天娇反而是更睡不着了,心里压了太多的事情,这些事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网,让沈天娇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沈天娇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花园里,她只顾着低头踢脚下的石子,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有人站在了自己的前面。
心里的烦躁的沈天娇,一脚踢飞了小石子,没有听到小石子掉落的声音,沈天娇抬头去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刚才踢出去的小石子,踢到了人的身上。
因为灯光昏暗的缘故,沈天娇没有看清楚被自己踢到的人是谁。“谁在哪里?”
“皇后娘娘,是老奴。”
听出那人是阮玉湖时,沈天娇吐了吐舌头,自己这祸闯大法了。她赶紧上前走到阮玉湖身边,扶住阮玉湖说道:“玉湖姑姑,您没事吧,那石子打到您那里了?我让人宣御医来给您瞧瞧。”
阮玉湖反手握住沈天娇的手,轻轻的拍着她的手背,笑着说道:“没事的,没事的,老奴又不是纸糊的,没那么娇气的。”
“皇后娘娘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若是信得过老奴的话,不妨说出来给老奴听听,说不定老奴能给您出个主意呢。”
沈天娇侧头看了阮玉湖一眼,虽然两个人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沈天娇很肯定的是,不管阮玉湖是个什么人,但是她绝对不会是一个会危害云离国的人。
不要问沈天娇对阮玉湖为什么会这样的肯定,问就是她的直觉。
沈天娇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不瞒姑姑说,我的确是遇到了一件很头疼的事情。”
“我自从替皇上掌管朝堂以来,就发现了如今我云离的这些官员,这些国家的中流砥柱们,大多都是昏聩无能贪财之辈,他们根本就不把百姓的生死,国家的命运放在心里,他们心里有的只是他们的钱财,权利和家族。”
“偏偏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世家子弟,他们的背后是交错复杂的世族大家,轻易动不得的,动一处而触全身。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祸国之乱。”
“现在想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就只能让天下的寒门士子们通过科举步入仕途,来渐渐取代他们的位置,但是科举要三年一开,等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阮玉湖点了点头,她很赞同沈天娇的想法,那些世家大族们仗着祖荫,不仅能减免田税,享受各种的优待,还可以官职世袭罔替,再不济也有优先选择做官的权利,这样的做法,就是直接导致了人才流失,无能的人坐高位,可真正有才能的人却因为出身寒微而无法入朝为官,不能任人为用这是一个国家最大的弊端。
“先帝还在的时候,也曾经想过要改变这种状况,可是他只是停留在了想法上,并没有真正的付之行动。”
“一是因为国内动乱不断,外面又有贼寇入侵,他需要仰望那些世家大族和门阀们来平乱去征战,二是因为世家大族们的根基太深了,不是能在朝夕之间就动摇的了的,所以他就把希望寄托在了当今圣上的身上,只是如今看来他是看走眼了,皇上的治国之才连他的三分之一都没有。”
“但其实说到底,还是先帝的性子太过于懦弱和矛盾了,他知道一味地纵容这些世家大族,最后害的还是云离国的百姓,伤的是云离国的根本,但是他又害怕改变这样的局面,因为一旦开始了,就势必要会有争斗,会被逼迫,会流血,会死人,他的一生经历了太多的战乱,所以他想做一个盛世和平富贵皇帝。”
想起了往事阮玉湖忍不叹了一口气,当年她也不是没有劝过先帝,要他实行世族改革,削弱那些世家大族们手中的特权,让科举不再成为一个徒有其表的摆设,而是成为一个能让天下学子都能参与进来的平台择而优,选拔真正的人才进到朝堂之上,让陈旧腐朽的注入新鲜的血液,焕发出新的能量和动力,但是没有成功,这也成了她心里这么多年以来挥之不去的遗憾。
现在听到沈天娇跟自己有同样的想法,并且想将这些想法付之行动,这让阮玉湖沉寂的心再一次的活泛了起来,也再一次刷新了她对沈天娇的认知,这个皇后娘娘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的心胸、见识和抱负,是连男人都比不了的,这样的皇后娘娘值得她倾力想帮的。
“皇后娘娘,你想过如果你要向那些世家大族动手的后果了吗?那可不是在朝堂之上,与那些朝臣们对智斗勇那么简单的。那可是会被诋毁,会被逼入绝境,甚至还有可能会付上生命的代价,你不怕吗?”
怕吗?这个问题说实在的沈天娇从来都没有想过,她只是在做她认为对的事情,至于要付什么样的代价,这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做任何事都是要付代价的,只是看这个代价付出的值不值当而已。
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死过一次又重生的人了,对生死这种事已经看的不是很重要了,虽然活着是很好,但是为了值得的事情即使死了也没有关系。
“怕难道就不去做了吗?”沈天娇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想要改变现状,就总得有人牺牲不是吗?姑姑刚才说的那些,其实都不可怕,人活一世终究是要死的,为了值得的事情而死,那便是死得其所。”
沈天娇的这个答案,超出了阮玉湖的预期,她笑着说道:“皇后娘娘真的是好胆识啊,放心吧,您一定能得偿所愿的。”
“那就借姑姑的吉言了。”跟阮玉湖聊了这么会儿天,沈天娇的心情已经畅快多了,明天的忧虑就留给明天吧,今天她要好好的睡觉,不养足精神哪里能有力气去面对明天呢?
“姑姑,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沈天娇这心情一好就觉得困了,但是她也不能把阮玉湖一个人丢在这儿,这黑灯瞎火的,把这老太太磕着碰着了,那可就麻烦了。
“有劳皇后娘娘了,老奴今日能得您相送,实在是有福了。”阮玉湖本来就挺喜欢沈天娇的,刚刚又知道了沈天娇跟自己的房间志向相投,她心里对沈天娇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从刚才阮玉湖自称老奴开始,沈天娇就觉得别扭,这位在宫里面虽然没有任何的位分,但是谁都看得出她在宫里举足轻重的地位和分量,被这样一个人当主子供着,沈天娇还真的是不习惯。
“姑姑,你看,我在你面前都没有摆皇后的架子,所以你以后也不要在我这个做小辈的人面前,自称什么老奴了。在我心里,我可是从来都没有把姑姑当作是宫婢来看待的,我一直都是把姑姑你当作是长辈来尊敬的,所以咱们以后私下里,就别什么皇后娘娘,老奴的叫了。”
“我幼时在家中,祖母她老人家尚在的时候,整日唤我娇娇,姑姑若是不嫌弃的话以后也唤我娇娇吧。”
阮玉湖脚步一顿,不知怎么的就湿了眼眶,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看透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就硬的坚如磐石了,可是现在却被沈天娇刚才的那些话弄的心软软的,这可真的一点儿都不像她了。
“承蒙皇后娘娘不弃,看得起我这个无用的老婆子,那今后我便斗胆唤您一声娇娇了。”阮玉湖也是个性情中人,沈天娇既然以诚相待,那她自然也不能矫情,否则就愧对沈天娇的这份坦诚了。
“哎,这样多好啊。”沈天娇此时再看阮玉湖,就觉得自在多了,人还是随性点儿的好,太拘泥于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了,那样不好。
阮玉湖看着沈天娇会心一笑,曾几何时她也是个随性潇洒的女子啊,可惜啊,她早就被自己的境遇和这像囚笼一样的皇宫磨平了棱角,变得不再是她了。能这样鲜活敞亮的活着真好啊,谁能想得到她阮玉湖竟然还会有这么一天呢。
两个人相互搀扶着,说着话,慢悠悠的走着,时光静好。
而让沈天娇想不到的是,今天晚上与阮玉湖的相遇,竟然会改变了她和云离国的未来。
沈天娇把阮玉湖送回了寝殿之后,拒绝了阮玉湖让人送她回去的请求,自己一个人踩着月光,踏着清风,自由自在欢欢乐乐的就这么回去了。
第七十七章 沈大忽悠
阮玉湖回到自己现在居住的地方—青华苑之后,就一直坐在那儿发呆。
“姑娘,夜深了,安置了吧。”伺候阮玉湖的大丫暖香,是从小跟着她一起长大的丫头,后来她家中遭遇变故,暖香又陪着她一起受难,再接着又和她一起进了宫,直到如今暖香对阮玉湖的称呼一直都没有变过,只称呼她姑娘。
阮玉湖端起面前的热茶喝了一口,放下叹了一口气,“暖香,你说,如果现在有个机会能实现我当初的宏愿,只是前途叵测会连累身边的人,那我还该去做吗?”
暖香走到阮玉湖的身边给她按肩,“姑娘,你常说人生苦短,想做的事就要及时去做,免得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
“姑娘的宏愿是为国利民的,这不仅是姑娘的宏愿也是老爷当年的遗愿,你曾经说过对的事情哪怕是明知是死,也绝对不能回头退缩,要坚定不移的去做。错的事情,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失了志气,污了清白,违背自己的良心去做的。”
“咱们家中如今只有三爷一脉了,他们早就已经隐姓埋名远走他乡了,就算将来有什么,也不会找到他们头上去的。”
“至于奴婢,自从被卖进府跟在姑娘身边的那一刻,就已经生死都是姑娘的人了,这辈子姑娘去哪儿奴婢也去哪儿,姑娘生奴婢便生,姑娘死奴婢便也死。”
“所以姑娘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吧,人活一世到最后终究还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是死,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阮玉湖伸手握住了暖香的手,她这一生什么苦难都经历过了,但是终归老天还是待她不薄,身边还有这么个懂她愿意生死不弃陪着她的人。
短暂的沉默之后,阮玉湖把一枚玉蝉交给了暖香,“去吧,等了这么多年,该是让那件事真相大白的时候。”
“另外,去把言铮叫回来吧,他是顾家儿郎,这件事关系到顾家,他身上背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不管将来会如何,他都必须回来要承担起他的责任,他祖父,他父亲,他的叔叔,他们的冤屈和清白,要由他顾言铮来洗刷,如此他才配做我顾家的男儿郎。”
阮玉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让言铮回来之前,先把家里安顿好,不能让这件事牵连到家眷和孩子们。”
暖香摩挲着手里的玉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劝阻让顾言铮回京的话给咽了下去,顾家的人有顾家人该有的风骨,为了活着就失了风骨,这不是顾家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奴婢知道了,马上就去安排。”
暖香退下了,阮玉湖一个人坐在那里继续发呆。
历朝历代凡是牵扯到世家大族利益的改革,都是很残酷很可怕的,都是要用无数人的血泪来铸就的。
虽然事情到现在还没有开始做,但是阮玉湖已经能预见,那会是怎么惨烈的画面和情景了。
当年她的父亲,户部尚书顾君庭,还有她的哥哥弟弟们,还有顾氏一族三百二十七口人的性命,都是被那件事葬送的。
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了,但是直到现在她的眼前还是会看到那日顾府里的血,耳边还是能听到她的祖母,她的母亲,她的嫂嫂,还有好多好多人的惨叫,哀嚎,哭叫之声。
这是她忘却不了的,也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生生折磨了她这么多年,都快要把她侵吞淹没了。
心里不安的阮玉湖站起来,去拿了香点燃,去她给父母立的牌位那里拜了拜。
插好了香,阮玉湖盯着她父亲的牌位,说道:“阿爹,女儿今日决定要走您当年的那条路了,女儿知道即使您为了那件事失了性命,累及了整个顾氏一族,但是您却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您这一生两袖清风大公无私,心里装着家国天下,云离的百姓,让天下的钱粮收归国库增强国力,让百姓们人人都能吃饱肚子,让云离所有的孩子们都能读书,这一直都是您的宏愿。”
“如今有一个和您有相同志向的人,她愿意忍辱负重,不惧艰难险阻要来改变云离的现状,女儿要跟她一起去做,若是您在天有灵,就请您保佑我跟她,能得偿所愿,都能平平安安的。”
沈天娇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你怎么不叫我呢?”看着外面阳光灿烂的样子,沈天娇懊恼不已,她因为贪睡竟然错过了早朝,这叫什么事啊?
“主子,您莫慌,今日不是大朝会,不用上朝的。”春潮笑着把用温水浸湿的帕子递给了沈天娇。
沈天娇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因为睡了太久而还有些迷糊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搞得她脑子都不清楚了。
短暂的慌张之后,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沈天娇吃了早膳,又处理了一些事务,时间不知不觉的就到了中午。
因为早膳吃的太晚了,所以沈天娇是没有一点胃口吃午膳了。
看着桌子上摆好的膳食,沈天娇站起来说道:“我不饿,早上吃撑了,还没消化呢,你们先吃吧,我去花园里溜达溜达,消消食,等待会儿饿了再吃。”
走到花园里,昨晚的记忆突然就涌了上来,沈天娇想起了昨天晚上和阮玉湖她们两个人的偶遇,当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这会儿想起来却又觉得不对劲儿,昨天晚上她们应该根本就不是偶遇,而是阮玉湖早就等在那儿,等着和她偶遇罢了。
沈天娇回想起昨天晚上,她和阮玉湖的那些谈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是又想不明白是哪儿不对,就是预感要出大事了,还是非常,非常大的事。
这位阮姑姑,是个让人看不透的人,沈天娇能感觉得到她身上藏着很多大秘密。
正在沈天娇还在琢磨阮玉湖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男人絮絮叨叨的抱怨声。
沈天娇竖起耳朵想听清楚对方在说些什么,但是奈何这个男人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她只能听到说话声,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越是听不到,就越是想知道,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让沈天娇也顾不得自持身份了,她踮起脚小心翼翼的挪到了离声音的来源很近的一棵桂花树下。
“该死的女人,我让你狠,让你揍我,你给我等着,等小爷我学会了本事,一定要打败你,我要把你按在地上,使劲的打,不把你打到跪地求饶,小爷我就跟你的姓。”
沈天娇差点笑出声来,自从白起山离开京城去了甘州,沈天娇跟秋桐说可以打白云池之后,这个纨绔小魔王几乎上天天都要被秋桐揍个死去活来的。
可怜这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大宝贝,现在已经沦落为小可怜了,要是白夫人知道了肯定要心疼死了,也肯定会恨死自己的。
沈天娇想到这里不由得摇了摇头,也不怪秋桐下手狠,天天揍白云池,实在是这小子不争气,整天除了偷懒耍滑之外,就是不学无术,事事处处跟秋桐作对,把秋桐给惹炸毛。
总而言之一句话,白云池这小子,是属泼猴的,上天入地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但是这么能作的一个人,偏偏又是个小怂包,被秋桐收拾了,不敢当面跟秋桐顶嘴,只敢在背后蛐蛐。
白云池就是个十足的又菜又爱玩的小怂包。
人是自己要进宫的,麻烦也是自己找的,所以沈天娇也只能管到底了。
沈天娇从桂花树后面走了出来,她决定要好好的忽悠,不,是好好的开导开导白云池,把他从堕落的深渊里拉上来,让他成为一个良好少年。
“白公子,一个人在这儿干嘛呢?”沈天娇的突然出现,差点没把白云池给吓死,他噌的一下子站起来,当看清楚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沈天娇时,他真的恨不得立马原地消失才好呢。
“皇后娘娘,您怎么在这儿?”话刚一出口,白云池都恨不得赶紧扇自己两嘴巴了,他赶忙转身跪下,“白云池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圣安。”
白云池的这套动作实在是太滑稽了,沈天娇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没事,快起来吧。”
“是。”白云池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低垂着头不敢去看沈天娇,他对秋桐的怕跟他对沈天娇的怕是不一样的,虽然沈天娇对他一向很和善,从未像秋桐那样罚他,打骂他,但是他对沈天娇的那种怕,是来自内心深处的,而他对秋桐的怕,则是口服心不服的那种怕。
“来吧,坐吧。”沈天娇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指着对面的石凳对白云池说道。
“不,不用了,小子站着就行。”笑话,在皇后娘娘面前,哪里有他坐的地方啊,他亲爹见了皇后娘娘,也得规规矩矩的站着,更何况是他呢。他今天要是敢放肆的坐下了,他敢保证明天他老爹知道,他的屁股铁定要保不住要开花了。
“行了,本宫让你坐,你就坐,这里又没人外人在,随意些就好。”沈天娇示意白云池坐下说话。
皇后娘娘都这样说了,白云池要是再不坐下,那就多少有点儿不知好歹了,他听话的坐了下来,不过坐着比让他站着还让他难受呢。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拘谨的手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好的白云池,这倒是让沈天娇颇有些意外,毕竟这小子跟秋桐吵架时凶猛的样子,她还是有幸见过的。
“你进宫也有些时日了,怎么样,宫里的生活还适应吗?”
“回皇后娘娘的话,小子在宫中一切都很好。”要是没有那个母夜叉整日揍自己那就更好了,白云池想起秋桐,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
“本宫以前就曾听你父亲说过,说你是个极其聪慧的孩子,从小到大只要是你想学的东西,就会极其用功的学,而且花费的时间比别人要少一半。”这话自然是沈天娇忽悠白云池的,她说这话是因为她知道每一个孩子在父母面前都渴望能得到夸赞和肯定的,白云池也不会例外的。
果然白云池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着沈天娇问道:“我父亲他真的在您面前这么说过吗?”
“对呀,你父亲他说过还不止一两次呢。他还说是你做了京城三大纨绔,这都是他的错,是他常年不在家中对你疏于管教的缘故,若是他从小就把你带在身边的话,你如今肯定也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少年将军了。”沈天娇本着要把白云池忽悠到底的原则,白云池爱听什么她就说什么就对了。
文武双全的少年将军,这让白云池心下一动,想起了他初见沈翊阳时的情景,如果要是他真的能成为一个将军的话,是不是就有机会和他心目中的英雄一起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了?
沈天娇见白云池不说话了,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是戳到他的心窝子里去了,“你知道宫里有那么多的人,本宫为什么会让秋桐来教导你吗?”
“为什么?”白云池迷迷瞪瞪的还没有从他的将军梦里醒过来呢。
“因为如果是别人来教你的的话,他们一定会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不会对你严加管教,方方面面都严格要求你的,这样你就没办法能学到真本事了。”
“秋桐是本宫看着长大的,这丫头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但其实她是个外冷内热做事又极其认真的人,她对你凡事严格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已经错过了练功夫的最佳年纪,开始的比别人晚,那就要更加努力勤奋才行,要不然永远都只能屈居人后了。”沈天娇说的这些也是实话,秋桐虽然对白云池是有些苛刻了,但秋桐并没有存私心,她只是为了能让白云池把本事学好而已。
“皇后娘娘,您真的相信我将来能像我父亲那样做个大将军吗?”白云池抬头看着沈天娇,希望能从沈天娇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只要你肯努力为什么不能呢?”沈天娇看着白云池反问道。
第78章 被嫌弃的皇上
白云池被沈天娇的话给震撼到了,他从小到大没有人会跟他说,‘白云池,你会成为一个很了不起的将军的’。
虽然他本身就出生在将门之家,他的父亲也是位很优秀将领,但是认识他的所有人都没有人认为,他也能像他父亲那样成为一个优秀的将军,子承父业成为一方的守护者。
他其实是一个活在父亲阴影里,自卑又懦弱的孩子,他一直渴望得到来自父亲的肯定和赞赏,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一次也没有过。
从小他都是在父亲的无视中,在别人的比较中长大的,当他达不到自己心里预期的效果时,他便承受不了这种失败和落差,于是他选择了堕落和放任自流,在浪荡中麻痹自己。
现在突然有这么一个人告诉他说,白云池你可以的,只要你肯努力就一定能做到,这让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的废物和不堪了。
“皇后娘娘,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把本事学好了,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战士了,那您可不可以,让我去沈家军到沈翊阳将军的麾下去效力,让我和他一同并肩作战呢?”白云池觉得如果有一天能和自己的偶像,一起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共同进退,对他来说死而无憾了。
“啊!”沈天娇怎么也没想到白云池会提这样的要求,她看着白云池一脸期待的样子,突然就想明白了,想她那兄长本就是人中龙凤出类拔萃,少年之时就代父出征,生平打的第一次仗,就大破敌军得胜而归,这样的人是多少人心目中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啊,能跟在这样的人身边,大概是云离国所有男儿郎们的最大的愿望了。
想明白了的沈天娇点头笑着说道:“好,如果你真的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战士,那么本宫会让本宫的兄长亲自到京城来接你去北疆的。”
“真的?”白云池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今天真的是有太多的惊喜了,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怎么,本宫的话还需要质疑吗?”沈天娇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小纨绔还挺可爱的,“放心吧,本宫一言九鼎言出必行。”
“不过,本宫也是有条件的,你除了要努力以外,还需要学会听秋桐的话,秋桐愿意把她所学的东西教给你,那么她就是你的老师,学生敬重老师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学会顺服和听从,也是一个战士在成长过程中的必修课,你可以答应我的要求吗?”
白云池咬着唇思考了一下,他一直在和秋桐作对,只是因为不想训练和来自于他骨子里的叛逆,并不是不喜欢秋桐,更不是看不起让一个女人来教导自己。
嘴上不说,但是白云池心里还是承认秋桐强的很可怕的,比他认识的大多数有真本事的人都厉害。
如果自己真的认真和秋桐学习的话,那么他虽然起点比较晚,但是速进的速度却一定比别人快。
“好,我答应皇后娘娘您的要求,以后一定会尽量听话的。”
沈天娇看着白云池满意的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这白云池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玩世不恭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可实际上他是个心里有主意,知道进退的人。
“好了,去用膳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训练。”沈天娇起身说道:“过两日,左北辰也要进宫了,到时候你们一起有个伴,闲暇下来,你们俩也可以在一起把酒言欢,进行畅谈了。”
“恭送皇后娘娘。”见沈天娇起身走了,白云池赶忙起身恭送,只等到沈天娇走远了,白云池才反应过来,“左北辰也要进宫?他小子进宫来干什么?”
沈天娇刚走到水榭廊下,她的好大儿李沐阳就冲了过来,“母后。”
沈天娇抱住扑了个满怀的李沐阳,“小心些,摔倒了怎么办?”
昨天回来李沐阳就睡了,所以沈天娇直到现在才看到他。“沐儿,昨天你要在崔夫子那儿还好吗?”
其实沈天娇想问李沐阳的是,昨天他对崔奕的印象怎么样,喜不喜欢崔奕这个人,很早以前她就听人说过崔奕这个老头学问虽高,但是为人却很古怪,也不知道有没有为难她的好大儿。
“嗯,很好啊,夫子人很好,他昨天还亲自给我烤了山芋和栗子吃,味道很好吃的。”李沐阳把头埋在沈天娇的颈项处,撒着娇说道:“我原本还要想带些回来给母后吃的,可是十三说不可以,所以我才没有带回来的。”
“母后,我可以让冬阳姐姐也烤一些山芋和栗子来吃吗?”
李沐阳可怜巴巴的看着沈天娇,沈天娇哪里能受得了他这小眼神的攻击啊,赶紧说道:“哪有什么难的,让冬阳给你烤,只吃那些怎么吃得饱,告诉冬阳,把烤肉,烤羊排,烤鸡谢谢全都安排上,让你一次吃个够好不好?”
“好,母后你陪我一起吃好不好?”虽然李沐阳现在也住在毓秀宫里,可是因为沈天娇太忙了,而他自己每天也有许多的功课要做,所以母子俩能见面的次数也是很少的。这对有些黏着沈天娇的李沐阳来说,是很伤心很难接受的事情,他总是会寻找机会跟自己的母亲多相处一些时间的。
“行,母后陪你一起吃。”刚好沈天娇今日也没有用过午膳,倒是可以陪着李沐阳一起烤些吃的,这样既填饱了肚子,也能增进母子俩的感情,一举两得完美。
这边母子俩说的热闹,根本就没发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李睿。
自从上次康宁宫事件之后,沈天娇和李睿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这以前沈天娇时不时的都会去泰和殿送温暖,那个时候李睿心里不耐烦,巴不得沈天娇永远不出现在他面前才好呢。现在他的愿望成真了,就算是他主动伸出橄榄枝,沈天娇对他都是视而不见,仿佛就像是没他这个人一样。
这人啊就是贱,曾经我对你爱搭不理,现在你让我高攀不起。沈天娇不把李睿放在心上了,李睿倒是对沈天娇上心了,不仅让人时不时的来看看沈天娇在干什么,自己也有事没事的总喜欢来毓秀宫溜达,虽然十次有九次都被沈天娇拒之门外,但是他还是乐此不彼。
“那个是大皇子?”李睿对他的这个皇长子并没有什么印象,毕竟是一个贱婢生的上不了台面的庶长子而已,他是不会放在心上的,所以他只是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至于别的他就概不关心了。
“回皇上的话,跟皇后娘娘在一起的就是大皇子殿下。”
李睿知道沈天娇把李沐阳带回了毓秀宫养,但是他也没想到沈天娇能把这孩子养的这么好,完全超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小小的孩子,长相清秀,眉宇间的稚气未脱,却已经初显矜贵的气质,有一个皇子该有的样子了。
以前不待见,甚至连想都没想起过的孩子,今日看起来怎么就那么的顺眼了呢?
沈天娇拉着李沐阳要回去的时候,才发现了站在那儿盯着他们母子俩看的李睿。
这狗皮膏药看见就让沈天娇心烦不已,这偌大的后宫李睿是没地方去了吗?三天两头的往她这毓秀宫里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帝后有多鹣鲽情深难舍难分呢?
沈天娇心里烦归烦,但是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更何况李沐阳还在跟前呢,想要让李沐阳将来顺利成为储君,还少不了李睿的助力呢。
于是沈天娇便牵着李沐阳的手走了过去,“皇上,今日怎么有空到毓秀宫来了?怎么提前也没有宫人来报啊?”
李睿摸了摸鼻子,心里吐槽道:‘要是提前让宫人来报的话,这毓秀宫的大门朕还能进的来吗?’
李睿心里虽然是吐槽着对沈天娇的不满,但是面子上却带着笑,说道:“朕就是想来皇后这里看看,顺便喝杯茶。”
沈天娇忍不住都想要翻白眼了,来毓秀宫顺便看看,喝杯茶,喝什么茶?绿茶吗?那不应该去他那青梅竹马那儿喝吗?毕竟冯媛媛茶艺惊人,别说在这宫里了,就是放眼望去整个云离国,恐怕都无人能比了,小绿茶和黑心肝是绝配!
“皇上想要喝茶,让宫人们准备就是了。”李沐阳在,沈天娇还是得忍着给李睿留些脸面,要不然以她的脾气早就发飙赶人了。
“行,那皇后就陪朕一起喝点茶吧。”李睿也是顺杆子往上爬的主,沈天娇一给他点好脸色,他就飘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沈天娇可以在孩子面前给李睿留些脸面,但是不代表她就能任由李睿拿捏,做她不喜欢的事情。“皇上还是自己喝吧,王丞相还在等着我过去议事呢。”
沈天娇对待李睿的原则就是,绝不勉强自己做任何不愿意的事情,谢绝李睿一切的邀请。
“皇后现在还真是忙啊。”李睿说话的语气酸溜溜的,就像是个被妻子冷落抛弃的可怜丈夫似的。
沈天娇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不知道这狗男人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呢,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到这儿来恶心她,让她心里不痛快。
“那是,毕竟前方战事吃紧,有许多事情需要商议,朝中各种事务也要处理。”沈天娇瞥了李睿一眼,“这些皇上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李睿讪笑着不说话了,毕竟他这个皇帝做的极轻松还不称职。
在沈天娇这儿讨不到好,李睿便把目标转移到了李沐阳的身上,他伸手摸着李沐阳的头,问道:“你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读书吗?怎么还在这里玩闹呢?”
当李睿的手摸到李沐阳的时候,沈天娇明显的感觉到了李沐阳的害怕,对李睿这个极不称职的父亲,这孩子心里是有阴影的,他生母死的时候他已经记事了,那些宫人们的议论,和李睿冷漠无情的态度,给李沐阳带来的伤害,可能是他这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
沈天娇握紧李沐阳的手安慰着他,抬头看见李睿,她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狗男人当人夫君不行,就连当父亲也是差劲极了。
沈天娇敢拿李睿的项上人头保证,他甚至连自己的儿子叫什么都不知道,从来都没有关心爱护过这孩子,现在哪儿来的脸指责孩子呢。
“今日是休沐日,不用去读书的。”沈天娇不动声色的把李沐阳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皇上稍等片刻,我一会儿差人送茶水过来,王丞相还等着呢,我就输不奉陪了。”说完也不顾李睿的心情,拉着李沐阳就大步流星的走了,留下李睿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
等走到看不见李睿的人影了,沈天娇这才停下脚步,蹲下身,把李沐阳抱在怀里小声的说道:“没事,有母后在,什么都不用怕。”
“嗯。”李沐阳点头答应着,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还是哭出来了。
沈天娇叹了一口气,把李沐阳直接抱了起来,“走,母后带你去找冬阳姐姐,给咱们烤肉吃去,儿啊,你一会儿多吃点,吃得多才能长的高。”
“嗯,知道了,母后。”小奶团子趴在母亲的怀里,双手还紧紧的抱着母亲的脖子,仿佛只有在母亲这里,他才能够什么都不用怕。“母后,儿子一定会快快长大的,要长的又高又壮,还要把功夫练好,等儿子长大了,就能保护母后了,谁都不能欺负母后了。”
李沐阳的话然后沈天娇红了眼眶,她只不过是给了这个孩子一个安稳的家而已,却没想到能从他那儿得到这么多爱的回报,其实她也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以后要多花些心思,好好的陪陪这孩子了。
“好,那母后的儿子就赶紧快快的长大吧,等你长大了,母后啊,就整天什么都不做,就吃吃喝喝的做个富贵闲人喽。”沈天娇拍了拍李沐阳的背,说道:“走喽,咱们去吃烤肉去喽。”
第79章 大战在即
在经过了两日的休整之后,严家军和李斌率领的叛军终于在楚灵江江畔对战了。
只不过此时严家军的主帅从严明德变成了他的儿子严彧,这个决定是严明德临时决定的,他做这个决定是因为经过此前的事情之后,严彧如今在军中的威望正盛,他要趁着这个机会给儿子铺路,巩固儿子在军中的地位。
还有就是他之前中了毒,虽然说问题不大,但是还是需要好好的调养休息的,不能长途奔袭劳累过度,再者还有就是严均安的死,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虽然他一直嫌弃这个儿子不争气,败坏家门的声誉,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是亲生骨肉,如今他遭奸人所害尸骨未寒,他这个做父亲的情绪难免会受影响。
而作为一个战场上最高的指挥官,任何情绪上的波动,都会影响到他的判断力和决策,进而甚至有可能会影响到整个战局的输赢,这场战役至关重要,他不敢去赌也输不起的。
让严彧做主帅,而他自己坐镇后方,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了。而且他也相信自己的儿子有这个能力,这其中不仅是严彧得了高人的指点的缘故,还有他自身的领导军事才能。严明德从严彧的身上看到了严家的未来和希望,他坚信自己的这个儿子会成为比他更优秀的将军的。
第一次被委以大任的严彧丝毫没有胆怯和慌张,镇定自若的仿佛他已经是个指挥过千万次战役,经验丰富老道的将军了似的。
严彧的状态感染了所有参与这场战役的将士们,先前因为中毒事件而有些低迷的气势,现在已经完全被热情高涨代替了,所有人都对严彧迷之自信,仿佛只要有他在,他们就一定会赢绝对不会输一样。
而严彧作为这次的主帅,此时正站在沙盘前研究着下一步的进攻的策略。
李斌号称率领的二十万大军,现在因为阿依努尔雄安的受挫,起码有一半的人不能参加战斗,而参加的这些人里面,应该还有至少一半的人是西戎士兵。
西戎民风彪悍,毫不夸张的说,他们的男子生来就会骑马拿刀,他们的体力和战斗能力,都要比云离的士兵们强悍许多。
若是与他们在战场上硬碰硬,吃亏的绝对是严彧和他的士兵们。
对付这种强悍的人,不能靠武力蛮干只能智取,这是前世严彧总结出来的经验。
严彧闭着眼睛用手指轻叩着桌子,这是他思考问题忘我时的状态,这个时候的他只沉迷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大帐里的其他人,看着严彧都很默契的保持着沉默。
片刻之后严彧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秦刚说道:“去把赵无敌和赵必胜叫过来,我有事要吩咐他们去做。”
“好,我这就去。”秦刚现在已经俨然变成了严彧的亲卫队队长了,整天跟着严彧形影不离的,不明真相的人还真以为他本来就是严彧的亲卫队队长呢。
严彧又转而看向他父亲给他安排的两位副将,这两位都是跟在他父亲身边多年的老将了。“两位叔叔,今日要辛苦你们去守住渡口和绕到后方切断敌人的退路,这两件事关系到此战的成败至关重要,还请两位务必坚守完成任务。”
“少将军不必客气,只管唤我二人的名字即可。”如今是战时,严彧虽然没有朝廷的任命和亲封,但是他却是严明德的儿子,在军营里很多时候,人们认主帅的儿子为他的继任者,是件很正常的事情。这跟这个人有没有官职,是不是朝廷承认的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严彧也不是个扭捏矫情的人,当即便说道:“好,那么张副将你带三千的精锐,去守住楚灵江的渡口,每个人配备一张攻城弩,只要李斌的先遣军一到,什么都不要管就用攻城弩射杀,我会另外派人用火药支援的,务必要保证让那些先遣军不跨过楚灵江的渡口。”
打仗打的是谋略和实力,但是气势更重要,如果李斌的先遣军受挫的话,那势必会影响到军中的气势,一旦气势被影响到,那么人心就难以聚齐,人心不齐气势低迷,那十有八九是要吃败仗的,这就是攻心计。
“少将军放心,我张福江必定不负所望誓死守卫楚灵江的渡口,不让敌人中有一人跨过楚灵江的渡口,若是没有做到,我愿提头来见。”用三千人来守渡口的确是有些勉强了,但是如果有攻城弩和火药助阵的话,这个任务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
“好,有劳张副将了,等你们完成了任务,我严彧请你和兄弟们喝酒。”在军营里没有什么能比得胜而归之后,大家聚在一起喝酒吃肉更畅快的事情了。
“李副将,你的任务要更艰巨,你现在就带五千士兵出发,抄近路赶到聚峡岭,在那里提前设好埋伏,阻断李斌的后路,势必要将他活捉。”
“周旺。”严彧回头示意周旺走到自己跟前,“你跟着李副将一起去,把这几日准备的霹雳弹全部带上,另外把那几个兄弟也一起带上,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是,周旺明白。”严彧在军营里安定下来以后,那些在客栈里看守的亲卫们,包括平安都跟着一起来到军营。
“李副将,这次的任务时间紧任务重,要多辛苦你们了,我等你们平安回来。”严彧与这两位副将都只是初相识,但是严彧的直觉告诉他,这张李两位副将都属于是人狠话不多,但是却可以交心的人。
严彧明白他父亲给他安排这样的人做副将,其实上就是为了给自己培植属于他自己的势力,让这些人成为他的亲信,将来可以任他差遣为他所用。
而他对自己人,向来是慷慨大方不假辞色的。
“末将明白,少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保证完成任务。”比起张福江,这位叫李杰的副将可要稳重的多了。
“好,出发吧。”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两个副将既然是父亲亲自为自己挑选的,严彧觉得也没什么可交代不放心的了。
送走了两位副将,秦刚就带着赵无敌和赵必胜来了。
赵无敌和赵必胜两个人都是用毒的高手,他们手上那些千奇百怪可以杀人于无形的毒药多的都没边了。
严彧此时把他们叫过来,就是要利用他们两个人的优势,给李斌和阿依努尔雄安再送上一份大礼。
“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严彧睥睨着站在自己面前低垂着头的赵无敌和赵必胜,现在他并不怕这两个人不听话,或者是生出什么二心来的。
毕竟前世因为被西戎人和别的外族人,下的各种毒折磨的快要崩溃的严彧,已经硬生生的把自己逼成了一个比用毒高手更高的高手中的高手。
他下在赵无敌和赵必胜身上的毒,他坚信除了他之外无人能解。而且现在阿依努尔雄安已经知道了,赵无敌和赵必胜背叛了的消息,作为珠镏必较的人,阿依努尔雄安对他们两个的追杀令,恐怕早就布满了全天下了,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杀他们俩等着拿赏金呢,如今他们去哪里都没有待在自己身边安全。
“都准备好了。”赵无敌从自己带来的小背篓里,拿出来了各种瓶子放到了严彧的面前,并开始了自我介绍。
“这是迷魂散,只要借着风力吹过去,让对方在呼吸之间就能中招昏迷,多则一日少则也要一个时辰。”
“这个是软骨散,下在吃食里面,不消半盏茶的功夫,就会全身抽搐进而瘫软无力,没有解药的话,至少要三天才能恢复体力。”
“还有这个是招魂丹,人只要沾上一点,半刻钟不服解药的话,就回天乏术必死无疑了。”
“好了。”严彧打断了赵无敌的自我介绍,不说别的就只是这三样,对付李斌的大军就足够了。“带上这些药,你们跟着秦队长一起去执行任务,记住,一定要听话,照着秦队长说的去做,这样我就保证你们平安无事。”
“是,是,是,小的们明白。”赵无敌和赵必胜也都不是傻子,现在的形势如何,他们心里清楚,他们才不会在这个时候,惹怒背叛严彧的,否则他们真的就是小命休矣了。
“少将军,这项任务还是交给杜小虎去做吧,他的经验不比我少,能力也不在我之下,他一定能做的很好的。”秦刚看着严彧说道:“而我要跟你一起去,别的我不行,但是打头阵为少将军掠阵还是行的。这种事你身边不跟着自己人是不行的。”
严彧想了一下答应了,他待会儿要带人去敌营后方偷袭,虽然他带的人都是他父亲的亲卫,但是秦刚说的没错,比起那些跟他不相熟且毫无默契度可言的亲卫们,还是秦刚跟着他去更合适。
“那我带上孟三和王六带上,他们两个人功夫不错,人也机灵。”见严彧答应了让自己跟着,秦刚这心里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然他今天就要冒着违反军纪,不服从命令被杖责的危险,偷偷的跟着严彧去了。
“好,这些事你看着办就行。”严彧起身说道:“这件事一定要做的小心谨慎,不能让敌人知道,也不能让我们自己人知道。”
大敌当前主帅不坐镇后方指挥,而是亲自带人跑到敌军的大后方搞偷袭,这么离谱且危险的事,要是提前泄露了,别说严彧去不了了,就是连营门恐怕都出不了了。
“晓得,那我下去准备了。”秦刚迈着大步走了,许久都没有在战场上痛痛快快的打过了,秦刚现在的心情兴奋不已。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严彧还有一件顶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去敌营搞偷袭是需要时间的,在他不在营中的这段时间,他需要有人来给他打掩护,不让任何人发现他不在营中的事情。
而能为他做这件事的人,就只有平安了,所以在出发前他先要去忽悠住平安才行。
“平安,你干什么呢?”严彧回到自己的大帐中,就见平安在收拾东西。
“我在整理这些老爷差人送来的兵书和战报,公子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平安疑惑的看着严彧,大战在即这个时候严彧应该在前营跟大家一起商讨事情才对,他这突然回来倒叫平安心里有些不安了,他家少爷自从那场大病之后,不仅人变聪明了还多了很多以前没有过的技能,心眼也比以前多多了。
“嘿,嘿嘿。”严彧看着平安傻笑了起来,“公子,你不是又想到了什么让我替你背锅啊?”平安看着严彧冲着自己笑,心里直发毛。
“小平安你这话说的,你家公子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严彧这话说的心虚,平安那里更是毫不留情的反驳他,说道:“是,很不靠谱,非常的不靠谱。”
“你这小子,学坏了啊。”严彧上去就给了平安一个大暴栗,“跟你说点正事,你家公子我,有事要求你。”
平安的心里一咯噔,马上就预感到大事不妙了,他看着严彧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能不听吗?”
“不行,你必须听,听完了必须要照着我说的做,这可是关系到我们这里所有人的生死存亡。”严彧板起脸来,开始吓唬平安来了。
这平安啊哪哪都好,就是有的时候遇事喜欢犯轴,不把事情说的严重些厉害些,他根本就不听话的。
“啊?”平安整个人都傻了,这是要跟他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啊,怎么连生死存亡这么可怕的词汇都出来了?“什么事,这么严重的吗?”
“对,很严重,很严重的事,所以平安你没有拒绝的理由,必须要答应才行。”严彧盯着平安,神色严肃郑重,口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那你说吧。”平安哆哆嗦嗦结结巴巴的,他总觉得这是个陷阱,但是他不敢说。
第80章 兵不厌诈
严彧上前拦住平安,说道:“其实呢,你的任务很简单,只要帮我拦住进到大帐里来的人就行了。”
“你要去哪里?”平安敏锐精准的捕捉到了严彧话里的意思。
“这个嘛,我也不去哪儿,只是要去打探一些消息,很快就回来了。”平安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难骗了,严彧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想着如果平安不同意,他还能怎么接着忽悠。
“去打探消息?”平安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严彧,“公子,你骗我能骗的高明一点儿吗?你一个主帅去打探消息?那要斥候干什么?谁家主帅亲自去打探消息的啊?”
“我这算什么主帅啊,我只是临时替我父亲分忧而已。”严彧看着平安,说道:“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关系到整个战局的输赢,所以平安你一定要帮我。我保证很快就回来的,最迟不会超过今天子时。”
平安这会儿心里满是矛盾,不答应吧,万一耽误了战机,这场仗要是打输了,对他家公子可没有半点好处,不仅会遭人奚落嘲笑,还有可能会失去老爷的重视,从而又回到过去那种被人拿捏朝不保夕的日子。
可他若是答应了,也不好,这里可是战场,在战场之上哪有不危险安全的地方呢?那些刀剑都是不长眼睛的,万一被伤到了,那可是有可能会要命的。
连平安犹豫了,严彧就知道有戏,“好了,平安,我跟你保证我不仅很快就会回来,而且我还一定全须全尾的,不让自己受一点儿伤的回来的。”
说完了这话,严彧也不等平安回应,转身就出了营帐去找秦刚他们汇合了。
等傻呆呆的平安反应过来的时候,严彧人都已经乔装打扮好出营了。平安气的直跺脚,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认命的帮严彧遮掩他不在营中的事情了。
严彧带着一行人,出了营就直奔后山而去,严彧提前已经做足了功课,知道后山有一条小路,虽然平日里人迹罕见路是难走了些,但是可以用最短的速度绕行到敌人的后方,还不会轻易的被发现,这正是严彧想要的。
在熟知这条小路的一个猎户的带领下,严彧一行人很快就徒步穿越了林间的小路,到达了敌人的后方。
严彧观察了一下情况,发现这支队伍似乎不像是正规军,倒是有些像散兵游勇,士兵们懒懒散散的,毫无任何的警惕性和大战在即的紧张状态。
眼前的一切不由得让严彧有些疑惑,他对李斌这个人了解不多,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并非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他若是没有真本事的话,西戎人也不会选择和他合作了。
可眼前的情景,又不禁让严彧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李斌的主力军。
见严彧一直愁眉不展也不言语,秦刚便凑上前去问道:“少将军,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严彧指着前方的营帐,对秦刚说:“你来看。”
秦刚走到严彧身边抬眼望去,前方的营帐摆列的顺序好像是哪里不太对劲。
“这营帐看起来怎么有点儿不对劲儿呢?”秦刚虽然不是常年待在军中的人,但是他还是跟着白起山上过战场的,能看出里面的门道的。
“没错,是不对劲儿。”严彧起身指着前方说道:“一般搭建营帐都是按着各营的次序分组排列的,可是这些营帐排列的乱七八糟,在视觉上给人制造一种这里有很多人的错觉,但实际上却是这里的人不仅不多,而且还都是些散兵游勇。换句话来说,这里真的是李斌的主力吗?”
秦刚也是个聪明人,他立马就意识到严彧到底想说的是什么了。“不会吧,难道是我们的斥候出了问题?这也不可能啊,这几天我们派出去的斥候少说也有上百人,一小部分人可能会出问题,但是不可能上百人一起同时出问题啊?”
“如果不是我们的问题,那就只能是对手的问题了。”严彧的神色凝重了起来,“有没有可能是李斌他一直在制造假象为我们的斥候提供假的情报呢?”
这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招数,前世严彧也用过,而且手段可比李斌高明的多了,至少在他把对手全歼了的时候,他的对手都没看出破绽来。
严彧的话让秦刚心头一惊,兵不厌诈,战场上除了人数的比拼以外,还有战术上的比拼,这些熟读兵法的将领们,到了战场之上用的战术差不多都一样,比的就是谁用的更高明,谁更出其不意占领先机罢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想想就让秦刚害怕,若不是严彧心思缜密发现了不对劲儿,他们若是按照原计划行事的话,肯定要吃大亏的,今天能不能全身而退活着回去都不一定了。
严彧此时心里也犯了难,眼前的这个情况不在他的预期之内,超出了他的计划范围之外,但是如果这件事不弄清楚的话,说不定会有大阴谋在等着他们呢。
“少将军,我带人去打探吧,我以前没有进亲卫队的时候,在军营里就是斥候,打探消息这事对我来说不难。”这个时候孟三站了出来。
严彧抬头看着孟三,他觉得自己的运气当真是有些太好了,总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好,你带几个人一起去。记住,千万要小心,别让对方觉察到。”
“少将军放心,我晓得。”孟三回头说道:“小虎,你跟我一起去。”
“好。”杜小虎虽然不是斥候出身,但是他轻功不错,而且还会龟息术,从别人身边走过都不会让人觉察出来。
“快去快回,如果打探不到消息也没关系,只要人平安回来就行了。”严彧其实也没有对这次的打探工作抱有多大的幻想,毕竟时间仓促,能不能打探到消息就全凭运气了。
“好。”孟三回答完,就带着杜小虎和其余的两个人一起走了。
送走了他们,严彧回头交代秦刚说道:“劳烦秦大哥你跑一趟,去跟李副将说一声,让他暂时按兵不动,等咱们把情况弄清楚了再行动。”
“另外还有,你回去把前方营和左翼营都带来,我预感咱们可能要转移阵地了。”严彧有着与生俱来作为军人的敏锐感,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预感告诉他,这里绝不是李斌的主力所在,他要提前做好预备,才不至于措手不及。
严彧猜的没错,李斌的主力的确不在他所在的位置,此时的李斌正带着他的主力猫在,离他放出来的迷雾弹的地方有十几里地的雾灵山上躲着呢。
按照李斌的计划,他原本打算的是,用一部分人充当主力去迷惑严彧,等到严彧上当进攻的时候,他再带领大军出其不意的消灭并占领严彧的大本营,借此来个一窝端,把严彧的人全部消灭在这里,然后他就可以带着他的大军畅通无阻的去京城讨伐李睿了。
计划很美好,但是现实却是很残酷的,李斌以为跟自己打的是严明德,却没想到是严明德的儿子严彧,而且还是一个重活一世前世打仗打的比他吃的饭都多的男人。
现在已经是初夏时节了,可此时李斌还穿着一件用鹤羽做的薄大氅,他生来就有寒疾,就算是大夏天也都得穿很厚的衣服才行。
李斌站在雾灵山最高的山峰上,眺望着远方。
“王爷,山上风大,咱们还是下山去吧。”李斌身边的老管家谭伯,看着越刮越大的风,不禁有些担心他那体弱多病的主子身体是否能承受的了。
“嗐!”李斌叹了一口气,因为身体的缘故,他一生大多数的时间都被困在自己的房间里,甚至连院子都很少去。现在终于有机会能让他见识一下书上描绘的那些美景了,可到头来还是要顾及这不争气的身体。
“走吧。”李斌转身准备下山了,谭伯赶紧上前扶住他,两个人一起慢悠悠的走着。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下山的路不好走,李斌小心翼翼如老牛拉车一样的慢。刚才上山的时候,他为了好好的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静,除了谭伯以外谁都没有带,这会儿想找个人掺着他都找不到。
“严明德已经相信了在楚灵江畔驻扎的就是我们的主力所在了,他让人守住了渡口,看样子是要决一死战了。”谭伯的年纪已经大了,刚才上山都差点没把他给累死,这会儿下山还没走两步呢,就喘上了。
李斌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似乎已经看见自己胜利在望了。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又不惜投靠外族,为的就是能杀回京城打败李睿,坐上那个九五至尊之位,让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看不起他的人,付上他们该付的代价。
大家同样都是皇子,出身都低微,凭什么他李睿就可以摆脱身份的桎梏,一朝变身成为皇帝,享受万人敬拜的尊荣,而他却只能一如既往的被人置喙,遭人嫌弃,被分等到最偏远的地方做一个闲散王爷。可是明明从小到大,他都比李睿聪明,比他有能力的,他真的是不甘心啊。
“王爷,咱们这次没有与左贤王商议就私自行动出兵,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怀疑我们心存二意,在背后给我们捅刀子呢?”比起李斌的志得意满,谭伯倒是更担心他们因为没有遵守与阿依努尔雄安的约定,而腹背受敌到时候骑虎难下。
“哼!与他商量?这商量的着吗?”李斌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跟西戎人合作到底的,他只不过是想借西戎人的势,帮自己出力而已。等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就会甩开西戎人的辖制,这是在云离的地盘上,他还能怕那些西戎人吗?
“阿依努尔雄安这个蠢货,原本本王还指望着他能给本王效力呢,可结果他这个没用的废物,还没等开始呢,他就被人下了药昏迷了多日才醒过来,没用的东西,本王不找他算账就不错了,那里还轮得到他来跟本王计长短?”
李斌虽然是出身西戎的静太妃养大的孩子,但是他心里对西戎这个蛮夷之邦从心里是极其鄙视看不起的。
两人正说着话呢,突然李斌一脚蹬空身子一歪就朝旁边倒了过去。谭伯一见李斌摔倒了,他赶忙伸手去扶,结果就是他也是没有拉住李斌,自己和李斌一起滚下了山,幸好滚了没多久,被一个树桩给拦住了。
人虽然被树桩拦住了,但是与树桩碰撞在一起的冲击力,却远比滚下山带来的伤害要大的多。
不过还好的是李斌的身体没有直接撞到树桩上,而是撞到了谭伯身上。
可怜的谭伯本来就年纪大了,又被树桩和李斌双重暴击,差点儿没有当场要了他的老命。
缓过神来的李斌立即看向谭伯,问道:“谭伯,你没事吧?”
谭伯对李斌来说是很特别的存在,是从他幼年时就一直照顾他到现在的人。在他心里的谭伯是甚至比自己的妻子都要重要的人。
谭伯被撞的都说不出话来了,他抬手冲着李斌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可他那个样子又怎么会像是没事呢,李斌急得想起来去拉谭伯,可是奈何他自己都自顾不暇,哪里还能照顾谭伯呢?
正在李斌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孟三带着杜小虎和两个亲卫一起出现了。
要说事情就是那么巧,孟三一行人骑马一路奔袭,在路上他们遇到了一小队出来打猎加餐的士兵,他们虽然只有四个人,但却都是经过特殊训练过的,普普通通七八个人对他们来说,连碟小菜都算不上。
在问出了李斌的主力包括李斌自己都在雾灵山上的时候,孟三他们解决了这几个人之后,换上他们的衣服,拿了他们的军牌,便从后山绕着上山,准备再去打探一下虚实,看看能不能摸清楚兵力部署的情况。
谁曾想,他们刚爬到半山腰,就遇见了李斌他们。
第81章 大获全胜
孟三也是个人精,他虽然没有见过李斌,但是这些年他跟在白起山身边见识也不是白长的。
只看李斌身上那件鹤羽大氅,他就猜出来了他的身份,而且现在整座山都被李斌的人占领了,能在这座山上不受限制随意溜达的人,除了李斌也不可能是别人了。
孟三冲着杜小虎点了点头,多年在一起培养的默契不是吹出来的,杜小虎立刻就明白了。
见杜小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孟三便往前走了两步,开口问道:“什么人在哪里?”
听到有人声,李斌顿时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了一样,扯着嗓子喊道:“这里,这里,快过来。”
孟三走上前去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是我,晋王李斌。”急于脱困的李斌此时也顾不得自持身份,急吼吼的冲着孟三喊道。
孟三装模作样的伸头向前看了又看,才跪下,说道:“还真的是王爷啊,小的们给王爷请安。”
“免了,免了,赶紧扶本王起来,还有快,快送谭伯下山,他刚才受了重创,要小心些。”李斌自己虽然也受了伤,但是比起谭伯受的伤,他这点儿伤就显得很微不足道了。
“是。”孟三上前去把李斌扶了起来,又回头冲着后面的三人喊道:“你们俩回去报信,多叫些人上来,还有你跟我一起先送王爷下山。”
得了令的三个人随即便行动了起来,两个亲卫转身下了山,杜小虎则走到还躺在地上的谭伯面前,把手搭在谭伯的脉搏上,片刻之后说道:“这位老人家受了重创,伤及了内脏,如果不赶紧治疗的话会没命的。”
杜小虎从怀里掏出一瓶专治内出血的药丸,他家里世代为医,没有参军前他每日都会待在自己的药铺里帮忙,虽然他的志向不是行医救人,但是那些年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就会鼓捣一些日常需用的药带在身边,以防不备之需。
杜小虎把药瓶里的药倒了两粒出来,喂给谭伯吃了,“这些药能暂时缓解疼痛,减少内脏出血的速度,现在必须要赶紧把人送下山医治才行。”
李斌此时人都吓傻了,他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带谭伯上山来看看风景,竟然会让谭伯深受重伤性命危矣。他现在无比的后悔不该自作主张要来看风景,更不该为了清静只带了谭伯,身边连个侍卫都不带。
“不能再耽误了,我背这位老人下山,你就背着王爷下山吧。”杜小虎说完这话就小心翼翼的扶起谭伯,背上他就下山去了。
孟三原是不愿意背李斌的,是王爷又怎样,还不是个反贼?但是他有任务在身,不愿意也得委曲求全才行。
“王爷,您上来吧,我背您下山。”孟三蹲下身,等着李斌上来好背他下山。
李斌本是个洁癖极其严重的人,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近他的身了,但是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就趴到了孟三的背上。
下山的路本就不好走,更何况还要背着人下山,那自然更是难上加难了,不过好在杜小虎和孟三两个人不但体质好,还都是功夫高手,虽然不容易,但是也能对付。
严彧听了两个亲卫的报信,就笃定李斌的所有主力都在雾灵山上,所以他就开始重新部署,这次势必要将叛军全部拿下。
杜小虎和孟三各自背着谭伯和李斌,花费了些时间好不容易才遇到了巡山的士兵,在他们帮助下顺利的把两人送回了营帐。
李斌受伤了,外加上一个半死不活的谭伯,整个大营都乱了套,也就没人会关心孟三和杜小虎两个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了。
孟三和杜小虎两个人趁乱溜了出去,四处闲逛了一番,弄清楚了这的确是李斌的主力所在,也探明了防守的薄弱区域,这才偷溜到了山下他们放马的地方,骑了马就一路往回奔。
两人回去把自己所探知的情况告诉了严彧,严彧判断出因为李斌受伤的缘故,敌军不会立马开展进攻的,这为他们争取到了很宝贵的时间,所以严彧立即做出了新的战略和调整。
雾灵山上从李斌和谭伯回来,就一直忙忙碌碌慌慌张张的,李斌受的伤虽然不重,但是奈何他娇气的很,从小到大都是被别人宝贝着细心呵护着长大的,那怕是割破了手指都是大事,更何况今日受的这伤,可比割破手指要重的多了。
最惨的还是谭伯,他本来就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身体的机能本就不好,受了重创不说,他的一根肋骨断裂横穿进了他的肺部,这几乎上就等同是宣判了他的死亡,他现在还能出口气,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随军的军医们,全部都被召集来了,而他们的诊治结果都是一样的,以谭伯现在的状况,根本就没有再救治的可能性了,但是大家谁都不敢跟李斌说实话,大家都知道谭伯对他的重要性,而且刚才来的时候李斌已经说过了,治好了谭伯,通通有赏,若是治不好,或是出了什么差错,他们一个都别想活了。
所以现在是李斌在外面急,那些在军医们在里面急,大家都急成了一锅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等了半天没等到消息的李斌,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烦躁和担忧,直接派了亲卫前来询问。
面对亲卫的询问,军医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最后还是专门负责李斌日常身体调理状况的老大夫出面说道:“劳烦回去禀报王爷,谭伯的身体受伤严重,情况比较麻烦,需要时间慢慢来。”
“另外不知刚才谭伯受伤之时,王爷给他吃了什么止血疗伤的圣药,若是还有就再送些过来,那药对谭伯身体的恢复大有好处的。”要不是因为有杜小虎的药,在下山回来的路上,谭伯就没命了。
亲兵回去把话一字不差的回禀了李斌,李斌这才想起把他和谭伯送下山的两个年轻人,可此时那两个人早就已经不知所踪了。
李斌当即下令,要全军搜索无论如何一定要把那两个人找到,但是要在数十万的大军中找两个不知道姓名,也没记清楚长相的人,无疑等于大海捞针难度系数实在是太高了,但是主帅都已经下令了,就是再难也得去做。
在雾灵山上找人正找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严彧已经率领着他的人来到了雾灵山山脚下,和山下的守卫发生了打斗,并且已经顺利的控制了全局。
处理完那些守卫,士兵们在严彧的一声令下开始挖沟,这些士兵们发挥了他们惊人的势力,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他们就按照严彧的要求把沟给挖好了,挖好了沟又把临时征收来的干柴铺满了全部填进去,之后又浇上了火油。
没错,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和麻烦,严彧最终决定要放火烧山,这是目前最有效也最简单的方法。
雾灵山总共就只有两个出路,严彧带人在前路放火烧山,李副将则带着人在后路等着收割那些没有被烧死,向山下逃亡的人。
不是严彧心狠,要让李斌和他带领的大军全军覆没,只是战争的本相本就是如此,你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战场之上不是讲道理和仁慈的地方,它只能是残忍和暴力的代名词。
“少将军,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您下令了。”
严彧抬头看了看雾灵山,想着这天灵地杰的宝地,一会儿就要变成废墟了,他心里觉得有点儿可惜。
“放火吧。”严彧大手一挥,背过身去不想看这一幕,想着待会儿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葬身火海被活活的烧死,他也不忍心。
所以即使他前世一直在领兵打仗,但其实他内心深处是很厌恶战争的,只要有战争的地方就会死亡,就会有遗憾,让天下太平再无战争,是严彧前世未完成今生依旧在竭力追求的事情。
火一点燃立刻就蔓延烧了起来,霎时间火光冲天一发不可收拾了。
现在是初夏时节,原本正是树木繁荣昌盛的时候,放火烧山不是上上之选,但是今年偏偏雨水少的可怜,树木野草别说繁荣昌盛了,没有枯死都算是好的了。
所以这一特殊情况,也给严彧的计划提供了便利,使事情顺利了许多。
在山上没有任何防备的人们,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大火给吓懵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逃跑的时候,已经无路可逃了。
天气本就干旱加上这山上常年累月积存的枯叶,火势之大可想而知,在这么大的火势的攻击之下,人想要逃跑都很难能逃脱的。
“王爷,不好了,着火了,整个山都烧起来了。”李斌所处的地方地势比较高,目前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什么?怎么会这样?谁干的?”本来因为谭伯的事情,就处在崩溃边缘的李斌,这下子彻底崩溃疯癫了。
“王爷,赶紧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李斌的手下这会儿可没有时间和心情理会李斌的发疯,他们抬起李斌就往山下跑去,只要李斌活着他们就有希望。
“你们放我下来,你们要反了不成?”李斌拼命的挣扎着不肯配合,可是任由他怎么折腾,那些抬着他的人都无动于衷,只管抬着他跑。
“本王命令你们把本王放下,谭伯呢?谭伯在哪里?谭伯不走,本王也不走。”谭伯此时是李斌最后坚守的底线了。
“王爷还是别等了,那个谭伯救不活了,你现在非要救他,也无非是多增加他的痛苦罢了,王爷还是让他留在这里吧,这样他也能少受罪,对他,对王爷都好。”
说话的这人是阿依努尔雄安派来的督战官,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确保李斌活着,西戎人在李斌身上花费了太多的东西,绝对不允许在没有从李斌身上得到回报的时候,轻易的让李斌死去。
听到谭伯救不回来了,李斌急火攻心之下晕了过去。
严彧让人放了火之后,就带着人在山下守着,后面就没有他们什么事了。
在后面守着的李副将,看到从山上冲下来的人群时,立刻就组织人进行了拦阻。
可怜那些人刚逃脱了被火烧死的命运,紧接着就迎来了刀枪的杀戮。
一时间惨叫声四起,血流成河,活脱脱的是一副人间炼狱。
带着李斌逃跑的人,来到山下遇到拦截的时候,他们硬生生的用血肉之躯杀出了一条血路,将李斌救了出去。
等李副将发觉到不对劲儿,带人去追击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错失了抓到李斌的机会,让李副将后悔的差点儿都要捶地了。
这场战役从下午一直打到了第二天的早晨方才结束,李斌带来的数十万大军,除了极少一部分逃脱了之外,其余的不是被烧死了,就是被李副将带的人拦截住劫杀了。
而严彧带来的人只有少量的伤亡和受伤的,这场战役严彧毫无意外的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要说有遗憾的话,那就只有一个,没有亲手逮到李斌这个叛王。
打了胜仗所有的人都高兴的不得了,而此时严彧在他们心里的位置,又更进升了一步,差不多要跟他的父亲严明德站在了同等的地位上了。
严彧在这边志得意满,替他守营帐的平安可就惨了。
严彧刚走没多久,严明德因为不放心儿子第一次主持大局,所以特意赶过来给儿子助阵,可是没想到他人来了,严彧却不见了踪影,问平安,平安却只是一个劲儿的说不知道,气的严明德都忍不住想要打人了。
可这事也真怪不得平安,严彧有的时候只跟他说是去打探消息,也没说去打探什么消息,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真的不知道啊。
今天要是别人来找严彧还好,平安还能狐假虎威的糊弄过去,可来的是严明德他就没办法了。
第八十二章 离魂症
严明德在大帐里等严彧等的直上火就在他终于等不下去,要带人去找严彧的时候,亲卫来报说少将军带人去了前线。
这不知道还好,这知道了更让严明德跳脚,这小兔崽子真的是该好好的打一顿了,让他留在后方指挥作战,他倒好竟然跑到前线去打仗了。
严明德转身就要往外冲,被从外面进来的梁平给拦住了,“行了,行了,老伙计,我看彧儿那小子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孩子,他这么做自然有他这么做的道理,你就不要去讨人嫌了,孩子大了,总要给他们自由发挥的空间,拴在裤腰带上的孩子,是长不大没出息的。”
严明德和梁平两个人是多年的过命兄弟和老搭档了,表面上他们是上下级的关系,事实私底下他们俩是可以在一起勾肩搭背喝酒吃肉的关系。
“你个老东西,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你倒是让你那几个儿子都到前线去啊,就会买这里忽悠老子,老子现在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了,他还没有成家立业让他老子我抱上孙子呢,怎么着,你这是盼着老子后继无人啊?”严明德气鼓鼓的看着梁平,要不是看在多年老伙计的份上,他都想要动手打人了。
梁平嘿嘿一笑,上前说道:“行啊,让我家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上前线我没意见,可是他们不是没那个本事嘛,压根就拿不出手啊。”
他伸手揽住严明德的肩膀,嬉皮笑脸的说道:“行了,别瞎操心了,彧儿他既然敢这么做,那就说明他早就计划好了,他去了前线,你得留在后方替他压阵。”
“那孩子吉人自有天佑,不会出事的,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来,来,来,我陪着你咱俩下盘棋,边下边等啊。”
严明德这一等就等了整整一夜。
战斗结束,打扫战场的事自然是轮不到严彧的,严彧便带着秦刚和几个亲卫先行回营了。
严彧刚骑马走进营地,就看见了他那担心了一夜的老父亲,正在那里来来回回的走来走去的。
看见严明德,严彧赶紧翻身下马,快走几步到了严明德的面前,唤了声:“阿爹。”
听见儿子的喊声,严明德猛地抬起头,本来想大骂儿子一顿的严明德,在看见胡子拉碴,眼睛里满是血丝的儿子,终究还是忍住了把骂人的话变成了关心的话,“回来了,赶紧去洗漱一下,好好的睡一觉,爹让他们给你炖人参山鸡汤喝。”
“好。”严彧的声音沙哑,整场战役打下来,其实最操心最累的就是他了。说实话他现在也真是有点儿扛不住了,不去睡一觉都没有精力了。
严彧去睡觉了,而他老爹严明德这辈子第一次下了厨,在伙夫长的指导下给严彧炖起了人参山鸡汤。
人参是别人送的,山鸡是他自己在山上捉到的,这些都是他特意就给严彧的,自己都没舍得吃。
在厨房里忙乎完了的严明德从厨房里出来,才知道他的宝贝儿子严彧这次又立了奇功,竟然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把李斌的十万大军给全歼了。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的儿子竟然做到了,激动的他就差没有一蹦三尺高了。
他们老严家真的是要立起来了,照这样发展下去,他的儿子严彧必定会是云离的下一个战神。
高兴的不知该如何表达心情才好的严明德,于是下令杀猪宰羊,喝酒吃肉,在朝廷的嘉奖没有下来之前,先犒劳三军让将士们提前来场狂欢。
不过外面的这场狂欢,跟严彧却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现在正陷在昏睡之中,在梦里天人交战呢。
在梦里严彧回到了前世,回到了他和楚清歌初次相遇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一起在南疆游历,一起做吃的,一起躲避那些来找他们的人…,那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的严彧都舍不得醒过来了。
等平安发现严彧不对劲儿的时候,他的情况已经有些不太好了,面红耳赤满头是汗不说,还怎么都叫不醒。
这不仅让严明德着急了,全军上下没有一个不担心上火的。
叫了军医来,军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得到的一致结果是严彧是劳累过度才导致这样的,吃些补药多休息就没事了。
杜小虎也来看过了,但是他的医术毕竟有限,制药他在行可是行医他就没有那么的厉害了。
虽然杜小虎的医术不厉害,但是他觉得严彧这样根本就不是什么劳累过度造成的,倒是跟他爷爷曾经诊治过的一个离魂症的患者的情况相似。
杜小虎心里有疑惑,但是也不敢当面说出来,他只能把这些话先藏在心里,等待会儿找机会去跟严明德说了。
看着怎么都叫不醒的儿子,严明德急得直跳脚,他派了人拿了令牌回京到宫中向沈天娇求救,希望沈天娇能尽快的派御医过来给严彧诊治。
因为严彧昏迷不醒,所以大家都没了喝酒吃肉狂欢庆祝胜利的心情,气压前所未有的低迷。
严明德遣散了众人出去,只留他一个人在大帐里守着儿子。
平安小心翼翼的溜进大帐,蜷缩在角落里看着严明德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磨磨蹭蹭的哪里像个男子该有的作为?”严明德闭着眼睛也知道平安在干什么。
“老爷。”见严明德发话了,平安这才敢上前去说道:“公子他这样不是第一次了。”
“接着说!”平安说了上文就没了下文,严明德耐着性子忍着脾气,咬牙切齿的问道,他最不喜欢的就是不爽快的人了。
“不久之前公子生了一场大病,跟现在的情况相似。”平安回想起那时的情景现在还觉得害怕。
“那时候是怎么治好的?”严明德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噌的就站了起来,目光如炬的看着平安。
平安被吓得一哆嗦,低着头说道:“当时大夫说公子已经没救了,都要让我准备后事了,后来天上突然响了一阵天雷,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那么响的雷声呢,那阵天雷过后公子就醒了。”
严彧打小身体不好,严明德是知道的,可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之前竟然还有这样的遭遇。
“所以呢,现在怎么办?”严明德看着说了等于白说的平安,“难道还要再等一次天雷,彧儿他才能醒过来吗?”
平安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应该是要等天雷来的吧。”
自从那次天雷,严彧醒过来之后很多事情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严彧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这也不得不让平安相信,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那阵天雷了。
“那你告诉我,那天雷怎么才能来?”严明德虽然从来都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是他因为担心自己的儿子,急病乱投医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平安被问住了,这事他也没经验啊,他哪有那个本事去招天雷啊?
“少将军这应该是离魂症没错了,按照普通的方法根本就救治不了的。”杜小虎突如其来的声音,把陷入沉默中的严明德和平安差点没吓个半死。
严明德盯着杜小虎,他觉得自己的儿子今天无论如何跟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是过不去了。
严明德看着这一个两个不靠谱的,只觉得心累不已。他现在只盼着严彧能够醒过来,只要严彧能醒过来,别说什么天雷,什么离魂症了,就是立时要了他的老命,他也绝不含糊。
“那你爷爷治好了那个什么离魂症的人了吗?”虽然觉得什么离魂症这种事不靠谱,但是严明德还是抱着万一可行试一试的心态问了。
杜小虎摇了摇头,他那个时候还小,只是听说他爷爷治好了别人的离魂症,他自己并没有亲眼见,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治好的。
又是一个说了等于白说的,严明德都要抓狂了,就在他想问杜小虎他爷爷是否还健在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响的能把人耳朵都震聋的雷声。
平安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兴奋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严彧。
在美梦中不愿醒来的严彧,被这雷声惊的美梦变成了噩梦,他梦见楚清歌被人逼着喝下了毒药之后死时的惨状,他拼命的想喊想要去救她,可是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急疯了的他在梦里不停的扇自己巴掌。
看到床上的严彧动了,严明德赶紧过去,看着满头大汗不停的在摇头的儿子,严明德也不知道怎么了,抬起手就给了儿子一个大嘴巴子。
梦里挣扎的严彧被这一巴掌给惊醒了,他猛地坐起来眼中无神的盯着一处看。
“大将军,快,快再打少将军一巴掌,赶紧让他的神儿回来。”杜小虎见严彧这副像是傻了的样子,赶紧催促严明德。
“哦。”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严明德,抬手就又给了严彧一巴掌。
严明德的这一巴掌,彻底把严彧给打醒了,他回过神儿来望着严明德,叫了声:“阿爹。”
“哎,彧儿,你没事了?”严彧的这声阿爹,让严明德瞬间就清醒了,他上前双手扶住严彧的双肩,情绪激动的问道:“儿啊,你这是真的没事了吧?”
“嗯,没事了,就是有点儿累,想再睡一会儿。”刚才在梦里严彧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抗争,现在醒来只觉得浑身都脱了力,瘫软的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行,那你再睡一会儿,别睡太久啊,阿爹就在这儿陪着你。”严明德现在心情很矛盾,看着严彧这没有力气的样子他心疼,巴不得严彧多睡一会儿,但是他又怕严彧这一睡就又醒不过来了。
“嗯。”严彧虚弱的闭上了眼睛,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大将军,不必担心,少将军这样子,应该是魂魄归一不会有事了。”杜小虎刚才看得清楚,严彧的眼神清明与常人无异,这就说明他真的没事了。
“哦,好。”严明德今天情绪起伏实在是太大了,大喜大悲的把他折磨的够呛。
平安见严明德的脸色不太好,便说道:“老爷,您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就行了。”
严明德摆了摆手,说道:“你下去吧,我在这儿守着彧儿。”
阿依努尔雄安看着手里的战报,气的人差点儿没过去,这简直就是他活到现在人生中最大的奇耻大辱,一夜的时间,十万大军就这么白白的没了,这种离了大谱的事若不是他亲身经历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愤恨的把手里的战报撕了个粉碎,严明德已经是他的噩梦了,现在倒好他还没打败严明德呢,这会儿又来了个严明德的儿子严彧,难道他这辈子真的就要栽在这严氏父子的手里翻不了身了吗?
“严明德哪里又有了一个这么有能耐的儿子了?”阿依努尔雄安咬牙切齿的,气的都只差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了,“他不是只有两个儿子吗?一个纨绔严均安,还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还体弱多病的,这两个不都已经被除掉了吗?这个是哪儿冒出来的!”
作为阿依努尔雄安身边的智囊和情报的掌控者,沙克图南此时根本就不敢抬头看阿依努尔雄安,明明他的情报没有错误,可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你哑巴了,没听到我的问话吗?”阿依努尔雄安拿起手边的一本书,就冲着沙克图南扔了过去。
根本就不敢躲开的沙克图南硬生生的就这么被砸了,书虽然不重但是阿依努尔雄安的力道大,砸在身上也还是挺疼的。
“王爷,这个严彧应该就是严明德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儿子,我们的人去刺杀他的时候,没有得手让他给跑了。”这些话从沙克图南的嘴里说出来,让他觉得甚是羞耻,作为一个情报的掌控者,没有探听到最重要的情报是他的失职。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阿依努尔雄安被气笑了,这就是他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和财力建造的情报网?呵,他真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第八十三章 逃离,撤退
沙克图南赶紧跪了下来,他低垂着头说道:“卑职该死,求王爷恕罪。”
“你的确是该死,因为你,本王筹谋多年的计划功亏一篑不说,还白白的搭上了几万大军,失去了这一次一举拿下云离的好机会。”阿依努尔雄安再说下去,只怕真的就要把自己给气死了。
“卑职愿以死恕罪,还望王爷多多保重,他日卷土重来以报今日之仇。”沙克图南,取出自己袖筒里的匕首,举起来就准备给自己一个了结。
阿依努尔雄安又拿起一本书扔了过去,打掉了沙克图南手里的匕首,“没出息的东西,不过只是说了你几句你就在这儿要死要活的,你沙克图南就这点儿骨气吗?给本王滚出去,好好的想想以后该怎么办!”
沙克图南也不敢再说什么,他低着头从大帐里退了出去。
“严彧!”阿依努尔雄安眯着眼睛,周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去,好好的查查这个严彧,本王要他所有的信息。”
能够遇见这样强劲的对手,阿依努尔雄安除了生气之外,更多的是兴奋和一决高下的胜负欲。
阿依努尔雄安的前一个对手是严明德,没想到他现在这个对手竟然会是严明德的儿子严彧,该说这是缘分还是该说是孽缘呢?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暗卫,听了主子的命令悄悄的退了出去。
严明德担心的守了一夜,终于在天微明的时候,等到了严彧睡醒了。
“彧儿,你醒了,来喝点儿水。”严明德见严彧醒了,赶紧给他端来了水。
睡了这么久严彧早就口干舌燥了,他接过严明德递过来的茶水,一口气喝了个净光。
见严彧把水都喝光了,严明德连忙问道:“还要不要了?”
严彧摇了摇头,看着严明德一脸倦色眼底乌青的样子,严彧就知道他老爹昨夜一夜未眠守了他一整夜。
“阿爹,对不起,让您为儿子担心了。”严彧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您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有平安在就行了。”
“傻孩子,你跟自己的爹有什么客气的?”严明德伸手摸了摸严彧的额头,不烧也不出冷汗了恢复了正常,这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彧儿,你一天一夜都没有吃东西了,阿爹给你炖了人参山鸡汤,你喝一点儿好不好?”生平一次下厨给儿子炖了汤的严明德颇有成就感,这种成就感不亚于他打赢了一场大胜仗。
“阿爹您亲自炖的吗?”严彧突然觉得眼睛酸酸的,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没有享受过父母的疼爱,现在突然得到了父爱,他心里却酸涩不已。
“嗯,是阿爹亲自炖的。”严明德骄傲的拍着胸脯,“所以你要不要喝?”
“好。”严彧点了点头,就算没胃口也要给自己老爹留面子的,毕竟这可是他第一次为自己下厨炖的汤,无论如何自己都是要喝的。
“那你等着,阿爹给你去盛汤。”此时的严明德就像是个普通人家关心儿子的小老头,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孩子。
大帐里安静了下来,严彧想笑 起梦里的情景心里不由得伤感了起 来 ,前世他穷其一生之力,只不过是为了护住他的小姑娘,让他的小姑娘能够一生平安无忧好好的活着,但是就这么简单的愿望他都没有做到,前世没有做到的事,今生还会有机会吗?
想到这里严彧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他既然都重生了,那么他的小姑娘会不会也重生了?会不会跟他一样也重生回到了这里?
这个离奇又大胆的想法,没有让严彧觉得荒唐,倒是让他兴奋了起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都能重活一世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他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好好的期待一下了。
喝了严明德炖的人参山鸡汤,严彧的精神好了许多,这人参和山鸡都是大补的东西,对恢复体力大有好处的。
看着严彧的精神大好,这极大的鼓舞了严明德,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下次该给严彧做点什么好好的补补身体了。
严彧的身体已无大碍了,自然要出去跟大家打个招呼,让大家知道他没事,安定住军心。
见严彧真的没事了,大家悬着的心这才算是彻底放下了。
“少将军,那个人怎么处理?”陪在严彧身边的秦刚,虽然知道严彧还是要多休息,但是那个人的事也要赶紧处理才行,要不然不用等他们审问,那个人就死了。
“哪个人?”严彧一脸的茫然,他忙的压根就忘了被他抓回来的那个小胡子了。
“就是那个刺杀你,被你反杀抓住的那个人啊。”秦刚对严彧的记性也是挺服气的,这位只有面对他感兴趣的事情,才会记忆力超然,其他的时候,记忆力都为零。
“哦,他呀。”贵人多忘事的严彧,终于想起了那个被他打的半条命都没有了的小胡子。
严彧不好意思笑了,他是真的把那个小胡子给忘的一干二净的了。“他人现在在哪儿呢?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他一直在营房里关着呢,有专门的人看管着,他几天前人就清醒了,但是却不肯吃任何的东西,就是连水都不肯喝一口,看样子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了。”秦刚也算是阅人无数了,他虽然不知道小胡子的真实身份,但是能看的出小胡子不是简单人。
“去吧,去会一会他,若是能被我所用那就留着,若是一意孤行,那就留给他一个体面,让他少受些罪。”严彧虽然对那个小胡子和他背后的势力很感兴趣,但是若真的不能为他所用,那留着又有何益处呢?
不过只短短数日的时间,再见小胡子,严彧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此时他面前的小胡子,已经完全没有了他们二人初见之时的狠毒和精气神。
小胡子此时瘦的虽然没有皮包骨头,但是也已经脱了相,严彧差点没认出他来。
见有人进来了,小胡子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严彧,他眸色一动随即又恢复如常了,继续低头闭眼装睡。
严彧笑了笑在小胡子的面前坐了下来,“秦大哥,你去准备些吃的,最好是准备一些粥和小菜。肠胃弱的时候,还是清粥配小菜最好了。”
秦刚点了点头就出去了,营房里面就只有严彧和小胡子两个人了。
“行了,这会儿就只有咱们两个人了,你也别端着了,咱们两个就说几句真心话如何?”
严彧瞥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小胡子,见他还是不搭理也不生气,只管自顾自的说道:“告诉你个或许对于你来说并不是好消息的消息,阿依努尔雄安的数十万大军前天夜里几乎全军覆没了,不管这次他是带些什么目的来云离的,注定都要铩羽而归了,往后余生他有没有机会在来云离还尚未可知。”
“世人都说良禽择木而栖,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人的命更宝贵的东西了,好好的活着比什么都强。”
严彧说完了这些话站起来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我可以给你时间,让你慢慢的考虑清楚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命是自己的,除了你自己谁也不能对你负责任的。”
就在严彧掀开门帘要走出去的时候,一直躺在床上装死的小胡子突然开口说话了,“你留着我,就不怕我待在你身边到时候反咬你一口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我虽然只交过一次手,但我也能看得出你是条汉子,我严彧是个惜才之人,跟我手底下的这些兄弟们也都是有过命交情的,我向来是以真心换真心的。”
“英雄不问出处,不管你以前听命于谁做过什么,我一概不问也既往不咎,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未来。我既然有意将你收入麾下,那自然也会以诚相待。”
“不管你的决定如何,待会儿还是把饭吃了吧,英雄应当死得其所,为值得和有价值的事情去死,不该为毫无价值的事情,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严彧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该做的他已经做了,该说的他也已经说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他该管的了。
见严彧出来了,秦刚迎了上去,他现在已经完美的毫无衔接的替代了平安,变成了严彧的贴身小跟班了。
“少将军,你为什么非要把这种江湖上的亡命徒收入麾下呢?这种人向来都是为了钱,什么事都敢做的,放在身边太不安全了。”
严彧笑了笑,他知道秦刚在担心什么,他伸手拍了拍秦刚的肩膀,说道:“江湖人有江湖人的用处,有的时候他们发挥出来的力量,可要比我们厉害多了。”
“放心吧,我既然想要把他留下来,那自然不会让他脱离我的掌控的。”
“走吧,把昨天没有喝的酒补上。”
当饭菜送进营房的时候,这次小胡子并没有拒绝,而是很听话的把饭菜都吃光了,因为他觉得严彧说得对,英雄要死得其所为值得的事去死才有价值,虽然他也不是什么英雄,但是活活把自己饿死这也太窝囊了。
天大地大什么都没有吃饱肚子大,就算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阿依努尔雄安这次不但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还打了一场生平最窝囊的这场仗,他连对手都没有见到,就被打的落花流水的损失了大半的兵马,这事若是在九州六国传来了,他以后恐怕到死都抬不起头直不起腰做人了。
一点好处没捞着,要让现在就撤退回西戎去,他真的是不甘心啊。他心里最想的就是,能和严明德的儿子严彧来一次正面交锋,真刀真枪的在战场上一较高下定输赢,不管结果如何他心里也能好受点。
但是他想归他想,现实却不允许他凭着他的心思去任性妄为,他现在没有能跟严彧痛痛快快在战场上硬碰硬去打一场的资本和实力。
按照原计划他的打算是借着李斌起兵造反的机会,他带着大军来一场出其不意的突袭,等李斌带人攻入云离的上京之时,他再和西戎的大军汇合,一举夺下上京城,让李斌替代李睿成为被他们控制的傀儡,这样云离就变成了可以任由他们西戎索取的附属国了。
本来这个计划堪称完美,只要成功了西戎将彻底取代云离的地位,成为九州六国中的第一大国。
但是谁能想到关键的时候,竟然会出了严彧这个变故,把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完美计划破坏的那叫一个彻底。现在阿依努尔雄安心里最恨之人的排行榜上,严彧已经成功的取代了他老爹严明德的地位,暂居第一名了。
“王爷咱们该走了。”下属看着阿依努尔雄安坐着不动,根本就没有打算要撤退的打算,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劝道。
“就这么走了,本王真是不甘心啊。”阿依努尔雄安用拳头重重的捶在桌子上,她这辈子迄今为止还没有这么的窝囊过呢。
“王爷,此一时彼一时,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回去养精蓄锐待他日重整旗鼓,还怕不能雪今日之耻吗?”下属说这话的时候,根本就不敢抬头看阿依努尔雄安的,他家王爷的脾气最是暴躁了,他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就立马要遭殃了。
纵然是有再多的不甘心,阿依努尔雄安也明白,他现在跟严彧打不起了,只能待他日卷土重来了。
“吩咐下去,全军立即撤退不得拖延。”
阿依努尔雄安的命令,意味着这次入侵计划的彻底失败。
可是阿依努尔雄安想走,严彧却不答应他并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阿依努尔雄安走,既然都有胆敢来,那么就要做好接受被反噬的代价。
严彧请将士们喝酒的时候,就单单的留下了张福江和李杰,还有亲卫队的人,一滴酒都不准他们碰,他已经给阿依努尔雄安装备好了大礼,只等着让阿依努尔雄安接受了。
第八十四章 善财童子
左北辰终于进宫了,他进宫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先来拜见沈天娇了。
沈天娇看着自己面前这个长相柔美,比白云池看起来还要白净柔弱的男子,怎么也跟别人嘴里形容的那个狠毒的纨绔挂不上钩。
琼娘推了推比较的入了迷的沈天娇,提醒她左北辰还在那儿跪着等她发话呢。
“起来吧。”回过神儿来的沈天娇,示意春潮给左北辰搬了个凳子过来。
左北辰冲着给他搬凳子过来的春潮点头笑了笑,一副文雅公子的模样,当真跟外人嘴里形容的他完全不一样。
“王丞相说,你想要进宫来历练历练,不知你平时对什么感兴趣?”本来这种事沈天娇根本就无需过问的,左北辰的去处早就已经定好了,她这么做只是为了王云知面子,毕竟这位左公子可是王云知的侄子。
“回皇后娘娘的话,小子平日里除了读书之外,最感兴趣的就是经商了,我在京中有几个自己的铺子,经营的还算错。”左北辰恭敬有礼的回应着,他跟白云池的年纪不相上下,但是看起来可比白云池稳重多了。
沈天娇心中一动,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她刚和琼娘抱怨过说得想办法赶紧挣钱了,不然马上就要入不敷出了,这善经商会挣钱的人马上就来了。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还才没多少时间呢,沈天娇手里丰厚的嫁妆以肉眼所见的速度,迅速减少日渐的捉襟见底了。
“哦,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爱好呢。”沈天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亲和了,“不知你开的都是什么铺子啊?”
“回皇后娘娘的话,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铺子,不过是几个酒楼和金银首饰铺,还有就是些胭脂水粉铺子罢了。”左北辰说的毫不在意,但是其实整个上京城最大最挣钱的铺子全都是他的,在经商这方面他属于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型的。
“左公子还开着酒楼啊?”一听左北辰说他开有酒楼,琼娘也动了心思,这些天他一直在琢磨着做什么才能挣钱快,她从来都没有做过生意,不懂得怎么经营,而且手上的人手也不够。
前几日她让人在上京城里打听了一下,说是上京城里如今生意最好的当属一个叫一品楼的酒楼,上京城中上至皇族贵胄,下至普通百姓都极力追捧一品楼,很多人甚至以能去一品楼吃顿饭为荣。
这让琼娘觉得酒楼这生意有利可图,而且对她来说相对容易些,全天下最好的厨子都在宫里了,这要是真的开了酒楼的话,那岂不是要财源滚滚日进斗金了。
当然做生意是要有做生意的门道的,琼娘还想着该找谁请教呢,左北辰就来了,真是天助我也,看来这酒楼的生意是十有八九稳妥了。
“是,不过是开了一家不起眼的,叫一品楼的酒楼,和几个更不起眼的小酒楼罢了。”左北辰手里的生意遍布整个云离,甚至九州六国,在别人眼里看来已经很了不起的一品楼,在他的眼里的确是算不得什么的。
刚好喝了一口茶的琼娘,被左北辰的话惊的失了态,茶水呛的她咳嗽不止,满脸通红。
这才想着要跟左北辰讨教一下生意经,准备大干一场抢了一品楼的生意,没想到正主就在这儿坐着呢,那这生意还做个什么啊做!
沈天娇虽然不知道琼娘心里的这些想法,但是能让琼娘失态的一定不是小事。她立马转移了话题,以此来遮盖琼娘的尴尬,“左公子当真是年轻有为啊,手里竟然经营着这么多的生意,看来王丞相说的没错,左公子是个商业奇才。”
“皇后娘娘无需这样客气,唤我的表字星河便好。”左北辰笑了笑,说道:“皇后娘娘过誉了,商业奇才不敢当,只不过是稍微有点经商的头脑罢了。”
“那以左,哦,不,以星河你之见,如今做什么生意,最为稳妥利益最高。”沈天娇虽贵为皇后,但是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里没钱她什么都做不了。
在沈天娇的观念里,从来都没有过经商轻贱这一说,在她的观念里,不管是皇帝,官员,学士,还是商人,农民,乃至佃户,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没有贵贱之分,只是分工不同罢了,人只要靠自己的本事做正经事能自食其力,就是了不起的人。
沈天娇能有这样的格局,这都要得益于她前世有一个开明的外祖,景洪年幼时家里遭遇过一场很大的变故,尝尽了人间百态世间炎凉。
所以在他重振家门之后,他不仅告诫自己的子孙要一视同仁,对人不可有贫贱尊卑之分,还会经常带着子孙们去最苦最贫穷的市井之间,让他们体会生存的不易。
沈天娇和左北辰讨论做生意的事,不仅是她现在急需要钱财来支撑军队的各种开销,对自己没有尝试过的事情,她还是很愿意接触尝试的。
左北辰抬头看了一眼沈天娇,心想这位皇后娘娘果然与常人不一样,别说她是身份尊贵无比的一国之母了。
就是普通稍微有些身份和地位的人,明明需要靠家中的经营来过活,可是对经商赚钱这种事却避之莫讳,似乎是只要讨论讨论都小了自己的身份,沾染了市侩庸俗了一样。
他那个父亲,就是因为他喜欢做生意赚钱,而视他为家门的羞耻,若不是因为他是家中的独子,只怕早就被宗族除名,打死扔在荒野了。
可如今云离国最尊贵的皇后娘娘,却愿意和他讨论这些被世人所轻贱不耻的经商之道,看来他真的是没有选错人。
“以星河的拙见,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最为稳妥的生意,但凡做生意总是会有赔有赚的,这里不但包括了商机,先机,还有人脉和实力这些东西。”
“但是如果说做什么生意最赚钱的话,那肯定是组织商队去跟周边的国家做买卖了,我们手里有他们没有却急需的盐,茶叶,蔗糖…,这些东西可以从他们手中换取马匹,牛羊,也可以从中牟取暴利。”
“商队虽然在路上花费的时间比较长,但是其中所获取的利益却是别的生意不能比的,出行一趟若是顺利的话,多则百万两,少则五六十万两,就算是不顺利,起码也会有二三十万两的收入。”
左北辰除了京中的这些商铺以外,左北辰自己就有一支人数惊人的商队,每年两次往返于云离和周边诸国,这些年仅仅靠着商队,就给他带来巨大的利益。
“商队,和周边的诸国做生意?”沈天娇的心里立即就盘算了起来,这事到底可行不可行。
人,她有,左北辰刚才说的那些货物,也都不是什么奇缺品,她轻而易举就能弄来,而且她对别人更有优势的是,她的父亲镇北侯可以给她提供最充足的护卫队,这样就可以减少别人的觊觎,最大程度上的保全自己人财都不受亏损。
现在她缺的是一个能力出众可以帮她做这事的人,这人不仅要具备胆识,敏锐度和处理各位问题的决断力,还必须要绝对的忠诚才行,这样的人太难找了。
左北辰等了半天不见沈天娇有回应,他抬头就看见沈天娇正在不知道想什么事情想的入迷呢。
“皇后娘娘,星河今日入宫为您准备了一份大礼,还望您莫要嫌弃收下才好。”左北辰从衣袖里掏出一份礼单,呈了上来。
春潮接过礼单呈到了沈天娇面前,沈天娇拿起礼单,粗略的看了一下,被惊的抬头看向左北辰。
左北辰低垂着头规规矩矩的站在那儿,任由沈天娇审视打量自己。
“左北辰,你这份礼送的也未免也太大了点吧?”这份礼单上是左北辰的全部身家,虽然沈天娇不知道这份礼单上的铺子都是什么,但是从刚才与左北辰的谈话中,她心里对左北辰的实力也有了些大概的了解,这些铺子应该都价值不菲。
送这么大的礼若说左北辰无所求,只怕是傻子都不信。
“说吧,你要求本宫为你做什么?”
“皇后娘娘是爽快人,那星河也就开门见山有话直说了。”左北辰撩起衣服的下摆跪了下来,“皇后娘娘,这既是我的投名状,也是我甘心情愿为前线的大军献上的军饷。”
“星河的确是有事求皇后娘娘,但是不管我所求之事,皇后娘娘答不答应,这份礼单都是皇后娘娘的。”
“无功不受禄,本宫可不是喜欢强取豪夺的人,你所求之事本宫若无法办到,这份大礼自然会物归原主的。”虽然沈天娇现在急需钱,但是她依然坚守着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原则,只拿自己该拿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白给她,她也不要。
“皇后娘娘无需介意,星河虽然是个无用之人,但是也有一颗爱国之心,星河也知道这些钱财皇后娘娘不会挪作别用,只会用在我云离国那些守疆扩土的将士们身上。”
“云离国若是想要长治久安,自然就少不得这些将士们劳苦征战在外,这些钱财只是星河作为一个云离子民的一点儿心意和本分而已,就请皇后娘娘莫要嫌弃收下吧。”
“这些钱财于我来说只是些身外之物,有与无有都无关紧要,可是这些对于我云离的将士们来说,却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让那些将士们可以不用饿着肚子上战场御敌,可以让他们有衣可穿不用挨冻,可以有足够的药材让他们能免受身体的疼痛之苦,能好好的活着多杀些敌人。”
左北辰说这话倒是出自真心并不是作假的,别人虽然都说他是个狠毒的纨绔,但其实他却是个心怀大爱之人,外界对他的那些传言,大多是添油加醋言过其实的。
不管左北辰这话是真是假,沈天娇心里都有几分动容,“好,东西本宫收下了,本宫替我云离的将士们多谢星河你的馈赠,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吧,只要是本宫能办到的,本宫绝不推辞。”
“星河在这里先谢过皇后娘娘了,其实星河所求之事也并非是什么为难之事。”左北辰抬起头看着沈天娇,说道:“星河想向皇后娘娘求一个恩典,求皇后娘娘为星河报杀母之仇。”
沈天娇微微一怔,随即就明白了左北辰话里的意思。世人都道,左北辰母亲的死是他父亲左子翎宠妾灭妻导致的,但其实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的简单,左子翎再怎么宠爱那个妾氏,但若没有他的允许区区一个妾氏而已,又怎么能杀的了当家主母呢?
左北辰怕是已经窥探到了这其中的隐秘,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将真正的杀母仇人绳之以法,因为有孝道压在他身上。
左子翎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如今这个世道是不允许亲生儿子忤逆父亲的,更别说把自己的父亲告官法办了。
所以左北辰只能借助外界的力量,来揭露左子翎谋杀结发之妻的事实,从而让他收到应得的惩罚。
这个忙沈天娇还是很乐意帮的,对这种不仅宠妾灭妻,最后还杀死妻子的人渣,人人得而诛之。
“那你是想让本宫只杀左子翎一人呢,还是要整个左氏家族没落,从此再无翻身的可能呢?”
沈天娇觉得左北辰应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不会只要左子翎一个人死的,有时候作恶的不会单单只是一个人,还有他背后的整个家族。
果然左北辰开口说道:“星河要整个左氏家族没落,要他们从此再无人能出仕,再无翻身家门荣耀的可能。”
“好,本宫答应你,有朝一日,一定会让你亲眼看到左子翎被问罪,左氏一族的人被流放远离京师,让他们的子孙从此不得踏入朝堂。”
沈天娇向来对作恶的人,是不会心慈手软的,左子翎连结发之妻都敢谋害,那说明他们左家怕是已经坏到根子里去了,让恶人得到应有的报应,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第八十五章 准备大干一场了
“星河谢皇后娘娘的大恩。”左北辰重重的给沈天娇磕了头,这头磕的倒是真心实意不作假。
“起来吧?”沈天娇示意琼娘过来,对左北辰说道:“这位是琼娘,今后你就跟在她身边了。”
“琼娘姐姐好。”沈天娇只说了让左北辰跟着琼娘,也没有说琼娘如今在宫中担任什么职位,左北辰也只能称呼琼娘为姐姐了。
“左公子无需客气,以后有什么事和需要的东西尽管告诉我就可以了。”琼娘此时对左北辰的印象已经有了改观,说起话来也亲切了许多。
“以后星河在宫里就有劳姐姐照顾了。”左北辰躬身向琼娘行礼。
客套完了,就该步入正题了。沈天娇现在正对商队的事情很感兴趣,左北辰如今既然也算是自己人了,那么沈天娇就可以和他讨论这些问题了。
“星河,你刚才说的有关商队的事情再说的详细一些。”养军队可是一件很费钱的事情,虽然现在沈天娇手里有了左北辰给的这些产业,但是也总要多多益善才好,不能坐吃山空把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前世现实就告诉了她没有钱什么事都做不了,她想要以战止战的宏图霸业,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的支援,没有钱给她做后盾的话,她的计划根本就没有实行的可能。
“皇后娘娘,是想要组建商队与周边诸国做生意吗?”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愉快,那边沈天娇刚说完,这边左北辰就领悟到了沈天娇话里的意思。
“对,你刚才也说了,目前最稳妥最赚钱的生意就是组建商队去周边这些国家跟他们做生意了。”
“打仗需要有大量的钱财做基础,从严将军前几日发回来的战报上看,此次李斌敢造反,西戎人可是出了不少得力。”
“他们的左贤王阿依努尔雄安亲自带着数十万大军,来给李斌助阵,云离现在已然已经成了他们口中待而分之的肥肉了,若还是这样坐而待毙的话,云离的亡国之期不远矣。”
“所以本宫要主动出击,积存实力荡平列国,让他们再也不敢觊觎我云离的寸土山河。”
“可是要做成这件事情,需要的钱财之庞大,是本宫都无法想象的,国库如今虽说不是空虚的什么都没有,但是连年的征战,旱涝之灾,各种各样的事情加在一起,怕也是很快就要入敷不出了。”
“那些文臣们是绝对不会同意从国库里额外支出费用来打仗的,而且还是一场旷古未有的大仗,多年没有外族的入侵,云离国的朝臣百姓们,都已经忘了要居安思危了。”
“与其在朝堂之上为了些为数不多的钱财吵个天翻地覆的,那还不如自己想办法赚钱呢,花自己赚的钱可比伸手问别人要有底气多了。”
沈天娇既然已经把左北辰当作是自己人了,那她自然不会再向他隐瞒自己心中所谋的宏图霸业了,毕竟她的大业,只靠她以后人的话是完不成的,她需要很多的人各司其职的来帮她一起完成。
左北辰一脸震惊的看着沈天娇,杀伐决断平定列国这种事,从一个女子的嘴里说出来,属实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原来只以为这位皇后娘娘只是为人开明,处理起政务来游刃有余,还真没想到她还有这么霸气侧漏的一面。
杀伐决断平定列国,这种事情怕是那些常年征战在外的大将军们都不敢轻易说出口的,可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皇后娘娘说出来了。
这样的远见,谋略和胆量,连男子都自愧不如,这位皇后娘娘真的是不简单啊,这样的人配让他左北辰倾其所有辅佐的。
“皇后娘娘的胆气真是无人能及啊,既然娘娘有此宏愿,那么星河愿意倾力相助。”
“实不相瞒,星河手里就有一支人数惊人,经验丰富老到的商队,娘娘若是放心的话,这件事就交给星河去做吧。”
“星河保证不辱使命,一定赚很多的钱回来,然后我们就用从他们那里赚到的钱,去攻打他们,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让他们以后再无胆量也再无能力,与我云离为敌了。”
只要想想那情景,左北辰就觉得热血沸腾,男人都有一颗保家卫国的赤子之心,他不能上战场打仗,但是他同样也能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去贡献力量。
左北辰的那句‘赚他们的钱,然后再用他们的钱去打败他们’,这句话说的颇得沈天娇的心。
“星河你愿意去做这件事,本宫求之不得呢,哪里会有不放心这一说呢?”沈天娇这会儿心里感叹,她这是捡到宝了,有人操心管这件事,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只是,星河这一路上往返奔波太过于辛苦了,本宫这到底是有些于心不忍啊。”左北辰是王云知的外甥,又是王云知亲自举荐入宫的,这里子面子的沈天娇都不能少了。
“娘娘无需担心,这份苦星河还是吃的了的,能为我云离出份力,星河甘之如饴。”
“娘娘您若是无别的吩咐,那星河就先行告退,去准备商队出发要用的东西了。”很早以前左北辰就想跟着商队一起,去游历列国,看看各国的风土人情,这次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沈天娇点了点头,说道:“好,你去准备吧,有什么需要的就找琼娘就行。”
等左北辰走了,沈天娇回过头来,看着一直拿着礼单在那儿傻笑的琼娘,不解的问道:“你这是咋了?这礼单是金子做的,晃了眼睛不成?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王家是百年簪缨世家根基深厚,你不会被这点儿钱迷了心神吧?”
左北辰的这份礼单的确价值不菲,别说是放在平常人家了,就是放在那些官宦之家也都够挥霍两三代人了。
但是对于前世和今生都出生在世家大族,而且从不缺钱的沈天娇来说,只是数目惊人了点,还不至于让她觉得有什么。
“呵,皇后娘娘不愧是出身世家大族啊,这么多的银子竟然还觉得没什么。”琼娘紧紧的礼单抱在怀里,“你不要的话,就全给我吧,说真的我长这么大真的还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呢。”
“我们王家虽然是百年簪缨世家,但是历经了这么多代,早就已经是日渐落没,只剩名声在外了。再说了在家里的时候,我又不当家管事,每个月也是领着月银过日子的人。”
“后来进了宫,虽说某人号称是天下最有钱有势的人,但是他的国库里也不一定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钱出来呢。”
沈天娇看着琼娘摇头直笑,“这么多年了,我怎么才发现你是个财迷呢?行,都给你。你以后睡觉也别撒手,就这么一直抱着吧。”
琼娘瞥了沈天娇一眼,把礼单放到沈天娇面前,指着上面的一品楼说道:“你看这个,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一品楼。”
沈天娇凑过去果然在礼单的开头就看见了一品楼,她刚才只是粗略的扫了一遍,的确是没有看见一品楼这三个字。
“这个一品楼就是你说的那个一品楼?”前些日子因为缺钱,沈天娇和琼娘就在一起讨论做什么生意能赚钱。
琼娘就让人去打听了一下,说是上京城里有一家最出名的酒楼,叫做一品楼,上至皇族贵胄下至普通百姓,都能以去一品楼吃饭为荣,生意火爆的无人能及,惹得琼娘心动不已,还立誓也要开这么一家酒楼。
“嗯,对,就是那个一品楼。”琼娘笑眯眯的说道:“这下子好了,一品楼是咱们的了,这样既能做生意赚钱又能开辟一个新的情报网了。”
“去哪里吃饭的都是些达官贵人,从他们那里能得到很多鲜为人知的密辛,这次我们真的是赚大发了。”
看着笑的像个小狐狸一样的琼娘,沈天娇心里不由得感慨,环境真的能改变和造就一个人,要是不说谁能想到眼前这个见钱眼开的女人,是曾经那个端庄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呢?
“这件事你还是先和左北辰商量一下的好,他能越过左家在京城里混的如此风生水起,安插线人这种事他肯定比我们懂得多。”
所有的事情都在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沈天娇肩上的担子重了的同时,心情却是愈发的好起来了。
前世她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和痛苦了,今生她只愿身边的人都能美满平安。
“哎,跟你商量件事呗。”沈天娇看着还在憧憬着美好未来的琼娘说道。
“什么事你说呗,还用商量?太客气了。”终于觉得自己能大展身手的琼娘,心情好的就像是开花了似的。
“左北辰如果要跟着商队一起去的话,那我准备让秋桐也跟着去,一是给秋桐一个历练的机会,二是她随行的话左北辰的安全也多了重保障。”
“还有最重要的是,我想让秋桐带出去一批训练好的人,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全都撒出去,潜伏隐藏在各国收集情报,为将来的大战做准备。”
前世沈天娇就吃了情报滞后的亏,这辈子她说什么也要跑到别人的前面,提前准备先人一步把情报网给建起来。
“嗯。”琼娘点了点头,神色郑重的说道:“这的确是件大事,我们的人培养的也差不多了,这次就全让秋桐带走,我已经另外物色了不少的人,可以重新培养。”
“秋桐这丫头性子稳重,她来做这事是再合适不过了,只是她再强毕竟也还是个女孩子,这对她来说会不会太辛苦了?”
琼娘说的沈天娇也不是没有考虑过,秋桐这些年跟着她也吃了不少的苦,倘若可行她也想把秋桐留在身边,让秋桐可以过的轻松一些。
但是现在她身边除了秋桐以外,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只能先暂时委屈秋桐了。
“只让她去这一次,最多两三个月就回来了,等她回来以后就哪儿也不让她去了,就让她好好的在我身边待着。”
沈天娇现在越来越觉得身边的人不够用了,看来接下来她也要再多培养些人留在身边才好。
“现在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秋桐要是走了,那个纨绔白云池怎么办?”琼娘一脸无奈的看着沈天娇,说道:“现在整个皇宫里除了你之外,能管住白云池的也只有秋桐了,你每天忙的连吃饭睡觉的空都没有了,那里还有时间管他呀?”
沈天娇冲着琼娘挑眉一笑,直笑的琼娘心里发慌,“你看着我笑什么呀?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吓人的。”
“吓人?呵,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沈天娇看着琼娘笑着说道:“我已经为白云池找好了一个很好的老师,暂时代替秋桐管着他了。”
“哦,是谁呀?”琼娘好奇的看着沈天娇,她实在想不出这宫里还会有谁的气场能强大到可以压制住白云池的了。
“嗯,这个人呀。“沈天娇卖起了关子,“她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啊。”琼娘愣住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沈天娇说的那个人就是她。她指着自己问道:“你说的这人不会是我吧?”
沈天娇点了点头说道:“聪明,对,这个人就是你。”
琼娘哑然失笑,“皇后娘娘,您还真的是太看得起我了,我何德何能管住白云池那个皮猴啊?“
“你要相信你自己有这个实力的,毕竟当年你都能协助我治理好后宫,那些后宫里的女人,可比白云池可怕多了。现在不过只是区区一个毛头小子而已,你一定能摆平的,我看好你。”沈天娇拍了拍琼娘的肩,冲着她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您的期望让我压力有点儿大呀。”琼娘虽然有能力,但是她却从来都没有跟一个男子打过交道,更何况这个男子还是个偷奸耍滑诡计多端的小纨绔呢。
“没事,没事,慢慢来,只不过几个月而已,你一定能做到的。”沈天娇可不管琼娘愿不愿意,这件事琼娘是管定了。
第八十六章 黄雀在后
严彧带着人翻山抄小路,赶在阿依努尔雄安撤退的大军之前,到达了一线天的鹧鸪峡。
这一线天是一处天险,而鹧鸪峡更是这段天险中的险中之险,出口一次只能一人通过不说,旁边就是大峡谷,人若掉下去就绝无生还的可能。
阿依努尔雄安选择走这条路,是因为走这条路虽然危险,但是可以缩短三分之一的路程,能够更快的离开云离回到西戎去。
这个计划本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唯一让阿依努尔雄安没想到的是,严彧早就算到了他的撤退路线,正在等着给他再一次的致命一击呢。
严彧和他带来的人全部都隐藏埋伏好了,就等着阿依努尔雄安带着他的大军来自投罗网了。
“少将军,我带人去埋些火药吧,等他们都进来了,只要把火药点着炸毁了出口,保证让他们一个都出不去。”来的时候周旺就不怕辛苦的背了一个大箱子,里面除了他研制的各种秘密武器之外,剩下的就算是火药了。
严彧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不能把出口炸了,山体一旦坍塌,我们的人也是很危险的,而且把出口堵住了将来会是很麻烦的事情,这条路不仅西戎人要走,我们也要走的。”
严彧心里很清楚的明白,经此战之后云离跟西戎甚至跟周边的诸国,从此以后怕是要战事不断了。
前世的那场灭国大战恐怕是要提前了,想到这里严彧不由得心里一颤,前世他没办法做到的事,再来一次他能否力挽狂澜,改变前世的败局呢?
上天给他重活一世的机会,难道真的就是为了让他扭转乾坤,改变前世云离被灭国的结果吗?
“少将军,你怎么了?”看着想事情想的出神的严彧,秦刚伸手轻轻的推了推他。
“啊,哦。”回过神来的严彧心里仍是有三分的不安,前世临死之前的那场大战,是生平第一次打败仗,输给自己的敌人,这件事留给他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到现在他还没有走出来。
“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出神?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回应,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儿了?”秦刚有些紧张的四下张望着。
战前分心是大忌,严彧甩了甩头,把刚才脑子里的那些想法撵出去,“没事,周旺你带几个人过鹧鸪峡,到前面的平原地带去打埋伏。”
“我们现在虽然占有地理优势,但是也架不住他们人多势众,难免会有漏网之鱼,你就等在那里再给他们来一波击杀。”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尽可能的把阿依努尔雄安带来的大军全部歼灭,就算不能全歼,但是至少也要让他们溃不成军。”
“当然了能活捉阿依努尔雄安是最好不过的,若是让他侥幸逃脱了,能把他带来的人留下那也大功一件。”
“是,少将军,我这就带人去。”周旺是个行动派,得了命令就立刻行动,一刻都不带耽搁的。
阿依努尔雄安看着眼前的一线天,心里面突然生出了不安感,这地方他不是第一次走了,但是这么不安和害怕倒还是第一次。
“王爷,您下令出发吧。”随侍见阿依努尔雄安骑在马上迟迟不前,也不下令让大军开拔,小心翼翼的在一旁提醒道。
阿依努尔雄安阴沉着脸,他身后是数十万大军,就算是此时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也没有退路了,也只能选择全速前进了。
他此时若是下令退出一线天,从别的路走,只怕他和他身后的大军都要留在云离再也回不去了。
“出发吧。”阿依努尔雄安大刀一挥,大军便按照次序井然有序的出发了。
一线天之所以叫一线天,不仅仅只是因为它的路窄,还因为它是由两条峡谷汇聚而成的,上面只留下了一丈宽的缝隙,人抬头能看见上面的亮光,但是走在下面却需要举着火把照明。
在幽闭狭窄的空间里没有人说话,所有的都在专心的走路,除了脚步声和偶尔有蝙蝠飞过的尖鸣声,就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
阿依努尔雄安因为心里不安就显得有些烦躁,“怎么走的这么慢,这么磨磨蹭蹭的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王爷,这里道路狭窄,有的地方连两个人并肩而行都困难,在这里面是没有办法走快的。最快我们预计也要明天才能出去了。”随侍哪里知道阿依努尔雄安心里在想什么呢,他直道今日的阿依努尔雄安太过于急躁了,这条路不是他们第一次走了,要花多长时间,阿依努尔雄安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才是。
心里的不安到现在为止不仅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是愈发的严重了,阿依努尔雄安此时只盼着能赶紧出去,多在这里待一刻,对他来说都是煎熬和折磨。
“吩咐下去,全军火速前进,务必保证在明天天亮之前出谷。”明知不可为却偏要去做,这把阿依努尔雄安的此时不安心态暴露无遗。
“是。”虽然这个任务是不可能完成的,但是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去违抗惹怒阿依努尔雄安的。
此前的大败局,已经让阿依努尔雄安信心受挫,虽然在战场上输赢无定,他也并非是第一次吃败仗,但是上一次让他输惨了的是严明德,而这次让他输的更惨,让他颜面尽失被钉在耻辱柱上,要接受世人嘲讽的是严明德的儿子严彧。
接连在严氏父子那里受挫被打击,这口气让一直都清高孤傲的阿依努尔雄安怎么能咽得下去呢?
十七年前严明德那个时候,还是镇北侯麾下的一个名不经传的将军,他随镇北侯征讨西戎的时候,打了他生平屹今为止最大也最成功的一场战役。
也就是在那场战役中,阿依努尔家族战死了一个亲王,两个皇子,阿依努尔雄安御驾亲征的父皇也受了重伤险些丧命。
那也是阿依努尔雄安第一次见识了战争的残酷,当时作为主帅的他,被严明德打的落花流水,败的一塌糊涂。
那场战役让西戎元气大伤,打了败仗不说,还赔付了云离国整整三百万两的白银。
那个时候的西戎人人自危,不愿提及镇北侯,也不愿提及严明德,这两个人成了整个西戎的噩梦。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整个西戎上至皇族贵胄,下至普通百姓,都开始精励图治,就是为了一雪前耻,报当年差一点就要灭国之仇。
这十七年来,阿依努尔雄安一直不敢放松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才有了这一次入侵云离的计划。
本来这个计划是完美无缺的,哪知道半路上竟然出了严彧这个变数。
这个变数是严明德的儿子也就罢了,偏偏这个儿子还是个青出于蓝更胜于蓝的。
阿依努尔雄安默默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严家这父子俩就是他的劫数,将来不是他们死就是自己亡。
鹧鸪峡外,严彧也在抬头看着夜空发呆,他现在整个人都很迷茫,比他刚穿过来的时候,还要迷茫无措,他一下子就好像失去了目标和方向一样。
胡思乱想了大半夜都睡不着的严彧,才刚闭上眼睛没多大一会儿,就被秦刚给推醒了,“少将军,有人出来了。”
严彧马上就惊醒警惕了起来,“怎么会这么快?”
算算时间阿依努尔雄安带了那么多的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到达出口这里的,难道这些人都长了翅膀是飞出来的不成?
严彧沉思了一下,命令道:“吩咐下去,都别轻举妄动,探明了情况再说。”
从峡谷里出来的只是前来探路的一小队斥候,他们出发的比大军早,就是为了先来探明是否有潜在的危险的。
这队斥候出来之后,就四散开来把周围的环境查看了一遍,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就听有人吩咐道:“你们两个回去报信,其余的人两两一队,继续向前搜索探查。”
紧接着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严彧冲着秦刚使了个眼色,秦刚立即会意,带了几个人便离开了。
一阵厮杀声响起,但很快就平息了。
秦刚回到严彧身边,小声说道:“一共十个人,全都解决了。”
严彧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这次他倒是没有再胡思乱想,很快就睡着了,等他一觉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中午了。
严彧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起身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挺沉的,醒来之后人精神多了。
秦刚见严彧醒了,赶紧把水袋递了过去,这些天严彧一直都吃不好睡不好的,还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消瘦了不少。
秦刚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也无计可施,只能在生活上尽可能的多照顾严彧一些。
严彧接过水袋里面的水竟然是热的,他漱了口之后,这才抱着水袋咕嘟咕嘟的喝了好几口。
严彧刚放下水袋,秦刚就又把吃的递了过来,严彧看着手里的米糕,又看了看士兵们手里的干饼子。
他看向秦刚说道:“以后别搞特殊,他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听见了。”
“听见了,但是下次还是会给你搞特殊的。”秦刚咬着手里的干饼子,淡定且自然的说道。
“怎么,这么快就不听我的话了?”严彧故意板起脸训斥秦刚,可无奈他这么做对秦刚是一点儿震慑力都没有。
严彧现在的这具身体的体质不是一般的差,动不动就会生点儿小病什么的。
秦刚很早就发现严彧的肠胃有问题,吃了硬的东西就会胃疼,喝了凉水胃也会不舒服,所以秦刚才会很贴心的给他准备热水和软和一些的食物。
“只不过是些米糕而已,这算是哪门子的特殊啊?”秦刚继续吃着手里的干饼子,边吃边说道:“你是一军主帅,待遇本来就应该比士兵们好才是,别说只是些米糕了,你就是要喝酒吃肉,那也是理所应当没人会反对的。”
“你胃不好,吃了硬的东西就会疼,你一个主帅管着我们所有人,大事小事,这仗该怎么打,该怎么布局谋划,这些事情都需要你来拿主意做决定。”
“你要是在紧要关头生病了,我们这些人怎么办?你心里没点数吗?你的身体不是你的,是大家,是我们所有人的。”
“以后给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给你喝什么你就喝什么,不要有意见也不要闹脾气,你已经是个很好伺候的主儿了,这普天下找不着第二个了。”
严彧吃着米糕,听着秦刚的唠叨,心里面突然就平和了下来。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他前世没有做到的事情,今生就未必做不到,既来之,则安之。
就算是前世那场灭国大战提前来了,那又如何呢?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身边有跟他一起并肩作战共同进退的兄弟,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守护他该守护的就好了,其余的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突然间就想明白了的严彧,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了,就连吃进嘴里的米糕都变得好吃了许多。
刚吃完午饭,就见斥候来报说,阿依努尔雄安的大军马上就要来了。
严彧站起来拍了拍手,回头对他的士兵们说道:“兄弟们,吃饱喝足了,现在该干活了,咱们大家都打起精神努把力,争取把西戎的大军都留下来,让他们一个都回不去,活捉了阿依努尔雄安。”
“不放过一个西戎人,活捉了阿依努尔雄安。”将士们士气十足,跟着严彧这些日子,每个人都跟打鸡血了似的,就盼着能够再打一场痛快的大胜仗呢。
“好,这次打胜了,我就请大将军给你们请功,人人都有份。”严彧也被将士们的士气鼓舞了,在他的眼里这些将士们就是最可爱也最勇敢的人了。
“谢少将军。”将士们异口同声的表达着他们对严彧的感谢和他们内心的喜悦。
第87章 强者对垒
严彧带着他的士兵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阿依努尔雄安的人出来就收割了。
西戎军队走在最前面的是力量最薄弱战斗力也最弱的士兵,阿依努尔雄安和他的护卫队走在中间,而走在最后面的才是最强壮有能力的王牌精锐。
还在行路的阿依努尔雄安怎么也没想到,他带着大军从一线天撤退,原本是想要为自己谋一条生路的,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条生路会变成掐住他喉咙的死路。
那边那些西戎士兵刚露头,这边已经等待了许久的云离将士们就对他们,展开了一场厮杀。
在毫无防备又慌张无措的状态下,可想西戎士兵的遭遇是何等的惨烈了。
这些作为先头部队的西戎士兵,无一例外没有一个逃脱的,全部都被歼灭了。
秦刚带人清点了人数,这次他们歼灭了大约有两千名西戎的士兵。
这边杀完了人,都已经休息了大半日了,那边阿依努尔雄安还带人在一线天里磨蹭呢。
当然了这也不能怪阿依努尔雄安磨蹭,主要是他不仅带着人还带着战马,这自然影响了他前进的速度。
严彧回头看了看才经历过一场厮杀的士兵们,想了想还是下令让他们退后休息,换另一队的士兵过来等着待会儿的大战。
不曾想这竟然惹来了大家的不满和抱怨,“少将军,您不能这么偏心啊,上次的大战咱们没有参与,这次怎么刚开始就又要我们去休息呢?怎的,我们这些人不是亲娘生的,是后娘生的不成?”
“对,就是啊,少将军,您这一碗水要端平才行,大家都是严家军,也都是嫡系,您可不能差别待遇啊。”
“就是,就是,咱们兄弟们的战斗力也不是盖的,咱们不走,咱们要留下来继续战斗!”
前世就习惯了这种场面的严彧,面对眼前的这种情况,完全没有任何的压力,他笑着摆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说什么亲娘生的后娘生的傻话呢,我刚才的那些话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大家在这里守了这么久,又刚刚打了一次大仗辛苦了,想要你们去好好的休息一下。”
“人的体能都是有限的,不能一直劳累,让你们去休息是为了更好的投入到战斗中去。”
“仗嘛,是打不完的,以后想打仗该不容易,等咱们准备好了,我就带着你们去西征,直打到西戎的王城去。”
“十七年前镇北侯率大军攻破了西戎的王城,让西戎人臣服,今日或许在大将军又或是镇北侯的带领下,灭了西戎立下灭国之功也未尝不可,何必在这里争一时的长短呢。”
严彧的这番话把一群人都说的热血沸腾的,当年西戎虽然被打的失了元气,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学会了乖巧。
这些年西戎一直在联合撺掇别的国家一起对付云离,以至于边关大小战事不断,民不聊生。
如果真的可以将西戎灭了的话,那么周围的列国都会惧怕,从此再也无人敢随便的入侵云离的地土,敢随意杀戮抢夺云离的百姓了。
“好,咱们听少将军的,都回去休息,养足了精神咱们打打胜仗去。”
“对,听少将军的。走,走,走,回去休息。”
顷刻之间严彧就把这场纷争解决掉了,大家都乖乖的排队离开,把主战场让给他们的兄弟们。
严彧看了一眼身边的秦刚,说道:“他们都听命令走了,你怎么还在这儿站着不动呢?”
“怎么,你这是要违反军令,跟我作对不成?”
秦刚才不害怕严彧的威胁呢,他抬头挺胸的看着远处,说道:“我是少将军的亲卫队队长,你去休息我就去休息,你不去休息我也不去休息,总之一句话,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严彧无奈的笑了笑,秦刚的心意他都明白,秦刚这是担心他,怕他有什么意外,所以一定要在他身边守着才安心。
“行,那你就留下来吧,反正累的人也不是我,只要你能受的住,你高兴你随意就好。”严彧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无用的,秦刚是绝对不会选择离开的。
这份肝胆相照的赤诚,严彧最明白其中的份量和意义。
将近傍晚的时候,阿依努尔雄安才带着人来到出口,应该在这里等候的先头部队此时不见人影,空气中隐隐约约还能闻到血腥味。
四围的安静中透着让人烦躁和不安的诡异,纵然是身经百战胆量无边的阿依努尔雄安都忍不住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去,派人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的人都去了哪儿?”阿依努尔雄安吩咐着身边的随侍,他自己则不停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很快就有人出去探查情况了,那些人从出口出来,没有看见他们自己的人,但是扑鼻而来浓重的血腥味,已经把答案告诉了他们,几个人的神色具是惊恐不已。
“动手吗?”秦刚握紧了手里的刀,只等严彧一声令下,就冲出去砍人了。
严彧摇了摇头,说道:“让他们回去给阿依努尔雄安报个信,免得他没有心理准备待会儿受了惊吓影响了发挥。”
论损人的本事,严彧敢说第一,在这儿就没人敢说第二了。
都举着刀要杀别人了,还要装出一副体贴关心别人的样子,这要是心眼小的人,此时只怕气都要被气死了。
“去,把我们准备好的东西弄过去,左贤王都来了,咱们得先给他送份大礼才是,不然该被别人说咱们不懂规矩不识礼数了。”大战在即别人都紧张的不得了,唯有严彧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这会儿竟然闭目养起了神。
秦刚立马站起来,带着人把他们事先准备好的,浇了桐油的柴捆抬到了出口处。
严彧很清楚的知道,阿依努尔雄安见不到他的先头部队,一定会提高警惕,会龟缩在里面不肯轻易出来,甚至会调转脚步回去。
虽然在另一头的入口那里,严彧早就安排了她老爹带人在那里守着了,但是严彧还是想多为他老爹分担一些,减少严明德的压力。
所以他早就吩咐人,弄了很多柴捆浇了桐油,把这些浇了桐油的柴捆点燃的话,为了活命阿依努尔雄安也会选择冒险往外冲的,这样的话严彧就能得着机会,能再收割一波了。
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满脸慌张的跑到阿依努尔雄安面前,话都说不利索了。“王,王,王爷,外面,外面…”。
“慌什么!稳稳神,慢慢说。”阿依努尔雄安厉声喝斥道,他此时心里大概已经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他现在想不明白的是外面守着的人是谁,到底为什么非在这个时候要跟他过不去。
此时他虽然是败军之将,但是他手里毕竟还有数十万的大军在,要对付他的人是有多想不开想要和他硬碰硬?
很快他就会让那个人知道,想在他这里讨便宜不是那么容易的。
“王爷,咱们现在怎么办?”阿依努尔雄安还没有开口,他身边的人先沉不住气了。
“慌什么!”阿依努尔雄安一个眼刀过去,人群立刻安静下来了。
看到没人再敢议论了,阿依努尔雄安这才又转向那几个出去打探消息的人,问道:“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回王爷的话,我们的人没有在外面等着,而且外面有很浓重的血腥味,他们大概已经,已经阵亡了。”打探消息的人,被阿依努尔雄安镇定的气势安抚住了,心里也不慌张了。
虽然已经猜到了是这样的结果,但是阿依努尔雄安心里还是颤了颤,那可是两千多人啊,就这么在这朝夕之间就没了,看来对手远比他想的要强大。
阿依努尔雄安表面看起来是个急躁的人,事实上他是个很稳重谨慎的人。
他低头沉思了片刻,吩咐道:“阿松,你带一队亲卫出去先探探路,记住千万要小心,不可急功冒进。”
“是,王爷。”阿松领了命,立刻就带着人走了。
阿依努尔雄安的亲卫队,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又经过了很严苛的训练,个个都是能力出众功夫了得的,这也是此时阿依努尔雄安要派他们出去的原因。
阿松带着亲卫从出口出来,就进入了非常警戒的状态,可是他们从出口那里走了很长的一段距离,却什么人都没见到。
正当阿松疑惑之时,秦刚带着他的亲卫队出现了,双方都没有开口说话,直接就拔刀相向了。
此时兵戎相见,拼的就是绝对的实力,阿松带的人实力不可小嘘,但是秦刚带的人实力更在他们之上,毕竟秦刚可是白起山亲自带出来的,两队对战很快就分出了强弱来了。
秦刚趁机一鼓作气,首先制服了看起来像是带头人的阿松,擒贼先擒王,擒住了阿松,剩下的人气势自然就弱了下来。
很快这队阿依努尔雄安的亲卫队,就被秦刚他们制服了,现在是战时,留着这些人没有用不说,还会成为很大的负担。
所以,秦刚没有请示严彧,就直接下令将这些人杀了。
严彧扔掉手里狗尾巴草站了起来,他的耐心已经用尽了,“不等了,点火吧。”
立即就有士兵冲下山去,点燃了那些柴捆,瞬间那些柴捆就燃烧了起来,柴捆烧起来之后,他们还很贴心的将洞口用竹编的帘子给盖住了。
正在里面等消息的阿依努尔雄安,没等来阿松,却等来了浓浓的能把人呛死的烟雾。
这下别说下面的人了,就连阿依努尔雄安都慌了,他回头冲着骚乱的人群吼道:“稳住,别慌!一纵队先往外冲,二纵队紧跟着冲,我们有数十万的大军怕什么?外面就是有豺狼虎豹,龙潭虎穴,我们一起出去也能把它们踏平喽。”
这支训练有素的大军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听从阿依努尔雄安的指挥,井然有序的开始往外冲。
一纵队刚冲出去,就和早就等在外面的人打了起来,紧接着二纵队出来了,后来连阿依努尔雄安都出来了。
阿依努尔雄安的身边负责搜索情报的人,在看见严彧时脸色都变了,他凑到了阿依努尔雄安面前,小声的说道:“王爷,那个领头的将领就是严彧。”
阿依努尔雄安心中一阵慌乱,稳了稳心神,他抬头看向严彧,愣住了,这个打败了他让他吃了大亏的严彧,竟然是个像文弱书生一样的少年人。
眼前的严彧跟阿依努尔雄安想象中的严彧想太多了,一时之间竟然叫阿依努尔雄安难以接受,自己竟然是败在了这么年轻的一个少年人手里,这叫他情何以堪啊。
看着严彧挥刀厮杀的样子,阿依努尔雄安突然生出了怨气,他可以败在比他强大的人手下,但是败在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手里,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阿依努尔雄安大叫一声,挥着手里的宝剑,就冲着严彧去了。
正在跟人打斗的严彧感受到了一阵强劲的煞气冲着自己而来,他慌忙转头看去,只见阿依努尔雄安红着双眼向他冲了过来。
此时躲避已经来不及了,严彧抓起身边的一个西戎士兵,冲着阿依努尔雄安扔了过去,眨眼功夫那名士兵就被戾气所控的阿依努尔雄安一剑下去,生生的被劈成了两半。
纵然是前世身经百战,见过无数次杀戮的严彧,都被阿依努尔雄安的暴戾给惊到了。
不过严彧很快就反应过来,稳住了自己的心神沉着迎战,硬是接住了阿依努尔雄安挥过来的剑。
这倒叫阿依努尔雄安冷静下来,不敢再小瞧严彧了。
阿依努尔雄安号称是西戎的第一勇士,他不仅武力值惊人,他还天生神力,力大无穷,能接住他招数的人寥寥无几,可眼前这个瘦弱的如书生一样的少年,却毫不费力的接住了,看来他的对手并不如外表看起来的那么无用和羸弱。
第88章 英雄末路
其实能接住阿依努尔雄安的这一剑,严彧也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若是这具身体是他前世的身体,那严彧倒是不必畏惧,跟阿依努尔雄安大战三百回合都不在话下。
可是如今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鸡了,刚才接着阿依努尔雄安挥过来的剑的那一刻,严彧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被震出了内伤。
但是此时正是两军交战的胶着时刻,严彧作为主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停下来的,一旦他停下来或者是让别人发觉到他受伤了,那么不仅仅会影响到士兵们的士气,甚至还会扭转整个战局的趋势。
可若是一直跟阿依努尔雄安这么拼下去,严彧知道自己根本就撑不了多久的,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速战速决。
用最快的速度来结束自己跟阿依努尔雄安的战斗,这样才不至于让自己受到更严重的内伤而倒下。
这会儿拼实力严彧是拼不过阿依努尔雄安了,但是他却可以用计谋来胜过阿依努尔雄安的。
此时的阿依努尔雄安已经杀红了眼,人在冲动之下,是最容易失去理智神志不清的。
前世严彧集百家之大成,内家功夫和外!?家功夫兼修。虽然体力不行,但是实力还是有的,至少现在对付阿依努尔雄安不成问题。
严彧瞅准机会攻向阿依努尔雄安身体最薄弱的地方,见严彧不按套路出牌,阿依努尔雄安慌了神,他赶忙去应付严彧的攻击,慌乱之下难免会顾头不顾尾,越是这样他就越暴露出更多的弱点,给严彧提供了好机会。
两个人在互相拉扯之间,沉着冷静的严彧占据上风,而心里慌乱没了分寸的阿依努尔雄安,渐渐的落了下风。
阿依努尔雄安越急就越出错,两人对战最忌讳的就是不能慌张自乱分寸,阿依努尔雄安犯了忌讳,就注定了他的败局。
当阿依努尔雄安再次举剑刺向严彧的时候,严彧反身躲过去的同时,竟然用手里的刀砍断了阿依努尔雄安的左臂。
纵然阿依努尔雄安是身经百战,在战场上是受过无数次各种大小伤的人,但是架不住他此时心里对严彧已经有了畏惧之心,再加上心里慌乱,严彧的这一刀砍下来,他只觉得疼痛难忍,竟然当场就昏厥了过去。
一直在一旁保护阿依努尔雄安的亲卫们,见自家主子受了重伤昏厥过去了,也就什么都不管不顾全都冲过了保护阿依努尔雄安了,这让严彧错失了杀掉阿依努尔雄安的最佳时机。
本来就因为慌乱而连连败退的西戎士兵,在看到自家主帅浑身是血昏厥过去的样子,也没了再继续战斗的心思,只想着该怎么逃脱保住自己的小命。
这下子战局就明朗了起来,在勇猛无敌的云离士兵的围攻下,那些西戎人只有抱头鼠窜的份了,在这种情况下收割起西戎人的命,就更加容易了。
秦刚是第一个发觉严彧不对劲儿的,虽然在刚才严彧和阿依努尔雄安的对战中,严彧一直表现的很勇猛,但是同样作为高手的秦刚,看到的却是他的脚步虚浮和体力不支,这样的征兆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严彧此时在硬撑。
发觉了这个问题的秦刚没有吱声,他只是渐渐的离严彧更近一些,这样不但可以帮助严彧驱除那些伺机而动想要伤害严彧的西戎士兵,也能在严彧支撑不下去代替他继续跟阿依努尔雄安打。
在阿依努尔雄安倒下的那一刻,秦刚立刻就上前去扶住了严彧。
“我送你回去。”严彧此时已经卸了力,整个人几乎都瘫倒在了秦刚的怀里,秦刚此时心里慌乱不已,他生怕严彧支撑不住有个什么好歹。
严彧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还不能走,我现在若是走了一样会影响将士们的士气的,趁这个机会多杀些西戎人对我们是大有好处的。”
“你不要管我,带人去全力追捕阿依努尔雄安,他受了重伤昏厥,这样的机会不是每次都能遇见的,他若是死了或是被擒获,就等同于让西戎失去了膀臂,短时间之内西戎都没有办法恢复元气,没有办法再来入侵我们了,这样我们也可以有休养喘息的机会。”
秦刚不为所动,此时杀不杀阿依努尔雄安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他要把严彧保护好。
作为亲卫队的队长,他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好严彧,不让他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不用担心,我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自然会有人去追击阿依努尔雄安的,就算是这次没追上阿依努尔雄安也没关系,他此次受了重创,保不保得住命还不好说呢,就算是这次侥幸保住了命,只怕他从今以后也是个废人了。”
秦刚刚才离的近也看的清楚,严彧那一刀砍下去,阿依努尔雄安的左臂基本毫无悬念的废了,他现在是在逃亡的路上,一路上必定缺医少药,得不到很好的医治,甚至会因流血过多就死在了路上。
严彧无奈的看着秦刚,这位亲卫队队长什么都好,但就是太执拗了这一点不好,重要时刻总是不肯听他的话。
秦刚根本就不去看严彧,他现在满眼满心想的都是怎么赶紧送严彧回去及时治疗,其他的事情这会儿通通不重要。
“我的衣襟里有治疗内伤的伤药,你拿出来,给我吃一粒,我不能保证吃了就立马能好,但是至少能保住命死不了。”
前世因为经常会在战场上受各种各样的伤,所以严彧不仅学会了制药,还养成了随身携带各种伤药的好习惯。
秦刚赶紧从严彧的衣襟里拿出了药,只是这药有点儿多,好几个瓶子,秦刚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绿瓶里的那个就是治疗内伤的药,只要一粒就行了。”严彧指挥着秦刚拿了药,他一口就吞了。
虽然严彧说只要吃了药就没事了,但是秦刚却还是心存疑虑的,在没有得到军医的诊断和切实的保证没事之前,他是不会放心的。
“杜小虎,过来。”比起士兵们的士气和多杀些敌人,秦刚只把严彧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你!”严彧话刚出口,不远处的杜小虎就飞奔而来,把严彧的话堵在了口里。
“去找两个我们自己的人,拿上担架护送少将军回大营。”秦刚面无表情的下达着命令。
杜小虎脸上显出惊惧担忧之色,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转身就跑掉了。
秦刚则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用披风挡着几乎把严彧整个人都滴溜着往前走,若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
西戎士兵见严彧走了,只当严彧是去追赶自己家的主帅去了,而云离的士兵见严彧走了,还以为他是去布置新的战略去了,毕竟他们的少将军思维跳跃的很,总是在出其不意的给敌人和他们都带来惊喜。
又到了没人的地方,严彧才对秦刚厉声道:“还不把我放下,你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两军正在交战哪有主帅离场的道理?”
“我现在走了,谁来指挥后面的战势,还有那些收尾的工作谁来做?”
“别担心了,没有你在这场战咱们也输不了的,来这里之前我就和李副将说好了,如果看到你中途离场让他不要慌张,后面的战势就由他来指挥。”
这倒真不是秦刚有先见之明,提前预测到了严彧会受伤,而是他知道严彧思维跳脱的很,这仗打着打着不知道又会想到什么新点子去做,所以他这才提前跟李副将说好了,免得到时候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骚动。
严彧看了秦刚一眼,没想到这个糙汉子的心还真细,连这种事都能提前做好准备。
虽然知道秦刚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好,但是严彧也有严彧的原则的。
“我可以不参加战斗,但是我必须要待在这里等着这场战斗结束。”严彧平时好说话,但是他拧起来那也是谁都说不动的。
秦刚看着严彧除了无语还是无语,严彧现在受了内伤,自己不能对他动粗,只能选择各退一步了。
“好,但是你必须要老实待着,不能动更不能激动。这里的战斗结束了,后面的那些追击围捕,可都跟你没关系了,你必须跟我回去治伤。”这已经是秦刚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严彧要是还不同意,他就只能把严彧打晕,现在就送回去了。
严彧现在有伤在身,他已经没有了跟秦刚谈条件的的资本了,不过这样对他来说已经很好了,“好,我答应你。”
比起严彧这边的轻松自在,阿依努尔雄安那边可就要惨多了,他的左臂虽然已经被封住了穴道止住了血,但是因为先前流血过多情况并不乐观。
他身边的的人心里都很清楚,阿依努尔雄安的这条胳膊是保不住了,现在只要能保住命就已经是万幸了。
本来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可以给阿依努尔雄安找个大夫,给他治疗一下。
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们刚躲过了严彧的刀,又遇到了严彧安排的伏击,这伏击小分队的实力比那些拿刀的实力更可怕。
周旺的霹雳弹上次已经给他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这次又遇上他们胆战心惊,完全丧失了斗志,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只顾着逃跑了。
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和人员伤亡之后,那些所剩无几的西戎人,硬是把阿依努尔雄安给抢救了出来,带他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那些还没有来得及出一线天的西戎士兵们,在听到前方的打仗声之后,就按照阿依努尔雄安提前安排好的计划转头撤退,回到了他们来时之路。
但是让他们更没想到的是,在那里早就已经有严彧安排的,由严明德亲自带的大军在等着他们了。
这次战役以云离的压倒性胜利,和西戎人的惨败而结束了。
这边的战役一结束,秦刚就不由分说的,就把严彧按到了担架上,抬担架的士兵们也不等吩咐,抬着严彧就跑。
严明德好久都没有打过这么痛快的仗了,虽然这次并没有全歼这些西戎人,但是逃走的只是很少一部分,这对于兵力严重不足的云离来说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严明德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除了打了胜仗以外,还因为他生了个好儿子。
可刚回到大营里,严明德就看见了被抬回来的严彧,这让他一下子从高兴变成了惊吓,现在谁都可以出事包括他自己,但是只有他的儿子严彧不能出事。
短短的这一段时间,这已经是严彧第二次给严明德这么大的惊吓了。
严明德看着被抬进大帐的严彧,他站在那里都不敢动,更不敢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倒是秦刚害怕严明德担心,安置好严彧主动出来和严明德说明了情况。
此时的严明德因为担心自己的儿子,连听到秦刚说阿依努尔雄安被严彧砍断了左臂现在生死未料时,都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
见严明德这样,所有的人都连大气都不敢喘了,平时里吵吵闹闹总不见安静的军营里,此时安静的可怕,连掉根针都能听到落地的声音。
军医很快就给严彧做完了检查,写好了药方嘱咐随从去抓药煎药,又特特的吩咐了很多需要注意的事项,这才从严彧的营帐里出来。
严明德见军医出来了,这才回过神来冲了过去,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是军医心中了然,知道这位大将军在担心什么,赶紧上前回禀。
“大将军,少将军的内伤有些严重,不过问题不大,我刚问过了少将军受伤之后,就立马服用了治疗内伤的药丸,也多亏了那药丸,才没有造成内脏出血的症状,现在只要吃药调理多加休息,就无大碍了。”
听到儿子没事,严明德这才松了一大口气,他看着军医说道:“从今天起,你就住在他的营帐旁边,随叫随到,直到他康复为止,给我把他看好喽,出一点差错军法处置。”
第八十九章 薅白起山的羊毛
交代完军医,严明德气哼哼的转身就进了严彧的大帐。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直接暴躁的跳了起来,指着严彧吼道:“小兔崽子,老子告诉你,以后你要是再敢不听话乱跑,做这么危险的事,我给你做儿子,你是我老子!”
严彧见自家老爹连这么狠的话都说出来了,就知道他老爹这次是真的气急发狠了,见事不对的严彧立刻变乖巧了。
“阿爹,你莫生气,气大伤身体。儿子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做这么鲁莽让阿爹担心的事情了。”
见严彧低头认错且态度良好,并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严明德的的气才消了一些。
不过对严彧依旧没有好脸色,他看着严彧一字一句的说道:“刚才那些话可是你亲口说的,你最好给老子记住喽,要是再敢有下次,老子定要把你的腿给打折,老子宁愿你以后再也上不了战场,宁愿你变成个瘸子养你一辈子,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儿子下次定然不敢了。惹父亲生气,让父亲担忧,是儿子不孝。”严彧看着已经是半头白发的严明德,突然就鼻子一酸红了眼眶。
平心而论严明德对原身还是很关心,很不错的,甚至比对他的嫡子严均安还要好。
这些年若不是有严明德明里暗里的保护,就凭严彧那个嫡母的恶毒,原身绝对活不到严彧穿过来的时候。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嘲笑严彧出身将门之家,不一心学武却偏偏要装文人去读书,是严明德顶住那些说严家要后继无人的舆论,亲自给严彧找了夫子教他读书。
看见严彧红了眼眶,严明德的气势瞬间就软了下来,对这个儿子他到底是心里有愧的,身为父亲没有教养照顾好自己的孩子。
以前是因为常年征战在外他顾及不到,后来回了京,又因为家有母老虎,而且后宅之事他也不便过多的干涉,所以导致严彧没少受磋磨。
现在好不容易严彧长大了,又到了自己身边,可是现在自己依然没能保护好他,让他接二连三的受伤。
严明德走到床前坐了下来,他伸手摸了摸严彧的头,“儿子,你哥已经没了,阿爹就只有你一个儿子了,别让阿爹在经受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了,阿爹真的受不起了。”
“嗯,阿爹,儿子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冒进也不会身临险境,让阿爹担心了。”严彧被严明德刚才的那些话说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能安抚住他老爹不让他担心才是最重要的。
严明德看着严彧心情此时有点儿复杂,仗打胜了他也要回京复命了,严彧现在这个样子怕是不能跟他一起回去了。
“儿子,阿爹过两日就要回京复命了,这次你怕是不能一同回去了,你暂且留在这里好好的养伤。”
“阿爹这次回去顺便把家里的事也一并处理了,以前阿爹总是顾及这个顾及那个唯唯诺诺的,现在你大哥没了,阿爹也少了很多的顾虑,此次回去阿爹会把你死去的阿娘抬为平妻,把她的墓迁入咱们严家的祖坟里。”
想起严彧的亲娘,严明德心里又是一阵的酸涩和愧疚,那个温柔恬静的女子,终究是为了他被错付了一生,现在也是时候给她个名分,让她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把阿娘抬为平妻?”严彧心里不由得叹气,“母亲她不会同意的。”
严彧对他那位嫡母的狠毒体会颇深,那个女人不仅善妒,心肠更是歹毒,原身的生母赵氏就是被她害死的。
严明德叹了一口气,忍了这么多年,他也忍够了不想再忍了,他抬头看着远处说道:“你母亲年纪大了,又突遭丧子之痛,受了打击所以神志不清不能再主持家中事务,要在她自己的院子里静心修养,府中的一切事物为父说了算。”
严彧一听严明德这些话,就知道他们严家这次是真的要变天了,这本来是件应该高兴的事,可是严彧心里五味杂陈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想他阿娘了,不过不是原身的阿娘,是他前世的阿娘,那也是个苦命的女子,年纪轻轻的就被人折磨死了,留下他一个小小的孤儿,无娘疼无爹爱。
要不是遇到了他的小姑娘,他都不知道被人爱着,被人放在心里是什么样的幸福和感觉。
严明德抬头看严彧,见他不说话心情不好,只当是严彧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想起了伤心事。
严明德抬手拍了拍严彧的肩膀,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再伤感也是无益了,过去经历过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儿啊,为父老了,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打击了,往后余生我不求别的,只求你能够平平安安的,可行?”
比起所谓的家族传承和荣耀,严明德更注重自己的孩子是不是能平安无恙,好好的活着。
“阿爹,我答应你,我以后做事前一定会三思而后行,不会再像这次这么冲动了,阿爹你年纪大了,以前又受过很重的伤,以后你就待在京城修养。”
“儿子替你去完成你未完成的心愿,灭了西戎,震慑六国,让他们今后没有能力再成为我云离的威胁。”
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这是每一个有血性,有热血的云离国儿郎最大的志向,他们在战场上拼死舍命,不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的荣耀,更为了云离的所有百姓。
“好,我儿长大了,知道为阿爹分忧了。”严明德欣慰的拍了拍严彧的头,心里也不由得感慨万千,明明在他的记忆里严彧还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子,怎么一下子就长大成人了呢?
阿依努尔雄安的手下虽然拼死将阿依努尔雄安给救走了,但是阿依努尔雄安的情况却非常的糟糕,因为失血过多和伤口感染的缘故,他已经起了高热,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此时护卫阿依努尔雄安的众人都看着沙克图南,等着他做决定,毕竟在场的除了昏迷不醒的阿依努尔雄安以外,就只有他的官职最高,也最得阿依努尔雄安的信任了。
沙克图南思索了良久才下令说道:“去前面的镇子上找家医馆控制起来,让那里的大夫给王爷截肢。”
“沙克图南大人,真的要这么做吗?”阿依努尔雄安身边的随侍,终究是不忍心看他家王爷成了独臂,那么骄傲的王爷要是少了条胳膊,还怎么在战场上意气风发,还怎么去开疆阔土啊?
“王爷的这条胳膊已经坏掉了,就算是此时能接上也没用了。”沙克图南心里比谁都替阿依努尔雄安惋惜,少了一条手臂上不了战场,阿依努尔雄安以后就是个废人了。
“现在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先保住王爷的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王爷还活着,我们总有卷土重来报仇之日的。”
“各位不必担心,王爷醒过来怪罪的话,所有的罪责我沙克图南一人承担。”
沙克图南心里很明白再拖延下去,阿依努尔雄安的情况只会更糟糕,到时候只怕是卸掉了他的左臂,也没命能活了。
“属下们并不是怕王爷醒过来责罚,只是为王爷惋惜罢了,我们这就去。”
下属们很快就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沙克图南和昏迷中的阿依努尔雄安了。
沙克图南对阿依努尔雄安的感情很复杂,他一面感恩阿依努尔雄安的知遇之恩,一面又对阿依努尔雄安的残暴冷血心有不满。
现在看着处在生死边缘的阿依努尔雄安,沙克图南明白即使这次阿依努尔雄安命大,逃过了这次的劫数,恐怕也要重新改写他的人生轨迹了。
很快沙克图南派出去的人就回来了,在这种偏僻的小镇,他们想要控制一个医馆还是很容易的,毕竟在这种地方人烟稀少,又远离行政中心,整个镇子也只有两三个差役而已。
医馆的大夫是被刀架在脖子上逼着给阿依努尔雄安截肢的,截完肢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阿依努尔雄安的生命体征都很微弱。
这也不得不让沙克图南放弃了立马要带阿依努尔走的心思,期间有好几次阿依努尔雄安连呼吸都察觉不到了,在其他人想要放弃的时候,也是沙克图南一直在坚持。
直到两日后,阿依努尔雄安在众人的努力救治之下,才算是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
经过了几日的休整,严明德终于也要出发回京复命了。
临走前严明德因为不放心严彧,特意又让军医给严彧检查了身体还不算,又请来了宿州当地的名医又来检查了一遍。
直到确认严彧的身体只要好好吃药调理和休养就无大碍之后,严明德这才放了心。
眼见着严明德就要走了,严彧把心里藏了许久的想法说了出来。
“阿爹,你说如果你请白大将军把他的亲卫队留下,他会同意吗?”
严彧和秦刚他们几个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他们之间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战友情谊。
严彧确信他们是可以同甘共苦,彼此交付后背给对方的人。
但是秦刚他们毕竟只是白起山派来保护严彧的人,他们的任务早就已经完成了,本来这个时候早该回到白起山身边去了才是,可是因为打仗的关系,也因为严彧不想让他们离开的私心,才一直滞留到如今。
现在战事已经结束了,严彧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还把他们留在身边,不归还给白起山了。
严明德又怎么会不明白严彧的心思呢,这段时间他也看出来了,秦刚他们几个都是很有能力和本事,又很忠心的人。
就算这次严彧不开口,严明德也打算回京之后,舍了自己的这张老脸,去向白起山讨要他们几个的。
有秦刚他们陪在严彧的身边,他也能安心些。
“怎么,你想把他们留在身边?”严明德明知故问。
“嗯,儿子是想把他们留在身边的,阿爹也看到了他们都是很有能力也很忠心的人,儿子身边有他们在,也能有可交心可交托的人。”
“只是他们毕竟都是白大将军花了心思培养出来的,儿子这样半道把他们劫走,恐怕白大将军会生气的。”
严彧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地道了些,但是他现在身边急需用人,若是靠他自己培养的话,那显然是不行的,培养出像秦刚他们这样优秀的人,所要花费的时间可不是一两年就行的。
很多的时候甚至要花费十年,更甚至还要更长的时间,严彧等不了的。
严明德笑着拍了拍严彧的肩,笑着说道:“没关系,这事包在你阿爹的身上。我虽然平日里跟白起山没什么交情,但是我们都是出自沈家军的嫡系,你阿爹开口向他要几个人,这个面子他应该还是会给的。”
“你也不用为了这件事对他有愧,那老家伙身边的亲卫多如牛毛,少这么几个也没关系的。”
“不过,彧儿,你是不是也要问问他们几个愿不愿意啊?若是咱们爷俩在这里剃头挑子一头热,到头来人家不愿意,那不都白瞎吗?”
“回大将军,咱们几个都愿意留在少将军身边的。”严彧还没有说话呢,就被躲在一旁偷听的秦刚抢话了。
倒不是秦刚他们见异思迁,也不是他们对白起山不忠心,只是他们觉得留在严彧身边更合适,更能发挥他们各自的作用。
严明德看着秦刚眼睛都要笑没了,他这次是赚大发了,他知道白起山虽然有很多亲卫,但是这个秦刚却是白起山亲自培养起来的亲卫队队长,能力远在白起山的那些亲卫之上。
“好,既然你们都留在彧儿身边,我严明德感谢你们,白大将军那儿,自有我去说。”
“不过我还有个要求,做到了你们才能留下来。”
严明德这会儿倒是端起了架子,摆起了谱,提起要求来了。
“有什么吩咐大将军尽管说。”
第90章 大肆封赏
她对李洪那个严明德看着秦刚郑重的说道:“尽快训练出一批合格的亲卫出来,就像彧儿说的未来必将会有大战事发生。”
“亲卫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他们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要远比普通的士兵强。”
这件事对秦刚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这本来就是他经常做的事情。
“大将军放心,秦刚保证完成任务。会尽快训练出一批优秀的亲卫,为将来的战争做好准备的。”
“好。”严明德站起来,走到秦刚身边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彧儿以后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他。”
“秦刚保证照顾好少主,一定不会再让少主再涉险了。”跟了严彧就等于是易主了,所以秦刚的称呼自然也就从少将军变成了少主了。
严明德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又重重的拍了拍秦刚的肩,这是一种无声的信任。
严明德得胜打败了李斌,平叛成功的消息先于严明德班师回朝的日期到达京城。
这让沈天娇大喜,连日来因为战事带来的压力一下子就消散不见了,让她有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豁然开朗。
上早朝的时候,沈天娇特意让人将前线大捷的消息在朝堂上读了三遍,把那些这些日子一直反对平叛,说三道四的大多数文官们,气的脸色发白。
沈天娇坐在珠帘之后,看着朝堂之上那些大臣的各种表现,心里生出了几分寒意,这些人安稳的日子过习惯了,当真就得过且过,成了行尸走肉只顾着享安逸的活死人了。
“主子,捷报读完了。”沈天娇身边的内侍任东方,小声的提醒着沈天娇。
“嗯。”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沈天娇,提高了声音,说道:“羽林卫中郎将严明德此次平乱有功,今日起晋升为从一品威武大将军,其子此次屡建奇功,有乃祖之风,今特封为从三品虎贲将军。”
沈天娇的话音刚落,大殿之上立刻热闹了起来,吵吵嚷嚷的比菜市场都要热闹。
羽林卫中郎将的职位对于严家这种末流世家,已经是皇恩浩荡了,严明德现在竟然被晋升为威武一品大将军了不说,就连他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儿子,都从一个寂寂无名小辈,一下子被封为了从三品的虎贲将军。
这么大的荣耀,这样的结果自然触及了那些世家大族的利益,这是那些人容忍不了的。
果然骚乱之后,有人开口说话了,“皇后娘娘,您这样的封赏有违祖制,越矩了。”
沈天娇抬眼看了看,说话的是管着宗亲府的庆亲王李洪。
这个李洪才是个名分名副其实的上京纨绔,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同时,还无恶不作,他能活到现在不过只是因为命好,生在了帝王家,仗着祖荫不仅活到了现在,还混的风生水起。
沈天娇向来对这种人厌恶至极,她还没有找他算账呢,他倒是先来找麻烦了,不过沈天娇很快就会让他知道,惹到了沈天娇就是踢到了铁板,不弄的满身是伤也要断骨断筋的。
“有违祖制?”沈天娇冷哼一声,不屑的问道:“那本宫倒是想问问庆亲王,本宫这是违反了那一条祖制了?”
“本宫与皇上只不过是感念严明德的劳苦,给了严家一个恩典罢了,怎么这话到了你庆亲王这里,就变成了是本宫与皇上违背祖制了?”
“庆亲王你这是在以下犯上质疑皇上给臣子的恩典吗?”
“你!“李洪被沈天娇这番话噎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好在他人还不算傻到底了,及时刹车把他想跟沈天娇争辩的话咽了下去。
自从沈天娇当政以来,以其强硬的手段和各种政令,已经在开始整顿朝堂的风气了,短短的这一段时间之内,已经有好几个不作为的官员被罢免了。
今日若是当面与沈天娇起争执的话,难免会被沈天娇杀鸡儆猴被当成了震慑群臣的靶子。
李洪此时就算是被气的要死,也只能打掉牙和血吞了,选择低声下气的向沈天娇赔罪,“皇后娘娘恕罪,老臣一时心急口不择言乱说话,还请皇后娘娘不要放在心上,与老臣一般计较。”
沈天娇原本是想要借着李洪,把事情闹大的,可没想到这个老纨绔竟然不笨,还这么识相的低头认错了。
此时沈天娇若是再揪着不放,就显得沈天娇得理不饶人,蛮横不讲理了。
心里也憋着气的沈天娇,此时也不得不忍着气,说道:“庆亲王这话严重了,本宫怎么会和庆亲王生气呢?不论君臣之礼,本宫私底下也要叫庆亲王一声叔父的。”
“众卿,皇上今日能给严将军这样大的恩典,皆因严将军此次其功居伟,立下了旷世之功。”
“李斌这次谋逆,带来的二十万大军里有十五万都是西戎人,严将军与其子大败了西戎人不说,还重伤了西戎的左贤王阿依努尔雄安,这样的功绩配得上皇上给的恩典。”
“此次若不是有他们父子俩在前线拼死舍命,现在此刻咱们这些人恐怕都不能站在这里,而是做了亡国奴了。”
沈天娇此言一出,大殿之上突然鸦雀无声安静的可怕。
此前沈天娇封锁了一切关于前线战事的消息,朝中的人只知道晋王李斌带领了二十万大军直冲京师而来,要谋逆取代当今的皇上,自己做皇帝。
之前有很多人都在怀疑这二十万大军的真实性,毕竟李斌在许多人的心里,一直都是个不起眼,没能力的人,以李斌的实力他是不可能会拥有二十万大军的。
那些人甚至还在怀疑,这二十万大军是沈天娇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为的就是给自己造势,能更好的把控朝政。
现在听说这二十万大军里竟然有十五万的西戎人,这些人全体都沉默了。
然后很快就有人想到李斌的养母,那位静太妃,就是西戎人,是当年西戎晋献给先帝的美人。
这下子本来想反对严氏父子俩,加官晋爵的人,也安生老实了下来,毕竟人家父子俩这次的确是立了大功,若是西戎人这次攻入了上京,他们这些人全都要玩完了。
经过了此事,接下来沈天娇处理政务的时候,就简单容易的多了,没有人再敢像以前那样无理取闹,或者出言无状了。
下了朝,沈天娇就吩咐任东方去盯着李洪了。
虽然今天李洪在沈天娇面前一副伏低做小的样子,但是沈天娇对他已经有了怀疑,以前她只觉得李洪是个没脑子瞎胡闹的老头子,今日才觉出这人的心里深沉不简单来。
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不看紧了一定会出大事的。
沈天娇回到毓秀宫,琼娘见她心情不好,赶忙给她端了茶来。
“怎么了,这是?今早收到捷报的时候,不是还挺高兴的嘛,这怎么上个朝回来,心情还不好了呢?这又是那个不长眼的找事了?”
“庆亲王李洪呗,以前只知道这个老头子不是个好东西,今日我才发现他不仅不是个好东西,而且还很有心机。”
“我现在就怕他因为今天我封赏严家父子的事心生不满,会在背后搞事情,现在已经够乱了,他要是再来给捣乱,你说我能不烦吗?”
比起处理政务,沈天娇更想去战场上打仗,这些烦人的政务占用了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她都不能静下心来,好好的规划一下未来的多国之战了。
“原来是那个老东西啊。”琼娘听到是李洪的时候,直接皱起了眉,她对这个老色狼可没什么好感。
“怎么,他以前得罪过你啊?”看琼娘那嫌弃的样子,沈天娇就知道她跟李洪之间肯定有过节。
“嗯,以前我身边有个丫头叫婉玉,是个江南人,长的娇小玲珑很是讨人喜欢。”说到这儿琼娘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有一次那老东西来宫里给那个泰和殿里的请安,就看上了我那丫头。”
“他那个时候都已经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了,婉玉那个时候才刚满十五岁,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被那个老东西惦记上能有个好。”
“李睿当时就同意了,让那老东西把婉玉带出宫去,在他眼里一个丫头就如一个什么不值钱的物件似的,可以随意送人。”
“别看婉玉那个丫头小,但也是个烈性子,她不愿意跟那个老东西走,当场就撞死了。”
“那场面我现在想起来,都…。”
琼娘说不下去了,沈天娇起身抱了抱她,“这世道就是这么的不公平,男人什么都可以做,做什么都是对的,可是女人呢,很多时候连做一个人都是奢侈。”
“所以我们才要想改变这样的现状,让女人拥有一样可以读书,可以自由选择做什么,甚至可以为官的机会。”
“总有一天这世间的女子们,可以自在如风一样的活着,可以不必依附任何人,可以活的热烈如火。”
琼娘被沈天娇的描绘的对未来的憧憬感染到了,她真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那幅画面,不过即使她有生之年看不到,那也没关系,因为总有一天这些都会实现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见琼娘的心情好了许多,沈天娇借机转移了话题。
“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让左北辰和秋桐尽快出发,这次西戎人在我们这儿吃了大亏,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可能马上就会卷土重来。”
“这样的战争再来一次的话,势必又要大量的军需物资,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
一国的皇后手里没有钱,也只能干着急什么都干不了。
“他们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这一两日之内应该就可以出发了。”本来琼娘对商队出行这件事,心里还是有很多的顾虑的,但是眼下被没钱的形势所逼,她也只能选择放下顾虑,同意了。
“多给他们准备些人手带着,我已经给父亲传信了,到了北疆,父亲自然会派兵一路随行保护他们的。”
“不管这生意做不做得成,至少他们的人身安全还是有保障的。”虽然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但其实沈天娇心里也是有很多不放心和担忧的。
她这次让秋桐随行,不单单只是让她去安插线人,最重要的是她想要让秋桐想办法去查一查,阿依努尔雄安的那十五万大军到底是怎么轻而易举突破重围,进入到云离的境内的。
这件事情不查清楚,终究是个大隐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放心吧,跟他们一起出行的人,我都已经精挑细选好了,这一路上的安全绝对没问题的。”商队出行是大事,琼娘自然是不敢掉以轻心的。
“你呢,跟那个小纨绔相处的还好吗?”为了提前让琼娘和白云池互相熟悉,沈天娇几天前就让秋桐把白云池交给了琼娘。
“嗯,还好,这位白公子还是很好相处的,他每天除了练武就是睡觉,倒真的是不麻烦。”
可能是身份有别的关系,白云池在琼娘面前乖的很,沉默寡言又很稳重,全然不似在秋桐面前那般胡闹。
“那就好,我还真怕那皮猴子没有秋桐镇压着会翻天呢,现在听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琼娘的性子比起秋桐到底是温柔太多了,以白云池在秋桐面前的表现,沈天娇还真怕琼娘管不住他呢,不过现在看来她倒是白操心了。
“没那么严重,我倒是觉得白云池是个挺稳重的人呢。”至于白云池现在是因为什么原因压住了自己的性子,还是本性本就是如此,琼娘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要保证在秋桐不在的这段日子,把白云池照顾好就行了。
沈天娇笑了笑,她也没想到换了个相对温柔的人来管白云池,他竟然会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这莫非就是别人说的,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这边两个人的谈话还没有结束,那边去跟着李洪的任东方已经回来了。
第九十一章 到底是什么关系
“主子,庆亲王去了太后的宫里。”任东方进来,就迫不及待的向沈天娇汇报他跟踪的结果。
“去了哪儿?康宁宫?”沈天娇皱起了眉,在她的记忆里太后和李洪之间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这俩人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他们的这种关系是很早以前就建立的,还是在自己得罪了太后之后才建立的?
沈天娇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俩人都是老狐狸,要是真有关联,那可就有大麻烦了。
“是,没错,奴才亲眼看见庆亲王进的康宁宫。只不过,他进康宁宫的的时候是改了装的,装扮成了一个老太监的模样。”任东方这会儿也想不明白,李洪去拜见太后本来可以正大光明的去,怎的会扮作太监的样子呢?
“你不会是看错了吧?”沈天娇也觉得奇怪,这种情况很不正常啊。
“不会看错的。”任东方赶紧举手保证道,“他下了朝就没有回家,直接就去了勤政殿一墙之隔的枢密院,在那里换了装扮出来的。”
“庆亲王因为身体肥胖的缘故,走路走不快,而且他一走路就会左右来回摆动。”任东方的年纪虽然不算大,但却是宫里的老人了,就凭着庆亲王走路的特征,他就敢保证自己没认错人。
“装扮成了一个太监的模样?”沈天娇瞬间心里明白了,太后和李洪之间早就有关联了,而且他们之间一定存在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好,你找人去枢密院,把那里监视起来,找到在那里贴身伺候李洪的人,能为我们所用那就留着,不能为我们所用那就取而代之。”
“还有从今天一起整个庆王府也好,李洪身边也好,全部监控起来,”
沈天娇的预感一向很准的,为了避免将来措手不及,她要先未雨绸缪才行。
“奴才明白,这就去办。”任东方得了令立刻就去办事了。
琼娘从刚才的对话中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她笑的一脸的猥琐。
太后在先帝还在的时候,自己还是妃子的时候就失了圣宠,被先帝所厌恶不近其身了。
而这个庆亲王李洪,又是个到处沾花惹草不安分守己的人。
今日李洪装扮作太监进康宁宫这件事,难免会引人遐想。
沈天娇看了笑的开心的琼娘一眼,她知道琼娘此时心里在想什么,其实别说是琼娘了,就是她自己对那两个人的关系也是有怀疑的。
“哎,你说,这下是不是又要有好戏看了?”宫里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虽然琼娘现在每天都很忙碌,但是生活到底是要多一点八卦和新鲜事才有意思的。
“你呀,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个人这么爱八卦呢?”沈天娇自己心里的八卦之火都在熊熊燃烧,还偏要端起架子在琼娘面前装不在乎。
“以前呐,以前那不是得处处端着架子装端庄嘛,不然就会被人诟病,吐沫星子能淹死人这件事,在宫里屡见不鲜,我不得顾及自己和王家的脸面啊。”
“现在嘛,”琼娘灿烂一笑,“该端架子装端庄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我还不能放飞自我,想干什么干什么呀,反正出了事有你担着,我怕什么啊?有人罩着的日子就是好啊,吃饱喝足快乐多。”
沈天娇无语的冲着琼娘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个世家大族出身的名门闺秀该有的形象啊,不过沈天娇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做真正的自己。
“泰和殿那边最近怎么样了?”沈天娇这么问,倒不是她有多惦记李睿,而是现在这个时候李睿绝对不能给她出幺蛾子。
李睿现在看似挺老实安分的,整日里除了待在他的泰和殿,享受软玉温香的投怀送抱之外,就是招猫逗狗养鱼种花。
但是作为一个帝王,他的野心和贪婪是绝对不容被忽视的。
当年李睿能上位,除了有镇北侯府给他做靠山以外,他的手段和狠毒也是很关键的。
这样的一个人,你若说他能甘心放弃对权利的欲望,后半生甘心做个富贵闲人,这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会信的。
“目前来看他倒是还算安分,再等等看吧,狐狸是藏不住尾巴的,指不定他现在在心里憋着什么坏呢。”琼娘听到沈天娇问李睿的情况就变了脸色,曾经爱的有多深现在的人恨就有多深。
琼娘现在是连听李睿这个人的名字,都听不得的,更别说听那些关于李睿的事情了,但是为了复仇她也只能选择忍着了。
“放心吧,小允子这个人还是很可靠的,有他盯着呢不会出错的,再说了咱们现在在他身边又安插了那么多人,对他进行着全方位的监控,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沈天娇点了点头,问道:“哎,你当年是怎么想到把小允子放到他身边的?”
“这个嘛,倒真的是个意外。”琼娘也没想到她当年的一个不经意间的善举,今日倒成了她手里的利剑。
“黄春华身边不是有长青和小允子两个徒弟嘛,那个长青是个表面上和气却背地里阴毒的人,这些年没少明里暗里的找小允子麻烦。”
“那一年宫宴上的菜品出了错,长青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小允子身上,黄春华也不是个东西,不问三七二十一的,只要有人出来顶罪就行,毫不顾惜他们师徒之间的情分。”
“本来按宫规,当时小允子是要被杖毙的。我身边的管事姑姑因为和小允子是同乡,平日在宫里都多有照拂,她不忍心看着自己的这个小老乡,小小年纪就丧了命,所以就求到我这儿来了。”
“我当时也是一时心软,就跑去替小允子求了情,那个人下令彻查了那件事,还了小允子清白也保住了他的命。”
“事后我想让小允子来我宫中伺候,也免得被黄春华和长青为难,可他却拒绝了,坚持要留在那个人身边,还是他还跟我说,他只有留下才能报我的救命之恩。”
“当时我也没放在心上,但是后来我娘家遭变故的时候,就是小允子及时给我送了消息,虽然我没办法保住我王氏一族的人,但是至少保住了我的两个侄儿,让我们王家不至于绝后。”
“后来我被幽禁在幽明宫,平日里除了你照顾我以外,就只有小允子时不时的送点东西过来了。”
现在再说起以前的那些事,琼娘都有一种做梦的不真实感,不过短短数年间,她的人生境遇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经历了生离也经历了死别,从高高在上的万千宠爱,一朝落入尘埃失去了所有被人践踏。
原本活着无望,她已经放弃了活下去的勇气和力量,若不是沈天娇及时出现把她从深渊泥潭里拉出来,此时的她怕是早就化为白骨深埋地下了。
“所以说啊,还是要做好人啊,虽然不见得被你帮助过的人,人人都会知恩图报,但是总会有人因为你的恩情,对你投桃报李在你遭难的时候,护你平安的。”
重活一世,很多事情沈天娇都看淡了,但是唯有情谊这种东西,是沈天娇一直放在心里的。
“跟康宁宫那边的人打个招呼,一定要严密的监控太后的一举一动。不怕老虎发狠就怕老虎背后玩阴招,这两个老狐狸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越是深究沈天娇这心里就越是不安,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但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放心吧,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等那个老东西出了康宁宫,虽然可能不知道他们在密谋什么,但是应该能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咱们也好想办法应对。”
琼娘这时候心里已经确认,刘太后和李洪之间是不正当的叔嫂关系,如果这件事属实,那就是本朝自开国以来皇室最大的丑闻了,到时候不管是太后和李洪两个人自然是难逃一劫,甚至连李睿都要受牵连,这简直就是一箭三雕的好事情。
“要不然咱们现在就给那个老东西找点儿不痛快?”琼娘现在的心思活泛,每天都想着要搞点事情才好呢。
沈天娇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丫头现在是蔫坏蔫坏的,以后这后宫怕是只凭她一个人都能唱台大戏了。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不过要悠着点,别玩欢脱了也别留下什么把柄就行。”这些日子因为琼娘不断的对那些找她麻烦的官员施压搞事情, 她的压力确实是小了许多。
对于搞事情这件事,沈天娇不主张但也不干预,全由着琼娘去做,即使玩脱了也没关系,反正还有她这个皇后娘娘兜底,怕什么呢?
“好嘞,我要先去想想先从他庆亲王府里的谁下手好呢?”琼娘皱着眉,开始盘算着先找李洪他们家谁的麻烦好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沈天娇终于可以放松的休息一下了。
在康宁宫里安插的线人,等李洪一走就来毓秀宫汇报情况了。
“主子,康宁宫来人了,您要见吗?”春潮知道沈天娇待在房间里不出来,一直都在等消息。
沈天娇摇了摇头,说道:“把他带去见琼娘吧,宫里宫外的暗线都是琼娘在负责的,以后这种事不必来问,都直接交给琼娘就行了。”
“是,奴婢知道了。”春潮见沈天娇确实是一脸倦容很累的样子,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春潮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了李沐阳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兴冲冲的往这边来了。
春潮赶紧上前拦住了李沐阳,“小殿下,这是要干什么去呀?”
“春潮姐姐。”李沐阳看见春潮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浑身都洋溢着幸福的光,李沐阳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自从被沈天娇养在身边之后,李沐阳的性子越来越开朗,从以前那个胆小怯弱的小豆丁,变成了如今阳光自信的小少年了。
“我有件宝贝要送给母后,母后她今天有空吗?”住在毓秀宫里什么都好,就是沈天娇实在是太忙了,就算是住在一个宫里,平时李沐阳也很难见的到自己的母后的。
春潮原本是想让李沐阳先回去,不要打扰沈天娇休息的,但是她转念一想,如果让李沐阳走了的话,那么今天的午膳沈天娇大约是不会吃了,所以春潮拉住了李沐阳。
“小殿下这是要去给皇后娘娘献宝吗?”春潮蹲下身看着李沐阳,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啊?奴婢可以先看看吗?”
李沐阳摇了摇头,说道:“不可以,要先给母后看过了才能给别人看。”
“那好吧,奴婢不看了,不过奴婢有件事要请小殿下帮忙。”春潮看着李沐阳满脸都是笑,自从这孩子来到了毓秀宫,这毓秀宫跟以前也不一样了,有了生气和活力。
“嗯,什么事春潮姐姐说吧,只要是我能帮的,一定帮。”李沐阳用手拍着小胸脯,像个小大人似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皇后娘娘她到现在还没有用午膳呢,小殿下去跟皇后娘娘撒个娇,陪皇后娘娘把午膳用了可好?”李沐阳撒个娇,可比他们这群人劝说多少次都好用,这个方法百试不爽,春潮最有发言权了。
“母后还没有用午膳啊,那太好了,我也没有用,我来这里就是想要和母后一起用午膳的。”李沐阳今天给沈天娇亲手做了礼物,想要送给沈天娇。为了能让沈天娇陪他吃午饭,他还特地没有在自己的院子里用午膳就过来了。
“这件事就交给自吧,我保证把母后哄好,让母后多用些膳食。”沈天娇忙的已经从开始回来时,狼吞虎咽吃什么都香,变成了现在看什么都不香,都不想吃了。
“好,有咱们小殿下出马,皇后娘娘一定会多用些膳食的。”春潮看着李沐阳心里也觉得高兴,这孩子现在是越来越讨喜了。
“那春潮姐姐你要多准备一些冰糖肘子,我和母后都喜欢吃。只有母后这里的小厨房做的冰糖肘子最好吃了,别处的都不好吃。”小家伙现在嘴都被养刁了。
“行,没问题,要多少有多少。”
第92章 扑朔迷离
李沐阳悄悄的推开门,看见沈天娇正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便轻手轻脚的溜了进去。
在李沐阳推门进来的时候,沈天娇就知道了,但是她故意闭上眼睛装不知道。
李沐阳踮着脚走到了沈天娇身后,伸出小手捂住了沈天娇眼睛,然后压低了声音可可爱爱的说道:“你猜猜我是谁?哦呜!”
沈天娇双手抓住李沐阳的胳膊,把他整个人都举了起来,在李沐阳还没来得及惊呼的时候,他已经稳稳的落在了沈天娇的怀里面了。
惊魂未定的李沐阳,用手环住沈天娇的脖子,软软糯糯的小声说道:“母后,你怎么知道是我呀?”
“母后就是知道啊,这毓秀宫里除了你这只小老虎以外,还有别的小老虎在吗?”沈天娇抱着小奶团子,心情也好了起来。
“母后。”小奶团子奶奶呼呼的缩在自己母亲的怀里撒娇。
“嗯,怎么了?”沈天娇撸着小奶团子头,趁他现在还小还能撸的时候要多撸一撸,小孩子长大了就不好玩了。
“我给母后做了礼物,要送给母后。”小奶团子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睛亮的光芒四射。
“哦,你还给母后做了礼物啊,是什么啊?”沈天娇好奇了起来,她前世今生都收到过许多礼物,但是就是没有收到小孩子送的礼物。
“嗯,母后你等等,我拿给你。”李沐阳从沈天娇的怀里跳下来,去拿他的礼物了。
“喏,母后给你看。”李沐阳把他的礼物呈到了沈天娇的面前,是一支手工打磨的木质的木兰花簪子。
看到李沐阳手里的木兰花簪子,沈天娇一下子愣住了,前世她还是楚清歌的时候,严彧也亲手给她打磨过一支木质的木兰花簪子。
跟眼前的这个簪子一模一样,用的都是沉香木,连雕刻的花纹都是一样的。恍惚之间沈天娇仿佛回到了前世,看到了手里拿着簪子冲她温柔笑着的严彧。
沈天娇站起身伸手去想抓住眼前的那个人,可是他却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徒留沈天娇一个人愣在了原地。
“母后,你怎么了?”李沐阳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母亲,满脸是泪的样子,都快要吓哭了。
沈天娇被李沐阳的这声‘母后’,惊的回过了神,前世终究是前世了,她不再是楚清歌而是沈天娇了。
想到这里沈天娇只觉得似是有一把利刃穿过了她的胸膛,锥心的痛疼的她差点都要忍不住哭出来了。
“母后,你怎么了,是儿子做的东西你不喜欢吗?”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何失态的李沐阳,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沈天娇不高兴了呢。
沈天娇摇了摇头,擦去脸上的泪痕,看着李沐阳说道:“不是,沐儿给母后做的簪子母后很喜欢,母后这是高兴的了?”
“真的吗?”小孩子永远都是最好骗的,李沐阳因为从小生长环境的关系,又比很多小孩子要单纯的多,自然是沈天娇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了。
“这支簪子可是我花了好久的时间才做出来的,我在先生家的园子里看到盛开的木兰花的时候,就觉得母后一定会喜欢的,所以才想着做一支木兰花簪子送给母后的。”
小小的孩子仰视着自己的母亲,一脸的骄傲与喜悦。
沈天娇拉过李沐阳的手,那双白嫩的小手上都是划痕,看的她直心疼。“疼吗?”
“不疼的。”李沐阳摇了摇头,看着沈天娇说道:“都已经结疤了,开始的时候很疼,但是上了药结了疤之后,就不疼了。”
“母后,这是我第一次做没有经验,所以才会把手弄伤的,等下次再做的时候就有经验了,就不会把手给弄伤了,而且还会把簪子做的更好看更漂亮。”
“沈天娇摩挲着李沐阳的小手,真的是难为这孩子有这份心了,“以后不要做了,你有这份心意,母后就很高兴了。”
“不!”一向乖巧从来都不和沈天娇唱反调的李沐阳,这次却异常坚定的没听沈天娇的话。
“我以后要给母后做很多很多的簪子,不仅是簪子还要做发钗,做步摇,做各种各样的头面,母后是全天下最漂亮的人,我想要母后每天都漂漂亮亮的。”
李沐阳的话把沈天娇给逗笑了,这一笑心情也好了许多。
李沐阳见沈天娇笑了,就说道:“母后,儿子还没用过午膳呢,母后陪儿子用午膳可好?”
“好。”沈天娇冲着外面说道:“传膳吧。”
不多时便有宫人将膳食端上来摆好,沈天娇和李沐阳母子俩,吃了一顿母慈子孝和和美美的午膳。
吃完了午膳,李沐阳便留在了沈天娇这儿午睡了。
琼娘来的时候,沈天娇正在给李沐阳打扇。琼娘站在一旁看着,心里羡慕不已。
平日里她照顾李沐阳更多,但是这孩子对沈天娇这个母亲的依赖,远超过他们所有人。
李沐阳平时见了她,只会恭恭敬敬的有礼有节,恭敬有余过于生分而亲近不足。
但是他在沈天娇面前就不一样了,不管多久没见过沈天娇了,只要是一见着沈天娇就会不管不顾的冲进沈天娇的怀里撒娇,赶都赶不走的。
琼娘也不盼着李沐阳对自己能像沈天娇那样的亲昵,她的要求不高只希望李沐阳跟她之间的关系能再改善一下,能够多亲近一点。
沈天娇抬头看见琼娘的眼神,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了,她压低了声音说道:“行了,别羡慕了,以后你要是遇见了心仪之人了,我就做主把你嫁出去,你自己生个亲生的胖娃娃,不比养别人的孩子强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琼娘一下子就羞红了脸,“我都一把年纪了,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
“哎呦呦,你老贵庚几何啊?”沈天娇起身给李沐阳盖上了小薄被,轻步往外走去。
琼娘紧跟其后也出去了,“我都二十四岁了,可不就一把年纪了吗?”
“我这辈子对男人早就已经心如止水了,我现在只盼着有朝一日王家能翻案,能再见父母兄弟一面就好了。”
“瞧你那点儿出息。”沈天娇抬头看着琼娘,虽然她的真容已经被掩盖住了,但是也依然难掩她天生丽质的姿容,这样的妙人留在宫里白白蹉跎岁月,当真是可惜了。
沈天娇刚才的那些话,并非是玩笑话,她自己虽然遭遇不幸,但是她却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幸福。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世间的事哪儿有个准啊,我可没真的想把你留在宫里一辈子的,等王家翻案了,我就给你重新安排一个新身份让你出宫去,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多好啊。”
“到时候不只是你,还有春潮,夏荷,秋桐和冬阳,我都要把你们放出宫去,替我看看这云离的大好河山,替我去好好的活着。”
沈天娇所有人都想到了,唯独却把她自己排除在外了,她知道自己这一世的使命就是守护好云离,为了这个使命,她情愿把自己一辈子困在这冷漠的皇宫里。
“你倒是打算的挺好,可是恐怕到时候没人愿意听你的。”琼娘知道沈天娇的心愿是守护好云离,所以她也从未想过要离开,沈天娇要守护好云离,那她就要守护好沈天娇,她们俩这辈子注定是谁也离不开谁了。
“行了,现在说这些话为时尚早了些。”虽然沈天娇跟这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已经处出感情来了,即使是为了那没影的离别,她也会伤感的。
沈天娇甩了甩头,不让那些伤感的情绪困扰她,她抬头看着琼娘说道:“先说正事吧。”
一听沈天娇说要说正事,琼娘也来了精神,她凑到沈天娇身边,说道:“情况呢就跟咱们想的一样,那俩人早就狼狈为奸曲径通幽了,至于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那还有待于进一步的调查。”
琼娘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谁能想到堂堂的一国太后,竟然能做出这种与自己小叔子不轨乱伦之事,想她当年也算的上是风光无两的人物,怎会糊涂至此呢?”
“她现在虽然身为太后,但她可不是皇帝的生母,若是生母这桩丑事若是被人揭露出来,李睿为了顾及母子亲情,尚且会为她遮盖一二。”
“可他们俩只不过是为了各自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养母子,本就不多的情谊,在这些年你来我往的算计中,早就已经消失殆尽无遗了。”
“只怕李睿早就嫌她碍眼,恨不得诛之而后快了,只是没有寻着合适的机会罢了,现在倒好了她自寻死路,自己把自己送到了李睿的手上。”
“接下来,这对‘母子俩’怕是又要开始斗法了,现在的李睿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要依附她才能活着的小孩子了,这次想必我们这位刘太后的下场会很惨的。”
这种龌龊事,沈天娇和琼娘自然不会插手的,他们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工具人,留着不用岂不是可惜?
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李睿,接下来就是他们母子俩上演狗咬狗的戏码,而沈天娇和琼娘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了,那就是好好的看戏就行了。
“把消息放出去,让李睿知道,给他找点事情做,也省的他空出心思来给我们找麻烦。”
沈天娇此时心里反倒是更加的慌乱了起来,她对刘太后和李洪之间的风流事不感兴趣,但是这两个人联合在一起,绝对不是单单只是苟合那么简单。
这两个人之间一定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李睿不可怕,他所有的牌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可怕的是刘太后和李洪这种把牌藏在身后不露出来的。
“他们还说什么了?”那两个老狐狸见一次面不容易,想必不会只是为了苟合那么简单,他们一定会密谋点什么的,更何况今日沈天娇才得罪过李洪。
刘太后现在本来就对她恨之入骨,那李洪也不是什么有心胸的人,这两个人不趁这个机会合谋给她使点儿绊子,她可不信!
“康宁宫的人才安插进去,不可能近身伺候的,所以他们密谋了什么,现在还不知道,等查了之后才能知道。”
“不过,倒是断断续续的听到了些,什么二皇子,将来继位之类的话,他听得也不是很清楚,不过,骂你的话倒是都听清楚了。”
“我估摸着那个老东西,很有可能会联络朝中那些被你整治过的官员,给你下套使绊子,甚至有可能会罢工让各衙门不能正常运行,以此来逼迫你向他们低头。”
对于这些人的伎俩,出身世家大族官宦之家的琼娘,还是知道些的,她现在最怕的也就是这个了,如果那些官员们联手,吃亏的势必是沈天娇。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赶紧让庆亲王府出事,再让他们两个人的奸情浮出水面,这样他们就作不了妖翻不了浪了。”
这是琼娘能想出来的最简单快捷的方法了,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什么别的招数来帮沈天娇解围了。
不过沈天娇在意的却并不是那些官员会联络起来对付她,她现在在意的是刚才那些没听明白的话。
二皇子,将来继位?先帝的二皇子当年已经死在了夺嫡的路上了,不仅他死了,他的整个王府里所有的人,都被绞杀了,所以不可能是他。
那么就只能是宫里的这位二皇子李明华了,但是他可是冯媛媛生的,怎么又会跟太后和李洪扯上关系呢?
难道说冯媛媛和他们的是一伙的?这也不对啊,在沈天娇的记忆里,冯媛媛虽然和太后的关系还算是不错,但是好像也没有亲密到是可以联手的地步。
而且他们两个人之间也是有矛盾存在的,只不过当时因为有她这个外在的因素存在,不太过于明显而已。
冯媛媛和刘太后他们属于是一种人,都是对权力有着很强掌控欲的人,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合作的。
第93章 心存疑惑
沈天娇在这想的出神,全然没有听见琼娘在那里说什么。
琼娘费了半天的口舌,不见沈天娇有回应,转身才发现沈天娇想事情想的入了迷,压根就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看沈天娇这样子,琼娘知道她一定是在想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也不打扰她就安静的坐下等着。
沈天娇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其中的绕绕,但是把自己想的都有点儿头疼,她用手揉了揉头。
琼娘见状赶紧起身,走到沈天娇的身后替她按摩。
“这是想什么呢?把自己都想的头疼了?是遇到了什么难过的坎儿了吗?你说出来咱们一起想想办法呗。”
琼娘担心了起来,沈天娇这个人啊,遇到危险或者是头疼的事情,总想着要一个人扛,你要是不刨根问底她是打死都不会说的。
沈天娇摇了摇头,“我现在还没有把事情捋顺,等我把捋清了头绪,再跟你说。”
现在事情千丝万缕,就像是一团乱麻一样,沈天娇现在心里虽然还没谱,但是她的预感告诉她,这件事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惊天大秘,一旦真相被揭露出来,绝对能使闻者变色,听者惧怕。
“那行,你就慢慢捋吧,但是千万别钻牛角尖,实在不行就说出来,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呢,说不定大家凑在一起思路就打开了呢。”
沈天娇的性子琼娘是清楚的,她要是不想说,谁来都没用的,只能等她想说的时候了。
“哎,二皇子现在在哪儿呢?”沈天娇一天天忙的晕头转向东西不分,实在是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关注那些不重要的人了。
现在别说是李明华了,就是连李明华那个惹是生非不安分的老母亲冯媛媛,沈天娇都没空搭理呢。
这段时间冯媛媛就一直没有消停过,沈天娇对她避而不见,可她倒好时不时的也跟李睿那货一样,明里暗里的都要跑到沈天娇面前刷一波存在感,惹的沈天娇心烦不已。
每天忙国事都忙不完的沈天娇,现在哪里还有功夫跟一个心机绿茶在这儿浪费时间呢?
但是癞蛤蟆趴在脚面上,不咬人但是它恶心人啊。对于冯媛媛这种毫无攻击性的行为,沈天娇已经忍了好久了。
也许借着眼前的这个机会,让冯媛媛和李睿这两个郎情妾意的人,再来一次反目成仇互相猜忌,好像也挺不错的。
想到这儿,沈天娇忍不住笑了,这两个人癞蛤蟆要是斗起来,她的日子可就清静多了。
“还能在哪儿,总不能现在还在教养院里待着吧。”知道了李明华是怎么欺辱李沐阳的之后,琼娘对李明华就没有任何的好感了,小小年纪就那么的恶毒。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儿子效母’,有其母必有其子,那坏透了的样子跟冯媛媛如出一辙。
“你把他关到教养院里没几天,他那个亲娘冯媛媛,就偷偷的把他从教养院里给弄了出来,现在养在她的锦阳宫里呢。”
“只是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冯媛媛跟李睿之间也不复往日的情分了,冯媛媛如今虽然还是作妖,但是到底是收敛了许多。”
“她把李明华从教养院里弄回去以后,就不让那小兔崽子在宫里四处晃悠了,我估计是怕被你逮到了,就又要回教养院去了吧。”
冯媛媛不让李明华出锦阳宫这件事,琼娘还是有些介意的,作为一个弟弟不把哥哥放在眼里不说,还如此羞辱哥哥,这口气琼娘可忍不了。
琼娘现在可是把李沐阳当作是自己的亲儿子在养的,还有她把自己对那个没有能够来到世上的孩子的爱,也倾注在了李沐阳的身上,双份的母爱是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受欺负的。
即使对方也还是个小孩子,但那也不行,自己的孩子自己都舍不得欺负,哪里能让别人欺负呢?
再说了李明华压根就不是什么好孩子,那就是一个小恶魔,对一个小恶魔有什么可心软的?
琼娘还在那儿愤愤不平呢,沈天娇这儿已经站起了身,“走吧,陪我一起去外面转转散散心。”
“啊,出去散心?哦,知道了。”琼娘只觉得沈天娇这一下子转换的也太快了,她有点儿接受不了。
但其实沈天娇的心思是,她想在宫里四处转转的真正目的是,想看看自己的运气够不够好,能不能在外面遇见李明华,她想要印证一些事情。
虽然冯媛媛不准李明华出锦阳宫,但是对于这种被娇惯坏了的孩子,李明华有很大的概率是不会听话的。
这种孩子极其叛逆,你越是不想让他干什么,他就越要干什么,也许他并没有出锦阳宫的必要,但是为了挑战,不,应该是挑衅冯媛媛的权威,他也会偷偷的跑出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的。
“怎么突然想出来转转了?平时你除了早上练晨功的时候,其余的时间都喜欢在屋里待着,连院子都不愿出的。”
毓秀宫内和毓秀宫外是两个世界的,在毓秀宫里琼娘在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她可以放纵自己,和沈天娇没大没小。
但是出了毓秀宫到了外面,不管有没有外人在,琼娘都要谨记自己现在的身份,她只是沈天娇身边伺候的一个宫女,尊卑有别还是要分清楚的。
“没什么,就是想事情想的有点儿心烦了,想着出来透透气换换心情,也许心里的疑惑就能解开了呢。”
在自己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之前,沈天娇是不会跟任何人说出自己心里的猜测的,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这倒不是沈天娇不信任身边的人,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人多嘴杂不说,没得到确切的答案之前,若是说出来对他们来说也是个负担。
琼娘扶着沈天娇慢悠悠的走着,对于沈天娇的说法她倒是没觉得不对,沈天娇现在的确是太忙也太累了,偶尔想休息一下,也是在情理之中得事情。
两个人就这么说着闲话散着步,不知不觉的就往锦阳宫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倒是安静的很,除了碰到些打扫的宫人之外,其余的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了,平日里那些闲来无事就喜欢到处乱逛的宫妃,就像集体消失了一样。
沈天娇倒是没觉出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但是琼娘却总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儿。
“这宫里的人都去哪儿了?也没听说她们都被那谁打入冷宫了呀,今儿个这怎么安静的像是刚经过一场打劫似的?”
平时琼娘偶尔也会出毓秀宫,到外面来的办点事的,各宫里的那些花红柳绿们,也没少在这园子里乱窜,可这会儿一个个的全不见了踪影,真的是太不正常了。
沈天娇了然的笑了笑,“走吧,今天咱们不回毓秀宫,这园子是热闹不起来了。”
琼娘回头看了看沈天娇,突然就明白了这园子平日里热闹今日却冷清的原因了。
沈天娇作为中宫皇后,平日里深居简出,以前为了应付还会让宫妃们初一十五的去毓秀宫请个安什么的,可现在她因为忙着处理政务,连这些表面的形式主义都免了。
现在在宫里想见皇后娘娘一面,比想见皇上一面都要难呢。
咱们的皇后娘娘沈天娇,平时不出毓秀宫还好,只要一出毓秀宫那就有人要倒霉了。
上次就是倒霉蛋李明华,紧接着是抱冯媛媛大腿的姐妹二人组,后面还有的就不说了。
反正现在的皇后娘娘沈天娇,早就不是以前的皇后娘娘沈天娇了,这偌大的后宫里但凡是长了一丁儿脑子的,都不会跟沈天娇对着干的。
所以皇后娘娘出行,一切闲杂人等自然都要回避的。
明白过来了的琼娘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以前这后宫里的女人们,为了争那个毫无意义的宠爱,削尖了脑袋想尽一切的办法,你来我往的彼此伤害。
想到自己曾经也是这群可悲女人中的一员,琼娘就觉得汗颜,那个时候李睿的爱就像是个牢笼,把这些后宫里的女人都囚禁在他的牢笼里。
如今放弃了那些无用的情情爱爱,挣脱了那些束缚,不再为那个人而活,才知道人生原来真的还有另一种活法。
“哎,咱们怎么到了锦阳宫这边来了?”看着不远处的锦阳宫,琼娘变了脸色,她放弃了那些情爱的束缚,不等于她就能放下过往的那些恩怨。
她跟冯媛媛的仇,不比沈天娇少,甚至更多,他们王家的没落,和她肚子里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包括她后来在幽明宫的惨况,都少不了冯媛媛的掺和。
沈天娇伸手拍了拍琼娘的手,“你要学会对自己的敌人忍耐,不能只是想起来就将你内心的想法表露出来,而是要做到即使与她面对面也能坦然处之,只有这样你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我错了,我现在的城府还是不够深,我会慢慢改的。”琼娘知道自己不该将内心的真实想法表露出来的,这里是后宫,她的一举一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走错一步可能就要万劫不复了。
“行了,你也别自责了,这种事本来就就不是一蹴而成的。”沈天娇与琼娘不同,她是重生穿过来的,她对李睿也罢,对冯媛媛也好,都没有太大的感觉。
毕竟原身经历过的那些痛苦,只是存留在沈天娇的记忆里,她并没有真正的亲身经历过。
所以在面对李睿和冯媛媛时,她能够坦然自若,如果她还是原身的话,就不会有这份坦然了。
“想要对自己的仇人无感,那最好的方法就是多多的出现在她面前,见多了自然也就无感了。”
“不过今天我们来可不是来见冯媛媛的,我们是来偶遇她那个宝贝儿子李明华的。”
沈天娇看着不远处的锦阳宫,心里在盘算着如果今天李明华没有出锦阳宫,她该想个什么方法,把那小子从锦阳宫里弄出来。
现在冯媛媛对她防范的厉害,如果是她提出来要见李明华的话,冯媛媛肯定会想方设法阻挠的。
“见那个坏小子干什么?”琼娘一脸不解的看着沈天娇,她虽然还不至于真的跟个小孩子计较,但是看到李明华的话她心里还是会不舒服的。
因为李明华再坏也是个比李沐阳还小一岁的孩子,她再怎么着也不能跟一个小孩子做什么的,害人子嗣这种事她当年做不来,如今就更做不来了,她要为李沐阳集福。
“找他只是为了印证一下我心里的猜想,话说李明华比沐儿小了一岁,今年也有六岁了,但是这么些年了,我怎么就对他长什么样没印象呢?”
沈天娇不是在说假话,在原身的记忆里只是有李明华这个人,但是关于他的长相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的。
上次遇见李明华欺负李沐阳的时候,沈天娇也只顾着护李沐阳了,因为心里不喜欢李明华,所以自然也不会看他长什么样了,只记得是个高高壮壮的小胖子,至于他长什么样,她是真没仔细看。
“别说你了,我也记不清李明华长什么样呢,他从出生开始就被宝贝的跟个什么似的,冯媛媛把他当眼珠子一样的疼。”
“也许是亏心事做多了,害怕自己的儿子遭报应,所以以前冯媛媛很少让李明华离开锦阳宫的。”
“以前你就不喜欢冯媛媛带着李明华往毓秀宫里去凑,还特意免了他们母子俩日常的请安。”
“这见的不多,自然也就不会有印象了,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琼娘因为当年跟冯媛媛的关系很是不好,所以自然也不会去关注李明华了。
沈天娇点了点头,的确那些年原身跟冯媛媛之间的关系很紧张,冯媛媛又是个特别有心机的绿茶女,好多次都设计陷害过原身。
冯媛媛那儿子宝贝,原身是怕冯媛媛会借着李明华陷害自己,让自己身陷囹圄,所以就免了他们母子俩日常的请安,并且平时能不见就不见,这也是他们虽然同在后宫,却不熟的原因了。
第94章 意外发现
“你知道今天那小子要出锦阳宫吗?”琼娘盯着锦阳宫,问身边的沈天娇。
“不知道啊,我只是带你来碰碰运气。”沈天娇也看着锦阳宫出神,她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得人,有了想法就立即要行动才行。
心里的那个猜想若是不能得到印证的话,今天她恐怕是连觉都要睡不着了。
“啊!你这也太草率了点吧?”琼娘转头看向沈天娇,一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眼前站着的这个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皇后娘娘吗?
“别这么看着我,好好的看着你脚下的路。”沈天娇伸手把琼娘看向她的脸给转了过去。
此时沈天娇心里也开始后悔,自己这的确是有点儿太心急了,这遇事就冲动的毛病不好,以后真得改改了。
“走吧,回去了。”此时沈天娇若是大摇大摆的进了锦阳宫,只怕是待会儿整个后宫都要炸锅了。
现在是大白天,沈天娇也不能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跳进锦阳宫里去打探消息。
所以为了不引起没必要的麻烦,只能找打道回府,回去之后再做打算了。
“现在回去,那这一趟不是白来了吗?”虽然不知道沈天娇要干什么,但是琼娘的原则就是,全力以赴的帮助沈天娇做她想做的事,哪怕这件事有很大的风险也无所谓。
“我们往前面走走,反正都出来了,就当自己是真的出来透气散心的。”她们俩要是一直在锦阳宫附近这么的晃悠会引起猜疑的,现在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她们了。
琼娘掺着沈天娇两个人一起往前走着,“待会儿如果咱们运气好的话,或许就能遇见李明华了,如果运气不好没遇到呢,那也没什么,我通知锦阳宫里的人,想办法把李明华弄出来,要是实在不行就把他的画像送出来,看画像也是一样的。”
琼娘现在的情报网已经遍满了整个后宫,这除了她能力出众以外,也得益于她以前在后宫里的布局。
王家被流放,她自己也失势以后,跟在她身边的那些人,虽然大部分都离开或者是另投他主了,但是因为小允子的原因,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人还是留下来。
这一小部分人就做了琼娘手里的利刃,插到了各个宫里面,成为了情报最可靠的来源地。
“嗯。”沈天娇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她冷静下来心里也就不着急了。
两个人就继续到处瞎晃悠,最后实在走不动了,就到了后宫里唯一的碧落湖那里的小亭子里休息。
以前这后宫里可是有很多湖的,但是后来因为某种不可控的原因都被填平了,最后就只剩下这一个碧落湖了。
“哎呦,累死我了,早知道要转这么大一圈,就该带上几个人的,这样至少累了还有人能端茶送水拿点心。”
琼娘在宫里待的时日也不短了,但这真的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后宫竟然这么的大,只靠着两条腿就算是走废了,恐怕也转不过来的。
沈天娇今日出来的时候急,所以她就只带了琼娘一个人,从毓秀宫的后门溜出来的。
其实沈天娇挺烦到哪儿去身后都跟着一大堆人的,这也不能做那也不得行,要不是出气这事别人替不了,她连这个都省了。
沈天娇没有答话,她虽然还不至于像琼娘那般累的不成样子了,但是她也确实是累了。
正在沈天娇和琼娘两个人在亭子里休息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悉悉索索的说话声。
“扔在这里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这里偏僻的很,再往前头走就是冷宫了,这地方晦气的很,平时根本就没人来的。”
“这湖底都不知道埋了多少像她这样的人了,不然你以为这后宫里以前有那么多的湖怎么都填平了,就只剩下这一个,还叫碧落湖的了?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这儿,天生活该就是埋死人的地,赶紧动手吧,只要在这口袋里放上两大块石头就会沉入湖底,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人会发现的。”
“这么一个大活人不见了,内务府不会过问吗?”
“哎呀,你就别废话了,好好的干活行吗?一个小宫女而已,内务府会有那个闲心管她的死活吗?”
“行了,知道你心有不忍,但是这就是咱们做奴才的命,得罪了主子的下场就是死,咱俩要是完不成这差事,就得跟她一样的下场了。”
这些话听的沈天娇来了精神,这是来活了呀,她这一世的体质真的是有点儿特殊了属于,总是能碰到这种事。
沈天娇抬头给了琼娘一个眼色,琼娘立即会意起身,她走到一边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两个人影显现。
“主子。”这是两个在暗中保护沈天娇和琼娘的暗卫。
沈天娇和琼娘从毓秀宫里出来,明面上是没有带人,但是不等于私底下不会有暗卫跟着。
“去,把那两个人逮回毓秀宫,还有地上的那个也带回去。”琼娘吩咐完了,就回到了沈天娇身边。
今天虽然没有偶遇到李明华,解开自己心里的疑惑,但是遇到这种事也算是收获颇丰了,沈天娇还是很满意的。
“走吧,咱们也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只怕有些人都要担心了。”沈天娇起身看着前方,这后宫里女人们真的是越来越胆大放肆了,如今做恶事都不避人大白天就敢这么明目张胆了。
看来是她这个皇后娘娘管教的还不够,才让这些人敢如此藐视宫规,私底下随意处置宫人的。
既然如此那也就怪不得她心狠了,不止住这股随意打杀草菅人命的邪风,她就不是沈天娇了。
回到毓秀宫里,沈天娇刚梳洗完,还没来得及好好的休息一下呢,她最不想见到的那个人李睿来了。
本来就心烦,现在因为李睿来了,沈天娇还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他,这心情自然就更糟糕了。
这人啊心情不好,说起话来自然也不会好听了。
“皇上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泰和殿里的美人们今日轮休,不伺候了吗?”沈天娇低头喝茶,根本就不看李睿。她如今是连看一眼李睿,都觉得会污了眼睛的。
李睿如今整日待在泰和殿里,每日都有不同的各色美人服侍,泰和殿现在都堪比纣王的酒池肉林了。
“你!”沈天娇一出口就把李睿给噎了个半死,李睿心里有气可是他还不敢当着沈天娇的面撒出来。
“皇后如今说话怎的能如此的粗俗!”李睿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却又只能仅此而已。
李睿心里也清楚,自从沈天娇当政以后,他的私生活过的有奢靡,荒淫无度。
那些朝臣和后妃们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都快要把他给骂死了。
他的皇后此时这般的不待见他,想必心里也是很鄙视他,看不起他的。
想到这儿李睿心里就呕得要死,他现在这个样子明明都是沈天娇害的,可现在反过来还要被沈天娇看不起,这让他上哪儿说理去啊。
“本宫是不会说话,皇上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想听好听悦耳的话,出了毓秀宫,去这后宫里那个殿里,你都能听得到。”
沈天娇自然不会惯着李睿的,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可不复从前了。
“你,你,你…”,自从沈天娇开始冷落李睿以来,李睿总是莫名的觉得,沈天娇压了他一头,从沈天娇哪儿来的压迫感,让他常常在沈天娇面前有种抬不起头的感觉。
说不过沈天娇的李睿转移了话题,他看着沈天娇直接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听说你今天在后宫里四处闲逛,是有什么事吗?”
沈天娇心里冷笑着,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怎么,在这后宫里本宫连四处转转的资格都没有吗?要不要本宫提醒皇上一声,本宫是中宫之主,整个后宫都在本宫的管辖范围之内,就连皇上你都无权干涉。”
李睿看着沈天娇那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表情,都要被气的吐血了。“你明知道朕不是那个意思,朕只是想问问关心你一下,你有这必要对朕这么说话不客气吗?”
“关心?哼!”沈天娇都要被气笑了,“皇上这是关心呢,还是担心呢?本宫不过只是心血来潮在后宫里转了转,怎么就惹来了猜疑了吗?”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这话说的真难听!”被说中了心事的李睿,面上连一丝的波动都没有,这么些年的皇帝他也不是白做的,要是连这点儿定力和能耐都没有,怎么能在那些大臣和宫妃们的面前周旋呢?
“哼!皇上担心什么,皇上难道不知道,非要本宫替你说出来吗?”沈天娇将手里的茶杯放下,一字一句的说道:“皇上不就是怕我在后宫笼络人心,跟那个后妃串联一起对付你。”
“就这点事有什么说不出口,非要藏着掖着的?大家都是聪明人,就不必在这儿虚以委蛇了,有些事情说开了反而更好。”
面对沈天娇如此的直白,李睿都要绷不住了,有些话不说出来放在心里怎么做都行,可是一旦说出来了,有些事就再也不能做了。
“阿娇,朕如今在你心里就是这么的不堪吗?”自从入宫之后,李睿就再也没有称呼过他曾经对沈天娇不离口的昵称了,今日再叫出口,只让沈天娇恶心的想吐。
“皇上想多了,本宫能告诉皇上的就是,本宫做事向来喜欢光明正大,不喜欢在背后偷偷摸摸的。”
“串联后妃一起夺权这种事,本宫不屑也不稀罕做,皇上尽可放心就是了。”
“对了,本宫有一件事要跟皇上说一声,我的父亲镇北侯不日就要回京了。”
李睿心中一惊,差点没绷住,他抬头看着沈天娇,故作淡定的问道:“岳父大人要回来了?”
“对,我阿爹他要回来了,我阿爹年纪大了,身上的旧伤复发,所以他准备由我大哥取代他的位置镇守北疆,他则要留在上京养老了。”
沈天娇斜了李睿一眼,她已经透过李睿强装淡定的外表下,看出了李睿的慌张无措,这正是沈天娇想要的结果。
沈天娇告诉李睿自己父亲回京的消息,就是为了警告李睿让他安分守己做好他的皇帝就行了,不要过多的管那些他不该管的事情。
她阿爹镇北侯的脾气可没她好,把老爷子惹急了,他李睿这个皇帝可就真的没得做了。
李睿眼神复杂的看着沈天娇,他显然还没有从镇北侯要回京的消息中,缓过劲儿来呢。
对镇北侯的恐惧已经刻在了李睿的骨子里,这不仅仅只是因为镇北侯是云离的国之支柱,是云离开国以来唯一一个从未有过败绩的长胜王。
还因为幼年时镇北侯曾经做过他一段时间的师傅,虽然经过镇北侯的教导和指教,李睿也没有学有所成,但是镇北侯的严厉却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印记。
沈天娇自然知道此时李睿心里最担心的是什么,反正今天她已经把话挑明了,那倒不如把所有的事都摆在明面上的好。
“皇上不必担忧,不管是本宫还是镇北侯府,都不会威胁到皇上的地位的,我镇北侯府百年簪缨世家,从开国太祖以来就是忠臣良将。”
“只要皇上不猜疑镇北侯府,那么镇北侯府就永远会是忠臣之家,为云离的百姓守疆扩土,抵御外敌的入侵和扰害。”
别说镇北侯府了,就是沈天娇如今也没有想取而代之的想法,她心里想的是为云离培养出来一位千古明君,辅佐他能够治理好云离,让云离成为九州六国中的第一强国。
不再受任何的扰害可以长治久安,百姓们能安居乐业,不受战乱流离之苦,能有海清河晏的盛世太平之景。
沈家人,镇北侯府,守护的从来都不是哪个人的江山,他们守护的一直都是云离百姓。
这是从镇北侯府建府以来,沈家人从来都没有改变过的初心。
第95章 疑惑重重
“皇上,本宫这里还有很多的政务要处理,就不留皇上了。”
该说的话都说了,沈天娇已经懒得在这儿和李睿多费口舌了,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李睿讪笑着摸了摸鼻子,“那朕就先回去了,等岳父大人回来了,朕设家宴亲自为他老人家接风洗尘。”
目送李睿离开,沈天娇这才把忍了许久的气撒出来,一拳头下去差点没把桌子捶出个洞。
“消消气,消消气,跟这种人渣生气完全没必要,气大伤身。”琼娘及时出现,阻止了沈天娇的愤怒,拯救了马上就要碎掉的桌子。
沈天娇吐了一口气,这才平稳住自己的情绪,她以前的脾气虽说也不太好,但是也在可控的范围之内,可是现在她每天都想要发脾气骂人,由此可见每天处理政务到深夜,真的可以让人疯掉的。
喝了一口茶,沈天娇问道:“人都弄回来了?”
“嗯,都弄回来了。”琼娘给沈天娇添了杯热茶,沈天娇不喜欢喝冷掉的茶,即使是在大夏天,她也要喝热茶才行。
“那两个奴才先关起来,至于那个丫头能不能救的活还两说呢,不过有冬阳看顾着应该能活下来。”
琼娘现在对毓秀宫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有一种盲目的自信,总觉得只要有他们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哪个宫里的啊?胆子大成这样,大白天的竟然就敢抛尸沉湖?”
其实宫里面这种胆大妄为的人多了去了,不仅是那些得了圣宠的妃子们,就是那些得势的太监宫女们。因为有主子庇护着,什么恶事都做的出来的。
沈天娇又不是第一天当皇后了,这些腌臜阴毒的事,她也见过不少,甚至自己还经历过不少。
但是沈天娇并没有因此就觉得这种事是理所应当的,在她的观念里虽然有主仆尊卑之分,可那些仅仅只是地位上的差别而已。
若是这些做奴仆的犯了错,大可以公平公正的审问之后再定其罪,是当场打杀还是做别的处理都好。
可像现在这样,随意打杀偷偷的处理的,都是主子有了不可告人的秘密,把自己的错误推卸到别人的身上,这叫草菅人命,是沈天娇忍不了。
“是那个白狐狸宫里的,真是人丑多作怪啊,她都被毁了容失势那么久了,竟然还不安分跑出来作妖,玩脱了这次彻底把自己赔进去。”
琼娘嘴里的这个白狐狸,在她和沈天娇的记忆里都留下了很不美好的回忆。
白狐狸的真名叫做田青青,是一个六品小官的女儿,姨娘出身风尘,所以将她也教养的自带风尘气,言谈举止皆轻浮,加上又长了一双勾人的狐狸眼,且整个人都白的异于常人,所以才得了白狐狸这个绰号。
她当年并非是选秀入宫的,她是别人为了讨好李睿,设了局送给李睿的。
只是这女人空有美貌,却是个没长脑子的,一朝承宠就得意忘形,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在宫里面公然四处挑衅,羞辱包括沈天娇在内所有的人,给后宫里所有的人都添了不少的堵。
李睿会宠着她,可是这些后宫的女人们却不会放过她,大家哪个都比她出身高贵,背后都有实力强大的后援,凭什么会让着一个不知进退又狂妄自大的女人呢。
所以各种的算计接踵而来,很快这位风光一时,入宫没多久就被李睿从一个美人晋封为茹嫔的女人,就失去了李睿的宠爱,在后宫里成了过街老鼠的存在。
冯媛媛是个天生善嫉的人,别人稍微在李睿那里得点恩宠,她都恨不得将人治于死地,更何况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妄图取代自己的女人呢?
所以在田青青失宠的第一时间内,冯媛媛就借故让人毁了她的容,让她失去了能复宠的资本。
当时冯媛媛之所以没有直接杀了田青青,而是留下了她的命,让她在后宫里得以喘息至今,还是因为李明华。
那个时候尚且年幼的李明华,不知是什么原因引起的高热,数日都没有退烧。
为了给自己的儿子集福,所以一向心狠手辣的冯媛媛这才做了回善人,因此放过了田青青。
今天要不是因为这趟子事,沈天娇都已经把这个女人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沈天娇皱着眉想了半天,总觉得今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田青青失宠当日,封号就从茹嫔被重新降为了美人,作为一个美人是不可能成为一宫之主的。
可是田青青虽然从她以前居住的地方搬了出来,但是搬去的地方却是一个虽然偏僻冷清些的玉竹苑,但是那里却只有她一个人居住。
这对一个失了宠的女人来说,是根本不可能拥有的待遇,那么这个田青青背后又是谁的势力存在呢?
“田青青当年是被谁趁着设宴的机会送给李睿的?这时间长了,我还真是想不起来了。”
沈天娇这么问,琼娘自然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事,若是不然沈天娇是不会对一个,当年都没有放在眼里的女人关注的。
“当年是玉瑶公主设的宴,她成婚多年膝下一直没有子嗣,好不容易才得了一个女儿,自然是宝贝的紧。”
“给她女儿办满月宴的时候,她的驸马苏文之进宫来求的恩典,请李睿去公主府给他女儿祝福祈祷。”
“李玉瑶虽然出身不高,也不甚得宠,但是她尚的驸马却是上京十大家族里的苏家,苏氏一族在朝中为官的大有人在。”
“先帝当年将李玉瑶婚配给苏文之,这个苏家的嫡长子,为的应该就是削弱苏家的势力吧。毕竟尚了公主做了驸马,苏文之就失去了入朝为官的资格,这对苏家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打击。”
“李睿当年给苏家面子同意去,自然也是为了安抚苏家。”
“设宴的是苏家,但是送人的却另有其人,是当时的监察御史中丞,如今的刑部尚书周海北。”
“刑部尚书周海北?”沈天娇的脑海里立刻浮现了那个其貌不扬,矮小干巴瘦弱的小老头的形象。
这个周海北平日在朝堂上,等同虚设完全就是个隐形人,不争不抢不发言,不站队不党争,可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上位的。
“对,就是那个刑部尚书周海北,别人嘴里的戏称‘活死人’的周海北。”
做了刑部尚书的周海北,除了综上所述的,还要再加上一点,他不管事,作为刑部尚书,他每天只是去衙门点个卯,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管,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自从坐上了刑部尚书的位置,稳得至今无人能撼动其位。这不得不说是个谜。
要说周海北这个人,能稳坐其位靠的是他的无能和低调,怕是没人会信的吧?
“让人去查查这个周海北,还有苏家和李玉瑶的公主府。”
以前还不觉得,但是现在沈天娇却觉得周海北这个人不简单,他背后隐藏的秘密或许比静太妃的还要大。
沈天娇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些搞事情的人,真是一波接着一波的来啊,都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好,我这就安排人去查。”琼娘的执行力也是没说的,一向都是沈天娇一吩咐,她就立即去做不带丝毫的拖延。
在用晚膳之前,李明华的画像被送到了沈天娇的面前。
沈天娇仔细看着画像里的李明华总觉得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跟谁长的很像。
按说李明华是冯媛媛和李睿生的,这两个人的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不得不说他们俩的长相那绝对是无可挑剔的。
但是画像中的这个小胖子,却完美的避开了他父母,长相上的所有优点,简而言之就是李明华和冯媛媛也好,和李睿也好,长的完全不像。
单看画像的的话,根本就猜不出李明华是冯媛媛和李睿两个人生的孩子。
这让沈天娇想不明白了,虽然孩子不可能完美的继承来自父母长相上的优点,可是也绝不可能半点都没有遗传到啊。
除非,沈天娇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除非李明华不是冯媛媛生的,又或许不是冯媛媛跟李睿生的。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沈天娇的脑海里的时候,她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
可这个想法也没道理啊,冯媛媛一直盛宠不衰,虽然如今她和李睿两个人之间有了嫌隙,但是以前可没有啊。
她没有理由在她圣宠不衰的情况下,冒着被打入冷宫全族流放的风险,去跟别人私通,就为了得一个儿子。她又不是个傻子,孰轻孰重她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以冯媛媛现在的地位,即使是她无子傍身,也没有人能够轻易撼动她的地位。
无子的话大不了,她可以从其他的妃嫔那里过继一个孩子,养在自己的身边就行了。
虽然现在李睿的子嗣单薄的很,但是不代表以后就不会有了,冯媛媛犯不着为了个孩子,去把自己和自己一族的人陷入险境中的。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李明华不是冯媛媛亲生的,可这个想法似乎也不能成立。
冯媛媛在生李明华之前,因为意外和身体的原因小产过两次。
孩子虽然没有平安出生,但是这同时也证明了,冯媛媛的身体没有问题能生育,只要悉心调养,生个孩子还是可以的,她也犯不着去养一个跟李睿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
与其养一个跟李睿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那她还真不如去指望着别的妃子怀孕生一个,她过继过来呢。
至于为什么冯媛媛不会过继李沐阳来养,那自然是她做贼心虚,李沐阳的生母就是被她苛刻死的,把李沐阳养在身边就如同埋了一个天雷,将来炸起来的话,定保让她和冯氏一族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越想沈天娇的脑子就越乱,这些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她需要好好的静静心,再坐下来抽茧剥丝的理出个头绪出来,这样才能找到答案。
沈天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转身向外走去,她准备到外面去呼吸些新鲜空气,换换脑子。
现在外面的天已经黑下来了,虽然已经是夏天了,但是今年的夏天到现在为止,还不算是太热,晚上的凉风一吹还是很舒服得。
沈天娇抬头看着天空,今夜不是月圆之夜,但是天上的星星倒是挺多的,星光璀璨甚是壮观美丽。
正在沈天娇沉浸在夜色的美景中出神的时候,远处传来的嘈杂嬉笑声,打断了这份宁静的美好。
沈天娇抬眼望去,看见的是,她那宝贝儿子李沐阳,正在带着秋桐和几个小丫头一起在捉萤火虫呢。
看到秋桐,沈天娇心头突然一动,情人蛊,对,是情人蛊。
她刚刚忘了情人蛊这个环节了,红缨把种情人蛊的后果说的那么的严重,那么情人蛊会不会就是整件事情的开端呢?
想到这里沈天娇赶忙开口喊道:“秋桐,你来。”
听到沈天娇的呼唤,秋桐立即跑了过来,“主子,怎么了?”
“去,赶紧去,再审审红缨,问问她除了上次她说的那些关于情人蛊的事情,可是隐瞒了什么没说。”
沈天娇心里隐隐预感到,这个情人蛊就是解开谜底的关键。
“是,奴婢这就去。”秋桐转身就走了。
“母后,你看。”李沐阳也跟着跑了过来,他献宝似的举起了手里的萤火虫灯笼,“好看吗?这是儿子送给您的礼物。”
沈天娇接过李沐阳手里的萤火虫灯笼,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道:“嗯,漂亮,母后很喜欢。”
听沈天娇说喜欢自己送的萤火虫灯笼,李沐阳高兴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走吧,陪母后去用晚膳。”沈天娇一把把李沐阳抱了起来,这孩子最近因为养的太好的缘故,不仅个子长高了不少,就连身上的肉肉都长了不少。
再这么发展下去,沈天娇很快就要抱不动他了,所以趁着现在他还小,还能抱得动的时候,就要多抱抱了。
第96章 果然如此
沈天娇等秋桐一直等到了深夜,才把秋桐给等回来。
“主子。”秋桐进来就两眼放光,看她的那个样子,沈天娇就知道她想知道的事已经有了答案。
“问出来了?”沈天娇把一旁早就晾着的解暑茶,递到了秋桐的手里,“把这解暑的茶喝了,稳稳神慢慢说。”
秋桐笑着举杯很豪爽的一饮而尽,然后直接用袖子揩了揩嘴上的残留的茶水,行为举止豪迈的没有一点儿女孩子该有的样子,不过沈天娇倒是挺喜欢的。
不像她因为有皇后这个身份的限制,人前人后都要端着架子,戴着一副假面,只能把自己最端庄美好的一面展现在众人的面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才能对得起她这个中宫皇后的身份。
在宫里面待的时间越久,她就越觉得自己像是个提线木偶,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的鲜活灵动,被别人控制着身不由己。
“主子,红缨全都说了。”秋桐兴奋的都差点要跳起来了,自从红缨被控制起来后,为了从她嘴里把她知道的那些东西,全都撬出来,秋桐是真的没少费力气。
但是红缨这丫头表面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其实却是个硬骨头,用尽了各种的酷刑,想尽了所有的办法,可她就是不肯把她知道全说出来。
对她那个师傅的事情,更是避讳莫深说出来的全都是无关紧要毫无价值的东西。
本来秋桐还在担心,她要随商队出行的话,得有一阵子不能在京中,她就怕红缨那丫头再出点什么幺蛾子,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要白费了。
这下子好了,她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可以放心的去做她的事情了。
“全说了?”沈天娇有点儿不可置信的看着秋桐问道,之前红缨那丫头有多倔强,她也是亲眼见证过的,这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转性了?
“她这怎么突然想开了?以前不是打死都不说,宁可自己死都要维护她的那个师傅吗?”红缨这一时之间转变的太快,沈天娇倒是有点儿难以适应了。
“攻心计,是白云池用的攻心计。”秋桐笑着摇了摇头,心里不由得吐槽道,这小纨绔平时挺不靠谱的,但是没想到主意竟然这样的多,关键时候竟然能一击而中。
“哦,原来是白云池啊。”沈天娇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那小子果真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那小子用了什么攻心计啊,竟然能够让一个心如顽石的女人破防?不会用的是美男计吧?”沈天娇皮起来也是没谁了,竟然开起了白云池的玩笑。
“主子。”秋桐收起脸上的笑,一脸无奈又正经的看着沈天娇。
“好了,好了,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嘛。”沈天娇收起了自己的不正经,“行了,现在说正事吧。白云池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让她开口的?”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白云池跟她说,她忠心维护的师傅此时怕是已经放弃她这个弃子了,不然她已经出事这么久了,怎么可能都没有人来营救她呢?”
“还跟她说像她这种人,他见多了,不过是被人收养之后施以小恩小惠,然后再把她变成别人手里的工具,有用的时候就留着用,没用的时候就弃掉。”
“如果她到现在还执迷不悟的话,就真的是傻子了,她掏心掏肺要守住的人,其实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个无情无义,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利用她,甚至可以随时抛弃她的人罢了。”
“他还说,以前白大将军救助过一些人,那些人就是被人收养或者是拐带的孩子,他们把那些孩子集中到一个一个地方,迫使他们学习杀戮,让他们成为最顶尖的杀手之后,做那些人的工具替那些人谋利。”
“他让红缨好好的想想,为这样的人受尽折磨,甚至赔上自己的性命到底值不值得?”
“还告诉红缨,也许她并不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她只是被人拐带了,她家中的父母兄弟姐妹还在等她回家。”
“还说人生其实有很多选择的,曾经做错了没关系,只要回头来重新做决定,做正确的事情就可以了。”
秋桐抬头看着沈天娇,“然后,我和白云池就一起出去了,他说要给红缨留下思考的时间。”
“我俩一直在外面等了有一个多时辰,我都以为没戏了,都准备再给她喂些蚀骨丹逼她说了。”
“但是白云池拦住了我,他说人的思想是很难能够转变,要有耐心需要时间慢慢来的,而且这么处理事情的效果,远要比强迫她,给她用刑和喂药好得多。”
“被他唠叨的没办法了,我只能听他的了,可没想到竟然真的被他给说中了,红缨竟然真的愿意配合了。”
沈天娇点点头笑了笑,其实这里面的道理不难明白的,红缨外心如顽石,可她毕竟也是弱女子。
她入宫这么些年,虽然身边有很多的帮手,但是他们的关系也仅限于上下级,或者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没有人会真心对她,当然了她也没有可以真心相对的人。
在这种环境下,她那个师傅对于她来说就显得弥足珍贵了,所以她才会想要守护好她心里的光。
可是这些日子她被关了起来,受尽了折磨和委屈,在孤援无助的情况下,人就会显得比平日里脆弱百倍,一丁点的外在压力都能摧毁她的坚守和信仰。
正好这个时候白云池利用了这个机会,对她用了攻心计,专门挑她最在意的事情下手。
红缨就会在扎心的现实面前,逐步的崩溃,最后不得不正视自己已经被抛弃了的事实,进而无奈的选择配合,这样至少能给自己留一丝生机。
不得不说白云池这个小纨绔,是懂得人性的弱点的。
“嗯你这徒弟教的不错,他今日立了大功,你这做师傅的就替我好好的赏赐他吧。”
秋桐平时对白云池管教的太过于严格了,这虽然是为了白云池好,但是如果只有严苛没有恩施的话,两个人的关系就只能停滞不前。
秋桐和白云池这两个人都是沈天娇要大用的人,如果他们两个之间不能建立绝对的信任,那么就不能成为所向披靡的利刃了。
所以在秋桐还没有学会恩威并施之前,她她这个做主子的就只能替她来来做了。
“这次她又交代了些什么?”沈天娇心里隐隐的兴奋了起来,也许红缨交代的事情中就有她想要的答案了。
“主子。”秋桐突然压低了声音,把头往沈天娇跟前凑了凑,“惊天大秘,被种了情人蛊的人,以后就丧失了生育能力,也就是说皇上他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听到这个惊天大秘,沈天娇一点儿都不感到吃惊,因为这个秘密她已经猜到了。
刚才她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接续李睿做云离下一任皇帝的,不是她的沐儿,也不是李明华,而是肃亲王的孙子—李浩。
以前因为她对李睿这个人无好感,所以根本就没有关注过这段历史,她刚刚才想起来,史书上对李睿子嗣的记载只有四个字子嗣单薄。
那么也就是说这一世发生的种情人蛊事件,上一世应该也发生了,李睿因为被种了情人蛊,所以才导致他子嗣单薄。
李沐阳是因为还没有成年就被冯媛媛给害死了,所以与皇位无缘,但是至于李明华为什么最后也没有做皇帝,还有他最后的结局如何,史书上并没有任何的记载,就仿佛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李明华是贵妃之子,他就算没有平安长大成人,因为有身份在那儿摆着,不该没有任何记载的。
如果史书上没有记载着个人,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关这个人的一切是被特意抹去。
至于是什么原因,那就要进一步好好的考究考究了。
不过那个原因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沈天娇重活这一世,改变了很多事情。
本该已经被冯媛媛害死的李沐阳,现在还活着,而且在不久的将来,他会成为唯一拥有李睿血脉的合法继承人,取代李睿的位置登基为帝。
这对沈天娇来说已经足够了,她要的就是一个能治理好云离的明君。
“而且她还把安插在宫里的暗线,全部都供出来了,我们只要把这些人悄悄的全部都处理了,然后换上我们的人就行了。”
“还有,主子您让查的那个刑部尚书周海北,他果然有问题,他根本就不是咱们云离人,他的父亲是西戎人,可他的母亲却是北羯的奴隶。”
秋桐还没有开始查呢,就有人把真相送上来了,这还是第一次呢。
“那这么说,那个田青青应该也不是云离人。”沈天娇现在想想,记忆里的那个田青青的确长的跟云离女子有很大的差别,仔细辨认她的面目特征,的确有些异国女子才有的特征。
“这个她倒是没说,不过这种事她应该是真的不知道。”这种做暗线的人,都是自顾自,各人有各人的任务,很多事互不知道也没什么奇怪的。
“嗐!”沈天娇叹了一口气,这云离国如今哪里还有一方净土啊?朝臣中有敌国的奸细,后妃中照样有敌国安插的人,就连这宫内宫外都不知道有多少敌国的细作。
这云离国如今当真是从根坏到了底,被蛀虫蛀的就只剩残渣了。
前路漫漫任重道远,她的兴国之路遥遥无期,她必须要加快脚步才行,把一切不可控的因素都扼杀在萌芽状态。
“不过有一件很不好的事情,红缨说她的师傅去北疆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侯爷,但具体怎么对付她就不知道了。”刚才只顾着兴奋了,秋桐现在才反应过来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沈天娇惊的打翻了手边的茶杯,“她去北疆是为了对付我阿爹?”
沈天娇的心里一阵慌乱,全然没有了平时的镇定自若。
“主子,您别慌,侯爷这一两日之内应该也回来了,只要侯爷回来了,待在京中应该就不会有大问题的。”
秋桐赶忙安抚着沈天娇,她心里庆幸得亏了主子今天突然要自己去审问红缨,更庆幸她临时起意,把白云池给拽了过去。
要不然侯爷即使从北疆回京了,他们也不知道有人已经设了局,要暗害侯爷。
沈天娇被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一阵后怕。
镇北侯是在原身死后不久,就因病亡故的,别人都说他是因为爱女心切,因为女儿去世的缘故,伤心过度得了急症才死的。
现在想想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的简单,镇北侯是爱女心切不错,沈天娇是他的掌上明珠,他就像世上所有爱女儿的老父亲一样,无条件的宠溺包容沈天娇。
但是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在知道女儿去世的时候,他应该就已经猜出了女儿真正的死因。
在伤心欲绝之下,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应该是为自己的女儿报仇,讨回公道,这才符合他的性格才对。
而且镇北侯常年练武,身体素质要比普通人好上许多,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打击了一下,就突然离世了呢?
今天知道了有人早就已经对镇北侯下手的消息,这一切似乎都解释的通了。
恐怕在原身遇害之前,红缨的那个师傅怕是就已经给镇北侯下了毒,所以在悲痛欲绝的刺激下,或许导致了他身上的毒提前发作,所以才死的那么快的。
幸好,幸好,幸好这一切还来得及,沈天娇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幸好现在她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这样至少还能有挽救的机会。
虽然原身落得个惨死的下场,镇北侯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也许是自己占据了原身身体的缘故,沈天娇现在对镇北侯只有担心,心里没有半点儿怪他的意思。
“秋桐,你现在就带人出宫去迎我阿爹,一定要小心决不能让我阿爹出任何的事。”沈天娇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吩咐秋桐时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是,主子放心,就是不要我这条命,我也一定会保护好侯爷的。”
第97章 解惑
“去的时候把张太医带上。”心里既然已经猜测到红缨的师父可能会下毒,沈天娇自然不放心了。
有一个太医院医术精湛的太医跟着去,就算不能把毒除尽,但是至少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也不至于措手不及,能有补救的最佳时机。
“明白。”秋桐转身出去了,办沈天娇交代她的事情了。
本来很困乏的沈天娇,因为镇北侯的事情,一下子就清醒了,今夜注定又是一个无眠之夜了。
既然已经睡不着了,那便索性不睡了,沈天娇站起来出了屋子到外面去了。
她要趁这个时候,好好的复盘一下,制定出应对的方案出来才行。
沈天娇像是个游神一样,漫无目的的在毓秀宫里闲逛,不知不觉间竟然晃到了阮玉湖的居所。
当她回过神来,正要离开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阮玉湖的呼叫声,“娇娇,你人既然都来了,怎么不进来喝杯热茶闲聊几句呢。”
沈天娇笑着转身,看着阮玉湖说道:“都这么晚了,实在是不敢打扰姑姑清静。”
“这说的是哪儿的话,老太婆我如今老了,睡眠本就浅,白日多睡了一会儿,晚上就怎么都睡不着了,正想着怎么挨过这漫漫黑夜呢。”
阮玉湖牵着沈天娇的手,“你来的正是时候,陪我这老太婆聊聊天消磨消磨时间,就咱们俩清静的很。”
“那好,如此我便叨扰姑姑了。”沈天娇伸手挽住了阮玉湖的手臂,她现在心里迷茫,能和一个见多识广的长辈谈谈也好。
“娇娇儿,这么晚了你还不睡,是有什么心事吗?”阮玉湖如今看沈天娇,如看自家的子侄那般的亲切。
沈天娇苦笑了一下,她心里想的事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跟阮玉湖去说。
“怎么,是我不能知道的事?”阮玉湖看着沈天娇,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沈天娇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姑姑不能知道的事,只是我不知该如何开口才是。”
刘太后现在还是沈天娇名义上的婆婆,这做婆婆的行为失端,与人苟合,这种事总不能从她这个儿媳妇的嘴里说出来吧。
而李睿她名义上的丈夫,是一国之君,却被身边最亲近的人种了情人蛊,往后余生不仅不能生育,而且还命不久矣。
这件事倒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现在不能说,此时李睿已经是强弩之末,可她的儿子如今尚且年幼无力,这对于一个王朝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眼下这种情况,是最凶险的,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那些别有心思想要害死他们母子俩,想借机取而代之的人就会越多。
也不是说沈天娇不相信阮玉湖,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在她还没有真正掌控这一切之前,她要守好这个秘密,这既是为了她自己,为了李沐阳,更是为了云离国。
任何一次的朝代更替,皇权交接,都会引发一场大浩劫,会死很多的人,会给这个国家带来重创,最后倒霉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她要的是让她的儿子李沐阳平安无忧的完成皇权交接,保证这个国家不受任何的重创,能够平安稳健的发展。
“娇娇儿,你不愿说那想必这是件难以启口的事情。”阮玉湖微微一笑,“那不如我来猜一猜可好?”
说完了这话,也不等沈天娇回话,就说道:“是因为康宁宫那位吧?”
沈天娇一怔随即便什么都明白了,她眼前的这位,可是上届的宫斗王者,虽然先帝没有给她任何的位分,但是却给了她无限的尊荣。
这份尊荣即使从先帝到如今都无人能撼动,就连自己那横行霸道的便宜婆婆,在她面前都不敢肆意妄为。
不单单是这后宫,恐怕连前朝的事情,都没有能瞒住她的吧?
沈天娇点了点头,说道:“是。”
既然阮玉湖什么都知道了,那么沈天娇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哼!”阮玉湖冷哼了一声,“她这是越老越不知道自重了,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如此的不知检点。”
“娇娇儿,这件事你不便出面管,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这正是沈天娇求之不得的,太后和李洪的事,由她出面的确不合适,她本来就在心里盘算着该找谁才好呢。
现在阮玉湖主动提出来,要来做这件事真真是解决了她的大难题。
“那就有劳姑姑了,庆亲王如今正不满我赏赐这次平叛有功的严将军呢。”
“刚刚琼娘还在担心,庆亲王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怕他借机怂恿朝臣们为难我,这下好了,有姑姑出手相助,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解决了一件心事,沈天娇的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儿要一件一件的做。
“那个老东西平时看起来虽然不显山不露水的,似是个什么事都不管的富贵闲人,但实际上他的野心是最大的。”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暗中发展他的势力,朝中与他结党之人不在少数。”
“不过,娇娇儿,如果能让他联络那些朝臣们一起来反对你,那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阮玉湖看着沈天娇,冲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沈天娇一脸迷茫的看着阮玉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现在那些朝臣们不闹起来,她都已经一个头比两个头都要大了,如果真的任由他们闹起来那还了得,岂不是要把她给活吃喽?
看着沈天娇迷惑的样子,阮玉湖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娇娇儿,你大概猜不到那个老东西,如此热衷拉拢这些朝臣的目的是什么吧?”
“他拉拢那些朝臣可不止是简简单单的为了权势,他是要他自己坐上那个九五至尊的位子。”
这倒是真把沈天娇给惊住了,她原来的确以为李洪跟刘太后勾结在一起,只是为了权势,可没想到人家志向高大,竟然还惦记着要做皇帝。
“那太后知道这件事吗?”太后知道不知道这件事,这两者之间的性质可就大不相同了。
阮玉湖冷笑一声,“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只不过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一个是千年的老狐狸,一个是老谋深算黑了心肝的大野狼,这两个凑在一起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们两个在一起,不过是为了各取所需罢了。一个要利用另一个坐稳她太后的位子,让他们刘家能够恢复往日的兴盛;另一个呢也在利用这个太后的权势,和刘家的势力,让自己在争夺皇位的路上多些筹码罢了。”
“只是他们都忘了,他们都是善于算计又贪心的人,这样的人合作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沈天娇此时的心情像是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都有这些不知所措了,她知道太后是个自私自利之人,却没想到竟然会自私自利到如此地步。
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全然不顾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置江山社稷天下百姓于不顾。
她如今已经是太后了,受尽万千的尊荣,只要她不做太出格过分的事,那么她的太后之位能一直坐到她离世都没问题。
明明都已经得享尊位,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却偏偏还要贪心想要更多,为了自己的那点贪欲,宁可自贱身份与人苟合,这硬生生是不把自己作死不甘心的节奏啊。
阮玉湖看了看沈天娇,知道她此时心里定是受到了冲击,这种事对她这个在深宫里斗了一辈子的人来说,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
可对沈天娇这个以前从不参与宫斗,每日除了帮着李睿处理政务,其余的时间都都躲在毓秀宫里连门都懒得出的人来说,的确有点儿三观俱毁难以接受。
“丫头,这世上千人千面,只一个贪字为此不知道有多少堕落尘世,可以出卖朋友,家人,甚至是自己。”
“她那个人本就是个本性贪婪的人,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足为奇。只是因为她,怕是又要有一场血雨腥风了。”
“生在帝王之家,厮杀流血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你以后要走的路会很难也很长,你要早点学会适应才行。”
“嗯,我知道。我只是担心他们这样下去,卷进来的人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只怕就不仅仅是朝堂不稳那么简单了,恐怕会动摇国之根本。”
“一旦国本不稳,那么必定天下大乱,最后受苦受难的还是我云离的百姓。”
沈天娇不知道这件事以前有没有发生过,因为不管是史书里面还是宫中秘史里面都没有记载过。
她现在不确定是这件事发生过,被李睿察觉扼杀了,还是以前没有发生过,因为她的重生而改变了事情原来的轨迹,发生了这件事。
不早说史书里没有记载过这件事了,就是连刘太后这个人,包括她的死因都只有寥寥数语。
所以她现在根本就不能凭着前世的记忆,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阮玉湖笑了笑,看来她真的是没有看错人,沈天娇是个心怀天下的人,这也不枉她费尽心机为她筹谋了。
“所以我刚才才说,不如让那个老东西撺掇那些朝臣闹上一闹,这样你就能不费任何的力气,就知道那些人可用那些人不可用了。”
“能用的就留着,不能用的该罢免的罢免,该杀的杀,该抄家流放的抄家流放,这样才能让朝堂里干净些,也安静些。”
阮玉湖跟在先帝身边多年,帝王的权衡之术,她就算没有学个十成十,也学了个八九不离十,她是懂得如何震慑和拿捏那些朝臣的。
“姑姑刚才说了,他苦心经营了多年势力庞大,与他勾连的官员一定不在少数,若是照姑姑刚才说的办,莫说那些世家大族不依了,就是朝中突然缺了那么多的空位,无法及时补上的话,那么朝堂就会瘫痪,那么势必也会引起动乱的。”
把那些跟李洪勾连的官员,罢免了,杀了,流放了,这些都没有问题,可是他们空出来的位置让谁补上呢?
现在沈天娇最缺的就是可用之才了,一时之间让她去哪里那么多人来补这些空缺呢?
“我的娇娇儿啊,我既然跟你这么说了,那自然就有应对之策。”阮玉湖看沈天娇是越看越喜欢了,她哪里会只给沈天娇出主意,不给沈天娇留后路呢?
听到阮玉湖说有应对之策,沈天娇这心里就踏实多了。“不知姑姑的应对之策是什么?”
“那你对我可放心?”阮玉湖看着沈天娇,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问道。
沈天娇点点头,说道:“我对姑姑自然是放心的,虽然我对姑姑的过往一无所知,但是我很清楚明白的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姑姑跟我一样,都有一颗天下为公心系云离百姓的心。”
“姑姑做什么都是为了云离好,为了云离的百姓好,我自然愿意听姑姑的吩咐。”
阮玉湖被沈天娇的话戳中了心窝子,从来别人,包括别人嘴里那个爱她至深的先帝,对她都是有很多的防备之心的。
唯独眼前这个小丫头,却能在对她可以说根本就不了解的情况下,就愿意无条件的相信她,这真的是让她始料未及的。
阮玉湖伸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沈天娇的头,她知道这样不合礼制,但是她此刻就想这么做。
“娇娇儿,只要你愿意信我,那我就愿意付上我的所有,帮你去实现你的梦想,让云离国在你的手中,成为无可取代的盛世天下。”
“让云离征服列国,从此无战事,让云离的百姓,从此不再受战争流离之苦,能够丰衣足食长治久安。”
这下轮到沈天娇震惊了,她呆呆的看着阮玉湖问道:“姑姑,我都没有跟你说过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阮玉湖看着傻呆呆的沈天娇,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这丫头竟然还会有这么傻乎乎的时候啊。
“姑姑我呀,能掐会算,我怎么知道的,当然是我算出来的呀。”
第98章 强强联合
“啊!”沈天娇的脑子这会儿已经转不过弯来了,她就那么傻傻的盯着阮玉湖看。
阮玉湖被沈天娇逗的大笑不止,“傻丫头喂,跟你开玩笑的你也信?”
“哦,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沈天娇还是傻呆呆的看着阮玉湖,等着要她的答案。
“你自己告诉我的呀。”阮玉湖目光温柔的看着沈天娇,就像是一个母亲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我告诉你的,什么时候?”沈天娇指着自己不解的问道,是她说的吗?没有吧,她什么时候她怎么不记得了?
阮玉湖看着沈天娇这样,就知道她一定是因为太累了,这会儿脑子都已经不够用了。
她挽住沈天娇的胳膊,准备把沈天娇送回她自己的寝殿去,这孩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李斌叛乱的消息传来,你当机立断就派了严明德出兵平叛,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你的意图和志向了。”
“就凭那个就知道了?”沈天娇还是想不明白,李斌叛乱而她让人带兵平叛,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怎么阮玉湖就从这其中看出了,她是蓄谋着要向九州六国开战,以战止战,让云离从此不再受战乱之苦,要开始盛世太平了呢?
“这还不简单啊,你父亲是镇北侯,而严明德别说是以前,就是现在也是你父亲的亲信下属,朝中有那么多的武将,你没有选择最近的守卫驻军去平乱,而是直接选择了让严明德带兵从京城出发,不远千里前去平乱。”
“这难道不就是在告诉人们,你平叛的决心,还有你从此以后不再避嫌,要重新使用你父亲的亲信了。”
“以前你为了避嫌,别说是使用你父亲的亲信们了,就是在任何的公开场合,与他们多说几句话都是不肯的。”
“而你这次毫无顾忌的使用严明德,不就是在透露一个信息,你要使用镇北侯府的嫡系了。”
“而众所周知,镇北侯的手下全都是猛将,而且大多数人都跟西戎,北羯,吐蕃,突厥,这些入侵过或者是威胁到云离的异族打过仗。”
“而与其中最为强悍的西戎,打过仗的次数最多,多年前你的父亲镇北侯曾经率领军兵征战列国,立下过灭国之功。”
“就连西戎当年也差一点儿灭国,近些年来西戎休养生息,国力渐渐恢复,势必要报当年差一点儿就要灭国的亡国之恨。”
“严将军这次去平乱,李斌不就勾结了西戎人,让西戎的左贤王阿依努尔雄安,带着西戎的士兵混进了叛乱的队伍里去了?”
“阿依努尔雄安,那可是个和他父亲一样野狼王,天性狡猾凶残,只要有他对我们云离来说,始终都是个大隐患。这次让他跌了这么大的跟头不说,还变成了个独臂,西戎怕是短时间之内都不敢在举兵来犯了。”
“不管是云离人还是西戎人都很清楚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你的父亲镇北侯和西戎是死敌,凡属于镇北侯的嫡系,自然也跟西戎是死敌,所以这很难猜出你的想法吗?”
“再说了你可是镇北侯亲生的女儿,将门之女岂是软弱之辈,自当是要继承父志,守护好云离的。”
沈天娇惊愕的瞪大了眼睛,这,这还真是冤枉她了。
她当时能第一时间想到让严明德带兵平乱,那是因为她知道在她没有传过来之前,李斌造反的时候,就是严明德去平乱的。
所以她才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严明德,她当时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如果当初她但凡用脑子想想,事情现在可能都是另外一种结果了。
沈天娇想笑又不敢笑,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无心之失,竟然会引起别人这样的猜想,不得不说人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只要给一个动机,就能引发无数的故事。
阮玉湖都这么想了,那么朝中那些人肯定也都有各自的猜想,怪不得不管是在朝堂之上,还是在后宫之中都有人要针对她,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知道了真相,沈天娇也不能揭穿的,现在只能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了,不过反正她的意图和别人猜想的也没什么不一样,索性就这么着吧。
“姑姑果然是天下第一聪慧之人,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就已经猜到了我的想法和意图。”这世上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没人不喜欢听好听的话,沈天娇也不介意说点儿好听来哄哄眼前的这位祖宗。
“惭愧,惭愧,比起皇后娘娘的深谋远虑,老身实在是愧不敢当啊。”阮玉湖也和沈天娇开起了玩笑,她发现自己真的是很喜欢逗弄这个小丫头。
两个人相视一笑,感觉彼此的关系在一刻似乎又近了一步。
“丫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那这个问题已经放在阮玉湖心里很久了,她问过很多人,甚至包括那个别人嘴里的盛世明君,可他们都没有给出让她满意的答案。
“姑姑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便是了。”沈天娇此时已经预感到,从现在开始她和阮玉湖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对自己人,沈天娇一向是很包容的。
“好,那姑姑便问了。”阮玉湖的神色突然凝重了起来,她心里有些害怕,害怕沈天娇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娇娇儿,在你的心里到底是君大,还是民大?你想要震慑六国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维护李氏家族的皇权,还是为了云离的千万百姓呢?”
阮玉湖的这番话让沈天娇愣住了,这个问题是她前世想了许久才想明白的。
在这个时代里,人们根深固蒂的思想就是把忠君与皇权放在第一位,认为雷霆雨露皆为君恩。
皇权大于天,皇帝就是天之骄子,是非常人能比得了的,是代表着天地神明般的存在。
所以很多时候,即使明知道皇帝做的事情是错误的,但是大部分人也只会选择遵从和容忍,鲜少有人会提出质疑和反对。
但是在沈天娇的观念里,皇权可敬却不可畏,这不仅仅是前世她被自己的外祖父放养,见惯了世间底层百姓的疾苦。
还因为前世她带兵打仗的时候,亲眼见证过,那些手无寸铁的可怜百姓们,是怎么沦为那些入侵者,和自己本国的那些权贵们的猎物,可以随意杀戮,买卖的。
她那个时候就在思考,她要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直到在她临死的时候,她才想明白她要守护的是云离的百姓,而不是哪个人的江山。
重活一世,看着如今的云离,沈天娇心里的这个想法就更加的坚定了。
“从小我父亲就教我,民是国之本,有了民才有国,这云离国是天下所有云离百姓的国,不是哪个人或是哪一家的国。”
“所以不管是我还是镇北侯府,一直以来想要守护的都是云离国的百姓,而不是高高在上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阮玉湖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答案,这一刻她心里百感交集,有种想大哭一场的冲动。
当年她的父亲和她全族的人,都是为了这个答案而送命的。
“姑姑,你怎么了?”感觉到阮玉湖情绪不对的沈天娇,转头去看阮玉湖。
“没事,姑姑这是高兴的。”阮玉湖伸手抹去脸上的泪,她握紧沈天娇的手,“娇娇儿,你放心,你心中所愿的都会实现的,虽然过程会很艰难也会很痛苦,但是只要你坚持住,就一定能得偿所愿的。”
“我这老太婆如今虽然是不中用了,但是做你的后盾还是可以的,就怕你嫌弃我,不肯呢?”
沈天娇心下一动,她怎么会嫌弃呢?这是谁啊,这可是连后宫都能定的住的阮玉湖啊,她有嫌弃拒绝的理由吗?没有!
“姑姑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你能帮我,我求之不得呢,哪里会嫌弃。”
沈天娇此时已经困意全无,整个人又精神了起来,她现在心里很安稳,就像是被定海神针定住了一样。
“好,我的娇娇儿不嫌弃我老了没用就好。”阮玉湖再次握紧了沈天娇的手,后宫又一大最强王者联盟成立了。
“姑姑,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当年我父亲为什么没有将西戎灭国呢?这个问题我曾经问过我的父亲,但是他只是叹气摇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这个疑问沈天娇前世就有了,当年明明只差最后一哆嗦,西戎就不复存在了,可是到底出了什么事,才导致最后没有成功呢?
阮玉湖叹了一口气,想起当年的那些事她心里就堵得慌。
“丫头,这世人都说先帝是盛世明君,可是那只是外表,其实他并不是个什么明君,他只是比现在的皇帝好了那么一丁点罢了,他承的只不过是上一个真正的明君之主太宗皇帝的庇佑罢了。”
“太宗皇帝当年驾崩之前,为他安排了辅国的忠臣良将,一个是早就去世多年的老太傅芩子参,一个就是你的父亲镇北侯沈霖。”
“与其说云离是在先帝的手里兴盛起来,倒不如说是在芩太傅和你父亲他们两个的手里兴盛起来的。”
“说白了先帝其实就是个空有想法,只会夸夸其谈,满足于现状,没有远见,没有格局,也没有能力和魄力的人,当年西戎将要灭国之时,向他晋献了大量的钱财,城池和美人,他便觉得他是个很了不起的胜利者了。”
“作为一个得胜者,他要有悲天悯人的心,不能对一个失败者赶尽杀绝,但是他却忘了,那些失败者都是狼,若一次打不死的话,他们就会反扑,不把你咬死就绝不会罢休的。”
阮玉湖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沈天娇已经明白了,当年西戎没有被灭国,都是因为先帝的无能和贪欲。
君王没有远见卓识,只为满足自己的孩子一己之私,才导致了今日处处受制于人的困境。
沈天娇的心情心情顿时也有些郁闷了起来,看来这皇帝也不是谁都能当的了的,能当的好的,她真的是要好好的培养李沐阳才行了。
“姑姑,这后宫里的事,你知道的最清楚了,我想问问你有关冯媛媛的一些事情。”
惊喜吗?意外吗?作为掌管后宫的皇后,原身沈天娇真的是做到了端庄大度,有贤后的风范了。
这后宫进多少的女人,她都不羡慕不嫉妒,一视同仁平等对待,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在后宫她平时只处理宫务,不干涉和打探任何一个后妃的私事。
试问这样的胸襟和气度,这世间有那个女子能比的得了呢?
不过也好在原身的性子如何,阮玉湖都是知道的,并不会因为现在沈天娇问起冯媛媛的事情,就对她起了疑心怀疑她。
“娇娇儿,怎么突然提起她来了?”别说是沈天娇了,就是阮玉湖提起冯媛媛来,都觉得头疼和窝心。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一些事情,来印证一下我心里的猜想。”现在的沈天娇又不是原身,她对李睿都无感,对冯媛媛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了,她此时只想知道真相罢了。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阮玉湖管沈天娇的面色与平时无异,心道她这是放下了,所以也就安心了。
“我想问当年她生二皇子的时候,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沈天娇现在心里的猜想还只是猜想,她需要有确切的证据来印证她的猜想。
“这个呀。”阮玉湖皱起眉,她想了一会儿,说道:“她当年生产的时候,动静闹的挺大的,她之前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小产过两次,所以对这个孩子格外的重视。”
“不过当时奇怪的是,康宁宫里的那位对这件事也格外的关注,平日里不见得她跟冯媛媛的关系有多好,但是那次她却是亲临锦阳宫,陪着冯媛媛把孩子生下来的。”
“冯媛媛那次生产极其的凶险,大出血差点儿要了她的命,要不是有太医院的院正王太医在,那次她可就真的没命了。”
“孩子当时虽然是平安生下来了,但是王太医说她从此以后,再也不能生育了。”
第99章 好戏要开场了
“太后亲临锦阳宫陪着冯媛媛生产?而且冯媛媛以后都不会再生育了?”沈天娇很快就抓住了重点,根据这两点她基本已经能确定她心里猜想的不错了。
“怎么了?”阮玉湖看变了脸色的沈天娇,不解的问道,这都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跟现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吧?
“姑姑,太后和李洪是什么时候勾连在一起的?”为了保险起见,沈天娇还是觉得再慎重些,问清楚才好。
“他们俩啊,那时间可就长了,先帝还在世的时候,他们俩就已经不清不白了。”阮玉湖想起这事心里就犯恶心,她曾经亲眼撞见过,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却只能忍着不能说出来。
这下沈天娇就真的可以确定她猜想的没错了,这些人真的是太胆大了,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竟然敢混淆皇室血脉。
李睿后来应该是知道了李明华非他亲生子,所以才冷落了冯媛媛,害死了李明华。
这也是为什么史书上对李明华这个二皇子只有寥寥数语的记载,最后李睿因为无子才不得不从宗族里选了一个孩子,继承了他的皇位。
“娇娇儿,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阮玉湖见沈天娇半天不说话,有些担心的问道。
“问题大了。”沈天娇既然已经把阮玉湖当作是自己人了,自然也不会有所隐瞒的。
“姑姑,你应该见过二皇子的,你觉得他和咱们这位皇帝陛下长的像父子俩吗?”
“啊?”阮玉湖愣了一下神,猛然抬头看向沈天娇,“不会吧,这怎么可能?她怎么敢的啊?”
“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尊宠,她有什么不敢的?”沈天娇现在已经确信,当年冯媛媛要么是假孕,要么是孩子的确是出生了,但是生下来的是个死胎。
而那个孩子不会平安出生的消息,冯媛媛应该早就知道了,所以她才会提前安排好一个孩子来代替那个出生就死了的孩子。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可能从她怀孕开始,太后就开始算计她了。
她生产那天太后亲临锦阳宫陪产,并不是太后关心李睿的子嗣,而是太后和李洪早就打定好了主意,用他们所选的那个孩子来代替冯媛媛生的孩子。
“难怪啊,冯媛媛一直都不怎么让她的儿子跟皇上亲近,原先我还想不明白,她争宠不过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能被册封为储君,将来能登基为帝。可是却不让孩子跟他的父亲亲近,原来是假凤虚凰,不是皇上的血脉啊。”
阮玉湖腿不由得一软险些跌倒,幸亏沈天娇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这才没有让她摔倒。
“娇娇儿,那也就是说如今皇上的血脉就只有大皇子一个了。”阮玉湖握紧了沈天娇的手,盯着她的眼睛,紧张的都有点儿发抖了。
“是,沐儿不仅是皇上的血脉,也是他今生唯一的血脉了。”沈天娇看着阮玉湖很平静的说道。
“唯一的血脉,这是什么意思?”阮玉湖觉得今天晚上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她自信自己在后宫几十年了,这后宫里的事就没有能逃过她耳目的,可是如今她怎么就成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了呢?
沈天娇看着阮玉湖,知道阮玉湖对李睿的感情其实是很复杂的,她虽然入宫多年,也深的先帝的宠爱,但却一直膝下无子。
虽然外面都说她只是先帝身边一个伺候的女官,但谁都知道她其实跟先帝后宫的那些妃嫔们没有任何的区别。
先帝的皇后很早就去世了,自此先帝再也没有立过后,刘太后在先帝死时也只不过是个被降了位分的妃子而已。
先帝在时,阮玉湖在后宫其实一直行使的都是皇后的权限。
李睿的养母虽然是太后,但其实他差不多可以算是跟着阮玉湖长大的,算得上是阮玉湖的半子。
但是在皇宫里面权利和欲望永远是大过亲情羁绊的,把阮玉湖留在身边既是先帝为了保护阮玉湖的旨意,其实也是李睿的防备和私心。
世人都知道阮玉湖手里有一道先帝的圣旨,但是至于那道圣旨里面的内容是什么,除了阮玉湖以外谁也不知道。
很多传言都说那道圣旨是先帝,留给阮玉湖专门针对皇帝的尚方宝剑,若皇上是贤君,便可以长治久安的坐君王之位,得享万民供奉的荣耀。
但若是李睿不是贤君明主,而是个昏庸无能之辈,那么阮玉湖就可以拿出先帝的遗诏,废黜李睿另立贤君。
之所以有这样的传言,是因为当年先帝亲口承认过,李睿并不是他心目中理想的继任者,只是因为当时他的儿子们为了夺嫡,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两个皆是无知幼儿。
最后只能选了他并不怎么喜欢,也不看重的李睿做了继承者。
所以这些年李睿一直都在防着阮玉湖,说是让阮玉湖留在他身边养老,但其实就是变相的囚禁。
李睿这个君王做的很不合格,但是他毕竟是跟在阮玉湖身边多年,感情虽然不多但终归是有的。
李睿这些年一直不让别人与阮玉湖接近,就是怕阮玉湖会趁他不备,将手里的圣旨转移出去。
当年先帝除了那道圣旨之外,留给阮玉湖的还有他自己培养起来的一部分势力。
一旦圣旨转移到别人的手里,再加上阮玉湖手里的势力,那么李睿的皇位就难以坐稳了。
李睿同意阮玉湖搬到毓秀宫里来住,不过也就是担心刘太后跟阮玉湖不合,怕刘太后对阮玉湖下黑手,趁机想让沈天娇来充当阮玉湖的保护伞罢了。
毕竟整个皇宫里,沈天娇的毓秀宫如今是守备最森严也最安全的。
“是冯媛媛,她为了让皇上能跟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从南疆请来了巫族的圣女,亲自给她和皇上种下了情人蛊。”
“这种情人蛊留在人体内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不仅会让人丧失了生育能力,到最后还会将人的内脏血肉一并吞噬掉,只剩下一副空皮囊。”
想想那个画面,沈天娇都忍不住想吐,真不知道若是冯媛媛知道了真相,又会是何反应?
“报应啊,这真的都是报应啊。”阮玉湖苦笑一声,摇头说道:“他当年为了夺嫡成功坐上储君之位,把他的那些兄弟们一个个的赶尽杀绝,没想到到最后自己竟然被自己的枕边人,唉呀,果然是报应不爽苍天饶过谁啊!”
“姑姑,不必伤心,为他那种人不值得的。”沈天娇把阮玉湖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来。
阮玉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为他伤心,他是个多凉薄无情的人,我比谁都清楚的。”
“我这是在担心啊,万一他英年早逝,大皇子还小,你们孤儿寡母的到时候可怎么办啊?”
“他活着虽然不中用,但是至少还能给你们母子俩遮些风雨,等大皇子长大成人了,培养了自己的势力能护住你了,他也算是为自己的妻儿做了件好事。”
沈天娇心里一热,说道:“他要是能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了。他活着或是死了,都没有任何差别的。”
“他活着未必就是件好事,他心思多变整日疑神疑鬼的,就算是只有沐儿这一个孩子,他也未必肯将皇位顺顺利利的交到沐儿的手里。”
沈天娇看着阮玉湖犹豫了一下,说道:“他对我有防备之心,所以他对沐儿不会有真心爱护的时候的。”
“前一阵子想必姑姑也听说了,毓秀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事就是他赐了毒酒逼迫我喝。”
“万幸的是我身边的大宫女拼死相救,请来了我正在京郊大营处理军务的兄长,这才救下了我。”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彻底认清了他,也对他心死了,他这个人自私自利只爱他自己,你对他千好万好就算是把心都掏给他,他也不会感恩的,所以靠他还不如看我们自己呢。”
阮玉湖再次被震惊到了,那日毓秀宫里闹成那样,宫里人人都知道,都说皇后娘娘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突然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一改往日的温柔贤德,不仅用雷霆手段整治了后宫,就连对皇上都不复往昔的体贴了。
她知道的时候也还想不明白,这丫头怎么说变就变了呢?原来是被自己最爱的人背刺,被伤透了心才这样的。
阮玉湖看着沈天娇,心疼她的遭遇,女人啊活在世上都不容易,这种被自己最爱最亲的人背叛伤害的痛苦和绝望,她也经历过的,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对,娇娇儿说得好,靠人不如靠己,他无情就别怪咱们无义。”阮玉湖此时心里只心疼沈天娇,对李睿那点儿仅存的感情也消失殆尽了。
“你放心,以后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全力以赴的支持你的,如今这世道,女子生来低贱,凡事都要仰赖男子而活。”
“娇娇儿,你要刚强无畏的为咱们云离所有的女人,活出一片不一样的天地来,让那些男人看看,我们虽身为女儿身,但是不比那些男子们差。”
“嗯,姑姑,我知道。”沈天娇的心里暖暖的,阮玉湖是第一个跟她说,女子也能活出一片不比男人差的天地出来的人。
阮玉湖点了点头,说道:“娇娇儿,刚才那件事,我们还要好好的筹划,小心行事才行。”
“现在不管是康宁宫里的那位,是李洪,还是冯媛媛,他们如今都有各自的势力在,如果我们不能一击而中,直击他们的要害的话。”
“那他们势必会反扑,这样我们就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和损失去对付他们了,这样太不划算了。”
“我知道,这件事非比寻常是该要好好的筹划才是,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以后有的是时间谋划。”
“姑姑,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么我便有个不情之请,劳烦姑姑出山,亲自来解决这件事。”
“我身边可用的人不多,而且他们也都没有能跟太后和李洪斗的能力和资本,能够有跟这两个老狐狸斗的资格的,放眼望去云离国也就只有姑姑了,不知姑姑可否愿意。”
沈天娇说这话也不是夸张和恭维,这个世上大概没有人能比阮玉湖更了解刘太后的了,她若是出马的话那势必事半功倍,刘太后是绝对斗不过阮玉湖的。
“傻丫头,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你做什么事我都会全力以赴的帮你的。”阮玉湖拍了拍沈天娇的手,“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了。”
“那我就先在这里恭祝姑姑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把那两个老狐狸揍的连狐狸皮都得扒下来了。”沈天娇笑的就像个小狐狸。
“行,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把他们两个的狐狸皮扒下来,等天冷的时候给你做件狐皮大氅穿,暖和的很呢。”
别的事情阮玉湖不感兴趣,但要说是对付刘太后,那她可是斗志高昂的很,这么多年了,他们两个也是时候解决一下他们累积了那么多的私人恩怨了。
“好,那我就等着看好戏,穿狐皮大氅了,刚好我冬天怕冷,穿上这狐皮大氅就暖和不怕冷了。”沈天娇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一旁起哄。
“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阮玉湖突然觉得这漫漫长夜,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沈天娇凑近阮玉湖,小声说道:“那我在免费送姑姑一个消息,李明华可能就是李洪的孙子。”
阮玉湖一愣,随即就明白了沈天娇话里的意思了,李洪费了那么大得劲儿,冒着混淆皇室血脉全家流放的风险,绝对不会随随便便送进宫里一个外人的孩子的。
李明华只有是与他的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这样就算将来圆不了他的皇帝梦,但是至少他的孙子也能当上皇帝,照样能满足他的愿望。
“那我也谢谢娇娇儿了,我明日就让人去好好的查一查,如果是真的那就送他们一家子去团圆。”
第100章 阿爹回来了
在严明德没有班师回朝之前,沈天娇先迎回了自己的父亲镇北侯沈霖。
算算时间他们父女俩这都已经有六年都没有见过面了。
上一次分别的时候还是在六年前,镇北侯去北疆的时候,那次的分别是个非常不美好的回忆。
当时父女俩分别在即,原身沈天娇还为了维护李睿,跟镇北侯大吵了一架,真不知道当时她这脑子里到底是装了多少的水。
知道镇北侯已经进京了,沈天娇特意带人到宫门口去迎接,在等待的过程中其实沈天娇是很紧张的。
这种紧张不仅仅是因为心存愧疚,还有怕镇北侯发现自己不是真正的沈天娇的担忧,再有就是前世她跟自己的父亲关系就不好。
‘父亲’这个词汇对她来说只是停留在字面意思上的文字,并不是真情实感的存在。
换句话就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怎么用一个女儿的身份,去跟镇北侯相处。
春潮是第一个发现沈天娇紧张的人,她走到沈天娇的身边,悄悄的握住了沈天娇的手,小声说道:“主子,没事的,您一直都是侯爷的心头宝,侯爷他根本就没有生过您的气。”
“侯爷每次来信都是先问主子您身体怎么样了,您最近过得怎么样了。”
“我知道。”沈天娇望着远处说道:“所以,我才更愧疚,自己都这么大的人了,不能让年迈的父亲得安慰,反而整天让他为我担忧,我是这个世上最不听话的不孝女了。”
沈天娇是镇北侯的老来女,镇北侯成亲本来就比较晚,他年轻的时候只顾着四处征战,根本就无暇顾及自己的终身大事。
等好不容易战事平稳了下来,他成亲的时候已经三十多岁了,沈天娇更是他将近五十岁时才得的宝贝女儿。
自打出生就想享尽了一家人的宠爱,镇北侯更是把她当做了心头宝,眼珠子一般的疼爱宝贝。
可也就是这个镇北侯最宝贝的女儿,却让镇北侯伤透了心,也操碎了心。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沈天娇还正在想心事的时候,就见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她抬眼望去就见她的父亲镇北侯骑马而来。
在看到镇北侯的那一刻,沈天娇突然就哭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是心里很难受,要是不哭出来的话就更难受了。
镇北侯在离宫门口还有数丈的距离的时候,就翻身下马把马交给身边的随从。
“侯爷,您看,咱家大小姐亲自来接您了。”镇北侯的亲卫队队长商衡,看到沈天娇站在宫门口的那一刻,激动的差点都要哭出来了。
天知道,这些年他家侯爷最担心的就是他家大小姐了,每每想起他家大小姐,不是唉声叹气,就是愁容满面的。
现在好了,侯爷回京,大小姐竟然亲自来迎接,这是不是表示他们父女之间的嫌隙已经消除了,冰释前嫌要和好了。
镇北侯转头,用有些昏花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宝贝闺女,心头一酸湿了眼眸,这个云离人口中的铁血战神,也只有在面对女儿的时候,心里是柔软的。
按照规矩,沈天娇身为皇后,本就不应该出宫到宫门口迎接自己的父亲的,而是该等着镇北侯入宫,到毓秀宫去向沈天娇行跪拜的君臣之礼的。
但是今日规矩既然已经改了,沈天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还没等镇北侯走近就先一步跑了过去。
“阿爹。”在离镇北侯还有几步路的距离时,沈天娇停了下来,她看着镇北侯心里就更难受了。
六年不见,站在她眼前的阿爹比起离开时更显得苍老憔悴了不少,精神虽然看起来还不错,但是那满头的银发就如一根根针一样,把沈天娇的心都扎疼了。
“乖儿。”镇北侯看着眼前的女儿,心里百感交集,鼻子一酸红了眼眶。
“给大小姐请安。”镇北侯身后的那群侍卫们,齐齐跪下给沈天娇请安。
虽然沈天娇早就是皇后了,但是在镇北侯府这些人的心里,她不是皇后,她永远都是他们的大小姐。
“都快起来吧。”沈天娇擦去脸上的泪,看着那些侍卫们,说道:“诸位都辛苦了。”
沈天娇是从心底感激这些侍卫们的,这些年若不是有这些侍卫们陪着他阿爹,她现在怕是都见不到自己的阿爹了。
“乖儿,莫哭。”看到女儿哭了,镇北侯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
沈天娇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笑着对镇北侯说道:“阿爹,我这是高兴的。”
“阿爹知道,都知道。”镇北侯看着沈天娇,心里甚感安慰,六年不见他那个娇纵任性的小娇娇儿真的是长大了。
“阿爹,咱们进宫吧,娇儿在毓秀宫给您准备了接风宴,您这一路上风尘仆仆的,到毓秀宫好好的歇息歇息。”沈天娇上前扶住镇北侯,就要走。
“娇儿,等等。”镇北侯轻轻的抚去沈天娇挽着他的手,“娇儿,这是在宫里,该守得规矩还是要守的,如今我儿是中宫皇后,为父是臣子,见了我儿都该行跪拜的君臣之礼的。”
“不合规矩难免会落人口舌,被那些御史参议,让我儿为难。”
镇北侯镇守一方,又是云离国的兵马大元帅,他自然不会把那些御史们放在眼里,而且那些御史们也不敢随随便便的去给镇北侯找不痛快的。
但是沈天娇就不同了,她如今不仅是中宫皇后,还代替当今皇上行使治国之权,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等着寻她的错处找她的麻烦呢。
镇北侯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但是他不能让自己的女儿被人垢病,这孩子如今过的有多艰难,他这个做父亲的最清楚。
“阿爹,无妨的。”沈天娇重新挽住了镇北侯得胳膊,“儿如今虽然是中宫皇后,但我还是阿爹的女儿,阿爹您常年镇守边关,为了我云离鞠躬尽瘁,我这做女儿的不能侍奉左右已是不孝了。”
“怎么还能让阿爹行什么君臣之礼呢?不管别人说什么,您是我阿爹,女儿在您面前永远都是阿爹的孩子,该尽的是孝道。”
沈天娇自然知道镇北侯是怕她被人非议和为难,但是那又如何呢?如今的沈天娇可不是以前的沈天娇了,她沈天娇最不怕的就是被人非议和为难了,她若是怕就不会趟这趟浑水了。
原身没有尽到的孝道,如今由她来尽,那些无法弥补的遗憾,至少现在还有机会从头再来。
沈霖看着沈天娇,心里不由得的感慨,他这女儿如今真的是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围着他撒娇的小女儿了。
当时他听到大儿子沈翊阳,说了女儿的遭遇和想法的时候,他还在担心怕这孩子承担不了这么大的担子。
后来又听说沈天娇代替李睿行使治国之权,不但把政务处理的很好,还亲自下令使用严明德去平叛,他当时真的是吃了好大一惊呢。
他这女儿有才能,有魄力,也有能力,但是就是性格有点儿太淡薄,有时候还有些纠结和软弱。
所以他这才决定从北疆回来,他要给自己的女儿撑腰,给她保驾护航不能让别人欺负她。
但是如今看来,他这女儿真如他大儿子说的那样,今非昔比不同往日了。
他的娇儿如今的样子,才像是从镇北侯府养出来的大小姐,是他沈霖得女儿。
“好,阿爹听我儿的。”不就是那些喜欢把芝麻绿豆的小事,都说成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的御史们吗?不就是那些别有心思,想借机整垮他们镇北侯府吗?
哼!这些人真的是太小瞧他们镇北侯府,也太小瞧他沈霖了,镇北侯府自建府以来就没怕过谁,那他沈霖自然也不会怕谁。
他的沈霖的女儿,他护得住!
沈霖身后的那些侍卫们,看见自家大小姐和侯爷的关系如此亲密,都高兴的不得了,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们关系如此和睦呢。
“阿爹,您这一路上辛苦了。”沈天娇看着镇北侯日渐苍老的样子,心里既心疼又难过,“阿爹这次回来就留在京中,别再回北疆了,女儿如今虽然不能常常在你们身边伺候,但是在京中毕竟离得近方便些,能时常见到阿爹呢。”
沈霖握紧沈天娇的手没有回头的问道:“娇儿你想让阿爹留在京中吗?”
沈天娇心中一沉,知道她这个阿爹还在计较,当年离京时原身与他说的那些气话。
她默默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命苦,人明明不是她得罪的,最后却偏要她来哄。
“阿爹,以前都是女儿年少无知口不择言不懂事,说了让阿爹伤心的话,其实那些话说出口,女儿心里就后悔的不得了,却是碍于面子不肯向阿爹低头认错。”
“这都是女儿不孝,阿爹,这些年女儿心里一直为当年不听您的话而自责后悔,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与女儿一般见识了好不好?”
沈霖神色动容,这么多年了,今日能听到沈天娇这番话,值了。
“娇儿,阿爹怎么会生你的气呢?阿爹自始至终都是心疼你,怕你用情至深最后反而是害了你自己。”
“你是阿爹最宝贝的,从小到大阿爹和你的哥哥们都视你如珠如宝,连你哭一声都心疼的不得了,哪里舍得让别人欺负你啊。”
沈霖这番话道尽了,他这个老父亲这么多年对女儿的牵挂和忧心。
天下只有不爱父母的孩子,却少有不爱儿女的父母。这儿女生下来就是父母一辈子的债,也是父母唯一心甘情愿背负一辈子的债。
“娇儿,阿爹问的是,你真的要阿爹留在京中吗?”沈霖看着沈天娇等着 她的答案。
沈天娇一愣,随即就明白了沈霖这话里的意思了。
沈霖不是在生她的气,沈霖这是在问她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因为沈霖一旦要留在上京,就表明了镇北侯府和沈家所有的势力都要参与进来,随时都要在为夺嫡做准备了。
沈天娇点了点头,说道:“阿爹,女儿要您留在京中,陪着女儿。”
“好,阿爹知道了,阿爹这次回来就留在京中,不回北疆去了,以后北疆就由你大哥来守了。”
沈霖从沈天娇那儿得到了确切得答案,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从北疆回来之前,其实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只是怕沈天娇是一时兴起,所以才要再确定一次的。
他的女儿什么性子,他最清楚不过了,虽然再做决定之前会犹豫不决,但是只要是做了决定,那么就不会回头就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阿爹,再过些时候等情势稳定下来了,让我阿兄他们也回来吧,北疆太苦了,而且我大哥都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如今还没有成家立业,二哥,三哥年纪也都不小了。”
“他们都该成家立业了,咱们不能因为守疆扩土,就让咱们沈家后继无人啊。老祖宗还说要先成家后立业呢。”
说起自己那三个如今还没有成家立业的哥哥,沈天娇心里就动容也难过,云离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无私奉献和大义,才能有如今的平安光景的。
前世她的三个哥哥,都是至死未婚,真正做到了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是下场实在是太可怜了。
如今她来了,她就要改变这一切,她的哥哥们都是云离最优秀的男儿郎,他们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才是。
“好,都听你的。”沈霖对沈天娇这个女儿的话是言听计从,这会儿什么家国天下忠心为国都不重要了。
“那我可要好好的在那些世家大族中。那些未出阁的小姐姑娘们中间,好好的挑选一番了,这世上可不是谁都能配得上我哥哥们的。”
沈天娇这话还真不是自恋,更不是自夸,沈家的那三兄弟都是人中龙凤,确实不是谁都能配的上的。
第101章 三头六臂的外祖
沈家父女俩在这里其乐融融,诉说着离别的思念和重逢的喜悦。
宫里宫外却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这场重逢,恨的牙都要咬碎了。
“镇北侯进宫了?”李睿目光阴鸷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暗卫,他此时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镇北侯的回京已经预示了,李睿以后离权利的中心会越来越远。
以前李睿能够手握大权心无忌惮,不过是因为沈天娇的心在李睿这儿,因为沈天娇的关系,镇北侯府不会参与任何的党争,只会在出现危机的时候,出来帮助李睿解决危机。
可现在不同了,因为李睿下毒想要害死沈天娇的事情败露,让沈天娇改变了心意,现在虽然没有明面上与他划清关系,但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出现了很大的裂痕,而且这道裂痕不会被修复,只会越来越大。
说白了失去了沈天娇的庇护,和镇北侯府的支持,李睿虽然还是云离的皇帝,但是他这个皇帝就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傀儡。
李睿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当初就不该耳根子软,听冯媛媛在他耳边吹枕头风,让他迷了心窍,才想着要把沈天娇害死的。
这让李睿不由得对冯媛媛的厌恶和恼恨又多了几分,若不是这个冯媛媛在他和沈天娇之间搅和,他们夫妻俩何竟会闹到如今这种离心离德的地步!
李睿越想就越生气,真恨不得现在杀了冯媛媛才好呢,可是要想亲手杀了他自己养大的狼崽子,如今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了。
李睿现在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是什么感觉了。
“回皇上的话,镇北侯已经进宫了,是皇后娘娘亲自去宫门口迎接的,今日皇后娘娘特意在毓秀宫设宴为镇北侯接风。”暗卫低垂着头,说出来的话让李睿的心跌到了低谷。
“皇后亲自去宫门口迎接的?”李睿苦笑了一声,看来有了他这个助力,镇北侯和沈天娇他们父女俩之间的隔阂,已经完全消失了。
“是,是皇后娘娘亲自去宫门口迎接的镇北侯。”
李睿无力的摆了摆手,让暗卫退了下去。他现在需要一个人好好的想一想,该怎么修复他和沈天娇之间的关系了,就算要回不到从前也不能再这么原地踏步,或者是继续恶化下去了。
只是让李睿始料未及的是,他的暗卫从他这里出去,转身就进了毓秀宫。
康宁宫里,刘太后此时的心情也低落到了极点。
本来现在沈天娇就已经脱离了她的控制,能在朝堂之上独当一面了,如今镇北侯又回来了,有了镇北侯给她撑腰,这下子沈天娇就更有恃无恐了。
这样她的计划和筹谋不仅要推迟,很可能还会破产,到头来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捞不着。
现在只是想想就能让她头秃,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知道了镇北侯回京的消息之后,李洪自然也没办法淡定了。
他刚在宫里和刘太后商量好要怎么对付沈天娇,这还没等计划实施呢,这转眼镇北侯竟然回京了。
这云离国的兵马不管是不是镇北侯的嫡系,都听镇北侯的调遣,这下子他的麻烦真的是大了。
当然除了这几位,朝中那些别有用心的也各怀心思,总之镇北侯回京这件事有人欢喜有人忧。
毓秀宫里,沈天娇为镇北侯准备了丰盛的宴席,不过今日的宴席除了他们父女俩以外,就没有别的人在场了。
“阿爹,这些都是您爱吃的,今日没有别人就咱们父女两个坐在一起,好好的吃一顿饭。”
为了准备今日的宴席,沈天娇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特意差人回镇北侯府问过,她这个老爹的口味和喜欢吃什么东西的。
虽然她是不善厨艺,对厨房里面的事情一窍不通,但是这可是在宫里啊,她拥有做饭很好吃很好吃的御厨不说,还有一个精通吃食的小丫头冬阳。
想要把这场宴席弄的热热闹闹,色香味俱全,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镇北侯看着眼前的宴席,心里又是一阵百感交集,今日他回京,沈天娇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惊喜了。
他是接到了沈天娇的信之后,才决定要回京来的,本来他也没想到自己能跟沈天娇这么快就冰释前嫌的,毕竟他们父女俩以前为了李睿,吵架吵的都伤感情了。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今日这一回来,沈天娇就亲自到宫门口接他,现在还这么有心的为他准备吃食。
他这颗老父亲的心,都要被感动的融化掉了。
“阿爹,怎么了?”沈天娇此时自然无法理解镇北侯的心情,她看到镇北侯盯着那些食物看,却不动筷子的样子,还以为是镇北侯不满意准备的这些吃食呢。
“是不是这些吃食都不合阿爹的胃口,还是这里面有阿爹讨厌的食物?”沈天娇看着镇北侯说道:“若是不喜欢阿爹就说出来,我吩咐他们重新再做就是了。”
“没有,没有。”镇北侯连连摆手,他对吃的一直都不挑剔,从来都是有什么吃什么的,唯一喜欢的几道菜,还是因为那是他早逝的夫人爱吃的。
“这些吃食阿爹都很喜欢,只是阿爹看见眼前的吃食,想到这些都是娇儿费心为我准备的,心里就难免有些感慨,我的娇儿真的是长大了,知道心疼阿爹了。”
镇北侯红着眼眶,笑吟吟的看着沈天娇,这把沈天娇看的心里就更愧疚了,这么好,这么容易就满足的阿爹,值得得到女儿更多的关心和爱的。
“阿爹,以前都是女儿不懂事,不知道体贴阿爹的良苦用心,吃一堑长一智,女儿如今已经醒悟过来了,知道谁才是真心对女儿好的人,女儿以后会听阿爹的话的。”
前世沈天娇根本就没有得到过父爱,也不知道被父亲捧在手心,爱护有加是什么样子的。
如今眼前的这位虽然不是她真正的父亲,但是这也并妨碍她像女儿一样的,关心和孝敬镇北侯。
“好,过去的那些事不提了,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当下和将来。”沈天娇现在这样,镇北侯已经老怀甚慰很高兴了,他不奢望更多,只求他这宝贝女儿往后余生能够平安顺遂,不再被别人欺负就好了。
“对,不说那些不高兴的闹心事了,来,咱们吃饭。”沈天娇给镇北侯夹了一只醉蟹,“阿爹,您尝尝这醉蟹,味道很不错的,这个时节本来不是吃蟹的季节,这些蟹是宫里专门养的。”
“虽然没有秋蟹的味道好,但是也还算不错,等到秋天蟹膏肥黄满的时候,女儿亲自下厨给您做。”
镇北侯吃着女儿孝敬的醉蟹,笑的一脸的褶子都出来了。
“阿爹,还有这个冰糖肘子,这可是冬阳昨天就开始做了,我最喜欢吃了。”这冰肘子炖的软烂脱骨,沈天娇夹了一大块送到了镇北侯面前。
武将之家吃饭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不像那些文臣们,讲究精致讲究情调讲究意境,他们只要求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就满足了。
“嗯,这冰糖肘子做的确实好吃,冬阳这丫头从小就爱吃,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镇北侯吃着肘子,跟沈天娇闲话着家常。
“是,她呀,就是个馋丫头。”想起冬阳那张圆鼓鼓的小肉脸,沈天娇就忍不住笑了,那丫头啊,一天到晚不管什么时候见她,她都在吃吃吃。
今日的宴席,只有沈天娇和镇北侯父女两个,没有外人在,就连李沐阳,沈天娇都没有让他来。
李沐阳知道今天是他的外祖,镇北侯从北疆回京的日子,并且他的母后还要设宴为外祖接风洗尘。
他对自己的这个外祖一直都很好奇,想知道他的外祖是不是别人嘴里,那个长了三头六臂犹如天神降临一般的人物。
可是今天的接风宴,他的母后并没有让他过去给外祖请安,这让他颇感到失望,但还是乖乖的不吵也不闹。
但是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虽然沈天娇没有叫他过去给外祖请安,但是他还是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要偷偷的去看一眼。
李沐阳打发走身边伺候的人,自己偷偷的从房间里溜出来,一溜小跑的跑到了宴会厅。
他不敢进去,只敢悄悄的踮起脚尖往里面看,可是他不仅个子低,而且距离也比较远,他努力了半天什么也没有看到。
带着宫人送菜的春潮,远远的看到李沐阳那搞笑又滑稽的样子,她吩咐宫人去送菜,自己则悄悄的走到了李沐阳身后,压低声音问道:“小殿下,在看什么呢?”
正专心致志偷看的李沐阳,哪里会想到春潮会突然出现呢,吓得他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小殿下,你没事吧?”见李沐阳摔倒了,春潮吓了一跳赶忙跑过去扶他。
“春潮姐姐,我没事。”李沐阳摔倒的时候,手臂碰到了一旁的花坛装饰的石块上了,明明都已经疼的忍不住想大叫了,可他还偏偏的还要忍着,先安慰春潮。
春潮抱起李沐阳,检查他有没有哪里受伤,“春潮姐姐,我没事,我要回去读书了。”
李沐阳用没有受伤的手,轻轻地推开了春潮,他被碰到的右臂疼的厉害,像是断了一样,他想赶紧回去让十三给自己找个御医来看看,也免得母后担心。
“外面怎么这么吵?”正在和镇北侯边吃边聊家常的沈天娇,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不悦的皱起了眉。
“回娘娘的话,是小殿下摔倒了,春潮姐姐正在安抚他呢。”夏荷出去打探了消息,回来回复沈天娇。
“沐儿摔倒了?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读书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沈天娇听到李沐阳来了,她抬头看了一眼镇北侯。
她把李沐阳养在身边这件事,事先没有跟镇北侯商量,她心里实在是怕镇北侯会怪她自作主张。
李沐阳不是沈天娇亲生的,但是只要他养在沈天娇身边就占了嫡长子的身份,沈天娇刚才没有跟镇北侯说这件事,也是怕镇北侯会计较这些。
关于沈天娇把李沐阳养在身边这件事,其实镇北侯早就知道了,他是个很开明的人,并不在乎什么亲生不亲生的,嫡庶尊卑之分的。
沈天娇若是现在已经跟李睿离了心,那以沈天娇的性子,她绝对不会再跟李睿再有孩子的,有了李沐阳在身边,沈天娇也算是有所依靠,这多少也能弥补一些镇北侯的遗憾。
“孩子既然都来了,就让他进来吧,刚好也让我这做外祖的好好看看。”镇北侯看出了沈天娇的为难,主动开口替她解围。
沈天娇看镇北侯没有不高兴,这才算是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吩咐道:“去,把小殿下带进来吧。”
很快李沐阳就被带进来了,在春潮面前没有哭的李沐阳,在看到沈天娇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他扑到沈天娇的怀里就大哭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沈天娇轻轻的拍着李沐阳的背安抚着他,“是摔疼了吗?”
“胳膊,胳膊好像是断了。”李沐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断了?”沈天娇一下子就慌了起来,她小时候调皮爬树的时候从上面掉了下来,摔断胳膊有多疼她是知道的。
“快,快,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叫太医来!”沈天娇是真的慌了,李沐阳这胳膊要是这么断了,那可就麻烦了,孩子还小要是没照顾好留下了什么毛病就不好了。
“娇儿,莫慌。”一直在一旁看着没有开口的镇北侯发话了,“先别去叫御医,阿爹先来看看。”
“哦。”沈天娇听到镇北侯发话了,她这才想起来,她阿爹可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平时受了小伤都是自己治疗的。
李沐阳今日若真是断了胳膊,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也不好。
第102章 医治
“来,让外祖看看。”镇北侯放下手里的筷子,淡定的把李沐阳从沈天娇的怀里拉了过来。
镇北侯用手摸了摸李沐阳受伤的胳膊,还好这胳膊并不是断了,而是脱臼了,这是小毛病,镇北侯就能治的了。
镇北侯用手按住李沐阳胳膊脱臼的地方,只是轻轻的一提脱臼的地方就恢复了原状不疼了。
“来,慢慢的动动胳膊,看看怎么样?”镇北侯难得的温柔,他家那几个臭小子从小到大可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呢。
李沐阳听话动了动胳膊,虽然还有点儿不太舒服,但是真的不像刚才那样的疼了。
他抬头看着镇北侯心里还是些怕怕的,这个外祖胡子拉碴的不说,表情看起来还很严肃,倒真有点儿像别人形容的那样如天神下凡,让人不敢亲近。
李沐阳站起来回到沈天娇身边,躲在沈天娇的身后偷偷的打量着镇北侯。
沈天娇尴尬的冲着镇北侯笑了笑,解释道:“阿爹,这孩子从小就长在宫里,除了他身边的那几个人就没有见过别人了,他怕是生,熟悉了就好了。”
“男孩子可不能这么胆小怯弱,等改天有空了,阿爹带着他去西郊大营里去长长见识,男孩子不仅要读万卷书,更要行万里路,这样才能德才兼备堪当大任。”
镇北侯一直在军中见惯了铁汉铮铮,这猛地一见李沐阳这个瘦弱白净的娇娃娃,心里难免是有点儿失望的。
“是,阿爹说的对。”沈天娇笑了笑,她摸着李沐阳的头,说道:“这孩子身体不太好,不过这些日子跟着我习武,倒是强健了些。”
“我平素里忙着处理朝政,也无暇顾及教导他,如今阿爹您回来,正好可以帮我好好的教导这孩子。”
李沐阳毕竟不是沈天娇亲生的,沈天娇不在乎这些,可是少了那层血缘关系联络的话,镇北侯对李沐阳到底还是有些疏远的。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让镇北侯和李沐阳能够赶紧亲密起来,人只要彼此有了感情,就会有羁绊。
“嗯,以后就让他跟着我习武吧,这孩子若是身体太弱的话,将来就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压力的,身体强健了,对他有好处。”
镇北侯府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孙子辈出生,镇北侯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小孩子相处。
这些看似生硬的话,对镇北侯来说已经是目前他能说出来的,最平和的话了。
沈天娇看着她阿爹笑了笑,今日也是让她阿爹为难了,她把李沐阳从小自己的身后拉出来,“沐儿,这是你外祖,我云离国的兵马大元帅镇北侯,你来,给外祖请安。”
“沐儿给外祖请安,祝外祖身体康健,事事顺遂,岁岁有今日,年年有今朝。”李沐阳像个小大人一样的,有模有样的给镇北侯说着吉祥话。
镇北侯还没反应过来呢,沈天娇倒是先爆笑了,“天哪,这都是谁教你的呀?别说,还挺顺口的。”
“琼娘娘的话本子里就是这样写的呀,母后怎么了,孩儿说的不对吗?”李沐阳此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跟话本子上学的?”沈天娇立时黑了脸,这个琼娘啊,自己不正经就算了,还教坏小孩子,真是欠收拾了。
“以后不准再跟你琼娘娘一起看那些话本子了,你现在要好好的读书,知道了吗?”
李沐阳要是一般的小孩子也就算了,沈天娇是不会干涉他的兴趣爱好的,但是作为未来的储君那就不一样了,沈天娇总不能放任不管,培养出一个爱看话本子的皇帝吧。
“哦,儿子知道了。”李沐阳嘴上应承着,心里却想不明白话本子那么好看,为什么他的母后却不让他看呢。
镇北侯在一旁看着女儿和外孙的互动,心里有些动容,他这女儿命苦,如今身边有了这么个小人儿在,也好过她一个人孤苦无依了。
“主子。”春潮见李沐阳没事了,悬着的心这才算是终于放下了。
“请您责罚奴婢,都是因为奴婢贪玩一时兴起,想要去吓唬小殿下,才让小殿下受伤的。”
“没有,没有,不是,不是,母后您千万不要责罚春潮姐姐,都是儿子的错。”李沐阳挥动着他那个没有受伤的手臂,替春潮求情。
“是儿子听说外祖回来了,母后在宫里设宴要为外祖接风洗尘,所以儿子才偷偷的跑来,想看看外祖是不是像儿子从别人那里听到的那样。”
“是长了三头六臂,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人物。这才闯了祸,求母后责罚儿子吧,真的不是春潮姐姐的错。”
李沐阳低垂着头,老老实实的站在沈天娇身旁,等着他母后的发落。
这时候最不淡定的人,当属镇北侯了,他不过是在北疆多待了几年,怎的他就变成了长了三头六臂的人了?
还长了三头六臂呢,以为他是哪吒啊?怎么不直接说他是个青面獠牙,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呢?
沈天娇此时自然是无法知道她老父亲心里的郁结的,她看着李沐阳说道:“以后,你想要做什么,想要知道什么,直接来找母后就好了,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
“今日之事的确是你有错在先,所以就罚你三日之内不准出你的院子,好好的先生教的书背会,把功课做了,稍后母后会亲自检查的。”
“至于春潮嘛,念在她是无心之过的份上,就免罚了,下不为例,如何?”
“儿子,谨遵母后的话,马上就回去好好的读书。”沈天娇的这个惩罚,对于李沐阳来说与其说是惩罚,倒不如说是奖赏才对呢。
沈天娇现在是越来越忙了,他们母子俩同住一宫,但是能见面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能多一些和自己母亲相处的机会,李沐阳求之不得呢。
“奴婢,奴婢,谢主子恩典。”春潮低垂着头,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她现在都要后悔死了,明明都已经是个大人了,怎么偶尔还会有小孩子心性呢?
“行了,没事了,你也不是有意的。”沈天娇看着春潮,心里没有生气反而是有些愧疚的。
春潮自幼跟在她身边,被各种的规矩管教着,束缚着,本来就没有和跟她一样的同龄人那样,去任性撒欢的机会和权利,明明年纪不大,却整天端着架子装稳重,也是难为她了。
“好了,这些日子小殿下要养伤,你就跟着小殿下照顾他吧,等小殿下什么时候养好了伤,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与其一味的安慰春潮,那倒不如让她去为李沐阳做点事情呢,这样她的愧疚感才会少一些。
“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照顾好小殿下的。”春潮抬头朝着沈天娇感激的一笑,最懂她的果然还是她家主子啊。
刚才看李沐阳还有些别扭的镇北侯,这会儿再看李沐阳,觉得这孩子顺眼多了。
别的不说,就刚刚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可是却能第一时间站出来为春潮求情,这份善良和责任心,就已经能证明这是个品行纯良的孩子。
一个本性不坏的孩子,到什么时候都坏不到哪里去的,至少不会变成一个白眼狼,白养他一场。
“去给小殿下添副碗筷来。”沈天娇见她阿爹看李沐阳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柔和,就知道老爷子已经开始喜欢李沐阳了。
既然都已经改观了,那不趁这个机会让两人多亲近亲近,更待何时呢?
李睿看着准备好的礼物,在屋里面走来走去的犹豫不定。
从他内心深处来说,他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去见镇北侯的,他这个老丈人对他一向是严厉有加,关爱那是半点都没有的。
特别是在他和沈天娇的关系恶化之后,他的这个老丈人就对他越发的看不顺眼了,但是那个时候还好有沈天娇在,她还能从中斡旋,缓和他们翁婿之间的关系。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一直偏向他的沈天娇,现在已经跟他的关系冷淡到了极处。
没了沈天娇的维护,那镇北侯收拾他还不是手拿把掐,不把他治死恐怕是不会甘心了。
“皇上,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不然一会儿镇北侯用过膳食,就该出宫回镇北侯府了。”
因为李睿养病的关系,曾经在宫里横着走的太监总管黄春华,如今也只有夹着尾巴做人的份了。
其实他跟李睿的心情一样也不一样的,他除了不想去见镇北侯,他还不想去见沈天娇。
毕竟当初奉李睿的命,去逼宫的人可是他,他现在一直低调的很,就怕惹上了沈天娇,回头再收拾他。
不过今日这毓秀宫是必须要去的,如果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关系缓和了的话,他这做奴才的也能跟着沾光了。
李睿叹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走吧,摆驾毓秀宫。”
毓秀宫里祖孙三代在一起吃了一顿热热闹闹,也和和睦睦的饭食。
这会儿三个人正坐在一起吃着点心,说着家长里短的闲话。
“阿爹,咱们府上前些日子,我就已经让春潮带人都收拾好了,只是哥哥们都不在偌大的侯府只有您一个主子,未免显得太孤单冷清了些。”
沈天娇只要想到镇北侯一个人住在偌大的侯府里,孤零零身边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的情景,她心里就不舒服。
“无妨,阿爹身边还有那些老伙计们陪着呢,不会孤单的。”镇北侯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说道:“还有你三哥也回来了。”
“我三哥也回来了?那今日怎么没有见他与阿爹一起进宫呢?”沈天娇也不由得压低了声音,两个人就像是在密谋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我让他先回府了,阿爹一个人回来都够招摇的了,要是别人还知道你三哥跟着我一起回来了,少不了又要引起一场风波,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镇北侯作为云离国的兵马大元帅,他有权利无诏入京,调度和巡查京城的防卫。
可沈天娇的三哥就不同了,他作为边关守将,平时无诏是不能随随便便就回来的。
若是他随意回京这件事让别人知道了,那少不得要落人口舌,让那些御史们借机发挥,扩大事态的发展,那么将会对镇北侯和沈天娇这个皇后产生不好的影响。
“阿爹,您让我三哥回来干嘛呀?”虽然沈天娇早就已经打算好了,镇北侯和她的三个哥哥,一个都不能留在北疆了,要放在她的眼皮底下她看着才能放心。
但是现在眼下这个时机不对,她还没有找好替代她阿爹镇守北疆的人选出来,此时若是让她阿爹和哥哥们都回到京中,只怕北疆立马就要生乱了。
“你三哥从小就聪明,不像你大哥那样老实,也不像你二哥是个铁憨憨,阿爹想着你身边人再多,也应该有个自己人在身边才行。”
“所以我就把你三哥给带回来了,让他回来给你做幕后的军师,你有什么事让他去办也能放心。”
“改日我把他带进宫,你们兄妹俩也好在一起叙叙旧,你小的时候最喜欢黏着你三哥了,走到哪儿就要跟到哪儿。这么多年未见,你一定很想他吧。”
镇北侯看着女儿,突然心中就生出了凄凉感,他当年就真不该答应让女儿嫁给李睿的。
若是沈天娇没有嫁给李睿,而是找了个家世相当的人家嫁了,现在应该过的很幸福,再不济也是儿女双全承欢膝下。
镇北侯的话让沈天娇鼻子一酸红了眼眶,在原身的记忆里,她的三个哥哥最是疼爱她这个妹妹了。
从小有了什么好吃的,或者是有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哥哥们都会先给她,等她吃够了,玩腻了,然后才轮到他们。
“这样也太委屈三哥了。”想她那三哥本是个性子不羁,喜欢四处游历的人,若是因为她而只能被困在深宅内院,连自由都没有的话,实在是太可怜了。
第103章 接连被怼
“无事,这是你三哥心甘情愿做的,他这些年在边关经历的事情多了,人也成长了不少。”
说起自己的儿子,镇北侯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里可是很骄傲的,他这三个儿子是一个比一个优秀。
沈天娇不再说什么了,她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更加的强大起来,这样她才能护住所有她想护住的人。
“阿爹,既然您回来了,那么咱们也是时候来个清算了,您应该也听我大哥说了,禁军里面被安插了很多各方的势力。”
“如果不马上清除的话,这将来会是个大麻烦,也是个大隐患。”
沈天娇早就想收拾禁军里的那些人了,可是她分身乏术,实在是有心无力,不过现在她的父亲和三哥都回来了。
她现在有人可以帮她做这件事了,所以这件事也就变得刻不容缓,必须马上要做了。
“放心吧,你大哥上次走的时候,就已经布好了局,这事交给你三哥去做就行了。”
镇北侯这些年把重心都放在了北疆,从而忽视了禁军,这才让人有机可乘钻了空子,这件事就是沈天娇不说,镇北侯也要清理门户的。
有了镇北侯这话,沈天娇就可以放心了。
“阿爹,还有那个慎刑司也有问题,凌西风现在还被我下令关着呢。”沈天娇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为了这个凌西风,凌家和何家可没少在背后折腾。
“嗯。”镇北侯点了点头,“阿爹知道,凌西风就是那兔崽子豢养的一条恶狗,慎刑司如今早就失去了原有的功用了。”
“这凌西风和慎刑司都留不得了,里面的人全部都要清除掉,换上要们的人才行。”
沈天娇皱了皱眉,有些担忧的说道:“动凌西风的话,就要先跟凌家和何家动手,他们两家在京中的势力不容小觑,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
“哼!”镇北侯不屑的轻哼了一声,“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卑鄙小人罢了,你阿爹有办法对付他们的。”
沈天娇松了一口气,原来有父亲给自己撑腰,是这样的有底气和安心啊。
“主子,这是才烤好的奶皮酥烙。您跟侯爷尝尝看合不合胃口。”点心还没吃完呢,冬阳就又呈上了新的吃食。
“行,放这儿吧。”虽然已经吃的很饱了,但是为了不抚冬阳的这份心意,沈天娇还是让她把东西留下了。
在一旁由春潮带着玩耍的李沐阳,听到冬阳送来的奶皮酥烙时,眼睛都亮了起来,这是他目前最喜欢的甜品了。
沈天娇看着李沐阳那副馋猫样,冲着他招了招手,说道:“来吧,过来吃你爱吃的奶皮酥烙了。”
李沐阳贪吃的样子,把镇北侯和沈天娇都逗笑了。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的。”看着吃的香甜的李沐阳,沈天娇满脸的慈爱。
可惜眼前这难得的和谐温馨气氛,因着李睿的突然到访而结束了。
看着眼前的李睿,镇北侯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如果这不是在宫里的话,镇北侯很可能就已经开揍了。
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当初为了娶到他的娇娇,伏小做低甜言蜜语好话说尽,娶到手了就不知珍惜,不爱护有加反而是百般的冷落作践。
看着镇北侯冷的都发黑的脸,李睿心里发怵,却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陪着笑脸应付。
“岳父大人,您近来身体可还安康?”李睿这话问的小心翼翼的。
镇北侯冷着脸不带任何感情的回道:“本侯身体康健的很,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让皇上失望了。”
沈天娇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连忙让春潮把李沐阳给带了出去,她可不想让李沐阳亲眼见证他外祖和自己的父亲开撕。
见李沐阳被带出去了,李睿这才讪笑着觍着脸,对镇北侯说道:“岳父大人,您这是说哪里的话,朕是真的关心您老人家的身体。”
“您可是咱们云离国的护国柱石,只要有您在那些鼠辈才不敢觊觎我云离国。这些年您镇守北疆,实在是辛苦了。”
“哦,原来皇上没失忆啊,心里清楚的很吗?”镇北侯闭上了眼睛,他现在真是连看都懒得看李睿一眼了。
人要脸树要皮,人若不要脸天下无敌,说的就是李睿这种人了。
既想要别人为他卖命,还想要对别人赶尽杀绝,这世上哪儿来的这么好的事呢?
李睿尴尬的笑了笑,“岳父大人这一路奔波实在是辛苦了,朕特意让人给您准备了两壶三十年陈酿的花雕酒。”
“您待会儿带回府去,晚上小酌几杯,也好解解乏。”
看着李睿那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样子,镇北侯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有劳皇上费心了,只是本侯担心自己无福消受不起。”
言外之意就是说,怕李睿在酒里下毒,喝了会被毒死。
李睿自然是听出了镇北侯话里的意思,但他也真不愧是云离脸皮第一厚的人,只是不在意的笑笑,接着说道:“岳父大人是个爱酒之人,改日朕让人多送些美酒佳酿到镇北侯府去,请您老人家好好的品赏一番。”
“哼!”镇北侯冷哼一声,“不劳皇上费心了,本侯如今年纪大了,喝不了酒了,喝多了怕被毒死。”
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沈天娇,因为怕她阿爹被李睿的无耻给气到了,所以赶紧开口出来打圆场。
“阿爹,今日您回来一路奔波着实也是累了,女儿就不多留您在这里说话了,女儿送您回府歇着吧。”
“嗯,好。”镇北侯自然也不想再与李睿这么纠缠下去了,他真怕再跟李睿待一会儿,自己就要被气出病来了。
见镇北侯起身要走,李睿赶忙上前笑着说道:“岳父大人今日先回府休息,改日朕亲自设宴大邀群臣来为您接风洗尘。”
镇北侯甩了甩袖子也未搭话,径直就从李睿面前走了过去。
沈天娇见自己阿爹走了,连忙追了出去,出门时还不忘吩咐一旁的夏荷,“快,去把那些要侯爷带回去的点心拿好,千万别落下了。”
“主子放心,全都已经准备好了。”夏荷转身指挥着那些宫人,把要给镇北侯带回去的点心拿上,一起跟在沈天娇的身后出去了。
顷刻之间偌大个宴会厅,就只剩下李睿一个人了,看着空荡荡没有人的宴会厅,被冷落和无视的李睿都要快被气炸了。
无处发泄自己心里怒火的李睿,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餐盘杯盏,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想也没想上前就一脚踹了过去,把整张桌子都踢翻了,上面的餐盘杯盏稀里哗啦的全部都被摔碎了。
在外面候着的黄春华,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赶忙跑进去看,眼前的这一片狼藉,都让他无语了。
这位皇帝陛下的脾气实在是太大了,他这态度哪里是来求和示弱的态度啊,他这分明是来挑事的呀。
“赐下,息怒。”黄春华赶紧上前拦住了还在气头上的李睿,“您今日来,是特来向皇后娘娘和镇北侯示弱的,您这样子让皇后娘娘见了,岂不又要生气了。”
“赐下,小不忍则乱大谋啊,您可千万别在这种时候冲动啊,否则就要前功尽弃了呀。”
黄春华的话让李睿冷静了下来,现在的确不是他能发脾气的时候,他得忍着才行。
沈天娇一直把镇北侯送出了宫门,又千嘱咐万叮咛了一番才放镇北侯走。
目送自己的阿爹在一众随从的拥护下,骑马走远了的镇北侯,沈天娇这才转身回宫。
在回毓秀宫的路上,她就已经听到了李睿的壮举。
沈天娇真的都懒得搭理这种没品到了极处的男人,别的本事没有,就会砸东西耍威风。
哼!她沈天娇的东西是那么好砸的,是他李睿想砸就砸的?那些东西可都是她沈天娇用真金白银买来的,她赚钱可不容易,砸了她的东西,不是照价赔偿,而是要翻倍的赔偿才行。
“夏荷,你算算,今天砸掉的那些餐盘杯盏多少银子,算好了,带人去泰和殿,让皇上翻倍赔偿。”
薅李睿的羊毛,沈天娇可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的,反正他李睿有钱的很,能薅多少薅多少。
“哎,奴婢回去了就算清楚。”夏荷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自从她家主子变强了之后,这日子也过的舒心多了。
沈天娇回去的时候,李睿还没有走还在等她呢。
见沈天娇回来了,李睿赶紧小跑着到她面前献殷勤,“阿娇,你今日也辛苦了。朕让他们炖了参汤,一会儿你趁热喝了,睡一会儿,明天才能有精神。”
李睿不献殷勤还好,他这一献殷勤,沈天娇就更是从心底厌恶和看不起他了,真不知道原身到底是瞎成了什么样,竟然会对这种男人掏心掏肺的。
眼前的这个男人除了长了一副好皮相之外,简直可以用一无是处来形容了,这长得好的男人遍地都是,难道就非他李睿不可了吗?
“听说皇上刚才大发雷霆,砸了本宫的宴会厅?”原身是原身,她沈天娇是沈天娇,她才不会让眼前的这个人好过呢。
“啊!那个呀。”李睿假咳了几声,装模作样的解释道:“朕没有发脾气,朕刚才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不小心把桌子碰倒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皇上摔的桌子都碰倒了,那想必定是摔得不轻。”沈天娇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接着说道:“那还不赶紧宣太医来瞧瞧,若真是把皇上摔个好歹,本宫可不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用了,不用了,只是小伤,小伤。”李睿看着自己面前这个不再体贴,不再温柔,也不再处处包容自己的沈天娇,觉得陌生又心寒。
“小伤啊,皇上受伤,那算就怕是小伤那也是大事,轻忽不得的。还是宣御医来看看的好,不然出了这毓秀宫可就不好说了。”
“若是回去严重了,那别人不得说,本宫是悍妇,皇上来一次毓秀宫就虐待了皇上,那本宫可是浑身都是嘴也说不清了。”
论阴阳怪气以前是李睿最厉害,不过现在换成沈天娇最厉害了。
李睿被沈天娇阴阳的差点儿一口气没提上来,他现在可真是后悔自己当初作妖作过了头,如今落得个自食其果的份。
“阿娇,咱们不置气了好不好?”李睿现在只盼着沈天娇能够像以前那样大度些,能给他一个机会,来缓和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皇上还是叫本宫的本名,或者是皇后吧,叫的太亲热了不好,有失体统,轻浮不庄重。”
李睿想的挺美,但是沈天娇是绝对不会给他任何机会的。
刚才沈天娇说的那些话,就是曾经李睿跟她说过的,今天一次性打包原话奉还,回旋镖扎人才是最疼的。
果然李睿的脸色变了,这些话曾经是他羞辱沈天娇的话,如今被沈天娇还回来的时候,真的是扎心了。
“你今日也累了,朕就先回去了,等你气顺了,朕再过来。”现在留下显然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李睿决定先回去了,反正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皇上走之前,记得把今天摔碎的餐盘杯盏赔了,那些东西可是我阿爹当年从西域特地寻回来送给本宫的,不敢说价值连城,但之前也是价值不菲。”
“皇上就这么说摔就摔,总要跟本宫个说法的吧,也免得我阿爹日后问起来,好有个交代。”
沈天娇是笃定了今日她不管做多出格的事,李睿都只会咬牙认栽的,因为他现在极力想要恢复与自己和镇北侯府的关系,现实已经教会了他,没有了靠山他什么都不是。
李睿强压下心里的怒气,说道:“赔,不就是一些西域来的器具嘛,朕还不至于如此小气,赔不起。”
“皇上认账就好,本宫让身边的大宫女跟皇上一起去泰和殿,把赔银拿回来。”
只要李睿倒霉,沈天娇就高兴。
第104章 镇北侯府
沈星浩并没有跟着镇北侯一起回京,他是先镇北侯一步回到镇北侯府的。
离京多年回到自己的家中,都让他感到陌生和些许的不适应。
今日是他父亲回京的日子,所以一大早他就起来收拾妥当,等他父亲回家。
可是他从早上一直等到了快傍晚的时候,也没见到自己老爹的影子。
正在他急得吩咐人去牵马,自己要亲自出城去迎接的时候,远处才有府里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急匆匆的赶来回禀。
“三公子,侯爷今日回京就进了宫,还是咱们皇后娘娘亲自去宫门口迎接的,而且皇后娘娘还设宴留侯爷用了膳,这会儿出了宫,马上就到了。”
“啊!”沈星浩听的迷迷糊糊的,他那宝贝妹妹亲自到宫门口迎接了他们的父亲,而且还在宫里设宴留他老爹用了膳?
这是他耳朵出了毛病,还是他脑子出了问题?他那宝贝妹妹因为宫里那个不值当的东西,跟他们的阿爹早就闹得离了心,现在这怎么突然就和好了?
难道真如他大哥说的那样,他那宝贝妹妹如今幡然醒悟,认清了现实决定离弃那个混蛋了?
回禀的人见沈星浩沉思良久不说话,以为是出了什么差错,轻声的唤道:“三公子,你还有别的吩咐吗?”
“啊!”回过神来的沈星浩,看着眼前来回禀的人,不满的说道:“侯爷都要回来了,你这才把消息传回来,你这是去哪儿打听的消息?”
“这个啊。”回禀消息的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的去宫门打探消息的时候,听说咱们皇后娘娘亲自接了侯爷进宫,还设宴留侯爷用膳,小的一高兴就跟随着侯爷一起回来的亲卫们,等在了宫门口。”
“刚才看见侯爷出了宫,这才急忙赶回来报信的。”
这理由让沈星浩哭笑不得,他这会是打不得骂不得,只剩下苦笑了。
沈星浩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下去吧。”他现在看见这人就觉得心烦,看来这侯府真的是该要好好的整顿一下,这些做奴才的,都比他这做主子的松弛无度。
这边沈星浩刚安抚好自己的心情,那边就又有人来报,说是他父亲回府了。
沈星浩赶紧放下自己手里的茶杯,起身去迎接。
“阿爹,您怎么现在才回来呀?”沈星浩看见镇北侯,立马上前去搀扶。
“干嘛呢,臭小子。”镇北侯打落沈星浩的手,“你阿爹还没有到老得走不动的时候呢,用你在这儿献殷勤?”
“不是,儿子只是担心您饮了酒,怕您走路不稳摔了,您要是摔了跤,娇娇还不得从宫里飞回来杀了我啊。”沈星浩委屈的看着镇北侯,揉着自己被打的手,他阿爹的手劲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去,混小子,你哪只眼睛看见阿爹喝酒了?”镇北侯不满的瞪了沈星浩一眼,这小子从小就没有眼力见。
他今天心情大好,本来是该痛痛快快的大醉一场的,但是因为是在宫里,他也不好失仪,所以才一直忍着没喝的,他心里本来就觉得遗憾,这小子还在这儿拱火。
沈星浩把头伸过去,用鼻子使劲的嗅了嗅,的确他阿爹身上没有酒味。
“臭小子,你闻什么呢?你是狗吗?”镇北侯嫌弃的给自己这傻儿子一巴掌,以前挺机灵的一个孩子,难道是在边关待久了变傻了?
“阿爹,疼。”沈星浩捂住被镇北侯打了的肩头,打小他阿爹就喜欢打他,这习惯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没有变。
“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能不能不要那么的娇气?”镇北侯嫌弃的皱着眉,看着沈星浩,平常看着还好,今儿怎么看着这小子就不顺眼了呢?
“阿爹,您再这么打下去,会把儿子打傻的!”沈星浩对镇北侯发出了控诉。
“傻就傻吧,反正也不聪明,再傻能傻到哪儿去呢?”镇北侯心情好,跟儿子开起了玩笑。
“哼!”沈星浩佯装不满,气愤愤的小声说道:“就知道您偏心。”
“说什么呢,小兔崽子,这话应该你大哥和二哥来说才是。”镇北侯瞥了一眼沈星浩,心里吐槽道‘这老儿子到底是不一样,这么大的人了,好像是个小孩子一样。’
“去,准备些酒菜来,陪你老子痛快的喝一场。”不痛快的大醉一场,就不能平复此时镇北侯的心情。
“阿爹,儿子还没吃饭呢,就要陪您喝酒了吗?”沈星浩今天一天因为镇北侯的关系,的确是没有踏踏实实的好好吃一顿饭。
“小兔崽子,在自己的家里谁不让你吃饭了吗?”镇北侯看着这扫兴的儿子,心里的不满瞬间拉满。
“大男人一顿饭不吃没有关系的。”镇北侯回身,指着后面跟着的那群侍卫们手里的东西,说道:“那些都是你妹妹给你带的好吃的,有点心,还有冰糖肘子,很多好吃的呢,还能亏了你的嘴不成?”
听到沈天娇给自己准备了好吃的,沈星浩笑的眉眼弯弯,“得嘞,阿爹,今晚儿子陪您好好的喝顿酒。”
“来,赶紧把手里的赶吃的,还有酒摆好喽,侯爷今儿心情好,要喝酒。”
“把那些酒都扔了,去咱们的酒窖里去拿好酒。”李睿送的酒就算是再好,再珍贵,镇北侯也不屑喝的。
“为什么?”沈星浩不解的看着镇北侯,这可是妹妹送的酒啊,他阿爹这是又犯什么轴呢?
“那不是你妹妹准备的,狗给的东西,咱们不喝。”镇北侯挥着大手,回自己的院子换衣服去了。
“哦,知道了。”沈星浩瞬间就领会了镇北侯话里的意思,他转身吩咐道:“把那些酒全部都丢出去,其余的东西都赶快摆好,小爷饿了,要喝酒吃肉。”
镇北侯的院子里,镇北侯和沈星浩父子俩坐在一起,一个品酒,一个吃肉,相处和睦互不干涉。
“阿爹,这肘子真好吃。”沈星浩吃的满嘴流油,极其的满足。
镇北侯抬头看着沈星浩,十分嫌弃他的那吃相,就跟饿了多少天没吃饭了似的。
“你吃相斯文些,你现在这样子哪里有个侯府公子的样子,倒像是个乞丐了。”
“阿爹。”沈星浩嘴里塞满了肉,话都说不清楚了,“咱们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多讲究和规矩了?您不是一直都教导我们哥几个,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才像是爷们吗?”
“这怎么回了京,就变了呢?我又不是我二哥,是个文官,做什么事都文绉绉的,看着就心累。”
镇北侯觉得自己又想动手揍沈星浩一顿了,这小子真的是一会儿不打就不行。
沈家三兄弟,老大沈翊阳和老三沈星浩都继承了镇北侯的衣钵,成了勇猛无敌的武将。
只有老二沈庭之是个例外,他从小就喜欢读书超过习武,虽然被逼着也学了武,但是最终还是选择了科考,走上了文官之路。
“小兔崽子,就你聪明!”镇北侯都懒得看沈星浩了,“你给老子注意点儿你的言行举止,收收你身上的匪气。”
“过几天你外甥可能会到家里来跟着习武,你这个做舅舅的要是没个正形,被人笑话了还没什么,要是教坏了你外甥,老子打断你的腿。”
“外,外甥?”沈星浩突然觉得嘴里的肘子不香了,他妹妹都没有生孩子,他哪儿来的外甥啊?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镇北侯看沈星浩是越看越嫌弃了。
沈星浩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只是咽的太急了,差点儿没被噎死,他抱起一旁的酒坛,连喝了好几口才缓过劲儿来。
“唉呀呀,越说你,你就越没出息了。”镇北侯看着被沈星浩喝过的酒坛子直心疼,酒是万慢慢品才能品出味道的,像这样如牛饮水一般,真的是暴殄天物。
“不是,阿爹,我哪儿来的外甥啊?”沈星浩不解的看着镇北侯,“只有娇娇这一个妹妹,她都没生孩子,我从哪儿突然冒出来一个外甥啊?”
“慎言!”镇北侯看着沈星浩突然变了脸色,“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京城不比边关,说话做事都要谨言慎行,你怎么就记不住呢?”
“我知道,这不是在家里嘛。”沈星浩放低了声音。
“在家也不行,养成了习惯在外面就改不了了。”镇北侯放下手里的酒杯,一脸严肃的看着沈星浩。
“哎呀,我知道错了,阿爹,以后会小心谨慎的。”沈星浩眨着眼睛,看着镇北侯傻笑。
“你这小子啊。”镇北侯看着沈星浩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还记得当初那个寄养在你妹妹名下的那个孩子吗?”
说起这个沈星浩还是有些印象的,当时为了这件事,他气的差点儿没有杀进宫去。
“阿爹,您说的外甥不会就是那个小孩吧?”沈星浩有些急了,“阿爹,娇娇她以后会有孩子的,您再着急也不能把别人的孩子拽过来给娇娇做儿子啊。”
“娇娇当初那是被那个老巫婆逼得迫不得已,才同意把那个孩子寄养在自己的名下的,您这么做娇娇心里能感受吗?”
镇北侯看着沈星浩都无语了,他什么时候那么有本事能当得了他那宝贝女儿的家,让她听自己的话了?
“这不是我选的,是娇娇她自己选的,那孩子都被她养在身边有一段时日了,除了瘦弱些,别的倒是都挺好的,知书达礼人也善良,品行不错。”
“而且看他和娇娇相处的也不错,小孩子嘛,只要养在身边,这养着养着就是自己的了。”
镇北侯是个接受能力很强的人,从他想明白了李沐阳对沈天娇的意义是什么之后,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就自动把李沐阳当成了自己的外孙来看待了。
“那这样娇娇岂不是受委屈了。”沈家三兄弟都是妹控,沈星浩尤其的明显,他是一个凡事都以沈天娇为第一位,谁也不能让他的妹妹受委屈。
“不委屈的。”镇北侯伸手拍了拍沈星浩,“娇娇是不可能跟那个狗东西生孩子的,现在这样也挺好,有了这个孩子在身边,娇娇才能够有底气。”
“将来的事谁也不好说,但是眼下娇娇需要这个孩子,星浩你明白吗?”
沈星浩点了点头,其实镇北侯说的这些他都明白。这个时代对女子极其的苛刻,无所出就是大罪,更何况沈天娇如今还是中宫皇后。
沈天娇若是膝下无子,这就会成为那些有心人攻击得重点,但是有一个养子在身边就不同了,就算李沐阳非沈天娇所生,但是养在了她身边,就占了中宫嫡子得身份,任谁都说不出什么来的。
“等那孩子入府的时候,就有你来教导他吧,跟他相处久了你们就会如亲舅甥那般了。”
“星浩,你一定要把那孩子当做是你的亲外甥,不可轻视他,你可明白?”
镇北侯这真可谓是用心良苦啊,李沐阳如今是他的外孙了,那么也将会是镇北侯府和沈家扶持的下一任君王。
沈星浩跟李沐阳的关系好了,对沈天娇,对镇北侯府,对沈家都好。
“阿爹,儿子知道,儿子会把他当作是妹妹的孩子来看待的,我心里不满只是因为觉得娇娇受了委屈,我不会把这份不满迁怒到一个小孩子身上的。”
沈家的人虽然身上大多都有杀伐之气,但是他们都是心地善良的人,不会随意的欺辱别人,更何况是个小孩子呢。
“阿爹,知道,我的儿子是什么性情的人,我心里最清楚了。”镇北侯给沈星浩倒了一杯酒,放到他的面前,“阿爹只是怕你替你妹妹不平,让那孩子受委屈。”
“儿啊,阿爹老了,如今身体状况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将来能够帮助你妹妹,给她撑腰的,只有你们兄弟几个了,所以你们一定要和睦相处,凡事有商有量的,记住了?”
“嗯,阿爹,我记住了。来,我敬阿爹一杯。”沈星浩最怕聊这种伤感的话题了,他借故给镇北侯敬酒,岔开了话题。
第105章 白云池的劝说
送镇北侯出宫之后,沈天娇就急忙把张太医叫了过来。
看到张太医进来,沈天娇就慌忙询问道:“怎么样,我阿爹的身体可有中毒的迹象吗?”
张太医摇了摇头,回道:“皇后娘娘,臣不是专攻毒术的,目前只能看出镇北侯的身体有些异样,但到底是不是中了毒,中的是什么毒,臣就不知道了。”
沈天娇心里一沉,她抓住了张太医话里的重点,那就是镇北侯的身体有异样,如果他阿爹身体有异样的话,那十有八九肯定是中毒了。
沈天娇挥了挥手,示意张太医退下,诚然隔行如隔山,虽然治病救人和下毒害人,都是需要精通医术的,但是因为两者之间派系不同,所以看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慌张过后,冷静下来的沈天娇思索了片刻,看着秋桐吩咐道:“你先派人把侯府监控起来,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这件事谁都不准说。”
“阿爹中的应该是慢性毒,用药不用到一定的程度,就不会毒发身亡的。所以给阿爹下毒的那个人,应该也跟着入京了,而且很有可能现在就混在侯府里了。”
“无论如何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个人一定要抓住,她一日不被抓,我镇北侯府一日就不得安生。”
“还有,你亲自去把红缨带来,下毒的人既然是她的师傅,那么想必她应该知道是什么毒,怎么解。”
“你告诉她,本宫承诺她,只要帮侯爷解了毒,我可以还她自由,并且可以帮她调查她的身世之谜。”
沈天娇这次为了镇北侯,是下了大决心和血本的,镇北侯府若是不安宁,那么整个云离就都不安宁了。
“是,奴婢这就去。”得了令的秋桐,立刻就起身去办沈天娇交代她的事情了。
“吩咐下去,不管是镇北侯府还是毓秀宫从现在开始,都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阿爹和三哥每日要入口的东西,都必须要经过专人检查,他们房间里的东西也必须全部检查一遍。”
沈天娇虽然不会用毒,但是她知道用毒高手下毒不仅只是通过食物,有很多还可以通过空气,或者是某种物品传播。
“是,奴婢知道了。”春潮被派去照顾李沐阳了,现在接替她的是夏荷。
“等等。”沈天娇叫住夏荷,“最近这段时间,就别让沐儿出宫去崔夫子那里了,等这件事平息之后,再去也不迟。”
“是。”夏荷抬头看着沈天娇,说道:“主子,要不然还是让奴婢去照顾小殿下吧,现在是非常时期春潮姐姐更适合留在您身边。”
“好,去吧。”沈天娇点了点头答应了,让春潮去照顾李沐阳本来就是为了消除春潮心里的愧疚感,现在这个时候,的确还是让春潮留在沈天娇身边的好。
等待的过程从来都是漫长煎熬的,沈天娇此时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
秋桐是带着白云池一起去的,到了关押红缨的地方,秋桐停下来对白云池说道:“我在外面等着,你一个人进去吧。”
白云池不解的看着秋桐问道:“你为什么不进去?”
“我不想进去不行吗?”秋桐忍不住冲白云池翻了个白眼,这小子的问题太多了,让你去你就去呗,还非要问个为什么。
白云池才不怕秋桐呢,他也学着秋桐的样子抱臂站着不动,反正秋桐不告诉答案他就不去,秋桐要是敢打他,他就去找皇后娘娘告状。
秋桐斜眼瞥了白云池一眼,这小子就是欠揍,不过现在有任务在身不能揍他,等完成了任务,非要叫他尝尝被打的鼻青脸肿是什么滋味不可。
“你去跟她说,比我去跟她说效果要好的多,她对我有心理阴影,不过她对你的话倒是很能听进去的,上次不就因为你的那些话,她才会老老实实的把什么都交代了。”
秋桐对红缨一直采取的都是强硬手段,红缨在秋桐手里可真谓是受尽了折磨和摧残。
而白云池就不同了,他可没有秋桐的那些残忍手段,他用的是攻心计,这对于现在的红缨来说,远远比身体上的折磨要有用。
白云池不屑一顾的‘哼’了一声,“早就告诉过你了,不要整天跟个魔女似的,什么十八般酷刑样样精通,你瞧那个女的跟你似的母夜叉一样…。”
白云池的话还没有说完,秋桐手里的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虽然今天这事是挺急的,但是我不介意先打你一顿之后,再让你去办事,你鼻青眼肿少了两颗门牙的样子,应该很有看头的吧?”
面对秋桐的威胁,白云池立马就怂了,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可是个女煞神,说到绝对会做到,而且每次揍他的时候绝不心慈手软。
白云池伸手慢慢的推开秋桐架在他脖子上的剑,脸上挤出一丝笑,说道:“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我又没说我不去,你这么凶干嘛?”
“我凶吗?”秋桐挑了挑眉,“到底是我凶还是你不做人?下次说话小心点,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半夜睡着的时候不会被割掉舌头,变成了哑巴!”
白云池看着秋桐,被气的胸闷气短,可又不敢再挑战秋桐的脾气,只能直直的瞪着秋桐看。
“看什么看,眼睛不想要了?”秋桐全程无视白云池,“还不赶快去,再磨蹭一会儿你今天这顿打就该提前了。”
在秋桐绝对武力值的碾压下,白云池只有自认倒霉的份,他气哼哼的甩着袖子走了。
自从上次红缨交代了那些事情以后,她的待遇也提升了不少,已经从暗无天日且潮湿阴冷的地牢里被放了出来,关押在了一处院子里。
白云池进到关押红缨得房间里的时候,就见红缨还是跟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抱着双腿蜷缩在角落里。
本来就瘦弱不堪的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让人看了就心生不忍。
白云池知道红缨是个被别人送进宫的奸细,她还差一点儿就害死了皇后娘娘,但是白云池也知道,红缨这么做也是受人逼迫,所以他对红缨的态度就很纠结。
一边觉得红缨是个不可饶恕的坏人,一边又觉得红缨也是个可怜人。
白云池看了看一旁桌子上放的饭菜,就知道红缨一定是到现在还没有吃饭。
他叹了一口气,端起桌子上的饭菜,走到红缨身边,腾出一只手来轻轻的戳了戳红缨,说道:“你不吃饭是想饿死吗?”
听到是白云池的声音,红缨抬起了头。
“看着我干什么呀?赶紧把饭接过去吃了。”白云池把手里的饭菜往前递了递,红缨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红缨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饭菜,白云池就很有耐心的站在一旁等着,也不催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她吃。
少顷红缨吃完了饭,把空碗递给白云池,白云池接过放回到桌子上。
白云池把自己的帕子递给了红缨,红缨接过帕子没有去擦嘴,而是紧紧的握在了手里。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从我这里已经得不到任何的情报了,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人了。”
对于红缨来说,在她的认知里失去了价值的人,就是一个废物了,而作为一个废物就该被弃决掉。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自己呢?”白云池搬了凳子过来,坐到了红缨的旁边。
“人的价值不只是你能为别人提供什么,而是在乎你能帮助别人什么,你别这么意志消沉下去了,好好的一个姑娘干嘛非要作贱自己呢?”
白云池看着红缨心里想着,若不是因为命运多舛,这丫头应该也是个有爹娘护着,有人疼爱着的幸福小姑娘吧。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用不着在我这儿废话。”红缨这一生到目前为止,也算是阅人无数了,什么样的人她都见过,但是唯有眼前的这个白云池,对她来说是个跟特别的存在。
红缨很想拒绝白云池的靠近,可是又舍不得放弃白云池给她的这份温暖。
她以前纠结的是,到底是忠于自己的师父,守住心里的秘密,还是应该把她知道的都说出来,也好替自己赎罪。
而现在让她觉得纠结的却是,这个叫白云池的人。
白云池耸了耸肩,他知道红缨是觉得自己也像她的师傅那样是利用她,所以对他的敌意很重。
但是他跟红缨的师傅不同的是,他不仅是想从红缨这儿得到他想要的情报,他还想要帮助这个丫头。
把她从她的困境中走出来,不必再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而是能够挺直了腰堂堂正正的走到阳光下。
“我今天来不是想从你这儿得到什么情报的,我来是替皇后娘娘传达旨意的。”
“镇北侯已经从北疆回来了,太医为他检查了身体,说他的身体出现了异样,皇后娘娘猜测这个异样,大概就是你说的你那个师傅下的毒。”
“所以,皇后娘娘说了,想让你帮忙去给镇北侯解毒,事成之后,皇后娘娘不但会还你自由,还会让人去调查你的身世之谜。”
“你考虑一下吧,这样的机会很是难得的,错过了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比起恨你的那个师傅,你应该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自己的父母是谁吧,所以你好好的考虑考虑。”
白云池起身站了起来,“我就在外面等着,等你考虑好了,就告诉我。”
说完了这句话,白云池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等等。”红缨突然开口叫住了白云池,白云池停住脚步,回头看着红缨,一脸惊奇的问道:“你这么快就想好了?”
“你还是别这么轻易就下决定,这事你要好好的想清楚,这次是皇后娘娘亲口允准的。”
“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你也总不能一辈子都被关在这里吧,你未来的路还很长,外面的世界也很精彩,你以后要为你自己而活。”
要为自己而活,这是第一次有人对红缨这么说,红缨抬头看着白云池,眼前的这个人,总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带给她不一样的感觉。
红缨愣了好一会儿的神,才开口问道:“皇后娘娘她真的说要给我自由吗?”
听到红缨的问题,白云池松了一口气,他刚才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红缨开口拒绝去为镇北侯解毒。
那样的话,恐怕红缨就又要遭受一番秋桐的辣手摧花了,到时候不仅得去为镇北侯解毒,还会失去皇后娘娘给她的机会了。
“对啊,这真的是皇后娘娘说的,皇后娘娘可是金口玉言,她说过的话就一定会是遵守的,你尽管放心吧。”
白云池见红缨又不说话了,还以为她对沈天娇的话还心存疑虑,便又接着说道:“我可以拿我的性命跟你担保,皇后娘娘绝对不会食言的。”
“你就那么相信她?”红缨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可别忘了,当初她可是差一点儿就死在我手上了。”
“我信啊,皇后娘娘她可不是一般的人,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像她那样杀伐决断,一言九鼎的人呢。”
“别说就是我佩服皇后娘娘的胆识了,就连我阿爹那样的人,都对皇后娘娘钦佩的五体投地呢。”
“皇后娘娘是个心胸宽广之人,虽然你知道你确实是想要害死她,但是皇后娘娘她也知道你是受人胁迫的。”
“她这次既然说了只要你能为镇北侯解毒,她就放过你,那也就是说皇后娘娘已经打算跟你一笔勾销过去的事情了。”
“所以,你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皇后娘娘是很好的人,镇北侯也是很好的人,他们都是守护云离国的人,云离国不能没有他们。”
“皇后娘娘守住朝堂,云离的政局才不会动荡,而她的父亲镇北侯则是守护整个云离国,让云离国不被外族侵犯。”
“那些觊觎云离国的外族人,不敢举兵来犯,那么云离国的百姓才能过上安稳不被战乱侵扰的日子。”
第106章 夜回侯府
“没有外族的入侵和战乱,就会有很多孩子可以安稳的跟在父母的身边,平安的长大,就不会有那么多失去父母的孤儿了。”
白云池这话就是说给红缨听的,做孤儿被别人控制着利用的滋味,红缨应该是最清楚了。
“我知道你也是个善良的人,也不希望看见饿殍遍野生灵涂炭的,所以请你为镇北侯解毒,可以吗?”
白云池说了这么多话,红缨其实一直都在很用心的听,这个世上说她是个善良人白云池也是第一个。
“你就不怕我假意答应了你,却在给镇北侯解毒的时候,害死他吗?”红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试探什么,又想得到什么答案。
白云池摇了摇头说道:“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做的。”
白云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份自信是从哪儿来的,但是心里的直觉告诉他,红缨一定会答应给镇北侯解毒的。
“我不打扰你思考了,我就在外边等着,你想好了叫一声我就进来。”白云池抬头看了一眼红缨,转身抬脚就要走。
“你等等,我想好了,我去给镇北侯解毒。”红缨顿了一下,低头说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如果不是太难办的,我立马就去办,如果是很难办的,我就去求皇后娘娘。”白云池停住了脚步,幸福来的太突然,他都有点儿不敢相信了。
“这个条件不难办,只要你答应了就好。”红缨的声音突然小了许多,头也垂的更低了。“我要你陪着我去镇北侯府,别的人我不放心。”
“啊?”白云池有点儿懵,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虽然他是没有亲眼见过秋桐是怎么对付红缨的,不过红缨现在这样子,他也知道她受了很多的痛苦和折磨。
红缨现在对秋桐也好,对别的人也罢应该都有一种不信任感,而自己的出现则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行,没问题。”白云池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这对他来说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举手之劳罢了。
只要红缨真的能帮忙把镇北侯身上的毒解了,别说让自己跟着她一起去了,就是让他下刀山过火海都没问题。
“我让他们给你送衣服和洗澡水来,你好好的梳洗一下,我等回来接你咱们出发。”
白云池走到门口正要出去的时候,他又转过头来,说道:“你也别太恨秋桐了,你们两个只是立场不一样而已,她是皇后娘娘的侍女,理所应当的要维护皇后娘娘的。”
“只要你别再想着伤害皇后娘娘了,她就不会对你那么凶了。”
红缨听到了白云池关门的声音,她才有勇气直起了头,她捂住发烫的的脸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大概是被关久了,真的疯了吧。不过如果那个人是白云池的话,疯就疯吧。
活到现在她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活过,这次就这一次,让她随心所欲的活一回吧。
见白云池这么快就出来了,秋桐有些诧异,不知道这是事儿已经办好了,还是搞砸了。
“她已经同意了,你让人给您给准备洗澡水和衣服吧,让她梳洗收拾一下,就带她去镇北侯府。”
白云池此时的心情是有点儿小激动的,全然没有注意到秋桐看他的眼神有点儿不对劲儿。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去镇北侯府了,就要见到镇北侯了,白云池就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那可是镇北侯啊,是云离当之无愧的第一战神啊,是所有云离男儿心目中无可替代的偶像啊,他马上就要见到了,这让他怎么能不激动呢?
秋桐看着白云池,知道自己的心猜测是对的,这是一个很不好的讯息,红缨那丫头怕是对这个小子动心了。
虽然秋桐是挺嫌弃白云池的,但是不得不说白云池这小子,不管是家世也好,长相也好,都有吸引女孩子的资本和势力的。
如果是别的女孩子对白云池动了心思,秋桐压根就懒得管,可如果这个人是红缨的话,这件事秋桐就必须要管了。
红缨的身份特殊,就像是一个随时都可以被点燃的火药桶,秋桐可不敢冒险让白云池再跟她接触了。
白大将军可只有白云池这一个儿子,任何差池都不能走的。
“你怎么还在这儿站着啊?不是说了让你吩咐人给她准备洗澡水和衣服吗?”好不容易压制住自己兴奋的白云池,回过头来看见秋桐竟然还站在那儿没动,就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秋桐白了白云池一眼,理都没有理他,径直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真是个高傲自大没礼貌的人,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整天那么凶巴巴的干什么,小心嫁不出去当老姑婆。”
白云池看着秋桐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小声的嘀咕着。
秋桐的武功是内外兼修的,她的听力比一般人不知道要好多少,白云池的嘀咕声自然逃不过她的耳朵的。
秋桐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她只是举起了手里的剑,说道:“小心点,我听得到的。”
吓得白云池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只敢在心里吐槽秋桐,再也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了。
秋桐吩咐人给红缨送了洗澡水和衣服之后,把召了两个能力出众武功最好的暗卫过来。
“你们两个多带点儿人,待会儿跟着去镇北侯府,盯紧了那丫头。”
“是,属下明白。”
虽然一切都安排好了,但是不知为何秋桐这心里就是有种很不安的感觉,她是真怕白云池出事,这样的话不仅是她,就连她家主子都没办法跟白大将军交代了。
这是红缨自从被关起来之后,第二次洗澡了,上次还是因为她交代了她师父的那些事,被从监牢里被放出来关到这里的时候呢。
能舒舒服服的洗个澡,对现在的红缨来说已经是件很奢侈的事情了。
没有那个女孩子是不爱美的,红缨自然也不例外,她仔细的将自己梳洗了一番,把还没有擦干的头发编成了麻花辫。
现在关押她的地方虽然比地牢要好很多倍,但是还是很简陋的,不可能有女孩子要用的头饰之类的东西。
红缨对着盆里的水照了照,站起身走到屋里唯一的一盆鸢尾花面前,掐了一朵开的正艳的,别在了自己的发间。
虽然只是在发间别了一朵花,但是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了神采。
红缨出来,秋桐就看出了她的不一样,本来秋桐是不打算跟着去镇北侯府的,但是眼下这情况,似乎她不去好像是不行了。
为了避免尴尬,秋桐没有坐马车,而是坐到了外面车夫的位置上,赶起了马车。
而白云池是个男子,自然不能跟红缨同乘一辆马车了,而且他京城三大纨绔的声名在外,也不便直接露脸,所以就扮作侍卫的模样,远远的跟在马车后面。
坐在马车上的红缨,偷偷的掀开帘子,打量着马车外的世界,虽然现在是晚上,很多东西都看不清,但是红缨还是觉得新奇。
她在上京已经待了很多年了,可这还是第一次看上京的模样呢。
马车没有直接去镇北侯府,而是绕到了与镇北侯府隔了一条街的宅子里。
马车直接进了宅子,下了马车红缨被蒙住了眼睛,由人牵着进了屋子从地道进入了镇北侯府。
离开多年再一次回到从小长大的镇北侯府,秋桐的心里是颇有感慨的,从随着沈天娇出嫁的那一刻起,秋桐还以为自己再也没机会回来了呢。
看着秋桐盯着院子里的一棵枇杷树发呆,好奇心极重的白云池凑了过去。
“这棵枇杷树有什么特别的吗?你都盯着看了好半天了,怎么它能长出金子来不成?”
白云池看着眼前的枇杷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棵普普通通的枇杷树而已,可秋桐看它的眼神却是很不一样。
“这棵枇杷树是我出生那一年,我阿爹他亲手栽植的。”秋桐看着眼前的枇杷树,眼睛里有了泪光。
“你阿爹肯定很疼你吧。”白云池还是第一次听秋桐说起她的家人呢。
“嗯。”秋桐回答的声音闷闷的,她在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表露出来。
“那你阿爹现在在哪儿啊?”进宫的这段日子,白云池不仅没有听秋桐说过自己的家人,而且也没见过秋桐的家人给她送过东西,别的小宫女们时不时都会收到家里人送的东西的。
白云池不问还好,他这一问,秋桐的情绪就彻底压制不住了,她小声的抽泣着,任由泪水肆虐。
秋桐这一哭,把白云池给吓傻了,此时站在他面前哭泣的秋桐,跟她平时凶巴巴的人设完全相反。
“你别哭了,我,我,我错了,都是我的错。”白云池慌忙去找帕子,想让秋桐去擦眼泪,可是怎么都找不着,急的他也快要跟着哭了。
把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的秋桐,直接用袖子把眼泪擦掉了,她此时怪自己没出息,竟然会当着白云池的面哭出来,这让她以后还怎么面对白云池啊。
白云池看着秋桐慌张无措的样子,便安慰她说道:“哎呦,刚才我这眼睛是怎么了呢?怎么突然失明了,什么都看不见了呢?真是奇了怪了。”
听着白云池给自己打圆场的话,秋桐的心里好像也没那么的难受了。
“秋桐,侯爷起来了,让你现在过去呢。”侯府的管家过来叫秋桐去见镇北侯了。
“哦,韩叔,我还要带两个人呢,马上就过去。”秋桐鼻音浓重的回道。
“嗯,那你稍后过来吧。”韩叔看着秋桐,目光中都是心疼,他伸手摸了摸秋桐的头,随即把一块梨膏糖,塞到了秋桐的手里面。
秋桐看着韩叔离开的背影,鼻子又是一酸。不过这次她没有掉眼泪,而是把手里的梨膏糖,放进了嘴里。
“我阿爹他已经不在人世了,他当年随侯爷出征死在了战场上,今天是他的忌日。”
梨膏糖的甜融化了秋桐心里的苦,她抬头看着前方说道:“我阿娘也不在了,如今我家主子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了,所以麻烦你看好那丫头,别让她再做出伤害我家主子和侯爷的事。”
“否则,我手里的这把剑,定会叫她后悔活在这个世上的。”
“哦,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看好她的,你放心,她肯定不会伤害皇后娘娘和镇北侯的,我保证!”
白云池举手起誓,这些话就算是秋桐不说,若是红缨还有毒害镇北侯的心,他也定不会饶了红缨的。
“走吧,带上她去见侯爷。”秋桐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白云池紧跟其后。
喝了酒刚睡下的镇北侯,被韩叔叫醒的时候,一脸的懵圈。
韩叔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是他家大小姐,派了秋桐来说是要见侯爷。
镇北侯此时人已经清醒了不少,正坐在那儿等着秋桐呢。
秋桐带了白云池和红缨一起来的,她见了镇北侯就要行礼,被镇北侯拦住了,“不用行礼了,都免了吧,这是在家里又没有外人,那么多规矩干什么。”
“是。”秋桐起身看着精神矍铄的镇北侯,心里又得了不少的安慰。
“小秋桐,这深更半夜的,娇娇让你回来做什么?”
镇北侯嘴上虽然这么问,但是心里已经明白了,这肯定是出大事了,不然沈天娇不会这么晚了,把秋桐给差回来的。
“侯爷,主子让奴婢回来,是有要事和您说。”秋桐抬头看了一眼镇北侯,接着说道:“侯爷,您现在身体中了毒,主子让奴婢带人来给您解毒。”
“啥?”镇北侯的眼睛都瞪圆了,“我身体中毒了?怎么可能?我要是中毒了,身体怎么可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
“娇娇她这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会不会是她弄错了?”不是镇北侯不相信自己的女儿,而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离奇了。
第107章 红缨的选择
“侯爷,没有弄错。”秋桐微侧头瞄了一眼身旁的红缨,说道:“主子是得了确切的消息的。”
镇北侯一怔,想起了张太医随行去迎接他的时候,执意要给他诊脉的情景。
当时他还觉得奇怪,沈天娇为什么会让一个太医来接自己,而且一见到面,就得要拉着自己去诊脉。
可是张太医说是沈天娇担心他一路奔波辛苦了,特意要自己来为他诊脉,然后根据他身体的状况,给他弄些补药调养一下身体。
镇北侯当时虽然心里有疑惑,但是张太医是奉了沈天娇的命令去的,镇北侯也就没有多想,只当是女儿关心他的身体。
现在想来是女儿早就知道了他被人下了毒,担心他的身体状况,为了避人耳目这才让人张太医随行迎接他的时候,检查了他中毒的情况。
镇北侯黑了脸,这些年他自认把镇北侯府和边关的府邸,都经营的如铁桶一般的牢固,可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
“韩明,去把府里的人都召集起来,逐一排查。还有写信给大公子,让他在边关也行动起来,信用军中八百里加急送。”
想到边关的形势,镇北侯不由得担心起老大和老二来了,那些人既然都能给他下毒,又怎么会放过他的两个儿子呢。
“侯爷,不必如此大动干戈,主子已经吩咐人将侯府监控了起来,而且已经下令让大公子和二公子回京了。”
沈天娇想的长远,她既然要护住他她的父兄,不让他们重复前世的命运,就要把他们放在最安全的地方,而眼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上京城了。
“让老大和老二都回来?”镇北侯皱起了眉,他知道这是女儿害怕她的两个兄长遭人暗算,让他们回京要保护他们。
但是边关守将和地方官员,无诏不得私自回京,他倒是没什么怕的,只是怕女儿会为难,那些御史们的嘴可是比刀子都利。
“侯爷不必担心,主子是下诏让两位公子回来的,就算是那些御史想挑事也挑不起来的,主子都安排好了。”
秋桐自然是知道镇北侯在担心什么了,所以也不等镇北侯再问,就先开了口。
知道女儿已经有了安排,镇北侯这才放心了,他抬头看着白云池和红缨,问道:“这两位是谁?”
“回侯爷的话,这位是白大将军的儿子白云池,那位…,”秋桐犹豫了一下,说道:“是主子特意为您请来的驱毒的大夫。”
红缨因为秋桐的话心里一软,她感激的看了一眼秋桐,秋桐没有当着镇北侯的面揭穿她的身份,这已经是对她最大的尊重和保护了。
“白起山的儿子啊。”镇北侯笑吟吟的看着白云池,说道:“小兔崽子,都长这么大了?你满月的时候老夫去喝酒,还抱过你呢。”
“当时还是个跟小猫崽一样的小婴儿,这转眼间就是个大人了。这当真是岁月催人老啊,老头子要不中用了。”
“白云池给侯爷请安。”白云池结结实实的给镇北侯磕了头,眼前坐着的这位不仅是云离国的第一战神,还是皇后娘娘的父亲,更是他阿爹的直系上官,他可不敢造次。
“好小子,起来吧。”镇北侯笑着点头示意白云池起来,“按理说,你爹都算得上是本侯的晚辈,所以你今日这大礼,本侯受了。”
镇北侯看着白云池,说道:“听说你最近这段时间在跟着小秋桐学功夫,我家娇娇倒是给你找了个好老师啊。”
“小秋桐的功夫是她阿爹亲授的,而她阿爹的功夫则是老夫亲自教的,你不可偷懒耍滑头,可要好好的跟着你这位小师父学啊。”
“是,小子谨遵侯爷的教诲,一定跟着秋桐姐姐把功夫学好。”
白云池知道秋桐的功夫厉害,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厉害,竟然是镇北侯亲自教的,看来以后他要更加的努力才行了。
“初次见面,本侯也没准准备,但是见面礼还是不能少的。”镇北侯看向韩明说道:“去,把我那柄清风剑取来,当做见面礼给这小子了。”
“哎,我这就去。”韩明笑着去取剑了。
镇北侯给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白云池心里美的都冒泡了。
“多谢侯爷赐剑。”白云池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看着眼前这个傻小子,镇北侯心里也是高兴的很,都说白起山这儿子不争气,可这看着不是挺好的嘛。
“侯爷,请您让大夫诊脉吧。”秋桐担心镇北侯的身体,她可不敢耽误给镇北侯诊治的时间。
“好。”镇北侯冲着红缨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有劳小大夫了。”
红缨点头了点头,便走上前去替镇北侯把脉。
房间里顿时安静的仿佛像是没有一个人一样,红缨给镇北侯把完脉,眉头紧锁,果然跟她猜想的一样,她那个师父给镇北侯下的是羽衣。
这毒的名字很好听,但其实却是最残忍也最恐怖霸道的一种毒,这种毒无色无味,它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这种毒只要在人体内存留够了半年的时间,那就是神医降世有起死回生之术也救不了。
现在唯一可以庆幸的是,镇北侯中毒虽然已深,但是这毒在他体内存留的时间还不到半年,现在开始医治的话还不晚。
红缨抬头看了看当前所在的房间,这是个小型的会客厅,里面布置的简约朴素,没有什么名贵的家具,但是却养了好几盆甚是名贵的兰花。
红缨看着兰花变了脸色,秋桐看她变了脸色,便上前问道:“怎么了?”
“让人把这些兰花全部都搬出去。”红缨压低了声音,秋桐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怎么样?”镇北侯见两个小丫头嘀嘀咕咕的,心里不由得有些慌张了,倒不是他怕死,只是他现在若是死了,那就没人给他女儿撑腰了。
“侯爷,无事,这毒虽然凶险无比,但是有解毒的法子,不过就是麻烦些,费时些而已。”
红缨已经尽量把事情说的容易些了,不过在场的都是人精,心里都清楚这毒怕是不好解的。
“能解就好,麻烦些,费时些怕什么,以后就有劳小大夫费心了。”
镇北侯面不改色的冲着红缨点头,“老夫还有一事要麻烦小大夫。”
“侯爷不必客气,有事请尽管吩咐,皇后娘娘既然让我来为侯爷解毒,我必当会竭心尽力。”
红缨此时已经转换了身份,她已经不再是受人控制,是谁的徒弟了,她现在是以一个医者的身份站在镇北侯面前的。
“老夫中了毒,想必下毒之人也不会放过我的儿子,还请小大夫为老夫的小儿子诊治一下,看他是否也跟老夫一样中了毒。”
比起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镇北侯更担心沈星浩,那些人既然都对他下手了,那么就绝对不会有仁慈的心放过他的儿子们。
“侯爷放心,红缨自当尽力为三公子诊治的。”照着她那个师父心狠手辣的作风,红缨丝毫不怀疑,她会对整个镇北侯府赶尽杀绝的。
“好,那就多谢小大夫了。”经过这番折腾,镇北侯也累了,他摆摆手示意众人出去。
屋子里的人顷刻之间全都出去。
出了屋走到僻静之处,秋桐看着红缨问道:“侯爷身上的毒,到底能不能解?”
“解是可以解的,但就是有些麻烦和凶险,侯爷中的毒名叫羽衣,是我那个师父研制出来的目前最厉害的一种毒了。”
“它无色无味却毒性极大,只要在人体内存留半年的时间,就药石无灵怎么都救不回来了。”
“还好,侯爷中毒的时间不长,但是起码至少也有三个月左右了。”
“待会儿我写个单子,照单子上的药抓齐了,先制成解毒丸给侯爷服下,可以暂时压制住侯爷身上的毒性蔓延。”
红缨说完这些话,就一直在盯着秋桐看,她在试探秋桐的态度。
“好,你写吧,写完了我让人立马把药抓齐,制成药丸给侯爷吃。”
秋桐抬眼直视着红缨,说道:“你不用在这儿试探我,我家主子曾说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你愿意到侯府来为侯爷解毒,我就信你绝对会尽心的。”
“不过先小人后君子,我也把丑话说到前头,你若是心怀不轨,还惦记着你那个师父,想要为她尽忠的话。”
“我的手段你见识过,但是并没有见识完全,所以希望你好自为之。”
红缨苦笑了一下,她现在已经是个弃子了,她就算害了镇北侯,她那个师父也不会留她的性命,让她活下去的。
她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曾经差点儿被她害死得沈天娇了,除此之外她并没有别的活路了。
“我如今人在你手里,是杀是剐还不是你说了算,我不是不知进退的人。”
“果真如此最好。”秋桐收回自己的目光,问道:“你刚才说了,后续的治疗会很凶险,是怎么个凶险法呢?你有几成的把握?”
秋桐从屋子里出来,心情一直都处在很紧张和恐慌的状态中的,镇北侯的生死不仅关系到云离国的稳定,还关系着沈天娇的安危。
所以无论如何镇北侯都是不能出事的,绝对,绝对不能出事的。
“我倒是有十足的把握,但现在的问题是,侯爷他能不能经受住蚀骨之痛了。”
红缨知道镇北侯是个世间难得的英雄,但是她解毒的方法异于常人,加之镇北侯年纪也大了,她就怕镇北侯都身体会承受不住那份锥心蚀骨之痛。
秋桐的手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她极力的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方法?”
红缨挽起自己的袖子,指着手腕处的一片红的如血一样的地方,说道:“方法就是把我体内养着的毒蛊引出来,然后把它放进侯爷的体内,让它把那些毒吸出来。”
“但是这个过程很痛苦,因为这只毒蛊是从小就养在我的身体里的,是我用血肉滋养着长大的,它已经习惯了我的气息。”
“如果它从我的体内引出来,放到侯爷的身体里,它就必须要经过一个适应期,到时候我会用我的血做引子,帮助侯爷度过这个时期。”
“过程大概需要两三天的时间,但是过程却很痛苦,犹如剜骨蚀肉般的疼痛,不过只要熬过去,后面清理毒素的时候,虽然也会痛,但是都会应付的了,不会伤及性命。”
红缨说这些话的时候,秋桐一直在紧张的盯着她,就像是要把她给看穿似的。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红缨笑了笑,说道:“我不会害侯爷的,蛊虫其实是分很多种的,可以害人也可以救人。”
“这只毒蛊是我用血肉滋养长大的,它已经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把它从我的身体里引出来,其实稍有不慎就会伤及我的性命的。”
“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比起侯爷要受的痛苦,反而是我更危险。”
红缨的这只毒蛊,是她的师父从下种在她身体里的,这是只毒蛊,但也是一只保命蛊。
它会在红缨身体受到毒素的攻击的时候,会觉醒帮助红缨解毒,保住她的性命,可以说已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了。
他们是相辅相成,相互依附的关系,但同时也是相互制约,同生共死的关系。
等这只毒蛊在红缨的体内越长越大的时候,它可以成为红缨的保命蛊,但同时它也会反噬,稍有差池它就会要了红缨的命。
所以红缨这次真的是在拿自己的命,来救镇北侯的。
秋桐盯着红缨看了许久,最终还是问出了自己心里的担忧,“你也会有危险吗?那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会伤及你的性命怎么办?”
红缨此时自然是察觉不出秋桐是在担心她,她只当秋桐是在担心如果她出了危险死了的话,那么镇北侯身上的毒还怎么解。
“你放心吧,即使出了意外我死掉了,那只蛊它是活着的,它会留在侯爷的体内继续替侯爷解毒的。”
第108章 难以抉择
“蛊虫只要在侯爷的体内停留二十七天,体内的毒就全清了,到时候只要将手臂划破,用我留下的血将它引出来,马上用火烧死就行了。”
这么恐怖的事情,红缨说起来却云淡风轻,仿佛这是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一样。
秋桐此时的心情很复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一方面她因为红缨伤害沈天娇,而对她心存防备和痛恨,一方面又因为刚才红缨说的那些危险,心里面有些担忧。
“你放心吧,好人活不长,祸害遗千年。你这种恶人,哪儿有那么容易就死的,你若是这么容易死,天理都难容。”
秋桐的话,没有让红缨觉得难堪个不高兴,反而让她彻底放松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秋桐和红缨两个人也是在一起相处过几年的,对彼此的性情还是有些了解的。
秋桐这个人惯不会说软话的,虽然平时说起话来硬邦邦的,不带一点的温度,但是却能让人感觉到她并没有恶意。
她此时用这样的口气和红缨说话,其实也是表明了,她对红缨的一种接纳。
“我让人带你去给三公子把脉。”秋桐话音刚落,就有一个暗卫出现了。
秋桐看着暗卫吩咐道:“先拿了药方去府里的药库把药抓齐,吩咐人制成药丸给侯爷送过去服用。”
镇北侯府世代都是武将,不管是练武也好,上战场也好,都是会受伤的。
所以镇北侯府里从建府以来,就特意建造了一个规模庞大的医药库,里面存的药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家里的人用。
“去给三公子诊治完,就把人带到留芳阁。我要回趟宫,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吩咐什么,你们照做就行了。”
暗卫默然颌首,走到红缨面前做了个请的动作,红缨便跟着他离开了。
红缨说的解毒方法太过于离奇了,若是没有经过沈天娇的同意,她可不敢让镇北侯冒险的,所以她现在必须要回宫一趟。
见秋桐走了,不知道自己该跟着走还是该留下的白云池,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小跑着去追秋桐了。
感觉到白云池追过来的秋桐,没有停下脚步,说道:“你就别跟着我回去了,你在这里专门负责看着她,要是你没把人看好,出了任何事,我唯你是问。”
白云池顿了顿脚步,他这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大的麻烦啊。
“我知道,我会看好她的。”这会儿白云池的心里已经认定了,红缨是绝对不会害镇北侯的,但是认定归认定,看管好红缨是他责任。
两个人说着话一路疾行,全然没注意到已经又走到了那棵枇杷树旁,而且此时镇北侯正站在树下。
“小秋桐,你这急匆匆的是要回宫吗?”还是镇北侯的开口问话,把忙着赶路的两个人给拦下了。
“侯爷。”秋桐看见镇北侯,赶忙上前行礼,白云池见样学样的,也赶紧行礼。
镇北侯点头冲他们二人笑了笑,他抬头看着眼前这棵枇杷树,说道:“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这棵树已经都这么大了。”
秋桐也抬头看着枇杷树,心里被压制下去的思念又涌上了心头。
“你阿爹到今年刚好去世是十二年正了。”镇北侯把自己的目光从枇杷树转移到了秋桐的身上,“我临回来的时候,已经交代过翊阳,让他替我去祭拜你阿爹了。”
“多谢侯爷。”秋桐红了眼眶,强忍着让眼泪再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让它流出来。
“作为一个军人最终的命运,就是为了这云离得百姓,付上生命的代价,这是一份荣誉。”
“你阿爹是个英雄,他完成了他的使命,他对得起云离的百姓,对得起所有的人,但是唯独亏欠了你。”
说到动情之处,镇北侯也红了眼眶,这些年那些一直跟在他身边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一个个的离开他,这是他最大却无力改变的遗憾。
“丫头啊,世间之事总归都是十有八九都是遗憾的。等过段时间我就让人把你阿爹和你那几位叔叔们的骸骨,全部都从北疆运回来。”
“给他们重新安葬,就葬在镇北侯府的公墓里,到时候离得近了,你也可以好好的祭拜一下你阿爹了。”
“这些年离得太远了,你连祭拜你阿爹的机会都没有,你心里一定很苦,也埋怨我吧。”
“是我对不起你阿爹,也对不起你啊。”
“侯爷。”秋桐噗通一下子就明白跪在了地上,这些年她心里是很苦,但是却从来都没有埋怨过她视如父亲一样的镇北侯。
她阿爹诚如镇北侯所说的,是个对得起天地,对得起云离百姓的英雄,他是个军人保家卫国是他的责任。
战场上刀剑无情,生死都由不得自己的,更怪不得镇北侯了,而且若不是镇北侯她可能早就饿死了。
“你这丫头啊,快起来。”镇北侯伸手去扶秋桐。
秋桐却不肯起来,她低垂着头用染了哭腔的声音说道:“侯爷,秋桐从来都没有怪过您,能留在镇北侯府,能留在大小姐的身边,秋桐真的很满足。”
“所以请您以后,也不要再自责了,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相信我阿爹他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的。”
镇北侯点了点头,到底还是把秋桐从地上扶起来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小秋桐,你回宫是要向娇娇说我解毒的事情吧。”
“是,侯爷,秋桐不敢瞒着主子。”为镇北侯解毒的这件事,秋桐无论如何也是要告诉沈天娇的。
镇北侯无奈的笑了笑,他原本是打算让秋桐先瞒着沈天娇的,毕竟这件事凶险,沈天娇知道了,除了担惊受怕以外,也做不了什么的。
但是看秋桐这态度,这事怕是难办喽,无奈的镇北侯只好说道:“你回去告诉娇娇让她别怕,她阿爹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不会在这件事上出差错的。”
“是,秋桐明白。”
毓秀宫里等消息等的心急如焚的沈天娇,硬是在堆了冰鉴的屋子里急出了一身的汗。
春潮原本是拿了加了冰块的酥烙开,要给沈天娇解暑的,但是被琼娘给拦住了。
“别送这个了,屋子里有冰鉴本就寒气重,再吃这些冰凉的东西,身体会不舒服的。”
“换成桂花酸梅汤来吧,不要加冰块的,这样喝了既能解暑,又不伤身体。”
“好,我这就去换。”春潮端着酥烙离开去换酸梅汤了。
琼娘回到了房间里,把来来回回走了不知道多少遍了的沈天娇,按到了椅子上坐下。
“行了,你别在转了,转的我头都严晕了。你先静静心不要慌,秋桐那儿有了消息她指定会马上回来报信的。”
沈天娇坐在椅子上,心里的那股烦躁感更甚了。
不过好在这种情况在春潮送来了桂花酸梅汤,沈天娇直接灌了两大碗之后,得到了改善和缓和。
“要不然我陪你去院子里走走吧,现在夜已经深了,暑气也没那么得重了,比待在屋子里强多了。”
琼娘看着没什么精神的沈天娇,属实是有些担心的,这些日子大事小事不断,这些事都压在沈天娇的心情肩上,她实在是太累也太难了。
“不想去,懒得动。”沈天娇躺在摇椅上来回的晃动着,自从她替李睿处理朝政以来,这些日子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这也导致了,她一天到晚都没什么精神,虽然那些补亲像是不要钱似的,一碗一碗的往她嘴里灌,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
怪不得皇帝都早死呢,感情都是累死的呀。
想想李沐阳现在还只有七岁,离他能独当一面还有那么多年,沈天娇就觉得这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正在沈天娇胡思乱想的时候,秋桐回来了。
一听说秋桐回来了,刚才还蔫哒哒没精神的沈天娇,瞬间就有精神。
“主子。”秋桐刚进来,沈天娇就赶紧说道:“行了,行了,说重点!”
“主子,红缨给侯爷把了脉,说侯爷中的是一种叫做羽衣的毒,这种毒是她师父研制出来的。”
“是一种剧毒无比的毒,它无色无味,只要在人的体内待够半年的时间,就再无能够清除医治的可能了。”
“不过侯爷身上的毒,大概只有三个月左右,而且应该是她师父怕引起怀疑,每次用的量很少。”
“所以,侯爷身上的毒还是可以解的。只是这解毒的方法太过于离奇,而且还要承受很大的痛苦和危险。”
沈天娇此时的心情就像是在荡秋千一样,忽上忽下的不能平静。
刚听到镇北侯中的是剧毒的时候,她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又听到秋桐说可以医治,她的心脏开始重新跳跃。
然后秋桐又告诉她,治疗的方法离奇不说,还要承受很大的痛苦和风险,她的心脏再一次被重创。
短短的一段话听下来,沈天娇觉得自己都要短命十年了。
“那么,所以,到底要怎么解毒呢?”沈天娇有气无力的问道,比起刚才秋桐没回来的时候,她似乎上是更没精神了。
“红缨说她身体里面从小就被养了一只毒蛊,是用她的血肉滋养长大的,这只毒蛊其实应该说也是一只药蛊。”
“把它从红缨的身体里引出来,然后放到侯爷的身体里,只要让它在侯爷的身体里待够二十七天,毒就可以全清了。”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使用这种方法的话,红缨和侯爷都要承受很大的痛苦,红缨怕侯爷年纪大了,承受不了这痛痛苦。”
秋桐的话越说越没底气,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沈天娇,如果出了意外得话,红缨可能就会死掉的事情。
这下子沈天娇彻底沉默了,她没想到只是去解个毒,竟然会这么难。
她原以为自己掌握了先机,就可以改变每个人的命运,可站在算什么呢?
掌握了先机又能怎么样?不照样还得接受命运的摆弄,难道她就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了吗?
“除了这个方法,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解毒的方法可能会有千千万,不可能只仅限于这一种的。
秋桐摇了摇头,说道:“只能用这一种方法了,这毒是红缨她师父特意研制出来的,可能会有别的解毒方法,但是也只有红缨的师父知道。”
“可眼下这种情况,很显然那个女人的目的是要害死侯爷,她是不可能会替侯爷解毒的,所以只有红缨的办法了。”
沈天娇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难题又抛了回来。
她不能让自己的父亲死,但是也同样不希望他去承受那么大的痛苦,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父亲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她又该如何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呢?
沈天娇越想心就越乱,现在的她根本就没有办法,能冷静下来做出判断的。
看着沈天娇纠结的样子,春潮和琼娘不敢说话,最后还是秋桐开了口。
“主子,我回来的时候,侯爷让我告诉您一句话,他说他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这次他照样会没事的,让您不用担心他。”
沈天娇知道镇北侯说这话,其实是为了安慰她,但是这话听在沈天娇的耳里,却让她更加的自责和愧疚了。
这种无能为力,不能改变现状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你们都下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好好的静静想些事情。”
沈天娇整个身体又瘫回到了躺椅里,看来今夜注定又要是一个无眠夜了。
琼娘冲着春潮和秋桐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两个先回去休息,自己留下来照顾沈天娇。
春潮和秋桐知道这个时候,她们帮不上忙的,所以很听话的出去了。
“累了一天了,你也去休息吧,我这儿有值夜的,有事我叫她们就行。”
不用睁眼沈天娇也知道,琼娘没有走。
“你想你的不用管我,我就坐在这儿不说话,你就当我是空气不存在就好。”
琼娘也不管沈天娇是不是愿意,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第109章 大小姐回来了
沈天娇坐在那里,纷乱的思绪让她无法集中精神,想了半天,也没有理出个头绪出来。
琼娘在一旁一直盯着沈天娇看,此时沈天娇的心情,她是能感同身受的。
镇北侯今日这毒解不解,对于沈天娇来说都是煎熬。
解毒的话镇北侯不仅要承受很大的痛苦不说,而且还要接受解毒的过程中遇到的未知风险。
也就是说解毒成功得机率一半对一半,万一失败的话,镇北侯不仅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最后还是要死。
可如果不解毒的话,要不了三个月的时间,镇北侯就会毒发身亡,这个结果更是沈天娇无法接受的,也承受不了的。
到时候不说云离国会受到什么影响,而爆发动乱了,就是作为一个女儿,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毒发身亡,那种无力感和愧疚感也能把沈天娇击垮。
想了半天越想越心烦的沈天娇,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既然她自己没有办法能找到答案,那么不如去问问她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
琼娘被沈天娇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怎么了这是?你做好决定了?”
沈天娇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想回趟镇北侯府,最早清晨就回来,最晚也不会超过傍晚,你和春潮留在宫里替我打掩护,我和秋桐去。”
虽然沈天娇的这个要求有些荒唐和危险,但是琼娘还是无条件的同意了。
如今能让沈天娇的心定下来的,也就只有镇北侯了,这件事越拖越严重,还是尽早解决掉的好。
“没事,不急,你去吧。”琼娘起身给沈天娇拿了一件外衣披上,“左右这几日不是大朝会不上朝,若是有什么急事离得也近,你也能及时赶回来。”
“你也不用急着回来,好不容易出宫回趟家,待上两日也是无妨的,宫里有我和春潮在,不会有事的。”
“嗯,如此就辛苦你了。”做好了决定,沈天娇是一刻都不愿意在耽搁了,立即叫人唤来了春潮和秋桐。
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沈天娇就带着秋桐出宫了,这一夜的来回奔波,最辛苦的人就是秋桐了。
空旷无人的街上,马车慢悠悠的走着,自从入宫沈天娇就没有再出来过,外面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具有诱惑力。
沈天娇靠在垫子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色,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微亮了。
离皇宫的方向越远,就越热闹了起来。
街市上已经有早起的摊贩们,为生计开始辛苦的忙碌着了。
早食店里烤制的胡麻饼和蒸包,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这对忙碌了一夜没有睡觉的人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秋桐,下去买些胡麻饼和肉包,对了,若是有嫩豆腐脑的话也来两碗,我们就在马车上吃,吃完了把碗送回去。”
“若是没有嫩豆腐脑的话,那就要酸辣汤或者是羊杂汤也行。”
这些市井烟火气,对沈天娇来说是能让她安心的存在。
秋桐看着沈天娇一脸期待和向往的样子,终于还是把外面的东西不干净的劝阻给咽了回去。
不就是吃一顿早食嘛,不干不净流不干净吧,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只要主子高兴,怎么着都成。
秋桐没有犹豫下了马车,进到早食店里里面干净整洁的程度,倒是很出乎她的意料。
买了沈天娇交代的那些之后,秋桐还买了许多别的东西,既然都吃了那不如放开了吃。
沈天娇看着面前摆了满满一桌子的早食,被逗的大笑不止,心情也随之变好了。
跟着秋桐出来就是不一样,如果今天她身边跟着的是春潮的话,即使春潮把早食买回来了,也只会买她交代的那些,绝不会买她没有交代过的东西。
而秋桐就不同了,她会更在意沈天娇的心情,只要是沈天娇想做的事情,她都会顺着沈天娇,让沈天娇高兴的。
“哇,这可要敞开肚皮大吃特吃了,要是吃不完浪费了可就不好了。”
沈天娇也不是个扫兴的人,就算秋桐今日将整个早食店买回来了,她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主子,放心吃吧,吃不完还有奴婢呢,奴婢的饭量可大了。”
秋桐因为常年练武,消耗过大的缘故,食量确实比一般的女孩子大一些的。
沈天娇笑了笑,把筷子递给秋桐说道:“出了宫,就别那么多的讲究了,我们一起吃。其实我现在的食量也挺大的。”
现在沈天娇属于是脑力劳动者,这其实也是挺消耗能量的,所以现在沈天娇身边几乎上是零嘴不断,她累的时候就那些吃,这样有助于她恢复精力。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开始拿起筷子努力且开心的干饭。
真的是很奇怪,今日吃这些东西,平日里在宫里也没少吃,而且宫里做的要远比今日吃的这些精致讲究。
但是宫里的那些吃食却吃不出今日这些吃食的味道来,沈天娇觉得还是今日的这些吃食更合她的胃口。
直吃到肚子都要撑破了,沈天娇和秋桐这才放下了筷子,吩咐身边的侍卫去送碗筷,收拾马车之后,沈天娇和秋桐下了马车。
这地方离镇北侯府已经不远了,基本上已经来自排除掉危险的存在和隐患了,毕竟在云离国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镇北侯府没人能惹得起。
沈天娇带着幕篱跟秋桐说道:“你陪我在这附近四处转转吧,好久没出来了,觉得连着宫外的风都是清新自在的。”
“好。”秋桐对沈天娇的命令是绝对服从的,更何况只是在镇北侯府附近转转而已。
什么都不做,只是就这么瞎溜达,沈天娇的心情就好了许多。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街市上的人也越来越多了,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忙碌着。
眼前再平凡不过的景象,却是沈天娇难得一见的。
世人都说王侯将相好,可谁又知道生在帝王之家的痛苦呢?
沈天娇和秋桐两个人就这么一直走着看着,最后来到了昨日的宅子前,现在时间尚早,整个巷子里也见不到几个人的。
秋桐敲了门,很快就有人应声来开了门,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去,还是走的地道回的镇北侯府。
回到镇北侯府,秋桐就带着沈天娇直接去了镇北侯的院子,这一路上虽然也有不少的仆婢在打扫院子,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秋桐身后跟着的沈天娇。
秋桐会经常回府处理一些事务,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只当秋桐身后跟着的是和她一起回来处理事务的人。
谁会想到秋桐身后跟着的,会是自己家的大小姐沈天娇呢?
到了镇北侯的屋子,沈天娇摘下幕篱,韩明这才认出是自己家大小姐回来了。
他激动的跪下向沈天娇磕头请安,“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韩叔,你这是干什么啊?快起来。”沈天娇赶忙将韩明扶了起来。
韩明擦着脸上的泪,笑着说道:“老奴这是太高兴了,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再见到大小姐了呢,今日得见死而无憾了。”
“韩叔,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得长命百岁的活着,替我好好的照顾我阿爹才行。”沈天娇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矮小的小老头,心里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沈天娇的母亲是在生她的时候,大出血去世的,镇北侯与自己的夫人感情颇深,所以自夫人故去之后,就没有在续弦。
而且镇北侯府的规矩是不允许子孙纳妾的,只允准一夫一妻制。
所以从小到大陪伴在自己身边最多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小老头了,这小老头一生未婚,真的是拿她当女儿一样疼爱的。
前世他被毒死之后,镇北侯府接连出事,就是这个小老头替她的父兄安葬,又替她守住了镇北侯府。
如今还能再见到,沈天娇心中又何尝不激动呢?
跟这具身体融合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沈天娇就越觉得自己就是真的沈天娇了一样,感受着她的喜怒哀乐,各种情绪的变化。
“是,大小姐说的是,老奴这是糊涂了。”韩明擦干了眼泪,看着沈天娇,觉得眼前的大小姐,既熟悉又陌生。
“韩叔,我阿爹呢?该没有起来吗?”沈天娇没有看见镇北侯,还以为镇北侯昨日太过劳累,还没有起床呢。
“起了,侯爷早就起来了,这会儿正在小园子里练剑呢,我这就去叫。”韩明只顾着高兴了,都把镇北侯给忘了。
“大小姐刚回来,还没有用早膳吧,我吩咐小厨房去准备您爱吃的,待会儿您陪着侯爷一起用早膳,侯爷一定高兴的很。”
韩明高兴完了,又赶紧忙着要张罗早食了。
镇北侯多年不在家中,府里又没有主子在,所以镇北侯的的膳食平常准备的都极其的简单。
虽然因为这次镇北侯回京,府里做了诸多的准备,但是膳食上的安排却不充分,毕竟镇北侯也不是个对吃的方面很讲究的人。
“不用了,韩叔,真的不用了,我是用过早食才回来的。你准备阿爹的就行了。”
沈天娇吓得连连摆手,刚刚都吃撑了,她这会儿哪儿敢再吃啊,再吃的话怕是肚子都要撑破了。
“韩叔,你不用慌,我要在家里待到晚上才走呢,中午我再陪阿爹用饭。”
沈天娇笑着安慰韩明,生怕这小老头因为他拒绝跟镇北侯用早食而失望。
“这样啊,太好了,那我就不急了,我让人马上出去采买,中午多做点儿您爱吃的东西。”
果然韩明因为沈天娇的话,高兴的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了。
回到家看到熟悉的环境和熟悉的人,沈天娇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这世上最好的地方果然还得是自己的家啊。
沈天娇舒服的躺在椅子上,享受着夏日早晨的凉爽。
镇北侯听到沈天娇回来了剑也不练了,一溜小跑的从小园子里跑了回来。
“阿爹,你慢些跑,别摔了。”看到老父亲一溜小跑,慌慌张张的样子,沈天娇就越提心吊胆的。
“没事,没事。”镇北侯挥着大手,说道:“真当你阿爹这么多年的武都是白练的?”
“唉,韩明人呢?”镇北侯四处张望着找韩明,“这人,一大早跑哪儿去了?你都回来了,他也不知道赶紧张罗早食。”
“丫头,饿坏了吧?阿爹一会儿让你韩叔多准备点你爱吃的,你要多吃点饭,看看你现在瘦的。”
作为一个女儿奴,镇北侯像全天下所有的老父亲一样,时时刻刻都在投喂孩子的路上。
生怕孩子少吃一口,给饿瘦喽。
沈天娇看着她阿爹着急的样子,心里面暖暖的,谁能想到她前世缺失的父爱,竟然在今生补偿了回来。
“阿爹,你坐下歇歇,喝杯热茶。”沈天娇把镇北侯拉到桌前坐下,“我用过早食回来的,韩叔他这会儿忙着给我准备午膳去了。”
“你要在家里吃午膳啊?”镇北侯肉眼可见得开心了起来。
“嗯,因为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我晚些时候再回宫。”沈天娇给镇北侯倒了杯热茶,放到了镇北侯的面前。
喝着女儿给倒的茶,镇北侯喜滋滋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中午陪阿爹好好的吃顿饭。”
“阿爹,我三哥怎么样?身上可有中毒的迹象?”闲话过家常说过,沈天娇便直奔主题去了。
听到女儿的问话,镇北侯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还好,你三哥他并没有中毒,若是你的几个哥哥们也都中了毒,那咱们镇北侯府可就真的是惨了。”
想起了前世沈翊阳的死因,沈天娇的心情沉重了起来,“三哥是没有事,那我大哥呢?他可是镇北侯府的嫡长子,是未来要接续您做镇北侯的人啊。”
听到沈天娇这么说,镇北侯的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是啊,那些人都对他下手了,又怎么会放过他的嫡长子呢?
沈翊阳,那可是镇北侯的骄傲,也是镇北侯府的未来和希望啊!
第110章 准备要解毒了
“阿爹,大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把下毒的人抓住,她一日不被抓住,终究是个隐患。”
沈天娇并没有指望抓住红缨的师父,让她来为镇北侯解毒,她跟红缨不一样。
红缨这个人本质其实不坏,她以前在毓秀宫里的时候,就会经常把自己的俸禄拿出来,接济那些家境贫寒的小宫女和小太监们。
宫里有许多的流浪猫,红缨也常常把自己的吃食省下来,给那些猫儿吃,虽然因此经常会被骂,她也还是我行我素。
红缨唯一的错误就是跟错了师父,所以像红缨这种人,至少还有争取的机会。
可她那个师父就不同了,她生来就是恶人,不仅自己作恶还教别人行恶,这种人已经从心里坏透了,根本就没有争取的价值和必要。
沈天娇现在想尽快的抓住红缨的师父,就是为了不让她再生乱,她不能成为沈家的助力,但是也绝不能成为沈家的祸患。
镇北侯点了点头,想着自己身边竟然隐藏着这么一个危险人物,他这心里就一刻都不能安生。
作为镇北侯府和沈家的家主,他必须要要保证不让镇北侯府和沈家受到任何的侵害。
而作为一个父亲,他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决不允许任何人来伤害他的孩子们。
“娇娇,你这是心里有数了?”镇北侯看着沈天娇不慌不忙的样子,就知道这丫头心里应该是有主意。
“现在还不好说,等我去见一个人回来之后,再和阿爹详说。”
想要抓住红缨的师父不是件容易的事,那女的既是用毒高手,也是伪装的高手,若是不然她怎么可能混迹在镇北侯身边那么久,而没被发现呢?
“好,阿爹在这等着,你去吧。”沈天娇做事向来稳重,镇北侯没什么不放心的。
沈天娇要见的人,自然是红缨了,毕竟最熟悉她师父的人就是她了。
这是自从下毒事件之后,沈天娇第一次见到红缨。
曾经如玉一般的人儿,现在不仅没了当初的风姿,还瘦的整个人都脱了像,看来不见的这段日子,红缨的确是受了不少的苦。
“罪女,给皇后娘娘请安。”红缨跪下给沈天娇磕头请安。
沈天娇看了一眼俯伏在地的红缨,叹了一口气,说道:“行了,起来吧。”
得了沈天娇都首肯,红缨起身站在了一旁。
“本宫叫你过来,是有些话想要问你。”
沈天娇的心情目光中带着上位者独有得气势和压迫感,即使红缨低垂着头,也依然能感受的到。
“皇后娘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罪女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红缨人都已经在镇北侯府了,她现在的确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她想要维护的人如今也已经不值得她维护了。
“本宫想知道的,是关于你师父的事情,你确定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吗?”
沈天娇看着红缨,知道她之所以被折磨成这样,也不肯把自己知道的全说出来的原因,就是因为她这个师父。
红缨心里一怔,犹豫了片刻,她苦笑着说道:“我与她今生师徒的情分已尽,她的养育之恩,我也算是报完了。”
“皇后娘娘想知道什么,就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不会隐瞒的。”
红缨此时已经是抱着左右都是一死的想法了,此时就算是她师父知道她还活着,也也必定会对她痛下杀手,不会留她存活的。
沈天娇盯着红缨看着,她决定相信红缨一回,“你师父到底是哪里的人,她姓甚名谁?关于她的事,本宫都想知道。”
“她是苗疆南诏人,自幼跟着她的师父学习蛊术,至于她的真名叫什么,这我也不知道,我自小就只听别人唤她玉娘子。”
“在我未来云离之前,一直跟着她住在苗疆的一座深山里,跟着她一起学习蛊术,除了也之外,她还有三个徒弟。”
“只不过我的大师兄,因为练功的时候急功近利走火入魔,多年前就已经身亡了。”
“我的二师姐,因为动了凡心,如今是南楚的王妃。”
“我排行老三,我下面还有一个小师妹,她是最像我师父,也最有天分,最得我师父欢心的一个。”
“当年师父带我们一起来的京城,后来把我送进了宫,却一直带着小师妹在外面。”“
大概半年前,师父送信给我说,她受一位故人所托,要去一趟北疆对付镇北侯,就带着小师妹一起走了。”
“受一位故人所托?那你可知她的这位故人是谁?”沈天娇立马就抓住了重点。
红缨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我们当初到京城来,应该也跟她的这位故人有关。”
“她对那位故人避讳莫深,从来都不在外人包括我们面前提起的,但是她每年都会在乞巧节的时候,都会去跟那人见一面。”
“不过我倒是曾经见过那个人,有一年她受了很重的伤,那个人来给她送药,我送茶进去的时候见过。”
“那个人带了副银灰色的狼面具,身影高大却很消瘦,而且左腿有疾是个瘸子。”
“银灰色的狼面具,很高却很消瘦,还是个左腿有疾的瘸子。”
这些特征似乎上沈天娇都很熟悉,但是组合到一起,她又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红缨,你的画技如何?”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沈天娇觉得如果红缨能把那个人的样子画出来,说不定她就能想起这个人是谁了。
“不是很精,但是尚可。”
“好,尚可就行,一会儿你把那个人的样子画下来,对了,还有你那个师父,也画下来,还有你那个小师妹。”
要做就要做到一网打尽,沈天娇这次是打算把他们一窝端了。
“是。”这对红缨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她的画技画几个她熟悉的人,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红缨,你应该也知道你那个师父现在是个危险人物,所以你若是发现了她的踪迹,或者是有了什么线索一定要说出来,如今只有把她抓住了,我们大家才有平安。”
这个玉娘子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对付她需要加倍的小心才行。
“红缨明白。”现在大家都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除了同进退之外没有任何退路了。
解决了一件心事,沈天娇还有另一件心事要解决。
“本宫已经从秋桐那儿知道了解毒的风险,本宫想问你有几分的把握。”
沈天娇盯着红缨,将心里的紧张表露无疑。
“把握倒是十足十,只是刚开始医治的时候蛊虫进体会很疼,后面随着蛊虫的适应疼痛感会越来越轻。”
红缨看出了沈天娇的紧张和担忧,故意把事情说的轻松些,但她说的也是事实,最可能有危险的人,不是镇北侯而是她。
蛊虫一旦从她的体内被引出去,进入镇北侯的身体里,稍微有一点儿的差池,就能影响到她,严重的话可以要了她的命。
红缨的话安抚到了沈天娇,只要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只是些疼痛的话,她相信她阿爹还是能扛过去的。
“身体出现疼痛的时候,可以用药物来缓解吗?”
“不行。”红缨摇头说道:“我身体里养的这只蛊,它既是毒蛊也是药蛊,它本身就具备解毒得功效,如果有别的药物干预的话,不仅会影响解毒的功效,还会出现危险的。”
沈天娇原本想着她阿爹年纪的确是大了,解毒的时候如果能用药物干预,来减少疼痛的话,也能她阿爹少受些罪。
但是红缨的话,让她彻底放弃了这个打算,疼着比出现危险要好太多了。
“这只蛊解完毒之后,还可以再继续解毒吗?”担心完阿爹,沈天娇还要担心自己的大哥。
“一般情况下用它解完一次毒后,要让它回到我的身体里,修养一段时间之后,才能再进行第二次的解毒。”
毒蛊本就是用红缨的血肉滋养长大的,虽然它本身就带有毒性,但是在吸附完体内的毒之后,它也处于一种极脆弱的状态。
需要回到红缨的体内,被血肉滋养呵护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精力继续解毒的。
“那它需要修养多久呢?”沈天娇不由得又紧张了起来,时间长了可不行,她大哥也等着救命呢。
“这个要根据情况而定,我的毒蛊从来都没有给别人解过毒,不过我看过其他人解毒,大概需要一到两个月左右吧。”
红缨这只毒蛊自小养在身体里,玉娘子从未让她用这只毒蛊给别人解过毒。解毒的方法她知道,但是并没有实际操作过。
“要那么久啊?”沈天娇的心一沉,不知道她大哥中毒多久了,还能不能来得及医治。
“皇后娘娘这是还有人中了羽衣的毒吗?”红缨也是个聪明人,一看沈天娇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了。
“嗯,除了我阿爹以外,我大哥可能也中了羽衣的毒。”沈天娇此时心里难受异常,一个是阿爹,一个是哥哥,他们那个都不能出事的。
红缨了然的点了点头,说道:“皇后娘娘也不必忧心,蛊虫回到我体内是为了休养生息,只要多用一些名贵的药材供养着,它就会恢复的快一些。”
就这短短的一段时间,沈天娇的心情跌宕起伏,这下总算能稳住了。
“那你呢,把蛊术引出来为我阿爹解毒,对你得身体可有损伤?”
沈天娇本来就是个心软的人,她虽然对红缨有防备之心,但是现在红缨以身犯险,来帮助她救治父亲和大哥,这份恩德她不能不记。
红缨笑了笑,“无事,这蛊虫本就是养在我体内,与我生生相惜的,虽然也有些妨碍,但是只要多加调养就没事了。”
红缨不愿沈天娇为她担心,她本身为了下毒的事,对沈天娇就心有愧疚,如今能帮沈天娇的忙,也算是还债了。
“我沈天娇欠你的人情,我都记下了,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办到。而且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沈天娇一定为你办。”
不管红缨曾经做过什么,今日她愿意救自己的父兄,她们之间的恩怨就此勾销。
沈天娇愿意把红缨当作是她沈天娇的恩人,来满足她的一切需求。
“那红缨就在这里多谢皇后娘娘得恩典了。”红缨不卑不亢的给沈天娇行了礼。
“我去阿爹商量一下,解毒的时候需要什么,你尽管跟秋桐提就是。”
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沈天娇是一刻也等不及,想要让镇北侯赶紧开始解毒的工作了。
送走了沈天娇,秋桐有些神色复杂的看着红缨,凭她的直觉,她总觉得事情不会像红缨说的那么简单。
红缨被秋桐盯得心里直发毛,“你想问什么你就问吧,这么盯着我看,我害怕。”
“呵,你会害怕?”秋桐瞥了红缨一眼,顺手给她倒了杯茶。
“你最好呢,老老实实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这样的话至少在你给侯爷解毒的过程中,遇到什么危险的话,我也好救你。”
“不然的话,出了意外,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救你才好。”
红缨喝了口热茶,笑着说道:“你还想着要救我啊,我还以为你恨死了我,恨不得马上让我死了才好呢。”
“一码归一码,我可没有那么的恶毒,是你先毒害我家主子在先的,我恨你不应该吗?”
“但是现在你愿意冒着危险救我家侯爷和大公子,我心里自然是感激你的,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死的。”
秋桐就是个说话直白的人,爱憎分明,不掺一点的虚伪和造作。
“谢谢你。”红缨的手里握着杯子,红了眼眶,从小到大她的师父都没有给过她这样的关怀。
“谢什么谢,这不是应该的吗?”红缨向秋桐道谢,反而让秋桐不好意思了。
“你要好好的活着,你的父母家人还在等着你呢,不管怎么样,你至少要跟他们见上一面,不要留遗憾,否则下辈子即使投了胎,也不会圆满的。”
第111章 兄妹俩
沈天娇回到镇北侯的院子里,镇北侯刚用过早食,正在等着她呢。
“阿爹。”沈天娇这会儿看镇北侯的心情已经轻松了不少。
“嗯,娇娇来,厨房刚送来的点心都是你爱吃的,快来尝尝。”镇北侯招呼沈天娇到他身边吃点心,孩子长的再大,在父母的眼里都是小孩子。
沈天娇看着桌子上的那一大堆点心,无奈的摇头笑了笑,她早上吃的还没有消化呢,胃里哪儿还有地方装的下这些东西啊。
“阿爹,关于解毒的这件事情,您是怎么想的?”
镇北侯抬头望着沈天娇,拍了拍旁边示意沈天娇坐下来。
沈天娇走到镇北侯身边坐了下来,静等镇北侯开口。
“娇娇,阿爹想了又想慎重考虑之后,还是决定要解毒。”
作为云离的镇国柱石,镇北侯身上背负的不仅是镇北侯府的荣耀,更多的是云离的安定和百姓的安危。
所以不管这次解毒的过程危不危险,他都没有选择的权利,这个毒都是必须要解的。
沈天娇点了点头,其实这个结果在她的预料之内,开始她因为怕身体镇北侯因年迈而无法承受那份痛苦,但是当她冷静下来,就明白了这个毒她阿爹是必须要解的。
“阿爹您放心吧,您解毒的时候,我就陪在您身边给您护法。”沈天娇看着镇北侯,故作轻松的跟他开玩笑。
“好,有我女儿给我护法,那我还怕什么呢?”镇北侯看着沈天娇慈祥的笑着,这次回来能跟女儿和好,他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阿爹,今天晚些时候就开始吧,这几日我都会留在家里陪您。”
“大哥回来还需要些时日,您解好了毒,蛊虫和大夫都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之后才能再给大哥解毒。”
“咱们赶早不赶晚,如何?”
“好。”镇北侯没有任何意见,这毒反正早晚都要解的,的确是越早越好,毕竟现在沈翊阳身上得毒还没有确定存留多久了,早些开始也不耽误儿子得医治。
“娇娇,你用过午膳后就回宫,现在是多事之秋,你要保护好自己。”
“阿爹这里有你三哥,有韩明,有一府的人陪着呢,你不用担心。”
“阿爹,您别操心了,女儿心里有数,宫里有琼娘和春潮在,实在不行毓秀宫里还住那位老祖宗呢。”
“有他们在,宫里还怕谁翻天了不成?”
这三个女人的战斗力加在一起,别人翻不了天,倒是他们能把天给翻了。
“王家那丫头,确实是个有胆识的,比她那个遇事不决的阿爹可是强太多了。”
琼娘的事,沈天娇在给镇北侯写信的时候就已经说了。
“她的两个兄弟,你大哥已经想办法弄进咱们沈家军了,至于王家那个倔老头子和她的两个哥哥,目标太大了暂时还没有办法把他们弄出来。”
“等再过些日子,让你大哥再想办法,把他们都弄出来,这三个人都是文臣,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心眼子多。”
“到时候对付那群老狐狸的事,就让他们去,保准没问题。”
镇北侯也是叱咤官场多年的人了,深谙为官之道,用文臣来对付文臣,才是最好的制衡之道。
“阿爹,这样已经很好了,琼娘若是知道了,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
“那些年一直没有家里人的消息,她心里也是惦念的很,现在知道了家里人都活着,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沈天娇除了把琼娘的事情告诉了镇北侯之外,还请镇北侯去打听了王家人的消息,请镇北侯对他们照拂一二。
“阿爹,我三哥呢?”沈天娇回来大半天了,连沈星浩的影子都没见过呢,这多少有些不正常了。
镇北侯笑了笑,说道:“你三哥还没睡醒呢,他昨夜陪我喝了酒,半夜里因为要给他检查身体的情况,怕他发酒疯,所以给他喂了些安神茶。”
“大概是安神茶的剂量大了点儿,再加上连日来赶路他也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到现在还没睡醒呢。”
沈天娇听了镇北侯的话,倒是有些担心了,“那安神茶没什么问题吧?可曾让府医去看过了?”
沈星浩也是常年练武的人,不过是区区一杯安神茶而已,怎么会让他睡到现在还起不来呢?
“没事,没事,府医已经去看过了,你三哥到现在没睡醒,是因为那些酒的关系,那些酒可都是咱们酒窖里私藏的陈年佳酿,后劲可不是一般的足。”
“你三哥那酒量还没你二哥好呢,喝多了睡的久点很正常的。”
镇北侯最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三个儿子中最不能喝的就是沈星浩。
沈天娇这才放了心,“阿爹,您休息一会儿吧,我去看看三哥。”
想来他们兄妹俩也足足有六年没有见面了,沈天娇都快忘了沈星浩的样子。
“嗯,去吧。”镇北侯点点头,示意女儿可以走了。
沈天娇到沈星浩的院子里的时候。沈星浩还没有起来呢。
看着略显的有些冷清的院子,沈天娇心里颇不是滋味,她的三个兄长为国尽忠,到如今还都是单身未婚呢。
等忙完了阿爹跟大哥解毒的事情,他们的婚事高低得安排上了。
等哥哥们成了婚,这镇北侯府新人入住添丁进口,热热闹闹的有了人气,才像是一个家该有的样子。
沈天娇这儿还在想着心事呢,那边就听到沈星浩叫道:“阿威,我的头疼死了,快给我倒水。”
听着沈星浩中气十足的喊声,沈天娇笑了,她这个三哥真的是一点儿都没变。
沈天娇拦住要进去给沈星浩倒水的阿威,“还是我去吧,你去准备些清淡的清粥小菜来。”
接替了阿威的工作的沈天娇,进到沈星浩的屋子,看着睡眼惺忪头发乱的如鸡窝一样的沈星浩,强忍着大笑的冲动给他倒了杯热茶递了过去。
连眼都没睁开的沈星浩接过杯子的,就一股脑儿全都灌进了肚子里。
全部喝完之后,才后知后觉的说道:“阿威,我要的是水,你怎么给我热茶啊?差点儿没烫死我。”
“喝了酒早上起来喝点儿热茶解酒。”沈天娇看着面前傻乎乎的沈星浩,很难把他跟那个在战场上威风八面,掠阵杀敌的将军联系在一起。
“哦,原来这样啊。”沈星浩好脾气的点了点头,又钻回了被窝准备再睡一会儿。
刚钻回被窝的沈星浩突然一激灵,他刚才听见的声音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吧,不对啊,他这院子里连个伺候的丫头都没有,哪来的女孩子的声音啊?
沈星浩睁开眼睛,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咽了咽唾沫,偷偷的把眼睛撑开一条缝,当他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子,竟然是自己的妹妹沈天娇时,激动的一把掀开被子跳了起来。
“娇娇,真的是你吗?三哥不是因为太想你了,出现幻觉了吧?你怎么会在家里的?”
堂堂一个将军,竟然在自己的妹妹面前哭起了鼻子。
沈天娇鼻子一酸红了眼眶,她伸手轻轻的掐了一下沈星浩,笑着说道:“看吧,这不是幻觉,我真的是娇娇。”
“娇娇,三哥好想你啊。”沈星浩一把将沈天娇抱在了怀里,这可是他六年都没有见过的妹妹啊。
“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别人看见该笑话你了。”沈天娇自己都哭的稀里哗啦的,还让沈星浩不要哭。
“笑话就笑话呗,在自己妹妹面前怕什么。”沈星浩松开沈天娇,笑的像个大傻子一样。
“娇娇,快坐。”沈星浩把沈天娇拉到桌前坐下,“你怎么出宫了?”
“我回来处理一些事情,顺便看看你呀。”沈天娇现在还不想跟沈星浩说镇北侯中毒的事情,免得影响了沈星浩待会儿吃饭的心情。
“你只是顺便来看看我?”沈星浩不满的冲着沈天娇嘟起了嘴。
看着沈星浩还跟以前一样,动不动的就生气撒娇,沈天娇心里暖暖的,这才刚见面沈天娇可不想惹他心里不痛快。
于是赶紧哄道:“好了,骗你的,我是听阿爹说你也回来了,昨日没有见到你,所以今日特地回来看你的。”
“我就说嘛,我们娇娇怎么可能只是顺便来看三哥的呢。”沈星浩瞬间就被哄好了。
“娇娇,你等着,三哥从北疆给你带回来了许多好玩的东西,三哥拿给你啊。”
即使眼前的妹妹早就已经长大成人,甚至都已经嫁人了,但是在疼爱妹妹的哥哥眼里,沈天娇可以永远都是一个被放在心尖上的小孩子。
看着桌子上一大堆的小玩意,沈天娇既想哭又想笑,离开了镇北侯府,离开了她的父兄们,还有谁能把她当小孩子宠呢?
“娇娇,你曾经说也想去北疆看看,看看北疆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虽然现在还没有办法去,但是你可以先看看这些稀奇的玩意啊。”
“这些东西可都是我费了好的心思给你弄来的,有北疆本地人做的,还有些是跟那些波斯商人买来的,你看看你可喜欢?”
沈星浩跟献宝似的,把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到沈天娇面前。
“嗯,喜欢,三哥送的我都喜欢。”东西好不好的真的无所谓不重要,重要的是是这份心意。
“你喜欢就好,等我下次去北疆回来,再给你带更多的东西回来,这次走的太匆忙了,好多东西都没带回来呢。”
从小沈天娇都跟这个三哥亲一些,毕竟两个人的年龄差最小,而且沈星浩最愿意带着沈天娇到处乱逛了。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管时间过去多久,都改变不了都。
沈星浩盯着沈天娇问道:“你告诉哥哥,你在皇宫里过的好吗?”
“这好好的干嘛问这个啊?”沈天娇有些心虚的不敢看沈星浩,她怕沈星浩知道了自己的遭遇,心里会难过。
“不能问吗?”沈星浩握住沈天娇的手,“算了,你不说哥哥也知道你过得不好,我那个眼里有光的小娇娇,都看不到了。”
“娇娇,哥哥这么问你,其实是想告诉你,如果你在那个囚笼里过的不快乐,想回家的话,就告诉阿爹和哥哥们。”
“我们都会支持你,想办法把你从那个囚笼里给救出来的。”
“咱们沈家今日的荣耀都是靠着沈家的儿郎们,拿命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得拼出来的,不用像别人家那样要靠女儿来维系。”
“阿爹也好,大哥,二哥和三哥都好,我们想要的只是想让每天都快快乐乐的,能够找到你自己的幸福,你懂吗?”
沈星浩的这些话抵的过这世间任何的山盟海誓,沈天娇的心再一次被感染的软软的。
“我知道,我有世上最好的阿爹和哥哥们,只要有你们在我就永远都是快乐幸福的。”
“三哥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没有必要待在那个囚笼里了,我一定会跟你们说的,让你们带我离开的。”
“以前是我年少无知不懂事,做了很多让你们伤心的事情,不过我跟你保证,以后不会了。”
有这么好的阿爹和哥哥们,沈天娇又有什么理由,不好好的守护他们呢?
“以前的那些事还说它干什么呢?你只要记住今天二哥跟你说的就行了。”沈星浩伸手摸了摸沈天娇的头,感觉以前的那个妹妹真的回来了。
阿威把准备好的清粥小菜端了进来,“三哥,你昨天喝了酒,早上起来就吃些清淡的吧,中午韩叔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东西,我们俩陪着阿爹一起好好的吃顿饭。”
“好。”沈星浩笑的眼睛都要看不见了,在自己的家里吃什么都无所谓,都是好吃的。
沈天娇给沈星浩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说道:“这是你爱吃的红米粥,还有这些小菜,也都是你爱吃的,这一看就是韩叔特意为你准备的。”
“你要多吃一点儿,这样才不辜负韩叔的这份心意。”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吃很多的。”
第112章 摊牌
因为沈星浩早饭吃的晚,所以这顿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团圆饭,过了午时才开始。
饭桌上除了不明真相呲着大牙嘎嘎直乐的傻白甜沈星浩之外,其余的两个人都是想着各自的心事,味同嚼蜡食不知味。
用完了午膳之后,镇北侯给沈天娇使了个眼色,沈天娇会意的点了下头,转头看着沈星浩说道:“三哥,你陪我去水榭凉亭消消暑吧。”
“行,我让韩叔送些绿豆汤来,还有你喜欢喝的酸梅汤。”
只要是沈天娇说的,沈星浩就会无条件的答应,即使现在正是夏日里最热的正午时分。
兄妹二人一起到了镇北侯府的湖心小筑水榭凉亭,沈天娇屏退了左右,只留她和沈星浩两个。
沈星浩再迟钝,也看出来了妹妹这是有话要单独跟他说了。
“娇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沈星浩有些紧张的盯着妹妹,“有事尽管跟哥说,哥替你做主。”
“若是谁欺负了你,哥就去帮你打回来,就是宫里的那个王八蛋,哥也不怕的。”
沈天娇闻言笑了笑,说道:“我有个这么厉害的哥哥,谁那么不长眼敢欺负我呀?”
“我是有别的事要跟你说,但是你不能激动,我们府里最近混进来一些小老鼠不太平。”
沈星浩瞪大了眼睛,他们镇北侯府一向如铁桶一般,怎么还会混进来些不干净的东西呢?
看来侯府侍卫们的防范意识还是不够,需要加强防范意识才行了。
“嗯,我不激动你说吧。”
都知道被人盯上了,沈星浩自然要沉住气才行的,不然被人看出了端倪,岂不要给人可乘之机了?
沈天娇将棋子摆在了棋盘之上,和沈星浩一起边下棋边说话。
“现在还不知道是谁盯上了我们镇北侯府,请来了一个用毒高手,那人在北疆的时候已经对阿爹下了毒。”
沈天娇的话让沈星浩的手一抖,北疆的大将军府,守卫森严的程度堪比皇宫,也是由沈星浩亲自统管的。
一直都是沈星浩的骄傲和自豪,现在沈天娇却告诉他,镇北侯是在北疆就被人下毒了,这让他情何以堪啊!
“你别激动,我刚才说了那人是个用毒高手,她下毒的本事无人能及,多少的人都防护不了的。”
沈天娇自然知道北疆的大将军府,里面的守卫都是沈星浩亲自训练出来的,这是很让沈星浩骄傲的一件事。
“她给阿爹的下的毒无色无味,却是世间无解之毒,甚至都不是通过在饮食下的毒。”
沈星浩惊的又是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这些年一直陪在镇北侯的身边,不说是寸步不离,但是至少也是每日都见的。
怎么他就像是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呢?反而是他这远在京城的妹妹,怎么倒像是跟在阿爹身边,什么都知道呢?
看着沈星浩疑惑的目光,沈天娇赶紧说道:“我也是被李睿派人下毒的时候,无意间知道的。”
“啥,那王八蛋竟然给你下毒?”士可忍孰不可忍,沈星浩这下子彻底怒了,要是李睿现在他面前的话,他铁定活撕了李睿。
“都说了不让你激动了,坐下。”看着气的都变了脸色的沈星浩,沈天娇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坐下。
“好了,消消气,我这不好好的没事嘛。”沈天娇给沈星浩盛了碗消暑的绿豆汤,“喝碗汤消消气。”
“我现在一点儿都不生气,反倒是很感谢那个人的,要不是他想下毒害我,我哪里能知道有人盯上了阿爹,对他下了毒呢?”
“凡事有弊就有利啊,要是他没有起歹心害我,那么现在阿爹就有危险了。”
沈天娇轻声细语的安抚着沈星浩的情绪,他们兄妹感情好可不是只用嘴说说而已的。
“那你怎样,可中毒了?”即使沈天娇告诉沈星浩她没事,但是做哥哥的还是不放心。
“我压根就没中毒,放心吧。”沈天娇冲着沈星浩笑了笑,她可不敢把真相说出来。
就是因为原身被李睿给毒死了,她才穿过来的,沈星浩要是知道了真相,毫不犹豫去杀李睿的同时,会不会把她也给噶了?
想到这儿,沈天娇不由得抖了一下。
“娇娇你怎么了?是冷吗?”沈星浩注意到沈天娇在发抖,还以为她身体不适呢。
“没事,没事。”沈天娇心虚的连连摆手,“好了,我们言归正传,说阿爹的事情吧。”
“哦,对哦,你刚才说阿爹也中毒了。”沈星浩这个‘大小子’,刚才只顾着关心妹妹了,都快要把他阿爹给忘了。
“娇娇,你刚才是不是说阿爹中的毒是无解之毒?”沈星浩后知后觉的慌了,这么说他阿爹这是没救了?
“对啊,但是我已经找到了能解此毒的人,只不过解毒的方法有些离奇。”
时间紧迫,沈天娇也顾不得和沈星浩废话了,“晚些时候阿爹就要解毒了,这件事必须要做的极其隐蔽才行,所以阿爹一会儿会离开侯府,去京郊别苑去。”
“我会陪着阿爹一起去,等阿爹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候再回来,所以现在压力要给到你了。”
“阿爹回京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很快就会有人来登门拜访的,这就需要你想办法先糊弄过去了。”
“阿爹这次解毒需要二十七天之久,不过大哥和二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应该十日之内就会回来了。”
“到时候你们三个一起想办法,应该能应付的过去的。”
沈天娇现在最怕的就是镇北侯在解毒这段时间,京城会生乱了。
那些人既然已经盯上了镇北侯,那么就一定不会安分的,一旦发现镇北侯闭门不出的话,势必会鼓动人散播谣言,引导舆论的发展,让人们以为镇北侯出了什么事情。
镇北侯是云离人的信仰,如果他出了事的话,那么不仅京城会生乱,甚至整个云离国都会生乱的。
“好,娇娇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好这件事,守护好咱们镇北侯府的。”
沈星浩自然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他郑重其事的向沈天娇保证道。
“好,如此就辛苦三哥你了。”有了这些家人在身边,沈天娇觉得自己更有底气。
“辛苦什么呀,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嘛。”沈星浩看着沈天娇,一脸的担心,“倒是你,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我把鹰赐给你,有他们保护你,我也能放心些。”
镇北侯府除了明面上的军队以外,其实还有一部分实力很强的私兵。
这些私兵都是从小培养的,他们的责任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好自己的主子,保护好镇北侯府。
镇北侯有四个孩子,就有属于他们的四支私兵的军队。
沈翊阳身边的是龙吟,沈庭之身边的虎啸,沈星浩身边的是鹰赤,而沈天娇身边的是凤鸣。
沈天娇的凤鸣在她入宫之后,因为要避嫌所以就被带去了北疆。
“不,让鹰赤留在你身边,他们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协助秋桐抓住那个下毒的人和她背后的主使者。”
这一次无论如何沈天娇也不会放过那个玉娘子,和主使她做这件事的那个人,她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好,那我多派些暗卫跟着,他们得实力也不比鹰赤差的。”
沈星浩看着沈天娇说道:“娇娇,你放心吧,就算是挖地三尺,我也会把那个人找出来,绝不让她存活在这个世上,危害镇北侯府的。”
“好。”沈天娇冲着沈星浩笑了笑,“三哥,我还有件事要问你。”
“你问啊。”沈星浩看着妹妹,“只要是三哥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那个,那个。”沈天娇有些不好意思了,“我的那个凤鸣如今还在吗?”
沈家训练出来的那些私兵,一生一世只要活着,就只会效忠他们的主人至死方休。
但就是这样忠诚的一群人却被沈天娇无情的抛弃了,事虽然是原身做的,但是现在活着要承担这个后果的人,却是这个沈天娇。
“啊,哦,凤鸣啊,在的,在的,他们去了北疆之后,还和以前一样该训练的训练,该执行任务执行任务。”
“怎么了,娇娇,你想让他们回来吗?”
凤鸣去了北疆之后,就直接被划入了镇北侯的麾下,由镇北侯亲自统管。
“嗯。”沈天娇点了点头,说道:“我是想让他们回来,我现在身边很缺人。”
“好,我知道了,没问题,我这就送信让他们回来。”
凤鸣虽然现在是归镇北侯管,但是他们本来就是属于沈天娇的,让他们回来跟着沈天娇,镇北侯也不会有意见的。
“三哥,谢谢你。”沈天娇的感谢是发自内心的,能有这么护着她的哥哥,她真的很感恩。
“傻丫头,谢什么谢,这有什么好谢的,我是你三哥,只要你有需要,三哥会一直在你身边,坚定不移的支持你的。”
沈星浩从小到大都是妹妹奴,这属性这辈子是变不了了。
安排好家里的事,沈天娇就带着镇北侯,白云池和红缨一起去了镇北侯在京郊的一处温泉别苑。
秋桐这次没有随行,她要留下来跟沈星浩一起布防抓捕玉娘子和红缨的小师妹。
京郊的温泉别苑并不远,出了皇城只要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镇北侯站在别苑里,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情。
“阿爹,想什么呢?”看着镇北侯站在那儿沉默不语,沈天娇走了过来。
“想你们小时候的事情,这别苑是你阿娘的陪嫁,你哥哥们小的时候,每到冬天天冷的时候,你阿娘总要带他们来这儿住上这日子的。”
提起亡妻镇北侯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难得的温柔,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之间她已经离开二十多年了。
镇北侯的夫人是个温婉知礼的大家闺秀,出身渤海袁氏。
她与镇北侯虽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镇北侯府足足比她大了十五岁,一个是铁血男儿,一个是温柔美人,这样不搭的组合,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成为恩爱两不疑的夫妻。
只可惜天妒红颜,镇北侯夫人早早的离世,独留镇北侯一人孤孤单单的在世上存活。
“阿爹,阿娘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啊?”沈天娇心里对她那个未曾谋面的阿娘,还是很好奇的。
两世为人她与自己的母亲都是亲缘浅薄,没有得到过母爱。
“你阿娘啊,她是个很好的女子,你长的就随你阿娘了。”
“我第一次见你阿娘是在端午节晚上的灯会上,她当时穿了一件流光锦做的衣服,提了一盏兔子灯。”
“走在人群里面,就像是会发光一样,当时我还在想这样的小姑娘,将来还不知道要便宜哪家的儿郎呢。”
“谁知道第二日先太后便召我入宫要给我做媒,当时我还死活不同意,可是先太后不依,说这是旨意,我愿不愿意都得应了。”
“新婚之夜,喝完合卺酒,挑了盖头才知道新娘子竟然是她,原来得了便宜的那个人是我。”
说起往事镇北侯身上的杀伐之气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笑容和慈祥,这样子就犹如一个普通人家的小老头一样。
沈天娇把头靠在镇北侯的肩上,想象着镇北侯说的那个画面。
她没想到已经一向严肃的阿爹和阿娘,竟然还会有这么浪漫的一段往事呢。
虽然她的阿娘早早的就离开了人世,但是活着的时候,一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阿爹,你想阿娘了吗?”
“想,每时每刻都在想。”镇北侯望着远处,目光中满是思念和眷恋。
他们二人成婚之后,一直都过着聚少离多得生活,但是即使是这样也没有影响他们夫妻俩得感情。
镇北侯在外征战四方,镇北侯夫人就在家中打理家事,处理各种人际关系,教养几个儿子。
做了镇北侯坚强的后盾,从来都没有让镇北侯为家中的事务操过心,是个顶顶好的夫人和娘亲。
第113章 虚惊一场
看着眼前与平日里不一样的阿爹,沈天娇的心也被感染了。
虽然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这个阿娘,但是她也能想得到,那是怎样一个坚韧、温柔、了不起的女子。
能独自一人待在京中,应付各方的势力,还能把家中治理的妥妥当当的,这可不是一般的女子能做到的。
“侯爷,皇后娘娘,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秋桐不在,白云池就代替她,成了传话的。
沈天娇握住镇北侯的手,“阿爹,走吧,女儿陪着您。”
镇北侯爽朗的大笑着说道:“闺女,走吧,你阿爹在战场上九死一生,什么风浪没有经历过,这点疼痛算的什么?”
“你在外面等着不要进去,阿爹不会有事的。”
镇北侯不让沈天娇陪着自己,是怕那场景太过于可怕,吓着沈天娇。
“阿爹。”
“听话,你陪着我的话,阿爹反而会分心的。”镇北侯握紧沈天娇的手,说道:“阿爹身边有陈平,有李松,不会有事的。”
“皇后娘娘,不如由我代替您进去守着侯爷吧。”白云池看沈天娇和镇北侯争执不下,便挺身而出替沈天娇分忧。
沈天娇思考了一下,点头答应了。她进去确实不合适,里面待会儿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她进去了,镇北侯不但要承受身体上的痛苦,还要担心她,这样就要损耗双倍的体力和精力,这样反而不好。
“好,我不进去,我在外面为阿爹守阵。”
“嗯。”镇北侯点了点头,便大踏步的走了,白云池紧随其后。
沈天娇目送镇北侯进到内院之后,回头吩咐镇北侯的亲卫队队长沈清,“一定要加强防范,方圆数十里之内,不能出现任何人。”
“大小姐放心,四围都已经进入了警戒状态,别说是人了,就是连只鸟都飞不进来的。”
沈清是家生子,又是镇北侯亲自培养出来的,能力自然是没得说的。
“也不要弄的太过于刻意了,那样反而更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沈天娇此时心情并不平静,她要担心的事情太多了,她要担心镇北侯,要担心外围的防御,还要担心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宫里会不会出什么事。
总之一句话,一颗心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大小姐不用忧心,这附近的庄子都是咱们镇北侯府的,听我爹说当年夫人离世之后,侯爷说夫人喜欢清静,不喜欢被人打扰。”
“所以侯爷就让韩叔,把这附近的庄子和荒山,全部都买了下来。”
沈天娇一愣,她阿爹这手笔可是真够大的呀,这里有温泉,能在这里拥有庄子的必定都是权高势大之人。
若是只有钱却没有权力,这地方也就只能是看看而已了,根本就不可能买到手的。
把这方圆数十里之内的庄子和荒山全部都买了下来,除了财力雄厚之外,别人肯卖的原因,自然是因为镇北侯的权势。
“那也不可小心大意了,那些庄子都是从别人手里买回来的,庄子里的那些人未必牢靠。”
“找个机会还是清点一下,把庄子里都换成我们自己的人吧。”
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沈天娇如今做事都极其的小心谨慎,因为她若是踏错一步,就会有很多人被牵连。
“是,大小姐,属下记住了。”
泰和殿里李睿没有精神的靠在榻上休息,这段时间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浑身无力,昏昏沉沉得总想睡觉。
太医院开了许多的方子,来给他调养身体,但是都收效甚微,弄的李睿心里烦躁难安。
作为一个帝王,他最怕的就是正值鼎盛之年,身体却日渐的衰弱,这样他就只能离权力的中心更远了。
他这样的谋权者,如果不把权利抓在自己的手里,就会让他产生巨大的不安和恐慌。
李睿把自己身体不好的原因归于太医所说的,太过于纵情声色了,所以这段日子他消停了不少。
每日都是修身养性的除了睡觉,就是偶尔下下棋,再有就是进补各种补药。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身体之所以会虚成这样,除了他过于纵情声色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他体内的的蛊虫,现在已经融入了他的身体里,随着时间的推移,蛊虫越来越大,需要更多的血肉滋养。
李睿每日进补太多的补药,非但不会让自己的身体强健起来,反而会加速蛊虫的成长,让他的身体更快的消亡。
在自己宫里待的实在是无聊至极的李睿,又开始要生事了,从沈天娇那儿得不到机会,他就想从李沐阳那儿下手。
李睿想着李沐阳怎么着也是他亲生的儿子,只要他下些功夫假以时日,李沐阳定会对他亲近的不得了。
李沐阳都与自己亲近了,那沈天娇又何惧之有呢?
到时候他们父子联手,还怕拿不下沈天娇,让她乖乖的回到从前吗?
没错不要脸的普信男,就是这么的盲目且自信,总以为天下唯他独尊,别人都要围着他转。
李睿到了毓秀宫,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的毓秀宫大门是紧闭着的。
李睿站在毓秀宫的宫门口,一脸的不解与沉思,不知道沈天娇这是要干嘛。
黄春华去敲宫门,过了好久守门的小太监,才从门缝里露出个头来,看着黄春华说道:“黄大总管,你怎么来了?”
黄春华看着眼前不长眼的小太监,刚想开骂,但是一想自己现在是在毓秀宫的宫门口,便硬生生的把已经到了嘴边的骂人话给咽了回去。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皇上来了吗?还不赶紧开门接驾,哦这是不想要命了不成?”
心里窝着气又不敢发泄出来的黄春华都快要被呕死了,他咬牙切齿又只能忍着的样子,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黄大总管,现在恐怕不行,这门开不得,咱们宫里的一只仙鹤今日从关着的笼子里跑出来了。”
“如今整个宫里的人,全都在抓呢,这要是开了宫门,说不定就会飞出去,那到时候可就更麻烦了。”
守门的小太监看着黄春华不卑不亢的说道,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大内总管黄春华,他拦的也不是当今圣上李睿似的。
“你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黄春华到底是忍不住了,“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拦得可是当今圣上,你有几条命啊?皇上在你的眼里面还没有一只仙鹤重要吗?不想死的话就赶紧开门,不然待会儿皇上雷霆震怒之下,可就不仅是你小命不保了。”
守宫门的小太监面露难色,“黄大总管,非是奴才大胆,拦阻皇上,不让皇上进来。”
“实在是这只仙鹤是老祖宗养的,说是当年先帝所赐的,是福瑞的象征。若是抓不到会有大麻烦的。”
“老祖宗?这毓秀宫哪儿来的老…,”黄春华把没有说出来的话赶紧咽了回去,他都忘了,以前住泰和殿的那位,如今住在毓秀宫了。
皇后娘娘她得罪不起,这位他就更得罪不起了。
黄春华满脸无奈,做好了被骂的准备之后,才转身回到李睿身边。
坐在龙辇上的李睿,一脸不耐烦的问道:“怎么了?这么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回皇上都话,说是咱们宫里的那位的仙鹤跑出来了,现在满宫的人都在逮仙鹤呢,咱们今儿个是进不去了。”
黄春华说这是话,瞟着李睿的脸色,现在这位的脾气那是相当的大,动不动就会大爆发。
“什么?”李睿果然立马就变了脸色,“黄春华,你说这话不荒唐吗?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一只仙鹤跑了,就要把朕拒之门外?怎么,朕如今是连一只仙鹤都不如了吗?”
“不是皇上,不是,都是奴才该死,没有把话说清楚。”
“那只仙鹤是先帝赐给那位的,就是传言是能降福纳瑞的那只。”
黄春华急得头上都冒冷汗了,他现在真是被他这个主子骂怕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又要承受来自李睿的雷霆之怒了。
刚想开骂的李睿,听到是他父皇所赐的仙鹤,也是很无奈的把骂人的话给憋了回去。
“那又怎么养?为了一只仙鹤就把朕拒之门外,谁给他们的胆子,皇后知道吗?”
明明都已经在气势上输了一大半,可是偏偏还死要面子活受罪,没人给面子却偏还要自己把面子撑起来。
“这个,大约,大概是知道的吧。”黄春华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的说道。
“什么叫大约,大概是知道的吧?你这老糊涂,连这点事情都弄不明白,朕要你有何用!”
李睿只能把气都撒在黄春华身上了,毕竟这毓秀宫里,一个沈天娇,一个阮玉湖,这两个女人那个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毓秀宫里,琼娘和阮玉湖几乎是同时得到了李睿在宫门口被拦的消息。
“嗐!”琼娘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真是阴魂不散啊,这人怎么能讨厌成这样呢?天天来热脸贴冷屁股,都不要面子了吗?”
以前的李睿面子大过一切,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的没脸没皮了呢?是真让人头疼加厌恶。
“现在怎么办?怎么才能把他打发走呢?”虽然春潮早就能独当一面了,但是沈天娇不在,她到底是有些慌张无措的。
“别慌,让我好好的想想看。”琼娘也犯了愁,以她对李睿的了解,这人没那么好打发的。
说先帝所赐的仙鹤跑出来的消息,其实是琼娘放出去的,沈天娇不在宫里,为了减少不必要得麻烦,她才想出了这招。
毕竟那只仙鹤是先帝赐的,而它的主人又是阮玉湖,拿这件事做幌子,只要是长点脑子的,都不敢来找麻烦的。
但是哪曾想竟然会遇到李睿这种没脸没皮的人,麻烦没拦住不说,现在反倒是更麻烦了,哎呦真是严头疼死了。
阮玉湖听到回禀,把喝进嘴里的茶都笑的吐出来了,那丫头还真是有才,拿什么作幌子不好,偏偏拿她的那只仙鹤来作幌子。
也得亏她平日深居简出,别人不知道她的那只仙鹤乖的不得了,你别说让它到处乱跑了,你就是拿棍子打它,它都不愿挪挪窝离开它的小湖的。
“主子,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把那只仙鹤抓住丢出去,总不能让人抓现行被逮住说谎了啊,现在娇娇儿又不在宫里,事情闹大了可就麻烦了。”
阮玉湖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说道:“走吧,去看看,皇上如今就是再不懂事,总还是会给我些面子的。”
菊若扶着阮玉湖到前院的时候,正遇上琼娘和春潮。
见到阮玉湖,琼娘和春潮两人赶紧过来请安,“给老祖宗请安了。”
“嗯,起来吧。”阮玉湖看着她们两个明知故问道:“你们两个这样行色匆匆,是要做什么去?”
琼娘和春潮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总不能当着正主的面,把她俩干的倒霉事说出来吧?
“怎么了,干嘛不说话啊?”阮玉湖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心里就纳闷了,这两个平时是最稳重的了,今日怎么就犯了傻,做起这种糊涂事来了呢?
“老,老祖宗,我闯祸了。”眼见躲不过去了,琼娘索性把心一横,跳出来认错了。
“闯什么祸了?”阮玉湖看着两人,依旧是满脸的笑。
“我,我,我…。”琼娘到底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你们俩呀,做事怎么会是如此得鲁莽呢?”看着琼娘窘迫的样子,阮玉湖也不忍再为难她了。
“您,您都知道了。”琼娘涨红了脸,低头不敢看阮玉湖。
“你想借我的势去镇住宫里的这些人,着本没有什么错,但是你可曾想过,那位如今还是当朝的皇帝陛下,是借我的势也未必能压的住的人。”
“即或是用我的势压住了他,那么这后宫的流言蜚语又当如何化解呢?”
皇帝被阻毓秀宫外,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倒霉的人自然是沈天娇了。
第114章 危机解除
“老祖宗,是琼娘考虑不周,做错了。”冷静下来的琼娘后怕不已,她这个错误的决定,差一点儿就把沈天娇置于漩涡中了。
“丫头,记住,娇娇现在是皇后,她不仅是统领后宫的中宫之主,她如今还是代替皇上实行治理之权的皇后。”
“她在后宫的地位也好,在前朝的地位也好,都已经是今非昔比了,别说是别人了,就是那位如今也要对她敬七分了。”
“所以,现在她不想见谁,就可以不见的,即使她不在宫中,也没有人敢随意造次的。”
在这后宫几十年,把自己的一生都囚禁在了这一方天地里的阮玉湖,是最清醒理智的。
“是,琼娘记下了。”琼娘此时懊恼不已,这种低级的错误她本不该犯的。
沈天娇在宫外忙着为镇北侯解毒,琼娘和春潮在宫里也没有闲着。
她们俩忙着收集庆亲王府的各种违法的罪证,沈天娇出宫之前已经把李洪可能要联合朝臣反对她的事情,告诉了琼娘和春潮。
所以她们俩为了到时候能让沈天娇手里多一些砝码,于是搜罗了许多庆亲王府,越距的事情。
这些事虽然不能立时扳倒李洪,但是也会让他自顾不暇受到威胁。
还有沈天娇和琼娘救回来的那个小宫女,经过救治也已经醒了。
她说的那些关于白狐狸的事情,也都够把人震碎三观俱毁了。
“行了,回去吧,这件事你们俩出去了也没有用,反倒是招人口舌。”
对付李睿,只要一个阮玉湖就够了。
“有劳老祖宗了。”琼娘和春潮低垂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目送阮玉湖离开。
直到阮玉湖的身影消失不见,琼娘和春潮这才松了一口气。
多亏了这位老祖宗及时出现,要不然今天这个烂摊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呢?
“那件事怎么办?”春潮看着琼娘,这件事牵扯太多了,不是她们俩能处理得了的。
现在沈天娇在宫外,压根就顾不上,毕竟镇北侯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琼娘思考了一下,说道:“要不然告诉老祖宗吧,阿娇以前交代过,有事可以跟老祖宗说。”
“嗯。”春潮点了点头,这话沈天娇的确是说过的。
阮玉湖在菊若的搀扶下来到了毓秀宫的宫门口,守门的小太监一看到她来了,赶紧上前请安。
“把宫门开了。”阮玉湖一吩咐,小太监立马就把宫门打开了。
阮玉湖出来的时候,正见李睿气冲冲的下龙辇呢。她微微一笑走上前去,看着李睿也并未行礼,只是微微的福了福身。
“让皇上久等了,今日实在是事出有因,想必皇上已经听说了,先帝赐的那只仙鹤,因为看管的奴才失职跑了出来。”
“现在毓秀宫里满宫的人,都在逮它呢。它毕竟是先帝所赐的,而且是福瑞的象征,若是飞走了或是有什么闪失,就不好了,还望皇上见谅。”
阮玉湖这时候把先帝搬出来,就是为了堵住李睿的嘴,一只仙鹤比不得李睿这个皇帝尊贵,但是却是先帝所赐的。
李睿此时就算心中再气,但是他也不敢冒犯先帝的,不然他对先帝不恭的罪名若是传出去,那他这个以’孝道’着称的皇帝岂不是要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而且这只仙鹤的背后还有一段传说,当年先帝病重之时,这只当时还是小幼崽的仙鹤,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就飞到了先帝面前。
然后很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病重都已经被判了死刑的先帝,突然竟奇迹般的就好了。
当时先帝就认为这只仙鹤是天降祥瑞,是上天给他的恩赐,所以就一直把这只仙鹤养在了身边。
这件事别说是皇宫里了,就是整个云离国都人尽皆知,但是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作为祥瑞,这只仙鹤在先帝去的时候,就被赐给了阮玉湖,养到现在已经是老的都飞不动了。
李睿看着阮玉湖,把自己心里的不满和怒气,全都压了下去,即使他现在已经是帝王了,但是在阮玉湖面前他还是不敢造次的。
这只仙鹤是祥瑞的事情,早就已经深入到了每一个云离人的心中,所以李睿也不敢把它怎么样的。
他要是敢把这只仙鹤怎么样了的话,别的不说,就只是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淹死。
所以今天这事,他只能自认倒霉,打掉牙和血吞了。
“朕,也是听说了这件事,所以才过来看看的,怎么样,那只仙鹤逮到了吗?”
李睿人都来了,没有进毓秀宫反而是被拦在了门外,这件事传出去他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所以在他的面子丢失以前,他必须要把自己的场子给找回来。
“还没呢,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它平时挺乖挺安静的,今日也不知为何,突然就性情暴躁了起来。”
“现在满宫里都是乱糟糟的,喧闹声甚大,不敢惊扰圣驾,所以实在是不便请皇上进去了。”
阮玉湖这是在下逐客令,告诉李睿今日这毓秀宫的门,他是进不去了。
不过阮玉湖也没有说谎,毓秀宫里现在的确是鸡飞狗跳的不得安生,许多人都在相互追逐着,逮那只被迫营业的仙鹤。
李睿脸上显出一丝不悦,让他就这么回去,他实在是有些不情愿的。
“皇后呢,在干什么?朕,都来了,她也不知道来见驾吗?怎么,她也要参与逮仙鹤吗?”
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认清现实,没有找准自己定位的男人,阮玉湖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皇后娘娘她哪儿有那个闲情雅致啊,她每日忙着处理政务,都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了。”
“这会儿应该是在和大臣们商量衢州赈灾的事情,衢州自入夏以来便暴雨不断,若是不赶紧赈灾安抚住那里的百姓,恐怕京中就要生乱了。”
这说的也是实话,衢州如今的确是遭了灾,请求赈灾的折子是昨天到的,沈天娇不在宫里,处理这件事的是琼娘。
阮玉湖果然是最能拿捏住李睿,是最懂他心思的人。
听到要赈灾,李睿想进毓秀宫的心就止住了,只要是花钱的事,李睿向来都是能躲多远躲多远的。
“辛苦皇后了,既然皇后在忙,那朕就不打扰她了,改日再来看她。”
李睿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的了,转身就上了龙辇走了。
阮玉湖看着李睿远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皇帝到底还是养废了。
“回去吧。”阮玉湖在菊若的搀扶下进了毓秀宫的门,“吩咐他们都别追了,待会儿你多拿些小鱼小虾,喂喂那大宝贝,今天也是辛苦它了。”
让一只性情淡泊早就躺平的仙鹤被迫营业,这着实是为难它了。
一向严肃的菊若都忍不住笑了,阮玉湖见她笑了,伸手拍了她一下,“你这丫头笑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突然心情好,想笑了。”这毓秀宫到底是跟其他宫里不一样,人在这里待久了,心情就会越变越好。
“主子,你说咱们以前怎么就不知道这毓秀宫这么好呢,要是早知道了,咱们就该早点搬过来。”
阮玉湖虽然在后宫里的地位很高,但是也免不了宫里的那些腌臜的糟心事,这些年也没少跟着生闲气受委屈。
自从来了毓秀宫,没有了那些糟心事,人的心情好了,整个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
“行了,别贪心了,现在来正好。”阮玉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她心里和菊若想的一样。
“老祖宗。”正在和菊若说着话的阮玉湖被这一声‘老祖宗’,给吓了一大跳。
阮玉湖抬眼看去,见是琼娘和春潮,便笑着说道:“你们这两个丫头,怎么还不回去?这是该忙的事都忙完了?”
“那么多事怎么可能忙的完啊?”琼娘笑着上前扶住了阮玉湖,“皇后娘娘离开的时候交代了,说是有什么事就跟您说。”
“如今眼下有一件很为难的事,还需要老祖宗您来定夺。”
阮玉湖看了琼娘一眼,问道:“这件事想必是真的很为难,不然你也不会求到我这儿来。”
“说吧,是什么为难的事,看老太婆我能不能给你拿这个主意。”
琼娘笑了笑,说道:“那就多谢老祖宗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烦请您移步去听音阁坐坐。”
毓秀宫虽说伺候的人,大多都是镇北侯府的人,但是人多了难免就会混进来那么一两个外人,所以做事还是小心谨慎些的好。
“行啊,前面带路吧。”阮玉湖心下了然,知道琼娘要说的这件事肯定非同小可。
听音阁是沈天娇特意让人收拾出来给琼娘住的地方,这里和沈天娇的青鸾殿是相通的。
平时李沐阳也住在这里,沈天娇忙的根本就没时间照顾李沐阳,李沐阳都是由琼娘照顾的。
这还是阮玉湖第一次到她的住所外面来呢,她知道这听音阁是李沐阳和琼娘居住的地方。
对于这个经常会找她玩,给她带好吃的点心的小孩子,阮玉湖是打心眼里疼爱的不得了了。
今日能到他住的地方看看,对阮玉湖来说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琼娘让人奉上了茶和点心,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她和春潮,还有阮玉湖主仆二人。
“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看着眼前琼娘紧张的样子,阮玉湖也跟着有些不安了起来。
“老祖宗,您还记得那个从美人升到茹嫔,然后又从茹嫔被降美人的田青青吗?”
琼娘刚才差点儿就把田青青的外号‘白狐狸’给叫出口了,平时她在沈天娇面前随意惯了,这猛地换了一个人她还真是适应不了。
“你说的是那个白狐狸啊,她怎么了,不好好的在玉竹苑待着,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琼娘一愣,她没想到田青青的外号,就这么明晃晃从阮玉湖的嘴里说出来了,这位老祖宗不愧是宫里最厉害的人,平日里足不出户但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她。
“怎么了,接着说啊。”阮玉湖琼娘不吭声了,喝了口茶看着她催促道。
“哦。”回过神来的琼娘不好意思得笑了笑,接着说道:“前几日我,奴婢和皇后娘娘一起逛御花园的时候,在碧落湖救下了一个差点被沉湖的小宫女。”
“这个宫女也是命大,她是被人勒晕了之后,装进麻袋里抬到碧落湖准备沉湖的,刚好遇见了皇后娘娘和奴婢,被我们救了下来带回了毓秀宫。”
“她养了几日才保住了一条小命,昨日奴婢去看她的时候,她告诉了奴婢一些关于田青青的事情。”
“你跟娇娇这御花园逛的可真够远的呀,都逛到冷宫去了,也真不嫌晦气。”
阮玉湖无奈的摇了摇头笑了,这两丫头明摆着就是出去搞事情的,还为自己找了个这么不怎么样的代价理由。
琼娘嘿嘿一笑,说道:“是逛的有点儿远,不过要不是这样,又哪里能救得了这个小宫女,知道田青青的大秘密呢。”
“行了,说吧,到底是什么大秘密,你这丫头把老太婆我的好奇心都给勾出来了。”
在宫中多年阮玉湖早就已经养成了,处事不惊了,但是到了毓秀宫之后,她好像变得不像从前了。
“是,这个小宫女叫阿月,是田青青身边伺候的一个粗使打扫庭院的丫头。”
“几日前因为贴身伺候田青青的宫女病了,所以她就被临时派去给田青青送吃食,不料竟然撞见了田青青正在与人私通,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玉瑶公主得驸马苏文之。”
阮玉湖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如今的后宫都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了吗?当今驸马与皇帝的后妃公然白日宣,淫,难道当真是亡国之兆吗?
“苏文之啊,哼!隐藏了这么久终于等不及要把狐狸的尾巴露出来了吗?”
阮玉湖叹了一口气,看着远处说道:“苏家啊,百年清流世家,到最后终究也是免不了俗啊,苏家当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呀。”
第115章 开始解毒了
阮玉湖的话让琼娘心里一惊,她疑惑的抬眼看着阮玉湖,心里想难道这件事这位老祖宗早就知道了?
阮玉湖沉思良久不吭声,屋子里的几个人也都大气都不敢出。
“既然苏家想要参与进来,那么就把这盘棋下的再大些吧。”阮玉湖握紧了双手,看来沈天娇说的对,这云离国已经从根上开始坏了。
再不清除修补的话,那么大厦将倾只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情罢了。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需要仔细重新筹划筹划才行了。”
阮玉湖想起自己家当年被同宗的背刺,心里就只觉得刺痛,既然他们这次找上门来了,那她也不必心慈手软了。
苏家能教出苏文之这样不知廉耻的儿子,也就不配再做世家清流之首了。
“是,老祖宗。”琼娘看着阮玉湖,对她的那些传言现在有了切实的认知。
这位最受先帝宠爱的女人,果然是个不简单,她能在后宫几十年屹立不倒,不被任何事情影响。
除了盛宠之外,自然还有她的手段。
几个人正在沉思各自想着心事的时候,李沐阳结束了今天的学习时间,从崔奕那儿回来了。
李沐阳回到听音阁,就看见了阮玉湖,他母后告诉过让他以后要多与这位老祖母亲近的。
所以他一看到阮玉湖就冲了过去,他扑到阮玉湖的腿边,抱住阮玉湖的腿,说道:“老祖母,您怎么到听音阁来了?”
“是这么长时间没有见我,想我了吗?”
刚才还神色不虞的阮玉湖,在看到眼前的这个讨人喜欢的小奶团子时,立刻愁容散去满面春光。
“对啊,老祖母多日不见小沐儿,心里想的不得了,所以就来看看你。”
阮玉湖掐着李沐阳最近已经长了不少肉肉的小脸,宠溺的看着他,阮玉湖是真的把李沐阳当成是自己亲孙子一样的宠了。
“老祖母,我也很想您,可是我现在每天都要完成夫子的功课,还要跟着秋桐姐姐练武,忙的都没有时间去看您了。”
李沐阳现在被沈天娇养的,已经跟过去的那个胆小怯弱的李沐阳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的李沐阳,开朗活泼已经能很好的表达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了。
“学习是头等的大事,小沐儿多读书才能明事理。”阮玉湖把李沐阳拉起来,抱在自己的怀里,问道:“今日崔夫子教了你什么?”
“夫子今天教了为君治国之道。”李沐阳虽然开蒙比别人都晚,原本是还没有到学这些的时候。
但是架不住这孩子天资聪颖,又肯刻苦努力,愿意花费比别人多几倍的时间来用功学习。
所以他的学习进度,就日益提升突飞猛进了。
还有就是他的夫子崔奕,作为当朝的一代大儒,他自然是有过人的能力,毕竟他可是教导过两代帝王的帝师。
若是没有真本事,又怎能做帝师呢。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崔奕将会成为本朝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教导过三代帝王的帝师,这样的尊荣可不是谁都能享受的了的。
阮玉湖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崔老头还没有到糊涂的地步嘛,知道自己该教什么才是正确的。
“好,小沐儿要跟着崔夫子好好的学习,你这位夫子可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啊。”
“是,沐儿知道了,我母后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李沐阳点着头,他去崔府上课的第一天,沈天娇就告诉过他了,他的夫子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真乖。”阮玉湖摸了摸李沐阳的头,笑着说道:“这么乖的孩子,不奖励一下是不行的。”
“说吧,小家伙想要什么?只要是老祖母能办的到的,都给你。”
李沐阳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要奖励,我母后说跟着崔夫子学习,是我该尽的本分,既是本分那就不能要奖励。”
“嗯。”阮玉湖笑着抱紧了李沐阳,“小沐儿如今是个知礼的孩子了,你母后把你教的很好。”
“这样吧,你喜欢吃老祖母院子里小厨房做的鱼羹和桃子酱,我让人做了给你送过来可好?”
“嗯,好。”一听到有好吃的,李沐阳的眼睛都亮了,再聪慧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老祖母,您能让小厨房再做些杏脯和桃干来吗?我母后她喜欢吃。”得到了自己爱吃的还不够,李沐阳心里还想着他的老母亲。
“做,都做,想吃多少有多少。我们小沐儿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你母后真是得了个好儿子啊。”
阮玉湖疼李沐阳,她也疼沈天娇,自己疼爱的两个人,能够相处和睦,她的心也甚得安慰。
“多谢老祖母,老祖母,沐儿还有功课没有做完,现在要去做功课了,等做完了功课,沐儿去陪您。”
李沐阳的确是够勤奋的,即使没有人监督催促他,他也会很自律的先写完每日的功课再去干其他的事情。
“好,去吧,老祖母让他们做了好吃的等着你写完了功课吃。”
作为长辈看到小辈这么的勤奋好学,心里没有不高兴的,阮玉湖自然也不例外。
看着李沐阳,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孩子的。
春潮带着李沐阳下去写功课了,阮玉湖看着那小小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道:“这孩子,可比他爹强多了,不仅读书努力,品行还好,幸好啊,这歹竹林里出好笋,要不然这江山社稷真的就要拱手让人了。”
琼娘也点了点头,撇开她对李沐阳的滤镜不说,这孩子的确是要比李睿,还有那些王公大臣们家的孩子要好很多。
“丫头,白狐狸的事情你去办,既要不张扬,又要让整个后宫人尽皆知,最好是让皇上亲耳听到。”
阮玉湖让琼娘去办这件事,其实就是给琼娘一个历练的机会,既然现在大家的目标一致,那么未来就会遇到很多棘手的事情。
如果现在不操练起来的话,那么未来出现危机的时候就很难应对了。
毕竟这不是后宫里一群女人的宫斗,而是要面对整个朝堂,整个世家大族,甚至是整个云离国的斗争。
软弱的人,是不能在这场斗争中存活下来的。
琼娘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这位老祖宗是要搞事情了,而且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是,琼娘明白了。”
“只是老祖宗,白狐狸后面还有如今的刑部尚书周海北做靠山,而这周海北是西戎血统的。”
一个田青青不足为惧,但是她背后的这些势力,却不能不顾忌。
周海北能在一个有着异族血统的人,能在云离国的朝堂之上,安稳了这么多年,无人能动他,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人的背后必定有一个庞大的势力在维护着。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苏文之,这位苏氏家族未来的家主,背后有整个苏氏给他做后盾。
若是不然苏文之又岂敢私通后妃,这罪可是要被灭族的大罪啊。
“我知道,这次就是要把他们一网打尽,就算是不能一网打尽,也要让他们伤筋断骨,不能再出来兴风作浪。”
阮玉湖眼神已经从刚才的平静,变成了狠戾,这是作为一个上位者才有的气势。
如果只是一个平常人的话,可以心软,可以大度,但是身处在皇宫里,在权利的最中心,心软和大度会要的是自己的命。
“明白,琼娘这就去准备。”
阮玉湖都发话了,琼娘自然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她只管去做就行了。
反正天塌了有人给她撑着,地陷了有人给她垫着。
回去的路上,阮玉湖吩咐菊若说道:“备份厚礼送到崔奕的府上,就说是我送的。”
“是,主子。”菊若是个很安静的人,只要是阮玉湖吩咐的,她都只管去做,从来都不会问原因的。
宫里闹得鸡飞狗跳的,镇北侯府的别苑里,也是一派紧张的样子。
给镇北侯解毒的房间已经按照红缨的要求,先用石灰消毒,后又洒满了特制的药粉。
进到房间里的人也都照着红缨的吩咐洗了头,洗了澡,修了指甲,换了干净的衣服,头发都用白布包了起来。
红缨用添加了药材酿制的高度白酒,把匕首浸泡在里面,过了片时之后取出来,又用火将匕首通体都烧红。
等到匕首的温度降下来,红缨没有丝毫的犹豫找准了位置,举起匕首快速的将自己手腕处割伤。
随着匕首的拔出,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红缨用事先准备好的器皿,接住流下来的血。
看到血流的差不多了,红缨又举起匕首剜开自己的血肉,从里面取出一只白白胖胖的大虫子。
白云池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但是看着红缨的这番操作,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反胃想吐。
“还愣着干什么?”红缨看着还在发愣的白云池怒吼道:“还不赶紧把这碗血喂侯爷喝下。”
“哦。”反应过来的白云池,也顾不得什么了,赶紧走到已经被麻佛散迷晕了的镇北侯身边,端起那碗红缨的,血,给镇北侯喂了下去。
见白云池已经把血给镇北侯喂了下去,红缨又拿起匕首,将镇北侯的手腕处划开,将她刚刚从自己体内取出的蛊虫,放到划开的伤口处。
那蛊虫一会儿的功夫,就从划开的伤口那里消失不见了。
见大功告成了,红缨身子一软往旁边倒了下去,她被关押了这段时间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刚才的事情又耗费了她太多的精力,她实在是支撑不住了。
白云池眼疾手快的赶紧扶住红缨,才没有让她摔倒在地上。
看着红缨惨白如纸一样的脸色,白云池只觉得心里发慌。
他迅速拿了止血的药撒在红缨的伤口处,又用绷带缠在伤口上。
做完了这些,白云池看着红缨说道:“这里有人守着不会有事的,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红缨摇了摇头说道:“不行,蛊虫是从小就养在我身体里面的,它跟我有心灵感应,我不能离开超过一米的距离。”
“一旦它感应不到我的气息,它就会暴躁不安,继而就不会乖乖的听话为侯爷解毒了。”
红缨没有告诉白云池的是,这蛊虫已经与她生命相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蛊虫若是出了事,她的小命也就亡矣,如果她出了事,蛊虫也无法存活。
红缨的话,让白云池犯了难,他能明显的感觉到红缨的虚弱,如果不让她去休息的话,白云池都怕她撑不下去。
“来人,去外面搬张美人榻来,另外再准备一些被褥,要多一些。”
既然红缨不能离开,那么就只能让她在这里休息了。
很快白云池要的东西就准备好送进来了,白云池把被褥铺好,将红缨扶到美人榻上躺好。
“现在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
红缨抬眼看着白云池,声音微弱的说道:“我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太累了,想要睡一会儿。”
“你在这儿守着,万一我梦魇了,你一定要想办法把我叫醒。”
“因为我一旦陷入梦魇里面醒不过来,就会有危险的。”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睡吧,我在这儿哪儿都不去,守着你,守着侯爷。”
白云池看着红缨现在这副样子,心里面不觉得心疼了起来,抛却红缨的身份不说,她也只是个柔弱的姑娘啊。
“你能不能吃一些补品,这里有人参片,虽然不是什么百年的人参,但是几十年还是有的。”
白云池小的时候体弱多病,动不动就会晕厥,那个时候他阿娘就会煮了人参水喂他喝。
久而久之这就成了白家的传统,虽然随着白云池年纪的增长,他动不动就晕厥的毛病已经好了。
但是因为白夫人担心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晕厥过去,所以就做了参片,让他随身携带,必要的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好。”红缨现在很虚弱,她不仅需要休息,也需要能量的补充。
白云池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取出参片来,拿了两片放进红缨的嘴里。
第116章 艰难的解毒过程
红缨口里含着参片,疲惫不堪的闭上了眼睛。
白云池见红缨这样,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仿佛红缨这次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为镇北侯解毒的。
躺在床上的镇北侯,突然抽搐了起来,白云池还没担心完红缨,就又要开始担心镇北侯了。
不过好在红缨之前交代过,说蛊虫进入镇北侯体内时,镇北侯会有各种的不适应。
让他不要怕,只要安静的在一旁守着就行了,随着蛊虫在镇北侯体内的适应,这种情况就会慢慢的缓解,最后直至消失。
白云池照着红缨交代的,一动不动的守在镇北侯的身边。
在外面等着沈天娇,随着时间的流逝,心里就越烦躁不安了起来。
红缨说为了安全起见,房间里的人不宜过多,所以除了白云池之外,在里面守着的就只有一个镇北侯身边的近侍了。
外面守着的人,没有得到里面守着的人的讯息,也不知道里面镇北侯的情况如何,所以只能尽心尽责的守着,也不敢去问里面的情况。
镇北侯抽搐得越来越厉害了,白云池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摁不住他。
眼看情况越来越不妙,白云池无奈之下只得想办法叫醒镇北侯了。
镇北侯解毒前服用了红缨调制的麻佛散,说是怕开始的时候镇北侯不适应,需要给他一个缓冲的过程。
药效要过一个时辰之后,才会自然消退。
可是眼下这情况,镇北侯怕是不能等药效消失之后,自然醒来了。
红缨也说过,解毒的时候这个过程很是痛苦也有凶险,在蛊虫还没有适应停留在镇北侯身体里的时候,镇北侯需要完全用自己的意志力去对抗才行。
白云池不敢用人为的方法把镇北侯弄醒,只敢呼唤着镇北侯希望他能够早点儿醒过来,但是显而易见他的这种方法效果收效甚微。
镇北侯满脸都是汗,白云池也没好到哪去,现在不过才过去了小半个时辰而已,后面…。
想到这儿白云池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在一旁美人榻上睡着了红缨,他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正在白云池纠结犹豫的时候,镇北侯突然睁开了眼睛,怒吼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白云池被吓得魂都要没了,他赶紧上前扶住镇北侯,“侯爷,侯爷,您醒醒。”
镇北侯是被身体里巨大的疼痛给硬生生的疼醒的,他茫然的看着白云池双眼猩红,那样子就像是中了邪似的。
“侯爷,侯爷,您赶紧醒醒。”白云池紧抓住镇北侯的双臂,不停的喊着。
一股蚀骨的锥心之痛,让镇北侯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解毒之前虽然他已经知道了过程会很痛苦,为此也做好了准备,但是令他始料未及的是,这疼痛超过了他的预期。
“我无事。”镇北侯这时候笑比哭都要难看,他抬手无力的拍了拍白云池的肩膀。
白云池见镇北侯清醒了,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可以落下去了。
“侯爷,我扶您躺下吧。”白云池扶着镇北侯,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镇北侯此时的虚弱。
白云池扶着镇北侯躺好,刚想问镇北侯要不要喝点水,就听镇北侯说道:“去给娇娇报个信,就说我平安无事。”
“哦,知道了,侯爷。”白云池这才想起来,他只顾着忙照顾镇北侯了,把还在外面等消息的沈天娇给忘了。
白云池赶忙吩咐守在屋里的近侍沈涛,说道:“你去让人给皇后娘娘报个平安,就说侯爷平安无事。”
沈涛得了吩咐,端上刚才盛了红缨血的器皿转身就去了门口。
把手里的器皿交给门外看守的人,仔细仔细嘱咐了一番。
门外的守卫拿着器皿,就去给沈天娇报信了。
在得到镇北侯平安无事的消息后,沈天娇的心情也没有丝毫的放松,这种事她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也不难想象其中的凶险。
镇北侯告诉她平安无事,只不过是为了宽慰她罢了。
“把这个器皿封好,拿回镇北侯府交给三公子,告诉他万事小心,切不可大意。”
沈天娇把手里的器皿交给沈清,又吩咐道:“这件事你亲自去做,回到镇北侯府你就留在三公子身边,听他的调配。”
“大小姐,那这里的守卫?”沈清手里捧着器皿,有些犹豫的问道。
“这里你不用担心,我在这里呢。你回去协助三公子,把他交代的事情办好就行了。”
“你记住千万不能让三公子受伤,一定要保护好三公子。”
沈天娇此时心都分成了两半,一半留在这里担心她的阿爹,一半飞回了镇北侯府担心她三哥。
“是。”沈清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主子吩咐什么就做什么,不该问的不问,把事情做好就行了。
送走了沈清,沈天娇把自己身边的暗卫都叫了过来,重新布局了一下防卫。
房间里镇北侯被疼痛折磨的痛苦不堪,白云池无法想象,连他大拇指三分之一大都没有的小虫子,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侯爷,您要是疼得受不了,就喊出来吧,这不丢人的。”
白云池从小是跟在他母亲身边长大的,所以在他得意识里,没有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样的想法。
自小他就是遇了委屈,就扑到他母亲怀里大哭一场,哭过之后就什么委屈都没有了。
镇北侯扬起嘴角笑了笑,虽然这次所经历的疼痛,超出了他的预期,但是作为一个在战场上征战了大半生的铁血将军来说,他还是能忍受得了的。
一个男儿哭虽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镇北侯虽然也会为了一些事情哭,但是他绝对做不到因为身体的疼痛当面哭出来。
“我没事,还忍得了。”
镇北侯歪了歪头,对白云池说道:“那孩子怎么样了?”
自己的身体向来强健又是常年练武之人,尚且受不了这样的疼痛折磨。
那个为自己解毒的小丫头,看起来就羸弱的很,到现在还昏迷不醒,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白云池望着现在还没有醒过来的红缨,心里也是很担心的。
红缨这个时候若是有个什么闪失,不仅镇北侯有危险了,红缨恐怕也要命不久矣了。
那样的话,这件事将会成为白云池心里,无法能后愈合的伤痛和愧疚了。
毕竟红缨会这么快愿意为镇北侯解毒,都是白云池亲手促成的。
这两个人哪一个出了事情,白云池心里都会内疚一辈子的。
“应该没事吧,侯爷,我去看看。”
红缨睡着前只告诉白云池,如果她梦魇了就让白云池叫醒她,并没有告诉她什么会醒。
“去吧,不用担心老头子我,这点儿疼痛我还是能受得住的。”
镇北侯这一生在战场上,受了大大小小无数次的伤,更多伤因为战场上的条件有限,不能得到及时的医治他都是硬扛过来的。
这次情况虽然特殊了点儿,但是他也不是扛不住的。
“我去看一下,马上就过来。”
白云池赶忙跑到红缨的身边,这才发现她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整个人抖的厉害。
白云池心里一骇,赶紧伸手摸了摸红缨的头,她的头冷的吓人,大夏天的她的体温却像是,大冬天刚被人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
“红缨,红缨。”这还是白云池第一次叫红缨的名字。
已经渐渐失去了意识的红缨,感应到白云池的呼喊,她本能的靠近白云池,嘴里喃喃自语的说道:“好冷啊。”
白云池人都吓傻了,他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把红缨抱在了怀里。
“红缨,别睡了,好不好?你跟我说说话,好吗?”白云池拍着红缨的脸,试图把她唤醒。
床上躺着的镇北侯感觉到不对劲儿,开口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红缨她现在体温很低,浑身都是冷汗,怎么都叫不醒。”
白云池没有进宫之前,都是被人伺候着长大的,就算进了宫他也是有人伺候的,照顾人这种事,他是真的不会更没有经验可谈了。
“傻小子,别吼了。”镇北侯明白红缨这是失温了,这可是比高烧更可怕更要命的。
“赶紧叫人来,给她把湿衣服换了,一定要注意保温,还有把大夫唤进来。”
镇北侯也急了,他可不愿因为自己的缘故,白白的让一个小姑娘丧命。
“哦。”被镇北侯点醒的白云池,把红缨放回到美人榻上,慌忙出去找人。
白云池跑的太急了,一个没注意和外面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差点就摔倒了。
“白公子,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差点儿没把我撞死。”
沈涛揉着自己被撞的胸,只觉得胸闷气短。
“对不起啊,我着急着出去找大夫,没看见。”
沈涛被撞的厉害,白云池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同样被撞的头晕眼花的。
“找大夫,侯爷怎么了?”一听白云池要去找大夫,沈涛急了,他也顾不得自己的胸了,着急忙慌的往里面冲。
白云池急忙拦住了他,“侯爷没事,是给红缨找大夫,她现在不太舒服。”
红缨现在的样子,是不能被外人看见的。
“哦,不是侯爷啊。”沈涛松了一口气,听到白云池说是给红缨找大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盒子,递给了白云池。
“这是大小姐刚才差人送来的,说是给红缨姑娘的,她不舒服的时候就让她吃一粒,能够帮助她恢复体能。”
白云池接过盒子,什么都没有问。他对沈天娇是绝对信任的,沈天娇给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他转身就回到房间里,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粒药丸来,掰开红缨的嘴塞了进去。
红缨现在虽然已经意识涣散,但是药丸会在她的嘴里化开,这对她也是有效的。
“哎,白公子,大小姐说了,这药的药效极强,一次一粒,至少要两个时辰之上,才能服用下一粒的。”
因为白云池进去的速度太快了,才反应过来的沈涛在外间,生怕白云池听不见似的扯着喉咙说道。
“好,我知道了。”给红缨喂了药,白云池这心里松了一口气。
白云池走到外间看着沈涛说道:“麻烦你去带两个小丫头过来,另外还要一套干净的衣服。”
“对了,还有拿一个厚一点的围布过来,不要透明的,要很厚实的那种。”
“好,知道了,马上去办。”
因为知道红缨是要给镇北侯解毒人,所以沈涛是很客气的,连原因都没有问,就直接答应了。
很快白云池要的人和东西都送来了。
白云池带着两个小丫头把围布扯起来,给红缨做了一个简易的小帐篷。
小帐篷做好后,白云池留两个小丫头在里面给红缨换衣服,自己则回到了镇北侯身边。
“侯爷,您现在觉得怎么样,还好吗?”镇北侯的神色让白云池看不出,他现在的真实情况。
“好多了。”镇北侯的语气听起来,比刚才好了那么一点。
幸好这种要命的疼痛感不是一直存在的,它是间歇性的,疼一阵就会停一阵,然后再继续疼,接着再停,反反复复的。
“那小丫头怎么样了?”镇北侯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在担心着红缨。
“应该会没事的,皇后娘娘刚才送了药来,说是对她的身体恢复很有帮助的,我已经喂她吃下了,肯定很快就会没事的。”
白云池坚信红缨只要吃了沈天娇送来的药,就一定会没事会很快就好起来的。
沈天娇对白云池来说,就像是他的定海神针,只要有沈天娇在,事乎上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
“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镇北侯悬着的心,总算是可以放下来了。
“侯爷,您要不要喝点儿水润润嗓子?”
给镇北侯喝的水里面,红缨也加了东西,为的就是能稍微帮助镇北侯缓解一点身体的不适。
“行,那就喝点吧。”经过这一番折腾,镇北侯的确也有点口渴了。
白云池赶忙把镇北侯扶起来,给他喂了水。
第117章 意外之喜
沈清带着盛着红缨的血的器皿,回到镇北侯府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了。
“三公子。”沈清骑在马上就看到沈星浩已经在后门等着,他赶紧下马迎了过去。
“东西带回来了?”沈星浩看见沈清就伸出了手。
“带回来了。”沈清将怀里的东西掏出来,交给了沈星浩。
沈星浩接过东西,神色凝重了起来。
“你跟着我。”沈星浩吩咐一声,带着沈清就进了后门。
“东西拿回来了,开始吧。”沈星浩把东西递给秋桐,他现在很紧张,紧张的比他上战场还要紧张。
“好。”比起沈星浩的紧张,秋桐倒是镇定的多了。
秋桐打开手里的盒子,把特制的香放进去点燃,然后把点着香的盒子放进了他们事先准备好的陷阱里。
“三公子,红缨说了,玉娘子不仅善用毒,而且武功深不可测,虽然我们自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是也不一定能抓的住她。”
“红缨交代了,说不必一定要穷追不舍的抓住玉娘子,只要能将她的左臂砍下来,她也就是个无用的废人了。”
“因为她的蛊虫是养在她的左臂里的,失去了左臂就等同是要了她半条命,就算今日被她侥幸逃脱,来日还是能抓住她的。”
秋桐嘴上说的轻松,但是她的心里却一点儿都不轻松。
这次面对的对手跟以往不一样,除了知道是个用毒高手,武功了得之外别的就一无所知了。
这次能不能成功,就只能听天由命凭运气了。
想着想着秋桐不由得摸了摸胸口,那里有她阿爹送给她的一块玉佩。
“知道了,大家分开埋伏好了,到时候听我的指令一起行事,记住不必恋战,不管待会儿出现的是什么人,倾所有之力将她的左臂砍下来即可。”
沈星浩今日虽然紧张,但是也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的,今晚他无论如何是一定要抓住那个玉娘子的。
若是不能抓住玉娘子,只怕他们镇北侯府以后就没有安生的日子可过了。
镇北侯府气氛紧张严阵以待,在别苑里的沈天娇也没有闲着。
她把红缨画好的画像摆列在一起,仔细的观察揣摩着。
画像里那个长身而立带着银色狼面具的男人,虽然还看不清他长的什么样子,但是总让沈天娇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沈天娇重生之后不久,就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原身似乎丢失了一段记忆。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这是沈天娇的直觉,她的脑子里总是有什么想不起来的事情,总是在她的脑子里盘桓,让她找不到答案。
那么关于这个带着银色狼面具的跛脚男人,是不是也是原身丢失的记忆里被忘却的一环吗?
“大小姐,你也去歇着吧,侯爷那儿我守着。”韩明将他手里的燕窝羹,放到了沈天娇的面前。
看着沈天娇有些憔悴的脸色,韩明这心里真的是心疼,这大小姐从小到大在镇北侯府都是被当做是珍宝一样的宝贝着的。
这一召入宫就变成大人了,什么事都要她亲自操持。
“韩叔,你怎么还没睡啊?”沈天娇抬头冲着韩明笑了笑。
自从知道了镇北侯要来别苑解毒的消息,韩明就寸步不离的一定要跟着来,谁劝也没用。
要不是因为他年纪大了,照顾不了镇北侯,现在守在镇北侯身边的人就应该是他了。
“大小姐不也没睡嘛,我老了如今觉也浅了,睡不睡的都行。”
“大小姐赶紧趁热把燕窝羹吃了,侯爷那儿我已经送过去了,吃点东西去休息吧。”
韩明说着话,收拾着桌子上被沈天娇弄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天娇笑了笑,端起那碗燕窝羹吃了起来,她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韩明煮的燕窝羹了。
同样的东西,相比之下还是韩明做的更好吃。
韩明收拾着桌子,无意间瞥到了桌子上的画像,看到那个戴着银色狼面具的人,他一愣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掉下来。
“韩叔,你这是怎么了?”注意到韩明异样的沈天娇,看着他问道。
“大小姐,你这儿怎么会有这个?”韩明指着面前的画像问道。
“这个呀,这是红缨画的画像,画像上的这个人,”沈天娇突然停了下来,她抬头看着韩明问道:“韩叔,你认识这个人吗?”
“认识啊。”韩明变了脸色已经从沈天娇没有说完的话里,感知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韩叔,你竟然认识他啊。”沈天娇突然就觉得心里一松,刚才郁结在心里的那股郁气顿时消散。
“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能认得出来。”韩明的神色越发的不好了起来。
“那他是谁啊?”沈天娇看着韩明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小姐,你也认识他的,他不就是我们沈家的那个异类,背叛家门的那个沈平知,不对,他现在应该姓沈了。”
说起这个人韩明气的脸色铁青,当年也就是这个人,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可没少霍霍镇北侯府。
听韩明这么一说,沈天娇恍惚间记起了沈平知这个人。
这个沈平知是镇北侯的堂弟,当年也是翩翩公子,很出众的一个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销声匿迹了。
沈天娇皱了皱眉,看向韩明眼里满是八卦之光。
“这个沈平知是个为人张狂又很偏执的人,当年他一心想要取代侯爷成为沈家的家主。”
“所以做了很多的错事,当年侯爷心善顾念他也是沈家的人,所以只是把他逐出了沈家。”
“以他做的那些事,就是死上一百次都不为过,当初侯爷就不该心慈手软放过他的。”
“他这是又做什么恶了?”
沈天娇没想到吃瓜竟然吃到了自己家头上,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这个躲在背后搅动风云的人,竟然还是他们沈家的人!
“我阿爹中毒的事情,大概跟他是脱不了关系了,还有京中的很多事情,他应该都是幕后主使者。”
沈天娇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沈平知的话,那么这次无论如何不管要付多大的代价,她一定要抓住他。
决不能再让他危害镇北侯府,更不能让他危害云离国了。
“韩叔,你怎么能确定,他就一定是沈平知呢?”
“他就是沈平知错不了的,他的腿当年还是我打瘸的,而且他面前带的那个银色狼面具,是他以前还没被逐出沈家的时候,就有的。”
“那个时候,他就整天在家里宣扬什么,做人就要像狼一样,只有狠到极处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韩明指着画像上沈平知戴的银色狼面具,“大小姐,你看,这个面具的中间是重新修补过的,所以有一道裂痕。”
“这是当年他做了错事之后,他的亲爹怒极之下,一刀把他整日戴在脸上的狼面具劈开了。”
“现在这副面具是他后来修补过的,真没想到他都被逐出家门了,还不思悔改还在作恶。”
“这次绝不能再放虎归山,那么轻易的放过他了,不然就祸患无穷了。”
既然已经确定了这个人是沈平知,沈天娇也就不再犹豫了,这个沈平知今日她是抓定了。
“韩叔,那你知道沈平知现在在哪儿吗?”
韩明既然对沈平知如此了解,那他平时肯定会多加关注的沈平知的,即便他不知道沈平知现在在哪里,也会提供一些可靠的情报的。
“知道,他在离京城不远的栖霞山有一处叫浮生若梦的山庄,他平时都待在那里,只是偶尔会出趟远门。”
沈天娇没想到韩明对沈平知的关注程度竟然会这么大,连沈平知平时待在哪里,出不出门都一清二楚。
“韩叔,你确定他人现在就在他的浮生若梦待着吗?”
沈天娇心里隐隐有些激动起来,要是抓住了沈平知,她三哥沈星浩那里就算是失手没有抓住玉娘子,她也不怕了。
只要有沈平知在她手上,那个玉娘子早晚都跑不了的。
“确定,他当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本武林秘籍,说是练了就可以天下无敌。”
“可惜啊,他没有练成天下无敌,倒是把自己练的差点死掉,最后人虽然被救活了,但是落下了一个致命的毛病。”
“就是咳血和体寒,他的体寒跟别人不一样,他的体寒是越热就越严重,他之所以在栖霞山修建了浮生若梦,就是因为那里是座热山。”
“栖霞山之所以叫栖霞山,是因为那座山的土都是红色的,而且常年温度都很高,住在那里才能压住他体内的寒毒。”
韩明对沈平知的确是有够了解的,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沈天娇长舒了一口气,这会儿她的心情彻底云开雾散了。
看着沈天娇明显开始兴奋的样子,韩明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了,毕竟沈天娇可是他看着长大的。
“大小姐,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做吧,我保证把人给你抓回来。”
“啊!”沈天娇看着韩明,心里不由得感叹,到底是跟在她阿爹身边多年的人啊,这猜人心思的本事和行动力,简直无人能及。
“韩叔,你这身体…。”沈天娇欲言又止,她看着韩明瘦弱矮小的样子,思考着怎么才能把话说的再婉转些,不伤了他的自尊心才好。
“我这身体怎么了?”韩明果然炸毛了,“我这管家做久了,难不成大小姐已经忘了我当年可是侯爷手下,数一数二的猛将。”
韩明的话让沈天娇想起来了,他以前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当年若不是受了重伤,还有镇北侯府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来做守卫防护。
现在的韩明还是在她阿爹镇北侯麾下,征战沙场的一员悍将。
“不是那个意思,韩叔,我只是担心这件事太危险了,你要是受了伤,我阿爹会生气的。”
后知后觉的沈天娇,赶紧往回找补。
“大小姐不用担心,老头子我心里有数,再说了,安排在浮生若梦里的暗探,可是只认我老头子一个人的。”
这么多年了,韩明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而且要对付的人还是敢祸害镇北侯的仇人,他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呢?
好,好,好,沈天娇在心里默默的念叨,是她想多了,人家韩叔可是非常有实力的人,她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韩叔,那就由你带人去吧,记住,安全第一,千万别冒险。”
韩明可是镇北侯的心腹,要是万一出了点意外的话,沈天娇可担待不起。
“大小姐放心,老头子我一定平平安安的把人给你抓回来。”
一听沈天娇答应自己去抓沈平知了,韩明的语气都响亮了许多,那中气十足的模样跟刚才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
“韩叔,咱们带来的人任你挑,不过你可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无事的回来。”
这老头要是不能平安无事的回来,沈天娇在镇北侯哪儿可交不了差。
“大小姐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会毫发无损的回来。”
在镇北侯府做了几十年的管家了,韩明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机会,带兵去痛痛快快的跟人打一场了。
今日能有这个机会,可以让他毫无顾忌的痛痛快快去打一场,别说让他下保证了,就是让他跪下磕头他都愿意的。
沈天娇看着眼前快乐的都要找不着东西南北的小老头,心里总是有些不放心的。
但是她既然已经答应了的事情,也不能这么快就当面反悔啊。
她要是敢现在反悔的话,她敢肯定这小老头一定会跟她翻脸的。
沈天娇突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小老头多带些人去了。
韩明得了沈天娇的令,高兴的不管不顾的就出去挑选人马了。
沈天娇不放心的也跟了出去,她得替韩明好好的把把关,多挑一些能力出众的人,跟着才好。
第118章 抓捕成功
镇北侯府,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沈星浩和埋伏的众人就越紧张了起来。
红缨的猜测没有错,她的师父玉娘子现在的确易了容,潜伏在镇北侯府。
她此时已经不是玉娘子了,而是镇北侯府一个在花房里管理花草的老妪。
镇北侯决定回京的时候,她就先镇北侯一步回到了京城。
回到京城的第一时间,她就潜入镇北侯府,杀了那个在花房里管理花草的老妪,易容成她的样子,做起了她的活计。
这也是红缨初入镇北侯府见镇北侯时,第一眼看见那些兰花,就判断出玉娘子肯定已经在镇北侯府了。
因为那些兰花上被玉娘子下了毒,这些毒是可以激发镇北侯体内的毒,让其加速毒发时间的。
因为身体长期滋养蛊虫的缘故,红缨的血里有一种特殊的气味,用特制的香燃烧之后,气味就可以传很远。
这种气味对普通人来说闻不到,但是玉娘子来说,却是极其敏感的。
藏身在花房里的玉娘子,早就闻到来自红缨身上的气味了。
只是现在情况特殊,她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红缨在宫里消失不见的消息,玉娘子并不知道。
当时红缨被抓后,沈天娇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防止了消息扩散。
而冯媛媛那儿,她虽然派人打探过红缨的消息,但是她也没有把红缨消失的消息传给玉娘子。
冯媛媛这么做自然有她自己的打算,红缨不见了,她就失去了对玉娘子的掌控。
把红缨消失的消息压下来,不让玉娘子知道,这样她就还可以从玉娘子那儿继续得到帮助。
不知道自己徒弟出了事的玉娘子,在闻到红缨身上特有的气味时,心里既犹豫又挣扎。
她这次回京的事,并没有告诉红缨,可是现在突然闻到了红缨传递给她的讯息。
这里面的深意就不由得不让她怀疑了,但是她又不放心,怕红缨是真的有事要找她。
她的四个徒弟,现在就只剩红缨和她一直待在身边的柳眉了。
养个徒弟不容易,养大了培养成才就更不容易,她现在身边正是用人的时候,即使有风险,她觉得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毕竟以她的毒和身手,这世上能作她对手的人不多。
凭着这份自信,玉娘子在犹豫了大半天之后,还是从躲藏的地方出来了。
玉娘子寻着气味找到了沈星浩布好的陷阱那里,她谨慎的望了望四周,才开口唤道:“阿缨,缨儿,是你吗?”
在玉娘子开口的那一瞬间,沈星浩和秋桐就知道,这是他们要找的人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秋桐将自己手里有迷幻药的迷烟扔了出去。
紧接着秋桐和沈星浩两个人就跳了出来,率先向玉娘子进攻。
其余的人,也不等沈星浩吩咐,也都从藏匿的地方跳了出来,摆队列阵,形成一张网,将玉娘子包围在其中。
饶是见多识广的玉娘子也被眼前突发的这一幕惊到了,趁着她发呆的时候,秋桐和沈星浩两个人联手向她攻去。
回过神儿来的玉娘子瞬间就怒了,她冲着秋桐和沈星浩吼道:“卑鄙无耻,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话直接把沈星浩给气笑了,他直接开怼了,“我们卑鄙无耻?呵,这世上论卑鄙无耻是能比的过你啊?”
“下毒残害无辜之人,把别人家的孩子养成杀人的工具,还害人子嗣,我们这么对付你,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玉娘子心里一惊,她觉得红缨一定是出事了,“你们把红缨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你说呢?”沈星浩轻哼一声,手里的剑又快了几分。
“作为一个残害无辜之人的奸细,你说她得下场会是怎么样呢?自然是被千刀万剐活活的被折磨死了。”
沈星浩故意这么说,一是为了刺激玉娘子,扰乱她的心神,让她破绽百出。
就算她是个再无情的人,可红缨毕竟是她养大的,她不会无动于衷的,心里总会有些波动的。
二是虽然红缨以前害过沈天娇,但她毕竟也是受人指使身不由己。
再者红缨现在愿意冒着生命的危险,为镇北侯解毒,功过两两相抵。
镇北侯府向来爱憎分明,红缨救了镇北侯,就对镇北侯府有恩,沈星浩说红缨死了,也是为了让红缨以后不再受玉娘子背后的势力控制,能有一个新生。
“什么,你们竟然杀了她?”玉娘子果然发怒了,她对红缨虽然未必有多少真心,但是红缨毕竟是她养大的,感情还是有的。
“对啊,不杀她还留着她干什么?”沈星浩见玉娘子发怒了,接着继续激动她,“一个跟你一样的女魔头,不杀了,还留着干嘛?”
“只是你那小徒弟死的可真是太惨了,那样如花一样的姑娘,死的时候浑身连一块好肉都没有,是硬生生被疼死的。”
秋桐斜眼看了沈星浩一眼,这才几年没见,三公子什么时候这么会编故事了?
果然玉娘子被沈星浩的话刺激到了,纵然她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但是也不敢想象红缨死时的画面。
“老娘还是太心慈手软了,当时给你爹下毒的时候,就该第一个毒死你。”
“今天我必要让你命丧黄泉,我要用你的命来祭奠我的阿缨。”
被刺激到的玉娘子,这会儿已经失去理智了,她一心要置沈星浩于死地,好给红缨报仇。
而这个效果正是沈星浩需要的,因为刚才的迷烟里,是加了东西的,玉娘子越发怒吸进她身体里面的东西,发作的时间就会越加速。
秋桐也眼疾手快的寻着机会,把藏在袖口处,浸了剧毒的银针刺进了玉娘子的身上。
感觉到身体异样的玉娘子,转而攻击起了秋桐,“死丫头,你敢算计老娘,找死!”
眼看没有防备的秋桐就要遭殃了,沈星浩赶紧挥剑向玉娘子砍去。
玉娘子心里一惊,赶紧转身对付沈星浩,而此时的秋桐找准了机会,一剑下去便砍断了玉娘子的左臂。
顿时热血四溅,喷了沈星浩一身。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了,以至于玉娘子都没有感觉到疼痛,她的左臂就被秋桐砍下来了。
倒是沈星浩反应快,他不等玉娘子有反应,就直接也提剑断了玉娘子的右臂,不过只是顷刻之间,可怜的玉娘子就变成了一个无臂之人。
“啊!”剧烈的疼痛感,让玉娘子尖叫了起来,“我要杀了你们!”
“还想杀了我们?哼!那你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啊。”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沈星浩还不忘嘲讽玉娘子。
不等玉娘子再说什么,沈星浩把剑递给一旁的秋桐,他蹲下身用手将玉娘子的膝盖捏了个粉碎。
这样子玉娘子就真的不足为患,成了个没用的废人了。
还没有从双臂被砍的疼痛中缓过来的玉娘子,紧接着就被接踵而来膝盖的疼痛,直接给疼晕过去了。
看着地上已经成了血人的玉娘子,沈星浩切了一声,说道:“用毒肯定是厉害,但是这功夫嘛,哼!是真的不怎么样。”
“三公子,赶紧让人把她抬下去止血吧,要不然待会儿因为流血过多死了,可就麻烦了。”
秋桐看着地上的晕死过去的玉娘子,再看看她家满身是血的三公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浑身发冷不寒而栗。
“嗯,抬下去吧。”沈星浩吩咐一声,立刻有人把玉娘子抬走了。
抬走了玉娘子,沈星浩这才嫌弃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渍,说道:“哎呀,把我得衣服都弄脏了,我要赶紧去沐浴更衣才行。”
那样子就仿佛刚才提剑砍杀的人不是他似的。
京郊别苑里韩明挑选好了人马,已经准备要出发了。
看着骑在马上兴奋不已的小老头,沈天娇这是心里突突直跳,她现在不担心韩明会不会出事了,她现在担心沈平知可能要倒大霉了。
沈天娇拽住身边的随从,吩咐道:“小五,一会儿看着点儿韩叔,别让他干太出格的事情。”
“哎,大小姐放心吧,我一定把韩叔看好了。”小五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但是不知为何沈天娇靠着小五笑,心里反而更慌了。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镇北侯府的人,都有暴力倾向呢?这一说要去搞事情,个个都摩拳擦掌的,兴奋不已。
沈天娇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把韩明带着得这一队人马送走的。
回到院子里,沈天娇心里还是觉得不安,自己一个人待着挺没意思的,所以她决定去看看她阿爹。
吃了沈天娇送来的药,红缨慢慢的恢复了体温,连身上的冷汗都止住了。
一直守在红缨身边的白云池,见红缨体温恢复正常,白如纸一样的脸色,也渐渐的有了血色,他这才放心下来。
“皇后娘娘送来的这药是神药吧,吃下去这么快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白云池站起身来,吩咐那两个小丫头说道:“你们两个累了的话,就轮流看着吧,有什么事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交代完了两个小丫头,白云池便出去了。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比平时练一天的武都要累。
白云池一个懒腰还没伸完呢,沈天娇就从外面进来了。
“皇后娘娘,您怎么来了?”看见沈天娇来了,白云池立马站直了身子。
“我来看看我阿爹。”沈天娇看着白云池点头笑了笑,说道:“你也辛苦了,下去吃点东西,去休息吧,这儿我守着就行了。”
“不用没关系的,皇后娘娘,您去休息吧,我能扛得住。”
笑话,白云池能让皇后娘娘在这儿守着吗?守着镇北侯和红缨,可是他的责任。
“行了,去休息吧,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结束的事,你不先把自己照顾好,怎么照顾他们啊?”
沈天娇摆了摆手,让白云池赶紧去休息。
白云池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他也没想到只是照顾一下两个人,会这么的累。
他挠了挠头,说道:“皇后娘娘,我就去睡一小会儿,马上就回来换您。”
“没关系,去睡吧,这儿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累了,会让沈涛进来守着的。”
沈天娇看着床上睡着的镇北侯,心里只觉得心疼和难受,她阿爹都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还要经受这样的痛苦和折磨。
刚才她本来还在担心韩明会把沈平知收拾的太厉害,她没有办法跟镇北侯交代,但是现在看着镇北侯的样子,她倒是希望韩明能好好的收拾一顿沈平知了。
她阿爹现在受的这些罪,都是因为那个沈平知,沈天娇甚至觉得如果韩明没有好好的收拾一顿沈平知的话,她就要亲自动手了。
“娇娇,你怎么来了?”因为要与身体的疼痛抗争,而消耗了大量精力的镇北侯,刚睡醒就看见了女儿正一脸心疼的,坐在一旁守着他呢。
“阿爹,你醒了。”沈天娇看着镇北侯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
“你这孩子,都说了不让你来,你偏不听话。”镇北侯拍了拍沈天娇的手,说道:“阿爹没事的,本来身体这段时间常常会觉得困乏酸胀,这下子好多了。”
“嗯。”沈天娇知道这是镇北侯在安慰她,这蛊虫虽然有解毒的功效,但又不是什么神丹妙药,哪儿有那么快就见效的。
“阿爹没有骗你,是真的好了很多。”镇北侯没有骗沈天娇,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觉得身体莫名的困乏酸胀。
他还以为是自己上了年纪的缘故,没想到却是因为中了毒。
“阿爹,很疼吗?”看着镇北侯憔悴了不少的脸色,沈天娇心疼的直掉泪。
“不疼,不疼,别哭,别哭。”看到女儿哭,镇北侯急了,他这辈子就怕两件事,一件是他夫人哭,另一件就是怕沈天娇哭。
看着着急的镇北侯,沈天娇赶紧擦去了脸上的泪,“阿爹,你饿不饿?我让人给你准备点儿粥好不好?”
“好,好,好。”只要沈天娇不哭,别说是喝粥了,就是让镇北侯吃下一头牛,他都愿意的。
第119章 有人要倒霉了
很快就有人把粥和小菜都送了过来。
沈天娇把镇北侯扶起来,伺候着镇北侯喝了一小碗的粥。
“阿爹,要不要再吃一点。”沈天娇看见镇北侯吃的少,忍不住劝道。
镇北侯摇了摇头,“不要了,我刚才喝了参汤,这会儿没什么胃口。”
“那丫头怎么样了?“镇北侯歪着头,向红缨的方向看了看。
红缨现在这情况是沈天娇也始料未及的,“没事,我让白云池给她吃了玉灵丸,她应该只是太累了,休息好了就没事了。”
幸亏秋桐跟沈天娇说了红缨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和她现在身体的状况,这才让沈天娇提前有了准备。
让人从宫里拿了据说有起死回生之功用的玉灵丸,备着以防不时之需,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看红缨的情况,若不是有这玉灵丸,可能真的就没命了。
“给我解毒就已经耗费了这丫头太多的体力和精力,若是让她再来一次,给你大哥解毒的话,只怕就真的要她的命了。”
镇北侯此时的心情很复杂,他心里既担心红缨的身体会受不了,也担心大儿子的毒没有办法解。
早知道是现在这个情况,他就不应该这么着急着解毒的,他应该等大儿子回来,把这个机会让给他才是。
看着镇北侯担心的样子,沈天娇笑着宽慰他道:“阿爹,您别担心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红缨的身体受不了,可她还有师父和师妹在的,只要抓住了其中的一个,还怕没人给我大哥解毒吗?”
“您就放心,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我大哥哪儿有我在呢。”
沈天娇信誓旦旦的跟镇北侯保证着,不管有多难,哪怕是倾其一生之力,沈天娇也要为沈翊阳解毒的。
镇北侯笑了笑,虽然知道这件事不简单,但是女儿都跟他保证了,他也不能再表现的太过于焦急,让女儿担心了。
“阿爹,我有件事要跟您说。”关于沈平知的事情,沈天娇还是决定跟镇北侯坦白了。
沈天娇有预感,镇北侯这么多年放任沈平知不管,不仅是念及骨肉亲情,可能还有别的顾虑。
把这件事说出来,也好让镇北侯心里有数,早点做好应对之策。
“什么事,你说。”镇北侯看沈天娇有些紧张的样子,笑着宽慰她。
沈天娇就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镇北侯也能把它补上,在云离的地盘上,他还是能护住自己的女儿的。
“阿爹,你这次中毒,是沈平知做的,韩叔刚才已经带人去他的浮生若梦抓人了,我想着这件事还是要同阿爹您说一声的好。”
沈天娇看着镇北侯,发现她阿爹竟然一脸的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一样。
“他呀,真的还是死性不改啊,这么多年了,还是放不下心里的执念与欲望,抓就抓了吧,刚好也趁着这个机会做个了结。”
“免得日后夜长梦多,让他和他们那一分支,再做出害人的事情来。”
镇北侯神色平淡,但是说出来的话语气中却带着痕戾。
沈天娇看着镇北侯,心里突然就明白过来了,浮生若梦里面安排的那些人,一定是镇北侯让安排的。
韩明作为镇北侯府的大管家,做事也不能越过镇北侯这个主子。
若没有镇北侯的首肯,韩明也不敢也不会就安插人去浮生若梦的。
“阿爹,您知道沈平知不是个好人,且作恶多端,那您怎么不早将他除掉呢?”
沈天娇没有说出口的是,若是镇北侯早早的就将沈平知这个恶人除了,也就不会有现在这档子事了。
镇北侯笑了笑,看着沈天娇说道:“丫头,人活在这世上,有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
“沈平知当年做了那么多的恶,我之所以没有杀他,把他留在了现在也是有苦衷的。”
“他们那一支早在你太爷爷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被分出去了,只不过这些年都同在京城,外人不知道罢了。”
“阿爹当年不是不想杀沈平知,而是杀不了啊。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堂叔,跟着你爷爷也是个征战四方的主。”
“他在军中也拥有不少的亲信和心腹,当年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儿子,明里向我示弱,可是暗里却联系了各方的势力准备对付我。”
“当时你爷爷刚刚离世不久,政局又不稳。而我那时在军中的威信远远没有我那个堂叔大,为了稳住局势,我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沈平知了。”
“这哪知道一放就放了十几年,这十几年里,沈平知一直伏小做低的将自己伪装的很好。”
“有些事我知道是他做的,但是奈何他隐藏的很好,那些事都是藏在暗处,没有放到明面上,所以我也不好动他。”
镇北侯说到这儿,沈天娇就明白了,这沈平知背后也有着不可小觑的势力。
如果想要动他的话,没有一个让他翻不了身的理由,就要大动干戈,那样必然会两败俱伤,让别人得便宜。
所以,镇北侯在等,他在等一个能一举将沈平知拿下的机会,而眼前就是最佳的时机。
“阿爹,那么就趁这个机会,把他们那一支连根拔除,彻底从我们沈家的支系里消失吧。”
一族的人若是不能同心,那么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嗯,阿爹也是这么想的,这些年他们可没少借着我们镇北侯府的势做坏事,留着他们也是个祸患。”
“这次,阿爹会把他们彻底从沈家的族谱上除名的,从此以后沈家的族系里面就再也没有他们的位置了。”
镇北侯岂是个拎不清的人,他不仅是镇北侯,还是沈氏一族的现任家主,他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关乎沈家的生死存亡。
他身上背负的责任重大,他不能做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他要顾及镇北侯府,也要顾及沈氏一族的人。
这下子沈天娇彻底放心了,不管韩明把浮生若梦闹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了。
韩明带着人到了栖霞山,刚进山就迎头碰到了来接他们的人。
“韩叔,你们来了。”来的人是已经潜伏在浮生若梦多年的朱平。
“嗯。”韩明是个很谨慎的人,在离栖霞山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就下令所有人放弃了骑马。
把马放在了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让人看着,其余的人就跟着他一起步行前往,这样不招摇,更安全稳妥些。
“里面什么情况?”此时的韩明跟以往在镇北侯府做管家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沈平知现在在泡温泉,三天前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寒症突然严重了。这几日身边都是大夫。”
“现在山庄里的守卫森严,我们的人不多,如果发生正面冲突的话胜算不大。”
“但是如果我们从后山潜入到温泉那里的话,就会容易的多了,因为沈平知喜欢清静,那里的守卫不多。”
“而且那些大夫里面有好几个都是我们的人,他们可以帮忙把包括沈平知在内的人都弄晕过去,这样我们行事就方便多了。”
韩明听着朱平的话心里也有了计较,他带来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个个都是高手,若是打起来也绝不会吃亏的。
他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把沈平知抓走,发生正面冲突的话,这个任务就很难完成了。
但是若是只抓走沈平知,而放任浮生若梦不管的话,韩明又不甘心。
他既想要把沈平知抓回去,又想要彻底的拿下浮生若梦,这浮生若梦里有沈平知大半的身家。
而且沈平知身边那些助纣为虐的帮手,也都在浮生若梦里,不把他们除了,终究也是个祸患。
韩明皱着眉想了想,说道:“朱平,带些人,照你刚才说的做,你把人弄晕之后,就带到别苑去交给大小姐。”
“韩叔,那你呢,你要做什么?”朱平看着韩明,心里面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老头的架势一看,就是要搞事情啊。
这可不行,浮生若梦里不敢说高手如云,但是因为沈平知怕死的缘故,所以除了他自己培养的人以外,他还请了很多武林中的人来保护他。
这些人大多都是亡命徒,要是真打起来的话,韩明和他带来的人也未必能得到便宜的。
“我要做什么,我当然是要端了他沈平知得老窝了。”心里的这口恶气已经憋了十几年了,今天终于逮到了机会,韩明怎么能错过呢。
“韩叔,三思而后行啊,这浮生若梦里的那些人,可不尽然都是吃素的,咱们的人太少了,会吃亏的。”
朱平可不敢让韩明在浮生若梦里出事,韩明要是出了事,他也就不用回去了,直接就可以以死谢罪了。
韩明是冲动,但是他不是莽撞,朱平的话还是听进去了。
进去打架可以,但是吃亏那是万万不能的。他韩明这辈子在对付敌人的时候,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的,这是他的底线,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变。
韩明静下心又思考了一会儿,对朱平说道:“那里面不是有咱们的大夫嘛,你让他们想办法给整个浮生若梦投毒,把里面不是我们的人都弄晕。”
“我现在就让人去西山大营搬救兵,而你呢,现在就去把沈平知弄晕,然后把他带回别苑。”
朱平看着韩明无奈的偷偷叹了一口气,韩明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只要是韩明想做的事情,除了镇北侯能阻止以外,其余的人想都不要想的。
现在镇北侯不在这儿,就真的没人能管的住他了。
“行,但是韩叔,你一定要等我们的人发信号了,才可以进去。”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只能寄希望于韩明能耐心等待上了。
“行了,臭小子,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还分不清轻重缓急吗?”韩明不满的瞪了朱平一眼,低吼道:“赶紧去做你的事。”
朱平吐了吐舌头,赶紧转身就跑了,把一个山庄的人都弄晕,这可是个庞大的工程,不抓紧时间可不行。
回到浮生若梦,朱平立即就去了后山的温泉那里,抓到自己家的大夫,把要把沈平知弄晕的事情说了,让他们抓紧时间行动。
得到了命令的几个大夫,随即就行动起来了,只是把沈平知弄晕,这件事其实很简单的。
只要把他们随身携带的特制迷烟点燃了,让人吸入足够的量,那么很快就会昏睡过去的,除非服用解药,否则短时间内根本就醒不过来的。
服用了解药的大夫,端着点燃的迷烟,径直向温泉那里走去。
“谁?”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一声呵斥传来。
“是我,王大夫,夜里蚊虫多,我特意来给庄主送蚊香来的,这些蚊香可以驱散那些蚊虫,不至于让它们打扰到庄主休息。”
守夜的侍卫走近,一看果然是跟随在沈平知身边的张大夫,便放松了警戒。
“哦,原来是王大夫啊,这么晚了,你还惦记着庄主,实在是有心了。”
此时正困倦却又不敢睡的侍卫,上前和王大夫寒暄着。
“咱们都是为庄主做事的,自然都要尽心才行。”王大夫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瓶子,“这是老夫配制的清心散,夜里值夜困乏的时候,吃一粒,可以提精神的。”
小侍卫接过王大夫手里的瓶子,笑着向王大夫道谢,说真的困的要死却不能睡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有了这个药,吃上一粒就能有精神,不被困倦折磨,真的是太好了。
跟小侍卫进行了一场友好的交流之后,王大夫便端着迷烟顺利的走到了温泉旁边。
温泉池子里,沈平知正在泡澡,看样子此时已经是睡着了。
王大夫小心翼翼的把燃着的迷烟放下,因为不放心怕迷烟的效果不好,他还特别贴心的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些好东西,偷偷的放进了温泉池子里。
这些东西可以加速让沈平知进入深度的昏迷沉睡中,保证能让他睡到明天这个时候也醒不过来。
做完了这些,王大夫又悄悄的离开了,正如他来的时候一样。
第120章 抓住了大鱼
沈平知这几日本被寒症折磨的精疲力尽的,在温泉水的温暖和滋养下,好不容易才睡着。
这下子加上王大夫给他送的大礼,他这次彻底是彻底睡沉了,不,应该是重度昏迷了过去。
躲在暗处的朱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带人从暗处出来,将沈平知从温泉里捞出来。
也没有给他穿衣服,只给他裹了一件他的外衣,就匆匆忙忙的抬着人离开了。
等在浮生若梦外面的韩明耐着性子,一直等到里面的人,传来了讯息,这才带着人过去。
韩明是正大光明的带着人进的浮生若梦,因为现在整个山庄里除了他们的人以外,全都陷入了昏迷的状态中了。
虽然韩明从这座山庄筹建开始,就知道了,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进来。
里面的奢华,精致,讲究,超过了韩明的认知,“果然是个只知道宴乐享受的二世祖,整天都把心思用在了这种地方。”
“韩叔,虽然用了迷药现在山庄里大多数人应该都睡着了,但是这个山庄实在是太大了,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所以,还是不能放松警惕,要小心谨慎些才好。”
眼前这个说话的是朱平的搭档隋良,他可是比朱平更小心谨慎的人。
“臭小子,别啰嗦了,知道。”韩明瞪了隋良一眼,嫌弃他的话多。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前面带路!”韩明看着站在他面前不动的隋良,不由得有些急躁了起来,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过于稳重了?。
“好。”隋良刚应了好,又反应过来,“韩叔,你要先去哪儿啊?”
浮生若梦这么大,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的话,根本就不知道该往哪儿去的。
隋良的话把韩明给问住了,他的确是没想好要先到哪里去才好。
等了半天隋良不见韩明发话,便开口说道:“韩叔,要不然咱们先去青松院吧,那里住的都是护卫,先把他们控制起来,整个浮生若梦就没什么威胁了。”
“嗯,好,那就去青松院。”韩明大手一挥,一群人就跟在隋良身后去了青松院。
青松院里住的都是沈平知的护卫,有的是他亲自调教出来的,而有的是他在外面聘请回来的。
此时平日里警戒性最高的青松院,现在一片死寂沉沉的,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睡中。
韩明进到青松院里,吩咐道:“都小心些,把里面的人都捆了,要是有反抗的就地格杀。”
“是。”跟着韩明一起来的众人,一拥而上,执行命令去了。
青松院里大多数人都已经陷入了昏迷沉睡中,但是也偶尔有几个意志力比较强的,虽然受了迷烟的影响,也还能勉强支撑着反抗。
但是他们的反抗,在韩明带来的人面前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很快就被收服了。
把青松院里的人都制服了之后,韩明下令把浮生若梦的大门锁了,把所有的出口都封锁住,等待西山大营里来人接收。
韩明布局的再严密,也终究有漏网之鱼,而这个漏网之鱼不是别人,正是玉娘子的另一个徒弟柳眉。
柳眉随着玉娘子一起进京之后,就被玉娘子送进了浮生若梦,让她帮助沈平知调理身体。
只是这个柳眉也不是个安分守己的,这些年她一直跟在玉娘子身边,四处漂泊居无定所。
她早就受够了也过够了这种苦日子,只是以前有她师父玉娘子压着,她不敢造次只敢心里想想而已。
可是这次玉娘子不在,柳眉便动了心思,把主意打到了她师父的老情人沈平知的身上。
沈平知身上的寒症,早就已经深入了骨髓,是根本就无法治愈的。
但是柳眉为了讨沈平知的欢心,进而达到取代她师父玉娘子的位置,从今以后留在沈平知身边的目的。
就跟沈平知说她不仅可以医治沈平知身上的寒症,而且还能够彻底的根除,让沈平知从此以后不受寒症的折磨。
病急乱投医的沈平知,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柳眉的话,同意让她来为自己医治。
这柳眉跟在玉娘子身边,学的都是如何制毒,如何养蛊,哪里会什么医术啊。
所以她就私自决定用她养的蛊虫,来为沈平知治疗寒症。
可是她却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蛊虫能解沈平知的寒症的话,玉娘子岂不早就为他解了,还至于等到现在吗?
沈平知这次的寒症犯的如此严重,柳眉可谓是功不可没。
而她之所以在沈平知的寒症突发时,还能安然无恙,全靠她的忽悠大法。
因为担心沈平知会丧命,柳眉也不敢去休息,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着。
当她看到朱平带人把沈平知掳走的时候,就知道要出大事了,她急匆匆的回去,拿了一些值钱的东西,便逃之夭夭了。
韩明把那些侍卫们都收拾了,接下来最重要的事就是,清点浮生若梦里的库房了。
这些年镇北侯在外征战,需要大量的钱财做支撑,每次问户部要钱的时候,都要打许多的口水仗不说,能要到手里的钱财还极其得有限。
其余剩下不足的,全部都是镇北侯府自掏腰包补上的。
所以说,镇北侯府虽然家大业大,但支出更大,这些年韩明在京城和全国各地经营了不少的铺子和生意。
挣来的那些钱,大多数都贴补了军饷和伤损补助,和武器的购买上了,他家侯爷过的实在是太辛苦了。
现在有现成的羊毛,他怎么能不薅呢,反正沈平知这些钱,来路也不正,与其拿来让沈平知做坏事,倒不如全部收入囊中,这样还能让那些将士们日子好过些呢。
韩明看着隋良问道:“谁管着库房和浮生若梦的账呢?找出来,我要清点浮生若梦所有的生意的进账和固定资产。”
早就料到韩明下一步要做什么的隋良,上前一步说道:“我,我现在是浮生若梦专门负责管理钱款收纳支出的,账本在我这儿,库房的钥匙在我这儿。”
“就连沈平知那些见不光的生意的进项,和他的秘密产业也都归我管。”
韩明惊的长大了嘴,我滴个乖乖啊,他都不知道隋良现在这么有出息了,竟然真打入了敌人内部不说,还混成了沈平知的心腹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现在整个浮生若梦就等于是已经被镇北侯府接收了。
“好小子,干的不错,你把那些账本都弄好,把凡属于沈平知的财产全都整理出来。”
“我去大小姐那儿给你请功!”
白得的好处,谁不喜欢?韩明把自己的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了。
沈天娇一直等镇北侯睡着了,这才出了房间,到外面去透透气。
谁曾想她刚走到院子里,就见秋桐急匆匆的来了。
沈天娇看着秋桐走路的样子,心知玉娘子十有八九肯定是已经被抓住了。
她突然就觉得一阵放松,最近这段时间事情层出不穷,好不容易有了一件能让她高兴的事了。
“成了?”沈天娇看着已经到了她身边的秋桐问道。
“嗯,成了。”秋桐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三公子砍了她的双臂,捏碎了她的膝盖骨,她现在就是一个废人了。”
秋桐说完了话,把手里的盒子交给沈天娇,“这就是从她手臂里取出来的那只蛊,照红缨说的用她的血养着呢。”
看到这个盒子,沈天娇的心里又是一阵轻松。
红缨早就料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恐怕会支撑不到给沈翊阳解毒的时候了。
所以她就提前做了准备,让沈天娇抓住玉娘子之后,将她养的蛊虫用她的血养着。
玉娘子的蛊虫可比养在红缨身体里的那只厉害多了,虽然没有了玉娘子血肉的滋养和安抚,不好驯养,死亡率也很高,但是只要找对了方法,还是能为沈翊阳解毒的。
“好,做的好。”沈天娇伸手拍了拍秋桐的肩膀,“你和三哥都辛苦了,去好好的休息吧。”
“没事,我不辛苦,辛苦的是三公子,他刚刚又带人去了浮生若梦,说是韩叔已经接管了浮生若梦,让西山大营里的人去接收。”
“三公子不放心别人去,所以他就自己去了。”
秋桐现在哪里睡得着啊,她还沉浸在刚才抓住玉娘子的兴奋中呢。
这又是一件让沈天娇高兴的事,今天这是怎么了?好事一件接着一件的。
还没等沈天娇说什么,就见朱平来报,说是沈平知抓到了。
“好。”沈天娇心情大好,吩咐道:“把人送回镇北侯府,严加看管别让他出事。”
“是。”朱平领了命,转身就离开了。
解决了一件心腹大患,沈天娇的心情好到了极处。
“主子,红缨怎么样了?”秋桐心里惦念着红缨,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提起红缨沈天娇的心情瞬间就不美丽了,她也很担心那个小丫头。
在没有解毒之前,沈天娇也没想到红缨会承受这么大的痛苦。
“主子,她会没事的。”秋桐冲着沈天娇笑了笑,“主子,您给红缨改个名字吧,我告诉那个玉娘子,红缨死了。”
沈天娇愣住了,随即她笑了笑,说道:“好啊,红缨死了,这个世上再也没有红缨了,以后活着的是另外一个人了。”
“嗯,起个什么名字好呢?”沈天娇低头想了想,“以后就叫她朝云吧。”
“朝为新生之意,云象征祥瑞,祝愿她重获新生,往后余生无灾无难平安顺遂。”
“朝云。”秋桐念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说道:“嗯,这个名字好,以后就叫朝云了。”
“人家还没同意呢,你倒是会替人家做主。”沈天娇嗔怒的看了秋桐一眼。
“这么好的名字,她为什么不喜欢?”秋桐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朝云,朝云,挺好听的呀。”
“你呀!”沈天娇轻轻的戳了一下秋桐的头,看着眼前的秋桐,沈天娇此时倒是不舍得让她跟着左北辰一起出去了。
本来很困倦疲乏的白云池,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这还是生平第一次,他竟然失眠了。
躺在床上像是烙饼一样,翻来覆去的不得安生。
白云池第一次发现,原来睡觉也可以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左右都睡不着,白云池索性不睡了,与其这么难受,还不如去回去守着镇北侯和红缨呢。
白云池刚出了自己的房间,迎头就撞见了秋桐。
“这个时候你怎么会在这儿?”白云池看着秋桐一脸的茫然。
“我怎么就不能出现在这儿了?”秋桐给了白云池一个白眼,这小子总是在破坏她的心情。
“能,怎么不能,谁敢说不能啊?”白云池嘴上不服输,但是其实他心里还是有点儿怕秋桐的,毕竟秋桐的拳头他可没少挨。
秋桐懒得理白云池,径直进了屋。她先去看了镇北侯,见镇北侯睡的挺安稳的,就离开去看红缨。
此时的红缨睡的很平和,气息稳了下来,脸色也恢复正常有了血色。
秋桐看着红缨,不对,现在应该是朝云了。小声的对白云池说道:“皇后娘娘给的药堪比灵药,你要记得按时给她吃。”
“过几日,我再寻一些适合她吃的补药来,她现在身体虚弱,需要补充营养,你要记得让她按时吃饭,多给她吃些有营养的。”
朝云虽然没有说,但是秋桐能感觉到,她体内养的那只蛊,本身就在消耗着她的精力。
这件事等朝云给镇北侯解完了毒,还是要好好的问一问她的,若真如自己想的那样,就该想办法让那只蛊离开朝云的身体才行了。
“嗯,我知道。”白云池也小声的说道:“多亏了皇后娘娘送来的药,你都不知道有多吓人,我差点以为她就要死了呢。”
回想起那一幕,白云池还是心有余悸,要是红缨就这么死在了自己面前,那么他这一辈子都会心存愧疚不得安生的。
秋桐叹了一口气,看着朝云不吭声。
第121章 改了个名字
听到秋桐的叹气声,白云池心里也不是滋味。
“行了,你好好的照顾侯爷和朝云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压抑,秋桐不喜欢。
“哦。”白云池抬起头迷茫的看着秋桐,半天才觉出不对劲儿来,“啊,朝云,朝云是谁啊?我们这儿有这么个人吗?”
秋桐嫌弃的瞥了一眼白云池,说道:“以后这个世上没有红缨这个人了,红缨已经死了,以后活着的人叫朝云,记住了?“
白云池还是有些迷糊不明所以然傻呆呆的站在那儿,那样子实在是没眼看,秋桐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呆愣在原地好大一会儿的白云池,才想明白秋桐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回头看了一眼红缨,不,现在已经是朝云了。
红缨的确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朝云,是一个跟过去完全不一样的朝云,是一个重新获得新生的朝云。
做朝云,要比做红缨好太多了。白云池看着朝云,在心里默默的说道:‘恭喜你啊,朝云。’
一直沉睡不醒,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改了名字的朝云,似是有了什么感应,在这个时候突然醒来,刚好对上了白云池看她的眼神。
在两个人目光交融汇聚的那一刻,白云池很不自在的立刻别过了眼神。
“那个,你醒了?”经过短暂的不自在之后,白云池想起了朝云现在还是个病人,立马转换了态度。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我给你去弄些吃的可好?”
刚醒来的朝云面对白云池这一连串的问题,都不知道该先回答那个了,于是乎她只能摇了摇头。
朝云这一摇头不要紧,直接让白云池这个二货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你怎么了,这是变成哑巴了吗?”
白云池见朝云直摇头不说话,还以为是蛊虫离开她的身体,起了副作用让她变成哑巴了呢。
“这可怎么办啊?现在变成了哑巴,以后会不会有更多的副作用出现啊?接下来会是什么?”
“该不会是变成瞎子了吧?不,不,不,难道是浑身瘫痪,不能再走路了吗?”
刚醒过来的朝云,虽然浑身无力不想开口说话,但是她若是再不开口说话,只怕自己真的都要被白云池给说死了。
她现在还不能,也不想死呢。
“行了,别说了,我没哑巴,我好的很。”因为睡的时间太长的缘故,朝云的声音都是沙哑的。
听到朝云说话了,白云池这才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吓死我了,原来你没有变成哑巴啊。”白云池拍了拍胸口,给朝云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喝了点水润了润嗓子,朝云觉得好多了。
“给你弄点吃的吧,你都睡了这么久了,不吃点儿东西是不行的。”
白云池唠唠叨叨又忙忙碌碌的去给朝云弄来了吃的东西。
煮了很长时间小米粥黏黏糊糊的很香,也很适合朝云的胃口,此时没有什么能比这一碗小米粥,更能抚慰朝云的心了。
陪着朝云吃了饭,白云池又陪着她开启了聊天模式。
“我晕倒的时候,你给我吃的是玉灵丸吗?”
不同于柳眉只跟着玉娘子养蛊,朝云不仅跟着玉娘子养蛊,她还兼修了制药和医术。
玉娘子原本的打算就是将朝云培养成一个医术精湛的人,然后把她送到沈平知身边,让她做沈平知的随行大夫,为沈平知调理身体。
所以,玉娘子才会选择让朝云入宫的,毕竟最好的医者都在皇宫里面,朝云在那里可以接触和学习到更多的东西,提升她的医术,这样才能更好的照顾沈平知。
所以她能辨别出自己吃的是什么药,这也就不足为怪了。
“我不知道啊,药是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是装在盒子里面的,也没有写名字。”
连是什么药都不知道就敢给人吃,这种事也就只有白云池能干的出来了。
“不管是什么药,皇后娘娘给的肯定是最好的,你看,你就是吃了那药以后,才不出冷汗,体温恢复正常的。”
朝云心下了然,自己吃的就是玉灵丸。这玉灵丸可是皇宫里的秘药。
因为制作的过程繁琐复杂,而且用的药也都是珍贵无比极难寻找的。
玉灵丸还有一个名字叫‘回天丸’,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这说法虽然是夸张了些,但是也明说了这玉灵丸的珍贵。
“朝云,你要不要再吃一粒?”白云池看着神情有些不太对劲儿的朝云,以为她身体又不舒服了。
“朝云?朝云是谁啊?”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改了名字的朝云,一脸茫然的看着白云池,那样子就跟白云池刚才一模一样。
“朝云是谁,朝云就是你啊。”白云池看着傻掉的朝云,才后知后觉的解释道。
“你以后不是红缨了,你以后是朝云了,是一个跟你的过去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就被改了名字的当事人朝云,对于白云池的解释表示无法理解。
“干嘛这么看着我啊?”白云池接收到来自朝云质疑的眼神,赶紧说道:“这不是我给你改的名字,是秋桐,她在你醒过来之前刚走,是她说的你之后就叫朝云了。”
朝云也是个聪慧人,白云池的话让她立马就想到,她的那个师父玉娘子极有可能现在已经被镇北侯府抓住了。
就是因为抓住了玉娘子,所以她才要改名字,与她的过去完全告别。
“你去告诉秋桐,让她一定要赶紧抓住我的那个师妹,她叫柳眉。”
“若是不赶紧把她抓住的话,就会有大麻烦的。”
朝云最了解她这个小师妹了,从小柳眉就是个笑里藏刀的人,对人永远都是嘴上说着最温柔的话,背后却下着最狠的手。
而且柳眉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她的野心很大,若不是这些年有玉娘子管着她,她早就不知道要为祸人间多少回了。
现在玉娘子被抓的消息若是传出去,那么柳眉就一定会借机生事的,所以必须要趁早抓住她才行。
白云池看着朝云,神色不虞的问道:“你们到底瞒着我在搞什么事情?你那个师妹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先别管这些了,赶紧照我说的去做,等你回来了,我什么都告诉你。”
朝云这会儿可没时间跟白云池在这儿磨牙,多耽误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险。
白云池见朝云急了,也收起了自己的委屈,二话不说立马转身出去找秋桐去了。
白云池找到秋桐,着急忙慌的把朝云的话跟秋桐说了。
刚才抓到玉娘子,秋桐只顾着高兴,倒真的是把朝云的那个小师妹给忘记了。
秋桐喊来了侍卫,让他赶紧去浮生若梦,查找有没有一个叫柳眉的人,而她自己也没闲着,准备回镇北侯府去看看。
“哎,等等。”白云池拦住了秋桐,不满的说道:“你难道都不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秋桐没好气的瞪了白云池一眼,说道:“跟你解释什么啊?这件事有必要告诉你吗?”
“告诉了你,你能帮上什么忙吗?就你一个小废物,不告诉你,那时为了保护你,明白吗?”
面对秋桐正大光明赤裸裸的鄙视,白云池险些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直接背过气去。
原来他在秋桐的眼里就是这么一个不值一提的弱者啊,这真的刺激到他了。
“看什么看?让开!”秋桐直接无视了白云池受伤的眼神。
“要想不被人这么说,你就要更加的努力练功,让自己成为强者立于不败之地才是王道。”
秋桐说着话,人就已经快步离开了,留下白云池在夏日的黎明时分,独自一个人凌乱。
回到镇北侯府的秋桐,把镇北侯府里里外外都严查了一遍,并没有找到朝云说的那个小师妹柳眉。
秋桐心里立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叫柳眉的很可能已经跑掉了。
漏网之鱼不好抓,现在看来想要抓住柳眉,可能要费一番大功夫了。
等了不多时,被派去浮生若梦的人,就回来回禀说,最近这段时间,沈平知的身边的确出现了一个叫柳眉的女子。
不过在浮生若梦里,并没有找到这个人,听她身边伺候的小丫头说,昨天晚上,那个柳眉就不见了踪影。
秋桐叹了一口气,明白这人跟自己猜测的一样,肯定是已经跑了。
现在想要用最快的速度抓住她,还得要靠朝云了,毕竟作为最了解柳眉的人,朝云是最有发言权的。
于是秋桐又赶紧马不停蹄的去了温泉别苑,这来来回回的奔波,换作别人早就累趴下,也就秋桐这些年习惯了。
回到温泉别苑的时候,天早就已经大亮了,秋桐也没有去见沈天娇,直接就去找朝云了。
秋桐到的时候,镇北侯也醒了,正在用早膳呢。
看到镇北侯也醒了,秋桐赶忙笑着过去请安。
“侯爷,您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吧?”
“是小秋桐来了呀,我没事很好。”镇北侯笑着冲秋桐点了点头。
镇北侯觉得经过昨天一次又一次的疼痛之后,今天的疼痛似乎上已经没有那么的痛了。
而且虽然身体遭受了疼痛的攻击,但是镇北侯的精神却很好。
“您没事就好。”秋桐看着镇北侯鼻子一酸,难得的表现出了自己软弱的一面。
“你这丫头啊,都说了没事,你看我这样像是有事的样子吗?”镇北侯笑着宽慰秋桐。
“行了,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赶紧去办你的正事去吧。”
“嗯。”秋桐点了点头,便转身去了朝云的小帐篷。
见秋桐进来,朝云就知道,柳眉一定没有被抓住。
“没有抓住吗?”
“嗯,玉娘子这次进京应该是把她放在了,沈平知的浮生若梦,但是昨天晚上在浮生若梦被我们接管之前,她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现在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现在想要尽快抓住她,还得靠你了。”
秋桐看着精神还算是不错的朝云,放心了,看来这玉灵丸果然非同凡响,比灵丹妙药也没差到哪儿去。
朝云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过自己的这个师妹了,但是不管到什么时候,人的本性都是不会变的。
以朝云对柳眉的了解,想要抓住她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这个人从小就是个口腹蜜剑,而且极贪爱虚荣的人,当年我的二师姐雪月嫁入南楚皇室做皇妃的时候,她差一点就杀了雪月,想要取而代之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她年纪尚幼没能成事罢了。从那儿以后,我师…,那个人就不敢再放她一个人了,去哪儿都会带上她。”
“她虽然是我们师兄妹中,悟性最高的也最狠的,但是因为这些年被那个人带在身边的缘故,她的自理性很差,不依附别人就没有办法能活下去的。”
“她过不了苦日子的,所以她出逃的时候一定会带值钱的东西。”
“她不会亏待她自己的,等她身上花完的时候,她一定会变卖那些值钱的东西,供自己挥霍的。”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朝云把柳眉看的透透的,连她接下来会做什么事都预判到了。
秋桐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个柳眉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好办多了。
“她的心思重心眼多,如果抓捕失败的话,我这儿还有一个办法。”
如果平常人只长了一个心眼的话,柳眉至少就长了三个,她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否则也不会在玉娘子的手底下,活到现在了。
“说说看。”秋桐挑眉,等着听朝云的预备方案。
“封锁那个人被抓的消息,等她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财挥霍一空的时候,她就只能回来找她的靠山了。”
“我这里还有一些夜光粉,这些夜光粉是特制的,与一般的夜光粉不同。”
“不仅能昼夜不停的发光七日之久,还带有只我们几个才能闻到的香味。”
“到时候,把这些夜光粉撒在镇北侯府里,她应该很快就会上钩的。”
第122章 发大财了
朝云的话让秋桐彻底安心了,只要有朝云在,抓住柳眉只是早晚的事。
“好了,这下可以安心的去睡觉了。”秋桐已经快三天都没有合眼了,提着精神的时候还好,现在松懈了下来,她困得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了。
“赶紧去睡吧,长期熬夜不睡觉会早死的。”明明是关心的话,但是非要说出恶狠狠的感觉才行。
“别担心我了,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你现在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有多难看你知道吗?”
“你有管我那心思,不如好好的想想怎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好不容易得了自由,不好好的活着,可惜了。”
在互损这方面,秋桐也不示弱,说着最狠的话,做着最暖心的事。
朝云笑了笑,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你都给我改名字了,我要是不好好的活着,岂不是辜负了你这番心意了。”
“我才没有闲着没事给你改名字呢,你的名字是皇后娘娘给改的。”
“她说朝为新生之意,云是祥瑞之征,愿你往后余生无病无灾平安顺遂。”
让朝云往后余生无病不灾平安顺遂,这不仅是沈天娇的心愿,也是秋桐的心愿。
朝云抬起头看着秋桐,她没想到自己的名字,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深意,而且这个名字还是沈天娇亲自为她改的。
此时朝云的心情百感交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了。
“走了,你好好的想想该怎么保住你的小命吧。”
秋桐挥挥手潇洒的转身走了,她实在是太困了,若是不赶紧去休息的话,她真怕自己会噶了。
别苑的大厅里,一夜未睡的沈天娇正在等消息。
“娇娇。”沈星浩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人还没有进院子,声音就远远的传来了。
听到沈星浩的声音,沈天娇就知道事情办妥了,这一夜的担心总算是有结果了。
“娇娇。”沈星浩声音的欢悦,表明了他此时的心情到底有多好了。
“三哥,辛苦了。”沈天娇端起一碗温度刚刚好的燕窝粥,递给了沈星浩。
“先把粥喝了,稳稳神再说。”
看着沈星浩通红的双眼,沈天娇有些心疼了,把他留在边关沈天娇不放心,但是就算把他是放到自己眼皮底下,好像也没有平安的日子可过。
沈星浩也不废话,接过妹妹递过来的燕窝粥,一口气喝了个净光。
他都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正饿的前胸贴后背呢,这碗燕窝粥下肚,安抚了他马上就要暴动的肠胃。
沈星浩把喝空了的碗,递到了沈天娇的面前,说道:“再来一碗。”
“你慢点儿喝,吃得太快对身体不好,又没人跟你抢,你慌什么?”
沈天娇一边心疼着她三哥,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把粥盛好放到了他面前。
“习惯了,在军营里哪能细嚼慢咽的吃饭啊,在军营里吃饭是要靠抢的,不然就只能饿肚子了。”
“我刚去军营的时候,因为不会抢可没少饿肚子呢。”
沈星浩此时已经放弃了他刚才饿狼扑食的样子,开始品尝起他的早餐来了。
沈天娇没有说什么,而是一个劲儿的给沈星浩夹菜,拿点心和别的吃食。
她前世领过兵打过仗,她自然是知道军营里是什么状况的,能吃饱肚子就算不错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的讲究呢。
但是云离国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当兵的人,无私的付出和坚守,才有了今天的。
“娇娇,你别看我啊,你也吃啊。”沈星浩嘴里塞得鼓鼓当当的,还不忘提醒沈天娇吃饭。
此时累到了极致的沈天娇,已经没有胃口吃东西,比起吃饭她现在更想去睡觉。
但是为了不让沈星浩担心,她便搪塞道:“你慢慢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兄妹俩在轻松愉快的环境里结束了早餐,吃完了早餐自然就要开始干正事了。
“娇娇,阿爹现在不能住事,沈平知该怎么办?”
镇北侯现在不能处理家里的事务,所以沈星浩很自觉的就将这份责任,划归到沈天娇的身上了。
“昨天晚上我跟阿爹已经谈过了,这次不能再像以前那么轻易的放过他了。”
“他们那一支系,在太爷爷的时候,就已经分出去了,现在跟我们镇北侯府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些年沈平知做了多少的恶事,他清楚咱们大家也都清楚。”
“如果再任由他这么胡作非为下去,迟早会累及我们镇北侯府的。”
“阿爹的意思是,这次要坐实了沈平知毒害阿爹的罪名,正大光明的告诉世人。”
“他沈平知早就已经不是沈家的人了,而他们那一支系,也与镇北侯没有任何关系了。”
只要告诉世人沈平知的那一支系,跟镇北侯府没有任何关系了,就不用镇北侯府动手,自然会有人起来收拾沈平知和他的那些族人们的。
这样也省得镇北侯府被人构陷,被说不顾亲族。
“嗯,早该这样了。”沈星浩跟在镇北侯身边的时间长,沈平知做的那些腌臜事,他也是见过的。
他早就想要收拾沈平知了,但是奈何镇北侯不许,他也只有干瞪眼生气的份。
现在镇北侯都放话要收拾沈平知了,沈星浩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阿爹中毒的事情,现在还不能对外公开,所以现在还不能收拾沈平知。”
“把他看管起来,让人去医治他的寒症。他现在还不能死。”
“等阿爹解完了毒,身体恢复以后,再来决定该怎么做。”
“不过在这之前,先放出消息去,就说沈平知和我们镇北侯府早就没有关系了,在太爷爷那时就已经被分出去了。”
沈天娇这是想借沈平知这些年得罪的那些人的手,来对付沈平知和他的那些族人。
失去了镇北侯府的庇护,沈平知在别人的眼里什么都不是,只可惜他为人刚愎自用看不清现实。
不仅害了他自己,也害了他一族的人。
“听阿爹说沈平知的父亲在军中有些势力,现在那些势力可清除干净了?”
沈平知在军中的那些势力,若是不清除干净的话,只怕会引起暴乱,现在沈天娇最怕的就是暴乱了。
云离国现在需要一个和平安定的过渡期,一旦暴乱必定会引起内乱,内乱发生肯定会引发新一轮的外敌入侵。
“那些人啊,哼!”沈星浩不屑的说道:“不过都只是些狗仗人势的东西罢了。”
“沈平知他阿爹一死,那些人便树倒猢狲散了,阿爹也借机把那些人该清除的清除,该让他们离开的离开,现在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这下沈天娇放心了,少了军中势力的干扰,事情就更好办了。
“浮生若梦既然已经被我们接管了,里面的人还有财物,还有田产之类的东西必须要尽快的整理出来。”
夜长梦多,若是不赶紧把浮生若梦处理完,沈天娇这心里总是不安心的。
而且衢州如今遭了灾,需要大量的钱财去赈灾,浮生若梦里面的东西和田产应该还值些钱,卖了也能解决一点问题。
“哦,这件事啊,我忘了跟你说了。”沈星浩笑的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韩叔安排进浮生若梦隋良,早就已经混成了沈平知的专属管钱的总管了,浮生若梦里所有的账本,田产之类的全都在他手上。”
“而且这些东西他都整理好了,就等着你过目之后,安排呢。”
沈天娇一瞬间觉得,自己真的福星附体了,身边的人怎么个个都这么给力,要什么有什么,想什么来什么。
“这些事我可不想管,我把春潮弄出来,让她这个小管家婆来管吧。”
沈天娇虽然喜欢钱,但是若真是让她算账,看账本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行,你看着办吧。”沈星浩就更不愿意管这些事,让他打仗,打架都可以,但是让他管钱,还是算了吧。
“对了,娇娇,阿爹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沈星浩忙到现在还没有见到镇北侯呢,他这心里难免会有些担心。
“阿爹挺好的,他说身体比前段时间舒服多了。”
“三哥,你暂时还是别去看阿爹了吧,阿爹现在需要大量的精力,去承受解毒的痛苦。”
“还是让阿爹多休息,别分心,毕竟阿爹的年纪也不小了。”
沈天娇看到镇北侯的样子,就心疼的不得了,她不想让沈星浩看见镇北侯此时的样子,也免得沈星浩心里难受。
“那也行,等过段时间大哥和二哥都回来了,我们一起去看阿爹。”
刚才还开朗的沈星浩,这会儿肉眼可见的没了精神。
沈天娇看着沈星浩的样子,决定给他找点事儿,来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三哥,你先去休息吧,等你休息好了,就带些人去迎迎大哥和二哥,现在情况频出,我这心里总有些不安。”
“你多带些护卫去,我这心里也能安稳一些。”
“好嘞,没问题。娇娇,你放心吧,大哥和二哥不会有事的,咱大哥可是继阿爹之后的云离第二战神。”
提起自己的哥哥,沈星浩就一脸的骄傲,这个世上论武功和谋略,沈星浩除了他阿爹镇北侯以外,最佩服的就是他大哥沈翊阳了。
“那行,你赶紧去休息,休息好了就去接大哥和二哥回来。”
沈星浩现在还不知道沈翊阳也中毒的事情,沈天娇也没打算现在就告诉他,怕他乱了心智。
很快春潮就被从宫里叫出来,也来到了温泉别苑。
虽然是来干活的,但是春潮还是兴奋的不得了,毕竟现在能出趟宫到外面来对于她来说,可是一件很难也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春潮到了温泉别苑,还没见到沈天娇呢,就被韩明拉去干活了。
沈天娇倒是很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睡的最好的一觉了。
睡好了也吃饱喝足了的沈天娇,送走了她的三哥沈星浩,让他去接自己的大哥和二哥回来。
对于自己的这个三哥,沈天娇还是很了解的,他就不能闲着,他要是闲着没事干,且没有人管着他的话,他指不定就会闯什么祸呢。
送走沈星浩回来的沈天娇,迎面就看到春潮跑了过来,这丫头出了宫也没了往常的稳重了。
“跑那么快干什么?”沈天娇看着跑的都要飞起来了的春潮,忍不住直摇头。
春潮收住脚步,看着沈天娇笑着说道:“奴婢这是高兴的。”
“出趟宫就能把你高兴成这样啊?那要是让你过段时间再回京,那你是不是真该高兴的飞起来了?”
沈天娇看着笑成了一朵花的春潮,调侃她的同时,心里也不免有些心疼。
那个皇宫就是个黄金牢笼,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但其实里面却冷如寒冰,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体会到其中的滋味。
可是这几个丫头,为了自己,却心甘情愿的画地为牢,把自己困在那一方天地里。
“这跟上次出宫不一样,奴婢这次是回家了,回家了当然要高兴了。”
春潮是被镇北侯府收养的孤儿,自她记事起她就在镇北侯府了,对于她来说镇北侯府就是她的家,是她的归处。
沈天娇看着春潮,突然就觉得鼻子酸了,“对,回家了是该高兴的,赶明个把夏荷和冬阳也带出来。”
“到时候你们春夏秋冬四个丫头都凑齐了,回到家里好好的热闹热闹。”
“哎,好。”虽然在宫里她们四个也算是形影不离,但是在宫里跟回家是比不了的。
沈天娇看着春潮笑了笑,问道:“那些账弄的怎么样了?”
“哎呦,光顾着高兴,把正事都忘了。”春潮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忍不住笑了起来。
“主子,咱们这次发大财了。您都不知道,这浮生若梦里有多少值钱的东西。”
“不仅有大量的田产,这京城有三分之一的铺子,都是它的产业。”
“这还不说,收集的那些名贵字画,古董,奇珍异宝之类的东西。”
“这次不仅衢州赈灾的银子不用愁了,还能有大量得剩余呢。”
第123章 舅甥俩的初次想见
听了春潮的话,沈天娇也眉开眼笑的,将她得财迷本质表露无疑。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自从沈天娇开始处当政以来,到处都缺钱,到处都要钱,弄的她一个头比两个大,常常顾此失彼。
每当这个时候,沈天娇都是很佩服李睿的,真不知道李睿以前是怎么面对这样的局面的。
国库亏空,说里面能作跑马场跑马都不为过的。
现在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钱,沈天娇怎么可能会不高兴呢?
虽然这些钱也只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多少问题的,但是至少能帮她解决眼前的难题。
“好,辛苦你了。”沈天娇可太喜欢现在这想什么就来什么的日子了。
“把浮生若梦里的东西全部都处理了,田产和商铺都留下。”
沈天娇思索了一下,她现在需要一个可靠的人能帮助她经营这些田产和商铺,而这个人选,就是隋良了。
“那些田产和商铺就交给隋良来管理经营,这是个人才,要好好的培养。”
未来沈天娇会有更多的产业,需要人来经营的,现在就要着手培养这方面的人才了。
“另外,你和隋良商量一下,多挑选些聪明有经商头脑的人,把他们集中在一起培养,为将来做准备。”
沈天娇的志向可不仅仅只是征服列国,让列国不再敢来入侵侵犯。
她的目标还有,让云离国成为天下第一强国,不仅能让百姓们不受战争流离之苦,还要让他们人人都有衣穿有饭吃,真正的做到让他们可以安居乐业。
而想要完成她的目标,就需要大量的钱财来作为支撑,所以现在沈天娇这个云离的皇后娘娘,首要的第一目标就是赚钱。
李沐阳自己好几天都没有见到自己的母亲了,他想要去沈天娇那儿看看,却又怕会打扰到沈天娇,所以只能忍耐着。
今天因为崔奕给他讲的东西太多得缘故,所以李沐阳回宫的日子就有些迟了。
坐在马车上无聊的李沐阳,正在来回晃动着他的小脚脚,吃些冬阳给他带的点心,想着今天回宫之后,会不会见到自己的母后。
这本来是最平凡不过岁月静好的时光,却被外面传来的吵闹声打破了。
李沐阳放下手中的点心,刚想伸出头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马车突然向前倾直接让他摔了个嘴啃泥。
还没等李沐阳因为疼痛而哭出声来呢,就又有一阵吵闹厮杀声传来。
在李沐阳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身边的侍卫便拎起他,就扔到了十三的怀里面,“快,送殿下去镇北侯府。”
十三没有犹豫,背起李沐阳就得快的跑了起来。
在十三的背上李沐阳才算是想明白,他现在是遇到刺杀了,短暂的慌张之后,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十三,你把我放下来吧,这样我们可以跑的更快一些,就更有活命的机会了。”
李沐阳这段时间跟在沈天娇身边,也不是白待的,他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傻乎乎得李沐阳了,他现在可机灵着呢。
他虽然学武的时间不长,但是秋桐教了他一些能保命的招式,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十三闻言,便把李沐阳从背上放了下来,他背着李沐阳,其实最危险的反而是李沐阳。
李沐阳跑在前面,十三还可以从后面护住他,确保他不背后受袭,从而能给李沐阳更多逃生的机会。
两个少年手牵着手,头也不敢回的一路狂奔。
十三是知道镇北侯府在哪里的,从决定李沐阳要跟崔奕学习开始,秋桐就带着十三来镇北侯府认过路。
秋桐当时怕的就是会发生像今天这种突发状况,一旦发生了这种情况,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镇北侯府了。
而且镇北侯府离崔府也并不远,只隔了两条街很快就能到的。
当时秋桐只是怕出意外,而提前做了这样的准备,没想到今日竟然真的用上了。
十三紧拉着李沐阳的手,飞快的朝着镇北侯府的方向跑。
那些来刺杀的人,目标是李沐阳,他们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李沐阳了。
见李沐阳逃走了,他们也立即放弃了跟侍卫打斗,追着李沐阳去了。
见李沐阳和十三两个人跑的飞快,其中一个刺客将自己手里的刀,朝着李沐阳的方向就扔了过去。
眼看就要砍向李沐阳了,一根长枪挥过来,把飞向李沐阳的刀打落在地。
这根长枪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沐阳还素未谋面的舅舅沈星浩。
沈星浩在温泉别苑里睡了一觉起来,就决定要回镇北侯府准备准备,去接他的大哥和二哥回家。
谁知道刚走到这里,就看见一群很不要脸的黑衣人,在大白天里就追着两个孩子喊打喊杀的。
这让他怎么能忍受的了?
不管这两个孩子是谁家的,跟这些人有什么仇怨,但是被一群人这么当街追杀,这也未免太丧心病狂了。
刺杀的那些黑衣人,看到自己的计划被阻挠了,便分出两个人去对付沈星浩,剩下的两个人则继续追杀李沐阳。
“反了天了,竟然敢在我镇北侯府的地盘上造次,这是活腻了。”
这次黑衣人的举动,彻底惹怒了沈星浩,他提起长枪直接就将冲着自己来的黑衣人挑翻在地,一枪就给他一个痛快。
紧接着是第二个,动作之快让旁边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等沈星浩吩咐,随行的侍卫们就抓住了剩下的那两个。
这是李沐阳第一次见到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活生生的死在了自己自己的面前。
浓重的血腥味,让他忍不住反胃吐了起来。
李沐阳的反应引起了沈星浩的注意,让小孩子看到这样血腥场面实在是太残忍了。
沈星浩下马,挡住李沐阳的目光,他身后的侍卫们迅速清理了现场,驱散了看热闹的人群。
“小孩,你家在哪儿?我派人送你回去。”沈星浩看着眼前站着不动的李沐阳,还以为这孩子已经被吓傻了。
李沐阳茫然的抬头看着沈星浩,这个人长了一张与他母后有五六分相似的脸。
刚才摔倒和被坏人追杀都没有哭的李沐阳,在看到沈星浩这张脸的时候,立刻放声大哭了起来。
“哎,哎,你别哭啊,我不是坏人。”沈星浩很郁闷的看着哭的伤心至极的李沐阳,他长的有那么吓人,有那么像坏人吗?这小孩怎么看见自己就哭啊?
正在郁闷的沈星浩没有注意,李沐阳一下子就扑到了他的怀里,哭喊着说道:“我要去镇北侯府找母后。”
下意识抱住沈星浩的手抖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哭的伤心的孩子,很快就明白过来,这孩子就是他那个便宜外甥李沐阳。
知道了怀里的孩子是谁之后,沈星浩怒气值瞬间提升了。
这些人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竟然敢当街刺杀他的外甥,还是在他镇北侯府的地盘上。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在挑衅他们镇北侯府的底线,也在挑战他妹妹沈天娇,云离国的皇后娘娘的威容。
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也是镇北侯府也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把那两个人带下去,好好的审问,到底是谁派他们来的,要是不说实话就扒了他们得皮。”
沈星浩的脾气一向很好,但是若是触及了他的底线,那他发起脾气来,也是十分可怕的。
吩咐完侍卫,沈星浩低头看李沐阳的目光从犀利变成了温柔。
“乖,不哭了,不怕,三舅舅带你去找你的母亲。”
沈星浩一把将李沐阳抱在了怀里,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他。
听到沈星浩说是自己的三舅舅,李沐阳反而是哭的更凶了。
这是小孩子在受了委屈之后,见到自己的亲人时,表达委屈的一种方法。
“怎么了,乖乖,不哭,不哭。乖啊。”这还是沈星浩生平第一次跟小孩子相处,更是第一次哄孩子。
看着李沐阳哭的伤心,沈星浩慌的不知所措,根本就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不过好在在沈星浩的安抚下,李沐阳的情绪逐渐的平静了下来,双手抱着沈星浩的脖子,小声的抽泣着。
看到李沐阳不哭了,沈星浩小心翼翼的问道:“乖,三舅舅带你去找你的母亲好吗?”
“嗯,好。”李沐阳打着哭嗝,声音小小的软软糯糯的。
“走,咱们回家。”
沈星浩抱着李沐阳就上了马,两个人一起骑马去了温泉别苑。
坐在院子里看书的沈天娇,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这种不安感让她无法能静下心来看书了。
她以为是镇北侯和朝云出了事,还特意跑去看了看,却怎么也没想到是她的宝贝儿子出了事。
在沈星浩怀里得到了安抚的李沐阳,很快就睡着了。
沈星浩看着这个在自己怀里睡着了,第一次才见的外甥,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这个孩子不是沈天娇生的,但是沈星浩却觉得这孩子好像就是他们沈家的人一样。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春潮看着坐立不安的沈天娇,不解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就是莫名的烦躁不安。”沈天娇抬起头看着春潮,问道:“你说不会是宫里出什么事了吧?”
镇北侯没事,朝云也没事,镇北侯府更是平安稳妥,那么就只剩下宫里了。
“不会的,宫里能出什么事啊,有琼娘在,有那位老祖宗在,谁还敢造次?”
“最多也就是皇上无中生有的去找找麻烦,这些她们都能应付过去的。”
春潮看着沈天娇烦躁不安的样子,心里其实也是有点儿慌张的。
但是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怕沈天娇看见了,不安感会加重,只能好言好语的安慰她。
两个人正说着话呢,沈星浩就抱着睡着的李沐阳进来了。
沈天娇看到竟然沈星浩抱着个孩子进来了,当场就愣住了。
还是春潮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李沐阳穿的衣服,认出了沈星浩怀里抱着的是李沐阳。
李沐阳身上穿的这件衣服,是前天夏荷刚刚给他做的,因为夏荷做衣服的时候不小心剪刀划破了手,最后的还是春潮帮忙绣的领口,所以她印象深刻。
“小殿下,这是怎么了?”春潮赶紧上前从沈星浩的怀里,把李沐阳给接了过来抱在怀里。
看见是自己的儿子,沈天娇就更疑惑了。这孩子现在应该在宫里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还没等沈天娇开口问呢,就听到春潮惊呼道:“天啊,这是怎么了?脸怎么摔成这样了?”
春潮这一惊呼,让沈天娇也顾不得开口问沈星浩,李沐阳为什么会和他一起出现在这儿了。
沈天娇赶紧转身去看春潮怀里的李沐阳,只见这孩子额头青紫了一大片,右边的脸上还破了一块,而且即使睡着了也能明显的看出来,李沐阳的两只眼睛都是肿的。
“这是怎么回事?”沈天娇指着李沐阳,问自己的三哥沈星浩。
沈星浩看着春潮说道:“春潮你先把孩子带下去,给他洗洗,把受伤的地方涂上药。”
“好。”春潮抱着李沐阳就走了。
院子里现在只剩下沈天娇和沈星浩兄妹俩了,沈星浩把沈天娇拉到石凳上坐好。
“娇娇,你先不要着急,听我慢慢的跟你说发生了什么事。”
沈星浩把刚才遇见李沐阳的整个过程说了一遍,直听的沈天娇黑了脸。
到底是谁敢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会在青天白日里就刺杀她的儿子,当今皇上的嫡长子?
这么明目张胆得下手,除了想要李沐阳的命,恐怕是还想要警告她向她示威。
“知道是谁干的吗?”沈天娇语气平静,但是此时这个样子的她,更可怕更吓人,浑身都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戾气。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倒是抓了两个活口,没有人能扛得住镇北侯府地牢里的酷刑的。”
“那两个人应该很快就会说出到底是谁指使的了。”
“娇娇,你别担心,三哥不去接大哥他们了,三哥留下来帮你查这件事。”
有胆敢伤镇北侯府的人,就要为他的胆量付出代价。
第124章 惊吓过度
沈天娇此时愤怒的已经失去了思考,她现在就恨不得,就把伤害李沐阳的人找出来才好。
“娇娇,你要先冷静下来,不能自乱阵脚才行,阿爹现在不能主事,大哥和二哥没回来。“
现在家里面就一个能主事的,若是连你都慌乱了,咱们岂不真的就要被人生生欺负了?”
“其实这件事也不难查出来的,京城不长眼的也就那么几个。”
“而且现在孩子不是好好的没出什么事,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想好应对之策。”
沈星浩平时看起来毛毛躁躁的不靠谱,但是其实遇到事情的时候,他还是很稳重可靠的。
沈天娇抬头看沈星浩的时候,已经红了眼眶,她把头埋在沈星浩的肩上,突然就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直接把沈星浩给吓着了,从小到大沈天娇虽然一直都是被娇养着长大的,但是这孩子不管遇见什么事,都会很冷静绝对不会哭的。
又或者说沈天娇从来都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哭出来,即使是在自己的父兄面前也很少将自己崩溃的一面表露出来的。
在沈星浩的记忆里,沈天娇总共当着他的面哭过两次。
一次是当年镇北侯带着他们兄妹几个,一起去扬州游玩的时候,遇刺受了很严重得伤,被人抬回居住的园子时,浑身都是血简直就是一个血人。
当时沈天娇才八九岁,那还是自从她懂事以来,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哭的那么厉害,最后直接把自己给哭晕了过去。
第二次当着父兄的面哭,是当时沈天娇执意要嫁给李睿,镇北侯不同意,僵持之下镇北侯当时对沈天娇说了狠话。
说沈天娇若是执意非要嫁给李睿,那么他就不认沈天娇这个女儿了。
当时沈天娇哭的也是伤心欲绝,虽然没有哭晕过去,但是眼睛肿了十几天之久,一直都待在她的院子里不能出来见人。
所以相较于别人哭,沈星浩更怕沈天娇哭,他整个人此时都不好了,紧张的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娇娇,没事,没事,别哭了啊,有三哥在呢,三哥一定把那些人抓住。”
“以后三哥哪儿都不去了,就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好不好?”
沈星浩抱着沈天娇,像哄孩子一样的哄着她。
“三哥,我真的好怕啊,要是沐儿今天真的出事了,我可该怎么办啊?”
想想就让沈天娇后怕,要不是今天李沐阳幸运的遇到了沈星浩,那么他现在有可能已经都…。
沈天娇想到这儿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她现在是真的把李沐阳当作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在养了。
人一旦只要相处久了,彼此都付出了,就会有感情。
有了感情就会有羁绊,有了羁绊就会伤心伤肝,就会牵肠挂肚。
沈星浩松了一口气,他用力的抱紧了沈天娇,“娇娇,不会有事的,有三哥在,三哥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的。”
“娇娇,成王的路本来就不容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你既然已经为这孩子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那么你就必须要比以往更加的坚强才行。”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不会就此止住的,只会越来越多越频繁。”
“只要这个孩子一日不登上那个位子,这种事就会层出不穷,接连不断的发生,而且还会一次比一次凶险。”
“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事情,我们现在能做的,除了加强防卫之外,就是要把这个孩子培养成一个能有自保能力的人。”
“别人把他保护得再好,也不如他自己有能力,能自己保护自己的好。”
沈天娇此时已经止住了哭泣,她抬头看着沈星浩,眼前这个看似没正形的哥哥,跟她记忆中的样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现在已经能成为自己的依靠和力量了,沈天娇突然又有了想哭的冲动,但是她还是忍住了。
诚如沈星浩所说的那样,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此时若是只知道哭,那么她的敌人就该笑了。
“三哥,我没事,你别担心了。”沈天娇看着沈星浩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
“没事了就好。”沈星浩看着沈天娇,突然也觉得自己的妹妹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的沈天娇,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了。
“娇娇,你在这里照顾孩子,我现在马上回镇北侯府,等审问了那两个人,找出了幕后主使,我立刻就去把人抓了。”
沈星浩此时一刻也不愿多等了,自己的外甥差点被人杀了,他这个做舅舅的,要是不报这个仇,就不配做人舅舅了。
“嗯,辛苦你了三哥。”沈天娇看着沈星浩,觉得让她三哥这么来来回回的奔波,实在是太辛苦他了。
“说什么傻话呢?小丫头,长到一百岁你三哥还是你三哥。”
沈星浩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沈天娇的头,“走了,等着三哥的好消息吧。”
沈天娇刚把沈星浩送走,春潮就来叫她了,“主子,小殿下,发癔症了,一直哭喊着要找您呢。”
“走吧。”春潮的话让沈天娇急了,她几乎上是小跑着向房间去的。
春潮还没有见过沈天娇如此失仪过呢,她愣了一下神,赶紧跟着沈天娇身后也小跑起来了。
沈天娇进到屋里就听见了李沐阳的哭闹声,她冲进屋里跑到李沐阳的身边,把李沐阳从床上抱了起来。
“乖,不怕,阿娘来了。不怕啊,乖乖。”看着李沐阳这样,沈天娇只觉得心像是被刀刺穿了似的疼。
李沐阳也不睁眼,只是一个劲儿的哭喊着要找沈天娇。
“沐儿,沐儿,你睁开眼看看,母后在这儿呢。”沈天娇轻拍着李沐阳的脸,想要把他唤醒。
李沐阳迷迷糊糊的整个人都陷入了梦魇里了,他听到了沈天娇的呼喊声,想睁开眼却是怎么也睁不开。
见叫不醒李沐阳,沈天娇慌了,她用力的拍了拍李沐阳的脸,因为疼痛李沐阳好不容易睁开了眼,他看到沈天娇叫了声:“母后。”
还没等到沈天娇回应呢,他就又昏睡了过去。
沈天娇摸了摸他的头,才发现这孩子高烧了,温度高的吓人。
“春潮,快叫大夫过来。”李沐阳跟在沈天娇身边这么长时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生病。
沈天娇连照顾孩子的经验都没有,更别说是照顾生病的孩子了。
大夫很快就找来了,经过诊治之后,大夫看着沈天娇说道:“回大小姐,这孩子是因为惊吓过度,导致的惊厥引起的高热。”
“待会儿我给他针灸之后,再吃些药应该就能退热了,只要退了热就无大碍了。”
“只是这孩子身体本就有些先天不足的羸弱,退热之后恐怕是要好生的将养一些时日了。”
大夫的话让沈天娇松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这件事要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是。大小姐,我现在就要施针了。”大夫的本意是想让沈天娇回避一下,免得惊吓到她。
可是沈天娇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放心,把李沐阳一个人放在这里呢。
“你施针吧,我就在这儿看着。”沈天娇腾出了地方,好方便大夫给李沐阳针灸。
大夫见沈天娇不愿离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让春潮脱了李沐阳的衣服,拿出自己的银针来为李沐阳施针。
在战场上见识过真刀实枪,也亲自杀过不少敌人的沈天娇,看到大夫将银针一根根扎进李沐阳的身体里的时候,她却怕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春潮感觉到了沈天娇的害怕,她蹲下身跪在沈天娇的身边,握住了沈天娇的手,这才发现沈天娇的手凉的吓人。
好不容易才等到大夫将李沐阳,身体上的银针都取了下来,沈天娇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春潮吩咐人去煎药,自己则一刻不离的守着沈天娇和李沐阳。
沈天娇一直陪在李沐阳的身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李沐阳看,似是怕她一眨眼的功夫,这孩子就会不见了似的。
等给李沐阳喂了药,春潮这才开口劝道:“主子,您去休息一下吧,这里奴婢守着,小殿下一醒过来,奴婢就去叫您。”
沈天娇摇了摇头,“要哪儿都不去,我就在这儿守着,沐儿醒来要是见不到我,他会哭的。”
春潮还想再劝沈天娇,但是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她命人抬来了一张躺椅。
好说歹说的,沈天娇才同意把躺椅放到李沐阳的床边,自己躺上去拉着李沐阳的手小憩了一会儿。
沈星浩回到镇北侯府的时候,那两个活口自己全都交代了。
说他们是受了冯家人的指使,才施行刺杀的,但是在刺杀之前,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要刺杀的人,是当今皇上的嫡长子。
冯家人只告诉他们说,要刺杀的人是跟他们有仇的一个富商家得孩子,承诺事成之后会给他们一大笔金钱,他们也是见财起意才敢在大白天施行刺杀的。
沈星浩听着下属的回禀,不屑的轻哼了一声,说道:“他们到底是见财起意的江湖刺客,还是受人指派的军中之人?”
“小爷我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人,难道我还分不清,他们到底是普通的江湖人还是受过训练的兵士吗?”
“都死到临头了,还敢不说实话糊弄小爷,看来不给他们吃点苦头,他们是不肯听话了?”
“去,告诉地牢里的人,上酷刑,照死里给小爷用刑。”
“还有告诉他们,老老实实的配合,小爷我说不定心情好,还能饶他们一条小命。若是还不老实,不肯说实话,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他们了,还要连带上他们的一家老小亲族本家了。”
“小爷我在战场上,杀过的敌人没有十万也有九万九了。”
“小爷我可不是什么良善心软之辈,多的是手段和办法,让他们好好的想清楚了,免得到时候家破人亡,亲族本家都受连累。”
“是。”下属领了命,转身极速就去了地牢。
“冯家,哼!小爷还来得及找你们算账呢,你们竟然送上门来了,这可怪不得小爷我了。”
“冯媛媛这些年在宫里欺辱我妹妹还不算,你们今日还敢动杀心,想要杀了我的外甥,真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沈星浩以前因为冯媛媛欺负沈天娇,心里就对冯家人恨之入骨了,现在更因为李沐阳差点儿死在冯家人的手里,他对冯家人的恨意就又多了一重。
正在浮生若梦处理事务的韩明,在得到了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跑回了镇北侯府。
韩明回来就直接冲进了沈星浩的书房,脚还没有踏进屋里,就问道:“三公子,小殿下人呢?没事吧?”
“韩叔,你回来了?”听到韩明的声音,沈星浩这才回过神来。
“回来了,回来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回来吗?”韩明这一路上都急得不行了,“小殿下呢?”
“韩叔,你不用急,孩子没事,就是吓到了,他一直哭着要找娇娇,所以我就把他送到温泉别苑去了。”
“现在娇娇带着他呢,待在娇娇身边能有什么事。”
沈星浩看着跑的气喘吁吁的韩明,赶紧起身把他扶到凳子上坐好,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韩明顾不得喝一口茶润润嗓子,就急切的问道:“谁干的,找到幕后的主使者了吗?”
那架势就摆明了,如果知道是谁干的,他就要去打架拼命了。
“抓住了那两个活口说,他们是受了冯家人的指使,还说他们行动之前并不知道他们要刺杀的是中宫皇后的嫡长子。”
“可是我跟那些人交手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他们是受过训练的兵士,并不是普通的江湖刺客。”
“这件事冯家人肯定是参与了,但是背后还有别的势力,否则只是一个冯家,就算是再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做这种事的。”
李沐阳如今被养在了沈天娇的身边,成了中宫皇后的嫡长子,这势必会威胁到冯媛媛儿子李明华的地位。
所以,冯家人绝对有做这件事的动机,但是冯家人背后的势力又是谁呢?
第125章 三公子的报复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没有找出背后主使者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把冯家人办了?”
敢欺负他们镇北侯府,还敢刺杀他们家大小姐的孩子,这真是活腻歪了,韩明的脸冷的都能杀人了。
沈星浩看着韩明咧嘴笑了,韩明的想法跟他一样,果然都是镇北侯府的人,说话做事的风格都是一样的。
“韩叔,要不然咱们去干一票。”沈星浩一脸的坏笑,那模样就像是奸诈的狐狸一样。
“怎么干?”韩明也不问沈星浩要做什么,反正沈星浩做什么他跟着做就行了。
“冯家那个冯杰,就是冯媛媛的那个亲弟弟,现在还在慎刑司关着呢,如今管着慎刑司的是咱们的人。”
“咱们先去把那个冯杰给收拾了,现在暂时还动不了冯媛媛,动她弟弟总可以的吧。”
“走吧,还等什么呢?”韩明急切的催促道,打人这种事要趁早,不然打的不尽兴。
“走。”沈星浩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去收拾冯杰,出了事,大不了等我阿爹身体恢复了,打我一顿罢了。”
“侯爷不会打你的,侯爷只会怪你,下手不够狠。”要说了解,还是韩明更了解镇北侯。
镇北侯这个人护短的很,护短护的不讲任何的道理,敢欺负他的人,这次欺负的还是他的外孙,他岂会善罢甘休?
若是镇北侯这个时候不是在解毒,而是好好的在镇北侯府里,他早就动手打到冯家去了,三公子到底还是太善良了。
“走。”沈星浩大手一挥,迈着大步就出发了。
凌西风自从白起山打了之后,就跟冯杰一起被关了起来。
慎刑司的统领都被抓了,自然就要重新找一个主事的,来管理慎刑司保证慎刑司能正常运行。
这个好差事自然不能落到别人的头上,当然是要安排自己的人来做了。
所以白起山就把因为受了伤,而赋闲在家的,曾经一同跟他一起在镇北侯麾下效力的老伙计荃峥,安排到了这个位置上。
荃峥上任后,就把慎刑司里里外外都来了个大换血,现在说慎刑司是镇北侯府的都不为过的。
沈星浩骑着马,带着韩明和几个随从大摇大摆的就去了慎刑司。
等沈星浩到了慎刑司,根本就没人敢拦也没人会拦他,他就如过无人之境一样,站在了冯杰面前。
自从被关进了慎刑司,冯杰的日子就很不好过了,冯媛媛进王府给李睿做妾室的时候,冯杰那个时候还小。
所以冯杰根本就没有受过苦,从小被养在蜜罐里,要什么有什么,人都被养歪了,成了一个街溜子二混子。
随着冯媛媛的位分越来越高,冯杰也越来越胆大妄为,无恶不作了。
整天不是招猫逗狗,就是聚众斗殴,坏事做尽,就差没有当街杀人了。
冯媛媛的老爹管不了,就去跟冯媛媛说了,冯媛媛就为冯杰从李睿那儿求了个巡防营的官职。
只是这个官还没有做多久呢,就被白起山扔进了监牢里。
原本冯杰以为他进慎刑司只是走个过场,他姐姐冯贵妃很快就会把他给弄出去。
可谁想到他在慎刑司已经几个月了,连个出去的信儿都没得到。
别说出去了,他连自己的家人都没有见到过,他就好像是被丢弃的小狗一样,变成了一个可怜虫。
冯杰不知道的是,并不是他的家人抛弃了他,而是他们现在被沈天娇压制着,根本就没办法救他。
冯杰眼巴巴的没等来他的家人来救他,却等来了沈星浩这个大魔王。
当沈星浩出现在冯杰面前的时候,冯杰整个人都是懵的。
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来救自己出去的,倒像是来索命的,冯杰想到这儿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沈星浩看着面前如鹌鹑一样的冯杰,心里鄙视不已,这冯家的人果然都是怂包。
“你,你,你要干什么?”看着朝自己逼近的沈星浩,冯杰一边哆嗦着往后退,一边故作镇定的说道:“我姐姐可是宫里的冯贵妃。”
“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姐姐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冯杰的话把沈星浩给逗笑了,“冯贵妃?哼!我好怕啊。”
“不过是一个妾室,有什么可炫耀的?”
“本将军的妹妹,可是中宫之主,是当今皇帝的正妻,皇后沈天娇。”
沈星浩说这话的时候,头高高的扬起眼睛看着高处,颇有些不可一世的样子。
“中宫皇后沈天娇?那你是?”冯杰看着沈星浩瞳孔都放大了。
虽然他的姐姐冯媛媛,以往在跟沈天娇的争斗中占尽了上风,但是他知道镇北侯府的人不好惹。
他常年混迹于京城的大街小巷,关于镇北侯府的事情,他听过很多,也见过很多,总之他对镇北侯府是有畏惧之心的。
“本将军是皇后娘娘的三哥沈星浩。”沈星浩很欣赏冯杰眼里的畏惧和他的紧张。
这个冯杰他听说过,冯家最受宠的小儿子,也是最不争气的一个小混混。
若是放在以前,沈星浩是根本就不屑于跟这种人打交道的,但是今天冯杰沾了自己外甥的光,可以跟自己近距离接触接触。
听到沈星浩这个名字,冯杰都忍不住抖了抖身体,想当年沈星浩还没有跟着镇北侯去边关的时候,可是京城出了名的大魔王。
他的名号在京城里,曾经可是比镇北侯府更响亮。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冯杰看着沈星浩话都说不利索了,惹了这个大魔王肯定没有好下场的。
“不干什么,就是想让你替你的家人还点儿债。”沈星浩把玩着手里匕首,他虽然没有看冯杰,但是他周身的气场已经足够冯杰的小胆吓破了。
“还,还,还债?我家什么时候欠你们家钱了?”冯杰这下子彻底懵了,他们两家这水火不容的关系,怎么可能会存在欠债还钱这种事情?
沈星浩都快被冯杰给蠢笑了,要不是因为怕自己笑了,就没有气场了,沈星浩这会儿一定笑的都直不起腰了。
“你家不欠我们镇北侯府的钱,你们家欠的是我们镇北侯府的命。”
“刚刚不久之前,我的外甥李沐阳,当今皇帝的嫡长子,在街遇刺了,抓住的那两个活口招供说,是你们冯家的人指使的。”
“你说这笔账是不是该跟你好好的算一算啊,冯公子?”
沈星浩看向冯杰的眼神突然就变得犀利了起来,冯媛媛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弟弟马上就要变成一个废人了,肯定会疯掉的吧?
韩明没有随着沈星浩去见冯杰,他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就是慎刑司的别苑,那里是慎刑司最高长官日常处理事务的地方。
“老家伙,你怎么来了?”荃峥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韩明,真的是又惊又喜的。
他们俩这些年虽都在京城,但是也是多年都未曾见过了。
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没有什么能比老友相聚更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哼!怎么,你做了这慎刑司的统领,我就来不得了?”韩明也不等荃峥相让,就大摇大摆的坐下,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起来。
“你这喜欢诬陷人的臭毛病,到现在还是没改啊。”荃峥嘴里说着嫌弃话,但是手却没闲着把桌子上的点心,一个劲儿的往韩明面前送。
“那不是你的臭毛病吗?”韩明也毫不客气的,对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点心大吃特吃了起来。
荃峥笑笑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韩明吃点心。
等韩明吃的差不多了,荃峥又倒好了茶递给他。
“你这个大忙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今天来是为什么呀?”
多年的老兄弟了,荃峥还是很了解韩明的,这个人若不是有事,是绝对不会来找他的。
韩明轻哼了一声,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陪我家三公子来找人叙叙旧。”
“你这人啊,还真是小气爱计较,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个样子。”
荃峥看着韩明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人只长了年纪,心智却是一点儿都没长,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对我小气爱计较,你大方。”韩明阴阳怪气的回怼荃峥。
荃峥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明知道我这些年是为了什么才与侯爷,与你疏远的,你还这样得来气我。”
“我气你?”韩明白了荃峥一眼,“明明是你自己气人,侯爷这些年算是白担心挂念你了。”
荃峥不再说什么了,他的确对镇北侯有愧。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韩明见荃峥不说话了,抬头看着他问道。
“嗐!”荃峥叹了一口气,“当年侯爷为了救我,已经得罪了不少人了,我不能再去给侯爷添麻烦了。”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韩明,在听到荃峥的话时,也偃旗息鼓不吭声了。
“怎么了,你也哑巴了?”荃峥见韩明也不等不说话了,跟他开起了玩笑。
“嗯,不想说。”韩明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茶杯。
“你不是说咱们家三公子来了吗?人呢,哪儿去了?”荃峥转移了话题。
说起这个韩明来了精神,“咱家小殿下不久之前遇刺了。”
“小殿下?”荃峥不解的看着韩明,他隐世已久,信息闭塞,还不知道李沐阳的事情。
“啊,咱家大小姐的儿子,中宫皇后的嫡长子,不就是小殿下吗?”韩明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荃峥。
“咱家大小姐都有儿子了?”荃峥难得的笑了,沈天娇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知道沈天娇有了孩子,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对,早就有了。”韩明看着荃峥难得的笑了,低落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不过遇刺是怎么回事?”高兴过后,荃峥总算是抓住了重点。
“就是冯家不知道跟谁勾连在了一起,动用了军中的人,刚才当街刺杀咱们小殿下,幸亏刚好遇到了三公子,要不然这次小殿下就要出事了。”
韩明叙述着事情的经过,荃峥的脸色此时已经冷了下来。
竟然敢对大小姐的孩子下手,这些人真的是活腻了。
“这件事交给我,不管冯家勾连的是谁,我都保证让他生不如死!”
“冯家的小儿子现在还在地牢里关着呢,他们冯家真是脑子进水了,也不想想他们这么做的后果,这是不打算要这个小儿子的命了?”
“哼!他们不就是仗着宫里的那位冯贵妃才敢如此嚣张的,咱们小殿下是嫡长子,要是出了事,可不就便宜冯贵妃的儿子呗。”
“他们觉得有冯贵妃撑腰,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而我们绝对不敢动冯杰那小子。可惜啊,他们打错了算盘,咱们镇北侯府的人,怕过谁啊!”
韩明觉得冯家的人不是脑子进水了,而是脑子已经彻底坏掉了,一个毫无根基背景的无名小卒,仗着一个女人的恩宠就想要挑战镇北侯府,这简直是自不量力。
别说是他们冯家了,就是当今的皇帝陛下,想要跟镇北侯府作对,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份。
荃峥站起来,说道:“走吧,这件事我来办,不能让三公子为了这么个玩意,脏了自己的手,不值当。”
韩明看见荃峥走了,也赶紧起来跟了上去。
两个人走到地牢里的时候,正好听见了沈星浩和冯杰的对话。
荃峥摇摇头,说道:“三公子,到底还是心太软了。”
“嗯。”韩明点了点头,难得没有反驳而是赞同的说道:“咱们侯爷的这几个孩子,都是很厉害的,但就是太善良心又软,没有继承咱们侯爷的杀伐决断。”
荃峥走到沈星浩的身边,说道:“三公子,您先去用点茶点,这里就交给我来吧。”
跟沈星浩不同,荃峥可是个人狠话不多的主,他对待自己的敌人,那是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的。
沈星浩回头见是荃峥,点头笑了笑说道:“行,那就有劳荃大统领了,只要人不死,其他的你随意。”
说完这话沈星浩就和韩明一起出去了。
第126章 送给冯家的礼物
这还是沈星浩第一次来慎刑司,他难免好奇的想四处逛逛。
说起这慎刑司,可是云离上至权臣世家,下至黎民百姓,所有人心目中的人间地狱。
在云离流传这一句话,‘进了慎刑司,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句传言间接的印证了,慎刑司是个多可怕恐怖的地方。
慎刑司原本是云离的开国太祖皇帝,设立用来刺探军情的机构,而且它以前也不叫慎刑司,叫做锦胜,是预祝每次打探来的情报,都能带来胜利的意思。
可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变了意味,逐渐成为了皇上亲自掌控的,为皇帝搜集情报,监视大臣们的机构了。
沈星浩看着闻言的人间地狱,觉得也没什么可怕的,除了气氛过于严肃了点,别的其实也算还好。
“三公子,去荃峥办公的地方去坐坐吧,那里有茶点,环境也好,你今天劳累了一天了,去休息休息也好。”
韩明比镇北侯小不了几岁,镇北侯的这几个孩子都是他看着,带着长大的,他对这几个孩子的关心,并不比镇北侯少。
“韩叔,没事,我不累。”常年的军营生活,已经让沈星浩养成了吃苦耐劳的习惯了。
而且上午的时候他休息的很好,现在这会儿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慎刑司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今天来过一次,沈星浩可不想再来第二次了,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好好的逛一逛,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
韩明看出了沈星浩的心思,他们家这个三公子啊,从小好奇心就重。
“三公子要是不累,要不然我陪着你四处看看?”
沈星浩看着韩明灿然一笑,果然还是韩叔了解他,最懂他的心思了。
“行,那就逛逛,毕竟这地方今天出去了以后,我就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
韩明陪着沈星浩一起在慎刑司逛了起来,一边逛还一边给他做介绍。
“韩叔,你怎么会对这地方这么熟悉?”韩明从战场上退役之后,到镇北侯府来的时候,沈星浩已经都记事了。
在沈星浩的记忆里,韩明一直都待在镇北侯府,平日里连大门都很少出的,他怎么会这么了解慎刑司呢?
韩明笑了笑说道:“我当然熟悉这里了,当年为了救荃峥那个老家伙,我差点儿就住在这儿了。”
“你来慎刑司为了救荃统领?”沈星浩一脸迷茫的看着韩明,能犯事犯到进了慎刑司的,足可见事情有多大了。
进了这慎刑司能活着出去的人,他还没见过呢,没想到荃统领他不仅活着出了慎刑司,如今还做上了慎刑司的统领,可见他不是一般的人物啊。
“是,就是为了救他。”想起那段往事韩明唏嘘不已。
“当年荃峥的亲妹妹嫁到了成国公府,是成国公家二公子的妻子。”
“不想成国公那二公子是不争气且心狠手辣的人,一日醉酒之后,与荃峥的妹妹发生了争执,竟将人活活的打死了。”
“成国公府势大,荃峥上告无门,为妹妹报仇心切的他,便趁着那二公子出门的时候将他杀了。”
“与别人不同的是,荃峥当年可不是被抓进慎刑司的,他是自己主动投案自首的。”
“成国公府死了儿子,又岂肯善罢甘休,是一定要让荃峥死的,那时候荃峥在这里可是受了不少的苦。”
“咱们侯爷最是护短的人,他知道荃峥委屈,自古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荃峥死了妹妹,那二公子一命抵一命本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但是成国公府仗势欺人,这让侯爷怎么忍得了?”
“所以侯爷便让我来处理这件事,那个时候我一天,不知道要往这慎刑司跑多少趟呢,对这里自然是熟悉的。”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这慎刑司都没变样子,还跟当年一样,只不过是院子里种的这些树都成才了。”
回忆起往事,韩明不由得感叹这时间过得真快啊,那些事仿佛发生在昨天似的,可是一转眼他都是个老头子了。
沈星浩不关心什么时间过得快不快,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荃峥最后到底是怎么被放出来的。
“韩叔,你讲故事能讲完吗?荃统领他最后是怎么被无罪释放的?”
不知道原因的话,沈星浩今晚怕是连觉都要睡不着了。
看着沈星浩一脸急切的样子,韩明笑了笑说道:“还能怎么出来的,自然是咱们侯爷救的呀。”
“侯爷先让人造势,把那二公子杀妻的事情,和他做过的那些恶事全都宣扬了出去,闹的满京城都轰动了,全都指责成国公没有教养好自己的儿子。”
“把自己的儿子娇纵的无法无天,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然后又让那些受过那二公子苦害的苦主们,全都涌入京兆尹状告申冤。”
“等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侯爷去宫里找先皇为荃峥求了情。”
“那个时候先皇正在为成国公贪墨赈灾款的事情发怒,所以就借机处罚了成国公,放了荃峥一条生路。”
“荃峥虽然活下来了,但是也断送了他的前程,这些年他一直蜗居在京城郁郁不得志。”
“前些日子白起山来到镇北侯府,说了想要让荃峥担任慎刑司统领的事情,说是要让荃峥成为大小姐手中的利刃,为大小姐守好后方。”
“我觉得这是好事,所以还没有征得侯爷的同意,就跟白起山私自做了决定,就让他来这儿做统领了。”
“不过后来侯爷知道了,还挺高兴的呢,我这也算是逃过了一顿骂。”
沈星浩听的都入了迷,他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曲折的故事呢。
韩明和沈星浩正说着话呢,荃峥过来了,离的尚远都能闻到荃峥身上的血腥味,看来这次冯杰那小子,可没少受罪。
“三公子,事情已经办好了,人还有半条命吊着,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荃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说道:“这盒子就不打开了,免得里面的东西污了三公子的眼。”
“这东西现在就送到冯家去吗?”荃峥举起手里的盒子问道。
“嗯,现在就送去吧。”沈星浩以前只知道接替凌西风,做慎刑司统领的是自己人,可没想到这其中还有那么曲折的过程。
他此时看着荃峥手里的盒子,已经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了,不管盒子里的是什么,他都觉得正常。
“好,那我这就差人把东西送到冯家去。”
盒子里面装的是冯杰的一只眼睛,荃峥敢这么做,就表明他不怕得罪冯家的人,也不怕得罪冯媛媛这个贵妃。
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他都是镇北侯府的人,镇北侯府就是他的靠山。
当冯家人收到这个盒子,知道里面放着的竟然是冯杰的一只眼睛时,一家人哭的,喊的,闹的,乱作了一团。
冯杰的母亲哭的死去活来的,一定要冯杰的父亲,立刻马上进宫去找冯媛媛,让冯媛媛给自己的弟弟主持公道。
冯杰的父亲被闹的没办法,只得踏着夜色出门,想到宫里去见女儿冯媛媛。
秋桐一直睡到傍晚时分才醒过来,醒过来她就听说了李沐阳遇刺的事情。
怒气填胸的秋桐提了剑就要出去,最后还是被春潮抱住拖回了屋里才罢休。
“行了,别生气了,你提了剑能干什么?是能回宫杀了冯媛媛,还是去把冯家的人都砍了?”
沈天娇看着都快要把自己给气死过去的秋桐,说道:“告诉你多少次了,遇事要冷静不能冲动,你怎么就记不住呢?”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们冯家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来的?”
“早知道会发生今天这种事,我就应该把冯贵妃他们母子俩都毒死的。”
自从跟着朝云接触了有关毒药方面的东西,秋桐就有些入迷了,闲来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研究这些东西。
“你们都给我消停点,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要好好的想想该怎么把沐儿今日受的还回去。”
沈天娇看了一眼秋桐,她现在是真的觉得吼不住这丫头了,有时候她还真怕这丫头把天给捅个窟窿出来。
“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见秋桐低头不说话,沈天娇不觉得加重了语气警告她。
“听见了。”秋桐在沈天娇面前不敢造次,可心里却在盘算着到底该整治冯媛媛才好。
“不准惹事!”沈天娇看着秋桐的神色,就觉得心里不安,不得不又再一次的提醒她。
“你现在回宫,把这件事告诉琼娘,就说这几日沐儿要留在这儿,宫里有什么事情,就让她去和老祖宗商量。”
“是。”秋桐表面上面无表情,但其实她的心里已经开始在放烟花了。
她正愁着没机会回宫整治冯媛媛呢,这机会就来了。
秋桐是在宫门口遇见冯媛媛的父亲冯大富的,这个冯大富在李睿没有做皇帝的时候,一直都在王府做管家。
放下马车得帘子,秋桐吩咐车夫把车赶的慢一些,她早知道冯大富这个时候来宫里做什么。
马车经过冯大富身边时,秋桐听到冯大富对守门官说道:“麻烦你就通融通融,让我进去吧,我是贵妃娘娘的父亲。”
“别说是贵妃娘娘的父亲了,就是贵妃娘娘自己来了,这门今日也是开不得的,要见贵妃娘娘,只能等明天了。”
如今这守皇城宫门的人,也已经换成了镇北侯府的人了,若还是以前的那些人,为了巴结冯媛媛,恐怕早就违规开了宫门把人放进去了。
“我真的有急事,要进宫见贵妃娘娘,还烦请行个方便。”冯大富急得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想想他那个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小儿子,他心里急得就更上火了。
“不行,这是宫规,谁也触犯不得的。”守门官面无表情的直接拒绝了。
秋桐吩咐车夫道:“走吧,回宫。”
车夫便稍微加快了速度,顷刻间便到了宫门口,取下腰牌递过去,守门官便挥手放行了。
看着进去的马车,冯大富直接跳脚了,“不是说谁都不能进吗?那怎么那马车就能进去呢?”
“那能一样吗?你没看见那马车里的人是奉命出去为皇后娘娘办差的。”
守门官抱着膀子,把谎话说的理直气也壮的。
听到进去的是沈天娇的人,冯大富气的直翻白眼,他小儿子的事情铁定跟沈家脱不了关系的。
马车进了宫门就停下来了,秋桐从马车上探出头,挥手招了一个小兵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小兵就立即开门出去,附在守门官的耳边说了秋桐的吩咐。
守门官轻轻的点了点头,便看着冯大富说道:“冯大人,今天是进不去宫了,但是我倒是可以让人去贵妃娘娘那儿通禀一声,让锦阳宫里来一个小宫女,给你把话捎进去。”
“行,多谢了。”急得上火的不行的冯大富,见守门官松口了,急不可待的连忙答应了。
等了有小半个时辰,锦阳宫里来人了,来的是冯媛媛身边的大宫女梅雪。
见到是梅雪来了,冯大富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赶忙把今天的事情说了,让梅雪告诉冯媛媛,要赶紧把冯杰从慎刑司弄出来,不然的话,冯杰的小命就要不保了。
两个人说完了话,梅雪便告辞进了宫门,而完成了任务的冯大富也离开回家去了。
梅雪进了宫门,便走到在暗处站着的秋桐那里,把刚才冯大富说的话原原本本一字不差的告诉了秋桐。
秋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起身回了毓秀宫。
而站在那儿的梅雪,此时已经撕下了脸上的伪装,俨然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秋桐回到毓秀宫里的时候,琼娘正慌作一团。
“怎么了,这是?”看着慌作一团,正在来来回回不停走来走去的琼娘,秋桐不解的问道。
见秋桐回来了,琼娘就像是见到了大救星一样,她扑过去抓住秋桐的手,说道:“沐儿,到现在还没回来呢?我已经派出去三波人了,都没找到他。”
第127章 准备了一份大礼
“不用找了,小殿下在宫外出事了,现在正在跟主子在一起呢。”
“主子让我回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声,免得你们担心。”
秋桐拦住琼娘,并且在第一时间扶住了她。
听了这话的琼娘果然腿都软了,整个身体都瘫倒在了秋桐的怀里。
秋桐半抱半拖的把琼娘弄到了美人榻上,让她在上面躺好。
“你别慌,小殿下有惊无险,现在平安无事,主子正在处理这件事情。”
“我们现在不能自乱阵脚,必须要行动起来了。”
琼娘稳了稳心神,问道:“知道是谁下的手了吗?”
“有没有别人参与现在还不知道,但是冯家是确定参与了。”
“我刚才在宫门口遇见冯大富,他是来进宫告状,找冯贵妃来撑腰的,说他的儿子冯杰被人挖了一只眼睛,是镇北侯府的人干的。”
“我想了一下,这事应该是三公子做的。这情报是我让人扮作梅雪的模样从冯大富那里套来的,明天这个消息应该就会传到冯贵妃那儿的。”
“眼下最要紧的问题是,如果冯贵妃知道了,我们该怎么应对呢?”
虽然现在李睿一直在冷落了冯媛媛,但这不代表冯媛媛就没有办法报复沈星浩了,战战兢兢秋桐现在怕的就是冯媛媛找沈星浩的麻烦。
琼娘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这件事恐怕已经超出了她们现在的能力范围之内了,她们必须要找一个能控制住局面的人才行。
“去找老祖宗吧,问问她的看法。”
沈天娇不在,现在阮玉湖就成了主心骨。
“嗯,主子也交代了,说有事就去找老祖宗帮忙。”
秋桐也觉得眼下这件事,除了阮玉湖之外,在宫里也没有人能压下这件事了。
琼娘和秋桐两个人急匆匆的去了阮玉湖那儿。
此时得阮玉湖也没有睡,她也正在焦急的等消息,李沐阳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她这心里隐隐的觉得不安。
“主子,琼娘和秋桐来了。”菊若突然进来,把阮玉湖吓了一大跳,她受了惊吓,差点把手里的书给扔了。
“主子,是奴婢失仪了。”见阮玉湖受了惊吓,菊若赶紧上前安抚。
“不关你的事,是我想事情太专心了。”阮玉湖定了定神,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此时更加的强烈了。
“让她们进来吧。”阮玉湖有些紧张的吩咐道。
很快琼娘和秋桐两个人就进来了,琼娘急得连礼都没有见,就开口说道:“老祖宗,出事了,小殿下他当街遇刺了。”
“什么?”印证了自己心里不安阮玉湖,差点没有失态跳起来。
“老祖宗别急,小殿下遇刺的时候,刚好被我家三公子撞见了,三公子救下了小殿下,小殿下现在好好的待在主子身边呢。”
“主子说这几日就让小殿下留在她身边,等这件事有了结果再让小殿下回来。”
看阮玉湖着急了,秋桐赶忙上前快言快语的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听到李沐阳没事,阮玉湖紧绷的身子突然软了下来,瘫倒在了椅子上。
“老祖宗,现在已经证实了冯家已经参与了这件事,刚才冯大富来找冯贵妃被拦下了,我让人扮作梅雪的样子,从他嘴套出话来。”
“说我家三公子,去了慎刑司挖了冯杰一只眼睛,送到冯家去了。”
“这个消息明天就会传到冯贵妃那儿,到时候她若是也掺和进来,只怕我家三公子要惹麻烦了。”
倒不是说秋桐怕冯媛媛来找茬,关键现在镇北侯还在解毒,受不得一点儿惊扰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哼,她敢!”阮玉湖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凭她还能翻天了不成?她勾结自己的亲族谋害皇子,只要这一条罪证坐实了,她和他们冯家就永无翻身之日。”
阮玉湖思忖了一下,对琼娘说道:“你去让人散布消息,就说冯贵妃与人私通生下了二皇子李明华。”
“因事情败露被人发现,所以要刺杀中宫皇后的嫡长子,意图谋反篡位。”
饶是胆大妄为把李睿都不放在眼里的琼娘和秋桐,也被阮玉湖的这番言论给震惊住了。
私通外男,混淆皇室血脉,意图谋反,这几样只要占一样,都够冯家灭九族了。
看着傻愣在那儿不动的两个人,阮玉湖笑着说道:“怎么了?吓到了?”
“老,老祖宗,要不然这事您再想想?”一向伶牙俐齿的琼娘这会儿说起话来,都不利索了。
“行了,这事不用想了,冤枉不了她。”阮玉湖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去办吧,这事娇娇也知道。”
一听沈天娇也知道,琼娘和秋桐更懵了,这事沈天娇知道了?那为什么她们不知道?
“别愣着了,赶紧去。”阮玉湖见琼娘和秋桐还在发呆,都已经开始赶人了。
“哦,好。”琼娘回过神来,拉着秋桐一起出去了。
“怎么办?这件事要不要跟娇娇说一声,看看她是什么意思?”
琼娘拿不定主意,问身旁同样也是晕晕乎乎不在状态的秋桐。
秋桐盯着远处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要不然还是别问了,还是照老祖宗的意思办吧。”
“老祖宗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么想必肯定有真凭实据,就算是没有真凭实据,手里肯定也握着能扳倒冯贵妃的把柄。”
“这个机会难得,若是错过了,等冯贵妃翻了身,到时候我们的麻烦就更大了。”
“倒不如趁这个机会,一劳永逸把这个麻烦解决掉。”
琼娘回头看着秋桐,觉得这个丫头真的可比自己强多了,果然是沈天娇教出来的人啊,这气魄非常人能比。
“好,那就这么办吧,反正我们跟她早晚都要有这么一场厮杀的,早点了断早点清静。”
琼娘这也是豁出去了,她要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岂不就要被秋桐比下去了吗?
“那好,就这么办了。”秋桐嘴上说的有气势,但是心里也直打鼓,她没有经过沈天娇的同意,就私自做主了。
沈天娇若是知道了,还不知道会不会生气呢?
“那行,说干就干,咱们俩分头行动。把声势造的大一些,让冯媛媛头疼去吧。”
终于要开始报仇了,琼娘这心里突然就敞亮了,沈天娇,她和冯媛媛之间的战争注定了,必须有死有活,这是宿命。
送走了琼娘和秋桐,阮玉湖吩咐菊若说道:去吧,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大胆的放手去做吧。”
阮玉湖早就给冯媛媛准备了一份大礼,原本还想着要等一些时候的,没想到现在提前了。
这份大礼送出去,冯媛媛只怕今生就算不死,也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是,奴婢这就去。”菊若低头转身出去了。
宫里面正在热热闹闹的筹备着,灭掉冯媛媛和整个冯家的大计,而温泉别苑里,沈天娇则在守着李沐阳等他退烧。
“主子,您休息一会儿,奴婢替您守着小殿下。”
沈天娇守着李沐阳都已经快一个时辰了,这一个时辰沈天娇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动都没有动一下,看的春潮直心疼。
“我没事。”沈天娇伸手摸了摸李沐阳的额头,温度好像没有刚才那么高了。
沈天娇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养一个孩子真的是太不容易了,她现在能体会做母亲的心情了。
春潮正为难要不要再劝劝沈天娇呢,沈星浩从外面进来了。
看到沈星浩来了,春潮松了一口气,只要有三公子在,主子就是不休息也得去休息了。
“娇娇,孩子怎么样了?”沈星浩刚才回来,就已经听说了李沐阳起高烧的这件事情了,所以他马不停蹄的立刻就赶过来了。
“三哥你回来了。”此时已经累的身心俱疲的沈天娇,看着沈星浩笑的样子都很勉强。
沈星浩看着沈天娇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把沈天娇给拉了起来。
“娇娇,你听话,去吃点东西,赶紧去休息。”沈星浩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马上就要忙起来了。”
“你干什么了?”沈天娇警觉的看着沈星浩,一脸询问的表情。
“也没干什么,来,来,来,你一边吃东西,我一边跟你说。”
沈星浩拉着沈天娇出了屋子,到外面的小亭子里,那里有已经为沈天娇摆好的饭食。
沈星浩给沈天娇盛了一碗汤,说道:“这汤是去热解暑的,你多喝点儿。”
沈天娇不喝汤,直勾勾的盯着沈星浩,问道:“赶紧说,你到底做什么了?”
“你先喝汤,吃点儿东西,然后我再说,不然我怕我说了,你就吃不下东西了。”
毕竟沈星浩刚才做的事情太血,腥了,若是真的说出来,沈天娇就不可能有胃口再吃东西了。
沈天娇看着沈星浩无奈的妥协了,她快速的喝了汤,吃了点儿东西,就吩咐人把碗盘撤了。
“行了,我吃完了,你现在可以说了。”沈天娇坐正了身体看着沈星浩,一副你若是再不说,我就要动手打人了的表情。
“也没什么,就是我刚才去了一趟慎刑司,挖了冯杰的一只眼睛,送到冯家去了。”
“这件事冯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明天朝堂之上,内宫后苑里,恐怕就要热闹起来了。”
沈星浩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平静,仿佛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哦。”沈天娇应了一声,彻底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沈星浩做的这件事,要比沈天娇想象中的好多了。
原本沈天娇还以为,以沈星浩的暴脾气会冲进冯家,把冯家的人都砍杀了呢,要真是那样,那才真的是往后余生都没有太平日子过了呢。
还好,还好,沈天娇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她这个三哥不是个没脑子的。
“你就哦一声啊?”看着根本就没什么反的沈天娇,沈星浩心里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把事情搞大,做的太仁慈了。
“不然呢,我该是什么反应?”沈天娇也没看沈星浩,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起来。
“是暴跳如雷的大骂你一顿,还是指责你太过残忍了?”
沈天娇放下手里得杯子,抬头看着沈星浩,说道:“我的确没有觉得三哥你做错了什么,他的家人要杀你的外甥,你对他小惩大诫,警告一下他的家人,这难道有什么错吗?”
沈天娇向来是有仇必报的主,别人都来要她儿子得命了,她也没必要装什么仁慈。
再说了那个冯杰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做过的恶,死十次都够了,对这样一个人就更没有仁慈的必要了。
这样的人若是死了,还为民除害了呢,这是件好事啊。
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挨骂准备的沈星浩,一听沈天娇这么说,直接乐了起来。
果然啊,他们两个是亲兄妹,行事为人的风格都是一样的。
“娇娇,你放心,三哥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给你添麻烦。”
沈星浩心里明白,沈天娇与他到底是不同的,作为一国的皇后,沈天娇有教养百姓,为他们做表率的职责。
若是掺和进这件事里来,肯定会被千夫所指,会被唾沫星子给淹死的。
而他就不同了,他自己有军功在身,身后又有镇北侯府护着,今日他做这件事,传扬出去,别人顶多会说镇北侯教管不严,他飞扬跋扈而已。
管他别人说什么呢,反正又长不到身上,他就当没听见,过段时间舆论消失了,自然也就没事了。
“你这是说什么呢?”沈天娇白了沈星浩一眼,说道:“你是我三哥,咱们是一家人,什么叫你一人做事一人当?”
“若真是那样除非我不姓沈,不是沈家的人,更不是镇北侯府的人。”
“该放心的是三哥你才对,我沈天娇若是连自己的亲哥哥都护不住,那我这个监国的皇后也就不用做了。”
想杀她儿子,还想欺负她哥哥,真当她沈天娇是这么好说话的吗?
她沈天娇的儿子,她沈天娇的哥哥,自然有她沈天娇护着。
第128章 兵围冯府
“这件事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明日该怎么应对冯家的刁难。”
沈天娇连李睿都不怕,又怎么会把冯媛媛放在眼里呢?她现在只是担心,明日舆论一起,众人必然会把目光全都盯在镇北侯身上。
而此时镇北侯是绝对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但是镇北侯不出现,势必又要引起一番猜疑。
更甚至会带来一场暴乱,沈天娇必须要想一个办法,阻止这种事情发生才行。
“我这是又闯祸了吧?”暴怒一时爽,事后悔断肠,说的就是沈星浩这种人。
此时的沈星浩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今天似乎是有点儿太冲动了。
他当时在气头上,完全忘了他阿爹还在闭关解毒呢。
事是他做的,但是别人不会来找他的麻烦的,他们会在这件事传播开来之后,第一时间里找他阿爹镇北侯麻烦。
他阿爹现在这个样子,正处在危险期,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能来替他挡事擦屁股啊?
“没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沈天娇笑着宽慰沈星浩,“阿爹,这次不能出面管这件事,不是还有我在么。”
“等天亮了,沐儿醒了,我就回宫去处理这件事。”
“而这里就交给你了,阿爹要在一个完全安静的环境下解毒才行。”
“小沐儿刚刚受了惊吓,他会特别的黏人,需要人时时刻刻的陪着,这活也不轻松的。”
“我若是不在,他能黏的人就只有你这个舅舅了,所以你要好好的照顾他。”
现在能减少沈星浩愧疚心理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责任放到他肩上让他忙碌起来。
人一旦开始忙碌起来,就不会也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也不会在那种不好的情绪里沉迷。
“好,娇娇你放心吧,这些都交给我。”沈星浩把胸脯拍的呼呼作响。
守好他阿爹,带好他外甥,这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外面不生乱,没有那个不长眼的人敢来镇北侯府的地盘捣乱的。
沈天娇小的时候最喜欢黏的人,就是他这个三哥了,带孩子这件事他有经验的。
“行了,辛苦你了,去休息吧。”明明自己都累的不行了,沈天娇还在心疼着沈星浩。
“小丫头,该去休息的人是你才对。”沈星浩看着一脸倦容的沈天娇,心里更是心疼的不得了。
“明天你还要去替三哥平事,休息不好脑子就会糊涂,你要是脑子不清醒,还怎么跟那些人周旋啊?”
“你就去睡你的,孩子这儿有我这亲舅舅守着呢,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不是不放心,这孩子胆本来就小,我怕他醒过来看不见我,心里难受就又该哭了。”
李沐阳现在的性子是变得越来越活泼了,但是他的胆子小却是一点儿没变。
平时在人前,李沐阳总是隐忍着不让别人看出他的胆怯和软弱来,但是到了沈天娇这儿,他就完全毫无顾虑,把自己的胆怯和软弱表露无疑。
这也成了她们母子俩之间心照不宣得秘密。
“没事,有我这亲舅舅在呢,听话,去休息吧。”
尽管现在沈天娇早就已经长大了,还成了中宫皇后,但是她在沈星浩的眼里,永远都是他那个没长大,需要他这个哥哥关心和保护的妹妹。
沈天娇也不再推辞了,她现在的确需要好好的休息,去应对明天的那场硬仗。
夜已过半,冯家此时却还是灯火通明,无人入睡的景象。
想着小儿子的惨相,一家人哪里还能睡得着啊。
“老爷,你说明日杰儿能被放出来吗?”冯大富的妻子王氏,看着冯大富心里总觉得有种很不安的感觉。
这些日子宫里传回来的,都是不怎么好的消息,她的女儿冯贵妃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受宠了。
中宫的那位现在倒是气势十足,如今都已经替皇帝监国了,想让她小儿子出来这件事怕是不好办啊。
“你担心个什么?”心里着急又来回奔波累的不行的冯大富,此时哪里还有心情跟王氏讨论这些啊。
“他镇北侯府的势力再大,也是要讲王法的,他们没有得到旨意就擅自动用私刑,到哪里去我们都是有理的。”
说这些话之前,冯大富已经忘了,他的儿子冯杰现如今也不过是个阶下囚而已。
一个阶下囚是可以被人随意待之的,若不是因为他的女儿是宫中的贵妃,冯杰今日就是死了也没人会过问的。
“再说了,有什么可怕的?媛儿如今是贵妃,在宫里只手遮天,连皇上都得听她的话,只要她去皇上那儿闹上一闹,把杰儿放回来那还不是小事一桩。”
冯大富对冯媛媛盲目自信,总觉得他这个女儿无所不能,把李睿迷的神魂颠倒,什么事只要他女儿去撒个娇闹上一闹,就没有办不成的。
王氏看了冯大富一眼,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了。
倒不是王氏不想说,而是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她一个整日待在深宅中的妇道人家,都知道外面的天变了,现在宫里和朝堂之上当家的都是中宫皇后沈天娇。
偏就她这个不争气的丈夫瞎了眼,猪油懵了心,看不清现实。
这外室女到底是上不了台面,成不了大事的,就算如今是贵妃了又怎么样,也不见得能长稳。
一个以色事人除了争宠别的什么都不会,脑袋空空胸无大志目光短浅的人,能成什么大事?
冯家这次怕是要完了,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在王氏脑海里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惊吓和慌张之后,王氏冷静了下来,丈夫靠不住,宫里的那个庶女就更别提了,靠人不如靠自己。
为了她的孩子们,她需要好好的筹谋筹谋了。
冯家夫妻俩还在屋里各怀心事,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呢,冯家的院子外面自己被官兵围住了。
外面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的刺耳响亮。
冯府的管家被护院叫起来的时候一脸的懵,当他走到大门口偷偷往外面张望的时候,顿时就被吓醒了。
院子外面黑压压的全是人,看他们的服饰就知道这是训练有素的兵士。
出了这么大的事,管家也不敢耽搁,立马跑去报信了。
“老爷,大事不好了。”管家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直接就推开了房门闯了进来。
“慌什么!”刚稳住的冯大富,被管家突然闯进来这一嗓子吼的,心里通通直跳。
“不是,老爷,出大事了,咱们府外面全是兵士,咱们整个冯府都被围了。”
管家哪里见过这种大阵势啊,此时被吓得腿都是软的。
“什么?”冯大富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这怎么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已经预感到了冯家可能会出事的王氏,此时倒是平静的很,这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啊。
“这怎么可能,我要进宫,我要去见贵妃娘娘,我要去见皇上。”
冯大富吼的撕心裂肺的,这种事他也没有经历过,一时之间乱了心神。
“行了,别吼了。”王氏声音平静,却极具力量,“人家都把整个冯府围起来了,还会给你出去的机会吗?”
“你有那个不该有的心思,倒不如好好的想想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趁早赶紧去求的原谅的好。”
“若是不然,整个冯家恐怕都要毁在你手里了。”
王氏这下子心中了然,定是冯大富跟冯媛媛这父女俩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了。
镇北侯府虽然势力大,但是他们绝不是不讲理的那种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就突然挖了冯杰一只眼睛送过来的。
想到这里王氏站起身来,也不顾在屋子里崩溃的冯大富。
出到屋子外面,王氏吩咐身边的张嬷嬷道:“去把冯英那个小兔崽子给我叫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冯英是冯家的大儿子,冯杰的哥哥,为人虽然比冯杰稳重点,但也不是个什么省心的人。
庆亲王府的书房里,李洪也没有睡,在坐着想事情。
刺杀计划失败的第一时间,他就得到了消息,也知道自己派去的那人有两个被抓了活口。
沈星浩去慎刑司挖了冯杰一只眼睛,然后送去冯家的事他也知道了。
那两个人既然能把冯家供出来,还会不把他供出来吗?那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废物,一群废物!”李洪气恼的把手边的一本书给扔了出去。
“王爷。”李洪身边的谋士元江,把书从地上捡起来,重新放回到桌子上。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本王最烦的就是你这种磨磨唧唧,不痛快的人了。”
李洪闭上眼睛,气鼓鼓的像个癞蛤蟆似的。
“王爷,咱们筹谋了这么多年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反了吧?”
元江跟在李洪身边已经很多年了,李洪的心思他是最懂的。
他在这个时候鼓动李洪造反,也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他跟随李洪本就是为了能够建功立业,做一个建立新王朝的功臣,流芳百世。
李洪睁开了眼睛,他从做皇子的时候开始,就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坐上皇位,过一把皇帝瘾。
他现在已经垂垂老矣了,若是不加快脚步得话,恐怕这辈子真的就没有机会了。
但是现在让他动手的话,他又不敢有些犹豫,毕竟现在镇北侯在京中,以镇北侯的威望,在京中必定一呼百应,这样他就没有胜算可言了。
“再等等,让我再想想。”李洪挥了挥手,然后元江退下,他要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想清楚。
冯府,王氏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大儿子冯英的到来。
很快冯英就来了,他进到屋里看着王氏嘟囔道:“阿娘,你这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要干什么啊?我累了一天都快困死了。”
“困死了?困死了也比杀头好。”王氏看着面前不争气的儿子,心里就怒火中烧气救不打一处来。
困的还迷迷糊糊的冯英,听到王氏说杀头的时候,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王氏自然没有错过这一幕,她这时心里已经肯定冯大富和冯英两个人,肯定背着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跪下!”王氏一声厉呵,把冯英吓得条件反射的跪了下来。
“说,你跟你阿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了?”
王氏盯的冯英心里直发毛,他低下头不敢看王氏,嘴里小声的嘟囔道:“没,没做什么啊,这些天我不都是一直在家里待着,哪儿都没去啊。”
“冯英,你是我生的我养大的,你什么德性我不知道吗?”
王氏举起手里的竹条,狠狠地抽打在了冯英的身上。“你知不知道,现在冯府外面已经被官兵围起来了?”
“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交代,不然咱们这一家人都要送命了。”
本来被打疼了的冯英,想跳起来求饶的,但是在听到王氏的话,他跪在那儿就不动了。
“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王氏看着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冯英,气的又狠狠的打了几下。
“阿娘,我说。”冯英咬了咬牙,说道:“前些日子庆亲王来找阿爹,说是皇后娘娘把大皇子养在身边成了中宫嫡长子,这样会影响到将来二皇子成为储君。”
“所以就和阿爹商量,要找人除掉大皇子,这样将来二皇子就可以没有任何阻碍的成为储君了。”
“今天是大皇子去崔宅读书的日子,就在傍晚的时候,我们的人动手了,但是庆亲王哪儿现在还没有给消息,也不知道得手没得手。”
冯英的话让王氏差点儿没有晕过去,刺杀大皇子?这种事冯大富都敢做,她真的是疯了啊。
她就说镇北侯府不是不讲道理仗势欺人的主,怎么会突?挖了冯杰一只眼睛,送到府上来呢?原来根源在这儿啊。
“冯英啊冯英,你真是作死啊,这种事你竟然都敢做,这真是天要亡冯家啊。”
王氏身子一软,跌倒在了地上。
“阿娘,你怎么了?”见王氏跌倒,冯英赶紧上前将她扶了起来,抱在了怀里。
第129章 王氏的弃暗投明
“你知不知道你弟弟刚刚被挖了一只眼睛,送到了家里来了?”
王氏闭上眼睛,这真的是天要亡冯家啊。
“啊!”荃峥差人来送冯杰的眼睛的时候,冯英并不在家,所以这件事他到现在才知道。
冯英吞了一下口水,当时做这件事的时候,他满心满眼都是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跟不可一世的滔天权势。
现在冷静下来,才发觉自己真的是很作死的,做了一件能让自己和家人都毁灭的事情。
“阿娘,现在该怎么办?”冯英惊恐的看着王氏,他本就是个没有主见的人,这会儿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你阿爹那个老东西,一心只想着要仰赖他的那个私生女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这样的不争气,也要觍着脸往上凑呢?”
“她是个什么东西,别人不知道,难道自己家里的人还不清楚吗?”
“你但凡长一点脑子,就不会做出今天这种事情来的。”
“她一个出身风尘的外室女,怎么可能跟镇北侯府出身的皇后娘娘相提并论?”
“皇后娘娘以前只是不屑于与她相争罢了,可如今皇后娘娘已经开始监国了,她拿什么跟皇后娘娘争?”
“还有那个庆亲王,你真当他是个什么好东西吗?”
“他拉你们父子俩下水,不过就是为了让你们做挡箭牌,让你们去送死!”
“他有他的目的,出了事他怎会顾你父子俩的死活,顾我冯氏一族人的死活啊?”
王氏猛然抬头,双手钳住冯英的双臂,厉声说道:“冯英你想要活命吗?”
“阿娘,我当然要活了。”冯英看着此时已经有些疯魔了的王氏,颤颤巍巍的说道。
“你知道那老东西把那些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了哪儿,你也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趁现在还不晚,跟我一起带上那些东西,去镇北侯府。”
“这么做就算是保不住冯氏一族的人,但至少应该也能为冯家留个后,保住文儿和海哥的命。”
冯英犹豫了一下,但是最后还是决定听母亲的话,照着母亲的吩咐去做。
在这个家里最清醒看的最明白的一直都是他的母亲,谋害皇子等同谋逆,这可是要命的大罪。
现在他自己能不能活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一双儿女能活下来。
很快冯英便把这些年冯大富和庆亲王之间来往的书信,和一些冯大富勾结官吏违法的证据带来了。
王氏匆匆看了一眼,便把东西揣在了怀里,她看着冯英说道:“英儿,你愿不愿意跟阿娘一起去?”
“你放心,若是保不住你的命,阿娘就陪你一起赴黄泉,左右和杰儿咱们娘仨,生死在一处,来生还做一家人。”
“阿娘,儿子愿意跟你一起去。”冯英现在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庆亲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是很清楚的。
诚如他阿娘所说,庆亲王这次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为了自保恐怕第一个要牺牲的就是他们冯家了。
他现在唯一的机会,就在镇北侯府了。
“好,那咱们走。”王氏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走就走绝不耽延。
天将明的时候,李沐阳退了烧,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见了靠在床边睡着的沈星浩。
李沐阳看见沈星浩的时候,愣了一会儿神,然后才想起来这个在自己床边睡着的男人,是昨天救了他的那个男人。
这个人好像是他母后的哥哥,他应该叫他舅舅的。
醒过来的李沐阳浑身还是没有一点儿力气,身体酸疼困乏的厉害,他的嗓子干的都快要冒烟了。
李沐阳不敢叫醒沈星浩,他自己挣扎着想要起来,去倒些水来喝。
可是身体现在没有一点的力气,他挣扎了几下,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沈星浩从军多年早就已经养成了警惕的习惯,李沐阳这边刚有了动静,他那边儿跟着也就睁开了眼。
“怎么了,小家伙,要干什么啊?”沈星浩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
“水。”李沐阳喉咙痛的,说话都艰难。
“你想喝水啊,等着。”沈星浩伸了个懒腰,起身去为李沐阳倒水。
现在虽然是夏天,但是李沐阳这样在生病,不能喝凉水的,所以沈星浩很细心的将凉了的茶水里面又添了些热茶进去。
沈星浩端着茶水,把李沐阳从床上一把抱起来,揽在了自己怀里,小心的给他喂水喝。
喝了水李沐阳觉得好受了一点,因为跟沈星浩不相熟的关系,李沐阳很害羞的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沈星浩。
沈星浩摸了摸这小家伙的头,说道:“我呢,叫沈星浩,是你母后的三哥,也就是你的三舅舅。”
“嗯,三舅舅好。”李沐阳低垂着头,用很小的声音说道。
“你母后说以后你到镇北侯府学武的时候,就让三舅舅来教你。”沈星浩伸出了手,说道:“以后我们就好好的相处吧。”
“嗯,好。”李沐阳抬头看着沈星浩,用自己的小手握住了沈星浩的大手。
这短短的一段接触,让他们舅甥俩之间亲近了不少。
“你母后守了你一夜,太累了,所以三舅舅让她去休息了。”
“你呢,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三舅舅让他们送点儿好消化的粥食过来,行吗?”
沈星浩看着李沐阳,此时放下了他心里的不满,他阿爹说得对,这孩子将来会成为娇娇的依靠。
做了娇娇的依靠,那就是他们镇北侯府的孩子,是他的亲外甥了,他该对这个孩子好的。
“嗯,好。”身上的高烧退了,李沐阳也有了胃口,他现在的确饿了,想要吃东西。
沈星浩吩咐人端来了些清粥小菜,照顾着李沐阳喝了粥。
李沐阳粥喝的有点儿,沈星浩怕他不消化,所以就带他到外面的园子里逛逛。
黎明前的园子安静也热闹,不知名的小虫子,悉悉索索的鸣叫着。
这一切对李沐阳来说都充满了新奇,是他在宫里绝对感受不到的。
李沐阳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这里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带给他的是不一样的感觉。
沈星浩陪着李沐阳,教他辨别各种昆虫的叫声,这对于一直没有得到父爱的李沐阳来说,又是一种新的体验。
所以在结束了这场体验之旅的时候,沈星浩和李沐阳这对陌生的舅甥俩,感情已经变得相当好了。
沈天娇这一夜睡的极不安稳,她早上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难受的很。
春潮给沈天娇按摩,来缓解她身体上的不适。
“主子,今日要不然您就好好的休息休息吧,不然要是您也病了,那就麻烦了。”
春潮看着精神不济的沈天娇,心里既心疼又担心。
沈天娇叹了一口气,她倒是想好好的休息,可是现实不允许啊,还有好多事等着她去做呢。
“我没事,春潮,你一会儿给我拿一粒回春丹来。”
沈天娇嘴上宽慰着春潮,但其实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要是不吃点补药的话,可能真的会支撑不下去。
春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沈天娇现在太忙了,她根本就不可能停下来休息的,尤其眼下三公子的事情若是不解决,肯定会生乱的。
吃了一粒回春丹,沈天娇便换了衣服,准备要回宫去了。
沈天娇的衣服还没换完,就听人来报,说冯家的那母子俩现在正在镇北侯府等着呢。
这个消息倒是让沈天娇颇为意外,她想不明白冯家那母子俩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镇北侯府。
昨夜秋桐没有回来,沈天娇此时还不知道冯家自己被围困的事情。
“先回镇北侯府。”不管冯家那母子俩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镇北侯府,沈天娇都必须要去见一见。
“这件事别告诉三公子,让三公子好生在这里待着,就说这是我的意思。”
沈天娇觉得沈星浩还是少掺和进这件事里的好,毕竟刚刚不久之前沈星浩才挖了人家儿子的一只眼睛。
“去看看沐儿怎么样了,然后我们就回镇北侯。”
沈天娇担心李沐阳,却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见他,她怕那孩子黏着她,她就走不了了。
“刚才三公子已经差人来回禀过了,说小殿下已经退烧了,用过了饭食,这会儿正在跟三公子玩呢。”
春潮刚才只顾着忙,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哦!”这话又让沈天娇感到一阵意外,她没想到自己的三哥竟然这么快就跟自己的儿子儿子,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这下子她可以毫无顾虑的去做她的事情了。
冯家,冯大富因为自己的家被围困的事情急得焦头烂额的,府里现在谁也出不去,府外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就算是他有个得宠的贵妃女儿又能怎么样?鞭长莫及,此刻也顾不得上他了。
都要急疯了的冯大富,突的猛然想起都已经大半天了,他竟然没有见到他那整日里喜欢唠叨管教他的老婆。
“夫人去哪儿了?”冯大富是个没主见的认,王氏一直都是他的主心骨。
虽然平时他嫌弃王氏管他管的严,但是紧要关头能给他出主意也只有王氏了。
“夫人,夫人应该在她的院子里吧。”管家跟在冯大富身后忙碌了大半宿了,哪里会知道王氏去了哪儿。
“去,把夫人叫过来,另外把大公子也叫过来,这个没出息的,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他竟然还能睡得着?”
冯大富现在是又惊又怕又气,他这辈子也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眼下这阵势足够他吓破胆了。
他现在急需要王氏的主意和安抚,让他可以冷静下来。
可是冯大富哪里能知道,他的妻子王氏和大儿子冯英,此时早就已经不在冯家,而是带着他的罪证去了镇北侯府,准备落井下石的背后捅他一刀呢。
王氏不但是个有主见得人,她还是一个有远见的人。
随着冯媛媛在宫里日渐得宠,她没有像冯家其他人那样洋洋得意,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她太了解冯媛媛了,那是个没有脑子的人,除了用些阴暗卑劣的手段害人之外,就是用她的美色事人。
冯媛媛的本事也仅限于此,但她又是个眼高于顶认不清自己,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的人。
冯家的荣耀来自冯媛媛,但是冯家的没落也会来自冯媛媛。
独自清醒的王氏,为了防止有一天冯家因冯媛媛而获罪,所以提前就做了准备。
她早早的就就让人挖了一条可以出去冯府的暗道,她和冯英两个人就是从那条暗道里出去的。
管家来到王氏住的院子,刚说明来意就被张嬷嬷拦下了。
“还劳烦大管家去回老爷一声,说夫人因为担心小公子,头疾犯了,这会儿正疼的难受呢。”
“这前院是去不了了,要去也得等晚些时候了,等夫人的头疾好些了才能去。”
管家看着张嬷嬷也不敢造次,王氏有头疾这件事,的确也是真的,每次头疾犯的时候,都疼的死去活来的,吃了许多的药都不管用。
没有请到王氏的管家,无奈之下又去了冯英住的院子,这两个人他总要请到前院一个才好,要不然冯大富发起脾气来,那也是相当吓人的。
管家来到冯英的院子里,说明了来意,得到的回复却是,昨天晚上冯英根本就没有回来。
这下子管家彻底傻眼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去跟冯大富交代了,而且他分明记得冯英昨晚是回来了,这什么时候又出去了?
管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垂着头认命的回去复命了。
等人等的一肚子火的冯大富,看到只有管家一个人回来时,心里的怒火就更甚了。
“让你去叫人,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人呢?你把人给我叫哪儿去了?”
管家低垂着头唯唯诺诺的说道:“夫人的头疾犯了,这会儿来不了。大公子他,他昨夜根本就没有回来。”
“啥?”冯大富气的直接摔了手里的杯子,大骂道:“一群没用得东西!”
第131章 王氏的投名状
沈天娇收拾完了,就直接坐马车去了镇北侯府。
当沈天娇看到王氏和冯英的时候,她又有一些意外。
冯大富,她是认识并熟知的,在李睿没有做皇帝之前,冯大富一直都是王府里的管家。
沈天娇对冯大富的印象并不好,冯大富在沈天娇的心里一直都是个,贪婪圆滑世故甚至有些猥琐的人。
但今日一看他的妻子王氏,却是截然不同的印象,这王氏眉宇间就透着一股温婉书卷气,不似是一般寻常人家出身的小家碧玉,倒似是出身大家的女儿。
“冯夫人和冯公子前来我镇北侯府,不知所为何事?”
沈天娇在打量着王氏的同时,王氏也在偷偷的打量着沈天娇。
王氏怎么也没想到今日在镇北侯府会遇见沈天娇,这位中宫的皇后娘娘,她曾经有幸见过一面的。
但是今日再见,却跟以往的感觉不一样了,那时所见的皇后娘娘,虽也是天生气质不凡,浑身也透着一股让人不敢冒犯亵渎的威严。
但是不如此时眼前的皇后娘娘,明明是一样的人,但是就是能感觉出来不一样。
就仿佛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不管是气质,威严,还是精神状态都变了。
“罪妇叩拜皇后娘娘。”短暂的失神之后,王氏跪下向沈天娇跪拜。
跟在王氏身后的冯英以前没有见过沈天娇,刚才他还在心里疑惑,眼前这位女娇娥是谁呢,这会儿一见自己的母亲嘴里喊着皇后娘娘跪拜,把他吓的心里一骇。
冯英双膝不由自主的发软,也紧跟着跪了下来。
他人趴在地上,心里还在犯着嘀咕,这皇后娘娘的情报也太迅速了吧,昨天才出的事,今日便来了镇北侯府了。
沈天娇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氏母子俩,明知故问的说道:“冯夫人,自称罪妇这是为何?”
“皇后娘娘,罪妇携长子而来,是为了向皇后娘娘请罪的。”
王氏直起身,将怀里的东西取出来,双手呈上。
春潮走上前,将王氏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回到沈天娇身边,交到了沈天娇的手里。
沈天娇将东西拿在手里,匆匆的翻看了一下,心里不由得感叹,这冯夫人怎会如此的大义灭亲,竟然亲自把冯大富的罪证都交到自己手里来了。
“春潮。”沈天娇示意道:“去把冯夫人扶起来,看座。”
“是。”春潮得了令,走到王氏身边将王氏扶了起来,“冯夫人,起来吧。”
王氏低垂着头,小声的回复道:“罪妇是待罪之身,实在是不敢在皇后娘娘面前造次,站着听话即可。”
王氏的态度让沈天娇不由得,对她又心生了几分好感来。
“冯夫人,本宫能问一句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吗?”
沈天娇轻轻的抖了抖手里的东西,言下之意是问王氏这么做的的条件是什么。
王氏也是个聪慧的人,她低头回道:“皇后娘娘唤罪妇王氏即可,罪妇这么做是自知冯家罪孽深重,不敢奢求皇后娘娘能饶了冯氏一族的人,只求皇后娘娘开恩,留下我那一双尚不懂事的孙儿。”
沈天娇抬眼看了王氏一眼,这王氏倒是个爽快人,不拖泥不带水的,沈天娇就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
条件都已经开好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王氏是个爽快人,沈天娇自然也不是个做作的人,她看着王氏说道:“王氏,刺杀皇子是大罪,按律当全家斩首示众的。”
“不过既然你主动自首,愿意把这些罪证交给本宫。”
“那本宫可以给你一个恩典,你和你的儿孙,包括冯杰都不必死,本宫甚至可以把你们的私产都给你们,可以让你们去安身立命。”
“但是冯大富这次不管是死罪活罪都在劫难逃,是必须要死的。”
王氏闻言立即俯身下拜,“罪妇叩谢皇后娘娘大恩。”
冯英见状也赶紧俯身下拜,从昨夜他母亲带他出冯府开始,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在梦里一样如梦似幻。
原本以为自己这次是必死无疑了,谁曾想当今的皇后娘娘,现在竟然告诉可以赦免他们,他们不用死了,这更让他觉得迷糊不真实了。
“自古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冯大富他作恶多端,死有余辜,罪妇不敢奢望他得赦免。”
“皇后娘娘尽管按律查办,若是有什么需要罪妇和罪妇儿子的地方,罪妇必当肝脑涂地绝不推诿。”
冯大富死不死的,跟王氏没有一点儿关系,只要自己和自己的儿子孩子们没事,王氏就已经感激涕零了,哪里又会为一个不值当的人求情呢。
“冯府你们现在是回不去了,本宫会遵守承诺,把你的儿孙先从冯家带出来,等这件事了结之后,你们可以回去带着自己的私产离开。”
“在这件事情没有了结之前,你们就住在镇北侯府的别苑里,镇北侯府会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的。”
沈天娇已经看出来了,冯氏夫妇的关系并不和睦,她不介意对自己敌人的敌人慷慨的。
王氏抬头眼中含泪的看着沈天娇,这位皇后娘娘的确是位心胸宽广,温柔良善之人。
“皇后娘娘,罪妇还有事情想跟皇后娘娘说。”
沈天娇摆了摆手,春潮立马会意,把冯英带了下去。
屋里只剩下沈天娇和王氏两个人了,但是王氏还是很小心谨慎的凑近了沈天娇,附耳低语。
王氏的这个秘密,让沈天娇甚感意外,这对她来说是意外之喜。
沈天娇是在回宫的路上,才知道了冯府被围困的消息。
不对,不应该说只是冯府被围困了,而是冯家住的整条街都被围了,只不过冯家受了特殊的照顾,是整个宅院都被围了一圈。
“看来,我不在宫中得这几日,她们几个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啊。”
李沐阳昨日遇刺的事情,现在还没有传开。镇北侯府没有派兵围困,那么做这件事的就只能是宫里那位老祖宗了。
这件事又再一次的震惊到了沈天娇,她知道阮玉湖有实力,但是没想到她的势力竟然会这么大,对于阮玉湖她到底还有多少不知道的事情呢?
今天被惊到的次数太多了,沈天娇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好好的静一静了。
回到宫里的时候,沈天娇竟然在轿子里睡着了。
春潮见状便吩咐人将轿子直接抬进了沈天娇的院子里,然后遣散了众人,自己守着沈天娇。
沈天娇这些日子到底有多累多辛苦,春潮心里最清楚不过了,她帮不上别的忙,只能在生活方面多照顾沈天娇了。
这会儿正忙的焦头烂额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的琼娘,在听到沈天娇回来的消息时,第一时间就跑了过来。
春潮远远的看见琼娘来了,便小跑着冲了过去,拦住了琼娘。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琼娘问的小心翼翼又很紧张。
“无事,只是主子太累了,在轿子里睡着了。让她多睡一会儿吧,这些日子她实在是太累了。”
春潮心疼沈天娇,恨不得让沈天娇多睡一会儿呢。
“那也不能睡在轿子里面啊?”琼娘担心的朝轿子那边望了望,“她睡在轿子里面,待会儿醒了会浑身酸痛的。”
“没事,睡醒了身体酸疼的话,可以泡澡和按摩来缓解。”总之一句话,今天无论是谁来,春潮都会阻止打扰沈天娇睡觉的。
“主子睡眠浅得很,稍微有个动静她就会醒,醒了就没办法睡了。”
“那行,那就让她这么睡吧。”琼娘有一肚子的话想跟沈天娇说,可是这会儿也只得先憋在肚子里了。
“沐儿呢,怎么了,他应该被吓到了吧?”不能打扰沈天娇睡觉的琼娘,回过头来马上关心起了李沐阳。
秋桐回来虽然说了李沐阳没被伤到,一点儿事都没有,但是没见到他人,琼娘这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的。
“嗯,是有点儿受惊了,昨天三公子送小殿下去温泉别苑的时候,他就发了高热,主子守了他大半夜,后半夜是三公子守着的。”
“不过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自己退烧了,而且还吃了不少的东西。三公子一直陪着他,他们两个人相处的很好呢。”
李沐阳的性子内向腼腆,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他回头很拘谨的,但是他对沈星浩的态度,让春潮都觉得很意外。
琼娘安心的笑了笑,说道:“那这样看来,沐儿是真的很喜欢这个舅舅了。”
李沐阳喜欢沈星浩,能跟沈星浩相处的很好,这就等于他的将来又多了一重保障。
琼娘私心里是希望李沐阳跟镇北侯府,跟他的那几个舅舅们的关系都能相处的很好的,这样他将来的路就会更顺畅一些了。
“对了,冯家被围困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刚才主子听说的时候,很是震惊呢。”
沈天娇还没醒,春潮先替她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这个呀,应该是老祖宗下的令,我也不是很清楚。”
琼娘从昨天到现在,都一直在忙着致力于跟冯媛媛造谣穿小鞋呢,围困冯家的事,她还真的是不清楚。
“不过,锦阳宫里的那位这次恐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了,如果我们的运气足够好的话,说不定这次她就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琼娘现在跟冯媛媛之间已经不是单纯的旧恨了,如今又添了新仇,再加上刚刚李沐阳的事情,这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琼娘真恨不得冯媛媛这次真的猛死无葬身之地才好呢。
不过才短短一日不在宫中,春潮觉得自己好像是错过了一辈子的精彩似的。
春潮眨着眼睛看着琼娘,等她接着说下去,看八卦听八卦是人类的本性,更何况这个八卦还是冯媛媛的,那可不能错过了。
琼娘看着春潮等着吃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论厉害还要数咱们的那位老祖宗啊。”
到现在琼娘还是觉得阮玉湖让她和秋桐做的事情,太过于不可思议了。
“老祖宗昨天听说了,沐儿遇刺的事情跟冯家的人有关之后,就让我跟秋桐两个人去搞事情。”
“在宫里宫外都散播关于冯媛媛的一些事情,说她与私通外男混淆皇室血脉,李明华根本就不是李睿亲生的儿子。”
“沐儿这次遇刺的原因,也是因为冯媛媛想要皇室唯一的正统血脉死了之后,就没有人能阻挡她的儿子李明华登基为帝了。”
“现在都准备妥当了,流言应该很快就会传播开来,只是不知道李睿听到了这个传言,会不会直接被气得吐血而死。”
如果真的能那样的话,琼娘倒是很乐见其成的,李睿若是在这个时候死了,宫里也好,朝堂也好,就再也没有人能够辖制沈天娇了。
这样的话,沈天娇也不必委曲求全,总是看人的脸色行事了。
春潮半晌都没有回应,因为她已经被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论狠果然还得是老祖宗啊,这气魄非常人能比,这手段和方法真的是,春潮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了。
看到春潮的样子,琼娘就像是昨天她和秋桐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的样子了,同款的震惊同款的不敢相信。
琼娘确认过了,她们果然都是自己人。
“老祖宗真的是这么说的?你们的就真的这么干了?”春潮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了。
“对啊,老祖宗都已经这么说了,我们难道还不应该听吗?”
琼娘现在是觉得只要有阮玉湖做靠山,就没有她不敢做的事,反正出了事有人替她扛,她完全没有负担和压力的。
“你们是真敢啊。”春潮这会儿心里还跳的如打鼓一般呢,她现在已经能想象的到,待会儿沈天娇醒来,听说了这件事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了。
“那有什么不敢的,反正出了事不是还有老祖宗在嘛,她老人家都敢私自出兵围困冯家了,这世上还有她不敢做的事吗?”
琼娘现在除了对沈天娇盲目自信以外,又多了一个阮玉湖。
第132章 去锦阳宫走一遭
其实沈天娇在琼娘来,春潮跑过去迎她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不过人是醒了,但是就是不想睁眼,就是想要一个人好好的静静。
所以琼娘和春潮的话,沈天娇是一字不落的全听见了。
别说春潮震惊了,饶是沈天娇也被惊住了,宫里的这位老祖宗可是真敢啊,自此宫中朝堂怕是又要有一场厮杀了。
沈天娇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早晚都要来的,早结束早安生。
不远处,琼娘和春潮还在叽叽喳喳的小声嘀咕着,沈天娇伸了个懒腰,起身从轿子里出来了。
她倒是很想再多睡一会儿,但是奈何现在这烂摊子事越来越大了,她要起来收拾这些烂摊子了。
见沈天娇从轿子里走了出来,正在头靠着头窃窃私语的琼娘和春潮,都住了声抬头看向沈天娇。
“看什么,是没见过我还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好看叫我啊?”
沈天娇皱着眉,故意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琼娘突然就有些紧张了起来,她心虚的看了沈天娇的一眼,迅速低下了头。
刚才太兴奋了,现在看到沈天娇,琼娘才想起来,她们做的这些荒唐事,沈天娇还不知道呢。
若是知道了,还不知道来会生气成什么样呢,琼娘低着头已经做了好了被骂的心理准备。
只是等了半天,也不见沈天娇开口,这反倒让琼娘更慌张了,她慢慢的抬起头睁开一只眼睛,去偷瞄沈天娇,没想到正迎上沈天娇的目光,吓得她赶紧又闭上了眼睛。
“怎么闯祸的时候不怕,闯完祸这倒是怕起来了?”沈天娇看着琼娘又好气又好笑,举手都想要打她了,可是终究还是没有下手。
春潮此时在一旁安静的如透明人一样,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连累了挨骂。
“你都知道了?不是,你怎么知道的?”琼娘猛地睁眼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沈天娇。
这件事她没说,秋桐也忙着没出宫,那沈天娇是怎么知道的?
琼娘看着沈天娇,满脑子都是问号。
“你俩的声音再大点儿,这事就不用做了,因为合宫的人都该听见了。”
沈天娇赏了琼娘一个白眼,转身就要走。
“你不生气了?”琼娘赶紧上前拽住了沈天娇的心情衣袖。
“你还怕我生气啊?在生气有用吗?你们胆子大的都已经先斩后奏了,我现在生气还有用吗?”
“我警告你啊,这件事要是出了什么纰漏,你负责啊,在可不替你兜着。”
沈天娇板着脸去拽自己的衣袖,奈何琼娘拽的紧,她差点儿把衣袖弄破了,也没有拽过来,索性就放弃了。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琼娘觍着脸挽住了沈天娇的胳膊,“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以后任何事情,我一定都先问过你,然后再去做好不好?”
“这次的确是我太心急了,因为想到要对付的那个人是冯媛媛,我就脑子进水,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我想着背后有老祖宗撑腰,趁着这个机会把冯媛媛除掉了也好,也省的她整日里没事找事的惹人心烦。”
“还有就是想到冯媛媛想要杀沐儿,我这心里就不痛快,这个祸害不除,我恐怕连觉都要睡不安生了。”
琼娘说的这都是实话,冯媛媛这个人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人心里让人不舒服。
“那你也不能如此草率冲动啊,你以前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现在也跟个小姑娘似的,毛毛躁躁做事冲动起来了?”
因为这件事,沈天娇心里的确是有些不痛快的,她倒不是因为琼娘她们没有和自己商量就擅做决定,而不高兴。
而是因为这件事做的太草率了,有一种不顾死活的疯感,成功了自然皆大欢喜,但是若是稍有差池,就要变成另外一种结果了。
沈天娇可以毫无任何压力的动冯家,但是现在还不能随意的处置冯媛媛。
因为沈天娇现在已经很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冯媛媛背后站着的是李洪,而李洪背后除了刘太后以外,还有很多复杂的势力。
这些杂七杂八的势力加在一起,也是不可小觑的,这万一哪一步出了意外,后果都不可想象。
冯媛媛要动,李洪要动,刘太后要动,他们背后的那些势力都要动,但是现在时机不对,他们现在需要的是等待而不是操之过急。
“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冲动之后,冷静下来的琼娘,真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阮玉湖是有势力,但是冯媛媛和她背后的势力也不能轻视,她冯媛媛能在宫中安稳多年,可不单单只是靠她那张脸的。
“那娇娇,我们现在怎么办?”琼娘有些慌了,万一这件事出了纰漏,那他们可就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麻烦就大了。
“还能怎么办?现在只能先发制人了。”沈天娇抬起头看着远处,说道:“走吧,我们一起去锦阳宫看看冯贵妃。”
“多日不见,我倒是有点儿想她了呢,还有二皇子,我都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了。”
“身为一个皇子,却不来给嫡母请安,不到嫡母身边侍奉,冯贵妃是把规矩都教给狗了不成?”
琼娘看着沈天娇,忽然就想起前些日子,沈天娇拉着她去锦阳宫外想要偶遇李明华的事情了。
当时因为没有偶遇到,她俩逛到了碧落湖,救了差点儿被人沉塘的小宫女。
后来回到毓秀宫,还是她找人画了李明华的画像,送到沈天娇面前让她看的。
这些事情,外加上昨夜阮玉湖说的那些,琼娘心里一颤,难不成阮玉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并不是她们想象中的信口开河,栽赃诬陷,就只是为了扳倒冯媛媛。
想到这儿琼娘忍不住在心里大叫道:‘我的天啊,话本子里面都不敢写的事情,竟然就发生在眼前了?’
这如果是真的,那这后宫的天真的要变了。
“发什么愣呢?赶紧走啊。”沈天娇看着愣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琼娘,催促道。
琼娘回过神儿来,紧跑了两小步追上沈天娇,挽住沈天娇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娇娇,老祖宗说的是真的吧?你也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沈天娇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说道:“她有没有私通外男,我不知道,但是李明华不是李睿的儿子这件事,冤枉不了她。”
琼娘浑身一颤,突然就紧张了起来,她紧紧的攥住沈天娇的手臂,把沈天娇掐疼了还不自知。
沈天娇抬手拍在了琼娘的手上,“你冷静点行吗?你再掐下去,我的手臂都要废了。”
“哦。”琼娘赶紧松开沈天娇的手臂,问道:“没事吧?”
“有事,要不然你还是别去了,让春潮跟我去就行了。”
沈天娇看着完全不在状态的琼娘,有点担心她去了锦阳宫会不会出事了。
“我没事,我可以的。”琼娘赶紧打起精神来,能够亲眼见证自己的仇人落败,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安慰她心的呢?
琼娘是无论如何也不愿错过这一幕的,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沈天娇看了琼娘一眼,她现在大抵上是能理解琼娘的心情的,这些年支撑着琼娘活下来的动力之一,就是她要看着冯媛媛遭报应。
等了这么久,当这一刻真的突然来了的时候,心里的落差太大,接受不了也是很正常的。
“你若是想去,就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别让人看出端倪来了。”
“冯媛媛背后有李洪和刘太后,这次我们不一定就能扳倒她,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才好。”
现在事情尚未定局,会出现什么情况,最后又是个什么结果谁也不知道,还是提前做好准备的好,免得到时候与自己想的落差太大,接受不了自寻烦恼。
“我知道,娇娇,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就算是这次没有成功也无妨,反正我们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个机会。”
冯媛媛不是那么好斗的,这件事情琼娘早就知道了,毕竟她与冯媛媛两个人可是斗了好多年的死对头了。
要说这个宫里谁最了解冯媛媛,那就非她莫属了。
她不急,她可以慢慢等的。
“那行,你跟我一起去吧。”沈天娇也不再说什么了,三个人一起去了锦阳宫。
坐在锦阳宫里的冯媛媛没有来由的,突然开始不安了起来。
她向来是个很迷信的人,这突如其来的不安,让她不由的心里犯了嘀咕。
这些日子,她在沈天娇哪儿也好,在李睿那儿也好,都是处处碰壁,受了不少的打击。
这让从来都不知道安分守己的她,也不由得开始低调了起来。
于是乎她决定要抛光隐晦安静些日子,好好的想一想该怎么重新夺回李睿的心,又该如何将沈天娇踩在尘埃里,让沈天娇再也无法翻身。
还不知道被自己老爹坑了的冯媛媛,此时想不通的是,她都已经这样低调了,这种强烈的不安感到底是因何而来的呢?
锦阳宫守门的小太监,见沈天娇来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直接呆住了。
“好大胆的小奴才啊,见了皇后娘娘不行跪拜之礼,是想谋逆不成!”
春潮见守门的小太监愣在原地不动,上前便怒斥道。
被春潮怒斥了的小太监,回过神来赶紧跪下,“皇后娘娘赎罪,小的,小的,小的,…”
“行了,结结巴巴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一边跪着去。”春潮拿出了她毓秀宫大总管得气势,上前踢了一脚那小太监,让他去一边跪着。
扫清了障碍,春潮前面开路,沈天娇和琼娘在后面跟着,三个人大摇大摆的进了锦阳宫。
这下子轮到那倒霉的小太监傻眼了,他的主子冯贵妃吩咐了,说这些日子,无论是谁来都不让进锦阳宫的大门。
可是刚刚来的是皇后娘娘啊,他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把皇后娘娘拦在锦阳宫外不让她进去啊。
想到这儿小太监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这下子挨板子是铁板钉钉跑不了的事情了。
三个人一路行来,无人敢阻拦,一直就走到了冯媛媛的邀星阁。
梅雪看到沈天娇来了得时候,也是神情一窒,呆在了那儿不动了。
春潮没好气得看了梅雪一眼,说道:“怎么,你们锦阳宫里的人都是傻子吗?这一个个冯都像个呆子似的。”
“见皇后娘娘来了,还不跪拜行礼,是嫌自己的命不够长吗?”
“哦。”梅雪赶紧跪下磕头,“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正在房间里安静想心事的冯媛媛,听到外面的嘈杂声,不由得怒火中烧,她脾气本来就不好,这些日子又越发的暴躁了。
“吵什么呢?一群没用的东西,连安静点都不会吗?”
冯媛媛气愤愤的直接从房间里冲出来,什么都没看清楚呢,就直接开骂了。
“冯贵妃这火气唯实是有点大啊,怎么要不要本宫宣太医来,给你开几服清热败火的药来,败败火啊?”
沈天娇看着眼前像个疯婆子一样,哪里还有半点从前的美艳动人啊。
“沈,沈天娇,你怎么来了?”冯媛媛看着沈天娇瞪大了眼睛,难怪她刚才心里觉得不安呢,原来是沈天娇这个克星来了呀。
“贵妃娘娘,僭越了,皇后娘娘的名讳可是你能直呼的!”
自从沈天娇支棱起来之后,春潮也跟着支棱了起来。
“怎么贵妃娘娘见了皇后娘娘不跪拜请安,难道也想被罚跪不成?”
春潮见冯媛媛也愣在哪儿不动,过往沈天娇受的种种委屈,都在她脑海里显现,让她再也忍不住,冲着冯媛媛就吼了起来。
冯媛媛哪里有受过这样的气啊,当着众人的面,被一个宫女呵斥啊。
这她可忍不了,怒火中烧的冯媛媛冲到春潮面前,骂道:“不长眼的奴才,你以为自己是谁啊?竟然冲着本宫吼叫,是不想活了吗?”
第133章 锦阳宫里的交锋
“冯贵妃好大的威风啊。”不想见冯媛媛再发疯的沈天娇开口了。
“见到本宫不行礼问安,还直呼本宫的名讳,这犯的可是大不敬之罪。”
“大不敬以下犯上,按律当杖责,闭宫思过三个月。”
“冯贵妃你身为一宫之主,本该做众人的表率,以身作则才是,但是如今竟然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如此责罚便加倍,死罪虽赦但活罪难逃,锦阳宫自今日起闭宫思过,所有人都不得离开锦阳宫一步,违令者杀无赦!”
沈天娇此时周身都是杀伐之气,她此话一出,竟然无一人敢反驳,就连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冯媛媛都安静了。
见众人都安静了,沈天娇也懒得再说什么了,她带着琼娘和春潮,大摇大摆的就往正殿去。
梅雪见状赶紧走到冯媛媛身边,轻轻的推了推她,叫了声:“娘娘。”
“啊。”反应过来的冯媛媛,脑子一热,追上去大叫道:“沈天娇,你…。”
还没等冯媛媛把话说完,沈天娇便说道:“春潮,掌嘴!不掌嘴,冯贵妃怕是长不了记性,忘记本宫的名讳不是她可以随便直呼的。”
沈天娇刚吩咐完,春潮便上前直接给了冯媛媛一巴掌,被打的头都懵了的冯媛媛,刚想开口斥责春潮,春潮却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给她,上前又接连甩了她几个耳光。
这下子冯媛媛彻底傻了,她这辈子还没受过这样大的屈辱呢。
“冯贵妃,奴婢多嘴劝你一句,你还是乖乖听话进来给皇后娘娘请罪的好,不然的话…。”
春潮话说一半留一半,留下冯媛媛自己想明白。
冯媛媛站在那儿捂着脸,“娘娘,皇后娘娘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还是进去请罪服个软吧。”
“今时不同往日了,皇后娘娘如今连皇上都不怕,她还会怕你吗?”
“小公子如今还在慎刑司呢,娘娘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小公子想想啊。”
梅雪的话,让冯媛媛冷静也清醒了,是啊,今时不同往日了,连李睿现在都怕沈天娇,她又拿什么跟这个女人斗呢。
“娘娘,走吧。”梅雪上前扶着冯媛媛,搀扶着她一起进去了。
冯媛媛进来的时候,沈天娇已经在主位上坐好了,正等着她来呢。
沈天娇注视着冯媛媛,她在等着冯媛媛服软。
冯媛媛满腹委屈此时却也不敢在发作,梅雪刚才说的对,她弟弟冯杰的命还捏在沈天娇的手里,她若是此时再忤逆沈天娇,只怕她那弟弟就真的要没有命活了。
“皇后娘娘,臣妾错了,求您大人大量莫要与臣妾计较,臣妾一定痛改前非,今后必定恭敬恭顺,不敢再僭越了。”
看着面前伏小做低的冯媛媛,沈天娇一时之间心里百感交集,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而琼娘这里又是另一种心情了,那些年冯媛媛可没少欺负自己,如今见她这般,琼娘心里就突然释然了。
过去的种种是时候该放下了,自己现在要做的是重新开始,让自己日渐的强大起来,她曾经的那些仇敌终究有一天,都会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
沈天娇看了冯媛媛一眼,这个曾经无数次羞辱原身的恶毒女人,如今离开了她的靠山李睿,也不过就是一个可怜虫罢了。
“梅雪,去把二皇子带来,冯贵妃德行有亏,目前不适合抚育二皇子,二皇子就先由本宫代为抚养。”
沈天娇这不是商量,不是询问,而是命令。
冯媛媛以为她已经如此卑微了,沈天娇应该会放过她的,但是没想到沈天娇竟然还要夺走她的儿子。
士可忍孰不可忍,冯媛媛也不等沈天娇开口让她起来,她自己噌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娘娘。”梅雪赶紧拉住了冯媛媛,她现在是真怕她这个主子,到现在还分不清轻重缓急,再口出狂言,彻底得罪了皇后娘娘就麻烦了。
被梅雪拉住的冯媛媛,硬生生的把自己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求皇后娘娘开恩,华儿从小就养在臣妾身边,从未离开过臣妾,求您念在他年纪尚幼,请您收回成命,就让这孩子留在臣妾身边吧。”
李明华如今是冯媛媛手里最大的筹码,她失去谁都不能失去这个儿子的。
没了这个儿子做她的底牌,她的光景只怕比现在更惨烈了。
沈天娇盯着冯媛媛,说道:“怎么,冯贵妃这是怕本宫虐待二皇子吗?哦,不对,应该是怕本宫下毒手把他害死吧?”
“臣妾,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冯媛媛此时已经能感觉到,沈天娇今日来者不善,是带着目的来的。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沈天娇声调平静,但是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你放心,本宫可不是你这种心狠手辣壕无人性的人,本宫会替你好好的教养二皇子的。”
“皇后娘娘,您不能这样,华儿是我的儿子,我是他的母妃,他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他。”
“皇后娘娘有什么气,尽管冲臣妾来,臣妾什么都能忍,只是求您不要累及华儿,他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没做过。”
冯媛媛此时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但是内心已经慌乱不已了。
“你的孩子小离不开你,你的孩子是无辜稚子?”
“哼!那本宫的孩子就能离得开本宫,就该被人随意待之?他就不是无辜稚子了?”
想到李沐阳差一点就被人杀了,沈天娇就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怒气,要不是有碍身份,她都想动手揍冯媛媛一顿了。
冯媛媛抬起头,眼中充满疑惑的看着沈天娇,不知道沈天娇在说什么。
这次倒不是冯媛媛演技好,装无辜,而是冯大富联合李洪刺杀李沐阳这件事,她是真的不知道。
冯大富这次的行动,根本就没有给冯媛媛透露一点儿风声。
因为冯大富原本想的是等刺杀李沐阳这件事成功了之后,他可以到冯媛媛面前邀功,借此来狮子大张口,从冯媛媛那儿讨更多的好处。
只可惜因为任务失败,冯大富的算盘落了空不说,还连累了冯媛媛。
“皇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冯媛媛快速的在脑子里,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通通想了一遍,她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啊?
最近她连毓秀宫都很少去,也压根就没有见过李沐阳,沈天娇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李沐阳出了什么事,沈天娇就把这些都归到自己身上了?
沈天娇看着冯媛媛的样子,就明白刺杀李沐阳的这件事,冯媛媛是真的不知道。
想想也是冯媛媛又不是那个没长脑子的冯大富,她想要害李沐阳,宫里的机会可要比宫外多。
而且她明明可以让李沐阳死在暗处,不让自己受牵连的,怎么又会傻到当街刺杀李沐阳呢?
刺杀李沐阳的事情一旦曝光,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冯媛媛,冯媛媛有的时候是有点儿傻,但是她不会分的清轻重的。
沈天娇拿出王氏给她的,冯大富和李洪两个人密谋刺杀李沐阳的证据,把这些直接甩到了冯媛媛身上。
梅雪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交给冯媛媛,冯媛媛看完脸都青了,就差没有晕过去了。
她这个爹简直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猪队友,整天不想着怎么帮她,就想着怎么坑她。
她的命怎么会这么苦呢,怎么会遇上这样一个不靠谱,还蠢如猪得阿爹呢?
冯媛媛此时已经能预料到,在不久之后的将来,自己会是什么样的悲惨了。
“昨天沐儿当街遇刺了,就是你阿爹和庆亲王派人动的手。”
“你现在该庆幸,刚好遇上了本宫的三哥,他把沐儿救了下来,若是不然现在不仅整个冯家,就连冯贵妃你都要到慎刑司里面去了。”
沈天娇看着变了脸色的冯媛媛,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到冯媛媛如此失态的样子呢。
在沈天娇的记忆里,冯媛媛一直都是那个打扮的精致得体,又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样子。
此时看着冯媛媛这样,沈天娇倒是有些可怜她了,看似风光无两的冯贵妃,也有她自己的心酸与无奈啊。
“李洪这次拉冯大富下水,摆明了是要你们冯家给他当垫背的。”
“所以这次冯大富死罪活罪都难逃了,不过本宫不愿累及无辜之人,除了冯大富之外,本宫会考虑放过冯家其他的人。”
“冯贵妃就提前做个心理准备,送你阿爹上路吧。”
沈天娇跟冯媛媛说这些话里面,含着警告的意味,就是告诉冯媛媛要安分守己,不要妄图改变什么。
她沈天娇可以放了冯家的人,也可以随时改变心意,置冯家人于死地。
冯媛媛瘫坐在地上,此时的她就像是个失去了意识的人一样,对外界的事情都没有感觉了。
冯大富再不好,那也是她的阿爹,若是真的死了,她就真真的变成了一个无父无母连家都没有的孤儿了。
“梅雪,去把二皇子带来,本宫要回去。”
沈天娇不再理会瘫在地上的冯媛媛,她还要回毓秀宫去,很多事情还等着她去做呢。
本来已经瘫在地上的冯媛媛,听到沈天娇说要带走李明华的时候,她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一下子就从地上蹦了起来。
她张开双臂拦在沈天娇面前,说道:“今天谁也不能把我的华儿带走,想要把华儿带走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沈天娇笑了笑,说道:“行了,梅雪,你带着春潮去带二皇子。”
她又转头看向琼娘,“你去外面等着吧,本宫有两句话想要跟冯贵妃说。”
屋里的其他三个人,得了沈天娇的令,都出去了。就剩下沈天娇和冯媛媛了。
两个人对望的画面唯实是些诡异,两个人应该都没有想到,她们两个人还会有今天这种相处模式吧。
“冯贵妃,本宫把二皇子带走,既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你好。”
沈天娇不想跟冯媛媛多说什么,冯媛媛现在这个样子,怕是再也受不住什么刺激了。
冯媛媛的死活对沈天娇来说无所谓,但是冯媛媛现在还不能死,她若是死了,后面的戏就唱不起来了。
“为华儿好,为我好?呵,皇后娘娘还真是宅心仁厚啊,可惜了,我们母子俩不需要。”
“华儿是我的儿子,我们母子俩生死都要在一起。”
冯媛媛知道,这次无论如何冯大富的命都保不住了,现在她只剩下李明华这一个最亲的人了,她不能让李明华再离开了她了。
沈天娇原本是不想跟冯媛媛计较,也不想多跟她纠缠的,但是看眼前这架势,冯媛媛轻易是不肯罢休了。
既然不肯罢休非要纠缠到底,那就只能放大招了。
“哼!李明华他应该不是你冯贵妃的亲儿子吧,你的儿子,不对,应该是你的女儿才对。”
“在出生的那一刻不就已经夭折了吗?一个已经夭折的孩子,怎么会是李明华呢?”
杀人就要诛心,沈天娇就是要直击冯媛媛的痛处,这样才能让她清醒。
冯媛媛不由自主的浑身颤抖了起来,她咬着自己的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皇后娘娘这是在哪里道听途说的荒唐事,华儿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我这个当娘的岂会弄错?”
“女儿?什么女儿,皇后娘娘说的到底是什么,臣妾听不懂。”
若是眼前有铜镜的话,冯媛媛一定会看到自己颤抖的停不下来的身体,和脸上强装淡定的神色。
沈天娇扬起嘴角,不屑的看着冯媛媛,说道:“这件事是不是本宫道听途说,是不是真的,冯贵妃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宫外现在已经有人在传了,说冯贵妃你与人私通混淆皇室血脉,这个传言应该很快就会传到宫里来的。”
“若是皇上听到了,你说他会让你的华儿好好的活着吗?毕竟李明华和他长的了一点都不像啊。”
冯媛媛身体一软,差点儿就摔倒在了地上,这件事若是让李睿知道了,她和李明华一个都别想活了。
第134章 交心
当年那件事明明做的很隐蔽,不该知道的人全都被除掉了,沈天娇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冯媛媛心里惴惴不安,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了,她以为早就不会再有人提起了,而且在她的意识里她早就已经认定李明华就是她亲生的儿子了。
心乱了,脑子自然也就乱了,冯媛媛此时已经慌乱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将她的内心显露无遗。
沈天娇也懒得再看冯媛媛这副模样了,她站起身来走到冯媛媛面前。
“本宫还可以告诉你,这李明华本就是李洪的亲孙子,你到头来只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裳罢了,你想得到的都不会实现的。”
“李洪和太后,不过是要利用你,来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而已。”
“你当年为什么没有顺利生下你的孩子,你也该好好的想想其中的原因了。”
沈天娇俯下身,凑到冯媛媛耳边说道:“薛芳,薛妈妈让本宫替她向你问个好。”
说了这话,也不等冯媛媛有反应,沈天娇已经迈着大步走了。
而冯媛媛在听到沈天娇说,薛芳向她问好时,再也承受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沈天娇来到院中的时候,梅雪和春潮已经把李明华带来了,看着与李洪长的有几分相似的李明华,沈天娇心里不免生出了几分嫌恶。
虽说的确是稚子无辜,大人做的事情与孩子无关,但是她被恶心到了,看李明华自然也不顺眼了。
“春潮,把二皇子带回去安置好,这段时间不允许任何人跟二皇子接近。”
沈天娇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告诉春潮,把李明华能安排多远安排多远,不要让他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奴婢明白。”春潮看着李明华,说道:“二皇子,跟奴婢走吧。”
而此时突然被带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懵圈中的李明华,抬头怯生生的看着沈天娇。
自从上次他欺负李沐阳,被沈天娇撞见之后,他对这个皇后娘娘就有一种莫名惧怕的心,在沈天娇面前即便是娇纵如他,也不敢造次的。
去毓秀宫他是万万不愿意的,但是刚才梅雪说这是自己母妃的意思,现在李明华非常希望冯媛媛能出现给他个解释才好。
他不敢开口问沈天娇,冯媛媛在哪里,只敢默默的抬头向寝殿张望,希望能看到冯媛媛,求她不要把自己送到毓秀宫去。
见李明华站着不走,探头探脑的向寝殿张望,沈天娇说道:“二皇子,冯贵妃染了恶疾,如今正在静养,你还是跟春潮去毓秀宫吧。”
言下之意就是告诉李明华,不要再浪费时间等了,冯媛媛今日是出不来了,他现在只能乖乖的跟春潮去毓秀宫了。
春潮拉住李明华的手,“咱们走吧,二皇子。”
说完也不等李明华说什么,拉着他就出了紧张宫,往毓秀宫去了。
从跟着沈天娇进来,就没有吭过声的琼娘,此时走到沈天娇身边,扶住沈天娇说道:“娘娘,咱们也回去吧。”
“嗯,走吧。”沈天娇丝毫不带任何犹豫的抬脚就走。
一直等到回克毓秀宫,也没见琼娘说一句话。
沈天娇看着琼娘问道:“你这是怎么了?看见自己的仇人遭报不该高兴吗?可我怎么看你反倒是不高兴了呢?”
“不是不高兴,是心情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
琼娘叹了一口气,按说看到冯媛媛今日这样,她应该很高兴才对的,但是不知道怎么了,她突然就想起了她当年。
当年她虽然不是圣宠无两,但是在宫里的地位绝不比今日的冯媛媛差。
可是只朝夕之间,她便没了孩子,失了势,紧接着他们整个王氏家族,便都受了牵连,死的死,被流放的流放,那惨景只能用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来形容可。
而她自己被关在幽明宫里,也是受尽了折磨。
幸好她被沈天娇救了,若是不然现在的人她,别说报仇了,只怕早就化成一具白骨了。
人生际遇真是难预料,世人都追名逐利想要做人上人,但又岂知繁华一梦如惊涛,回首过往成云烟,只有平平淡淡才是真。
沈天娇拍了拍琼娘的肩,说道:“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我们眼下还有很多事要做呢,没时间在这儿感伤悲叹。”
“冯媛媛和冯家的事情一出,李洪和太后必定要坐不住了,只是这次不知道他们又会如何应对?”
阮玉湖的决定到底是太过于仓促了,如果这个时候李洪和太后突然发难,沈天娇都不知道该如何化解了。
“娇娇,你去跟老祖宗谈谈吧,我觉得今日这个决定,不是老祖宗一时兴起在冲动之下做的。”
“她是何等的人物啊,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或许在她那里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再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李洪和太后露出马脚。”
“然后她就可以借机将他们铲除了呢,这个老祖宗的心思深沉,可不是一般人能猜的透的。”
越跟阮玉湖相处,就越能感觉到她这个人深不可测。
“嗯,是该跟她好好的谈谈了。”解决了冯媛媛的事情,沈天娇原本也是打算去见阮玉湖的。
“你就别去了,好好的休息一下。”琼娘的状态不太好,沈天娇怕那位老祖宗真的有什么惊人的后招,再吓着她就不好了。
“好,你去吧,我也的确是有点儿累了呢。”琼娘浑身瘫软,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似的。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了,李明华是李洪的亲孙子,当年冯媛媛的女儿尚未出生就已经胎死腹中了,所以太后和李洪就设计了这场以假换真的荒唐事。”
虽然这件事琼娘早晚都会知道的,但是沈天娇觉得还是由她来告诉琼娘的好。
“啊!”琼娘愣住了,随后问道:“冯媛媛私通的那个外男是李洪?”
想到李洪那个猥琐的样子,琼娘心里就直犯恶心想要吐。
这个冯媛媛也真是个人才,为了满足自己能做人上人,享尽荣华富贵的私欲,真是什么都能忍,什么人都不挑啊,连李洪那种人都不嫌弃?这也真够奇葩。
看到琼娘想跑偏了,沈天娇赶忙把她的思绪拉回来,“哎,冯媛媛可没有跟李洪私通啊,只是当年冯媛媛知道自己的孩子早就胎死腹中,她想要从宫外抱一个孩子充当,被太后和李洪利用了。”
“不对,或许应该说,从冯媛媛怀孕的那一刻起,她就被太后和李洪利用了,她的那个孩子注定不会出生的。”
沈天娇的话让琼娘又是一阵唏嘘,在这皇宫里,果然处处都是深坑陷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又知道谁是谁的环环相扣里的那一环呢?
沈天娇到阮玉湖那里的时候, 阮玉湖早就已经摆好了茶点在等她了。
“娇娇,来,坐下先喝点茶。”看到沈天娇进来,阮玉湖忙招呼她到自己身边来。
沈天娇笑着走过去坐下,喝了一口茶吃起了点心。
“娇娇,你会不会觉得老婆子我这次做事太过冲动了?”
见沈天娇不吭声,阮玉湖先发话了。
沈天娇放下手里的点心摇了摇头,“姑姑你这么做自然有你的理由,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我知道你这么做肯定是为了大局好。”
阮玉湖笑着点了点头,这丫头果然深得她心,虽然不理解,但是也还是愿意相信,不怀疑自己的孩子动机,何其有幸她与这样的人为了共同的目标一起奋斗。
“娇娇,我这么做的确是有目的的,你想要征服列国,让列国不再骚扰云离,就要先安内襄外。”
“云离国内部不安稳,你就没有办法能专心的对外御敌。”
“李洪的皇帝梦做了几十年了,他积存的势力也不容小觑,不把这个内部得隐患清除掉,早晚会酿成大祸的。”
沈天娇点了点头,是啊,云离的内部若是不安全,她征服列国不再让云离受战争之苦的愿望就会落空。
“姑姑,我知道你的苦心。可是现在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在们没有做好应对之策,若是李洪狗急跳墙,在们势必会吃大亏的。”
“娇娇,你不用担心这个。”阮玉湖笑着说道:“应对之策在早就准备好了,现在要的就是李洪的狗急跳墙,他狗急跳墙反了,这样咱们才能名正言顺的将来他和他的党羽一举歼灭。”
“所以,姑姑才派兵把冯家围了,就是为了逼李洪造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切都解释的通了,沈天娇心里的疑惑顿消。
“嗯,对,冯家被围困的消息,一旦传到李洪那儿,他势必会有动作的,只要他敢动,我们就有了对付他的理由了。”
阮玉湖一直都在观察沈天娇的表情,想从沈天娇的表情里看出她对自己出兵围困冯家得态度。
可是沈天娇似乎并不在意,她派兵围困冯家的事情,也不在意这些兵士都是从哪里来的。
沈天娇不问,阮玉湖倒是先沉不住气了。
“娇娇,你不想知道,围困冯家的那些兵士都是从哪儿来的吗?”
“啊!”沈天娇正在想如果李洪现在要是反了,严明德能不能及时赶回来,冷不防听见阮玉湖这么问, 她还没反应过来。
“哦,那个呀。”沈天娇不在意的笑了笑,先帝临终之时给了阮玉湖私兵的事情,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既然是先帝给的,阮玉湖要怎么用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沈天娇并不想干预。
“姑姑的东西,姑姑怎么用,那是姑姑你自己的事情,我只信姑姑你心系云离,绝不会做有损云离国运的事情。”
沈天娇向阮玉湖表明了态度,她不会干涉阮玉湖手里的一切东西的。
阮玉湖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李睿这些年看似对她毕恭毕敬,其实上只是在忌惮他手里的权利罢了。
而这丫头,对她好,对她尊敬,却并不是出于对她手中权利的觊觎和忌惮,只是单纯的对她好而已。
她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的人事沉浮,人情冷暖,知道世态炎凉是什么滋味,没想到这老了老了,竟然还能有一个这样真心对自己的人,她这一辈子值了。
“只要娇娇你信我便好。”阮玉湖低头红了眼眶,心里更加的坚定要辅助沈天娇的决心。
“姑姑。”沈天娇握住了阮玉湖的手,说道:“我现在要回一趟镇北侯府,不管李洪这次会不会反,我们都要提前做好准备。”
“还有刚才我去了锦阳宫,告诉了冯媛媛,李明华是李洪孙子的事情,把李明华带到了毓秀宫,也下令让锦阳宫闭宫,合宫上下的人都一律不准出入。”
“我来安排处理宫外的事情,这宫里的事情就要靠姑姑你来坐镇了,不管外面怎么乱,这宫里不能生乱。”
“后宫里的这些女人,表面上看似都是人畜无害的,但其实很多都是饱藏窝心,各怀心思。”
“我现在就怕宫外一旦乱起来,宫里那些不安分的,借机与宫外的势力勾结,到时候我们就会腹背受敌。”
“所以特殊时期就特殊对待,一旦发现了有人图谋不轨,就没必要心慈手软了。”
“好,娇娇,你安心去办你的事情,宫里的事情就交给我,我保证宫中绝不会生乱的。”
宫外的事情,阮玉湖鞭长莫及,但是宫里的事情对她来说,还是游刃有余她能解决的。
宫里有阮玉湖坐镇,沈天娇就可以毫无负担的专心应付宫外的事情了。
宫外庆亲王府里,早就得到冯家被围困的消息的元江,急得在李洪的寝房外已经来来回回走个不停。
李洪有个习惯,就是他就寝未醒的时候,谁都不能去打扰他,一旦打扰了他,他就会发飙的。
李洪一旦发起飙来,那后果可是相当的可怕的。
所以即使元江现在急得都快要冒烟了,他也不敢去打扰李洪,只能干等着。
第135章 凌家立威
沈天娇回到温泉别苑的时候,正看见她三哥沈星浩,带着她儿子李沐阳在骑马马呢。
看着骑在沈星浩脖子上,开心快乐的摆弄着小风车的李沐阳,沈天娇心里突然就有种心酸的滋味。
李沐阳长这么大,这应该还是第一次从自己的舅舅身上找到父爱的感觉吧。
这么看来李睿这个人做的还真是失败,做丈夫不能爱自己的妻子,做父亲不能爱自己的孩子。
这种人活该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他啊根本就不配做人。
不远处正在嬉闹的舅甥俩,看到沈天娇的时候,连表情都是一样的,都笑成了眯眯眼。
“娇娇,你回来了。”,“母后。”这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冲着沈天娇就跑了过来。
“嗯。”沈天娇捏了捏李沐阳的小包子脸,问道:“现在有精神了?”
“是,母后,我今天吃了好多好吃的,我现在劲儿可大了呢。”李沐阳举起自己的手臂,向沈天娇展示他的头力量。
沈天娇看着眼前的小屁孩,宠溺得笑了笑,哄道:“嗯,我们沐儿最厉害了。”
“沐儿,你先自己一个人去玩会儿,母后有话要和你三舅舅说。”
“哦。”刚才还笑容灿烂的李沐阳,在听到沈天娇的话之后,立刻就变了脸色不高兴了。
沈星浩把他从自己的脖子上抱下来,拍了拍他的头,安抚他说道:“先去玩吧,三舅舅跟你母后谈完事情,再来陪你。”
“好。”李沐阳回答的无精打采的,他走了两步,回头看着沈天娇说道:“ 母后,你能陪我用晚膳吗?”
“嗯,可以,去玩吧。”沈天娇冲着李沐阳点了点头。
李沐阳走后,沈星浩看着自己妹妹,说道:“娇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件事是冯大富和李洪做的。”沈天娇神色凝重的看着沈星浩,说道:“三哥,西山大营里有多少兵可以调?”
“西山大营啊?”沈星浩思索了一下,说道:“嗯,不多,大概有五千人左右吧。”
“五千?”沈天娇皱了皱眉,看来补充兵源这件事刻不容缓了。
“娇娇,情况严重吗?要不要我给大哥飞鸽传书,让他调令北疆的人马过来?”看到沈天娇皱眉,沈星浩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沈天娇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调兵怕是来不及了,李洪这会儿若是真的要反,京城怕是真的要乱了。”
“大小姐,三公子。”兄妹俩正在踌躇之际,沈清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什么事大呼小叫的!”心里正发愁的沈星浩,看到跑过来的沈清,忍不住呵斥道。
沈清连忙收住脚步,低头回道:“回三公子的话,他们招供了,说是受了凌海的指派做的。”
“凌海?”沈星浩听到这个人的名字,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们凌家这是要反了不成!娇娇,这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次沈天娇没有拦阻沈星浩,凌海敢派人刺杀李沐阳,就表明了他已经是李洪的人了,这种人留着也是个祸害,倒不如早点把他送走的好。
“看来阿爹久不在京中,京中这些人就觉得镇北侯没了往日的威容,就想要趁机作乱了。”
“现在是时候,该重振镇北侯府的威容了。”
沈天娇把春潮唤过来,吩咐道:“你回宫去,告诉老祖宗让她把何婉莹关起来,再去通知王云知,让他把工部尚书何平监控起来,不能让他出尚书府。”
“是,奴婢这就去。”春潮不敢耽搁,立即行动了起来。
“娇娇,你这是要?”沈星浩看着沈天娇不解的问道。
“工部尚书何平,是凌海的妹婿,凌家这些年能在京城站住脚,靠的就是何平,凌家都能为李洪所用,他何平还能清白吗?”
沈天娇心里又是一阵叹息,这朝堂的大换血也要提上日程了,再不开始行动,这些蛀虫就要把云离给毁了。
“好,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沈星浩只要沈天娇吩咐,他就照着去做,从来不会问理由的。
“三哥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凌家,他凌海既然敢派人杀我儿子,敢跟镇北侯府作对,他总要付出点代价的。”
沈天娇要借着这次的事情开始立威,残酷的现实让她明白,她不能只活在男子为尊得皇权之下,她必须要走到人前,告诉世人她沈天娇绝不是个软弱的人。
“好,娇娇,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三哥给你护驾。”
沈星浩也不问沈天娇去凌家做什么,他只管跟着沈天娇去,不让沈天娇被欺负就好了。
“娇娇,既然都要动凌家了,那凌西风怎么办?要不要把他从慎刑司里弄出来,带到凌家去,或者直接让他死在慎刑司?”
不能对自己的敌人心慈手软,这是沈星浩一向的原则。
沈天娇摇了摇头说道:“凌西风暂时让他活着吧,我留着他还有大用呢。”
“何平虽然不足为惧,但是他身后还有整个何氏家族,何家也算的上是世家大族,虽然只是末流,但是世家大族之间盘综错节处理起来也麻烦的很。”
“我要留着凌西风,说不定他会成为扳倒整个何氏家族的关键呢。”
“好,那就听你的。”沈天娇做事有她自己的分寸,沈星浩根本就不会干涉的。
兄妹俩也不耽搁说走就走,沈天娇坐马车,沈星浩骑马,身后跟着一大队亲卫。
沈天娇和沈星浩到凌家的时候,凌家的大门是敞开着的,门口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
沈星浩看着凌家敞开的大门,心里倒是起了疑惑,“娇娇,这,咱们还进去吗?”
“进去,为什么不进去?”沈天娇冷哼一声,这凌海倒是个聪明人,知道事情败露自己绝不能再活了,索性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来,这样至少还能在她面前卖个好。
沈天娇抬脚进了凌府,沈星浩紧跟其后也进去了,那些亲卫们一部分跟着进去了,一部分在四围散开守卫。
的确如沈天娇所猜想的那样,昨天的事情发生之后,凌海就知道这次他是在劫难逃了。
所以他连夜把自己的家人都送出了京城,遣散了家中大部分的仆役,自己留下来面对暴风来临。
沈天娇走到正院,就看见凌海跪在当院之中,看架势是就是等她来呢。
“皇后娘娘,罪臣凌海,求皇后娘娘降罪。”听到脚步声,凌海便俯伏在地,向她请罪。
“哼!凌大人倒真是个识时务者为俊杰之人啊。”沈天娇抬眼看着俯伏在地的凌海,毫不掩饰她的鄙夷。
“罪臣虽是受人胁迫,不得已而为之,但是罪责难逃,不敢奢求皇后娘娘饶恕赦免,求皇后娘娘降罪责罚。”
凌海的确是个识时务为俊杰的人,他今日这般就是为了揽下所有的责罚,让沈天娇放过他的家人。
可惜他的心思,沈天娇又岂会不知道,“凌海,你不会以为你所做的恶,本宫只跟你一个人计较吧?”
“你不会以为把自己的家人送走,他们就能平安无事了吧?”
沈天娇的话如同一盆冷水一样浇在了凌海的身上,沈天娇这等同是判了他和凌家所有的人死刑。
“皇后娘娘,您向来是个宅心仁厚之人,凌海今日犯的错死不足惜,但求您能够饶恕凌家其他的人。”
“您只要饶了凌家其他的人,凌海愿意赴汤蹈火为您所用。”
“哼!”沈天娇不屑的轻哼了一声,“哦如今都已经是阶下之囚了,还能为本宫做什么呢?本宫留着你还有何用?”
“皇后娘娘,罪臣愿意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庆亲王一切的事情,都告诉娘娘。”
现在这是凌海唯一的底牌了,他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活不了,就算沈天娇会放过他,李洪也不会放过他的,他现在只想用自己手里的底牌,来为自己的家人换一线生机。
“好,不过本宫要先知道你提供的东西有没有价值。知道了之后,本宫才能决定值不值得放过你的家人。”
知己知彼方才能百战不殆,本来沈天娇也没打算杀凌家的其他人的,她这个人向来爱恨分明,是谁的错就是谁的错,绝不累及无辜之人。
现在能用这些换来有价值得情报,又何乐而不为呢?
“罪臣手里的东西,一定能帮助皇后娘娘的。”凌海把早就准备好了得东西,从怀里拿出来交给沈天娇。
沈天娇接过来,匆匆看了一眼,就转手交给了沈星浩,沈星浩看到这些东西眼睛都亮了。
“好,本宫答应你,会放过你的家人,并且还会给你一个恩典,把你的家人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他们的远离纷争。”
“但是如果他们不愿安分守己的过日子的话,那本宫可就不能保证,他们还能平安无事了。”
“谢皇后娘娘的恩典。”对于凌海来说,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就只有他家人得平安了。
“皇后娘娘罪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娘娘您能允准。”
沈天娇猜到凌海这个不情之请,一定和凌西风有关,这个人不在沈天娇赦免的范围之内。
“你想为凌西风求情?”
凌海低头回道:“是,皇后娘娘,罪臣知道我那逆子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但是身为人父,终是不忍看他年纪轻轻就命丧黄泉。”
“还望娘娘您能体谅,罪臣这一颗爱子之心,倘若可以放他一条生路,也成全了这一世我们父子的情谊。”
沈天娇思忖了片刻,说道:“好,本宫答应你,倘若可以必会放他一条生路,但是还是那句话,他若是自作孽那就不可活,就不能怪本宫了。”
给凌海一个倘若可以的安慰,对于沈天娇来说也没什么损失的,这个顺水人情她还是愿意给的。
这并不是说沈天娇打算真的就此放过凌西风了,而是沈天娇很清楚凌西风那个人,天生就是个不安分的,她就算是想放过凌西风,凌西风也不会领她这份情的。
左右最后凌西风一定是会自作孽不可活的,那这也就怪不得沈天娇了,毕竟沈天娇已经把话说明白了。
“罪臣替那不争气的逆子,谢皇后娘娘恩典。”
心事已了,凌海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凌海望着沈天娇说道:“皇后娘娘,罪臣今日难逃一死,如果可以的话,罪臣愿意死在皇后娘娘的手里,可否?”
死在沈天娇的手里,还能死个痛快,若是落在李洪的手里,凌海想死个痛快,怕是难了。
“好,本宫给你个痛快。”凌海提的这个要求,沈天娇毫不犹豫的就满足了他。
沈天娇今日来凌家本就是为了立威的,她原本就没打算让凌海死在别人手里的。
凌海若是死在了别人的手里,今日凌家她沈天娇就算白来了。
沈天娇起身,拉住准备动手杀凌海的沈星浩,低声说道:“三哥,用不着你动手,让亲卫来就可以。”
沈星浩原是打算亲手杀了凌海,给自己的外甥出口恶气的,但是沈天娇不允许,他也就只得作罢了。
还是沈天娇在前,沈星浩随后,兄妹俩一前一后出了凌家的正院。
亲卫等沈天娇离开了,这才提剑上前直接就把凌海的头给砍了下来。
“娇娇,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血液里流淌的好斗基因,让沈星浩隐隐有些兴奋了起来。
镇北侯府的男人,天生就是为了打仗而生的,虽然在边关沈星浩经历过了大大小小无数次的战争了。
但是这些战争都是要么是镇北侯指挥的,要么是沈翊阳指挥的,一次也没有轮到沈星浩的头上。
这次李洪要是发动政变的话,那么沈星浩就可以独自一人,不靠自己的孩子父兄指挥完成这场战争了。
看着自己兴奋的三哥,沈天娇无奈的摇头笑了笑,沈星浩这小孩子心性,这辈子怕是都改不了了。
“先回去,部署兵力,做好一切应战的准备。”
第136章 应对之策
当李洪醒来的时候,得到的不仅是冯家被围困的消息,还有凌海被杀的消息。
这两件事让李洪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杀了李沐阳之后,他就借机发难,逼迫沈天娇立李明华为储君。
这样他就可以明目张胆的实现他多年的心愿了,可是哪儿知道凌海派去的人竟然是个废物不说,还倒霉的遇到了沈星浩。
李洪怎么也没想到沈天娇的动作会那么迅速,刚出事她就派兵围困了冯家,现在又亲自去凌家杀了凌海,这简直是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以前他觉得沈天娇只不过是个仗着镇北侯府势的纸老虎,今日他才明白沈天娇不是个纸老虎,而是个真正的老虎,不仅会伤人还会吃人的。
“王爷,咱们现在怎么办?”元江隐藏起自己的急切,耐着性子看着李洪问道。
沈天娇这次给了李洪一个措手不及,让李洪完全乱了分寸,比起沈天娇,李洪其实才是那个中看不中用的纸老虎。
他从小长在京城,是受着别人的尊敬恭维长大的,虽然为了坐上皇帝的宝座,他苦心经营了二十多年,但是其实他只是在隐藏自己积蓄实力,并没有任何的实战经验。
说白了他只会纸上谈兵,嘴上夸夸其谈但是当真要用的时候,他却成了没头苍蝇找不着方向。
“王爷,要不然咱们就趁这个机会反了吧。”元江见李洪一直不吭声,实在忍不住,“皇后都已经对冯家和凌家动手了,她应该很快就会来对付我们的。”
“我们要是再不行动的话,恐怕就要受制于人了,王爷咱们筹备了这么多年,还是很有实力的。”
李洪用手扣着桌子,问道:“沈霖那个老家伙在做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的女儿和儿子都出面了,他怎么没动静呢?”
镇北侯安静的不同寻常,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李洪对镇北侯不仅有忌惮,更有畏惧敬畏之心,这种畏惧敬畏之心是刻在骨子里,挥之不去的。
不能确定镇北侯的动向,李洪心里始终无法静下来的。
元江抬头看了李洪一眼,他无法理解李洪对镇北侯的那种畏惧敬畏之心。
“镇北侯暂时还没动静,王爷,镇北侯这个云离的神话,现在早就是徒有其名了,咱们有实力又何须怕他呢?”
“再说了,镇北侯此次回京带的人很少,就算他在朝中余威尚存,但是他若手中没有人,也是枉然的。”
“王爷,今日机会难得,错过了,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李洪本来就心乱如麻,这会儿又听李洪在这儿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他的火气就更大了。
“行了,别说了。”李洪一拍桌子,怒吼道:“你知道什么?”
“什么叫沈霖如今余威尚存,什么叫他手中无人也枉然?”
“你是真的没见识过沈霖的可怕,和他在云离的威信。”
“不需要一刀一枪,只要他站在那儿,云离国的军士们就会自觉的服从他的命令,原因与他就只是因为他是个沈霖,是镇北侯,是云离的守护神。”
这些年李洪一直在筹备,一直在积蓄实力,但是就是不敢下手的原因,就是因为镇北侯。
他当年可是亲眼见过,镇北侯大杀四方时的样子的,云离国的战神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他现在甚至不敢保证,他招募的这些兵士,看到沈霖的时候,会不会临时倒戈,把刀枪指向自己。
别的不说,单单只是沈霖这个名字,就足以是他的这一生挥之不去的噩梦了。
元江心里不服,但是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他怕自己若是说多了,彻底惹恼了李洪,他的建国大梦就要破灭了。
“行了,趁着沈天娇现在还没有发难,赶紧先安排王妃带着世子他们先离开京城,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李洪思索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吩咐我们的人,原地待命见机行事。”
“宫里可有消息传来,冯贵妃如今怎么样了?”
李洪把希望寄托在冯媛媛的身上,只要冯媛媛不出事,李明华就还安全,李明华还安全的话,李洪就不会铤而走险,在镇北侯在京中的时候造反了。
“冯贵妃已经被皇后勒令闭宫反思,二皇子也被皇后带到了毓秀宫。”
元江并不知道李明华是李洪亲孙子的事情,见李洪一直关注冯贵妃,他还以为李洪和冯贵妃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利益关系了,毕竟李洪和冯家一向亲近。
元江的话,让李洪险些晕过去,这难道真的是命运的安排,要让他反了不成?
李洪摆了摆手让元江出去,他现在需要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长久以来李明华一直都是李洪的希望,也是李洪的支撑,他不能接受李明华出一点儿的事。
不管沈天娇知不知道李明华是他亲孙子的事情,只要李明华在沈天娇的手里掌控着,他就会受牵制。
也许现在真的是时候弃掉李明华这个棋子放手一搏了,去完成他的帝王梦了。
后宫里继冯媛媛被沈天娇责罚,闭宫思过之后,阮玉湖也下令责罚了何婉莹,给她定了一个大不敬冲撞皇后的罪名。
让何婉莹的绿萝宫,也闭宫全宫上下都不准出入,全体思过。
这突遭的横祸,让何婉莹明白,她父亲与庆亲王合谋的事败露了。
何婉莹瘫倒在美人榻上,顿时感到天都塌了。
她支持自己的孩子父亲与庆亲王合谋刺杀李沐阳,倒不是为了争权夺利,毕竟她入宫多年没有所出,一个连孩子都没有的女人,就算是争了抢了为没什么用。
她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望能够借着李洪的势,把她得表哥也是青梅竹马的情郎凌西风,从慎刑司里放出来。
自从沈天娇把凌西风关进了慎刑司,何婉莹想了很多的办法,想要把凌西风弄出来。
为此她去求过李睿,去求过太后,也让人回何家去找过她的父亲工部尚书何平。
但是最后都以失败告终,因为这些人要么对她爱搭不理,要么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要么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做却做不到。
无奈之下,何婉莹才同意让自己的父亲和庆亲王合谋刺杀李沐阳的。
因为李沐阳一死,沈天娇必定会失势,这样何婉莹就有机会能救凌西风出来了。
可惜如今事情败露,她自己也身陷囹圄,别说救凌西风了,就是能不能保全自己都成问题了。
何婉莹并没有想办法派人出宫去打探何家现在如何了,不用打听她也心知肚明,她都被囚禁了,何家还能有个好?
不过虽然何婉莹没有去打探家里的情况,但是她还是知道凌海被杀的消息。
她能知道这个消息,自然是沈天娇特意安排的。
在知道凌海被杀的消息后,何婉莹彻底崩溃了,她发了疯似的,把自己寝殿给砸了个稀巴烂。
因为现在除了砸东西这个方法以外,她也找不到其他别的方法来宣泄她内心的恐慌和压抑了。
沈天娇和沈星浩回到温泉别苑后,就开始忙了起来,虽然他们现在手上的兵力有限,但是还是要提前做好应对之策的。
“三哥,我把御林军调拨给你,虽然人数也不多,但是有总比没有强。”沈天娇此时颇有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无力感。
打仗她不怕,但是手里没有足够的人,就算她有出众的指挥力,也很难能得胜的。
“不行。”沈星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御林军的职责是保护皇城的安危,皇城安全了,你也就安全了。”
任何时候,沈星浩都把沈天娇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娇娇,你不必太过于担心,大哥和二哥算算日子,应该也就是这三四日就回来了。”
“我待会儿就给大哥飞鸽传书,让他调遣附近的兵马前来支援,而且我也会派人去催促严明德严将军,加快行军的速度,让他务必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这样就算李洪真的要反了,我们也不用怕,只要能撑个两三日,援兵到了就好。”
眼下的情况不容乐观,但是沈星浩还是先安慰沈天娇,把积极乐观的那一面呈现在沈天娇面前,不让她有压力。
沈天娇自然是知道自己的三哥,是在安慰自己,如果李洪这个时候若真是反了,两者之间的兵力悬殊实在是太大了,胜算的可能少之又少。
而且这是在京城,那些世家大族都是各怀心思,想要对镇北侯府取而代之的也不是少数。
如果这次他们也借机向自己发难,那么情况只会更糟糕,自己连胜算的可能都没有了。
镇北侯要是现在身体康健的话,沈天娇还可以放手一搏,因为镇北侯在京中的威信还是有的。
只要镇北侯在,那些世家大族终归还是有些顾忌不敢乱来的。
但是现在偏偏镇北侯正在解毒,而且还正处在危险期,沈天娇此时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沈天娇却不能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表露出来,因为她知道沈星浩现在的压力比她还要大,她不能再给沈星浩加压了。
“嗯,就照三哥你说的去做吧,你也别太过于担心了,放手一搏我们未必会输的。”
“我们现在还是先演练一下如何排兵布阵吧,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出错。”
“哦,好。”沈星浩看了沈天娇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他这个妹妹从小就不喜欢舞刀弄枪的,排兵布阵这种事情更是敬而远之从不参与的。
沈星浩不知道的是,他眼前的这个妹妹,虽然还是他的妹妹,但是内在的芯子已经换了。
眼前的这个沈天娇,可不是以前的那个沈天娇了,这个沈天娇前世可是位跟他父亲一样,是云离战神般的存在。
沈天娇看着京城舆图心里在琢磨着,该怎么防守反击才好。
看着望着舆图出神的沈天娇,沈星浩也不敢打扰,生怕扰乱了沈天娇的思绪。
沈天娇拿起一旁平时演练用的沙盘模拟的旗子,放到了京城北门玉华门。
这一举动让沈星浩不由得佩服起自己的妹妹来了,玉华门虽然是东西南北四城门最偏僻的,但是同样也是最重要便利的。
其他几个城门,人流量都很大,这样就不方便出兵,因为会影响行军的速度。
但是玉华门就不一样了,因为那里临近山丘之地,虽然偏僻但是没有什么阻拦,而且因为是临近山丘之地,埋伏屯兵都是很方便的。
李洪的兵马如果要进皇城的话,玉华门必定是他最佳的选择之所。
沈天娇可以派兵先占领那里做好埋伏,给李洪致命的一击,就算没有达到预期的,那也能给敌人造成重击。
还能等沈星浩感叹完呢,沈天娇就又拿起旗子,放到了凌波桥的位置。
这让沈星浩又是一惊,凌波桥的位置是处于外界跟皇宫的交接点,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作用。
只要守住了凌波桥,那么皇城就安全了。
沈星浩抬头看着沈天娇,突然就觉得他妹妹这个皇后,真的是没白当,做了皇后整个人都变得跟过去不一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事情明明没有任何的改变,但是沈星浩就突然觉得,真的没什么可怕的了,这次他们一定会赢冯。
对沈天娇盲目自信的人,现在又多了一个。
“主子,您猜的没错,庆亲王府真的开始有大量的人进出了,现在怎么办?”
被沈天娇从皇宫里揪出来,去打探消息的秋桐,向沈天娇汇报着自己掌握的情报。
这个李洪还真是个不大聪明的人,想要先把自己的家人送走,至少也要做的隐蔽些的,这么明目张胆的是怕别人不知道吗?
秋桐看着沈天娇,不敢把自己心里想的话说出来。
沈天娇笑了笑,吩咐道:“这些人不用管,多派些人去庆亲王府外盯着,今夜从庆亲王府出来的才是我们的目标。”
第137章 大战在即前的准备
“告诉我们的人,后半夜从庆亲王府出来的人。等出了京城之后,可以请他们去我们镇北侯府的庄子上喝茶休息。”
“另外告诉他们这些人都是贵人,行动举止都文雅些,免得惊了这些贵人就不好了。”
既然一个李明华不够,那么就请李洪的王妃和儿子,孙儿们一起陪着。
不过如果李洪能心狠自私到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不要的话,那也就没办法了。
“哦,奴婢知道了。”秋桐此时才后知后觉的想明白,庆亲王府为什么会在大白天的这么明目张胆的人进人出了。
合着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给自己的主子当靶子啊?
秋桐有些懊恼起来了,她明明是个很聪明的人,怎么突然就犯起了糊涂来了呢?
难不成这两日跟着琼娘一起到处散播八卦,因此拉低了她的智商?
还在专心研究舆图的沈天娇可不知道,此时她的小侍女脑子想的是什么。
“三哥,你去跟拜访一下,以前跟着我们阿爷和阿爹,现在赋闲在家的那些爷爷和叔叔们。”
“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他们的,大家坐在一起,有力的出力,有计谋的献上计谋,我还不信我们这些人加起来,还胜不过他那些散兵游勇。”
沈天娇此时已经升起了斗志,他们与李洪兵力悬殊又怎么样?
打仗不仅要靠人多,还要比谁更有智谋更胜一筹。
撇开她自己不说,如今这京城之中赋闲在家,曾经跟随她阿爷和阿爹的老将不知道有多少。
这些人个个都是英雄,虽说不是一将能敌百万兵,但是他们以一抵十还是没有压力的。
“好,我这就去。”沈天娇让沈星浩去做这件事,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镇北侯回京为了避嫌,他是不会召见那些曾经的属下的,就算是要召见也不会正大光明的,而是会私下悄悄的见。
而作为镇北侯儿子的沈星浩则不同,他去这些属下家里名正言顺。
那些属下都是沈星浩的爷爷叔叔辈的,沈星浩作为一个晚辈,去拜访一下他们,这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任谁都说不出来什么来的。
“三哥,我来负责京城的守卫,京城之外就全都交给你了。”
沈天娇郑重的看着沈星浩,虽然她的三哥已经是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了,但是沈天娇还是不放心,怕他冲动,怕他轻敌,怕他出意外。
“娇娇,你放心,三哥一定会把敌人拦截在京城之外的,就算不要我这条命,我也一定不会让那些恶人,进入京城威及你跟阿爹的。”
沈星浩兴奋过后,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了,他若是守不住然后那些叛军进入了京城,京城的百姓要受害,他的妹妹,阿爹,外甥都要跟着倒霉的。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要守住防线,不让那些叛军突破防线,伤害无辜的百姓和她的家人。
沈天娇脸色一沉,她最怕的就是沈星浩说这样的话了。
前世镇北侯府的结局,如同噩梦一样直到现在还让她惧怕惊恐。
她现在已经把镇北侯府当成了自己的家,把镇北侯当成了自己的阿爹,把沈家的三兄弟当成是自己的哥哥了,她决不允许前世的那些事情再临到沈家人的身上。
“三哥,你听好了。”沈天娇的脸色严肃了起来,“我不要你做任何危及你性命的事情,那些叛军拦得住就拦,拦不住就让他们进京城。”
“总之一句话,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准涉险,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为第一原则,你记住了吗?”
“我要我们沈家每一个人都好好的活着,我要阿爹和你们都福寿安康的长命百岁的活着。”
沈星浩愣住了,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无论如何不管发生什么事,他的职责就是要保护云离的百姓,哪怕全军战死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也绝不能退群也要完成自己的使命个责任。
但是现在他的妹妹告诉他,仗打不打的赢没关系,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沈天娇的这些话带给了沈星浩很大的冲击,但同时也让他的心里暖暖的。
“好,三哥知道了。”沈星浩点了点头,看着沈天娇笑着。
沈星浩这副样子让沈天娇更担心了,它刚才说的那些话,听进去了才怪。
“我一会儿去见一下阿爹就回宫了,老祖宗把事情闹大了,现在只怕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沐儿遇刺的事情了。”
“我回宫要召见百官,把冯大富的罪名定下来,凌海的事情也要给那些大臣们一个交代的。”
沈天娇看着沈星浩说道:“三哥,你让人把冯杰从慎刑司放出来吧,我答应王氏了冯家除了冯大富以外,其余的人我都不动。”
“这个王氏留着,以后我还有大用。”
“恩,行,我知道了,我待会儿就让人去办。”
冯杰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冯家经此一事,以后怕是再也翻不起什么浪来了。
既然沈天娇说留着王氏有大用,那么沈星浩觉得放了冯杰,不过是做了个顺水人情而已。
想让别人帮忙做事,总是要给点好处的,冯杰这种人留在慎刑司也是浪费粮食,把他送还给他母亲,大家皆大欢喜对谁都好。
“三哥,这次我回宫不打算带着沐儿了,现在形势未明,让他留在镇北侯府比让他回宫安全。”
“这孩子还小,而且你也看到了,他性情懦弱胆小,就有劳三哥你费心照顾了。”
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作为一个母亲,沈天娇自然是要为她的儿子,寻求一个最安全的避难所了。
如果这次平安无事的度过了,那么李沐阳的储君之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但是如果这次出了意外,李沐阳不在宫中,那么也至少能保住他的性命,让他可以活下来。
“娇娇,你这说的什么话,她是你的儿子,也就是我的亲外甥,只要有我这个做舅舅的在,他就会平安无事的。”
沈星浩上前拍了拍沈天娇的肩膀,“娇娇,也要顾好你自己,一定要平安无事才行,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沈天娇红了眼眶,她紧紧的抱一下沈星浩,“三哥,你赶紧去吧,路上小心些。”
“好。”沈星浩冲着沈天娇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转身冲着沈天娇挥了挥手,说道:“走了哦。”
沈天娇目送沈星浩,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这才转过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去见镇北侯了。
镇北侯这两日的情况好多了,毕竟他是常年练武之人,身体素质要比普通人好,而且沈天娇从宫里带来很多的名贵药。
白云池就像是这些药不要钱似的,拼命的投喂镇北侯和朝云,以至于让镇北侯觉得他补的都有点太过了,已经禁止白云池再投喂他了。
沈天娇来的时候,镇北侯刚刚睡醒,精神看着还不错。
见镇北侯的精神不错,沈天娇的心情才算是好了那么一点点。
“娇娇来了。”看到女儿来了,镇北侯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这两日无聊的都快要自闭了,女儿来了还能陪他说说话。
“嗯,阿爹,你今天这精神挺好啊。”沈天娇坐到了镇北侯的身边,“今天吃东西了吗?”
“吃了,吃了。”镇北侯斜了白云池一眼,说道:“这小兔崽子跟他那个马大哈的阿爹可不一样,心细不说还烦人。”
“就不能看我醒了,我这一醒,他这不是给我喂药,就是给我喂饭,就没让我的嘴闲下来过。”
“这次你阿爹我啊,可是把这几十年拉下没吃的饭都补上了。”
沈天娇微笑着听她阿爹的唠叨,与其说这是镇北侯的抱怨,倒不如说这是镇北侯的炫耀。
“辛苦你了,等回宫之后给你放假,让你回去看看你的母亲和妹妹。”
沈天娇冲着一旁站着的白云池笑了笑,她是真的很感谢白云池对镇北侯的照顾,这么一个看起来不靠谱的人,没想到这次却这么靠谱。
“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被沈天娇夸了的白云池,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
“朝云呢,她的情况怎么样?”沈天娇看着不远处搭建的布房子,不见里面有动静,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哦,她呀,她也很好,吃了您从宫里带来的药,她再也没有出现低温和不省人事的情况。”
“就是有些嗜睡,一天中的一大半时间她都在睡觉。”
朝云除了嗜睡以外,别的的确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好。”沈天娇点了点头,对白云池说道:“我陪阿爹说会儿话,你出去转转透透气。”
“嗯,知道了。”白云池转身出去的时候,把那两个照顾朝云的小丫头也带了出去。
“娇儿,是遇到什么事了吗?”镇北侯看着疲惫不堪的女儿,担心的问道。
沈天娇低头笑了笑,说道:“果然什么时间都瞒不了阿爹你的。”
“那是,你是阿爹的女儿,你有什么事能瞒得住阿爹的。”镇北侯看着女儿,心疼的不得了。
“阿爹。”沈天娇握住镇北侯的手,说道:“京中怕是要生乱了。”
沈天娇原本也就没有打算瞒着镇北侯这次的事情的,马上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她必须要让镇北侯有个心理准备的。
镇北侯愣了一下神,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这种事情他经历的多了,早就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这次又是谁不安分了?”
“是李洪。”沈天娇叹了一口气说道:“他昨日联合冯家跟凌海一起刺杀沐儿,幸好遇到了我三哥,若是不然昨日沐儿得性命就难保了。”
一听到自己的孙儿差点儿就被人杀了,镇北侯动了怒,“李洪这狗东西他怎么敢的?”
“阿爹,莫生气。”沈天娇赶忙安抚镇北侯,镇北侯现在可不是能生气的时候。
“沐儿,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镇北侯心里窝着火,李沐阳若是受了伤,她第一个不放过李洪那狗东西。
“伤倒是没伤着,只是手腕受了些皮外伤,不过倒是被吓着了,昨晚发了一夜的高烧,是我三哥一直陪着他。”
“您不用担心,他的高烧已经退了,现在能吃能喝的,好的很呢。”
提起李沐阳,沈天娇难掩心中的担忧,这次若是出了意外,他们的母子的情分也就断了。
镇北侯知道女儿的担心,他握紧沈天娇的手,说道:“娇娇,不怕,有阿爹在,你和沐儿都不会有事的。”
“待会儿让人把沐儿带到这儿来,有阿爹守着他,哦就放心去做你的事情吧。”
“阿爹。”沈天娇看着镇北侯欲言又止,在她的心里李沐阳还是个小孩子,他不想他过早的接触到那些残酷的事情。
沈天娇的这点心思,镇北侯又岂会不知道?他看着沈天娇安慰她道:“丫头,她既然要做未来的储君,你就不能把他当作普通的小孩子来看待。”
“成王之路本就艰险无比,你不能让他做温室里的花,也不能把他保护的太好了。”
“这样他将来就没有足够的承受力,来面对比现在更残忍的事情了。”
“经历这种事对别人家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是很残忍的事,但是对他来说却是很好的历练。”
“为君者当有钢铁一般的意志力,也须有杀伐决断的气魄,这样他才能做好君王尽好他守护一国的责任。”
“是,阿爹教训的是,的确是我太过软弱,慈母心太重了,总是想着他现在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历练。”
做了母亲的沈天娇,性子的确比前世的时候软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前世她自己的父母缘浅的缘故,所以她对李沐阳的保护欲就格外的重。
“为人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若是你们兄妹几个在这个年纪,遇到这样的事情,阿爹也舍不得的。”
“但是有舍才能有得,人都是在舍与得之间成长起来的。”
镇北侯怕沈天娇放不下自己心里的负担,暖心的开导着自己的女儿。
第138章 意想不到得惊喜
“阿爹,我知道。”身在帝王家,很多事都是无可奈何的,道理沈天娇都懂,但就是心软。
作为一个母亲沈天娇可以心软,可以把我自己的儿子保护的很好,但是作为一个未来帝王的母亲,她没有心软和把他保护的很好的权利。
如果她学不会放手,那么李沐阳大概率即使不会成为一个亡国之君,他也做不好这个皇帝的。
放手和经历那些残忍的事情,是李沐阳帝王之路上,要学会的第一件事情。
“嗐。”镇北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无情最是帝王家,出生在帝王之家,就注定了这一生直到死都身不由己。
作为一个帝王,要舍弃很多东西,有的时候为了大局,甚至要违背自己的道德底线,去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做一个帝王难,想要做一个好的帝王,千古明君就更难了。
“阿爹,我没事了。”沈天娇抬头冲着镇北侯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阿爹,女儿现在担心,有没有能力平息这场动乱,不让朝堂生变,不让百姓遭殃。”
沈天娇前世虽然是亲自指挥打了不少的大仗,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她没有经历过京中政变。
而且她很清楚明白的知道,那些世家大族们个个都有私心,他们为了自身的利益和家族的兴衰,都不会不参与其中的。
他们一旦参与其中,势必会把这趟浑水搅得更浑,到时候就算是她控制住了局面,可他们带来的混乱不是短时间之内能消除的了的。
更有甚至会影响到将来李沐阳登基亲政的时候,这是沈天娇不能容忍的事情,她想要给李沐阳的是一个盛世江山,不是一个政局动乱,问题百出的江山社稷。
镇北侯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笑的很温柔,“娇娇,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出身镇北侯府,你的血液和骨子里已经铭刻着家族的继承与荣耀。”
“阿爹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处理好这件事情的,前些日子你处理李斌谋反的事情,就处理的很好。”
“白起山和严明德这两个人可是把你夸上了天,说你颇有乃父之资,杀伐决断又极具魄力,临危不乱,做事有缓有急,而且眼光超前,知道居安思危。”
“丫头,就单凭你把白起山放到甘州,让他招募兵士,训练新兵这件事,你阿爹我都比不了的。”
“你不要慌乱,也不要有任何的顾虑,照着你心里的想法去做就好。”
“你三哥想必已经给你大哥和二哥飞鸽传书了,他们想必很快就会回来了,他们这次回来带的人数也不算少。”
“李洪虽然筹谋了这许多年,但是他的那些兵士,是根本没有办法和我们沈家军相提并论的。”
“咱们的人胜算还是很大的,而且你的身后有阿爹,有兄长,有整个镇北侯府给你撑腰,你根本就不需要有任何的担忧的。”
“你阿爹我这些年虽不在京中,但是我镇北侯府的威名,可不是个空架子纸老虎。”
“多了不敢说,但是这京城的世家大族之中,至少有一半会听镇北侯府的。”
“丫头,这仗还没有开始,你就有一半的胜算了,你害怕什么呢?”
刚才还心情忧郁的沈天娇,听了镇北侯的话之后,突然就觉得有底气了。
“嗯,阿爹,女儿知道了,您放心吧,这个局面女儿能应付得了。”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镇北侯的女儿嘛,你什么顾虑都不要有,只管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娇娇,你记住了,你就算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你阿爹跟哥哥们也能把它重新顶起来。”
镇北侯看着沈天娇,心里感到无比的安慰,他这个女儿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这些年因为后宫的蹉跎没少受委屈。
现在看到女儿又重新振作起来了,毫不夸张的说镇北侯做梦都能笑醒。
“女儿知道,若不是阿爹跟哥哥们在,女儿也没那个胆量的。”
心情已经豁然开朗的沈天娇,又恢复了她的自信。
“娇娇,待会儿让你三哥去拜访一下你的那些爷爷叔叔们,让他们该动动的动动,该出山的出山,全部都出来给你镇镇场子。”
想着马上就要来临的混乱局势,镇北侯担心之余,心里还隐隐有些激动和欢喜。
现在朝中是个什么样子,局势如何他都很清楚明白,想要改变目前的状况,就必须要经历一场动乱。
这次动乱之后,云离国势必会迎来新的变革和气象,他们镇北侯府世代镇守边关,为的不就是国泰民安,不就是云离能越来越强大吗?
而现在这一切即将要在他女儿沈天娇的手里实现,你说他怎么能不激动和欢喜呢?
“阿爹,女儿刚才未曾询问过您的意见,就已经让三哥去拜访了。”
这件事于情于理都是要先问过镇北侯才能去做的,沈天娇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着镇北侯笑了笑。
“嗯,做得好。”镇北侯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他心里想的是沈天娇果然是他的女儿,不用等他说就已经安排好了。
“娇娇,你让韩明跟你三哥一起去御敌,哦,对了,把荃峥也带上,那可是个打起仗来连命都不要的悍将。”
“是,女儿知道了。”沈天娇站起身来,说道:“阿爹,女儿要回宫去处理政务了,您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安心解毒调养身体就好。”
“您等着,娇娇这次一定会打个大胜仗回来的,绝不辱没了我们镇北侯府的威名,也绝不给您丢脸。”
“好,去吧,阿爹也保证会老老实实的解毒调养身体,不让娇娇为我分心。”
镇北侯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自己因为身体的原因帮不了女儿什么,他现在老老实实的待在这别苑里解毒,不让沈天娇为他再操心,这就是对沈天娇最大的帮助。
“嗯,阿爹,我一会儿就让人把沐儿送过来,这孩子就有劳阿爹看顾了。”
沈天娇看着镇北侯,她现在是越来越喜欢她的这个阿爹了。
沈天娇出了镇北侯的院子,就去见了她的儿子李沐阳,本来她今日是答应李沐阳要陪他用晚膳的,不过现在看来她又要食言了。
“母后。”李沐阳远远的看见沈天娇,高兴的都要飞起来了。
沈天娇接住跑向自己的李沐阳,把他抱在怀里,说道:“慢些跑,别摔了。”
“嗯。”李沐阳把头埋在沈天娇的怀里,熟悉温暖的气息让他倍觉安心的同时,安全感也随之提升了。
沈天娇摸着李沐阳的头,抱歉的说道:“沐儿,母后今天不能陪你用晚膳了。”
“母后现在要回宫去,惩戒那些伤害你的人,你乖,一会儿母后把你送到你外祖的身边。”
“你外祖被坏人下了毒,他现在正在解毒疗伤,母后不能陪在他身边保护他,你替母后守着外祖好不好?”
李沐阳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天娇,他虽然舍不得离开沈天娇,但是也知道他不能缠着沈天娇,沈天娇有重要的事去做。
再者沈天娇将守护镇北侯的重任交给了他,他要听母后的话,帮自己的母后保护好外祖,不让母后担心。
“嗯,好,母后,儿子会乖乖听话的。”李沐阳拽紧了沈天娇的衣服,“母后,等你把那些坏人打跑了,你就来接我。”
“母后很快就会来接你的,你乖乖听话,等母后来接你的时候,就带你去北境游历好不好?”
沈天娇抱紧了李沐阳,怀里的这个小孩子,现在是她最大的动力。
“好。”李沐阳终于高兴了,出去游历的话,那就说明他可以有一段时间,一直跟在自己的母后身边了。
安抚完李沐阳,沈天娇让人把他送到镇北侯身边,就准备要回宫去了。
“大小姐,有人拿着这个来,说是要见你。”韩明把手里的黄金令牌交给了沈天娇。
沈天娇接过这黄金令牌低头一看,吓了一大跳,她抬头看着韩明吩咐道:“快把人请进来。”
“是。”韩明看沈天娇的神色不对,也不敢耽延立刻去请人了。
沈天娇握紧了手里的黄金令牌,这个黄金令牌的来历可不简单。
在云离的皇宫和勋贵之间一直都流传着一件事情,云离的开国太祖,当年亲自建立了一支黄金军。
这支黄金军被称为神兵天降,不管是战斗力还是忠诚度都是无敌的,他们
沈天娇以前只是听人说过,但是从未见过,而且前世李恒做皇帝的时候,手里并没有这支黄金军,所以沈天娇一直也以为这只是个传说呢。
今日得见这个黄金令牌,沈天娇才知道这件事不是传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沈天娇手里握着黄金令牌,心里有点儿紧张还有点儿兴奋。
她不敢想象,手里如果有了这支军队,那战斗力会提升到什么地步,而且她有预感这支黄金军是被他们的主人送过来,协助她这次破敌的。
很快一个戴着黄金面具的男人就被带来了,他看到沈天娇就跪下了,“皇后娘娘,臣林墨舟前来见驾。”
“林将军快快请起。”沈天娇招呼林墨舟起来,“不知林将军前来所为何事?”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是奉主人之命来的,主人说以后就让臣和臣手下的黄金军跟随皇后娘娘了,以后您就是我们的新主人了。”
“请主人发号施令,臣和臣的手下必当听从。”
林墨舟站在那儿低垂着头,黄金令牌在谁的手里,谁就是他们的主人,他今日携黄金令牌前来就是来认主的。
从此以后沈天娇,就是他们得主人了。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沈天娇有点儿晕乎乎的,这下子她就更有底气了。
“好,林将军就先留在这里,等沈星浩沈将军回来了,跟他商量一下如何御敌的事情,在这场叛乱没有结束之前,你就跟着沈将军吧。”
“等叛乱结束了,你再回宫复命。”
现在有了林墨舟在,沈天娇也就不用再担心沈星浩意气用事了,“林将军,你跟沈将军一起御敌的时候,一定要保护好沈将军的安全,不能让他出任何的事情。”
“皇后娘娘放心,臣一定会保护好沈将军的。”
黄金军的使命就是对自己的主人尽忠,完全服从主人的命令,沈天娇如今下了令,林墨舟自然是要责无旁贷的执行到底的。
看着离开的林墨舟,沈天娇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她以前怎么也没想到,这支传说中的神兵天将,竟然会掌握在阮玉湖的手里。
昨夜阮玉湖派兵围困冯家的时候,沈天娇还以为她用的那些兵士,都是先帝留给她的私兵呢。
谁能料到那竟然就是黄金军?看来宫中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这位看似没有任何名分和位份的姑姑,其实才是整个云离王朝的掌控者。
先帝对她的宠爱,早就超过了先帝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这支象征着身份地位的黄金军,先帝没有留给自己的儿子,却给了阮玉湖,足见阮玉湖在先帝心里的位置了。
不久之前沈天娇心里还疑惑,像阮玉湖那样的人,怎么会做出围困冯家那样冲动的事情。
现在沈天娇才知道,人家那不是冲动,人家那是真的有实力在啊。
不过现在此时更让沈天娇心绪难平的是,阮玉湖竟然会把这支黄金军送给她,不是让他们来给自己做助力,而是从此以后就是她的了。
阮玉湖这样毫无保留冯对自己的信任,真的让沈天娇感动了,她觉得自己真的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
身边有这么多爱她,愿意这样无私辅助她的人,这真的让她心存感恩。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把云离国给治理好,让云离国从此不受战乱之苦,让云离国的百姓安居乐业,让云离国成为天下第一强国,来回报他们的这份信任。
沈天娇走到外面抬头看着天空,她突然觉得今日的天空怎么就这么得绚丽多彩呢。
第139章 精彩绝伦的狗血剧
沈天娇人还未回到宫中,就已经命人召聚百官去政和殿议事。
等沈天娇回到宫中的时候,百官都已经早就在政和等着了。
沈天娇这次没有坐在一旁侧殿冯珠帘后面,而是大大方方的坐在了正殿的椅子上。
坐定之后沈天娇抬眼看着下面站着的百官,见他们个个垂着头站的笔直,对于自己这出格的举动并没有异议,甚至连交头接耳小声议论都没有。
朝堂如此肃静,秩序如此之好,这在沈天娇监国以来还是第一次。
虽然沈天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但是她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这些朝臣们这么安静这么听话,完全不是他们以往的风格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沈天娇一时之间也想不通,但是现在她也压根没时间研究这些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众卿都听说了,昨日有人当街行刺大皇子,现在已经查清了,是庆亲王与冯大富合谋做的。”
“刺杀皇子等同谋逆!”沈天娇抬眼往下面扫了一下,果然没见到李洪这个狗东西的影子。
“王丞相,庆亲王李洪何在?”沈天娇颇具威压的声音,让整个大殿的气氛,更加的紧张起来了。
听到沈天娇叫自己,王云知便出列禀报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臣派人去庆亲王的府上,请他来参加朝会,可是派去的人被拦在了门外,说是庆亲王身体不适,不能来参加朝会。”
“哦,他到底是身体不适,还是心中有鬼不敢来?”沈天娇早就知道无论如何,今日李洪都是不会来的。
但是知道归知道,可这戏还是要演下去的,不然她拿什么理由问李洪的罪呢?
“禁军副统领何在?”
严明德如今还未回朝,现在的禁军暂且归副统领张辉管,这张辉自然也是镇北侯的人。
“臣,张辉听令。”
张辉出列,一开口就声如洪钟,把大殿里都整出了回声。
“张副统领,本宫命你去庆亲王府将李洪带到政和殿来,这事情到底是不是他做的,他总该给本宫一个解释的。”
沈天娇环视着下面百官的神色,有的巍然不动,有的已经开始紧张起来了,还有的脸色都变了。
她心里轻哼一声,这朝堂的天也是时候该换一换了。
“张辉领命。”张辉这个人本就是个急性子,此时得了沈天娇的令,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走了。
等张辉走了,沈天娇看着百官,说道:“王丞相,冯大富勾结李洪刺杀皇子的证据可确凿?”
“回皇后娘娘的话,证据确凿,冯大富已经招供画押,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王云知拿着沈天娇派人送到他府上,关于冯大富和李洪勾结的证据,呈到了沈天娇面前。
沈天娇点头示意,说道:“那就给众卿相互传阅一下吧。”
得了沈天娇的令,王云知便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离他最近的人手上,于是就这样一个传一个,最后这些证据又回到了王云知的手上。
“众卿都看了,对于这件事可还有异议吗?”
沈天娇原本是可以直接下令将冯大富处死,或者是收押关进慎刑司去的。
但是她没有那么做,而是让王云知把罪证,给这些朝臣们一一传阅,目的就是让这件事变成板上钉钉,再无可更改的可能。
“回皇后娘娘的话,庆亲王勾结冯大富刺杀大皇子的证据确凿,臣等都无异议。”
王云知率先开口说道,百官之首的王丞相都没有异议,那别人哪里还敢有什么异议呢?
于是乎百官都跟着附和道:“臣等都无异议。”
“好。”沈天娇等的就是这句话,“既然众卿都无异议,那么就先将冯大富斩立决,至于庆亲王李洪,他毕竟是皇亲国戚,是陛下的亲叔叔,本宫还是要给他一个为自己辩解的机会的。”
“等庆亲王李洪为自己辩解之后,这件事该如何定夺再议。”
宫外张辉带着人正往庆亲王府赶,半路上却被人拦了下来。
来人附在他耳边低语,那些话直听的张辉瞳孔放大,张大的下巴都险些掉了。
不过短暂的惊讶之后,张辉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照着来人的吩咐开始行动了。
庆亲王府里,李洪早就接到了王云知的通知,让他去参加朝会。
这个时候李洪怎么可能去参加朝会呢?他又不是个傻子,去自投罗网等着沈天娇收拾他。
但让李洪想不到的是,沈天娇这次的行动会如此的迅速,看来有了镇北侯撑腰,沈天娇是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王爷,咱们现在怎么办?”元江看着李洪焦急的说道:“我们不能再等了,皇后应该很快就会派人来招你入宫的。”
元江没有说完的话是,如果沈天娇派人来招李洪入宫,而李洪若是再推辞着不去的话,沈天娇就有借口直接帅兵把整个庆亲王府给围住,就像围住冯家一样。
到那时,他们虽然可以借助庆亲王府的地道逃走,但是风险就会大许多,也有可能会出了地道口就被逮住。
那样的话,他们所有的人就只能做阶下囚了。
李洪皱着眉,他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由不得他再犹豫不决了。
他与沈天娇的这场争斗已经是避无可避了,今日不是沈天娇死,就是他亡了。
“走,现在立刻马上走。”李洪咬牙下了决心,紧迫的环境已经容不得他再犹豫不决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京城他早晚还是会回来的。
“好,那我立马去准备。”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答案,元江顿时心情大好,只要出了京城,李洪就等同是承认了自己谋逆的事实。
都已经承认自己谋逆了,那么再让李洪出兵反叛还是难事吗?
“不用准备了,你带些侍卫先护送本王出城。”李洪这个人第一贪图权势,第二贪生怕死。
在这么紧要关头,逃跑保命是他的首要之选,至于其他的,和他的妻子儿女这些都不重要。
元江听了李洪的话,问道:“王爷,那王妃和世子怎么办?”
“他们啊,等本王出了城之后,再让人护送他们出城就是了。”
李洪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赶紧走。”
那样子似是怕再晚走一步,自己就出不了城,就要大祸临头了一样。
李洪在侍卫们的护送下,急匆匆的出了庆亲王府,坐在马车里逃跑的他,不会想到的是,从他出府的那一刻他就完全处于被全面监控中了。
更让李洪想不到的是,他这一逃跑,一口大的能罩住半个京城的黑锅,已经悄然落在了他头上。
张辉带着人走到了半路上,就又折回了皇宫。
此时的皇宫里正在上演一出大戏,庆亲王李洪因为刺杀皇子的事情败露,要带着他与冯媛媛苟合私通生下的孩子李明华逃跑之时,被人抓了个正着。
一场打斗之后,禁军副统领张辉受了伤,而李洪则趁机逃跑了。
张辉挂着彩,回到政和殿向沈天娇回禀这个消息的时候,沈天娇完全被惊的愣住了,这到底是什么剧情啊?怎么没人告诉她呢?
这帮姑奶奶啊,可真能整事呀。
关键是整事就整事呗,你们倒是提前说一声啊,让她提前有个准备啊,这冷不丁的冒出这么大的事情,让她怎么接啊?
此时的政和殿里,不仅沈天娇惊的愣住了,就是那些大臣们也都惊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二皇子竟然是庆亲王与冯贵妃苟合私通生下的孩子?
这么狗血的皇室丑闻是他们的可以听的吗?听了之后会不会死啊?
整个政和殿此时都处在一种安静诡异的气氛之下,每个人都各怀心思的想着心事。
良久之后,缓过来的沈天娇这才说道:“张副统领,你刚才所言可句句属实?”
“回皇后娘娘的话,句句属实,不仅是臣和臣的属下们看见了,后宫里很多人都看见了。”
张辉撒起谎来也是面不红心不跳的,仿佛这场闹剧就是真的一样。
“臣奉命到了庆亲王府,守门的把臣等拦在府外,臣等便硬闯了庆亲王府,但是到处都找不到庆亲王。”
“后来还是审问了庆亲王府的管家,才知道庆亲王进宫了。于是臣便率领属下回到了宫中,正遇上庆亲王带人与宫中侍卫们打斗。”
“庆亲王当时胁迫了皇后娘娘宫中的阮姑姑,臣怕伤及阮姑姑的性命,所以才给了庆亲王可趁之机,让他逃掉了。”
“臣办事不利,求皇后娘娘责罚。”
“起来吧。”沈天娇看着一脸老实相的张辉,心里忍不住吐槽道:‘果然是人不可相貌啊,这越老实的人就越会演戏。’
“这事也怪不得你,毕竟事发突然,阮姑姑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沈天娇正色看着百官,说道:“李洪刺杀皇子情况属实,现在又私通皇妃混淆皇室血脉意图谋反。”
“如今两罪并罚,张辉。”
“臣在。”
“带领禁军将庆亲王府围住,连一只蚊子都不能放出来,还有立刻派人缉拿李洪,若遇到他负隅顽抗,不必来问,就地正法!”
此时的沈天娇已经镇定了下来,这个看似并不怎么高明的闹剧,倒真的替她解决了一件很多问题。
“臣,张辉领命。”
政和殿里除了张辉的声音之外,就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仿佛眼前的百官都是木雕泥塑得假人一样。
后宫的动静闹那么大,李睿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当他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当场就晕死了过去,他现在身体本来就虚弱的很,平时全靠着参汤和补药吊着。
现在给了他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打击,他能受的了才怪。
但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还有另一个打击在等着他醒来,再一次给他重击呢。
在李洪和冯媛媛的狗血剧情上演的同时,田青青和苏文之的奸情也败露了。
只不过这两者不同的是,一个是演出来的,一个是被人设计恶事败露。
“皇后娘娘,皇上刚才晕厥过去了。”沈天娇回到毓秀宫,就见小允子来禀报。
沈天娇沉思了一下,说道:“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本宫一会儿去看看。”
本来沈天娇是不愿去看李睿的,但是这个时候李睿还不能死,他现在虽然是个废物,但是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
只要李睿这个废物不死,他就还是云离的皇帝,只要有他这个皇帝在,暂时就不会再有夺权逼宫这种事情发生。
这样也可以为李沐阳多争取些时间,让李沐阳可以平安过渡,跟李睿交接皇权,成为云离国的下一任皇帝。
“干嘛要去看他?他死了更好。”琼娘对李睿的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减反增。
“行了,别抱怨了,你以为我想去啊,我这不是没办法吗,他现在还不能死,他这个时候若是死了,谁来替沐儿挡那些明枪暗箭?”
沈天娇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看着琼娘说道:“你们几个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在这儿反省反省,你们的胆子大的现在都能把天给捅个窟窿了。”
琼娘笑着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吭声了,他们今天这事做的的确是胆大了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阮玉湖在一起待的太久的缘故,琼娘觉得自己现在的胆子确实是见长,大有天不怕地不怕的趋势了。
沈天娇看着琼娘的样子,忍不住伸手给了她一个大爆栗,然后转身就走。
琼娘捂住头,因为理亏也不敢吭声。
沈天娇到泰和殿的时候,李睿还在昏迷中没有醒过来。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见沈天娇来了,黄春华赶紧带着泰和殿的人,行跪拜之礼。
“嗯,都起来吧。”沈天娇挥了挥手,屏退了众人。
沈天娇看着床上脸色灰白,瘦弱的都有些吓人的李睿,问道:“秦太医怎么说?”
“回皇后娘娘的话,秦太医什么都没有说。”黄春华低垂着头,他现在心情复杂的很,他已经从秦太医的态度里,猜到李睿可能命不久矣了。
第140章 离愁别绪
沈天娇眯着眼睛,吩咐道:“去,把秦太医叫过来。”
“是。”黄春华不敢耽延,立刻起身去找秦太医了。
很快秦太医就来了,“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平身吧。”沈天娇抬头看着秦太医说道:“皇上,还能撑多久?”
沈天娇问的开门见山,秦太医也就不敢在藏着掖着了。
“娘娘,皇上的身体亏空太大了,而且皇上的身体里面似是有什么东西,在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情况很是严重,想要完全根治是没有可能了。”
“照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保养的得当的话,最多也只有一两年的时间了。”
秦太医说这话的时候,根本就不敢抬头看沈天娇。
沈天娇心下了然,李睿的身体正在被多年前下的情人蛊反噬,他现在时日不多的确也怪不得别人。
要怪也只能怪,人的自私贪婪了。
沈天娇挥了挥手,示意秦太医退下,秦太医大气都不敢出,默默的退了出去。
一两年的时间,留给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她必须借着这不多的时间,平定云离的内乱,攻破强敌的营垒震慑列国,让那些人不敢觊觎云离趁机作乱。
若是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她没有做到的话,那么云离必然又将迎来一场大浩劫。
国强帝弱必将会引来那些贪婪之人的野心,他们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瓜分云离的机会的。
沈天娇突然觉得压力倍增,这些糟心事可不是朝夕之间就能做完的。
摇摇头不再想这些烦心事,沈天娇起身又来到了李睿的寝殿,这位如今身娇体弱不堪一击的帝王,还继续着他的昏迷。
沈天娇看了一眼李睿,对黄春华说道:“去,把那些人全部都送出去,从今天开始这泰和殿里除了日常伺候的宫女之外,不准再进任何一个女人。”
“皇上醒了如果问起此事,就说这是本宫的意思。”
“如果今后这泰和殿再进入一个不该进入的人,你就要小心你的性命了。”
“是,奴才谨遵皇后娘娘的令,绝不会让不该进来的人,进到泰和殿里来的。”
黄春华赶紧表态,如今这位中宫的皇后娘娘可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还有将那些伤身体的酒和乱七八糟的补药全都撤了,从今天开始皇上只能吃秦太医的开的药,也只能吃秦太医食谱上的东西。”
吃的健康一些,远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李睿应该能活的久一点吧?
现在只要李睿多活一天,就等于是给沈天娇多争取了一些时间,沈天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李睿能多活些时日的。
李睿还在昏迷中,沈天娇也委实没有必要坐等他醒来,所以把该交代的交代完了,就离开回毓秀宫了。
现在后宫人心惶惶,其中最慌的自然当属康宁宫里的那位刘太后了。
自从听到李洪和冯媛媛私通生下李明华的传言,这位刘太后就坐立难安。
李明华是怎么来的,是谁的儿子,她这个始作俑者之一,是最清楚不过了,毕竟这件事当年可是她和李洪一起筹谋策划的。
但是李明华是何时变成了,李洪和冯媛媛的私通之子的?
一头雾水的刘太后,派人去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康宁宫,已经有重兵把守不能自由出入了。
得了消息的刘太后,顿时跌坐在地,她心里明白就算这次沈天娇会放过她,她以后也再难有出头之日了。
宫外庆亲王府,李洪人虽然是跑了,但是他的家眷都在,所以庆亲王府所有的家眷都被圈禁在了自己的府里。
而作为刺杀李沐阳的主谋之一,冯大富被斩首于自己家的院子里。
接连发生的这几件事,已经预示着京城要变天了。
忙的已经累到了极致的沈天娇,回到毓秀宫就想直接把自己扔到床上,不管不顾的睡它个三天三夜。
但是奈何她美梦落空,因为有一屋子的人正在等着她呢。
沈天娇抬头看着眼前这大大小小一群的姑奶奶,真有点儿头疼了。
她有预感,将来这群姑奶奶们不仅能把这后宫掀翻,也会把整个云离国掀翻的。
“怎么,就这么不想看见我们啊?”阮玉湖看着神色疲累的沈天娇,心疼之余和她开起了玩笑。
“我的老祖宗啊,您老人家是真能整事啊。”沈天娇看着阮玉湖,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这位老祖宗现在大有释放天性的倾向,真不知道下次她又会闹出什么事来呢。
“怎么,就这你就招架不了了?”阮玉湖拉着沈天娇坐下,“以后这种事不知道还有多少,你就等着接招吧。”
沈天娇无奈的摇头笑了笑,她现在已经能预想到她未来的日子,会是怎样的鸡飞狗跳的热闹了。
“你累了,就先睡一会儿,等你睡醒了有精神了,咱们再来商量怎么给李洪那老东西下套的事情。”
阮玉湖看着沈天娇疲累的样子,也实在不忍心在这个时候,还跟她讨论事情了,不过所幸现在这件事现在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李洪刚刚才逃出去,也总要给他留点儿时间准备准备,把他的人招聚在一起反扑才行啊。
“好,那我先去睡了,你们随意。”沈天娇现在实在是太累了,她一刻都不愿再坐着了,她要赶紧去补个觉才行。
沈天娇去睡了,阮玉湖把春潮留下来问话。
“皇上那边儿怎么样了?”阮玉湖现在也在担心,李睿如果这个时候突然驾崩了,这目前还算是平稳的局面,就要被打破了。
这种平稳的局面一旦被打破,云离就会陷入混乱,到时候局势就会脱离掌控不是他们能掌握的了。
“回老祖宗的话,皇上那边儿不太好,秦太医说皇上现在五脏六腑都已经受了损,想要医治已经不可能了。”
“现在只能用药吊着,最多也只有一两年的时间了。”
虽然春潮是真的不喜欢李睿,但也看出来了,现在还不是李睿能死的时候。
“主子已经吩咐黄春华把泰和殿里的那些人都清理了出去,把那些丹药也全都给撤了。”
“让他之后只给皇上吃秦太医开的药,饮食方面也要照着秦太医的食谱吃。”
阮玉湖叹了一口气,她对李睿的感情其实是很复杂的,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他若真是要死了,她这心里也好过不到哪里去的?
“尽人事听天命吧,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赶快抓紧时间整治朝堂,最大限度的保证沐儿继位的时候不生乱。”
屋里的其余几个人都点了点头,接下来他们要面临的,只会是更加艰难的事情。
不过好在他们都在一起,只要心在一处力往一处使,再艰难的的事情都不怕的。
沈星浩拜访完他的那些爷爷叔叔们回温泉别苑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晚上了。
这些人情往来真的是比打仗都累人,沈星浩抱起桌子上的茶壶,仰头一股脑儿的全灌进了肚子里面。
“天啊,渴死我了,我这嗓子都快要冒烟了。”已经喝了个水饱的沈星浩,放下茶壶打了个嗝。
“沐儿呢,不会这么早就吃了饭睡觉了吧?”因为房间里太安静了,没有看到李沐阳,沈星浩便有些担心了。
沈天娇今日答应要陪李沐阳吃晚饭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沈天娇要回宫处理那些糟心事,所以根本就没有时间陪李沐阳吃饭了。
而沈星浩担心小家伙会失望,所以连连拒绝了别人的留膳,想着回来陪他一起吃饭的。
“小殿下在侯爷那儿。”韩明给沈星浩递过来一块浸湿的帕子来,给他擦脸用。
沈星浩拿着帕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不用去想他也知道这是他妹妹沈天娇的决定。
只是小家伙刚刚经历了一场刺杀,受到了惊吓,现在再让他去镇北侯那儿会不会再受到惊吓呢。
知道沈星浩担心的韩明,开口说道:“小殿下和侯爷相处的很愉快呢,放心吧,朝云姑娘说了,侯爷的体质强健,解毒的速度比常人快,而且侯爷也说了,现在他疼痛的时间和次数也越来越少。”
沈星浩用帕子擦了脸,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站起身,说道:“我还是去看看吧。”
来到镇北侯的院子里,沈星浩就听到了他阿爹和外甥,这一老一小两个人在读兵书呢。
沈星浩咧嘴笑了笑,都是隔辈亲,这话如今看来是一点儿错都没有啊。
他们兄弟几个小时候,哪里会有这样的待遇呢?他们都是在棍棒之下自学成才的。
眼前这待遇也就他妹妹沈天娇,小的时候有了。
沈星浩推门进来,和白云池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径直走到镇北侯面前,把一旁坐着读书的李沐阳抱在了腿上。
见儿子回来了,镇北侯问道:“事情都办妥了?”
“嗯,办妥了。”沈星浩看着脸色憔悴的阿爹,鼻子一酸红了眼眶。
镇北侯抬手拍了拍沈星浩的肩膀,说道:“这是你第一次独自一人与敌人对阵,记得千万要小心谨慎行事,不能逞强好胜起骄傲。”
“你要记得你有老父亲在,有兄长妹妹在,如今,”镇北侯看着李沐阳摸了摸他的头,“如今还有了外甥在,我们都等着你凯旋归来。”
镇北侯突然有些伤感的说道:“阿爹老了,只希望你们兄妹几个平平安安的常常绕膝,你可不能做不孝子让阿爹伤心啊。”
这一生在战场上拼杀过无数次,被他的敌人们称为铁血无情的镇北侯,这还是生平第一次,说这么软弱的话呢。
沈星浩一愣,心里就更觉得难受了,“阿爹,你放心,儿子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生在武勋世家,他们的使命就是守护一国百姓的平安,战场上刀剑无情,生死有命是常有的事情。
从把两个儿子带到战场上的那一刻起,镇北侯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这次他是真的怕了,怕自己的小儿子会出什么意外。
镇北侯默默的叹了一口气,看来他如今真的是老了啊。
“三舅舅。”李沐阳起身抱住了沈星浩的脖子,从刚才他外祖和舅舅的谈话中,他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现在心里真的很害怕,他喜欢这个舅舅,他不要这个舅舅有任何不好的事情。
看着都要哭了的小外甥,沈星浩把他抱了起来,“沐儿,你是不是还没有吃晚饭,舅舅带你去吃晚饭好不好?”
“嗯,好。”趴在沈星浩肩头的李沐阳,小奶音里已经夹杂了哭腔。
沈星浩轻拍着李沐阳的安抚着他,“阿爹,我先带沐儿去吃饭,一会儿再过来陪您。”
“嗯,去吧。”镇北侯点头示意,“在也有些累了,想要睡一会儿。”
沈星浩一直抱着李沐阳出了院子,回到昨夜他们居住的院子里。
他们舅甥俩回去的时候,丰盛的饭食已经摆好了。
沈星浩拍了一下李沐阳的屁股,说道:“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可不能哭啊。”
“我还是个小孩子,不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被沈星浩这么一说,李沐阳反而是抱的更紧了,似是生怕沈星浩一会儿就要走了。
“沐儿,你现在不是个小孩子了,你是个大孩子了。”沈星浩轻抚着李沐阳的背,心里不由得感叹,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怎么会如此的奇妙。
他与怀里的这个小东西,只不过与他相处了不到只不过一碗水一样,就让他心里有牵挂。
“你母后要坐镇朝堂,三舅舅要去前方御敌,所以你外祖就交给你照顾了。”
“等三舅舅回来了,就开始正式教你功夫,等你学好了功夫,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咱们舅甥俩,三舅舅带着你一起好不好?”
沈星浩耐着性子,安抚着李沐阳,好一会儿李沐阳才抬起头,看着沈星浩说道:“三舅舅,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平安的回来,我跟外祖一起等着你。”
第141章 有了盼望
“好,三舅舅答应你。”沈星浩把李沐阳放下来,拉着他的手说道:“走吧,咱们吃饭去,三舅舅都快要饿扁了。”
沈家的饭食素来简单,家里的人除了原身沈天娇以外,都是喜欢吃肉的,可谓是无肉不欢。
所以饭菜算不上精致,但是重在份量大品种丰富,餐桌上只有一盘少的可怜的素炒青菜,其余的都是鸡鸭鱼肉。
沈星浩给李沐阳夹了一个大鸡腿放进他的碗里面,“小孩子要多吃一点儿肉,这样才能长的壮,身体长的壮了,才不会动不动就生病。”
李沐阳啃着鸡腿,含糊不清的说道:“可是琼娘娘说,小孩子肉吃多了不消化,对身体不好,要我多吃青菜少吃点肉。”
“别听她的。”沈星浩根本就不知道琼娘娘是谁,他还以为是李沐阳身边伺候的嬷嬷呢。
“小孩子要多吃肉,身体才能壮。这是你外祖教我们的,你看三舅舅这肌肉。”沈星浩撸起袖子,向李沐阳展示着自己的肱二头肌。
李沐阳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星浩的肱二头肌,他连手都没有擦,就用他的小油手去戳了戳。
“三舅舅,我要是要天天吃肉,是不是也可以像你这样?”李沐阳歪头看着沈星浩问道。
在他的心目中,他的三舅舅沈星浩现在俨然就是他心目中的大英雄。
会打架能一脚就把敌人踢翻在地,能一只胳膊就把自己举起来。
小孩子的世界既单纯又可爱,是成年人永远无法想象的到的。
“当然能了。”沈星浩胡说八道起来也是信口开河张嘴就来。
沈星浩的肯定一下子就打破了琼娘对李沐阳的教导,让李沐阳坚信他三舅舅说的才是真的。
他以后一定要多多的吃肉,然后长的像他三舅舅那样壮实,再把武功练好,这样他就能像三舅舅一样厉害了,不仅能把自己保护好,还能保护他母后。
舅甥两个在相当愉快的氛围里,结束了他们的晚饭时间。
吃完了晚饭,沈星浩带李沐阳去散步。
“沐儿,舅舅待会儿就要走了,你待在你外祖身边,一定要坚强勇敢,有什么事情就找白云池,知道了吗?”
明明在没有救下李沐阳之前,沈星浩也还只是个小孩子心性,除了打仗之外什么心都不操的人。
但是在救下了李沐阳之后,沈星浩瞬间就成长成了一个大人,什么心都要操了。
“嗯,我知道。”李沐阳这话说的毫无底气可言,声音软趴趴的,像是饿了几天没有吃饭一样。
沈星浩看李沐阳这副样子,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沐儿,你要知道作为中宫嫡长子,你要背负很多的东西,这是你推脱不掉的责任。”
“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把自己当成一个一个小孩子了,你要学着做大人了,知道吗?”
“嗯,我知道,这些外祖都跟我讲过了。”道理都懂,但并不表示李沐阳能接受,毕竟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学会,也许以后永远都学不会,该如何面对分别这件事情。
他喜欢他的母后,所以他不想和自己的母后分开,他喜欢自己的三舅舅,他也不想跟自己的三舅舅分开。
而且他知道打仗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是要真刀真枪的去给别人打,是会受伤会出意外的。
他既不想让自己的三舅舅受伤,更不想让自己的三舅舅出任何的意外。
长大这种事急不得的,是需要时间慢慢来的,沈星浩并不希望李沐阳经历一夜长大的事情。
因为他经历过知道那是怎么的一种痛苦和艰难,他经历过的便不想让他的外甥也经历。
“好了,我们回外祖那里去吧。”沈星浩想让气氛轻松些,便说道:“等三舅舅回来了,就带你去逛街给你买好吃的东西好不好?”
“嗯,好。”李沐阳虽然还是情绪低落,但是他知道他不能任性,他不能不乖让三舅舅出去打仗的时候还担心他。
逃出京城的李洪,在安置好了以后,这才开始派人去打探京中的消息。
当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告诉他,他的所有亲眷都被圈禁在庆亲王府的时候,李洪他炸毛了。
“沈天娇,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你怎么敢的?本王现在还是云离国的庆亲王,是皇上的亲叔叔。”
“皇上尚且未说过什么,也未褫夺本王的封号,她一个外人怎么就敢这么自作主张呢?”
这种无耻到连脸都不要的话,也就李洪能说的出来了。
不管什么事都喜欢把问题推到别人身上,错都是别人的,受害者永远是自己。
却不反思自己今日落到这般田地,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李洪气血上涌,又气又急差点儿没有晕过去。
“王爷,莫要着急上火,先稳一稳,王妃和世子他们现在只是被囚禁了起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的。”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想想该怎么营救他们才是。“
对于庆亲王的王妃和世子被圈禁这件事,元江倒是很高兴的。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沈天娇要是不把庆亲王府的人全部圈禁的话,元江还要多费一番口舌才能劝得动李洪出兵反叛呢。
想着自己的建国大梦的元江,却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们从京城出来这一路太顺利了。
前无拦阻,后无追兵,顺当的都不正常了。
这下子好了,根本就不用他再多说什么,李洪就会坐不住,会主动出兵营救自己的家人的。
李洪现在除了冷静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他用冷水洗了脸,静了静心,开始坐下来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这老婆可以不要,但是儿子却不能不要,他如今已经是一把年纪的老头子,再想生儿子已经不太容易了。
况且他就算现在还能再生出儿子来,能不能把养大还是个问题呢,再说了他耗不起那个时间也不敢冒那个险。
若是没有儿子,那他夺这个江山还有什么用,没有儿子继承,那他岂不是要给别人做嫁衣裳,辛苦筹谋多年,到最后却便宜了别人。
那他也不用等到寿终正寝了,呕都能把自己给呕死了。
所以哪怕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他也只能冒险出兵反叛了。
安国寺后山的小屋里,一身素衣的长公主李朝晖,在听完了暗卫带来的京城最近发生的事情后,整个人都沉默不语对窗枯坐。
沈天娇,这个镇北侯的嫡女,果然比她想象中的更有能力也更有魄力。
以前别人都说沈天娇这个皇后就是个摆设,明明拥有最强大的靠山,却任由李睿拿捏,把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
但是她却总觉得沈天娇并不像别人口中所说的那样无能,出身镇北侯府的嫡姑娘,能帮助李睿把云离治理的这样好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个任由别人揉圆搓扁的软弱之人呢?
如今看来她所猜想的没有错,这位镇北侯府的嫡女,当今皇后娘娘沈天娇,当初在李睿面前伏小做低,只是在韬光养晦等待时机罢了。
如今时机来了,沈天娇便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这半年来,沈天娇做的每一件事都甚合她的心意。
李朝晖觉得自己跟沈天娇是同一种人,都是心怀天下,且有能有力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沈天娇今日如此这样,也真不枉她当初让王云知投石问路,花费了一番心思为沈天娇做的那番安排。
“公主,您想什么呢,这么的出神?”李朝晖身边伺候的刘华兰,看李朝晖想事情想的出神,饭都顾不上吃了,便忍不住走到她身边问道。
李朝晖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在想,咱们可能马上就要离开这个破地方了。”
“离开这里?”刘华兰的眼睛霎时间就亮了起来。
自从先帝以要为国祈福的由头,把李朝辉送到了安国寺,如今已经整整过去十七年了,这十七年的日子是如何熬过来的,只有李朝晖自己知道。
“对,要离开这里了。”李朝晖抬头环顾着四周,她的眼神里满是愤恨,无奈与悲凉。
十七年了,她忍了整整十七年了,这十七年里,她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等待着离开这里的机会,如今她终于等到了。
这十七年里,她的日子过的比冷宫里的那些妃嫔还不如呢,那些妃嫔除了待遇差些,吃不饱穿不暖之外,至少还有自由。
可是她呢,除了要自力更生解决温饱以外,她还没有一丁点儿的自由可言。
“公主,您没事吧?”刘华兰疑惑的看了李朝晖一眼,担心她是不是因为想离开这里想魔怔了。
离开这里谈何容易啊,先帝当年把李朝辉送到这里来同时,还下了一道圣旨,让李朝晖永世不可离开这里。
这也意味着,有这道圣旨压着,直到李朝辉死,她都不可能有离开这里的机会和可能了。
随着李朝辉一同来的,还有一大队的侍卫,他们的职责不是为了保护李朝辉,是为了监视李朝辉。
这些年来李朝辉的一举一动,都在这些人的监视之下。
她每次往外面送情报,或者是接到外面的消息,都是千小心万小心九死一生,生怕被别人发现了。
因为如果一旦被人发现了,便就有了杀她让她万劫不复的借口。
这些年明枪暗箭,她不知道躲过去了多少,若非她是个有福之人,只怕如今早就是枯骨一具了。
李朝晖回头看着刘华兰,笑着说道:“怎么,你不信吗?你是不是觉得我被关在这里太久疯魔了?”
“不,不,不是,奴婢只是有些担心。”刘华兰低头不敢再去看李朝晖。
李朝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行了,不怪你,这些年你陪着我,也是苦了你了。”
“公主。”刘华兰壮着胆子,抬起头看着李朝晖问道:“我们真的要离开这里了吗?”
“嗯,对,要离开这里了。”李朝晖再次重复这句‘要离开这里了’的时候,她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哭了。
她的眼泪里面包含了太多的心酸和无奈,这个云离国的长公主,在遭遇打压,各种不公平的待遇,甚至在眼前这极度艰苦的环境中,都没有掉过一滴泪。
此时却泪流满面,任由眼泪把她淹没。
刘华兰见李朝辉哭,她自己也忍不住哭了,于是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开始了她们无声的哭泣。
直到哭累了,李朝辉这才停下来,这些年她心里太压抑了,这一哭倒是叫她心里畅快了许多。
“公主,擦一擦脸吧。”刘华兰把湿帕子递给了李朝晖。
李朝辉接过帕子擦了脸,看着神色中还带着几分忧虑的刘华兰,说道:“别担心了,你家主子我可曾什么时候说过妄语骗过人?”
“没有。”刘华兰摇了摇头。
“那就好,你就安心的等着吧。”人这心情一好,胃口都变好了,从前都是如小鸡啄米一般吃饭的李朝晖,这会儿倒是吃的香甜。
温泉别苑,沈星浩把李沐阳送到镇北侯那里之后,并没有立马离开,他陪着镇北侯和李沐阳说话。
最后直到把李沐阳给哄睡了,沈星浩才站起来跟镇北侯道别。
“阿爹,儿子这就要走了。”沈星浩看着镇北侯,给了他阿爹一个过于灿烂的笑容。
“嗯,去吧。”镇北侯藏住了自己的担忧,他不想也不能在马上就要出征的儿子面前,露出他的担忧和软弱来。
“我们沈家的儿郎,都是铁骨铮铮的好男儿,阿爹知道我的浩儿,也是个了不起的好儿郎。”
“你要记住,阿爹,娇娇,还有沐儿,我们都在家等着你,平安凯旋归来。”
“嗯。”沈星浩冲着镇北侯点了点头,说道:“阿爹,儿子晓得了,您就等着儿子的好消息吧。”
说完了这话,沈星浩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他实在是怕再多说几句,自己就不想走了。
他阿爹真的是老了,以前那样杀伐决断的人,如今竟也变得如平常人家的老父亲无异了。
第142章 深夜谈心
沈天娇本以为自己至少会睡到明天早晨才会醒,可是没想到自己睡到半夜就睡不着了。
睡不着的沈天娇选择结束在床上烙饼,她起身看到守夜的春潮睡着了,便轻手轻脚的起来。
给春潮披了件衣服,沈天娇便换了衣服到外面去了。
人在心理压力大的时候,精神就会处于一种焦灼亢奋的状态,这种状态最是折磨人了。
沈天娇现在就处在这种状态中。
寂静的夜把这座白日里,喧闹无比的皇宫衬托的也安静平和了。
难得一个人安静下来的沈天娇,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想起了心事。
平时忙碌的时候,她无暇顾及现在安静下来了,她心里空的那一块隐隐作痛,她想那个人了。
自己都能重生来到这里了,那么那个人呢?他也重生了吗?如果他重生了的话,那么他现在又会在哪里呢?
前世今生,她唯一亏欠的人便是他了。
自从上次梦到过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沈天娇的梦里出现过,
虽然沈天娇心里不断的祈祷着,他们两个能在梦中再次相遇,哪怕梦到的都是不好的事情也无所谓,只要能相见就好。
“看来你真的是还没有原谅我啊,我都这么急切的盼着你能来了,可是你却再也不肯来了。”
“严彧,你还在怪我对吗?”
现在是大敌当前的紧要时刻,沈天娇的心思本应该放在如何取得这场胜利,保住云离不受战乱之苦才对。
但是不知道为何,沈天娇心里此时想的全都是严彧。
阮玉湖一直都在等沈天娇,即使现在夜已经深了,她还没有去休息还在等。
人上了岁数睡眠就少了许多,对于阮玉湖来说更是如此,这些年她的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经常不是这儿病了就是那儿有了毛病,这些病痛折磨的她经常是彻夜难眠。
再加上现在是特殊时期,她心里有事就更睡不着了。
阮玉湖一边喝着茶一边在等天亮,只是这次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也实在是无趣的很。
喝茶喝的有些生无可恋的阮玉湖,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决定出去走走,虽然外面挺黑的,但是也好过在这里无聊。
看着倚在椅子上打盹的菊若,阮玉湖笑了笑,她放轻了脚步悄悄的走了出去。
阮玉湖看着眼前跟白天有点儿不一样的景色,心里顿时觉得很舒畅,平时她身边总是跟着一群人,她也难得能享受一下独自一个人独处的安宁。
阮玉湖就这么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沈天娇的院子里,走累了的阮玉湖刚想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就被一阵小声的哭泣声给吸引住了。
谁这么晚了不睡觉,竟然跑到皇后的院子里哭?好奇心驱使着阮玉湖走了过去。
等她走近了才发现,哭的人竟然是沈天娇,“娇娇儿,你这是怎么了?”
看着哭的伤心的沈天娇,阮玉湖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惊慌失措了起来。
毕竟平时众人眼里的沈天娇,一直都是很强大很理性,能带给众人安全感的人。
现在看她如此脆弱,阮玉湖怎么能不慌张呢?
阮玉湖走上前去,一把抱住沈天娇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抚道:“娇娇,你这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跟姑姑说,姑姑给你做主!”
本来已经不想哭了的沈天娇,在听到阮玉湖的话时,突然又委屈了起来,她把头埋在阮玉湖的怀里,哭的更伤心了。
阮玉湖见状也不敢再开口问什么了,她抱紧了沈天娇,任由沈天娇在她怀里痛哭。
沈天娇直把自己哭的都打嗝了,这才停下来不哭了。
阮玉湖见沈天娇不哭了,赶忙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现在虽然是夏天,但是夜里露水重,在地上坐久了不好。
哭过之后沈天娇的心情好了许多,她抬头看着阮玉湖,犹豫着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把这件事搪塞过去才好。
毕竟她刚才哭的实在是太惨烈,太过于丢人了,不解释一下的话,好像真的说不过去。
阮玉湖又怎么会不懂沈天娇此时的心情呢,她笑着说道:“娇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无法承受的压力。”
“你不用告诉姑姑原因的,至少现在不用,等你以后想说了,姑姑可以做你的倾听者。”
阮玉湖摸了摸沈天娇的头,接着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其实啊,姑姑这辈子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独自一人崩溃大哭了。”
“我这辈子的眼泪,大概都能汇聚成一条河了吧。”
“这人世间做人不易,做一个女人就更不易了,姑姑这一生到现在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磋磨和艰难,所以姑姑懂你的心情。”
沈天娇看着阮玉湖,鬼使神差的问道:“姑姑,你心里有过一个特别深爱,却又特别亏欠他的人呢?”
这话让阮玉湖当场石化,这是她心里的禁忌,是不能触碰的话题。
看着阮玉湖变了神色,沈天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问的越界了。
“姑姑,我…”,沈天娇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完,阮玉湖就开口说道:“有。”
阮玉湖的坦然倒是把沈天娇吓了一大跳,她没想到阮玉湖会真的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姑姑在未入宫之前,有一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恋人。”
回忆起过去阮玉湖的脸上带着甜蜜又苦涩的笑,“那个时候我天真的以为,我们能天长地久的永远在一起。”
阮玉湖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可惜啊,人生世事无常,也许是我们之间的感情太深了,连老天爷都嫉妒了吧。”
“我家门突遭变故,一家人死的死被流放的流放,而我也被逼无奈为了自己的家人入了宫。”
“后来,”阮玉湖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后来,因为我的贪心连累了他,他死在了我的面前。”
“姑,姑姑,对不起啊,我,我…”,沈天娇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她不过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竟然把阮玉湖的伤心事给问出来了。
沈天娇这会儿都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了,自己的嘴怎么就那么欠呢?问什么不好,偏偏问这样的话题。
“娇娇儿,没事,都过去了。”阮玉湖看着沈天娇笑了笑,“我硬撑着活到现在,就是为了报仇,等报完了仇,我就能不带任何愧疚的去见他了。”
“那姑姑的仇,现在报的如何了?”沈天娇看着阮玉湖,心里面百感交集,她知道阮玉湖在这个皇宫里走到现在不容易,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的不容易。
一个心里有着深爱的男人的女子,为了报仇不得不委身给另一个男子,在这深宫里她是怎么熬过那些屈辱又孤独的岁月的?
沈天娇想着想着,就更心疼阮玉湖了,饶是像她这样的奇女子,也逃不过命运的蹉跎和摆布。
“快了,马上就要报完了。”阮玉湖低头笑了笑,“好了,不说这些陈年往事了。”
“娇娇,咱们还是来说说怎么来收拾李洪吧。”
李洪,沈天娇叹了一口气,对,她都忘了还有这个大麻烦要解决呢。
“李洪人已经逃出去了,现在重要的是怎么才能让他如我们期待的那样,把他培养的那些兵士都带出来,然后举兵谋反攻入皇城呢?”
阮玉湖皱起了眉,李洪这个人,她还算是了解的,除了对权利狂热之外,他还是个过分小心谨慎,很是惜命的人。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会筹谋了二十多年,把先帝都熬死了,还没有动手谋反篡位呢?
这样的人,若是不把他逼到绝路上,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出手的。
沈天娇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说道:“这件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哦,这话怎么说?”阮玉湖看着沈天娇期待着她的答案。
“李洪这个人虽然是个极度自私之人,但是就算他再自私,也不会对自己的儿子弃之不顾的。”
沈天娇虽然是不了解李洪这个人,但是她知道人的本性,所以她现在并不担心李洪不会出兵反叛,她倒是有些担心京城守卫薄弱,这场仗会打的艰难。
“丫头,那你这次可是猜错了。”阮玉湖摇了摇头说道:“他逃跑的时候都只顾自己,弃自己的老婆孩子于不顾,又怎会为了他儿子而冒险呢?”
“不然,他当时逃跑的时候,为了自己能顺利逃脱,他没有带上自己的儿子,但是如今他逃脱了,必定会回来救他的儿子的。”
沈天娇笃定的冲着阮玉湖点了点头,她相信自己的判断绝不会出错的。
“哦,那你倒是说说原因啊?”阮玉湖没想明白,沈天娇为何会如此笃定李洪一定会回来救他儿子的。
“简单啊。”沈天娇耸了耸肩两手一摊,说道:“姑姑,李洪今年贵庚几何?”
“啊?”阮玉湖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说道:“他先帝的弟弟,只比先帝小了一岁而已,如今应该已经六十有五了。”
“这不就对了嘛,他已经是个垂垂老矣的糟老头子了,就算是他保养的再好,但是身体的机能却还是在不断的退化。”
“所以他现在有可能根本就生不出儿子来,亦或许他还能生子,但是他能等到那个孩子长大吗?”
“他想自己做皇帝,但是他更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来继承这个皇位。”
“如果他连儿子都没有了,那这个皇帝的宝座他就算坐上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了合法的继承人,那他就是在为别人做嫁衣裳,他不是个傻子,不会把自己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皇位,给一个跟他毫不相关的人。”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争夺皇位的意义在哪里呢?所以为了他的千秋大业的美梦,他这次无论如何也会孤注一掷,回来救他儿子的。”
毕竟是活过两世的人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沈天娇见识过太多的人了,所以对于李洪的心思,她还是能一拿一个准的。
沈天娇一语点醒梦中人,阮玉湖这才回过神来,在这之前她的关注点都是在李洪的为人上,却忘了人性的弱点。
“嗯,如此我们便不愁治不了他了。”
李洪跟阮玉湖两个人之间并没有多大的矛盾,但是李洪今天必须是要死的。
因为李洪不死,阮玉湖就没有办法完成她的复仇大业,也会给云离埋下一个隐患,所以于私于公李洪都不能活。
“我如今担心的是京城守卫薄弱,我们现在还不清楚李洪手里到底有多少人,我是怕…”。
沈天娇的话没有说完,但是阮玉湖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是怕守不住?”阮玉湖看着沈天娇,她倒是没有这样的担心。
“放心吧,丫头,我们不仅能守住,而且还会让李洪万劫不复的。”
“姑姑,就这么有信心吗?”沈天娇看着阮玉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自己是不是有点儿太过于杞人忧天了。
“难道你对沈小将军没信心吗?”阮玉湖看着沈天娇,心道:‘这丫头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有,当然有。”沈天娇对自己的三哥,那是绝对有信心的。
他们镇北侯府的男儿郎不是吹,个个都优秀出众,尤其在打仗这方面,那几乎上可以说都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完美的继承了他们先祖的优良基因。
“那不就行了,你放心吧,沈小将军他一定能守住的。”
阮玉湖说这话,可不是单纯的对镇北侯府的人盲目自信,而是她早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是啊,一定能守住的,三哥只要坚持三日,我大哥和二哥说不定就能及时赶回来了。”
沈天娇这话说的是一点儿底气都没有,现在局势未明什么可能都会发生,她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的。
难道是她许久没上过战场打过仗,所以心便胆怯了吗?
“我都说了让你放心。”阮玉湖看着有些紧张的沈天娇,开玩笑的说道:“要不然,咱们俩打个赌怎么样?”
第143章 给鱼下钩
沈天娇看着一脸得意的阮玉湖,笑着说道:“行啊,不知道,姑姑要跟我赌什么?”
“姑姑我就跟你赌,不用等你的两个哥哥回来,这场纷争就能结束。”
阮玉湖冲着沈天娇挑了挑眉,问道:“怎么样,敢跟我赌吗?”
沈天娇见阮玉湖如此自信,便心中了然知道这位老祖宗,手里肯定还有她不知道的后招呢。
不过知道归知道,沈天娇也不打算拆穿,就这么看破不说破给这小老太太保留一点儿惊喜吧。
“好,我赌。”沈天娇抬头看着阮玉湖,说道:“不过,姑姑,这赌注是什么?”
“嗯,这赌注嘛?”阮玉湖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目前确实是没什么想要的,“赌注就先留着,等我以后想好了,什么时候想要了再说。”
“行倒是行,但是您就不怕我赖账啊。”沈天娇心情好了,跟阮玉湖开起了玩笑。
“赖账这件事啊,我可不怕。”阮玉湖抬起头傲娇的说道:“我们的皇后娘娘可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两个人相视一笑,阮玉湖牵住沈天娇的手,说道:“走吧,随我去涂点儿药膏,要不然她们几个明天看到你的眼睛肿了,可是要担心的。”
沈天娇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笑了笑,也不做声,跟着阮玉湖就走了。
沈星浩目瞪口呆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男人,一时间不由得感叹,他的妹妹什么时候实力强成这样了?
竟然能同时拥有黄金军和藤甲军,这两支传说中的王牌军,这两支军队的战斗力,别说是在云离国了,就是放眼天下也没有能与他们相抗衡的。
有了这两支军队在,这仗还用打吗?直接躺平等着赢就好了。
“沈将军,沈将军?”林墨舟抬头看着半天也不说话的沈星浩,心里疑惑这沈将军是怎么了?
他跟万鹏都站在这儿半天了,沈将军还是那副初见他们时的样子,连表情都没有变过,难道是自己和万鹏没有把来意说明白?
于是林墨舟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又再次说道:“末将林墨舟和万鹏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听调,请沈将军示下。”
“哦。”沈星浩紧张的吞了口唾沫,他虽然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但是在眼前的这两位面前,他还是抑制不住有些紧张的。
“两位,两位先下去休息,等一会儿我们一起商讨一下作战计划。”
沈星浩故作镇定的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说道,别看他表面镇定,其实内心却慌的一匹,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末将领命。”林墨舟和万鹏一起退下了。
看到林墨舟和万鹏一起退下了,沈星浩这次松了一口气,天哪,谁能明白他看着这两个人,紧张的出了一身冷汗是什么感觉啊。
“三公子,你怎么了?”韩明看着沈星浩的样子疑惑不已。
沈星浩这样子不像是得了援军,倒像是遭遇了什么打击似的。
“韩叔,你知道那两个人是谁吗?”沈星浩生无可恋的看着韩明问道。
“是谁啊?不就是大小姐派来的援兵吗?”韩明一脸茫然,刚才那两个人给沈星浩证明身份的令牌时,韩明没有看见,所以他压根就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谁。
沈星浩抬头看着韩明,说道:“韩叔,站稳了,我告诉你那两个人是谁。”
“他们一个是传说中的黄金军统领林墨舟,一个是连我阿爹都管不了的,只听调不听宣的万世侯万鹏。”
“你说他们俩来给我做下属,你说我惊不惊,慌不慌呀?”
韩明此时也咽了口唾沫,他家大小姐也太厉害了吧,能把这两位都听她的话,看来大小姐这皇后娘娘真的不是白当的,以后不是侯爷排云离国第一,而是该大小姐排第一了。
“咋了,你咋不说话了?”沈星浩看着韩明此时的表情,心里终于平衡了,原来并不是他一个人被惊住了啊。
“对,咱们家大小姐果真是最厉害的!”韩明答非所问的说着话,人就先从帐篷的帘子出去了。
只留下沈星浩一个人,在那里整理情绪。
李洪培养的那些兵士,都远在千里之外的兖州,他纵然是胆子再大也不敢把私兵养到天子脚下京城附近的。
京城眼目众多,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人察觉,李洪还没有笨到把自己的大本营设在京城附近,授人以柄而丢命的。
现在李洪想要救自己的儿子,除了从兖州调兵以外别无他法。
但是现在如果从兖州调兵的话,必然会引起别人的注意,那样的话或许兵还没有从兖州调过来,就有可能在半路上被严明德或者是他儿子给劫杀了。
到时候可就是鸡飞蛋打,什么都没有了。
想不出好办法该怎么解决这件事的李洪,着急上火的半张脸都肿起来了。
皇宫里涂好了药膏的沈天娇,继续着她和阮玉湖两个人的聊天。
“娇娇,有件事我没有和你商量,便自做了主张。”
虽然沈天娇和阮玉湖说过,自己不在宫里的时候,阮玉湖可以代替她行使治理之权。
但是终归如今沈天娇才是云离国真正的掌权者,小事可以不与她商量,但是大事还是必须要跟她说,要经过她的首肯才可以的。
“嗯,什么事,姑姑,你说吧。”痛哭之后带来的后果就是,沈天娇的眼睛都已经肿起来,不过好在涂了药膏之后冰冰凉凉的,不痛反倒是很舒服的。
“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一些老顽固请到宫里来喝茶。”
阮玉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平静,仿佛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一样。
沈天娇呼吸一窒,瞬间就明白阮玉湖嘴里的那些老顽固是谁了。
她睁开眼看着阮玉湖,默默的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这老祖宗真是天下第一妙人,霸道威武,举世无双!
本来沈天娇心里就有一点儿怀疑的,她在朝堂上做的那些决定,怎么连一个出来反对的都没有呢,原来人都被请到宫里来喝茶了呀。
想到这儿沈天娇忍不住笑了起来,今日招聚群臣来朝会的时候,她就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呢,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少了一大群老顽固啊。
阮玉湖嘴里的那些老顽固可不是普通人,他们都是各大世家的家主们。
这些老头子们做了一辈子的官,早就是油盐不进的老滑头了,跟他们讲道理是根本讲不通的。
在他们的眼里只有利益,根本就没有什么国家大义这一说的,为了争取最大的利益他们甚至连最基本的道德都不要的。
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来解决问题了,把他们囚禁起来比什么都管用。
这样不仅能管住他们的嘴,不让他们乱说,制造混乱和不好的舆论。
还能管制和牵制住他们的家人,让他们不敢乱来。
嗯,这是个好办法,以后可以多用一用,只有把那些老顽固制服了,这朝堂之上才能安稳。
“姑姑,这事做的妙,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沈天娇闭着眼睛,说道:“这个办法好,以后可以常用。”
“多请他们来喝几次茶,让他们彼此也能多交流交流,还显出了皇恩浩荡,彰显了皇上不忘他们这些老臣的仁爱之心。”
阮玉湖没忍住一下子就笑了出来,沈天娇说她是个妙人,她倒是觉得比起自己,沈天娇更是个妙的无比的妙人。
往后余生她身边有这个妙人陪着,也算是对她凄苦悲惨的前半生,一个奖赏和恩待吧。
只是她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沈天娇是这么个妙人呢?要是早发现了她的日子就不会过的那么无聊了。
“你不生气,不觉得我越矩就好。”见沈天娇没有生气,阮玉湖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上位者都有猜忌之心,没有一个能够容忍别人代庖越俎,替他们做决定的。
不过这丫头倒是与众不同,但这也同样表明了,沈天娇没有权欲私心,到底是镇北侯府的嫡女,到底跟那些后宫里的只知道争权夺利的肤浅女人不一样。
沈天娇摆了摆手,“以后这种事,姑姑看着办就行了。”
“姑姑,你到底要用什么计谋来对付李洪啊?”
沈天娇转移了话题,她不会在那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费心思纠缠不清得,她只要把控住大局就行了。
“攻心计。”阮玉湖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我准备让刘家的那个老东西,写一封信给李洪。”
“告诉李洪,他们联合了京城各大世家准备伺机而动,与他里应外合一同反叛。”
“李洪如今已经被逼上了绝境,这个消息会成为他最后的希望,他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积极行动起来的。”
“毕竟他养的那些兵士,都远在千里之外的兖州,短时间内根本就无法会到京城来援助的。”
“他现在除了能够仰赖这些世家大族之外,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而且李洪很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他只要得到了这些世家大族的支持,那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毕竟如今掌控着京师拱卫的人,大多都是出自这些世家大族,即使不是出自这些世家大族,也与这些世家大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只要这些世家大族都愿意帮助他,他就可以掌控大局,能够利用这些世家大族手里的权利,来架空你跟李睿,这样他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取而代之了。”
“我们现在要利用的就是他的这种心理,把鱼饵和鱼钩都备好,等着他来就行了。”
沈天娇把阮玉湖的话在心里面捋了一遍,然后笑着说道:“那这个赌,我是毫无悬念的输了呀。”
“我猜姑姑让黄金军和藤甲军暂时归我调度,是为了让他们跟着我三哥一起兖州,铲除李洪的老巢吧?”
阮玉湖被沈天娇的后知后觉可爱到了,她看着沈天娇笑着问道:“怎么样,皇后娘娘愿赌服输吗?”
“服啊,愿赌服输嘛。”沈天娇心里的大石头这下子真的落地了,“姑姑什么时候想好了赌注,就告诉我,我必定双手奉上。”
“好,那等我想好了,就去找皇后娘娘要。”阮玉湖见沈天娇心情好了,她也高兴了。
“姑姑,别等了,咱们现在就行动起来吧。”沈天娇是个急性子,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实在是没有必要再磨蹭了。
阮玉湖一下子就被沈天娇给逗笑了,这丫头还真是一点都闲不住。
“行,那咱们就行动起来。”阮玉湖站起来,说道:“凭什么咱们俩在这儿殚精竭力的忧国忧民,他们那些没什么用的米虫却在那儿呼呼大睡,这简直没天理。”
“咱们不睡,他们也别想好生了。”
阮玉湖去叫醒了菊若,把要办的事情交代好,菊若就离开了去办事情了。
吩咐完菊若去办事情的阮玉湖,又再次回到了屋里,她看着沈天娇说道:“娇娇,黄金军和藤甲军,姑姑是把他们送给了你,而不是暂时给你调遣的。”
“啊?”沈天娇虽然已经听林墨舟说了,从今以后黄金军得主人是她了,但是现在亲耳听到阮玉湖这么说,她还是有被震惊到。
不管是黄金军还是藤甲军,这可都是所向披靡的王者啊,现在就被阮玉湖这么轻易的就送给自己了,她看着阮玉湖真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干嘛这么看着我啊?”阮玉湖伸手摸了摸沈天娇的头,说道:“给你了以后就是你的了。”
“这些年他们留在我身边也委屈他们了,良禽择木而栖,他们只有留在你的身边才能发挥他们的功用。”
“你与他们而言是能够慧眼识珠的圣主明君,而他们对你来说,就是你所向披靡的尖刀。”
“你们互相成就,互相依附,才能够完成让云离国成为天下第一强国的宏图霸业。”
沈天娇鼻子一酸,低头说道:“好,那娇娇就收下了。”
“娇娇一定不辜负姑姑的这番心意,待到他日必定会带着他们平定四方,让云离国成为天下第一强国的。”
第144章 胜利前的焦灼
“嗯。”阮玉湖摸着沈天娇的头,眉眼间都是温柔,“我信,云离将来在娇娇的治理下,一定能成为天下第一强国的。”
沈天娇抬眼与阮玉湖四目相对,两人皆是笑了笑,身边能有志同道合理解你的人,真的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当沈星浩收到要让他去兖州平叛的消息时,整个人再一次被震惊到了无语。
他今天被震惊到了太多次,以至于他都有些怀疑,自己这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了。
“沈将军,咱们该出发了。”见沈星浩神色怪异,半天了也不吭声,一旁的林墨舟便出声提醒道。
“哦。”回过神来的沈星浩,吩咐道:“传令下去,整装开拔。”
看着面前的人都出去了,沈星浩这才又拿出了他妹妹沈天娇的信,他反反复复又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这的确是沈天娇的亲笔书信。
他这妹妹到底是要做什么啊?沈星浩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沈天娇这是要干什么。
“嗐!”沈星浩叹了一口气,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吧,自家妹妹的心眼多的比那天上的星星还多,她的心思哪儿是自己能猜的到啊。
猜不到就猜不到吧,沈星浩甩了甩头,反正妹妹既然这么安排了,那么自然有她的道理,自己只要照着行就是了,费那些心思做什么。
想到这儿沈星浩也不犹豫纠结了,他起身大踏步出了营帐。
若说这世上有完全相信沈天娇,对她的任何决定都不存疑虑,愿意去执行的人的话,那么她的三哥沈星浩绝对排第一,无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李洪是在深夜的时候接到刘家传信的,信上的内容让原本颓废的李洪为之一振。
“好,好啊,好啊。”李洪挥动着手里的信,兴奋的像是个傻子那般。
“这真是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李洪一扫脸上的落败之色,洋洋得意的说道:“哼!她沈天娇想要置我于死地,可惜啊,本王就是那天选之子,自有上天护佑。”
“元江吩咐下去,让孙超把附近我们所有的人马都带上,本王要带着你们杀回京都,杀到皇城里去。”
“本王要把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一切都夺回来,本王要做名垂千古的帝王。”
李洪此时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疯癫不正常了。
原本一直热心于让李洪举兵谋反的元江,这会儿倒是稳重了许多。
“王爷,这信是真的吗?这真的是安远伯亲笔书信吗?”
不知为何,元江这会儿心里很是不安,觉得这事情反转的有点儿太不正常了。
“当然是真的了,安远伯的字迹本王还能认不出不来吗?”
李洪不满的瞪了元江一眼,质问道:“你这到底是在怀疑什么呢?”
“不是,不是,王爷息怒,小的不是在怀疑什么,小的只是有些担心,怕这其中有诈。”
元江见李洪生气了,连忙解释道:“皇后素来是个诡诈多端之人,小的怕这又是她的计谋,要引我们上当的呀。”
“切,你这人啊,平常心思就重,这疑神疑鬼起来,什么都敢乱想。”
“放心,赶紧去准备吧,趁着现在天色未明,咱们好趁着夜色入京城行事。”
李洪满不在乎的挥手,让元江赶紧去准备,被骂了的元江此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灰溜溜的出去了。
李洪本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但是这次他之所以什么都没有怀疑,而是看了信就直接相信了。
这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信任安远伯这个人,而是随安远伯书信来的还有另一封书信和信物。
另一封书信是刘太后写的,而那信物是当年李洪亲自给刘太后的鸳鸯佩,这鸳鸯佩是可以拆卸的,合在一起是一整个完整的玉佩,但是分开又是单独的两个。
这个秘密只有李洪和刘太后知道,所以李洪便笃定了这些书信的真实性。
而且刘太后信中提到的那些事,也都是不可反驳的事实。
云离如今虽然皇帝尚在,但是真正把控朝堂的人却是沈天娇。
这个沈天娇不似李睿那般软弱好糊弄,她在朝堂之上的雷霆手段,百官都是见识过的。
她一个后宫之妇人,干预朝政已经是大不敬了,如今还大有整治朝堂的意图。
沈天娇若是开始整治朝堂,那么第一批倒霉的人,就是这些承祖荫庇护的世家大族们了。
这些世家大族们,现在大多都是些不争气的纨绔,吃喝嫖赌倒都是无师自通,但是若论起治国之道,个个都是草包。
这样的人拿什么跟沈天娇斗?
而沈天娇若要是整治朝堂,那么一定不会放过这些人的。
与其等着被沈天娇收拾,那还倒不如投靠李洪,助他谋反呢,这样若是成功了,李洪做了皇帝,他们的荣华富贵也就保住了。
这些人的心思,李洪最懂了,所以这也是他笃信不疑的另一个原因了。
可是自认为聪明绝顶的天选之子李洪,是怎么也没想到这其实就是沈天娇给他下的套,这会儿网都已经备好了,就等着他入网呢。
至于刘太后的书信和信物,那不过都是沈天娇为了增加可信度,而另外附加给李洪的赠品罢了。
关于这么私密的事情,沈天娇是如何知道的,这其实也不难,事情做的再怎么私密也会有贴身的人知晓的。
沈天娇不过是派人去吓了吓刘太后身边伺候的石嬷嬷,她便一股脑儿的全招了。
镇北侯今夜的精神倒是格外的好,蛊虫在他体内似乎上是适应的很好,这几次的反应都很平常,已经不似起初那样疼的要命了。
别人都睡了,但是今夜对于镇北侯来说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女儿在宫中受难,儿子在深陷险境,这让镇北侯如何能睡着呢。
“外祖。”
李沐阳轻轻的呼唤声,让正在望着窗外明月发呆的镇北侯回过神来。
镇北侯回过头看着此时本该已经睡着了的李沐阳,问道:“你怎么醒了?”
“嗯,我也睡不着。”李沐阳上前拉住镇北侯的手,仰起小脸问道:“外祖,你也在担心我母后和三舅舅吗?”
李沐阳年纪是小,但是他不傻,虽然大人们并没有跟他说这件事会有多凶险,他也没有亲眼见过,可从大人们的交谈和外祖担忧的神色中,他也能猜到这件事肯定是很危险的。
镇北侯摸了摸小孙儿的头,安慰他道:“没事,你母后和三舅舅他们都会平安无事的回来的,外祖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想要在这里赏赏月。”
“外祖,您放心,沐儿以后一定会勤加练习功夫,让自己快快长大,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
“以后,换我来保护母后,换我来替外祖您为国守疆。”
李沐阳盯着镇北侯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镇北侯看着李沐阳,越来越觉得这个孩子就该是他镇北侯府的孩子。
“好,外祖等着沐儿长大,等着沐儿保护母后,等着沐儿替外祖去征战四方。”
“嗯。”李沐阳把头埋在镇北侯的腰间,双手紧紧的环着镇北侯的腰。
这个看似表面镇定的小孩,其实此时内心是很不安的,现在陪在他身边的,只有镇北侯这一个亲人了,这是现在唯一能带给他安全感的人了。
镇北侯感觉到李沐阳把不安,他一把将小家伙抱在了怀里,说道:“走吧,随外祖读兵书去,大将军可不是好当的。”
看着将明的天色,沈天娇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虽然请君入瓮的这个计谋很好,但是还是会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出现,影响事态的发展的。
这件事没有完全结束之前,沈天娇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的。
现在最麻烦的还是那些世家大族们,虽然各家的家主如今都在宫里,但是也挡不住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在背后搞事情的。
沈天娇需要一个能够控制住大局的人,但是放眼整个云离,能有这个能力的人,除了她阿爹镇北侯以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春潮醒来的时候,发现沈天娇不见了,把她吓得赶紧四处寻找。
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春潮便来到了阮玉湖这儿,远远的看见沈天娇那一刻,春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很自责。
“一个人站在那儿发什么呆呢?还不赶紧过来。”沈天娇抬头看见站在远处,磨磨蹭蹭不敢过来的春潮,便开口招呼她过来。
“哦。”春潮听到沈天娇的呼唤,便赶紧跑了过来。
“主子,奴婢来了。”春潮跑到沈天娇身边,用小的如蚊子出气似的音量,小声的说道。
“嗯,去准备早膳吧,待会儿有场大戏要看,不吃饱了没力气。”
沈天娇看着无精打采的春潮,知道这丫头是为什么这样,“行了,今日这件事都怪我,是我不该私自外出不告诉你的。”
“不是,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贪睡。”春潮的头垂的更低,根本就不敢去看沈天娇了。
“行了,没完了是吧?”沈天娇拍了拍春潮的背,让她把头抬起来,“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没必要这么自责。”
“这是在宫里,是在毓秀宫里,我要是能在自己的宫里出事,那还了得?那岂不是这天底下都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好了,赶紧去准备早膳吧,我饿了要吃饭。”
“是,奴婢现在就去准备。”春潮立刻行动忙碌了起来。
“娇娇,那丫头怎么了?看起来很没有精神呢。”阮玉湖拿了件纱衣给沈天娇披上,早上还是有些许凉意的。
“没什么,我昨晚出来闲逛没有叫醒她,她担心了。”
沈天娇笑着摇了摇头,一回到宫里她就没有自由了。
“她也是担心你,毕竟宫里也不是完全安全的地方。”
阮玉湖帮沈天娇整理着纱衣,这件纱衣的材质极好,是当年江南进贡的云锦纱。
这件衣服最奇妙的地方,白日在日光之下,它会熠熠生辉,到了晚上,它就会变成另一个样子,如夜明珠那般发光。
这么珍贵的衣服世间仅此一件,说它是云离国的国宝也不为过。
沈天娇叹了一口气,她现在可没有心情欣赏这件世间仅此一件的衣服,她现在最担心的是,今天的事情能不能成功。
“不要叹气!”阮玉湖拍了沈天娇一巴掌,“人总是叹气的话,会把好运都给叹没的,多发点事啊,你就沉不住气了?”
“这以后你还会遇见比眼前这事,更艰难百倍的事情,你总是沉不住气的话,该怎么得了?”
被拍了巴掌的沈天娇也没有生气,她笑着看着阮玉湖说道:“那有什么,不是还有姑姑您在吗?”
“真是个傻丫头,姑姑难道会陪你一辈子啊?”阮玉湖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太好,她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倒下,是因为有信念在支撑着。
但是假如有一天她完成了她的使命,失去了她的信念,她也许就倒下再也站不起来了。
阮玉湖的话有些伤感了,虽然已经是两世为人了,但是沈天娇还是没学会面对生离死别,她只想让身边的人,都好好的活着。
沈天娇明白生老病死是人间常态,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但是她还是希望这种事能来的迟一些。
“姑姑,娇娇生下来就没有阿娘了,这好不容易从您哪儿知道了有母亲疼爱是什么滋味,您为了娇娇,为了沐儿,也要长命百岁的好好活着才是。”
沈天娇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与自己的母亲都亲缘浅薄,从来都没有享受过母爱。
在她心里其实很多时候,都已经不是把阮玉湖当作是一个普通的长辈来看待,而是把她当作是自己的母亲了。
沈天娇的话让阮玉湖心里一软,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一样,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多年前她喝下自己亲手熬制的绝子汤之后,就没有再奢望过有一天还能做母亲。
可谁曾想眼前这个丫头,竟然会说因为有了她,才尝到了母爱的滋味,这叫她心里怎么能百感交集呢?
第145章 瓮中捉鳖
“你这丫头啊,惯会惹人。”阮玉湖又给了沈天娇一巴掌,来掩饰自己哭了的窘态。
沈天娇一脸无辜的看着阮玉湖,她说什么了?这年头说了真话就要挨打吗?还有没有天理了?
“走,一会儿好戏就要开场了,给你好好的打扮打扮,咱们的气势不能丢。”阮玉湖牵住沈天娇的手,二话不说就开走。
这让沈天娇嘴里抱怨的话,都没有机会说了。
李洪这个以前从来都犹豫不决的拖延派,这会儿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行动派,让元江集合了人马,立刻就出发了。
庆亲王府已经被封了,李洪带着人自然也不能从城门城门大摇大摆的进去,他们此时想要进城,就只能冒险选择走地道了。
李洪这个人别的不怎么,但是在如何保命这件事上,却精通的很少有人能比得了。
庆亲王府的地道,当初挖的时候,李洪就吩咐人挖了两条,一条直通庆亲王府,一条却从半道拐了个弯,直通京城某处的一个僻静宅子里。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像今天这种事情发生,原本就是了防备,没想到今日却真的派上了用场。
地道不仅很长还很黑,几百个人排列有序,把李洪夹在中间走着,地道里除了杂乱的脚步声,就只有不知道从哪儿刮来的冷风了,那冷风吹的只让人觉得心寒。
阮玉湖亲自给沈天娇梳的妆,精心打扮过的沈天娇的确跟往日,淡扫峨眉的形象不同。
梳完妆之后,阮玉湖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对自己给沈天娇化的妆很是满意。
“这女人啊,不管到什么时候,处在何种领地,都要衣着得体妆容精致才行。”
“你呀,以后还是要多打扮打扮才是,一国的皇后除了要有威容之外,更要有妆容,有的时候得体的衣着,精致的妆容,加上沉稳的气度,才更能安抚人心。”
“永远不要让你的敌人窥探出你的内心,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底牌,如此这样你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阮玉湖跟沈天娇说的这些,都是她这么多年在这深宫里,与人明争暗斗的立命之本。
“嗯,知道了。”沈天娇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嘴上虽应承着,但是心里却没当回事。
沈天娇虽是个女子,但是内心却是个每天只想着如何打仗的糙汉子。
每日打扮这种事情,她只觉得很麻烦,而且她现在每天都要面对很多事情,与其把时间都花费在梳妆打扮上,那倒还不如做点别的事情呢。
“主子,张副统领来报,说人已经进京城了。”
春潮从外面进来,向沈天娇汇报着新消息。
沈天娇闻言,心里隐隐的有些兴奋起来了,人入套了,好戏也终于要开场了。
“好。”沈天娇回头看着站在她身后的琼娘,春潮,和阮玉湖,说道:“除了秋桐以外,你们几个都好好的待在毓秀宫里。”
“若,若此事出了什么纰漏,你们不必誓死抵抗,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上上之选,听明白了吗?”
半晌无人答话,最后还是琼娘开口说道:“你安心去做你该做的事吧,若是此事出了什么纰漏没有成功,你放心,我一定第一时间放火烧了毓秀宫,陪你一起赴黄泉。”
这话说的让沈天娇心里一沉,她抬头看着琼娘,说道:“你…。”
“行了,别废话了,都什么时候了,赶紧去吧。”阮玉湖打断了沈天娇没有说完的话。
“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屋里的这些人跟你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没有一个会愿意置身事外的,所以就算是为了我们这些人的命,皇后娘娘也要保重。”
说完了这话也不等沈天娇再说什么,就朝着门外呼喊道:“秋桐,护送皇后娘娘去迎战吧。”
屋外的秋桐闻讯从外面进来,冲着沈天娇就说道:“主子,咱们走吧。”
见状沈天娇也不多说什么了,因为她知道多说无用,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掌控好全局,不放过那些试图要让她毁灭的人。
只有成为真正的强者,她才能够护住她想护的人。
李洪带着人没有任何拦阻的进了皇城,这一切顺利的都像是做梦一样的极不真实。
就连志得意满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的李洪,都忍不住怀疑了起来。
“咱们怎么这么容易就进来了?这皇城的守卫都是咱们的人?”
“王爷,这皇城的守卫虽然不都是咱们的人,但是今夜守卫官却是咱们的人,当官的一声令下,下面的那些小喽啰们还不得言听计从啊。”
说话的是安远伯的儿子刘志,他也是在半夜时分接到了他父亲安远伯刘子铭传来的讯息,让他联系那些跟他们合谋的世家一起行动起来,大家配合李洪进宫来推翻李睿的统治改朝换代。
刘志得了信没有任何的迟疑,立刻就行动了起来,那些跟刘家一样早就归归附于李洪,原本还在因为李洪逃脱,庆亲王府被封,而诚惶诚恐的世家大族,在听到李洪杀回来的消息时,便赶紧行动了起来。
因为他们心里很清楚,如果他们不跟着李洪一起造反的话,那么沈天娇很快就会清算到他们头上的。
哪怕现在前面是刀山火海,这些世家大族们也只能跟着李洪往前冲了,这事如果今日成了,那么他们的身份也就会跟着水涨船高,成为拥立新皇登基的大功臣。
但若是失败了,那也不用怕,有这么多人在呢,沈天娇不可能一时之间把他们赶尽杀绝。
这样他们还有喘息之机,再寻求机会与沈天娇和解,同样可以保住他们的爵位和荣华富贵。
这些人的算盘打得叮当响,想的尽都是美事,却独独忘了,云离国如今这位大权在握的皇后娘娘,是个睚眦必报锱铢必较的人。
对待所有的背叛者,她都不会心慈手软的,就算她不可能一下子把这些世家大族全部清算掉,她也会先选出一部分杀鸡儆猴,震慑那些别有心思的人。
而至于留下的那些人也不用急,沈天娇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收拾这些背叛者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本来心里不安的李洪,在听了刘志的话之后也就安心了。
这京中各大世家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几乎上包揽了整个京师拱卫的方方面面,所以他们能轻而易举的进入皇城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李洪看着越来越近的政和殿,兴奋的光芒就要从他的眼睛里迸射出来了。
他的皇帝梦马上就要成真了,这二十多年的等待终归是没有白费。
处在极度兴奋中李洪,压根就没有发现四周的环境寂静的都有点儿诡异了。
而且这一路上别说是人了,就是连只耗子都没有见过,事情进行的太过于顺利了。
当李洪带着人进入政和殿,看到那把他朝思暮想的龙椅时,他整个人都癫狂了。
他看着那高高在上的龙椅时,笑的嘴都合不拢了,眼神中尽是贪婪痴迷之色。
“王爷,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咱们的人都在等着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毓秀宫围起来,只有控制住了皇后娘娘,咱们才是真正的胜利了。”
刘志看着只顾着盯着龙椅看的痴迷的李洪,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毕竟沈天娇才是最让人畏惧的,不控制住这位中宫之主,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枉然白费。
刘志的提醒,让李洪瞬间清醒了过来,沈天娇这个女人不除,他的皇帝梦就只能是黄粱一梦。
而且若不尽早控制住沈天娇的话,单是镇北侯那儿,他都应付不了,要想让镇北侯听话,就要拿捏住沈天娇。
沈霖那个老东西,是个彻头彻尾的女儿奴,为了他的宝贝女儿,他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好,咱们现在就去毓秀宫。”李洪的眼神变得狠戾起来,“毓秀宫里除了皇后以外,所有的人都格杀勿论。”
只要沈天娇活着就好,其余人的死活根本就不重要。
“哦,庆亲王倒是仁慈的很嘛,竟然会放过本宫。”随着沈天娇的声音响起,政和殿顿时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一样。
沈天娇像是突然从天而降似的,站在了政和殿的正门口,而她身边则站满了身穿铠甲的兵士。
“可是本宫却不是什心心软之人,并不打算放过庆亲王。”
沈天娇的突然出现,让李洪和所有跟随李洪的人,都吓得条件反射跳了起来。
“你,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李洪指着沈天娇哆哆嗦嗦的问道。
“庆亲王这话说的本末倒置了吧,这话不该是本宫问庆亲王才对吗?”沈天娇气定神闲的看着李洪,问道:“庆亲王带着这么多人闯宫,来到政和殿里,是要图谋不轨造反吗?”
“你,你胡说,本王,本王才没有想要造反,本王,本王是来勤王的,对,本王是来勤王的。”
霎那间李洪就从云端跌落到了污泥里,他现在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了。
“哼!来勤王?”沈天娇不屑一顾的轻哼了一声,“大半夜的带着这么多人来勤王吗?”
“在你跟冯贵妃苟合私通生下皇子的事情败露之后,来勤王吗?”
“这些话说出来莫说是别人,就是庆亲王你,相信吗?”
沈天娇的话把李洪给噎住了,以至于让他把反驳他跟冯媛媛之间关系的辩解,都忘记了。
“来人啊,将这群乱臣贼子全部拿下,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沈天娇看着眼前的这些人,眼神冷漠的让人害怕。
“沈天娇你不能这么做,本王,本王是先帝亲封的亲王,是当今皇帝的亲叔叔,你没有资格随意处置本王。”
李洪惊恐万分,落到李睿的手里,李睿也许会顾念骨肉亲情,放他一条生路。
但是他若是落在了沈天娇的手里,那他真的就是求生无门必死无疑了。
“哼!是吗?原来你李洪还知道,你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啊?”
沈天娇神色一凛,说道:“作为皇室宗亲,你不辅佐皇上为国效力,尽你一个宗亲该尽的本分,反而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你还有脸说自己是皇上的亲叔叔,你这个亲叔叔与人勾结刺杀他的亲儿子不说,还私通后妃生下皇子混淆皇室血脉。”
“不说你这些年仗着皇室宗亲的身份做了多少的恶事,单凭你上面这几件事,就够灭你一族人的性命了。”
李洪惊恐的看着沈天娇,嘴里一直在嘟囔着,“你不敢杀我,你没资格杀我。”
“哼!本宫为什么没资格杀你?”沈天娇浑身的气势和威压骤增,“本宫如今替皇上监国,就有权利行使天子的权限。”
“你们还在等什么?本宫刚才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臣等谨遵皇后娘娘的御令。”
沈天娇身后的将士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那声音颇有地动山摇归气势如虹。
“沈天娇,你敢,本王的大军马上就要到了,你若是敢动本王分毫,本王定叫你碎尸万段。”
被众将士的吼声震的回过神来的李洪,冲着沈天娇就吼道。
“哦,庆亲王说的是你在兖州所屯的私兵吗?”沈天娇轻蔑的一笑,说道:“那可惜庆亲王你,这辈子恐怕都等不到了。”
“本宫的三哥昨夜就已经率大军去兖州围剿他们了,过不了几天,就会传来大军平叛成功的捷报了。”
“而且你的这些同党们,安排在宫中的人,已经全数都抓了,所以庆亲王你现在只是孤家寡人一个了,明白吗?”
沈天娇的话彻底让李洪傻了眼,他到底还是太小看沈天娇了,这个女人强大的远比他想象中的厉害。
知道自己大势已去的李洪,两眼一翻直接就晕死了过去。
而刚才还跟在身边李洪叫嚣的那些人,这会儿个个都安静的如死了一般,他们现在只盼着沈天娇能高抬贵手放过他们了。
沈天娇转身出了政和殿的门,政和殿的门立时就被关上了。
第146章 皇后的威压
当政和殿的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里面的厮杀惨叫声不绝于耳,跟外面的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错,沈天娇这次就没打算放过这些人,这些世家大族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平时恶事做尽也就罢了。
为了平衡朝局,沈天娇可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暂时放过他们。
但是像今日这样,协同谋逆之人破宫门来逼宫造反之事,是沈天娇绝对不能容忍的。
今日若是不给他们一点流血的残酷教训,他们只怕永远认不清现实。
如果这次沈天娇轻易放过了他们,那么他们不会因为她的仁慈而心存感恩,从此收敛自己的贪婪,反而会更加的变本加厉的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来。
只有让他们认识到现实的残酷,他们才会安分守己,不敢再生非分之想。
沈天娇抬头看着越来越明亮的天空,心情却越来越沉重了起来。
她的强国之梦,不管是对内对外都异常的艰辛,她要走的路还很远很艰难。
不多时张辉从政和殿里出来,鲜血已经把他的衣服都染红了。
“皇后娘娘,事情已经办妥了。”
沈天娇收回自己的思绪,整理了一下心情,说道:“命百官入宫上朝会。”
“皇后娘娘,这里不收拾一下吗?”张辉想起殿内的那些死尸和血海,有些犹豫的问道。
政和殿里面的惨景别说是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文官了,哪怕就是血海刀山里闯出来的武将都会变色的。
“不用收拾了,这就是为了让他们看的,让他们都来看一看,背叛谋逆者的下场是什么!”
沈天娇面不改色,她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无数次的人,这种场面对她来说不过是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
“是,臣领命。”张辉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就跑去找人通知百官入宫上朝了。
当那些大臣们来到政和殿,看到眼前的这副惨景的时候,无一例外都被惊吓到了,有些胆子小的甚至当场就昏厥了过去。
虽然百官都被眼前的情景给震撼到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说什么。
笑话,此时此地此景,谁还敢说什么,别说是当面不敢了,就是在背后蛐蛐也是不敢的。
他们这些人都是猴精,没一个是傻的,谁不想活了敢在这个时候发声,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想要跟那些人去做伴不成?
自从沈天娇替李睿监国以来,这些朝臣们大多都是口服心不服的,对沈天娇下令要办的事情,很多时候都是阳奉阴违。
原因无他,不过是欺负沈天娇是个软弱可欺的女流之辈。
但是经过今日之事之后,整个云离国的朝堂,甚至是整个云离国的人,没有一个再敢轻视这位中宫之主的皇后娘娘了。
现在这些朝臣的心里对沈天娇不仅有了畏惧之心,还有了心理阴影。
以后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轻视这位皇后娘娘的话了。
而沈天娇要的正是这个结果,她看着自己面前,神色各异的朝臣,说道:“众卿也都看到了,庆亲王昨夜带着这些人私自入宫想要逼宫。”
“当时的情景何等的凶险,本宫就不多加言语了,幸得苍天祖宗保佑,总算是有惊无险,将这些逆贼之人全数剿灭。”
“各位方才都进去看过了,里面的人想必都不陌生。”
沈天娇抬眼看着面前有许多诚惶诚恐的朝臣,殿里的那些谋逆之人中,有他们的亲眷,故交,门生…。
总之一句话,这些人谋逆,他们昨夜虽然没有一起进宫来逼宫,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有参与,就能置身事外了。
沈天娇的眼神从这些朝臣的面上扫过,她声音不大但是却很有力的说道:“不管你们与殿里的那些人是什么关系,也不管你们知不知道他们要谋逆的事情,这次本宫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谁若是胆大妄为,非要来挑战本宫的耐性,那么本宫不介意跟你们一个同样的下场。”
“臣等不敢,臣等惶恐,臣等今后必定拥护皇上和皇后娘娘,誓死追随绝无二心。”
听着这些朝臣们异口同声的起誓,沈天娇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些人里面至少有一半的人,都是被形势所逼迫不得已才暂时降服的。
只要将来有一日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今日的誓言都将会成为不曾发生过的事情。
但是沈天娇也根本就不在意他们是否忠诚,反正这些人迟早都是要被清除掉的,现在留着他们不过是为了平衡朝局罢了。
他们只需要暂时安静不作妖就可以了,这样沈天娇才能处理好手上的事情,回头来收拾他们。
“今日之事,本宫不准备再追究了。人既然都已经死了,那本宫就再给你们一个恩典,里面的人是谁家的,就由谁家认领回去安葬了。”
沈天娇此言一出,那些有亲人在殿中的朝臣,登时心中惊惧不已,这哪里是恩典啊,这分明就是催命符。
但是沈天娇既然都已经发话了,就算是催命符也得接住。
于是那些殿内死去之人的亲眷们,便只能硬着头皮跪下谢恩了。
处理好政和殿的事情,沈天娇便回了毓秀宫,她身后跟着的是王云知。
“王丞相,你安排一下,我要见一见大长公主。”
沈天娇是个喜欢有话明说,不喜欢藏着掖着耍心眼的人。
这次的事情能这么顺利的解决,不仅是因为沈天娇的周密布局,更得益于李朝晖的情报和支援。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李朝晖这么帮沈天娇自然是有她的目的的。
而沈天娇自己也早就想要去会一会这位传说中,芳华绝代的的大长公主李朝辉了。
王云知抬头偷瞄了沈天娇一眼,如今关于他是李朝辉的人这件事,已经摆到了明面上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王云知现在最关心的是,沈天娇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的态度如何。
可是他并没有从沈天娇的神色中,窥探出什么端倪出来,这让他不禁有些失望。
“是,老臣这就去安排。”王云知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可否请皇后娘娘下令,将将安国寺看守的那些兵士撤回来,这样行事也可方便些。”
沈天娇思考了一下,说道:“暂时还是别撤了吧,大长公主去安国寺祈福,是先帝的旨意,众人皆知。”
“在这件事没有定论之前,若是把那些人都贸然撤回的话,想必又要引起一场纷争了。”
“那样的话对谁都没有好处,对大长公主来说更是弊大于利。”
“本宫会下令让那些兵士不阻挠为难你,你尽管去安排吧。”
“是,老臣这就去安排。”王云知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沈天娇现在态度不明朗,他也需要谨慎些才好。
王云知走后,沈天娇一直就呆坐在那儿想事情。
阮玉湖进来给沈天娇送茶点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副情景。
“丫头,这是又怎么了?”阮玉湖走到沈天娇的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想着她是不是这些日子太过劳累,又刚刚经历了那么血腥的场面,身体不舒服了。
“我没事。”沈天娇抬头冲着阮玉湖笑了笑,“我是在想那位大长公主的事情,姑姑,你对她了解吗?”
“她呀,也算是有些了解吧。”阮玉湖在沈天娇的身边坐了下来。
“说起这位大长公主,当年的确是个风云人物,不仅人长的美艳明媚,还手握大权智谋无双。”
“当年拜倒在她石榴裙之下的人,可以用过江之鲫来形容了。对了,刚刚走的那位王大丞相就是其中最狂热的人之一。”
“她当年的风头可谓是无人能避其锋芒,耀眼的就像是天上的太阳一样。”
“但是人在别人的追捧中,都会渐渐的迷失自己的,这位大长公主也免不了俗,她那个时候就像是个穿了铠甲的刺猬一样。”
“喜欢她的人,对她都是夸耀和赞美,不喜欢她的人,对她都是攻击和谩骂。”
“姑姑。”沈天娇突然开口打断了阮玉湖的话,问道:“关于那个高祖下了圣旨要立她为皇太女,想要将皇位传给她的事情是真的吗?”
阮玉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那娇娇觉得,这件事是真是假呢?”
沈天娇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阮玉湖,说道:“难道是假的?”
“嗯,娇娇果然聪慧。”阮玉湖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高祖又不是个老糊涂,他有好多个儿子,怎么会选择让女儿来继承皇位呢?”
“这样的事虽然不是没有过,但到底是超出了人们能接受的范围之内的。”
“高祖若真是选择了她做继承人,那么就等同于让云离国内乱不断,纷争四起了。这么不明智的事情,他老人家是绝对不会做的。”
沈天娇了然的点了点头,问道:“那么关于那个传言又是怎么回事?听说当年可是传的人尽皆知呢。”
阮玉湖摇头笑了笑,说道:“关于那个传言啊,说来可就话长了。”
“别人都知道先帝和李朝晖他们两个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但是其实他们并不是一母所生的。”
“先帝的母亲是已故的太皇太后,也就是高祖的发妻睿德皇后。”
“而李朝晖的生母则是,当时的皇贵妃叶丽华。这位叶贵妃是高祖的青梅竹马,也是高祖最宠爱的人。”
“但是叶贵妃当年生李朝晖的时候,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反正就是李朝晖平安出生了,而她的母亲叶贵妃却死在了那场生产之中了。”
“高祖怜恤自己的女儿,刚出生就没了母亲,所以就把李朝晖送到了皇后那里,自那时起李朝晖变成了皇后所生的嫡长女。”
“而这件事也成了宫中的忌讳和隐秘,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也慢慢的被人遗忘,别人都只以为李朝晖就是皇后所生的。”
“原本日子这样过下去的话没什么不好,但是偏偏就有人非要无中生有。”
“叶贵妃的兄长可是咱们云离国赫赫有名的大国师叶星华,这个人想必你也听说过,是个智近乎妖的人物。”
“叶贵妃是怎么死的没人知道,但是叶星华却把这件事怪罪到了皇后的身上,觉得皇后是为了固宠,趁这叶贵妃生产之际下手害死了叶贵妃。”
“但是其实皇后根本就没必要那么做的,她出身显赫,她在宫中的地位无人能撼动,就算是得宠的叶贵妃也只能屈居她之下。”
“她根本就没有必要冒风险去害叶贵妃的,而且她与高祖只有结发夫妻的情谊,没有男女之情。”
“可是人若是偏执起来,任谁都改变不了的,叶星华就认准了是皇后害死了他的妹妹。”
“所以在李朝晖长大一些之后,叶星华便派人到她身边去,给她灌输了一些很不好的东西。”
“正是因为那些东西导致了李朝晖与皇后离了心,做了不少出格的事情。”
“叶星华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他不甘心屈居人后,也不甘心叶氏一族不能进入世家大族之列,所以他便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开始给李朝晖铺路。”
“李朝晖本就是个聪慧之人,又加上叶星华的悉心教导,还有叶星华给她造的势,很快她便在众人面前初露锋芒了。”
“叶家的家族势力不大,但是叶星华的门生子弟却是很多,在李朝晖成年之后,他便联络了很多朝臣,逼迫高祖废掉先帝的太子之位,立李朝晖为皇太女,把云离的江山传给李朝晖。”
“高祖当年为了不使云离生乱,就口头上承诺了要立李朝晖为皇太女。”
“没想到叶星华就立即派人将这件事传了出去,弄的云离人尽皆知。”
“但是没过多久,叶星华就突然暴毙而亡了,这件荒唐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失去了叶星华的庇护,却仍不知道收敛的李朝晖,下场自然不会好到哪儿去,她被自己的父亲和兄长同时弃绝了。”
第147章 陈年往事
“她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什么骨肉情深,是因为那些年叶星华给她吹捧出来的名声在外。”
“她若是死了,先帝就要背负恶名,没有一个帝王愿意还在活着的时候,就背负恶名的。”
“只是连我都不曾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如此的有忍耐,如此的强大,被先帝打压了这么多年,她竟然还能拥有自己的实力。”
“那些跟随她的人,这么多年了还能死心塌地的为她所用。”
阮玉湖摇了摇头,李朝晖可不是李洪,她可没那么好对付,这云离的朝堂恐怕又要掀起一场大浩劫了。
话都说到了这儿,沈天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李朝晖绝不是个善茬,她有着极大的野心。
这次若是放了她,那就等同是放虎归山,到时候不知道又会掀起什么惊涛骇浪来呢。
但是这次若是不放了她,恐怕也没有那么的容易,她背后的那些势力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天娇突然就觉得头疼不已,这烦心事怎么就这么一件接着一件呢,让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再这么耗下去,她征战列国的计划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啊。
阮玉湖回头看见沈天娇的样子,就知道她在烦心什么了。
“丫头,事要慢慢做饭要慢慢吃,凡事急不得的。”
“你也无需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把她放出来了,咱们也会有应对之策能对付的了她。”
沈天娇抬头看着阮玉湖,说道:“这王云知就是第一大祸患,他如今是百官之首,虽然不站队不结党,自诩是孤臣清流,但却对李朝晖忠心耿耿,难保第一个出事的就是他。”
“嗯,有这个可能。”阮玉湖点了点头,这个王云知这么多年来,对李朝晖是痴心不改,为了李朝晖他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那我们就从他的夫人身上下手吧。”
王云知的夫人也就是左北辰的嫡亲姑母。
沈天娇疑惑的看着阮玉湖,问道:“从他夫人身上下手?”
“对,从他夫人身上下手。”阮玉湖在这深宫里过了大半辈子了,她最是了解女人的心思了。
“王云知对李朝晖情根深种,这些年王夫人应该是受了很多委屈的,我听人说多年前她便搬到了别苑独自居住了。”
“这些年想必她也是受了许多委屈的,别人都称赞王丞相跟夫人伉俪情深,一生一世一双人,为了夫人身边连个妾室都没有,可是又有谁知道她心里的苦楚呢?”
“她就算是清心寡欲不想再与王云知有瓜葛,作为一个母亲她也会为自己的一双儿女的将来考虑的。”
“这件事你不用管,交给我来就好了。”
阮玉湖能在这深宫之中立于不败之地,除了自身得实力之外,拿捏人心也是其中之一。
“好。”沈天娇不善于心计,这种事有人替她做,她乐意至极。
阮玉湖看着还是没什么精神的沈天娇,笑着说道:“要不要再告诉你一个能让你高兴一点的秘密?”
“要。”沈天娇回答的干脆利索,不带丝毫的犹豫。
阮玉湖看着沈天娇笑的就更灿烂了,这小丫头果真还是小孩子心性。
“李朝晖有一个情人,是礼郡王李勇的庶子李辰。”
“谁?”沈天娇顿时瞪大了眼睛,礼郡王的儿子?沈天娇掐着手指在心里迅速的盘算着,李朝晖与李辰之间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阮玉湖伸手打了一下沈天娇的手,“别胡思乱想了,李勇虽然也姓李,但是他可不是皇室血脉,他这个礼郡王是成了祖荫才封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沈天娇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吓死她了,她还以为这又是什么伦理狗血剧呢。
“骄傲如李朝晖那样的人,看上的人自然也不是凡品,只可惜两个人的身份悬殊太大了,根本就不可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李朝晖为了能跟李辰在一起,竟然不惜自贱身份,不要名分心甘情愿的做起了他的情人。”
“但是好景不长,这件事就被高祖知道了,结果自然是棒打鸳鸯两离分。”
“李勇为了保住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亲自用一碗毒药结束了李辰的命,人死后听说连入葬都没有,只用了一张破草席裹着扔到了乱坟岗。”
“当时李朝晖哭的要死要活的,差一点儿就随着李辰去了,最后还是她身边伺候的医女,诊出她有了身孕,这才让她结束了作死。”
“当时高祖为了掩盖这桩丑闻,让人备下了落子汤。可是李朝晖又怎么可能会让这个孩子落掉呢,为了保住这个孩子,她便求到太皇太后面前。”
“太皇太后顾念对她有过养育之恩,便在高祖面前为她保下了孩子。”
“只是那孩子一出生就被抱走了,被太皇太后派人养在了京郊的庄子里。”
“当年李朝晖没有拼死反抗跟先帝两败俱伤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这个孩子。”
“哦。”沈天娇点了点头,心里感叹着,这位看似风光无限的大长公主,竟然也会有这样离奇的过往。
“哦什么哦,现在是你说哦的时候吗?”阮玉湖看着沈天娇傻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用手敲了她的头。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那个孩子带回宫里,让她成为牵制住李朝晖的一把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啊,哦,明白。”沈天娇回过神来,看着阮玉湖赶紧回答道,她生怕自己回答的慢一点,就又要被敲头了。
“只是姑姑,都已经这么多年了,那孩子如今还在庄子里吗?”
沈天娇严重的怀疑,李朝晖的孩子早就已经不知所踪了,要不然凭李朝晖的本事,那孩子早就被她救走了。
“嗯,是早就不在那个庄子里了。”阮玉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过我知道她在哪儿啊。”
沈天娇被阮玉湖这大喘气的说话方式,直接给弄无语了。
“那这些事都交给姑姑了。”有人乐意为自己分忧,沈天娇自然没意见。
“好,这些事我来做。”有事情可做,对于阮玉湖来说也是件好事情,这可比让她每天无聊的待着有趣多了。
“王云知已经安排了,最快今日,最迟明天,我就要和李朝晖见面了。”
沈天娇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说实话,我这心里真的是有点犯怵。”
“犯什么怵?”阮玉湖看着沈天娇说道:“你记住你什么都不用怕,你现在是云离国的主人,而她不过是个被囚禁的长公主而已。”
“就算她如今依然势大,那又如何?见了你,她还是要行跪拜之礼的。”
“你是君她是臣,到任何时候你都不必畏惧她的,把你今日在政和殿前的气势拿出来。”
沈天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我现在这副样子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这种事我以前经常干。”阮玉湖给了沈天娇一个安抚的笑容。
“那姑姑你遇到心里没底害怕的时候,是怎么做的?”沈天娇好奇的看着阮玉湖问道。
“我呀,我就告诉我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如果是狐狸那我就要作狼,如果她是狼那么我就要作老虎,总之我要比她强就是了。”
“然后这种事情经历的多,慢慢的就不怕。”
阮玉湖说的轻松,但其实其中的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
沈天娇低头笑了笑,说道:“看来,我的修行还不够,今后还需要多多的修行才是。”
哪有人天生就是王者立于不败之地的,不过是经历的事情多了,挫折受多了,被打击碾压的多了,学会了坚强罢了。
阮玉湖笑笑没再说什么,她心里其实希望沈天娇可以不用经历那些,可以平安稳妥的过完这一生的。
但是现在这个愿望好像根本没有办法实现,沈天娇要走的路比她当年要走的路更难更苦。
“姑姑,太后是留不得了。”
刘太后只要一日不死,不仅刘家的那些人不会安分,那些跟刘家合谋的人,也不会安分的。
只有彻底让这些人失去靠山,他们没有了领导者,不能凝聚在一起,成为了一盘散沙,才好逐一击破。
“嗯,也是时候送她上路,去地下去向先帝谢罪了。”
阮玉湖与刘太后之间的争斗已经进行了大半辈子了,现在也是该结束的时候。
“你不要去,我去。”这种腌臜事,阮玉湖不希望沈天娇去沾染。
“还有冯贵妃的事也不能拖了,她跟刘太后不一样,她是皇上的后妃,怎么处置她还是先要问过皇上才是。”
“嗯,我知道。”沈天娇知道阮玉湖的意思,虽然她现在有处置冯媛媛的权利,但是冯媛媛毕竟是李睿的后妃。
如果她没有经过李睿的同意,就处置了冯媛媛的话,就会落人口实,授人以柄。
别人会说她因为善妒而罔顾皇权,不把李睿放在眼里,而私自处置后妃。
虽然这不是事实,但是那些来往传舌者可不会在乎事情的真假,他们只在乎这件事会带给沈天娇怎么的打击和诟病。
“我知道,我待会儿就去泰和殿问问他的意思,然后让他下旨处置。”
“既然冯媛媛的事都要处置了,那么田青青和苏文之的事情也一同了结了吧,也免得夜长梦多,惹来更多的麻烦。”
田青青和苏文之的事情败露之后,苏文之就被囚在了宫里,这段时间李玉瑶和苏家已经几次进宫要人了,但是都被阮玉湖给拦了回去。
苏文之私通后妃这可是灭族的死罪,苏家当然会慌了,而李玉瑶明知道自己的夫君背叛了自己,做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可她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不得不委曲求全想办法来保全他。
苏家卑微求情,但是阮玉湖却压根就不想给他们这个机会,就此放了苏文之。
不仅如此她还要借着这件事,把整个苏氏家族拉入泥潭,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这是她跟苏家的仇,积攒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个了结了。
“娇娇,苏文之的事也交给我,我跟苏家有不共戴天私仇要了结。”
“你现在什么都别问,等这件事了结了,我会跟你说的。”
沈天娇知道阮玉湖是个有故事的人,有故事的人背后都有很多的秘密,她可不想做那个揭穿秘密的人。
“姑姑,想去做什么就做吧。姑姑不必什么事都告知我,您若是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反正这苏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苏文之更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败类,这种家族,这种人,早处理了早安心,留着反而是祸害。
阮玉湖点了点头,最了解她的还是沈天娇。
“宫里现在已经安全了,安排人把沐儿接回来吧。这孩子啊,还是留在自己身边才能安心。”
“嗯,好,我晚些时候回去一趟,看看我阿爹给他报个平安免得他担心,顺便把沐儿带回来。”
沈天娇想起她阿爹和儿子,心里不由得一沉,这一老一小昨夜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的煎熬和惊吓。
担心着自家阿爹和儿子的沈天娇,这会儿只想着赶紧回温泉别苑去。
“姑姑,您先去解决太后的事情,等我从温泉别苑回来,就去跟皇上说冯媛媛和田青青的事情。”
“嗯,行。”阮玉湖知道镇北侯现在还处于解毒的高危期,沈天娇担心镇北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哦,对了,娇娇,那个周海北怎么办?”
“他呀?”这又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沈天娇想了一下说道:“我们的人潜伏在他身边也有段时日了,他的形态,日常习惯,应该能模仿个八九分了吧。”
“那就收网吧,把他关起来,让我们的人替代他。”
“嗯,好。”阮玉湖拿出给镇北侯准备的百年老参,交到沈天娇的手上,“这支百年老参,你带回去给你阿爹补补身体。”
百年老参对镇北侯府来说并不是什么稀缺的东西,但是这是阮玉湖的心意,沈天娇也不好拂了她的意,便欣然接受了。
第148章 太后薨了
沈天娇和阮玉湖两个人分开,开始各自行动了起来。
沈天娇回温泉别苑,阮玉湖则准备去康宁宫去见刘太后。
阮玉湖看着准备好的鸩酒,抬头对琼娘问道:“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琼娘当年除了没有少受刘太后的磋磨以外,她失去自己孩子这件事刘太后也功不可没。
表面上看起来那个孩子是被冯媛媛害死的,但是刘太后在背后也没少下黑手,而且当年王家遭陷害全族被流放,也是刘太后推波助澜的结果。
当年琼娘的父亲刑部侍郎王培,就是因为查到了刘家帮助李洪,豢养私兵的事情,才被刘太后诬陷通敌卖国的。
而李睿当年只不过是借机落井下石,排除异己,巩固自己的权利罢了。
这个世上没什么事能比亲眼看着自己的仇人得报应,更畅快人心的事情了。
琼娘点了点头说道:“去,我要去。”
孩子的事情琼娘如今已经放下了,如果当年那个孩子平安出去的话,她跟李睿的羁绊就永远无法斩断了。
放下了那些情情爱爱,现在回头去看,那个孩子没有来到这个人世间,其实是件好事,没有来只能说明她和那孩子没有母子缘分。
孩子的事她可以不再计较,但是害她亲族的事,她却不能不为他们讨回公道。
冤有头债有主,血债当然要用血来偿了。
“好,那就跟着我一起去吧。”
阮玉湖叫上琼娘,自然是知道她心里有执念和怨气,这些执念和怨气若是不消除的话,琼娘这一辈子就放不下,最后苦的还是她自己。
于是乎阮玉湖带着琼娘,后面跟着春潮三个人一起大摇大摆的去了康宁宫。
到了康宁宫自然是没有人敢阻拦这三个人的,于是她们仨就很顺利进去了。
昔日风光无限的刘太后,只经过了短短几日的囚禁,就变得苍老憔悴了许多,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那个宫里服侍的老嬷嬷呢。
“你来干什么?”看见阮玉湖,刘太后的心里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这个时候看见阮玉湖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些天她被关在自己的寝殿里,消息闭塞,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当她看到阮玉湖的那一刻,心里就明白刘家可能出事了。
“怎么,太后这里是什么禁地,我不能来了吗?”阮玉湖连看都没看刘太后一眼,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
刘太后看着坐上主位的阮玉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没把自己给气死。
欣赏着刘太后脸上那变换多端的神色,阮玉湖很满意的笑了,她们两个人是斗了大半辈子的仇人了,此时在临了的时候还能看见如此一幕,也实属难得。
“这被囚禁的滋味不好受吧?”阮玉湖先开了口。
“哼!”刘太后不屑的轻哼了一声,说道:“你不会是闲来无事跑到这里来关心哀家心情好不好的吧?”
“当然不是了。”阮玉湖果然不会让刘太后失望,“我可没有闲到无聊到那个地步,跑来看你的心情好不好。”
“我来是有事情要告诉你的。”阮玉湖收起脸上的笑,正色说道:“你被关在这里,外面的消息进不来,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刘太后顿时心里面紧张不已,她用手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服,有些害怕阮玉湖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这两日外面可热闹了呢,你的父亲这会儿还在宫中与那些世家大族的家主们喝茶呢。”
“而你的兄长刘志,昨夜因为参与谋反逼宫,负隅顽抗,而被乱刀砍死在了政和殿里,如今尸身还无人领取,待会儿怕是要被扔进乱坟岗喂野狗了。”
阮玉湖像是在讲故事一样的语调平静,可是刘太后却听的心神俱裂,她一下子就从坐的凳子上跌到了地上。
看着刘太后的样子,阮玉湖嘴边扯出了一丝冷笑,接着说道:“至于李洪,哦,不对,应该说是你的那个老情人,他昨夜同样死在了政和殿里,听说死的可惨了。”
“身体被捅成了骰子不说,头也被砍的与身体分了家,简直是惨不忍睹啊。”
听到这刘太后再也绷不住了,她直接一口鲜血从喉咙里喷了出来,倒在地上翻起了白眼。
阮玉湖话里的意思说的很明白了,刘家这次完了,李洪也完了,她所有的指望和依靠都没有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她了。
“你呀,从来都是个不懂安分的女人,年轻的时候如此,没想到上了年纪还是死性不改,这下好了,终于把自己给作死了。”
“你若是没有那么多的贪心,守好自己的本位,安分守己的做好你一个太后该做的事情。”
“那么皇上就算是再不喜欢你,但是至少你也可以在太后的位置上安度晚年,直到寿寝正终。”
“你有今日这下场谁也怪不得,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贪婪了。”
阮玉湖看着刘太后此时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却没有半点儿高兴了。
这宫里就如同是吃人的魔窟,好好的人进来都能变成疯子,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关在这里的一个疯子呢?
阮玉湖站起来,示意跟来的宫人把鸩酒端给刘太后,其实能这样死了也是一种福气,总比被关起来变成真正痴傻的疯子要好。
谁知已经倒地的刘太后,突然从地上坐了起来,她发疯似的就要往外面冲,嘴里还嚷嚷着,“我要去见皇上,我要去见皇上,哀家是他的母后,是他的母后。”
“刘蕊你到现在还没有清醒吗?”看着突然发疯的刘太后,阮玉湖忍不住冲着她吼道。
“你这个害死了他亲生母亲的母后,在他心里的份量有多重,你心里没底吗?”
“这些年你以为他是不想杀你,才留你活到现在的吗?”
“他心里怕是早就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了才好,他能让你活到现在,不过是因为你还有可利用的价值罢了。”
“现在刘家倒了,而你又与李洪私通,让先帝蒙羞,你说他可能会放过你,可能还想见你吗?”
阮玉湖的话,让刘太后的动作霎时间停止了,这养母做久了她当真是忘了,李睿这个儿子是怎么得来的了。
李睿可是她亲手养大的狼崽子,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呢?
刘太后的身体顿时如坠冰窟般凉的吓人,这次她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想她费尽半生的心思,为的不过是想要做人上人,享尽人间极致的富贵,可到头来这一切都成了黄粱一梦,她真是不甘啊。
“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喝了这鸩酒,这样最起码还能留个全尸,能够被安葬,若是不然…。”
接下去的话阮玉湖没有再说,但是刘太后也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可是只要是个人,又有谁想死呢?不挣扎一下都对不起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
“沈天娇呢,她在哪儿,哀家要见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李睿身上,那就转移到沈天娇的身上吧,沈天娇可是要比李睿好说话多了。
阮玉湖直接被气笑了,这到底是谁给她的底气和自以为是啊?
“皇后娘娘现在可没空见你,你连皇上都见不了,还想肖想见皇后娘娘?”
“你不会到现在还没清醒过来吧?现在这云离国,当家做主的人是皇后娘娘,而不是皇上。”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早点上路也能早点去先帝那儿,去跟他好好的解释解释你跟李洪之间的事情。”
“哦,对了,李洪已经先你而去了,到时候你们三个人可以坐在一起对峙了。”
阮玉湖转身想要离开,她现在老了心也软了,看不得这种场面了。
没想到阮玉湖才刚一转身,刘太后就冲上去拽住了她,要死大家一起死,凭什么她要死,阮玉湖却能好好的活着。
这女人压了她一辈子了,她就是今日死也要拉她垫背才是。
琼娘见刘太后拽住阮玉湖不撒手,两个人也慌了,一左一右上手把刘太后从阮玉湖的身上给扒拉了下来。
看着如疯婆子一样的刘太后,琼娘心里一阵胆寒,仿佛从刘太后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若不是沈天娇把自己从泥潭之中拉了出来,只怕她现在只会比刘太后更惨。
随行而来的一个老嬷嬷,也不等阮玉湖再吩咐,捏紧刘太后的下巴强迫她张开了嘴巴,把鸩酒一股脑儿的全灌进了她的嘴里。
还不等药效发作,那老嬷嬷便说道:“请几位贵人先行离开,后面这场面实在是有碍观瞻。”
“嗯。”阮玉湖点了点头,拉起琼娘和春潮便出去了。
被灌了鸩酒的刘太后,不多时便腹痛难忍,紧接着便七窍出血而亡,这个过程用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回主子,太后突发恶疾薨了。”
一直等在外面的阮玉湖听到宫人的禀报,只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将她好生收拾一番,体面的送她上路吧。”
阮玉湖抬头看了一眼,贴身伺候刘太后的那些人,身边的人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待阮玉湖和琼娘,春潮走后,康宁宫里又是一场杀戮。
回到毓秀宫,琼娘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她以前做后妃的时候,也处置过不少犯了错的宫人,但是那都是她下令别人去做,像今天这样当面还是第一次,受到冲击也是难免的事情。
阮玉湖看着脸色不怎么好的琼娘,心里后悔带她过去了。“春潮,你去煮碗安神汤来。”
“是。”
春潮退出去煮安神汤了,房间里只剩下了阮玉湖和琼娘两个人。
“丫头,觉得今天这事残忍吗?”阮玉湖看着琼娘问道。
琼娘摇了摇头说道:“在宫里这种事有的时候是难免会发生的,这不能用残忍这两个字来形容。”
“有的人作恶多端,用这种方法对他们来说已经很仁慈了。”
“这种事我以前也做过,我心里不舒服不是因为太后的死,她死有余辜,比起她做的那些恶,就这么让她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我这样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当面看着人死在我面前,我一时之间有点儿难以适应而已。”
“嗯。”阮玉湖拍了拍琼娘的肩,说道:“以后这种事可能时不时的就会发生,你必须要调整好你自己的心态才行。”
“守护沐儿长大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会有很多别有用心的人,想方设法的要把沐儿拉进尘埃里。”
“想要保护好他,什么事都要经历,什么事都要去做。”
“琼娘明白了,姑姑放心吧,琼娘会尽快调整好心态的。”琼娘抬头冲着阮玉湖笑了笑。
“嗯,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待会儿喝了安神汤,就好好的睡一觉,等睡醒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阮玉湖起身要走,她要赶快去把李朝晖女儿的事情处理好,现在不处理好,等李朝晖自由了,这事就办不成了。
“姑姑,我送你。”琼娘赶紧起身,要送阮玉湖,阮玉湖按住她说道:“行了,就几步路,我自己回去就行,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
回到自己的住所,阮玉湖看到菊若就说道:“这件事你亲自去,务必要做到严密谨慎,不能让除了我们的人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是,奴婢明白。”菊若抬头看着阮玉湖问道:“主子,人带出来之后,要先安置在哪里呢?”
“这个呀?”阮玉湖想了想,说道:“人带出来了,就先带回宫里去吧,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任李朝晖想破脑袋,应该也不会想到她心心念念惦记着的女儿在皇宫里吧。”
“人进了宫之后,就先安排在毓秀宫的水榭花都里,那里僻静平时少有人去,还有把水榭花都里的人全部都换成我们的人。”
“是,奴婢知道了,这就让人去把水榭花都收拾出来,把人都安排好。”
第149章 同谋
回到了温泉别苑,沈天娇才有了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她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去见了她的阿爹镇北侯。
看到女儿进来的那一刻,镇北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事情成了?”镇北侯看着沈天娇笑着问道。
“嗯,成了。”沈天娇回了镇北侯一个安心的笑,“一切顺利,都解决了,李洪和那些人都已经在政和殿被正法了。”
沈天娇说的轻松,但是镇北侯却能从她的话里窥探出其中的凶险,宫变哪是那么轻松容易解决的?
“辛苦你了。”镇北侯看着一脸倦容的女儿,心疼的不得了,“阿爹让厨房给你炖了补品,让他们端来给你吃好不好?”
累的什么都不想吃的沈天娇,在看到镇北侯殷切的目光时,妥协了,“好,刚好我也有点儿饿了呢。”
很快便有仆婢把补品端了上来,在镇北侯注视的目光下,沈天娇硬着头皮把一大碗的补品吃了个净光。
看到沈天娇把东西都吃完了,镇北侯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阿爹,我要把沐儿接回宫。”沈天娇这话也意味着,新的一场争斗又要开始了。
镇北侯叹了一口气,他内心里是希望自己的儿女子孙都能远离那些纷争,平平安安的过安稳日子。
但是自己的女儿如今是中宫之主,自己的外孙生在帝王之家,这就注定了他们所有人都不可能过安稳的日子,而是要在纷争和杀戮中过完这一生了。
“阿爹。”沈天娇看出了镇北侯的担忧,她伸手握住镇北侯的手。
“阿爹,知道。”镇北侯看着女儿笑了笑,“阿爹只是心疼你和沐儿,这样的日子无穷无尽,何时是个头啊?”
“生在帝王之家,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这都是命逃不掉的。”沈天娇也是很无奈,两世为人她都跟这个皇宫和权力都脱不了关系,这就是命躲不掉的。
“不过把沐儿培养成一代明君,让他来治理云离,总好过让那些昏庸无能者来治理云离的好。”
“他生在帝王之家,这是他的命,也是他的责任,是他作为一个皇子对云离应尽的治理的义务。”
“阿爹知道,但是…”,镇北侯叹了一口气,但是他终究是舍不得让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去过那样的生活啊。
以前他觉得云离该有一个明君英主,但是现在出于私心,他倒是觉得这个皇帝谁来做都无所谓了。
“阿爹,既来之,则安之。相信沐儿他一定能做好的。”沈天娇懂镇北侯的心情,但是这件事也不是她能阻止的了的。
李沐阳现在是云离国唯一的一个合法继承人,除了他以外别人是没有资格继承这个皇位的。
如果现在李沐阳不来做这个储君的话,那么云离国就真的要乱了。
“行,你把他带回去吧,等事情稳定下来了,你再送他来镇北侯府学武功。”事到如今镇北侯说再多也是无用,只能听从命运的安排了。
“阿爹,你了解李朝晖这个人吗?”不想让镇北侯再继续伤感下去,沈天娇转移了话题。
“李朝晖?”镇北侯皱起了眉,那个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娇娇,这好好的你问她做什么?”
“这次李洪的事情能这么顺利解决,李朝晖可是出了大力的,要不是她提供的情报和人力,这会儿只怕宫中的恶战还没有结束呢。”
李朝晖是在李洪逼宫之前,派人来见的沈天娇,说她愿意帮助沈天娇平息这场争斗。
并且将李洪和各大世家,安排在宫里的暗线名单都交给了沈天娇不说,还出人替沈天娇拦住了宫外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这才保证了昨晚那场险象环生的逼宫,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那么容易的就全解决掉了。
“原来是她啊?”镇北侯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刚刚心里还在疑惑,李洪虽然不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但是也绝不是个傻子。
李洪敢冒险逼宫,除了那些世家大族的帮助之外,他应该还留有后手,要不然他是不可能如此莽撞的。
可是事情却解决的如此顺利,这不应该啊。
不曾想原来背后还有这么一段隐情啊,这个李朝晖真的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本事了得啊。
这么多年一直被囚禁在安国寺内,在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控制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培养自己的势力,让自己如此强大,已不容小嘘了。
“她提了什么条件?”果然镇北侯是了解李朝晖的,知道这个女人做事都是带着极强的目的性的。
沈天娇看着镇北侯皱着的眉,小心的说道:“她的条件就是要我放她一条生路,将她从安国寺放出来,让她在京城做个寻常百姓。”
“哼,屁话!”镇北侯一时之间没忍住爆了粗口,“她是那种安分守己的人吗?她培养的那些势力,把她的饱藏窝心都显露无遗了。”
“娇娇,放她出来,无疑等于是放虎归山,其凶险程度可不是李洪之辈能够比的了得。”
“这件事,你还需要三思而后行啊,不能杀了一只狼,却召来了一只老虎,还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随时都要吃人的疯老虎。”
沈天娇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来跟阿爹商量,怎么才能避免这只疯了的老虎为患吃人。”
“如今不放她出来,是没有可能了,我若是不同意放她出来,她和她手下的那些人必定不会罢休。”
“京中这些时日,已经经历了太多的变故,再也经不起折腾了,而且我现在身边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去对付李朝晖。”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如今朝中有一部分人都是李朝辉的死忠,就连王云知王大丞相都是她裙下之臣,可想而知她背后的那些势力有多可怖。”
“想要把她的势力一一清除,那可不是朝夕之间的事情,那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才能完成。”
“当初就该一刀杀了她才好,偏偏先帝想要个好名声,这种人留着就是个祸害!”
镇北侯只要想到李朝晖将来有一日,会把自己的刀指向自己的女儿,会再一次成为混乱京城的,心里就气恼的很。
“阿爹,莫要生气。事到如今生气没有用,我们只能想办法应对了。”
镇北侯如今还都在解毒疗伤,可是万万动不得气的,沈天娇可不敢让镇北侯动怒,怕伤了他的身体,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娇娇,你心里可有法子?”镇北侯看着一脸情景的沈天娇,猜测着她心里应该是有了应对之策。
沈天娇笑了笑,看着镇北侯说道:“阿爹,如今人是关不住了,放虎归山的危害有多大,你我心里都清楚。”
“李朝晖若是个安分守已的人,我能容她,也愿意庇护她往后余生,但是可惜她不仅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她还是那个能把云离变成人间炼狱的人。”
“她一旦得逞,以她的睚眦必报的性格,她一定会把那些曾经得罪过她,参与到她被囚禁事件中的人,全部都杀掉一个也不留,就是他们的家人,亲族也不能幸免。”
“如果这样的话,整个云离就真的会变成人间炼狱,而她这么做了之后,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那些对云离一直虎视眈眈的敌国,也一定会借着这个机会攻打云离。”
“到时候云离就会经历国破家亡的境地,百姓失去了庇护,就会流离失所,被人随意待之。”
“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所以,阿爹,我们一定要想出一个完美的计划,让这个麻烦和隐患永远消失。”
沈天娇虽然不了解李朝晖,但是她身边不乏有对李朝晖了如指掌的人,从他们的口中沈天娇很清楚明白的知道,李朝晖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朝晖的私心大过了她的良善,如果她是个明君,可以把云离治理好,那么沈天娇可以让贤。
但是如果她只想借此满足自己的私欲,让云离和云离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那么沈天娇绝对不会答应的。
“嗯,对,绝不能让她得逞。”镇北侯府世代镇守边关,为的就是护一国百姓的平安,谁想要打破这个定律都不行。
“所以,阿爹,人得放出来,但是…”,沈天娇的眸色深沉,“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们便要布局,不管她想如何,我们都要让她落入我们所布的局中,将她和她的同党一网打尽。”
镇北侯抬头看着沈天娇,他这女儿如今真的是变了,这样的杀伐决断不拖泥带水的样子,才像是他镇北侯府的女儿。
“好,娇娇,你想去做什么便去做,阿爹和镇北侯府都是你的靠山。”
“咱们府里的人随你差遣,你二哥马上就要回来了,他想来心眼多,等他回来了,就让他留在你身边帮你。”
“这次咱们镇北侯府上下一心,势必一定要将李朝晖与她的同党全部清除,一个也不留。”
“阿爹,李朝晖此生最在意的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利和那把龙椅,女儿想以此为饵,引她入局可好?”
沈天娇不想让李朝晖出来之后,再培养自己的势力,然后学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来报复自己。
她没有那个时间也不想再等了,她现在必须要尽快把内政处理好,然后去实现她征服列国,让云离成为第一强国的愿望。
“嗯,如此甚好,她穷极一生想要得到的不过就是这些,所以,不管她如何谨小慎微,她也禁不住这样的诱惑的。”
“只是,娇娇,此法虽然甚好,但是李朝晖不仅是个谨小慎微之人,她还是一个很多疑的人。”
“所以这假象必须要做的逼真才行,一旦被她发现了端倪,就会打草惊蛇,再想用此法就是万万不能了。”
镇北侯对李朝晖的了解要比旁人更深一些,毕竟两个人可是真刀真枪的较量过的人。
“嗯,我知道,我现在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但是觉得还很不完善,还需要好好的再琢磨琢磨。”
“等我二哥回来了,我再和他一起商议一下。”
沈天娇虽然还没有见过沈庭之,但是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镇北侯府的二公子,可是个智勇双全之人。
不仅能领兵打仗,也能用智谋在官场之上游刃有余,可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呢。
有了这种人在自己身边辅助,沈天娇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阿爹,你呢,现在什么都不要想,眼下最重要的是要赶紧把身体养好,您的身体养好了,才能给女儿做后盾。”
“嗯,阿爹晓得了。”镇北侯看着沈天娇温柔慈祥的笑着,看着女儿如今的样子,他真觉得自己可以放心养老了。
沈天娇来的时候,朝云还在睡觉,只等到沈天娇和镇北侯谈完了事情,已经起身要走了,朝云还没有醒过来。
这不禁让沈天娇有些担心了,虽然朝云之前是害过她,但是毕竟那也是被别人逼得,况且现在她一心一意的为镇北侯解毒,沈天娇心里还是有几分感激她的。
沈天娇起身出去的时候,白云池也跟着出去了。
到了外面,沈天娇停下脚步问道:“她一直都是现在这个样子昏睡不止吗?”
“嗯,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的。”白云池想了想说道:“我问过她为什么会这样,她也只是说,是因为为侯爷解毒,耗费了她大量的心神而已。”
“不过,她除了每日昏睡的时间长了些之外,别的倒是也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沈天娇心里咯噔一下,就算是解毒耗费了太多的心神,那也不该整日这样昏睡不止啊?
她从宫里送回来的那些药,可全都是圣品,寻常人吃了可以强身健体,病人吃了则可以病痛全消,加速康复。
这丫头这些日子吃了不少,怎么可能还这么的虚弱,没有精神总是昏睡不止呢?
看来这丫头有事瞒着没说,找机会让秋桐来问问才行。
第150章 孩子知道上进了
李沐阳看到沈天娇时,一下子就扑了过来。
他把头埋在沈天娇的怀里,紧紧的环着沈天娇的腰,久久不愿松开。
沈天娇拍了拍李沐阳的头,“好了,你现在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不能再这么依赖母后了。”
“不要,我就要依赖母后一辈子。”李沐阳抱着沈天娇撒起了娇。
“你这个调皮鬼啊。”沈天娇忍不住拍了一下李沐阳的屁股,随着他们母子俩相处的时间越长,李沐阳对沈天娇的依赖就越多。
“走吧,母后是来接你回宫的。”虽然沈天娇知道李沐阳在这里过的很快乐,但是作为云离国唯一的皇子,李沐阳有他路要走。
“现在就回去吗?”李沐阳抬起头看着沈天娇,“我们不等三舅舅回来吗?三舅舅他去哪儿了?”
原本李沐阳以为沈天娇来了,沈星浩也会跟着回来,但是下人告诉他,沈星浩并没有回来,他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你三舅舅暂时回不来,他去很远的地方办事了,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沈天娇知道李沐阳担心沈星浩,所以没有告诉他沈星浩是去平叛了,而只是告诉他沈星浩去办事了,免得这小家伙胡思乱想。
“去办事了?”李沐阳歪着头看着沈天娇问道:“什么事,很重要吗?”
在李沐阳的理解里,只有很重要的事情才需要沈星浩去做,而这很重要的事情,就代表着很危险。
“哦,很重要。”沈天娇把李沐阳从自己身上薅下来,“走吧,回去了,你祖奶奶和琼娘娘她们都在等着你呢。”
李沐阳的情绪突然低落了下来,“是很危险的事情吗?三舅舅他会遇到危险吗?不能让别人去吗?”
沈天娇诧异,她没想到李沐阳会这么敏感,也没想到他对沈星浩的感情会在短短不过两日的时间,增加到了如此的地步。
”沐儿,你知道镇北侯府是将门之家吧,从我们的先祖开始,镇北侯府的荣耀都是靠着家中的男儿,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拼杀来的。”
“镇北侯府的使命就是,要守护云离国的安宁,庇护云离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为了这个目标,镇北侯府的男儿们就这么一代又一代的,奉献着自己的生命,鲜血,牺牲了很多很多东西。”
“你的外祖,你的大舅舅,二舅舅,三舅舅,他们都是镇北侯府的守护者,也是我们云离国的守护者。”
“有了他们在,云离国才能长治久安,百姓才能不受战乱流离之苦。”
“守疆征战,是镇北侯府的使命,也是镇北侯府的宿命,是每个镇北侯府的儿郎归宿。”
“所以,你的外祖和你的舅舅们,他们没有办法像别人家的外祖和舅舅们一样,你明白吗?”
李沐阳抬头看着沈天娇点了点头,他听明白了,他的外祖和舅舅们,都是与别人家的的外祖和舅舅们不一样。
他的外祖和舅舅们都是很了不起的大将军,是云离国的守护神,他们不可能整日陪着他的。
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因为有了他们在,他才可以安心的在家里读书,玩耍,在母亲的怀里撒娇,云离才不受战乱的侵扰,才能长治久安。
“母后,儿子将来也要继承镇北侯府的传统,我也要上战场去保家卫国,我也要保护母后,保护云离国的百姓。”
小小的孩子眼神坚定的看着他的母亲,守护云离国的心志已经在他的心里萌芽。
沈天娇心里动容,她从未想过要让李沐阳去继承镇北侯府的传统,在她的心里镇北侯府是镇北侯府,李沐阳是李沐阳。
今日她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小孩子,比她想象中的更爱她。
“好。”沈天娇摸着李沐阳的头,说道:“等你长大了,就跟着你的舅舅们上战场去杀敌,去保家卫国。”
“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好好的学习预备好你自己才行。”
“要不然,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怎么去打胜仗?”
“你的舅舅们在去边关打仗之前,可是接受了你外祖最严苛的训练和教导的。”
“嗯,母后,儿子知道了。”李沐阳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儿子,以后一定会加倍的努力学习的。”
“好,走吧。”沈天娇牵住李沐阳的手,母子俩一起往外走。
“母后,我们不去和外祖告别吗?”走到外院的时候,李沐阳突然停住了脚步不走了,仰脸看着沈天娇问道。
“不去了,母后刚才已经跟你外祖说过了。你外祖现在需要好好的休养,我们就别去打扰他了。”
“等过些日子,母后把事情都处理好了,你的舅舅们也回来了,你外祖的身体也恢复了。”
“母后就把你送到镇北侯府,让你跟着你外祖和舅舅们学习武功,兵法,好不好?”
沈天娇抬头看着远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希冀,这座历经了百年沉浮的镇北侯府,要焕发出新的生机了。
沈翊阳和沈庭之是在接到沈星浩的求救信息,快马加鞭往回赶的时候,又接到危机解除,沈星浩要去兖州围剿叛军的消息的。
看到京城的危机解除了,沈翊阳和沈庭之同时松了一口气,当看到沈星浩去兖州围剿叛军的消息时,两个人又同时皱起了眉。
他们这个弟弟有勇有谋,但就是有的时候性子急躁,做起事来容易冲动,平日里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他还知道收敛一些,可若是离了他们的看管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二弟,你先带些人回京城去护驾,我带些人入兖州帮三弟平叛。”
沈翊阳是最了解沈星浩性子的,他不怕自己的这个三弟闯祸,他是怕这小子孤勇冒进小命危矣。
“不行,信上小妹不是说了,让你务必立刻赶回京城去,有要事相商。”沈庭之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沈翊阳的提议。
“三弟是个没成算的,但是小妹她可不是,她让你即刻回京,想必是朝中或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大事。等着让你回去主持大局呢。”
“你这要是走了,你让小妹一人在京中可怎么办?她现在虽然是中宫皇后,但是终究是女流之辈,怎么能胜得过那些如豺狼虎豹一样的官场老油条们。”
“你这做大哥的不回去给她撑腰,还有谁能给她撑腰?咱们不能让别人欺负娇娇。”
沈翊阳神色微变,想起了当日沈天娇被逼着服毒自尽的事情。
京中多变故,沈天娇一个女子若无父兄依靠,岂不是要被别人欺负死了,这绝对不行!
见沈翊阳变了脸色,沈庭之接着说道:“大哥你回京的作用比我大,你可以调集京城附近所有的兵马。所以你回京保护娇娇,我去兖州帮那个臭小子。”
“不行!”沈翊阳想也不想,立马拒绝了沈庭之的提议,“你少给我添乱,他一个人就够叫我担心的了,再加上一个你,我还活不活了?”
“我有那么弱吗?我现在虽是文官,但好歹也有一身高强武艺,也上过战场,率领过大军的人。”
见沈翊阳拒绝了自己的提议,沈庭之不满的发表着自己的抗议。
“你怎么了,你心里没点数吗?”沈翊阳狠狠地瞪了沈庭之一眼,说道:“你说你一个堂堂的正二品的州牧,竟然参与打架斗殴不说,还让自己挂了彩,想想都替你觉得丢脸。”
面对自家大哥的这顿输出,沈庭之不乐意了,他当即反驳道:“大哥你这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打架斗殴啊?我那是在破案好不好?”
“我受伤不是因为打不过对方,我那是因为救人,一不小心才着了道的,这些你都知道,干嘛还非要颠倒是非黑白胡说啊?”
看着急了的弟弟,沈翊阳压下唇角的笑意,这小子比沈星浩也好不到哪儿去,都是个不省心的。
“行了,别啰嗦了,你跟我一起回京,我们加快行军的速度,最晚明日傍晚就能回去了。”
“我们一起回京?那三弟怎么办?”沈庭之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大哥沈翊阳。
他大哥沈翊阳是个妹妹奴的同时,还是个弟控。“我们就这么放任三弟不管他了吗?”
“我待会儿会派人去兖州的,等我们回了京城之后,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到时候我会再去兖州的。”
比起不放心沈星浩,沈翊阳更担心沈天娇,他那个妹妹生来柔弱,他可不能让别人欺负他妹妹。
原本按照原计划,他们这会儿早就应该回到京城了,可是因为担心沈庭之身上的伤,所以他们才耽延了不少的行程。
这会儿兄弟俩因为担心京城的妹妹,所以行军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沈天娇带着李沐阳回到了宫中,一见到李沐阳回来了,琼娘便上去拉着李沐阳嘘寒问暖的。
毕竟不久之前李沐阳刚刚遭遇了一次刺杀,表面上虽然看起来没事,但是也是受了惊吓的,不问清楚了琼娘不放心。
“琼娘娘,我很好,我没有受伤。”李沐阳冲着琼娘甜甜的笑着,他知道琼娘在担心他,所以一个劲儿的在强调自己很好,没有受伤。
“没事就好。”琼娘摸了摸李沐阳的头,“那日被吓到了吧,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的休息几日吧。”
李沐阳摇了摇头,说道:“不要,我要去读书了,我的功课已经耽误了几日了,再不补上就要赶不上了。”
“母后,琼娘娘,我去读书了。”李沐阳像模像样的给沈天娇和琼娘行了礼,然后转身就出去,准备回自己的院子里读书去了。
琼娘茫然的看着沈天娇问道:“这孩子是怎么了?”
倒不是琼娘觉得李沐阳勤奋读书不好,而是平时李沐阳虽然也有很好的在读书,但是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心性不稳,难免会贪玩些。
读书是件很枯燥乏味的事情,所以只要听到琼娘说,不用读书可以玩了,李沐阳就会很高兴。
今日这孩子却一反常态,听到让他不用读书可以玩了,却没有往常那样高兴,非要去读书,琼娘实在是理解不了。
“这怎么回事啊?”琼娘回过头来看着沈天娇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啊?”沈天娇看着李沐阳那小小的背影,笑着说道:“孩子长大了,知道用功读书了,你这怎么还不高兴了呢?”
“我高兴啊,他这么上进,我能不高兴吗?”琼娘有些担心的看着沈天娇,说道:“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没事,他这是心疼他三舅舅了,说要早点儿学好本事去帮他三舅舅呢。”
李沐阳这样,沈天娇心里还是很欣慰的,心里总有种这儿子没白养的感觉。
“帮他三舅舅?”琼娘一脸的不解,这怎么又跟沈三公子扯上关系了?
还没等琼娘再开口呢,阮玉湖就急匆匆的来了,听到沈天娇带李沐阳回宫的消息之后,她就坐不住了。
知道李沐阳遇刺之后,她这心里就一直很不安,虽然知道李沐阳在镇北侯府,什么事都不会有,但是奈何她就是按耐不住的自己那颗老祖母担忧孙儿的心。
现在听到李沐阳回来了,她自然是要赶紧过来,好好的跟李沐阳亲昵一下了。
“沐儿呢?”阮玉湖进来没有看见李沐阳,抬头便看着沈天娇问道。
“读书去了。”沈天娇还未开口,一旁的琼娘就先开了口。
“读书去了?”阮玉湖转而看向一旁的琼娘,满脸的疑惑,她这小孙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用功勤奋了?
“对啊,读书去了。”沈天娇看着眼前疑惑的阮玉湖,开口说道:“他说他想要跟他的外祖和舅舅们一样,成为守护云离国的人,所以就好好的读书去了。”
“哦,这样啊。”阮玉湖脸上掩不住的失望,她还以为能跟李沐阳好好的亲近亲近呢,毕竟已经好几日都没有见到李沐阳了,她心里还是很想念和惦记这孩子的。
第151章 杜美人的请求
沈天娇看着阮玉湖的神情笑了笑,阮玉湖的心思,她又岂会不知?
但是现在没办法,她儿子要读书上进,她这个做母亲的,总不能拦着儿子吧。
为了避免阮玉湖待会儿去打扰李沐阳,沈天娇赶紧转移了话题。
“我待会儿就要去泰和殿了。”沈天娇此话一出,屋里的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去吧,早点儿去,她也好早点解脱。”阮玉湖叹了一口气,说道:“凭她做的那些恶,就这么轻易让她死了,还真是可惜了。”
冯媛媛以前可没少欺负沈天娇和琼娘,阮玉湖想到这些心里就不舒服,总觉得一杯毒酒就把冯媛媛赐死,实在是有点儿太便宜她了。
“算了,人死如灯灭,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可计较的?”沈天娇笑着安慰阮玉湖,“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今日这场恩怨就此了解了,各归各的去处各自安好。”
“也是。”阮玉湖点了点头,“今日之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了。”
“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结局了,总好过她在冷宫里消磨意志,自己把自己逼疯的好。”
“娇娇,什么时候对外宣称刘太后薨了消息好?”
虽然阮玉湖是十分不愿意再管刘太后的事情了,但是架不住她要为大局着想,刘太后这个人再可恨,毕竟也是一国得太后,不能死的这样不明不白的,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的。
“今日就说吧,人都已经死了,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沈天娇神色冷淡,她现在忙得很可没有时间,在这件事情上劳心分神。
“至于是厚葬还是匆匆了事,那还得皇上说了算,太后毕竟是他的母后,这么多年了,他们母子情分还是有些的吧。”
李睿虽然是刘太后的养子,但是在名分上他们是母子,如何安葬刘太后这件事,还是李睿来安排最合适不过了。
“嗯,也对,终归是母子一场,这件事让皇上来做最合适了。”
这种糟心的事还是让李睿这个冤大头来做好了,阮玉湖也没有心情个时间去管这种吃力不讨好,还让自己窝心的恶心事了。
“主子,杜美人前来求见。”
几个人正说着话呢,春潮就进来回禀道。
“杜美人?”沈天娇皱起眉想了半天,才想起春潮说的这个杜美人是谁。
这个杜美人本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官家的女儿,按照她的身份原本是没有资格入宫的。
但是奈何人家有一个了不得的亲戚,她是芳嫔薛玉琴的表妹,这个芳嫔虽然在宫中地位虽然不高,但是家族的势力却不小。
芳嫔的父亲是已故太皇太后的侄孙,虽然到他这一代,只封了个子爵,但是架不住是太皇太后的娘家人,所以在京城那些皇亲贵族之间,也颇有几分地位的。
杜美人能进宫,无疑是芳嫔入宫多年,不曾承圣宠,也无子女傍身,所以就需要这么一个人进宫来,帮其争宠。
不过这位杜美人也争气,入宫的第二年便生下了,李睿唯一的女儿。
只是因为生母地位低,所以这个唯一的女儿,到现在还没有封号,一直被养在芳嫔的芳华阁里。
“她来做什么?”沈天娇实在想不出,这个如透明人一样的杜美人,突然来求见她做什么。
“不知道,她没有说,她只是说有事要求见您。”春潮迟疑了一下,说道:“奴婢看她神情憔悴,似是遇到什么难事。”
沈天娇虽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主,但是她现在毕竟是中宫之主,这后宫的女人都是李睿的,但是这后宫的女人却都归她这个皇后管。
“让她进来吧。”沈天娇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吩咐道。
很快杜美人就被带进来了,她给沈天娇请完安之后,就一直低头跪在那儿等沈天娇发话。
沈天娇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杜美人,良久才说道:“杜美人平身,赐座。”
“嫔妾,谢皇后娘娘恩典。”杜美人颤颤巍巍的起了身。
当杜美人直起头的那一刻,沈天娇着实是被吓了一大跳。
她对这个杜美人虽然没什么印象,但是也是见过几面的。
眼前这个肤色暗黄,憔悴不堪,犹如上了年的老妪一般的女人,哪里还是两年前那个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绝色美人了?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沈天娇看着眼前的杜美人,也不由得心生怜惜,连声音都温柔了几分,“杜美人,今日来见本宫,所为何事?”
“皇后娘娘。”杜美人未语泪先落,她从椅子上起身,又重新跪在了沈天娇的面前,说道:“求皇后娘娘开恩,救救嫔妾的女儿。”
沈天娇挑了挑眉,问道:“那孩子怎么了,是生了什么病吗?杜美人你莫要急,本宫待会儿让御医去芳华阁去。”
杜美人摇了摇头说道:“皇后娘娘,嫔妾今日来是求皇后娘娘您救我那儿可怜孩儿的命的。她快要死了,但不是得了什么病,而是被人折磨的。求皇后娘娘开恩,救救那孩子吧。”
“你说什么?”沈天娇不敢置信的看着杜美人,她生的女儿虽然不得宠,但是那好歹也是当今皇帝李睿亲生的女儿。
在这宫里有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折磨皇帝的女儿,真的是不想要命了。
“杜美人,你别怕,慢慢说,凡事有本宫给你做主!”
“嫔妾,谢皇后娘娘大恩。”杜美人重重的给沈天娇磕了几个头。
“皇后娘娘,想要害死嫔妾女儿的不是别人,正是芳嫔。”
沈天娇心里一惊,抬头看着杜美人,不过在片刻之后,她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沈天娇对杜美人不了解,但是对那个芳嫔薛玉琴还是有些了解的。
薛玉琴入宫多年,当年仗着已故太皇太后的势,在这宫里可是横行霸道不可一世,仅次于冯媛媛。
那样骄纵霸道的人,怎么可能是个良善之人呢?
自己入宫多年,位分止步于嫔位,无宠亦无子,成为一个毫无指望的人。
家族为了自身的利益,把杜美人送进宫里。
杜美人没有家族支持,只能仰赖于薛玉琴和她的家族,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竟然承了宠,生下了皇帝唯一的女儿。
虽然如今还是只是个美人,女儿也没有名分,但毕竟后半生有了指望,将来不必像薛玉琴这种无子无女的妃嫔,被送到庵里孤老终生。
这样的落差薛玉琴自然是难以接受的,人都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过的好的,所以折磨杜美人和她的女儿就成了薛玉琴的乐趣。
沈天娇皱了皱眉,这种拿孩子出气,以折磨孩子为乐的行径,她最是不耻了。
大人之间的争斗,与无辜稚子何干?
“去,芳华苑把孩子抱过来,并且让芳嫔也过来一趟。”
沈天娇没有怀疑杜美人说的话,那是因为她了解薛玉琴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让薛玉琴一起过来,只不过是想来个当面对峙,让薛玉琴无法抵赖罢了。
打发春潮去了芳华苑之后,沈天娇看着还一直跪在地上的杜美人,说道:“这件事本宫自会为你主持公道的,你先起来吧。”
“嫔妾,叩谢皇后娘娘大恩。”杜美人并没有起来,她仍旧跪在地上,说道:“嫔妾斗胆,还有一事相求,还望皇后娘娘您能应允。”
“你说来,本宫听听看。”沈天娇看着跪在地上的杜美人,她的遭遇也着实是让人心疼,如果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沈天娇还是愿意帮忙的。
“嫔妾想求皇后娘娘,能够把嫔妾的女儿寄养在您的名下,让她做皇后娘娘您的女儿。”
“嫔妾向您发誓,嫔妾这么做绝无僭越不轨之心,嫔妾只是想让那孩子平安的活着长大。”
“皇后娘娘若是应允,嫔妾向您保证,从今以后嫔妾绝不会再见那孩子一面,以后她就是皇后娘娘您的孩子了,跟嫔妾再无半分关系。”
“若是皇后娘娘您还不放心的话,嫔妾愿意就此消失。”
杜美人为了自己的女儿,当真是连命都豁出去了,这就是所谓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吧。
只是杜美人这话听在沈天娇的耳中,却是变了味。
“杜美人,你放心吧,本宫今日会为你主持公道的,以后在这宫里没人敢再欺负你们母女俩的。”
“你自己的孩子还是自己养的好,本宫绝不会把她强夺到自己身边来的。”
“不,不,不,皇后娘娘您误会了。”杜美人跪在地上拼命的摇头,“嫔妾不是那个意思,嫔妾是真心实意的恳求您能够收养那孩子的。”
说罢了这话,杜美人抬头举手,将自己的衣袖卷起来,那白皙的手臂上全都是令人触目惊心的伤疤。
这让纵然是见识过刀山火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沈天娇,也忍不住胆寒,怎么能有人狠成这样,对杜美人这样的弱女子下如此狠的手。
沈天娇不忍再看杜美人的手臂,吩咐一旁站着的夏荷说道:“夏荷,去把杜美人扶起来坐下。”
夏荷听了沈天娇的话,便走过去要扶杜美人起来。
没想到杜美人轻轻的推开夏荷拒绝了,她给沈天娇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说道:“嫔妾让皇后娘娘看嫔妾身上的伤,并不是想让皇后娘娘怜惜嫔妾。”
“嫔妾这么做,是为了告诉皇后娘娘您,嫔妾护不住那孩子的,今日有芳嫔,明日就会是别人。”
“向嫔妾这种无权无势,背后无人撑腰的人,是没有办法能护着自己的女儿长大成人的。”
“这世上除了皇后娘娘您,再也无人能护着那孩子长大了,所以求皇后娘娘您能答应嫔妾的请求,嫔妾来生愿结草衔环来报答您的这份恩情。”
沈天娇看着眼前的这个可怜的女人,心里又哪会不动容呢?大家都是女人,她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是李沐阳养在她身边这些时日,也让她知道了什么是慈母心。
“杜美人,你先起来吧,咱们有话好好说。”沈天娇虽然能理解杜美人作为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拳拳慈母心,但是她也不愿意去做那将人家母女生生分离的恶人。
“不,皇后娘娘您若是不允此事,嫔妾今日便跪死在这里。”
杜美人今日这是抱了死的决心来的,为了自己的女儿,她这个做阿娘的什么都愿意做。
“皇后娘娘知道嫔妾出身低微,不过是个不入品阶的小官之女,但是您不知道的是,嫔妾还是外室之女。”
“我的生母只是我阿爹养在外面的一个外室,生我的时候便难产而死,我从小是在外面跟着自己的奶娘长大的。”
“我及笄之后,便被我阿爹作为一个争宠的工具送进了宫。”
“求皇后娘娘体恤,嫔妾不能也不愿让自己的孩子跟自己一样,求娘娘您垂怜,就答应嫔妾的请求吧。”
杜美人得话里没有说自己有多可怜,日子过的有多苦,却把该表达的意思都表达出来了。
她说的也没错,这宫里位分比她高的,家中权势大的,大有人在,当然了,没有子嗣傍身的也大有人在。
这样的情况下,杜美人的确是护不住自己的孩子的。
这么看来这整个后宫,能够护住杜美人的孩子,让她平安长大的,除了沈天娇之外。也的确没有别人了。
毕竟现在敢跟沈天娇这个皇后作对的人,这后宫里还真是没有。
自从沈天娇立起来之后,这后宫里就没有那个不长眼的,敢再跟沈天娇作对了。
若是沈天娇答应把杜美人的女儿养在身边的话,那么这个孩子一定会平安长大的。
杜美人是个聪明人,知道找谁当靠山,也知道把自己的女儿交到谁的手里,才能够得庇护平安长大。
沈天娇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可怜女人,实在是不忍心再说拒绝的话了。
大不了先答应下来,等这件事处理好之后,就让杜美人也搬到毓秀宫里来,这样她们母女俩也就不必分离了。
第152章 惩治芳嫔
“好,本宫答应你,你起来吧。”沈天娇点头答应了杜美人的请求,示意她起来。
见沈天娇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杜美人这才在夏荷的搀扶下站起来。
扶着杜美人的夏荷,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杜美人的浑身都在发抖,她便把杜美人扶到椅子前坐下。
夏荷给杜美人倒了一杯热茶,这现在还是夏末之时,气温还有些颇高,可是杜美人身边凉的却像是刚从冰窖里出来似的。
沈天娇看了一眼情绪平复的杜美人,问道:“杜美人,本宫瞧着你手臂上的伤有些也不是近些时候才有的,你为何到此时方才来求救?”
听到沈天娇的问话,杜美人赶忙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又要下跪,却被沈天娇拦住了,“行了,你坐着搭话就行了。”
被允许坐下来的杜美人,在坐好了之后才说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芳嫔为了怕虐待嫔妾母女俩的事情败露,所以一直把嫔妾关在芳华苑里。”
“平日都有专门的人看着,嫔妾根本就没有自由出入的权利。”
“今日那看管之人偶发恶疾,嫔妾这才趁着这个机会,在婢女的帮助下逃出来,向您求救的。”
沈天娇挑了挑眉,杜美人这话她是半分都不信的,从刚才的事情上,沈天娇已经知道杜美人不仅是个聪慧之人,而且还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像她这样的人,想必不会真的坐以待毙等着看管之人,出了什么差错和意外的时候,才得以脱身来求救的。
不过,即使是看出来了,沈天娇也没有揭穿杜美人的谎话,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沈天娇一向是懒得搭理的。
春潮奉命到了芳华苑,看到芳嫔薛玉琴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薛玉琴听到皇后要自己,带着杜美人的孩子一起去毓秀宫的时候,她着实是被吓到了。
毕竟这两年她对杜美人,还有杜美人的孩子做了些什么,她自己是再清楚不过。
“皇后娘娘,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嫔妾带着杜美人的孩子觐见了呢?”
薛玉琴强压下自己心中的恐惧,试探着春潮。
可春潮是谁啊,她可是沈天娇身边的第一大宫女,她才不会给薛玉琴机会呢。
“芳嫔娘娘还是请快些过去吧,要是让皇后娘娘等急了,怕是就要不好了。”
春潮看着面前装的温驯柔和,低眉顺目的薛玉琴,脑海里显现的却是她从前小人得志时的那副嘴脸,心里不由得就更加的厌恶薛玉琴了。
再加上刚才杜美人去求助的时候说,薛玉琴要害死她的孩子,这让春潮心里的厌恶更甚,说话的口气也强硬不善了起来。
看着来者不善的春潮,薛玉琴还想着推脱逃避过去。
“哎呀,这真是不巧了,嫔妾近日身体有些不适,而且杜美人的孩子最近也一直病着,怕是不能去见皇后娘娘了,免得把病气过给皇后娘娘,嫔妾可担不起那个责任啊。”
听着薛玉琴茶言茶语的推脱之词,春潮冷笑了一声,丝毫不给她留余地的说道:“芳嫔放心,咱们皇后娘娘一身正气好的很,什么妖魔鬼怪晦气的东西都不怕。”
“芳嫔,还是请快些走吧,去晚了,皇后娘娘会不高兴的。”
春潮现在跟着沈天娇也是脾气见长,看到不喜欢的人,遇到不喜欢的事,也不惯着该怼就怼,该下狠手就下狠手。
此时的薛玉琴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想仗着自己的身份压人。
“那就还烦请春潮姑姑回去回禀一声,说嫔妾今日身体实在是不舒服,改日等身体好了,必当去毓秀宫当面向皇后娘娘请罪。”
薛玉琴已经打定了主意,今日这毓秀宫她是万万去不得的,要是被沈天娇发现了她虐待杜美人和她女儿的事情。
那么依沈天娇如今的脾气,定然是饶不了她的。
“怎么,芳嫔是听不懂话吗?”春潮直接一个白眼翻了过去,对待这种认不清现实,掂不清自己的人,根本就没有讲道理的必要。
“皇后娘娘让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孩子去毓秀宫觐见。”
“芳嫔,是现在,立刻,马上跟着奴婢去呢,还是让宫里的侍卫们来请你呢?”
春潮这话说的再明白不过了,芳嫔听话还好,若是不听话今天这里子面子,可就都要没了。
芳嫔什么时候被人当面这么顶撞,下过面子啊,而且这么做的人还只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大宫女,这口气她怎么能忍得了?
“你放肆!”,“不是奴婢放肆,放肆的是芳嫔你。”春潮不等薛玉琴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了。
春潮等着回去复命,也没时间跟薛玉琴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来人啊。”春潮一声令下,立刻就有随行的嬷嬷和侍卫上前来。
“嬷嬷们去把孩子抱出来,你们,”春潮抬头看着那些侍卫们,“而你们就请芳嫔去一趟毓秀宫,皇后娘娘还等着呢。”
“是。”嬷嬷和侍卫们得了令,各自便行动了起来。
“你!”薛玉琴见春潮竟然敢如此无视她,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沈天娇如今真的是了得啊,连身边的一个大宫女都敢如此嚣张!
“奴婢奉劝芳嫔一句,如今一个连封号都没有的子爵府,可是护不住你的。”
春潮这句包含着威胁意味的话,让薛玉琴瞬间愣住,不敢再作妖了。
是啊, 如今薛氏家族人丁凋零不说,家道也日渐没落,现在的确没有实力能跟沈天娇和镇北侯府争。
春潮看见老实了的芳嫔,便上前说道:“芳嫔娘娘先请吧。”
薛玉琴闭眼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跟着春潮走了。
来到毓秀宫,当薛玉琴看到杜美人时,她身体一软差点儿瘫倒在地上,还是春潮好心扶了她一把,她这才没有摔倒。
稳住神儿的薛玉琴看着杜美人,厉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怎么,她不能来本宫这儿请安吗?”不等杜美人开口,沈天娇便先开口说道。
“倒是你,见了本宫不行礼问安,是想以下犯上不成!”
“嫔妾不敢。”薛玉琴看着生气的沈天娇,不知为何突然就心生了畏惧之心。
这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不知今日此时为何会这样。
看着跪在地上的薛玉琴,沈天娇只是冷眼看着,并没有叫她起来。
此时的薛玉琴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惧怕,她趴在地上根本就不敢抬头沈天娇,也早就没了刚才的傲气。
等到嬷嬷抱着杜美人的女儿出现时,沈天娇又是一惊。
杜美人是三年前入的宫,入宫差不多是半年之后有的孩子,算算日子,这孩子现在应该也有一岁半了。
可是嬷嬷怀里抱着的孩子,看起来羸弱的就像是一只小猫一样,别说是一岁多的孩子了,就是说她只有几个月大,也是有人信的。
沈天娇此时彻底明白,杜美人为什么要冒死从芳华苑里逃出来,跑到毓秀宫来向自己求救了。
因为再拖些时日,这孩子怕是真的就要活活被折磨死了。
看着那羸弱的随时都像是会死掉的孩子,沈天娇不由得怒火中烧,她抬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薛玉琴,怒斥道:“芳嫔,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虐待皇嗣!”
趴在地上的薛玉琴浑身一颤,慌忙为自己辩解道:“嫔妾没有,这孩子自从生下来就是她生母在照顾的,要虐待也是她生母虐待的,与嫔妾有何干?”
“呵。”沈天娇被气笑了,“那要照你这么说,杜美人是故意把自己弄的浑身是伤,故意虐待自己的女儿,让她变成现在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就是为了要陷害你了?”
薛玉琴知道事情已经败露藏不住了,索性横着心,为自己辩解道:“皇后娘娘明察,嫔妾这些年一直在吃斋念佛,怎么可能会如此狠心,去虐待一个未经人事的孩子呢?”
“原来你还知道她是个未经人事的孩子啊?”沈天娇看着薛玉琴恨恨的说道:“吃斋念佛?哼!你都吃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薛玉琴你披着人皮,满嘴说着仁义道德,其实却是个狼心狗肺禽兽不如的东西,薛家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蛇蝎毒妇!”
听到沈天娇提到薛家,薛玉琴又是一阵胆寒,她如今所有的指望便只有她的娘家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薛家出事的,薛家若是出了事,那么她就真的是性命难保了。
“皇后娘娘,你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就断定是嫔妾虐待了那孩子,许是她亲娘为了争宠,故意而为之呢?”
事到如今薛玉琴也只有咬紧牙关死不认错,把责任都推到杜美人的身上了。
“皇后娘娘明鉴,那是嫔妾的亲生子,嫔妾就算是再丧心病狂,也不会拿自己的亲生女儿来邀宠的。”
“嫔妾什么身份,嫔妾心中明白,不该臣妾肖想的东西,嫔妾绝不敢妄想。”
杜美人在做薛玉琴狡辩的时候,也起身在沈天娇面前跪下,开始了她的申诉。
薛玉琴看了一眼身旁跪着的杜美人,心里不禁诧异,这贱人平时在她跟前连话都不敢说的,今日到了皇后这儿怎么就牙尖嘴利了起来呢?
“你这贱人给我住口,这是哪里由得你在这里信口雌黄!”
“芳嫔,你的胆子不小啊,竟然敢在本宫面前口出污言,你可知罪?”
沈天娇是一点都不惯着薛玉琴,她现在看着薛玉琴就心里不舒服,自然也不肯轻易放过她了。
这后宫里的女人为了争宠,用些手段无可厚非,但是因为嫉妒就对一个孩子下手,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沈天娇绝不允许。
沈天娇的话音刚落,就有一旁站着的嬷嬷走过来,一巴掌打在了薛玉琴的脸上,那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让在场所有的人都被惊到了。
“芳嫔对皇后娘娘出言不逊,按规矩是要掌嘴的。”那嬷嬷打完了人,气定神闲的又退回到了一旁站着。
沈天娇用力压下了想要上扬的嘴角,不用问也知道这嬷嬷,是那老祖宗派来的人。
被打懵了的薛玉琴捂着脸,眼神茫然的看着沈天娇。
沈天娇也懒得搭理她,直接说道:“芳嫔不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这事好办的很,春潮,去把芳华阁的宫人们都关起来,本宫就不信他们的嘴能有多硬!”
“奴婢遵命。”春潮领了命,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犹豫。
薛玉琴绝望的看着春潮从她身边走过去,她心里明白这次的责罚她逃不过去了。
“杜美人,你起来吧。”沈天娇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杜美人,示意夏荷去把杜美人扶起来。
夏荷上前刚把杜美人扶起来,在地上发呆的薛玉琴,突然就起身去拽杜美人,嘴里还嚷嚷着,“杜蕙兰,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没有防备的夏荷和杜美人,差点儿就要被薛玉琴拽倒在地了,不过好在夏荷也是练过功夫的,她赶忙稳住下盘站稳了脚步,然后把杜美人扶起来。
“薛玉琴,你闹够了没有!”沈天娇真的无法再直视薛玉琴这副鬼样子了,“来人啊,芳嫔失仪,先把她拉下去看管起来,等事情都查清楚了,再处罚。”
听到沈天娇的话,薛玉琴彻底失控了,她推搡着上前抓她的人,冲着沈天娇大吼道:“沈天娇,你怎么敢这么对我?我可是太皇太后的曾孙女,我可是薛家的女儿。”
“哼!那又如何?”沈天娇眼神不屑的看着薛玉琴,说道:“太皇太后的福泽也不庇护你这无德之人,你还知道自己是薛家的女儿?”
“只怕此时薛氏一族的人,若是知道了你今日的这般行径,只恨不得没有你这个女儿才好吧。”
杀人诛心,沈天娇真的是半点颜面都没有给薛玉琴留啊。
“薛家能养出你这种女儿,还真是家门不幸,也难怪会家道中落日渐势微。”
“你说若是太皇太后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当年选了你父亲来做薛家的家主啊?”
第153章 多了个女儿
“沈天娇,你在胡说什么?”薛玉琴崩溃的大叫了起来。
“薛玉琴,谁准你直呼本宫名讳的?”沈天娇看向薛玉琴的眼神突然狠戾了起来,“你再敢这般狂妄不知分寸,本宫不介意削了薛长兴的爵位,让他成为没有任何官爵的庶民。”
果然说什么都没有这句话致命,薛玉琴瞬间就老实了,她嘴里小声嚷嚷道:“不,不行,你不能削了我阿爹的爵位。”
“你不能这么做,不能这么做,我要见皇上,我要去见皇上。”
“哼!”沈天娇冷眼看着薛玉琴,嘲笑着她的天真,“你入宫多年见到皇上的次数屈指可数,皇上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你若真有那个本事,也不会入宫多年到现在为止还只是一个芳嫔了。”
“本宫看在已故太皇太后的面子上,奉劝你一句话,别再作妖了,安分守己对你对薛家都好。”
这世上有一种人,不把头撞破就不知道回头,说的就是薛玉琴这种人。
事情已经到如今这地步了,她闭嘴受罚也就罢了,可她偏不,非还要争一争,闹一闹才行。
“你没资格处罚我,也没资格处罚薛家。”薛玉琴红着眼瞪着沈天娇,那模样真的跟个疯子没什么两样。
“本宫没资格?”沈天娇被气笑了,“本宫没有资格,那谁有这个资格?你吗?”
“本宫是中宫之主,当今皇后,统管六宫,后宫的任何一个嫔妃犯错,本宫都有权处罚。”
“而且本宫如今还代替皇上监国,别说处罚你一个后宫的妃嫔了,就是以此事处罚了你整个薛氏一族,都没人敢说什么的。”
“本来,本宫还想着顾及一下太皇太后的面子,不准备褫夺你的封号,只打算小惩大诫一下的。”
“既然你薛玉琴如此胆大妄为了不起,那么本宫就不必心慈手软了,毕竟你薛玉琴也不稀罕本宫的施舍,对吗?”
沈天娇看了一眼此时已经是脸色煞白的薛玉琴,说道:“来人啊,把芳嫔身上的衣服扒了,直接送去冷宫吧。”
“待会儿褫夺你封号的圣旨就会下了,而且还会有一份罪己诏,本宫会直接让人送到薛家去的。”
胆敢挑衅沈天娇,还真当她沈天娇是软柿子,任由别人捏圆捏扁吗?
这让沈天娇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好说话了,所以才让后宫的这些人觉得她软弱可欺,任谁都敢在她跟前撒泼?
看来以后真的要好好的改变一下自己的形象,杜绝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
像薛玉琴这样心思歹毒的人,留在这后宫之中也是个祸害,倒不如早点儿解决了的好,也免得到时候有更多的人受害。
沈天娇说完这句话,薛玉琴直接翻白眼晕死了过去。
如果时光能倒流的话,相信薛玉琴一定会管住自己的这张嘴,半句废话都不会多说的。
可惜啊,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了。
沈天娇抬眼看了一眼杜美人,吩咐道:“夏荷,你先带杜美人下去休息吧,另外宣御医来给她们母女俩治伤。”
杜美人谢过恩之后,就跟着夏荷一起出去了。
一直跟阮玉湖一起,躲在一旁偷听的琼娘这时走出来,给正气不顺的沈天娇端来了一碗她亲手熬制的酸梅汤。
琼娘是没有见过杜美人的,杜美人是在她被囚禁在幽明宫之后才入的宫。
但是这却并不妨碍琼娘对杜美人的同情和怜悯,毕竟薛玉琴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可是很清楚的。
当年她还是纯妃的时候,这个薛玉琴就是芳嫔了。
薛玉琴那个时候就仗着自己是太皇太后的曾孙女,在这后宫里可没少招摇得罪人,她那时候可是连沈天娇都不放在眼里的,又怎么可能不来招惹她这个纯妃呢?
她当年可是没少受薛玉琴的气,谁能想到时隔多年,她竟然还有报仇出气的时候呢?
看来啊,这人就应该这么长长久久的好好活着,这样就什么事都能遇见了。
阮玉湖随即也走了过来,她看着沈天娇说道:“娇娇,芳嫔虽然是死有余辜,但是她不能被打入冷宫。”
“嗯,我知道。”想着不能把薛玉琴打入冷宫,沈天娇这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刚才沈天娇也是在气头上,所以情急之下才说要把薛玉琴打入冷宫的。
不能把薛玉琴打入冷宫,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是因为要顾及已故太皇太后的面子。
太皇太后生前是一位极其贤德的人,不仅把后宫治理的很好,还爱民如子,不管是在朝堂之上还是民间,都有很好的名声很高的地位。
这也是薛玉琴一个小小的芳嫔,敢在宫中横行多年的理由。
如果沈天娇这次把薛玉琴丢去了冷宫,那么那些世家大族们就会煽动,无知的百姓们,用舆论来攻击诋毁沈天娇和镇北侯府。
到时候沈天娇和镇北侯府就会腹背受敌,威信和影响力也会随之下降,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依我看,就把她找个僻静的地方关起来吧,日用的饮食之类的一切照旧,就是不给她自由,这样既能保住太皇太后的面子,也能防止她出来再做恶。”
“不过这罪己诏还是要送到薛家去的,也好给薛长兴一个警戒,一朝天子一朝臣,一辈新鲜一辈陈。”
“太皇太后的名声,保不了他们薛家一辈子的,凡事还是知进退的好。”
阮玉湖这样安排,既顾及了太皇太后的名声,也不至于使沈天娇和镇北侯府背上骂名,可谓是一举两得。
“好,就按姑姑说的办吧。”沈天娇也没心思,跟薛玉琴那种没长脑子的人多计较,她要做的事情多着呢。
被薛玉琴这么一搅和,沈天娇顿时觉得浑身无力,都有点儿不想去泰和殿应付李睿了。
“娇娇。”阮玉湖放下手里的酸梅汤,看着沈天娇问道:“杜美人的那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安置?”
沈天娇抬起头想了一下,说道:“还能怎么安置,给杜美人生个位分,晋升为嫔,把芳华苑赐给她们母女俩居住,平时多加看顾一些。”
阮玉湖摇了摇头,说道:“这样安置不妥。”
“不妥?姑姑,这有何不妥?”沈天娇茫然的看着阮玉湖,不知道她这么做为什么不妥。
“丫头,那杜美人比你通透啊。”阮玉湖笑了笑,说道:“杜美人说的没错,她护不住自己的女儿。”
“你就算是晋了她的位分,让人从一个美人晋升为嫔,她也没有能力能护住自己女儿的。”
“这后宫里的女人太多了,家世显赫的也不在少数,走了一个芳嫔,还会有别人来为了自己的目的,夺杜美人的孩子的。”
“你不可能每次遇见这种事情的时候,都给杜美人撑腰的,你管不了那么多也会把人全都得罪光的。”
沈天娇低头想了一下,阮玉湖说的没错,她刚才也没有多想,只想着杜美人母女俩可怜,给她们母女俩提供一个保障,让那孩子平安长大。
可现在仔细想想,这么做的确不妥。
这些后宫的女人,都是李睿的妃子。如今李睿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他不可能再给她们中任何一个人孩子了。
而且在李睿死后,这些没有子嗣的妃嫔都要被送出宫去,到庵里去在孤苦中结束自己的一生。
在这种情况下,杜美人的这个女儿就显得弥足珍贵,必然会成为众人争夺的对象了。
“姑姑,你的意思让我把那孩子留在身边?”
“嗯,对。”阮玉湖点了点头,说道:“是,娇娇,杜美人说的没错,这后宫里除了你以外,没有能护得住那孩子了。”
“好,那就留在我身边吧。”沈天娇也不纠结了,能护住这孩子让她平安长大,也是一件好事。
大不了让杜美人也搬到毓秀宫里来,这样也能就近照顾自己的女儿,她们母女俩也不用分开了。
沈天娇只觉得心累,整天被这些繁琐的事情绊住, 她根本就分身乏术,不能好好的推演兵法,为将来的大战做筹备。
“去给我拿着糕点来,我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泰和殿。”
沈天娇神情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来。
琼娘赶紧下去给沈天娇准备吃的了,阮玉湖伸手拍了拍沈天娇肩,说道:“辛苦你了。”
“等再过段日子事情都步入了正轨,你就可以安心的去忙你的事情了。”
阮玉湖最是了解沈天娇心里的想法了,知道她的志向不在朝堂之上,乃在江湖在战场上。
被安慰到的沈天娇,心下顿时轻松了不少。
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吃饱喝足了的沈天娇这才起身准备去泰和殿。
就算她再不想去,有些事情也是逃避不了的。
沈天娇正往泰和殿去的时候,路上遇到了她的好大儿李沐阳。
“母后。”小奶团子看到他的母后,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嗯,沐儿这是干什么去了?”沈天娇为李沐阳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头发,心里怀疑这小崽子是不是跟人干架去了,头发乱了不说,衣服上也是脏乱的不得了。
“我去读书了啊。”李沐阳疑惑的看着他的母后,他明明都已经告诉过母后他要去读书了啊?
“哦。”沈天娇看着李沐阳,他这样子怎么都不像是是去读书了。
看着自家老母亲疑惑的目光,李沐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好意思的笑了,他抬起头看着沈天娇,解释道:“儿子这衣服是不小心把墨打翻给弄脏的。”
“那你的头发呢?”看着李沐阳乱糟糟的头发,沈天娇还是没忍住的问道。
“头发啊。”李沐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头说道:“那是儿子因为写不出策论,自己抓成这样的。”
沈天娇一时没忍住笑了起来,“行了,写不出来就慢慢写,有什么大不了的啊,别回头再把自己的头发给抓秃了,不划算。”
这可真是亲娘啊,嘲笑起亲儿子来,那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母后。”知道自己被母亲嘲笑的李沐阳,不高兴的把头埋进了沈天娇的怀里。
“好了,好了,母后不该嘲笑我们沐儿的。”沈天娇揉了揉小奶团子的头,把他从自己的怀里给薅了出来。
“母后现在要去泰和殿见你父皇,等待会儿回来了,陪你一起用晚膳。”
听到沈天娇要去见李睿,李沐阳的小身子不由得抖了抖,他很不喜欢他的那个父皇的。
察觉到李沐阳情绪变化的沈天娇,给了李沐阳一个能把人勒的喘不上气的拥抱,“咱们宫里来了个小妹妹,你一会儿让琼娘带着你去看看。”
“小妹妹?哪儿来的小妹妹?”李沐阳的情绪果然被转移了。
“是杜美人的女儿,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沈天娇掐了掐李沐阳的脸颊肉,说道:“妹妹还小,而且现在还在生病,你去的时候要乖一些,不要吵到妹妹了。”
“嗯,好,儿子知道了。”李沐阳又把头埋在沈天娇的怀里,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沈天娇,说道:“母后,你快去快回,儿子等你回来一起用晚膳。”
“好,母后去去就回。”沈天娇拍了拍李沐阳的肩膀,便带着人离开了。
李沐阳一直站在那儿,目送直到沈天娇的背影消失不见了,他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去梳洗换衣服。
泰和殿离毓秀宫其实也算不得远,比起坐凤辇,她还是更喜欢走着去,沿途还可以不紧不慢的欣赏一下风景。
沈天娇到泰和殿的时候,正好看见王太医从李睿的寝殿里出来。
看到沈天娇,王太医赶紧上前请安。
“免礼吧。”沈天娇看着王太医,问道:“陛下,现在的情况如何?”
王太医抬头看了看四周,沈天娇心下了然,便屏退了左右。
见周围没人了,王太医才敢对沈天娇说道:“回皇后娘娘的话,陛下的情况不太好。”
第154章 传国玉玺
沈天娇心里一沉,问道:“不好到什么程度了?”
“陛下这几日都在昏睡,醒过来的时候很少。”王太医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而且陛下现在的脉象弱的很,陛下体内的东西若是不能清除,怕是时日不多。”
“不是说只要照顾得当,至少还能坚持两年吗?”沈天娇皱起了眉,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李睿若是在这个时候驾崩了,最大的受害者就是沈天娇和李沐阳母子俩了。
此时李沐阳还没有被册封为储君,他虽然是李睿如今唯一的儿子,但是年纪尚幼没有得到李睿的亲封的话,依旧很难服众。
毕竟李睿的那几个叔叔家,可是有很多已经成年的儿子的,他们是不会甘心错过,把这么好的机会拱手相让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所有的皇室宗亲和世家大族,对沈天娇都很忌惮,他们都在寻找沈天娇的错处,妄图把沈天娇拉下皇后的位置,让沈天娇落到尘埃里去。
沈天娇想起前世李沐阳早夭,并没有活到如今这个时候,大臣们在李睿驾崩之后选择了成亲王的儿子李琛做了皇帝。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前尘往事涌现在沈天娇的脑海里,让她头疼不已。
心烦意乱之下,她不由得开始怀疑,凭她一己之力,她真的能改变历史的轨迹,改变他们所有人的命运吗?
“皇后娘娘。”王太医见沈天娇半晌不语,担心的开口了。
“啊。”回过神儿来的沈天娇,甩了甩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本宫知道,本宫会想办法的,你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先保住皇上的命。”
自从传过来之后,沈天娇还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的希望李睿活着呢。
“请皇后娘娘放心,微臣自当尽心竭力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王太医的脑门上已经出了一脑门子的汗了,皇上这次若是挺不过去,看皇后娘娘此时的样子,怕是会要了他全家人的命了。
“嗯,你先下去吧。”
并不知道王太医内心戏如此丰富的沈天娇,挥了挥手让王太医退下了。
沈天娇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迈步进了寝殿。
见沈天娇来了,黄春华赶紧率领着寝殿里服侍的人前来见礼。
“都免了吧。”沈天娇现在也没有心情理会这些人,“除了黄公公以外,你们全都退下吧。”
顷刻之间寝殿里除了坐着的沈天娇,躺在床上的李睿,还有站着的黄春华以外,就再也没有别人了。
“皇上昏睡多久了?”看着躺在床上睡着了,脸色还是那么灰白没有血色的李睿,沈天娇的担忧又多了几重。
“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睡了有一个多时辰了,按照以往的经验,要不了多久就会醒了。”
黄春华这位曾经在宫里横行多年,风光无限的大内总管,如今也是全无当日的风采,衰老了不少,俨然就是个糟老头子了。
沈天娇点了点头,说道:“本宫知道,你也先下去吧,皇上这儿本宫来伺候就行了。”
“是。”黄春华二话不敢说,直接就退了出去。
沈天娇守在李睿身边没多久,李睿果然就醒了。
李睿醒来睁开眼睛,看见坐在一旁的沈天娇,恍惚之间他还以为自己没睡醒是在梦里呢。
“皇上醒了?”虽然沈天娇心里是极其厌弃李睿的,但是这会儿为了不把李睿给气死喽,她也只得收起自己的厌弃,装出了一副关心的样子。
“阿娇,你怎么来了?”看到沈天娇来了,李睿竟然有种感动的想哭的冲动。
他与沈天娇毕竟是少年之时的结发夫妻,这情分到底是与别人不同的。
李睿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全然忘了几个月前,他给沈天娇下毒要逼死沈天娇的事情了。
“本宫来看看皇上,也有些事情想要跟皇上说。”
虽然李睿现在还死不得,但是这也并不代表,沈天娇有足够的耐性在他面前演关心他的戏码。
沈天娇现在只想着赶紧把事说了,立马闪人,她还要回去陪儿子吃饭呢,在这儿待久了会影响她待会儿吃饭的心情。
“嗯,有什么事你说吧。”李睿声音虚弱的,几乎可以用气若游丝来形容了。
不管今日沈天娇来要和他说什么,李睿都挺高兴的,他现在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能让他安心的人,找遍整个云离也就只有沈天娇这个原配了。
沈天娇抬眼看了一下李睿,说道:“皇太后突发恶疾于昨日薨了,本宫想问皇上这葬礼该怎么办?”
“突发恶疾薨了?”李睿轻笑了一声,说道:“那当真是便宜她了。”
李睿这个人本就生性凉薄,是个极度自私的利己主义者,对于刘太后这个害死了他生母的女人,他又怎么可能会有感情呢?
以前他不杀刘太后,只不过是刘太后对于他而言,还有利用的价值罢了。
现在他自己都已经是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了,那些利用价值对他来说也毫无价值了。
“这件事,皇后看着办吧。”
“好。”沈天娇看着躺在床上不死不活的李睿,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还有一事,要请皇上决断。”
“是冯媛媛的事情吧?”李睿苦笑了一声,说道:“我这些年真的是瞎了眼盲了心,竟然会为了这么一个不值得的贱人,冷落你,猜疑你…。”
“阿娇,我真的是错了,不但错了,还错的彻头彻尾,不可饶恕。”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再说了沈天娇又不是原身,对李睿的这迟来的深情和道歉,根本就毫无感觉。
“皇上,还是先说说冯贵妃的事情该怎么解决吧,事情总是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那些世家大族们可都在张望着呢。”
“李洪现在虽然已经被诛杀了,但是他的党羽众多,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再生事端,还是早做决断的好。”
沈天娇很清楚,她在政和殿诛杀李洪和他部分党羽的事情,只能镇的住那些别有用心蠢蠢欲动的人一时,不会长久的。
人的私欲和贪婪,总会让人好了伤疤忘了疼的。
“赐死吧,她连带那个孽种一起赐死。”提起冯媛媛,李睿只觉得自己更累更没有力气了。
“至于冯氏一族,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冯大富如今被关押在慎刑司,尚有半条命苟延残喘罢了。
至于冯家其他的人,沈天娇已经答应了王氏要放过她和她的儿女,自然不能食言的。
剩下的无非就是些仆婢罢了,流放不流放的也无所谓了。
“阿娇。”李睿直起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小书桌,说道:“你把暗格里的东西拿出来。”
沈天娇起身走到小书桌前,打开了暗格,当她的手摸到里面的东西时,她的心速顿时加快了。
她把东西拿出来一看,果然如她猜想的那样,是传国玉玺。
沈天娇咽了口唾沫,用手握紧了玉玺,然后又松开,调整了一下心情,拿起玉玺走到了李睿面前。
“阿娇,这传国玉玺,从此刻起就交给你来保管了。”
李睿心里很清楚,自己这身体怕是好不了,即使能好多半也是个废人了。
他不能再掌权行使皇帝的责任和义务了,他现在除了把传国玉玺交给沈天娇之外,已经别无选择了。
沈天娇心里一颤,随即便镇定了下来,开口说道:“皇上,这不合宜。本宫现在代替皇上监国,只不过是被形势所逼迫不得已而为之。”
“等皇上身体养好了,这监国的大权还是要交还给皇上的。”
“这可是传国玉玺,是除了皇帝以外,任谁都不可以拿的,所以…。”
“阿娇。”李睿打断了沈天娇的话,“你我夫妻本是一体,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还分什么你我呢?”
沈天娇不动声色的把传国玉玺拿到了自己身边,“好,那本宫就先替皇上收着,等皇上身体恢复了,能主理朝政了,本宫再将这传国玉玺送还。”
“那孩子,是叫李沐阳吧,我记得这名字还是你取的。说是让他这一生都能沐浴在阳光里,无病无灾,平平安安的。”
李睿笑了笑,说道:“阿娇,把那孩子带来让我见一见吧,他长这么大,我只在毓秀宫匆匆见过他一面。”
沈天娇不知道李睿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见李沐阳,也不知道李睿的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她现在有能力护住自己的儿子,不让他受任何人的欺负。
“好,我明日带他过来。”
“阿娇,以后有什么事你做主就好了。”李睿这么说,倒不是说他真的大方,愿意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沈天娇,而这只不过是他权宜之下的无奈之举罢了。
“好,皇上说了这么多话应该也累了,本宫就不打扰皇上休息了。”
该说的话都说了,该做的事情也做了,甚至还有了意外之喜,沈天娇这会儿是一刻也不愿在这里多待了。
“嗯,回去吧。”才不过是说了这么一会儿的话功夫,李睿就已经疲累不堪了。
沈天娇也没有犹豫,站起来就起身告辞走了。
出了寝殿来到外院,沈天娇抬眼就看见了,黄春华迎了过来。
“皇后娘娘。”黄春华这位曾经威风的不可一世的大内总管,此时见了沈天娇却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惴惴不安。
“用心好好的伺候皇上,有什么异常立即派人到毓秀宫去禀报。”
“是,奴才明白。”黄春华低垂着头,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埋到地底下了。
沈天娇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她径直迈着大步出了泰和殿。
出了泰和殿回毓秀宫的路上,沈天娇大步流星走的很快,让后面跟着的人都有点儿吃不消了。
春潮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在沈天娇后面小跑着,几次她想喊住沈天娇问问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终究是没敢。
回到毓秀宫的时候,春潮和跟着的人已经累的气喘吁吁,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天娇回到毓秀宫就进了自己的寝殿,进到寝殿之后,沈天娇跌坐在椅子上,休息了好大一会儿之后,她才从自己的衣袖中把传国玉玺取了出来。
她盯着传国玉玺看了好久,才起身去把它放进自己的床下的暗格里。
这可是她儿子未来的保障,必须要藏好才行。
沈天娇在自己的寝殿里待了很久才出来。
“主子。”见沈天娇出来,春潮赶忙迎了过去,眼神里满是疑问和担忧。
“我没事。”沈天娇自然是知道春潮心里在想什么,她安慰完春潮,说道:“你准备一下,处理完冯贵妃的事情,我要立即出宫回温泉别苑。”
“是,奴婢明白。”春潮点头下去准备了。
“母后,你回来了?”李沐阳早早的就等在外面了,刚才看到沈天娇急匆匆的进了寝殿,他也没敢去打扰,就一个人安静的在外面等着。
这会儿看见沈天娇出了寝殿,这才跑了过来。
“嗯。”沈天娇把李沐阳抱在怀里,心情变得兴奋又复杂。
“母后,你怎么了?”感觉出沈天娇有些不一样的李沐阳,抬头看着沈天娇询问道。
“无事,母后就是想抱抱你。”沈天娇看着李沐阳,笑着问道:“你去看过妹妹了?”
“嗯。”李沐阳点了点头,看着沈天娇说道:“母后,妹妹她好漂亮啊,娇娇小小,我都不敢用力抱她。”
“母后,妹妹以后真的要跟我们住在一起了吗?”
李沐阳其实是很孤独的,他身边跟他年纪相仿的,都是他身边伺候的人,宫中身份地位等级森严,那些人是是不可以也不敢做李沐阳玩伴的
在宫里宫外都没有玩伴的李沐阳,现在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妹妹,他知道妹妹跟他身边伺候的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妹妹是可以跟他一起玩耍,可以跟他住在一起,不用跟他分开,这让他又怎么能不高兴呢?
“对,妹妹以后就跟我们住一起了。你是哥哥要好好的照顾妹妹,保护她知道了吗?”
这猛地多了一个女儿,沈天娇一时还没有适应,不过李沐阳倒是适应的很好。
第155章 有名字了
“儿子知道了,就像三舅舅照顾母后,保护母后一样,儿子也会和三舅舅一样照顾保护好妹妹的。”
不得不说沈星浩这言传身教做的真好,短短几日的时间就让李沐阳直观感受到,他这个哥哥对妹妹的疼爱。
“好。”沈天娇拍了拍李沐阳的头,发现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长大了。
“母后,我饿了,我们用晚膳吧,我知道冬阳姐姐今天准备了好多好吃的东西。”
李沐阳很珍惜每一次和沈天娇在一起的机会,他知道他母后跟别人的母亲是不一样的。
他的母后不仅是他的母亲,还是整个云离国的国母,她不能只顾他一个人,她还要兼顾整个云离国的百姓。
他的母后很忙,有很多国家大事在等着他的母后去操劳,没有多少时间能跟他相处的,所以每一次能待着他母后的时间,他都很珍惜。
“行,走吧,小馋猫吃饭去。”沈天娇拉着李沐阳的手,母子俩一起说笑着一起去吃饭了。
到了饭厅,大家都已经在等着他们母子俩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毓秀宫的这些人到了吃饭的时候,就很自觉的聚在沈天娇这里,大家一起吃了。
平时就够热闹的了,今天更是热闹,连杜美人的女儿都被抱来了。
沈天娇抬头扫视了一眼众人,没有发现杜美人,便开口问道:“杜美人呢?”
阮玉湖笑了笑,说道:“她回芳华苑去了。”
“回芳华苑去了?”沈天娇皱起了眉,这个杜美人啊,她明明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自己不会抢她的女儿的,她怎么就不信呢?
“好了,先坐下吃饭吧。”阮玉湖拉着沈天娇坐了下来,“慢慢来,她那样谨小慎微的人,活到今日都是如履薄冰一般,看人脸色仰人鼻息,想要改变也需要时间的,不急在这一时。”
沈天娇也觉得自己有些心急了,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她伸手从夏荷的怀里接过孩子抱在自己的怀里,不得不说这孩子长的实在是漂亮,那双大眼睛就像是黑宝石一样,圆溜溜的闪闪发光。
这孩子的模样像足了她母亲,是个粉雕玉砌的美人胚子,这样可爱的孩子,真不知道薛玉琴怎么能狠下心来虐待的?看来那女人的脑子还真是不正常。
被沈天娇抱在怀里原本还在吐泡泡玩的孩子,在与沈天娇对视的那一刻突然就笑了起来,那模样真的能把人的心都融化掉。
“主子,还是您的面子大。”看到这孩子看着沈天娇笑了,夏荷忍不住笑着说道:“自杜美人走后,这孩子别说对人笑了,就是连声都没有吭过。”
“就连刚才小殿下逗弄她,她都没有理会呢。”
夏荷不敢说的是,她差一点儿都要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傻子了。
“太医诊治过了,怎么说?”沈天娇看着怀里的孩子,心里其实也有些不安的,一个已经一岁半的孩子,看起来却好像只有几个月大,她不担心就怪了。
“主子,太医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之前喂养的不好,身子比小孩子差些。”
“太医说只要好好的静心照顾,以后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夏荷说着话,伸手就要把孩子接过来,以免耽误沈天娇用膳。
“不用了,我抱着就行。”沈天娇拒绝了夏荷,接着问道:“这孩子叫什么啊?”
以后这孩子就要留在毓秀宫,做沈天娇的女儿了,沈天娇总不能连这孩子叫什么都不知道吧。
“杜美人说这孩子没有大名,还请主子您赐名,不过她倒是有个小名叫安安。”
夏荷在一旁向沈天娇回着话,这些都是杜美人临走时跟她说的。
“安安。”沈天娇重复着孩子的小名,不难从这个名字里,看出杜美人对这个孩子的期盼,想要让她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
沈天娇思考了一下,说道:“这孩子的大名,就叫李沐颜吧,现在是个小美人,长大了就是个大美人。”
“李沐颜?”阮玉湖点了点头,说道:“嗯,这个名字好,我们小丫头有名字了,叫李沐颜喽。”
正好奇的盯着沈天娇看的李沐颜,在听到阮玉湖叫她的名字时,突然就发出了一声‘啊。’
李沐颜的这一声啊,把屋子里的大人小孩都给逗笑了。
“看看,我们沐颜喜欢你母后取得这个名字是不是?”阮玉湖身边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小的孩子了,她也甚是喜欢这个小丫头。
“哦。”像是回应阮玉湖似的,才得了名字的李沐颜,又开了口。
这下子屋子里就更热闹了,所有的人都开始逗弄起了李沐颜。
“行了,别逗我们安安了,一群大人没一个省心的,这么逗弄我们小丫头做什么?”
沈天娇给了众人一个眼神,禁止她们再逗弄李沐颜了。
“母后,你偏心,有了妹妹,就不喜欢儿子了。”被冷落了的李沐阳不高兴了,他看向沈天娇的眼神都湿漉漉的。
“胡说,小醋包。”听到儿子抗议的沈天娇,赶紧回头摸了摸李沐阳的头安抚他。
“母后,喜欢你,也喜欢妹妹,你们两个都是母后的心肝宝贝。”
得到沈天娇回应的李沐阳,立刻跑到沈天娇的面前,把头埋在沈天娇的怀里,跟他那连话都不会说的妹妹争起了宠。
一时间因为这两个孩子,屋子里欢声笑语热闹极了。
“真好啊,这有了孩子在身边就是热闹。”阮玉湖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得感叹道。
都说她是个清冷不喜欢热闹的人,其实她哪里是清冷不喜欢热闹的人啊,只是以往身边没有人陪着她罢了。
“好了,都吃饭吧,看看冬阳今天准备了什么好吃的。”沈天娇看着眼前的众人笑着说道,这要是再闹下去,今天这饭就不用吃了。
在沈天娇的招呼下,大家这才结束了吵闹,开始吃起了饭。
作为一个资深吃货,冬阳准备的饭食甚得众人的心,吃饭的时候一改刚才吵闹,安静的只听到筷子与碗盘碰撞声。
吃完了饭,送李沐阳去温书,把李沐颜交给奶嬷嬷之后。
沈天娇这才吩咐春潮说道:“你一会儿去芳华苑给杜美人送些补品过去,还有她身上的伤如何?”
“太医说,杜美人身上的伤并无大碍,只要细心调养就没问题了,只是她本就生来体弱,这些年又受了亏损,以后恐怕要仔细照顾了。”
薛玉琴做事也还算是有些分寸的,虽然经常会虐待杜美人母女俩,但是好在都是些皮外伤,没有没有造成严重的内伤。
“派几个人去芳华苑伺候她的饮食起居,至于芳华苑里以前的那些人,你去处理吧。”
“是,奴婢明白。”以春潮的能力处理这些事情不在话下。
沈天娇起身扶着阮玉湖站起来,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就不怎么美好了。
“姑姑,他说人赐死,族人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阮玉湖点头笑了笑,这个结局在意料之中,这对冯媛媛也好,对冯家也好,都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冯家的人,我已经答应了王氏要放她和她的儿女走,就把冯大富一个杀了,其余的人就都放了,我也不想造杀孽,报应到两个孩子身上。”
“至于李明华,把他放出宫,找一个寻常人家养着吧。不管大人们做了什么,但终归是稚子无辜。”
沈天娇这个人,向来是冤有头债有主,从不累及无辜之人。
“而且别人说了,以后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的事情,全凭我做主。”
“他是这样说的?”阮玉湖皱起了眉,李睿的性子她是最清楚不过的,李睿对权利的渴望几乎上可以用偏执来形容了,一个把权利看的比自己命都重要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放权呢?
沈天娇看出了阮玉湖心里的疑惑,便说道,:“大概是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时日不多了,知道沐儿如今是他唯一的血脉,便想着让我辅佐沐儿登上皇位,不至于使李氏家族的血脉在他这儿断绝。”
“他现在在赌,在赌镇北侯府的忠诚度,也在赌我与沐儿之间的母子情分到底有多深。”
沈天娇对李睿的了解也很深刻,她很清楚的明白,李睿今天又是给传国玉玺,又是告诉她从今往后,不管是前朝后宫凡事都由她做主,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笼络她。
让她和镇北侯府都可以毫无保留的辅佐李沐阳,在李睿死后,可以坐上皇位成为新一任的云离国的国君。
“嗐!”阮玉湖叹了一口气,说道:“他这个人啊,这一辈子都在算计,就是这临死也不肯罢休,还要把身边的人全算计个遍。”
对于李睿的这种算计行为,沈天娇倒是很看的开,算计就算计吧,反正李睿的算计也正是她想要做的事情。
反正如今大权在握的人是她,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她又不是原身,对李睿这个人根本就是毫无感觉。
“太医说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所以我打算处理了冯媛媛的事情以后,就出宫回去一趟,问一问朝云可有暂时压制和缓解的办法。”
“沐儿如今还没有被立为储君,他要是在这个时候死了,那么就不仅是云离的朝堂了,就是整个云离国都要变天了。”
“沐儿虽然是他唯一的嫡亲血脉,但是没有被他立为储君,亲口承认是云离国未来的继承人的话,他这皇位将来就坐的名不正言不顺。”
“虽然如果一旦暴动的话,镇北侯府可以出兵镇压,但是到时候难免会落人口实,授人以柄。”
“在我身上和沐儿身上大做文章,如果是那样的话,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现在,至少在短时间之内还不能死,我要我的儿子名正言顺的,堂堂正正的做云离国的皇帝。”
沈天娇的话,阮玉湖明白,李沐阳既然要做云离国的国君,就要没有任何诟病的坐到那个位置上,不能给他留下一点儿可以让人置喙的地方。
“他现在是死不得,要死也要等他当着文武百官,在普天下的百姓面前承认沐儿是他所立的储君之后。”
阮玉湖此时也担心了起来,万一李睿这次没有扛过去,那么他们就真的要有大麻烦了。
让李沐阳名正言顺的成为云离国下一任君王,这是他们所有人现在共同努力的目标。
“娇娇,冯媛媛的事情我来处理,你现在就准备一下出宫吧,眼下想办法保住他的命,可比处理冯媛媛要紧。”
阮玉湖催促着沈天娇,让她赶紧行动起来,除了担心李睿会突然噶了之外,她也不想让沈天娇去亲眼看着冯媛媛被赐死的场景。
她这双手早就已经沾了血,这种事情再多一件也无所谓,但是沈天娇不一样,她的手没有沾过血,阮玉湖便希望她永远都不必做这种事情。
沈天娇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若是不去,只怕冯贵妃不会甘心赴死的。”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我先去锦阳宫见见冯贵妃,然后再出宫也不迟。”
“我与她怎么着也是多年相识的人了,最后一回也总该去送一送的。”
“哼!”阮玉湖不屑的说道:“她甘不甘心,愿不愿意有什么重要的?这种孽缘送不送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还是赶紧快些出宫去吧,把那件事情办好了,又要赶紧回来处理政务,现在是非常时期,马虎不得的。”
沈天娇看了阮玉湖一眼,心想她说的也是,她跟冯媛媛之间的确也是孽缘,今日这孽缘断了也就断了吧,去不去见也无所谓了。
“好,那我就出宫去了,宫里的事情就拜托姑姑了。”
“说什么拜托不拜托的客气话,你放心走吧,我会处理好的。”
阮玉湖给了沈天娇一个安心的笑容,宫里有她坐镇,沈天娇的确是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于是沈天娇也不再犹豫,站起身来就叫上春潮出了宫。
第156章 小福星
沈天娇出了宫,马不停蹄的去了温泉别苑。
到了温泉别苑,沈天娇便直接去了镇北侯的院子。
“皇后娘娘,您怎么来了?”白云池看见突然闯进来的沈天娇,惊的瞪大了眼睛,还以为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呢。
这段时间京中发生了很多事情,白云池人虽然在温泉别苑,但是消息却比他以前还要灵通。
京中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事情,无论大小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朝云呢,现在醒着吗?”沈天娇不理会白云池,直奔朝云而去。
“皇后娘娘。”沈天娇这次的运气足够好,朝云刚刚才从昏睡中醒过来。
“朝云,你…。”沈天娇话到嘴边,才想起来屋里还有个白云池呢,便转头对白云池说道:“你和外面的侍卫都先出去,我有事要和朝云说。”
“是。”白云池偷瞄了一眼沈天娇,随即就出去到外间,带着侍卫一起出去了。
“皇后娘娘,是出什么事了吗?”已经感觉到事态严重的朝云,起身坐好看着沈天娇问道。
沈天娇点点头,问道:“朝云,皇上现在虚弱的很,可能跟他体内的情人蛊有关系,可有破解之法?”
朝云抬头看着沈天娇,疑惑的说道:“不应该啊,就算是发作也是两年之后的事情了,怎么现在就要发作了?”
“可能跟我们这位皇帝陛下整日纵情声色有关。”沈天娇犹豫了一下,说道:“按照你当时说的,种下情人蛊的两个人会彼此相爱至深,可是…。”
“可是我看他跟冯媛媛并没有相爱至深,倒是彼此两生厌才是。”
“冯媛媛那里我还不确定,不过皇上这里我倒是能确定,会不会是这蛊出了什么问题?”
朝云低头想了想,说道:“按理说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但是如果种下的不是情人蛊,而是别的什么蛊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种下的情人蛊是没有发育成熟的,或者本身就是残疾的,这两种情况,都可能会导致原本的作用失效,但是不会改变它们在人的身体之内,腐蚀侵吞人内脏的本性。”
“至于现在是那种情况,我就不知道了,当初下蛊的是那个人,我只是在旁边观看和协助。”
沈天娇甩了甩头,到底是那种情况现在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赶紧找到解救之法才是。
“那可有破解之法?”沈天娇盯着朝云,心里面突然紧张了起来。
“有。”
随着朝云这一声‘有’,沈天娇的紧张瞬间就化为乌有。“怎么破解?”
“因为为双方种蛊的时候,他们彼此已经结了血契,所以需要把种蛊的双方的血融在一起,在血里面加上我配制的一些药,让皇上服下的话,会回光返照。”
“不过这么做会加剧体内蛊虫的腐蚀侵吞的速度,可能…。”
朝云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沈天娇都明白,她现在不担心李睿能活多久,她现在担心用死人的血行不行?
毕竟她出宫的时候,阮玉湖已经也要准备给去给冯媛媛送毒酒了,这会儿恐怕人都已经凉了。
“死人的血行吗?”
“啊?”朝云抬头疑惑的看着沈天娇,不过随即她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我,我也不知道行不行,那个人教我的,是要用活人的血才行。不过,如果是刚死的话,也,也许,可以吧。”
听到朝云这话的沈天娇,用她从来都没有过的速度,奔跑到门边,又用她从未用过的大嗓门,喊道:“春潮,你快来。”
“来了。”听到沈天娇急切的呼喊声,在院子里守着的春潮快速跑了过来。
“主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春潮,你快回宫,告诉姑姑,冯媛媛暂时还不能死,如果已经死了的话,赶紧取些血存放好。”
沈天娇此时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但愿阮玉湖还没有动手,一切都还来得及。
“是,奴婢明白。”春潮也不磨蹭,立刻就飞奔着出去了。
院子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白云池一脸的懵,不过从沈天娇刚才失态的样子来看,这一定不是件小事。
看着春潮跑远了,沈天娇这才扶着胸口松了一口气,她刚才因为太紧张了,憋着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娇儿,发生什么事了?”刚松了一口气的沈天娇,就听到了她阿爹的询问声。
这让沈天娇心里又是一惊,她刚刚忘了她阿爹也在的这件事情了。
倒不是说沈天娇想瞒着镇北侯,不让他知道李睿被种蛊的这件事,而是怕镇北侯解毒的时候分心。
不过现在不让镇北侯知道也不可能,沈天娇转过头冲着镇北侯,傻笑道:“阿爹,您别急,我慢慢跟您说。”
沈天娇走后,阮玉湖便让人去备了鸩酒,准备去锦阳宫。
阮玉湖看着琼娘,想起她在康宁宫时受的惊吓,便说道:“这次你就别去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不。”琼娘摇了摇头说道:“我要去。”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这是什么好事吗?”阮玉湖不满的看了琼娘一眼,“我知道你们俩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也没必要非得亲眼看着她赴死。”
“她只要死了,这仇也就报了,这恩怨也就了断了。”
“我不是因为跟她有仇,非要去看着她死才甘心的。”
琼娘看着阮玉湖解释道:“这后宫从来都不是什么清静之地,今天走了冯贵妃,明天还会来什么杨贵妃之类的。”
“后宫只要有女人在,就会纷争不断的。这种事娇娇她做不得的,她将来可是要上战场为云离国开疆拓土的人。”
“她身上只能有福运,不能沾上这种不好的东西的。”
阮玉湖一愣,随即她便心疼起琼娘来了。“你这孩子,你…”。
“老祖宗别说了,快走吧。”琼娘上前挽住阮玉湖的胳膊,把她后面没说出口的话给拦住了。
这世上有些事纵然是不想,但是终究还是要有人去做的,人世间哪儿有什么岁月静好啊,只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替你遮住了风雨和黑暗罢了。
阮玉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虽然心疼琼娘,但是也知道琼娘说的也是实话,她也无力反驳。
正当两个人准备去锦阳宫的时候,夏荷抱着哭的不能停下来的李沐颜来了。
“哎呦,我们宝贝儿这是怎么了?”阮玉湖从夏荷怀里,接过哭的皱巴巴的李沐颜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哄着。
“夏荷,这怎么回事啊?”琼娘在一旁看的也是心疼的不得了。
“奴婢也不知道,小主子本来好好的喝了牛乳,都已经被哄睡了,可是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哭闹不止了。”
不知道原因的夏荷,也是急得一脑门子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宣太医过来瞧瞧!”看着怀里哭的可怜的小奶娃娃,阮玉湖急得心都乱了。
“哦,奴婢马上去。”夏荷这才回过神儿来,赶紧转身出去了。
“乖乖,不哭了,你跟老祖宗说,你怎么了?”阮玉湖没有任何的带娃经验,她以前照顾李睿的时候,也只是管他读书,礼仪方面的事情。
日常生活上,都是嬷嬷们在照顾的,她可从来都没有自己亲力亲为过的。所以她现在除了慌张以外,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琼娘自然也是没有经历怎么带只会哭闹不会说话的小奶娃的
于是这两个叱咤风云,能搅动前朝和后宫的女人,在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奶娃娃面前束手无策败下阵来。
很快太医就来了,给李沐颜诊治之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把问题归于李沐颜,是因为换了地方不适应才哭闹不止的。
知道了问题出在了哪儿,阮玉湖这才松了口气,吩咐道:“那就先把这小娃娃抱回芳华苑去吧,等明天再抱回来。”
被这小奶娃一番哭闹,折腾的阮玉湖都有点儿吃不消了,而她旁边的琼娘也没好到哪儿去。
“主子,要不然还是让杜美人过来吧,小主子要是这么一路哭到芳华苑去,不好。”菊若在一旁小声的提醒道。
“对,那样是不好,瞧我都昏了头了。”阮玉湖赶紧叫住夏荷,说道:“就让杜美人过来一趟吧。”
“是,奴婢这就去请杜美人过来。”夏荷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哎呦,我的小祖宗哎,你别哭了啊,你阿娘马上就来了。”
看着怀里哭哭停停,抽噎着的小人儿,阮玉湖轻声细语的哄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怀里这小人就又要开始哭闹不止了。
听到女儿在毓秀宫哭闹不止的消息后,杜美人心都揪了起来,她连妆发都没有来得及收拾,就跟着夏荷一起跌跌撞撞的一路跑到毓秀宫的。
见到杜美人进来的那一刻,屋子里所有的人都跟看到救星一样,全部都松了一口气。
阮玉湖赶紧起身把怀里的小人儿,递到了杜美人的怀里,她被这孩子哭的脑瓜子嗡嗡的疼。
说来也奇怪,本来在阮玉湖怀里已经只是在小声哼唧的李沐颜,被送到了她阿娘怀里的时候,突然就又放声大哭了起来。
不但哭的更厉害了,还手脚并用的挣扎着拒绝让她的亲娘来抱她。
这一幕把一屋子的人都看呆了,不明白这小奶娃娃到底要干什么?
阮玉湖见李沐颜哭的实在是可怜,便赶紧上前把李沐阳又从杜美人的怀里给抱了回来。
“哎呦,小乖乖哦,不哭,不哭了哦,来老祖宗抱着。”到了阮玉湖怀里的李沐颜,停止了哇哇大哭,小声的抽噎了起来。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阮玉湖拍着怀里的小奶娃娃,抬头看向杜美人问道:“这孩子以前也会这样哭闹吗?”
“不,不会。”杜美人摇了摇头说道:“安安从生下来就很乖巧的,她平时很少哭的,像今天这样大哭的时候更是没有过的。”
作为李沐颜亲娘的杜美人,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向乖巧懂事的宝贝女儿,哭的这样的伤心是为什么。
“这倒真是奇怪了。”阮玉湖低头看着怀里还在抽噎的小奶娃娃,她真怕这孩子就这么把自己给哭昏厥过去了。
这小奶娃娃这样哭闹着,阮玉湖这会儿也没有心思再去想去锦阳宫的事情了,一屋子的人这会儿心思全都在李沐颜身上了,谁还能有心思去管冯媛媛啊。
春潮跑回毓秀宫的时候,把冬阳给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呢,毕竟春潮一向稳重,像今日这般慌张还是头一次见呢。
“姐姐,这是怎么了?”冬阳紧张的看着跑的气喘吁吁,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春潮问道。
春潮摆了摆手,示意冬阳自己没事,她就是因为慌张跑得太快了,需要一些时间休息一下。
冬阳见春潮这样,赶忙把自己端着准备送到前面的酸梅汤,给春潮拿了一小碗,“姐姐,你先喝点儿这个润润嗓子。”
春潮也不客气接过碗来就一口闷了,喝完了酸梅汤拯救了自己冒烟的嗓子之后,春潮抓住冬阳问道:“老祖宗,去锦阳宫了吗?”
“没,还没有呢。”冬阳看着春潮说道:“本来都准备去了,谁知道安安小主子突然就哭闹不止了,现在大家伙全都在哄她呢。”
冬阳的话让春潮一下子就泄了气,她用了比平时快一倍都不止的速度赶回来的,就怕赶不上,这下好了终于不用担心了。
“扶我去前厅。”春潮的体力消耗过大,实在是有点儿吃不消了。
平日里这些事都是秋桐做的,可是这几日秋桐被沈天娇留在温泉别苑里做守卫的工作了,所以这差事才轮到春潮头上的。
当冬阳扶着春潮到前厅的时候,惊呆众人的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刚才还哭闹不止的李沐颜这会儿突然就停止了哭闹,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猝不及防的转变,让屋子里的众人都直接傻了眼,不知道这小祖宗这番操作是为哪般。
第157章 先帝失德
“老祖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春潮,不明所以然上前给阮玉湖见了礼。
“嗯,你怎么回来了?”阮玉湖说话的声音都很低,生怕吵醒了她怀里刚睡着的小人儿。
“是主子让奴婢回来的,奴婢有要紧的事要跟您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春潮也跟着压低了声音。
阮玉湖冲着春潮点了点头,把自己怀里的孩子递给一旁的琼娘,随后便小心翼翼的迈着小步,走到春潮面前挥手示意她出去再说。
一头雾水的春潮也顾不得多想,赶紧紧随其后,跟在阮玉湖身后一起出去了。
“老祖宗,您这是怎么了?”直到走到了外面,春潮才敢开口问道。
“嗐,你是不知道刚才那小奶娃娃哭闹的有多厉害,任谁都哄不住,连她亲娘来了都拿她没辙。”
阮玉湖叹了一口气,忍不住调侃道:“我现在哪儿是什么老祖宗啊,她这个小祖宗可比我厉害多了。”
看着被拿捏住的阮玉湖,春潮没忍住笑了。
“你这丫头笑什么呢?”阮玉湖抬手就给了春潮一巴掌,“那场面你是没看到,我们这一屋子的人都哄不住她一个。”
“是,是,是,老祖宗您辛苦了。”春潮赶紧适时的送上了自己的马屁,不然她怕自己待会儿被拍成饼。
“嗯,是够辛苦的。”阮玉湖叹了一口气,这带孩子可真比处理政务还要辛苦呢。
“娇娇让你回来要做什么?”
被阮玉湖这么一问,春潮这才想起来自己回来是做什么的,她赶忙回道:“主子让奴婢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您,冯贵妃暂时还杀不得。”
“杀不得?为什么?”阮玉湖一脸问号的看着春潮。
春潮摇了摇头说道:“奴婢也不知道,主子只交代让奴婢说,如果冯贵妃死了的话,要取些她的血存放好,奴婢猜应该是跟皇上有关系吧。”
阮玉湖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这件事等娇娇回来了,再做决定吧。”
刚才被李沐颜那小娃娃哭闹的生无可恋的阮玉湖,这会儿倒是庆幸若不是那小奶娃娃哭闹不止,现在这会儿冯媛媛人怕是都已经凉了。
被镇北侯叫住的沈天娇,把事情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了镇北侯。
当镇北侯听到李睿被冯媛媛下了情人蛊,并且马上就要不久于人世的消息时,唏嘘不已。
“先帝虽然不是什么明君英主,但好歹他这个皇帝也算是做的不错,虽然没有做出什么利国利民的大决策,但是却保证了云离没有内乱纷争,百姓也能安居乐业。”
“这怎么到了他这儿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呢?治国治国无方,就连治家他都管不好,竟然被一个女人拿捏到连命都要保不住的地步了!”
镇北侯叹了一口气,曾几何时李睿也是个有上进心的人,怎么现在就变成这副样子了呢?
“难道说,那个预言是真的?”
“预言?什么预言?”沈天娇好奇的看着镇北侯问道。
镇北侯笑了笑,说道:“那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当年先帝还是太子的时候,我陪他去给太皇太后祈福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云游的术士。”
“那术士给先帝卜过一卦,说云离的国运要从他那儿开始日渐落寞,三代而亡国。”
“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寻到天生凤命之人,由她取代李氏子孙,方才能保云离江山延绵不绝。”
“那先帝他信了吗?”爱八卦是人类得本质,就连沈天娇也不例外。
镇北侯看着女儿点点头,说道:“他自然是信了,为君者最忌讳的便是这种事情了,不管这事是真是假,都会成为他心里的一根刺。”
“那术士虽说天机不可泄露,死都不肯说这天生凤命之人在何处,有何征兆。”
“但是对于一个已经相信了的未来天子来说,这都已经挑战了他的权威。是他不能容忍的事情。”
“他回来之后,找了越多的术士和高僧来卜卦推算这件事,但是那些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镇北侯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怀疑一旦在帝王的心里埋下了种子,那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先帝为了杜绝这莫须有的事情,凭着心中的猜测,认为天生凤命之人必定是出生在皇亲贵胄之家。”
“所以就在他登基的那一年,皇室宗亲和世家大族家出生的女儿,三岁之内全部都被秘密赐死了。”
“他这么做只是因为有人告诉他说,他登基的时候是他身上的龙御之气,最盛的时候,那么做就能压制住那天生凤命之人,就能使李氏江山延绵不绝。”
这桩多年前的秘事,早就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被人们渐渐淡忘了,今日若不是镇北侯提起,恐怕就要湮没在历史得长河中了。
“果然啊,这帝王的心都是冷的。”想到那么多的孩子,只是因为一个术士捕风捉影的无稽之谈,在尚不懂人事的时候就死了,沈天娇就忍不住叹息。
“阿爹,那么多的孩子,还都没有皇室宗亲和世家大族家的孩子,先帝全都杀了,他们怎么肯罢休。”
皇帝虽然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但是如果无德的话,那些皇室宗亲和世家大族们,也不会甘心听话,任由拿捏的。
“所以才说是秘密赐死的啊。”说到这里镇北侯又是忍不住摇头叹息,“他自然是知道,若是他下令将那些孩子赐死,势必会引起暴乱,到时候也就不用等什么天生凤命之人了,那些皇室宗亲和世家大族们,就能把他李氏家族的皇权推翻。”
“这种事不能明里来就只能暗中做了,他让当时的大内总管邱鹏,把皇室宗亲和世家大族家里凡是三岁之内的女儿,全部都排查了一遍。”
“然后从皇宫里他自己的女儿,贵妃生的淮安公主开始,一个个的开始暗杀掉。”
“那一年的时间,简直就是人间炼狱,只要是家里有三岁之内女孩子的,那些孩子全部都未能幸免。”
说到这里镇北侯回头看了沈天娇一眼,心里庆幸自己这个女儿因为晚出生两年,这才逃过了那场劫难。
“那时不管是上京城内,还是各州郡都因为这些孩子的死,陷入了恐慌之中。”
“后来还是他下旨,说发生这些事都是因为犯了煞星导致的,让人们都去祈福,所以才有了女儿节。”
“人们去祈完福,因为该杀的孩子都已经杀了,没有再出现家中有孩子频繁离奇死亡事件,所以人们也就逐渐接受和淡忘了这件事情。”
云离国的女儿节,其实就是类似祈福和庆祝的节日,在这一天里不管是养在高门大户家的女儿,还是养在低贱贫寒人家的女儿,在女儿节这一天里,都可以不受任何的约束,可以自由自在的出门祈福,庆祝和游玩。
是所有云离国的未出阁的女孩子们,最喜欢也最向往的日子了。
“他这招真可谓是一举两得啊,掩饰了自己的动机,我又让百姓们信服于他,果然是高手啊。”
镇北侯的话,听的她直摇头,身为君王本该是护佑这一国的百姓,可是为了别人口里的那些莫须有的荒唐话,就害死那么多无辜稚子。
先帝曾经在沈天娇心中,和蔼可亲的光辉形象,瞬间倒塌成为虚无。
“这就是帝王心啊,对百姓可以怀柔以待,也可以残忍至极。”
镇北侯与先帝两个人既是挚友,也是发小,彼此陪伴了彼此很长一段时间,最是了解对方的为人如何了。
“不过他并非是善终,这也算是上苍给他的报应了吧。”
“并非善终?”沈天娇抓住了很重要的信息,她抬头看着镇北侯问道:“阿爹,这是什么意思?先帝他不是突发恶疾才驾崩的吗?”
作为先帝的儿媳妇,原身沈天娇一直都是人淡如菊,她对权势没什么欲望,自然也不会想着去先帝面前露脸了,所以在先帝生病的时候,沈天娇并未像别人那样争先抢后的去侍疾。
所以先帝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又是怎么死的,她都只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的。
现在猛然听到自己的阿爹说,先帝并非是善终,她这心里顿时觉得一阵恶寒。
“嗐!”镇北侯摇了摇头说道:“他哪里是突发恶疾啊,在他活着的最后两年,他因为服用了过量的丹药,而导致全身溃烂。”
“连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想尽了一切办法,用了世间最好的药,也没能止住他身上的溃烂。”
“当时太医院的院正胡泽明,正是因为这件事被赐死,跟着一起去了皇陵陪葬的。”
“这件事除了先帝身边最亲近的人之外,就连宫里的那个小兔崽子都不知道。”
沈天娇点了点头,如果这件事连李睿都不知道的话,那么先帝当时的情况的确很糟糕,糟糕到为了维护自己的体面,连亲儿子都不能知道的地步了。
人生世事无常,一报还一报,即便是帝王,做错了事情也难逃天理公道的。
沈天娇从温泉别苑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夜半三更了,这次秋桐一直坚持要跟沈天娇一起回宫,怕的就是有了什么意外,沈天娇身边无可用之人。
阮玉湖一直都没有睡,在等沈天娇回来,所以沈天娇回到毓秀宫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阮玉湖了。
“姑姑,都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歇着?”沈天娇见阮玉湖还没有睡,还在等自己,心里不由得有些愧疚。
阮玉湖表面看起来身体矍铄精神还不错,但是实际上她的身体早就需要用药物养着了。
“人老了,觉就少了,与其睡不着在床榻之上翻来覆去的烙饼,那倒还不如等你回来,咱们一起聊会儿天得好。”
阮玉湖把桌子上给沈天娇,准备好的补品往沈天娇面前推了推,“把这吃了,不然你可没精力应付明天的事了。”
“好。”沈天娇乖巧听话的开始吃起了她面前的补品。
阮玉湖也不说话,就坐在沈天娇的对面,静静的看着沈天娇吃。
直到沈天娇吃完了,示意春潮把空碗撤下去之后,阮玉湖才开口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哦,也没什么,就是朝云说如果想要让皇上短时间内精神如常人一般,就需要把他的血和与他结契的冯媛媛的血,掺和在一起,然后再加上一些她特制的药服下才行。”
沈天娇这会儿只知道阮玉湖是因故没有去锦阳宫,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呢,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很庆幸冯媛媛现在还活着。
阮玉湖笑了笑说道:“如此说来,冯媛媛今天没死,还真是一件幸事。”
“这可真要感谢你那宝贝闺女啊,要不是她突然哭闹不止,冯媛媛这会儿人都自己凉了。”
“我闺女?”沈天娇脑子一时短路,忘了杜美人已经把女儿给自己的事情了。
“沐颜,李沐颜,她现在是你女儿了。”阮玉湖一看沈天娇那迷糊的样子,就知道她十有八九,是把自己有闺女这件事给忘了。
“哦,是,是,是。”沈天娇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这才刚有的女儿,她一时之间还没有适应呢。
“姑姑,孩子一直哭闹不止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了?太医看过之后说什么了?”
想起那个瘦弱不堪的小丫头,沈天娇这心里就心疼。
“孩子很好什么毛病都没有。”阮玉湖说完了这话,抬头看着沈天娇说道:“丫头,你信缘分这件事吗?”
“啊!”突然被这么问的沈天娇迷茫的抬头看着阮玉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信啊,自然是信的,咱们娘俩如今能这么面对面的坐着,不就是缘分吗?”
“嗯。”阮玉湖点了点头,她跟沈天娇之间的确是有缘分,若是不然她以前跟沈天娇同在宫中差不多有十年之久,都知道对方却从来都没有过交集。
但是现在却可以面对面坐在一起不说,还在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着,这不是缘分又是什么呢?
第158章 张网捕大鱼
“丫头,沐儿和安安这两个孩子,其实都是你的孩子,他们只不过是借着别人的肚子生下来的。”
“啊!”沈天娇抬头疑惑的看着阮玉湖,问道:“姑姑,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啊?”
“我说的意思还不明显吗?”阮玉湖看着一脸迷惑的沈天娇,笑着摇了摇头。
“我说这两个孩子,原本就是你的孩子,他们只是借着容嫔和杜美人的肚子生下来的。”
“你也不用奇怪我为什么这么说,我这么说都是有原因和根据的。”
阮玉湖抓了一把桌子上的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说道:“沐儿就不多说了,他一向与你这个母亲最为亲厚。”
“你平时很少有时间跟沐儿亲近,也很少管他,可琼娘可是在他身上花了不少的心思的。”
“但是这孩子到现在还是只与你这个母亲亲近,他与其他人都只是客气,维持着他最基本的礼貌,而不是亲近。”
“就算是每日照顾他的琼娘,他也都是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还有今日来的这个小东西,今天我没有去成就是因为她哭闹不止,她大概是知道你不想让冯媛媛今日死吧。”
“这怎么可能,她还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呢。”
阮玉湖刚才说李沐阳的事情,沈天娇承认,这孩子对她这个母亲的确是与别人不一样,是真的拿她当作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来对待的。
可是李沐颜,那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奶娃娃,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呢?
“我虽然没有养过孩子,但是也知道母女连心,她今天可不是只哭闹不止一会儿,而是一直哭到春潮回来的时候才停止。”
“春潮一回来,这小丫头就停止了哭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你说这神不神奇?”
“当时因为她哭闹不止,我让人把杜美人都从芳华苑给叫来了,可是你猜怎么着,人家连杜美人这个亲娘的面子都不给,根本就不让杜美人抱她。”
“所以我才说这两个孩子都是你的孩子,只是借着别人的肚子生出来的。”
“娇娇,你真的是个有福气的人啊,好好的养育这两个孩子吧。”
“嗯。”阮玉湖的话,让沈天娇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心里也是有些感触的。
“好了,时候真的是不早了,你赶紧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做呢。”
阮玉湖起身也准备要回去休息了,她在这儿等沈天娇,就是因为不放心,现在沈天娇回来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她也该去睡了。
“姑姑,我还有事情想要问你。”沈天娇这会儿心里还想着刚才她阿爹告诉她有关先帝失德的事情,不问清楚她只怕是真的要睡不着了。
阮玉湖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沈天娇问道:“什么事?”
沈天娇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是,是先帝的事情。”
虽然所有的人都说先帝宠爱阮玉湖,待她如珠如宝,但是沈天娇却觉得,阮玉湖对先帝却不似倾心爱慕,总是有种淡淡的有种不想谈及的回避感。
“啊!”阮玉湖短暂的失神之后,随即又恢复如常了,“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我今天听我阿爹说,先帝当初登基为帝之后,杀光了皇室宗亲和世家大族家中,所有三岁之内的女孩子的事情。”
“还有先帝他,他的死因不是突发恶疾而是全身溃烂无药可医而死,这是真的吗?”
沈天娇这么问,不是因为不相信她阿爹的话,而是她想知道先帝当年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死的。
“这个呀,说来话可就长了。”阮玉湖微微一笑,她现在早就把以前的种种看作是过眼云烟了,如今谈论起恨了一辈子人,也能以平常心对待了。
“你阿爹说的没错,那件事就是先帝做的,那些孩子都是他下令赐死的,只不过他做的隐秘,事后又把那些孩子的死都归罪于犯了煞神。”
“所以,他瞒过了很多人,但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啊,做的再隐秘,再小心,也抵不住有心人的追根溯源。”
“先帝最后是全身溃烂而死的,但是那并不是他得了什么难以治愈的病,他是被人下了毒,毒入骨髓无药可医。”
虽然沈天娇心里已经猜测到了,但是现在她亲耳听到阮玉湖这么说,心里还是被惊到了。
到底是谁敢有那么大的胆子,又有那么大的能力,给一个皇帝下毒?
要知道先帝可不是如今昏庸无能的李睿,他可是颇有手段和头脑的人,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也还是保持着他的清醒和手腕。
“下毒的是当时的贵妃杨雪莹,她的女儿淮安公主就在那些死了的女孩子中间。”
“杨雪莹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是淮安公主,另一个是位皇子叫李昭。”
“这两个孩子都是幼年的时候就夭折了,他们都是死在了自己亲生父亲的手里。”
“淮安是因为犯了忌讳死的,而李昭则是因为顾忌死的。”
“杨氏久居永宁,家中子弟在朝中为官者甚多,势力也颇为强大,先帝为了怕李昭成年之后,被杨氏一族的人拥立,威胁到他的地位,所以在李昭还小的时候,他就借着别人的手,把李昭害死了。”
“两个孩子接连夭折,对杨雪莹的打击太大了,她开始闭门不出,从以前明艳张扬的一个人,变成了郁郁寡欢沉默寡言的一个人。”
阮玉湖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说来她也是可怜,她就这样不死不活的在宫里待了许多年。”
“后来不知道是谁告诉了她,当年她的两个孩子夭折的真相,所以她就开始了她的复仇计划。”
“她启用了杨家放在先帝身边伺候的一个棋子,让那人给先帝下了名为天机散的天下至毒。”
“那种毒无色无味,连每日侍奉的试毒的人都没有察觉到,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毒入骨髓药石无灵了。”
这个故事听的沈天娇唏嘘不已,在这深宫里帝王之家,处处都是算计,人人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设网罗置人于死地,但是人人又都是这网罗中,等待别人拿捏利用的一环。
所以,这也是两世为人,沈天娇依然不喜欢这个皇宫的最主要的原因。
“那那位杨贵妃后来如何了?宫里似乎没有任何关于她的痕迹呢。”
“谋害帝王会有什么好下场呢?她在做这件事之前,就为自己寻好了死路。”
“在知道先帝已经毒发的时候,她就一把火烧了淮安公主,曾经居住过的明月阁,去陪她的一双儿女了。”
“明月阁也就是现在的琼花苑,后妃毒害皇帝,这是皇室的奇耻大辱也是最隐秘的密辛。”
“这种事自然不可能让人知道的,当年知道那件事的人,除了我还活着以外,其余的人全都不在了。”
知道这件内幕的人,除了阮玉湖以外,其余的人在先帝死的时候,都已经去陪葬了。
这也再一次证明了阮玉湖在先帝心中的地位,和先帝对她的信任。
沈天娇上前握住了阮玉湖的手,虽然听阮玉湖说得轻松,但是沈天娇依然能想象的到当时的凶险和艰难。
阮玉湖回头看着沈天娇笑了笑,说道:“这都已经过去很多年的事情了。”
“是啊,都已经过去了。”沈天娇原本是想说以后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但是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身在这满是算计和危险的深宫里,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任何的保证都显得苍白无力。
“娇娇,这何婉莹,你打算怎么处置,也总不能一直关着她吧,毕竟表面上她跟沐儿遇刺的事情上没有关系。”
“还有她那个阿爹,作为工部尚书,朝廷命官,单是纵容自己的亲属行刺皇子这一罪名,就够他项上人头搬家了。”
“但是何家在朝中的势力也颇大,如果这次杀了何平的话,只怕又要生乱了。现在朝局不稳,最怕的就是生乱了。”
刚才的话题太过于沉重了,阮玉湖便想着说些别的事情来缓解一下气氛。
不过,何婉莹和何平的事情也的确需要解决了,拖的时间越长,麻烦就越大。
“姑姑,你看这样如何,先把何婉莹给放出来,何平呢,死罪虽免但是活罪难逃,罢免了工部尚书一职。”
“连降三级,将他外放到兖州如何?这是我能给他们何家最后的体面了。”
阮玉湖心下了然,沈天娇是要借刀杀人了,沈星浩带人去兖州围剿李洪余孽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公开,朝中没有人知道。
何平若是去了兖州,那里有战事,难免会有死伤,何平死在叛军之手,那也就怪不得谁了。
“嗯,如此倒是甚好。”阮玉湖话风一转问道:“只是,娇娇,就算是何平死于叛军之手,何家怕是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毕竟前去兖州平叛的人,是镇北侯府的三公子,你的三哥呀。”
“你可想好了后续的应对之策?这何家可是在先帝在时就想要清除,但是却未能成功的,他们可比想象中的难对付多了。”
沈天娇笑了笑,这后续的应对之策,她自然是已经想好了。
“不是有凌西风在嘛,我留着凌西风到现在没有杀他,就是为了等今日将何家连根拔起。”
“凌西风?何平的那个外甥?”阮玉湖只知道这凌西风,是上一任慎刑司的统领,此人心狠手辣做事不留余地,是李睿豢养的爪牙。
“对,就是凌西风。”沈天娇看着阮玉湖笑着说道:“姑姑大概还不知道,这凌西风不仅是何婉莹的表哥,还是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恋人。”
“当年何婉莹进宫之前,两个人已经互定了终身,而且两家的长辈也应允了此事。”
“要不是何婉莹的姐姐被人陷害失去了进宫的资格,现在他们俩应该已经是夫妻了才对。”
关于何婉莹和凌西风的秘密,还是原身无意间发现的,没想到现在倒成了能扳倒何家最重要的砝码了。
“还有这种事?”阮玉湖皱起了眉,这后宫如今可真是够乱的,看来是时候给整肃一下后宫了,若是不然这些女人真的都要翻天了。
“嗯,凌西风之所以能坐到慎刑司统领的那个位置上,除了他自身的能力和何家的帮助之外,何婉莹才是最终促成这件事的人。”
“为了让凌西风当上慎刑司的统领,她那些年可没少在李睿那儿投其所好的邀宠。”
沈天娇很清楚明白何婉莹,是个比冯媛媛还要有心机,还要恶毒的女人,若是不借着凌西风把何婉莹和何家都除掉,以后何婉莹必定是个大祸患。
“好,那你想怎么做?”沈天娇知道何婉莹是个什么样的人,阮玉湖心里自然也很清楚。
如今想要对何家动手的话,那么何婉莹就留不得了。
“我准备让人去撺掇何婉莹,让她想办法去慎刑司,将假死药给凌西风送去,借着这个机会把凌西风给放出来。”
“凌家现在已经无人了,他的父亲凌海又是我逼死的,走投无路的凌西风一定会进宫找何婉莹,和她一起商量对策的。”
“我就准备把网张好,等着凌西风进宫来找何婉莹的时候,人赃并获,让他们无处辩屈,一锤把他们私通密谋的罪名坐实。”
“私通后妃,密谋造反,这两样那一样都够何氏一族的人,杀头流放的了。”
“何家虽然势大,但是手中并无兵权,他们势力都来源于世家大族和朝中,但是如果一旦何婉莹跟凌西风的事情败露,被捅了出来。”
“那么所有跟何家亲近的人,都会选择在第一时间内,和何家划清界线,并且会用舆论来攻击诋毁何家,把何家彻底捶死到尘埃里。”
沈天娇说这话,并不是她未卜先知,而是因为她懂得也看透了人性的本质。
你繁花似锦的时候,人人都恨不得锦上添花,但是一旦你失了势,人人都又恨不得踩你一脚,让你落在尘埃里永无翻身之日。
第159章 处置冯媛媛
“嗯,也是。”阮玉湖点了点头,这世间最经不起考验的便是人心了。
“娇娇,那就照你说的办吧,这些世家大族们手中的权利若是不能削弱,只集中在少数人的手里的话,这朝堂就永无宁日。”
“所以,要一个一个的逐个击破,不能让他们联手,就算是联手的,也要让他们窝里斗,自己拆毁自己的联盟。”
这些世家大族才是真正阻挠云离国强盛的根本,这件事情是沈天娇前世就很清楚知道的。
各大世家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利益是连系他们关系的纽带也是枷锁。
为了巩固彼此之间的利益关系,他们往往就会选择,相互包庇一致对外。
他们关心的只有自身和家族的利益,从来都不会管百姓的死活,和国家的命运的。
所以这些世家大族的势力若是不铲除的话,云离国别说强盛了,就是连未来都没有的。
“那姑姑打算怎么处置苏文之呢?”
沈天娇虽然不知道苏家和阮玉湖有什么过节,但就凭着阮玉湖这次一定要把苏文之弄死这件事来看,就算不是不共戴天的仇,也该是有深仇大恨的。
“当然是按律处置了,一个当朝驸马,竟然淫乱后宫,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阮玉湖心里清楚,作为云离国最大的清流世家,与何家不同,不能仅凭着苏文之私通后妃淫乱后宫,就被全族流放。
但是阮玉湖不着急,她可以慢慢来,毕竟几十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朝一夕。
苏家今天出事的是苏文之,明日出事的就会是其他人,一个家族再庞大,也禁不住这么慢慢消耗的。
苏家必须倒,苏家的男儿们都必须死,这是苏家欠她的,在有生之年必须要还清,她不想把今生的债还带到来世去。
沈天娇点了点头,她明白了阮玉湖的意思,阮玉湖要动苏文之就表明了,要与苏家宣战的态度。
“姑姑,时候不早了,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沈天娇也没有打算打探阮玉湖跟苏家恩怨的打算,这种事情该说的时候阮玉湖自然会说,若是她不想说问了也白问。
“嗯,走吧。”阮玉湖此时也的确有点累了,她起身让沈天娇扶着一起回了自己的居所。
沈天娇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过来,她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她的好大儿李沐阳,正趴在床边瞪大了眼睛在看她呢,而她的旁边睡着的则是她的大闺女。
短暂的不适应之后,沈天娇看着李沐阳说道:“你今天不用去读书啊,不是说以后要努力学习,去帮你舅舅的吗?”
“儿子要去读书的,只是晚一会儿去。”李沐阳冲着沈天娇甜甜的笑着,那模样真的能把人的心都看融化掉。
看着李沐阳,沈天娇想起了昨夜阮玉湖跟她说的那番话,这一儿一女都是她的孩子,只是借着别人的肚子生下来的而已。
不知为什么此时想起那番话,沈天娇心里竟然有几分认同感。
“妹妹怎么在这儿,是你把她抱来的?”转头看见自己身边睡着了还在吐泡泡的小奶娃娃,沈天娇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粉嫩嫩的小脸蛋。
“不是我抱过来的,是琼娘娘抱过来的,妹妹今天早上醒来了就开始哭,谁都哄不好。”
“然后老祖宗就说,让琼娘娘把妹妹抱来跟母后一起睡。”
“开始琼娘娘还不肯,说妹妹一直这么哭会影响母后休息的,但是老祖宗坚持一定要让她把妹妹抱过来。”
“没想到妹妹抱过来的时候, 她就真的不哭,然后琼娘娘就把妹妹放到了母后身边,我就留下来看着妹妹了。”
李沐阳对他的这个妹妹是真的很喜欢,软软糯糯的就像是个糯米团子一样。
沈天娇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睡着的小团子,眼睛果然还是肿的,想到这小团子昨夜哭了那么久,沈天娇就觉得心疼。
“母后,你喜欢妹妹还是喜欢我?”李沐阳歪着头,突然很委屈的说道。
“啊?”沈天娇不明所以然的看着突然委屈起来的李沐阳,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孩子,现在这会儿是怎么了。
“你跟妹妹都是母后的孩子,母后对你们都是一样的喜欢。”
“骗人!”李沐阳委屈巴巴的看着沈天娇,说道:“母后你骗人,你更喜欢妹妹。”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争宠,沈天娇一头雾水,她要偏心也是先偏心李沐阳吧,真不知道这小子,这是怎么了?
“母后哪里有更喜欢妹妹啊,母后明明都是一样喜欢的。”
“才没有呢,你刚才捏了妹妹的脸,你都没有捏我的脸,你现在那么温柔的看着妹妹,都没有看我。”
李沐阳再懂事也只是个孩子,看到沈天娇对妹妹好,他也是会吃醋难过的。
沈天娇被逗笑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李沐阳这么小心眼呢?
她伸手一把掐住了李沐阳的脸蛋,稍微用力的扯了扯,笑着问道:“这样你满意了吧?”
“小屁孩,你还说自己是哥哥要保护妹妹呢,才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跟妹妹争风吃醋起来了。”
“人家才没有争风吃醋呢,明明是母后偏心。”李沐阳害羞的捂住了脸,还不忘控诉沈天娇偏心。
沈天娇看了看捂着脸的儿子,和躺在自己身边睡着的女儿,突然就觉得自己以后这日子,会因为这两个孩子争宠而不好过了。
“行,行,行,都是母后的错。”沈天娇伸手摸了摸李沐阳的头,说道:“母后要起来更衣了,你去把春潮叫进来。”
“好。”听到沈天娇的吩咐,李沐阳立马来了精神出去找春潮了。
等沈天娇梳洗完,换好了衣服,差不多也到了要用午膳的时间了。
沈天娇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她那睡着一直没醒的女儿,问道:“安安这么一直睡着不要紧吗?要不然还是让太医来瞧瞧吧。”
“主子,太医早上已经来过了,给小主子诊治过了,说什么事都没有。”
“到现在还没醒,应该是昨夜哭的时间太长了,累的了。”
春潮给沈天娇插上了一支牡丹白玉簪,沈天娇平日里不喜欢浓妆艳抹,也不喜欢过于繁华耀眼的发饰,这种简简单单却又精致得体的发饰最合适不过了。
“主子,您早膳都没有吃,这会儿已经是中午了,要不然吩咐下去让他们摆午膳吧。”
听到要吃午膳,沈天娇想起自己一会儿要去做的事情,只觉得反胃。
沈天娇摇了摇头,说道:“我不饿,不想吃,我一会儿要跟着姑姑和琼娘一起去锦阳宫。”
知道沈天娇一会儿要去锦阳宫,春潮也不再劝她吃东西了。
“一会儿你就别去了,让秋桐陪我去就行了,你留下把沐儿和安安照顾就行了。”
沈天娇前世在战场上杀敌无数,杀个人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今日不知为何,想到待会儿冯媛媛会在自己面前喝下鸩酒,毒发身亡的样子,她这心里就不舒服。
前世沈天娇在战场上杀的都是入侵者,都是自己的敌人,至于像今日这样在宫中处死一个后妃这种事,她是不屑做的。
而她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更是位有些慈悲心肠的人,蚂蚁都不杀更别说是人了,而且也同样不屑用这种方法来解决问题。
“是,奴婢知道了。”春潮看沈天娇的脸色不太好,还以为是她没有休息好呢。
沈天娇长舒了一口气,起身便出去了。
当沈天娇到前厅的时候,阮玉湖和琼娘都已经在等着了。
阮玉湖看沈天娇的脸色不太好,就知道这丫头是于心不忍了。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走上前去握住了沈天娇的手,三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毓秀宫的门。
三个人来到锦阳宫的时候,冯媛媛已经盛装以待,在等着她们了。
看到沈天娇和阮玉湖一起出现,冯媛媛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想不到我的面子竟然能这样大,这临死了,还能让这云离国最有权势的两个女人来送,也算是值了。”
“那是自然,毕竟你作为云离国的第一个害死皇帝的妖妃,这点排场和面子还是要给的。”
阮玉湖看着冯媛媛,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既恨冯媛媛,心里又莫名的觉得冯媛媛可怜可悲。
“第一个害死皇帝的妖妃?”冯媛媛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盯着阮玉湖良久,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阮姑姑为了让我死,真的是煞费心机了,竟然为我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第一个害死皇帝的妖妃?”
“哈哈哈,我真是愧不敢当啊。”
“不,这第一个害死皇帝的妖妃,你冯媛媛担得起,而且还是当之无愧。”
沈天娇开口了,“李睿现在没死,但是离死也没有多远了,而造成这一切后果的人就是你冯媛媛。”
“胡说,沈天娇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为了让我死,也真是煞费苦心,联合别人编故事来陷害我!”冯媛媛红着眼睛,恶狠狠的看着沈天娇,她此刻已经不管不顾的豁出去了。
“这个世上最爱他,可以为他舍弃一切的人,只有我了,我怎么可能会害死他?”
“沈天娇,你这个毒妇你把他怎么样了?我要杀了你。”
“杀了我?哼!”沈天娇冷哼一声,盯着冯媛媛说道:“杀我之前,还是先把你自己杀了吧。”
“你爱他,为了他什么都可以舍弃?哼!冯媛媛,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你爱他,你让人给他下情人蛊?”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冯媛媛突然脸色大变,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那件事她明明做的很隐秘,沈天娇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李睿真的要死了吗?
“我怎么知道的,自然是红缨,哦,不对,她现在已经叫朝云了,她告诉我的啊。”
“当日让她给我下毒,被我识破,我对外放出消息说她死了,你就信了吗?”
冯媛媛听到红缨的名字,顿时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嘴里嘟嘟囔囔的重复着“竟然是她,竟然是她…”。
“你应该庆幸她还活着,要不然你到死都不会知道,玉娘子给你和李睿下的情人蛊,不会让你跟李睿两情相悦长长久久,却能让你和李睿两个人的内脏被蛊虫吃光,最后精血耗尽而死。”
沈天娇看着因为震惊而缩成一团的冯媛媛,丝毫不留情的说道:“而现在李睿因为你的愚蠢和贪婪,马上就要死了,刚好你们黄泉路上也可以做个伴,到地底下去做一对怨侣。”
“彼此埋怨,相互恨恶,不死不休的杀下去,恨下去吧。”
“不,不,这不是真的。”冯媛媛冲过来双手抓住沈天娇的衣摆,“沈,不,皇后娘娘,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这是真的,李睿现在在泰和殿里已经气若游丝,随时都会死掉。”
沈天娇看着疯魔了的冯媛媛,心里甚觉凄凉,冯媛媛这个人是坏,但是同时她也是个可怜人。
爱了李睿一辈子,到头来却被李睿离弃,亲自下令赐死,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悲哀呢?
沈天娇的话彻底摧毁了冯媛媛,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她当初的决定今日竟然成为了催命符。
短暂的沉默之后,情绪稳定下来的冯媛媛抬头看着沈天娇,说道:“皇后娘娘,我能跟您单独谈谈吗?”
“娇娇。”还没等沈天娇回答,阮玉湖先急了,冯媛媛现在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赌徒,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沈天娇回头冲着阮玉湖摇了摇头,“姑姑,您先出去吧。”
面对一个将死之人的请求,沈天娇拒绝不了,而且她有足够的自信,能够应对任何的突发事情。
阮玉湖看了冯媛媛一眼,便在琼娘的搀扶下出去了。
“好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沈天娇看着冯媛媛,并没有推开她抓着自己衣摆的手。
第160章 香消玉殒
冯媛媛收回自己抓着沈天娇衣摆的手,恭恭敬敬的给沈天娇磕了个头。
“皇后娘娘,臣妾自知罪孽深重难逃一死,今日之前臣妾斗胆向皇后娘娘请求,臣妾有罪,但是祸不及家人,还求皇后娘娘能为冯家留下一点儿血脉,放了我那两尚未及笄的两个侄女侄儿。”
“尤其是我那侄女,若是祸及了她,她就要进教坊司,进了教坊司她这一生都没有活着的指望了。”
“求皇后娘娘开恩,能够帮臣妾让这两个孩子躲过这场劫难,来世冯媛媛愿意结草衔环报您的大恩。”
沈天娇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看着冯媛媛,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管以前发生过多少的龌龊,在生死关头冯媛媛心里惦念的还是自己的家人。
“冯家除了你父亲之外,其余的人,包括你的弟弟冯杰,我都会放了。”
“谢皇后娘娘大恩。”冯媛媛重重的给沈天娇磕了几个头。
“你不必谢我,你也说了祸不及家人,我也不想造杀孽,冤有头债有主,谁的错谁来担。”
沈天娇看着冯媛媛心情有些复杂,这女人虽然可恨,但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之人。
听到沈天娇放了自己的家人,冯媛媛心中感念不已,曾经的恨与怨,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皇后娘娘,臣妾还有最后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您能答应。”
冯媛媛趴在地上没有起来,她在等沈天娇回应她,而且她知道沈天娇一定会答应她。
“行,你说吧。”跟一个将死之人,沈天娇确实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臣妾谢皇后娘娘大恩,臣妾别无所求,华儿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是我养了他这么多年,早就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亲生的了。”
“求皇后娘娘您允准能让我们母子死在一起,葬在一起,也免得黄泉路上孤单。”
事到如今冯媛媛除了李明华这个儿子之外,也没什么可怀念的了。
“那孩子我已经派人送出宫去了,余生的岁月,虽然没有了什么荣华富贵,但是却能平安稳妥的过完他的一生。”
沈天娇早在李明华到毓秀宫的第二天,就把李明华送走了,稚子无辜,她沈天娇本就不是个恨绝之人,在有了李沐阳之后,她就更不可能对小孩子下手了。
冯媛媛抬头看着沈天娇,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个不停,她是真的没想到沈天娇能放过李明华。
自古以来这后宫里,一旦失势必是母死子亡,毕竟斩草要除根,谁都怕死灰复燃将来反咬自己一口。
能像沈天娇这样不计前嫌,有如此胸襟的,可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冯媛媛什么话都没有说,她现在无话可说,以前她总觉得沈天娇能坐上皇后的位子,是因为她的家世和背景。
现在她才知道,沈天娇之所以能坐上皇后的位子,除了她的家世和背景之外,还有她的胸襟和格局。
她以前从来都没有把沈天娇这个皇后放在眼里过,但是今日此时她真的对沈天娇这个皇后彻底信服了。
有这样的女人做云离国的皇后,不仅是后宫之幸,更是云离国之幸。
“皇后娘娘,请您出去吧,臣妾要先走一步了,今生是臣妾有眼无珠,来生臣妾一定陪伴皇后娘娘身边,结草衔环报您的大恩大德。”
家人平安了,儿子也平安了,冯媛媛现在已经没什么可挂念和担心的了,她可以坦然赴死了。
至于李睿,在知道自己被赐死的那一刻她已经放弃了,痴恋了一辈子,终究是她错付和强求了。
如今已经要天人两隔了,也就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想要皇上延续性命,现在需要取一些你身上的血去制药。”
气氛虽然伤感,但是该办的事还是要办的。
冯媛媛凄然一笑,起身挽起袖子,说道:“要取多少,来吧。”
沈天娇转身出去了,把秋桐唤了进去,让她来取冯媛媛的血。
秋桐进去,很快就取好了血出来了。
“娇娇,你带着秋桐回去吧,这里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阮玉湖实在是不想让沈天娇经历这种事情,看见秋桐出来就赶紧催促着她走。
“好。”沈天娇抬头看着身边的琼娘,说道:“你也跟我一起走吧,冤家宜解不宜结,各自回头看后头。”
“她如今已经是将死之人了,不管她以前做过什么,都放下吧。”
“今生的恩怨今生了,就别带到来生去了。”
琼娘怔了怔,随即明白了沈天娇话里的意思,沈天娇是想要让她把仇恨放下,把那些过往放下。
“好,咱们一起回去吧。”琼娘在这一刻也释怀了,过去的就过去,重要的是是现在和未来。
沈天娇带着琼娘和秋桐一起走了,阮玉湖一直等到她们的背影消失不见了,这才转过身去进去了。
阮玉湖进到屋里盯着冯媛媛看了一会儿,说道:“冯贵妃请吧。”
冯媛媛起身看着阮玉湖笑了笑,从自己的衣袖里,掏出一本书递到了阮玉湖的手里,“我也托大叫您一声姑姑,请姑姑把这本书交给皇后娘娘。”
阮玉湖拿着手上的书,说道:“好,我会替你转交的。”
得到了阮玉湖的承诺,冯媛媛没有任何的犹豫,端起一旁内侍手里的鸩酒,一饮而尽。
见冯媛媛喝了鸩酒,阮玉湖也没有多停留,拿着手里的书就出去了。
到了外面,阮玉湖吩咐身边的人,说道:“一会儿把她的尸体收殓了,好好的安葬了。”
“是。”
一般被赐死的后妃,尸体都会扔在皇宫外面的火场里焚烧了,骨灰直接就撒进储肥田里做肥料。
阮玉湖让人好好的安葬冯媛媛,这已经是给了冯媛媛最大的体面了。
冯媛媛喝下鸩酒没多大一会儿,腹中便疼痛不已,她蜷缩成一团却一声都不吭,任由剧毒侵入自己的身体。
不过这次的鸩酒,是阮玉湖特意吩咐加倍了的,所以冯媛媛也没有受多大的罪,没一会儿就毒发身亡了。
曾经风光无限的冯贵妃,就这样凄惨无声的死在了锦阳宫里了。
回到毓秀宫,沈天娇就没了精神,按说冯媛媛死了,她虽然不能说是高兴,但至少心里是很舒畅的。
毕竟在原身的记忆里,冯媛媛可真的是恶魔般的存在。
可是现在冯媛媛真的死了,沈天娇反而觉得心里堵的慌。
除了沈天娇之外,还有一个情绪低落的人就是琼娘了。
琼娘以前还是纯妃的时候,跟冯媛媛两个人斗的你死我活的,而且琼娘的孩子就是冯媛媛害死的。
现在冯媛媛死了,琼娘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反而是有些抑郁了。
春潮看着心情不好的主子,又看看失魂落魄的琼娘,也跟着失落了起来。
这种让人不愉悦的气氛,随着夏荷抱着又开始哭闹的李沐颜的来到都结束了。
“怎么了,这是?”听着小女儿的哭声,沈天娇也没心情再惆怅了,她起身从夏荷的怀里,接过李沐颜抱在了怀里。
奇怪的是刚才还哭闹不止的李沐颜,到了沈天娇的怀里就停止了哭闹,睁着她葡萄一样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沈天娇看。
“这小丫头,连话都不会说呢,就长心眼了,真是个鬼灵精。”
看到李沐颜来了,琼娘也结束了她的抑郁,跑过来逗孩子了。
听到琼娘的说话声,李沐颜转过头盯着琼娘看。
琼娘被李沐颜看的心都化了,她伸手要去抱李沐颜,但是被李沐颜无情的拒绝了。
李沐颜的举动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逗笑了,这小丫头果然如琼娘说的那样,是个鬼灵精,虽然连话都不会说,但是心里却清楚谁才是她的母亲。
沈天娇看着怀里的小女儿,心里不自觉的就多出了几分亲近来,仿佛这孩子本来就是自己的女儿一样。
“我们安安怎么了?哭的这么伤心,是不是饿了。”
没有任何养孩子经验的沈天娇,看到李沐颜哭,能想到的就只有是不是这孩子饿了。
“应该是吧,刚才喂小主子喝牛乳,她吐了不少。”夏荷也没有养孩子的经验,她抱着李沐颜过来的时候,没有带奶嬷嬷,这会儿也只能凭自己的猜测了。
“去,热点牛乳来。”沈天娇伸手摸着李沐颜的脸,笑着问道:“母后喂安安喝牛乳好不好?”
李沐颜虽然没有应声,但是却看着沈天娇冲她笑着。
牛乳很快就送来了,沈天娇一手托着李沐颜的身体,一手拿着调羹从碗里弄了牛乳喂李沐颜喝。
刚才不肯好好的喝牛乳的李沐颜,这会儿在沈天娇的怀里乖的不像话,沈天娇喂她,她就乖乖的张嘴喝。
“小主子,这是欺负奴婢们。”夏荷笑着从沈天娇的手里,接过调羹来替代沈天娇喂李沐颜牛乳。
“奴婢们喂的时候,小主子总是边喝边吐,到了母后这里就乖的很呢。”
“真的吗?”沈天娇看着怀里乖的不像话的李沐颜,都有点怀疑夏荷说的话了。
“夏荷是不是在说谎啊?,明明我们安安乖的很呢。”
“主子,奴婢们冤枉。小主子只有在您面前才这么乖的,您不信的话可以问问那些奶嬷嬷们。”
夏荷大叫委屈,李沐颜在她们面前才没有这么乖呢。
沈天娇看着怀里的小丫头,笑了笑说道:“我们安安是最乖的孩子了,才没有夏荷说的那么淘气呢。”
沈天娇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李沐颜,她自动过滤掉了任何对李沐颜不好的言论。
众人正在嬉闹说笑的时候,沈天娇无意间抬头看见了李沐阳,正朝着这边走来。
想起今天早上的争宠事件,沈天娇心里一慌,赶紧吩咐夏荷道:“还有热好的牛乳吗?赶紧给小殿下也拿些来。”
“牛乳有很多,小殿下来了就可以喝。”夏荷不解沈天娇为什么突然就紧张了起来,而且李沐阳平时根本就没有喝牛乳的习惯,这怎么突然要给李沐阳喝牛乳了呢?
夏荷哪里知道,沈天娇这老母亲的左右为难啊,搞不好她就又要成为偏心的阿娘了。
看到李沐阳跑过来了,沈天娇赶紧冲着他笑着说道:“沐儿,来,这是牛乳,你也来喝一些。”
“嗯,好。”李沐阳跑到沈天娇身边,端起桌子上的牛乳,一口气喝了个净光。
“好喝吗?”沈天娇拿出帕子,把李沐阳嘴边沾上的牛乳擦干净。
“嗯,好喝。”喝完了牛乳的李沐阳,凑到沈天娇身边,伸出手轻轻的戳了戳李沐颜的小脸。
“母后,妹妹喝牛乳了吗?”其实李沐阳还是挺喜欢自己的这个妹妹的,他跟妹妹争风吃醋,只是为了让沈天娇多关注一下自己罢了。
“嗯,喝了,妹妹现在还小,吃不了别的东西,只能喝一些牛乳之类好消化的食物。”
沈天娇说着话,还不时的偷瞄李沐阳,见他神色无疑,这才放下心来。
一旁的琼娘被沈天娇小心翼翼的样子惊到了,不知道沈天娇为何在自己的儿子面前这么的卑微。
“哦。”李沐阳抬头看着沈天娇说道:“母后,妹妹的脸真的好软啊。”
“对呀,妹妹还是小婴儿,你现在的脸也很软啊。”沈天娇伸出手捏了捏李沐阳的脸,想着以后身边有这一儿一女陪着,她的心情就好了不少。
沈天娇约摸着阮玉湖也该回来了,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这么小就掺和进大人的世界里来。
于是就打发李沐阳,说道:“沐儿,母后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帮母后带着妹妹去玩好不好?”
“嗯,好。”李沐阳痛快的点头答应了,“母后,我可以带着妹妹去池塘边看鱼吗?那里面有好多得锦鲤很漂亮的。”
“去吧,带好妹妹。”沈天娇点了点头,说道:“你也不可以离池塘太近了,不可以做危险的事情。”
“知道了。”看到沈天娇把怀里的李沐颜递给夏荷了,李沐阳赶紧凑过去,抱了抱沈天娇。
第161章 册封为太子
“你这是怎么了?”看着两个孩子走远了,琼娘才凑过来问道。
沈天娇扶额苦笑道:“还能为什么啊,当然是怕那小子吃醋啊。”
“他今天早上来的时候,看到安安睡在我身边,他就有些不高兴了,后来我看安安这么可爱,就忍不住用手捏了捏她的脸。”
“这下可惹祸了,他就开始争风吃醋,说我爱他妹妹不爱他,我偏心妹妹,不喜欢他,你说我这上哪儿说理去啊?”
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沈天娇,琼娘幸灾乐祸的同时,心里也有些淡淡的失落,沈天娇现在的烦恼是她可望而不及的。
这边两个人的谈话刚结束,那边阮玉湖就回来了。
看到阮玉湖回来了,刚才还活跃的气氛,瞬间就又死气沉沉起来了。
“这是她给你的。”阮玉湖把手里的书递给了沈天娇。
沈天娇接过这本看起来再平常不过的书,直接让春潮收了起来。
“什么时候宣布刘太后的死讯?”阮玉湖看着沈天娇问道,刘太后人都已经埋了,也没有再拖下去不宣布她死讯的必要了。
“再等一下,我先要带两个孩子,去一趟泰和殿,他说想见见沐儿,我要去探探他的意思,然后再决定什么时候宣布太后的死讯。”
虽然越过李睿,沈天娇也不是没有能力将自己的儿子推上储君之位,但是她心里还是想让李睿来下这个旨意。
“嗯,这样也好,反正太后现在死不死的已经不重要了。”阮玉湖明白沈天娇的想法,让李睿亲自承认李沐阳的储君身份,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药送到泰和殿了吗?”沈天娇现在只盼着李睿吃了药之后,能够真如期待中的那样暂时像正常人一样。
“送去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喝了。”
秋桐办事的效率一向很快,她出了锦阳宫,就直接出宫回了温泉别苑。
“好。”沈天娇起身站起来,吩咐道:“把孩子们带过来,去泰和殿。”
很快李沐阳和李沐颜兄妹俩就被带过来了,沈天娇牵住李沐阳的手,说道:“你们兄妹俩陪母后去泰和殿,见一见你们的父皇。”
沈天娇的话音刚落,她明显的感觉到了李沐阳被她牵着的手,不自觉的抖了抖,这孩子对李睿这个父亲,有种莫名的抗拒感和惧怕。
“母后陪着你呢,没事,咱们就只是去见一见你父皇就回来了。”
沈天娇看着李沐阳温柔的笑着,安抚着他不安的心。
“嗯,儿子知道。”李沐阳下意识的握紧了沈天娇的手,虽然他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想去泰和殿见他的父皇,但是还是很听话的答应了。
沈天娇带着一儿一女到了泰和殿,见沈天娇来了,黄春华赶忙迎了过来,“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嗯,皇上呢,今日身体状况如何?”虽然沈天娇也知道就算是吃了朝云配制的药,也不可能立马见效让李睿好起来的,但是她心里还是期盼着李睿能够尽快的精神起来。
把该办的事都办了,也免得夜长梦多再多生事端。
“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今日的精神尚可。”
沈天娇没有说话,带着两个孩子就进了李睿的寝殿。
今日的李睿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昏睡,而是颇有精神的靠在床上看书。
见沈天娇带着李沐阳进来了,李睿赶紧放下手里的书,冲着李沐阳招了招手。
李沐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然后扭头去看自己的母亲。
沈天娇冲着李沐阳点了点头,李沐阳这才不情不愿的走到了李睿身边。
李睿伸手摸了摸李沐阳的头,对于这个他一向冷落的儿子,此时他心里是有愧疚的。
这个儿子将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儿子,早知道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他就应该好好的善待这个儿子的。
可是这一切又怪得了谁呢?他今日得这样的结果,都是自己自作自受得到的报应。
李睿摸着李沐阳的头,抬眼看了一眼一旁的沈天娇,一时间他百感交集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曾几何时,他跟沈天娇之间也是人人羡慕的恩爱夫妻,如果不是他自己太贪心做错了,他们两夫妻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李睿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说道:“沐儿,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听你母后的话,也要好好的孝顺你的母后,知道吗?”
“嗯。”李沐阳乖巧的点了点头,这孩子自从进了泰和殿,就没有抬头和李睿正视过。
“你以后也要好好努力的读书,要做一个清明之人,也要做一个能为云离百姓谋福利,护他们平安的明君英主,记住了吗?”
李睿看着眼前不愿与自己亲近的李沐阳,心里不禁生出了几分凄凉,他不是个好皇帝,不是个好夫君,也不是个好父亲,这么想想,他还真是很失败的,活在这世上没有一件事做的好的。
“皇上,这是你的女儿李沐颜,你抱一抱她吧。”看着不自在的都想要哭了的儿子,沈天娇来给他解围了。
沈天娇把怀里抱着的李沐颜,递给了李睿,没想到这小丫头一到她父皇的怀里,竟然秒哭。
李睿低头看着怀里突然就哭了的小丫头,慌的不知所措的,他抬头向沈天娇发出了求救的目光。
沈天娇在心里默默的鄙视着李睿,然后上前把李沐颜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李沐颜到了沈天娇的怀里,立马就止住了哭声,这简直是对她那渣爹妥妥的嫌弃啊。
李睿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做父亲的,被自己的这一双儿女这样的嫌弃,这让他伤心之余也多了几分无奈。
“沐儿,你带妹妹先出去玩,父皇有话要和你母后说。”
听到这话李沐阳第一时间不是回应李睿,而是看向了身边的沈天娇,见沈天娇点头了,他才小声的说道:“好。”
看到两个孩子都出去了,屋里也只剩自己和沈天娇了。
李睿这才开口说道:“阿娇,谢谢你把这两个孩子养的这么好。”
“要不是你,嗐!”李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要不是你,我就真的要后继无人了。”
“阿娇,这辈子是我负了你,是我对不起你,来世我必定偿还我今生对你的亏欠。”
李睿这话听的沈天娇只觉得恶心,渣男做够了,临死了却来忏悔寻求原谅,李睿是知道怎么让沈天娇心生厌恶的。
强忍着想吐的冲动,沈天娇看着李睿说道:“皇上这是说的什么话,皇上如今正值春秋鼎盛之年,身体养养也就好了。”
李睿摇了摇头,凄然一笑说道:“阿娇,你就别安慰我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的,我现在这副身躯怕是连今年都撑不过去了。”
“我死了不要紧,只是以后要辛苦你了。沐儿还小,他需要人辅佐他,今后他也只有你这个做母亲的能护着了。”
“明日,我会在朝堂之上下旨宣布立沐儿为太子,我若是不幸英年早逝,沐儿和云离的江山就要全靠你了。”
李睿的这番话,让沈天娇一刹那间有一种很心动的感觉,不过这份心动只限于李睿说要立李沐阳为太子的那一刻。
“皇上无须担心,沐儿是我儿子,我这个做母亲的的自然会护着他的,皇上就安心养病吧。”
沈天娇心里虽然对李睿弃如敝履,但是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这戏还是得继续演下去的。
“沐儿和这云离的江山交到你的手里,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李睿这话说的属实是违心,若不是他自己感知到自己将命不久矣了,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
他这一生活到如今,都是为了权利,因为只有站在了权利的巅峰之上,他才会有安全感,才会满足。
只是如今他就算是再舍不得手中的权利,也只得无奈放手了。
想要让他的血脉延续下去,想要让云离的皇权不落入旁人之手,李睿除了仰仗沈天娇和镇北侯府之外,他别无选择了。
“阿娇,你扶我起来,我现在就写圣旨,写完了之后你带回去,明日一早我同你一起,到政和殿去。”
李睿看着沈天娇,向她伸出了手,等着沈天娇来扶他。
沈天娇看了一眼李睿,虽然心里很不想去扶他,但是为了李沐阳将来能够名正言顺的顺利继位,她也只能暂时忍耐一下了。
于是沈天娇上前忍住心里的不满和恶心,上前扶住了李睿,把李睿扶到书桌前,沈天娇立马松开了手,还嫌弃的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李睿很快就写好了册封李沐阳为太子的诏书,他侧头看向身边的沈天娇,问道:“阿娇,这样可以吗?”
沈天娇低头看了一遍李睿写的诏书,点头说道:“嗯,可以。”
此时沈天娇的心才算是真的落了地,有了这份诏书,李沐阳可以不受任何质疑和委屈的,成为云离的下一任君王了。
看着桌子上的诏书,沈天娇想起了自己那个软软糯糯的,乖乖小女儿李沐颜。
既然李沐阳都要被立为太子了,那么作为妹妹的李沐颜,当然也要有属于她,与她身份相匹配的尊荣了。
“皇上,既然沐儿都要被立为太子了,那么颜儿是不是也该有个封号了?”
“颜儿?”李睿抬头疑惑的看着沈天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沈天娇说的是自己的女儿。“那孩子叫颜儿吗?”
一个父亲从孩子出生到现在,别说是关心孩子,对孩子疼爱有加了,竟然连孩子叫什么都不知道,沈天娇对李睿真的是无语了。
要不是因为这是李沐阳被册封为太子的关键时刻,沈天娇都想要一拳挥过去,揍这渣男了。
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做两个孩子的父亲。
“沐颜,李沐颜。”沈天娇言简意赅,都懒得多跟李睿说话了。
“李沐阳,嗯,这个名字好。”李睿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那就赐封号为安康公主可好?”
“安康公主?”沈天娇皱起了眉,这个封号虽然不错,但是不知怎的就让她想起了那个早夭的淮安公主,这让她很不喜欢。
而且安康这个封号,寓意是不错,但是却不够尊贵,配她沈天娇的女儿,还是差了点。
“还是赐封号为平阳公主吧,这孩子可是皇上唯一的嫡公主,平阳这个封号她担的起。”
“平阳公主?好,听阿娇的,这孩子的封号就定为平阳公主了。”
李睿毫不迟疑的就听从了沈天娇的话,反正是他的女儿,给什么封号都可以。
本来李睿还在担心,如果他给李沐颜的封号过高的话,沈天娇会不高兴,毕竟李沐颜跟李沐阳不同,她的生母杜美人还活着呢。
但是现在既然沈天娇这么说了,那么李睿也乐见其成。
很快册封李沐颜为平阳公主的圣旨也写好了,沈天娇两份旨意都收了起来,准备带回毓秀宫去盖玉玺,毕竟现在玉玺可在她手里呢。
“皇上,明日的事情还有很多要准备的,而且打扰了这么久皇上也累了,本宫就不在这儿扰皇上清静了,皇上好好的休息吧。”
事情办完了,目的达到了,沈天娇此时是一刻也不愿意在李睿面前多待了,多待一会儿都能让沈天娇有窒息感。
说完了这话,沈天娇也不等李睿回应,转身便离开了。
李睿看着沈天娇决然离去的背影,心中惆怅万分,他和阿娇终究是回不到过去了。
从寝殿里出来的沈天娇顿时心情大好,她手里握着册封李沐阳为太子的诏书,这下子李睿是死是活都无关紧要了。
“母后。”看到沈天娇出来,李沐阳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抱住了沈天娇。
“嗯,走吧,咱们回去。”沈天娇把李沐阳从怀里薅出来,捏了捏他的脸,“饿不饿?回去了让冬阳给你做好吃的。”
“嗯,好。”听到可以回去吃好吃的,李沐阳松了一口气,心情也好了起来。
第162章 惊喜
回到毓秀宫,沈天娇就赶紧吩咐春潮备水沐浴更衣,刚才扶李睿那一幕现在还在恶心着沈天娇。
要是不赶紧洗一洗,沈天娇怕是恶心的要食不下咽了。
“春潮,把我今日穿的衣服扔了,不,烧了吧。”沐浴更衣还不够,沈天娇看到今日穿的衣服都觉得碍眼。
“主子,出什么事了?”春潮紧张的看着沈天娇,刚才她一直在外面等着,而沈天娇又在寝殿里待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春潮在烦心,沈天娇和李睿单独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沈天娇赶紧开口打断了春潮的胡思乱想,“只是刚才扶了一下他,我觉得晦气而已。”
“你一会儿烧衣服的时候,要小心一些别被她们看见了。”
女人的想象力都是很丰富的,要是被阮玉湖和琼娘看见,都不知道她们要脑补出来多少个版本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李睿真的就性命危矣,不等他自己噶了,就被她们给弄死了。
“奴婢明白。”春潮悄悄的退了出去,找个妥当的地方烧衣服去了。
沐浴更衣完毕,沈天娇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沈天娇连头发都没有来得及擦干,便着急忙慌的跑去拿出了玉玺,在两份圣旨上盖上了玉玺,有了这个任谁都不敢再置喙,李沐阳这个继承人的身份的合法性了。
做完了这些心情大好的沈天娇,这才觉得饿了,她这都快要一天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吃东西了。
“春潮,吩咐摆膳吧。”沈天娇现在毫不怀疑自己此时能吃得下一头牛。
听到沈天娇要吃饭了,春潮赶忙去准备。
饭菜还没有摆上桌呢,呼呼啦啦的人倒是全都凑齐了。
阮玉湖进来就发现了沈天娇的不一样,虽然沈天娇还是平常的那副样子,但是阮玉湖就是能感觉到她的不一样。
就连琼娘也都是,时不时好奇的瞄一眼沈天娇。
沈天娇被她俩看的险些都要藏不住心里的事了,“都看什么呀?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脏东西倒是没有,不过就是觉得你有点儿不对劲儿。”阮玉湖看着沈天娇,这会儿也想不明白,这怎么去了一趟泰和殿回来,人都变精神了不少呢。
沈天娇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姑姑,您这眼睛是真毒啊,我本来还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呢,看来现在是等不到明天了。”
“什么惊喜?”琼娘盯着沈天娇看了半天,见她卖起了关子,忍不住催促道:“你倒是赶紧说啊。”
“要说也得等吃完饭啊,我都快饿一天了,你不能残暴到连饭都不让我吃吧?”
沈天娇笑着拍了拍琼娘的肩,说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让我把饭吃了,一会儿我告诉你个能让你兴奋的,今天晚上都睡不着觉的消息。”
虽然琼娘现在好奇的都有点儿坐立难安了,但是还是忍住了心里的那份好奇,安静的等着沈天娇把饭吃了。
很快饭菜就上了桌,李沐阳带着李沐颜,也从外面进来了。
李沐阳进来看到阮玉湖和琼娘,先给她们俩见了礼,最后才走到沈天娇的面前,乖巧的坐下,把头靠在沈天娇的胳膊上。
“怎么了,这是?”沈天娇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李沐阳的额头,见没有发热,这才放下了心。
“沐儿,你这是怎么了?”沈天娇也顾不得吃饭了,把李沐阳拉到自己的怀里,抱着他问道。
“母后。”李沐阳眨巴眨巴了困的已经睁不开的眼睛,对沈天娇说道:“我好困啊,带妹妹玩真的是太辛苦了,比我读书都要辛苦。”
李沐阳的回答把屋子里所有的人都逗笑了,看来今天李沐阳真的是累的不轻。
“哦,原来是这样啊。”沈天娇笑着摸了摸李沐阳的头,说道:“安安,有我们这么好的哥哥陪着,还真是一个有福气的妹妹呢。”
“沐儿今天辛苦了,你要是累了,就让春潮带你去洗漱,然后去睡一会儿,等待会儿睡醒了,要是饿了的话就让冬阳给你准备宵夜。”
“今天晚上你和妹妹两个,都留在母后这里,母后带着你们睡。”
“好。”虽然已经很困了,但是听到今天晚上可以留在自己母后这里睡,李沐阳还是很高兴的冲着沈天娇呲着大牙笑。
“行了,让春潮带你去洗漱吧。”看着困的不成样子的李沐阳,沈天娇是又心疼又想笑,今天这是为难这孩子了。
“好,儿子告退。”李沐阳困的都站不住稳了,还不忘给沈天娇行礼。
“知道了,快去吧。”沈天娇心疼李沐阳,看着春潮吩咐道:“春潮,你抱着小殿下走,别让他摔了。”
“是,奴婢知道了。”春潮弯腰把李沐阳抱了起来。
而害的李沐阳这么累,连晚饭都没有吃的始作俑者,却正在吃着手手,吐着泡泡,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的母后散发她的可爱呢。
沈天娇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等着亲亲抱抱的小女儿,笑了笑说道:“安安,先等着,母后吃了饭就抱你好不好?”
听到沈天娇的怪,夏荷怀里的小丫头,冲着沈天娇挥着手,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听不懂的婴语,积极热情的回应着沈天娇。
“这小丫头真的要成精了。”阮玉湖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连身子都扭动起来的李沐颜笑骂道。
“什么叫成精了啊,这本来就是个人精。”琼娘也放下了筷子,看着李沐颜笑着说道:“这小丫头是真知道谁才是她的靠山,哭的时候别人抱着怎么哄都不行,到了她母后怀里就立马不哭了,乖的不行。”
“这要是不明真相的人,听我们这么说,一定会以为我们在说谎呢。”
然后屋子里的人,都七嘴八舌的加入了讨论中。
最后就只剩下沈天娇一个人,坐在那里专心的干饭了。
吃饱喝足了的沈天娇,接过宝贝女儿抱在怀里,只见刚才困的已经想要睡着的李沐颜,到了沈天娇的怀里就精神起来了。
抬头仰着脸,看着沈天娇傻笑。
这下子彻底坐实了,刚才大家说的话,立马就又是一阵笑闹声。
等大家都笑闹够了,春潮也将果盘茶水摆上了桌,沈天娇这才说道:“今日是个大喜的日子。”
“大喜的日子?谁大喜的日子?”琼娘不明所以然的看着沈天娇问道。
“谁的大喜之日,当然是我们沐儿的大喜之日了。”沈天娇看着怀里的小女儿,又笑着说道:“当然也是我们安安大喜的日子。”
琼娘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阮玉湖就先兴奋起来了,“册封沐儿为太子的旨意下了?”
“嗯,现在正在我房间里呢,只等着明日一早上朝的时候宣布了,这下子任谁也撼动不了沐儿的地位了。”
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沈天娇全身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懈下来了。
“还有我们安安,从明天开始,就不再是没名没分的小丫头了。”
“从明天开始,我们安安就是平阳公主了。”
阮玉湖和琼娘都抬头,看向沈天娇和她怀里的李沐颜,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按照云离国的惯例,只有皇帝和皇后嫡亲的嫡长女,才能有资格被封为平阳公主。
平阳这个封号可是极其尊贵的,就连当年风光一时的李朝晖,虽然是大长公主,但是也没有被封为平阳公主的殊荣。
从云离建国以来,得平阳这个封号的只有两位公主,一位是云离国开国太祖皇帝的嫡长公主,另一位是太祖皇帝的养女。
这两位公主都是骁勇善战足智多谋之人,她们跟随太祖皇帝一起南征北战,为云离国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
所以建国之后,太祖就把象征着尊贵身份地位的封号平阳,同时赐给了她们两位,只不过一个是大平阳公主,另一个则是小平阳公主。
自此平阳这个封号就成了云离国,所有公主们梦寐以求的封号。
今天李沐颜得了这个封号,也就表明了她,只要她长大之后不投敌叛国,那么谁都不能撼动她的地位,她将会是云离国最尊贵的公主。
“好啊,好啊。”阮玉湖看着李沐颜一时间百感交集,这李睿啊总算是做了件好事。
“娇娇,明天沐儿也要跟着去政和殿,咱们是不是该提前准备准备。”
两个孩子的以后有了保障,琼娘心里也是欢喜的很,但是她又有点儿担心,李沐阳还是个孩子,性子又有点儿认生内向。
她怕李沐阳应付不来明天的局面,毕竟明天李沐阳去的可是前朝,不似这后宫,他若是明天表现的失常,难免会让那些大臣们非议。
“无妨,他能应付得了的。”相较于琼娘的紧张,沈天娇这个做母亲的倒是淡定的很。
“你现在教他怎么去应对明天的场面,反倒是会让他因为过度紧张,而频频出错的。”
“放心吧,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这种事情他迟早是要经历的,他现在还小即使明天出了错也无伤大雅。”
沈天娇不怕李沐阳出错,比起那些外在的东西,沈天娇倒是希望能让李沐阳能够尽快的适应环境。
“小孩子,就是应该让他多操练操练,受些摔打的。”
“不要总想着怎么保护他,而是要想着该怎么磨练他。”
“毕竟他将来肩上担的可是一个国家的责任,没有钢铁一般的心志,是做不好一个帝王的。”
“嗯,娇娇说的对。”阮玉湖看向琼娘,说道:“慈母多败儿,你呀,就是太过于宠溺这个孩子了。”
“他若只是个普通皇子,将来做个闲散逍遥的王爷,你宠着也就宠着了。”
“可是他不是普通的皇子,他是帝王啊,自古以来那个帝王不是经过了千锤百炼方才使然的?”
“在这世上做人尚且难,更何况是做帝王呢?”
“是,琼娘记下了。”琼娘并没有因为阮玉湖的说教而心生不悦,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对李沐阳太过于心软了。
而作为一个帝王,将来最怕的事情就是事情就是软弱和心软了。
“娇娇,薛长兴来宫中请罪了。”阮玉湖适时的转移了话题,免得一会儿气氛尴尬。
“他倒是个识时务的。”沈天娇给李沐颜喂了一点牛乳糕,看着吃的香甜的小女儿,她这心都要被化掉了。
“可不是嘛,他若不是个识时务的,又怎么可能在薛家家主的位子上坐到现在呢?”
说到这里阮玉湖忍不住摇头叹了一口气,“太皇太后那样有福德的人,可薛家的后人怎的就个个都这样不争气呢。”
“她老人家当年,可是为了薛家筹谋好了一切,可是到头来还是天不遂人愿,薛家如今落寞,薛氏一族恐怕再难复刻以前的兴盛了。”
“人若无德,纵然是为他们费尽心思,也是枉然的。”
“单凭薛长兴能教出薛玉琴这样心思歹毒,虚荣至极没有内涵的女儿来,也能看出来薛家衰败,不是没有道理的。”
沈天娇想到薛玉琴是怎么虐待自己的宝贝女儿的,心里就不免起了恨意,若不是要顾及太皇太后的声誉,别说是一个薛玉琴了,就是有十个八个都已经人头落地了。
一国想要长治久安,君王就需要先有德行,后有智慧和能力。
管好一个家亦是如此,如果家主是个无德之人,那么这家势必会成为一盘散沙,所以薛家在太皇太后死后,迅速没落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嗯,立身不正焉能正人,这个薛长兴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儒雅随和的人,其实啊,却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
“一生阅人无数的太皇太后,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当初若不是太皇太后选择了薛长兴做薛家的家主,如今薛家怕是也不会没落的这么快啊。”
提起薛家的没落,阮玉湖不由得感慨万千,想起了自己的亲族。
第163章 维护沈天娇
沈天娇昨天晚上几乎上是一夜未眠,在床上烙了一夜的饼。
早上起来的时候困意来袭,春潮给她梳妆的时候,她都差一点要睡着了。
“主子,要不然你们眯一会儿吧。”春潮看沈天娇的状态,实在是有点儿担心。
沈天娇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你去拿点儿回春丹来,我吃了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春潮看着沈天娇,心里反而是更担心了,这些日子沈天娇精神不济的时候,总是会服用回春丹来振作精神,这药虽然好,但是毕竟是药三分毒,吃多了终归是不好的。
“行了,无事,去拿吧。”药吃多了不好,这个道理沈天娇又岂会不知?但是眼下的局势,容不得她不操劳的。
“是。”春潮把自己想要再劝阻的话给咽了回去,沈天娇有多忙,多难,春潮最清楚了。
春潮把回春丹取来的时候,沈天娇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春潮见状赶紧放下手里的药,去拿了薄毯子给她盖上。
做完了一切,春潮蹑手蹑脚的离开了房间,她刚走到外面就看见李沐阳来了,吓得她赶紧冲过去。
“小殿下,主子刚刚睡着了,咱们先去一边玩,不打扰好不好?”
春潮把声音压的很低,用几乎只有她和李沐阳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好。”李沐阳也压低了声音,他上前拉住春潮的手,两个人就像是做贼一样,踮着脚往外面走。
“春潮,药取来了吗?”沈天娇睡眠本来就浅,心里有事的时候就更是如此了。
刚才春潮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只不过是她想偷个懒再休息一会儿罢了。
“哦,取来了。”听到沈天娇的声音,春潮心里懊恼不已,她自责是不是因为刚才动作太大了,把沈天娇给惊醒了。
春潮拉着李沐阳一起进去,把取回来的药拿给沈天娇。
见沈天娇吃了药,李沐阳才凑上前去,问道:“母后,您怎么了,生病了吗?”
看着眸中含泪的儿子,沈天娇伸手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宽慰他说道:“母后没有生病,母后只是有些累了精神不济,吃一点儿补药。”
“母后,等我长大了,什么事我都帮您做,到时候您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李沐阳看着一脸倦容得母亲心疼了。
“嗯,好。”沈天娇把李沐阳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说道:“那你以后可要乖乖的吃饭睡觉,这样才能快点长大。”
“是,儿子知道了。”李沐颜乖乖的点头答应。
沈天娇把李沐阳从自己的怀里拉出来,用双手抓住他的两肩,说道:“沐儿,一会儿你要跟着母后一起到政和殿去。”
“去政和殿?”李沐阳歪着头疑惑的看着沈天娇,说道:“母后,那里不是百官上朝,您处理朝政的地方吗?为何要让儿子去?”
“要你去是因为今日你的父皇,要对文武百官和全天下宣告,我的儿子你李沐阳要成为云离国的储君,未来的皇帝了。”沈天娇看着李沐阳很郑重其事的说道。
“母后,儿子不要做什么储君和皇帝,儿子只想待在母后身边,做母后的儿子。”
李沐阳现在并非是无知小儿,他知道储君是什么,也知道做了储君之后,将来他就要代替他的父皇做云离国的皇帝。
行使他作为一个帝王的职责,不仅要治理好云离国,还要担负起保护百姓的重任,这些是他在温泉别苑的时候,他的三舅舅告诉他的。
可是李沐阳根本一点儿都不想去做什么储君和皇帝的,他只想做他母后的乖儿子,将来长大了跟着他的舅舅们一起,去守边关保家卫国呢。
“沐儿。”沈天娇蹲下身子,直视着李沐阳说道:“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这个储君和皇帝不是你想说不做就不做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面对的责任和义务,你生在帝王之家,很多事不是你能够选择的。”
“你父皇若是还有别的儿子,那么你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要走的路,和你自己想要做的事。”
“但是如今你父皇只有你这一个儿子,所以你就必须要担负起自己的责任,和母后一起把云离国撑起来。”
“不管你想不想愿不愿意,你都要担负起自己的责任,你明白吗?”
李沐阳摇了摇头,老老实实的说道:“不明白,但是既然母后说这是儿子必须要担负起的责任,那么儿子便听母后的话,好好的做储君,做皇帝。”
对于一个还是孩子的李沐阳来说,他并不知道怎么做储君,更不知道怎么做君王,但是他愿意听母后的话,照着他母后的意愿去行。
沈天娇看着李沐阳,有一瞬间她突然质疑自己这么费尽心思把李沐阳,推到这个位置上到底对不对?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想这些,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沈天娇摸了摸李沐阳的头,然后起身牵住他的手,说道:“走吧,一会儿会有礼官教你该做些什么,你只要跟着好好的做就行了。”
“是,儿子知道了。”说到底李沐阳还是有些紧张的,他紧紧的握住沈天娇的手,小手里全都是汗。
沈天娇没有再安慰李沐阳,不管将来李沐阳做不做这个皇帝,他都要独自面对很多事情。
人在面对未知的事情时都会有第一次,只要迈出去了,就会越来越勇敢。
泰和殿里李睿穿戴整齐,看着铜镜里自己都瘦的快要脱相的脸,他此时心里真的是百感交集。
几个月前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君王,可是几个月后的他却变成了这副鬼样子,现在他就是一个行尸走肉的废物了。
这人生还真是世事难料啊,若是他当初不起贪念,能好好的跟沈天娇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话,今天他绝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只是如今说这些都已经晚了,上苍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做错了事情就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的。
这个定律谁都逃不过,即使他是君王也不行。
“皇上,咱们该出发了。”黄春华走到李睿身边小心翼翼的提醒道,“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都来了,怎么不进来呢?”李睿收回自己看着铜镜的目光,满是失落的问道。
黄春华见状,赶紧说道:“不是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不进来,是皇后娘娘说皇上您身体不好,让您多休息一会儿,他们进来了闹腾,怕影响您休息。”
“是吗?”李睿苦笑了一下,他知道这些都是沈天娇的推托之词,他曾经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妻子,现在再也回不来了。
是他自己亲手把他的小姑娘从自己的身边推开的,如今这样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了。
李睿起身,黄春华赶紧去扶住他,两个人出了屋子,到了院子里就看见沈天娇正在带着李沐阳学规矩呢。
李睿就那么站着,看着沈天娇和李沐阳母子俩,一时间竟让他有一种时间静止岁月美好的不真实感。
沈天娇无意间抬头看见了李睿站在那儿,便对李沐阳说道:“沐儿,礼官教你的规矩你可都记住了?”
“嗯,母后,记住了。”李沐阳聪慧,学东西也快,礼官不过是教了他两三遍,他便已经熟记于心了。
“记住了就好,不过待会儿忘了也无妨。”沈天娇摸了摸李沐阳的头,宽慰着他。
李沐阳虽然现在学的挺好的,但是待会儿那种场面,他毕竟是第一次经历,到时候难免会紧张的,这一紧张会忘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沈天娇虽然希望李沐阳能做的好,让那些朝臣们无话可说,但是比起那个她更希望李沐阳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尽力了就好。
“嗯,母后,儿子知道了。”李沐阳虽然是有些紧张的,但是有沈天娇陪着他,他也不觉得害怕。
“走吧,你父皇已经出来了,咱们该到政和殿去了。”沈天娇抬头看着远处,她知道迈出了这一步,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将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沈天娇带着李沐阳走到李睿身边,难得和颜悦色的说道:“皇上,时候不早了,走吧。”
“嗯。”李睿点点头,弯腰牵住李沐阳的手,突然被李睿牵住手的李沐阳很是不自在,他想挣脱却又不敢,只得抬头去看沈天娇。
沈天娇对李沐阳点了一下头,李沐阳这才不情不愿的,任由李睿牵着他的手。
这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他们一家三口像今天这样走在一起了,想到这儿李睿不由得感慨万千,握着李沐阳的手也紧了几分。
“皇上,请您上龙辇吧。”黄春华在一旁小声的提醒道。
“不,朕今日要跟皇后和太子一起走到政和殿去。”李睿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他只想趁着还有机会,多和沈天娇跟李沐阳亲近亲近,也能少留下点遗憾。
“皇上还是坐吧,这去政和殿的路可不近。”
沈天娇这么说倒不是她关心李睿,而是她怕李睿如今的身体,硬走到政和殿的话会吃不消,她可不想在这紧要的关头李睿突然掉链子。
李睿若是在这个时候,出了点什么差错,那就等同是丢了一个大麻烦给她了。
“无事,朕觉得今日精神尚可,走到政和殿没问题的。”李睿无论如何也是不愿放弃,今日这难得的一家三口的温馨时光的。
沈天娇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强忍住自己的暴脾气,在这个重要的时刻,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跟李睿发脾气的。
“那行,就有些去政和殿吧,不过皇上要是走累了就说一声,龙撵随时都备着呢。”
“好,朕知道了。”李睿回头冲着沈天娇笑了,他这回头一笑,倒是把沈天娇给恶心的够呛,吓得沈天娇赶紧转头,不敢再看李睿了。
于是很快整个皇宫里的人都知道了,今天皇上是和皇后一起带着大皇子,走着去了政和殿的。
多日未上朝的李睿,突然出现在百官面前的时候,着实也是把大殿里的所有人都给吓了一大跳。
众人看李睿的脸色虽然不太好,但是精神看上去倒还是不错。
不过这也使得那些说李睿马上就要死了的,传言不攻自破了。
外面这些日子一直都在传言,说皇后沈天娇,趁着皇上病重期间,培养自己的势力妄图夺权,还说李睿得了无法治愈的重疾,将不久于人世了。
现在看到李睿精神尚可的出现在政和殿里,这无形之中也震慑了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的心,让他们收起了自己不该有的心思。
李睿环视着下面神色各异,怀着各样心思的朝臣们,正色说道:“朕近日因为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所以就让皇后替朕来监国处理朝政。”
“但是皇后监国处理朝政的这段时间,听说众卿可是没少给皇后找麻烦,让皇后受委屈啊。”
“朕今天就当着你们众人的面再说一遍,皇后监国处理朝政是朕亲自允许的,你们若是不服,就是跟朕作对。”
“你们跟朕作对的话,就先要掂量掂量你们脖子上的脑袋,够不够牢固。”
“朕向来对那些不安分守已的人,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的。”
“皇上,臣等惶恐,日后必当谨守本分,竭心尽力的辅佐皇后娘娘,不敢生出半点不轨之心。”
作为百官之首,王云知自然是第一个出来认错和表忠心的。
王大丞相这一开口,后面的众人都跟着附和,纷纷下保证表忠心,一时之间朝堂之上热闹的人很。
这场面,让沈天娇颇感意外,她怎么也没想到,李睿今天到政和殿,刚开口就会说这些维护她的话。
这难道真是人之将死,良心发现了?
“你们最好记住今天所说的话,朕可不是好糊弄的,若是朕再听见有关任何你们对皇后不敬的话,那么朕定不会轻饶了你们的!”
李睿这个人虽然做人不怎么样,但是作为一个帝王,该有的威压和手段还是有的。
第164章 册封大典
被皇帝当众威胁了的朝臣们,这会儿一个个安静的如同鹌鹑一般,早就没了往日在沈天娇面前的嚣张气焰。
毕竟这些朝臣们心里都很清楚他们的皇帝,是个怎么样的人。
沈天娇做事狠绝,但是她惩罚的都是犯了大错,该收到刑罚的人。
但是李睿就不同了,他这个人做事一向没什么原则的,都是凭着当时的心情而行的。
沈天娇只是狠绝,而李睿是真绝,他若是想要那个人死,那么死的就不可能只是那一个人,而是一家甚至是一族的人了。
李睿睥睨着众人,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笑,这些朝臣们一惯是欺软怕硬,你若是好说话,他们便要想尽办法给你找不痛快,但若你不好说话,他们便会夹着尾巴做人了。
“朕的身体还要需要再修养一段时日,在朕修养的这段日子,皇后代朕监国,她的话就是朕的话,她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众卿可听明白了?”
“臣等听明白了,谨遵皇上的旨意,必定不余遗力,为了我云离国万世长存,辅佐皇后处理好国家大事。”
说话的还是王云知,不得的不说这文人的嘴就是好,尤其是这还是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文人。
王大丞相都已经带头表明态度和忠心了,那其余的人谁又敢在这个时候不识时务唱反调呢?
见朝臣们都老实了,李睿也开始言归正传了。
“朕今日到政和殿来不为别的,是为了立储君一事。”
李睿此话一出,刚才还安静的朝堂上,突然就犹如放了炮仗一样炸开了锅。
那些朝臣们不敢高声语,却都与临近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朝臣们刚才见李睿精神不错,都以为他真的是身体不适,再休养一段时日就好了,现在突然又听他说要立储君,这又让他们不得不猜测了起来。
李睿冷眼看着这些朝臣们,这些人平日里对自己都是极尽巴结奉承之能,但是一旦自己有个什么,为了他们自身的利益,先算计自己的也是这些人。
“行了,都别议论了,有什么话大可正大光明的说,不必在哪里窃窃私语小声嘀咕了。”
李睿这话一出,那些叽叽喳喳的朝臣们立刻都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什么了,毕竟这政和殿几日前刚刚经历了血屠,虽然已经被打扫干净了,但是还是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的。
而且这些朝臣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家人或是族人,都死在了那场血屠中了。
他们此刻若是不老实的话,难免不会跟那些人一样落得个同样的下场。
“怎么,都不说了吗?”李睿看着眼前这一个个低头不语,装鹌鹑的朝臣们,“那你们若不说,那朕便说了,你们都给朕听好了,听仔细了。”
“朕的身体只是略有陈疾,修养一段时日也就无碍了,十年之内应该是死不了的,让你们中间的有些人失望了。”
“朕今日之所以会提出立储一事,并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朕快死了,要赶紧选出一个继承人来代替朕做这个皇帝。”
“朕今日做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也跟皇后两个人商讨过的。”
“不管现在朕的身体如何,这个储君早晚都要立的,晚立不如早立,也免得有些人总想着以下犯上,觊觎朕的龙椅。”
听了李睿的话,刚才还有些惶恐的朝臣们,此时倒是心安了不少。
前几日这政和殿里发生的血屠事件,不就是因为庆亲王李洪,图谋不轨联合了一些世家大族想要意图谋反吗?
而且这件事的起因也是因为庆亲王李洪,派人当街刺杀大皇子未遂引发的。
皇上在这个时候提出立储之事,也不算是突兀,大概是受这两件事的刺激,要想尽早把储君立了以安民心,也防止有些人再效法李洪谋逆。
“朕今天来政和殿只是来通知你们一声,朕要立太子了,听好了是通知不是来征求你们意见的。”
“朕和皇后的嫡长子李沐阳,聪慧过人,性情温和,又是朕和皇后唯一的儿子,所以今日朕便要立他为太子,为云离国的储君。”
李睿的这个没有经过跟任何大臣和皇亲商量,就下达的命令,真的是再次震惊到了众人,不过他们的皇上一向就是这么的豪横任性,虽然震惊,但倒也不是接受不了。
“皇上您这决定是否过于仓促了些?”说话的是成亲王李继。
李睿抬头看着李继,用冷的能杀人的语气问道:“怎么成亲王有意见?”
沈天娇也抬头看着李继,前世也就是个这个成亲王李继的儿子李琛,在李睿死后被拥立为王,成了下一任云离国的皇帝。
所以现在沈天娇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个李继很可能就是下一个李洪。
看来她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以不变应万变,来提防这位成亲王了。
“老臣倒不是有意见,只是立储君乃是大事,皇上为与朝臣与族亲们商议,就擅自做主是不是草率了些?”
李继虽然低着头,但是说话的气势倒是不弱,若是不看他低着头,只听他说话的气势,还以为他是李睿的亲爹呢。
“商议?哼!有什么好商议的?”李睿对他这个叔叔早就看不惯了,这是个比李洪还会扮猪吃老虎的主。
李继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李睿心里很明白,这个老狐狸的算盘珠子,都要打到他的脸上了,但是他绝不会让这老狐狸的计谋得逞的。
他李睿有妻有子,除非是他脑子被驴踢了,否则怎么会放着自己的儿子不立为太子,而要让别人的孩子来坐这个皇位呢?
他命不久矣了,但是临死他也要把这个糟心的老头子一起带到黄泉去的。
“李沐阳是朕和皇后的嫡长子,朕敢问成亲王,这个世上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有资格能被立为太子,来做这个储君呢?”
“是你的儿子,还是你的孙子,亦或说是成亲王你呢?”
“李洪是怎么死的,成亲王心里不清楚吗?怎么,成亲王也想要步他的后尘吗?”
李继被李睿的话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些年他藏的可比李洪好多了,李睿这么说难道是已经发现了自己的野心?
李洪死的时候有多惨,他可是亲眼看见的,他可不要步其后尘,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老臣绝无此意,皇上明鉴,老臣这些年一直本本分分,从未有过越矩的行为。”
“老臣刚才那些话,并不是说大皇子没有资格被立为太子,而是觉得这样的决定太过于仓促了。”
“毕竟立太子这件事,既是家事也是国事,还是要慎重些的好。”
李继这会儿跪在地上,已经汗流浃背了,他这会儿真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枪打出头鸟,他谨慎了一辈子,这次怎么就没忍住呢?
“仓促?哼!怎么仓促了?”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李继这会儿大概率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朕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还需要跟谁商量?”
“朕的家事朕说了算,不过这件事也的确是国事。”
李睿神色一变,目光从他眼前的这些朝臣们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把目光停在了王云知的身上。
“那么朕现在来问问众位,朕和皇后的嫡长子,有被立为太子的资格吗?”
“臣恭迎太子殿下。”又是王大丞相第一个跪下来,在众朝臣们之先跪下开了口。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王云知这一开口,朝臣们便一呼百应全都跪下开口说道。
这些朝臣们此时的举动就已经表明了,他们承认了李沐阳储君的身份,以后任谁也不能再质疑李沐阳身份的合法性了。
李沐阳就是太子,就是储君,是云离国未来的王。
在朝臣们的恭迎下,李沐阳被周德海牵着进到了政和殿里。
见李沐阳进来了,内侍赶紧宣读了册封的圣旨。
等圣旨宣读完了,就见李沐阳不慌不忙的像个小大人一样,恭恭敬敬的向他的父皇磕头谢恩。
“儿臣,领旨谢恩,儿臣愿父皇,母后万福金安千秋万代。”
看着从容不迫,有礼有节的儿子,不仅沈天娇心感甚慰,就是李睿也觉得甚感安慰。
这云离的江山终究是后继有人了,这下子他总算是有脸能去见列祖列宗了。
“我儿平身吧,以后你便是云离的储君了,就更当勤奋努力,恪守己身,做世人的榜样典范,守护天下黎民百姓,使我云离海清河晏,国泰民安。”
李睿这会儿看李沐阳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喜欢了。
“儿臣,谨遵父皇的教诲,必定恪守己身,将云离发扬光大,内使百姓安居乐业,外将强敌荡尽,使四围列国不敢扰我云离安宁。”
自从进来到现在,李沐阳一直都保持着他的沉稳,说话做事无一不是规规矩矩一板一眼的。
尤其是刚才他回李睿的那番话,让大部分朝臣都对他刮目相看,心里也从起初的轻视,变成了敬畏,不敢再小看李沐阳了。
李睿对李沐阳的表现,那是相当满意,“好,我儿能有这样的心志,朕甚感欣慰。”
“来,到父皇和母后这儿来。”李睿朝着李沐阳招了招手,让他到自己身边来。
李沐阳起身走到了李睿和沈天娇的身边,看到沈天娇他抬头笑了笑,沈天娇也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李睿拉过李沐阳让他坐到了自己的身边,下面的朝臣们见了对李沐阳又多了一份恭敬。
毕竟他们谁也没有见过,太子能跟皇帝一起坐在龙椅上的。
“如今储君已立,还望众卿今后齐心协力,共同辅佐太子,使我云离江山永固盛世安康。”
李睿握住李沐阳的小手,他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立威,他越抬高李沐阳的身份,那些朝臣们就会有顾忌,越不敢轻视李沐阳。
“臣等自当尽心竭力辅佐太子殿下。”
朝臣们异口同声的回答,响彻了整个政和殿。
等接受完朝臣们的恭贺,李睿转而看向李继,神色不虞的说道:“至于成亲王你嘛,藐视天子威容,对太子不恭不敬,本该抄家流放的。”
“但是朕念及骨肉亲情,就免了这抄家流放之罪,但是死罪虽免,但是活罪难逃。”
“成王叔年岁也大了,今后就在成亲王府颐养天年吧,没事就多读读书,修身养性,就不要出来扰乱人心了。”
“至于成王叔的儿子和已经成年的孙子们,也到了是该为国尽忠的时候了,即日起就由吏部士郎调配发放外省为官吧。”
李继眼前一黑差点儿就晕倒了,他是真没想到李睿的报复能来的如此之快,连政和殿的门都没出呢,这报复就来了。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李继除了谢恩之外,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什么也都不能说,他若再敢多说什么,只怕他人连政和殿的大门都出不去了。
“老臣,谢皇上的恩典。”天知道李继是怎么咬着牙,说出这样违心话的。
李睿对李继的表现还算是满意,收拾李继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要徐徐图之慢慢来才行。
对于李睿的处罚,比李继还不淡定的是那些朝臣们。
只在朝夕之间,李继就从一个手握实权的亲王,变成了一个被软禁在家的废人,不但如此连儿孙都受到了牵连,这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这更让不少的朝臣们联想到了,关于李洪和冯贵妃之间的传言。
那本是皇室的秘闻,不过现在看来,应当是真的了,那位二皇子李明华,不是皇上的亲生子,是李洪与冯贵妃私通的逆子。
皇上子嗣本就单薄,如今少了一个李明华,只剩下今日已经成了太子殿下的李沐阳了。
也难怪皇上会如此着急册封李沐阳为太子,又如此宠爱有加了,毕竟这可是皇上唯一的子嗣,他的地位无人能及。
当然了,李睿这时候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些朝臣们在想什么了,如果知道的话,怕是要被气吐血了。
第165章 带安安去芳华苑
看着李睿正经起来的样子,沈天娇似乎是有点儿理解原神为什么会被李睿吸引住了。
不得不说李睿刚才的那副护孩子,怼朝臣,尤其是处理李继这件事上的样子,还是很有君王的威压和气势的。
“众卿今日还有事情要上奏否,若是无事上奏,那便退朝吧。”
说完了这话,李睿也不等众人有反应,就拉着李沐阳一起大摇大摆的走了,留下了一殿的朝臣面面相觑。
今日的主角都已经走了,沈天娇也不想再留下来说什么了,李睿刚敲打过这些朝臣们,也总要留些时间让这些人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做了。
于是沈天娇也站起来离开了,见云离国最有权势的三个人都走了,政和殿里顿时炸开了锅。
“好了,诸位,朝堂之上莫要吵闹,莫要议论私事,大家都散朝回去吧。”
王云知此言一出口,闹哄哄的政和殿安静了下来,那些朝臣们都一个个的从政和殿里出去了。
王云知站在那里看着朝臣们鱼贯而出,而他自己则一动也不动的连个地方也没挪。
“丞相大人,您该去求见皇后娘娘了。”大殿里人都走光了,周德海走到王云知身边轻飘飘的,撂下这么一句话也走了。
王大丞相叹了一口气,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迈步出了政和殿。
李睿拉着李沐阳走到政和殿的后殿的时候,就已经体力不支浑身酸软无力了。
这大半年他都一直在泰和殿里养病,但其实说是养病倒不如说是纵情声色,也就最近这段时间,在沈天娇的严禁之下,他才收敛了。
他的身体现在已经被掏空了,从朝云那儿拿回来的药,也只能让他的精神维持一会儿,是不能够长久维持的。
刚才他已经耗费了太多的精力,这会儿卸了力,整个人都没力气了。
沈天娇见状便吩咐道:“去把龙辇抬进来,小心的伺候皇上回去。”
“黄春华,你一定要小心仔细的伺候皇上,若是有什么差池,整个泰和殿的人都提头来见。”
“是,奴才明白。”黄春华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李睿,生怕他这位主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就要倒大霉了。
“阿娇。”李睿抬头看向沈天娇,那气若游丝的样子,真的好像是明天就要给他办葬礼了似的。
看在今日李睿表现的还不错的份上,沈天娇也难得和颜悦色一回。“皇上先回泰和殿休息吧,等明日你精神好些了,本宫让沐儿去给你请安。”
得到了沈天娇的保证,李睿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被扶上了龙辇之后,李睿便闭上眼沉沉的睡去了。
李睿走了之后,沈天娇回头看着李沐阳,笑着说道:“沐儿今天做的真好,嗯,要不然母后给你一个奖励吧,说说你想要什么。”
刚才在那些朝臣们面前,表现的淡定自若的李沐阳,这会儿也有点蔫哒哒的了。
他上前抱住沈天娇,声音软软糯糯的说道:“母后,我困,想要睡觉。”
看着已经没什么精神的儿子,沈天娇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困就睡吧,今天母后抱你回去。”
“嗯。”李沐阳抱着沈天娇的脖子,把头靠在他母亲的颈窝处就睡着了。
沈天娇用脸蹭了蹭李沐阳的小脑袋,心疼这孩子今天的不易。
等沈天娇他们娘俩回到毓秀宫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站好列队迎接他们了。
当看到沈天娇是抱着睡着的李沐阳,从凤辇上下来的时候,众人都是一惊赶紧上前去。
“娇娇,沐儿这是怎么了?”阮玉湖看着靠在沈天娇的颈窝处,睡着的李沐阳,担心的问道。
“没事,这孩子就是累了。”沈天娇笑着解释道。
听到李沐阳没有什么事,只是睡着了,众人这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夏荷上前想要去接沈天娇怀里的李沐阳,却被沈天娇给拒绝了,“不用了,我抱着他回房间睡就行了。”
说完了这话,也不等众人再说什么,沈天娇直接抱着李沐阳就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里,沈天娇把李沐阳放到床上,给他脱了鞋子盖好了被子。
“怎么会累成这样的?在政和殿里被为难了?”阮玉湖看着睡着了的李沐阳,神色很不好看。
“没有,今天那个人倒是挺有用的,为了沐儿不仅怼了朝臣,还处置了质疑沐儿能不能做太子的成亲王。”
“沐儿累成这样,大概是因为他今天太紧张的缘故吧,毕竟他还是个小孩子,又是第一次经历这么大的场面。”
“他没有哭,没有紧张,从容不迫的完成了所有的事情,已经是个很了不起的孩子了。”
李沐阳今天的表现,的确是很出乎沈天娇的意料的,今日这场面要是换作是别人家的孩子,只怕是不哭也会闹起来的。
但是李沐阳竟然全程都很在状态,没有一个环节出过错。
“嗯。”阮玉湖笑着摸了摸李沐阳的小脑袋,说道:“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儿子,他的母后可是沈天娇。”
“姑姑,您这话说的,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夸我,反倒像是在说我是厉害的母老虎一样。”
沈天娇起身伸了伸腰,其实比起李沐阳,更累的那个人是她。
昨夜一夜未眠不说,今日从出毓秀宫到政和殿,她整个人的神经都是在紧绷着一刻也没有松懈过的。
“你这丫头惯会惹人生气,误解我的意思。”还在笑着的阮玉湖,听了沈天娇的话登时变了脸色,佯装生气的拍了她一巴掌。
“主子,这是刚炖好的燕窝羹,您和老祖宗都过来用一些吧。”
沈天娇和阮玉湖还在嬉闹说笑时,春潮端着特意给沈天娇炖的燕窝羹来了。
“好,我还真有些饿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心情大好的沈天娇也觉得饿了。
在桌子前坐好,沈天娇好奇的问道:“琼娘呢,她去哪儿了?”
刚才在院子里的时候,沈天娇就觉得奇怪,好像是缺了点儿什么,现在才想起来她从回来就没有见过琼娘。
这可有点儿不正常了,那么爱凑热闹的一个人,又那么疼爱李沐阳,怎么可能在这种这么重要的情况下不见人影呢?
“她呀,刚刚带着安安去杜美人那里了。”阮玉湖亲自盛了一碗燕窝羹,放到了沈天娇的面前。
“今天不仅是沐儿的好日子,也是咱们安安的好日子。”
“还有就是杜美人这两日身体一直不太好,大概是不用担心薛玉琴再来害安安了,她常年紧绷着的那根弦松懈了下来,以前被她忽略的那些身体上的毛病,就都犯了吧。”
说起来这杜美人也是个可怜人,阮玉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宫里的女人说到底都是可怜人。
沈天娇怔了一下,随即说道:“太医怎么说?”
“也没怎么说,只说这都是陈年旧疾,拖的时间太久了,现在完全医治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好好的养着了。”
阮玉湖这话说的含蓄,但是也将真实的意思表达清楚了。
杜美人的身体若是养的好,也许还能多活几年,若是养的不好,恐怕就没几年好活的了。
“春潮吩咐下去,再给杜美人那里多调配几个人,要找些上了年纪会照顾人的老嬷嬷。”
就算杜美人没有把女儿给沈天娇,以沈天娇的性子,也绝不会放任杜美人不管的,更何况现在安安可是她沈天娇的女儿。
而杜美人作为安安的生母,沈天娇自然更不会亏待杜美人了。
“是,奴婢马上就去安排。”春潮自是知道沈天娇心里对杜美人,是有些亏欠的,所以对杜美人的事情也就格外的用心。
“琼娘带着安安也是刚过去,估计还要待一会儿才能回来呢。”
本来琼娘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芳华苑的,但是阮玉湖听到宫人来报说杜美人今天早上晕过去了。
便想着沈天娇和李沐阳不会那么快回来,就让琼娘带着李沐颜去芳华苑看看杜美人,顺便把李沐颜要被册封为平阳公主的消息告诉杜美人。
这样也能让杜美人安心,不必再为自己的女儿忧心,可以好好的养身体,可谁知道沈天娇和李沐阳竟然会回来的这么早呢。
琼娘带着李沐颜到芳华苑的时候,杜美人已经醒了。
见到琼娘抱着李沐颜来了,杜美人赶紧起身迎接,她虽然不知道琼娘的真实身份,但是看沈天娇对琼娘的态度,也知道琼娘的地位不低,所以她也不敢怠慢了。
“杜美人,不必如此多礼。”琼娘赶紧扶住要给她见礼的杜美人,如今她跟杜美人的身份有别,是受不起杜美人的礼的。
琼娘扶起了杜美人,搀扶着将她送到床榻上躺好之后,让人把李沐颜抱到跟前,这才说道:“老祖宗听说杜美人今日早晨晕倒了,所以特意让我带着安安过来瞧瞧。”
“皇后娘娘给安安起了大名,叫作李沐颜,而且皇上已经答应了皇后娘娘,册封安安为平阳公主了。”
“册封的圣旨可能马上就会到毓秀宫了,老祖宗让我告诉杜美人,让你以后宽心养病,你的好日子且在后面呢。”
听到自己的女儿要被册封为平阳公主了,这样大的尊荣让杜美人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的女儿会得到这样的尊荣,她把女儿送给皇后娘娘的时候,只盼着这孩子能在皇后娘娘的庇护之下平安长大。
谁知女儿不仅得到了皇后娘娘的庇护,竟然还得到了这样的尊荣,她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皇后娘娘了。
“杜美人莫要激动,身体要紧。”琼娘看着杜美人,心里是能明白她现在的心情的。
一个出身低微的女子,从宫外到宫内一直都过着如履薄冰一样的日子,现在突然自己的女儿有了这样大的尊荣,再也不用为将来担忧了,任谁都会情绪失控的。
“请回去告诉皇后娘娘,杜蕙兰此生,不,还有来世,愿生生世世当牛做马服侍皇后娘娘。”
杜美人哭的都不能自已了,她没有什么可报答皇后娘娘的,她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好好的服侍皇后娘娘了。
“皇后娘娘她不需要你报答她,她只想让你好好的活着。”琼娘拿出帕子递给杜美人,“而且皇后娘娘不会抢走安安的,安安永远都是你的女儿,你随时都可以来毓秀宫看她的。”
杜美人此时哭的已经都说不出话来了,她只能拼命的点头,以此来告诉琼娘,她都明白。
原本琼娘是想带着安安,在杜美人这儿多待一会儿,让她好好的跟安安亲近亲近的,但是现在看她的情绪激动成这样,她和安安再留下来,反而就不好了。
于是琼娘便只能起身告辞了,“杜美人,我先带安安回去了,你要好好的把身体养好,等过些日子你的身体养好了,便可以到毓秀宫看安安了。”
杜美人见琼娘要走,便点着头就要起来相送。
琼娘见状赶紧拒绝了杜美人,“不用起来了,你好好的休息吧。”
说完了这话,琼娘带着安安逃一般的离开了芳华苑,她是真怕跟杜美人再纠缠下去,把人给再累晕过去了。
出了芳华苑,琼娘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回头看着奶嬷嬷怀里的安安,这丫头从跟着她从毓秀宫出来,回到芳华苑,再从芳华苑出来,一直都很安静不哭也不闹。
而且刚才见到自己亲娘杜美人的时候,表现的也是这副很淡定的样子,这不由得让琼娘觉得奇怪。
这小丫头除了还不会说话之外,其实机灵得很,大人们说什么她都能听得懂,她被送到毓秀宫也不过几日的时间,是不可能把自己的亲娘忘掉的,但是为什么会看见杜美人都没什么反应呢?
越想越奇怪,越想越想不明白的琼娘,回头冲着安安笑了笑,叫道:“安安。”
奶嬷嬷怀里的小丫头立即转头看向了琼娘,眼神里还带着询问的意思。
琼娘看着这样的安安,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孩子,自己能从她那里得到什么答案呢?
第166章 平阳公主
安静了一路的安安,在回到毓秀宫看见沈天娇的时候,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她伸出双手来回摆动着,冲着沈天娇嗷嗷直叫。
沈天娇放下手里的碗,从琼娘的怀里接过她娇娇软软的小女儿,还没等抱稳当呢,安安就把嘴巴凑过去,直接送上了她的香吻。
这一幕把琼娘看的下巴都要惊掉了,这小丫头变脸的速度怎么这么快呢?
自己抱了她大半天,她对自己爱搭不理的也就算了,刚才在她亲娘那儿,她也是安静的不得了,怎么回来看到她母后就这么热情欢快了呢?
看着正在和安安亲昵的沈天娇,阮玉湖笑着把琼娘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顺手也给她盛了碗燕窝羹。
“不是,老祖宗这丫头她真是。”琼娘看着正在和沈天娇亲昵的安安,都无语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行了,赶紧把这燕窝羹吃了,你别说春潮这丫头炖的这燕窝羹还真是好喝,以后得让她时不时的多炖点,咱们也跟着蹭点。”
阮玉湖故意岔开话题,不想打扰到沈天娇和安安母女俩的亲昵互动。
她早就告诉过沈天娇,李沐阳和安安这两个孩子,就是沈天娇的孩子,只不过是借着别人的肚子生出来的,现在看来的确是如此。
不过这话,她可以和沈天娇说,但是却不能和琼娘说,一是怕琼娘伤心,二是怕因为这些话,让琼娘和沈天娇之间生嫌隙,毕竟琼娘对这两个孩子也是真疼爱,当作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人都会有嫉妒心的,看到自己一直照顾的孩子,跟别人亲近,这心里总归是会不舒服的。
正在跟女儿亲昵的沈天娇,感受到琼娘投过来的目光时,笑着问道:“你这从进来就盯着我们娘俩看,这是怎么了?谁得罪你了,不会是我吧?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不是你,是你怀里这个小没良心的。”琼娘看着安安气愤愤的说道:“这丫头,我今天带了她这么久,别说是亲亲抱抱了,她就是连个眼神都没给过我。”
“还有刚才去芳华苑,看见杜美人的时候,她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淡定模样。”
“可是到了你这儿,你看看这不仅喜笑颜开的,还又亲又抱的,怎么了,是我跟杜美人不配呗。”
沈天娇听着琼娘的抱怨笑而不语,她现在也真的能感受到,阮玉湖那天跟她说这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只不过是借着别人的肚子生出来了而已,这句话的含义了。
李沐阳和怀里这个小的,虽然都不是从她的肚子里生出来的,但是这也丝毫没有影响他们娘仨的感情。
不仅是两个孩子平日里喜欢黏着她,就是她自己对这两个孩子,也天生有种亲近感,随着相处的时间越长,就越让她觉得这就是她的孩子。
“你这醋吃的完全没道理。”阮玉湖伸手拍了拍琼娘的背,说道:“这孩子喜欢自己的母亲还能有错了?”
“你以后啊,多带带她,多陪陪她,她跟你相处的时间长了,自然也就会跟你亲近了。”
阮玉湖这劝解的话,让琼娘丝毫不怀疑是用来搪塞自己的,这孩子对她亲娘都不亲近,跟她能亲近的起来才怪呢?
沈天娇抱着安安,看着琼娘问道:“杜美人的身体怎么样了?”
“脸色很是不好,白的就跟纸似的。”说到杜美人,琼娘忍不住叹气道:“我带着安安去看她,本来是想安慰她,让她知道安安被册封为平阳公主了,让她以后不用为安安担心了,可以高高兴兴的养病了。”
“可是谁知道,这不告诉她还好,告诉了她,她激动的都快要哭晕过去了。”
“我哪里还敢再多待啊,当即就抱着小丫头告辞回来了。”
沈天娇看着怀里正冲着自己笑的安安,说道:“以后你多去照看着点,她哪儿缺什么了,就给她补上,她有什么要求就满足她。”
“让太医天天过去请脉,需要什么药材就去太医院取,如果太医院没有,就开我的私库。”
“嗯,知道了。”琼娘想起杜美人那张惨白的脸,她这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太医虽然说杜美人的身体,只要好生养着,便能多活些年日。
但是看杜美人的样子,即使好生的养着,也未必能长寿。
“主子,内侍来宣旨了。”春潮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
“嗯。”沈天娇点了点头,把安安交给琼娘,说道:“你抱着安安去接旨吧,王大丞相等了这么久,这会儿应该已经等急了。”
“好。”琼娘抱着安安起身出去了。
阮玉湖看着沈天娇说道:“他来了?也没见内侍来报啊?”
“哼!”沈天娇冷哼一声,说道:“他人现在应该还在政和殿外徘徊呢,按说这件事他应该比谁都积极才对,可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竟然让他犹豫不决了起来。”
阮玉湖心里一沉,她知道李朝晖的野心,从来都没有因着她被囚禁而消亡,如果这次沈天娇放她出来,她那被压抑了多年的欲望一旦释放,带来的后果可能会把云离国毁灭的。
王云知也许就是因为知道了李朝晖的意图,所以他才会犹豫不决的。
想到这里阮玉湖回头看着沈天娇,神色紧张的说道:“娇娇,李朝晖放不得。”
“晚了。”沈天娇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从她决定出手帮忙开始,她就已经算计好了,我们都在她的圈套里了。”
“就算现在我不下令放了她,她也有办法逃脱,这些年她可不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她的牢笼里的。”
“她等着我下令放她出来,那只不过是她想要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罢了。”
“防是防不住了,该来的总会来的,避无可避。”
“她这个隐患若是不解决掉,终究要成大祸的。来了也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姑姑,我们也该开始动起来了,我们要把主动权握在手里,不能被动的让她牵着我们走。”
“王云知今日会犹豫,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觉得都可以争取一下,人都是会变的,情比金坚到底是抵不过岁月的蹉跎。”
“同样,也比不过自己和家族的利益的,作为王家的家主,他如今要顾及的可不单单是当年的他一个人了,他要保全得可是他王氏一族八百五十三口人的命。”
“即或他痴迷不悔,全然不顾他自己和他王氏一族人的命,不能为我所用,那也无所谓,我给了他机会是他不要的。”
“那么也就怪不得我心狠了,就让他和王氏一族的人,都跟着李朝晖赴黄泉吧。”
阮玉湖看着沈天娇,从她身上感觉到了她的决心和气魄,这让阮玉湖感到很安心。
她为自己刚才的软弱和恐惧感到羞愧,她现在应该做好沈天娇的后盾,而不是动摇沈天娇的心才是。
“好,咱们是该要赶紧行动起来了。”调整好自己心态的阮玉湖,端起桌子上的茶浅酌了一口,说道:“她的女儿今日就要被送进宫里来了,我把安排在了水榭花都如何?”
“嗯,好,姑姑觉得怎么安置妥当就怎么安置吧,只是千万一定要保护好她。”这可是沈天娇唯一能够辖制李朝晖的人了,她绝对不能出事。
“你放心吧,水榭花都里的人全都换成了我们的人,保证不会出事的。”
去水榭花都的人,可都是菊若亲自调教出来的,阮玉湖还是有自信他们不会有问题的。
“娇娇,我已经跟王大丞相的夫人接触过了,那是个端庄娴静的大家闺秀,嫁给王云知当真也是可惜了。”
阮玉湖摇了摇头,这个世道说到底女人都是弱者,上至沈天娇这个皇后,下至普通人家的女子,在这个以男子为尊的时代,处境都是很艰难的。
“我准备把她请到宫里来,让她跟左北辰见见面,顺便也可以多一些了解,你看如何?”
“这种事姑姑不必问我,您看着办就好。”
提起左北辰,沈天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最近事情太多也太忙了,她都把左北辰这个人给忘了。
既然提到了左北辰,沈天娇就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通商的计划,现在是时候该让左北辰和秋桐一起出发了。
“姑姑,我准备这几日就让左北辰和秋桐一起带着商队出发了,您就以这个为由头,请王夫人到宫中一叙吧。”
“嗯,如此甚好,我也不用去想别的什么理由了。”阮玉湖满意的点了点头,沈天娇给的这个由头甚好,合情合理又不会太引人注目。
“姑姑,还有一件事,成亲王和他的那些即将要被贬出京城的儿孙,都需要监管起来了。”
“尤其是成亲王的那个叫李琛的孙子,更要严加看管,他的一举一动都不能放过。”
上一世就是这个李琛,在李沐阳和李睿死后,坐上了云离国的皇帝的。
而李琛这个皇帝做的并不好,虽然不是个残暴之人,却是个荒淫无度的人,做了十几年的皇帝,上朝处理朝政的时间,却加起来连一年都没有。
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也没有资格做云离国的皇帝的。
这一世很多东西和事情都改变了,但是毕竟李琛这个人还是在的,只要有李琛这个人的存在,那么就还有不可控的因素会出现。
沈天娇必须要防范于未然,任何能影响李沐阳的事情,她都必须要提前避免掉才行。
“这个李琛是个危险人物吗?”虽然阮玉湖不明白沈天娇,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个叫李琛的,但是凭直觉她觉得这个李琛不简单。
“算是吧,李琛的父亲也就是李继的小儿子,几年前就心病去世了,如果李继心怀不轨的话,李琛将会成为他手里的最理想的傀儡。”
“毕竟一个没有了父亲的孩子,是很好控制的,也是最理想的选择。”
沈天娇无法跟阮玉湖解释李琛的事情,她只能用这个理由来搪塞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我会让人留心的。”
阮玉湖对李继没什么了解,不过在她的印象里,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现在她听沈天娇这么说,也就很自然的相信了。
院子里,琼娘抱着李沐颜带领着众人跪在院子里接听了册封的圣旨。
这个过程有点儿漫长也有点枯燥,但是琼娘怀里的李沐颜,不哭也不闹安静的不得了。
琼娘低头瞧瞧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这个乖宝宝,心里觉得不可思议,这小丫头似乎天生就知道,自己该在什么场合做什么事情一样。
好不容易等来传旨的天使,读完了那长的要命的圣旨,领了旨谢了恩站起来,琼娘的腿都麻了。
琼娘让春潮接过圣旨,又吩咐人给来宣旨的天使和其他人,赏赐了钱财之后,这才带着李沐颜回屋去。
等琼娘带着李沐颜回到屋里的时候,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阮玉湖一个人了。
“嗯,回来了。”看到琼娘抱着李沐颜进来,阮玉湖伸出了手笑着逗弄李沐颜,说道:“来,安安,到这儿来。”
李沐颜安静的看着阮玉湖,也不伸手也不动,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哎呦,这丫头啊,除了对她母后有热情的回应以外,对别人都是爱搭不理的。”
琼娘把李沐颜放到阮玉湖的怀里,这才又接着说道:“不过这小丫头啊,真的是个人精,刚才接旨的时候她可是一直都很安静呢。”
“若是换成别的小孩子,说不定早就已经哭闹不止了,但是这小丫头就是安静的待着。”
“是吗?”阮玉湖看着自己怀里的李沐颜,笑着说道:“我们安安不是小人精,我们安安是最聪明的孩子,是不是啊?”
李沐颜好奇的抬头看着跟自己说话的阮玉湖,她伸出小手去摸了摸阮玉湖的脸。
“哎呦,我们的小可爱啊。”被李沐颜摸了脸的阮玉湖,高兴的不得了,毕竟这个待遇除了沈天娇以外,就只有她了。
第167章 哥哥们回来了
沈天娇看着给自己请完安之后,就闭口不言的王云知,心里在猜想这位王大丞相,现在遇见的难题到底会是什么。
只是还没等沈天娇多想呢,王云知就开口了,“皇后娘娘,当日您答应的事情,现在可否能兑现了?”
“当然,本宫向来是说话算话,既然是本宫当日亲口承诺的,那自然是算数的。”
沈天娇眯着眼睛看着王云知,当日李洪造反出逃之时,也就是这位王大丞相,来找的沈天娇。
他告诉沈天娇,他是受人李朝晖所托前来投诚的,李朝辉愿意为沈天娇提供关于李洪在京城中所有的暗线的线索,也愿意帮助沈天娇将这些暗线清除。
李朝晖唯一的请求就是,希望事成之后,沈天娇能将她从安国寺放出来。
李朝晖给的解释是,这些年她一直被囚禁在安国寺里,如今上了年纪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她现在只想离开安国寺,在京城找一处僻静的宅子,能够颐养天年。
“王丞相,你去告诉大长公主,说本宫不日之内就会劝说皇上下旨,让她出安国寺回京中养病的。”
“不过,”沈天娇话风一转,抬头看着王云知,说道:“王丞相你是聪明人,当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
“不管当年的真相是什么,如今云离国的皇帝是皇上,还望王丞相莫要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选错了人走错了路,到时候追悔莫及也晚了。”
沈天娇的这番话,让王云知身子一软,差一点儿晕过去。
他起身跪下,心虚的都不敢抬头,“皇后娘娘教训的是,老臣是皇上的臣子,自然当为皇上尽忠。”
“好,王丞相知道就好,你退下吧。”沈天娇看了王云知一眼,站起身来就走了。
等沈天娇走了之后,王云知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身子一歪竟然瘫倒在了地上。
在一旁服侍的任东方,见王云知瘫倒在了地上,赶忙上前去将他扶了起来,“丞相大人,你没事吧?要不要叫太医过来,给你瞧瞧?”
王云知摆了摆手,虚弱的说道:“不用了,劳烦扶我起来就行了。”
任东方把王云知从地上扶起来,把他搀扶到大殿门口,不放心的问道:“王丞相,你真的没事吗?要不然还是让内侍送你回去吧。”
王云知此时的样子看起来的确挺让人担心的,那一摇三晃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怀疑他马上就要摔倒了。
“不用了,老夫可以自己走。”拒绝了任东方的提议,王云知就这么摇摇晃晃的走了。
听着内侍的回禀,沈天娇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笑,“看来这李朝辉是真的贼心不死,是一定要反了。”
“都已经被关了这么多年,如今都已经是垂垂老矣了,竟然还没有熄了她的权欲之心,到底图什么啊?”
“以她现在这个年纪,就算是真的夺权成功了,坐上了那个皇位,可是又能活几年呢?”
“这么折腾来折腾去,也只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罢了,她呀,还是没看开啊。”
阮玉湖忍不住叹气,李朝晖的权欲之心有多重,她就会有多疯狂,云离国能不能躲过这次大劫难,现在就只能看上苍的安排了。
“人若是都能看的开,这世上哪儿还有那么多的纷争啊。”
活了两世,沈天娇比阮玉湖看的开,人性本是如此,不争不抢的人不等于就没有贪欲,很多时候不过是环境不允许罢了。
“主子,主子。”春潮从外面着急忙慌的跑进来了。
“你这丫头呀,现在是越来越不稳重了,这咋咋呼呼的是又出什么事了?”
毓秀宫现在的氛围和谐之余,的确也有些太过于松懈了,别人宫里的宫人们都是规规矩矩的,没人敢在主子面前大呼小叫的。
而他们毓秀宫就不同了,这大大小小的丫头们,现在是一个比一个的不稳重,整天都是咋咋呼呼的。
阮玉湖皱着眉想,是不是该整顿一下毓秀宫的宫规了。
沈天娇看阮玉湖皱眉,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赶紧开口说道:“咋咋呼呼的就咋咋呼呼的吧,这样显得多有人气啊,总比以前被各种规矩束缚着,这宫里整天都冷冷清清的,要不是因为人来人往,别人还以为整个皇宫里都没人呢。”
被沈天娇解了围的春潮,不好意思的吐了一下舌头,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现在就像是被开了释放天性的机关似的,越来越不稳重,也越来越管不住自己了。
“说吧,什么事啊?让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沈天娇看着春潮,佯装生气的说道。
“回主子的话,咱们家大公子和二公子都回来了。”春潮看着沈天娇的神色,也装模作样的一本正经起来了。
“大哥和二哥回来了?”沈天娇激动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也顾不上装样子了。
阮玉湖一看沈天娇样子,终于想通了这些小丫头们为什么一个个的都天性释放,活泼开朗了。
这根本就是受到了沈天娇的感染嘛,不过这样也挺好的,热热闹闹的总比过去冷冷清清的好。
这宫里本来就是个冷漠的无情地,能够多几分人情味,倒真是也不错。
“是,都回来了,现在正在西山大营,很快就要回来了。”
春潮就知道这个消息会让沈天娇高兴的,果然沈天娇此时一扫刚才的愁烦,高兴了起来。
云离国有律例规定,武将回京带的护卫不得超过一百人,所以在进入京城之前,武将们都需要先去西山大营,把带回来的军队留在那里方才能入京城。
“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这些天沈天娇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一直都在挂念着她的这两个哥哥。
尤其是她大哥沈翊阳,他和镇北侯一样都中了毒,毒这种东西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多在身体里存留一日,身体便多受一日的毒害。
还是早点清除干净的好,这样不仅能让身体不再再受损害,也能够早点儿把身体养好。
“主子,您别激动。”春潮上前扶住沈天娇,“两位公子明天就会进宫来请安的,到时候您就能见到他们了。”
“春潮,你看你家主子是能等到明天再见你家两位公子的样子吗?”
阮玉湖一语道破了沈天娇内心的想法,沈天娇现在是真的一刻也等不了了,她见过沈翊阳,见过沈星浩,但是还没有见过传言中那个文武双全,智谋无双的二哥沈庭之呢。
好奇心让她真的是一刻都待不了了,沈天娇现在恨不得立马飞回镇北侯府才好呢。
“好了,赶紧回去吧,宫里有我在呢,今夜你就别回来了,好好的待在家里跟哥哥们叙叙旧吧。”
阮玉湖是最懂沈天娇心思的人,沈天娇都兴奋的冒出星星眼了,她要是再不说让她回镇北侯府,那就显得她过分了。
“那就有劳姑姑了。”沈天娇也不跟阮玉湖客气,起身就往外走。
没走几步沈天娇又停下了脚步,吩咐春潮说道:“你去看看沐儿醒了没有,醒了的话就把他带过来,没醒的话,就把他叫醒。”
“他一直都念叨着要见他的舅舅们呢,而且他今日册封为太子,我也要带他去跟阿爹报喜。”
“哦,对了,还有把安安也带上,她外祖还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外孙女呢,带她过去给阿爹瞧瞧,让阿爹也高兴高兴。”
几日都未曾去过温泉别苑看镇北侯了,沈天娇这心里一直在挂念着镇北侯,不知道他的毒解的怎么样了,身体可还好。
虽然每日都有内侍来把镇北侯的情况向沈天娇禀报,但是只是听见没有亲眼看见,她总是不放心的。
“是,主子,奴婢这就去。”春潮笑盈盈的应下,然后急匆匆的就去带两个孩子过来了。
沈天娇走到屋外看见了秋桐,她冲秋桐招了招手,秋桐立刻就过来了。
“主子。”
“嗯,大公子回来了,抓捕柳眉的事情也就刻不容缓了,必须尽快抓到她。”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一定要抓紧时间行动才行。”
“等过几日,你就要跟着左北辰一起带着商队出发了,赶紧把柳眉的事情完结了,你也可以好好的休息几日。”
想到不久之后秋桐就要离开了,沈天娇这心里很是不舍,虽然只是去几个月的时间就回来了,但是已经习惯了秋桐在身边的沈天娇,还是会觉得失落。
“主子。”秋桐看着沈天娇犹豫着开了口,“要不然还是让别人跟着去吧,我看那个隋良就挺不错的,我相信他一定能做好的。”
“嗯?”沈天娇看向秋桐,不明白她这话里是几个意思。
明明自从知道了要跟左北辰一起带着商队去游历四方的时候,就处在很兴奋的状态中的人,现在竟然说自己不想去了,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怎么了,突然说这些话?你是不想跟着左北辰一起去了吗?”
“奴婢想去,但是现在您身边缺人,我这一去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奴婢实在是不放心。”
秋桐怎么可能不想跟着左北辰,一起带着商队出发去游历四方呢,她做梦都想的,跟着左北辰一起去的话,她就可以到边关去了,她的阿爹就埋葬在那里。
整整十三年了,自从她阿爹战死之后,她还从来都没有去祭拜过她阿爹呢。
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走出皇宫,到边关去祭拜阿爹了,可是没想到现在她竟然有了这个机会。
她不是不想去,她是真的不放心沈天娇,现在的局势有多不稳,她还是知道的。
祭拜阿爹将来还有机会,她的责任就是保护好沈天娇,不让沈天娇出任何的意外。
明白了秋桐心意的沈天娇,上前拍了拍秋桐的肩膀,这些丫头们对她的忠心从来都是毋庸置疑的。
她们爱她,甚至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保护自己,那么沈天娇自然也不会让她们失望的。
“傻丫头,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我身边还能缺了保护我的人不成?”
沈天娇看着秋桐,心里突然就生出了几分的酸楚,这么多年了,秋桐一定很想很想她的阿爹。
但是为了自己,她放弃了去边关陪在她阿爹身边的机会,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她错失这个机会了。
“有你在,他们永远都成长不起来的,你就放心去吧,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回来了。”
“这也正好给他们一个锻炼的机会,等你回来的时候,说不定他们个个都变得跟你一样厉害了呢。”
秋桐自然知道沈天娇这些话都是为了宽慰她的,“以后吧,等小主子坐稳了江山的时候,我再去边关,到时候我就在阿爹的墓前修一座小木屋,陪着他哪儿也不去了。”
秋桐的话让沈天娇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于是她便改变了战略,说道:“行了,这件事我做主了,你什么都不要说了。”
“让你跟左北辰一起去,不只是为了让你去祭拜一下程叔叔,你忘了你的使命了吗?”
“你去还有一项更重要的工作要做,就是要把我们的人安插到各国去做的暗探,帮我收集情报,为不久之后的大战做准备。”
“这件事至关重要,除了你之外,谁去我都不放心。”
秋桐看着沈天娇半晌之后,才说道:“是,奴婢知道了,奴婢必定不负所托,一定完成任务。”
“好,这才对嘛。”沈天娇冲着秋桐笑了笑,“行了,我一会儿让春潮陪着去温泉别苑就行了,你赶紧去抓那个柳眉吧。”
“大公子身上的毒也必须要尽快清除干净才行,现在时局不稳,会发生什么事谁也预料不到。”
“只有他大公子平安了,遇到事情我才能有胜算可言。”
“是,奴婢明白,已经查到了她的踪迹了,最快两日之后就能抓住她了。”
秋桐的能力出众,办事的效率也一向很快。
第168章 父女谈心
很快春潮就把睡的懵懵的李沐阳,和不知道为什么兴奋的李沐颜给带了过来。
“母后。”小脸睡的红扑扑的李沐阳,看到沈天娇之后,便扑进了沈天娇的怀里。
“怎么了?”沈天娇伸手摸了摸李沐阳的额头,没有发热的迹象,这才放心下来。
“还是很困吗?”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李沐阳,沈天娇心里疑惑这孩子怎么就累成这样了呢?
“嗯,母后,我想睡觉。”虽然已经睡了一觉了,但是李沐阳还是觉得很困。
“不睡了,乖乖,你大舅舅和二舅舅回来了,母后带你和妹妹回镇北侯府,和他们见见好不好?”沈天娇温声细语的哄着李沐阳。
“嗯,好。”李沐阳听到沈天娇说,要带他和妹妹回镇北侯府见舅舅们,顿时就觉得不困了。
他对沈星浩这个三舅舅喜欢的不得了,心里好奇他没有见过面的大舅舅和二舅舅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也像三舅舅那样喜欢自己。
看到沈天娇一直抱着李沐阳,一旁夏荷怀里的李沐颜不高兴了,她挥动着自己的双手,冲着沈天娇嗷嗷了起来。
看着激动的李沐颜,沈天娇笑了笑,放开李沐阳,说道:“走吧,再不出发你的舅舅们该等急了。”
沈天娇带着两个孩子回到温泉别苑的时候,沈翊阳和沈庭之还没有回来。
于是沈天娇便带着两个孩子,先去看镇北侯了。
看到女儿带着外孙来了,镇北侯赶紧起身,“娇娇,你怎么这个时候带着孩子回来了?”
“回来看看您啊。”沈天娇在旁边的凳子上坐好,她抬头仔细的看了看镇北侯的气色,比前几日好多了,这证明毒解的很成功,镇北侯体内的毒素正在减少。
这对于沈天娇来说,真的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阿爹,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大哥和二哥回来了,现在在西山大营,应该马上就会过来了。”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沈天娇明显的感觉到镇北侯松了一口气,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她的大哥和二哥能够平安无事的回来,这对于镇北侯和她来说都是一件很值得庆祝的事情。
“外祖,沐儿给外祖请安。”一旁站着的李沐阳,上前规规矩矩的给镇北侯请安。
“外祖您的身体好些了吗?还疼不疼了?”李沐阳走到镇北侯面前,伸手摸了摸镇北侯的脸。
“好,沐儿不用担心,外祖的身体已经好了,不疼了。”镇北侯现在看李沐阳,真的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这人啊,这一旦心态变了,看人看事的眼光也就不一样了。
镇北侯如今是真的把李沐阳,当作是自己的亲孙子来疼了,现在李沐阳对于镇北侯来说,不仅仅只是沈天娇将来的依靠了,而是他镇北侯的亲外孙了。
看着互动的爷孙俩,沈天娇心里觉得暖暖的,两世为人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做别人的母亲。
这辈子因为有了李沐阳,也弥补了沈天娇心里的遗憾,让她也知道了做母亲是一种什么感觉和体验。
“阿爹,女儿这儿还有一件更大的好事要告诉您呢。”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年的好事啊,说吧,更大的好事是什么?”镇北侯笑吟吟的看着沈天娇,这个女儿在他这儿即使都已经做了母亲了,但是依旧是个小孩子。
“您的外孙,今天被册封为太子了。”因为担心镇北侯不能够安心养病,所以沈天娇特意吩咐,不让任何外界的消息影响到镇北侯,所以镇北侯根本就不知道李沐阳被册封为太子的消息。
“什么?”镇北侯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的再次准问道:“丫头,你说的是真的?沐儿真的被册封为太子了?”
“嗯,是真的,您别激动,小心身体。”沈天娇看着镇北侯激动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又觉得心酸。
沈天娇知道镇北侯这一生最不屑的事情,就是参加当争去争权夺利了,但是沈天娇更知道的是,自从镇北侯知道了李沐阳给她做儿子的那一刻,心里就一直在盘算着要让李沐阳坐上太子之位。
这并不是镇北侯想要更大的权利和荣耀,而是镇北侯要为沈天娇的将来考虑。
只有李沐阳做了太子,将来成为了云离国的皇帝,沈天娇以后的日子才能够平安顺遂,才可以安枕无忧的活到寿终正寝。
父母对子女的爱,都是则为之计深远。考虑的从来都不是只有眼前,还有更长远的未来。
“怎么会这么突然?”镇北侯莫名的觉得有些心慌,李睿这个人他还是挺了解的,他以前对自己的女儿下狠手,不就是因为顾忌镇北侯府的势力,怕镇北侯府会做出有碍他权利的事情。
这怎么现在突然之间就改了心思,这么快就册封了李沐阳为太子呢?
沈天娇看着李沐阳笑着摇了摇头,镇北侯立刻会意,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当着李沐阳的面说的。
“这有什么突然的,沐儿是中宫嫡子,太子的位子迟早都是他的。”
“哦,也是。”镇北侯点了点头,看着李沐阳说道:“沐儿长大了,以后再见,就要行君臣之礼了。”
只见李沐阳摇了摇头说道:“外祖不必对我行什么君臣之礼,您是我的长辈,哪儿有长辈见了晚辈,要行礼的道理呢?”
“您是我的外祖,该是我向您行礼,孝敬您才是的。”
不得不说李沐阳这番话,成功的取悦了镇北侯,他看着李沐阳笑的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儿的夸李沐阳懂事。
沈天娇看着高兴不已的镇北侯笑着说道:“阿爹,今日还有一喜呢,恭喜阿爹又做外祖了。”
“啊?”镇北侯茫然的看着沈天娇,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天娇笑着招手,夏荷立刻上前把怀里的李沐颜递到了沈天娇的怀里。
“阿爹,你看,这是您的外孙女,大名叫李沐颜,小名叫安安。”沈天娇把李沐颜抱在怀里,让她面向镇北侯,好让镇北侯看清楚这小娃娃的模样。
于是镇北侯和李沐颜这一老一小,就这么毫无意外的对视了。
这几日除了沈天娇之外,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李沐颜,歪头看着镇北侯,突然就对她的这个外祖笑了。
李沐颜对镇北侯这一笑,立刻就俘获了镇北侯的心,这小丫头本来就长的可爱,一笑起来就更是漂亮的不像话,香香软软又可爱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呢?
镇北侯看着李沐颜就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沈天娇,他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抱李沐颜,而李沐颜这个小人精,也很听话和配合的张开了手臂,乖乖的让镇北侯抱她。
这一幕连沈天娇这个做娘的都惊住了,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阮玉湖跟她说过的那些话。
到了镇北侯怀里的小丫头,一点儿都不认生,她用小手一会儿摆弄着镇北侯的胡子,一会儿又用小手去戳镇北侯的脸,玩的不亦乐乎。
最后还是沈天娇因为怕镇北侯累着,这才强行把李沐颜给抱了回来。
“夏荷,你带着太子和公主去吃点心吧,安安,这会儿应该要喝牛乳了。”
“是,主子。”夏荷抱着李沐颜,拉着李沐阳一起出去了。
见人都出去了,沈天娇问道:“阿爹,朝云呢?我从进来就没有看见她,还有白云池去哪儿了?”
“哦,他们在隔壁房间里呢。”镇北侯看着沈天娇说道:“朝云说,她的蛊在我身体里情况良好,所以她也不用非待在我身边,只要能让蛊虫感受到她的存在就可以了。”
“本来她一个小姑娘,跟我这么一个老头子待在一个房间里,也实在是不方便,所以我就让她搬到隔壁入住了。”
“还有我见她这几日,总是嗜睡不醒,大概是太累了,去隔壁住她也可以好好的休息休息。”
“至于白家那个小子,我看他做事挺稳重的,就让他去照看朝云了。”
“哦,我说怎么刚才进来没有看见他们呢,这样也好阿爹你也能安心休养了。”
沈天娇回头看了看,朝云曾经住过的那个小帐篷,心里明白事情绝不像镇北侯说的那样简单,看来今天事一定要去问个清楚了。
“娇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镇北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沈天娇看着镇北侯,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说道:“也没什么,阿爹你不要担心。”
“冯媛媛给他下的情人蛊,可能是提前发作了,这段时间他的身体状况每日愈下,他大概是已经明白他命不久矣了。”
“所以就想把沐儿立为太子,好在他走后,不至于后继无人。”
“而且他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他如今只有沐儿这一个儿子,除了能立沐儿之外,他也无人可立了。”
“再有就是沐儿如今是我的儿子,他若是当了太子,镇北侯府必定会尽全力辅佐他的,这也就避免了皇权交接时的纷争,也杜绝了镇北侯府任何的不轨之心。”
“这次册封沐儿为太子,还是他亲自去政和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的呢。”
李睿这次能这么痛快地就立了李沐阳为太子,只不过是他权衡过利弊之后,做出了对李氏王朝最有力的选择罢了。
自私的人,永远都是在算计别人,即使是人都已经马上要死了,也不忘算计。
“怎么会这么快发作?”沈天娇知道李睿的心思,镇北侯自然也知道李睿的心思,他只是惊讶李睿怎么会这么快就要毒发身亡了。
“这大概跟他整日纵情声色有关吧,还有他的身体本来就有隐疾,不能放纵情欲,可他这些年后宫里面就没有断过新人,长此以往就是个身体强健之人,恐怕也受不住的,更何况是他呢?”
沈天娇对现在这个状况很是满意的,李睿的死活都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她现在就等着李睿抻腿了之后,就可以不受任何人的辖制,去完成她得强国之梦了。
“嗐!”镇北侯叹了一口气,当年他最终答应把女儿嫁给李睿,一是因为沈天娇当年痴恋李睿,二是李睿当年的确也是个青年才俊。
现在看李睿落得个如此下场,镇北侯心里也不由得感慨万千。
“娇娇,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稳住才行,虽然现在沐儿已经是太子了,但是他终归还是太小了,难免会有些心怀不轨的人,想要趁机作乱。”
感叹完李睿的命运,镇北侯回过头来,就开始担心李睿如果在这个时候死了,那么沈天娇和李沐阳的日子势必就要不好过了。
那个皇位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呢,杀了一个李洪,还会有许多李洪出来作乱的。
“对呀,所以,阿爹你要赶紧把身体养好了,这样你才能给你的女儿,外孙们撑腰啊,不让别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
沈天娇并没有告诉镇北侯,现在李睿还没死呢,就已经有人开始惦记起这个皇位来了。
此时沈天娇不说,是怕影响了镇北侯的心情,镇北侯若是因为这些事情,忧思过重的的话,一定会影响他身体的恢复的。
沈天娇可不想因小失大,再说了那些人现在只是有了意图,但是还没有付之行动呢,时间完全够用,等镇北侯的毒除尽了,身体养好了,再来和他讨论这个问题也不迟的。
“嗯,放心吧,阿爹一定把身体养好,有阿爹在,没人敢欺负你们的。”
想要欺负他镇北侯的女儿和外孙们,要先问问他答不答应。
“对了,娇娇,那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虽然镇北侯是很喜欢李沐颜,但是也总要知道这孩子是打哪儿来的呀。
“这个呀,说来那可就话长了。”沈天娇笑着摇了摇头,对于这个白捡来的女儿,她其实现在还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她是宫里一个美人的孩子,因为她的生母出身低微,她们母女俩差点儿被人害死,她母亲怕护不住这个孩子,所以就送到我这儿来给我当女儿了。”
第169章 朝云的秘密
“她的生母还健在?”镇北侯皱起了眉,这孩子若是生母尚在的话,那岂不是要白养了吗?
镇北侯跟全天下的父母一样,只要是关乎自己孩子的事情,就会变得小心眼斤斤计较了。
“阿爹,安安的生母是个很知分寸的人,她把孩子送到我这儿来之后,就没有再来过毓秀宫。”
“虽然她出身低微,但是却比很多高门大户出身的,懂规矩知进退的。”
“她把安安给我做女儿,是真心实意的,她不会再从中作梗让我跟安安生分的,这个女儿不会白养的。”
沈天娇又岂会不知道镇北侯的心思呢,她阿爹这一生都坦荡荡的,与人为善,虽然是个杀伐决断的大将军,但是平日里接济别人,救助困苦之人的事没少做。
他如今担心的不过是,怕安安的生母尚在,将来会挑拨自己跟安安的关系,让她们母女俩的情分生疏,更怕自己将来会因为这件事受委屈。
“娇娇,人都是会变的。”镇北侯看着女儿叹了一口气,全然没有了刚才初见安安时的喜悦之色了。
“阿爹,人是会变的,但是您也要相信您的女儿教养出来的孩子,不是傻白甜,是能辩是非明事理的孩子。”
沈天娇笑着宽慰镇北侯,她没有将阮玉湖的话告诉镇北侯,也是怕镇北侯会多想。
“这倒是真的。”镇北侯点头称是,他镇北侯府养出来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差呢?
“好了,阿爹,不说安安的事情了。”沈天娇看着镇北侯,说道:“大哥马上就要回来了,给他解毒的事情也要立马安排上日程了。”
“人抓到了?”镇北侯听到要给沈翊阳解毒的事情,神色严肃紧张了起来。
“马上就去抓到了,秋桐亲自去的。”对于秋桐的能力,沈天娇一直都是很认可的。
“女儿现在说的不是这件事,而是您的事。”
“我的事?我有什么事?”镇北侯不明所以然的看着沈天娇问道。
“您回京已经有些时日了,除了回京的当日,以后就一直都没有露过面,上京城里已经有诸多的猜测了。”
“如今您的外孙子已经是太子了,若是您还不在众人面前露脸的话,势必会引起那些人的怀疑。”
“现在是多事之秋,任何有关于镇北侯府不利的传言,都会造成恐慌的。”
“而且,”沈天娇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而且李朝晖马上就要出来了,您好好的站在众人面前,就能震慑着她,让她不敢任意妄为。”
“李朝晖要出来了?这怎么可能?”镇北侯震惊不已的看着沈天娇,“先帝当年下的可是终生囚禁的旨意,谁敢放她出来?”
“阿爹,先帝都已经亡故那么多年了,现在早就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要放李朝晖的不是别人,正是女儿。”
沈天娇说完了这话,便不再吭声了,她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毕竟李朝晖可不是一般危险的人物。
“她逼你的?”镇北侯立马就猜出了,沈天娇是被逼无奈的了。
沈天娇没有等来镇北侯的责骂,倒是等来了镇北侯的关心,这让她心里不由得一暖。
“是,是她给我下了套,让我如今不得不想办法放她出来了。”
“但是即使我不放了她,她也会有的是办法挣脱先帝囚禁她的网罗,如果是那样的话,情况只会更凶险。”
“如果是我把她放出来的话,那么至少暂时她有所顾忌,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反了。”
“当初先帝就不该心慈手软放过她的,养虎终究要为患的。”镇北侯摇头苦笑道:“这样也好,反正早晚都要面对的,早日了结,也早日安心。”
“虽然阿爹不清楚,她这些年暗中培养了多少的势力,但是不管她有多厉害,也不管她手中有多少人。”
“娇娇,你都不必担心,只要有阿爹在有镇北侯府在,她李朝晖就翻不了身的。”
笑话,他沈霖,可是掌管着云离所有兵力的兵马大元帅,想要欺负他的女儿,就先要问问他的拳头答不答应。
“嗯,女儿知道。”虽然沈天娇有能力应付李朝晖,但是她阿爹的话还是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阿爹,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体养好,您身体养好了,别人才不敢欺负女儿。”
“娇娇放心,阿爹知道。”镇北侯点了点头,“娇娇,你刚才说的事情的确是个大难题,阿爹现在不能出去,那些人是等不到阿爹把身上的毒素清除干净的时候的。”
“你看这样可行否,你二哥的身量与阿爹最为相似,这段时间就让他来扮作阿爹的样子,去应付那些人。”
还没有回到家的沈庭之,哪里会知道他人未回来,他阿爹和妹妹就已经为他安排好了差事,而且还是个很不好干的差事。
沈天娇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抬头说道:“行,女儿觉得如此甚好。”
虽然沈天娇没有见过沈庭之,但是既然她阿爹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错不了。
“好,那等你二哥回来,就让他扮作阿爹的样子进宫,这是向那些人证明阿爹平安无事的最好的办法了。”
对于自己的这个二儿子的能力,镇北侯一向都是很认可的,有了沈庭之出马,镇北侯也可以安心继续解毒养病了。
“好,那就这么办。”沈天娇起身站起来,看着镇北侯说道:“阿爹,您现在还不能太过劳累,您先休息一会儿,在去隔壁看看朝云。”
“嗯,去吧。”镇北侯冲着沈天娇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自己。
沈天娇走到隔壁的时候,就看到了正坐在门外打盹的白云池,沈天娇看着白云池,心里有些愧疚,这些日子的确是太辛苦他了。
虽然不忍心,但是沈天娇还是叫醒了白云池,白云池揉了揉眼睛,看到是沈天娇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赶紧起身请安。
“免了。”沈天娇制止住了,要给自己行礼请安的白云池,“辛苦你了,去休息一会儿吧,我刚好有些事情要和朝云说。”
“是,多谢皇后娘娘体恤。”白云池也没有拒绝沈天娇的好意,这些日子他的确是累坏了。
“嗯,去吧,不用担心这里,一会儿我会吩咐人来接替你看着的。”沈天娇看着眼前的白云池,现在他哪里还有什么纨绔的样子啊,果然人若不经事就不能成长起来。
要是白起山见到白云池如今的样子,怕是也不敢相信的吧,她这也算是不负所托了。
送走了白云池,沈天娇这才进到屋里去,两个奉命在这里守着的小丫头,看见沈天娇进来了,赶紧起身要问安。
沈天娇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出声到外面去。
两个小丫头会意,立马轻手轻脚的从房间里出去了。
沈天娇走到床前坐下,看着还在昏睡中的朝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搭上了她的脉。
前世因为上战场的缘故,沈天娇跟着军医们也是学了些医术的,虽然不怎么精湛,但是看看脉象,她还是游刃有余可以的。
这不摸不知道,一摸脉倒是把沈天娇吓了一跳,朝云的脉搏时有时无,显然已经是虚弱到了极处了。
真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才撑到现在的,若是换作了旁人,就如今这脉象只怕已经没命了。
沈天娇收回手看着朝云,其实她对朝云的感情还是很复杂的。
朝云害自己在先,自己本应该恨她的,但是现在朝云为了救自己的阿爹,变成这个样子,这又让沈天娇很愧疚。
床上睡的极不安稳的朝云,从噩梦中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沈天娇。
“皇后娘娘,您怎么来了?”朝云说话的声音极弱,她支撑着虚弱不堪的身子想要起来。
却被沈天娇一把按了回去,“身体不舒服就躺着吧,不用起来了。”
实在是没什么精神和力气的朝云,也不想说什么了,乖乖的听话躺下了。
“朝云,我问你,你可要老老实实的说实话。”沈天娇一脸严肃的看着朝云。
朝云被沈天娇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给弄懵了,她有些慌张不知道沈天娇要问她什么。
“皇后娘娘您问吧,我一定知无不尽。”
“好,那我就问了。”沈天娇看着朝云问道:“你自幼养在身体里的蛊,若是离开了你的身体,为别人解毒的话,是不是会危及你自己的性命?”
朝云睁大了眼睛看着沈天娇,她没想到沈天娇会问她这样的问题,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看朝云沉默不语,沈天娇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为我阿爹解毒的话,你就一定会有生命危险对吗?”
面对沈天娇的逼问,朝云除了沉默不语之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为镇北侯解毒这件事情,是她自愿的,她不愿让任何人对她产生愧疚的。
“你明知道会这样,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虽然当初是沈天娇逼朝云为镇北侯解毒的,但是朝云完全可以骗沈天娇,保全自己性命的。
亦或者可以出卖玉娘子,让沈天娇把玉娘子抓来,让玉娘子来为镇北侯解毒的。
可这两种选择,朝云哪一个都没有选,而是用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来为镇北侯解毒,这一时间倒让沈天娇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朝云一直罪孽深重,这么做只是为了减轻一些心中的罪孽罢了。”
朝云抬眼看着沈天娇,其实她心里还是很感激沈天娇的,她害过沈天娇,可沈天娇却不计前嫌,竟然还会在乎她的生死。
还有就是她的身份低微,这世上没有几个人会关心她的生死的,就是那个从小把她养大的师父,也不过是为了利用她罢了。
可是现在沈天娇却会在乎她的生死,这怎么能让她不心生感戴呢?
“皇后娘娘,您不必心生愧疚,这蛊即使不离开我的身体,不为侯爷解毒,其实我活不长的。”
“为什么?这蛊不是自幼养在你身体里面的吗?”
沈天娇问完这话,突然就想起了种在李睿身体里的情人蛊,朝云说过的那蛊待在李睿的身体里面,是以李睿的血肉为食,最后会掏空李睿的内脏,让他变成一副皮囊而亡。
想到这里沈天娇不由得不寒而栗,以身养蛊,这大概是世间最残忍的事情了。
朝云苦笑了一下,说道:“这是每个养蛊人的命,谁也逃不掉的。”
“那玉娘子呢?如果她跟沈平知是旧相识的话,那她的年纪应该也不小了,她不是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吗?”
沈天娇不解的看着朝云,不明白为什么玉娘子可以让自己活下来,而朝云却是不能呢。
只要玉娘子能活下来,那么朝云应该也有办法能活下来的。
“她是还活着,但是她活着的代价太大也太残忍了。”
想到玉娘子为了活下来用的那些方法,朝云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能活到现在是因为她过一段时间,就会找一个小孩子,把那个小孩子的血抽干引用,这样就能保证她体内有足够的精血来喂养她体内的蛊王了。”
“她体内的蛊养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所以已经成了蛊王,蛊王的毒性很大,但是同时需要的精血也就更多。”
“所以即使她过一段时间就会饮用童子的精血,但是也只能减缓却不能阻止,蛊王在她体内的侵蚀。”
“那张脸早就已经是个行将就木的沧桑老人了,只不过是用人皮面具遮住了真容罢了。”
沈天娇听的都犯恶心了,拿小孩子的命来为自己续命,做这种事的人其恶毒的心思,真的该要天打雷劈的。
自从有了李沐阳和李沐颜这两个孩子在身边,沈天娇做了母亲之后,就越发的心软听不得这样的事情了。
这个玉娘子是留不得了,如果让她一直活着的话,就对不起那些被她害死的孩子了。
“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撑下去,我会立刻派人去苗疆的,既然人能养蛊,那就必定有破解之法。”
无论如何沈天娇都想要试一试,让朝云活下来的。
第170章 两个哥哥回来了
“皇后娘娘,您不必介怀,朝云心里坦荡,亦觉得幸福。”
“朝云出身低微,从小就无父无母无人关爱,可如今我有朋友有家人陪着,给了我做人的尊严和体面,也给了我从未有过的爱护。”
“朝云已经很开心了,人不能太贪心的,太贪心了的话会遭报应的。”
朝云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平和温柔的光芒。
但她这些话听在沈天娇的耳中,显得格外的刺耳和扎心,这世上有人从出生就有万千的荣光,可是有的人最大的奢望便是活着就好。
“傻丫头,你信我不会让你有事吗?”沈天娇看着朝云,这一刻她心里对朝云所有的恨意都消失了。
纵然朝云以前做过错事,但那也不过是被人逼着,为了让自己活下来而已。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呢?
“嗯,我信皇后娘娘定能让我活下来的。”朝云笑的坦然,活不活下来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她已经做好了等待死亡的准备。
想到这世间有人因为她的死而难过,偶尔还会因为她而感怀,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的就跟白云池说。”不想让朝云死的话,沈天娇就必须要赶快行动起来了。
“皇后娘娘,朝云有一事相求。”见沈天娇要走,朝云赶忙起身叫住了她。
“什么事,你说。”沈天娇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朝云问道。
“这件事您能不能不告诉白云池?”朝云这话说的很没有底气,像是怕被窥探出她心里暗生的情愫,被人揭穿嘲笑一样。
沈天娇看朝云的神态心中便了然,别的不说单是白云池那长相,没有几个女孩子见了会不喜欢的。
更别说这些日子白云池对朝云,无微不至的关心和体贴了,日久尚且能生情,身边有这么一个翩翩佳公子,少女怀春动了凡心也在情理之中。
“好,我不会跟他说的。”沈天娇倒是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妥的,如果两个人真是互生情愫的话,那倒也是件美事。
“朝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他知道了会着急。”朝云红着脸低着头,说话的声音更小了。
她这样着急的解释,就是怕沈天娇会误会,觉得她要高攀白云池。
强烈严重的自卑心,不允许她随便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的心意的。
她的确喜欢白云池,但这份喜欢,她是不需要别人知道,更不需要白云池知道和回应的。
她只要把这份感情珍藏在心里,一个人默默的守护就好了。
沈天娇抬头看了朝云一眼,她大抵上是能明白朝云此时的心境的。
“嗯,我知道,我不会告诉他的,你放心休息吧。”
沈天娇说完了这话,转身便离开了,这是她能给朝云最大的尊重和体面了。
李沐阳带着李沐颜,一起把温泉别苑逛了一大半,李沐阳一边走,还一边给妹妹介绍着,也不管他这妹妹能不能听得懂。
两个小孩子正兴致勃勃的边逛边说呢,一不小心兴奋过度的李沐阳,便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还没等李沐阳反应过来呢,被他撞到的那个人,便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
惊魂未定的李沐阳,在看清楚抱自己的人是谁的时候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那张与他母后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便知道这肯定是他没有见过的那两个舅舅中的一个。
比起沈星浩跟沈天娇的五分相似,沈庭之跟沈天娇的相似度,是他们四兄妹中最相像的,说他们是双胞胎都有人信。
李沐阳呆呆的看着沈庭之不说话,他不说话不是因为他被吓到了,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这是自己的第几个舅舅,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怎么了,小家伙,被吓到了?”沈庭之看着自己怀里傻呆呆的,盯着自己看的李沐阳,还以为他是被吓到了呢。
李沐阳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被吓到了,我只是在想你是我的几舅舅?”
沈庭之被李沐阳的话给逗笑了,这孩子挺有意思的,比他想象中可要好太多了。“我是你的二舅舅沈庭之。”
“二舅舅好,沐儿给二舅舅问安。”李沐阳看着沈庭之,一本正经的像个小大人一样。
“好,好,好,二舅舅给你带了礼物回来,待会儿就带你去拆礼物。”
自从知道沈天娇养了李沐阳之后,沈庭之就常常会想,李沐阳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孩子。
若是个性情不好的,那将来他妹妹可就要多受苦楚了。
不过现在见了李沐阳,沈庭之倒是安心了几分,不知这孩子的性情如何,但至少是个机灵的。
“来,我也来抱一抱。”随之而来的沈翊阳,从沈庭之的怀里接过了李沐阳。
李沐阳看着沈翊阳,没有犹豫直接叫道:“大舅舅好。”
“你怎么知道我是大舅舅的?”沈翊阳问了这话之后,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沈天娇总共就三个哥哥,李沐阳已经认识了他的三舅舅,又知道了刚才抱他的是二舅舅,那么就剩下他一个了,自然就是大舅舅了。
“你这做大舅舅的问的是什么傻话?”沈庭之笑着调侃他大哥。
“你是三天不挨打,就要上房揭瓦了是吧。”沈翊阳瞪了沈庭之一眼,拿出了他做大哥的威严。
“不敢,不敢。”沈庭之笑着朝沈翊阳直摆手。
兄弟俩笑闹的时候,一旁没人搭理的李沐颜,看着他们嗷嗷了起来。
“咦,这个小娃娃是谁啊?”沈庭之好奇的看着手舞足蹈的李沐颜问道。
“二舅舅,那是妹妹。”李沐阳不等身边的嬷嬷回答,就抢先说道。
“妹妹?”沈翊阳和沈庭之兄弟俩对视了一眼,李沐阳这个外甥他们是知道的,这怎么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外甥女啊?这也没人告诉他们呀?
“对,是妹妹,她也是母后的女儿。”李沐阳看着李沐颜说道:“她叫李沐颜,小名叫安安,父皇刚册封她做了平阳公主。”
“什么公主?平阳公主?”沈庭之瞪大了眼睛,一度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乖乖呀,平阳公主,这个小娃娃?
“对呀,是平阳公主啊,是母后让父皇册封的。”李沐阳很认真的点头说道。
兄弟俩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小娃娃何德何能啊,竟然会被册封为平阳公主?
云离国自开国以来,就只册封过两位平阳公主,还都是战功赫赫,为云离国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的。
眼前这个小娃娃应该还在吃奶呢,就做了平阳公主,这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的妹妹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兄弟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摇了摇头。
让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是,眼前这个小奶娃娃,日后却成为了镇守一方的大将军,配的上平阳公主的这个称号,当然了这是后话。
一直被冷落的李沐颜,看到哥哥和两个舅舅在说话不理她,不高兴的嘟着嘴撒起了金豆豆。
一看到李沐颜哭了,李沐阳,沈翊阳和沈庭之都慌了神,沈庭之赶紧走过去把哭的伤心的李沐颜抱在了怀里。
沈庭之哪里带过孩子啊,他笨拙的一边轻拍着李沐颜的背,一边轻声哄着她,“好了,乖乖不哭了,我们是叫安安,对不对?安安不哭了啊,舅舅带你去玩好不好?”
李沐颜趴在沈庭之的肩头,打了个哭嗝,委屈的抽抽两下就不哭了。
这让原本都要去把沈天娇请来当救兵的嬷嬷,惊的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这一幕了。
他们这位小公主,人虽然小,但是脾气大着呢,只要开始哭了,就会哭个没完没了的,谁哄都不行,只有她的母后沈天娇能哄的让她不哭。
除了皇后之外没人能做到的事,现在沈大人却做到了,这说出去都没人信的吧。
“不哭了哎。”看到趴在自己肩上的小奶娃娃不哭了,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你们几个现在这儿干嘛呢?饭菜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再不去吃就要凉了。”
听见下人来报,说沈翊阳和沈庭之回来了,可是等了大半天都没有等来人,沈天娇坐不住了便出来寻人,没想到竟然看见了他们甥舅四个待在一起的画面。
听到沈天娇的声音,沈庭之最先回头,紧接着是沈翊阳,两个哥哥看着自己多年未见的妹妹,顿时就红了眼眶。
“娇娇。”沈庭之唤了一声娇娇,就哽咽住再也说不出话来了,沈翊阳亦是如此。
看到两个哥哥这样,沈天娇的话心里也不好受了起来,虽然她并非是原身,但是她得灵魂与这具身体融合在一起太久了,她能深切的感受到,原身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大哥,二哥,欢迎你们回家。”沈天娇哽咽着声音,走上前去抱了抱沈翊阳和沈庭之。
“哎,回来了。”沈庭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看着沈天娇笑着说道:“都已经六年没见了,我们娇娇长大了,都已经做母亲了。”
“不然呢?”沈天娇眸中含泪,笑着回应道:“难道我还能一直是个小孩子吗?”
“别听他的,你二哥啊,整天就只会说实话冒傻气。”沈翊阳一下就把刚才沈庭之说他坏话的仇给报了。
沈庭之回头看了沈翊阳一眼,说道:“算了,今天见到了娇娇,我高兴,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了。”
“行了你们俩,一见面就非要吵架不成?”沈天娇上前挽住她大哥和二哥的手臂,说道:“走吧,吃饭去了,这一路辛苦奔波,你们不饿呀?”
“我可是为了等你们两个一起回来吃饭,一直饿到现在呢。”
一听到妹妹说饿了,兄弟俩也顾不得拌嘴了,赶紧吵吵着要去吃饭了。
“娇娇,阿爹呢?”沈翊阳来温泉别苑的这一路上,心里都是很疑惑的,自从他们的阿娘亡故以后,他阿爹就再也没有踏进过这温泉别苑。
今儿个是怎么了,突然就到了这温泉别苑里来了呢?
“是啊,怎么都没有见阿爹呢?”心里同样疑惑的还有沈庭之。
“阿爹啊,他有事情,一会儿就回来了,他让我们先去吃饭,不用等他了。”
沈翊阳和沈庭之才刚回来了,沈天娇不想破坏他们久别回家的好心情,便决定把镇北侯中毒养伤的消息往后推一推,等吃过了团圆饭再说也不迟。
“哦,这样啊。”虽然心里有疑惑,但是沈天娇都已经这样说了,兄弟俩也就没有多想。
兄妹三个外加上两个小孩子,一路上吵吵闹闹说说笑笑的走到了饭厅。
今日的菜色都是冬阳准备的,全部都是沈翊阳和沈庭之爱吃的菜,沈天娇为了让两个哥哥回家就能吃一顿可口的饭菜,特意把冬阳从宫里给带了出来。
“哇,今天吃这么丰盛么?这比过年吃的都要丰盛呢。”看着桌子上的菜,沈庭之委实是有点儿被惊到了。
不是他没见识大惊小怪,实在是桌子上的菜,品种太多也太过丰盛了。
沈家三兄弟虽然都出生在百年簪缨世家大族的镇北侯府,但是他们身上可没有沾染那些世家公子哥奢华宴乐的习气,他们一直过的都是低调简朴的生活。
这除了跟镇北侯的教导有关,也与他们自身的品性有关。
“多吗?不多啊,你们两个都多少年没有回来了,这回来了可不得吃点好的嘛。”
沈天娇看到这么多菜的时候,其实也被惊到了,心里很震惊但是嘴里却不能说出来,免得让两位哥哥的心理负担加重。
冬阳这丫头也真是的,沈天娇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自己说让她准备的丰盛点,但也没让她准备的这么丰盛啊,这规格比每年皇家设宴群臣的规格都要高出许多了。
“好了,赶紧动筷子吃饭吧,多吃点儿,别辜负了妹妹的这番心意。”
做都做了不吃浪费掉的话,岂不是更可惜?
沈翊阳冲着沈庭之点了点头说道:“赶紧吃吧,这是娇娇的心意。”
见大哥动筷子了,沈庭之这才也拿起了筷子开始进入干饭模式。
第171章 坦白真相
沈翊阳和沈庭之兄弟俩虽然说生活低调朴素,但是生在镇北侯府,什么珍馐美馔没吃过。
但是不得不说今天准备的这些吃食,的确是比他们以往吃过的都要好吃。
“这么多年没有回来,咱们府里什么时候换厨子了?”沈庭之很满意今天准备的这些吃食,“这厨子的厨艺是真的好,明明是一样的食材,但是做出来的味道却千差万别。”
“还是咱们家的厨子做的好吃,味道跟别人做的都不一样。”
“这厨子是好,但是也不能送给你。”沈天娇看着两位哥哥吃的香甜,她这心里也觉得畅快。
“为什么,这不是咱们家的厨子吗?”沈庭之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沈天娇。
“二舅舅,这些菜不是厨子做的,全都是冬阳姐姐做的。”
沈天娇还没有回答呢,李沐阳便先代替他的母后回答了。
“冬阳?”沈庭之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就是从小在你身边伺候的那个大胖丫头?”
沈庭之这话一出口,沈天娇差点被刚喝进嘴里的汤给噎到。
“二哥,你这话说的有点儿冒昧了啊,什么大胖丫头,人家现在可是个大美人。”
“大美人?”沈庭之没忍住一下子就笑了,他是怎么也想象不出冬阳那个大胖丫头,会变成什么样的大美人。
“二哥。”沈天娇嗔怒的瞪了沈庭之一眼。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是真的忍不住。”沈庭之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把那大胖丫头和大美人,画成等号的。”
“娇娇,你还记得那个时候就是你还在家里未出阁的时候,那大胖丫头整日里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和小九抢吃的,抢不过就和小九打架,打不过就哭。”
“你让我怎么能把她和大美人这个词联系在一起?我现在想起她,满脑子都是她不停的在吃吃吃的样子。”
沈庭之这话虽然说的有些过分,但是沈天娇却找不出丝毫反驳的余地,因为那毕竟都是真的。
在原身的记忆里,冬阳的确从小到大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吃了,每次见她,她不是在吃的路上,就是在吃的地方。
脸颊永远都是鼓鼓的,因为嘴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吃食,有的时候沈天娇真的都怕她把自己给吃撑着。
“二舅舅,冬阳姐姐现在真的是个大美人,不过她的确挺爱吃东西的,她什么都吃的。”
“肉干,小鱼丸,蜜饯,瓜子,果干,松子糕,栗子酥…”,
“好了,好了,沐儿,别再说了,赶紧吃饭,一会儿饭菜都要凉了。”
沈天娇赶紧打断了扳着指头替冬阳数她爱吃的东西的李沐阳,仔细想想她还真没发现有什么东西是冬阳不爱吃的。
这场讨论必须要赶紧结束了,要不然冬阳的面子就要保不住了。
李沐阳见沈天娇神色严肃,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乖乖的低头干起了饭。
“你呀,你呀,这一回来就教坏小孩子。”沈翊阳无奈的看了一眼沈庭之,人人都道,他这二弟是个端方公子,可谁又能晓得他这二弟私底下在家中,却是个嘴毒又爱捉弄人,还喜欢跟人开玩笑的幼稚鬼。
“我有吗?”沈庭之无辜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沈翊阳,仿佛是他大哥冤枉了他似的。
“没有吗?”沈翊阳才懒得理他呢,作为最大的受害者,对于沈庭之这种无耻的装无辜行为,沈翊阳早就已经免疫了。
见自己的大哥不搭理自己,沈庭之转而看向李沐阳,问道:“沐儿,二舅舅有教坏你吗?”
“没有。”李沐阳回答的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的犹豫。
“你看吧,沐儿都说没有。”沈庭之一脸得意的看着沈翊阳向他挑衅。
沈翊阳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饭,把沈庭之直接给气得无语了。
看着面前斗气的两个哥哥,沈天娇有种很不真实的幸福感,前世在不久的将来,现在在她面前如此鲜活的两个哥哥,就要被人陷害惨死了。
想到这里沈天娇就不由得不寒而栗,虽然到目前为止,她已经改变了很多事情了,但是谁也不敢保证将来会怎么样,不等到最后什么意外都会发生的。
而沈天娇现在要做的就是无论如何一定要避免,前世的惨况重演,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来伤害她的家人。
哪怕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她也要逆天改命,让她的阿爹,她的哥哥,她的儿女,好好的活下去。
一顿饭在吵闹和说笑中结束了,接下来就要步入正题了。
沈天娇把两个孩子打发走了之后,看着她的两个哥哥,郑重其事的说道:“大哥,二哥,我接下来的话,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听着,并且保证绝不许冲动。”
看到妹妹突然严肃了起来,沈翊阳和沈庭之就知道家里一定是出大事了,他们也收起自己松懈的状态,正微襟坐准备听沈天娇接下来要说什么。
“阿爹他到温泉别苑来,不是因为有事,而是因为他中了毒,需要在这里安静的解毒疗养身体。”
沈天娇开口就是王炸,她话刚说完,就见她刚刚还平静的哥哥们,此时就开动了暴怒模式。
“谁干的?”沈翊阳一改平日里的温润之色,变得冷峻凌厉了起来。
而一旁的沈庭之更直接,已经站起来拿了自己的佩剑过来,准备随时去砍人了。
沈天娇看着随时都会暴躁冲出去杀人的两个哥哥,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们一家子在护家人,和选择简单有效解决事情问题的方法都是一样的。
“好了,不是都说了不要冲动的吗?”沈天娇尽量低声安抚着两个哥哥,“阿爹现在已经没事了,再过些日子身体就能恢复如常了。”
“至于下毒的人,倒是被三哥抓住了,只是她还没有供出真正的幕后主使,不过应该也快了,等问出了幕后主使,再去报仇也不迟。”
沈天娇看了一眼沈庭之手里的佩剑,说道:“把剑放回去,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呢。”
沈庭之委屈的看了一眼妹妹,最后还是在沈天娇的威逼之下,心不甘情不愿的把佩剑放了回去。
“大哥,二哥,你们俩一会儿跟我去见一个人。”
沈翊阳中毒已经是个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为了避免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沈天娇也要让沈庭之去查一查。
“去见谁?”沈翊阳不解的问道,明明不是在说阿爹中毒的事情吗?这怎么突然就又要去见什么人了呢?
“你们别问了,跟我走就是了。”沈天娇不想多做解释,她怕这会儿说了,沈庭之怕是真的就要暴走,回镇北侯杀玉娘子和沈平知了。
虽然现在沈平知的嫌疑最大,但是沈天娇却总觉得这背后肯定另有其人,在主导着这件事情。
所以她才没有杀玉娘子和沈平知,而是把这两个人都给关了起来严加审问,但是这个玉娘子的嘴,当真是严的很,这么久了都没有被撬开。
看来硬的不行,就只能另想办法改变策略了。
沈天娇站起来就往外面走,沈翊阳和沈庭之对视了一眼,随即起身跟在沈天娇后面和她一起出去了。
沈天娇把两个哥哥带到了镇北侯解毒疗伤的院子,没有让他们直接去见镇北侯,而是把他们先领到朝云的跟前。
现在能判断出沈翊阳和沈庭之有没有中毒的人,也就只有朝云了。
进到屋子里沈天娇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把她大哥沈翊阳给按到了凳子上坐好然后撸起他的袖子,把他的胳膊送到了朝云面前。
朝云把自己的手放到了沈翊阳的脉搏上,片刻之后她抬头看着沈天娇点了点头。
沈天娇的神色立即暗了下来,虽然沈翊阳中毒的事情,她早就已经猜到了,而且也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朝云真的确定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会生气动怒。
那些想要害死她阿爹和哥哥们的人,还真的是残忍,若是被她找了出来,她必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沈庭之看到妹妹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立刻就意识到,他的大哥很可能跟他的阿爹一样中毒了。
还没等沈庭之捋清楚呢,他就被沈天娇薅了过来,坐到了他大哥沈翊阳刚才坐的地方。
看到朝云的手搭过来的时候,沈庭之没有来由的突然紧张了起来,他咽了口唾沫一动也不敢动。
片刻之后,朝云抬头看着沈天娇摇了摇头。
沈天娇明白朝云这是什么意思,果然如同她和镇北侯猜测的那样,沈翊阳作为镇北侯的嫡长子,镇北侯府未来的掌管者,同样是那些人必须要除掉的对象。
至于沈庭之和沈星浩没有中毒的原因,也许是因为那些人觉得他们不足为患,又或者是这种叫羽衣的毒太过于珍贵了,他们想了别的办法来对付沈庭之和沈星浩。
毕竟前世沈庭之是被人构陷贪墨,最后被害死的,而沈星浩是在回京申冤的路上,被人用乱箭射死的。
虽然也同样早就知道了,沈庭之没有中毒,但是今日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之后,沈天娇还是松了一口气。
看见妹妹脸上的神色突然又变轻松了,沈庭之紧张的心情立马也得到了缓解。
沈天娇没有说什么,直接转身就往外面走去,沈翊阳和沈庭之也立马跟了上去。
出了院子,回到他们刚才待的院子里,沈天娇这才开口说道:“大哥,我和阿爹猜的没错,你果然跟阿爹一样都中了毒。”
“啊!”沈翊阳身体一向健壮,他并没有感觉身体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他看着沈天娇,问道:“娇娇,会不会是弄错了?我身体没有不适的地方啊。”
“不会错的,大哥,你的确是中毒了。”沈天娇看着沈翊阳说道:“这种毒名叫羽衣,是天下至毒,它无色无味,进入人的体内之后,不会立马发作,潜伏期有半年之久。”
“如果在半年之内没有解毒的话,就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了,必死无疑的。”
沈天娇的话让沈翊阳和沈庭之听的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若是他们在晚些时候回京,又或者是沈天娇这次没有写信让镇北侯回京,那么岂不是他们都要必死无疑了。
沈庭之抬头看着沈天娇,心想或许他妹妹就是因为知道了,阿爹中毒的消息,所以才再三催促着让阿爹回京的。
“娇娇,这是真的吗?”沈翊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这世上敢对他们镇北侯府下如此毒手的人还真是不多。
“千真万确,阿爹就在我们刚刚去的那个院子里解毒疗伤呢,而且给阿爹下毒的人,现在就关在镇北侯的地牢里。”
“刚刚给你们把脉的那位姑娘,就是为阿爹解毒的人。”
沈天娇看着沈翊阳,她知道这件事太过突然了,沈翊阳难免会有些难以接受,但是事实本是如此,再难以接受也是要接受的。
沈翊阳到底是在战场上临危不惧的大将军,短暂的慌乱之后,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娇娇,你二哥呢,他有没有中毒?”沈翊阳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沈庭之有没有中毒了,除了是真的关心弟弟的身体状况之外,还有就是他们兄弟俩不能同时倒下,镇北侯府总要有人撑住门面的。
如果在这个时候没有人能撑住镇北侯府的门面,那么就会给那些下毒想要害他们的人有可趁之机,让他们继续危害镇北侯府。
这是沈翊阳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镇北侯府若是有了什么不测,那么很快就会波及到沈天娇,这云离国就没有太平日子可过了。
至于沈翊阳为什么没有问沈星浩有没有中毒,那是因为他知道如果沈星浩中了毒的话,沈天娇是绝对不会让他去兖州平叛的。
沈天娇摇了摇头说道:“我二哥和三哥一样都没有中毒,这种羽衣毒极其珍贵难得,阿爹是镇北侯,而你是镇北侯府的下一任继承者,所以他们才会想要用这种毒来害你们。”
第172章 各司其职
“阿爹是镇北侯,他若是出了事不仅仅是镇北侯府不保,这云离的万里河山恐怕也就要不保了。”
“而大哥你作为镇北侯府的嫡长子,也是镇北侯府未来的继承人,你若是紧跟着阿爹之后出了事,那么我们镇北侯府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至于二哥和三哥,那些人自然也不会放过的,没有了阿爹和大哥,二哥和三哥他们自然也就不惧了,会用别的方法对付的。”
“那么你们若是都出了事,接下来就该是我和沐儿了。”
思极甚恐,这根本就是一个连环局啊,与上一世唯一不同的就是,前世是她先被害死,而后是她的阿爹和哥哥们。
而这一世的顺序本也是如此,但是因为她的来到,发生了改变。
既然这一世来的是她,那么这次无论如何她也要把幕后主使给揪出来,护住她的父兄,也护住这云离国的江山。
沈翊阳和沈庭之兄弟俩,被沈天娇刚才的那番话,已经给说懵了。
百年以来从未有人敢挑战过镇北侯府的权威,这次到底是谁敢如此豪横,不仅敢来挑战镇北侯府的权威,甚至还想将他们沈氏一族团灭呢?
这背后之人若是不赶紧揪出来的话,只怕他们镇北侯府就算是能逃过这次,也未必能逃过下次。
“这件事交给我,我来查,一定要把背后的主使给揪出来不可,不管这上京城的水现在有多深,我也必定把它掀起来的三尺浪给按下去。”
想到有人已经对自己的阿爹和兄长下手了,而且在不久的将来也会对自己的弟弟妹妹下手,沈庭之就恨不得立马把人给揪出来碎尸万段,也难解他心头之恨。
阿爹和大哥的事情,现在已经无可挽回了,但是他沈庭之绝对不允许,那些人再把手伸向自己的人弟弟妹妹和外甥。
世人都知道镇北侯是云离国的脊梁,只要有镇北侯在,有镇北侯府在,云离内没有内乱,外不会有强敌入侵。
这些搞事情的人,目的很明显,他们或许跟镇北侯府没什么怨仇,但是一定是觊觎云离国的江山社稷。
事情到现在为止,已经不再单纯的只是家仇了,而是升华到了国恨和云离百姓的安危上了。
他们镇北侯这些年护佑的,从来都不是哪一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他们守护的只有云离国的百姓。
“不行,现在还不行,你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只有这件事情做好了,才能在阿爹和大哥解毒疗伤的这段时间,震慑住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让他们不敢再借机生事。”
沈天娇知道她的二哥沈庭之是个多有能力的人,只要他出手,调查这件事情的进度肯定会快不少,也许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了。
但是若不先稳住外面的那些人,只怕这局势就要越发的乱起来了。
“什么事?娇娇你说,我立马去办。”沈庭之听了沈天娇的话,态度立马就变了,只要是能护住阿爹和大哥,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愿意的。
沈天娇看了沈庭之一眼,这才说道:“二哥,阿爹身上的毒还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够全清。”
“上京城里的人都知道阿爹从北疆回来了,可是阿爹除了回京的当日,进宫的时候出现在众人面前以外,此后就一直待在这温泉别苑里解毒疗伤了。”
“虽然阿爹对外宣称,他这次回京是因为身体不适需要在家中闭门静养,但是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过于牵强了。”
“也容易让外界猜想阿爹的身体状况,是不是已经到了难以支撑的地步了,又加上你和大哥一起回来了。”
“阿爹若再不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只怕那些猜测就要像风一样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不仅要传遍云离国,只怕连那些外族之地都要传开了。”
“若真到了那个地步,别说云离国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会怎么生乱了。就是那些一直觊觎云离,却忌惮阿爹的外族恐怕都要按耐不住,向云离发难了。”
“现在国中局势不稳,还不是跟那些外族开战的最佳时机,我们还需要时间再等等。”
沈庭之点点头说道:“是,此时若是因为阿爹引起了猜疑,边境恐怕立时就要生乱了。”
“妹妹这儿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两位哥哥。”
沈翊阳和沈庭之回京的时候,李沐阳才刚刚被册封为了太子,所以这会儿他们兄弟俩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你们的外甥李沐阳,今天在你们回来之前,已经被册封为太子了。”
“什么?沐儿被册封为太子了?”沈翊阳和沈庭之兄弟俩,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沈翊阳是亲眼见到李睿想要把自己的妹妹给害死的,他们帝后之间的不睦,已经都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李睿怎么可能会册封他的外甥为太子呢?
沈庭之虽然没有亲眼见李睿是怎么想要害死自己妹妹的,但是他已经听他大哥说了,他这次回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妹妹出出气的。
他的妹妹从小到大,在镇北侯府都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没人能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他的妹妹,更别说是想要害死她了,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可是现在猛地又听妹妹说,今天他的外甥被册封为太子了,这倒叫他弄不清状况迷糊了。
沈天娇看着两个哥哥迷茫的样子,也不多做解释,只说道:“这里面的事情挺复杂的,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等这件事过去了,我再跟你们细说。”
“二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扮作阿爹的样子,在众人面前露脸,直到阿爹解毒结束身体养的能行动自如为止。”
“外孙被册封为了太子,各大世家和朝中的百官必定会到镇北侯府恭贺的,二哥,一切都看你的了。”
这个任务可谓是异常的艰巨的,唬不唬的住人,就要看沈庭之的表现了。
“没问题,交给我吧,我现在就回府去装扮起来。”模仿别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好在要模仿的人是阿爹,这对沈庭之来说,就容易了一些。
沈庭之这些年一直都跟在镇北侯的身边,镇北侯的习惯和气势他都比较熟悉,只要谨慎一些就不会露马脚的。
“去看看阿爹再回府吧,他老人家一直在惦记着你们呢。”
沈天娇看着两个哥哥,心里既觉得安心又有些担心。
“待会儿我让春潮跟你一起回府,让她扮作小厮跟在你身边,她对京中的情况熟悉,对各大世家和朝中百官也都熟知,有她跟着你,我也放心些。”
“韩叔呢?他不在府里?”听到沈天娇说要让春潮跟着自己,沈庭之疑惑的问道。
“韩叔不在府里,我让他跟着三哥一起去兖州了,三哥这个人有时候做事太过于急躁了,身边有人看着他,我才放心的。”
算算日子,沈星浩这个时候应该也快到兖州了,想到这儿沈天娇这心里又多了一重担忧。
听沈天娇提到沈星浩,沈翊阳和沈庭之兄弟俩这才想起来,他们的弟弟现在还在去兖州平叛的路上呢。
“娇娇,我身上这毒应该暂时没有什么妨碍的,不然我还是先去兖州吧,你三哥虽说是这些年打了不少的仗,但是他总归是没有什么指挥经验的。”
“自从知道他去了兖州平叛,我这心里就没有安稳过,等我去跟他一起平完了叛乱回京,我就老老实实的听你的话,在家里解毒疗伤。”
长兄如父,在沈翊阳的心里,他这个最小的弟弟,是个永远也长不大的,什么事都需要他操心孩子。
第一次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他若是不跟在沈星浩的身边,沈翊阳是怎么也不放心的。
“大哥,你不要事事都要管着三哥,他是个大人不是个小孩子了,让他多去操练操练吧,他终究是要独当一面的,你不能总把他带在身边,保护他一辈子吧?”
还没等沈庭之说话呢,沈天娇便先开了口,她这个大哥什么都好,可就是太有担当了,什么事都自己扛,把弟弟妹妹们保护的太好了。
“我知道,可是,娇娇,平叛不是一件小事情,你三哥他目前还做不来的。”
沈天娇说的这些道理,沈翊阳都明白,可是自己的弟弟有几斤几两重,他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我都已经说了不让你担心了,你就别担心了,好好的在家里待着解你的毒,疗你的伤。”
“有林墨舟和万丰跟着呢,他能出什么事?就算他想出事,林墨舟和万丰他们两个人会允许吗?”
沈天娇知道,如果她不说是谁跟着沈星浩一起去兖州平叛的话,大哥一定会没完没了的纠缠下去的。
就算是最后被说服了,愿意就在家里解毒疗伤,但是他也会因为担心沈星浩,而影响了解毒疗伤的效果的。
“娇娇,你说谁?谁跟着你三哥去兖州平叛的?”
果不其然沈天娇话刚说完,旁边的两个人就炸了。
他们没听错的,跟着一起去兖州平叛的是谁?是林墨舟和万丰?
这两个人去给他们的弟弟做小跟班,老天哪,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吗?
林墨舟是传闻中,隶属皇帝亲自管辖的黄金军的统领,而万丰这个万世侯,那就更是了不得了。
镇北侯掌管着云离国所有的兵马大权,但是唯独这个万世侯万家是个例外,他们向来是听调不听宣。
换句话除了皇帝以外没有任何人,能使唤的动万世侯,就算是他们的阿爹镇北侯也不行。
而且万世侯的爵位,跟他们镇北侯府一样,都是世袭罔替的。
“对,就是你们听到的那两个人,他们跟着三哥一起去的,这件事比李睿为什么会突然册封沐儿为太子更复杂一些,以后我也会告诉你们的,这会儿就别问了。”
沈天娇终结了这个话题,如果再这么任由他们兄弟俩再问下去的话,恐怕天都要亮了。
“现在去看看阿爹,然后大哥留下来听安排,二哥你呢,就带着春潮一起回镇北侯府。”
“另外把冬阳那丫头也带上,这些日子你辛苦了,让她多做点儿好吃的,犒劳犒劳你。”
“你把春潮给我了,宫里的事情谁替你处理?”冬阳留下给他做好吃的,沈庭之没意见,可是春潮可是沈天娇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春潮要是不在沈天娇身边,很多事情沈天娇都要亲力亲为了。
“没事,我身边还有可用的人,让她跟在你身边,这样就可以随时提醒你,让你能够应付那些人了。”
春潮不在身边虽然是会很不方便,但是兹事体大,沈庭之多年不在京中,很多人很多事他都不认识不知道。
有春潮在他身边提醒着他,这样就可以少出错,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兄妹三人说着话,便又回到了镇北侯居住的那个院子。
镇北侯看见两个儿子进来了,那颗担忧的心,总算是可以安静下来了。
“阿爹,儿子回来了。”看到镇北侯消瘦了不少,就能知道这段日子因为解毒,镇北侯肯定是受了不少的苦。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镇北侯看着自己的这三个儿女,心里甚觉安慰。
“阿爹,您受苦了。”沈翊阳看着镇北侯憔悴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作为家里的长子,他跟在镇北侯身边的时间最长,父子俩的感情也是最深的。
“无事,这可比在战场上受伤容易多了。”镇北侯笑着看着沈翊阳,想到这个大儿子跟自己一样中了毒,也要经历自己经历过的痛苦,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就很不舒服。
镇北侯又回头看着二儿子沈庭之,说道:“庭之啊,接下来这些日子可就要辛苦你了。”
“阿爹,您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别说只是让儿子扮作您的样子,去应付那些人了,就是让儿子下刀山赴火海儿子也是愿意的。”
第173章 谜底解开了
“不准胡说,上什么刀山赴什么火海?你们兄妹几个都要平平安安的才好。”
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镇北侯现在越来越听不得自己的孩子们说这样的话了。
他自己戎马一生,比任何人都知道平安的珍贵和重要性。
“是,是,是,是儿子心急说错话了。”看自己阿爹生气了,沈庭之赶忙认错,他阿爹的心思他又岂会不懂呢?
镇北侯府的男儿郎们世代都要秉承先祖的遗志,保家卫国为了云离国的平安兴盛抛头颅洒热血,誓死战沙场马革裹尸还。
从镇北侯开府以来,为国尽忠死在沙场上的男儿郎数都数不过来了。
远的不说,单说他们的阿爹,本是兄弟四个,除了他阿爹健在身体还算是强健以外,他的三位叔叔中,有两位都已经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了。
还剩下活着的那位小叔叔,因为在战场上受了重伤,人虽然是活下来了,但是却饱受伤痛留下来的痛苦,每天都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镇北侯权势滔天,镇北侯府更是无人能及,在云离国的世家大族中排第二的话,就无人敢称第一了。
但是即便如此又能怎么样呢,权势滔天也换不回亲人起死回生,也不能让自己的亲人免去疾病的痛苦折磨。
没有什么能比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在自己面前死去,看着他们每天饱受伤痛的折磨更让人痛苦无望的事情了。
镇北侯看了一眼沈庭之,转而又看向沈翊阳,说道:“老大,这些日子你就陪着阿爹在这里解毒疗伤,什么都不要去想,什么也都不要去做,把毒解了,把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是,阿爹,儿子知道了。”沈翊阳在镇北侯面前恭恭敬敬的,这位早就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军,到了他阿爹这儿,就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了。
“娇娇,老二,外面的事情就要辛苦你们操持了。”
镇北侯看着沈天娇和沈庭之,他的这四个儿女都是他的心头宝,也都是他的骄傲。
“阿爹放心,有女儿和二哥在必定会平安无事的。”
沈天娇冲着她阿爹笑了笑,示意她阿爹可以放心。
“对,阿爹,您就放心吧,外面有我和妹妹在,您和大哥就只要安安心心的在这儿解毒疗伤就好了。”
沈庭之也赶紧表态,让镇北侯放心。
镇北侯看着沈天娇和沈庭之点了点头,这两个孩子是四个儿女中最有智谋的了,他们一个就能足够应付那些人了,现在两个人加起来,他就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沈天娇和沈庭之两个人离了温泉别苑,一起回镇北侯府了。
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沈天娇需要和沈庭之坐在一起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对付李朝晖的事情。
回到镇北侯府,沈庭之一时之间感慨万千,镇北侯府还是六年前他走的时候的样子,但是六年后他再一次回来,却觉得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人的心境变了,看事物的心情也就变了。
“二哥,你怎么了?”沈天娇看着站在那儿不动,看着眼前的景物发呆的沈庭之问道。
“没什么,就是太久没回来了,觉得这都不像是自己的家了。”
沈庭之冲着沈天娇笑了笑,说道:“走吧,进去了,娇娇,你陪着二哥喝点儿茶说说话吧。”
“咱们俩真的是有六年都没有见过了,这六年里大哥还回来过两次,三弟这次回来的也比我早。”
对于沈天娇这个唯一的妹妹,沈庭之更是把她放在心尖上的。
他们的阿娘在生沈天娇的时候难产而死,沈天娇生下来便没有了娘亲。
府里虽然有很多的奶嬷嬷和丫头伺候着,还有诸多的长辈疼爱着,但是没有了亲娘到底还是可怜。
沈天娇小的时候身子弱经常生病,镇北侯那个时候还要四处征战,也没有多少时间能够待在家里陪女儿。
他们的大哥沈翊阳那时年纪虽然还小,但是已经跟在镇北侯的身边,学习如何打仗了。
而沈星浩那个时候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屁孩,所以照顾沈天娇的责任就落在了沈庭之的身上。
那个时候沈庭之就是连读书习武的时候,都会把沈天娇带在身边的,所以四兄妹中,就属沈庭之和沈天娇两个人的感情最深了。
当年沈天娇不管不顾,执意要嫁给李睿的时候,沈庭之可没少为此伤神担忧。
不过现在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如今他沈庭之又回来了,他的妹妹自然有他护着。
“好啊,我让冬阳做些茶点来,咱们兄妹俩好好的说说话。”
现在不仅镇北侯在,她的三个哥哥也都在,沈天娇觉得自己更有底气了。
管他是李朝晖还是别的什么人呢,只要他们兄妹同心,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很快冬阳便把茶点准备好了,兄妹俩坐在湖心小筑里品茶闲聊。
“二哥,我有事要与你商量。”沈天娇喝着茶,便直奔主题了,跟自己的哥哥,她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嗯,你说吧,二哥听着呢。”沈庭之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沈天娇说道。
他这个妹妹现在可是了不得,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追在他身后撒娇的妹妹了。
“二哥,你知道大长公主李朝晖吗?”
李朝晖风光无量的时候,沈庭之还是个小孩子,后来李朝晖失势,她就成了整个云离皇室和世家们的禁忌。
所以别说是沈庭之了,就是成了皇后的沈天娇,对她的了解也是知之甚少的。
“大长公主李朝晖?”沈庭之点了点头说道:“关于她的事我倒是听说过一些的,说她有倾世治国之道堪为女帝,若不是因为先帝乘机夺权,她将会是云离国的第一位女帝。”
“哼!”沈天娇轻哼了一声,说道:“那些不过都是道听途说,是她的拥护者们为了抬高她的身份,为她造得势罢了。”
“高祖从来都没有想要立她为帝的打算,那些传言也全都是形势所逼,做戏给人看的而已。”
“而且李朝晖所谓的倾世治国之才,也都是假的,是当年她的舅舅叶星辰为了能让她坐上皇位,利用舆论为她营造出来的。”
“她的德行有亏,不配做云离国的国君之位的。”
沈庭之听自家妹妹这样说心中了然,“娇娇,李朝晖都已经被幽禁了那么多年了,她不会还想兴风作浪,跑出来扰乱朝纲为祸人间吧?”
沈天娇抬头看着自己的哥哥,果然她二哥是个极其聪慧之人,一点就通,她没把话说完呢,他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意思了。
“对,她就是要跑出来兴风作浪为祸人间了。”沈天娇的神色不由得严肃了起来,“她的云离女帝梦还在,她这次想要的不仅仅只是皇位,她还想要所有反对过她的皇室宗亲和世家大族都死。”
“她这次是想要整个云离国都不得安生啊,这样的人哪里是什么倾世治国之才啊,分明是亡国之妖姬。”
沈庭之沉思了片刻,抬头看着沈天娇说道:“娇娇,你说,阿爹和大哥中毒的这件事,会不会就是李朝晖做的?”
“啊?”沈天娇一时之间没有明白过来,她呆呆的看着沈庭之,突然就灵光闪现,把事情都捋清楚了。
一开始知道冯媛媛和李睿中了情人蛊的时候,包括沈天娇在内所有的人都以为,这是冯媛媛为了争宠,请玉娘子来做的。
可是冯媛媛一介女流之辈,平日里在深宫之中,根本就没有跟外界接触的机会,而且苗疆离京城有千里之遥,巫蛊之术有是很隐秘的,世上人知道的都很少。
冯媛媛她一个久居深宫的后妃,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那自然是有人刻意接近引导她的,让她相信只要种下了情人蛊,她跟李睿两个人就可以长长久久恩爱两不疑了。
所以冯媛媛这才会毫不犹豫的,就答应种蛊了。
在整件事情中,冯媛媛只不过是个工具人,而李睿才是目标。
李睿若是死了,那么最大的受益人会是谁呢?
按照前世事件的发展,在李睿没有死的时候,李沐阳已经被冯媛媛给害死了,而李睿在知道了李明华非自己亲生子之后,便也将他处置了。
所以前世李睿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立太子,那么最大的受益人自然是害死李睿之人了。
前世虽然是成亲王的孙子李琛做了云离国的皇帝,但是李继的势力根本就不足以做这些事的,而且李继这个人很谨慎,他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的。
那么剩下来的也就只能是李朝晖了,除了她以外没有人能有这个能力和目的,来做这件事了。
至于李朝晖最后为什么没有坐上皇位,费劲了心思却便宜了李继,这还真的是一个谜。
因为无人记载李朝晖是怎么死的,死在了何处,又葬在了何处。
看来这个谜,还有待于去发现破解了。
再接着就是镇北侯和沈翊阳中毒事件了,如果李朝晖想要谋反登基做女帝,那么她最大的阻力,肯定就是镇北侯了。
不管沈天娇是不是皇后,有没有遇害,作为云离国的守护者,镇北侯都会不遗余力的维护云离国的安全,不会允许任何人包括李朝晖在内的人,为了争夺皇位而做出扰乱云离国的事情。
那么解决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镇北侯和镇北侯府未来的继承人死,最好还是悄无声息的死。
想到这儿沈天娇不由得不寒而栗,再这么深思下去,就连原身的死现在都变得很可疑了。
李睿跟原身沈天娇的感情,虽然已经很不好了,但是原身作为镇北侯府的嫡长女,不仅不会威胁到李睿的皇位,而且因为有她的存在,相反李睿的皇位更能牢牢的稳住。
可是李睿突然就对原身起了杀心,表面上来看是冯媛媛撺掇的,可是依今日李睿在政和殿的表现,他并不是个昏庸无能之辈。
镇北侯府于他而言意味着什么,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应该比谁都清楚的。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在自己将死之际,立李沐阳为太子,把李沐阳还有云离的将来都托付给沈天娇了。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现在这个时候能护住云离国,让李沐阳这个太子顺利登基坐上皇位的,只有镇北侯府了。
所以这其中若不是有什么隐情的话,李睿当日必不会那么草率的就要毒死原身的。
这想必应该也是李朝晖的杰作了。
“娇娇,你怎么了?”沈庭之见沈天娇半天不吭声,不由得有些担忧。
“啊!”沈天娇抬头看着沈庭之,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儿来。
看着眼前这个一语惊醒梦中人的二哥,多日来萦绕在沈天娇心头的愁云顿时消散。
“二哥,你说得对,刚才我把事情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这件事的确有可能是李朝晖做的。”
“因为除了她之外,没有人敢有这样的计谋,也没有人有动机非要在这个时候,要毒害阿爹和大哥的。”
“我到底还是小看了这个女人啊,我知她这些年虽然被囚禁在安国寺里,却仍旧是个不安分的主,可没想到她的算计竟然会这样的深。”
“她这是要让我们整个镇北侯府,全都为了她的野心陪葬啊,这个女人真的是太过歹毒了。”
“原本我还想着是不是该留她一条命的,但是现在看来这完全没必要,毒蛇到底是毒蛇,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她害人本本性的。”
沈庭之看着沈天娇,带着些怀疑问道:“娇娇,你是说,李朝晖她这些年一直都在培养自己的势力,就等着有朝一日能够反扑,重新回来争夺皇位?”
“对,没错,你说的一点儿错都没有,就是这样的。”沈天娇此时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对手有多么的强大和可怕了。
以前沈天娇对李朝晖的实力只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此时她才真正的直观的感受到这个女人的可怕。
第174章 兄妹合谋
听到沈天娇给了自己确切的答案,沈庭之的脸当即就黑了。
原本以前他对李朝晖这个人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毕竟在这之前他听到的关于李朝晖的事情,都是正面励志的事情。
现在从自己的妹妹口中得知,李朝晖竟然是要害死自己全家的罪魁祸首,那么他对李朝晖这个人的认知,就自动归入了敌方的阵营里去了。
“二哥,不久前李洪造反,我诛杀他的时候,李朝晖给我下了套,让我现在不得不想办法从安国寺的她给放出来。”
“把她放出来不可怕,可怕的是放出来之后,这个会像是疯狗一样到处报复,并且一定会卷土重来,为了坐上皇位她这次更会不惜一切代价,造反谋逆的。”
“这些年她人虽然被关在安国寺,但是她的那些支持者和裙下之臣们,在朝中依然活跃。”
“我们的王云知王大丞相就是其中之一,作为百官之首,他具备了号令百官的威压。”
“这朝中大部分的人,都听王云知的,所以现在问题很棘手也很麻烦。”
“我们必须要尽快的对应之策,否则真的就要有大麻烦了。”
沈天娇这次如果在与李朝晖的博弈之中落败的话,那不仅是她,还有所有跟她有关的人,一个也逃不掉被诛杀的命运。
这云离国若是交到了李朝晖的手里,那必定又会是生灵涂炭,搞不好前世那场灭国之战,恐怕就要提前到来了。
“娇娇,你莫要担心,有二哥在呢,咱们俩一定能想出应对之策的。”
听了沈天娇对局势的分析,沈庭之现在已经很清楚他们的处境了。
跟李朝晖的这场博弈之战,他们必须要赢,除了赢之外,他们没有别的任何选择了。
“我和王丞相的儿子王清源从前倒是还有几分交情在的,明日我找个时间约他见上一面。”
“王清源这个人跟王丞相不一样,是个为人正直颇具正义之心的人,以前我只知道他跟王丞相父子之间的关系不睦,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我们先把李朝晖的势力弄清楚,然后逐一攻破,就先从这个百官之首的王大丞相开始吧。”
沈庭之不愧是智囊,是镇北侯府的智力担当,这短短的时间之内,他就已经想好了怎么应付跟着李朝晖的那些人了。
“好,二哥看这事该如何行,就怎么办吧。”沈天娇把绝对的主动权,交给了沈庭之,她对自己的二哥没什么不放心的。
“接下来就是该怎么设个套让李朝晖自己钻进来了。”
李朝晖能在被囚禁了这多年之后,还能得到她曾经的拥护者们的支持,只这些就足以证明,她其实是个极有心机和手段的人。
这样的人不好对付的,套下的小了,制服不了她,套若是下大了,她未必会上当。
制服这种人必须要一击致命,若是不能一击致命,让她有了防范之心,以后再想制服她怕就难了。
“她能咬着牙撑过这些年的艰苦日子,为的不过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实现她的帝王梦罢了。”
“不如我们就以这皇位为饵,诱她上钩入局可否?”
“她虽然是个心里深沉,耐力极佳的人,但是面对她心底最深的渴望,她未必能守住她的坚持,不会在冲动之下兵行险招。”
“只要她入了套,我们就能慢慢的收网,把她逼到无路可走的绝境之中,这样最后我为刀俎,她为鱼肉,可以任意代之。”
沈庭之抬头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妹妹,不愧是他沈庭之的妹妹啊,这谋略这魄力简直无人能及啊。
他眼里的那个小丫头,是什么时候突然长大的?
沈庭之看着沈天娇,心里既自豪又有些心酸,他的妹妹本该在家人的呵护之下,过无忧无虑的生活才是。
可是现在不仅要为国事操劳,还要与这些宵小之辈,去斗智斗勇费尽心思的筹谋,来确保云离国的平安,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以前他在甘州,鞭长莫及,不能够帮助妹妹,现在他回来了,以后这些事就由他来做了。
“娇娇,辛苦你了,以后有二哥在,这些事都交给二哥来。”
“嗯,好。”从知道沈翊阳和沈庭之回来的那一刻,其实沈天娇就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她知道帮她的人都回来了,如今都在她身边,她再也不是孤单的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事情了。
她的靠山,她的仰赖,她的底气,和她的动脉血,都陪着她,那么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兄妹俩抬头相视一笑,从今以后他们不仅是兄妹,还是为了守护云离国而站在一起的同盟和战友。
“娇娇,你这个想法是挺好的,但是具体的事宜,还需要再多加推敲才行。”
沈天娇的这个想法很好,皇位对于李朝晖来说,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如果以此为饵的话,她一定会上钩的。
但是这个计划不仅要隐秘,而且还要做的周密,必须要天衣无缝才行。
因为计划中不管哪一个环节出现了问题,都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到时候只怕是不仅不能让李朝晖上钩,反而是他们会被李朝晖被动的牵着鼻子走了。
“对啊,所以我这不是在跟二哥你商量吗?”沈天娇浅酌了一口茶,这茶的味道清香不涩,还有淡淡的回甘,她很是喜欢。
沈庭之沉思了片刻,说道:“娇娇,你说李朝晖手中真的有那么多的兵力吗?阿爹掌管着云离国所有的兵马大权,如果李朝晖养了一支军队的话,阿爹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呢?”
想要造反手中没有兵力,只靠那些朝中的大臣,也是不能成事的。
但是养一支军队的话,不仅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钱财,还很容易就能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
而且镇北侯手下那些专门刺探军情的影衣卫,可全都不是吃素的,他们中的一部分就是常年负责在云离境内,查探有没有人私自培养势力,养私兵的。
这些影衣卫都是专门培养出来的,他们的忠诚度毋庸置疑,就算是有人背叛,可也不会全部背叛啊?
但是确实没有听说过,在云离境内有一大群被养的兵士存在啊?
“二哥,人有人的路蛇有蛇的道,有很多东西是影衣卫们也巡查不到的。”
“这些人都会变着法子,来隐藏自己养的那些私兵的。”
“要不然李斌是怎么带着大军进京谋反的?李洪他又是怎么在兖州的深山里养私兵的?”
沈天娇说这些话并不是在质疑影衣卫们的忠诚度,而是很多事情一旦牵扯到地方上,就没有那么容易掰扯清楚了。
毕竟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那些人在歪门邪道上用的办法千奇百怪,无所不用其极,是防不胜防啊。
沈庭之叹了一口气,沈天娇说的这些的确是实话,他也做过地方大员,知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
“但是李朝晖跟他们的情况都不太一样,她自己被囚禁在安国寺多年,不可能正大光明的养私兵的。”
“她手里的兵力来源,估计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她与军中的实权掌管者有勾结,那些人手中的兵力,平时是我云离国的军队,但是一旦李朝晖要发起内战,他们立即就会变成李朝晖的人。”
“二是还有一种可能,的确在养私兵,不过她把这些人都化正归零分散开来了,但是不会分散的太开。”
“平时里他们可能是农夫,商人,小贩之类的人,但是到了战时他们就又成了可以拿刀,上战场拼杀的兵士。”
别问沈天娇是怎么知道这两种情况是怎么发生的,问就是这种事情她前世经历过太多,所以有丰富的经验。
沈庭之醍醐灌顶猛然开悟,沈天娇说的这两种情况,都是极有可能会发生的。
镇北侯虽然掌管着云离国的兵马大权,但是并不是云离国所有手中有实权的将领们都出自于镇北侯的名下。
他们其中也有很多人属于别的派系,也有各自效忠的主子。
镇北侯只是管着兵马的调度大权,他并不是对云离国的每一个将领都熟悉了解的。
至于沈天娇说的那些平时是普通人,战时就变成兵士,能够提刀上战场打仗的那些人。
其实在各个军营里都有的,为了节省军费的开支,平时无战事的时候,有一部分士兵就需要参与开荒种田,或者是别的工作。
一来可以节省军费自足自给,二来还可以用他们的劳动成果,来补足军中的亏缺。
“那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更重了,云离国有那么多的将领,要是一一排查的话,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更可怕的是云离国这么多的老百姓,怎么才能区分他们谁是真的百姓,谁是李朝晖养的私兵啊?”
沈庭之一个头两个大了,解决问题他不怕,但是就给他的时间根本就不够啊,李朝晖绝对不会等着他,让他排查清楚再发难的。
沈天娇看着她此时头疼不已的二哥,突然觉得她二哥可能是聪明过头了,所以有的时候就会变得傻里傻气的,不怎么聪明了。
“二哥,要那么麻烦吗?”沈天娇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只要找到负责这些事情的关键人物,然后把他们控制起来不就好了?”
“只要控制住他们,那些明里是云离将士,背地里却是李朝晖豢养的豺狼,也只有乖乖束手就擒的份了。”
“至于那些混迹在百姓中的,就更好办了,去各州牧府查一下,最近这数十年间哪里新增的人口最多,那里就应该是他们的藏匿之所了。”
沈庭之抬头看着沈天娇,他觉得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妹妹面前,总是会智商掉线,像个傻子一样,明明很简单的问题,到了他这里就变得复杂了。
“干嘛这么看着我,是我说错什么了吗?”沈天娇被沈庭之盯得直发毛。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有点儿伤自尊了,我妹妹太聪明了,趁的我这个做哥哥的就像是个傻子似的。”
强烈的挫败感,让沈庭之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似的,变得没精打采的。
看到沈庭之一副很受伤的样子,沈天娇立马赶紧哄了起来,“没有,谁不知道我二哥最聪明了,你只是一路奔波回来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太累了,所以脑子才有点儿转不过来弯。”
“等你休息好了,明天就又是我那个智谋无双的好二哥了。”
本来受了挫败没精打采的沈庭之,在他妹妹的彩虹屁的攻击下,立刻就有满血复活了。
“娇娇,就算我们能控制那些人,也能把其余的人给找出来,还是需要有万全之策才行的。”
“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现在也不知道李朝晖的后招是什么,她那种人是不会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亮到明面上的,她一定还会有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的。”
沈天娇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知道啊,所以我才会让三哥去兖州平叛的,一是为了给他一个单独锻炼的机会,二就是为不久之后李朝晖的造反做准备啊。”
“三哥不在京中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样他在兖州平叛结束之后,就可以带着兵回到京城附近驻扎。”
“等到李朝晖有动作的时候,三哥就能用最快的速度立马赶回来支援了。”
“还有严明德,他带着大军本该早就回京了,一直到现在他迟迟未归,也是我的意思。”
“我让他派人去了李朝晖的封地莱州,作为一个有封地的公主,虽然她从未去过莱州,但是那毕竟是她的封地。”
“在她没有被囚禁在安国寺之前,那里有将近十年的时间都归她管辖的。”
“虽然在她被囚禁之后,她的封地就被收回来了,但是将近十年的时间,她可以在那里做很多事情的。”
沈庭之这下子对自己这个妹妹又有了新的认知,他的妹妹是真的长大成为一个强者了。
还是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强者。
第175章 意想不到的结果
蘩楼外,秋桐带着人正严阵以待的准备着收网。
这蘩楼是云离国最大的烟花地,而此时的柳眉,正隐身在里面。
柳眉自从从浮生若梦里逃出来之后,在外面晃荡了几日,身上的钱财很快就用完了。
她虽然从浮生若梦里逃出来的时候,随身携带了大量的金银首饰,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她也不敢把那些首饰拿出来变卖换钱用来维持生计。
实在是被逼无奈无处可去的柳眉,便选择去了蘩楼,做了个弹唱的伶人。
以前玉娘子为了与南楚的皇室拉近关系,所以特意培养过自己的徒弟们学习了琴棋书画。
其中除了那个嫁入南楚皇室的二师姐以外,就属柳眉有天份了,朝云因为不通音律,所以早早的就被放弃了。
所以,虽然蘩楼里面不乏有技艺精深的伶人,但是凭着自身的实力,柳眉很快就有了一席之地。
秋桐手中掌管的情报网已经遍布了整个上京城,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为了找到柳眉的藏身之地,秋桐可没少费力气,只是之前方向弄错了白费功夫罢了。
直到京城里盛传蘩楼新来了一位弹唱俱佳的清伶人,这才引起了秋桐的注意。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疑,秋桐改装亲自去了一趟蘩楼,见到了如今改名为海棠的柳眉。
本来秋桐可以直接将人带走的,但是这蘩楼背后的主人来头不小,如果就这么直接光明正大的去抓的话,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到时候这件事就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竟然会跟一个蘩楼的清伶人过不去,这其中的隐情难免会引人猜疑探索。
所以秋桐才会选择这种把柳眉诱出蘩楼,然后在蘩楼外面动手的方法。
这么做即使柳眉失踪了,没有回到蘩楼,那么也不会有人会怀疑到皇后和镇北侯府身上的。
秋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迷香,用火折子把迷香点燃,然后抬手就扔到了蘩楼临街的屋顶上。
这迷香是朝云特制的,它不会把人迷晕,只会让人身体不适呼吸困难,紧接着便是浑身抽搐疼痛难忍。
而且这种迷香只对柳眉有用,对别人没有任何作用,这样就更没有人会怀疑什么了。
此时结束了演出的柳眉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沐完浴正准备睡觉呢。
突然一阵奇香传来,她顿时浑身就没了力气,并且开始呼吸困难了起来。
柳眉很清楚这香是什么东西,她更知道这香是谁调制的。
她赶忙用湿帕子捂住口鼻,想要减少吸入迷香的量,但是为时已晚,这个办法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虽然难受的很,但是柳眉也不敢呼救,她此时若是呼救的话,她的身份就要瞒不住了,而且普通的药根本就对她没有用,她必须要服用特制的解药才行。
而这解药只有制作这迷香的人,才能配制的出来。
柳眉捂着自己的胸口,越来越困难的呼吸,让她痛苦不堪的同时,更让她清楚明白的就是,如果她不赶紧马上服用解药的话,很快她就会全身抽搐,最后会被活活疼死的。
“红缨,你这贱人,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好吗?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来找我麻烦吗?”
柳眉自然知道给她用这迷香的,就是她的好师姐以前叫红缨现在自己改名了的朝云了。
柳眉知道红缨用这种方法逼她现身,必定是因为她们的师父玉娘子,而她现在最不愿意提及也许不愿意见的便是玉娘子了。
可是就算是再不想见,柳眉现在也必须要出去见红缨了,因为除了出去见红缨,求她给自己解药以外,她别无他法能让自己活下来了。
柳眉挣扎着起身走到窗户前,开了窗子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翻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柳眉的脚刚落地,立刻就有人冲过来把她给带走了。
见柳眉已经被带走了,秋桐也没有多停留,转身便离开了。
当柳眉被带到温泉别苑的时候,她早就已经晕死过去了,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中了。
朝云难得从屋子里出来了,她看着自己的师妹,眼神平静,心绪也很平静。
她跟柳眉虽然是师姐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是她们感情实属一般。
这其中的原因无他,只因为柳眉是个心机很重,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
柳眉以前为了讨玉娘子的喜欢,可是没少欺负陷害朝云的,所以她们之间的感情其实比陌生人还要生分的。
“人带来了,接下来要怎么做?”秋桐看着一言不发的朝云问道。
朝云从柳眉身上收回自己的目光,把手里的解药递给秋桐,说道:“先把解药给她吃了,取蛊的时候必须要清醒着才行。”
秋桐没有迟疑,直接就拿了解药,就掰开柳眉的嘴,把解药塞进她的嘴里,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把药给吞了下去。
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简单粗暴却效果甚好。
朝云看着秋桐,扬起嘴角笑了笑,世上能这么做的,除了秋桐也没别人了。
“接着呢干什么?是不是待会儿取了蛊之后,也要跟你和侯爷一样,必须要让她体内的蛊感受到她的存在,才能安静的给大公子解毒?”
秋桐嫌弃的看着地上躺着的柳眉,虽然她跟柳眉是第一次见,但是她是真的不喜欢这个柳眉。
想到要让这个女人和大公子待在一个房间里,秋桐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倒是不用,她的蛊虫和我的蛊虫是结过契的,只要把她的蛊虫取出来,喂一些我的血,她的蛊虫就安静听话了。”
朝云看出来秋桐对柳眉的厌恶了,她低头浅浅一笑,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是一路人是不能走到一起的。
“这样就可以了?”朝云的话让秋桐的不适感消散了不少,不用让这个女人跟大公子待在一起怎么样都好。
沈翊阳在镇北侯府一众人的心目中,那可是如霁风明月一般的人物,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存在,怎么能让这样一个女人污了他的眼呢?
“对,这样就可以了,想要保险的话,就把从那人身上取出来养着的蛊王拿过来,这蛊王如今虽然没有那人的精血养着,气息微弱了不少,但是压制住她身上的蛊虫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也是当初朝云要让秋桐,把从玉娘子身上取出来的蛊王带回来的原因了。
她和柳眉的蛊虽然结过血契,彼此之间可以相通,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有玉娘子身上的蛊王在,就不会出任何的意外了。
“那是不是也可以这么说,这个女人现在的作用,就只是把蛊从她身上取出来而已。”
“蛊取出来之后,她就没有任何用了,可以被关起来了?”
秋桐看着地上躺着的柳眉,心里就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感,这种女人留着实在是有些危险。
既然都已经感觉到了威胁的存在,那么就要让它消失在萌芽的状态中,不能让它肆意生长。
“嗯。”朝云点了点头说道:“可以的,有我的血和蛊王的压制,她体内的那只蛊就会乖乖听话,即使不依附她这个主人,也没有关系的。”
秋桐挑了挑眉,问道:“以你对她的了解,玉娘子做的那些事她知道多少?”
现在秋桐要确定柳眉的价值,才好决定怎么待她,是关起来还是就地格杀勿论。
朝云感觉到了秋桐此时已经起了杀心,但是柳眉现在还不能死,倒不是朝云顾及她们师姐妹的感情,而是留着柳眉也许会有大用。
“你不能杀她,留着她还有用。”
秋桐瞥了朝云一眼,心里有些稀奇朝云怎么这么快就看出了自己的意图来了。
“你不让我杀她,是因为关于玉娘子做的那些事,她全都知道吗?”
朝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那人做事向来谨慎,不关紧要的小事柳眉可以知道,但若是重要的事情,除了那人之外,谁都不可能知道的。”
“那我不杀她,留着她有什么用?”秋桐不解的看着朝云,等她给自己答案。
“她的制毒天分比我还要高一些,你先不杀她,把她留下来,让她把那些制毒解毒的方法都写下来,这样东西说不定以后都会派上用场的。”
“而且你也不必杀她,反正就算你不杀她,她应该也活不久了。”
朝云一不小心,就把实话给说了出来,而她还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应该也活不久了是什么意思?”秋桐很敏锐的就抓住了关键的存在。
她转而看向朝云,等着她给自己解释。
本来这些日子秋桐就察觉出了,朝云的异样,现在又听朝云这么说,秋桐心里的疑虑也就更重了。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的朝云,尴尬的笑了笑,慌忙掩饰道:“没什么,就是,就是她这个人一向高傲的很,知道自己的蛊虫被取出来了,一定会被气死的。”
“哦,这样啊?”秋桐看着朝云慌乱的样子,就更加肯定了自己心里的疑虑。
秋桐把自己手里的佩剑,伸到朝云面前,说道:“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趁着我现在心情还不错的时候,你就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
“免得我的耐心用光了,发起脾气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朝云心虚的看了一眼秋桐,说道:“我不是都回答了吗?你还想知道什么啊?”
“我想要知道什么你不知道吗?”秋桐看了朝云一眼,说道:“我要听实话,要听真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是真话啊。”在秋桐的威压之下,朝云都开始冒冷汗了。
“你以为我是白云池那傻子啊,你说什么就信什么?”
“我可没有多少的耐心等你在这骗我,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就跟我说,要么我让人把白云池叫过来,你当着我们俩的面说。”
秋桐果然是懂得怎么拿捏朝云的,朝云的心思已经人尽皆知了,就除了白云池那个傻子还不知道而已。
看白云池每天像个傻子一样,在朝云身边晃来晃去的时候,秋桐就想不明白一件事情。
白云池这个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到底是怎么成为纨绔的?竟然连这点儿眼力见都没有,简直白瞎了他的三大纨绔的盛名了。
听到秋桐说要叫白云池过来,朝云毫无意外的慌了,“别,别叫他过来。”
“行,既然你选好了要单独和我说,那就老老实实的说清楚,不然的话我保证白云池会立刻马上就出现在这里。”
秋桐这真的是把朝云拿捏的死死的,让朝云毫无任何招架之力。
“好,我说,但是不能告诉任何人,更不能告诉他。”
朝云对秋桐的脾气还是很了解的,她知道秋桐是个说的到就做得到人。
“好,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第二个人的,更不会告诉白云池的。”
秋桐举手向天起誓,她这个人一向是言出必行的。
朝云看着秋桐叹了一口气,这才不情不愿的说道:“我体内养的蛊,跟我的性命息息相关,它能为我解百毒。”
“但是它不能离开我的体内太久,也不能为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解毒。”
“如果这么做了的话,就会导致我的身体越来越弱,严重的话甚至会危及我的性命。”
“这也就是我自从开始给侯爷解毒以来,身体越来越弱,虽然吃了那么多名贵的药,依然没有恢复体力,精神越来越差的原因。”
秋桐当场就石化了,她虽然已经猜到朝云这段日子,体力和精力越来越不好的原因,是因为给镇北侯解毒的缘故,但是她没想到问题会这么的严重,已经到了会威胁到朝云性命的地步了。
她先前还只是以为朝云只是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只要好好的休息好好的养着就行了,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到心上呢。
第176章 被宰杀的羔羊
“别这么看着我,我没事,我现在只是会常常觉得身体疲累而已,也不见得就会死的。”
“而且皇后娘娘她也知道了这件事,她已经派人去苗疆找解决的办法去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朝云实在是看不得秋桐此时的表情,为镇北侯解毒这件事,是她心甘情愿做的,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已经做好了坦然接受的准备。
她不需要任何人,包括镇北侯在内的人对她有愧疚和感恩,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赎罪,为她以前做过的那些错事赎罪。
唯有把自己身上的罪孽都赎清了,她方才能安心,不管是死是活今生来世,她都可以清清白白的做人了。
“皇后娘娘不会让你死,我也不会让你死的。”秋桐强忍着心里的痛苦,说道:“我马上就要随着商队一起,去周游列国了。”
“这一路上应该会经过苗疆的,我也会想办法为你寻找破解之法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活到我回来了。”
“若是你没有遵守约定,在我没有找到破解之法回来之前就死了的话,那么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你听明白了吗?”
朝云这次若是真的就这么死了,那么这将会成为秋桐心里一辈子都释放不了的心结。
毕竟当初逼着朝云给镇北侯解毒的人就是秋桐,秋桐杀过许多人,也并不是一个心肠软弱的人。
但是她所杀的那些人,都是该杀之人,她对敌人可以冷酷无情,但是对朋友她始终都保持着赤诚的心。
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就是身边的人遭遇不幸,过的不好了。
“好,我答应你,无论如何我一定等到你回来。”
朝云看着秋桐,心里面酸酸的还有一点儿甜,原来被人记挂在心里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在秋桐和朝云说话间,服用了解药的柳眉悠悠转醒了。
柳眉睁开眼睛,抬头便看见了一旁站着的朝云。
她目光冷冷的盯着朝云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师姐,咱们俩多年以前就已经井水不犯河水了,你今日这般到底是为了什么?”
“师妹与我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我与师妹倒是还有些情分在的。”
朝云看着柳眉,冷笑了一声说道:“师妹既然都已经进京了,怎么也不与师姐说一声,也好让师姐尽一尽本分,好好的招待招待你。”
“哼!我没跟师姐说,师姐这不也找上门来了吗?”
柳眉人虽然醒了,但是浑身还是毫无力气,她现在还是只能躺着不能行动自如,若她此时能行动自如的话,她早就已经跳起来跟朝云打起来了。
朝云只学了养蛊和用毒,并没有像柳眉那样还兼修了武功,若是两人打起来的话,朝云还真的未必是柳眉的对手。
柳眉此时表面上淡定,但其实内心早就已经惊恐不已了。
从她意识到自己中了朝云的迷香之时,她就明白今日她是在劫难逃了。
她跟自己的这个师姐,关系向来不睦,以前都待在玉娘子身边时就已经是形同陌路人,谁都不搭理谁了。
在这个时候朝云突然找上她,又怎么可能是好事呢?
一定是玉娘子知道了,她私自给沈平知治病,害的沈平知寒毒发作,被人趁机抓走的事情暴露了。
朝云就是玉娘子派来,要收拾她的,落在自己师父的手里,她这次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的。
“师妹不懂礼数,可是我这做师姐的却不能不懂礼数,总要以礼待之才是。”
朝云把自己的目光从柳眉的身上收回来,望着远处冷冷的说道:“今日请师妹来,是想要向师妹借一样东西。”
“向我借东西?”柳眉不解的看向朝云,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自己身无长物,她能向自己借什么东西?
“师姐真会说笑,你在宫中多年,想要什么宝贝没有,竟然会开口向我借东西?哼!这个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
柳眉对朝云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朝云可以留在皇宫里享受荣华富贵,而她却要跟着玉娘子过清贫,到处流浪的生活。
生活清贫居无定所也就罢了,还要每日提心吊胆的伺候玉娘子,一不小心做错了事就要受责骂。
“师姐怎么会跟师妹说笑呢?师姐要向你借的这样东西,可是珍贵无比,只有师妹才能给的呢。”
朝云看着柳眉笑的温柔,却让柳眉不寒而栗,她已经意识到朝云想要向她借的是什么了,那可是她的命根子,谁都不能动的。
“红缨,你是疯了不成?竟然敢打我体内毒蛊的主意?”
柳眉此时因为生气和害怕,脸色都变成了赤红色,“你若是敢,师父她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哦,是吗?”朝云轻蔑的一笑,“此时最想杀你的人,恐怕就是她了,你害的她的心上人寒毒发作,如今变成了阶下囚,而她为了救自己的心上人,如今也成了阶下囚,你说她都自身难保了,还会想着来救你吗?”
“就算她真的会来救你,但是把你救出去的目的,恐怕也是为了杀你以泄心头之恨吧。”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给我听好了,我不叫红缨,我叫朝云。是初如朝云的朝云。”
此时柳眉的心都因着朝云的这些话而变冷了,看来今日她真的是求生无门了。
“你背叛师父,狼心狗肺,如今还要毒害师妹,你就不怕遭天谴遭报应吗?”
柳眉自然对朝云是很了解的,朝云轻易不会做决定,可是她一旦做了决定,别说九头牛拉不回来了,就是拼上自己的性命,她也不会更改的。
她不去求朝云,是因为她很清楚,无论她怎么求,朝云也是不会放过她的。
“哼!遭天谴,遭报应?”朝云仰天冷笑,“要遭天谴,遭报应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的师父玉娘子。”
“她对我虽然有养育之恩,但是那都只不过是因为她要把我变成,她手里的杀人工具罢了。”
“若是没有她,不管我如今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但至少是清清白白做人,手上不沾血的。”
柳眉打了个寒战,朝云说的这些是她以前从未想过的,那个养育了她们的师父,其实也是亲手把她们推向深渊的人。
朝云已经不想再跟柳眉废话了,她看着秋桐说道:“动手吧,你点她的哑穴,让她安静下来就可以了。”
秋桐做事本就是个雷厉风行绝不迟延的人,在这件事上她就更不会心慈手软了,朝云的话音刚落,她就已经出手点了柳眉的哑穴,让她暂时成了一个哑巴。
浑身动弹不了,又成了哑巴说不了话的柳眉,只得拼命的向朝云眨眼,希望朝云能发善心放她一条生路了。
可是朝云看都没看她一眼,拿出早就备好的匕首,稳准狠的抬起柳眉的胳膊,找准了位置,一刀下去就把柳眉体内的蛊虫给弄了出来。
可怜的柳眉,又气又急又害怕,急火攻心之下,直接又晕了过去。
可是这会儿没人顾得上管她,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就任由她躺在地上了。
朝云取了蛊虫之后,把她放进事先用高度白酒消过毒的器皿里,又用刀快速的划破自己的手指,让自己的血流到器皿里。
从柳眉体内取出来的那只蛊虫,闻到血的味道立刻就爬了过去,瞬间就将朝云的血舔舐了个净光。
朝云看着器皿中的蛊虫,冲着秋桐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可以了。”
“那走吧,大公子已经在等着了。”秋桐拿起器皿,扶着朝云一起走了,全然不顾躺在地上晕死过去的柳眉。
两个人一起来到镇北侯解毒疗伤得屋子,沈翊阳此时正在等着她们的来到呢。
见秋桐和朝云进来了,沈翊阳还未开口呢,镇北侯就抢先问道:“如何了?”
“侯爷放心,大功告成了,现在只要大公子安心待着解毒就好。”秋桐把自己手里拿着的器皿,往镇北侯面前推了一下又立即收回来。
里面的那只蛊虫浑身血糊糊的,看着就让人想吐。
见事情办好了,镇北侯悬着的心总算是能放下了。
原本他还打算如果不能抓到人来给沈翊阳解毒的话,他就让朝云把自己体内正在为自己解毒的蛊虫弄出来,先来为沈翊阳解毒呢,现在倒是没这个必要了。
朝云走到沈翊阳面前躬身行了礼之后,说道:“大公子,我现在要把这种蛊放到你的身体里面来为你解毒。”
“蛊虫进到你身体里面的时候,起初会有很不适应的疼痛感,还请你暂且忍耐一下。”
“这种疼痛感会持续一段时间,不过随着蛊虫在你身体里面的适应,和你体内毒素的减少,而越来越轻最后直到消失为止。”
“嗯。”沈翊阳点了点头说道:“刚才阿爹已经跟我说过了,没关系我能忍得住,劳烦朝云姑娘开始吧。”
沈翊阳把自己的事情左臂递了过去,朝云也没有犹豫,直接用匕首将沈翊阳的左臂划开,让蛊虫沿着被划开的地方慢慢的进入沈翊阳的体内。
“大公子,疼痛很快就会发作的,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我就在隔壁的房间,如果你受不了疼痛了,或者是身体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让人叫我过来即可。”
以朝云现在的身体状况,此时已经到了即将要晕倒的极限了,她已经在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了。
“好,我知道了,有劳朝云姑娘了。”沈翊阳微微向朝云颔首以示感谢。
看出了朝云不对劲的秋桐也不耽延,扶着朝云直接出了屋子。
出了屋子到了外面,朝云再也坚持不住晕倒在了秋桐的怀里。
秋桐二话不说,直接就把朝云抱起来送回到了房间里。
白云池因为最近劳累过度,所以特地被批准放假休息了一天。
这一天他什么都没有干,就待在房间里睡了一整天,这也直接导致了他,错过了迎接他偶像回来的机会。
因为睡了一整天的缘故,白云池除了头昏沉沉的以外,还浑身瘫软无力,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所以当他回到镇北侯解毒疗伤的院子里,看到院子里竟然躺了一个人的时候,他被吓的直接跳起来了。
惊吓过后冷静下来的白云池,悄悄的凑近,借着院子里微弱的灯光,这才看清楚躺在地上的是个女人。
白云池疑惑的盯着晕倒在地上的柳眉,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女人到底是哪儿来的,又为什么会晕倒在这里?
想不明白的白云池索性不想了,他从柳眉身边绕过去,进了朝云的屋子。
可是等进去之后,白云池又被吓了一大跳,这下子彻底把他给吓得清醒了过来。
他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发现真的是秋桐在这里,而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之后,才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了,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秋桐没好气的送了一个白眼给白云池,“这里是镇北侯府的别苑,又不是你白大将军府,我在这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被怼了的白云池心里虽然很不爽,但是面上却又不敢表达出来,谁让他打不过秋桐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只有忍气吞声被碾压的份,没有反抗的余地。
“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每次说话都阴阳怪气的。”
白云池瞥了秋桐一眼,小声的嘟囔着,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怎么,你不服气啊?”秋桐开口就是王炸,让白云池立马就噤声不敢再说什么了,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
秋桐看了白云池一眼,还算是满意白云池的表现,“去把朝云平时吃的药拿来,用温水化开端来给我。”
白云池警惕的看了一眼朝云,问道:“她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
就算白云池是个很迟钝的人,但是他也感觉出了朝云的异样来了。
第177章 临行话别
“无事,只是刚才取蛊给大公子解毒疗伤,耗费了些心力,这会儿有些累了。”
秋桐抬头看着白云池,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赶紧去取药过来吧,问问问,整天哪儿来的这么多话。”
面对秋桐这突如其来的脾气,白云池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忍了。
白云池去把药拿出来,照着秋桐的吩咐用温水化开,然后交给了秋桐。
秋桐把朝云扶起来,掰开她的嘴,把药汁慢慢的灌进她的嘴里。
灌完了药,秋桐把药碗递给白云池,她没有马上让朝云躺下,而是让朝云靠在自己的怀里休息,这样有助于刚才灌下去的药汁可以吞咽下去,不会存留在口腔里被噎到。
白云池去放好了碗,然后又回来,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朝云,问道:“人抓到了?”
虽然白云池对秋桐表面上不服气,但是其实他内心里还是很佩服秋桐的。
自古以来女子为弱,所有的人包括女子自己,都认为自己是个弱者。女子只适合躲在男人的背后,被男人保护着。
但是秋桐的做派,却让白云池改观了女子为弱的观点,这个看上去瘦弱的女子,却一次次的刷新了白云池固有的刻板印象。
让他知道原来作为一个女子,也可以不用躲在男人的背后被保护,也可以这么帅气的保护别人。
完成一个个别人眼里根本就不可能会完成的任务,挑战一次一次的极限。
在白云池的心目中,秋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侠女,人虽然凶了点儿,但是古道热肠有侠义之心。
秋桐毫不意外嫌弃的看了白云池一眼,说道:“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没看到院子里面躺了一个人吗?”
“啊!”白云池这才想起来,他刚刚在院子里的确是看到了一个晕倒在地的女子,原来那个女子就是朝云的师妹呀。
想到这儿白云池突然就兴奋了起来,他两眼放光的看着秋桐,说道:“那是不是沈大将军回来了?”
秋桐看着突然就兴奋了起来的白云池,愣了一下神儿,这才想起来,他们家的大公子沈翊阳可一直都是白云池敬仰的大英雄,是白云池做梦都想见到的人。
白云池现在傻模傻样傻乎乎的样子,成功把秋桐给逗笑了,此时站在她面前的哪里是什么京城三大纨绔之一的白云池啊,分明就是个大傻子。
“笑什么?”白云池看着笑的很没有形象的秋桐,小声的嘟囔着表达自己的不满。
“笑什么当然是笑你傻啊。”秋桐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她看着白云池说道:“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我不都已经说了,朝云这样是因为取蛊为大公子解毒疗伤,累的这样的,你现在才后知后觉,知道我家大公子回来了吗?”
白云池被嘲笑的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秋桐刚才的确是好像这么说过的,不过当时他的心思都在关注朝云会不会有事上,没有注意而已了。
看着白云池的窘迫像,秋桐也不打算再嘲笑他了。
“刚好今日你在,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大公子解毒的事情已经办妥了,秋桐也该去做要做的事情了。
“最近我就要跟着左北辰一起离开京城,带着商队一起去列国做生意了。”
“我走了之后,皇后娘娘那儿你就要多上点心了,主子那儿伺候的人虽然多,但是能够得力的没有几个。”
“所以就需要你多操心了,我把跟着我的那几个暗卫都交给你,有什么事情你可以交给他们去做,有什么不懂的或是迟疑不决的事情,你也可以问他们,他们都会不遗余力的帮你的。”
“现在不管是京中还是朝中,局势都很紧张,作为一个合格的守卫,你除了做好日常的防卫之外,还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能放过任何的消息,甚至是八卦。”
“因为很多东西,都隐藏在这些看似毫无用处的细节里面的。”
白云池看着秋桐,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而他自己从现在开始也要学会独自去面对很多问题,也要学会去成长了。
他也没有说出拒绝让秋桐把她自己身边,最得力的暗卫留下来的话来,因为他自己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他现在还并不强大,他还需要很多的人帮助他。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做好的。”虽然这段时间,白云池一直都是在秋桐的打压和暴揍的环境下生存的,但是听到秋桐要离开,他心里还是很伤感的。
而且他知道带着商队去周游列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寻常的商队尚且还需要九死一生,方才能转还。
更何况这次秋桐出去,与他国做生意只是幌子,她是带着很重要也很危险的任务去的。
稍有差池就可能会危及性命,甚至遭遇更惨痛的代价,这又怎么能让他不担忧呢?
秋桐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可能也就近两日吧,这件事情已经拖的太久了,必须要尽早解决才行。”
这次出行秋桐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她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在自己的地盘上建立一个情报网尚且困难重重,现在要去敌国建立一个情报网,这更是难上加难的事情了。
但是秋桐没有退缩的权利和资格,她的存在不单单只是作为保护沈天娇安全的护卫的存在,她还有她使命和责任。
她的阿爹就是因为对云离百姓的责任和使命,而把性命都留在了战场上,她现在要子承父志,继续她阿爹未完成的遗愿。
帮助沈天娇荡尽一切宵小之辈,震慑列国,让那些狼子野心的人,不敢再打云离的主意,随意的侵略攻打云离,真正能做到让云离的百姓们,不受任何的扰乱能够安居乐业。
实现自从云离建国以来,历朝历代的君王想要实现的强国之梦。
“嗯,你放心走吧,我会保护好皇后娘娘,还有小殿下他们的。”
“也会尽快让自己成长起来,成为一个合格的守卫的。”
白云池低下头,有些扭捏的说道:“你自己也要照顾好你自己,出了云离就是别人的地盘了,把你的暴脾气改一改吧。”
“还有你做事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一些,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遇事莫与人争,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听着白云池的嘱咐,秋桐没有笑,而是很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嗯,知道了。”
她此次一去生死难料,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着回来呢,对于白云池这种善意的嘱咐,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还有,就是左北辰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是其实他这个人还是挺不错。”
“对朋友也很讲义气,若是遇到什么事情,你也可以交给他去做的。”
白云池跟左北辰作为京城三大纨绔中的两个,虽然关系不是很好,但是交情还是有的。
彼此之间也算是有了解的,都很清楚对方的为人如何的。
秋桐这趟出行有左北辰陪着,其实白云池还是比较放心的,毕竟比起秋桐那个火爆脾气,左北辰可就要稳重冷静的多了。
而且左北辰那个人,什么都不多就是心眼子多,浑身上下除了嘴以外,剩下的全都是心眼子了,有这样的人跟着,能吃亏那还了得。
“行,我知道了。”秋桐转头看向了自己怀里还在昏睡中的朝云,对白云池说道:“这丫头,你也要多加看顾,为给侯爷和大公子解毒疗伤,耗费了她不少的精力和体力。”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她可能都要处在这种经常会昏睡的状态中,在我没有回来以前,就麻烦你多照顾她了。”
“嗯,你不要操心她,我会照顾好她的,说服她给侯爷解毒的人可是我,所以我一定会把她照顾到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中的。”
白云池一直都觉得朝云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他是要负完全的责任,毕竟若不是他的劝说,朝云也不可能会答应给镇北侯解毒疗伤的。
所以他很自觉的就把照顾朝云的责任,划归到自己的身上了。
秋桐看了白云池一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我出关的时候,要经过甘州,你有什么话要跟白大将军说的吗?要可以充当信使,帮你把话或者是信带到。”
白云池迟疑了一下,摇头说道:“不用了,我现在还没有做出一番成就来,哪里好意思去阿爹那儿说什么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秋桐也惯是不会勉强人的,既然白云池都说不要了,那她也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秋桐把怀里的朝云放回床上让她躺好,自己起身说道:“这里就交给你照顾了,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在临走之前处理好,走之前就不过来告别了。”
“嗯,好,你跟左北辰多保重,一定要平安的回来。”
哭哭啼啼的送别场面不适合秋桐,还是像这样的道别更好。
白云池送秋桐走到门口的时候,犹豫了半天,才说道:“你经过甘州见到我阿爹的话,就跟他说我没给他丢脸,以后就更不会给他丢脸的。”
作为白起山的儿子,其实白云池的心里一直都很敬慕自己的父亲的,也很期待能够变成他父亲那样了不起的人,当然了,也很想到来自父亲的肯定和认同。
“好,我会把这些话一字不差的告诉白大将军的。”秋桐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也许是年轻身体素质好的缘故,沈翊阳的阵痛来的时候,没有像镇北侯那样疼的要命,虽然也很疼,但是能在沈翊阳承受的范围之内的。
虽然沈翊阳觉得没什么,但是镇北侯却担心的不得了,毕竟他亲身经历过,知道疼的要死是什么滋味。
担心归担心,但是镇北侯也只是看着沈翊阳,并不会多说什么,免得影响沈翊阳,他正在经历痛苦,若是现在跟他说话的话,会耗费他的精力这样反而不好。
沈翊阳虽然躺在床上,但是也还是能感受到他阿爹那担心又灼热的目光的。
为了不让自己的阿爹担心,他转身面向镇北侯,说道:“阿爹,我没事的,您就不要再担心了,虽然真的是很疼,但是真的还能忍受。”
“比我上次在战场上受伤的时候,疼的还要轻一些呢。”
听着儿子的话,镇北侯表面上点头,但是其实心里是不信的,他只当沈翊阳是为了安慰他,让他不要担心才这么说的。
秋桐走到院子里,没有留意脚下被绊了一下,她低头才看见了还在地上昏睡没人管的柳眉。
刚才只顾着担心朝云,秋桐都把柳眉给忘记了,她用脚踢了柳眉两下,见她没有任何的反应。
担心柳眉死了的秋桐,俯下身探了探柳眉的鼻息,见她还有气这才松了一口气。
原本秋桐是觉得,像柳眉这种人死了也就死了,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好人,留在这世上只会危害人间。
但是朝云的话改变了秋桐的想法,秋桐是亲眼见过朝云配制的那些毒药的威力的。
有的时候做事情,用这些毒药的话,比自己动手要简单容易的多,而且效果更是翻倍。
此次她要执行的任务不简单还很危险,多带些这种可以杀人于无形的东西,既可以防身又可以发挥重要的作用,有备无患多多益善。
朝云的毒已经很厉害了,而且朝云说这个柳眉比她更有天赋,制毒的技艺比她还要高。
这样的人才不用白不用,要是就这么死了,还真是可惜了,至少在临死之前她还有可利用的价值。
让柳眉多做些可以防身又可以杀人的毒药出来,也算是为她自己赎罪了。
“把人找地方关起来,不能让她死了。”秋桐起身冷漠的吩咐着。
“等她醒了让她多制作一些可以派上用场的毒药和解药出来,做出来之后去试试效果如何。”
“她要是不肯配合,那就多给她吃一些断筋散。”
秋桐说了这话径直走了,她走后立马有两个黑影出现,带走了躺在地上的柳眉。
第178章 拉开序幕
沈天娇醒来的时候,已经都是日上三竿了,这还是她穿过来之后,第一次在镇北侯府自己以前的闺房里睡觉呢。
这种感觉很不一样,沈天娇没有觉得陌生和不适,反而觉得很心安和舒服。
“主子,您醒了?”已经装扮成小厮的春潮从外面进来,看到沈天娇起来了,赶紧上前去伺候。
刚睡醒的沈天娇此时脑子还有些懵,当她看到扮作小厮的春潮突然出现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
样子是个年轻男子的模样,声音却是春潮的声音,沈天娇一时之间觉得很混乱,早就忘了昨日是她让春潮扮作小厮的样子,跟在沈庭之身边,帮他应付外面的那些人了。
“主子,您怎么了?”见沈天娇盯着自己半天都不吭声,春潮疑惑的看着她问道,也忘了自己现在不再是自己本来的样子了。
“啊,哦。”沈天娇被春潮这么一叫,原神归位清醒了过来。
清醒了的脑子,让她想起了自己让春潮扮作小厮跟在沈庭之身边的事情了。
事情虽然是她吩咐春潮去做的,但是看到春潮现在这个样子,她还是有点儿难以接受不适应。
“二哥,都准备好了?”既然春潮都已经装扮好了,那么沈庭之这会儿肯定也已经是镇北侯的样子了。
“是,二公子已经装扮好了,现在正在湖心小筑里打拳呢。”
每天早上起来打拳,是镇北侯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
“好。”沈天娇伸了个懒腰,放松了一下身体,这才看着春潮说道:“你现在是二哥,不对,是我‘阿爹’身边伺候的人,应该跟在他身边才是。”
沈天娇盯着春潮看了一会儿,终于明白是哪里不对劲儿了,春潮此时这个装扮太过于年轻了,甚至因为自身的条件还显得有些娇俏。
这样的装扮不符合跟在镇北侯的身边,镇北侯虽然多年不在京中,但是人们对他的刻板印象还是在的。
镇北侯以前回京,身边随身伺候的除了韩明之外,就是他的妹妹那些亲卫队的侍卫们了。
现在身边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年轻的男子,这势必又会引起那些好事之人的非议和猜疑了。
这可要不得,他们这么做本来就是为了消除别人的猜疑的,要是这样的话,这对镇北侯为什么隐身不出的猜疑,虽然是可以消除了,但是恐怕接踵而来就是更多的非议个谣言了。
“春潮,赶紧去改装,把你自己装扮成韩叔的样子,你现在跟着的是我‘阿爹’镇北侯,不是我二哥沈庭之。”
春潮被沈天娇这么一提醒,这才清醒过来,自己差点儿就要闯大祸了。
早上起来装扮的时候,她也没有多想,只想着把自己装扮成个男子的模样就行了,却忘了她现在是镇北侯身边伺候的人。
幸好现在还没有人见过她这副模样呢,现在还来得及重新装扮。
“主子,奴婢这就去。”因为做错了事,春潮满脸羞红,头都不敢抬了。
“没事,是我大意了,没有跟你说清楚。”沈天娇笑着安慰春潮,“你待会儿装扮完了,就去二公子身边伺候吧。”
沈天娇知道眼前这男子是春潮扮的,但是别人不知道啊,她这样在沈天娇面前进进出出晃来晃去的话,让别人看见了,被非议和猜疑的就该是她了。
虽然沈天娇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奈何世人的嘴都是喜欢乱说的,喜欢用有的没的那些八卦,来为自己平平无奇的生活加添一些色彩,却全然不顾这么做会带给人多大的伤害。
现在正是多事之秋,而且李沐阳才刚刚被立为太子,作为太子的母亲,更是需要加倍的谨慎,不能落人口实被人污蔑泼脏水,这样会影响到李沐阳的。
“是,奴婢知道了。”虽然没有被沈天娇责备,但是春潮已经羞愧难当了。
“还有,春潮,跟在我‘阿爹’身边的时候,不能再称奴婢了。”
虽然奴婢是伺候主子的人的统称,但是韩明不一样,他虽然自称是老奴,但是他并不是镇北侯府的奴仆。
韩明虽然会在沈天娇面前自称老奴,但是他在镇北侯面前却不会,他在镇北侯面前都是自称属下的。
因为他原本就是镇北侯手下的一员大将,只是因为后来受了伤,不得已才委屈自己在镇北侯府做管家的。
既然学了就要学的像,不然不伦不类的,反倒是更给别人一探究竟的机会。
春潮愣了一下神,立马就明白沈天娇是什么意思了。
原以为自己做的是个很简单的活,可没想到却是这么复杂的工作。
春潮有点儿懊丧自己的不用心了,她给沈天娇行了礼,就默默的退了出去,在脑子里反复回忆着韩明的样子,再用心揣摩争取能够和韩明七八分的像,不让别人看出端倪来。
见春潮出去了,沈天娇也松了一口气,她也该准备一下离开镇北侯府,到温泉别苑里去看看,就要回宫去了。
现在是特殊时期,是绝对不能被人看到她人在镇北侯府的。
本来沈天娇是直接要走的,但是终究还是不放心,决定去看一下她二哥再走。
梳妆打扮过后,沈天娇带了幕笠走到了湖心小筑,刚好看到她二哥结束了打拳,准备要去用早膳了。
兄妹俩只是远远隔着一望,沈天娇便安心了,只是单看扮相根本就分辨不出来真假的。
只要扮相上没有问题,那么依她二哥的聪明,接下来的事情他都能应付了。
沈天娇没有再上前,只是给沈庭之弯膝行了个万福礼,沈庭之冲着她点了点头,兄妹俩就这么分开了。
沈天娇回到温泉别苑的时候,才知道昨天晚上秋桐抓到柳眉之后,就已经让朝云取蛊给沈翊阳解毒疗伤了。
听到这个消息任谁都不得不佩服秋桐的行动力和出色的能力了,做事不拖泥带水,能够当机立断,这样的魄力不是谁都没有的。
“秋桐呢?”沈天娇没有见到秋桐,转头问跟在她身边的白云池问道。
事情做的这么好,沈天娇肯定是要奖赏一下秋桐的,虽然那丫头从来都不在乎这些,但是该给的沈天娇还是要给的。
“她昨天晚上就离开了,说是有事要办,应该是为了马上要带着商队离京做准备去了。”
秋桐走的时候只说有事要办,也没有告诉白云池,她要去干什么,所以白云池只能凭空猜测了。
“她要是回来了,让她回宫去见我。”沈天娇向来不管秋桐会做什么的,秋桐的忠诚度毋庸置疑,所以她就给了秋桐绝对的自由。
“是,等她一回来,我就让她回宫去见您。”
白云池此时心里的兴奋都要压不住了,因为他马上就要见到沈翊阳了,当年那匆匆一见,让他惦念了这许多年。
他甚至到现在都还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马上就要见到自己崇拜了多年的沈大将军了。
沈天娇感觉到白云池的兴奋和紧张,心里不由得笑道,别看白云池是个大男人了,但是其实内心里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皇后娘娘,您打算什么时候让秋桐走?”白云池虽然兴奋自己可以马上见到自己心目中的偶像了,但是他也不忘惦念着秋桐和左北辰,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走。
秋桐教过他功夫,可以算得上是他半个师傅,左北辰与他虽然不怎么相熟,但到底也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他们现在要一起离开了,他白云池再怎么着也要送上些薄礼,尽一尽朋友之谊的。
“也就这一两日吧,现在再不出发的话,过冬之前他们就赶不回来了。”沈天娇抬头看着远处,说道:“塞外的风可是很冷的,冷的能把人的骨头都折断。”
前世沈天娇领兵打仗的时候,亲身经历过塞外的寒霜之苦的,缺衣少食还要面临寒霜疾风,那滋味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不能忘却。
白云池没来由的抖了一下身体,他原本想跟沈天娇说,让秋桐留下来他跟着左北辰一起去的。
但是话到嘴边他又给咽了回去,他虽然很想替秋桐去,但是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很清楚的,只怕他若真的是去了,帮不上忙还净添乱了。
两个人说话间就走到了镇北侯的房间,抬脚进去之后沈天娇和白云池很默契的都噤了声。
昨夜是沈翊阳整个解毒疗伤的过程中,最痛苦最艰难也最难熬的时候了,经过了一夜的折腾,沈翊阳现在是最困倦疲乏的时候,想必刚刚睡着,把他吵醒了就不好了。
等到沈天娇进去的时候,果然就见沈翊阳睡着了,而他们的阿爹此时也是一脸的疲倦之色,正坐在沈翊阳的身边守着呢。
这就是所谓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吧,即使孩子长的再大,在父母的眼里也还是个需要爱护的孩子。
“娇娇,来了。”镇北侯听到动静,回头就看见了沈天娇,他笑着向女儿打招呼。
“阿爹,您这是一夜没睡吗?”看着镇北侯熬红的双眼,沈天娇就心疼的不得了。
“大哥这里有人照顾的,您别忘了您现在也是个病人,您身上的毒也没有清除干净呢。”
“您现在也要多注意休息,不然身体养不好可怎么办?”
听着女儿的唠叨,镇北侯只是好脾气的点头笑着。
“阿爹,我说的话您听进去了吗?”沈天娇看着镇北侯,只笑不说话的样子,就不禁有点儿担心,这以后的日子里,他会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像今天这种事也会经常发生的。
“娇儿,你莫生气,阿爹知道了。”镇北侯看女儿神色不虞,就知道她要生气了,赶紧趁着沈天娇还没有发脾气的时候,先认错了。
沈天娇看了镇北侯一眼,她阿爹说的话她是一点儿都不信的。
“阿爹,您少拿这种话来糊弄我了,您要是不听话,还有下次的话,我就让人把大哥弄到别处去,还会让人把您看管起来。”
每个人身边都会有一个把自己拿捏的死死的人,而沈天娇就是镇北侯的那个死穴。
比如就像现在,明明是被沈天娇给威胁了,可是镇北侯却什么都不敢说,只会冲着沈天娇讨好的笑。
“知道了,知道了,娇娇别生气,阿爹以后再也不敢了,阿爹保证好好听话,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
镇北侯现在这副样子,哪里还是那个在战场上威风凛凛,震慑敌人威赫四方的云离国第一战神啊。
这简直就是妥妥的女儿奴嘛,白云池低着头抿嘴笑,不过他倒是觉得这个样子的镇北侯,还是一个挺可爱的老头的。
“那看您表现了,表现的好,我就既往不咎,表现的不好,那我可就不是只是说说而已了。”
沈天娇看着自己阿爹,心里也是又好气又好笑的。
“娇娇,你放心,阿爹肯定表现好。”镇北侯的好脾气,也只有在她女儿面前才会有的。
今日之事若是放在别人身上,不被镇北侯拍飞,恐怕也会被骂的狗血淋头了。
唯独在沈天娇这儿,镇北侯才会被骂了,还要追着给女儿道歉的。
“娇娇,家里都安排好了?”虽然二儿子人聪明也稳重,但是镇北侯还是有点儿不放心。
“都安排好了,阿爹您放心吧,我二哥他能应付得了的。”比起镇北侯的担心,沈天娇倒是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沈庭之做这件事绝对是游刃有余。
“那就好,那就好。”镇北侯嘴上说着那就好,可是这心里却一刻也没有安静过。
沈天娇自然是看出了镇北侯的担忧,他没有开口安慰,因为她知道安慰了也没用,她阿爹不看到结果就不会放心的。
这倒不是说镇北侯不放心自己的二儿子,他担心是因为他是父亲,作为一个父亲担心自己的儿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跟能力没有任何的关系。
哪怕现在沈庭之早就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但是这也丝毫不影响,镇北侯对他的担心。
第179章 唐国公来访
镇北侯府内,沈庭之刚用完早膳,就听下人来报,说唐国公带着一群同僚来了。
沈庭之放下手里的筷子,用帕子擦了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就起身准备去迎接唐国公了。
这唐国公,沈庭之不陌生,他与镇北侯的关系不怎么好,但是也不坏,属于是那种见面打招呼,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后关起门来谁也不理谁的那种关系。
唐国公府是离镇北侯府最近的府邸了,两家可以称得上是邻居。
两家大人的关系虽然不怎么好,但是孩子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唐国公有二子四女,四个女儿跟沈天娇虽然没有什么过深的交情,不过两个儿子与沈家三兄弟的关系倒是挺好的。
毕竟大家都是在国子监里,一起打架逃学的发小情谊,这是很多人都比不了的。
唐国公虽然有国公的封号,但是实际上他的品阶和地位,都要比镇北侯低。
唐国公的封号只能世袭三代,到现任唐国公这儿刚好就是第三代了。
而镇北侯的封号却是不同,是世袭罔替的,就算现任的镇北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错事,结果也是他本人被废,而镇北侯的封号却会被保留不会被褫夺。
只是会从镇北侯府的孩子里面,重新选择一个优秀的人,替补上镇北侯这个封号,成为新一任的镇北侯。
这份殊荣,别说是放眼整个云离了,就是放眼列国也是独一无二的独一份的。
沈庭之边往外面走,心里边思考着问题,这个唐国公以前跟镇北侯府的关系尚且算得上融洽。
但是人都是会变的,这么多年没见,只是不知道现在的唐国公,属于哪个阵营里的人了。
今日他来到镇北侯府,不知道又是带着什么样的目的来的。
毕竟如果不在他还活着的时候,重新振兴唐国公府的声望,那么在他死后,唐国公府很快就会没落,就会被踢出世家大族的行列。
所以在这个时候,唐国公的突然到访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就这么想着想着,很快就来到了前院,沈庭之抬头就看见了唐国公正等着自己呢。
沈庭之换上了镇北侯一贯的笑容,走上前去,招呼道:“震霆兄今日怎么有空位临寒舍,真的是蓬荜生辉啊。”
唐国公姓巩,名成海,字震霆。
“蕴之兄,好久不见了,这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康健啊。”巩成海看着‘镇北侯’笑的一脸的灿烂。
蕴之,是镇北侯沈霖的字。
“哪里,哪里,倒是你多年不见,还是还是风采依旧啊。”
双方见面这彼此的马屁拍的那叫一个精彩,也得亏是沈庭之扮作了镇北侯的模样,才能应付得了如今的场面,若是镇北侯本人在的话,他大概只是一笑了之了。
巩成海抬头看了一眼‘镇北侯’,觉得这个老家伙多年不见,竟然圆滑会事了许多,比起以前别人说十句他只回一句,那种清冷孤傲得感觉还真让人讨厌。
还是现在这副样子看着让人顺眼,心里舒服。
巩成海不知道的是,镇北侯以前话少,不是因为他清冷孤傲,而是因为他根本完全就是懒得搭理应付而已。
“哪里,哪里,蕴之兄客气了。”巩成海看着‘镇北侯’的那张脸,都要笑成花了。
“前些日子知道你回来了,就想要登门拜访,只是你家大管家说,你刚回来身体疲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见客,我这才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
提起这件事巩成海的心里就不舒服,当真是奴才肖主,那个韩明的脸跟镇北侯是一样的臭,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他才是镇北侯府的主子似的。
韩明这个人的确是有这样的毛病,对于自己喜欢的人,他怎么都能将就的,但是对于他不喜欢的人,他一向是冷言冷语连个笑容都懒得给的。
而很不巧的是,巩成海刚好是韩明不喜欢的人,所以自然就没好脸色给他了。
韩明这些年因为他的个性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要不是那些人得罪不起镇北侯府,给镇北侯府留面子,韩明都不知道要死多少回了。
“哦,前些日子我身体是不怎么好,大夫说需要静养,所以不方便见客。”
“震霆兄,请到屋里去喝茶吧,多年不见,咱们好好的叙叙旧。”
沈庭之自然是知道韩明的个性的,看巩成海这个样子,只怕是韩明把人给黑得罪狠了,他只得赶紧打着哈哈把这件事搪塞过去了。
等韩叔回来了,可要好好的说说他了,他这个性子是非要改了不可,以前他们父子们都不在京中,他把那些人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别人只当是主人不在,他这做管家的仗势欺人罢了。
可是如今他们父子们都回到京中了,韩叔若是在这样,人家就不会只以为他是仗势欺人,而是认为镇北侯父子,狂妄自大仗着军功不把任何人都放在眼里了。
如果舆论一旦变成那样的话,不仅对镇北侯府不利,对沈天娇这个皇后和李沐阳这个太子,就更不利了。
沈庭之这么想着,就和巩成海一起来到了内厅。
至于跟着巩成海一起来的那些人,他们还没有资格接受‘镇北侯’的亲自接待,会留在外院有专门的人招待。
在内厅坐下,下人把准备好的茶点端了上来。
‘镇北侯’亲自给巩成海斟好了茶,放到了巩成海面前。
“来,震霆兄,尝尝这甘霖灵露怎么样,这可是我从北境带回来的,是生长在云雾山山顶上的,得来珍贵。”
巩成海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浅酌了一口,这茶果然不一样,甘冽清甜之中还透着回甘,真是不可多得好茶啊。
“嗯,蕴之兄这茶的确是难得的好茶啊。”
巩成海的众多爱好中,品茶的地位名列前茅,说他爱茶如命也不为过,他每天饭可以不吃,但是茶是必要喝的。
沈庭之对巩成海的这个爱好,还是知道的,毕竟他这个爱好也不是什么秘密。
“震霆兄若是喜欢,走的时候我让人备一些,给震霆兄带回去品尝。”
不管今天唐国公来的目的是什么,这个人都不能得罪。
世人都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个巩成海虽然也算不得是什么卑鄙小人,但是这个人也的确心胸不大,凡事都爱计较。
这种人虽然不是得罪不起,但是得罪了会招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的,镇北侯府现在最怕的就是招惹上麻烦了。
“那我就多谢蕴之兄了。”听到‘镇北侯’说要送自己这么好的茶,巩成海的心情立马大好。
“震霆兄若是喜欢,等下次有人从北境带回来的时候,我让人送到你府上。”
对于巩成海这种人,只要你不得罪他,他大概率是不会主动找你麻烦的,若你还能对其投其所好的话,那么就算遇到了要找你麻烦的事,他大抵上也是不会多加计较的。
“那敢情好,我就在此多谢蕴之兄了。”作为一个爱茶如命的人,不仅此时能从镇北侯这儿得到这么好的茶,而且随后还会有,这怎么能让巩成海不高兴呢。
沈庭之抬眼看了巩成海一眼,知道他送出去的这些茶,已经收买住了巩成海的心。
“你我同朝为官多年,这点东西也值得震霆兄谢?”
“唉,话不能这么说,蕴之兄你愿意如此割爱,把这么好的茶送给我,我自然是要谢谢你的。”
巩成海脸上带着满意的笑,比起这些茶,镇北侯给他的面子才是让他最高兴的。
“蕴之兄,我今日来是特为恭贺你的。”看‘镇北侯’今日态度尚好,巩成海的拘谨顿消,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沈庭之自然是知道巩成海来恭贺什么了,李沐阳被册封为了太子。
作为皇后的父亲,太子的外祖,镇北侯此时的身份更是水涨船高,拥有无尚的荣光了。
巩成海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恭贺镇北侯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一是为了讨好,二来也是为了投石问路,想要向镇北侯府投诚,让镇北侯府来做靠山。
“哪里,哪里,这都是圣上的恩典,得祖宗庇佑,才有这份殊荣啊。”
沈庭之虽然很不爽把李沐阳,被立为太子的事情归于李睿的恩典上,但是现在就算是他再不爽,还是要做做样子把表面功夫做足的。
“以后,我我那外孙还要仰赖众公多多的扶持了。”
这白来的人情不要白不要,至于以后会怎么样,那还要全看巩成海的表现了。
巩成海被‘镇北侯’的话,说的心里暖暖的,能不能跟镇北侯府拉近关系,就全看这一次了。
“蕴之兄说的是哪里的话啊,太子殿下是未来的圣君明主,我等作为臣子自然是要倾全力扶持尽忠了。”
“这本是分内之事,蕴之兄无需交代,我等也会尽心竭力的。”
现在是巩成海表忠心的最佳时机,唐国公到了他这一代,便要成为历史了,一旦没有唐国公的封号,那么巩家很快就要落没了。
所以他必须要趁着自己还在的时候,为他们巩家重新谋一条生路。
巩成海以前不依附镇北侯府,那是因为镇北侯这个人一向难以亲近,而且从来都不结党营私。
想要跟镇北侯套近乎,那简直就是比登天还要难,还有就是镇北侯不常在京中,大多数时候都在北疆。
可如今不一样了,镇北侯回京了,以后大抵上是不会再去北疆了。
而且现在镇北侯的外孙成为了太子,也就是云离国未来的皇帝,这么硬的后台他巩成海若是还不依附,那他就是个大傻子了。
“那就好,咱们身为臣子的,就是要辅佐主子,为了我云离的江山社稷,百姓安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才是。”
早就看出了巩成海心思的沈庭之,此时心里也在算计着,唐国公府到底能不能成为镇北侯府的助力。
说实在的巩成海这个人,他是从心底看不上的,为人没什么真本事,靠的不过是祖荫的庇护罢了。
而且就算是依附了镇北侯府,也还是改不了他墙头草的本性,这种不能从一而终的人,用起来也是很危险的。
不过巩成海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他的那两个儿子倒是还不错,不能从老子下手,那就从儿子身上下手。
沈庭之听着巩成海的那些废话,心思早就跑到一边儿去了。
他还正在想着该怎么把巩成海打发走的时候,‘韩明’这个时候恰如其分的来了。
“侯爷,太子殿下来给您请安了。”
‘韩明’这话一出口,不用沈庭之为难了,这逐客令就已经下了。
太子来拜见自己的外祖,这既是家事也是国事,不想干的人自然是不能参与的。
于是巩成海立马起身告辞了,“既然是太子殿下到访,那么我就不便打扰了,我先回去,改日再来登门讨扰蕴之兄。”
“好,震霆兄慢走。”‘镇北侯’微微颌首,看向‘韩明’说道:“韩明,你替我送送唐国公。”
“是,侯爷。”‘韩明’走到巩成海面前,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国公爷,请随我来。”
巩成海向‘镇北侯’拱了拱手,然后就跟着‘韩明’一起离开了。
看到巩成海走了,沈庭之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今日来的是巩成海,他跟自己的阿爹并不算是怎么相熟,他这也算是蒙混过关了。
李沐阳这个时候来镇北侯府,其实就是沈天娇为了给自己的二哥撑场子的。
巩成海带人来镇北侯府的消息,传到温泉别苑的时候,沈天娇立时就改了要马上回宫的决定。
她让李沐阳到镇北侯府去,为的就是告诉所有的人,镇北侯府将成为太子的靠山,而太子也将会成为镇北侯的仰赖。
如此就会打消众人之前因为原身跟镇北侯府关系不睦的一切猜疑,不敢再挑拨离间,也不敢再质疑皇后与镇北侯府的关系。
第180章 太子来了
当李沐阳看到匆匆赶来的‘镇北侯’的时候,他这个小孩子直接傻掉了。
他母后告诉他,要他来镇北侯拜见自己的二舅舅,可是出现在他眼前的这个人明明就是他的外祖啊?
可这也不对啊,他的外祖现在明明还在温泉别苑里养病呢,那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李沐阳,沈庭之无奈的笑了笑,他们这一出以假乱真,的确是为难一个小孩子的理解能力了。
沈庭之上前拉住李沐阳,说道:“沐儿,我们进去说。”
李沐阳立马就听出了,现在拉着他的这个外祖,其实是他的二舅舅。
刚才为了应对巩成海,沈庭之特意把自己的声线压低,模仿自己阿爹那有些沧桑沙哑的声音。
现在看到自己的外甥来了,他自然本能的就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声音。
李沐阳也是个机灵的孩子,他虽然不知道他的二舅舅为什么会有突然扮作他外祖的样子,但是他知道这肯定是有原因的。
于是这个小机灵,转身抱住沈庭之,说道:“外祖,我要你抱着我走。”
这下子换沈庭之傻眼了,这孩子是真把自己当作阿爹了?
李沐阳看他二舅舅站着不动,调皮的冲着他二舅舅眨了眨眼,沈庭之拦着向自己眨眼的小外甥,突然就明白这孩子是什么意思了。
沈庭之弯腰一把将李沐阳抱在了怀里,嘴里还念叨着,“你这小家伙啊,惯会折腾外祖,外祖这老胳膊老腿的哪里还能抱得动你呦。”
“抱得动的,抱得动的。”李沐阳才不管他二舅舅说什么呢,直接抱着他二舅舅的脖子就撒起了娇。
舅甥俩在这边正腻歪着呢,就听到背后传来了,小婴儿的呜呜哇哇的婴语。
沈庭之抱着李沐阳一回头,就看到了他那新晋的外甥女,也正冲着自己伸手要抱抱呢。
他无奈的摇头笑了笑,向前走了几步,把这个甜蜜的负担,也抱在了怀里。
“走喽,咱们去吃点心去喽。”
他们舅甥仨这互动的温馨场面,看在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眼里,就是另一种意味了。
沈庭之一直把两个小家伙抱到了房间里,这才李沐阳给放下来,至于李沐颜嘛,她好像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帅舅舅,一双小手紧紧的抱住沈庭之的脖子不肯松开。
这让她的亲哥哥李沐阳看的都吃味了,他这些日子天天都在带妹妹,昨天晚上母后没有回温泉别苑,还是他带着妹妹睡的呢。
妹妹怎么能只喜欢舅舅,不喜欢自己这个哥哥呢?
感受到来自自家外甥幽怨的目光,沈庭之赶紧回头看着李沐阳,问道:“沐儿,你怎么了?”
“哼!”李沐阳上前轻轻的拍了拍李沐颜的屁股,气愤愤的说道:“坏丫头,不跟哥哥亲的话,哥哥下次就不带你了。”
沈庭之瞪大了眼睛,原来小外甥这么生气是吃醋了啊。
而李沐颜面对自己亲哥哥的指控,她只是看着他嘴里‘哦,哦,哦’的回应他,毕竟她现在该不会说话,没有组织语言来哄哥哥的能力呢。
“小鬼头。”沈庭之拍了拍李沐阳的头,赶紧言归正传,他可不擅长调解两个小孩子之间的争闹,更何况他现在还是主角之一。
“沐儿,你和安安怎么来了?”
“是母后让人把我们俩送过来的,母后说用过午膳之后,就让秋桐姐姐来接我们俩回宫。”
见二舅舅问自己问题,李沐阳也顾不得和李沐颜生气了,赶紧回答道。
这下子沈庭之就明白了,沈天娇这么做其实是为了给镇北侯府足够的底气。
李沐阳昨天才被册封为太子,今日就到自己的外祖家登门拜访,这无疑就是为了告诉外面那些人,镇北侯府与李沐阳这个太子,是相辅相成融为一体的。
这样就让那些想要趁机作乱的人,无处可钻空子了,只要镇北侯府与李沐阳这个太子联合在一起,那么这云离国的天下就等于是稳了一半了。
“嗯,好,待会儿二舅舅带你们玩。”
妹妹的用心良苦,可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浪费掉。他扮完了他阿爹镇北侯,也该做回沈庭之了。
“二舅舅,你为什么要扮作外祖的样子呢?”李沐阳不解的看着沈庭之问道。
“这个呀,嗯,是因为现在二舅舅需要扮作你外祖的样子,来替你外祖对付外面的那些坏人。”
沈庭之蹲下身子看着李沐阳,说道:“沐儿,这件事你要保密,千万不能跟除了你母后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说,知道了吗?”
“嗯,我知道了,二舅舅放心,我一定会保守秘密的,就是连春潮姐姐和秋桐姐姐也不说。”
虽然李沐阳还不是很懂沈庭之的话,但是他知道外面的确有很多的坏人,想要对付他的外祖,母后还有自己。
他的二舅舅这么做,肯定是为了保护他们,那么他当然是什么都不能说了。
李沐阳的这些话,刚好被出门送客回来的春潮听到了,不过她现在是扮作韩明的样子,而且为了不让人察觉不露馅,她还特意吃了变声丸,李沐阳是无论如何都认不出她来的。
春潮,不对,现在是‘韩明’了,笑眯眯得看着李沐阳,他们的小殿下就是个小聪明机灵的很呢。
李沐阳抬头看了一眼正冲着自己笑的‘韩明’,他是见过这个爷爷的,可是怎么感觉今天这个爷爷有点儿不对劲儿呢。
“人都送走了?”沈庭之看着‘韩明’问道。
“嗯,都送走了。”‘韩明’低垂着头问道:“二公子,他们每个人都带了很多的贺礼来,那些东西该怎么办?”
“既然都是带来的贺礼,那就造册入库吧。”别人的礼都送来了,哪里有不收的道理?
反正这些人都是带着目的来的,沈庭之也没什么好跟他们客气的了,更何况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
“另外把库房整理一下,把里面的东西都清点一下。”
镇北侯府的库房自从镇北侯的夫人过世之后,就再也没有认真清点过了。
平时这些事都是韩明在打理,宫里有了什么赏赐,或者别人送来了什么东西,亦或是从北境送回来的战利品之类的东西,韩明都是一股脑儿的全都送进库房里存着。
这些年镇北侯父子们虽然不在京中,但是这库房非但没有空着,反倒是越添越满了。
再不认真清点造册再入库的话,这就要成为一件头疼的麻烦事了。
韩明没有那个耐心管理这些事,但是春潮有啊,沈庭之现在纯粹是逮着春潮霍霍了。
要不然等他阿爹身上的毒清除干净之后回来,春潮就要回宫了,春潮回宫之后,这些烂摊子若是没收拾完的话,那这些活都要堆到他自己的头上了。
沈庭之才不想管这些糟心事呢,所以趁着现在春潮还在府里,就要使唤春潮去做这些事了。
‘韩明’抬头愕然的看着沈庭之,她这哪里是来做管家啊,她这分明是来做苦工的。
但是沈庭之都已经发令了,春潮也不敢不去做啊。
“是,二公子。”
春潮的这声二公子,喊的有多么的不情不愿,除了她自己知道以外,屋里剩下的两个有思维能力的人,沈庭之和李沐阳都感觉到了。
沈庭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虽然他是觉得把这么大的工程交给春潮做,是有点太过分了,但是奈何他现在也没有那个精力去做这些事的,不交给春潮去做,他还能交给谁去做呢?
这活累是真的累,繁琐又枯燥不说,还需要认真仔细,一点儿都马虎不得的。
沈庭之看着春潮歉意的笑了笑,打算在春潮的事情结束回宫的时候,一定要给春潮准备一份大礼以示感谢。
而李沐阳呢,他虽然不知道整理库房是干什么的,但是他已经从他二舅舅的态度,和面前这位‘爷爷’的表情上看出来,这一定不是什么好活。
李沐阳偷偷的瞄了一眼他的二舅舅,他现在觉得自己的二舅舅还是挺坏的,一肚子的坏水。
“走吧,二舅舅带你们到院子里逛逛,你们俩还是第一次来镇北侯府,二舅舅就带你们去看看熟悉熟悉环境。”
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沈庭之决定带着两个孩子赶紧溜了,要不然他可受不了春潮那幽怨的眼神了。
听到沈庭之要带两个孩子出去,春潮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了李沐阳的手,平时在宫里春潮带李沐阳的时候最多,她已经习惯了在出去的时候牵李沐阳的手了。
一直都觉得眼前这个‘爷爷’哪里不对劲儿的李沐阳,在春潮牵他手的那一刻,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儿了。
他歪着头看着身边的‘爷爷’,试探性的叫了声:“春潮姐姐。”
“唉,啊。”已经答应了的春潮,反应过来不对劲儿的时候都晚了。
这下子轮到春潮不好意思了,她扮演韩叔的角色就应该浑然天成,让人看不出异样来的。
可是谁能想到李沐阳竟然一下子就认出她来了,可见她这角色扮演的有多失败了。
都被认出来了,那也就没什么可隐藏的了,春潮红着脸不好意思的问道:“小殿下你是怎么认出奴婢的?”
李沐阳抬起春潮拉着自己的手,说道:“你拉我的手了呀,春潮姐姐,老爷爷的手可没有这么光滑细腻的。”
“而且今天早上母后跟我说,她说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要我这段时间就跟着夏荷姐姐呢。”
“所以我想二舅舅为了对付那些坏人,可以扮作外祖的模样,那么春潮姐姐你会不会也会扮成管家爷爷的模样,来帮助二舅舅呢。”
沈庭之和春潮被李沐阳的这番话给惊到了,这孩子真的是好了不起啊。
年纪这么小逻辑思维就这么清晰明了,而且还能够根据细节来判断真假。
这让沈庭之忍不住感慨,他这个外甥真的是个可堪大用的天才啊。
在这之前沈庭之没有任何的想法,但是今天见到李沐阳的这番作为,他突然觉得如果由自己来教导这个外甥的话,也许会更好的。
春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只注重于装扮自己的脸了,倒真的是把自己的手给忘了。
很多时候成败都都取决于细节,春潮为自己的疏忽觉得惭愧不已。
春潮对着李沐阳施了一礼,说道:“殿下,奴婢受教了。”
“奴婢还有些事情要去做,就不陪殿下去了。”
说完了这话,春潮就红着脸退出去了,她现在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从现在此刻开始,她必须要谨言慎行,忘记自己是春潮,她现在是韩明,是镇北侯府的大管家。
李沐阳看着春潮就这么出去了,他一脸疑惑的看向沈庭之,问道:“二舅舅,春潮姐姐怎么走了?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不是,不是沐儿说错了什么话,而是沐儿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用心才行。”
“他现在不是你们的春潮姐姐了,她现在是镇北侯府的大管家韩明,所以她现在不能跟着我们一起出去,她有她的事情要做,明白了吗?”
沈庭之看着李沐阳,是越看越喜欢了,自己想要教导他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今天晚些时候他就要去问问妹妹,这件事可行不可行了。
“哦,知道了。”沈天娇告诉过李沐阳,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的事情,该负得责任,这是谁都替代不了的。
春潮姐姐现在要做的事情,应该就是她必须要要去做的事情,那就不能去打扰她了。
李沐阳把手递给沈庭之,让沈庭之牵着,于是沈庭之一手抱着李沐颜,一手牵着李沐阳,舅甥仨一起从屋子里出来,到院子里去。
镇北侯府的主子虽然不多,但是占地的面积却是很大的,在京城的世家大族中是面积最大的。
规制比那些亲王们的府邸还要大,这不仅是地位的象征,更是皇恩得彰显。
第181章 松鹤楼遇险
短短的时间内,想要把镇北侯府给逛个遍,是根本就做不到的事情。
沈庭之带着两个孩子,只去了沈天娇待在闺中的院子,和他们三兄弟住的院子中参观了一遍。
虽然只看了镇北侯府的一小部分,但是对于李沐阳来说,已经是很稀奇了。
皇宫虽然比镇北侯府更大,但是平日里李沐阳的活动范围,只限于毓秀宫,而且就算是在毓秀宫他去过的地方也很少。
现在因为他学业繁忙的原因,他能去的地方就更少了。
这一大圈子逛下来,大孩子和小孩子都累的不行了,李沐颜更是累的直接瘫倒在沈庭之的怀里睡着了。
沈庭之把两个孩子带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把李沐颜放到床上之后,沈庭之回头看着李沐阳,问道:“你是要跟安安一起睡一会儿呢,还是要先用午膳呢?”
“二舅舅,我想要先睡一会儿。”身体的疲累让李沐阳困倦不已,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和力气吃饭,他此时只想要好好的睡一觉。
“好,那你就跟安安一起睡一觉,二舅舅现在要出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很快就回来。”
“我先让春潮进来陪着你们,好不好?”
沈庭之对自己的这两个外甥,真的是做到了温柔至极,说话做事都是有商有量的。
“嗯,好。”李沐阳现在已经困的站着都能睡着了。
昨天晚上,因为沈天娇没有回温泉别苑,而是留在了镇北侯府,所以李沐阳一整夜都没有睡好。
他又要担心他母后,又要照顾他妹妹的,忙的不可开交。
所以他现在必须要赶紧睡一觉,补充一下能量了。
安顿好李沐阳和李沐颜之后,沈庭之除去了自己脸上的装扮,又变回了翩翩美男子的模样。
收拾妥当,沈庭之起身走到外面,对等着的春潮说道:“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会一会旧友,你在这儿好好的守着两个孩子。”
“他们睡醒了,让他们吃了东西,然后秋桐待会儿回来接他们回去,跟沐儿说过两日我就去宫里看他。”
“是,二公子,多带些人一起去吧。”京中局势不稳,春潮不免担心有人会借机向沈庭之下手。
毕竟严家那位大公子的死,现在还没有查明原因,依旧如阴云一样笼罩着这上京城的上空。
沈庭之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我只不过是去一趟唐国公府,去见见他家的大公子叙叙旧。”
听到沈庭之要去唐国公府,春潮这心里一咯噔,开口劝说道:“二公子,还是带些暗卫去吧,唐国公府环境复杂,唐国公兄弟几个一大家子人住在一处,人多嘴杂不说,他们兄弟几个心不齐,又各自为战各为其主。”
“他家的水不仅深而且还是浑水,奴婢实在是放心不下。”
沈庭之愣了愣神,他刚才着急着去唐国公府找巩家的大公子巩一帆,却真的是把巩家复杂的情况给忘记了。
唐国公府不像他们镇北侯府,他们家没有分家,就像是个大杂院一样,唐国公和他的四个兄弟们混居住在一起。
这兄弟五个属于典型的面和心不和的那种关系,人前兄敬弟恭一派祥和,但是背地里为了各自的利益,能把头都打破了。
自己现在的身份跟往昔不一样了,以前他只是镇北侯府的二公子,而他现在不仅只是镇北侯府的二公子,他还是朝中大臣,是太子殿下的亲舅舅。
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啊。
况且这次他去唐国公府,他也并没有想从正门进入,闹得人尽皆知的意思。
毕竟这唐国公才刚大摇大摆的从镇北侯府出去,转眼他就去了唐国公府,这事若是传开了,不知道还要引来多大的猜忌和非议呢。
但是若不从唐国公府的正门进入,那么他的安全就的确不好保证了。
唐国公五兄弟五条心,这里面牵扯了太多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他的确不能大意了。
“玉笙。”沈庭之一声呼唤,一个黑影就立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去唐国公府送信给巩大公子,说我今日晚些时候约他在松鹤楼一聚。”沈庭之想了一下又说道:“安排人去松鹤楼,要做的隐秘一些。”
“还有巩大公子那儿,让他也小心谨慎一些,不要告诉别人。”
“是,玉笙明白。”玉笙就像他来的时候那么悄然无声一样的离开了。
松鹤楼是上京城里最有名的酒楼,去那里的人大多都是达官显贵,沈庭之选择那里的原因是因为,那里是个十分隐秘的场所,只要你不想让人知道你出现在松鹤楼过,那么别人就不会知道你在松鹤楼里出现过的。
即使松鹤楼有严格的保密系统,但是自己也需要谨慎些才行。
沈庭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月白色锦缎长服,觉得这装扮有点儿太招眼了,于是又去拿了一件颜色象牙白的棉质长衫穿上。
收拾妥当之后,沈庭之便从镇北侯府的侧门出去,坐上马车到松鹤楼去了。
沈庭之到了松鹤楼,直接就被人引进了松鹤楼里面最为隐秘的一个小院子,今日这院子里的客人就只有沈庭之了。
这个最隐秘的院子,也是整个松鹤楼里风景最好的地方了。
不但有假山和人造小瀑布,各种奇花异草也是应有尽有。
置身在这样的环境里,沈庭之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连日回京途中的奔波,外加上回来之后发生的事情,沈庭之真的实在累了,能在这里休息休息对沈庭之来说,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此时已经是晚夏时节了,天气没有盛夏时的酷暑难耐,又有微风吹拂,处在这样的环境下,沈庭之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虽然身体的疲累已经到了极限,但是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并没有让沈庭之真的睡着,他还保持着些许的清醒和警惕。
当有微弱的脚步声传来的时候,起初沈庭之还没有警觉,他只以为是巩一帆来了,或者是小厮来送茶点的。
当时片刻之后,沈庭之就觉出不对劲儿来了,这脚步声虽轻,但是很密,显然来的人不是一两个,而是很多人一起来的。
而且听这些脚步声,就能知道不是普通人而是练家子。
沈庭之睁开眼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他迅速调整了一下状态,进入了随时开战的准备。
当那些脚步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沈庭之迅速起身,将自己面前的桌子掀翻,直接扔到了那些人的身上。
这一举动倒是把那些准备来刺杀沈庭之的人,给吓了一大跳,原本他们看到沈庭之睡着了,就想要悄悄的凑近将他一举拿下的,但是谁料沈庭之竟然在这个时候醒了不说,还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不过那些人并没有因为,沈庭之醒了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就停下了脚步,他们可是训练有素,经过各种考验的杀手。
眼看这些人就要逼近了,沈庭之也不含糊,先下手为强的摸出可随身携带的匕首,这是他们兄弟三个的习惯,不管平时是穿什么衣服,都要随身携带一把匕首防身。
这也是镇北侯要求的,毕竟谁也不知道危险会在什么时候来,所以要提前做好准备。
沈庭之手的匕首可不是凡物,它是玄铁打造的锋利无比,堪称见血封喉。
这是镇北侯特意为自己的儿女打造的,沈庭之兄妹四个一人一把。
沈庭之手拿匕首,攻向了离他最近的人,几个回合之后,那些离沈庭之最近的人,都已经被他杀的,死的死,趴在地上不能动弹的不能动弹了。
沈庭之的这番操作,让远处观战的几个人不敢再懈怠了,他们一拥而上,准备合围沈庭之。
这些人今天接到的命令就是,无论如何付出多大的代价,沈庭之今日必须死。
沈庭之抬头看着马上就要围过来的众人,知道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
这些人会出现在松鹤楼里,还能在这里刺杀他,这件事就不简单了。
盯着这些人,沈庭之的心情倒是平静了下来,他也是经历过战争的残酷,在死人堆上杀出来的人,这些人虽然都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但是若是他拼尽全力,这一战他未必会输。
正在双方胶着气氛最为紧张的时候,巩一帆闯了进来,眼前的情景把他吓了一大跳,但是他也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唐国公府虽然现在衰败了,子孙都不争气,文不成武不就的,但是唐国公府的先祖起家,是因为战功显赫。
巩一帆读书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从小就喜欢练武,并且功夫学的还算不错。
眼前的这番景象,很明显是有人要杀自己的兄弟,这巩一帆可忍不了。
他一声不吭直接上手,把离自己最近的杀手掀翻在地。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沈庭之和那些杀手们都镇住了。
“庭之,我来了,咱们兄弟俩联手一起把这些人干掉!”
巩一帆身上没有一点儿世家公子哥的斯文气,倒是一身的江湖气匪气十足。
“好,咱们兄弟俩联手,他们谁也跑不了。”沈庭之本来就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现在又来了帮手,他就更不怕了。
说话间那些杀手错过了最佳的刺杀时间,小院里的厮杀打闹声,已经传到了外面。
侍卫和暗卫们一股脑儿的都冲了进来,很快那些杀手们都被制服了。
沈庭之用帕子把手上的血擦干净,然后冷眼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杀手,吩咐道:“全部都杀了,一个活口都不准留。”
暗卫们得了自己主子的令,行动力迅速很快那些杀手都已经命丧黄泉了。
“主子,外面的那些,我们的人已经去处理了。”玉笙跪在地上,等候着沈庭之的处罚。
作为沈庭之的亲卫队队长,没有保护好主子,让主子遇袭,差点儿伤及了性命,这就是他的失职,他就该受罚。
“起来吧,这事怨不得你。”沈庭之看着跪在地上的玉笙,说道:“去吧,把郑闯给老子叫过来,让他亲眼看看这场景。”
“他今天不给老子一个交代,老子跟他没完!”
“老子真是给他脸了,怎么老子文官坐久了,他就以为老子是软弱可欺,任由他欺负了?”
“他怕是忘了老子还有一个外号,叫做煞神了。”
“他今天要是不能给老子一个合理的解释,老子就拆了他这松鹤楼,闹到他淮王府去,让他们家老爷子给我个交代。”
“是。”玉笙迅速从地上站起来,转身就要出去找这松鹤楼的主人,淮王郑光的孙子郑闯来。
还没等玉笙出院子呢,郑闯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刚才他听到沈庭之竟然在他这里遇刺的消息,魂儿都差点儿吓没了,这祖宗今天但凡在他这儿出一点儿的事,他这小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庭之,你没事吧?”郑闯进来就看到了地上的那些死尸,死状惨烈让人不忍直视。
“还好,没死,让你郑大公子失望了。”沈庭之看着郑闯,脸色冷的都能杀人了。
“庭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郑闯的目光一下子就从那些死了的杀手们的身上转回,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沈庭之。
“庭之,你不会以为这些人都是我安排的吧?”郑闯急得摆手直摇头,“庭之,你是庭之吗?”
“你肯定不是庭之,庭之那么聪明睿智的一个人,怎么会相信眼前的的这些事情是做的呢?”
“快说,你是谁?你赶紧从庭之身上下来,要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沈庭之冷眼看着自己面前的戏精,语气冷淡的说道:“少在老子眼前演戏,老子不吃你这一套。”
“你松鹤楼有你松鹤楼的规矩,凡是来到你松鹤楼的客人,在你松鹤楼里出了任何的事情,你松鹤楼都会负责到底的。”
“老子今天来不是跟你攀交情的,老子今天是来当客人的,老子在松鹤楼出了事,你就要负责到底。”
第182章 一品楼
郑闯心里叫苦不迭,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呀,敢在他松鹤楼做这种下作事也就罢了,动的人还是沈庭之。
这沈庭之是随便能动的吗?家世显赫在云离无人能及,镇北侯府的二公子,当今皇后娘娘的亲二哥,太子殿下的亲舅舅。
抛却这样的显赫的家世不说,单是沈庭之的个人能力,那在云离也是数一数二的。
能文能武,文能治国安邦,武能平定天下。
惹上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活着的指望呢?
就连他这个淮王府的嫡长孙,清河郡主的儿子,见了沈庭之都要礼让三分,不敢得罪的,竟然会有人这么想不开,还赶着往上凑。
松鹤楼有规矩,凡是来到松鹤楼的客人,在松鹤楼里出了任何的事情,松鹤楼都会负责到底的。
“庭之,你放心,这件事不管是松鹤楼,是淮王府,还是我郑闯,都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镇北侯府得罪不起,皇后娘娘得罪不起,太子殿下得罪不起,沈庭之也得罪不起。
不提这些外在的条件,单是沈庭之跟自己是兄弟的份上,这件事郑闯就一定要彻查到底的。
“你最好给的答复能让我们满意,若是不然小爷我这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巩一帆挽着袖子,冲郑闯挥了挥拳头。
本来今日沈庭之约他来松鹤楼相聚,他心里是很高兴的,多年好友未见,今日重逢本该是应该举杯庆祝,畅怀大醉,叙一叙离别之情的。
谁曾想竟然会遇到这种窝心的事情,这搁谁身上谁不生气?
郑闯斜眼瞪了巩一帆一眼,他是怂是怕沈庭之,但是他怕沈庭之归怕沈庭之,这不代表他怕巩一帆。
他们俩都是一个水准的人,谁不知道谁的底细啊?
要是真打起来的话,巩一帆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见郑闯瞪着自己,巩一帆自然也是毫不客气的回瞪了回去,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谁怕谁啊?
两个人跟斗鸡眼似的,你来我往的没完没了的,让人简直没眼看。
沈庭之开口说道:“ 郑闯,你给个期限吧,什么时候能给我答复?”
沈庭之这话一出口,气氛立马就从刚才的幼稚鬼的互斗,变成了郑闯单方面的受难了。
“庭之,你也知道我这松鹤楼里的护卫有多少,防卫有多严苛,这些人既然能躲过护卫进到这里面,自然是本事了得。”
“不管是松鹤楼出了内奸还是有人蓄意为之,这都需要时间去查。”
“这样吧,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我若是再查不出真相来,兄弟我把自己的人头奉上。”
郑闯这话说的大有破釜沉舟的意思了,如果一个月的时间,他还查不出今日这件事是谁干的,那他也就不用在这上京城混了。
“好,那就以一个月为期,一个月之后若是没有让我满意的答复,那么就可别怪我不给淮王府留情面了。”
沈庭之这么说,已经是给淮王府很大的面子了,今日这事若是发生在别人身上,沈庭之哪里还会给别人机会,让他们去彻查真相,早就把楼封了所有的人都收监在押了。
“一定,一定。”郑闯看了看这满院的狼藉,说道:“今日这里闹成这样,我就不留兄弟你喝酒了。”
“改日等事情了结了,我请你还在这儿,咱们兄弟一醉方休。”
“行。”沈庭之也不跟郑闯客气,他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大摇大摆的从小院子里出去了。
见沈庭之走了,巩一帆也没心情再跟郑闯闹了,他也赶紧屁颠屁颠的跟着一起走了。
直到院子里走的只剩下自己人了,郑闯这才收起了他刚才笑眯眯温和的样子,冷着一张脸,看着院子里的众人说道:“去查,先从我们自己人这查。”
“查出了是哪个混蛋,敢在我的地盘上惹事,小爷我要把他们大卸八块,打的他们连亲娘都认不出!”
那些人敢在松鹤楼动手,这摆明了是跟他们淮王府过不去,要把淮王府拉到浑水坑里。
就算今天沈庭之不计较,他郑闯也不会不了了之的,他们淮王府能在这上京城里让各大世家高看一眼,靠的可不只是权势和地位,还有他们的手段和实力。
今天不管这事是谁做的,只要查出来,他郑闯就敢大开杀戒,让那些人知道与淮王府作对是怎样的下场。
沈庭之从松鹤楼出来,好心情被破坏的荡然无存,原本他想要跟巩一帆告别回家,改日再约的。
但是奈何巩一帆不肯放他走,“庭之,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咱们怎么能话都没说上几句,连酒都没有喝一顿就回去呢?”
“心情不好的时候,更应该畅怀痛饮了,走,走,走,这上京城里又不是只有一个松鹤楼。”
“我带你去一品楼,那是左北辰开的,这些年风头盛的很,大有取代松鹤楼的气势呢。”
“那里环境清幽,菜品更是一绝,反正是去了绝对吃不了亏上不了当的。”
经不住巩一帆的软磨硬泡,沈庭之最终还是被他拉到了一品楼。
这一品楼的环境的确如巩一帆说的那样清幽雅致,一点儿都不输松鹤楼的。
两人刚刚坐定,就有人奉上了热茶和点心。
这八色的茶点做的精致异常,荷花酥,桃花酪,咸水角,花生糖,豌豆黄,山楂糕,杏仁饼,榛果球。
这些平时常吃的点心,此时因为精致异常的模样,别说是吃了,就是只看看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心情大好了。
“庭之,你尝尝这些点心,平时来这一品楼吃饭,都是要排号的,你就是再有权势,如果客满了的话,也只能等着。”
“今日我们俩都幸运的,来了竟然不用排队,就能吃上这些好吃的了。”
原本来的时候,巩一帆心里还在盘算着,如果一品楼今日客满的话,他该怎么才能舍出这张脸去,才能跟沈庭之把今天这顿饭吃上。
可没想到今天他们来了之后,虽然客满了,但是他们竟然被单独安排到了水榭楼台,这种幸运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可是巩一帆不知道的是,他今天能在一品楼,被单独安排到水榭楼台吃饭,并不是因为他幸运,而是因为他沾了沈庭之的光了。
这一品楼现在名义上虽然还是左北辰的产业,但是其实已经是沈天娇的了。
这里的管事的,就是镇北侯府的人,自家二公子要来吃饭,就是真的没有地方了,也要想尽办法把地方腾出来的。
沈庭之看着眼前这精致异常的茶点出了神,这么好看精致的茶点,若是带回去给沐儿的话,他一定会很喜欢的。
小孩子本来就喜欢吃糕点之类的甜食,又加上这造型精美,肯定会更喜欢的。
虽然沈庭之知道在外面外带食物回去给李沐阳吃,是很不合宜也不被允许的事情,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带一些回去给李沐阳吃。
“把这些茶点另备一份,我要带走。”
前来伺候的小厮,听到沈庭之的吩咐立刻就退下准备了。
外带食物这些事以前沈庭之不仅不会去做,连想都没有想过的,这做了舅舅了,就是不一样了。
连这种从前不会记在心上的事情,都放到了心上。
“庭之,你也不爱吃甜食啊,今日怎么还要外带些回去呢?”
巩一帆不解的看着沈婷之问道,沈庭之不爱吃甜食,这他可是记得很清楚,沈庭之从来都不爱吃甜食的。
以前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小酌几杯的时候,沈庭之对那些甜食糕点之类的东西,从来都是碰都不碰的。
“哦,是给星浩带的,他爱吃。”不能说出真相的沈庭之,只能拿自己的弟弟出来当挡箭牌了。
“给星浩带的呀,对,他爱吃甜的,只要是甜的东西他都喜欢。”
巩一帆虽然比沈星浩大了许多岁,但是两个人却难得的对脾气。
前些日子听说沈星浩回京,在大街上救下了当时还是大皇子的太子殿下时,他就想要去见一见沈星浩。
可是他去了镇北侯府,府里的人告诉他说,镇北侯让沈星浩出门办差事去了。
今日听沈庭之说要带点心回去给沈星浩吃,那人一定是回来了。
“星浩回来了,你今日怎么不把他带上呢,多年不见咱们聚在一起吃顿饭,说说话多好啊。”
“今日时候不早了,就算了,改日,改日你一定要带着星浩一起来,咱们要在一起好好的痛饮几杯。”
沈庭之皱了皱眉,他刚才话说的太急了,忘了巩一帆跟自家弟弟的关系一向不错的事情了。
沈星浩人现在在兖州呢,哪里能回的来啊,要赶紧把这话圆回去才行。
“他呀,最近是出不来了。我阿爹嫌他不学无术,把他关在家里让他好好读书,不读出个名堂来,就不准他出来。”
“啊,这样啊。”巩一帆一脸的失望,谁敢违逆镇北侯啊,看来短时间之内是见不到自己的这个小兄弟了。
不过想到沈星浩人都已经回到京城了,总会有机会见面的,巩一帆的心情又瞬间转好了。
沈庭之用竹签扎了一块杏仁饼,却发现出乎意外的好吃,这杏仁饼做的不像外面做的那么的甜腻。
只有一点儿淡淡的甜味,留在口中更多的是杏仁本身的清香的味道。
“庭之,你已经多年都不在京中了,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这些年巩一帆留在上京,日子一直都很不好过,除了无事可做之外,还有他跟家里紧张的关系。
有的时候心里不痛快了,想找个人诉诉苦,都没地儿找去。
现在沈庭之回来了,至少他还能有个朋友陪着,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有个人可以说说话。
“不走了,我要留在上京,有很多事情需要在留下来操持。”
沈庭之抬头看了一眼巩一帆,问道:“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跟你阿爹的关系改善了吗?”
沈庭之之所以会想先找巩一帆,从他那儿找到突破口,就是因为巩一帆跟他的父亲唐国公巩成海之间的矛盾很大。
他们父子不合,就没有办法统一战线,这样的局面是很有利的,只要沈庭之略加劝说,巩一帆就能倒戈相向为他所用了。
“嗐!”巩一帆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我跟他的关系,这辈子到死都不可能有改善的可能了。”
“他现在是越发的看不上我了,只要见到我不是骂我没用,就是摆出一副对我爱搭不理的样子。”
巩一帆苦笑着吃了一块荷花酥,他现在这心情啊,这荷花酥吃到嘴里都是苦的。
“我们父子俩上辈子一定是仇人,因为前世的恩怨未了,所以到了今世还是要斗个你死我活,至死方休了。”
巩一帆这话,让沈庭之心里有数了,这对怨种父子,是永远都不可能站在统一战线上的。
这虽然是唐国公家门不幸,但是却对他要做的事情有利,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那你就没想过,重新振作起来,做出一番成就来,让你阿爹,让唐国公府的人,还有所有的人,对你刮目相看。”
巩一帆抬起头看着沈庭之,有那么一瞬间,他眼里有了光的闪现,但是只那么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我如今的状况,想要做出一番成就出来,让人们对我刮目相看,谈何容易啊?”
沈庭之听出了巩一帆话里的意思,他不是不想做出一番成就出来,而是没有人帮他,他没有助力。
“怎么就不可能了呢?”沈庭之看着巩一帆,说道:“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做到。”
巩一帆盯着沈庭之看了许久,才开口问道:“庭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这意思难道还不明显吗?”沈庭之低头又扎了一块山楂糕放进了嘴里,这山楂糕酸酸甜甜的很是开胃。
“我如今回到京城了,我的外甥现如今是太子了,我需要护住他,直到他坐上那个位子。”
“我现在需要有人帮我,你要这个机会吗?”
第183章 成了同盟
巩建州惊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他呆呆的像傻了一样看着沈庭之不说话。
“怎么了,是我刚才的话说的不够清楚,还是你没有听明白?”
沈庭之不动声色的吃着茶点,他还是很了解巩建州这个人的。
巩建州是个爱面子性子轴的人,遇见什么事,都必须要他自己想清楚才行,他若是想不清楚,别人再劝也没有用的。
“不是。”巩建州回过神儿来,看着沈庭之说道:“庭之,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怎么,我沈庭之的为人什么时候变了样子,说出来的话让人这么不相信了吗?”
沈庭之放下手里的签子,表情认真的盯着巩一帆。
两个人对视了良久,巩建州这才红着眼睛,对沈庭之说道:“庭之,你我兄弟一场,你愿意让我跟着你,那我这一生一世无论生死都跟你到底了。”
“好,你若是愿意跟着我,那么我沈庭之也绝对不会亏负你。”
“将来等朝局稳定了,太子殿下登基为帝的时候,我替新皇允你,唐国公府的封号虽然会消失,但是你巩建州必定会继续你们巩氏一族的荣耀。”
“虽然不能与你的曾祖父相比,但是云离国的朝堂之上必有你一席之地。”
“而且当年你被陈国公陷害的仇,我答应你一定替你讨回公道,把你受的那些屈辱全部都还回去。”
沈庭之这番话,并不是在给巩建州画大饼,他们本来就是朋友,如果现在巩一帆跟着沈庭之做事,那么他们的关系就更进深一层了。
沈家的人,向来对自己人都是很慷慨的,只要你忠心不二,那么沈家的人也一定会对你倾力相助的。
巩建州腾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他走到沈庭之面前,突然跪了下来,“庭之,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再生父母了。”
“你这是干什么?”沈庭之赶紧起身将巩建州扶了起来,“你也说了,你我是兄弟,兄弟之间何须这样呢?”
“庭之,你不知道这些年我心里的苦,我所受的那些羞辱。”巩建州说着话,这些年的心酸委屈,全都涌上了心头。
“我知道,建州,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来日方长,该讨回来的债总有一天全都会加倍讨回来的。”
看着巩建州这样,沈庭之心里也很不好受。
巩建州虽然不算是什么青年才俊出类拔萃之辈,但是也是个大好青年,假以时日必定也会有一番作为的。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在你以为日子会这么平安稳妥的过下去的时候,上天会给你开什么玩笑,让你从云端一下子跌落到泥潭里去的。
巩建州当年有一个从小定了娃娃亲的未婚妻,是范阳卢氏现任的家主卢俊伟的大女儿卢青瑶。
两个人虽说算不得是青梅竹马,但是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不幸的是这卢青瑶本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明明已经有了未婚夫,还在外面搭上了陈国公的孙子陈子琪。
为了能够退掉巩卢两家的婚约,也为了家族之间的共同利益,陈国公和卢俊伟联手自编自导了一出闹剧。
在卢家举办的宴会上,把被灌醉的巩建州,和自己家里的一个丫头扔到了一个房间里。
又故意引人前去观看,把这件事给闹大,弄的人尽皆知。
当所有的指责都指向巩建州的时候,卢家这个时候以受害者的身份,去唐国公府退了婚。
退婚后没多久卢青瑶就嫁给了陈子琪,这让巩建州成了人们口中的窝囊废和笑柄,不仅如此还因此断送了仕途。
唐国公跟陈国公虽然爵位都是一样的,但是家族的实力还是有差别的。
唐国公府根本就没有实力跟陈国公府斗的,所以明知儿子是被人陷害的,巩成海也只能打掉牙和血吞,自认倒霉把一切的过错都怪在儿子的头上。
从那个时候起,巩建州就一蹶不振,整日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了。
“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巩建州笑了笑说道:“我也是时候该站起来了,做了这么多年的废物,我这次想堂堂正正的做回人了。”
“陈家跟卢家送给我的羞辱,我要加倍的的还回去。”
这一刻颓废了多年的巩建州,一下子又变成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君。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路要朝前走,人往前头看。总停留在以前的那些糟心事上,走不出来的话,最后痛苦的还是自己。”
沈庭之拍了拍巩建州的肩,人生不过最多也不过是几十年的光阴,把时间都浪费在不值得的事情上,真的是太傻了。
“庭之,你现在有需要我去做的事情吗?”既然已经决定要从颓废中走出来了,巩建州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他要尽快适应自己的角色才行。
“你阿爹今天早上带着人来镇北侯府了。”沈庭之没有直接说明唐国公到镇北侯府做什么,但是巩建州是个聪明人,他一定能猜出来的。
“哼!他老人家但是惯会见风使舵,那山高就往那山凑。”唐国公摇摆不定,四处攀附世家门阀的作派,巩建州从小看到大,他对自己父亲的这种行为也很是不耻。
“太子刚刚被立,年纪尚幼根基不稳,还经不得那些大风大浪,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要谨慎。”
沈庭之已经自动把巩建州划分成了自己人,对于自己人没什么好隐瞒的。
巩建州抬头看着沈庭之,说道:“我知道,唐国公府表面上看着一派祥和,但是其实早被我阿爹和那些叔叔,搅的乌烟瘴气不成体统的了。”
“唐国公府已经从根上坏透了,可惜啊,我阿爹看不透,我那些叔叔们就更看不透了。”
“为了一个不久之后就要消失的唐国公封号,整日斗得你死我活的,可是争来争去又能怎么样呢?”
“到头来还不是只是一场空,一场梦罢了。”
比起唐国公和他的那些弟弟们,巩建州可谓是清醒至极了。
“是啊,可是世人活着大多一生都是为了名利而活着的,可争来斗去的追逐一生到头来也只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镇北侯不是个追名逐利之人,所以他的儿女们也都是很淡泊名利的人,手中虽然都有无上的权利,但是也都没有把这些权利看的很重要。
“庭之,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会想办法尽力拦阻我阿爹再去投靠别的什么人的。”
“如果拦阻不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为人子我尽力了。”
唐国公的名利之心有多重,作为他儿子的巩建州最有发言权了,想要劝住唐国公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如果是落在沈庭之的手上,那么最起码也会保住性命的。
“好。”沈庭之点了点头,说道:“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弄清楚你的那几个叔叔,现在都属于是那个阵营里的人。”
沈庭之虽然并没有把唐国公府放在眼里,但是现在巩建州已经是他的人了,那么就很有必要弄清楚唐国公府这些人的底细了,不然将来难免会被牵制。
“这个啊?”巩建州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二叔是庆亲王的人,现在庆亲王因为谋逆被诛杀,所以他现在倒是挺安分的。”
“我三叔,也是个墙头草,那边有利那边倒的人,他没有固定的跟随者,通常都是谁给他的好处大,他就为谁所用。”
“我四叔,跟周海北倒是走的挺近的,别的倒是没见过他跟什么人走的近,他本来就是个性子冷淡的人,跟谁都不亲近,周海北在他哪儿是个例外。”
“至于我五叔嘛,就有点儿奇怪了,他整日闭门简出的,很少见他跟别人亲近的,但是有一次我无意间听到我阿爹跟别人说,我五叔要是再这么下去,迟早会出大事连累我们整个家族的。”
“但是至于他做了什么会累及整个家族的大事,这我就不知道了。”
听了巩建州的这番话,沈庭之心里有数了,巩家的二叔目前不足为惧,三叔那个势利小人,暂且还可以放着不管。
现在最要紧的是巩建州的四叔和五叔可,周海北是西戎的奸细,跟周海北走的近那自然不是什么好人了,说不定他也早就是西戎人的傀儡了。
至于那个深居简出不与人亲近,会累及整个巩氏家族的五叔,他十有八九大概应该是李朝晖的人了。
这两个人必须要严密的监控起来才行了,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选择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建之呢,他现在在干什么?”沈庭之口里的建之,就是巩建州的亲弟弟巩建之,唐国公的第二个儿子。
提起自己的弟弟,巩建州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弟弟自小就不喜欢家族里的争斗。
自从他变成了个废物之后,他们的亲爹就开始在他弟弟身上下功夫了,势必要让巩家重振家门。
弟弟不厌其烦,离家云游已经有三年之久了,除了偶尔会给他来一封书信,说说近来的境况以外,别的他们就没什么联系了。
“他三年前离家云游去了,现在人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沈庭之愣了一下神,在他的印象里巩建之是比他哥哥巩建州更加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竟然被逼的离家云游,可想这些年他们兄弟俩在家中的日子过的是如何的艰难了。
“我会派人去寻他的,等寻到了就把他带回上京,让他选择他自己想过的生活。”
巩建之甚是爱读书,如果不是家里的变故,他现在应该至少也是国子监里的教导学生的夫子了。
“如此,建州在这里就先谢过庭之了。”
能把弟弟寻回来,对于巩建州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行了,自己人就别这么客气了。”沈庭之放下手里的签子,这是他有生以来吃茶点吃的最多的一次了。
这喝茶喝的都让沈庭之饿了,因为茶点好吃的缘故,沈庭之已经有点儿期待这里的菜色了。
沈庭之刚想叫小厮来点菜,就见一群人端着吃食来了。
一盘一盘的菜摆上了桌,全都是沈庭之平时爱吃的菜,沈庭之抬头看了一眼巩建州,看他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是他事先安排好的。
这让沈庭之不由得心生疑惑,这些到底是谁安排的了,他这才刚回到京中,应该还没有多少人知道的。
而且对自己的习惯如此了解,实在是让他费解和不安。
“二公子,请用。”
听到这声二公子,沈庭之回头去看说话的人,发现竟然是他们镇北侯府的一个管事的,因为这个管事的曾经去北境送过物资,所以沈庭之对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那管事得冲着沈庭之点了点头,沈庭之便了然不再说什么了。
既然这饭食是自家人准备的,那么肯定不会有问题,可以放心的吃了。
至于他们镇北侯府的管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一品楼,他待会儿吃完了饭,问一问也就全都清楚了。
沈庭之还不知道,这一品楼已经改姓沈了,从左北辰的产业变成了他妹妹沈天娇的产业了。
这一品楼现在每天所赚的银子,都已经被沈天娇纳入了私库,作为国库的预备金,为将来的多国大战做准备。
不再纠结的沈庭之,开始放松身心,享受起了这面前的美味。
果然这一品楼的茶点做的好,菜做的也好,沈庭之已经好久都没有在外面吃的这么舒心过了。
沈庭之和巩建州两个人用完了饭食,又简单在一起讨论了一些事情,巩建州便一个人先离开了。
沈庭之则留了下来,他要弄清楚这一品楼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这个谜底要是不解开的话,他会睡不着的。
很快管事的便端着消食的小点心和茶水来了,他把带来的这些东西在沈庭之的面前摆好之后,这才冲着沈庭之跪下,说道:“二公子,请用,这些都是消食解腻的,您用一些肠胃会舒服许多的。”
第184章 让人震惊的事实
沈庭之看着眼前的这些消食的东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一品楼不是左北辰的吗?咱们家什么时候掺和进来了?”
“回二公子的话,这一品楼原来是左公子的,不过现在左公子是咱们的人了,他把这一品楼,不对,还有他在上京城里所有的铺子,都给了皇后娘娘,现如今这一品楼是咱家的了。”
沈庭之被管事的话给震惊到了,这一品楼就是自己家的了?
这左北辰的手笔可是真够大的啊,这一品楼说送就送了,而且他那宝贝妹妹还真的就要了?
见沈庭之不说话,管事的接着说道:“皇后娘娘说,左北辰送的这些铺子所赚取的钱财,都要用在边关的军需和将来的大战中。”
沈庭之抬起头,他明白了自己妹妹为什么会接受左北辰的馈赠了,军需个打仗是最费钱的事情了,一场战争下来,没有三五百万两的银子更本就不行。
更何况将来的多国大战了,那所需要的银子岂不是更多了?
他们镇北侯府是有钱,但是再有钱也经不起战争的消耗的,打仗就等同是烧钱,再多的钱也能花个净光的。
这场多国大战如今已经是避无可避了,只是早晚的问题,将军出征不打无准备之仗,但是现在面临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他们什么准备都没有,所有的一切都还在筹备中。
沈庭之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他家娇娇真的实在是太难了,他应该早点回来帮她的。
“这里平常只有你一个人在管理吗?”
沈庭之想着如果人手不够的话,他可以再从镇北侯调集一些人过来帮忙,培养各种人才的计划,也必须要立马安排上了。
“左公子这些店现在统一都由琼娘子管着的,各个铺子里管事的都是咱们镇北侯府的管事。”
“琼娘子每过半个月就会来视察一次,检查一下经营情况,和可以改进的地方。”
管事尽心尽责的向沈庭之汇报着情况,皇后娘娘已经交代过了,一品楼和上京城里的这些铺子,不归在她的名下,都归在镇北侯府的名下,所以镇北侯府的各位公子,才是一品楼真正的主子。
“这样啊。”沈庭之看着管事的突然问道:“咱们这一品楼跟松鹤楼相比,哪一个实力更强些?”
依沈庭之的眼光来看,这一品楼到底是环境,菜品,已经远超松鹤楼了。
松鹤楼这曾经的上京城第一楼,已到了该让位的时候了。
“二公子,您多年不在京中,咱们这上京城里的风向早就已经变了。”
“左公子创立了一品楼不到两年的时间,这上京城的第一楼就已经不再是松鹤楼,而是一品楼了。”
“松鹤楼现在只招待官家的人,而咱们一品楼,不管是官家人,还是生意人,文士,学生,皆可来。”
管事的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咱们这一品楼不仅是吃饭聚会的地方,也是打探情报的地方。”
“秋桐姑娘在这里建立了严密的情报网,从那些四处往来的商贾,和朝中官员,甚至是太学的学生们,以及上京城里的各家的子弟们的口中,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呢。”
沈庭之笑了笑,他们镇北侯府的女子们真的是比男儿都强啊,现在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了。
看来他以后也要更加的努力才行了,要不然就要被比下去了。
想到这儿沈庭之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一张略显青涩稚嫩的脸,那是少年时的左北辰。
左家虽然不在世家大族的行列里,但是在京城也算是有一定地位的人家。
所以有的时候,在别人攒的局或是宴会上大家都会见面的,印象不见得会有多深,但是大家还都是认识的。
在沈庭之的印象里,左北辰是个很安静的人,话不多总是喜欢听别人说,他自己很少会发表自己的人看法和言论的。
但是没想到就是这个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孩子,现如今竟然会这么厉害,竟然能脱颖而出打败松鹤楼,让一品楼成为上京城里的第一楼。
不仅如此还能跟松鹤楼的主人,出身显赫的淮王郑光,保持着各自为政互不干扰的平衡,那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郑光这个人因为出身显赫,所以为人难免就会有些娇纵蛮横,只要是他淮王府沾边的生意,从来都是只有他没别人的份。
可左北辰竟然做到了与郑光平分秋水,还能相安无事,真真的是个人物啊。
左侍郎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没想到生了个儿子却如此的优秀,这真是歹竹出好笋,撞了大运了。
沈庭之很好奇现在的左北辰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他突然就很想见见这个能让郑光吃瘪的人了,“左公子现在还来一品楼吗?”
“来的,只不过不常来,只是偶尔来看看。而且他马上就要跟秋桐姑娘一起带着商队出发往北边去,出咱们云离去跟那些人做生意了。”
“这会儿怕是为了准备货物,忙的都要脚不沾地了。”
这个管事叫沈超,也是镇北侯府的家生子,对镇北侯府的忠诚度毋庸置疑,所以才会被派来做一品楼的掌柜的。
沈超除了要管理一品楼的事情,闲暇之时他还要帮助左北辰准备这次经商的物资,这事本是不能向任何人透露的机密,但是今天来的是自家二公子,所以他便什么都说了。
这若是换成别人,就是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杀了他,他也不会透露一个字的。
沈庭之回来就面对了很多的事情,所以左北辰和秋桐要带着商队出关经商的这件事,沈天娇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说呢。
沈庭之很快就抓住了,沈超话里的关键,带着商队出关经商,那也就是说要去到云离周边的国家去了。
不但如此而且还要秋桐跟着,沈庭之很快就明白了,他妹妹这么做的用意了,娇娇这是要让云离的情报网渗透到周边的各个国家,为不久之后要来到的多国大战做先锋军啊。
想明白了的沈庭之内心突然激动不已,娇娇真的是太厉害了,能够想到别人想不到的,还能够将这些付之行动。
两军对战,除了实力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情报了,有了最真实可靠的情报,就能够占尽先机,继而先发制人能够在减少伤亡的同时,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沈庭之也是上过战场的人,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除了胜利的喜悦之外还会有更多人的性命得以保全。
让很多的云离百姓,可以盼回自己的儿子,丈夫,和父亲,让他们可以一家团圆。
不再是青山埋忠骨,空留悲鸣声了。
沈庭之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对沈超说道:“好,我先回去了,如果有人敢在这里闹事的话,你就直接派人去镇北侯府找我,我来解决。”
这一品楼现在不仅是镇北侯府的产业,它更是寄托了无数云离将士和百姓的希翼,所以谁敢动一品楼,就是跟他沈庭之做对了。
离开一品楼一直到回到家里,沈庭之的心情都处在激动中难以自拔。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阿爹和大哥要是知道了这件事,该会有多么得高兴啊。
“二公子,您这是怎么了?”看着面带喜色,坐卧难安的沈庭之,春潮很是不解,这不过是跟巩家的那位公子出去吃顿饭而已,怎么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平常冷静的泰山压顶都面不改色的二公子,这会儿竟然喜笑颜开的都让人觉得瘆得慌了。
“啊,没事,没事。”沈庭之巴不得这会儿就去温泉别苑,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阿爹和大哥才好呢。
但是想到镇北侯和沈翊阳,现在还在解毒疗伤,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沈庭之这才不得不压下自己的冲动。
沈庭之看到春潮,这才想起来春潮是沈天娇身边贴身伺候的大宫女,那么出关经商这件事,春潮一定知道的更清楚。
“春潮,我问你,娇娇让左北辰和秋桐一起带着商队出关经商的事情,你知道吗?”
“那件事啊,知道呀,这一两天他们就要出发了。”
想到秋桐此去,还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危险呢,春潮这心情就沉重起来了。
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早就已经是家人了,自己的妹妹远行,做的还是凶险无比的事情,她这个做姐姐的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那你跟我说说,这件事是因何而起的?娇娇又有什么打算?”
虽然沈庭之已经猜到了自己妹妹的打算了,但是他还是想在确认一下。
“这件事的起因?”春潮想了一下说道:“起因是白大将军的儿子,也就是白云池被主子招进宫里,让秋桐教他功夫。”
“然后左北辰听到了白云池进宫的消息,就央求了他的姑丈,也就是王丞相,让他也可以跟着进宫。”
“主子允准了之后,左北辰就进了宫,然后把他所有的产业都敬献给了主子,说是要为云离的强盛做贡献。”
“当时主子正在为钱发愁呢,这些年皇上不仅把宫里弄的乌烟瘴气的,他还把国库里的钱都挥霍的所剩无几了。”
“严大将军去平叛的军费,都是主子从自己的私库里支取的呢。”
“收下了左北辰的这些东西之后,主子答应左北辰,要帮他报杀母之仇,不仅要让左侍郎,还要让整个左氏一族的人,都受到应有的惩戒。”
“因为国库空虚,主子的私库这些年补了东墙补西墙,差不多也都被掏空了,所以必须要尽快想办法赚钱了。”
“左北辰就说了可以出关经商贸易互通,而且他自己就有好几个商队,只要备好了物资就可以出发。”
“主子觉得这样可以尽快筹集到将来大战时需要的钱,所以就同意了。”
“然后又想着让秋桐跟着一起去,去的时候把我们培养的人全部都带上,出了关之后,每到一处可以通商的地方,就留一些人在那里建立情报网。”
“有了这些情报网,就能够渗透到那些国家的内部,这样就能提前掌握情报,做好部署减少伤亡,争取最大的胜利。”
果然妹妹的打算跟自己想的一样,沈庭之不由得夸赞道:“果然是我妹妹啊,真不愧是将门虎女啊,这远见和气魄真的是无人能比啊。”
沈天娇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这让沈庭之真的是又欣慰又心疼,本该被保护的一辈子无忧的妹妹,现在一下子就成长为一个大人了。
他的妹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呀,这让作为哥哥的他怎么能不心疼啊。
还好他现在回来了,以后这些事就交给他来做就好了,他的妹妹他来守护。
“两个孩子呢,是还没有睡醒还是已经回宫去了?”沈庭之看着自己带回来的点心盒子问道。
“已经睡醒了,但是还没有回宫,小殿下,不,是太子殿下说要等您回来之后,他才要回宫,现在要请太子殿下过来吗?”
李沐阳一下子变成了太子殿下,春潮还真的有点儿没适应过来呢。
沈庭之笑了笑,指着桌子上的点心盒子说道:“这是我带回来的点心,你摆好,再泡点茶过来,吃完了我送他们俩回宫。”
“二公子,这外面带回来的东西,不能给太子殿下吃的。”
春潮看着点心盒子为难了,这虽然是二公子的话心意,但是外面带回来的东西,真的是不能给太子殿下吃的。
干不干净的倒还是其次,问题是外面带回来的东西若是别人动了手脚,太子殿下若是吃了的话,那可就要出大事了。
“无妨,让他们两个吃吧,这是从一品楼带回来的点心,若是从一品楼带回来的点心,你都不放心的话,那么一品楼还用开着吗?”
春潮的担心,沈庭之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但这点心是从一品楼带回的,若是有问题的话,那么一品楼就真的应该要关门大吉了。
第185章 想给哥哥们找媳妇了
“从一品楼带回来的,您不是去松鹤楼了吗?怎么会从一品楼带东西回来?”
春潮疑惑不解的看着沈庭之,这一品楼和松鹤楼根本就不在一处,一个在东一个在西,相隔得距离还不近。
“没什么,就是发生了些事情,你家二公子我在松鹤楼里差一点儿就回不来了。”
“然后就觉得松鹤楼不怎么样,于是就换到了一品楼,吃饭的时候遇到了家里的管事,才知道这一品楼是自己家的。”
被刺杀这种事情,沈庭之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在甘州这种事情一年总是要发生那么一两次的,他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什么,被刺杀了?”相对于沈庭之的云淡风轻,春潮紧张的都要炸毛了,这可是在上京城里啊,他家二公子竟然在大白天里,还是在松鹤楼里被刺杀了?
那些人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确定不是石头而是脑子吗?
他家二公子是谁啊,是镇北侯府的二公子,是皇后娘娘的亲哥哥,是太子殿下的亲舅舅。
在这上京城里不敢说横着走了,但是人人见了要礼让三分,这切切实实是真的。
刺杀这种事要是发生在外面任何一个地方,春潮都不会奇怪的,但是如果是发生在上京城里,还是在大白天,这件事就不简单了。
“对,没错。”沈庭之已经不想过多的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情了,“去把沐儿和安安带过来,让他们吃了点心之后,我送他们回宫去。”
见沈庭之不愿多说,春潮也不敢再多问了,她默默的退出去了。
很快两个小朋友就被带来了,安安还是一如既往的,看见自己的二舅舅,就挣扎着不肯老老实实的让奶嬷嬷抱了,而是要沈庭之抱她。
谁能拒绝人类幼崽投怀送抱的热情呢?更何况这还是个可爱到犯规的,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呢?
沈庭之把李沐颜从奶嬷嬷的怀里接过来,“安安,想舅舅了吗?”
“哦。”李沐颜像是听懂了她二舅舅的问话似的,瞪着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沈庭之,小手手还不老实的在她二舅舅的脸上戳来戳去的。
沈庭之也不生气,他现在看自己家的这两个乖宝宝,是越看越喜欢。
“沐儿,来把点心吃了,吃完之后,二舅舅送你们回去找母后。”
沈庭之逗弄着怀里的小的,也没忘了照顾面前的这个大的。
“嗯。”李沐阳乖巧的点了点头,让春潮用帕子将他的手擦干净,然后拿了一块山楂糕,就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好吃,冬阳姐姐做的山楂糕是第一名。”吃到了好吃的东西,李沐阳高兴的摇头晃脑的。
“冬阳做的?”沈庭之抬头看着春潮,疑惑的询问道。
“是,一品楼里的点心方子,现在都是冬阳弄的配方。”春潮点了点头,论到好吃的和做好吃的,冬阳绝对是春潮认识的人里面最厉害的一个了。
沈庭之瞬间有种被噎到的感觉,他以为的不可多得,还特意带回来的点心,竟然在家里就能吃的到,他这不纯纯是多此一举了吗?
不明白自己二舅舅心思的李沐颜,看着自己哥哥大口吃糕点的样子,被馋的口水直流。
她用小手拍了拍自己的二舅舅,然后又想着用手指了指正在吃糕点的哥哥,最后回过头来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二舅舅。
沈庭之被李沐颜急着吃好点的样子给逗笑了,心情也瞬间的高兴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怀里的大馋丫头,抬头看着奶嬷嬷问道:“公主,现在可以吃糕点吗?”
“回二公子的话,软一些的糕点还是能吃一些的,但是公主肠胃弱,不能吃太多。”
听到奶嬷嬷说,李沐颜可以吃一些糕点的时候,沈庭之毫不犹豫的拿起桌子上的杏仁饼,掰了一些放进了李沐颜的嘴里。
这杏仁饼酥的入口即化,最适合李沐颜吃了。
达到目的吃到了糕点的李沐颜,眯着眼睛享受着美食的同时,还不忘冲着她二舅舅笑。
沈庭之被怀里的这个小丫头哄的心都要化掉了。
“安安,这杏仁饼就这么好吃啊?”看着只是吃了一点儿杏仁饼,就高兴成这样的小丫头,沈庭之忍不住伸手掐了掐李沐颜的小脸。
虽然也不过才月余的光景,但是李沐颜已经被养的比之前抱回来的时候胖了许多,脸上肉嘟嘟的有了小孩子该有的婴儿肥。
吃的开心的粉嫩嫩的小丫头,听懂了她二舅舅的话,冲着她二舅舅边笑边点头,嘴里还不停的‘嗷嗷’着,跟她二舅舅交流着听不懂的婴语。
“哎呦,你这个小丫头呦。”沈庭之赶紧又掰了一块杏仁饼,送到了李沐颜的嘴里。
沈庭之低头就看到自己眼神幽怨的外甥正盯着自己看呢,不知道为何他突然觉得心虚,赶紧冲着李沐阳笑了笑,说道:“沐儿,这些点心里面你最喜欢吃什么?”
本来看着二舅舅只跟妹妹亲近,而心里有些失落的李沐阳,在听到了沈庭之的询问时,眼睛嗖的一下就亮了。
“这些我都喜欢吃,冬阳姐姐做的糕点最好吃了。”
“你都喜欢吃,那以后就让冬阳天天给你做。”沈庭之看着李沐阳,心里面突然觉得发酸。
这孩子以前过的太苦了,一个人在宫里没人疼没人爱的,他太缺乏安全感了。
以后对这孩子要加倍的疼爱才是,曾经缺失的那些疼爱没有办法再找回来,但是可以从今往后更多的疼爱,会把他心里缺失的那些都补回来的。
两个孩子吃完了点心之后,沈庭之亲自送他们回宫了。
当然了沈庭之不可能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宫的,虽然他是皇后的亲哥哥,但是按照规矩也不可以随意进出后宫的。
所以,沈庭之这次进宫是经过了一番装扮的。
回到宫里,李沐颜在看到自己母后的时候,沈庭之这个二舅舅突然就不香了,她拍着手一头扎进了自己母后的怀里。
已经两天都没见面的母女俩,自然是要先腻歪一阵子的。
看着自己的妹妹跟自己的人外甥女这样的亲昵,沈庭之的心里也高兴。
以前只要想到沈天娇一个人在这深宫里孤苦无依的,他这做哥哥的心里就难受的很,现在好了,妹妹身边有了这两个小家伙陪着,日子就不会那么得苦了。
把两个孩子送出去玩了之后,兄妹俩这才得空可以好好的说说话了。
“娇娇,我听说你让左北辰和秋桐一起带着商队出关,要到周围的那些国家去经商了?”
沈天娇看着沈庭之笑了笑说道:“这件事我还想着要亲自跟你说的,是哪个最快的替我先说了?”
“是春潮说的,回头你罚她吧。”在自己妹妹面前,沈庭之始终都处于一种很放松的状态中。
平时不怎么会开玩笑的人,到了自己妹妹这儿,也随意的开起玩笑来了。
“这丫头现在被我惯的是有点儿过分了,回头,等她回到宫里,我就好好的收拾她,然后告诉她,这都是二哥你让我做的。”
前世兄弟姐妹众多,但是也没有享受过兄妹亲情的沈天娇,很是喜欢当下他们兄妹之间相处的氛围。
“唉,别,别,别,你千万别这么做的,那丫头我可惹不起。”
沈庭之还指望着春潮把镇北侯上上下下都整理一遍呢,要是把春潮气跑了,就没人干活了,最后被累死的还是他,这种赔本买卖他才不干呢?
沈天娇看着被吓的连连摆手的二哥,笑着说道:“二哥,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人啊?”
“嗐!”沈庭之叹了一口气说道:“你都不知道韩叔这些年的官家是怎么当的,库房里的东西堆积如山也就算了,府里大小的账目,堆的也快有山那么高了,这些东西全都需要人整理。”
“我现在可没有那个精力去管着这些琐事,要是得罪了你的大宫女,她撂挑子不干了,那我怎么办?”
“现在府里根本就没有合适可以做管家的人,我真的是这一个头两个大。”
韩明本来就是个武夫,你让他上战场打仗行,可是管家这个活可是个需要极大耐心个细心才能做的好的。
以前虽然是韩明做管家,但是他身边还有一个镇北侯夫人,从娘家带来的一个管事的全力辅助他。
但是那管事的前几年因病去世了,少了这个助力,镇北侯府的内务就开始变得一团糟了。
想要重新把一切整理好步入正轨,这的确不是件容易得事情。
春潮虽然能帮忙,但是这终究不是长法,春潮不能永远待在镇北侯府,沈天娇的身边也缺不了她的。
沈天娇抬头看着她二哥,赶紧要给哥哥们找媳妇的想法,再一次绕上了沈天娇的心头。
镇北侯府偌大的一个侯府,没有个当家主母管理中馈,始终不是办法。
以前哥哥们没回来,这件事提了又提,总是被搁浅,这次是无论如何也要提上章程赶紧操办起来了。
这满上京城里的功勋之家和世家大族的小姐们,可要好好的挑一挑了,不是谁都有资格配做他们镇北侯府的媳妇的。
“娇娇,你怎么了,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出神?”见沈天娇半天不说话,低头想事情的样子,沈庭之还以为她又有了什么烦心事呢?
绝对没想到沈天娇此时,心里正想着要为他们兄弟几个找媳妇呢。
“啊,没什么?”沈天娇看着沈庭之笑的像个小狐狸似的。
这看的沈庭之的心里直发毛,他知道这丫头一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娇娇,你这笑的有点儿不太对劲儿啊。”沈庭之眯着眼睛,看着沈天娇说道:“老实交代,心里打什么鬼主意呢?”
“什么叫我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啊?”沈天娇不满的瞪了沈庭之一眼。
虽然她确实是在打主意,想着怎么把把哥哥们都嫁出去,不对,是让哥哥们怎么把媳妇娶回家,但是这种事在没有准备好之前是不能说的。
免得她提前说了,被找各种理由拒绝掉,她的哥哥们这些年在北疆潇洒自在惯了,还没有做好成家立业的准备呢。
“我是在想该给镇北侯府重新找一个管家了,韩叔年纪大了不易操劳,等他这次从兖州回来,就让他跟着阿爹养老去。”
沈庭之点了点头,韩明的确不再适合做镇北侯府的管家了。
现在李沐阳做了太子,镇北侯府就更是所有世家大族们盯着不放的对象了。
韩明性子耿直,得罪了人还不自知,这会让镇北侯府成为众矢之的。
镇北侯府现在需要一个忠心又圆滑,知道怎么应付那些世家大族的管家,可是这样的人实在是太难找了。
“放心吧,我心里已经有人选了,等他经过了考验,我就让人把他送到镇北侯府去做苦力。”
如今到镇北侯府去做管家,的确跟做苦力没什么区别,大量的账目需要重新整理,库房里存放的东西都要一一理出来,重新造册入库。
还有府里的很多地方都需要重新修缮打理,仆婢们也需要重新的调教分配,这么多的活,可比做苦力辛苦多了。
听到沈天娇说已经有了管家的人选,沈庭之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管家可要比打仗和跟人斗心眼子难多了。
“好,咱们镇北侯府真的是需要一个能管事,又能应付那些人的管家了。”
沈天娇笑着给沈庭之倒了一杯茶,放到他的面前说道:“二哥,你刚才问左北辰和秋桐,一起带着商队出关经商的事情,是有什么想法吗?”
刚才一打岔,沈庭之险些把正事都给忘了,“想法倒是没什么想法,只不过在北疆这么多年,二哥也认识了不少他国的异族朋友。”
“就想着他们此去一路上定是会遇到不少危险的,我把这些人介绍给他们两个,这样以后若是遇到什么事情,他们也能多一些助力。”
第186章 兄妹同心
自己的这个二哥是多么有本事的人,沈天娇是很清楚的,既然二哥都已经开口这么说了,自己要是不接受就显得太不拿他当自己人了。
“二哥,你应该已经猜出来,我让秋桐跟着左北辰一起去的目的了吧?”
秋桐是沈天娇身边的第一护卫,她的武力值不要说在皇宫里了,就是在镇北侯亲自教导出来的亲卫里面,也是能够排的上名号的。
让这么一位实力超然的人,跟着左北辰一起带着商队出关经商,这里面的目的现在不简单。
而沈庭之本就是个聪明绝顶之人,他一定已经从这里面窥探出了其中奥秘,若是不然只是让商队出行,进行正常的商贸往来而已,哪里需要提供人力资源的援助呢?
“嗯,在春潮没说之前,我就已经猜出了你的用意了。”
“娇娇,你能有这样的远见,二哥必定要倾尽全力的帮助你。”
“其实刚才说的那些异族的朋友,有的的确是朋友,但是有的是我多年前到北疆之后,亲自培养安插出去的。”
“这些年北疆一直都在打仗,没有精力也没有人可以继续那件事,既然现在你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那么咱们兄妹同心,一起完成这件利国利民的百年大计。”
情报不管是对于军队还是国家的重要性,沈庭之最清楚不过了。
所以在他到了北疆之后,就跟镇北侯申请组织了一支渗入敌国的小分队。
但是奈何这些年北疆的战乱摩擦不断,实在是没有精力和能力再培养出更多的潜伏者,来为云离国的平安保驾护航。
这本是镇北侯父子们心里的一块心病,现在沈天娇要把这块心病除去,沈庭之怎么能不倾囊相助呢?
沈天娇抬头看着沈庭之,心里不由得感叹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都没有在一起商量过,心思意念竟然惊人的一致。
原本沈天娇心里对让秋桐,带人酥各国布置暗线这件事情,还是有些犹豫的。
毕竟这件事牵扯太广,而且事先也没有提前派人去做先遣接应的工作,这样贸然行事,肯定会遇到很多的困难,搞不好还会让这一次的计划直接破产。
谁曾想她的二哥,竟然会跟她想法一致不说,还提前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下她可真的没什么可愁的了。
最晚再等两日,最快明日就可以打发左北辰和秋桐一起带着商队出发了。
沈天娇站起身来,冲着沈庭之俯身行礼,说道:“二哥,你就是我的福星啊。”
“娇娇,你这是干什么?”沈庭之也赶忙起身,将沈天娇扶了起来,“你我是兄妹,本就该同心,更何况你所做的事,是为了云离的百年社稷,是为了云离百姓的安康。”
“愚兄作为云离国的子民,朝中官员,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事情。”
云离国能在风雨飘摇之中维持现状,靠的全都是云离国的这些忠肝义胆的人,无私的奉献和努力。
“二哥,我准备明日或者是后日就打发左北辰和秋桐走。”
“此次一去,必定是凶险万分,阿爹还未回京之时,我在书信里跟他提过此事,只是没有告诉秋桐要去做什么。”
“书信保管的再严密,毕竟也会有出意外的时候,我原本想着等阿爹回来了,再跟他细谈此事的。”
“但是自阿爹回京之后,各种状况层出不穷,我疲于应付,也就把这件事搁置了。”
虽然有了保障,但这并不代表沈天娇就可以安枕无忧,不必为这件事忧心了。
带着大量的物品经商,本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就算是在云离国的境内,有皇室的护卫,尚且不敢保证能一路平安顺利,什么事情都不遇见呢。
现在左北辰和秋桐要去的可是别国,那这凶险程度就更高了。
而且他们并不是单纯的去经商,还带着艰巨的任务去的。
虽然沈天娇已经把可能会遇到的,各种风险都想了一遍,也给出了相应的对策,但是这只是她暂时能想得到的,并不包括那些突发的状况。
沈庭之冲着沈天娇点了点头,虽然沈天娇没有把话说的那么明了,但是他知道自己妹妹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娇娇,我知道,你莫要紧张,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件事我们只管去做,尽上自己最大的努力就是了。”
“我们准备的再充分,也会有想不到的意外事件发生的,我们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无法预料将来的事情,我们能做的就是积极面对。”
“你既然选择和左北辰和秋桐一起去,那么你就应该相信他们的能力。”
“左北辰这个人我是不了解,但是他能让一品楼跟松鹤楼平分秋水这件事情上来看,这个人的确是个有本事的人。”
“秋桐自小就是在镇北侯府长大的,她是所有的丫头和护卫里面,心志最坚,意志最强的一个。”
“当然她的能力也是很出众的,这样的强强联手组合在一起,在很多突发的状况面前,他们应该都能轻松应对的。”
“娇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你应该很明白的,别杞人忧天乱担心了。”
“明天就打发他们赶紧走吧,这件事越拖就越没有结果的。”
“而且他们现在若是还不出发的话,往后天气就会越来越冷了。”
“出了关,越往北走天气就会越冷,各种糟糕极端的气候,都会成为他们的阻碍的。”
沈天娇听了自己哥哥的分析,心情也终于平静了下来,是啊,他们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无法预料将来的事情。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二哥,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下令让他们明日一早出发,我是不能送他们出城了,那就劳烦二哥你,替我送他们出城吧。”
沈天娇也不是个纠结的人,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要立刻实施才行。
“嗯,好,这件事就交给我了。”送行这件事沈庭之乐意至极。
“娇娇,这次我跟大哥回来的时候,其实把凤鸣带回来了,眼下你身边正是缺人的时候,你看凤鸣该怎么安排?”
沈天娇再一次感受到了心意相通的奇妙,想让凤鸣回来这件事,她只跟三哥沈星浩说过。
当时沈星浩还说,要写信给还远在北疆的两位兄长,让他们回来的时候把凤鸣一起带回来。
但是当时这封信根本就没有写,更别说发出去了,但是就是这么的奇妙,像是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她的两个哥哥就这么奇妙的把凤鸣给带回来了。
“她们现在在哪儿?”沈天娇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说话的语气都颤抖了。
“她们现在都在西山大营里等着你呢。”沈庭之看着沈天娇说道:“走吧,去看看她们吧,她们可一直都在等着你呢。”
“好,走,我们现在就去。”沈天娇起身急吼吼得就要往外冲,她已经一刻都等不了了,她必须要立刻马上见到她们。
“好,好,好,娇娇,你别着急,她们在西山大营里,跑不了的。”
对于沈天娇的急切,沈庭之其实是能理解的,作为沈天娇的护卫队,凤鸣的忠诚度毋庸置疑。
即使当年因为发生了一些不可控的因素,而导致沈天娇抛弃了凤鸣,但是凤鸣却从来就没有因此而怨恨过沈天娇。
她们在北疆得这些年,还一直都在惦念和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回到沈天娇的身边。
这次知道要跟着回京,她们兴奋的都哭了。
这种彼此信赖彼此依靠,可以把后背交给彼此的关系,不是谁都能理解的。
他更明白沈天娇此时的心情,有亏负,有期待,还有一丝丝的担忧。
因为不管当年是因为什么原因,让沈天娇放弃了她们,这都是一种背叛,而背叛都是不能被原谅的。
沈天娇这是在愧疚,心里既想要见到她们,但因为伤过她们的心又怕见她们。
“娇娇,再去见凤鸣之前,我们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想起巩建州跟自己说的有关于他四叔的那些事,沈庭之明白巩家的这位四叔巩成雨,绝对有问题,也绝对已经成了西戎人的暗线。
自己这次遇刺说不定就跟他有直接的关系,这种人多留一刻就会多一刻得危险,必须要尽早解决了才好。
“二哥,什么事你说吧。”沈天娇神色凝重的看着沈庭之,她知道自己的二哥是个很稳重的人,若不是遇到了什么大事,他绝不会这样的。
沈庭之拍了拍沈天娇,示意她坐下来再说,沈天娇听话的坐了下来,盯着沈庭之看。
“今日唐国公到咱们镇北侯府拜见,他走了之后,我便想到了巩建州,他可比他那个父亲要靠谱多了。”
“我和他约在了松鹤楼见面,我在松鹤楼等他的时候,被一群职业杀手围攻了。”
“什么,在松鹤楼里被一群职业杀手给围攻了?”
沈天娇激动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此时的她带着不可置信的愤怒。
她虽然对松鹤楼没什么了解,但是她有原身的记忆在的。
这松鹤楼号称是云离第一楼,是淮王郑光名下的产业,由他的亲孙子郑闯经营。
松鹤楼不但服务一流,菜品绝佳,最重要的是松鹤楼的防卫堪比皇宫。
郑光动用了大量的身手很好的护卫,来充当松鹤楼里的小厮,为的就是保证每一位来到松鹤楼的客人,都能够平平安安的不受任何的打扰和伤害。
现在沈庭之告诉沈天娇,他今天在大白天的时候,在松鹤楼里竟然被一群职业杀手给围攻了,这让沈天娇怎么可能不震惊呢?
“娇娇,我没事,你冷静一下,听我把话说完。”沈庭之扶住沈天娇的双肩,让她重新坐好。
“那群杀手都已经被解决了,事情都已经交给郑闯去调查了,他答应我一个月之内会给我一个交代。”
“所以我遇刺这件事,根本就不用管,他淮王府若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也就不用在京城混了。”
“我现在要说的是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和巩建州之后去了一品楼,闲聊的时候他告诉我,他的那几位叔叔如今的状况。”
“我从他的话里听到了,他四叔也就是巩成超,那个因为贪墨罪被革职的刑部郎中。”
“他和那个周海北一直走的很近,这周海北是西戎人,那他还会是什么清白之人吗?”
“说不定他跟周海北一丘之貉,早就已经通敌卖国,成为西戎人的傀儡了。”
“而且今日我在松鹤楼遇刺的事情,说不定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沈庭之的第六感向来很准,他认准的事情,十有八九都不会有错的。
听到沈庭之这么说,沈天娇猛然就想起了,几个月前严明德的大儿子严均安的死。
虽然她已经让人去查了,但是这么久了还是一点儿眉头都没有,如果巩成超真的已经变成了西戎人的狗腿子的话,那么也许严均安的死因谜底,就能解开了。
想到这儿,沈天娇将夏荷唤了进来,吩咐她说道:“你现在马上到周海北的府上,询问一下这些日子,巩成超是否经常出入他的府邸。”
“还有派人去地牢里,审问周海北,一定要弄清楚巩成超的真实身份。”
“是,奴婢马上就去。”
沈天娇现在身边严重缺人,就连平时万事不操心,只知道待在房间里做衣服的夏荷,都被薅出来做事了。
夏荷出去了之后,沈天娇就迎上了她二哥沈庭之疑惑不已的目光。
“娇娇,这世上是有两个周海北吗?”
沈天娇看了一眼等着自己解释的沈庭之,不由得哑然失笑,沈庭之还不知道周海北的事情呢,所以蒙圈疑惑是很正常的现象。
于是她赶紧解释道:“知道周海北是西戎人之后,我就让人把他控制起来关到咱们镇北侯府的地牢里去了。”
“现在你看到周海北,其实是我们的人易容之后的周海北。”
第187章 带你们回家
沈天娇的话,让沈庭之惊住了,自从他回来像这样的‘惊喜’真的是层出不穷啊。
“怎么,吓到了?”沈天娇看着沈庭之笑着问道。
“嗯,有点儿。”沈庭之抬头看着沈天娇说道:“娇娇,这种事情你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吗?每次都弄的我这么措手不及的。”
“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嘛。”
沈庭之回来才不过两日而已,而且这两日大小事情不断,沈天娇也的确没空跟他交流这种事情。
“也是,这两日的经历都快要赶上一场大战了。”
这两日沈庭之的确很累,自从回来就马不停蹄的,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二哥,你辛苦了。”看着沈庭之眼下的青黑之色,沈天娇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不允许他们停下来休息的。
“无事,这些年忙忙碌碌的,我也已经习惯了。”
一方大员也不是好当的,作为守护一方的父母官,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亲力亲为的。
“二哥,还有别的事情吗?若是没有的话,咱们现在就出发去西山大营吧。”
沈天娇此时人在宫里,但是她的心已经飞到了西山大营。
“行,走,咱现在就去。”看着心急火燎的妹妹,沈庭之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兄妹俩也不迟延,等沈天娇换了装,两个人便急匆匆的出了宫。
西山大营离皇宫可是有一段距离的,出了皇宫之后,还要出皇城,出了皇城之后,就要出平安门,出了平安门就算是出上京城了,最后还要再走几十里的路才能到西山大营的。
出上京城的时候,沈天娇和沈庭之坐的是马车,到了上京城外,兄妹俩就下了马车改骑马了。
沈天娇已经许久都没有骑过马了,再一次回到马背上驰骋的感觉真好。
还没有等沈天娇享受够,在马背上的驰骋的快感呢,西山大营就已经到了。
看到是自己家的二公子来了,守卫立刻避让,让沈庭之和带的人都进来。
“二公子,这么晚了来这儿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西山大营的如今管事的是镇北侯的嫡系,王宗元王将军,他看到沈庭之提前没有通知,现在突然就来了,心里难免会多想的。
“哦,王叔啊,没事,我们是来接凤鸣走的。”沈庭之看了看身旁的沈天娇。
王宗元好奇的随着沈庭之的目光望了过去,这一望不打紧,差点儿没把他吓到。
沈庭之身边的不就是他们镇北侯府的大小姐,如今的皇后娘娘沈天娇吗?
老天啊,皇后娘娘亲临,这是多大的荣耀啊,王宗元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了。
沈庭之赶紧扶住王宗元,小声说道:“王叔,淡定,低调,不可张扬。”
“王将军,辛苦了。”还没等王宗元反应过来了,沈天娇便冲着他点头微笑,然后直接就越过去走了。
“王叔,你没事吧?”感觉出王宗元的慌张,沈庭之开口问道。
“我说没事,二公子你信吗?”沈庭之跟王宗元相处的时间比较长,还曾经在沈庭之的手下做过副将,所以两个人的关系比较融洽,没有那么的生分,说话也就随意了许多。
“二公子,你来之前应该提前通知我一声,让我也好有个准备啊,这突然来,弄的我措手不及,算怎么回事?”
王宗元可以跟沈庭之说话随意,但是面对沈天娇,他可就没那个胆量了。
这位镇北侯府的大小姐,如今的皇后娘娘,如今在军中的威望颇高,大有跟她的父亲平起平坐的趋势。
原因无他,就因为沈天娇力挽狂澜,排除了所有人的阻碍,让严明德带兵去平叛,又把白起山调遣到甘州,着力培养新兵。
皇后娘娘这么做,为的就是积攒实力,将来能够一举荡平列国,让那些不安分总想着要瓜分云离国的那些人,从此以后不敢再觊觎肖想,让他们彻底对云离俯首称臣。
没有人能够比他们这些常年镇守边关的将士们,更能明白和体会沈天娇的这个举动的意义了。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他们这些为云离守疆土的将士们,这些年为了抵御那些入侵者,不让他们进入云离的境内,死伤无数,埋在边境线上的白骨都不知道有多高了。
沈天娇然后白起山做的事情虽然隐秘,但在军中早就已经流传开了,是不能被公开得秘密了。
得益于这个秘密的迅速传播,所以沈天娇这个云离国的皇后娘娘,如今的声望已经高的不能再高了。
只不过这些,作为当事人的沈天娇一无所知罢了。
“哎呀,王叔,真的没事,娇娇她,不对是皇后娘娘她,只是来接凤鸣回去的。”
平日里在家中沈庭之唤沈天娇的小名习惯了,这猛地一到人前他还顺嘴改不过来了。
“那也不能这么仓促啊?”王宗元说不出此时是什么心情,就是觉得心里慌乱不已,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了。
沈庭之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他那宝贝妹妹,是想一出是一出,她说要来,自己也不敢拦着啊。
不过这种话是绝对不能说给王宗元听的,“王叔,皇后娘娘身份特殊,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你就当没看见就行了。”
说完了这话,沈庭之也顾不上王宗元是什么反应了,他迈开大长腿就追自己那都要跑的没影的妹妹去了。
西山大营这地,沈天娇不熟,但是原身熟啊,在原身的幼年时期,可没少被她的哥哥们带到这里来。
以至于在原身的记忆里,这西山大营就没有她不知道,没去过的地方了。
也得益于原身的记忆,沈天娇轻轻松松的就找到了凤鸣暂时居住的场所。
凤鸣里都是女将,所以她们不可能跟外面的那些男子混在一起居住的,那么她们就只能有一个住处了,那就是西山大营里最僻静的所在,废器械保管处了。
沈天娇在前面走的飞快,沈庭之在后面追。
当废器械保管处的时候,沈天娇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有点儿不敢进去了。
虽然当初抛弃凤鸣的事情不是她做的,但是她现在占着原身的身体,这个后果和责任就必须要她来承担。
她也是领过兵打过仗的人,所以她最清楚一群最忠诚的人,被抛弃之后的滋味有多难受了。
前世云离国破之时,沈天娇腹背受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自己的将士们,被自己人抛弃惨死在了敌人的面前。
这种痛,直到现在依然刻在沈天娇的记忆里不曾忘却。
所以她能感同身受,这些忠诚不渝的姑娘们,被原身抛弃的时候,心有多痛,伤害有多大。
这也是她停下脚步,踌躇不前的原因了。
沈庭之追上沈天娇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妹妹,彷徨无措犹豫不决不敢进去的画面。
沈庭之没有说什么宽慰沈天娇的话,因为他知道沈天娇现在是什么心情,现在任何宽慰的话,对于沈天娇来说都是没有用的。
既然宽慰没有用,那就只能用实际行动来,冲刷掉沈天娇心里的愧疚了。
沈庭之默默的上前推开了门,现在这个时辰正是吃晚饭的时候。
当大门被推开的时候,正在吃晚饭的姑娘们抬起头,看见门外站着的是谁的时候,集体愣住了。
眼前站着的是她们的主子,镇北侯府的大小姐,云离国的皇后娘娘。
双方就这么一直站着默默的对视着,谁都没有开口打破这有些沉重的氛围。
“皇后娘娘,您请进。”最后还是凤鸣的统领玉魄打破了僵局,放下手中的碗筷走到沈天娇面前恭敬的施礼问安。
这声皇后娘娘叫的沈天娇羞愧难当,她抬起头看着玉魄,说道:“这里没有什么皇后娘娘,这里有的只是镇北侯府的大小姐沈天娇。”
这平平无奇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沉默了,除了这群姑娘们没有人能明白这句话的含金量。
云离国的皇后娘娘,是要为大局考虑,是高高在上的,是代表着皇室威严的决断者。
而镇北侯府的大小姐沈天娇,则是她们要效忠的主人,还是永远都不会抛弃她们的主人。
“姑娘们,我错了,我当初做了不可饶恕的糊涂事,现在请你们能够饶恕我的过错。”
这些话沈天娇说的很艰难,这艰难并不是因为向这些姑娘道歉,而觉得难为情,是为了曾经带给这些姑娘们的伤害。
“主子,您没有错,当时的形势如何我们都看在眼里,您让我们离开也是为了要保全我们的性命。”
在沈天娇的道歉话面前,玉魄是第一个绷不住的,当年沈天娇抛弃她们,的确是有难言的苦衷的。
说是抛弃其实也不并没有真的抛弃,不是还让大公子和二公子,把她们带到甘州去了吗?
“不管先前有什么样的理由,都不能成为我放弃你们的理由。”
沈天娇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些姑娘们,无比真诚的说道:“我沈天娇请你们原谅我。”
“主子,您永远都是奴婢们的主子,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得。”
“奴婢们心里有不甘,有痛苦,但是没有怨恨,您奴婢们的主子,只要您需要,奴婢们随时都愿意,跟随您一起去拼杀。”
玉魄的话,让沈天娇更羞愧难当了,这么好的姑娘们,不该被辜负的。
“好。”沈天娇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群姑娘们,说道:“我沈天娇在此对天起誓,在我有生之年,绝不会再犯从前的错误,让你们远离我的身边了。”
“奴婢们誓死效忠。”一院子的姑娘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喊声。
这瞬间就让沈天娇红了眼眶,这样忠诚这样的信赖,是不能被辜负的。
“起来吧,姑娘们,我带你们回家,带你们回镇北侯府。”
沈天娇这句要带她们回家的这话,让所有人都哭了,她们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于是这些姑娘们起身快速的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装,准备要跟着沈天娇回镇北侯府去。
“娇娇,我们俩不能骑马了,我们要坐马车回去,巡防营那儿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沈庭之看着眼前的这些姑娘们,心中也感慨万千。
“我知道,那就坐马车回去。”
朝中有规定,武官进京随行的护卫不能超过一百人。
凤鸣所有的人不多不少,人数刚好是一百个。
这些人若是全跟着沈天娇和沈庭之一起进上京城的话,势必会引起不小的动乱的。
而且沈天娇私自出宫这件事,是不能被别人知道,一旦知道了,就不仅仅只是会有危险了,将会有更可怕的舆论来袭,这些舆论会变成攻击沈天娇的利剑。
在准备那马车的过程中,平复好了情绪的王宗元,前来拜见沈天娇了。
虽然沈天娇不想表明身份,但是王宗元却不能不懂规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啊,该守得规矩还是要守的。
“末将王宗元,前来拜见皇后娘娘。”
“王将军快请起吧,这里又没有外人不必如此见外。”
王宗元这个人,原身倒是见过几次的,虽然打仗没有白起山和严明德那样的厉害,但是也是一员猛将。
对于所有忠心为国的将士,沈天娇都抱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友好态度。
“谢皇后娘娘恩典。”
沈天娇虽然说可,不必如此见外,但是王宗元又不是个傻子,他可不敢将沈天娇的话当真的,身份有别就该尊卑有序。
沈天娇看着身边紧张的王宗元,笑了笑,故意找一些轻松的话题,好来缓解王宗元的紧张。
“王将军,如今西山大营里有多少人?”
“回皇后娘娘的话,西山大营里如今只有五万人左右。”
按照惯例,西山大营的屯兵的数量不能低于十万,最多不超过二十万,这是因为怕有人会突然发起政变,会危及皇城得安全。
西山大营的驻军,最大的职责就是要维护皇城的安全,保护好皇帝。
第188章 长远之计
这些年因为李睿对镇北侯府的忌惮,所以便逐年减少西山大营的屯兵。
全然不顾如果敌人来犯,西山大营兵力部署不足,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沈天娇默默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很明白眼前的现状,必须要赶快扭转才行,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万全的准备来应对将来的各种突发情况。
“才只有五万人啊!”沈天娇低头想了想说道:“西山大营肩负着守卫皇城的重任,必须要补充兵员才行。”
沈天娇的话让王宗元心头一震,西山大营的兵力不足,这也是让镇北侯和他都很头疼无奈的事情。
西山大营里的这些士兵们,肩上的责任并不是单单守卫皇城那么简单的。
如果一旦发生了外族入侵的事情,这些兵力还要被分出去一部分,去对抗那些外族人。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西山大营屯兵不足,一旦发生意外事件,根本就没有能力再肩负起护卫皇城的责任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关于西山大营兵力不足这件事情,末将以前曾经多次上书,请求陛下能够同意增加兵员,但是都没有得到过回应。”
“西山大营肩负着守卫皇城的重任,兵力不充足的话,后果会很严重的。”
也就是在自家大小姐面前,王宗元才敢这么说的,他的这些话,若是说给别人听,怕是就要被扣上一顶图谋不轨的帽子了。
“这件事本宫会考虑的。”
沈天娇心里明白,王宗元的上书没有得到应允的原因,要么是李睿看到了,当做没看到,放任自流不加理会。
要么是这上书根本就没有送到李睿面前,李睿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王宗元的上书,早就在还没有进入政和殿的时候,就已经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给拦截了下来。
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他们只怕皇城不乱呢,又怎么会能让李睿知道这份上书的存在呢?
沈天娇此时的心情除了无语就剩下无奈了,那些人为了一己之私,全然不计后果。
也不用脑子想想,一旦发生了意外,皇城失守,他们的那些帝王梦也好,宏图伟业也罢,最终都会变成一场黄粱美梦的。
沈天娇虽然心里气愤,但是她也不得不顾及眼下的形势。
西山大营的兵员是一定要扩充的,但是不能明里来,只能暗中进行。
若是明里来,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她要在西山大营屯兵的事情的话,不但会带来一场无休止的争论,还会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趁机生乱。
甚至会借着这次屯兵得机会,安插他们自己的人进来,那样的话麻烦就更大了。
“王将军,你先将那些破旧的营房修缮一下。”
沈天娇刚才一路走来,触目可见的大多都是破败不堪的营房。
这些破败处处显出了,落寞和凄凉。
这些云离国的脊梁们,本该受到最优厚的待遇,享受着最好的荣誉和尊重。
但是现在,他们非但没有受到优待,反而被人轻看,吃着难以下咽的粗糙食物,住着破败不堪的房屋,这又怎么能不让人心寒呢?
不管西山大营这次屯不屯兵,这些房屋都要修缮,这些日子将士们的生存条件都要改变。
不能让这些云离国的英雄们,在战场上拼完命带着一身的伤,回来之后还要再流血泪。
“是,末将遵旨。”王宗元回着话,心里还在揣摩着沈天娇的意思。
修缮营房,是为了让现有的这些士兵们住,还是修缮好了之后,要迎接新的人员入住?
“皇后娘娘,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咱们可以出发了。”
安排好一切的沈庭之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正看见沈天娇和王宗元说话呢。
“二哥,你来的正好,回去之后你让春潮安排一个管事的过来,这地方要好好的整修一番了。”
沈天娇抬头看着眼前的这西山大营,这地方破败的真的不像是,守卫皇城的护卫们该住的地方。
那些外族人若是看到云离的精锐之师,住在这么破败不堪的地方,恐怕是大牙都要笑掉了。
把这里修缮一新,不仅是为了让将士们居住的环境得到改善,还要让那些外族人看到,他们云离这些精锐之师的威严。
“另外,让春潮准备好,每月多给西山大营拨一万两的军费。”
这些云离的精锐之师,不仅住的条件差,吃的也很差,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但是你若是不把他们养好了,在有战事的时候,让他们拿什么去拼杀,去保疆土护百姓呢?
一万两银子,不是一年一万两,而是一个月一万两啊!
王宗元当即被感动的都快要哭了,别的派系当兵的,靠着那些战利品,或者是别的什么还都可以捞些油水。
但是他们是镇北侯的嫡系,镇北侯治军严谨,除了少量的战利品之外,镇北侯从来都不允许,自己的嫡系们去胡作非为搞钱的。
可是每年的军费有限不说,还要被上面的人以各种由头克扣,不想办法搞钱的话,就没有办法能保证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士兵们的温饱问题。
所以,王宗元是真的穷怕了,也做够了难处,一万两银子对别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了。
最起码能够保证,他手底下的这些士兵们不再挨饿了。
“行,我回去就让春潮去办。”
沈庭之看着站在那儿不动,表情怪异的王宗元,心里也是一阵心酸,这些守疆的将领们的难处,他最清楚不过了。
王宗元好不容易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他冲着沈天娇扑通一声,就直挺挺的跪下了,声音颤抖着说道:“末将,替众将士们谢大小姐的恩典。”
对,是大小姐,不是皇后娘娘,只有他们镇北侯府的大小姐,才能体谅他们的不易,才会心疼他们,才会想尽办法来照顾他们。
“王将军不必如此,这是镇北侯府,是皇上,是我,也是云离国所有的人欠你们的。”
沈天娇看着王宗元,心里也不好受,这才是他们云离国,真正的铁血男儿啊,保家卫国尽忠职守,却永远都不求回报。
“王将军放心,以后本宫跟你们保证,绝不会再出现克扣粮饷的事情了。”
“王将军,你先带着士兵们把营房修缮好,再把这院子整理一下,那件事我会让我二哥来跟你谈的。”
沈天娇说完了这话,然后示意沈庭之把人扶起来。
沈庭之把人扶起来之后,对王宗元说道:“王将军,皇后娘娘还要赶着回宫呢,在改日再过来咱们详谈。”
“好,好,好。”王宗元吸了吸鼻子,说道:“末将恭送大小姐和二公子。”
直到坐上了马车,沈庭之这才看着沈天娇问道:“娇娇,你要我跟王将军后续谈什么事情啊?”
刚才沈庭之只是顺着沈天娇的话,跟王宗元说了那些话,他当时都不在现场,哪里会知道是什么事情啊。
“哦,是西山大营兵力扩充的事情。”沈天娇收回思绪,看着沈庭之说道:“二哥,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西山大营是皇城的最后一道防线,若是西山大营倒了,那么皇城将会成为一片废墟。”
沈庭之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西山大营太重要了,必须要有足够的兵力才能够应对一切突发事件。”
“西山大营兵力不足的事情,这些年也一直都是阿爹的心头病,可是上面有那个人压着,阿爹不好也不能做什么。”
“二哥,那个王宗元为人如何?”虽然王宗元是镇北侯的嫡系,这些年一直在镇北侯的麾下,但是沈天娇对这个人却并不够了解。
对这个没有充分了解的人,沈天娇是不可能放心,把事情交给他去做的。
“王宗元啊,他这个人没有问题的,他是阿爹亲自培养出来的,跟那个王大丞相是同族,不过已经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旁支了。”
“他打仗是个狠角色,擅长突袭战,在战场上敢拼命也不惜命,是出了名的拼命十三郎。”
听到自己的二哥说王宗元这个人没有问题,沈天娇松了一口气。
“二哥,西山大营扩充兵力的事情已经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了,那些新兵招上来,没有半年甚至是一年的训练,根本就上不了战场的。”
“西戎这次虽然在我们手下吃了败仗,又让他们折了一个左贤王,阿依努尔家族不只单单一个左贤王。”
“作为一个好战的民族,对于这次的失败,他们是不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这谁也预料不到。”
“而且我现在最害怕的是,西戎不仅会自己来,他还会联络四围的那些国家一起来。”
“以我们俩现在的国力和兵力,对付一个西戎就已经够吃力的了,若是多国一起来的话…”。
沈天娇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是沈庭之明白她的意思。
“我知道了,娇娇,你放心吧,这件事阿爹已经忧心了许多年了。”
“之前阿爹已经为了能扩充西山大营的兵力做准备了。”
“阿爹在甘州私自屯了五万的兵,这些兵都是已经完全训练好的。”
沈天娇为之一诧,她那做事古板的老父亲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心机,这着实是让她有点儿不敢相信了。
“二哥,那五万人先留在甘州,万一边境有变,也免了他们来回奔波之苦了。”
“娇娇,你的意思是西山大营要招新兵来训练?”
沈庭之皱起了眉头,这件事可不好办啊。
这西山大营临近上京城,有一点的风吹草动,就会引起不小的动乱。
“对,二哥,我就是这个意思。”
沈天娇自然有沈天娇的打算,既然多国大战已经是避无可避的事情了,那么把她阿爹训练好的那五万人留在甘州,可以发挥重要的作用。
五万人说起来很多,但是若是到了战场上,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其实也就不算多了。
如今战争的格局,拼的不仅是刀枪剑戟,拼得更是人。
镇北侯训练出来的那五万人,即使是没有上过战场的,一旦战争爆发,他们也可以直接被拉到战场上,跟敌人拼杀。
可是刚招的那些新兵就不一样了,因为他们没有受过最严苛的训练,没有过硬的外在本领,更没有强大的心理素质。
这样的话,即使他们上了战场,也不可能作为核心主力军,去与敌人对抗的。
他们若是去了,不会发挥多大的作用,倒是给敌人送人头了。
“十万,最少招十万人出来,把他们训练好了,一旦开战的话,新训练出来的这些士兵,可以留在西山大营守卫皇城。”
“而西山大营里这些现有的士兵,就可以去边境参加作战了。”
“这样不仅能提高战斗力,还能够减少伤亡率。”
沈庭之点了点头,自己妹妹说的一点儿都没有,新兵是需要经过小规模的实战之后,才能够被拉到真正的战场上去慢慢磨练的。
若是没有经历过小规模的实战,别的不说,只在心理素质这方面就要吃大亏的。
“娇娇,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二哥,你知道我让白起山去甘州就是为了扩充兵员去了,所以甘州必须全部都是我们的人才行。”
“这里指的所有人,不仅仅只是军队,还包括甘州的大小官员,必须要有一个靠得住人,在那里掌控大局才行。”
“甘州,必须要像铁桶一样,只能是我们的自己的人,不能放进去一个外人。”
“阿爹在离开甘州之前虽然已经做了准备,但是那样的防御还远远不够。”
沈天娇现在已经把甘州当作了大本营,那里不仅是边关,是一切外来之敌的进入云离的第一道防线,还是镇北侯府几代人苦心经营出来的。
在那里不管沈天娇做什么,都有人护着,也都有人庇护,不会生乱。
第189章 郑光的决定
沈庭之皱起了眉,沈天娇说的没错,甘州的确要完全掌控在自己人的手里才行。
沈天娇如今虽然是皇后,又代替李睿行使监国之权,但是私自屯兵这件事,依然越过了她权限之外。
即便是作为皇帝的李睿,削减兵权这种事情,他做的了主,但是增加扩充兵员这件事,李睿自己一个人也做不了主的。
私自屯兵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不仅会危及沈天娇的皇后之位,甚至连李沐阳的太子之位都会动摇。
这就是皇权分散,没有统归皇帝管辖的弊端。
沈庭之低头思考了一下,说道:“娇娇,这件事就让三叔去做如何?”
“他这些年一直都在甘州养病,这次回京阿爹本来是要让他跟着一起回来的,但是他不肯,说是他如今是残缺之身,回到上京城,会羞辱你和阿爹的心思名。”
沈庭之口中的三叔,是镇北侯的三弟沈毅,本也是一员虎将。
但是多年前在一次战役中,为了救自己的大哥也就是镇北侯沈霖,废了一条胳膊,和一只眼睛,身负重伤留下了难以治愈的病疾。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甘州养病,没有出过甘州一步。
“三叔他怎么能这么说呢?”沈天娇心里一酸,红了眼眶。
这些年她三叔受尽了来自身体病痛的折磨,但是始终都无怨无悔,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抱怨的话。
这样的三叔,本该是镇北侯府的荣耀,也是云离国的荣耀,现在这样的荣耀反倒成了剜心的羞辱,这怎么能让人心里不难过呢?
“让三叔做这件事,我没意见,但是他现在的身体能承受的住吗?”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个三叔可是个是很了不起的人,实力并不比她二哥沈庭之差,这些年只是因为身体得原因,耽误了他的前程。
“没问题的,三叔这些年身体养的还算可以,只要不行军打仗,他还能应付。”
“而且三叔这些年,因为身体的原因,一直待在家里郁郁寡欢,给他找点事情做,也能让他心情舒畅些。”
对于自己这个三叔,沈庭之是很尊敬得,这不仅是因为三叔救了他阿爹,还因为三叔的人格魅力和君子品性。
能给三叔找点儿事干,让他不再颓废,这样自己的阿爹,沈家所有人心里都能得到些安慰。
“这件事还得问过阿爹之后,才能做决定。”
虽然沈天娇心里已经属意让她三叔出山了,但是这件事终究还是要问一问,镇北侯的意思。
沈天娇的话祖父祖母都已经不在了,长兄如父,这个原则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得。
沈天娇不擅自做主,这是对镇北侯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三叔负责。
“嗯,这事是要阿爹点头才行,我今夜就去温泉别苑,问一问阿爹的意思。”
这件事他们兄妹俩虽然已经说好了,但是绝不能越过镇北侯,就把这件事给定下来。
让三叔出山这件事,既是国事也是家事,要镇北侯首肯了之后才能去做。
回去的路上一路顺畅,到了城门口,见是镇北侯府的马车,连个出来拦阻的人都没有,就这么放行了。
于是浩浩荡荡的一大队马车,就驶进了上京城里。
凤鸣回来这件事,沈天娇并没有打算隐瞒,不能让别人知道沈天娇这个皇后私自出宫,但是可以让别人知道皇后娘娘的护卫队回来了。
沈天娇就是要让这上京城所有的人都知道,也都看见,这些忠诚的守卫者们又重新回到她沈天娇的身边了。
警告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再想做些什么龌龊事之前,就先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了。
沈天娇和沈庭之坐的马车,直接进了镇北侯府,其余的马车都按着次序停在了镇北侯府的大门口。
然后在玉魄的带领下,凤鸣的这些姑娘们排列整齐,有次有序的进入到了镇北侯府里面。
二十多辆马车同时进上京城,本来就够引人注目了,现在整整齐齐停在了镇北侯府不说,还从上面下来了一群身着军装,英姿飒爽的姑娘们。
这一盛事,顿时就在上京城里传开了,那些被封印死去的回忆,又重新回来攻击着各大世家们。
是凤鸣回来了,这凤鸣是镇北侯给皇后娘娘培养的私人护卫。
当年皇后娘娘嫁给还是王爷的皇上的时候,凤鸣是被当做嫁妆,被先帝允许跟着皇后娘娘进了王府的,后来又随着皇后娘娘进了宫。
因为当年发生了一些事情,皇后娘娘放弃了凤鸣,让她们离开了皇宫。
本来以为凤鸣离开之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可这现在竟然又悄无声息的就这么水灵灵的回来了。
这不免引人猜疑,这上京城的天是不是要变了。
比起外面的那些猜疑和不安,镇北侯府里却热闹非凡,一派祥和景象。
久别的亲人回来了,自然是要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的。
虽然时间紧任务重,但是好在镇北侯府里帮忙的人足够多,所以在春潮和冬阳的安排保持下,这顿团圆饭弄的也是丰丰富富,充充足足的,该有的一样都不缺。
沈天娇看着眼前的这些姑娘,举起手里的酒碗,说道:“姑娘们,这第一碗酒,我敬你们,这些年的委屈和痛苦,就随着这碗酒,一起过去吧。”
说罢了这话,沈天娇便仰头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先干为敬。
见沈天娇喝了,这些姑娘们也毫不含糊的都干了。
“这第二碗酒,是我沈天娇感谢你们这些年的不离不弃。话不多说,一切都在酒里了。”
沈天娇说完又是豪迈的一饮而尽。
姑娘们自然是紧随其后,也都一起干了。
“这第三碗酒,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祝我们所有的人都平安顺遂。”
话说完了,沈天娇又是仰头一饮而尽,她此时的样子,不像是什么端庄优雅的皇后娘娘,倒是有点儿像山寨里的女土匪头子似的。
主子都已经喝了,她们又怎么有不喝的道理呢,自然又是一口闷了。
喝完了这三碗酒,沈天娇放下手里的碗,说道:“姑娘们,我现在回宫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陪你们吃饭了,你们今天放开了吃,放开了喝,让春潮和冬阳陪着你们一起。”
“明天,明天我让二公子带着你们一起正大光明的去皇宫。”
“好。”院子里百十个姑娘们的回应气壮山河。
沈天娇离开了,跟她一起走的还有玉魄。
等玉魄跟着沈天娇回到了,沈天娇以前住的院子之后,沈天娇才对她说道:“玉魄,你挑五到十个人,让她们一起跟着秋桐出关,具体要做什么事情,秋桐会告诉她们的。”
“主子,是很要紧的事情吗?”玉魄迟疑了一下,说道:“要不然我亲自带队去吧。”
刚回到沈天娇身边,玉魄也不想这么快就离开,但是她又怕会耽误沈天娇交代的任务,天生的使命和责任感,让她只能选择亲力亲为。
“不。”沈天娇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用去,你留下来,我还有更重要的的事要你去做。”
“属下明白了,马上就去安排。”既然沈天娇说不让自己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她去做,那玉魄就听话就是了。
“我现在要回宫去,你明日和她们一起跟着二公子一起进宫。”
沈天娇不避讳任何人,要让这些姑娘们跟着她正大光明的进宫,不仅是为了补偿她们,更是为了告诉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她从现在开始要反击了。
淮王府里郑光听着孙儿的禀报,本来就因为头疾犯了,而疼痛难忍的头,就疼的更厉害了。
“混账,一群混账。”郑光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一时间里面的茶水和茶杯的碎渣一起乱飞,大部分都溅了郑闯一身。
可就算是这样,郑闯也站着未动,任由着那些茶水和茶杯的碎渣,弄了他一身。
“祖父,您莫要动气,气大伤身。”
郑闯看着气的脸色发白的祖父,心里直担心,因为这件事要是把老爷子气出个好歹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闯儿,带着鹰眼去查,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查清楚是谁干的。”
“把人找出来之后,老子要把他们撕碎喽!”
郑光恨得咬牙切齿的,恨不得自己亲自出马当即就把人逮到自己面前,撕个稀碎才好呢。
“祖父,放心,孙儿这次一定会把人都抓住的,他们既然有胆量算计到咱们头上,就该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郑闯红着眼发了狠,他从小到大在这上京城里都是横着走的,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还没人敢欺负他呢。
现在不仅欺负了他,还想要置他于死地,这真的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这个仇他要是不报,就对不起他的姓。
“闯儿,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是左北辰那个小兔崽子做的?”
郑光生平虽然也屈于人下,但是以他的身份,能跟他计较的人屈指可数。
他人生到目前为止,唯一的败绩就是被左北辰抓住了致命的把柄,跟左北辰达成协议互不干涉,让松鹤楼和一品楼各凭本事发展,谁能做云离国的天下第一楼。
这件事一直都是横在他心里的一根刺,所以在他的潜意识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件事肯定又是左北辰那个小兔崽子干的,目的就是为了吞掉他的松鹤楼。
“不可能是他的。”郑闯摇了摇头说道:“他现在是皇后娘娘的人了,他不可能为了自己的私欲,设计沈庭之来陷害我们的。”
“而且可能不久之后,他就要出关经商了,他这次出关经商很可能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他是个聪明人,就算他有了异心,也绝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的。”
郑光叹了一口气,看着郑闯说道:“闯儿,你说皇后娘娘真的能掌控住朝局吗?”
“祖父,皇后娘娘掌控住朝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您就不要再想着跟那些人一起跟皇后娘娘做对了。”
“放眼整个云离国,还有谁的身份能尊贵过皇后娘娘的?”
“自己出身显赫的镇北侯府,她的父亲是战神镇北侯,她的三位兄长,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无论是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能够吊打这上京城里的一众人。”
“而且她的哥哥们,个个都是护妹狂魔,他们发起狠来,连皇帝陛下都不放在眼里的,整个云离国还有他们怕的人吗?”
“还有她的儿子刚刚被立为了太子,这件事还是陛下亲自在政和殿宣布的。”
“皇后娘娘以前不是没有实力争,她只是不想争而已,她若是想争,试问天下谁敢争锋?”
郑闯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以前皇后娘娘是不想争,但是现在不同了,她有了儿子,就算是为了她的儿子她也要争了。”
“祖父,血洗政和殿的事,您还没看明白吗?这云离的天不是要变了,而是已经变了。”
“镇北侯多年都不曾回京了,这一次不但他自己回来了,连同他的三个儿子都一起回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镇北侯是云离国的兵马大元帅,这云离国的兵马,不管是不是镇北侯府得罪不起嫡系,都要听从他的调遣。”
“就凭这样的实力,谁能争得过,谁又敢去争呢?”
“祖父,您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犯糊涂啊,咱们淮王府能够屹立不倒,看的不就是审时度势,没有站错队吗?”
“您就不要再犹豫了,向皇后娘娘投诚吧,您要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这云离国的天下就要改姓沈了。”
郑闯的这番话,彻底打消了郑光的顾虑和迟疑,他这个孙儿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为人处世之道却精通的很。
就凭他这个机灵劲儿,自己才躲过了好几次的危机。
眼下就听他的,豪赌一次,反正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好,闯儿,祖父就听你的,找机会向皇后娘娘投诚。”
第190章 沈庭之的劝说
前世沈天娇的酒量虽然不敢说是千杯不醉,但也称得上是豪饮了。
可是今天只是三碗酒下肚,她便浑身发软脚下无力了。不仅如此头还晕沉沉的,提不起精神来。
面对这种状况,沈天娇很是不满,这具身体这么弱的吗?
被引发出了强烈不满的沈天娇,当即决定要以后多喝酒,把自己的酒量培养起来,跟前世相媲美。
回到宫里的时候,沈天娇已经是个处于半醒半睡的状态中了。
“这怎么还喝醉了么?”琼娘上前扶住迷迷糊糊的沈天。
沈庭之进宫的事情,琼娘并不知道,只听夏荷说了,沈天娇有事要出宫一趟,别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可哪曾想这出了一趟宫回来,倒好,回来人竟然醉成这样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琼娘,看着沈天娇一脸的担心,心里猜测着沈天娇在外面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人在担心的状况下,总是会胡思乱想的,就在扶沈天娇回房休息的这些短短一路上,琼娘心里关于沈天娇被人欺负的版本就已经多了好几个了。
把沈天娇扶到床上躺下,琼娘便赶紧吩咐一旁的宫女说道:“快让小厨房煮点儿醒酒汤过来,对了,还有再弄些各种新鲜的水果过来。”
沈天娇酒量不好,这是琼娘知道的,以前除了宫廷宴会,那些必要的场合之外,沈天娇是从来都不饮酒的。
而且沈天娇喝完酒之后,还有一个习惯就是要吃大量的水果才行。
很快醒酒汤和水果都端来了。
琼娘把沈天娇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看着迷糊到眼睛都闭起来的沈天娇,轻声细语的说道:“阿娇,你先别睡,咱们把醒酒汤喝了。”
沈天娇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她现在的意识是涣散的,她只知道琼娘在说话,却不知道琼娘说的是什么,她只是在遵从本能回应而已。
琼娘喂沈天娇喝了一些醒酒汤,沈天娇就再也不肯喝了。
琼娘无奈只得把碗递给了一旁伺候的宫女,宫女把一碗冰过的杨梅汁递了过去,说道:“这是刚做好的杨梅汁,冰冰凉凉的能解燥热。”
沈天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琼娘手里的那碗杨梅汁,还没等琼娘喂她,她就直接把嘴凑过去开喝了。
冰冰凉凉的杨梅汁入口的那一刻,沈天娇觉得就像是,一股清泉注入了自己燥热的身体里,有说不出的舒服。
很快一碗杨梅汁就被沈天娇喝完了,她眼神迷离的看着琼娘,说道:“还要。”
琼娘为难的看了一眼沈天娇,这杨梅汁虽然好,但是却不可多喝,喝多了会上火,与沈天娇体内因喝酒引发得燥热相冲,反而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的。
思索了一下,琼娘吩咐道:“去弄些别的果汁来,不要太凉的。”
好不容易身体里的燥热得到了缓解,可还没等彻底平息呢就没有了,这反而让沈天娇更难受了。
她推开琼娘,摇摇晃晃的就要起身下地去找刚才喝过的,可以让她舒服些的水。
“阿娇,听话,乖乖的等着好不好?果汁一会儿就来了。”
琼娘一把将沈天娇给薅了回来,沈天娇这会儿是因为喝了酒全身无力,若不然,以琼娘得力气可拽不动她。
这边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阮玉湖进来了。
眼前的情景让她大吃一惊,“怎么了,这是?”
“娇娇这是?喝酒了?”看着沈天娇面色潮红的样子,阮玉湖赶紧回头吩咐菊若,说道:“赶紧去取药来。”
菊若得了吩咐,赶紧转头就往外跑去。
在果汁还没有端来的时候,菊若已经把药取来了。
阮玉湖接过菊若手里的药,用凉水给沈天娇冲服了下去。
很快沈天娇就安静了下来,身上的燥热褪去,靠在琼娘的怀里睡着了。
见沈天娇睡着了,阮玉湖问道:“娇娇这是在哪儿喝的酒啊,怎么喝的醉成这样了呢?”
琼娘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听夏荷来说,阿娇有事要出宫一趟,让我照顾好两个孩子。”
“我把两个孩子安置睡了,刚过来她就是这副醉醺醺的样子,从外面回来了。”
琼娘小心翼翼的把沈天娇扶到床上躺好,又把被子给她盖上,这才扶着阮玉湖到一旁坐下说话。
“老祖宗,阿娇这个样子,是不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还是她遇到了什么糟心的事了?”
琼娘也是个极护短的人,倘若是沈天娇被人欺负受了委屈,那她肯定要不管不顾的打杀过去替沈天娇出气报仇的。
阮玉湖回头看了看床上睡着的沈天娇,立马就否定了琼娘的想法。
这位是谁啊?可是云离国的皇后娘娘,还是重新振奋起来的皇后娘娘,她不去找人茬,让别人不好过就算是不错了,谁敢欺负她啊?
敢欺负她的人,坟头上的草都有三尺高了。
“娇娇,今日醉成这样,也不一定是遇到了什么糟心事,说不定是高兴的是呢?”
“高兴的事?”琼娘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她们现在哪里有可高兴的事情啊。
沈天娇天天不被人为难就算不错了,还能指望会发生什么高兴的事情啊?
想想这些日子沈天娇受的苦,琼娘就糟心不已。
“嗯,对,是高兴事。”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阮玉湖对沈天娇的性子还是很了解的。
沈天娇如果被人欺负了,她绝对不会这么软弱的用酒精麻痹自己,她会奋力反抗发回去的。
那么不是受了委屈,就只能是遇到高兴事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有了伤心事,但是这种情况在目前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沈天娇现在儿女双全,夫君要死不活的,没人有管着她,别说是整个后宫了,就是前朝也都是她说了算。
父亲,兄长,家人,朋友都陪着她。
她现在的日子压根就是,潇洒快乐无烦恼。
至于前朝发生的那些事,顶多也只能算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
沈庭之也没有在家里赴宴,他马不停蹄的去了温泉别苑,去见自己的父亲商量让他三叔出山的事情。
见到急匆匆赶来的二儿子,镇北侯突然就紧张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沈庭之演戏演的不像穿了帮,惹了什么祸事出来。
见自己老爹看自己的眼神,沈庭之就知道镇北侯在想什么了。
“阿爹,儿子的演技好的很,没有穿帮没有闯祸。”
镇北侯看着沈庭之笑了笑,说道:“臭小子,看把你能的。”
沈庭之得意的冲着镇北侯挑眉笑了笑,然后走到沈翊阳的床前,看了看他还在沉睡中的大哥。
转过身走到镇北侯面前,小声的问道:“阿爹,我大哥怎么样了?”
“没事,他只是消耗了太多的体力,需要充足的休息。”
镇北侯看着沈翊阳,心里不由得感叹,到底还是年轻好啊,虽然也饱受了解毒带来的痛苦,但是体力恢复的可比他这个老头子快多了。
“哦,没事就好。”听到大哥没事,沈庭之也松了一口气,“阿爹,儿子来是有事跟您商量。”
“嗯,什么事,你说吧。”镇北侯如今精神恢复的很不错,没有了才开始的时候的疲累感了。
“阿爹,娇娇今日跟我说,甘州以后就是云离的大本营了,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她说甘州必须要掌控在我们自己人的手里,必须要像铁桶一样牢固才行。”
沈庭之以前忙于政务,也没有仔细想过甘州的事情,在他的潜意识里甘州已经等同于是镇北侯府的地盘了。
今日听了沈天娇的那些话,他才意识到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有镇北侯在的甘州,才是镇北侯府的甘州,镇北侯离开了甘州,那么甘州的情况就会发生改变,很有可能会脱离镇北侯府到掌控。
他们现在必须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才行。
镇北侯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说道:“是啊,甘州的情况本就特殊,现在更是非同一般。”
“是我把问题想简单了,本来这次娇娇让我回京也挺仓促的,有很多事情我还没有安排,重要的都交给白起山了。”
“我原也是想着,回京一趟看看娇娇的情况,然后就回甘州去给她做后盾,去安排主持大局的。”
“谁曾想竟然遇到了中毒这种倒霉的事情,这一被拖住就走不了了。”
“这几日我也一直在发愁呢,甘州现在太重要了,不能让除了我们自己人之外的任何人,掺和进甘州的政务里来。”
“以前你在甘州做州牧,阿爹不需要操任何的心,但是现在连你也不在甘州,这事情就难办了。”
镇北侯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想与娇娇商量一下,反正我身上这毒也解得差不多了,不如就让我先回甘州,等安排好一切,稳住了局势再回来。”
“只是娇娇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她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你想个办法说服她。”
沈庭之摇了摇头,说道:“阿爹,你不能离开上京城。”
“那个人大概已经也没有几日的活头了,娇娇虽然如今已经监国,但是势力还是很单薄的。”
“沐儿如今是太子,但是他这个太子,尚且年幼还不能独当一面。”
“他们孤儿寡母的,必须要有人给他们撑腰才行。”
“阿爹您的威望摆在哪儿呢,只要有您在,文武百官就会有忌惮之心,他们就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娇娇他们娘仨。”
“想想之前,您不在京中,娇娇不仅被李睿那个混蛋欺负,还要受刘太后,李洪那老王八的欺负。”
“您回来之后,虽然没有露面,但是就已经让那些人投鼠忌器有了忌惮之心。”
“若是不然,就单凭着娇娇血洗政和殿那件事,那些参与了的世家,恐怕早就闹得不可开交了。”
“他们没有闹起来,不是因为他们不想闹,而是因为他有您在,他们不敢而已。”
“所以在沐儿没有长大成人,有足够的能力亲政之前,您都要待在上京了。”
镇北侯沉默不语,他这儿子说的没错,只要有他在那些人就不好为难他的女儿和外孙的。
但是他若是留在上京城,那甘州又该怎么办呢?
沈庭之抬头看了镇北侯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所以,我跟娇娇商量了一下,能不能让我三叔出山,来做这甘州的州牧。”
“三叔在甘州多年,对甘州的情况很了解,也有足够的威信,而且还有我那两个堂弟从中协助。”
“以我三叔的能力,治理一个甘州绰绰有余。”
镇北侯抬头看着沈庭之,这下子他彻底沉默了。
他这个三弟是他心里永远的痛,若不是因为他这个做大哥的,他那三弟如今必定是大有一番作为的。
当年他兄弟二人同上战场,因为被奸细出卖,落入了敌人的圈套。
他的三弟沈毅为了救他,独自一人去把敌人引开,等他们的人赶来救援的时候,整整找了三天三夜,才在一处悬崖下找到了浑身是血的沈毅。
当时人都没有气息了,幸好他的副将当时就怕他们出意外,特意把当地的一位名医带上了。
那名医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把沈毅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沈毅的命虽然保住了,但是人却废了,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变成了一个整天药罐子不离手的病秧子。
这件事就犹如一根刺一样扎在镇北侯的心里,这一扎就扎了十几年,都与他的血肉都长在一起了。
“阿爹,儿子知道您担心三叔的身体,怕会累及他的健康。”
“但是阿爹,三叔他身体是不好,可他的心依然还是鲜活的,他也渴望着能够在有生之年,能有一番作为的,而不是终日无所事事的像个活死人一样的活着的。”
“想我三叔当年也是个满有一腔抱负的青年才俊,他又怎甘心就这么窝囊的过完一生呢?”
沈庭之偷瞄着镇北侯的脸色,他不确定他这话说完了之后,镇北侯会不会当场就甩他一个耳光。
第191章 镇北侯的打算
沈庭之提心吊胆的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来他阿爹的巴掌。
镇北侯此时因为刚才沈庭之的话,而陷入了沉思。
儿子的话说的没有错,想当年他那三弟也是个何等霁月清风,心中有远大志向和抱负的人啊。
这些年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宁愿这样委屈的活着,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是因为他知道,只有他活着家里面的人心里才会有安慰,他大哥心里的愧疚才能减少。
为了让所有的人都能心安,他才会选择屈辱的活着,灭掉了心中的光,成了行尸走肉的活死人。
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以前镇北侯除了对沈毅愧疚之外,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些,因为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这个弟弟,他的心就会痛。
今天被自己的这双儿女提及,也不得不让他认真思考思考了。
人生自古谁无死呢?与其让自己的弟弟这么屈辱的活着,看着他日渐消沉最后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那倒还不如让他在最后的时光里,去做一做他心里真正想做的事情呢?
想到这里镇北侯突然就释怀了,总是把弟弟保护的太好,却从来都没有问过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这是他这个做大哥的错。
既然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么就要积极改正及时止损才是。
“这件事先问问你三叔的意思,若是你三叔同意的话,阿爹这里没有意见。”
“还有如果你三叔同意了的话,你去把你五叔接回去,让他去帮你三叔的忙。”
“你三叔都要振奋起来了,他还有什么理由在哪儿享清闲?”
镇北侯的五弟,也就是沈庭之的五叔,当年也是个厉害的人物。
曾经创下了十次以少胜多,将敌人全军歼灭的辉煌记录。
这莫说是在沈家军里了,就是在四围列国中,也是从未有过无人能超越的。
所有的武将大概都逃不脱,因伤病而被逼英雄落幕的下场。
镇北侯的这个五弟沈巍,就是这样的,少年时就已经扬名四海的将军。
没有死在敌人的刀剑之下,却败在了身体的伤痛之中。
沈巍因在战场上所受的伤,落下了一个久咳不止的毛病,这些年一直隐居在深山里养病。
如果这次沈毅同意出山的话,那么镇北侯也希望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弟,同样能够告别他的养老生活,出来干一番事业。
“啊?”沈庭之一脸呆滞的看着他阿爹,不敢相信镇北侯就这样轻易地同意了,沈天娇和他的这个提议。
不但同意了,而且还要让他的五叔也出山,他这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幻听了?
“臭小子,在你心里你老子就是个顽固不化,不知变通的老古董,对不对?”
镇北侯眯起眼睛看着沈庭之,这是个很危险的讯息。
沈庭之下意识的把身子往后退了退,因为再不退,他很可能就真的要挨打了。
因为镇北侯像这样眯着眼睛,一动也不动的盯着他看,是他多年以来挨打时,他阿爹的经典动作,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变过。
镇北侯没好气的瞪了沈庭之一眼,说道:“小兔崽子,赶紧滚,去把这事办了,别在老子眼前晃悠惹老子心烦。”
“哎,好嘞。”像是得了特赦令似的,沈庭之嗖的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正准备走的时候,沈庭之突然又想起了李朝晖的事情,他又转身折了回去。
“怎么,还有事啊?”镇北侯看着沈庭之坐直了身子,等着听沈庭之接下来要说什么。
“嗯,阿爹,给你下毒的人不是沈平知,是李朝晖,沈平知顶多是她的同谋。”
沈庭之本着用彼此最了解的人来制约、对付的原则,把这件事告诉了镇北侯,目的就是希望能够在收拾李朝晖的事情上,再多一些胜算。
毕竟比起他和沈天娇,还是他阿爹更了解李朝晖这个人的。
镇北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随即便平复了心情一如往常了。
仔细想想其实这件事是李朝晖做的,也没什么难以理解的。
两个人当年虽然不算是死对头,但是因为镇北侯是先帝的拥护者,所以他跟李朝晖注定是敌人。
对自己的敌人下死手,这本就是没什么可稀奇的事情。
而且这件事绝对是李朝晖能做的出来的,李朝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当年为了维护先帝,镇北侯可没少跟她起冲突对着干。
她心里对镇北侯的恨,绝不亚于她对先帝的恨,毕竟当年若是没有镇北侯的话,李朝晖在皇位继承权可能会更胜一筹。
但是因为有镇北侯站在了先帝那边,所以就注定了李朝晖的失败。
被囚禁了那么多年,整日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要是李朝晖不恨镇北侯,不想镇北侯死,这都不正常了。
看着自己一脸平静的阿爹,沈庭之也不由得佩服不已,这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自己阿爹这份从容淡定,自己不知道还要学多少年才能学的会啊。
“之儿,你回去之后就把沈平知处理了吧。”镇北侯平静的吩咐着儿子,“沈平知活着终究是个祸害。”
“他若是不死,他的那些族人们迟早还是会生乱的。”
“他死之后,你就把尸体送回去,然后把他一族的人都流放到宁古塔去,五代之内不允许他们参加科举。”
“你可明白阿爹的意思了?”
“儿子明白,儿子这就去办。”
沈庭之自然明白镇北侯的用意,能跟李朝晖勾结在一起,那就证明这件事不仅只是沈平知一个人做的,而是他一族的人都参与了。
沈平知不死,那些人就会借机生事,想方设法的救沈平知的。
只有沈平知死了,断了他们的指望,他们才能安生。
把他们全部都流放到宁古塔去,看似残忍,实际上却是恩赐。
他们勾结李朝晖,就注定无法再洗脱自己身上谋逆的罪名了。
李朝晖一旦被擒拿住,他们就绝对没有再生还的可能了。
不杀他们,只是把他们流放到宁古塔,这已经是镇北侯作为沈氏家族的家主,对他们最大的宽容和仁慈了。
“阿爹,我已经跟娇娇商议过了,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将李朝晖这个祸害彻底制服,不能留她再为祸人间了。”
“您给儿子出出主意,这事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李朝晖如今的拥护者仍仍不在少数,而且她一旦被放出来,必定会蛊惑更多的人来跟从她的。
如果没有一个被天下百姓认可的理由,将李朝晖置于死地的话,那么王朝将会迎来一场新的危机和动荡。
镇北侯思索了一下,抬头看着沈庭之问道:“娇娇她是什么意思?”
“娇娇的意思是逼着李朝晖造反,她说李朝晖这个人对权欲,有着极强的拥有欲和掌控欲。”
“与其让她羽毛渐丰,将来变得更加的难以对付,倒不如趁现在这个时机,逼着她反了。”
“这样不仅能除掉这个祸患,还能趁机清理朝堂,一举两得。”
“嗯。”镇北侯点头称赞道:“果然是我的女儿啊,这心思这智谋,无人能及啊。”
沈庭之看着夸沈天娇的同时,把自己也夸了的镇北侯,低头笑了笑。
他阿爹虽然是自己夸自己,但是夸的也没错。
“我也是这个意思,与其等她发难,倒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斩草要除根,她的势力不清除完,云离的朝堂就永远不会有清明的时候。”
镇北侯这么说,倒不是只因为如今李沐阳是太子,这云离国的天下将来就是他的了。
更多的原因是出于对云离的江山社稷和百姓考虑的。
朝堂不清明,为官者整日只知道结党营私,为了自己的利益相互残杀,不作为,不行使自己作为一个官员应尽的责任。
那么这个国家和百姓还有什么指望呢?
只有肃清了朝堂之上的这些毒瘤,云离才能海晏河清,才能有盛世之景,百姓才能安居乐业,才能真正的国泰民安。
“这件事说来容易做起来却不易,李朝晖生性多疑,必须要一次成功,否则吃大亏的就是我们了。”
“这样吧,等娇娇忙完了,你和她一起过来,咱们爷几个在一起商议一下,看怎么做才合适。”
毕竟是跟李朝晖打了很多年交道了,镇北侯对李朝晖这个人还是很了解的。
她是一个比先帝更多疑,更谨慎,更有忍耐的一个人,若是不然也不会活到现在了。
“好,阿爹,我知道了,娇娇这两日可能会比较忙,她要送左北辰和秋桐一起出发去关外了。”
想想左北辰和秋桐要去做的事情,沈庭之就莫名的有一种很兴奋的感觉。
这次这件事若是成了,那就等于是人财两得了。
就算是多国大战提前,他们也没什么需要害怕的了。
“这两日就走?”
沈天娇早就已经把要左北辰和秋桐,要去做的事情告诉镇北侯了,这件事也得到了镇北侯的极力支持。
只是沈天娇跟镇北侯说的有些晚了,时间上太仓促,没有准备的很充分。
这件事是比怎么对付李朝晖更重要的事情,是千万千万要小心谨慎马虎不得的。
“我已经为他们预备好了一支护送队,但是现在想想还是有些不放心。”
“之儿,你再挑一些暗卫出来,在暗中保护他们。”
“是,阿爹。”
这件事是重中之重,镇北侯紧张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别说是镇北侯了,沈庭之自己为了这件事也是很紧张的。
安国寺里,李朝晖已经整整等了一天的消息了。
纵然是她的耐性很好,此时也显得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么久了,她还没有从沈天娇那儿得到明确的答复,这让她的心里很是不安和慌张的。
等了这么多年,她实在是已经失去了等待的耐性了,这几日她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动用一些非常手段来威胁沈天娇放她出去了。
“主子,人来了。”
正在李朝晖胡思乱想的时候,春娘从外面进来,为她带来了她期盼已久的消息。
李朝晖猛地睁开眼睛,语气中带着些不自觉的颤抖,“快,快让他进来。”
很快来送信的人,就来到了李朝晖的面前。
看到来人只是个陌生的小厮时,李朝晖不免有些失望了。
“他怎么没来?”
“回大长公主的话,丞相大人说现在耳目众多,他不方便过来,怕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人看出端倪来,反而影响这次的计划,所以才差了小的来的。”
小厮的话,让李朝晖心里的不满顿消,是啊,现在这种紧要关头,小心谨慎是最必要的事情了。
“说吧,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李朝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紧张的浑身都抖了起来。
“丞相大人说,事情已经办妥了,皇后娘娘答应会尽快安排您出去的。”
“只不过这些日子要委屈您,演一场深染恶疾的戏,也好有个由头,大做文章,让百官不进言反对。”
演戏对李朝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她都已经演了几十年了,手拿把掐随手就来。
“嗯,好,本宫知道了。”李朝晖看着眼前的小厮,问道:“云知,还有别的话吗?”
“丞相大人说让您务必要暂时忍耐,切不可急躁,保存实力,一切等出去了,再做计较。”
“嗯,你回去告诉云知,本宫知道了,这么多年都等了,这些日子还能有什么等不得的呢?”
终于等来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李朝晖彻底松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
马上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要自由了,也不知道上京城如今是什么模样了,与她记忆里的样子变化了多少,她还能认得出来吗?
她出去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快找到她那可怜的女儿,当年那孩子生下来,她只看了一眼就被抱走了。
如今十几年过去了,那孩子早已经长大成人了,也不知道她的模样是像自己还是像她的父亲?
像谁都好,都是她和昭郎的孩子。
第192章 李朝晖发狂
心情大好的李朝晖,心里突然有了强烈的渴望,想要了解了解外面的世界了。
她在这里被囚禁了这么多年,对外面渴望的心,早就已经封闭枯竭了。
因为如果她的心不对外面的繁华世界关闭,任由它枯竭的话,这个世上怕是早就已经没有她李朝晖这个人了。
这马上就要出去了,她也是时候该要了解了解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免得出去了像个一无所知的傻瓜。
她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像个傻瓜一样,被人随意摆弄了。
当然了,李朝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宫里的情况了,这些年从外面传来的信息,都是李睿如何的无能,沈天娇如何的软弱。
可是现在眼下这种情况,又怎么能让她相信沈天娇是个软弱的人呢。
李睿无能也许是真的,但是沈天娇却绝不是个软弱之人,镇北侯沈霖的女儿,怎么可能是个软弱之人呢?
也许从一开始,沈天娇就是抱着某种目的,在扮作吃老虎罢了,现在大概已经具备了足够的实力,所以便不再藏拙隐藏真实的实力,露出了爪牙和锋芒。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沈天娇,但是李朝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她现在最大的劲敌,不是李睿,也不是镇北侯,更不是那些维护皇权的老古董们。
而且这位现在锋芒毕露的皇后娘娘,镇北侯府的嫡女沈天娇。
单凭着沈天娇敢在政和殿里绞杀李洪,和那些世家中与李洪同流合污的人,就知道她这个皇后有多强大跟可怕了。
这件事别说是放在她身上了,就是放在她的皇兄和父皇的身上,也没有这样的魄力和胆量敢这么做的。
想到这儿李朝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个沈天娇可不是好对付的,她的皇帝梦怕是又要延期了。
“宫里最近怎么样,皇后那里可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李朝晖从来都不担心她的侄子,如今云离的皇帝李睿,李睿是活着还是死了,对她来说都不足为患。
她当年借着冯媛媛的手做了什么,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李睿如今就算是还活着,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的活死人罢了。
她现在迫切的想知道的都是有关于沈天娇的事情,这个她从未谋面却强大到让她都生畏的女人。
“宫里这些日子风平浪静,一派祥和之象。”
“不过两日前,皇上和皇后一起在政和殿里,宣布了立大皇子李沐阳为太子。”
小厮的话,让李朝晖不由得握紧了双手,立了太子,李沐阳竟然已经被立为了太子?
太子之位一旦被确立,就拥有了被文武百官和百姓们承认的合法身份。
她出去了若是要再争夺皇位,就要从以前的合情合理合法,变成了不合情不合理不合法,就要沦落成被人人喊打的乱臣贼子,谋逆罪人了。
这个沈天娇的确是厉害,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哄着李睿,把一个不起眼的庶子,立为了身份尊贵的太子!
云离国的太子,皇位合法的继承人,李沐阳那种见不得人的庶子,怎么配得的?
在李朝晖以为她今日份的打击已经到达极限时,小厮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如坠深渊,差点儿被疯狂和嫉妒吞噬。
“大皇子被立为太子的同时,皇后娘娘的小女儿,也被皇上封为了平阳公主。”
这话一下子就刺激到了李朝晖,让她彻底忍不住发飙了。
“你说什么,平阳公主?”因为愤怒和嫉妒,李朝晖的脸都变形了,本来是风韵犹存的美人胚子,此刻却变得狰狞可怕,犹如鬼魔一般。
“女儿?沈天娇都未曾生育,她这是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女儿的?”
李朝晖声嘶力竭的大吼道,连她一直引以为傲最基本的优雅得体都不顾了。
“平阳公主是宫里杜美人的女儿,是杜美人亲自送到皇后娘娘的毓秀宫里,给皇后娘娘当女儿的。”
这番话,将李朝晖的愤怒值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又是一个见不得人,上不了台面的孽种!
沈天娇这是要羞辱谁呢?让两个人孽种,一个成了太子,一个成了仅次于太子,云离国最尊贵的平阳公主!
这简直是都要把李朝晖气的当场亡故了。
平阳公主何等尊贵的封号,她当年求了她的父皇多年,都不曾得到的封号,现在竟然被一个以前都不知道小丫头得到了,这让她怎么能够忍受得了。
嫉妒和仇恨已经让李朝晖面目全非了,如果李沐颜这个平阳公主在她面前的话,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掐死李沐颜的。
这么尊贵她没有得到,那也该是她女儿的才是,现在竟然白白的便宜了沈天娇的女儿,这让她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啊。
想她李朝晖的亲生女儿,生来就身份尊贵无比,却流落民间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只要想到自己可怜的孩子,李朝晖就痛不欲生,在女儿最需要她的时候,她这个做母亲的没有能够陪在她身边照顾她。
等她从这里出去了,她要把她的女儿找回来,把这天下最好的东西,最尊贵的身份给她的女儿。
哼!平阳公主?这个封号有什么尊贵的!她要让自己的女儿成为皇太女,成为继她之后的云离第二位女皇。
越想越气的李朝晖浑身冒冷汗,胸口发闷,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春娘见状,赶紧遣退了来报信的小厮。
回到内室取了药来,给李朝晖服下。
吃了药的李朝晖,在春娘的怀里慢慢的缓过精神来了。
“春娘,你都听见了,沈天娇的儿子做了太子,她的女儿竟然被封为了平阳公主,这些都该是我的,她凭什么啊?”
在照顾了自己多年的婢女面前,李朝晖放下了她所有的伪装和骄傲,变成了一个脆弱的人。
“殿下,您莫要为这种虚名忧心,名利不过都是过眼云烟而已,等殿下出去了,还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春娘脸上面无表情的劝慰着李朝晖,仿佛此时她怀里躺着的不是自己的主人,而是无关紧要的人似的。
早就被气昏头了的李朝晖,哪里是能被春娘这几句话就安抚到的?
情绪没有得到安抚的李朝晖,把气都憋到了心里。
来报信的小厮,急匆匆的走到了安国寺的后山,出了后山的的小门,上了停在旁边的马车。
马车上除了小厮以外,还有一个已经被打晕,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的小厮。
李朝晖气的半夜还没有睡着,等她好不容易睡着了,还没睡一会儿就又被噩梦给吓到了。
最近这段日子,李朝晖总是被各种各样的噩梦吓到,这些噩梦无一例外,全都是她的帝王梦碎,被人用乱箭穿心而死的情景。
被吓醒的李朝晖,想要张口叫春娘,可是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被恐惧和疼痛折磨的李朝晖,很快就蜷缩成了一团,无力又艰难的承受着来自身体的痛苦和折磨。
就在李朝晖以为这次自己要疼死过去的时候,起夜的春娘回来了。
李朝晖听到动静,努力的用嗓子吼了一声,说是吼,但是其实只是哼唧。
可就算只是哼唧,春娘也听见了,她赶忙跑过去,把李朝晖扶了起来。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看着李朝晖脸色惨白,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汗,春娘也被吓到了。
她们现在住的地方很是偏僻,平常除了看守的人,根本就没有外人回来的。
李朝晖身份特殊,先帝也好,现在的皇上也好,自然都是希望她赶紧死了才好呢,所以根本就不会配备大夫随行的。
平时有了头疼脑热身体不舒的时候,除了等着外面送药来,就只能硬撑着了。
最近这段时间,李朝晖经常会心绞痛,也常常会失眠,因为情况频繁严重,所以才冒险从外面请了大夫来。
大夫诊治之后说是因为忧思过重的缘故,只要放松心情,再吃些药调养一下就能痊愈。
可是那药刚开始吃的时候,还很有效果,但是越吃效果就越甚微。
春娘急得不得了,但是她也不敢声张,怕外面看管的人听见了,惹来大麻烦。
现在是李朝晖离开之前最要紧的时刻,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会发生变动,春娘可不敢冒这个险。
毫无办法的春娘,只得把李朝晖抱在怀里,拿出随身携带的药喂她吃下,然后默默祈祷李朝晖能够平安无事。
好在没多大一会儿,李朝晖的意识渐渐清醒了过来。
见李朝晖清醒了过来,气息也平稳了不少,春娘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沈庭之离开了温泉别苑,就马不停蹄的回到了镇北侯府。
他回到镇北侯府的时候,府里盛宴已经结束了,大家都已经回去休息了。
沈庭之本来是想让春潮跟着他一起去地牢的,一路上也好跟他说一说浮生如梦的事情。
但是奈何此时的春潮已经是个小醉鬼了,今天晚上连春潮自己都记不清楚,她到底喝了多少酒了。
这还得亏春潮酒量好,若是不然只怕宴席还没有到一半,春潮就倒下了。
沈庭之不能把醉的已经人事不省的春潮拽起来干活,只得一个人苦哈哈的去了地牢。
他此时此刻深刻体会到了,自己妹妹总说身边缺人的烦恼了。
他在甘州培养的那些亲信,这次一个也没有带回来,全部都留在了甘州,因为他怕自己不在,甘州的情况会失控。
有那些亲信在,至少还能够缓和局势。
沈庭之当即就决定,要立刻马上着手培养人才了。
将来遇见的事情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呢,身边无人可用一切都白搭。
镇北侯府的地牢,设在了离主院最远的地方,在养马的马厩下面。
从主院走过去,也得一炷香的时间那么久。
好在沈庭之是个练家子,并不像一般的文官那样手无缚鸡之力。
所以这点儿路程对他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根本就没有什么难度的。
沈庭之到了地牢门口,立马就有人迎了出来,在前面引路把他带到了关押沈平知的牢房前。
跟在沈平知身后的,还有平时神出鬼没的玉笙。
作为沈庭之的亲卫队队长,他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
地牢里不仅阴暗潮湿,而且空气中都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怪味。
即便是在战场上闻惯了血腥之气的沈庭之,都对这种气味感到不适应,他皱了皱眉头,掏出帕子捂住了口鼻。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关押沈平知的牢房前,沈庭之抬眼望去,此时的沈平知早就已经没有了昔日的风度翩翩美男子的形象了。
整个人如同半死不活的废人一样,蜷缩在床上。
对于自己的这位堂叔,沈庭之其实没什么印象的,镇北侯从来都不会把那些糟心的事,带回到家里来处理,让孩子们受影响的。
所以对于沈平知的那些恶劣行为,沈庭之都是从别人的嘴里,尤其是韩明的嘴里听到的。
不过沈平知‘玉公子’的名号,沈庭之还是知道的,能被称作是‘玉公子’那想来肯定是个俊美之人了。
只是可惜啊,沈平知虽然有‘玉公子’的名号,但是却没有人如其名,做一个温文尔雅清清白白的人。
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竟然自甘堕落,勾结李朝晖为祸人间,这样的人哪里配得‘玉公子’这个称号啊。
想来这么自私自利贪恋虚荣的人,恐怕就连‘玉公子’这个称号,都是沽名钓誉来的。
沈庭之叹了一口气,想到他们沈家历代家风清廉严明,对子孙的教导都极其的严苛,竟然还会出这种败类,他这心里面就觉得难受。
沈平知不仅自己自甘堕落不说,还带着自己一族的人一起堕落,为了名利甘愿折了风骨,弯腰去做别人的一条狗,这样的人哪里配做沈家的人啊?
当年他的太祖爷爷,也许就是因为察觉到了,他们这一支系的人心术不正,所以才会执意分家的吧?
第193章 沈平知之死
沈庭之冷眼看着躺在床上的沈平知,吩咐道:“开门吧。”
看守的人立马就打开了牢门,听到有声音,侧身躺在床上的沈平知,转过身子睁开了眼。
看到来的人是沈庭之的时候,沈平知扬起嘴角,冷冷的笑了笑,说道:“你终于来了,怎么,沈霖等不及自己来,让你来要我的命吗?”
沈平知一开口,沈庭之对他的厌恶程度立马又提升了,他嫌恶的皱了皱眉,说道:“我阿爹为什么不能来,你心里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我来取你的命,已经是我阿爹给你最大的面子了,你该知足了。”
沈平知突然大笑了起来,“是啊,我该知足了。”
“跟他沈霖斗了一辈子了,没想到啊,最后竟然会跟他同归于尽,我的确是该知足了。”
“能让大名鼎鼎的镇北侯沈霖跟我一起死,我也算死得其所了。”
沈平知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镇北侯身上的毒已经解了,现在正在调养身体等待恢复呢。
而且玉娘子跟他一样,也被逮住了,跟他同在这地牢中,只不过关押的地方不同罢了。
他还以为玉娘子还在镇北侯府,重新跟镇北侯下了更重的毒,此时的镇北侯沈霖,已经是个毒素骨髓无药可救的活死人了。
“谁要跟你同归于尽啊?就你,这个沈氏家族的败类,也配吗?”
沈庭之本就是个对喜欢的人,可以掏心掏肺什么都给,对于不喜欢的人,就怼天怼地绝不放过的人。
现在沈平知不仅是他不喜欢的那种人,还是让他厌恶的人,对于这种人沈庭之就更不可能嘴下留情了。
“看你这么自信,应该是还不知道吧?”
“我阿爹他身上的毒,如今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再养几日就能彻底痊愈了。”
“到时候就又是那个身体健朗,威赫四方的镇北侯了。”
“可惜呀,你是没机会能看的到了。”
听到镇北侯身上的毒已经解的差不多的时候,沈平知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刚才说要跟镇北侯同归于尽,但是并没有说是什么原因,现在听沈庭之说毒解的差不多了,他就知道这是真的了。
虽然已经知道是真的了,但是并不代表他就可以接受这个真相了。
“不,不,你说谎,不可能的,那毒无色无味,他怎么可能解得了呢?”
欣赏着沈平知失控的样子,沈庭之饶有兴味的笑了,“我有没有说谎,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你这会儿心里是不是还在想,你的那个老相好的玉娘子啊?”
“你想她这会儿应该是还潜伏在镇北侯府,用各种各样的毒药来害死我阿爹,对不对?”
“唉呀,提起这个玉娘子啊,啧啧啧,就更可怜了,她如今啊,跟你都关在这地牢里。”
“你若是相见,我倒是可以开恩让你们见上一见的。”
“不过我想她大概是不愿意再见你的,毕竟她现在断了左臂,从小豢养在她体内的蛊虫也被烧死了。”
“失去了蛊虫和精血的滋养,她现在整个人皱巴巴的就像是一个百岁的老妪。”
“那副样子只怕你见了,气候变成鬼都会害怕的。”
沈平知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玉娘子的这个秘密,除了玉娘子本人,和他,还有玉娘子的那两个徒弟之外,就没有人知道了。
现在听到沈庭之这样说,那沈庭之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你,你,你…。”沈平知指着沈庭之,他这会儿被惊的,已经失去了语言的组织能力,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吧?”看着沈平知这样,沈庭之的心里无比的畅快。
“好吧,谁让我今天心情好呢,我就告诉你,也免得你待会儿死的时候,带着疑惑心有不甘。”
在论气死人这一块,沈庭之觉得是沈家四兄妹中最优秀的了。
“你自以为跟李朝晖同谋,设下了这样阴毒的计谋,就能置我阿爹和大哥于死地,我镇北侯就再无人继承,就该便宜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禽兽了吧?”
“可惜啊,苍天有眼,终是不忍忠良之家遭此横祸,让我的妹妹,也就是皇后娘娘发现了你们的毒计。”
“你以为我阿爹急匆匆的,从边关赶回来是为了什么?”
“就是我妹妹发现了你们的毒计之后,让我阿爹回来解毒的。”
“你知道为我阿爹解毒的人是谁吗?”
沈庭之凑近走到沈平知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就是你们当初送进宫去的,那个要毒害我妹妹的红缨。”
“不对,她现在不叫红缨了,她现在叫朝云,是我们的人了。”
沈平知只觉得气血上涌,他一口气没提上来,就要把自己给活活气死了。
可是沈庭之心里还没有舒畅呢,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易就死了呢?
沈庭之起身使了个眼色,玉笙立刻上前掏出了一粒药,塞进了沈平知的嘴里,没多大一会儿沈平知就缓过来了。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候了沈庭之的八辈祖宗。
沈庭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跳开几步之遥,好心的提醒道:“别骂了,虽然我很看不上你,但是咱俩的确是一个祖宗。”
“你骂我就是在骂你自己,而且你这马上就要去地下见列祖列宗了,这罪还没谢呢,就又要多加一条,不肖子孙辱骂祖宗的大不敬之罪了。”
“到时候,只怕我们沈家所有的老祖宗都要集体起来,对你狂扁乱踢的,揍的你连胎都投不了了。”
沈平知被怼的瞪大了眼珠子,却也不敢再骂了,沈庭之说的没错,他们俩的确是一个祖宗,骂不得骂不得的。
“如今我阿爹的毒解了,我大哥的毒也正在解,你跟李朝晖的计划彻底破产了。”
“这就是害人不成,反蚀把米,只是你这把米蚀的有点儿大,配上了自己的性命不说,还连累了你一族的人给你陪葬。”
“沈庭之,他们也是你的族人,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们?”
沈平知是真的急了,他这一声吼的中气十足,把沈庭之的耳朵都差点儿给震的听不见声了。
“那又怎样,你带着他们来害我阿爹,我妹妹,我大哥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也是你们的族人?”
沈庭之是半点也不惯着,立刻马上就反击了回去。
“今天如果你的毒计得逞了,那你会放过我们吗?”
沈庭之这话,把沈平知问的哑口无言,让他哑了火。
他当初选择跟李朝晖合作,想要害死他的堂兄镇北侯沈霖时,的确从来都没有想过还要给镇北侯府留一条后路的。
所以面对沈庭之此时的质问,他想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怎么不说了?你倒是说啊?”
如果不是碍于身份有别的话,沈庭之真的会毫不客气的上前给沈平知两拳的。
他的家人就是他的底线,这个底线谁都不能触碰,谁触碰了谁就要死!
“你在想害死我阿爹,妹妹还有大哥的时候,可曾想过你作为沈氏家族的子孙,对云离百姓庇护的责任吗?”
“你忘了每一代沈氏儿郎,在成年之时,都要在沈氏祠堂里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所发的誓言了吗?”
“宁舍一身骨,不忘肩上责,哪怕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护我云离百姓安康。”
“如今你为了你自己的私欲,忘却了自己身为沈家儿郎的责任,你和你一族的人还配说自己是沈家的人吗?”
“像你这种人,就算是取代我的阿爹坐上了镇北侯的位子,也不会长久的。”
“你不会带领着沈家走向兴旺,你只会把沈家带向灭亡。”
“你不会真的以为,李朝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会在她成功之后,就让你坐上镇北侯的位子?”
“你真是鬼迷心窍了啊,镇北侯府是她李朝晖的忌惮,也是她心头的刺,她不除而后快就不错了,还会再扶持起一位镇北侯起来吗?”
“老祖当年的确是很有远见,知你父和你不是我们沈家的人,所以才执意把你们分出去的。”
“他老人家真的是英明神武啊!”
沈庭之这最后一句话,彻底刺激到沈平知了。
当年他的祖父临终之际,执意非要把家给分了,这也是刺激他性格越来越执拗的原因之一。
现在听到沈庭之旧事重提,这简直就犹如一把利剑,一下子就扎中了他的心,让他疼的生不如死。
沈庭之的话,也再次证实了一个事实,他的父亲和他,包括他的族人都是被弃掉的人。
是被沈氏家族不接纳的人,是没有资格继承镇北侯府的人。
看着脸都成了猪肝色的沈平知,沈庭之没有半点儿的同情和怜悯,因为对自己得敌人善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人在做天在看,上天最是公义了。”
“你想让我阿爹死,可惜我阿爹不仅没死,我们家还喜事连连,尊荣不断。”
“我的外甥前两日被立为了太子,我的外甥女被封为了平阳公主,这两个孩子如今是云离国最尊贵的孩子了。”
沈庭之是知道怎么杀人诛心的,沈平知这辈子无儿无女,最在意的又是名利和权势。
费尽心机一辈子了,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什么都没有得到。
反而是他一心想要害死的对头,不仅活的好好的,子孙满堂不说,儿孙们还个个的都争气,都是有福气的。
这要不被气死都没有天理了!
“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你的主子李朝晖马上也要去地下陪你了,到时候你们倒是可以,在一起再商议着怎么图谋不轨,共谋大业。”
沈庭之剜了心还不够,还要再撒上一把盐,彻底把沈平知锤在尘埃里。
本来就身体受损严重,这段时间全凭着一口气撑着,现在沈庭之把这口气给捅破了。
没有这口气撑着,沈平知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沈平知喉头一股血腥味涌上来,渐渐的充斥了他整个口腔,他瞪圆了眼睛,气息渐渐微弱。
这次沈庭之没有再干预,该做的事情他已经都做了。
沈平知他自己死了,倒也省的沈庭之费事了。
濒死之际,沈平知突然直起身子,冲着沈庭之,叫道:“南诏,南诏…。”
只是他话没有说完呢,就咽了气,把谜团留给了沈庭之。
沈庭之看着倒地而亡的沈平知,陷入了沉思,沈平知刚才说的南诏一定是有深意的,不然他不会在临死的时候,特意提到南诏的。
“主子,这人怎么处理?”玉笙见沈庭之盯着地上的沈平知,半天也不说话,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啊,埋了吧。”回过神儿来的沈庭之,又低头看了一眼沈平知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沈庭之又停住了脚步,回头又看了沈平知一眼,瞬间就明白了沈平知最后说的南诏是什么意思了。
巫蛊之术在南疆盛行,而南诏国更是其发源地,据说在南诏国,无论大人孩童,人人从小就养蛊,人人都会巫蛊之术。
而玉娘子就是南疆人,沈平知最后的那句南诏,一定是指玉娘子说的。
这个玉娘子的身份本就有疑,现在就更可疑了。
看来要好好的查一查这个玉娘子的来历了,沈平知既然已经投靠了李朝晖,那么说不定李朝晖会借着玉娘子的身份,再行什么阴谋诡计呢?
毕竟李朝晖早就已经借着玉娘子,把手都伸进了宫里,伸进了镇北侯府,妄图将镇北侯府所有的人都毁灭。
这么疯狂的女人,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呢?
如果她真的要借着玉娘子,行不轨之事,那么给云离国带来的一定是毁灭性的灾难。
“玉笙,这里的事你不用管了,去,赶紧到温泉别苑去,找到白云池,让他去找朝云弄一幅玉娘子的画像来。”
想到李朝晖可能已经借着玉娘子,有了要毁灭云离国的诡计,沈庭之也无法淡定了。
“是。”得了主子命令的玉笙,毫不犹豫的扔掉了沈平知,起身就朝外走去。
第194章 左北辰的劝说
沈天娇早上醒来的时候,没有头晕恶心,浑身无力的宿醉后遗症。
整个人倒是精精神神的,比她以往正常醒来的时候,精神还要好些呢。
这种事沈天娇还是第一次遇到呢,难道她昨天晚上喝的不是酒?
正在沈天娇百思不得其解,还在犯迷糊的时候,琼娘进来了。
现在春潮不在,夏荷又要忙着照顾两个孩子,所以琼娘就暂时充当起了照顾沈天娇的角色。
“皇后娘娘醒了?”琼娘进来看见还在犯迷糊的沈天娇,便开口调侃道。
沈天娇抬头看了琼娘一眼,知道她这是在调侃自己昨晚喝醉的事情呢。
她现在心情还算是不错,也懒得跟琼娘计较了。
“我昨天晚上不是喝醉了回来的吗?”沈天娇看着琼娘,问道:“可是今天早上起来,这头也不疼,脑子也很清醒,根本就不像是宿醉的样子。”
“你昨天晚上是给我吃什么灵丹妙药了,还是用了别的什么方法了?”
宿醉醒来,头不疼,脑子清醒,浑身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这种感觉真好啊。
琼娘白了沈天娇一眼,说道:“我哪儿那个本事啊,是老祖宗,她老人家见你喝多了,怕你今天早上起来难受,给你吃了解酒药。”
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向阮玉湖讨要解酒药,说是备着下次以防万一,沈天娇喝醉了的时候好给她吃时的情景,她就觉得心塞。
阮玉湖那看她的表情,就像她是个诱拐无知善良小白兔,想把小白兔变成一个酒鬼的大灰狼似的。
真的是冤枉死她了,她当时想的只不过是,阮玉湖给的东西都是极好的。
沈天娇虽然酒量不佳,但是如今她监国亲政,各种大小的宫廷宴会和场合,她都是要应酬的。
所以,根本就不用去想也知道,未来沈天娇醉酒的机率会有多大了。
阮玉湖又不是每次都在的,自己留一些醒酒的药,也好随时救场罢了。
虽然到最后,阮玉湖是把药给琼娘了,可是琼娘这心里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看着眼前的始作俑者,琼娘也是有气没地方撒,只能憋在心里自己郁闷了。
“嗯,那这药还是挺不错的,记得跟老祖宗多要一些,下次我要是喝醉了,就不用担心了。”
睡了一夜神清气爽的沈天娇,伸了个懒腰,起身便去更衣了。
她哪里会知道琼娘此时心里在想什么呢?
沈天娇更衣梳妆完毕,来到院子里的时候,左北辰和秋桐已经早就收拾妥当,来跟她辞行了。
看着秋桐,沈天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倒是秋桐见沈天娇这副样子,不以为然的冲她笑了笑,然后走到沈天娇面前。
生平第一次,秋桐主动握住了沈天娇的手说道:“主子,您莫要这样,其实这次能离开上京城,出关游历四方,这对奴婢来说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您一直都知道奴婢的心病是什么,等了这么多年这次终于能得偿所愿,把压在心里的这块心病挪走了,这是值得庆幸的事,奴婢想看着您笑着送我离开。”
“秋桐。”沈天娇一把搂过秋桐来,把她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穿过来的时间不长,但是跟身边的这些小丫头们,都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
尤其是秋桐,这丫头不仅仅是她最得力的帮手,更是为了维护她连命都可以不要的。
倒不是说剩下的那几个,对自己不重要,只是秋桐更显得特别些。
秋桐也用力的回抱着沈天娇,小声的说道:“主子放心吧,奴婢一定把事情办妥。”
“傻丫头,把事情办好固然重要,但是你能平安的回来更重要。”
“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平安的回来,即使任务没有完成也没关系,我要的是你能平平安安的回来,知道吗?”
沈天娇此时对那些未知的变数,有了深切的恐惧感,不知为什么此时她的心里很不安,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秋桐愣着一下神,才声音里带着些哽咽说道:“好,奴婢一定会平安的回来的。”
“奴婢还要回来保护您,还要教小主子练武呢。”
“好,傻丫头,这是你说的,你一定要给我平平安安的回来,你要是敢食言,我绝不饶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沈天娇从秋桐的嘴里听到的保证,怎么都觉得很没有底气。
“嗯,好。”秋桐松开沈天娇送了她一个笑容。
沈天娇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的左北辰说道:“北辰这一路上就辛苦你了,照顾好自己,也替我照顾好秋桐。”
“北辰遵命,皇后娘娘放心,北辰必定不辱使命,不仅把事情办妥,也会把秋桐姑娘平安的给您带回来的。”
左北辰郑重其事的向沈天娇保证道,他向来属于那种人狠话不多的人,轻易不会承诺别人什么的,但是一旦承诺了,就会拼尽全力去完成。
即使会让他赔上性命,他也是在所不惜的。
自从沈天娇答应了,要为他母亲报仇,他这条命就是沈天娇的了。
沈天娇交代的事情,他必定要拼命去完成,沈天娇在乎的人,他必定会守护的。
“好,如此,我便在此多谢你了。”
虽然秋桐已经足够强大了,她若是不强大,沈天娇也绝不会选择让她去做这件事的。
但是就算秋桐再强大,沈天娇还是希望有人能够护着她,这样她才能安心。
“皇后娘娘不必客气,有事尽管吩咐便是了。”
左北辰认定了的人和事,便会倾毕生之力维护遵从。
“北辰,你姑母一早就进宫来了,你去跟她道个别吧,你这一去山高水远,她很是担心你。”
王云知的夫人是今日早晨被接进宫的,为的就是让她能够跟左北辰道别。
这些日子,阮玉湖跟这位丞相夫人的关系已经是日渐亲密了不少。
“多谢皇后娘娘的恩典。”
左北辰生母已逝,除了这位姑母和两位表兄以外,他在这个世上就再无可牵挂的人了。
临走之时,还能与自己的姑母见上一面,他已经是很满足了。
王夫人远远的看见自己的侄子过来,便赶紧起身相迎,她是今日清晨被接到宫里来的时候,才知道左北辰要出关经商的事情的。
除了忧心和慌乱之外,她什么都没有准备就来了。
“辰儿。”看着多日未见,整个人都憔悴消瘦了不少,但是精神却还好的左北辰,王夫人这心里百感交集。
自从阮玉湖找上她,她心里就明白,这天要变了,不仅是宫里朝中的天变了,王家和左家的天都要变了。
作为左氏的嫡女,她自小就是看着这些长大的。
嫁到王家之后,她跟王云知夫妻感情虽然不好,但是也没耽误她跟着王云知几经沉浮。
她本就是个聪慧之人,又经历了这么多,这其中的奥秘她又怎么会不知呢?
她的侄子左北辰,现在已经是皇后娘娘的人了,左北辰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比谁都清楚。
她当初之所以没有出面拦阻左北辰,是因为她很明白也很清楚,她根本就拦阻不了,而且左家早就已经烂到根了。
烂到根已经没有修复可能的家,倒还不如让它彻底倒塌,重新被建立。
“姑母。”左北辰满带歉意的看着王夫人笑了笑,他知道自己让姑母担心了,但是他选择了这条路,这就是他该付的代价。
“辰儿,你…。”王夫人看着左北辰欲言又止,不知是该怪左北辰自作主张,还是该嘱咐他一路小心了。
“姑母,您莫要担心,出关经商这件事侄儿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更何况这次皇后娘娘派了很多的人护卫。”
“到了边关,还有镇北侯的亲卫在等着呢,有这么多人保护,侄儿定能平安无事归来的。”
“侄儿除了会经商之外,便别无长处了,这是我唯一能为云离做的事情了。”
“皇后娘娘胸有大志,云离不仅要在她的手里复兴,还要更加的兴盛。”
“而这些都需要大量的钱财做支撑,侄儿既然有这样的天赋,就当竭心尽力去筹划才行。”
左北辰自然不会告诉王夫人,他这次出关经商是其次,安插线人建立情报网才是重之重。
安插线人建立情报网这件事不仅是机密,还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王夫人若是知道了,左北辰怕就真的要走不了了。
“辰儿,你有报国之心,这些姑母都知道也能理解,但是留在上京城也能做生意,也照样能报效国家,何必非要出关经商呢?”
王夫人这辈子虽然就没有离开过上京城,但不代表她无知到,不知道出关经商是很危险的事情。
出了关越往北,不仅气候越来越恶劣,所经历的国家也越来越残暴野蛮,稍有不慎就会危险的。
“姑母,在上京城也好,在云离也好,经商的环境都是有限的,赚的都是我们自己人的钱。”
“赚自己人的钱,有什么意思呢?要赚就赚别人的钱才好。”
左北辰扶着王夫人坐了下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跟王夫人说。
“姑母,侄儿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您说,您一定要听仔细了。”
“好,你说吧。”王夫人自是知道自己的侄儿,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人。
“姑母,您应该也猜到了侄儿的打算,还有老祖宗请您进宫来的用意了吧?”
“侄儿虽是晚辈,但是有些当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左北辰握着王夫人的手说道:“侄儿知道姑母您这些年心里的苦,您为了两位表兄和侄儿一直隐而不发,实在是辛苦您了。”
一直避而不谈的事情,今日被自己的侄儿提起,王夫人多年的委屈瞬间就爆发了。
当着左北辰的面,她低头抽泣了起来,这还是左北辰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见自己的姑母,在人前如此失仪呢。
王夫人这些年心里的苦,比黄莲都要苦的,为了孩子,为了家族,艰难又痛苦的活着,唯独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左北辰自小是看着自己的母亲如何被欺凌的,所以他很能感同身受自己姑母的心情的。
“姑母,您莫要伤心了。”左北辰掏出帕子来,给王夫人擦了眼泪。
“姑母,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接下来您要好好的听我说。”
“我姑丈做的事情,想必您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的。”
“他做的事情可是要诛连九族的大罪,姑母,我们不能任由他一意孤行下去了。”
“他自己不想活死了倒也罢了,可是他自己死了还不算,还要连累您和两位表兄的。”
“所以咱们现在也必须要行动起来了,总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伸着头等着别人来砍吧?”
停止了哭泣的王夫人,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左北辰,她知道左北辰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这些天她也不是没想过,但是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不是她一个久居内宅的妇人能解决的。
她的两个儿子,一个也没随王云知的精明和算计,都是忠厚之人,这件事他们同样也没有能力来承受的。
“姑母,皇后娘娘是个睿智能力出众之人,她出身镇北侯府,要魄力有魄力,要远见有远见。”
“别的不说,单凭着这次李洪和他的同党被诛杀之事,您应该就能看到,她是一个怎么厉害的人物了。”
“皇后娘娘的实力远在李朝晖之上,所以李朝晖注定会是继李洪之后的下一个失败者。”
“现在镇北侯和皇后娘娘的三位兄长全全都回京了,他们在这个时候集体回京,这其中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他们回来这是要清君侧,是来为皇后娘娘撑腰的。”
“镇北侯府是我云离的镇国柱石,她李朝晖是斗不过皇后娘娘,也斗不过镇北侯府的。”
“她人还没出来呢,她的阴谋就已经被皇后娘娘知晓了,不仅知晓了,还有了应对之策。”
“就等着她集齐了她的同党之后,一网打尽呢?”
第195章 送别
“姑母,您就不要再犹豫了,您总要为自己,为两位表兄想一想的。”
左北辰握紧了王夫人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姑母,您也总要为我那两位表兄争一争的。”
王夫人抬起头,盯着左北辰看了好久,才开口说道:“辰儿,姑母是怕,怕…。”
“姑母,不要怕,总归还有侄儿在,皇后娘娘不是李朝晖那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人。”
“无论发生什么事,她一定都会护您和两位表兄平安的。”
王夫人思索了一下,看着左北辰说道:“辰儿,姑母听你的。”
听到王夫人这么说,左北辰这才松了一口气,自从他生母故去之后,王夫人这个姑母就犹如他的生母一般,疼爱保护着他。
左北辰能够活到现在,也多亏了他的这个姑母。
在这紧要的关头,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姑母和两个表兄,因为姑丈的固执和无知,而遭受任何的不幸。
“姑母,要做什么事情,老祖宗会告诉您的,您放心,不会用担心,不会让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您回去跟两位表兄通个气,让他们也做个心理准备,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说清楚,他们两个也是明事理的人。”
“你两位表兄哪里无须担心,他们虽不是像你这般聪慧的人,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们还是能分的清楚的。”
王夫人虽然是内宅妇人,但她又不同于一般的内宅妇人,跟着王云知这么多年,她几经沉浮,见识自然跟一般内宅妇人不一样。
王夫人也是个极有主见的人,事情没有决定的时候, 她会犹豫不决,但是事情一旦决定了,她就会义无反顾不再犹豫了。
“姑母,如果皇后娘娘有差事交给两位表兄去做的话,您千万别拒绝,这是一个很好的历练机会。”
左北辰没有把话说的很明白,但是王夫人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
能被皇后娘娘重用,就意味着将来的仕途会很平顺,毕竟支持皇后娘娘就是支持太子殿下,支持太子殿下就是支持未来的皇帝。
作为皇帝的支持者,还用发愁什么仕途呢?
“好,姑母知道了。”王夫人抓紧左北辰的手,说道:“辰儿,你既然去意已决,姑母也就不拦阻你了。”
“但是你无论如何都要平安的回来,左家的未来都在你肩上了。”
“你不能让姑母白发送黑发人,知道吗?”
“好,我答应您,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左北辰郑重的冲着王夫人点了点头。
压在他心里的事情解决了,这下他真的可以毫无挂虑的离开了。
这边左北辰姑侄俩在诉着即将离别的担忧和惆怅,那边醒来的李沐阳也在和秋桐告别。
李沐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秋桐的装扮,也知道她这是要离开皇宫了。
“秋桐姐姐,你要去哪儿?”
李沐阳对春潮,夏荷,秋桐和冬阳这四个姐姐都很喜欢。
春潮照顾他的日常起居,夏荷为他准备每日的衣衫,秋桐教他功夫,冬阳负责他的一日三餐。
相处得日子久了,感情自然就日渐深厚,感情深了,就舍不得分别了。
秋桐看着自己面前的李沐阳,笑着看着他说道:“殿下,奴婢要出一趟远门,等回来了,给殿下带许多好玩的和好吃的东西,好不好?”
“不能不去吗?”李沐阳虽然年纪尚小,但是他已经懂得了,很多时候做事不能凭着自己的心意而行了。
但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不舍得的。
“殿下,奴婢是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是为天下百姓做的,所以我必须要去。”
秋桐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性子清冷孤傲的人,但是实际上却是心比谁都软。
跟李沐阳相处久了,她从心里已经不单单只是把李沐阳,当成是一个主子来看待了。
有很多的时候,她更愿意把李沐阳当成是自己的家人。
现在看李沐阳这样,秋桐的心里也很不好受很不舍的。
但是有些事终归要有人去做才行,牺牲一小部分人的利益,才能成全一大部分人的安康的。
李沐阳低着头不说话,对于秋桐的离开,他心里还是很难过的。
但是他的母后跟他说了,他现在是储君了,作为储君就该肩负起这个国家的责任和未来。
秋桐姐姐既然说了,她要去做的事情很重要,是为天下百姓做的,那么他就不该任性不让她去的。
李沐阳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平安扣,他把平安扣戴到了秋桐的脖子上。
“秋桐姐姐,这是琼娘娘给我的平安扣,说是可以保佑我平平安安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它也会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不行,殿下,这太贵重了。”秋桐连忙拒绝,这个平安扣是琼娘亲手磨的,磨了好些日子呢。
“行了,这是沐儿的一番心意,你就戴着吧。”
为了避免李沐阳和秋桐在这儿推来推去的,沈天娇就开口一锤定音,决定了这平安扣归秋桐所有了。
沈天娇都已经发话了,秋桐自然也不敢再推辞了。
她收好平安扣,对李沐阳施礼,说道:“如此,奴婢就多谢殿下了。”
“不谢,不谢,秋桐姐姐你平安回来就好。”
见秋桐收了自己的平安扣,李沐阳高兴了,他笑眯眯的看着秋桐,不管秋桐这次是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只希望秋桐能够平安回来。
“好,殿下。”秋桐伸出小拇指勾住李沐阳的小拇指,说道:“秋桐保证平安回来。”
“秋桐不在的这些日子,殿下也要好好的用功读书,努力练武。”
“等秋桐回来的时候,要考考殿下的功夫有没有进步,如果进步了,秋桐就把青鱼剑送给殿下。”
秋桐的青鱼剑是她阿爹送给她的,这可是用当年她阿爹苦寻了多年,才找到的玄铁亲自打造的。
不仅外形好看,还削铁如泥锋利无比,是秋桐最宝贝的东西了。
“把青鱼剑送给我吗?”李沐阳的眼睛亮了,虽然这宫里什么宝贝都不缺,但是他真的是很喜欢秋桐的那把青鱼剑的。
这青鱼剑的外形,就像是一条在水中游动的青鱼一样灵动,舞动起来的时候,轻便又优美。
最重要的是,这青鱼剑是李沐阳迄今为止,见到最锋利的宝剑了。
“是,把青鱼剑送给殿下。”
秋桐对李沐阳也真是疼爱,这要是换作别人,别说拥有这把青鱼剑了,就是摸摸秋桐都不肯的。
“好,那我一定努力练武。”李沐阳如今对练武这件事,本就是很上心,现在又有了秋桐的这个承诺,就更有动力了。
“好了,赶紧让秋桐姐姐走吧。”
沈天娇见左北辰来了,就赶紧吩咐让秋桐快走,要不然这别送到天黑也送不完。
左北辰走到沈天娇面前跪下,说道:“皇后娘娘,北辰这就要走了,北辰的姑母和两位表兄,就拜托皇后娘娘照拂了。”
沈天娇一愣,随即说道:“好,你放心,本宫定会照顾好他们的。”
王夫人的投诚,这绝对是今天的意外之喜。
原本沈天娇还以为,想要说服王夫人,还要等一段时间,没想到左北辰竟然会这么厉害,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就说服了王夫人,让她同意跟自己合作了。
“行了,快走吧,琼娘一会儿来了,少不得又要有一番纠缠了,在耽误下去,今天晚上都出不了城了。”
沈天娇来送左北辰和秋桐的时候,就把琼娘打发去照顾李沐颜了。
为的就是怕琼娘舍不得,少不得又要千叮咛万嘱咐的耽误时间。
“冬阳给你准备了吃的,夏荷给你准备了很多换洗的衣服,春潮给你准备了路上要用的东西,朝云给你准备了各种各样的药。”
“轮到我的时候,我发现已经没什么可给你准备的了,所以我什么都没有给你准备。”
沈天娇也是想准备些东西,给秋桐带上的,但是奈何身边的这些丫头们太勤快了,根本就轮不到她出手。
秋桐摇了摇头说道:“您已经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我了。”
沈天娇上前给秋桐理了理衣服,看着她说道:“走吧,二公子在城外十里亭等着你们呢。”
“还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凤鸣回来了,这次玉魄挑了几个人和你同行。”
“有玉魄在我身边,你也可以安心了。”
“嗯。”凤鸣回来的消息,对秋桐来说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这不仅仅只是凤鸣回来了,就有保护沈天娇的人了,还有她们之间多年相处的情谊。
沈天娇拉着李沐阳的手,目送左北辰和秋桐两个人离开。
“母后。”看着秋桐的背影消失不见了,李沐阳转身抱住沈天娇,把头埋在他母后的怀里。
“好了,沐儿你现在是个大孩子了,以后这种事情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次呢,你要学会管理好你的情绪,知道吗?”
李沐阳的性格有点儿优柔寡断,还有一点儿软弱,和太容易心软了。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皇室子弟,将来做个闲散王爷,这样的性格不是什么大问题,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他是未来的君王,这样的性子就是大忌了。
优柔寡断,软弱和太容易心软,对一个君王来说可不是好事,这样的性子太容易被人拿捏了。
为君者,就应当是刚柔并济,恩威并施。
让人看不透性子,摸不着心思,这样才能当好一个君王,国家才能长治久安。
虽然做对李沐阳来说,太过残忍了,但是如今他们母子俩,已经是无路可退了,只能往前走了。
想要让李沐阳做好君王,性命长久,不被人拿捏,就要先从残忍开始。
这也是最让沈天娇纠结的事情了,她想要自己的儿子,不变成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可是现实却逼着她必须要自己的儿子变成一个冷漠无情的人。
沈天娇现在常常会陷入困惑,不知道自己这么费尽心思,让李沐阳成为储君,到底对不对?
“嗯,儿子知道,儿子就在母后这里难过一小会儿,好吗?”
李沐阳现在还不明白什么为君之道,但是他知道自己要听母后的话,母后说什么她就要做什么。
左北辰和秋桐两个人出了宫,很快就来到平安门,从平安门出去,就真的要离开上京城了。
商队和货物比他们两个先出城,这会儿已经聚集在十里亭等着了。
出了平安门,左北辰和秋桐两个人策马扬鞭,不多时就来到了十里亭。
二人下了马,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沈庭之。
左北辰赶紧迎了过去,到了沈庭之面前就赶紧躬身行礼,“沈大人,北辰这厢有礼了。”
沈庭之伸手将左北辰扶了起来,笑着说道:“你我之间客气什么呢?这里哪有什么沈大人啊,这里只有沈二哥。”
“你我是旧相识,二哥虚长你几岁,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今日就在你面前厚一次脸皮,不知我这个二哥,你是认还是不认啊?”
沈庭之的话,让左北辰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虽然从小他也称得上是天之骄子,但是跟沈庭之比起来,他这个天之骄子就要逊色许多了。
镇北侯府的三位公子,不管是在人前还是人后,都是耀眼璀璨的明珠,光彩照人熠熠生辉,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及的存在啊?
左北辰以前参加那些京城世家公子哥们的宴会时,只要有镇北侯府的三位公子在,就再无别人能争其锋芒了。
每当那个时候左北辰是很自卑的,他从来都不敢正视沈庭之的存在,也不敢与他交谈。
但是又会不由自主的被沈庭之吸引,忍不住想要靠近,可是每次都只敢默默的待在他身边,安静的看他发光。
现在这如天上月一般的人,竟然说要做自己的哥哥,这让他怎么承受的起啊。
“二,二公子,我,我…。”
一向伶牙俐齿巧舌如簧的左北辰,此时的语言系统出现了混乱,他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叫什么二公子啊,叫二哥。”
沈庭之上前拍了拍左北辰的肩膀,纠正着他的称呼。
第196章 凤鸣入宫
左北辰咽了咽唾沫,看着沈庭之说道:“二公子,这不合宜,您是皇后娘娘的亲哥哥,我这…。”
沈庭之挥了挥手,说道:“我们各论各的,怎么你这是不想认我这个二哥了?”
“不,不,不是的,二哥。”左北辰这声二哥喊的艰难,倒不是他不愿意,而是这实在是他高攀不起啊。
“嗯,这就对了。”沈庭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乖巧的不得了的左北辰,实在无法跟那个能拿捏住淮王郑光的左北辰相提并论。
这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左北辰拘谨的站在沈庭之面前,那样子就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正等待着接受长辈的批评教育似的。
“北辰啊,你此去山高水远的,二哥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就送你一把匕首防身吧。”
沈庭之从一旁的玉笙手里接过,一把匕首递给了左北辰。
“这把匕首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却是我当年第一次上战场时,从北戎的大皇子摩罗手里缴获的。”
“不仅小巧轻便,而且锋利无比,可以专用来封喉。”
左北辰接过匕首,在手里摆弄了个来回,这把匕首的确品质上乘,是难得一见的宝物。
“北辰收下了,多谢二哥馈赠。”
左北辰虽不是好武之人,但是功夫他还是会些的,而且他有收集各种兵器的嗜好,在他的宅子里有专门存放兵器的地方。
沈庭之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此去山高路远,任重道远,嘱咐的话二哥也不多说了,保重。”
“等你回来了,二哥亲自设宴给你接风洗尘。”
“北辰,先谢过二哥了。”
远行的人,能被人惦记期盼着早日平安回来,本就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况且这个人还是自己敬仰的对象。
这让左北辰的心情怎么能够平静呢?
五尺高的男儿,此时竟然红了眼眶。
沈庭之拍了拍左北辰的肩,转而看向秋桐,说道:“白云池给你准备了东西。”
玉笙赶紧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沈庭之拿过来,交给秋桐说道:“这是一柄软剑,是白大将军的东西。”
“白大将军府上别的东西不敢说,但是兵器绝没有差的,他让你留着防身。”
至于这软剑是白起山送给白云池的,还是白云池私自在他老爹的兵器库里拿的,这就不关沈庭之的事了,他就是个送货的。
秋桐接过软剑,不用试她就知道这柄软剑是极品。
既然是白云池送的,秋桐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的就收下了。
“他还有话让我转达给你,他说你这个师父虽然不怎么尽心尽责,但是他还是等着你回来,把本事都教给他。”
秋桐低头笑了,白云池这送别的赠语就是与众不同,跟他京城三大纨绔的形象很符合。
“那就请二公子回去告诉他,在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好好的练功不要偷懒,不然等我回来了,他会被虐死的。”
在白云池面前,秋桐是绝对不会说软话的,这是她作为教导白云池武功的师父的骄傲。
“好,我回去一定要一字不差的全都转告给白云池。”
沈庭之收起脸上的笑,看着秋桐说道:“出门在外万事小心,切不可意气用事。”
“平安去平安回,家里人都在等着你回来呢。”
“是,奴婢记下了。”
秋桐鼻子一酸,不为别的只为这句家人都在等着你回来。
“行了,时候不早了,赶紧出发吧,一路顺风。”
沈庭之也不喜欢这种离别的场面的,在场的人就没有一个是矫情的,所以他们的送别也显得与别人不一样。
左北辰先走到沈庭之面前行了抱拳礼,说道:“二哥,北辰这就要走了,京中形势复杂,二哥也要多保重。”
“好,知道了,走吧。”
沈庭之挥了挥手转过身去,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该说的话,该做的事,都已经说了做了,再多的留恋也是无益。
“二公子,秋桐,走了。”
左北辰上了马之后,秋桐才来到沈庭之身边,秋桐早就已经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了,镇北侯府对她来说就是她的家。
镇北侯府的这几个主子,虽说是她的主子,但是同样也是护着的家人。
沈庭之冲着点了点头,说道:“嗯,去吧。”
秋桐等沈庭之发话了,这才转身上马。
左北辰在前,秋桐随后,后面是像长龙一样的商队。
一群人就这样慢慢悠悠的越走越远,沈庭之一直盯到他们消失不见,这才转过身说道:“走吧,回府,先把凤鸣送进宫,然后我们再去浮生如梦。”
浮生若梦的主子都已经死了,现在也是时候该把浮生如梦里重新整理一番了。
沈庭之赶回镇北侯府的时候,凤鸣所有的姑娘们都已经整装待发了。
“这次去了几个?”沈庭之看着眼前排列整齐的姑娘们,问身边的玉魄。
沈天娇让玉魄从凤鸣里抽出一些人,暗中与秋桐他们同行,一是为了暗中保护秋桐和左北辰,二是为了方便秋桐有事的身边有人可以帮忙。
“十个。”这十个人都是玉魄精挑细选出来的,武功高强能力出众。
沈庭之点了点头,吩咐道:“把府里的武婢再挑选十个,让她们先代替那十个人进宫,四人一排出发。”
“是,属下明白。”玉魄得了令,立刻去安排,很快人马齐全,整装待发。
沈庭之审阅着眼前英姿飒爽的姑娘们大手一挥,说道:“出发!”
沈庭之骑马在前,凤鸣的这些姑娘们步行紧随其后,他们是直接从镇北侯府出发的。
这一路上浩浩荡荡的,不知道引来了多少人的瞩目。
很快整个上京城便传遍了,镇北侯府的二公子,带着皇后娘娘的私兵,一起进了宫。
这个消息传开,有人欢喜有人愁,支持沈天娇和镇北侯府的,自然是心生欢喜,而那些世家大族和皇亲们,却是忧愁顾忌重重。
镇北侯府本就已经是风头无量了,现在连曾经只知道在后宫里躲清闲的皇后娘娘都支棱起来了。
不仅替皇上监国亲政,儿子还成了太子,女儿做了平阳公主,这样的尊荣,从云离建国到现在,独一份。
从今往后,云离国不仅是世家大族,就连皇亲贵胄们,都要屈居于镇北侯府之下了。
这让他们怎么能不怕呢?毕竟李洪的惨烈下场,还在眼前不曾过去呢?
曾经倨傲自持身份的世家大族和皇亲贵胄们,也不得不重新开始思考,该如何重新站队了。
沈庭之可不管别人怎么看,况且他今日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让那些人看的。
也是为了告诉那些人,皇后娘娘的护卫队回来了,这些姑娘们的战斗力可是个顶个的强。
有凤鸣的保护,识相的就不要再耍心思想着动皇后娘娘和她身边的人,否则这些姑娘们手里的刀剑可是不长眼的,不论你是谁都会让你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不要来招惹皇后娘娘,也不要来招惹太子殿下,他们母子俩是你们招惹不起的人。
沈庭之就这样带着凤鸣,大摇大摆招摇过市的进了皇城,到了宫门口。
宫门口早就有沈天娇安排的人在那里相迎了。
见到沈庭之来了,相迎的人立马迎了过去。
“二公子,皇后娘娘派奴才来,迎您和这些姑娘们进宫。”
“好,走吧。”沈庭之翻身下了马,他转身把缰绳交给身旁的侍卫,让他把马牵下去。
内侍在前面引路,沈庭之在后,沈庭之的身后是排列整齐的姑娘们,不多不少整整一百位。
那如虹一般的气势,真的让看见的人望而生畏。
按照礼制,沈天娇是不能出宫相迎的,她要坐在毓秀宫里,等着这些姑娘们来拜见她才是。
但是沈天娇今日却破了这礼制,她不能去宫门口去迎接,但是她可以到毓秀宫的门口去迎接,这是她欠这些姑娘们的。
沈庭之远远的看见妹妹,脸上不自觉的就挂上了笑。
“皇后娘娘,臣把人都带来了。”
“二哥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沈天娇示意内侍把沈庭之扶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这些姑娘们,沈天娇一时百感交集,千言万语此刻说什么,都无法表达她此时的心境。
“姑娘们,欢迎你们回家。”
这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却胜过了这世间一切的优美词汇。
“属下,誓死效忠皇后娘娘。”
这百余人声音响彻云霄,大半个皇宫里的人都听到了。
沈庭之把人送进了宫,就急匆匆的要告辞出宫去浮生若梦。
“二哥,你莫要急,浮生若梦立在哪儿又跑不了,你坐下喝杯茶,我们兄妹俩说说话。”
沈庭之一听沈天娇这么说,就知道妹妹这是有话要跟他说了。
于是沈庭之很听话的坐了下来,等着听他妹妹的吩咐。
宫人把泡好的茶和准备好的茶点呈上来之后,便全部都退下了,只留下了兄妹两个人。
沈天娇给沈庭之倒了一杯茶,放到了他的面前,这才说道:“二哥,你去看看浮生若梦,听说那是个四面环山很清静的大庄园。”
沈庭之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他大概已经明白沈天娇要跟他说什么了。
“娇娇,你是不是想要招上来的那些兵,养在浮生若梦里?”
沈天娇用力的点了点头,果然是她二哥啊,一点就通,根本就不用她多说什么。
“我没有去过浮生若梦,但是我听秋桐跟我描述过,说那是一座极大的庄园,环境清幽,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她跟我说过之后,我就一直在想可不可以把那个地方利用起来,把招上来的那些兵,都养在里面。”
“那里方圆百里都没有人烟,是最合适不过的地方了。”
“还有就是,沈平知在那里养了许多的护卫,这些人有很多都是江湖中人,不敢说个个都是身怀绝技,但是肯定要比普通人厉害的多。”
“他们以前是为钱卖命,但是现在可以让他们去战场上保家卫国,也算是为自己以前做过的那些恶事赎罪了。”
沈星浩和韩明带人围剿了浮生若梦之后,就把沈平知的这些侍卫们通通都关在了地牢里。
把那些人管着不用,只会白白浪费到浪费粮食,那倒还不如让他们物尽其用,发挥他们各自的特长,为这个国家好好的做贡献呢。
以前沈沈翊阳和沈庭之没回来,沈天娇无人可用,所以只能将这件事情搁浅,现在有沈庭之在,必须要马上行动起来了。
“这也倒不是不可行,等我去看过之后,回来咱们兄妹再商议。”
沈庭之听沈天娇这么说,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如果浮生若梦真的合适的话,可以在里面训练那些新兵,这样既能达到目的,也可以避人耳目,不必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娇娇,沈平知昨夜死了,是阿爹的意思,他的那些族人们这一两日就会被流放到宁古塔去了。”
沈天娇一愣,随即便冷静了下来,她阿爹这么做自有她阿爹的道理。
“死了也好,留着他也是个祸害。”
“玉娘子呢,她如今怎么样了?”
沈天娇问起玉娘子倒不是她有多关心这个人,也不是怕这个人在作什么妖,她只是想从这个女人的嘴里得到一些,可以医治朝云的办法,和打听出朝云的身世之谜。
“她还活着,不过情况不怎么好。”
既然提起了玉娘子,沈庭之也不想瞒着沈天娇。
“沈平知昨夜临死之前,大叫着南诏国,他应该是有什么想说的,但是可惜他还没说出来,人就咽了气。”
“我突然想起来巫蛊之术就起源于南诏国那蛮荒之地,而这玉娘子就是南诏国人。”
“沈平知死前想要告诉我的秘密,应该跟李朝晖有关系。”
“李朝晖既然能勾结沈平知,借着玉娘子下蛊害人,那么她肯定也会借着玉娘子跟南诏国联手的,所以我就玉笙去查了。”
第197章 潜在的危机
沈天娇的心里一惊,突然后怕了起来,若是李朝晖真的利用玉娘子勾结南诏国的话,那么他们就真的有麻烦了。
南诏国的人们不仅会养蛊,会巫蛊之术,他们还善用毒。
沈天娇不怕跟敌人真枪真刀的在战场上拼杀,却害怕来自敌人的邪门歪道。
前世沈天娇可没少吃这方面的亏,若不是被李恒那个狗东西下了毒,她何竟会惨死?
而且前世她在战场上,也没少受这些毒害,军营里时不时的就会被人投毒,让她和将士们深受其害。
如今重来一次,一定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隐患,绝不能让前世的辖制,再成为今生的掣肘。
“查,彻查!”沈天娇变了脸色,“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不仅不能让李朝晖这次借着南诏国图谋不轨,就是以后也决不能让任何人,借着南诏国行不轨之事。”
“这件事如果查清了,的确是李朝晖跟南诏国相互勾结的话,那么我不介意在大战还没有开始之前,先出兵灭了南诏国,将它变为云离的附属地。”
沈庭之看着情绪激动的妹妹,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
这南诏国的人用毒已经厉害到让妹妹如此顾忌的地步了吗?
沈庭之知道温泉别苑里,为自己阿爹和兄长解毒的朝云,就是玉娘子的徒弟,也知道玉娘子是个用毒高手。
她给自己阿爹和兄长下的毒无色无味,等到了一定的时间,就会毒发身亡,就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了。
难道这南诏国真的如外界传言的那样,人人会养蛊,人人都会巫蛊之术,人人都是用毒高手不成?
本来对于南诏国的传言,沈庭之之前还是抱着可信可不信的态度的,现在见沈天娇这样,他倒是信了七八分。
不过妹妹久居深宫,她怎么会知道南诏国的事情的?
难道只是凭着朝云一人之言,就相信了那些传言吗?
看出了沈庭之的疑惑,沈天娇不由得有些心虚,她刚才太激动了,一时之间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现在必须要赶紧找个理由圆回来了,不然以她二哥的聪明,怕是要起疑心了。
“二哥,你这是怎么了?是妹妹说错了什么吗?”
沈天娇故作镇定的看着沈庭之,明知故问道。
“不是,没有。”沈庭之摇了摇头,看着沈天娇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娇娇,你对南诏国很了解吗?”
“你说南诏国啊?”沈天娇摇了摇头,说道:“不怎么了解啊,关于南诏国的那些事情,我不是听别人说的,就是从书上看来的呀,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沈天娇自然是不敢说实话的,前世她对南诏国还真的是很了解的,毕竟双方在一起打仗,都打了好多次了,已经到了你死我亡的境界了,怎么有又可能不了解呢?
“可是你为什么刚才听到,李朝晖可能跟南诏国勾结的消息,怎么会那么激动呢?”
沈庭之才不信沈天娇刚才的那番说辞呢,他了解自己的妹妹,沈天娇绝不是一个单凭别人的口,和书上的记载,就轻易下决断的肤浅人。
她在下每个决断之前,都会经过深思熟虑,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的,虽然不能做到万无一失,但是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危险系数降到最低的。
沈天娇现在有一种自己打自己脸的感觉,看来她在情绪控制这方面,还需要继续努力才行。
“那是因为南诏国的巫蛊之术和毒术的确是厉害,不仅是从阿爹和大哥中毒的事情上,还有别的事情。”
李睿如今因为被下了情人蛊,而命在旦夕的事情,沈天娇除了告诉镇北侯以外,别的人都不知道。
沈天娇不告诉沈庭之,不是不相信自己的二哥,而是因为这件事目前沈庭之还不需要知道。
沈庭之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势必会搅扰他的心,让他不能安心做他手里的事。
但是现在若是不把这件事翻出来,今日恐怕就难过关了。
“二哥,你知道沐儿为什么会这么突然被立为太子的吗?”
沈庭之一下子坐正了身子,紧张的问道:“为什么?”
这件事一直也是他心里最大的疑惑,现在马上就要听到答案了,他怎么能不紧张激动呢?
“多年前,冯媛媛为了跟李睿一生一世一双人,让玉娘子给她和李睿种下了情人蛊。”
“这情人蛊以食人骨血为生,李睿现在不能够亲政,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没有那个能力了。”
“他之所以会这么突然立沐儿为太子,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为了让他李家的江山社稷能够长久,这才匆匆忙忙的立沐儿做了太子。”
沈天娇的话,让沈庭之惊住了,这些天他想过很多理由,但是唯独没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样的。
“朝云是玉娘子的徒弟,她从小跟着玉娘子除了学习巫蛊之术之外,还需要学习毒术。”
“如今关在温泉别苑里的柳眉,也是朝云的师妹,她就是一个用毒高手。”
“我们这次之所以能这么轻易抓到沈平知,还要多亏了她,若不是她给沈平知下了毒的话,想要抓住沈平知,绝非易事。”
“朝云虽然不是专攻毒术,但是把浮生若梦里的那一众高手迷晕的药,就是她弄的。”
“在南诏像朝云这样的人不计其数,试想如果李朝晖真的跟南诏国勾结的话,我们还有活路吗?”
沈天娇都不敢想,如果她跟李朝晖的这场纷争,南诏国若是掺和进来的话,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这下子可不只是沈天娇一个人后怕了,连沈庭之都害怕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这突然间的灵光乍现,竟然会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
南诏国这件事,真的是该重视起来了。
“娇娇,我会再派人去南诏国把这件事调查清楚的,如果他们真的跟李朝晖勾结,要祸害我云离的话,我亲自带兵去剿灭他们。”
“好。”沈天娇点了点头,南诏国的事情还可以再放一放,但是还有让沈天娇更头疼的事情呢。
“二哥,现在更紧要的是,要赶快给沐儿找一位老师来教导他了。”
崔奕虽然是当世大儒,但是现在他不适合再做李沐阳的老师了。
他的学问再好,号召力再强,但是就凭他跟王云知和李朝晖之间,暗昧不清的关系这一点,就不能把李沐阳交给他来教导了。
提到这件事沈庭之来精神了,原本就打算跟沈天娇说,想要亲自教导李沐阳的事情的,但是因为事情太多了,他也顾不上提,今天既然妹妹提了,那刚好他可以说了。
“娇娇,你觉得如果二哥来教导沐儿如何?”
“啊!”沈天娇是委实没有想到她二哥会想要教导她儿子读书。
沈天娇一直觉得她二哥的志向在庙堂,心思不会在教导孩子学习上的,毕竟教导孩子是一件很繁琐也很需要耐心的事情。
现在她二哥每日处理各种政务和家里的事情,都已经焦头烂额了,再兼顾沐儿学业的话,只怕身体要吃不消了。
见沈天娇盯着自己不说话,沈庭之还以为她不愿意自己教导李沐阳呢,立时就急了。
“娇娇,怎么了,你是觉得我没有那个实力教导沐儿吗?”
“是,我的确是没有崔奕那老夫子学问大,但是我的学问目前教导沐儿还是游刃有余的。”
看到自己二哥急了,沈天娇赶忙笑着解释道:“二哥,别急,我没有觉得你教导不了沐儿,以你的学识教出一个贤明帝王,不在话下。”
“我只是有些担心,你事情太多,太累了,身体会吃不消的。”
听到妹妹说不是觉得自己教不了李沐阳,而是怕自己太累了的时候,沈庭之的小情绪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无事,我心里有数,会合理的安排休息的时间的。”
“那好吧,以后每隔三天我就让沐儿去一趟镇北侯府,本来他和阿爹跟三哥都说好了,要跟着他们一起学武功和演练战事的。”
“可是现在情况不允许,二哥你就顺便把这些也教了吧。”
能者多劳,反正这都是他二哥愿意的,把自己儿子交给别人不放心,交给自己二哥沈天娇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好,那让沐儿过两日就来,我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了。”
自己心心念念的事情,终于实现了,沈庭之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娇娇,这事崔奕哪儿恐怕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以前沐儿还只是个皇子,他都愿意教导,现在沐儿可是太子了,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
“沐儿是他的学生,那他就是将来的帝师啊,这将会延续他们崔氏一族的荣耀,就算是他会放弃,只怕他族中之人也不会让他放弃的。”
沈庭之说的事情,的确是让沈天娇更头疼的事情,当时她让李沐阳拜崔奕为师,的确是出自于自己的私心。
她想要利用崔奕的声名,来为自己的儿子谋取一份保障,毕竟作为本朝第一大儒,别说是这普天下的学子了,就是这满朝的文武,都要尊称崔奕一声夫子的。
再者崔奕曾经做过先帝的老师,也做过李睿的老师,作为两代帝王的老师,有了他的扶持,李沐阳将来的路就会顺畅许多。
可谁知计划没有变化快,她为李沐阳做太子铺好了的路,却压根就没有上。
现在这个崔奕倒成了烫手的山芋了,扔都扔不出去了。
看来待会儿还的去老祖宗那儿请教请教,看这件事该如何解决才好。
“我待会儿去跟老祖宗商量一下,看怎么解决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
“处理好手头上的事,就好好的想想怎么教好你的外甥吧。”
沈庭之点了点头,有阮玉湖帮忙想要解决这件事情就容易了。
兄妹俩正说着话呢,夏荷牵着李沐阳,抱着李沐颜就过来了。
还没等李沐阳过来请安呢,夏荷怀里的李沐颜就咿咿呀呀的,冲着她二舅舅打起了招呼的同时,张开了自己的胳膊等抱抱呢。
面对小可爱的热情,沈庭之哪里拒绝的了呢?
他起身就过去把李沐颜抱到了自己的怀里,开始逗弄起李沐颜来了。
沈天娇眯起眼睛,看着在沈庭之怀里笑的欢快的女儿,不得不承认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她这女儿是个十足的颜控。
这么小就颜控的这么厉害,这长大了可怎么得了啊?
她这老母亲现在就开始要为这小丫头担心了。
“母后。”看到二舅舅抱着妹妹,李沐阳就凑到了沈天娇的身边。
沈天娇看着还是没什么精神的儿子,说道:“好了,别不高兴了,再过两日你就可以去镇北侯府,跟着你二舅舅学习了。”
“再过两日就可以去了吗?”李沐阳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母后,去镇北侯府跟着外族和舅舅们学武功的事情,是早就已经商量好的。
只是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这个计划才被搁浅了。
现在终于能去镇北侯府学武功了,李沐阳因为秋桐离开而闷闷不乐的心情,这才算是好了点。
“嗯,过两日就可以去了。”沈天娇摸了摸李沐阳的头,作为未来的储君,李沐阳要走的路还有很远,现在只是个开头而已。
“不过,你去镇北侯府不仅要跟着二舅舅学功夫,还要跟着二舅舅学读书。”
“学读书?”李沐阳歪着脑袋看着沈天娇,问道:“那我以后就不用去崔夫子那里了吗?”
“嗯,暂时不去了。”沈天娇看着李沐阳,这个小孩子马上就会长大,肩负起这个国家的未来了。
这么想想,她竟然生出了几分的不舍来,做了皇帝就不单单只是她的儿子了,而是整个云离百姓的王了。
“母后,您怎么了?”感觉到自己母后的异样,李沐阳开口问道。
“没怎么,就是我的沐儿长大了。”沈天娇把李沐阳抱到了怀里,再过些日子自己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抱他了。
第198章 来日方长
“主子,老祖宗请您过去一趟。”
夏荷的话,打断了沈天娇母子俩的温情时刻。
沈天娇愣了愣神,随即明白这怕是又出大事了。
若是不然阮玉湖不会让夏荷来请她过去的。
“嗯,走吧。”沈天娇起身摸了摸李沐阳的头,“乖,你跟舅舅在这儿玩,母后去跟老祖宗商量点儿事情。”
“好,那我在这里等母后。”李沐阳眼巴巴的看着沈天娇,他现在跟他母后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他很珍惜每次跟母后在一起的时间。
“好。”沈天娇冲着李沐阳笑了笑,起身离开了。
沈天娇到的时候,就见阮玉湖正坐着发呆。
“姑姑,你这是怎么了?”看到阮玉湖这副样子,意识到今天这事肯定是又棘手又麻烦。
阮玉湖抬头看着沈天娇,好一会儿才说道:“娇娇,我大意了,苏文之死了。”
沈天娇一愣,但不是因为苏文之死了,而是因为阮玉湖此时的反应。
从阮玉湖开始要收拾苏家那一刻起,沈天娇就知道,她跟苏家之间的过节,一定是不共戴天的。
现在看她这样子,心里就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姑姑,来日方长,不过就是一个苏家而已,收拾他们只是早晚的问题。”
“一个苏文之,还不足以让苏家倾巢而覆的,我们要做的是一招致命,出手就要让苏家再无还手翻身之力。”
阮玉湖被沈天娇的话安慰到了,是她太心急了,隐忍了这么多年,她不该把自己的软弱和心思表露在苏家人面前的。
果然啊,人在太在乎的事情面前,就容易冲动变傻。
“是我心急了,只想着只要把苏文之捏在手里,苏畅那个老东西就会方寸大乱,这样我就有机可乘,可以扳倒苏家了。”
“但是我却忘了,苏畅不是老狐狸,他是凶猛残忍的黑熊,连心肝都没有,又怎么会顾及一个犯了错的孙子的性命呢?”
“苏文之虽然是苏家的嫡长孙,但却不是苏家唯一的孙儿,苏文之死了,自然还会有另外的孙儿顶替上的。”
“以后想要再寻这样的机会,怕是难了。”
阮玉湖懊恼的直摇头,她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多年了,现在就这样白白的失去了,这怎么能让她不懊悔呢?
这次她失算就失算在了,低估了苏畅的野心和狠心了,虎毒尚且不食子,可这苏畅却比虎都要狠毒。
为了保住苏家所谓的荣耀,竟然会亲自派人杀了自己的亲孙儿。
“姑姑,这机会不难寻,就在眼前,马上就有了。”
沈天娇并没有追问阮玉湖的打算,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也有保守这些秘密的权利。
阮玉湖不想说,那她就什么都不问,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阮玉湖想说了,那她就做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听阮玉湖说说自己的那些往事。
“苏家培养了苏文之多年,虽然他尚了驸马,不能再入仕为官了,但是他却可以做苏家的智囊团,还可以用他驸马的身份,为苏家保驾护航。”
“苏家以前跟李朝晖有没有联系,我不知道,但是现在因着苏文之的死,他们必然会跟李朝晖扯上关系的。”
沈天娇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不管苏文之是因为什么原因怎么死的,现在这笔账都会算到阮玉湖的头上。
毕竟是她抓住了苏文之与田青青通奸的罪证,把苏文之扣留在了宫中,苏家几次三番的派人进宫求情,阮玉湖都一概不理。
现在苏文之死了,苏家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就轻易这么算了呢?
他们肯定会跟阮玉湖算这笔账的,而算这笔账最容易的就是投靠李朝晖,借着李朝晖的手,来将阮玉湖置于死地。
“娇娇,你说我这祸是不是闯大了?”阮玉湖此时的心情已经不单单只是懊悔了,除了懊悔之外还有担忧。
李朝晖本就深不可测,苏家在云离的世家大族中,排名第二,地位仅次于镇北侯府。
其实论到家世渊源和实力,苏家更胜一筹,他们比镇北侯府唯一差的地方,就是家中全都是文官。
不像镇北侯府武勋世家,保家卫国创造了无数的奇迹和功勋。
这样一个强大的家族,若是在此时倒戈相向,那势必会成为李朝晖的助力,他们的绊脚石。
“无事,姑姑莫要忧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对付他们的。”
“苏家本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世家,云离自建国以来,哪一任的皇权争夺战中没有他们的参与?”
“苏家历世历代的家主的心眼子比筛子都多,他们从来都不会只支持一方,而是在所有有继承权的人身上都下注,最后蹭蹭筛选。”
“最后才选定他们认为最有实力的人选,然后倾力相助,助其荣登宝座。”
“若是不然,苏家如何能这么多年屹立不倒,又如何成为几代帝王心中的忌惮呢?”
“即使李朝晖不会招惹他们,他们苏家也会找上李朝晖的,两边互不得罪,谁强便依附谁,这可是他苏家的安身立命之本。”
沈天娇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苏家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跟李朝晖牵扯不清了。
毕竟李朝晖可是有天命所归的预言在身上的,这样的机会苏家怎么可能会错过呢?
“姑姑,现在要紧的是苏文之的尸身该怎么处理。”
人都已经死了,再留在宫里可就说不过去了。
阮玉湖此时心神不宁,什么主意都拿不了了,“娇娇,你看怎么处理好就怎么处理吧?”
“人都已经死了,依我看,还是把苏文之的尸身送回苏家去吧,这也算是给他们苏家保留了一点儿颜面。”
“苏文之死的不光彩,苏畅不会大肆宣扬,也不会借机到宫里来闹的。”
“现在我们又把苏文之的尸身送了回去,苏家也无话可说。”
沈天娇跟苏家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况且冤家宜解不宜结。
不管苏文之生前做过什么,也不管苏家多可恶,如今人死了,逝者为大,总要让人入土为安的。
“好,就依娇娇你说的去做。”阮玉湖虽然对苏家恨之入骨,但是也不会跟一个死人计较的。
沈天娇点了点头,回头吩咐夏荷说道:“你派人把苏文之送回去,切记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可被外人寻到端倪。”
现在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天娇可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多管闲事。
“是,奴婢知道。”夏荷退下去办沈天娇交代的事情了。
“姑姑,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安抚住李玉瑶,苏文之的尸身送回去之后,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她一定会进宫来闹的。”
沈天娇虽然自从穿过来之后,并没有见过李玉瑶这个人,不过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位玉瑶公主可是是非不分,也掂不清的主。
“哼!”阮玉湖冷哼了一声,说道:“她敢!她是什么样的人,苏畅那个老东西又岂会不知?”
“放心吧,苏畅不会让她进宫的,她甚至连苏家的大门都出不了。”
当年为了能嫁给苏文之,李玉瑶可是放弃了身份,下嫁到苏家的。
自从与苏文之成亲之后,她就一直住在苏府,而李睿也没有赐她公主府邸。
听到阮玉湖这么说,沈天娇倒是放心了,只要李玉瑶不闹到宫里来,给她惹麻烦就好,别的事情她可就管不了了。
“姑姑,眼下我这里还有一件难办的事情,请姑姑为我拿个主意。”
沈天娇虽然不是个软弱之人,但是她最怕的就是跟人吵架了。
如果崔奕闹进宫里来,沈天娇可吵不过他,不都说文人的嘴似刀锋,杀人不见血。
更何况崔奕还是这天下文人之首呢?
不把这个麻烦解决掉,沈天娇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什么事,娇娇你尽管说。”阮玉湖打起精神来,等着沈天娇说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崔奕的事,沐儿不能再去跟着他读书了。”
“他当初做沐儿的老师,是王云知推荐的,如今眼下这形势,他若是再教导沐儿的话,就真的不合适了。”
沈天娇没有把话说明白,但是阮玉湖又岂不知她的意思呢?
崔奕是王云知推荐的,而王云知是李朝晖的人,崔奕不管是不是李朝晖的人,现在都是个危险人物。
若是李朝晖想要害死李沐阳的话,最先借的就是崔奕的手了。
现在谁也不敢拿李沐阳的安危来开玩笑的,储君是国之根基的根本。
储君安,则国安,储君危,则国危。
而且在阮玉湖的心里,她一直都不觉得崔奕是个能把李沐阳教导好的人选。
这个崔奕虽然做过两代帝师,但是都没有从一始终,他只教导了先帝不过几年的时间,教导李睿的时间就更少的可怜了,连一年的时间都不到。
这其中除了政治方面的事情,还跟他这个人的个性有关系。
文人有文人的风骨,但是崔奕除了风骨以外,还有傲骨,只是这傲骨与别人不同,是狂傲之骨。
他行事为人,不被世俗所约束,说的好听点儿呢,叫作不拘小节狂放不羁,说的难听点呢,那就是个疯子。
当初把李沐阳交给崔奕教导的时候,其实阮玉湖这心里就犯嘀咕,怕崔奕把李沐阳给教坏喽。
“娇娇,其实这事也不难,你直接到崔府去见崔奕,当面问问他,他当初选择教导沐儿,是因为什么原因。”
“等问清楚了原因,你再把此时的形势分析给他听,然后就告诉他,他不能再做沐儿的老师了,这样不就行了吗?”
“这,这么,简单吗?”沈天娇都以为自己耳背听错了呢。
崔奕虽然是德高望重一代大儒,门生无数,但是这老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他不讲道理。
以沈天娇的身份,她总不能去跟那老头吵架吧?
这要是传出去,沈天娇还不得被天下那些读书人戳着脊梁骨给骂死啊。
再说了,就算真的吵架,沈天娇也吵不过人家啊。
“嗯,就这么简单。”阮玉湖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崔奕那老头子,虽然蛮横狂妄不讲理,但是紧要关头,他还是能分的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
“毕竟作为崔家的家主,在大是大非面前,要是拎不清,他崔氏一族的命就要没有了。”
看沈天娇的为难之色,阮玉湖明白她心里的纠结,于是说道:“不用慌,我陪你一起去。”
听到阮玉湖说要陪自己去,沈天娇的呼吸才变顺畅。
有阮玉湖陪着,别说是一个崔奕了,就是再来十个,也没什么可怕的。
“好,那就有劳姑姑了。”沈天娇看着阮玉湖,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你这丫头啊,跟我还客气什么呢?”阮玉湖伸出手指戳了戳沈天娇的头。
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越久,阮玉湖和沈天娇之间的关系就越亲密,就仿佛是母女一般了。
夏荷奉了命,安排暗卫将苏文之的尸体送了出去。
暗卫们带着苏文之尸体来到苏家的时候,苏家肃穆安静,仿佛空无一人似的。
暗卫敲了门,待门房出来,就听暗卫说道:“去叫你家主人出来,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到了。”
门房一听,也不敢耽误,小跑着进去请他家老太爷去了。
失去了最器重的孙子,这几乎要了苏畅半条老命。
“老太爷,老太爷。”门房把消息传给了苏府的管家,管家听到是宫里送东西来了,已经猜到是什么了,他慌不择路狂奔到了苏畅的院子里。
“大呼小叫的做什么?这府里的人现在都没规矩到这种地步了吗?”
苏畅还没有开口呢,一旁站着的三姨娘就抢先开了口,俨然一副当家主母样子。
被呵斥了的管家噤了声,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滚出去!”躺在床上的苏畅,虽然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但是气势却足的很。
“听见没有,老太爷让你滚呢。”
三姨娘掐着腰,厉声厉气的冲着管家吼道。
“我说的是你!”苏畅这会儿被气的都要翻白眼了。
第199章 苏府惊变
被怒吼了的三姨娘,浑身一颤,随即扭着身子悻悻的离开了。
见三姨娘走了,管家这才赶忙起身,一溜儿小跑着进去,走到苏畅面前说道:“老太爷,皇后娘娘的恩赐到了。”
原本没什么精神的苏畅,听了这话精神为之一振,“老路,赶紧扶我起来去接。”
老路闻言赶紧上前去把苏畅扶了起来,主仆俩相互搀扶着还未曾走出房门,苏畅停住了脚步吩咐道:“吩咐下去,全府所有的人都都不准出去。”
“还有,”苏畅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之色,“把公主住的院子围起来,不准放任何一个人出来。”
“三姨娘留不得了。”一个认不清自己身份女人,多留无益只会徒增麻烦而已。
苏畅没有把话说,但是老路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
“明白。”
交代完了,苏畅这才在老路的搀扶下,快步急匆匆的往大门口走去。
走到大门口,看到停在那里的马车,苏畅两眼一黑,差一点儿就要晕过去了。
“老太爷,您节哀啊。”老路扶着苏畅,在他耳边低声劝慰。
作为苏家的家主,苏畅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去的,他若是倒下去,苏家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苏畅勉强振作精神,朝着那马车跪下谢恩,“臣,苏畅,谢皇后娘娘的恩赏。”
暗卫们的任务完成,就先行离开了。
见到暗卫们走了,苏畅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悲痛,他的喉咙发痒,一股咸腥涌上了喉头,紧接着那股咸腥便涌出了喉头。
苏畅一口老血吐出来,整个人一下子瘫倒在了老路的怀里。
老路制止住喧嚷的众人,吩咐道:“赶紧把马车赶进府里,要小心些,小心些,千万要小心,对了,把马车赶到老太爷的院子里。”
“把府门关了,此刻起不准任何人进出,各人都待在自己的地方,不准随意走动,更不准来往传舌,有违命者,立刻乱棍打死!”
老路的这话一出口,就算是再笨的人也知道这府里出大事了。
众人不敢再多说什么,立马分头行动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老路将苏畅扶到竹轿上,准备送回院子里去。
“老路,你先去把刚才交代的事情办了,公主那里若是闹起来的话,你就说这是我的意思。”
“她若还是不肯罢休,该怎么办你知道。”
“是。”
老路转身就离开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安稳住府上的众人,不能让他们先乱起来了。
苏畅身体难以支撑,但是还是硬坚持着跟马车一起回去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苏畅叫来亲信把苏文之的棺木从马车上抬下来。
屏退了众人之后,苏畅一个人守在了苏文之的身边。
“文儿,你莫要怪阿爷心狠,阿爷这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
“若是哪怕有能有半点回旋的余地,阿爷就是宁愿自己死了,也不愿你去死啊。”
面对棺木之中苏文之的尸体,苏畅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悲痛,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种亲自下令,杀了自己亲孙儿的痛苦,没有人能体会得了。
苏畅虽然有好几个孙儿,但是唯独这苏文之是他的心头宝。
苏文之年幼丧父,是在苏畅身边由苏畅这个祖父亲自养大的。
这还不算什么,最要紧的是,苏文之从小就聪慧过人,长的也是相貌出众,放在一众世家公子里面,那绝对是鹤立鸡群,无人能及。
苏畅把苏文之一直是当作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的,本来以为这个孩子会是带领着苏氏家族,走向辉煌的领导者。
可谁想因为相貌文采太过于出众,竟然被李玉瑶,也就是当今皇上的姐姐给看上了。
苏文之是苏家倾一族之力培养的接班人,尚公主这件事,他们自然是不肯的。
尚公主,作了驸马,从此以后就和仕途无缘了,一辈子就只能做个闲散人了。
苏畅为了苏文之,想方设法的再三拒绝了李玉瑶的示好,甚至为此不惜当面得罪李睿这个皇帝。
可谁料到,这千防万防终究是百密一疏,最终还是让李玉瑶钻了空子。
趁着除夕宫宴的机会,李玉瑶竟然在食物中下药将生米煮成了熟饭,逼迫苏文之娶了她。
也正是因此,他们夫妻俩成婚之后离心离德,连表面的情分都难以维持。
事后苏畅想了又想,才想明白前因后果。
李玉瑶固然爱慕自家孙儿,但是她也未必有胆量敢在宫宴上做那种龌龊事。
毕竟虽然她是个公主,却是个不得宠的,可苏家不一样乃是世家大族国之重臣,她敢在宫宴上如此行事大胆,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背后有人给她撑腰。
亦或说是有人在背后主导了这一切,而李玉瑶也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棋子罢了。
这背后的主导者,除了当今皇上以外,不可能是别人了。
苏家势大,已经成了帝王心中的忌惮,若是苏文之做了官,苏家的势力就更是难以控制了。
唯有彻底断了苏文之的为官之路,方才是正道。
这些年苏畅心里本就恨,恨皇帝无情,恨李玉瑶不知检点,现在更叫他恨阮玉湖恨得,恨不能食其肉,啖其血。
“顾玄音,今日你逼我杀亲孙,明日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老夫当日就不该心软放过你,今日才让你这妖女有机可乘,盖了我的宝贝孙儿。”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祸害,当年害死了听澜,现在又害死了文之。”
“你给我等着,旧仇新恨,老夫要一并跟你算清楚!”
苏畅这边气的要发疯,老路那边则是鸡飞狗跳另一种光景。
苏文之多日未回府了,李玉瑶心里本就是不满到了极处,正在大发脾气的时候,婢女来报,说管家求见。
“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这些年李玉瑶在苏家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夫君不疼爱她,婆家不重视她,若不是有个公主的头衔,只怕她如今过的连个婢女都不如呢。
虽然不想见老路,但是李玉瑶也不敢说不见,老路虽然是苏府的管家,但他同样也是苏家老爷子最信任的人,得罪了他就等于是得罪了苏老爷子。
“请他进来吧。”李玉瑶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吩咐道。
很快老路便被迎了进来,见老路进来了,李玉瑶开口问道:“这么晚了,管家来这里何事?”
“公主,老爷子让我来与公主说几句话。“老路抬头看了看左右,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他说的事情是机密之事,不可泄露,说与外人听的。
李玉瑶皱了皱眉,不明白老路这番操作是为哪般。
她在苏家没有任何的地位,苏家老爷子有什么重要机密的事情,会跟她说呢?
不过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李玉瑶还是摆了摆手,让屋里伺候的人都退下了。
“管家有什么话就说吧。”李玉瑶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
“公主。”老路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大爷,今日去了。”
“去了?去哪儿了?”李玉瑶不明就里,顿时怒气填胸,咆哮道:“他这是彻底不要这个家了,要跟外面的野女人厮混了不成?”
“你们苏家别太过分了,本宫再怎么着也是公主,是当今皇上的亲姐姐。”
“你们苏家几次三番的这样羞辱与我,就不怕我进宫到皇上那里告状吗?”
“到时候只怕是你们苏家老爷子,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本宫不管苏文之去了哪儿,你立刻马上把他给我找回来,若是不然本宫现在就进宫去找皇上做主!”
老路看着大吵大闹的李玉瑶,叹了一口气说道:“公主,大爷没有谁去哪里,老奴说的是大爷故去了,尸身如今就停放在老爷子的院子里呢。”
“你,你,你,说什么?”李玉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苏文之,他怎么了?”
“大爷今日横遭不幸,突发恶疾身亡了。”老路说到这儿,也不由得心生悲恸,声音哽咽了起来。
李玉瑶被吓傻了,她到底这是听到了什么?苏文之突发恶疾死了?这怎么可能?
这些年苏文之一直冷落她,虽然她心中有怨气,也咒诅过他让他去死,但是她那都是气话,没有真的想让苏文之去死啊,他这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不,不对,一定是苏文之不想回家,编造出来的谎言骗她的。
“管家,你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吗?”李玉瑶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冲着老路说道:“他为了不回家,还真是什么谎话都说的出来啊。”
“你现在就去告诉他苏文之,他就是死了,也要给本宫活过来。”
“本宫明日早晨醒来,若是见还不到他人,本宫就去宫里告诉皇上和皇后,你们苏家这些年是怎么欺凌本宫的。”
“看皇上治不治你们一个大不敬之罪,让你们苏家满门受牵连!”
见李玉瑶这样,老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公主,这么大的事情,那个敢跟你开玩笑啊。”
“大爷是真的故去了,如今尸身就停放在老爷子的院子里。”
见老路不像是在哄骗自己,李玉瑶情绪突然就激动了起来。
“他死了,苏文之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不,我不信,我现在就要去看看。”
李玉瑶说完了这话,就要往外冲,她要去苏老爷子的院子里去看看,亲眼看到苏文之的尸体才能信。
老路赶紧拦住了李玉瑶,“公主万万不可,大爷的死讯不能对外公开。”
“为什么不能对外公开?”李玉瑶停住脚步,恶狠狠的看着老路问道。
“他既是突发恶疾而死的,为什么不能对外公开他的死讯?你们还是在骗我对不对?”
“老奴哪里来的胆子敢骗公主您啊?”老路抬头看着李玉瑶,说道:“不能公开大爷的死讯,是因为这件事不仅会影响到苏家,也会影响到公主和小小姐。”
“哼!说的倒是好听,本宫倒是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今日你若是说不出来,本宫就让你们整个苏家好看!”
李玉瑶此时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苏文之到底是真的死了还是假的死了,这件事她今天必须要弄清楚才行。
“公主,大爷是从宫里用马车把棺木送回来的。”
老路这句话如五雷轰顶一般,劈在了李玉瑶的身上。
苏文之的尸身是从宫里被送回来了?那些就意味着苏文之,一定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触犯了龙颜,这才被赐死的。
不是突发恶疾死的,而是被赐死的。
李玉瑶突然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被皇上赐死,那可真的是会祸及亲族的事情啊。
皇上让人把苏文之的尸体送回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已经给苏家天大的颜面了。
若是不然,此时整个苏府,包括她和她的女儿在内,只怕都难逃一劫了。
见李玉瑶安静了下来,老路又说道:“公主,老太爷的意思是,大爷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声张。”
“老太爷会对外说,大爷出去游山玩水去了,还请公主保守这个秘密。”
“近段时间,公主就不要外出了,带着小小姐一起多多的静修,为大爷祈福吧。”
“老太爷还吩咐,公主身边伺候的人,暂且都先安排到庄子上去,重新给公主安排人伺候。”
“等大爷的事过去了,再让他们回来伺候公主。”
“老太爷还说,只要公主安安静静的待在府里,公主和小小姐都会平安无事的。”
说完了这话,老路也不等李玉瑶有回应,转身就离开了。
老太爷如今身体难以支撑,不能主持大局,这府里的事情还需要他来操持,他可没有闲工夫在这里,跟李玉瑶磨牙了。
李玉瑶瘫坐在地上,等老路都走了老半天了,她这才回过神清醒过来。
她那个活冤家这次是真的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曾经她生气的时候,巴不得苏文之死了才好呢,可现在他真的死了,她却又犹如天塌了一般难以接受。
第200章 反间计
第二日,从苏府传来了,苏畅的三姨娘突发恶疾身亡的消息。
虽然只是死了个姨娘,但是苏家却大操大办,那送葬的排场不亚于当年苏畅的正室夫人死的时候。
消息传到宫里,阮玉湖又是半晌的沉默不语。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崔奕进宫了。
沈天娇原本是打算等两日在出宫去崔府找崔奕,解决李沐阳读书的事情的,但是谁也没想到沈天娇还没去呢,崔奕就找上门来了。
听到崔奕来了,阮玉湖也顾不得自己的情绪低落不低落了,打起精神就去了前殿。
沈天娇听到崔奕来的时候,她还正在处理政务。
“请他去前厅等一会儿,告诉他说我正在处理很要紧的政务。”
衢州大雨一直到现在还未停下了,几乎上半个衢州城都泡在了水里。
被派去赈灾的官员不作为,这么长时间了,问题不但没有解决,反而是更严重了。
看着暗卫报回来的密信,沈天娇气的肺都要炸了。
“这群米虫,混蛋!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时这些人食君之禄,却在用得着他们的时候,不能忠君之事,担君之忧。”
“白养着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沈天娇气的直接将密报扔在了地上,这些密报看的她两眼一黑想要晕倒。
琼娘把手里端着的茶点放下,走过去把沈天娇扔在地上的密报捡了起来,重新去放好。
“你也莫要生气了,这些官员历来如此,更别提那些蒙祖荫的二世祖,甚至是三世祖们了。”
“他们自小长在蜜罐里,没有经受过什么历练,也未经人间疾苦,这样的人怎么能体恤百姓的疾苦,做个好官呢?”
“这次去衢州的张鹏亮,是前翰林院学士张盾的孙子,他老子就是蒙祖荫外放做了云阳县的县令。”
“只可惜他也是个无用的草包,不过区区两年的时间,就因贪墨和与山匪勾结草菅人命而被革职了,如今还赋闲在家呢。”
“这个张鹏亮,与我家那不争气的三弟幼时常在一起玩,他的那些光荣事迹若是与白云池比起来,那白云池绝对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优秀青年了。”
“白云池他只是行事过于与众不同了些,可这个张鹏亮却是真的坏,也真的恶。”
“他连称纨绔的资格都没有,他呀,是个十足十的恶霸!”
琼娘也是在看了密报之后,才知道这次去衢州治水患的人,竟然是张鹏亮的。
她若是早知道去的人是张鹏亮,那她无论如何也是会拦阻的。
从琼娘那儿知道了这个张鹏亮的为人之后,沈天娇就更生气了,这朝堂的风气若是再不整肃,那倒也不必麻烦等到外族入侵,自己就把自己给作没了。
“这工部尚书和水部侍郎,就是这么为国分忧的?竟然派了这么一个人去衢州赈灾?”
“他们这是安的什么心?到底是让张鹏亮去赈灾安抚百姓的,还是让他去激化矛盾的?”
“他们这是唯恐天下不乱,让这云离的百姓们过些安稳的日子啊!”
“严惩,必须要严惩!既然前工部尚书苑囿的下场,没有起到让他们警醒自守的作用,那么就让他们再好好的长长记性。”
这些不作为的官员若是再不好好的整治整治,只怕后面就会有更大的麻烦了。
以前倒不是沈天娇不想整肃朝堂,实在是事情太多了,她分身乏术,现在看来这件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拖下去了。
必须,马上,立即行动起来才行了。
“这么点儿小事,也犯得着生气?”阮玉湖进来的时候,刚好听见了沈天娇和琼娘的对话。
看着沈天娇气鼓鼓的样子,阮玉湖笑着说道:“这是官场的弊病,自古有之,这是坏事倒也是好事。”
“老祖宗这话怎么说?”沈天娇皱起了眉,云离的朝堂被这些不学无术,不知道身为官员最重要的是什么,这怎么还成好事了?
“好与坏就看你怎么看待了,表面上看如今云离的朝堂,被这些蛀虫们霍霍的不成样,可是你同样也可以借着这些人的手来肃清朝堂。”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你既整肃了朝堂,又不用得罪人。”
“现在这个时候正是最危险的时候,朝中至少有一半的朝臣都在观望摇摆。”
“若是你此刻出手整治朝堂的话,反倒会让那些观望摇摆不定的官员们,选择投靠李朝晖。”
“但是若是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让他们相互起纷争的话,不仅省的你麻烦得罪人,还会效果加倍。”
“最后只要恩威并施,还可以震慑住那些摇摆不定的官员们,让他们老实起来。”
这姜果然是老的辣,阮玉湖就是阮玉湖不愧是陪在先帝身边数十年,能玩转前朝后宫的女人啊。
沈天娇一脸崇拜的用星星眼看着阮玉湖,说道:“姑姑,心里这是有了应对之策了吗?”
“嗯。”享受着来自沈天娇崇拜的目光,阮玉湖傲娇的点了点头。
沈天娇见状赶紧起身,走上前去扶住阮玉湖,把她扶到凳子上坐下,还殷勤的给她倒好了茶。
“娇娇不才,还请老祖宗赐教。”
阮玉湖看着在自己面前作怪的沈天娇,伸出手轻轻的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你这个鬼灵精啊,听好了,学着点。”
“其实派张鹏亮去衢州赈灾这件事,也怪不到工部尚书房岩的头上的。”
“这件事虽然归他管,但是实际操作这件事的人,却是水部侍郎汪俊。”
“房岩是清流出身,他没有世家背景做依靠,也没有身靠大树好乘凉,他当年是三甲进士,在官场上沉浮了二十几年,才坐到了工部侍郎的位子上。”
“他如今这个工部尚书的位置,还是托苑囿的福,若不是你整治了苑囿,他恐怕就要在工部侍郎这个位置上熬到死了。”
“一介清流,无人依靠,却可以坐到如今的位子上,说明这个人还是很有能力的,但是没有人给他做靠山的话,他就放不开手脚,你明白吗?”
沈天娇一点就通,她知道阮玉湖是在告诉她,房岩这个人可用,只要自己给他做靠山,那么这个人很可能会做出一番作为出来的。
“嗯,明白。”沈天娇抬头看着阮玉湖问道:“那姑姑,就让这位房尚书去处理衢州的事情可好?”
阮玉湖摇了摇头,说道:“不可,他虽然有能力,但是实力不够,这种事还需要一个有背景,有靠山的人去做。”
“毕竟不管是水部侍郎汪俊也好,还是张鹏亮的阿爷张盾也好,都是大有来头的,不找个比他们更强大的人来,是镇不住他们的。”
“那姑姑心中可有人选了?”沈天娇现在虽然替李睿管理朝政,但是因为原身不关心这些得缘故,导致了现在沈天娇对这些官员也不是很了解。
“眼前倒是还真有这么一个合适得人选,王大丞相的大公子王斌就合适。”
“要能力有能力,要学识有学识,最重要的是他有一个百官之首的阿爹,就算是出了事情,也有王大丞相顶着怕什么?”
沈天娇瞬间瞪大了眼睛,她心里直犯嘀咕,姑姑这会儿怕不是犯糊涂了吧?
这件事让王云知避之不及还来不及呢,这不仅要让他知道,还要让他的儿子去,这不要乱套了吗?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不是傻子。”阮玉湖用手戳了戳沈天娇的头。
被看透了心思的沈天娇,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笑了,她狡辩道:“我可没那么想过啊,我只是有些疑惑,不明白姑姑的用意罢了。”
阮玉湖也懒得跟沈天娇计较,她说道:“就是要让王云知知道这件事,现在王云知正摇摆不定呢,毕竟他如今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为了情爱可以要死要活的愣头青了。”
“他现在是王家的家主,作为家主他最先考虑的是他整个王氏一族的利益。”
“再者再深的情爱,也抵不过时间的流逝。时间能抚平一切伤痛,也能淡忘一切曾经的美好。”
“王云知现在摇摆不定,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他跟李朝晖之间以前不管发生过什么,都已经成为过去了,他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就是,要保住王家,保住他的两个儿子。”
“他跟自己的夫人也许是没有多少真感情,但是儿子却是他亲生的,他是无论如何也要保全自己两个儿子的性命的。”
“你在此时派他的儿子苏衢州督促赈灾的事宜,就等于是向他抛了橄榄枝,告诉他,你这个皇后娘娘也可以做他的后路的。”
经阮玉湖这么一提点,沈天娇醒悟过来了,王云知之所以会犹豫要不要帮李朝晖出来,不就是在顾忌李朝晖要做的事情,会牵连他王氏一族人的性命吗?
现在自己出来给他抛了橄榄枝,告诉他自己不记过往,可以为他的家族提供保障,这不正是王云知需要的吗?
“娇娇,明白了,多谢老祖宗提点。”沈天娇调皮的冲着阮玉湖福了福身。
“你还是等会儿再谢我吧,我这儿还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呢。”
阮玉湖笑了笑说道:“这汪俊的背后站着的是淮王郑光,这郑光也是个老狐狸,他虽然不站队,但却是个墙头草,那边有利那边倒。”
“我想不如来个反间计,借着郑光的手让他们先窝里斗起来,然后咱们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如何?”
“嗯,如此甚好,前几日我二哥在他松鹤楼里遇刺,差点儿就出大事了,这次就算是他淮王府还债了。”
沈天娇也是个记仇的性子,虽然沈庭之在松鹤楼并没有出什么事,但是沈天娇心里还是不舒服,她总要替自己二哥出口气才好的。
“这件事就交给你二哥去做吧,他的心眼比咱们都多。”
阮玉湖虽然没有见过沈庭之,但是沈庭之的事迹她却听过不少。
甘州历来就是个难管的地方,是云离的最后一道防线,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在沈庭之没有做甘州州牧的时候,那里有一段时间成了各方势力称霸的地方。
镇北侯打仗虽然厉害,但是处理政务却是就有点儿差强人意了。
后来直到镇北侯府的这位二公子沈庭之,做了甘州的州牧,这才彻底改变了甘州混乱的状况。
不过短短数年的时间,就把一个混乱不堪的甘州,治理成了有条不紊,各方势力平息的甘州。
这样的人不必亲眼见,只是听听他的这些丰功伟绩,就知道这是个何等厉害智谋无双的人了。
“那好,这件事就交给我二哥去做了。”
沈庭之的确是最适合做这件事了,就算阮玉湖不说,沈天娇也打算让沈庭之去做这件事的。
所谓能者多劳,她二哥就是那个能者,所以就要多劳。
昨天本来火急火燎想要去浮生若梦的沈庭之,因为被外甥和外甥女缠着,陪着他们玩了大半天,耽误了去浮生若梦的时间。
今早起来,他便带着人急匆匆的往浮生若梦去了。
他哪里能知道,因为他是个能者,所以被自己的妹妹又委以重任,要忙起来了。
沈天娇和阮玉湖在这里说的高兴,早就把外面还有个崔奕在等着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了。
最后还是一旁的琼娘想起来,外面还有个可怜的老头子在等着呢。
“那位崔老夫子是不是还在外面等着呢?”
把正事给忘了的沈天娇,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头,她这次本来就要把崔奕得罪惨了,现在又把老夫子晾在那儿这么长时间,那老头怕是真的要发飙了。
“赶,赶紧,快,快去。”沈天娇慌里慌张的就要往外面冲。
“稳重些,我的皇后娘娘。你是君,他是臣,你有什么可怕他的?”
最能沉得住气的还得是阮玉湖,别人怕崔奕那个老头子,她可不怕。
听到阮玉湖的话,沈天娇这心里莫名的不慌张了,她也稳了下来。
第201章 崔奕找来了
沈天娇的脚都已经踏出房门了,她突然又停了下来。
冲着房间里的琼娘说道:“你今天别去一品楼对账了,我给你找了个帮手,她晚些时候要过来。”
“你跟她见完面之后,明天和她一起去一品楼对账。”
“好。”琼娘点头应是,她只当是沈天娇真的给她找了个帮手来帮忙,哪里能想到这是沈天娇给她准备的惊喜呢?
沈天娇和阮玉湖赶到前厅的时候,就见崔奕那老头正悠闲自在的品茶呢。
“崔先生,久等了。”沈天娇在主位上坐定,笑着跟崔奕打了招呼。
“皇后娘娘政务繁忙,是老朽讨扰了。”见沈天娇进来,崔奕也不起身,只是放下手中的茶杯,坐着回了话。
那气势比沈天娇的亲爹镇北侯都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太上皇呢。
见崔奕这样,沈天娇也不起恼,作为一个门生遍天下,给两代帝王都做过老师的傲娇老师来说,崔奕是有在沈天娇面前无理的资格的。
在屏风后面坐着的阮玉湖,倒没有沈天娇容人的肚量,她心里不满崔奕的傲慢无礼,但是此时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老夫今日来,所为何事,相想必皇后娘娘心里清楚,皇后娘娘是否该给老夫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崔奕这一生受尽了别人的恭维和敬奉,已经养成了颐指气使的气势,即使到了沈天娇这个皇后面前,他也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面对这个有点儿难对付的老头,沈天娇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发怵的,但是想到有阮玉湖给自己撑腰,她的心态立马就放平了。
反正她应对不了崔奕的话,还有阮玉湖在,崔奕可以不给她这个皇后面子,倒是他未必敢在阮玉湖面前造次。
“在本宫给崔先生解释之前,可否先问崔先生一个问题?”
沈天娇看着崔奕,反将了他一军,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崔奕一愣,他着实是没有想到,沈天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给自己提了问题。
不知为何,沈天娇此时的态度让倨傲的崔老夫子,有了一种很慌张无措的不好预感。
这是平时崔奕根本就体会不到,也没机会体会的感觉。
崔老夫子正了正身子,故作镇定的说道:“皇后娘娘有什么话,请讲吧。”
沈天娇点了点头,说道:“本宫想知道当初崔先生为何会答应教导,当时还是大皇子的太子的呢?”
“毕竟当时大皇子虽然有皇子的身份,但是其实他的处境还不如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哥们呢。”
“普天下想给崔先生做学生的大有人在,有许多还是不仅文采出众,还颇有家世背景的。”
“而当时的太子作为一个无人问津的皇子,不知是哪里得了崔先生的青眼,能让你另眼看待。”
“竟然远离家乡,不顾年纪老迈,奔赴千里来到京城,只为教导他呢?”
沈天娇这话问的实在是够犀利的同时,也摆明了自己的态度,她只想听真话,不想听任何溜须拍马的假话,更不想听虚伪的奉承话。
崔奕抬头看了一眼沈天娇,这位皇后娘娘似乎真的跟他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了。
这些日子他人在京中,虽然足不出户,但是关于这位皇后娘娘的事迹,他是一点儿都没落下。
在今日进宫未见到沈天娇之前,他对这些听来的事迹,其实还是心存疑惑的。
作为曾经教导过李睿的老师,其实崔奕对这位根本没见过几次面的皇后娘娘,还是很了解的。
李睿没有做太子的时候,崔奕就经常出入他的王府,教导他为君之道。
那个时候沈天娇就是个很安静贤惠的王妃,从来都不会在人前招摇,总是默默的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
后来李睿登基为帝,沈天娇这个皇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贤惠,除了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之外,别的概不过问。
即使帮助李睿处理朝政,解决一些棘手的事情时,她也不会在人前招摇,只会在背后援助。
所以在听到沈天娇这些日子的种种作为时,崔奕心里其实是不太相信的,那些事都是沈天娇做的。
特别是政和殿事件,崔奕认定那绝对不会是沈天娇能做出来的事情。
一度崔奕甚至怀疑,沈天娇做这些事是因为受人胁迫,是她的父亲镇北侯有了谋逆之心,从而在背后胁迫教唆沈天娇去行的。
镇北侯这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打死他都想不到崔奕那清奇的脑回路,竟然会给他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起了谋逆之心?这种事只是想想就是侮辱镇北侯府的百年清誉,和赤胆忠心。
镇北侯若是知道崔奕是这般想他的,难保他不会立时就提刀过来,追杀崔奕的。
但是今日崔奕再观沈天娇,人还是那个人,但是周身的气度却全都变了。
不再是曾经哪个与世无争的皇后娘娘了,眼前的这个皇后娘娘,周身的气度都是上位者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面对这样的沈天娇,崔奕突然生出了敬畏之心,全然没有刚才的傲气。
“回皇后娘娘的话,老臣并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如皇后娘娘心中猜想的那样,是大长公主特意安排,借着教导太子之名,欲行不轨之事。”
“老臣并不是王云知举荐的,是老臣找到王云知请他进宫来,告诉皇后娘娘说,老臣愿意教导太子殿下的。”
这个回答,倒是很出乎沈天娇的意外,之前她一直都以为崔奕是王云知请来的,却不想竟然是崔奕求的王云知,自荐而来的。
“那崔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放着好好的一代大儒,受人尊崇的日子不过,跑到这京城里,来教导李沐阳,这其中的原因,沈天娇实在是想不通。
“皇后娘娘知道老臣曾经做过先帝的老师,也做过皇上的老师,但是都未曾扶持他们两位,将他们教导成明君英主。”
“今日老臣在皇后娘娘面前,说一些僭越的话,望皇后娘娘能够赦免老臣的大不敬之罪。”
这话若是换作别人,哪怕是李睿,崔奕都不会说的,但是看着沈天娇,他不知怎的就突然服软了。
“嗯,好,不管今天崔先生说什么,本宫都赦你无罪。”
只不过是说些大逆不道的话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沈天娇还是能接受的。
“老臣,谢皇后娘娘的恩典。”
人一旦接受了设定,就会随之而改变,崔奕此时已经重新定义了沈天娇的人设,所以他的思维也跟着随之改变了。
此时的崔奕不再是在别人面前,那居高自傲的崔奕了,而是在沈天娇面前卑微的崔奕了。
老实说,崔奕以前在先帝跟李睿面前都没有这么的卑微过的。
要不因为他太过于狂放的话,他堂堂一代大儒如何会接连失去教导两代帝王的机会呢?
“老臣教导过先帝,也给先帝做过谋士,世人都说先帝是一位仁君,但是其实是却不尽然。”
“先帝是个有魄力却没实力的人,他这一生好大喜功,沉迷于别人的吹捧之中不能自拔。”
“ 他这一生所有的功绩都是别人为他铺就的,外有镇北侯征战四方,开疆拓土,震慑外族。”
“内有阮氏替他安定朝纲,施实各种惠民政策,以安民心。”
“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做了很多不可弥补的错事,给皇室,给百姓,给云离,都带来了伤害和隐患。”
“他不是个好皇帝!”
崔奕这实话说的,让坐在屏风后面的阮玉湖都找不出半点儿反驳的理由。
先帝的确是个好大喜功,喜欢听人吹捧的人。
不但如此他还是个极尽奢靡之人,为了自己享受劳民伤财的事情做的太多了。
为了巩固自己的皇权,他更是抱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原则,让云离不管是在朝为官者,还是普通老百姓,都人人自危。
他的那些好名声,其实都是别人为了讨他欢心吹捧出来的。
他死的时候,几乎上已经耗尽了整个国库里的钱财。
这样的一个帝王,的确称不上是个好皇帝。
“如今的陛下,比起先帝更是自叹不如。”
“老臣说句不该说的话,若不是有镇北侯府和皇后娘娘您在,这云离的江山怕是早就已经易主了。”
这个更是大实话了,阮玉湖这会儿不由得对崔奕另眼相看了。
崔奕这老头脾气是又臭又硬,但是没想到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
看来这老头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嘛,最起码很正直,喜欢说实话。
“老臣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辅佐出一位明君英主,老臣当年的得高祖赏识,才得以有资格教导先帝。”
“可如今这般的境况,实在是有愧于高祖当年所托,将来也无脸与地下见高祖了。”
“我崔奕虽然比不得前朝那些大儒,但也是自成一派,教导的门生遍布天下。”
崔奕抬头看着沈天娇,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老臣的意思,皇后娘娘想必已经懂了。”
“老臣不参加党争,跟大长公主也没有任何关系,将来也不会跟她扯上任何的关系。”
“老臣只想辅佐出一位能够真正以天下为公的明君英主,为我云离开创一个新的百年盛世,贡献一份我一个作为云离子民的力量。”
沈天娇抬头看着崔奕,这个已经是满头银发的老头,思忖了片刻之后说道:“崔先生,并非是本宫不想让你再教导太子,而是现在不管是宫内宫外都不安全。”
“本宫和李朝晖之间,必有一场大战,本宫不可能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把太子放出宫去了。”
“而且太子以前只是皇子,他现在是储君,还是个未成年的储君,所以他不可以随意出宫走动的。”
沈天娇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为了李沐阳的安全着想,李沐阳现在去不了崔府了。
“老臣明白,那么皇后娘娘若是不弃,老臣愿意进宫教导太子殿下。”
“老臣要求不多,只要有一个小院子居住就行。”
沈天娇看着崔奕,心里感触颇深,她实在是无法拒绝崔奕的请求。
而且如果崔奕进宫的话,不管是对李沐阳也好,对前朝也好,甚至对于自己要对付李朝晖也好,都是有帮助的。
“好,那就委屈崔先生,在宫中居住一段时间了。”
“本宫会让人给先生准备好住的地方的。”
“如此老臣就多谢皇后娘娘的恩典。”
达到了目的崔奕满意了,谢完了恩,就高高兴兴的离开,回去收拾东西,准备进宫来了。
等崔奕走了,阮玉湖这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娇娇,你这是要让这老头进宫当挡箭牌啊。”
“姑姑这话说的,我可没有逼他啊,这都是崔先生毛遂自荐,他自愿来的,我可没逼他。”
“再说了,他是沐儿的老师,就算我不为沐儿打算,他也要为沐儿打算的。”
虽然崔奕嘴上说,他没有辅佐出一位明君英主,怕将来无颜于地下见高祖,但是其实沈天娇知道,他很喜欢李沐阳。
不管是作为老师,还是作为臣子,崔奕将来都会成为李沐阳的助力。
作为母亲,沈天娇自然是要为自己的孩子,选择最稳妥最安全的路了。
阮玉湖上前挽住沈天娇的胳膊,说道:“是,是,是,这一切都是崔奕那老头子自愿的,跟咱们的皇后娘娘没有一点儿关系。”
“事实本来就是如此啊,姑姑不是都在一旁听着的嘛。”
的确自始至终,都是崔奕一直在要求进宫教导李沐阳的,沈天娇可真的是一句都没说过的。
“好啊,有了崔奕这个助力,将来沐儿就会少受许多的艰难,而且会有很多人帮助他的。”
沈天娇和阮玉湖相视一笑,大家都是明白人,虽然想法不一样,但是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李沐阳好。
送走了阮玉湖,沈天娇又投入到了那永远都解决不完的政务中去了。
全然忘记了,她送给琼娘的大惊喜了。
第202章 母女团聚
琼娘在房间里都等的快要睡着了,在她都没有耐心再等下去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琼娘转头去看,这一看让她直接当场惊住了。
“儿啊。”来人是琼娘已经多年未见的母亲杨氏。
琼娘看着自己的母亲,听着她唤自己的声音,仿佛就像是在梦境中一样,既遥远又不真实。
杨氏看着呆呆的望着自己,一动也不动的女儿,不由得悲从心中来,她走过去抱住琼娘,“我可怜的儿啊。”
被母亲这一抱,琼娘这才有了真实感,眼前的这人,真的是自己的母亲,她不是在做梦。
在自己的母亲面前,琼娘这么多年的委屈突然一瞬间就爆发了,她毫无顾忌的在母亲的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母女俩抱在一起直哭的肝肠寸断,让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直到哭的没了力气,琼娘母女俩这才停了下来。
把杨氏扶到贵妃榻上躺好,琼娘这才用沙哑的声音问道:“阿娘,您怎么到宫里来了?”
“是皇后娘娘安排的。”杨氏红肿着看着已经变了模样的女儿,心疼的不得了。
“皇后娘娘安排的?”琼娘低头笑了笑,果然最了解她的人,还是沈天娇啊。
“我这身体受不了北境的气候,这些年若不是镇北侯暗中相助,此时恐怕早就已经是一堆白骨了。”
“这些年镇北侯先后把你的兄长和弟弟们,都安排进了军营去当兵了。”
“这次镇北侯回京之前,就安排了人护送我回京,让我回京养身体。”
“因为我身体的缘故在路上走走停停,所以一直走到现在才到。”
杨氏说着说着,又开始流泪了,这些年她尝尽了人间冷暖,世态炎凉。
连自己最亲的人,都将他们一家视如洪水猛兽一般,弃之如敝履。
唯有镇北侯一家,从未嫌弃过他们一家人,自始至终都给予他们帮助和照顾。
这份恩情,就算是来世结草衔环也难报答的完。
感谢的话,琼娘已经不想说了,不管是她还是王家欠沈天娇,欠镇北侯府的实在太多了。
不是说些感谢的话就可以的,往后余生她这条命都是沈天娇的了。
“阿娘,您喝些水润润嗓子。”琼娘给杨氏端了水来。
杨氏接过水,低头喝了起来。
琼娘看着苍老如老妪一般的母亲,心如刀绞一般的疼。
她阿娘出身弘农杨氏,出生便是世家小姐,是父母手中的宝贝,嫁到给阿爹之后,就是当家主母。
她阿爹虽然脾气不好,性格执拗,但是对她阿娘却是极好的,她就没有见过她阿爹对她阿娘大声说过话。
就是这样一个大家闺秀,勋贵之家的当家主母,一朝如云泥,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杨氏放下手里的茶杯,伸手擦去琼娘脸上的泪,“乖,不哭,都过去了。”
“阿娘啊,从来都不觉得苦,荣华富贵都是过眼云烟,只要咱们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在一起,阿娘就知足了。”
“阿娘原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我儿了,没想到今日还能得见,阿娘既是立时死了,也无遗憾了。”
“阿娘,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要长命百岁的好好活着,要等女儿好好的孝顺您呢。”
琼娘自从进宫之后,就没有再回过家,尤其是王家落败,她被关进幽明宫的那些年,她别说回家了,就是连见自己亲人们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原本她也以为,此生能够再见父母,承欢膝下的日子不会有了。
谁曾想沈天娇竟然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份惊喜,让她今日还有机会能够见到自己的母亲,还能享受天伦之乐,她怎么能不珍惜这机会呢。
杨氏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能再次回到京城,见到自己的女儿,对她来说已经很知足了,人不能太贪心,奢望太多的。
“阿娘,你以后就留在宫里陪在女儿身边吧。”
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琼娘心里还是希望,自己的阿娘能陪在自己身边。
“宫里人多眼杂的,阿娘住在宫里有诸多的不便。”
“你不必为阿娘担心,皇后娘娘已经为阿娘准备好住处了。”
“就在一品楼的后院,那里清静的很,适合阿娘养身体。”
“而且你出宫去一品楼的时候,咱们母女俩就能见到了,多好啊。”
沈天娇这样的安排,让杨氏甚为满意,能有住的地方,吃喝都不愁,还能经常见到女儿,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听到沈天娇的安排,琼娘也不再说什么了,这样的安排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阿娘,您还没有说阿爹现在怎么样了呢?阿爹他身体可还好?”
见到了自己的阿娘,琼娘心里自然是还惦记着,远在北境的阿爹了。
“你阿爹啊,他好的很,身体现在可比从前在京为官的时候强健多了。”
“就是脾气还跟以前一样的臭,而且还越来越倔,执拗的很呢。”
“那老东西啊,就该让他多吃吃苦头的,要不然他是真的不长记性。”
提起自己家里的那个老头子,杨氏就一肚子的火。
“阿娘这是怎么了,我阿爹他怎么惹您生气了?”
一听自己阿娘的话,琼娘就知道这老两口肯定是闹矛盾了。
可这不应该啊,她阿爹对她阿娘一直都是疼爱有加,也尊重的很,以前家中没有落败时,她阿爹都处处让着她阿娘,从来不会惹她阿娘生气的。
如今她阿娘陪着她阿爹在北境吃了那么多的苦,她阿爹断然是更不会惹她阿娘生气的。
“别提了,那老东西简直都要把我给气死了。”
“他人都落魄至此了,还放不下他的架子和所谓的脸面。”
“本来这次镇北侯是要他跟我一起回来的,可是他却执意不肯,说什么欠的人情太多,还不起丢面子。”
杨氏无奈的摇头说道:“我们如今这光景,还要什么面子啊?我们还有什么面子可要啊?”
“镇北侯与我们家无亲无故的,在我们的亲人都离弃我们的时候,他还愿意帮助我们,不过是顾念与你阿爹年少时的同窗情谊罢了。”
“可他倒好,却上纲上线起来了,这才是真正的不要脸面呢。”
杨氏越说越气,想起家里的那个倔老头子,她就觉得心塞。
琼娘愣了愣神,她觉得这件事肯定有蹊跷,她阿爹为人是很固执,也很要面子,但是绝对不是那种好赖不分的人。
镇北侯在他们家最困难的时候,施以援手想帮,她阿爹绝对不是那种不识好歹,不知感恩的人。
这其中一定有隐情,或许她应该写信去问一问她阿爹了。
以前是因为家里人都不知道她如今出了幽明宫,还在沈天娇身边过的很好,所以她也不能与他们联络。
但是现在家里人都知道了,她跟在沈天娇身边一切都好,那她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可以与他们互通消息了。
“阿娘,我阿爹可能有他自己的打算,您就别生气了。”
琼娘一边儿拍着杨氏的背给她顺气,一边宽慰着她。
“哼!他能有什么打算?他就是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老倔驴!”
杨氏这次的确是气坏了,哪里能听得进去女儿的劝呢。
琼娘笑了笑,看着使性子的母亲,心里倒是得到了几分安慰。
即使北境的日子清苦,她阿爹还是把她阿娘宠的像个小姑娘,那种感情可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
这边母女俩还在说着话呢,夏荷推门进来了。
夏荷来到琼娘和杨氏面前,俯身行礼请完安,说道:“王太医来给老夫人请脉了。”
“好,快请他进来吧。”
琼娘此时才知道沈天娇让自己的母亲直接进宫来,而不是先去一品楼安顿的用意了。
杨氏身体本就不好,这些年在北境那样的苦寒之地,更是备受病痛的折磨。
这天下最好的大夫都在宫里了,这位王太医是太医院的医政,医术自然也是最好的。
这位太医院医政,是皇上和皇后的专属医官,别说是宫外的人请他去看病了,就是这宫里的妃嫔和皇子们病了,没有皇上和皇后的允许,也是请不动他的。
如今王太医到这里给杨氏请脉看病,必定是沈天娇安排的。
这让琼娘的心里又是一番感念,王太医来毓秀宫请脉,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没有人会怀疑什么的。
但是王太医若是在宫外,还是出现在一品楼的话,难免就会引人猜疑了。
那样自己的母亲就不能在一品楼安稳度日了。
王太医从外面进来也不多言语,直接就给杨氏请了脉。
一盏茶的功夫,王太医这才请完了脉,说道:“这位夫人的病根是多年前生育之时留下的,是陈年旧疾。”
“再加上忧思过重,导致肝郁气滞血瘀,身体的亏空也大,所以必须要好好的调养才行。”
“药物只能起到辅助作用,最重要的还是要保持心情愉悦,凡事想开不钻牛角尖,遇事多开解自己才是。”
“多谢王太医提点。”琼娘感激的向王太医行了福身礼,有了这位王太医出马,她心安多了。
“不必多礼,这本是老夫分内之事。”
王太医也不是个傻子,这琼娘虽说只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一个侍女,但是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得出,这个侍女与别人不一样。
被皇后娘娘高看的可不是一眼那么简单的,对这样的人客客气气的总是没错的。
“老夫先给老夫人开半个月的药,另外再配上一些药丸,半个月之后,老夫再来为老夫人请脉。”
王太医起身告辞,琼娘吩咐一旁的夏荷说道:“夏荷,替我送送王太医。”
夏荷点头应下,送王太医出去了。
“阿娘,你可听见王太医是怎么说的了,以后莫要善感多愁,放开胸怀,好好的把身体养好才是。”
“您还要等着看,咱们王家是怎样沉冤得雪,洗去身上的污名,清清白白做人呢。”
“还有莫要辜负了皇后娘娘的这番心意才是啊。”
琼娘看着杨氏,她现在只想要自己的母亲,不受病痛的折磨,平安长寿就好。
“嗯,阿娘知道了。”杨氏拍了拍琼娘的手,点头笑着安慰女儿。
送完了王太医回来的夏荷,又回到了房间里,进来就对琼娘说道:“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出宫吧。”
“主子吩咐了,说让你这几日都待在一品楼,一是多陪陪老夫人,二是在一品楼把账对了。”
“嗯,好。”琼娘点了点头,回头看着杨氏说道:“阿娘,咱们走吧。”
多年都未在母亲身边生活过了,琼娘很是期待接下来这几日跟母亲相处的日子呢。
“走,回家,阿娘啊,给你做面吃,你都不知道阿娘现在做面的手艺可厉害了,你阿爹一次能吃两大碗呢。”
杨氏是笑着跟琼娘说的,可是琼娘听了却很想哭,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阿娘,这些年到底是吃了多少的苦啊,才能把面做的那样的好吃啊。
感觉到女儿情绪的变化,杨氏拉住琼娘的手,低声安慰她,“乖,没事的,能让你吃上阿娘亲手做的面,阿娘心里可是高兴骄傲的很呢。”
琼娘被母亲的话安慰到了,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她以后不会再让母亲受任何一点儿的苦了。
沈天娇处理完了政务,吩咐人去叫沈庭之进宫来议事。
在沈庭之还没有来的时候,她也终于是能够偷的浮生半日闲,躲到了已经败了的荷花池旁,偷懒睡觉。
本来沈天娇是只想闭眼假寐休息一会儿的,但是没想到她因为太累了,竟然真的睡着了。
关键是她到荷花池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是自己一个人偷偷来的。
她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当找不到她的时候,就立马会有一群的宫女太监齐齐出动,立志要翻遍毓秀宫的每一个角落,就是为了要找到他们的皇后娘娘。
第203章 幽魂惊梦
整个毓秀宫为了找皇后娘娘,都差一点儿要掘地三尺了,可始作俑者还浑然不知。
沈天娇这会儿正在梦境里畅游呢,她自从传过来之后,虽然睡眠质量一直不佳,但是却很少做梦。
除了上次送李沐阳去崔府在马车上,那个贯穿她前世今生的梦之外,这是她第二次做梦。
这个梦依然跟严彧有关。
梦里严彧,还是少年的模样,不过场景却变了,变成了在战场上。
少年将军英勇无畏所向披靡,一杆银枪舞得是虎虎生风,无数的敌人倒在他的银枪之下。
殷红的鲜血将他的披风和外袍,都染成了红色。
众将士的呐喊欢呼声,军鼓那摄人心魄的轰鸣声,如在耳旁,所有的人都在等待期盼着将军的得胜。
当所有的人都以为将军马上就要旗开得胜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一支箭,从将军的额头穿了过去。
刚才还意气风发勇猛无阻的将军,顿时扑倒在地,紧接着便是喊叫声,哭声,怒骂声接踵而来。
场面混乱一片,什么都分不清了。
沈天娇急切的想要扑过去看看严彧怎么样了,可是她越是挣扎着要过去,身后就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她往回拽。
最后她到底是没有胜过那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的被拽了回来。
沈天娇的心脏像是被一双手攥紧了,疼的她无法呼吸,她想要挣脱却是不能。
就在她无力胜过,力量越来越衰微的时候,一声巨响将沈天娇惊醒了。
“主子,主子,您快醒醒。”最先找到沈天娇的玉魄,看到沈天娇满头是汗,身体抽搐的样子实在是吓坏了。
惊醒的沈天娇,呆呆的看着玉魄,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玉魄看沈天娇这样子心里一惊,赶紧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银针,找准穴位给沈天娇施针。
施完针有半盏茶的功夫,沈天娇才恢复神智。
见沈天娇清醒了,玉魄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主子,我背您回去休息吧。”
沈天娇摇了摇头,说道:“不用背,你扶着我走回去就行了。”
虽然毓秀宫现在都是自己人,而且围的像铁桶一样,外人根本就进不来,但是沈天娇也不能让人看到她任何不好的一面。
她现在不但是监国亲政,她还是太子的母亲,这个时候有任何关于她的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到朝局的变动。
玉魄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自己家主子向来是个有主见的,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道理,她只管听从就好。
刚才那一幕幕虽然是做梦,但却真的如真实发生的一般,此时沈天娇浑身无力,连路都走不稳了。
玉魄几乎上是把沈天娇整个人都抱在怀里走的。
“娇娇,你这是怎么了?”玉魄扶着沈天娇没有多远,就迎头撞上了出来找人的阮玉湖。
沈天娇此时虚弱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玉魄怕引起阮玉湖的怀疑,所以便替她回道:“主子无事,就是刚才崴到了脚。”
“哎呦,我的乖乖哟,你说你一个人乱跑什么?”
阮玉湖看着沈天娇一副无精打采,随时都要晕倒的样子,只当她是因为崴到了脚,太疼了的缘故,登时心疼不已。
“我的姑奶奶哟,你出去好歹身边跟个人行不?你看看现在这样,真真是心疼死人了。”
“菊若,赶紧让人去把王太医叫过来。”阮玉湖转头吩咐菊若,让她赶紧去叫王太医过来。
“老祖宗不用了,我已经给主子正过骨了,没伤到骨头,只要歇几日就好了。”
玉魄可不敢让王太医来,那王太医若是来了,岂不就穿帮了?
很明显今日这事,主子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那玉魄自然是要想办法瞒住的。
阮玉湖抬头看了一眼玉魄,心里的慌张顿时就消失了。
玉魄是谁啊,那可是沈天娇的亲卫队队长,别看是个小姑娘,本事可大着呢。
作为一个常年练武之人,跌打损伤这种事情是家常便饭,她在治疗这种伤病的方面可是行家。
“菊若,不用去了。”阮玉湖叫住菊若,别的事情她不敢说,但是正骨疗伤这方面,玉魄绝对要比王太医强。
躲过去一劫的玉魄偷偷的舒了一口气,正准备扶着沈天娇继续走呢,就听到阮玉湖又问道:“娇娇,这是怎么了,怎么半天也不说一句话啊?”
玉魄心里一惊,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沈天娇,说道:“主子这是太累了,不想说话。”
“老祖宗,我先扶主子回去休息了。”
说完也不等阮玉湖回答,揽着沈天娇的腰将她提起来,头也不回小跑着走了。
心里觉得奇怪的阮玉湖,正欲跟上去问个明白的时候,李沐阳带着李沐颜过来了。
“给老祖宗请安。”李沐阳有模有样的给阮玉湖行礼问安。
“嗯,沐儿今天读书了吗?”看到李沐阳和李沐颜,阮玉湖顿时就忘了要追着沈天娇去一探究竟了。
一旁的李沐颜今天也很给面子的冲着阮玉湖笑,一时间真的把阮玉湖的心都给美融化了。
阮玉湖伸手从奶嬷嬷的怀里接过李沐颜来抱在怀里,逗弄着这小奶娃娃。
“回老祖宗的话,沐儿刚刚就是读完了书才过来的。”
李沐阳如今已经有了端方君子的模样了,做事有礼有节的,让人看了就喜欢。
“辛苦我们沐儿了,走,老祖宗带你们吃点心去。”
阮玉湖一手抱着李沐颜,一手就要去牵李沐阳的手。
一旁的菊若见了,慌忙从阮玉湖的怀里把李沐颜给接了过来,“主子,您悠着点。”
阮玉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这一高兴就忘了自己的年岁了,要是十年前,她抱一个牵一个,还真的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现在是真的不行了,老喽,不中用了。
“老祖宗,沐儿不想吃点心,沐儿想带着妹妹去见母后。”
李沐阳在别人面前是个小大人,但是在沈天娇面前,还是那个喜欢黏着自己母亲的小孩子。
想到沈天娇刚才的样子,若是被李沐阳看见了少不得要担心,弄不好还会掉金豆豆呢。
于是阮玉湖开口说道:“先到老祖宗那儿吃点心,你母后这会儿还没有处理完政务呢,你和妹妹去了也见不到。”
“等你母后处理完了政务,老祖宗送你们过去。”
心里虽然有点儿失望,但是李沐阳还是很懂事的点头答应了。
他知道他的母后不仅是他的母后,还是云离百姓的国母。
国母在母后之前,母后要先处理完国家大事,才能做回他的母后的。
回到寝殿,玉魄把沈天娇扶到了床上去休息。
安顿好沈天娇,玉魄唤来宫女守着沈天娇,自己则跑出去找夏荷了。
自从春潮去了镇北侯府,毓秀宫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夏荷,这让夏荷忙的脚不沾地。
玉魄找到夏荷的时候,夏荷正在调拨毓秀宫里宫人们的用度。
见到玉魄来了,夏荷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
“你怎么有空过来了,找我什么事啊?”
夏荷看到玉魄来,就知道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有事才过来找自己的。
玉魄笑了笑,也没有客套,直接就进去了主题,“我过来找你,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嗯,什么事,你说吧。”夏荷倒了杯茶放到了玉魄的面前。
“我想问你主子她这些年,有没有遭遇过对她打击很大的事情?”
沈天娇刚才的样子,很像是离魂症,玉魄虽然不是大夫,但是她见过离魂症是什么样子的。
她曾经听人说过,得了离魂症的人,都受了打击,导致心神失控,才会神志不清的。
“啊?”夏荷被玉魄的话给问住了,她仔细想了一下,主子好像没有受过什么打击啊。
如果非要说有,那也就是当初被那个狗皇帝下毒想要害死主子的事了。
不过那个也不算是什么打击吧,经过那件事之后,主子就彻底觉醒了,不再事事迁就狗皇帝,迎来了新生。
她们现在的好日子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所以这算是打击吗?应该不算的吧?
看到夏荷苦思冥想的样子,玉魄就知道八成是没有了。
既然没有,那么刚才主子为什么会出现那种状况呢?难道是她想多了?可那明明就是离魂症的症状啊?
实在想不出来的夏荷,回头就看见了皱着眉在自我怀疑的玉魄。
“你怎么了?怎么会知道突然跑来问这些事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不知为何,看到玉魄这样,夏荷心里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玉魄抬起头看着夏荷说道:“刚才主子在莲花池那里晕倒了,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昏迷不醒,浑身都是汗。”
“我把她叫醒的时候,她眼神迷离,似魂游象外,意识模糊。”
“我用随身携带的银针,给她施了针,她才慢慢的清醒过来。”
“主子当时的症状,很像是离魂症,所以我才过来问问你的。”
听玉魄这么说,夏荷突然想起来,春潮告诉过她,太子第一次去崔府读书时,主子去送他时,在马车上睡着梦魇的事情了。
春潮当时说的情况,跟玉魄现在说的情况一样。
“会不会是梦魇了啊?”
“梦魇?”玉魄不解的看着夏荷,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太子第一次出宫去崔府的时候,是主子亲自去送的,回来之后我听春潮说,主子当时在马车里睡着了。”
“做了噩梦,当时的情况跟你刚才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想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才会那样的?”
当时夏荷虽然没有跟着去,但是春潮回来之后,跟她说的很详细,而且主子回来之后,好几天才恢复精神。
所以她记得很清楚,跟玉魄说的差不多的。
“还有这样的事啊?”玉魄陷入了沉思,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那现在怎么办?主子似乎上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玉魄为难的看着夏荷,打架她行,可是处理这种事,她就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样啊。”夏荷思索了一下,说道:“我回去守着主子,看看情况如何,如果严重的话,就请张太医过来,他是自己人。”
“好,就这么办。”对这种事没有任何经验的玉魄,当机立断同意了夏荷的提议。
沈天娇躺到床上,就又再一次的陷入了昏睡中。
这次还是毫无意外的她又做梦了,而且跟刚才她做的那个梦还连上了。
同样的场景,不一样的是,严彧这次没有被一箭穿头而过倒地死亡,而是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
看着久违的那张脸,沈天娇情绪激动冲过去,想要拉严彧,可是没想到她刚一伸手,眼前的严彧竟然后退了很多。
扑空的沈天娇不甘心的去追,等她追过去的时候,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就这样反反复复,一个追一个退,直到最后严彧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见严彧消失不见了,沈天娇急得大哭了起来,最后硬生生的把自己给急醒了。
醒来的沈天娇满脸是泪,枕头都被泪水打湿了。
沈天娇挣扎着坐起来,刚想要喊人,夏荷和玉魄两个人就急匆匆的来了。
看到一脸泪水的沈天娇,两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主子,您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夏荷走过去,扶住沈天娇,此时的沈天娇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刚毅,整个人看起来脆弱的让人心疼。
沈天娇抬头看着夏荷,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没事,又渴了,给我倒杯水来。”
不等夏荷起身,玉魄就跑去把水倒好端过来了。
夏荷接过喝水来,小心的喂给沈天娇喝,等沈天娇喝完了水,夏荷吩咐人打了水来,将帕子浸湿后拧干,给沈天娇擦了脸。
平静下来得沈天娇,重新躺回到了床上,只是这次她刚躺下,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严明德的样子。
沈天娇心里一惊,赶忙坐了起来。
第204章 心意相通
“主子,怎么了?”夏荷看着一惊一乍的沈天娇,心里也是慌的不行。
“夏荷,你赶紧去御书房,查看一下严大将军的捷报,上面写的他儿子的名字叫什么?”
当初严明德的捷报送来的时候,沈天娇根本就没有仔细看过,她当时只顾着高兴和因为封赏的事情,跟那些老顽固们吵架辩论了。
“是,主子您莫急,奴婢这就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夏荷的执行力还是相当可以的,起身就去了御书房。
夏荷走了,玉魄上前来,担忧的问道:“主子,您真的没事了吗?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听玉魄这么问,沈天娇这才想起来,刚才一直都是玉魄在自己身边的,还是玉魄给自己施针,自己才清醒的。
那么自己陷入梦魇的样子,玉魄肯定是是从头见证到尾了。
“我无事,只是做了个可怕的噩梦罢了。”
沈天娇说的轻描淡写,可是玉魄却有些不信,到底是多可怕的噩梦啊,能让大杀四方的皇后娘娘害怕。
不过玉魄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主子不愿说自然有她不愿说的理由,自己以后只要多加注意,不让今天的事情发生就行了。
夏荷不仅执行力强,办事的效率也很快,沈天娇并没有等多长时间,她就查看完回来了。
“主子,严大将军的儿子叫严彧。”
夏荷的话,就犹如一记惊雷一样,劈头盖脸的砸向了沈天娇,把她整个人里外都劈了遍。
“主子,怎么了?”看沈天娇变了脸色,夏荷和玉魄都紧张了起来。
沈天娇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都先出去。
夏荷本来还想留下来的,但是被玉魄一把给拽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沈天娇为什么会这样,但是玉魄觉得,沈天娇现在需要一个人独处的时间。
房间里只剩下沈天娇一个人了,她呆呆的坐了大半天,严彧的模样一直都在她的脑海里闪现。
没有任何征兆,沈天娇突然大哭了起来,她直把自己哭的差点晕过去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严彧,这个人是刻在了沈天娇的骨髓和血液里的人,是沈天娇无论如何都无法忘却的人。
原本以为再无交集的人,现在竟然又重新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这让她的怎么能平静呢?
沈天娇没有见过这个时候的严彧,但是她心里有强烈的意念,现在这个严彧就是她的严彧。
她的阿彧跟着她一起回来了,老天真的是待她不薄啊,笑着笑着沈天娇又哭了,不过这次哭,是因为喜悦。
“我们真的不用进去看看吗?”夏荷支棱着耳朵也听不到寝殿里有声音传出来,她这心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不得安生。
“你就安静的待着吧,主子是谁啊,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能应对的。”
玉魄对沈天娇就是这么的盲目自信,在她的心里沈天娇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道理夏荷都知道,但是她这心里还是不能够安稳。
而此时被沈天娇惦记着的严彧,原本正在操练士兵,但是似是心有所感,心脏突然一阵刺痛,让他忍不住转身捂住胸口大口的喘起了气。
“少主,怎么了?”秦刚是第一个察觉严彧不对劲儿的。
严彧摇了摇头,示意秦刚别声张。
秦刚会意,上前扶住严彧,两个人一起离开。
回到住处,严彧身子一软差点摔倒,秦刚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严彧。
把严彧扶到了床上躺下,秦刚也没有问严彧的意思,就出去找军医去了。
在秦刚的心里,严彧的平安和安全大于一切。
很快军医就被叫来了,而此时的严彧疼的都快要晕过去了。
军医见严彧这样,赶紧上前问道:“少主,您是哪里不舒服?”
“我心脏疼的厉害。”严彧前世在战场上大大小小的伤受过无数次。
其中也有不少是致命的伤,但是他都挺过来了,可是今日这心脏的疼痛,却锥心刺骨,让他难以忍受。
听到严彧说是心脏不舒服,军医变了脸色,这心脏上的毛病可不是小事。
军医取了银针出来,解开严彧的上衣,找准穴位扎了下去。
趁着严彧扎针的时候,军医对秦刚说道:“我医术有限,还是去城中安康堂去请孟大夫过来,给少主瞧瞧吧。”
秦刚一听军医这么说,心里急得火蹭一下子就起来,他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转身就要进城请大夫。
“站住,回来。”严彧叫住秦刚,他现在是一军之帅,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全军的士气。
秦刚停住脚步,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却也不敢违背严彧的意思。
他的这位少主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却气势十足,治军严谨,全军上下没有一个人不服的。
“我的身体一向强健,今日心脏不舒服,或许不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而是预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严彧这话不仅是为了安慰秦刚,他也真的是担心他阿爹严明德,他前世的时候预感就很灵敏,在发生大事的时候,身体就会出现预警。
“秦大哥,你派人去大将军那里看看,大将军是否平安。”
秦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属下这就派人去。”
时间到了,军医给严彧取了针,看着他犹豫不决。
严彧看着军医为难的样子,知道他想说什么,“陈叔,我真的无事,施完针之后,我的心脏已经不疼了。”
“少主,这心疾这不比别的,您还是慎重些,让孟大夫来瞧瞧吧。”
严彧不仅是一军之帅,他还是大将军唯一的儿子啊,他要是出点儿什么差错,自己如何跟大将军,跟全军的将士们交代啊。
“好,等过两日我亲自去安康堂,找孟大夫。”
严彧去安康堂找大夫是不可能的,不过安慰的话还是要说的,毕竟军医也是关心他,这番好意他不能轻看的。
陈军医叹气摇了摇头,他心里知道严彧这么说只是为了搪塞他罢了,这件事还是要告诉大将军才行。
现如今能够管的住少主的,也就只有大将军了。
施完针之后,严彧心脏疼痛的情况的确是减轻了一些。
因为身体不舒服,严彧便吩咐人不要来打扰他,他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心脏不舒服躺着睡觉是不可能了,闲来无事的严彧,心血来潮突然想要绘幅丹青。
前世他的画技还是楚清歌教他的,摊开画纸想起楚清歌,严彧的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他脑子里想着楚清歌,手里的画笔不由自主的在画纸上,勾勒出了楚清歌的样子。
等严彧反应过来的时候,楚清歌的模样已经跃然纸上了。
看着楚清歌的画像,严彧的心又痛了起来,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楚清歌现在可能正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呢。
这个奇怪的想法,把严彧吓了一跳,他摇摇头想把这个奇怪的想法,从他的脑子里赶出去,可是他越是想把这个奇怪的想法赶出去,这个奇怪的想法就越是缠着他不放。
以至于让严彧产生了自我怀疑,他都能死了之后穿越过来,那他的小姑娘是不是也会穿越过来呢?
他以前从来不信鬼神之说,但是现实就摆在眼前,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让他不得不信,这世界之大真的是无奇不有了。
有很多事情都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理解,也解释不清楚的。
“她真的也在这里吗?”严彧捂着自己的胸口,盯着桌子上的画像,自言自语的说道:“如果你也来到了这里,我又该去哪里找你呢?”
哭过之后,已经平静了下来的沈天娇,叫来内侍问道:“严大将军的儿子如今还在幽州吗?”
“回皇后娘娘的话,是在幽州。”
沈天娇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拟一道密旨,让严将军率众即刻赶往甘州,让他去和白起山汇合。”
沈天娇此时已经认定了严明德的儿子严彧,就是她认识的那个严彧了。
也只有她的严彧能有那个本事,以少胜多,把阿依努尔雄安的二十万大军,从云离的国土上赶出去了。
严彧的本事和才干,沈天娇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前世两人分开以后,虽然彼此之间再无交集,但是沈天娇也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严彧的一举一动的。
而且前世楚清歌领兵出征的时候,严彧虽然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过,但是有很多次在楚清歌遭遇危险的时候,都是严彧出手相救的。
严钰不但是一员猛将,还是一个足智多谋的将军。
现在镇北侯离开了北疆,虽然还有亲信在,但是军中不可无帅,没有人能比严彧更适合代替镇北侯镇守北疆了。
至于她和严彧什么时候能再见,沈天娇心里也是有打算的。
近日已经收到了不少从各国传回来的讯息,这些讯息都在表达着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那就是那些觊觎云离的外邦各国,都在蠢蠢欲动。
甚至有的已经开始互相结盟,联合在一起准备向云离发难了。
沈天娇现在只等把李朝晖解决掉,就可以把朝中的大事交给沈庭之,让他辅佐李沐阳来理政。
然后自己就会带兵去甘州,做大战前的各种准备工作,到时候她就能见到严彧了。
前世他们两个因为身份有别,只能选择默默的守望,好不容易重来一世,同样还是逃不掉身份的限制。
对现在的沈天娇来说,只要知道严彧活着就好,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皇后娘娘还有别的什么要吩咐白大将军的吗?”
内侍见沈天娇一直沉思不语,以为她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便开口询问道。
沈天娇被内侍打断了沉思,开口吩咐道:“去拿纸笔来。”
很快纸和笔都拿来了,沈天娇提笔给白起山写了一封密信。
里面除了交代白起山,严彧要去甘州的事情,还把自己想要让严彧暂时先取代自己的父亲镇北侯,镇守北疆的事情也说了。
沈天娇告诉白起山这些,就是为了让白起山,在必要的时候能够帮助严彧渡过难关。
毕竟北疆是镇北侯府的地盘,驻扎在那里的可算都是镇北侯的亲信,没有让镇北侯府的公子们,代替镇北侯来守北疆,却让一个外姓人来守北疆。
这肯定是他们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的,这件事处理不好就会生大乱的。
有了白起山的帮助,至少能在她没有去北疆之前暂时稳住北疆的形势,也不至于让严彧为难。
沈天娇将写好的信密封好,交给内侍说道:“先派人把这封信给白起山送去。”
“是,明白。”内侍退了下去,去办沈天娇交代的事情了。
哭过之后心情已经好了许多的沈天娇,也不打算在床上躺着了,这个时候她应该出去走走散散心,而不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发呆。
沈天娇对镜梳妆,看着自己已经肿起来的眼睛,她去拿了消肿的药膏涂上。
涂完药膏沈天娇突然就又不想出去了,她现在这副样子,若是出去了碰到了谁都会有被追问的麻烦。
“主子,小厨房炖了银耳牛乳羹,您尝尝看。”
夏荷是等着内侍出去之后,才去小厨房端了银耳牛乳羹进来的。
这丫头也不敢问沈天娇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敢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沈天娇的脸色。
“行了,你想看就正大光明的看吧,用得着偷偷摸摸的吗?”
沈天娇被夏荷的样子逗笑了,她知道这丫头只是在担心她,怕她有什么事情。
“别瞎操心了,我没事了,好的很。”
夏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盛了一碗银耳牛乳羹,放到了沈天娇的面前,说道:“主子,这是小厨房刚炖好的,您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自从冬阳被打发回了话镇北侯府,沈天娇日常的补品和甜点都交给小厨房做了。
不过这小厨房厨子的手艺,比起冬阳那个小吃货,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的。
第205章 宏图大业
“嗯,沐儿和安安呢?”只要沈天娇在宫里,这个时候差不多两个孩子该来请安了。
“老祖宗留两位殿下在她那里用点心呢。”夏荷看了沈天娇一眼,问道:“现在要把两位殿下带过来吗?”
“去把他们带过来吧。”反正就算是沈天娇不让他们过来,阮玉湖待会儿也会带他们过来的,与其等着他们来,倒不如现在就让他们过来呢。
这样还能少一些猜测和麻烦呢。
“是,奴婢这就去把两位殿下带过来。”夏荷转身出去了。
沈天娇低头尝了尝小厨房炖的银耳牛乳羹,味道的确是差了点。
她的味觉都被冬阳给养刁了,从以前一个从不讲究吃喝的人,也变得开始挑剔起来了。
阮玉湖带着李沐阳和李沐颜来的时候,沈天娇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
“母后。”李沐阳看到沈天娇就扑了过来。
沈天娇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这里有银耳牛乳羹,你要不要吃一点儿?”
“嗯,要吃。”虽然李沐阳刚从阮玉湖那儿吃了点心过来的。
沈天娇把李沐阳从自己的腿上放下来,给他盛了一碗银耳牛乳羹,放到他面前,叮嘱他说道:“慢点儿吃,有点烫。”
“嗯。”李沐阳乖乖的点头,低头吃了起来。
看到哥哥在吃银耳牛乳羹,李沐颜在奶嬷嬷的怀里急了。
她挥动着小手,嘴里呜哩哇啦的冲着她母后嚷嚷了起来。
“有,有,有,小祖宗,别急,等着,一会儿母后喂你吃。”
看到小闺女那小吃货的模样,沈天娇被逗笑了,她现在已经能够预见这小丫头长大之后的样子了。
沈天娇从奶嬷嬷的怀里接过李沐颜,“来,母后喂你吃。”
被沈天娇抱在怀里李沐颜,笑眼弯弯模样可爱的不得了。
她伸手抱住沈天娇的脖子,把小嘴凑上去,在她母后的脸上重重的吧唧一声亲了一口。
阮玉湖看着在沈天娇怀里卖乖的李沐颜,终于明白了琼娘说李沐颜是个小没良心时的心情了。
这小丫头的确是挺没良心的,自己带了她这么长时间,别说是主动亲亲了,就是连给个笑脸都是奢侈。
可是到了她母后这儿,这个丫头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笑容就没有从她脸上消失过不说,而且亲亲抱抱这种事,更是如家常便饭一样平常。
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面对小女儿的热情,沈天娇自然也是要回应的,母女俩在一起腻歪了好一会儿,沈天娇这才开始喂李沐颜吃银耳牛乳羹。
李沐颜现在已经能吃一些硬一点儿的食物了,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要吃像牛乳羹这样的东西的。
李沐颜吃东西本来就很乖,现在她母后喂她的时候,她就更乖了,很快就把一小碗银耳牛乳羹给吃完了。
吃完了银耳牛乳羹的李沐颜,还意犹未尽,盯着还剩下的银耳牛乳羹眼巴巴的看着。
看着女儿这贪吃的模样,沈天娇无奈的笑了,“安安,我们不能吃了哦,再吃小肚肚都要撑破了。”
“我们安安喜欢吃,明天母后还让小厨房给安安做好不好?”
小丫头听懂了她母后的话,乖巧的拍着手点头。
“母后,这银耳牛乳羹没有冬阳姐姐做的好吃。”吃完了银耳牛乳羹的李沐阳,很中肯的点评着。
得,这又是一个被冬阳把嘴巴养刁的孩子。
“等过段时间,冬阳就回来,等她回来了,让她给你做好吃的。”
沈天娇伸手摸了摸李沐阳的头,有了这两个孩子在身边,她这心里真的得了不少的安慰。
“母后,你的眼睛怎么肿了?”李沐阳抬头这才看见,他母后的两只眼睛都肿了起来。
“啊?”沈天娇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没有消肿的眼睛,找理由搪塞道:“母后今天太累了,睡的时间久了点,把眼睛都睡肿了。”
“疼吗?”李沐阳伸手轻轻的摸了摸沈天娇肿起来的眼睛,用嘴轻轻的给他母后吹吹。
“不疼。”沈天娇把两个孩子都揽在了怀里,这是她的铠甲也是她的软肋。
阮玉湖本来就觉得沈天娇今天不太对劲儿,现在更确定了。
不过看沈天娇的样子,她应该是还不想说,所以阮玉湖也没打算问,总要给沈天娇留点儿自己的空间的。
“主子,二公子派人来说,他今日进不了宫了。他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等他忙完了,明日一早他就进宫。”
夏荷把刚得到的讯息,回禀给沈天娇。
“嗯。”沈天娇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沈庭之今天去浮生若梦的事情,沈天娇是知道的,他今天回不来,应该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在没有来浮生若梦之前,沈庭之从来都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该会有规模如此之大的山庄。
这浮生若梦大的都抵得上大半个上京城了,不但如此它里面的各种设施齐全,堪称是世外桃源了。
浮生若梦的前面有人居住的地方,也有练武场,甚至有一个规模相当大的马场,里面的马全都是品种优良的大宛马。
这些马虽然不是个个都是汗血宝马,但是它们无论是品相还是体力,都在告诉人们它们是难得的,是天生就该属于战场的宝马良驹。
上过战场的人,对马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喜欢,沈庭之自然也不例外。
当他看到眼前的这些马时,他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在战场上万马奔腾的景象。
“玉笙,将这些马分别出来,把那些可以作种马的挑出来精心饲养,剩下那些不能作种马的,全部都送到甘州去。”
作为守卫云离的边防,甘州什么都缺,缺人,缺粮,也缺马。
沈庭之都不敢想象如果这些马送到甘州,冲入骑兵营的话,会挥发多大的作用。
浮生若梦的后面虽然是山,但是在山上全都是开过荒的良田,那些良田里都种着农作物。
沈庭之看着一眼都望不到边的田地里,心里不由得感慨,这些农作物要是收获了,能养活多少将士啊。
本来沈庭之对他那个已经死了的堂叔,心里还是很不喜欢的,但是现在看了沈平知建造的浮生若梦之后,他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起沈平知来了。
单凭沈平知把浮生若梦建造成这样,沈平知这个人就是个有大才的人,只是可惜他走错了路,把自己的心思用错了地方。
若是不然像他这样有才干的人,定然会是云离的栋梁之才,也会是他们沈家的骄傲。
站在浮生若梦最高的邀月楼上,沈庭之俯瞰着整个浮生若梦,心里莫名的激动莫不已。
当初娇娇跟他说,让他把浮生若梦当作训练新兵的大本营时,他心里还有些不屑的。
那时他还想着一个山庄而已,再大又能大到哪儿去啊?
可是眼前的现实却趴趴的打了他的脸,这浮生若梦别说是作训练新兵的大本营了,就是作皇城的后备储蓄库都绰绰有余了。
沈庭之这会儿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劲儿,他已经能想象得到,未来的浮生若梦会是怎么的景象了。
“二公子,这是账本请您过目。”上次围剿了浮生若梦之后,隋良就留在这里照着沈天娇的吩咐,清点浮生若梦的府库。
把浮生若梦里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归类造册,这些日子隋良干的就是这些活计。
沈庭之接过账本粗略的看了一下,隋良这账做的不错,归类清晰,一目了然。
想到沈天娇说,已经给家里重新物色好了管家的人选,沈庭之不由得抬头看了隋良一眼,眼前的这个人看上去挺不错的。
如果管家选定了,倒是可以让眼前的这位去府里管账的。
沈庭之把手里的账本还给了隋良,问道:“皇后娘娘可曾交代过,这里的面的东西整理造册完毕,要怎么处理?”
“回二公子的话,皇后娘娘交代了,把府库里还有各个院子里贵重的物件都处理掉,得来的钱财用作军费。”
“至于其他的,还要请皇后娘娘示下。”
因为沈天娇交代了,要把贵重的东西整理完了都处理掉,所以隋良这些日子忙的就是这些事。
沈庭之点了点头,说道:“好了,你就先照皇后娘娘说的去做吧,其余的事以后再说。”
“我已经吩咐人把马场里的马分类了,可以做种马的留下来,做不了种马的就送到甘州去充当战马。”
“你去找一些有经验善养马的人来,要他们好好的照顾这些马。”
“这个倒是不难,当初马场建好的时候,沈庄主就招募了一批专门养马的人,这些年都是他们在照顾那些马。”
“只是,”隋良犹豫了一下,看着沈庭之问道:“那些人还可以用吗?”
“为什么不能用呢?”沈庭之知道隋良心里的顾虑,这些人都是沈平知的人,隋良是怕这些人靠不住。
“他们以前能为沈平知做事,如今就能为我镇北侯所用,这些人就交给你来监管了,还怎么做你看着办吧。”
隋良愣了愣神,“是,小的明白了。”
“沈平知豢养的那些替卖命的人现在都在哪儿?大概有多少人?”
在沈庭之的眼里这些被沈平知豢养的江湖客,都是很有价值的。
这些人都是闯荡江湖的,他们的战斗力非比寻常,莫说是才招上来的新兵了,就是军营里得那些老兵,都未必能有他们的实力。
若是把这些人降服了,那他们到了战场上发挥的作用可就太大了。
“那些人一直都关着呢,他们有将近一千人呢。”
“这么多?”沈庭之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隋良,一度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呢。
“是,这些人都是沈庄主花重金雇佣来的,为的就是保障庄子的安全,还有在重要的事情发挥作用。”
隋良可不敢当着沈庭之的面说,其实沈平知豢养这么多江湖客,最重要的就是为了对付镇北侯府。
“一千人啊,整整一千人啊。”沈庭之此刻都快要笑出声来了,这么多实力强悍的人,若是真的都到了战场上,能给敌人带来多大的冲击啊。
“准备准备,过几日让这些人在一起比试一下,我要从他们中间挑选出一批精英出来。”
沈庭之才不管这些人是不是什么亡命之徒,听不听话呢,反正这些人他是要定了。
而且他有的是手段和办法对付这些人,让他们乖乖的听话,改邪归正,为守护云离做贡献。
“二公子,这些人里大多数都是亡命之徒,他们不会那么容易听话的。”
虽然知道自家二公子也是刀山尸海里闯出来的人,但是隋良还是担心会出意外,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些人凶残的样子。
这些人虽然都是沈平知豢养的,但是很多时候,他们其实连沈平知的话都不听的。
“哼!难道我镇北侯府还会怕他们不成?现在跟在我阿爹身边的那些老人,那个曾经不是比这些人还凶残强暴的人,可如今呢,他们那个不是对镇北侯府忠心耿耿。”
沈庭之当真是没有把这些人放到眼里的,毕竟作为云离国战神的儿子,看他阿爹镇北侯战场杀敌,进山剿匪。
然后把那些杀人连眼都不眨的敌将,匪首们驯服的场景太多了。
他还真不信这世上有他镇北侯府驯服不了的人呢?若是真的驯服不了,那么他会让那些人知道知道,到底是他们的命硬还是他的拳头硬。
隋良看了一眼沈庭之,不敢再多说什么了,他家的三位公子别看表面上都是温文尔雅,根本就不像是武将出身,但是实际上战斗力可是非常人能比的。
“你把这里规划一下,过一段时间会有一批新兵到这里来训练,你安排好他们的食宿,和一切需用的东西。”
“钱的话,就先从你处理掉的那些东西所得的钱财里面出,这件事我会跟皇后娘娘说的。”
隋良是对浮生若梦最了解的人,所以沈庭之就把这些事情全都交给他去做。
第206章 沈平知的大礼
“二公子,还有一事要向您禀报。”原本这件事隋良要差人去向沈天娇禀报的,现在既然沈庭之来了,这件事告诉沈庭之就好了。
“什么事说吧。”沈庭之看隋良的样子,就知道他要说的这件事,肯定是一件大事情。
“昨日傍晚的时候,收到了飞鸽传书,说是让往无崖山送一批粮食,和一些生活必需品,要的数量还不小。”
浮生若梦被镇北侯府接收的消息,到现在还是封锁的,外界不知道,所以除了浮生若梦的内部之外,属于沈平知的外界势力还在正常运行着。
“无崖山?”沈庭之皱起了眉,这无崖山曾经是沈平知父亲的储兵的大本营。
那个地方自从沈平知的父亲死后,镇北侯将他手里的兵权收回之后,就被废弃了。
可是现在竟然从哪里收到了,需要大批粮食和日常必需品的请求。
他这位堂叔在那里又为他预备了怎么样的惊喜呢?
“玉笙,你现在回府把大公子的龙吟,还有往宫里传消息,请皇后娘娘把凤鸣借来一用。”
“最后再去西山大营,让王宗元点五千精兵候着,二爷带你们去干票大的去。”
“是。”玉笙已经隐隐有些兴奋了起来,自从沈庭之做了文官,上战场厮杀这件事情就跟虎啸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现在主子说要带他们去干票大的,这瞬间就唤醒了玉笙骨子里的血性,好久都没有松动筋骨了,这下子可以好好的放松放松了。
看着玉笙风风火火的跑掉的样子,沈庭之差点儿没笑出声来,这小子真的是憋坏了。
跟着他这个文官,的确是没什么能施展实力的机会。
沈天娇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夜已过半了。
虽然不知道她二哥要做什么,但是沈天娇什么也没问,就把玉魄唤来,让她带着凤鸣出发了。
跟着凤鸣一起去的还有鹰赤,沈星浩走的时候因为不放心自己的妹妹,所以就把守卫自己的鹰赤给留了下来,让他们替自己保护沈天娇。
当沈庭之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排列整齐的龙吟,虎啸,鹰赤和凤鸣,这四支护卫队同时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眼睛酸涩胀胀的,他们兄妹四人如今虽然只有他一个人在,但是看到他们的护卫队,就像是看到了他们一样。
霎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兄弟几个,一起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那些时光了。
沈庭之看着眼前的四支护卫队,开口说道:“今天二爷要带你们去干件大事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们都明白了吗?”
“明白!”响亮又整齐的声音响起,气势如虹。
这四支护卫队的忠诚度,从来都是不容置疑的,有他们在身边沈庭之不仅仅只是觉得安心,他们还给了沈庭之力量和勇气。
“好,上马出发!”沈庭之第一个上了马,他上了马之后,他身后的护卫队按着次序也都上了马。
只见沈庭之大手一挥,率先骑马在前面开路,后面的护卫队紧紧跟随。
一行人骑着马赶到了与王宗元约好的地点,让沈庭之没想到的是,竟然是王宗元亲自率领着五千精兵来的。
“王将军有劳了。”沈庭之向来对像王宗元这些叔叔辈的将领很尊重,私底下不会称呼他们的职称,都会唤他们叔叔。
但是在将士们的面前,沈庭之就不会称呼他们叔叔,而是会叫他们的职称,维护他们在军中的威严。
王宗元斜眼看着沈庭之,鼻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毫不客气的说道:“少在我这儿摆谱,我今天就有一个要求,把我带上,你带我去,今天这五千个人,你一个都别想带走。”
看着在自己面前耍起赖来的王宗元,沈庭之心里叫苦不迭。
这位王宗元王将军,打起仗来绝对是勇猛无敌,但是他耍起赖来,比他打仗的时候还要厉害。
今天惹上了他,沈庭之想要脱身怕是难了。
“王将军,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沈庭之忍不住对王宗元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是一军主帅,你的情绪责任是看守西山大营,拱卫京师安全。”
“你现在带着人私自到这里来,已经是玩忽职守了,若是被人发现了,不是革职那么简单,而是要杀头的。”
“哼!”王宗元不屑的看着沈庭之,说道:“你少给老子在这儿打官腔,老子不吃你这一套。”
“老子以前是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被侯爷招安之后,跟着侯爷南征北战的时候,你小子还没出生呢。”
“老子今天就是在你跟前倚老卖老,你小子也得认了。”
看着已经开始蛮横不讲理起来的王宗元,沈庭之头疼不已,王宗元耍无赖的本事,连他阿爹镇北侯都无可奈何的。
想到这儿沈庭之不由得在心里吐槽道:‘这土匪头子就是土匪头子,到什么时候都改不了,身上的泼皮无赖性’。
不过这些话沈庭之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是不敢说出来的。
沈庭之无奈下马,把王宗元拉到了一边去,“王叔叔,你这是要干啥呀?”
“西山大营直属皇上管,别说你如今是西山大营的主帅了,你就是西山大营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士兵,不奉诏,都不能随意出西山大营的。”
“这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你今天明知故犯闹得是哪出啊?”
见沈庭之放低了姿态,王宗元的态度也不似刚才那般了,他觍着脸笑眯眯的看着沈庭之说道:“庭之啊,王叔这点儿小心思,你还能不知道吗?”
“你说咱老王,原本在北疆待的好好的,上战场厮杀,下战场就跟兄弟们一起喝酒吃肉,日子过的逍遥自在。”
“可是侯爷一声令下,就让咱老王回到了京师,做了这什么西山大营的劳资主帅。”
“咱老王心里虽然不愿意,但是咱老王也听话啊,二话不说就来了,这一守就守了三年了。”
“三年啊,庭之,你知道你王叔我这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吗?”
“每天带着那群兵,操练的火星子都冒出来了,可是有啥用?连个上战场打仗的机会都捞不着。”
“庭之,你王叔这心里憋屈啊,我什么都不求,只求能痛痛快快的去打场仗行吗?”
看着王宗元那渴求的眼神,沈庭之差一点儿就心软了,好在他的定力不错,才没被王宗元忽悠。
“王叔,我这今儿个就只是去收拾一些叛军,不是去打仗,你想打仗以后有的是机会,你这会儿就乖乖听话先回去行不行?”
“你这私自出西山大营的事情,若是被别人发现了,皇上怪罪下来,不仅是你,就连我阿爹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一听沈庭之这么说,王宗元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原本他都已经这么低声下气的了求沈庭之了,没想到这小子是吃硬不吃软啊。
想到这儿王宗元立马换了副面孔,变身暴躁龙,冲着沈庭之就劈头盖脸的吼道:“你小子这是欺负我这个老头子是不是?”
“老子能不知道西山大营的主帅不奉诏不得出京师一步,老子是安排好了,安排的万无一失才出来的。”
“我呸,还怕皇上发现了怪罪下来吃罪不起,我老王问你,你什么时候怕皇上怪罪了?”
“在北疆听到咱家大小姐在宫里受委屈的时候,你骂皇上骂的比谁都凶,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你没说过?这会儿在咱们面前装什么好人啊?”
“再说了,现在天下人谁不知道如今治理云离的,是咱们家大小姐,还怕皇上怪罪下来,你蒙谁呢?”
“我老王今日把话放这儿了,出了事大小姐怪罪下来,我老王一人担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庭之看着王宗元,知道想不让这老头跟着去是不可能的了。
就是自己不答应,他也会想办法跟着去的,与其让他想办法自己跟着去闯祸,那还倒不如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去呢?
“王叔,我冒昧的问一句,你家祖上真的是诗书礼易之家吗?”
“我怎么看着你身上没有一点儿读书人的斯文,倒是匪气十足,你祖上怕不是强盗出身吧?”
面对沈庭之的质疑,王宗元瞪大了眼睛,“这可不能胡说啊,会得罪祖宗的。”
“我祖上真真是读书人,跟王大丞相是同宗同族,只不过我家后来遭遇变故家道中落。”
“我家中实在是贫寒,无奈之下我这才落草为寇,在山上做了土匪的。”
“咱老王人虽然糙了些,但是那些圣贤书也不是白读的,咱即便是做了土匪,那也是个杀富济贫的土匪。”
沈庭之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就走,王宗元叫沈庭之不说话走了,就知道这是沈庭之同意自己跟着了。
他慌忙屁颠屁颠的跟着追了过去,全然忘了自己刚刚还在跟沈庭之生气呢。
被王宗元缠着这么一闹腾,耽误了不少的时间,沈庭之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想再磨蹭下去了。
他上了马,直接吩咐道:“全员向无崖山进发,不得延误。”
说完了这话,沈庭之便一马当先,骑着马绝尘而去。
后面这一大队的人,紧跟他身后,都快速的向着目标无崖山进发。
沈天娇几乎是一夜未眠,她心里本来就因为严彧的事情不得安宁,现在又加上沈庭之半夜派人入宫要人的事情,她能睡得着就怪了。
看着自家主子的黑眼圈,夏荷只能心疼的叹气。
以前主子在宫里虽然不得势,但是也有好处,那就是他们能够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
现在主子得势了,没人敢再欺负他们了,但是却没有了往日的安稳。
主子现在既要管理后宫,又要忧心国事,还有两个小主子要照顾,真真是累的连个喘息的空都没有了。
可若是主子还像以前那样不得势,他们所有的人现在也都没命活着了。
总之怎么做都难,可偏偏她是最没用的,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看着干着急。
“你又叹什么气呢?”沈天娇看着夏荷说道:“一个小姑娘家的,整天动不动的就叹气,活像是个老太婆似的。”
夏荷笑了笑没说什么,把弄好的百花露递给沈天娇。
这百花露是王太医特地给沈天娇配制的,可以调理沈天娇的身体,改善她的睡眠状态。
沈天娇接过百花露喝完了,问道:“二公子可有消息了?”
夏荷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只是说二公子,不仅带走了龙吟,虎啸,鹰赤和凤鸣之外,还在西山大营里点了五千精兵。”
“还点了五千精兵?”沈天娇皱起了眉,她二哥这是要干什么啊,弄这么大的阵仗出来?
龙吟,虎啸,鹰赤和凤鸣,这四支护卫队的实力已经强的可怕了,沈庭之竟然又在西山大营里点了五千精兵同去,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
沈天娇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吩咐道:“让王宗元进宫来,我有话要问他。”
夏荷看着沈天娇迟疑了一下,说道:“那五千精兵就是王将军亲自带去给二公子的,他好像是也跟着去了。”
“什么?”沈天娇一口气没提上来,窝在心口处,让她难受的不得了。
她二哥什么都不说,要了人走了也就算了,这王宗元怎么也敢一声不吭的就跟着去了?
这西山大营的军纪现在这么松懈了吗?一军主帅不奉诏就出了西山大营不说,竟然还出了京师,这是要造反啊!
还没等沈天娇的气顺呢,就又见宫人来报说:“皇后娘娘,安国寺突发大火,火势甚大。”
“大长公主住的院子,更是受灾严重,大长公主被烧伤命在旦夕,她派人来向皇后娘娘求救。”
沈天娇冷哼一声,这李朝晖为了脱身也真是够狠的,竟然让人放火烧了安国寺。
这真是造孽啊,她也不管那安国寺来来往往有多少人,这样的人怎么配得百姓的敬仰与拥护呢?
第207章 阮玉湖的秘密
“宫里哪有什么大长公主?”沈天娇神色微变,声音冷冷的说道:“这个宫里只有平阳公主。”
“皇后娘娘赎罪,奴才该死。”那宫人慌忙磕头认错。
沈天娇懒得搭理他,吩咐道:“虽然先帝有旨意,让她终生待在安国寺里为国祈福,但是她毕竟是皇上的亲姑姑。”
“皇上如今正在静养,那本宫就替皇上做主,让张太医去查看一下她的病情,如若真是严重,那那本宫就允许她暂时回京养病。”
“奴才明白。”那来禀报的宫人退了下去。
沈天娇本来就在忧虑沈庭之的心,这会儿因为李朝晖闹这一出,就更加的烦躁不安了。
夏荷知道自己劝不了沈天娇,便让人把阮玉湖请了来。
“娇娇,我看今日外面的天气不错,要不咱娘俩出去转转,去看看外面的市井烟火气。”
“我自从进了宫,这么多年了,就从未踏出过这宫门一步。”
“一生的岁月最好的年华,全都埋葬在了这皇宫里了。”
阮玉湖这几日的心情也不怎么美好,每年到了这个时节,她的心情都会变得很低迷。
这个季节是她一生不幸的开始,承载了太多让她难以忘记的过往。
沈天娇愕然的看着阮玉湖,心里想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以往沈天娇出宫的时候,也曾经想让阮玉湖跟着自己一起去,毕竟在这深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谁不会向往外面的繁华世界呢?
不能离开这个皇宫,但是偶尔能够出去走走也是极好的。
但是每次阮玉湖都会拒绝,她总说自己年纪大了,只想安静的待着,不想到处走动了。
可现在却突然主动要求想要出宫去,这可不是一般的反常啊。
“行,那就出去走走吧。”沈天娇虽然心里有疑惑,但是却也没有点破,谁心里还没点儿秘密呢?
说走就走,沈天娇换了衣服,就和阮玉湖一起出宫了。
沈天娇没有带着夏荷,阮玉湖也没有带着菊若,她们就只带了几个暗卫而已。
这才刚出了宫门,沈天娇就感觉到了阮玉湖的紧张。
自从沈天娇认识阮玉湖以来,这个历经两朝,经历了无数次暗潮涌动的女人,在任何人面前展现出来的都是她的坚强和刚毅。
以至于她在沈天娇的心目中的形象,一直都是天崩于面都能巍然不动,连软肋都没有强者。
现在看见她如此软弱的一面,沈天娇一时之间还真的有点儿适应不了。
阮玉湖自上了马车,就沉默不语一言不发,这让原本就有些沉闷的气氛,显得更加的压抑了。
马车出了皇城,驶入热闹的长安大街时,阮玉湖的局促和不安就更加的明显了。
沈天娇握住阮玉湖的手,说道:“姑姑,您是想就这么随便逛逛呢,还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呢?”
“去月桂坊吧,我想要去那儿了结一桩心事。”阮玉湖说着话,眼里却不自觉的有泪光闪现。
“好,那就去月桂坊。”沈天娇心里一惊,不明白阮玉湖为什么要到月桂坊去。
倒不是说这月桂坊是什么不堪入目的地方去不得,而是当年鼎盛一时的月桂坊,如今已经落魄的成为三教九流,乞丐们的容身之地了。
沈天娇实在是想不明白,阮玉湖为什么要到这月桂坊来。
很快马车掉头驶向了月桂坊,与长安大街不同的是,这月桂坊虽然也是热闹异常,但是却不是商户招揽客人的叫卖声,而是争闹,乞讨声。
阮玉湖像是听不见这些嘈杂之声一样,她目光呆滞像是陷进了某种回忆中不能自拔了似的。
“姑姑,我们的这是要去月桂坊的哪里啊?”见阮玉湖一直不说话,沈天娇便开口问道。
“去前国子监祭酒顾元真顾大人的府上。”阮玉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
沈天娇一愣,但是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说道:“好,就去顾大人府上。”
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阮玉湖突然浑身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还是沈天娇把她给扶起来的,“姑姑,要进去吗?”
“嗯,娇娇,我要进顾府一趟,你不用跟着,我以后再告诉你原因。”
阮玉湖此时已经是在强撑着精神了,这么多年了,她从未想过有一日她还能再回来。
“好,姑姑小心些。”
看出了阮玉湖在强撑精神的沈天娇,并没有提出陪阮玉湖进去。
阮玉湖今日执意要到这里来,那么想必这顾府有她割舍不下的东西,有些事只能一个人去面对,别人代替不了也参与不了的。
“嗯。”阮玉湖点了点头,颤颤巍巍的走过去,推开那已经破败不堪的大门进去了。
沈天娇看着阮玉湖进去的背影,问道:“这顾府旁边是谁家?”
“回主子的话,这顾府的旁边是前礼部尚书苏林的府上。”一旁的暗卫回答道。
“前礼部尚书苏林的府邸?”沈天娇皱起了眉,阮玉湖一直都想要置苏氏一族于死地。
为此她甚至不惜扣下苏文之以此来要挟苏畅,可惜天不遂人愿,苏畅为了保住他苏氏一族,先下手为强让人毒死了自己的亲孙儿。
那么这个前礼部尚书苏林,跟现在的唐国公苏畅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姑姑跟苏家到底有什么过不去的过节,竟然会到了必须要你死我活的地步呢?
而如今姑姑进去的顾府跟她又是什么关系呢?
刚才看阮玉湖在马车上的样子,这顾府在她心里的位置,定是非常重要的。
沈天娇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这件事太复杂了,分析起来也太费心神了。
“主子,这位前国子监祭酒顾元真顾大人,和那位前礼部尚书苏林苏大人,他们两位是儿女亲家。”
“而且这两位都是因为当年谋逆刺杀先帝的事情,而被抄家问斩的。”
作为暗卫,这京城里发生的大小事情,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
当年顾元真和苏林联合谋逆的事情,震动了朝野上下,那时候京城里几乎每天都在死人。
而这两位主谋,以及他们的家眷,更是惨绝人寰,两个府邸上上下下五百一十八口人,无一幸免全部都被诛杀在了自己家的院子里。
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这月桂坊就从以前的官宦之家的聚集地,变成了如今这副落魄样。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沈天娇还没出生呢,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惨烈事件。
月桂坊落败的事情,还是她曾经无意间听人提起过的。
这些看似跟阮玉湖毫无关联的事情,现在串在一起,给人一种既离谱又和谐的感觉。
沈天娇这么想着想着,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蹦了出来,在她的脑海里浮现。
这阮玉湖不会就是当年顾家或者是苏家的漏网之鱼吧?
当这个想法从自己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沈天娇自己都被吓到了。
但是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么似乎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了。
阮玉湖久居深宫,跟苏家半点关系都扯不上的,可是她为什么会对苏家恨之入骨,到了不让其灭族都不罢休的地步呢?
如果阮玉湖是顾家的女儿,而当年两家谋逆的事情,是被人陷害的,始作俑者就是苏畅的话,那么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想到这儿沈天娇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如果事情真的如她猜测的那样,那这个阮姑姑就真的是太不简单了。
全族的人都被诛杀了,可她还能凭一己之力入宫,在宫中侍奉先帝多年,得到了先帝绝对的信任不说,还为她安排好了身后事,这简直是强大的可怕。
顾苏两家谋逆,要杀的人是先帝,那么事情败露之后,下令诛杀这两家的人,也只能是先帝了。
阮玉湖为了报仇待在自己的仇人身边,隐忍这么多年,也真是难为她了。
如此再仔细想想,先帝的死恐怕就不那么的单纯了。
先帝是个做事极其谨慎的人,杨贵妃的女儿死了多年,所有的证据肯定都已经被销毁净尽了,真相很难能被查出来的。
可是偏偏时隔多年,这真相就被杨贵妃明晃晃的查到了。
当年的杨贵妃已经失宠多年,如果没有人给她制造机会,她是很难接近先帝的。
要是没猜错的话,事情的真相和谋害先帝的机会,应该都是阮玉湖提供的。
亲手把自己的仇人送下了黄泉,却能够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这手段和心机非常人能比。
在感叹阮玉湖强大的同时,沈天娇心里也莫名的对她心疼不已。
一个弱女子为了报仇,蛰伏在自己的仇人身边,每日还要对他强颜欢笑,甚至是委身于他,那些日子阮玉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呢?
“顾府和苏府的人被诛杀了之后,尸体都埋在了哪里?”
可能是因为前世同样的遭遇的缘故,所以沈天娇心里有些不忍,想着如果那些人的尸骨无人葬埋的话,她倒是可以替他们安葬以慰亡者。
“当年这两家人被诛杀后,因为人数太多的缘故,这附近又住着很多朝中大臣的缘故,就被下令就地埋了。”
“主子,这件事需要进一步调查吗?”
果然是跟在沈天娇身边多年的暗卫,不用沈天娇说什么,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不用了。”沈天娇摇了摇头,事情得真相阮玉湖会亲口告诉她的,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的问题而已,有什么可急的呢?
“这里的事怕是不会那么早结束,又回趟镇北侯府,你们留些人在这里守着,注意里面的动静,保护好姑姑。”
阮玉湖这里只要有暗卫在,就没有什么问题,沈天娇心里还惦记着她那个不知道带着那么士兵去哪儿了的二哥呢。
不回去问个清楚,沈天娇这心里就安静不下来。
阮玉湖越往顾府的里面走,她就越有种被抽干了精气,随时都会晕倒的感觉。
顾府虽然已经落败了多年,可是这里却是她长大的地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不管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她都能认得出来。
眼前这些熟悉的景物,让她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悲痛了,二十五年了,这条回家的路她整整走了二十五年。
当看到正院那个巨大的坟冢时,阮玉湖彻底崩溃了,她扑上去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里面埋着的是她的父母,兄长,嫂嫂和弟弟妹妹。
还有那些陪着他们一家人的仆婢,和远房亲戚们。
当然了这里面还有她最最重要的人,她的夫君苏听澜。
在自己的这些亲人面前,阮玉湖哭的撕心裂肺毫无顾忌。
多年前她的眼泪都已经哭干了,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了,可谁想到她今日还能这么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呢?
“阿爹,阿娘,大哥,嫂嫂,阿弟,阿妹,阿澜我来看你们了。”
“这么多年了,我终于有机会来见你们了。”
“我们的仇人现在就只剩下苏畅了,等把苏畅也解决了,我们一家人就能团圆了。”
“到那时我再在你们面前,向你们谢罪。”
沈天娇急匆匆的回到镇北侯府,见到春潮就问道:“二公子到底去哪儿了?”
春潮被问的一头雾水,“二公子不是去浮生若梦了吗?他昨日去了浮生若梦就没有回来。”
“玉笙倒是回来了一趟,但是什么也没说,就只是回来把虎啸带走了。”
“我连人都没见到,这还是听是二公子身边伺候的小厮说的。”
沈天娇这心里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这二哥真是在外面放养惯了,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个毛病不能惯着一定要改才行。
“去,到浮生若梦去,问问隋良,二公子他到底去哪儿了。”
不知道沈庭之去了哪儿,沈天娇这心里总是不能安静下来的。
如今各方势力盘桓不散,她还没有将他们尽数除灭,现在还不到绝对安全的时候,还没到可以随心所欲的时候。
看到沈天娇急了,春潮也慌了神,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第208章 到达无崖山
“主子,您别急,奴婢这就差人去浮生若梦去。”
春潮急匆匆的出去,很快又急匆匆的折回来了。
“主子,隋良来了。”
听到隋良来了,沈天娇松了一口气,吩咐道:“快让他进来。”
很快隋良就被唤了进来,他正欲行礼时,被沈天娇给拦下了,“免了,二公子呢,他带着那么多人到底去了哪儿?”
“回皇后娘娘的话,二公子他带人去了无崖山,那里曾经是沈平知父亲训练新兵的场地。”
“前日,小的收到了飞鸽传书,是来自无崖山的求救信,说是无崖山快要断粮了,要求往无崖山运送粮草和生活必需品。”
“小的把这件事跟二公子说了,二公子料定无崖山里有沈平知养的私兵,所以就带人去收复了。”
隋良也是因为不放心,所以才来镇北侯府的,连什么情况都没有弄清楚呢,二公子带着人说走就走,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沈天娇只觉得两眼一黑,差点儿就要晕过去了,她二哥当真是仗着自己有本事,已经到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地步了。
行军作战,了解对方的部署至关重要,那可是决定这场战争成败的关键。
沈庭之也是上过战场领过兵打过仗的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不会不懂的,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
这是仗着人多势众,还是觉得自己能决胜千里,所以什么都不在乎了?
沈天娇稳了稳心神,问道:“他们要多少粮食?”
现在只能从对方要的粮食储备上,来大致的猜测对方有多少人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他们要的粮食数量很多,有十万担之多。”
私自屯兵储粮这种事情,是高等的绝密情报,以隋良的身份是根本就不可能会接触到的。
若不是浮生若梦被镇北侯府接管了,这个秘密恐怕就要一直隐藏到,沈平知所谋之事显露的那一天了。
“十万担粮食?”沈天娇倒吸了一口气,这十万担粮食可不是小数目啊,“这些粮食补给是多长时间一次?”
“大概是是三个月左右吧,具体的小的也不清楚,以前这种事小的是没机会经办的,这个日期还是根据,信上的内容推算而来的。”
隋良看沈天娇变了脸色,意识到这回祸真的是闯大发了,他没有上过战场,只知道这十万担粮食很多,但是却不知道能供给多少人的吃喝。
我的天啊,沈天娇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是捅了耗子窝了吗?
这云离到底是怎么了?这些个藩王,和有权势的人,现如今的胆子都这么的大吗?
动不动的就养数十万的私兵,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父亲作为云离国的兵马大元帅,管理着云离国境内所有的兵马调度大权,是绝对不可能监守自盗,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可是现在这些事却屡屡发生,已经到达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了。
那些亲王,藩王们在自己的属地养私兵,她尚且能理解,毕竟她父亲的监管力度再强,在他们的属地里也会有监管不到的地方。
可像沈平知这样一不是亲王,藩王,二不是朝廷官员,只是凭着自己的权势,就可以这般为所欲为的私自养兵,这还了得?
这件事必须要彻底的清查才行!
国家兵力严重不足,不要说是抵御外敌入侵了,就是保证内部安全运转都困难。
他们这些人却一个个的拥兵自重,这是都想要造反不成!
杀!必须要杀!
这些人触碰的不是她沈天娇的利益,他们触碰的是国家的利益,这是沈天娇绝对不能容忍的。
这次她不是要杀一儆百,她这次是要永绝后患!
“春潮,你拿着令牌去西山大营,再调度三万大军出来,本宫要亲自带兵去无崖山。”
想想沈庭之带着不足六千人去对抗数十万大军,沈天娇这心里就嗵嗵跳个不停。
被沈天娇吩咐了的春潮第一次没有立马去执行。
“愣着不动干嘛呢?你没有听见我的话吗?”见春潮站着不动,沈天娇难得的动怒了。
春潮走到沈天娇面前跪下,脸俯伏于地说道:“主子,恕奴婢难以从命。”
“您今日已经不单单只是云离的一国之母皇后娘娘了,您身上还肩负着云离的江山社稷,和教养太子殿下,为云离培养出下一任君王的责任。”
“所以今日谁都可以去,唯独您不可以去。”
“请皇后娘娘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太子殿下为重,以云离的百姓为重。”
隋良也赶紧跪下,笑话,谁敢让皇后娘娘亲自率兵出征啊?
皇后娘娘现在可是云离国的掌舵者,云离国离了谁都行,但是离了她不行。
沈天娇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她如今的身份竟成了她的拖累了。
不过这也让沈天娇恢复了理智,她现在还没有到可以由着性子胡来的时候呢。
李朝晖今日刚被放出来,还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呢?她若是不坐镇京中,怕是有人要按耐不住借机生乱了。
“主子,春潮愿带兵前往无崖山去协助二公子,春潮虽然没有领过兵打过仗,但是只是将这些士兵送到地方,问题不大应该还能胜任。”
春潮虽然跟着沈天娇久居深宫,但她也绝不是个弱女子,这些年跟在沈天娇身边经历了的那些大风大浪,也造就了她的胆量和能力。
目前秋桐不在,她是唯一最好的人选了。
“不行,你不能去,你要留在镇北侯府应对一切突发事件。”
镇北侯府现在连一个主子都没有,总要有一个能管事的人才行。
镇北侯府稳了,今日的上京城至少能稳住一半。
沈天娇低头思索着,她刚才的确是太过于意气用事了。
沈庭之已经让王宗元从西山大营里带出去了五千精兵,这动静已经够大的了。
如果现在她再让西山大营出动三万将士的话,那不就等于在告诉她的敌人们,守卫上京城的西山大营,如今兵力空虚,你们可以来寻机闹事了吗?
她二哥今日这事做的的确是莽撞了些,但她二哥是谁啊,是镇北侯府的二公子,武能上战场杀敌,文能治理天下。
今日他去做这事,想必心里也是有打算的。
龙吟,虎啸,鹰赤和凤的战斗力非比寻常,说他们能抵十万兵,太过于夸张了,但是他们个个都能以一敌百,这确实是真的。
王宗元选出来的那五千人,想必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是西山大营里最强的战斗力。
这些人的实力再加上沈庭之的智谋,这场仗沈庭之未必会吃亏的。
“西山大营不用去了,王宗元不在,西山大营的副将是谁?”
春潮被问住了,她这些年在宫里,这些事她很少会去关心的。
“回皇后娘娘的话,西山大营的副将是占山,他曾经是韩大管家的下属。”
见春潮不回答,隋良便开口替她说道。
隋良以前没有被安插进浮生若梦的时候,是跟在韩明身边的,有时候也会替韩明办理一些军中的事务,所以他对这些就比较清楚了。
听到西山大营的副将是占山,沈天娇这心里又稳妥了些。
这个占山她是知道的,是韩明收养的孤儿,也是韩明亲自调教出来的。
“我现在要回宫去了,春潮你好好的待在府里,以便应付突发事件,二公子打好掩护。”
“隋良,你赶快回浮生若梦,不能让那里生乱,还有就是做好接收无崖山那批人的准备。”
“是,奴婢明白。”
“遵命,小的这就去准备。”
安顿好,沈天娇便离开了镇北侯府,回到了月桂坊,准备接阮玉湖一起回宫。
当沈天娇赶到月桂坊,顾府的大门口时,刚好看见阮玉湖从里面出来。
阮玉湖刚才在顾府里面已经哭晕过去了,因为身边没有人侍奉,她是过了好久自己醒过来。
看到阮玉湖出来,沈天娇赶忙上前扶住了她,把她搀扶到了马车上。
阮玉湖本来年纪就大了,又经过刚才那番情绪激动的哭诉,此时早就已经体力不支了。
上了马车,阮玉湖便倒头就睡着了。
沈天娇则是在一旁默默的守着,她现在也需要安静的空间,来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两个人回到宫里的时候,菊若和夏荷都在为他们的担忧,一个是为不知道阮玉湖去了哪儿而担忧,一个则是为她们俩迟迟不归而担心。
看到阮玉湖是闭着眼睛被人抬下马车的,这可把菊若给吓坏了。
不过还没等她问什么呢,就听沈天娇说道:“姑姑,只是累了,睡着了而已,别打扰她,让她好好的睡一觉。”
“另外宣太医候着,等姑姑醒了,给姑姑请脉。”
吩咐完了这些话,沈天娇就离开了。
菊若不敢多问,只得照着沈天娇的吩咐去做了。
而此时正在被沈天娇惦记担心着的沈庭之,带着他的勇士们经过一夜的奔袭,已经平安的到达了无崖山。
在无崖山的后山脚下,沈庭之带着众人下了马。
他这次之所以敢如此草率,连个作战方案都没有制定,就带着人直接冲过来的原因是,他曾经来过这无崖山,对无崖山里面的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无崖山不算大,但是胜在地处偏僻,又被附近的群山环抱,如果不是熟悉周围环境的人,是根本就找不到地方的。
当年沈平知的父亲被解除了兵权之后,镇北侯派沈庭之带人来无崖山,处理后续的事情。
沈庭之当时正值年少好动的年纪,在无崖山待的那半个月里,他几乎上跑遍了整座山。
这无崖山的出口在那里,沈庭之都知道,那些被私养在这里的士兵们的训练场和藏身之处,沈庭之也一清二楚。
而且如果沈庭之没有猜错的话,如今替沈平知看管和训练这些士兵的人,应该是刘虎。
这个刘虎的父亲曾经是沈平知父亲的下属,因为沈平知的父亲救过其性命,所以对他极其的忠心。
当年沈平知的父亲被解除兵权之后,这个刘虎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当时很多人都还以为他是遭遇了什么不幸呢,可结果人家竟然跑到这儿来,做起反贼来了。
沈庭之看着眼前的无崖山,吩咐道:“所有人就地休息,为待会儿的战斗做准备。”
这些士兵虽然是经过了严苛的训练,不论是体力还是战斗力都相当的厉害,但是长时间的奔袭,还是很消耗体力的。
没有得到好的休息,战斗力就会削弱。
“玉笙,你跟我去勘察一下地形。”
当年玉笙是跟着沈庭之一起来过无崖山的,他们熟悉这里的环境,可以少浪费许多的时间。
沈庭之话音刚落,王宗元蹭的一下子就走到了沈庭之面前,说道:“我也去。”
看着眼前这个什么热闹都想要凑的王宗元,沈庭之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无力感。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让玉笙去西山大营的,他该让他妹妹沈天娇下令让王宗元点兵的。
如今这顿骂他是怎么都逃不了了,他此时已经能够想象的到,沈天娇生气的样子了。
想到这儿沈庭之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这真是百密一疏,是他的失误啊。
沈庭之已经懒得跟王宗元讲道理了,反正讲了也是白讲,王宗元也不会听的,那还倒不如少费点口舌保存点体力呢。
见沈庭之不说话转身就走了,王宗元就很自觉的跟了上去。
虽说王宗元很清楚沈庭之的实力,但是现在是两军对战,什么意外和突发状况都会发生的。
别说沈庭之是镇北侯的儿子了,就单凭着他叫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叔叔’,王宗元觉得自己就有义务保护好沈庭之。
三人同行,沿着无崖山小心的往前探索着。
虽然是多年未来,但是这无崖山的格局根本就没变过。
大概是沈平知太过于自负了,觉得没人能够想到他会在这被废弃的深山里,重操旧业,储备兵员蓄意谋反吧。
第209章 御书房里的争执
昨日回到宫中,累到了极致的沈天娇,便不管不顾的倒头就睡。
早上醒来,沈天娇还没有更衣梳洗呢。
就听到又有宫人来报,说李朝晖烧伤程度严重,需要到宫中求药。
沈天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戏精果然是戏精啊,这戏演的真是有始有终。
“怎么,本宫派去的太医是不给她医治了,还是不尽心了?”
“本宫既然派了张太医去,自然是要竭力救治她的,太医都去了,宫里的药难道还能不给她用吗?”
“告诉她安分点,本宫可没什么心情跟她在这儿玩心眼,本宫能放了她,照样能把她重新关起来。”
来报信的宫人见沈天娇变了脸色,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说后面的话了。
“怎么,是本宫说的不够清楚,还是你没听清楚?”
见那宫人还不走,本来就有起床气的沈天娇,愤怒值直接飙升。
“皇后娘娘恕罪,并非是奴才没有听清楚,而是那位,那位说想要见见您。”
上次被沈天娇呵斥,说这宫里没有大长公主这个人,所以这宫人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李朝晖了。
“哼!”沈天娇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的说道:“以她现在的身份,想要见本宫怕是不能了,回去告诉她,让她安分守己的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
“今日的云离,早就已经不是她当年叱咤风云的那个云离了。”
“本宫有许多的政务要忙,没空管她的事情,以后有关于她的事情,不必报给本宫听了,让她好自为之吧。”
对于李朝晖这个人的厌恶,沈天娇连装都不想装了。
李朝晖跟她沈天娇既有家仇又将迎来国恨,沈天娇可没功夫跟李朝晖在这儿演什么戏。
这才刚被放出来,就想要进宫借着她这个皇后的身份,抬高自己的身份。
这么看来李朝晖的脸皮果然不是一般的厚,也难怪当年能一时风光无量了。
打发走了宫人,沈天娇便唤来夏荷给自己梳洗打扮。
本来沈天娇的心情是不怎么好的,但是怼完了替李朝晖报信的宫人,不知为何她的心情突然就大好了起来。
“姑姑呢,可起来了?”想起阮玉湖昨天的样子,沈天娇其实心里还是会有些不舒服的。
这个时代身为女子本就艰难,失去了家族庇护,背负着失去亲人的痛苦,为了报仇孤身一人,在这吃人的皇宫里艰难的活着。
外人看来的万千荣耀,对于阮玉湖来说却不过是困住她的枷锁罢了。
“醒了,刚刚奴婢去看过了,菊若姑姑给熬了小米粥,还喝了一小碗呢。”
夏荷一边给沈天娇梳妆,一边问道:“主子,小厨房里也煮了粥,不过是红米粥补气血的。”
“让他们现在就送进来,您用一些好不好?”
今日虽然不是大朝会,但是却是三品以上的朝臣到御书房议事的日子。
平时像这样的日子,一般沈天娇都是等到议事结束之后再用膳食的。
“好,让他们送进来吧,再送些参汤过来。”
沈天娇已经能预料到,待会儿御书房内会有一场怎样激烈的争论了,她现在要多补充点儿体力,免得待会儿没精神应对。
“是,奴婢这就让他们准备。”
听到沈天娇肯吃东西了,夏荷自然是心生欢喜,忙不迭的去准备了。
沈天娇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不由得心生感慨,自己穿过来不过短短才大半年的时间而已,可整个人都憔悴消瘦了不少。
除了刚穿过来的那几日,她过的比较清闲自在以外,余剩的日子她每天不是在处理各种令人头疼得政务,就是在解决各种各样的麻烦。
这日子简直是没法过了,沈天娇摇头叹气,这能怪谁呢?这样的日子是她自己选的,就算是咬着牙也要坚持下去。
夏荷送来的早饭,倒是很合沈天娇的胃口,她吃了不少,现在也就只有每天吃饭的时间,是她最放松自在的时间了。
用完了早饭,沈天娇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就出发往御书房去了。
但是很意外的是,沈天娇刚出门竟然就遇到了阮玉湖。
原本沈天娇还以为阮玉湖经过昨日的事情,要多休养几日呢。
“姑姑,怎么来了?”沈天娇上前扶住阮玉湖。
“你要去御书房见那些老顽固们,我不跟着去哪里能斗得过他们,那些人个个都不做人,要去给你先把场子镇住。”
阮玉湖神色平静,仿佛昨天的事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好啊,有姑姑在,我看他们那些人哪个还敢欺负我。”
阮玉湖不提昨天的事,沈天娇自然也不会提了。
“嗯,走,姑姑带着你去大杀四方去!”
昨日在自己父母,夫君和亲人的面前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把自己这些年所有的痛苦和心酸都宣泄了出来。
现在的阮玉湖身心灵都轻松了不少,她现在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出来,在她有生之年,她一定要亲手手刃自己所有的仇人。
这样她才能够将来于地下与自己的父母,夫君和亲人们相见。
果不其然,沈天娇到御书房的时候,已经有一大群人在等着了。
沈天娇抬眼看着面前站着的这群人,心里不由得感慨,这李朝晖的魅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瞧瞧眼前站着的这些人里,竟然有几个平时连大朝会都去不了的老家伙们。
国事大事参与不了,民生社稷全部在乎,现在却因为一个李朝辉,这是腰也不疼了,腿也不抖了,个个精神抖擞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这些人既然都不愿意为国尽忠,那么留之也无用,不能再立足朝堂,那就回家养老去吧。
食君俸禄,不担君之忧,白白的占着位置浪费粮食,那还倒不如把地方腾出来,让贤给那些有能有力的人。
让他们来为这个国家的稳定和将来,发挥他们的能力和作用呢。
下面站着的朝臣们,见沈天娇进来了半天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他们看,心里已经由刚才的气定神闲,慢慢的变得慌张起来了。
如今这位替皇上监国亲政的皇后娘娘,身上不仅有上位者的威压和气势,更有手段和魄力。
处理起政务来,雷厉风行绝不手软,可比他们那个皇帝陛下,强了不是一星半点,他们两个人根本就不是这个段位的。
“皇后娘娘,衢州水患一事,必须要立马制定出一个新的方案出来了。”
见沈天娇迟迟不说话,作为百官之首的王云知,只能被迫先开口了。
“嗯,那依王丞相来看,此事该如何解决为好啊?”
沈天娇坐在那儿,漫不经心的问道。
衢州的事情,她和阮玉湖早就已经商过了,所以今天不论讨论出不出来结果都不重要。
王云知此时提及此事,也只不过是为接下来的重点讨论,作个铺垫而已。
“依微臣之见,王鹏亮王大人能力有限,办事不利,理应革职查办。”
“现在当务之急,是应该赶快选出一个有能力,并且有治水经验的人,前往衢州处理后续事务,并且安抚百姓。”
王云知这个人虽然因为李朝晖的关系,做了不少的糊涂事,但是这个人作为百官之首的责任心还是有的。
只要是不触及李朝晖,王云知在政务上还是能够做到公平公正,不携私,不带个人感情的。
还没等沈天娇说话呢,一旁的御史侯震倒是抢先开了口,“王丞相,这话说的怕是有失公允吧?”
“衢州这次受灾程度严重,不是短时间之内就能够恢复重建的,张鹏亮张大人不过只是进度慢了些,就被质疑办事不利,就要革职查办,这会不会太过于心急了?”
说话的这个侯震,是淮王郑光的女婿,这张鹏亮的后台就是郑光,也难怪王云知这才刚一开口,就被侯震堵住了话头。
“哼!”王云知轻哼一声,挺直了身子,说道:“本官做事向来公允,这一点儿自有皇后娘娘评判,用不着你在这儿质疑。”
“他张鹏亮在衢州都做了些什么,他清楚,想必侯御史也清楚。”
“你身为御史台的御史,本应该以身作则,督查百官,如今难道要以身试法么?”
王云知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是他怼起人来,那也是当仁不让,不把对方气出个好歹来,绝不罢休。
“丞相大人,空口无凭,你既为百官之首,就该凡事讲究证据,你这没有证据就胡乱攀咬,就不怕触犯圣颜吗?”
作为御史侯震的嘴也是不饶人的,否则他也不可能在坐到这个御史的位子上了。
“证据?哼!你想要什么证据本官这里都有,只是这些证据若是拿出来的话,侯御史确定能承受的住吗?”
王云知站的笔直,他根本就没有把侯震这个人放在眼里。
笑话,为官多年,他王云知是那种没有真凭实据就胡乱说话的人吗?
若真是如此,那他这么多年的官场算是白混了。
刚才还气势十足的侯震,一下子就被王云知给浇灭了气势。
毕竟他的确很清楚张鹏亮在衢州都做了些什么,王云知手里若真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那么这次吃不了兜着走的可就不只是张鹏亮了。
就连他和淮王府都要受牵连,轻的官职不保,重的怕是连性命都要没了。
毕竟如今坐在这里掌管着云离大权的人,不是昔日那好糊弄的皇上,而是眼前这位拥有雷霆手段的皇后娘娘沈天娇啊。
“怎么了,侯御史不说话了?这是理亏默认了?”
侯震不说话了,但是不代表王云知就想放过他了。
这淮王郑光,本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这些年靠着自己的势力,在这上京城里虽说不是无恶不作,但是坏事也没少做。
以前有刘太后和冯贵妃给他撑腰,皇上又耳根子软,所以没有办法能够对付他。
但是现在不同了,刘太后闭宫不出,冯贵妃已经被赐死,少了这两个靠山,郑光还能再猖狂到哪儿去呢?
还有如今这云离国掌权的人,可是皇后沈天娇,从她从政以来的各种治理朝堂的手段来看,也知道这位跟那耳根子软的皇帝陛下不一样。
这位做事可是公正严明,又有手段,不管是谁只要触犯了云离国的律法,她都敢把你拉下马来,按律法处置。
那两位一个死了,一个被囚禁的亲王,就是最好的明证。
侯震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想到王云知这次会这么不依不饶的纠缠,看来王云知这次是盯上他和淮王府了。
此时的侯震不由得心生后悔,他刚才就不该多嘴的,言多必有失,这话说的果然没错。
“臣无话可说,既然王丞相非要把张大人撤职查办,那么这件事就只能等到张大人回京之后,再由皇后娘娘定夺了。”
侯震现在只能选择,这种转移话题的方式来平息这场争端了。
若是再这么继续纠缠下去的话,恐怕不用等到张鹏亮回来,他和淮王府就先要倒大霉了。
“是无话可说,还是不敢说了?”
侯震已经示弱了,但是王云知可没有放过他的打算,这些年郑光可没少给王云知使绊子找麻烦。
王云知今日若不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出口气,更待何时呢?
王云知转身冷眼看着侯震,用比他的冷眼更冷的语气说道:“别以为这件事背后有淮王撑腰,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等张鹏亮被押解回京之后,就请淮王和侯御史一起,当场对证。”
“孰是孰非自有皇后娘娘定夺!”
朝中百官背后多多少少都有不同的势力做靠山,这已经成了摆在明面上,但是谁都不会说的秘密了。
可是因为这个秘密,就这么明晃晃的借着王云知的嘴给说出来了,别说是底下的朝臣们震惊了。
就是沈天娇都被惊到了,也不知道这郑光到底是怎么得罪王云知了?
竟然让王云知到了不整垮淮王府,就誓不罢休的地步了?
第210章 惊天之秘
原本平日里沈天娇,是最不喜欢这样扯来扯去的争执的。
刚才一开始她能够耐着性子听下去,不过是她心里有打算罢了。
谁知这听着听着,竟然还听出了大瓜来了。
听八卦是人类的本质,即便是作为皇后的沈天娇也不例外。
她已经从刚才一开始的不想听,变成了迫不及待的想要接着继续听下去了。
此时御书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王云知,这个大丞相的身上了。
他们不明白一向沉稳冷静的王云知,今日怎么会这样一反常态。
“王丞相慎言!”侯震被气的脸色都变了,王云知当着皇后的面这么说,就等于是在告诉皇后,张鹏亮有问题,淮王府也有问题。
“怎么,是因为被本官说中了心事,侯御史急了吗?”
王云知看不惯这个没事找事,动不动就捕风捉影的侯御史已久了。
以前王云知不针对侯震,是因为他的教养和身份不允许,他跟这样一个无耻小人计较的。
但是现在王云知却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状态了,什么教养和身份,他都不想要了。
人都要死了,还要那些教养,身份,和虚名干什么呢?
“王云知,你不要在这儿血口喷人,无凭无据的你就在这儿胡乱攀咬,你到底存的是什么心!”
侯震急了,也顾不得什么朝堂礼仪了,竟然直呼起王云知的大名来了。
“侯震,这里虽然不是朝堂,但是在皇后娘娘面前,你如此无理,直呼上官的名讳该当何罪!”
王云知今天是打定主意,不放过淮王郑光和侯震了。
“够了,堂堂朝廷命官,在本宫面前如此失仪,成何体统!”
虽然沈天娇很想接着看戏,但是她若是再不打断,任由这俩人掐下去,可能就要出大事了。
而现在淮王府还不能出事,沈天娇要留着淮王府做自己手里的刀,这把刀在没有用完,收刀入鞘之前,不能出任何的事情。
沈天娇这一声怒吼,御书房内不管是王云知和侯震的争执声,还是那些窃窃私语声全都止住了。
沈天娇如今是整个云离国,所有的官员和世家大族心里默认的,唯一一个惹不起人。
“此事就等张鹏亮回来之后再做定夺,在此之前莫要再议了。”
沈天娇抬眼看了王云知一眼,说道:“张鹏亮回京,衢州的事情总要有人接管才行。”
“本宫这里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工部令史王葳如何?”
工部令史王葳,王云知王大丞相的亲生儿子,王氏家族的嫡长子。
沈天娇此言一出,又是满堂哗然。
王云知更是当场愣住了,沈天娇知道他是李朝晖的人,现在却要重用他的儿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他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还是这位皇后娘娘另有所图呢?
沈天娇看着一头雾水愣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的王云知问道:“王丞相意下如何?”
“臣觉得甚好。”王云知虽然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皇后现在既然这样提了,那就是恩典。
既然是恩典王云知就该接着,不管他站在哪一边,他如今都是云离国的丞相,君有令,臣不得不遵。
“若王丞相觉得甚好,没有意见的话,那就即刻派工部令史王葳,去衢州督办治水重建事宜。”
“至于张鹏亮,作为工部郎中,在衢州督办治水重建事宜中,不尽心不尽责,尸位素餐,玩忽职守。”
“即日起革职查办,等他回京之后,交由刑部调查,若真是属实,凡涉案人员全部严惩不贷!”
如今云离的官场腐败贪墨事件层出不穷,沈天娇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整治肃清朝堂之上这股不正之风,眼下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沈天娇的命令一下,底下的朝臣们瞬间就不淡定了,他们官官相护了这么多年,谁都不敢说谁是清清白白的。
衢州的事情参与了的人心里慌张,这没有参与的人,心里也同样不得安稳,就怕因为这件事把自己做过的那些不法之事,也给攀咬出来,跟着一起倒霉。
而这其中脸色变得最快的,就当属侯震了,听皇后娘娘这话里的意思,他和淮王府这次怕是要在劫难逃,要一起倒霉了。
沈天娇睥睨着下面的官员的众生之相,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众卿,衢州水患之事暂时商定了,接下来还有什么要事要禀的吗?”
刚才的那些只是大戏开场的开胃小菜,现在才是大戏真正拉开序幕,要开始的时候。
“皇后娘娘。”站出来说话的是太常寺卿潘琪,“臣有事要揍。”
沈天娇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潘琪,这个潘琪是苏畅的门生,看来苏家果然是明里暗里早就跟李朝晖勾结在一起了。
“嗯,说吧。”沈天娇收回自己的目光,低头漫不经心摆弄起了自己的指甲。
沈天娇的态度,让潘琪心里有了些许的畏惧,眼前这位如今手中握着实权,实际上云离国的真正的掌权者。
是个杀伐决断心底刚硬,对自己的敌人绝不手软。
潘琪想要退缩,可是已是不能了,从他上了苏家的那条船开始,就注定了他无路可退了。
潘琪硬着头皮,上前说道:“回禀皇后娘娘,大长公主因为安国寺失火,烧伤严重,蒙皇后娘娘恩赐,允许她出了安国寺。”
“只是今日有一事,让臣下为难,大长公主如今出了安国寺,不知该如何安置。”
“按律她既然出了安国寺,就该回她的府邸养伤才是,只是大长公主的府邸,当年因失火被烧毁之后,一直没有修缮。”
“如何安置大长公主之事,还是皇后娘娘示下。”
沈天娇心里冷哼一声,李朝晖为了自己的尊荣真是一刻都等不了啊。
昨夜自己才借着宫人的口训斥过她,谁想今日她就又要人来逼自己,来承认恢复她的身份。
真不知道这李朝晖哪儿来的自信,觉得她沈天娇,就一定会让步,在世人面前承认和恢复她的身份,让她来借此抬高自己的地位,方便她将来行事。
李朝晖还想像以前那样,借着舆论和自身的优越性,来胁迫沈天娇承认她的身份。
可惜啊,她想错了,沈天娇是沈天娇,她不是高祖,也不是先帝,对李朝晖既没有亲情的羁绊,也没有沽名钓誉想要搏个好名声的想法。
“大长公主?哼!”沈天娇不屑的冷哼道:“这宫里只有平阳公主,哪里来的大长公主?”
这已经是从昨天到现在为止,沈天娇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不同的是昨夜是说给李朝晖听的,今日是说给这御书房的朝臣们听的。
沈天娇此言一出,就如惊雷劈在了那些朝臣们的身上,把他们直接炸开了锅。
“皇后娘娘,大长公主可是高祖亲封的,德行无亏,是不能被褫夺封号的。”
潘琪低垂着头战战兢兢的替李朝晖辩解着,听皇后话里的意思,今日大长公主的封号怕是真的要保不住了。
德行无亏?沈天娇都要忍不住翻白眼了,这些人为了李朝晖还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了啊。
她李朝晖若是德行无亏的话,她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吗?
堂堂一国公主,未婚与人苟合生子,贪恋虚荣,爱慕权势,为了自己能上位,坐上女皇,制造内乱弄得民不聊生,祸国殃民。
如今为了出安国寺,又不顾他人性命,火烧安国寺,这一件件,一桩桩,摆在眼前,竟然还能信口雌黄,说她李朝晖德行无亏?
被李朝晖害死的那些人,若是听见这句‘德行无亏’,怕是都要从地底下跳出来讨伐了。
“太常寺卿,你这话说的不昧良心吗?”沈天娇眼神冷冷的扫视着自己面前的这些朝臣们,只看的他们心里发毛。
“她若德行无亏,又怎么会被囚禁在安国寺这么多年?”
“她做过什么,你们这些追随她的人,心里不应该比谁都清楚吗?”
沈天娇此话一出,吓得御书房里所有的朝臣们都跪下了,毕竟皇后下令诛杀李洪和他的跟随者的场景,还犹在眼前历历在目。
今日来这御书房里议事的人,除了那少许几个人之外,其余的都跟李朝晖之间牵扯不清。
这么看来的确是让人心惊胆战,今天这样的安排,保不齐下一个倒霉的就该是他们了。
追随李朝晖没问题,但是不能不要命啊,命都没了,李朝晖对他们的那些承诺,还有什么用?
“皇后娘娘明鉴,臣等忠心为国,拥护皇上和太子殿下,绝无二心。”
这些人争先恐后的表忠心,生怕晚一点儿,惹了这个如罗刹一样的皇后娘娘,小命就要不保了。
沈天娇眼神中充满了嘲讽的看着面前的这些人,在今天以前她还真以为李朝晖的这些拥护者,对李朝晖有多忠心呢,原来也不过如此而已。
什么山盟海誓,什么忠心耿耿,什么一见倾心自此难忘,这些东西抵不过时间的流逝,也经不起生死的考验。
“本宫今日不妨告诉你们,她李朝晖大长公主的封号,在高祖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被褫夺了。”
“是高祖亲自下的令,之所以没有公布于众,不过是先帝顾念骨肉之情,给她留着颜面而已。”
说到这件事,沈天娇也就不的不佩服高祖的睿智与狠绝,为了保住皇权的纯一性,毫不犹豫的就能牺牲掉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
李朝晖之所以能平安无事的活到现在,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她大长公主的身份。
有个这个身份的庇护,李朝晖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她的那些跟随者和天下人才能承认,她的正统性和合法性。
总而言之,换句话就是说,李朝晖没了大长公主这个身份的庇护,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若比魄力和心狠,先帝比高祖可差远了,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他当初要是把李朝晖,被褫夺了身份这件事公布于众的话,现在还哪儿来的这么多麻烦啊?
今天的雷实在是太多了,都快要把这群人给劈晕了。
见这些人都不说话,沈天娇开口说道:“怎么,你们不会以为这件事是本宫杜撰出来的吧?”
“本宫可以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诉你们,本宫从来就没有怕过她李朝晖,自然也不屑于做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
“今天平亲王也在,他老人家主管着皇室宗族的一切事务,你们可以听听他老人家是怎么说的。”
被沈天娇点名了的平亲王,赶紧抬头说道:“皇后娘娘说的句句属实,当年高祖在临终之时,的确已经下旨褫夺了李朝晖大长公主的封号。”
“证明她身份玉牒已经被收回,褫夺她封号的圣旨,如今供奉在宗府,诸位若是不信,可以请皇后娘娘下旨,把高祖下令褫夺她封号的圣旨请过来给诸位过目。”
“看看是不是高祖亲自下的旨意,看看本王到底有没有欺哄你们。”
平亲王是高祖最小的弟弟,掌管皇室宗府得一切事务,他都亲口这么说了,谁还敢提出异议来?
把高祖褫夺封号的圣旨请过来,他们怕不是活腻了嫌命太长了吧?
今天的那个雷都没有此刻的这个雷大,直接把这些人劈的外焦里嫩了。
沈天娇示意内侍把平亲王扶了起来,坐到了他刚才就一直在坐的椅子上。
这位平亲王虽说是高祖的弟弟,但是他比高祖小了二十多岁,不仅如此他比先帝还小几岁呢。
现在都快成云离国的国宝了,沈天娇可不敢把他给累着了。
“听清楚了,你们可有异议?”沈天娇垂下眼眸,她是真的从心里不想看见这些人。
但是作为一个统治者,她今天又必须要忍下这口气。
今天在位的这些,都是云离朝堂之上独当一面的人,若是沈天娇将他们一举歼灭了,云离的朝堂就无用之人了,云离国也就真的要乱了。
为了朝局的稳定,沈天娇也只能暂时忍耐了,等将来时机到了,才能将他们一一拔除。
第211章 被尘封的事实
这种时候谁还敢有异议,就算是有异议也得全都憋回去。
毕竟当下小命最重要,小命要是都没了,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权势滔天,什么开国功臣,都是一场空。
见那些朝臣们怂了,沈天娇此时也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这些人本来该是云离国的中流砥柱,国之栋梁,但是现在为了自己得一己之私,弃国家和百姓的利益于不顾,心里想的只有自己,这样的人才哪里配在这朝堂之上为官呢?
正在沈天娇准备把这些人遣退的时候,忽然又有宫人来报,说巡城司有急报。
“让他进来吧。”沈天娇头疼不已,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每天怎么有这么多的事呢?
“臣,巡城司都尉曹健行参见皇后娘娘。”
曹健行从外面进来,就直接跪倒在地,向沈天娇行君臣之礼。
沈天娇抬眼看了曹健行一眼,说道:“曹都尉平身吧,你这急匆匆的赶来,出了什么紧急事件?”
“回皇后娘娘的话,今日辰时突然有大批的百姓涌入平安门,说是要来敲登闻鼓告御状。”
从早上起来到现在一直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曹健行,此时已经疲惫不堪,只想赶紧把这件事解决掉。
“百姓涌入平安门,要敲登闻鼓告御状?”沈天娇的头一下子就大了,这又是谁把天捅了?
“是,那些百姓们都是安国寺附近的村子里的,还有一些是昨日在安国寺上香的遇难者家属。”
“他们嘴里一直在嚷嚷着,说昨日安国寺的那场大火是有人蓄意为之,说,说…。”下面的话曹健行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那些百姓说什么了?”沈天娇声音不大,但是却极具威压。
曹健行低着头一咬牙说道:“他们说昨日安国寺的大火是大长公主,为了让自己博取同情,能让您把她从安国寺里放出来,而故意放的。”
“现在那些百姓们吵嚷着,一定要讨个说法,请您下令查明真相,还他们公道,以此告慰亡灵安息。”
沈天娇一愣,但是马上她就明白了,百姓今日聚众闹事的背后,肯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不管这背后推波助澜的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沈天娇都会和他一起将这件事坐实,以此来打击李朝晖的。
剩下的那些朝臣们,可没有沈天娇的气淡神闲了,毕竟这件事的真相,他们心里最清楚。
这件事若真是闹起来,他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好大的胆子啊!”沈天娇神色一变,抬眼扫视了一圈那些朝臣们,说道:“查!严查到底!”
“查清楚了,若真如传言中的那样,是李朝晖为了脱身故意放火杀人。”
“那本宫一定严惩不贷!定会替那些无辜冤死的百姓讨回公道!”
沈天娇这话一出口,那些朝臣们的心都要消化了。
这位可是杀伐决断,绝不会心慈手软之人。
事情的真相早晚都会被查出来的,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他们又该如何自处呢?
“臣,明白。”有了沈天娇的许可,曹健行就知道事情该怎么办了。
“只是皇后娘娘,该如何安抚那些百姓呢?”
那些百姓们现在的情绪激动,若是不能的到很好的安抚,这场争闹怕是不发生冲突不留点血,就难以收场了。
“这个嘛。”沈天娇沉思了片刻,她抬头看着王云知说道:“王丞相,就劳烦你代替本宫去安抚那些百姓了。”
“告诉他们,本宫一定会严查此事,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至于他们所遭受到的损失,和因此事而亡故的家人们,本宫吩咐人查明属实之后,会从私库里拿出钱款来补偿他们的。”
沈天娇这是彻底不给王云知留后路了,她明知道王云知是谁的人,却还派王云知出面去处理这件事。
这简直就是把一盆炭火,直接倒在了王云知的头上,让他生不如死啊。
沈天娇的意思,王云知又岂会不明白?
但是他身为云离国的丞相,安抚百姓,为君分忧,这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的身份不允许他推卸自己的责任,不应承此事的。
“臣,遵旨。”
“好了,今日这小朝会就到此为止,散了吧。”
该处理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沈天娇也实在懒得再跟这些人纠缠了,她要眼不见心不烦的去躲清净了。
沈天娇这前脚刚走,这些朝臣们都像是进到了菜市场,哄的一下子炸开了锅热闹起来了。
有人揪住还没有来得及离开的曹健行,问道:“曹大人,外面的百姓真的闹得那么厉害吗?”
“那是自然,若不是都快要暴乱了,我能进宫来吗?”
“诸位。”曹健行抱拳对他的这些同僚们说道:“本官还要去处理公务了,告辞。”
曹健行急匆匆的告辞,火烧火燎的离开了。
众人见曹健行走了,转而围攻住了王云知。
王云知面对这些人七嘴八舌,神色不变的挥挥手说道:“诸位安静,勿要喧闹,这是在宫里。”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这里的确不是他们吵闹争论的地方。
见众人都安静了,王云知开口说道:“诸位都请先回吧,本官也要去处理皇后娘娘交代的事情了。”
沈天娇回到御书房议事厅的后面,见到了正在那里喝茶的阮玉湖。
看着阮玉湖悠闲自在的喝茶的样子,沈天娇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煽动那些百姓来闹事,状告李朝晖的人,可能就是阮玉湖。
见沈天娇盯着自己笑,阮玉湖放下手里的茶杯,笑骂道:“鬼灵精,你猜出来了?”
“嗯,姑姑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沈天娇起身冲着阮玉湖福了福身,“娇娇,佩服得很呢。”
阮玉湖这番操作,等于是直接把李朝晖按死在道德的制高点。
李朝晖就喜欢用道德绑架别人,用自己的身份去压制别人,这下好了,阮玉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用李朝晖的方法打败李朝晖,让她自食恶果。
堂堂一国的公主,不为国分忧,护百姓安康,反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草菅人命,不顾百姓的死活,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这会让李朝晖长期以来,竭力维护的仁爱,温和爱民的形象轰然倒塌,荡然无存,失去民心。
民心都不在李朝晖那儿了,她又哪里能够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呢。
如果李朝晖执迷不悟,一定要重振旗鼓的继续她的女皇梦,那么不管她为自己找了什么样了不起的理由,她都被会认定为谋逆之人。
一旦李朝晖的身上被打上了图谋不轨和谋逆的标签,她这辈子都别想再有翻身之日了。
“娇娇,你刚才做的非常好,那些李朝晖的追随者们,知道了她早就被褫夺了大长公主封号的事情,一定会乱起来的。”
“现在安国寺的事情,马上也会真相大白,他们不管参与没参与,都会因为李朝晖而受到牵连的。”
“他们的心思一活泛,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阮玉湖的意思很明显,这些官员一旦倒戈相向,沈天娇就可以利用他们来制衡李朝晖了。
“嗯,我知道。”沈天娇点了点头,她现在心里很清楚,她和李朝晖之间的博弈,现今这个阶段博的是人心。
只要拿捏住人心,就等同是让李朝晖失去了,能跟沈天娇正面公开争夺皇权的机会了。
李朝晖是匆忙回京,没有沈天娇的允准,她就不可能正大光明的住进,她的跟随者们为她准备的府邸里。
如今的李朝晖蜷缩在上京城里,一处极其简陋窄小的院子里。
昨夜宫人就给李朝晖带来了沈天娇的那些话,她听了之后,虽然很生气,但是并不以为然。
她大长公主的身份,是她的父皇亲封的,至少沈天娇现在还不能褫夺她的封号。
李朝晖现在并没有什么明面上的把柄,沈天娇若是此时只仗着自己监国的身份,就褫夺她的封号的话,那么沈天娇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所有的舆论都会指责沈天娇,所有的人都会同情她,这对李朝晖来说是极好的事情和机会。
但是目前这种事情应该也不会发生的,毕竟沈天娇也是个相当聪明的人,她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这也是李朝晖今日逼着潘琪,让他一定要在沈天娇面前提及,恢复自己身份,把大长公主府还给她的原因了。
她的身份一天不被承认,她就没办法能安下心来,她就没办法在受到合理保护的条件下,去筹划她的大业了。
终于在李朝晖等的极其不耐烦的时候,有人来向她禀报宫里发生的事情了。
不过这个人不是潘琪,不是王云知,也不是她那些跟随者中的任何一个,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小厮而已。
这让李朝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了起来,这跟她想象中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大长公主殿下,小的奉潘大人之命,前来给您汇报今日御书房里发生的事情。”
那小厮低着头,有些惴惴不安的说道。
李朝晖心里本就不安,此时再看那小厮的样子,她心里的不安就更甚了。
“出了什么事?”李朝晖盯着那小厮,声音不自觉的都有些颤抖了。
那小厮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才小心翼翼的说道:“今日在御书房之内,潘大人向皇后提及,恢复您身份和归还大长公主府的事情。”
“可是被皇后娘娘驳了回去,她说您大长公主的封号,早就已经被高祖褫夺了。”
李朝晖如遭雷劈似的当场愣在了原地,她刚才到底是听到了什么啊?
沈天娇为了让她翻不了身,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竟然大胆妄为到了这种地步,连这种谎话都敢说!
这真真是要气死她了,沈天娇这是要造反啊!
“她这么说,你们就算都信了?”李朝晖心里一阵刺痛,这些见风使舵的小人。
跟随了这么多年,现在竟然会因为别人三言两语的话,就对她避而远之,不敢再来见她了。
李朝晖心寒至极,残酷的现实让她彻底明白了一件事,人的心都是会变的。
不管这些人曾经有多忠诚,现在他们都已经变了。
“单凭皇后娘娘的话,自然是不可信的,但是平亲王今日也在,他亲口承认了这件事。”
“还说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去皇室宗族里把高祖的褫夺圣旨请过来,让大家看。”
小厮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可他说的这些话,听在李朝晖的耳中却犹如擂鼓一般。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父皇他那么疼爱我,怎么可能会褫夺我的封号呢?”
虽然李朝晖嘴上说着不相信,但是其实她心里已经明白,这个小厮说的可能是真的。
沈天娇为了压制自己也许会说谎,但是平亲王却不会。
平亲王作为管理皇室宗亲的长辈,他不会说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
想到这里李朝晖不由得浑身瘫软,差一点儿没晕过去。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父皇爱自己,胜过爱自己的皇兄,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了自己。
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骗局,她竟然一直都生活在一场骗局里。
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李朝晖此时就像是一个精神分裂者一样,不断的在否认和确认之间反复横跳,自己都快要把自己给折磨疯了。
来报信的小厮,看着沉默不语的李朝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是走也不对,留也不对,真真的难为死他了。
还好春娘的突然出现,把那小厮从困境中给解救了出来。
春娘看着沉默不语呆若木鸡一样的李朝晖,又看了看前来报信的那小厮,似是明白了什么。
她摆摆手示意那小厮退下,得到允许可以离开的小厮松了一口气,然后像一阵风一样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第212章 不接受糊弄
春娘放下手里的药碗,走过去扶住李朝晖,让她坐了下来。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见李朝晖的脸色惨白,春娘不解的问道,她只不过是去煎碗药的功夫,这是发生什么了?
李朝晖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春娘见状把她抱在了怀里。
被春娘抱在怀里得了安慰的李朝晖,终于是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一直把自己给哭的晕了过去。
沈庭之带着玉笙和王宗元,把无崖山的外围勘察了一遍。
虽然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但是无崖山的情况跟当年一样,没有太大的变化。
打探消息回来之后,沈庭之就开始布局了,他的目标就是用最小的伤亡,来换取最大的胜利。
无崖山的这些将士们也是他云离的将士,自相残杀造成的结果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
“二公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干?”王宗元早就等不及了,他见沈庭之不说话,一直在那儿低头不语,急得抓耳挠腮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
沈庭之抬头看了王宗元一眼,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
王宗元是个武将,也是个莽夫,如他自己所说他家道中落,被迫落草为寇。
虽然被镇北侯收服了多年,但是他身上的那股匪气,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减少,反而是更加的严重了。
属于是那种不服就干,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主。
除了镇北侯以外,世上能管的住王宗元的人,大概还没有出生呢。
王宗元虽然嘴上听沈庭之的,但是他心里是一定不会服管教的,也不会照着沈庭之的安排去执行的。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怎么收服里面的那群人,而是怎么稳住眼前这个急不可待要大打一场的莽夫。
于是沈庭之便使出了他的忽悠大法,哄着王宗元上套了。
“王叔,西山大营要是把里面的这群人接收了,那可就得大便宜了。”
“这群人可都是经过了专业训练过的,素质,体能和战斗力那可非同一般啊,远远超过那些新招上来的,还需要训练,操练之后才能上战场的新兵啊。”
王宗元只是性子急,做事鲁莽了些,但是他不傻,自然是听出来沈庭之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了。
“二公子,这是打算把里面的人全都收编了充当兵源,全部归入西山大营?”
沈庭之还没有回答呢,王宗元已经窃喜不已了,他本来就是个秉承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人。
现在有这样的好事砸到了他头上,他要是不要,那他不就真的是傻子了吗?
看着王宗元兴奋的样子,沈庭之就知道这件事成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王宗元这么快就被他忽悠住了,他还没开始发挥实力呢,这人就上钩了,这让他也太没有成就感了。
“嗯,我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这只是先跟你商量商量,后面还要看怎么安排他们才最恰当。”
“商量什么商量,这种事有什么好商量的,把他们弄进西山大营是最合适不过的事情了。”
“后面就不用安排了,让他们的去西山大营。”
“我王宗元跟你保证,他们进了西山大营以后,我肯定能把他们训练成咱们沈家军里的王牌军,绝不给你和侯爷丢脸。”
王宗元是生怕再晚一点儿沈庭之就变卦了,立马赶紧拍着胸脯跟沈庭之保证道。
殊不知这就是沈庭之给他下的诱饵,就等着他上钩呢。
“这,这,嗯,”,见王宗元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沈庭之倒是摆起了谱,“这件事王刚才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等回去了,再做打算。”
“还做什么打算,做打算?”王宗元是属炮仗的,一点就着了,他见沈庭之改主意了,急得的都恨不能蹦起来了。
“二公子,你可是个读书人,读书人最讲究诚信二字,你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件事不用再做任何的打算了,就这么说定了。”
“这些人被收编之后,归我西山大营管,谁都不能跟我抢,谁要是敢跟我抢,我就去侯爷那儿告状!”
王宗元虽然已经是年过半百,手握实权的大将军了,但是却还是个小孩子心性,动不动就把镇北侯搬出来,就像是一个熊孩子似的,让人拿他没办法。
沈庭之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王宗元说道:“好,好,好,别激动,别激动,我可以跟你保证这些人如果收编了的话,全部充入西山大营,全都归你管。”
“不过,也是有条件的,你要是不听我的,那这事就一拍两散,就当我没说过,你没听见。”
“听,听,听,我保证听二公子的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沈庭之的话,让王宗元激动了起来,不就是听话嘛,又不是要命,有什么难得。
让他听着就听着呗,又不会少一块肉,只要听话,就能收获这么一大批数量惊人的士兵,这个买卖只赚不赔。
沈庭之微微的扬起了嘴角,在拿捏人心这方面他至今还没输过呢。
“好,如此咱们就算是说定了,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准擅自行动,更不准脾气上来了,就喊打喊杀的。”
只要控制住王宗元这个野驴,其他的一切都好办了。
“好,我们来研究一下作战方案吧。”最大的麻烦解决掉了,沈庭之现在要开始筹备怎么进攻了。
他来这里的决定太过于仓促了,他已经能想象到,沈天娇此时的担忧和愤怒了,所以他必须要速战速决,解决掉这些麻烦,赶紧返回上京。
“里面领导这些人的主帅,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刘虎。”
“谁?刘虎?哪个刘虎?”一听里面的主帅是刘虎,王宗元激动了起来。
沈庭之摆手示意他别激动坐下说话,被沈庭之已经彻底拿捏住的王宗元,乖乖的听话立马坐好,一动也不敢动了。
“还能是哪个刘虎,就是你认识的那个刘虎,刘成的儿子刘虎呗。”
沈庭之知道王宗元,为什么会在听到刘虎这个名字时会激动的原因,只是人心本就易变,过往的那些情分又怎抵得过人心的易变呢?
王宗元激动的又想要站起来,但是在看到沈庭之的神色时,他又安静了下来。
对于这个刘虎,王宗元一点儿都不陌生,刘虎的父亲刘成,跟王宗元称得上是生死之交。
两个人在战场上有过命的交情,只不过后来因为刘成瘸了一条腿,没有办法再参战了,所以就举家回到老家去了。
多年未见,再听到故人之子的消息,却已经是只能兵戎相见了。
这样的结果让一向心大的王宗元,都忍不住感慨起世事难料了。
“刘成那老东西糊涂啊,自己跟错了人走错了路还不算,如今还要把儿子也赔上才肯罢休。”
“谋逆不仅是死罪,还是要诛九族的,他这真是想让他刘氏一族的人,全部都跟着死绝啊。”
王宗元这会儿气的直摇头,他虽是个莽夫,但是他心里不糊涂,有大义,分的清好歹。
但是那刘成虽说是学问比他大,但是却是个极其迂腐,情理不通的人。
分不清大是大非,只注重个人的小恩小惠,弃国家民族大义于不顾,真真是个糊涂虫。
世事无常,岂能是人能够左右得了的?
沈庭之甩开脑子里的那些杂念,表情严肃认真的说道:“现在如果想减少伤亡,把这些人全部都收编的话,我们就不能选择正面进攻。”
“而是要选择攻心计了,这些士兵虽然被沈平知弄到了这里,但是其中有些很可能是以前咱们军中的老人。”
“这些人不管是怎么被沈平知忽悠到这里来的,总之他们既然在沈家军中待过,民族大义孰是孰非,这些观念应该还是有的。”
“所以二公子你的意思是?”听出了沈庭之话里意思的王宗元,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他家这位二公子,虽然是个知书达礼的文人,但若是虎起来,可比他这个老家伙疯多了。
当年沈庭之还在领兵打仗的时候,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只带了区区数十人,就敢跑到敌方主帅的阵营里,窃取情报不说,还差点儿没把人家主帅给弄死。
沈庭之当年那件事虽然做的英勇无比,但是他自己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带去的人除了他之外,全部阵亡了。
而他自己的身体也被银枪刺穿,只差了那么一点就小命不保了。
为了这件事,镇北侯可是发了好大的脾气,不仅带兵把敌方的阵营杀了个片甲不留,还整整关了沈庭之小半年的禁闭。
不过那个时候沈庭之还在养伤,这禁闭关了跟没关,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是自此以后,镇北侯便不允许,沈庭之单独行动了。
每次就算不是打仗的时候,也会把沈庭之囚在身边,不给他任何再发挥实力的机会了。
王宗元看着沈庭之,他是真的紧张也真的怕啊,这次沈庭之若是有个什么闪失,王宗元不用想都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样的后果了。
看着王宗元紧张的样子,沈庭之想笑却又不敢笑,自己当年的勇猛无畏,给他身边的人都留下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深刻记忆。
“放心吧,我不会去拿自己的命冒险的。”
今时不同往日了,沈庭之肩上的责任重大,他的命现在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他要好好的留着自己的这条命。
护住自己的妹妹,替自己的外甥守住这云离的江山社稷。
沈庭之的话,让王宗元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话并不怎么可信,但是有了沈庭之的这个保证,王宗元还是觉得心安了些。
“我想的是,我带着玉笙和几个人一起进到里面,去看看里面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如果打探到的消息是可以策反他们的话,那么就寻找时机策反他们,尽量保证所有人平安无事。”
“若是里面的人执迷不悟,不肯听话回转的话,那咱们也就只有开打了。”
“至于剩下其余的人,由龙吟,虎啸,鹰赤和凤鸣带着把守这无崖山四面的出口,万一开战的话,里外也能有个接应。”
沈庭之的话,让刚刚才有一些安心的王宗元,听的心惊胆战了起来。
这就是让自己放心,不会去冒险的人该说出来的话吗?
王宗元一脸迷惑的看着沈庭之,他都已经无语不知道还说这小子什么好了。
要不是现在人多,在众将士们面前,他要给沈庭之留面子的话,此时他高低得骂这臭小子几句了。
即使不抬头,沈庭之也能感受得到来自王宗元,那能吃人的目光的杀伤力。
沈庭之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自己的想法好像的确是不那么的让人放心。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除了他之外,好像也没有人能做这件事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宁可不要这些人,也别去策反了,咱们直接开打吧。”
王宗元都快要被沈庭之给气死了,这小子真的是没救了。
他可以死,但是沈庭之绝对不能有事,沈庭之若是有个什么好歹,他哪里有脸回去见镇北侯啊。
沈庭之抬头冲着王宗元笑了笑,正准备开口劝说王宗元呢,却被王宗元抢先打断了,“你什么都别跟我说,我可不听你在这儿忽悠我。”
“你小子那张嘴,能说会道的,能把活人说死,死人给说活喽。”
“我这老头子活了一把年纪了,年龄加起来都没你那心眼子多。”
“我告诉你啊,你给我消停点,你要是再想什么歪点子,你就等着给老头子收尸吧,收完了尸,就没人能管的了你了。”
王宗元说完了这话,也不等沈庭之有回应,转身就迈着大步走了,似是生怕走慢了就会被沈庭之忽悠了。
留下沈庭之目瞪口呆的,看着王宗元离开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道:‘这老头什么时候学聪明了,刚才忽悠他的时候不是还很顺利吗?这怎么转眼就不好糊弄了呢?’
第213章 安安会叫阿娘了
“主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就连玉笙都看出来了,接下来的事情不好办了。
沈庭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王宗元虽然只是好忽悠,但是这人执拗得很,一旦认定了什么事情,再想改变就难了。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沈庭之苦笑着说道:“当然是继续忽悠了,实在不行的话,那就带着他一起去。”
想要速战速决的话,就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沈庭之当即起身去追王宗元了。
“王叔,你等等,走那么快的做什么?”沈庭之几乎是小跑着才追上王宗元的。
“不走这么快,难道还等着你小子给我洗脑啊?”
王宗元嘴上说着话,脚下的步伐就更加快了。
“洗什么脑啊,我是真的有话跟你说,你要不然先停下来听我说完,走这么快说话很累人的。”
许是这段日子太累的缘故了,才这个速度而已,沈庭之怎么就有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了。
这让沈庭之不禁怀疑,自己现在的体力竟然弱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竟然来个老头子都比不上了,看来回去之后要加强训练才行了。
要不然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可就丢大发了。
王宗元猛地停下脚步,沈庭之一个不留神差点儿,就撞到他身上了。
不过此时沈庭之可不敢发表他任何的不满,他现在要把眼前的这个小老头给哄好才行。
“王叔。”沈庭之讨好的冲着王宗元笑了笑,说道:“咱们谁都不生气,在一起好好的谈谈行吗?”
王宗元眯着眼睛,警惕的看着沈庭之,半晌之后才说道:“行,谈什么?”
“王叔,你看,这无崖山里面的这群人,都是我云离的战士和子民,他们都有自己的亲人在等着自己呢。”
“咱们要是就这么不管不顾的直接开战,冲进去就是一顿砍打砍杀的,那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枉死。”
“他们这些人若是在战场上为国奋勇杀敌死了,尚且还能有抚恤金发放给他们的家人,以示安慰和救济。”
但是他们若是就这样白白的死在了自己人手里,他们就是逆贼,逆贼是不会被尊重,是不会有抚恤金发放的。”
在拿捏人心这方面,沈庭之果然是无人能及,只不过是这短短数句话,就把王宗元给拿捏的死死的了。
作为一个将领,王宗元指挥过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战役,只要有战争就会有人牺牲。
在这些战役中,王宗元无数次看着自己身边的倒下去,这是他心里永远无法言说的痛。
战士可以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却不能死在自己人的窝里斗中。
这是王宗元,也是沈家军所有人的认知,也是他们的信仰,拒绝内战,不做内战的牺牲品,也绝不主动把自己的刀枪指向自己的同胞兄弟。
见王宗元犹豫了,沈庭之赶紧继续忽悠道:“王叔,你放心,我和玉笙的武力值你是知道的,而且跟我进去的人,也都是高手。”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你可以跟我一起进去,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帮忙劝劝刘虎呢。”
“好。”被沈庭之忽悠瘸了的王宗元,嘴比脑子快,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王叔你答应了,那好咱们立马就出发。”趁着王宗元还没反应过来,沈庭之赶紧顺杆子直上,迅速的就做好了决定。
“我,我答应什么了,我…”,反应过来的王宗元,气恼的直跺脚,他到底是被这小子迷魂汤给灌倒了。
“我可什么都没答应,你听见了没有,我没答应啊。”
沈庭之装作没听见,背对着王宗元朝他挥了挥手,像一阵风一样快速离开了。
王宗元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他刚才就不该心软停下来,听那小子胡咧咧的,这一不留神就又着了他的道。
不过好在那小子说,自己可以跟着一起去,这好歹也算是能让他安心的理由。
在沈庭之旁边看着他,也总好过在外面等着干着急的强。
沈庭之回到他们暂时的栖身之所,让玉笙安排几个人和他们同去之后。
又紧接着做好了人员的分配,制定好谁带人在哪里防控,布局,接应等等一系列问题。
等王宗元跟过来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人员也都按着次序和分配各尽其责的去干自己该干的事情了。
王宗元虽然表面上很不满沈庭之的决定,但是他心里还是很佩服这位二公子的,真是虎父无犬子,二公子不管是行事为人,还是胆量气魄,都有镇北侯当年的风范。
安排完了事情,沈庭之也不耽延,立马就带人换了装,往无崖山深处进发了。
处理完朝堂上的事情,终于可以安静下来休息的沈天娇,此时心里也并不轻松。
今日御书房的这一闹,势必会引起李朝晖的报复,李朝晖可不是个会坐以待毙的女人。
说不定明日李朝晖的报复就会像洪水猛兽一样蜂拥而来,作为在朝臣们面前揭穿她被褫夺封号的人,自己一定是她要被打击报复的第一个目标。
沈天娇自是不怕李朝晖的这些报复,但是她怕李朝晖的这些这些报复,会累及自己的孩子和家人。
孩子和家人如今是沈天娇最大的软肋,无论是谁伤害她可以,伤害她得孩子和家人不行。
除了担心这件事之外,沈天娇还要担心她那个惹了祸的二哥,派出去查访的人已经去了三波了,可是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了。
来自前世记忆里的恐惧,让沈天娇都崩溃了,若是这次沈庭之出了什么事,那是不是就预示着她以前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白费?
他们所有的人终究还是逃不过,前世必死的命运呢?
想到这里沈天娇的心情就更加的焦灼和烦躁不安起来了。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么她穿越过来又为了什么呢?
沈天娇陷入了自我怀疑和茫然的状态中。
正在沈天娇心情低落之时,她的小太阳及时出现了。
平时很乖的李沐颜,此时却哭闹不止,任谁哄都是白搭。
李沐颜如今身份尊贵,早就已经是今非昔比了,那些宫人们可不敢就这样任由她哭闹。
这若是哭闹出来个什么好歹,少不得他们要受刑罚的。
于是没有办法的奶嬷嬷,只得自作主张把李沐颜抱来找沈天娇了。
这样即使会被斥责,也好过待会儿受罚。
正在开启沉思模式的沈天娇,被自家小女儿的呜呜咽咽的抽泣声,一下子拉了回到了现实中。
“我的乖乖这是怎么了?”看到哭的伤心的小女儿,沈天娇心疼的赶紧从奶嬷嬷的怀里把李沐颜接过来,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安安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沈天娇没有任何的养娃经验,看到平时一向很乖巧的女儿,哭的这样伤心,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孩子可能是生病了,因为身体不舒服才哭的。
“回皇后娘娘的话,太医给公主检查过了,说是没有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公主就是哭闹不止。”
沈天娇能想到的,奶嬷嬷自然也能想到,在李沐颜开始哭闹的时候,她们俩就已经请太医来看过了。
“那母后的小乖乖这是怎么了呀?”看着到了自己怀里,趴在自己肩头已经不再哭闹,而是在抽噎的李沐颜,声音温柔的问道。
该不会说话的李沐颜,只能用她那只有自己才听得懂的婴语,无语啦啦的跟她的母后沟通着。
不管听不听的懂,但是到了沈天娇怀里得到了安抚的李沐颜,至少已经开始不哭了。
“是谁让我的乖乖受委屈了?你跟母后说,母后替你出气好不好?”
看着软软糯糯,刚哭过的李沐颜,沈天娇的态度心都要被她给萌化了。
她以前不明白,无论是那些后宫里,还是民间的女子们,为什么都一定要有孩子,有的人甚至为了生孩子,可以连性命都可以不要。
不过现在她做了母亲,倒是很能理解也明白其中的原因了。
这么可爱的小奶团子,谁不想拥有呢?
如果有一天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者是必须要二选一的话,听也会毫不犹豫的舍弃自己的性命,来保住她的这两个孩子的。
李沐颜用自己的小脸蹭了蹭沈天娇的脸,感受到小女儿的依恋和撒娇,沈天娇轻轻的把李沐颜从自己的肩头拉起来。
用鼻子亲昵的去蹭李沐颜的鼻子,这是只属于她们母女俩的亲密。
除了沈天娇以外,李沐颜拒绝跟任何人有这样的亲昵行为。
别看着小丫头连孩子都称不上,只能算在小婴儿的行列里,但是却的的确确是个小人精。
李沐颜用手指轻轻的戳着她母后的脸,然后突然就抬头对着沈天娇,叫了声:“阿娘。”
“嗯?”沈天娇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她盯着李沐颜看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安安,刚才是叫阿娘了吗?”
李沐颜吃着手手,歪着头笑眯眯的看着沈天娇。
“安安,你再叫一次阿娘,快呀,快叫呀。”
沈天娇看着怀里的李沐颜,满脸的期待加兴奋。
跟李沐阳当时叫她母后不同,李沐阳那个时候已经都懂事了,他叫沈天娇母后的时候,沈天娇虽然也很高兴,但是较之现在的李沐颜叫她阿娘,却是完全不同的高兴。
李沐颜这个小奶娃的这声‘阿娘’,更具震撼力,直接戳进了沈天娇的心巴上。
沈天娇眼巴巴的急切盼望着李沐颜能够再叫一声‘阿娘’,可是这小丫头就像是故意逗沈天娇似的,只是看着沈天娇笑,就是不肯再叫阿娘了。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李沐颜再叫阿娘的沈天娇,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已经打算放弃了。
就在沈天娇放弃了的时候,幸福却猝不及防的又降临了。
“阿娘,阿娘。”李沐颜拍着小手手,歪着头一边看着沈天娇笑,一边嘴里不停得叫她阿娘。
“哎,乖乖,宝贝儿。”沈天娇抱起李沐颜,照着她的小脸就重重的亲了一大口,只把李沐颜亲的咯咯直笑。
刚才的那些坏心情和担忧,现在全都消失不见了,沈天娇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女儿了。
“你们母女俩这是干什么呢,这么高兴啊?老远就听见你们母女俩的笑声了。”
阮玉湖端着给沈天娇炖的补品走了过来,她让人把补品放到沈天娇的面前,看着都快要笑成一朵花的沈天娇,好奇的问道。
“姑姑,安安刚才叫我阿娘了。”看见阮玉湖,沈天娇就忍不住跟她分享这份喜悦。
“真的呀?”阮玉湖伸手摸了摸李沐颜的小脑袋,这丫头已经到了能说话的时候了,可是她总也不开口说话。
为了这件事阮玉湖一直都在担心,怕这孩子在语言发育这方面有什么毛病,为此还请张太医私下里来瞧过。
张太医检查过了,说没有什么问题,还说有的孩子就是说话晚。
虽然张太医都这么说了,但是阮玉湖心里的这块石头一直就没放下,总是患得患失的,不能够得安慰。
现在好了,听到沈天娇说李沐颜会叫阿娘了,这就证明这孩子在说话这方面没有任何的问题,这下子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安安,叫声阿奶。”听到李沐颜会叫阿娘了,阮玉湖这心里也迫切的希望李沐颜也能叫自己一声阿奶来听听。
可是李沐颜这个傲娇的小孩,却连个正脸都不给阮玉湖,直冲着她母后一个人笑。
阮玉湖被李沐颜这副傲娇的样子直接给气笑了,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呦,真的是白疼她了。
哪里有她哥哥乖巧懂事啊,阮玉湖心塞不已。
沈天娇见阮玉湖失落的样子,忙开口安慰道:“安安才刚学会说话,哪里能说那么多的词汇,等过段日子学的多了就会叫阿奶了。”
像是故意气阮玉湖似的,沈天娇的话音刚落,李沐颜就又开始一个劲儿的‘阿娘,阿娘’的叫个不停了。
第214章 迷雾重重
沈庭之几人改完了装,便沿着一条山间小路,上了无崖山。
这无崖山的地势并不高,爬上去易如反掌,对沈庭之他们来说更是不在话下。
顺利的进去山谷之后,沈庭之和玉笙确定了位置,很快就找到了进出山谷的出口。
玉笙的轻功比沈庭之都要好,他走路时几乎让人感受不到他的存在,所以解决守卫的重任就交给他了。
很快玉笙就拿着从守卫身上剥下来的衣服回来了,“主子,出口那里只有两个守卫,我把他们打晕绑起来了。”
沈庭之点了点头,从玉笙手里拿过来一套衣服换上。
动作娴熟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看呆了身边的众人,早知道沈庭之是个有严重洁癖的人。
前几年还在战场上领兵打仗的时候,他也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衣衫整洁,不管处于什么样的情况下,每日的沐浴更衣是必不可少的。
就算条件不允许,也要创造条件去做的。
像现在此时这样穿别人衣服的事情,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想都不要想。
可是现在这位大爷,却想也不想的就把从守卫身上剥下来,直接套在了自己的身上,这简直让人跌破眼镜。
丝毫不知道众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沈庭之,在穿好了衣服之后,抬起头才看着众人那惊奇中又带着几分奇怪的眼神。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沈庭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呢。
“没,没,没有任何问题。”王宗元随即从玉笙手里拿过另一套衣服来,给自己换上了。
手里瞬间空了的玉笙,欲言又止的看着王宗元,王宗元拿走的那套衣服,是他给自己留的,为的就是陪沈庭之一起出去打探消息。
现在衣服已经被王宗元穿在了身上,他想要再拿回来,应该是不可能了。
“看什么看?”王宗元不满的瞪了玉笙一眼,玉笙的那点儿小心思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想把他撇开,自己跟着沈庭之出去打探情报,哼!想都别想门都没有!
他王宗元同意沈庭之的计划,跟着沈庭之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跟紧沈庭之确保沈庭之的安全。
反正总之一句话,在这无崖山里谁都别想让他跟沈庭之分开。
沈庭之抬头看了眼王宗元,他的心思也瞒不过沈庭之。
“玉笙,再去弄几套衣服来。”沈庭之吩咐完玉笙,又说道:“我跟王叔一起先出去探探路,你们装扮好了就跟过来。”
“晚些时候,咱们在前面的栗树林里会合,大家行动都小心一些。”
说完了这话,沈庭之就带着王宗元一起先走了。
沈庭之和王宗元两个人一起出去,只是简单的探查了一番,就看出了很多的问题。
这里的人虽然只是沈平知养的私兵,但是这几年大多数的人,看起来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该有的样子。
那散漫松弛的样子,倒像是跟普通寻常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除了少数人穿着兵丁的衣服之外,其余的人都是很普通,像是农夫穿的衣服,
而且这些人的手里大多没有什么武器装备,有的只是一些木棍,弓箭之类的东西。
沈庭之和王宗元对视了一眼,明白这无崖山里面的问题,已经单单只是养私兵这么简单了。
两个人沿着一条小路上了山,在一处无人的僻静处,沈庭之和王宗元停下来脚步。
“这地方绝对有问题。”不等沈庭之开口,王宗元便抢先说道。
“嗯,开起来不仅有问题,这问题还不小呢。”沈庭之皱起了眉,看来他还是把问题想的过于简单了。
本来他只以为这里的人,全都是沈平知养的私兵,只要把他们的指挥官控制住,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但是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
“我看这里面的人,大多数应该都是这附近,或者说是从远处被掳掠来的百姓,王刚才还在这些人里面,竟然还看到了一些西域人和回纥人。”
“我看这里如今不仅只是沈平知养私兵的地方了,很有可能这里隐藏了什么更不可告人的秘密。”
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王宗元此时也没有来由的紧张了起来,这无崖山里的一切都透着不寻常的古怪。
打仗他王宗元在行,但是若论到玩心眼解谜题,他就只能甘拜下风了。
现在她把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边这位长了不止八百个心眼子的沈庭之身上了。
沈庭之抬头看着山下,心里此时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这无崖山是什么龙潭虎穴,亦或是鬼魔之地都好,他也一定要查明真相,铲除这些祸害。
“王叔,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找到刘虎,看能不能从他的嘴里套出点儿什么话来了。”
刘虎现在虽然说是沈平知的人,但是跟王宗元总归是有点儿交情在的。
沈庭之准备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看刘虎能不能念在过去的情分上,愿意主动交代这里的问题。
退一步说,万一刘虎不念旧情,也执迷不悟的话,那他们就用强的,反正无论如何这次是一定要拿下这无崖山的。
“庭之,我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刘虎那小子可能已经出事了。”
王宗元从刚才进来,看到眼前的的景象时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现在管理这无崖山的人,很可能已经不是刘虎了。
“啊?”沈庭之一时之间没明白王宗元话里的意思。
“刘虎虽然不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但是那小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从咱们沈家军出去的将领,因为都接受过最严苛的训练,和最严明的军纪,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已经成为了我们生命中的一部分,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刘虎年幼之时,便跟着那些将士们一起训练了,这种从小时候起就已经养成了习惯的事情,往往会伴随一个人的一生。”
“而且刘虎这小子性子执拗的很,他认准的事情很难会改变的。”
“如果他现在还是这群人的首领的话,他绝对无法容忍外面的那群人自由散漫的样子的。”
最可怕的果然是熟人局,因为太过于了解彼此了,所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沈庭之听了王宗元的话眉头紧皱,这的确是个问题。
现在最要紧的是,要赶紧弄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这些原本是沈平知养的私兵,现在竟然会成为一群散兵游勇?
“王叔,咱们先把刘虎找到再说。”
现在能为他们解开谜底的人,只有刘虎了。
“行,庭之,你现在去栗树林等着跟他们汇合,我先一个人下山去探探路。”
王宗元最怕的就是沈庭之会出什么意外了,所以要两个人分开行动这种话,王宗元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的。
沈庭之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王叔,玉笙他们要不了多少时间就来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沈庭之不担心王宗元的武力值,但是他担心王宗元那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要真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就怕他当即炸了,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王宗元瞥了沈庭之一眼,他知道这是沈庭之不放心他呢,他王宗元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王宗元心里的想法若是被沈庭之知道的话,一定会被沈庭之嫌弃的。
“放一百个心,老头子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的,我以前跟着侯爷当过侦察兵。”
“我去去就回,你莫要担心。”
王宗元说完了这话,也不等沈庭之回应, 迈着大步头也不回,似是怕沈庭之拦阻似的,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沈庭之看着那消失不见的背影,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这老头不会乖乖听话的。
现在也只能等玉笙他们之后,再做打算了,但愿王宗元能说到做到,别闯出什么大祸来了。
沈庭之在栗树林里等了没多大一会儿,玉笙就带着剩下的人来了。
于是沈庭之简单的把事情说了,正要分配任务的时候。
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响动,不等沈庭之吩咐,玉笙已经敏锐的扑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男人,瞪大了惊恐的眼睛呆在那儿。
玉笙想也没想直接就把人,像是拎小鸡仔似的给拎了起来,直接送到了沈庭之的面前。
那场面说不出的离谱中,又显得很和谐。
那没想到自己只是上来小解方便一下的男人,此时竟然莫名其妙的落到了别人的手里,成了俘虏了。
等那男人缓过劲儿来,正想大叫救命的时候,玉笙像是预判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样,很适宜的把剑停留在了离他喉咙不到一寸的地方。
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男人,真想当场就晕死过去,但是他又不敢真的晕死过去,因为他怕自己这一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男人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的说道:“别,别杀我,我,我,我是好人。”
沈庭之看着眼前这个紧张的男人,开口说道:“放心,我们不会杀你的,我现在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了,我便会放了你。”
那男人眨巴着眼睛,他看沈庭之一副端方公子模样,不似用刀指着他的这位,凶神恶煞的,好似能吃人一样,心里的恐惧不由得减少了许多。
“您问,但凡是我知道的,我一定老老实实的回答。”
沈庭之见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似是一般的乡野村夫,倒像是读过书的样子,便吩咐玉笙把剑拿开。
没有了利剑的威胁,那男人松了一口气,主动开口说道:“不知您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现在这无崖山归谁管?这里面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庭之也不拐弯抹角绕弯子,直接步入正题。
那男人迟疑了一下,才说道:“这无崖山以前归刘虎刘大统领管,不过近半年因为刘大统领身染重疾,所以来了个姓娄的接管了。”
“那个姓娄的来了之后,就把这里大批的士兵带了出去,又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些流民和百姓过来,对了,还有一些西域人,回纥人,西戎人。”
“听说是要过段时间,带到什么地方去当矿工挣钱的。”
刘虎果然是出事了,看来这里发生的事情,恐怕连沈平知都未必会知道。
这个姓娄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但是以他写信回浮生若梦要粮饷的态度来看,他应该与沈平知和刘虎都是认识的,而且很了解无崖山里面的情况。
这无崖山隶属江州管辖,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江州怕是也不太平了。
“江州的州牧是谁?”沈庭之冷着脸问道。
“江州的州牧如今是蒲圻,前任的江州州牧是袁青,大概是半年前,袁州牧在调查一件案子的时候,突然遭袭至今下落不明。”
“吏部和慎刑司都在追查这件事,但是到现在还没有结果。”
作为沈庭之的话护卫队队长,玉笙的要负责的可不只是沈庭之的安全问题,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那这事,他都得知道。
沈庭之当下心中了然,哪有那么巧的事情,袁青是半年前出的事,蒲圻是半年前被调来的,而这无崖山也是半年前被姓娄的接管的。
吏部管理着官员的调度大权,这吏部尚书要是也有问题,那这袁青能被找的到才见鬼了呢。
“派人去慎刑司说一声,让他们别查袁青的下落了,还是去查查吏部尚书尹齐辉吧。”
官场之上向来是官官相护,只要出了问题,就不可能是一个人的事情,总会牵扯出一大批人出来的。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肃清朝堂,把这群蛀虫清除掉,重新提拔起一批新秀。
除了来保证朝堂的正常运行以外,也可以有新鲜血液补充,让已经都发撒着陈旧腐朽也可以焕然新生。
不过现在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找到刘虎,如果刘虎还活着的时候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第215章 幸运降临
第215 章 幸运降临
听到慎刑司这三个字的时候,被抓着问话的那男人,就知道眼前这个逮着他问话的人身份不简单。
他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选择了低头不语。
他的这番操作自然是瞒不过沈庭之的眼睛的,沈庭之此时已经能够确定眼前的这个人肯定知道点儿什么。
于是沈庭之示意玉笙把那人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换了副面孔,笑眯眯的说道:“我看兄台的样子不像是农夫,倒像是读过书的人,不知该如何称呼啊?”
那人抬起头看着沈庭之,似是下定了决心,说道:“小人姓程,名思源,家在离这里百余里的清塘镇。”
“小人不敢隐瞒,小人的确是个读书人,是个秀才。”
沈庭之看着程思源点了点头,果然自己猜的没错,只是不知道这位程秀才,一位读书人,不在家中专心读书谋取功名,是因何故竟沦落至此。
似是看出了沈庭之的疑惑,程思源不好意思的低头解释道:“学生自幼家贫,全靠老母亲织布纺纱供给读书,这才好不容易考取了秀才。”
“只是几个月前,老母亲因为劳累过度病倒了,为了给老母亲治病故此才经人介绍来到这里做账房的。”
程思源的话,让沈庭之冷了脸,考取了秀才,就等于是有了功名在身,有了功名在身,朝廷每个月都会发放一定的钱财米粮,供给他们的。
可现在有了功名在身的程思源,竟然因为母亲病倒家贫而无法继续读书,要被人骗到这里这里来做账房,赚取微薄的收入来供养老母亲。
看来这云离的官场,真如娇娇说的那样已经从根上坏透了,也烂透了,再不大刀阔斧的改革的话,云离真的离亡国就不远了。
程思源见沈庭之沉默不语一言不发,心里又惊又惧,以为沈庭之不信他的话。
“大人,学生真的是清塘镇人士,也真是个秀才,学生没有说谎,大人若是不信,可派人去清塘镇去查。”
“清塘镇槐树胡同的程秀才,一问便知真假。”
“哦。”回过神儿来的沈庭之,看着程思源说道:“本官并非不信你,只是一时之间感叹你的命运。”
“考取了秀才,就有功名在身,每月都可以去县衙领取一定的钱财和米粮做供给,程兄难道没有领到吗?”
听到沈庭之这么说,程思源松了一口气,说道:“不敢欺瞒大人,学生每月是可以从县衙那儿领取一定的钱财和米粮。”
“但是,但是,那些钱财和米粮本就不多,还要时常被克扣,实在是不足以养家糊口。”
沈庭之叹了一口气,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朝廷的政策再好,但若是那些地方官员们不照着做,这终究是枉然。
不仅不能利国利民,还要因为他们的贪欲而引起不满和纷争。
“我看程兄刚才似是有话要说,不妨说出来听听如何?”
跳过那些略显沉重的话题,沈庭之直奔主题,此时的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把这里的事情处理了。
至于清理朝堂那些事,要从长计议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
程思源又陷入了沉默,这事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不知道该不该说,他现在人单势薄,这些人看着虽不像坏人,但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
万一他们待会儿翻脸不认人,杀人灭口的话,自己死了不要紧,可怜家中的老娘谁人奉养?
看着犹犹豫豫不说话的程思源,沈庭之不得不亮出自己的身份了。
“程兄莫怕,我是镇北侯府的二公子沈庭之,你把知道的告诉我,我不但保证你平安无事,还会让人送你回家,给你一笔安家费,让你安心在家中读书,待来日考取功名报效国家。”
镇北侯府的这个名号,在老百姓的心目中比什么都管用。
果然程思源在听到,沈庭之说自己是镇北侯府的二公子之后,他的眼睛都亮了。
镇北侯是云离的战神,也是云离的守护神,他和镇北侯府在云离国百姓的心中,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
百姓们可以不信官员。甚至不信皇帝,但是他们不能不信镇北侯府。
如今镇北侯府的二公子就站在自己面前,自己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于是程思源赶紧跪下给沈庭之行礼,“学生有眼无珠,竟不知是二公子到此。”
“不必多礼,程兄快快请起。”沈庭之虚扶了程思源一把,让他起身。
程思源起身站定之后,看着沈庭之说道:“学生刚才听二公子说,要找这里原来的守将刘虎吗?”
听程思源提到刘虎,沈庭之兴奋了起来,这可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听程兄的意思,是见过刘虎吗?”
“学生刚来之时,的确是见过刘虎的,不过没多久就听说他病倒了的消息,学生虽不知道他病的如何了,不过但是遇到过一件奇怪事,或许能帮上二公子的忙。”
本来就对沈庭之有好感的程思源,再听到沈庭之说自己是镇北侯府的二公子时,就更加的好感翻倍信任度加增,愿意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差不多是两个月前,一次学生无意间走错了地方,撞见了两个好像是去给谁送饭的士兵,他们一边走一边议论,说什么刘统领就是太犟了,放弃抵抗听话的话,就会少受很多的苦。”
“不用像现在这样,被管着没有自由不说,还要受折磨之类的话。”
“学生当时因为好奇,就偷偷的跟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的进了储备粮草的仓库,然后就听见一阵怒吼。”
“后来学生因为怕被他们发现,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从程思源这儿得来的消息,让沈庭之觉得一阵轻松,看来刘虎没有死,只是被人囚禁起来了。
只要人不死还活着,这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玉笙。”沈庭之只是唤了一声玉笙,玉笙就明白沈庭之让他去做什么了,他点了点头,转身就不见了。
程思源惊的瞪大了眼睛,玉笙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就没有看清楚人是怎么能那么快就消失不见的。
一个人在山下乱转悠的王宗元,正愁着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道:“娄统领,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破地方啊?在这里快了快半年了,再不走浑身都要长毛了。”
“急什么,再等等,矿山那边还在修整,马上就要完工了,等完工了,把这里的人全部都送过去,咱们也就能解放回去享福喽。”
虽然不知道说话的这个是谁,但是王宗元心下了然,说话的这个八成就是那个什么劳资姓娄的了。
王宗元高兴的咧着大嘴笑了,要是把这姓娄的老小子抓住,还愁不知道刘虎的下落吗?
打定了主意的王宗元,不动声色的悄悄隐身在了枯草堆里了。
果然没一会儿,就从另一条小路上走过来了两个人,这两个人都是高高瘦瘦一脸的猥琐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王宗元谨慎的抬了抬身子,看到旁边没有其他人,就只有这两个坏家伙之后,他才悄悄起了身。
别说是对付这两个人了,就是再来十个八个,对于王宗元来说也不在话下。
只是王宗元答应了沈庭之,不能冲动闯祸,他这才谨慎起来的。
前面的两个人正沿着山路一边走,一边叽叽歪歪的说些有的没的,哪里注意到身后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人,正准备对他们下黑手呢。
王宗元飞步上前,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那两个人给撂倒了。
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晕死过去的两个人,王宗元不由得在心里大骂他们简直就是两个废物,自己还没怎么动手呢,这人就已经不行了。
这真是白浪费他的功夫了,早知道这两个人这么弱鸡,他直接上前敲晕他们就好了,害的还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工作。
王宗元嫌弃的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两个人,原本是打算只带把那姓娄的带走的,但是王宗元刚才只是听了两个人的对话,并没有亲眼见到他们那个才是姓娄的。
犹豫了半天的王宗元,挠了挠头最后决定把两个人一起带回去。
作为常年练武之人,王宗元提溜着两个人走山路,就跟如履平地似的,毫不费力。
与此同时,玉笙也在进行着他的解救计划。
找到储备粮草的仓库并不难,玉笙很快就找到了地方,并顺利的混了进去。
明眼看这粮仓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但是玉笙很快就从自己脚下地面发出的声音中判断出,这粮仓的底下应该有暗房。
还没等玉笙要进一步查看呢,就听到有脚步声往这里来了。
玉笙一个转身就飞上了一旁的草垛,把自己整个人都给隐藏了起来。
进来的人是每天一次,例行公事来给关押在暗房里的刘虎送饭的。
那人自顾自得打开了暗房的门,直接就进去了,玉笙见他没有任何的防备,从草垛上一跃而下,紧跟着也下去了。
这暗房里的光线不怎么好,不过好在玉笙的视线很好,走起来也不觉得有什么难的。
来送饭的那人,轻车熟路的走到关押刘虎的地方,把手里的东西当下,说道:“刘统领,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还是多吃点吧。”
那人的话音刚落,玉笙就在背后一记手刀劈晕了他。
然后被关在牢房里的刘虎,就惊恐的看着来给他送饭的人,在自己面前就这么直挺挺的晕死了过去。
玉笙这不废话,一脚踹过去那木制的牢门就不堪一击的飞走了。
还不等刘虎有反应,玉笙就已经到了他身边。
看着眼前已经瘦成了一把骨头,目光呆滞无神,被铁链困锁住的刘虎,玉笙都忍不住直皱眉。
这大半年刘虎被关在这里,看来是没少受折磨。
玉笙用特制的工具去开捆锁住刘虎的锁链的时候,刘虎突然伸手抓住玉笙的手,说道:“是二公子来了吗?”
刘虎是认得玉笙的,以前在甘州玉笙作为沈庭之的护卫队队长,跟在沈庭之身边一起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凡是在甘州的将士对他一点儿都不陌生。
看到救自己的人,刘虎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沈庭之来了。
“嗯,别说话,保持体力,一会儿我带你出去。”
玉笙心无旁骛的专心开锁,很快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难度不大的锁,就被玉笙开开了。
一把将锁链从刘虎的身上扯掉之后,玉笙将刘虎从地上扶了起来,这才发现刘虎的腿蜷缩在一起,根本就无法行走了。
“我的腿被他们打折了,走不了路。”这猛地被玉笙从地上扶起来,疼的刘虎都忍不住直皱眉。
玉笙没有犹豫蹲下身来将刘虎背了起来,路过那被他敲晕的送饭人身边时,还忍不住用脚狠狠地踢了几下。
这人未必是始作俑者,但是他知情不报与那些害人的人狼狈为奸,也不是个什么好人,踢他几脚都算是便宜他了。
玉笙背着刘虎出了暗房走到外面,长期不见日光的刘虎,被外面的阳光射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跟王宗元的行踪不同,粮仓附近有很多人活动,玉笙一个人的话还好说,毕竟行动自由,不想被别人看见就能不被别人发现。
但是现在不行,玉笙背上还背着刘虎呢,两个人一起行动就那么方便了。
很快他们就被人发现了行踪,当即就有士兵围了上去,举着刀枪向他们两个人发难。
“混蛋!”刘虎抬头看着眼前的士兵,这都是他带出来的兵,“老子是刘虎,都把手里的武器给老子放下。”
那些士兵们听到这一声厉吼,都停止了动作,他们的刘统领不是病重去外面养病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声音倒真的是刘统领的声音,只是人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
刘虎这半年被关在地牢里,整个人瘦的都脱相了,那些士兵们认不出来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第216章 不作为的平州牧
第216 章 不作为的平州牧
在犹豫的时候,有几个胆大的小心凑上前去,仔细辨认了一下被玉笙背在背上的人。
一看果然是他们的刘统领没错,于是赶忙冲着身边的同伴喊道:“是刘统领没错,大家赶紧把刀枪放下。”
然后转过头来又关心的问道:“刘统领,你不是得了重病去外面养伤了吗?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老子压根就没病,老子这是被娄庆那个狗东西给算计了,他给老子下了药,把老子迷晕之后,把我关了起来,后来还打断了我的腿。”
原本刘虎以为自己这次肯定是在劫难逃,要死在地牢里了,可是谁曾想会被玉笙救了出来。
现在既然他没死,又有人为撑腰,那这次若是不弄死娄庆,都对不起他这些日子受的苦。
“你们听着立马纠集我们的人,把娄庆带来的人都抓起来,还有封锁出口,千万不能让娄庆跑了,还有,凡是在这里的人一个都不准擅自放出去。”
刘虎在这无崖山里统管这群人已经多年了,别的不说,威信还是有的,他的命令一下,那些士兵便分头行动了起来。
见士兵们分头行动去了,刘虎便对玉笙说道:“玉统领劳烦你了,你把我背到前面的房子那里就好。”
“还要劳烦你去请二公子过来,这无崖山的事情,我会给二公子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刘虎虽然听他老爹的话,委身于沈平知多年,但是在他骨子里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沈家军的一员。
镇北侯对他有绝对的领导权,这是谁都不敢替代不了的。
玉笙点了点头,照着刘虎的话去做了,主子这次来无崖山,本来就是为了收服这些人的,现在刘虎愿意主动听话,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把刘虎安置好,玉笙就立刻去找沈庭之会合了。
王宗元提溜着那两个人,在山上绕了大半圈,才算是终于找到了栗树林。
放他手里提溜着那两个人,穿过栗树林出现在沈庭之的面前时,着实是把沈庭之给吓了一跳。
“王叔,你这是?”沈庭之指了指王宗元手里提溜的那两个人,不解的问道。
“这两个人里面有一个就是那姓娄的,我不知道是哪一个,所以就全都提溜回来了。”
王宗元说完了这话,嫌弃的把手上提溜着的人,直接就丢掉了地上,也不管会不会给这两个造成二次伤害。
“娄庆?”沈庭之深吸了一口气,他们这次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点吧,怎么想什么来什么呢?
他刚刚还在盘算着,刘虎的下落是知道了,接下来该怎么逮住娄庆,就成了关键。
谁知道这还没有盘算完呢,王宗元就把人给提溜回来了。
“王叔,你这是在哪儿把人给弄回来的?”
“半道上捡的。”王宗元这话说的一点儿毛病都没有,这俩人的确是他在路上捡来的。
“捡来的?怎么捡的?”沈庭之好奇的看着王宗元,等着他给自己答案。
“就是我在闲逛的时候,听到他们中的一个问另一个,什么时候能够离开这里,还叫另一个娄统领。”
“我当时就想这无崖山除了那个姓娄的,应该不会有第二个娄统领了,所以就随手把他们打晕,然后就提溜过来了。”
王宗元说的像讲故事似的,其实他回来的这一路上,心里也觉得这件事不可思议,简直就像是正在路上走的时候,突然就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大馅饼砸到了自己的头上了似的。
沈庭之忍不住笑了,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不管怎么样,人抓住了就好。
沈庭之把程思源叫了过来,让他辨认一下那个是娄庆。
“这个,这个穿着翠湖色衣衫的就是,他就是娄庆。”程思源指着地上躺着的一个一脸凶相,穿的骚里骚气的男人说道。
王宗元走上去就是一脚,刚才他就看这老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了,踢他一脚也算是便宜他了。
沈庭之正要吩咐人,想办法把娄庆弄醒呢,玉笙回来了。
“主子,刘虎找到了,他现在正吩咐人收拾娄庆带来的人呢,他请您现在过去,要向您交代无崖山的事情。”
“哼!把他小子能耐的,他想造反啊,自己犯了错还不过来认错,还要让二公子过去,他哪儿来的脸!”
王宗元的炮仗脾气一点就着,他这么说一是因为真的很生气,二是也想给刘虎留一个回转的余地。
毕竟这事是刘虎有错在先,他现在的处境尴尬,是反贼还是私兵,只在沈庭之的一念之间。
反贼和私兵的差别可大了,一个是可以不问缘由,直接就可以斩杀,一个虽然也会被追责,但是起码不用死。
刘成是个老糊涂,愚昧无知不知道为自己的儿子做打算,可是他这个做叔叔的,却不能不为刘虎这个筹谋打算。
刘虎是刘成的独子,无论如何总要为刘家留个后的。
“他不是不来,他是来不了。”玉笙偷瞄了王宗元一眼,他要是知道了刘虎如今的惨相,还不知道该多难过呢。
“他着了娄庆的道,被下药迷晕,又被打折了双腿,人都已经瘦的连个人形都没有了。”
王宗元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又气又急当即转身照着娄庆的膝盖骨处就狠狠地踹了下去。
论护犊子这件事,镇北侯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所以他带出来的手下也一样,自己的人自己欺负可以,但是若是被别人欺负了,那就不行,是要被追杀的。
王宗元这一脚直接把昏迷中的娄庆,给踹的疼醒了过来。
被疼醒的娄庆茫然的看着他眼前的众人,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是送你去见阎王的人。”王宗元看着娄庆,心里的火就噌噌往上冒,他觉得自己还是太仁慈了,刚才的那一脚踹轻了。
王宗元觉得自己应该直接把娄庆的两条腿都给踹断才是,要不是因为留着娄庆还有用,王宗元都想弄死他了。
看着眼前的这群像凶神恶煞一样的陌生人,让娄庆也顾不上腿上的疼痛了,他颤抖着态度还略带嚣张的说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就敢如此对我?”
“我告诉你们啊,识相的话就赶紧放了我,要不然我等我姐夫来了,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哼!”还没等沈庭之说话,王宗元冷哼一声,上去照着他刚才踢过的地方就又是一脚。
这次的力度可比刚才的那些要大的多,直接把娄庆的腿给踹折了。
刚才还嚣张的娄庆一下就哑了火,腿上传来的疼痛感,让他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剧烈疼痛感,让他倒抽冷气,连话都说说不出来了。
“小子,平州如今的州牧是谁?”王宗元看着玉笙问道,那气势仿佛马上就要杀过去把人给撕碎了似的。
“平州如今的州牧是尹齐辉。”作为云离小百科的玉笙,尽职尽责的回答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老小子啊。”听到是自己认识的人,王宗元皱起来的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王叔,你认识尹齐辉啊?”看王宗元与尹齐辉似是旧相识的样子,沈庭之心里有些好奇。
王宗元以前常年驻扎甘州,回京也不过是这两三年的事情,他跟这位平州州牧尹齐辉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而沈庭之在甘州多年,也从未听说过有尹齐辉这个人的存在。
“认识,何止是认识,这老小子可是个一肚子坏水,坏到了骨子的坏货。”
“当年没把他打起,没想到他还竟然一路高升做了这平州的州牧!”
“回去好好的查一查,是谁提拔他的,查清楚了一并治罪。”
“敢提拔这种大坏蛋的人,不用问百分之百是个大贪官。”
王宗元义愤填膺,让人毫不怀疑如果尹齐辉现在在他面前的话,王宗元不打死他,也会把他打的缺胳膊少腿的。
“你怎么认识他的?”知己知彼方才能百战不殆,不用王宗元说,沈庭之也知道这平州的州牧尹齐辉不是个好人。
但是坏人也各有不同,要知道他是一个怎么样的坏人,才能够更好的对付他。
“这事说起来话可就长了。”王宗元给地上,因为疼痛哼唧个不停的娄庆又补上了一脚,这次他直接把人踹晕过去了。
没有了外界干扰,王宗元开始了他对往事的回忆。
“当年我还在侯爷的身边做参将,那年正是我们跟西戎,打仗打的最胶着也最艰难的时候。”
“有一次战后修整的时候,侯爷派我去催讨粮草,当时的督粮官就是个狗东西尹齐辉。”
“这老小子处处为难我,向我讨要贿赂不说,最后给的粮草以次充好也就算了,最可气的是,那些装粮草的车里,有将近三分之二装的都是石头和沙子。”
“当时我急着回去,也没有细查。也多亏了半道上突然下了一场大雨,我们躲雨卸车的时候,才发现了里面的猫腻。”
“前方的将士们在前线连命都不要了拼命的杀敌,保护着这些人的平安,可这些孙子们却不干人事,连将士们的口粮都敢克扣不说,还用这样的阴招栽赃陷害。”
“这样的窝囊气,咱哪里能受得了?我当即就带人回去,找他算账去了。”
“我带人把他打了一顿,他才说实话,他经常用这种方法偷梁换柱,把换下来的军粮高价倒卖出去。”
“我当时年轻气盛,一听他说了实话,自然是不依的,把他打了个半死,伤了他一只眼。”
“要不是副官拦住了我,我能把他活活的打死,这种人打死他都算是便宜他了。”
沈庭之深吸了一口气,心想多亏了王宗元当时年轻气盛,要是换作他现在这脾气,那尹齐辉妥妥当即就得死。
“本来这老小子,按照律法是要被判斩立决的,可是他后面有人,而且来头还不小,所以侯爷为了保住我,就放了一马。”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出来为官不说,还混到了州牧的位子上,接着为非作歹,这种人真该死。”
王宗元气的牙根直痒痒,他真恨不得现在就去手刃了尹齐辉那个混蛋。
“别急,他活不了的,做了那么多的恶,就让他这么轻易死去太便宜他了。”
沈庭之的眼神瞬间骤冷,对付这种恶人,就不能心慈手软,不让他倾家荡产流放边疆,都对不起被他害的那些人。
想到刚才王宗元说,这个尹齐辉的后台来头不小,连他阿爹当年都只能不了了之,这不由得激起了沈庭之的话好奇心。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尹齐辉的后台有多了不起,竟然连他阿爹都要退让。
“二公子咱们现在怎么办?”连沈庭之不说话了,又陷入了思考的模式,王宗元就知道这回尹齐辉要倒大霉了。
“先去找刘虎会合吧,把这里这大半年发生的事情弄清楚,然后冤有头债有主,问题出在谁身上,谁就负责。”
能够在短短的数年之间,就把一个乱象丛生的甘州治理的井然有序,沈庭之这个二品大员,有的是能力和手段。
别说让他对付一个下三品的平州州牧了,就是让他现在去对付王云知,他也能应付自如游刃有余。
甘州地界宽广,人口众多又是边陲第一重镇,自然跟平州这种地薄人稀的小地方不同了。
沈庭之在甘州做州牧,品阶是正二品,可这个平州的州牧,却只能是下三品的官阶。
虽然都是州牧,但是地位和身份却天差地别,沈庭之这个州牧可妥妥的是尹齐辉这个州牧的上官,有监管和处罚他的权限。
“好,那咱们这就走。”王宗元大手一挥,立刻就有侍卫上前把地上那两个人给提溜了起来。
而一旁半天都没有说话的程思源,早就已经被这群人的操作给吓傻了。
他一个读书人,哪里见过这些在战场上领过兵打过仗的人的行事作风呢。
第217章 流言四起
第217 章 流言四起
王宗元抬头看了一眼,一旁像傻子一样愣在那儿的程思源,问道:“这小子又是谁啊?”
“这位是程秀才,二公子的客人。”玉笙看着程思源,说道:“程先生,请吧。”
被吓傻的程思源回过神来,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在担心了两日之后,沈天娇终于是收到了沈庭之的消息。
只不过在看过沈庭之写的亲笔信之后,沈天娇没有得到安慰与宽心,反而是更加的担心忧虑了。
平州虽然是个地薄人稀,相对于比较落后和贫困的地方,但是那里却是连接赣州,毫州,和庆州的重要交通枢纽通道。
这地方的复杂和重要性并不比甘州小,那里要是出事的话,麻烦可就大了。
沈天娇突然就头疼不已,治理一个国家实在是太难了,不是这里出了问题就是那里出了问题,一年到头都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衢州的水患尚未平息,平州这里就接着出事,沈天娇现在真有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力感。
夏荷看着沈天娇看完了信半天也不说话,心里不免有些担心,以为是沈庭之那里出了什么岔子。
“主子。”夏荷走到沈天娇身边,轻声问道:“这些信要处理掉吗?”
沈天娇摇了摇头说道:“不用,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去把这些信收起来吧。”
听到沈天娇说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夏荷心里轻松了不少。
夏荷去把信收好,回来问道:“主子,您要用早膳了吗?”
沈天娇摇了摇头,她现在实在是没有胃口吃什么早膳得,“等一会儿再说吧,我想一个人在院子里走走,想一些事情,别让人来打扰。”
“是,奴婢明白。”
夏荷去给沈天娇拿了一件披风给她披上,现在已经是初秋时节了,早晚的温差大,稍不注意就容易得风寒。
清晨的小花园里还是很安静,很惬意的,虽然现在已经是初秋时节了,但是并不妨碍园子里的花草绽放绚丽。
微光浅浅的照在那些,沾了露珠的花草上闪闪的发着光,不知名的虫儿在低声吟唱着属于它们自己的曲调,偶尔有几只鸟儿飞来飞去的,为这略微单调的氛围平添些鲜活色彩。
站在这样环境里,沈天娇烦躁不安的心情也安静了下来。
只是这种安静没有享受多久,就被人扰乱了。
夏荷带着派出去打探消息暗卫来的时候,沈天娇知道她又要开始忙起来了。
“主子,昨日傍晚开始京城突然传出流言,说侯爷身中剧毒不日就会毒发身亡。”
暗卫的话让沈天娇心里一惊,李朝晖这报复来的还真是快啊,连夜都没有过就来了。
沈天娇叹了一口气,她这性子是真的不适合参与,这种斗心眼子费精神的事情。
去战场上攻城掠地,可要比在这朝堂之上,日日都你来我往,争高低斗的你死我活的痛快。
这次等沈庭之回来,沈天娇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他再往外面跑了。
跟这些心眼子比筛子都多的人打交道,就要用比他们心眼子还多的人才行。
沈庭之是他们镇北侯府,唯一一个有资格胜任的人。
“不过,这个流言只在很小的范围之内传播,而且很快就被另一个传言取代了。”
还没等沈天娇烦恼完呢,暗卫的话又给她带来了惊喜。
“外面传言说,李朝晖因为当年失德,不顾自己大长公主的身份,未婚先育与人苟合生子,高祖因此震怒,驾崩之前留下遗诏,褫夺了李朝晖大长公主的封号。”
哦豁,这可真的有意思了,这还没等她出手呢,竟然已经有人替她开战了。
沈天娇略微的思索了一下,便明白这是谁做的了。
“不用管那些流言,适当的时候,甚至可以添把火,不仅是京城,甚至是整个云离国,乃至九州六国人尽皆知。”
以以往的经验来看,这种流言蜚语传播的速度,通常都会很快,快到让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反正就算是沈天娇不添着把火,也总会有好事之人来添的,到时候就不知道又会出什么幺蛾子了。
脸早丢晚丢都是丢,早点丢完了,这事就早点翻篇过去了。
像这种皇室秘辛之类的东西,就算是不传播出去,也会成为那些好事之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与其让他们偷偷摸摸的说,倒不如让他们大大方方的去说。
也好借着这些人的口,撕开李朝晖那虚伪假善的伪装,让云离的百姓,全天下都来重新认识一下,这位风光无量的大长公主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本就是事实的流言,借着这些人的口传播出去,可要比从她这个皇后的口中被证实的可信度高太多了。
暗卫离开的那一刻,沈天娇突然就觉得浑身轻松自在,这人一放松就觉得饿了,想要吃东西了。
“安安起来了吗?”想起李沐颜那个小家伙,沈天娇就不自觉心情更好了。
“公主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起来,咱们公主虽然小,但是却一点儿都不偷懒,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说起这个夏荷至今都觉得很稀奇,她以前没有带过孩子,但是是见过别人怎么带孩子的。
像李沐颜这么小的孩子,每天大多数时候,都是吃了睡睡了吃的。
但是他们的小公主却不一样,每天晚上到点才睡,早晨到点就睡,根本就不存在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情况的。
“嗯,沐儿,现在在干什么?”
比起李沐颜这个好命的女儿,李沐阳这个儿子就可怜了。
这个时候,李沐阳绝对已经起来了读书了,作为储君他现在可是没有睡懒觉的资格的。
“太子殿下,比您起的都早呢,现在正在晨读。”
李沐阳那好不容易被养出来的脸颊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了,这别说是沈天娇这个做娘的了,就是夏荷也心疼的紧呢。
可这世上有得就有失,一国的储君将来的帝王可不是好做的,是要付出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才行的。
做帝王不易,做一个能流芳百世的贤明帝王就更不容易了。
沈天娇想着儿子那瘦弱的样子,不由得心疼的叹了一口气,吩咐道:“去把沐儿和安安一起带过来,把姑姑也请过来,大家一起用早膳。”
“是,奴婢这就去。”见沈天娇要用早膳了,夏荷这心情也好了不少。
很快人就全都凑齐了,李沐颜被抱来的时候,还处在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中,眼睛半睁半眯似睡非睡的。
沈天娇从奶嬷嬷的怀里接过李沐颜,说道:“安安还没睡醒,把她抱过来做什么?小孩子要多睡觉才能够长的高。”
“主子,公主早就睡醒了,都已经起来玩了好大一会儿了呢,这怎么又困了呢?”
夏荷不解的看着李沐颜,刚刚明明还活力四射的小娃娃,这会儿怎么看起来像是没睡醒似的呢?
“阿娘。”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但是到了沈天娇的怀里,李沐颜还是叫着阿娘的同时,又送上了自己的香吻。
这小丫头似乎是天生就带着撒娇的本能,知道如何拿捏人心的。
“嗯,宝贝儿。”面对香香软软的小女儿,沈天娇现在根本就没有抵抗力。
一旁的李沐阳看着跟自己母后撒娇的妹妹,委屈的不得了,只顾着埋头干饭。
李沐颜跟沈天娇完成了每日的亲亲蹭蹭之后,转过头看着她已经几日未见的哥哥,咧着小嘴一笑,指着李沐阳叫道:“哥哥。”
正在生气干饭的李沐阳,听到李沐颜这声吐字还不是很清晰的哥哥,终于把就快要埋在饭碗里的头,给直了起来看向李沐颜。
看到李沐阳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沈天娇不由得心中警铃大作,她这一看见女儿,就把儿子给忘了。
看这小子得样子应该是气的不轻,待会儿还不知道要怎么哄呢。
正在沈天娇头疼的时候,李沐颜又冲着李沐阳叫了声:“哥哥。”
虽然李沐阳现在在生气,但是妹妹在叫他哥哥唉,他好像似乎也没那么的生气了。
李沐阳伸手捏了捏李沐颜肉乎乎的小脸,“嗯,妹妹。”
见李沐阳回应了自己,李沐颜立即拍着手,向她的哥哥求抱抱。
李沐阳见状赶紧跑过去,从沈天娇的怀里接过李沐颜开始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这段时间的武不是白练的,比起以前他的个子长高了,力气也变大了不少。
现在已经能把他那被喂养的胖乎乎的妹妹,轻轻松松的给抱起来了。
沈天娇见状松了一口气,李沐阳都跑过来抱妹妹了,这应该就表示他不会再生气了吧。
看着在一起玩闹起来的兄妹俩,连沈天娇都不由得感叹,她家这小丫头真的是个妥妥的小人精。
一旁被冷落的阮玉湖,看着对面一家三口的亲密互动,吃起了飞醋,“合着这四个人,就我一个是外人呗。”
这刚松了一口气的沈天娇,听到阮玉湖的话,笑着叹了一口气,得,把这位老祖宗给忘了。
看来她这哄人的大业,遥遥无期还得继续啊。
沈天娇几个人这边其乐融融的吃着早膳,享受着天伦之乐,可作为上京城里最劲爆的绯闻女主角的李朝晖,可就没这么轻松愉快了。
今天早上听到那些传闻的时候,李朝晖气的差点没晕死过去。
自她从安国寺回来,就没有一刻是舒心的时候。
先是被沈天娇冷落,接着被爆出了自己已经褫夺了大长公主的封号,现在自己的隐秘事又被人到处宣扬,弄得风言风语的人尽皆知。
即便那些风言风语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切切实实发生过的事情,但是有谁愿意把自己的人隐秘事,像如今这般被大肆宣扬公布于众呢?
知道的人越多,自己的威信就越低,这些年她苦心经营出来的人设,和威信就要毁于一旦了。
她简直都要被气死了,再这么下去恐怕她就真的要没命等着大业成就的那一天了。
王云知进来的时候,李朝晖正在因为犯了头疾,而在热敷呢。
看到王云知来了,李朝晖也顾不得自己正在热敷治疗头疾了。
她一把扯下头上的热敷包,坐直了身子说道:“你看见了吧,她沈天娇是个何等卑劣无耻的小人,竟然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来败坏我的名声。”
“她这活脱脱的是,不给我活路,要把我往死路上赶啊!”
李朝晖这话说的理直气壮的,毫无任何的羞愧感,压根就忘了是她卑鄙无耻在前,先散播镇北侯身中剧毒,不日就要死了的消息,引起百姓恐慌,便于她自己作乱的。
王云知看着李朝晖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曾经那个清风霁月,似九天神女一样高贵圣洁,不可亵渎的大长公主,如今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了呢?
李朝晖决定要散播,镇北侯身中剧毒不日就会身亡的消息时,王云知就坚决反对。
镇北侯是云离国得镇国柱石,他的生死存亡,关系着整个云离国的安宁。
只有镇北侯好好的活着,云离国的内部才不会有动乱,外面才不会有强敌入侵。
如此这样才能够保障,云离国整个国家正常的运作。
不管这个传言得真假,只要传了出去就会带来很多的麻烦和误会的。
朝局会乱,百姓们会乱,只怕边境都要开始乱起来了。
从以前开始王云知就是抱着,不管李朝晖怎么争怎么闹,只要不动摇云离国的国本就随她去的想法,在暗中帮助和支持着李朝晖的。
不能够动摇云离国的国本,这是王云知的底线,即使是李朝晖也不能触碰。
如今李朝晖触碰了王云知的这个底线,王云知除了失望之余,心里的天平也在慢慢的倾斜。
李朝晖找人给镇北侯下毒的事情,王云知还一无所知呢,王云知若是知道了李朝晖散播出去的那些,关于镇北侯的事情是李朝晖亲手做的,这会儿估计都要被气吐血了。
“
第218章 心生嫌隙
第218 章 心生嫌隙
“这件事一定不是皇后娘娘做的,我待会儿就派人去查清楚。”
不管是以前作为后宫之主的沈天娇,还是如今作为前朝决策者的沈天娇,她的人品和德行都是得到了高度认可的。
这位云离国如今的掌权者,抛却别的东西不说,她做事光明磊落不玩阴私这一点,不管是她的支持者们,还是她得当反对者们都无从诟病。
沈天娇的性子,像极了镇北侯,刚中带柔,柔中有刚。
她若真是决意与人为敌拔刀相向的话,她会堂堂正正的,正大光明的向她的敌人宣战的。
这从她对付李洪,凌海,苑囿,这些人身上就能够看出来。
作为镇北侯府的嫡长女,她的教养和骄傲是不允许她做这种,揭人隐私并且将之公布于众的腌臜事的。
“哦!”李朝晖不满的挑眉看着王云知说道:“王大丞相你就这么肯定这件事不是沈天娇做的吗?”
平时李朝晖从来都不会叫王云知的官职的,她要么叫他云知,要么叫他的表字初阳的。
现在她直接叫出了王云知的官职,说明了她现在很生气。
但是此时的王云知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在李朝晖面前有一点儿的风吹草动就患得患失的。
这也许是心境变了,人也自然是跟着变了吧。
“皇后出身镇北侯府,而镇北侯府自开府以来,便以家教严苛出名。”
“她如果真的已经要跟您为敌了,她一定会选择正大光明的跟您开战的,她绝不会用这种卑劣无耻的行径,到处传播这种东西的。”
王云知没有明说,但是已经表明了自己对李朝晖,散播镇北侯身中剧毒的这件事情的不满。
被王云知怼了的李朝晖,只觉得心口疼,王云知果然是变了,不是以前的那个王云知了。
当王云知的儿子王葳,被沈天娇委以重任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李朝晖还不信那些人说,王云知早就已经被沈天娇收买了的那些话。
但是今日看来,那些人说的话果然不错,这王云知如今已经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心早就变了。
“既然王大丞相这么自信,那咱们就拭目以待,等着调查完了出了结果之后,再见分晓吧。”
李朝晖语气不善,她现在已经是在极力的忍耐了,本来因为头疾犯了就疼的要命的头,这会儿就疼的更厉害了。
不过此刻李朝晖却无暇顾及她的头疼,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不管这件事是谁做的,再这么传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你想办法让这件事情止息,不能再这么传下去了。”
想想外面都那些传言,李朝晖就心急如焚,一刻也不得安宁。
她一直费尽心思隐瞒的事情,如今却轻而易举的被人揭穿公布于世,这叫她情何以堪啊?
本来因为安国寺的事情,她现在已经是众矢之的,成为了别人眼中钉,现在再加上这件事,对她不满的人恐怕又要加增了。
那昔日风华绝代的大长公主形象,眼看就要坍塌的无影无踪了。
一旦她失去了昔日的那些名号,她很快就会被人们忘却,到时候她再想要借着她昔日的名号成就霸业,就绝无可能了。
更何况她的女儿到如今还没找到,尚且还不知道流落到了哪里,她若是在此时失去了权利和她的拥护者们,她们母女俩今生恐怕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王云知叹了一口气,他无语到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这些传闻如今在上京城里已经铺天盖地的传开了,想要制止住这些传闻,只有两个途径。
一个是由皇帝颁布政令,禁止百姓们再互相传播议论此事,违令者遭受到严厉的处罚。
二是动用军队的势力,在上京城里大肆抓捕那些谈论此事的人,借此来威吓人们不敢再议论此事。
而目前这两种方法肯定都是行不通的,李朝晖今日先是诋毁镇北侯,后有传出自己未婚先育与人苟合生子的事情。
皇上若是知道了,不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都算是好的了,怎么还可能下令禁止流言的传播呢?也就是皇后娘娘仁慈不与她计较罢了。
至于动用军队的力量,那更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没有皇后的首肯,镇北侯的同意,谁能使得动上京城里的一兵一卒?
即便他们现在能动用军队,但是在镇北侯的领导下,云离国的将士们已经将,誓死不把自己的刀枪指向云离的百姓,指向自己的同胞。
试问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拿什么去跟镇北侯斗?
“大长公主,您暂且忍耐一下吧,那些流言传一阵子,自然也就烟消云散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虽然李朝晖的大长公主的封号,已经被褫夺了,但是王云知为了以示尊重,还是称呼她为大长公主。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就请您在这里修身养性吧。有些事情急不得的,越急越生乱。”
“二十多年都等了,还在乎再等些时日吗?”
“皇后娘娘不是皇上,她不优柔寡断,也没那么的好说话。”
“庆亲王被斩杀于政和殿,成亲王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权势。”
“这些不都是在警示告诫大家,要安分守己,不要去触碰不该触碰的底线。”
王云知此话一出,彻底惹毛了李朝晖,李朝晖盯着王云知,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要我就这么像个死人一样,余生以后的岁月,就这么坐吃等死碌碌无为的过完吗?”
被背叛的感觉如同是一把利剑,将李朝晖的心和她的高傲,刺透击碎让她都要几乎承受不住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她这么多年一直最信任的王云知,会这么跟她说话,会变成这样。
“大长公主自古成大事者,那个不是百忍成金方才始然的。”
“您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跟皇后娘娘抗衡的,人不能打无准备之仗,没有实力只靠着名声是成不了大事的。”
王云知说这些话本是好意,想让李朝晖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但是这话听在李朝晖的耳中却变了味,变成了对她的背叛和嫌弃。
“你先回去吧,我今日有些累了,想要歇着了。”
李朝晖虽然已经要被气死了,但是她强忍着没有把自己的怒火发泄出来,现在有很多事情她还得依靠王云知,眼下把王云知得罪了,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那就请大长公主早些休息吧。”
不用李朝晖赶人,王云知也觉得自己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
人永远唤不醒一个,沉浸在自己梦里,不愿醒来认清现实的人。
而李朝晖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她不明白也不是她不清醒,她只是不愿从自己的美梦中醒过来,面对现实罢了。
等王云知走了之后,李朝晖一下子全身无力瘫倒在了地上。
直到春娘进来发现了,才把她给扶上了床。
王云知离开李朝晖的居所,上了自己的马车。
“大人,后面的尾巴怎么办?”王云知身边伺候的亲信,在看到王云知上了马车之后问道。
“不用理他,去宫里,我要见一见皇后娘娘。”
王云知知道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已经得罪了李朝晖,而且以李朝晖多疑的性子,他任何的解释都是多余的。
他越解释,李朝晖反而越会怀疑他的动机。
既然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了最基本的信任,那他也就无需再有什么顾虑的了。
现在这种时候与其遮遮掩掩的,倒不如正大光明磊磊落落的好。
毓秀宫里沈天娇盯着,回来报信的张太医问道:“你确定她如今已经身中剧毒,并且无药可救了?”
“回主子的话,臣确定她已经身中剧毒,而且已经毒入肺腑,无药可救了。”
起初确诊的时候,张太医也不敢相信,他也是反复诊断了多次最后才确诊的。
沈天娇也没想到,她今天会听到李朝晖身中剧毒,已经到了无药可医的这种地步了。
张太医是镇北侯府的府医,因为医术高超,当年沈天娇进宫的时候,被镇北侯送进了宫里成了太医,为的就是能够照顾好沈天娇的身体。
这些年他尽职尽责,要不是有他在,原身可能多年前就已经被人害死了,那也就轮不到她重生过来了。
夏荷算是他半个徒弟,跟着研习了多年的药膳,也学了一些简单的药理知识。
所以张太医说的话,沈天娇是相信的。
她如今怀疑和不理解的是,到底是谁想要害死李朝晖?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给她下的毒。
但是那个人又是听谁的指令,给她下毒的呢?
“主子,主子。”见沈天娇半天都没有说话的,张太医小声的叫了两声。
“啊,哦,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她那里我会派别人去,你就留在宫里休息一段时间吧。”
沈天娇这么安排是怕张太医会出什么意外,毕竟如果李朝晖已经身中剧毒的话,随时都会有毒发身亡的危险。
到时候那些人一定会诬陷说是她派去的太医下的毒,为了自保说不定就会杀了张太医的。
张太医跟在她身边多年,忠心不二,她是不会让他在这个时候,冒生命的危险的。
张太医摇了摇头说道:“不,我去。”
“我能诊断出她中毒的事情,那别人一定也能诊断出来,所以还是我去最为保险妥当。”
“她的毒虽然已经无药可医,但是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死,给她下毒的那个人,也很小心也很谨慎,每次下的毒都很微乎其微。”
张太医自然是知道,沈天娇不让他去,是因为担心他。
虽然他只是个太医,平日里只知道钻研医理,并不怎么关心国事,但他也知道李朝晖这件事关系重大。
交给别人去做,他不放心的。
沈天娇抬头看了张太医一眼,沉思了片刻才说道:“好,那你就去吧,我会安排一个暗卫跟你一起去的,切记,不管发生什么事,保住自己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老臣记下了。”
张太医说完了这话,就准备退下了,却没想又被沈天娇给叫住了。
“张太医,她身上这毒有多久了?”
“从脉相上看,应该至少也有十几年了,若是不然就凭每次下的那微乎其微的毒,是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这么大的伤害的。”
张太医都佩服给李朝晖下毒的这个人的耐性,十几年每天不间断的下毒,每次都是微乎其微的量。
用这种方式下毒,既不会在日常的生活中被注意到,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等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到了无药可救得必死地步了。
“十几年了啊。”沈天娇点了点头,看着张太医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打发走了张太医,沈天娇唤来一个暗卫吩咐道:“去查查李朝晖身边所有的人,要查的仔细些,他们的身份背景,是什么时候到李朝晖身边的,这些我都要知道。”
暗卫点头退下,去办沈天娇交代的事情了。
因为突然得知李朝晖身中剧毒无药可医的事情,这打乱了沈天娇原有的计划,现在她不得不重新制定新的计划了。
她必须要赶在李朝晖毒发身亡之前,逼着李朝晖举兵造反,这样的才能将她和她的同党全部一网打尽。
免得李朝晖死了,却把祸患留了下来,她的那些忠心又疯狂的追随者们,就是随时可能被引爆的火药,不清除干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了。
这些火药一旦炸了,必定会死伤许多的人,会给云离带来一场无法想象的灾难,这是沈天娇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沈天娇要给自己的儿子李沐阳留下的,是一个太平盛世的云离,而不是一个千疮百孔,需要不断的去修复,建造,恢复的云离。
所以李朝晖和她所有的同党,以及拥护者们的结局,其实早就已经注定无法再更改了。
第219章 无崖山的秘密
第219 章 无崖山的秘密
沈庭之带着一行人下了山,与刘虎会合了。
当看到刘虎的那副惨相时,所有的人心里面就像是被刀刺了一样的疼。
虽然在见刘虎之前,已经听玉笙说过刘虎此时的情况了,但是听说,与亲眼看见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眼前的刘虎哪里还有当初,那副精壮干练生龙活虎的样子?
他整个人瘦的差不多就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两只眼睛也干枯无神,如果不是知道他就是刘虎,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认出他来的。
王宗元是最先绷不住的,毕竟刘虎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说起来他还算是刘虎的启蒙师父。
这个在战场上被敌人刺穿了肚腹,都没有掉过一滴泪的男人,此时却抱着刘虎哭的稀里哗啦的,一点儿都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这些杀千刀,丧天良的,真是混蛋到了极点了,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他们简直连畜牲都不如!”
王宗元一边嚎,一边破口大骂,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善良了,刚才对娄庆下手太轻了。
沈庭之虽然没有哭,但是他心里难受的程度一点儿也不比王宗元少。
他印象里的刘虎,是个力大无穷,做事风风火火的小伙子,一时之间他实在是无法把眼前的这个人,跟他印象中的那个刘虎当作是同一个人。
沈庭之心里除了难受之外,他还是挺佩服刘虎的。
刘虎今日遭遇的折磨,若是换作别人只怕是早就承受不住了命丧黄泉了,可是他却是硬挺了过来。
由此可见,这刘虎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真汉子。
“行了,别哭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沈庭之将王宗元拉了过来,要是任由王宗元这么嚎下去的话,恐怕天都要黑了。
把王宗元拉过来之后,沈庭之看着玉笙叫道:“玉笙。”
玉笙立刻会意,上前去检查刘虎受伤的情况。
作为沈庭之的暗卫队队长,玉笙除了武功高强能保护好沈庭之以外,他还要掌握着各种情报的来源,以便能够帮助沈庭之做出正确的决策。
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一位精通医术的医者,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全能者。
作为暗卫,出去执行任务或是保护主子的时候难免会有受伤的时候。
受了伤如果不能得到及时的医治,可能就会留下致命伤,这样就会影响自己作为暗卫的使命。
所以在日常的经历中,玉笙慢慢的就将自己培养成了一个医者,而且他的医术绝不输给任何一个行医多年经验丰富的大夫。
玉笙给刘虎仔细的做了检查之后,回到沈庭之身边,说道:“他的腿虽然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但是也可以治疗。”
“但是治疗的过程会很痛苦,那种痛苦非一般人能忍受得了。”
“他的腿治好之后,虽然不一定能像以前那样强健自如,但是正常走路和生活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沈庭之盯着刘虎,问道:“你是怎么想的,要治疗吗?”
“二公子,我不怕疼,再疼王都能忍得了,愿意接受治疗。”
刚才王宗元抱着自己哭都没多大反应得刘虎,此时在听到自己的双腿还能有被治愈的可能的时候,他却动容红了眼眶。
作为一员战场上的猛将,刘虎的本事和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当他的双腿被打折了之后,想到自己从此有可能要变成一个瘸子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灰心丧志,想过一了百了,死了痛快过的。
他能拼着一口气,撑到现在还活着,只不过是靠着,不能让这些恶人得逞的信念,才苟活到现在的。
如果他真的变成了一个瘸子,没有人帮助自己连生活自理都不能的话,那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难受呢。
现在知道自己不用做瘸子,往后余生可以不依附任何人,可以自理生活的生活,他怎么能不喜极而泣呢?
“二公子,刘虎罪该万死,愧对侯爷多年的教导,实在是无颜苟活于世。”
“这也怪不得你,要怪就只能怪你那个一根筋榆木脑袋,冥顽不化的爹。”
“那老东西不明事理,好赖不分,自己走错了路做错了事还不算,还要让自己的儿子走自己的老路,把错误继续下去。”
“真是个纯纯的糊涂蛋,他要是还活着,我今天高低得骂死他!”
当着人家儿子的面,骂人家死去的爹,除了王宗元以外也是没谁了。
沈庭之斜睨了王宗元一眼,心里暗暗的骂了声:‘老狐狸!’
王宗元这番操作,别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沈庭之却是门清。
他这么做是为了给刘虎开罪,怕自己会治刘虎的罪,所以提前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已死的刘成身上了。
这样就算自己再生气,也不能去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了。
“行了,别演了,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沈庭之这话一出,王宗元呲着大牙笑了起来,他心里顿时轻松了起来。
既然沈庭之都这么说了,那就表明以前不管发生过什么事,沈庭之都不会再问刘虎的罪了。
“刘虎谢二公子。”刘虎此时愧疚的更是抬不起头来了。
当年他阿爹刘成要他离开甘州,到这里来帮沈平知的时候,他就不情不愿,但是奈何父命难违。
但即使这些年他人在这里,但是心却仍在甘州,时刻不敢忘自己出身沈家军,不敢忘了镇北侯的教导。
平日里他只负责训练这些士兵,他自己不去做那些为非作歹的事情,他也不允许自己手底下的士兵们去做。
“二公子,咱们来说说这无崖山的事情吧。”
刘虎擦了眼泪,调整好了状态,开始说道:“这无崖山本是沈平知的父亲,以前还在军中担任军职之时的秘密练兵基地。”
“我来到这里之后,就负责训练那些招募来的新兵,本来这里的日子过的还算是太平。”
“但是自从沈平知和现在的平州州牧尹齐辉勾结在了一起,这里的太平就被打乱了。”
“不再作为单纯的新兵训练基地,而是成了许多不法之事的营造地。”
“平日里我约束自己手底下的士兵,从来都不允许他们为非作歹参与到那些事情里去的。”
“我这么做引起了尹齐辉的不满,所以他就私自在这里安插了不少他的人。”
“半年前,尹齐辉的小舅子也就是娄庆,他突然带了一批人来到了这里,说是奉了尹齐辉和沈平知的命令。”
“要把这些士兵全部都带出去,到平州的阜平去,去开采那里新发现的铁矿。”
“我自然是不肯的,就以没有接到沈平知的亲笔信为由拒绝了。”
“哪成想,这娄庆起了歹毒的心思,他买通我身边的人,给我下了迷药,将我迷晕之后关进了地牢,又打折了我的腿。”
“然后将大部分的士兵,带了出去,去开采铁矿了。”
沈庭之眯起了眼,铁矿?到底是多大的铁矿,竟然要动用军队的力量?
因为曾经有藩王私自开采铁矿,意图举兵谋反的事情发生过,所以从那个时候起,云离国的掌权者们,就对铁器的控制极其严格。
不管是世家大族,皇亲贵胄还是普通的老百姓,家中能够拥有的铁器数量都是有规制和限制的。
一旦发现了有违制的情况,可是要接受很严厉的刑罚的。
这尹齐辉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能给他这样的胆量,让他敢这么有恃无恐的动用军队的力量来开采铁矿?
这些人开采铁矿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高额的财富,还是心怀不轨别有所图?
亦或更可怕的是,与外敌勾结,想要一举将云离倾覆?
沈庭之强压住心里的怒气,问道:“那你可知道,前任平州州牧袁青现在还活着吗?”
刘虎摇了摇头,说道:“袁青袁大人是不是还活着,我不知道,但是袁大人失踪失踪这件事,就是娄庆带人做的。”
“袁大人是带着人来无崖山,调查娄庆他们做的那些违法的事情的路上失踪的。”
“不过我觉得袁大人失踪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阜平的铁矿,那些人想要开采铁矿,那袁大人就是他们的挡路石,不把他除掉,他们的就没办法能开采那些铁矿。”
“袁大人是个难得的好官,他若是遇难了,属实是可惜了。”
沈庭之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娄庆,吩咐道:“不管用什么办法,撬开他的嘴,让他把该说的一字不差的全部说出来。”
“这件事交给我来做,我保证叫这老小子把他知道的全部都吐出来。”
王宗元两眼放光,开始兴奋起来了,他以前在甘州的时候,可没少干过审讯敌方俘虏的事情,做这种事他经验丰富得很。
沈庭之看了王宗元一眼,说道:“别把人给弄死了,我还要带着他回京指控他背后的人呢。”
“知道,咱老王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王宗元不满的回看了沈庭之一眼,在这小子心里自己就是个啥都不懂的莽夫。
“咱老王虽然是个粗人,但是轻重还是知道的。”
“咱保证,叫这老小子把该说的不该说的说尽,还能活的好好的。”
沈庭之背过脸去,不愿再看王宗元了。
“玉笙,离这里最近的驻军属谁管?”
“离这里的驻军都挺远的,一个是白起山白大将军的属军,将领是童泰,一个是严明德严大将军的属军,将领是贺朝,剩下的这个不是咱们的人,是隶属楚家军的,将领是马大炮。”
沈庭之沉思了半刻之后,他从自己的身上取出一块玉佩,扔给玉笙,吩咐道:“你拿着这块玉佩去童,贺两位将军那里,让他们把自己的人马点齐,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来。”
“至于楚家军嘛,将通往他们那里去的路封死,别走漏任何的风声惊动他们。”
“还有以剿匪之名,把进出平州的路暂时全都封了,不能让这里的任何消息传出去。”
“二爷,这次带你们大干一场,把这平州的天给捅个窟窿出来。”
沈庭之的话,让这些人的眼睛都放光了,自从离开了甘州,他们就远离了战场,很少有机会能再痛痛快快的去打一场了。
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他们又怎么能不兴奋呢?
这些人里面王宗元是最兴奋,最积极的一个了。
他迫不及待的从地上拎起娄庆就走,把这老小子收拾完了,就能去打仗了。
沈庭之又叫住玉笙说道:“把这里的事情用最快的速度传给皇后,让她召集西山大营剩余的那些人,提前做好防范。”
沈庭之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沈天娇和他的那两个外甥了。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尹齐辉后背的这个靠山来历不小,不是上京城中最有权势的世家大族,就是皇亲国戚,甚至是拥兵自重的藩王。
他虽然已经下令封锁进出平州的路,尽自己最大的可能不让消息外漏,但是没有任何事情是万无一失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里的消息外漏传了出去,狗急了还跳墙呢,更何况是人呢。
只有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才能毫无顾忌的在这里大展身手。
“是,我这就差人回去报信。”玉笙转身就要走的时候,被沈庭之给叫住了,“不,此事重大,你亲自回京进宫去和皇后禀报。”
事关沈天娇的安危,沈庭之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玉笙已经完全了解这里发生的事情,所以他去跟沈天娇说这件事最合适。
“明白,我这就出发。”
玉笙对于沈庭之发出的任何命令都只有服从,不会有异议的。
玉笙走了之后,沈庭之回头看向刘虎,问道:“你有多大得把握,让那些被带走的士兵们听你的话?”
那些士兵不管之前效忠于谁,他们也还都是云离的士兵,如果可以的话,沈庭之还是希望能够减少伤亡,尽可能的杜绝发生大面积的冲突,能够和平的解决这场纷争。
第220章 给王云知的机会
第220 章 给王云知的机会
“应该有至少六七分的把握吧。”刘虎不敢说,被带走的那些士兵百分之百都能听话顺服,但是大多数人还都是会听他的话的。
六七分的把握,沈庭之在心里思忖着,那也就是说之前有一半的人会听刘虎的话。
如果那照这么看来,人员的伤亡就会减少许多。
这让沈庭之的心里轻松了不少,“他们带走的人有多少?”
刘虎沉思了片刻,说道:“无崖山总共有十万左右的士兵,他们带走的人数至少有八万到九万左右。”
“如今留在无崖山的,要么是是体弱多病的,要么是我的亲信,还有一种就是刺头不服管教的。”
作为这支队伍的首领,刘虎很清楚明白自己这些士兵们的状况。
“把这些人全都纠集起来,让他们把娄庆带来的人都看管起来,那些试图反抗不服管教的,可以不用留着了。”
娄庆带来的那些人都是跟他一起作恶多端的人,收拾他们,沈庭之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服管教愿意悔改的就留下来,参军保家卫国赎自己以前犯的那些罪,不服管教不愿意悔改的,那就杀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二公子,您来之前,我就已经吩咐手底下的那些亲信们去做了。”
“嗯。”沈庭之点了点头,刘虎这个人还是很有领导才能的,只是可惜这些年走错了路,也不知道他的腿经过治疗能恢复到什么样子。
如果恢复的好的话,倒是可以考虑给他个机会,让他重新回来,毕竟人才难得。
“你对阜平熟悉吗?”沈庭之已经要开始制定他的作战计划了。
刘虎摇了摇头,他这些年一直都待在这无崖山里从未出去过,活动的范围最多不超过这方圆几十里。
阜平这个地方,他还是听娄庆说的呢。
“我虽然不熟悉,但是我手底下有来自阜平的兵,我把他叫来,二公子有想知道的可以问问他。”
“好,你让人把他叫来,我有事要问他。”
知己知彼方才能百战不殆,沈庭之从来都不打无准备之战。
玉笙领了命,安排好人去请童,贺两位将军过来。
而自己则快马加鞭,一刻也不敢停留的回京城去了。
沈天娇刚处理完一些政务,正想要休息一下的时候,就见内侍来报,说王云知来了,想要求见。
“他来的还真是时候啊。”沈天娇虽然不想见王云知,但是又不能不见,这种无奈有谁能懂啊,“请他进来吧。”
王云知进来先行了叩拜之礼。
沈天娇看着神色有些不虞的说道:“王丞相平身赐座吧。”
王云知谢了恩,在一旁的凳子上端端正正得坐好。
“丞相这会儿来,是有什么事吗?可是安国寺失火一事,已经调查清楚了?”
沈天娇明知故问,安国寺失火的那件事,沈天娇心里清楚,王云知心里就更清楚了。
果然听到沈天娇问起安国寺的事情,王云知立即起身,俯伏于地开始请罪。“求皇后娘娘恕罪。”
“王丞相这是因何请罪啊?怎么安国寺的事情,背后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沈天娇悠闲的喝了口茶,她现在就只是个看戏的,她倒是真的想看看这出戏李朝晖还能怎么演下去。
“臣有大罪,求皇后娘娘责罚。”王云知并没有想隐瞒安国寺事件的真相,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非要揣着糊涂装聪明呢。
到最后还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难堪的还是自己。
“皇后娘娘安国寺失火的事情,确实是人祸,不是天灾。”
不过是短短的两句话,但是王云知却说的极其的艰难,身为朝廷命官,百官之首,他本该身先士卒,护百姓安康的。
可是现在他因为李朝晖的私欲,明明知道事情得真相,却是连个屁都不敢放,反过来还要在沈天娇面前为之求情遮罪。
沈天娇盯着俯伏于地的王云知,说道:“看来我们的丞相大人,很清楚明白安国寺里得那场大火是怎么发生的。”
“本宫现在真的是很好奇,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一问你,国家百姓和个人的私欲,孰轻孰重?”
“即或那个人这次真的成功了,她坐上了她梦寐以求都皇位,可是以她的那些作为她能把云离治理好吗?”
“云离到底该是像如今这样,稳步发展让百姓们安居乐业,还是要因为个人的贪婪和私欲,弄得民不聊生,生灵涂炭,最终国运式微,甚至面临亡国的危险,让亲者痛仇者快呢?”
“王丞相如今之所以能坐到现在的这个位子上,除了运气加持以外,也与你知识渊博,才德兼备分不开。”
“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连三岁孩子都知道,更何况是读遍圣贤书通晓天下理的王丞相你呢?”
王云知都已经摊牌了,沈天娇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有些话还是趁早摆在明面上说出来的好。
此时的王云知羞愧的更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了,这些年他何尝不是在良心,道义和私欲之间,来回的横跳,反复的思量。
像一个精神出了问题的人一样,一边接受着道德的谴责,一边又在自我的幻想中迷失。
苦不堪言,痛不欲生,自己把自己折磨的死去活来的。
此时沈天娇把一直压在他心头的,一直在逃避的难题,就这么明晃晃的说出来了,这让他也不得不重新正视这个对他来说,不亚于是千古难题的问题了。
沈天娇跟王云知说这些话,一是因为左北辰的关系,左北辰如今是跟随她的人,也是她看中要重用的人。
左北辰唯一的嫡亲姑姑,也就是王云知的夫人,也是对左北辰最重要的人。
王云知若是执迷不悟,要跟着李朝晖一条道走到黑,那么下场势必惨烈。
这样王夫人虽然有自己的赦免,不会牵连其中,但是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这是沈天娇不愿意看见的事情。
这个世道女子本来就是弱势群体,出了嫁的女子大多都是不受娘家庇护的。
王家若是因为王云知出事,王夫人和她两个儿子的处境,就会变得很艰难。
二是因为王云知这个人的确是个可用之才,抛却他那执着到不可救药的恋爱脑不说,这个人还是很有德行和能力的。
在云离的朝堂上做了将近十年的丞相,为百官之首,他也的确是做到了,凡事身先士卒,为百官做了很好的表率。
而且有王云知在的话,即便自己和李朝晖开战,有王云知在后方坐镇得话,不至于使朝堂生乱,能够维护正常的秩序和运作。
“本宫今日重用王葳,一是的确爱才,觉得他年纪虽不大,但是却难得的稳重干练,所以就想着给他一个历练的机会。”
“这二来么,也的确是想玩告诉王丞相你,若是迷途知返的话,本宫保证既往不咎,现在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
“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都一笔勾销,你我还是君臣,太子殿下未来还要多仰仗王丞相都辅佐。”
“本宫该说的都说了,王丞相回去好好的思量思量,该怎么做该何去何从,你总要自己拿个主意的。”
沈天娇说完了这话,她也不等王云知再说什么,起身便离开了。
对于王云知这样的人,他自己若是想不通,别人说再多也是枉然的。
沈天娇今天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对王云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但是若王云知执意不肯回头,非要吊死在李朝晖的那棵树上,也就不能怪她翻脸无情可。
王云知在地上趴了许久之后,才起身晃晃悠悠的回去了。
李朝晖最近动不动就昏厥过去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以前在安国寺里,不可能会有大夫随时候着给她治疗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因为皇后的御令,宫里的太医在这里随时待命,她随时晕倒随时都能得到医治。
春娘看着给李朝晖治疗的张太医,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她自己都没注意,她紧握的双手,被腿自己的指甲刺透,都嵌在肉里了。
直到张太医诊治完了,说李朝晖这么频繁的晕倒,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忧思过重导致的之后,春娘才不可察觉的松了一口气。
春娘这副担心主子安危的样子,本来没什么错,但是张太医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
与其说春娘是在担心李朝晖的身体状况,倒还不如说她像是做了什么违心之事,怕被人发现之后的心虚和胆怯。
张太医看了一眼春娘,交代道:“这段日子病人需要静养,不可再忧思过度,也不可再操劳,否则只怕会危及寿限,恐难长久。”
“多谢太医的提醒,春娘会提醒主子多注意休息,以身体康健为重的。”
春娘躬身行礼,将张太医送了出去,转身回来就又去给李朝晖煎药了。
王云知从宫里出来,回到家里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王夫人听着下人的回禀,一脸的平静内心丝毫没有波澜,多年前她就已经对这个男人失望透顶,不抱任何的希望了。
她现在甚至连跟王云知相敬如宾互不打扰,就这么活下去的愿望都没有了。
她现在最大的盼望就是,王云知别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了,免得以后累及两个儿子的仕途还是小事,只怕还会累及性命。
两个儿子现在是她最大的依靠和指望,她不能让他们两个任何一个出事。
大儿子如今蒙皇后娘娘的圣恩,不日就要离京去衢州办差了。
虽说着衢州的差事不好办,但是皇后娘娘既然这样安排了,她就必有打算,再说了就是因为事情不好办,才能有更好的历练机会。
若是不然依那孩子沉默寡言的木讷性子,这辈子上哪里能寻得到这样的机会呢?只怕到死都只能停留在他现在的这个职位上了。
王夫人正在思忖之间,她的大儿子王葳来了。
“阿娘这是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王葳进来就见王夫人正在发呆,他上前握住王夫人手,低声问道。
“葳儿回来了。”看到儿子回来了,王夫人立刻愁容散去,换上了笑脸。
“嗯,阿娘刚才在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出神,连儿子来了都不知道?”
王葳性子温和,继承了王云知的稳重也继承了王夫人的温柔。
“阿娘这会儿还能想什么,自然是在想我儿要去衢州的事情。”
王夫人抚摸着儿子的脸,叹了一口气说道:“儿行千里母担忧,你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离开阿娘,阿娘怎么能放心呢。”
王葳笑了笑,看着王夫人说道:“阿娘,儿子早就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你就不要再担心了。”
“哼!”王夫人轻哼了一声,看着王葳不满的说道:“你再大也是阿娘的儿子,只要阿娘还活着,就没有不担心的时候。”
“好,儿子错了,阿娘放心吧,儿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王葳看着王夫人,心里不由得难过了起来,他母亲这辈子过的太艰难憋屈了,以后他要立起来,让母亲往后余生能够过的顺心一些。
“儿啊,这次办差回来之后,就相看一番吧,把亲事定下来,把婚成了。”
“你成了家立了业,家中有了子嗣延绵,阿娘的心愿就了了一半了,剩下的那一半就在你弟弟那儿了。”
天下再明事理的父母,也逃不过催婚,希望孩子能够早日成婚,绵延子孙的执念与固执的。
“好,一切都挺阿娘的。”王葳好脾气的点头应下。
王葳至今没有成亲,倒不是他这个人有多挑剔,而是相看了许多始终是没有合心意的,所以才一拖再拖,拖到了如今。
见王葳答应了,王夫人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了,王云知如何待她,她如今都无所谓了,她现在只盼着两个儿子好就心满意足了。
“二弟呢?都这么晚了也不见他来给阿娘请安。”
提起自己的这个弟弟,王葳只觉的头疼,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在外面疯的连家都不回。
第221章 王家的变故
第221 章 王家的变故
“他呀,定是又出去闲逛了。”提到小儿子,王夫人也忍不住直摇头。
王蕤跟王葳一样,是个性子温和稳重的人,但是这孩子有一样坏处,就是从小到大不喜欢待在家里,喜欢往外面跑。
他去外面倒不是像别的公子哥们似的,到处闯祸玩闹,他只是一门心思的去上京城各种名胜古迹那里,去研究钻研那些建筑得构造。
然后回到家里就开始临摹,琢磨,沉迷其中不能自拔,再差那么一点点都要走火入魔了。
对于自己的这个小儿子,王夫人从不干涉他的兴趣爱好自由,她只是怕这孩子整日这样,一个人独来独往不与人交往,到最后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王葳紧跟着也是摇了摇头,“阿娘,我离开京城之后,你要严加看管弟弟,别让他出去乱跑了。”
”这上京城里向来都是风起云涌,就没有太平的时候,那张鹏亮且不说背后站着的是淮王府,就单凭他自己的为人,就不是个什么善茬。”
“咱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自己谨慎些的好。”
“二弟是心思单纯之人,这段时日还是留在家里哪儿都不去的好。”
王葳话没有说的那么的直接明白,但是他要表达的意思,王夫人都接收到了。
“阿娘明白了,从明天开始我会管着他的,不让他再随便出去了,他若是不听话,我就把他拘在我这里,我亲自看着他。”
事关小儿子的安危,王夫人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她的蕤儿性子纯良,可不能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阿娘,大哥。”这边母子俩正说着话呢,那边王蕤进来了。
刚才在外面王蕤已经都听到自己阿娘和大哥说的话了。
见王蕤进来了,王葳说道:“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大哥过两日就要出发去衢州了,你在家里面哪儿都不许去,乖乖的待着。”
“等大哥办完差事回来,你想去哪里都随你去。”
王家这兄弟俩相差不过三四岁而已,但是王葳对他弟弟的王蕤的滤镜,可不是一般的厚。
在王葳的心里,他弟弟王蕤就是个永远长不大,需要他保护的小孩子。
王蕤抬起头看着他哥哥王葳说道:“哥,我想和你一起去衢州。”
“衢州遭了水灾,很多建筑和百姓的住宅都被毁了,需要灾后重建,我也想出一份力。”
王葳和王夫人两个人同时抬头看着王蕤,都在惊奇王蕤说的话。
这个从小到大都看似没有任何志向的孩子,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的确是让人难以想象。
“怎么了,你们不信我说的吗?”看到自己阿娘和大哥看自己的眼神,王蕤觉得很受伤。
从小到大他都是被王夫人宠溺着,被王葳呵护着,没有经受过一点儿的历练。
作为家里的次子,没有扛起家族责任重担的压力,不用像他大哥王葳一样,被寄予厚望,从小做事就要小心谨慎,中规中矩的,生怕被别人挑出错处来。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的王蕤,在外人眼里活脱脱就是个被养废了小废物。
但是小废物也有小废物的理想和抱负的,并不甘心在家人的保护下,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完这一生的。
他从小就对建筑感兴趣,但是作为世家子,学习那些东西是不被允许,要被人嘲笑的。
所以他只能在学习完每日的功课之外,借着出去玩的机会,四处闲逛,临摹学习那些古建筑的构造,然后回来之后,就看着相关方面的书籍专心钻研琢磨。
等有了一些初步的基础知识之后,再找机会去跟那些老师傅们请教谈论。
王蕤最大的理想不是造出多伟大了不起,让人们惊叹得建筑出来,他的理想是能够为天下人造出结实牢固,可以抵挡住各种天灾的房子来。
让那些老百姓,在遭遇天灾时,不至于因为房屋倒塌而丢了性命,也不会因房屋倒塌,而流离失所连个可以容身的地方都没有。
原本王蕤以为自己的人梦想,这辈子都无法成真,只能留在他的心里了。
但是现在上天给了他一个绝好的机会,皇后派他的哥哥王葳去受了水灾的衢州赈灾。
这样若是他能跟着去的话,就一定会有施展自己才能的机会,为衢州受灾的那些百姓们做一点儿事情的。
为自己的实力行动来向那些嘲笑他的人证明,小废物也是可以变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
“没有不信你的。”王葳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找理由来维护自己弟弟的自尊,“只是这件事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你要是想跟着我去衢州,这件事得皇后娘娘首肯才行,不是能做的了主的。”
“对,对啊,这件事皇后娘娘若是不答应,你就算是去了衢州,也什么都做不了的。”
王夫人也赶紧紧跟其后的说道,她现在心里紧张的狂跳不已,这大儿子去衢州,她都已经揪心的不得了了,现在小儿子也要跟着去,这简直能要了她的命。
也不是王夫人过于溺爱这个小儿子王蕤,而是王蕤自还没有出生起就是个命运多舛的孩子。
王夫人怀王蕤的时候,恰逢宫中出了变故,王云知那个时候被人诬陷参与了党争,正是王家最水深火热的时候。
王夫人挺着个大肚子,还要四处奔波劳累为王云知去找证据洗刷罪名。
最终王云知是平安无事了,但是王夫人却因为操劳过度早产了。
王蕤生下来的时候,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接生的稳婆都说养不活的。
可王夫人爱子心切不肯放弃,她不顾自己刚刚生产完身体虚弱,硬是抱着王蕤三天三夜,悉心照料把这孩子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自此之后,王蕤就体弱多病,吃的东西不对,一场小小的风寒咳嗽,甚至只是换季时气温微弱的变化,都能让他生病。
也就是近年随着王蕤年龄的增长,和王夫人多年的悉心照料,他的身体才慢慢变的好了起来的。
所以王夫人才会这么宝贝王蕤,不求他成才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但只求王蕤能够平平安安的活到老就行了。
“那阿娘你去宫里,在皇后娘娘面前为儿子去求这个恩典行吗?”
王蕤眼睛亮亮得看着王夫人,眼神中的期盼和哀求,让人不忍心拒绝。
“蕤儿,不是阿娘不去,而是…”,王夫人欲言又止,比起儿子成不成才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儿子的平安才最重要。
“阿娘,儿子知道你能做的到,求求你了,就去皇后娘娘那里替儿子去求一求,好不好嘛。”
王蕤连自己的母亲犹豫了,便扯起王夫人的衣袖摇晃着撒起了娇来,那样子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哪里还有一点儿大人该有的样子。
王蕤知道只要自己的母亲,愿意去宫里向皇后娘娘求这个恩典,这件事就是板上钉钉没跑的了。
以前王夫人进宫求见皇后娘娘,还要递拜帖不说,还要看皇后娘娘有没有时间,愿不愿意见。
但是现在不同了,王夫人三天两头的就被请进宫里去,她现在想进宫去见皇后娘娘,那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王蕤虽然平日里看起来什么都不关心,但是家里的事该知道的,他还是都知道的。
现在的关键就在于自己的阿娘身上了,只要她愿意了,那什么都好说了。
而且王蕤也有这个自信王夫人一定会答应他的,毕竟从小到大只要是他想要的,只要撒撒娇,就没有办不到的。
王夫人的确是对王蕤得撒娇毫无抵抗力,她把求救的眼神投在了大儿子王葳的身上。
王葳半天不吭声,盯着向母亲撒娇的弟弟看。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说道:“阿娘,就劳烦你明日去宫里见见皇后娘娘,把这件事跟皇后娘娘说一说,看看皇后娘娘是什么意思。”
王夫人和王蕤同时抬头看向王葳,都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王夫人不信是因为,她的大儿子一向稳重做事有分寸,从来都不会像小儿子似的想起一出是一出的,他刚才那么说,的确是有点太出乎意料了。
王蕤不信是因为,他大哥平日里对他虽然也是宠的没边,但是宠他归宠他,却不会由着他的性子胡来的。
他想要跟着去衢州的事情,虽然有他的理由,但是她的那些理由在他大哥看来根本就是跟胡闹没什么两样。
他大哥怎么可能会在,他阿娘都没有答应的情况下就先答应了呢?
这要么是他耳朵出了问题产生了幻听,要么就是大哥刚才脑袋撞门了,现在处于不清醒的状态中。
王葳不满的瞪了王蕤一眼,这小子心里想什么他这个做哥哥的一清二楚。
“怎么,你不想让阿娘进宫跟皇后娘娘求恩典了?那行,阿娘你别去了。”
“不行,别,别呀,哥哥,弟弟错了,真的错了。”王蕤对着王葳鞠躬行礼,开启了他的求饶模式。
王葳傲娇的哼了一声,完全不理他这个活宝弟弟。
“阿娘,用晚膳吧,儿子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王葳上前扶住王夫人,冲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王夫人会意,心里也不再纠结了,起身说道:“好,吃饭,今天有你们两个爱吃的菜,待会儿多吃点。”
母子三人坐在桌前,正准备吃饭呢,忽然有下人来报禀,说王丞相要让王葳过去一趟。
一下子就把母子三人的好心情给破坏掉了,在这个家里王云知不仅是王夫人不愿提起的禁忌,也是王葳和王蕤不愿提及面对的人。
毕竟他们两个从小到大看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的母亲有多无情。
母亲整日在家中操持家中的事务,还要帮助父亲处理一些棘手,和烦人的事情。
为此没少受委屈和欺辱,但是父亲却从来都没有维护和心疼过母亲,就仿佛母亲所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似的。
父亲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母亲的照顾,却从未想过对母亲的付出,回报那么一丁点儿的爱意。
所以王云知这个在外面谦和的端方君子,在家里不管是妻子还是儿子的心目中的地位都是很低微的。
“让他等着,你吃过了饭再过去。”王夫人沉着脸色,口气不悦的说道。
“阿娘你跟二弟先吃饭吧,儿子去去就来。”王葳笑着轻声安慰着自己的母亲。
他起身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王蕤的肩膀嘱咐道:“多吃点儿,太瘦了体质差,是经不起长途跋涉的苦的。”
王葳走到王云知的书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他抬手推开了书房的门进去。
看见王云知坐在书桌前,王葳走过去低头叫道:“父亲。”
“嗯,你来了,坐吧。”王云知点头示意王葳到他旁边坐下来。
王葳迟疑了一下,才慢腾腾的走过去坐下来。
王云知看着在自己面前拘谨的儿子,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无力的心酸感。
早些年他仕途不顺,整日把心思都花在了官场上,这些年他做了丞相,又一直忙于政务,对两个儿子疏于管教。
现在他有心思也有时间想要与两个儿子亲近亲近了,但是却发现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却生疏的如同陌生人一样了。
“葳儿,叫你过来是因为过两日你要去衢州的事情。”
“父亲有些不放心,有些事情要交代你几句。”
“衢州是淮南王的老家,郑家在那里实力庞大,你去了之后切不可大意,能不与郑家的人起冲突就尽量不与他们起冲突。”
“你只管办好你自己的差事,其余别的事情,你什么都不要管。”
“那些事情,父亲会替你摆平处理好的。”
“这次你去衢州虽然是奉了皇命,身边有随行侍卫保护,但是难保路上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所以父亲会让滦平跟着你一起去,她武艺高强遇到事能够保护好你。”
滦平是王云知身边的贴身侍卫,除了负责王云知的日常生活以外,还要保护王云知的安全。
第222章 突然被提及的楚家
第222 章 突然被提及的楚家
面对自己老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和爱护,王葳一时之间竟然不知所措无从应对。
毕竟他们父子之间像现在这样相处的温馨时光,真的是少之又少,用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本来就不是很善言辞王葳,在王云知这莫名其妙的关怀下,更显得局促,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王葳半天才憋出一句,“多谢父亲。”
王云知看着儿子这样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自己造的孽果然还得自己还啊。
“你母亲最近身体可还好?”
王葳身子一震,抬头偷瞄了自己都父亲一眼,不知道他阿爹今天到底是中了什么邪,突然关心他也就罢了,怎么现在突然又关心起自己的人母亲来了。
要知道这在王葳得记忆里,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啊。
“母亲她身体一向不好,都是些陈年旧疾,靠药物只能缓解并不能根除。”
说起自己的母亲,王葳突然委屈了起来,他心疼自己母亲的不易,也怨恨自己父亲的无情。
短暂的沉默之后,王云知开口说道:“我差人给你母亲寻来了名医,明日让他去给你母亲瞧瞧,陈年旧疾虽然不能根治,但是用药不同,治疗的效果也就不同。”
“还有,跟蕤儿说,让他不要整天在外面闲逛了,让他最近这段时间,好好的待在家里。”
“等过段日子你从衢州回来了,我会给他在衙门里安排一份闲职,让他为先去操练操练,为将来的入仕做准备。”
还没从上一轮震惊中恢复过来的王葳,又再一次的陷入了新一轮的震惊中。
王葳现在严重怀疑他阿爹不是中邪了,而是已经精神不正常,疯了。
会担心自己去衢州安不安全,会给阿娘找名医来医治身体,会关心弟弟的未来,这是他阿爹会干出来的吧事情吗?
苍天会,能不能出来一个人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跟阿爹两个人,到底是哪个不正常了。
好不容易幡然悔悟,想要对老婆孩子好,弥补一下过去的过失的王云知,要是知道因为自己的举动,而导致儿子心里面有这么大的心理活动的话,不知又该作何感想呢?
沈天娇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听到夏荷说玉笙回来了,沈天娇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用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直接冲到了前厅,还没等玉笙开口呢,就抢先问道:“怎么了,我二哥呢,出什么事了吗?”
“大小姐,二公子很好。”看着焦急的沈天娇,玉笙赶紧开口说道。
听到沈庭之没事,沈天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两日她一直心神不安,就怕沈庭之会有什么意外。
“不过我们遇到的事却很棘手,二公子特意差遣我回来, 跟您说一声,让您提前做好准备。”
沈天娇的心还没有落下呢,玉笙后面的话了,就有让她紧张了起来。
“什么事,你说吧?”重活一世,沈天娇改变最大的应该就是她的抗压能力了,现在似乎任何事情对她来说,不管再难她都能扛得住了。
“我们在无崖山收复沈平知的那些私兵时,发现了什么无崖山里更大的秘密。”
“几年前,沈平知就和现如今的平州州牧尹齐辉狼狈为奸,勾结在了一起。”
“尹齐辉的人,利用无崖山的那些私兵,做了不少的坏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在平州的阜平发现了一座铁矿,于是就设计陷害了当时的平州州牧袁青。”
“袁大人现在还生死未卜,尹齐辉就是顶了袁大人的缺,做了如今的平州州牧。”
“他们让无崖山的守将刘虎,带着那些士兵去开采铁矿,刘虎不肯,他们就打断了刘虎的腿,把刘虎管到了地牢里。”
“然后就带着那些士兵去哪儿了阜平,到哪里开采铁矿。”
“二公子的意思是,绝不能任由这些人这么目无王法嚣张下去,铁矿是归国家管控的,一旦落入了私人手里,不管是为了谋财还是用作别的什么,都将会危害整个云离的安宁。”
“所以二公子决定借着这次机会,竭力把他们一举铲除永绝后患。”
玉笙尽心尽责的向沈天娇,阐述着无崖山那里发生的事情事情。
沈天娇听了玉笙的话之后,竟然没有惊讶而是很平静接受了。
在得知沈庭之去了无崖山之后,沈天娇心里就有预感,沈庭之这次的无崖山之旅,肯定会有惊天动地的大事要发生。
现在玉笙所说的,只不过是印证了沈天娇心中的猜想罢了。
私自开采铁矿,这等同是谋逆的大罪,这事虽然是不好办,但是也好过像李斌那样直接举兵造反,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要好。
只是到底是谁竟然敢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私自开采铁矿?
这真是嫌自己和自己全家都命太长活腻了不成?
不管背后的主使是谁,这次沈天娇绝不会心慈手软放过他的!
“背后的主使是谁?”沈天娇说话间不由得气场全开,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让人不由自主的恐慌。
玉笙摇了摇头,老老实实的交代,“现在还不知道,不过貌似尹齐辉背后的靠山,连侯爷都要顾忌几分的。”
沈天娇皱起了眉,连她阿爹都要顾忌几分的人?放眼整个云离,这样的人少之又少,左右也不过只有那么一两个。
那一两个人,也不是说镇北侯怕他们,而是因为这个一两个人,实力庞大牵扯众多,在没有抓住他们重大的把柄之前,闹翻了可能会危及很多人的性命。
打蛇就要打七寸,命中要害一击而中,让它当场毙命再无反抗还手之力。
沈天娇此时心中已经有了猜想,除了那个人之外,这整个云离国怕是再也没人能让的父亲镇北侯有这个顾忌了。
玉笙见沈天娇不说话,于是开口接着说道:“王宗元将军多年前在甘州的时候,因为军粮的事情,跟尹齐辉发生过争执。”
“原本按当时尹齐辉犯的事,当场就该被判斩立决的,但是侯爷就是因为顾忌他背后的那个靠山,而没有将他斩于刀下,只是免去了他的职务,将他下入了监牢。”
一个犯了大错被下入监牢得人,多年后竟然能摇身一变,坐到了地方大员的位子上,这种目无王法嚣张跋扈不给自己留任何余地的做法,也只有那个人能做到了。
“二公子这次带去的兵力不多,可否能与那些人抗衡?”
沈天娇现在不关心尹齐辉背后的那个靠山,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她的二哥,这次能不能够平安的解决阜平得事情。
“二公子已经让人去通知了童泰和贺朝两位守将,他们一个是白起山白大将军的属下,一个是严明德严大将军的属下,都是自己人。”
“最迟明日傍晚他们就会亲自率军前往平州与二公子会合,到时候就可以一举拿下阜平了。”
玉笙的话,让沈天娇稍稍心安了些,她二哥做事本来就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是她忧思过度了。
“二公子已经下令将整个平州所有进出的路全部封锁,以防消息外漏,等解决完平州的事情之后,再将道路开通。”
“现在要担心的是东面得守军,冯大炮冯将军那里了吗,他隶属楚家军,是楚大将军楚炎的下属。”
“咱们那边如果动静闹得过大的话,难免会惊动他,虽说楚家军也是云离的军队,隶属侯爷统管但是平州的路事情复杂。”
“二公子的意思是能不让他们掺和进来,就尽量不让他们的掺和进来了,免得夜长梦多多生枝节。”
从玉笙的嘴里听到楚家军三个字的时候,沈天娇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如今作为沈天娇的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别人说起过楚家军,和楚家的事情了。
如今楚家军的统帅楚炎,正是沈天娇还是楚清歌时的祖爷爷。
现在楚清歌的爷爷,都还没有建功立业闯出什么名头来呢,就更别提楚清歌的父亲了,她父亲现在还是个孩子呢。
这种感觉很奇怪,让沈天娇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大小姐,大小姐。”见沈天娇似是在想什么事情,一直沉默不语,玉笙忍不住开口叫道。
“啊,你说什么?”回过神来的沈天娇抬头看着玉笙问道。
“属下想问问您,可还有事情要交代二公子的吗?”
玉笙现在是一刻也耽误不得了,他要赶紧办完沈庭之交代的事情之后,就要赶紧离京回无崖山去帮沈庭之了。
“我没什么可交代的事情,你告诉二公子让他放手去做吧,什么顾虑都不要有。”
“他就是把天捅出了个窟窿来,也有本宫给他顶着。”
“至于楚家军的事情,也无需担忧,我会亲自出面解决的。”
虽然前世还是楚倾歌的时候,沈天娇就没有过她的这个祖爷爷楚炎,但是他的事迹沈天娇却没少听过。
这老爷子可比她前世的那个爹有魄力,拎得清,在大是大非面前从来都是以大义为先的。
可这优良作风,怎么越往后就越不行了呢?
“玉笙明白,玉笙这就告辞回去了。”
得到了沈天娇确切的答复,玉笙的心也就收回肚子里了,这下子再也不用担心二公子把事情闹大了。
这回就是真的把天捅出个窟窿来,也不怕了,他们家大小姐可说了,出了事由她顶着呢。
“等等。”沈天娇叫住了玉笙,吩咐道:“你今夜就在宫中休息,等天亮了再回去。”
“大小姐,我…,”,“好了,听我的,阜平一时半会儿还打不起来,你这样来回奔波体力透支,别说是回去帮二公子了,不给他添麻烦就不错了。”
沈天娇不等玉笙再说什么,就直接说道:“这是命令!”
“是,玉笙遵命,谢大小姐体恤。”沈天娇的心这番好意,玉笙心里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他现在除了感激之外,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打发走玉笙,沈天娇便吩咐夏荷说道:“备车,我要去温泉别苑。”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夏荷也不敢耽延,立马去准备了。
坐在出宫马车上,沈天娇的思绪乱飞,说实话穿来这里这么久了,她真的是从来都没有想过楚家人和任何关于楚家的事情。
今日若不是玉笙提起楚家了,似乎关于她前世那些记忆都消失不见了一样。
现在的楚家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做楚清歌的时候,楚家看似强盛,其实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若是不然,也不会在楚清歌刚刚死,楚家就全族倾覆了。
想到自己那个慈眉善目,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大将军爷爷,在没有为国捐躯战死沙场之前,对自己还是极其疼爱的,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自己,生怕自己这个没娘的孩子受委屈。
那已经渐渐消失,甚至被遗忘的记忆,在顷刻间占据了沈天娇的脑海,让她的心里欣喜之余,还有些许的苦涩。
“夏荷,先不去温泉别苑了,去一趟楚大将军府。”
沈天娇突然心生感念,想要去楚家看一看,虽然如今物是人非,现在的楚大将军府也并不是她出生和生长的那个楚大将军府,但是沈天娇还是想要去看看。
这种羁绊是刻在骨子里,即使改变了模样,身份,也改不了的东西。
马车在前方的拐弯处调转了马头,从原本要去温泉别苑的路,转向了去楚大将军府的路上。
听着外面安静的,只传来马蹄滴滴答答的清脆声,沈天娇却难得的觉得很安心。
传过来已经这么久了,她甚至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己现在不是楚清歌,而是沈天娇的这个身份了,但是不知为何她常常有种不能安心的恐慌感。
但是现在她走在去楚家的路上,那种时常伴随着她的不安感,却在渐渐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明说的安全感。
第223章 深夜到访
第223 章 深夜到访
“主子,咱们到了,要下去叫门吗?”
夏荷的话打断了沈天的回忆,她回过神来说道:“不用了,我就在外面看看就好。”
虽然心里很想下去,进到楚大将军府里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现在毕竟是半夜,以当今皇后的身份,突然进府打扰的话,实在是不合宜。
沈天娇掀开马车的帘子向外面张望,与前世不同,现如今的楚大将军府,还不是将来那个楚清歌出生时的楚大将军府。
楚炎如今虽然也是大将军,但是他的地位还远远的超不过,跟他同时期的那些大将军们。
这个时候镇北侯尚在,楚家还没有到被重用盛极一时的时候。
此时楚大将军府的门头的匾上,写的还是很简朴的黑金大字,只有简简单单的楚府二字,不是前世的显恩侯府。
显恩侯府,前世让人们津津乐道,仰慕不已,被称为是继镇北侯府之后的第二个云离的护国柱石,可是现在听来却是极具讽刺的意味。
显恩侯,显恩侯,哼!又显得是谁的恩呢?
不过是皇帝手中一把工具刀罢了,用完了便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良狗烹罢了。
如果历史的轨迹真的能够改变的话,沈天娇倒是希望楚家能够像现在这般,平平常常的安稳度日。
不争不抢,不被谁利用,不做谁手里的刀,能够延绵百世不绝。
“不知是哪位深夜到访?可否现身到府中一聚?”
外面突然传来如洪钟一般的声音,把沈天娇惊的心中一跳,她自己猜到说话的是谁了。
“皇后娘娘在此,不得无理喧哗!”
沈天娇还没有说话呢,马车外的护卫就厉声呵斥道。
“末将无状,惊扰了皇后娘娘,罪该万死,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沈天娇猜的没错,外面说话的人,正是她前世的爷爷,楚家的少将军楚懿。
还没有做好要见自己前世家人准备的沈天娇,被护卫这一声吼的不得不现身了。
“楚小将军请起吧。”沈天娇从马车上下来,示意身边的侍卫去扶楚懿。
现在这具身体是沈天娇的,可是她的灵魂和意识却是楚清歌的,无论如何她还是没有办法过自己心里的那一关,接受自己爷爷跪拜自己的。
还没等侍卫去扶,楚懿就自己从地上跳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过分活泼的‘爷爷’,沈天娇一时之间真的很难转变的过来的。
“皇后娘娘,您请。”楚懿这个夜猫子,刚在外面跟朋友切磋完武艺回来,哪曾想会在自己家门口遇到皇后呢?
此时不仅沈天娇拘谨不自在,就是楚懿也是浑身不自在。
“嗯。”沈天娇点了点头,跟在楚懿后面到了楚府的大门口。
楚懿伸手轻轻叩了叩门,小声说道:“开门!”
立马就听到里面有开门的声音传来,随之大门就被打开了。
“公子回来了。”门房恭恭敬敬的低垂着头,看到跟着楚懿一起进来的沈天娇,他哪里敢多嘴问什么呢。
“嗯。”楚懿应了一声,然后快速把门房拽到一边,吩咐道:“快,快去通知我阿爹,让他赶快起来接驾。”
门房被楚懿的话,惊的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愣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楚懿急得都低吼了起来。
“哦。”反应过来的门房,转身就一路小跑着不见了。
楚炎被叫起来的时候,憋了一肚子的起床气。
“那小兔崽子,要是今天不给老子说出个一二三来,老子把他的腿打折。”
“将军,公子说的是让你起来接驾。”门房颤颤巍巍的看着楚炎,把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他就怕他家这主子,窝着起床气没有听清楚他刚才说的话。
果然在门房又重复了一遍之后,楚炎立马清醒了过来,“你说什么?”
“公子他说,让你起来接驾。”门房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次楚炎是彻底听清楚了,听清楚了是听清楚了,但是他不信啊,还以为楚懿在跟他开玩笑呢。
他楚炎一不是朝廷重臣,二不是是皇亲国戚,这大半夜的宫里的那位怎么可能突然到他家里来呢?
门房看出楚炎的疑惑,开口说道:“将军,应该错不了,公子是陪着一位气质不凡的贵人一起回来的。”
“和一位气质不凡的贵人一起回来的?”楚炎仔细琢磨着这句话,最后还是决定要相信他的儿子了。
楚炎虽然说平日里事调皮捣蛋了些,但是这孩子还是很稳重的,不会拿这种事情来跟自己开玩笑的。
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楚懿来到自家的客房,当看到当今皇后真的就坐在家的客房里等他的时候,楚炎当即只觉得腿软。
然后就见这位在战场上如同疯子一样,谁都不怕的疯将军,直挺挺的跪了下来,像个傻子一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楚懿都没眼看他老爹现在这副样子,他站在旁边拼命的给他老爹使眼色,可惜他老爹此时紧张的哪里还顾得着看他啊。
“楚大将军快快请起。”比起楚炎,其实沈天娇更紧张。
这种来自血脉的压制,真不是说说而已的。
楚懿上前去把他老爹给扶了起来,楚炎清了清嗓子,问道:“不知皇后娘娘深夜光临寒舍,有何吩咐?”
“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请楚大将军帮个忙。”
沈天娇根本就不敢抬头看楚炎,她浑身都不自在,拘谨紧张的都冒汗了。
“有什么事情,皇后娘娘您尽管吩咐就是了,只要是末将做得到的,末将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楚炎这辈子最敬重的人,就是镇北侯了,这位皇后娘娘出身镇北侯府,她最近这半年展现出来的雷霆手段,胆量,气魄和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她已经用她独特的人格魅力,征服了朝堂之上的许多人。
她的铁腕和那些惠及民生的政策,这不仅让云离的百姓有了盼头和安全感,就是他们这些朝臣们,都觉得有了希望。
楚炎心里早就想去镇北侯府拜会了,但是苦于没有机会和合适的理由。
他的楚家军虽然隶属镇北侯管,但是却跟镇北侯不是一个派系的,若是没有合适的理由,就这样贸然前往恐怕会产生误会的。
但是现在皇后娘娘竟然深夜到访,这真是老天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啊,他怎么会错过呢?
沈天娇笑了笑,心想他这个未曾谋面的祖爷爷,跟她从别人嘴里听到完全是两个人,她还是更喜欢眼前这个真实的祖爷爷。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请楚大将军跟您手下的冯大炮将军打个招呼,平州最近要发生一些变故。”
“也不用他出兵,只要让约束好手底下的人,让他们不要乱说乱走动就行了。”
沈天娇的话让楚炎变了脸色,平州是个什么地方,他心里最清楚不过了,是重要的交通要塞,但却又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的地方。
去那里做官的人,背后若是没有强大的靠山,别说是能不能把这个官做下去了,就是小命保不保得住还要另说呢。
上一任的平州州牧袁青,不就是连屁股在那把官椅上都没有坐热呢,就被别人当作是挡箭牌扔了出去,至今还生死不明。
皇后现在说平州将会出现一些变故,那就说明平州的情况已经引起了朝廷的注意,下次要下狠手来整治平州的那些糟心事了。
楚炎的脸上有了笑意,这个皇后果然不简单,云离国在她的贤明领导下,必定能够重新焕发生机,成为九州第一大国。
这么好的事情,他不参与一下,天理都难容啊。
“皇后娘娘放心,这件事我亲自去处理,待会儿我马上就出发去平州。”
“皇后娘娘,末将冒昧得问一句,平州如今谁在坐镇?”
沈天娇也没想到,她这位祖爷爷竟然是这样心急的人,只用吩咐一声的事情,他老人家竟要亲自去。
她原本是没想让楚家的人掺和进来的,至少现在还不行,现在还不是最佳的时机。
但是以现在的情况看来,恐怕不让楚家掺和进来,是不行了。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早晚都要掺和进来的,早晚也就无所谓了。
“如今在平州坐镇的是我的二哥,前甘州州牧沈庭之。”
楚炎再一次被震惊到了,沈庭之,镇北侯的二儿子,文能治国,武能安邦,是一个百年难得的英才。
镇北侯的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但是楚炎之前只见过沈庭之,并且跟沈庭之一起上过战场。
他现在还记得那少年将军临危不惧,指挥着千军万马上阵杀敌得英姿。
如果这次还有机会能跟沈庭之一起并肩作战的话,楚炎觉得这是一份天大的荣耀。
“原来是二公子坐镇平州啊,那皇后娘娘所谋之事必定能成。”
虽然还不知道平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楚炎对沈庭之可是带着严重滤镜的,在他的心里已经认定了,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沈庭之都能解决。
“那就借楚大将军吉言了。”
看楚炎提起沈庭之是个发光的眼睛,沈天娇就知道他与自家二哥必定是旧相识,如此倒也好,提前让他们在一起多相处相处,将来也好一起共事。
即使楚清歌现在已经变成了沈天娇,她也无法割舍下自己前世的家人,这是超越了时空的羁绊。
“深夜到此打扰实在是失礼,改日我,本宫定会准备一份大礼,让人替本宫登门道歉的。”
沈天娇起身告辞,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也没有再留下来了的必要了。
“末将恭送皇后娘娘。”见沈天娇要走,楚炎又赶紧跪了下来。
这次沈天娇赶紧上前虚扶了楚炎一把,她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要不然她都怕晚上睡着的时候,她的老祖宗们会到梦里骂她是个不孝子孙了。
“楚大将军不必多礼,也不必相送了。”
沈天娇冲着楚炎点了点头,赶紧快步溜了,她要是还不赶紧走的话,她真怕自己的这个祖爷爷又要跪她了,这她可受不起。
因为沈天娇说了不必相送,所以楚家父子俩站在那儿也不敢动,直到沈天娇的背影消失不见了,这父子俩才松了一口气。
“天哪,吓死我了。”楚懿直接瘫倒在了椅子上,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场面呢。
那可是皇后啊,不仅是中宫之主,更是如今前朝都决策者啊,就这么轻易的让他在自己家大门口遇到了,他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小兔崽子!”楚炎回头看着楚懿,抬手冲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呼了过去。
楚炎今天晚上也是被吓得不轻,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阿爹,你干嘛打我,每次都只打我脑袋的话,会被打傻的。”楚懿看着他老爹,向他发出了自己的人不满。
“老子不打你,你也是个傻蛋,说不定多打几次就变聪明了还不一定呢。”
面对儿子的不满,楚炎不在意直接选择忽略掉。
“去,给老子备马,老子现在就出发去平州。”
楚炎觉定现在自己的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燃烧,别说是回去睡回笼觉了,就是多耽误一刻不启程苏平州,他都是忍不了的。
楚懿看着他阿爹都无语了,要这么急的吗?这连天亮都等不了了?又不是现在出了上京城立马就能到的。
“阿爹,现在出上京城的城门是关着的,不是紧急情况下,在没有御令的情况下,就是天王老子去了,人家巡防营也不给你开门的。”
“就算是巡防营给你开了门,那也一定会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的,这样皇后娘娘得计划不就败露了吗?”
“您别忘了,皇后娘娘要做的事,可是要严格保密的,要不然也不会让您去通知冯叔叔,让他在约束好下面的人了。”
楚炎拍了拍自己的头,他这真是急糊涂了,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
第224章 父子合谋
第224 章 父子合谋
“还要等到天亮才能出发啊。”楚炎叹了一口气,现在离天亮还有段时间呢。
对于一个性情急躁的人来说,等待是一件很难熬的事情。
“阿爹。”楚懿看着他那心急如焚的老父亲问道:“皇后娘娘不过只是让冯叔叔不要去管平州的事情,你派个人去通知一下就行了,干嘛还非要亲自去呢?”
“傻小子。”楚炎抬头又是一巴掌呼在了楚懿的后脑勺上,“叫你平时多读点书,多动动脑子,你不肯听,遇到点儿事儿,就什么都不懂了。”
楚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阿爹你告诉我呗。”
“傻小子听好了,平州的环境复杂,是被这上京城中的恶势力控制的。”
“那里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多年以来,那里因为被人庇护着,所以就成了脱离朝廷管控的独立小王国。”
“这些年那些人在平州天良丧尽,无恶不作,那里的百姓苦不堪言,却也无力能改变现状。”
“现在皇后娘娘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将那些恶势力铲除,让平州的天晴朗起来,让那里的老百姓的日子好过起来。”
“这是多好的事啊,这也是你阿爹我多年来的夙愿。”
“所以这么好的事,我怎么可能不去参与一下呢?”
“还有就是这次在平州坐镇的是皇后娘娘的二哥,镇北侯的次子,甘州的州牧沈庭之沈大人。”
“早些年这位沈大人还没有做文官,还是个武将的时候,你阿爹我曾经跟他一起御敌上过战场,见识过他的英勇和智谋。”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日能在这样的人手底下与他一起共事,那该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啊?”
“后来听说这位二公子,不做武将转去做文官的时候,我心里为此还遗憾了好久呢。”
“不过后来又听说,他做了甘州的州牧,在短短的数年间就将一个乱象丛生的甘州治理成了,现在井然有序,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甘州时,我才真正明白,这位二公子的能力强的有多可怕。”
“如今阿爹想去平州,除了想出一份力之外,其实也是存着私心的,想再一次见识一下这位二公子的风采。”
楚家与沈家不同,不是出身世家大族武勋之家,楚家的先祖出身草莽,楚家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都是靠几代人的拼杀出来的。
人都是缺什么就会羡慕什么,所以楚炎很是羡慕沈庭之的才学和本事,总是想让自己的儿子也变得跟沈庭之一样。
但是奈何自己的儿子不争气,书是一点儿都读不进去,整天就喜欢打打杀杀的。
听自己老爹把沈庭之说的那么好,楚懿心里其实有些不服气的,他现在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
再者他自己也是个有本事的,所以对他老爹的话不免有些抵触和怀疑。
“阿爹,这次我也要和你一起去。”不服气的楚懿向自己的阿爹,发出了请求。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去什么去?”楚炎看着楚懿只觉得脑袋都大了,“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多陪陪你阿娘,我只不过去几日就回来了。”
楚懿看着楚炎轻哼了一声,别以为他不知道自己老爹打的是什么主意,让自己留在家里替他抵挡住阿娘的唠叨,他却跑出去快意恩仇的潇洒,这门都没有!
“你要是不带我去,我现在就去跟阿娘告状,到时候咱们谁都别去了。”
跟楚炎斗智斗勇了十几年了,楚懿还是很清楚明白如何拿捏住他老爹的。
“小兔崽子,算你狠。”楚炎果然被拿捏住了,“别声张,收拾一下,待会儿我带你溜出去。”
“不过老子事先声明,你去了要给我老老实实的,别出风头别惹祸,你要是敢不听话,别怪老子不给你面子,我当着众人的面揍你,让你以后都抬不起头来。”
楚懿能拿捏他老爹,他老爹也自然知道如何反击他。
“行,我听话。”楚懿回答的咬牙切齿的,作为一个好面子的少年,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让他老爹当着众人的面揍他的。
“那阿娘那儿怎么办?”楚懿不怕他阿爹,但是他怕他阿娘,他阿娘可是个厉害的河东狮,打人可比他阿爹打的疼多了。
楚炎眉头一皱,开口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走了再说。”
别说楚懿怕他阿娘了,就是楚炎这个在外面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见了自己的老婆,气焰也得降几分的。
其实说白了,也就是典型的妻管严,怕老婆。
楚懿张了张嘴,没有把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不管先走了再说,只怕回来之后他们爷俩就要倒大霉了。
这次不同于以往,楚炎也是守边大将,他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在上京城自己的家里,就是因为不久之前他追击入侵的一小股敌军时中了埋伏。
虽说伤的不太重,但是毕竟是上了年岁,再加上引发了旧疾,所以不得不回京养伤了。
今日之事,若是被楚夫人知道了,楚炎敢在养伤期间,不顾自己的身体安危,跑出去参与战斗,那还不大发雷霆,揭了楚炎的天灵盖啊!
那场面只要想想就让人望而生畏,关键是楚炎打也打不过,是跑也跑不掉,除非他这辈子不回家,否则这顿打他铁定是跑不了的。
这边楚家父子俩,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已经开展起了他们的逃跑计划,那边沈天娇也坐上了马车正往温泉别苑赶呢。
坐到马车上走了很久了,沈天娇还没有从她的别扭和不适应中走出去。
想想以后可能要经常会有今天这种相见的情景,沈天娇就觉得头疼,看来她必须要赶紧适应这种身份的转换了。
要不然见一次都能要一次她的命,这种紧张和刺激,她是真的承受不住啊。
坐在马车上这么想着想着,沈天娇竟然昏昏的沉睡了过去。
等马车进了温泉别苑,到镇北侯暂时居住的院子前时,夏荷进到马车里准备叫沈天娇下马车的时候,才发现她的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夏荷放轻了脚步,走过去给沈天娇披了件外衣,去外面交代了侍卫不让任何人打扰之后,又转身返回去就坐在一旁默默的守着。
她家主子实在是太累了,每天有处理不完的国事,家事,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一天到晚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就是连个安生的觉都没睡过。
自从沈天娇开始替李睿亲政以来,她真的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消瘦了不少。
镇北侯如今身上的毒解得已经差不多了,身体恢复的也不错,所以每天早上他很早就会起来,打打拳锻炼一下身体,活动活动筋骨。
今日镇北侯照样早起,正准备开始打拳呢,就听到外面有马车驶过来的声音。
镇北侯一听就知道是他的宝贝女儿回来,可是他在院子里等了半天,也不见沈天娇进来,等不了得镇北侯便出了院子前去查看。
马车停在了院门口,赶车的侍卫在一旁守着,见镇北侯出来了,侍卫赶忙迎了上去。
“侯爷,大小姐在马车里睡着了。”
“嗯。”镇北侯点了点头,听说女儿在马车里睡着了,镇北侯是真的心疼了。
现在云离国大小的事情,都压在了沈天娇的肩上,她一个弱女子,真的是要把她的肩膀都压弯了。
老父亲心疼女儿,但是也无可奈何,沈天娇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不管多难都要走下去。
镇北侯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和他的几个儿子一起,尽可能的多帮沈天娇分担一些重担。
“去,交代厨房,给大小姐炖点儿燕窝羹,再准备几样大小姐爱吃的点心和菜。”
心疼女儿的第一步,就是要让她吃饱,毕竟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去面对那些糟心事。
听到镇北侯的说话声,夏荷下了马车,走到镇北侯身边,躬身行礼之后,说道:“侯爷,万安。”
“嗯。”镇北侯看了看面前的马车,问道:“这么早就出宫,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吗?”
“侯爷,二公子前几日带人去了无崖山。”
“去了无崖山?去那里做什么?”镇北侯皱紧了眉头,问道:“是沈平知还有余孽留在那里?”
除了这个理由之外,镇北侯实在是想不出沈庭之苏无崖山的理由了。
“是,起初是二公子去浮生若梦的时候,无意间得知了沈平知在无崖山养了大量的私兵。”
“所以,二公子就带人去了无崖山,想要把那些人收编,但是到了无崖山之后,发现沈平知和现任的平州州牧尹齐辉勾结。”
“而尹齐辉又在阜平发现了一座铁矿,把无崖山里的那些私兵,都带到阜平去开采铁矿了。”
“二公子就立刻决定,要带人去围剿。事关铁矿毕竟是大事,那些人藏着铁矿不上报,不知道藏着什么歹毒的心思呢,主子的意思也是,必须要尽快铲除才行。”
夏荷这段日子代替春潮处理了不少事务,人也变得干练了许多,不似以前整日只知道躲在房间里刺绣做衣服时,那般的腼腆和害羞了。
“平州?”镇北侯听到平州时,眉头皱的更深了,这可是那个老东西的祖籍,私自开采铁矿,这八成跟那个老东西脱不了关系。
这真的是日子过的太舒服安逸了,就好了伤疤忘了疼,想要出来作妖了。
那老东西真是老了越来越糊涂了,能护着他的人,如今都不在了,他不安分守己得过自己余生的日子,偏要出来找死,看来这次是老天要收他了。
等了这么久,他也该下去和自己的亲人团聚了。
只是不知道,黄泉之下相见之时,他该如何面对呢?
还有尹齐辉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的耳熟呢?人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名字怎么会这么熟悉呢?
见镇北侯眉头紧锁不说话,夏荷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默默的站在一旁候着。
在马车里睡觉是一件极不舒服的事情,尤其是现在沈天娇还是坐着睡着的,所以在这种不舒服的状态下,沈天娇醒了。
动了动僵硬不舒服的脖子,浑身都不自在的沈天娇,也不由得感慨了起来。
这人真的是会变的,前世她领兵打仗的时候,别说是马车了,就是荒郊野外草地石头堆里都照睡不误。
可是现在人在皇宫里被娇养的久了,这具身体也就娇贵了许多,只不过只是在马车里睡了一觉,就不舒服难受的厉害。
没有看见夏荷,又感觉到马车现在是停止的状态,所以沈天娇知道这肯定是已经到目的地了。
伸了个懒腰,沈天娇起身下了马车,刚下马车就见她阿爹镇北侯,在一旁站着呢。
“阿爹,您怎么起的这么早啊?”沈天娇抬头看了看天,现在天色还是灰蒙蒙的,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呢,她阿爹是这么早的吗?
“人老了,觉就少了,这些日子一直都躺在床上静养,再不动一动,阿爹怕是都要成废物了。”
看见女儿下了马车,刚才还眉头紧锁的镇北侯,立刻换上了笑脸,笑吟吟的看着沈天娇说道。
“那也不能起这么早啊?”沈天娇上前挽住镇北侯的胳膊,“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呢,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的。”
“好,好,好,都听你的,以后阿爹不起这么早了,听你的话好好的养身体。”
作为一个标准的女儿奴,镇北侯对沈天娇从来都是无条件听话的。
这些话要是他那几个儿子说的,就算是不挨打,也总是要挨几句骂的,可是到了女儿这里,就是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完全顺服照做。
“阿爹,大哥他怎么样了?”这些日子沈天娇忙的头晕脑胀的,也就顾不上关心她大哥沈翊阳了。
虽然每天都会有人向沈天娇汇报这里的事情,和镇北侯和沈翊阳身体恢复的情况,但是没有亲眼见到,沈天娇总是不太放心的。
第225章 有人要倒大霉了
第225章 有人要倒大霉了
“你大哥呀,他好的很,到底是年轻人啊,这恢复的速度就是快,他现在能跑能跳的,没有任何问题。”
沈翊阳也只是刚开始解毒的那几日身体有些疼痛,过了那几日之后,便没有任何的感觉了。
不像镇北侯,那种被折磨的死去活来的无力感,一直持续了许多天才消失。
知道自己大哥真的是无事了,沈天娇也总算是又了了一件心事。
她现在心里压着的事,密密麻麻多的都像满天星了。
沈天娇还什么都没来说呢,镇北侯就已经能感受到女儿的心事重重了。
“乖囡,有什么事就跟阿爹说,只要阿爹还有一口气在,阿爹就替你做主!”
这就是有父亲护着的底气,不管发生了什么,回到家里父亲都可以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沈天娇把头靠在镇北侯的肩上,突然就委屈了起来,“阿爹,我真的好累啊。”
“累了,就歇一歇,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就算是天塌了,还有父亲和你三个哥哥给你撑着。”
不管沈天娇有什么事情,镇北侯都能替她扛下来,你只管无所畏惧的向前冲,不用有任何的顾忌,父亲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支持你,这就是镇北侯给女儿的底气,这是世上最令人安心的底气。
沈天娇的鼻子发酸,强忍着才没哭出来的。
前世同样作为皇后,和王朝的守护者,她的父亲和家人们可没有给过她这样的支持和底气。
倘若那个时候,他们哪怕只是给了她如今如镇北侯一样,一丁点儿的支持和底气,她也不至于最后落得那样惨烈的下场。
而楚家也不会在她死后,不过数年之间就全族覆灭了。
沈天娇觉得还是做镇北侯的女儿最幸福了,有父亲疼着,哥哥们护着,这种感觉真好。
也许是刚才去了一趟楚家的缘故吧,沈天娇此时感慨良多。
“丫头,别担心平州的事,平州有你二哥在,万事无忧。”
镇北侯哪里会知道此时沈天娇心里在想什么,他只当是沈天娇在为平州的事情忧心呢。
“我没有担心平州的事情,我是在担心别的事情。”
沈天娇吸了吸鼻子,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她本也就不是矫情的人,楚清歌和楚家已经是前世的事情了,现在她是沈天娇,是镇北侯的女儿。
“什么事,说出来阿爹听听。”镇北侯看着没什么精神的女儿,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阿爹,李朝晖把你中毒的事情传出去了,不过还没等传开,她就被宫里的那位老祖宗给将了一军。”
“把她以前的那些失德事,全部都给捅了出去,以至于她现在自陷网罗,自己把自己困死了。”
“女儿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她被人下了多年的毒,如今身体状况频出,怕是也没多少活头了。”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想办法逼她反了,将她和她手底下那一众人,全部都清除掉,云离的朝堂该来一次大换血了。”
以前沈天娇是有诸多的顾忌,怕自己还没准备好,李朝晖突然就反了,让自己措手不及。
但是现在在李朝晖随时都可能噶了情况下,她反倒是没了顾虑,生出了勇往直前的豪气,决定放手一搏开干了。
“嗯。”镇北侯点了点头,他最近在这里安静养身体,沈天娇掐断了外界一切的干扰,就怕他劳心伤神调养不好身体。
所以她现在基本上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现在听女儿说李朝晖竟然也被人下了毒,而且还是下了多年的毒,这一时间让镇北侯也不由得感慨了起来。
想她李朝晖也算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先后被高祖,先帝和李睿三代君王打击,她却依然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顽强的活了下来。
谁曾想,到头来却没有死在自己的敌人手中,却要死在自己身边人的手里,这是何等的讽刺和可笑啊。
这现世报,来的未免也太猝不及防了。
“娇娇,你想怎么做?”沈天娇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想必是心里已经有了打算,镇北侯决定先听听女儿怎么说,然后再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准备一边给李朝晖增压,一边给她下饵诱惑她主动出击。”
“她这个人把名利地位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她是绝对不会放弃任何有可能让她坐上那个位子的机会的。”
虽然跟李朝晖都没有接触过,但是沈天娇已经能精准的判断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人永远都不能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自己的敌人面前,因为一旦暴露了自己的弱点,就会被敌人掐住脖颈,不留任何余地的置于死地。
李朝晖是个隐忍又聪明得人,原本她该伪装的很好,继续隐藏她的野心,然后等待时机击败沈天娇,坐上她梦寐以求的皇位的。
但是从安国寺里出来之后,接二连三的遭遇和打击,让她渐渐的失去了耐心。
这么多年的监禁生活,看似她是很坚强的挺了过来,但其实实际上她整个人得思想和精神,都受到了很大得折磨和摧残。
已经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看待她如今的精神状态了。
“好,那需要阿爹做什么?”沈天娇刚才的话,让镇北侯明白,他的女儿心里已经有了成算了。
他不用操任何的心,只要听女儿给他安排了什么活就行了。
“阿爹,从李朝晖的种种行为上来看,她心里其实最顾忌的那个人还是您。”
“接下来她肯定还会在您的身上大做文章的,而且只要让她知道您还留在上京城,她就绝对不会轻易出手的。”
作为曾经的对手,李朝晖对镇北侯得实力和威信是有足够的了解的。
她心里对镇北侯有一种难以克服的恐惧感,若是不然她也不会在镇北侯的毒还没有发作的时候,就把镇北侯身中剧毒不日就要死了都消息传出去了。
甚至都不顾及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沈天娇会作何反应,会不会找人给镇北侯解毒了。
由此可见,李朝晖此时心里的焦灼和害怕,镇北侯只要一日不死,她就没有办法能够安心。
“女儿的想法是,咱们父女俩给她演一场戏,假装边关告急,您回甘州平乱,给她制造出您已经离开上京的假象。”
“然后等她真的要出手造反的时候,您再带兵杀她个措手不及。”
“行,没问题,反正阿爹的身体也已经养好了,憋屈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说到别的镇北侯不感兴趣,但是要说到打架这种事,那他可就来精神了。
镇北侯生来就是为打仗,为守护云离的百姓的,用他手中的刀,击退一切入侵搅扰云离的人,是他的责任和义务。
“沈平知的浮生若梦,连我二哥去了之后都叹为观止,他的整个山庄都有半个上京城那么大了。”
“里面练武场,马场,应有尽有,阿爹您就先去那里待些时日吧。”
“再过几日如果上京的局势紧张的话,我会把两个孩子也送过去的,让两个孩子待在您身边,比待在我身边更安全。”
沈天娇此时已经做好了跟李朝晖决一死战的准备,虽然她很有信心能够赢过李朝晖,但是她还是不愿意冒险把两个孩子留在身边。
做了阿娘之后,不管做任何事,沈天娇都会先考虑两个孩子,把两个孩子放在第一位。
“娇娇,你放心吧,有阿爹在,两个孩子不会有事的。”
镇北侯自然是明白沈天娇的心情的,他也是个父亲,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也会第一时间选择先保护自己的孩子的。
“嗯。”沈天娇冲着镇北侯笑了笑,说道:“阿爹,玉笙回来说,现在的平州州牧尹齐辉,当年跟王宗元因为军粮的事情起过龌龊。”
“按照当时尹齐辉犯的事,本应该被判斩立决的,但是您因为尹齐辉背后的靠山,而没有杀他。”
“这尹齐辉背后的靠山不会是那个上京城里,最会倚老卖老的那位吧?”
听沈天娇这么说,镇北侯这才想起来尹齐辉这个人来,他说刚才听夏荷提起尹齐辉这个人,怎么会那么的熟悉呢。
不过他这女儿也是聪慧异常,竟然猜到了尹齐辉背后的靠山,就是那个老东西。
“对,没错,就是那个天底下最不要脸的陈国公钱万和。”
“果然是他啊,咱们两家还真是冤孽深重啊,我还没有找他算他算计咱们家,羞辱我大哥的事情呢,他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那刚好咱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沈天娇神色微变,眼神中寒光浮现,这回那个不可一世的陈国公钱万和,真真的是要倒大霉了。
沈翊阳之所以到如今尚未成家,除了镇守边关回不来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年钱万和想要把自己的嫡孙女嫁给沈翊阳。
当时这件事遭到了镇北侯的强烈反对,这买卖不成还有仁义在呢,这亲家做不成,总归大家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要留三分情面在的。
可是这钱万和不做人,她那个孙女钱月霞就更不做人了。
这爷孙俩在人前人后诋毁沈翊阳,说他各种的坏话也就算了,那个钱月霞为了羞辱沈翊阳,竟然不顾廉耻,三番五次的给沈翊阳下套勾引沈翊阳。
也多亏沈翊阳机灵,三番五次的躲过了钱月霞给他下的套。
镇北侯忍无可忍却也无可奈何,钱月霞事情做的再过分,毕竟是个女子,这世道女子若是失了名节,就没办法在这世上存活。
最后除了委屈沈翊阳娶她之外,就别无他法了。
陈国公一家人是什么货色,镇北侯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他怎么可能委屈自己的儿子,让他娶钱月霞呢?
于是镇北侯就让沈翊阳去了北疆,在北疆一待就是好多年,这才把亲事都耽误了,到现在还没有娶亲。
当然了,钱月霞本就不是什么温婉端庄的贤良女子,见不能嫁给沈翊阳了,转身就色诱了端王世子,给人家做了续弦。
嫁了人的钱月霞还是不守本分,借着她端王世子妃的名头,时不时的就耀武扬威出现在沈天娇面前,话里话外都是对镇北侯府和沈翊阳的轻视。
最后把那个端庄贤惠温良好脾气的原身沈天娇,都气的不行,忍无可忍之下。
以钱月霞品行不端,公然藐视皇后为由,下了斥责令,禁了她一年的足,让她待在端王府里思过,并且以后都不准她再进宫了。
能把原身那么有忍耐,那么和气的人都气成那样,可想而知这个钱月霞有多过分了。
现在的沈天娇可不是原身,没那么贤惠温柔有忍耐,她从来不记仇,因为有仇她必报,从来不委屈自己。
钱家的人敢这么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沈天娇的底线,沈天娇不报这个仇,难道还留着他们碍自己的眼不成?
“是该收拾那老东西了,当年他参与七王乱政,本就该被株连褫夺封号,就算是不死也是全家流放。”
“但是奈何,他的母亲,也就是先帝的姑母如意公主,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活命,在宫门口上演了一出,撞死逼宫的戏,让先帝不得不让步,免了钱万和的死罪,收押在监等待流放。”
“可是这人呐,为了活下去,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钱万和的老婆,本是当年南楚进献给高祖的美人,高祖不是个贪恋美色之人,而且他也知道南楚进献美人给他,是别有用心的。”
“所以就把这个号称是南楚第一美人的女子,赐给了钱万和做妻子。”
“高祖不爱美色,不为美色所动,是个难得的贤君明主,但是先帝不是啊,可没有高祖的清醒和见识。”
“真正的他,其实并没有多么的贤明,还极其好色。”
“钱万和就是利用先帝的这个弱点,把自己的老婆,南楚第一美人亲自送到了先帝的床榻之上。”
说起这些不堪回忆的陈年往事,镇北侯还是忍不住摇头叹息。
第226章 二公子的计较
第226 章 二公子的计较
镇北侯对往事的回忆,刷新了沈天娇对先帝的认知。
那个表面上看起来,谦和知礼的先帝,原来有那么多了毁人三观的往事啊?
这让沈天娇瞬间心疼起阮玉湖来了,虽说她和先帝之间只是利用关系,但是这种糟心事终究是膈应人。
就像是吞了只苍蝇似的,吞下去吐出来都让人恶心。
“后来呢?先帝后宫里好像并没有这么个南楚第一美人的存在啊?”
这个时代的女子,是没有主权和自由的,她们可以作为政治工具被牺牲,被当作礼物一样随意赠送,甚至是买卖。
不管那位南楚第一美人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她都只是个可怜的人。
这让沈天娇心里很不舒服,更加坚定了自己要改变这个时代对女子不公的决心。
“嗐!”镇北侯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只知道她进宫之后,被封了美人,生下了一个儿子,不过听说那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
“后宫是什么地方,你比阿爹清楚。”
后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做了两世皇后,沈天娇又怎会不清楚呢?
前朝的厮杀,虽然也有阴谋诡计,但是大多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但是这后宫的厮杀就不同了,一群女人为了权利,为了生存,是什么卑劣恶毒的手段都想的出来,也做的出来的。
明知道是别人的妻子,为了贪恋美色据为己有,得到了又不好好得珍惜,沈天娇对先帝渣男行径,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听了让自己心里不舒服的事情,沈天娇只想赶紧转移话题,让自己的心情好一些。
“阿爹,对付钱万和这件事,交给巩成海去做如何?”
巩成海和钱万和事半斤对八两,都不是好东西,用恶人对付恶人,才能物尽其用,把对方踩进尘埃里。
镇北侯想了一下,点头说道:“阿爹看这件事可行,这上京城里跟钱万和有仇的人知不在少数,但是巩成海跟他之间不仅有仇,还有事关尊严和面子之争。”
“钱万和把巩家好好的一个嫡长子,糟践成了一个废人,巩成海报不了这个仇,他怎么可能会心甘?”
“他不是不想报仇,他只是没有那个实力去跟钱万和斗罢了。”
“巩成海这个人,你只要给他个机会,只要有人给他撑腰,他可是个敢把天都捅了窟窿得主。”
“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也不必怕他顺杆子往上爬,生出什么非分之想来。”
“他巩家唐国公的爵位,只到他这一代就结束了,他来攀附我们的镇北侯府,也不过是为了能够在他死后,巩家还能有个仰仗罢了。”
“等事成之后,可以给建州这孩子一个爵位,以此来换取巩成海这个唐国公的位子,他应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巩成海虽然不是个什么好人,不过建州和建之这两个还是很不错的。”
沈天娇点了点头,同意她阿爹的提议,不过是一个有名无实的爵位而已,给了也就给了。
再说了如今巩建州在自己家二哥的手底下做事,对于自己人,只要忠心不二,沈天娇一向都是跟大方的。
接下来,这上京城里就有热闹看了,人类喜欢八卦吃瓜看热闹的本性,让沈天娇已经隐隐开始有些期待了。
“娇娇,平州是那老东西的祖籍,他在那里经营了多年,根基颇深。”
“这次若是不能够连根拔起,以后必定会后患无穷,告诉你二哥,千万不要心慈手软。”
镇北侯在钱万和那儿吃过亏,他最清楚如果不一次性把钱家的势力铲除,那些人必定会卷土重来的。
“嗯,女儿知道,我会让玉笙把话带给二哥的。”
镇北侯的担心,也正是沈天娇的担心,钱万和能坏事做尽却能屹立不倒,靠的不单单是他的厚脸皮和家族的庇护,他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沈天娇抬头看着冷冷清清偌大的院子,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难以明说的凄凉感。
“阿爹,我大哥,二哥和三哥的婚事都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们镇北侯府也该添丁进口了。”
每次不管是回镇北侯府还是来这里,沈天娇都觉得冷冷清清的,缺少点儿人气。
要是三个哥哥都成婚了,家里添丁进口的有了女眷,以后再有了孩子,那镇北侯府刘热闹起来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没有女眷,连个当家的主母都没有,活脱脱得就像是个和尚庙,这也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镇北侯看着沈天娇笑了笑,说道:“你的三个哥哥是该成家立业了,如今你阿娘不在了,这件事就要劳心你这个做妹妹的为他们操持了。”
“不过看我儿的样子,是已经有打算和人选了?”
“我哪儿有什么打算和人选啊,是我拜托宫里的老祖宗,让她帮忙在上京城中的各大世家里,为三位哥哥挑选合适的话人选。”
沈天娇很早以前就已经拜托阮玉湖,给自己的三个哥哥挑选合适的成婚对象了。
阮玉湖尽心尽责的,几乎把整个云离国世家大族家中未出阁的姑娘们,给筛选了一遍。
从中挑选出了一些合适的人选,就看镇北侯府的这三位公子,跟哪一个合眼缘了。
“要是这样的话,十有八九,最迟到明年这个时候,你的三个哥哥中,至少有一个要成亲了。”
“好啊,咱们家终于也是要热闹起来了。”
“我这也总算是能跟你阿娘有个交代了。”
镇北侯欣慰的笑了,做父母的哪有不盼着自己儿女早日成亲,添丁进口的热热闹闹一大家人在一起的。
以前在北疆还不觉得,现在回到上京,镇北侯也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家里的冷清。
尤其是每次李沐阳和李沐颜来了之后,家里的事氛围一下子不一样了,吵吵闹闹的有了人气。
但是两个孩子一走,家里的事冷清感就瞬间加倍,让他这个冷清惯了的老头子都适应不了。
现在有阮玉湖长眼,这事应该是能成没跑了,毕竟阮玉湖阅人无数,这一辈子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事看透了多少人。
有她坐镇,镇北侯还是很放心的,起码挑出来的姑娘,都是些心思纯良的人,他们镇北侯府可不要那些心术不正,心眼太多的媳妇。
“既然阿爹你也没什么意见,那再等些时日,等我大哥的毒彻底解了,我就在宫里安排场相亲宴,让我大哥自己挑大嫂。”
想着三个哥哥要是都成亲了的话,镇北侯府该是一副多热闹的景象,沈天娇打心眼里觉得高兴。
“这种事,阿爹也不懂,我儿看着办就行。”
镇北侯全权放手,他一个一辈子只知道打仗的糙人,哪里懂得这些啊,交给女儿去做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
沈天娇的阿娘早早的就去世了,镇北侯别说是续弦了,身边就是连个小妾姨娘都没有,就算是有,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说完了家事,现在要把说正事了。
“阿爹,那你就准备准备去浮生若梦吧。”
“上京城这里,只要等我二哥回来,在众人面前演场戏就好了。”
虽然镇北侯说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但是沈天娇可不敢冒那个险,让镇北侯亲自现身到众人面前去。
那些人虽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但是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是人呢。
难免在这个时候,他们不会出什么幺蛾子,整出点儿意想不到的事情出来。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是前世的经历带给沈天娇的教训,现在的她不会轻易冒险,也不会让身边的人轻易去涉险。
“走吧,阿爹让厨房给你做了早饭,都是你爱吃的,看看你现在瘦的,一阵大风刮过来,都能把你刮上天。”
在父母的眼里,永远都嫌自己的孩子瘦,巴不得把自己孩子喂的要多壮实有多壮实才好呢。
况且现在沈天娇的确是瘦的有点儿过了,已经有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倾向了。
“好,吃饭去。”沈天娇这会儿还真的有点儿饿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不是在宫里,沈天娇的胃口就会特别的好。
“在阿爹去浮生若梦之前,你把两个孩子带回来玩两天吧,多日不见他们,阿爹这心里还挺想他们的。”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在日常的相处中日渐增长的,即使李沐阳和李沐颜这两个孩子,不是沈天娇亲生的。
但是在自己身边待久了,镇北侯也就生出亲近来了。
“好,待会儿就把他们送过来,沐儿最近读书读的很是辛苦,刚好趁着机会,让他休息一下。”
李沐阳读书读的太用功了,比她这个做母亲的处理政务都用心努力,再这么下去沈天娇都怕这儿子读书读傻了。
镇北侯张了张嘴,把自己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原本是想说,外孙还小,读书这件事急不得的,慢慢来就好了。
但是他那外孙不是普通人,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皇帝可不能不学无术,不然将来怎么治理国家?
他们家的孩子要做就做千古明君,绝不能做不明事理的糊涂蛋皇帝。
无崖山里,沈庭之昨夜一夜未眠,他还在等消息。
等派出去打探平州防卫的消息,等平州的兵力部署的消息,等童,贺两个人的消息。
如今他要攻占的是一州之地,方方面面很多细节都要考虑到位,一招行错,就有可能会满盘皆输。
“庭之。”王宗元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把正在闭目养神的沈庭之给吓了一跳。
“他全说了?”沈庭之不用睁眼,也知道王宗元此时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的?”王宗元坐到沈庭之的旁边,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就猛灌。
这一晚上的真是把他折腾的够呛,倒不是说娄庆那小子这么难收拾,关键是那小子不经吓,动不动就晕死过去,动不动就不省人事。
光是把他弄醒,都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你这咋咋呼呼的样子,我想不知道都难。”沈庭之睁开了眼睛,王宗元一来,他哪里还能有清静的时候。
“嘿嘿嘿。”王宗元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得笑了。
大家都是老熟人,谁不了解谁啊。
“庭之,娄庆那老小子为了活命什么都说了。”王宗元把手里的杯子放好,接着说道:“钱万和那老乌龟王八蛋,就是尹齐辉背后的靠山。”
“这平州是那老王八的祖籍,他在这里的实力还是相当的雄厚的,直截了当的说他等同就是这里的土皇帝,不仅管理着平州,他在这里还有生杀大权。”
“在这里定人罪的不是州府衙门,而是他们钱家说了算。”
“还有你知道尹齐辉,为什么会替代袁青坐上这平州的州牧吗?”
王宗元说到这儿,突然兴奋了起来,一副吃了大瓜得表情,不等沈庭之问,他就开始说了。
“这尹齐辉是那老王八在平州的私生子,是他跟一个唱曲的生的,因为那唱曲的身份低贱,入不了他陈国公府的大门,所以就被养在了他家的老宅里。”
“尹齐辉也不能姓钱,只能随着他母亲姓了尹。”
“我说这老小子怎么一肚子坏水呢,原来是随根了呀。”
听王宗元说到钱万和,沈庭之皱起了眉,“又是他,看来这次是老天都不肯放过他陈国公府了。”
“这平州既然是他的老窝,那这次正好一锅端了,我要让他们钱家在平州彻底的消失。”
“谋害朝廷命官,欺压百姓,私自开采铁矿,只凭这几样,都能让他陈国公府和平州这些钱氏族人,死无葬身之地了。”
沈家的人都护短,沈庭之更甚,钱万和当年是怎么欺凌羞辱他大哥的,他亲眼所见自然是最清楚不过了。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等,等一个让钱家万劫不复的机会,现在终于让他等到了。
他若是不报钱家当年欺凌羞辱他大哥的仇,那他就真的是不配做沈翊阳的弟弟了。
第227章 战前准备
“那小子还交代了,钱家的人和尹齐辉的手里都有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
“看来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了。”王宗元的神色突然严肃了起来。
军队跟私兵和侍卫们都不一样,军队里的那些士兵,都是经过严格的训练,他们更具备忠诚度的同时,他们身体的体能,和战斗力都要更强悍。
虽然钱家和尹齐辉手里的军队,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如果打起来得话,也不亚于是一场小型的战役了。
“再硬也要打,任由这些人再这么胡作非为下去,云离真的就要岌岌可危了。”
沈庭之抬头注视着前方,他心里此时有很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眼下严峻的形势,让沈庭之深刻的体会到他妹妹沈天娇,曾经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这云离的朝堂已经烂到了根,不是肃清就可以的,而是要彻底来个大换血才行了。
前方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他必须要更加的努力了。
“二公子,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侍卫的回禀打断了沈庭之的沉思,沈庭之整理了一下心情,说道:“让他进来吧。”
打探消息回来的人被带了进来,“二公子,这是平州的地形图。”
那人进来就把手里的地形图呈了上来,沈庭之接过地形图打开,才发现手里的这张地形图上,不仅仅只是描绘了平州的地势分布,还在一些重要的地方都做了标注。
清晰明了,只看这张图,仿佛整个平州城就已经展现在眼前了。
不仅如此,这张地形图上更是在他感兴趣的地方取了特别的标识。
比如钱家大院,比如军械库这些地方。
这些地方标注的墨迹还没有干,明显是刚刚匆忙之间才标注的。
沈庭之抬眼看着那人问道:“这图是哪儿来的?”
“回二公子的话,这张地形图是小人的哥哥画的,小人是平州人,我的哥哥是平州府衙的一个看管牢房的小吏。”
“小人的哥哥自幼擅长丹青,这幅平州地形图是他多年前描绘的,小人刚才去打探消息时,回到家中见了他,跟他说了这里的情况,所以她就把这张平州地形图给了我。”
“还在上面特意标注了,钱家,府衙,军械库,粮草库这些地方。”
沈庭之皱起了眉,虽然这张平州地形图很有用,对这次战役的成败起着关键性的作用,但是在自己沈家军里斥候有斥候的规矩。
在打探消息得时候,绝对不能对不是沈家军的人,透露任何一点儿情报和讯息的,若是违反了这个规定,是要被杀头的。
那人见沈庭之不说话,就猜出了沈庭之心里在想什么,他赶紧的开口说道:“二公子,规矩小人懂,不敢也不会坏了规矩的。”
“小人的哥哥是跟小人一起回来的,钱家人在平州横行多年,欺压得百姓们苦不堪言,小人的哥哥只是一个小小的官吏,有心无力,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听小人说,二公子您这次带兵前来平州平乱,所以也想出一份力。”
听了这话,沈庭之松了一口气,原本他还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个不守规矩的斥候呢。
不杀他吧,是坏了规矩,杀他吧,他带回来的这张平州地形图,的确是对这次战役的胜利,起着很关键的作用。
带回来了这么有价值的东西,却又要被杀,这好像也太不近人情了。
不过既然人都被他带回来了,那就好办了。
“此次情况特殊,所以就免了你的责罚,功过相抵,既不赏也不罚。”
“小人,多谢二公子。”
那人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要知道镇北侯治军严谨的很,军法面前没有人情。
不管你是谁,只要是触犯了军法,一律平等对待,绝不留情。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沈庭之很是欣赏自己手里的这张平州地形图,觉得眼前的这人的哥哥是个可用之才,如果他愿的话,倒是可以留下来。
“回二公子的话,小人名叫孙玉,我哥哥名叫孙凯。”
孙玉是个聪明机灵人,他已经看出沈庭之对他哥哥绘制的平州地形图很是满意,所以没等沈庭之问,他就先告知了。
“好,你去问一下你哥哥,如果他愿意留下来的话,就让他留下。”
对于有才智的人,沈庭之向来是不问出身的,他要的是才干,不是家世。
“愿意的,我哥哥他愿意的,多谢二公子了。”
不同意这种事根本就是不存在的,笑话,跟着沈庭之在沈家军里,可要比在府衙里做一个无名小卒,要有钱途多了,傻子才不答应呢。
“好,既然如此,你就先下去波多你的哥哥吧。”
沈庭之摆了摆手,示意无关紧要的人都先退下,他要静下心来好好的研究一下平州的地形,做好准备,争取最大程度内减少伤亡。
打仗没有不死人的,但是只要做足了万全的准备,还是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伤亡的?
屋里除了王宗元以外,其余的人都退出去了。
沈庭之仔细的研究着眼前的地形图,王宗元在他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扰乱了沈庭之的思路。
很快沈庭之就想出了最佳的击破点,也将平州城的进出口和大概情况了解了一下。
本来他还担心,攻打钱家的时候,会祸及附近的老百姓,但是现在看来这样的担心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钱家在平州势大,为了彰显他们的尊贵和与众不同,钱家大院就选在了城中最繁华的地带。
整整一条街都只属于他们钱家,附近不要说是老百姓了,就是聊天平州城里那些达官显贵,都没资格居住的。
这样就好办了,不用担心会伤及无辜百姓,那就不必畏手畏脚,可以放开胆子去干了。
即使钱家拥有军队,那又如何?跟他手底下这些正规军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在云离不是哪支军队,都能够被归属到镇北侯的名下,被称为沈家军的。
只要解决了钱家,区区一个尹齐辉就更不在话下了。
“王叔,咱们这次兵分两路,我带人攻入平州城,去收拾钱家和尹齐辉。”
“而你带着刘虎去阜平,拿下并且控制住那座铁矿。”
“末将领命。”王宗元站直了身子,神色凝重,跟刚才的那个他完全判若两人。
刚才的王宗元,面对的是自己如子侄一样,是被自己照顾着长大的沈庭之。
而这会儿他面对的则是,一个统领全军的主帅。
在主帅面前,他只有尊重和服从。
“王叔,你现在就带着咱们的五千人,还有刘虎的那些手下出发去阜平。”
“我留下来等童泰,贺朝两位将军。等他们跟我会合之后,我会再抽出一些人,让他们去支援你。”
“如果平州的事情顺利解决的话,我会亲自带人去了阜平的。”
“末将明白,只是,还是咱们带来的那五千人留下来吧,我只带刘虎手底下的那些人去阜平就行了。”
在王宗元的心里,沈庭之的安全摆在第一位。
“不用你还是带着他们去吧,刘虎的那些手下,虽然是听他的,但是毕竟不是咱们自己人,没那么好使唤。”
“阜平的事情,事关重大马虎不得的,这次只许成功不准失败。”
“我这里你无需担心,龙吟,虎啸,鹰赤还有凤鸣,他们的战斗力不比你那五千士兵小。”
沈庭之说的这也是实话,龙吟,虎啸,鹰赤还有凤鸣,这四支护卫队是当年镇北侯亲自挑选出来的人,也是镇北侯亲自训练出来的。
他们的战斗力要比一般的士兵强的不是一星半点,说他们以一敌百是夸张了些,但是说他们以一敌十却毫不夸张。
王宗元不再说什么了,这四支护卫队的实力如何,他是很清楚的。
沈庭之说的没错,刘虎手底下的那些士兵虽然是听刘虎的,但到底不是自己人,现在还不能放心的用呢。
“那末将就点兵出发了。”军令如山,王宗元是一刻也不愿耽误了。
“好,去吧,愿王将军一路平安旗开得胜。”沈庭之神色郑重的冲着王宗元抱了抱拳,行军打仗之人,最盼望的除了旗开得胜,就是平安归来了。
“嗯,二公子也保重。”王宗元说完了这话,头也不回的转身就离开了。
沈庭之目送王宗元离开之后,又再一次回到了桌前,重新研究起了那张平州地形图。
他现在不仅要拿下钱家和尹齐辉,还要保证他们的人一个都出不了平州,他要把平州围成铁桶,然后等着钓大鱼。
“二公子,童将军到了。”
沈庭之坐下没多大一会儿,就有侍卫来报,说童泰来了。
听到童泰来了,沈庭之赶紧起身出去迎接。
沈庭之人还没有出房间呢,童泰就过来了,他看到沈庭之赶紧跪地叩拜。
“二公子,末将来了。”
“童将军快快请起。”沈庭之上前将童泰扶了起来。
“二公子,近来可好?侯爷呢?身体可还健壮?大公子和三公子呢?他们也都可还好吧?”
“我听说咱们家大小姐如今监国了,这真是太好了,咱们家大小姐总算是熬出头了。”
童泰刚站起来,就问了一大串的问题,这要不是沈庭之了解他就是这么个个性,恐怕都要招架不住了。
“好,都好。”沈庭之笑着点了点头,看着童泰说道。
他倒是不用问童泰好不好,看童泰这副样子,也知道他这几年过的甚好。
“那就好,那就好。”童泰听到沈庭之说大家都好,他也就放心了。
当初他离开北疆的时候,还以为很快就能回去呢,哪知道这守将一做就做了好几年。
守将没有诏书不得私自离开自己的守地,他就是想回北疆也回不去了。
“我阿爹前些日子回京了,娇娇的儿子被立为了太子,他老人家回京为外孙子保驾护航去了。”
沈庭之知道童泰心里,肯定是很想知道更多有关镇北侯的事情的,所以不等童泰再问,就主动开口说道。
“咱家大小姐都有儿子了,哎呦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这也了却侯爷的一桩心病,好啊,好啊。”
比起沈天娇的儿子做了太子这件事,童泰更关注和开心的是,沈天娇有儿子了。
有了儿子,在宫中就有了依靠和指望,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沈天娇了。
谁要是再敢欺负他们家大小姐,镇北侯不说话,可她手底下的人就要不依了。
沈庭之揽着童泰的肩膀,和他一起走到桌前坐下。
看到这些跟随他阿爹南征北战了多年的这些叔叔们,沈庭之心里就觉得无比的亲切。
刚坐下的童泰突然抬起头,后知后觉的看着沈庭之问道:“二公子,你刚才说侯爷回京为外孙子保驾护航去了,咱们家这位小主子?”
童泰疑惑的挠了挠头,刚才二公子好像是说过的,大小姐的儿子被立为什么来着?这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沈庭之就知道,刚才他说的话,童泰没有听全,童泰大概是只听到了娇娇有儿子了,却没听见他说的娇娇的儿子被立为了太子的这话了。
“是太子,不久之前那孩子被立为了太子,我阿爹以后就留在上京,做那孩子的保护伞了。”
“乖乖呀,小主子现在已经是太子了呀。”童泰惊的瞪大了眼睛,他们家的大小姐这也太厉害了吧。
那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以前不争不抢的时候,总是被人欺负,侯爷整日担心的吃不好睡不好,现在好了,不仅大权在握,儿子还做了太子,这以后在宫中也好,在上京城也好,都是横着走的,还有谁敢欺负?
“好,好,真好啊。”童泰虽然是比镇北侯小了不少,但是他也算是看着沈家四兄妹长大的,知道他们过的都好,他这心里也得了不少的安慰。
沈庭之给童泰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说道:“童叔叔先喝点儿水,等待会儿贺叔叔来了,咱们在一起共商大计。”
第228章 攻城行动
“那老家伙,干什么事都喜欢磨磨蹭蹭的,都快要赶上乌龟了。”
童泰刚发表完他的感慨,就被背后有人说道:“你这老东西,说谁呢?你才是乌龟呢?还是个老乌龟!”
“你骂谁老乌龟呢?你这个老王八!”童泰想也没想,就开口回击道。
他想都不用想,敢跟他这么开怼的,就只有他的那个损的没边的兄弟贺朝了。
“老东西你这次来的倒是挺快,怎么千年的王八修成精了?终于不磨蹭了?”童泰回头瞪了贺朝一眼,嘴里说着狠话,但是脸上却挂着笑。
虽然他们的守地相隔不远,但是平日里也是难得能见上一面的。
不管到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多年生死之交的兄弟们相见,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我不早点儿来,怎么知道你这个老东西,到现在还是没改喜欢背后说人坏话的毛病。”
贺朝笑着上去就给了童泰一拳,然后转头看着沈庭之,就要跪拜行礼。
沈庭之赶紧把贺朝扶了起来,“大家自己人,就不必如此多礼了。”
待贺朝坐下,三个人开始步入了正题。
“今日劳驾两位叔叔来,是有要事相商。”沈庭之抬头看着童泰和贺朝说道:“我这次准备拿下平州城,铲除钱家的势力,让陈国公府从上京消失。”
沈庭之的话,让童泰和贺朝兴奋的眼睛都要亮了,他们的守地与平州相近,平州这些年乱成什么样子,他们最清楚不过了。
以前不是他们不想管,而是他们想管却没有权管,守将的职责是守护一方安宁,没有权利管地方的行政事务的。
所以就算他们心中对平州的乱象再不满,他们也只能忍着隐而不发。
现在好了,沈庭之来了,就是为了带着他们去平乱,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甩开膀子干就行了。
“二公子尽管吩咐,你下命令,咱们干就是了。”童泰率先开了口。
“对,二公子你下令吧。”贺朝难得的跟童泰意见一致。
他们这些守将,虽说是镇守一方,但是其实上平时的日子过的枯燥的很,无仗可打也不能随意走动。
常年累月的只能守着自己管辖的那一亩三分地,平日里除了训练士兵们以外,偶尔去打打猎。
这平淡无奇的日子,都把他们得暴脾气个血性都快要磨没了。
现在听到能跟着沈庭之去平乱,可以大干一场好好的撒撒欢了,他们不高兴才怪。
“好,那咱们就开干。”沈庭之也热血沸腾觉得自己一下子又回到了,自己年少跟着父亲南征北战得时候。
“钱家在阜平发现了一座铁矿,他们带着沈平知养在无崖山的私兵去开采了。”
“我自己然后王叔叔带着西山大营的五千精锐被围剿了,但是那里现在到底有多少人,我们没有确切的情报。”
“所以两位叔叔,哪个带兵去阜平帮助王叔叔一起,拿下那座铁矿?”
听到王宗元也来了,并且已经带兵去了阜平,童泰和贺朝两个人都兴奋了起来,他们兄弟可是有些年头没见了。
“老王也来了啊,好,这次事成之后,庆功宴上,咱们兄弟们可以一醉方休了。”
童泰高兴的两眼放光,他旁边的贺朝也是笑的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老东西,你最擅长山地战,你带兵去支援老王,咱留下来助二公子一臂之力。”
童泰虽然平时喜欢跟贺朝斗嘴,更喜欢和贺朝一争高下,但是关键时候,他还是拎得清的。
“行,我去。”贺朝也不含糊推辞,他转身抱拳对着沈庭之说道:“二公子,那我就去了,你多保重。”
“有劳贺叔叔了,保重!庭之等你们凯旋而归回来,给你们摆酒庆功。”
沈庭之扶住贺朝的双臂,将他扶了起来。也许是年纪渐长的关系,以前觉得上阵杀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现在却觉得多了些离别伤感。
“好。”贺朝抬手拍了拍沈庭之的肩膀,然后转身迈着大步离去。
送走了贺朝,沈庭之和童泰两个人一起坐下来开始商议,该如何用什么方法攻入平州城,才能将伤亡降到最低,才能不殃及百姓。
“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人能从里面把城门打开,这样的话不会有伤亡,更不会扰乱百姓。”
“因为一旦要攻城,就会有大量的伤亡出现,而且一旦开始攻城,势必就会惊动钱家,难保他们为了自保,不会做出什么应激事件出来。”
“到时候怕是整个平州城合城的人都要乱起来了,更可怕的是钱家煽动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闹事的话,因为要保护那些百姓的安全,所以咱们的行动就会受限制。”
“花费的代价就会更大,伤亡也会更大,平乱这种事情,就要快刀斩乱麻才好,否则拖的时间越长就越麻烦,后面的事情也就越难办。”
攻城平乱这种事情,童泰以前做的多了,以上都是他的经验之谈。
如果今天这事是攻打敌国,那就好办了,就可以毫无顾忌的直接攻城,不用顾及会不会伤了百姓之类的事情。
敌国的子民虽然也是人,但是他们毕竟不是云离的百姓,打仗嘛,死伤些人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但是在云离国,尤其是镇北侯隶属镇北侯麾下的将士们,都知道镇北侯的规矩,决不允许把自己手里的刀枪指向云离的百姓。
要保护那些百姓,就会增加攻城的难度。
沈庭之低头凝神想了一会儿说道:“童叔叔看这样如何?”
“我挑选出一支开启城门的小分队,那些守城门的,到底也还是我云离的官吏,如果他们肯听话配合,主动把城门打开的话,那我保证不管他们以前做过什么,我既往不咎。”
“但如果他们负隅顽抗,坚决不肯打开城门的话,那就格杀勿论,由我们的人把城门打开。”
“钱家的那些人,在平州作威作福惯了,他们不会那么容易就乖乖听话束手就擒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出其不意,将他们居住的吉祥巷围住,然后再慢慢的收拾他们。”
“好,就这么办。”童泰点了点头,说道:“我这里倒是有几个能人,我把他们叫过来,商量一下,让他们组织个攻城突击队,只是开个城门而已问题应该不大。”
作为常年行军打仗的人,谁的手底下没有一些什么都能做的能人呢?
“好,把他们叫过来,我们研究一下,然后我们等到入夜后再行动。”
沈庭之看看外面的天色,现在天已将中午了,等这些事情处理好,然后带兵过去的时候,差不多也是夜半时刻了。
趁着夜深人静,正是行事的好时候。
玉笙早上起来,就急匆匆的出了宫往无崖山奔去。
作为沈庭之护卫队长,他的职责就是不离不弃的跟随在沈庭之的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要保护好沈庭之。
玉笙赶到无崖山的时候,正好赶上童泰组织攻城突击队准备出发。
看到玉笙回来了,沈庭之突然觉得心里一松,这么多年的兄弟彼此陪伴,他们早就融于一体了。
“玉笙,你带队去攻城,想办法不用一兵一卒把城门打开,你可行?”
沈庭之从来不怀疑玉笙的能力,他只是怕玉笙来回奔波,身体会吃不消。
“行,没问题。”玉笙立刻就转换成了战斗模式,昨夜大小姐没有让他立刻赶回来,而是让他在宫中休息了一夜才回来的决定是很正确的。
要是没有昨天晚上的休息,今天他不可能有体力应对的。
“好,那你来带队,争取在入夜之后,把这件事解决掉。”
“如果遇到他们顽隅抵抗,那就不必手软了。”
沈庭之话没说完,但是玉笙又岂能不明白呢?
“是。”玉笙转身上马,带着那一小队的人出发了。
玉笙带着人很快就到了平州城的城门口,此时时间刚刚好,平州城的城门刚关上没多久。
在来的路上,玉笙已经对带来的这群人有了大概的了解,知道他们都会干些什么。
玉笙把孙凯叫了过来,孙凯是听说了这个攻城门的计划后,主动请缨跟着一起来的。
他是平州本地人,而且还做了多年的狱卒,在平州还是有些人脉和关系的。
“就照咱们刚才商量好的行事。”玉笙看着孙凯,他其实是有些犹豫的,这孙凯其貌不扬,一看就是个话不多的老实人。
用这样的人来说服那些守城门口小吏们,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按照原本的计划,是让孙凯先去劝说那些守城门的小吏,若是劝说无效,最后再动用武力。
“大人放心,小人与这守门的门官也算是有几分交情的。”
“小人的话,他也许能听进去些的。”
孙凯冲着玉笙抱了抱拳,转身就去敲城门了。
“没看见这大晚上的,城门都已经关了么?还敲什么敲?要进城等明天早上开了城门再说吧!”
里面的人听到敲门声,不耐烦的吼道。
“是王六吗?我是孙凯。”
孙凯这话音刚落,就听刚才那不耐烦吼叫的人,说道:“孙头?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城外?”
“哦,我今日出城回乡办点儿事情,不曾想这路上耽误了时辰,就错过了关城门的时间。”
“兄弟,我晚些时候还要当值呢,劳烦行个方便,让我进去。”
孙凯这谎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
“哦,好,孙头,你先等一下,我跟我们头说一声,等会儿把调筐放下去,把你弄进来。”
这守城门有守城门的规矩,城门一旦落锁,除非有紧急情况,或者是有上头的命令,否则任谁来都不能开的。
这城门虽然关了之后不到时辰就不能开,但是凡事都有例外,遇到有急事的或是特殊情况,里面的人就可以用调筐把人给调进去。
这样既不违反规定,也解了燃眉之急。
“好嘞,去吧。”孙凯冲着王六说道。
很快守门官就来了,这守门官是孙凯的老相识了,名叫甘九。
“老伙计,今日也没见出城啊,怎么这会儿在城外边了?”
甘九说着话,就把调筐放了下来。
“嗐,咱那兄弟今儿个让人给我捎信,说他的几个兄弟出公差路过平州,他让他们给乡下的老娘带回来些东西。”
“我这着急着去接人,所以出城的时候也就没给你打招呼。”
“这不,这几位兄弟也跟着我一直奔波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着呢。”
说话间调筐已经放了下来,孙凯也不多让,率先跳了进去。
上面的人见孙凯进了调筐,就开始慢慢的将调筐往上升。
“是阿玉给老娘送东西回来了呀,那可真是不容易,他如今人在京城,也算是出息了。”
听到孙凯说是孙玉,托人给家里送东西回来了,甘九不禁感慨了起来。
“出息什么啊,还不是大头兵一个。”孙凯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从他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他对自己的弟弟,还是很骄傲的。
“哎,可别这么说,这当大头兵跟当大头兵也是有区别的,阿玉可是在京城西山大营里当兵,那可是在镇北侯手底下啊。”
“镇北侯是谁啊,那可是咱们云离的守护神,是天下第一的大英雄啊。”
“那可不是谁都能在他手底下当兵的,阿玉能在他手底下当兵,那可不就是出息了吗?”
甘九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羡慕,在云离所有的男子,基乎上都对镇北侯有一种近似于仰慕的崇拜。
很多人都以能进沈家军,能在镇北侯手底下当兵为荣。
“那倒也是,能在镇北侯手底下当兵是他的福气,也是他的造化。”
说话间,孙凯就被弄上了城门楼,甘九抓住他的手,把他从调筐里扶了出来。
孙凯从调筐里出来,连身上的灰尘都没来得及拍打,就对甘九说道:“兄弟,还要再劳烦你,把下面那几位也给弄进来。”
“他们可都是跟阿玉一起在西山大营里当兵的,都是咱们云离的好男儿啊。”
第229章 甘九的回转
因为跟孙凯相熟的关系,甘九也不疑有他,就让人又把调筐放了下来,将玉笙几个人都弄了上去。
见玉笙几人也都全部平安上来了,孙凯不易察觉的松了一口气。
“兄弟,这几位都是阿玉在西山大营里的兄弟。”孙凯看着玉笙几人,向甘九介绍道。
“哦,在下甘九,幸会。”甘九没有做这平州的守门官时,也算是半个江湖人。
所以他的性格大大咧咧的极具包容性,不管是谁他都不会轻看,不似那些混官场的老油条那样官小架子大。
看到不如自己的就鼻孔朝天不可一世,打着官腔摆架子,遇到比自己官阶大的,有钱有势的就伏小做低,极尽谄媚巴结之能事。
“幸会,幸会。”玉笙几个人本就是出身军旅,所以跟孙凯刚才介绍的毫无差别,根本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这几人中除了玉笙的气质过于突出,不像是大头兵以外,剩余的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甘九看了玉笙一眼,心知这人绝不简单,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士兵。
不过甘九也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世上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军营之中更是卧虎藏龙的地方。
有像玉笙这种人也不足为奇,只是不知道这人带着兵士们,从上京到他们这么偏远的平州做什么?
“今日多劳烦甘兄了,现在离我当值还早,不如我请兄弟喝一杯,也借此给这几位兄弟接风洗尘,如何?”
孙凯看出了甘九对玉笙心中已经生出了疑惑,赶紧出来打圆场,其实这也怪不得甘九生疑。
就玉笙那气质往人前一站,只要不是瞎子谁都能看的出,他鹤立鸡群的与众不同,不愧是二公子手底下的人啊。
“行,咱们今个好好的喝一杯,我请客。”甘九本就是个豪爽人,再者他跟孙凯的私交也不错。
不管孙凯带来的这些人是什么来历,大家能聚在一起喝顿酒,就是值得高兴的事。
“哎,说好了,我请。”孙凯上去搭上甘九的肩膀,两个人一起先走。
“一顿酒而已,这有什么好争的。”甘九大手一挥,“别跟我争,这顿酒我请了。”
一群人吵吵闹闹的下了城楼,走到了平时甘九当值时居住的小屋子里。
很快酒菜就摆上了桌,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开喝了。
酒过三巡之后,玉笙借口想要去逛逛平州的夜市,带着几个人一起先离开了。
这平州城虽然会按时锁城门,但是却不宵禁,晚上做生意的人络绎不绝,甚是热闹都很。
见玉笙他们走了,甘九放下酒杯也不喝酒了,抬头看着孙凯笑吟吟的说道:“咱们兄弟这么多年的交情,今儿个能听你说句实话吗?”
“那几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那个领头的看着就不什么寻常人。”
“那种人能到平州这种地方来,想来不是只单单的替咱家兄弟来送点儿东西回来的吧?”
孙凯闻言笑了笑,也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说道:“兄弟果然是长了一双慧眼啊,什么都瞒不过你。”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
“刚才不告诉你实话,并不是有意相瞒,而是外面人多嘴杂,实在多有不便。”
“老九,你说的没错,那个领头的确实不是普通人。”
“他是镇北侯府二公子,甘州州牧沈庭之沈大人身边的贴身护卫。”
“镇北侯府的二公子,甘州州牧沈庭之沈大人?”
重复着这些信息,甘九眼睛瞪成了铜铃,想他甘九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可是这会儿为什么只觉得腿发软呢?
那可是镇北侯府啊!镇北侯是什么样的人物啊,那可是天下第一的盖世英雄啊!
在云离百姓可以不知道当今皇上是谁,但是不可能不知道镇北侯是谁,在云离百姓们的心中,镇北侯就是如天神一般的人物啊。
“对,没错,是沈庭之沈大人到平州来了。”孙凯抬头看着甘九,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来做什么?”甘九突然觉得心跳加速,有一种久违的兴奋感充斥了他整个人。
“沈大人来平州还能干什么?自然是为了…,”孙凯没有把话说明,他只是用手朝上面指了指。
甘九立刻会意,他紧张的吞了口口水,问道:“这次是来真的吗?”
“沈大人是当今皇后娘娘的兄长,他此次前来就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御令而来,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看到甘九紧张的样子,孙凯也不由得压低了声音,“阿玉这次也回来了,我听他说如今皇上龙体欠安,朝中大小事务都是皇后娘娘代为管理的。”
“自从皇后娘娘监国以来,平定了晋王之乱,又将庆亲王一党铲除,这样的魄力和雷霆手段,自我云离建国以来,也是从未有过的。”
“那位在平州作威作福一手遮天,把平州弄的民不聊生,这样作恶多端的人,皇后娘娘又岂能容得下他?”
“老九,不瞒你,我刚刚就是从沈大人那儿来的,数十万大军已经整装待发,随时都会把平州城围起来。”
“只是沈大人他心善,怕强行攻城会累及无辜,殃及百姓,所以才让我带着那几位来,想劝一劝你,能够打开城门让大军进城。”
“这样的话,这守城门的兄弟们的命都保住了,也不会伤及无辜百姓。”
“老九,这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啊,西戎人尚且抵不过镇北侯的铁骑,更何况钱家养的那些人呢?”
“这平州是朝廷的平州,不是他钱家的平州,钱家再有势力,他还能跟朝廷抗衡不成?”
“咱们平州的天,该换换了,否则这满城,甚至是一州的百姓,都会被钱家拖累死的。”
甘九陷入了沉默,孙凯说的都是实话,钱家的确是没有能力跟朝廷抗衡的,而且钱家养的那些军队,也打不过镇北侯的铁骑的。
而且这些年钱家的所作所为,已经不能用过分来形容了,这平州已然是在钱家掌控下,各种的苛捐杂税,为钱家修造房屋,被钱家各种驱使…等等诸多的重担压在百姓们的身上。
说这平州如今是民不聊生都是轻的,简直能称得上是生灵涂炭了。
“老九,别再犹豫了,我知道你心里纠结,不为别的就为了当年,钱家救过你的命。”
“但是这些年,你为钱家做了那么多,这一命的恩情也早就还完了。”
“咱们做人除了要知恩图报以外,还要不违背自己的良心才好。”
“钱家为富不仁,利用手中的权势欺压百姓,坏事做尽,咱们不能助纣为虐啊。”
孙凯这些话,说的甘九的确是动心了,这些年钱家的所作所为,他都看着呢,他不是不气愤。
只是因为当年钱家的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救过他的命,他为了报恩这些年也替钱家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
“行了,老九,别跟个娘们似的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了。”
“沈大人说了,只要这次你愿意把城门打开,让大军进城不扰乱百姓,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你可不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犯傻,不能为了一个钱家,连自己一家老小的命都不要了。”
孙凯的最后一句话,直接戳中了甘九的心,他可以不顾他自己,但是他不能不顾自己的家人啊。
甘九抬头看着孙凯,说道:“好,愿意配合,只是这事也不好办。”
“着城门口除了我的人物以外,还有钱家得护卫队在呢,我能听你们的,可他们不会听的。”
“一旦动起手来,这城门开不开,这合城的人都得被惊动,到时候还是会乱起来的。”
“这事你不用操心,我们来处理就好,你只要告诉我,他们在那儿,还有守在城门口,等沈大人带兵来的时候,把城门打开就行了。”
压根就没走远,一直就在外面站着,正大光明偷听的玉笙,见甘九松口了,就直接进来了。
看着从外面进来的玉笙,甘九一时间还有点儿恍惚。
“愣着干什么呢?快呀,快说那些人在那儿啊?”孙凯见甘九发起了愣,赶紧上前拽了拽他的衣袖提醒他。
“哦。”回过神儿来的甘九,甩甩头让自己清醒了之后,说道:“那些人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福来食肆,那里表面上是个食肆,但是实际上住的都是钱家的护卫队。”
“那些人都是经过特殊训练过的,个个都本事了得,不是好对付的,一旦打闹起来,就会惊动城里巡防的人,他们就会立马去钱家报信的。”
“无妨,我心里有数。”玉笙根本就没有把那些人放在眼里,笑话,想他跟在沈庭之身边,什么刀山火海没闯过,还会怕一个护卫队?
“福来食肆那些人,就交给你们处理了,不许放走一个。”玉笙对他带来的人下命令了。
“是,保证一个也跑不了。”跟着玉笙出来的这几个人,可都是童泰亲自选出来的,战斗力绝对毋庸置疑,强的可怕。
这边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声音,不等别人有反应,玉笙就已经冲了出去。
随即外面传来的打斗声,屋里的人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
只见玉笙正在和一个人打斗,不过是瞬间的功夫,那个人就被玉笙制服了。
孙凯抬头看见前面不远处,还有一个黑影正在用极快的速度逃跑。
“那儿,那边还有一个。”孙凯指着那黑影逃跑的方向,急切的喊道。
玉笙抬头在确定目标的同时,他藏在衣袖里的短箭就射出去了,一下子就正中目标,那人瞬间倒地。
不等玉笙吩咐,旁边就有人跑过去确定被射中的那人的死活了。
片刻功夫去查看的那人,便拖着一具尸体回来了,“已经死了。”
被射中的那人,是被短箭射穿了咽喉死的。
这下子众人对玉笙的印象,又有了新的改观,二公子身边的侍卫长,果然本事了得非一般人能比。
不仅警觉性高于旁人,就是本事也真是了得,在晚上光线这么暗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把对方一箭穿喉,这本事就算是他们这些会武之人都比不了的。
“赶紧去,速战速决。”既然已经被人发现了行踪,为了避免意外再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速战速决,把危险降到最低点。
甘九心里一震,他明白刚才这两个人都是钱家派来监视他的。
原来他以为的信任,竟然只是他单方面的自以为是啊!
甘九苦笑着摇了摇头,既然如此,那他的确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他此时心里甚是感激和庆幸,孙凯这个老朋友愿意来劝说他,给他重新认识钱家,也给了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玉笙回头看着甘九问道:“这守城门的人,全都是你的人吗?”
甘九犹豫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玉笙的这个问题了,在没有发生刚才的事情之前,他是很有自信的敢说这些跟了他多年的兄弟们,都是自己人。
但是在发生了刚才的事情之后,他现在已经没有自信敢说,这些人都是自己人了。
玉笙见甘九犹豫了,就明白是刚才的事情打击到他了。
这种一直彼此信任的关系,一旦出现了背叛,带给人的杀伤力足以致命。
“去把所有的人都纠集起来,让他们原地待命,一旦发现擅自离开者,就先看管起来。”
玉笙没有说如果发现有人擅自离开,就格杀勿论这句话,因为他现在很能体会甘九的心情。
被别人背叛还好,但是被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背叛,那种滋味可不是一般的难受。
甘九抬头看着玉笙笑了笑,转身就吩咐道:“所有的人立刻马上集合。”
很快看守城门的人,全部都集合到了一起,今夜当值的人,不多不少刚好少了两个人。
甘九看着眼前的这些跟了他多年的兄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开口说道:“今夜所有的人,都集合在一起,不得擅自离开。”
第230章 兵围平州
甘九手底下的那些人,虽说也算是兵,但是到底还不是正规军。
他们平日里自由散漫惯了,这平州城虽然是乱象丛生之地,但是只要城中不发生大规模的暴乱。
他们这些仰人鼻息过活的小虾米们,日子还是过的很逍遥自在的。
这会儿看甘九神色严肃,不似平常的样子,他们心里也直犯嘀咕,却又不敢吭声,都老老实实的听话排排站好。
玉笙见甘九已经把跟着他的人控制好了,他起身用轻功直接飞上了城楼。
这让下面的人看的目瞪口呆的,尤其是甘九,他看的都产生了自我怀疑,这么轻易就飞上去了,那他刚才费那么大力气把人用吊筐吊上来,又算什么呢?
玉笙站在城楼的最高处,虽然现在是晚上光线不好,但是他还是看见远处滚滚而来的人马。
看到了自己想看的,玉笙便又从城楼上飞身而下,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沈大人已经来了,准备开城门吧。”玉笙略有些焦急的看了看福来食肆的方向,他们的人还没有回来。
“好。”甘九回头正色看着他面前的这些手下,说道:“今夜镇北侯府的二公子沈庭之,奉皇命而来,要到平州办差。”
“你们都听好了,全部都打起精神来,要是不小心冲撞了贵人,后果不用我说,你们大家都知道。”
听甘九这么说,他手下的那些人全都精神起来了。
谁来平州办差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得先做好自己的事情,要不然怕是小命都难保了。
“好了,现在开城门。”甘九大手一挥,所有的人都忙碌了起来。
不多时玉笙派出去收拾福来食肆的人中,回来了一个报信的,“一个都没有跑,全部都被控制住了。”
“好。”玉笙轻轻的点了点头。
现在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只要做好准备迎接沈庭之和童泰,带着大军进城就好了。
沈庭之和童泰两个人带着大军,浩浩荡荡的很快就来到了平州城的城门口。
“大人,一切都办妥了。”玉笙见沈庭之来了,赶紧迎了过去。
“好。”沈庭之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玉笙,你带人去把钱家住的整条巷子都围起来,不准放一个钱家的人出来。”
“是,玉笙明白。”
玉笙翻身上马,待在马上坐稳之后,回头命令道:“跟我来。”
立即就有一大群士兵,井然有序的跟在玉笙的身后,向着钱家的居住地奔去。
待那些士兵走后,沈庭之说道:“留下一部分人把这城门口看管起来,事情没有结束之前,禁止任何人出入。”
沈庭之吩咐完了,转头看着童泰说道:“咱们两个带人去会会那位平州州牧尹齐辉吧,听说他可是连军队都敢养的人呢。”
“我实在是想见识一下,他是个怎样了不起的人物。”
“哼!呸!不过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罢了,十几年前他不就是仗着上京城里的那位给他撑腰,他才能逃过了死劫苟活到了现在吗?”
“如今上京城里的那位都已经自身难保了,没有了那个靠山,他还能横到哪儿去?”
童泰对尹齐辉很是不屑一顾,一个十几年前因为贪墨军粮,私自倒卖的人,能有什么大出息。
沈庭之微微一笑,说道:“走吧。”
于是沈庭之在前,童泰错了他半个马头,一大堆人马就这么浩浩荡荡的进城了。
只留下一小部分人,接管了原来那些看守城门的人的工作。
守在城门口的人,心里都明白这平州真的是要变天了。
童泰带来的人足足有三万之多,玉笙带走了差不多有五千人,还剩下两万五千人左右。
这三万人,一时之间奔跑在整个平州城,那动静闹得整个平州城的人都听见了。
可是即使听见了,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来探查发生了什么事,谁不想保命啊。
玉笙带着人先到了吉祥巷,骑马站在钱家的大门口,只见玉笙大手一挥,他带来的士兵们立刻四散开来,把整条吉祥巷围的像铁桶一样,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地步。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钱家的门房自然是被惊动了,他把大门悄悄的开了条缝,这往外面一瞧,差点儿没把他给吓死。
这外面黑压压的全都是兵啊,他活了一把年纪,哪里见过这样大的场面呢?
慌的门房赶紧关好了门,小跑着去战场上管家报信去了。
钱家的管家这时也被惊醒了,他慌忙穿好衣服,正要往前院来的时候,迎头就遇到了门房。
“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管家看到门房赶紧慌忙问道。
“不知道啊,外面,外面,外面全都是兵,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是。”门房不知所措的指了指外面。
看到门房的神色,管家彻底慌了起来,他们钱家在平州,别说是当家的主子们了,就是家里的奴才小厮们,在平州城都是横着走的。
他们什么世面没见过,能让门房惊慌成这样,那必然是出了大事了。
还有外面黑压压的全是兵,又是怎么一回事?
在平州城里除了他们钱家,还有谁竟然敢动用军队?
钱家仗着自己在平州的势力,家中连别说是护卫了,就是连个护院都没有的。
因为他们坚信,不仅是在平州城,就是放眼整个平州境内,谁敢动他们钱家的人呢?
管家小跑着一路跑到了大门口,他伏在开了一条缝的大门边,朝外面看,这一看不打紧,差点没把他吓得坐到地上去。
外面的确如刚才门房说的那样,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是身穿铠甲的士兵,看他们那样子明显是受过正规训练的,跟他们家主子手底下的那些兵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迅速关上门,捂住自己狂跳不已的小心脏,管家再一次开启了狂跑模式,用他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内院。
“去,快去,快去报大老爷,就说出大事了。”管家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到了内院门口抓住守门的就急切的吩咐道。
守门的虽然没弄清楚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到管家这惊慌失措的样子,也不敢多问什么,就听话的进去报信了。
现在钱家大院当家的是钱万和弟弟的儿子,钱家大爷钱耀祖。
外面就算是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但是这也丝毫不影响,在内院里安睡的钱耀祖。
美梦做的正香的钱耀祖,被叫起来的时候,心情瞬间就不美好了,他大发雷霆的骂道:“一群混账东西,这都是不想活了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还非得把老子叫起来?怎么,这平州的天塌了不成?”
“大爷,这平州的天真的塌了。”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没有缓过来的管家,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钱耀祖说道。
“你说什么?”钱耀祖不可置信的看着管家,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大爷,外面,外面,咱们家的大门口黑压压的全都是兵,不知道是谁带着兵把咱们家给围了。”
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见过世面的管家,从来都没有这么的害怕和绝望过。
看到自己家的是老管家这副样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钱耀祖心里也慌的一批。
他强装镇定的说道:“慌什么慌!跟大爷出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跑到钱家的大门口撒野!”
钱耀祖出门坐上了轿子,内院离大门口太远了,以他肥胖的身体状况,是绝对走不到大门口去的。
见钱耀祖坐上轿子走了,管家认命的赶紧起身追了上去。
到大门口的时候,轿夫停了轿,钱耀祖从轿子里面出来,不知道为何他心里突然紧张了起来。
在大门口站了许久,钱耀祖才吩咐道:“去开门吧。”
门房赶紧跑过去,把大门打开了,借着灯光他看到了,自己家的大门口,密密麻麻的站着的都是武装整齐的士兵。
眼前的阵势真的是把钱耀祖给吓到了,他一把年纪了的确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钱耀祖不由得腿一软,身子趔趄了一下,身边的人赶紧扶住了他。
“关门。”钱耀祖刚吩咐完,钱家的大门就被关上了。
看着关上的大门,钱耀祖吩咐道:“快去把齐辉叫回来。”
“大老爷,这些人既然能带兵入城,还把咱们钱家给围了,只怕大人那里此时也是凶多吉少了。”
作为在场目前最清醒的一个人,管家把此时的实话尤其的扎心。
“而且钱家现在被围了,我们根本就出不去,连救兵都搬不了。”
钱耀祖回头盯着管家看了半天,他现在真的想给自己两大嘴巴子。
当初重新修建钱家大院的时候,管家就曾经建议,说要修一条地下暗道,以防万一将来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用。
但是被当时目空一切的钱耀祖给拒绝了,他自以为这平州就是他们钱家的天下,谁也不敢在他们的地盘上,对钱家不利。
但是谁能想到,这么猝不及防的就被现实打了脸。
钱耀祖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说道:“去,开门问一问,他们是谁的人,要干什么?”
管家点了点头,起身去开了大门,出去就看见了,骑在马上的玉笙。
能在这么多的士兵面前,骑在马上的一定就是他们的将领了。
管家颤巍巍的走过去,双手抱拳对着玉笙行礼,说道:“敢问大人,深夜带着这么多的兵士来到我钱家的大门口,所为何事?”
玉笙垂下眼眸,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说道:“我们在此奉命执行公务。”
“那敢再问一句,是奉谁的命来的?”管家低垂着头,根本就不敢去看玉笙,只是站在玉笙的面前,他都能感觉到玉笙身上散发出来的杀伐之气。
“无可奉告。”玉笙收回眼神,双手抱胸不再理会面前的人了。
管家见问不出什么来了,只得默默的退了回去。
关上大门,管家走到钱耀祖的面前,说道:“大老爷,这次的人来者不善,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放过我们了。”
“他都说什么了?”钱耀祖紧张的问道。
“他说他是奉命执行公务,其他的无可奉告。”管家重复着玉笙刚才说的话。
“奉命执行公务?”钱耀祖心里一颤,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大伯他出事了?”
“不对啊,前些日子,大伯的信中还说京中一切都好啊?”
“大爷,京中的形势瞬息万变,如今国公他老人家如何,我们也不得而知啊。”
管家已经在钱家半辈子了什么没见过,有多少像钱家这样的权势之家,顷刻覆灭的也不在少数。
他心里有预感,钱家这次怕是早在劫难逃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钱耀祖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管家问道。
这钱耀祖根本就不是个能担事的人,他之所以能够管理着偌大的钱家,并不是因为他聪明有能力。
而是因为近年来钱家的子嗣凋零,钱耀祖的好几个兄弟,不是因病而亡,就是出了意外死于非命。
所以钱耀祖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才被破例选出来管理做钱家在平州的家主,管理钱家在平州的各种事务。
而实际上也不需要他管理什么的,需要管理的事情,下面的人都会做好,然后交给管家审查,管家审查完了之后,再报给钱耀祖就可以了。
所以现在指望这样一个人,能在这样凶险的事情面前,拿主意出来掌控全局,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管家抬头看着钱耀祖,说道:“现在我们也只能先静观其变了,等天亮了,再出去向门外的那个领头的统领,说些软话,把他们此行的目的打探出来。”
“知道了他们的目的,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没有任何主意个想法的钱耀祖,除了听管家的话,别的也无计可施了。
“你们先送大老爷回去休息吧。”管家看着面前精神萎靡的钱耀祖,无奈的摇头吩咐一旁的下人。
第231章 垂死挣扎
沈庭之和童泰把平州的州牧府围起来的时候,州牧府的情况要比钱家好许多。
毕竟作为州牧府,就算再目中无人无所顾忌,也不会没有守卫的。
当沈庭之和童泰他们过来的第一时间里,就有守卫跑去把外面的情况告诉尹齐辉了。
睡的晕乎乎的尹齐辉,听到守卫报来的消息,也是一头懵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带兵进平州城,还敢把州牧府给围了?”
“城门口那群人是干什么吃的,甘九呢,他是死了不成!”
尹齐辉气的一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他就知道甘九这个外人靠不住。
“大人,你还是赶紧出去看看吧,外面黑压压的全都是人。”守卫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呢,他催促着尹齐辉赶紧出去看看。
尹齐辉此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满不在乎的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但是当他走到州牧府大门口,看到外面密密麻麻的士兵时,他的腿发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哪里还有刚才的威风啊。
看到尹齐辉的怂样,童泰撇过头去都懒得再看了。
州牧府的守卫们看到自家大人,被吓成了这样,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大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尹齐辉的师爷最先镇定下来,他走过去把尹齐辉扶起来,看着尹齐辉问道。
“去,去,去问问他们到底是谁,竟然敢带兵围攻州牧府?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些话从尹齐辉这个从来都没有把王法放在心里,当作一回事的人嘴里说出来,真的是讽刺又可笑。
师爷领了命,随即跑出去,拉着离他最近的一个士兵问道:“你们是谁的人?你们领头的在哪儿?”
那士兵就像是没听见师爷的问话似的,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自讨没趣的师爷也不再问了,他踮起脚开始四处张望了起来。
“看什么呢!”一声厉吼传来,差点儿没把师爷送走。
师爷打着寒颤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满脸胡子,黑的发亮的壮汉正盯着他看呢。
刚才还带着点身为州牧身边红人,很是有优越感的师爷,这会儿已经完全蔫了。
眼前这壮汉,比他高,比他壮,就他这小身板,对方怕是只用一只手都能把他给拍死。
已老实的师爷看着眼前的壮汉,颤颤巍巍的问道:“在下是尹州牧身边的师爷,敢问阁下,带兵围困州牧府的是哪位?”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里可是平州的州牧府。”
“没错,围的就是平州的州牧府。”那壮汉一脸傲娇的看着眼前的师爷,说道:“咱们是镇北侯府的,咱家二公子是奉了皇命来的。”
“尹齐辉作为平州的州牧,不体恤百姓不思进取,不为平州百姓谋福利,却为非作歹恶事做尽。”
“纵容钱家残害百姓,为富不仁不说,竟然还敢私自开采铁矿,有反叛不轨之心。”
“今日咱家二公子就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御令来,为百姓申冤,为云离除害的。”
“回去告诉尹齐辉,识相的赶紧出来自首,若是不识相的话,待会儿怕是小命都难保了。”
师爷被壮汉的话惊的,差点儿没有直接跪地,这是镇北侯府的人啊!
天老爷啊!镇北侯府是他能惹得起的?
还是镇北侯府的二公子,奉了皇命亲自带人过来的。
师爷紧张的浑身直哆嗦,他转身慢悠悠往回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又突然站住了。
等等,刚才那人说什么,铁矿,私自开采铁矿?
师爷一阵头晕目眩,真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别的都还好说,私自开采铁矿可是要灭族的大罪啊,这下子是真的完蛋了。
师爷跌跌撞撞的,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去的。
尹齐辉看见师爷回来了,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问出来了吗?他们是谁?”
师爷呆呆的抬头看着尹齐辉,半天摆说道:“完了,完了,这次我们全都完了。”
“你胡说什么呢?”尹齐辉看着已经神情恍惚的师爷,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大声吼道:“快说,他们到底是谁?”
师爷被尹齐辉吼的一激灵,回过神来的他看着尹齐辉,说道:“这次我们全都完了,没救了,谁也救不了我们了。”
尹齐辉看着眼前的师爷,不耐烦的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些人是谁?有国公爷在,有什么可怕的?”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给国公爷三分薄面的,在这云离谁不知道国公爷是何等了不起的人物?”
“我看这些人就是来找死的,惹谁不好偏来惹我们钱家。”
“等着吧,等国公爷回来了,看他们该怎么办?”
师爷看着现在还嚣张的不可一世的尹齐辉,心里一阵凄凉,看来这次真的是天要亡钱家啊。
“来的人是镇北侯府的二公子,是奉了皇命,阜平铁矿的事情暴露了。”
“啊,你,你说什么?”刚才还叫嚣着,要让外面人好看的尹齐辉一下傻了。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外面的人是镇北侯府的二公子?
镇北侯府的二公子,甘州的州牧沈庭之,他不好好的待在他的甘州,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尹齐辉虽然没有见过沈庭之本人,但是他对沈庭之这个人并不陌生。
抛开沈庭之是镇北侯府二公子的身份不说,只作为甘州的州牧,这个人都是个不能被人忽视的人。
只用了短短数年的时间,就把一个乱的不成样子的甘州,治理的有模有样,中规中矩的。
这样的人物,别人想不知道都难。
现在沈庭之竟然带着这么多的人,把他的州牧府给围了,沈庭之这是想要干什么?
因为太过于震惊的缘故,尹齐辉根本就没有把刚才师爷说的话全部听完。
尹齐辉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的盯着师爷问道:“沈庭之到这里来做什么?”
师爷心里刚才只是觉得有些凄凉,这次在劫难逃了,现在看着尹齐辉的样子,他是彻底的绝望了。
也怪自己当初贪慕虚荣名利,才跟了个这么不靠谱也没脑子的主。
“他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御令,来查钱家,来查你,来查阜平铁矿的事情的。”
管家的话此时就像是惊雷一样,彻底把尹齐辉给惊醒了。
来查钱家,来查他,来查阜平的铁矿?
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上京城的陈国公府发生了什么事?他那便宜老爹呢?
尹齐辉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他虽然只是个外室所生的私生子,但是因为陈国公是她爹的缘故。
他从小也是养尊处优,被宝贝娇惯着长大的。
从小到大不管他闯了什么样的祸,他那个爹最多也只是骂他几句,然后就会出手帮他把事情平了。
就算他当年私自倒卖军粮,被镇北侯的手下抓住,差点儿就要被杀没命的时候,他也没有怕过的。
因为他知道,他有他的爹陈国公给他做靠山,没有任何人敢动他。
可是现在不同了,沈庭之直接带兵来把他的州牧府给围了,说是来查钱家,查他,还要查阜平的铁矿。
查钱家,查他,都不会要命他的命,可是阜平的铁矿不一样,那可是真的会把他送到断头台的。
沈庭之这么大张旗鼓的到平州来,陈国公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怕的是陈国公知道了,可是他却没有阻止,或许不是没有阻止,而是阻止不了了。
那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陈国公府出事了。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小事,而是那种可以抄家灭族的大事。
想到这儿尹齐辉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这次陈国公府完了,钱家完了,他也要跟着玩完了。
“大人,现在的不是发呆的时候,你要赶紧拿个主意出来才行。”
即使知道如今摆在面前的只有死路一条,但是人为了活着,再怎么着也得挣扎挣扎不是?
尹齐辉回头看着师爷,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去,把老伍叫来。”
“大人,这是要干什么?”本来是想劝尹齐辉放弃反抗,出去主动自首的师爷,被尹齐辉得话,惊的差点儿跳起来。
“干什么,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殊死一搏了。”
“人家都带兵杀过来了,难道我们还要坐以待毙等着别人来杀吗?”
“反正横竖都是个死,与其窝窝囊囊的死,倒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死呢。”
一直都是个窝囊废和怂包的尹齐辉,被刺激的脑子都不清醒了,试图用他手里那为数不多,根本就不能跟沈庭之的大军对抗的军队,要跟沈庭之来个火拼。
师爷看着眼前的这个白痴,都无语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且不说双方现在实力悬殊太大,就单凭着外面的那些人是镇北侯府的人,他们就都已经输了。
现在尹齐辉竟然还异想天开的,想要跟镇北侯府的人来个火拼,这真的活脱脱就是个傻子。
傻子想死,可是他却不想死,更不想陪着傻子一起死。
“大人,州牧府现在被围了,我们的人出不去,怎么去叫老伍回来?”
“怎么出不去,走地道啊,地道挖来是做什么的?不就是在这种时候用的吗?”
尹齐辉做了这个平州的州牧以后,为了以防万一,他就下令让人在州牧府得地底下挖了一条地道。
这是他唯一比钱耀祖聪明的地方了,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
“大人,你怕不是忘了,那条地道还没有挖完呢。”师爷越来越无语了,他现在都不想多跟尹齐辉多说一句话了。
尹齐辉这才反应过来,他的那条保命的地道,只挖了不到一半而已,要想靠它出去怕是来不及了。
“信鸽,我们还有很多的信鸽,把信鸽放出去,全部放出去。”
一计不成,尹齐辉很快就有想出了别的办法。
师爷直接摇头无语,他已经懒得再开口说什么了,反正是难逃一死了,就让这傻子胡闹下去吧。
很快州牧府里的信鸽都被放出去了,但是它们也只是从州牧府的里面,飞到了州牧府的外面而已。
因为它们刚一飞出来,就一个都没跑得了,全部都被射杀了。
被射下来的鸽子也没有被浪费掉,直接被拔了毛,去除内脏,放到火上去烤了。
当一阵又一阵的香味,从外面飘进州牧府的时候,尹齐辉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他放出去的信鸽,没有把信带出去,而是做了敌人加餐的美味。
被气的直掐人中的尹齐辉,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还不知道此时还有更让他崩溃的事情呢,他心心念念想要搬过来对抗沈庭之的救兵,此时已经被连窝端了。
这个功劳自然是甘九的,是他提供的情报,跟着来的人出力罢了。
“行了,别反抗了,我们这次是满盘皆输了。”
看着终于折腾不动,也没什么可折腾了的尹齐辉,忍了半天都没有吭声的师爷,终于还是忍不住又开口了。
“大人,我们斗不过镇北侯府的,镇北侯府的二公子,是奉了皇后的御令来的。”
“这代表什么,你心里比我清楚,他人能够平安顺利的带兵来到这里,那只能说明国公爷出事了。”
“咱们这位皇后娘娘,也是出身镇北侯府,她的那些铁腕可不是只用嘴说说而已的。”
“晋王,庆亲王,成亲王,这些人那个没有权势?”
“可那又怎么样?他们不是照样败在了皇后娘娘的手下,逃的逃,死的死,被监禁的监禁?”
“他们那个是皇后娘娘得对手呢?咱们国公爷虽然也是个人物,但是架不住皇后娘娘更有手段和能力。”
“如今会败在皇后娘娘的手下,也是不足为奇的事情。”
“所以,别再挣扎了,想着搬救兵,想着怎么逃跑了,没用的。”
“我们的人就算是来了,也打不过外面的那些沈家军的。”
“那些人给人家塞牙缝,都还不够呢。”
第232章 投名状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的等死不成!”
还没有彻底从幻想中清醒过来的尹齐辉,哪里肯就这么容易低头认输呢?
“大人,沈大人他是奉了皇命来的,负隅顽抗是要罪加一等的。”
“沈大人原本可以毫无顾忌的直接冲进来抓人的,但是他没有,为的不就是给我们一个戴罪立功机会吗?”
“大人,这机会难得,可别白白的错过了,错过了可就后悔莫及了。”
“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早就已经清醒的师爷,已经开始打起了自的小算盘。
虽然现在出去认罪,也不能免于刑罚,但是最起码能免了死罪,只要人不死能活着就好,现在还能奢望什么呢?
尹齐辉有被师爷的话打击道,陈国公没有拦住沈庭之到平州来,其实已经就很明白的告诉他。
他那个爹已经出事了,现在自顾不暇自身都难保了,根本就不可能再顾及他了。
道理都明白,但是肯不肯接受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看尹齐辉还是那副无动于衷,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师爷走到门口,对着尹齐辉作揖。
“大人,小的家中还有高堂老母,年幼孩子,实在是不能陪着大人一起执迷不悟等死了。”
“小人就对不起大人,要先行一步了,大人保重。”
说完了这话,师爷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撵着似的,飞快的消失不见了。
对于师爷的这番操作,尹齐辉直接看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弃他而去的人,竟然会是跟在他身边最久,他最信任的师爷。
这师爷跟在他身边已经很多年了,他和钱家的很多秘密,师爷都一清二楚。
师爷要是出去投诚了,那跟等于是自己出去有什么差别?
尹齐辉一时间气血攻心,眼前一黑竟然晕死了过去。
师爷小跑着到了外面,举着双手说道:“小的是来向沈大人认罪的。”
听到师爷说的话,身旁立即有人过来把师爷带走了。
童泰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沈庭之,不知道这位二公子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都已经把钱家和州牧府围了,直接冲进去把人逮起来不就行了,现在这是在干嘛?围了不抓就这么干等着,难不成还要给尹齐辉那老小子留机会?
二公子这心里到底是在琢磨什么呢?怎么就突然心慈手软起来了?
对于尹齐辉这种罪大恶极的人,直接抓起来审讯不就完了,干嘛还非要整这出呢?
就在童泰等的不耐烦准备要开口问的时候,师爷被人带到了沈庭之的面前。
看到眼前的人,沈庭之眼睛一亮,他起身站了起来,从现在开始可以行动了。
“沈大人,小人是尹齐辉身边的师爷。”师爷进来连沈庭之人在哪儿都没有看清楚,就跪地开始自报家门了。
沈庭之微微一笑,说道:“你姓甚名何,是哪里人士?”
“回沈大人的话,小人姓吴名唤,就是平州本地人。”
就算没有抬头,吴唤也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这种感觉让他既害怕又很不舒服。
“你来本官这里,是要控告检举平州州牧尹齐辉何事?”
带兵把钱家的人和尹齐辉都抓起来,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事虽然不难,但是却会引起很不好的舆论。
虽然沈庭之已经对外宣称,他是奉了皇命前来查办尹齐辉贪赃枉法,和钱家里外勾结私自开采铁矿的事情。
但是那毕竟是他的一面之词,他需要一个像眼前这个师爷一样的有力证人,出面把他所说的这些事情,变成明面上所有人都知道,成为板上钉钉无可更改的事情。
有了这个证人,不管别人心里怎么想,但是谁都无法再推翻尹齐辉和钱家的犯罪事实。
更不会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借着这件事大肆宣扬一些对皇后和太子,还有镇北侯府不好的言论。
以前沈庭之可以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用顾及,但是现在他做事却需要细思量了。
因为如今他的妹妹沈天娇,不仅仅只是掌管后宫的皇后,还是治理前朝的决策者,她身为一个女子,出来管理朝政,本来就受人诟病。
若是他这个做哥哥不为自己的妹妹着想,今日在平州大肆抓捕尹齐辉和钱家的人,那么即便他们作恶多端,私自开采铁矿是事实,但是别人也会借此向沈天娇发难的。
会指责沈天娇这个皇后,以权谋私纵容自家哥哥无视王法,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下,就动手抓人刑讯逼供。
把本来是一件为国除害的好事,变成了一件皇后纵兄行恶,镇北侯府不讲道理,以权势压人的坏事了。
还是他那小外甥,如今是东宫的太子,未来的储君,君王最注重什么?是人心。
百姓们远离宫廷,他们不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的,他们只会从那些散播谣言者的嘴里,听到颠倒黑白的错误言论,进而被影响。
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才能江山稳固,才能坐的稳那把龙椅。
若是不然,历代的君王,又怎么会费尽心机,也要为自己博一个圣君明主的美誉呢?
沈庭之不能让李沐阳,还没有坐上皇帝的宝座,就先失了声誉。
沈庭之的话让吴唤一愣,随即他就明白沈庭之的意思了,毕竟作了尹齐辉那么久的师爷,若是连这点儿聪明都没有,那又怎么能够在尹齐辉身边待这么久呢?
“回沈大人的话,小人要检举平州州牧尹齐辉,勾结本城大户钱家,鱼肉百姓,贩卖人口,侵吞良田,贪墨朝廷的赈灾款。”
“更是大胆妄为养私兵意图谋反,而且最可恨的是他们在阜平发现了一座铁矿,不上报朝廷,竟然私自开采。”
“预备把私自开采出来的铁,运往西戎,西域,北羌等敌国售卖,以谋取大量的不义之财,弃我云离的江山社稷,百姓安危于不顾,实在是可恨至极。”
沈庭之眯起了眼睛,他从刚才吴唤的话里,嗅到了一个很危险的讯号。
阜平的铁矿里开采出来的铁,钱家和尹齐辉竟然没有打算在云离出售,而是要出售给云离的敌对国!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陈国公可能不仅仅只是私自开采铁矿,为自己牟取暴利那么简单了,他甚至可能早就已经跟敌国勾结,图谋不轨了。
这个想法出现在沈庭之的话脑海里时,他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若他今日不是因为偶然发现了沈平知养私兵的事情,前去无崖山调查,顺藤摸瓜查到了尹齐辉的头上,那就发现不了陈国公的险恶用心了。
发现不了陈国公的险恶用心,那么他们就会被蒙在鼓里,甚至不知道哪一天,会突然死在陈国公的手里都不一定呢?
思及甚恐,看来这上京城里的水,不仅仅只是深,还已经浑的看不见底了。
娇娇说得对,这烂到根的云离,该来个大换血了,让这些陈旧腐朽的世家大族们渐渐的消失,让新的有朝气的新的计划力量起来,托住云离的江山社稷了。
“带下去签字画押,暂时先关押起来吧。”沈庭之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人把吴唤带下去,接下来他可就要忙起来了。
在刚才沈庭之和吴唤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有人在记录吴唤说话的内容。
在旁边看了半天的童泰,也终于是琢磨出点道道来了。
他抬头看着沈庭之,心里不由得对沈庭之竖起了大拇指,这二公子做了文官之后,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
这心机,这谋略,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得,谁要是跟这位斗心眼子,只怕会输的连命都要赔进去了。
“沈大人,小人还有要事要禀。”吴唤这会儿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自己豁出去了,要把自己知道的掌握的重要信息,全部都告诉沈庭之。
沈庭之微微垂眉,说道:“有什么话说吧,本官答应你,只要你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本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吴唤只不过是一个帮尹齐辉做事的小虾米罢了,就算是放了他也无关紧要,他翻不了浪的。
听到沈庭之说的,可以放自己一条生路时,吴唤浑身瘫软差一点儿就要晕过去了。
本来以为是必死局,但是现在竟然有了反转,这样大悲大喜的转换,平常人哪个能受得了呢?
“是,大人,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自己知道的,经手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
刚经历了大悲大喜的吴唤,这会儿就犹如死后重生一样,只要能让他活下来,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的。
“说吧,你要告诉本官什么?”铁矿得事情已经够让沈庭之吃惊和意外的了,他想不到后面还能有什么,更让他震惊的事情了。
“是,大人,尹齐辉和钱家在离平州城不远处的荒山里面,养了大量的私兵,数目有将近十万之多。”
这件事可是尹齐辉和钱家的一级机密,师爷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不仅仅是因为尹齐辉信任他,还因为有些事情尹齐辉不方便出面,他只能选择一个让他信任的人,去解决他不方便出去解决的问题。
老天啊,这又是私养了十万大军?
这些世家大族是不是个个都有反叛之心?人人都想着养私兵意图谋反,随时都想推翻李氏王朝的统治,来个改朝换代?
这钱万和还真是人不可相貌啊,原本所有的人都只以为,他只是个目中无人,仗着自己的家世无法无天,好色贪财之人。
谁曾想却也是个包藏窝心的险恶之人。
饶是见多识广,沈庭之都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安抚一下自己的小心脏。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好,把他带下去吧,好生看顾。”
沈庭之一吩咐,就立即有人过来把吴唤带走了。
“二公子,现在怎么办?”童泰的神色也变了,问题现在还严重,一旦走漏了风声,那些被养在荒山的私兵若是全体出动的话,仅凭着他们现在这不足三万的人马,根本就应付不了的。
就算使用战术,可以以少胜多,但是那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
如果沈庭之不在这里,而是由他来指挥得话,他还敢放胆一战,但是现在沈庭之在,他就不的没有顾虑了。
沈庭之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他怎么回去和侯爷交代么?他的生死无所谓,但是沈庭之一定不能有事。
童泰的表情变化,沈庭之全都看在了眼里,他也知道童泰心里在想什么。
他阿爹手底下的这些人,无一例外的把他阿爹和他们兄妹几个的性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这让沈庭之感动的同时,心里为此也很苦恼,毫无疑问他现在成了负担。
“童叔叔,现在比起怎么收拾荒山的那些人,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童泰顿时紧张了起来,能比对付十万大军都要重要的事情,会是什么呢?
“刚才听吴唤说,阜平那座铁矿里开采出来的铁,钱万和是准备卖给敌国的,我现在严重怀疑,钱万和已经私通敌国了。”
“你现在就带人去钱家,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撬开钱耀祖的嘴,拿到钱万和私通敌国的证据。”
沈庭之说到这里脸色冷了下来,这不是他不给钱家留活路,而是天要亡他们钱家啊。
“没问题,二公子放心,钱耀祖的嘴,我一定会撬开的。”童泰最听不得什么人通敌卖国了,他现在就恨不得立马到钱家去,把那个钱耀祖给抓起来审讯。
“至于荒山上的那些人,我们封锁了整个平州城,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的。”
“童叔叔,你去钱家之后,让玉笙回来,我要先派他去打探一下情况,看吴唤说的是不是真的。”
“确定完情况属实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沈庭之知道童泰心里惦记着打仗的事情,所以就先给他吃个定心丸。
第233章 心中的担忧
不知道平州战事如何的沈天娇,心里着急的不得了,可是又只能隐忍着不能表现出来,这种感觉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好受。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迷?”琼娘把手里的桃羹放到了沈天娇面前,说道:“吃点儿东西吧,你这两日都没怎么吃东西。”
沈天娇端起面前的那碗桃羹,虽然没有胃口,但是为了不让琼娘担心,她还是勉强自己吃了些。
“不是让你陪王夫人在一品楼住些日子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天娇放下手里的桃羹,看着琼娘问道。
她们母女俩分开了这么多年,应该好好的在一起团聚些日子的。
可是琼娘却只在一品楼陪了王夫人,不过才两日的时间就回宫了。
“能再见到母亲,已经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了,哪里还敢奢求更多?”
“再说了,现在可不是能欢聚团圆的时候,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现在的琼娘早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顾着情爱的琼娘了,如今的琼娘早就已经成长起来了。
她比谁都清楚,前朝如果安定不下来,那么他们所有人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而要实现前朝安定的目标,他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艰难的路要走。
沈天娇笑着点了点头,她身边的这些人,也都在慢慢的成长,不管未来会怎么样,只要大家都在慢慢的成长和改变,总归是会越来越好的。
“你这是又遇见什么烦心事了吗?”沈天娇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是身边的人都能感受到她的困扰。
沈天娇笑了笑,她不想也不能把沈庭之做的事告诉别人,哪怕这人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这宫里宫外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呢,她信的过琼娘,却不能相信琼娘身边的人。
钱万和能够在这上京城里呼风唤雨这么多年,靠的可不仅仅是他的趋炎附势和母族的势力。
他能把这个平州变成他们钱氏家族的天下,还能这么多年都不被朝廷发现,可见这人的手段和狠辣。
现在是铲除钱家势力的关键时候,沈天娇是个一点儿险都冒不得的。
哪怕只是有一丁点儿的的风声传到钱万和的耳朵里,她二哥和那些将士们都会陷在极大的危险之中。
“我要面对的事多了去了,自从监国以来,哪天不是大事小事不断,我有舒心的时候吗?”
沈天娇自从替李睿监国以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憔悴了不少。
琼娘叹了一口气,这后宫的中宫之主不好当,这前朝的决策者就更不好当了。
琼娘现在只恨自己能力有限,不能替沈天娇多分担一些。
“你在忧心陈国公府的事情吗?”
听到琼娘这么问,沈天娇猛地抬起头,她看着琼娘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可什么都没有跟琼娘说呢,琼娘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别那么吃惊,别人不知道。”琼娘见沈天娇紧张了起来,赶紧说道:“怕你忧心,所以就没有告诉你。”
“玉笙进宫那晚就被人盯上了,他是你二哥身边的护卫长,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引人瞩目的。”
“这件事被我门的暗卫察觉了,就直接把盯梢的那人给绑了。”
“审讯过后才得知他是陈国公府的人,潜伏在宫中已经多年了,他看到玉笙进了毓秀宫,就一直在暗处候着,准备跟踪玉笙,查一查他进宫的目的是什么。”
“也得亏我们的暗卫机警,若是不然这次就真的要被人钻空子了。”
“虽然我不知道陈国公府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对陈国公那个人我还是有些了解的。”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不是什么善类,他表面上是个仗着自己的家世,胡作非为花天酒地的纨绔子,但其实却是个心机深沉,阴险毒辣的狠人。”
“我阿爹以前和他打过交道,差一点儿就要死在他的手上呢。”
提起钱万和这个人,琼娘就心生厌恶,那个外表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人,背地里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沈天娇没有因为琼娘的话放松下来,她反而是更紧张了,“人确定都处理干净了?”
“嗯,放心吧,都处理干净了,就是跟他一个院子的,包括跟他一起当值的,有过接触的人,全部都被监管起来了。”
琼娘本就是个心思缜密之人,遇到这种事她就更加的谨慎了。
沈天娇长舒了一口气,“这几日一定要严加防范,告诉我们在陈国公府的人,严密监控钱万和的一举一动,无论大小事情,事无巨细都要禀报。”
见沈天娇谨慎到这种地步,琼娘就知道这陈国公府怕是出大事了。
“那老东西,他这是生了异心要反了吗?”琼娘看着沈天娇说出了她心中得猜测。
“不反怕是也快了,他在平州得阜平发现了一座铁矿,却并没有上报朝廷,而是私自开采。”
“这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他的司马昭之心,已经是路人皆知了。”
“不但如此,他还把整个平州变成了他们钱家的天下,他们钱家在平州就如土皇帝一样,恐怕比李睿这个真皇帝说话都管用。”
“我二哥此次去平州,就是为了查明这件事情,把钱家的势力彻底从平州清除,如果可能的话,连陈国公府都一并铲除,永绝后患!”
虽然沈天娇并不知道,钱万和私通敌国和养了数十万大军的事情,但是沈天娇已经敏锐的察觉到,钱万和这个人已经很危险了。
若是不早一点儿铲除的话,只怕就要变成第二个李洪了。
“天啊,他可真敢啊!”纵使琼娘知道钱万和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是也没想到他可恶到这种地步。
“哼!一辈子养尊处优,被纵容坏了的人,生出这样的心思来,一点儿都不奇怪。”
这种事情经历的多了,沈天娇都已经麻木了。
这些皇亲贵胄,世家大族的公子哥们,哪个不是养尊处优,被纵容娇惯坏了的人?
没经历过大风大浪,没受过挫折,在家族的庇护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就不知天高地厚忘了自己是谁了。
“这件事一定要万分的小心谨慎,在没有成事之前,不能泄露半点的风声。”
沈天娇现在最担心的不是沈庭之能不能应对平州的事情,她更担心的是这上京城的风起云涌。
“我知道,你放心吧,从即刻起我会让我们的人更加小心谨慎的,让这毓秀宫别说是只苍蝇了,就是连风都刮不出去半点。”
琼娘自然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的,她现在就已经开始紧张起来了。
“这件事不要再跟任何人说了,就是老祖宗哪儿也不要说,免得她老人家担忧。”
阮玉湖自从上次从顾家回来之后,就一直病恹恹的精神不大好,现在能不让她操心就不让她操心。
毕竟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也该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了。
只要阮玉湖活着,这宫里大大小小的人都有依靠。
“我晓得,这几日天气变化无常忽冷忽热的,老祖宗昨日感染了风寒,现在正卧床休息呢。”
琼娘不知道顾家的事情,但是她也能感觉得到,阮玉湖似是有什么心结,话少了许多,饭食也用的少了。
“我这里顾不上,老祖宗那儿,你就多照看着吧。”
沈天娇原本以为自己的前世和原身活着的时候,已经够不容易了,但是知道了阮玉湖的身世之后,她反而觉得以前遇见得那些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你别操心了,我会安排好的。”
琼娘不能替沈天娇分担政务,但是处理好后宫的事务,不让沈天娇担忧她还是能做到的。
“主子,老祖宗派人过来说,请您过去一趟。”
这边沈天娇和琼娘两个人的闲聊还没结束,那边夏荷就来禀报了。
沈天娇心里莫名的开始紧张了,“什,什么事啊?”
“菊若姑姑只说,老祖宗请您过去商量点事,别的什么也没说。”
看着紧张起来的沈天娇,琼娘和夏荷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沈天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才说道:“好,你先出去吧,我马上就要过去。”
夏荷出去了之后,沈天娇看着琼娘说道:“两个孩子,我打算让他们跟着我阿爹去浮生若梦。”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的心里总隐隐的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钱万和能够在上京城中屹立不倒这么多年,除了仰赖母族的势力之外,他自己也是很有实力的。”
“他隐藏了自己的目的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可见此人心机深沉。”
“我的意思是两个孩子如今留在我阿爹身边,比留在宫里留在我身边安全。”
“你也跟着过去吧,浮生若梦里面有守军和我阿爹在,还是很安全的。而且两个孩子,也需要人照顾。”
不知为何琼娘竟然从沈天娇的话里听出了,生死托孤的凄凉感来。
她心里一咯噔慌的不得了,但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我不去,让夏荷去,夏荷照顾他们两个都习惯了。”
“我哪儿都不去,就跟在你身边,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当初咱俩可是说好的,无论发生什么事,就算是生死关头也要一起面对的。”
“这辈子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别想把我甩开。”
说完了这话,琼娘也不等沈天娇回应,转身就出去了。
沈天娇看着琼娘离去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即也站了起来出去了。
沈天娇和琼娘一起来到阮玉湖那里的时候,阮玉湖也刚好起来了。
经历了顾家的事情,再加上感染了风寒的缘故,阮玉湖看起来也憔悴了不少,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没有了往日的风采。
“姑姑,起来做什么?身体不舒服,就该躺着好好的静养才是。”
沈天娇上前扶住了阮玉湖,平时还不觉得,今日沈天娇觉得阮玉湖虚弱的像是一阵风都能刮走似的。
这种感觉,让沈天娇顿时觉得很无力也很无措。
今日她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能做很多别人做不了得事情,但是照样还是会有让她觉得很无力也很无奈的事情。
就比如眼前的阮玉湖,看着她这么日渐虚弱苍老下去,沈天娇却无能为力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这种什么都不能改变的无力感,沈天娇真的很讨厌。
感觉到了沈天娇情绪变化的阮玉湖,轻轻的拍了拍沈天娇的手,笑着说道:“没事的,傻丫头,我不过是感染了风寒,身体虚弱了一些。”
“只要好生养些日子,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不要整天的瞎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老太婆我啊,如今跟先前不一样了,先前我觉得人生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整日行尸走肉,活着跟死了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你在,有两个孩子在,有这些小丫头们在,我就觉得这日子啊就有了盼头和希望。”
“我且活着呢,我还要看你怎么把云离治理成九州第一强国,还要看着我们小沐儿登基做皇帝,安安嫁人呢。”
阮玉湖说的这些话,并没有安慰到沈天娇,因为沈天娇心里很清楚,阮玉湖能活到现在,凭的不过是一颗心执着想要为家人报仇的决心罢了。
一旦阮玉湖大仇得报,她就会失去一直支撑她活下来得动力,失去了动力也就表明她余下的日子不会太多了。
为了让阮玉湖活下去,沈天娇甚至想过要不要暂且放过苏家,因为只要有苏家在,只要苏悦不死,那么阮玉湖的仇恨就会一直存在。
有仇恨在,阮玉湖才会有活下去的目标和动力。
但是天底下的事,哪能是由她说了算的呢,如今她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祈求上苍能够垂怜顾念阮玉湖一生凄苦,让她即使放下了心中的仇恨,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第234章 两个人的事密谋
“别愁眉不展的了,老太婆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呢。”
阮玉湖最见不得沈天娇现在这副样子了,以前她倒是真的盼着赶紧大仇得报,然后去地下去见自己的家人,一家人也好早日团圆。
但是现在心里有了牵挂,让阮玉湖觉得一家人团聚的事情,好像再等等也不是不可以。
“姑姑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沈天娇转移了话题,她不想被这种伤感得情绪影响。
虽然已经是两世为人了,但是她还是学不会在生离死别这件事情上豁达。
“王夫人昨日进宫来了,她说想让她的那些小儿子王蕤,跟着他哥哥王葳一起到衢州去。”
“她这个小儿子打小就痴迷于建筑,衢州如今刚遭受严重的水灾,百姓们居无定所。”
“我的意思是,就让王蕤跟着王葳一起到衢州去吧,说不定他真的帮上忙,有一番作为呢?”
“行,那就让他去吧。”这本来就是小事一桩,沈天娇想来不会在小事上计较的。
让王蕤跟着他哥哥王葳到衢州去,只不过是卖王夫人一个人情罢了。
至于王蕤去了能不能有一番作为,那根本就不重要,只要不闯大祸就行了。
“还有一件事,沈二公子在松鹤楼遇刺的事情,已经能够确定就是巩成海的四弟巩成雨做的了。”
“巩成雨早就已经投靠了西戎人,不仅周海北证实了这件事,我们的人也把他这些年做的那些事,都查的一清二楚了。”
“我的意思是,这种人留着也是无用,说不定还会惹出什么祸事来,不如早日清理掉的好,你说呢?”
阮玉湖对巩成雨这种通敌卖国的人,向来是恨之入骨的,要是让巩成雨这种人活着的话,她晚上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了。
“嗯,把风声传到淮王府去,让郑光看着办吧。”
虽然现在巩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自己人了,但是沈天娇不会任由他们势力增大的。
一旦任由巩家势力增大,将来也必定会后患无穷。
把这件事交给郑光去做,让他们两家狗咬狗,最后不用她出面,他们就能闹得个两败俱伤。
这样的结果倒是沈天娇乐见其成的,在朝堂之上需要制衡之术,在这些世家大族们中间,制衡之术同样适用。
“好,就这么办。”阮玉湖欣慰的看着沈天娇点头笑了笑,这丫头现在已经成长起来了,越来越有一个掌权者该有的样子了。
“娇娇,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跟我说的?”阮玉湖可不比琼娘,这后宫前朝的事就没有能瞒的过她的。
沈天娇笑了笑,自知平州的事情瞒不过阮玉湖,于是说道:“平州生乱了,我二哥如今在平州。”
“哼!钱万和那老东西终于是按耐不住了,我还以为他要等到临死之际,才肯动手呢。”
钱万和是个什么样的人,阮玉湖是最清楚不过了,毕竟他们的两个人之间已经打了几十年的交道了。
“这样也好,刚好趁这个机会,把钱家清理掉,也省的将来成为大麻烦。”
沈天娇叹了一口气,她现在只觉得心累,现在的云离国就像是被人捅了个窟窿似的,这些个皇亲贵胄也好,那些世家大族们也罢。
一个个的全都不安分守己,不是这个养私兵,就是那个蓄意谋反。
这么轮番下来,真的把沈天娇弄的一个头几个大。
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因为事情的发展轨迹本该是如此,还是因为她的来到,事情才脱离了原来的轨道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别叹气!”阮玉湖笑着握紧了沈天娇的手,沈天娇此时心里在想什么,她都知道也明白。
“丫头,这云离国的王本就不是好当的。自古不论是谁当政掌权,这些糟心事都避免不了的。”
“这些世家大族根深固蒂,背后都拥有相当雄厚的实力,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安心永远屈居人下呢?”
“那把龙椅可是天下人趋之若鹜,即便是赔上身家性命也想要搏一搏的。”
“这些事早发现,就可以早解决,不然等将来一起爆发了,那才叫麻烦呢。”
沈天娇笑着点了点头,她勉强有被阮玉湖的话安慰到。
阮玉湖说的也没错,那些人手中有钱有权有实力,臣子做久了难免会生出异心来。
这样接二连三层出不穷的也好,给她留了足够的时间,可以让她逐一击破,也省的将来集体大爆发,不仅让她疲于应付,更甚者会直接危及性命。
其实静下心来想想,这件事麻烦虽然是麻烦,但是好处也不少。
把这些人治住了,然后人杀了,家抄了,至于抄家之后的那些财产嘛,自然是要充入国库的。
本来沈天娇还在发愁,如果开始扩充军队的话,有那么多的人要养,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
士兵们每天要吃要喝,还要月月发军饷,武器要更新,战马要备好,这哪一样不需要钱呢?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前世要不是因为手里没钱太穷了,她也不至于会…,嗐,说多了都是泪,不说也罢。
“两个孩子既然去了镇北侯府,那就让他们暂时留在镇北侯府吧,眼下这形势镇北侯府可要比宫里安全多了。”
李沐阳和李沐颜他们两个,如今是宫中这些人心里最宝贝的,即使宫中的防御是最严密的,但是阮玉湖也还是会担心跟钱万和的这场争斗会影响到两个孩子。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阮玉湖都如此担心了,更何况沈天娇这个做母亲的呢?
她原本也是打算让两个孩子,随着自己的父亲镇北侯去浮生若梦的。
“丫头,那老太婆的事情也该有个了断了,我们虽然对外宣称她因为冯贵妃的事情被禁足于康宁宫,但是她也不能一直不出现在众人面前啊?”
“而且大概刘家人已经猜到,她如今已不在人世了,不提前公布这件事,只怕刘家人就又要借机生乱了。”
阮玉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刘太后死了这么久了,一直这么秘不发丧,她又长久不出现在众人得视线里,势必会引起怀疑的。
“那就对外说,太后因为冯贵妃的事情心情郁结,诱发了旧疾药石无灵,薨了。”
沈天娇自然不会让人借着刘太后的死大做文章,再生出诸多的是非出来。
她现在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应付那些是非的。
“好,那就这么办。”阮玉湖思索了一下,说道:“她是犯了混淆皇室血脉的大罪的人,所以她的葬礼也不必大办,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就是刘家的人,如今也是待罪之身,也就不必让他们进宫来守孝送行了。”
“好。”
如今的形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刘家人虽然已经失势,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死透了,总不甘心安分的。
“娇儿,泰和殿怎么样了?”
自从上次李睿从泰和殿出来,在政和殿册封完李沐阳为太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泰和殿。
阮玉湖如今也没心情和精力去管李睿的事情了,虽然每天都会有内侍来将李睿的情况汇报给沈天娇知道,但那也只限于报给沈天娇。
阮玉湖若是不问,也没有人会告诉她的。
沈天娇摇了摇头,说道:“情况不太好,大概也就这一两个月了吧。”
其实一两个月都是沈天娇多说了,照李睿目前的情况,怕是连半个月都撑不了的。
李睿本来就被体内的蛊虫掏空了身体,再加上他之前纵欲过度,他的寿命就不可能会长久。
之前因为册封太子的事情,沈天娇让朝云给李睿配了药,那药本来就是猛药,会让李睿的精神振作一段时间之后,就立马会加速衰亡。
李睿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娇儿,你要早做打算才好。”
阮玉湖看着沈天娇,意味深长的说道:“他不能现在就死,而且不能死的不体面,你明白吗?”
沈天娇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阮玉湖话里的意思。
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李睿若是在这个时候死了,朝中那些不安分的臣子们,必定会趁机为难沈天娇母子的。
不仅如此,子弱母强,就算是李沐阳能够顺利登基做皇帝,但是他现在年纪太小了,是不能够亲政的。
李沐阳不能亲政,那么就只能由沈天娇代为亲政管理朝中得事务。
这么做,定然会为沈天娇招来非议和大麻烦的。
沈天娇如今可以监国处理朝中得事务,是因为李睿还活着,这是李睿亲自当着众朝臣的面前,亲自允许的事情。
那些人就算是心中再有不满,但是他们也不敢说出来摆在明面上的。
但若是李睿死了,李沐阳登基为帝,沈天娇若是再代为管理朝政,那些人就绝对不会轻易就答应的。
镇北侯府本就是云离第一世家,被人所忌惮,若是镇北侯的外孙做了皇帝,镇北侯的女儿还把持着朝政,这更会成为那些人的忌惮。
那些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镇北侯府的一家独大,再任由一个女人开管控朝政的路面的。
到时候势必会引起一场不亚于,乱世纷争的境况出来。
到时候想要平息那个局面,要付的代价可就大了去了,而且危险性也更高。
再者如果真的发生那个局面,云离不要说成为九州第一强国了,到那时只怕连现在都不如,就要彻底沦陷为那些敌对国嘴边的肉了。
还有就是再来沈天娇监国的时候,皇帝突然暴毙,就会引起天下人得遐想,把沈天娇放在舆论的风尖浪口。
那样就会出现更多借着这件事,来讨伐沈天娇,想把她,拉入尘埃的人了。
沈天娇叹了一口气,看着阮玉湖问道:“那以姑姑之见,此事该如何了断呢?”
“把泰和殿里的人都换成我们的人,黄春华这个人是绝对留不得的,只要有他在,这宫里就安生不了。”
“他身边的那些跟他最为亲近的人,也全部都处理掉,不能留下一点儿的隐患。”
“这件事不能做到明面上,就用对付周海北的办法。把他们清理掉的之后,让我们的人代替他们。”
“至于皇上嘛,也用同样办办法。如果他真的驾崩了,那就秘而不宣,将他偷偷的葬在他的命陵墓里。”
“然后找人扮作他的样子,继续待在泰和殿里静养。”
“但是偶尔也要让他出来,和那些朝臣们见一见,这样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也能震慑住那些人,让他们不敢动歪心思。”
“当然了,等沐儿再大一些,我们的势力再强一些,就可以给他寻找一个体面的死法,让他离开这个世界了。”
不得不说作为上届能够碾压整个后宫,最终宫斗成功,成为这后宫唯一当之无愧的王者的阮玉湖,她的那些心机,智谋和胆量的确是个无人能及的。
这也难怪连那个霸道狠辣的刘太后,都斗不过她,成为了她的手下败将。
沈天娇思忖了一下,这个办法虽然也有风险,但是不得不说却也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了。
“好,那就这么办。”沈天娇看着阮玉湖说道:“这件事就全权交给姑姑去吧。”
沈天娇之所以把这件事交给阮玉湖去做,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别人做不了,还因为沈天娇想给阮玉湖找点事情来做,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来缓解一下她的心情。
人有事情可做的时候,就不会胡思乱想了,不胡思乱想的话就有精气神了,有了精气神就不会再没完没了的消沉了。
沈天娇的心思,阮玉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的,它看着沈天娇笑了笑,说道:“皇后娘娘若是放心的话,那我必定不辱使命。”
沈天娇抬头和阮玉湖对视,两个人相视一笑。
“这声皇后娘娘,我可担待不起,还是请姑姑收回,叫我娇娇吧。”
沈天娇见阮玉湖得心情似是好了些,她也跟着高兴了起来,跟阮玉湖开起了玩笑。
第235章 找罪证
童泰领了命,连人都没带就直接杀到钱家去了。
竟然敢通敌卖国,这钱家人的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
作为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保家卫国的,亲眼看着自己身边无数战友倒下的军人,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就是有人通敌卖国了。
云离能有今日的安宁,都是他们这些将士们,浴血奋战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换来的,又岂容这些没有良知的恶人随意出卖践踏?
越想越气的童泰,真恨不得立马就把钱耀祖抓起来打一顿,先出一口气才好呢。
玉笙远远的看见童泰气势汹汹的过来,赶紧下马跑过去迎接。
“童将军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还能是谁,自然是钱家这些乌龟王八蛋。”
童泰抬头看着玉笙,刚想把吴唤招供的那些事说出来,但是看到周围有那么多的士兵时,他选择了闭嘴。
吴唤说的那些事,现在毕竟只是听说,在没有找到确凿得证据之前,若是走漏了风声,立马就会炸锅的。
到时候闹起来的话,就不好收场了。
沈庭之现在做事都要顾虑到,会不会影响到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声誉,他又怎么敢在没有得到确凿的证据,证明钱家确实是通敌卖国之前,就提前声张呢?
跟在沈庭之身边的这两天,让他学会了谨慎行事。
“玉笙,把你的亲卫队带进钱家大院里来,二公子吩咐了事情要让他们做。”
别人不好说,但是沈庭之的亲卫队的忠诚度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玉笙点头应下,随即转头招了招手,立马就有亲卫队的人围了过来。
“你们跟着童将军一起进去,有公务要执行,童将军说什么你们做什么就行了。”
那些围过来的亲卫队的队员们,很快就排列有序站好了,等着童泰发命令。
童泰看着这支训练有素的亲卫队,心里也不由得感叹,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玉笙,这件事很特殊你要跟我一起去才行。”
童泰对自己还是有很清晰的认识的,他那暴脾气只能忍得了一时,若是玉笙不跟着只让他一个人进去的话,说不定他会闯出什么大祸来的。
但是有玉笙跟着情况就不一样了,他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至少身边还能有玉笙劝着。
“好。”玉笙也没多想,他只当这是沈庭之的吩咐,哪里能想的到童泰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童泰带队,玉笙紧跟其后,一行人就到了钱家的大门口。
门房一见这架势,吓得直接呆住了。
而童泰也不等门房反应过来,就直接让人把钱家的大门给卸了。
卸完了门,童泰带着人就浩浩荡荡的进了钱家。
“你,你们要干什么?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更何况这里可是陈国公的祖宅,你们这样带兵硬闯,还有没有王法了?”
钱家的管家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大队士兵,内心慌的一批,但是嘴上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哼!”童泰也是个厉害的嘴强王者,面对事到如今,还敢这么嚣张跋扈的钱府管家,他自然是不会惯着的。
“私闯民宅?你哪只眼睛看到咱们是私闯民宅了?”
“是陈国公的祖宅,又能怎么样?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
“他一个国公,怎么还能比皇室宗亲的身份都高贵?”
“告诉你,听好了,咱们是奉命来办差的,钱万和私通敌国,意图谋反,动摇国柞之本。”
“从此刻起钱家所有人,无论是主子还是仆婢,一律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准随意走动,否则杀无赦!”
童泰目光冷冷的盯着管家,说道:“钱耀祖住在哪个院子里?”
还没从童泰刚才那些话里回过神来的管家,茫然无措的抬头看着童泰,一时之间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怎么,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耳朵是聋了吗?”童泰因为常年征战的缘故,身上本就带着杀伐之气,此时因为愤怒这股杀伐之气就更明显了。
平州钱家,在整个平州向来都是横着走的,作为钱家的管家,无论走到哪里去,都是会被优待的。
别说这钱家的主子们是温室里,未经过风雨洗礼被娇养的花了,就是这钱府的奴才们也同样都是,不知人间险恶只知道作威作福的。
管家此时已经被吓坏了,就像是个傻子一样看着童泰。
童泰可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他要尽快找到钱家私通敌国的证据,带回去交给沈庭之之后,还有荒山的那群人要处理呢。
“你,带我们去。”童泰用手指着一旁的一个小厮说道。
“是,是,请您跟小的来。”
那小厮没有丝毫的迟疑,赶紧起身带着童泰他们就走。
看到人走了,管家才清醒过来,他看着远去的人群,顿时浑身瘫软倒在了地上。
很快童泰他们就被带到了钱耀祖居住的地方,童泰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笑,随即吩咐道:“里面的人除了钱耀祖以外,其他的通通都赶到外面去老实待着。”
得了命令的士兵们立刻行动了起来,很快院子里的人们就在惊叫中被赶了出来。
“你们到底是谁?竟敢这么的无礼?你们给我等着,等国公爷回来了,让你们不得好死。”
一个衣着华丽,珠光宝气的女人,在被赶逐出来的时候,声嘶力竭的大声嚎叫着。
童泰本就被耳边的吵闹声,弄的头疼不已,现在又听这女人的嚎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虽然他从来不会与女子计较,但是不代表他会惯着,眼前这个分不清楚状况,还在嚣张的女子。
对付这种人,童泰有他自己的办法,只见他抽出自己的佩剑,声如洪钟的说道:“都给我听好了,所有人再敢随意喧哗,我手里的这把剑,将成为他的断魂剑。”
这招果然有效,喧哗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不过这样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刚才那个大声嚎叫的女人,又开始叫嚣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琅琊王氏家主王子轩的嫡女,你们这么胆敢这么对我,就不怕我王氏一族,告到皇上那儿,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吗?”
面对如此愚蠢的女人,童泰真的是无语至极了,他冷笑着说道:“王氏嫡女?那么想必你就是钱耀祖的夫人了?”
“钱夫人,你以为我今日带着这么多的士兵,将钱家围了是奉了谁的旨意来的?”
“别说你是王氏嫡女了,你今天就是皇室的公主,说话也不好使的。”
“就凭钱耀祖通敌卖国这一项罪名,你们琅琊王氏一族,不跟着去陪葬就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所以钱夫人,我劝你还是好好的看清眼前的形势,安分一点的好。”
“否则我手里的那把杀人的剑,可不管你是谁,你就算此刻死了,也没有人会追究我的,毕竟对于一个顽隅抵抗的罪人来说,死与不死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童泰这番杀伤力极大的话,让刚才还傲慢的不得了的钱夫人,不仅闭上了嘴,还直接被吓的瘫倒在了地上。
这怎么只是转眼之间,自己就从高高在上的钱夫人,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杀戮的罪人了呢?
此时冲到院子里的玉笙,从刚才童泰得话里已经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了。
竟然敢通敌卖国,看来这钱家这次真的要全家入沉沦了。
钱耀祖被带过来的时候,已经吓得跟个痴呆差不多了。
他本来就不是个什么能顶事的人,只不过是因为家中人丁凋落,比他有本事有能力的那些哥哥弟弟们,都遭遇了不幸。
钱家这里实在是无人可选了,才选了钱耀祖这个除了吃喝玩乐,别的什么都不会都不精通的废物,来做了这钱家的家主。
指望钱耀祖这个家主来主事,那还不如找外面的钱夫人呢。
钱耀祖这边像个痴呆的傻子一样,什么都问不出来,书房那里所有的东西都被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他们要找的东西。
而且玉笙已经很仔细的检查过了,书房里也没有暗室和暗格。
钱府大的离谱,没有人指引想要在这里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简直无异于大海捞针。
“去,把那个管家弄过来。”
玉笙看着钱耀祖吩咐道,如今钱耀祖是指望不上了,不过看钱耀祖,他也不像是会知道那些东西放在哪里的样子。
这个家里除了主子之外,就是管家最重要知道的最多了。
那个管家虽然看起来,也不像是个什么能顶事的人,但是他可比眼前这个钱耀祖精明干练多了。
不能从钱耀祖的嘴里得到有价值的东西,那就只能这个管家的嘴撬开了。
如果连这个管家都不知道的话,那就只能把这整个钱府给掀了,挖地三尺找出来了。
管家被带来的时候,看到钱耀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要大祸临头了。
童泰坐在椅子上,睥睨着管家,手里还拿了把匕首把玩着。
“能在这钱家做管家的人,想必也是个聪明人,你是想保住自己的小命,老实交代呢,还是等大刑伺候了之后再交代呢?”
管家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抖,眼前的这些人都如恶煞一般,自己若是不把实话说出来,恐怕立时小命就不保了。
自己不姓钱,不是钱家的人,自己只是一个管家,虽然这些年钱家没有亏待过他,但是如今钱家败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面前的这些人已经都掌握了钱家与外族勾结的罪证了,自己说与不说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就算自己不说这些人也会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的。
管家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童泰,说道:“大,大人,小人若是说了,可否请大人饶小人一命,小人只是这府里的管家,小人可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行,本将军答应你,只要你实话实说就不为难你,放你一条生路。”
不过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虾米而已,死与不死其实都没有多大关系的,现在最关键的是赶紧把罪证找出来。
放他一马,这个主,童泰还是能做得了的。
“小人谢大人。”管家紧张的出了一身的冷汗,听说自己只要交代了就可以免了死罪,他这心里是又后怕又庆幸。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说吧。”童泰把自己手里的匕首收了起来,他心里惦记着荒山的那些私兵,都有点儿不耐烦了。
“是。”管家咽了口唾沫,正准备说呢,一旁一直呆如痴傻一般的钱耀祖,突然跳了起来。
他指着管家吼道:“张大福,我钱家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你,我大伯把你从京城弄到平州来,对你如此的信任,你怎么可以出卖他呢?”
“你别忘了,你的家人还都在上京城里呢,你不会连他们都不要了吧?”
面对钱耀祖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和威胁,管家当即愣住了。
童泰看着出来捣乱的钱耀祖,眼里登时有了杀意,都已经要死到临头了,还敢这么嚣张,看来今天是该教教他怎么做人了。
“你不用怕,但说无妨,我们镇北侯府在上京城里的实力无人能比,我跟你保证你的家人就是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的。”
哼!比实力,在上京城里有谁的实力能强的过镇北侯府的?
他们镇北侯府要是连几个人都保护不了,还是镇北侯府吗?
听到童泰说自己是镇北侯府的人,刚支棱起来的钱耀祖,顿时就气势全无蔫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一直都想,到底是谁在跟他们钱家过不去,又是谁敢跟他们钱家过不去。
他想来想去就是没想到会是镇北侯府,其实他早该想到是镇北侯府的,毕竟放眼整个云离,敢与他们陈国公府和钱家作对的人不多。
镇北侯府有绝对的实力,完全碾压陈国公府和他们钱家的。
昨天晚上,这些人就说他们是奉了皇命来的,是奉了谁的皇命来的?自然是如今替皇帝监国的皇后娘娘沈天娇了。
沈天娇是谁?她可是镇北侯府的嫡长女啊。
第236章 恶人得报
想到这里无尽的绝望感,瞬间就将钱耀祖包裹住了。
他们钱家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是任谁都救不了了。
绝望到了极处的钱耀祖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便两眼一黑,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屋里其他的三个人,看着钱耀祖的这番操作,都被惊呆了。
刚才还好好的气势汹汹的人,这怎么转眼间就晕倒了?这怕不是戏精附体了吧?
还是玉笙反应最快,他走过去俯下身,摸了摸钱耀祖的脉搏,很好很正常。
思考了一下的玉笙抬头看着童泰,说道:“应该没什么大碍,可能是气血攻心晕过去了,在这儿躺上一会儿,醒过来就没事了。”
那语气似乎仿佛就是在说,一个什么无关紧要的物件似的。
钱耀祖的突然晕倒并没有引起过多的关注,也没有影响其余三个人的心情,他们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现在可以说了吧。”童泰本来就是个急性子的人,他现在的态度已经是他能容忍的极限了,再多等一刻他怕是就要发飙了。
“是,小的这就说。”张大福稳了稳心神,然后开口说道:“你们要找的东西不在钱家。”
“这种机密的事情,国公是不可能交给大爷做的。”
“大爷是他们兄弟四个当中,最为愚笨的人,他表面上是钱家的家主,但是实际上只是个空架子罢了。”
“钱家真正能够当家做主的人,其实是四爷,只不过四爷当年打猎的时候跌落山谷,成了个半瘫,不能做钱家明面上的家主。”
“但是其实实际上,钱家在平州所有的事情,都是四爷在暗中操控的。”
童泰眯起了眼睛,怪不得他一直觉得哪里奇怪呢,以钱万和那处处算计的性子,怎么会找一个像钱耀祖这样不能的人来做钱家的家主呢?
原来钱耀祖只是个遮人眼目的幌子,背后主持大局的另有其人啊?这真真是好算计啊。
“那钱家老四在哪儿?”童泰已经觉察到了钱家老四绝对不在,这钱家大院里。
若是在平州城的某处的话,现在恐怕已经打草惊蛇了,再不行动起来的话怕是人就要跑了。
今日这平州城里谁都能跑,但是唯独这钱老四不能跑。
若是被他逃脱了,那他们今日在平州所做的一切都白瞎了。
所以哪怕今日赔上他这条命不要,也一定要抓住钱老四才行。
平州能不能被收复,陈国公府能不能被扳倒,钱家能不能被铲除,就在此一举了。
“四爷不住在钱家大宅里,也不在这平州城里,他当年受伤成了半瘫之后,就搬到平州城外的清风山去住了。”
“因为那里紧临清风观,清风观里的观主霁月道长,他的医术高强,能方便随时给四爷治病。”
张大福这话刚一说完,童泰就站了起来,对玉笙说道:“玉笙,这里的事情交给你处理,我带人去趟清风山。”
说完了这话童泰也不等玉笙回应,就一溜烟的跑的没影了,似是生怕被玉笙拦住不让他去似的。
玉笙看着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童泰,只剩下摇头叹息的份了,多年不见这位童将军的性子,还是一如当年那样急躁。
“你来处理这里的事情,钱家上下连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玉笙把事情交代给自己的副手,然后也头也不回的去追童泰了。
他们对平州根本就不熟悉,如果没有熟人带着,会走很多弯路的。
出了钱家大院,玉笙骑马就直奔城门口去了。
到了城门口玉笙也没做解释,直接叫了甘九过来,说让他带路去一趟清风山。
清风山那里住着谁,甘九心里最清楚不过了,他也不多问,骑上马就前头带路飞奔而去。
这边童泰和玉笙处理着钱家的事情,那边沈庭之开始整治尹齐辉了。
童泰前脚走,沈庭之就带人进了平州的州牧府衙。
还没等尹齐辉缓过来呢,侍卫的刀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尹齐辉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很快冷静了下来,他跟钱耀祖不同,钱耀祖是从小就什么苦都没有吃过,被保护的太好了。
而他虽然是也没吃过什么苦,但是他经历过很多事情,也见过不少的风浪,所以面对这种场合,他慌是真的慌,但是勉强还能应付。
“沈大人,下官要是没记错的话,你是甘州的州牧吧?”
“甘州与平州相差千里,平州是下官的治下,似乎不归沈大人管吧?”
尹齐辉的言下之意,就是在指责沈庭之这是在多管闲事。
沈庭之微微一笑,看着面前这个脸比城墙厚,耍无赖的尹齐辉,说道:“怎么,本官看你年纪也不是很大,就过早的耳聋眼瞎了不成?”
“本官刚才已经差人跟你的师爷说的很清楚了,本官今日到这平州城来,是奉了皇命前来办差的。”
“怎么,你没听你家师爷,不对,是前师爷说吗?”
像尹齐辉这种人,沈庭之在甘州见多了,他们哪一个一开始不是豪横无比,但是到最后却还不是被收拾的服服贴贴的?
这个尹齐辉的骨头不会比那些人硬,本事也不会有那些人大的。
沈庭之这些年在治理甘州的时候,什么事没见过,什么浪没经过。
把一个乱象丛生的甘州治理成现在繁荣安定的样子,靠的可不仅仅是怀柔政策,更多的是拳头和谋略。
尹齐辉被沈庭之的话给噎到了,让他原本想要靠着耍无赖,而蒙混过关的心思一下子就止住了。
“怎么,你这么快就没话说了?”沈庭之看着尹齐辉,心里很是不屑一顾,这个对手未免也太弱了点。
让尹齐辉现在就认输,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他能做到平州州牧的位子上,靠的可不仅仅只是他那个便宜老爹。
还有他的多年混迹江湖练就的狠辣和无耻。
“哼!沈大人既然说是奉了皇命来的,下官倒是想要看看,皇令在哪里?若是没有皇令在,沈大人这就是要谋逆啊?”
沈庭之被尹齐辉给气笑了,尹齐辉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是得了钱万和那个老东西的真传啊。
不过这也倒是证明了,尹齐辉的确是钱万和那个老东西的亲儿子没错了。
“怎么,尹州牧你现在觉得自己还有资格看御令吗?”
沈庭之冷眼看着尹齐辉,像是看傻子一样。
“尹齐辉你不会到现在还觉得,钱万和在京中平安无事,陈国公府还能再把手伸到平州来,像多年前你倒卖军粮的时候,救你再逃出生天一次吧。”
“哼!别做梦了,钱万和如今都自身难保了,他哪里还顾得上你呢?”
“别的什么事都可以不说,就单凭私自开采铁矿和通敌卖国一事,你们钱家上上下下一个都跑不了,都要上断头台了。”
“你现在还敢在本官面前,这么耀武扬威的,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听到沈庭之亲口说,他来平州是为了铁矿和通敌一事,尹齐辉顿时心凉了一半,看来这次他真的是难逃一死了。
“私自开采铁矿一事,我认!可是这通敌卖国一事,沈大人没有证据可不能信口开河,平白无故的冤枉人啊。”
尹齐辉明白铁矿的事情是注定瞒不过去了,承认私自开采铁矿,罪责会很重,但是却不一定会死。
但是通敌卖国就不一样了,那可是会被抄家灭族的死罪,最少也会株连三族的。
所以只要沈庭之手里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尹齐辉就会咬死不承认的。
而且尹齐辉有绝对的把握,沈庭之不会这么快找到那些罪证的。
不,是过了今日之后,沈庭之可能永远都找不到那些罪证了。
钱家每天都会派人去清风山的钱四爷那里,报告当日平州发生的事情,然后再把钱四爷的指示带回来。
今日平州城被围了,那就没有人会去给钱四爷送消息了,没有人给钱四爷送消息,那么钱四爷很快就会知道平州城出事了。
他就会派人到平州来打探消息,确定平州出事了之后,他自然会把那些东西都销毁转移的。
只要东西被销毁转移了,沈庭之再想找到就难了。
只是尹齐辉的算盘落空了,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侍卫进来了。
“大人,侍卫长让属下回来禀报,顺他去清风山抓钱家的漏网之鱼了,您要找的东西,就在那个人那里。”
玉笙不愧是跟在沈庭之身边最久,最了解沈庭之的人。
他带甘九去清风山之前,就命人把这个消息传给沈庭之。
沈庭之险些笑出声来,这个玉笙简直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想什么玉笙都知道。
“尹州牧你听到了吗?”沈庭之强忍着笑意,看着尹齐辉说道:“我的人去清风山了,那些东西我很快就能拿到手了。”
“不管是陈国公府,是钱家,还是你尹州牧,这次再也没有人能救你们逃出生天了。”
沈庭之睥睨着自己面前的尹齐辉,欣赏着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成灰白色。
对于这种恶人,就该让他们尝尝自食其果是什么滋味。
尹齐辉是怎么也没想到,钱耀祖那边这么快就沦陷了。
这个没用的蠢才,哪怕他再咬咬牙坚持一下,只要到了明天事情就有转机了,可是他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这下好了,他们一家人很快全部都要整整齐齐的在黄泉路上团圆了。
“来人啊。”沈庭之可没功夫跟尹齐辉这种人浪费时间,“请咱们这位尹州牧先去大牢里坐坐吧,等将陈国公府和钱家通敌卖国的罪证,被送到京中交给皇后娘娘之后,由皇后娘娘定夺吧。”
尹齐辉身体一软,两眼一黑,直接就晕了过去。
立刻有人上前来,将他从沈庭之的面前给拖了出去。
尹齐辉被带下去了,沈庭之也终于能清静一会儿了。
沈庭之也没有想到,童泰和玉笙两个人会这么给力,这么快就把事情给办好了。
原本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可以松下来了,只要找到钱家通敌卖国的罪证,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这次陈国公府,钱家,尹齐辉,谁都别想跑,他们将会接受最严厉的刑罚,这就是他们出卖国家和百姓,要付出的代价。
“去,宣告全城百姓,就说尹齐辉已经被革职查办了,让这些百姓们有怨的,有仇的,受过钱家欺辱的,都可以到州牧府来申冤。”
沈庭之这次就是要把事情弄大,让全平州城的百姓都来指证钱家,指证尹齐辉,彻底把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
“是,大人,小的立马差人去。”说这话的人是孙凯,他是平州本地人,由他来出面办这件事再合适不过了。
顷刻之间平州城的大街小巷,都传来了衙役们敲锣的喊叫声,让全城的百姓都知道,钱家这次真的玩完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压他们了,平州城的天要亮了。
玉笙带新人很快就追上了童泰。
“玉笙你怎么跟来了?你来了钱家大院谁守着?”童泰看到玉笙跟过来了,他心里其实是有点儿小不满的。
童泰已经很久都没有痛痛快快的打过架了,他原本打算在找证据的同时,跟那些人痛痛快快的打一架的。
打架虽然比不得上战场杀敌,但是好歹也能解解瘾,可是玉笙跟来了,这小子武功高强,他来了还有自己什么事啊?
玉笙看了童泰一眼,从童泰都眼神里,他已经知道童泰在想什么了。
“我不来,你找得到清风山在哪儿吗?”玉笙转过头去不看童泰,“放心吧,我只是来带路的,不是来跟你抢着打架的。”
跟在沈庭之身边这么多年,玉笙干的最多,犹如家常便饭一样,最不缺的事情,就是为了保护沈庭之跟人打架了。
说实话,有的时候玉笙都有点儿厌烦了,他才不会像童泰那样,驻守一方可怜的连跟人痛痛快快打一架的机会都没有。
“好小子,等回来了,我请你喝酒,喝最好的酒。”
得到了玉笙保证的话,童泰心里的那点不满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第237章 别院冒险
甘九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很快就到了清风山下。
钱四爷就住在清风山脚下的一处宅院里面。
与平州城里的钱家大院不同,这里的防守还是很严密的。
甘九勒住缰绳,在离钱四爷居住的宅院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小声的说道:“到了,这里的防卫很严密,要小心些才行。”
甘九的话音刚落,众人还没做反应的时候,一支暗箭就冲着玉笙而来。
玉笙反应极快的用手中的剑,将那支暗箭给打落在地。
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对面射这支暗箭的人,实力不容小觑,绝对是个高手。
眼前的情景让本来没把这次行动当回事的童泰,也开始谨慎了起来。
“玉笙,我带人先过去,你垫后。”童泰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开始严肃认真的,犹如每次大战之前的那样,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因为今天进入钱家大院的时候,太过于轻松的缘故,所以童泰有些轻敌了。
但是刚才被玉笙打落的那支暗箭,瞬间就让童泰清醒了过来,这里不是钱家大院,这里是钱家背后真正的操纵者居住的地方。
这里的守卫,和防范必定是最严密的,不能掉以轻心,必须要小心谨慎才行。
“不,我带人先过去,你垫后。”玉笙拒绝了童泰的提议。
“玉笙,你…。”,童泰还没有把话说完,就被玉笙打断了,“好了,听我的,你是一军主帅,万不能轻易冒险,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童泰看着玉笙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出来,玉笙说得对,他是一军主帅,他不能不顾大局,只顾着自己快意恩仇的任性高兴。
“好,你小心!”童泰看了一眼玉笙,便自觉的退到后面去了。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若是不然就地格杀勿论。”
还没等玉笙带人往前冲呢,对面就传来了嚣张的问话声。
甘九拉住想要上前的玉笙,回答道:“是我,我是甘九,平州城生乱了,我是奉了大爷的命,前来将情况报给四爷的。”
对面的人一听是甘九来了,也放下了戒备。
平日里甘九虽然不经常到这里来,但是遇到城中有事的时候,来报信的人都是甘九。
很快宅子里就有人走了出来,那人看着甘九和他身后的大队人马,疑惑的问道:“甘头,今日来为何身边带了这么多的人?”
以前甘九来,大多数时候都是单枪匹马的一个人来,就算是有人跟着,也不过一两个人而已,现在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有点太反常了。
“别问了,赶紧前面带路,平州城出大事了。”甘九直接忽略对方的问话,语气中带着万分焦急的说道。
那人一愣神,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看甘九的样子,平州城似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要是耽误了,没有及时报给四爷,那这个罪责他可承担不起。
“跟我来吧。”那人抬头看了一眼,甘九身后的玉笙,这人身上一身的肃杀之气,来者不善啊。
“你进去可以,其他的人不行,他们等在这里就行了。”
那人上前一步,挡在了玉笙的面前。
甘九一怔,随即说道:“别人可以不跟我进去,但是这位必须跟我一起进去,他是大爷派来的,有事情回禀四爷。”
这下轮到那人一怔了,他看着玉笙迟疑了一下,说道:“好,那走吧。”
玉笙看起来就是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但是只放他一个人进去的话,也并不会造成什么威胁,毕竟宅子里高手如云。
这个人再厉害又能怎么样呢?再说了甘九说,他是大爷派来的人,大爷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甘九微微侧头看向玉笙,玉笙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好,劳烦前面带路吧。”得到了玉笙的首肯,甘九这才点头冲着那人说道。
退到后面的童泰急了,只让玉笙一个人进去出了意外可怎么办?
童泰正想上前,却被身边的侍卫拉住了,侍卫冲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安静。
玉笙在跟着那人进去之前,背过手去做了个手势,跟着他一起来的那些人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他们之间多年同生共死,培养出来的特殊默契。
甘九和玉笙跟着那人一起进去了,看着大门在他们进去后又关上了之后。
童泰这才转头怒视着身边拽着他不撒手的侍卫,说道:“你拦着我干什么?”
“属下不拦着童将军,难道还要让童将军去阻止不成?”
侍卫朝着童泰笑了笑,说道:“童将军放心吧,我们头能应付的了里面的情况。”
“我们头刚才吩咐了,让我们把外面的这些人解决掉。”
“等我们把外头这些人解决掉了,就能进去帮他了。”
童泰疑惑的看着身边的侍卫,问道:“玉笙他刚才说话了吗?”
“说了呀。”侍卫眨巴着眼睛,看向自己的同伴说道:“不信,你问他们呀。”
“嗯,说了。”那些人都点了点头,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这下子童泰的迷惑就更大了,玉笙他刚才真的说话了。
“童将军,该干活了。”侍卫看着童泰笑了笑,他们这些人之间的默契可是拿命换来的,外人怎么可能看透呢。
“哦,知道了。”童泰收回自己的心思,严阵以待准备要战斗了。
玉笙跟在甘九后面,他边走边偷瞄着这宅子里的地形。
这座宅子里的守卫甚多,跟皇宫都有一拼了。
就算刚才把人全部都带进来,打起来的话,他们也不占优势的。
现在强攻是不行了,只能靠智取了,只是不知道张大福嘴里的那个半瘫的钱四爷功夫如何了。
待会儿要找个机会问一下甘九才行,知己知彼方才能百战不殆,眼下的情况不允许玉笙打无准备之战。
那人带着甘九和玉笙七拐八拐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来到一个院子前面。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进去回禀四爷一声。”
那人转身进了院子,现在只剩下玉笙和甘九两个人在外面站着了。
玉笙屏住气,静观周围的环境,这宅子外面的守卫倒是不少,但是进入了内院,反倒是没什么守卫了。
那这就只能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院子里住的主人,他身边必定有一个绝世高手护着。
看来今天这是棋逢对手,要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那个半瘫的钱四,会功夫吗?”玉笙用蚊子出气似的音量问身边的甘九。
“不会。”甘九回答的声音同样小的可怜,仅限于他们两个听见。
“不过他身边有一个功夫很厉害的贴身侍卫,我没见过他跟人打过架,但是据说是厉害的很。”
“一人能与数百人对战都不在话下,自从钱四爷成了半瘫之后,他就一直跟在钱四爷身边,几乎上是寸步不离。”
玉笙微微挑眉,消化着甘九刚刚给他提供的情报。
钱四爷身边的那个侍卫,厉害是肯定厉害的,但是能与数百人对战不在话下,那肯定是假的。
一个人功夫再高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跟数百人一起对战的。
这个来自据说的传闻,水分掺杂的有点儿大啊。
玉笙正想着呢,刚才进去的那人出来了,他走过来说道:“四爷让你们进去呢。”
说完了这话,那人让开了一条道,他自己并不进去,只让甘九和玉笙进去。
甘九低着头,带着玉笙一起进去了。
刚进到屋子里,玉笙就感觉到了一股来自高手身上的压迫感。
当然站在钱四爷身边的那个贴身侍卫,同样也感受到了来自玉笙身上的压迫感。
他们两个同时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他们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审视和戒备。
“甘九你说平州城生乱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有上半身能动的钱四爷,坐在为他特制的轮椅上,看着甘九问道。
甘九在这个时候来,本来就不寻常,又听了刚才下人的回禀,钱四爷这心里就更不安了。
他们钱家近几十年间,在平州从无对手,也无人敢与钱家为敌,更别说是在平州城里闹事了。
昨日府里差来报信的还说,府中一切安好,连他那个整日惹事生非的大哥,都难得的安静待在府里,这怎么转眼之间就生乱了呢?
“回四爷的话,昨夜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大队的官兵,将城门撞开,带人闯入了平州城,二话不说就直接把钱家大院,和州牧府给围了。”
“小的接到大爷的求救信息,也是好不容易才脱身,这才赶到这里来让四爷想办法平乱,把大爷他们救出来。”
甘九说的也是实话,平州城现在都被围了,更别说是钱家大院和州牧府了。
“你说什么?”听了甘九的话,钱四爷顿觉头晕,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这是哪里来的狂人,跑到平州城找麻烦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带兵围了他们钱家和州牧府,这真的是不想要命了吗?
钱四爷扶住胸口,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口问道:“我大哥有没有说,那些人是谁?”
甘九摇了摇头说道:“大爷他没说,不过看那些人的样子,不似是我们云离人。”
“不似云离人?”钱四爷皱起了眉头,突然开口骂道:“这群混蛋!他们怎么敢的?”
“这些人真的是疯了,竟然敢公然带兵跑到云离的地盘上撒野?”
“还敢带兵围了钱家和州牧府?他们真当如今的云离已经是他们的了吗?”
“我都已经答应了他们,将阜平的铁矿分一半给他们了,他们还这么贪心吗?”
“他阿依努尔家真当我钱家软弱可欺,任由他们宰割不成!”
“莫邪,把兵符取来,去荒山通知毛黑塔,让他带兵下山来,大不了大家决一死战。”
平时一向以冷静着称的钱四爷,一听到自己的家和州牧府都被围了,也慌了神乱了心智。
玉笙已经从刚才钱四爷的话,探寻到了重要的情报,那就是钱家的确和外族勾结在一起,意图要对云离不轨。
而且他们钱家私通的外敌,还是西戎,这个让云离丧失了一半好男儿的敌对国,这是让每一个有血性的云离男儿,都不能容忍的事情。
别说此时玉笙变了脸色,就是一旁的甘九也变了脸色。
甘九以前只以为钱家顶多是巧取豪夺,做一些不法之事而已,却没想到他们真的敢私通敌国,而且私通的还是西戎,这简直是猪狗不如。
“四爷,大爷有一件东西让我亲手交给你。”玉笙赶在那个莫邪离开之前,凑到了钱四爷的面前说道。
虽然玉笙现在还不知道,钱家在荒山养了数十万的私兵,但是能让身边的人拿着兵符去荒山带人来决战的话,那么这人数一定不少。
现在让那些人到平州城去,沈庭之没有防备,肯定要吃亏的。
所以玉笙必须要把这件事情,掐死在萌芽的状态,绝不能让他那些人出荒山来平州支援。
莫邪走上前伸出了手,玉笙看了他一眼往后退了一步。
“大爷交代了,这件东西至关重要,一定要我亲手交到四爷的手里才行。”
见玉笙不肯把东西交给自己,莫邪变了脸色动了杀机。
“莫邪,退下。”钱四爷一声吩咐,莫邪收回了马上就要出鞘的刀,往后退了一步。
见莫邪退后了,玉笙嘴角扬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他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用掩耳不及迅雷之势一下子就抓住钱四爷的脖子,把他从轮椅上拎起来,接连退后了几步,拉开与莫邪之间的距离。
莫邪立刻反应过来,上前就要去夺钱四爷。
玉笙掐住钱四爷的脖子威胁道:“站住,你敢再上前一步,我就掐断他的脖子,让他立时丧命。”
已经冲出去的莫邪,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脚步停了下来。
“把我家主人放了,我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否则我保证你出不了这个院子,一定会被剁成肉泥的。”
第238章 抓捕归案
莫邪的威胁对玉笙没有起到半点震慑作用,玉笙经历的风浪多的数不胜数,又怎么可能被莫邪吓到呢?
“哼!你觉得我既然敢到这儿来,还怕会被困在这儿吗?”
玉笙抬头用挑衅的目光看着莫邪,今日想要离开这儿,他跟眼前这个人,必要有一场恶战。
打架玉笙从来就没有怕过,但是他现在手上有个拖累,必定要有所顾忌施展不开。
一旁的甘九冲着玉笙喊道:“把人给我,大人放心一战吧。”
要说在不知道钱家跟西戎人勾结之前,甘九心里对钱家还有一些愧疚的话。
那么现在在得知钱家勾结西戎,要危害云离之后。
甘九心里仅存的那点儿愧疚,已经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你!”莫邪怒视着甘九,心里在咒骂着他这个叛徒,等自己解决了眼前的这个敌人,立马就回头收拾他。
不将甘九碎尸万段,都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玉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甘九,他把手里的钱四爷整个扔了出去。
甘九飞身出去,稳稳的接住了钱四爷。
此时的钱四爷已经没有了刚才上位者的傲气,他一副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柔弱样,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
自从当年摔下山谷之后,钱四爷的身体就受到了很大的损伤,这些年虽然不断的医治,用最好的药物养着。
但是那也只限于能让他活下去而已,他的身体机能现在连个小孩子还不如,必须要小心呵护,静心照顾着才行。
甘九抓住钱四爷的衣服,把他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好,“四爷得罪了,先委屈你在这里坐一下了。”
钱四爷低头不语,他此时连惊带吓,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手里没有了钱四爷这个累赘,玉笙就无所畏惧了。
玉笙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对面的莫邪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很强剑气扑面而来。
莫邪明白他今天是真的遇见对手了,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挥刀向玉笙而来。
两个高手对决,彼此都没有什么废话,都使出了自己毕生所学奋力应战。
不得不说高手对战,不像是在打架而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一样。
甘九已经看的都呆住了,他知道莫邪的武功深不可测,是个一等一的高手。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玉笙竟然同样也是个深不可测的高手中的高手。
果然不愧是镇北侯府二公子的亲卫队队长,这身手与莫邪不遑多让,势均力敌。
院子里面玉笙和莫邪两个人打的难舍难分的不分上下,院子外面留下的那群人也在忙忙碌碌的,同心协力的清除着外围的那些人。
当童泰看到侍卫们把手里,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扔出去没多久之后,对面的人就一个个的接二连三的晕倒了。
童泰看的眼睛都直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他知道那绝对是好东西。
他一把揽过一直跟在身边的那个侍卫,开始套起了近乎,“小兄弟,一直也没机会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侍卫看着突然跟自己套近乎的童泰,知道童泰怕是打起了他刚才投出去的那玩意的主意了。
他笑着说道:“童将军,小的叫康平,刚才投出去的那东西是什么,我也不知道,那是我们队长从上京带回来的。”
被拆穿了心思的童泰,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是笑的更加的亲切吓人了。
“你们队长从上京城带来的呀,嗯,我说呢。”
“康平是吧,你身上可还有那东西,借给我看看。”
童泰说着话,就把自己的手伸到了康平面前,那架势摆明了若是不给的话,他可就要不依不饶了。
康平以前就听人说过,这位童将军是个脸皮厚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童将军,这东西我们队长也就带回来了这么多而已,我身上真的没有了,将军若是想要,去问问我们队长不就好了?”
问玉笙?哼!那小子那么小气,怎么可能会告诉他呢?
“哎,别这么小气行不行?我只是想拿来研究一下,又不会真的要,不要那么小气行不行?”
童泰说着话就直接上手了,开始搜康平的身了。
“童将军,你这是干什么啊?”康平被童泰的直接给吓到了,这位童将军说着说着,怎么还能上手呢?
“站着别动,我可是你的长官,在军中军令如山,我现在以长官的身份命令你,站着别动。”
既然康平不老老实实的把东西交出来,那么童泰就只好自己上手搜了。
康平都被童泰给弄无语了,他抬起头用求救的目光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副队长。
顾连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上前去对童泰说道:“童将军,你就不要为难咱们了,这东西真的不多,还是我们队长为了以防万一才让我们带着的。”
“咱们还是先把这些人解决掉吧,回去之后我跟你保证,一定从我们队长那儿给你弄一些过来。“
“弄一些过来啊。”童泰沉思了一下,这个时候不敲竹杠更待何时呢?
“我不要,我要配方,你把配方给我弄过来。”
看着突然变脸耍起了无赖的童泰,连顾连都有点儿招架不住了。
现在办正事要紧,顾连可没时间跟童泰在这儿瞎胡闹,玉笙在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行,我答应你,把配方给你弄出来。”顾连看着童泰说道:“这下满意了,可以干活了吧?”
“干,干,立马就干,谁说不干了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童泰立马换了副面孔。
他挽起袖子就准备要大干一场了,多时都没有上过战场了,他就等着借今天这个机会,痛痛快快的撒个欢呢。
外面的守卫的人已经被迷晕了,没有了阻碍,童泰他们很容易就进到了院子里。
进入内院之后,很快就迎来了一场厮杀。
童泰带着这些侍卫们,就像是犹过无人之境似的,开启了他们疯狂厮杀的打斗模式。
钱四爷的院子里,刚开始还势均力敌的两个人,随着时间的推移,便有了强弱之分。
玉笙此时比莫邪略胜一筹,莫邪已经渐渐的落了下风。
多年没有遇见过对手的莫邪,见自己渐渐落了下风,心里便急躁不安慌张了起来。
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莫邪露出的破绽也就越多了。
反倒是玉笙,越打越稳,每一招每一式都冲着莫邪的破绽处去攻。
本来就落了下风的莫邪,疲于应战是越打错处越多。
玉笙瞅准了机会,用剑挑开了莫邪手里的刀,在剑落下来的那一刻,他又迅速用剑伤了莫邪的右手腕。
这番操作下来,莫邪就彻底失去了能跟玉笙抗衡的机会。
当玉笙把剑架在莫邪的脖子上的时候,就表明这场争斗结束了。
“我输了,你杀了我吧。”虽然莫邪这句话说的很不心甘情愿,但是事实摆在他的眼前,就算再不甘心也得认。
玉笙看了莫邪一眼没有说话,他迅速上前点了莫邪的昏睡穴,将他放倒在地上了。
抛却两个人现在的身份不说,玉笙还是有点儿欣赏这个莫邪的。
玉笙的功夫是镇北侯亲自教的,所以这些年来,玉笙几乎上从未遇到过真正能跟他抗衡的对手。
近日这场架,玉笙打的很是痛快。
对于这么一个能让自己满意的对手,玉笙还真是有点儿下不去手杀莫邪了。
玉笙看着倒在地上的莫邪,最后决定先不杀他,把他带回去,看看能不能策反他,让他加入到他们当中。
毕竟这个莫邪也是个难得的奇才,这就是所谓的英雄惜英雄吧。
玉笙收回自己的佩剑,转身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晕过去的钱四爷。
“要马上去拿药给他吃才行,他身体弱的很,平时都是用药养着的,今日又急又气又受了惊吓。”
“若是不及时吃药的话,肯定就会小命不保的。”
甘九经常出入钱家和这里,而且他还受钱家已故的老爷子拜托,为钱四爷寻来了这清风观里的霁月道长,来为钱四爷治病。
所以他自然是,最了解钱四爷身体状况的人了。
玉笙皱了皱眉,这可真是够麻烦的,不过再麻烦,人还是要救的,钱四爷是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死了的。
“我在这儿守着,你去外面抓一个贴身服侍他的人进来给他拿药。”
虽然刚刚那场争斗,玉笙是赢了,但是也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他需要时间来恢复体力。
同时他也要做好防卫,这里毕竟是钱四爷的地盘,保不齐在这个时候,会从外面闯进来什么人。
要是防卫没有做好,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就麻烦了。
刚才玉笙和莫邪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人前来查看,这还真得感谢钱四爷。
钱四爷自从当年摔下山谷,成了半瘫之后,他就不愿意再见人了。
平时身边除了莫邪之外,他都不愿意让别人靠近他。
因为他实在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所以在钱四爷居住的这个大的离谱的院子里,平时除了一些按照时辰进来打扫的下人以外,根本就看不到别的人了。
因为院子够大的缘故,所以这也是即使刚才玉笙和莫邪两个人,在这里打的昏天黑地的,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却没有会进来的原因了。
甘九看着地上躺着的钱四爷,犹豫了一下说道:“只是不知道吃那些药能不能稳住钱四爷的病情了。”
玉笙皱起了眉,问道:“此话怎讲?”
“这钱四爷自从当年摔下山谷之后,身体就虚弱的很,平时都是靠吃药来维持的。”
“今日他接二连三的受到打击,以他的身体状态,平日里调养的那些药怕是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以甘九对钱四爷身体状况的了解,现在怕是要请那位霁月道长出山才行了。
“那怎么办?”玉笙有点儿急了,现在钱家勾结外敌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钱四爷,若是在这个时候死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现在只能请那位霁月道长来一趟了,索性清风观就在这清风山上,离得也不远很快就人就能来。”
当年这霁月道长就是甘九寻来的,所以他们之间也算是老相识有些交情的。
玉笙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现在这种情况让一个外人进到这里是很不妥当的一件事情。
但是若是不让那个霁月道长进来的话,又只怕钱四爷性命难保。
这真是让人头疼左右为难啊!
甘九见玉笙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了。
“放心,霁月道长是世外之人,他不会掺和到这件事情里来的。”
“我去请他下山来,你若是还不放心,那就把他留到这件事解决之后,再放他回去即可。”
玉笙点了点头说道:“好,如此便有劳了。”
现在相信甘九之外,的确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钱四爷这虚弱的样子,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必须要要做决断才行,优柔寡断拖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的复杂。
“好,我这就去请霁月道长来。”甘九转身就离开了。
只是等他走到外面,却被外面的情形吓到了。
跟着玉笙一起来的那些人,在外面这会儿差不多已经结束了战斗。
那些人虽然也有受伤的,但是伤的都不重,反倒是钱家的护卫们,那样子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这群人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强悍了,甘九默默的咽了口唾沫,再一次无比庆幸自己当时没有拒绝玉笙的提议。
否则现在他很有可能已经是一具,躺在地上的尸体了。
“里面怎么样了?”正准备就进院子的童泰,看到甘九从里面出来了,赶紧冲过去抓住甘九问道。
童泰是实在担心玉笙的安危,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这心里终归是不踏实的。
“里面的事都已经解决了,玉笙大人他一切都好。”
甘九也是个很有眼力见的人,他自然是能看出童泰到底在担心什么的。
第239章 身份有疑
听到甘九说玉笙没事,童泰松了一口气。
“你这是要干嘛去?”童泰看着甘九急匆匆的样子,疑惑的问道。
“钱四爷晕倒了,我现在要去清风观请霁月道长来,给他医治。”
童泰听了甘九的话一愣,随即想起来那个钱四爷,是个身体残疾的半瘫,人是很有本事,但是身体就不怎么好了。
“嗯,去吧,要不要带两个人一起去。”
这个时候钱家谁都可以死,但是唯独这个钱四爷不能死。
他可是钱家与外族勾结,私通敌国的主使人之一,还要靠他的证词去扳倒钱万和呢。
钱四爷要是在这个时候死了,后面的事情就麻烦了。
所以童泰也不得不,对这件事重视起来了。
“不用,清风观离这里不远,我去去就回。”甘九说完了这话,也不迟延,风风火火的就走了。
童泰看着甘九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了,他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往钱四爷住的院子里去了。
进到院子里,童泰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两个人,还有坐在一旁不动的玉笙。
看到玉笙坐着不动,童泰赶忙跑过去问道:“玉笙,你受伤了?”
“没有。”玉笙摇了摇头,刚才跟莫邪的打斗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和能量,他现在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我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玉笙低头看了看自己旁边躺着钱四爷,说道:“让人把他抬进屋里去吧,这可是个娇贵的不得了的主,咱们得小心伺候着才行呢。”
童泰也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钱四爷,心里明明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但是偏偏此刻他不仅不能这么做,还要小心的伺候着不能伤了他。
谁能懂童泰此时心里的无奈和憋屈啊。
得嘞,就当是为了大局忍辱负重了,等事情都结束了,在找他讨回来便是了。
想到这儿,童泰带着一副像是吃了苍蝇一样不爽的神色,走上前去把钱四爷整个人都拎了起来。
由于长期不能走动,和吃药的缘故,让钱四爷这个成年人的体重,比一个孩童重不了多少。
童泰几乎用一只手就能把他给提溜起来了。
把钱四爷提溜回房间,放到床上之后,童泰出来看着另一边躺着的莫邪,问道:“这个人怎么办?”
“这人叫莫邪,是钱四爷身边的侍卫,功夫跟我不相上下,先把他关起来吧。”
“能为我们所用,那就留着,若是不然的话,也就只能弃掉了。”
虽然玉笙对莫邪有种英雄惜英雄的欣赏,但是如果莫邪不能为他们所用,反而会成为危害的话,那么玉笙也绝不会留他的。
“你们俩过来,把人抬下去关起来。”童泰指着不远处的两个侍卫吩咐道。
接到了指令的侍卫,立刻上前来把莫邪带了下去。
“去房间里找到兵符,钱家好像在什么荒山,有屯兵的样子。”
玉笙还不知道钱家在荒山屯了大量私兵的事情呢,但是他已经敏锐的察觉到这件事情不简单了。
童泰一听见兵符这两个字,就来了精神,他正在为这事发愁呢,有了这兵符在手也就不怕荒山的那些人不听话了。
看着一眨眼就从自己面前消失的童泰,玉笙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童泰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的,终于在地上找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兵符。
“玉笙,有了这个,这下子咱们什么都不用怕了。”童泰晃了晃手里的兵符,冲着玉笙得意的说道。
“那个荒山里有多少人?”看童泰得意的样子,玉笙不用问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具体不知道,但是最少不会低于十万左右。”童泰的语气里已经开始隐隐的带着些兴奋了。
这十万大军就算是只能存活一半,那么活下来的这一半人,充入军队将来有需要的时候,也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十万大军?玉笙挑了挑眉,又是十万大军?难怪童泰会这么兴奋了。
这些皇亲国戚,封疆大吏们现在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把皇权放在眼里了,动不动就敢养私兵,而且一养还都是数十万之多。
看来大小姐要整治朝纲的决定是正确无比的,再不让那些人见识一下皇权威严,只怕云离国就真的要分崩离析了。
“这件事还是先回去跟二爷商量之后,再做决定吧。”
玉笙看着童泰兴奋的样子,真怕他待会儿就要带人直接冲过去了。
童泰不满的赏了玉笙一个白眼,“小子,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
“嗯,是。”玉笙回答的丝毫不给童泰留面子。
只把童泰气的,直接把白眼翻上了天。
阜平离平州城还是很远的,王宗元带着兵日夜兼程,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算是赶到了。
在离阜平城还有数十里的一座山谷时,王宗元就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驻扎休息吃饭了。
将士们奔波了一天一夜,除了中间短暂的停下来,吃了点儿东西以外,就再也没有休息过了。
人不是铁打的,在现在这种疲惫不堪,又饥又渴的情况下,士兵们是没办法能够出击去打仗的。
等这些士兵们吃饱了喝足了,也休息好了,他们才能恢复他们猛虎般的气势,一举将敌人拿下。
士兵们可以休息吃饭了,但是作为主帅的王宗元却不能,他此时正盯着眼前的地图思考着,到底该从哪儿下手,才能够保证用最小的伤亡为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
正在王宗元苦思冥想的时候,手下的副将来报,“将军,贺朝贺将军来了。”
“啊!”王宗元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贺朝来了,这么快?”
王宗元走的是大路,而贺朝带着他的那些士兵们,抄的是近路,所以虽然贺朝比王宗元走的晚,但是两个人却可以同时到达。
“怎么了,你这老东西,不欢迎我来啊。”
王宗元的话音刚落,贺朝就大摇大摆的不请自来了。
看到多年未见的兄弟,王宗元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贺朝上前拍了拍王宗元的肩膀,说道:“老家伙,咱老贺来了。”
“来了好,来了好。”王宗元吸了吸鼻子,他现在真的是老了,见不得这样故人相逢的场面了。
“去,安排老贺带来的人,休息吃饭,给他们安排最好的饭食。”
贺朝噗嗤一声笑了,“咋了,这是怕咱老贺来,没带吃的喝的呀。”
“不用麻烦了,我只带了两个亲随来,大军已经开往 那座矿山去了。”
贺朝善于打山地战,所以他并没有带着他手底下的那些士兵,来跟王宗元会合,而是根据以往的经验,让副将带着那些士兵去围山了。
自古打仗都是兵贵神速,出其不意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老伙计,你可真够快的。”看到贺朝来了,王宗元心里的不安去了大半。
这次突袭阜平,其实王宗元心里是很没底的,他现在掌握的情报,仅仅只知道阜平那里有一座铁矿,里面掺杂着军队,地方官员和百姓。
仅此而已,其余的情况他是一概不知。
让他带兵去攻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方,就算是他是身经百战,心里也难免会犯嘀咕的。
这场战一旦开始,就代表着要有人伤亡的,他要用最小的代价去赢得最大的胜利,他要对他手底下的这些士兵们负责任。
不能让他们白白的牺牲,要让每个人的价值得到体现的同时,还要保障他们的安全。
但是现在贺朝来了,这给了他底气和力量,让他觉得这场仗,他还是能大得全胜的。
“那是,别不敢说,咱老贺在打仗这方面就没有延误战机过。”
“童泰那老东西,现在正在平州城协助二公子,收拾钱家和尹齐辉呢。”
“这会儿差不多应该都收拾完了,咱们也赶紧努把力,争取早点儿结束这场战事,回去跟他们会合。”
“咱们兄弟几个多年不见,好不容易凑到一起了,怎么着也得痛痛快快的喝顿酒才是。”
“要不然下次相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贺朝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他们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见一次少一次,这次分开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有相见的机会呢。
“行,等士兵们休息一会儿,喘口气,咱们就开拔。”
王宗元大手一挥,甚是豪迈的说道。
“哎,别,还是让士兵们好好的歇歇吧,不养好精神怎么能打胜仗?”
贺朝拦住王宗元说道:“我的人已经过去了,就算是打仗也不急于这一时,只要把那座山围了,里面的人就算是插了翅膀,也难飞得出来的。”
“行,那就听你的不急,这一路奔波,将士们也的确是够辛苦的。”
“磨刀不误砍柴工,休息好了有了精神,咱们才能更好的打仗。”
因为许久不见的缘故,王宗元脾气特别的好,特别的好说话。
“你还没有用饭食吧,今日不能喝酒,咱们好好的吃顿饭,明日一早咱们进军阜平。”
贺朝的士兵们,没有进阜平城,而是绕道直接去那座矿山。
人到了之后,二话不说就开始分工合作,防守的防守,挖陷阱的挖陷阱。
不过大家配合的都很默契,只听得到干活的声音,听不见任何人说话的声音。
霁月道长被甘九请下了山,看到大院里乱成一团,还有人员伤亡的情况时。
这位见多识广的道长,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停留,只是一心走自己的路。
甘九把人带到钱四爷住的院子里时,刚好玉笙也休息好了,正在等着他们呢。
而童泰则在拿到兵符之后,已经按耐不住心里的激动,跑回去跟沈庭之商议攻打荒山的事情了。
“这位就是霁月道长。”甘九把霁月道长带到玉笙面前,跟他介绍道。
玉笙点头示意,“有劳道长跑这一趟了,还劳烦道长为钱四爷医治。”
“嗯。”霁月道长点了点头,也不等玉笙再说什么,他就直接进屋了。
玉笙望着霁月道长的背影,问道:“这位霁月道长未免也太年轻了点吧?你确定平时都是他在负责医治调理钱四爷的身体状况的?”
“是他没错。”人都是甘九找到的,他怎么可能会弄错呢?
“别看他年纪不大,但是医术了得,当年钱四爷都已经命悬一线了,都被他妙手回春给救了回来。”
“这次应该也无大碍,应该能平安无事的。”
玉笙又疑惑的看了一眼屋内,不是他不相信甘九的话,而是这位霁月道长,他实在是太过于年轻了。
没有印象中那样的仙风道骨,人倒是看起来挺稳重的,但是玉笙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这位霁月道长,听说已经是清风观的观主了,可是看起来顶多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
这么年纪轻轻的就做了观主,要么是他本身天赋异禀,确有过人之处,能服众。
要么是这其中,另有什么隐情。
还有他刚才看这位霁月道长的气质不凡,姿态优雅眼神犀利,不像是什么修行之人。
倒像是个天生的贵族,像是个跟他家二公子一样,出身世家大族的世家公子似的。
想到这儿,玉笙回头看着甘九说道:“你进去看着,如果钱四爷的病情稳住了,那还要劳烦这位霁月道长,跟我们一起回去了。”
“在钱家的事没有结束之前,只怕是霁月道长都要跟着了。”
玉笙异于常人天生敏锐的直觉,让他感觉这位霁月道长,是个危险人物。
如果不把他放在身边看着,玉笙总是有些不放心的。
“让霁月道长跟着我们一起回去恐怕不太容易,更别说让他待在钱四爷身边直到这件事结束了。”
甘九有些为难的看着玉笙,霁月道长毕竟是化外之人,平日里连道观都不出,一心向道,不问红尘世俗之事。
当年自己能找到他,让他同意给钱四爷治病,也全都是机缘巧合罢了。
现在让他离开道观,入尘俗,这未免也太难为他了。
第240章 愿者上钩
“凡事总要试一试才知道结果,万一这位霁月道长,是位慈悲为怀的人,见钱四爷现在这副样子,动了慈心就愿意了呢?”
在没有弄清楚霁月真正的身份之前,玉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他走的。
霁月若是不同意,玉笙就准备用强硬手段,动用武力把他留下来了。
待查清了霁月的真正身份,若是他真的如自己猜想的那样,是心怀不轨之人,那便除之将这个隐患扼杀掉。
查清之后若是冤枉了他,自己便负荆请罪,任凭他来处置。
为了确保沈庭之的安全,甚至是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安全,他不得不更加的谨慎才行。
甘九从玉笙的话里,听出了不对劲来了,玉笙是在怀疑霁月的身份呢。
“大人是在怀疑霁月道长的身份吗?”
玉笙侧头看了甘九一眼,这也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不用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来直去的就好。
“嗯,他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个远离尘世静修之人。”
“小心无大错,平州鱼龙混杂,形势复杂,还是谨慎些的好。”
甘九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霁月道长,是我找来给钱四爷看病的。”
“你找来了的?”这倒是让玉笙有点儿意外了,“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玉笙看着甘九,心中暗道,看来这个甘九也不简单,自己倒是看走眼小瞧他了。
一个小小的看门官,是不可能会有机会参与到钱家的家务事里来的。
“说来惭愧。”甘九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五年前钱四爷跌落山谷,受了很严重的伤,钱家访遍了名医,甚至见京城的太医都来了。”
“但是也仅仅只是保住了钱四爷不死而已,他的伤势依然很严重。”
“当时钱家的家主,也就是钱四爷的父亲钱老爷还活着,他找到了我。”
“想让我利用在江湖上的关系,能为钱四爷找一个可以为他治病,能让他醒过来的人。”
“很多年前,那时我还在混江湖,因为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下了江湖通缉令,四处追杀。”
“走投无路的我便求到了钱老爷的那里,他仗义念及大家都是同乡的份上,为我解决了麻烦。”
“自此以后,我便退隐江湖,为钱家效力了。”
“钱老爷所托,我自然是不能拒绝的,于是我便动用了以前的江湖关系,让人帮我寻找世外高人。”
“很快,我当年一位在江湖上过命的兄弟,便为我带来了霁月道长的消息。”
“霁月道长当年并不在平州,而是在远在千里之外的甘州,所以我便跑去求他,能够到平州来,为钱四爷治病。”
“当年我可是花费了好一番心思,才说服霁月道长跟我一起到平州来的。”
“他的医术果然了得,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让钱四爷醒了过来,后来又从一个瘫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的人。”
“变成了现在,这样至少能能动了的半瘫之人。”
“这些年,钱家也一直在暗中观察着霁月道长,但是也没找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来。”
“霁月道长平时除了给钱四爷治病,其余大多数的时间便醉心于研究药理。”
“整日待在清风观里,制药,配药,做着这些繁琐又枯燥的事情。”
甘九的话,没有打消玉笙心中的顾虑,反而是让玉笙更加的怀疑,霁月的来历和接近钱家的目的了。
若是霁月真的来自甘州的话,那便好办了,甘州是他们的地盘,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能将霁月的真实来历给扒出来。
但是就怕这个霁月,他根本就不是甘州人。
他只是借甘州,来完成他的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看来,要查清楚霁月真实的身份和来历,还得要靠甘九了。
“只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一个年纪轻轻就医术了得,本来就是一件不正常很奇怪的事情。”
“而且我随我家大人在甘州多年,可从未听人说起过,在甘州有一位医术了得的济世名医。”
本来甘九一直都觉得,霁月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现在听玉笙这么说,他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玉笙的主子,就是沈庭之,沈大人出身镇北侯府。
而镇北侯府自建府以来,就一直不断人镇守北疆,在云离没有一个人敢说他们能比沈家的人更了解甘州的了。
想到这儿,甘九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位霁月道长的口音并不像是甘州的口音。
起初他的口音听起来,说不出是哪里人,总是还夹杂着一些让人听不懂话,也就是这几年在平州待久了,这才渐渐的吐字清晰,没有了让人听不懂说什么的情况了。
越想甘九就越觉得后怕,只怕这霁月道长真的如玉笙所说的,真实的背景没那么简单。
“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先进去稳住他,现在最重要的是钱四爷不能有事。”
“今天的治疗结束之后,就把他留下,不能再让他离开了。”
玉笙此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这个霁月绝不是个简单人物。
“我知道了。”甘九点了点头,就往屋里去了。
玉笙招了招手,立刻就有侍卫跑了过来,玉笙伏在侍卫的耳边,跟他嘀嘀咕咕了一会儿。
然后就见那侍卫急匆匆的出去了,他找到顾连,又是一阵耳语之后,顾连就带了一部分人,急匆匆的就往山上去了。
不得不说霁月的医术果然了得,经过他的治疗,钱四爷的情况很快就平稳了下来。
见钱四爷没事了,甘九便对霁月说道:“真是有劳道长跑这一趟了。”
“哪里,这本来就是贫道的分内之事。”霁月低头笑了笑,安静的整理着自己的药箱。
这些年钱家为了感谢霁月给钱四爷治病,可没少给清风观捐钱捐物。
就算是看在那些钱的份上,霁月也要用心为钱四爷治疗才行,毕竟这个财神爷若是死了,清风观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甘九现在因为玉笙的话,再看霁月就觉得他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了。
“道长,我家四爷的情况如何了?”
望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钱四爷,甘九回过头来看着霁月问道。
“四爷的病,需要好生调养一段时日才行了。”
霁月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看着甘九,问道:“从四爷这脉象上来看,是因为受到了刺激才导致晕厥的,不知可否告知实情,这样也有利于,后续的治疗。”
“哦,这个呀。”甘九略微的思索了那么一下,便开始编起了故事。
“道长刚才进来的时候也看见了,我们钱家今日出了些变故,有些生出异心之人,想要来个窝里反。”
“不过现在那些人已经被制服了,四爷也是因为这件事,刚刚受到了些刺激,所以才晕倒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这些人还真是活该的。”
霁月状似毫不在意的话里,却莫名让甘九听出了一丝的庆幸,和松了一口气的安心出来。
看来这个霁月果然是有问题,甘九不由得皱了皱眉。
不仅是霁月,恐怕连清风观都要好好的查一查了。
“道长,甘九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道长不要推辞才好。”
“甘大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了,贫道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霁月冲着甘九笑了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道长也看见了,我家四爷现在的身体状况的确是不容乐观。”
“今日这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家主也不放心让四爷再在这里居住了。”
“所以家主已经派了人来,想要接四爷回去养病。”
“只是这平州城,离清风观的距离有些远,若是四爷的身体再有不适的话,来来往往的请道长过去也实在是有诸多的不便。”
“所以家主的意思是,劳烦道长你移驾到平州城里,去钱家大院住些日子,等四爷的病情稳住了。”
“我再把道长送回来,道长就可以继续清修了。”
当年就是因为霁月说自己是修道之人,不能入红尘凡俗之中,不然会影响他参悟修道。
所以钱家才在这清风山上,为他建造了清风观,让他好在这里不受任何打扰的继续清修。
这也是钱四爷为什么会住在这里,而不是住在钱家大院里的原因了。
“这?”霁月为难的皱起了眉。
“道长,只不过是去平州城里住些日子而已,不会影响你什么的。”
“而且钱家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清静的住处,每日除了给四爷治疗之外,其余的时间都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甘九自然是不会给霁月拒绝的机会,他说的这些也全都在情理之中,霁月也的确没有拒绝的理由。
甘九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若是还一味的拒绝,那么就显得有些不近情理了。
霁月犹豫了一下,勉强的说道:“那我就随甘大人一起去趟平州城吧,四爷的身体的确需要精心的照料一段时日才行了。”
“一会儿还劳烦甘大人陪我回去一趟,贫道要拿一些日常用品。”
“哎,道长啊,收拾日常用品就不必了吧,咱们钱家什么没有?”
“道长日常需要的东西,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咱们先过去,若是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差人来给道长来取就是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横生枝节,甘九直接拒绝了霁月的要求。
“那好吧,只是要麻烦甘大人了。”
霁月跟甘九打交道的时间最长,知道甘九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也不疑有他,只当是甘九心中挂念钱四爷的病情,才会这么着急的。
安排好霁月,甘九转身就出去了,见到外面的玉笙,便将里面的事情说了。
“现在就出发,送钱四爷跟这位霁月道长回平州城。”
玉笙也是个谨慎人,他现在并不了解霁月,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武功,本事又如何?
所以为了避免回平州的路上出什么意外情况,玉笙从衣袖里掏出一瓶药,交给了甘九。
“待会儿他们上了马车之后,你把这瓶药放到马车里,这会让他们平安无事,睡到平州城的。”
只要平安无事的到了平州城,一切就都好办了。
平日里玉笙是很不屑用这种,不正大光明的手段行事的。
他手里的药,包括刚才康平他们用的那些药,都是他这次回京临走的时候,夏荷硬塞给他的。
说这是一个叫朝云的姑娘,研制出来的药,带在身上必要的时候,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能在减少伤亡的情况下,解决大问题的。
本来玉笙是无论如何都不要的,但是架不住夏荷的威逼利诱,他只得接下了。
夏荷还让他把用完之后的效果如何,全部都反馈回去,说是要改进增加效果。
不过以刚才的效果来看,这药的效果的确不错。
甘九接过药瓶,放到怀里收好。
很快马车就准备好了,钱四爷被抬到了马车里,霁月随后也跟着上了马车。
甘九早在钱四爷还没有被抬到马车上之前,就已经把玉笙交给他的那瓶药,打开放在了马车里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你随着他们一起回去吧,我留下来善后。”
玉笙现在虽然对甘九虽然还没有完全的信任,但是他能确信甘九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幺蛾子的。
“好,人到了甘州之后,是直接送到沈大人那里去吗?“
经过此事之后,甘九已经是真的放下自己心里,所有的犹豫和纠结了。
这不仅是因为钱家这次的衰落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了,还因为钱家真的与西戎人私通卖国的可耻行为。
甘九虽然是个江湖人,有的时候做事也是只讲利益不问对错,但是做人都是有底线的。
对于甘九来说,他不能触碰的底线就是勾结西戎人,与西戎人私通卖国。
他的父亲和兄长都是死在西戎人的手里,他与西戎人的不共戴天之仇,既是国仇也是家恨。
无论是谁只要触碰了甘九的这个底线,就是他甘九的敌人。
第241章 楚炎来了
送走了甘九一行人之后,玉笙这才把自己带来的人,都纠集到了一起。
玉笙看着他们吩咐道:“留下一些人看管这府里的人,剩下其余的人全部都去找证据。”
“今日哪怕是把这座宅子拆了,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东西找出来。”
“是。”整齐的回答之后,那些侍卫们便四散开来,去找他们要找的证据了。
童泰回到平州州牧府的时候,沈庭之已经开始在处理政务了。
虽然沈庭之并不是平州的州牧,但是他这个甘州州牧处理起平州的政务来,也是得心应手毫无难处的。
“二公子,你看这是什么?”童泰得意洋洋的晃动着他手里的兵符。
兵符这东西,对于沈庭之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哪儿来的?”
“还能是哪儿来的,当然是从钱家老四那儿弄来的。”
“这钱家的确不是个东西,他们确实勾结外敌意图谋反,而且他们勾结的还是西戎人。”
“这次绝不能放过,他们这些吃里扒外,不顾云离百姓死活,忘本的人!”
提起钱家,童泰就只觉得牙根痒痒的,恨不得立马冲过去,将他们逐个暴打一顿。
钱家这群人没把人做好也就罢了,可是比起他们是个恶人这件事,更让人可恨的是,他们竟然还是不折不扣的卖国贼。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做卖国贼更可耻的事情了,这种人就该人人得而诛之。
沈庭之伸手接过童泰手里的兵符,拿在自己的手里看着。
这钱万和还真是大胆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了,兵符,向来只有皇帝和他父亲如镇北侯这样掌管着云离所有兵马的大元帅,才能够拥有的东西。
可是现在这象征着皇权威严与地位的东西,却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出现在了钱家人的手里。
由此可见,这钱万和谋反的心,恐怕是早已有之了。
那么招摇狂妄的一个人,竟然能将自己的心思隐忍这么多年,从前还真的都是小看他了。
沈庭之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兵符,乍一看似乎和真的没什么区别,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分辨出真假的。
这次对钱家一定要斩草除根,绝不能留下任何的隐患。
留下任何的隐患,将来都可能会成为威胁李沐阳统治的祸患。
不管是沈天娇也好,沈庭之也罢,他们想要留给李沐阳的,都是一个不同于现在这般混乱衰弱的云离,而是一个强盛焕发着新生的云离。
沈庭之把自己手里的兵符抛出去,然后又稳稳的接住,握在了手里。
“玉笙呢,他没回来吗?”
沈庭之已经做好了亲自去围剿,钱家在荒山的那些私兵了。
但是他若是去了,童泰势必也会跟着去,那么就没有人在平州主持大局了。
所以玉笙必须要留下来,替他在平州主持大局才行。
“玉笙啊,他没回来呢,说是好像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处理。”
“现在找到钱家私通西戎的证据,是比围剿荒山上那些私兵更重要的事情。”
童泰的性子虽然急躁了些,但是却是粗中有细,分的清孰轻孰重的。
“跟西戎人私通?”还没有得到消息的沈庭之,在听了童泰的话之后,愤怒值立刻就飙升了。
在此之前他想过钱家会跟南楚,会跟北戎,会跟西域,那些国的人私通卖国,但是他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西戎人。
因为钱万和的父亲,长平公主的驸马钱玉晨,当年就是随军出征死在西戎人手里的。
谁能想到钱玉晨的儿子钱万和,多年以后会为了自己的私欲认贼作父,跟还是自己父亲的仇人结盟。
这真的是再一次刷新了沈庭之,对钱万和这个人无耻底线的认知。
不知道将来钱万和于地下,见自己的父亲钱玉晨时,该如何面对和解释呢?
“二公子也被震惊到了吧,我听玉笙说的时候也被惊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钱万和真不是个东西啊,做臣子不能忠心侍君,做子民不能为国尽忠,如今连做人子,连最起码的孝道都不能尽。”
“这样的人还妄想能够做皇帝?哼!他要是能做上皇帝,那才是真正的天理难容了呢。”
童泰现在都不想提起钱万和这个人,提起他简直比吃了死苍蝇还让他恶心和难受。
“二公子,楚炎楚大将军来了,要求见您。”
屋里的两个人还在感慨良多呢,从外面进来的侍卫,就回禀着楚炎来了的消息。
“嗯,谁,谁来了?”沈庭之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他们沈家跟楚家向来是没什么来往的。
这会儿楚炎突然到平州来,还指名要求见他,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平州的事走漏了风声,楚炎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一个人来的?”虽然沈庭之自己也不相信,楚炎这个时候会不带兵马,自己一个人来,但是这话还是这么明晃晃的问出来了。
“不是,楚大将军带了很多兵马来的,不过那些兵马都留在了城外,他自己是带着自己的儿子楚懿来的。”
把兵马留在了城外,自己带着儿子来的?
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不过这也表明楚炎这次来,不是来找茬的。
但是为什么楚炎会在这个时候,跟自己的儿子一起,带着大军出现在平州呢?
“二公子,人还在外面候着呢。”
侍卫的一句话,把沈庭之四散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哦,快请。”沈庭之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仪容,准备迎接楚炎。
童泰紧随其后,跟在沈庭之身后,一起出去迎接楚炎。
还没有走到大门口,就见楚炎带着楚懿虎虎生风的走了过来。
还没等沈庭之开口呢,楚炎就已经抱拳先行了礼,“二公子,多年不见,一切可还安好?”
“安好,安好,楚大将军真是风采不减当年啊。”
沈庭之赶紧上前扶住了楚炎,论品阶作为现在还没有卸任的甘州州牧,沈庭之比楚炎这个大将军还要高出半个品阶来的。
但若是论辈分,楚炎可是沈庭之的长辈,今日不是在官场之上,所以不论品阶只论尊幼。
扶住了楚炎,沈庭之笑着问道:“楚大将军,今日这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平州城里来了?”
“老夫今日可不是被什么风吹来的,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御令,来协助二公子平叛的。”
楚炎笑吟吟的看着沈庭之,慈祥的就像是看自家子侄似的。
他和楚懿父子俩一起出了上京城,就直奔到了马大炮的驻地,直接点了什么就带队杀过来了。
本来马大炮是一定要跟过来,最后还是被他用武力镇压住了,才老老实实安安生生的只能待在驻地了。
是娇娇让来的?沈庭之心里一震,不明所以然,他妹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让楚炎带兵来平州,助他平叛呢?
平州之事在没有彻底解决之前,都必须要处在严格保密的状态中,楚炎这么大摇大摆的被派过来,这不像是他妹妹出事的风格啊?
楚炎在军中多年,阅人无数,看到沈庭之此时的神色,自然是明白沈庭之在忧心什么。
“二公子,放心吧,老夫这一趟来,没有任何人知道。”
“外面带来的那些人,也都是我从马大炮那儿带过来的。”
“平州的事情在没有彻底解决之前,我保证什么都不会透露出去的。”
沈庭之闻言微微一笑,说道:“如此就要有劳楚大将军了。”
“二公子客气了,大家同朝为官,都是为皇上分忧的,哪分什么彼此啊。”
楚炎大大咧咧的冲着沈庭之挥了挥手,今日能在平州和沈庭之并肩作战,这也预示了他们楚家和镇北侯府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楚家军虽不是镇北侯的嫡系,但是也是隶属镇北侯管的。
楚炎这次亲自带人来平州,其实已经向沈天娇表明了态度,他愿意带着楚家军,归于镇北侯府,效忠于沈天娇。
这不仅是因为楚炎想要为楚家军,找到一个强有力的庇护者,还因为楚炎本身就是一个慕强的人。
作为云离国乃至九州六国第一战神,镇北侯的能力和实力都是毋庸置疑的。
世上有多少个军人穷其一生,想要达到的终极目标便是能够在镇北侯的麾下,成为他的嫡系跟随他南征北战。
对,没错,不是取代镇北侯,而是成为镇北侯麾下,能追随他一起为国效力。
楚炎只是那些千千万万军人中的一员,他只愿这一生能够追随镇北侯,跟着镇北侯一起为云离开疆拓土,就心满意足了。
“楚大将军来的正好,我这里正需要帮手呢。”
沈庭之把楚炎让进了屋里,不管楚炎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来到平州的,但是既然他是奉了娇娇的命来的,那么沈庭之要做的事自然也不会瞒着他的。
“哦,那这不就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二公子尽管吩咐就是了。”
虽然楚炎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但是这并不影响他打仗,别的不说,论打仗这方面楚炎还真的是没有怕过。
“楚大将军不必如此客气,叫我庭之就好了。”
被童泰他们叫二公子,沈庭之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他从小到大被他们叫惯了。
但是听楚炎这么叫他,沈庭之就觉得有些别扭了。
“你不让我叫你二公子,那你也别动不动的就叫我楚大将军了。”
“咱老楚是个粗人,没那么多讲究,今日你是主帅,直接叫我老楚就行了。”
楚家出身草莽,并不像镇北侯府是世家大族,讲究礼仪规矩,楚家向来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看楚炎和楚懿父子俩的相处,就知道楚家是根本没什么规矩限制的。
沈庭之只觉得心累,再怎么着楚炎也是他叔叔辈的,他哪里敢当着众人的面,直呼楚炎为老楚啊。
暂且不说别人怎么想,他自己都过不去他心里的那一关。
世家大族养大的公子哥,就算是外表再叛逆,骨子里还是中规中矩的。
“我叫您楚将军,您叫我庭之就行了。”
楚炎看着沈庭之愣了愣神,最后低头一笑说道:“行,就这么办。”
在上京城待久了,楚炎也是知道一些那些世家大族的规矩的,人的阶级不一样,想法自然也不一样,勉强不得那就尊重就好。
安顿好楚家父子俩之后,沈庭之出来对童泰说道:“赶紧去把玉笙叫回来,让他回来主持大局,咱们立马点兵去荒山。”
“好,我这就去。”一听要去荒山围剿那些钱家的私兵了,童泰就浑身是劲儿,恨不得一步就跨到清风山去,把玉笙叫回来呢。
“二公子,甘九带着钱四爷回来了。”
还没等童泰走呢,就又有侍卫来禀报说甘九把钱四爷给带回来了。
听到甘九把钱四爷带回来了,沈庭之顿时来了精神,刚才急着去找玉笙的童泰也不着急了。
“我们去看看。”
沈庭之刚才已经听童泰说了钱四爷的情况,虽然现在钱家谋逆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跑不了的事情了。
钱四爷是死是活也没有那么重要了,但是作为钱家背后真正的操控者,钱四爷肯定还有很多秘密。
人可以死,但是秘密必须要留下。
沈庭之带着童泰,两个人没走多远,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甘九。
“沈大人。”看见沈庭之,甘九赶紧低头躬身行礼。
“免了,辛苦你了。”沈庭之上前虚扶了甘九一把,问道:“他人在哪儿呢?”
“在马车里,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平日里负责为他调养身体的,清风观里的霁月道长。”
“只不过,”甘九看了看四周,凑近沈庭之,把玉笙的怀疑全都告诉了沈庭之。
听的沈庭之皱起了眉头,事情现在变得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好玩了。
看来这平州还真是个好地方啊,也不枉他跑这一趟。
甘九把沈庭之带到了马车前,沈庭之掀开马车的门帘,往里面看了看,然后就吩咐童泰,把里面的两个人全部关起来了。
第242章 相信女儿的直觉
毓秀宫的花园里,沈天娇心不在焉的在看着书。
琼娘走近看着连书拿倒了都不知道的沈天娇,忍不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娇娇,你也别太担心了,什么事我们都安排好了,不会出岔子的。”
“哦,嗯,我知道。”沈天娇从发呆中回过神来,看着琼娘笑了笑。
琼娘走上前去,把沈天娇拿倒了的书接过来,“还说不担心,书都拿倒了都不知道。”
沈天娇低头笑了笑,嘴上说不担心,可是她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今天是她和镇北侯约定好了,要要演戏离开上京城,去浮生若梦的日子。
本来这个计划已经安排好了,而且沈天娇也反复确认过,确保万无一失。
但是不知为何从昨夜开始,沈天娇这心里就一直不安稳,惴惴不安不能安静,像是提醒着沈天娇将要发生什么事似的。
这也怪不得沈天娇会多心,自从重生之后,她在心灵感应这方面就强的可怕。
只要有大事发生,她就有会心灵感应,而且每次都应验了。
虽说在这上京城里,还是大白天,没有人敢冠冕堂皇的对镇北侯不利,但是沈天娇这心里就是不能安静下来。
“你这是太过于忧心了,且不说这大白天的没人敢在上京城里对侯爷不利,就单说咱们这次动用的护卫队,那可是史上最强的。”
“就算有万一,有他们在也必定会护侯爷安全的。”
看着沈天娇不安的样子,本来自信满满的琼娘,也开始有些不安了起来。
“我知道,我没事的,你去看看两个孩子,看看他们要带去的东西都带全了没有,出了宫就不方便了。”
沈天娇心里不仅担心着她的老父亲,还担心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一颗心被分成了好几瓣,就没有能安稳的时候。
琼娘本来想说给两个孩子要带的东西,她都已经检查过好几遍了,保证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但是她看沈天娇不安的样子,什么都没说,就默默的离开了。
沈天娇现在需要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儿,这样有利于她平复心情。
琼娘走了,沈天娇一个人都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没有办法摆脱这种不安情绪的沈天娇,最终决定要出宫,亲自护送自己的老父亲,安全出城到浮生若梦为止。
不亲眼看着镇北侯平安无事的到达浮生若梦,沈天娇这心里就不能安静下来。
与其在这里一个人胡思乱想的难受,那还不如亲自去参与其中让自己安心的好。
当然了,这件事必须要小心谨慎,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琼娘知道才行。
沈天娇唤来了随身保护她的暗卫,交代他一些事情之后,沈天娇便离开了。
回到房间里换好了衣服,沈天娇急匆匆的出了宫。
相对于沈天娇的不安,镇北侯倒是很平静。
他自从十五岁跟着自己的父亲老镇北侯去了北疆,到如今这几十年的光阴里,他打过多少次仗,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良好的心理素质和丰富的作战经验,让镇北侯无所畏惧。
再说了今日又不是让他上战场,只不过是让他在上京城里走一遭,然后去政和殿接一道回北疆平乱的圣旨罢了。
准备好了打算要出门的镇北侯,突然接到了女儿要回来的消息。
“娇娇,要回来?”镇北侯皱起了眉,沈天娇在这个时候回来,太过于反常了。
“是,大小姐说,让侯爷您等等再出门,她马上就到。”
“好,知道了。”镇北侯挥挥手,示意来报信的人退下。
安静下来的镇北侯,闭目养神开始分析起了眼下的形势。
上京城如今乱的很,处处都是跑出来作怪的人。
只是不知道这次不顾死活,跳出来要找麻烦的人,又会是谁呢?
还没等镇北侯分析出个所以然来,沈天娇就到了。
“阿爹。”沈天娇没有让人通禀,而是直接就到了镇北侯的书房。
“娇娇,回来了。”听到沈天娇的声音,镇北侯睁开了眼,笑眯眯的看着沈天娇。
“嗯,女儿回来了。”沈天娇冲着镇北侯笑了笑,直接就进入了主题。
“阿爹,今日您还是不要亲自露面的好。”
“娇娇,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天娇没来之前,镇北侯就已经猜到今日会有人捣乱了。
“暂时还没有,不过从昨夜起,女儿这心里就一直很不安稳。”
沈天娇也没有办法跟镇北侯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对于她来说很不好。
“所以,阿爹,您就听女儿的,今日就不要亲自露面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人,让他操作你的样子,去完成今天的事情。”
如果是别人跟镇北侯说这话,镇北侯肯定不会当作一回事的,他只会以为那是无稽之谈。
但是这话是他的宝贝女儿说的,那他就需要思量思量了。
自从他回京到现在,他越来越清楚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家娇娇跟以前不一样了。
女儿还是他的女儿,但是这性子跟从前却是南辕北辙,像是完全变了似的。
这孩子以前也是个有谋算的孩子,但是性子却有些软弱,遇事也不果断,犹犹豫豫的很难下决断。
但是现在这孩子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气场全开把他们沈家人性格里的刚毅果断完美的展现了出来。
不,不对应该说这孩子表现的更胜一筹才对。
不管是监国,还是诛杀李洪这件事上,这孩子都表现出了极大的魄力和果断,她的杀伐决断,恐怕连自己都比不过。
一个不拘于小节,知道如何以大局为重,目光长远,能忧天下人之忧。
他的女儿现在正像一个合格的统治者,在带领着云离走向新的辉煌。
“娇娇,那你想怎么办?”
本来还以为要花上一些功夫,费上一些口舌,才能够说服镇北侯的沈天娇,听到镇北侯这么问的时候,她就知道她的计划,镇北侯已经同意了。
沈天娇抬头看着镇北侯心里有些动容,她阿爹果然是这世间最好的阿爹。
从来不会轻忽她的感受,也不会把她的话当作是耳旁风。
自己给出的意见和建议,阿爹都会认真的听着,然后再来补充完善,做她最强有力的后盾。
“阿爹,如今上京城中有很多势力都在蠢蠢欲动,那些世家大族们的手里,不仅有钱有权,他们甚至大多数都在外面养了许多的私兵。”
“有了这些私兵,他们已经不把皇权威严放在眼里了,总是在寻找机会想要挑战皇权的威严。”
“如我们所想,我们镇北侯府虽然是云离第一大世家,其地位无人能够动扞,但是那些人怎么会甘心呢?”
“自从女儿监国以来,那些人就没有消停过,不是合力在朝堂之上为难我,就是弄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恶心我。”
“更有甚者就如李斌,李洪,李朝晖,钱万和之流,他们为非作歹祸乱朝纲不说,还妄想改朝换代,动摇云离的国之根本。”
“试问,那些隐藏在暗中还没有显露出自己野心的人,他们会不会借机在背后弄一些阴谋诡计出来呢?”
“阿爹,您久不在京中,我们镇北侯府对那些人的震慑力,已经不足以让他们安分守己了。”
镇北侯点了点头,沈天娇说的没错,现在的云离正处在一个新旧交替的时候,一个王朝要想重新兴起,那势必就会有许多的阻碍的。
越是这个时候,就是越是那些世家大族们闹腾的时候。
历史的洪流,会在它所制定的法则中拣选和淘汰一部分人,建立新的秩序。
这是人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他们如今能做的就只是顺从。
“毕竟之前就有我二哥在松鹤楼遇刺的事情在先,所以我们不得不谨慎行事。”
“阿爹,女儿是这么想的,今日您就待在镇北侯,我刚刚已经让人把腾跃找来了。”
“他虽然不是我们沈家的人,但是他可是得到过您的亲传,让他扮作您的样子,若是中途真的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以他的身手也能化解。”
沈天娇说的这个腾跃,叫马腾跃,是镇北侯一个远房堂妹的儿子,当年他的家族没落,就被他的母亲托人带到了镇北侯府。
镇北侯收留了他,还让他跟着自己的几个儿子一起习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镇北侯的亲传弟子。
长大后马腾跃因为家族的事情,还有他母亲身体不好的缘故,就没有跟着镇北侯去北疆,而是留在了上京城,经营家族中的生意。
不过两家人的关系还是挺好的,彼此之间也会经常走动,这些年不管镇北侯在不在上京,马腾跃逢年过节从来都不会缺席,到镇北侯府走动送礼的。
镇北侯低头沉吟了片刻,说道:“娇娇,你这想法倒是不错,但是若真的如你所想的那样,有人要在背后图谋不轨,那么以腾跃的能力,他还不足以应付。”
“他当年是得过我的亲传没错,但是这孩子本身体质就差,而且资质平平悟性也很差。”
“他在府中学武的那几年,只是学了个皮毛而已。”
“他的功夫制服一些小蟊贼,倒是绰绰有余,但是一旦遇见高手对决,他就应付不了了。”
“你堂姑只有这一个儿子,我们不能拿腾跃去冒险。”
沈天娇怔住了,这个情况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当年马腾跃在镇北侯府,跟着几个哥哥们一起学武的时候,原身沈天娇年纪还小,而且她也不喜欢打打杀杀的,对那些事也不关心。
能想起马腾跃这个人,就很不错了。
既然镇北侯都这么说了,那这事肯定要重新考虑了。
见沈天娇不说话皱起了眉,镇北侯开口说道:“娇娇,你也不必忧心,阿爹来出个主意如何?”
“好,阿爹你说。”
听到镇北侯有了主意,沈天娇这心里松了一口气。
上京城如今情况复杂,早一点儿让镇北侯和两个孩子离开,沈天娇也能早点儿安心。
镇北侯是云离的镇国柱石,只要他平安无事,这云离国一时半会儿就乱不起来。
李沐阳是云离的储君,他平安无事了,云离的国本也就立住了。
当然了,还有自己那那个娇娇软软的小闺女,他们几个那个都不能出事。
“还让腾跃来扮作我的样子,我呢,则扮作一个亲卫跟着,今日无事便罢。”
“今日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有我给腾跃兜底,既能护他周全,也能逮到那幕后行凶作恶之人。”
“这么说一举两得的同时,还能起到震慑的作用,既然那些人已经忘了镇北侯府是什么样的存在,那阿爹今日就帮他们回忆回忆。”
镇北侯府当年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震慑这些皇亲国戚,封疆大吏和世家大族。
以此来确保云离国不生内乱,能够长治久安。
只是这些年镇北侯因为跟女儿的意见不合,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人欺凌,他心疼又无奈,才选择去北疆常年镇守,不回上京。
可是谁能想到,不过只有短短的几年时间,那些人便忘了镇北侯府是为了什么而被建立的。
看来现在是时候,该让这些人重新见识一下镇北侯府的威容了。
面对镇北侯的提议沈天娇犹豫了,镇北侯身上的毒虽然已经清除了,但是他的身体还在恢复中。
虽然镇北侯一直说自己的身体好的很没什么大碍,但是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体力大不如从前。
若是有个什么意外,损伤了身体的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看出了女儿的犹豫,镇北侯爽朗一笑,说道:“娇娇,你阿爹我南征北战了几十年了,没有那么弱的。”
“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心里有数,阿爹跟你保证,如果遇到了突发状况,阿爹绝不会逞强的。”
对于镇北侯的保证,沈天娇是一点儿都不相信的,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前世她自己就是个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
久经沙场的人,都是有血性的,这血性一起来,可不是什么保证能管用的了。
第243章 有惊无险
可是今日若是不同意镇北侯的提议,只怕这事就要无限期的往后推了。
沈天娇现在等不起的,放着李朝晖这个随时都可能会爆炸的危险人物,不解决不处理掉,他们所有人都别想有安稳的日子过。
经过短暂的权衡,沈天娇抬头看着镇北侯说道:“阿爹,既然如此,那女儿也有个请求。”
镇北侯对沈天娇这个女儿,本来就是娇宠的不得了,别说是一个请求了,就是要天上的月亮,镇北侯都会想办法给她摘下来的?
“我要跟阿爹一起去。”沈天娇看着镇北侯,眼神里是绝不退让的坚决。
“胡闹!”镇北侯一下子就变了脸色,“娇娇,这可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
这么危险的事情,镇北侯是绝对不会让沈天娇掺和进来的。
他自己有危险无所谓,但是他的女儿绝对不能有危险。
“阿爹,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沈天娇对自己的实力很清楚,应付这种场面她绰绰有余,根本就不在话下。
“娇娇,你听好了,阿爹不准你胡闹!”
镇北侯少有的搬出了,他老父亲的威严。
“阿爹,我是胡闹的人吗?”沈天娇自然是知道镇北侯在担心什么,可是这次绝不会退让的。
镇北侯有他的责任和义务要尽,沈天娇同样亦是如此。
“阿爹,你放心吧,女儿早就什么都安排好了,我保证会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帮不上忙也绝不添乱。”
镇北侯一脸无奈的看着沈天娇,心里直叹气,这孩子性格也不是完全都变了,之前在认准了的事情面前,还是一如既往的执拗。
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子,镇北侯最清楚不过了,他知道今日无论说什么,沈天娇都不会听,都会跟着一起去。
与其让沈天娇自己去冒险,那倒还不如让她跟在自己身边省心呢。
镇北侯这一辈子,在自己的这个女儿面前,就没有赢过。
“好,阿爹同意你跟着去,但是你一定要跟在阿爹身边,一步都不能离开,听明白了吗?”
镇北侯盯着沈天娇,是一定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个肯定保证的。
虽然镇北侯也知道,这个保证到时候不一定管用,但是不得到这个保证,他就不能心安。
“好,我保证听阿爹你的话。”沈天娇举手向天发誓。
她只是发誓保证听镇北侯的话,但是她可没发誓说,遇到危急情况她不出手帮忙。
镇北侯看着沈天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丫头啊,自己都做娘了,还是不让人省心。”
沈天娇低头笑了笑,她并不跟镇北侯争辩。
她已经不再是年少无知的时候了,而且自己在做了母亲之后,也渐渐的体会和明白了,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句话的含义。
如果有一天,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没有任何理由的,哪怕是付上生命的代价,她也会选择保护自己的孩子的。
做好了决定,镇北侯和沈天娇都不再迟疑,两个人都穿上了亲卫的衣服。
马腾跃则扮作镇北侯的样子,代替镇北侯骑马入宫。
镇北侯自从北疆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虽然上次李朝晖传出来的,关于镇北侯中毒不久之后就要身亡的消息,只在很小的范围之内被传播,而且很快就平息下去了。
但是这件事还是因为一些好事者的议论,到底是落入了一些有心之人的耳中。
虽然没有说到明面上,但是有一部分人心照不宣,觉得镇北侯这么久不露面,真的如李朝晖说的那样,身体就算是没有中毒,但也肯定是抱恙在身。
如果镇北侯再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话,只怕那些流言就要传遍上京城,要引起暴乱了。
此时扮作镇北侯的马腾跃,稳稳的坐在马背上,那淡定自若的样子,不熟悉镇北侯看了,还真当他是镇北侯呢。
虽然马腾跃长大后就离开了镇北侯府,但是从小他毕竟是跟在镇北侯身边长大的,镇北侯的形态和动作习惯,还是能模仿个四五分的。
镇北侯和沈天娇两个人跟在马腾跃的后面,但是两个人此时可比马腾跃紧张多了。
本来镇北侯也没觉得出什么来,但是走到朱雀大街的时候,镇北侯就觉出不对来了。
但是越走就越觉得不对劲儿,这个时辰朱雀大街应该是最热闹,人也最多的时候,往常这里商铺林立,到处都是商贩们招揽生意的叫卖声。
但是此时整个朱雀大街上看起来,跟往常不一样,处处都透着古怪。
那些本该热闹招揽客人的商铺,死气沉沉的,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声,而且街上的行人也很少。
这一切都像是被人刻意安排,为了完成某件事情一样。
镇北侯是个久经沙场的人,这点诡异他又岂能看不出来。
他悄悄的凑近沈天娇,低声说道:“娇娇,今日怕是被你猜对了,待会儿在这朱雀大街上,应该会发生一些事情。”
“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慌乱,更不能冲动,跟在阿爹身边。”
感觉到不对劲儿的镇北侯,现在心里后悔不已,他刚才就不该脑子一热,答应让沈天娇跟着来的。
若是待会儿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混乱之中没有保护好沈天娇,让她受伤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阿爹,你放心吧,待会儿若是出现意外情况,你只管应战,不用担心女儿。”
沈天娇此时的心情隐隐的有些兴奋,自从她穿过来之后,还没有跟人打过架呢,今天是时候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只是不知道这么久都没有打了,自己打人的技术有没有生疏,战斗力还能不能像以往那样的强。
父女俩刚说完了话,就只听见有利器划破长空,冲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镇北侯和沈天娇几乎同时脑子里就想到了一个东西,能有这么强劲穿透力的,只能是攻城弩了。
来不及多想镇北侯上前就将马背上,扮作自己模样的马腾跃从马背上给拎下了马。
而他自己则稳稳的落在马背上,握紧了自己手里的玄铁皓月枪,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沈天娇一见镇北侯上了马,她的整颗心都跟着悬了起来,自己老爹的话果然是不能信的。
这还没等开局呢,就已经按耐不住亲自上阵了,早知道这样的话,那还麻烦马腾跃做什么,一开始就直接亲自上不就好了?
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这种刻在骨子的战斗意识,还真的是无法磨灭。
这边沈天娇还没有在心里吐槽完,自己的老爹呢,那边镇北侯手持玄铁皓月枪,就直接硬生生的将冲他射来的攻城弩打落在地。
攻城弩那巨大的威力,震的镇北侯虎口一麻,但也仅仅是这样而已,除此之外对镇北侯并没有任何的损伤。
只是还没等镇北侯做好回击的准备,第二支攻城弩就又射过来了。
沈天娇眸色一变,吩咐身边的亲卫说道:“去,把人找出来,能留活口留活口,若是留不得,就地格杀勿论。”
得了沈天娇命令的亲卫,立刻带了几个人离开了队伍,隐身在了楼台高阁之中。
还没等镇北侯做出反应,沈天娇便跳出来用自己手里的剑,挡住了这第二支攻城弩。
因为是用剑挡的缘故,所以沈天娇击落第二支攻城弩的同时,自己也被震的退后了好几步,但是这也并不影响她持续飙升的战斗力。
镇北侯没被第二支攻城弩吓到,他但是被自己的女儿沈天娇给吓到了。
这么强的战斗力,眼前的这个还是他那个从小就讨厌练武,对武功一窍不通的女儿吗?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这真的是他女儿没错吧?
刚在心里吐槽完自己老爹的沈天娇,也被她那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激发的不计后果的出战了。
沈天娇此时倒是没考虑那么多,她对自己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都已经这么久了,自己的战斗力依然很强,那这也表明她的实力还是可以,带兵亲临战场的。
沈天娇此生最大的梦想,除了光复云离的盛世之景之外,就是要带兵亲临战场,去前线击退那些觊觎云离江山的异邦贼子。
在保家卫国的同时,也一雪前耻,报她前世的亡国之仇。
不过镇北侯的震惊并没有持续多久,就有一大批的黑衣人蜂拥而至。
镇北侯的亲卫们,都是经过特殊训练,心理素质都过于强大的人。
在刚才第一支攻城弩射过来的时候,他们只是暂时的慌乱了那么一下下,在确定镇北侯无事之后,就全都镇静了下来。
此时他们面对自己面前突如其来的敌人,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慌乱,沉着冷静的应战。
镇北侯府的亲卫,势力真的强的可怕,虽然面前的敌人是他们的三倍都不止,但是很快这场争斗就被他们用绝对的实力镇压,毫无悬念的取得了压倒性胜利。
正当亲卫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就看见了两个黑衣人迎面而来,冲着镇北侯去了。
在众人还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天娇已经扔掉了自己手里的剑,跑到镇北侯身边夺了她阿爹手里的玄铁皓月枪,去跟那两个黑衣人应战了。
沈天娇虽然没有学过沈家的枪法,但是这世间的武功枪法都是大同小异,万变不离其宗的。
前世沈天娇不但精通她外祖家的家传枪法,她还兼修了楚家枪法。
重生之后有一段时间,沈天娇的确还研究了沈家的枪法,只是虽然只是学了个皮毛,但是奈何她悟性极高,又会融会变通,所以也算是学有所成。
来攻击镇北侯的这两个黑衣人,都是绝对的高手,他们剑气凌厉,招招都是冲着要命来的。
“侯爷,咱们动手吧。”镇北侯的贴身侍卫长薛其,看着沈天娇和那两个黑衣人对打的样子,他的眼皮就突突直跳。
镇北侯抬手制止住了薛其,“再等等,我看目前的情况,娇娇她吃不了亏的。”
看着越来越给他惊喜的女儿,镇北侯这心里真的是百感交集。
既心疼又欣慰,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表达清楚的。
镇北侯虽然嘴上说着不让薛其参与,但是其实上他自己已经紧张的不得了。
这位身经百战一生从未有过败绩的常胜将军,此时因为自己的女儿在跟人打斗的缘故,整个身体都在不由自主的在颤抖着。
而且他也做好了随时冲上去,救女儿的于危险中的准备。
镇北侯刚才之所以会阻止薛其参与,一是因为现在双方正打斗的难舍难分,这时候突然有人介入,会扰乱了形势,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二是镇北侯看着已经强大到如此地步的女儿,让他叹为观止的同时,他也很好奇的想看看自己女儿的真实实力如何。
沈天娇果然没有让她的阿爹镇北侯失望,那杆玄铁皓月枪被沈天娇使的出神入化,就仿佛玄铁皓月枪天生就该属于沈天娇似的。
此时的沈天娇已经跟玄铁皓月融了一体,达到了人枪合一的境界。
看着与黑衣人打斗的女儿,镇北侯都已经差点儿没把下巴惊掉了。
沈天娇的实力跟自己不相上下,甚至还要比自己更强一些。
打的忘乎所以的沈天娇,哪里还有心思关心别的啊。
她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面前的这两个人身上,她虽然打的痛快,但是以一人之力对抗两个高手,她还是有压力的。
沈天娇如今是有前世的记忆在的,她可以凭着前世学的那些本事,毫不费力的和眼前的这两个黑衣人对打。
但是原身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她的能力足够,可是体力却不足,对打的时间过长的话,沈天娇的体力一旦耗尽,那么她很快就要处于下风了。
所以眼下对沈天娇来说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对方的弱点,出其不意的将这两个人制服才是。
第244章 幕后真凶
与沈天娇对战的那两个黑衣人,同样也不轻松。
他们在江湖上算得上是顶级的杀手了,但是如今在眼前这个柔弱白净的少年人,却被他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这不仅让他们的自尊心受到了侮辱,更挫败了他们的心理素质。
毕竟作为顶级杀手,他们如今已经早无对手了。
可是现在高处不胜寒已经不轻易出手的人,竟然被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子给秒杀了,这让他们怎么可能当作平常呢。
高手对战,比的不仅是功夫的高低,更是强大的内核,一旦在对手面前露了怯,就等于把自己的弱点,显露在对手面前了。
在沈天娇面前露了怯的两个人,越打越急,越急就越错,破绽多了,想要制服他们就容易了。
沈天娇前世千军万马立于面前都面不改色,她的心态可是超稳的。
不过只是两个江湖杀手而已,根本就影响不了沈天娇的。
沈天娇找准了机会,一枪过去就枪挑两人,将他们手里的刀剑打落在地的同时,又用枪挑断了他们手腕上的筋。
这下子那两个黑衣人,瞬间就彻底变成了无用的废人。
但是他们毕竟是经过特殊训练,是专业的职业杀手,不管他们是不是顶级的杀手,任务一旦失败了,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那就是用藏在牙齿里的毒,了结自己的生命,完成自己的任务。
只是还没等他们实施自己的行动,沈天娇就先下手为强,上前去直接卸了他们的下巴,将他们的意图扼杀在了摇篮里。
沈天娇方才与两个黑衣人对打的情形,已经把包括他老父亲之外的所有人,都给看呆了。
现在见她又这么干脆利索的制止了,这两个黑衣人咬毒自尽,更是惊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沈天娇她怎么会懂这些呢?
未出嫁之前她一直都是娇养在镇北侯府的,出嫁之后也是从王府直接到了皇宫。
身为皇后就算是再不受皇帝恩宠,那也是地位尊贵,出入都有侍卫保护。
更何况沈天娇出嫁之后,就算她把奉命送走了,但是镇北侯依然安排了很多的自己人,入宫保护她的安全。
一直都被保护的很好的沈天娇,怎么会如此熟知江湖上的事情呢?
刚才只顾着跟两个黑衣人打斗的沈天娇,全然不知自己的马甲已经掉了。
沈天娇把那两个黑衣人往地上一摔,拍了拍手,吩咐道:“把人带下去,严加审问,一定要撬开他们的嘴,把幕后的主使找出来。”
那些人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不久之前刚刚当街行刺了她的儿子,当今的太子李沐阳。
如今又敢这么堂而皇之的,在朗朗青天白日之下,当街行刺她的父亲镇北侯。
是她对那些人太过于仁慈,处罚的力度不够吗?
没有让那些人心生畏惧,止住不该有的心思,安分守己些吗?
果然做人不能够太善良了,太善良的话就会让人得寸进尺的同时,更加倍的被欺负。
沈天娇此时冷着一张脸,周身散发着惊人胆寒的气场。
“主子放心,属下明白。”
薛其点头应下,挥了挥手就立刻有人上前来,把那两个黑衣人给拖了下去。
这边的事情刚完结,那边去抓射箭的人也回来了。
“主子,总共两个人,一个活口,另一个死了。”
沈天娇眸色微动,声音冷冷的说道:“活口和尸体全带回去,现在就派人去查,这攻城弩的来历。”
这攻城弩的杀伤力极大,只有军队能够使用,而且每一支攻城弩出了器械司的那一刻,都会由兵部和工部同时造册入编,都有自己的编号。
想要查出它们的来历很简单,只要按照编号查找,很容易就知道它们来自哪里,是谁把它们带出来的。
那些人如今竟然敢把手伸进了军队,甚至是禁军中了,这胆子也是大的没边了。
既然放着安稳的不想过了,非想要找刺激,那她就满足他们的愿望。
这次这件事查出来不管是谁做的,沈天娇绝不会再心慈手软放过他们了。
沈天娇要借着这件事,让那些不安分的人们,看一看挑战皇权威严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还有即刻起,封锁整个上京城,严格核对每一个进出之人的身份。”
这件事不管是谁做的,今日沈天娇都要他付出代价。
“娇娇。”镇北侯下了马,来到沈天娇面前,他伸手轻拍着沈天娇的肩膀,安抚着沈天娇的情绪。
“阿爹,我没事。”沈天娇冲着镇北侯笑了笑,“阿爹,你把这里的残局收拾一下,就进宫吧。”
“今日发生的这件事,正好可以作为一个借口,助阿爹离开上京。”
“阿爹,女儿要先回宫去安排了。”
“嗯,你去吧,这里交给阿爹就行了。”镇北侯冲着女儿点了点头,眼神里都是心疼。
沈天娇此时正忙着要回宫,也没有注意到镇北侯的神色不对劲儿。
目送女儿离开的镇北侯,看着那远去的马车,心里又是一阵感慨,当年他真是不该同意让沈天娇嫁给李睿那个混小子的。
把他好好的一个女儿,硬生生的逼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镇北侯心生怨愤的原因,并不是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成为了一个强者,而是心疼沈天娇,不知道这些年她在宫里到底是吃了多少的苦,才把自己逼成如今这个样子的。
如果沈天娇知道镇北侯此时内心的真实想法的话,她一定会笑着说大可不必的。
沈天娇急匆匆的回到宫里,刚换好了衣服,琼娘就进来了。
“娇娇,你这是去哪儿了?”琼娘都已经找沈天娇半天了。
身边伺候的宫人说,皇后娘娘吩咐了说是心情不好,不让任何人打扰,想要一个人在园子里静静。
可是琼娘找遍了整个园子,也没见到沈天娇的影子,这可真是把她给急坏了。
要是再找不到,琼娘就要发动毓秀宫全宫的人去找了。
“你急成这样,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沈天娇看着琼娘,心里面松了好大的一口气,还好自己回来的及时,要是再晚一点被琼娘逮到,自己又私自出宫了的话,少不了她就又要挨一顿说了。
如今对于这种每天不是发生这事,就是发生那事的日常,沈天娇都已经麻木的习惯了。
若是那天不发生点什么事情的话,沈天娇反而会适应不了呢。
“何婉莹出宫了,她去了慎刑司。”
何婉莹已经被解除了禁足,只是这女人根本就没安分几天,就又开始要作妖了。
沈天娇眉头一皱,何婉莹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去慎刑司?这的确应该好好的深思一下了。
镇北侯今日当街遇刺的事情,会不会跟何家和凌西风有关呢?
想到这里沈天娇不由得心里一沉,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她忙来忙去的,真的倒是把何家这个祸害给忘了。
凌西风曾经掌管着慎刑司,而且他背地里也插手了不少禁军的事情,别人或许没有办法把攻城弩弄出来,但是凌西风就不一定了。
他跟在李睿身边那么久,一度是李睿最信任的人,他不管是在宫中还是军中,都培养了自己的势力。
虽然如今他已经成为了阶下囚,凌家也已经败落不复昔日的风光,但是架不住有些人就是想不开。
明知是死路,还非要如飞蛾扑火似的要追随到底,自取灭亡。
再者还有何家在背后兴风作浪,给凌西风撑腰做后盾,所以就更有人会不怕死的,为了达到自己的某种利益,铤而走险充当炮灰了。
“他们两个都说了些什么?”
何婉莹能够顺利出宫,并且能够进入到慎刑司里面,这不是因为她多有本事,而是沈天娇特意吩咐的。
为的就是能够借着何婉莹和凌西风两个人的私情,借机扳倒何家。
但是现在看来,不用沈天娇动手,他们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还能说什么?无非是互送衷肠,情情爱爱的那些罢了。”
自从觉醒之后,琼娘对男女之间的那些情爱就很是不屑一顾了。
她现在早就不是那个恋爱脑严重的王丹阳了,而是只为自己活的琼娘了。
“不过他们俩好像是有什么计划,说是什么事成之后,要远走高飞之类的。”
“哼!都已经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能幼稚到这种地步,还真是不可思议啊。”
“入了宫做了后妃,这辈子就只能被困在这深宫后院里了,还想活着离开,真是笑话!”
“别说是活着离开了,就算是死了,都不能离开,要入皇陵陪葬的。”
“何婉莹这女人看着平时挺聪明的,没想到也是个不长脑子的。”
当年琼娘还是纯妃的时候,何婉莹不过是个才入宫的美人罢了。
琼娘可是亲眼见证了,何婉莹是怎么用自己的心机,把自己的那些对手们一个个,拉入深坑泥潭,让她们失去跟自己竞争的机会,然后借机上位的。
可是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心里深沉阴狠毒辣的女人,竟然还是个病入膏肓无药可救的恋爱脑。
这让本来还有些高看何婉莹的琼娘,瞬间就摒弃了她以往的那些看法。
任何一个变成了恋爱脑的女人,都是要被唾弃的。
沈天娇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看来这次的事情是何家和凌西风做的没跑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谁会成为,替他们挡箭的替死鬼呢?
凌西风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栽赃陷害别人了。
当年他之所以能够那么顺利的,就坐上慎刑司主司使的位子上,凭借的可不单单只是何家的支持,和他自己的实力。
更多的还是看着他诬陷别人,往别人身上泼脏水的本事。
“去告诉荃铮,让他把凌西风看紧了,最晚这一两日,最快今晚,凌西风就要越狱了。”
琼娘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沈天娇,沈天娇刚才的话,让琼娘直接怀疑她是不是,学了占卜之术像那些江湖术士一样能掐会算了。
“看着我做什么?我的话没听见啊,赶紧去呀。”
沈天娇看着琼娘一副震惊不已的样子,好不容易才忍住不笑的。
这丫头一定是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琼娘想象力有的时候丰富的,都已经到了让沈天娇难以理解的地步了。
“好了,好了,赶紧去吧,等你回来之后,我再告诉你原因。”
为了避免琼娘在这里问东问西的,打扰到自己想事情,沈天娇直接把琼娘给推了出去。
打发走琼娘,沈天娇开始静下心来,想下面该怎么办了。
今天这件事其实若是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其实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如果操作得当的话,这次不仅能够彻底铲除何家的势力,还有可能让李朝晖也跟着吃个大亏,削弱李朝晖的势力。
今日当街刺杀镇北侯的这件事,李朝晖有没有跟何家的人联手,沈天娇目前还不知道。
但是其实沈天娇根本就不需要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的。
作为把控着朝局的上位者,沈天娇今日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对于别人来说,都具有极大的份量。
更何况是关系着她的父亲,云离国的镇国柱石,镇北侯安危的话呢?
如今不管事实的真相到底如何,只要沈天娇说这件事与李朝晖有关,那就与李朝晖有关。
沈天娇说李朝晖勾结了何家,那么李朝晖必定就是勾结了何家,为了自己的私欲来刺杀镇北侯。
毕竟之前镇北侯中毒,不久之后就要身亡的消息,就是李朝晖放出来的。
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只要有确凿的证据,李朝晖就罪责难逃了。
现在沈天娇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咬准了,是李朝晖和何家勾结谋害镇北侯就行了。
就算是有人存疑,想要来找麻烦,为李朝晖辩解脱罪,但是只要沈天娇这个监国的皇后不认同,那么不论是谁都无法改变这个结果。
沈天娇从椅子上站起来,踱着步子走到窗边,抬头看着外面的景色。
今日这件事就是李朝晖勾结何家联手做的,不可能再有第二个真相了。
第245章 做局
政和殿里沈天娇坐在龙椅旁边的幔子内,听着内侍回禀着今日镇北侯当街遇刺的事情。
听到镇北侯今日当街遇刺的事情,满朝文武大臣顿时炸了锅。
不管这些文武大臣们,平时心里是怎么想的,对镇北侯府有多少的不满。
但是他们心里都清楚,也认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镇北侯这位镇国柱石,是云离国稳定的保障,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只要有镇北侯在,云离国就不会生乱,外族就不敢轻易来犯。
一旦镇北侯出了事情,云离国立马就会乱起来了,而且那些觊觎云离一直虎视眈眈寻找机会,想要侵吞云离国的外族必定会举兵来犯。
到时候云离就岌岌可危,甚至有亡国的可能了。
这满朝的文武大臣,就属王云知的脸色最难看了。
在王云知的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件事就是李朝晖做的。
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李朝晖曾经跟他商议过,要不要趁着镇北侯在上京城的时候趁机动手,将镇北侯除掉永绝后患。
但是被王云知直接拒绝了,王云知拒绝的理由也很简单明了。
跟那些朝臣们想的一样,云离现在还离不了镇北侯,一旦镇北侯发生了意外,那些世家大族失去了压制他们的人,云离就会立马乱起来。
如果发生了这种情况,受影响最大的人就是李朝晖了。
因为那些世家大族们,如果乱了起来,那肯定会影响李朝晖的百年大业的。
当时李朝晖听了王云知的劝解,答应了她没有成事坐上皇帝的宝座之前,绝对不会动镇北侯的。
但是没想到李朝晖,竟然这样的言而无信,刚说好了不动手,可是转眼之间就变了脸,对镇北侯下手了。
王云知对李朝晖的失望又加增了几分,幸亏镇北侯武功高强,这才让李朝晖的阴谋没有得逞。
若是不然,这次王云知势必会跟李朝晖翻脸的。
王宗元不抵触皇权的交替,但是前提是不能够触动云离的国本,这是他的底线,谁都不能碰触,就是李朝晖也不行。
只是这位王大丞相不知道的是,今日镇北侯当街遇刺的事情,还真的是跟李朝晖没有半点关系。
那倒不是说李朝晖,真的把王云知劝解的那些话听进去了,而是李朝晖现在还不知道镇北侯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以为镇北侯要不了多少时日就会死了的李朝晖,听了王云知的话,也的确觉得没有必要花费那么大的代价,让镇北侯现在就去死。
毕竟她现在刚出来,还没有站稳脚步,她还得罪不起沈天娇。
镇北侯若是在这个时候死了,那么沈天娇第一个就该怀疑她了。
如今的沈天娇,跟李朝晖所了解的那个沈天娇没有一点儿相似的地方。
什么文静软弱,什么不堪大任,统统都是骗鬼的。
沈天娇明明就是一个杀伐决断的狠人,别人犹豫不敢做的事,在她那儿就根本没什么不敢的。
派兵打退李斌的谋反,诛杀有异心的李洪,对刘太后下手,亲手了结了不可一世的冯媛媛。
对了,还有,因为自己的儿子当街遇刺的事情,她带人直接闯进了凌家,诛杀了凌海。
更别提那些罢免官员,整治朝纲的那些事了。
这样的女人,被说成是文静软弱,不堪大任?
说这话的人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而是根本就没长脑子!
对于沈天娇,其实李朝晖心里也是忌惮和害怕的。
所以想着反正不久之后,镇北侯就会毒发身亡的,李朝晖也就放弃了,想动手杀镇北侯的打算。
还有就是,李朝晖跟王云知的关系,现在已经出现了信任危机。
李朝晖还需要王云知为她做事呢,她也不敢太不把王云知的话当一回事了。
不动手也是李朝晖在向王云知示弱和讨好,向王云知表示妥协的一种手段。
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种下,并且萌了芽,就很难再从心里拔出了。
此时的王云知在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件事就是李朝晖做的了。
王云知认定了,那也就表示真相是什么其实也不重要了。
“皇后娘娘,此事必须要严查到底,绝不能姑息那些人肆意妄为,如此胆大,罔顾国法,青天白日之下就该在大街上动手刺杀镇北侯。”
“镇北侯乃是我云离的镇国柱石,是守护我云离平安的战神。”
“他今日当街遇刺,把那些人的狼子野心暴露无遗。”
“必须要把这些人找出来,不诛九族,但是至少也要诛三族,以儆效尤。”
开口说话的是平亲王,这老头别看一把年纪了,说话中气十足。
只是平亲王这话一出口,大殿中有些人就只觉得脖子一凉,仿佛此时刀已经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了似的。
做事之前没有想过后果,如今事发了倒怕起来了。
“皇后娘娘,如平亲王所说,镇北侯今日遇刺这件事,的确必须要严查到底,绝不能姑息。”
“这次若不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以后他们必定会卷土重来。”
“侯爷这次平安无事,但是谁也不敢保证下次也能平安无事。”
“为了我云离的长治久安,还是皇后娘娘下令吧。”
这次开口说话的是王云知,这倒是有点儿出乎沈天娇的意外了。
这王云知可是李朝晖忠实的追随者,他这是到底有多相信,李朝晖的为人,才敢站出来说这样的话啊?
沈天娇抬头隔着幔子看向王云知,她现在倒是真的有点儿看不透这位王大丞相了。
“本宫昨日接到密报,说西戎人聚集在沙坪坝蠢蠢欲动。”
“所以今日便宣镇北侯入宫,与他商议如何退敌之事。”
“哪成想,镇北侯在入宫的路上,竟然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这件事的确必须要严查到底,现在只希望那些人,别跟西戎人扯上关系了。”
沈天娇这一开口,整件事就变得更严重了,直接把镇北侯今日遇刺这件事,升级成了那些行凶的人,与敌国私通,联合来谋害镇北侯了。
私通敌国的罪名一旦成立,那可是要比刺杀镇北侯的罪名大多了。
诛三族都是轻的,诛九族都不算为过。
作为工部尚书的何平,突然身体一软冷汗连连。
按照计划他们这次刺杀镇北侯,只是为了想要自保。
毕竟自从凌家出事,凌海被斩杀之后,同样是世家大族的何家,就受到了各种各样的打压。
虽然如今何平还在工部尚书这个位子上,他们的何家在朝为官的人,也都没有太大的调动。
但是实际上,他们行动一直都在被监控着,已经等同是囚犯了一样。
在这种每日诚惶诚恐的威压下,何家每个人的日子都不好过。
本来他们还想靠着何婉莹,让她从李睿那儿承宠,借此来改变困境的。
可是谁料何婉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能顾他们啊。
在这种情形下,何平便瞒着所有人,包括自己的父亲,答应了凌西风要刺杀镇北侯的冒险计划。
他们原本打算的是,刺杀了镇北侯之后,就去投靠李朝晖,然后在李朝晖的帮助下,将沈天娇从皇后的宝座上拉下来。
这样既报了凌海被杀的仇,也可以摆脱目前的困境,还能东山再起有望成为上京城最大的世家。
但是现在不仅刺杀镇北侯失败了,还突然冒出来一个勾结外族,企图动摇云离国本的意外事件。
天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派去的杀手,可是凌西风亲自选的,说是江湖上一顶一的绝世高手。
这一去还不是一个,还是两个,对付镇北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为了确保这次行动的顺利,他们甚至冒险动用了攻城弩。
可是没想到即使这样,他们终究还是失败了。
他们到底还是低估了镇北侯的实力了,他比想象中的更可怕,更强大。
何平此时心如死灰,他心里面比谁都清楚,这次他们何家注定在劫难逃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当时就不该脑子一热,答应凌西风这个疯狂的计划的。
这下子好了,整个何家都要为此付出代价,成为陪葬品了。
而他何平,真的要成为他们何家的千古罪人了,就是死了也无颜于地下见列祖列宗了。
沈天娇此时可没心情去管何平心里在想什么,今日不但是前朝,就是后宫都有一场好戏要开演了。
这次沈天娇要的不只是何家那些犯了错的人,受到严惩而已,这次她要的是让何家倾巢覆灭。
让何家彻底在云离世家大族的排行榜上彻底的销声匿迹,再无踪迹可寻。
“宣镇北侯觐见。”
镇北侯从殿外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此时不管是一直仰赖镇北侯的,还是因为私欲恨恶镇北侯的,在这一刻看到镇北侯出现的时候,都有一种很心安感觉。
“臣,沈霖叩拜皇后娘娘。”
虽然沈天娇和镇北侯是父女俩,但是在政和殿里,只有君臣之仪,没有父子亲情。
镇北侯照样要在众人面前,跪拜自己的女儿的。
“镇北侯请起,今日让侯爷受惊了。”
沈天娇示意自己身边伺候的内侍,过去把镇北侯给扶了起来。
在政和殿里,他们父女俩此时是君臣,沈天娇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对镇北侯过分的优待的。
内侍走过去把镇北侯扶了起来,待镇北侯站定之后,沈天娇又开口说道:“侯爷,可还安好。”
“回皇后娘娘的话,托皇后娘娘的恩泽,臣一切安好。”
镇北侯低垂着头,声音如常,让人看不出他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来。
“待会儿朝会结束了之后,还请侯爷留下,让太医院的医政为侯爷亲自检查一下吧。”
如今镇北侯身上的毒已经解了,沈天娇再也不怕有人看出端倪,进而威胁到镇北侯府了。
“臣,谢皇后娘娘的恩典。”
“启禀皇后娘娘,臣有要事要禀报。”
场面上的事都做完了,现在就要开始步入正题,开始唱大戏了。
“侯爷,请说吧。”
像这样称呼自己的阿爹,沈天娇还真是有点儿不适应呢。
“皇后娘娘,臣今日奉旨进宫,在来的路上遭遇了刺杀。”
“那些杀手先用攻城弩射杀,而后又有高手行刺。”
当听到镇北侯说,那些刺杀镇北侯的人竟然动用了攻城弩时,朝堂之上顿时又炸锅了。
所有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这攻城弩,可是被严格管控的杀伤性极大的武器。
别说是私人动用了,就是在被允许使用的军队中,也不可以随便动用的。
今日刺杀镇北侯的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有能力动用了攻城弩。
看来真的如皇后娘娘刚才所说的,有人勾结了西戎人,妄图谋害镇北侯,进而达到侵吞云离的目的。
这种人真的是可恨可恶至极,不把这种人揪出来的话,云离就要岌岌可危了。
沈天娇冷眼看着下面那群议论纷纷的朝臣,这些人如今大多数都已经习惯了,现在这种居安不思危的日子。
不提醒他们危险无处不在,他们就永远都不知道害怕,也永远都不会居安思危,改变自己的格局。
“肃静!”
内侍一开口,刚才还如炸锅了一样的朝堂,立刻就肃静下来了。
“攻城弩?好大的胆子啊。”沈天娇冷笑了一声,“那侯爷可曾派人去查探这攻城弩的来历?”
“臣自然是派人查了,这攻城弩出自城北巡防营。”
镇北侯的话,顿时让才刚刚安静下来的朝堂,又喧嚷了起来。
上京城总共有东西南北四个城门,这四个城门分别有四支巡防营来把守看管。
这城北巡防营的的巡防长,不是别人正是何家二房的儿子何磊。
闻听镇北侯此言的何平当即瞪大了眼睛,镇北侯是怎么能当着众人的面,就这么大言不惭的说谎的?
这攻城弩怎么可能出自城北巡防营呢?这攻城弩明明是他器械司,交到工部报备的时候,私自克扣下来的,这怎么就变成是城北巡防营里的东西呢?
第246章 石破天惊
攻城弩这种被严格管控的武器,竟然会出现在了城北巡防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于是大殿中除了镇北侯以外,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的看向了何平。
自己都没有回味过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的何平,面对众人探寻的目光,他的紧张和恐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怎么,何大人不打算来解释一下这件事吗?”
最先向何平提出质疑的,就是镇北侯的嫡系们了。
别人都已经打上门来了,他们要是再不还击,那就是傻子了。
“对呀,何大人不该解释解释,连军队都要严格管控的攻城弩,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小的巡防营里。”
“我这上了年纪记性有些不太好了,但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城北巡防营的巡防长就是你弟弟家的儿子,好像是叫什么何磊的是吧?”
这哪里是记性不好啊,这明明是记得很清楚啊。
有了这些人开头,后面呼呼啦啦的跟着全都开始了。
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受瞩目的何平,此时却有一种立时想死的念头。
“好了,都安静。”眼看局面要不受控制了,王云知发话了。
见王云知发话了,吵吵嚷嚷的人们都安静了下来。
“何大人,不管今日刺杀镇北侯的攻城弩为何会出现在城北巡防营,这都是你的失职。”
“攻城弩出了器械司之后,就要由兵部交由工部检查,编号,造册,然后入库。”
“而你作为工部尚书,竟然连攻城弩什么时候流失在外都不知道。”
“你这样不负责任,罔顾国法,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
“不管今日城北巡防营里的攻城弩跟你有没有关系,你这个工部尚书都做不得了。”
“来人呐,将何平的官服除了,暂时关押,等事情调查清楚了,再来定罪。”
王云知面无表情的吩咐着,在他平静的外表之下,是汹涌翻腾无法再抑制住的怒火。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朝晖竟然会跟何家联手,要来刺杀镇北侯。
以前那么聪明的一个女人,现在怎么就变得如此的蠢笨了呢?
何家在不久之前,刚刚参与了刺杀当今的太子李沐阳未遂。
虽然不知道沈天娇是因为什么原因,只处罚了同样参与的凌家和冯家,却唯独放过了何家。
但是王云知知道,沈天娇绝对没有那么好说话的,太子差点死在何家人的手里,以她的性子她是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
何家本来就是沈天娇的眼中钉,这会儿李朝晖选择跟何家人联手,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如果在此之前王云知只是对李朝晖感到失望的话,那么现在他对李朝晖已经是感到绝望了。
王云知心里的天平,在这一刻再度的倾斜了。
丞相大人都发话了,那还有什么迟疑的呢?大殿里的侍卫们立刻上前,扒了何平的官服,在他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喊冤之前,就已经把他拖了下去。
镇北侯侧头看了一眼王云知,他跟王云知认识许多年了,镇北侯深知王云知对李朝晖的迷恋和忠诚。
但是今日他看王云知这态度,似乎是跟李朝晖两个人发生了什么,如果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拆毁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那未尝不算是一件好事。
镇北侯心里有了计较,这王云知虽然是个识人不清的主,但是不得不说除了李朝晖这件事以外,他这个人还是挺有能力的。
沈天娇如今监国,缺的正是像王云知这种,有能力又能掌控百官的人。
如果能够收服王云知,让他为己所用那这朝局势必会慢慢的稳定下来。
看来是时候让那个倔强的老东西,回到上京来了。
大殿里因为何平而引起的骚动,很快就平复下来了。
沈天娇看着下面神色各异的百官,是真心觉得很累。
这些官员们每日不思进取,不想着怎么为国分忧,为民谋福利,整日只会徇私舞弊结党营私。
嗐!她这个监国做的真是太不容易了,若不是因为她的内核强大,又有那么多的人帮她。
别说重塑一个盛世云离留给她的儿子了,只怕现在就算没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收回自己有些低落的情绪,沈天娇看着镇北侯说道:“侯爷,如今北疆形势紧张,本宫虽然知道侯爷今日受了惊,需要些时日休息,但是奈何…。”
沈天娇语气哽咽,说不下去了。
“皇后娘娘放心,我镇北侯府百年来,家中男儿皆是为保北疆安宁而生的。”
“臣今日受的这些惊吓算不的什么的,臣,即刻便领命出发前往北疆。”
“只要有臣在,娘娘就不必担心北疆会生乱,那些外族若想是从北疆进入,来扰害我云离百姓。”
“那除非是臣死了,我沈家军无人生还。”
镇北侯这短短的几句话,如针一般扎进了大殿里每个人的心里。
让这些早就已经忘却了,边关战火的朝臣们,不觉得羞愧万分。
若是没有这些将士们,誓死扞卫拼杀,如今的云离国只怕已经是四分五裂了。
别说共享太平盛世了,做不做亡国奴都不一定呢。
“女儿替云离的百姓,谢父亲大义。”
沈天娇此时也顾不得是在大殿之上了,她没有称呼镇北侯为侯爷,而是直接称呼他为父亲。
都是经历过鲜血洗礼的人,沈天娇真的明白镇北侯刚才那些的意义。
这辈子能够重生成为镇北侯的女儿,这是她最大的幸运。
“娘娘言重了,为国尽忠是臣和臣全家的本分。”
镇北侯府自建府以来,家中所有的男儿皆镇守边关,其中为国捐躯的亦不在少数。
镇守边疆保家卫国这个信仰,镇北侯府整整坚持百年之久,从未忘记过自己的使命。
所以说镇北侯府是云离的脊梁,这话并没有任何夸大的地方。
“侯爷大义。”王云知转身对着镇北侯抱拳行礼,抛却他跟李朝晖的个人感情不说,镇北侯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侯爷大义。”百官紧随其后,也全都冲着镇北侯抱拳行礼。
连沈天娇都从幔子后面走了出来,她看着镇北侯说道:“女儿,亲自送父亲出征。”
只是还能等沈天娇送镇北侯走,就又有内侍拿了急报前来禀报。
“皇后娘娘,童泰和贺朝两位将军发来了急报,说平州生乱了。”
“你说什么?”沈天娇瞪大了眼睛看着内侍,说道:“平州如何会在此时生乱?快快说来。”
平州生乱的事,沈天娇早就知道了,但是她并不能表现出来,明摆着告诉眼前的这些大臣们,说她知道的。
而且她二哥沈庭之,这次去平州是私自去的,连他们的父亲镇北侯都不知道。
如今沈庭之还是甘州的州牧,身为朝廷命官,无诏就私自入平州查案,是要受重刑的。
沈庭之赶在这个时候,让内侍把平州的事情奏报到了政和殿。
那也说明平州的确是出大事了,这件事已经关系到江山社稷了。
必须要当着众朝臣们的面,奏报给沈天娇,以此来坐实钱家人的罪名,让他们再无翻身的机会。
“皇后娘娘,请看奏报。”
内侍将手里的奏报呈给了沈天娇。
沈天娇接过奏报,一下子撕开,便看了起来了。
这一看不要紧,直把沈天娇看的血气上涌,怒火万丈。
这钱万和真的是作死,私自开采铁矿还不算,竟然还敢勾结了西戎人意图谋反。
连反叛的军队都准备好了,整整有二十万大军之多。
这些老混蛋们,在朝廷需要增兵补充兵员的时候,个个都出来想尽办法来阻挠。
可其结果呢,他们倒好,背地里动辄得咎就养数十万之多的私兵,准备着随时与朝廷对抗。
这简直已经到了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了。
这些个老狐狸们不会真当,她沈天娇是个软弱无用任他们欺负的弱女子吧。
仗着自己皇亲国戚封疆大吏的身份,就敢这么的胡作非为,不把皇权威严放在眼里。
他们以为她沈天娇对他们无可奈何,但是她沈天娇今日就要让这些人看看,她沈天娇的手段和威严。
她若不借着这次机会,震慑住这些人的恶心,让他们从此以后安分守己,她就不是沈天娇了。
“反了,真是要翻天了,士可忍孰不可忍,杀!”
沈天娇愤然将手里的奏报摔在了地上。
不明所以然的朝臣们,看着怒火中烧的沈天娇,全都噤了声,缩在那里当鹌鹑。
镇北侯走上前去,把沈天娇摔在地上的奏报捡了起来。
他家娇娇一向脾气很好,能让她发这么大的火,那这事情一定不会是小事。
镇北侯看着手里的奏报,越看就越让他生气,钱万和这个老东西他可是真敢做啊。
私自开采铁矿,养了二十多万的私兵,都已经够他满门抄斩了。
他竟然还勾结西戎人,与西戎人私通,意图谋反。
这老王八真的是疯了,为了自己的私欲,连祖宗都不要了。
他沈霖今日在此发誓,钱万和今日若是不死,他沈霖今日就当场撞死在这大殿之上。
一旁的王云知看到镇北侯看完了奏报,气的浑身都抖起来了,他便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直接从镇北侯的手里抢过了奏报。
里面的内容让一向文雅,遇事波澜不惊的王大丞相都暴躁了起来。
王云知抬头看着沈天娇,说道:“皇后娘娘,下令围府抓人吧。”
沈天娇看着王云知一愣,这位王大丞相一向讲究以事实说话,这会儿连求证都不要了,就让她下令围府,可见他也是真的急了。
“父亲,您今日怕是去不了北疆了。”
沈天娇转向镇北侯,心里生气的同时也庆幸,得亏镇北侯没走,若是走了的话,这会儿她可真是要急疯了。
“北疆有皇后的叔叔们在,暂时还能撑些日子,眼下的事情更重要,皇后下令吧。”
镇北侯看着沈天娇,只等着沈天娇一声令下,他就直接带兵去把钱万和那老王八蛋给绑了,然后要亲自问问他,到底有没有良心,和羞耻心!
沈天娇扫视了一下自己面前的群臣,说道:“好,本宫即刻下令,今日政和殿里所有的人,无诏不得出入。”
“镇北侯听令。”
“臣镇北侯沈霖听令。”
镇北侯掀了衣服的下摆,直挺挺的跪了下来,等待着沈天娇的命令。
“本宫命你即刻带兵围了陈国公府,将陈国公钱万和押解至政和殿来。”
“今日之事他若是不给本宫,不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本宫便真的将他陈国公府钱氏一族,灭绝净尽一个不留。”
沈天娇此时真的是生气了,不给这些人一点儿颜色看看,他们就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她不仅要借着钱万和这次的事情杀鸡儆猴,她还要借着这件事情,彻底废除高祖皇帝,允许皇亲国戚,封疆大吏和各地藩王们私自养兵的政策。
把所有分散的权利,全部收回到自己的手里。
没有了特权,她倒是想看看这些人还能怎么闹腾!
“臣,沈霖领旨。”
镇北侯起身,虎步生风,不顾那些朝臣们疑惑探寻的目光,很快就出了大殿。
钱万和因为年纪老迈,如今早就已经赋闲在家不用来上朝了。
但是钱万和虽然是不用来上朝了,但是钱万和的两个儿子,都在朝中为官。
他们此时听了沈天娇的话,和看着出的镇北侯,都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全家不是被流放,而是直接斩杀,他们的爹这到底是犯了什么天大的罪啊。
钱万和这个人做事一向谨慎,他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是没胆色的人,所以他做的事一直到现在都瞒着他的两个儿子,没有让他们知道。
就是平州老宅那里,也只有一个要替他做这事的钱四爷知道,其余的人顶多知道铁矿的事情而已。
钱万和的两个儿子,一个叫钱均,时任翰林院侍读学士,一个叫钱昀,时任工部郎中。
此时这两个人已经吓得浑身瘫软了。
第247章 无处可逃
钱均壮着胆子,从群臣中站出来。
钱昀见自己的哥哥出列了,他也赶紧紧随其后的站了出来。
两个人一起跪下,钱均颤颤巍巍的说道:“皇后娘娘,不知家父犯了怎样的弥天大错,还求皇后娘娘明鉴,在没有查清事情的真相之前,不要错杀无辜。”
“怎么,钱学士这是在质疑本宫诬陷你的父亲钱万和,动用手中的权力滥杀无辜了吗?”
看着钱万和这个不长脑子的儿子,沈天娇被气笑了。
国子监侍读学士?就钱均这个脑子还能做国子监侍读学士?
沈天娇现在严重怀疑,钱均这个国子监侍读学士是怎么坐上的?
要是这种人都能做上国子监的侍读学士,那看来这国子监也真的该进行一场大的变动了。
国子监是为国家培养栋梁之才的地方,要是让像钱均这些人来教的话,都教成了废材,那还了得?
长此久往下去,云离怕是真的要亡国了了。
钱昀都要被他这个书呆子哥哥气晕过去了,皇后是一国之母,如今又是监国,他们的父亲若不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皇后怎么可能在政和殿里当着众朝臣的面,说要定他得罪呢?
而且不仅是皇后在看了奏报之后,震怒不已,就是镇北侯和王丞相看了,同样都是怒火中烧的样子。
王丞相为人一向稳重自持,属于是那种刀架在脖子上,都能够坦然面对的人。
但是刚才看他失态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父亲这次犯的事,恐怕真的是够抄家灭族的了。
钱昀虽然不关心钱万和做什么,但是关于平州的传闻,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来送奏报的人刚才说了,平州生乱了,只怕是他父亲在平州做的那些事,被人发现了。
想到这儿钱昀连替自己大哥求情的心思都没有,他本来就有心疾,这一着急害怕竟然直接就晕了过去。
钱昀这一晕死过去,又造成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现在钱家还没有被定罪,钱昀晕倒在了政和殿里,无论如何也是要先把人给救治过来的。
很快钱昀就被人给抬了下去,喧嚷的大殿里立刻又安静了下来。
沈天娇盯着因为慌张和惊吓,整个人都很不好的钱均,说道:“既然钱大学士提出了质疑,那么本宫就告诉你实情。”
“然后你来告诉本宫,你父亲钱万和他做的事情,到底该不该让你们钱家被抄家灭族!”
钱均现在已经后悔不已了,如果可能的话,他是真的不想听了,但是现在听与不听都由不得他了。
“钱万和在他的祖籍平州,多年了纵容自己的家眷,作恶多端鱼肉百姓,把一个本属于朝廷管制的平州,活脱脱的变成了他们钱家的了。”
“不仅如此钱万和在平州的阜平发现了一座铁矿,他没有上报朝廷,还是选择了私自开采。”
“仅仅是如此也就罢了,但是更可恨的是,他钱万和勾结了西戎人,与西戎人私通准备起兵造反。”
“阜平铁矿里开采出来的那些铁,就是被他用作制药造反用的武器了。”
“他狼子野心,为了造反,早早的就私自在平州养了二十多万的私兵。”
“本宫敢问钱大学士,你父亲钱万和犯的这些个罪行,哪一个不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沈天娇的这番话一出口,钱均眼前一黑也晕死了过去。
在晕死过去之前,钱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父亲钱万和,这次真的是把全家人的命都作没了。
钱昀刚才晕过去的时候,还引起了一阵慌乱。
但此时钱均晕死过去得时候,朝臣们没有一个关心的。
因为他们已经被沈天娇刚才所说的那些事情,给震惊到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整个云离国的朝堂都知道,陈国公钱万和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但是显然他们还是低估了钱万和的卑鄙无耻。
私通西戎人,养私兵铸武器,准备举兵造反,这桩桩件件哪一件都够让他们钱氏一族被抄家灭族了的。
在与西戎人勾结,想要借西戎人的势力造反这件事面前,钱万和一手遮天,将平州据为己有,和私自开采铁矿这些事都不值得一提了。
私自开采铁矿是大罪,但是那也只是云离内部需要解决的矛盾罢了。
但是与西戎人勾结,那可就是绝对不能被饶恕的事情了。
云离这些年虽然与周边的国家都发生过摩擦和战争,但是那都只是小打小闹罢了。
真正与云离有死仇的就只有西戎了,这些年两国时常有战争爆发,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云离的好男儿,死在了对抗西戎入侵的战争中了。
莫说那些普通老百姓了,就是他们这些做官的,甚至皇亲国戚,封疆大吏和世家大族,家里的父兄,儿子,侄子,亲人们,都有不少是死在西戎人手里的。
毫不夸张的说,西戎人是他们云离所有人的仇人。
就是钱万和的父亲,也是死在西戎人的手里的,但是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竟然能跟害死自己父亲的人联手,这真的就是连禽兽都不如了。
死,必须死,陈国公府也好,钱家也好,一个都不能放过,通通都要去死!
这个想法几乎上充斥了,每一个在政和殿里的朝臣们的心。
平时他们不管大小事情,都非要争执一下的,很难能够统一战线的。
这次绝对是他们最同心同德的一次了。
就连那平时文雅和蔼的王云知,王大丞相心里想的也是,这次绝不能放过钱万和这个老匹夫。
沈天娇睥睨着下面的这些朝臣们,看着他们此时义愤填膺的样子,她还是很满意这样的结果的。
这些朝臣们越是愤怒,那么钱万和这次就越难逃罪。
陈国公府和钱氏一族的人,这次真的是无路可逃了,谁也救不了他们了。
通敌卖国的人,是注定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遭受万人的唾弃的,永世也洗不去他们身上的耻辱的。
“王丞相,你把奏报给所有的人传阅一下吧。”
沈天娇看了准时机,准备再为钱万和的死,添些油加点柴,让他死的更快一些。
只要这些朝臣们心中的愤怒不能平息,那么甚至可以不用等更确凿的证据呈上来,也不用经过三堂会审,就可以直接将钱万和绞杀。
只要钱万和死了,不管是钱家,还是别的什么人,都再难掀出什么大浪来了。
果不其然,等奏报到了那些朝臣们的手里被传阅完了的时候,不止是武将们,就连平时那些文绉绉,做什么都讲究礼仪的文官们,都放弃了他们的形象,破口大骂了起来。
甚至有人因为心中气愤不过,却无处发泄,还跑去踹了晕倒在地的钱均几脚。
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沈天娇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这正是她想看到的结果,钱万和这次注定要在劫难逃了。
什么公主母亲,亲王舅舅,统统都不管用了。
就是先帝在从地下死而复活,想要为他求情都救不了他了。
能够为云离除掉钱万和这个败类,沈天娇此时的心情,真是好的不得了呢。
镇北侯带着兵浩浩荡荡的出现在陈国公府,并且把整个陈国公府都围起来的时候,钱万和还浑然不知,正在悠哉悠哉的在喝酒听曲呢。
外面去打雷一样的动静,自然是先惊动了陈国公府的门房。
门房开了大门,一见外面的情形,吓得顿时将伸出去的脖子给缩了回来。
身为陈国公府的门房,他可真不是那些没有见识的小民,每日出入陈国公府的达官贵人不知道有多少呢,他什么人没见过。
不过今日府外这场面,他还真是是没有见识过。
这场面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前不久,冯贵妃的娘家发生的事情。
那日冯家也是像这样被兵士们围了,然后,然后,然后冯府就没有了。
这么恐怖的场面突然出现在他们陈国公府,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他们陈国公府也要大难临头了?
想到这里门房浑身都抖起来了,他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了,撒腿狂奔着就去找管家了。
当钱万和听到管家说了外面的情况时,他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钱万和活到现在,什么风浪没见过,这些小场面也值得慌吗?
钱万和之所以不慌张,还能这么的淡定自若,不是他有什么本事,而是他有仰仗罢了。
他的母亲虽然是是高祖皇帝,众多子女中并不起眼的一个,但是奈何他的外祖母争气。
接连为高祖皇帝生了四子两女,除去他母亲和姨母,他的四位舅舅都是亲王。
当年先帝没有处罚他,不仅仅只是他献上了自己的老婆,更重要的是他背后有四个亲王为他撑腰。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钱万和才敢这么有恃无恐的。
“行了,还没怎么着呢,慌什么?”
钱万和放下手里的酒杯,摆了摆手,屋里那些唱曲的人,顷刻之间就全部消失了。
“国公爷,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管家一脸担忧的看着钱万和,说道:“国公爷,这可是在上京城啊。”
“能够有权力派兵,围住咱们陈国公府的,就只有宫里的那一位了。”
“这些日子不论是冯家也好,凌家也罢,还有庆亲王府,那位可是杀伐决断从未手软过。”
“那位如今派兵围了咱们陈国公府,怕是没那么简单。”
管家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本来前日就该到的家书,到现在还没有来呢,这在之前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要不然国公爷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知道发生了什么,咱们也好有个应对之策不是?”
每隔半个月,平州老宅那里都会以家书的形式,给钱万和送来他想知道的事情。
这些年一直都没有间断过,也从未出现过迟延的情况。
本来管家原本就打算今日差人去平州问问情况的,哪知他这人还没有派出去呢,这府里就被围了。
联想到近日发生的种种事情,管家这心里也不由得恐慌难安了起来。
本来还镇定自若的钱万和,听管家这么一说,也没有那么的淡定了。
他为人虽然嚣张跋扈,但是也并不是个没脑子的,若是不然即使他背后有四个亲王给他撑腰,他也活不到今日的。
钱万和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道:“走吧,陪爷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派人从暗道里出去,到爷几位舅舅家里报个信。”
“是,小的立马去安排。”
这些世家大族们家里有暗道,压根就不是什么稀奇事。
平日里有个什么事,走暗道比走正门安全方便。
陈国公府有暗道这件事,钱万和知道,但是镇北侯也知道。
这陈国公府还不是陈国公府之前,是隶王的府邸,当年先帝与他的兄弟们争夺皇位的时候,这隶王是第一个起来造反的。
当然了,他也是第一个被武力镇压,最后被褫夺封号抄家的。
隶王死了之后,他的府邸就被赐给了钱万和,从隶王府变成了陈国公府了。
当年奉命抄隶王府的人,就是镇北侯,而且镇北侯就是在隶王府的暗道那里抓住隶王的。
“去,派人把暗道堵了,不准从里面放出一个人来。”
钱万和能想到的事情,镇北侯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想要借着暗道,去几个亲王府通风报信搬救兵,做白日梦呢?
哼!别说这次他钱万和搬不了救兵了,就是他能去搬救兵,试问事关谋逆,是要被抄家灭族的大罪,还有谁敢不顾自身的安危帮他呢?
而且这件事那几个亲王有没有参与,还要另当别论呢。
这上京城里的风水早就变了,曾经不可一世的那些人,现在都已经是英雄迟暮不中用了。
只不过是亲王而已,先帝都已经不在了,他这些曾经的对头,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而不得不留他们活着亲王,还能有多大的威力呢?
第248章 钱万和被抓了
本来还气定神闲,大摇大摆,满不在乎的钱万和。
在大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看到镇北侯站在那里时,他的气势和不在乎顷刻间就消失殆尽了。
今天如果来的是别人,钱万和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但若是来的人是镇北侯,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镇北侯是轻易不会随随便便的,出现在他陈国公府的大门口的,除非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钱万和不知为何猛然想起,刚才管家说起的平州的事情,一种突如其来很不好的预感充斥了他整个人。
此时看眼前这架势,平州怕是真的已经出事了。
钱万和顿时觉得有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不可一世了一辈子的人,今天终于是怂了。
镇北侯面带微笑的看着钱万和,但是他这种不同于以往的态度,更让人的心里不安了。
“怎么,陈国公这是许久未见老夫,不认识了不成?”
“咱们多年未见了,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的吗?”
镇北侯看着面前的钱万和,难掩心里的鄙夷之色,这位整天养尊处优的主,如今已经比他这个整日征战沙场的人,还要老上许多了。
若不是身上那身贵气十足的衣服,给他撑着场面,他就跟一个普普通通的市井老头没什么两样。
钱万和到底是只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了,短暂的慌张之后,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他看着镇北侯笑着说道:“老伙计,咱们多年未见了,不知今日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你来我府上,我甚感荣幸和欢喜,但是你这带兵,什么理由都没有说,就把我这府邸给围了,这就有点儿太不讲究了吧?”
面对钱万和这无耻的指责,镇北侯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到目前为止,钱万和是镇北侯见过的最无耻的人了,还没有哪个人,能与之相比较的。
“咱们多年不见,能以这种方式相见也算是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镇北侯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钱万和,把这陈国公府掀了,亲手抓捕钱万和,这是镇北侯很多年前就想做的事情了。
等了这么多年,借自己宝贝女儿的光,这件事终于是梦想成真了。
此刻镇北侯只觉得扬眉吐气,心情好的不得了,毕竟钱万和这个老王八,可没少做恶心他的事。
当年迫于先帝的压力,不得不放了钱万和,这件事成了一直压在镇北侯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今日这大石头被搬走了,他心情不舒畅才怪呢。
镇北侯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宝贝女儿就是个福星。
自从沈天娇监国以来,朝堂的风气渐渐的变好了不说,还接连揪出了李斌,李洪,包括现在眼前的这个钱万和,这些饱藏窝心的谋逆之人。
抛却国事不说,就是镇北侯府也没少得福气,自己和大儿子虽然是中了毒,但是被沈天娇及时发现,如今已经没有大碍了。
二儿子这次在钱万和这件事上,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
越想镇北侯心里就越得意,他这一得意表情就全显在脸上了。
这倒是真真的又把钱万和给气到了,看镇北侯此时得意洋洋的样子,他只觉得心里堵的慌。
“侯爷,你总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为什么吧?”
钱万和强压着心里的怒气,看着镇北侯问道。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先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才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才好有应对之策。
镇北侯轻哼了一声,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听镇北侯这么说,钱万和松了一口气,他刚想要借机发难,就又听到镇北侯说道:“只不过是你平州老家出了点儿事。”
钱万和因为镇北侯这说话大喘气的方式,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果然平州老家真的出事了,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眼前这架势,怕不是铁矿的事情被发现了?
钱万和舒了一口气,铁矿的事情若是被发现了,的确是件麻烦事,不过也不至于让他和钱家的人送命。
只要那件事不被发现,有什么可怕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大不了再多等些时日,积蓄力量东山再起就是了。
可是还没等钱万和彻底松口气呢,镇北侯又接着说道:“你们钱家在平州的家主昨日被抓了,有人在他清风山的住所里发现了许多很好的东西。”
“这些东西至关重要,足够把你和钱家所有的人,送去见钱家的列祖列宗了。”
镇北侯的这些话,具有极大的杀伤力,直接让钱万和腿软到想要瘫倒在地。
幸好一旁的管家动作够快,若是不然钱万和也要如他的两个儿子那样,晕死过去了。
钱万和的心,从云端之上彻底掉落在了尘埃里。
钱四爷是平州钱家真正家主这件事,除了他和钱耀祖,跟钱四爷以外,别的人其实都不知道的。
镇北侯刚才说的住在清风山的钱家家主,那说的不就是钱四爷吗?
他们连这个都知道,那肯定也知道了钱家跟西戎人勾结的事情了。
这下子他们钱家是真的完了,不去见列祖列宗都不行了。
镇北侯饶有兴趣的看着钱万和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钱万和这种害人害了一辈子的人,能有今日这下场,真的是报应不爽。
“来人啊,请我们的陈国公去慎刑司坐坐吧。”
镇北侯命令一发,立刻有人上来去捉拿钱万和。
慎刑司是什么地方啊,是活人进去都得扒层皮的地方啊,进去了的话,还能有命活着出来吗?
本来已经被吓的傻掉的钱万和,这会儿突然清醒了过来,他一把甩开那些捉拿他的侍卫们的手,冲着镇北侯咆哮道:“沈霖,你无凭无据的就敢抓本国公,我要去面见圣上。”
看着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悔改的钱万和,镇北侯也没了刚才的好脾气。
只见镇北侯看着钱万和,说道:“面见圣上,那你也要问问圣上他到底愿不愿见你才是。”
“就你这无耻卑鄙的卖国贼,私通西戎意图谋反的乱臣贼子,还肖想要面生,你有这个资格吗?”
“只怕还没等你进宫,陛下的诛杀令就已经来了,将你诛杀在了去的路上。”
“本侯告诉你,本侯今日来抓你就是奉了陛下和皇后的御令来的。”
“陛下说了,今日一定要将你抓捕归案,等平州那边的人都到了,就送你们一家团圆。”
“你,你,你说谎!”钱万和惊恐的指着镇北侯,说道:“谁不知道如今替陛下监国的,是你镇北侯的女儿!”
“呦,看来你没被吓傻嘛,这脑子还是清楚的很嘛。”
“对,实话告诉你,本侯就是奉了皇后的御令来的,你又能怎样?”
自从沈天娇支棱起来之后,镇北侯现在说话也底气十足了。
是他女儿下的御令又如何?他女儿沈天娇如今是正大光明的替李睿监国,她下的命令跟李睿下的命令有什么不同的吗?
答案是,没有!
看着毫不掩饰的镇北侯,钱万和无比的清楚,自己这回是真的要栽了,但是这也不妨碍他垂死之前再挣扎一下。
“沈天娇下的御令不算,陛下亲口下的御令才算数。”
“皇后下的御令不算数,哼!”
镇北侯看着钱万和冷笑一声,说道:“皇后下的御令怎么就不算数了?”
“皇后监国是皇上在政和殿里,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口说的,而且还下了诏书,说皇后就代表着他,凡是皇后下的御令,就如同他亲自下的一样。”
“怎么,你这事到如今,还忘不了你那谋逆之心,还想着造反不成!”
镇北侯一个眼神过去,负责去抓钱万和的侍卫们也不迟延,一边一个,架起钱万和就走。
并且在钱万和满嘴胡说八道的时候,很自觉的掏出了一块汗巾,精准的堵住了他的嘴,让他失去了说话的资格。
听不见了钱万和叽里呱啦的叫嚣声,镇北侯甚是欣慰的看着,带着钱万和离去的那两个侍卫,真是孺子可教。
钱万和被带走了,陈国公府大门口聚集的那些人,也全都像是没了魂似的,晕倒的晕倒,傻站着的傻站着,反正没一个正常的就是了。
镇北侯回过头来吩咐道:“从即日起,反陈国公府的人一律不准进出。”
政和殿里,沈天娇和众朝臣还在等着镇北侯的消息。
忽然有内侍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
内侍在这个时候,如此失仪的跑到政和殿里来,那只能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后宫之中出大事了。
喜欢八卦是人类的本质,就算是这些平时看起来装模作样的朝臣也不例外。
看到内侍如此慌张的闯进来,他们的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那个体弱多病已经多日未见的皇帝陛下出事了。
“皇后娘娘,请您移步,奴才有要事要禀报。”
内侍跑的气喘吁吁的,说话时气息都不稳了。
沈天娇抬眼看了内侍一眼,面无表情声音清冷的说道:“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不必遮遮掩掩的。”
内侍偷偷的抬头看了沈天娇一眼,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道:“回禀皇后娘娘,是,是梅妃她,她…。”
“她怎么了?不会是听到她父亲与人勾结,要谋害镇北侯的事情被揭穿了,又要作妖了吧?”
“回去告诉她,本宫现在有要紧的政务要处理,没空跟她在这儿磨牙。”
“等她父亲的事情查清楚之后,本宫自有决断,让她安分守己些,若是在这个时候她惹出些什么事情出来,本宫也救不了她。”
沈天娇强压着怒气摇了摇头,挥手就要让内侍退下。
“皇后娘娘,梅妃不是为她父亲的事情在闹,而是,而是…,”内侍结巴纠结了一会儿才壮着胆子,说道:“是梅妃今日在宫中与人私通,被侍卫们撞见了。”
“她如今正被关押在她的芷兰宫里,奴才们去请示了陛下,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陛下他发了好大一通火,差点没有被气晕过去,陛下吩咐这件事就交由皇后娘娘您来处理。”
沈天娇愣住了,底下的朝臣们也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会在这政和殿里,就这么正大光明堂而皇之的听到了,皇上被人绿了的八卦。
大家私底下偷偷的互相观望,反正这事是皇后娘娘亲自允许内侍说的,大家也都听到了,应该不会被集体找麻烦吧?
“你说什么?”沈天娇愤怒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不少分贝,“何婉莹她干什么了?青天白日里,就与人私通?”
“好,好,好样的,真的是好样的。何家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堂堂诗书礼仪之家,竟然,竟然会教出这么不知廉耻,伤风败俗的女儿。”
“自她进宫以来,不管是皇上还是本宫都未曾亏待过她半分,她这真是恃宠而骄越来越不像话了。”
看到沈天娇气的都哆嗦了起来,王云知赶紧上前劝道:“皇后娘娘切莫动气,为这种人生气真的是不值当,您要保重凤体,以国事为重啊。”
“请皇后娘娘保重凤体,以国事为重。”
众朝臣都随着王云知说道。
“本宫无事。”沈天娇缓了缓心神,看着内侍问道:“与何婉莹私通的那人是谁?”
“是前慎刑司统领凌西风。”这次内侍回答的倒是很痛快。
“什么?”沈天娇再次提高了音量,“凌西风?”
“凌西风他人现在不应该是在慎刑司的大牢里吗?”
“一个在大牢里的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后宫里呢?”
“慎刑司的大牢现在看管的这么不严吗?”
“去,把荃铮给本宫叫来,本宫要亲耳听听他的解释。”
“若真的是他的失职,将凌西风给放了出来,本宫这次定要治他一个治下不严,渎之职罪。”
沈天娇此时怒火中烧,随手拿起身边的镇纸就丢了出去。
满朝的文武大臣们,都被沈天娇的怒气给镇住,没有一个人敢吭声的。
第249章 对何家的处罚
那些不明所以与荃铮交好的武将们,想开口为荃铮求情。
但是看沈天娇此时的怒火,也期期艾艾的不敢在此时开口了。
皇后娘娘此时的怒气,怕是只有侯爷能够平息了。
内侍抬头看了一眼,正在震怒中的沈天娇,紧张的用颤抖着的声音,问道:“请皇后娘娘示下,梅妃的事该如何处置?”
“梅妃,哪里来的梅妃?”沈天娇猛地抬头,厉声说道:“这个世上从此刻起,就再也没有梅妃这个人了,有的只是罪妇何婉莹了。”
沈天娇这话就等于是判了何婉莹死刑了,表明了她作为中宫皇后的态度,也表明了她代替李睿宣判此事的态度。
“着毓秀宫的掌事大宫女琼娘,即刻去芷兰宫查看,若是情况属实,就不必来报了。”
“将何婉莹赐死,将凌西风绞杀,不得有误。”
沈天娇此时所展现出来的雷霆手段和气魄,让这满朝的文武大臣们都臣服,无一人敢提出异议。
“张辉何在?”
沈天娇今日设这个局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扳倒何家,钱万和都只是个意外的附属品而已。
既然何婉莹都收拾了,那么不对何家做点什么,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臣,张辉在!”这位暂代羽林军的统帅,还是一如既往的声如洪钟,气势十足。
“带人去何家宣旨,何家勾结外族谋害镇北侯在先,教养女儿无德不善在后,两罪并罚。”
“即日起削去何家家主何文增,文远伯的封号,何家男子全部暂押刑部大牢,等候后续处罚,何家女眷就暂留府中。”
在镇北侯遇刺的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沈天娇对何家的处罚的确是过重了。
文远伯的封号被削,就等同是宣布何家从此刻起,已经被踢出了云离国十大世家之中了。
这件事一旦对外宣称,那将会成为板上钉钉无可更改的事实了,任谁也没有能力再去改变什么了。
刑罚过重,而且不合律法的规定,但是谁都没有提出异议。
就连那些古板尊礼的老学究们,都没有站出来挑毛病,说沈天娇的不是。
这都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他们不敢说罢了。
谁让他们何家生出了这么不知廉耻,又胆大妄为的女儿出来呢?
竟然敢给皇帝戴绿帽子,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这绿帽子戴就戴了,还被宣扬到了大殿之上,然后文武百官都听到了。
皇帝的八卦是那么好听的吗?弄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谁也不是傻子,会在这个时候冒这掉脑袋的危险,向沈天娇进言,替何家求情的。
大家谁也不是傻子,没看到此时正在震怒中的沈天娇,气势有多吓人吗?
别刚一开口,情没有求下来,反倒是把自己给搭上了,那才叫白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白痴一个呢。
再说了,何家的兴衰存亡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呢?这种时候明哲保身才是上上之选。
但是这些文武百官中也有极少数人,是跟何家有利益牵连的,可此时的他们只恨不得赶紧跟何家划清界线才好呢,只怕晚一点儿就要惹祸上身了。
“臣,张辉领旨。”
张辉才不管那些朝臣们想什么呢,他领了命,领着人就去了宋家。
镇北侯带着被堵了嘴,此时因为挣扎过大,已经差不多把自己累晕过去的钱万和来到了慎刑司。
在慎刑司的大门口,却刚好遇见了荃铮正在跟一个貌似宫里出来的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镇北侯短暂的诧异之后,也没有多想,便叫人把钱万和送去收监,而他也要回去政和殿复命了。
荃铮听到动静抬头就看了正要走的镇北侯,他赶紧跟面前的人打了招呼,快步跑到了镇北侯身边。
“侯爷。”荃铮叫住了镇北侯,自从知道镇北侯回京之后,荃铮就想要去镇北侯府拜访。
但是因为自己现在的身份特殊,他怕给镇北侯惹麻烦,所以才一直忍着没去的。
今日好不容易见到了镇北侯,他怎么着也得跟镇北侯好好的叙叙旧,说说话才是。
“嗯。”镇北侯听到荃铮的声音,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荃铮点了点头。
“侯爷,您来了,请先到我那里坐一坐吧。”
荃铮自从接替凌西风掌管了慎刑司之后,他就把家都搬到慎刑司来了。
唯一的妹妹故去之后,他就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了,对于他来说住在哪里都一样,住在慎刑司,还省去了他每日跑来跑去的麻烦了。
镇北侯犹豫了一下,点头算是默许了。
他跟荃铮也多年未见了,耽误些时间和他叙叙旧也无妨。
“侯爷,您先请,我去送送皇后娘娘的特使。”
听到荃铮说刚才与他说话的那人,是沈天娇派来的,镇北侯也没有过多的想法,他那女儿古灵精怪的,鬼点子多着呢。
这会儿派人来找荃铮,肯定有她的用意的。
“嗯。”镇北侯言简意赅,也没有多做停留,跟着荃铮唤过来的带路人一起先走了。
荃铮回到特使面前,低头恭敬的说道:“请回去告诉皇后娘娘,她的意思臣下明白了,一定照做,不会出任何岔子的。”
那特使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目送特使离开,荃铮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肉眼可见他的心情极好。
平时都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人,此时脸上竟然挂着笑,只不过看上去让人有些害怕。
荃铮急匆匆的赶到自己的住处,镇北侯这会儿正坐在院子外面的石桌前喝茶呢。
“侯爷。”荃铮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激动,跑过去在镇北侯面前坐了下来。
“嗯。”镇北侯抬眼看了荃铮一眼,多年未见荃铮的样子倒是没怎么变,但是却也是两鬓斑白了。
“侯爷,皇后娘娘刚才派人来与我说,让我待会儿去政和殿演一场戏,等演完了这场戏,我就能回北疆,和兄弟们一起重回战场了。”
荃铮说完了这话,就呲着他的大白牙嘎嘎乐了起来。
重回北疆与他的那帮兄弟们一起,重新回到战场上杀敌保国,这是荃铮做梦都在想着的事情。
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了,但是谁曾想到竟然有梦想成真的时候呢?
如果说镇北侯是自己恩重如山的恩人,那么皇后娘娘就是他荃铮的再生父母了。
比起嘎嘎直乐的荃铮,镇北侯倒是有些诧异的,不知道他这女儿又在打什么主意。
“皇后娘娘说了,不久之后等朝中稳定了一些之后,她就会带大军亲自去甘州,与西戎那些扰乱我云离的敌国开战。”
“皇后娘娘说,让我待在上京城这慎刑司里,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说我天生就该属于战场。”
“与其留我在上京城浪费光阴,倒不如让我去战场上快意恩仇,报效国家。”
“真是没想到啊,我荃铮有一天还能够再回到北疆去,还能再为云离出一份力,尽一份心。”
荃铮说着说着,竟然湿了眼眸。
镇北侯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去拍了拍荃铮的肩膀。
当年荃铮被迫离开的时候,他心里就一直愧疚不已。
荃铮可是一员猛将,他天生就该是为战争而生的,偏生运气不好,白白的耽误了前程。
如今能够重回北疆上战场,这真的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他这女儿啊,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最是知道他这个阿爹的心思了。
让荃铮重回北疆,也了却了他多年来的一桩心事。
“好,能回去是件好事。”作为曾经在一起并肩作战过多年的战友,镇北侯比谁都明白,让荃铮回到北疆的意义了。
镇北侯站起身,说道:“等你事情忙完了,去一趟镇北侯府,咱们好多年都没有在一起喝过酒了。”
“在你没回北疆之前,咱们痛痛快快的喝回酒,也当我为你送行了。”
荃铮能够重回北疆,镇北侯为他高兴,但是同时心里也有遗憾和伤感。
自己这辈子怕是永远也没有机会能再踏入北疆了。
他在北疆生活了大半辈子,早就把那里当作是自己的第二个家了。
“我先回政和殿复命了,你晚些时候再去。”
“还有看好钱万和,他在上京城经营了一辈子了,还是有些势力的。”
“严密监控着,凡是跟他有接触的人,都必须要盘查一遍。”
“这次一定要把钱万和这个祸根,和他的同党彻底清除干净,若是不然只怕他们将来要死灰复燃,更要危害人间了。”
钱万和抓住了,但是镇北侯更担心的是,遗留在外面的那些同党,会不会借机捣乱,让云离再一次陷入恐慌之中。
“侯爷放心,钱万和这件事不解决之前,我是不会离开上京城去北疆的。”
作为曾经镇北侯身边最得力的助手,荃铮自然是知道钱万和这人,是个为人这么糟糕卑鄙的人了。
这些年他在上京城里,也听说过不少陈国公府和钱万和的事情。
像钱万和这样的人,本不配活在这人世间的。
“好。”荃铮办事,镇北侯没什么不放心的。
“钱万和人既然已经送到你这里来了,你就好好的照顾一下他吧,人只要不死就行。”
对于钱万和这种人实在是没有同情可怜的必要,也是时候该让他尝尝什么是人心险恶和人间疾苦了。
“是,明白。”荃铮点头应道。
世人都知道,只要是进了慎刑司,不死也要脱层皮的,尤其是像钱万和这种恶人,脱层皮都是轻的。
辞别了荃铮,在去政和殿的路上,镇北侯心事重重的。
沈天娇以前和他说过北征的事情,与云离毗邻的那些国家,无一不在时时刻刻的觊觎着云离。
你不先出手打他们,他们也会找准时机来攻打云离的。
而且他们一旦联起手来,同时来攻打云离的话,云离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的。
但是他们父女俩在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沈天娇并没有说她要亲自领兵出征的事情。
方才听荃铮说,沈天娇不久之后也会领兵去北疆参与到这场战事中。
镇北侯这心里就开始担忧了起来,他的女儿的确有治国之才,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能够领兵打仗。
治国和行军打仗是两回事,不能够混为一谈的。
行军打仗不只是单靠着,兵书上的那些理论知识,更多是要靠实践和演练。
镇北侯府的孩子们,从小就要接受军事上的操练,不仅要跟着长辈们习武和学习兵法,还要参加沙盘模拟演练。
等武功,兵书上的理论和演练都过关了,他们就要被带到真正的战场上去进行考核。
经历过战争的洗礼,考核过关之后,才有资格留在北疆,融入到军队里面,从一个普通的士兵开始,慢慢的凭借着自身的实力成长成一名合格的统帅和将领。
镇北侯府对儿子和女儿从来都一律平等的,并不会厚此薄彼,镇北侯府自建府以来,就出现过好几位很厉害的女将军。
只是镇北侯府向来是生的儿子多,女儿少,镇北侯只有一位姑姑,却又五个叔叔。
到了镇北侯这儿,他们兄弟四个,只有镇北侯生了女儿沈天娇,其余的清一色全都是儿子。
当初带着儿子们习武和学习兵法的时候,镇北侯也想让女儿沈天娇跟着学。
他不求让沈天娇将来能够成为了不起的女将军,去统领千军万马上战场去打仗,他只是想让沈天娇多学习些技能,免得将来受欺负。
可是奈何沈天娇从小,就对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不感兴趣,她不愿意学,镇北侯也不愿勉强她学。
只想着之后沈天娇有他这个父亲护着,有几个哥哥撑腰,试问谁敢欺负她。
可千算万算镇北侯也没料到,沈天娇会嫁给李睿,成为了皇后。
虽然经过今天遇刺的事情,镇北侯对沈天娇反而会武功,有了认可和肯定,但这也并不代表,沈天娇就能够去北疆领兵打仗了。
镇北侯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是时候该找沈天娇谈谈了,至少也要弄清楚这孩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250章 围剿
钱四爷已经被抓了,沈庭之也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他吩咐人将钱四爷和那个霁月道长,关在一个院子里严加看管。
之后便准备点兵出征,去收服那些荒山上的私兵。
许久都没有打过仗了,沈庭之隐隐的有些兴奋了起来。
玉笙也已经找到了钱家跟西戎人勾结的证据,所以平州的事务沈庭之就交给他来管理了。
“主子,平州的事您还是找别人管着吧,我是您的亲卫队队长,不能离开你的。”
对于沈庭之这样的安排,玉笙表示他很是不满意。
作为沈庭之的亲卫队队长,他应该无时无刻的跟在沈庭之身边的,尤其是像现在这种危险时候。
为沈庭之规避危险,保护沈庭之的安全,是玉笙的最大的职责。
沈庭之看了一眼不满意自己的安排,不屑的说道:“你不在我身边随身保护的时候多了,这个时候出来说这些,你想干什么啊?”
玉笙心虚的低头说道:“眼下的情况跟平时不一样,现在您是要去平乱,我要跟着您为您掠阵,做先锋官。”
沈庭之直接翻了个白眼,对玉笙说道:“我还用你给我掠阵,做先锋官吗?”
“一个童将军就够我头疼的了,现在又来了一个楚将军,你要是在掺和进来,我的头疼恐怕就好不了。”
沈庭之现在真的是头疼,要去攻打荒山上的那些人,童泰是一定要跟着去的。
要是不让童泰跟着去的话,只怕他会闹得把天都要捅个窟窿出来的。
现在又多了一个楚炎,人家来的时候就已经说了,是奉了他妹妹,当今皇后的命令来的。
来做什么呢?自然是要助他平叛来的。
沈、楚两家虽然不是一家人,但是都是隶属镇北侯管,都是云离的军队。
这个时候分的太清的话,反而会伤了和气,这样就不好了。
虽然不知道沈天娇为什么会让楚炎来平州,但是人家既然来了,看在沈天娇的面子上,沈庭之也不能冷落了楚炎。
要不然就等于是下了沈天娇的面子,这样对大家谁都没有好处的。
现在让沈庭之头疼的是,童泰是个不服输的火爆脾气,楚炎也当仁不让,他们两个彼此彼此,谁都不比谁强。
这还没有开始到荒山去呢,他们两个就已经起了争执,争执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为了谁去打头阵。
只有一个童泰在的话,沈庭之倒还能应付,但是现在又来了个楚炎,这事情就不好办了。
两个脾气火爆的老头子凑在一起,那场面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应付得了的。
“您这次真的要带楚将军一起去?”
玉笙虽然跟楚炎算不得熟悉,但是关于这位楚大将军的事迹,他倒是听说不少。
这位楚大将军虽然是个粗人,但却是个猛将,打起仗来不要命,其勇猛程度不输给侯爷麾下任何一个将军。
只是他性子火爆的很,属于是那种脾气上来,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性格。
偏偏童泰同样也是个性子火爆的人,不过因为有侯爷管着,所以他平日里也不敢太过于嚣张。
只要脾气不上来,做人还是很正常低调的,但是脾气若是上来了,那说的不好听点就是不做人了。
这两个人碰撞在一起,不用想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了,难怪他家这主子会头疼呢,除了他们侯爷之外,无论是谁都会头疼的。
“我倒是想不带,可是不带能行吗?”沈庭之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他是奉了皇后的命令来的,我若是在此时得罪他,那不等于是在打娇娇的脸吗?”
“大小姐让他来的,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他家大小姐才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呢,玉笙严重怀疑这话里,有大量的水分掺杂。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玉笙玉笙都看出不对劲儿来了,沈庭之又岂会不知道?
但是即使是他什么都知道,那也改变不了什么的。
“那这么看来这位楚大将军,并不像传闻中那样的,脾气暴躁是个毫无头脑的人嘛。”
“这心机挺重的呀,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一定要掺和进这件事情里来呢?”
作为保护沈庭之安全的亲卫队队长,玉笙天生就具有敏锐的观察力,和对危险事物的警觉性。
“是什么目的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是他应该是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沈庭之和楚炎两个人之间虽然没有过多的交集,但是毕竟在一起御过敌,楚炎的为人如何,沈庭之多少还是有点儿了解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沈庭之现在也没心情再讨论这些烦心事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玉笙说呢。
“这次没得商量,你必须要留下来暂管平州。”
“我们现在虽然已经接管了平州,但是钱家在平州经营了几代人了,根基不是一般的深,若是没有得力的人压制的话,只怕他们还会反的。”
钱家祖祖辈辈都居住在平州,平州到处都是他们的人,明面上的那些人可以抓,但是暗处那些不知道的人呢?
“让你留下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做,尽快的查清楚钱家的暗网,把这些藏在暗处见不得光的人,通通站出来除掉。”
“我们既然已经拿下了平州,那么平州就一定不能生乱,否则那将造成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的局面。”
“那我们之前所做的那些事,都全都是无用功了。”
沈庭之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钱家藏在暗处的那些人,会借机出来闹事,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平州,再一次陷入混乱恐慌的局面中。
“属下明白。”玉笙也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既然这里更需要他,那他便听话留下来便是了。
反正有童泰和楚炎在,他们是绝对不会让沈庭之出事的。
就算他们两个顾不上,那还有那些亲卫们在的,总之就一句话,他不跟着沈庭之去,沈庭之也会平安无事的。
“甘九这个人可用,你只要把握好度就行。”
“你可以告诉他,不管他以前做过什么,只要他保证改邪归正,以后不会再做了,那么以前他做过的那些事,通通一笔勾销,我概不追究。”
这些话从玉笙的嘴里再说一遍,给甘九听,意义就不一样了。
玉笙是沈庭之身边的人,他把这些话告诉甘九,就等于是沈庭之亲口告诉了甘九。
这样的话,对于甘九来说,他就得到了一个明确切实的保证,就可以无后顾之忧的来帮沈庭之做事了。
“嗯,明白。”对于拿捏人心这一块,玉笙跟在沈庭之身边久了,自然多少也学到了一点,虽说不能像沈庭之那样手拿把掐,但是也毫无压力的。
“还有,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霁月,他的确有问题,需要好好的查一查。”
沈庭之看人一向很准,他去见了那个霁月,虽然不知道这个人的背景,但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是。”关于霁月这件事,就算是沈庭之不交代,玉笙也会去查的。
“对了,让奉命回去吧,上京城情况复杂,娇娇身边多留些人,也也能放心些。”
把钱家的老底都给掀了,沈庭之自己倒是不在乎,但是他担心沈天娇。
怕钱家在上京城的那些势力,在这个时候会联合起来,为难沈天娇。
有凤鸣在,沈庭之的顾虑也可以少一些。
“我已经一早就安排她们回去了,奏报这会儿应该已经呈到大小姐面前了,这事一闹起来,上京城就会炸锅的。”
“大小姐身边可用的人不多,凤鸣的武力值还是相当可以的,有她们在,大小姐和太子殿下,还有公主那里的安全,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玉笙不愧是沈庭之肚子里的蛔虫,总是能跟沈庭之想到一块去,做事也能做到沈庭之的心坎上。
沈庭之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上京如果有消息传过来,不管事情的大小,你都要立马派人来报。”
钱万和是个什么样的人,沈庭之也是知道的,他能够盘踞上京城那么多年,又多次躲过了被削职,撤封号,甚至是被杀头的命运。
由此可见此人的确也是有这本事在的,否则也不会如此豪横了。
沈庭之只知道钱万和这个人豪横,但是他不知道的是,钱万和这个人虽然豪横,可他的的确确是个没本事的纸老虎。
他豪横的来源,靠的不过是他身后那几个亲王舅舅,还有一个做公主的母亲,在给他撑腰罢了。
如果不是这些人为他钱万和撑腰,纵容他的话,他钱万和其实什么都不是。
“明白。”玉笙怎么可能不知道沈庭之的担心呢,在沈庭之的心里,大小姐占据的位置,甚至比侯爷都要多一些的。
该交代的事情全都交代完了,沈庭之也要带兵出发了。
早点儿解决完平州的事情,他也好赶紧回上京去。
他不在上京看着,心里总是不放心沈天娇的。
当贺朝把王宗元带到铁矿的所在地时,王宗元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为别的,只为短短的一夜时间,贺朝手底下的那些兵,就沿着整座山的山脉,挖出了一条深沟。
这工程之庞大,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老贺,你这是要干什么啊?”王宗元指着面前的深沟,不明所以然的问道。
贺朝看着王宗元那没见识的样子,笑了笑说道:“还能干什么,自然是为放火烧山做准备啊。”
“这山地战是最难打的了,因为山上树木杂草太多,敌人占据有利条件,就会给我们造成很大的损伤。”
“所以,若非情非得已,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直接上山与那些人硬打,而是选择放火烧山这种最为直接简单的办法。”
“这么做,在给敌人造成巨大的伤亡的同时,还能够保证我们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
贺朝的解释,让王宗元茅塞顿开,打仗他从来没有怕过谁,但是论打山地战,他的确不如贺朝的经验丰富。
“老伙计,这座矿山上,有许多咱们云离的好男儿,若是直接放火烧死了,那岂不是白白可惜了?”
“这些人若是扩充到军营里,那势必会成为一股强大的力量来源。”
“咱们家大小姐,是跟侯爷一样,有远见和魄力的人。”
王宗元说到这里,不由得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才压低了声音,接着说道:“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多国大战要爆发了。”
“大小姐已经吩咐我要扩充军队的人数了,眼下这些人死在这里也是白搭,倒不如把他们收编。”
“这现成的人,只要训练一阵子就能拉到战场上用了,这可比那些才招上来的那些新兵蛋子好用的多了。”
王宗元的话,让贺朝的眼睛里都要冒星星了。
“老王,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这些年做守将做的,贺朝简直都快要憋屈死了。
守将说的好听,是为了守护一方安宁的武将,但是事实上,这就是一种变相的拘禁。
作为守将别说是出去打仗了,他们连私自离开自己守地的权利都没有,最多也就是在自己管辖的区域内转悠转悠罢了。
除非是换防,或者是有皇帝的御诏,否则他们这辈子都不得擅离守地的。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贺朝宁愿做一个无名小卒,在战场上快意恩仇杀个痛快,也不愿做这个什么劳资将军的。
现在听到王宗元说,不久之后可能要爆发多国大战的消息,这怎么能让贺朝不激动兴奋呢?
如果王宗元说的是真的,那么这次贺朝无论如何都要参与的,哪怕是不做这个将军都行。
“当然是真的了,咱老王什么时候说过谎骗过人?”
王宗元把自己的胸脯拍的啪啪作响,他王宗元做事向来可是光明正大的,根本就不屑于用手段。
总之一句话你可以怀疑王宗元这个人,但是你不能怀疑王宗元的人品有问题。
第251章 阜平铁矿
贺朝点了点头,的确王宗元这个人什么都可能干,但是他不会说谎这倒是真的。
王宗元虽然因为家道中落落败为寇过,但是到底是出自诗书礼仪之家,输人不输阵,文人的风骨还是有的。
这下子贺朝就更兴奋了,这场多国大战真的是百年难得一遇,能够参与的话,即便是死了那也值了。
贺朝用他那灼热的吓人的目光看着王宗元,说道:“老王,咱俩是兄弟吧?”
“你老糊涂了?这说的都是什么话?”王宗元面对贺朝灼热的目光,倒是坦然的很,没有半点儿的慌张。
大家都是从一个战壕里,经历过生死出来的,是同一种人,谁不了解谁啊。
贺朝此时心里在想什么,王宗元一清二楚都明白的。
“老贺,你放心,咱老王不是那种不讲兄弟道义的人。”
“只要大小姐那边把日子定下来,我舍了这张老脸不要,也要替你跟老童两个人去求情的。”
“咱们兄弟几个二十多年前,可都是跟着侯爷一起,在抗击西戎人的战场上拼过命的,同生共死过的人。”
“二十多年前侯爷带着咱们打,二十多年后,大小姐带着咱们打。”
“当年有咱们兄弟,现在也必须要有咱们兄弟。”
“咱们兄弟们,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那狗日的西戎打到灭国不可。”
自从云离建国以来,西戎人几乎年年都来入侵,对云离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西戎人是云离人集体的仇人,试问云离有哪一家的人,家中的男儿郎是没有死在对抗西戎人入侵的抗击中的?
答案是没有,就连当年的高祖皇帝和先帝的儿子们,都有死在对抗西戎入侵的战场上的,更何况普通寻常百姓家呢?
打别人,他们这些老家伙们可以不参与,但是打西戎人,他们必须上,哪怕是不要这条命也要上。
这是他们这些人刻在骨子里的执念,今生活着的时候,若不看到西戎亡国,他们死都闭不上眼睛,都不能安心的。
“好。”贺朝声音哽咽,硬是把即将涌出眼眶的泪给憋了回去。
“行了,咱们还是先研究研究,怎么对付山上这帮兔崽子们吧。”
王宗元拍了拍贺朝的肩膀,全当没看见贺朝眼里的泪。
贺朝沉思了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不放火烧山了,我带队先派出一队精锐到山上去。”
“先做动员,若他们执意不肯归降的话,那就开打,最后到不得己的时候,咱们再放火烧山。”
打仗讲究的是知己知彼,但是他们现在除了知道眼前的这座山,是个铁矿,上面有军队驻扎之外,其余的就一无所知了。
他们甚至连上面到底有多少人都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贸然上前,就着实有点儿冒险了。
王宗元沉默不语,半晌之后才开口说道:“这样吧,老贺你留下,我带人上去。”
“如果上面情况太过于复杂的话,我就发信号给你,你再带兵上去支援。”
王宗元和贺朝都想把安全稳妥留给对方,然后自己去冒险。
“老王,你就别跟我争了,打山地战,咱经验比你足。”
“当年我能把北羌人,打的片甲不留,靠的可是真本事。”
贺朝说这话并不是在吹牛,北羌人世代居住在贺兰山,祁连山脉中间的。
当年两国开战的时候,北羌人仗着山地的优势,可没少让镇北侯吃亏。
后来镇北侯下令,硬是操练出了一批擅长山地战的士兵出来,贺朝就是当时带领这批士兵指挥官的人。
所以说论到打山地战,贺朝自然是当仁不让的首选,要不然童泰也不会在第一时间内,就力荐贺朝来帮王宗元了。
“老贺,咱知道你打山地战厉害,但是这次情况不一样。”
“这山上的士兵都是刘虎那个小兔崽子训练出来的,他们对刘虎都还是有感情的,我准备把刘虎带着上去。”
“咱们这次先攻心,攻心不行,然后再硬碰硬的开打。”
王宗元说这话,其实有很大赌的成分在里面的。
这些士兵虽然都是刘虎带出来的,但是人心都是会变的,只靠以前的那些同胞情谊是靠不住的。
王宗元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能攻心就攻心,这样可以在最大的程度上减少人员伤亡,这是最理想的结果了。
可也不能不做好最坏的打算,那些士兵们被带到这里来,已经快半年的时间了。
这半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的。
若是攻心计划失败了,那也就只能开打了,到时候死多少人,这就不是王宗元能决定的了。
“刘虎?哪个刘虎?”贺朝茫然的看着王宗元问道。
“还能是哪个刘虎,就是你认识的那个刘虎呗。”
“刘成这个老糊涂虫,自己识人不清也就算了,这临死了还要祸害儿子,把一个好端端的孩子,祸害成了如今的样子。”
提起刘虎,王宗元就忍不住直摇头,他从心里还是心疼刘虎的。
“这到底发生什么了,刘虎几年前不是就消失不见了吗?怎么这会儿又出现在这儿了?”
王宗元的话,让贺朝更迷茫了,当初刘虎消失不见的时候,他们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力气去找过的。
可惜到最后也没找到,他们都没找到的人,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这怎么不让人疑惑呢?
“这话说来就长了,沈平知的老爹救过刘成的命,所以刘成一辈子对沈平知一家都是忠心耿耿的。”
“即使当年沈平知被赶了出去,也没改变刘成的愚忠。”
“刘虎当年根本就不是失踪了,他是被临死的刘成叫过来,给沈平知带私兵了。”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了,沈平知他死了。”
王宗元说起沈平知的死,没有任何的伤感,甚至还有一点儿庆幸。
毕竟沈平知那个人,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祸害死一个就能少祸害很多人呢。
“死了,这倒是好事。”比起刘虎给沈平知训练私兵这件事,还是沈平知死了这件事更能引起贺朝的关注。
“是呀,是好事,他要是不死,二公子还发现不了,他在无崖山养了那么多的私兵呢。”
“我跟二公子去无崖山调查私兵的事情,这才顺藤摸瓜发现了平州铁矿的事情。”
“这沈平知做了一辈子恶,死了之后倒是做了好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这大概是沈平知做过的,唯一一件能够让人纪念的事情了。
贺朝原本还在好奇,上京离平州这么远,沈庭之到底是怎么发现平州有铁矿的事情的,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还借着此事向钱万和发难。
虽然钱万和这个人,是迟早要除掉的,但是现在的时机明显不对。
皇后现在虽然监国,但是在朝中的根基尚不稳固,还没有培养起自己的势力出来。
而且太子年幼,刚刚被册立,在这个时候动钱万和,很可能会引起一场暴动都说不定呢。
这种时候引起暴动,不管是对皇后还是太子都没有好处的。
他们这位二公子是个何等聪慧之人,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现在谜底解开了,贺朝心里也不由得感叹,这真是连老天都在帮大小姐啊。
看来云离真的要在大小姐的手里,复兴强盛起来了。
等刘虎被人抬上来的时候,贺朝又是一整个被震惊到了。
他怎么也没有办法,把眼前这个瘦的都没有人形的男子,跟他印象里的那个健壮开朗意气风发的刘虎联系在一起的。
“走吧。”看到刘虎来了,王宗元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早点儿把这里的事情解决掉,他还要回去帮沈庭之呢。
“等等。”贺朝叫住了正准备走的王宗元,回头对他的副将说道:“林江,你替我在这里守着,我跟王将军一起上山去。”
“老贺,你。”王宗元看着贺朝,不是他不相信贺朝的安排,而是这场战役事关重大,他们两个总要有一个留下来主持大局才是的。
“放心吧,我这副将的能力不比我差,如果遇见突发事件,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自己带出来的兵,有多大的能力能做什么样的的事,贺朝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见贺朝这样说,王宗元也不再说什么了,他挥了挥手,说道:“走吧,出发。”
这支由王宗元和贺朝带队的百人小分队,就这样浩浩荡荡的上山了。
他们上了山没多久就遇到了一支巡逻小分队,这支有些业余并不专业的巡逻小分队,很快就被这些专业的兵士们给制服了。
不但如此他们还从这些被抓的人口里,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这座铁矿并没有很严密的把守,因为钱家的人有些太过于自信了,他们太相信自己家在平州的势力了。
他们觉得只要平州在他们手里,就没有任何人敢动他们钱家的东西。
除了这个原因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钱家虽然狂妄,但是也知道铁矿的事情非同小可,如果派重兵把守的话,势必会引来人们的关注。
一旦被人关注了,就难免会消息外流,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这倒是给王宗元他们提供了方便,省去了他们不少的麻烦。
短暂的商议之后,王宗元和贺朝决定用自己的人代替这支巡逻队的人,趁机寻求机会去打探情报。
“等等,我有事要说。”刘虎叫住换好了衣服,要离开的士兵。
“说。”王宗元现在处在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中,任何超出他计划外的举动,都会让他的紧张加剧。
“我有一个亲信,叫李青,他也被带到这里来了。”
“如果能找到他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刘虎看着王宗元说出了他心里的想法,他绝对相信李青的忠诚度。
王宗元没有反驳刘虎的话,在军营里这种信任感,只能自己体会无法言喻,但是往往就是这种信任感,是最可信可靠的。
想法是很好,但是在一个他们完全陌生的地方,找一个陌生的人谈何容易啊,这简直比海底捞针还要难。
看出了王宗元的犹豫,刘虎接着说道:“这个李青其实很好找的,他左半边的脸上有一大片的紫色胎记。”
“而且因为他是我身边得力的人,所以他也不会像普通士兵那样,被赶到矿洞里去的。”
知道了这些特征,那事情就好办了,现在他们不能放过任何对他们有帮助的人。
“想办法找到这个李青。”王宗元吩咐完了,思索了一下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老贺,这次你就不要跟我争了,我去你留下。”
“好,你去吧,我留下来。”这次贺朝倒是没有再跟王宗元争,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通力合作,取得他们想要的结果。
王宗元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人直接就走了。
也不知道该说王宗元他们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他们往前走了没有多久,就又遇到了另一支巡逻小分队。
王宗元握紧了腰间的佩刀,他此时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这次随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原来的那支巡逻小分队的小队长。
此时他的腰间正被一把匕首顶着,当两支巡逻小分队相遇的时候,他被推了出来。
“罗老三,你小子又偷懒是吧,你带人巡逻都大半天了,咱们竟然还能遇见,你真是惯会耍滑。”
对面的人看到罗老三,就忍不住出言讽刺道。
被人用匕首顶着腰的罗老三,紧张的浑身直冒汗,但是还要装出一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样子,也真是为难他了。
“怎么你今日出来之前是吃大粪了吗?”罗老三回了对方一个白眼,“你是哪只眼睛看见老子偷奸耍滑了?”
“老子带人已经带人都把整个山都巡逻了一遍,老子看惯会偷奸耍滑的人是你才对吧。”
“你说什么呢?”对方也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就准备开打的主。
第252章 运气太好了
“咋了?老子说的那句话不是真的?”罗老三也豪横了起来。
反正他今日落在面前的这群人手里,还不知道死活呢,他也不想再忍了,与其待会儿窝窝囊囊的死,倒不如在没死的时候,痛痛快快的干一架,出出心里的恶气呢。
这几年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他都憋屈坏了,反正不服就干,大不了就是一死怕什么!
“我看你今天真的是活腻歪了,竟然敢跟我这么说话。”对方被罗老三嚣张的气焰气到了。
话也不再多说,挥了挥手直接招呼手底下的人开打了。
那群人自然不可能是王宗元他们的对手的,很快就被打趴下了。
直到这个时候,对方才意识到不对劲儿来。
“你们是谁,你们不是我们的人。”对方的话音刚落,就被王宗元挥过来的拳头,一拳打在脸上,直接就被打晕过去了。
打完之后,王宗元才后知后觉的揉了揉自己,因为揍人而疼起来的手。
心里想着自己这冲动的毛病,到死恐怕都要改不了了。
明明刚才完全可以用脚踹的,那样效果更好也更省劲,但是他偏偏非要用拳头去硬打。
他自己倒是痛快了,但是也给自己带来了伤害,真是不划算。
王宗元在心里吐槽完自己,回头就看见了一旁憋屈的不得了的罗老三。
那委屈的模样,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想笑,王宗元上前就是一脚,将罗老三踹翻在地。
这一脚的力度王宗元把握的很好,既能把罗老三给踹倒下,又不至于让罗老三受伤。
“怎么着,你这是还委屈上了?”
罗老三被踹倒在地上,他也不起来,索性就直接躺倒在了地上。
看着像是在耍赖一样的罗老三,王宗元都被气笑了。
“你这样子哪儿有一个男子汉该有的样子啊,真是个怂货。”
看惯了手底下的士兵们,铁骨铮铮雷厉风行的样子,此时罗老三这个样子,王宗元真的是一点儿都看不惯的。
“怂货怎么了,谁生来也不是天生就是个怂货的,生而为人命不由己,我能怎么办?”
被王宗元看不起的罗老三彻底摆烂了,不过就是一条命而已,左右都是个死,他不要就是了。
罗老三的话,让王宗元沉默了,生而为人命不由己,这的确是最大的悲哀。
想当年他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呢,本来是名门望族,却家道中落,即使变卖了家里所有的人,尚且自顾不暇,又哪里能够养家糊口?
最后现实的残酷还不是把他逼得,落草为寇辱没了祖先。
若不是当年侯爷的大恩和赏识,自己如今是个什么样的人还不好说呢。
想到这里王宗元不由得有些愧疚,他看着罗老三说道:“行了,小子,人生在世哪儿有人的日子是平顺的,都不过是坎坎坷坷一地鸡毛罢了。”
“你只要好好的听话,配合老子把事情解决了,老子保证不为难你。”
“你若是想回家,老子就放你回家,你若是不想回家的话,以后就跟着老子干,总会混出点人样出来的。”
本来以为自己这次是羊入虎口,必死无疑的罗老三,在听到王宗元的这番话之后,突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毕竟能活着谁想死呢?
“你们这次土匪说的话,信不得。”
罗老三的心思虽然是活泛了,但是他又不能确定王宗元这话里的真假,不能从王宗元那儿得到确切的保证,他这心里总不踏实的。
“土匪?”王宗元再一次被气笑了,他曾经落草为寇做过土匪,对那段黑历史他讳讳莫深,从来都不愿意提起的。
现在听罗老三说他是土匪,王宗元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又硬了,不揍眼前的这个臭小子一顿,怕是不能解恨了。
只是有了刚才的经验,王宗元并没有直接上手打,而是又用脚踹了过去。
“混蛋,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们是土匪了?”
“你见过这么一脸正气好说话的土匪吗?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老子是个武将,这些都是老子手底下的兵。”
踹了一脚还觉得不解气的王宗元,直接又是一脚踹了上去。
这人刚才说什么,他是武将,跟着他的那些人都是兵?
罗老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王宗元。
这整个平州都是钱家的,自然平州这些做官的,也全都是钱家的人,那这个自称是武将,还带着兵的人是谁?
他带着兵来这里,那他应该不是钱家大人,那他到底是谁,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罗老三觉得自己本来就不聪明的脑子,这会儿真的内存不足不够用了。
看着眼前这个傻里傻气的人,王宗元嫌弃的咂了咂嘴,说道:“小子听好了,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老子叫王宗元,是镇北侯麾下的一员大将。”
“这次到这里来,是跟着镇北侯的二公子来调查铁矿的事情。”
“给老子记清楚了,老子不是土匪,老子是官不是匪!”
小心眼又记仇王宗元,在罗老三面前反复强调,自己是兵不是匪,大有这小子要是再敢多说什么,自己就要冲上去开揍得架势。
这下子罗老三的眼睛瞪的就更大了,他没听错吧?
面前的这个人说他是镇北侯麾下的大将军,跟着镇北侯的家的二公子,一起来调查铁矿的事情的。
在云离国一个人可以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一定知道镇北侯。
镇北侯这三个字在云离人的心中的分量太重太重了,是绝对不容置疑的信誉保证。
“你们真的是镇北侯的手下?”人都已经傻了一半的罗老三,直呆呆的看着王宗元问道。
王宗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老子看起来像是那种闲着没事干,故意来骗你的人吗?”
“再说了,就你这样的,我能骗你什么,你又有什么可让我骗的?”
罗老三低头想了一下,很快就同意了王宗元说的,他这种人的确没有什么可骗的。
“你们要我做什么?”瞬间就想通了的罗老三,立马来了个三百度的大转弯,看着王宗元问道。
这倒把王宗元给惊住了,这小子转变的这么快的吗?
“也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的,就是想让你帮忙打听一个人,你知不知道你们这里面有个叫李青的人。”
“他的左脸上有紫色的胎记,是跟着那些当兵的一起来的。”
王宗元原本是想让罗老三把他们带到山上去,然后他们就可以找机会混到那些人里面见机行事了。
但是王宗元突然就有改变了行动方案,既然现在有李青这个人在,那么就稳妥点不冒险的好。
“李青?”罗老三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把王宗元吓了一大跳,不知道他抽什么风。
“你说的这个李青我认识的,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去找他。”
罗老三冲着王宗元点头,名叫李青,左脸上有紫色的胎记,放眼整座山上所有的人,也只有他认识的那个李青符合条件了。
这么快就找到了?王宗元都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能好到这种地步了。
他这才刚张口把自己要找的人说出来,立马就有了回应,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打探消息最快的一次了。
“真的不骗你们的,我真的认识李青,他是那边管理铁矿石进出的头,左脸上有一大片紫色的胎记,错不了的。”
罗老三坚信自己认识的那个李青,就是他眼前这个人要找的李青。
王宗元盯着罗老三看,他现在在判断罗老三这个人说的话的可信度。
他不会傻到这么轻易就相信,一个陌生人说的话的,他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做出正确的判断,来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见王宗元不说话盯着自己看,罗老三倒是没有傻到,不知道王宗元心里在想什么。
“我发誓,我真的认识你说的那个李青,我若说半句谎话,天打五雷轰劈死我。”
见罗老三都发这么重的誓了,王宗元也也不再说什么了,他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要冒个险。
“那你现在能不能找到李青吗?”
“能的,他每日都在矿洞口那里,连刮风下雨都不休息的。”
罗老三一直举着他发誓的手,没有放下来过。
“那好,你现在就去找他,告诉他刘虎要见他。”
“如果他相信你的话,那你就把他带过来就行了,如果他不信,你就想办法先保住自己的命。”
人心易变,谁也不敢保证现在的李青跟过去那个李青是不是同样的性情了。
替你罗老三刚才说,李青现在在矿洞口管理着铁矿石的进出,那么想必日子过的也不错。
日子过得不错的话,还愿不愿意听刘虎这个旧主帅的话,那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你们让我一个人去?”罗老三疑惑的靠着王宗元问道。
他现在可是俘虏啊,这些人怎么可能这么放心他,让他一个人去找李青呢,他们就不怕自己临阵脱逃跑路了吗?
“对,就让你一个人去,人多了太显眼招摇了,你一个人去刚刚好。”
在说这些话之前,王宗元就已经打好主意了。
若是眼前这人靠不住,没有去找李青,或者是他去举报了他们,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就开打,损失些人就损失些人吧,无所谓了,打仗哪儿有不死人的呢?
若是眼前这人靠得住,把消息带给了李青,李青也不忘旧时情谊,愿意来见他,与他们合作的话,那自然就更好了。
反正左右都没什么损失的,打仗本来就是一件冒险的事情,输赢只在一瞬间。
既然赌了,那倒不如把赌注下的大一些,来豪赌一场!
罗老三是真的不敢相信,王宗元会这么的相信他,就只是凭着他刚才说认识李青,王宗元就放他去找李青。
也真是有心够大的,他也真不怕自己跑喽,或者是把那些人引过来抓他们。
“行了,去吧,男子汉大丈夫的,磨磨蹭蹭扭扭捏捏的,像个什么样子,痛快点,你去还是不去?”
王宗元是个做了决定,就要立马付之行动的行动派。
罗老三咽了口唾沫,紧张的说道:“我去,我现在就去,你放心,我一定把消息带给李青,把他带过来。”
生平第一次被人这么信任的罗老三,不仅紧张,还有些兴奋,觉得自己不再是个被人呼来喝去的蝼蚁了。
也成了一个能够顶天立地,能够做大事的人了。
“那行,赶紧去吧,我就在这附近等你的消息。”
王宗元挥了挥手,他最讨厌的就是婆婆妈妈优柔寡断了。
罗老三也不再犹豫了,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等罗老三走远了,王宗元身边的才开口说道:“将军,这是不是有点儿太冒险了?我们还是派个人跟着吧。”
“万一这个人有了异心,我们也能要做决断,免得影响了大局。”
王宗元摇了摇头,说道:“赌一把吧,我们先休息一下,等等看再说吧。”
身边的人看王宗元如此的淡定,也都安静下来不再多说什么了。
他们将军向来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他这么做自然是有他自己的打算的。
既然将军都说让他们等着了,那他们就安静的等着就是了。
王宗元找了一处松叶茂密的松树下,靠着树闭目养神休息了。
自从跟着沈庭之出了上京城,他就没有好好的休息过,整天不是担心这个,就是要操心那个,心就没有静下来的时候。
这真的要比他在西山大营里,每日带着士兵们操练可要累多了。
再不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休息一下,只怕待会儿开打了,他可就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和斗志了。
跟着王宗元一起来的那些人,见自家主帅都找地方休息去了,他们也就没什么可慌张的了。
于是大家四散开来,除了警戒站岗的人以外,其余的其他人也都学着王宗元的样子,找了个舒服可以好好休息的地方,去休息养精神了,为待会儿的战役做准备。
第253章 上当受骗
罗老三离开之后,直接就去了矿洞口去找李青了。
李青现在每日要干的事情就是,看管着不让铁矿里的矿石流出去。
罗老三到的时候,李青正生无可恋的举目望天,面上不说心里却在暗暗的骂着,这鬼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整天就像是个活死人一样,不断的重复着这枯燥乏味的生活,人都快要变傻了。
他真不知道刘虎为什么会向他下达这样的命令,他心里虽然不情愿,但这是刘虎的命令,他又不能不遵从。
李青现在每天都在盼着,刘虎什么时候能把他召回去呢。
罗老三看到李青,迎了上去笑着打招呼,“李头,忙着呢?”
李青睁开眼见是罗老三,叹了一口气说道:“忙什么忙,人都闲的快要发霉了。”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巡逻吗?怎么有空跑到这儿来了?”
“我早就已经巡逻回来了,这不想着好久没见你了,就过来看看你。”
罗老三一边笑着,一边给李青倒了杯茶递给他。
这两个人之所以能够相识,这也实属是于天选的缘分。
半年前李青刚来的这山上的时候,因为水土不服得了痢疾,上吐下泻的吃了好多药也好不了。
当时罗老三无意间知道了这件事,便拿出了他家祖传的,可以治疗痢疾的秘方出来给了李青。
然后很多大夫都说治不了的痢疾,就那么奇迹般的被治好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罗老三也算得上是李青的救命恩人了。
自此以后李青和罗老三他们两个人,就成了好兄弟,时不时的就会聚在一起喝点儿小酒,唠唠家常之类的。
罗老三抬头看了一下四周,见这会儿没什么人在这儿,他便抓住时机凑到李青耳边小声说道:“有人让我告诉你,说刘虎要见你。”
李青身体一震,回过头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罗老三。
关于刘虎的事情,他确定自己从来都没有跟罗老三说过的。
他现在能说出刘虎这个名字,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这是真的有人托他来给自己捎信的。
李青稳了稳神,眼神在四围扫了扫,这才低声说道:“这里说话不方便,你跟我来。”
于是罗老三跟着李青便离开了矿洞口,随着他到了一处隐秘的僻静处。
到达了安全的地方之后,李青转头看着罗老三,声音急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刘虎这个人的?”
“他现在在哪里,他出什么事了吗?”李青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待在这里的半年时间里,其实李青也是怀疑过刘虎可能是出事了。
因为这么久了,刘虎一次没有来过这里不说,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刘虎这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
这可跟当初那个拿着刘虎的调令,带他来这里的人,说的可一点儿都不一样。
那人当初跟他说的是,让他先过来把前面的事情处理好,刘虎马上就到。
可是他等了这么长时间,别说刘虎来了,连他的消息都没有,而且当初带他来到这里的那个人也找不到了。
他很想把真相找出来,但是他也只是想想,因为这里监管的很严,李青找不到任何可以出山查找证据的机会。
所以他也只能把心里的疑惑存着,准备找时机看能不能溜出去,打探一下真相。
现在突然听到罗老三说,有人托他捎信说刘虎要见他,他怎么可能不震惊不激动呢?
“我也不知道刘虎现在在哪里,出了什么事,是有人托我来给你捎信,说刘虎要见你。”
“你若是要去就跟着我一起走,你若不愿意那此事就当我没说。”
因为两个人现在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所以罗老三实话实说,没有对李青说任何的谎话。
李青皱起了眉,他盯着罗老三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那托你来的那个人是谁?”
罗老三也盯着李青,回道:“他说他叫王宗元,是镇北侯的手下,他这次来这里就是为了要查明这铁矿的真相。”
听到罗老三说起王宗元,李青顿时愣住了,王宗元这个人他虽然不认识也没有见过,但是王宗元这个名字他可是太熟悉了。
以前跟在刘虎身边的时候,可没少听刘虎说起过他。
刘虎说他们两家是至交,在没有去无崖山之前,他都是在这位王宗元,王叔叔的手底下当兵的。
而且王宗元也的确也是镇北侯手底下的一员大将,据说勇猛无比是个响当当的英雄好汉。
罗老三既然说是王宗元托他来给自己捎信的,那这事八成是真的了。
“王宗元王将军在哪儿?”李青此时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兴奋之余还带着敬畏。
“他在下面的跑马坪那里等着呢,他还带了不少的人。”
“那些人的身手可是真厉害啊,一看就是练家子。”
虽然被抓了,这让罗老三心里多少都有点儿不痛快,但是一码归一码,他对王宗元的实力还是很认可的。
他手底下跟着他一起巡逻的那些喽啰们,虽然功夫是不怎么的,但是却个个都是人高马大身强力壮的大力士。
这些人到了王宗元面前,连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就被制服了,由此可见王宗元和他带来的那些人,实力还是相当惊人的。
“你和王将军交过手了?”李青听罗老三真说,心里也好奇了起来。
“嗯,已经交过手了。”罗老三得脸色难看极了,“不然我怎么可能会来给你捎信?”
李青了然的点点头,以王宗元的实力,别说是收拾罗老三他们了,就是收拾这里任何一个有功夫的人,都是手到擒来容的很。
“带我去见王将军吧。”李青此时是一刻也等不了了,他要马上见到王宗元。
“你就这么走了,上边追问起来怎么办?”
在山上的防守虽然不怎样,但是对在这里的人员管控还是严格的,尤其是像李青这种有级别的人。
要是李青不见了,这山上的稽查队很快就会封锁搜遍整座山的。
到那时如果王宗元他们的还没有跑出去,那些麻烦可就大了,毕竟这山上可是有军队驻扎的。
双拳难敌四手,就算王宗元的实力再强,也抵不过军队的实力的。
李青愣住了,这的确是个麻烦,她刚才太兴奋了,没想到这一点。
他只能出来一小会儿的,时间一旦长了真的就会有大麻烦的。
李青低头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你先回去告诉王将军,就说我晚上的时候过去找他。”
“不行。”罗老三摇了摇头,说道:“你晚上过去更危险。”
罗老三说的没有错,白天像李青他们这样的人,还可以小范围短时间的自由活动一下,但是到了晚上,他们就会被监控起来,是没有一点儿自由可言的。
李青叹了一口气,他现在有点儿慌神儿了,晚上出来的确比因为更危险。
“这样吧,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我,我代替你在这儿守着,你赶紧去见王将军吧。”
罗老三知道李青为难,于是主动提出了他想到的办法。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再说了咱俩长的也不像,别人只要看一眼不就穿帮了?”
这件事太冒险了,李青是绝对不会同意罗老三去做的。
罗老三有多少本事,李青心里也是清楚的,一旦出了事情,罗老三连个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他不能为了自己,就自私到去牺牲朋友的性命,这种事他可做不来。
“行了,你就听我的吧,我在这山上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
“我自己会想办法保住我自己的,再说了矿洞那儿也有你的人,必要的时候我会找他们帮忙的。”
“跑马坪离这儿也不远,你快去快回就不会出岔子的。”
罗老三知道李青心里在担忧什么,他这个人别的不敢说,为兄弟两肋插刀讲义气他还是能做到的。
“哎,行了,别犹豫了,赶紧的吧。”
罗老三说着话,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了,李青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同意了罗老三的提议。
他若是不去见王宗元的话,就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不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或许有一天他和他的兄弟们都会一同被埋葬在这座山里的。
李青迅速脱了自己的衣服,把衣服递给罗老三,说道:“兄弟辛苦你了,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嗯,知道了,赶紧走吧。”罗老三换上李青的衣服,抓了一把旁边的湿泥土,双手握在一起搓了搓,涂在了自己的左脸上。
然后罗老三便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青也不是个拖拉磨蹭的人,他随即也快步向山下的跑马坪走去。
王宗元靠着大树,美美的睡了一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上的疲惫感便一扫而空。
在这样的条件下,能够睡上一觉,对于王宗元这种常年打仗的人来说,已经是很不错了。
以前打仗的时候,在战场上哪儿有这么好的条件啊,他一般都是走哪儿睡哪。
跟成千上万的尸体睡在一起的时候,都不在少数呢。
王宗元起身伸了个懒腰,她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走到站岗的士兵跟前说道:“你去休息一会儿,这里我来守着。”
那士兵还要退让,却被王宗元挥手赶走了。
像王宗元这样经历过战争的残酷,从刀枪剑戟中闯出来的将军,都是极其的爱惜自己的下属的。
因为不知道今天还站在你身边的人,明天还不知道在不在呢。
王宗元一边站岗,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这座山的树木和植被还是很丰富的,被很多的大树包围着,也难怪这里不会轻易被人发现了。
毕竟谁会想到眼前这座平平无奇的山,竟然会有一座铁矿在呢。
这钱家的人恐怕很早就就起了谋逆之心了,若是不然怎么可能会发现这里有铁矿的。
现在谁要是告诉王宗元说,这铁矿是钱家人无意间发现的,打死他,他都不信的。
正在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的王宗元,被远处传来的细微脚步声惊动了,他的听力一向很好都。
王宗元眯着眼睛,警觉了起来。听那边的脚步声,应该是只有一个人而已。
只有一个人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以王宗元的功夫,别说是来一个人了,就是来个一二十个人,他应付起来都是绰绰有余的。
旁边的士兵们也都是很警觉的,属于是那种睡着了都睁着一只眼睛的人。
王宗元听到了脚步声,他们自然也听到了。
当他们正准备起来的时候,被王宗元制止住了。
“无妨只来了一个人而已,我能应付的了。”
“你们接着睡你们的,谁都不准起来扫老子的兴。”
王宗元这一发话,所有的人都又躺回去了,就算这会儿已经睡不着了,也要假装自己睡着了。
绝不能在这种时候,扫了王宗元得兴致,他们家两轮别老已经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可是心性却跟个孩子似的。
惹毛了他,那可就有好果子吃了,他们谁都不想吃这好果子的。
王宗元也不躲避,就那么直挺挺的站着,等着那人放马过来。
只是让王宗元没想到的是,从山上下来的那人,竟是他要找的李青。
王宗元看着眼前这个,跟刘虎形容的特征一样的人,心里都不禁感慨起来了,刚才那个小子看着不靠谱,没想到却是挺靠谱的。
李青虽然并不认识王宗元,但是他毕竟也是跟在刘虎身边,见过世面的人。
王宗元身上自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霸气和煞气,这是常年征战沙场的人,身上才有的一种独特气质。
“王将军,小的就是李青。”李青走到王宗元面前恭敬的行礼。
“嗯,你来的倒是快,不过那个小子,他人去哪儿了?”
只看到李青,却没看到罗老三,王宗元还是觉得有点儿意外的。
这人去送信,怎么还把自己给送丢了呢?
“将军是问罗老三吗?他没有过来,他这会儿正在替我幸福那些人呢。”
第254章 准备反击
李青的回答,倒是让王宗元有些意外,那个看起来怂兮兮的小子,倒是还有几分担当在的。
“刘虎也来了,他现在不方便上不了山,我让人带你去见他。”王宗元盯着山上,他眯着眼睛在思考着该怎么到山上去。
李青顺着王宗元的眼神看过去,心下就明白了,知道王宗元想做什么了。
“王将军,您这是想去山上打探情况?”
王宗元回头抬眼看了李青一眼,眼前的这个人果然是个机灵人,他就喜欢机灵人。
“嗯,老子今天是带着大军来的,就是为了剿灭这山上的谋逆之人。”
“谋,谋逆之人?”李青瞪大了眼睛,王宗元的话,让李青只觉得心里面堵的难受。
虽然李青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猜测,山上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和他们是一伙的,但是现在听王宗元亲口证实了,他这心里一时之间却又觉得难以接受。
“对,这座铁矿就是钱家人私自开采的,钱家的人开采这些铁矿就是为了打造兵器,勾结西戎人一起造反的。”
“不过现在钱家的人已经被镇北侯府的二公子,给抓住镇压了。”
“我就是奉了二公子的命令,才带着大军到这里来的,为的就是把这些人一网打尽,不让这里的铁从云离的境内,流到西戎去。”
王宗元盯着李青看,他刚才心里没有多想什么,他只想到了让李青去见见刘虎,让刘虎来和他商量后面的事情。
但是现在看着李青,起了别样的心思,这李青在这山上待了大半年了,对这里的情况应该有个大概的了解。
如果让他帮忙的话,事情应该就好办多了。
此时李青因为听了王宗元的话,整个人都被气炸了。
这姓钱的果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把他们这些人骗到这山上来,替他们做苦力卖命还不算。
他们竟然还勾结西戎人,还要把他们开采出来的这些铁,做成武器送给西戎人,然后联合西戎人来攻打自己的国家。
西戎啊,那可是他们整个云离国的仇敌啊。
这些年他们云离的百姓死在抗击西戎人的战场上,简直不计其数没办法数算。
可是他们钱家竟然还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简直就是天理难容!
“小子,你愿意给我们带路,把我们的人送到山上去打探情况吗?”
王宗元看着气的眼睛都红了的李青,就知道这也是个有血性的。
“愿意,我愿意。”李青抬头看着王宗元,说道:“需要我怎么帮忙,王将军您尽管吩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定不会推辞的。”
王宗元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刘虎他也算是没白在他身上费心思,这小子也算是有些能耐,能教出这样的下属来。
“也不需要你冒险去做什么,你只要想办法把我们的人,送上山去就行了。”
“只要把他们送到山上,他们就会打探到有用的情报。”
王宗元对自己手底下的这些兵,可是有信心的很,他的这些兵上战场能打仗,下战场个个又都是比斥候还要厉害的情报员。
“将军。”李青看着王宗元犹豫了一下,说道:“将军若是信得过我,我可以把这座山上的布防图画下来给您。”
“晚些时候,山下送补给的那些人应该就到了,他们若是发现山下有大军驻扎的话,一定会发信号提醒山上的人的。”
“这样恐怕就必须要开战了,咱们都是云离的军人,这样自相残杀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不如和平解决这件事,让山上那些活下来的人,都去打西戎人,给我们的同胞们报仇来的好。”
王宗元一听这话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子,一定有办法能让这场战不打起来,和平解决这件事。
“小子,照你说的做,我信你。”
王宗元也是个有魄力的人,他相信李青不会骗他的。
这种信任,虽然只是凭感觉,但是王宗元就是敢笃定不疑。
“好。”李青也不是个矫情人,王宗元既然说了信他,那他就敢做。
“将军,这山上除了一些别的人之外,剩下的都是我们无崖山的人。”
“我们都是被骗到这里来的,现在只要知道了真相,大多数人都会听您的话,奋起反抗的。”
“我把山上得布防图画给您,您带人去把那些人制服,危险就去了一大半了。”
“而我现在就回去,联络我们的人,咱们里应外合,收拾那些人根本不在话下。”
李青在山上虽然被限制了自由,但是他的确也没有闲着,该做的事情他一件也没有落下都做了。
“好,咱们分头行动。”此时王宗元都觉得他这次做的事,似是如有神助一般,顺利的简直都不像话,想什么来什么。
这都让他有一种,像是在做梦一样的不真实感了。
李青很快就凭着记忆,把布防图画好了。
他把布防图交给王宗元,说道:“将军,这上面红笔画的地方是重中之重,那里守卫的人,都不是我们的人。”
“黑红笔同时画的地方,是我们的人和他们的人混在一起守卫的。”
“而这些黑笔画出来的地方,都是我们的人守卫的地方。”
李青说完了这话,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一块黑色的木牌,交给了王宗元。
“这个黑色的木牌,是在无崖山的时候,刘统领号召大家时用的信物,他们都认识。”
“您只要拿出这个,告诉他们是我让你们去的,他们应该都不会反抗,都会听您的话的。”
王宗元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黑色小木牌,上面只刻了一只猛虎下山图。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是王宗元对这小木牌上刻的猛虎,却是一点儿都不陌生。
这猛虎跟镇北侯的军旗上的猛虎图一模一样,这猛虎图腾是镇北侯府历代传承下来的标记。
“行,我知道了,你跟那个小子也小心些,咱们待会儿见。”
有了手里的这幅布防图,王宗元很有信心,在今天太阳落山之前,就能解决这场战事。
“将军,我想问您,刘统领他是因为什么事才不方便上山的?”
王宗元告诉李青,刘虎因为不方便上不了山的时候,李青心里面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不问清楚他就不能安心。
“他呀。”王宗元叹了一口气,说道:“他被尹齐辉的人下了药,打折了腿,在地牢里关了大半年。”
“被我们救出来的时候,人瘦的就只剩下一把骨头了,我们要是再晚去几天,她恐怕连命都要没有了。”
李青握紧了双手,自从刘虎到了无崖山之后,李青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两个人虽然说是上下级的关系,但是处的和亲兄弟没什么两样。
现在知道了刘虎这大半年的遭遇,李青只觉得心如刀绞,钻心剜骨的疼。
“将军,您去山上拔钉子的时候,一定要找到一个叫郭鹏得人,那个人是个矮胖子,不仅秃头还有大肚子。”
“刘统领今日的遭遇,还有我们兄弟们被骗到这里来,大概都是因为他这个败类。”
一起相处了多年,谁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熟人局根本就没得玩的。
“好,我记住了,你要先下去见见刘虎吗?”
王宗元现在很能够体会李青的心情,这些事他其实也经历过,虽然已经事隔多年了,但是只要想起来还是会心痛的。
他们这些在军中一起同生共死,拼过命的兄弟们,很多感情丝毫不亚于自己的亲人。
“不了。”李青摇了摇头说道:“现在大仇未报,等报了仇,我亲自提着仇人的脑袋去见他。”
“好。”王宗元也不多说什么了,今日这座矿山,他必定要拿下。
李青比我王宗元他们的先走了一步,一是因为他要回去联络大家,把实情告诉大家,让大家联合起来接应王宗元他们。
二是因为他也不放心罗老三,一旦罗老三露了馅,那他的小命可就要不保了。
李青回去了之后,直接就去了矿洞口,见到他来了,跟他一起守矿洞的人,问道:“李头,你不是肚子不舒服,回去歇着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没事了?我刚才还说要找罗老三来给你看看呢。”
“啊,哦,我这会儿已经没事了。”李青松了一口气,那人会这样说,那就证明罗老三此时是平安的。
“李头也不用这么尽忠职守,身体不舒服就歇着吧,身体最要紧。”
李青正愁着没有借口离开呢,这会儿听那人这样说,立马装出一副肚子又开始不舒服得样子。
“哎呦,不行了,这刚刚明明没事的,这怎么突然又疼起来了?”
李青弯腰用手捂住肚子,说道:“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还是回去让人把罗老三找来吧。”
“李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回去,这里你们盯紧点儿,千万别出岔子啊。”
李青拒绝了那人的好意,直接转身就走了。
“李头,放心吧,出不了事的。”
走到无人之处,李青站直了身子,他几乎是用跑的速度在前进。
所幸矿洞口离他住的地方也不远,只一会儿得功夫,李青就到了自己的居住的地方。
因为他是看守矿洞口这些人的头,所以他不用跟别人挤在一起睡,他可以拥有自己独立的一处小居所。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罗老三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刚才伪装成李青的样子,在矿洞口演了一场,肚子疼痛难忍的戏码,这才借机跑到了李青的居所,在这里等李青回来。
好不容易他这才刚稳住神,就又有人来捣乱了。
罗老三四处看了看,只在桌子上找到了一个茶壶,他把茶壶拿在手里,准备等人进来的时候,趁人不备把人给砸晕过去。
幸好李青走到门口的时候,轻声叫了句“老三,你在里面吗?”
听到外面是李青的声音,罗老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瘫软无力直接坐到了地上。
“在,我在。”勉强说完了这话,罗老三身子靠在墙上,彻底动不了了。
他刚才的确是被吓到了,他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自己的那点儿三脚猫功夫,根本就不能跟外面的那些人对抗的。
要是进来的不是李青,而是外人的话,她这次只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李青推门进去,就看到罗老三瘫倒在地上,手里还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茶壶。
他什么也没说,把茶壶从罗老三的手里接过来,然后又走过去把罗老三给扶了起来,让他坐到凳子上。
李青丝毫没有想要嘲笑罗老三的意思,罗老三有多大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罗老三今天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让你受苦了。”李青伸手拍了拍罗老三的肩膀。
“我没事,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你没找到那个人。”
罗老三看着李青,心里虽然还是在怦怦直跳,但是好歹是有些力气能说话了。
“我已经见到王将军了,我回来是为了联络大家做好内应,准备迎接他们进山剿灭叛党。”
李青是从山下一路跑回来的,他抱着刚才罗老三拿的茶壶直接猛灌,他现在渴的能喝下一大盆的水。
“剿灭叛党?”罗老三眨了眨眼睛,不解的问道:“咱们这儿,哪儿来的叛党啊?”
“山上看管咱们的这些人,就是叛党,他们都是钱家的人。”
“他们准备把从这里开采出来的铁,都送给西戎人,让他们打造武器,然后来打我们云离国的。”
李青放下手里的茶壶,喝了这么多水,他总算是缓过来了。
“啥?”罗老三一度以为自己的耳朵出毛病听错了。
李青冲着他点了点头,告诉他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在又一次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之后,罗老三怒了,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骂道:“他奶奶的,原来这么多年,老子都是在帮卖国贼做事啊!”
第255章 大殿扬威
镇北侯急匆匆的赶回了政和殿,他从外面进来的那一刻,大殿内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对于众人的目光,镇北侯毫不在意,他走到沈天娇面前,正要跪下行礼,被沈天娇直接拦住了。
“父亲,无需多礼,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虽然沈天娇知道,镇北侯不把事情办妥是绝对不会回来的,但是表面上的还是要问一问的。
“回皇后娘娘的话,钱万和已在家中被抓了,臣已经把他送到慎刑司去了。”
“想来等钱家的家主,被送到京城来之后,事情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镇北侯没有经过沈天娇的同意,就把钱万和送到慎刑司去了,这原本是不合规矩,是超越了他的权限范围之内他不该做的事情。
但是现在只要沈天娇不追究不计较,别喷心里就是有再多的不满,也都只能憋着。
“好,慎刑司的职责本就是监管百官的,钱万和如今犯了这么大的罪,交由慎刑司来调查,再合适不过了。”
沈天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话里话外都是对镇北侯的维护。
皇后如今都这样说了,那些朝臣们心里纵使有不满,也不敢多说什么的。
这些朝臣们也许精于政务,但是若论到看眼色,这世上的人怕是难有超过他们的。
现在的沈天娇正处在一个愤怒值被拉爆的状态中,不惹她,她都有可能会爆炸,若是惹了她,只怕他们将会要成为第二个钱万和了。
“皇后娘娘,皇上有旨意到了。”
多日都未露面的‘黄春华’,此时突然出现在了政和殿里。
沈天娇正欲跪下听旨,‘黄春华’赶紧拦阻道:“皇后娘娘,皇上说了,这是口谕,您站着听就行了。”
能站着谁愿意跪着啊,沈天娇也不矫情,弯下的身子立马就站直了。
沈天娇可以不用跪,但是这满朝的文武大臣们却是要跪的。
皇帝的话,即使只是口谕,那也是金口玉言,代表着皇权威严的。
他们若是敢不跪,就等于是在藐视皇权威严,那可是要被抄家灭族的。
“皇后娘娘,皇上说了,钱万和的事,何婉莹的事,都交由您全权处理,谁若敢是不服,借机闹事的话,就交给慎刑司,下场和钱万和一样。”
“皇上还说了,这些世家大族们,被娇纵惯了,都忘了他们自己作为臣子该有的本分了。”
“既然都忘了,那么皇上说他不介意帮他们长长记性。”
“皇上决定从即日起,开始要逐步收回对世家大族可以养私兵的特权。”
“如今云离国,由镇北侯镇守边疆,由皇后娘娘坐镇朝堂,对外无外患,对内无内忧,实在是没有必要让各大世家养着私兵,图谋不轨整日想着要造反了。”
‘黄春华’这番话说完,整个朝堂都哗然了。
皇上这次真的是要下狠手了,以前虽然也有过关于取消,各大世家养私兵的传闻,但那也只是传传而已。
从来没有得到过皇上的亲口证实,就那么传着传着,也就没有了下文销声匿迹了。
但是这次不同于,皇上人虽然没来政和殿,但是黄春华带着他的口谕来了。
世人谁不知道,黄春华是皇上身边最得赏识和信任的人。
黄春华此时在政和殿里站着,就等同是皇上在这儿站着一样。
沈天娇睥睨着下面形态各异的朝臣们,接下来她要走的路,可比去攻打西戎要艰难的多了。
她必须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才是,只要她走错一步,可能就会导致无法挽回不可收拾的混乱局面。
但是她现在没得选,不管这条路再难,她都要走下去。
不把这些世家大族拥有的,对军事,农业,商业的把控个特权取消,那么云离国别说是复兴了,就是能够维持现状就很困难了。
一个国家若是停滞不前,那么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不可避免的会走向衰败。
曾经强盛走向衰败的帝国的结局,不是一个惨字能形容的了的。
民不聊生,尸鸿遍野那都是轻的,只怕到时候云离甚至会有被灭族的危险了。
这是沈天娇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前世她无能为力改变的事情,重活一世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要挽回前世国破家亡的悲剧。
“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皇上,本宫一定会谨遵圣御,完成皇上的托付的。”
“皇后娘娘,皇上还有一句话,让奴才告诉您。”
“既然要收回世家养私兵的特权,那皇上愿意以身作则,就先从自己的舅舅家起手吧。”
刘家虽然不是十大世家之一,但是因为出了个太后,又是当今皇上的舅家,所以在上京城中世家里也算是排得上号的。
皇上为了推行新政,首当其冲拿自己亲舅舅开刀,谁还敢再多说什么?
“好,本宫知道了,晚些时候本宫会去泰和殿,跟皇上讨论此事的。”
沈天娇去不去泰和殿这不重要,重要的这些朝臣们要知道,沈天娇会去泰和殿见李睿,跟李睿一起讨论此事就可以了。
‘黄春华’低垂着头开口说道:“那奴才便回去复命了。”
“嗯。”沈天娇点头示意,‘黄春华’便低头退下了。
“皇上的话,诸位可都听见了?”沈天娇直视着群臣问道。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出声回答的,这些朝臣们有三分之二,都是出自各大世家,这件事关系着他们自己家族的切身利益,他们自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虽然不是每个世家大族都会像李洪,钱万和一样,动不动就能养数十万之多的大军的。
但是他们为了维护自己家族的利益,都会养一千到一万不止的私兵。
他们这么做一是为了保护自己家族的安全,这些世家大族们之间,既是互利共生的关系,也是相互制约的关系。
有合作也会有龌龊的事发生,身边养着私兵至少会让人有畏惧之心,不敢轻易动手。
二来这也是他们在皇权威严下,一种自我保护,手里握着兵,即便是皇帝也会有三分忌惮,不敢轻易对他们下手的。
现在皇帝突然下令,要收回他们养私兵的特权,这就等于是让他们少了一层最大的保障。
手里没有了兵,皇帝对他们的忌惮就会少很多,现在是将他们手里的私兵收走,那么下一步呢,又该收走他们手里的什么呢?
这些大臣们不吭声,沈天娇又岂会不知道他们的的心思呢?
她本来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制服这些世家大族们,又怎么会给他们留余地呢?
“任东方,去带着本宫的御旨,请各大世家的家主们,来宫里坐坐,本宫有事要跟他们商量。”
既然这些人不说话,那沈天娇便替他们做决定,把他们各家的家主请到宫里来,到时候就由不得他们了。
“是,奴才遵命。”任东方得了令也不迟延,立马就行动起来了。
镇北侯抬头看了一眼沈天娇,自己这女儿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有魄力了。
这些世家大族不收拾是真的不行了,他们仗着自己手中的权势为所欲为,不能为这个国家和百姓带来任何的益处。
反倒是常常制造麻烦,让国不泰民不安,若是不找机会压制住他们,继续任由他们这样下去,云离不用等到外族入侵,自己就把自己给内耗死了。
想到这里,镇北侯挺直了身子,他今天不是以臣子的身份站在这里的,他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站在这里的。
他是来给自己的女儿撑腰的,有他在谁也不能欺负他的女儿。
镇北侯现在心里很庆幸,他当初听了沈天娇的话回来了,要不然指不定那些人要怎么欺负他的消息娇娇呢。
作为一个臣子,他不能维护自己的女儿,但是作为一个老父亲,他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维护自己的女儿。
“皇后娘娘此事怕是不妥吧。”沉默了许久,终于有人站出来说话了。
沈天娇抬眼一看,是苏诚,他是苏畅的弟弟,一个仗着家族势力,得了个五品闲职的小官。
“哦,苏大人这是这是在质疑皇上的命令,也想要跟钱万和一样,带着你们苏家谋逆不成?”
苏畅今天在,沈天娇都不会惯着他的,更何况是苏诚这个名不经传的人呢?
“皇后…”,苏诚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他身边的孙儿,苏文浩给拽住了。
苏文浩拽住苏诚之后,低声说道:“二爷爷若是不想现在就是,那就闭嘴吧。”
被自己孙子辈的人呵斥了,苏文浩顿时觉得颜面尽失,他摆起架子正要训斥苏文浩呢。
又被赶过来的侄子,苏文浩的老爹苏阳给镇压住了,苏阳只一个眼神过去,苏诚就老老实实的闭嘴装鹌鹑了。
这祖孙三代人在底下的眉眼官司,自然逃不过沈天娇的眼睛,沈天娇笑了笑,心想这事情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制止住苏诚之后,苏阳父子俩拽着苏诚一起跪下,向沈天娇请罪。
“皇后娘娘,求您恕罪,臣这叔叔年纪大了,有些脑子不清楚老糊涂了,他说话无壮,冒犯了您,还求您不要与他计较。”
苏阳此时都恨不得,自己这个整天就知道惹祸的二叔,立马消失才好呢。
自己整天跟在他身后,给他收拾烂摊子也就算了,也不看看今天这是什么场合。
那么多世家大族子弟,官阶高的人家都不说话,你一个不学无术的糟老头子,出来说什么话呢?
“哼!”沈天娇冷笑了一声,说道:“既然苏大人年事已高,人也老糊涂了,那不如现在就罢官回家颐养天年吧。”
“不然,改日若是因为老糊涂,再说出些什么大逆不道,对皇上大不敬的话来,吗你们苏氏一族的人,岂不都要跟着他倒霉遭殃了吗?”
沈天娇话音刚落,就有内侍出来,走到苏诚面前就除去了他的官服和官帽。
这一切来的太快了,苏诚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就从一个五品官恢复成了白身,成了平头老百姓。
“臣,替家父谢皇后娘娘的恩典。”苏阳带着苏文浩磕头谢恩。
只是丢了官职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苏诚这五品官也是混日子罢了,丢就丢了吧,总比把命丢了强。
皇后娘娘这么做,已经是法外开恩了,没有累及苏家,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泽了。
盯着自己身上的白衣,看了很久的苏诚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他虽是个不学无术混子,但是仗着苏家得势力,谁见了他不得给他三分面子。
可就是现在,他竟然就这么被沈天娇罢了官不说,还当众除了官服,这样的羞辱他怎么能忍受呢?
就在他要一跃而起,跟沈天娇理论的时候,苏阳如同预判到了他要做什么似的,一把抓住了,把他摁到了地上跪下。
“二叔,你还是闭嘴什么都不说的好,否则就是连我父亲来了,也保不住你的小命的。”
被苏阳的话威胁到了苏诚老实了下来,跪在地上也不动弹了。
苏阳松了一口气,他低头继续说道:“求皇后娘娘恕罪,我这二叔年纪大了,做事总会有些不体面,为避免冲撞圣颜,臣斗胆,请皇后娘娘允准,让犬子带他先退下。”
“准了。”沈天娇反而会目光扫过面前的众朝臣,说道:“哪位大人若是也年事已高,犯糊涂了,现在就可以跟着苏诚一起退下了。”
大殿里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说话的。
许多人目送着苏文浩将苏诚带出去之后,心里后怕的同时,更在庆幸自己刚才忍住了,没有第一只被枪打下来的出头鸟。
这云离朝堂的风气,到底是真的变了,如今这位掌管着云离国的掌舵人,可是要比他们原来那位主子,更厉害也更有手段和威严。
原来那位虽然也厉害也有手段和威严,但是大多数的时候,他是说的多做的少。
但眼前这位却是说的少做的多,她的铁血手腕,可不是只是说说而已的。
第256章 丞相的举荐
经过了李斌,李洪,还有如今钱万和的事情之后,别说是聪明人了,就是那些愚笨不长脑子的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他们这位从后宫走到前朝的皇后娘娘,可是个恩威并重说一不二的主。
任何的反抗和诡计,在这位皇后娘娘面前都是徒劳的。
以前都觉得这位镇北侯府的嫡长女,是个软弱可欺好说话的主,虽然有能力,但是却好拿捏。
时至今日他们才知道,沈天娇以前所表现出来柔弱,只不过是她不得已的伪装罢了。
现在这个强势,杀伐决断的沈天娇,才是她原本最真实的样子。
毕竟以武力着称,自建府以来就征战四方,从未有过败绩的镇北侯府,养出来的女儿怎么可能是个软弱无用,被人处处压制欺负的人呢?
这云离的朝堂从今日起怕是要变天了,不对,不仅是这云离的朝堂,甚至连这云离的天下恐怕都要变天了。
“怎么,各位都没有要说的吗?”沈天娇此时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让众人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王云知默默的抬头看了一眼,此时的沈天娇,他的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想法,这才是圣君明主该有的做派。
云离如果是在这位皇后娘娘的统治下,可能不出十年的时间,云离就会从现在的衰败状况,一跃成为九州六国的第一大强国。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该有的样子啊,励精图治,心怀天下,以百姓国家为重,而不是被私欲充满,自私自利心中只有权欲却唯独没有天下和百姓。
不知不觉中,这位王大丞相心里的天平又向着沈天娇倾斜了不少。
“皇上英明,这些年来因为世家养私兵的缘故,出现了不少的问题。”
“别的不说,就单是各家子弟之间起纷争,动用自家的私兵聚集斗殴的事情屡屡发生,而且屡禁不止。”
“这么做不仅影响了诸位大人们的和气,更是在上京城中造成了不良的风气,还危害百姓们的日常生活。”
“最重要的就是养着这些私兵,容易滋生欲望,这些事从李斌,李洪和钱万和身上就体现的淋漓尽致。”
“云离现在还没有到可以让各位大人们,高枕无忧的时候,外敌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来犯,所以云离绝不能在这种时候起内乱。”
“自相残杀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云离若是分崩离析了,那么我们这些人就要做亡国奴了。”
“亡国奴的日子可不好过,各位大人们应该都不想尝试吧?”
王大丞相总是在最要紧的关头,挺身而出率先做表率。
“皇上一番苦心,为的就是能够让我们云离日渐的强盛,大家都可以不做亡国奴,可以安居乐业守住自己的故土。”
“皇上都已经做出了表率,要从自己的舅舅家开始,那么我王家也愿意以身作则,交出私兵补充到西山大营里,保卫京畿安全。”
王云知之所以能够坐到丞相的这个位子上,可不仅仅是因为他背后有强大的后援支持,而是这个人本来就是个有远见和能力的人。
王大丞相都已经表态了,那些世家大族们虽然都还在犹豫中,但是那些小世家和没有什么根基的朝臣们,立刻都做出来了回应。
表示他们愿意接受皇上的御令,交出自己家里养的私兵,任由皇后处置。
自然了镇北侯的那些嫡系和支持者们,也不甘落后,纷纷表示绝对听从拥护皇上和皇后的命令。
这突如其来的响应和倒戈,给那些还试图反抗的世家大族们,来了个措手不及的,让他们毫无招架还手之力。
虽然他们此时都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但是他们心里也都很明白,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他们投降只是早晚的事情。
于是王云知在为沈天娇解决了难题的时候,又成功的为自己拉了一波仇恨,给自己招来了无数的恨意。
“好,既然大家都愿意接受皇上的命令,那本宫就在这里替皇上感谢大家为国赤城的一番忠心了。”
“那么这件事本宫,就全权交由王丞相来处理了。”
沈天娇对王云知的能力还是很认可的,这些文人要是跟人斗起心眼子来,那可是无人能及,不把人置于死地都不会收手的。
“臣,谨遵御旨。”
废除私兵制这件事利大于弊,对于云离的发展大有益处。
抛却私人感情不谈,这种利国利民的事情,王云知还是愿意去得罪人做的。
而沈天娇选择把原本还属于兵部管辖的事情,交给王云知去管,就是为了借王云知敲打敲打这满朝的文武大臣。
告诉他们曾经他们被纵容,用他们手中的权力来辖制皇权的时代,已经全都结束了。
她沈天娇不是李睿,不是先帝,也不是高祖皇帝,她是沈天娇,不会由着他们拿捏的。
整个朝堂现在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但是谁也不敢做出头鸟,在沈天娇面前多说什么的,不然刚才苏诚的下场就要临到他们了。
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不服气的人也大有人在。
那些世家大族们,怎么可能会这么就屈服了呢?
虽然知道自己胜不过沈天娇,但是这也不妨碍他们,凑在一起闹些事,反正不让他们好过,沈天娇也别想舒心。
镇北侯这会儿看王云知,真的是越看越顺眼了,这更加坚定了他要把这个人拐过来的决心了。
刚刚解决完废除私兵的事情,荃铮就来了。
荃铮进到大殿里,就直接跪下向沈天娇请罪,“罪臣荃铮叩见皇后娘娘。”
沈天娇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荃铮,声音冷冷的说道:“荃铮,你可知罪?”
“皇后娘娘,荃铮知罪。”荃铮跪在地上低着头,主打一个顺服听话。
“都是罪臣治理无方,没有约束好自己手底下的人,以至于没有发现牢狱之中关押的一直都是别人假扮的凌西风,而让真正的凌西风逍遥法外。”
“罪臣愧对皇上的信任,实在是无颜苟活于世,求皇后责罚。”
在慎刑司待的这段时间,别的荃铮没学会,不过演技倒是精通了不少。
面对这么多朝臣,荃铮说起谎来毫无压力可言。
沈天娇盯着荃铮看了半天,这才开口说道:“这件事你虽然是有错,但也罪不至死。”
“慎刑司以前本就是凌西风在管着,里面都是他的人,他的人帮助他偷梁换柱,让他逍遥法外,这本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这件事你的确有错,作为慎刑司的统领你监管不严,差一点儿就酿成了大错,本宫若是不罚你,就有失公允。”
“罪臣请皇后娘娘降罪。”
荃铮虽然嘴上说着请沈天娇降罪,但是其实他的心里正在欢腾雀跃不已,待会儿他这个被囚于笼中的鸟儿,就要重获自由回到属于他的天地里去了。
沈天娇看着荃铮,半晌之后说道:“你治下不严,这慎刑司统领的位置是坐不了了。”
“但是本宫也是个爱才之人,知道你曾经在我父亲的麾下是一员猛将。”
“西戎人如今在边关频频挑事,蠢蠢欲动准备伺机而动。”
“所以本宫决定就罚你,随我父亲镇北侯一起回到边关,为国尽忠多杀一些西戎人可好?”
虽然已经知道了沈天娇的计划,但是当这些话真的从沈天娇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荃铮还是激动的有点儿不敢相信。
“罪臣荃铮,一定不负盛望,即便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要跟随侯爷把西戎人打回去,让他们永远也不敢再来入侵我云离。”
荃铮说完了这话,重重的给沈天娇磕了头,这一刻他曾经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全都释怀了。
只要能让他重回甘州,回到他战场上,哪怕真的将来战死沙场了,他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本来还在担心荃铮还会被重罚的,那些人全部都集体松了一口气。
皇后娘娘这哪里是责罚啊,这分明是奖赏好不好?
那些原本想要借机闹事的也都住了嘴,什么时候让人得偿所愿,竟然变成刑罚了?
这么好的事,怎么就没有轮到他们身上呢?
沈天娇才不管底下的那些人在想什么呢,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再说了,自己下的旨意还轮不到他们置喙。
“下面咱们就来说说,平州铁矿的事情吧。”
沈天娇看了一圈,把眼神停在了工部员外郎程瑞的身上了。
程家也是十大世家之一,不过排名靠后是倒数第一罢了。
如今的程家已经渐显衰败之像,儿孙中除了这位工部员外郎程瑞之外,大多都是不学无术,靠着祖荫庇护混日子的。
对于一个衰败的世家来说,没有什么能比一份来自掌权者的恩典,更值得让他们欢喜,也更能让他们忠心的事情了。
而且这个程瑞为人还算不错,年纪轻轻的就有一番作为,没有染上那些世家子身上的诸多毛病。
这样的人沈天娇不介意多给他一些机会,让他和他的整个家族都效忠于自己的。
听到沈天娇提及平州铁矿的事情,各人的心里都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就连那些心情不好的世家子弟们,也开始转移了目标,变得积极了起来。
铁矿虽然是属于国家管控的,但是今日不论是谁到平州去,这都将是一个名利双收的美差。
看着底下躁动的人群,沈天娇心里不由得冷笑,这些人平常那些为国为民的苦差事,不见得这么积极,都是推来推去的。
但是一遇到这种有利可图,对自己好处多多的事情,他们就挤破了头也要往前冲。
这就是世家子弟的嘴脸,云离的未来要是托付在这些人的身上,那云离真的离亡国就不远了。
看着底下热闹起来的朝臣们,沈天娇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低头写了一个程字,交给了内侍,让他寻机拿给王云知看。
敲定去平州人选这件事,不能由沈天娇来说。
若是由沈天娇来说的话,那势必又要引起一场,唇枪舌剑的混战了。
沈天娇最怕的就是这种毫无意义的,争论和吵闹了。
把这件事交给王云知去做那就不一样了,别看王云知是个文官,但是能做到丞相这个位置上,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这些朝臣们,也许不怕她这个监国的皇后,但是他们一定会对王云知心有忌惮的。
王云知虽然是文官,但同时他也是百官之首,朝臣们平时对他还是有畏惧之心的,毕竟官职摆在那里。
他有监督处罚百官的职责,沈天娇这个监国皇后,有的时候迫于压力和别的一些特殊原因,不能处罚的人和事,在王云知这儿却是不存在的。
只要王云知想,就没有他处罚不了的人。
内侍找准了机会,跑到大殿里的柱子后面,给王云知使了个眼色。
等王云知看过去的时候,内侍已经打开了沈天娇写的纸条。
当看到那个程字的时候,王云知就心下了然,知道沈天娇想用程瑞这个人去平州监管处理铁矿的事情了。
程瑞这个人的确不错,以他的能力做这件事完全没问题的。
“皇后娘娘,臣这里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推荐。”
知道了沈天娇要用谁,并且这个人的能力也得到了王云知的认可,王云知自然不会再推延。
作为云离国的丞相,他还是很合格的。
“说来听听。”沈天娇此时并没有坐在幔子后面,而是坐在龙椅旁边,居高临下刚才那一幕她看的一清二楚。
“臣举荐得这个人就是工部员外郎程瑞。”
王云知此话一出,朝堂之上顿时就炸锅了。
要不是知道王云知在朝堂之上,跟谁都保持着距离,跟谁都不亲近,这些朝臣们都要以为王云知在徇私了。
程瑞只是一个小小的工部员外郎,他有什么资格担任这么重要的职责呢?
别说别人不信了,就是程瑞本人都不敢相信,王云知会举荐他了。
第257章 大局已定
“安静!”面对吵闹的群臣,内侍高声呵斥道。
听到内侍的呵斥声,吵闹的朝堂立刻就安静下来了。
“丞相你举荐程瑞总要有个理由吧?”看着底下刚才如潮水一般的吵闹声,沈天娇明白今天要是不给一个让他们信服的理由,这事怕是成不了了。
夸人这件事对于王云知来说,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根本就毫无难处。
“铁矿的事情本来就归工部管,工部如今人才紧缺,工部尚书因病告假多少都未来上朝了。”
“工部侍郎要留下主持工部的事务,至于其他人嘛,年纪都有些偏大,怕是难以胜任。”
“程瑞年纪正好,又是青年才俊,年轻人嘛,就是要出去多历练历练的。”
“以后不管是哪部,都要多提拔年轻人才是,我们这些老头子都要给年轻人让贤了。”
王云知面不改色气不喘的说完了这些话之后,立马就收获了来自工部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幽怨愤恨的目光。
一直以来都以为王丞相是个中规中矩,又很公平公正的人,但是直到今天他们的才知道。
这位王大丞相竟然也是个睁眼说瞎话,连草稿都不打的人啊。
他们真是识人不清,看走了眼啊。
“嗯,是该多提拔提拔年轻人了,这朝堂需要多一些的年轻人,才能够有朝气和活力。”
沈天娇的话算是给这件事一个台阶下,也表示这件事可以就此打住,结束了。
“既然是王丞相推荐的,那本宫就准了。”
“不日就让工部员外郎程瑞,去平州监管处理铁矿的事务。”
“只是工部员外郎这个职位有点儿低了,那就从工部另外设立一个监管司出来,以后凡是我云离境内所有的矿山,都归监管司统一管理。”
“程瑞从今日起就是监管司第一任的监管史了,品阶嘛,就跟工部侍郎同级。”
一时间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程瑞的身上。
只不过是短短顷刻之间,程瑞就从一个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晋升为了与工部侍郎同级的从三品官。
这小子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就砸到他头上去了呢?
他们程家的祖坟这会儿,只怕青烟冒的都要收不住,直冲云霄去了吧?
很多人做了一辈子官了,一直都是原地踏步,别说是连晋两级了,就是想晋升哪怕是半级都难的要命。
这样的幸运怎么可能不让人嫉妒的发疯呢?
这份幸运毫无意外的让程瑞收到了,许多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就是程瑞自己都被这份幸运砸的晕晕乎乎的,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现在硬是变成了跟傻子差不多的样子。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磕头谢恩。”
看程瑞站着像个傻子似的一动也不动,他的亲叔叔急了,也顾不得是在大殿上了,直接跑过去提醒侄子。
回过神来的程瑞,赶忙跪下谢恩,“臣,程瑞,叩谢皇恩,臣必当尽忠职守把差事办好,不辜负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信任。”
“嗯,起来吧,事情既然已经定下来了,程大人就尽快起行去平州吧。”
今天这一天又是打架,又是处理政务的,到如今沈天娇还饿着肚子呢。
沈天娇现在又累又饿,实在是没心情在这里跟这些人耗下去了。
反正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大局已定,暂时是出不了什么幺蛾子了。
“今日朝会就此结束吧,本宫还有事情要去和皇上商议。”
沈天娇起身也不管那些朝臣们,大摇大摆的便离开了。
等沈天娇这一走,肃静的朝堂顷刻间又变成了菜市场,所有的人都围着王云知和程瑞热闹了起来。
这种热闹镇北侯从来都不凑,镇北侯也紧随沈天娇其后,离开了政和殿。
镇北侯这一走,他的嫡系和追随者们也都跟着离开了。
好不容易才在自己叔叔的帮助下,摆脱了同僚们热情攻击的程瑞,出了宫门之后,就一直在等王云知。
今日王云知举荐他,与他与程家都是有恩情的。
王丞相从来不收礼,也不准官员们随意去他的家中拜访,但是程瑞总是要谢一谢王丞相的推荐知遇之恩的。
最烦官场应付的王云知,被那些朝臣们缠的脱不了身,只得找借口说,皇后要找他议事,这才把自己给解救出来。
出到宫门外,程瑞便迎了上来,他弓手行礼,“学生多谢丞相大人的提拔。”
王云知上前去扶住程瑞,说道:“你该谢的人不是我,而是皇后娘娘。”
王云知说完这话,便拍了拍程瑞的背,径直坐上马车离开了。
程瑞盯着王云知的马车,直到消失不见了,他才收回自己的眼神。
这次自己得以去平州,竟然是皇后娘娘钦点的?
程瑞也不是个傻子,很快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看来不但是他待会儿要进宫去向皇后娘娘谢恩,就是他的祖父也要去拜访一下镇北侯才行了。
回到毓秀宫,沈天娇就直接把自己扔到了躺椅上,毫不夸张的说,她真的差点儿就要累死了。
夏荷见沈天娇回来了,赶紧将温着的粥端了过来。
“主子,这是绿豆百合粥,清热的,您要不要用一点。”
沈天娇睁开了眼,看着夏荷端到自己面前颇为寡淡的粥,有些嫌弃的说道:“就这些啊,没有肉吗?”
“我今天耗费了太多的心神,需要好好的大吃一顿补一补才行。”
“告诉小厨房,让他们多做点儿好吃的东西送来,什么冰糖肘子,鸡腿,蒸饺之类的,多多益善,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也就沈天娇刚刚穿过来的那几日,因为饿了十几年的关系,她每天都吃不饱似的,逮着什么东西她就吃什么,肉食吃的就更多一些。
后来慢慢的恢复正常以后,沈天娇就不挑食了,基本上是这些丫头们准备什么她就吃什么,没有提出过什么要求的。
现在提要求了,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沈天娇真的是累了,也饿了,她需要多吃点儿好吃的,补充一下能量了。
“奴婢,这就去准备。”夏荷转身放下手里的粥,就小跑着去小厨房了。
小厨房如今掌勺的,除了御厨之外,还有冬阳。
原本沈天娇是让冬阳回镇北侯府,去给自己的二哥沈庭之做吃的,但是奈何这位二公子,实在是太忙了,整日都不着家。
冬阳空有一身本事,却无用武之地,所以就又回到了宫里。
昨日沈天娇就交代过了,说会送太子和公主,跟着侯爷一起别的地方待些日子。
所以今天一大早起来,冬阳就在小厨房里忙活开了。
烹炒煎炸,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做了好多好吃的东西,生怕她家小殿下离开宫的这段日子给饿瘦了。
夏荷到了小厨房,就赶紧吩咐道:“冬阳,快,主子回来了,要用膳,赶紧把你做好的那些菜都呈上去。”
看着跑的气喘吁吁的夏荷,忙的满头是汗的冬阳,说道:“姐姐,这是怎么了,跑的这么急?”
“没什么,就是主子说饿了,要用膳。”夏荷抚住胸口,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说道:“你赶紧摆膳,我去叫小主子来。”
“好嘞,马上就好。”冬阳转身放下了她手里的大勺子,就开始安排人传膳了。
夏荷跑去找到李沐阳的时候,小朋友正在一个人闷闷不乐的投喂池塘里的锦鲤呢。
“殿下,怎么了?”夏荷走过去看着情绪不高的李沐阳,温柔的问道。
“谁惹我们小殿下不高兴了?告诉夏荷姐姐,夏荷姐姐帮小殿下出气!”
李沐阳抬起头看着夏荷摇了摇头,说道:“没人欺负我,我只是心情不太好。”
夏荷蹲下身子,平视着李沐阳的眼睛,问道:“小殿下,能告诉奴婢,是因为什么事情心情不好的吗?”
“我一定要出宫吗?”李沐阳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夏荷,那可怜的小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的。
夏荷把李沐阳抱了起来,一边带他回去,一边跟他解释道:“小殿下,皇后娘娘也舍不得让小殿下出宫的。”
“只是现在朝中的情况复杂,皇后娘娘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有危险。”
“皇后娘娘必须要心无旁骛才能够完成,小殿下和公主留在宫里,皇后娘娘就会有顾忌,有软肋。”
“我们的敌人,也会想尽办法,用小殿下和公主来威胁皇后娘娘的,就像上次小殿下当街遇刺一样。”
“小殿下现在还太小了,没有自保的能力,所以把你和公主送走,是为了你们的安全,也是为了解决掉大麻烦。”
“把那个大麻烦解决掉了,以后就小殿下和公主就再也不用跟皇后娘娘分开了。”
“嗐!”李沐阳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等自己长大了,就可以保护母后和妹妹了,就不用整天让母后为自己担心了。
自从被沈天娇带回了毓秀宫,好吃好喝的养着,李沐阳的身体已经长高长壮了不少,但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有很多事情他还承担不了的。
“好了,我们小殿下不难过了。”夏荷看着李沐阳,笑了笑说道:“我们小殿下很快就会长大的,等小殿下长大了,就可以保护母后和妹妹了。”
李沐阳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夏荷的这些话得到了安慰,道理他都懂,但是他就是难以接受。
已经吃了一碗牛肉面的沈天娇,放下碗筷才觉得自己活着的了。
只是还没等她感慨完,她那宝贝儿子就已经挎着个小脸进来了。
看到李沐阳不高兴的样子,沈天娇不用问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了。
这孩子现在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喜欢粘着她这一点是怎么都改不了了。
这也许是因为从小就没了母亲,在别人的白眼中长大的缘故吧,他太缺乏安全感了,太需要留在能够带给他安全感的人身边了。
但是现在李沐阳已经是太子了,作为云离下一任的君王,他必须要学会坚强。
因为未来有很多的事情和决断,都只能他自己一个人完成,没有人能够帮他做决定的。
每个人的成长都是有代价的,作为云离的君王,李沐阳要付出的代价就更大了。
从夏荷的怀里接过李沐阳,沈天娇便挥了挥手示意屋子里的人退下。
她现在要跟自己的儿子单独相处一下,除了安慰这小家伙以外,还要教会他一些必须要知道的道理。
屋子里的人顷刻间就消失了,屋子里现在只剩下沈天娇和李沐阳母子俩了。
“沐儿。”沈天娇摸了摸李沐阳的头,说道:“母后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母后,但是有些事情是你必须要去做的。”
“母后,儿子知道,但是儿子就是不想离开您。”
“让儿子留下,让外祖把妹妹带走行吗?”
“您跟儿子说过,儿子是云离的太子,是云离未来的皇帝,无论到了任何时候,儿子都要与云离国,与云离的百姓共存亡的。”
“儿子不知道母后要做什么,但是儿子知道母后要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云离和云离的百姓好。”
“那么为什么不让儿子留下跟在母后身边,跟着母后一起应对呢?”
“儿子现在虽然年纪还小,但是能保护好自己的。”
“儿子不能让母后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危险,这也是儿子的责任不是吗?”
李沐阳抬头看着沈天娇,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会发光一样,看的人心里暖暖的。
沈天娇看着自己的儿子,突然就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的儿子真的是长大了。
在她没有时间管他的时候,教导他的时候,他就这么一下子就长大了。
沈天娇觉得那些大道理都不用跟李沐阳再说了,这小子心里通透的很,他知道自己责任是什么。
哪怕是明知道有危险他也愿意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没有选择逃避和退缩,而是选择勇敢的去面对。
第258章 最后的话别
这一刻沈天娇的心里无比的庆幸,这孩子的性情没有随了李睿。
他年纪虽然小,但是却比李睿有担当有责任,也勇敢的多了。
“嗯,母后知道。”沈天娇摸着李沐阳的头,说道:“母后的儿子,是天底下最有担当有责任的孩子了。”
“只是儿子啊,这世上有些事只能母后去做。”
“你爱母后,想要保护母后,同样母后也爱你,也想要保护好你。”
沈天娇把李沐阳从自己的腿上放下来,用自己的双手扶住李沐阳的肩膀,说道:“你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的。”
“保护好妹妹,照顾好你外祖,不让母后担心,这就是你现在要做的事情。”
“可是我…,”李沐阳低下了头,他眼中的光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好了,母后知道我的沐儿是个很厉害的孩子,你一定能保护好妹妹,照顾好外祖的是吗?”
沈天娇知道李沐阳心里的纠结,虽然做事犹豫不决也是君王大忌,但是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的。
李沐阳现在年纪还小,以后可以慢慢的教的。
“嗯。”李沐阳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他不情愿倒不是他不愿意保护他妹妹,照顾他外祖,而是他不愿意离开他的母后。
见李沐阳答应了,沈天娇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人生其实是有很多无奈的,有些事你不想去做也要做的,这也是成长的功课,不能逃避,只能前进。
沈天娇拿了一块奶酥,递到李沐阳的手里,“母后答应你,我们不会分开太久的,最少一个月,最多三个月,母后就亲自去接你和妹妹好不好?”
“好。”不情不愿的李沐阳低垂着头,点头答应了。
“这段时间跟在你外祖身边,你要多跟外祖学习兵法和武功,还要多读书,一日都不可懈怠。”
李沐阳如今读书已经够用功的了,但是他毕竟开蒙晚,若是再不勤奋努力些,他将来亲政的时候就会吃力的。
毕竟这满朝文武大臣中,虽然有不学无术的,但是也有才高八斗的能人。
作为帝王,若是无学识,不能让这些有才之人信服,那么就很难驾驭的住他们了,一旦不能驾驭制衡他们,这朝中就又要生乱了。
以前沈天娇对李沐阳采取的是放养的模式,她总觉得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书要读,但是也要好好的玩耍,毕竟童年只有一次,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是自从李沐阳被册封为太子之后,沈天娇的危机感就与日俱增。
她生怕自己培养不出来一个盛世明君,更怕李沐阳会成为李睿那样昏庸无能,将云离带入混乱局面的皇帝。
在这种危机感和恐惧感的双重压迫下,沈天娇无形之中也开始督促起李沐阳的学业来了。
“儿子知道,儿子会跟着外族好好的学的。”
能跟在自己的外祖身边学习兵法和武功,李沐阳当然是很高兴的,要知道他的外祖镇北侯可是这个世上最了不起的大英雄了。
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倾慕他外祖,想要跟着他外祖镇北侯身边学习兵法和武功呢。
只可惜镇北侯不收徒弟,他的本事都是家传的,是几代镇北侯凭借着在战场上厮杀得来的经验,是自成一体独一无二的。
唯一让李沐阳心里不舒服的是,他要离开自己的母后。
沈天娇现在是真的很忙,他们母子俩虽然没有分宫,李沐阳还是住在毓秀宫里,但是能够见面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却少的可怜。
但是即使是这样,能够跟自己的母后都住在毓秀宫里,这对李沐阳来说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
“好了,不许不高兴了,赶紧来陪母后吃饭了,今天冬阳可是做了好多你喜欢吃的菜。”
沈天娇把李沐阳摁到凳子上,开始专心投喂李沐阳。
母子俩吃饭吃的正开心的时候,夏荷进来了,她冲着沈天娇微微屈身行礼,沈天娇抬头看着她,便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事了。
沈天娇点了点头,夏荷便起身离开了。
正在吃饭的李沐阳,看着自己的母后和夏荷两个人打哑迷的样子,好奇的问道:“母后,你们在干什么啊?”
“啊!”沈天娇看着李沐阳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母后让夏荷去办点儿事情。”
自夏荷出去后,沈天娇就没有了胃口,虽然何婉莹此番也算是罪有应得,但是沈天娇这心里却不舒服,她到底还是不够心狠,做不到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琼娘去见何婉莹的时候,是以她的真面目去的。
她跟何婉莹两个人之间,虽然没有什么多大的深仇大恨,但是他们两个家族之间却有血海深仇。
当年琼娘的父亲王衍虽然是被李睿陷害的,但是这个局却是何婉莹的父亲何平设的。
王衍当年被陷害,虽然保住了自己和一家人的命,但是作为后妃的女儿被打去了冷宫,自己一家人也被流放边疆。
他的父亲就是因为年事已高,而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这笔账,这个仇,琼娘不能不报,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见夏荷出来了,琼娘把手里拿着的带有面纱的斗笠带到了头上,说道:“走吧,再晚一些就要误了时辰了。”
琼娘早就接到了沈天娇的旨意,她之所以拖到现在,是因为她刚才去慎刑司把迷晕了的凌西风也带来了。
做戏总要做全套的,既然给何婉莹定的罪是与凌西风私通,那么凌西风就要和何婉莹一起死在宫里才行。
这样才不至于让那些好事之人在背后说三道四的,搅动风云让人不得安生。
一群人到了何婉莹居住的绿萝宫,此时绿萝宫的宫门大开,合宫的人都跪在地上。
主子犯了大错,他们这些做仆婢的也要跟着倒大霉。
因为是伺候过何婉莹的人,所以这些人若没有特殊的恩典,他们就只能被发配到浣衣局,衙役司这些最低贱的地方去了。
此时整个绿萝宫虽然没有人哭,但是气压却低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不由得让琼娘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当初被贬到幽明宫时的情景了,比起现在好不到哪儿去。
不过她要比何婉莹幸运的多,虽然在幽明宫的那些日子生不如死,但是她却活下来了。
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敢想,如果不是沈天娇的突然出现,自己现在又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咱们进去吧。”夏荷的小声提醒,让琼娘回过神来。
琼娘抬头看着自己面前陌生又有几分熟悉的正殿,说道:“走吧。”
琼娘带着夏荷和几个婆子进去的时候,何婉莹衣衫不整,头发散落,被人绑了手脚堵了嘴,倒在地上。
而在何婉莹的旁边,是躺着还没有醒过来的凌西风。
看着何婉莹如今披头散发,一点儿也没有往昔高贵优雅的样子,琼娘的心情就更加的不好了。
说到底何婉莹也是个可怜人,若不是家族贪恋权势,把她送进了这吃人不眨眼的宫里。
也许她就能得偿所愿的嫁给凌西风,过上她想过的日子,而不是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吧。
“你们几个先出去吧,皇后娘娘吩咐了,有些话还需要问清楚。”
琼娘回头吩咐着跟她一起进来的那几个婆子,那几个婆子听了吩咐就出去了。
听到有说话的声音,倒在地上此时已经力气全失的何婉莹,挣扎着抬头坐了起来。
可是当她看清楚面前站着的人是谁的时候,她当场就愣住了,她想要大声呼叫,但是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不用惊讶,也不用害怕,我是人不是鬼。你见过大白天,有鬼魂到处走动的吗?”
琼娘看着何婉莹此时的模样,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了。
毕竟除了知道真相的那几个人,在其余人的认知里,她王丹阳已经死在了幽明宫的那场大火里了。
虽然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说的话是真的,但是这依旧不能打消何婉莹心里的恐惧,她挪动着身子,看到一旁的凌西风身上。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除去她的恐惧。
“皇后娘娘吩咐我来,送你上路。”琼娘面无表情的看着何婉莹,仿佛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没有从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何婉莹,这会儿根本就没有回过神来听琼娘在说什么。
“给她梳妆打扮收拾一下,送她体面的上路吧,这也算是尽了我们该尽的情分了。”
自从上次跟着阮玉湖送走了刘太后之后,再面对同样的事情,琼娘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了。
夏荷听了琼娘的话,走到了何婉莹面前,拿掉了堵着她嘴的布,蹲下身子开始替她打理散落的头发。
一直在盯着琼娘看的何婉莹,被夏荷的动作惊醒了,她回头看了夏荷一眼,见是沈天娇身边伺候的人,就明白自己的结局是什么了。
何婉莹冷笑了一声,看向琼娘说道:“王丹阳,我跟你和沈天娇之间虽然有些隔阂,但是也没到非要你死我活的地步吧?”
“你们两个这是何苦一定要置我于死地呢?”
琼娘笑了笑说道:“没错,我们之间的确是没有太大的矛盾,可是我跟你们何家有仇啊。”
“当年我全家遭人陷害的事情,你不会告诉我,你一无所知吧?”
“李睿是主谋,但是何平他是帮凶啊,局是他做的,人是他害的,你说这个仇我要不要报呢?”
琼娘走到何婉莹的面前,蹲下身子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你知道幽明宫的那些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把自己逼成一个疯子,如行尸走肉的困兽一般,不死不活的看着每日日出日落,不知今夕是何年。”
“那种痛苦和绝望,是你永远都体会不到的。”
“今日把你赐死,对你来说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至少你不用去经历,把自己折磨成一个疯子,然后又在疯狂中死去的滋味。”
“你这个疯子!”何婉莹看着琼娘,眼神里都是恐惧之色。
“对,我本就是个疯子,可你也是个疯子啊。”
琼娘嘴角扬起了一丝嘲讽,“你以为凌西风,真的能把你从这个牢笼里救出去,然后跟你天高海阔的去过一辈子?”
“何婉莹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何苦就为了一个不值当的男人的谎言,就把自己给赔进去了呢?”
“这个男人是个多狠毒,无情,醉心于名利的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即使今天他的计谋成功了,他为了自己的前途也不会带你走的,你只会再次成为他的踏脚石。”
“让他借着你,借着何家的势力,来达到他自己的人目的。”
“或许说,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明白,只不过不愿意承认,在自欺欺人而已。”
“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今日政和殿里发生了什么事吧?”
“何平勾结凌西风刺杀镇北侯的事情败露了,已经被皇后下令关进慎刑司了。”
“何府的男丁都被关押等候处置,而女眷们也全都被囚禁于府中不得出入。”
“想来不久之后,他们应该会和当年的王家命运相同,也会被流放。”
“但是他们不会被流放到北疆,而是会被流放到岭南。”
流放到北疆,虽然一路上会遭遇很多事情,但是能够活下来的机率却很大。
但是流放岭南就不一样,岭南多瘴气毒虫,凡是去的人只怕是九死一生,能活着到地方的都是命大的。
何婉莹一下子瘫倒在了夏荷的怀里,琼娘告诉她的这个消息,可比刚才知道自己要死了的时候,更加的让她震撼和恐惧。
虽然这些年她对自己的父亲,对何家都是有恨的,但是就算是心里有再多的恨意,他们终究还是自己的家人。
说的好听是流放岭南,但是其实上流放岭南,就等于是被判了死刑。
岭南离上京城有几千里之遥,这一路上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的艰难坎坷,能不能活着到岭南都是个问题。
第259章 神秘人物
就算他们足够幸运能够到达岭南,但是也会因为无法适应那里的环境而患病死去。
也就是说他们最后能够活下来的机率,几乎上等于是零。
这哪里是流放啊,这分明是灭族啊。
何婉莹这次真的是绝望了,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不说,就连自己的家人也要跟着一起赴黄泉了。
她这个时候真的是无比的悔恨,悔不当初,她就不该被凌西风蛊惑,听他的话造成了今日不可挽回的局面。
自己家族的命运已经注定无法更改了,但是何婉莹还抱着一丝幻想,想要为他们再争取一下,能救一个是一个。
何婉莹抬头看着琼娘,说道:“当年是我父亲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但是他也是迫于无奈。”
“他一个做臣子的,君命难违,所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不就是这个道理吗?他也有自己的苦衷的。”
“他今日跟何家遭此报应,也是罪有应得。”
“但是罪不累及稚子,我不敢奢求皇后娘娘能够放过我何家所有的子侄,但只求能给何家留个后,不至于使何家绝户。”
何婉莹的这种绝望感,琼娘体会过她知道那是种什么样让人窒息的感觉。
但是即便琼娘能够体会,但是她也不会就这么心软答应何婉莹的,毕竟她现在是琼娘,不是以前的那个王丹阳了。
“这个我做不了主,不过我会替你向皇后娘娘求情的。”
何婉莹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她心里很清楚,如今王丹阳能够为她的请求去向沈天娇求情,已经是看在以前的那些情分上了,她再多说那就不礼貌了。
夏荷很快就给何婉莹梳好了头,琼娘看着梳好了头的何婉莹,吩咐夏荷说道:“重新去拿件衣服来,既然要走了,那也要漂漂亮亮的走。”
何婉莹的长相是自带些狐媚妖艳的那种美,她生平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了。
如今马上就要死了,就让她体体面面的离开吧。
何婉莹低头笑了笑,说道:“去把我那件浮云锦做的,花团锦簇拿来。”
那件浮云锦花团锦簇,还是当年何婉莹进宫那年,被封为美人的时候,李睿赏赐给她的。
当年江南织造只进献了,两件世间难得的宝衣,一件是浮光锦做的,凤栖梧桐。一件就是浮云锦做的,花团锦簇了。
浮光锦做的凤栖梧桐,被送到了毓秀宫给了皇后沈天娇。
浮云锦做的花团锦簇,按李睿当时的意思是,也要送到毓秀宫给沈天娇的。
但是沈天娇说,她既得了凤栖梧桐,若是再得花团锦簇的话,会引起后宫姐妹们的不满,所以就让李睿赐给别人。
本来沈天娇不要,是该轮到当时是贵妃的冯媛媛才对,但是李睿犹豫了许久,却越过了冯媛媛,最后把这件花团锦簇赐给了何婉莹。
为了这件事,冯媛媛可是闹了好长时间,就是别的嫔妃也有诸多的不满。
但是李睿还是一意孤行,没有改变主意还是把这件花团锦簇给了何婉莹。
后来这件花团锦簇,就成了何婉莹在后宫里炫耀的资本。
何婉莹不爱李睿,她心里的那个人一直都是凌西风,但是现在在最后要死的这一刻,她却要穿着李睿赐她的浮云锦做的花团锦簇离开,这是何等的讽刺啊。
夏荷很快就把那件浮云锦做的花团锦簇给取来了,这件衣服一直被何婉莹宝贝的放在自己寝殿里,挂在衣架上摆在自己的床前。
何婉莹换好了衣服,又对夏荷说道:“帮我梳妆打扮吧,既然要让我体体面面的走,那就让我光彩的走吧。”
夏荷也不说话,她把何婉莹扶到了梳妆台前,她给何婉莹净了面,上了妆,顷刻间那个明艳耀眼的何婉莹又回来了。
“王丹阳,你回去告诉沈天娇,我何婉莹谢她今日给我的这份体面。”
何婉莹对着铜镜看了又看,满意的站了起来,其实对于自己今日的结局,她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准备。
所以此时对于死亡,她心里并没有那么的害怕,反而还有种说不出的轻松,她终于要解脱了。
盛装打扮如同要参加宴会一般的何婉莹,看着还倒在地上得凌西风,心里突然就生出了一种厌恶的冷意。
“王丹阳,我不想跟这个男人死在一起,还有我死了之后,就劳烦你将我的尸体烧了,把骨灰寄放在善堂里,来世我结草衔环还你大恩。”
“好。”人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把何婉莹的尸体烧了,把骨灰寄放在善堂,也算是给了她一个善终了。
今生的孽缘已尽,就别再造孽,来世再纠缠不清了。
“王丹阳,你回去再告诉沈天娇一句话,刺杀镇北侯这件事虽然是凌西风联合我父亲做的,但是这背后却另有主谋,让她别只把小喽啰抓了,却放过真正的幕后真凶。”
何婉莹说完了这话,走到一旁坐下,接着说道:“让她们进来吧。”
琼娘盯着何婉莹看了一会儿,知道从她嘴里不可能再问出什么来了,于是便带着夏荷出去了。
那些婆子们见琼娘和夏荷都出来了,便全都低垂着头,漠然无声的走了进去。
琼娘和夏荷等了没多久,那些婆子们就出来了。
其中一个领头的走到琼娘身边,福身行礼说道:“成了。”
“嗯。”琼娘点了点头,她此时心里突然就有点儿开始不舒服起来了。
“把她的尸身送去烧了,把骨灰寄放在善堂里去,让那些人好生的照看。”
“至于那个男人,就直接扔到乱坟岗去喂野狗。”
琼娘以前对凌西风这个人的印象就不好,现在更觉得他是个渣男,拿着根本就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去骗女人,这种男人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处理完何婉莹的事情,琼娘就带着夏荷回了毓秀宫。
回到毓秀宫之后,琼娘并没有先去见沈天娇,而是回去沐浴更衣了。
虽然处置何婉莹的时候,她并没有亲自动手,但是这种事毕竟晦气,她不愿意把这种晦气带给沈天娇和两个孩子。
夏荷也是经过了简单的梳洗之后,才去见的沈天娇。
她去的时候,李沐阳已经在沈天娇怀里睡着了。
“主子,把小殿下放到床上去睡吧。”夏荷看着在沈天娇怀里睡着的李沐阳,小声的询问道。
沈天娇没有说话,把怀里得李沐阳递了过去,夏荷接过李沐阳来,就抱住他把他放到了床上。
沈天娇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胳膊,明明几个月前还是个能轻易抱起来,毫不费力的小孩子,但是现在再抱起来就吃力了不少。
看来这孩子,真的是已经长大了。
“琼娘人呢?”夏荷回来了,没有见到琼娘,沈天娇不禁有点儿担心了。
毕竟是曾经相识的人,如今亲眼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难受的。
“去沐浴更衣了,应该很快就来了。”看到沈天娇在揉胳膊,夏荷赶紧走过去替她揉了起来。
夏荷的话音才刚落,琼娘就进来了。
“回来了?”沈天娇倒了杯茶,放到琼娘面前,说道:“辛苦你了,喝点茶润润嗓子。”
琼娘端起自己面前的茶喝了一口,看向沈天娇说道:“何婉莹临死之前,说今日刺杀镇北侯的时候,他父亲和凌西风都只是被人利用的,背后另有主谋。”
“只是不知道她这话是真是假,又存的什么目的。”
“她没说谎,她说的都是真的。”
沈天娇在回到毓秀宫之后,安静下来复盘的时候,就从这件事里发现了很多的漏洞和疑点。
何家在十大世家中的排名也并不靠前,这也就证明他们何家的实力还是有所欠缺的。
能够跻身到十大世家之中,而且这么多年能屹立不倒,自然也没出过什么傻子。
那个何平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一副憨厚像,但是其实背地里却是个精明过头,善于算计的人。
他能把已经许配给凌西风的女儿,送进宫里来,还能制衡住凌家和凌西风,没有让他们闹起来,这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仅凭着凌西风的忽悠,何平怎么可能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答应,和他合作刺杀镇北侯呢?
毕竟何平心里很清楚,镇北侯在云离国是怎样的存在,这背后若是没有丰厚的利益作为诱饵,没有强大的势力支撑。
就凭何平,就是再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绝不敢这么做的。
“是真的?”琼娘瞪大了眼睛,本来直到刚才为止,她心里都还在一直在思忖着何婉莹说的那些话的真假。
现在被沈天娇证实了,她倒是有些不敢相信了。
“嗯,这件事的背后没有那么简单,现在凌西风死了,就只剩下何平了,能不能撬开何平的嘴,就要看荃铮的本事了。”
虽然沈天娇已经免了荃铮慎刑司统领的职,让他去北疆领兵打仗了,但是这只是对外说的,在荃铮临走之前,要把镇北侯遇刺的事情解决完。
而这也是荃铮极力要求的,他知道让镇北侯回北疆只是个幌子,如果镇北侯要一直留在上京的话,不把那些隐藏的安全隐患除掉,镇北侯随时都会有危险的。
在荃铮的心里,镇北侯永远都是排第一位的,他决不允许有人伤害镇北侯的。
“这上京城里,还有哪个人的实力能和李洪和钱万和想比呢?”
琼娘在脑子里把上京城里的世家和有权势的人想了个遍,也没想出来这个人会是谁。
“这才是最可怕的,敌在暗,我们在明,那个人隐藏的越深,我们的危险就会越大。”
不仅是琼娘,沈天娇也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了,她同样也没找到可疑的人。
没有可怀疑的人,那就说明这个人隐藏的很深,他善于伪装自己,也是个很能隐忍的人。
把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放在上京城里真是让人心里很不安啊。
“会不会是李朝晖干的?”现在除了李朝晖以外,琼娘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了。
“不,不是她。”沈天娇摇了摇头,“虽然这是她一直以来都很想做的事情,但是她现在实力不够,她做不了这件事的。”
“再说了,她虽然醉心于名利权势,但她也不是个傻子,选择当街行刺这种事情。”
“因为上次她散播谣言的事情,她心里很清楚,不管我阿爹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会是她。”
沈天娇不是没有怀疑过李朝晖,但是这种怀疑很快就被她否定了。
王云知和李朝晖两个人,自从上次散播谣言的事情大吵一架之后,就一直处于面和心离的状态中了。
李朝晖的追随者虽然多,但是没了王云知的帮助,她如今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而王云知在李朝晖这件事上,虽然是犯了糊涂,但是他还是分的清孰轻孰重的,他是绝对不会拿镇北侯的安危开玩笑的。
所以李朝晖现在是有心无力,她想做但是实力不允许。
“那这件事真的要好好的查一查了。”琼娘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这日子怎么就没有一天安生的时候呢?
“这件事现在倒是不急,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先把我阿爹和两个孩子送出上京城去。”
“那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大白天,就当街刺杀我阿爹,那就表明没什么是他不敢做的了。”
“他对我阿爹下手还好,以我阿爹的身手,他不容易得手的。”
“但是如果他把手伸进了宫里,那么两个孩子就危险了。”
想到这儿沈天娇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不敢想如果两个孩子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琼娘此时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这皇宫里处处都有危险,即使是身为太子和公主,也难保不会遭人毒手。
“那还等什么,赶紧让两个孩子出宫啊,即使不出上京城,只是待在镇北侯府也比待在宫里安全啊。”
琼娘比沈天娇这个做娘的反应还大,还要把着急。
第260章 大干一场
沈天娇抬头看着比自己还急的琼娘,笑了笑说道:“行,走吧,你跟我一起去。”
不把两个孩子亲自送到地方,别说是沈天娇了,就是琼娘也不会安心的。
罗老三给李青打掩护,两个人一起分工合作,联合了不少跟李青一起从无崖山出来的人。
因为李青是刘虎身边的得力助手,所以他在这群人心里还是很有地位的。
当这群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傍晚要收工的时候了。
“青哥,你把我们叫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咱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在这山上开采了大半年的铁矿石了,他们这些人都麻木了,都盼着能够早点儿回崖山去呢。
“是啊,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对呀,都这么久了,也该回去了吧?”
“再待在这儿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们就要疯了。”
一个人开了口,剩下的人唧唧哇哇的全都闹开了。
这破地方所有的人都待够了,每天都像个犯人似的,被看管着无休无止的挖矿,不见天日。
这压根就不是人过的日子,他们不是当兵的吗?怎么一下子就变成开矿的苦力了?
“刘统领来接我们回家了。”李青这句话一出,外场所有的人都兴奋不已,在下一秒就要欢呼出口的时候,又被李青拦住了。
“大家先不要兴奋吵闹,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很复杂,需要大家先团结一致,跟刘统领一起打出去。”
“一起打出去?”很快就有人抓住了话里的重点,“我们这儿出事了?”
看着立马从刚才的欢呼兴奋,变得担忧起来的人们,李青立马说道:“大家先不要着急,听我说。”
“我们来这里的命令不是刘统领下达的,我们都被娄庆给骗了。”
“郭鹏出卖了刘统领,娄庆把他双腿打瘸关了起来,然后拿着刘统领的令牌,把我们骗到这里来的。”
“现在刘统领跟着镇北侯麾下的王宗元将军,一起来救我们了。”
“为了保证不会造成太大的伤亡,把我们每个人都平安带回去,所以需要我们开个里应外合。”
“配合王将军一起把这群骗我们的人给打败,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我就一句话,大家干还是不干?”
李青没有说钱家跟西戎人勾结的事情,他们现在挖的这些铁矿石都要被提炼出来,拿去给西戎人做武器来对付他们的。
因为他怕说了,这些人直接燥起来,到时候场面就没有办法能够控制住了。
场面一旦控制不住,那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他不能说,只能等事情结束了要告诉大家实情。
“干,为啥不干!娘老子的,娄庆那老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竟然敢这么戏弄咱们。”
“他还敢打瘸了刘统领的腿,咱们要给刘统领报仇。”
“对,咱们要给刘统领报仇!”
“报仇!”
“报仇!”
“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团结起来,去给刘统领报仇!”
看着激愤不已的人群,李青这心里才踏实了下来,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不团结了。
“你们现在都回去通知咱们的人,等王将军他们上来了,咱们就一起打出去。”
“青哥,咱们就先把山上的这些人收拾了吧,咱们人多势众还怕他们那百十号人不成?”
他们以前不反抗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让他们来这里的命令不是刘虎下的,现在知道自己受骗了,哪里还能忍得下心里的恶气。
若是不亲手报仇,只怕心里的这口恶气就要永远留在他们心里了。
“青哥,你下命令吧,咱们揍死这群狗娘养的杂碎们。”
“对,揍死他们,不仅要揍死他们,还要把郭鹏那混蛋抓住。”
“对,绝不能放过他,把郭鹏抓住非要把大卸八块不可。”
看着情绪激昂的人们,李青低头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他们疯狂的想法。
这口恶气的确需要他们自己来出,不然就太窝囊了。
“好,那我现在来下达任务。”
作为被训练了差不多有五年时间的士兵,他们是完全有能力实行这次的作战计划的。
“我带几个人去找郭鹏,你们几个回去再联络些人,去把矿洞口的人干掉,你们几个带人去解决那些守卫,你们几个去存放铁矿的仓库那里,不仅要干掉那里看管的人,还要确保那些矿石一个都不少。”
铁矿是稀有资源,那些矿石不能被人转移走,否则要是落在了西戎人手里,那他们可就要成千古罪人了。
“行!”面对李青分配的任务,大家都没有任何的意见。
正在大家都准备行动起来的时候,罗老三出场拦住了众人。
大家看着罗老三,都不明所以然,不知道他拦住大家的去路要干什么。
李青跟罗老三相处的时间久了,知道罗老三是有点儿小聪明在身上的。
“老三,你这是又想到什么鬼点子了?”
罗老三低头一笑,果然还是李青最了解他呀。
他从怀里掏出了大大小小好几包的东西,拿在手里挥了挥,然后说道:“找个机灵点的,这马上就要开饭了,把这东西往锅里面一放,别说是人了,就是头牛也得晕过去。”
李青抬头看了看罗老三,在他的潜意识里,即使是对付自己的敌人,这方法也有点儿不太好。
罗老三一眼就看出了李青的想法,李青这人吧,什么都好,就是有的时候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你去打郭鹏能够有几分的胜算?”
“郭鹏身边如今有很多的高手跟着,你就算是武功高强能打得过,但是那得付多大的代价啊?”
“明明有一劳永逸的办法,为什么非要弄的死伤无数呢?”
“大哥,那是你的敌人,不是你的朋友和兄弟,把他撂倒了,然后再收拾他,这样又省力又解气不好吗?”
说完了这话,罗老三也不跟李青再废话,他转身看着身旁的人群,问道:“你们谁去?”
沉默了片刻,一个瘦高个走过来接过罗老三手里的东西,说道:“我去,我现在在伙房帮忙做饭,行动方便些。”
说完了这话,拿着东西就走了,现在的确马上到开饭的时间了,再不走就要赶不上了。
“行了,赶紧去通知自己人,让他们别吃了,要不然待会儿大家都晕倒了,也是个麻烦事。”
罗老三看着其余剩下,围着一起傻站着的人们吩咐道。
那些人抬头看了一眼李青,见李青点头了,他们这才散开了。
“我去趟跑马坪,把王将军他们带上来。”已经不再纠结的李青,起身准备去找王宗元。
罗老三伸手拦住了他,“你去什么去,眼下形势这么的危急,你走了这里生了乱,谁来主持大局?”
“你留下,我替你去,你在这里主持大局。”
李青看着罗老三点了点头说道:“好,辛苦你跑这一趟了。天马上就要黑了,山路不好走,你路上小心些。”
“没事,你放心吧,我天生就是个夜猫子,从小在山上长大的人,最不怕的就是走夜路了。”
罗老三说完了这话,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李青看着罗老三,直到罗老三的背影消失不见了, 他才去做自己的事情。
罗老三不愧是从小在山上长大的夜猫子,在完全没有光亮的情况下,走山路也能够如履平地健步如飞。
他用了比白天李青到跑马坪不到三分之一的时间,就到达了目的地。
只是迎接他的,却是被人一下勒住了脖子,还有一把放在他脖颈处的短刀。
“是我,你们的那个俘虏。”被勒住脖子的罗老三丝毫不慌张,淡定自若的开口说道。
王宗元走过去凑近了看了看,果然是那个没用的小混蛋。
不过此时王宗元虽然表面上嫌弃,但是其实心里已经对罗老三有了改观。
罗老三这个人看着不怎么样,但是为人讲义气能为朋友两肋插刀,还是很可以的。
王宗元挥了挥手,他的下属立刻把人给放了。
“怎么是你来了,山上情况怎么样了?”
王宗元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要不是因为怕自己突然冲到山上,会引发慌张与冲突,造成不必要的人员伤亡,他早就带人冲上去了。
罗老三若是再晚来一刻,只怕王宗元就等不及了。
“山上啊,现在看守的那些人应该都晕过去了吧,没准你们上去之后,不得一兵一卒,就可以直接接收了。”
罗老三对自己的那些药还是很有自信的,他家祖辈上是行医的,而且医术还相当的了得。
他虽然没有学会祖辈的医术,但是他以前在家的时候,经常会翻看家里存放的医书,然后根据医书里面的记载,学会了制药。
这些年他就从未失手过,刚才那些能让人昏迷的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不值一提小意思。
“你下的药?”王宗元的第一直觉就是,这药肯定是眼前的这个小子下的,李青一看就是那种中规中矩的人,是干不出来这种事情的。
“嗯,是我自己配的药。”罗老三也不隐瞒,他真心觉得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迷药这种东西其实是不分好坏的,你用错了地方它就是坏的,但是你若用对了地方,那它就是好的。
王宗元瞪大了眼睛,眼前这小子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等这件事解决完了,他可以想办法把这小子诱拐去上京城。
有这小子在,未来应该会很有趣的。
“那还等什么,你前面带路上山去吧。”王宗元回头吩咐自己身边的士兵说道:“那些人应该也处理的差不多了,你下去跟贺将军说一声,让他带兵上来吧。”
“是。”士兵得了令,就又带着两个人一起打着火把下山去了。
罗老三听的一愣一愣的,他原本以为王宗元这次是来探山的,只带了眼前的这些人,没想到山下面还有大部队在等着呢。
早知道这样他还担个什么心啊,来的路上他还一直在担心,怕跟着李青一起来的那些人里有叛变不肯听话的。
这万一打起来双方实力悬殊太大的话,就没有胜算了。
哪曾想人家真的是带着大军来的呀,他现在有点儿庆幸,今天早上他被王宗元俘虏了。
要不然现在这会儿恐怕就已经被冲到山上的大军,给打死了也说不定呢。
人生真的处处是境遇啊,朝夕之间就能改变很多的事情。
在罗老三的带领下,王宗元他们很快就到了山上。
只是还没有走到地方,就听到了厮杀打闹的声音。
罗老三回头看着王宗元,说道:“坏了,这一定是守仓库得那些人,察觉到不对劲儿冲过来了。”
“那些人可都是武林高手,这下子怕是要吃大亏了。”
“怕什么,他们是武林高手又怎么样,老子也不是吃素的。”
王宗元回头招呼道:“走,上去,今天让你们好好的活动一下筋骨,看看你们这些年在西山大营里练得都怎么样了。”
后面的那群士兵在听了王宗元的话之后,直接甩开膀子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
他们在西山大营这几年,虽然每天都按时参加训练,但是他们没有任何实战的经验,今天这场战斗对他们来说,可是个难得的实战机会,错过了可是要后悔终生的。
看着这些嗷嗷叫着就直接冲上去的士兵们,罗老三直接吓呆在了原地,他原以为这山上的兵就够野的了,没想到还有比他们更野的呢。
“待会儿找个地方藏好,别误伤了自己,你小命要是没了,可就不能怪我不守诚信,答应你的事没做到啊。”
王宗元说完了这话,也冲了上去,不过他不是去实战的,他是去看热闹的。
他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种小场面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值得他动手的。
这些小喽啰们,就全当是给手底下这些小兵们练手了,免得他们将来上了战场露怯丢他的人。
罗老三为了小命着想原本是听话的在下面猫着,但是上面的打斗声,听的他心痒痒的,也忍不住爬了上来。
第261章 收复矿山
罗老三这不上来看还好,这上来一看把他整个人都惊住了。
原本他以为李青他们就已经够厉害了,但是当看到王宗元带来的士兵,在和那些人厮杀的时候,他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者。
果然天下最厉害的兵都出自镇北侯府,这个事实他以前只是听说,现在得到了亲眼的见证。
王宗元手底下这群人的加入,让原本实力悬殊有些大的战况立马就得到了扭转。
对方那些刚才还强的不可一世的武林高手们,这会儿已经被西山大营里的这些士兵们按在地上摩擦了。
毫无任何意外,战斗才刚刚打响没多久就结束了。
地上躺着的人都已经被打的半死不活的了,而那些站着的西山大营里的士兵们,却很明显的意犹未尽,根本就没打够。
王宗元见人都被收拾了,于是站出来说道:“行了,打扫战场吧,把这些人全部都看管起来。”
“等验证完了身份,没问题的留下送去做苦工,有问题的就地格杀勿论。”
气场全开的王宗元往那儿一站,就把在场所有的人都给镇住了。
李青他们这些人,虽然是经过训练过的人,但是毕竟没有接受过正规的训练,这些年都待在山沟里,很少有机会到外面去。
说白了,李青他们这群人就是一群没有见识的人。
在王宗元带领出来的正规军们面前,李青他们连个新兵蛋子都不如。
王宗元吩咐完,他手底下的人们立刻就忙碌起来了。
“王,王将军。”眼前的这架势,让本来还能镇定自若的李青,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说话都结巴了。
“嗯。”王宗元抬头看了看四周的的环境,开口问道:“开采出来的铁矿石,都已经运走了吗?”
“没有,铁矿石属于管制品,想要运出去没那么的容易。”
“我曾经听他们说过,是打算把这些铁炼制出来,打造成铁器然后在运出去的。”
听到那些铁矿石还在,没有被运出去,王宗元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他到这里来,可不仅仅是要接管这座铁矿,更重要的是那些已经被开采出来的铁矿石。
“郭鹏呢?哪个是郭鹏?”王宗元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刘虎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被人害成今天这个样子,王宗元不可能不替他报仇的。
“那个就是郭鹏。”李青指着一旁地上躺着的,正在哀嚎的大胖子。
王宗元二话不说,直接上去踹了一脚,这一脚的力度用了十成十,差一点儿把郭鹏直接送走。
让本来还在哀嚎的郭鹏,直接闭嘴晕死了过去。
收拾完郭鹏,王宗元看着李青说道:“去让你们的人全部集合起来。”
李青听了王宗元的话,也赶紧行动了起来,没多大一会儿就把人召集的差不多了。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士兵们,王宗元说道:“你们的刘统领马上就上来了,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选择跟我走,另一个选择是每个人可以领一两银子,然后回乡本本分分的做人。”
“在刘虎还没有上来之前,你们都可以考虑清楚。”
说完了这话,王宗元便看向李青说道:“走,你带我去看看那些铁矿石。”
李青前面带路,王宗元只带了两个小兵跟在后面。
存放铁矿石的仓库不远很快就到了,平时守备森严,不准任何人靠近的地方,现在却安静的空无一人。
王宗元使了个眼色,跟着他来的那两个小兵立刻会意,上前去只是踹了几脚,仓库的门就被踹开了。
这也再一次让李青真切的感觉到了,这些从西山大营里出来的士兵们的实力。
踹开了门之后,那两个小兵就进去了,在里面查看了一番之后出来了。
“将军,查过了,这些铁矿石的纯度很高,适合做骑兵铠甲。”
听到是能够达到骑兵敷甲的纯度的时候,王宗元彻底绷不住了,他咧着大嘴露着大白牙,看的都让人瘆得慌。
“你们两个在这里守着,等一会儿老贺带人过来了,就把这里接收了。”
这些已经被开采出来的铁矿石,早就已经有了它们的去处。
在王宗元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和沈庭之商议过了,要把这里已经开采出来得铁矿石全部做到甘州去。
既然沈天娇已经做好了要先下手为强,对列国开战的准备,那么除了人以外,最重要的就是武器了。
云离虽然不缺铁矿,但是却缺少纯度高,能够锻造兵器的铁矿。
这次真的是跟着沈平知占大便宜了,在这一瞬间,沈平知这个人在王宗元的心里似乎也没有那么的可恨了。
“将军,贺将军带人上来了。”
听到下属的禀报,王宗元笑了笑说道:“他倒是来的快。”
王宗元回过头来收住了笑,看着李青说道:“走吧,刘虎来了,你去见见他。”
王宗元带着李青出现的时候,只听得一阵鬼哭狼嚎声,这些在战场上被打的头破血流,都没有哭过的男人们,此刻却抱头痛哭在了一起。
他们这么不顾形象的大哭,不为别的只为刘虎的悲惨遭遇。
李青越过王宗元,快步跑了过去,虽然刘虎现在已经瘦的都脱了像,跟以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但是李青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们之间不需要通过外貌来辨认,他们有他们自己的认证方法。
于是新一轮的哭骂开始了。
贺朝跟王宗元一起摇了摇头,无奈的直叹气。
不过他们两个人的情绪可没有维持多久,贺朝就被王宗元拉走了。
当贺朝看到面前满满几大仓库的铁矿石时,他惊的下巴都合不上了。
乖乖呀,实在不是他贺朝见识少,实在是这铁矿石多的已经超过他的认知了。
“这些东西全部提炼出来,能锻造出多少的兵器啊?”
想到那些多的不可计数的兵器,贺朝激动的同时也很后怕。
幸亏二公子发现了钱家的阴谋,若是不然这些铁矿石如果要是流落到西戎去,那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贺朝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在战场上跟人拼命的时候,他都没有怕过,但是此时他却后怕的,连整个背后都湿透了。
“你也在庆幸二公子及时发现了这场阴谋吧,其实我刚才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也后怕不已。”
“谁能想到呢,沈平知这个人作恶多端,哪成想这死了死了,竟然还做了这么一件大好事。”
王宗元此时眼前浮现的全都是将士们,拿着这些铁矿石锻造出来的兵器,征战沙场跟敌人们厮杀的场景了。
“老贺啊,安排人今夜就把这些东西装车送走,送到北疆去。”
“啊?”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的贺朝,又再一次被王宗元的话给惊到了。
“啊什么啊,你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王宗元看了贺朝一眼,说道:“看来你还真这守将做久了,连性子都变软了。”
这话贺朝可不爱听了,“说什么呢你,什么叫咱性子都变软了?”
“咱老贺打仗的时候,可从都来都不会心软手软的。”
“只是这么多铁矿石,都运到甘州去,这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太哪个了?”王宗元不满的翻了个白眼,说道:“这是二公子的意思,你以为我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二公子说了,大小姐应该很快就会派人来接管这座铁矿了。”
“接管的人一旦来了,我们再想这么明目张胆的把这些铁矿石弄走,就没这么容易了。”
“趁着现在这个好机会,把这些铁矿石全部送到北疆去,在那里提炼好了,打造成各种兵器,为不久之后的大战做准备。”
王宗元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贺朝的耳边说道:“大小姐下令了,要训练出至少两千人的重甲骑兵营。”
“你想想两千人的重甲骑兵营,这得需要多少的铁啊。”
“我刚才已经让懂行的看了,说这些铁矿石的纯度,给重甲骑兵营做敷甲,没有任何的问题。”
“这样现成送上门的好事,去哪儿找啊?不趁这个机会,咱们可就亏大发了了。”
王宗元这么一说,贺朝哪儿还能不明白啊,说白了这其实就是大小姐的意思。
这云离权势最大的主子都发话了,那他还怕个啥,照着做就行了。
“行,我立马安排人来装车走人,我亲自送护送这些铁矿石去北疆。”
想到能够借机回北疆了,贺朝顿时觉得身体里面的血都变热了。
“你想什么呢?”王宗元看着贺朝,脸上带着你真敢想啊的表情。
“你是守将,是守将,守将是干什么的,你不会忘了吧?”
“守将无诏不得擅离守地,这个你比我清楚吧?”
贺朝也不恼,他看着王宗元笑的让人头皮发麻。
“你有话就说,笑的这么恶心干什么?”
王宗元看着贺朝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怀好意,肯定已经下好了套在等自己了。
贺朝倒是也不跟王宗元客气,直接说道:“守将是不能擅离守地,但是架不住你有办法啊。”
“老王,咱们兄弟一场,今天就当我这做哥哥的求你了,你去跟二公子求个情,让我回一趟北疆吧。”
“这些年我真的是做梦都在想着回北疆,我保证送完了东西之后,立马就回来。”
王宗元看着贺朝那可怜巴巴的样子,的确是心软了。
虽说他们几个都离开了北疆,都被束缚在小小的壹方天地里,但是他在西山大营的日子还是要比贺朝他们要是好很多的。
“行,我去跟二公子求情,但是他同不同意,那可得另说了啊。”
“好!”贺朝激动的一把搂过王宗元,说道:“只要你去说就行,即使二公子不答应,我也不怪你。”
“那你的守地怎么办?你总要找出个人来替你守着才行啊。”
王宗元虽然还没有问过沈庭之的意见,但是以他对沈庭之的了解,沈庭之八成是会同意的。
他们都是跟着镇北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人,他们虽然都称镇北侯的几个孩子为公子和大小姐,但是其实心里都把他们当作是自己的孩子看待的。
而这几个孩子,也把他们当作是自己叔叔们那样的尊重。
对于自己这些叔叔们的请求,只要不过分,那几个孩子一般都不会拒绝的。
“这事还不好办?”贺朝突然笑的像个狐狸似的,“童泰那老小子,离我的守地不过百十里地,让他暂时替我看一段时间,没有任何问题的。”
王宗元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这算盘珠子都蹦到童泰的脸上去了。
“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跟你拼命的。”
“管他呢,反正等我回来他应该也发完飙了。”
“大不了到时候,我请他喝顿酒,再不济让他打我一顿出出气,这事也就过去了。”
虽然贺朝和童泰两个人见面就吵,但是其实他们的感情还是很不错的。
在拿捏童泰的这件事情上,贺朝还是很得心应手的。
“那行,老童那儿就交给你了。”只要不引火烧到自己身上,王宗元什么都不在乎。
很快贺朝便组织人,前来搬运这些铁矿石了。
这个工程不是一般的庞大,根本就不是三五日能够做完的,不赶紧抓紧时间去做,只怕等接管的人来了,他们也做不完的。
铁矿石的事情交给了贺朝处理,王宗元便离开来到了前面。
此刻这里已经结束了哭天喊地的情况,每个人都老老实实的站着,等着王宗元回来发号施令呢。
“怎么样,我刚才给你们的选择,你们选择好了吗?是留下来跟我走,还是拿着路费回家?”
王宗元也是个喜欢直来直去的人,他看着眼前的这些人直接就开口问道。
处理好了这里的事情,他还要赶紧去帮沈庭之呢。
他跟沈庭之现在的身份,都不能离开上京在外面游荡太久的。
就算他们上面有大小姐罩着,但是也难保人有的时候会倒霉的。
第262章 荒山得胜
“我愿意留下来,跟着王将军一起为国效力。”
李青第一个开了口,他这一开口,后面所有的人都积极了起来。
他们都是些家境贫寒,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或是境遇糟糕之人,若是不然他们当初也不会被沈平知的人,忽悠着去无崖山了。
像他们这种人,回去了又能如何呢?倒还不如跟着王宗元一起,就算是不能混的出人头地,但是至少也能有点出息。
日后若是死在了战场上为国捐躯了,那至少自己家里人还能得一笔抚恤金。
也好过回去找不到出路,在绝望中等死的强。
“好,既然都愿意跟着我走,那就排列整齐,我让人先带你们去平州城等候。”
虽然这些人已经被收编,而且看样子他们还是很听刘虎的话的,但是毕竟这些人不是王宗元自己带出来的,品性如何她一概不知。
他们这次做的事情,虽然有镇北侯府保驾护航,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顾忌的。
这件事一旦外泄,所有的指责都会指向沈天娇这个皇后,到时候那些能把人吓死的舆论,都会把沈天娇给埋了。
把这些人打发走了,留下的都是自己人,那事情就好办了。
在李青的带领下,无崖山的那批人全部都跟着下山去了。
此时留在山上的都是自己人了,王宗元看着面前的士兵说道:“留一些人在这里守着,其余的人都去仓库那里干活。”
王宗元叫过自己的亲卫,吩咐道:“在我们带来的这些士兵里,挑选出来一部分人,他们要跟着贺将军一起去执行一项绝密任务。”
“这件事属于是一级机密,一定要管好各人的嘴,你也跟着一起去。”
“是。”亲卫得了命令,就赶紧去执行了。
王宗元转身又去了仓库,他看到贺朝说道:“老贺,我已经安排好了,这里的东西弄好了,你就先走。”
“二公子那儿,我等会儿去说,我现在去帮二公子,我不在他身边,我总不放心的。”
他们这群人谁都能出事,但是唯独沈庭之不能出事。
“行,你赶紧去吧。”事关沈庭之平安,贺朝也不敢马虎。
王宗元辞别了贺朝,便飞快的下了山,他现在心里惦记着沈庭之,一刻都不愿多耽搁。
沈庭之可没有王宗元那么幸运了,他跟童泰和楚炎一起带着大军到了荒山的时候,还没有靠近就被暗哨发现了。
所以立马就迎来了一场恶战,不过好在沈庭之他们都是上过战场,刀口舔血的主,短暂的慌乱之后,就立马镇定下来开始指挥战斗。
不得不说这荒山上的士兵的战斗力,可比无崖山的那些士兵厉害多了。
个个打起仗来就跟不要命似的,彪悍又有实力。
还好双方的实力都不差,大家势均力敌有一拼。
这群荒山上得士兵的统领叫刀疤,他之所以被叫做刀疤,是因为他的整张脸,都被一道恐怖的刀疤斜穿了过去。
看上去很是瘆人,这人一看就是个穷凶极恶之人。
“二公子,这些人太能打了,再这么下去,损耗会很大的。”
童泰的打算是跟王宗元一样的,他也想着能尽可能的把荒山上的这群人的命都留下来,作为补充兵源送到北疆去接受改造,为不久之后的大战做准备。
可是眼前的情况却并不容乐观,再这么打下去的话,对方的损耗就会越来越大,搞不好到最后全都打光光了。
那他们的这一趟不就是白来了吗?
“急什么,擒贼先擒王,看到那个刀疤脸了吗?”
沈庭之打着仗,眼睛和心思也没闲着,他一直都在不停的观察着。
很快他就在这群叛军中发现了一个刀疤脸男人,这个男人一脸的凶相不说,眼神里透露出来的都是冰冷阴鸷的光。
这样的人一看,就不可能是普通的士兵。
“那个刀疤脸应该就是这些人的统领了,只要抓了他,或者是直接让他死了,这群人群龙无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沈庭之这会儿没有动手,不是因为他双手被占着,也不是因为他现在分身乏术,而是因为他要寻求最佳的时机,一举就给对方致命一击,让他再无还手之力。
巧了,沈庭之是这么想的,对面的刀疤脸也是这么想的,他也一直都在观察对方的阵营。
职业的敏感,让他一眼就看出了沈庭之的不同。
虽然沈庭之穿的是常服,而童泰和楚炎两个人虽然都穿着将服,但是刀疤还是一眼就看出了沈庭之和他们不一样。
双方都在寻找最佳的时机,置对方于死地,现在比的就是谁更快,更准,更狠罢了。
几乎是同时,沈庭之和刀疤两个人同时举起了手里的弓箭,拉弓射向了对方,这个默契度真的也是没谁了。
两支箭同时射向了对方,唯一不同的就是,沈庭之那支箭的力度要更狠,更快,更稳一些。
沈庭之是刀山火海里杀出来的人,他的应变能力要远比刀疤厉害。
在那支箭飞过来的同时,他已经做好了应对反应,只是轻轻侧了个身,他就轻轻松松的躲过了刀疤射来的那支箭。
不过那支箭得力道也强的吓人,直接把沈庭之身后的那棵树给射穿了。
沈庭之避过了刀疤射来的箭,不过刀疤就没有沈庭之那么幸运了,他没有完全避开沈庭之射来的箭,那支箭直接划破了他的脸,给他的脸又增添了一道绚丽的色彩。
箭矢穿过皮肤带来的剧痛感,让刀疤差点儿没站住,他的身子趔趄了几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这场暗中的较量,被一旁的楚懿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现在似乎已经能体会到,他阿爹为什么会那么的佩服沈庭之,这位镇北侯府的二公子,的确是很有实力的。
还没等到刀疤反应过来,沈庭之的第二支箭就飞了过去,这次这支箭直接射穿了刀疤的左臂。
紧接着便是第三支箭,丝毫没有给刀疤留下喘息的机会。
这第三支箭,射在了刀疤的腿上,沈庭之并没有打算让刀疤现在就死,所以他射箭的力度把握的刚刚好。
让刀疤毫无还手反击之力,但是也不会立时就要了他的命。
在沈庭之专心对付刀疤的时候,他并没有防备有人,正用另一支箭对准他射了过来。
不过这支箭虽然沈庭之没有注意到,但是却被一旁的小机灵楚懿注意到了。
当那支箭飞过来的时候,楚懿挺身而出帮沈庭之挡住了那支箭。
沈庭之回头看了一眼楚懿,冲着他点了点头,楚家这位小公子的武艺倒是不错很有培养和提升得空间。
就在楚懿洋洋得意的时候,有人举着刀冲他砍了过来。
沈庭之拽住楚懿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甩了起来,随手就从旁边人的手里夺了一把刀,把偷袭楚懿那人给砍死了。
死里逃生的楚懿,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的警惕度还是太低了。
“傻愣着干什么?一边待着去。”楚炎也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再迟那么一点儿的话,这小子今天就真的要把自己交代在这儿了。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是万万不能出事的。
被楚炎训斥了的楚懿,惊魂未定的默默退到了后面。
楚炎也是个有仇必报的主,他毫不客气的从沈庭之手里接过弓箭,对准刚才那个要偷袭沈庭之的人,稳准狠的射了过去。
那人被箭射中应声倒地,就再也没有起来。
沈庭之看到时机到了,就命令随行的传令官击鼓。
传令官得了令,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军鼓,敲了起来。
军鼓被敲响的那一刻,动人心魄,让人闻而生畏,让所有的人都停止了打斗。
“对面的人都听着,你们的首领,已经被本官治服了,所有人放下武器凡投降者一概不杀,凡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沈庭之身上本来就有常年在战场上,侵染出来的杀伐之气,现在这股气势就更加的让人生畏了。
对面的人手里提着刀,也不知道是该打还是该停了。
刀疤人虽然倒在了地上,但是他的气势却还十足。
想要他认输,除非他死了,否则那是绝对不能的事情。
他刚要开口命令自己的士兵们,继续战斗不准停的时候,沈庭之的第四支箭射了过来,这次这支箭直接要了他的命。
统领都死了,这还打什么啊,于是荒山上的那个人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武器投降了。
这场战斗经历了差不多有一个多时辰,双方都有死伤,只不过荒山上的人死伤程度严重,而沈庭之这边受伤的人挺多的,但是死亡的人数却寥寥无几,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对方都投降了,那么也意味着这场战斗结束了,剩下的就是收编这些俘虏,整理这里遗留下来的东西就可以了。
这些事根本就不用沈庭之动手,交给童泰做就可以了。
出来这么久了,沈庭之想到的问题跟王宗元是一样的,再不回去恐怕就要出事了。
他现在必须要赶紧整理好,出发回上京了。
这次平州的事情太复杂了,他早就回去协助沈天娇处理好后续问题,这次绝对不能再给钱家任何活路了。
“童叔叔,你待会让军师写一份剿匪人员伤亡单出来,该报多少就报多少。”
沈庭之话里的意思很明显,童泰都懂的。
他们上报到朝廷的叛军是二十万之多,现在报伤亡的时候,可以比实际情况多报出很多都没有关系的,反正也没有人会来查。
这种事他们说了算,想报多少就报多少。
至于多出来的这些人,自然是不用经过朝廷审批,直接就能充入军中去了。
这也免得因为叛军的人数过多,被要求充入军中的时候,引起有些人的不满,从而引发出不必要的争端和麻烦出来。
把伤亡人数往大了报,这样剩下的人也就没有那么多了,人数少了,争端和麻烦自然也就少了,甚至可以连争端和麻烦都可以没有。
“明白,我这就让军师去写,你回上京的时候带上。”
这种事对于童泰来说,简直就是手到擒来,他以前在北疆可没少做这种事的。
童泰也知道沈庭之不能离开上京太久,不然会生是非的,他虽然心里不舍得跟沈庭之分开,但是也要以大局为重。
“这里交给你,我要先回一趟平州,把那里的事情处理一下,然后就带着那个钱四爷和霁月一起回京了。”
“咱们日后有的是时间再相聚,说不定刚分开马上就能重聚北疆了。”
对于沈天娇的大业,沈庭之一直都是双手加双脚都赞同的。
这可是能够改变云离历史的事情,说什么沈庭之都不会错过的。
“好,二公子咱们可说好了,到时候你可不能把咱老童撇下。”
要是到时候那场多国大战里没有他童泰,他可是真的会不顾脸面的闹起来的。
“知道了,知道了,少了谁,也不能少了童叔叔你的。”
沈庭之此刻都已经无奈的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他这些叔叔们打起仗来,那个个真的是拼命三郎,但是此时他们耍赖的本事,他们的那些赫赫战功都不算什么了。
别说是他了,就是他父亲镇北侯面对这群老部下,那也是头疼的很呢。
这些人,哪一个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两人还正在说着话呢,就见王宗元来了。
看到王宗元,童泰的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他们兄弟俩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过了。
跟贺朝见面就斗嘴不同,看到王宗元来了,童泰就冲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老东西,还活着呢?”
“嗯,还活的好好的呢,你看起来活的也挺好啊。”
“好,都好。”
寒暄完,王宗元走到了沈庭之面前,沈庭之冲着他点了点头,说道:“都解决了。”
“嗯,都解决了,咱们的人伤亡为零,他们的全部被抓。”
“东西没有流出去,全都在仓库里存着呢,老贺在那儿带人收拾呢。”
第263章 重大发现
提起这件事王宗元心里就觉得畅快,他现在仿佛就能看到重甲骑兵营在他眼前晃悠了。
听到那些铁矿石没有流出去,还在仓库里存着,沈庭之也松了一口气。
幸亏他们发现的早,若是再晚些时候,只怕就要酿下无可挽回的大错了。
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沈庭之这些天的担忧,终于能够放下来了。
“咦,老贺那老东西呢,她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
虽然见面就斗嘴,但是这并不表示别人就可以质疑他们的兄弟们的感情。
王宗元为难的看了沈庭之一眼,低着头不说话了。
看着王宗元这副样子,沈庭之的心里突突直跳,这老头不会是又闯祸了吧?
“说吧,闯了什么级别的祸了?”
听着沈庭之这无奈的把声音,王宗元低头不好意思的干咳了两声。
一把年纪的人了,被一个晚辈这么说,他还是有些羞愧的。
“那个,那个因为事情紧急,我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押送那些东西回北疆,所以就让老贺带队回北疆了。”
“不过我再三交代,他也再三保证,把东西送回北疆之后,他立马就会回来的,绝不耽延。”
说完了这话,王宗元还心虚的看了眼旁边的童泰。
沈庭之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就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了。
他不由得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吐槽道:‘王宗元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的闯祸精啊,童泰可比他难缠多了,他心里没数吗?’
这下子别说是王宗元了,就是连他的日子也要不好过起来了。
“啥,你说贺朝去哪儿了?”童泰的听力还是很好的,虽然王宗元跟沈庭之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是他却是听的一清二楚,没落下一个字。
“去北疆了,他去北疆做什么?”童泰的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从他眼神里透出的疑惑,都能把沈庭之和王宗元给盯穿了。
“你小点儿声,那么大声音干什么,生怕别人听不见吗?”
“这件事可是一等绝密,要是泄露了机密走漏了风声,咱们的脑袋都要搬家了。”
王宗元警戒的看了看四周,见根本就没人关注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么严重的吗?”童泰被王宗元的架势唬的一愣一愣的。
王宗元凑近了童泰的耳边,把事情跟他说了。
童泰听完了,瞬间就安静下来,不吵不闹了,毕竟这件事真的很重要,不是能够随便胡咧咧的。
“你让他护送东西回北疆,那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守地怎么办?谁来替他守,这不出事便罢,出了事那可就是抄家灭族的大事!”
事到如今,沈庭之也只能跟着王宗元一起忽悠童泰,把这场戏演下去了。
“那能怎么办,人昨夜就已经离开了,现在差不多都已经出平州界了,这也追不回来了呀。”
相处多年,王宗元和沈庭之之间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这会儿两个人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合伙演戏骗童泰。
“那要不然,我留下来替他守着,等他回来之后,我再回上京?”
王宗元低垂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等着挨骂的可怜像。
“你不回上京,你替他守着,那你的脑袋是不是不想要了?”
“他守的是地方,你守的可是京畿皇城的安全,你要是出了事,别说你脑袋不保,就是镇北侯府都要跟着你受牵连。”
沈庭之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王宗元,“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做事还是这么没分寸呢?”
一旁的童泰虽然生气,但是到底还是不能看着自己的兄弟出事,更不能容忍镇北侯府出事。
“行了,事到如今再说什么也都是枉然了,我离他的守地最近,他那里我先替他接管了。”
“这件事只要不是有人故意找茬,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到底最终还是童泰扛下了所有,沈庭之和王宗元两个人悄悄的对视了一眼,立马就心领神会的送上了他们的彩虹屁。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多谢童叔叔了。”
沈庭之话音刚落,王宗元就又来了,“哎呀,还得是咱们兄弟们啊,老童你这要是不帮忙,兄弟们可就真的要大难临头了。”
“回头,我请你喝酒,你说想喝什么酒,咱就准备什么酒。”
“等老贺回来了,咱们再一起好好的敲他一顿,不把他吃破产,也得把他吃穷喽。”
“哼!把他吃穷喽?那也太便宜他了,老子不仅要吃死他,还有老子要揍死他!”
童泰虽然是个愿意给我们自己的兄弟担事,但是这不代表他心里没气啊。
贺朝冷不丁的就接受了任务可以回北疆苏,这让心里也一直惦记着可以回北疆的童泰情何以堪啊?
他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早知道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他那天就不该那么大度的放着仗不打,让贺朝去的。
童泰现在真的是把肠子都悔青了,他这一辈子都是好争好抢的人,好不容易这么谦让一回,就让他失去了回北疆的机会。
这人啊,果然还是应该又争又抢的才行。
他的北疆啊,他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堂堂七尺男儿流血不流泪,但是童泰这会儿真的只想哭,若不是因为在这么多人面前,他实在是拉不下脸,他还就真的要哭出来了。
看着童泰难受的样子,沈庭之于心不忍,他走上前去拍了拍童泰的肩膀,安慰他说道:“童叔叔,我保证如果那场大战一旦开始了,你将会是第一批回北疆的人。”
心里正难受的童泰,的确有被沈庭之的这句话安慰到。
“好,我等着。”童泰抬头看着沈庭之心里似乎也没有那么的难受了。
“童叔叔,这里就交给你了,这些人收编之后,就送回北疆去重新接受改造和训练。”
“还有贺叔叔那儿就请你多费心了,不管怎么样,大家都是为国尽忠,有什么事你就多担待着吧。”
沈庭之冲着童泰点了点头,就走到前面不远处的楚炎身边,这次荒山之役,人家父子俩也是出了力的,这就要走了,怎么着也要寒暄几句的。
“楚大将军,这次多亏了将军千里迢迢赶来支援,大恩不言谢,等回到上京城,庭之定会请父亲在镇北侯府设宴款待将军的。”
沈庭之是笑着说这些话的,但是楚炎却有点儿慌张无措,他也是经历过无数次杀戮过来的人,什么事没见过,御前见驾他都没有怕过。
而此刻沈庭之不过是说了句,改日会让镇北侯在府中设宴款待他,竟然让他慌了。
这就是云离第一战神镇北侯,在云离人心目中的地位。
“好,那老夫就不推辞了。”
楚炎原本就想着借着这次难得的机会,跟镇北侯府攀上关系的,这下妥了。
跟楚炎寒暄完,沈庭之就离开了,他要赶紧回到平州,把那里的事情处理好,就要带着钱四爷和霁月回京了。
沈庭之只不过是走了两日,但是此时的平州城,已经被玉笙治理的井井有条了。
大街上已经如平常一样,人海如潮,大家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买东西的买东西,丝毫没有受到钱家出事的影响。
沈庭之看着眼前一派繁荣景象的平州城,心里也不由得感慨,以玉笙的能力,让他只做自己身边的亲卫队队长,着实是有些可惜了。
玉笙早就收到了沈庭之要回来的消息,所以他早早的就已经等着了。
见沈庭之来了,他走过去接了缰绳,把沈庭之扶下了马。
“这平州城治理的不错,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这满城的烟火气和繁荣景象,心里都在考虑,要不要让你来做这新一任的平州州牧了。”
玉笙其实比沈庭之还大了两岁,他被镇北侯选来做沈庭之的侍卫的时候,只有七岁而已。
自从被选为了沈庭之的侍卫之后,除了有的时候有任务需要玉笙去做之外,他们两个人就没有分开过。
除去表面上的主仆关系,其实他们更像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是不仅可以把后背,也可以性命都交到对方手里的存在。
“二公子可真会开玩笑,我做侍卫绰绰有余能够胜任,文官那些花花肠子,我可没有。”
玉笙牵着马,和沈庭之并肩而行。
“你这是在嘲讽我心眼多?”沈庭之眯着眼睛看向玉笙。
察觉到危险的玉笙,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大人您那是足智多谋。”
“滑头!”沈庭之伸出手,重重的敲了一下玉笙的头。
玉笙捂着被敲的地方,虽然很疼,但是也不敢吭声。
“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打闹完了,言归正传,沈庭之开始关注起正事了。
“还没有太大的进展,但是现在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这个霁月道长,并不是真的霁月道长。”
“清风观的那位真正的霁月道长,是位已经上了年纪的老者,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已经遇害了。”
“至于眼前这个假的霁月道长,是五年之前突然出现的。”
“关于他跟甘九的相遇,我已经详细问过甘九了,确定那就是一场刻意安排好的相遇。”
“还有清风观里的人,都有问题,他们里面还混有西戎人,所以我现在怀疑,眼前的这个霁月道长,很有可能也是西戎人。”
“而且据我的观察,即使是被囚禁了,他依然举止优雅不卑不亢,这种气质绝不是出身普通人家能够培养出来的。”
“所以,我有个大胆得猜测,如果他真的是西戎人得话,他很有可能是出身西戎皇族,再不济也是个贵族。”
玉笙跟在沈庭之身边这么多年不是白待的,阅人之术那也是相当了得的。
沈庭之被玉笙的话惊到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玉笙,问道:“你确定?”
“嗯,我确定,他的年纪不过一二十岁左右,这种处事不精的气质,如果不是从小就养成的,那么以他现在的这个年纪来看,是根本就做不到的。”
“还有就是他吃东西的时候,细嚼慢咽不慌不忙的样子,跟您这种世家公子都有一拼了。”
“若说他不是出自皇族或者是贵族,是普通人家得出身,这打死我,我都不相信的。”
玉笙对自己的判断很有自信,他这两天观察这个霁月好多次,他确信霁月这个人不简单。
沈庭之顿时兴奋了起来,“这真的是有意思了,不管他是出身皇族也好,贵族也罢,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想到又有事情可以搞了,沈庭之就再也抑制不住的大笑了起来。
西戎人为了能够与钱家勾结,真可谓是用心良苦啊,还放出这么个人物来。
既然来了,就该好好的招待他才是,现在该好好的琢磨琢磨,怎么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想想马上就要乱起来的西戎,沈庭之的心情好的已经无法能够用言语来形容了。
“走,咱们立马回上京去。我要跟娇娇好好的商量一下,该怎么利用这个霁月,给西戎人送一份大礼。”
沈庭之这会儿急得都恨不得插双翅膀,立即马上就要飞回上京去才好呢。
“我恐怕暂时要留下,还不能走。”
玉笙在这里还有事情没有了结,他还不能跟沈庭之一起回去。
“什么事?”听到玉笙说有事要留下,暂时还不能回上京,沈庭之不解的问道。
“我答应替刘虎治腿的,总不能言而无信吧?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去上京的话不太可能。”
“而且我想留下来,再好好的查一查霁月的身份,他在平州待了有五年之久,就算是他非常的小心谨慎,也总会留下点儿能够证明她身份的蛛丝马迹出来的。”
“我准备花些时间,把清风观给拆了,好好的找找证据。”
“我还怀疑,为了把霁月安插到钱四爷身边,他们故意设计让钱四爷跌落山谷,成了如今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的。”
不把心里的这些疑问弄清楚,玉笙就无法心安。
第264章 安平
沈庭之皱眉沉思了一下,说道:“那你就留下来吧。”
“把事情查清楚了之后,等刘虎的身体再好一些,你就立马带他回上京。”
“也不知为何,这几日我心里一直都有种很不安的感觉,总觉得要出什么事了。”
离开上京不过短短的几日时间,但是沈庭之心里却很是不安。
虽然沈庭之并不是个相信感觉的人,可是这一次似乎好像跟以前不一样,心里的不安感挥之不去,让他也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沈天娇会出什么事情了,毕竟这次他动的可是钱万和。
钱万和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他的人脉和实力还是有的。
他动了钱万和,其实说白了也等于是动了很多人的利益,这些人虽然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是架不住他们背地里会使阴招。
这就是所谓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那些损人阴死的下三滥招数,可远比什么逼宫之类的厉害可怕的多了。
“我知道。”玉笙此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跟在沈庭之身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自己心里有不安呢。
“我本来还想着在朝廷没有指派新的平州州牧来之前,还要把这里的事情处理一下呢。”
“不过现在看你把这里治理的很好,我也就可以放心回去了。”
沈庭之原本还在烦恼,处理平州的事情可能还需要几天,但是现在看来这种担心完全根本就没必要。
“你在这里也有几日了,应该对这里的人有了初步的了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再问了。”
这是沈庭之给玉笙最大的信任,不过问他做的任何事,因为相信他能做的很好。
“是,明白。”
而玉笙也不会辜负沈庭之的这份信任的。
“我即刻便要回上京了,你若遇到为难之事,就去找童将军,有他给你撑腰,这平州城里就没人敢不服的。”
沈庭之心里很明白,如今他只是扳倒了钱家,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已经取得了胜利,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平州是钱家经营了几代的地方了,想要把他们的势力铲除,根本就没有那么容易的。
这需要几年,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时间都说不定。
这是个复杂,艰辛,又漫长的过程,急不得的。
“明白。”玉笙抬头看着沈庭之,眼神中透露着难掩的担忧。
上京如今的形势更不容乐观,未来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自己不跟在沈庭之身边,终归是不放心的。
沈庭之也没有做过多的停留,直接就带着王宗元,和钱家的人,还有那个霁月一起出发回上京了。
沈天娇也是昨日去浮生若梦之后,才知道真实的浮生若梦是个什么样子的。
说实话,即使是做了两世的皇后,浮生若梦的富丽堂皇和各种齐全的设施,还是震惊到她了。
也怪不得,她二哥沈庭之在来过浮生若梦之后,还没有回去就派人告诉她,要把这里当作是镇北侯府的练兵场了。
要是换作她,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让那里成为镇北侯府的练兵场的。
浮生若梦虽然离上京城不远,但是却又很隐蔽,除非有人刻意探寻,否则是不会有人发现这座偌大府邸的秘密的。
里面的空间足够大,别说是在那里练兵了,就是在那里驻军都没有问题。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根本就不用担心粮食的供给问题。
那上百亩的良田,四季更迭不断,种出来的粮食,足够维系日常的吃喝了。
想到这里沈天娇心里甚至生出了一丝,对沈平知的歉意来,当初沈平知是死在地牢里的,死后也只是匆匆就被埋葬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不仅留下了浮生若梦,还帮她查出来钱家的事情,而且后续很可能还会送给她一个大惊喜。
沈平知生前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难得的是死后却做了好人,还是个很了不起的好人。
沈天娇这会儿都在考虑,要不要给沈平知重新选个地方埋了,毕竟说到底沈平知也算是为了云离的复兴,做出了重大贡献的人了。
人都死了,给他提高一下待遇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浮生若梦,沈天娇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那个她酝酿了许久的计划现在可以实施了。
原本那个计划被搁浅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一个隐蔽又足够大的地方,可以隐藏。
不过现在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等沈庭之回来,就可以继续她的大业了。
难得有了一件可以让沈天娇心情大好的事情,已经多日都没有到园子里走走的身沈天娇,决定到园子里去散散心。
身边除了一个夏荷以外,沈天娇并没有带其他的人。
对于沈天娇来说,每日前呼后拥的被很多人跟着,不是荣耀与尊贵的象征,而是一种束缚和累赘。
比起在这后宫里做一个权势滔天的皇后,沈天娇还是更喜欢像前世一样,在战场上厮杀,做一个自由又肆意的人。
“主子,天气凉了,您把披风披上吧。”
此时已经是秋起凉风的时候了,夏荷把手里拿着的披风给沈天娇披上。
沈天娇抬头看着晴朗的过分耀眼的天空,虽然这天色很是明艳耀眼,但是不知为何看过之后,总会给人一种莫名的衰败凄凉之感。
“秋桐他们也不知道现在到哪儿了?”沈天娇本来很好的心情,突然就又变得不好了起来。
她以前可从来都不是个伤秋悲春的人,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原身性情的影响,她最近倒是因为秋天来了的缘故,常常觉得心情不好。
这种感觉,沈天娇可是一点儿都不喜欢的。
“应该马上就到甘州了吧,前几日秋桐来信不是说,他们这次的旅程不是很顺利,遇上了山洪不说,还遇到了劫匪,也真可谓是波折重重了。”
夏荷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笑着说的,她可不人认为秋桐这趟出去,是去受罪的。
看着那小丫头的信,那哪里是诉苦啊。根本就是在炫耀。
弄的夏荷的心思也跟着跑了,她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的。
她自从进了镇北侯府,基乎上就怎么出去过,倒不是沈天娇不允许她出去,只是她性子内向,也不爱热闹不愿出去罢了。
后来陪着沈天娇,一路从王府走到了宫里,她就彻底失去了自由,想出去都出不去了。
“怎么,羡慕了?”沈天娇看着夏荷那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说道:“以后,有机会了,你也可以出去走走的。”
“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出去多见一些人,多经历一些事情,心境和见识都会不一样的。”
前世的楚清歌,就是一个不被家族和规矩束缚的女子,她看过这云离的万里河山,经历过时代的变迁,她知道见识对于一个足不出户的女子是何等的重要。
在她的观念里,从来都没有什么男尊女卑的概念,因为她的外祖从小就告诉她,女子不比男子差,她们只是缺乏机会和见识罢了。
她的外祖从来都不希望,她做一个内宅女子,把自己的一生都困在小小的壹方天地里,每日不停歇的解决那些琐事,与人争宠,看人脸色过日子。
所以她就成了不被困于内宅,而是可以带兵举刀上战场的明艳女子。
所以在她的观念里,女子与男子从来都是平等的,她愿意这云离的每一个女子,都能够有一方自己的天地。
都能够过的明艳潇洒,总有一个璀璨夺目的人生。
而这也是她往后余生中,要去努力的目标。
“奴婢,哪儿都不去,奴婢就在您身边陪着您。”
夏荷这话说的也不违心,她虽然也向往外面的自由,但是对于她来说沈天娇更重要。
在彼此陪伴的这些岁月里,她们的关系不能单纯的只用主仆来形容了。
沈天娇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她虽然不是原身,但是她很清楚的知道,身边的这四个丫头的忠诚度。
为了她,那四个丫头什么都肯舍弃的,哪怕是她们的性命,她们都不会吝啬的。
但是就是因为这样,沈天娇才更希望她们能够活的不一样,活出属于她们自己的精彩出来。
因为今日沈天娇心情格外好的缘故,所以她和夏荷就走的有些远了。
两个人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水榭花都,沈天娇抬头看着水榭花都这四个字,心里不禁有些疑惑,自己怎么就走到这儿来了呢?
夏荷也抬头看着水榭花都那四个字,问道:“主子,咱们回去吗?”
沈天娇摇了摇头说道:“既然都来了,那就进去看看吧,毕竟我也有些好奇,那孩子长什么样。”
虽然那个能让李朝晖青眼有加,爱慕不已的李昭已经死了,再也无法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男子了。
但是既然他的女儿在这里,那么应该也能从他的女儿身上窥探出一些故人之姿吧。
人都有八卦之心的,沈天娇也不例外,她这会儿是真的想去看看李朝晖的女儿到底长什么样子。
沈天娇带着夏荷进了水榭花都,这水榭花都原本就是一个花房,里面养了一些娇贵难养,又很稀有名贵的花。
那些花都是在这里培育之后,才会被送到外面的园子里,供人观赏。
沈天娇刚进去,就立即有花房的嬷嬷前来请安,沈天娇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那些嬷嬷们不要声张。
往前走了没多久,沈天娇就看到一个穿着绿色衣裙的姑娘蹲在地上正在修剪花木。
不用问沈天娇也猜出了这姑娘是谁了,这整个水榭花都,如今除了那几个放在明面上的嬷嬷之外,就只有李朝晖的女儿了。
沈天娇就那么安静的站着,看那姑娘在细心的照顾着那些花木。
修剪好了花木的姑娘站起来,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的笑了。
她转身抬头看到了沈天娇,显然她被吓到了,她就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鹿一样,瞪着她那双清澈无害看着沈天娇。
沈天娇冲着那姑娘温柔的笑了笑,指着眼前的花草,说道:“你把这些花草照顾的很好啊。”
被夸赞了姑娘,立刻羞红了脸,不好意思低头笑了。
看着眼前这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小姑娘,沈天娇心里突然觉得很悲哀。
太皇太后把这孩子保护得太好了,她老人家是真心希望这孩子能够远离尘世间的是是非非,平静安稳的过完她这一生。
所以才会把她送到一个与世无争,谁也不能轻易找得到的地方,没有教她那些世上的东西,把她养的这么的单纯可爱。
只是可惜啊,她是李朝晖的女儿,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注定不能像个普通人那样的安稳无忧。
太皇太后当年若是让人悉心教导她为人处世之道,说不定她还能在这乱局之中,为自己谋一条出路活下来,可如今她这副不谙世事的样子,若无人护着只怕小命难保。
这样人畜无害的女孩子,若是死在了这场权利的斗争中,那也未免太可怜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沈天娇看着眼前这位惊慌中还带着羞涩的小鹿,声音温柔的问道。
对方紧张的不得了咽了口唾沫,双手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裙摆,好半天才怯生生的说道:“我叫安平。”
“安平。”沈天娇重复着她的名字,“这是个很好的名字,安平,安宁平顺,一生无忧。”
“给你起这个名字的人,一定是你最亲也最爱你的人。”
安平低头不语,她一出生就在尼姑庵里长大的,平日里除了照顾她的师父,她很少跟外人接触的。
眼前这位贵气明艳的美人,说自己的名字是自己最亲最爱自己的人取得,但她只是一个无人疼爱的孤女罢了。
“怎么了?”看着安平低垂着头,不说话情绪低落的样子,沈天娇到底是于心不忍的开口问道。
第265章 交谈
安平摇了摇头,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我不知道我的名字是谁取得,我只是个没有人要的孤女。”
一个月前,一直照顾安平的师父病故了,临死前她让安平跟着一位老嬷嬷走。
说是从今以后,就让她跟着那个老嬷嬷走,老嬷嬷会照顾她的。
于是她便坐在轿子里面,被蒙了眼睛带到了这里,可是等她到了这里,那个老嬷嬷却不见了。
虽然这里的几个老嬷嬷对她都很好,从不打骂她,对她得态度也要比师父好,但是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和熟悉的人,她却是半点儿安全感都没有的。
每日只有待在这花房里的时候,才是她最自在放松安心的时刻。
眼前这位贵气明艳的美人,虽然是她第一次见,但是却莫名的让她觉得亲近,所以她这才敢大着胆子,跟她说话的。
听到安平说自己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之时,沈天娇又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想她前世虽然是除了母亲之外,家中的亲人俱在,但是自从外祖一家失势之后,她何尝又不是变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呢。
什么都要靠自己,那种无奈的心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沈天娇上前拉住安平的手,说道:“你之后会找到你的家人的,有了家人就不是什么孤女了。”
“你看,你把这些花草照顾的这么好,就说明你是个心思纯良的姑娘,上天是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心思纯良的人都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安平说这些,她以前在庵里待着的时候,她的师父也只是会照顾她的一日三餐,除了日常的一些必要话之外,也从来都不与她说别的。
安平抬起头,看着沈天娇,眼前这位美人,是个顶好顶好的人。
沈天娇此刻浑然不知,她只不过是有感而发的,对眼前这位可怜的姑娘说了些安慰的话,就已经被发了好人卡,认为她就是个好人了。
安平大着胆子,握住沈天娇的手,向她发出了人生中第一次的邀请,“我在那里种了一些兰花,婆婆说养不活的,但是我养活了,很漂亮的,要去看看吗?”
感觉到面前这个小姑娘的紧张,沈天娇笑着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柔声说道:“好啊,咱们去看看。”
听到沈天娇说同意去看自己种的兰花了,安平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明艳又拘禁的笑了。
安平拉着沈天娇,把沈天娇拉到了她种的那些兰花面前,指着那些兰花对沈天娇说道:“就是这些。”
沈天娇抬眼去看,眼前的这一小丛兰花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鹅黄色的小花,被修长翠绿的叶子,衬托的格外的可爱。
“嗯,这花养的不错。”即使沈天娇不是个爱花草,也不是个会养花的人,但是不能否认,眼前的这些兰花是养的真的很好。
看沈天娇喜欢自己种的这些兰花,安平脸上终于露出了开怀的笑。
“你,你喜欢这些花吗?”安平看向沈天娇,鼓足了勇气问道。
“嗯,喜欢。”沈天娇笑着点了点头,看着这些才很多不过刚刚冒出花骨朵的兰花,不知为何就让人心中生出了希望来了。
“你喜欢的话,我把它们都送给你。”安平看着沈天娇很认真的的说道:“嬷嬷说,这些花是在后山上挖回来的,只要我能养活,它们就是我的了。”
“你喜欢,我就把它们全部都送给你。不过现在不行,它们太小了,要再养一养长大了才行。”
“你还会再来吗?”安平看沈天娇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热切,变成了害怕被拒绝胆怯。
安平这犹如小兔子一样的可怜巴巴的眼神,让沈天娇说不出拒绝她的话来。
“嗯,我还会再来的。”沈天娇看着安平笑了笑,开始仔细的观察起这孩子的长相来了。
沈天娇也并没有见过李朝晖,当年李朝晖是在李睿登基以前,就被囚禁去了安国寺的。
再加上未出阁时,沈天娇也不是个爱凑热闹,喜欢参加各种宴请的人,所以她没有见过李朝晖也并不稀奇。
看着安平,沈天娇却在第一时间之内,断定她长的不像李朝晖。
没有任何理由,这是来自沈天娇的直觉。
眼前的这个女孩,长相明艳大气,虽然是个不谙世事的人,但是举手投足间却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清贵傲气。
是那种让人一见,就很难再忘记的那种人。
沈天娇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把安平的形象切换成了一个男子模样。
浮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位不同于世家大族的翩翩公子,温文尔雅彬彬有礼。
让人看了就有种如沐春风,很舒服的感觉。
既似乎天边高不可攀的天边月,又似落入人间的惊鸿客。
这也难怪,会入了当初那个眼高于顶,自负自傲谁都瞧不起的,大长公主李朝晖的眼。
只是可惜这世间并非只有红颜薄命,那么美好的一个人,最终还是死在了皇权的威严之下。
若是那人没死,如今还活着,他们也应当是人人羡慕的一家三口。
但是这世上没有如果这两个字,有些事情是注定逃不掉的。
沈天娇此时似乎也能明白李朝晖,为什么非要执意坐上那把王座的执念了。
也许在李朝晖的心里,爱人的离去,是她永远也无法能弥补的伤痛,只有她坐上了那把王座,成为了云离国最有权势的人,她才能够把握好她拥有的。
不必因为自己的能力和权力不够,而亲眼看着自己的爱人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
“真的吗?你还会再来?”安平听到沈天娇说她还会再来的时候,脸上立刻又洋溢起了明艳的笑容。
“那等你下次再来的时候,我就把这些花都挖出来送给你。”
安平看着沈天娇,眼神依旧是那样的纯良无害。
“好。”沈天娇伸手将安平散落的发丝重新弄好,“我待会儿回去让人给你送些糕点过来,对了,你喜欢吃糕点吗?”
“嗯,喜欢。”安平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像她这么大年纪的女孩子,没有人能逃过糕点那甜蜜的诱惑的。
以前在庵里的时候,她只能偶尔得到一些糕点来吃,现在住在这里,糕点倒是不缺了,但是谁又会嫌弃自己喜欢的东西少呢?
尤其是要送这东西的人,况且还是自己很喜欢的人呢。
“你喜欢就好,待会儿我让人就把糕点给你送过去,你若是吃的心里欢喜,那就告诉这里的嬷嬷,让她们去给我送信。我让人再给你送过去。”
“你在这里若是有什么缺的东西,也告诉他们,让他们给你准备。”
“嗯,好。”安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天娇,憨厚可掬的样子,就像是个小孩子。
这让沈天娇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那双儿女,自从做了母亲之后,沈天娇的心就越来越软了。
“主子,咱们该回去了。”夏荷在沈天娇耳边小声的提醒道。
今日虽然不是大朝会,但是却是朝臣们在御书房议事的日子。
“嗯。”沈天娇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安平说道:“今日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改日我再来看你。”
“要走了啊。”安平听到沈天娇说要走了,顿时就失落了起来。
“嗯,我改天再来看你。”沈天娇笑着摸了摸安平的头,就像是平时安慰李沐阳一样。
“那你一定要来。”安平依依不舍的拽着沈天娇的衣袖,舍不得她走。
安平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今天是第一次见沈天娇,但是就是觉得跟她很亲近很投缘。
她今天已经做了很多以前没有做过的事情了,生平第一次说了那么多的话,而且还是跟一个刚刚才见面的人。
把自己辛苦种出来的花送给她,接受了她送的糕点,最重要的是还不想让她走,想让她陪着自己。
反正总之就是一句话,安平很喜欢这个贵气明艳的美人姐姐。
去了御书房,处理完那些让人头疼不已的国事,沈天娇回到毓秀宫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毓秀宫里少了两个孩子的吵闹声,冷清了不少,以前沈天娇是很喜欢清静的,但是现在却觉得太清静了也不好。
琼娘端来了补品,沈天娇现在太累了,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国事,家事,糟心事,这些事件件桩桩都是耗费心力的事。
不多吃点儿补品,把身体补起来的话,哪儿有足够的精力去应付那些事啊,所以现在琼娘每天最首要的任务就是,给沈天娇炖补品。
“先把这补品吃了吧。”琼娘放下手里的补品,就去湿了帕子拧干给沈天娇擦了脸。
“先放着吧,吃完了这个,就吃不下饭了。”沈天娇累的有气无力的,要不是现在李沐阳还小,她真的都想撂挑子了。
她这哪里是在做监国啊,她这分明就是在折寿啊,她最近常常觉得,再这么下去要不了几年,她可能就又要经轮回去了。
“不行,这个必须吃,饭不想吃的话,可以晚一点吃,但是这个必须现在马上吃。”
琼娘很清楚沈天娇这句先放着,表达出来的意思就是她不想吃了。
别的事情琼娘可以惯着沈天娇,但是这件事情,琼娘绝不惯着沈天娇,向她妥协。
沈天娇无奈的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琼娘这个管家婆哪哪都好,就是有时候管的太多了。
“行,听你的,拿来吧。”沈天娇除了认命之外别无他法,得罪了琼娘就等于是踢到了铁板。
琼娘去把补品端过来,递到了沈天娇的手里,“这是冬阳重新调整的方子,是按照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和需求,特意做出来的。”
“你要全部都吃掉,一点儿都不能剩下啊,为了炖这一盅补品,可是花了我一个多时辰呢。”
“好,我全吃掉一点儿都不剩。”沈天娇现在是真的怕琼娘,她唠叨起来没完没了的,听的人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为了不听琼娘的唠叨,沈天娇很听话的把那盅补品给吃光了,连一滴汤都没有剩下。
“老祖宗的意思是,太后发丧的事情,还要往后面再推一推了。”
“至少要等到钱万和得事情平息了之后,不然她怕那些人会借机生事再闹出什么乱子出来。”
琼娘一边给沈天娇按摩,一边跟她说着事情。
“推后就推后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对于沈天娇来说,刘太后的死讯公不公开都不重要,要不是因为她是一国的皇太后,要对外面的人有个交代,沈天娇都懒得管。
“对了,那帮老古董在宫里待的可还好?”
琼娘没忍住低头笑了笑,说道:“好,好的很呢。”
“昨日一天的茶喝下来,他们半条命都要没了。”
“我现在是真的佩服咱们这位老祖宗,她也不说撤各家私兵的事情,只是不停的劝他们喝茶。”
“喝了一天的茶,只供茶点,除此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那不要他们命才怪呢。”
“我看啊,不用等老祖宗开口跟他们说撤各家私兵的事情,他们就会主动开口求饶投降的。”
沈天娇也笑了,果然啊,这恶人还得恶人磨,这帮人在她面前豪横的不可一世,她越是好声好语的跟他们讲道理说好话,他们就越是蹬鼻子上脸的为难她。
可到了阮玉湖那里,却个个都如老鼠见了猫似的,听话乖顺的不得了。
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知道自己碍于身份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所以就上杆子的欺负她。
到了不用看他们的脸色的阮玉湖那里,就又个个伏小做低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嗐!这还真是人比人要气死人啊。
“老祖宗原本就没打算开口跟他们说撤各家私兵的事情,老祖宗她就是再等那些老家伙们自己开口说。”
“毕竟如果是老祖宗开口跟他们说的话,会落人口是,成为那些人以后攻击诽谤的理由。”
“但是老祖宗不逼他们说,而是从他们自己的嘴里说不出来,那可就大不一样了。”
第266章 李睿驾崩
要不说还是沈天娇了解阮玉湖呢,阮玉湖的心思沈天娇是一猜一个准。
如果阮玉湖开口,跟那些世家大族的家主们说要他们撤私兵的事情,那么那些老顽固们为了自身的利益一定会想尽办法,用尽手段来抵抗的。
但是阮玉湖不开口,只用一些非常手段来对付他们的话,那么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们中间只要有一个人受不了缴械投降的话,那么后面就会有人接二连三的跟着投降。
当然了,也肯定是会有那么几个顽固分子,会反抗到底誓死不从的。
但那又有什么呢?从来都是少数服从多数,大局已定,谁再强横也没有用的。
这群老顽固,就该这么的治他们,否则他们永远都清醒不了,不能领会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的道理。
“咱们这位老祖宗也是个妙人。”琼娘笑着摇了摇头,阮玉湖用的手段,可要比她们以前在后宫里用的手段高明多了。
她们以前不管是输是赢,采用的那些战术也好,手段也罢,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
可阮玉湖用的方法却是不损己身,却能伤敌完胜,不可谓不高明。
沈天娇笑了笑,说道:“不然呢,先帝的后宫可要比如今的后宫要精彩多了。”
“不仅能够在这后宫里活下来,还能盛宠不衰,靠的绝不是容貌,而是智谋和手段。”
论到宫斗,不管是先帝那时候,还是现在,阮玉湖都无人能及。
“现在想想,自己那个时候真的是傻啊,为了个不值当得男人,整天要死要活的。”
“到最后换来的却是自己被囚禁深宫,累及家人的悲惨下场。”
琼娘现在都不敢想自己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离开了那些禁锢住自己的枷锁,才知道人生原来还有另一种活法的。
“现在清醒了也不晚,余生的岁月还长着呢,把余生活明白了就好。”
人生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任何一种经历都只不过是人生中的一个插曲罢了。
过往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路要朝前走,人往未来看。
总是停留在过去,为过去的错误后悔而放不下的话,最后痛苦的就只能是自己了。
这是重活一世,沈天娇感悟最深,明白的最重要的道理。
“王夫人身体如何了?”自从琼娘的母亲回来,沈天娇还未见过她呢。
“本就是多年的陈年旧疾了,不好医治的,不过这段时间经过治疗已经好多了。”
琼娘想起母亲的身体,心里既觉得庆幸又有些后怕。
她母亲本就有陈年旧疾在身,这些年又在北疆受了许多的苦,若是这次没有及时回来得到医治,此时只怕她们母女俩自己是天人永隔了。
想到这里琼娘不由得看向了沈天娇,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认识了沈天娇。
若不是沈天娇把她从深坑泥潭中拉出来,此时的她即使不死,那边也是疯魔了。
沈天娇不仅救了她,还救了他们全家,这份恩情不是用嘴说说表达些感谢就可以的,这份恩情是足以让她以命相还的。
让她更觉得庆幸的是,当年她初入宫时,当时的敬安太妃,也就是她的姑母,为了家族的利益,也为了荣华富贵,更为了她的儿子将来能有机会荣登大宝。
所以就撺掇着她,预谋要将沈天娇毒死,然后嫁祸给冯媛媛,已到达一石二鸟,将她成为皇后路上最大的两个绊脚石除去。
好在她当年虽然是爱慕李睿,也妒忌李睿对沈天娇的偏爱和荣宠,但是还没有糊涂和狠心到要取沈天娇性命的地步。
在最关键最后的那一哆嗦的时候,她及时收了手,拦下了自己姑母对沈天娇下手。
为此她的姑母与她交恶,后来还几次三番的找过她的麻烦。
后来她祖父出面,斥责了她的姑母,并且请旨让姑母随着她的儿子一起去了封地,这才结束了这场纷争。
琼娘现在回想起往事,还是会后怕的胆战心惊,但凡她当年的贪心胜过她的善良,她的私欲胜过她的理智,允许自己的姑母残害沈天娇的话。
那么就不会今日的这场救赎于恩赐了,看来这人啊,还是善良些做个好人,才会有福报。
“治病这种事情急不得的,慢慢养着养着身体就能好起来了。”
两世为人沈天娇与自己的母亲都亲缘浅薄,都是在母亲生下自己不久之后,就离开了人世。
不过不同的是,她前世的母亲嫁给她的父亲过的并不幸福,而她这一世的父母却是恩爱夫妻。
只可惜他们虽然恩爱,但是却没能够相伴到老。
两个人正在屋里说着话呢,就见小允子急匆匆的进来了。
看到小允子急匆匆的样子,沈天娇心里面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泰和殿那位应该是出事了。
果不其然,小允子进来就跪地磕头,说道:“主子,皇上刚刚驾崩了。”
虽然心里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此刻沈天娇还是有些许的紧张。
李睿驾崩了,那也就意味着沈天娇布的局就要拉开帷幕了。
沈天娇不仅要守住儿子的皇位,还要让云离长治久安繁荣昌盛,这两件事哪一件都不是容易的。
“娇娇,你没事吧?”琼娘见沈天娇呆住不说话,不禁有些担心了。
“我没事。”沈天娇摇了摇头,短暂的慌乱之后,沈天娇已经镇定了下来。
“泰和殿里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处理了吗?”
“回主子的话,皇上身边这些日子照顾的人,除了奴才之外,就只有阿霞了。”
“奴才来报信的时候,已经让阿霞守在那儿不准任何人进去了。”
小允子也是个机灵的,这些日子他把泰和殿管理的很好,没有出任何的纰漏。
沈天娇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按照原计划进行吧,记住千万要小心不能够出任何的岔子。”
“这件事可关系着江山社稷的稳固,你们必须要千小心万谨慎。”
“主子,您放心,泰和殿里如今都是咱们自己人,奴才会盯紧的。”
小允子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早就已经蜕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看人眼色的小允子了。
他现在是能够独当一面,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总管了。
“好,回去就送黄春华和长青上路吧。”
自从李睿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之后,沈天娇就下令将黄春华和他的大徒弟给囚禁了起来,为的就是怕黄春华利用他在宫中的关系将李睿的状况传出去。
在沈天娇没有完全掌控朝局之前,李睿必须要好好的活着。
“是,主子,等奴才回去,就亲自送他们上路。”
虽然小允子也是黄春华的徒弟,不过他这个徒弟对黄春华可没有多少感情在的。
毕竟黄春华从来都没有把小允子这个徒弟放在心上过,在长青故意找茬欺负小允子的时候,他甚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长青的做法。
“走吧,咱们俩也去瞧瞧去,不管以前有多大的仇怨,人如今都死了,那些仇怨也就烟消云散了。”
沈天娇从躺椅上起来,挽住琼娘的手,两个人就一起往外走。
她这个穿过来的人,本就不是真的沈天娇,她自然对李睿不可能有任何的感情了,所以李睿是生是死对她来说根本就无所谓。
沈天娇现在倒是有点儿担心琼娘,与她相比,琼娘可是如假包换的原版。
琼娘当年对李睿可是用情极深的,虽说后来两个人之间有了龌龊,让琼娘看清了李睿的为人清醒了过来。
但毕竟琼娘对他用过情,沈天娇就怕这突如其来的死亡,会让琼娘受到打击。
沈天娇握紧琼娘的手,琼娘立刻就会意了,她回头冲着沈天娇笑了笑,说道:“放心,我没事,那种人死了也就死了。”
“他早点儿死也能够早日解脱,但愿他下辈子不生在帝王之家,能够生在一个普通人家里,做了好人吧。”
沈天娇看琼娘平静不起波澜的神色,就知道琼娘是真的放下了。
放下了就好,这世上最没意思的事情,就是追着过往的情爱不放手了。
沈天娇和琼娘两个人到了泰和殿,直接就进去了,床榻之上的李睿,整个人真的就瘦成了一副皮包骨头的骸骨一样,面色灰青狰狞,是让人看了就能做噩梦的程度。
看了一眼之后,沈天娇就不愿意再看第二眼了。
这倒不是说沈天娇胆子小,害怕晚上做噩梦,而是她实在是没兴趣对着李睿这副样子看。
按照沈天娇的原计划,李睿死后不会昭告天下,而是会秘密的送进他那只修了一半的皇陵,先安葬在那里。
等到将来时机成熟得时候,再昭告天下宣布李睿的死讯,然后让自己的儿子李沐阳顺利登基为帝。
当然了,到时候沈天娇会为李睿找一个体面的死法,而不会因为李睿真实的死因,而使自己的儿子受人诟病。
李睿死了,那自然就需要有人扮作他的样子,来代替他行使他皇帝的权力。
代替李睿的那个人,沈天娇也早就准备好了,他将会代替李睿完成他的使命。
“装棺送到皇陵去吧。”沈天娇冷漠的转身,她原本就想着有一天能够为原身报仇的,自己占据了人家的身体,总得有些回报的。
可是没等到她动手呢,李睿就已经死了,不过李睿的遭遇也算是替沈天娇和镇北侯府,以及那些被他害死的无辜之人,出了一口恶气了。
沈天娇现在就只想着,赶紧把李睿从泰和殿里给弄出去,免得污秽了这地,将来让谁住进来都不合适。
小允子麻利的指挥着暗卫们动手,将李睿抬进棺椁里,钉好了钉子然后装车送走。
李睿活着的时候,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死后会是这么一个凄惨待遇吧。
身为一个皇帝,死后不能风光大葬不说,竟然可怜到只用了一个简单的棺椁匆匆葬入了还没有修建好的皇陵。
自己有正宫皇后,还有妃嫔无数,儿女双全,但是到头来他死了,身边却连一个哭他,为他守孝的人都没有。
可以说李睿不管是做皇帝还是做人,都很失败。
看着李睿的棺椁被抬了出去,沈天娇这心里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李睿活着的时候,虽然不能出泰和殿,身边又有人看守着,但是只要他活着,就会有风险存在的。
保不齐那天,李睿来个回光返照,再出点儿什么幺蛾子,出来搅和一通,捅点儿娄子出来。
那沈天娇可就有得忙了,不过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怕的就是会影响到李沐阳太子的地位。
现在李睿死了,沈天娇也就再也不用担心,会有人影响李沐阳的地位了。
现在沈天娇要做的就是,清除李朝晖这个最大的异己,让自己儿子成王的路上再无阻碍。
沈天娇看着自己眼前站着的这个‘李睿’,满意的点了点头。
要不是她知道眼前这个李睿不是真的,就要认为是李睿死而复生了呢。
当初秋桐提议培养出一批死侍,让他们学会易容和伪装,方便安插到敌营的时候,她还有些犹豫。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绝对正确的,敌营还没去呢,自己人倒是先用上了。
也得亏这些人都是事先经过训练的,所以模仿起本人来毫无难度。
泰和殿里的这场风波,很快就平息了,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像往常那样,泰和殿里的人各司其职,各做各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沈天娇特意带着琼娘去了御花园,眼前这个原本已经有些萧条的景色,竟然让她看出了新意来了。
这也许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看着沈天娇舒展的眉头和脸上遮不住的笑,琼娘忍不住调侃道:“这以后就成寡妇了,你心情就这么好吗?“
沈天娇没好气的瞪了琼娘一眼,笑骂道:“你不也一样,怎么难道你不高兴吗?”
“高兴,高兴,当然高兴了。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死了丈夫,儿女双全,大权在握,吃喝不愁更好的日子吗?”
第267章 早做决断
琼娘以前说她对过往已经放下了,但是事实上,在她的内心里面还有一道她冲不破的无形大网,在网着她让她不能真正的自由与释放。
不过当她看到李睿死了的那一刻,她心里面那道冲不破的网,突然就脱落了,不再束缚她让她不得自由了。
琼娘心里明白,从这一刻起,以前的那个王丹阳真的死了,以后活着的是琼娘。
沈天娇被琼娘的话给逗笑了,她抬头看着天空,以后她将会跟着身边的这些人一起,要开创出一个全新的时代了。
清风阁里,阮玉湖心情不错的一边品茶一边看风景。
全然不顾旁边那些要死不活的老家伙们,此时是什么心情又在想些什么。
这些人被请来喝茶喝到了现在,除了席间供应了一些为数不多,品种单一的茶点之外,他们真的就只能喝茶了。
这群老头子里面最老的已经七十多岁了,最年轻的也有五十多岁了,喝了一天的茶,中间只吃了些许的糕点。
这对于他们这些养尊处优惯了的人来说,无异于是在用酷刑在折磨他们。
看着依窗而坐,悠然自得品茶的阮玉湖,他们心里明白,这位老祖宗是打定了主意,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了。
不过他们是谁啊,他们可都是世家大族出身的,连改朝换代权力交接这种事,他们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回了,还会怕一个妇人的为难吗?
撤各家私兵的这件事情,可是非同小可的,不是谁用一张嘴说说,就能够轻而易举的做到的事情。
皇上下了御令又能怎么样,各家养私兵这件事当年可是高祖亲口允许的,当年连威名赫赫的高祖都拿他们没办法的事情。
今日怎么可能只凭着一纸御令就说取消就取消呢?
就算最后被逼无奈真的要取消,那也必须要给他们好处来弥补他们的损失才行的。
否则谁都不能让他们同意这件事,只要他们的能够联合起来,别说是皇上了,他们能把整个云离掀翻。
这些老头子们都在各自的心里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但是他们的却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们这些人为了各自的利益从来都没有停止过争斗。
他们从来都只是面和心不和,同心合意一起抵抗这件事,他们根本就做不到的。
因为他们每个人的私心都太重了,是绝对不会做到牺牲自己个家族的利益去成全别人的。
他们的不忠心才是他们最大的败笔,只要攻破他们其中的一个,那么剩下其余的人都会随之倒下。
这才是阮玉湖笃定他们一定会低头妥协的原因,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是一盘散沙,而一盘散沙是什么事都做不成的。
让这群老头子们在这喝茶吃点心的阮玉湖,可不会陪着他们一起受这份罪。
她老人家每次到了饭点,都会找借口离开,然后自己吃饱了喝足了,又休息好了之后才会回来。
把那帮老古董们气的心肝肺都是疼的,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默默的吃瘪。
期间也有不少人,找尽了各种理由想要向阮玉湖请辞回家,但是都被阮玉湖以国事为重给拒绝了。
别的事情还好说,但是只要论到国事,就能立马堵住这些整日道貌岸然,吵着闹着要为国尽忠的老家伙们的嘴。
毕竟为国尽忠,不是只有嘴巴说说就可以的,要付之行动有所表现才行。
总之,阮玉湖用的这一招,让那些人能被气死,但是又无可奈何,这就像是一记铁拳打在了棉花上,让敌人损伤自己却能避开不伤分毫。
这招用的不能不说,实在是太高明了,知道自己敌人的弱点,并且利用这些弱点制服他们,阮玉湖不愧是善于拿捏人心的王者啊,比这个她到现在为止还未遇到过对手。
“老祖宗,皇后娘娘请您去前殿议事。”宫人的禀报打破了阮玉湖悠闲自在的时光。
“嗯,知道了。”阮玉湖睁开眼睛,把手递给菊若,让菊若将她扶了起来。
走到了那群老狐狸们的面前,脸上带着合体的笑容,说道:“诸位还请在这里品茶闲坐,皇后娘娘请我去前殿,我去去便回。”
说完也不等那些人有反应,阮玉湖就在菊若的搀扶下,施施然的就那么走了。
留下一屋子的老头子们,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正主是走了,但是这些人还依然要保持沉默,安静的品茶闲坐。
这倒不是说他们的教养有多好,不会背后蛐蛐人,不想蛐蛐。
只是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明白的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这里可是阮玉湖的地盘。
别说他们敢当面蛐蛐了,哪怕只是他们之间短暂的交头接耳说些小话,也都会被人汇报给阮玉湖的。
不然他们在这里已经差不多一天一夜了,都互不搭理彼此之间连什么话都没有,正常吗?
阮玉湖是在园子里遇见沈天娇和琼娘的,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过来,阮玉湖不觉得心里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你们俩说什么呢,高兴成这样?”阮玉湖停下脚步,看着向她走来的沈天娇和阮玉湖,笑着问道。
沈天娇抬头看向阮玉湖,她快走几步到了阮玉湖的身边,接替菊若扶着阮玉湖。
李睿的死对她来说是件好事,但是对阮玉湖来说,却是会让她伤感的事情。
毕竟作为李睿实际上的养母,阮玉湖可是在李睿幼年失母之后,照顾了李睿好几年的时间呢。
刘太后把李睿抢走扶养的时候,李睿差不多都已经快要成年了。
所以论起感情来说,还是阮玉湖对李睿的感情深厚些。
虽然这些年李睿做了很多错事,让阮玉湖对他失望透顶了,但这也并不代表着阮玉湖能将李睿的死当作是平常。
生恩深入海,养恩大过天,这个道理沈天娇也是在养了李沐阳和李沐颜之后,才明白的。
“姑姑,皇上他,他刚才驾崩了。”
“啊!”阮玉湖的身子微微一怔,虽然她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这个消息还是让她有点儿震惊。
“姑姑,你没事吧?”沈天娇赶紧扶着阮玉湖,在一旁的石凳子上坐好。
阮玉湖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就是有点儿意外罢了。”
虽然李睿得所作所为,的确让阮玉湖对他失望透顶,但是正如沈天娇刚才所想的那样,毕竟李睿是她养过的孩子,感情还是有的。
“姑姑。”沈天娇看阮玉湖的样子,心有不忍,李睿对于她和琼娘来说,不过是曾经的一段往事罢了,但是对阮玉湖来说,却是承载了她记忆的存在。
阮玉湖抬头看着沈天娇笑了笑,“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我只是觉得有些太突然了。”
“嗐!他这样走了也好,他现在这副样子,活着也是受罪,倒不如早早的去了的好呢。”
阮玉湖握着沈天娇的手问道:“他已经被送出宫了?”
“嗯,我已经派人把他的尸身收殓,送到他的皇陵安葬了。”
“等再过段时间,朝局安定下来了,我会给他安排一个最体面的死法,让他风光大葬的。”
在阮玉湖面前,沈天娇此时说不出别的来,只能多说一些能让阮玉湖心里得安慰的话来。
“嗯,好。”阮玉湖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于是她便开口问道:“两个孩子呢,已经跟你父亲走了吗?”
“嗯,我昨日把他们送走了,昨日想着你要应付那些老顽固,所以也就没有惊动你。”
“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姑姑若是想他们了,也可以出宫去浮生若梦看他们。”
“浮生若梦那地方,简直就是一个人间的世外桃源,比咱们这皇宫都有过之而不及呢。”
“姑姑就当是出去散散心了,说真的我昨日去了,都不想回来了呢。”
沈天娇把两个孩子送走,这也就表明了她跟李朝晖之间要开战了。
这场生死之战一旦拉开了帷幕,还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呢。
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沈天娇还是希望阮玉湖也能暂时离开皇宫,避开这场争斗的。
“我不去!”阮玉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要去也要等李朝晖的事情结束了再去。”
沈天娇为阮玉湖着想,阮玉湖都明白,沈天娇不愿阮玉湖冒险,阮玉湖又何尝不是想要守护沈天娇呢?
“你别想着怎么把我赶走,我已经说过了,只要我不死,咱们娘俩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共进退。”
沈天娇看着阮玉湖笑了笑,然后拉过琼娘来,说道:“是咱们仨一起共进退。”
“老祖宗,你这心偏的可是有点儿厉害啊,怎么,只有娇娇是你的心头宝,我就是墙头草了呗。”
琼娘委委屈屈的看着阮玉湖,表达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阮玉湖心虚的低头笑了笑,然后抬头看着琼娘,说道:“我才没有呢,你不要冤枉我啊,我不把你拉上,那是心疼你。”
琼娘看着阮玉湖心虚的样子笑了笑,她也不是个追着不放死磕到底的人。
她转头看着沈天娇问道:“你不会吧?”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我保证不会!”沈天娇赶紧举手发誓。
“你不会就行。”琼娘故意靠近沈天娇,揽住沈天娇的胳膊,把头靠在沈天娇的肩上。
阮玉湖看了一眼,故意气自己的琼娘,只是赏了个白眼给她,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自己也是理亏的。
沈天娇看着眼前这两个一老一小,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姑姑,我有事想要问你。”玩笑开过,言归正传,沈天娇向阮玉湖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什么事,你问吧。”阮玉湖看沈天娇突然严肃起来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跟着一沉。
“我阿爹遇刺的背后另有主使,我想问问姑姑,这上京城里,是不是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势力?”
沈天娇对上京城里的世家并不怎么了解,这种事情还得靠阮玉湖才行。
阮玉湖低头想了想,说道:“这个嘛,娇娇,你等我两天,我让人去查一遍,再给你答案。”
“好,姑姑也不必急,那个人这次栽到了我阿爹的手上,又失去了何家这个狗腿子,暂时应该会安静些时候的。”
不管别人是谁,暂时都不会对沈天娇不利的,而且沈天娇有预感,这个人跟李朝晖之间应该是没有联系的。
只要不是李朝晖的同盟,那就不足为惧了。
“娇娇,皇上驾崩的事情,你派人去告知一下你父亲,让他也好早做打算。”
“这件事,我们虽然行的谨慎,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些准备总是好的。”
身居宫中几十载,阮玉湖深知谨慎行事的重要性。
“嗯,姑姑,我知道,我待会儿就派人去跟我阿爹说这件事。”
原本沈天娇也是要派人去跟镇北侯说的,李睿这个皇帝就算是再不好再不称职,可毕竟也是云离的皇帝。
现在李睿死了,别人可以不用知道此事,但是作为云离的护国柱石,镇北侯是一定要知道这件事的。
现在是皇权交接的重要时刻,正如阮玉湖担心的那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事情做的再严密,也怕有心之人的窥探和纠缠。
为了防止出什么岔子,还是要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是。
“娇娇,让你三哥带兵回上京吧,你找个地方先把他们安置起来,等这件事平安过渡完了,再让他去做你要他做的事情。”
如果上京城真的乱起来了,手里没有足够的兵,来维护都话,他们所有人的处境都会很危险的。
“姑姑,我已经派人去通知我三哥,让他带兵回上京了。”
沈天娇抬头看着远处,心情突然就沉重了起来,“跟李朝晖之间的总要有个分晓的,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可能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再拖下去我怕她突然毒发身亡,那我们可就要有收拾不完的大麻烦了。”
“不管她会不会突然毒发身亡,这件事都该要做决断才好。”
第268章 昔日秘辛
作为一个在后宫里见证过无数风云诡变,权力交接的人,阮玉湖始终都保持着最清醒的头脑。
李朝晖死与不死,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解决掉她背后的那些势力。
他们现在面对最大的威胁不是李朝晖这个人,而是她背后拥护她的那些势力,李朝晖只是她背后那些势力,所用的一个棋子罢了。
所有的拥护和帮助李朝晖的人,他们背后真实的目的,不过是因为他们的无法填满的欲望罢了。
他们需要一个人来帮助他们,来完成和满足他们自己的野心。
如今放眼整个天下,没有比李朝晖更适合的人了。
李朝晖有叶家用谎言为她精心打造和编织的身份,地位和能力。
在那个谎言里面她是睿智,仁慈,有勇有谋的天命所归之人。
只要借着曾经的那些谎言,很容易就会诱导百姓,让人们认同李朝晖的身份,从而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其实说到底李朝晖也只不过是被别人操控的傀儡而已,等到真的功成名就的那一天,她可以是被拥立的王,也可以变成一个被弃掉的弃子。
这完全取决于到时候,李朝晖能为他们带来多大的利益。
只可惜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身在局中的李朝晖永远也无法看清自己的处境。
或许,李朝晖并不是看不清,但是为了自己的狂热的欲望,她选择做个糊涂人,宁愿沉迷在自己的梦里,也不愿做个清醒人。
即便是明知道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也义无反顾,这便是执念的疯狂。
现在的李朝晖已经早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了,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这些日子在做什么?”阮玉湖这段时间,忙的根本就没有空去管李朝晖在做什么了。
“她最大的支持者和靠山王云知,在朝堂上做的那些事,都是在挑战她的利益,她不可能这么安静的。”
阮玉湖还是很了解李朝晖的,毕竟当年她可是见证了,先帝与李朝晖之间那场争斗的整个过程。
李朝晖是个极其自负自傲的人,以她睚眦必报的性子,她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
“她现在是有心无力,她体内的那些毒存留得时间太长了,使她的身体严重受损不说,还诱发了很多的疾病。”
“她现在为了保命,已经没有力气跟王大丞相去争论什么了。”
“毕竟现在对她来说,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要是死了,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李朝晖的事情现在都归琼娘管,所以关于她的这些事情,琼娘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查到是何人下的毒了吗?”阮玉湖的神色凝重了起来,如此看来李朝晖的确是命不久矣了。
也是时候逼她起来造反了,不然等她变成了一具死尸,到时候处理起来也是个麻烦。
“还能是谁,自然是她身边伺候,跟着她一起在安国寺里熬了那么多年的侍女,那个叫春娘的。”
“也不知道别人是如何收买了她的,能让她这这么多年锲而不舍的,对李朝晖下毒。”
“这样的耐心,不知道若是李朝晖知道了会不会感动呢?”
琼娘当初就是因为被身边亲近的人陷害,才被囚禁在幽明宫的,所以她对这种事深恶痛绝。
即使对方是他们的敌人,这也不免让琼娘对李朝晖生出几分同情出来的。
被一个自己最信任,又最忠心,能陪着自己幽禁了那么多年的人下毒,这是比杀人诛心更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不知道李朝晖若是知道了真相,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阮玉湖突然抬起了头,“琼娘,让人好好的去查查这个春娘,查一查她跟那个礼郡王李勇的关系。”
“姑姑,你是在怀疑这个春娘是李勇派到李朝晖身边的?”
沈天娇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春娘有可能是李勇派到李朝晖身边,为自己那怨死的儿子复仇的。
“嗯,不对,应该说他们是合谋想要害死李朝晖才对的。”
“刚才听琼娘说到这个春娘,我突然就想起了一件事。”
“这原本是人们茶余饭后把八卦传言,说李辰从小就被定了亲,对方虽然不是世家女,但是也是官宦之家。”
“听说两个人青梅竹马感情甚好,不过后来因为李朝晖的介入,李辰与那女子退了婚。”
“更有传闻说,两人退婚之后,因为李辰对其念念不忘,而惹恼了李朝晖,李朝晖下令将那女子的父亲革职查办,随后又找了个理由发配边疆。”
“那女子的处境更是凄惨,听说是被人活活的勒死,扔到了乱坟岗喂了野狗。”
“当年的确京中有一个户部员外郎,叫什么我记不清了,无辜被削职流放了,他家中也的确是死了一个女儿。”
“我记得当年先帝为了这件事,还发了一通脾气。”
“若今日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春娘可能就是那个户部员外郎家里的人。”
“她为了给自己的家人报仇,所以才去到了李朝晖的身边。”
“但是当年李朝晖身边可不是谁都能去伺候的,所以有可能这个春娘就是李勇送到李朝晖身边的。”
沈天娇听的有些糊涂了,李勇把春娘送到李朝晖身边,让她去下毒害死李朝晖?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和逻辑啊,毕竟当时李勇的儿子李辰还好好的活着呢,李勇实在是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得罪李朝晖的。
可是这个春娘若是没有人举荐,是不可能到李朝晖身边去的,而且她给我李朝晖下的那些毒,都是很珍贵的毒,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有的东西。
春娘这些年随着李朝晖一起被囚禁在安国寺里,若是没有人为她提供这些毒药,她根本就不可能会拥有这些毒药的。
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突然就变得复杂了起来,看来这背后必定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并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春娘是被人收买,所以才去下毒害李朝晖的。
仔细想想也是,李朝晖都已经被囚禁在了安国寺里,若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谁又会忍辱负重留在她身边,非要将她置于死地呢?
“李辰当年死后,是被一张草席裹着扔到了乱坟岗去的。”
“不过后来他的父亲李勇,却偷偷的带人将他的尸体收了回去。”
“这件事先帝知道,而且也默许了。”
“李勇能冒着被杀头的风险,也要将李辰的尸身收殓,让他入土为安。”
“那就说明李勇对他这个儿子,十分的宠爱。”
“至于他为什么会在李辰还没有出事的时候,就把春娘送到了李朝晖的身边,这就需要好好的探查一番了。”
阮玉湖此时也起了好奇心,这看似简单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呢?
她已经开始期待,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刻了。
“查吧,好好的查一查,说不定还会有意外的惊喜呢。”
沈天娇也开始有了期待,这事情现在好像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是,我这就去安排。”
琼娘急匆匆的就离开了,她要去安排人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姑姑辛苦了,那些老顽固们可不好对付,想要让他们低头恐怕还要再多费些心思了。”
正事说完了,现在开始进入了闲话家常的模式中了。
沈天娇自是知道那群老顽固们有多难缠了,否则它也不会被逼无奈的,然后阮玉湖出来对付他们了。
“没什么可辛苦的,我与平常一样,吃得好睡得好,什么亏损都没有。”
“不过就是可怜那群老头子了,一大把年纪又养尊处优惯了,如今有家不能回,只能待在清风阁里,喝茶吃点心,连口热汤都喝不到,真是委屈他们的了。”
“更要命的是,他们明明心里已经气的要死了,想要破口大骂,但是因为是在宫里心里有气也只能忍着。”
“别说骂我了,就是连彼此相互之间吐个槽,抱怨两句他们也是不敢的。”
阮玉湖又岂会不知道,那群老顽固们是什么德性。
平日里养尊处优,被人奉承惯了,如今一巴掌被打到了尘埃里,受起了罪不说,还要受委屈。
心里别说是想骂她了,就是恐怕连杀她的人都有了。
但这一切也都只是想想而已,毕竟他们现在连骂她都不敢,更别说是杀她了。
以前阮玉湖可也没少受这些人的气,如今看他们在自己手里吃瘪,别说这种出气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要不是想着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处理,阮玉湖都打算多留他们几日,让他们多受些苦,好好的为自己出口恶气了。
沈天娇低头笑了笑,如今能让那些老顽固们吃了瘪,还不敢吭声的,也就只有这位老祖宗了。
“要不是因为要筹划李朝晖的事情,我都打算让他们在清风阁待一个月了。”
“趁这个机会好好的整治整治这些老顽固们,让他们以后都消停点,年纪大了就该在家里好好的含饴弄孙,悠然自得的养老才是。”
“偏偏这一个个的都不服老,整天净想着怎么出来怎么惹事。”
“不治一治他们,他们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阮玉湖跟这些老顽固们,也算是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了,很了解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别的不会,欺软怕硬倒是很拿手,遇见比他们弱的,他们就拼命欺负,遇见比他们强的,他们就退避三舍,很懂的退让。
“姑姑,他们毕竟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这么下去会不会出事啊?”
沈天娇还是有些担心的,那些老顽固们要是在宫里被饿出了个好歹,又或者是出了什么问题。
只怕自己到时候就没办法交差了,而且废除私兵这件事恐怕就又要无限期的延迟了。
“傻丫头,姑姑做事就那么让你不放心,我是没分寸人吗?”
阮玉湖佯装生气的拍了沈天娇一巴掌,转头不理沈天娇了。
见阮玉湖佯装生气了,沈天娇笑了笑,她抬手给阮玉湖捶起了背。
“姑姑,我不是不相信你,我这是被吓怕了,心里有阴影。”
“姑姑,你还记得成伯候夫人那件事吗?当时我因为那件事可是没少吃苦头的。现在想起来,我都心里觉得堵的慌。”
沈天娇说的这件事,是原身的亲身经历,多年前成伯候家里的嫡小姐被当时的薛太妃召进了宫。
薛太妃原本是打算,让成伯候家的这位嫡小姐成为后妃,然后借自己的这位侄女,来帮自己巩固地位。
可惜薛太妃的如意算盘打的好,但是奈何成伯侯夫人不同意这件事。
于是成伯侯的夫人就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场闹剧,把沈天娇当作了自己的工具人,最后还借着自己那高超的绿茶手段,把责任都推到了沈天娇的身上。
一时之间让沈天娇众矢之的,成为所有人议论,指责的对象,那场景怎是一个惨字能够形容的啊。
被沈天娇这么一提,阮玉湖也想起了那件事,当时成伯候夫人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成为别人手里的工具,为别人效力。
她原本想借着沈天娇的手,除掉薛太妃之后,再借机让自己的女儿上位,然后成伯侯府也可以跻身皇亲国戚得行列中。
没想到到最后自己玩脱了,却又把责任一股脑的都推脱到沈天娇身上,让沈天娇替她背了锅。
那个时候的沈天娇也真是好说话,要是换到现在,高低要把成伯候得爵位给褫夺了,让他去做平民百姓,看那个成伯候夫人还敢不敢胆大妄为得嚣张。
“那件事啊,我怎么会不记得呢?”阮玉湖看向沈天娇的眼神里满是心疼,没有人护着的孩子,是最可怜的了。
“娇娇,你等着,要不了多久,姑姑就帮你报仇,把你受的那些委屈都还回去,姑姑若是不让成伯候府丢尽脸面,连世袭的爵位都丢了,我阮玉湖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阮玉湖这霸气的也是没谁了,成伯侯府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
第269章 心中的疑惑
严彧是刚训练完满身大汗的,连沐浴更衣都没有来得及得情况下,就接到了他要去甘州的圣旨。
看着手里要他去甘州的秘旨,严彧彻底蒙圈了,他不知道这调自己去甘州的调令为何来的如此之急。
严明德没有回上京,而是去执行了秘密任务这件事,严彧是知道的。
现在他父亲严明德尚未回上京,皇后却在此时下御令,让他带着严家军去甘州,这让严彧心里心里隐隐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了。
看着发愣的严彧,秦刚替他送走了来传信的密使,回来之后,秦刚对严彧说道:“行了,别犹豫了,赶紧照皇后娘娘吩咐的,让大军分批离开,去甘州吧。”
严彧看着秦刚,问道:“你这是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了?”
秦刚摇了摇头,说道:“这旨意是皇后娘娘刚刚才下的,我又不是什么神仙,怎么可能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皇后娘娘是咱们镇北侯府的嫡小姐,她让咱们去甘州肯定不会是害咱们的。”
“这些我还能不知道啊,只是突然让我们去甘州,总要有个理由的吧?”
严彧当然不会怀疑皇后会害他了,他虽然没有见过这位皇后娘娘,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却听了她不少的事迹。
这位镇北侯府的嫡小姐,云离当今的皇后娘娘,简直就是个传奇一样的存在。
斩杀叛党毫不手软,不仅有勇还有谋,她所行的事情,就是连他这个见惯了战场杀戮的男儿,都自愧不如。
不仅如此,她还治国有方,提出的并推行了不少的惠民政策,让云离的百姓得到了真正的好处,在休养生息的同时,慢慢的解决了温饱的问题。
对于最底层的老百姓来说,没有什么能比吃饱肚子不挨饿更幸福的事情了。
不过这位皇后娘娘的行事作风,让严彧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他的小姑娘楚清歌。
明明是两个时代的人,却莫名让严彧觉得很熟悉,就像她们是同一个人一样。
严彧打死也想不到,他的直觉完全正确,一点儿错都没有。
云离国现在的这位皇后娘娘,就是跟他一起前后脚穿越过来的楚清歌。
秦刚突然谨慎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像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说道:“皇后娘娘可能在谋划一件惊天动地得大事情。”
“我被白大将军派来保护你之前,从白大将军那儿听到一些事情。”
“说皇后娘娘让他去甘州,就是为了筹备不久之后,就要来到的多国大战。”
“我想皇后娘娘这次突然要我们去甘州,应该也是为了这件事情吧。”
严彧顿时瞳孔放大,嘴巴张得能直接吞下一个拳头了。
多国大战,那也就是说,皇后准备先下手为强,提前避免前世云离被灭国的危险。
这让严彧心头大为震撼的同时,也有了疑惑,既然皇后已经有了这样的打算,那么为何当年没有付之行动呢?
是中途出了变故,还是另有隐情呢?
“你没事吧?”看着严彧震惊的样子,秦刚很是不解,他好像也没有说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怎么严彧就被惊这样了?
“啊,没事。”严彧回过神来,看着秦刚问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我是会说谎的吗?”秦刚看着严彧不满的问道。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严彧连忙解释,“这事关重大,没个准信我这心里头不是没谱嘛。”
“你放心,这件事是真的绝对错不了。”秦刚作为白起山曾经的亲卫队队长,知道很多关于这件事的内幕。
“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可不是一般人,她可是镇北侯的女儿,那见识和魄力又岂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白大将军可是没少夸赞皇后娘娘,说她是最像镇北侯的了,连镇北侯府的那三位公子都比不了的。”
“他还说皇后娘娘的胆识和远见,更是常人不能比的。”
“从高祖开始,到现在的皇上为止,他们都看不清事物的本质,觉得只要西戎人臣服不来攻打云离,就不用劳民伤财的动用大量的军队去攻打他们。”
“但是他们忘了,西戎人是恶狼,狼永远都改不了他们贪婪残暴的本性。”
“你哪怕只要流露出丁点儿的软弱和退让,他们就要扑上来撕咬啃噬你的。”
“这么多年云离被他们搅扰的没有片刻的安宁,对付这种恶人,就应该把他们打到亡国,让他们再也没有能力反击才对。”
当时知道沈天娇要准备向云离周边的国家开战的时候,除了白起山之外,秦刚是最赞同的。
这也间接的改观了秦刚对女子的认知,他原本是有点儿大男子主义在身上的,觉得女子都很软弱,需要靠男人的保护才能存活下来,是没什么主见和能力的人。
但是沈天娇做出了讨伐云离周边各国得决定,彻底颠覆了秦刚的认知。
原来女子并非是只有软弱的一面,她们并不缺少胆识,远见和能力,甚至在很多方面,表现的都要比男子还要优秀。
至少沈天娇这个皇后,就是很有远见卓识的,她做了云离人都想做,却没有能力做的事情。
比起他们那贪图享乐的皇帝陛下,这位云离的皇后娘娘,做出的决定才是真正的为云离在着想,这才是一个统治者该有的姿态。
秦刚的这些话,让严彧清楚明白的知道,沈天娇要对列国开战的事情是真的。
这让严彧兴奋激动之余,心中的疑惑也就更大了。
前世关于云离现今的皇后娘娘沈天娇的事迹,他也是听说过不少的。
这位皇后聪慧过人,有能力也有智谋,只是可惜最后却惨死在了自己夫君的手里。
她死后镇北侯府日渐没落,这才让楚家得势力提升,代替镇北侯府成了云离国的第一世家。
沈天娇是什么时候死的,严彧不清楚,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按照从秦刚那儿得来的情报。
跟他以前听到的是完全相反的,镇北侯府如今不仅没有落败之象,反而是更加的尊荣有加了。
那么这就不正常了,事情明显在往与以前不同的轨道上去发展,这太不合乎常理了。
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在改变着历史原本的轨迹呢?
看来他需要好好的调查和了解一下,如今现在得到了这位皇后娘娘了。
现在的变数很可能就出在,这位皇后娘娘的身上了。
想到这里严彧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又离谱的想法。
或许现在这位皇后娘娘,并不是真的沈天娇,而是跟他一样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
因为提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才会励精图治,想要扭转乾坤,让云离不至于将来被灭国。
那么如果这位皇后娘娘不是真的沈天娇,那么她又会是谁呢?
想到这里严彧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位云离现今的皇后娘娘,处事的风格倒是跟他的小姑娘很像。
不,不是很像,而是简直是一模一样。
这个念头出现在严彧的脑子里的时候,立马就想到了,这位皇后娘娘会不会就是他的小姑娘。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跟自己一样,也从后世穿越到了现在,成了如今的沈天娇。
当这个想法在严彧的脑子里盘桓着,挥之不去的时候,严彧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这么离谱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
但是他很快就又否定了自己疯了的想法,毕竟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就很离谱的,他一个死了的人,都可以穿越过来,重新再活一次。
那么他的小姑娘为什么就不能呢?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种事若是真的发生了,应该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吧?
他的小姑娘前世就是带着遗憾离开的,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云离能够长治久安,云离的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争颠沛流离之苦。
可是她没有做到,她是带着遗憾离开的。
带着那样的执念,若入轮回的话,成为如今的沈天娇,那也就不足为怪了。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在了严彧的脑海里,不管有多离谱,但是就是挥之不去。
这让严彧不由得对沈天娇的好奇之心,又增添了许多。
若不是他现在走不开脱不了身,他都想要立刻马上,回到上京城里,去见一见这位皇后娘娘了。
“少将军,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你得拿主意了。”
“让咱们去甘州,这是皇后娘娘的御令,咱们违背不得的。”
“咱们这些人分批出发的话,也是需要好好的规划和调整的。”
“现在就要必须马上行动起来了,不然就会耽误去甘州会合的时间。”
“皇命不可违,误了事情,可是要受罚的。”
秦刚见严彧不说话,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心里着急忍不住开口提醒他。
“啊,哦。”严彧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御令都已经下了,我们自然是要赶快行动起来了。”
“我们现在差不多有将近十万大军,如果不想招摇,需要分开走的话,这可是个大难题啊。”
十万大军需要化整为零,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安全到达甘州,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是啊,的确太难了。”秦刚挠了挠头,这可真不是一般的难啊。
人数少了,太麻烦不说,进度也提升不了,等他们全员到达甘州,那还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啊?
到时候别说是适应那里的环境,参加训练与战斗了,只怕他们连个屁都捞不着了。
严彧闭上眼睛开始规划了,他们这些人如果是分批走的话,一千人一批就已经是极限了。
再多就要引起人注意了,就是这一千人就够招摇的了。
一批一千的话,十万大军就要分一百次走,这简直能要人的命。
甘州离这里有千里之遥,这么些人分批走,会出现很多问题和麻烦的。
严彧想了好久才睁开眼睛,看着秦刚说道:“我有大将军的虎符令,可以带有最多两万人。”
“如果有人问起,我可以说是奉命执行公务,但是剩下的八万人该怎么办呢?”
以严彧如今的身份,他奉了命带兵去执行公务,是没有人敢质疑和阻挠他的。
但是他也不可能一次性,把这十万大军全部都带走。
现在不是战时,严彧若是一次性带十万大军去执行公务,别人不但不会信,恐怕还要以为他要谋反了呢。
再说这也不符合,不能招摇的隐秘性啊?
“既然要动用大将军的虎符令,那不如如法炮制,让人去大将军那里,跟他说明情况,把他的虎符令也拿过来。”
“用同样的理由,就可以了,这种事不会有人查的。”
这是秦刚目前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现如今一时之间也没有别的更好的法子了,这件事不能有太多的人知道,你亲自去找我阿爹。”
严彧做事本来就很谨慎,如今这件事事关重大,他自然就更加的小心谨慎了。
“好,我等会儿就出发。”对于严彧的命令,秦刚从来都是义无反顾的去执行的。
“至于剩下的余余六万人嘛。”严彧低头又想了一会儿,说道:“三万人走水路,调用大型的商船,一艘船大概就能够乘坐上千人。”
“而三万人,所需用的船只差不多也就三十几艘船而已,补给的船只可以跟这些船分开走。”
“对外就说,这是上京城几个贵人,联合经商的船只,应该没有人会怀疑。”
普通商人手里是不可能会拥有这么多的船只的,但是这些船只的主人若是换成了上京城中,那些达官显贵们的话,就不足为奇了。
毕竟那些人手里有钱有权,别说只是区区三十几艘船了,就是再多出三十几艘船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从这里走水路得话,可以到达离甘州最近的陕州,找一处僻静的河滩处停了船,让他们从陕州到甘州,就容易多了。”
第270章 过往的伤痛
“先给白大将军去个信,让他跟陕州的州牧打个招呼,只要陕州的州牧不为难过问,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陕州与甘州交界,到了陕州就等同是进入了甘州境内了。”
“至于剩下的三万人,就辛苦他们走山路到陕州,然后再进入甘州与咱们会合。”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严彧给出的已经是最好的方案了。
“好,没问题。”秦刚从来都不是决策者,他是一个很好的执行者。
“那就这么办,我先带一批人走。”严彧刚才也只是把自己的决定告诉秦刚,他也没指望能从秦刚那里得到什么建设性的提议的。
“其余的几批人,你带一批,两个副将各带一批。”
秦刚不必说了,他如今是严彧身边最亲近的人,严彧自然是信得过他的。
至于那两个副将,都是严明德亲自为自己的儿子挑选的,自然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严彧对他们也没什么不放心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严彧一向的原则。
秦刚跟自己生死与共过,彼此之间建立了很深厚的感情,和信任基础。
那两个副将,跟着自己的父亲多年,是陪着自己的父亲南征北战,一起经历过生死患难的兄弟。
所以严彧在考虑可行的方案时,压根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他们的忠诚度。
“行。”秦刚的这声行回答的并不干脆,对于他来说,保护好严彧才是他首要的任务,至于其他的事情都是次要的。
但是秦刚心里也清楚,这次的行动非同小可,关系重大,他不能只考虑眼前,他必须要考虑到整个大局。
“那让亲卫队全部跟你走。”自己可以不跟着严彧,但是严彧的安全必须要有保障。
这些亲卫队的人,一部分是秦刚亲自训练出来的,一部分是严明德的人,若说忠诚度,他们绝对能排第一。
秦刚这次自己不能跟着严彧去,但是有这些亲卫队的人陪着严彧,秦刚多少也能放心些。
“好。”严彧没有多说什么就答应了,秦刚是怎么想的,严彧心里很清楚。
他不能拒绝,他若是拒绝了,只会让秦刚担心的。
“去告诉李副将,让他赶紧点出两万得兵马出来,最迟今天傍晚的时候,我们就要出发了。”
严彧如今待的地方,距离甘州有千里之遥,必须要马上赶紧行动起来了。
他现在只是接到了皇后让他带兵去甘州的御令,却并不知道皇后是如何安排的。
所以他必须要尽快带兵过去,否则去晚了,会延误战机耽误了事。
“好。”秦刚也不敢耽误,立马去行动起来了,通知完李副将点兵之后,他就马不停蹄的去找严明德了。
秦刚走了,屋子里就又只剩下严彧一个人了。
人在安静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的定律,完美的体现在了严彧身上。
秦刚前脚刚走,严彧就又开始思考起他刚才想的事情了。
如今的皇后沈天娇,真的会是自己的小姑娘吗?
严彧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他年少时,与楚清歌初次相见的场景。
那个长相精致,就像是个小仙女一样的女孩子,明明因为迷路而害怕恐慌,但是脸上却依旧带着不肯服输的倔强与坚定。
只那么一眼,这个小仙女就进到了少年的心里面,几十年过去了,直到如今也没有能走出来。
那个时候他带着楚清歌,两个人一起在南疆流浪,白天想办法找吃的东西,夜晚两个人就相依为命的找地方休息。
虽然真的很苦,但是那段时光却是严彧这辈子最幸福快乐的时光了。
后来他随着楚清歌一起去了上京城,两个人在一起学习,练武感情日渐的深厚。
原本以为楚清歌会是自己的一辈子,自己也会是她的一辈子的依靠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打破了他们最美好的期盼。
楚清歌进宫之前,严彧就离开了上京,他离开上京并不是因为他怨恨楚清歌。
楚清歌当年的身不由己和无可奈何,他都清楚也明白,他又怎么可能忍心怪她呢?
他离开不仅是为了平复,那份能把他的心搅碎了的绝望和痛苦,也是为两个人当初一起立下的誓言。
在他们有生之年,一定要驱赶西戎人,把他们赶回自己的国家去,让他们不再骚扰云离,能够让云离的百姓们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命运的捉弄,让他和楚清歌两个人,无法遵守承诺白头偕老永不相见的誓言。
但是他却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守护楚清歌,那就是让后云离不起战火,护云离百姓安康的同时,也能护住楚清歌的平安。
为此他上了战场拼了命的杀敌,为的就是能够帮楚清歌,完成只属于他们的两个人的承诺与誓言。
他只希望楚清歌能够平安顺遂的过完她的一生,自己不能陪在她身边,却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守护他。
可是事与愿违,楚清歌入宫即使成了皇后,她在宫里的日子却过的并不如意。
处处被人挤兑,李恒也只是拿她当作是巩固自己皇权的一枚棋子罢了。
楚清歌在宫中受尽了委屈,他却也只能默默的看着听着,什么都不能为她做,那种无力的挫败感,只有他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那个时候他因为打仗不要命,且从来都没有打过败仗,被人们崇敬的同时,也送了个外号叫做‘疯将军’。
当时他不止一次想过,自己既然是疯将军,那倒不如疯的更彻底一些,干脆反了,把楚清歌从那个牢笼里面救出来。
从此以后,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实现当初的承诺,并肩作战,护住这一国百姓,让他们不受外族的扰害,可以安稳度日。
但是每次当她他心里涌起这个念头的时候,总是又会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让他不可以冲动。
因为他一旦失败了的话,不仅是楚清歌要跟着遭殃,还有把他扶养长大对他有恩的安阳候府也会倒大霉。
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挣扎,犹豫和绝望中,他错失了最佳的时机,最终在悔恨和绝望中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在他还在犹豫得时候,楚清歌,这个当时云离国最尊贵的女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家,从后宫走到了前朝,亲自披甲上了战场。
而作为一个只会犹豫不决的胆小鬼,看着楚清歌受苦,他也只能选择默默的在背后支持和守护她。
在她每一次遇到危险的时候,偷偷的为她解围,帮助她渡过难关,却从来都不敢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她面前。
当他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以为他们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彼此守护,用这种方法完成他们曾经的誓言和承诺的时候,意外再一次发生了。
李恒那个无道的昏君,不仅在楚清歌在外面征战,为保百姓安康,维护云离领土完整辛苦的时候,依然作威作福贪图享乐也就罢了。
他竟然还听信了谗言,怕楚清歌功高盖主,在军中和民间的地位超过自己,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竟然对楚清歌痛下杀手。
断了楚清歌大军的粮饷不说,最后更是在楚清歌镇守城池,孤立无援,等待救兵的时候,亲自派人将楚清歌逼回了皇宫。
楚清歌回到皇宫之后,李恒为了永绝后患,竟然又联合了那个祸国妖妃容婉珍,一起用毒酒毒杀了楚清歌。
将楚清歌毒死了不说,李恒和容婉珍那个恶妇,还将楚清歌的棺椁放在她的永寿宫里,不准任何人收殓下葬。
最后还是他忍无可忍,带人偷偷的将楚清歌的尸身从皇宫里偷了出来,带回了南疆安葬在了他们初次见面的地方。
并且留下遗愿,他日自己若是战死沙场了,就把自己的尸身带回来也埋在这里。
他和楚清歌两个人生时虽不能结发做夫妻,但是死后他要实现两个人未了的遗憾,生不同寝死同穴。
楚清歌死后,他就更像是个疯子了,不停的辗转杀场,为楚清歌报仇。
别人都知道,李恒最后是死在了敌国人的手里,其实真相只有他和跟随他的那些人们知道。
是他易容成了敌国的王爷,亲自带人入宫结束了李恒的命,也让容婉珍受到了应得的惩罚。
在他做完这一切的时候,他没有觉得痛快和解脱,他只有无尽的后悔和绝望。
如果他能够早一点儿这么做的话,也许就能改变事情的发展和结局了,楚清歌说不定就不会那么惨死了。
他应该去做称霸朝野的权臣,而不是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犹豫不决,瞻前怕后的考虑太多。
所以,与其说是李恒和容婉珍害死了楚清歌,倒不如说是他的犹豫不决和懦弱害死了楚清歌。
他那时若是不犹豫不决,想好了就去做,那么不管结局会怎么样,楚清歌应该都不会惨死的。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上天恩待他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回到过去的话,那么他一定不会再错过机会。
看着楚清歌被迫入宫,看她被人欺凌,却束手无策,任由那些恶人害她了。
他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楚清歌,哪怕是用自己的性命,也要去逆天改命,改变他们人生的结局的。
过往的种种,如今回忆起来的时候,依旧能让严彧痛彻心扉,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心口憋闷呼吸不畅的严彧,走到窗边抬头看着外面的艳阳天,又开始猜测起如今宫中的那位皇后沈天娇,真实的身份到底是谁了。
这位沈皇后的遭遇,其实跟楚清歌差不多,她们两个人都是权臣之女,家族都是云离的仰赖和保护。
同样不得恩宠,同样是因为家族的强盛而被猜疑,嫉妒,最后死在了自己的夫君手里。
在她死后,镇北侯府也如当年的楚家一样,迅速败落最后全族被灭。
她的遭遇,也同样也岂是能用一个惨字就能够形容的了得呢。
想到镇北侯府,严彧心中突然一震,他想到了关于自己听过的那些传闻。
传闻中沈天娇跟自己的父亲并不和睦,他们父女俩为了当初沈天娇执意要嫁给李睿的事情闹翻了。
镇北侯更是为了此事,气的暴走北疆多年都不肯回上京,直到沈天娇死,镇北侯都没有回过上京。
也就说他们父女俩多年前的一别,就已经成了永别。
而现在镇北侯府不仅没有落败之象,还大有更为强盛的势头。
他不久前还听人说,皇后跟镇北侯已经和好如初了,镇北侯此次回上京,就是皇后娘娘亲自派人去请的。
这跟他原来听到那些传闻,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而且他坚信自己听到的那些传闻,是绝对真实不会有错的。
那么现在他就更能确定一件事了,那就是现在的这位皇后沈天娇,绝对不是原版的。
虽然还不能确认她就是楚清歌,但是严彧可以确认的就是,这位皇后沈天娇绝对是跟他一样都来自后世。
不仅如此,她应该对现在这个时代的事情一清二楚,而且对原版的沈天娇也很了解。
并且对李睿的无耻行径痛恨至极,所以才会奋起反抗,不愿再屈身于后宫,而是开始进入前朝,出手干预朝政。
希望借助各方的势力让云离再次强盛起来,摆脱后世云离被灭国的惨境。
毕竟现在这位皇后娘娘,可是掌管着前朝命脉的实权掌控者,是皇帝亲口承认替自己监国的人。
这个发现让严彧顿时兴奋了起来,他真的想立刻马上回上京城去,他想要见一见沈天娇,印证自己心中的猜测。
现在的这位皇后沈天娇,到底是不是楚清歌。
心里一旦有了猜想,就会像是脱缰的野马,再也控制不住了。
虽然严彧现在很想不管不顾的立马回上京去,但是他却又不得不控制住自己的冲动。
他现在已经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他现在是一军主帅,这就意味着他不能随着自己的心意任意妄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的肩上有责任,他要对自己的职责负责。
第271章 出发去甘州
想到这里严彧的心情瞬间就不美好了,自己一旦去了甘州,不知道何时才能够回上京去。
上京以前是他极力想要逃避的地方,如今却是让他急切想回去,却又回不去的地方。
正在严彧情绪低落的时候,他的副将进来,禀报说两万兵马已经点齐,粮草补给也全部到位,随时都可以出发了。
不得不说,这副将的执行能力绝对没话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点齐人马,预备好粮草补给,这可不是谁都能做的到的。
马上就要出发了,严彧也没有时间在这里胡思乱想了。
“好,传令下去,马上出发。”
比起自己的儿女情长,还是国家的利益更为重要,回上京的事情只能暂时搁浅了,等他去了甘州安顿好了,再想办法吧。
“将军,咱们这是为何要去甘州啊?”副将接到了命令,也照着命令行了,可是他心中的疑惑却不能不解开。
“这是皇后娘娘的御令,要我们去甘州执行一项绝密任务,这件事必须要保密,不能在军中传扬。”
“此事非同小可,若是泄露了机密,项上人头可就要不保了,所以必须要管束好下面的人。”
严彧虽然对副将完全信任,但是这件事毕竟非同小可,若是他们人还没有到甘州,消息却已经传播的沸沸扬扬的,人尽皆知的话,那么不等他们到甘州麻烦就来了。
“明白。”副将一听让他们开拔去甘州的事情,是皇后下的御令,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毕竟这是御令,他们这些人只要遵命而行就好了,不该问的不问,这是做下属的最基本的修养。
“我马上就要带人出发了,这里后续的事情,你等秦刚回来了,跟他商量一下,他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李副将那儿,你也要去打好招呼,让他心里有数约束好下面的人。”
“我们这次是分批走,我今日先走,你明日便也带人走,不过要避开我走的主干道,从别处到甘州去。”
“至于李副将,让带人走水路,到陕州之后,带兵步行到甘州。”
“秦刚最后一批走,你们三个互相协调分工合作,务必要保证这次任务圆满完成,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时间不等人,严彧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留下来安排后续的事情,他只能把这些事交给秦刚和两个副将来做了。
只有他平安到达甘州之后,他才能够分身来接应他们。
“将军放心,属下保证完成任务。”副将回答的声音坚定且认真。
虽然眼下的这个任务,的确是难度太大不好完成,但是作为一个军人,执行命令听从指挥是天职,就算有再多的困难,也要迎刃而上完成任务。
严彧伸手拍了拍副将的肩膀,没有再说别的,只说道:“我走了。”
很快严彧便带着集合好的两万大军出发了,此时他怎么也想不到,从他离开这里到甘州去的这一刻,他的人生就进入了一个新的征程和高度,还是别人无法企及的那种。
白起山得到严彧要率大军,到甘州来的消息要比严彧晚一些。
看着手里沈天娇亲笔写的密信,白起山明白,沈天娇让严彧到甘州来,也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多国大战做准备。
白起山自从到了甘州,就一直开始着手招兵,挑选人才,进行重点培训的事情。
每天忙的不可开交,甚至连停下来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他现在的日子可要比在上京时的日子,过的忙碌辛苦多了。
但是白起山却觉得如今的日子,才是最好的,让他心甘情愿的甘之如饴。
以前在上京的时候,他虽然有些大将军的名号,但是却空有一身本事无处施展,每天就像是具行尸走肉般,活的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回到甘州的这些日子,他虽然忙的脚不沾地,有时候累的甚至回到家中,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就倒头大睡。
但是却让他有了活着的感觉,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如今严明德得儿子也要到甘州来了,这就预示着,那场大战马上就要来世了,接下来他会更加的忙碌的。
“白大将军,皇后娘娘说了,令公子一切都好,不久之后白夫人和你的女儿也会平安的到达甘州,到时候你们就可以一家团聚了。”
“皇后娘娘还说,至于令公子的去处,也全听白大将军的,你若是也想让他到甘州来,那便让他这次随着白夫人一起来。”
“你若是还想让他再受些历练,那么就还让他留在侯爷身边,让侯爷多带他一段时间,全凭你的意思。”
白起山闻言,抬头看着密使,想都没想就说道:“当然是让后他留在侯爷身边继续历练了,还劳烦使者回去禀告皇后娘娘,我把那小子交给她,从此以后那小子就任凭皇后娘娘调遣了。”
“我绝不插手也绝不干涉,一切都是听皇后娘娘的。”
笑话,让白云池到甘州来了,除非是他脑子不正常了。
这倒不是说白起山不想自己的儿子,不想让白云池留在自己的身边。
而是他这个做爹的,对自己得儿子太了解了。
自从他把白云池送到宫中之后,白云池真的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蜕变和成长。
他如今人虽然不在上京城里,但是关于白云池的事情,他也是一样没落下,全都知道。
初闻白云池的变化,白起山是不信的,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怂样,自己是个最清楚不过的了。
当初把白云池送进宫,也是白起山的无奈之举,他能够统领千军万马,把他手底下的将士们调教训练的个个都是响当当的没话说。
可是到了白云池,自己的儿子这儿,他就知道挫败感这三个字怎么写了。
他也不是没有在白云池的身上下过力气,但是那些力气到头来全都是白费。
可谁能想到,他把白云池送进了宫,白云池就像是脱胎换骨变了个人似的。
不仅改掉了以前身上的那些坏毛病,而且还学会了武功,听说现在白云池的武功已经到了不但能自保,还能对付敌人的地步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打死白起山,白起山都不敢相信的,这全都要归功于皇后娘娘的教导有方啊。
好不容易白云池有了改过自新,让他这个老父亲与有荣焉,脸上有了光的样子。
现在这个时候让白云池来甘州做什么,等着被打回原形吗?
那可不行,白起山能够接受白云池脱胎换骨重新变了个人,但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白云池被打回原形的。
还是让白云池继续留在上京,好好的接受改造吧。
再说了白云池现在可是待在侯爷身边啊,那他就更没什么可怕的了。
侯爷身边是谁想待就能待的吗?这么好的机会他都捞不着呢,白云池能够待在侯爷身边,那是他们老白家祖坟冒青烟了,几世才修来的福气。
要让他把白云池从侯爷身边弄到自己身边来,那他指定是有那什么大病。
谁能知道当初听到严明德的儿字,一夜之间就歼灭了李斌的数十万大军,并且重创西戎的左贤王阿依努尔雄安。
把阿依努尔雄安胳膊砍断,让他变成一个废人的时候,他白起山有多么的羡慕嫉妒恨吗?
同样都是将门之子,他白起山比严明德差哪儿了?
凭什么他严明德的儿子就能如此的优秀,而他白起山的儿子就这么废柴呢?
虽然现在白云池肯定是追不上严彧的脚步了,但是让两个人之间的差距缩小一些,他这个老父亲的脸上也不至于太过于无光嘛。
“好。”密使明白了白起山的意思,他抬头看着白起山说道:“皇后娘娘还交代了,说严彧严将军初来乍到,在甘州还要白大将军多多的照拂才是。”
“他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要白大将军多多的教教他才是。”
“还有重甲骑兵营的事情,皇后娘娘想要交给严将军去做。”
“二公子最近去处理沈平知余孽的时候,发现了沈平知生前竟然还和钱万和有勾结。”
“于是二公子前去调查的时候,竟然发现钱万和又和西戎人有勾结,他们在阜平发现了一座铁矿,准备把那些铁矿开采出来,用里面的铁制造兵器造反。”
“二公子当即就果断出手,阻止了这件事情发生,钱家如今已经倒台,钱万和也被送进了慎刑司。”
“贺朝将军此时已经押运着那些铁,到甘州来了。”
“皇后娘娘让白大将军做好接收的准备,并且找一个隐秘的地方,招募铁匠,准备打造重甲骑兵营需要的东西。”
“这批铁的质量上称,皇后娘娘交代了只可用作重甲骑兵营,不可挪作他用。”
这密使离开上京的时候,沈庭之还没有去平州呢,他此时带来的消息,是他在半路上,接到的来自上京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急报。
密使带来的信息,让白起山一时之间难以消化,他不在上京城的这段日子,上京城就热闹成了这样吗?
先是李洪造反被诛杀于政和殿,现在又是钱万和这个老东西,被送进了慎刑司。
要知道这钱万和,可是当年连侯爷都拿他没办法的人呀。
他们镇北侯的大小姐果然厉害,这魄力可比侯爷都厉害啊。
有这样的厉害有能力的决策者,何愁云离不复兴强盛呢?
“我知道了,请皇后娘娘放心,我会立刻马上安排好地方,组织好人员,等接收了那批铁,立刻就开始锻造软甲。”
本来白起山还在发愁,该去哪里寻找好的铁源,来完成沈天娇交给他的任务呢,这下子好了,他不用愁了。
不仅不用愁了,还能见到好兄弟,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那好,如此我便回去复命了,皇后娘娘哪儿还等消息呢。”
使命已经完成了,作为皇后派来的密使,自然是要赶紧回去复命的。
“密使这一路上辛苦了,还是在甘州休息两日再回去吧。”
白起山出言挽留,人家说要走,总不能真的就这么让人家走啊。
密使摇了摇头说道:“多谢白大将军的好意了,皇后娘娘那里心里牵挂着这里的事情,如今事情办完了,我也该赶紧回去复命,好让皇后娘娘知道这里的情况,也好安心。”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白起山也不便再多挽留了,毕竟什么也没有回去复皇命重要。
“那就辛苦密使了。”
人虽然不留下,但是该有的态度和人情还是要有的。
白起山早就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一些甘州的特产和一些金银之物,送给了密使,把他给送走了。
送走了密使,白起山就忙了起来,他不仅要接收大批的铁,还要安排十万大军的住处,这可都不是小事。
白起山顿时像是失去了方向似的,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了。
“将军,咱们是不是应该先去趟州牧府,跟州牧大人打个招呼?”
看着白起山不知道从哪儿下手的样子,他的副将忍不住开口提醒他。
如今的日子甘州州牧是沈天娇的三叔沈毅,原本因为身体的原因,已经隐退不愿再参与政事的沈毅,到底是还是心疼自家侄女的不易。
毅然决然的出山,要替自家的侄女,也替云离守好这甘州。
“对,是该去先跟三爷说一声打个招呼的,三爷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这些日子,三爷一直忙着处理政务,解决二公子留下来的遗留问题,也该让他老人家高兴高兴了。”
“要是知道咱们家大小姐和二公子都这么的厉害的话,他该多高兴啊。”
“去,把我珍藏着没舍得喝的那坛子酒拿出来,待会儿带过去,今儿个高兴,我陪三爷好好的喝点儿酒,今天一醉方休。”
白起山心里一高兴,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都给贡献出来了。
沈毅现在虽然已经是甘州的州牧了,但是在白起山这些人的心目中,他永远都是他们三爷,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得。
第272章 一场大戏
等阮玉湖回到清风阁的时候,清风阁出事了。
被请到清风阁喝茶的那些世家的家主们,其中年纪最大的赵家家主,赵杰刚刚在不久之前晕过去了。
此时清风阁里正慌作一团,所有的人都围着赵杰在吵闹。
阮玉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吵闹声,面不改色的只是淡淡一笑,抬脚便进去了。
“吵吵什么呢,这么热闹?这里是皇宫不是菜市场,你们在这里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阮玉湖的样子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生畏的威严。
听到阮玉湖的声音,屋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刚才还吵闹叫嚣的人们,全都闭上了嘴,就仿佛在吵闹的不是他们一样。
阮玉湖走过去,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赵杰,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人晕倒了,就该找太医来,你们围在这里吵吵闹闹的就能让他醒过来不成?”
阮玉湖的话音刚落,就有太医立马上前,“老祖宗,臣一直在外面守着呢,刚才赵老太爷晕倒的时候,臣就要进来救治,却被拦在了外面。”
“进不来,臣也没法子给赵老太爷救治啊。”
屋子里的一众人,看着像戏精一样在演戏的太医,眼睛瞪的溜圆,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揭穿这无耻行径了。
阮玉湖不动声色的用眼神扫视着,面前的众人,然后冷冷的吩咐道:“你先给赵老太爷诊治吧。”
“是,臣明白。”太医立马就忙碌了起来,他让人把赵杰抬到床上去之后,就开始诊脉了。
屋子里此时静的连掉一根针,都没听出动静来,一屋子见过世面,曾经在朝中呼风唤雨,如今在家中也是一言九鼎的人们,竟然没有一个开口为自己辩屈的。
阮玉湖虽然没有先帝册封的正式的名号,但是上京城里这些达官贵人们,谁不知道阮玉湖不仅在先帝的心中地位超然,她在后宫的地位也是无人能够比拟的。
先帝之时,宫中虽然有皇后,但是谁都知道,真正行使皇后特权的那个人,却是眼前这个看似没有名分的女人。
先皇后虽然是病死的,但是实际上她活着的时候,也只不过就是个替先帝撑门面的附属品罢了。
空有皇后的外在的虚名,却没有作为皇后该有的尊荣。
就算是在先帝驾崩之后,刘太后仗着自己是皇帝的养母,借机上位成功。
别看刘太后在别人面前耀武扬威的不可一世,但是她却从来都不敢来挑衅阮玉湖的,更别说让自己凌驾于阮玉湖之上了。
刘太后在阮玉湖面前,也是要伏小做低礼让三分的。
能在先帝故去多年之后,阮玉湖自然能够在这后宫之中,称霸一方无人能及的原因,没有别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权力。
先帝在临终前,把自己所有的暗卫,军队和底牌都给了阮玉湖。
不管是暗卫也好,军队也罢,还有不被外人知晓的底牌,这都足以让人对阮玉湖心存忌惮了。
太医很快就诊治完了,回到阮玉湖面前回禀道:“回禀老祖宗,赵老太爷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是上了年纪体力不支,身体有些虚弱罢了。”
“待会儿喝一碗参汤,缓缓神也就没事了。”
“嗯。”听到赵杰没事,阮玉湖的脸色才算是好看了一些。
“吩咐下去,多送一些参汤过来,在位的都已经年事已高了,喝些参汤补补身子也好。”
看到阮玉湖即使在赵杰晕倒的情况下,都只字未提让他们离开的话,屋子里的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这位曾经手段强硬的女人,如今的强硬也是不减当年啊。
看来这次她是跟他们这些人耗上了,只怕她不达目的是誓不罢休了。
皇后如今把控朝局,对他们这些人的态度本来就不好,如今又有了阮玉湖给她在背后撑腰,看来他们今后的日子是要越发的不好过了。
正在众人还在各怀心思想着对策的时候,赵杰在这个时候醒了。
“老祖宗,赵老太爷说想要见见您。”内侍从内屋出来,低头向阮玉湖回禀着。
“嗯。”阮玉湖把手递给了菊若,让菊若扶她起来。
阮玉湖在菊若的搀扶下,走到了内屋看到了醒过来的赵杰,正在喝参汤呢。
外面的一众人虽然都没有跟着进去,但是此刻都伸长了耳朵,等着在听里面的谈话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错过了什么。
“赵老爷子身体可还好?”阮玉湖在临窗的太师椅上坐好,看着喝完了参汤缓过来神的赵杰问道。
“多谢老祖宗的关心,老头子我已经没事了。”
赵杰是世家大族出身,不仅年纪比阮玉湖大,曾经在朝中那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可此时他却甘愿自降身份,同一众小辈们称呼阮玉湖老祖宗,可谓是卑微到了极处。
阮玉湖倒是也没有在意赵杰对她的称呼,她开口问道:“赵老爷子身体可还有哪里不适的地方?”
“要不要宣家中的小辈来,近身伺候着?”
“多谢老祖宗的好意,不用了。”赵杰摆了摆手,看着阮玉湖说道:“老朽,身体尚可。”
赵杰示意身边的人扶住他下了床,他站直了身子对阮玉湖说道:“老祖宗,这两日老朽想了许多,皇上要废除各家私兵这件事情,是好事啊。”
“这有利于国家的安定团结,同时也能够让各大世家放下彼此间的芥蒂,大家能够更好更和睦的彼此同心,效忠于皇上,为国家谋福利。”
“老朽上了年纪,脑子一时短路没想到这些,也就是刚才晕倒的时候,突然就想明白了。”
“我赵家各房总共养了大概两万左右的私兵,老朽愿意全部都把他们冲入西山大营里,让他们去为国尽忠。”
阮玉湖看着眼前‘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赵杰,满意的点头笑了笑,早点儿识相的话也不至于在这儿受罪了。
“赵老爷子果然是忠君爱民的典范啊,若是人人都能如赵老爷子这般,为皇上分忧的话,何愁我云离不兴国强盛呢?”
“老身在这里,替皇上多谢赵老爷子的通情达理了。”
“菊若,吩咐人把赵老爷子送回去吧,年纪大了,这两日又操劳过度,甚是辛苦了,回去好好的休息吧。”
阮玉湖脸上带着得体的笑,起身离开之际,又吩咐菊若说道:“送赵老爷子出宫的时候,给他带两支百年的老山参。”
“是,奴婢明白。”
菊若扶着阮玉湖大摇大摆的出去了,根本就不管屋子里一众面面相觑的老家伙们。
等阮玉湖走远了,赵杰立马就成为了众人攻击的对象了。
什么无耻小人,卑鄙无耻,叛徒,之类的话都是轻的,还有更难听的,扎心的话源源不断的冲着赵杰输送过来。
赵杰倒也不气恼,他就那么安静的坐着等着这帮老家伙们骂够。
骂着骂着,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停了下来不骂了,这倒不是他们骂够了,而是赵杰那副与他无关的态度,让他们实在是气的骂不下去了。
“怎么,都不骂了,骂够了?”等众人都安静下来了,赵杰开始发话了。
“你们怎么骂我都好,我就知道一件事命比什么都重要,不过就是私兵而已,交出来也就交出来了。”
“这条小命也是没了,要那些私兵又有什么用处呢?”
“难不成还能拿他们去把自己的命换回来不成?”
赵杰看着自己面前,年纪加起来都快有上千岁的老家伙们,不屑的接着说道:“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你们以为你们坐在这儿不同意,抗衡到底就能胁迫皇上改变想法收回成命了吗?”
“你们都活了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到现在还认不清现实,不能清醒呢?”
“今时不同往日了,皇上的羽翼早就已丰满了,如今又有皇后辅佐,这云离的天下都是他的。”
“他还能拿我们的这些世家大族们没办法吗?”
“皇上如今不过还是顾念情分,想让我们自己主动交出那些私兵,给我们留些脸面罢了。”
“我们今日抵抗到底不肯低头认输,难道明日皇上不能用重兵敲开诸位的家门,胁迫你们乖乖听话吗?”
“你们别忘了,镇北侯是回北疆去了,但是西山大营里的五万将士们是吃素的吗?”
“他们可全都是镇北侯的嫡系,听命于皇后娘娘的。”
赵杰的这番话,让那些老顽固们瞬间,就如醍醐灌顶般的清醒过来了。
是啊,今时不同往日了,他们皇帝本来就是个珠镏必计的人,他们哪个没有见识过他的手段呢?
他下了令没有立时派兵,去他们各自的家中为难他们,已经是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了。
赵杰说的没错什么都没有命重要,命都没有了,还要那些私兵做什么呢?
胳膊始终是拧不过大腿的,在皇权威压之下,他们这些世家大族们也不过是微乎其微的棋子罢了。
赵杰看着眼前神色各异,内心都在松动的老顽固们,起身说道:“老朽要回去了,就陪诸位在这里修身养性了。”
“临别之际,老朽还有几句肺腑之言要说于诸位听。”
“庆亲王李洪,陈国公钱万和,这两位哪个不是能够搅动云离风云的人物?”
“可如今又如何呢?他们一个早就在政和殿里被诛杀身首异处,一个如今做了阶下囚,没有任何意外不久之后,也会被枭首示众。”
“这人啊,要有自知之明,该舍弃的时候,就要懂得舍弃才行,不然自己死了也倒还好,累及一族的人物可就不好了。”
赵杰说完了这话就走了,留下一屋子的人物面面相觑,他们各自心里也都在思量赵杰刚才说的话。
云离如今的主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被他们拿捏的主子了。
他们也是时候该想想,要何去何从了。
赵杰离开之后,并没有出宫回家,而是被带到了阮玉湖面前。
阮玉湖倒是对赵杰今天的表现很满意,她果然没有看错人啊,这老狐狸到底是老狐狸,就算如今已经不是当年了,但是依然还是能拿捏住众人不在话下。
“今天的事情辛苦赵老爷子了,皇后娘娘那边儿我自会去跟她说的。”
“只要赵家安分守己不作妖不惹事,坚定拥护皇上,我跟你保证赵家永远都会在云离的世家大族中,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赵杰今天晕倒,只是一场提前跟阮玉湖达成了共识,演的戏而已,就是为了给那些人看,提点他们让他们认清形势罢了。
“老臣保证我赵家绝对会忠于皇上和皇后,辅佐太子殿下,绝不敢生出二心出来的。”
赵杰赶紧低头表忠心,刚才那一幕虽然是在做演戏,但是他说的那些话也是真话。
他十七岁入仕,二十五岁便坐上了赵家的家主之位,经历了几十年的风云诡变,他能让赵家如今依然屹立不倒,他又岂会是个不清醒的老糊涂。
赵杰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在当年的那场夺嫡大战中站对位置,拥护了李睿。
让赵家原本不起眼的一个小世家,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里,就跻身到了世家大族的行列中了。
他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为了一些私兵就做出错误的判断,让自己和赵家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荣宠呢?
“嗯,赵老爷子放心,只要赵家不起异心,能够自始至终的拥护皇上和皇后,并且能够辅佐太子,做太子的左膀右臂。”
“不仅云离的世家之中,有你赵家的位置,就是这云离的朝堂,也必有你赵家的一席之地。”
阮玉湖拉拢赵家,除了要替沈天娇解围之外,她还有更深的用意。
如今沈天娇已经监国处理朝政了,而且李睿已经死了,在不久的将来,沈天娇就会辅佐自己的儿子李沐阳登基为帝。
李沐阳现在年纪尚幼,根本就没办法亲政的,他还需要他的母后沈天娇来代替他来听政处理朝政。
第273章 出乎意料的觐见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沈天娇在朝中的势力太过于薄弱了。
沈天娇的背后虽然有镇北侯府给她撑腰,但是镇北侯府毕竟是武勋世家。
他们能为沈天娇提供一切的武力支援,但是他们解决不了朝堂上的纷争和诡变。
朝堂上的事情,还需要这些文官们来才最合适。
阮玉湖此时拉拢赵家,摆明了就是在替沈天娇培养自己在朝中的势力。
有了这些文官们的支持,将来不管是沈天娇执政,还是李沐阳亲政,都会变得相对容易很多。
不仅是赵家,而是云离所有的世家大族都在阮玉湖的算计之中。
不过凡事皆有例外,比如苏家,就不在阮玉湖的算计之中。
就连这次要各大世家废除私兵的事情,阮玉湖也没让苏家参与进来。
对于阮玉湖来说,苏家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苏家必须要全族被灭才行的。
果然,在送走了赵杰之后,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世家家主们,一个个的都像是被斗败了的公鸡一样,灰溜溜的投降了。
在这场权力的争斗中,阮玉湖以绝对的优势取得了完全的胜利。
这就意味着,皇权胜过了权势,以后沈天娇的任何决定,在这些世家大族这里,虽然还是会遇到拦阻,但却不会再是抵制了。
沈天娇听着内侍的禀报,无奈的摇头笑了,这些老顽固们在她面前,整日就会倚老卖老的欺负她。
可是到了真正能制服他们的人面前,就伏小做低听话的很呢。
看来这群老顽固们,都是些欺软怕硬的纸老虎,遇弱则强,遇强扶墙。
如此这般以后看来她也不必手软了,也是时候让他们重新认识一下自己了。
毕竟以后她要实行的改革,都是要先从这些世家大族们的身上下手的。
如果只让他们看见自己的软弱和退让的话,那么他们就会任意拿捏沈天娇,事情就不好办了。
只有让他们看到沈天娇的强硬和手段,只有把他们彻底制服,他们才不敢再出什么幺蛾子,后面的事情才能顺利进行。
“主子,苏阳来了,请求见您,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儿子苏文浩。”
夏荷进来带来了,让沈天娇意想不到的消息。
“谁?谁来了?”沈天娇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呢,苏阳带着他的儿子苏文浩来了?
他们父子俩在这个时候,进宫请求觐见这也太不合乎常理了吧?
如果来的人是苏畅,沈天娇倒也觉得没什么,但是现在来的是苏文浩父子俩,这就不正常了。
“主子,要见吗?”夏荷看沈天娇犹豫不决的样子,小心的问道。
沈天娇沉思了片刻,说道:“见,不过你先去把琼娘叫过来,我有事要问她。”
琼娘现在掌握着整个上京城的情报网,大到世家大族们的家族秘辛,最近的动向,小到各家谁跟谁吵架,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苏家这父子俩为什么会来求见自己,也许从琼娘那儿就能得到答案。
很快琼娘就来了,“娇娇,出什么事了?”
夏荷过去叫琼娘的时候,叫的急,也没说是什么事,琼娘还以为是又出了什么大事了呢。
这前朝后宫就没有一天安生的时候,琼娘现在都麻木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苏阳和苏文浩父子俩,跟苏家的关系如何?”
沈天娇对苏阳得了解,仅限于知道他是苏畅的外室子,因为苏家这一代人丁凋落,所以才在成年之后,被认可了回来。
至于苏文浩嘛,沈天娇可就是一点儿都不了解了。
“你怎么突然问起他们父子俩的事情来了?”
琼娘不解的看着沈天娇,不明白沈天娇怎么突然会问起苏阳和苏文浩父子俩来了?
“他们父子俩进宫请求觐见,此时正在殿外等着呢。”
“我想问问苏家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父子俩又是怎么回事?”
“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待会儿等他们讲条件的时候,我也不至于毫无准备。”
不管苏家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管这父子俩是怎么回事,但是沈天娇能确定的事情就是,这父子俩是带着某种目的来跟她合作讲条件的。
“这样啊。”琼娘点了点头说道:“苏家现在表面上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什么事都没有,但是这看似平静得背后却暗潮涌流。”
“苏畅本就偏爱自己的嫡长子,可是他那儿子是个福薄命短之人,成亲之后没多久就因为一场大病没了。”
“所以苏文之是遗腹子,儿子没有了,苏畅就把对儿子的爱转移到了孙子身上。”
“苏文之生下来刚满月,就被抱到了苏畅的院子里,由他亲自扶养长大。”
“本来苏家各房因为苏文之的存在,还都挺安分守己的,因为毕竟知道知道有苏文之在,他们谁都没有希望能够取而代之的。”
“但是现在苏文之死了,各房就又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毕竟苏文之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
“各房现在都有机会,成为苏家新的一任家主,所以苏家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不过听说苏畅,准备把苏文之在外面养的外室子,带回苏家去养,准备再培养出来一个苏文之来。”
“至于苏阳嘛,他本就是不受重视的外室子,若不是因为苏文之的父亲突然得病死了,他这样子怕是只能流落在外,永无出头之日了。”
“这些年他虽然是回到了苏家,也算是受苏畅的重视,但是苏畅毕竟没有把他当作是儿子来培养,只是把他当作是替自己替苏家做事的一个工具人罢了。”
“自从苏阳回到了苏家,这些年可没少替苏家出力背锅,但是做的这些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做的好了没奖励,做的不好一顿骂是少不了,弄不好还要受责罚。”
“这么多年下来,谁能受得了呢?自然会生出些想要逃离苏家的想法的。”
“不过这苏阳嘛,不管是做人还是做官都是挺不错的。”
“他那个儿子苏文浩也是个有主意的人,今日来觐见的事情怕就是苏文浩的主意。”
“这父子俩也算是可造之才,我们不妨先听听他们的来意,再做打算。”
琼娘的言外之意就是,苏家这父子俩是可用之人,利用好了就可以做沈天娇手里的刀,一把可以扎入苏家心脏的刀。
这把刀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瓦解整个苏家。
沈天娇沉思了片刻,这件事的确是件好事,苏家不比别的世家大族,在云离没有推翻前朝统治的时候,他们就是前朝的贵族。
云离建国之后,经历了无数次的风云诡变,但是苏家的地位依然没有变过,这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苏家不单单是靠恩宠,他们还凭借着自家的实力,才走到今天的。
苏家在云离的势力遍布云离,跟钱家不相上下,如果想要动苏家的话,差不多就等于是和云离半个朝堂的人为敌了。
除非能够像钱家一样,找到苏家通敌叛国的确凿证据,把苏家一次钉死在耻辱柱上,才能让他们再无翻身之日。
但是苏家虽然与钱家一样,都不是安分守己的主,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做的也不少。
可苏畅不是钱万和,做什么事都招摇过市,不知道遮掩不避讳人。
苏畅可是个十足的九尾狐,有七窍玲珑心不说,做事更是谨慎小心的很,从来都不会留下对自己和苏家不利的把柄,让人拿捏威胁的。
这也是沈天娇忍到现在,都没有对苏家动手的原因。
而阮玉湖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个原因,所以即使仇人就在眼前,她也只能看着却不能拿苏家如何。
如今若是有了苏阳和苏文浩父子俩,做内应的话,那么苏家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就会被揭开,那拿捏苏家就是手拿把掐轻轻松松的事情了。
事虽然是好事,但是沈天娇也不敢贸然下决定。
毕竟她很清楚阮玉湖跟苏家之间,有着怎样的仇恨。
她不能不考虑阮玉湖的感受,即使这次没有了苏阳和苏文浩父子俩的帮助,以后还是会有机会收拾苏家的,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你去把这件事告诉姑姑,让她老人家拿个主意,看可行不可行。”
琼娘抬眼看了一眼沈天娇,心里明白这里面怕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便也不问什么,就去找阮玉湖了。
当琼娘把事情告诉了阮玉湖之后,阮玉湖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阮玉湖沉默不语,琼娘也不敢问什么,她就低着头站在一旁等着。
“扶我去见娇娇,我有话要和她说。”阮玉湖把手递给琼娘,她发话了要去见沈天娇。
琼娘赶紧把阮玉湖扶起来,搀扶着她去找沈天娇了。
沈天娇还在思忖着这件事的可行性的时候,看见阮玉湖来了,她起身接替琼娘把阮玉湖扶到了椅子上坐下。
“娇娇,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阮玉湖知道,沈天娇此时犹豫不决的原因是什么。
沈天娇看了阮玉湖一眼,实话实说道:“姑姑,这件事的确是件好事。”
“苏家是前朝的皇亲,太祖立国之时,他们举全族投诚,并且帮助太祖镇压了那些不服管教的旧势力。”
“为我云离的安定团结做了不少的贡献,所以自太祖开始直到今日,他们苏家的势力一直都在扩张,若不趁着这个机会将他们除掉的话。”
“我怕终有一天,还没等我们找到机会,苏家就成了第二个钱家,只是他们若是反了,形势只会比钱家更厉害更严重。”
“毕竟苏畅可不是钱万和那个没脑子的,他们苏家的人都精于算计,也有足够的手段和能力。”
“若是与他们正面交锋的话,吃亏的只能是我们。”
“不过这件事,还是要听姑姑你的,若是姑姑你心结未结,那这事便就此作罢不再提了。”
“待他日我们再寻求机会,也不是不能除掉他们,只不过是需要再多等待一些时候罢了。”
沈天娇虽然不想放弃这次机会,但是她还是以阮玉湖为重,不想让阮玉湖心里不舒服。
毕竟跟自己灭族仇人的儿子合作,这可不是谁都能接受得了的。
“娇娇,那就照你想的去做吧。”阮玉湖看着沈天娇说道。
“姑姑,你…,”沈天娇走到阮玉湖身边,“姑姑,你不必这样委曲求全的,他苏家虽说是不好对付,但也不是没有办法的,咱们来日方长。”
沈天娇是能体会阮玉湖此时的心情的,前世虽说是在她死后,自己的家族里所有的人才被诛杀的,但是沈天娇还是能够体会那份锥心之痛与绝望的。
与自己比起来,阮玉湖的遭遇更痛更绝望,她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家人,爱人死去的。
这些年她活着就是为了报仇,为了报仇她甚至不惜委身于自己不爱的人,把自己困在这深宫之中。
阮玉湖这些年过的太苦,也太难了,沈天娇不想再让她受任何的委屈了。
“娇娇。”阮玉湖握着沈天娇的手,抬头看着她说道:“你知道的,我做梦都想要报仇,都想着要让那个人得到他应得的报应的。”
“只要能报仇,用什么方法重要吗?”阮玉湖嘴角扬起一丝苦笑,“这是要让那个人死的最好的机会了。”
“我现在就想看看,如果那个人知道了,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把自己送上绝境的,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也该让他体会体会,我当年的痛不欲生和绝望了。”
“我的心结从来都不是用什么方法对付他,我的心结是明明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该让他怎么死,可是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我只能留这么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看着他好好的活着,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吗?那是比我当年所经历的那些痛苦更让我绝望的事情。”
“如今机会送到眼前,我们为什么不抓住,严白白的放弃呢?”
第274章 达成协议
阮玉湖知道沈天娇心里在顾虑什么,她的担心自己都懂。
明明沈天娇可以不管不顾,不问自己的意见,就可以做决定的,但是她还是尊重自己的意愿,来征求自己的意见。
这对于阮玉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而且阮玉湖也的确不在乎用什么方法来报仇,对她来说重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
为了达到报仇的目的,跟苏家那父子俩合作又能怎么样呢?
跟她有仇的是苏畅,又不是苏阳和苏文浩,她虽然对苏家恨之入骨,但是她也没有被仇恨蒙蔽到滥杀无辜的地步。
冤有头债有主,谁做的孽谁负责。
更何况如今她身边有了沈天娇,也有了两个可爱的孙儿,她是个惜福之人,自是更不愿意多造杀戮,为儿孙增加孽债。
“去,让他们进来吧,只要他们提的条件不过分,就答应他们。”
“他们今日来,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为了保住他们自己的身家性命。”
“苏畅死了的话,他们苏家就再也难有翻身重振之日了。”
“他们活着,也只不过是苟延残喘毫无希望罢了。”
“对我们任何人都不可能造成威胁的,不用有什么顾虑。”
沈天娇抬头看着阮玉湖,自己的格局和心胸的确无法跟这位老祖宗的,今日这事是她做的格局小了。
“去,让他们父子俩进来吧。”沈天娇吩咐完琼娘,就把阮玉湖扶起来,搀扶着她走到屏风的后面,然后让自己阮玉湖坐在那里听着。
沈天娇坐下没等一会儿,苏阳和苏文浩父子俩就进来了。
“臣苏阳,苏文浩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苏阳进来,就带着儿子苏文浩跪地磕头给沈天娇请安。
“嗯,起来吧。”沈天娇漫不经心的放下手里的书,看着苏阳问道:“苏卿,此时带着儿子来见本宫所为何事?”
苏阳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的苏文浩,才开口说道:“皇后娘娘,臣和臣的家族有大罪了,求皇后娘娘开恩。”
“苏大人,你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本宫怎么听不明白呢?”
“你这话进来,就先请罪,本宫都不知道苏大人和苏氏一族犯了何罪,又怎么能行开恩赦罪呢?”
沈天娇一脸平静的看着苏阳和苏文浩,心里此时已经明白,苏家这次真的是罪责难逃了。
百余年来称霸云离十大世家第二苏家,很快就要跌落神坛,不复往昔的荣耀了。
“求皇后娘娘恕罪,家父他太过震惊了,所以说话难免不清楚。”
“臣,愿意代家父向皇后娘娘陈明实情,望皇后娘娘恩准。”
比起苏阳的慌张无措和过度紧张,苏文浩倒是表现出了临危不惧的气度,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这倒叫沈天娇不免高看苏文浩一眼,她想起两日前在朝堂上,也是这个名不经传的青年,在他的叔祖父胡言乱语的时候,及时制止住了他,让自己的震怒不至于临到苏家。
此时再看苏文浩,竟让沈天娇有种后生可畏的感觉,一个不受宠的外室子的儿子,被教养的如此优秀。
看来这苏阳也并不是真的如,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懦弱无能,憨厚老实嘛。
“本宫准了,说吧。”沈天娇点了点头,示意苏文浩可以代替他父亲苏阳说话。
“臣,谢皇后娘娘恩准。”
苏文浩谢过恩之后,低垂着头说道:“臣父子两个,此时来请求觐见皇后娘娘,是因为臣的家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不久之前,臣的堂兄苏文之突遭不测亡故了,臣的祖父大受打击,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便对外宣称堂兄苏文之去外游学去了。”
苏文之死的事情,苏畅自认为做的隐秘,但是这世上哪儿有不漏风的墙呢?
更何况苏畅前些日子,还让苏阳想办法把苏文之在外面,跟外室所生的孩子,找一个正当不会受人诟病的理由带回来。
说是他要亲自代替苏文之,来抚养这个孩子。
苏阳又不是傻子,联系前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情,他很快就猜出了苏文之可能出事了。
于是便派了人去查探此事,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差点没把苏阳给吓死。
苏文之不仅是死了,而且还死的极不光彩,是在后宫与后妃偷情被人撞破,在宫中被赐死的。
与后宫偷情,这可是要被灭族的大罪啊,但是皇后娘娘顾及苏家的颜面,并没有声张,而是派人将苏文之的尸体送回了苏家。
不仅保全了苏家的颜面,也保住了苏氏一族人的性命,这本该让苏家感恩戴德一辈子了。
可是奈何苏畅执念太深,这些年他把所有的希望和寄托都用在了苏文之的身上。
苏文之这一死,把苏畅整个人的魂和心气神也都带走了。
最近苏畅不知道听了谁的蛊惑,竟然要联合李朝晖一起谋逆。
那李朝晖是谁啊,她可是皇上的眼中钉,自从她回到上京城,皇上是如何待她,大家都看在眼里。
跟这样的人一起谋逆,那不等于是找死,要把整个苏氏一族的人都送到阎罗殿去吗?
再说了,皇后娘娘可是镇北侯的女儿,镇北侯是谁,是云离的兵马大元帅,云离所有的将士,不管是不是镇北侯的嫡系,都要听镇北侯调遣的。
拥有这样的实力,试问在云离有谁敢跟皇后娘娘作对?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
这场政变,还没有开始,就要毫无悬念的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可惜啊,那些聪明了一辈子,把别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犯糊涂不清醒。
总想着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去斗一斗争一争,妄图去改变眼下的格局。
苏畅想死,可苏阳和苏文浩不想死,他们又不欠苏家什么,没必要陪着一起去送死的。
所以苏阳和儿子苏文浩商量了之后,他们父子俩下次来觐见沈天娇来投诚的。
希望借着他们的诚意和投诚,保住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
“但是其实我那堂兄苏文之,已经遭了不测身亡了。”
“我祖父本就最是疼爱我这堂兄,因此大受打击,脑子不清楚犯了糊涂。”
“近日不知道听了谁的蛊惑,竟然要联合李朝晖意图谋反。”
“请皇后娘娘明鉴,臣父子俩绝对没有参与此事。”
“臣父亲无意间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就与臣商量要进宫向皇后娘娘检举此事。”
“臣等绝无反叛谋逆之心,臣父子愿意做内应,助皇后娘娘一举铲除这些谋逆之人。”
“事成之后,惟愿皇后娘娘可怜,放过臣的一家老小。”
“臣父子愿意辞官归隐乡野,从此之后家中子孙永不入仕为官。”
苏文浩和他的父亲苏阳一样,都属于是那种比较清醒的一类人了。
自小长在苏家,苏文浩亲眼目睹了,苏畅的偏心和冷漠无情。
这让他不管是对自己的父亲,还是对自己的认知都很清楚明白,他们只不过是苏畅利用的工具罢了,随时可以牺牲随时可以被弃掉。
在苏家他们永远都只可能是工具人,永远也成不了家人。
既然不能成为家人彼此守护,只能作为一个毫不重要的,无关紧要的工具人存在,那么这个家不要也罢,这些所谓的亲人不要也行。
苏畅这些年,为了苏家可谓是鞍前马后不辞劳苦,但是结果呢,他在苏畅心里照样是个外人。
事情做得好,得几句不值钱的夸赞。事情做的不好,就会被弃之如敝履,说些难听伤人的话是轻的,还少不了受责罚。
苏阳的出身是他没办法改变的事实,但是造成这一切后果罪魁祸首却是苏畅,若不是他行为不端,又怎么可能会发生那种事情呢?
可结果呢,罪魁祸首没有受到任何的指责和处罚,受害者却要承担这一切的后果。
这公平吗?这有天理吗?
如此这般也就罢了,现在苏畅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为了给自己做错了事情,罪有应得的孙子报仇,就要拉上他们一家老小来赔命。
这是苏文浩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所以他才会说服自己的父亲苏阳,到沈天娇这儿来主动认罪。
希望能够做沈天娇的内应,借此机会使自己的家人逃脱被杀的厄运,从此以后远离苏家,能够平平安安的过他们的自己的日子。
在苏文浩没有说,苏畅已经和李朝晖联手勾结在一起之前,其实沈天娇已经猜到了,这两个人要联手对付自己了。
但是沈天娇没想到的是,竟然会这么快,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苏畅应该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跟李朝晖有勾结了。
只不过苏畅为人谨慎,把事情做的隐秘没有被发现而已。
像苏畅这种为了自己的利益,既拥护皇帝又遍地撒网,暗地里支持那些有权势的势力的做法,在云离的官场上比比皆是屡见不鲜。
所以这云离的朝堂若是不改革的话,皇权就不能稳固,造反谋逆的事情就会永不止息。
长此以往下去,云离的国力就会被消耗殆尽,不用等那些敌国来攻打,自己就把自己给耗灭国了。
苏阳和苏文浩两个人,此时虽然是站着的,但是两个人的头低的都快要着地了。
沈天娇不开口说话的每分每秒,对于他们父子俩来说都是战惊惧怕和折磨的。
这位云离真正的掌权者,此时任何的一个决定都能够改变他们一家人的命运。
或是逃过此劫,从此以后他们一家人归隐乡野安稳度日,又或是惹怒了圣颜,他们父子俩当即毙命,那他们一家人就要以另一种方式团聚了。
沈天娇抬起头看着下面站着的,局促不安等待着命运宣判的父子俩。
“本宫可以赦免你们一家人的死罪,但是这个代价有点儿大,本宫可以给你们考虑的期限。”
“等你们考虑清楚了,再来告诉本宫?”
“皇后娘娘。”苏文浩突然跪下,说道:“皇后娘娘,不管是什么样的代价,只要能救臣一家老小的性命,臣都愿意接受。”
“不论什么代价?”沈天娇垂目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苏文浩,问道:“即使是用你的性命为代价,你也愿意?”
“臣,愿意。”苏文浩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异常的坚定。
“皇后娘娘,我儿年幼不懂事,我,我愿意,这条命不值钱,您要我做什么,我去做。”
一旁的苏阳一听说,沈天娇要让苏文浩以性命为代价,去换取全家人的平安,他顿时慌了。
他一把年纪了,这条命要与不要都没有那么得重要了,但是他儿子不一样,他儿子如今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要好好的活着才是。
沈天娇看着自己面前,这两个都愿意为了自己家人,舍弃自己性命的人,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
在这些世家大族之家,人人都尊崇利益至上,很多人为了自己,不惜去伤害自己最亲最爱的人。
把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当作是自己的踏脚石,让他们为自己铺路。
今日这般感人的情景,倒真的是少见。
“行了,起来吧。”沈天娇让苏文浩去做的事情,的确是有很大的风险,但是应该还不至于会要他的命。
毕竟这苏文浩看起来也是个很机灵的人,机灵的人遇事总会变通的,只要应对得当就能够平安的度过危机,化险为夷的。
“本宫不要你们的命,但是你们自己的命要靠你们自己去挣。”
“至于挣不挣的了,那可就是你们的事了。”
“不过本宫可以提前给你们一个恩典,除了你们两个之外,你们其余的家人,本宫可以送他们先离开京城,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等你们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之后,本宫会派人送你们过去一家团圆的。”
事情还没办,恩典就已经赐下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苏家父子俩此时只有磕头谢恩了。
第275章 大计谋定
“不知皇后娘娘要臣去做什么事?”
苏阳心里虽然此刻已经慌成了一批,但是还是在努力的克制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不过反观他的儿子苏文浩,就要比他这个做老子的淡定稳重的多了。
“本宫要你们父子俩回到苏家,撺掇苏畅在八月十五中秋节之时,联合李朝晖造反逼宫。”
沈天娇此言一出,苏阳和苏文浩父子俩当即傻眼了,他们来告诉沈天娇苏畅勾结李朝晖造反谋逆的事情,是想让沈天娇防范于未然。
把这件事消灭于萌芽状态,免得到时候让云离再遭受一次灭顶之灾,可是现在怎么皇后娘娘反倒是还要让他们去拱火,让这场政变来的更早一些呢?
“不用怀疑,这就是本宫要你们去做的事情。”
不用问只看苏阳和苏文浩的表情,沈天娇就猜出来他们心里此时在想什么了。
“怎么样,要接受这个挑战,助本宫达成这个目标吗?”
这个任务看似简单,但是实际上却一点儿都不简单,反而是危险重重极具挑战性。
苏畅不仅是个谨慎的人,他还是个老奸巨猾的人,除了他自己和他养大的苏文之之外,他谁都不相信的。
如果苏阳父子去劝他不要意气用事,跟李朝晖合谋起兵造反,那苏畅倒是还不会起疑心。
但是现在若是让苏阳父子去劝他,尽快完成他和李朝晖所谋划的,那么一定会引起苏畅的怀疑的。
因为这太不符合苏阳的行事作风了,苏畅那个老狐狸,肯定会起疑心,怀疑苏阳是受了谁的指使,带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才会给他下套让他中计的。
换句话来说,苏畅和苏阳虽然是父子俩,但是他们这对父子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这个时候苏阳若是主动出击,那他将会是第一个被苏畅制裁的倒霉蛋,但是别说是完成计划了,只怕他们父子俩的性命都要堪忧了。
所以沈天娇才会问他们,要不要接受这个挑战。
苏文浩是最先反应过来,沈天娇为什么会想要让他们父子俩去撺掇苏畅谋反了。
如果现在就去指认苏畅参与李朝晖造反谋逆的话,并不能对苏家包括苏畅本人造成什么太大的实质性打击的。
因为口说无凭,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无法定苏畅的罪。
苏家是百年世家,在云离根基深厚,幕僚,门生遍布天下。
若是手中没有确凿的证据,一次性的将苏畅定罪的话,苏家的那些幕僚,门生,关系网为了自身得利益,都会起来反抗,那么到时候云离就会乱了。
但是如果苏畅造反了,那么全天下的人都会看到这个事实,而且谁也无法能够否认这个事实。
如此一来,苏家也好,苏畅也罢,都逃脱不了律法的制裁了。
要被钉在耻辱柱上,再也下不来也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这位皇后娘娘果然是个有远见和大智慧的人,有这样的人治理云离,云离必将会重回巅峰,成为九州六国无法企及的存在。
只是可惜自己空有一身的才学,却再也无法效忠和跟随这样的明君圣主,在她的领导下为云离的强盛做贡献了。
想明白了苏文浩,自然不会再犹豫不决了,“请皇后娘娘放心,臣父子两个必定不辱使命,一定完成这个任务。”
“好,那本宫就依照约定,把你们的家人送出上京城,安顿在安全的地方。”
“你们回去就让他们准备吧,不过你们家人的人若是这样一次都不见了,你们总要想个让人信服的说辞说来的。”
“免得到时候引起怀疑,事情败露,影响了大局。”
沈天娇是个一言九鼎之人,虽然苏家父子还没有完成他们的任务,但是她既答应了要送她们的家人走,就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而且沈天娇有自信,苏文浩会很好的完成这次的任务,不会让她失望的。
“谢皇后娘娘大恩。”苏阳和苏文浩同时跪下谢恩。
沈天娇挥了挥手,示意两个人退下。
得到了指令的苏家父子俩,默默的从大殿里退了出去。
出宫的路上,苏阳和苏文浩两个人默契的保持着沉默,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他们从皇城的侧门出来上了马车,苏阳提着的那口气才松下来。
苏阳身子一软往旁边歪去,苏文浩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自己的父亲,这才没让苏阳摔倒。
“浩儿,皇后娘娘这是何意?”苏阳现在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根本就失去了任何思考的能力了。
“阿爹,皇后娘娘这是在下一盘大棋,这盘大棋不仅关乎着苏家的生死存亡,还关系着我云离得国柞稳固。”
“皇后娘娘让苏家造反,为的就是把苏家的罪名公之于众,让苏家和他们的跟随着再无翻身之日。”
“李朝晖要造反谋逆的事情,皇后娘娘应该早就有了应对之策,她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李朝晖和苏家,还有跟随拥护他们的那些人一网打尽。”
苏文浩抬起头,看着从晃动的车帘透进来的光,说道:“阿爹,如今这件事已经不是私人恩怨了,而是关系到国柞稳固的大事了。”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想办法,促成这件事,这可是关系到国柞稳固的事情,是我云离吾辈男儿当尽之责。”
苏阳看着儿子,心里生出愧疚之心,“浩儿,终究是阿爹对不住你了。”
苏文浩摇了摇头,说道:“阿爹,不怪你,这都是命。”
“不过能在离开之前,为云离的安定,百姓们的安稳,尽一点儿微薄之力,儿子也无愧于心了。”
抛却自己的伤感,苏文浩言归正传,“阿爹,刚才儿子就在心里想好了,这个口子还得从我那个好叔祖父苏诚的身上撕。”
苏诚自从在大殿上出言顶撞沈天娇之后,就被苏畅关在家里禁足思过了。
现在是苏家生死存亡的最重要时刻,苏畅是绝对不允许,苏家任何人在这个时候给他捅娄子的。
而苏文浩之所以会选择从苏诚身上下手,是因为苏诚耳根子软,经不起撺掇,又是个没长什么脑子,只知道享乐的纨绔。
只要让人在他面前多拱几次火,他便很容易就被引诱,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出来的。
“嗯,苏家上下也只有他最合适了。”苏阳的想法跟苏文浩不谋而合,他这个叔叔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了。
自从回到苏家,苏阳解决的最多的麻烦就是来自他这个叔叔了。
苏诚说白了就是个事精,苏阳为他平事的速度,都赶不上他闯祸的速度,着实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烦精。
别说是苏阳烦他了,就是苏畅提起他这个弟弟,那也是头疼的不得了,恨不得他赶紧消失了才好呢。
但是奈何就是这么一个人,却极讨他们的母亲的欢心,是苏家老夫人放在心头的宝贝疙瘩。
苏畅就算是有心管教,但是有苏老夫人的庇护,也总是雷声大雨点小,只听其声不见其效。
所以这么多年,苏诚自然是那个苏诚,没有半点儿的改变和长进的。
“这件事必须要做的自然,不动声色才好,我们不能出面,要让别人出面才好。”
“府里面不好下手,那就从府外面下手吧。”
苏文浩从小长在苏家,他对苏家还是很了解的。
苏家所有的仆役都是经过统一培训的,苏家是不允许自己家出现外面带来的仆役的。
就是嫁到苏家的女子,她们从娘家带来的仆役奴婢,到了苏家之后,也是要再统一接受培训之后,才能留下来的。
苏家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有外人进入,来探听苏家的事情,扰乱苏家的秩序。
“是啊,只能从外面下手了。外面的人说的话,对于那个人来说,往往才是最真实可信的。”
作为常年奔波在为自己的叔叔,平事的路上的苏阳,对自己的这个叔叔最是了解不过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你母亲带着弟弟妹妹和儿妇,孙儿们,赶紧收拾一下离开上京。”
“只是就像皇后娘娘说的,必须要找一个正当让人不起疑心的理由出来才行。”
比起办沈天娇交代的差事,苏阳眼下最担心的还是怎么把自己的家人安全的送出上京城去。
“哪有什么难得,就对外宣称说,我外祖身染重病,想见我母亲最后一面,让我母亲带着弟弟妹妹和若云和两个孩子一起去探望。”
“索性,我们父子俩都还留在上京城,别人也不会起多大的疑心的。”
“就算我那祖父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
苏文浩苦笑了一下,对于他那个祖父来说,最重要的就只有苏文之了。
至于他们这些 人,在他的心里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
别说人只是离开上京城去探亲了,就是永远不回来了,只怕苏家的人也不会多过问的。
更何况苏文浩的母亲,弟弟妹妹和妻子跟儿女都不住在苏家。
苏文浩的母亲出身商户之家,娘家是江南一带的富商,虽然不是什么首富之类的,但是那也是排的上名号的。
当年苏畅为苏阳选定这门亲事,为的就是借苏文浩母亲娘家的势,在江南开辟商业版图。
让苏阳娶一个商户之女,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商户之女在这些世家大族们的眼里,始终是上不了台面的。
苏阳娶了商户之女,背后就没有强大的后援支持,他就无法能够与苏文之平分秋水,起异心和苏文之去争了。
原本这场婚姻充满了算计,但是好在婚后苏阳与夫人,两个人琴瑟和谐很是恩爱。
苏家毕竟是世家大族,礼仪多,规矩也多,苏夫人身为商户之女,在这些家族礼仪和规矩中,可没少磋磨。
苏阳心疼自家夫人,所以去求了苏畅,让他们一家人搬了出去。
“也是,他整日忙着他的大事,哪里会顾得上我们的这些人啊。”
苏阳也摇头无奈的笑了笑,对苏文浩说道:“浩儿,就照你说的做,先把你外祖病重的消息传出去,然后我就让你母亲带着弟弟妹妹和儿妇跟两个孙儿一起出发。”
“皇后娘娘答应,要给他们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的,总不会错的。”
“等咱们完成了皇后娘娘交代的差事,就可以离开上京城,去找他们一家团圆了。”
想到终于可以离开上京,离开苏家,不必每日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样的过日子了,苏阳这心里不觉得也敞亮了不少。
“阿爹,阿娘他们的事情,我会办好的。我们还是赶紧商量一下,怎么让我那叔祖父上钩的事情吧。”
苏文浩现在最忧心的,就是用什么办法才能苏诚照着她们的计划去行。
“这有什么难的。”苏阳看着苏文浩笑了笑,说道:“他在醉春楼里有一个相好的,叫牡丹,我们可以从牡丹身上下手。”
“欢场上的女子,哪个不是不为了钱财,谁给的多她自然就会替谁办事。”
“让王三带足够的银票去找牡丹,让她为我们办事,找个人盯着她,不怕她不安分老实。”
“事成之后,就把那个牡丹送出上京城,为了另寻一个安身之处,这样就不必担心会泄密了。”
“只要苏家造反,这个秘密存不存在都无所谓了。”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苏阳这些年在苏家也不是白干的,苏家人的那些事,他那个不知道呢?
苏阳不出手便罢,若是出了手,那便是直掐咽喉一招毙命。
钱,苏家是不缺的,苏阳这些年在苏家虽然是不得势,但是苏畅在钱财上倒是也没有亏待过他。
而且苏阳也不是个傻子,他不可能不培养自己的儿子势力,甘心就这么一辈子被人驱使,成为别人手中的挡箭牌的。
这些年苏阳也断断续续的,培养了不少自己的势力,这些势力虽然不大,但是也足够他自保了。
苏阳的话,让苏文浩松了一口气。
第276章 苏文浩的去处
苏家的事情,一直都是苏阳在管,苏文浩参与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苏阳很清楚,苏家想把他的儿子苏文浩变成下一个他。
但这是苏阳最不愿意的事情,自己这一生过的有多糟心和痛苦,他自己最清楚了。
这样糟糕绝望的人生,绝不会让自己的儿子重蹈覆辙,继续走自己的老路。
所以在苏畅示意苏阳,要把家里的事情交给苏文浩分担一些的时候,他也是一直在阳奉阴违,只让苏文浩去做无关紧要的事情。
自己深陷泥潭,苏阳却立志要让自己的儿子,成为那个出淤泥而不染的人。
他身上沾染了太多的污秽不堪的东西,他要让他的浩儿堂堂正正的做人。
“那就这么办,事不宜迟,阿爹回去就让王三去办吧。”
苏文浩此时的兴奋中,隐隐的还带着一点未知的惶恐,能不能逃脱苏家的这个牢笼,能不能让云离安稳下来,就看今日这一举了。
没人能够明白苏文浩此时的心情,逃脱苏家的牢笼,能够为国效力,这两件事对于他来说同样的重要。
他甚至为此已经在心里,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自小长在苏家,自是亲眼目睹自己的父亲是如何被欺辱,是如何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去违背良心做那些不愿意做的事情的。
留在苏家就等于是,把自己交给了永远无法见到光亮的黑暗,被绝望吞噬,最后又将会被扼杀在黑暗和绝望中。
苏文浩不愿意这样的悲剧,再重复在自己的弟弟和孩子的身上,他宁愿用自己的死来为他们换一个光明的未来。
同样他身为臣子,能够为国尽忠,这也是他的理想和抱负。
这一次可能是他今生最后一次,能以臣子的身份为这个国家尽忠了。
所以他也愿意为了这个国家,将自己的性命交付。
今日皇后娘娘交代的这件差事,是他拼尽全力,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也一定要完成的。
苏家父子走后,阮玉湖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她看着苏家父子离去的方向,说道:“可惜了,这样的儿郎终究是被自己的家族所累,空有抱负却无法施展了。”
“也不知道苏畅那个丧尽天良,连心都是黑的恶狼,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善事,竟然还能生出这样的子孙来。”
“都说天道为公,可是苏畅那种坏透了连人都称不上的东西,怎么会生出这么好的子孙出来呢?”
阮玉湖一辈子阅人无数,虽然她并不了解苏家的这父子俩,但是刚才闻其音辩其声,阮玉湖就能够知道苏文浩是个挺不错的人。
至于那个苏阳嘛,人虽然也还算可以,但是比起他儿子来,还是差点儿意思的。
“不会可惜的,优秀有才识的人都不会被埋没的。”
在沈天娇的观念里,英雄是不问出处的,只要人有本事,人品没问题,在她这里都可以被委以重任的。
“你打算要用他做什么?”阮玉湖不禁有些好奇了起来。
苏家这次在劫难逃,苏文浩作为苏家子,死罪虽然会被免掉,但是同样活罪难逃。
自己的家族参与造反谋逆,不仅是苏文浩,就是苏家往后数五代,连参与科考的资格都没有了。
官场今生与苏文浩是无缘了,阮玉湖想不出离开了官场,苏文浩还能做什么?
“让他去白露书院,他自己虽然不能够再入仕为官了,但是他可以教导出一批可以入仕为官的学生出来。”
“他见识过官场的险恶,不久之后也将会知道人间的疾苦,这样的人教出来的学生,会成为朝堂中的清流。”
“这些清流们会打破这个朝堂腐旧的气息,会给朝堂带来新的思想和冲击。”
“云离的朝堂不能再是如今这副死气沉沉,守旧,迂腐都朝堂了。”
“不改革,不创新,就会被淘汰,云离就永远不会焕发新的生机与活力。”
白露书院,是云离得三大书院之一,那里的山长曾经是镇北侯的手下,因为酷爱读书且学识渊博,又因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无法在拿刀杀敌了。
所以在镇北侯的推荐和资助之下,就创办了白露书院。
这个曾经名不经传的书院,在不过短短十几年的时间里,就一跃成为了云离三大书院之一,的确是真本事在的。
从沈天娇监国之后,她就在思考一个问题,如何要改变云离的现状。
云离想要改变现状,就不断要有一些有见识,有思想,有能力,有抱负的人站起来为云离供给新的生机与能量。
那些人从哪里来呢,只能是从天下的读书人那里来。
所以沈天娇便选中了白露书院,她让镇北侯去信说明来用意,就把那里作为为云离培养人才的地方了。
至于沈天娇为什么不选择国子监和别的书院,那自然也是有她的理由和原因的。
国子监作为云离最好的教育机构,能够进入其中的必然都是云离的天之骄子。
但是这些天之骄子们,都是出身世家大族,再不济也都是官宦之家,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和寒门子弟根本无法能够企及的存在。
国子监的局限性,限制了天下学子的求学之路。
而且国子监有一个最大的诟病就是,不管是夫子还是学生,皆是贵族,官宦之家出身。
他们不了解人间疾苦,不明白社会最底层的人,和普通老百姓的需求是什么。
国子监里面大多数人的认知,如今还都是停留在如何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延续家族的荣耀上。
他们没有天下为公,心系百姓,为自己的国家献身的精神。
但是白露书院里的那些学生就不同了,他们来自各个不同的阶级,大多数都是出身寒门和普通百姓之家。
他们所处的环境,让他们对这个国家,百姓的需求有更深的了解。
培养一批这样的人,让他们入仕为官,不久之后的将来,云离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止步不前,死气沉沉没有新生活力的云离了。
阮玉湖实在是没想到,沈天娇会这样安排苏文浩的去处。
这样的安排对于苏家的父子俩,和他们的家人来说,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了。
苏文浩的官职虽然很小,但是他不是承祖荫得来的,他是凭着自己的真本事得来的。
这就间接的说明,苏文浩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
这样的人若是不利用起来,任由他埋没的话,这也是个不小的损失。
物尽其用,人尽其职,这才是最正确的事情。
阮玉湖看着沈天娇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小丫头如今是越来越有,一个上位者的气度和眼界了。
她完全有理由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云离会在沈天娇的管理和统治之下,成为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盛世云离。
“娇娇,如今万事已备,只欠东风了。该是时候撒网捕鱼了。”
阮玉湖从来都没想到,自己的大仇最终会是以这种方式得报的。
原本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已经没有机会等不到大仇得报的时候了呢。
毕竟苏家是真的不好对付,就算是当年的先帝被她设计,找到了苏家行为不端的证据,最后也无法能够真正对苏家造成致命的一击,让苏家落败的。
可是现在,因为沈天娇,这一切的不可能,都要变成可能而且马上就要实现了,这让阮玉湖激动不已的同时,又有一种很不真实的虚幻感。
等苏家败亡,苏畅被送上刑场被斩杀的那一刻,才是她真正大仇得报,可以告慰父母亲人的时候。
“嗯,是该撒网捕鱼了。”沈天娇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了起来,她很清楚自己跟李朝晖之间的这场争斗,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
这场争斗从一开始,就代表着云离所有的势力和官员都要下场,都要参与其中。
他们要在这场争斗中,重新洗牌重新选择跟随者。
他们今日的选择,是决定着他们以后是能继续高枕无忧的立足官场,还是要沦为阶下囚的关键。
“姑姑,如果这场争斗,是在外面的话,势必会伤及很多无辜的百姓。”
“所以我想能不能来演一场戏,把李朝晖和她的人,全部引到宫里来,就算不能全部引来,但是只要大部分能进来,遗留在外面的那些就不足为惧了。”
沈天娇现在考虑任何问题,都会以百姓为重。
即使是这场关乎云离未来的大战,她也不想祸及百姓。
她的职责是保护云离的每一个百姓,不让他们受到伤害。
“嗯,是可以把他们引到宫中来。”阮玉湖点头同意沈天娇的想法,“这件事在皇城解决就行了。”
皇城跟后宫之间,还是有很大一段距离的,即使这场大战会在皇城里开展,也不会影响到后宫的正常秩序的。
“好,就这么决定了。”沈天娇现在开始就隐隐的开始兴奋起来了,前世逼宫这种事情她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她上过战场啊。
真实的战场,可比这场政变可怕的多了。
从她前世死后,被挂在太庙里,又到她魂魄离奇附在沈天娇身上复活,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她都没有领兵打过仗了。
她都快要忘了,拿刀杀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趁着这个机会,让自己好好的体验一把找找感觉,也好为将来的大战做准备。
“皇城里的所有侍卫和将士,包括羽林卫里的人,全部都要换成我们的人。”
“等我二哥回来,就让他着手办这件事。”
“西山大营里,也全都是我们的人,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对付她一个李朝晖不成问题的。”
李朝晖在沈天娇这儿从来都不为惧,沈天娇担心的是那些李朝晖背后的跟随者们。
那些人拥有着绝对的势力,不把他们铲除掉,即便是李朝晖死了,云离国依然不可能会有安宁的时候。
“好,娇娇,如何做这个局,你不必担心,你去管你该管的事情就可以了。”
“姑姑会把这个局做好的,你到时候只管把握全局就好了。”
沈天娇不善心机,演戏引人入局这种事情她做不来的,还是阮玉湖来最合适了。
“好,做局之事就交给姑姑,布阵御敌之事,就由我来做。我们分工合作,这次一定要把李朝晖,苏家和他们的同党,铲除净尽。”
“我们云离的天,该亮起来了。”
沈天娇自觉肩上责任重大的同时,又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把李朝晖一党铲除净尽之后,云离的朝堂就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虽然不会如沈天娇想象中的那样,清明如水,但是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的混乱腐败。
朝堂清明如水,只是沈天娇的想象罢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的道理,沈天娇还是懂得的。
“姑姑,至于那个孩子,能不能不让她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
“不管她是谁的孩子,但是这件事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过,稚子何辜,不该让她遭此劫难的。”
提起李朝晖,沈天娇就想到了安平,那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
自从做了母亲之后,沈天娇连看到别人家的孩子,都硬不起心肠来了。
“嗯。”阮玉湖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没打算利用那个孩子,来对付李朝晖的。”
“能够让她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知道无忧无虑的活着,也算是我们积福了。”
阮玉湖也不是个心狠到,能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的人。
“等这件事结束了之后,要么把她送走,让她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生活,那么就在上京城里,为她谋一门亲事。”
“让她留在上京城里,能够有个依靠可以安心度日。”
阮玉湖之所以能够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因为李沐阳和李沐颜兄妹俩,想到那两个孩子,阮玉湖也无法对安平视而不见。
天道好轮回,行善就得善报,做恶的话就要遭恶报的。
她可不想滥杀无辜,留下业障报应给她那里两个孙儿。
第277章 卖国贼的下场
离开平州,沈庭之就马不停蹄的往上京城赶。
离开的这些日子,沈庭之的心里就没有安稳过,他一直在担心着自己家人的安危。
上京城如今是怎样的境况,形势怎么的严峻不容乐观,沈庭之心里很清楚。
虽然离开上京之前,沈庭之也是做好了安排的,但是他人不在上京,这心里总是不踏实的。
即便沈庭之下令马不停的赶路,但是进度依然还是很慢。
原因无他,只因为沈庭之随行带着一个要死不活得病秧子钱四爷,还有一个身份不明却柔弱的很的霁月。
偏偏这两个人还不是能够随意弃之的人,他们一个对给钱万和定罪至关重要,一个深藏秘密,需要揭开他背后的秘密,找到答案。
经过连日来的奔波,终于在第三天黎明之时赶到了上京城的郊野。
马上就要回上京了,沈庭之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了。
现在还不到开城门的时候,沈庭之这次外出本就是隐蔽的,实在是不能招摇,所以他们一行人,就在城外的十里亭驻扎,等候天亮开了城门,再分批进城。
“王将军,你就不必入城,带着这些将士们赶紧回来西山大营去吧。”
“记得千万要小心,别招摇过市,被人发现你作为皇城守将,竟然私自离京,那事可就大了。”
沈庭之看着王宗元没好气的说道,沈庭之对王宗元不满,倒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回来这一路上,王宗元总在他耳边嘟囔着,要他去向沈天娇求情,把他这次私离上京的罪责,换成罚他回北疆戍边。
这一路上王宗元的嘴就没有停歇过,让沈庭之听的一个脑袋两个大,都快要被烦死了。
此刻两个人分别在即,沈庭之对王宗元自然不会有好脸色的。
笑话,王宗元他一个护卫京师的武将职责在身,岂是他想说离开就能离开的。
未奉旨意,擅自离京,这是小事吗?
还想把责罚换成让他回北疆戍边,哪有那么美的事情?
皇后这次若是真的追究起罪责来,只怕项上人头都要不保了,还妄想着能回北疆,梦都不敢这么做的!
面对沈庭之的不满,王宗元倒也不气恼,他嬉皮笑脸的凑过去,对沈庭之说道:“属下这就回西山大营去,只是二公子莫要忘了我所求之事。”
“哼!”沈庭之瞬间冷脸,口气不善的说道:“王将军此时还有心情在这里与我讨价还价?”
“难道就不担心,皇后娘娘因为你擅自离京,追究你的罪责吗?”
“守将擅自离开守地,都是要被杀头的死罪,你作为京师守将,无旨擅自离京,不知道你有几个头等着被砍呢?”
对于沈庭之这毫无杀伤力的威胁,王宗元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要是因为这样他就要被砍头的话,那他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属下这就回去了,我在西山大营静候二公子的佳音,若是十日之内没有结果,到时候我再派人去侯府,提醒二公子莫要贵人多忘事。”
这哪里是求人的态度啊,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威胁加挑衅。
沈庭之此时也懒得跟王宗元再扯皮计较了,他现在只想赶紧让这个人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不见,让自己的耳根子清净清净。
王宗元也是个见好就收的主,他见沈庭之此时的样子,也便不再多说什么了,领着他的那些兵士们一起离开了。
看着王宗元终于是走了,沈庭之这才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这王宗元虽然是个有能力又忠心无二的人,但是他的性子本就容易冲动,再加上前些年在北疆,被镇北侯惯的有些恃宠而骄了,做什么事都有些不管不顾的疯狂。
若是在北疆,王宗元这个样子无可厚非,北疆是镇北侯府的地盘,那里又全都是一群大老爷们,也都是生死之交。
行事狂傲些又怎么样,只要有本事能打仗就行了。
但是如今这里不是北疆,这里是上京,当初让王宗元回上京待在西山大营里,镇北侯有他的考量。
那个时候,沈天娇跟镇北侯父女俩的关系,还处在剑拔弩张的状态中。
虽然那个时候父女俩的关系不好,但是也阻挡不了镇北侯的爱女之心。
李睿是个什么样的人,镇北侯很清楚,他怕自己的女儿一个人在上京城,被人欺负了连个可以给她撑腰的人都没有。
所以这才把王宗元给弄到西山大营里来了,为的就是让他成为沈天娇的底气,护着沈天娇,不让别人觉得镇北侯不在上京,就可以随意欺辱他的女儿。
这些年在上京,王宗元的脾气的确是比在北疆收敛了不少。
但是只有这样还不够,毕竟这里是上京,并不是北疆啊。
沈庭之心里想着,该用什么方法警示一下王宗元,让他这性子再收一收,实在不行也就只能把他阿爹镇北侯拉出来了。
王宗元天不怕地不怕,谁的话都不放在眼里,但是对于镇北侯他还是敬重的。
只要镇北侯发话,王宗元还是肯听的。
眼下上京的这形势,王宗元想回北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他现在身负重任,比起回北疆,守卫好京师安全,才是他首要的责任和义务。
只有守住了上京,云离才不会生乱,沈天娇的百年大计,才能够顺利进行。
沈庭之闭目正在心里做盘算的时候,他的亲卫来到了他身边,开口打破了他的沉思和盘算。
“二公子,淮王府得郑闯派人去来说,他为您准备了一份大礼,就挂在城门楼上了。”
“他还说让您提前做个准备,免得待会儿受惊。”
“松鹤楼他答应您的事情,今日已经做到了。”
“他约您改日有空再到松鹤楼去坐坐,他和他的爷爷淮王郑光,给您准备了另一份压惊的大礼。”
沈庭之听了亲卫的话,心里明白那日在松鹤楼刺杀他的人,必然是找到了。
郑家祖孙如今放低了姿态,其实这已经表明了他们淮王府的态度。
愿意从今以后归顺沈天娇,成为可以为沈天娇鞍前马后不辞劳苦的人。
这郑光也是个妥妥的老狐狸,打的一手好算盘。
自从上次沈庭之在松鹤楼遇刺,郑闯跟他分析了眼下的形势,他又亲眼看到了李洪是怎么折在沈天娇手里的。
从那个时候起郑光和孙子郑闯两个人,就在盘算着该拿出怎样的诚意来向沈天娇表明心迹。
使自己的家族能够依附在沈天娇和镇北侯府的庇护之下,不被别人侵吞,能更好的活下来。
后来又见沈天娇在朝堂之上的雷霆手段,就更加的坚定了郑光投诚的心思。
沈天娇这位镇北侯府的嫡女,当今手握重楼定乾坤的皇后娘娘,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云离最有能力的统治者了。
几日前何家因为参与了刺杀镇北侯,就被皇后当场下令,将何平关入大牢不说,在事情还没有彻底查明之时,就把何家上上下下都囚禁于牢笼之中了。
紧接着便是何家身为后妃的女儿,因为与凌西风私通,被斩杀于后宫之中。
然后就是钱万和谋反的事情暴露,钱家的势力在上京城中可是数一数二的,就连当年的先帝都拿他们无可奈何的。
但是如今却随便沈天娇任意拿捏,钱万和被关进了慎刑司,不管是谁只要进了慎刑司,就等于是踏进了鬼门关,能活着出来的机率几乎等于是零。
皇上因为钱万和谋反之事震怒,下令要废除上京各家的私兵。
谁都以为想要做成这件事,无疑是要比登天还难。
但是皇后不过是平各大世家得家主们,去宫中坐一坐,那些人就一个个得缴械投降了。
并且主动把自己家养的私兵,送到了西山大营,冲入了京畿防御的阵营里去了。
如此这般,谁能不说一句,皇后娘娘的手段了得。
淮王府如今早就也已经是副空架子了,没有外人看到的那样风光无限了。
淮王的爵位传到郑光这里已经是第四代了,郑光心里很清楚的是,如果淮王府再没有建功立业的功绩,或者是有可依附的靠山的话。
那么只怕淮王府,就只能到他这一代为止了。
所以郑光才会在得知,唐国公巩成海的四弟巩成雨,就是那个勾结西戎人在松鹤楼刺杀沈庭之的主谋时。
他连查探清楚都没有,就直接找机会把巩成雨杀了,作为他们淮王府向沈天娇投诚的第一份大礼。
而此时的沈庭之还不知道,淮王府送给自己的这份大礼有多惊悚恐怖呢。
沈庭之听完亲卫的话,点了点头说道:“去,告诉来人,就说我已经知晓了,改日等有了时间,就去松鹤楼。”
虽然沈庭之是很看不上郑光和郑闯的为人,也不屑于他们淮王府的作派。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即使是不入眼的人,也要尽可能的的要团结起来。
等过了这个特殊时期,想要收拾他们岂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沈庭之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出发的话走到城门口,应该就到了开城门的时辰了。
他这次私自出上京去平州的事情,不能招摇让人知道,否则那些人的嘴就不知道又该说出什么让人震惊的言语了。
再说了,此时沈庭之也想早点儿过去看看,郑光到底给自己准备了一份什么样的大礼。
这份大礼还非要挂在城门楼上,然后才能送给他,这让沈庭之好奇的同时,心里面也不免有点儿担忧。
怕郑光把事情搞大,太过于招人眼,那样反而会让自己陷入两难得境地。
一行人就这样踏着初秋的寒霜,慢慢悠悠的向城门口走去。
离城门口还有数丈远的时候,就有亲卫看到了城门楼上挂了一具尸体。
“二公子,你看。”纵然是久经沙场,见识过无数惨境的亲卫们,也被眼前看到的情形给惊到了。
这里不是别处,这里可是进出上京的城门楼啊,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杀了人之后,还把尸首挂在这城门楼上示众?
做这事的人要么是没脑子,要么是背后有靠山无所畏惧。
沈庭之抬起头,看到城门楼上挂着的那具尸体时,他一下就明白了刚才报信的人说,送给他的礼物已经被挂在城门楼上是什么意思了。
这具被挂在城门楼上的尸体,想必就是当日安排人在松鹤楼里刺杀自己的主谋了。
像这样简单粗暴又残忍的处理方式,果然是淮王府的一贯作风。
到底是强盗土匪出身的家族,就算是已经金盆洗手,改邪归正多年了,还是依然除不掉他们骨子里流淌着的残暴的本性。
很显然沈庭之对淮王府送给自己的这份大礼,并不是很喜欢。
这并不是说,淮王府杀了刺杀自己的人有错,而是淮王府这种处理方式真的很难让人苟同。
这么大张旗鼓的把人杀了,然后又把尸体挂在城门楼上让众人观看,这种方式,沈庭之从内心根本难以接受。
今日这事若是闹大了,只怕自己也难以脱身了。
他现在都不知道是该感谢淮王府,找到了刺杀自己的人,还是该怪淮王府做事偏激不过脑子,要给自己找大麻烦了。
沈庭之现在最怕的就是惹上麻烦了,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分身乏术无暇去管那些麻烦事的。
“去看看,上面的人是谁?”沈庭之冷脸吩咐道。
既然麻烦来了逃不掉,那就解决掉,不让这些麻烦成为负担,制造出更大的麻烦出来。
“是。”亲卫得了令,立马催马上前去查看。
此时城门还未开,天色朦胧之际,城门楼上挂着具尸体,看起来格外的瘆人。
亲卫跑到城门口的时候才发现,那悬挂着的尸体旁边,竟然还有一行大字。
上面写着此人乃是唐国公府的四老爷巩成雨,他被杀的原因是因为他通敌卖国,勾结西戎人,窃取云离的机密情报,要送给西戎人。
然后再借机联合西戎人,一起来攻打云离。
第278章 对质
亲卫看完了之后,就立刻跑回去向沈庭之禀报了。
“二公子,上面挂着的人是唐国公府的四老爷巩成雨。”
“挂着他的地方,还写着说他今日遭遇这样的事情,是因为他勾结西戎人,通敌卖国。”
“窃取了我云离的机密情报,准备带去给西戎人的时候,被人发现杀了之后,悬挂在这城门楼上,借此警示世人。”
这个情况倒是出乎沈庭之的意料,没想到这郑闯做事也不是那么的没脑子嘛,还知道要告诉世人,他杀巩成雨的原因。
唐国公府,这次怕是也要受牵连了。
勾结西戎人通敌卖国,这可是灭族的死罪啊。
自己这次能够轻而易举的扳倒钱万和,靠的不就是钱万和勾结西戎人通敌卖国,这个让人无法容忍和饶恕的死罪吗?
沈庭之早就猜到巩成雨早已和西戎人有勾结了,他原本还想着这次回来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除掉巩成雨呢。
这下子好了,根本就不用他费心了,郑闯已经替他做了。
眼下沈庭之担心的就只有一件事了,那就是怎么救唐国公府逃出生天,不必全族的人受牵连,落得个被流放的命运了。
本来唐国公府的死活,跟沈庭之没有半点关系的,但是因为巩建州的缘故,沈庭之也不得不费心了。
“去,把守城门的叫起来,让他们自己看看。”
“身为负责京师安全的巡防营,警惕性就这么的差吗?别人都做出这样的事实来了,他们竟然还一无所知!”
“这守城门的重任交到他们的手上,他们就是这么放任不管,不当做一回事的吗?”
沈庭之从怀中掏出了,可以随意出入京师的令牌,交给身边的亲卫吩咐道。
“是。”看着脸色不虞的沈庭之,亲卫也不敢迟疑,接过令牌就跑去叫门可。
还没到开城门的时间,城门被敲得震天响,这扰人清梦的嘈杂声,让守城门的兵士们窝了一肚子的气。
忍不住怒吼道:“敲什么敲,现在还没到开城门的时间,要找死啊?”
面对里面传来得怒骂声,亲卫很平静的回道:“开门,镇北侯府的二公子沈庭之大人,奉旨办差回来,要赶紧进宫复命。”
里面的人一听外面敲门的人,是镇北侯府的人,立马就收起了嚣张,态度立马变得谦和了起来。
“小的不知道是沈大人,还求大人恕罪勿怪,请问可有信物?”
“信物自然是有的。”亲卫把手里的令牌,隔着开了条缝的城门递了进去。
验证过信物的真假之后,城门立刻就被打开了,沈庭之此时也刚好到了城门口。
“沈大人,请您进城。”昨夜负责城门守卫,就睡在城门口的一群士兵,站成两排低着头,恭敬的迎接沈庭之。
沈庭之骑在马上,盯着眼前的这些士兵,面无表情的说道:“去把你们头叫来,让他带着你们所有的人,出来看看,昨夜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人里面立即就有人出列,跑出去叫人了。
很快一个人领着一群人就跑过来了,“沈大人,不知有何吩咐?”
领头的那个人,跑到沈庭之面前连头都不没敢抬,声音都是颤抖的。
“带着你的人都出来看看,你们是怎么尽忠职守的,半夜别人都已经找上门来了,你们竟然还一无所知。”
“待会儿让刘琪到京兆府去吧。”
沈庭之说完了这话,骑马带人便进了城。
守门的门官带着人出去一看,差点儿没把他们给吓死。
这回他们真是的死到临头了。
进到城中,沈庭之便伏在亲卫耳边交代了一番,那亲卫立即骑马飞奔离开了。
沈庭之没有进宫,他直接回了镇北侯府,连日来的奔波劳碌,他的确也是很累了,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看到沈庭之回来了,春潮也松了一口气,这也代表她可以回到沈天娇的身边了。
“二公子,府里的库房已经收拾完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并且都造册重新入库了。”
“还有,咱们府里如今有了新管家,就是那个隋良,有什么事情,二公子问他即可。”
看着春潮叽里呱啦就没有停下来的嘴,沈庭之很是嫌弃的说道:“丫头,你就这么着急着要回宫去啊?”
“这里是镇北侯府,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你主子的娘家,也是你的娘家。”
“你主子回来了,尚且不想离开,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变了呢?”
“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这人大了心思也就多了。”
“这还没嫁人呢,这以后若是嫁了人,那别说是这侯府了,就是皇宫也留不住你了。”
沈庭之看着春潮跟她开起了玩笑,回到了家中,知道他不在的这些日子,上京城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他整个人就完全放松起来了。
“二公子,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奴婢已经起过誓了,这辈子就留在主子身边伺候,哪儿也不去谁也不嫁。”
被沈庭之调侃了的春潮,顿时耳红面赤的急眼了,这二公子怎么能这么调侃人呢?
“这可不好说,那天你要是看上哪个人了,说不定就要吵着闹着要嫁人了呢。”
沈庭之无视春潮耳红面赤的样子,继续逗弄着眼前的这丫头。
春潮是那四个丫头里面最稳重的,平日里说什么她都不生气的,难的今日会被沈庭之调侃的羞红了脸。
“二公子,您要是再这么说,奴婢可真的就要生气了。”
春潮看着不依不饶调侃自己的沈庭之,气的都要跺脚了。
府中这三位公子,大公子稳重少言,三公子还是个小孩子心性,也就只有这二公子沈庭之开朗活泼些了。
平时只要沈庭之在家,就会跟身边伺候的人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来活跃一下家里的气氛。
若是不然这偌大个侯府,整日连个人气都没有。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见春潮要恼了,沈庭之也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你不是急着回宫吗?那现在就走吧,回去给娇娇捎个信。”
“就说巩成雨昨夜被郑闯给杀了,他就是那日在松鹤楼刺杀我的主谋。”
“郑闯已经查到了,巩成雨早就已经投靠西戎人通敌卖国的证据了,巩成海应该马上就会进宫求情的。”
“还有巩成雨如今人在城门楼上挂着呢,这件事很快就会人尽皆知,瞒是瞒不住了。”
“跟娇娇说,只要保住巩家满门不被流放就好了。”
“是,奴婢知道了。”春潮跟在沈天娇身边多年,她有足够的敏锐度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的。
巩建州是在睡梦中被人给叫醒的,这段时间沈庭之不在上京,可是他也没有闲着,一直在帮沈庭之联合各大世家中的小辈们。
比起那些顽固不化,眼中只有家族和自身利益的老家伙们,这些小辈们,反倒是没有那么多的私心。
他们对云离的热爱和忠诚,也是超乎想象的,他们有一腔热血,也愿意把这腔热血奉献给云离。
巩建州迷迷糊糊的睁眼看着自己面前的人,从这人的服饰上他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派来的了,所以他心中安稳平静并不害怕。
“巩家大公子,我家二公子差我来,是有要事要跟你说。”
事发突然,事情紧迫,亲卫也来不及多跟巩建州多说什么了,直接就奔主题而去了。
“你的四叔巩成雨,昨夜被人杀了,如今尸体被挂在了城门楼上。”
“他被杀的原因除了因为,他是在松鹤楼刺杀我家二公子的主谋之外。”
“还因为他暗中与西戎人勾结多年,窃取了云离重要的情报,准备送到西戎去,与西戎里应外合的来攻打我们云离。”
“二公子的意思是,你现在赶紧去找你父亲,让他现在立刻马上进宫去向皇后娘娘求情。”
“动作必须要快,必须要要赶到这个消息被散播,让整个上京城的人都知道之前。”
原本还在迷糊的巩建州,这下子彻底清醒过来了。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四叔心术不正,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四叔竟然和西戎人勾结在一起,做了一个无耻的通敌卖国者。
与西戎人勾结通敌卖国,那可是要被灭族的死罪啊。
那个不可一世的陈国公钱万和,此时被关押在慎刑司,全家都被囚禁的原因不就是因为他勾结西戎人通敌卖国吗?
前两日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之时,巩建州他们还在讨论,钱万和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实在是咎由自取。
可谁能想到,只不过是两日的时光,这样的命运就要临到他们巩家了吗?
“大公子,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找唐国公,让他进宫去向皇后娘娘求情啊?”
“若是去晚了,事情闹大了,就没有办法收场了,到时候你们巩氏一族,就要落得跟钱家人一样的下场无力回天了。”
亲卫见巩建州被惊到呆愣在那儿,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赶忙开口提醒他,如今形势紧急,由不得他在这里磨蹭了。
“啊,哦,我这就去。”巩建州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穿,就穿着中衣穿了鞋匆匆忙忙的就往外面跑。
巩建州跑到门口,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停下脚步又折了回来,取过自己的佩剑来提在手中去了他父亲的院子。
巩成海院子里的守门仆役,看见自家大公子,这一大早上天还未全亮呢,就衣冠不整披头散发,手里提着佩剑来了,心里也着实是吓了一跳。
“大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守门的仆役看着巩建州此时的样子,都忍不住害怕的咽了好几口的唾沫。
“不想死的给我滚开!”此时的巩建州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日里谦和温柔的样子,怒目圆睁的形象,真的能把胆子小的人给吓死。
守门的仆役忍不住后退,给巩建州让出了一条路来。
巩建州抬步进到院子里,还不忘回头交代守门的仆役,说道:“把门看好,不准放任何人进来。”
说完了这话,巩建州便快步朝着他父亲的寝房奔去。
到了巩成海的寝房前,巩建州呵退旁边守夜的仆婢,一脚把门给踹开就进去了。
刚睡醒的巩成海被突然传来的声响,惊的直接坐了起来。
当他看清从外面进来的人是谁时,忍不住开口大骂道:“逆子,你这是抽什么疯?”
巩建州此时也懒得回应巩成海,他举起手中的剑,对着床上同样被惊醒的,他父亲的姬妾吼道:“滚,立马给我消失!”
那小妾看着巩建州可怕的样子,和他手里面提着的剑,什么都不敢说更不敢问,听话的穿了衣服跑出去了。
巩成海此时看着疯魔了一般的儿子,心里也不由得害怕紧张了起来。
巩成海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很了解的,巩建州虽然平时脾气好,性子也软,但是若是真的惹怒了他,他可是什么都干的出来的。
“建州,你这是做什么?”巩成海不由得放软了声音和态度,经验告诉他在暴怒的人面前,一定要保持冷静和温柔。
“干什么,我要杀人!”巩建州盯着巩成海,似乎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他父亲似的。
“我现在问你话,你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否则我手里的剑可不是吃素的。”
巩成海看着已经疯魔了儿子,强压住心里的恐惧,声音微颤抖的说道:“你要问什么便问吧,只要是阿爹知道的,阿爹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那个好四叔巩成雨,与西戎人勾结通敌卖国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巩建州怒瞪着巩成海,他这个父亲表面上看起来,是个精明善于算计的人,但是事实上却是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糊涂愚蠢的人。
听到巩建州突然提到巩成雨,跟西戎人勾结通敌卖国的事情,巩成海不自在了起来。
这件事他多年前就知道了,他也曾多次劝说巩成雨,但是奈何巩成雨他不听劝,执意一条道走到黑。
第279章 两难境地
这些年为了巩成雨的事情,巩成海也没少费心的。
为了不让巩成雨的事情败露,给家族带来无法挽回的毁灭。
他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甚至有一段时间他还把巩成雨逐出家门过。
但是没有了他的管束,巩成雨就变得更加的变本加厉。
所以巩成海就只能让巩成雨,重新回到唐国公府。
巩成海对巩成雨也不是没有动过杀心,但是他们兄弟五人,只有他与巩成雨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
他唯实是下不去手,杀了自己的亲兄弟。
所以他就只能对巩成雨严加看管,但是即使他看管的再严,也还是有管不到的地方。
此时他听巩建州说起,巩成雨勾结西戎人通敌卖国的事情,就知道他巩成雨必定是事发,他们巩家要倒大霉了。
见巩成海沉默不语,巩建州心里已经什么都明白了,但是他还是想从巩成海嘴里亲耳听到事情的真相。
“说,你不是说对我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吗?我现在就想听你对我说实话。”
巩成海闭上眼,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知道,这些年我也不是没有管教他,但是他执迷不悟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巩建州此时心都凉了半截,事情的真相他知道归知道,但是亲耳听自己的父亲说出来,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看来这次他们巩家真的是在劫难逃了,巩建州神色惨然的看着巩成海,说道:“这次我们巩家要被他所累了。”
“他昨夜因勾结西戎人通敌卖国的罪证被人发现了,所以惨死在别人的刀下,如今身体被挂在了城门楼上。”
“什么?”巩成海顿时目瞪口呆,被惊吓到无语了。
虽然他早就已经预判了巩成雨,会有这么遭报应的一天,卖国贼的下场能好到哪里去呢?
但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了的时候,他又无法能够接受这个打击。
巩成雨人再不好,那也是他的亲弟弟啊,如今遭此横祸他这个做哥哥的,心里怎么可能会好受呢?
“行了,别在这里为他伤心了,他不配!”
看到巩成海伤心的样子,巩建州心里很是不屑一顾,他们巩氏一族,如今都要被巩成雨连累了。
不想办法赶紧自救,还在这里为巩成雨伤心,真不知道巩成海心里是怎么想的?
巩建州心里很是鄙视自己,这个分不清轻重缓急,糊涂至极的父亲。
“我们家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勾结西戎人通敌卖国可是死罪,人人得而诛之的。”
“镇北侯府的二公子沈庭之,方才差人来报信,说让你趁着现在这件事还没有在上京城里传播开来。”
“让你马上进宫去向皇后娘娘请罪,说不定还能为巩家博得一线生机。”
“否则钱万和是什么下场,巩家也会落得个同样的下场。”
巩建州的让巩成海瞬间回神,是啊,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家族,不被巩成雨的事情连累。
虽然这次唐国公府是注定保不住了,但是他若是放低了姿态,去求皇后娘娘的话,最起码巩家人不会被流放发配边疆。
若是被发配边疆的话,巩成海想到这里不由得浑身一颤,他们巩家能活着到地方的寥寥无几。
从今以后别说是重振家门了,只怕他们巩氏一族,就要完全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想到这里巩成海也顾不得伤心了,他赶紧起身去换衣服,“州儿,你与为父同去。”
巩成海也只是个窝里横的人,在家中在外面他尚且能撑得住场面,维系他的面子,但是如今可是去宫中,面见皇后娘娘啊。
只要想到沈天娇的雷霆手段,巩成海立时便腿软骨头酥,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现在需要自己的儿子跟着,去给自己壮胆,免得他到时候因为惧怕,做出什么失仪的事情来。
冲撞了圣颜,但是恐怕情况就要更糟糕了。
巩建州这次倒也没有说什么,自己的父亲什么德性,他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去见皇后娘娘,他心里自然也是害怕的,但是他知道沈庭之之所以会让人提前给他报信,让他父亲进宫去请罪,那就代表皇后娘娘不会追究巩家的死罪。
至少他们不会像钱家人那样,被流放发配到边疆去了。
只要能够逃过被流放发配到边疆的罪责,至于接下来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那都是他们该受的。
巩建州此时心里又后怕又懊恼,自己的家族中竟然出了这么个祸国殃民的败类。
还好在巩成雨在没有做出什么更离谱,直接能危害到云离的事情之前,就被人杀掉了。
否则他们巩氏一族的人,真的全都要成为国家的罪人,万死也难洗刷身上的罪责了。
很快巩家父子俩就穿戴整齐,坐上了马车要进宫面圣了。
坐到了马车上,巩建州突然想起那日在一品楼,沈庭之曾经把他那几个叔叔的情况问了个遍。
家里既然已经出了个卖国贼,那么剩余的几人中会不会有与巩成雨同谋之人呢?
这种事情巩建州不清楚,但是巩成海他心里一清二楚啊。
趁着这个机会,把该清除的人全部都清除掉,这样不管是对云离还是对巩家都是一件好事。
巩建州猛地抬头看着巩成海,把正在做心理建设的巩成海吓了一大跳。
“怎,怎么了?”巩成海此时哪里还有平日里的蛮横气势啊,他现在就像是个惊慌无措的孩子似的,任何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把他击垮。
“家里三位叔叔的情况,想必父亲也都很清楚,他们都是做什么的,又是什么人,趁着这次机会,就全部都告诉皇后娘娘吧。”
“免得将来他们又惹出什么祸事来,到时候可就真的是回天乏术,巩家就再也没有翻身之日了。”
想想家里那让人糟心的情况,巩建州就心累不已。
巩成海一愣,随即就明白儿子这是什么意思了。
今日他到皇后娘娘那儿去请罪求情,总要拿出点儿诚意出来的。
他家中那几个不争气的弟弟,都是什么样的人,他的确是最清楚不过了。
如今自己的亲弟弟都已经死了,剩余的这几个又有什么好可顾惜的呢?
巩成雨的事情,必定会让皇后娘娘对巩家心生顾忌,只要是皇后娘娘想知道的事情,那谁能瞒的住呢?
反正早晚都是要知道的,那倒不如趁现在皇后娘娘还没有责罚之前,自己主动认罪把他们交出去呢。
这样既能抵罪,也能借机清除家族里面的那些烂人,还不必顾忌族中那些所谓长辈们的偏私与胡搅蛮缠。
“阿爹知道了。”
见巩成海答应的痛快,巩建州的心情才好了少许。
静下心来的巩建州,想着一会儿就要面见皇后娘娘了,突然就开始紧张无措起来了。
沈天娇,他是见过的,不过那是在沈天娇还没有入宫之前。
他以前跟沈家三兄弟的感情都还不错,大家经常在一起打闹玩耍。
镇北侯府他是不常去的,但是终归也是去过的。
初见沈天娇的时候,沈天娇还是个小姑娘,软软糯糯的一个小人,跟在沈庭之的身后,话不多安静的很。
谁能想到呢,昔日那个软糯安静的小姑娘,今日会成为云离得最高统治者,这世间的事还真是世事难料啊。
沈天娇因为昨夜和琼娘一起喝了点酒,所以在平时早就已经起来的时辰里,此时还在赖床睡懒觉。
夏荷看到春潮回来了,惊喜不已的迎上去,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嗯,二公子今早回来了。”多日不见,回来就能见到夏荷,春潮的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主子呢?二公子让我跟主子说些事情。”
春潮知道这个时辰,沈天娇肯定已经起来了,就算没有朝会,沈天娇也不会偷懒睡懒觉的。
毕竟每天有那么多的政务等着呢,哪里容得了沈天娇偷懒呢?
“主子昨夜饮了些酒,这会儿还睡着没起来呢。”
这一世的沈天娇酒量不行,也没有酗酒的嗜好,只是偶尔会独酌几杯缓解一下心里的压力。
再不然就是跟这些小丫头们一起,谈天说地的共饮几杯,大家在一起热闹热闹。
“这样啊。”春潮面露难色,沈庭之交代她的事情,事关重要马虎不得的。
可是沈天娇此时还在睡梦中,春潮也不忍心将她叫醒。
作为一直贴身服侍沈天娇的人,春潮最知道那些不眠之夜,沈天娇是怎么度过的。
能让沈天娇多休息一会儿,一直都是春潮她们几个极力想要做到的事情。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夏荷从春潮的神色中,敏锐的发觉到她的不一样。
春潮低头沉思了片刻,还是决定先以大局为重,“去把主子叫醒,我要跟她说件大事。”
“好。”夏荷也不多问,转身就回了寝殿。
沈天娇被夏荷叫醒的时候,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不清醒。
当她睁开眼看见春潮时,心里顿时一惊被吓清醒了。
倒不是说沈天娇是被春潮吓到了,而是她知道春潮在此时回来,那肯定是又出事了。
“二公子怎么了?”沈天娇的第一反应是,她的二哥沈庭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毕竟这次沈庭之拿下的可是整个钱氏家族,虽然大部分钱家人已经被控制了,但是毕竟还有漏网之鱼。
那些人听到家族陨灭的消息,势必会穷凶极恶不顾一切的报复沈庭之的。
“主子莫要紧张,二公子无事,他今天早上已经平安回府了。”
沈天娇紧张的表现,让春潮心疼不已,她家主子每天真的是有操不完的心。
“哦。”听到沈庭之平安无事的回来了,沈天娇的心才回到了原位。
“主子,眼下有一件要紧的事要跟您说。”
还没等沈天娇缓过来劲儿呢,春潮的话就再次让她的心悬了起来。
“什么事,你说吧。”这大清早的刚起来,就要处理事情,这让沈天娇很不喜欢。
“巩成雨昨夜被人杀了,尸体被挂在了城门楼上。”
“不仅如此,杀他之人还把为什么杀他的理由都陈明在了城门楼上。”
“说他勾结西戎人通敌卖国罪不可恕,杀他是为民除害。”
“二公子已经让巩成海进宫请罪了,他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二公子说,只要能保住巩家众人的命,让他们不必被流放发配到边疆即可,其余的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春潮说着话,手上也没闲着,把湿透拧干的帕子递给沈天娇,让她敷脸好快点儿清醒些。
沈天娇没有去接春潮手里的帕子,她已经完全被惊到了,这郑家人做事果然是彪悍霸道,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一个大活人说杀就杀了,还是赶在沈庭之回来的时候。
土匪之家果然名不虚传啊,郑家祖上就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出身,这都过了多少代了,这彪悍的本性还是没有改掉。
当时把巩成雨,是刺杀沈庭之的主谋这件事告诉郑家人的时候,沈天娇的确是忽略他们残忍的本性。
郑家自从帮助太祖打下江山,被封了爵位之后,这百余年间在上京城里,也一直都是王霸一样的存在。
谁都知道郑家的人是疯狗不好惹的,惹了他们都不会有好果子吃的,他们家的人才是真正的睚眦必报,心胸狭窄又记仇的很呢。
巩成雨这个卖国贼死不足惜,但是现在麻烦的是要怎么处置唐国公府的人。
唐国公巩成海,早就已经向镇北侯递出了愿意投靠的讯息,而且沈庭之也答应了。
沈庭之当时之所以会答应,考虑的是长远之计,他要让唐国公府成为手里的刀,一把能为沈天娇披荆斩棘的刀。
而且唐国公府的大公子巩建州,不仅是沈家三兄弟的好朋友,如今他还是沈庭之的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沈天娇根本就不能像处置钱家那样处置唐国公府的。
第280章 两全其美之法
但是如若沈天娇不处置唐国公府,那么不但会背上处事不公,偏袒包庇的罪名。
还有可能会被朝臣们群起而攻之,甚至更可怕的是,会有人借机生事,借着这件事来改变钱家的命运。
沈天娇这次好不容易白才抓到钱万和的罪证,将他下入监牢要将他置于死地。
若是事情在这个关键时候,发生了变化不能成行的话,那么以后她再想收拾钱万和那就要难如登天了。
沈天娇此时心中后悔不已,早知如此她当时就不该让郑家掺和进来的。
如今惹下这种祸事出来,真的是让她一个头两个大了。
“去,把老祖宗请过来。”沈天娇如今遇事不决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阮玉湖了。
“是,奴婢这就去。”夏荷听到沈天娇的吩咐立马就跑了出去。
春潮则留下来,伺候沈天娇更衣梳洗。
阮玉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听夏荷把事情说了。
她当时想着把这件事交给郑家的人去做,想的无非就是让淮王府和唐国公府来个窝里斗,消耗一下双方的势力。
这两家人的心思,阮玉湖又岂能不知道,他们如今都想要依附镇北侯府,都想要归顺于沈天娇。
可是这两家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在上京城里飞扬跋扈了许多年,一个仗着祖荫庇护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郑家没有被封爵位之前,就是打家劫舍无恶不作的土匪,当年被太祖收服了,念其英勇无比的是员悍将,又正值用人之际。
就没有要其性命,而是让其带兵打仗建功立业,以恕其罪。
所以云离从此就多了一员能征善战的大将,为云离开疆拓土不遗余力。
云离建国之后,太祖念其功勋,就将他封在了淮地,赐淮王。
只是当年因为种种的原因,郑家留在上京一直都没有去封地。
至此上京城里就多了一族,横行霸道不讲道理的郑家。
而巩家之所以能够从一介布衣,一跃就成为了公卿之家,跻身云离世家之中。
则是因为巩家的先祖中出了一位很了不起的人物,不但才智过人,还胆量惊人。
不仅帮助当时的太宗皇帝平息了内乱,还以一己之力舌战群儒,保证了皇权的合法性。
为了云离的安定奠定了基础。
太宗感念其功德,才破例将他的地位高升,使其封侯拜相位列功勋。
但是也为了平息那些世家大族和权贵们的不满,便规定唐国公的爵位只承袭三代,三代之后后世子孙若有官职,便以官职相称,若无官职就与平民百姓无遗了。
祖宗争气,但是偏偏他的这些后世子孙们却一个比一个的不争气。
尤其是到巩成海这里,唐国公府更是混乱不堪。
巩成海兄弟五个,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余的四个都有问题。
既然他们都想要依附镇北侯府,效忠于沈天娇,那就必须要让他们重新洗牌,改头换面才行。
以前的那些彪悍也好,残忍也好,窝囊也罢,不忠也罢,这些东西通通都要全部除干净才行。
否则即使是用他们,也会用的不安心的。
可造成如今这样的局面当真是阮玉湖没有想到的,此时阮玉湖也头疼不已后悔不该那么草率的就把这件事,交给郑家人去做。
这郑家祖孙三代都是不长脑子的,做事不计后果,真的是只会给人添麻烦。
阮玉湖到的时候,沈天娇已经梳洗完毕,已经在等着了。
“姑姑。”见到阮玉湖来了,沈天娇赶紧起身搀扶。
“嗯,娇娇儿,都是姑姑一时思虑不周,才惹下了今日的祸事。”
阮玉湖此时心里自责不已,都是她一时疏忽大意,让沈天娇为难了。
“姑姑,不必如此自责,这件事原本也是我同意的,要说有错,我也跑不了的。”
“如今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该怎么想个办法,保住巩家人的命。”
“巩建州如今是我二哥的人,不能因为这件事让巩家人被流放发配边疆,若是这样的话,我二哥以后在上京城就要难做人了。”
“但是巩成雨此次犯的罪,的确是要连累全族的死罪。”
“我若是不处罚巩家人的话,势必要在朝堂之上站立不住了。”
“那些巴不得没事找事的朝臣们,一定会借着这个机会,趁机攻击我,想要生事。”
沈天娇倒也不是怕那些朝臣们生事,只是眼下情况特殊,能不生事还是不生事的好。
“嗯,这的确是是个难题。”阮玉湖点了点头,说道:“这的确是个大难题。”
“娇娇,你先别着急,等巩成海来了,看看他是怎么说的,说不定办法就来了呢。”
郑家的人把巩成雨杀了也就算了,还把人挂在了城门楼上不说,还将巩成雨的罪行说的一清二楚。
现在只怕这件事,没有传遍整个上京城,恐怕也传遍半个上京城了。
这郑家人还真是猪队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沈天娇和阮玉湖这边还没有商量出个结果来呢,巩成海就带着巩建州来了。
沈天娇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巩家父子俩,心中只觉得被一口恶气堵着难受的很。
“巩成海,你可知罪?”
本来就心里恐慌难安的巩成海,被沈天娇这么一问,他彻底被吓坏了,哆哆嗦嗦的连口都开不了了。
巩建州看着自己那不中用的父亲,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回禀皇后娘娘,家父治家不严,以至于让巩成雨闯下如此的大祸。”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臣等愿意认罪,不管是什么样的刑罚,都无怨无悔都愿意接受。”
阮玉湖抬头看着代替巩成海回话的巩建州,这小子倒是比他那不中用的爹强多了。
错便是错了,不为自己辩解,找借口推脱逃避罪责,而是甘愿接受任何的惩戒。
这份勇气和担当,才是一个家主该有的风范和样子。
看着巩建州,阮玉湖心里突然就生出了一个想法。
一个既能让巩家脱罪,还能让沈天娇不必被那些朝臣们攻击为难的想法。
沈天娇看着跪在地上,浑身抖个不停的巩成海,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厌烦来了。
就这样的人,怎么配得坐拥高位呢?
别说让他为国分忧了,就是连自己的一个家族都管不了。
怪不得以前的时候,就听别人说,这巩成海就是个二混子,糊涂虫,正事不干,每天就是算计着该找什么样的靠山,保住他们家唐国公的爵位。
如今看来,那些传言并非是空穴来风,都是有明证的。
不过就是那么一个无能的人,倒是养了个还算是不错的儿子。
只是做父亲的若是无德,儿子聪慧也是枉然无用的。
沈天娇还没来得及开口呢,阮玉湖便先开口说道:“巩建州,是你发现了巩成雨勾结西戎人通敌卖国的证据,所以才大义灭亲把他杀了。”
“又把他的尸身挂在城门楼上,将他的罪行公之于众的对吗?”
阮玉湖此言一出,屋子里剩余的三个人都被惊呆了。
不过顷刻之后,沈天娇倒是明白了阮玉湖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巩成雨是被别人所杀,还是被自家子侄大义灭亲所杀,这结果可就不一样了。
被别人所杀,巩家就难逃罪责,巩成海就要背上治家无方,管教不严的罪名不说,甚至还可以被诬陷为是同谋的共犯。
如此一来,巩家的罪名就如板上钉钉,再也没有脱罪的可能了。
但是巩成雨若是被自家子侄,发现了他勾结西戎人通敌卖国的罪证,进而大义灭亲把巩成雨杀了的话。
那么事情就要另当别论了,巩成海虽然管教不严,让自己家里出了个卖国贼,但是奈何他儿子嫉恶如仇,不因为巩成雨是自己的亲叔叔,就替他隐瞒逃避罪责。
而是不顾亲情大义灭亲,将巩成雨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卖国贼诛杀于刀下,为云离除害。
又不怕自己的家族遭罚,将巩成雨的尸体挂在城门楼上,将他的罪行公之于众,用以来警示世人。
这样一来,巩家虽然出了个卖国贼,是有罪,但是也出了个为国忧心,不顾自家荣辱大义灭亲的正直无私的人。
如此功过两两相抵的话,唐国公府是要受责罚,但是受责罚归受责罚,但是就不必沦为阶下囚,全族的人都被流放发配去边疆了。
明白了阮玉湖用意的沈天娇,抬头看着巩建州,说道:“巩建州,老祖宗说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巩成雨是因为你发现了他勾结西戎人通敌卖国,所以便大义灭亲毫不犹豫的把他给杀了。”
“为了警示世人,又不顾唐国公府的脸面,将他的尸体挂在了城门楼上,将他的罪名公布于世,对吗?”
还在懵圈中,弄不清状况的巩建州,被沈天娇这一提醒,瞬间就明白过来了,毕竟他也不是个傻子,还是能听出话来的。
“是,臣鲁莽,还求皇后娘娘恕罪。”
“臣应该将巩成雨交到京兆尹,让京兆尹查清事实,然后上报,让他接受国法的惩治。”
“而不是在探知了他的罪行之后,就在悲愤交加,羞愧难当之下,就冲动的将他杀了。”
“臣未经允许,擅自杀人,犯了大罪,求皇后娘娘责罚。”
果真是个聪明人,孺子可教也。阮玉湖看着巩建州,满意的点了点头。
又看向还在地上趴着的巩成海说道:“巩成海,待会儿政和殿上要怎么说,你儿子明白了,你明白了吗?”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要掂量清楚了,这可是关系到你们巩氏一族人的生死存亡,马虎不得的。”
“臣,臣知道,臣知道该怎么说,臣绝不会胡说八道的。”
巩成海出了一身的冷汗,整个人都快要虚脱过去了。
他也是在听了巩建州的话之后,才琢磨出来,阮玉湖刚才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皇后娘娘这是要救他们一大家子,要给他们一大家子一条活路啊。
能让他们一大家子活下来,别说是让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哪怕是要了他半条命,他都毫无怨言甘心接受的。
“巩建州替我巩家上上下下三百余口人,叩谢皇后娘娘的大恩,叩谢老祖宗的大恩。”
巩建州随即,就给沈天娇和阮玉湖磕头谢恩。
“行了,起来吧,把你父亲也扶起来,你们爷俩一起去偏殿休息一会儿,等着晚些时候去政和殿。”
阮玉湖点头示意,让巩建州和巩成海离开,他们巩家的事情解决了,自己还要跟沈天娇给他们善后呢。
巩建州把巩成海从地上扶起来,两个人便离开了。
“这个郑光也是个没成算的,我待会儿就让人把他叫到宫里来,也是时候该好好的提点提点他了。”
“也免得他以后做事还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出来,祸闯大了,可就没人能替他解决善后了。”
想起这个郑光,阮玉湖心里就来气,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怎的还这么的不稳重呢?
朝中事务本来就多的让人心烦,偏偏他还来火上浇油,没事找事的弄出这么个大麻烦来。
“嗯,是该好好的提点提点他了,让他好好的管束一下自己和郑闯了。”
“他如今已经向我二哥透露出了归顺之意,淮王府的势力虽然已大不如前了,但也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郑光愿意归顺,这自然是好事。”
“但是必须要有能够压得住郑光的人,不能让他们淮王府再像以前那样,无所顾忌为所欲为了。”
“至于之后的事情,就要看郑光怎么做了,只要他安分守己不出格,那他就能保住他淮王府的荣华富贵。”
“但若是他旧性不改,还是这么肆意妄为,那也就不能怪我心狠了。”
沈天娇心里是有权衡的,现在她的根基不稳,在朝堂之上虽威严有余,但是威信不足,那些朝臣们大多对她都是口服心不服的。
所以她现在必须要联合一切能联合的力量,来让自己根基稳固才行,只有她的根基稳固了,将来李沐阳才能顺利登基。
第281章 对巩家的宣判
“嗯,我让郑光进宫就是为了提点他,让他以后收敛点自己的性子。”
“郑家可不是那么好驯服的,用好了他是所向披靡的利刃,用不好那可是会被反噬的毒蛇。”
阮玉湖此时眼神都变了,打蛇就要打七寸,对付郑家这条毒蛇就要比他们更狠才行。
“如此,就要辛苦姑姑了。”沈天娇观阮玉湖此时的神色,心里就明白阮玉湖一定有制服郑家人的办法。
郑家交给谁,沈天娇都不放心,但是交给阮玉湖,她却是很放心的。
郑家人做事除了强横暴戾之外,他们还善工于心计,对于他们想要利用的人,和能带给他们利益的人。
他们总是会不厌其烦的投其所好,人能抵得住一时的投其所好的讨好,却很难有自制力抵得住一辈子。
比起残暴的本性,郑家人的攻心之术才是最可怕的。
若是没有人能够拿捏的住郑家,那么郑家就算是能够成为沈天娇手里所向披靡的利刃,沈天娇也不会用的。
因为利刃谁都可以做,可是若利刃背后是一条随时都可能会反噬你的毒蛇的话,那这利刃只能被毁掉。
“你这孩子与我客气什么?”阮玉湖看着沈天娇笑了笑,问道:“娇娇,你打算如何处置巩家?”
“这个嘛,家里出了个卖国贼,巩成海再怎么也是罪责难逃的。”
“我可以不要他们全家人的命,但是这唐国公的封号,怕是留不到他死后再被废除了。”
巩成海死罪能免,但是终究是活罪难逃的。
沈天娇和阮玉湖虽然为他找了个很好的理由,让他们巩家一族的人,不必流放发配边疆。
但是也不可能一点儿处罚都不给,让巩成海继续做他的唐国公的。
即便沈天娇同意,那些朝臣们也不会同意的。
所以最好的处罚办法,就是提前褫夺了巩成海唐国公的封号,让他去做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
这样的处罚,既能展现沈天娇公正,也安抚了那些想要挑事的朝臣们不安分的心。
其实唐国公这个封号褫不褫夺,对于那些朝臣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利益牵扯。
巩成海的唐国公封号,就算是被褫夺了也绝不会落到他们的头上。
而且巩成海虽说是头顶着唐国公的封号,但是其实他只是顶着个国公的封号,手里并没有什么实权的闲职。
要不然当初明知道是钱万和的错,他巩成海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子受委屈。
但人都有攀比心的,就算只是个没有实权的摆设,那也毕竟是有国公尊称在的。有国公的尊称,就有身份和地位。
没有实权怕什么,只要有尊称在能高人一等就好。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人都是踩高捧低的,自己过的好不好不重要,但是只要有人能比自己过的差,那就好。
“娇娇,我的意思是唐国公的封号可以褫夺,但是不能让巩家变成平民百姓。”
阮玉湖考虑的问题,从来都是从长远之计出发,不是只顾眼前的。
“巩成海这次虽然被免去了唐国公的封号,但是巩家在上京的根基也颇深。”
“巩建州如今是咱们的人了,我看他也是个可造之材,巩成海不能用了,但是巩建州可以用。”
“如果这次你褫夺了巩成海唐国公的唐国公封号,让巩家彻底失去了功勋和地位的话。”
“以后再想要用他去做事,他的很多行动就会受限。”
“而且这些年巩成海在上京城里,也得罪了不少人,失去了庇护的话,就算是我们不杀他,他也活不长久的。”
沈天娇微微蹙眉,这的确又是个大问题,她看向阮玉湖,问道:“那以姑姑之见,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呢?”
“以我之见,把巩成海的唐国公的封号褫夺了。但是可以借着这件事,给巩建州重新封一个封号。”
“这个封号不用太大,封一个长远伯即可。以他今日的这番大义灭亲,为国分忧之举,这个爵位是他应得的。”
“有了这个爵位,巩家在上京城就不至于成为众矢之的,这样之后巩建州做起事来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唐国公府的时代过去了,即将开始是长远伯的时代,从此以后巩家必定会忠心不二的跟随到底。”
“巩家将会成为未来沐儿登基,坐稳江山的最有力的拥护者。”
阮玉湖要的不仅仅只是让巩家感恩戴德,她还望让巩建州成为李沐阳最忠实的拥护者。
她现在就要为李沐阳铺好路,让李沐阳拥有更多像巩建州这样的拥护者,让他们来为李沐阳保驾护航。
沈天娇此时已经明白了阮玉湖的良苦用心,为君的用人之道,需要张弛有度,恩威并用。
不管是巩家也好,巩建州也罢,经过此事之后,对她这个皇后感恩戴德之余,也必定会更加的紧跟着镇北侯府的。
“我知道了。”沈天娇点了点头,看着阮玉湖说道:“姑姑,你可要随我一起去政和殿?”
今日这事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奈何那些朝臣们中间,总有那么一几个难缠的。
见识多了他们的难缠,沈天娇现在都有心理阴影了。
毕竟那些人都是文官,这些文官别的本事有没有不知道,但是口才是真的好,活人都能被他们说死,死人都能让他们给说活。
沈天娇现在是真的没有那个精力,去跟他们掰扯。
阮玉湖拉过沈天娇的手,笑着说道:“我的娇娇儿不怕,今日朝堂之上,自然有人助你一臂之力。”
“啊?”沈天娇不明所以然的看着阮玉湖,等着她给自己答案。
“去吧,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阮玉湖拍了拍沈天娇的背,“我要留下来,收拾郑光。”
政和殿里,沈天娇还没有到的时候,群臣就已经聚集在一起,三五成群的开启了他们的八卦时光。
话题自然是围绕着,今天早上巩成雨被杀,被挂在城门楼上的事情了。
沈天娇刚到政和殿,刚才还喧嚷的大殿立时就肃静下来了。
如今这位皇后娘娘的威严,足以震慑这些朝臣们的心了。
沈天娇刚刚坐定,就见巩成海带着巩建州进来了。
经过刚才的休息,和巩建州关于利弊的分析,此时的巩成海已经完全清醒也稳定下来了。
如今什么也没有保住一家人的命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人活着,就什么希望都有。
爵位名利什么的,都只不过是过眼烟云罢了。
今日皇后娘娘能够愿意放过他们巩家一马,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为的不过是他依附镇北侯府,和自家儿子与镇北侯府的几位公子的交情罢了。
皇后娘娘给的脸面,他自然要感恩戴德的接住了。
不就是演一场戏嘛,只要能保住他们一家老小的命,别说是演戏了,就是让他这会儿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愿意的。
巩成海带着巩建州进来,就急匆匆的跑到殿前,跪倒在了沈天娇的面前。
“罪臣巩成海,携逆子前来向皇后娘娘请罪。”
“请罪?这一大早晨的,唐国公这是唱的哪出啊?”
看到巩成海进来,沈天娇也做好了演戏的准备。
沈天娇这个皇后可不好当啊,既要能处理好朝政,又要时不时的配合着来演戏,当真是不容易啊。
“回皇后娘娘的话,罪臣治家无方,管教不严,连自己那不争气的弟弟巩成雨,何时勾结了西戎人通敌卖国都不知道。”
“臣这逆子,偶然探听到巩成雨勾结西戎人通敌卖国的事情,他愤怒之下,昨夜将巩成雨杀了。”
“又将巩成雨的尸体被挂在了城门楼上,把巩成雨的罪行写在了城门楼上,以警示我云离百姓,不可效法这等通敌卖国的无耻行径。”
巩成海此言一出,政和殿里顿时哗然一片,众朝臣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了起来。
“什么?巩成雨竟然勾结西戎人通敌卖国?”
“巩成海,你是怎么治家的?你的亲弟弟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大逆不道有伤国体的事情,你竟然现在才得知?”
沈天娇雷霆震怒,对着巩成海就是一阵输出。
“你身为国之重臣,竟然纵容自己的家人勾结仇敌,巩成海你有几个脑袋够被砍的?你巩氏一族有多少条人命,够给他巩成雨陪葬的!”
“皇后娘娘恕罪,千错万错都是罪臣的错,有什么罪责罪臣愿意一己承担,求皇后娘娘饶恕罪臣的家人。”
虽然知道是在演戏,但是巩成海心里的恐惧却有增无减。
自从他祖父去世之后,他父亲和他都是毫无建树之人,没有能力又没有功勋傍身,这才是让巩成海真正害怕的原因。
没有真本事和实力,这让他在沈天娇面前就没有话语权,也没有底气。
沈天娇沉默不语,许久之后才忍住心中的怒气说道:“你方才说,巩成雨是被谁杀的?”
“回皇后娘娘的话,巩成雨是被我儿巩建州杀的。”
“他也是无意之中,偶然才探听到巩成雨勾结西戎人通敌卖国的罪证。”
“只是我这儿子年幼无知,做事又鲁莽冲动,他探听到巩成雨勾结西戎人通敌卖国的罪证之后,没有告诉我,也没有到京兆府去报案。”
“而是凭着自己一己之力,把巩成雨杀了。”
“小儿做事无壮,他杀了巩成雨之后,又把巩成雨的尸体挂在了城门楼上,将巩成雨的罪行公之于众。”
“为的就是警示我云离百姓,不可效法巩成雨这等无耻小人的行径,凡通敌卖国者的下场必死无疑。”
“罪臣昏庸无能,没有及时发现巩成雨行恶,妄图协助仇敌毁坏我云离国本的恶行,罪该万死。”
“但是求皇后娘娘看在我儿,一心为国分忧,不惜大义灭亲的份上,放我儿一条生路。”
巩建州说完了这话,重重的给沈天娇磕头。
“你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糊涂,一个连自己的家都管理不好的人,怎么能指望你为国分忧呢?”
“你连你儿子都不如,这唐国公的封号,你更是不配得。”
沈天娇起身,掀开珠帘玉幕,从里面走到众朝臣们的面前,看着跪在地上的巩家父子俩。
半晌之后才开口说道:“来人拟旨,从即日起褫夺巩成海唐国公的封号,巩家所有的人三日之内搬出唐国公府。”
“巩成雨勾结西戎人,私通敌国通敌卖国,巩成海昏庸无糊涂,纵容巩成雨行恶,本来两罪并罚,巩氏一族的人都该被流放发配到边疆去的。”
“但是念及其子巩建州是个忠勇爱国,嫉恶如仇之人,为了国本稳固,云离的稳定。”
“不惜大义灭亲,不仅杀了巩成雨,还将他的尸身挂在城门楼上,把他的罪行公之于众,警示云离百姓。”
“此举堪为我云离百姓学习之楷模,故此便只褫夺巩成海唐国公的封号,巩家众人就免于流放发配边疆之苦。”
“谢皇后娘娘大恩。”此时的巩成海在听到沈天娇,当众宣布赦免了巩氏一族人,不流放发配边疆之后,整个人就卸了力,浑身瘫软直接在大殿上晕了过去。
看着一无是处,因为这点儿小事,就承受不住压力就晕倒巩成海,沈天娇心里对他的鄙夷就更深了。
沈天娇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懒得也根本就顾不上搭理巩成海。
可怜的巩成海就只能先躺在大殿上了,因为沈天娇不发话,也没有人敢上前来把巩成海给抬下去的。
沈天娇看着直挺挺的跪着的巩建州,说道:“本宫向来赏罚分明,做错了事严惩不贷,做对了事,自然也不会装作视而不见。”
“巩成海虽然是个昏庸糊涂之人,但是作为他的儿子,你巩建州却是个心里明白又有勇有谋之人。”
“你父亲他德不配位,根本不配受百姓的供养,但是你与他不同。“
第282章 成了长远伯
“你是比巩成海更有担当的人,本宫方才说了,本宫是个赏罚分明的人。”
“犯了错就必须要受责罚,做对了事也必须要有奖励。”
“巩成海虽是个糊涂人,但你心里却是个有成算的。”
沈天娇低头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巩成海这唐国公的封号,今日虽然已经被褫夺,但是你祖上为了云离的安定,做出了很多的贡献。”
“唐国公这封号,本也就是太宗亲赐的,如今被本宫褫夺,想来这也是对太宗的不敬。”
“这样吧,你今日杀了巩成雨,的确也是大功一件。”
“本宫就赐你一个长远伯的封号,这一来是为了告慰太宗,这二来嘛,也是为了嘉奖你今日为国的英勇。”
沈天娇此话一出,刚才还安静如鹌鹑吃瓜看戏的朝臣们炸锅了。
这哪儿是责罚啊,这分明是明晃晃的偏袒和包庇好吗?
这勾结西戎人通敌卖国,本就是板上钉钉任谁都改变不了的死罪,但是现在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被皇后一笔带过了?
虽然褫夺了巩成海唐国公的封号,但是却保住了他们巩家一族人的命,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现在才褫夺了老子的封号,这转眼间就又给儿子赐了封号。
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事情吗?再说了,这是责罚吗?这明明只有嘉奖好吗?
只不过是杀了一个该杀的人,就被封了一个长远伯,若是这样那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将士们,又该的如何的赏赐呢?
面对大殿里吵吵嚷嚷的局面,还没等沈天娇发话呢,内侍便开口阻止道:“肃静!”
内侍高声的一句‘肃静’,让这喧嚷声瞬间止息,大殿之中安静了下来。
沈天娇环视这下面的朝臣,声音冷冷的说道:“怎么,你们这样吵嚷喧闹是在质疑本宫的旨意吗?”
下面的朝臣们,都低垂着头,此时谁都不愿意先开口做出头鸟,免得待会儿沈天娇的愤怒先临到他们头上。
但是不开口的话,又平复不了他们心里的不满和愤怒,他们现在急需要有这么一个人出来替他们打头阵。
于是在暗自的推让中,这个人被选出来了,他就是御史台的御史大夫马斌。
作为御史台大夫,这的确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且这个马斌也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不顾别人死活的喷子。
就没有他不敢说的话,就没有他不敢得罪的人,身上总带着一种极近癫狂的疯感。
但是偏偏就是这么个人,在见识过沈天娇的手段之后,这段日子以来却安静如老狗般沉稳。
大有一种突然觉醒,参透人生决定要去静修做隐士的样子。
被众人选中的马斌,只得无奈的出列,作为御史台大夫,他的职责就是监管百官,包括皇帝的不规范行为。
但是他现在就是不想管闲事,尤其是不想管沈天娇的闲事。
可若是他此时被推举出来发声,他却不吭声选择逃避的话,那下了朝,也免不了会被自己的同僚们围攻群殴的。
为了不被围攻群殴,他也只能象征性的开口说几句了。
于是马斌弯腰抱拳行礼之后,开口说道:“皇后娘娘,今日此举怕是不合规矩吧?”
“自我云离建国以来,对于勾结西戎人通敌卖国者的处罚,从来都是本人要被处死,其家族至亲要被流放发配到边疆去。”
“巩成雨是巩成海的亲弟弟,他们如今尚未分家,作为大哥,巩成海有监管之责。”
“今日皇后娘娘已经格外开恩,赦免了巩氏一族的流放之罪。”
“此时若是再赐爵位给巩建州,不合规矩也不合祖制。”
“还望皇后娘娘能够三思,免得引起不必要的事端。”
沈天娇抬眼盯着马斌看,只把马斌看的浑身冒汗,才开口说道:“马大人,本宫赏善罚恶分明,这有错吗?”
“没错,巩成海是治家无方,监管不严,以至于使自己的弟弟做下了如此的恶事。”
“但是本宫虽然免了他们巩氏一族的流放之罪,但是本宫也褫夺了唐国公的封号,让他从此沦为普通百姓了。”
“巩家的唐国公封号,是太宗皇帝亲赐的,世袭三代而终,在此之前也从未有过将一介布衣抬到高位,封为国公的先例。”
“那么太宗皇帝这么做,也是不合规矩不合祖制的,那又如何,当时的群臣反对了吗?”
“规矩都是人定的,当年的太宗皇帝能够不拘一格,选拔人才委以重任。”
“难道本宫今日就不能破破这规矩,有罪者罚,有功者赏吗?”
“若以一人之罪,就累及全族,这也是非仁道。”
“是,皇后娘娘教训的是,是臣鼠目寸光,没有见识了。”
原本沈天娇已经做好了,被马斌回击的准备,还在想着该怎么应对呢。
谁知道一向强势,嘴不饶人的马斌,竟然在听了沈天娇的这番话后,直接同意了沈天娇的观点,缴械投降了。
这别说让沈天娇觉得奇怪了,就连底下的这些朝臣们,都觉得马斌今天出门前,脑子一定是被门夹了,否则绝不会就这么老实听话的。
马斌若是开怼的话,沈天娇倒是还有应对之策,但是现在他突然改了赛道,变得听话顺着自己来了,沈天娇一时之间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殿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尴尬起来了,就连那些想借着马斌的话头,向沈天娇发难的人,如今都只得选择了闭嘴。
“皇后娘娘圣明,的确不能以一人之罪而累及全族。”
“巩家虽然出了巩成雨这个败类,但是也出了像巩建州这个明事理,弃小家与不顾,而顾全了国家民族的大义实属难得。”
“皇后娘娘赐爵位给巩建州,也是为了向天下人展示,我云离泱泱大国的气度。”
沈天娇抬眼去看,说话的这人是程家子,就是被她派去管理阜平铁矿的那个程瑞的堂弟程磊。
这程家如今已经是沈天娇战营里的人了,他们家的人出言维护沈天娇,为沈天娇解围,也不足为奇。
“程大人说的没错,皇后娘娘此举的确是向天下人,尤其是西戎人彰显了我云离的大国风范。”
“让那些西戎人知道,我等大国绝不是他们这种蛮夷小国能够想比的。”
“他们妄图收买一些卑鄙无耻的小人,就想要改变他们的命运,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世上不缺像巩成雨这样唯利是图,为了些许的利益就可以,出卖国家出卖自己的。”
“但是这世上更不缺的是像巩建州这样的人,不为自己谋私,光明磊落,愿意为了我云离百姓和国本稳固,舍弃各人小利的人。”
“这样的人凭什么不能够被赐爵位,不能够成为被我云离百姓敬仰爱戴的榜样楷模?”
“今日在场的诸位大人,若是执意要反对,那么赵某敢问一句各位安得又是什么样的心思呢?”
说这话的人是赵家子,赵杰的亲孙子赵一鸣。
这紧跟在程家其后,出言维护沈天娇的人,竟然是赵家的人,这又一次让沈天娇惊到了。
毕竟赵家人现在只是表示了,他们愿意归到沈天娇的战营里,但是实际上却并没有归入。
他们此时出言维护沈天娇,就等于是向朝堂之上的百官,和上京城里的世家大族们宣告,他们赵家如今已经是皇后娘娘的人了。
沈天娇深吸了一口气,她猛然想起刚才她来政和殿之前,阮玉湖跟她说的那些话,让她不要怕,自然会有人相助这话的意思了。
这位老祖宗当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啊,不过短短的数日之间,就降服了赵家的人,让他们能为自己所用。
还有刚才的那个怼王马斌,平日里他怼天怼地,在朝堂之上可曾怕过谁?
别说是那些朝臣们了,就是李睿都被他怼的无地自容,悲愤交加,恨不得将其杀之而后快呢。
而当时若不是因为沈天娇的劝阻,此时的马斌,哪里还能够站在这里,尸身早就化成白骨了。
可是观他今日这作派,跟以往可真的是判若两人,仔细想想自从自己监国以来,这位号称是怼天怼地怼遍天下无敌手的人,却从来没有找过自己一次麻烦。
即便是当初她下令血洗政和殿,将李洪和他的跟随者们一起斩杀的时候,马斌也没有说过自己的一句不是。
这可是有悖于马斌,作为御史台大夫的职责的。
但是如果马斌是阮玉湖的人,那么这些想不通的事情,瞬间就说的通了。
沈天娇突然觉得自己有了底气,阮玉湖在宫中几十年,她为了复仇怎么可能只在后宫之中有所经营呢。
阮玉湖为了复仇,必然也会把手伸进前朝来的,要不然她当年的那些仇人们,怎么可能到如今死的就只剩下一个苏畅了呢?
要知道她当年的那些仇人们,手中的权势地位,哪个也不比李洪差的。
有了程家和赵家两位大人的话,后面出来维护沈天娇的人就更多了。
那些武将们自是不用说了,不管沈天娇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们都会坚决拥护到底的。
此时就连那些对沈天娇心怀不满的文官们,也大多都随风倒,跟着附和一些好听的话。
这让那些本来想挑事的朝臣们,瞬间都偃旗息鼓安静下来了。
毕竟他们谁都不是傻子,朝堂之上这么多人维护沈天娇,他们若是要在这个时候挑事的话,那么他们一定会倒大霉的。
“王丞相,这件事你怎么看?”沈天娇把目光,转向了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的王云知。
作为百官之首,王云知的话在朝堂之上还是很有分量的。
“臣觉得,皇后娘娘此举甚好,这次若不是巩建州大义灭亲,我们云离不知道还要遭受多大的损失和重创呢。”
“巩成雨是巩成雨,他已经得了他该得的报应了,巩成海也为自己的错付了代价,失去了唐国公的封号,从朝中重臣,变成了一介平民。”
“既然有错者皆已经都受到了惩戒,那么立功者自然也该受到奖赏。”
“若是立功者不能够得到他们应有的嘉奖,那么岂不是寒了天下人的心,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又有谁愿意挺身而出呢?”
“所以,臣完全赞同皇后娘娘的旨意。”
百官之首到底是百官之首,王云知发了话,底下就算有再多的人不满,此时也没人敢吭声了。
“好,既然众卿都没有异议,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沈天娇一锤定音,就这么把这件事决定下来了。
这件事一旦在朝堂上宣布决定了,那么那些不满的朝臣们,也只能把他们的不满带回到家里去发泄,而不能再在政和殿里议论此事了。
这次的对决,依旧是沈天娇完胜。
退朝之后,才有内侍来,把晕倒在地上的巩成海抬起来,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让太医来为他治疗。
晕倒的巩成海虽然全程参与了整个事件的经过,但是因为晕倒的缘故,他参与了也等于没参与。
此时还在昏迷中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虽然被褫夺了封号,不再是唐国公了,但是他的儿子巩建州却有了个长远伯的新封号。
顷刻之间,他们巩家的命运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这还真是人生世事无常难预料啊,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全场从头懵到尾的人,就只有巩建州一个人了。
从沈天娇说赦免了他们巩家,被流放发配边疆的罪责,再到突然赐了他长远伯的封号之后,他整个人都傻掉了。
他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了,他答应皇后娘娘的提议,只是为了能够救自己的家人逃罪,让他们免受流放发配边疆之苦的。
他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冒领别人的功劳,为自己谋取爵位和利益的,但是现在怎么只是眨眼之间,他就变成了长远伯了呢?
能来个人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第283章 点拨郑光
“长远伯,你还不赶紧起身去谢恩。”
政和殿里的人都走光了,巩建州却还跟个傻子似的,跪在那儿不动。
最后还是任东方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走上前去提醒他。
“啊,哦。”巩建州这才回过神来,他想要起身,但是奈何跪的太久了,他的脚和腿都是麻的,根本就站不起来。
任东方见状,伸手将巩建州扶了起来,“长远伯,你整理一下仪容,去向皇后娘娘谢恩吧。”
“多谢任长史提醒。”站稳了的巩建州,顾不得身体的不适,赶忙向任东方表达感谢。
“无妨,恭喜长远伯了。”任东方冲着巩建州笑了笑,然后就转身去忙他的了。
巩建州轻轻的跺了跺脚,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这才出了政和殿,往毓秀宫去了。
原本巩建州也是打算在散朝之后,再去请见皇后,把家里那几位叔叔的情况回禀以后,看皇后如何处置的。
谁知道这转瞬之间,竟然多了一个爵位在身。
这从待罪之身猛地变成了,有封号在身的长远伯,巩建州是真的有点儿转不过弯来。
青荷小筑里,阮玉湖悠闲自得的喝着茶,全然不顾在一旁的低头站着的郑光。
论起年纪,郑光可要比阮玉湖大上十好几岁呢。
可是此时郑光侍立在那儿,低垂着头就像是个犯了错误,等着家长批评的小孩子似的。
最后还是进来送点心的菊若,见郑光都要站不稳了,这才去跟阮玉湖求的情。
毕竟郑家的人,都知道郑光被叫进了宫里,这人若是在宫中有个三长两短的,也不好交差的。
阮玉湖看着郑光那站不稳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吐槽道:‘都是一把年纪马上都要进黄土的人了,竟然还不知道惜福积德,做起事来还是一如既往的狠戾。’
‘淮王府再这么下去,只怕真的就要气数将近,不能够长远了。’
“行了,杵在哪儿干什么呢?坐吧。”阮玉湖使了个眼色,身边伺候的人立马会意,走过去将郑光扶到了椅子上坐下。
郑光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狠人,只是如今老了,也是一副风烛残年的落败之相。
好不容易才允许被坐下来的郑光,坐到椅子上之后,就开始喘粗气了。
这个不可一世的上京第一混世魔王,真的不复当年的强盛了。
菊若将热茶端过来,放到郑光的面前说道:“淮王,请喝热茶。”
郑光点了点头,颤颤巍巍的端起桌子上的热茶,连喝了几口这才缓过来劲儿。
阮玉湖看郑光此时的样子,忍不住直摇头,“淮王,你如今也真的已经是垂垂老矣了。”
“是,老臣这身子骨的确是大不如前了。”在外面豪横的不得了的郑光,在阮玉湖面前却是一反常态的恭敬。
郑光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了,又岂会不知道眼前坐着的这个老太太,可是个能搅动风云的厉害人物。
就连当年的先帝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被她牵着鼻子走,自己这段位比起先帝来,那还不知道差多少个级别呢?
更何况如今自己有求于人,他也就更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了。
所以面对阮玉湖,郑光的态度还是很恭敬有加的。
阮玉湖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郑光说道:“淮王,这人老了,就要知进退为自己的儿孙积德了。”
“若还是一味地强横暴戾,只怕要耗尽儿孙福,让后世子孙有亏了。”
郑光身子微微一震,他明白阮玉湖之所以会这么说,必定是因为巩成雨的事情了。
当时他知道巩成雨,是松鹤楼里刺杀沈庭之的主谋时,也并未动杀心,只想着把巩成雨交给沈庭之处置。
因为虽然郑光从来都没有把唐国公府放在眼里过,但是唐国公府毕竟也是公卿之家,若是一时不查被人知道他淮王府杀了巩成雨的话。
这件事一定会闹得沸沸扬扬,到时候皇后肯定也会出面干预此事。
那到时候,他们淮王府可就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但是他的孙儿郑闯却说,这巩成雨之所以会刺杀沈庭之,是因为他早就被西戎人收买了,与西戎人勾结在一起,是为西戎人做事的。
他郑光做人虽然不怎么样,人品名声皆不好,但是有一点好的,那就是绝不会做出跟西戎人勾结,来祸祸云离的事情来的。
本来没想杀巩成雨的,但是因为知道了巩成雨勾结西戎人通敌卖国之后,郑光瞬间就动了杀心。
而且郑闯还说,他们淮王府想要归顺皇后,就要拿出诚意来。
巩成雨犯的可是通敌卖国的死罪,就算是交到沈庭之的手里,也难逃一死的。
他们如今想要归顺皇后,这个巩成雨就是他们最好的见面礼了。
所以他这才最终下定了决心,同意了郑闯的提议,将巩成雨杀了,把他的尸身挂在城门楼上,又将他的罪行公之于众的。
可此时听阮玉湖话里的意思,这件事他倒是做错了。
郑光咽了口唾沫,开口说道:“巩成雨这件事,我做的是欠考虑了。”
“当时听说这小子,竟然勾结西戎人通敌卖国,而且还是设计刺杀二公子的主谋,我心里的这口恶气就没忍住。”
“是我老糊涂了,还请阮姑姑能够替我在皇后娘娘面前求个情。”
郑光在阮玉湖面前根本就没有想狡辩,为自己辩解的想法,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了解谁啊,实在是没必要装的。
“唉,你这性子真的是一辈子始终如一啊,当年先帝就曾经告诫过你,让你除一除你身上的戾气。”
“可是你到现在,还是一点儿都没有改过半分啊。”
阮玉湖看着郑光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你这暴虐的性子真的是该改一改了,今时不同往日了。”
“你在上京城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了,难道还认不清眼前的形势吗?”
“你若是再这般胡闹下去,只怕你淮王府的陨灭也就在眼前了。”
郑光听闻此言,顿时激动了起来,他也顾不得身体不适了,直接起身跪倒在地,说道:“阮姑姑,求您给淮王府指条明路吧。”
“淮王府如今人丁凋落,我那儿子虽然活着但是痨病缠身,整日缠绵病榻与个活死人没什么区别。”
“我如今只有郑闯这一个孙儿,他可是我淮王府唯一的希望和未来啊。”
“我可以死,但是他必须要活着。请阮姑姑开恩。”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郑光,阮玉湖心里突然有一种很悲凉的感觉。
这郑光曾经也是个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人,如今为了自己的孙儿,竟也能卑微到这种地步。
“起来吧。”阮玉湖让菊若上前,将郑光扶了起来,将他搀扶回到椅子上坐下。
“你的心思,我明白,皇后娘娘也明白。”
“但是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镇北侯府与你淮王府不同。”
“镇北侯府靠的是忠诚信义立足于天下的,历代的镇北侯,皆是为我云离殚精竭虑,以守护云离百姓为重。”
“镇北侯府的男儿郎们,也大多都是为国尽忠马革裹尸的忠勇之人。”
“而你淮王府,自从建府以来,就以强横暴戾着称。”
“除了你的先祖跟着太祖皇帝打江山的功勋以外,这么多年来你淮王府就没有出过为国尽忠的忠勇之人。”
“有几句话虽然不好听,但是我还是要说的,你若是听得进去,那么你淮王府就能立得住,若是听不进去,淮王府的命运就堪忧了。”
“听的进去,听的进去,阮姑姑请说。”郑光此时的态度依旧卑微,因为他知道如今能够救淮王府的,就只有阮玉湖了。
“那好,你若听得进去,我便说了。”
“你淮王府承袭爵位,到你这里也不过四代而已。”
“从你父亲已故的老淮王开始,你们淮王府就开始人丁凋零,子嗣不是死于非命,就是疾病缠身。”
“你有三个哥哥和两个弟弟,但是只有你存活了下来,所以才顺理成章的继承了淮王的爵位。”
“到了你这里,你的大儿子多年前死于非命,你的其余的两个儿子,也都是因为与人斗恶而亡。”
“而唯一活下来的这个小儿子,从小就体弱多病。”
“你当真就没有想过,因果报应吗?”
阮玉湖说了这么多,其实就只是想告诉郑光一个道理,人在做天在看,凡事只想通过自己的暴戾强横手段得到,终归是会德性有亏,报应到自己子孙身上的。
郑光愣住了,他从小生长在淮王府,从他的祖父和父亲身上见识的都是暴戾和强横,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只要你的拳头够硬,你想得到的东西便都能得到。
至于因果报应之类的东西,他从来没有想过也是不信的。
但是此时听到阮玉湖如此说,郑光这心里突然就像是被点通开悟了似的。
不说他的祖辈,父辈们了,这些年单单是他,手上都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这些人有些是该杀的,但有些不过是阻碍了他的路,就被他杀了的。
现在想想他淮王府子孙凋零,不是出了人命,就是缠上各种麻烦,反正就是大小事情不断,从来都没有消停的时候。
阮玉湖见郑光不说话了,就知道刚才自己所说的那些话,已经入了他的心。
“你也说了如今你淮王府,就只有郑闯这一个孙儿了。”
“郑闯这孩子是个聪慧有本事的,松鹤楼能够屹立上京这么多年不倒,就知道他的本事和能耐了。”
“但是他的性子,与你这做祖父的如出一辙,长此久往下去,只怕又要惹出新的祸端来了。”
“我瞧着你这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你能护得了他一时,终究是护不了他一世的。”
“总要有人替你看着他,管着他,护着他的。”
打蛇打七寸才能一招制敌取胜,拿捏人心自然也要如此。
郑光如今最挂心的就只有郑闯了,他之所以会这么着急的为淮王府找靠山,就是怕自己一旦有个三长两短,郑闯撑不起淮王府的门面。
如果郑闯不能够把淮王府撑起来的话,那么淮王府很快就会被人吞吃瓜分掉,到时候郑闯也好,郑家也罢,就会落到一个很悲惨的境遇中的。
“阮姑姑,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以后我就把郑闯那小子交给您了,该怎么教导您就怎么教导,该怎么收拾你们就怎么收拾。”
阮玉湖愕然,自己只是想提点郑光,让他管教好自己的孙儿,免得以后再惹出什么祸事出来。
可这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她要管教郑闯了?她可没有兴趣替别人管教孩子。
再说了那郑闯是孩子吗?他早就是个成年人了,他的秉性已经成型了,哪儿能是那么好扭转过来的?
这郑光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她可没有那个能力与精力去管闲事的。
还没等阮玉湖开口拒绝呢,只见郑光就已经起身,又跪倒在了地上,“阮姑姑,望您不要推辞,郑闯可是我淮王府的未来。”
“这孩子虽然做事有些偏激,但是他心性不坏的。”
“这普天下也只有您能够管得了他了,教得了他了,您总不能看着这孩子将来惹出大祸来,让整个淮王府被毁掉吧?”
“求阮姑姑看在往日的交情上,可怜我这没几天活头的老家伙,就把这孩子留到身边好好的教导吧。”
郑光说完了这些话,就开启了拼命磕头的模式。
阮玉湖看了都害怕,郑光把自己的头给磕飞了,郑光要是今天在她这儿有个什么好歹,她可负不了这个责任的。
“菊若,你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把淮王扶起来。”
看着郑光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阮玉湖慌了,郑光再这么磕下去,她就要折寿了。
菊若听了吩咐,赶紧上前去扶郑光,“淮王,你这是干什么呀,赶紧起来吧。”
“不,阮姑姑今日若是不答应,我就是跪死在这里都不会起来的。”
第284章 被算计了
能够掌管淮王府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事的郑光,怎么可能是个傻子呢?
他此时若是里的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只要能把郑闯放在阮玉湖身边,那就等于是给郑闯和淮王府,找了一个保障。
而且这个保障不是暂时的,它是长久有效的,只要沈天娇还在掌权,这个保障就永远不会失效。
就算以后太子继位了,只要郑闯不作死,不做出什么太过于出格的事情,他和淮王府都会平安无事的。
这么好的机会,郑光怎么可能会错过呢?
反正今天郑光就是主打一个死皮赖脸,不求到阮玉湖答应他说什么也不会起来的,除了强横暴戾,他还有一个无人能及的本事就是脸皮厚。
看着跪在地上耍无赖的郑光,阮玉湖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这郑光的无赖脸皮厚,她是见识过的。
当年先帝都拿他没辙的,自己虽然有的是手段对付他,可是现在这个时机不对。
此时自己若是不答应的话,只怕今日郑光这老无赖真的敢跪死在这儿了。
阮玉湖从来都是算计别人,让别人吃哑巴亏的,不想今日却在郑光这条小河沟里翻了船,这说出去让她的脸往哪儿搁啊。
终究是自己造的孽,只能自己收拾,阮玉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行了,别在我这里装模作样的了。”
“你这老东西惯会算计人,如今连我都算计上了。”
“行了,别在我这儿演了,我答应了。”
“不过我答应归答应,但是是有条件的,如果郑闯不听教化,不肯悔改的话,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的。”
“一定,一定,只要这小兔崽子不听话,任凭阮姑姑处置他,我郑光绝不说半个不字。”
郑光此时两眼放光,整个就是一个打鸡血的状态,噌的一下子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精神倍增的样子,哪儿还有刚才有气无力病恹恹的模样啊。
看着郑光,阮玉湖有种掉进陷阱里,被人从头算计到尾的愤怒感。
直到郑光都离开了,阮玉湖还没有从这种愤怒感中清醒过来。
这种被人算计,玩弄于股掌之间被人掌控的感觉,是阮玉湖最讨厌的了。
巩建州头重脚轻的来到了毓秀宫,在见到沈天娇的那一刻,他心里的不真实感还没有消失。
“长远伯来见本宫,就是为了发呆的?”沈天娇看着现在自己面前发呆不说话的巩建州,实在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啊,不,不是。”回过神来的巩建州赶忙跪下,“臣,叩谢皇后娘娘的大恩。”
“起来吧。”沈天娇示意一旁的春潮给巩建州搬来了凳子,说道:“坐着说话吧。”
“微臣不敢,臣站着说话就行。”沈天娇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压,让巩建州莫名的紧张。
站着都让巩建州紧张到不行了,他哪里敢在沈天娇面前坐下来啊,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行了,让你坐你就坐吧,都是自己人,又没有外人在就不必拘束了。”
沈天娇看着紧张的,都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的巩建州,心里不由得疑惑,自己这是有多可怕,能把巩建州给吓成这样。
“谢皇后娘娘,赐座。”沈天娇都已经这么说了,巩建州要是再拒绝,那就不是礼不礼貌的问题了。
见巩建州坐下了,沈天娇开口说道:“你今日既然已经是镇北侯府的人,本宫护你周全也是分内之事。”
“你无需挂在心上,只是有些事情本宫还是不能不说的。”
“皇后娘娘有何教诲尽管吩咐,臣听着便是。”
巩建州比沈庭之都大了一岁,可是他现在在沈天娇面前,倒像是个晚辈见长辈时的样子。
恭恭敬敬,慌张无措,整个人都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
“你父亲不是个通透之人,他如今虽然被褫夺了唐国公的封号,但是你却有了长远伯的封号。”
“虽然长远伯跟唐国公没办法相提并论,但是也好过他如今一介布衣的身份。”
“本宫是担心你父亲他的欲望之心不死,再借着你长远伯的名号,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到时候就算是本宫再有心维护,只怕也是不能了。”
“臣明白,臣向皇后娘娘保证,自今日起家父必定会安分守己,稳居内宅,只为家中儿孙祈福,不问身外之事。”
沈天娇的意思,巩建州心里再明白不过了。
他的父亲巩成海是个什么样的人,沈天娇清楚,他这个做儿子的就更也清楚了。
为了能够在自己死后,唐国公的封号能够继续在巩家传承下去,这些年巩成海可没少费心思。
他做出来的那些荒唐事,整个上京城里的人谁不知道呢?
为了爵位,名族,他可是连亲儿子受了羞辱和委屈,都置之不顾的人啊。
如今他是没了唐国公的封号,成为了一介布衣,没有再作妖的能力了。
但是他的儿子巩建州却有了长远伯的封号,这对于不安分的巩成海来说,很可能会成为他新的目标。
他若是心有不甘,再借着他儿子巩建州的名义,出来做一些出格的事情的话,那就是再有十个沈天娇也逆转不了局面了。
沈天娇点了点头,如果巩建州要是连看住巩成海的本事都没有,那他也就不配今日自己的维护了。
“你从小也是在上京城长大的,这上京城的人你也都了解,本宫不希望从此以后,再听到什么关于长远伯府不好的传闻了。”
“微臣明白,皇后娘娘放心,从今日起您不会听到关于长远伯府任何不好的传闻,您只会听到关于长远伯府如何为国尽忠,如何得荣耀的事情。”
巩建州原本就不是个无用的废物,这些年只不过是因为当年那件事情的影响,和巩成海对他的打压。
这才让他变成了一个不问世事,心灰意冷的闲散人的。
现在沈庭之和沈天娇都给了他,让他重新站起来的机会,那他自然要不遗余力的倾尽全力的回报了。
沈天娇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倒是很欣赏巩建州的这份自信的。
“皇后娘娘,臣还有一事要向您禀报。”
此时已经平静下来的巩建州,自然也没有忘记自己,是带着另一项任务来的。
“什么事,说吧。”对于这种层出不穷的突发事件,沈天娇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皇后娘娘,臣除了巩成雨之外,还有三个叔叔,今日早上进宫之前,臣曾问过家父,他们是否也有问题。”
“家父将他们的底细都告诉了臣,他们一个是李洪的余党,一个是李朝晖的人,还有一个虽然没有参与任何党争,但是他却为各方势力提供情报。”
“臣请皇后娘娘示下,该如何处置他们呢?”
巩建州把这些事告诉沈天娇,一是为了表忠心,二是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巩家这些年一直都是乌烟瘴气的,巩成海治家不严,自己本身也没有什么好的德行,所以家里的人也是有样学样,最后才导致巩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要想把这股不正之风从巩家清除出去,就需要下狠手,将自己的这几位叔叔都清理出巩家。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巩建州不是巩家的家主,他没有资格把他的这几位叔叔给清理出巩家去的。
而作为有这个资格的家主巩成海,他虽然有资格,但是他却没能力,面对那些蛮横无理的族老们,他毫无招架之力,只会选择退让。
现在的巩家必须要做出改变,重振家风才行,否则巩家就要一败涂地,真的要被世家除名,沦落为无名小卒了。
沈天娇是如今云离的掌管者,借着她的手来清除自己的那几个叔叔的话,别说是那些族老们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敢多说什么的。
沈天娇皱起了眉,这巩家如今还真是乱的不成样子了,难不成这就是别人说的,祖宗太有本事了,把儿孙的福气都给弄没了?
但愿巩建州真的能如他所说的那样,能把巩家治理好,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像现在这样混乱了。
“这件事你就去与本宫的二哥说吧,怎么办,如何处置就全听他的就是了。”
沈庭之回来了,沈天娇放心的同时,也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终于有人能帮她处理事情,为她分担一些肩上的重担了。
“是,臣明白了。”
沈天娇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巩建州也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要是交给沈庭之的话,他完全没有意见,甚至举双手双脚赞同。
比起让他紧张无措的沈天娇,还是沈庭之这个哥们,让他感到轻松自在。
这边巩建州刚走,那边阮玉湖就来了。
看着阮玉湖很是难看的脸色,沈天娇望向了一旁的菊若。
菊若无奈的冲着沈天娇摇头笑了笑,没有发出声音,用唇语说道‘郑光气的’。
收到菊若发送过来的信息之后,沈天娇心下了然,她上前去挽住阮玉湖的胳膊,说道:“我看今日外面的天色不错,姑姑和我一起去逛逛吧。”
“春潮,你去告诉冬阳,让她准备些好吃的来。”
“主子,冬阳不在,她跟着两个小主子一起去浮生若梦了。”夏荷在一旁小声的提醒道。
“哦,瞧我这脑子,总是忘。”沈天娇偷瞄了一眼阮玉湖,果然此时阮玉湖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就吩咐小厨房,让他们多做些好吃的来,咱们也好久没有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了,趁今儿个这机会咱们热闹热闹。”
“行了,别在这儿哄老婆子欢心了,我没事,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而已,散散心说说话也就好了。”
阮玉湖叹了一口气,说道:“郑光那个老东西,真是狐狸成精了,浑身都是心眼子。”
“姑姑,他怎么惹你生气了?你跟我说,我找机会收拾他,替你出口恶气。”
能把阮玉湖气成这样,这郑光也真是个人才啊。
“这老狐狸,为了保住他的孙子和淮王府,竟然给我下套,要把他那孙子放到我身边,让我来替他管教。”
“他这一手算盘打的,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了。”
“把郑闯那混小子,弄到宫里来,待在我身边,这就等于是给郑闯弄了个谁也动不了他的保障。”
“这老东西算计了一辈子,最后竟然算计到我身上了。”
“偏偏今日,我还不能不答应,我若是不答应的话,他就不依不饶的非要跪死在我面前不可。”
“他们郑家的人都知道,他今日是被我召进宫的,他若是在宫里出了什么事情,我也难辞其咎。”
“我现在就像是吃了只死苍蝇卡在了喉咙里,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那种感觉我都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反正就是恶心极了,浑身都不舒服。”
沈天娇笑了笑,心里明白这位老祖宗为什么会这么的生气了。
阮玉湖在后宫这几十年里,有过伏小做低的时候,有过委曲求全的时候,但是更多的是掌控一切,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操控者。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现在竟然被郑光算计了,那她心里自然是不平衡不舒服的。
人不是她惹的,但是却必须要她来哄。
“姑姑,你何必跟郑光那个连脸皮是什么都不知道人计较呢?”
“他想把他的孙子送到宫里来,那就让他送来便是了。”
“他把人送进来了,怎么教导那还不是咱们说了算吗?”
“其实让郑闯进宫,是件很好的事情,这郑家人做惯了土匪,在上京城里飞扬跋扈习惯了。”
“这种人是很难掌控的,他嘴上答应的再好,只怕遇到事情依旧是我行我素,只考虑他们的利益,却不会顾全大局。”
“如今郑光亲自把郑闯送进宫里来,这就等于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筹码。”
“郑光活到这把年纪,他如今最在乎的便只有这个孙儿了,他极力想要保住淮王府,为的也不过是郑闯罢了。”
“郑闯若是在咱们的手里,那还何愁郑光和淮王府不听命而行吗?”
第285章 兄弟情谊
因为这件事已经钻了牛角尖的阮玉湖,听了沈天娇的这番话,瞬间就释怀了。
对啊,有什么好气的呢?就算是被算计了又怎么样呢?
郑光把郑闯送进宫里,正如沈天娇刚才所说的,是一件有利无弊的大好事。
淮王府不是那么好拿捏的,想要驯服这匹桀骜不驯又异常暴戾强横的野马,所要花费的精力,心智和时间,都是超乎想象的。
现在郑光把他最宝贝的孙儿,主动送到宫里来当辖制淮王府的人质,这是件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啊。
自己被算计了,也就被算计了,反正自己又不吃亏,在这儿生什么闲气,给自己找什么不痛快啊。
阮玉湖想开了,格局自然也就打开了,她才不要在这生闲气自己气自己呢,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想该怎么收拾郑闯,让淮王府和郑光都能为自己所用才是。
“我没事了,娇娇你去忙吧,郑光既然要把他孙子送到宫里来,那就来吧,我等着就是了。”
看着眼前这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的小老太太,沈天娇心里是觉得挺满足快乐的。
阮玉湖以前是个强大到让别人看不到,自己任何软弱与缺点的人,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能把自己的软弱和缺点都展现在自己面前。
那就只能说明了一件事,她现在是真的毫无防备的把自己当成家人了,愿意把她不愿示人的那一面,毫无保留的给她看。
对于这一点,沈天娇心里也是很欣慰的,在这冷如冰的后宫里,有人能为她点灯取暖,她亦能成为别人生命中的亮光,这就足够了。
巩建州出了宫,连家都没有回,就直接去了镇北侯府。
他们巩家今日能够死里逃生,多亏了他与沈庭之的这份兄弟情义。
以往他跟沈庭之是可以交付后背的兄弟,但从今日起他就是沈庭之手里的刀了,他愿意为了沈庭之的一句话去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巩建州到镇北侯府的时候,沈庭之还未起床呢。
连日来的奔波劳碌,使他的身体疲乏到了极处,他现在需要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沈庭之没醒,巩建州也不打扰他,也不走,就在那儿坐等他醒。
唐国公府出事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镇北侯府,亲卫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也就顾不得自己主子还没睡醒了,直接就把沈庭之给叫了起来。
好在沈庭之在甘州这些年,不管是行军打仗,还是处理政务,常常都是几天几夜没办法睡觉。
不过劳累过后只要是能让沈庭之不受任何打扰,睡上个一两个时辰,他就能恢复体力了。
“主子,皇后娘娘已经褫夺了唐国公的封号,不过又赐了巩大公子一个长远伯的封号。”
沈庭之一边洗漱,一边听着亲卫给他传达的信息。
“巩大公子,现在还在外面等着呢。”
“属下想着唐国公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巩大公子不回去处理,一直留在咱们府里终究是不合宜,所以这才想着把主子叫醒的。”
亲卫在沈庭之身边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
“嗯,我知道了,南风,你去请巩大公子,不对,如今已经是长远伯了。”
“你请长远伯先到书房去吧,我醒醒神稍后就到。”
沈庭之人是醒了,但是那醒的只是他的身体,他的大脑还处在关机状态中,没有完全的醒过来呢。
“是。”南风退了下去。
沈庭之端起一旁,早就为他备好的醒神茶喝了起来。
唐国公的封号被褫夺了,巩建州又得了个长远伯的封号。
这看似很不合理的背后,却是沈天娇的长远之计。
巩建州如今是自己的人,若是沦为一介布衣,失去了庇护的话,有很多事情他就没办法去做的。
而且这次唐国公府遭难,沈天娇若是置之不理的话,也会伤了巩建州的心。
想到刚才朝堂之上,沈天娇为了保住巩家,被那些朝臣们围而攻之的场面,沈庭之这心里就很是不舒服。
自己的妹妹被人欺负,他这个做哥哥的却只能袖手旁观,在一旁看着,这滋味还真是不好受。
沈庭之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往书房走去。
如今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只有让自己更强大起来,才能成为娇娇最有力的后盾。
沈庭之刚进的书房,巩建州就起身跪倒在了他面前。
“建州,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沈庭之用双手去搀扶巩建州,可奈何这小子就像是身上绑了千斤铁似的,怎么也扶不起来。
“庭之,今天这个头我是应当磕的,你不要拦着我。”
巩建州抬头看着沈庭之,他此时眼中含泪,真的是心存感激想要谢谢沈庭之的。
他很清楚明白的知道,今日巩家能得皇后的赦免,大部分都是因为沈庭之的缘故。
唐国公府败不败亡对他来说其实不重要,但是重要的是府里的那些女眷们。
一旦今日唐国公府被判流放发配边疆的话,最悲惨的不是他们这些男子,而是府中的那些女眷们。
她们若不跟着一起流放,就要进入教坊司,教坊司那种地方活人进去,就是变成鬼也出不来的。
可她们若是跟着一起流放发配边疆的话,那她们的命运同样悲惨,要受人欺辱不说,能不能平安到达目的地都是问题。
若是不幸死在了路上,尸体就只能被丢弃荒郊野外,成为那些动物的食物。
巩建州生母早亡,他父亲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对他母亲倒是也还算有些情谊的。
他母亲走后,他父亲虽然纳了不少的妾室,但是却没有再娶妻填房。
而且他父亲的这些妾室里面,有抚养他和弟弟长大的二姨娘跟三姨娘。
这两位虽然是姨娘,但是却是难得的温良之人。
自从巩建州的母亲走后,她们两个就尽心尽力的扶养巩建州和巩建之兄弟俩。
这两位姨娘都没有生子,所生的都是女儿。
巩建州自小也与这两个妹妹很是亲近,他们兄妹感情甚好。
当年他被陈国公羞辱,他那亲生父亲都不敢出头为他鸣冤抱屈。
但是他这两位姨娘和妹妹们,却肯为他鸣不平。
巩建州此刻只要是想想就后怕,他们全家今日若是被流放,那他这两位姨娘和妹妹又该处于何种境地呢?
他在这个世上亲人不多,除了巩建之这个弟弟之外,也就只有这两位姨娘和妹妹了。
他要尽自己的全力保护好他们,哪怕用自己的命也无所谓。
“建州,你我兄弟之间何须如此呢?”
“你若还拿我当兄弟,就赶紧起来,否则就别怪我翻脸了。”
沈庭之看着一直跪在地上不起来的巩建州,心里着实也是有些生气的。
见沈庭之动怒了,巩建州这才赶紧起身。
“庭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真的想感谢你。”
“行了,别说了,我都知道。”沈庭之拍了拍巩建州的肩膀,“坐吧,坐下来说话。”
“庭之,你应该早就猜到除了巩成雨之外,我那几个叔叔也都不是什么干净人。”
“今早上,我已经问过我父亲了,他把他们的底细都告诉我了。”
“我刚刚在宫里,已经把事情都告诉皇后娘娘,请她示下该如何处置他们几个。”
“皇后娘娘说了,这件事交给你处理,你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巩建州整肃家风的第一步,就是要把他这几个庶出的叔叔清理出去,至于他们的结局会如何,他才不会关心呢。
“他们啊,是该处理掉了。”关于巩建州的这几位叔叔,该怎么处理,沈庭之心里早就有了决定。
只不过是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了,他没有来得及做罢了。
“你的那个二叔,既然精通贩卖各种情报,那就让他进入鹰眼,让他为国分忧,也算是让他得偿所愿了。”
鹰眼是沈翊阳在沈天娇被逼宫之后,培养出来的一个情报组织,为的就是能够掌控情报的来源。
为的就是能够更好的保护沈天娇,也能提前预知危险。
“至于三叔嘛,他能够依附李洪,那么在李洪倒台之后,也能去依附别人,这样的祸害留着也只会为祸人间。”
沈庭之的言下之意,就是巩建州的这个三叔,已经完全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一个不能提供价值,却又是叛党余孽的人,留着还有什么用处呢。
倒不如早点处理掉,也免得给将来留下祸患出来,就后悔莫及了。
“那位五叔是李朝晖的人,如今李朝晖蠢蠢欲动,他对我们来说还是有点儿用处的。”
“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配合了,这样吧,就把他送到慎刑司去。”
“至于他未来如何,就要看他自己的表现了,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够救的了他。”
顷刻之间,沈庭之就把巩家那几位叔叔的去处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嗯,如此甚好。”巩建州对于沈庭之的安排完全没有意见。
沈庭之从刚从外面进来的内侍手中,接过了一个盒子。
他转身就把盒子放到了巩建州的手上,说道:“这盒子里是三万两的银票,钱虽然不多,但是也够你安家了。”
“庭之,我不能要。”巩建州把手里的盒子推了回去,“安家的钱,府里应该还是有的。”
“行了,拿着吧,你我兄弟之间还在这里客套什么?”
“唐国公府这些年的日子如此,我还能不清楚吗?”
沈庭之把巩建州推回来的盒子,又重新放到了他手里。
“既然唐国公府没了,那就把以前的那些人和事都断干净了,免得以后还要牵扯不清,再累及你。”
巩建州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不语,自己家里什么情况,他心里还是有底的。
唐国公府说白了,也只是说起来好听罢了,其实内里早就已经是个空壳子了,能维持到现在靠的不过是老祖宗留下来的那些家底罢了。
现在说实话,要真的让他安家的话,他也实在是没有那个能力。
虽然拿这些钱的确是有点儿厚脸皮,但是若不拿这些钱,他还真没办法把那些安置了,从此跟他们划清界线一刀两断。
“如此,建州就多谢庭之了。”
巩建州手里握着盒子,向沈庭之行礼道谢。
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欠下的这份恩情,他会有机会偿还的。
“行了,别再客气了,再客气的话,我们就真的不像兄弟了。”
“男子汉大丈夫,坦坦荡荡便好,哪里有这么啰哩啰嗦的,不痛快!”
沈庭之虽然不真的知道,唐国公府的窘迫,但是从别人的嘴里,和巩成海的作派上,他也能窥探出一二来的。
“里面还有几张商铺的地契,等你安顿好了就带府里的管家去认认地。”
“那几个铺子地理位置都很不错,现在经营的也很好,如果以后你不想经营现在经营的生意了,也可以随意替换的。”
“反正它们都是你的了,你看着办就行了。”
这次巩建州没有再说拒绝不要的话,皇后也好,沈庭之也好,镇北侯府也好,反正他欠下的人情已经还不清了。
就留着以后再慢慢的还吧。
“行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家里那一大摊子事还等着你处理呢,你父亲经此事之后,以后怕是再难崛起了。”
“以后整个巩氏一族,都要扛在你一人肩上了,责任重大你可要小心谨慎些才好。”
沈庭之拍了拍巩建州的肩膀,问道:“可要我派些亲卫给你带回去?”
“不。”巩建州摇了摇头,说道:“我身边还有些人可用,解决这件事情足够了。”
“唐国公府若还在,我倒真的拿他们没有办法,毕竟有我父亲在,他们再怎么说也是兄弟,这个家分不得。”
“但是如今唐国公府不在了,我作为子侄也实在是没有供养他们的义务了。”
“还是要小心些的好,毕竟现在人人都知道是你杀了巩成雨,就算别人不计较,他家里的人总要出来闹一闹的。”
沈庭之现在担心的是,巩成雨的家人不会善罢甘休,会对巩建州不利。
第286章 着手准备
“无妨,他的儿子如今尚且年幼,我那四婶也是个没主见的。”
“如今他人都不在了,只要多给些银子安抚着,他们闹不起来的。”
巩建州自然是知道沈庭之在担心什么,他还是有能力能解决这些事情的。
“那也要小心些才好,毕竟儿子再小终归还是会长大的,等他长大了再闹起来,那才是麻烦事呢。”
狼固然可怕,但是狼崽子比狼更可怕,狼崽子若是长大了,会比老狼更凶狠。
“嗯,我知道,我会处理好的。”巩建州点了点头,对沈庭之说道:“庭之,我回去了。”
“好,有什么需要派人过来说一声。”
唐国公府现在正是万众瞩目的时候,沈庭之不能参与,免得被人诟病,但是明里不行,暗里却可以。
只要不摆在明面上,暗地里怎么做,谁也管不着,即使被人发现了,那也没什么所谓的。
“嗯,好。”巩建州急匆匆的离开,回唐国公府了。
此时的唐国公府,正笼罩在阴云之中。
宣旨的天使刚走,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巩成海唐国公的封号,已经因为巩成雨勾结西戎人通敌卖国的罪行,被褫夺了。
见到巩建州回来了,二姨娘刘氏迎了过来,“大公子,你回来了。”
这刘氏本就是个老好人,又常年生活在内宅之中,性子难免就软弱些,遇事就会慌张无措害怕。
“二娘,没事。”巩建州冲着刘氏笑了笑,安抚她说道:“你跟三娘带着两个妹妹一起先收拾东西,等收拾好了,我带你们一起走。”
得到了巩建州的允诺,刘氏慌乱不安的心得到了安抚,稳住安静了下来。
“好,我这就回去收拾。”刘氏转身就要走,又被巩建州给叫住了,“二娘,我阿爹呢?”
“国公爷,哦,不对,是老爷,老爷他刚刚是跟宣旨的天使一起回来的。”
“接完旨之后,就在屋子里躺着呢,已经吩咐了,说谁都不见。”
刘氏有些担心的看着巩建州说道:“老爷此时心情不好,大公子还是莫要去找晦气了。”
自从发生了退婚的事情之后,刘氏是亲眼看着他们父子俩这些年是怎么打闹过来的。
刘氏不是怕巩成海会生气,她是怕巩建州会受委屈。
虽然他们身份有别,但是这些年刘氏心里,一直都拿巩建州和巩建之兄弟俩,当自己的孩子看待的。
自己的孩子,自己怎么可能不疼呢?
这些年看着巩建州受委屈,把好好的一个懂得上进,又勤奋好学的孩子,硬生生的变成了个萎靡不振,不思进取的孩子,刘氏这心里不仅是疼,她还有恨。
恨巩成海懦弱无能,也恨巩成海无情无义,眼中除了名利地位,没有半点儿舐犊之情。
“无事。”巩建州冲着刘氏笑了笑,说道:“二娘放心吧,我今日去见他,他不会跟我发脾气的。”
巩建州自然是知道刘氏心里在担心什么了,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别说自己身上现在有一个长远伯的封号在,就是没有长远伯这个封号在,他的父亲大人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了。
“二娘,一会儿你把管家叫过来,你跟三娘,还有管家一起,你们三个把府里的账务和财物都整理一下。”
“咱们要把府里该打发的人,都打发走才行,以后没有唐国公府了,咱们养不了那么多人了。”
“把家中的财物跟他们分一分,大家就好聚好散吧。”
“大公子…”,刘氏的话还没有问出口,就被巩建州给拦住了,“这也是我阿爹的意思,二娘你照办即可。”
“好,知道了,我这就差人去叫管家来。”
自从巩建州的母亲亡故之后,府中的内务就一直有二姨娘刘氏,三姨娘惠氏,还有府里的管家老吴,三个人一起管理的。
交代完刘氏,巩建州就大踏步的去了巩成海的院子。
到了巩成海的院子,看门的小厮见是巩建州来了,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选择了让开,让巩建州进去。
毕竟早上这位大公子提着宝剑,怒发冲冠的样子,还在他眼前晃悠呢。
国公如今被褫夺了封号,就与寻常百姓无异了,之后这府里当家的还得是大公子,所以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位。
巩建州抬脚进去,不知为何这前一日还富丽堂皇的院子,今日景象依旧,却不觉有些没落衰败的气息了。
听到脚步声,巩成海连眼皮都没有睁,他知道是谁来了。
如今这府里除了巩建州以外,没人会这么这么大摇大摆,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了。
“阿爹,我刚才已经吩咐管家清算家里的财物了。”
“待会儿还要请阿爹出面,把这些财物都分一分,如今唐国公府没了,大家也要各自找出路才行了。”
看着躺在躺椅上,没有半分生气的巩成海,巩建州心里竟然有种难以言说的快感。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他的父亲,但是这个父亲却没有尽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
在巩建州所有的记忆里面,巩成海在这个家里永远都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
蛮横,自私,狂妄,凶残,这些都是巩成海的代名词。
曾经巩建州无数次的想离开这个像牢笼一样的家,摆脱自己的这个父亲,去寻求一方自己的天地。
但是嫡长子的身份,注定了他哪怕是变成一个废物,也必须要留在巩家,完成他的使命和义务。
所以几年前当他的弟弟巩建之,想要离开这个家的时候,巩建州不遗余力的帮助自己的弟弟巩建之。
自己不能够展翅飞翔,到自己想要的那片天空中去,那么就让弟弟替自己去看看吧。
巩建州心里也不是没有期盼过,唐国公府能够消失,如今它真的要消失了,只不过是用这样一种不体面的方式而已。
看着窝在躺椅上一动也不动的男人,巩建州突然就觉得如释重负,他知道捆锁自己的枷锁,在这一刻彻底的脱落了,他自由了。
“阿爹,还是赶紧起来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吧。”
“因为很快宫里就会有第二道圣旨要来了,大殿之上阿爹晕倒之时,皇后娘娘已经下令封儿子做了长远伯。”
“长远伯府不大,养不起这么多人的,阿爹还是赶紧行动起来吧,要不然长远伯府就要没有阿爹住的地方了。”
“儿子不仅不希望那些不想干的人住进长远伯府,就是阿爹的那些姬妾们也都不要去的好。”
“毕竟儿子不愿意长远伯府,像唐国公府这样乌烟瘴气的,不清静。”
“皇后娘娘赐了长远伯的封号给儿子,那是恩典,是恩典做臣子的就当要感恩戴德才是。”
“毕竟恩典不可能每次都有的,若是不珍惜失去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虽然被自己的儿子给威胁了,但是巩成海却一点都没有生气,他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巩建州,眼神里带着询问,不解和疑惑。
但是巩建州却转身离开了,并没有停下来为他做任何的解释,巩建州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三天搬完家,这是一个不小的考验,唐国公府再落败,那毕竟也是个国公府,需要收拾整理的东西太多了。
不但如此,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这些事可都不是小事。
自己可没功夫留下来,应付巩成海。
反正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至于怎么做,那就要看各人的了。
巩建州虽然不介意自己的长远伯府,多一个阿爹住进去,但是他更愿意自己的长远伯府,没有阿爹住进去才好呢。
看着巩建州离去的背影,巩成海迅速在自己的脑子里,盘算起了刚才巩建州说的话。
也就是说在听到自己,被褫夺了唐国公的封号而晕倒的这段时间里,自己的儿子巩建州,又被皇后赐了个长远伯的封号。
所以他们巩家现在就算是没有了唐国公的封号,但是还有一个长远伯的封号在。
爵位不管大小,只要有爵位,他们巩家就还是公卿之家,而非寻常百姓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要不做寻常百姓,怎么着都好。
这样就是将来于地下见祖宗的时候,他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想明白了的巩成海,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斗志昂扬的恢复如初,开始吩咐人给他更衣梳洗,准备出去管事了。
巩建州出了巩成海的院子,就往刘氏住的偏院去了。
“大哥。”巩建州刚进门,惠氏的小女儿宛娘便跑了过来。
宛娘此时也不过只有八九岁,还是个小姑娘呢,她扑到巩建州的怀里,抬头用哭的红红的眼睛望着巩建州,问道:“大哥,我们以后是不是就没有家了?”
“傻丫头,有大哥在呢,怎么会让你没有家呢?”摸着怀里小姑娘的头,巩建州心里又庆幸又后怕。
他庆幸自己有沈庭之这样的朋友,使自己的全家免于被牵连流放,他后怕的是,若真的被流放发配边疆的话,那最先倒霉的便是他这两个妹妹了。
“宛娘,莫要缠着大哥,大哥还有事情要做呢。”
这会儿说话的是刘氏的女儿名叫容娘,容娘如今已经十三岁了,她比宛娘大许多,所以比宛娘要懂事的多。
家里出了事情,她也很担心害怕,但是她却能把这些都藏在心里不表达出来,因为她知道自己若是表达出来的话,家里的大人就会更担心的。
“没事,大哥这会儿不忙。”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明明也害怕,但是却硬要装出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妹妹,巩建州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身为这个家里的嫡长子,他尚且不够被重视,更何况是这两个妾室所生庶出的妹妹呢。
她们从出生起,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看人脸色仰人鼻息,才能够生存下来。
而且她们的命运从一出生,也就被注定了,只待她们及笄成年之后,便会被当作是为家族铺路的棋子。
安排嫁进对家族有利的人家,或为妻或为妾,从一个牢笼里进到另一个牢笼里去,过完自己的一生。
不过现在好了,他巩建州立起来了,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弟弟妹妹们,重蹈覆辙成为无法掌控命运的人。
巩建州也把容娘揽在怀里,说道:“放心吧,只要有大哥在,咱们家每个人都能好好的。”
“咱们马上就要住进一个新的地方去了,到了那儿你们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到时候大哥再为你们请一位女先生,教你们识文断字可好?”
“真的吗?“宛娘把头从巩建州的怀里抬起来,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
“嗯,真的。”巩建州拍了拍宛娘的头,说道:“好了,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整理。”
“你也不准贪玩了,去和姐姐一起帮忙收拾要带走的东西。”
“你要是表现好的话,晚些时候大哥让小厮去买王记糕饼铺的枣泥酥,回来给你和姐姐吃。”
“嗯,好。”听到了巩建州的承诺,宛娘立刻忘了那些不好的事情,欢欢喜喜的牵了容娘的手就离开了。
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刘氏赶忙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巩建州就赶忙施礼,叫道:“大公子。”
“二娘以后不必叫我大公子了,叫我建州即可。”
以后大家都不会再生活在这唐国公府了,有些规矩该免就要免了,一家人在一起拘拘束束的,总归是不自在的。
“那怎么行,该守得规矩还是要守得。”刘氏规规矩矩了一辈子,是怎么也不可能会越界的。
巩建州笑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人的观念不可能朝夕之间就能改变的,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吧。
“我过来看看,你们整理的怎么样了。”
“只有三天的时间,恐怕弄不完的。”刘氏一脸的为难,唐国公府的账就是一本烂账。
虽然平时是由自己,惠氏和管家一起管理的,但是这府里的主子多,开销也多,久而久之,这账就算不清了。
第287章 女人们的争斗
“这些烂账算不清就不算了,先把府里这些伺候的奴才下人们安置了吧。”
“那些没有卖身契的,就每人给他们十两银子,打发他们出府另谋生路。”
“有卖身契的,挑出一些忠诚可靠的留下带走,剩下的那些若想要自赎其身的,就让他们赎身得自由。”
“若是不能自赎其身的,就找牙行发买了。”
“发买的这些人,另外每人再给他们三两银子,也算是给他们个安身立命的傍身钱。”
“至于各房里的仆婢们,咱们就不管了,任由他们自己处置。”
唐国公府里大大小小使唤的小厮,丫头,仆婢,婆子,就有数百人之多。
巩建州就算是想全部带走,那也是有心无力。
按照规制长远伯府可要比唐国公府小许多,别说怎么养这些人了,就是住都住不下的。
“让各房自己处置,这怕是难了。”刘氏经管府中的事务多年,最是知道其中的艰难了,府里的这几房人那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没什么难的,唐国公府已经没了,现在也是分家单过的时候了。”
“难道谁还能养他们一辈子不成?”
别说是掌管内务的刘氏,对那几房人头疼不已了,就是巩建州也对他们厌烦至极。
“老爷那里怕是说不通吧?”刘氏最是了解巩成海的性子了,讲排场好面子,明明家里早就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可是为了面子却不愿意分家。
“他已经同意了,现在他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能管得了这些,二娘你就照我说的办吧。”
“另外给他们各房支一千两银子,给他们做安家费。”
“只给一千两,多了没有,他们若是闹起来的话,你让他们来找我即可。”
这次唐国公府只是被褫夺了封号,又没有抄家,他们各房都有自己的资财,巩建州能多给这一千两,已经是念及骨肉之情了。
若是那些人再起贪心,想要更多的话,那也就怪不得他了,到时候别说是一千两了,就是半文钱都别想从他这儿拿。
“还有除了你和三娘之外,阿爹其余的姬妾,也是每人一千两银子,把她们全都打发了。”
虽说巩建州也知道刘氏和惠氏两个人,对巩成海早就没有什么情谊在了,但是有那么多女人在自己眼前晃悠,心里多少还是会有那么些不舒服的。
而且他也不愿意,再把长远伯府搞的乌烟瘴气的,替自己的父亲养女人这种事,他不做!
刘氏抬头看着巩建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既有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自豪感,也有种陌生感。
察觉到刘氏异样的目光,巩建州回头问道:“二娘,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大公子真的是长成有担当的大人了。”
刘氏冲着巩建州笑了笑,说道:“一切谨遵大公子的令,我和惠氏会一起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嗯,如此就辛苦二娘和三娘了。”巩建州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吵闹声。
“是四夫人的声音,她这个时候来做什么?”刘氏皱起了眉,这四夫人虽是个没主见的人,但是这不妨碍她是个事多的人。
她这个时候来闹,怕是因为四老爷的事情,这可是个事精不好惹的很。
“大公子,你去避一避吧,交给我来就行了。”
刘氏虽然自己心里也怕这位四夫人,但是她更不愿让巩建州惹上这种人。
她来应付四夫人,顶多是受点儿羞辱罢了,可巩建州是个男儿郎,他哪里能应付的这种场面。
到时候吃亏不说,传出去别人还会说他欺负婶母,有碍于他的名声,将来议亲的时候,就不能找个好人家的姑娘了。
“不用,我来就好。”巩建州拦住了刘氏,以前这种事情他的确是不方便出面解决,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唐国公府都没了,他巩建州还需要顾及谁的面子吗?
里子都没有了,被撕了个稀碎,还要什么面子呢?
趁着这个机会,把里子,面子全都撕了,大家以后也都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唐国公府是没有了,但是巩家的规矩还在,四婶在这里大吵大闹的喧嚷成何体统!”
正在外面吵闹不止的四夫人梅氏,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她转过身来,看着巩建州,半晌都没有说话。
“怎么,四婶刚才不是还在吵闹个不停,这会儿怎么又不吭声了?”
巩建州冷脸看着梅氏,梅氏在这个时候来闹,背后肯定是有人撺掇的,既然有人非要在这个时候来挑事,那他也不介意直接把巴掌打在他们脸上。
梅氏打了个寒战,盯着害死自己丈夫的人,突然发疯了似的冲过来就要打巩建州。
幸好刘氏眼疾手快,及时出手止住了梅氏,不过她自己倒是被打了几巴掌。
“闹够了没有?”巩建州实在是不想看梅氏发疯的样子了,忍不住出口厉呵道。
被巩建州这一吼,梅氏倒是安静下来了。
巩建州看着刘氏脸上被发出来的巴掌印,不由得怒火中烧,看着梅氏说道:“你好歹也是出自诗书礼仪之家,你如今这副作派,这就是你梅家的教养吗?”
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梅氏,一听巩建州这么说,立刻就又炸毛了,直接蹦了起来。
“我再怎么说都是你的长辈,你一个小辈怎么能这么口出无状,说出这种话来,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连自己亲叔叔都敢杀的小畜生!”
梅氏这话音刚落,一向性子温顺从不与人相争的刘氏,当即跳起来,就给了梅氏一个大嘴巴子。
这让在场所有的人,和急匆匆赶过来的巩成海都吓了一跳。
在此之前刘氏在所有人的印象里,永远都是温顺,隐忍,逆来顺受的性子。
像此时这般暴躁真的还是第一次见呢。
刘氏此时气的浑身发抖,不为别的就为刚才梅氏那句:巩建州是有娘生没娘养,连亲叔叔都敢杀的小畜生。
一个做母亲的,受怎么样的委屈都无所谓,但是自己的孩子不能。
“四夫人要是这么说的话,你还应该感谢州儿这个连亲叔叔都敢杀的小畜生呢。”
“若不是他大义灭亲,杀了那个连畜牲都不如,卖国求荣自甘堕落,放着人不做偏要做狗的巩成雨。”
“此时你还能站在这儿耀武扬威,满嘴胡说八道?”
“你这会儿应该带着你的一双儿女,要么在流放的路上,要么已经进了教坊司,被人扒了这一身的高贵,落入尘埃化成泥了。”
“你梅家的教养的确不怎么样,教来教去竟然教出了你这么个没脑子,没规矩的恶妇出来。”
被打懵了的梅氏,抚着自己被打的火辣辣的脸,一直盯着刘氏看,她怎么也没想到刘氏这么一个卑贱的妾氏,竟然敢出手打她。
这个梅氏果然是个没脑子的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是抓不住重点,分不清状况。
“你这贱人,竟然敢打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随着梅氏咆哮声落下的,是惠氏的巴掌。
在房间里整理账册的惠氏,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出来的时候就听到梅氏刚才说的那些话。
惠氏与刘氏不同,她本就是个火爆脾气,你惹她还罢了,你若是惹了她,她就算是玉石俱焚,也要跟你做个了结的。
这些年她跟刘氏两个人相依为命,在这唐国公府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度日,两个人早就情同亲姐妹一般了。
而巩建州也是她跟刘氏两个人一起扶养长大的,他们之间的情分情同母子。
敢欺负她姐姐,敢羞辱她儿子,这口气惠氏怎么可能忍的了呢?
这些年她受委屈早就受够了,管它今日会有什么后果呢,先出了这口恶气再说。
“说谁是贱人呢?一个大家出身的小姐,哦,不对,我忘了,你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什么大家出身的小姐。”
“在这唐国公府里做夫人做久了,就忘了自己不过也只是妾氏生的了。”
“你能坐上唐国公府四夫人的位置,自己用了什么下作手段,你忘了吗?”
“你若是忘了,我不介意在大家面前帮你回忆回忆。”
被连番羞辱打骂的梅氏,这会儿已经气的只能翻白眼了。
“姐姐她刚才哪儿说错了,勾结西戎人通敌卖国,连个畜牲都不如,人人得而诛之。”
“建州杀了他那是为国尽忠,为巩家除害,他何错之有,要受这样的辱骂和羞辱?”
“难不成你们梅家跟巩成雨一样,也勾结了西戎人要通敌卖国,以此来得钱财荣耀,光宗耀祖不成!”
惠氏这张嘴本就厉害,现在心里窝着气,说起话来自然就不饶人了。
“你,你,你胡说八道。”梅氏吵架哪里能吵的过惠氏啊,她现在能说出的狠话也不过如此了。
“我胡说八道,我哪里胡说八道了?一直在胡说八道的人,不是你吗?”
“建州大义灭亲,连皇后娘娘都称赞他做的对,你怎敢对他口出狂言辱骂于他。”
“他可是巩家的嫡长子,将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他都是巩家的家主。”
“你一个巩家妇,对他出言不逊,怎么是想被扫地出门吗?”
惠氏说这话的时候,抬眼看了一眼缩在一旁看戏的三夫人董氏。
这让董氏莫名的浑身一颤,垂下了头。
“梅氏,我劝你还是长点儿脑子吧,别一天到晚的,听别人在那儿忽悠你。”
“你还真是不长心啊,上了多少次当了,别人把你卖了你还替别人数钱呢。”
“巩成雨死,那是他死有余辜,他为了一己之私,国家大义不说,单是他不顾巩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性命,勾结西戎人他就该死!”
“我奉劝你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吧,别再任由别人忽悠生事了。”
“你猜你若是被赶出去了,梅家的人会不会收留你们娘仨呢?”
惠氏这番话,就像是一把钢钉一样,直接把梅氏钉在了原地,让她瞬间就老实起来了。
是啊,惠氏说的没错,她现在死了丈夫,除了依靠巩家他们孤儿寡母的还能依靠谁呢?
巩成雨活着的时候,她娘家人都不怎么与他们来往,更何况现在巩成雨犯的可是勾结西戎人通敌卖国的死罪。
为了怕连累自己,她的那些娘家人躲他们,急着和他们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收留他们呢。
他们娘仨现在除了依靠巩家,就没有别的活路了。
要是她真的把巩建州惹恼了,巩建州将他们娘仨赶了出去,那她可真的就是欲哭无泪了。
她一个女人家,是不可能养活的了自己和一双儿女的。
此时梅氏心里除了惧怕就是后悔了,她真后悔不该听老三家的挑拨,来找巩建州麻烦,给自己家那不争气的死鬼讨公道了。
这人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公道好讨的?还是活着的人最重要了。
刚才那一幕把巩成海都看傻了,虽然刘氏和惠氏打的都不是他,但是他怎么觉得挨打的那个人是自己似的。
他甚至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种被打之后的火辣辣的感觉。
巩建州看了一眼,自己那看戏都看傻了的阿爹,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提醒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听到巩建州的咳嗽声,巩成海才回过神来,他刚才收拾妥当出来准备宣布分家的事情。
可是还没等他说要分家的事情呢,梅氏就在董氏的撺掇挑拨之下,就跑来闹事了。
巩成海刚才急匆匆的赶来,也就是想着能制止梅氏,让她别再惹出什么大事来。
可是没想到到这儿,还没等他出手呢,就先上演了这么一出精彩的大戏,把他看的连正事都忘了。
“去把二爷,三爷,五爷都叫过来,我有事要宣布。”
“你也在这儿等着吧,我一会儿要宣布的事情,跟你们也有关系。”
看到董氏要偷偷的溜走,巩成海直接开口叫住了她。
被叫住的董氏,心里一慌,不祥的感觉瞬间就占据了她的整颗心。
第288章 摆脱吸血鬼
很快巩成海要找的人都来了,这还是自从老国公去世以后,他们兄弟几个第一次聚的这么齐呢。
巩成海也不废话,直接就奔今日的主题如何分家去了,因为他知道册封他儿子为长远伯的圣旨马上就要到了。
如果他不赶在圣旨来到之前把家分了,这些吸血鬼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死皮赖脸的,赖着巩建州一起去长远伯府,接着祸祸巩建州,让巩建州负责养他们后半辈子呢。
巩成海之前只是无力摆脱,所以他才选择了摆烂。
但是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能够摆脱这些吸血鬼了,他又怎么可能不加以利用呢?
他不是个好父亲,但是他也会为自己的儿子考虑的,被一群吸血鬼盯着的日子是怎么的艰难,他最清楚不过了。
“这会儿叫你们来,不为别的,是为分家的事情。”
巩成海此言一出,他的那几个弟弟和弟妹都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不过巩成海现在可没功夫跟他们计较,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因为老四勾结西戎人通敌卖国,皇后已经下令褫夺了唐国公的封号,而且限令三天之内,原唐国公府就要搬空腾地方了。”
“此时咱们都还能站在一起商讨分家的事宜,既是皇后的恩典,也是建州为你们争取来的。”
“其实这个家也没什么好分的,你们各房收拾好各房的东西就行了。”
“唐国公府这些年也只是说起来名声好听罢了,其实只剩了一个空架子而已。”
“等明日府里的账目整理清了,会给你们每房一笔安家费,不会太多,但是也足够你们安家了。”
“老爷,各房的安家费大公子已经吩咐了每房一千两银子,妾已经都准备好了。”
原本刘氏还以为,唐国公府虽然没了,但是这一大家子还是要住在一起的。
但是没想到巩成海这次会这么硬气,竟然会提出来要分家。
这让刘氏不由得觉得浑身都舒畅了,原来刚才巩建州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是有依据的呀。
刘氏抬头看了惠氏一眼,惠氏立即心领神会,对于分家这件事,她们两个完全没有意见全然赞同。
惠氏立刻开口说道:“妾已经将银子都准备好了,这就拿出来给老爷。”
说完了这话,惠氏也不等众人有反应,转身就进屋里去拿银子了。
还没等家中的几位当家主事的说话呢,向来是闯祸精祸事鸟的三夫人董氏就开口了。
“大伯,这唐国公府虽然是没了,但是咱们大家还都在啊,一家人终归是一家人,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一大家子人更要同心协力才行。”
“若是在这个时候,咱们分家的话那更难免会惹外人的闲话了。”
在场的谁都不是傻子,这董氏更是个精于算计的人。
唐国公府虽然是没有了,但是饿死的骆驼终究是比马大的,一大家子在一起,日常的开销和吃穿用度,都不用他们发愁,又能保住自己的资产和小金库,何乐而不为呢?
如果此时分家搬出去的话,那么以后他们就要自力更生了不说,还要花自己的钱吃自己的饭,人情往来也都需要他们自己来,这怎么想都是件不划算的事情的。
“是呀,大哥,我们唐国公府现在正是败落的时候,越是在这种时候,我们一家人就越要团结一致才是。”
“此时若是分了家,岂不是更让那些人笑话羞辱咱们不是。”
说话的是巩老二巩成明,他说这话倒真的是没有一点儿,为巩家考虑的意思,他本就是个自利的人,又怎么会替家族考虑呢?
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他自己着想罢了,他这些年靠着贩卖情报,得了不少的好处,当然也得罪了不少的人。
之所以到现在他都没有出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明白,靠的不过是唐国公府的这块牌子替他遮拦而已。
如今唐国公府没有了,那就等于是他彻底失去了他的保护伞和庇护。
若是再没有他大哥巩成海护着,只怕他那些仇家立时就能把他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巩成海没有说话,他抬头环视了一圈,其余的人虽然都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们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将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出卖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们还都想要做吸血鬼,吸尽自己最后的价值和利益。
虽然这些人的真实想法,巩成海早就已经知道了,但是此时还是忍不住有些愤怒。
这群人真的是半点良心都没有,自己当初到底是犯了什么糊涂,为了自己那点儿所谓的脸面,忍着不分家的。
只是还没等巩成海开口说话呢,从屋里出来的惠氏,就开口说道:“诸位也别为难我家老爷了,分家这件事其实也是皇后娘娘的旨意。”
惠氏此话一出,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巩成海紧张的顿时冒了一身的冷汗,这分家的事什么时候扯上皇后娘娘的旨意了。
这惠氏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私传圣意这可是要灭族的死罪啊。
巩家这才刚逃过一劫,难道又要再遭劫难了不成?
巩建州短暂的惊讶之后,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他明白惠氏为什么会这么说了,这次如果分家不成功的话,以后再想分家也就更难了。
把这次分家说成是皇后娘娘的旨意,这样一来就把巩成海的路给堵死了,让他再也没有心软,妥协的机会了。
而且也让那些人无话可说,也不敢再生出什么非分之想来了。
如此分家这件事,也就成了板上钉钉无法更改的事情了。
面对这么多人的目光,惠氏心里一紧,但是面上却并不显现出来。
她刚才说分家这件事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其实是她急中生智顺口说的。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明白的知道,如果这个家不分的话,往后要被累及的就是巩建州了。
有哪个做母亲的希望自己的儿子,尚未成家就要被一群吸血鬼吸上的?
若是不能摆脱这些吸血鬼的话,就等于说巩建州的人生就要被毁掉了。
这是惠氏万万不能容忍和接受的事情。
惠氏虽然身居内宅,但是这些年在唐国公府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而且她的娘家也并非如刘氏那样是小门小户出身的。
她娘家以前没有落寞的时候,家里人也是有官职在身的。
而且惠氏心里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今天这种事,就算是人人心里都清楚她是在说谎,但是谁也不敢说出来的。
毕竟惠氏可是当着众人的面说的,分家这件事是皇后娘娘的旨意,谁敢在此刻提出质疑?
而且就算知道惠氏说谎,可是谁敢进宫去向皇后娘娘求证此事的真假呢?
所以惠氏下的虽然是一盘险棋,但是她却没有输的机会。
这个道理惠氏知道,巩建州自然也很明白,所以是时候该轮到他上场了。
“阿爹,这就是皇后娘娘的旨意,事到如今你也不必藏着掖着了,说出来让大家心里都明白,也免得再起什么纷争。”
“若是传了出去,传到了皇后娘娘的耳中,怕是又要治我们一个大不敬的罪名了。”
被巩建州这么一提点,巩成海也明白过来了,这次他毫不犹豫的顺着巩建州的话,说道:“的确不错,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
巩成海都这么说了,那么这件事即便是假的也变成真的了,谁若是再怀疑,那就真的是得罪皇后的大不敬之罪了。
董氏还想要说话,却被巩老三巩成新一把给拽住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董氏,示意她闭嘴别惹祸。
董氏被巩成新这么一瞪,瞬间就秒如鹌鹑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她从心里是怕巩成新的,没人能比她清楚,巩成新是个什么样的狠人了。
“老爷,这是大公子交代的安家费,总共四千两,一家一千两的银票。”
见院子里的人都不说话了,惠氏赶忙拿出准备好的银票递给了巩成海,生怕晚一会儿,巩成海就要改主意了似的。
巩成海握住银票,抬头看了一眼惠氏,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这刘氏和惠氏竟然是这么胆大有主意的人。
面对巩成海的目光,惠氏丝毫不怕,这唐国公府都没了,巩成海现在已经不是国公爷了,就是一个普通老头,没什么可怕的了。
“来吧,你们一房一千两的安家费,拿了之后就各自散了,回去收拾东西各自安置了吧。”
巩成海把手里的银票交给身边的小厮,示意他去分给众人。
分家的事如今已成定局,谁也改变不了了,但是这安家费的事情,却还是要再争一争的。
毕竟谁会嫌钱少呢?这个时候不争,以后就没有机会再争了。
最先开始闹起来的,是巩老五巩成君的妻子侯氏。
“大伯,这虽然是要分家了,但是这一千两银子的安家费未免也太少了点吧?”
“我们都是拖家带口的人,现在要搬出去过日子,处处都需要钱,我们也是为难。”
侯氏这阴阳怪气的话一出口,巩成明的妻子马氏立马就跟上了。
“是啊,咱们都是小门小户人家,比不得大伯身份尊贵,这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过呢?”
“一千两银子的安家费,嗐,说出去只怕让别人的大牙都笑掉了。”
“咱们唐国公府就算是落寞了,那也是唐国公府,大伯这一千两银子的安家费,是打发叫花子的吗?”
关系到自身的利益,这些平日里以身份自居的夫人们,个个都不心慈手软,露出了她们贪婪猥琐的嘴脸。
“就是,这一千两银子的安家费,说出去只怕要被别人笑掉大牙了。”
“咱们唐国公府再落魄,那好歹也是公卿之家,也不至于只给这么点的安家费吧?”
紧接着董氏也在巩成新的示意下,开始了她的表演。
听着这些话,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巩成海都要被气笑了。
这些年这些人就像是吸血的蚂蝗一样,吸着他的血,却连半点感恩的心都没有,他都落魄至此了,他们却还只想着从自己身上,来压榨更多的钱财来满足他们自己的私欲。
巩成海冷笑一声,既然都是不知好歹的人,那么他还在这儿做什么大善人啊,还要给他们一千两银子的安家费?
呸,现在别说是一千两银子的安家费了,就是一个子儿也别想了。
“哼!怎么着,都嫌我给的安家费少了,想要更多是吗?”
“那抱歉,老子告诉你们,没有!”
“现在别说更多了,连这一千两的安家费都没有了。”
巩成海目光凶狠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些所谓的亲人,说道:“唐国公府被你们这些蛀虫,都蛀光了,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们别以为你们做的那些事,老子都不知道。”
“老子不是不知道,老子那是懒得跟你们计较罢了。”
“你们那一房在外面没有自己的私宅,商铺,良田?那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是凭空变出来的?”
“那些东西都是我唐国公府的,你们若是不想要了,说一声,我取回来便是了。”
“别以为我唐国公的封号没了,我巩成海就变成一个无用的废人了。”
“老子这些年在朝中也不是白混的,爵位虽然没有了,但是人情还是有一些的。”
“不然你们以为巩成雨犯了那么大的死罪,仅凭着建州杀了他,唐国公府就能全部被赦免,不用抄家,流放发配到边疆了吗?”
“醒醒吧,最重要的的原因是建州是镇北侯二公子的人。”
“用你们那聪明绝顶的脑子想一想,老子拿你们无可奈何,那么镇北侯府,皇后娘娘呢,他们也拿你们没办法吗?”
“不是身无分文被赶出去的话,那就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
“记住,以后出了唐国公府的大门,我们就是陌生人了,老死不相往来,就是以后在街上见到了,也当不认识。”
第289章 长远伯
巩成海还从来没有这么霸气过呢,今天这一幕绝对能称得上是,他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刘氏看着这样的巩成海,心里不由得叹息,他要是早这样,这个家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不过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只要现在开始改变,不累及巩建州就可以了。
巩成海这巩家的家主也不是白做的,他发完言,刚才还吵闹不休的妇人,和背地里拱火的兄弟几个都闭嘴了。
这些年他们背地里见不得人的勾当,当真是没少做。
那些事要是被翻出来了,他们别说是净身出户了,连小命能不能保得住都要另说呢。
更何况刚才巩成海说了,巩建州现在是镇北侯府二公子的人,这么强大的后台谁能惹的起?
他们今日遭此横祸,都要怪巩成雨那个不争气的狗东西。
巩成海他们得罪不起,收拾巩成雨的遗孀,侵吞巩成雨留下的那些钱财,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行了,事情都已经说完了,除了老四家的,都回去收拾收拾准备搬出去吧。”
巩成海冷眼看着面前的这些人,说话的语气也是冷冰冰的,这些人心里在做什么打算,他又岂能不清楚?
指望狼能改掉凶残和贪婪的本性,那还不如相信死人能复活来的靠谱呢。
巩成雨虽然闯下这么大的祸,把整个唐国公府都给祸祸没了,但是他终归还是巩成海的亲弟弟。
他人死了,但是他的遗孀和儿女,巩成海总还是要替他护住的,不能让他这一脉后继无人。
巩成海都发话了,那些人就算是心再有不甘,也只得离开了。
因为害怕失去庇护,而一直躲在一旁装鹌鹑的梅氏,此时心里惶恐不安,缩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
“梅氏,刚才出去的那些人,是什么心性,你应该都知道吧。”
巩成海看着缩在一旁连动都不敢动梅氏,心里也忍不住叹气,这个梅氏也就是窝里横,狗仗人势的主。
平时无事时耀武扬威的,在人前恨不得横着走,但是真遇到事情了,她就又软弱如怂包,一点儿用处都没有了。
梅氏现在哪里敢吭声啊,在刚才巩成海训斥那些人的时候,她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的丈夫巩成雨,所做的卖国行径,在云离人人得而诛之。
巩成雨死了一了百了,可是她和两个孩子还活着,别人不能把巩成雨怎么样了,但是谁能保证不拿他们怎么样吗?
正如刘氏刚才所说的,她的娘家现在别说是,会收留和庇护自己和两个孩子了,只怕避他们如蛇蝎猛兽,已经跟他们划清界限了。
此时巩成海若是也赶逐他们娘仨的话,他们就真的没有半点活路了。
刚才离开的那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落到了他们手里的话,那倒还不如死了的好呢。
见梅氏不说话,巩成海接着说道:“老四现在没了,你也别怨恨谁,就凭他做的那些事。”
“就算是建州不杀他,以后也会有别人会杀他的。”
“与其让他落在别人手里,为巩家带来灭顶之灾,让活着的人受牵连生不如死,那还不如死在建州的手里,为全家人搏一线生机呢。”
“如今巩成雨勾结西戎人通敌卖国的事情,整个上京城里的人都知道了。”
“这种情况下你们再留在上京的话,无疑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打算把你们娘仨送回毫州老家去,那里有家族的庇护,你们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的。”
“还有就是两个孩子,族中尚有无子嗣者,就把两个孩子过继给他们。”
“毕竟他们身上若背负卖国贼的骂名的话,将来英姐儿议亲,豪哥儿读书,都会受影响的。”
“你也无需担忧害怕,两个孩子如今已经都懂事了,你是他们母亲这件事,谁都改变不了的。”
“还有就是我不管你手里握着多少钱财,都要学会藏拙,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显露出来。”
“没有了庇护,那些钱财会成为你和两个孩子的催命符。”
“只有藏好了,方才能保住你们的命。”
梅氏此时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一个久居内宅的妇人,除了听巩成海的话,她还有别的办法吗?
答案是没有,再说了巩成海此时给她的方案,已经是最好的得了。
她现在除了听巩成海的,用这种方法自救以外,真的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巩成海看了一眼像傻了一样的梅氏,心里已经默认她同意了自己的提议。
其实不管梅氏她同意不同意,巩成海都要这么做的。
他之所以会询问董梅氏的意见,只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既然你也没什么意见,那就回去收拾收拾,明日我会派人送你们回毫州去。”
“你放心,我会留下几个人暗中保护你和两个孩子的,有什么事你可以通过他们来告诉我。”
巩成海说完了这话,对着刘氏使了个眼色,刘氏立刻会意,让自己身边伺候的婢女,将梅氏搀扶起来送回去了。
待院子里没有其他人了,巩成海这才回头瞪了惠氏一眼,说道:“你这胆子倒是见长!”
惠氏低头也不说话,反正事情都已经办成了,只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那就行了,管巩成海生不生气呢。
巩成海见惠氏只是低头不语,拿她也毫无办法,只得甩甩袖子怏怏的离开了。
等巩成海走了,刘氏这才后觉后怕的看着惠氏,身子一软险些摔倒了,得亏巩建州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吓死我了,你可真不是一般的胆大啊。”
看着凑过来的惠氏,刘氏握住她的手都是抖的。
本来惠氏还觉得没什么,但是看到刘氏这样子,她不知怎么的也突然乱了心神后怕起来了。
她只觉得浑身无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无事,二娘,三娘,你们不用怕,以后没了这些让人讨厌的吸血鬼跟着,咱们一家人也可以安稳度日了。”
看着受惊吓的刘氏和惠氏,巩建州低声安慰着他们。
刘氏和惠氏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在此之前她们谁能想到,有一天还能摆脱那些人,不用再看他们的面色,不用再听他们的指使,能够过她们自己的日子呢?
为了这个的缘故,刚才惠氏的谎就说的值了,要是出了事,刘氏也愿意跟她一起承担后果。
“容娘,来,把你阿娘扶起来先回房休息一下。”
看到躲在一旁偷看的妹妹,巩建州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听到哥哥的吩咐,容娘忙不迭的跑过来去扶刘氏。
“不休息,不休息,不用休息。”虽然身体还是软绵无力,但是架不住心情好,刘氏想到以后的日子有了盼头,就觉得休不休息都无所谓了。
“你和管家整理账目,我带人去负责收拾行李细软。”刘氏看着惠氏笑着说道。
“行,都听你的。”惠氏笑着点头答应。
这一直处在无望中的人,突然见到了亮光,有了希望,内心的激动是没有办法能够用言语来形容的。
“对了,大公子,咱们要搬去的地方是哪儿啊?是在京郊吗?”
准备要去收拾行李的刘氏,看着巩建州突然问道。
知道了要搬去的地方有多大,在哪里,这样她才能决定要带走多少东西。
“这个嘛,我这会儿还不知道,不过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长远伯既是皇后亲封的,那么府邸自然也是要由皇后娘娘所赐了。
这边几个人还正说着话呢,只见巩成海身边的小厮飞奔而来。
“大公子,宣旨的天使来了,老爷让你赶紧过去呢。”
听到又有宣旨的天使来了,刘氏和惠氏两个人当即就变了脸色。
看到刘氏和惠氏紧张的样子,巩建州笑着安慰她们,说道:“别担心,是好事,咱们马上就知道咱们的新家在哪儿了。”
看着巩建州离去的背影,刘氏终归是放心不下,她回头就吩咐容娘说道:“容娘,你去悄悄跟着看看。”
“哎,知道了。”容娘二话不说,就跟着巩建州去了。
巩建州到的时候,宣旨的天使正等着他呢。
还未宣旨,天使便先跟巩建州客气了起来,“恭喜长远伯了。”
“同喜,同喜,这都是皇后娘娘的恩典。”巩建州抱拳回应。
“长远伯年轻有为,后生可畏啊。”宣旨的天使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那咱们就接旨吧。”
“臣巩建州接旨。”巩建州立时跪下,宣听圣旨。
圣旨无非是夸赞了巩建州一番,然后将他封为长远伯的事情说了而已。
整个过程简单短暂,不过该说的话却也全都说了。
在一旁偷听的容娘,在听到哥哥被封了长远伯之后,也顾不得听后面说什么了,拔腿就往回跑。
容娘人还未进院子呢,声音就先传了过来,“阿娘,阿娘。”
“哎,莫慌,出什么事了?”不放心一直在院子里等着的刘氏,听到女儿急切的呼喊声,立马迎了过去。
“容娘,怎的了?”看着容娘跑的气喘吁吁的样子,刘氏这心都揪在了一起。
“阿,阿娘,哥哥,哥哥他,他…。”一路飞奔回来的容娘,气都要喘不过来了,哪里还能把话说完整啊。
“你这孩子莫慌,来先喝口水,缓一缓再说。”看着容娘跑的满脸通红的样子,惠氏心疼的拿出帕子给她擦汗,又让身边伺候的丫头,拿了水来给她喝。
容娘喝了水之后,气息也稳定下来了,这才开口说道:“阿娘,哥哥被封为长远伯了。”
“你说什么?”刘氏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这刚刚褫夺了老子唐国公的封号,转身立马就又封了儿子做长远伯,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哎呀,阿娘是真的,我听的真真切切的,不会有错的。”容娘见刘氏不信,赶紧向她保证道。
还是惠氏最先反应过来,她扶住刘氏说道:“容娘这话不会错的,刚才大公子走的时候不是说了,是好事。”
刘氏看着惠氏想起巩建州刚才走的时候说的话,心中的疑惑尽消,“快,快,准备红封,包个大的,一百两,不,三百两的。”
“姐姐,你冷静些,三百两太多了,一百两就好,别忘了,咱们现在已经不是唐国公府了,做事低调些,太张扬了,对大公子不好。”
还是惠氏清醒,不似刘氏那般一慌张就乱了分寸。
“对,是我糊涂了。”刘氏看着惠氏说道:“就照你说的,一百两就好。”
“赶紧封好了,马上送过去,别耽误了事。”
“行,我这就去包,你别着急。”惠氏说完了话,转身就回屋去了,不多时就拿了包好的红封出来。
惠氏把红封交给容娘,说道:“蓉姐儿,你再去跑一趟,找准机会,把这红封给你大哥。”
“哎,没问题,我这就去。”蓉娘接过惠氏手里的红封,转身就又跑开了。
看着容娘离开的背影,惠氏搀扶着刘氏,说道:“姐姐,这往后的日子,才是真有盼头了呢。”
“是啊,有盼头了,有盼头了。”刘氏说着说着,竟湿了眼眶。
容娘的红封送到的时间刚刚好,巩建州跟宣旨的天使寒暄完,塞了红封把人给送走了。
送走了宣旨的天使,巩建州回头看着容娘笑着说道:“现在你不担心了吧?”
“大哥不会让你们没有住得地方,没有家的。”
“嗯,大哥。”一直很坚韧的容娘,在这一刻彻底放下了心里的担忧,扑到巩建州的怀里哭了起来。
“好了,不哭了,走,咱们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二娘和三娘,准备准备咱们搬新家了。“
巩建州揽着容娘,兄妹两个完全无视旁边的巩成海,又说又笑的一起走了。
把一旁的巩成海气的郁闷,却又无可奈何。
没多大功夫,巩建州被封为长远伯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唐国公府,只是这个时候家已经分了,他们再想沾光也没可能了。
第290章 来到甘州
秋桐和左北辰两个人,经历了千辛万苦总算是到了北疆。
这两个人自从出了上京,日子就没有消停过。
可谓是经历了九死一生,这场精彩绝伦的人生经历,超过了他们之前所有的经历加起来的总和都要多了。
总之就是两个字刺激,刺激到都让他们怀疑人生了。
离开上京没多久,他们就遇到了一伙打家劫舍无恶不作的山匪。
那伙人是刚从别的地方过来的,听说上京城的富人多,所以就想着来上京城捞票大的。
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上京城的富人是多,但是上京城里的富人们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能够惹的起的。
也活该这群山匪倒霉,这还没有找到目标开始实行他们的计划呢,就遇到了秋桐和左北辰他们两个。
看到秋桐他们带了那么多的货物,这群人就起了心思,仗着他人多,他们甚至连计划都没有,就那么直接冲上去开抢了。
就像是一群没长脑子的动物似的,喊打喊杀的就来了。
秋桐他们人是没有对方多,但是架不住全都是高手啊,所以这场打家劫舍,最终以毫无悬念的失败告终了。
结果就是那群山匪不仅没有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抢走不说,最后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本来处理完这群山匪,也就算完事了,但是当秋桐无意间听到他们说,他们还有人马在山上蛰伏的时候。
立马就决定要将他们全部拿下,为民除害,免得将来他们再去害人。
毕竟这些山匪的本性就恶,都是些见钱眼开杀人不眨眼的主。
留着他们,还不知道将来有多少无辜人会命丧黄泉呢。
作为正义的使者,秋桐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所以秋桐和左北辰两个人商议之后,就开启了他们的剿匪计划。
左北辰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本来按照他的意思,剿匪这种事情是怎么着也轮不到他们来管的。
这种事交给官府来管就行了,因为维持治安稳定,保护百姓安全,这本来就是官府要做的事情。
但是奈何他经不住秋桐的劝说和唠叨,最终还是妥协同意了。
秋桐的观点是,那些地方官府都是不靠谱的,这些山匪们不弄出些人命案出来的话,他们是根本就不会防范于未然,提前介入来剿匪的。
想要把这些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就必须要他们自己来动手才行。
所以这些本不该他们管的闲事,被划入了他们的行程中,一个剿匪的特别行动小组成立了。
为了把那些山匪一举消灭,他们还是吃了不少的苦头的。
藏匿在山上的那些山匪,可要比他们在山下遇见的那一批,要狡猾聪明的多。
为了剿灭他们,秋桐和左北辰可是受了不少的罪的,最后秋桐甚至还挂了彩负了伤。
不过那群人也为他们的凶残和鲁莽付出了代价,被围攻团灭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把对方团灭这事,可不是冷酷无情的秋桐干的,是那个看似温柔无害的白面书生左北辰干的。
这也是秋桐第一次感觉到人不可相貌的可怕,看着那么人畜无害的一个人,在面对自己的对手时,却可以毫不留情,丝毫没有给对方留活路的想法。
真正做到了稳准狠,这让秋桐都忍不住庆幸,幸亏自己不是左北辰的敌人,要是遇到这样的对手,自己怕是也没有胜算的。
人要若是倒霉起来,真的是喝凉水都会塞牙缝的。
原本以为把那伙山匪给消灭了,就可以安枕无忧的上路了。
但是谁曾想半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山洪,不过所幸最后也算是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损失了些财物,人倒是都平安无事。
好不容易休整过后整装待发,重新踏上了旅途,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竟然被当作是土匪,被官兵追着要围剿了。
这次先生气的人是左北辰,这也让秋桐再次见到了,文弱书生发起脾气来的可怕和实力。
左北辰不仅把这群胡搅蛮缠的官兵给制服了,最要命的是他还把那地的地方官给革职查办了。
这再次让秋桐明白了一个道理,越是看起来纯良无害的人,就越是得罪不起的狠人。
不过想想也是,左北辰若真是个人畜无害的白面书生,又怎么可能会在左家的打压之下,不仅活了下来,而且还活的相当好。
建立了自己的商业王国,就连上京城那些背后有靠山的世家们,都比不过他的。
往后的行程,虽然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但是好歹没有像之前那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都是一些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当一行人终于来到甘州的时候,秋桐看着近在眼前的甘州城门,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了。
“看什么呢?”左北辰看着一动不动,盯着城门上甘州城三个大字看的秋桐问道。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一趟太不容易了,一时间有些感慨罢了。”
秋桐收回自己的目光,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好,“走吧,进城了。”
还没等秋桐和左北辰开始走呢,白起山派来接应他们的人就到了。
“秋桐小丫头,你这从上京城走到这里用的时间可是够久的呀,你要是再不来,我可就要带人去寻你了。”
带笑的爽朗大嗓门,一下子就把众人的眼光给吸引过去了。
一看到来人,秋桐立时便红了眼眶,她声音哽咽的叫了声:“黄叔。”
“哎,我们小秋桐长大了,已经都是个大姑娘了。”黄勇走上前去,拍了拍秋桐的肩,说道:“走吧,闺女,黄叔带你去吃好吃的去,这一路上辛苦你了。”
这个叫黄勇的男人,是跟着秋桐的阿爹一起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
看到他,秋桐仿佛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阿爹一样。
一行人进了城,眼前的情景,跟秋桐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甘州是外族进入云离的必经之地,这里不似中原,到处都充满了异域风情。
大街上商铺林立,很是热闹,这些做生意的人和行人中,不乏有异域面孔的男人和女子。
处处都充满着跟上京不一样的气息。
秋桐看着周围的人和物,心里不由得感叹,阿爹生前待的地方原来是这么美好的一个地方啊。
她盼了十几年,才终于有了机会能到这里来看一看。
秋桐闭上眼睛努力的呼吸着,想在空气中感受一下,能不能找到她阿爹的气息。
“小秋桐,你这一路上,指定没有吃好喝好,你瞅瞅这瘦的,前面那家羊汤馆不错,黄叔带你去尝尝啊。”
黄勇不用去看秋桐也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了,为了分散一下秋桐的注意力,黄勇便提出要带他她去喝羊汤。
“不用了,黄叔,我不饿。”比起吃东西,秋桐更想在眼前的这个环境里多感受一下,毕竟这是她阿爹生活过的地方。
“哎,什么不饿,这羊汤只是当零嘴吃的,晚上白大将军可是给你们准备了接风宴呢,那好吃的才多呢。”
“来,你就当是陪黄叔一起尝尝这羊汤的味道怎么样。”
“我跟你说啊,丫头,你可不要小瞧了咱们甘州的羊汤,放眼整个云离,没有那个地方的羊汤能比咱甘州好喝的了。”
黄勇才不管秋桐愿不愿意呢,他直接拉了秋桐就往羊汤馆去了。
到了羊汤馆坐下,秋桐才发现左北辰没有跟着来。
秋桐抬眼望去,看到左北辰还在那里跟手底下的人说话呢。
“黄叔,我去叫我朋友一起过来。”这一路走来,秋桐和左北辰两个人历经生死,有了过命的交情。
彼此也把彼此都当成是自己的朋友和战友了。
“行,你去吧。”黄勇大手一挥,自己就跑去点菜了。
看到秋桐过来了,左北辰说道:“你去跟故人叙旧吧,我要在甘州城里好好的转一转,看能不能把我们损失的那些货物给补齐了。”
“毕竟出关一趟不容易,多准备些货物,到时候也可以多换回一些利益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吧。”跟故人相聚固然重要,但是秋桐也不敢忘自己肩上的使命。
“无事,这甘州城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再说了我不还有那么多的属下在嘛,他们会替我把事情办好的。”
“你这好不容易才来一趟甘州,想见什么人就去见,想去哪儿转转就去哪儿转转,毕竟机会难得。”
“回到了上京城,可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左北辰知道这世道于一个女子来说有多不容易,秋桐这次能跟着他一起出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能让她多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就让她多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吧。
等回到上京城,她就又会被困在那一方天地里,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能到这里来了。
“嗯,那你小心些。”秋桐也不跟左北辰客气,在甘州的每时每刻对于她来说,都不容易都值得她好好珍惜的。
她虽然是生平第一次到甘州来,但是她对甘州却毫不陌生,因为这里是她阿爹生活过,并且埋葬于此的地方。
甘州对于秋桐来说,就是她的第二故乡,她甚至想过,以后等她年老了,沈天娇不再需要她的时候,她就到甘州来。
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盖一间小屋子,守着一个小院子,在这里度过她的余生。
和左北辰分开之后,秋桐就去找黄勇会合了。
甘州的羊汤的确与众不同,但是喝着喝着,秋桐却不由自主的哭了。
别人都只看到她冷血坚强的样子,却不知道其实她也是个内心脆弱没有安全感的人。
她想她阿爹了,真的很想很想,如果今生还能再见一面的话,她甚至愿意用自己的余生去换。
黄勇看着自己面前明明哭了,还要掩饰自己的秋桐,他这个铁血男儿也不由得一阵心酸红了眼眶。
“丫头,快点吃,吃完了,黄叔带你去一个地方。”
“哎,好。”秋桐几乎把自己的整张脸都埋进了大碗里,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软弱和眼泪。
喝完了羊汤,黄勇把秋桐带到了一处很小,但是却收拾的很干净的院子里。
“丫头,这是你阿爹生前给你准备的家,他一直没有忘记对你的承诺。”
“只是这世上世事难料,咱们这些做将士的,命生来就不是自己的。”
“这院子这些年,我一直都找人打扫看管着,里面要用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你待在甘州不走的这些日子,就住在这里吧。”
看着红了眼眶的秋桐,黄勇什么也没说,一个人默默的退了出去。
现在对于秋桐来说,她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待着,好好的发泄一下她内心的痛苦和思念。
当院子里只剩下秋桐一个人的时候,她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内心的情感,嚎啕痛哭了起来。
这是自从她阿爹死后,她第二次这样毫无顾忌的嚎啕痛哭。
秋桐肆无顾忌的只把自己哭的都快要撅过去了,才停止了哭泣。
平静下来的秋桐的开始打量起,这个她阿爹为她建造的家。
这个院子真的很小,小的甚至连她在上京的屋子大都没有。
院子里有一棵貌似是桃树一样的树,秋桐的阿娘名字里有一个桃字,所以她阿爹就特别的喜欢跟桃有关的一切东西。
桃树旁边是石桌和石凳,一张石桌前,整整齐齐的放着三个石凳子。
在石桌旁边还种了些竹子,这些竹子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在往后面走,竹子后面搭了一个小秋千。
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那秋千已经破烂不堪了。
秋桐走上前去,用手抚摸着眼前的秋千,似乎能够看得见,当时自己阿爹为自己做这架秋千时的样子了。
这些年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没人爱,被自己阿爹遗弃的孩子,却不知她的阿爹一直都没有忘记跟她的承诺。
他一直都没有离去,只是换了另外一种方式在陪伴她罢了。
想到这里,秋桐又忍不住哭了起来,仿佛要把自己这一辈子的眼泪,一次性都哭完似的。
第291章 了却心事
晚上的接风宴,只有左北辰一个人去了,他并没有叫秋桐一起去。
不为别的,只因为左北辰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还是让秋桐一个人待着的好。
接风宴也无非是吃吃喝喝,相互客套罢了,甚是没有意思。
左北辰也不是个喜欢应酬的人,所以借着不放心秋桐的由头,提前离席了。
秋桐的小院子并不难找,左北辰根据黄勇的描述,很快就找到了。
这些年因为要带商队行商的缘故,左北辰别不敢说,他对甘州还是很熟悉的。
左北辰到的时候,院子里没有点灯,秋桐还一个人蜷缩在外面的石凳上发呆。
因为院子的门没有关,只是虚掩着的,所以左北辰也就没有敲门,直接就推门进去了。
一进门,左北辰就看到了秋桐那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失去亲人的痛苦,左北辰最是知道了,他幼年丧母,一个人熬过了那些艰难心酸的岁月。
不过他比秋桐幸运的是,他至少知道自己的母亲葬在哪里,阿娘生祭死祭,逢年过节,受了委屈的时候,他还能去阿娘坟上去祭拜,去和阿娘说说话。
但是秋桐不一样,她出生没多久就没有了母亲,跟自己的父亲相依为命。
父亲上了战场,把她托付给别人照顾,她心心念念的盼着父亲能够平安归来,他们能一家团聚。
可是最后等来的却是,父亲阵亡的消息。
秋桐的父亲死在了北疆的战场上,连尸骨都没有,她连去哪里祭拜自己的阿爹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左北辰叹了一口气,他解下自己的披风,走到秋桐身边,把披风披到了她的身上。
“这北疆可比不得上京,这里早晚温差大,夜里能冻死人真的不是说说而已的。”
“你不把自己照顾好,生了病的话岂不要耽误行程了?”
左北辰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主,明明是担心秋桐怕她生病,可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儿的温度。
秋桐连动都没有动,连日来的奔波已经让她的身体疲累了,刚刚又痛哭了好几场,早就把她所有的力气抖抽干了。
她现在浑身无力,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是麻木的,就像是只剩下了一具没有灵魂意识的躯体似的。
见秋桐不说话,左北辰叹了一口气,说道:“走吧,跟我去个地方。”
“本来是想明天再带你去的,但是看你这样子,要是不去的话,你今夜定是要睡不着觉了。”
秋桐这会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哪里还有力气跟左北辰一起走啊。
见秋桐还是不动也不吭声,左北辰有些慌了,他俯下身子伸手去摸了摸秋桐的额头,温度确实是有些偏高了。
秋桐此时明显是发热了,发热可不是小事情,左北辰想也没想,直接抱起秋桐就要往外走。
“你干啥?”秋桐不解的看着左北辰,挣扎着要从左北辰的怀里下来。
“你别动,你正在发高热呢,这里是甘州,不是上京城,弄不好真的会要人命的。”
甘州虽然不是什么缺医少药的地方,但是高热在这里的确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这里昼夜温差大不说,气候还极不稳定,而且这里的医疗条件很有限,稍微有名气一点儿的大夫,都被应征去了军营做了军医。
左北辰说的话,其实一点儿都不夸张,不赶紧找大夫,把热退下去的话,真的有可能会要人命的。
“我没事,只是有点儿发热,又不是得了什么要死的病了。”
“再说了我的包裹里带了可以退热的药,那药可是太医院的院正王太医给的,保证药到病除。”
本来就没力气,一下子又说了这么多的话,秋桐真的有种想要晕死过去的感觉了。
“那也不行,还是去找个大夫瞧瞧来的稳妥。”
这要是别人,左北辰才没有这么大的耐心呢。
秋桐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在皇后娘娘心中的地位不同,临出行时皇后娘娘还特意把左北辰叫过去,除了交代一些事情之外,还特意交代了,让左北辰一定要照顾好秋桐。
若是此时还没有出关,秋桐就出了意外,那他回去还怎么跟皇后娘娘交代啊?
“都说了我没事,你赶紧放我下来,我头晕。”
秋桐觉得自己若是再多说一句话,就真的要晕过去了。
左北辰犹豫了一下,原路返回只不过这次是把秋桐抱回了屋子里,屋子里再怎么说也要比外面暖和些的。
左北辰和秋桐两个人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这并不妨碍左北辰知道秋桐是个性子执拗的人。
秋桐想要做的事情谁都拦不住,若是她不想做的事情,就是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会去做的。
把秋桐放在凳子上坐好之后,左北辰原本是想给她倒杯热水的,但是转了一圈才发现,这屋里别说是热水了,就是烧热水的壶都没有。
左北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重新走到秋桐身边,再一次把她给抱了起来往外面走。
“你又要干嘛?”秋桐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还能干什么,自然是带你去马车上。”
“马车里至少还有热水和吃的东西,这里有什么?”
“你不是说能治发热的药在包裹里吗?你现在正在发热,不赶紧吃药,让热退了,等会儿真的要出大麻烦了。”
左北辰抱着秋桐,一边往外面走,一边不停的唠叨着。
不得不说伺候人还真的是件麻烦事,他左北辰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情啊。
把秋桐抱到马车上,左北辰赶紧倒了热水给秋桐喝,不得不说这马车里的条件可要比屋子里好多了。
有热水,有火炉,还有吃的东西,比起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屋里,这里简直都能被称为天堂了。
这辆马车是离开上京时,左北辰坚持要带的,本来秋桐嫌麻烦是坚持不要带的。
但是左北辰也是个固执的人,说是用马车装一些日常生活用品,这样需要用的时候方便。
其实那些都是说辞,左北辰到底是顾念秋桐是个女孩子,与他们这些男子不一样。
路途本来就辛苦,秋桐又是一女子,自然是不能跟他们这些糙汉子比的。
不过这一路上也多亏有了这辆马车,才让秋桐即使在荒郊野外也有地方可住。
没有像左北辰他们那样,在遇不到住宿的地方,就只能在荒郊野外随便找了个地方休息一下。
喝了点热水,秋桐感觉好了点,马车里很暖和,这让她的头也没有那么的晕了。
借着马车里的灯光,左北辰这才看清楚秋桐,那哭的红肿的已经不像样子的双眼。
左北辰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朝外面吩咐道:“去弄点热食过来。”
外面的人应声而去,左北辰则翻出了消肿止痛的药膏,给秋桐那肿得不像样子的眼睛涂上。
秋桐倒是没有拒绝左北辰,她本来就拿左北辰当兄弟,兄弟之间互相帮助实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很快吃食就送来了,左北辰把一碗热腾腾的面,端到了秋桐面前,说道:“把这碗面吃了,然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但是前提是,你不能再哭了,你这眼睛要是再哭下去的话,明天就彻底见不了人了。”
“嗯,我知道。”秋桐低头吃着面,平时再平常不过的吃食,现在吃起来却是格外的暖胃又暖心。
等秋桐吃完了面,左北辰才说道:“出上京的时候,皇后娘娘和白云池都拜托了我一件事。”
“说到了甘州之后,让我带你去你父亲的衣冠冢那里看看。”
“当年的大战死了太多的人,镇北侯派人找了半个月,也没有找到你父亲的尸体,所以就只能为他立了个衣冠冢。”
“每年镇北侯和几位公子都会去祭拜的,今日也带你去祭拜一下。”
左北辰看着马上又要哭的秋桐,说道:“逝者已逝,生者如斯。失去亲人的痛苦,我也深有体会。”
“但是人死没有办法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皇后娘娘说,你阿爹的离去是你心里永远也无法能够抹平的伤痛,也是你的心魔。”
“今日去祭拜之后,就把自己的伤痛和心魔都一起丢在那里吧。”
“你不若是不能走出来,皇后娘娘,白云池他们都会一直,也跟着放不下的。”
“你阿爹若是泉下有知,他也一定想让你无拘无束的好好替他活着的。”
“毕竟云离能有今日的国泰民安,可是他用命换回来的。”
“他守护的不仅仅只是云离,还有比他命都要重要女儿。”
秋桐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她没想到都已经这么多年了,沈天娇还一直记得这件事。
让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当时她只不过提了那么一嘴,白云池竟然也会记在心里。
左北辰说的没有错,逝者已逝,生者如斯,她也是时候该放下心中的执念和伤痛了。
这云离的江山,是她阿爹和无数将士们用血肉铸造的,她的责任是替他们守住这大好河山。
让云离再没有战乱,让更多的孩子不必像她这样饱受失去亲人的痛苦。
“嗯,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哭了。”
人有的时候在一瞬间,因为某件事或者是某一句话,就能把禁锢自己不得自由的执念消除。
此时秋桐就是这样的,压在心里十几年都不曾释怀的事情,在这一刻她真的从心底放下了。
她不想让沈天娇,白云池,春潮,夏荷,还有朝云,这些真正关心她的人再为她担忧了。
余生的岁月里,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她要帮沈天娇,一统天下,让李沐阳可以安枕无忧的登基做皇帝。
她眼看着李沐阳如何做一个好皇帝,把云离治理成天下第一国。
她还要为朝云去寻找,可以解她身上蛊毒的解药,让她可以活下来,将来有一天还能跟自己的父母团聚。
对了,她还没有把自己全部的本事,都教给白云池呢,白云池这小子虽然是皮了点,但是人还是不错的。
作为他的师傅,自己有责任尽心把她教导好的。
还有她的那一帮小姐妹们,人生短暂,自己还要跟她们一起去看看这云离的天下呢。
想通了的秋桐,在看到自己父亲的衣冠冢时,已经能够很平静得面对了。
看着收拾的很干净整洁的衣冠冢,秋桐心里的仅存的那点儿怨恨也消失不见了。
她阿爹生时能在北疆浴血奋战,保家卫国,死了能有真正关心爱护他的人,为了修墓造衣冠冢,长眠于他所爱的这片土地上,对于她阿爹来说应该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侯爷当真是爱兵如子啊,别人的兵士死在了战场上,都只会一把火烧了了事。”
“但是唯独镇北侯,会将那些死亡的将士们的尸体从战场上运回来,为他们修墓立碑。”
“再不济也会像你阿爹这样,为他们立衣冠冢。”
“而且每年还会带着自己的儿子们前来祭拜,这些跟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这可不是谁都能够做到的。”
看着眼前这一座座墓碑,左北辰此刻对镇北侯是云离镇国柱石的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镇北侯府能够数百年来,能够位居云离第一世家,从来都没有被取代过,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此时左北辰心潮澎湃,也更加坚定了他要辅佐沈天娇成就大业的决心。
“是啊,这世上没有比侯爷,比我们家几位公子和大小姐,更好的人了。”
“当年我阿爹将我托付给别人照顾,只是慌乱之年,各人自顾不暇哪里还能照顾的了别人家的孩子啊。”
“若不是侯爷派人去寻我,我也早就在那个饥荒之年被饿死了。”
“这些年跟在大小姐身边,她也从未亏待过我,事事都顾着我。”
提起镇北侯和沈天娇,秋桐心里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走吧,回去吧,我们还要在甘州停留几日,你也趁这几天的功夫,好好的休息休息,把身体养好了,前面的路就要难走了。”
第292章 夜间偶遇
巩家的事情终于是尘埃落地了,沈天娇也可以松口气了。
晚间用过了饭,沈天娇便带着春潮和夏荷一起,去给李沐阳收拾东西。
李沐阳走的时候,天气还不算冷,所以沈天娇就没有让夏荷给他准备厚衣服。
一是不想太招摇,二是沈天娇心里也盼着,能早点解决李朝晖的事情,把两个孩子接回来。
这偌大的毓秀宫虽然处处都是人,但是少了两个小家伙在,又显得无比的冷清。
把李沐阳房间里的衣服拿出来,沈天娇挑来捡去的,也没找到几件合意的。
沈天娇这个挑剔的老母亲,不是嫌弃李沐阳的衣服小了不合身,就是嫌弃颜色老成不适合她儿子穿。
反正总之挑来挑去的,也没有挑出几件合意又合身的衣服来。
最后还是夏荷说,去挑些布匹,让沈天娇选了颜色,她和宫中的绣娘,一日之内就能赶制出来,这才算是安慰住了沈天娇。
平日里忙的脚不沾地,总想着能闲下来好好的休息休息。
但是这真的闲下来了,沈天娇反倒是不适应了。
看着沈天娇茫然无措的样子,于是春潮便提议陪她到御花园里去逛逛散散心。
反正闲来无事,沈天娇便答应了。
于是主仆三人一起,便开启了在御花园里漫无目的闲逛的模式。
如今这后宫里也甚是冷清,后妃们死的死,被逐出宫的逐出宫。
可是如今没有了那些杂七杂八的人和事,这整个后宫又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了。
三个人一起边走边闲聊,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处从未来过的僻静之地。
沈天娇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连牌匾都没有的院子,心里突然一跳,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主子,怎么了?”春潮看着面前的院子,心里不知为何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不安感。
“主子,咱们还是走吧。”身边没有带侍卫,就凭着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春潮心里很是没底。
“走,进去看看。”沈天娇总觉得这个有些阴森,又有些古怪的院子里,隐藏着什么秘密。
自从重生穿过来之后,沈天娇的第六感就特别的敏锐,只要是感觉不对劲儿,就一定会有事情发生,绝对不会有错。
不弄清楚里面的情况,沈天娇今晚上怕是都要睡不着觉了。
既然沈天娇说要进去,春潮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她身先士卒跑过去推门,却发现门是从里面锁着的。
那这也证明里面肯定是住着人的,这个发现让沈天娇隐隐有些兴奋了。
这偌大的皇宫里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她现在就是那个要揭开秘密的人。
“把门打开。”沈天娇一声吩咐,立即就有暗卫现身,飞身越过墙壁到里面去把门打开了。
看着暗卫现身,春潮砰砰乱跳的心这才算是安抚回去了。
她这次在镇北侯府待的时间有点儿长了,回到宫里都有些不适应了。
看到门被打开了,沈天娇想也没想,直接抬脚就进去了。
这个院子就跟它的外表看起来一样的荒凉破败,院子里到处都是杂草。
不过不远处的房间里透出的光亮,证明这里确实有人居住。
“哇哇,呜呜。”正当沈天娇在打量这个院子的时候,呜呜啦啦的声音把她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不远处站着一个哑奴,正在用手笔画着什么,嘴里还在呜呜啦啦说个不停。
在皇宫里面竟然会有哑奴出现,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
同时也预示着,这个院子里住的人身份不简单。
不怎么的,沈天娇的脑子里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那个被钱万和送给先帝的南楚第一美人。
这个想法从沈天娇的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沈天娇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
但这也更加驱使沈天娇的好奇心,想要去一探究竟了。
“让她安静些。”沈天娇话音刚落,一旁的暗卫就过去,点了那哑奴的哑穴,让她彻底安静了下来。
沈天娇走到亮灯的屋子,直接就推门进去了。
昏暗的灯光下,坐着一个眼睛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疤痕的白发苍苍的女人。
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此时已经是满头白发了,但是苍老依旧没问题影响她的美貌和气质。
虽然只是坐在那里,但是却给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
沈天娇此时已经完全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南楚第一美人。
都说这个南楚第一美人,早就已经死了,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而且是在后宫里,这不由得让沈天娇很好奇,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不过此时这个南楚第一美人,好像很不对劲儿,她闭着的眼睛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好像完全察觉不到有人进来了似的。
沈天娇上前轻轻的拍了拍她,她顺势便倒了下来,这倒是把沈天娇惊住了。
“春潮,不对,你,赶紧去把张太医请过来。”
沈天娇扶住怀里的人,吩咐身边的暗卫。
暗卫武功高强,用轻功的话,很快就能把人带来了。
“主子,还是把人带回去医治吧。”春潮有些担心的看着沈天娇怀里的人,这一来一回可是要耽误很多时间的。
“行,那就带回去。”沈天娇当机立断,毫不犹豫的就让暗卫,背起人就走。
春潮先一步走了,所以当沈天娇他们回到毓秀宫的时候,张太医已经在等着了。
把人放到软榻上,张太医就赶忙上前开始了救治。
片刻之后,张太医来向沈天娇禀报道:“皇后娘娘,病人的脉搏微弱,可能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
“行了,赶紧想办法救人吧。”沈天娇现在可没功夫,听张太医多说什么,她现在只关心人能不能救得活。
“是。”张太医看着沈天娇着急的样子,也不敢再耽误,吩咐一旁的春潮道:“端些参汤来。”
春潮去端参汤的功夫,阮玉湖来了,当她看到软榻上躺着的人时,也着实吓了一大跳。
软踏上躺着的人,的确是那个南楚第一美人段青宁。
“她不是早就死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完全摸不着头脑的阮玉湖,回头看着沈天娇问道。
沈天娇笑着回道:“我应该是有点天生惹事圣体在的,每次只要一去御花园闲逛,就总要找出点事情来的。”
“晚上吃完了饭,我带着这两个丫头出去闲逛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她居住的院子那儿。”
“看着那院子我觉得有点儿好奇,就想着进去看看,所以就看到了她。”
“那个院子在哪儿?”阮玉湖这会儿心里疑惑不已,这整个后宫虽然她不敢说,每个地方都知道。
但是也不可能这么多年,她对段青宁还活着,并且住在宫里的事情一无所知啊。
阮玉湖问沈天娇的问题等于是白问,这位皇后娘娘,平日里不是在处理政务,就是在忙别的事情。
在后宫里如果不是别人带着她,她自己连东西南北都找不到的。
最后还是夏荷开口说道:“那个院子好像临近庄太妃的玉翠宫。”
“临近庄太妃的玉翠宫?”阮玉湖心里顿时明白了,“原来如此啊,我说呢,她在后宫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会毫无察觉呢?”
“原来是被安排在了,玉翠宫里啊。”
庄太妃,玉翠宫?沈天娇听着倒是挺耳熟的,但是就是想不起来,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看着自家主子的迷惑模样,夏荷就知道沈天娇并不了解那件事。
不过也难怪,以前她家主子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后宫琐事和八卦一概不管的主,又怎么可能知道那些陈年往事呢?
就连她自己也不过是偶然听人提起过,才知道的呢。
“主子,这庄太妃就是以前参与巫蛊事件,想要害死先帝未遂的那位。”
“事情败露之后,她被先帝下旨赐死,就死在了她的玉翠宫。”
“只是她死后,玉翠宫里就会经常出现女人的哭泣声,甚至还有宫人经常会在玉翠宫看到披头散发的庄太妃。”
“别人都说庄太妃是被诬陷冤枉死的,所以她的灵魂才不得安息,经常会出来为自己鸣冤。”
“这个传闻出来之后,先帝就下令把玉翠宫定为了禁地,不准任何人进去,所以那地方也就渐渐的被人们遗忘,成了荒芜之地。”
听了夏荷的解释,沈天娇也捋出来一些头绪来。
因为庄太妃的玉翠宫经常闹鬼,所以先帝就下令把玉翠宫定为了禁地,不准任何人出入。
所以段青宁居住在那里这么多年,才没有被人发现。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段青宁到底是怎么住进玉翠宫的?
又是谁帮她逃过了当年的那场死劫,在暗中保护她这么多年,又供给她和哑奴日常所需的呢?
沈天娇抬头看了一眼躺在软榻上的段青宁,这些谜团也只有等段青宁醒了之后,才能解开了。
“姑姑,你怎么了?”沈天娇看着阮玉湖盯着段青宁,一言不发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奇怪。
她们两个人之间应该是没有什么交集的,也不存在任何的利益矛盾,可是此时看阮玉湖的样子,这两个人之间,似乎也没有那么的毫无瓜葛。
“也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过去的往事罢了。“
阮玉湖抬头看了看屋子里的人,然后对沈天娇说道:“娇娇,你跟我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好。”沈天娇上前扶住阮玉湖,两个人一起往外走去。
既然阮玉湖要避开众人,单独跟沈天娇说话,那么要说的话自然是很要紧的。
走到了外面无人之处,阮玉湖才开口说道:“娇娇,你知道那个庄太妃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沈天娇回答的老老实实,她今天才听说庄太妃的事情,又怎么可能知道她真实的死因是什么呢?
“这也是宫中的流言,不过今日我倒是可以确定那些传言不虚。”
“庄太妃其实不是死于巫蛊事件,她真的的死因应该是收买了先帝身边的人,要对先帝下蛊,就像冯媛媛给李睿下蛊,要控制李睿一样。”
“只不过,她没有冯媛媛那样的好运,她没有成功,而是被发现了。”
“不仅如此当年因为这件事受牵连的人很多,庄氏一族被抄家流放,但是他们在半路上就遭遇了土匪围攻,一族的人无一幸免于难。”
“现在看来,他们那里是遭遇了土匪围攻啊,分明是先帝为了永绝后患,派人对他们狠下毒手,把他们灭族的。”
“当年我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我还想不明白,庄太妃她一个大家出身的名门闺秀,从出生就一直待在上京,她哪里会知道什么巫蛊之术啊。”
“不过如今看来,如果是她和段青宁联手的话,那也就不足为怪了。”
“段青宁出身苗疆,那里的人都会巫蛊之术,她身为段氏皇族中人,会这些自然不足为怪。”
“而且段青宁的确是在庄太妃被杀之后,突然消失不见的,说她们两个人之间没有关系,没人会信的吧。”
若是照阮玉湖这么说的话,那么整个事件都能够解释的通了。
“那庄太妃是因为什么非要对先帝下狠手,要将他置于死地呢?”
“我不记得后宫里有庄氏后妃生过子嗣的呀?但若不是因为想要辅佐自己的儿子坐上皇位,她又何苦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呢?”
“她已经稳坐太妃之位了,没有人可以再威胁她了,她可以留在宫中养老颐养天年,也可以请旨出宫,回到自己的娘家去,由她的子侄们为她养老的。”
沈天娇实在想不出,这位庄太妃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竟然会糊涂到这种地步,作死的去害先帝。
最后不仅害了自己,还把自己全族的人都给搭进去了,这到底是图什么啊?
要说段青宁恨先帝,能出这种事沈天娇一点儿都不奇怪,毕竟作为南楚皇族,她所受的羞辱已经超过她所能承受的了。
可是庄太妃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第293章 有求于人
“嗐,这又是一桩道不清说不明白的糊涂案。”
“庄太妃是有过自己的孩子的,但是那个孩子好像是七八岁的时候,就突发急症早夭了。”
“这本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是不知道被哪个好事的人,添油加醋的说庄太妃的儿子早夭,是因为太皇太后德行太过了,恩泽庇护子孙。”
“所以就使得别的后妃所生的孩子,不能够得庇护平安长大。”
“这本是无稽之谈,但是庄太妃因为丧子之痛太深,就被迷惑了心神,偏就相信了这些鬼话。”
阮玉湖摇了摇头,这人的心在哪儿,就会在哪儿吃亏。
这庄太妃也是个聪明人,但是却被心魔所驱使,最后沦为了仇恨的工具,害了自己也害了自己一族的人。
沈天娇也不由得感慨万千,这世上最难探知的就是人心了。
再聪明的人只要被心魔所控,就会变成鬼魔了。
心里这么想着,沈天娇突然心中一动,既然段青宁也会蛊之术,她又是皇族中人,懂得知道的一定很多,说不定能让她来救朝云呢。
朝云这段日子越发的虚弱了,可是沈天娇派去苗疆的人还没有回来呢。
再这么拖下去,朝云恐怕就要命不久矣了。
现在既然上苍把段青宁送来了,这说不定就是个转机。
今日朝云能不能得救,就要看段青宁的了。
沈天娇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也要让段青宁想办法,保住朝云的命的。
“姑姑,这段青宁真的会蛊术?”
阮玉湖抬头看了一眼沈天娇,便知道这丫头在打什么主意了。
“你想要让她去救朝云?”
沈天娇点头笑了笑,这老祖宗就是老祖宗,自己即便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瞒不过她。
“这蛊术她自然是会的,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联合庄太妃,去给先帝下蛊,然后东窗事发,惨遭此横祸呢?”
“不过,你想要让她救朝云,只怕没那么容易的,她这个人本来就是个性高孤傲的人。”
“这么多年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受了那么多的屈辱,性子必然是更加的扭曲孤僻了。”
沈天娇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说道:“这么多年她宁愿这样不人不鬼的活着,都不愿意去死,那么说明她心里一定有支撑着她活下去的不甘。”
“那怕是即使知道这份不甘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去完成和实现,她也想要坚守。”
“这就说明她还并不是个石头心肠,而她所求的我猜大概是跟钱万和有关吧。”
“钱万和如今已经是难逃必死的命运了,那他来跟段青宁做交易,她应该会同意的。”
一个女人能够在这皇宫里承受这么多年的非人待遇,可见这份执念在她心里有多重了。
先帝和钱万和是带给她伤害最深最大的两个人了,如今先帝已经死了,那么她的执念就只剩下钱万和。
用一个将死之人,跟她来做交易,这笔买卖不亏的。
“嗯,那倒是可以试试。”能让段青宁活到现在的理由,除了钱万和以外,阮玉湖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理由了。
沈天娇和阮玉湖两个人商量好了,就只等段青宁醒过来了。
段青宁此时的身体极其的虚弱,张太医也不敢用太过于补的药物,怕的就是补过了头,反而会要了她的命。
夏荷照顾着给段青宁,少量多次的喂一些参汤之类的流食,一屋子的人都在紧张着,生怕段青宁这次熬不过来,那朝云可就没救了。
“去把朝云接到宫里来吧。”沈天娇思忖了良久,对春潮吩咐道。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不管段青宁能不能醒过来,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救朝云,把朝云接到宫里来,都是最好的选择。
宫里有医术精湛的太医和最好的药物,再不济这些也能帮朝云再撑些日子的。
“是,奴婢这就去。”春潮放下手里的果盘,转身就出去办沈天娇吩咐的事情了。
这段时间她虽然一直都在镇北侯府,但是也是忙的脚不沾地,根本就没有空去温泉别苑看朝云。
不过她倒是听暗卫说了,朝云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朝云这一次不但救了侯爷,还救了大公子,是他们镇北侯府的大恩人。
所以朝云的生死也牵动着,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们的心。
现在能把朝云接进宫照顾她,这也算是了结了春朝的一桩心事。
春潮回到温泉别苑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听到下人禀报说春潮来了,沈翊阳还以为是宫里出了什么事情,亲自出来迎接的。
“大公子,安好。”看到沈翊阳,春潮赶忙福身行礼问安。
“嗯,这么早你来这里是宫里出了什么事情吗?娇娇她还好吧?”
做哥哥的自然是,最担心自己妹妹的安危了。
这段时间沈翊阳一直都在温泉别苑里修养身体,不但解了自己身上的蛊毒,还顺便医治了自己身上的旧伤。
现在整个人不管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状态,都处在一个最佳的状态之中。
“回大公子的话,宫中平安无事,主子她也一切安好。”
“奴婢此时来,是要带朝云进宫的,主子为她寻来了一个能救治她的人。”
“那人不方便出宫,所以主子就让奴婢前来把她带进宫去医治。”
听到是春潮来,只是为了带朝云进宫治病,并不是因为宫里出了什么事情,也不是沈天娇有什么不好,沈翊阳这才放心了。
“好,你把她带走吧,近些日子来,她身体异常的虚弱,能够让她早些得到医治,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朝云是救父亲和自己的恩人,沈翊阳自然是愿意她能够得到好的医治平安无事的。
“大公子,主子还交代了,说让您去浮生若梦,侯爷带着两个小主子在那里,您去了也可以帮侯爷的忙。”
因为担心沈翊阳的身体修养不好,将来会留下什么毛病,所以沈天娇特意交代了,一定要让沈翊阳休养够两个月。
而且这期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告诉沈翊阳,惊扰他的修养。
所以这段时间发生的很多事情,沈翊阳都不知道,就连镇北侯离开这件事,沈翊阳都只知道他阿爹是回上京了,并不知道镇北侯真正去了哪儿。
“浮生若梦?”沈翊阳没有去过浮生若梦,但是他对这个地方却一点儿都不陌生。
这些年镇北侯府对沈平知严密监控着,自然沈翊阳知道浮生若梦是沈平知的地盘。
现在镇北侯去了浮生若梦,那就表明如今浮生若梦是他们镇北侯府的了。
看来在他休养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呢。
只是两个小外甥不在宫里待着,跟着自己的阿爹一起去了浮生若梦,这件事就很值得深究了。
但是沈翊阳也没有问春潮,人多耳杂有些事情只可心会不可言传,免得泄露了重要的事情。
做三军统帅做久了,沈翊阳的警惕之心要比常人更甚。
“好,我等会儿就去浮生若梦,娇娇可还有交代的事情?”
“主子除了交代让大公子多注意身体之外,别的就没说什么了。”
反正等沈翊阳到了浮生若梦之后,这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会知道的。
沈天娇也没必要事无巨细,现在跟沈翊阳说了。
““好,二公子,他在府里可一切都好?”
惦记完妹妹,沈翊阳又开始担心起了弟弟。
“二公子一切都好,只是他最近去平州做了一件大事刚刚回来,这两日正在家中修养呢。”
听到沈庭之去了平州,做成了一件大事,沈翊阳这心里隐隐大概知道可能是谁出事了。
这让他也不由得兴奋了起来,如果自己的猜测没有错的话,那他们家老二还真是做了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接朝云吧,我收拾一下就去浮生若梦了。”
沈翊阳此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浮生若梦了,他心里有太多疑惑要解锁了,他不能再等了。
告别了沈翊阳,春潮便来到了朝云住的地方。
进到屋里看到朝云的第一眼,春潮都被吓傻了。
这哪里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朝云啊,此时眼前的人瘦的就只剩下一把骨头了,整个人虚弱的仿佛随时都会没命似的。
看着朝云现在的这个样子,春潮心里真的像是被刀割了一样的难受。
春潮强忍着心里的痛,吩咐道:“你们小心些抬,别太用力了,要慢慢走。”
此时春潮就怕抬朝云的这些人毛糙,走的太快,再把朝云给磕了碰了的。
花了好大的功夫,一群人才把朝云给弄上了马车。
等上了马车,春潮就抱着朝云,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怀里,这样可以让朝云更舒服一些。
被折腾了的朝云,此时也有了意识,她睁开眼睛看了看春潮,张嘴想说什么,却连虚弱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别说话,好好的闭上眼睛休息,主子找到了能够医治你的人,让我来接你回宫治病呢。”
“没事,你别担心,那个人是南楚的皇族,她知道很多关于蛊术的东西,她一定可以救你的。”
春潮此时已经没有了理智,她宁愿相信段青宁真的有办法能救朝云,都不愿意接受任何一丁点儿的不可能发生。
朝云也实在是没力气说话,她只能安静的躺在春潮的怀里,闭上眼睛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因为担心太过颠簸会让朝云难受,所以马车走的很慢,几乎是用能踩死蚂蚁的龟速在行进。
所以等回到宫里的时候,已经是午后时候了。
当看到朝云的时候,饶是沈天娇也被吓了一跳,眼前的朝云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只能用一副骷髅来形容了。
沈天娇不忍再看朝云的这副样子,捂住心口说道:“赶紧叫张太医过来,让他来想想办法,在段青宁没有醒过来之前,绝对不能让朝云出事。”
“主子,段青宁醒了。”沈天娇刚吩咐完,夏荷就进来禀报了段青宁醒了的消息。
沈天娇一听段青宁醒了,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她转身小跑着就出去了。
现在多耽误一刻,朝云的小命就多一份的危险,别人等得,朝云可等不得。
沈天娇进到段青宁此时居住的屋子里,就直接到了床前。
段青宁才刚刚醒过来没多久,但是精神却还不错,她的眼睛虽然瞎了,但是她的听力却很好。
沈天娇刚进来,她就察觉到了,而且在刚才醒过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现在不是在玉翠宫的那个小破院子里了。
“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你想要干什么?”
段青宁此时虽然身体还很虚弱,说话也有气无力的,但是她说话的语气中却依然透露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威严。
虽然落魄多年,受尽了折磨,但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还没有改变,这也证明了一件事情。
这位出身南楚皇族,身份尊贵的女人,她的教养是刻在她骨子里的,这是无论如何到什么时候都改变不了的。
“本宫是云离的皇后沈天娇,也是镇北侯的女儿。”
沈天娇特意加上了自己是镇北侯的女儿,是因为她知道说自己是云离的皇后,也许段青宁并不知道自己是谁。
但是若提起镇北侯,她的阿爹,这位横扫了六国的战神,那段青宁绝对知道。
“镇北侯的女儿,云离当今的皇后娘娘。”
果然镇北侯这三个字,可要比云离的皇后好使多了。
段青宁说完了这句话,沉默了良久之后,才又开口说道:“不知皇后娘娘屈尊降贵,搭救我一个被人遗弃的贱婢,所为何事?”
沈天娇笑了笑说道:“安乐郡主何必如此自贱身份呢?”
“本宫搭救你之时,只是无意发现你昏迷,动了恻隐之心才决定要救你的。”
“不过在知道了你是谁之后,本宫的确是有事情要有求于你。”
“怎么样,安乐郡主有没有兴趣,跟本宫做个交易?”
大家都是心里有数的明白人,沈天娇就没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再说一些虚伪的客套话了。
第294章 竟然是女儿
“皇后娘娘说笑了,我不过只是一个被人所弃的废物罢了,有什么能力让皇后娘娘有求于我呢?”
在玉翠宫里苦熬了这么多年,段青宁依然保持她的警觉。
今日落到沈天娇的手里,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不过她苟活了这么多年,至今也没等来她要等的人不说,大仇也未能得报。
如今即便是死了,也无所谓了。
沈天娇看着段青宁笑了笑,说道:“安乐郡主能够在这深宫里,避过所有人活了下来,又岂会是没有用的废物。”
“本宫今日的确是遇到了大难题,你若是能出手相助,帮本宫把问题解决了。”
“那么本宫可以跟你来做个交易,本宫可以答应你帮你做一件事,这件事不管有多难,本宫都会帮你做到,如何?”
沈天娇提出来的条件足够诱人,这样段青宁也不由得心动了。
自己现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废人,想要完成报仇的大业,不借助外力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
如果沈天娇现在要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可以做到的话,那么就不怕自己报仇的事情完成不了了。
可是自己现如今这副德性,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跟沈天娇做交易的筹码。
不知道这位皇后娘娘,到底要自己做的是什么事情呢?
见段青宁不说话,沈天娇就知道她已经心动了,只要自己再加把火,就不愁拿不下段青宁。
因为现在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能够帮段青宁了结她的心愿了。
“怎么样,要不要来听一听,本宫要你做的事情是什么?”
沈天娇把饵抛了出去,就等着段青宁上钩呢。
果然段青宁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开口问道:“不知道皇后娘娘,要我这个废人为你做什么事呢?”
反正自己现在也是个一无所有的人了,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就算沈天娇是想要自己的这条命,那又如何?只要能帮自己报仇,给她便是了,有什么可惜的。
见段青宁开口了,沈天娇就知道这次自己赌赢了。
“其实本宫想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你们南楚人都会蛊之术,你作为皇室成员,在这方面应该懂得比别人都要多。”
“本宫这里有一个人需要你来医治,你若是能将她医治好,你向本宫提出的条件,本宫必然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皇后娘娘要救的人,是被下了蛊的人吗?”
蛊术对于段青宁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是沈天娇要救的人是被下了蛊的人,这倒叫段青宁倍感意外。
毕竟当年她对先帝下蛊失败之后,先帝可是对整个后宫都血洗了一遍。
不仅是她带来的人,连宫里伺候过,跟她有过接触过的人,都被清洗掉了。
这云离的后宫里应该不会,再出现第二个被下蛊的人了。
可是现在听沈天娇说,她要救助的人似乎上是被下了蛊的人。
段青宁带着满腹疑惑看着沈天娇问道:“不知皇后娘娘要救的这个人是被下了什么蛊?”
“她不是被下了蛊,她本身就是养蛊的蛊体。”
“有人想要害死我的父亲镇北侯,给他下了无色无味却可以致命的毒,她为了救我的父亲,就把养在她身体里的那只蛊取出来,放进了我父亲的身体里,替我父亲解了毒。”
“但是她自己现在身体却已经虚弱到了极点,马上就要死了,所以本宫才想要请你救救她。”
段青宁微微一怔,心中不仅感慨万千,养蛊的人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养在他们身体里的蛊虫,既是可以救他们命的宝贝,也是能置他们于死地的杀器。
蛊虫以他们的血肉为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就与养蛊人合二为一,成为了一体。
虽然最终养蛊人会被蛊虫反噬所死,但是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可若是蛊虫一旦离开了养蛊人的身体,那养蛊人就会很短暂的时间里就一定会死的。
这个人宁愿自己死,也要救镇北侯,这份胆量和勇气真是可嘉。
“如何,这种情况你可救治的了?”沈天娇见段青宁不说话,心里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若是段青宁都无法救朝云的话,那朝云这次真的是没救了。
“没有见到本人,查看她现在的情况,我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毕竟没有查证过,我也不敢保证我就能医治的了这个人。”
段青宁此时已经是抱着死马当活马的态度了,若是她能治的了,那她就治,治好了就向沈天娇要恩典,完成她的复仇大计。
若是治不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如今左右横竖都是一死,也没什么损失的。
“她现在身体虚弱,不能随意走动,等你体力再恢复了一些之后,就请你过去看看吧。”
沈天娇此时心里已经对段青宁不抱希望了,毕竟她从玉娘子那儿得到过答案,她也说过,蛊虫一旦离开了养蛊人的身体,养蛊人必死无疑,没有人能够再救得了。
玉娘子都没有办法的事情,段青宁也未必能够有办法。
“不必等我体力恢复了,我这条命如今没有那么金贵,皇后娘娘让人把我抬过去就可以了。”
段青宁已经不想再耽误时间了,是生是死,她只想快点儿做个了结。
“好,本宫命人将你抬过去。”沈天娇回头一个眼色,立即有人上前来,直接将那软榻抬了起来。
众人抬着软榻直接就去了朝云的屋子,到了屋子里之后,有宫女将段青宁从软榻上扶起来,搀扶着她把她牵引到朝云的身边。
春潮轻轻的牵过朝云的手,把她的手放在段青宁的手里。
段青宁把手搭在朝云的脉搏上,只片刻的功夫,她就变了脸色。
春潮见段青宁变了脸色,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只是还没等春潮的心彻底凉透呢,就又听到段青宁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吧,这位姑娘的脉象有些特别。”
“我要先给她用些药,然后还要给她下针,这个过程需要很谨慎专注,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段青宁这话,让春潮凉了半截的心,瞬间又回暖了。
只要是能医治朝云,什么都好说,春潮挥了挥手,屋子里的人全都退下去了。
当屋子里完全安静下来的时候,段青宁抑制住自己的儿子激动和兴奋,颤巍巍的把手又伸向了朝云的脉搏。
这次段青宁屏住呼吸,静下心来仔细的探寻着,最后她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床上躺着的这个人,身上的的确确还被种了另外一只蛊。
而这只蛊就是当年被逼离开南楚时,为自己那刚出生的女儿种下的蛊王。
段青宁之所以能这么肯定,是因为朝云体内的这只是蛊王的幼蛊,而段青宁体内养的那只则是虫母。
朝云体内的蛊王幼蛊,目前还处在休眠状态,并没有被唤醒,但是此时因为段青宁体内蛊母的感应,它也渐渐的正在从休眠的状态中苏醒。
感受到自己体内蛊母的反应,段青宁顿时再也忍不住把朝云抱在怀里痛哭了起来。
她可怜的孩子,竟然还活着,老天终究是待她不薄,竟然让她在活着的时候,还能见到自己的亲骨肉。
只是她这从未见过面的可怜孩子,如今却奄奄一息命悬一线。
不过好在她体内的蛊母,和这孩子体内的幼蛊,还能救这孩子一命。
只要能救活自己的孩子,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甚至连报仇这件事她都可以放弃。
段青宁本来已经如死人一样早就沉寂的心,一下子被注入了希望和力量,这让段青宁看起来都有了活力。
她顾不得自己的虚弱,就开始救治朝云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用她体内的蛊母,唤醒她孩子体内的幼蛊。
段青宁种下的蛊,跟玉娘子种下的蛊完全不同。
玉娘子种下的是普通的蛊,以人的血肉为食,能为人保命的同时,也会反噬要了养它之人的命。
但是段青宁养的却不是普通的蛊,她养的是蛊王,这蛊王自是与普通的蛊不一样。
它不是靠吸食人的血肉为生,也不会反噬要了养自己人的命。
因为蛊王在没有进入人的体内之时,是先养在药物中,在各种药物的滋养下长大的。
只要定期吃一些能够控制它的药物,用那些药物来喂养它,它就不会害人。
反而会滋养人的身体,为人解毒,成为人体很好的辅助。
这种养蛊术,并不是人人都会的,这是段青宁家族密不外传的隐秘,传女不传男。
而且也并不是家族中人人都能学的,家族每一代中都会从小选出天赋高的女孩,再由家族长辈亲自教导,方才能够学会的。
段青宁就是他们家族这一代,最有天赋的孩子,从小就被选中,由家里的长辈亲自教导的。
而段青宁之所以能够苟延残喘的活到现在,也跟她体内养的这只蛊王有很大的关系。
段青宁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个白玉瓶,从里面倒出最后一粒还魂丹,喂给朝云吃下。
刚才给朝云诊脉的时候,段青宁就发现了,朝云之所以能够强撑到现在,是因为她吃了大量极其珍贵的药物的缘故。
由此可见沈天娇是真心想让朝云活下来的,所以才会不遗余力,费尽心思的给朝云找那么珍贵的药物吃。
此时段青宁对沈天娇的手态度,已经大为改观了。
不管自己的孩子是如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但是沈天娇能如此待她,这份恩情就够段青宁记着了。
等朝云吃下了还魂丹之后,段青宁又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一套银针出来,开始为朝云施针。
段青宁为朝云施针的目的就是为了,护住朝云的心脉的同时,也疏通她的筋脉,加速血液循环的速度。
这样可以为朝云体内渐渐苏醒的幼蛊,提供有利生长的环境。
只有朝云体内的幼蛊王,长得足够强大,它才能听从驱使护住朝云的命。
段青宁本来就很虚弱,这套救治下来又耗费了她本来就不怎么多的精力,所以她直接就晕倒在了朝云的旁边。
在外面等了半天,也不见里面有动静的春潮,急得不得了又不敢进去,怕的就是自己进去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了段青宁的治疗。
“你这走来走去的干什么呢?”沈天娇也是等了大半天,也没等来春潮的消息,于是实在是放心不下的她便过来了。
但是沈天娇一来,看见的就是在忙屋外走来走去,急得挠头抓耳的春潮。
“主子。”见沈天娇来了,春潮赶忙过来了。
“这发生什么事了?”沈天娇知道春潮不是个不靠谱的人,这会儿不在里面守着,肯定是出事了。
“主子,那位说她要给朝云仔细诊脉,还要给朝云施针,不能被干扰,所以让我们都出来了。”
“但是这都已经快半个时辰了,也不见里面有动静。”
“里面没有吩咐,我也不敢进去,怕进去的不是时候,打扰了她就不好了。”
春潮看到沈天娇来了,心里的纠结瞬间就没有了,沈天娇就是她的主心骨,凡事只要有沈天娇在,春潮就什么都不怕了。
沈天娇迟疑了一下,吩咐道:“进去看看,动作小心些,别发出太大的响声。”
干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不进去看看,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沈天娇也不能放心。
“是,奴婢这就去。”有了沈天娇的命令,春潮做起事来也就有胆量和底气了。
春潮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进去便看到了段青宁晕倒在朝云得旁边,两个人头对着头。
这场景可是把春潮吓得够呛,她赶紧跑过去伸出手在朝云的鼻子底下探了探。
在发觉朝云的气息虽然还是很弱,但是相较于之前好像有强了那么一点后,春潮才算是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但是当春潮的目光转向一旁晕倒的段青宁时,她这心嗖的一下又提了起来。
这位现在说什么都不能出事,她要是有了事,朝云可就没救了。
第295章 攻心计
“快,来人啊,请张太医过来。”此时眼前的情景,也让春潮顾不得礼仪了,她冲着屋外就大喊道。
听到春潮的喊声,沈天娇的心都提起来了,她回头吩咐道:“快,去请张太医。”
吩咐完人,沈天娇便想也没想,抬腿就进屋了。
眼前的情景的确是让沈天娇大吃一惊,但是比起春潮的慌乱,沈天娇还是很镇定的。
沈天娇上前去拉起朝云的手,先给她把了脉,发现这丫头此时的脉象虽然还有些微弱,但是却趋于平缓之势。
这个房间里刚才只有朝云和段青宁两个人,那只能说明了一件事,段青宁的确是有这本事的。
她刚才一定为朝云做了治疗,所以朝云现的脉象才会这么平缓。
把朝云的手放回原位,沈天娇这才松了一口气,她低头看向朝云旁边的段青宁,又给段青宁也把了脉。
段青宁的脉象除了弱了些之外,别的倒是没什么异常的。
张太医也说了,段青宁之所以会晕倒,不是她有什么病,而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身体没有得到很好的供应。
换句话来说,只要营养跟上了,得到了很好的照顾,那么段青宁就没事了。
段青宁没事了,那么就等于说朝云也没事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沈天娇此时很庆幸自己当初在别人都说朝云没救的时候,她却没有放弃。
大概是老天都看在她的这么虔诚的份上,都不忍心把朝云的命收回去,所以才让她遇到了段青宁。
张太医来了之后,经过诊断得到了跟沈天娇一样的结论。
知道朝云可能有救了,大家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春潮,就让段夫人跟朝云一起留在这里吧。”
“让她们两个人在一起,这样也能方便照顾,省的再来回的折腾了。”
“照顾她们两个的时候就交给你了,段夫人需要什么东西,只要皇宫里有的,不必吝啬,尽管取来给她用就是了。”
朝云救了镇北侯和沈翊阳,不管是对于镇北侯府来说,还是于沈天娇而言,她都是恩人。
朝云这次若是没有得到医治死了,那这必将会成为镇北侯府和沈天娇心里,愧疚一辈子过不去的坎。
但是现在朝云有希望能够活下来了,沈天娇对那些身外之物,自然都是舍得的。
“奴婢,明白了。”这种事情对于春潮来说,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张太医,等段氏醒了,你为她检查一下眼睛,看她的眼睛是否还有复明的可能。”
“她眼睛看不见了,做事总归是不方便的,若是能够医治让她眼睛复明的话,也算是回报她医治朝云的奖励吧。”
沈天娇想要把段青宁的眼睛治好,除了是为了感激段青宁医治朝云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沈天娇心里觉得惋惜。
这段青宁即便如今上了年纪,双目失明白发苍苍,容颜也被岁月摧残刻上了风霜,但是依然能够看得出她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这样的美人余生的岁月里,却只能与黑暗为伴,实在是有点儿太可惜了。
“是,臣必当竭心尽力医治。”张太医抬起头说道:“请皇后娘娘移步,臣有些话要跟您说。”
“嗯。”沈天娇点了点头,心下了然,定是李朝晖那里又出了什么事情。
到了外面,张太医便回禀道:“主子,那位最近的情况不怎么好,虽然我用保命丸保住了她的命,但是她现在的情况已经到了不给她下毒,都已经医治不了的地步了。”
“现在怕的就是,保命丸一旦压制不住她体内的毒性,她立马就会暴毙身亡的。”
这个消息对于沈天娇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不能她的网还没有收呢,猎物倒是先死了,那她精心策划的这个局还有什么意义呢?
沈天娇抬头看了一眼朝云的屋子,心里面突然就有了想法。
段青宁会蛊术,这也算是邪门歪道里的东西了,她既然能救朝云,那么说不定她也有办法,能够为李朝晖续命,让她多活些时候呢?
“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她哪里还要你多费心了。”
“这是臣的本分,应该的。”
李朝晖这段时间这么安分,没有出来蹦哒,惹事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学会了收敛,要卧薪尝胆等待时机。
而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被长期下的那些慢性毒药,给侵蚀的不成样子,到了没有办法医治挽救的地步。
整日不停歇的咳嗽,都要把她的整个身体给震碎了,要不是有张太医尽心竭力的医治,她早就命丧黄泉了。
这样的情况下,李朝晖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精力出来作妖呢?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作为曾经李朝晖最大,也最坚定的支持者王云知。
现在跟李朝晖之间发生了不小的分歧,因为他们两个的关系出现了裂痕,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同心合意了。
没有了王云知的支持,很多事情李朝晖就算是想去做,她都做不了的。
但是现在沈天娇可不一样,李朝晖这么安分守己,她需要李朝晖起来作妖,而且是作妖作的越厉害越好。
春潮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正看到沈天娇在凝目发呆。
“主子。”
“嗯。”回过神来的沈天娇对春潮说道:“等段夫人醒了,你就赶紧派人来通知我。”
为李朝晖续命这件事,如今已经是刻不容缓了,多耽误一刻沈天娇这心里就会少一分安宁。
“是。”
沈天娇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时,阮玉湖已经等在那儿。
“娇娇,人醒了吗?”阮玉湖来的时候,没见到段青宁,心里还在猜想呢。
“嗯,醒了。”沈天娇心里还在想着李朝晖的事情,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那人去哪儿了?”阮玉湖看沈天娇神色不对劲儿,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呢。
“啊,人啊,人在朝云呢。”沈天娇回过神来,看着阮玉湖笑了笑,说道:“南楚段氏果然了得,她刚才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给朝云做了治疗,朝云现在好多了。”
“朝云好多了,可是我看你怎么不大高兴呢。”阮玉湖看着沈天娇,语气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没不高兴,只是在想些事情。”沈天娇扶住阮玉湖,两个人一起开启了散步模式。
“张太医刚才说,李朝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随时都可能会死。”
“所以我刚刚在想,段青宁能救朝云,那她有没有可能会为李朝晖续命,让她再多活一段时间,活到我们的计划可以实施的时候呢?”
“只是就是不知道段青宁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其实对于段青宁能不能为李朝晖续命这件事,沈天娇心里也是没有把握的,毕竟现在李朝晖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连医术精湛的张太医都找不到为她续命的办法,更何况段青宁呢?
关于南楚的蛊术,沈天娇并没有什么了解,她所知道的那些,其实都来自于各种版本的传闻而已。
传闻毕竟有很多夸大的地方,只能被当作故事来听,不能全信的。
段青宁也许有医治朝云的办法,但是不见得她就会有为李朝晖续命的方法。
蛊术虽然很厉害,但是它也不是万能的,不可能什么都做得到的。
如果段青宁没有为李朝晖续命的方法,那么沈天娇也不得不考虑,放弃掉现在的计划,重新规划新的计划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她段青宁应该有这个本事的。”
别人不了解段青宁,可是阮玉湖了解啊,两个人之间再怎么没有交集,毕竟也在后宫里相处过一段时间的。
段青宁当年在后宫里虽然没有封号,但是奈何人家风头无两,地位与当时的宠妃无异。
封号没有,但是越制出格的那些事,先帝可没少为她做。
若不是当年她作死,和庄太妃一起联手要给先帝下蛊,东窗事发的话。
别说刘太后能不能坐上太后之位了,就是她自己的地位只怕都要岌岌可危了。
“她当年艳压后宫,靠的可不仅仅只是她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段青宁当年也算的上是个奇女子,除了蛊术之外,她会的东西可多了去了。”
“医术就是其中之一,她的医术不同于我们中原的医术,她所学的医术叫做苗医,所用的药也是千奇百怪的。”
“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还是一位制毒的高手不说,她还精通用各种的毒物来给人治病。”
“所以我想只不过是让她为李朝晖续些命,让李朝晖多活些日子,又不是让她使李朝晖死里复生,对她来说问题不大。”
“这段青宁不是南楚的皇室吗?她怎么会这么这些东西的?”
沈天娇很是不解的原因,是因为她并不了解南楚的情况。
南楚是蛮荒之地,不似云离这般开化,是礼仪之邦。
在南楚不管是皇室也好,达官显贵也好,普通百姓也罢,他们的民风开放,不会拘束自己家的女儿去学习他们本民族的流传下来的那些东西。
所以即使段青宁是南楚皇室,但是这也不妨碍她学习那些东西。
“南楚是蛮荒之地,不似我们云离讲究礼仪和规矩。”
“即使是作为皇室成员,也不会被禁止学习蛊术之类的东西的。”
“他们不但不会禁止,反而还以精通这些东西为荣。”
“所以段青宁会这些东西,根本就不足为奇。”
阮玉湖没有进宫之前,就是个喜欢读书并且喜欢了解各地人土风情的人。
这进了宫之后,被各种规矩束缚着不得自由,读书就成了她每天必须要做的重要事情。
再加上宫里人来人往,不乏有各国的使者出入,见得多了自然见识也就广了,知道的事情也就多了。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了,我去和她说。”
阮玉湖当年和段青宁虽然没有什么交集,但是终归还是有些来往的。
作为当时后宫之中最受宠的两个女人,她们自然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少不得要把她们俩捆绑在一起,奚落嘲讽和陷害的。
而她们两个人明里虽然真的没有过什么交集,但是私底下通过各自身边伺候的人,还是在一起联手抵御过那些对她们动过歪心思的人的。
严格说起来,段青宁当年也算是救过阮玉湖的命,所以两个人之间还是有些交情在的。
沈天娇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过问此事了,她已经看出来阮玉湖和段青宁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别人说的那么简单。
但是沈天娇的原则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阮玉湖说了她就听着,阮玉湖要是不说,她也不打听。
这也已经成为沈天娇和阮玉湖,两个人之间不成文的默契了。
“娇娇,你现在是不是可以考虑跟我们的王大丞相谈谈,来一个攻心计,策反他让他来做我们的内应了?”
阮玉湖是最先发现,王云知和李朝晖之间曾经牢不可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微妙变化的人。
毕竟除了派去王府监视的那些人的禀报之外,作为阮玉湖那里常客的王夫人,带来的消息,这都能让阮玉湖在第一时间之内,察觉到变化和问题的所在。
现在这个时候已经到了阮玉湖觉得,可以动摇王云知军心的时候了。
“策反他?”沈天娇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恐怕没那么容易吧,李朝晖可是他心里的白月光,男人这一辈子最忘不掉的不就是心里的白月光吗?”
“白月光是难忘记,但是若是白月光已经跌下了神坛,不再是他心里曾经的那个白月光了呢?”
“男人可以一辈子把白月光都放在心上,但是却容忍不了一个跌下神坛,与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个面目全非的白月光。”
“不但容忍不了,一旦厌倦就会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才好呢。”
“而现在,王云知跟他的白月光李朝晖之间,正是这种两两相厌的时候。”
“所以这个时候,正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论参透人心这块,怕是没有几个人能比得过阮玉湖的。
第296章 商议
沈天娇沉思了片刻,然后抬头看着阮玉湖说道:“那要不咱们就试试看?”
“嗯,试试呗,反正也不要钱,咱们也没什么损失。”
“他若是还放不下心里的执念,执迷不悟的话,那就我来做恶人,拿他那两个儿子来做要挟。”
“我还不信了,为了一个李朝晖,他还真的能让他王家断子绝孙不成?”
这就是阮玉湖比沈天娇更杀伐决断的一面,沈天娇做事会考虑很多因素,但是阮玉湖却很少会考虑那些外在因素。
“那倒不至于,他敢把两个儿子交到我手里,想必当时心里就有数了。”
“我觉得他或许把自己的两个儿子交到我手上,其实就是在为他这两个儿子找出路和靠山。”
白月光再美好,但是终究也有比不过父子亲情的时候,白月光是要放在心里的,可儿子却是自己的亲骨肉,是延绵子嗣使家族能够继续下去的根本。
王云知就算是再爱李朝晖这个白月光,也不会糊涂到弃自己的两个亲儿子不顾的。
沈天娇刚才犹豫到底要不要策反王云知,倒不是因为她觉得王云知到如今还会帮着李朝晖作孽。
只是她太清楚人性的弱点了,王云知就算是此时已经对李朝晖厌烦了,但是毕竟有以往的那些羁绊在。
只要有那些羁绊在,王云知就很难会下定决心,彻底与李朝晖划清界线,将自己从两个人复杂的关系中剥离出来的。
想要让王云知与李朝晖彻底反目成仇,还需要下一剂猛药。
而这药引子就是王云知的两个儿子,还有他的夫人。
沈天娇抬头的瞬间心里就有了主意,她决定要赌一把,输赢皆可。
赢了更好,大家皆大欢喜,过往之事一概不提,从今后大家一起携手共进。
若是输了那也无所谓,虽然王云知在朝中的影响力的确不小,也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
但是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若分不清黑白,不能以天下百姓为重,那么这种人即便被弃绝掉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嗯,你心里有数便好,我去看看段青宁。”
阮玉湖看沈天娇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姑姑,你要帮我一个忙。”沈天娇心里既然有了主意,便要付之行动,她向来不是个拖拖拉拉的人。
“你说。”对于沈天娇的要求,阮玉湖向来是有求必应的。
“我想做个局,给王大丞相来个重击,击破他跟李朝晖之间羁绊的最后一道防线。”
“若是我赌赢了,那这次咱们就可以用最少的伤亡,来换取最大的胜利,王云知也可以有一个戴罪立功,救他们全家不被牵连都机会。”
“但若是我赌输了,那么云离的朝堂之上将会失去一个可用的栋梁之材。”
“嗯,也是时候让王云知做个了断了,一直像这样左右摇摆不定,也总不是个事。”
阮玉湖低头想了一下,抬头看着沈天娇说道:“娇娇,万事总要有个准备早做打算的好。”
“如果这次王云知还是依旧犯糊涂,选择了死路的话,那么你就要提前想好丞相的人选才是。”
“作为百官之首,丞相在整个朝堂之上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能不能让云离的朝堂过度安稳下来,就要看这个人的能力与手段了。”
“王云知这个人,虽然这么多年在朝堂之上不结党营私,不站队,不拉帮结派,也不培养自己的势力。”
“但是这个人的能力,手段和威严都是有的,在众多难以决断的事情上,只要他一出面就会力挽狂澜。”
“不管那些朝臣们表面上如何诋毁他,但是从内心来说,那些人还是愿意听他的话的。”
“想要找出这么一个人出来替代王云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沈天娇明白阮玉湖的顾虑,这其实也是她一直没动王云知的原因。
王云知在朝堂上的威容,沈天娇是深有体会的,好几次若不是王云知出面,帮了自己,恐怕事情不仅得不到解决,那些朝臣们还会借机生乱,把事情闹大让她下不了台。
想要找一个比王云知更能把控大局,又有能让朝臣们心服口服的人出来,实在是太难了。
放眼整个云离,这样的人几乎不存在的。
不是说云离缺少有才干和能力的人,而是那些人如今都还不具备,像王云知这样既能力出众,又有威信可以震慑朝臣。
这些年自从李睿继位做了皇帝之后,朝堂之上把控大局的那个人,一直都是王云知。
李睿这个皇帝做的是真失败,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被他治理的一塌糊涂。
因为李睿很信任王云知的缘故,所以很多事情都放权给他,所以这也是导致朝臣们对王云知信服的最基本的原因。
十几年了,这些朝臣们已经习惯了听王云知的话,服从他的命令,已经在无形中把他当作是皇帝的代言人了。
觉得王云知说出来的话,就代表了皇帝的意思。
这的确是个大麻烦,但愿这位王大丞相这次能不会让自己失望,做出不该做出的选择才好。
“想要罢免王云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就算我手里有合适的人选,但是若没有一个让众人信服,必须要罢免王云知的理由。”
“这王云知也不是我说罢免就能罢免的,毕竟咱们这位王大丞相在朝堂之上可是威名赫赫,无人能避其锋芒啊。”
“所以这次的局,只是探探路给他个机会罢了,就算是他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罢免他的。”
“我若是在这个时候罢免他,那些朝臣们还不得群起而攻之,让我的日子不好过啊。”
沈天娇现在最怕的就是跟那些朝臣们打交道了,武将们还好,大多都是些性子直爽的人,即便有那么几个心思重的,但是有镇北侯在,他们也不敢翻出什么大浪出来的。
但是这些文臣们可就不一样了,心思多,诡计多,沈天娇一个人还真的是斗不过他们。
有王云知在,这些文臣们根本就不用沈天娇操心的。
既然利大于弊,那么不管王云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在没有彻底解决李朝晖之前,沈天娇都不会动王云知的。
至于以后王云知若是非要跟李朝晖,一条道走到黑的话,那这也就怪不得她了。
到时候东窗事发私通谋逆者,这可是大罪,就算是威名赫赫的王云知,也难逃一死了。
那些朝臣们到时就算是心里不服,但是谁也不敢再替王云知出头的,毕竟谁会愿意用自己一族人的脑袋,去为别人强出头呢?
到那个时候,任命谁来做丞相,这就是沈天娇说了算的了。
“那娇娇你要如何去做这个局呢?”
既然沈天娇心里已经有了成全,阮玉湖也就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姑姑你想办法让王夫人出一趟城,安国寺是去不了了,但是可以去护国寺为自己的两个儿子祈福啊。”
沈天娇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要先从王夫人下手。
“这个没问题,什么时候让她启程?”只不过是让王夫人出趟城而已,对于阮玉湖来说,这根本就是手拿把掐毫无难度的事情。
“五日之后吧,现在派人出发到衢州最快也要三日之后了。”
阮玉湖愣了一下神,随即就明白了,沈天娇这是要双管齐下,给王云知来剂猛药了。
这也是要彻底坐实李朝晖,已经容不下王夫人和王云知的两个儿子,不将他们除之而后快,就不会罢手的恶心了。
事情是不是李朝晖派人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让王云知相信就行了。
王云知和李朝晖两个人会不会彻底反目成仇,就在此一举了。
“好,没问题,五日之后王夫人会准时出现在护国寺,为她的两个儿子祈福的。”
沈天娇和阮玉湖两个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娇娇,你二哥回来也有些时候了,你也该为他的将来打算了。”
“他这次回来,对外说是旧疾复发,需要回来养伤,但是也不能真的就以此为借口,就让他从此远离朝堂不问世事。”
“你身边需要一个绝对能被信任,还能力出众的人来帮助你辅佐你。”
“镇北侯府虽然是显赫之家,但是朝中若是无人坐镇,这终究也不是件好事啊。”
阮玉湖的担忧不无道理,沈庭之若是不能够进入朝堂,只凭着镇北侯府的显赫,和他在甘州积累下来的名声,在上京是不能够长久的。
只有让沈庭之真正的进入到朝堂之中,成为其中的一员,他才能够在朝堂之上发挥他的功用。
才能够笼络朝臣,帮沈天娇稳固朝纲,让李沐阳在没有登基为帝,而是由沈天娇掌权的这段时期内不生乱,能够平稳过渡。
在李沐阳登基为帝之后,又能保证新的政权平稳交接,不出现新的矛盾和危机。
“这件事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想来想去,我也是实在不知道该给他安排一个什么职务才好。”
“他做甘州州牧的时候,就已经是二品大员了,如今回到上京职务若是低了的话,这会让他受委屈,也会引起别人的非议。”
“若是再给他升一级的话,那些朝臣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他是我的亲哥哥,无论怎么做,都会有偏袒之嫌的。”
“我虽是不怕那些非议,但是毕竟人言可畏啊,就怕那些人会去煽动不明真相的人来闹事。”
“到时候受损的就不仅仅是镇北侯的名誉了,还有我二哥的清誉。”
“做官之人清誉一旦被毁,就等于是失去了未来和前途。”
“所以这件事我才举棋不定,到现在都没有决断。”
沈庭之是沈天娇的亲哥哥,沈天娇自然要处处为他着想,为他考虑周全了。
她不能让沈庭之明珠蒙尘,她要让沈庭之成为云离的柱石。
“娇娇,你想的太多了,有时候考虑的太多举棋不定,也未必是件好事。”
阮玉湖看着沈天娇说道:“国子监祭酒这个位子怎么样?”
“你二哥走的反正是文官路线,这国子监祭酒从官职上来说,虽然是正三品,比二品低了些。”
“但是谁也没说,做个这国子监祭酒就要降品级的呀?”
“正三品做的,正二品有什么做不得的?”
“再说了这也只是暂时的过渡期,只是借此做个跳板,为将来他进入朝堂参与政务做铺垫罢了。”
“国子监是天下学子聚集之地,也刚好可以让他借着这个机会,多交集一些有识之士,为将来做打算,你看如何?”
沈天娇呆呆的看着阮玉湖,半天都没有说话。
国子监祭酒?那可是整个朝堂人人趋之若鹜的存在啊。
虽然只是个正三品,但是得到的好处可要比别的任何职务都要多了。
进入国子监的学生,都是云离最优秀的存在,他们将来都要入仕为官的。
而国子监祭酒,就是这些学生们正儿八经的老师,作为门生遍布天下的人,不仅受人尊崇不说,地位还稳固,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啊。
“姑姑,这国子监祭酒可是济世,他们济家自从我云离开国以来,就一直稳居国子监祭酒的位子,从来都没有换过别的姓氏的人。”
“别说济家的人同不同意让贤,就是那些朝臣们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镇北侯府作为云离的第一大世家,已经是他们的忌惮了,如今若是我二哥再坐上国子监祭酒的位子。”
“那不知道有多少人晚上要睡不着觉,要想尽办法把他拉到尘埃里去了。”
阮玉湖敢说,沈天娇都不敢想的,她现在就能看到那些朝臣们,在大殿之上为了这件事吵闹不休的场景了。
她现在就已经开始头疼了,若这件事真的成了,那这云离的天都要被掀翻了。
阮玉湖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已经能独当一面,此时却像个小怂包的孩子,忍不住笑了。
第297章 交易达成
“丫头,你别忘了,你现在已经不仅仅只是云离的皇后了。”
““你现在还是这云离的王,王要做什么还需要看那些朝臣们的脸色不成?”
“娇娇,你要记住,不管到任何时候,你都有傲视群雄的资本。”
“你要让那些朝臣们真正意识到,你是云离的王,是云离如今真正的掌权者。”
“你不必凡事都考虑周全,更不必凡事都考虑他们的高手。”
“作为一个统治者,你要教会他们如何去顺服就可以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经历了一个朝代,辅佐过先帝,处理过政务,见识过朝堂风云变幻的阮玉湖,是最明白作为一个统治者,该拿出一个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那些朝臣们了。
“嗯,我明白。”在学习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统治者的路上,沈天娇要学的还有很多。
阮玉湖看着沈天娇笑了笑,她知道她刚才说的那些沈天娇都明白,但是若是让沈天娇去执行,就有困难了。
人的观念不是能一时之间就能改变的,但是没关系,来日方长经历的多了,该学会的东西总会学会的。
“济世那里,你不必担心,有我在呢。”济世当年能够坐上国子监祭酒这个位子,阮玉湖可没少费心思。
今日只不过是让他把位子让出来一些日子,过后就又会还给他济家,他又有什么不肯的。
“那就有劳姑姑费心了。”阮玉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天娇再拒绝那就不好了。
而且以沈庭之的能力,他绝对能够胜任国子监祭酒这个职务。
如果只是因为要避嫌的缘故,就一味地推脱的话,这对沈庭之也不公平。
举贤不避亲,能力要行走在避嫌之前。
“行了,去看看段青宁,你也去忙吧。”阮玉湖挥挥手转身就离开去见段青宁了。
而沈天娇也离开,去忙她该忙的事情了。
阮玉湖到的时候,段青宁还没有醒,为了给朝云做治疗,她耗费了自己太多的精力,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恢复的。
不过朝云倒是醒了,精神虽然看上去还不怎么样,但是却让人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她身上有了生机。
看到朝云,阮玉湖吩咐道:“春潮,让人给朝云重新准备一个安静的地方休养。”
“是。”春潮没有多问什么,她知道阮玉湖跟段青宁一定有话要说。
春潮接到了命令,没有迟延直接就吩咐人,来将朝云带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阮玉湖和段青宁两个人了,阮玉湖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已经被摧残不成样子的段青宁。
她心里面也是感慨万千,不由得回想起了她初见段青宁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她们两个还都很年轻,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阮玉湖当年因为身份特殊,所以平时无事的时候,她都待在先帝居住的勤政苑,很少会有出去的时候。
段青宁被送进宫的事情,她早就已经知道了,但是两个人见面却是在段青宁入宫的一年之后了。
那是个冬日的午后,因为当时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她的心情很不美好,所以就难得的去了梅园。
她坐在梅园里赏花的时候,看到远处来了美人。
虽然阮玉湖自己就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段青宁比她还要美。
除了皮囊之外,段青宁还长了一副天生的眉骨,连她一个女人看了都会被吸引,更何况是男人呢?
她们第一次见面,两个人因为各自的处境,所以全程并没有任何的交流。
后来两个人也断断续续的见了几次面,但是都没有说过话。
再后来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她差点命丧黄泉,还是这位跟她没有任何交集的段青宁,让人给她送来了救命的药,才保住了她的命。
而后就听到了段青宁突然疯了,不知所踪的消息。
为此阮玉湖还伤感了很长一段时间呢,她甚至去让人打听过段青宁的消息,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床上人发出的喃喃自语声,惊扰了阮玉湖,让她从过往的回忆中醒了过来。
段青宁醒了,不过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用手去摸自己的身旁,当她没有摸到朝云,只摸到了一片空旷之后,段青宁急了。
看着段青宁着急的样子,阮玉湖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段青宁今日是第一次见朝云,但是她的反应却有些太过于不寻常了,就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人一样。
“你在找朝云,她现在不在这里,去别的房间休息了,不过她很好没事。”
阮玉湖开口了,她一直都在观察着段青宁。
当段青宁听到朝云去别的地方休息,没有出事情的时候,她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但是很快段青宁又警觉了起来,她确定刚刚跟她说话的这个声音,是她没有听过的。
而且这个人怎么知道她是在找朝云的?她是谁,又带些什么目的来的?
看着段青宁变了脸色警觉的样子,阮玉湖开口说道:“你不用怕,我是阮玉湖。”
听到对方说自己是阮玉湖时,段青宁安静下来了。
段青宁又怎么可能会忘了阮玉湖呢?这个女人虽然跟自己没有过任何的交集,但是自己救过她的命,她也帮过自己的大忙。
见段青宁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慢慢的恢复了平静,阮玉湖开口说话了,“你不用担心,你现在很安全。”
段青宁没有说话,不过她脸上的神情告诉阮玉湖,她信阮玉湖说的话。
“我来这里,是想要跟你做个交易。”
本来阮玉湖是只想跟段青宁要点儿,可以为李朝晖续命的药就走的,但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女人的敏锐让阮玉湖已经察觉出来,段青宁对朝云的不对劲儿来了,或许她可以利用这件事,为沈天娇争取一下更大的福利也说不定呢。
“来做个交易?”段青宁皱了皱眉,她跟沈天娇的交易还没有结束呢,这里又来了一个要和她做交易的。
她竟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炙手可热,身上到底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竟然能够让沈天娇和阮玉湖都来要和她做交易?
“我如今不过是废物一个,实在是没有资格,更没有资本跟谁做什么交易的。”
段青宁虽然不紧张了,但是此刻她的警惕心却并没有消失。
阮玉湖笑了笑,说道:“谁说你没有资格和资本的?”
“你的蛊术就是你的资本,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什么为难的事情的。”
“我如今住在皇后娘娘的毓秀宫里,皇后跟你做的交易是,只要你治好朝云,就会帮你完成一个心愿。”
“我要跟你做的交易却是,你帮我灭了南楚,我就把你的敌人全部带到你面前,任由你处置如何?”
阮玉湖和段青宁两个人是没有什么交集,但是这也并不妨碍那些关于,段青宁的传闻和八卦传到阮玉湖的耳朵里。
那些年这种事情,阮玉湖可没少听。
虽说那些传闻未必可信,但是既然会有那些传闻,那就说明这些传闻也并不完全都是空穴来风,总有些可考证的东西在的。
比如关于段青宁的娘家,南楚的林王府,的确是在一夜之间就被人团灭的。
只留下了段青宁一个人,而在林王府覆灭之后,段青宁立马就被送到云离和亲了。
这其中的故事,是经不起别人深究探寻的,要说南楚皇氏没有干什么缺德事,说出来恐怕连傻子都不会信的。
所以阮玉湖料定,段青宁的仇人绝不是仅仅只有先帝,钱万和这两个人的。
甚至整个南楚的皇室说不定,都跟她有仇呢。
阮玉湖的话让段青宁当场愣住了,她家族灭门的事情,南楚那边封锁了所有的消息,自己从未向别人透露过,阮玉湖是从何得知的?
看段青宁脸上的表情,阮玉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当年林王府的灭门惨案,果然内里大有乾坤。
并不像南楚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旧时的仇人所为。
而且这件事发生之后,南楚皇氏也并没有严查到底,所以林王府的灭门惨案,根本就是南楚皇室自己干的。
“怎么样,我的提议你同意吗?”
阮玉湖并没有给段青宁多余考虑的时间,大家都是聪明人,无需多说什么的。
段青宁只犹豫了一下,她便点头答应了,“好,我答应你。”
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如同困兽一般,被困在这里,再也没有办法能够为自己的亲人报仇,替他们讨回公道了。
但是现在既然阮玉湖愿意帮她,那又有何不可呢?
反正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好,那从即刻起,这个交易就算是达成了。”
阮玉湖抬头看着段青宁,直接问道:“现在我们既然已经是合作关系了,那么我希望我们能够坦诚相待。”
“我现在想知道你跟朝云之间是什么关系?”
段青宁不自主的身体一抖,她怎么也没想到阮玉湖会问她这样的问题。
她才确定朝云是自己的女儿,那么阮玉湖是怎么知道,她跟朝云之间的关系不寻常的?
阮玉湖这个女人,果真如传闻中的一样可怕。
段青宁此时心里不安极了,她是死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女儿牵扯进这些凶险无比,随时都能要命的事情中来的。
她可以死,但是她的女儿必须要好好的活着才行。
阮玉湖一直都在观察段青宁的神色,这次阮玉湖更加的确定,段青宁跟朝云的关系绝不简单。
“你放心,不管是我还是皇后娘娘都不会拿朝云来威胁你的。”
“朝云以前是在皇后身边伺候的人,她因为被人指使下毒要害死皇后,但是皇后因为顾念以往的情分,都没有杀她。”
“更何况她如今还是救了镇北侯的命,是镇北侯府的救命恩人了。”
“而我也不会拿她为难你的,毕竟当初若不是你让人送药给我,我便要死在那场血崩之中了。”
“我之所以会想要知道你跟朝云的关系,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她罢了。”
“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受了很多的苦,只要她能够逃过一劫,我也惟愿她往后余生能够平安无忧。”
段青宁低头犹豫着到底该不该跟阮玉湖说实话,片刻之后,她抬头做好了决定,实话实说把自己的经历全部告诉阮玉湖。
毕竟这些事情,她即使不说,只要阮玉湖派人去查,也会查清楚的。
与其到时候被动,倒不如现在选择主动,这样至少在阮玉湖那里还能留有余地。
“你若是还需要考虑,我可以给你时间,眼下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阮玉湖也不愿把段青宁给逼急了,反正有的是时间,她早晚会说的。
眼下最要紧的,倒是李朝晖了,李朝晖这个命要是续不上,那才是最可怕的。
“什么事,你说。”听到阮玉湖说有事要自己帮忙,段青宁收起了自己的不安。
“你这里有没有可以帮人续命的药?”阮玉湖并没有告诉段青宁,她要为谁续命,她们两个人之间现在还不具备这样的信任。
“有倒是有,但是那种的药性极强,能为人续命的同时,也是能要人命的毒药。”
段青宁并未向阮玉湖隐瞒自己的实力,她目前对阮玉湖是处于一种很复杂的状态中的,既有信任,也有惧怕。
“要不要她的命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吃了这种药,她还能活多久?”
阮玉湖不关心李朝晖会不会死,她只在乎李朝晖能不能多活些时候,给沈天娇留下足够布局的时间。
“那要看这个人如今是什么情况了,如果那个人已经是病入膏肓了的话,那些药最多可以让她活一到两个月的时间。”
段青宁的医术不是一般人能够企及的,她能制毒害人,也能用她手中的毒救人。
“一到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了。”阮玉湖松了一口气,对付李朝晖用不了两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的时间,就足够了。
第298章 朝云的身世
“你身上现在有吗?”对于送李朝晖离开这件事情上,阮玉湖向来是不遗余力很积极的。
“没有,我怎么可能会随身携带那种药啊?”
段青宁能很明显的感觉到阮玉湖的急切,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这个权倾后宫前朝的女人,如此急切的想要除掉。
“给你药材,你几天能做出来?”倒也不是阮玉湖真急,实在是李朝晖哪儿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她等得,李朝晖等不得啊。
“只要有药材,最多三天就能做出来。”只要有需要的药材,制药这种事对于段青宁来说,那就根本不是事。
“好,你把需要的药材告诉我,我写下来,让人备好给你送过来。”
皇宫里什么药材都有,只要段青宁把清单提供出来,阮玉湖保证在半个时辰之内,把她需要的药材备齐送来。
于是一份段青宁口述,阮玉湖亲自执笔的药材清单便新鲜出炉了。
写好了清单,阮玉湖就把春潮叫了进来,吩咐她用最快的速度把上面的药材准备好。
做完了这些阮玉湖才算是可以歇一歇,坐下来给自己泡杯茶了。
阮玉湖把泡好的茶,端给段青宁说道:“喝点儿茶吧,这可是雨前雀儿舌,滋味淡雅却悠长。”
段青宁接过茶,浅酌了一口,味道倒是真的不错,但是她一贯不喜喝茶,留在云离这么多年了,她也没有学会入乡随俗。
放下手里的茶杯,段青宁决定现在就把她和朝云的关系告诉阮玉湖。
她心里很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如今能够保护朝云,护朝云平安的也就只有阮玉湖了。
至于她这个无用的母亲,现在根本就没有能力,护住这个孩子的。
“那个孩子,是叫朝云吗?”
正在喝茶的阮玉湖停住了手里的动作,难掩心里的激动,“嗯,不过她以前可不叫朝云,她以前叫红缨。”
“朝云是后来皇后重新给她取的名字,意为旭日朝生,万里霞光,从此以后平安顺遂的意思。”
“旭日朝生,万里霞光,从此以后都平安顺遂,朝云这个名字取得还真是好啊。”
段青宁的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了一丝笑容,这笑容将她白如蜡纸一样的脸色衬得有了几分颜色。
“你不是刚才问了,我和朝云是什么关系吗?”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但是我请求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还要不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护她周全,让她如她的名字一样,平安顺遂的过完她的一生。”
“好,没问题。”阮玉湖答应的爽快。
不管朝云的身世如何,就算是她是南楚皇帝的女儿都好,以她阮玉湖现在的身份都能护得住她的。
“多年前,我还是南楚林王府的郡主时,我认识了一个男孩子。”
段青宁并没有直接告诉阮玉湖,关于朝云的身世,而是给她讲起了故事。
“我与他身份有别,但是这也并不妨碍我们成了好朋友。”
“随着年龄的增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长大的我们也免不了入俗,成为了一对恋人。”
“南楚虽然不像云离这般注重于门第,但是我阿爹也绝不会把我许配给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人。”
“我们两个人之间注定只能是一场,只能开花不能结果的苦恋。”
“为了家族的利益,我阿爹给我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南楚第一最有权势的家族,就是大将军晁刚的儿子晁斐然。”
“这晁斐然是晁家的独子,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病秧子。”
“病秧子就病秧子吧,为了家族的利益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如果我当年能够顺利的嫁到晁家,那也就没有现在这些糟心事了。”
“可是天意弄人啊。”
段青宁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就在我和晁斐然定下婚期的时候,段正文,也就是南楚如今的皇帝,当时的太子。”
“他假传皇太后的懿旨,让我进宫去宫中学习婚嫁礼仪。”
“等我到了宫中的时候,却被他囚禁了起来。”
“他本是跟我有血缘之亲的堂兄,却对我起了不该有的龌龊心思。”
“看到我马上就要嫁给晁斐然了,他便不顾死活的想要占有我,他不仅要搅黄这桩婚事,他还要让晁家毁灭。”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晁家不仅要娶我,还因为晁家还是登上帝位的绊脚石。”
“我被段正文囚禁,自然不肯轻易就范,正当我苦于无法逃出去的时候,我那情郎突然出现了。”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原本并不是什么出身贫寒的无名小辈。”
“他原来是晁刚在外面与人私通生下的孩子,只是因为某些不能被人所知的秘密,所以他不能被晁家承认,只能做一个野孩子。”
“他找到我之后,就要带我离开皇宫,我当时也是年幼无知,在他花言巧语的哄骗之下,就跟着他一起逃出了宫。”
“出了宫之后,他将我安置在了一个偏僻的山庄里。”
“后来的事就有点儿落俗了,我与他在那个山庄里,虽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却拜了堂成了亲,做起了一对无忧无虑的小夫妻。”
“后来我便有了身孕,在我生下女儿之后,我身边贴身伺候的侍女找到了我。”
“她告诉我,自从我在宫中消失之后,宫中和家里就发生了巨变。”
“我的父亲一夜之间变成了谋逆之臣,我林王府全家上下,尽数都被斩杀无一人幸免。”
“而宫里段正文发动了宫变,逼死了自己的父皇,绞杀了他其余的几个弟兄,坐上了皇帝。”
“而晁家因为晁斐然突然病重身亡,就被换了主人,晁家的新主人就是与我拜过天地的丈夫,刘赫。”
“不对,他不是刘赫,而是晁赫然才对。”
回忆起往事,依旧能让段青宁痛彻心扉,爱人的背叛,亲人的离去,是她一辈子都无法被治愈的伤痛。
“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不顾一切,抛弃父母亲人都要跟他在一起的爱人,却是这背后算计着让我家破人亡的主谋。”
“而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得到权力,为他的母亲讨回公道罢了。”
“我的父亲虽然是承袭的王位,但是他却是一个有雄才大略的人,这样的人势必会被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想要除之而后快。”
“晁家,是晁贵妃和三皇子的靠山,只要有晁家在,段正文这个太子之位就朝不保夕。”
“所以两个各怀鬼胎的恶毒之人,便达成了协议,同时除掉林王府和晁家。”
“只是段正文没想到会出我这个变数,他原以为我是被林王府的人救走的,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我竟然是被与他同谋的合作者救走的。”
“不但如此还与那人成了亲,有了孩子。”
“晁赫然以为,我与他成了亲有了孩子,就可以随意拿捏我了。”
“但知道了真相的我,又怎么可能会再跟自己的灭族的仇人在一起呢。”
“所以我便选择把自己的女儿,交给了我的侍女,让她带着我女儿逃走。”
“临走之前,我将我林王府祖传秘不示人的蛊王,分成了蛊母和幼蛊,我留下了蛊母,把幼蛊种在了我女儿的身上,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我们还能母女重逢。”
“送走了女儿之后,我便一把火烧了山庄,回到已经荒无人烟的林王府,为我的父母亲人守孝。”
“段正文知道我回了林王府,便立即派人将我押回了宫中。”
“他杀我一族的人,却还在幻想着让我入后宫做他的妃子。”
“你说这不可笑吗?”
“我回去本着就是报仇赴死去的,又怎么可能会如他的愿呢?”
“于是我就把我和晁赫然已经成亲,并且有了孩子的事情告诉了段正文。”
“段正文听说我与晁赫然成了亲有了孩子,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的,他将我关在了冷宫里。”
“冷宫那个地方,是个能让人生不如死的地方。”
“就在我绝望无助想要一了百了的时候,南楚在与云离的那场大战中战败了。”
“南楚需要从宗亲里挑选一个女子,到云离来和亲。”
“当时太皇太后,也就是我的叔祖母,她怜恤我的处境,也顾惜林王府满门被灭只留我孤苦一人,想要为林王府保下唯一的血脉。”
“于是就差人去找了云离的使者,贿赂他让他一定要让,有南楚第一美人之称的我去和亲。”
“当时南楚战败,没有跟云离讨价还价的资格,又加上太皇太后从中周旋,于是我便被送到云离和亲了。”
“至于以后的那些事情,你都知道了,我也就没也没有必要说了。”
阮玉湖想过段青宁的遭遇会很离奇,但是没想到会离奇到这个地步。
作为有差不多相同经历的人,阮玉湖现在对段青宁,不仅仅有同情更多的还有惺惺相惜的感同身受。
阮玉湖此时对段青宁可以说是刮目相看,段青宁可比她厉害多了。
身负血海深仇,又接二连三的遭人陷害背弃,却依然能凭着心里的意念活着,这让她自愧不如,也佩服不已。
“那你后来又为什么跟庄太妃,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呢?”
如果段青宁没有跟庄太妃一起谋害先帝的话,即便后来她的日子会不好过些,但是也不至于会受这么多的苦。
“我那是被逼无奈,钱万和把我送进了宫,但是他又贼心不死,时常借着给太后请安的机会,来骚扰我。”
“庄太妃因为那个传言,心中对先帝始终是,放不下心里的恨意。”
“所以她就以此为把柄想来要挟我,让我同意跟她合作,害死先帝后,她就放我自由。”
“我自然是不怕庄太妃的,当即就拒绝了她。”
“可谁想这个庄太妃,也是个有心机和手段的女人,她竟然派人去了南楚,查到了我还有一个女儿的消息。”
“她用这个消息来重新威胁我,并且承诺一定会帮我找到女儿。”
“先帝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我心里都清楚的很,他若是知道我在南楚还有一个女儿的话,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找到那个孩子把她杀了,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我不敢赌,也不能赌,所以就选择了跟庄太妃合作,要给先帝下蛊。”
“但是连庄太妃都没有想过,她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被先帝掌控着。”
“所以下蛊这件事,毫无悬念的失败了。”
“先帝在清算庄家的时候,把我算在了其中。”
“他命人要将我活活勒死之后,就扔进冷宫的万人坑里去。”
“好在来执行这个命令的人是玄武,我当年救了他对他有恩,他不忍心让我就这么死掉,就将我救了下来。”
“我顶着这张脸出宫去的话,到哪里都会招摇引人注意的。”
“所以最后玄武就选择,让我住在庄太妃的玉翠宫里。”
“为了我不被人发现,他就自导自演了一场闹鬼事件。”
“先帝本来就信鬼神之说,加上他害死了庄家所有的人,玄武那场戏演的又逼真,所以他心里自然也是怕的。”
“他一害怕就把玉翠宫定为了禁地,成为了禁地的玉翠宫自然是没有人会去了。”
“而我带着哑奴,也就在玉翠宫里住了这十几年,这十几年一直都是玄武在供应我们的吃穿用度。”
“只是最近这一两个月,不知为何玄武那里的供应突然停了,所以才会发生我会晕倒的事情。”
提起玄武,其实段青宁的心里也已经有了猜想,他大概是出了什么事情了,若是不然他不会不顾自己死活的。
“玄武啊,他两个月前突然犯了病中风了,当时他的家人还到宫里来,求我让我派一个太医去给他治病。”
“我倒是派了个太医去给他治病,只是太医说他年纪大了,又有旧伤在身,很难能治的好。”
“没过两天,他就在睡梦中离世了。”
段青宁嘴里的这个玄武,是先帝身边众多护卫长里的一个。
先帝驾崩之后,他依然留在宫中做护卫工作。
第299章 谋定
“离世了啊。”段青宁心里虽然已经有了猜想,但是当听到阮玉湖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情还是低落到了极点。
她段青宁能够活到现在,全都是仰赖玄武这些年的庇护和照顾。
只是还没等到她回报这份恩情呢,玄武就已经不在了,她心里的遗憾又多了一件。
“人生老病死,都是人生常态,虽然不能回报他的恩情了,但是他还有家人在,回报到他家人身上也是一样的。”
阮玉湖很清楚此时段青宁的感受,这样的遗憾她有过太多了。
“今日我跟你说的这些,希望你不要跟别人说,尤其是朝云那孩子,我欠她的太多了,往后余生我只愿陪在她身边就好,不敢有别的奢望了。”
朝云如今是段青宁唯一的亲人了,她难免会患得患失,瞻前思后的。
阮玉湖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
“一会儿会有太医来,来给你治眼睛,能看得见总比什么都看不见的好。”
“你这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女儿,总要看看她长什么样子,不让自己再留遗憾的好。”
“你以后跟朝云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
“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你,要替你报仇,就绝不会失信于你的。”
“过两日我会让人把钱万和给你送来的,想怎么处置他,都随你。”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钱家已经倒台了,是皇后的二哥镇北侯府的二公子沈庭之做的。”
“至于南楚那边,也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到时候不管是段正文还是晁赫然,都会送来给你的。”
“我的要求也不多,你会制毒,而我现在需要用你制的毒去对付南楚那边的人。”
“我们合作互惠互利,等事情了结了,我放你自由,你就可以带着朝云,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了。”
南楚本来就是瘴气之地,那里的人们又大多精通制毒术,如果自己手里没有能够制服他们的东西的话,就很难能胜得过他们。
这一点阮玉湖很清楚,毕竟当年那场大战,若不是云离收买了南楚当时的国师,利用他给南楚人下毒的话,云离根本就无法取胜。
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这个方法,才能对抗和胜过南楚,这是不争的事实。
“好,没问题,等朝云的情况稳定住,我就会着手准备,到时候一定不会让你跟皇后娘娘失望的。”
这么多年的痛苦折磨,让段青宁的心里早就已经没有了什么家国大义这些东西了。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如何报仇,南楚对于她来说,早就已经不是家了。
离开了朝云的住处,回到自己居所的阮玉湖心情变得有些沉重,段青宁的遭遇让她又回想起了那些,把她的心都扎透了的过往。
菊若见阮玉湖心情不好,也不敢多问什么,只是默默的陪在她身边。
沈天娇处理完政务的时候,已经是到了午膳的时间了。
还没等沈天娇开始用膳呢,就听到春潮回禀说,菊若刚才派人来说,沈天娇若是忙完了政务的话,就请她过去一趟。
说阮玉湖自从段青宁那里回来之后,就心情不好,一直坐着发呆不说话。
沈天娇回头就吩咐道:“走吧,去清荷苑。”
去的这一路上,沈天娇的心里就没有安稳过,毕竟阮玉湖可不是个一般的女子,她是绝对不会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影响心情的人。
能影响阮玉湖的心情,左右她情绪的事情,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当阮玉湖见到沈天娇来的时候,她心里还有些诧异,沈天娇为什么会突然来了。
但是随即她就明白了,一定是菊若看见自己这样子,心里担心去把沈天娇叫过来的。
这个菊若哦,现在是拿捏住她的命门了,这胆子嘛也是越来越大了。
阮玉湖回头瞪了菊若一眼,菊若则全当没看见,低头不语。
“姑姑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心情不好了呢?”
沈天娇看着阮玉湖,开门见山的问道,她们两个现在目前的这种关系,实在是没必要客套了。
段青宁的事情,别人阮玉湖可以不说,但是沈天娇是要知道的。
阮玉湖挥挥手,于是不管是她身边伺候的人,还是沈天娇身边伺候的人,全部都下去了。
当屋子里只剩下沈天娇和阮玉湖两个人的时候,阮玉湖便把段青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沈天娇听了之后,也是忍不住唏嘘,没想到段青宁竟然还有这么一段不堪回首的故事。
让她更没想到的是,朝云竟然会是段青宁的女儿。
这不得不让沈天娇都感慨,这世间的事真的是世事难料啊。
沈天娇此时也很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要了朝云的命,而是把她留了下来,要不然此时别说自己的老爹和大哥没救了,也会失去段青宁这个强大的助攻。
“她们母女俩也都是可怜人,母亲因为自己的美貌而遭受不幸,女儿因为可怜的身世而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对于段青宁和朝云母女俩的遭遇,沈天娇也忍不住叹气,本来都该是被娇养在闺中的花,最后却因为人性的贪婪和恶,而受尽了人间的苦楚。
“是啊,不过现在她们能够母女重逢,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段青宁已经答应了,要做我们的助攻,有了她的帮助,你来日想要征服南楚那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南楚虽然是个边远小国,但是自从云离建国以来,它对云离的骚扰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与其让它动不动就来挑事骚扰我们,那倒不如将它收服,把它变成云离的一部分,让它从此以后安分守己,蹦哒不了的好。”
“南楚人虽说不是人人都是制毒高手,但是他们与别国征战,用的最多的就是毒术致胜。”
“多年前咱们与他们打仗,就是在这方面吃了大亏,许多将士不是死在了战场上,而是死在了他们下的毒上面。”
“最后若不是当时的主帅燕云见形势无法控制,想了个损招,用大量的美女与钱财贿赂了他们的国师。”
“让他们的国师与我们里应外合,这才反败为胜的话,咱们云离的国本只怕就要不保了。”
当时阮玉湖虽然没有去战场,亲自见证那场战争的残酷,但是那个时候从边关发回来的急报,都是阮玉湖处理的。
阮玉湖到现在都忘不了,燕云发回来的那些急报中透露的恐慌,惧怕和无措,她到现在都记得。
也多亏那个时候,先帝知道南楚形势危急,怕镇北侯去了会出事,抵挡住了那些朝臣们的进言,坚决不准镇北侯去南楚。
而是选择了已经致仕在家的燕云,让他带兵出征。
不然以镇北侯的那一身正气,他只会选择跟那些南楚人去硬碰硬,绝不会听人劝去拿美女和钱财贿赂南楚的国师,让他跟自己里应外合的。
沈天娇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南楚的确是块硬骨头,这些年两国虽然没有太大的纷争,但是小摩擦却不断,也够让人头疼的了。
“姑姑,你这些日子去跟段青宁谈谈朝云的那个师傅,玉娘子的事情。”
“我们派到南楚的人,到现在还有消息传回来,不弄清楚这玉娘子的底细,我这心里总归是不踏实的。”
“段青宁出身南楚,或许她能知道这个玉娘子的事情呢。”
“玉娘子是朝云的师傅,想必段青宁对她也很感兴趣,说不定就能问出些什么来呢。”
玉娘子和柳眉两个人都没有朝云这么幸运,她们俩都关在大牢里没多久,还能等从她们嘴里问出些什么来呢就殒命了。
她们两个一死,这线索也就断了,没有了线索,这件事就很难查了。
“好,我改天去跟段青宁再好好的谈一谈。”
“娇娇,你也别为这件事着急上火了,这世上哪儿有不透风的墙,慢慢来总能查清楚的。”
阮玉湖知道沈天娇这些日子,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心里为了南楚的这件事可没少着急上火。
“嗯,好。”沈天娇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对南楚这件事她心里面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总觉得,像是有什么大阴谋正在等着自己呢。
“段青宁不想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朝云,那就随她去吧,反正以后的日子她们娘俩相处的时间还长,这件事就让她们自己去解决吧。”
“我已经答应段青宁,过两日就把钱万和送到她面前任由她处置。”
“所以我想是不是要让,段青宁和朝云搬到一个比较安静的住处里去。”
“我不想让她在毓秀宫处置钱万和,让那种人的血流在毓秀宫里,我会犯恶心的。”
“而且再给她们换个安静的环境,也有利于她们治病疗伤。”
阮玉湖虽然也不是什么心软之人,但是让段青宁在毓秀宫里杀人这件事,她还是不能接受的,尤其那个人还是钱万和。
在这后宫里生存,杀人有的时候也是一种自保的手段。
但是阮玉湖却不希望这毓秀宫,沾染上血腥之气。
“没问题,这种事情,姑姑你看着办就好了。”
沈天娇现在整日政务都处理不完,哪里还有闲心管这种事情啊。
“还有,段青宁说,她可以做出为李朝晖续命的药,三天后就可以拿到药了,只要这三天之内,李朝晖不出事,那么我们的计划就能顺利进行了。”
阮玉湖当然知道沈天娇心里最在意什么了,所以才会在最后把这件事说出来。
果然阮玉湖得这句话一出口,沈天娇的眼睛都亮起来了,她抬起头看着阮玉湖问道:“这是真的吗?”
“嗯,千真万确,真的不能在真了。”
阮玉湖笑着看向沈天娇说道:“现在你什么都不用管,就好好的去布局,想着怎么打赢李朝晖就行了。”
“其余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做,让你无任何的后顾之忧。”
“嗯,辛苦姑姑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沈天娇心情大好,人也轻松了不少。
“春潮摆膳。”
人心情好了,胃口自然也就来了,沈天娇此时觉得自己能够吃下一头牛。
“是。”春潮在外面得到了命令,立马就开始行动起来了。
看着沈天娇高兴的样子,阮玉湖这心里也高兴。
“琼娘那丫头,还没有回来吗?”
“哦,还没有回来,可能还要再等两日吧。”
“王夫人的身体本就不好,平时就要多加注意才行,尤其是这种忽冷忽热换季的时候了。”
“听张太医说,这次是因为风寒引起的喘病,病情可大可小,就要看怎么护理了。”
“琼娘作为女儿,照顾起来自然要比别人强了,所以我就让她留下,等王夫人的病彻底好了,再让她回来。”
自从王夫人这次病了之后,沈天娇就让琼娘出宫去照顾了。
虽然现在沈天娇身边正是用人的时候,但是行孝这件事是等不得的,所以琼娘这段时间一直都没在宫里,而是在一品楼照顾自己的母亲。
“都,娇娇,你身边还是要再培养一些人出来的。”
“以后需要处理的事情肯定会越来越多,身边没有一些得力能干的人,会很辛苦的。”
对于身边无人可用的难处,阮玉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所以自己做过的难,她就不想沈天娇再经历了。
“是啊,我身边就只有这几个丫头的确是不够用,前些日子春潮回了镇北侯府,我身边就只剩夏荷,当真是让她很辛苦啊。”
沈天娇抬头看着阮玉湖,说道:“姑姑,不如你来挑选一些人培养,日后有需要的时候就可以用了如何?”
“好,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做,人我亲自选,亲自调教。”
阮玉湖一口答应,并没有拒绝沈天娇的提议。
她现在的日子过得也的确有点儿无聊,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做,也能让自己换个心情。
以前阮玉湖心里只有报仇,现在她心里除了报仇之外,还有了牵挂。
第300章 算计
苏家的大门外的小巷子里,苏文浩坐在马上一直往外看。
直到看到一辆马车从苏家的侧门出来,沿着街边的小巷离开。
鱼已经上钩了,苏文浩嘴边扬起了一丝笑,随即吩咐道:“跟上。”
于是马车便缓缓行驶,远远的跟在前面的马车后面。
前面的那辆马车行驶了很长的一段路,最后在苏诚的一座私宅前停了下来。
马车上跳下来一个人,那人四处张望了一番,这才转身从马车上把苏诚扶了下来。
苏诚从马车上下来,就直接进了宅子。
“里面都准备好了吗?”苏文浩的马车并没有跟进,而是远远的就停下了。
“都已经准备好了。”
听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苏文浩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走吧,我们去醉月楼等着。”
于是马车重新启动,去往了醉月楼。
苏诚进到宅子里,牡丹便迎了过来
“三爷,这都多久没见了,你都不知道奴家有多想你。”
“嗐,别说了,三爷我呀,最近倒霉透了。”
苏诚一把揽过牡丹,开始发起了牢骚,“嗐,老子只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就被沈天娇在政和殿当众斥责,丢了脸不说,回到家里还要被我那个哥哥禁足思过。”
“哎,这日子真的是没法过了呀,老子这心里真是憋屈的很啊。”
苏诚的牢骚和抱怨,换来的是牡丹更加的温柔体贴。
“我还说呢,三爷这些日子不来找我,我还以为三爷你不要牡丹了呢。”
“却不想三爷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今日咱们不说别的,牡丹待会儿陪三爷好好的喝几杯。”
“哎,还是你温柔体贴啊,不像那些人一个个的就不盼着我好。”
苏诚好不容易从家里逃出来的,这会儿眼里也就只有牡丹了,恨不能溺死在温柔乡里才好呢。
于是在格外温柔体贴的牡丹哄骗之下,苏诚喝了很多的酒,渐渐的神志不清,有些醉了。
牡丹见时机到了,就对苏诚说道:“三爷,你是何等样的人物啊,你可是云离世家排名第二的苏氏家族的三爷啊。”
“怎么能够受这样的气呢?她沈天娇虽然是皇后,可那又怎么样?”
“她就算是皇后,说到底也还是个女子,这云离的朝堂上哪里有女子当政掌权的时候?”
“再这么下去,三爷你在朝堂上可就不是当众被羞辱那么简单了,恐怕今后朝堂上就要没有三爷你的立足之地了。”
“沈天娇这么不把你放在眼里,其实就是不把苏家放在眼里。”
“她最近接连不断的对付皇亲,世家大族,先是庆亲王,接着又是刘太后的娘家,现在轮到了钱家,那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牡丹的话,让原本就已经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飘飘然的苏诚,一下子就暴怒了起来。
“她沈天娇下一个要对付的不就是我们苏家吗?”
“哼!就凭她,也想把苏家怎么样?那她未免也太天真了点吧。”
“我苏家根基深厚,尤其是她一个女流之辈能够动的了得?”
“她背后有镇北侯府又能怎么样,我苏家的势力也不比他镇北侯府差!”
“三爷,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人家如今毕竟是手握大权的皇后啊,一个不顺心一个不高兴,随意拿捏苏家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哎。”牡丹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奴家这也是心疼三爷,在苏家你上面有苏家大爷压着,在家族中本就不得志。”
“若是此番被苏家连累,受不受流放之苦先不说,只怕以皇后那赶尽杀绝的性子,性命都要难保了。”
“苏家权大势大,又不是不能与皇后抗衡,怎的就非要受这口恶气呢?”
“也不知道苏家大爷到底是怎么想的?”
牡丹这番投其所好的话,是真真说到了苏诚的心里,扎到了他的肉里。
这些年因为苏畅一直在家里压着他,弄的他事事都要看脸色,很是憋屈呢。
在家里不得志也就算了,就是在外面在朝堂上,他也不能顺意。
被人贬低看不起也就算了,还要被自己的侄子,甚至侄孙管教,真是活的一点儿自由和尊严都没有了。
“嗐,想想三爷你也是个人物,却总被人压着,处处不得志,哎,当真是可怜啊。”
牡丹这来的比及时雨都及时的体贴,立马就又给苏诚添了一把火,让他为自己的遭遇更加的不忿和恼火了。
看着苏诚怒气上升的样子,牡丹就知道自己的那些话起作用了。
于是她就把加了东西的酒杯又递到了苏诚的手里,“三爷,苏家大爷是个好脾气的软性子,可是你却不能任由别人捏圆捏扁的欺负。”
“这人活一世,总要为自己和儿孙着想的,要不然到时候反而会被别人所累,你说是不是啊?”
在牡丹不断的拱火之下,苏诚的愤怒和委屈达到了巅峰。
想想自己这些年受的苦,挨的骂,被人看扁无视委屈,苏诚只觉得心里有团火烧的他难受不已。
“牡丹,依你之见,三爷该怎么办?”
牡丹抿着嘴笑了笑,说道:“三爷,你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大主意嘛,还要你来拿。”
“奴家也只是怕三爷你将来,落到钱万和那种下场。”
“三爷也知道奴家身世可怜,日后还要仰望三爷照拂呢。”
“三爷可不能弃牡丹于不顾啊,要是连三爷你都不管牡丹了,牡丹可怎么活啊。”
本来几年前苏诚就要为牡丹赎身,把牡丹抬为姨娘的,但是奈何苏畅坚决不同意。
抬姨娘可以,但是绝不能是烟花女子,这是苏畅的原则,谁都不能触碰。
所以苏诚即使爱惨了牡丹,也不能把牡丹从醉月楼里赎出来,甚至连养在外面都不可以,只能还是让牡丹留在醉月楼里。
提起这件事,苏诚心里的愤恨又多加了几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连自己所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这是奇耻大辱。
酒劲儿上了头的苏诚,这会儿已经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他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说道:“哼!他苏畅是个缩头乌龟,怕这怕那的,到最后一事无成,还不是被人压一头,看人脸色活着?”
“他怕,可老子不怕,苏家养了那么多的谋士,门客,都是干什么吃的?”
“苏家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干什么不行,就非要在一个女人的手底下看脸色,卑微的像条狗一样活着吗?”
“大不了,老子反了,让这天下换个姓,他李家的江山岂不是也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苏诚这会儿已经完全上头了,酒精和牡丹刚才给他下的料,已经让他失去理智了。
牡丹看着苏诚此时的样子,就知道时机已经差不多了。
于是她站起来,娇滴滴的说道:“三爷,你既然有这样的志向,那不如咱们去醉月楼,把你的那些兄弟们叫到一起,共商大业如何?”
“行,走,去醉月楼,共商大业!”
牡丹低头笑了笑,说道:“三爷,你先坐马车去醉月楼,奴家收拾一下就去。”
“今日可是三爷的大日子,奴家可不能给三爷丢脸啊。”
“行,爷先去,你赶紧收拾收拾过来,给爷把门面撑起来。”
此时已经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苏诚,只觉得这世上只有他最大,他眼中除了他自己外,已经没有别人的存在了。
等把苏诚弄上马车,看着马车离去,牡丹这才转身去了旁边巷子里的马车那里。
“公子,你交代的事情,奴已经都做好了。”
“你现在可以依我们之前商议好的,把奴送走了吗?”
虽然苏诚对牡丹不错,从来不缺她钱花,要什么就给什么,但是苏文浩给出的条件更让牡丹心动。
有钱又怎么样,要什么就给什么又如何?
终究是没有自由,也脱不了贱籍,一辈子还是个让人瞧不起的娼妓。
苏诚现在拿她如珠如宝,只不过是因为她尚有姿色,能迷住苏诚的心眼罢了。
但到了她年老色衰的时候,苏诚的心不在她这里的时候,她又该如何自处呢?
现在有人愿意给她提供机会,为她从醉月楼赎身,脱了她的贱籍,给她一个新的身份。
为她掩盖不堪过往的,让她重新选择新的生活,她又怎么能拒绝呢?
“那是自然的,不过我有几句话还是要说的。”
“你今日出了上京之后,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给你的那些钱财,只要你安分守己的过日子,足够你过完下半辈子了。”
“既然已经获得了新生,就不要再入歧途了。”
“苏家势大,即便以后出了事,但是也总会有人活着的,今日这事,你绝不可对人泄露半句。”
“否则,你的小命只怕就要不保了。”
马车里的人,就是苏文浩,不过此时即使是在马车里,他也带了面具,将自己的真容掩去。
本来苏文浩是打算把牡丹杀了,一了百了的,但是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不造杀孽了,依照约定放了牡丹。
“公子的教诲,牡丹记下了,从今日起这世上就没有牡丹了,活着的是另外一个人了。”
在醉月楼这么多年,牡丹又岂会是个傻子?
她心里自然是清楚的,今日她对苏诚做的事情,足够苏家杀她百次都不为过了。
想要平安无事的活下来,就要管好自己的嘴,牡丹还是知道的。
“好,你坐上后面的那辆马车,它会顺利的把你送到扬州去的。”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从此刻起这世上就没有牡丹这个人了,否则出了事,你就怨不得谁了。”
说完了这些话,苏文浩便挥手让自己的马车先走了。
醉月楼里还有一场大戏,正在等着他去看呢。
今夜之后,苏家将会永无宁日,而他们父子,也将会彻底摆脱苏家的控制,从此成为自由人。
想到这里苏文浩心里畅快的同时,又有几分惆怅和遗憾。
载着苏诚的马车很快就到醉月楼,此时迷幻药的药性已经彻底被激发,苏诚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被药物支配的疯子。
他被扶下马车,就开始胡言乱语的发起了疯。
嘴里胡言乱语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手上还胡乱的笔画着。
“三爷,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就醉成这样了?”醉月楼的老板娘柳春梅,看到苏诚这副样子,只当他是喝多了。
她上前去扶住苏诚,心里还在疑惑,这位大爷刚刚才把牡丹赎出去,了结了一桩多年的心愿。
这会儿不该在家里,抱着美人享受欢愉,怎么会喝成这样跑到这里来闹事呢?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柳春梅是不敢问出口的,这位爷姓苏,可不是她能够惹的起的主儿。
这有钱人多少都是有点儿毛病,怪癖,脑子不正常的,兴许这位爷现在就是在发癫呢。
这么想着柳春梅就招呼人过来,想把苏诚先扶到房间里休息,自己再派人去叫牡丹来接人。
没错,为牡丹赎身的时候,是苏文浩让人冒充着苏诚的名义做的。
所以柳春梅到现在为止,还都以为是苏诚给牡丹赎的身呢。
谁曾想这个时候,苏诚突然发起了狂来,他一把推开柳春梅,大骂道:“沈天娇你这个贱人,你把持朝政有违祖制,还敢在政和殿当众斥责我。”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姓苏,我是苏家的人。”
“连苏家的人,你都敢动,我看你这皇后是不想做了,是做到头了。”
“我苏家要什么就有什么,你这个皇后敢不听话,苏家就敢把你换了。”
“镇北侯府算老几啊?我们苏家压根就没有看得上他镇北侯府!”
“老子今天就要反了,老子要当皇帝,老子要当皇帝!”
这醉月楼是上京最大的春楼,几乎上所有上京城的达官显贵们,家里都会有人经常出入醉春楼。
苏诚这么一闹,只要是在醉月楼的那些达官显贵们,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这苏家不安分,要学人造反了。
第301章 惊变
看着已经完全疯癫的苏诚,柳春梅都吓傻掉了。
苏家不怕死,可是她怕啊,她不过就是个开门做生意的人,背后靠山是有的,但是也惹不起皇后娘娘的呀。
皇后娘娘是谁啊,那可是镇北侯府的嫡女,是云离如今的监国。
监国是干什么的?监国的地位可是等同皇帝本人啊。
辱骂当朝皇帝,有几个头够被砍的?
她可不想就这样把自己的人头送去被砍。
而且辱骂皇帝还不算,还敢当众说出要造反自己当皇帝,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这可是要被灭族的呀。
上一个敢这么狂妄大胆的人,如今都尸骨无存了,想到这儿柳春梅只想此时立即晕死过去,当作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的好。
“老板娘,你还在发什么呆啊?”一旁有与苏家交好的人冲出来,冲着柳春梅吼道:“苏三爷喝多了,糊涂了,你也喝多了,糊涂了吗?”
“还不赶紧叫人来,把他打晕了,送下去休息。”
被吼了的柳春梅清醒过来,赶紧吩咐人,“你们都是死人不成?还不赶紧快点儿把人拖下去!”
柳春梅的吼声,让那些小厮和打手们一拥而上,将还在满口胡言的苏诚围住。
“把他打晕了,抬下去!”
柳春梅的吼声几乎响彻了整个醉月楼,但是刚才苏诚说的那些话,该听见的人都已经听见了,现在止损已经来不及了。
有了柳春梅的命令,那些小厮和打手们便一哄而上,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苏诚给打晕了。
柳春梅看着晕倒在地的苏诚,只恨不得上前去再踹他两脚解解心头恨才好呢。
“梅姨,现在怎么办?”
众人见柳春梅不说话,都望向了她。
“怎么办,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去苏家叫人,让他们把这祸害赶紧弄走!”
“老娘真的是倒八辈子大霉了,遇到这么个混蛋玩意。”
“他自己要死便去死就是了,干嘛非跑到这里来,给老娘惹事呢?”
柳春梅现在死的心都有了,苏诚这次把自己害惨了,她这醉月楼怕是要关门了。
醉月楼出了这么大的事,别说柳春梅无心经营了,就是那些来这里寻欢作乐的人们,也都无心在这里停留了,生怕晚走一步就要被连累了。
很快醉月楼的人,就找到了在附近会友的苏文浩。
那人连原因都没有说,直接就把苏文浩从包间里给拽了出来。
“干什么呢?这样拉拉扯扯的,真是有辱斯文。”苏文浩抚去抓住自己衣服的手,一脸嫌弃整理着衣服。
“苏公子,出大事了。”来人也顾不得苏文浩的嫌弃,把拉到一边,将刚才在醉月楼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苏文浩听的人都傻了,“苏公子,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赶紧想办法吧,苏三爷今日的那番话,醉月楼里的客人都看见,听见了。”
“再不想办法,咱们全都要在平安里见了。”
平安里是云离斩杀犯罪的官员和死刑犯的地方,名为平安里,但是其实上却是血腥杀戮之地。
苏文浩稳了稳神,说道:“扶住我,赶紧走啊。”
那人闻言赶紧扶住苏文浩,把苏文浩扶到了马车上。
马车很快就到了醉月楼,苏文浩下了马车刚走进去,柳春梅就迎了过来。
“苏公子,你总算是来了。”看到苏文浩,柳春梅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苏文浩这些年也没少来这醉月楼,不过他来醉月楼,可不是像别人那样是为了寻欢作乐的,而是为了他那个不争气的叔祖父苏诚来的。
“赶紧想个办法吧,我老婆子可不想明天这醉月楼就被查封,这无家可归还是小事,最可怕要是脑袋搬家了,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柳春梅在这风月场上也混迹了几十年了,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见过世面的人,但是现在她满脑子想的,明天,不对,应该严格的说,是今夜,她的脑袋会不会搬家。
当今这位皇后娘娘,她是不认识,但是关于皇后的事迹,这整个上京城传的到处都是。
这可是位杀伐决断,有能力有手段的狠角色,上位不过短短的一段时间,就让云离的朝堂和民间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自己有能力也就算了,身后还有个屹立不倒的强大娘家,镇北侯府给她撑腰。
放眼这天下,有谁能跟她抗衡,又有哪个能有资格跟她抗衡呢?
得罪了皇后,基本上就可以说是毫无悬念的被判死刑了。
“柳老板,你先冷静一下。”苏文浩看着慌张无措的柳春梅,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安抚她,让她冷静下来。
“我三爷爷刚才在这里闹得时候,都有什么人在?他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那些人可都听到了?”
“苏公子,晚上本就是咱们这醉月楼是开门做生意的时候,苏三爷刚才来闹的时候,正是生意正红火的时候。”
“这上京城里的各府的大人和公子哥们,至少有一半在呢。”
“苏三爷,进来就开始在大厅里闹了,他说的那些话,大概是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若是不然,你瞧瞧这楼里此刻里里外外,除了我自己的人以外,就没有一个外人在了。”
“大家不都是因为听了那样大逆不道的话,怕被连累,所以才这么快都做鸟兽散的吗?”
“苏公子,这祸是你家三爷闯下的,你可不能不管我这醉月楼啊。”
柳春梅现在已经慌的没了主意,她此时能想到的就是抱紧苏家的大腿,借此来逃过一劫。
“我的天哪,上京城一半的世家都知道了这件事,那不就是上京城所有世家都知道了?”
苏文浩一个没站稳,身子一软险些摔倒,要不是他的小厮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他就真的要摔个鼻青脸肿了。
“公子,你没事吧?”小厮看着脸色煞白的苏文浩,担心不已。
“文竹,你别管我,你快回去把这件事告诉我阿爹,让他赶紧去找老太爷,把这里的事情告诉老太爷,让老太爷赶紧拿个主意出来。”
苏文浩推开文竹,催促他赶紧走。
文竹也知道这件事的危急性,他把苏文浩扶着坐下来之后,拔腿就往外跑,回去报信去了。
柳春梅焦急的看着已经六神无主的苏文浩,心里急得直叹气。
她原想着还能抱一抱苏家的大腿,躲过这一劫,不过如今看来这件事可行性不大。
看来她必须要另寻其他的方法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保命要紧。
于是柳春梅也不管苏文浩还在,转身就离开了。
戏演的差不多了,该看见的人都已经看见了,苏文浩也不想装了。
他起身吩咐自己带来的人,说道:“去把三爷带出来,送回苏家去。”
那些人立马就上楼,把已经被打晕了的苏诚给抬了下来,放到马车上送回苏家去了。
苏诚回苏家去了,苏文浩自然也要跟着回去的。
从此刻起,真正的大戏才正式拉开序幕要开始了。
苏阳得到了文竹带回来的消息,慌的连外衣都没有穿,只穿了中衣就跑去见苏畅了。
苏畅还没见过自己的这个儿子,如此慌张,衣衫不整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呢。
不过苏畅并没有责怪苏阳,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这个儿子,是个很稳重的人,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他绝不会以现在这个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阿四,去给二爷拿件披风来,夜里这么冷,不穿好衣服,着凉了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苏畅虽然不宠爱苏阳这个儿子,但是他还是很看重苏阳的,毕竟这些年苏家外面那些事,可全都靠这个儿子在经营。
不仅是苏家,就是他也少不了苏阳这个左膀右臂的助力的。
“父亲,出事了。”苏阳气都没有喘均,就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莫慌,慢慢说。”此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苏畅,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父亲,我三叔他今天从家里出去了,不知道他在哪里喝醉了酒,跑到醉月楼里去闹事。”
“他心里还在记恨着皇后娘娘,那日在政和殿里对他的斥责,于是就在醉月楼大放厥词,辱骂了皇后娘娘。”
“他辱骂皇后娘娘,还算事小,他竟然还当着众人的面说,我们苏家要造反了,他要取而代之,要做这云离的皇帝。”
苏畅听了苏阳的话,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这个孽障!我苏家真的是要亡在这个孽障手里了!”
“我当时就不该心慈手软放过他的,我当时就应该杀了他永绝后患的。”
苏畅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脑门上,自己随时都会有暴毙倒地的可能性。
这些年他里防外防,到底还是没能防住这个孽障祸害苏家啊。
苏家,这云离的第二世家都命运,从今日起怕是要重新改写了。
“父亲,三叔当时在醉月楼闹得时候,听说有很多世家的公子哥们都在场,现在这件事恐怕已经传遍整个上京城了。”
“宫里那位怕是不久之后,也都要知道了。”
“父亲要早做决断才行,不然等宫里的那位知道了,只怕我们苏家今日也要难逃一劫了。”
苏阳偷瞄着苏畅,决定要再趁机给他加把火,只有火候到了,才能把这只老狐狸逼入绝境,让他没有回头路可走,不得不选择铤而走险去跟李朝晖合作。
他们父子俩现在拼的是攻心,只要苏阳能够稳得住,他就占上风。
苏畅的心里又是一紧,他虽然已经久不入朝,赋闲在家养老,但是朝中的那些事他一样都没有落下。
这位皇后娘娘的手段,可要比皇帝都要高明许多。
苏家上次因为苏文之的事情,已经得罪过她一次了。
这次苏诚来这么一出,着实是让两下的关系彻底僵化,难以保持目前这种各不相干的状态了。
“苏诚呢?把他打死,然后我带着他的尸体进宫,去向皇后娘娘请罪。”
如今苏畅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放下他的那些骄傲和身份,去求沈天娇开恩放过苏家了。
“三叔还没有回来呢,文浩还在醉月楼里照顾他呢。”
“父亲,你带着三叔的尸体进宫请罪,这恐怕不妥吧。”
“把死尸带到皇后娘娘面前,这可是大不敬的死罪啊,别到时候皇后娘娘的震怒未消,又触怒圣颜,岂不是要罪加一等了?”
苏畅也是气糊涂了,竟然要带着苏诚的尸体进宫去请罪。
但凡他这会儿,稍微清醒一点,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苏阳心里很清楚,这会儿只要他再拱些火,苏畅大概就会上钩,任由他摆布了。
“是,是我气糊涂了,不能带着苏诚的尸体去进宫请罪,触犯了圣颜,同样也是死罪。”
苏畅叹了一口气,突然有种心力交瘁,力不从心的虚弱感。
“虽然不能带着苏诚的尸体进宫请罪,但是人照样还是要打死的。”
“你不能下手,让家里的那些奴才们去做,他这种人留着也是个祸害。”
“把他院子里的那些奴才们,都一并打杀了,他们不尽心看守,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苏畅这个人始终是个狠人,除了对他养大抱有希望的苏文之之外,他对任何人都是冷漠无情的。
亲弟弟说杀就杀,更何况那些跟他半点儿关系都没有的仆婢们了。
对于苏畅的狠毒,苏阳早就已经习惯了。
苏阳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在他看来苏家与其说是要亡在苏诚的手里,倒不如说是亡在苏家历代家主的狠绝上了。
屋里两个人正说着话呢,外面就有人来禀报说,苏文浩带着苏诚回来了。
一听到说苏诚回来了,苏畅就怒火中烧,他红了眼,对苏阳说道:“走,你扶阿爹出去看看。”
苏阳上前扶住苏畅,小心翼翼的说道:“阿爹,事已至此,你还是要多顾惜自己的身体才是。”
“这家里里里外外哪件事不要你操心,你若是气坏了身体,这一大家子人可怎么办?”
第302章 安排
“无事,阿爹心里有数。”被打击之后的无力感,让一向强势的苏畅都变得无助了起来。
苏阳扶着苏畅来到院子里,就看到了被打晕了还没有醒过来的苏诚。
看着苏诚,苏畅差点儿一口气没提上来把自己给气厥过去。
“文浩,你先出去,阿爷有些事情要处理。”
苏畅虽然不重视苏阳这个儿子,但是他对苏文浩这个孙子还算是不错的。
他现在要处置苏诚,他不想让苏文浩看见自己发疯的样子,他要保留他在苏文浩心里的形象。
苏家现在已经是危在旦夕了,此时若是行差一步,就要接接败亡。
作为苏家的家主,他现在第一时间要考虑的就是,怎样为苏家保存实力,寻求时机东山再起。
无疑此时苏文浩已然成了苏畅心中,唯一的无二的最佳人选。
虽然苏文浩的出身不好,并不是嫡子嫡孙,但是除却这个原因,苏畅对苏文浩还是很满意的。
苏文浩的聪慧不亚于苏畅精心培养出来的苏文之,甚至比起苏文之来,苏文浩要更有担当,更能以大局为重。
苏畅此时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苏家今日结局如何,他都要先把苏文浩送走,为苏家保留血脉的同时,也为将来重振苏家做准备。
苏文浩抬头看了自己的父亲苏阳一眼,苏阳冲着他点了点头,苏文浩这才说道:“祖父,孙儿先退下了。”
等苏文浩离开之后,苏畅这才对苏阳说道:“去,把火龙鞭拿来,为父今日要亲自动手,为苏家铲除这个孽障。”
听到火龙鞭这三个字,苏阳愣住了,他原以为,苏畅刚才说要打死苏诚的话,只是气话说说而已的。
但是没想到,苏畅这次是真的要下狠手要置苏诚于死地了。
这火龙鞭是苏家的传家宝,也是苏家最厉害的家法。
火龙鞭可不是一条普通的鞭子,它是用苏家先祖斩杀的巨蟒的筋和皮做成的,打在人身上立马就能皮开肉绽,体无完肤。
但光是这样还不算,这条火龙鞭上每间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毒钩,这毒钩是在剧毒里面侵染了数年之久。
用一句话说就是,被这火龙鞭上的毒钩打到的话,那就必死无疑没命可活了。
这火龙鞭平时供在祠堂里,别说拿出来了,就是给人看一眼都是不能的。
要把火龙鞭拿出来,那就只能是因为族中出现了大逆不道,会危及家族生存的逆子。
那就必须要拿出火龙鞭来,对他施以重刑,让他以这种方式以死谢罪。
只要是接受火龙鞭刑罚的人,那就等于是被苏家弃绝的人,他死了之后,是不能进祖坟入祠堂的。
不仅如此,就连他的家人,也要被苏家弃掉,被赶逐出去,从此以后跟苏家就没有半点关系了。
苏家立族百余年以来,这火龙鞭总共就被拿出来过一次。
那还是苏家用的苦肉计,多年前苏氏先祖,为了让苏家的地位稳固,所以就分散在不同的阵营里,辅佐皇子们参与夺嫡。
最后失败的那个人,为了平息圣怒,掩盖苏家的真实目的,被处以了这种极刑。
自此以后,这火龙鞭就再也没有出过祠堂的大门了。
今天,这是第二次,可见此时苏畅有多愤怒了。
见苏阳站着不动,苏畅冷着脸看向他说道:“怎么我的话你没听到吗?”
“父亲,你真的要用火龙鞭吗?”苏阳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苏诚,心里到底是有几分不忍。
这苏诚虽然是个闯祸精,人也没什么脑子,每回闯了祸还要苏阳去给他善后擦屁股,但这人毕竟是自己的叔叔,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被打死,苏阳没办法做到视若无睹的。
“怎么,是我的话说的不够清楚,还是你也想要忤逆我?”
苏畅对苏阳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太过于优柔寡断,做事不够干脆利索。
“不是,我这就去拿。”苏阳知道此时自己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苏畅既然吩咐自己去拿火龙鞭,那就是已经打定主意,要苏诚死了,今天不管是谁来,都改变不了这个结果了。
没有办法改变,就只能选择听从,苏阳又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苏诚,便转身出去到祠堂里去取火龙鞭了。
到了祠堂,苏阳先点了香祭奠祖宗,然后才对看守祠堂的族中长辈,说道:“我是奉了家主的命,来取火龙鞭的。”
“啊?”那位族中的长辈,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我来是奉了家主的命前来取火龙鞭的。”看着震惊的嘴都合不上的族中长辈,苏阳只得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取火龙鞭?”那位族中长辈深吸了一口气,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之后,说道:“这火龙鞭可不是随随便便,谁想取走就能取走的呀。”
“取火龙鞭可是要先上香告慰列祖列宗,然后请族中的长老们,大家在一起商议之后才能够取的。”
“我知道,家主自然也知道,如今家主不守规矩,执意让我来取,那就必然是到了我苏家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
“等不了也顾不上那些规矩了,你还是赶紧取出来给我吧,再晚怕是要来不及了。”
苏阳此时也没有心情,跟这位族中长辈废话了,他只想拿了火龙鞭赶紧回去复命。
“出什么事了?”那位长辈脸色都变了,他心里明白家族中这是出现了,要让家族陨落的孽障了。
“我三叔今日在醉月楼宣布,他要举兵造反了。”
“族叔你还是赶紧把火龙鞭取来,父亲还等着进宫请罪呢。”
苏诚的事情反正也瞒不住得,让人知道了也无所谓。
那位族中长辈顿时变了脸色,公然宣布造反,可是要被灭族的死罪啊。
此时的他也顾不得讲什么规矩了,急急忙忙的转身就进到祠堂里面,把火龙鞭给取出来了。
比起祖宗定下的规矩,还是小命更重要啊,若是迟了,被皇后娘娘怪罪下来,苏家这上千口的人命就要没了。
苏阳接过火龙鞭,转身大步流星的就走了。
回到院子里,苏阳恭敬的把手里的火龙鞭递到了苏畅的手里。
“你也出去吧。”苏畅知道苏阳是个软性子,这样血腥的场面他是见不得的。
苏阳这次倒是没有推脱,接下来的场面他的确是没有能力承受。
等苏阳出去了,苏畅便举起手中的火龙鞭,重重的往苏诚的身上抽去。
昏迷中的苏诚被火龙鞭带来的剧烈的疼痛,给活生生的疼醒了。
他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大哥,嘴里呜呜啦啦的说着求饶的话。
但是苏畅就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只管举着鞭子朝他身上抽,像是要把这些年压在心里得仇恨和不满,通通都发泄出来一样。
苏诚本来就是被娇养着长大的人,哪里能经受得住这样的摧残呢?
所以苏畅几鞭子下去,他便在惊恐中没了小命。
苏诚虽然死了,但是苏畅就像是杀红了眼,没有理智了一般,还在继续的抽打他。
“主子,三爷已经没了。”院子里伺候的人,见苏畅发疯的样子,连忙出来劝阻。
苏畅听到苏诚死了,他像是卸了力似的,一个没站稳就往旁边瘫倒了。
身边伺候的人,赶紧扶住苏畅,“快,快去请府医。”
“不可!”恢复了理智的苏畅赶忙开口拦阻,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稳住,最怕的就是乱起来了。
“把这里处理干净,然后把二爷叫进来。”
苏阳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苏畅无力靠在椅子上的样子。
“父亲,还是请府医来看看吧,身体要紧啊。”
苏畅摆了摆手,无力的说道:“我无事,你听好了,我待会儿进宫请罪,你安排文浩带着他家里的护卫队先离开上京,让他把两个孩子也带上。”
“咱们苏家那些不为人知的庄子和生意你都知道,现在开始都交给文浩。”
“告诉他,让他低调蛰伏起来,苏家这次若是能逃出生天,就让他回来。”
“苏家这次若是在劫难逃,就让他找个地方好好的修生养息,等待时机让苏家能再次发扬光大。”
“你现在就去安排,我要看着文浩离开之后,再进宫请罪。”
“把那些没有放到明面上的庄子,铺子和生意都给文浩,还有家里库房中值钱的东西也要让他带着,这将来都是他复兴家族的资本。”
“告诉他,让他一定不要忘了自己是苏家的人,要时时以振兴家族为使命。”
苏阳这会儿已经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老爷子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出了这种主意。
九尾狐果然是九尾狐,心眼子长得都比别人多。
只是这么一来,就要打破他们原有的计划了。
苏阳想到这儿,心里不免有些慌张,要是不能按照原计划进行,他们一家人恐怕就很难在一起了。
但是苏阳到底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他还没忘自己还肩负重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父亲,要不然你还是先进宫请罪吧,文浩这里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收拾妥当的。”
“儿子留在家里,处理后续的事情,保证今夜一定送文浩出城。”
苏畅沉默不语,他想了想,觉得苏阳说的不错。
他苏家家大业大,库房里的宝贝更是数之不尽,想要带走的确是需要些时间准备的,但是去宫里请罪这件事不能再等了。
“好,就依你说的做。”
“告诉文浩,他是苏家的希望和未来,不要让他辜负我对他的期望。”
苏畅这会儿心里既有期盼也有后悔,他知道苏文浩有能力,让苏家重新振兴起来的。
他后悔的是,自己以前太过于注重嫡子嫡孙的身份,只顾着培养苏文之,却忽略了苏文浩。
若是当初他能够撇去那些门第身份观念的陈规旧俗,在培养苏文之的时候,也能好好的培养苏文浩的话,苏家也许就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
他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苏文之身上,原指望着苏文之能够将苏家发扬光大的,可到最后最让他得意的孙儿,却给他和苏家带来了致命的打击。
看来作为苏家的家主,他的眼界还是不够高啊。
如今他穷途末路,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苏文浩的身上了。
但愿苏文浩能不让他失望,能让苏家有朝一日,重新得到复兴。
“父亲,儿子这里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阳低垂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我父子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呢?”
“有什么话,你就尽管说吧。”
苏畅如今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苏文浩身上,心里不由得对苏阳也高看了几分。
“父亲,你今日虽然打杀了三叔,如今又要去宫中请罪,但是,但是父亲还请三思,先把退路找好的才是。”
“并非儿子多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只是如今当权的是皇后娘娘,她不比皇上,会顾及朝中的这些老臣,和世家大族们往日的功勋,会法外开恩,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皇后娘娘在朝中对群臣的态度都是很强硬的,前有庆亲王因谋逆被杀,今有陈国公私通西戎人通敌卖国,被囚禁于慎刑司。”
“虽说如今还没有问刑,但是进了慎刑司还有几个人是能活着出来的?”
“陈国公府的人,如今都被圈禁在家中大概不日之内就会流放发配边疆去了。”
“自古以来,被流放发配边疆的,又有几人能活下来的呢?”
“虽然我苏家并没有谋逆造反之心,但是今日三叔在醉月楼里,公然宣称他要造反做皇帝。”
“我三叔虽是个不争气的人,但是背后若是没有人故意设局,鼓动他,造反做皇帝这种事情,他怕是想都不敢想的。”
“今日之事三叔若是被人设局得话,那么说者无心,听者却是有意。”
“即便皇后娘娘这次放过我们苏家,但是架不住背后那些想要害我苏家之人,他们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303章 挑拨成功
“这些人既然要针对我们苏家,今日利用我三叔行事不成,他们肯定还会另想法子的。”
“三人成虎啊,话说多了,事听多了,假的也就变成真的了。”
“庆亲王,陈国公,他们两位哪个不是皇亲国戚,背后有人撑腰的人,可那又如何呢?”
“皇后娘娘还不是照杀不误,一点儿情面都不讲的。”
“若是我们苏家也要落得个跟他们同样的下场,我们苏家先祖门积累下来的的百年基业,还有我苏家这上千口人的性命又该如何自处呢?”
“所以儿子斗胆向父亲进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了我苏家的百年基业,和上千口人的性命。”
“父亲还是早做打算的好,毕竟若没有反抗之力,我们苏家就是待宰的羔羊,只能任人宰割了。”
苏阳说完了这话,低垂着头站着。
苏畅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儿子,面上不显,但是心里面却是大为震撼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木讷老实的儿子,心里竟然比他这个当爹的都通透啊。
刚才他也是被气晕了头,现在听了苏阳的话,他瞬间就清醒过来了。
诚如苏阳刚才说的,老三虽是个浑吝不啬的,但是却是个外强中干最无用的怂包货。
造反谋逆这种会被杀头的大逆不道的话,没人在他背后抽着,他是绝对不敢在醉月楼那种地方说的。
如此看来真的是有人盯上他们苏家了,苏家立足云离世家百年之余,这百余年间想把苏家从世家大族里拉下去的人不在少数。
只是这次他们用的招数最为狠毒罢了,真是千防万防却还是百密一疏,着了别人的道。
如果真的是如此的话,那么的确如刚才苏阳所说的,这个罪请不请,都不重要了。
因为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的生根发芽,等它长大的时候,就是苏家彻底灭亡的时候。
“阿爹知道了,你先下去忙文浩的事情吧。”
苏阳刚才说的那些,已经被苏畅放在心里了,苏畅现在要让自己好好的冷静冷静,想好后续的对策才行。
“那儿子就先退下了。”苏阳不再说什么了,默默的退了出去。
最了解自己父亲的人还是苏阳,他知道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已经被苏畅放在心里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给苏畅留下足够的时间,让他自己去思考,只有这样才能够达到他们想要达到的目的。
书房里只有苏畅一个人的时候,他果然如苏阳所想的那样,开启了他的谋算。
苏阳出了书房之后,就赶紧去找苏文浩了,现在情况有变,他们父子俩必须要重新合计合计才行。
“浩儿,情况有变。”苏阳进到自己的院子里,看到苏文浩就着急忙慌的说道。
“阿爹,冷静。”苏文浩警戒的看了看四周,苏家到处都是苏畅安插的暗卫,苏阳这话要是被听去了,他们可就要有大麻烦了。
苏阳捂住嘴,赶紧四下看了看,说道:“走,回屋说。”
父子俩回到屋里,苏阳便迫不及待的说道:“你祖父要你现在就带着府里的护卫队离开上京,还让我把家里所有没有放在明面上的庄子,铺子和生意都交给你。”
“让你带着蛰伏起来,等待时机让重振苏家。”
“呵,他想的倒是挺美的,还重振苏家?”
“这次苏家的下场,怕是不会比陈国公府好到哪里去的,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此次之后,在云离的世家大族和官场之上,怕是再难有苏家人的立足之地了。”
苏文浩摇头苦笑,如今都什么时候了,苏畅不想着如何去皇后那儿请罪,祈求饶恕苏家的过错,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却还在这里盘算着,该如何让苏家重振家门,继续享受无尽的荣耀和尊崇。
命都没有了,还要那些虚浮的荣耀和尊崇有什么用?
“浩儿,眼下最要紧的是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苏家重不重振,对于苏阳来说,远不及儿子的安危来的重要。
他现在只关心,自己的儿子能不能逃过一劫,他们一家人能不能平安团圆。
“阿爹,你不必慌张,就照阿爷说的做。”
“我派人去见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派人拦截住护卫队。”
“至于苏家这些见不得光的私产,就一并交给皇后娘娘,充入国库利国利民了。”
“不管是打仗还是发展民生,都是需要大量的钱财,苏家这些私产来的都不正大光明。”
“交由皇后娘娘处置,用在云离的发展上,也算是替苏家的人恕罪了。”
苏文浩本就不是个贪财的人,况且很清楚,沈天娇既然已经要对苏家下手了,那么苏家的一举一动此时想必都在沈天娇的监控之下。
这位皇后娘娘可不是好糊弄的,苏文浩要的只是一家老小能够平安罢了。
钱财对他来说本就是身外之物,况且在沈天娇的应允之下,他母亲带着家人离开的时候,已经把属于他们的私产全部都带走了。
他与父亲在苏家不受宠归不受宠,但是苏家在钱财方面并没有亏待过他们。
而且苏文浩的母亲本就出身商贾之家善于经营,这些年的经营积累下来,所得的利润资本还是很可观的。
供养他们一家人后半生的吃穿用度,根本就不在话下绰绰有余。
苏家的这些私产,说真的苏文浩也根本就没看在眼里。
“好,就照你说的办。”对于儿子的安排,苏阳没有任何意见,比起什么钱财之类的身外物,他最关心的是苏文浩能不能够平安脱身。
“儿啊,你可千万要小心啊,你答应过阿爹和阿娘,一定会平安的。”
“旭哥儿和云姐儿都还小,他们的都还需要你这个阿爹。”
“儿妇跟你的弟弟妹妹们,也都在盼着你能跟他们早日团聚呢。”
苏文浩明白父亲的担忧,但是他自己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苏家的那些护卫队的能力,他是知道的。
实力虽然有,但是比起皇宫里的那些侍卫,还是相差太多了。
比起父亲对自己的担心,苏文浩反而是更担心苏阳的处境。
“阿爹,你放心吧,儿子不会有事的,苏家的那些护卫们得到的命令是保护好我,只要我的身份不被他们发现,他们就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皇宫里的禁卫军,大多都是跟着镇北侯南征北战过的,以他们的实力,对付这些为数不多的护卫还是绰绰有余的。”
苏家并没有像其他的世家那样,豢养大量的私兵,只养了很少一部分的护卫。
他们没有豢养私兵,倒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而是因为他们的身份特殊。
苏家历代都是靠着支持上位者,而取得信任和地位的,而那些上位者们最忌讳的就是手底下的人拥兵自重了。
所以苏家才会成为上京世家中的清流,从未养过私兵,而是只按着规制养了很少一部分的护卫。
“阿爹,你不要担心我了,现在最危险的反而是你。”
“阿爷让我离开,却并没有让你离开,这就说明他是要把你留在身边的。”
“眼下形势这么危急,你跟在他身边随时都会有危险的。”
“要不然,我去求他,让他放你跟我一起离开。”
明知道自己的父亲留下来会有危险,苏文浩又怎么对他可能置之不顾,独自离开呢?
苏阳看着苏文浩笑了笑,说道:“儿啊,你的孝心,阿爹都知道,但是阿爹怕是不能独善其身了。”
“你阿爷他是绝对不会放我走的,苏家如今人丁凋零,我是他唯一可以相信,也是他最得力的帮手。”
“他若是这个时候放我走,那有很多事情就没有人可以帮他做了。”
苏阳拍了拍苏文浩的肩膀,说道:“儿啊,你不必替为父担心,在苏家这么多年,别的本事你阿爹没有,但是大风大浪倒是还经历过不少的。”
“你要相信阿爹,肯定能平安脱身的。”
“再者我留下来,还是大有好处的,留下来我就可以知道你阿爷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知道了他的计划,回禀给皇后娘娘,这样才能有助于皇后娘娘掌控全局。”
“人活着有的时候总要去做一些冒险的事情的,你阿爹我窝囊了一辈子,也想当一回英雄。”
苏文浩看着苏阳,心里百感交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阿爹天生胆小,根本就不是做英雄的料,这次他阿爹执意要留下来,最大的原因就是要保证他平安无事的离开罢了。
苏文浩还想再劝劝苏阳跟自己一起离开苏家,但是话到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的就该有气魄,别这么婆婆妈妈儿女情长的惹人笑话。”
“听阿爹的,赶紧走,你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这件事平息之后,你再回上京来跟皇后娘娘做交代。”
苏文浩心里还有很多话想跟苏阳说,但是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阿爹,你多保重照顾好自己。”
“别忘了,阿娘还有我们都还在家里等着你回来呢。”
“好,咱们等事成之后,就一家团圆。”
“阿爹多年前就答应过你阿娘,要陪她看遍云离的大好河山的。”
“她跟了我一辈子,受尽了委屈,这个愿望我是无论如何一定要帮她实现的。”
“走吧,跟阿爹一起去准备东西,然后带着那些东西赶紧离开。”
苏阳生怕苏畅待会儿会反悔,改了主意会不让苏文浩离开。
他一个人留下来就够了,苏文浩必须要离开。
书房里苏畅还未动身进宫请罪,他还坐在那里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做,才能够保住他苏氏一门的命和荣耀。
他苏畅也算是上京城里叱咤风云的人物,如果真的要落得个跟钱万和一样,家破人亡的下场,他是万万不愿意的。
沈天娇对苏家有防备之心,这是苏畅在苏文之还没有出事之前就察觉到的。
后来苏文之在宫里出了事,沈天娇没有为难苏家,也没有为难苏畅,而是把苏文之的尸体送了回来。
苏畅心里也明白,沈天娇之所以会那么做,并不是因为敬重他,也不是因为沈天娇要仰赖苏家。
而是因为沈天娇当时刚刚动了李洪,血洗政和殿这件事,虽然众世家和皇亲们都无人敢言,但是其实大家在惧怕之余,心里还是有很多不满的。
为了保持朝局的稳定和安抚人心,所以沈天娇才没有将苏文之的事情公之于众,收拾苏家的。
苏文之那件事就像是一枚火药弹,已然成为了横在沈天娇和苏家之间的导火索。
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点燃这个导火索,爆发一场大战。
现在这件事也许就是就是那个导火索,若是不及时止损的话,不用怀疑他绝对就是第二个钱万和。
想到这里苏畅不由得皱起了眉,本来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接受李朝晖递过来橄榄枝,现在看来不管是他还是苏家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今他只能选择和李朝晖合作,如此才能保住苏家了。
“老爷,马车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再不进宫,马上就要宵禁了,就进不了宫了。”
老路在外面等了许久,也不见苏畅出来,无奈之下这才进来催促的。
苏畅有个习惯,他在书房里思考问题的时候,不准任何人打扰的。
这个规矩老路自然是知道的,若不是万不得已,老路也不敢随意打扰苏畅的。
“老路,你待会儿去见一见李朝晖,就说她的条件我答应了。”
苏畅此时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唯有跟李朝晖联手,才能为苏家拼出一条活路来。
作为苏家的家主,他必须要为苏家考虑,苏家立足云离百年之久实属不易,无论如何苏家不能亡在他手里。
“老爷。”老路看着苏畅欲言又止,这一步若是迈出去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如今我和苏家都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第304章 预备造反
苏畅叹了一口气,说道:“若是哪怕还有丁点儿退路,谁愿意做乱臣贼子谋逆造反呢?”
“老路,我没退路,苏家也没退路了,我只能选择铤而走险赌一把了,不然苏家就要完了,我也要成为苏家的千古罪人了。”
“我的难处,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
“老三今日被人设局,闹出了这么一出,苏家以后就没有安宁的时候了。”
“此时我若是坐以待毙,只想着去宫中请罪,祈求沈天娇的饶恕,苏家立马就会成为第二个陈国公府。”
“我们这位皇后娘娘可是个狠角色,她可没那么好糊弄。”
“她现在巴不得盼着云离所有的世家倒台,只留她镇北侯府一家独大呢。”
老路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说什么了。苏畅这个家主做的的确不容易,远没有别人眼里起来的那么风光。
“我知道了,我待会儿出去。”
“还有把这件事告诉阿阳,让他提前也做个心理准备,这场博弈之战谁输谁赢,还尚未有定论。”
“他身为我的儿子,有资格知道这件事情,我身边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可信的亲人了。”
苏畅叹了一口气,他处心积虑了一辈子,自以为自己做的事情都是为苏家好,可是到头来呢,倾尽心力培养出来的人,却任性妄为,背刺了他和苏家。
最后反倒是他不放在心里,不在意,没有当儿子看待的人,却留在他身边要陪他走到最后。
“是,我待会儿就去跟二爷说。”比起苏畅,老路一直都很看好苏阳和苏文浩父子俩的。
毕竟这些年,苏阳和苏文浩做事的能力,老路可全都看在眼里的。
“还有另外一件事,你亲自去办。”
苏畅突然冷了脸色,语气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去醉月楼把那个牡丹带回来,老三生前对她不薄,为了她三番四次的跑来与我闹。”
“现在老三死了,就让他最爱的这个女人去陪他吧。”
“醉月楼也要好好的查一查了,老三就是在醉月楼里出的事。”
“明白。”
老路是苏畅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将,苏畅的意思他自然是最明白不过的。
“走吧,进宫请罪去喽。”苏畅从椅子上站起来,整理好仪容,从容不迫的出去了。
毓秀宫里今天外面发生的所有事,沈天娇都已经知晓了。
此时她正坐在那儿,喝着茶听着苏文浩派来的人,禀报着苏家的事情。
“你回去告诉苏文浩,本宫已经知道了。”
“让他带着人去城外十里亭那里,本宫会派人埋伏在那里伏击的。”
“至于事成之后,他是要留下等苏阳,还是先行离开与家人团聚,全凭他自己做主即可。”
虽然只正儿八经的见过苏家父子俩那么一次,但是沈天娇也不难看出他们父子俩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苏阳此时被迫留在苏家,要为苏家卖命,做儿子的苏文浩自然是放心不下的。
他是去是留,沈天娇并不会干涉。
苏文浩如果选择留下来,那么他自然会有隐藏好自己,让自己好好的活下去的本事的。
等来人走了之后,阮玉湖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这苏畅果然是个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之人,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儿子亲弟弟,说打死便一刻犹豫都没有的就打死了。”
沈天娇喝了一口茶,面色不改云淡风轻的说道:“他出身世家大族,从小就是被当作下一任家主来培养的。”
“在他的意识里面什么都没有家族的利益大,所以为了家族的利益,别说是打死一个亲弟弟了,就是让他打死亲儿子,他也会毫不犹豫的。”
镇北侯府虽然没有那么多阴死的事情,但是生活在上京,多多少少都要跟那些世家大族们打交道的,所以知道这些事也不足为奇。
再者沈天娇做了皇后之后,在这后宫里什么样的毁三观得事情,她没有见过,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虽然沈天娇没有去深究过,阮玉湖跟苏畅之间的仇恨是因何而起的,但是沈天娇心里明白,大概也逃脱不了家族利益的吧。
“那你待会儿是见还是不见呢?”提起苏畅,阮玉湖得心里就只觉得堵的慌,她到现在还做不到能够对自己的仇人视若无睹的地步。
“自然是不见的,我不见他,他心里才会越发的恐慌难安,这样他才能更坚定跟李朝晖之间的合作。”
苏阳和苏文浩父子俩,到底是没有让沈天娇失望,现在这个结果已经让沈天娇很满意了。
但是接下来还有更重要和艰难的路要走,那就是在苏畅和李朝晖两个人联手之后,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加快谋反的速度。
时间不等人,虽然有段青宁的药在,但是谁也不敢保证,这期间不再出什么幺蛾子和意外。
此时看来苏畅把苏阳留在身边,倒是帮了沈天娇的大忙了。
而且此刻沈天娇已经笃定,苏文浩绝不会自己一个人离开,他一定会等着跟苏阳一起离开的。
有了这两大助力,事情就要好办多了。
苏畅坐着马车,刚到皇城门口就被拦下了。
“苏老大人,这么晚了你这是要进宫面圣?”
守门官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苏畅问道,他刚刚接到了命令,今日不能让苏畅进宫。
“是,我有要事要进宫和皇后娘娘商议,还请行个方便。”
苏畅被人扶着,一副随时都能晕倒的虚弱像。
“哎呀,这…”,守门官一脸的为难,“苏老大人,你今日还是请回吧,皇后娘娘吩咐了,说皇上这几日感染了风寒,她要去泰和殿侍疾。”
“所以退朝之后,便什么人都不见了。更何况此时都已经到了宵禁的时候了,皇后娘娘就更不可能会见你了。”
“苏老大人,我看你这身体不佳,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等明日再来面圣吧。”
这一听就是推脱搪塞的话,苏畅这种老谋深算的人又岂会听不出来?
守门官向苏畅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沈天娇不想见他。
“既然圣上身染风寒,那老夫就不便打扰了。”
“等明日老夫再来拜见皇后娘娘就是了。”
人家都已经摆明了态度不想见自己了,苏畅留下来不走也是自讨没趣。
回到马车上,苏畅这心里就开始了复盘,沈天娇的态度已经摆明了,她不见自己就是因为已经有人提前一步,已经进宫向沈天娇告了状。
把今天发生在醉月楼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沈天娇,而且沈天娇大抵上是已经相信了那个人的话。
所以才会借着守门官的口,把自己拦在皇城之外,不允许自己去见她的。
看来他家老二说的没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了,就很难从沈天娇的心里拔除了。
本来沈天娇对苏家就多有提防和不满,现在又加上这档子事。
沈天娇此时怕是已经有了立时都想除灭苏家的心了,还有那个阮玉湖,不,应该是顾玄音在背后捣鬼,无论如何苏家这次都是在劫难逃了。
所以他若是不依附李朝晖,跟着她一起反了,他和苏家就都没有活路了。
此时苏畅也想不出,背后到底是谁非要置他和苏家于死地。
毕竟这些年苏家就算是,没有把上京的世家得罪完,也得罪了有一大半了。
那些人可都是时时都在盼着苏家倒霉呢,苏家倒了霉,对于苏家来说是灾难和悲哀,但是对于那些世家们来说却是好的无比的事情。
苏家一旦倒台,他们就可以一拥而上,将苏家现在所用有的东西瓜分掉。
而且在拥有财富和势力的同时,他们还能使自己家族在世家中的地位提升,可谓是名利双收。
何家就是最好的例子,何家虽然在世家中排名靠后,但是这也并不妨碍何家倒台后,就立刻被瓜分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命运。
所以现在人人都可能是,那个起来要踩苏家一脚,让苏家坠入地狱的人。
苏家的诱惑力,可是比何家,甚至陈国公府都要诱人。
苏畅在这里费尽脑汁,想到底会是谁在背后捅苏家的刀子,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那个真正在背后捅他和苏家刀子的人,就是他那好大儿苏阳,和他的宝贝孙子。
回到家中,苏阳看到老路竟然比自己先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事情办的不顺利吗?”
“不是。”老路摇了摇头,说道:“大长公主那里我已经去拜会过了,听到您说愿意跟她合作,她很高兴。”
“但是,但是我看她的健康状况似乎是不太好,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撑到我们起事的那一天了。”
苏畅停住脚步,回头看着老路问道:“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李朝晖最近身体不好的情况,苏畅早就知道了,原本他以为李朝晖的身体状况不好,是因为她在安国寺身体受了亏损的缘故,只要好好的调养调养就没事了。
但是现在听老路这么说,他心里到底是一下子没底了。
“是,她整个人瘦的都不成样子了,脸色就像是将死之人一样,灰青没有一点儿血色。”
“她现在的状态就像是,被什么药物滋养着,才维持着生命体征似的。”
“如果我们要跟她合作的话,那就不能再拖了,必须要提前行事,不然我怕,再拖下去她可能等不了了。”
不得不说老路的这双眼睛是真的很毒,一下子就看出了李朝晖的不对劲来了。
苏畅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这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哪哪都是事。
“那就提前起事,你回头去跟她把日子订好,越快越好。”
苏畅丝毫不怀疑老路的话,他对老路的信任早就超过了他身边所有的人,甚至连他的亲儿子都比不了。
现在苏畅不担心李朝晖的死活,他只担心谋逆造反这件事能不能成,能不能让苏家摆脱被抄家流放的厄运。
“好,我明日就去办。”
老路的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根本就不用苏畅操心。
“老爷,今日进宫不顺利吗?”
算算时间,苏畅若是进宫见到沈天娇的话,是不会这么快就回来的。
“嗯,不顺利,我连皇城都没有进,更别说进宫请罪了。”
“看来阿阳说的是一点儿错都没有,有人盯上我们苏家了,今日这场闹剧就是他们预备好的。”
“皇后大概已经知道并且听信了那人的谗言,所以就让人将我拦在了皇城之外。”
“我们若是再不早做打算,只怕我们苏家真的就要步陈国公府的后尘了。”
苏畅想到这里,脚步不由得都放缓了,接下来的生死之战,他和苏家都必须要全力以赴才行了。
稍有差池,苏家就会被打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了。
“老爷莫急,我明日就去与大长公主商量起事的日子。”
“现在朝中有一半的人,都是支持大长公主的,我们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老路见苏畅心情不好,赶忙开口劝慰他。
“嗯。”苏畅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老路的劝慰变得轻松,他心里很清楚,朝中一半人都支持李朝晖,只不过是假象。
是李朝晖为了让别人信服她,而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罢了。
如今别说是朝堂上一半的人了,能有四分之一的人,支持李朝晖就很不错了。
这场战不好打,必须要先掌握先机,把主动权握在手里才行。
“老爷,醉月楼我已经去过了,那个牡丹七日前就被人赎身了。”
“赎她的人说是三爷,但是那个时候三爷自己还被关着呢,根本就不可能会去替她赎身。”
“但是赎身的契约上,签名的却是三爷,那字迹若不仔细看,根本就分辨不出来真伪的。”
“我又去了三爷在外面的宅子,里面早就已经人去楼空,别说是那个牡丹了,就是连里面的家具物件都搬空了。”
这一个个不好的消息,着实是在打击着苏畅,这让他的心情更是差到了极点,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第305章 良心发现
“去,派人去查,不管那个牡丹去了哪儿,都要把她给我抓回来。”
“我要活剥了她的皮,我不仅要让她给老三陪葬,我还要让她生不如死!”
老路的话还有什么让苏畅不明白的,背后要动苏家的那个人,就是买通了牡丹,让她来给苏诚下套。
来陷害苏家,要把苏家逼入绝境的。
只要抓住了那个牡丹,背后指使之人,就会浮出水面了。
不管背后指使的那个人是谁,苏畅都要他付出他想象不到的代价。
“我已经安排人去抓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苏畅给了老路做事先斩后奏的权力,这个权力可是连苏畅最宠爱的苏文之都没有的。
“文浩呢,已经走了吗?”抛开那些烦心事,苏畅现在还有最关心的事情。
“小公子已经有了,二爷亲自送他出城了。”
“只是咱们府库里的东西太多了,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全都拿走。”
“所以二爷决定,让小公子先走,府库里的那些东西,他连夜带人清点出来,然后送出城去。”
“放到咱们家的庄子里,随后再让小公子取走。”
老路对苏阳做事的能力,还是很认同和欣赏的。
以前苏阳不受重视的时候,老路可没少在苏畅面前给苏阳说好话,背地里也没少帮苏阳的忙。
“嗯,阿阳做事还是很稳重的。”苏畅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把苏阳从外面接了回来。
若是此时苏阳不在他身边,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去呢。
“等阿阳回来,你留在把事情跟他说了,让他也能提前做个准备。”
在苏畅的眼里,他对这个儿子,就是个憨厚老实本分的人。
谋逆造反这种事,对于苏阳来说太过于难以接受了,必须要给他一个缓冲期才行。
“嗯,二爷虽是个憨厚老实的人,有时候还有些执拗,但是他也是个顾大局的人,知道咱们苏家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
“若是不然,他也就是不会跟您说那些话了。”
“他就是一时难以接受,只要多加引导的话,他很快就能想明白的。”
老路也算是看着苏阳长大的,他自认对苏阳还是很了解的。
“嗯。”苏畅点了点头,说道:“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我们既然已经决定要反了,那么就要做好完全的准备才行。”
“你找个机会,去把王云知的夫人抓了,还有他在衢州的那两个儿子,全部通通都抓起来。”
“我们如果要造反的话,王云知可是个关键人物,但是现在这个关键人物貌似很不听话。”
“少了他的支持,我们就会失去很多支持者。”
人一旦只为自己的利益着想,就会变得愈加的狠毒,就会把身边的人算计个遍。
“是,我立马去安排。”
对于苏畅的命令,老路很少会提出不同意见反驳的,通常都是苏畅说了,他就照着行。
“老爷,只抓王夫人和王家的那两位公子,能让王丞相就范吗?”
众所周知王云知得白月光是李朝晖,因为李朝晖的关系,王云知跟自己的夫人感情一直都不和睦。
苏畅笑了笑,说道:“这三个人足够让王云知乖乖听话了。”
“王云知的心其实早就已经不在李朝晖那儿了,他现在对李朝晖不过是只存着往日的情分罢了。”
“这过往的情分又能维持多久呢?”
“相反王云知对自己的夫人也好,两个儿子也好,都是有亲情联系的,他对他们的愧疚,足以成为我们威胁他的砝码了。”
九尾狐果然是九尾狐,别人看不透的东西,他却心里犹如明镜一般,看的清楚透彻。
安坐家中的王云知,还不知道有人为了自己的私欲,已经开始算计起他来了。
王家本来就人丁单薄,现在王葳和王蕤离家之后,家里就更显得冷清了。
用过晚饭之后,王云知就一个人去了书房看书,这是他多年以来的习惯。
只是不知道今日为何,王云知坐在书房里,心里却一直都没有来由的发慌,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
坐下,再站起来,然后再坐下,再站起来,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大一会儿之后,王云知终究是忍不住了。
他叫过在外面守着的侍卫长海,说道:“去夫人那里看看,夫人一切可还都安好?”
长海惊愕的看着王云知愣了一下神,然后说道:“是,属下这就去。”
等长海到了王夫人居住的院子后,他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让人把王夫人身边伺候的丫头小梅给叫了出来。
“这么晚了,长护卫来这里有何事?”小梅不解的看着长海,这位平日里跟在丞相大人身边寸步不离,今日突然来到夫人的院子里,当真是有些奇怪呐。
“哦,是丞相大人吩咐我过来看看夫人的。”
虽然长海此时也是一脸懵逼,根本就不知道王云知为什么会突然关心起夫人来了,但是主子交代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小梅,夫人这几日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王云知只交代让长海来看看王夫人是否安好,也没有具体交代是哪一方面的,所以长海只能凭着自己的猜想问了。
“夫人的身体啊,除了一些以前落下的那些无法治愈的病根,最近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啊。”
小梅不明所以然的看着长海,搞不清楚这人为什么会突然跑来,问起夫人的身体状况了。
面对小梅那明晃晃质疑的眼神,长海忙解释道:“是丞相大人吩咐我过来问的。”
“丞相大人吩咐你过来问的?”小梅不解的看着长海问道:“为什么?”
长海哪里知道为什么啊,他也不过就是一个奉命行事的人罢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架子必须要拿捏住才行,“能为什么啊,丞相大人难道就不能关心一下夫人的身体状况了?”
“哦。”小梅挠了挠头,有些不相信长海说的话,她在王夫人身边伺候也有些年头了,深知自家夫人跟丞相大人的关系不睦。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没有让人感到欣慰,倒是造成了不小的恐慌。
“那夫人最近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吗?”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长海也没办法回去交差啊。
“不对劲儿的地方?没有啊,哦,夫人除了进宫请安之外,就是给两位公子做做衣服鞋袜什么的。”
“哦,不过过两日夫人倒是要去一趟护国寺,说是要给两位公子祈福,求个平安。”
“两位公子离家已有数月了,衢州离上京远,书信也不能时时都有,夫人担心两位公子在衢州的境况,所以就想去护国寺祈福求平安。”
王夫人要去护国寺,给自己的两个儿子祈福求平安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瞒着人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所以小梅就一股脑儿的全说了。
“哦,好,知道了。”长海也不知道自己的任务到底是完成了没有,反正他就只打听出来这么多了。
“丞相大人吩咐我过来的事情,还有刚才我问的那些事情,就不要跟夫人说了。”
长海这么说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怕吓到王夫人,毕竟王丞相突然这样,自己都被吓到了,更何况是王夫人呢。
“哦。”小梅也不是个特别聪慧敏锐的人,虽然她觉得王云知突然派长海来,问这些是有些奇怪的,但是她也不会多想的。
长海回到王云知那儿,如实的他从小梅那里问来的话,一五一十的都说给王云知听了。
“夫人要去护国寺给葳儿和蕤儿祈福求平安啊。”
王云知自言自语的重复着,长海刚才说的话。
两个儿子离京已经有数月了,说王云知不担心那是假的,虽然他暗中派了不少的人手过去,但毕竟衢州除了水患之外,还有更复杂的环境。
王葳虽然已入官场为官了,但是他为人老实没什么心眼子,对官场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不清楚也应付不来的。
至于王蕤就更不用说了,到如今还是小孩子心性,又哪里能是独当一面的料啊。
“两位公子那里,可有消息传回来,他们在衢州可一切安好?”
虽然王云知昨日才收到王葳报平安的家书,但是因为今天自己心里这莫名的恐慌,王云知不由得还是担心。
此时长海心里才明白过来,王云知今日为什么会这么反常了。
“主子,您是在担心有人会对夫人和两位公子不利?”
王云知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今日下值之后,我这心里就跳的厉害,慌的不成样子,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
“近日上京风云诡变,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很是不太平啊。”
“葳儿和蕤儿,远在衢州,衢州的形势比上京更复杂,我委实是担心他们的安全啊。”
心里的不安感,让王云知的话也多了起来。
这些日子上京和朝堂之上的风起云涌,暗潮涌动,王云知作为局中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主子,您既然担心两位公子在衢州不安全,那不如去皇后娘娘那儿找个借口,让他们回来,远离了衢州那些是是非非,不就安全了?”
长海只是个侍卫,他没有经历过朝堂之上的那些风起云涌,所以他自然不懂其中的玄机。
“上京也不见得比衢州安全到哪里去。”王云知自己就是局中人,他又岂会不知上京如今的处境。
当初他之所以同意,让王葳和王蕤兄弟俩离开上京去衢州,也有想让两个儿子避开这场纷争的意思。
长海看王云知为难便知道,肯定是有些不为人知的大事要发生了。
“主子既然这么担心两位公子,那不如我去衢州吧,别的我不敢说,但是在武功修为上,我也算勉勉强强可以的。”
“如果两位公子在衢州,遇到什么麻烦的话,我也可以替他们遮挡一二的。”
王云知抬头看着长海,长海事王家的家生子,他从七岁时就被选到了王云知的身边,他的忠诚度是丝毫不用怀疑的。
当初王云知没有让长海,跟着王葳和王蕤两兄弟一起去衢州,不是因为不放心他,而是他怕上京生变,他身边没有足够的人手帮忙。
但是今日他心神难安,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好,那你就去衢州,替我照顾好两位公子,你自己也多注意安全。”
“主子,我走了,就让长空来您身边伺候吧,那小子功夫也不差,人也机灵些。”
长海既然知道了,王葳和王葳在衢州会有危险,他自然是要义不容辞去衢州的。
“嗯,我知道。”王云知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明日就走吧。”
有长海在衢州,王云知这心里也能够安稳些。
“你走之前去确定好,夫人去护国寺的时间。”
护国寺不在上京城附近,要到那里去至少要走一天的路程,现在外面不太平,王云知的确有点儿不放心让王夫人一个人出行。
“主子,要跟夫人一起去护国寺?”
长海一脸的问号,他总觉得王云知哪里不对劲儿。
“嗯,我陪她一起去,给两个公子祈福求平安。”
王云知低下了头,仔细想想他这辈子最亏欠的人就是自己的夫人了。
嫁给他这么多年,他哪里都没有陪他去过。
这个家若不是有她苦心支撑着,哪里还有他王云知的今天啊。
这么想想,自己还真是个没良心的人。
“是,属下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
长海也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他哪里能懂王云知的心情呢,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王云知说什么他做什么就对了。
等长海出去了,王云知刚想坐下来静静心,看会儿书呢,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他书房的窗户吱吱作响,而且他能确定的是,今夜外面根本就没有刮风。
这毕竟是在自己家里,王云知倒是不害怕,他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把防身的匕首。
握住匕首,王云知走到了窗户前。
第306章 意外访客
“不管阁下是谁,你来这里有何贵干,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否则我丞相府的的刀可不是吃素的,阁下怕是要有来无回了。”
王云知把玩着手里的匕首,与别的文官不同,他因为家族的关系,自幼也是练过一些拳脚功夫的。
“呵!这么多年了,你这口气可真是一点都没变过,王大丞相好大的威风啊。”
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王云知愣住了,好半天他才不敢确定的问道:“阿兄,是你吗?”
“是我,怎么,你还要用你丞相府的刀把我砍杀了不成!”
王云知愣了愣神,他扔掉手里的匕首,双手颤抖着打开了窗户,看着外面站立的那个人,声音发抖的喊道:“阿兄,真的是你回来了。”
“我王恒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是我回来了。”
这王恒山不是别人,他正是琼娘的父亲。
王云知盯着王恒山看了许久,才开口说道:“阿兄,你也老了。”
“能不老吗?这些年我在北疆受尽了人间疾苦,尝遍了世间百味,早就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王恒山了。”
王恒山盯着自己的这个堂弟看了一会儿,说道:“王大丞相如今大权在握风光无限,但是怎么看起来比我这个老家伙还要老了呢?”
“这是跟别人斗心眼子,斗的太多了,操劳过度,把自己操劳的都白发苍苍,垂垂老矣了?”
面对王恒山的嘲讽,王云知就只剩苦笑了,“看来北疆的风还是不够硬,没有把阿兄你的性子抹平。”
“哼!我这是本色不变,不像你王大丞相识时务,懂得变通。”
“要不然,怎么会一步一步坐上这丞相的位子,成为权倾朝野一呼百应的权臣呢?”
王恒山挖苦起王云知来毫不嘴软,不管在别人眼里王云知有多了不起,但在王恒山这里他就只能是个弟弟。
平日里伶牙俐齿,舌战群儒的王云知,在王恒山面前就只有闭口无言的份了。
“怎么,王大丞相就要让客人这么一直站在外面说话吗?难不成这是你丞相府的待客之道?”
面对王恒山的不满,王云知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只顾着惊喜,把让王恒山进屋叙话的事情给忘了。
“阿兄,你快进来坐。”王云知放下撑着窗台的双手,赶紧出去迎接王恒。
把王恒山迎进屋,王云知又赶忙吩咐人去热酒备菜,好让王恒山喝点儿热酒吃点儿东西,好暖暖身子。
待两个人在屋子里坐定,王云知给王恒山倒了热茶奉上。
“阿兄,前些年我派人去接你们一家人回上京,你执意不肯说什么都不肯回来,这怎么突然回来了?”
王恒山喝了几口热茶,这是他以前最爱喝的冰翠云雾,现在喝在嘴里却再也喝不出从前的味道来了。
“不跟你王大丞相回来,自然是怕连累你王大丞相的官声,现在回来自然是怕有回来的理由。”
王云知看了一眼王恒山,低头说道:“阿兄这是还在怪我,当年没有出头为你辩屈啊。”
“当年也的确是我的错,我不该为了怕连累己身,选择一言不发就那么看着你被冤枉,一家人流放北疆的。”
王恒山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王云知说道:“当年的事就莫要提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再说了,当年也是我为了保全我王氏一族能平安无事,不让你出面的,这也怨不得你。”
“还有你不是替我保下了我父亲,没有让他老人家跟着我们受流放颠簸之苦。”
“最后还是你奉养他,为他老人家养老送终的。”
“这份恩情,我始终都铭记于心的,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的。”
当年王恒山被人构陷,以至于全家都受了牵连,他为了不再累及族人,便拒绝了族人要为他出头的想法。
但是他当年却求了王云知一件事,那就是让王云知替他保下年迈多病的老父亲。
王云知便费尽心思保住了王恒山的父亲,也就是他的叔叔王衍。
随后王云知便将王衍,安排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派人照顾,直到三年后王衍病逝。
王衍病逝之后,又是王云知瞒过众人将他的葬进了王家的祖坟里,除了没有立碑之外,其余该有的都有的。
“阿兄,你说这些干什么?你我本就是骨肉至亲,那是你的父亲,也是我的亲叔叔,我孝敬他,为他养老送终不是分内之事吗?”
“若真是论到谁欠谁更多的话,那也只能是我欠叔叔阿兄的多。”
“我幼年丧父,若不是叔叔把我养大,哪里会有我的今天呢?”
不知道实情的人,还真以为王恒山和王云知的关系不好呢,以至于当年王恒山被人构陷遭遇不公待遇时。
王云知丝毫不顾念骨肉亲情,别说想办法救王恒山一家了,就是连站出来为他说句公道话都没有。
后来这件事也就成了,王云知除了在李朝晖那里掂不清楚之后,为数不多被人置喙的另一个诟病了。
在别人眼里王云知就是个为了自己,无亲情,无仁义,冷血无情之人。
但其实实际上,人家兄弟俩的感情一直都是很好的。
外人看到的那些不和睦,只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
之所以会这样,这都是王衍的智谋和远见。
王家不但在世家之中是大族,王姓在云离也是大姓,臣子家族的势力若是过于强大的话,势必会遭到忌惮和清算的。
王衍是王家的前任家主,他为了保存王家的势力,能够让王氏一族的人在云离站稳脚跟,永远不被称为弃子。
所以他在自己当家主期间,就挑选出一些聪慧有胆识和担当的人,将他们从家族中分离出去。
平时大家除了一些场面上,必须要参与的事情之外,其余的时候都是不联系的。
这样就给不知情的外人造成一种,王家人内部不和谐,各顾各的假象。
然后不管是王家哪个人,哪一支出了事,都不会波及到家族整体得利益。
王云知能够继王衍之后,坐上王家家主的位置,也是王衍点头答应并且亲自扶持的,若是不然不管是论势力还是资格,都轮不到王云知的。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说那些事了。”王恒山端起酒杯,说道:“来,咱哥俩今日不说别的,分开了这么多年,今日能够重逢实属不易。”
“今晚咱俩就好好的喝上几杯,说说心里话,如何?”
“阿兄,我心里有愧啊。”王云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丹阳那丫头,我没能救出来,可怜她孤苦一生,最后竟然落得个被大火烧死的下场,这都是我的错啊。”
“这些年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办法,但哪儿府竟是在宫里,我鞭长莫及很多心有力而力不足啊。”
说起王丹阳的死,王云知又是一阵懊悔。
王恒山举着酒杯,默默的把里面的酒给喝光了。
为了大局着想,他说什么也不能告诉王云知,他的丹阳没有死,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呢。
“说好了,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咱们说点别的吧。”
王恒山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再多说什么,言多必有失,现在还不是什么都能让王云知知道的时候。
他今日来找王云知,可是带着目的和使命来的,这不但关系着他们王氏一族的生死存亡,更是关系着整个云离百姓的安危。
只希望王云知莫要再执迷不悟下去了,能够放下他心中的执念,回头是岸。
“云知,老哥哥走这次之所以不远千里从北疆回来,是因为你。”
“阿兄是因为我才回来的?”王云知愣了愣神,随即就明白王恒山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除了李朝晖的事情,王恒山恐怕再也没有可担心,必须要回上京的理由了。
上京是王恒山的伤心之地,自己惨遭构陷,失去了身份地位不说,还累及家人与他一起吃苦受罪。
自己的父亲和女儿都也死在了上京,到死都没有再见一面。
如果这世上有一个王恒山再也不想去的地方,那恐怕就只有上京了。
“阿兄,我…,”王云知开口还未说话,就被王恒山给打断了。
“你什么都不要说,先听我说。”
“云知,你是个聪明人,自小就比阿兄通透,看的长远。”
“祖父在世的时候,就常常夸赞你,说你是他的孙子辈里面,最具慧眼最能高瞻远瞩顾全大局之人。”
“他还说过我王氏一族的荣耀,将来都会在你的身上发扬光大,会到达一个无人能及的地步。”
“所以,全家人都把你当作是王家未来的希望。”
“就算我不出事,家主的位子也是要传给你的。”
王恒山抬头看着王云知,叹了一口气说道:“云知,你可以糊涂一时,但是你不能糊涂一世啊。”
“从小的方面说,你是王家的家主,凡事都应该以王氏一族的利益为先。”
“往大了说,你身为百官之首,是皇上和皇后所器重的朝臣,食君俸禄,担君之忧。”
“你万事都要站在造福百姓,使国家安定的立场上去处事。”
王恒山的话,让王云知羞愧的低下了头,不管是对家族,还是对国家百姓,她都没有做到尽忠职守。
见王云知低头不说话,王恒山接着说道:“年少时的惊鸿一瞥,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的确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但是人生境遇,却常常是十有八九都是不如意之事。”
“李朝晖是耀眼的明珠,但是她配不上你对她的这番深情。”
“云知啊,你为了她已经做了太多的错事了,你不能为了心中放不下的执念而一错再错下去了。”
“你若是非要执意错下去,不管是我王氏一族,还是云离的国本都要不保了。”
沉默良久的王云知,终于开口了,“阿兄,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最近我也在常常反思自己做过的那些事。”
“年少时的那惊鸿一瞥,如今想来怕也不是那么单纯的两人相遇,是带着某种目的特意营造出来的。”
王云知也不是个傻子,他只是被李朝晖迷住了心智,不愿意去深究和思想罢了。
如今抛却那些情爱,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便会发现那些美好的过往,只不过是李朝晖心机深重,处心积虑特意安排的而已。
只是自己心里的执念,不愿让自己安静下来去深究,如今他已经不是昔日那个懵懂冲动的小伙子了。
很多事情,他现在都已经能用最平和的心态来面对了。
当他放下心里的执念,抛开对李朝晖光环的盲目崇拜,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幻梦罢了。
“云知,你既然什么都清楚明白,那还何苦非要置身其中呢?”
王恒山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强压着自己的怒气,说道:“阿兄来问你,比起治国之道,李朝晖与皇后娘娘两个人,哪一个更胜一筹?”
“自然是皇后娘娘更胜一筹,李朝晖嘴上虽然说的大义凛然,自己是天命所归的天之骄子。”
“但是实际上,她这个人除了叶星华为她营造出来的完美人设之外,并不具备什么政治头脑和远见的。”
“但是皇后娘娘就不同了,她出身镇北侯府,对于政治她有天生的敏锐和掌控。”
“而且她是一个未雨绸缪的人,她不想陛下和以前的那些王朝统治者一样,没有为云离谋划长远之计的雄心壮志。”
“皇上也好,先帝也罢,甚至是云离的历代君王们,顾得都是眼前的利益,贪图享受暂时的安逸和所谓的盛世荣华。”
“但是皇后不一样,她考虑的更多的是云离的未来和长治久安。”
“云离历代君王都是主和派,采取的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消极态度,从来都事别人打到家门口了,才会着急忙慌的想办法应对。”
“从来不会想着把隐患消灭于萌芽状态,所以这些云离一直都在被骚扰,挑衅,打仗。”
第307章 小团圆
“这么做的造成的结果就是,云离因为常年征战,国力下降,百姓无法安居乐业,发展农业,商业。”
“国库也常常空虚,入不敷出,民不聊生。”
“如今的云离表面上看似繁华强盛,但是实际上外强中干,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了。”
“如果再这么一如既往的消磨下去的话,云离离亡国就不远了。”
“皇后娘娘怕是很久以前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她监国之后,她就一直弃绝了,历代君王们重文轻武的做法。”
“开始大量的重用和培养军队的势力,我猜想皇后娘娘可能是想要,主动出击向六国开战,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一劳永逸,经过六国大战之后,可以让云离休养生息,从此成为六国中的第一强国。”
“真正的做到让云离百姓可以安居乐业,国力提升,实现真正的太平盛世。”
王恒山点了点头,不得不说王云知真的是聪慧过人,从沈天娇平日的举动中,就能猜测出沈天娇的意图来了。
“那阿兄再问你,皇后娘娘她可算得上是你心里的明君圣主?”
王恒山这话说的其实是有点儿僭越了,沈天娇作为皇后,她只是一个监国者,并不能代替皇帝,实行只有皇帝才能行使皇权。
所以即便沈天娇的权力再大,甚至可以一手遮天,独揽朝政,但是她也不能被称为明君圣主的。
但是王云知没有丝毫的怀疑的回答道:“是,皇后就是弟弟心中的明君圣主。”
王恒山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云知啊,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一辈子最大的盼望是什么呢?”
“不就是能盼望着遇到一个明君圣主,辅佐他去成就一番大业,不但建功立业名垂青史,更重要的是能护一方百姓安康。”
“如今你何等幸运,遇到了这样的明君圣主,你此时若是三心二意,不能够一心一意跟随到底。”
“你岂不是辜负了家中长辈们的期许,也对不起我云离的众多百姓,边关那些为守护这片疆土浴血奋战,把自己的生命都献上的将士们。”
“同时这也对不起你自己,十年寒窗苦读尽圣人书,却不能够从一而终的忠君侍主,你的那些岂不是白读了?”
“云知啊,这做人一要对得起天地良心,二要对得起黎民百姓。”
“不能为了自己一己之私,就无视天下的安危,苍生的生死啊。”
“阿兄是个粗人,不比你,读书多通透有见识,这莫名见到的道理阿兄都知道,你又怎么可能会不懂呢?”
“人做错了事就要知错悔改,不能一步错步步错。”
“你身后还有还有整个王氏一族的人,还有你两个儿子在的。
“你身为家主和父亲,是要把家风立正让我王氏族人,能够端正态度有正确的三观,为后辈们做出榜样。”
“这方才是能让我王氏一族,千秋万代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啊。”
王恒山的话让王云知再次沉默了,抛却别的不说,单凭这王家的家主,他做的就很不够格。
作为家主必须先要有舍己的心,不能有自己的私欲,但是他在这方面做的显然不够。
这些年他因为李朝晖做了许多违心的事情,已经引起了族中很多人的不满了,只不过是因为他如今身居丞相的高位,那些人敢怒不敢言罢了。
见王云知又不说话了,王恒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弟弟啊,哪儿都好就是太痴情了。
他若只是个普通人,是个痴情种也就罢了,但是他偏偏是一国手握大权的丞相,又是一族的族长。
如此他的痴情不会成为人们称颂赞扬的美谈,只会成为他的枷锁,他的原罪。
“云知啊,你好好的想一想吧,别把自己,儿孙还有整个王氏一族的人,带到万劫不复之地啊。”
王恒山也知道,不能把人给逼急了,凡事都要急缓有度才行。
王云知是个聪明人,他只是这么多年被禁锢在一个固有的观念里出不来罢了。
给他留点时间,让他一个人静下心来好好的想一想,说不定他就想通了呢。
“阿兄要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王恒山起身就要走。
“阿兄,你要去哪里?”王云知回过神来也跟着赶紧起身,他拦住王恒山说道:“你都回来了,不在家里住着,这是要干什么去了?”
王恒山看着王云知笑着说道:“放心吧,阿兄有地方住不会露宿街头的。”
“有地方去也不能走,听我的。我这就让人给你准备休息的地方,你洗个澡赶紧去休息吧。”
王云知怎么可能会让王恒山走呢?
别的不说单凭王恒山回来,他们兄弟俩,就应该在一起好好的聚聚的。
喝酒聊天,说说自己这些年的境遇,都遇见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都不在话下。
“不了,我改日再来看你,要是想找我的话,就去一品楼。”
“你阿嫂前些日子因为身体不适,跟着镇北侯的两位公子一起回来了。”
“现在就住在一品楼,在哪里养病呢,我也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她了,这心里甚是挂念她,不知道她现在身体如何了?”
“我要赶回去先看看她,确定她平安无事,我这才能放心的。”
说到这里,王恒山看着王云知,就又忍不住想要对他唠叨几句了。
“这些年,你阿嫂跟着我真的是受大苦了,她原本一个养尊处优的娇小姐,以前别说是洗手作羹汤了,就是连针线都很少拿的。”
“可是这些年,她辛苦操劳,苦吃尽罪受够,若不是有她陪在我身边,我哪里能熬的过来了。”
“怕是早就已经死在北疆了,人都变成一具白骨了。”
夸完了自己的老婆,王恒山看向王云知,别有深意的说道:“不管到什么时候,还是结发夫妻情谊长。”
“这些年弟妹也陪着你吃了不少的苦头,若不是有她在,哪里会有现在的你风光无限的样子呢?”
“人啊,总得讲点儿良心的,你要多体谅体谅她的不易。”
“对弟妹好点,免得你将来后悔,孤家寡人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阿兄这话虽然是忠言逆耳,但是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到什么时候别亏待了弟妹。”
“嗯。”王云知点了点头,说道:“阿兄,我记下了。”
“既然镇北侯已经给你准备了住处,那弟弟我也就不留你了。”
“改日我去一品楼,专门去拜谢看望阿嫂。”
“阿兄,我让人送你去一品楼吧,这里离一品楼还是很远的。”
王大丞相虽然每日下朝就直接回家,从不参与什么同僚之间的聚会,宴请什么的,倒是他也不是个孤陋寡闻之人。
一品楼现在到底是谁的产业,他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不用了,外面有马车在等着,你也止步于此不要再送了,免得被人看见给你惹麻烦。”
虽然已经时隔多年了,但是王恒山的身份依然是被发配边疆的罪臣。
要是被人发现他竟然私自回了上京,还与王云知私下见面,那这大半个上京都要发疯了。
王恒山说完了这话,也不等王云知再说什么,就直接迈着大步走了。
出了王云知的院子,王恒山走到院墙边,纵身一跃便跳了上去,然后又飞身下去稳稳的落在了外面等着他的马车上。
这些年在北疆别的不说,王恒山的武功大有长进,这是不容置疑的事情。
王恒山此时坐在马车里心急如焚,他真恨不得立马就能到一品楼去,他不仅担心自己的夫人,他更担心和想见他那可怜的女儿王丹阳。
王云知盯着王恒山消失的地方看了许久之后,才叫了长海过来,吩咐他去告诉自己夫人,让王夫人准备一些药材,补品,和一些生活必需品送到一品楼去。
虽然他也知道镇北侯既然让王恒山回上京来了,自然事事都会安排妥当,不会让他们夫妻俩有任何的缺乏。
但是他还是要准备这些东西送过去,这是他一个做弟弟的,对哥嫂该尽的心。
因为是夜晚,也因为马车走的是偏僻的小道,所以行车的速度就比平常快了许多。
但是坐在马车里的王恒山还是觉得走的太慢了,若不是怕整出点什么事来,他这会儿指定就已经下了马车,跑到一品楼去了。
一品楼里琼娘此时也是坐立难安,她与父亲已经多年未见了,知道父亲要回来的时候,她除了惊喜以外,还有不少的担忧和惆怅。
当年父亲被人构陷,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其实根源都出在她的身上。
若不是她当年对李睿一眼千年,迷上了李睿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执意要进宫为妃,也许那件事就不会发生了。
家族不会被她连累,父母亲和哥哥弟弟们也不至于受那么大的苦了。
王夫人看着坐卧难安的女儿,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了。
“儿啊,来,到娘身边坐着安静一会儿,你这转来转去的,把阿娘的头都要给转晕了。”
“阿娘,阿爹他怎么还没回来呢?”琼娘回到自己母亲身边,乖巧的坐了下来。
“你担心这个做什么?他人都已经到上京了,还能飞了不成?”
王夫人握住女儿的手,轻轻的拍着,“儿啊,当年的事怪不得你,我跟你阿爹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就算你当年不入宫为妃,我们家还是要被皇帝算计的。”
“王家势大,又人才辈出,迟早都会遭到猜忌和清算的。”
“你呀,就是心事太重,想的太多了,别把什么事都拦在自己身上,那样你会太累的。”
“阿娘,我知道,但是只要想着你们在北疆受了那么多的苦,这心里就跟刀割了一样的疼。”
琼娘低垂着头,心情此时很是不好,虽然她自己那个时候在幽明宫的日子过得也是艰难无比,但是只要想到自己的家人受的苦,琼娘心里还是会很难过。
“过去的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吃点苦算什么,至少我们一家人还都好好的活着呢。”
“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一家团圆更值得兴庆,美满的事情吗?”
“儿啊,这做人啊,不能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平顺安康,哪有那么好的事?”
“月圆则亏,月亏则圆。这本就是天理轮回,岂是我们这些常人能够推翻改变的?”
“凡事啊,只要存着平常心不计较得失,来了欢然迎接,走了就默然放手。”
“人这辈子要受的苦,要经历的磨难,要享的福,上天早就已经给你量好了,不是你说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
“年年都有人被流放发配边疆,但是那些人中又有几人,能活着到边疆,并且还能一家人再团圆的?”
“咱们家的境遇已经够好了,阿娘很知足了。”
王夫人的娘家也是高门望族,从小就是被娇养着长大的,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娇贵的人儿,竟然能在北疆活了下来呢?
“行了,赶紧去把饭菜热一热,你阿爹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定是馋坏了。”
“你阿爹现在最喜欢吃的就是阿娘做的面了,咱们娘俩一个去热菜,一个去做面,等你阿爹那个老东西回来了,就能美美的吃顿饱饭了。”
母女俩有说有笑的去厨房忙了,马车还没有停稳的时候,王恒山就迫不及待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阿菁,阿菁,你在吗?”王恒山人还没有到屋里呢,喊声就先到了。
阿菁是王夫人的名字,王夫人姓孙,名菁。
听到王恒山的喊声,孙菁慌的赶紧放下手里的擀面杖,拉着琼娘的手就跑了出来。
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王恒山,孙菁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笑骂道:“老东西,咋呼什么,我耳朵又没聋,听见了。”
琼娘看着老的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初模样的父亲,她鼻子一酸红了眼眶。
“傻丫头,哭啥呢?你阿爹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呢嘛。”
王恒山抱住琼娘,安慰女儿说道:“不哭了,阿爹饿了,快给阿爹准备吃的。”
第308章 意外惊喜
经过几天的折腾,巩建州带着自己的家人,终于搬进了他的长远伯府。
因为他这个长远伯是临时起意封的,所以并没有为他预备合适的府邸。
所以沈天娇就只能把,她名下的一座私宅,赐给了巩建州做了他的长远伯府。
地方虽然不大,但是也足够巩建州他们一家人住的了。
经过了几天的忙碌,巩建州也累了,他早早的就睡下了。
但是他刚睡着了没多久,就被人给叫醒了,来的人是沈庭之身边的一个亲卫十九。
“十九,这么晚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巩建州的眼睛虽然还没有睡醒,但是他的脑子却已经清醒过来了,十九不会大半夜的没事跑来找他聊天的。
“嗯,主子要你去一趟醉月楼。”十九年纪不大,但是如今已是一副不拘言笑,老气横秋的模样了。
“去醉月楼?”这下子巩建州不仅脑子清醒了,就是眼睛也醒了。
他是在上京长大的,虽然从未去过醉月楼,但是又怎么会不知道醉月楼是什么地方呢?
“去醉月楼干嘛?庭之在吗?”作为上京城里极其珍贵的,不附庸所谓风雅的珍稀人物,巩建州此时完全是懵的。
他不知道这大半夜的,沈庭之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让十九来叫他去醉月楼那种地方去干什么。
“没有,主子不在。”
“主子让你去,是因为那里有事情要你处理。”
十九说话言简意赅,能不多说一个字就不多说一个字。
巩建州看了看十九,知道在他这里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了,于是便闭嘴不问了。
他快速的穿好衣服回头的时候,十九已经不见了。
巩建州知道沈庭之,也不是个会去醉月楼那种风月场上的人,只是突然让他去醉月楼那种地方,实在是让人费解。
不管费解不费解,巩建州知道沈庭之总不会害他的,于是带了两个侍卫,便上了马车往醉月楼去了。
吩咐巩建州去醉月楼的沈庭之,此时带着护卫已经严阵以待出现在十里亭,埋伏好了等着接收苏家的人和钱了。
苏阳一直把苏文浩送出了城,这才依依不舍不放心的回去了。
此时的城门早就已经关了,自从发生了巩成雨的事情以后,这进出上京的城门口戒备就比平时严了十倍都不止。
按说此刻若是没有接到御令,他们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出去的,但是因为沈庭之先前已经出了城,并且打过招呼了,所以苏文浩才得以顺利的出了城。
沈庭之带的人不多,但都是镇北侯府培养出来的精锐,以一敌百是有些夸张的,但是以一敌十,倒还是绰绰有余的。
苏文浩出了城之后,直接就带着苏家的这些护卫们,奔到了十里亭。
只是当他们刚到十里亭的时候,就遭到了绝命的伏击。
从黑暗里冲出来的那群人,不分三七二十一的,上来就目标明确开始了砍杀。
很快两班人马就分出了胜负出来了,苏文浩带来的这些人对付普通的山匪之类的人没有问题,但是现在他们面对可是镇北侯府的精锐。
那惨境自然是不用言说了,没多大功夫他们就被砍杀了一大半。
“你们到底是谁?连个名字都不报就直接上来砍杀,这不合规矩吧?”
苏家的护卫长梁宏以前就是个跑江湖的,江湖上的规矩他还是懂得。
但是他此刻面对的,可不是什么江湖上那些为了钱财,图谋人命的败类。
镇北侯府的侍卫们,完全不理会梁宏的问话,只是一味地砍杀。
来的时候沈庭之就已经交代了,只要目标出现,就什么都不要管,只管把除了穿着一身白衣的苏文浩之外,一个不剩全部都绞杀。
梁宏见这些人并不回答自己的话,只是一味地砍杀,他这心里也慌了。
安全的把苏文浩送出上京,跟随他听他的调遣,这是苏畅给他的命令。
要是刚出上京,就把自己和苏文浩的母亲命都交代了,这叫他死后如何有脸于地下见苏畅呢?
“公子,咱们这是遇见杀魔和疯子了,属下怕是不能保护你去隐世了,我为你杀出一条血路来,你带着几个侍卫逃走吧。”
梁宏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苏文浩的命,这样至少也算是对苏畅有个交代了。
苏文浩不言语,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还是很感念梁宏这份忠心的。
只是梁宏这话音刚落,就有侍卫来将苏文浩给抓了过来,并且随手就丢在了一旁的马车上。
这位苏公子实在是有点儿太碍事了,打架杀人都不能甩开膀子,痛痛快快的打杀。
就因为处处要顾及这位苏公子,刀剑不长眼,就怕稍有不慎就伤了他。
与其畏手畏脚的耽误时间,倒不如把苏文浩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赶紧结束战斗才好呢。
果然没有了苏文浩这个大麻烦,解决这些人的速度迅速提升,用了不多时,苏家的这些护卫们便一个都不剩全被解决了。
“苏公子,我家二公子请你移步说话。”
苏文浩也并非是什么软弱之人,虽然他没有亲手杀过人,但是别人杀人他还是见过的。
可是今日这场面太过于刺激和血腥了,苏文浩已经被吓傻了,而且此时因为外面浓重的血腥味,让他胃里翻江倒海,难受的想吐。
听到外面的人说,沈庭之要见自己,苏文浩强忍住心里的难受,说道:“好,请二公子稍等,我等下就过去。”
外面来传话的侍卫,听着马车里苏文浩虚弱的声音,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这些人都是上过战场的,眼下这场面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的。
但是对于苏文浩这种世家公子,那就不一样了,这样的场面别说是经历了,就是见都没见过的。
“苏公子,你把这粒药给吃了,吃了之后就会好受许多的。”
侍卫把自己随身携带的药拿出来,放在手里伸进车帘递了进去。
“多谢。”苏文浩接过药来,毫不迟疑的用马车里水壶里的水服下了。
吃完那药不多时,苏文浩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难受,就神奇的消失了。
恢复过来了的苏文浩下了马车,看着在马车旁边等着的侍卫,抱拳行礼说道:“有劳前面带路。”
“苏公子,请随我来吧。”
侍卫做了个请的动作,就前面带路,把苏文浩引到了沈庭之面前。
“二公子。”看到沈庭之,苏文浩连忙躬身行礼。
“苏公子不必多礼。”沈庭之上前虚扶了一把苏文浩,“今夜让苏公子受惊了。”
“没有,文浩在这里多谢二公子的搭救之恩。”
苏文浩自小也是在苏家长大的,什么世面没见过,但是不知为何,他到了沈庭之面前,却莫名的慌张无措。
“大家都是自己人了,这些客气话就不必说了。”
虽然沈庭之对苏家无感,甚至对苏畅这个人很是厌恶,但是现在既然苏文浩父子已经向沈天娇投诚了,那就另当别论。
“苏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上京马上就要迎来一场大劫难了,是去是留,还需仔细斟酌。”
“二公子,我已经想好了,我要留下来,我阿爹他还在苏家呢,我放心不下他,我要留下来等这件事结束了,再跟他一起离开。”
这个时候让苏文浩离开,他是万万做不到的,他要跟自己的阿爹共进退。
“好,既然苏公子你不愿意离开,那就跟我走吧,我给你安排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沈庭之今夜出城,可不只是单单为了解决苏家的事情,他还要去一趟西山大营,布置一项更重要机密的事情。
“二公子,请先等一等,我从苏家带了一些东西出来。”
“我已经向皇后娘娘禀明了,苏家的这些东西,全部都充入国库中,为云离的兴盛尽一份力量。”
“而且后续苏家还会送出一批东西出来,就请二公子一并接收了吧。”
苏文浩说完这话,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把的房契,地契,双手呈给沈庭之。
这下倒是让沈庭之傻眼了,他可没想到自己这只是顺道救了一下苏文浩,竟然还会有这么一大笔意外之财等着自己呢。
既然苏文浩已经都跟沈天娇说清楚了,那沈庭之也就没有拒绝推让的理由了。
沈庭之伸手接过苏文浩手里的那些房契和地契,说道:“苏公子有心了,我替云离的百姓,谢苏公子的大义。”
本来沈庭之对苏文浩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现在却觉得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没有苏家人的功利心和处处算计。
苏家的这些钱,又有多少是正大光明靠自己本事赚来的?说到底还不是欺压别人,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现在这些钱被送回来,用以造福百姓,也算是其所了。
巩建州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矗立在自己面前的醉月楼时,他还有一种像是在做梦不真实的感觉。
这几天她只顾着忙着搬家了,连上京城里出了什么事都没空过问,所以更别提会知道苏诚今夜在醉月楼闹得这一出了。
巩建州还没有走到醉月楼的大门口呢,大门呼的一下子就开了,这倒是把巩建州吓了一大跳。
只见柳春梅从里面走出来,到了巩建州面前,福了福身说道:“恭迎长远伯大驾光临,以后这醉月楼就是您的了,这楼里所有的人都听您的。”
“啊?”巩建州看着柳春梅,眼睛里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能不能出来一个人告诉他,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长这么大,还是生平第一次到这醉月楼来,他怎么就成了这醉月楼的主子了?
庭之呢?庭之去哪儿了?
巩建州慌的四下张望了起来,他想要找到沈庭之,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别找了,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突然响起的说话声,把巩建州吓得一激灵,他抬头望去发现竟然是个老熟人。
“周勇,你怎么在这里?”
巩建州看着周勇瞪大了眼睛,这个周勇以前是他们家一个胭脂铺子里的掌柜的。
后来因为不小心得罪了梅氏,就被那梅氏诬陷,贪污了柜上的钱财,而被逐了出去。
因为这周勇是刘氏外甥的缘故,所以巩建州与他的关系算得上是朋友,他们相处的还不错。
知道周勇是被冤枉的,但是不管是当时的巩建州还是刘氏,都是人微言轻没有办法帮周勇申冤的。
周勇被逐出去以后无处可去,巩建州便求到了韩明那里,韩明见周勇这人踏实肯干,又满脑子都是生意经,就把他留下让他去自家铺子里做事了。
巩建州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周勇了,没想到两个人再见竟然会是在这种地方。
听周勇的口气,他好像是知道自己在找沈庭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周勇肯定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
于是巩建州开门见山的问道:“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见巩建州冷了脸,周勇也不怕,他笑嘻嘻的说道:“怎么,巩老板要在这大街上听故事?”
“你就不怕大街上这么多人隔墙有耳,把不该听到的听了去?”
巩建州看着嬉皮笑脸的周勇,没好气的说道:“你最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长远伯,小的可不敢拿您开玩笑,请吧,咱们里面说话。”
周勇笑着看着巩建州,手上做着请的动作。
巩建州甩了甩袖子,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周勇,怀着几分忐忑和小心,走进了醉月楼里。
生平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巩建州竟然有些紧张了起来。
在包房的雅间里坐定,立即就有人端了热茶和点心来了。
等送茶水和点心的人走了之后,周勇给巩建州倒好了茶,放到他面前,说道:“你先喝点儿热茶,消消气,然后呢听我慢慢跟你说发生了什么事。”
巩建州抬头看了一眼周勇,默然无声的喝起了茶。
第309章 喜提新身份
茶喝的差不多了,巩建州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周勇说道:“行了,这茶也喝了,你就别卖关子了。”
“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今天要是不能给我个合理解释的话,咱们俩就没完!”
看着气哼哼的巩建州,周勇想笑却又不得不憋住了,他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笑出声的话,巩建州一定会打死他的。
“长远伯莫要生气,听小的给您说一说这事情的经过。”
“今日早些时候,苏家的苏三爷苏诚不知道抽什么风,喝醉了酒,跑到这醉月楼里撒酒疯。”
“不仅表达了对朝廷的不满,还公然辱骂毁谤皇后娘娘,说了许多不该说的大不敬话。”
“当时正是醉月楼生意最好,最热闹的时候,许多世家大族的公子哥们都在场。”
“苏诚的话自然也是一字不落的,全被他们听去了。”
“不管是对朝廷不满,还是辱骂毁谤皇后娘娘,哪一样都是死罪。”
“这醉月楼背后的主人,知道了此事之后,就托人求到了二公子面前,说愿意把醉月楼拱手相让,只求皇后娘娘不追究他的罪责。”
“二公子派人去问了皇后娘娘的意思,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把这醉月楼接下来,把它变成云离最大的情报站。”
“这醉月楼虽然是风月场,但是来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官场上的,世家大族的公子哥们,还有各国来往做生意的客商们,达官显贵们。”
“所以这里是最好的情报收集地,从这些人口里得到的情报才是,第一手最可靠真实的消息。”
巩建州听了周勇的话,眉头紧锁都拧在了一起。
“苏诚呢?他辱骂羞辱皇后娘娘,就这么算了吗?”
周勇前面说的那些都不是重点,巩建州关注的重点是苏诚辱骂羞辱了皇后娘娘,有没有受到应得的惩罚。
“苏诚在醉月楼闹完了这一出回去,就被苏畅给打死了,苏畅入宫请罪,被皇后娘娘了拒绝,连宫门都没有让他进。”
“这说明什么,说明皇后娘娘已经要对苏家,要对李朝晖下手了。”
“所以现在准确可靠的情报来源尤为的重要,我们必须尽快适应角色,安插我们的人,对醉月楼里原有的人进行筛选,培养让他们都能为我们所用。”
周勇被韩明安排在自家铺子里做事之后,发现这个周勇不但做生意有一套,还是个打探情报的好苗子。
于是韩明就开始往这方面培养他,现在的周勇可是很优秀的情报人员。
周勇的话巩建州都听明白了,但是巩建州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成了这醉月楼的老板了呢?
“你告诉我,我现在怎么就成了这醉月楼的老板了呢?”
“你别告诉我,这是你提出来的。”
巩建州看向周勇的眼神里都带着刀,仿佛只要周勇那个‘是’字只要一出口,就会立即被他杀了似的。
周勇看着巩建州的样子,这次实在没忍住笑了。
“大哥,你还真看得起我,我说话有那么大分量吗?”
“这是二公子安排的,这醉月楼换主人了,总该有一个人来重新掌管的吧。”
“二公子说在没有找到更适合的人选出来之前,就由你暂时来充当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害怕,醉月楼要的只是一个名义上的主子。”
“二公子知道你从来都不来这种地方,也应酬不来这种场合的。”
“所以外面的事情,就由我跟柳妈妈出面张罗,你只要在后面做你名义上的主子就行了。”
“不过情报的传送这一块,就要你来负责了。”
巩建州这下子明白了,醉月楼以后就是镇北侯府名下,不能够公之于众的产业了。
镇北侯府不会利用它做坏事,但是镇北侯府要利用它收集云离内部,外部所有的消息来源。
这么做的目的是,既为能够除掉李朝晖及其余党做准备,更是要为不久之后要来的那场多国大战做准备。
醉月楼是风月场,但是能够来这里的人身份都不简单,从他们嘴里套出来的情报,真实可靠还是最新鲜的没有经过加工的第一手资料。
虽然让巩建州做这个醉月楼的老板,的确是太为难他了,但是为了能够保证云离国内的安稳,能为即将来临的大战多做一些贡献,巩建州即使为难,他也愿意做出牺牲的。
“好,我知道了。”
这下子倒是换周勇不适应了,他还以为自己要多费许多的口舌,巩建州才会答应呢。
毕竟他对巩建州这个人,还是相当了解的。
巩建州虽然出身地位显赫,但名声却不怎么好的唐国公府,可他却是个出淤泥而不染,没有被家族里那些乌七八糟的风气所影响,是个真正的正人君子。
这样中规中矩的一个人,突然之间让他接受这么一个不正经,受人诟病得身份,实在真的是太为难他了。
一时之间他不能接受,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是现在自己都没多费口舌,这人一下子就答应了,这转变太快还真让人难以接受了。
“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是在怀疑坐在你眼前的这个,是不是真的巩建州?”
巩建州看着周勇看向自己的眼神,满满的都是嫌弃。
“对,你怎么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啊?”
周勇歪头看着巩建州,人还是那个人,但是总觉得那里不一样了呢。
“这种为国为民的好事,我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我巩建州虽然不是有什么大才之人,但是我巩建州有一颗拳拳报国之心。”
“为了云离和云离的百姓,我粉身碎骨都心甘情愿毫无怨言,现在只是名节上受一些损失罢了,我又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巩建州以前是没有机会为国效力,现在他有这个机会了,他自然是要不遗余力的报效国家的。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在别人听来也许是带着些许夸张的客套话,但是只有巩建州他自己知道,他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没有掺杂一点儿的假和水分的。
周勇看着巩建州笑了,此时他终于明白巩建州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曾经那个被困在深宅大院里的公子哥,如今已经彻底冲破了他身上的枷锁,开始要蜕变了。
“既然你都已经来了,那今晚咱们俩也就别指望着回去睡觉了,来一起合计合计,以后该怎么办吧。”
巩建州早就已经困意全消没了睡意,反正回去也睡不着了,那倒不如尽快的进入到自己新的角色中,先好好的适应适应。
“行,你有什么想法?”
对于这种事情,巩建州没有任何的经验,就是一个小白。
比起巩建州的毫无经验,周勇在这方面的经验就要老成的多了。
“今夜醉月楼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不可能会马上就开业的。”
“虽然没有人会来找麻烦,但是咱们还是要低调些的好,不如就先歇业半个月。”
“趁这个机会,让醉月楼来个大变样。把我们的人安插进来,换掉这里面的一部分人。”
“对楼里的这些人,来一个逐个排查,可用的,有培养价值的就留下,不可用的,没有培养价值的就弃掉。”
巩建州点了点头,说道:“好,就这么办。”
虽然他在做生意和组织情报这些事情上一窍不通,但是他也觉得周勇这样安排最合理不过了。
不管现在醉月楼是谁的产业,也不管背后的靠山是谁,大家都只看摆在明面上的事情。
如果这个时候醉月楼不低调关门,还是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开门做生意的话,那势必会被人被推到风尖浪口上,成为众矢之的的。
一旦成了被人攻击的对象,醉月楼的声誉就会受损,声誉受损就会自动在那些达官显贵们中间被唾弃。
因为来这里的人,他们都是些喜欢寻欢作乐的人,但是没一个是傻子,得罪皇后的事谁都不会做的。
如果被那些达官显贵唾弃的话,那么醉月楼也就失去了它开下去的意义了。
“把这里的护卫全部都换成我们的人,护卫防御绝不能出任何的问题。”
巩建州在安全隐患这方面,还是很注意和用心的,唐国公府以前的那些经历,教会了他一个不变的事实。
那就是不论到什么时候,用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人,远比那些从外面召来的人要安全稳妥的多。
“嗯,这个没有问题,我们的人手还是够用的。”
沈天娇穿过来没多久,就开始大量培养各种人才了,现在已经初具规模了。
“至于这楼里的人,想要逐一排查太困难了,我们需要一个知晓他们底细的人来帮助我们。”
巩建州低头想了一下问道:“这醉月楼以前的老板娘,应该就是刚才在门口迎接我的那位吧?”
“她叫什么来着?”
“柳春梅,不过这个名字的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像柳春梅这种背后有幕后老板,自己只是个为幕后老板做事的工具人,他们一般都会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用自己的假身份来示人的。
他们这么做,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和自己的家人,毕竟谁也不知道危险和明天哪一个先来。
作为工具人,当危险来临的时候,他们肯定是先被牺牲掉的人。
“那她这个人可靠吗?”巩建州对醉月楼和醉月楼里的人一无所知,但他知道,周勇肯定已经对醉月楼里的情况有了初步的了解,若是不然他也不会被派到这里来了。
“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她受控于她的幕后老板,她幕后的老板为了自保都已经举手投降了,她应该不会也不敢出什么幺蛾子的。”
“否则不等我们动手,她背后操控着她的那个人,就一定会要了她的命。”
周勇为了获取情报,常年变换身份混迹在市井街头,烟花柳巷各种地方,早就练就了一套独特的识人之术。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柳春梅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很清楚明白的知道,柳春梅背后那个幕后的老板。
既然为了自保,已经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把醉月楼拱手相让,就说明他有臣服之意,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允许手底下的人作乱的。
“也别大意了,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好。”巩建州是个谨慎人,在他没有确定这个人真的没问题之前,她是不会放松警惕的。
“在她身边安一个暗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这是自然的,人都已经物色好了,明日就到。”
做收集情报的人,都是天生就跟警觉敏锐的人,周末自然也不例外。
他虽然知道柳春梅背后还有一个幕后老板在,但是他也不敢绝对放松,对柳春梅完全信任的。
“这醉月楼后面的老板到底是谁?”巩建州憋了大半天,终于问出了他心里最大的疑问。
周勇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没人见过他,外面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他是手握大权的朝廷官员,也有人说是背后有世家撑腰的达官显贵,还有人说他是某位致仕在家养老的王爷。”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但是这些都只是猜测,这醉月楼屹立上京也有将近二十年的时间了,但是这位神秘的幕后操控者从来都没有露过面。”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是很有势力跟背景的。”
“醉月楼在上京这二十多年里,从来就没有人敢来找过事。”
“这次要不是苏家那个老糊涂蛋,突然发疯弄出了这么一出,轰动了整个上京。”
“这醉月楼的主人也不至于会,亲手把自己经营了这么多年的醉月楼拱手相让的。”
“这醉月楼不仅仅是象征着财富,更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能进到这里面来的人,非富即贵,绝没有等闲人。”
巩建州心下了然,这位从未出现过的神秘人物,不仅是很多人惹不起的,也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还是少打听,知道的越少越好。
第310章 同款担心
夜已过半,被人扰!掺和了了清梦再也无法入睡的沈天娇,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想事情。
事情现在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竟然连那个隐居多年都不曾露面的人,都要出来掺和了。
这热闹闹得真是越来越大了,不知道再这么热闹下去,这场戏最后该以什么样的形态结束呢?
沈天娇心里隐隐开始兴奋起来了,她已经在期待等着这出大戏开演了。
“主子,要不然给您煮些安神茶来,您喝了说不定就能睡着了呢。”
春潮看着沈天娇心疼不已,沈天娇现在本来每日都忙着在处理朝政,操不完的心受不完的累。
尤其是这段日子,事情特别的多,也特别的棘手,沈天娇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了不少。
这忙个不停歇,还不能休息好的话,身体怎么可能受得了呢?
沈天娇摇了摇头,说道:“我心里有事,喝什么都睡不着的。”
“二哥,回来了吗?”
“二公子还没有回来,不过刚才派人来报信了,说苏文浩他已经救下了,东西他也拿到了。”
“他现在要去西山大营,预备几日后的事情。”
就算是演戏,也要演的真实,让人看不出来错处来。
去拦截王夫人的人,不能用宫里的人,也不能用镇北侯府的人,只能用外面的人。
可是外面的人,又哪里能比得了自己人呢,所以西山大营里的那些士兵们,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将来哪怕是这件事情暴露了,那别人也牵扯不到沈天娇的身上。
西山大营虽然是归镇北侯管,但是镇北侯人不在上京鞭长莫及,他也管不了西山大营的内务。
若是有人借着西山大营的人,借机陷害镇北侯,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种事原本就是说不清也掰扯不明白的,反正无论如何是怎么都算不到沈天娇头上去的。
跟沈天娇无关,那就表明沈天娇和王云知的关系,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而生嫌隙。
沈天娇叹了一口气,她不是不放心沈庭之,也不是不放心西山大营里的那些将士们,她只是怕再生出什么岔子来。
现在是多事之秋,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王夫人这次去护国寺,恐怕会牵扯进很多人,那些人中不乏有想要惹事的。
王夫人绝对不能出事,王家的那两个儿子也绝不能出事。
“派人告诉二哥,这件事他不能参与,无论如何一定要保证王夫人,和王葳,王蕤两兄弟的安全。”
沈天娇不让沈庭之参与,是怕沈庭之会有危险。
虽然现在因为她穿过来的缘故,很多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改变,但是在她还无法确定她真的改变了历史的轨迹,确保所有人都安全之前,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是,奴婢这就差人去给二公子送信。”春潮福了福身,急急忙忙的去安排人给沈庭之送信了。
而被沈天娇惦记的沈庭之,此时人已经到了西山大营。
王宗元原本是吵闹着要回北疆的,但是自从他回来之后,却安静的很一次也没有去找沈庭之闹过。
这倒不是王宗元转性了,其实是因为沈天娇下的废除私兵令的缘故。
沈天娇废除了私兵,那些世家大族们手里握着的私兵,大部分都被送到了西山大营,还有一少部分被他们暗自留下,改头换面有了新的身份,成了府里的侍卫。
但那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人,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的,所以沈天娇明明知道,也选择了闭眼装瞎默认了。
那些世家大族这次能够这么听话实属不易,他们愿意配合,那就总要给他们一些甜头和奖励的。
这些平日里被豢养在各府里的私兵,被清点送到西山大营里的就有小十万人。
一下子接手这么多人,王宗元忙的都晕头转向的了,哪里还有空闲去找沈庭之的麻烦啊。
睡觉睡到一半被人叫醒的王宗元,带着自己的满腹怨气,看着沈庭之。
他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的眼神里已经透露出了他的想法。
沈庭之这大半夜的把他叫起来,最好能有个让他信服的理由,否则他可要闹了。
看着气鼓鼓的马上就要张嘴大骂的王宗元,沈庭之不在意的笑了笑,他确定王宗元这次的火,立马就能消掉。
“王叔,你这日子最近过的挺逍遥的啊,我还像牛马一样在干活呢,你这可就要睡醒了,真让人羡慕啊。”
沈庭之看着王宗元气鼓鼓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逗弄他。
“羡慕个屁啊!”王宗元张口就暴露了他是个粗人的事实。
“明明你小子才是逍遥自在的那一个,却还偏偏跑来气我,你安的什么心啊?”
“把一个累的快半死的人,从被窝里拽出来,就是为了陪你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的?”
“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可要以叔叔的身份,替侯爷好好的管教管教你了。”
王宗元这次是真的被惹急了,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沈庭之不在意的笑了笑,王宗元比现在这样暴躁百倍的样子,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了,现在这副样子算的了什么啊。
“我也不想这大半夜的把你从被窝里薅出来,我也想让你睡个好觉的,但是奈何情况不允许啊。”
“行了,别给我卖关子了,有什么事说!”已经急眼了王宗元,特烦沈庭之现在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见王宗元真的急了,沈庭之也正经起来了,要不然真惹恼了,自己还得哄呢。
这老头近年来脾气见长的根本,惹恼了可不怎么好哄啊。
“你挑出一些精锐出来,跟我一起去执行一项绝密任务。”
沈庭之这话一出口,王宗元的怒气顿消眼睛都亮了。
“去哪儿,是回北疆吗?”
王宗元现在是一心没二用的,就想着怎么回北疆呢。
“你这想的倒是挺美,不过别想了,不是。”
沈庭之这话一出口,王宗元就感觉像是在寒冬腊月里,被人用一盆冷水直接从头浇到脚,来了个透心凉心冰凉。
迎着王宗元那愤恨的小眼神,沈庭之说道:“你回北疆的事,是大事,这我可做不了主。”
“我阿爹以后都要留在上京,不能再回北疆了,你一个拱卫京师安全的西山大营的统领,岂是说想回去就能回去的?”
王宗元一言不发,只是瞪着沈庭之看,道理他都明白,但是他就是不想接受。
“行了,别这么看着我,最近有大事要发生,等这件大事处理完了,我就去求求娇娇。”
“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如果娇娇同意的话,那你就回去,但是如果娇娇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你可不能到时候,倒打一耙找我麻烦啊。”
听到沈庭之说愿意为他回北疆的事去求沈天娇,王宗元得脸色这才好了许多。
“说吧,要我去执行什么任务?”
“要你去执行到任务很简单,过两日王大丞相的夫人要去护国寺,你带人在半路拦截住她,不要伤她分毫。”
“只是要在她眼前演一场戏,让她还有跟随她的那些人,误以为你是李朝晖派去,想要杀了她的人。”
沈庭之心里很清楚,打打杀杀这种事对王宗元他们来说,是轻而易举很容易的。
难的是演戏,不但要演,还要演的逼真,不能让人看出任何破绽来,最重要的是要让王夫人相信,他们就是李朝晖派去的人才行。
王宗元浑身一抖,他抬头看着沈庭之问道:“怎么,大小姐终于想明白了,要对李朝晖动手了?”
王宗元是个粗人,他不是个笨人,沈庭之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一点就通。
“嗯,娇娇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过李朝晖,她只是在等时机,等一个能把李朝晖一举歼灭的时机。”
“现在这个时机来了,我们必须要把握住这个时机才行。”
对于王宗元,沈庭之也没什么好瞒他的,当初镇北侯把王宗元弄到上京来,除了让他保护沈天娇以外。
还有另外一个考虑就是一旦上京生变,王宗元这把刀就可以直插入别人的心脏,给对方留下致命的一击。
这样就能为镇北侯回来平乱争取时间,进而保证云离不生内乱,政权能够统一不分散。
“好,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王宗元一改刚才的颓废,人立马就精神起来了。
打仗在那儿不是打啊,北疆的战事还没有打起来,能够把李朝晖这个祸害给解决了,这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只要能打仗,不像个废物一样,整日待在这西山大营里练兵,王宗元绝对服从命令不惹事。
“找一些武功高强一些,人也机灵的,你带着他们照原计划行事。”
“我再带一批人,见机行事,随时准备出来搭救王夫人,反正咱们就是相互配合,把这件事做成了就行。”
这种事情沈庭之也不能提前么个本子出来,教他们的怎么做,只能到时候见机行事了。
“行,没问题。”别的王宗元不敢说,演出戏对于他来说,还是小事一碟问题不大。
“另外你再准备一队人马候着,我就怕王夫人这次的护国寺之旅,进来掺和的不止我们,还会有别人。”
沈天娇和沈庭之不愧是亲兄妹,想法出奇的一致。
他们都在担心,在这个风云诡变的时候,王夫人这趟旅程不会顺利。
“好,明白,还有什么要交代的?”王宗元此时态度出奇的好,跟刚才沈庭之刚来的时候,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对于王宗元这副善变的嘴脸,沈庭之早就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还有,苏畅的孙子苏文浩跟着我一起来了,你派些人跟着保护他,这些日子不管他要做什么,让那些人都听他的,不要横加阻拦。”
“谁?苏畅的孙子?”王宗元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听错了呢,苏畅是谁啊,那可是云离有名的老狐狸。
作为霸占云离世家第二的存在,这苏家可谓是如日中天,当然了这苏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能稳居世家第二这么多年,靠的不是他们得到的能力和战功,靠的都是些为人所不耻的下作手段。
这也是让王宗元最看不上,最鄙视他们苏家的地方。
现在苏畅的孙子,竟然跟着沈庭之一起来到了西山大营,这是要发生大事的节奏啊。
王宗元盯着沈庭之,他眼神里冒出来的那熊熊八卦烈火,都快要烫着沈庭之了。
沈庭之无奈的摇头笑了笑,王宗元这老头啊,到什么时候都改不了他这会儿爱凑热闹的习惯。
“苏畅的儿子苏阳和他的孙子苏文浩,已经是我们的人了,娇娇这次的打算是,趁着这个机会,把苏家跟李朝晖一并收拾了。”
“这样就可以,同时为云离除去两个祸患了,没课他们两个,至于剩下的那些,自然也就好拿捏了。”
“这样啊,没问题,保证把那小子照顾的好好的,连一根汗毛都不让他少。”
王宗元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对敌人他是毫不手软,对于自己人还向来是很宽容的。
不管苏家怎么样,也不管这苏文浩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他成了自己人,王宗元就绝对不会找他麻烦,让他不痛快的。
“娇娇给你送的这份大礼,你可还喜欢?”处理完了正事,沈庭之又开始调侃起王宗元来了。
“大小姐送的这份大礼,实在是太大了,我都快要消受不起了。”
王宗元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他内心的喜悦。
本来沈天娇就打算要往西山大营增兵十万的,原本王宗元还在发愁,去哪里找兵源呢。
不是一万两万,而是十万啊,这简直能要了他的老命。
现在好了,他只不过是跟着沈庭之一起去了趟平州回来,不仅没有受罚,而且还一下子就把兵源补足了。
这简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啊,现在他真的是连睡觉都能笑醒的。
第311章 惨遭斥责
“庭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在哪里打埋伏好?”
王宗元这变脸的速度也是没谁了,刚才还生气呢,这转眼之间跟沈庭之就又亲密无间了。
“明天就出发吧,我带人在万竹林等着,你带人在鹰嘴崖埋伏,这两个地方之间距离不远,如果出了意外也好方便救援。”
“到了地方之后,一定要先派人把周围的环境查探一遍,排除掉一切可疑的人。”
沈庭之低头想了一下,不放心的说道:“沿途把我们的暗哨安排人,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好提前知道,做好应对之策。”
“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保证王夫人的安全,她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会影响到整个局势的发展的。”
“明白,你放心,这些事对咱们来说,都是小事一碟。”
“别的我不敢说,但是王夫人的人安全我还是敢跟你保证的。”
王宗元打了这么多年的仗,现在只不过是保护一个王夫人,让王夫人平安无事回到上京,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千万不能大意,现在局势紧张,王云知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很多人的心,他这次选择如何站队,已经关系着朝堂的稳定了。”
“所以王夫人这次出行事关重要,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她呢,盼着她出事的也不在少数。”
沈庭之此刻心里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不会顺利。
“我知道了,我会郑重对待这件事的。”
王宗元也是能分的清事情的轻重的,他那位远房的堂兄,作为百官之首,他的态度影响朝堂之上很多官员的态度。
李朝晖要除,但是朝堂不能乱,若是除了李朝晖,却让朝堂生了乱,那就得不偿失了。
沈庭之收到沈天娇的叮嘱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他都准备好要带人出发了。
妹妹的关心和担心,沈庭之都知道,但是这件事他不去,让他留下等消息,他会急疯的。
所以他就做了一个阳奉阴违的人,嘴上答应着,却转身就带着人出发了。
苏畅得到了王夫人要去护国寺的消息之后,立刻就把老路叫了来。
“你赶紧安排人,埋伏在去护国寺的路上,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把王夫人抓住,如果中途生变发生了什么意外,就把人杀了带回来。”
“把消息封锁,不能泄露半点出去。”
“衢州那边,也要赶紧派人过去,一定要快,这件事不能拖延太长的时间,王家那边要是有了防备,我们就没那么容易下手了。”
“主子,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去衢州,王夫人这儿,我亲自去。”
老路的行动力是无话可说的,今日要办的事情,她绝不会留到明天。
“好,你去,我再放心不过了。”
苏畅抬头看着老路,问道:“阿阳他人呢,他还没有接受吗?”
“二爷在他院子里呢,主子,二爷是个仁厚之人,咱们做的事,对于他来说,是一时之间很难接受的。”
“您要给他一点时间,让他慢慢来,二爷也是个聪慧之人,只要他想清楚,他就做了会心甘情愿不遗余力的去做的。”
苏阳这一脉,如今是能够撑起苏氏一族唯一的希望了,作为对苏家忠心不二的忠仆,老路自然是要多为苏阳说好话的。
“嗐!”苏畅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不怪他,都怪我啊。”
“以前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可文之的身上,忽略了他们父子俩,把这孩子养成了如此懦弱的性子。”
苏畅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不急,让他慢慢的想吧,你这次还是不要去了,派一个得力的人去。”
“你留下,好好的开导开导他,你的话他还是愿意听的。”
偏心是苏畅这辈子,在教养子女这件事上犯的最大的错误了,他现在后悔莫及,也晚了。
“好,我留下,让黑煞去,他办事妥帖,功夫也好。”
老路嘴里的黑煞,以前是个江湖杀手,因为犯了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下了江湖追杀令,所以才不得不投靠了苏家,得苏家的庇护。
在家里收拾东西,准备去护国寺,为两个儿子求平安的王夫人绝对想不到,她低调了半辈子,此时却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让沈庭之和苏畅两方人,争抢得对象,不知道王夫人若是知道了,又该作何感想呢?
“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吧。”不过才一夜的功夫,苏畅看上去已经苍老憔悴了许多。
“准备,准备,我要进宫去请罪了。”
昨夜沈天娇不肯见苏畅,但是不代表这件事就能这么不了了之了。
没了里子,面子还是要的。
昨夜几乎一夜未眠的沈天娇,用过早膳之后,就去补回笼觉去了。
今日不上朝,把那些烦心事通通都丢在一边,奖励自己睡个懒觉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于是乎,沈天娇就吩咐说,就算是天塌下来了,在她没睡醒之前,谁都不能来打扰她。
她已经把苏畅一定会来进宫,再次请罪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了。
所以当苏畅来到宫里,内侍来报说苏畅来请罪的时候,春潮她们几个都傻了眼。
沈天娇交代过,说在她没有睡醒之前,谁都不能来打扰她。
就算沈天娇不交代,春潮她们也不会让人来打扰到你沈天娇休息的。
毕竟沈天娇现在有多累,除了她自己以外,最有发言权的就是春潮她们了。
可是如果苏畅现在就在外面等着,昨天晚上他进宫来请罪,就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此时若是再拒绝就不合宜了。
苏畅毕竟有身份在那里摆着呢,做错事的是他家里的人,又不是他本人。
他进宫来请罪,完全是合理的事情,沈天娇若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倒显得沈天娇没气量了。
苏畅进宫来请罪,本来就是做给沈天娇和众朝臣们看的,沈天娇不见,就会引起那些好事者们的非议。
现在这种时候,过多的非议对于沈天娇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要不还是去把主子叫醒吧?”夏荷还是能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的,她虽然心疼沈天娇,但是为了大局考虑,也不得不做出让步了。
夏荷和春潮两个人还在商量呢,阮玉湖来了。
“你们两个小丫头,不去伺候主子,在这里嘀嘀咕咕的说什么闲话呢?”
阮玉湖看着春潮和夏荷两个人,在一起商量事情的样子,忍不住跟她们开起了玩笑,想要逗弄逗弄她们。
“老祖宗,您来了。”看到阮玉湖来了,春潮和夏荷顿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能为她们拿主意的人来了。
“老祖宗,奴婢们没有在说什么闲话,奴婢们正在为难呢。”
“苏畅昨夜要来宫里请罪,被主子给拒绝了,连皇城都没有让后他进,今日他又来了。”
“只是不凑巧,主子昨夜处理了一些事情,几乎上是彻夜未眠。”
“恰逢今日不上朝,也不是御书房议事的时间,所以主子就吩咐了说,她要去去休息,谁来了都不准打扰。”
“如今您看,此事该如何是好呢?”
要阮玉湖看,那阮玉湖自然是要让苏畅在外面等死都不见的。
但是阮玉湖又岂是那种掂不清楚,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就胡闹的人?
她皱眉想了一下,就吩咐道:“娇娇儿辛苦,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昨夜为皇上侍疾一夜未眠,甚是辛苦劳累。”
“既然如此,那皇上已经没有大碍了,那这件事就交给皇上去处理吧。”
“皇上为一国之君,别人羞辱皇后的圣名,于公于私他都该为皇后出头的。”
“要不然,还要他这个皇上有什么用处呢?”
春潮瞬间就明白阮玉湖话里的意思了,沈天娇身为皇后如今监国,在朝中正是建立自己威信的时候。
如今苏诚在醉月楼公然出言诋毁,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家事了,这已经上升到可以被定为是国事的级别了。
如果此时皇上若是不过问,就表明他不在乎,他的态度会直接影响到那些朝臣们的对沈天娇的态度。
此时羞辱皇后这件事情,若是皇上亲自过问并处理的话,那就等于是皇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皇后是国母,国母受辱,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此事之后,朝堂上得那些不安分的朝臣们,必然也会因为皇上的态度,而收敛自己的行为,变得安分一些的。
“事,奴婢这就去泰和殿。”春潮从阮玉湖面前退了下去,急匆匆的往泰和殿去了。
在外面等着得苏畅,没有等来沈天娇的召见,倒是等来了李睿的宣召。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李睿宣召的苏畅,在听到皇上要见他的时候,不由得心中连连叫苦。
这位如今整日待在泰和殿里养病的皇帝陛下,他人不在朝堂,但是余威尚存,他的手段依然能让朝臣们的心战惧。
苏诚羞辱皇后这件事,如果是由沈天娇来处理的话,那么问题不会太大。
沈天娇作为当事人,为了表现她的豁达和大度,也会把这件事大事化小,从轻处理的。
但是这事若是交到李睿手里,那今天苏畅若是不掏点血本出来,怕是不能那么简单了事了。
看苏畅站着不动,内侍开口催促道:“苏老大人,皇上哪儿还等着呢?”
“哦,公公请前面带路。”回过神来的苏畅,笑容勉强,态度谦卑。
“那走吧。”内侍在前面带路,苏畅无精打采的在后面跟着。
来到泰和殿大门口的时候,见惯了血雨腥风大世面的苏畅,看着那扇没有开启的大门,他浑身没有来由的觉得冷飕飕的。
里面的内侍开了门,苏畅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迈着极不情愿的步子进去了。
进了李睿的寝殿,一股淡淡的似有若无的药味就钻进了苏畅的鼻孔里。
“老臣苏畅跪请皇上圣安。”苏畅跪下向李睿请安。
但是李睿却没有回应他,半天都没有搭理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畅这个有九尾狐之称的老狐狸,也忍不住心里的恐惧,冒起了冷汗。
“苏畅,你可知罪?”
就在苏畅的惧怕马上就要到达崩溃的时候,李睿开口说话了。
“老臣知罪,请皇上重重的责罚。”
知道今日自己逃不过重罚的苏畅,在李睿还没有开口说要罚他和苏家之前,就主动开口请求重罚。
“哼!”李睿的声音隔着幔子传了过来,表达着他此刻极度的不满。
“苏畅啊,苏畅,哦让朕说你什么好呢?”
“你为官无德,贪污受贿,私吞别人田产,坏事做尽也就罢了。”
“朕念着你和苏家往昔不遗余力的支持,睁只眼闭只眼忍了,从未与你计较过,朕若是与你计较的话,你苏家早就该满门抄斩了。”
“可是你不但不知感恩悔改,反而是愈加的变本加厉的做恶了。”
“怎么,朕只是在泰和殿养身子罢了,你就当朕是死了不存在了吗?”
“皇上恕罪,老臣万万不敢有此想法的,求皇上您明察。”
“老臣虽说是以前做过不少的错事,但是老臣绝对没有过半点轻视皇上您的想法,老臣和苏家的忠心天地可鉴啊。”
苏畅此时整个人伏在地上,身体都是抖的。
李睿从来对背叛自己的人,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的,他看似是个正常人,其实却是个十足的疯批。
很多时候做事都不按常理出牌,都是随心所欲,想如何便如何的。
作为曾经见证过李睿无数次发疯时刻的苏畅,他是最有发言权的了。
若是李睿的怒气不消,只怕今日他都难以活着从泰和殿出去。
“忠心天地可鉴?呸!朕就那么好糊弄的,是你几句假话,好听的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你当官无德也就算了,朕忍了,可是你治家也无方。”
“教出来的孙子,竟然敢跑到后宫里来睡朕得后妃,给朕戴绿帽子,你们苏家的子孙真真是有出息的很啊。”
“朕对你们佩服的都是五俯头地,自愧不如啊。”
第312章 放权
“当时朕原本就要下令,将你们苏家全部所有的人,就地格杀一个不留的。”
“还是皇后出来劝朕说,你们苏家再怎么也是有功之臣,让朕法外开恩给你苏家留一个体面。”
“所以,朕只是赐死了苏文之,并没有将他的恶行公之于众。”
“可是你们苏家倒好,将你们忘恩负义的狼子之心表露无疑,转过头来就当众羞辱皇后,还是在醉月楼那种风月场所。”
“你们苏家真当朕死了不成?朕现在不过只是因为身体得缘故,没有去前朝听政,你们就是这般不把皇后放在眼里,整日欺辱于她吗?”
“你们就真当朕治不了你们,那你们没办法了吗?”
“你们若是急着送死,好,没关系,朕成全你们!”
“皇上,求皇上恕罪,老臣断然不敢藐视皇上,欺辱皇后娘娘的。”
“都是我那不争气的弟弟苏诚,他,他,是臣管教无方,求皇上责罚。”
此时苏畅已经冷汗连连了,他知道在李睿面前任何的解释都是无用的狡辩。
与其惹怒李睿,倒不如直接认罪,接受李睿的刑罚的好。
免得待会儿,经受更大的刑罚。
“哼!”李睿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道:“别总把责任都推到别人的身上,多想想自己的问题。”
“若不是你身不正,没有做好表率,你苏家何竟会出这么多的混账东西!”
“是,是,都是老臣的错,求皇上息怒。”
“苏诚昨夜回家,就已经被我打死了,老臣今日进宫请罪,愿意接受皇上给的任何处罚。”
苏畅头磕得如捣蒜似的,生怕他这些话再晚说一会儿,李睿就要下旨对苏家抄家灭族了。
幔子后面的李睿闭口不言,等到苏畅差不多都快要晕倒的时候,李睿这才开口说道:“行了,别磕了,你今日要是磕死在这儿了,朕岂不是就要背黑锅了?”
“苏畅你给朕听好了,朕只跟你说这一次,你以后要安分守己夹着尾巴做人。”
“若是以后让朕知道,你苏家人再敢为非作歹,有出格的行为,朕必定要让你苏家一个人都不会活在这个世上。”
“是,是,是,老臣明白,从今以后必定会约束好自己的家人,绝不让他们越矩作恶。”
苏畅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知道事情绝不就此作罢,但是至少他得意小命是保住了。
“苏诚羞辱皇后这件事,朕必定要对你苏家做出处罚的,否则怎么跟你皇后交代,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苏畅心里刚松了一口气,李睿后面的话就又让他如坠冰窖了。
“是,老臣刚才已经说了,不管是什么样的刑罚,老臣和苏家都甘心接受。”
“如此甚好。”李睿对苏畅的识时务,还是很满意的。
“既然如此,朕便罚你闭门思过一年,待在家里哪儿都不准去。”
“你的食邑原来为三千石,如今便收回你的食邑归入国库。”
“另外你的封地鹿邑,从今日起也被收回。”
“对于朕的处罚,你可有意见?”
苏畅此时早就已经浑身发软了,他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啊?
“老臣,谢皇上的恩典。”
“行了,朕累了,你回去吧。”李睿懒洋洋的声音从幔子里传了出去,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不想让苏畅在他面前晃悠了。
“老臣,告退。”苏畅起身的时候,连起了几次都没有起来。
后来还是一旁的内侍看不过去,走过来把他扶起来,搀着他把他送出了殿外。
“苏老大人,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没办法自己出宫了,不如我找人送你出宫吧。”
内侍看着脸色灰白有气无力的苏畅,真怕下一秒他就要晕死在宫里了。
苏畅人死不死的不重要,但是他决不能死在宫里,出了宫随便是在哪里都行。
“有劳,多谢了。”苏畅现在哪里还有力气多说什么呀,赶紧回家保命要紧。
内侍找了人来,用一顶竹编小轿子把苏畅抬出了宫。
还没等苏畅回府呢,苏畅被皇上叫到泰和殿训斥,收回食邑和封地的事就传遍了整个上京世家。
那些人精们都从这个讯息里,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盛极一时的苏家这次要完了。
苏畅被送回苏家的时候,人都已经是处于半晕倒的状态中了。
老路吓得赶紧让人去叫了府医过来,他自己则去了苏阳的院子里,把还不能接受自己老爹要造反这件事的苏阳给拽了出来。
“二爷,你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老爷刚从宫里请罪回来,不知道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事,这人是回来了,可是看着半条命都没了。”
“你要出来主持大局才行,现在苏家就要靠你了。”
苏家现在除了苏阳以外,的确是找不到一个能出来顶事的人了。
苏阳听到苏畅从宫里回来半条命都要没了,也顾不得自己的心情了,拔腿跑到苏畅的院子里去了。
“怎么样?”看到府医从苏畅的房间里出来了,苏阳赶紧上前询问。
这个时候苏畅可是万万不能出事的,他若是出了什么事,皇后娘娘的大计可就要落空了。
“老爷只是劳累过度,又受了惊吓,其他的倒是并没有什么大碍。”
“不过以后要多多的静养,避免劳累过度,情绪激动,受太大的惊吓才是。”
苏阳点点头,对府医说道:“你赶紧开了方子来,让人把药煮好送来,给老爷服下。”
府医低头出去了,苏阳看着屋子里的众人说道:“府医刚才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老爷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受惊扰,你们都要小心些伺候。”
“是。”屋里服侍的众人此时哪里还敢多说什么,苏阳吩咐什么就是什么。
“路叔,你跟我来。”苏阳安顿好那些下人,便先迈步出去了,老路紧跟其后也出去了。
到了院子里,苏阳停下脚步问道:“这是到底出什么事了?”
老路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老爷今早上进宫的时候还好好的,这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你赶紧派人去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
苏阳这心里莫名的不安,他知道事情绝不简单,他那老爹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至于去宫里请个罪,被训斥两句就变成这德行回来了。
皇后现在要利用苏家去跟李朝晖联合造反,所以必定不会为难自己这老爹的。
难道这宫中还有谁得地位超过了皇后,而且跟苏家有仇,这才故意趁机整治他老爹的?
“二爷,切勿要忧心,我这就派人去打听。”
苏畅进了宫,苏阳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老路就只能留在家里处理家里的事情了。
所以苏畅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事,老路也是一无所知。
很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就回来了,在听到是皇上亲自召见了苏畅,并且罚他一年不能出门,要他留在家里闭门思过。
还将他的食邑和封地都撤销了的消息之后,苏阳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皇上今日这哪里是刑罚苏畅和撤销其食邑和封地啊,皇上今日明明就是表明了态度,是要将苏家从世家之中踢出去。
苏家此前享受的所有恩宠和优待,都要被取消了,他们苏家成了皇上的弃子。
一旦成为了弃子,苏家的日子就要不好过了,失去了皇上这位强大的靠山,任何人都可以凑上来踩苏家一家。
苏家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很快就会被其他世家瓜分,会沦为比乞丐还不如的地步。
“二爷,你现在明白了,不是老爷固执己见,而是他现在已经被逼的没有办法了呀。”
“文之少爷是怎么死的,别人不知道,您还能不知道吗?”
“从他的尸体被送回苏家的事情那一刻起,其实苏家就没有退路了。”
“皇后表面上没有声张此事,说的好听是为了顾全苏家的颜面,但是实际上只不过是想要替皇上遮羞罢了。”
“给皇上戴绿帽子,都还能安枕无忧?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皇上和皇后他们都只不过是在寻找一个时机,寻找一个能一举就将苏家拿下的时机。”
“偏偏三老爷不争气,沉迷在美色之中不能自拔,被人做局上当受骗,把这个机会亲手送到了皇上和皇后的面前。”
老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见过苏家最鼎盛的时候,知道那份荣耀对于苏畅和苏家来说有多重要。
一旦失去了这份荣耀,苏家就会彻底被断送,苏家被断送的那一刻,也将会成为苏畅的死期。
所以只要老路还有一口气在,他就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苏阳半晌不说话,一个人仿佛是陷入了入定的状态中了。
老路也不去打扰他,知道他这只是思考问题入了迷。
“二爷,老爷醒了,要见你。”
急匆匆跑来的下人,打破了苏阳和老路两个人之间诡异的沉默。
回过神来的苏阳,摆摆手说道:“我知道了,这就去。”
苏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这才迈着不急不躁的步子去见苏畅了。
“阿爹,你感觉好些了吗?”苏阳走到床边,看着苏畅声音很轻的问道。
“已经好多了。”苏畅伸手示意苏阳把他扶起来,得到了苏畅示意的苏阳赶紧上前将苏畅扶起来,让他靠在后面的被子上。
“宫里的事,你都听说了吧?”苏畅说话有气无力的,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气势。
“是,儿子都听说了。”苏阳低着头,努力的在扮演着一个好儿子的角色。
“阿阳,现在你明白了吧,阿爹不是非要冒险把我们苏家置于死地,而是阿爹为了苏家不得不做选择。”
“在泰和殿里养病,早就已经不问世事的皇上,今日会突然召见我,表明了什么?”
“表明了皇上早就已经想要弃掉我们苏家了,他要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把我们苏家清除。”
苏畅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苏阳,眼神里透露着很复杂的感情。
谁能想到这个曾经被他当作弃子一样的儿子,现在竟然成了他所有的希望和依靠呢?
“所以,儿子啊,咱们父子俩,还有身后的整个苏家都没有退路了。”
“咱们必须要博一把,为了苏家,也为了文浩。”
“事成了,以后咱们苏家照样位列公卿之家,继续先祖的荣耀,将我们苏家发扬光大。”
“也能让文浩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稳坐高位,做他任何想做的事情。”
“这孩子以前受了太多的委屈了,阿爹想以后好好的补偿他。”
“但若是这次失败了,那是阿爹对不起你,你就要陪着阿爹一起赴黄泉,向祖宗请罪了。”
“不过好在,文浩已经离开了,这波祸患临不到他的身上了。”
“他带走的那些钱财,足够他重新将苏家撑起来了。”
苏畅伸出手握住苏阳的手,问道:“儿啊,你可愿意为了苏家,为了文浩,走这步险棋,博一把生死?”
苏阳叹了一口气,看着苏畅说道:“阿爹事到如今,为了苏家,为了文浩,你和我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阿爹想要做什么,儿子都陪着你。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这件事成与不成,是福还是祸,咱们父子俩一力承担。”
“敢,果然是我苏家的好儿郎,是我苏畅的好儿子。”
“阿爹,就等你这句话了。”
苏畅抬头看着老路,说道:“我这些日子恐怕是什么都做不了了,有什么事情,你就与阿阳商量吧。”
“该怎么做,你们两个人商量着来,就不必事事开问我了。”
“凡事多听听阿阳的意见,他说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
苏畅这态度表明了,他要放权不问世事了,以后苏家的一切都要听苏阳的了。
“是,老爷,以后咱们都听二爷的吩咐。”
对于苏畅的安排,最没有意见的就是老路了。
苏畅总共就两个儿子,大爷多年前就英年早逝了,如今也只有二爷苏阳了。
第313章 误会解除
苏家的事情,如今不交给苏阳还能交给谁呢?
苏阳再不济也比苏家其他几房的儿子们强,苏家的掌家权必须要握在苏畅这一脉的手中,这是老路的执念。
“二爷,让老爷休息,咱们到书房议事。”
“好。”苏阳起身看着苏畅说道:“阿爹,儿子去去就回,你静心养病不要多思多虑。”
“好,去吧。”苏畅摆摆手,示意苏阳离开。
苏畅如今真的是老了,只不过是受了一场惊吓,醒来说了些话,就已经体力不支疲惫不堪了。
沈天娇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发现春潮这丫头,竟然办了件大事。
她竟然把苏畅给收拾了,而且还是借着一个死人的手,真是士别三日放刮目相看啊。
春潮都快要被沈天娇盯的发毛了,她刚想要开口解释苏畅的事,阮玉湖来了。
阮玉湖进来就看到了,沈天娇和春潮主仆俩搞笑的模样。
沈天娇盯着春潮一言不发,而春潮则窘迫的低头扣手不知所措。
阮玉湖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她笑了笑说道:“行了,这事不怪春潮这丫头,都是我的主意,是我让春潮那么做的。”
沈天娇收回自己的目光,她能不知道主意是阮玉湖出的,春潮就是个听话的执行者罢了。
她刚才盯着春潮看,是因为觉得这丫头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阮玉湖现在说什么她就敢去干什么,一点儿脑子都不长,根本就不计较后果会如何。
李睿已经死了的事情,现在虽然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泰和殿里的那个替代品,也是自己人,但是这件事还是必须要保持绝对的保密与严谨的。
一旦哪怕有半点儿的风声露出去,那么云离就将真正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浩劫。
现在倒好,春潮是个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傻丫头,阮玉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能把窟窿从天上捅到地底下的人。
这两个人在一起,真的是什么祸都敢闯,什么后果都不想的啊。
沈天娇现在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疼的很啊,她都不知道该拿这两个人怎么办才好了。
“行了,我都说了,不关春潮的事了,你要是想骂就骂我吧。”
阮玉湖走到沈天娇的对面就坐了下来,沈天娇抬眼看着她,心想骂你,倒是想骂啊,可是你看我敢骂吗?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多大点儿事儿啊,我这么做自然是有我的用意的。”
阮玉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之后,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娇娇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那就是外界只知道李睿是在泰和殿里养病,并不知道他已经驾崩的消息。”
“他若是什么事都不出头,不出面,日子久了,那些东西朝臣们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都会怀疑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在他们心里埋下了,你想过后果会有多严重吗?”
沈天娇愣住了,这个问题她倒是当真没想过。
她只是一味地在担心,怕别人会发现李睿的秘密,却忘了一个大活人是不可能永远都只待在泰和殿里,不出来见人的。
李睿活着的时候,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待在泰和殿里,但是毕竟那里常有外人出去,不是太医院的太医们,就是后妃们。
这些人虽然后来都被清除了出去,但是跟现在这种闭宫谁都不见,根本就是两回事。
李睿毕竟还是云离的皇帝,虽然现在是沈天娇监国,但是李睿这个皇帝还是要施行他作为皇帝的权力的。
就如阮玉湖所说的那样,若是李睿事事都不能出头,不出面的话,真的就该引起人怀疑了。
那些朝臣们若是心里开始怀疑,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到时候只怕是,很难能糊弄过去了。
要是那些朝臣们闹起来的话,自己先前做的那些努力全都要白费了。
李沐阳能不能顺利登基为帝,都要另当别论了。
“怎么样,不气了吧?”阮玉湖欣赏着沈天娇脸上丰富多彩的变化,调侃着她。
沈天娇低头笑了笑,说道:“娇娇到底是年轻,考虑问题不能全面,多亏有姑姑你在,才没有留下隐患,将来无法收场。”
“娇娇无知,还请姑姑你不要跟娇娇一般见识才是。”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你我之间何须这样呢?”
阮玉湖现在真是把沈天娇,当作是自己的孩子来看待了,她又怎么可能因为这些不值当的事情,跟沈天娇生气呢?
沈天娇起身给阮玉湖的杯子续了茶水,她亲自端给阮玉湖,说道:“就以这杯茶代酒,娇娇向姑姑赔罪了。”
阮玉湖接过茶杯,伸手用指头点了点沈天娇的额头,说道:“你这丫头呀。”
看阮玉湖喝了茶,沈天娇笑着说道:“姑姑喝了我的茶,可就不许生气了啊。”
“我本就没生气,跟你这个小丫头有什么气好生的?”
阮玉湖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我们也要提前做好准备了,经此一事之后,苏家肯定会想办法逼着李朝晖提前动手的。”
“苏畅这辈子最在乎的事情,第一是苏家的荣耀,第二是他的权势,第三是他的宝贝孙子苏文之。”
“现在苏文之死了,他的权势和苏家的荣耀也都要没了,没有什么能比这些打击更能击垮苏畅的了。”
“所以他必定不遗余力,会在背后搞大动作,诱惑逼迫李朝晖提前造反的。”
如今苏畅被皇上训斥,并且撤销了他食邑和封地的事情,早就已经在上京城里传的人尽皆知了。
为了保住自己家族的利益不被别人瓜分,为了让失去的权利再一次回到自己的手中,苏畅一定会像一只疯狗一样,想尽办法催促李朝晖尽快动手。
这对于苏畅和李朝晖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对于沈天娇来说就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了。
沈天娇这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足可以到时候打李朝晖一个措手不及了。
“我们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现在就等李朝晖上钩了。”
“段夫人那里的药还没有配制出来,所以我们恐怕还要再等些时日了。”
此时距离中秋节已经不足二十天了,沈天娇说不急那是假的。
如果不能按照原计划行事,错过了这个最佳时机,事情往后就要不好办了。
中秋节,按以往的惯例,皇帝都要在宫中设宴款待群臣的。
一是为了彰显皇帝的恩典,二是君臣同乐,可以增进彼此的感情。
到时候凡品阶五品以上的官员,都会携带家眷进宫赴宴。
这些官员不管是谁的人,他们只要进了宫,就由不得他们了。
只要这些人被困住,做不了乱,那么外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沈天娇还在忧心的时候,突然有在段青宁身边伺候的内侍来报,说段青宁有事要见阮玉湖。
阮玉湖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看着沈天娇笑着说道:“行了,这下你不用愁了,东西做好了,最快一天见效,最慢也只有三天左右。”
“她那种不安分的人,只要她的身体状况恢复,她能够安静得待着不出来找事才怪呢。”
沈天娇愕然的看着阮玉湖,问道:“姑姑,她只是说有事要见你,你怎么知道她把东西做出来了?”
“那种东西,应该也没有那么容易就会被做出来的吧?”
沈天娇虽然不懂什么制药术,但是她也知道制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还是这种具有特殊药效的药物,里面需要添加的东西多,工艺自然也就更复杂繁琐了。
“对别人来说也许不是易事,但是对于段青宁这种身怀家传技艺,又聪慧过人的制药高手,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事。”
“只要给她准备好她需要的药材,其余剩下就都好办了。”
“咱们宫里缺什么,既不缺人,也不缺药材,只要把药材给她准备好,剩下的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阮玉湖对段青宁的实力,还是很认可的,虽然她并没有见过段青宁是如何制药的,但是她对段青宁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这种自信,是源于女人天生敏锐的第六感。
“好了,我过去瞧瞧。”阮玉湖转身正要走,突然又停下脚步,回头对沈天娇说道:“今天就给春潮放了假吧,这丫头刚才可是被吓坏了。”
说完了这话,也不等沈天娇有反应,阮玉湖就走了。
等阮玉湖走了之后,沈天娇看着春潮说道:“是我性子太急了,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对你发脾气,这是我的不对,向你道歉。”
今天这件事如果不是发生在春潮身上,沈天娇绝对不会心怀愧疚,主动道歉的。
她身边这四个丫头,对于沈天娇来说,她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已经超越了主仆。
她们跟着沈天娇出生入死,沈天娇早就把她们当作是自己的亲人了。
“没有,没有,不是。”春潮连连摇头,被沈天娇训斥的时候,春潮都没有慌,可是沈天娇的道歉,却让春潮慌了神,话都不会说了。
“行了,下去休息吧。”沈天娇看着春潮,吩咐她让她去休息。
因为沈天娇知道要是她不让春潮下去休息的话,春潮留在这儿会更加慌张无措的,与其这样倒不如让她一个人安静会儿呢。
阮玉湖到段青宁与朝云新搬的住处,皓月轩的时候,段青宁已经在等着了。
经过了梳妆打扮,今日的段青宁与前两日已经大不一样了。
容颜与苍老的样子没变,变得是她的气质。
段青宁坐在那里,身上的衣服不算太华贵,只不过是淡施粉黛,但是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风度和气质,就让人眼前一亮过目难忘。
听到脚步声,段青宁微微颌首,跟阮玉湖打招呼,“你来了。”
“嗯。”阮玉湖坐了下来,看了看段青宁,她的气色不错,比刚见她那日好了许多。
“朝云怎么样了?人醒过来了吗?”
“她目前情况还算是平稳,只是这孩子身体受亏损的太厉害了,人还在昏迷之中,需要好生的休养,才能恢复精神。”
只有在提到自己女儿的时候,段青宁平淡不起一丝风波的脸上,才会有情绪变化。
“无妨,只要她情况稳定,那就没什么大碍。”
“宫中有的是珍贵稀有的药材,需要什么你只管吩咐身边的人,让他们去找春潮拿便是了。”
“你也说了,这孩子身体受亏损太大了,需要好好的休养,你自己也算是个大夫,该怎么给她调养你最清楚了。”
“你也别担心了,只要好好的休养,朝云一定能醒过来的。”
阮玉湖看着段青宁,心里百感交集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朝云现在是支撑段青宁活下去的全部动力了,只有朝云无事,段青宁才会没事。
“现在也只能听天命尽人事了。”段青宁苦笑了一下,说道:“你需要的药已经做好了,这个药事要分三个阶段服用的。”
“这是第一阶段的,用量和用法,我都已经让哑奴都写在纸上了,只要照着服用即可。”
“第二阶段的,我还在配制,虽然需要的时间长些,但是也不妨碍。”
“第一阶段的药服用之后,必须要隔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够服用第二阶段的药。”
“应该七日之后,第二阶段的药就能做出来了。”
段青宁现在对阮玉湖和沈天娇,自然是感激涕零的,她们两个人不仅救了自己,还救了自己的女儿。
这份恩情足够段青宁铭记在心一辈子了,所以为她们做事,段青宁也是不遗余力的。
“没事,不急,你慢慢来就好了,七日不够的话,那就十日。”
“你的身体也很虚弱,也需要好好的休息和调养的。”
“你不把自己照顾好,以后谁来照顾那孩子呢?别人对她再是千般好万般爱,但终究是都抵不过你对她的好的。”
阮玉湖拿到了药,这会儿心里平静的很,李朝晖能不能活到服用第二阶段的药的那个时候还不一定呢,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
第314章 段云娜
阮玉湖把药交给菊若,让她带回去交给沈天娇,自己则留下跟段青宁常话家常。
她可没忘记,要打听出玉娘子这个危险人物来历的重要事情呢。
“我今日突然就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是朝云的师傅,叫做玉娘子。”
“她也是南楚人,只是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她的来历。”
“玉娘子?”听到这个不似是人名的称呼,段青宁皱了皱眉。
既然是朝云的师傅,那么也就是这个玉娘子把朝云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的。
虽然很有可能是这个玉娘子,当年救了朝云才让她活了下来,但是又是她亲手毁了这孩子。
所以段青宁心里对这个玉娘子,没有半点儿的感激之情,反而是如仇人那般的怨恨。
“我在南楚时,并没有听说过玉娘子这个人,她是南楚人,那还有关于别的一些她的事情吗?”
段青宁此时心里就想着该怎么找到这个玉娘子,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更想问问她怎么忍心把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变成任人操控的傀儡的?
阮玉湖摇了摇头,说道:“我也只知道这些了,就是这些还是朝云告诉皇后的。”
“朝云说她这个师傅神秘的很,平日里除了教他们师兄妹几个,养蛊,制毒和一些别的东西以外,都不与他们几个人怎么亲近的。”
“所以除了知道她是南楚人,叫玉娘子以外别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过她倒是在云离有个情人,她每年都会来云离见一次,她的那个情人的。”
“说起来她的那个情人,跟皇后还有一些渊源,是镇北侯府的一个远房亲戚,叫做沈平知。”
这是目前为止,阮玉湖知道的所有关于玉娘子的事情了。
她为了从段青宁那里打探出,玉娘子的消息,连沈平知都说出来了。
“沈平知?”这个名字让段青宁觉得很熟悉,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怎么你认识这个人?”阮玉湖心里顿时有些激动了起来,玉娘子的身份很有可能就要被揭开了。
“嗯,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但是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了。”
段青宁摇了摇头,她现在年纪大了,也不大记事了。
“那没事,你慢慢想,总会想起来的。”阮玉湖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没办法。
不过有印象总比压根就不知道这个人的好,慢慢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想起来了呢。
跟段青宁也讨论不出来个所以然出来,所以阮玉湖便提出去看看朝云,看完朝云之后她就打算回去了。
让阮玉湖没想到的是,她这才刚站起身来,坐在那里的段青宁突然猛地站起来,大叫道:“我想起来了,那个玉娘子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就是南楚的阿雅公主段云娜。”
吃了个大瓜的阮玉湖停住脚步,她这会儿心里通通直跳。
阮玉湖把抬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重新回到椅子上坐好。
“这个玉娘子竟然还是个公主?那她又怎么会沦到如此的地步呢?”
段青宁叹了一口气,说起这件事也是南楚的一桩秘辛。
“这个段云娜是南楚的先皇帝,与一个民间女子的所生的。”
“她回到南楚皇宫的时候,已经都十几岁了,所以她在南楚皇宫的地位是很尴尬的。”
“看人脸色,受人欺负不说,就是连那些宫人们,都敢在她面前肆无忌惮的嘲讽她。”
“后来她及笄之后,先皇帝为她定下了一门亲事,让她下嫁给一个部落得首领。”
“但是她不愿意,便一个人逃出了皇宫,当然最后还是被抓了回来。”
“为了防止她再逃跑,就派了很多人看守着她,让她失去可以自由行动的权利。”
“可是到最后她还是跑了,代价就是她宫里的人,还有那些看守她的人,通通都中了一直很奇怪无人能解的毒死了。”
关于段云娜的这件往事,其实段青宁也不是很清楚的,那个时候她正在家里跟着家中的长辈们学习,如何养蛊事情。
并没有亲自见证过这件事,她也是后来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而且段青宁也只是在段云娜刚回南楚皇宫时,见过她一面,后来两个人就再无任何的交集了。
“她初回南楚皇宫时,外面就有人传她的母亲是个偏远部落里的巫女。”
“不仅擅长养蛊,会制毒,还会幻术,当年就是用幻术把先皇帝迷的五迷三道的不能自拔。”
“她毒死了那些人,再次逃跑也算是间接的证实了那些传言。”
“后来也是因为这些传言,事情越闹越大,就有一些朝臣起来要求,废除她的公主封号,抓住她把她送到白玉塔的祭司庙里烧死。”
“因为她是巫女的后代,所以要将她献祭给南楚的守护神女,以此来平息神明的责罚。”
“但是很奇怪的是,她就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样,整个南楚都找不到她的人影。”
“后来有人说在云离的边境见过她,她当时跟一个身穿白衣,带着一个银白色狼面具的男子在一起。”
此刻阮玉湖已经完全能确定,那个玉娘子就是段青宁嘴里说的段云娜。
因为沈平知只要出门就会带着一个银色的狼面具,当初也就是因为他的这个特征,才让韩明认出了他的。
只是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掺和到一起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如今两个当事人都已经死了,这段往事也随着他们的死,而消没于历史得长河中了。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知道段云娜和沈平知两个人,在苗疆到底有什么阴谋。
“段云娜的母亲所在的那个部落现在还在吗?”
阮玉湖不是苗疆人,但是因为当年的战事,她对南楚和苗疆都做过了解。
如果段云娜的母亲,真的是巫女的话,那么她在本部落的身份地位,应该是最高的无人能及。
部落里所有的人,都要听从她的命令。
这样的话,段云娜和沈平知两个人想要借着苗疆,做一些对抗,毁坏云离的事情就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了。
作为巫女的女儿,段云娜从出生就继承了她母亲的衣钵,成为了下一任的巫女。
她的母亲死了之后,她就被认定为下一任巫女了。
拥有了这样的身份,她想要做什么,她部落里的那些子民们,必定会鼎力相助的。
“她母亲的部落,是苗疆一个很偏远的部落,那里盛行的巫蛊之术与别处的不同,具体是什么样子的,我也不知道。”
“不过人们嘴里说的那些能迷惑人的幻术,是真是假还有待考证。”
段青宁现在只好奇一件事情,那就是她的女儿朝云到底是怎么到了段云娜的手里的呢?
当年她把女儿托付给自己最信任的婢女,让她带着孩子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以后她脱身了再去找她们。
段青宁能肯定的是,她的那个侍女是绝对不会背叛她的,自己不仅对她家族有恩,而且她还是家生子。
当年林王府里所有的家生子,开始被挑选作为各个主子的贴身奴仆开始,就要服用一种药。
这是为了防止他们背叛自己的主子,勾结外人做出不轨的事情来。
那种药服下了,就要每隔一年就要服用一次解药,否则的话就会暴毙而亡。
解药能保住他们的命,同时也是新的毒药,而且这种药只有林王府有,也只有他们的得后人,才能够做的出来。
所以除非是出了什么意外,她的侍女死了,不然的话,她绝对会忠于职守保护好自己的小主子的。
阮玉湖此时忧心的,跟段青宁可是毫无关系,她现在害怕的是,段云娜会把自己部落里的人,带到南楚去。
让他们渗入到南楚的朝堂,然后为她所用,就算段云娜没长这个脑子,但是沈平知有啊。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云离这次危矣。
沈平知死前的良心发现,冲着沈庭之喊的那这些话,现在应该能确认是真的了。
“那你知道,这个段云娜在南楚还有什么能为她所用的势力吗?”
阮玉湖也知道自己,这话问的是有点儿唐突了。
段青宁跟段云娜两个人并不相熟,段青宁人在云离都十几年了,她连南楚的现状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会知道段云娜在南楚得事情呢?
“这个我可不知道。”果不其然段青宁摇了摇头,“但是把她从民间寻回来的那个祭司,应该跟她有关系的吧。”
“那个祭司虽然是南楚人,但是他的祖上也是从一个不知名的部落里来的。”
“听说是很多年前,南楚爆发了一场大瘟疫,国主求遍了最有名的巫医,都控制不住。”
“眼看南楚就要因为这场瘟疫亡国的时候,这个祭司的先祖突然来到,说他是奉了神明的旨意,特来解救南楚的。”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但是总之后来瘟疫就真的止住了。”
“当时的国主感念他的大义,所以就把他留了下来,让他成为了神庙里的祭司。”
“而且是世代相传,神庙得祭司只能出于他的家族。”
“当年就是当时任祭司的那个人,把段云娜从民间带回到宫里去的。”
“所以说他们之间要是没关系的话,肯定是不可能的。”
一个神庙的祭司身份尊贵,但是却甘愿自降身份,亲自把一个遗留在民间的公主找回来。
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如果不是他们之间有渊源,那个祭司怎么可能会那么热心不遗余力的把段云娜找回来去呢?
能够做神庙的祭司,那肯定也是个聪明人,若非与自己有益,又怎么可能会去做那种吃力又不讨好的事情呢。
段青宁说的这件事非常的重要,现在必须要立马派人去南楚,查探一下那个祭司的情况了。
云离的内乱一平,沈天娇就要立马着手准备多国大战的事情了。
南楚要是在这个时候出幺蛾子,那可就真的要坏事了。
阮玉湖此时也没有再坐下去的心思了,她准备要立马起身告辞。
“虽然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也许有一个人能帮上你的那些忙。”
段青宁的话,让阮玉湖打消了立马就要离开的想法。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楚人,段青宁对南楚的了解自然是要比自己多的,听听她的意见总没错的。
“这个人是谁?他在哪里?”
阮玉湖此时也没有跟段青宁,再客套绕弯的心思了。
最重要的是沈平知跟李朝晖之间,似乎还存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合作。
若是为了李朝晖造反的事情,那他们都不用等到大战来临了,他们的大麻烦就要来了。
“他是南楚上京最大的酒楼万春楼的老板,人都称他为万老板,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和样貌。”
“他表面上是酒楼的老板,但是实际上背后却是连接南楚,北羌,回纥,西域,甚至西戎,所有的情报网。”
“换句话来说,这几个国家发生的事情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但是想要从他那里得到情报,就要付出的代价却是别人的十倍,甚至几十倍的报酬。”
段青宁没有告诉阮玉湖的是,她跟这位万老板之间,做交易不是一回两回了。
第一次她是为了逃脱段正文对她的控制,派人去找万老板,买下了段正文见不得人的秘辛。
第二次是她来到云离之后,为了找到女儿的下落,她派人回到南楚,再次找了万老板帮忙。
那人答应了,并且一年之后就派人来回复她说,孩子已经找到了,让她派人去带回来。
所以段青宁就是派了她从南楚带来的护卫,回南楚去带孩子,但是这一等就又等了这十几年。
段青宁之所以能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除了报仇之外,支撑她活下来的另一个动力,就是等侍卫把她的女儿带回来。
结果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她跟自己的女儿竟然是以这种方式相遇了。
第315章 犹豫不决
阮玉湖带着从段青宁那儿,得来的重要情报,回到了毓秀宫。
“娇娇呢?”阮玉湖人还没有进屋,在外面看到夏荷就开问了。
“主子在看书呢。”看着阮玉湖走路带风急切的样子,夏荷就知道这是又出大事了。
夏荷上前扶住阮玉湖,“老祖宗,您慢着点。”
“慢不了,赶紧,我找娇娇有要紧的大事。”
阮玉湖虽然已经是一把年纪了,但是有的时候还是像个小姑娘一样的不稳重。
听到外面说话声,刚好看书看累了的沈天娇,便放下手里的书,起身出来了。
“姑姑,这是怎么了?”
沈天娇刚出来,迎面就撞上了阮玉湖。
阮玉湖推开夏荷扶着自己的手,上前握住沈天娇的手,说道:“去书房,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哎,好。”看着阮玉湖紧张的样子,沈天娇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两人进到书房里,还没等坐下呢,阮玉湖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娇娇,玉娘子的身份弄清楚了,她是南楚的一个公主,真名叫做段云娜。”
“她的母亲是苗疆一个部落的巫女,在部落里身份极高,擅长巫蛊之术,制毒,听说还会幻术。”
“这段云娜是在民间长大的,她被带到南楚皇宫里的时候,已经懂事了。”
“她在南楚皇宫里处境并不好,南楚的先皇帝,在她及笄之后,要把她下嫁给一个部落的首领。”
“她不愿意,便从皇宫里逃了出来,但是又被抓了回去。”
“不过她并不甘心,所以就毒死了那些看守她的人,再一次出逃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她就认识了沈平知,就跟沈平知纠缠在一起了。”
阮玉湖本来就是小跑着回来的,又接连说了这么多话,让她口干舌燥的。
沈天娇很有眼色的递了一杯水过去,阮玉湖接过来,也毫不顾及形象的一饮而尽。
看到阮玉湖渴成这样,沈天娇立马又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这次阮玉湖倒是没有那么的着急了,她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优雅端庄,捧着茶杯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沈天娇在一旁耐心的等着,她知道段云娜的事情不是重点,后面肯定还会有更让人吃惊的事情。
要不然阮玉湖也不至于会,这样着急忙慌的回来。
果然在阮玉湖放下茶杯之后,她又开口说道:“段云娜是被南楚神庙里的祭司带回皇宫的,我猜想这个祭司应该跟她是很大有渊源的。”
“要不然他凭什么会吃力不讨好的,把一个遗留在民间的公主带回皇宫里去呢。”
“而且段青宁也说,这个祭司的先祖并不是南楚人,而是因为当年南楚发生了大瘟疫,无人能够救治。”
“是他制止住了那场瘟疫,所以就被南楚的皇帝立为了神庙里祭司,还是世代相传的。”
“所以我想,如果段云娜和沈平知若是想借着那个人,跟李朝晖联手生事的话,那么应该就是这个祭司无疑了。”
阮玉湖的话唤起了沈天娇遗忘的记忆,她只想着怎么对付李朝晖,却把李朝晖还有外援这件事给忘记了。
不管是沈平知的死,还是段云娜的死,目前为止都是保密的。
所以李朝晖根本就不可能会知道,她的这两个盟友已经死了。
而李朝晖自己虽然很安静,但是她手底下的人那些人却是很不安分的。
他们一直都在联络各方的势力,可是一直都没有人来探寻,沈平知和段云娜,那就只能说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李朝晖那儿,有跟苗疆那儿的人单独联络的方法。
沈平知不会参与他们的交易,他只是在背后辅助李朝晖,等李朝晖成事之后,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罢了。
这么一想,还真是让人背后发凉啊。
见沈天娇不说话,阮玉湖又说道:“现在的关键是要弄清楚,那个祭司和李朝晖之间到底有什么阴谋。”
“我们派到苗疆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最近连消息都没有传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不得而知。”
“所以我的意思是,再派一些人到苗疆和南楚去,一方面调查那个祭司,另一方面查找上一批人的下落。”
“现在时间有限,不能再耽误了,再耽误怕是要来不及了。”
“咱们跟李朝晖之间的胜算,就差苗疆和南楚这一步了。”
“不管是苗疆也好,南楚也罢,他们都擅长用毒,若是不能破坏他们的阴谋,这次怕是咱们要吃大亏了。”
阮玉湖的话,让沈天娇瞬间清醒过来了,她现在必须马上要做出决定才行。
短暂的思考之后,沈天娇做好了决定,“那就派人兵分两路,一路去苗疆,一路去南楚,这次咱们双管齐下,一定要赶在李朝晖造反之前把这件事搞定。”
“就算是搞不定,那也要想办法破坏掉他们之间的联盟。”
“对,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破坏掉他们之间的联盟,他们若是联手的话,吃亏的就是我们了。”
迟到可以吃亏不行,吃亏这种事,阮玉湖可不喜欢。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咱们身边没有得力的人去办这件事。”
人手,沈天娇现在不缺,但是她缺能够办成这事的人。
秋桐不在身边,别的人要么有能力不够机灵,要么有机灵却又缺少能力。
南楚与苗疆相邻,都是龙潭虎穴之地,去那里的人必须要有能力应对那里的一切突发事件才行。
阮玉湖也陷入了沉思,派谁去这的确是件难事。
看来还要加快培养多方面人才的进度才行,要不然事到眼前就只能抓瞎了。
沈天娇想了许久,才下定决心似的说道:“要不然让我大哥带人去一趟吧,他虽然一直待在北疆,但是他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阮玉湖抬头看着沈天娇,她知道这丫头现在真的是无人可用了,要不然她绝不会主动提出,让自己大哥去的。
跟沈天娇待在一起久了,阮玉湖自然是知道,沈天娇对自己的这三个哥哥,都是宝贝的不得了的。
有一点危险的事情,她都不愿意他们参与的,现在却要沈翊阳带人过去,也实在是为难她了。
去苗疆和南楚这件事,必须要对外严格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必须要派自己人去,才能放心稳妥的。
“沈将军,能力出众,小小年纪就已经是能够代替镇北侯率众出征了。”
“北疆和南楚虽然是虎狼之地,但是以他的聪明和能力,能平安脱身也不是什么难事。”
“还有就是苗疆和南楚都是我们云离的心腹大患,不能等到多国大战的时候,在收拾他们。”
“刚好趁着这个机会,让沈将军亲自去一趟,就当是提前去了解那里的地理环境,风土人情了。”
阮玉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这次让沈翊阳去苗疆和南楚,就是为了灭掉苗疆和南楚做准备。
沈翊阳提前去了解一下那里的环境,做好战略部署,这样将来攻打苗疆和南楚时,得胜的机率就会大很多。
“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了,沈将军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面对那么的敌人,他都能安然得胜平安无事。”
“现在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苗疆和南楚罢了,他还能应付不了吗?”
虽然阮玉湖很不理解,沈天娇对她三个哥哥的过分担忧,但是她还是好言好语的宽慰着沈天娇。
沈家三兄弟个个都是身经百战,跟着镇北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
他们的能力出众,连出入战场都游刃有余,却不知为何沈天娇总是希望他们能留在上京哪儿都别去。
似乎上只要离开了上京,沈家三兄弟就会有危险一样。
沈天娇叹了一口气,她的心思又岂是别人能明白的?
她是从何后世穿过来的,镇北侯府的的惨状和沈家所有人的遭遇,就像是噩梦一样源源不断的折磨着沈天娇。
在沈天娇没有完全的把握,确定镇北侯府已经逃脱了昔日的厄运,所有的人的命运都被扭转之前,她是怎么都不可能会放心的。
“我一会儿去一趟浮生若梦,跟大哥还有阿爹谈一谈。”
“我大哥为人忠厚,又是个直性子,上战场上明刀明枪得和别人打,他不怕。”
“但是遇上像苗疆和南楚那样诡计多端的,他怕就没那么能轻松应对了。”
沈家三兄弟中,就属沈翊阳的心眼最少为人最实诚了。
沈天娇最怕的就是,沈翊阳斗不过那些人,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那要不然让你二哥去,他的心眼绝对够用了。”
去苗疆和南楚,的确是需要机敏心眼多的,那么一想阮玉湖似乎也能理解沈天娇的担心了。
战场上虽然也有需要用心机的地方,但是大多时候,都是跟敌人在战场上拼杀。
但是去了苗疆和南楚就不一样了,面对不熟悉的环境和人们,就需要多长几个心眼子了。
如果是没有心眼的人去了,势必会吃大亏的。
沈天娇摇了摇头,说道:“我二哥他不能去,他要留在上京稳住上京的局势,既然想要改变这些世家们的观念,现在就该要行动起来。”
“而且他现在应该也不在上京,等他回来又要耽误很多时间了。”
“不在上京?”阮玉湖抬头看着沈天娇,“你不是让他待在上京哪儿都不准去吗?”
“他是那么听话的人吗?”沈天娇苦笑着说道:“王夫人那件事,他怎么可能不去掺和呢?”
“我的话,他向来是当作耳边风的。”
阳奉阴违,这沈天娇可不喜欢,沈庭之将来可是要被大用的人,若是没有约束力来约束他的话,那么早晚是要出大事的。
镇北侯府和沈家的人,都是自己拼了命也要救的人,她要的是他们一家人和和睦睦长长久久的。
阮玉湖不再言语了,这是他们兄妹之间的事情,她若是插手管太多的话,不好。
“对了,给李朝晖的药段青宁做出来了。”摸到自己袖口袋子里的药瓶时,阮玉湖才想起来,她差点儿把正事忘记了。
“这么快就做出来了?”沈天娇看着手里的药瓶疑惑不已,“不是说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做出来的吗?”
“宫里什么都有,也不缺人手,只要材料齐全,配药制药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的。”
阮玉湖对段青宁制药这方面,还是很有自信的。
“这药要现在给李朝晖吃吗?”阮玉湖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然,还是等沈将军回来之后,把苗疆和南楚那边的事情弄清楚了,再给李朝晖吃?”
阮玉湖这么说,是有她的考虑的,苗疆和南楚那里的情况他们现在一无所知,现在就贸然让李朝晖吃了这药,恢复了精神就造反的话,太过于冒险了。
沈天娇沉思了一下,说道:“不,不能等了,不管她跟苗疆和南楚有什么阴谋,我们的计划都不能再延后推迟了。”
“事情越拖就越麻烦,不可控的外在因素就会越增加,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如果我大哥能赶在,李朝晖造反之前把事情查清楚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如果没有查清楚的话那也不要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多加防范总会找到应对之策的。”
“姑姑,你等两日再去找段夫人,让她帮忙制一些万能解毒药。只要她答应,条件随她开。”
“苗疆和南楚人大多都会制毒,他们对付我们的方法也不外乎就是用毒罢了。”
“咱们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也不至于措手不及,只能被动挨打。”
沈天娇已经打定了主意,这次是无论如何都要跟李朝晖之间做个了结的。
不把李朝晖解决了,她从前世就开始计划到现在的多国大战,就又要无限期的推延,变得遥遥无期了。
有时候很多事情越往后面拖,能够成功的机率就越小,再不能成行,沈天娇怕自己重活一世,照样不能实现自己的兴国大业。
第316章 惊险的遭遇
“好,既然你决定好了,那么就照你说的办。”
阮玉湖绝对称得上是沈天娇,最忠实的拥护者了。
“不过想来这件事,能在李朝晖造反之前解决,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段青宁告诉我说,南楚的上京有一座最大的酒楼,叫做万春楼。”
“那里的老板被人称为万老板,谁都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和容貌,但是这个人却是个万事通。”
“只要你付的价钱足够,他可以告诉你任何你想知道的事情。”
“这皇宫里多的是宝贝,随便拿出一件来都是价值连城得。”
“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鬼也不开门。只要咱们付的价钱足够,他一个开门做生意见钱眼开的人,还能不乖乖把咱们想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吗?”
“若是他不肯的话,那也无妨,直接把人绑了,当把火将他的万春楼烧了。”
“他人到了我们的手里,还能由得了他想与不想?”
这么霸道带着匪气的话,也就这位老祖宗敢了。
“那姑姑你就安排带什么东西过去,我现在就起身去浮生若梦。”
其实沈天娇完全没必要,非要亲自去浮生若梦走这一趟,她派个人去把沈翊阳叫进宫来,还省了许多麻烦。
她非要亲自去这一趟,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想两个孩子了。
算算日子两个孩子出宫不在她身边,也有将近月余了。
这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里,每日忙完了政务闲下来,沈天娇这心里就总觉得空落落的不舒服。
听不到李沐阳叫自己‘母后’的声音,没了他缠着自己不肯离开的样子。
看不见李沐颜拍着手冲自己笑着,非要自己抱抱的样子。
沈天娇的心就像是被人割去了一块,总是没着没落的。
这种感觉是沈天娇前世从未体验过的,做了母亲的人到底是不一样了。
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热闹的叫卖声,谈论声,孩子们嬉笑的吵闹声,这样的烟火气息,让沈天娇感到很安心。
她前世今生所求的不过就是像现在这样,国泰民安罢了。
就这样想着心事,在马车的摇摇晃晃中沈天娇睡着了。
这一觉直睡到到了地方,沈天娇都没有醒。
沈天娇睡的沉,春潮和夏荷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叫醒她,就只能也坐在马车上等着。
随着镇北侯,不在宫里,来到浮生若梦的这段日子,除了不能日日见到自己的母后,稍有些遗憾以外,李沐阳的日子过的还是个相当快乐的。
每日除了跟着崔奕读书,完成崔奕给他布置的功课之外,就是跟着镇北侯练功。
对,没错,在知道李沐阳要出宫的消息之后,崔奕就去死皮赖脸的求沈天娇,让他也跟着一起来了浮生若梦。
真是什么也挡不住崔奕这颗想要做帝师,培养出一个千古一帝的心啊。
等这些事情都做完了之后,剩下的时间都是他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了。
这是镇北侯规定的,在归李沐阳自由支配的时间里,谁都不能干涉他,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样的日子,若不是因为心里惦念着自己的母后,李沐阳都会不想回去了。
浮生若梦地方不比宫里小,到处都充满了未知的探索乐趣,李沐阳每天不知疲倦的,在自己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里,在浮生若梦探索未知的领域。
尤其是这几日,他大舅舅沈翊阳来了,能够陪他玩耍,愿意宠着他跟他一起去探索那些的未知领域,他就更开心了。
李沐颜虽然还小,但是也不难从她日常的表情和行动中看出,她也是很喜欢待在这里的。
镇北侯本来就是个女儿奴,现在有了外孙女,自然又化身为了孙女奴,每天除了操练士兵,收拾沈平知豢养的那些江湖人士之外,其余的时间就是带着孙子,领着孙女玩了。
李沐颜这个小人精,除了不会说话之外,别的什么都懂都明白,把她外公哄的每天都乐呵呵的。
自从沈翊阳来了之后,镇北侯就把事情一股脑儿的都堆在了他身上,自己每天悠闲自在的就是喝茶,逗孩子玩闹了。
完成了每日必须的读书,做功课,练功的任务之后,李沐阳就开始琢磨着一会儿该去哪儿玩了。
这会儿他的外公在午睡,他的大舅舅还在训练那些士兵,所以他只能自己玩了。
李沐阳滴溜溜的转着自己的大眼睛,心里在想坏主意了。
今天他想要一个人出去探险,不想后面再跟着一大群人了。
镇北侯虽然给了李沐阳很大的自由,但是却派了很多人保护他,而且规定他每次出去,身边都必须有人跟着才行。
让人跟着其实也没啥问题,但是这些人却总是喜欢管着他,这不准做,那不让碰的处处限制他。
搞的他每次都是意兴阑珊的,不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一些事情。
也不是他叛逆,他只是想要一些一个人独处的时间罢了。
李沐阳看着屋里的下人,很快就有了休息,“我现在想去睡觉了,你们谁都不准打扰我,一会儿我醒了之后,想要吃糯米糕,你们现在就去准备。”
太子都发话了,屋里服侍的人们,自然是不敢违背的,侯爷说了,要他们在太子出去的时候,要紧随其后不能远离半步。
但是现在太子只是困了想要睡觉,不想让他们打扰,他们也就没有必要非留在这儿惹太子心里不舒服了。
在看到李沐阳脱鞋上床盖好被子睡觉了,屋里伺候的人便全都出去了。
把头埋在被子里的李沐阳,在听到外面没有动静了之后,这才悄悄的拉开被子,把头探了出去。
在确定房间里真的没人了之后,李沐阳掀开被子,开始了他的逃跑计划。
他把床上的枕头,靠枕一下子全都塞到了被子里,弄的鼓鼓囊囊的,伪装成自己还在睡觉的样子。
做完了这一切,李沐阳长舒了一口气,他拍拍手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满意笑了。
转身李沐阳就打开了窗户,翻窗而去了。
李沐阳自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天衣无缝,没有人知道,殊不知这一切都被镇北侯给他安排的暗卫,看的一清二楚一点儿都没落下。
暗卫看着自家小主子的这番操作,都不忍不住笑了,他轻轻的纵身一跳,就从房梁上跳下来,跟着李沐阳就一起出去了。
到了外面的李沐阳,更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掉以轻心,外面的人可比他屋子里的人多多了。
要是一个不小心被发现了,那他的计划可就要前功尽弃了。
可是奇怪的是,平时到处都是人的院子里,今日却格外的安静,所有的人仿佛都如同消失了一样,走了大半天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李沐阳疑惑不已,但是也没有多想,便开始了他的冒险之旅。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会一个人都遇不到的原因是,暗卫已经先他一步吩咐人都不准出来打扰他了。
这也是镇北侯吩咐过的,镇北侯觉得他这个外孙别的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过于温顺太听话了。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让做什么就绝对不会做什么。
这样的性子,如果做了帝王的话,做事就会缺少果断,优柔寡断做事没有主见,这可成不了一个好帝王。
镇北侯有意培养李沐阳的胆量和自主意识,所以就吩咐不管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都要由着他,目的就是为了要锻炼他的胆量和遇事的决断力。
男孩子就应该糙养,多经受些摔打个磨练,这是养了三个儿子的,镇北侯的心得。
镇北侯总觉得李沐阳在宫里被养的太好了,太精致了,身上缺乏一个男子汉该有的气魄和胆量,这样不好。
李沐阳从小在宫里是看着别人的白眼长大的,性子上柔弱是难免的事情。
他从小就没有得到过父亲的教养,被沈天娇带回毓秀宫之后,整天都被一群女人照顾着,性情和心智难免就会有些偏女性化一些。
李沐阳来到院子里,仔细想了一下,便朝着不远处跑去了。
他几天前就想要去,前面院子里一座人造假山上去玩了。
那山虽然是人造的假山,但是规模可不似一般人家用来做装饰的那种假山。
不知道的人,完全都可以把它当作是一座真正的小山丘的。
平常李沐阳想去那里玩的时候,下人们怕他磕着碰着,总是多加劝阻。
今日没人跟着自己,李沐阳要自己好好的去探索一番。
李沐阳到了那里,就直接爬到了山顶,虽然这是座假山,但是因为规模大的缘故,还是消耗了李沐阳大量的体力。
坐在山顶上的李沐阳一边休息,一边眺望着远方。
大舅舅告诉他,往东的方向就是皇城了,他的母后现在就在皇城里。
来到这里的每一天虽然都很开心,但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想他的母后,就想要回宫去。
“嗐!”李沐阳看着远方叹气起了气,是谁说小孩子没有烦恼和心事的?
他就一大堆的烦恼和心事,偏偏这还不是在宫里,他连个能说心事的人都没有。
今天的天气还是很不错的,吹着风晒着太阳,李沐阳舒服的都想要睡着了。
他闭着眼迷迷瞪瞪正想要睡着的时候,突然觉得后背一凉,随即他就听到了什么东西沉重的呼吸声。
李沐阳赶紧警觉的睁开了眼睛,这段时间在这里镇北侯对他的那些训练,也不是白训练的。
紧张的气氛让李沐阳吞了吞口水,他定了定神,转身看过去就这么水灵灵的和一头大黑熊对视了。
一人一熊就这么相互对视了大半天,都惊呆了,双方谁也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彼此。
最后还是那头大黑熊先反应过来的,它自己好几天都没有吃东西了,眼前这个可爱的人类小男孩,刚好可以给自己当开胃得小点心。
那头大黑熊看着毫无威胁和杀伤力的李沐阳,流着口水就朝着他过来了。
直到看到这只大黑熊朝着自己过来了,李沐阳这才反应过来,他现在已经没有功夫再想别的了。
他必须要马上做出应对之策才行,否则他就要变成这只大黑熊口中的美味了。
李沐阳迅速从自己的袖口里摸出了一把匕首,这把匕首是镇北侯送给他,让他防身用的,是玄铁所做的,削铁如泥。
这匕首是前几日镇北侯,才送给李沐阳的,当时他们俩谁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用的上了。
此时说李沐阳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事情,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这个庞然大物呢。
以前李沐阳在宫里见过一次大黑熊,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跟沈天娇去毓秀宫呢,有一次贪玩偷跑出去,看到宫人们在猎杀一头大黑熊。
那次有好多人一起围攻那头大黑熊,还被那头大黑熊给伤了好多人么。
所以李沐阳此时很清楚明白的知道,眼前这头大黑熊,是个力大无比的厉害家伙,凭着自己是不可能打的过它的。
不过大舅舅跟他闲谈的时候,跟他说过猛兽这种东西,最薄弱的地方就是它们的眼睛和脖子,只要攻击它们这两个地方,胜过它们的机率就会很大。
这些日子李沐阳跟着镇北侯,学了不少实用的功夫,虽然他掌握的还不够熟练,但是勉强也能用得上。
还有就是他身形小,相对就会灵巧很多,对比眼前的这个只会用蛮力的大家伙,要占优势的多。
那大黑熊看着李沐阳,恨不得一步冲上去直接就把他吃掉,但是奈何它体型过于庞大,又刚好被卡在了一个过于狭窄的小山洞里,它再着急也出不来。
李沐阳很快就发现了,这只大黑熊被卡住了,它出不来暂时就威胁不到自己了。
本来李沐阳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逃跑的,但是他想到听别人说过,这大黑熊的熊掌是难得的补品,它的熊皮该可以做衣服,冬天穿很是保暖呢,他就动了别样的心思。
第317章 生平第一次
李沐阳看着这头在不断挣扎的大黑熊,心想他的母后每日处理朝政很是辛苦的。
她要是能把这头大黑熊给杀了,把熊掌送到宫里去,刚好可以给母后补补身体。
还有就是这熊皮,给外公做一件衣服,让外公穿上的话,那一定很威风的。
想到这里李沐阳心里的害怕已经没了几分,他壮着胆子走上前,看着挣扎不断的大黑熊,找准机会上去,拿起匕首就朝着那大黑熊的眼睛戳了过去。
原本还在挣扎中的大黑熊,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惊到了,它仰天嚎叫了起来,声音高亢凄惨。
在下面守着,还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事的暗卫,立即拔腿用他平生最快的就飞奔而来。
当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的时候,暗卫吓得腿都软了,他快速上前把正在跟大黑熊搏击的李沐阳抱了过来,把他安置在安全地带。
然后暗卫吹响了口哨,拔出刀来准备随时跟大黑熊搏斗。
很快援军就到了,暗卫见来了帮手,就直接捞起李沐阳,把他扛在肩上飞奔下了山。
什么都没有太子的安全重要,太子要是出了什么闪失,他死一百次都难恕其罪。
午睡醒来正在院子里研究棋艺的镇北侯,自然也是听到了那大黑熊的嚎叫声了,那声音他是再熟悉不过了。
以前先帝在的时候,每年都会在皇家猎场举办秋猎。
秋猎的时候,会放生许多平日里驯养过的野熊等等很多大型野兽。
谁若是捕捉到了,就会从先帝那儿得到不同程度的赏赐。
以前镇北侯可是猎场上的常胜将军,那些不起眼的小型动物,提都不值得一提。
像黑熊这种大型猛兽,他可是打死过不少呢,又怎么可能不熟悉。
听到黑熊的叫声,镇北侯立即就扔了手里的那些棋子,站起身飞奔出了院子。
他刚刚才得到亲卫的禀报,说李沐阳一个人去了假山那里。
这要是不巧遇上了这只黑熊,那可就不得了了。
镇北侯往假山跑去的同时,结束了训练的沈翊阳,也听到了黑熊惨叫的声音,预感到大事不妙的他,也是拔腿就往假山那里跑。
这个时候的他们,还都不知道假山那里刚刚发生了什么呢。
沈翊阳离的近,又年轻跑的快,所以他比镇北侯先赶到地方。
他到假山那里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李沐阳。
在看到李沐阳的那一刻,沈翊阳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他用最快的速度冲到李沐阳身边,把李沐阳抱在怀里,着急的询问道:“沐儿,你没事吧?”
从被带下来,就一直懵呼呼的李沐阳,直到被沈翊阳抱在怀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做了什么。
后知后觉的惧怕,让他后背发凉,立时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大舅舅,上面有黑熊,我,我用匕首扎了头的眼睛,它发狂了,好多好多血。”
沈翊阳听了李沐阳的话,心都凉了半截,他赶紧给我李沐阳检查身体,看他有没有受伤。
李沐阳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有手背和胳膊上有一些划伤。
内伤用眼睛是看不出来,那就要请府医来诊断了。
“大舅舅,我怕。”刚才还勇敢的人不得了小孩,在有了靠山之后,知道害怕了。
“不怕,不怕,大舅舅在。”沈翊阳把李沐阳抱在怀里,轻抚着他的背安抚他。
“去,赶紧把府医叫过来。”沈翊阳看着暗卫冷下了脸,只用眼神就能把人给杀死。
暗卫连回答的勇气都没有,转头就去找府医了。
沈翊阳摸着李沐阳的脉搏,这孩子的脉搏虽然快了些,但是还是很平稳的,应该是没受什么内伤。
很快镇北侯也来了,他看到沈翊阳抱着李沐阳的时候,心里顿时一沉,快步走了过去。
“沐儿,这是怎么了?”
听到外祖的声音,李沐阳把埋在沈翊阳怀里的头抬起来,傻呆呆的看着镇北侯好一会儿才说道:“外祖,我刚才用你给我匕首扎瞎了那只大黑熊的眼睛,它就发狂了。”
镇北侯瞪大了眼睛看向沈翊阳,沈翊阳冲着他点了点头,镇北侯愣住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听到的都是真的。
这让镇北侯不由得对自己的外孙刮目相看了,他一直以为这孩子性子柔弱,不够刚强,没有一个男子汉该有的气魄。
但是现在他单独一个人,敢跟一只黑熊搏斗,这样的勇气连很多成年男子都做不到的。
镇北侯伸手摸了摸李沐阳的头,赞叹道:“好,不愧是我沈霖的孙子,有胆量有气魄。”
被夸了的李沐阳,并没有表现出像以往那样的兴奋,他现在还有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呢。
“阿爹,我先带沐儿回去了,要让府医给他检查一下,不然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沈翊阳知道李沐阳不仅是太子,更是他妹妹沈天娇希望和精神的寄托,这孩子若是出了什么事,自己的妹妹怕是要发疯的。
“等等。”镇北侯拦住沈翊阳,从他的怀里把李沐阳接过来,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我看沐儿挺好的,他只不过是被吓到了,等他恢复过来就没事了。”
“男孩子嘛,哪里能那么的娇气。再说了,这是沐儿第一次这么勇敢的跟一头黑熊搏杀,总要让他见识见识自己的猎物是怎么死的吧。”
“而且按照猎场上的规矩,这头黑熊是他先下手伤的,怎么着也该第一个分猎物的。”
比起沈翊阳的小心翼翼,镇北侯对待这件事就大大咧咧的多了。
他一直都发愁,李沐阳的性子柔弱之余还有些优柔寡断,将来做了皇帝,这样的性子最容易被人拿捏了他。
不过今日的事情,倒是让他看到了李沐阳的另一面,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他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培养一下李沐阳的胆量。
“这里交给我了,你去查这是谁做的,查到了,我要亲自撕了他。”
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么肆无忌惮的谋害他的外孙,他倒是想看看那个人长了几个胆子?
既然那些人敢做出这种事情来,就要做好准备接受他的雷霆震怒。
“是。”沈翊阳抬头看着李沐阳冲他笑了笑,“大舅舅去办点事情,一会儿就回来。”
“嗯。”李沐阳乖巧的点了点头,向沈翊阳挥了挥手。
沈翊阳走了之后,镇北侯便抱着李沐阳上了假山,来这里这么久了,他倒还是第一次来这假山呢。
他那个堂弟,做别的不行,但是论挥霍和享受倒是无人能及。
能把这么大的一个山庄,打造成如今的模样,倒也算是个人才。
等镇北侯抱着李沐阳上了山之后,那头刚才还凶猛无比的大黑熊,此时在众人的围攻之下,已经奄奄一息,没有任何的攻击力了。
见到镇北侯来了,那些暗卫们自动的让出一条道来。
镇北侯抱着李沐阳,来到了那个即将成为尸体的大黑熊面前。
此时的大黑熊浑身都是血,面目狰狞还在硬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肯就这么死去。
李沐阳看了一眼那大黑熊的样子,便迅速回头,把头埋在了镇北侯的怀里。
镇北侯摸了摸李沐阳的小脑袋瓜,闹得的轻声说道:“沐儿,不怕,它已经是个没用的废物了。”
“这是你生平第一次打到的猎物,你该去看看你的那些战利品。”
“还有外祖送你的那把匕首,可是世间难得的玄铁打造的,是外祖亲手做的。”
“那是你的防身之物,你要随身携带,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弃掉,因为那是能在危急时刻救你命的东西。”
“去,把它取回来,不要怕,外祖就在你身后陪着你。”
镇北侯把李沐阳放下来,温柔又慈爱得看着他,鼓励他去把该插在大黑熊眼睛里的匕首拿回来。
李沐阳此时内心是一万个拒绝去的,但是当他看到镇北侯的眼神时,他又犹豫了,不想去得同时又有点儿想去尝试一下。
“去吧,孩子,这是你成长为男子汉的第一步,你必须要胜过你心里的恐惧,这样将来你再遇到困难的时候,才会勇敢面对不退缩。”
镇北侯知道今天这件事,很可能会影响到李沐阳以后,面对相似事情时候的勇气和判断力,如果此时他不能过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放弃了,以后就很难再有勇气面对了。
要让他知道,即使自己面对的是一只凶猛的野兽,只要有勇气和智谋,也是能胜的过的。
凡事只要不胆怯,勇敢的去面对,总会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的。
镇北侯用力拍了拍李沐阳的肩膀,他现在不是把李沐阳当成一个小孩子来看待,而是把李沐阳当成一个成年的男子来看待的。
犹豫了半天的李沐阳,终于在镇北侯的鼓励和肯定之下,迈着步子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当走到大黑熊身边的时候,那大黑熊已经断了气,成了一只死熊了。
李沐阳鼓足了勇气,走上前去把自己的匕首从大黑熊的眼睛里给抽了出来,随着匕首一起出来的,还有大黑熊的血。
浓重的血腥味,让李沐阳的肠胃一阵不舒服,他讨厌血腥味,尤其是这么新鲜浓重的。
他强忍住胃里面的不适,拿着拔出来的匕首,转身回头就扑到了镇北侯的怀里。
镇北侯欣慰的冲着李沐阳笑了笑,说道:“沐儿,这是你的猎物,怎么处置分配就交给你了。”
李沐阳咬着嘴唇想了想,说道:“我当时看见它的时候,就想起别人说,这熊掌是大补之物,母后每日处理朝政很是辛苦,我想把这些熊掌送回宫里,给母后补身体。”
“熊皮可以拿来做衣服,沐儿想请人把它的熊皮做成衣服,送给外祖穿。”
“外祖是个大英雄,大英雄就应该穿的威风凛凛的。”
镇北侯这一生听过无数人,在他面前夸赞他,奉承他,拍他的马屁。
他内心都没有觉得有什么波动,但是唯独这一次,面对李沐阳这个小屁孩的夸赞,镇北侯这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和骄傲。
这孩子平时不声不吭的,但是心里倒是个孝顺,通透的孩子。
“好,就照我们沐儿说的做,你母后若是知道了你今日的勇敢,她也会很高兴的。”
镇北侯牵着李沐阳的手,吩咐道:“把这些熊掌处理了,确定没问题之后,就送到宫里去。”
“把熊皮剥下来,送到府里的绣娘那里,让她们量身做成衣服。”
“至于这些熊肉,就让府里的厨子做了,分给大家都尝一尝,让大家也都沾沾太子殿下的喜气。”
从外孙那里得到了一件熊皮大衣的镇北侯心情大好,他这一生猎过的猎物数不胜数,还没有拿来做过一件衣物的呢。
在马车上悠悠转醒的沈天娇,此时还不知道她儿子今日的壮举呢。
若是知道了,她只怕是要担心死了,作为李沐阳的母亲,她与镇北侯的想法和观念可不一样。
她是要把李沐阳培养成一个千古明君,但是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去冒险,成为什么大英雄的。
“主子,您擦擦脸,醒醒神,咱们已经到地方了。”
春潮把打湿拧干的帕子,递给了沈天娇。
沈天娇接过帕子来擦完了脸,把帕子又递给春潮,问道:“我们这是刚到。”
因为睡的时间过长的缘故,沈天娇的声音都是沙哑的。
“已经到了有些时候了,奴婢见您一直睡着,就没有叫醒您。”
春潮放下手里的帕子,又递过来一杯温度刚好的茶水。
喝了点茶润了润嗓子,沈天娇这才觉得好受了点。
她活动了一下已经有些麻木的身体,站起身来说道:“走吧,不坐马车了,我们下去走着进去,也刚好能活动活动身子。”
于是沈天娇先下了马车,春潮紧跟其后,夏荷刚才就已经下了马车,在外面等着了。
此时距离浮生若梦的大门,也只有不过短短数里远了,一行人说说笑笑的悠闲自在的走着过去了。
第318章 惊喜与惊吓
浮生若梦里的大多数人,都早就已经换成镇北侯府的人了。
所以门房开门一见是自己家大小姐来了,赶紧吩咐人去禀报镇北侯,他自己则为沈天娇引路。
上次来浮生若梦,因为是来送儿子和女儿心情不好,又加上是晚上,所以沈天娇也没心情欣赏这里的风景。
今天还是她第一次真正见识,这浮生若梦里的景色。
看着眼前这别具一格的景色,沈天娇心里也不由得感叹道,她这个堂叔倒也是个人才。
若不是他醉心于名利,最终把自己困在里面出不来的话,他也许会成为一个很了不起的建筑师。
这浮生若梦的风景跟皇宫,还有其他的世家大族都不一样,没有那么多的庄严肃穆感,也没有过于奢华的富贵感。
但是整体看起来了却有一种扑面而来的清新感,让人置身其中就有说不出的舒服。
如果非要说这浮生若梦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它实在是太大了,沈天娇走的腿疼脚酸的,她现在已经非常的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坐马车进来,而非要选择走进来了。
就在沈天娇不想再走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一阵欢呼声,在这里听到欢呼声,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沈天娇似乎还听到了什么太子了不起之类的话。
她儿子这是做了什么惊为天人的壮举了,竟然能得到这么多的欢呼声?
这不由得勾起了沈天娇的好奇心,她临时决定要过去凑凑热闹,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天娇赶到的时候,欢呼声已经结束了,正在举行杀熊,剥皮切肉的仪式呢。
看着眼前这血呼啦啦的场面,久不上战场闻不了这浓重血腥味的沈天娇,都受不了了。
但是反观她那个平时性子柔弱温顺,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胆小,有洁癖的儿子,此时被她的老父亲抱在怀里,看眼前的场景看的正起劲儿呢。
沈天娇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她阿爹怀里抱着的孩子真的是她儿子吗?
这怎么来这里不过月余的时间,这孩子怎么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这变化未免也有点儿太大了,让她这个老母亲都有点儿接受不了了。
以前沈天娇也觉得,李沐阳的性子太过于柔弱温顺,还胆小,这不是一个帝王该有的性子。
她也不是没想过要矫正李沐阳的这种性情,但是她总有忙不完的事情,这件事也就不得不无限期的延后了。
沈天娇知道生长在一群女人堆里,身边没有父亲,兄弟陪着,李沐阳的性子很难会被改正过来的。
她这次之所以让镇北侯带着李沐阳到浮生若梦来,除了为了李沐阳的安全考虑之外,其实还有就是她想让李沐阳,多在自己的外祖和舅舅身边待些日子,能够让他多些阳刚之气。
也能让李沐阳跟在外祖和舅舅身边,多学习一些他们的为人处世之道。
可是沈天娇怎么也没想到,她现在看到的可比她预期的要厉害多了。
这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这孩子要是再这么待下去,会不会变成跟她阿爹手底下那些莽汉子一样啊。
老母亲现在已经开始在担心,自己那文静如谦谦君子一样的儿子,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只是沈天娇还不知道,她儿子给她准备了更大的惊喜在等着她呢。
“主子,我们要上去吗?”春潮见沈天娇一直盯着上面看,便开口问道。
“不,不上去了,我们先去书房等着吧。”
沈天娇现在毕竟是皇后,还是手握大权的监国皇后,浮生若梦不比镇北侯府,镇北侯府里的人,全都是他们自己人,不会轻易向别人透露她的行踪的。
但是这浮生若梦就不同了,这里人多眼杂的,什么人都有,她还是需要小心谨慎些才行。
沈天娇没有去找镇北侯和李沐阳,而是直接去了镇北侯住的院子里,坐等她阿爹和儿子回来。
坐着喝了些茶,沈天娇这才有了又活过来的感觉。
这是她自从穿过来之后,走的最远的一次路了,说不累那是假的。
春潮也看出了沈天娇的确是累了,于是便把按摩和捶腿这两样都安排上了。
还没等沈天娇彻底放松呢,她那个娇娇软软的可爱小闺女柳来了。
才刚刚睡醒的李沐颜,今日不知为何醒过来就开始哭闹个不停,奶嬷嬷们怎么哄都不行。
实在是无计可施,不敢让李沐颜这位皇后和侯爷,都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哭太久的奶嬷嬷们,只好抱着她把她送到侯爷这儿来了。
进门看到沈天娇的那一刻,李沐颜立刻就止住了她的哭声,张开小胳膊扑腾着就往沈天娇面前凑。
“哎呦,我的小宝贝儿,想阿娘了没?”看到小闺女,沈天娇突然眼睛一酸,有了想哭的冲动。
把女儿抱在怀里,沈天娇把头埋在女儿的小小的肩膀,这娃娃浑身都是奶香味,好闻的很呢。
到了自己母亲怀里的李沐颜乖的不像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哭的可怜的闹人精不是她似的。
沈天娇把头抬起来,亲了亲李沐颜那软香的小胖脸,这孩子才多久没见,就长高了不少,下次再见还不知道又会长高多少呢。
李沐颜看着沈天娇,眼睛亮的都要闪光了,她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戳着沈天娇的脸。
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的开口说话了,“阿娘,想阿娘了。”
李沐颜这一开口,真的是把一屋子的人都给惊到了。
这小主子从来还都没有人听她开口说过话呢,沈天娇倒是听这小丫头叫过自己阿娘的,但也只叫过一次。
可这次不同了,李沐颜不但能发音清楚的叫了她阿娘,还说想阿娘了。
这怎么能不让人激动呢,她的安安终于能开口说话了,不再是小哑巴了。
“哎,宝贝儿,阿娘也想你了。”沈天娇这次没控制住自己,高兴的哭了。
李沐颜乖巧的伸出手,给沈天娇擦眼泪,“阿娘不哭,不哭。”
“阿娘没哭,阿娘这是高兴的。”沈天娇抱着李沐颜怎么都稀罕不够。
“恭喜皇后娘娘,小公主这是贵人开口了,是大吉大利的吉兆啊。”
见李沐颜说话了,一旁的那奶嬷嬷们立刻跪下,给沈天娇道喜。
要知道这小祖宗一直不会开口说话,都把人给急死了,太医都不知道来过多少个了,都找不到让她开口说话的办法,现在突然就开口说话了,这怎么不是一件大喜事呢?
“嗯,都起来吧,你们照顾公主都辛苦了。”
沈天娇侧脸看向春潮说道:“春潮,看赏。”
“是。”春潮冲着沈天娇福了福身,便带着那些奶嬷嬷们出去了。
“安安,再叫声阿娘来听听。”屋子里安静下来了,沈天娇忍不住逗弄起了自己的女儿。
“阿娘。”李沐颜清脆响亮的声音,如愿的再一次响起,真的是把沈天娇都高兴坏了。
镇北侯那儿已经得到了信,说沈天娇来了,于是镇北侯便带着李沐阳离开了分肉现场。
李沐阳听到自己的母后来了,更是兴奋的不得了,一路去都是拉着镇北侯小跑着回来的。
也多亏镇北侯身强体壮,又经常练武强身,若是不然都会被李沐阳给拉散架得。
“母后。”李沐阳人还没有进屋,喊声就先来了。
随即而来的就是他身上那浓重的血腥味,沈天娇皱了皱眉,吩咐道:“夏荷,你先带太子下去沐浴更衣。”
“安安还小,见不得也闻不得这血腥味的。”
“是。”夏荷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在李沐阳即将要冲进屋的时候拦住了他。
“太子殿下,奴婢先带您去沐浴更衣,收拾妥当了再来见皇后娘娘吧。”
夏荷说罢了这话,低头指了指李沐阳身上的血迹,和破了的衣服。
李沐阳这才反应了过来,他用手捂住嘴小声的问道:“母后,生气了吗?”
夏荷笑着摇了摇头,也用很小的声音回答道:“没有,咱们先去沐浴更衣吧。”
看着自己面前这两个鬼鬼祟祟的一大一小,镇北侯都忍不住笑了。
镇北侯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血迹,得嘞,还是自觉的去沐浴更衣吧。
他这会儿得好好的表现才是,待会儿他那宝贝女儿,说不定因为刚才的事情,还要怎么跟他生气呢。
很快李沐阳就沐浴更衣,洗去了自己身上的血腥气,穿上了用各种香料熏过的衣服,又变成了一个香香的小公子了。
夏荷牵着李沐阳的手,去见他的母后沈天娇。
在李沐阳还没有来之前,他的外祖镇北侯就已经沐浴更衣完毕,在书房里跟他的母后说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这一听不打紧,这听了之后差点没把沈天娇给吓死。
跟一头黑熊打架,这种事是她那个胆小的有时候见夜路都不敢走的儿子,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捂着自己通通直跳的心脏,沈天娇真的以为自己是耳朵出了毛病,幻听了呢。
镇北侯怀里抱着李沐颜,两个人齐齐的看向沈天娇,他们一老一小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阿爹啊,阿爹,你的心怎么能这么大啊?那个是黑熊,它比那小子都不知道大多少个呢。”
“今天这幸亏是没出什么事,要是出了事,这可怎么得了啊。”
沈天娇此时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管它宫里安不安全,她这次都要把两个孩子带回去,要不然这次是黑熊,下次指不定是什么呢。
照这么下去,不用等她对付完自己的敌人,扶持李沐阳登基为帝了,因为在那之前她就已经被吓死了。
镇北侯挠着头,憨憨的冲着女儿笑了笑说道:“娇娇,阿爹知道你担心,说实话阿爹刚看见的时候也被吓傻了。”
“但是你知道那小子看到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他说外祖,我用你送我的匕首,扎瞎了那只大黑熊的眼睛,它现在正在发狂呢。”
“他没有第一时间说害怕,更没有被吓哭,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了他正在成长。”
“这些日子他跟着那些士兵们一起操练,听了不少他们在战场上勇猛杀敌的故事。”
“他心里肯定也渴望着能够像那些士兵们一样,有一天能够成为云离最勇敢的人。”
“娇娇,你是他的母亲,但你也是云离的监国皇后,他是云离未来的君王,他身上肩负着一个国家的生死存亡。”
“你把他保护的太好,也养的太好了,这样对他来说不好,对云离来说更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云离的王,该是一个凶猛无比,内心坚韧的王。”
“他对外能够指挥千军万马对敌打仗,保护云离百姓和国土完整。”
“他对内应该是个能够掌控全局,做事果断,能把控好朝局,有自己态度的。”
“如果你只是这么一味地保护他,让他躲在你的羽翼之下,接受你的保护的话,他就没有办法独立。”
“他得学会自己长大,有很多事情不是你告诉他,该怎么做就可以的,他要自己去经历了,他才知道该怎么做。”
镇北侯看着沈天娇,接着说道:“你知道他在遇到那只大黑熊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选择第一时间逃跑和呼救吗?”
“他告诉我说,他母后整日处理朝政太辛苦也太累了,他听人说熊掌是大补之物,他要把熊掌砍下来,送回去给你补身体。”
“他还说,要把熊皮剥下来,给他外祖我做一件衣服,让我穿上威风凛凛的去打仗。”
“这是孩子的一份孝心,也是让他能够克服心里的恐惧,跟那只大黑熊搏斗的勇气来源。”
“所以,娇娇,你不要因为担心就责骂他,这样会伤了孩子的心,也会让他以后失去面对困难和危险时的勇气。”
“今天这件事只是个意外,阿爹以后也会好好的反省的,保证这样的事情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
不得不说,镇北侯在教育孩子这方面,有他自己独特的见解和心得。
第319章 操碎了心
沈天娇听着镇北侯的话沉默了,她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
她也把镇北侯的话,听到心里去了,她阿爹说的没错。
很多时候,她的确把李沐阳养的太好,也保护的太好了。
怕他磕着碰着,怕他受委屈,怕这怕那的,什么都替他想好做好。
长此久往下去,这孩子就算是不被养废,也会成为一个优柔寡断,做事没有主见瞻前顾后之人的。
李沐阳若只是个王孙子弟,或是世家公子的话,这也倒罢了,顶多是没出息些而已。
但是他是皇帝,是要肩负起一国重任的帝王,如果拥有这样的性子的话,只怕云离就真的离亡国不远了。
自己只想着如何给他铺好路,让他安枕无忧的登基为帝,却没有考虑过该怎么培养他,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他的学业固然重要,那些治国之道也重要,但是如果他只是学了,却不能活学活用,只知道生搬硬套,那云离就真的有祸了。
别说她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就是祖宗们积累下来的基业,也全都要被毁掉了。
想明白了之后,沈天娇自然也就释怀了,养儿子嘛,不似养女儿,身为男子汉,他总要去经历一些事情,让自己成长起来的。
“阿爹,以后万万不可大意了,这次的事情虽然情有可原,但是这孩子管教还是要管教的。”
“不然他便不知道惧怕,任由这样下去的话,早晚天都要被他捅个窟窿出来的。”
虽然不能严责李沐阳,但是也绝不能放任他不管,若是养成了这种胆大妄为的习惯那也不是什么好事。
当母亲的真是什么心都要操,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都要考虑到。
“好,好,好,我会跟他说的。”
镇北侯看着焦虑不安的女儿,心里既心疼又觉得这孩子的担心,实在是有点儿太多余了。
男孩子调皮一点儿,时不时的会闯点祸,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哪个男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总是文文静静的,不干点儿出格得事情出来,那还是个男孩子们吗?
自己的三个儿子,哪个不是这么长大的,现在能文能武不也挺好的嘛。
李沐阳是与别的孩子不同,但是他终究也还是个男孩子,在他这个年纪对他要求太多的话也不好。
再说了他如今跟着崔奕那个老夫子,读的都是圣贤书,那些大道理他什么不明白,太出格的事情他知道自己是不能做的。
但是这些话,镇北侯也只会在心里想想,并不会当着沈天娇的面说出来的。
镇北侯明白女儿的焦虑与担心,他不会增加沈天娇的担忧。
教育孙儿,他有他自己的方法。
李沐颜这个小人精,见她母后的脸色不似刚才那样难看了,就开始招着手要沈天娇抱了。
“阿娘,抱抱。”小姑娘糯叽叽的声音,就像是裹了层糖霜一样让人沉迷,试问谁能拒绝的得了呢。
沈天娇伸手把李沐颜抱了过来,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奶团子,心想如今最让她省心的就是这个了。
镇北侯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的外孙女,以至于让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李沐颜会说话了。
沐浴更衣完毕,李沐阳来见沈天娇的这一路上,都是用跑的,把夏荷都累的够呛。
“母后。”李沐阳脚踏进屋里的同时,呼喊声也跟着来了。
到了屋里李沐阳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他直接扑到了沈天娇的怀里,却差点儿没有把自己撞飞。
他只顾着兴奋了,直接就忽略了李沐颜的存在。
出了宫之后,这段时间其实他们兄妹俩相处的还不错。
失去了什么沈天娇这个争宠对象,兄妹俩还是还能够相亲相爱的。
“哥哥。”看到李沐阳马上就要倒地了,李沐颜一边叫着哥哥,一边捂住了眼睛。
好在李沐阳这段时间的功夫不是白练得,就在他的身体要倒地时,他一个鲤鱼打挺让自己站起来没有摔倒。
不过镇北侯这次的的关注点,却不在李沐阳身上,他后知后觉的开口问道:“丫头这是会开口说话了?”
被镇北侯这么一打岔,沈天娇也顾不得儿子摔没摔倒了,她笑着开口说道:“哦,我们安安今天正式开口说话了。”
以前李沐颜也叫过沈天娇‘阿娘’,但是只叫了一次,就不肯再叫了,但是今日不同她这次是真的开口说话了。
“哦,会说话了呀。”镇北侯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李沐颜这小丫头是镇北侯吩咐心头宝。
但是让镇北侯发愁的是,这丫头机灵聪明,可就是不会说话,这真是让镇北侯愁的不行。
甚至一度怀疑宫里的太医的医术不精,他还让人去访了民间的名医来,那名医问完诊之后,只说没问题,有的孩子开口说话晚是正常现象。
等时候到了,自然也就会开口说话了。
当时听到这话的镇北侯,差点儿没有气晕过去,这跟说废话有什么区别?说了等于没说一样。
随即镇北侯又怀疑起了,这名医的来头,把他定为了挂羊头卖狗肉有名无实的庸医行列。
镇北侯之所以会如此担心李沐颜能不能开口说话,并不是嫌弃李沐颜会成为一个哑巴,一辈子不能开口说话。
而是李沐颜如今的身份特殊,她不仅是一位公主,还是被封为了平阳公主这一有着特殊寓意的封号。
不知道有多少人带着羡慕嫉妒恨的心态,在一直关注着李沐颜呢。
盛名之下,这无形之中也会给到李沐颜很大的压力。
如果李沐颜不能开口说话的话,那么即使她再机灵聪慧过人,不能开口说话也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诟病。
而且这种非议和诋毁,会伴随李沐颜一辈子都不会消散。
那样的话,对李沐颜太不公平了,会让她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给她造成的阴影中的。
现在突然听到李沐颜开口说话了,镇北侯怎么能不激动呢。
“好啊,好啊,开口说话了真好啊。”
所有人都被喜悦充斥着,都把李沐阳给忘在了脑后。
不过这个以前在宫里有名的小醋包,这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生气闹着吃醋,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段时间就只有他带着李沐颜在这浮生若梦,虽然有外公和舅舅在,但是让李沐阳觉得最亲的还是这个不会说话的妹妹了。
有很多话李沐阳不能跟别人,包括外公和舅舅说,但是他却能跟李沐颜说。
两个小人每天都会凑在一起,一个说一个听,诉说着他们对母亲的思念,对宫里那些爱他们的人的想念。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兄妹俩的感情增进了不少,李沐阳在李沐颜面前也越来越有哥哥该有的样子了。
兴奋之余,沈天娇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李沐阳,她心里不由得警铃大作,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她要有大麻烦了。
慌乱过后,沈天娇勉强镇定的看着李沐阳,问道:“沐儿,你刚才可有摔倒?”
李沐阳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说完了这话,他便一头扎进了沈天娇的怀里。
外祖告诉他说,他是个男子汉,是个男子汉就不能随随便便的哭,但是他看见了自己的儿子母亲就是很想哭,能怎么办?
感受到李沐阳的情绪变化,沈天娇用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好了,母后今夜不走,留下来陪你们好不好?”
“嗯。”很容易就被安抚住的李沐阳,顿时觉得心情好了许多,他还没学会如何面对分别和思念呢。
“好了,沐儿,你带妹妹出去玩,母后有事情要跟你外祖商议,等商议完了事情,母后就陪你好不好?”
沈天娇虽然舍不得儿子和女儿,但是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先把正事解决了再说。
“好。”这段时间已经成长了不少的李沐阳,乖巧懂事的带着李沐颜一起出去了。
镇北侯就知道沈天娇来,绝不是只是因为想孩子了,来看孩子那么简单的。
“娇娇,出什么事了?”
看着突然严肃起来的镇北侯,沈天娇心里不由得一阵心酸,她阿爹已经一大把年纪了,每天却还要跟着她担惊受怕的。
“阿爹,玉娘子的身份查出来了,她原本是南楚的阿雅公主段云娜,但是因为生母是个巫女,又来自民间,所以在南楚后宫里备受欺凌。”
“她长大之后,南楚的先皇帝想要把她嫁给一个部落的首领,她不愿意便毒杀了看守她的人,逃离了南楚的皇宫,自此消失了无音信。”
“至于她是怎么遇到沈平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沈平知临死之前,跟我二哥说的那些话,如今我猜测大概是跟段云娜的部落有关。”
“她母亲是部落的巫女,她生下来就注定了是领导部落的下一任巫女。”
“她的部落里的人都擅长巫蛊之术个制毒,当年找到她带她回去的那个南楚神庙里祭司,想必跟她之间有千丝万缕逃不开的关系。”
“女儿如今怕的是,李朝晖借着段云娜跟南楚的那个祭司,一起合谋要做一些对我们云离不利的事情。”
“我已经让人制了药给李朝晖送去了,那药能让她短时间内就恢复体力和精神,所以跟她之间的那场大战已经迫在眉睫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必须要马上派人去南楚那边,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如果来得及的话,就能阻止他们给我的们带来重大得伤亡和威胁。”
“但是现在麻烦的是,该派谁去调查这件事情。”
镇北侯点了点头,说道:“你的意思是,想让你大哥去。”
果然是亲父女,沈天娇的心思,镇北侯一猜一个准。
“阿爹,我这也是没办法了,除了我大哥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能够胜任这件事了。”
“而且我们跟南楚和苗疆之间,必有一场大战要打,当年的屈辱我们要打回来。”
当年云离与南楚的那场大战,虽然最后是以云离赢了而告终,但是其实云离也是付出了极大极惨重的代价的。
“我大哥如果去了的话,可以提前探查那里的环境和风土人情,这样也有助于将来开战。”
当年跟南楚那场大战,镇北侯没有参与,这也是他心中的遗憾,如今这个遗憾有可能会补全,他心里自然是没什么说的。
“你大哥本来就是个武将,作为一个武将保家卫国是他的本分,这件事他自然是责无旁贷的。”
“这件事你无需担心,阿爹来安排,不过阿爹有个条件,将来跟南楚开战的话,阿爹要亲自带兵去打。”
自己心里的遗憾,必须要自己亲自补上,别人谁都替代不了,就算是亲儿子也不行。
镇北侯的条件,让沈天娇心里一滞,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从镇北侯回来,沈天娇就没有打算让他再离开上京,更别提让他重回战场打仗了。
镇北侯征战了一辈子了,身上到处都是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别看他身体现在一副很强壮的样子,其实那些旧伤每日都在折磨着他的身体,只不过他忍着不说罢了。
作为女儿,沈天娇只愿镇北侯往后余生的日子里,能够在上京含饴弄孙安度晚年。
但是作为曾经的一军主帅,沈天娇其实很能理解镇北侯的想法的,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
这是一个军人最好的荣誉,也是最大的肯定。
见沈天娇低头不语,镇北侯有些着急了,他虽然是沈天娇的亲阿爹,但是沈天娇如今是监国的皇后,手里握着管理整个国家的大权。
在家里没人的时候,他们还可以是父女俩,但是在朝堂之上他们就只能是君臣了。
君有令,臣遵之。就算是镇北侯再想做的事情,只要沈天娇不答应,他也是无法成行的,所以他今天必须要从沈天娇这儿得到一个保证才行。
“娇娇,你就答应阿爹吧,阿爹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一件遗憾事了,若是不能补上,阿爹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第320章 父女俩的打算
见镇北侯急了,沈天娇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这阿爹一辈子都改不了这急躁的性子了。
“阿爹,你莫要着急上火,这件事咱们还要从长计议。”
“什么从长计议,娇娇,你不要跟阿爹打马虎眼。”
“今天你必须要给阿爹一个明确的答复才行,否则阿爹可要生气了。”
沈天娇的心思镇北侯很清楚,他能理解女儿的苦心,但是对于他来说,与其让他在上京无所事事的养老,倒不如让他继续驰骋沙场来的痛快呢。
“阿爹,您别生气,您听我说完了行不行?”
面对已经如老小孩一样的父亲,沈天娇如今只能哄着来了。
“阿爹,不是我不答应让您出征南楚,眼下的情况您也知道,一旦多国大战开始的话,上京必须要有人镇守才行。”
“除了您以外,您告诉我,还能找出第二个人来吗?”
沈天娇的话,让镇北侯沉默了,沈天娇说的的确是实话,他从北疆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坐镇稳定住朝局。
他若是离开了不在上京,那么上京若是生了乱,又该如何呢?
以前他可以不管不顾上京的境况如何,但是现在不能了,因为这江山是他外孙的,他留在上京的责任就是要替他外孙守住这江山,让他坐稳这个江山。
看到镇北侯失落的样子,沈天娇心里又不落忍了。
于是她又开始安慰起镇北侯来了,“阿爹,凡事都不好说,说不定到时候情况有变,你就能去攻打南楚了呢。”
“阿爹,现在就算是我答应你了,你也未必能成行,咱们如今走一步看一步。”
“女儿答应你,如果到时候情况允许,女儿一定完成你的心愿,好不好?”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镇北侯还能说什么呢?他也只能先放下心里的执念,安静等着了。
“阿爹,女儿这儿还有一件事要跟您商量。”
“什么事,你说吧。”镇北侯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只要他对一件事有了认知,他就会以大局为重了。
“我二哥回京也这么久了,总该为他安排个合适的职位才是。”
“老祖宗的意思是,我二哥是个文武全才,去做国子监祭酒再合适不过了。”
“啥,国子监祭酒?”沈天娇的话,让镇北侯差点没跳起来。
“国子监祭酒是谁想做就做的,且不说那些朝臣们同不同意了,就是济世那个老家伙他能同意?”
“自太祖建国以来,这国子监祭酒就成了他济家世代承袭的职位了,这百余年来就没有别姓的人替代过。”
“他会愿意把国子监祭酒这位置,不留给自己的儿子,给你二哥?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打死镇北侯也不相信,济世会把这么重要的职务,就这么白白的拱手让给他沈霖的儿子的。
沈天娇笑了笑,若不是有阮玉湖的保证,这种事情她自己也是不敢相信的。
“阿爹,老祖宗说了,这事包在她身上了,有她在这事还怕成不了吗?”
镇北侯愣了愣神,这事若说是别人说的,他是真不信,但若是那位说的,这可就不一定了。
当年的济世也不过只是个怀才不遇,不受家族庇护的庶子罢了。
他的嫡兄犯事杀了人,一家人却都合谋栽赃陷害到了他的身上,想要用他来替嫡兄抵罪。
济世当时无权无势,遭遇家人背叛连个靠山都没有,但年轻气盛的他,又不愿意就这么受冤枉,断送了前程和性命,就去敲了登闻鼓。
这登闻鼓可不是好敲的,敲了登闻鼓就可以直接向皇帝申冤了。
但是在敲登闻鼓之前,先要受过鞭刑,要被鞭打够足足三十鞭之后,才有资格去敲鼓。
三十鞭子别说是一个文弱书生了,就是体格健硕的壮年男子,都承受不住的。
被鞭打了之后,不死也剩半条命了。
但是就是这样,济世还是撑下来了,他敲了登闻鼓,就有了越级面圣告御状的资格。
这件事被闹到了先帝面前,但是先帝为了保住济家人的面子,却拒绝为济世申冤,甚至动了杀心,想让济世死在宫里。
先帝自己是嫡子,所以在他的观念里,嫡庶有别的思想根深固蒂,很难改变的。
即使明知道济世无错,是被冤枉陷害的,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偏袒包庇。
当然了这里面除了难以改变的观念之外,还有政治上的考量。
济家自从开国以来,就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丛济家先祖到如今,世代承袭国子监祭酒的位子。
若是被天下人知道以礼法闻名天下的济家,竟然做出了这么卑劣无耻的事情,只怕就要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
这些读书人平素里虽然都是弱势群体,但是他们若是搞起事情来,那阵势可是相当让人头疼的。
解决不好就很容易会爆发内乱,陷入无休止的辩论与讨伐之中。
阮玉湖当时已经开始帮先帝处理一部分政务了,所以这件事她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起初当阮玉湖听到了济世的遭遇时,她只是出于同情罢了,但是随着她对事情的了解,让她看到了很多济家人的恶。
身为国子监祭酒,管理教导着天下读书人的表率,表面上都是一副教书育人的谦谦君子样,背地里却是什么肮脏腌臜的事情都做。
这让阮玉湖如何能够忍受的了呢?国子监里的那些学子,都是云离的未来和希望,把那些学子们交到这种人手里,岂不是要毁了云离的国本吗?
这是阮玉湖无论如何都要容忍不了的事情,她的父亲和很多家人,都是为了守护这个国家而死的。
谁若是想要动摇这个国家的国本,那就是她阮玉湖的敌人。
于是阮玉湖便安排人,将这件事大肆宣扬了出去,在舆论的压力之下,逼的先帝没有办法再包庇济家的人人。
只好拿出了他的态度,令人重新彻查此事。
其结果毫无悬念的证明了,济世确实是被冤枉陷害的,而济世嫡兄犯的那些事也都被一一揭露了出来。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恶人伏法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好人历经磨难终得平安。
先帝当时原本是想要换掉济家的人喷,另外再选一个品格出众,学识过人的人来接替济家的人,来做国子监的新任祭酒的。
但是这个提议被阮玉湖否决了,她的意思是济家的人做了这么多年的国子监祭酒,硬生生的已经把这个职务,坐成了世袭罔替的职务。
济家在天下读书人的心里,已经拥有了不可动摇的地位,那些读书人会因为济家的恶行一时心寒,但是却不会一辈子心寒的。
等济家的那些事情风头过了,在那些读书人的心里,济家的地位是不会变的。
想要稳住那些读书人的心,国子监祭酒的位置,就必须还是要济家的人去做。
先帝权衡再三,最后还是接纳了阮玉湖的意见,把济世送上了国子监祭酒的位置。
所以对于济世来说,阮玉湖不仅仅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是他的再造父母,别人的话他可以不听,但是阮玉湖的话,他是必听不可的。
“济世他会同意的,再说了他这会儿国子监祭酒的位子,我二哥也只是暂时替代一下,过些日子就又会还回去的,他就更没理由不答应了。”
“国子监里的学子们,大多出于世家大族和官宦之家,他们中间有很多有真学识的,但是也有很多是仗着家里的势力,不学无术再里面混日子的。
有真学识也罢,来混日子得也罢,这些目前都不重要。
目前最重要的是,是如何从这些人中间拉拢一部分,能为他们所用的人。
这些人将来会成为李沐阳的后盾,帮助他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使他的地位无人能撼。
这个道理镇北侯自然也是明白的,沈庭之如果真的能坐上国子监祭酒的位子,那么将来的很多事情都会顺理成章就容易多了。
“只是我二哥在甘州,天高皇帝远,自己拿主意拿惯了,性子也有些太过于洒脱可,喜欢独断专行,这可不好。”
“这里是上京,不是甘州,各种的规矩多如牛毛,处处都限制辖制与人。”
“那些皇亲贵胄也好,世家大族也罢,就是朝廷官员们,现如今他们的眼睛都盯着我,盯着我们镇北侯府。”
“就想找到我们身上的错处,然后大肆宣扬,势必要把这上京城搅和的没有片刻安宁呢。”
“所以女儿还是要请阿爹,跟二哥讲一讲这其中利害关系,让他收一收自己的性子,免得到时候授人以柄,让那些人借机生事就不好了。”
沈庭之再怎么说也是沈天娇的二哥,两个人现在虽然身份有别,但是他们的关系不会变的。
所以就算是沈天娇知道,沈庭之有做的不妥当的地方,她也不能多说什么的,因为镇北侯还在呢。
要管教也只能是我让镇北侯来管教,还轮不到沈天娇这个做妹妹的。
镇北侯点了点头,她明白女儿话里的意思,其实这也是他的担忧。
他自己的儿子,他能不了解吗?
沈庭之是他三个儿子中,最聪明也最有能力的一个,不比老大是个实心眼,更不是老三那个铁憨憨。
这些年外甘州天高皇帝远的,说他是个甘州的土皇帝,在甘州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什么的。
所以这就让沈庭之的性子,多多少少有点儿不喜欢被拘束,这样的性子的确会给他惹来麻烦的。
“嗯,这个回头阿爹会跟他说的,一会儿我就去让人把他叫过来。”
“他现在不在上京,等他回来再说吧。”想到这个沈天娇就忍不住叹气,她这个二哥呀什么热闹都爱凑,就是不愿意老实待着。
“他又去哪儿了?”镇北侯虽然人不在上京城,但是沈庭之做过的那些丰功伟绩,他是一点儿没落下,全都知道了。
“还能去哪儿,当然跟着凑王大丞相家的热闹去了呗。”
想想一趟出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沈天娇这心里就跟通通直跳。
“这小子,真的是该收拾了。”
镇北侯黑了脸色,他终于明白沈天娇为什么会突然跟他说,让他管教沈庭之了。
这小子如今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不给他安上缰绳,任由他这么胡闹下去,怕是真的就要出大事了。
“阿爹,都查清楚了。”沈翊阳一直都在查大黑熊的事情,所以他并不知道沈天娇来了。
以为书房里就只有他阿爹一个人的沈翊阳,就这么毫无顾忌的闯进来了。
当他看到自己的妹妹也在的时候,一下子就愣住了。
半天才回过神来,上前就要给沈天娇见礼。
沈天娇哪里会肯受他的大礼呢,赶紧起身扶住他,把他按到了椅子上坐下。
“大哥,这又不是在外面,自己一家人面前,咱们就别遵那些礼数了。”
沈天娇觉得她大哥什么都好,就是有的时候太过于守礼了,明明年纪也不是太大,但是却像是个守旧的老古板似的。
沈翊阳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了笑,在他的潜意识里,沈天娇如今不仅仅是他的妹妹,还是能跟皇帝平起平坐的监国皇后。
所以不论在什么地方,他都觉得还是遵循君臣之礼的要好。
没办法他从小时候起,就是一个很古板的人了,不似二弟和三弟那样懂得变通。
“老大,你都查出什么来了?”
镇北侯现在最关心的是,还是这只大黑熊到底是哪儿来的,因为它的突然闯入,差点儿把他的宝贝孙子都弄没了。
虽然当着李沐阳,沈天娇,和众人的面,镇北侯事一脸的淡定,对李沐阳今天的表现赞赏有加,但是其实他心里也还是会后怕的。
那只大黑熊的体积,都比李沐阳不知道大多少了,今天要不是它意外被卡住了,那李沐阳哪里能是它得对手啊,别说是能伤它了,只怕连它的汗毛都伤不到不说,自己反而会受伤的。
第321章 事情的真相
“阿爹,这只大黑熊是别人送给沈平知的,沈平知在这里还有一个很大的面积的观兽园。”
“里面圈养着大量的珍稀动物,只是那个位置有些偏僻,临近后山的位置,我们都没有发现而已。”
“沈平知死后这里被我们接管,那些平日里驯养这些动物的下人们,便也无心再管这些动物们了。”
“他们中有几个人已经借着山庄后面的那些山逃跑了,剩下的人对那些动物的饲养也不尽心。”
“那只大黑熊大概是饿极了,不知道怎么的了就撕开了铁网跑了出来,误打误撞的刚好就碰见了沐儿。”
“这才发生了刚才的惊险事件,我已经叫人接管那里了,这种事情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
比起镇北侯表面上的镇定,沈翊阳要慌张无措的多了。
他害怕不仅仅是因为李沐阳如今是太子,若是在这里出了事的话,他们的镇北侯府就没法交代了。
他的害怕还因为李沐阳,如今是他妹妹沈天娇的孩子。
比起以前那个毫无生气,做事一眼一板暮气沉沉的妹妹,沈翊阳还是喜欢现在这个明艳潇洒的妹妹。
他知道李沐阳和李沐颜这两个孩子,在妹妹心里的位置有多重,作为哥哥和舅舅,守护他们能让他们好好的活着,是他的责任和义务。
“他倒真是会享受啊,把这庄子弄的这么精致还不够,还学着宫里的样子,仿照珍兽园,造了这观兽园。”
“他这哪里是想要得到权力,来满足他的私欲啊,他这是欲望难平,并不满足于只是得到的权利而已了。”
“恐怕是有更大的图谋,也想要学别人造反做皇帝吧。”
镇北侯叹了一口气,心里此时心里无比的庆幸,幸好沈平知已经死了,要不然之后指不定还要闯出什么祸事来呢。
到时候他自己死有余辜也就算了,还要连累沈氏一族,和镇北侯府,就连沈天娇都难逃干系。
“去把那园子里面的东西都处理了,然后把那园子封了,以后另作它用。”
镇北侯可不想再留着那些猛兽了,万一再出来伤了人,那可就麻烦了。
“阿爹还是留着吧,重新派些人去看管着就行了。”
“宫里的珍兽园已经荒废多年了,有很多动物两个孩子还都没有见过呢,他们还要在这里再待些日子呢,也算是给他们增添点乐趣了。”
作为母亲沈天娇想的更多的是孩子们的感受,浮生若梦到底不是在宫里,两个孩子身边没有母亲,老祖宗,和春潮她们陪着。
虽然有外祖和舅舅,但是他们两个毕竟是男人,心思不够细腻,他们也有各人的事情要忙,不能够时时得陪着孩子们。
两个孩子就难免会有枯燥乏味的时候,在这种时候要是有这些动物陪着,也能为他们增添一些乐趣。
沈天娇都这么说了,镇北侯自然不会不同意的。
“那就重新安排人去管理,笼子,铁栅栏之类的东西,一定要重新加固,绝不能小心大意了。”
“还有就是那些逃跑的人,一定要抓回来,不然我怕我们在这里的事情会被他们暴露出去。”
“还有派些人把附近的山林都搜查一遍,之后也要加强巡逻和看管,像这种私自逃跑的事情,以后再也不允许发生了。”
镇北侯现在怕的就是那些逃跑的人,会把浮生若梦里的情况向外界透露出去,如果外面的人知道了浮生若梦里的真实情况,那就要有大麻烦了。
“阿爹,放心,这些事我都已经派人去做了。”
沈翊阳在北疆那些年可不是白待的,作为一军主帅,这种事情他经历的多了,又怎么会不防范于未然呢?
“好。”镇北侯赞许的冲着沈翊阳点了点头,对于这个未来的继承人,他一直都是很满意的。
“娇娇,既然你大哥来了,那咱们就讨论一下去南楚的事情吧。”
兵贵神速,事不宜迟。这一直都是镇北侯做事的风格,既然决定好的事情,就要马上去做。
“去南楚?”刚刚进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沈翊阳一头雾水。
“对,老大这次要辛苦你跑一趟南楚,现在已经查清楚了,李朝晖因为沈平知的关系确实与南楚之间有阴谋。”
“我们跟李朝晖之间的大战,马上就要打响了,绝不能毁在这场阴谋中。”
“如今时间紧迫,留给你去南楚查明真相的时间不多了。”
镇北侯看着沈翊阳,他不担心沈翊阳不想去南楚,他的儿子他知道,从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沈翊阳都是身先士卒,担下所以义无反顾的往前冲的。
他现在担心的沈翊阳的安危,虽然沈翊阳早就已经长大成人了,也早就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但是在镇北侯的眼里,他还是个孩子。
是孩子去做危险的事情时,做父母的总要担心的。
“什么时候出发?”这种事情沈翊阳自然是责无旁贷,是一定要去的。
从北疆回来之后,沈翊阳就一直在温泉别苑里养病,后来又来了这浮生若梦,每天除了做一些固定的事情之外,便闲的发慌了。
沈翊阳都怕自己再这么待下去,浑身都要长毛了。
“今夜就出发,阿爹已经把要跟着去的人员都选好了,你们简单收拾一下,就立马出发。”
时间紧任务重,实在是耽误不起,镇北侯起身拍了拍沈翊阳的肩膀。
“大哥,你此去南楚,一定要小心谨慎些,南楚人生性狡诈野蛮。”
“这次的任务不比你以往带兵上战场去打仗,这回你不仅要耗费体力,更重要的是心力。”
沈天娇看着沈翊阳,她心里这会儿已经有些开始后悔,让沈翊阳去南楚了。
毕竟沈翊阳不像沈庭之,浑身都是心眼子,遇事只有别人吃亏的份,他不把别人算计的连裤衩子都不剩,就算是不错了。
“还有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保护好自己的性命最重要,至于任务不任务的不重要,记住了吗?”
沈天娇这最后的话,让沈翊阳有点儿懵了,他这辈子自从上了战场到现在,誓死必胜的军令状,他倒是立过不少。
但是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跟自己说,任务完不完成的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要保护好自己的性命。
看着沈翊阳茫然的样子,镇北侯伸手拍了拍沈翊阳的肩膀,说道:“听你妹妹的,就算是完不成任务也没关系,你要活着平安归来。”
镇北侯如今也真是老了,这些以前绝对不会说的话,如今也能就这么顺口轻易就说出来了。
“听到没有?”见沈翊阳不说话,屋里的两个人都急了,齐齐的出声吼他。
“哦,听到了。”被吼了的沈翊阳打了个哆嗦,赶紧回神回道道。
“听到了,那记住没?”镇北侯知道在沈翊阳的心里,不管遇到任何事,都是要拼尽全力去做的。
刚才沈天娇跟他说的话,已经颠覆了他以往的观念和认知了。
“记住了,不管遇到什么事,保命要紧。”
沈翊阳此时也明白过来,沈天娇和镇北侯的担忧了。
“阿爹,娇娇,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好,去准备准备吧,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吃顿团圆饭,上车的饺子,下车的面。”
“吩咐厨房今天包饺子,阿爹准备好面等着你凯旋归来的时候吃。”
镇北侯夫人尚且在世的时候,每次镇北侯离家,不管再忙她都会亲自下厨,给镇北侯包饺子,煮熟了端给镇北侯,亲自盯着他全部吃完。
等镇北侯下次归家的时候,她又会亲自下厨煮一碗面,端给他看着吃完。
以前在北疆,仗说打就打,哪里能有这样的待遇呢,不过现在在家里,说什么镇北侯也要给儿子安排上。
这是他们镇北侯府的规矩,以后会世代保留下来的。
沈翊阳倒是没什么可收拾的,但是沈天娇却有很多要交代的事情。
沈天娇此时就像是个唠叨的老妈妈似的,事无巨细的,大小事情都又交代了一个遍。
等一家人坐到饭桌上,刚想要吃顿安生饭时,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这不速之客倒也不是外人,来的人是白云池。
白云池是听说了沈翊阳要去南楚的事情之后,才特地过来要求跟着一起去的。
自从沈翊阳回来之后,沈天娇就让白云池留在了他身边。
作为沈翊阳的小迷弟之一,沈天娇这也算是成全了白云池多年以来的心愿了。
“皇后娘娘,我要跟着大将军一起去。”白云池来了就直接冲着沈天娇去了。
这次要跟着沈翊阳一起去的人,都是镇北侯亲自挑选安排的。
如今作为沈翊阳身边的随行侍卫,白云池自然是第一时间知道的,但是这次行动没有他,这让他很不理解也难以接受。
于是心里委屈也想不明白白云池,就跑过来为自己鸣不平了。
饭桌上的三个人同时抬头交换了一下眼神,沈天娇开口吩咐道:“春潮,你留下照顾太子和公主用饭。”
饭厅这种地方也不是能讨论事情的地方,于是沈天娇话音一落,镇北侯和沈翊阳便一起起身出去了。
沈天娇看着眼前一桌子的菜,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真是连吃个安生饭的时候都没有啊。
来到议事厅,镇北侯看着一进来就跪下的白云池,心里也有些不高兴,这小子可真会挑时候来找事。
就不能等他们把饭吃完了之后,他再来吗?
“行了,起来吧,平时也不见你这么懂规矩,现在倒是装模作样起来了。”
镇北侯都开口让白云池起来了,可白云池就是像没听见似的不起来。
“怎么,你这还闹脾气来了?我让你起来你没听见啊?”
看着白云池,镇北侯这心里就来气,为什么不让他去,这小兔崽子心里没点数吗?
不让去就不让去,安生的待着就行了,还一脸的不服气,跑这儿来闹,真是平常太惯着他了,回头就好好的收拾收拾他,给他松松筋骨。
“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啊?起来!”见白云池还是不动,沈翊阳开口了。
沈翊阳这一开口,白云池倒是老实了,虽然心里还是不服气,但是却听话的站起来了。
见白云池站起来了,镇北侯没好气的问道:“你这是跑来闹什么呢?”
“我不是来胡闹的,我来是请求和大将军一起去南楚的。”
越想白云池就越觉得委屈,凭什么别人都能去,可怎么就他要被留下来不能去呢?
“不让你去自然有不让你去的理由,军人的职责是什么,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镇北侯看着眼前这个欠收拾的小子,心里忍不住吐槽,‘真是什么样的爹,生什么样的儿’。
白云池此时站在镇北侯面前忿忿不平的样子,简直就跟当年的白起山一模一样。
当年白起山跟着镇北侯在北疆的时候,镇北侯可没少跟着他受窝囊气,这现在好不容易把白起山弄走了,可谁成想他儿子又来了。
镇北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自己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就因为我爹是白起山,所以我就没资格跟着去了呗。”
除了这个理由之外,白云池再也想不出什么别的他不能去的理由了。
面对白云池这小子抛过来的直球,镇北侯也懒得跟他兜圈子了。
“你都知道理由了,还跑来闹什么?没错,就是因为你是白起山的儿子,所以你才不能去的。”
“你爹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你是你们老白家的独子,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怎么跟白起山交代?”
“行了,话都说到这儿,你也别在这儿胡闹了,滚回去给我老实消停的待着。”
“这件事是绝对机密的事情,你要是再胡闹,透露了风声出去,老子一定会军法处置的,才不会管你是不是他白起山的儿子呢。”
白云池这么一闹,让镇北侯本来就没什么的胃口,这下子彻底消失殆尽了。
第322章 达到目的
“我不走,这次无论如何我也是要跟着大将军去的。”
“白起山的儿子就该了不起?白起山的儿子就该受优待?”
“侯爷,我现在是大将军的随行侍卫,不是白起山白大将军的儿子。”
“请您和皇后娘娘不要区别对待。”
白云池是铁了心,这次一定要跟着沈翊阳去南楚的,他跟在镇北侯身边这么久了,他早就想要一个历练的机会了。
眼前这个机会对于他来说是很难得的,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要得到的。
“你小子现在翅膀硬了,都敢跟我顶嘴了是吧?”
镇北侯眼睛一瞪,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此时更加的不好了。
“小兔崽子,我还收拾不了你了?”
镇北侯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眼见镇北侯就要发火了,沈天娇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阿爹,你莫要跟他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沈天娇把镇北侯扶到椅子上坐下,然后转过头来训斥道:“白云池,你真的是越发的没大没小了。”
“是因为你师傅不在,打挨少了不成?”
“皇后娘娘,并非是我没大没小的惹您跟侯爷生气。”
“实在是我心里委屈,所以才以下犯上顶撞侯爷的。”
白云池看见沈天娇心里的委屈就更甚了,在他的心里沈天娇就是他的保护神。
以前在宫里他被秋桐打惨的时候,每次都是沈天娇救他于危难之中,替他求情,让他逃过秋桐的魔爪的。
“侯爷刚才说的那些没错,你要体谅侯爷的苦心。”
“你是白大将军的独子,是你们白家的希望和未来。”
“此次去南楚,不是去游山玩水的,此次的任务艰巨,又危险重重。”
“当初我可是答应过你阿爹,要把你培养成才,然后再把你交到他手里的。”
“你哪怕受了丁儿的伤,你阿爹那里,我也是没法交代的。”
镇北侯的为难,又岂不是沈天娇的为难呢?
白起山把白云池交到沈天娇的手里时,沈天娇就曾答应过,将来必定要还他一个文武双全的白云池。
所以沈天娇对白云池一贯的原则就是,打骂可以,但是危险的事情,绝对不能也不会让他做的。
“皇后娘娘,您这话说的有失公允。”
“侯爷虽然有三个儿子,但是大将军却是他的嫡长子。”
“侯爷的嫡长子都可以不顾危险为国尽忠,那么白起山的儿子,又有什么不可以做的呢?”
“您为了怕没办法跟我阿爹交代,就剥夺我历练成长的机会,这对吗?”
比起镇北侯,白云池在沈天娇面前就没那么的拘谨和紧张了,所以说起话来也就随意多了。
白云池的话,把沈天娇给噎到了,这话虽然不好听,但是说的一点儿毛病也没有。
“反正我不管,您说我忤逆也好,说我目中无人狂妄也罢,这次南楚之行,我是去定了。”
“您不让我跟大将军一起去,那我就偷跑着去,您就算找人看着我,把我的腿打折了,那我也会想办法爬也要爬去的。”
白云池看着沈天娇,索性耍赖撒起了泼。
沈天娇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话要是别人说的,沈天娇不信,但是若这话是白云池说的,她就不得不要认真对待了。
因为这种事,他白云池绝对做的出来。
沈天娇抬头去看镇北侯,镇北侯也刚好抬头,父女俩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让白云池跟着去的话,万一出了什么他们没法向白起山交代,且不说白起山只有白云池这一个儿子了。
单说白起山如今在北疆做的事情,他就是云离的大功臣,他为国尽忠,沈天娇自然是要守护他家人平安的。
但是若是不让白云池跟着去南楚的话,以这小子的鬼机灵和心眼子,指不定能捅出多大的祸事出来呢。
派人看着他倒是没问题,但是看的了一时,看不了一世的,他若是闯祸的话,那这祸就一定不会小。
这件事如今真的成了烫手的山芋,让人难以下决定。
“皇后娘娘,您就答应了吧,我保证寸步不离的跟着大将军,绝不会闯祸的。”
“而且您要相信,我师傅和侯爷的实力,他们教出来的徒弟怎么可能会差呢?”
白云池选择容易心软的沈天娇恳求的同时,还不忘吹彩虹屁吹捧镇北侯。
镇北侯直接一个白眼甩给了白云池,这臭小子的心思,他又岂会不知道?
他南征北战了几十年,阅人无数,又岂是白云池这黄毛小儿说几句好听受用的话,就能够被收买的?
“阿爹,这次就让他去吧。”沈天娇看着镇北侯,她不用在心里权衡,都知道让白云池留下,还不如让他跟着去南楚呢。
去南楚虽然会有危险,但是沈天娇已经安排好了很多人,一路随行保护了。
就算是有危险,白云池会被伤到的机率小之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再说了这小子跟着秋桐和镇北侯学的这些日子,的确是学了不少东西,只要不是特别强大的对手,他保住小命问题不大。
镇北侯转头盯着白云池看了好大一会儿,才无奈的点头答应了。
“行,白云池你跟着去可以,但是你别忘了你说的,你要是敢给我惹祸,回来我第一个饶不了你,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沈天娇为什么会突然同意让白云池,镇北侯心里很清楚,白云池是个猴,还是个极不安分的猴,想要看住这个猴,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与其让他留下来,等着他闯祸,给他收拾烂摊子,那还倒不如让他跟着去呢。
别的不说,至少沈翊阳对他的震慑力还是有的,只要有沈翊阳在,白云池就不敢作妖闯祸的。
还有就是这个猴虽然是难缠些,但是机灵还是很机灵的,有他跟着说不定还能为沈翊阳化解一些危机的。
“侯爷,您放心,我保证听话,大将军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听到自己被允许跟着去南楚了,白云池立即变了脸色,喜笑颜开了起来。
镇北侯看着白云池那副德行,心里的死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冲着白云池说道:“这下子心满意足了,赶紧滚,好好的一顿送别饭,都被你小子给搅和了。”
“赶紧从老子面前消失,走之前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就取消你去南楚的资格。”
“哎,好嘞,我保证马上消失,出发之前绝不出现在您面前。”
白云池回着镇北侯的话,眼睛却一直看着沈天娇,他的意思表达的很明显,他还有话要跟沈天娇说。
沈天娇已经猜出来白云池要说什么了,于是她便起身对镇北侯说道:“阿爹,你跟大哥先去吃饭吧,我嘱咐他一些朝云的事情。”
听说沈天娇要嘱咐白云池,朝云的事情,镇北侯也不说什么了,他站起来便走了,沈翊阳紧跟其后也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沈天娇和白云池两个人了,沈天娇开口说道:“你是想问朝云的事情吧?”
“是。”白云池人在浮生若梦,心却还在温泉别苑,他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朝云的情况。
当初朝云之所以会答应给镇北侯解毒,都是因为白云池的劝说,如果朝云因为给镇北侯解毒而遭遇不测的话,白云池这辈子都会放不下那份愧疚的。
所以他才想要为朝云做点儿什么,来弥补他心里的这份愧疚。
“皇后娘娘,朝云的情况怎么样了?听说她已经被您接到宫里去了,是她的情况严重了吗?”
听到朝云被沈天娇接到宫里去的消息,白云池就一直在担心,他担心是不是朝云已经撑不住了,所以才会被沈天娇接到宫里去的。
“她现在很好,你无须担心。”
“我在宫里偶然遇到了一位出身南楚的老嬷嬷,她身怀家传绝学,对治疗朝云的病很有帮助。”
“只不过那位老嬷嬷,她眼睛看不见行动受阻,不方便去温泉别苑给朝云治疗,所以我这才派人把她接到宫里去的。”
“那位老嬷嬷的医术很厉害,朝云现在已经正在慢慢的恢复中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应该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沈天娇虽然没有去看过朝云,但是她每天都能得到朝云的消息。
朝云虽然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但是太医说,她的脉象现在正趋于平稳,只要调理得当,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你不用再四处为她打听可以医治她的巫医了,你跟在大将军面前好好的办差,等你回来了,就可以回宫去她了。”
沈天娇大概也猜出了,白云池这次非要跟着沈翊阳去南楚的原因,除了真的想要去历练历练之外,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朝云。
她先前派去南楚打探消息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而此前朝云的情况并不乐观,虽然用许多名贵的药物养着,但是她日渐衰弱这也是肉眼可见的事实。
如果不是自己在宫里偶然遇到了段青宁的话,此时的朝云恐怕就真的已经香消玉殒了。
沈天娇抬眼看了看白云池,这小子对朝云如何,她还看不出来,但是朝云的心思,她却是清楚的很。
当初朝云能答应为镇北侯解毒,很大一部分原因,恐怕是她对白云池一见钟情,喜欢上了白云池。
为了自己喜欢的人,那傻丫头便不管不顾的就点头同意了。
明知道自己最后会因为救镇北侯而死,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做了。
本来沈天娇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以为朝云没救了,白云池会伤心难过一些时日,这事也就过去了。
但是现在朝云遇到了自己的亲娘,很有希望能够被救活,这一下子问题就又变得复杂麻烦起来了。
原本沈天娇觉得,白云池就算和朝云两情相悦也没什么的,虽然朝云的身份是低了些,配白云池是有点儿会被人看低了些。
但是有沈天娇在,这些都不是问题,身份都是人给的,朝云救了镇北侯和沈翊阳,身为皇后沈天娇虽然给不了她一个公主的身份,但是给她一个郡主或是县主的身份还是可以的。
有了这样的身份,朝云配白云池就绰绰有余了。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朝云的身份变了,她不再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了。
她的亲生母亲找到了她,她的身份已经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了。
沈天娇的直觉告诉自己,段青宁不是个能够甘于将自己的后半生蜷缩在宫里度过的人。
这女人身负血海深仇,她不回南楚为自己的家人报仇,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是一个和阮玉湖一样,倔强,不认输,有自己想法的人。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也会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这样一来,朝云和白云池就一直绝无可能会在一起了。
白云池是白起山的儿子,作为白起山的儿子,他这一生注定了只能选择效忠云离,跟随镇北侯府。
他是没有资格能够选择,自己的人生和爱情的。
想到这里沈天娇,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叹口气,她现在只希望白云池对朝云没有动心思,这样将来的受到的伤害也会小一些。
听到朝云没事,已经得到了救治的白云池,总算是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开心的笑了。
他又哪里知道,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沈天娇为了他,竟然考虑了那么多的事情呢?
“行了,你也赶紧去吃点儿东西,然后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看着白云池,沈天娇摇摇头,甩开自己刚才的那些想法。
现在最重要的是,白云池能够平安无事的回来,等他回来了,再去烦恼那些事情吧。
“好。”白云池笑着冲沈天娇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沈天娇重新回到餐桌上的时候,一家人谁都没有动筷子,都还在等着她呢。
见沈天娇坐下了,镇北侯立马招呼一家人,动筷子吃饭。
这顿离别饭除了,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以外,其余的三个人吃的都是索然无味。
他们三个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担忧,再丰盛美味的佳肴,也勾不起他们的食欲。
第323章 离别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离别饭,也迎来了真正分别的时刻。
镇北侯不愿把自己的担忧和软弱,在马上就要出发的儿子面前表露,所以他就没有出去送沈翊阳。
代表镇北侯送行的是沈天娇和李沐阳,能让皇后和太子同时送行,这排场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此刻沈天娇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她把自己的担忧和关心,都变成了实际行动,沈天娇这次不但让沈翊阳带走了她培养起来的精锐,还在沿途,包括南楚都预备了很多人来确保沈翊阳的安全。
李沐阳此时提不起精神来,虽然他不知道大舅舅为什么会突然要离开,但是从沈翊阳带的人数上,和外祖跟母后脸上的担忧,他知道大舅舅这次要去做的事情很危险。
他不想要大舅舅去做危险的事情,但是他明白这不是她能够阻止得了的。
自从他被册封为太子之后,崔奕就开始有意无意的教授他治国和权谋之道。
现在的李沐阳跟几个月前的李沐阳,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明白了家国天下的意义。
也知道为了保障这个国家能够正常的运转,需要很多人默默的付出,甚至用生命作为代价来维护。
他更知道了自己肩上的责任有多重,作为未来的君王,他在享受云离百姓的供奉,和无人能及的至高权利的同时,他更要有责任和义务,来保护他的子民,扞卫云离的平安。
沈翊阳上马之前,他走到沈天娇身边伸手轻轻的拍了拍沈天娇的肩膀,用无声的行动来告诉妹妹,不要为他担心,他会平安无事的回来的。
在看到一脸不高兴的李沐阳时,这位冷面的常胜将军,面色突然就柔和了下来。
沈翊阳蹲下身,把李沐阳抱了起来,轻声对他说道:“大舅舅出去办点儿事情,很快就回来了。”
“你在家里要乖乖听你外祖的话,帮大舅舅照顾好你外祖。”
“等大舅舅回来了,就带你去把答应过要给你捉的小兔子捉回来, 你和安安一人一只好不好?”
李沐阳点了点头,随后就把头埋在了沈翊阳的肩膀上,他知道自己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哭,但是他可以偷偷的哭,不让任何人看见。
“好了,你大舅舅很快就会回来的。”沈天娇上前去,把李沐阳从沈翊阳的怀里接过来。
“大哥,你一路保重。”
沈天娇是一个极重感情的人,前世经历了那么多,她都没有学会做个冷酷无情的人,这辈子就更别提了。
看着沈翊阳离开,其实她心里比谁都要难过和担心,只是她不能表达出来而已。
“嗯,走了。”沈翊阳故作潇洒的转身挥了挥手,走到他的宝马面前,干脆利落的翻身上马。
沈翊阳骑马走到了队伍的前面,他大手一挥,吩咐道:“出发!”
他后面所有的人都上了马,一行人排列有序整装待发。
沈翊阳头也没有回的,就这么骑着马飞驰而去,跟随他的人紧跟其后。
沈天娇抱着李沐阳,就这么目送着他们离开,直到消失不见。
“母后。”李沐阳回头看着沈天娇,他原本是想问沈天娇,沈翊阳要到哪里去的。
但是当他看到沈天娇担忧的样子,他就不敢再开口问了。
“沐儿,你要记住,这云离的江山,就是你外祖,舅舅和这些众多的将士们,一起拼了命才守住的。”
“你要记好了,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
看着沈翊阳离去的背影,不由得让沈天娇想起了她前世的遭遇。
昏君当道,不能体谅天下百姓的苦楚不说,连守护百姓安宁,让他们能安稳度日都做不到。
最后甚至因为自己的无能和昏庸,没等到敌人打过来,就不战而亡,亲手把江山和百姓交给自己的敌人。
任由那些畜牲,践踏,毁坏,凌辱,那些惨烈痛苦的记忆,即使是重活一世,也不能让沈天娇释怀和忘记。
当然那些作恶的人,也不能被原谅,他们没有被原谅的资格。
重活一世,沈天娇要彻底改写历史的轨迹,她不仅要扶持自己的儿子登基为帝,创造出一个古今未有的太平盛世。
她还要逆转前世的悲剧,有些人既然德行有亏,那就不配坐高位,他连出生的资格都没有。
“嗯,母后,儿子记住了。”李沐阳重重的点了点头,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母后话里的意思,但是他知道战争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只要打仗就会死人的,他抬头望着大舅舅离去的方向,心里默默的祈祷,他的大舅舅能够平安归来。
李沐阳从小怀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牛肉干,他拿出一根牛肉干出来,放到了沈天娇的嘴里。
“母后,冬阳姐姐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儿东西就能开心了。”
“你尝尝这牛肉干,是冬阳姐姐新研究出来的,味道可好了。”
“她说过几日,等她的干吃兔做出来了,就把方子送到一品楼去。”
“这样我们就能挣很多钱了,我们有了钱,就能给前方的将士们,储备足够的粮食,衣物还有武器了。”
“这样他们的就能够不会饿着肚子去打仗了,就能更好的守护我云离的千万百姓了。”
李沐阳这话虽然说的稚嫩,但是还是很成功的安慰了,他老母亲沈天娇的心。
有子如此,老怀甚慰,大概就是沈天娇此时的心情了。
母子俩手拉着手回去的时候,刚走进到门口,就遇到了嘴上说说不送,背后却是偷偷来送儿子的镇北侯。
李沐阳松开了他母后的手,乖巧懂事的跑去拉镇北侯的手了。
“外祖,外面天凉都起风了,咱们回去吧。”
李沐阳答应他大舅舅要照顾好他外祖的,自然要尽心尽力了。
说话间,这孩子又拿出了他的牛肉干,在冬阳这个吃货的影响下,李沐阳觉得没有什么事,是吃美食解决不了的。
一向在外人面前不拘言笑,老成持重的镇北侯,在面对外孙递过来的牛肉干时,坦然接受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看着旁边一边走,一边吃牛肉干聊天的父亲和儿子,沈天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眼前的这副画面,已经颠覆了沈天娇以前的认知了。
面前这个吃牛肉干的老头,真的是她那个从来不吃任何零食和糕点,在外面一直都是保持形象的阿爹吗?
人都说隔辈亲,看来这话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假。
李沐阳要是再跟他外祖多待些日子,只怕她阿爹就真的要返老还童,变成小孩子了。
“娇娇,等白云池那小子这次平安回来之后,就把他扔到北疆去,让他亲爹自己管去。”
“也省的他闯下什么祸事来,到时候我还要替他擦屁股,还要替他背锅。”
镇北侯这会儿想起白云池,就只觉得脑瓜子疼。
那臭小子天天的闯祸,惹麻烦,哪儿有他这外孙可爱懂事,招人稀罕的。
镇北侯这双标的也是没谁了,看别人孩子就是哪哪儿都不顺眼,看自己家孙子,就是哪哪儿都好。
“行,等他回来了,我就让他上北疆去,省的他在您眼前,总是惹您生气。”
自己的阿爹自己能怎么办?只能宠着了呗。
不过沈天娇倒是很喜欢镇北侯这样子的,看着镇北侯这样子,就让沈天娇想起了她曾经的外祖。
那个可爱的小老头,总是愿意无条件的宠溺她,护着她。
想到这儿沈天娇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等处理完了李朝晖,她要派人去江南,去寻一寻此时还正值青年得外祖。
看看自己的外祖年轻时,又该是什么样的风姿。
如果可能的话,她能够活的够久的话,沈天娇甚至还想要亲自拆了自己前世父母的姻缘。
她那么善良美好的母亲,值得更好的人爱护,换一句话就是她前世的父亲压根就配不上自己的母亲。
他们娘仨都已经好久都没有在一起了,所以今天沈天娇破例,要带着两个孩子一起睡。
两个小家伙都已经沐完浴,在床上玩闹起来了,沈天娇因为身体疲累,还在那儿泡澡。
等沈天娇从浴室出来,她看到的一幕是,李沐阳正在一盏孔明灯上做些什么,而她那个乖巧的宝贝女儿,此时正安静的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哥哥。
沈天娇好奇的走过去,看到自己的儿子正在孔明灯上写着,平安归来,事事顺遂。
看到李沐阳写的那些字,沈天娇莫名的鼻子一酸,这孩子是在为自己的大舅舅祈福呢。
“母后,您看我的字有进步吗?”李沐阳写完了字,回头看见沈天娇,询问的语气中带着一些小心翼翼。
李沐阳开蒙就比别的孩子晚,他写字的基础自然也比别的孩子差。
所以他在练字这方面可是下了大功夫的,每天晨起半个时辰的练字时间,是雷打不动的。
功夫下够了,功效自然也就出来了。李沐阳现在的字,已经写的相当不错了,已经远超他的同龄人,成为其中的佼佼者了。
“嗯,我儿这字如今是写的越来越好了呢。”
沈天娇看着李沐阳写的那些字,虽然还不能被称为书法,但是在他这个年纪,能写出这么好的字,已经是个相当的难得了。
“母后,春潮姐姐以前说过,家里有亲人远行,就要为他们点孔明灯祈福的,放了孔明灯祈了福,愿望就能实现,远行的人就能够平安归家了。”
“母后,我们去放孔明灯给大舅舅祈福好不好?”
李沐阳老子沈天娇,眼睛亮晶晶的,就连李沐颜这个小人精,都盯着沈天娇看。
“好,乖。”沈天娇伸手摸了摸李沐阳的头,这孩子真的是长大了。
看到沈天娇摸了李沐阳的头,却把自己给忘了,李沐颜这小丫头不乐意了。
她把自己的头伸过去,凑到沈天娇的手旁边,用力的蹭了蹭。
沈天娇被这争宠的小丫头给逗笑了,她赶紧伸手也摸了摸李沐颜的头,笑着说道:“我们安安也乖,跟哥哥一样的乖。”
得到了安抚的李沐颜满意的,把自己的小脑袋挪了回来,然后伸手就向沈天娇讨抱抱。
沈天娇自然是不会拒绝小女儿的请求的,她一把就把李沐颜给抱了起来。
“走吧,咱们娘仨一起去放孔明灯。”抱着女儿,拉着儿子,沈天娇他们的母子三个一起出了门。
看着缓缓升起,离他们越来越远的孔明灯,李沐阳闭上了眼睛,把双手放在胸前,嘴里默默的小声念叨着。
李沐阳的这副样子,看的沈天娇心软软的。
“好了,走吧,回去了,现在已经很晚了,再不睡觉的话就要长不高,要变成小矮子了。”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晚上的气温很低在外面待久了就会觉得浑身发冷,而且今晚起了风,再不回去两个孩子怕是就要感染风寒了。
他们娘仨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春潮已经贴心的准备好了炭火。
虽然现在用炭火还早了些,但是沈天娇他们的在外面待的时间有点儿久了,屋里放上一些炭火,可以驱驱寒气。
李沐颜倒是很好哄睡的,放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李沐颜现在其实还算是婴幼儿期,稍微做点儿事情就很消耗她的体力,让她觉得困倦。
但是李沐阳就没那么的好糊弄了,他不但没有半点儿的睡意,反而还精神的很呢。
“母后,我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才能够回去啊?”留在这里每天也都很快乐,但是没有母后在,对于李沐阳来说,这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
“快了,等母后把事情解决了,你和妹妹就可以回宫了。”
李沐阳心里在想什么,沈天娇自然是知道的,他想早点儿回宫,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宫里的生活,而是因为自己在宫里。
这孩子的自理能力太差了,看来还是需要锻炼锻炼。
过分的依赖,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将来他要面临的事情太多了,那些事情都需要他自己做决断的,就连自己也帮不了他的。
第324章 遇险
沈庭之带着人,兵分两路,已经做好了准备。
就等着王夫人来了,就可以实施他们的计划了。
王夫人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护国寺离上京远,若是不早些出发的话,晚上怕是也到不了地方了。
“夫人,东西都准备齐了,请您过目看看还需要再带些别的吗?”
王夫人身边的陪嫁桂荣,昨日就把去护国寺要用的东西准备好了,就等着王夫人过目之后,就装车出发了。
“不用看了,你准备的东西,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吩咐他们装车出发了吧,要不然走的太晚了,怕是今天就到不了了。”
“去护国寺的路不好走,道远还有一段偏僻路,就多带几个护卫吧。”
王夫人不知为何,今天早上起来,就头疼的很,但是为了给自己的两个儿子祈福,她硬是强忍着不吭声,就怕错过了祈福的时辰。
“好,那奴婢这就吩咐他们装车。”
“主子,早饭都已经准备好了,您趁这功夫,少用一些吧,路远,咱们中午未必能遇到打尖吃饭的地方。”
“您的胃不好,吃不得那些干粮的,晨时用着粥食,也能好受些。”
桂荣不担心别的,她就担心王夫人的身体。
照她的意思,王夫人这一趟其实没必要亲自去的,心诚则灵,在哪儿都一样的。
这护国寺这么远,就王夫人现在的身体状况,一路上是要吃不少苦头的。
但是奈何王夫人不听劝,非要亲自跑这一趟不可。
“好,你赶紧吩咐人装完了车,也去吃点东西。”
王夫人冲着桂荣和善的笑了笑,她身边也就桂荣是真的担心她,为她着想了。
堪称劳模典范,自从入仕为官以来,就从未缺席过一次朝会的王大丞相王云知,生平第一次为了私事告假了。
从来都没有陪过自己夫人去过哪里的王云知,破天荒第一次,想陪着王夫人去护国寺。
王云知自己也说不出,他这次为什么非要陪王夫人去护国寺,但是他心里就是急切的想这么做。
也许是他终于良心发现,觉得自己这些年愧对了王夫人吧。
不过王云知并没有打算跟王夫人一起出行,他们夫妻俩这些年不在一处习惯了。
他若是在此时同王夫人说,自己要跟她同行一起去护国寺,只怕会吓到王夫人的。
所以他会让王夫人先走,他随后跟着在后面保护王夫人。
“主子,都准备好了。”代替长海来随身跟随王云知的长空,也是做事麻利的。
“好,等夫人启程了,我们也马上启程。”
王云知放下手里的书,想了一会儿又吩咐道:“长空,你再安排一些人手跟着暗中保护。”
“如今这世道不太平,去护国寺还要经过鹰嘴崖,那里可是一处险地,时常会有山匪出没,打劫财物,害人性命。”
王云知在朝堂之上可以呼风唤雨,无人敢跟他作对。
但是离了朝堂可就不一样了,那些山匪们可不会被他王大丞相的名号吓到。
他们甚至有可能因为王云知特殊的身份,恶向胆边生要挟王云知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恶事。
“是,主子,放心,我已经让府里所有的侍卫都跟着了。
长空自然也很清楚,鹰嘴崖是一个多么危险的地方了,作为护卫他对危险的感知度要比一般人更强烈。
“好,下去让他们准备吧,咱们随时出发。”
对于长空的表现,王云知还是很满意的。
王云知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色,心里顿时觉得压抑不舒服。
昨夜刮了一夜的大风,今早起来虽然风是停了,但是这天色却变了,看来今天很可能会迎来一场大雨了。
想到可能要下雨,这路就更难走了,王云知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王夫人匆匆的吃过早饭以后,就吩咐人要出发了。
虽然她也知道天色不好,有可能会下雨,路就不好走了。但是她爱子心切,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王夫人带着人刚出发,王云知带着人也紧跟其后出发了。
出了上京这一路上倒也还算是顺利,一行人紧赶慢赶的,终于在过午之后,赶到了鹰嘴崖。
听说到了鹰嘴崖,王夫人便吩咐停了车,让众人歇一歇,吃点儿东西,好打起精神来过这鹰嘴崖。
这鹰嘴崖的路不仅难走,而且这附近也不太平,这也是上京城里那些达官显贵们,不常来而都喜欢去安国寺的原因了。
安国寺那地方,王夫人是断断不会去的,李朝晖在那里被囚禁了十几年,王夫人只要想到安国寺,心里就会膈应的不得了。
而且护国寺是云离的皇家寺院,那里有不少的得道高僧,更具权威,也能让王夫人更信服。
作为母亲自然什么都想要给孩子更好的,王夫人更是如此。
多年前王云知把她的心都伤透的时候,她所有的指望和寄托都在自己的这两个儿子身上了。
王葳和王蕤兄弟俩,就是王夫人的命,王夫人自然什么都愿意给他们最好的了。
坐了一路的马车,王夫人早就已经受不了了,但是为了怕耽误行程,她才一直忍着的。
现在马车停了,她自然也是要下来走走,活动一下筋骨的。
桂荣将王夫人扶下了马车,问道:“主子,给您准备了一些软和的糕点,您要不要用一些?”
王夫人摇了摇头,坐了一路的马车了,她哪里还有胃口吃东西啊。
看着脸色蜡黄,没罪找罪受的王夫人,桂荣也只有心疼的叹气的份了。
“咱们走了有一半的路了吧?”浑身难受的王夫人,现在最盼着的就是赶紧到地方了。
“嗯,到了鹰嘴崖,刚好就有一半的路程了,照这个速度只要不下雨,天黑之前我们是一定能到地方的。”
除了王夫人之外,桂荣也盼着能赶紧到地方,这样王夫人就能好好的休息休息,也能好受些。
“嗐!我现在最怕的就是下雨了,这万一要是下雨了,可怎么办啊?”
去护国寺的路本来就不好走,这要是下雨了,到处都是泥泞,别说是路难走了,就是那满地得泥泞,马车能不能过得去都不好说呢。
抬头看着愈加阴沉得天空,王夫人此时心里也有些后悔自己的草率了。
今日早上起来,桂荣就说天气不好,不如把日子往后推一推,但是她爱子心切,着急着来护国寺,也就没有听桂荣的建议。
现在后悔也晚了,路都走了一半了,断然没有再回去都道理里,此时也只能盼着这雨千万别下下来。
等他们到了护国寺,或者是快要到的时候再下吧,这样他们也可以少遭点儿罪。
这边王夫人他们主仆还在说着话呢,那边就有一群黑衣人从一旁的鹰嘴崖上冲下来了。
这群人并不是王宗元带来的人,他们是苏的人。
王宗元他们比苏家的人先到这里,当他们发现并不是只有他们想要给王夫人添点麻烦的时候,王宗元立即就改了主意。
让他们扮作李朝晖的人,出面为难王夫人,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现在既然有人愿意替他们做,那么他们又何必非要做恶人呢?
把这机会给苏家岂不是更好,这样反倒是更能激化他们两方的矛盾。
在苏家人为难王夫人的时候,他们的再装作执行公务回来,偶尔遇见把王夫人救下来的,这样反而更好。
事情办了,好人也做了,到时候镇北侯府的人这份恩情,王云知要记住,也更利于王云知做分辩。
毕竟王云知能够坐到丞相的位置上,那也是个人精,说他浑身都是心眼子也不为过的。
再周密的计划,也会有泄密被人发现端倪的时候,只有这件事本来就是真的,那无论如何怎么着都寻不到错处的。
也只有这样,王云知才会更恨李朝晖和苏家,他脱离他们的步伐才会更加快。
王宗元一向是很鄙视苏家的,从来都不耻他们的所作所为。
但是今天他对苏家做的事情,却是相当满意的,有这样的神助攻,何愁他们大事不成呢?
这件事到目前为止,唯一的变化就是谁也没想到王云知,这次会陪着王夫人来。
不过这样更好,让王云知亲眼看到那些人是怎么伤害自己夫人的,他就更能清晰真实的感受自己的愤怒和恼恨了。
王宗元的想法得到了沈庭之的肯定,所以沈庭之就先带人去了护国寺,以便应对突发事件。
沈庭之把救人的这个机会留给王宗元,他则退居幕后,非必要的时候就不必出来了。
王宗元在隐蔽处远远的看着,苏家的那些人冲下去了。
“大将军,咱们动手吗?”已经在这儿窝了一天了,大家伙心里都憋着一股气,都想要冲出去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呢。
“再等等,现在还不到时候,我们现在先下山等着,等时机成熟了,咱们再出手。”
做戏要做全,总要等下面发生了点儿危险的时候,再出手相助,那样更具有震撼和真实性了。
正在闲聊的主仆俩,看到突然冲向他们的人,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当场就吓懵了。
还是桂荣最先反应过来,她回头大喊道:“快,有贼人袭击夫人,来保护夫人。”
桂荣这一嗓子不仅叫来了王府的护卫们,也把跟在后面的王云知给吓到了。
来的这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发现有人跟踪和尾随,到了这里突然就发生了袭击事件,这分明是有人提前得知了他们要经过这里的消息,所以特意在这里设好了埋伏,等着伏击他们呢。
想到这儿王云知的脸都白了,“快,快过去保护好夫人。”
长空立即开口吩咐道:“留下两个人保护大人,其余的人跟我走。”
在那群人即将要冲到王夫人面前的时候,王府的侍卫们也赶了过来。
两群人聚集到一起,自然是话不多说直接开打。
桂荣护着王夫人退到了马车里,两个人躲在马车里,也不敢往外面看,但是只听外面刀剑交错的声音,就足以能够知道战况有多胶着激烈了。
王云知原本是在原地等候的,但是他等了多时也不见长空回来,却听到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到底是沉不住气了。
府里的这些侍卫们虽然是经过训练的,但是到底是没什么实战经验的,毕竟在上京城,除了皇帝和皇后以外,谁会去触王大丞相的霉头呢?
有的是实力足够,但是却不想惹事,有的是想惹事,但是实力不够。
这些侍卫们如果应对的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专业杀手的话,那么十有八九他们是扛不了多久的。
想到这里王云知转身去马车里,从马车顶上的暗格里,拿出了一把剑,这是他为了防身,特意藏在这里的。
这么多年都没有用过,没想到今日倒是派上用场了。
王云知提着宝剑从马车上下来,对留守的那两个侍卫说道:“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两个侍卫并没有拦阻王云知,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这位丞相大人,可不是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只有读书人的文弱。
这位丞相大人早些年,不得志的时候,可没少遇仇家的追杀和陷害。
他都是靠着自己硬是一刀一枪,为自己杀出了一条血路出来的。
王云知带着两个侍卫赶到的时候,正巧看到有几个黑衣人,冲向了王夫人坐着的马车。
目标明确没有带丝毫的犹豫,说明这些人真的是有备而来的。
看着那些冲向马车的黑衣人,王云知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举起手里的剑就掷了出去,那剑不偏不倚正中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后背。
那人连挣扎都没有挣扎,就直接应声倒下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余的几个人都惊呆了,他们回头看去发现来人是王云知时,他们集体犹豫了片刻,但是很快就又恢复如初,转身要完成他们的任务。
只是这个简单的动作,王云知就从其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325章 救兵来了
眼前的这些人,分明是认识自己,也在顾忌自己。
这说明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这些人并不是什么山匪,而是有人特意安排在这里,等着围剿他的夫人。
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出现了他这个变故,所以他们刚才才有所顾虑的。
认识他,顾忌他,还想要杀他夫人的人,除了李朝晖之外,王云知想不出第二个了。
想明白了这件事之后,王云知发怒了,他已经警告过李朝晖了,绝不能动他的夫人和两个儿子,这是他的底线。
一旦有一天这个底线被破坏,越界了,那么就是他们两个合作破裂,撕破脸皮的时候了。
王云知以为李朝晖听懂了他的意思,可是他到底是低估了,李朝晖这个女人的恶毒和贪婪。
恐怕今日她不只是想要杀了他的夫人,应该还想要他两个儿子的命吧。
李朝晖这是想要他家破人亡,全家死绝啊,这样他没有了牵挂和羁绊,就能死心塌地的跟她一条道走到黑了。
王云知满腔的怒气无处撒,他夺过一旁侍卫手里的刀,直接就冲过砍杀了起来。
那些黑衣人顾忌王云知的身份,所以只是躲让并没有真的跟王云知打斗,这让王云知占尽了优势和先机。
一直躲着没出来的王宗元,看到王云知都出来开打了,就知道时机到了,该他们出场了,要是真让这位王大丞相受伤了,他回去可就没法交差了。
“走吧,该咱们上场了,记住,那些人千万别都打死了,下手的时候掌握好力度,别没轻没重的,要给我们王大丞相留几个活口,这样才能让他查出事情的真相。”
“我们不能越俎代庖,扰了王大丞相的雅兴。”
王宗元看着山下,此时他对王云知有了新的认知,这位王大丞相,果然不是个简单人物。
多年前跟镇北侯说起王云知时,镇北侯就说王云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当时他心里还有些不屑。
觉得王云知不过是靠着,自己强大的家世背景,才一路青云直上做了百官之首的丞相的。
但如今看来,侯爷当年说的没错,别的不说,就单看王云知刚才提剑砍人的样子,就知道这人不简单了。
王宗元这一声令下,跟着他来的那些将士们,便如下山的猛虎一般,一股脑儿的冲下了山,骑上了自己的马,就等着王宗元带他们冲锋陷阵了。
山下的情况已经很危险了,容不得王宗元再耽误了,不然王大丞相可能真的就要挂了。
王宗元带着人冲过来的时候,时间点卡的刚刚好。
王云知的判断没有错,他府里的这些侍卫,根本就不是那些人的对手,没多久他的侍卫们就坚持不住了。
“长空,你赶紧驾着马车,带夫人去护国寺。”
王云知见势不对,就要长空带着王夫人先走。
本来已经害怕到蜷缩在了马车角落里的王夫人,在听到王云知的声音之后,她立时就有了勇气。
王夫人起身开了车窗,冲着外面喊道:“你不要命了,要走也是你走。”
王云知回头看着王夫人,说道:“你赶紧走,他们的目标是你,他们不敢为难我的。”
话都说到这儿了,王夫人是何等聪慧之人,又岂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现在最想让她死的,恐怕就只有李朝晖了,这个女人可真够狠的,自己都已经这么隐忍了,她竟然还不放过自己。
泥人尚且有三分气性呢,更何况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呢?
王夫人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她推开马车的门,探出半个身子来,说道:“你们回去告诉李朝晖,她想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我今日若是死在这儿,自有人会替我讨公道,要她的命的。”
“你们若是识相的,就赶紧离开吧,免得到时候被连累,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王夫人这一席话,让那些人顿住了,但是片刻之后,他们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们都是苏家养的杀手,苏家养他们,他们自然是要为苏家效命的。
再说了他们这种人的命都不值钱的,不为苏家效力,背叛苏家的话,他们照样活不了的。
反正横竖都是死,倒不如为苏家尽忠到底,那样至少苏家还会给他们的家人一笔可观的赡养金。
这些赡养金,可以帮助他们家里的人,过上平稳的日子。
他们当中做头目的使个眼色,众人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全部朝着王夫人的方向涌了过去,他们今天的目标就是王夫人。
虽然他们心里都知道王云知不能得罪,也不能伤到,但是眼下王云知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意图,那也就没必要再遮掩了。
反正到最后他们做的事,王云知都会知道的,此时不如索性把王云知一起绑了带回去。
这样他们既完成了任务,不必遭受责罚,也可以省去了苏家的麻烦。
正当那些人打定主意,要开始对王云知夫妇下手的时候,王云知冲着长空怒吼道:“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赶紧走!”
被吼了的长空,无奈的咬牙走了过来,保护王云知是他的职责,但是保护好夫人也是他的职责。
就在长空要跳上马车的时候,一柄短剑飞了过来,直接砍断套马的缰绳,那马儿受了惊,立时便飞奔而去。
马车失了重,立刻便重重的下坠,摔到了地上,马车里的王夫人和桂荣两个被甩出了马车。
这突如其来得变故,让王云知彻底怒了,他跑过去把王夫人抱在怀里,回头怒视着那些人,说道:“你们若是再敢放肆,我便立时死在你们面前,让那个人得不偿失。”
王夫人本来就身体羸弱,是个多病之人,从马车上这一摔,直接把她给摔晕过去了。
这种情况若是不赶紧医治的话,恐怕就要有性命之忧了。
王云知此时什么都顾不得,心里都害怕然后他的意思恐惧达到了极点。
他现在只有一个意念,那就是王夫人绝对不能出事,王夫人今日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真的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那些人果然是被唬住了,他们停下了脚步犹豫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夫人现在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了,但是王云知一定不能出事。
王云知若是出事了,他们就是万死也不能赎其罪了。
远处突然传来得马蹄声,让所有人的精神都紧张了起来。
双方谁都不知道来的是敌是友,毕竟把主意打到王云知身上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王云知此时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慌张和惊恐,他这辈子还没有这么怕过呢。
万一来的人也是敌人,那么王夫人怕是必死无疑了。
王云知从腰封里掏出了匕首,如果来的人是他的敌人的话,那么他就用自己这把防身用的匕首,结束自己的性命,陪王夫人一起死。
“前面的人是谁?为何在此打斗?”王宗元人还没有到跟前,那大嗓门就先到了,“我乃镇北侯麾下王宗元,所有人停止械斗不准再动刀兵。”
王云知听到了王宗元的话,紧绷的神经瞬间就松懈了下来,他的夫人有救了。
可是苏家的那些人,在听到王宗元的话,心里的惧怕却倍增。
不说镇北侯府的名号了,单是王宗元这个名字就够他们害怕的了。
王宗元盛名在外,他还有一个外号叫做大魔王。
这个外号除了他打仗狠绝,对自己的敌人毫不手软之外,还有来源于他很多时候做事不按套路,只凭自己的标准。
王宗元从北疆回上京也已经好几年了,这期间他也有不少的‘丰功伟绩’,流传在上京城里。
遇到了这个大魔王,哪里还会有活路啊?
既然都是要死的,那倒不如拼一拼,让自己死的体面点的好。
想到这里这群人中为首的,便冲着王云知去了,他不是要杀王云知,他想要的是王夫人的命。
刚松了一口气的王云知,看到那人向自己冲过来的时候,他顿时就又紧张了起来。
他没有顾自己,反倒是把王夫人紧紧的护在了身后。
那人冲过来一把拽过王云知,举刀就要往王夫人身上砍,王云知反应迅速,她猛地抱住那人的腿往后拖去。
猛然被抱住了腿的那人,在脑子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反手对着王云知就是一刀。
好在那人被王云知抱住了腿,没使上什么劲儿,砍下来的力道并不是太大,但是也是直接把王云知砍晕过去了。
赶来的王宗元见势不妙,直接搭弓射箭将那人给射死了。
王宗元翻身下马,快跑着冲到了王云知身边,他扶起了王云知,快速的给王云知做了检查,发现他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身子一软,浑身无力,差点儿瘫倒在地。
王云知今天要是出了点儿什么事,他王宗元也就没脸活着了。
检查完王云知的情况,确定他没有事情之后,王宗元这才去检查了王夫人的伤势。
比起王云知,王夫人可就没有那么的幸运了,她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一摔情况就更严重了。
王宗元站起来黑着脸吩咐道:“留些人在这里善后,记住留几个活口,其余的人护送王丞相和王夫人去护国寺。”
王夫人的伤势不轻,因为怕她身上有骨折的地方,所以必须要更加的小心才行。
好在王夫人这次出行,带的不只是一辆马车,王宗元吩咐完了,立即就有人收拾出来一辆马车,在马车里铺上厚厚的褥子,把王夫人和王云知都放在里面。
驾驶马车的人,用了比平日慢几倍的速度,驾着马车缓缓的往护国寺去了。
苏家的那些人,对付王府的这些侍卫绰绰有余,但是遇到王宗元带领的这些正规军,就马上全都蔫了。
毕竟论到上阵杀敌,王宗元他们可是专业的,苏家养的这些日子杀手们,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只剩下输的连裤衩子都不剩的地步了。
解决完了这些杀手们,王宗元就急匆匆的去追前面的马车里。
他现在不仅仅要祈祷王云知没事,他更要祈祷王夫人也能平安无事了。
平时听别人说,王云知跟王夫人的感情并不和睦,因为有李朝晖这个白月光在,王云知对王夫人甚是冷淡。
但是今日王宗元亲眼所见的,已经打破了那些流言和成见。
王云知刚才为了护住王夫人,真的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在拼了,如果这都不是真爱的话,那什么是真爱。
看来李朝晖这个白月光的杀伤力,也并没有强到能让王云知为她舍弃一切的地步嘛。
果然流言听不得,听了就会误导人的。
在马车缓缓驶进护国寺的时候,那低沉了一天的天空,突然毫无预兆的就下起了大雨。
一时间大雨磅礴,下的连对面的建筑都看不清楚了。
沈庭之一直都待在护国寺里等消息,听到王宗元回来了,他慌得赶紧打了伞过来。
今天一整天,他都心绪不宁的,预感到将会发生什么大事。
果不其然,当他看到浑身都是血和昏迷过去的王夫人的时候,他的预感得到了验证。
“这怎么回事?”沈庭之看着浑身都是血的王云知,脸色瞬间就黑的吓人了。
“我们赶到的时候,那些人就狗急跳墙了,非要杀王夫人不可,王大丞相是为了保护王夫人,才被砍伤的。”
“不过我已经检查过了,王大丞相受的都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到筋骨。”
“只要稍养些时日就能恢复了,现在麻烦的是王夫人,她的伤势就重多了。”
“王大丞相掩护她逃跑的时候,那些贼人砍断了马车的缰绳,驾车的马受惊跑掉了。”
“王夫人就直接从马车上给甩了出来,当场就昏迷过去了。”
“身上应该有骨折的地方,现在必须要马上检查和治疗才行。”
“庭之,别人去恐怕不行,只有你亲自去求主持大师出面,来医治王夫人了。”
王宗元此时已经很清楚明白的知道,王夫人若是醒不过来,那才真真是要出大事了。
第326章 危险来临
王宗元的话让沈庭之听的瞪大了眼睛,这完全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啊。
作为在上京长大的孩子,有些八卦不是你想不听就不听的。
王云知作为掌控朝堂的风云人物,关于他的八卦那可都是实时更新,被人们常常挂在嘴边的。
就连沈庭之这种不喜欢听人八卦的人,当年可都没少被迫听呢。
别说是上京城了,就连云离稍微有点儿权势和富贵的人都知道。
这位王大丞相不仅在朝堂上是个风云人物,更是个痴情种,年少的时候就对李朝晖这个白月光一见钟情。
此后这几十年得时间,不管李朝晖是与人私通生子也好,还是失势被囚禁在安国寺也好。
王云知依旧是痴心不改,对李朝晖这个白月光一如既往的好。
反倒是他的正室夫人,被他冷落不说,还常常遭受她的各种不公平待遇。
于是王云知的人品,在各人的嘴里就两极分化,有人举报她痴情不改,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品。
然而有人却为王夫人抱打不平,说王云知是个薄情寡义,连与他同甘共苦的正妻都不能善待,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庭之听到最多的版本就是,王云知对李朝晖如何如何的好,为了她,别说是家人了,就是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的。
他与王蕤和王葳两兄弟虽然年少之时,并没有什么过密的来往,但是大家同在上京又同为世家子弟,彼此之间还是有些关联的。
王葳和王蕤兄弟俩,对他们的在父亲心中也是十分不满的,他们的年少之时也没少为自己的母亲鸣不平。
别人嘴里的话听不得,亲儿子嘴里的话总该是真的吧?
都已经认定的事情,现在突然来个反转,这让沈庭之都迷糊得要怀疑人生了。
王宗元看着沈庭之的样子,想笑却又不敢笑,果然沈庭之的反应跟他是一样的,都被惊到了。
“庭之,你还是赶紧去找你方丈大师来吧,再晚我怕王夫人就要没命了。”
“哦,哦,好,我这就去。”现在可不是吃瓜的时候,救治王夫人可比什么都重要。
沈庭之赶紧整理了一下思绪,跑去找护国寺的方丈了。
很快方丈就被请来了,他诊治完了,情况跟王宗元预料的差不多。
王云知虽然晕过去了,但是他的问题并不大,只要吃了药休养一些时日,就能痊愈无碍了。
不过王夫人就麻烦了,她这一摔不仅让自己晕过去了,还摔断了肋骨和脊椎骨,人即便能救回来,只怕也会影响以后的行走和日常生活了。
“二公子,王夫人不仅肋骨和脊椎病断了,她体内还有不少瘀血要清除。”
“只是现在麻烦的是,护国寺里没有女医,会医术的皆是男子,不能为王夫人接骨疗伤的。”
王夫人是位妇人,这男女有别,虽然医者仁心救治病患并不分男女,但是王夫人身份与常人不同,若是贸然行事,传出去王夫人的名节就要不保了。
作为丞相夫人,若是失了名节,王夫人在上京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但是若不马上救治王夫人的话,王夫人就会有生命危险。
这的确是让人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偏偏这个时候,唯一能做决定的王云知,还在昏迷之中没有醒呢。
这下子所有的压力都给到沈庭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等着他拿主意了。
若是别的事情,沈庭之还能够拿个主意,但是这种事情,的确是让他为难了。
救治吧,这里是寺院,里面皆是男子,传出去王夫人保不住的不仅是她的名节,甚至还有她的性命。
这世间最可怕的就是流言蜚语了,这种不见刀枪剑戟,甚至连血都看不见的东西,才是能把人逼死,杀人于无形的可怕利器。
但是若不救治吧,王夫人若是因此而丧了命,别说他们精心布置的计划要泡汤了,就是这份来自于良心的谴责,都会让沈庭之一辈子都不能心安的。
往后余生,恐怕都要活在自责之中无法自拔了。
王宗元此时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此时是真的后悔自己,当时不该再磨蹭犹豫的。
若他能够早一点儿带人冲过去,眼前的这悲剧说不定就能避免了,现在说什么都完了。
“大师,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在短短的片刻时间之内,沈庭之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宫里有女医,但是别说外面下着大雨,连走路都困难了,就是外面此时没有下雨,宫里距离护国寺也太远了,只怕人还没到王夫人就已经不行了。
但是现在除了宫里之外,别的地方也不可能有女医的。
沈庭之此刻遭遇了,他人生中最大的危机,所有人都在等着他拿主意呢。
“主持。”
正在众人都绷紧了神经,把目光聚焦在沈庭之身上的时候,从外面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方丈抬头看去,是在他身边服侍的一个小徒弟。
“静海,你怎么来了?”
“方丈,弟子方才听说,寺里来了一位受了重伤的贵客,没有办法得到医治。”
“刚好,咱们这里来了一位香客,是金夫人,她身边倒是有一位从宫里出来的女医教出来的徒弟。”
“不如请她过来,为贵人诊治如何?”
这静海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沈庭之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情,王夫人这儿刚好需要一个女医,这女医就送上门来了?
而且王夫人受伤这件事,并没有在寺里大肆宣扬,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
这个静海是从哪里得知,寺里来了一位受了重伤的贵客,需要一个女医来医治呢?
这看似很正常的事情,却处处都透露着不正常的古怪。
别说沈庭之觉得不正常了,就连方丈都觉得不对劲儿了。
但是大家都是人精,虽然心里觉得不对劲,但是面上都未曾表露出来。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沈庭之当即决定冒一下险。
反正他们有这么多人在,对方就算是有所意图,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动手的。
不管对方是敌是友,他们应该都不想要王夫人的命,他们的目的应该跟苏家的那些人一样,以王夫人的命来要挟王云知。
“方丈,您陪我一起去,把那位女医请过来吧,夫人这情况怕是等不得了。”
沈庭之走到了方丈面前,邀请他跟自己一起去请人过来,给王夫人医治。
对于这位方丈,沈庭之是完全无条件的相信的。
他是镇北侯幼时的好友,两个人做了一辈子的朋友了。
沈家三兄弟年幼时,还得过他的教导,他也算是三兄弟的半个师傅。
方丈抬头疑惑的跟沈庭之对视了一眼,随即就明白了沈庭之的意思。
“好,咱们一起过去。”
方丈冲着沈庭之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便在沈庭之的搀扶下,一起往外面走去。
沈庭之经过王宗元身边的时候,冲着他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多年的默契不是假的,沈庭之只是一个眼色,王宗元就明白他要自己干什么了。
王宗元给了沈庭之一个收到了的表情,随即便从旁边先溜了出去。
外面的大雨依旧,到了专门为香客们预备的寮房时,虽然打了伞,但是沈庭之和方丈全身都被淋透了。
像是知道他们的两个人会来一样,他们刚到那位金夫人住的地方,房门立时就开了。
里面的人看到沈庭之和方丈之后,立即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开口问道:“方丈,您怎么来了?”
既然对方要充傻,那自然他们也是要奉陪的。
方丈笑了笑说道:“老衲听说金施主这里有一位女医,不知可否询问一下金夫人,能否肯愿意帮忙,让那位女医去给一位遭了意外的贵人诊治。”
“方丈大师客气了,治病救人乃是大善事一件,我又怎么能不肯呢?”
“大师只需要派个人来知会一声即可,又何须亲自跑这一趟?”
“外面雨大,请大师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方丈的话音刚落,屋里就有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
“老衲着急着救人,就不叨扰金夫人了,还请金夫人能差人现在跟老衲走一趟。”
方丈拒绝了金夫人的‘好意’,催促着要带医女离开。
“好,方丈莫急,我这就差她跟您一起去。”
“吟双,你跟大师一起去吧,一定要尽心医治那位贵人,不可懈怠。”
“是,夫人,吟双明白了。”
不多时,就从屋里面出来了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这个叫吟双的女子带着斗篷,看不见她的脸。
但是不知为何,这个看似安静的女子,身上却透露着一股风雨欲来的紧张感。
她经过沈庭之身边时,看似无意却是有意的停留了一下,更让沈庭之确定了,不管是静海,金夫人,还是这个医女都有问题。
“静海,你带这位女医先过去给贵人诊治吧,雨下的太大了,我要慢慢的走回去。”
方丈看着跟他们一起来的静海,若有所思的吩咐道。
“是,方丈。”静海回过头,对吟双说道:“姑娘,请随我来,雨大路滑还请小心些。”
看着他二人走远了,方丈对沈庭之说道:“我们也走吧。”
回去的路上就只有方丈和沈庭之了,走到僻静之处,方丈这才开口说道:“庭之,这静海和那吟双,还有这金夫人,怕是都有问题,你要小心些才是。”
“为了稳妥起间,等雨小些之后,还是派人去宫里,请皇后娘娘派宫里的女医过来吧。”
“我知道,我已经派人去盯着他们了,王夫人暂时不会有危险的。”
“那个吟双身上处处都透着古怪,现在只希望她真的会医术,能够帮王夫人撑一撑,能等到宫里的女医过来。”
沈庭之抬头看着正在下着的大雨,心里期盼这雨能够赶紧停下来,别耽误了去宫里请女医。
对于那个吟双,沈庭之是一百个不放心的。
“大师,那个金夫人她是寺里的常客吗?您知道她的身份和背景吗?”
刚才沈庭之就注意到了,那个金夫人说话的声音,与一般的妇人不同,声音不仅低哑浑厚。
如果她不是因为喉咙受过伤的话,那她应该是个男子假扮成的女子。
“这个金夫人啊,她也是最近这些日子才常来的。”
“不久之前,她的马车在鹰嘴崖那里遇到了山匪,财物被抢劫一空不说,跟着她的人也都被杀了。”
“后来刚好遇到了山上的弟子下山化缘,才出手救了她和她的侍女。”
“据她所说,她是江南的一位姓金的富商的妻子,因为儿子娶妻多年,都未曾诞下子嗣,后来听闻别人说,开护国寺烧香,就能得偿所愿,所以这才带了不少的香火钱过来的。”
“没想到却路遇山匪,被抢劫一空了。原本寺里有规矩,非世家大族和朝廷命官的家眷,是不得在寺里留宿的。”
“但是我一时心软,见她不过是个女流之辈,又突遭不幸,就留她在寺里住了几日。”
“后来她家里人来了,就把她给接走了。”
“前几日她突然又来造访,手里还拿着周海北周大人的举荐信,信上说这位金夫人是他远房的亲戚,特来寺里静修几日。”
“对了,同来的还有周夫人,不过这两日都未见过周夫人露面,来听经悟道的都是金夫人。”
护国寺自从建寺以来就有规矩,非皇亲贵胄,朝中官员的亲眷之外,不得留宿寺中。
这么做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护国寺看人下菜碟,只接待达官贵人,将普通百姓拒之门外。
而是因为护国寺是皇家寺院,若是对外统一开放,就难免会混入一些别有企图的人。
这样的人不但会惊扰了贵人,甚至还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可怕后果,故此所以才会有这样不近人情的严苛的要求的。
第327章 金夫人的秘密
皇亲贵胄和朝廷官员的亲眷们来此,都是带着信物来的。
一旦出了事,就能追溯根源,很快就能找到问题的所在,将问题解决掉。
听到周海北时,沈庭之就能确定,这个金夫人,和那个医女绝对有问题。
真的周海北,已经因为通敌卖国,被囚禁起来了,现在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周海北,不过是他们的人假扮的。
沈庭之在心里想了一下,立即就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个金夫人大概率是个西戎人。
她到这里来的事情,现在的这个周海北根本就不知道,她来护国寺的事情。
因为如果她告诉了周海北,她要来护国寺的事情,那么周海北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内通知自己的。
眼下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金夫人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迫使她连跟周海北商量的时间都没有。
就造假借着周海北的名义,来到了这护国寺里。
因为周海北是他们的人,所以她也不怕事情败露被揭穿。
而那位周夫人一直不露面,不出现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害怕穿帮吧。
当然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金夫人发现了她的同伙,也就是周海北不可靠了,所以才会没有通知周海北,就擅自行动的。
不过第二种可能性并不大,周海北那里一切正常,时不时的也还有情报传递过来。
现在看来也只有第一种的可能性最大了,那么问题来了这个金夫人到底是冲着谁来的?
王云知,王夫人?还是自己呢?
这个问题需要自己静下心来,好好的想一想了。
看沈庭之一直在走神,方丈忍不住开口问道:“庭之,是出了什么大问题吗?”
沈庭之回过神来,伏在方丈的耳边一阵耳语,方丈脸色微变,随即便又恢复了正常。
两个人谁都不再说什么了,只顾着低头走路。
他们回到王夫人住处的时候,那个吟双已经进去为王夫人检查了。
“王夫人身边可有丫头,嬷嬷之类的的进去服侍?”
虽然笃定了吟双不会在这个时候,对王夫人不利,但是秉持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选择。
沈庭之还是觉得,这种时候还是小心谨慎些的为好。
奈何他出行从来都没有带丫头伺候的习惯,身边更没有女眷随行。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王夫人那边,发出来的侍女和嬷嬷了,还必须是个机灵聪慧的,这样即使那个吟双想要做点儿什么,也不容易得手的。
“进去了一个贴身陪嫁的嬷嬷,还有一个受了些轻伤的丫头。”
“那个丫头年纪小了些,但是那个嬷嬷看上去却是个精明强干的。”
王宗元怎么可能不知道,沈庭之这么问是在担心什么吗?
他们俩平时吵归吵,闹归闹,但是彼此间的默契还是有的。
虽然不敢说已经达到了百分百的程度,但是六七分还是有的。
“都安排好了?”沈庭之看着前面灯火通明的寮房,不经意的开口问道。
“嗯,都安排好了,不敢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但是大活人还是插翅难飞的。”
王宗元办完沈庭之交代的事情,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他怕沈庭之这边事多,分身乏术也难以应付。
沈庭之又抬头看了眼,王夫人正在医治的寮房,然后说道:“派人把这儿盯紧了,发现情况不对就立刻冲进去,格杀勿论!”
王宗元已经从沈庭之的话里,听出了问题的严重性了,“明白。”
“你安排完了之后,到后面来找我,我有事要和你商议。”
与别人来了住外面的寮房不同,镇北侯府的人来了,在方丈居住的院子后面,有一个单独的小院子。
平日里都有人打扫,除了镇北侯一家人外,别人谁都没资格住的。
曾经连皇帝来了,都没有能够住进去。
虽然外面的寮房也分三六九等,有的也有很漂亮的院子,但是哪一个也比不过镇北侯府的这个院子精致。
“好,我马上就到。”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没有个正形的王宗元,在遇到事情的时候绝对是个可以信任靠谱的人。
安排好了之后,王宗元几乎是小跑着去见沈庭之的。
他心里紧张的同时,隐隐约约还有一些兴奋,他已经感觉出来了,这次要发生大事了。
“庭之,发生什么了?”王宗元一只脚还在门外没进来呢,就迫不及待的开问了。
沈庭之抬头看着王宗元笑了笑,说道:“你不是一直说在上京待的无聊,想要回北疆吗?”
“回不回北疆这件事,我说了不算,但是眼下有票大的买卖你做不做?”
沈庭之看着王宗元,一副坏叔叔诱骗小孩做坏事的表情。
“干啊,为什么不干,只要你一声令下,你王叔叔我,就是刀山火海都敢跟着你去闯的。”
王宗元此时想回北疆的那颗心,已经渐渐的回归到了现实,冷却了下来没有那么的火热了。
原因无他,就像沈庭之说的那样,连镇北侯以后都要留在上京,维护上京的平稳,都没有办法再回北疆了。
镇北侯都回不去了,他还回个毛线啊?
他追随了镇北侯大半生了,自然是往后余生镇北侯在那儿,他就在那儿了。
能陪着镇北侯留在上京,两个人偶尔还能聚在一起小酌几杯,聊聊朝中的局势,回忆回忆他们一起在北疆,上战场杀敌的过往辉煌。
这对于王宗元来说,已经是很知足的事情了。
“那个金夫人和刚才进去的那个吟双,现在我已经能肯定他们是西戎人了,因为他们进寺里面来,拿的是周海北的拜帖。”
也幸亏当初沈天娇识破了周海北的身份,当机立断把周海北给囚禁了起来,又让人扮作他的模样,继续在朝中活动。
要不然今天沈庭之又怎么能窥探出先机,避免一场大的阴谋呢?
沈庭之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妹妹,就是个福星,而且还是个大福星。
自从北疆回来之后,他所做的事情都很顺利,即使是遇险也能逢凶化吉逃过去,沈庭之把这一切别人嘴里的幸运,都归功到他妹妹沈天娇身上了。
若不是沈天娇突然醒悟,不愿再做那个处处受委屈的受气包,掌控全局立了起来,他应该也就没有这份幸运了。
“只是现在我们不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目的,看他们这样子应该不是冲着王云知和王夫人来的。”
“我心里有个预感,他们说不定是冲着我来的。”
沈庭之说这话也是有依据的,因为他刚刚想不明白的事情,突然就想明白了。
镇北侯府有个规矩,那就是每年的中秋节之前都会派人到护国寺来。
原因无他,因为这里供奉着镇北侯夫人姜氏的牌位。
以前他们所有人都在北疆的时候,每年都是沈天娇亲自来祭拜的,如今沈庭之回来了,那么这件事自然就要由沈庭之来做了。
金夫人一定是对镇北侯府做了很多的了解,所以他才有这次计划。
但是沈庭之现在心里的疑惑是,金夫人带人在这里守株待兔,想要算计他,究竟是为了何事?
“你是说,他们知道过些日子就是夫人的忌日了,你一定会来祭拜夫人,他们就提前待在这里做准备,要置你于死地?”
王宗元正经起来得时候,脑子还是很聪明的,属于是一点就通。
“对,没错,但是我现在想不通的是,他们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精心策划这场阴谋来对付我呢?”
“我在北疆也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上过战场了,应该不会是因为我杀了他们的家人,而过来寻仇的。”
“在北疆我倒是抓了不少的西戎奸细,但那些也都是些小虾米,也不值得让他们如此劳师动众,冒这么大的风险,特意跑到云离来对付我吧?”
眼前的状况的确是让沈庭之匪夷所思,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了。
“哎,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只要我们盯紧他们,还怕查不出他们意图来吗?”
相较于沈庭之,王宗元的想法就要简单粗暴的多了。
只要把人盯紧了,还怕查不出真相来吗?
“咱们接下来玩怎么做?”
王宗元已经迫不及待了,在他看来这件事,虽然远不如回北疆上战场让他痛快,但是至少聊胜于无,过过瘾也还算不错。
再说了西戎人,在云离就该人人得而诛之。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弄清楚,那个金夫人身边的防御情况。”
沈庭之也收回了心思,一本正经了起来。
“他既然敢跑来算计我,那么身边带的人一定不会少。”
“还有方丈说,他不久之前在鹰嘴崖被山匪打劫过,但是现在这话是绝对信不了一点了。”
“那些山匪应该就是,他带来的人假扮的,他的那些遭遇全都是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罢了。”
“不过也由此可见,他的实力也是相当雄厚有实力的。“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的人应该就在附近埋伏,等待他的讯息行事。”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和意图,其实剩下的事情,就完全可以猜想出来了。
“这个好办,上山剿匪,这是咱的老本行。这事你不用操心了,交给我就行了。”
王宗元没有跟随镇北侯之前,自己就是自立山头做了很多年土匪的人,他这个真做过土匪的人,可要比那些假土匪要的厉害多了。
“还是小心为好,不要轻敌免得吃亏。”
“对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个金夫人十有八九是男扮女装的,你让监控他的人多注意一些。”
沈庭之不担心王宗元的能力,他怕的是王宗元冒进,再遇到什么威胁。
“啊,这么拼吗?”王宗元的关注点,跟沈庭之不一样,他关注的是那个金夫人竟然是男扮女装。
沈庭之看着王宗元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刚才说的重点,全都白瞎了。
他就知道,与其跟王宗元说,还不如交代给他手底下的人,来的可靠呢。
“还有你现在就安排人去给娇娇报信,把这里的情况跟她说一下,让她也提前做好准备。”
“这些西戎人来者不善,我怕他们来不单是要算计我,还要对娇娇不利。”
“另外让娇娇派一个女医过来,王夫人怕是要在这里住一段时日了。”
“得有一个
“还有,这鹰嘴崖真的要好好的整顿一下了。”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在严重时,那些山匪猖獗的时候,才派兵来围剿一下了。”
“这次趁着这个机会,把那些山匪一并除掉吧,以后在鹰嘴崖那里设立一个观察点,让我们的人轮流去执勤。”
“彻底把那些恶势力都除掉,以后让这条来护国寺的路,不再有拦阻,而是能够畅通无阻。”
鹰嘴崖虽然不常有山匪出没,但是那些山匪借着鹰嘴崖的地势的险恶,这些年也没少做坏事。
沈庭之早就想把他们一举铲除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既然西戎人要挑事啊,那不如借机把他们清除了,也了了一桩心事。
“行,这都是小事,没问题。”在王宗元的心里,什么也没有对付西戎人来的重要。
“既然要解决那些山匪,那不如跟大小姐再说一说,把这路也修一修吧。”
鹰嘴崖到护国寺的这段路,可真不是一般的难走,要是在这里驻兵的话,这路说什么都要修的。
“行,没问题,这事我来解决,你就专心对付那些人吧。”
沈天娇如今手里有很多的产业,这些产业带来了巨大的利益,这让沈庭之说话也硬气了起来。
以前在北疆的时候,因为户部和兵部时常拖欠粮饷的缘故,沈庭之可没少作难,哪里能有现在这么阔气的时候啊。
“先别派我们的人,满山遍野的找人了,目标太大容易暴露,毕竟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只要严密监控住他们,那些人的藏身之地,也很容易就能找到的。”
第328章 得知真相
反正对方的底细,他已经知道了,也不怕他们能翻出天去。
现在不打草惊蛇,来个瓮中捉鳖的话,尽量在减少伤亡的情况下,将对方拿下,岂不是两全其美?
“好,听你的。”王宗元现在也不急了,反正都已经是到嘴边的肥肉了,还怕他们飞走了不成?
就算是这块肥肉真的长翅膀飞了,王宗元就算是飞到天边去,也要把他们给追回来的。
王宗元抬,看了看外面已经找了许多的雨势,说道:“我现在就安排人回去给大小姐报信。”
“玉笙不在,今夜我留下来给你守夜。”
在王宗元这里,沈庭之的安全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情。
“好。”沈庭之自己拗不过王宗元的,索性也就不争辩了,随王宗元高兴就好。
从白天等消息等等到深夜的沈天娇,此时还没有安歇。
早上听到王云知告假,陪王夫人一起去护国寺的时候,她这心里就隐隐有些不安了。
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情,加上等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她这心里就更不安了。
沈天娇不睡,春潮和夏荷自然也是要陪着的。
比起沈天娇,一整天都在忙个不停的春潮和夏荷更累。
此时两个人看似在值夜,但是早就已经昏昏欲睡了。
琼娘已经从一品楼回来了,是王恒山执意要她回来的,并且王恒山还要她今后不要动不动的就出宫,到一品楼来了。
这看似无情的背后,却是一个父亲能为女儿做的最好的选择和保障了。
琼娘端着暖身汤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两个小丫头站着睡着的样子。
宫里需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现在少了个秋桐,春潮和夏荷的压力就更大了。
琼娘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似睡非睡的两个人,轻声说道:“下去睡吧,今天这里我守着。”
被叫醒了的春潮和夏荷,虽然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但是也不敢忘记自己的职责。
“那你在这儿守一会儿就好,我去洗个脸就来。”春潮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睁开。
“行了,别在这儿硬撑了,娇娇心里这会儿正烦躁呢,你们留在这儿有什么用,我守着就行了。”
“你们今日也累了,去睡个好觉,明天有精神了,再好好的服侍。”
看着困的没有半点精神的两个小丫头,琼娘也是心疼的。
“去吧,下去睡吧,明日多睡一会儿,就不用那么早的起来了,这里又不是没人伺候。”
听到说话声,沈天娇这才注意到了春潮和夏荷已经困的都不成样子了。
沈天娇发话了,春潮和夏荷这才下去休息了。
琼娘把手里的暖身汤递给了沈天娇,“你也喝点儿暖身汤一休息会儿吧,劳累过度会生病的。”
“现在可是特殊时期,你可要一直精神充沛,不能生病才行,不然谁来主持大局呢?”
被琼娘唠叨了的沈天娇,乖乖听话的把手里的汤给喝了。
看到沈天娇把暖身汤喝了,琼娘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你呀,就是天生操心劳碌的命。”琼娘说着话,随手拿过一件披风来给沈天娇披上。
现在的气温已经很低了,偏偏沈天娇还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连厚衣服都没有穿,只穿了一件薄外衣。
“消息该传回来的时候,就会传回来的,它不回来你坐在这儿不睡硬等着,就能知道发生什么了?”
“也不知道你整天哪儿来那么大的精神头,每天处理那些政务都够累了,还天天这么熬着,也不怕把自己熬成老太婆。”
打从琼娘回来,沈天娇这耳根子就没有清净过,她现在已经开始在怀念,琼娘不在宫里的那些清净日子了。
“王云知这次也跟着一起去了,我这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似的。”
“这都一整天了,一点儿音讯都没有传回来,你让我怎么能安心去睡觉?”
“能不能从内部瓦解李朝晖的联盟,就要看王云知了,他若是出了事,这次的计划就要少几分胜算了。”
沈天娇从平静等到了焦急,又从焦急等到了心急如焚,最后从心急如焚到了现在的胡思乱想。
一天之内就经历了别人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可谓是精彩纷呈了。
沈天娇现在甚至有些后悔,施行这个计划了,毕竟比起让王云知和李朝晖两个人互生嫌隙,还是王云知这个人活着更重要。
只要人活着,总还有办法让他们两个人的决裂的。
可是现在后悔也晚了,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只能祈祷王云知和王夫人都能平安无事了。
“行了,你也别胡思乱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的,若是王云知这次真的遇到了不测,那这也是王云知的命中该有的劫数,怨不得谁的。”
“至于李朝晖那里,即便没了王云知,也会有别人可以代替他做事的。”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静一静自己的心,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做好面对后面的事情态度。”
此时其实琼娘现在心里也是很焦灼的,但是她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装镇定,她若是也慌了,只会让沈天娇更加的不安。
沈天娇叹了一口气,她现在是越来越患得患失了,跟以前不同,如今她凡事都必须要考虑整体和大局。
一处顾及不到,就会影响整个朝堂。
“别叹气了,再叹下去,你就真的要变成老太太了。”
琼娘看着沈天娇,她其实也很想叹气的,但是她不敢只能忍着。
沈天娇如今作为一个国家的决策者,她有多难,琼娘深有体会她比谁都要清楚明白的。
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来开导沈天娇,舒缓一下她的焦灼和不安了。
“我给你还有沐儿和安安,你们三个一人做了一身衣服,虽然比不上夏荷做的精致得体,但是好歹也是我的心意。”
“就是不知道,两个小家伙什么时候能回来,等他们回来的时候,这衣服会不会已经小的穿不了了。”
琼娘适时的转移了话题,这样至少能让沈天娇不只关注王云知的事情,能够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
“哪儿能等那么久啊,他们两个又不是什么怪人,喝风都能狂长个子。”
“沐儿没怎么见长,倒是安安长高了些,也长胖了些,我现在抱她久一点儿都会觉得很吃力了。”
想起两个孩子,沈天娇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儿。
“好想他们俩啊,不过才有两个多月未见,就像是几百年那么久了。”
这段日子琼娘一直,都在操心忙碌照顾自己的父母,的确也是多日都未见到过两个孩子了。
这次回来,原本琼娘以为立马就能见到两个孩子了,可是她回来才知道,为了两个孩子的安全,沈天娇已经把他们送走了。
虽然琼娘心里因为,没有见到孩子很是失落,但是她也知道轻重的,所以一直忍着没有提出来要去浮生若梦见两个孩子。
她现在心里也一直都在盼着,李朝晖的事情能够赶紧结束,这样他们大家也都不必再这样分开了,可以安稳的过日子了。
“再等等吧,小不忍则乱大谋,等李朝晖的事情落幕了,我们都不用这么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其实沈天娇比谁都要挂念自己的孩子,但是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即使她身为皇后,是这个国家的真正的掌权者,此时也不得不必须跟自己的孩子分开。
两个人一时都无语,都陷入了思念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刚安静下来没多大一会儿,来送信的暗卫就打破了这份安静。
“主子,护国寺那里有消息传过来了。”
听到终于有消息传回来了,沈天娇顿时精神了起来,她立马整理好情绪,进入了状态。“说吧。”
“今日王丞相和王夫人,到了鹰嘴崖就遭遇了伏击,不过不是我们的人,而是苏家派去的人。”
“在双方搏斗中,王丞相为了保护王夫人,被那些人砍中了后背,不过没有伤及筋骨,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但是王夫人的情况要严重一些,她在王丞相的掩护下要逃走的时候,那些人砍断了套马的缰绳,致使王夫人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不过目前已经在医治了,只是那个为王夫人医治的人,是个西戎人。”
“二公子的意思是,请皇后娘娘立刻派一个女医到护国寺去,王夫人的情况恐怕一时半会儿离不开护国寺了。”
沈庭之压根就没有告诉沈天娇,苏家也怀着同样的目的,也参与到了他们的计划之中了。
他不说,无非是怕沈天娇担心,再者原本这件事,能在他能力的范围之内,得到解决的。
只是后来谁也没有预料到,苏家的那些人为了到达目的,能够那么狠毒的不计后果对王夫人下死手。
听到王云知没什么大碍,王夫人却受了重伤的时候,沈天娇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王夫人受了重伤,她心里其实是很愧疚的,毕竟王夫人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自己套路她的缘故。
但是知道王云知无事,不至于影响了整个的计划,沈天娇又莫名觉得轻松了不少。
以至于沈天娇的关注点,全都在王云知和王夫人身上了,直接就忽略了为王夫人医治的那个人,是个西戎人了。
“你刚才说,为王夫人医治的那个人,是哪儿的人,我没听错的话,是西戎人吧?”
但是琼娘抓住了重点,护国寺里为什么会出现西戎人呢?这不应该的呀?
护国寺是皇家寺院,与云离境内的所有寺院都不同的,其地位没有任何一家寺院能够超越。
因为其还承担着皇家祭祀,祈福的重任,所以进出那里的人,都必须严格把控,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进出的。
云离人尚且不能够随意出入,可是现在里面竟然出现了一个西戎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天娇的思绪,被琼娘的话一下子给拉了回来,护国寺里西戎人?这是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了?
暗卫连忙回答道:“王夫人受了伤,需要立马医治,但是护国寺里会医术得皆是男子,没有办法为王夫人医治的。”
“于是方丈大师身边一个伺候的人,说寺里最近刚好来了一个香客,那香客身边带有医女。”
“所以二公子便跟着方丈大师一起去相求,请求那人能让身边的医女去医治王夫人。”
“那人倒是也爽快,没有推辞立时便答应了。”
“跟方丈大师一起回去的路上,二公子觉得不妥,毕竟身边能够随时携带着医女的人,在云离可不多,所以就打听起了那人的来历。”
”方丈大师说,那人不久之前为自己成婚多年却没有子嗣的独子,来护国寺求子嗣的。”
“可是在鹰嘴崖遭遇了山匪的袭击,她自己和随行的人都受到了重击,危机时刻被下山化缘的寺兄弟所救。”
“方丈大师见他可怜,便破例收留了他几日,不过并未让他入寺,而是安排在了寺院外,为那些远道而来不知寺规矩的人准备的安歇的小院种。”
“他在那里养了几日的伤,便被自己家里的人接走了,但是没成想他过了几日又来了。”
“不过这次是拿着周海北,周大人的拜贴跟着周夫人一起去的。”
“二公子一听,便立马察觉到他是西戎人了,而且很可能是冲着二公子来的。”
“回来的时候,二公子特意嘱咐,让皇后娘娘提前做好准备,不知道这次西戎人有什么阴谋。”
沈天娇眉头紧锁,怎么会偏偏是这个时候,西戎人到了护国寺呢?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呢?
是和李朝晖有勾结,还是另有别的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是冲着二公子来的?”琼娘不解的问道:“二公子怎么知道的?”
这是才刚刚得到的消息,还没有经过调查,沈庭之怎么就敢笃定是冲着他来的呢?
第329章 女医来了
暗卫赶紧又回答道:“夫人的忌日马上就要到了,每年的中秋节之前,府里的几位公子都要去护国寺祭拜的。”
“几位公子在北疆这几年,都是皇后娘娘亲自去祭拜的,如今二公子在上京,那今年祭拜的事情,自然是要他来操持的。”
“二公子说了,不可能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那些人一定是早就已经打探清楚了,所以便提前在那里守株待兔。”
“等待时机,准备给你和二公子一个措手不及的,但是没想到出了王夫人的事情,所以这才让二公子有了防备的。”
母亲的忌日要到了呀,沈天娇的心情突然就不好了起来。
这些年镇北侯和几个儿子都一直在北疆,负责为镇北侯夫人祭拜的,的确都是原身。
虽然沈天娇出生,镇北侯夫人就去世了,但是刻在血脉里的骨肉亲情却是做不得假的。
跟现在这具身体融合的时间越长,沈天娇就越能感同身受,原身的情感,所以此时当她听到镇北侯夫人的忌日,马上就要到了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像是被刀扎了一样的疼。
见沈天娇不说话了,琼娘心知她是因为自己的母亲伤感了。
便默默不做声,走到沈天娇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回过神来的沈天娇,收了收自己的心思,开口问道:“二公子,他要回来吗?”
已经感知到危险的沈天娇,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沈庭之的安危了。
“二公子说了,他要留下来把事情查清楚。”
“他还说,让皇后娘娘无需为他担心,他身边带了足够的侍卫和兵士,他要把问题终结在源头,不能让危害蔓延到上京危及皇后娘娘。”
“还有就是王宗元大将军和他在一起,他们一定能功成身退的。”
虽然沈天娇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但是当她亲耳听到沈庭之所转达的话时,她还是被内心的担忧,弄的心神不宁了起来。
沈天娇也知道,沈庭之一旦做好了决定,别说是她了,恐怕连镇北侯的话都未必会听的。
现在是特殊时期,她分身乏术,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不过好在这次沈庭之带的人足够多,还有王宗元在,沈天娇也能够安心一些。
“告诉二公子,让他行事千万要小心谨慎,不可冒进,不可大意。”
因为沈庭之,沈天娇的心都要操碎了。
“是,属下明白。”
“你去安排一个可靠医术好的女医,另外把玉魄叫过来,我有事情要和她说。”
凤鸣自从平州回来,也一直都在忙着查探朝中的官员,把那些心怀不轨的,意图谋反的,和通敌卖国的全部都分别出来。
沈天娇这次要来个一次性大洗牌,让朝堂大换血,保持一种积极有朝气和活力的状态。
暗卫还没有带着女医还没离开宫里呢,玉魄就从外面回来了。
看到玉魄回来了,沈天娇赶紧交代道:“你先把你手里的事情停一下,去一趟护国寺,扮作二公子的侍女,保护他。”
沈庭之再强大,身边带的人再多,也终归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虎啸虽然也跟着去了,但是玉笙却不在,沈庭之身边没有一个可靠有能力的人,沈天娇又怎么能放心呢?
“是,属下知道,主子放心,属下必定竭尽全力保护好二公子。”
作为从小陪在沈天娇身边,保护她长大的玉魄,最是知道清楚沈天娇他们兄妹几个的感情有多深厚了。
沈天娇此时有多担心,恐怕只有玉魄知道了。
暗卫带着女医和玉魄,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护国寺。
当沈庭之看到玉魄的时候,他立时便明白了沈天娇的担忧。
“二公子,主子让我来保护你。从现在开始,我便是二公子身边伺候的婢女婉秋了。”
婉秋是玉魄还没有进镇北侯府时的名字,她姓于名婉秋。
“嗯,好,这段日子辛苦你了。”明白了沈天娇的担忧,沈庭之自然不会再推辞了。
“二公子,女医也带来了,现在要她进去给王夫人医治呢?”
来的路上玉魄已经听暗卫说了,这里发生的所有事。
“好,你跟着一起进去,把屋里现在的那个医女请出来。”
“还有,让那个女医检查的仔细些,千万别有纰漏。”
沈庭之不是不放心这位宫里来的女医,他是不放心那个吟双,她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害王夫人,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她会不会在王夫人身上做手脚。
她若是在王夫人身上动了手脚,就算王夫人被医治好了,以后恐怕也要再受苦楚。
“明白。”玉魄点头离开,去寻了女医一起去了王夫人的房间。
玉魄进去就看到了一个遮着面的白衣女子,不用问这应该就是二公子说的那位医女了。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职业的敏感让玉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来自这位医女身上的压迫感和危险讯息。
玉魄上前去福了福身,对着吟双说道:“姑娘辛苦了,我家主人说请你下去休息,这里就交给我们来照顾了。”
吟双怔了怔,随即还了礼,并未开口说话,就直接离开了。
玉魄盯着吟双离开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之后,才转过身去对带来的女医说道:“劳烦你为王夫人做检查,要仔细一些,不可有纰漏。”
“明白。”女医低着头走到王夫人身边,放下药箱就开始仔细的检查了起来。
桂荣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小心谨慎的伺候着,即便她自己身上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女医仔仔细细的为王夫人检查完了身体,回到玉魄面前回禀道:“王夫人的身体状况很不好,肋骨断了四根,脊骨也有断裂的地方。”
“而且体内还有瘀血的情况,不过刚才那位,已经做过处理了,她应该是给王夫人服用了保命丸之类的药物。”
“所以现在王夫人的情况还算是稳定,至于王夫人断掉的肋骨和脊骨,只能让她服用一些药物作为辅助,慢慢的养着了。”
“没有半年的时间,这伤怕是养不好了。”
保命丸?玉魄皱起了眉,这东西可是稀罕物,不是谁都能有的,这西戎人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竟然舍得给王夫人用这么好的药?
“可发现王夫人体内有中毒的迹象?”
玉魄不敢掉以轻心,而且她也不相信西戎人会有这么的好心,能真心救助王夫人的。
“没有。”女医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发现,即便她在王夫人的身上下了什么毒药,也没有那么快会被发现的。”
“而且她若是真的下了毒,那也是微量的不会置王夫人于死地,对身体应该也没有多大妨碍的。”
女医的话,让玉魄松了一口气,不管西戎人有什么阴谋,只要王夫人现在没事就好。
“不过这位夫人的伤势不轻,倒是需要好好的医治一下了。”
那女医进来就发现了桂荣的异样,桂荣的脸色,神态都在告诉女医,她受了伤在强撑着。
玉魄转头看了一眼桂荣,说道:“你带她下去去医治吧,这里我会安排的。”
知道王夫人已经没事了的桂荣,也不再坚持执意要留下来了,夫人没事了,她也要好好的惜命,这样才能够继续伺候好夫人。
桂荣转身给玉魄行了礼,说道:“如此便有劳姑娘了。”
她知道玉魄是镇北侯府的人,把王夫人交给玉魄,比交给自己府里的人都让她放心呢。
王夫人现在这样身边是片刻都离不了人的,她从府里带来的人,除了桂荣以外,就只有一个小丫头了。
桂荣受了伤暂且不说,那小丫头的情况比桂荣还要惨呢,人现在还昏迷着,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个问题呢。
这种情况下玉魄就只能送信回去,请沈天娇再安排人来照顾王夫人了。
毕竟她现在首要的任务是保护好沈庭之,并且协助沈庭之把那些西戎人的目的查清楚。
如果要让她留下照顾王夫人的话,那她就分身乏术。做不了沈天娇交代的事情了。
都已经过去一夜了,王云知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这让沈庭之都不由得有些发愁了。
这王大丞相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的弱啊,怎么就这么不抗揍呢?
要不是因为王云知的气息很平稳,沈庭之都要以为,他人都要不行了呢。
沈庭之看着也不知道是在昏迷之中,还是只是睡着了得王云知,此时只剩下叹气的份了。
“庭之,要不然让宫里来的那个女医,来给他瞧一瞧,总是这么不醒这也不是办法啊。”
王宗元觉得王云知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是因为护国寺里的那些医僧的医术不行,要不然为什么药也吃了,针灸也做了,但是人到现在还是没醒过来。
“我可听说了,来的这个女医,是王太医亲自教出来,王太医是太医院的医正,他的医术可是全云离最好的了。”
“他教出来的徒弟,医术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的,就让她来试试也没什么不行的。”
王云知不醒过来,王宗元这心里也不安生,莫说两个人之间还有亲缘关系了。
就单凭人本该是他要去救回来的,但是现在却变成了,王云知夫妻俩一个重伤昏迷,一个醒不过来,就够他自责糟心的了。
沈庭之看了一眼王宗元,他又岂会不知道王宗元心里在想什么呢?
“行,去吧,或许那个女医真的有办法能让王大丞相醒过来呢?”
从昨天王云知被救回来,到现在为止,已经来了不下数十个医僧来给王云知诊治过了,可就如王宗元说的,折腾了那么久,该做的都做了,该吃的药也吃了,王云知还是没醒过来。
若不是方丈大师有要事出寺去了,沈庭之都要麻烦他来给王云知诊治了。
女医刚给桂荣做完了治疗,就被叫了过来。
“二公子。”
“嗯,辛苦你了,还要再麻烦你给王丞相诊治一下,寺里的医僧说了,王丞相伤的不重,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但是从昨夜到现在他都没有醒。”
“你来看看,可能找出他昏迷不醒的原因。”
沈庭之其实此时心里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眼前的这个女医能够让王云知醒过来的。
毕竟那些医僧们的医术,并不像王宗元想的那么得差劲儿。
他们其中不少可都是方丈大师亲自教导出来的,而方丈大师的医术,比起王太医来那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女医放下手里的药箱,就给王云知把起了脉。
王云知此时的脉象的确是很平稳,没有任何的问题,女医又检查了他背上的刀伤,的确也不严重。
那么王云知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的原因,可能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他在被砍伤的时候,头部可能被重物伤到了,但也有可能是他自己不小心磕到了。
这种情况就可能会导致,他头部出现了瘀血,这瘀血就是导致他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的最主要的原因。
而且这瘀血如果不赶紧化掉的话,长此以往会影响到病人的记忆力的。
找到了根源之后,女医就拿出了她的银针,但是此次不同的是,她直接用银针扎在了王云知的头上。
这是要通过刺激王云知头部的穴位,加快血液循环,冲散他头部的那些瘀血。
血液循环流畅不拥堵了,人自然也就能很快就清醒了。
看着头已经被扎成了刺猬一样的王云知,王宗元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这位身经百战,在战场上经历过九死一生的主,曾经被人连捅几刀,肠子都外流都没有喊过疼的人,此刻看到那些扎在王云知头上的银针,却怕的不行了。
只是这会儿就算是害怕,王宗元也不能离开的,他只能强忍着,闭上眼,不去看那些让人感觉不适的画面。
反倒是沈庭之泰然自若,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出来。
虽然沈庭之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这种方法给人治病的,但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他又不是什么没见过大世面的人,所以没什么好慌的。
第330章 闯入敌营
半炷香的功夫,女医才把银针拔掉,她拔完了银针,重新放回到袋子里。
收拾妥当了之后,她这才起身走到沈庭之面前,说道:“二公子,王丞相应该过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够醒过来了。”
“王丞相直到现在没有醒过来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头部有瘀血,那些瘀血不散,就会导致他昏迷不醒。”
“我用银针扎在他头部的那些穴位上,这样有助于那些瘀血散开,这样他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王丞相还需要一些药物来治疗,若是无有其他的吩咐,我便下去准备药剂了。”
“嗯,下去吧。”沈庭之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王云知,心里祈祷但愿这次王云知能够真的醒过来。
“庭之,你说她弄的这么花里胡哨的真的有用吗?”
王宗元此时也怀疑起这个女医的医术了,并且对王太医看人的眼光有了质疑。
“这我哪儿知道啊,等吧,等半个时辰之后,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沈庭之说完了这话,就拿起书坐在一旁看了起来。
等待是一件最漫长,枯燥的事情了,不找点儿事情打发一下,就更难熬了。
让王宗元安静下来看书,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虽然他以前也算是个读书人,但是在北疆混久了,他身上唯一存留的那点儿书生气质,早就荡然无存了。
但是就让他这么陪着沈庭之,看他读书更是为难他了。
于是王宗元便一个人悄悄的溜了出去,沈庭之知道他是个好动的性子,也就装作没看见,任由他去了。
闲的发慌的王宗元,在院子里闲逛了起来,可是这院子太小了,也没什么可逛的。
不消片刻功夫,整个院子都被王宗元给逛了个遍,闲下来的他,就开始琢磨着怎么作妖了。
昨天听沈庭之说,那个金夫人是男扮女装之后,王宗元这心里就很好奇,他就想要去一探其庐山真面目。
但是他又怕打草惊蛇,影响了沈庭之的整体计划,所以就算是再好奇,他也只能忍着了。
可现在实在是无聊到都快发疯的他,终于还是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在心里默默的说服自己之后,就偷偷的开始了他自己的计划。
护国寺这地方,王宗元虽然不比自己的西山大营熟悉,但是也算是很了解的。
毕竟自从他回上京之后,每年的中秋节,春节,上元节,他都要来这里替镇北侯祭拜一下镇北侯夫人的。
来了这里,有的时候当天就可以回去,但是有的时候,却要留下来住个一两日的。
住在这里的时候,他又岂能是个安分待着的主?自然是要到处闲逛,顺便了解一下寺里的情况了。
所以对于王宗元来说,护国寺就算是不能闭眼走完全程,但是闭上眼睛走一半还是没问题的。
王宗元也没有傻到,就这样以自己本来的面目,跑出去在寺里乱逛的。
他这张脸的辨识度还是很高的,再说了他昨日是跟着沈庭之一起来的,这多少让他的知名度还是有些高的。
找了一身很普通的农人才穿的衣服,王宗元便开溜了。
护国寺虽然不能让人随便进出,但是他们会雇佣当地的农户,到寺里面来帮忙管理后山的田地。
当然了这些农户也不是谁都可以的,也不是可以随意到处乱逛的。
通常这些农户们都是从侧门进来,然后走专门为他们开辟出来的通道,去后山的田地干活的。
王宗元如今就是农户的打扮,他自然是不能够像往常那样,大摇大摆的四处走了。
避开大路,又绕过了几条小路,王宗元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农户专用通道。
他以前同样闲的无聊四处晃悠的时候,就把整个护国寺的路线摸透了。
所以他很清楚,他现在该走哪里才能够到达他的目的地。
那个金夫人现在居住的地方,是寺里很偏远靠后的一处地方。
只要沿着他现在走的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能够到达了。
王宗元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况,自从跟了镇北侯之后,遇事谨慎就成了他这辈子改不了的习惯了。
正在专心走路的王宗元,突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这让他不得不提防了起来。
他也是种过田的人,知道现在这个季节田里面该种的已经种了,该收的也已经收了,所以根本就不可能会有农户,会在这个时候去后山田地里做工的。
在那个脚步的主人来到之前,他必须要想好应对之策,要么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要么直接把人打晕,找个地方藏起来。
不过后者存在有很大的风险,一旦寺里少了人,肯定会引起散乱的。
在王宗元还没有想好到底该怎么做的时候,后来有声音传了过来,“詹四,你今日倒是没有偷懒,来的倒是挺早的。”
很显然后面那人是认错了人,把王宗元当成是别人了。
王宗元身子一震,意识到了不对劲儿的他,压低了声音回道:“嗯,你也挺早啊。”
“咦,你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跟往常不一样了?”那人追上王宗元,好奇的打听了起来。
“哦,昨夜睡觉没有注意,受了凉,大概是感染了风寒。”
王宗元低垂着头,用手遮住了半张脸,声音不像可以找理由混过去,但是长相可没办法能混过去。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那人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日子难过,咱们能够找到这个活可不容易。”
“你要是在这个时候病倒了,或者是被发现生病了,这活可就干不成了。”
“失去了这活,可就是失去了好大一笔钱呐,这笔钱可是足够咱们生活大半年的了。”
本来就觉得不对劲儿的王宗元,这下子彻底能够肯定,眼前这事透着古怪了。
“没事,咱们庄稼人没有那么娇气的,不就是感染了些风寒嘛,干点活出出汗也就好了,耽误不了的。”
王宗元冲着怀里摸了摸,本来是想要块帕子把脸遮住的,但是这身衣服是他临时找来的,怎么可能有帕子啊。
不过这点儿事可难不倒王宗元,他开口就问道:“哎,你拿布巾了吗?有了借我用一用,我今早走的急忘带了。”
“有倒是有,但是你要布巾做什么?”那人嘴上说着话,就已经把布巾掏出来,递给了王宗元。
“不做什么,就想着这不是染了风寒,怕被发现了这活就做不成了,所以想着用布巾遮一遮。”
王宗元接过布巾,就干脆利落的绑在了自己的脸上,整张脸除了额头就只露出两只眼睛了。
“你还是小心点儿好,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实在不行就先歇两天再干也行,马头儿哪儿,我去找他说说情。”
那人看了一眼王宗元,倒是也没有怀疑,毕竟王宗元现在包的严实,不仔细看哪里能分辨的出来啊。
“算了,现在日子不好过,活路哪儿是天天能有的?”
“将就着干吧,不然一家老小到了冬天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王宗元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把头垂的更低了,一副看起来就可怜巴巴的样子。
“那行,不过你也别勉强自己,实在不行就别干了,你家里那几个孩子还小,你这个顶梁柱要是倒下了,他们可怎么办?”
都是一样的处境,自然更能够彼此理解惺惺相惜了。
“咱们这活能干多少天啊?”王宗元开始试探着打听了起来。
“谁知道呢,不过挖地道这种事,怎么着都不是小工程吧,不仅要挖,还要把挖出来的土都堆到后山去,这可不是容易的。”
“再说了,这次用的人也少,就只有咱们十几个人而已,还不知道要干到猴年马月呢。”
“不过好在给的工钱不少,咱们都是下苦力的人,吃点苦多干点活,又不会少块肉。”
“等拿了工钱,一家人就能够吃上几顿饱饭了,说不定还能吃上回肉呢,我们家自从过完年之后,到现在都没有吃过荤腥呢。”
普通老百姓的日子,过的就是艰难,能解决温饱就很不错了,哪里还能时不时的动荤腥吃上肉啊。
不过王宗元此时关注的重点,可不是什么日子不好过,他关注的重点是,挖地道。
在寺里面挖地道这件事,本来就很不正常。
护国寺在建立之初,就已经挖过一条暗道,不过那暗道是为了应对突发事件,保护来这里的祭祀的皇帝和皇后,以及皇子们的安全的。
这件事是护国寺里的秘密,只有历任方丈才能知晓。
王宗元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沈天娇来护国寺的时候,每次都是他来护卫的,所以镇北侯就把这件事告诉他。
现在竟然有人私自想要挖地道通到外面去,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看来这护国寺里面,也不太平了,已经不知道混入了多少奸细了。
王宗元这会儿既庆幸又后怕,要不是他今天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出来闲逛的话,他们被别人卖了都不知道呢。
“不过咱们干这活,真的要小心谨慎才行,马头儿交代了,这件事除了咱们自己以外,连家里人都不能说。”
心里有秘密却不能说,这种感觉真的是太难受了,但是难受也没办法,他们来做工之前,就被千叮咛万嘱咐过了。
要是泄露了这里的任何事情,他们就要一文钱都拿不到了。
王宗元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说话的这个人,这个可怜的傻子,真的是没脑子,什么钱都敢挣。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别人只是在利用他做事,等事情做成了之后,别说拿钱回家了,连命都要留给别人了。
也幸亏他今天遇到了自己,做工的钱面是拿不到了,但是至少命能保住了。
“不让说就不说了呗,只要能挣钱不就行了,其他的事情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为了能稳住对方,不让对方生疑暴露身份,王宗元被迫加入了聊天中。
“也是,咱们管那么多干什么,干活拿钱就行了。”
那人嘿嘿一笑,挠挠头也不再说什么了。
很快两个人就到了要干活的地方,王宗元抬头一看,巧了,正是金夫人住的地方。
看来这个西戎人的胆量和野心不小,他不仅要找沈庭之的麻烦,他甚至还想要渗入护国寺,来谋划更大的阴谋。
他们到了地方,就直接被带到了一个屋子里,那屋子里的光线很暗,里面已经挖了一个很大的坑了。
看来他们的这项工程开始,不是一天两天了。
乖乖啊,得亏这事今天被他发现了,要不然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呢?
除了带他进来的那个人,屋里面大概还有十来个人,一看也跟带他来的那人一样,应该都是附近的农户。
人都聚齐了之后,从外面来了一个小个子,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大饼,一块肉。
然后这些人就依次按照顺序,下到了那个已经挖好的大坑里面了。
进到了坑里,就没有人再说话了,大家都开始埋头苦干了起来。
王宗元也加入了他们,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期盼,就是这个詹四今天千万别出现,要不然一旦穿了帮,可就真的要打草惊蛇,让他的卧底计划泡汤了。
这点苦力活,对于王宗元来说,根本不在话下,他现在虽然已经是大将军了,但是他每日还是会跟着士兵们一起操练的。
所以别看他已经一把年纪了,但是眼前的这点活,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在话下。
现在想走是不可能了,只能留下来把活干完,到了晚上放工的时候,再趁机溜回去了。
只是希望他消失不见的这段时间里,别发生什么事情,沈庭之也不会因为他不见了的缘故,就大动干戈的派人四处寻找他。
下次再出来单独行动的时候,一定要留个信儿才行了。
王宗元在黑黢黢的地坑里卖命做苦力的时候,昏迷了一夜的王云知醒了。
看到王云知醒了,这也让沈庭之对女医的医术刮目相看了。
第331章 莫名其妙来的桃花
王云知人虽然是醒了,但是身体状况还是很虚弱的。
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让王云知好好的休息,不过只要人醒了,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沈庭之怕王云知见到自己会情绪激动,所以在得知王云知醒了之后,他就没有进去,只是待在门口听了一下里面的情况。
“去把王大将军叫过来,他一直惦记着王大丞相醒没有醒过来呢。”
沈庭之从房门口退了出来,回头就吩咐身边的侍卫,去叫王宗元来。
侍卫领了命,就直奔王宗元的屋子去了。
但是到了王宗元的屋子,却并没有见到王宗元人,只看到了他换下来的衣服。
察觉到不对劲儿的侍卫,也不敢耽延立即跑回去给沈庭之报信了。
听到王宗元不见了,沈庭之心里一沉,他就怕王宗元会闯祸。
王宗元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却还是个小孩子的心性。
现在就怕他,玩心大发,跑去找金夫人寻事。
“快,把玉魄叫过来。”
侍卫转身就跑出去,把玉魄带来了。
“二公子,出什么事了?”侍卫虽然没有跟玉魄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玉魄已经从他的态度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了。
“你现在把王夫人的事放一放,赶紧去找王宗元。”
一向稳重的沈庭之,此时心里已经有些慌乱了,现在护国寺里到处可能都是西戎人的奸细,若是王宗元被发现了,这事可就不好办了。
“是。”玉魄不问理由,立刻转身就出去了。
护国寺这么大,想要找一个人,好比是大海捞针,真的是不容易。
玉魄也是回房间装扮了一下,这才出门去找王宗元了。
她原本的样子太招眼了,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的。
玉魄在寺里转了一圈,哪里会有王宗元的影子呢?
她转来转去,也转到了金夫人的住处。
看着金夫人的住处,玉魄动了心思,知道这金夫人是男扮女装的西戎人,王宗元肯定要起别样的心思的。
玉魄也在北疆待了好几年,王宗元的性子她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位大将军打起仗来,那是勇猛的没的说,可是私下里却是如个老顽童一样的,好奇心重喜欢闯祸。
一把年纪了,因为闯祸,还被镇北侯揪着耳朵骂的时候也不少。
此时他人不见了踪影,而且出去的时候还特意换了衣服,那十有八九肯定是来金夫人这儿一探究竟了。
这也难怪二公子会这么着急了,这位可是什么祸都敢闯的人,待会儿他要是在金夫人这儿捅出了什么马蜂窝,那这事可就不好受收场了。
想到这里玉魄也不由得急躁了起来,她现在也只盼着,王宗元不在这里了,即使王宗元在这里,也不要被人发现闯出大祸来才好。
玉魄焦急的看着金夫人的住处,心里在想着到底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进去一探究竟呢?
正在玉魄发愁该怎么进去的时候,突然就感觉到背后一凉,似乎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似的。
玉魄回过头就迎上了,吟双那冰冷中还带着些许恨意的目光。
这让玉魄不由得身子一颤,她实在是想不通吟双对她,这莫名的恨意到底是从何而起的。
玉魄的记忆力是非常好的,只要是她见过的人,她就一定会有印象不会忘记的。
但是她现在非常肯定的是,她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吟双这个人,所以她才想不明白吟双为什么会对她有这么强烈的敌意。
这份敌意不是刚刚才有的,她带着女医去给王夫人医治的时候,她就感觉到吟双对自己的不友善了。
玉魄心里疑惑的同时,也再责怪自己的大意,来探查情况就该谨慎小心才是,自己一慌张就乱了分寸。
现在被别人逮了个正着,总要赶紧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否则就麻烦了。
于是玉魄转身走到吟双面前,福了福身叫了声:“姑娘。”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你这个时候不该守着王夫人的吗?
吟双不仅眼神冷,声音更是冷的吓人,她周身的凉意都能把人给冻住。
“是,我本来是该守着王夫人的,但是王夫人到现在都没有醒,我家公子心里担忧,就让我来问一问姑娘,医治王夫人时给她服用了什么药。”
“问清楚了,也好让医女对症下药,免得犯了忌讳,使王夫人的病情加重。”
玉魄此时也只能拿王夫人来当挡箭牌了,除了这个理由之外,她也实在是想不出别的理由来应对了。
“哼!”吟双冷哼一声,说道:“怎么,他是怕我给王夫人下毒,把王夫人给毒死了不成?”
“我在他心里就是那么龌龊不堪的人吗?”
玉魄怎么也没想到,她随便找的理由,竟然会让吟双误会了。
而且听吟双的口气,似乎是在表达她对自家二公子的不满,这倒真是奇了怪了。
她家二公子是什么时候,招惹上了这么一个冰山美人了呢?
不对呀,二公子虽然一表人才,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但是他却洁身自好从来都不沾染女色的。
虽然如今尚未娶妻,但是在甘州的时候就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名门望族的大家小姐们,挤破了头想要往他身边凑,有的甚至甘愿自降身份,给他做妾室的都有。
他却从来不给她们机会,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难不成这吟双也是其中被拒绝的一个,因为爱而不得心里恼羞成怒,所以才变成这样的?
那也不对啊,这吟双是个西戎人,二公子是绝对不可能跟她有关联的。
不过短短的数秒之间,玉魄就在心里脑补了一部大戏。
若是让沈庭之知道了玉魄的想法,恐怕就要就直接无语死了。
“姑娘误会了,我家公子并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担心王夫人的伤势。”
“因为新来的医女并不了解情况,所以才让我来问一问姑娘,给王夫人服了什么药的。”
“这么做只是怕,待会儿医女用的药,跟姑娘用的药两者相冲,让王夫人吃了身体受损。”
“哼!话倒是说的好听。”吟双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不过却把玉魄想知道的告诉了她。
“回去告诉他,我给王夫人吃的可是世间难得的好药保命丸。”
“这种药极其珍贵,可不是什么人都配吃的,王夫人能吃,也不过是因为我卖他一个面子罢了。”
“我要是想害王夫人,就会正大光明的害,绝不会使用什么卑劣的手段的。”
吟双的这话,让玉魄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眼前的这个姑娘似乎真的跟二公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
回去要赶紧问一问二公子了,免得受祸患,倒大霉。
“多谢姑娘告知,我这就回去禀报给我家公子。”
“等王夫人醒了,我家公子自会登门拜谢姑娘的。”
玉魄低着头给吟双行了礼,她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
行完礼,玉魄也不等吟双再说什么转身就走,现在找不找王宗元自己不重要了,回去再想办法来这里一探究竟吧。
玉魄还没走两步呢,就被吟双给叫住了,“等等,回去告诉他,我叫吟双,不叫什么姑娘。”
这话听的玉魄心里直跳,这个西戎姑娘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心里虽然疑惑不解,但是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于是玉魄便回道:“吟双姑娘的话,我回去会转告给我家公子的。”
玉魄脚步匆匆的赶紧离开了,眼前的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小院,玉魄便去找了沈庭之,虽然这事算得上是沈庭之的私事,不该玉魄过问的,但是现在毕竟是特殊时期,还是小心为上。
“二公子。”
正在专心看护国寺地形图的沈庭之,听到玉魄的声音,便抬头问道:“这么快,人就找到了?”
“没有,属下回来是有件事心中不解,想要冒昧的询问一下二公子。”
打听沈庭之的私事,这本就是不应该的,所以玉魄小心翼翼的,理不直气也不壮的,生怕惹怒了沈庭之。
虽然在镇北侯府这么多年,玉魄还没有见过沈庭之对自己发过脾气呢,不过很有可能她将会破例,成为第一个也说不定呢。
“嗯?”沈庭之疑惑的看着玉魄,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这丫头从小就是个极稳重的人,不知道她此时这么严肃要跟自己说什么。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虽然沈庭之不知道玉魄想问什么,但是看她的表情,也能猜到是很严重的事情。
“属下得罪了。”还没问就先道歉的话,待会儿二公子应该就不会那么的生气了吧?
心里这么想着,玉魄便开口问道:“二公子您跟昨日的那个西戎医女,可曾是相熟之人?”
“啥?”沈庭之一时没听明白玉魄问的是什么,“我跟昨日的那个西戎医女相熟?”
沈庭之皱起了眉,说道:“你这都是听谁说的?我怎么可能会跟她相熟呢?”
“我昨日也是第一次见她,而且她一直遮面,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会与她相熟呢?”
“而且她是西戎人,我与她连交道都没有打过,相熟这一说又从何而来呢?”
问这话的人若不是玉魄,沈庭之真的就要怀疑其用心了。
“二公子,您莫要着急,属下问这话是有缘由的。”
沈庭之虽然依旧是那副面不改色的样子,但是玉魄已经从他说话的语气中听到了,他心情的不愉悦。
“属下奉命去打探王大将军的下落,无意间走到了金夫人的住处。”
“又恰巧碰到了昨日的那个医女,因为怕被她怀疑我的动机,所以我就扯谎说是你让我去问她,昨日给王夫人服用了什么药,接下来方便新来的医女医治。”
“但是她说的话,表达出来的意思,却是似乎跟您之间很熟悉的样子。”
“还有就是她那副冷冰冰的居高临下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医女应该有的态度。”
“而且临分别的时候,她还让我回来告诉你,她的名字叫吟双。”
“就是撅的不对劲儿,所以属下这才想着回来问一问您的。”
听完了玉魄的话,沈庭之直接石化了,他自己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除了早些年跟着镇北侯在北疆上过战场,接触过一些西戎人之外,以后就没有再接触过什么西戎人了。
而且他在战场上接触的那些西戎人,都是男人,不可能有女人存在的。
现在听玉魄说,那个西戎医女似乎上是跟自己很相熟不说,还要玉魄把她的名字告诉自己,这沈庭之能不蒙圈吗?
“吟双。”沈庭之摇了摇头,说道:“我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的,又哪里会认识她呢?”
“属下就是觉得奇怪,所以这才冒昧来问您的。”
“看她那样子,的确像是对您很熟悉,就好像是认识了许久的老朋友似的。”
玉魄没敢说出口的是,那个吟双对沈庭之可不只是很熟悉的样子,恐怕更多的是男女之间的爱慕之情。
就算是对男女情爱之事再不上心,玉魄也终究是个女孩子,她能明显的感觉到来自吟双对自己的敌意,可能是因为她误会了自己跟沈庭之之间的关系。
而且玉魄也察觉到了,吟双在说起沈庭之的时候,虽然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是眼中却有了柔情。
就像是一个怀了春的少女,说起了自己心上人时的那种形态。
也不知道这是他们家二公子,在哪里惹下的风流债,让人家都从西戎追到他们云离来了。
这件事虽然不能跟二公子说,但是回头还是要跟皇后娘娘知会一声的,免得二公子像傻子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
将来吃亏上当,那可就麻烦了。
沈庭之想了很久之后甩了甩头,说道:“我当真是不认识她的,不过她既然有这样异常的举动,那就要小心些才是。”
“多派些人去盯着,不仅要盯紧金夫人的一举一动,连这个吟双也要盯紧了。”
第332章 去护国寺
沈庭之虽然是不知道吟双对他的心思,但他一向也是个谨慎的人。
面对这种异常,他不可能不防备的。
“是,属下明白。”
就算沈庭之不交代,玉魄也是要盯紧吟双的,在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和意图之前,绝不能掉以轻心的。
“二公子,我刚才想了一下,王大将军他现在应该是已经去了金夫人那里了。”
“不过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并没有被发现。”
“而我们的人现在想要混进去,太危险了,所以我想我们的人不进去,都留在外面观察情况。”
“王大将军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人,以他的能力足够应对里面的情况了。”
“我们的人守在外面,一旦发现里面情况不对,就立马冲进去营救。”
玉魄不确定自己刚才的闯入,和应付吟双的那些话,是不是已经打草惊蛇,让对方有了防备。
如果对方有了防备的话,那么他们再派人进去,恐怕不仅会羊入虎口,还会给王宗元制造麻烦。
沈庭之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就照你说的办吧,一定要盯紧了,通知已经在里面的人,让他们密切的关注,不要错过任何有关于王大将军的消息。”
现在似乎除了照玉魄刚才说的那么做,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沈庭之现在只希望,王宗元不要玩心太重,不仅不能安全脱身,还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昨夜一夜没睡,早上沈天娇自然是没有困意,精神的都有点儿不正常了。
这是她心里有事的时候,就会出现的反常现象。
早膳她也只用了半小碗的银耳羹,别的什么都没有吃,这跟她当初才传过来的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
“主子,张太医来了。”
春潮从外面进来,带来了张太医从李朝晖那儿回来的消息。
“快,让他进来。”沈天娇听到张太医回来了,心里面顿时紧张了起来。
送到李朝晖那儿的药,已经有两天了,如果有用的话,现在已经应该能初见成效了。
张太医从外面进来,只要跪拜行礼,就被沈天娇给拦住了,“张太医,免礼,情况怎么样?”
“回皇后娘娘的话,您差人送去的药,果然是神药,那位服用了之后,不过才两日的光景,她的外表看起来就强健了许多,咳嗽止住了,脸上的病容也消散了,看上去跟正常人无异。”
张太医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沈天娇让人送去的药竟然会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如果不是知道这药表面上是能让人病体恢复的药,其实上却是会加速人体内器官衰败。
等时日到了就是仙药都救不回来的毒药的话,他无论如何都要请求皇后娘娘去见一见那炼药之人,让他收自己为徒了。
沈天娇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段青宁果然是有真本事的。
就李朝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她炼制出来的药,竟然真的让她回光返照变得精神起来了。
看来以后对段青宁也要多加提防才是了,若是不然只怕下一个受祸的就要是自己了。
不管段青宁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她始终都是南楚人,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是小心谨慎些的好。
“好,如此甚好。”沈天娇笑着点了点头,“那个春娘怎么样了?”
现在最要防范的就是李朝晖身边的那个春娘了,她是贴身照顾李朝晖的人,待在李朝晖身边,给李朝晖下了那么多年的毒,都没被发现,可见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她表面上倒是看上去很平静很高兴,但是据监视她的人说,她出了李朝晖的屋子以后,自己一个人到了后院,在那里她硬是用手把自己的帕子给撕成了布条。”
这女人要是狠起来,可要比男人厉害多了,张太医当时听到回禀时,都吓了一跳,春娘跟李朝晖之间这到底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啊。
沈天娇眯起了眼睛,这可不是个好消息,这紧要的关头,绝不能让这个春娘出幺蛾子,功亏一篑毁掉自己的计划。
“把计划提前,将春娘抓起来吧,换成我们的人去替代她。”
原本沈天娇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换掉春娘,因为春娘在李朝晖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很多习惯和默契只有他们两个有,别人是无法替代的。
如果现在突然换了人,就算是学的再像,那也难免会被李朝晖发觉的。
李朝晖那个人本就是个谨小慎微,疑心病很重的人,若是被她发现了,只怕计划照样不能进行了。
但是现在放着春娘这个危险人物在,始终是个大隐患,她要是提前把李朝晖给毒死了,那所有的努力就都泡汤了。
再者,春娘已经对李朝晖恨之入骨了,那么自然也会恨将李朝晖医治好的张太医,她在对李朝晖下手的同时,难保不会对张太医下毒手。
李朝晖是他们镇北侯府的人,以前又几次三番的救过沈天娇的命,沈天娇自然不会放任别人毒害他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
相较于自己的计划破产和张太医的安全,把春娘调换显然是风险最小的。
只要替换春娘的人,足够机灵聪慧,应该还是能够应付过去。
毕竟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医治的李朝晖,肯定要忙着到处惹事作妖了,也不会有太多的精力去注意身边人的变化的。
而且沈天娇需要知道,春娘作为跟随了李朝晖多年的侍女,为什么一定要让李朝晖死的原因是什么。
张太医走后,沈天娇一个人又呆坐了一会儿,然后吩咐道:“春潮,你去准备一下,不必太过招摇,只要带一些护卫和暗卫就行,我要去一趟护国寺。”
“主子,您要去护国寺?”春潮当然知道沈天娇,这个时候去护国寺要做什么了。
只是现在去会不会太过于危险了,而且现在距离夫人的忌日,还有些时候的。
以前都是中秋节的前几日去的,如今就算中秋节要谋划大事,那现在去还是有点太早了,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呢。
“怎么了?”沈天娇看着春潮为难的样子,还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了呢?
“主子,现在去是不是有点儿太早了?再说现在护国寺里不安全,奴婢是怕会有危险,咱们还是等过些时候再去吧?”
春潮的担心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护国寺里有西戎人,那些西戎人图谋不轨,若是他们知道了沈天娇的身份,那可就不得了。
“所以我不是说了,不必招摇低调点,只带些侍卫和暗卫吗?”
“放心吧,他们不会发现我的身份的,即便他们发现了那又如何呢?”
“有二哥和王宗元在,他们还能让我涉险不成?”
“我若真是在护国寺涉险,那王宗元也就不配再做西山大营的统领了。”
沈天娇今日执意要去护国寺,不仅是因为她担心沈庭之,更因为是她母亲的忌日到了。
她虽然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的这个母亲,但是与这具身体融合的越久,她就越能觉醒到来自原身,跟家族和父母亲人之间的血脉连系。
现在很多时候,沈天娇甚至都会忘了自己以前的过往,也会忘了她并不是真正的原身了。
跟李朝晖的这场大战,已经是避无可避了,一旦开战还不知道能不能,如自己预期的那样短时间内就恢复结束呢。
而且就算是如自己预期的那样很快就能结束,接下来也会有很多事情缠着她,让她不能脱身。
那么到时候她根本就没有一点儿空闲的时间,可以到护国寺去祭拜自己的母亲了。
那倒不如趁着现在有时间,去护国寺先祭拜,时间提不提前的,又有什么要紧的,只要心意尽到了就好。
春潮看出了沈天娇去护国寺的决心,她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她的这位主子,只要是下了决心要做的事情,就必须要去做,谁劝都没用的。
看到了春潮出去安排了,沈天娇又吩咐夏荷说道:“等我出宫以后,你再去跟琼娘说,让她暂时处理宫中的事务。”
“主子,奴婢不能跟着去吗?”护国寺现在很危险,夏荷虽然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不在沈天娇身边,她不放心。
“嗯,你不去,春潮也不去,你们在宫里协助琼娘把宫里的事务处理好。”
“那里不仅有我二哥和王宗元,还有玉魄在,我的安全没有任何问题的,不用担心的。”
夏荷的担心,沈天娇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护国寺如今说是危机四伏,也绝不为过。
春潮和夏荷两个虽然有忠心,但是这两个丫头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弱了。
春潮尚且还有一点儿功夫底子在的,但是充其量也只能对付一些,毫无拳脚功夫的普通人罢了。
而夏荷就更不用说了,战斗力根本就是零。
若是真遇到了危险,她们俩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反而会成为累赘,增加危险的系数。
反倒是没有了她们的拖累,行事更方便一些。
夏荷也自然是知道自己的能力的,所以就算是她担心,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跟着去,去了帮不上忙不说,反而会成为累赘的。
她现在很是后悔,当初还在镇北侯府的时候,管家亲自教导他们武功的时候,她就不应该嫌辛苦放弃的。
春潮,夏荷,秋桐和冬阳,这四个丫头,作为贴身服侍沈天娇的人,自然也都是要会一些拳脚功夫的。
除了防身之外,还有自然是在沈天娇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也能够保护沈天娇的安全。
可是结果,除了秋桐之外,他们三个都因为各种原因而放弃了。
以前秋桐在的时候还不觉得,因为遇到危险秋桐总是第一个冲上去,保护沈天娇和她们。
现在秋桐不在了,遇到事情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多无用。
“行了,不要一天到晚的总是担心些有的没有,我最多两三日就回来了。”
“有玉魄在,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她的武力值比秋桐可厉害多了。”
沈天娇上前去拍了拍夏荷的肩膀,“行了,你也去准备吧。”
“二公子这次去的匆忙,别说厚衣服了,恐怕是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带。”
“你去给二公子准备些换洗的衣物,他素来爱干净整洁,没有换洗的衣服,着实是委屈他了。”
沈天娇交代完夏荷,便挥挥手示意让她出去了。
她自己则来到了她房间,打开了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了一把匕首,和一柄短剑。
许久都没有练过身手了,也不知道自己前世的那些技艺有没有生疏。
自从穿过来之后,沈天娇一直都在忙着,处理朝中的各种大小事务。
每日不是忙着跟那些官员们斗法,就是忙着平乱,就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一刻也不得闲。
虽然每日无论再忙,她都要抽出时间来练一会儿武功的。
但是练归练,终究只是纸上谈兵,缺少了实战的经验。
上次镇北侯遇险的时候,她虽然大展了身手,但是她也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武功在退步。
若是再不找人练练手,只怕不久之后的那场大战,她就要无缘参与了。
上了战场武功和体力,要摆在谋略之上,毕竟只要定好了作战计划,其余大多数的时间,都需要在战场上带兵厮杀。
武功不济,体力不够,就很容易会出错,会被敌人窥探出来。
在战场上朝夕之间就能够改变很多的事情,主帅若是被人寻到了短处,被敌人攻击的话,就会影响将士们的气势不说,甚至会影响整个战局的输赢。
所以沈天娇必须要加快自己的步伐,勤练武功之外,还要加强体力。
在宫里她是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机会的,身边跟的人太多了不说,就单是这宫里人多嘴杂的。
若是看见她与人对敌的话,肯定会在私下里议论纷纷的,人的口是禁止不住的。
这些私下里的议论,终究是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宫外去的。
到时候她的形象指不定,会被宣扬成什么可怕的样子呢?
第333章 幡然醒悟
人言可畏,这是她上辈子就明白,并且深受其害,有清楚认知的事情。
前世她为了保住云离的江山社稷,亲自领兵出征,在前线领着将士们南征北战,居无定所,每日连温饱都解决不了。
收复了大片的江山,可是最后换来的是什么呢?
是那些只顾着自己享受,从来不管江山百姓死活的,王公贵族们的冷嘲热讽,是那些守旧的酸文人们的指责,是那些不明真相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百姓们的辱骂。
更甚至还有来自家族的背叛,自己亲人亲手送上来的戳心窝子的刀。
众叛亲离的滋味,太痛苦,太让人绝望了,这辈子沈天娇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要体会了。
不过最让她庆幸的是,她这辈子的家人,朋友都是可以为她两肋插刀,拼了命也想要护她周全的人。
是她可以把背后毫无保留的交托的人们,同样的事情因为有了他们,结果也会不尽相同的。
把匕首和短剑在衣服里面藏好,沈天娇便转身出了寝殿,往外面走去。
春潮对于自己这次不能与沈天娇同行的事情,也是很介怀的。
但是她只是心里介怀,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她自己比谁都清楚自己是个毫无用处的战五渣。
去了不能够保护沈天娇不说,甚至还要沈天娇来保护自己,影响她的战斗力。
与其成为沈天娇的拖累,那还倒不如在宫里老实待着,协助琼娘把后宫的事情处理好,不让沈天娇分心的好。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这次玉魄也在护国寺,有玉魄护着,沈天娇必定会平安无事的回来的。
沈天娇上了马车,身边只有两个扮作了车夫和仆役的侍卫,其余的人都是暗中保护。
这真可谓是低调到家了,任谁也想不到这个普普通通的马车上,坐着的竟然会是云离最有权势的皇后沈天娇呢。
自从玉魄走了之后,沈庭之再也没有心思能静下心来读书了。
扰乱他心神的原因,无外乎就是刚才玉魄所说的那两件事。
一个是王宗元现在很可能已经在金夫人那里了,另一个是那个叫吟双的女子。
王宗元的事情倒还好说,如果他在金夫人那里真的遇到了危险的话,那大不了就打草惊蛇,带人冲过去救人就是了。
不管那些西戎人有什么阴谋,到时候封锁了护国寺,把金夫人抓了,只要控制住他还怕外面那些人反了天不成?
现在麻烦的是这个吟双,根据玉魄所说的,吟双似乎是对他很熟悉。
但是现在他死活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认识过这么一个人来的。
在上京的时候,他虽然也去参加过各府里举办的宴会,同窗之间的读书会,好友相邀的赏花会等等之类的聚会。
但是他敢肯定的是,在这些场合中他并没有招惹过那家的姑娘,更不认识这个叫吟双的女子。
后来他就随着镇北侯去了北疆,在北疆的那段日子里,每日除了打仗,就是操练,出现在军营里的蚊子都是公的。
就更不可能会有什么女子,能让他认识的了。
后来他弃武从文做了文官,虽然那个时候,不管是甘州也好,上京也罢,有许多别有心思的人,都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想尽一切办法,要往他身边塞人,想要借此与镇北侯府联姻,巩固自己家族的地位。
但是也全都被沈庭之严防死守的拒绝掉了,这里面更不可能会有什么西戎女子了。
因为沈庭之身份特殊,所以即使那些人没有成功,但是接近沈庭之的那些女子都要经过严格的调查的。
那里面绝对没有叫吟双的女子,更不可能会有西戎人了。
那么这个吟双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她又是怎么认识自己的呢?
沈庭之想的头都大了,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出来。
“二公子,王丞相他要见您。”从外面进来的侍卫的话,把沈庭之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哦,我马上就过去。”沈庭之甩了甩头,站起来给自己洗了个冷水脸。
算了想不到就想不到了,自己以后更小心谨慎些就是了,不过是一个西戎女子罢了,还不足以让自己分寸大乱。
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可没功夫把精力都用在这里。
用冷水洗了脸,沈庭之清醒了不少,他转身出了屋子,去找王云知了。
沈庭之到的时候,看到王云知此时精神已经好了太多了。
看到沈庭之来了,王云知赶紧从靠枕上起来,坐正了身子说道:“二公子,恕王某有伤在身,不能起身相迎,还望恕罪。”
“王丞相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您是长辈,庭之是晚辈,是庭之见了您该行礼问安才是的。”
面对王云知这过分的伏小做低,沈庭之一时之间还真是适应不了。
“不,王某如今乃是待罪之人,又岂敢在二公子面前造次呢?”
王云知此时已经幡然悔悟了,他自诩自己是个称职的丞相,为了云离的江山社稷,百姓的福乐安康,尽心尽责凡是能想到的他都做到了。
但是他却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身为云离的丞相,百官之首,他却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欲,偏袒包庇了李朝晖这么多年。
明里暗里都为李朝晖做了不少不该做的事情,这些事情已经违背了他作为一个丞相该有的原则了。
还有他明明知道沈天娇才是云离的明君圣主,是云离江山社稷和百姓的保护神,却一直下不定决心,跟李朝晖划清界线,回归正途。
他总想着以自己的能力压制住李朝晖,让她能够放弃心里的贪念与欲望,平平淡淡的过完自己的后半生。
但是他却是始终低估了李朝晖的贪婪与狠毒,李朝晖能够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在安国寺活下来,她又岂是个甘愿平淡的女人?
到底是自己太过于天真了,曾经的那个天真烂漫,与世无争的大长公主李朝晖,也许始终都只是个伪装的假象。
阿兄骂的对,自己就是被猪油蒙了心,放着自己身边的明珠不要,却非要那路边的杂草荆棘。
这次若不是他良心发现,跟着夫人一起来护国寺,说不定他们夫妻俩就要阴阳永相隔了,再也见不到面了,自己的亏欠也无法在弥补了。
想明白了的王云知自然不能再以丞相的身份自居,再来压沈庭之一头了。
不管是面对沈天娇这个皇后,还是沈庭之这个镇北侯府的二公子,还是面对天下百姓,如今他王云知就只能是个罪人了。
“丞相大人言重了,皇后娘娘心里一直都是很敬重您的,昨夜听说您和王夫人受了重伤,立马就派了宫里最好的女医来为二位医治。”
“您如今身受重伤,就不要多想什么了,什么也没有您把身体养好来的重要。”
“您可是咱们云离的未来擎天柱,是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仰仗,是云离百姓的主心骨。”
沈庭之已经从王云知,此时的态度和话里面,明白了这次他们赌赢了,王云知心里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他要跟李朝晖划清界线了。
“王某实在是惭愧至极,辜负了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信任。”
“今日皇后娘娘和二公子的救命之恩,王某记在心里了,来日必当结草衔环回报这份恩情。”
“只是不知道我家夫人,她现在情况如何了,可还平安。”
王云知此时心跳加速,他就怕听到有关于自己夫人任何不好的消息。
“王丞相请放心,王夫人的情况虽然很严重,肋骨断了好几根,而且脊骨也有不同程度的断裂,但是您也无需担心,情况已经得到了控制。”
“女医给王夫人服用了极其珍贵的保命丸,王夫人此时虽然还没有醒过来,但是脉象平稳与常人无异。”
“而且女医说了,现在王夫人多睡觉反而是对她的身体恢复有好处的。”
沈庭之把服用保命丸,和医治王夫人的功劳,都归在了宫里来的那个女医身上。
他自然不会让王云知知道,给王夫人服用的那保命丸,是西戎人给的,而且在医治王夫人这件事上,西戎的医女也是出了大力的。
听到自家夫人虽然受了重伤,但是如今已经平安无事的消息,王云知松了一口气,他悬着的心总算是能放回去了。
“多谢二公子对我夫人的照顾,只是眼下王某还有一件事相求,还要劳烦二公子费心了。”
自己跟夫人都无事了,但是王云知心里还挂念着在衢州的两个儿子。
他现在怕的就是那些人一方面对付他夫人的同时,一方面还会派人去衢州对付他的两个儿子。
两个儿子可是自己夫人全部的精神寄托了,要是出了事的话,夫人怕是也要活不下去了。
“王丞相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庭之便是了,无需如此客气。”
沈庭之大概已经能猜出,王云知要求的自己的事是什么了。
当他们发现了苏家,要对王云知下手的时候,沈庭之就已经派人去通知到衢州去的人,让他们严加防范保护好王家的那两位公子了。
“如此便有劳二公子,那些人既然敢对我夫人下手,想必也不会放过我那两个在衢州的犬子。”
“我府里的侍卫有一大半都在这里了,二公子也看到了,他们的实力实在是有些差强人意。”
“就算我现在派他们过去,以他们的能力也保护不了我那两个犬子的。”
“所以还请二公子能够派人去一趟衢州,帮我那两个犬子度过此劫。”
不用比较,王云知都知道自己府里的那些侍卫的实力,是远比不过镇北侯府的侍卫们的。
所以他现在只能恳求沈庭之派人到衢州去,保护她的两个儿子了。
“小事一桩,王丞相安心养伤吧,我现在回去立马就派人到衢州去。”
“两位王公子的安全,都交给我了,保证他们俩办完了差事,都能平平安安的回到上京,连一根汗毛都不会少的。”
人早就派到衢州去了,现在唯一改变的是,他们派去的人已经从要演戏的人,变成了保护者了。
沈庭之现在的保证,绝对万无一失,不会有任何的变故的。
“如此,王某就又要欠二公子的人情了。”
王云知此时只觉得羞愧难当,他一直帮李朝晖对付的人,如今却成了他的依靠和保护。
“都说了,大家都是为我云离效力的,是一家人,既是一家人就不要如此客气了,太客气了反倒是生分了。”
保护好王云知和他的家人,这本就是沈庭之的分内之事,再说了此次的事情,他根本就无需操心,一会有人办的妥妥当当的。
“王丞相,您也是有伤在身的,还是要以静养休息为主。”
“庭之就不在这儿叨扰您休息了,明日我再来看您。”
沈庭之告辞,转身就要走,却又被王云知给叫住了。
“二公子,昨日救我夫妻的可是西山大营的统领王宗元王大将军?”
被叫住了的沈庭之,只得又停住了脚步,回答王云知得问题了,“是,正是王宗元王大将军。”
王云知笑了笑说道:“二公子想必也知道,我与王大将军是本家,如今蒙他救助,我这心里也是感激莫名。”
“若是可以,我可以请王大将军来这里叙叙旧吗?”
王宗元虽然现在已经是西山大营的统领了,但他依旧还是镇北侯府的人,王云知想要见王宗元,自然是先要询问沈庭之的意思了。
“当然可以了,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们两位本来就是真正的一家人。”
“多年未见,在一起叙叙旧情,说说家常,把酒言欢,本是人之常情,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王大将军他,此时还有一些公务要办,我母亲的忌日马上就要到了,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出面解决。”
“等他事情办完了,我一定告诉他,让他过来看望。”
第334章 苏家的对头
王云知想要见王宗元,这不是什么不可能的难事。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要先把王宗元找回来,确保他平安无事才行。
想到王宗元,沈庭之这心里,就又有点儿堵的慌了。
说他不担心王宗元那是假的,毕竟就算王宗元本事再大,那也是一个人,双拳尚且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人数众多呢。
王宗元又是个沉不住气的火爆脾气,要是真发生点什么事,能不能平安无事的回来,现在还真不好说呢。
王云知从沈庭之的话里听到了,一个很重要的讯息,那就是镇北侯夫人的忌日马上就要到了,这也意味着沈天娇可能会到护国寺来。
毕竟以往每年到了镇北侯夫人的忌日,沈天娇都要亲自来护国寺祭拜的。
今年虽然有沈庭之在,但是王宗元不也来了吗?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沈天娇今年依然会来护国寺祭拜镇北侯夫人的。
这也难怪自己会遇到王宗元,被王宗元给救回来了。
沈庭之可没想到他的这番话,到了王云知那儿,竟然变成了彻底打消王云知疑虑的凭据了。
“好,那就有劳二公子捎话给王大将军了。”
“举手之劳而已,庭之告辞了。”
沈庭之转身就走,他要是再不走的话,不知道这场闲聊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见沈庭之出去,王云知吩咐道:“长空,去拿纸和笔来。”
长空取来了纸和笔,并搬来了一张小塌,好给王云知书写用。
王云知很快就写好了一份名单,他用嘴吹气,将上面的墨迹吹干。
然后把写好的东西仔细的卷起来,交给长空说道:“你带着这份名单回上京去,然后按着名单上的人一一去拜访。”
“告诉他们,我在鹰嘴崖遇刺险些丧命的事,让他们都来护国寺见我。”
“记住行事千万要小心谨慎,不能被别人发现了端倪。”
“还有去一趟一品楼,把我阿兄也就是大老爷请过来。”
“去的时候不可空手去,回府里把珍藏在库里的那棵百年老参带去。”
“阿嫂身体不好,阿兄在北疆也受了许多的苦,让他们把那老参煮了补补身体。”
“是,长空明白。”
长空把名单放进了自己的袖口里,便转身出去办差了。
他能走的如此痛快,没有一点儿的不放心和犹豫,是因为沈庭之在这里,镇北侯府的人在这里。
天下谁人不知,镇北侯府的武力值世间无人敢于争锋。
王云知若是在镇北侯府的保护下,还能出事的话,那可就要成千古奇谈了。
上京城的苏家,当昨天派去绑架王夫人的那些人,都没有回来的时候,苏畅心里就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直到今日早晨,传来的消息,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本来是万无一失的计划,谁能够想到会因为王宗元的突然介入,而宣告破产了呢?
镇北侯府,还真是他苏家的死对头啊,这么多年以来不仅处处压他苏家一头,现在来破坏他苏家好事的,又都是镇北侯府。
看来他苏家跟镇北侯府,真的势不两立了,是天生的死对头啊。
“王宗元作为西山大营的统帅,无诏不得出京,他怎么会出现在护国寺的?”
人在盛怒之下,智商果然会降低的,苏畅自己都说了,王宗元无诏不得出京了。
那么现在王宗元敢把自己的大名报出来,救了王云知和他的夫人,那自然是有原因的。
“过些日子就是镇北侯夫人的忌日了,每年的这个时候,皇后娘娘都会去护国寺祭拜的。”
“往年都是王宗元护驾的,今年自然也不会例外,毕竟他也是镇北侯府的人,有他护驾,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今年的祭拜,似乎比往年都要早一些。”
“镇北侯府的二公子沈庭之,人也已经在护国寺了。”
“想必是往年因为几个儿子不在,只有皇后去祭拜,都是很低调的。”
“如今儿子回来了,那自然是要比往年更加的隆重正式些的,所以就提前去准备了。”
在施行苏畅的这个计划之前,老路也确实忽略了,每年这个时候沈天娇都会到护国寺祭拜镇北侯夫人的事情了。
不过这也不怪老路忽略了,以往都是中秋节前几日,才开始准备镇北侯夫人的祭祀的。
今年这突然提前了,的确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啊。
苏畅懊恼的拍了拍桌子,真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能塞牙缝啊。
原本好好的计划,现在因为王宗元的搅和全都泡汤了。
他这次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完了,这次没有拿捏住王云知,恐怕我们以后的日子就别想安生了。”
“这王云知表面上看起来是个谦谦君子,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遇事不与人争,看谁都和和气气的。”
“但是事实上他才是个不好惹的主,谁要是惹了他,那他必定会睚眦必报,加倍的讨回去的。”
对于王云知的真实为人,苏畅最有发言权了,他们两个人明里暗里可是斗了几十年了,又怎么可能不了解对方呢?
当初王云知被排挤的走投无路,差点儿连命都没有的事情,苏畅和苏家可是没少出力。
毕竟当时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各为其主各司其职,那也没办法的事情。
但是让苏畅怎么也想不到的是,把王云知都逼上绝路了,王云知竟然还能置之死地而后生,逃过了那场大劫。
王云知不但逃过了那场大劫,此后就像是开挂了一样,一路晋升一直坐到了百官之首的丞相。
当然了,坐上了丞相的位子之后,那些曾经欺辱过王云知,打压过王云知,想要逼死王云知的人。
都为他们曾经的行为,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有的被罢了官,有的在官场上郁郁不得志,更甚者还有被抄家灭族的。
苏家虽然势大,根基稳固,但是这些年也没少受刁难和压制。
由此可见王云知这个人,绝不是个善茬,今日苏家没有拿捏住他,明日他必将会置苏家于死地。
苏畅想到这里,也不由得头疼了起来,他毫不怀疑接下来,他和苏家都将会接受到来自王云知的报复。
“老路,你去见李朝晖,跟她好好的谈一谈,让她必须把计划提前。”
“我们现在不能坐以待毙,等着王云知来找我们,我们要在王云知的报复来到之前,彻底把事情解决掉。”
“到时候就算是他王云知想要报复苏家,那就由不得他了。”
苏畅打的主意是,只要他们这次跟李朝晖谋逆成功,王云知就算是再有能力,手中的权势再大,只要有李朝晖在,他也拿苏家无可奈何的。
毕竟谁能够得罪一个助新皇登基的有功之臣呢,至于以后嘛,反正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斗,鹿死谁手还尚可未知呢?
“是,我这就去。”老路得了苏畅的命令,急匆匆就出去了。
沈庭之接到沈天娇要来护国寺的消息时,被惊的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这妹妹啊,也真是够任的了。
平日里沈天娇总说沈庭之这做哥哥的,随心所欲总喜欢把自己置于险境之中,可是现在看来,他们兄妹俩都是一样的人。
说他们不是亲生的,都没人会相信的。
生气归生气,但是人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沈庭之还是必须要做好保护措施的。
沈庭之转眼就把守在金夫人,那里的玉魄给叫了回来。
保护沈天娇这件事,只有交给玉魄,沈庭之才能够放心,别人都不行。
“玉魄,娇娇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把金夫人那儿的事放下,我重新安排人去。”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等娇娇来了之后,寸步不离的保护好她,一定不能让她有任何的闪失。”
沈天娇还没来呢,沈庭之就已经开始患得患失的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沈庭之心神不安,患得患失的,实在是这护国寺现在就是龙潭虎穴之地。
这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现在谁也不知道,万一这里已经被西戎人渗透了,沈天娇这次来无疑就是把自己送到了敌人的手中了。
这让沈庭之怎么能不担忧,不发愁,不紧张呢?
“主子,要来?”玉魄一听也是大惊失色,心里慌的一批,但是很快她就又镇定下来了。
她家那主子不是个任性妄为的人,今天会到护国寺来,肯定是有她的道理的。
“是,属下知道了,这就去安排。”
离沈天娇来,应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玉魄有足够的时间来安排好一切。
沈庭之看着玉魄短暂的慌张之后,很快就平静下来的样子,不解的问道:“哎,你一点儿都不担心的吗?”
“担心啊,但是主子做事一向是很有分寸的,她要到护国寺来,肯定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知道了护国寺如今风声鹤唳,却还是要来,那必定是有非来不可的理由。”
玉魄平静的样子,顿时让沈庭之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傻子,所有的担心的都是多余的一样。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沈庭之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要赶玉魄走。
他的担忧岂是玉魄这个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小丫头,能够知道体会的?
玉魄没有立刻走,她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说道:“二公子,您的担忧,属下都知道也能体会。”
“但是如今大小姐已经不是那个,需要您时时护着的小姑娘了。”
“她现在是云离的监国皇后,将来也会是云离的擎天柱。”
“她既然会在这个时候到护国寺来,自然是肯定有她要来的理由的。”
“您担心她的安危,但是她同样也在担心您的安危啊。”
“中秋节要发生什么事,现在谁也无法预料,即便到时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是那时候的局势肯定会比现在还要紧张。”
“主子,就真的没有办法来祭拜夫人了,这些年,主子一个人在上京,每年她别的事情可以什么都不做,但是到了夫人的忌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一定会来祭拜夫人的。”
“主子的心思,您应该比我们这些人更能感同身受。”
“咱们这里除了府里的侍卫和暗卫以外,还有王大将军的亲卫和军队。”
“若是这样都不能保护好主子,让她全身而退的话,那宫里也就不安全了。”
玉魄的话瞬间就抚平了沈庭之不安的焦虑,他平时倒是真小看这丫头了。
没想到关键时候,给自己指点迷津的人,竟然会是她。
不可否认玉魄刚才说的话,的确很有道理,他总是担心沈天娇会出事,会遇到危险的事情。
却真的忘了自己的妹妹,如今都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监国皇后了。
妹妹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父亲,兄长们的疼爱,无论如何也比不得亲生母亲的关爱的。
母亲去世的时候,自己已经七岁了,虽然那个时候还是年幼的孩童,但是也享受了来自母亲的万般疼爱。
可怜妹妹,一出生就没了亲娘,从未得到过母亲的疼爱,每年来祭拜母亲,这是她弥补心中缺失的母爱的唯一方法。
也是她唯一能够真切的感受到,母亲存在的意义了。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该剥夺妹妹来祭拜母亲的权利的。
诚如刚才玉魄所说的,自己在这里,府里的侍卫和暗卫们也在这里,王宗元的亲卫队和军队都在这里。
有他们这些人在,那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他们若是连云离的监国皇后都保护不了,也就不配做镇北侯府的人了。
想明白了,也就释怀了,沈庭之冲着玉魄笑了笑,说道:“行啊,小丫头,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这宫里真是没白待,现在说起话来是一套一套的。”
玉魄低头笑了笑,说道:“都是二公子这个先生做的好,是二公子教的好。”
第335章 吟双是谁
在北疆的时候,沈庭之看到身边的侍卫们虽然都是武功高手,但是大多都没有读过书。
这就造成了让他们去办事,总也办不明白的情况时常发生。
沈庭之这个人有强迫症,就把所有的侍卫们都聚在一起,教他们读书写字,免得再办不好差事。
可是他却忘了,作为沈天娇的护卫队队长,玉魄从小跟在沈天娇身边,她是读过书识过字的。
但是玉魄却从未有提起过,就一直跟着大家一起学那些她原本就会的东西。
“行了,少贫嘴了,赶紧下去准备吧。娇娇的安全可全都交给你了。”
沈庭之挥挥手,又开始赶人了。
“是,属下这就去。”
这次玉魄什么都没说,立即就出去了。
沈天娇来的要比预期的早许多,因为她并不是坐马车来的,她是骑马来的。
同样的路程,骑马可比坐马车要快多了。
得亏于前世沈天娇南征北战,都是在马上到处奔波的,要不然她还真受不了这番颠簸的。
玉魄接到沈天娇,知道她是骑马来的时候,着实也被吓了一跳。
自己去北疆的这几年,主子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把自己以前不擅长,甚至很厌恶的事情,做的这样好了。
虽然知道现在的沈天娇,早就已经不是以前的沈天娇,但是玉魄还是觉得很心疼,她现在能够体会二公子刚才的感受了。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沈天娇不解的看着玉魄,怎么都觉得这丫头与平常不一样了。
“没有,奴就是看到主子这样高兴的。”玉魄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低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玉魄之所以会在沈天娇面前自称‘奴’,而不是像在沈庭之面前那样称属下,是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只有沈天娇才是她的主子,自己永远都是她的奴婢,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傻丫头。”沈天娇把手里的缰绳交给身边的侍卫,吩咐道:“这马儿跑了一路也辛苦了,带它下去好好的喂些草料,让它好好的休息休息。”
沈天娇今日骑的马,可不是普通的马,是镇北侯当初从北疆回来的时候,特意带回来的大宛汗血宝马。
这汗血宝马不但身量高大,耐力也是极好的,速度也比云离的本土马快。
这次左北辰和秋桐去塞外经商的目的,除了要换取大量的钱财回来,安插自己的情报网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使命,就是为云离换来大批的战马。
最优秀的战士,配上最优秀的战马,这样才能够发挥最好的功用。
“我二哥呢?”没有看到沈庭之,沈天娇心里有些疑惑。
“我们都以为主子您,是坐马车来的,肯定不会这么早,所以二公子还在布防。”
玉魄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沈庭之为了确保沈天娇的安全,还在操着心呢。
沈天娇笑了笑,问道:“王云知怎么样了?”
“王大丞相上午就已经醒了,目前精神状态还是很不错的。”
“王夫人刚刚也醒了,虽然现在还是很虚弱,但是女医说已经无性命之忧了。”
玉魄伸手扶住沈天娇,这护国寺后门的山路可不好走。
听到王云知夫妇,都平安无事没有什么大碍了,沈天娇也松了一口气。
要是因为自己的计划,让王云知夫妇丢了性命的话,沈天娇这心里怕是就要过不去这个坎了。
“这里一切还都正常吗?”
沈天娇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寺里的这些西戎人会趁机作乱。
“目前一切还都正常,那个金夫人待在院子里一整天都没有出来。”
“我们的人已经严密监控了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应该是还没有做好准备,所以才会如此安静的。”
“只是,只是。”玉魄面露难色,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王宗元王大将军,现在应该已经混到他们那边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沈天娇才松的一口气,因为玉魄的话,再一次提了起来。
果然人跟谁待在一起久了,就会越来越像,沈庭之就够让沈天娇头疼的了,现在又来了个王宗元。
真是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这俩人以后不能在一起了,要不然天都能被他俩捅出个窟窿来的。
“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吗?”
玉魄摇了摇头,说道:“没有,那里有很多他们的暗探,我们的人也只能在外围守着。”
“不过应该没有被发现,若是发现了,里面肯定会有动静的。”
沈天娇叹了一口气,真是没一件事儿是让人省心的。
“娇娇,你来了?”得到消息的沈庭之急匆匆的赶来了,他们兄妹俩如今虽然同在上京,但是平日里也是难得见面。
“嗯。”沈天娇抬头看着沈庭之那消瘦的脸,把那些到嘴边的责怪话,又给咽了回去。
她二哥虽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但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儿子,也是为了云离的江山社稷。
想到这儿,沈天娇是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责备他的。
“那走吧,我已经让他们备下了饭菜,你这一路奔波,实在是辛苦了,用完饭,也好休息一下。”
看到沈天娇,沈庭之自然是很高兴的。
“好,走吧。”
许是很久都没有骑过马的缘故了,一路的颠簸,让沈天娇胃里翻腾很不舒服,本来是不想吃东西的,但是顾及到沈庭之,就是勉强自己也要吃一些的。
虽然餐桌上摆放的都是素菜,但是也全都是沈天娇爱吃的。
兄妹俩也难得能够坐在一起吃顿饭,所以席间谈论的都是些让人高兴的好事。
当沈庭之听到李沐阳,竟然敢跟一头大黑熊搏斗的时候,惊愕的嘴巴半天都没有合上。
在他的印象里,他的那个小外甥可是个文文弱弱的小男孩。
不管遇到什么事,说话的声音都是温温和和的,仿佛就像是不会生气似的。
李沐阳跟大黑熊搏斗的事情,若不是沈天娇亲口说的,换作别人沈庭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看来他阿爹真的是老当益壮,威风不减当年啊。
想当年他阿爹简直,就不把他们兄弟几个当作是人来看待。
每天高负荷的训练,让他们兄弟几个简直都要怀疑人生了。
要不是有他大哥沈翊阳亲自作证,是看着他从阿娘的肚子里生出来的,沈庭之都要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是从外面捡回来的了。
现在回想起那段时光,还让他苦不堪言难以回首呢。
没想到现在这么快,就轮到自己的小外甥了。
让李沐阳多受些磨练,沈庭之是没有意见的,毕竟他那小外甥实在是太弱了。
虽然李沐阳将来是要做皇帝的,不用上战场杀敌,但是也不能那么弱的。
处理朝政可要比上战场杀敌更累,别问为什么,问就是这是沈庭之的经验之谈。
想当年沈庭之上战场,打几天几夜的仗都没有觉得过累,可是当他弃武从文做了文官之后,每每批阅那些公文的时候,都没把他累个半死。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前些日子还在我怀里撒娇的孩子,这才不过几日的时间,就能勇敢的跟一头黑熊搏斗了。”
“嗯,真是孺子可教,好,好,好啊,原本我还在担心,沐儿这孩子身体底子弱,性子也太过于温和了。”
“将来登基为帝了,这样的性子总归会被人随意拿捏的。”
“不过看现在这样子,我的担心倒像是多余的了。”
沈庭之给沈天娇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说道:“别的不多说,咱们阿爹在教育孩子如何威猛这件事情上,还是很有一套的呢。”
“当年我跟大哥,还有老三,每天跟着阿爹训练,那日子真是不堪回首啊,说真的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隔辈亲这话果然是真的,阿爹对自己的外孙子还是太过于仁慈了。”
沈庭之这话听的沈天娇直摇头,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二哥如今是越来越像他阿爹了,她现在都能够预料到,她未来的那些侄子们的命运会如何了。
想想那鸡飞狗跳的热闹场景,沈天娇就忍不住的嘴角上扬,镇北侯府冷清了这么多年,也该热闹起来了。
“对了,娇娇,有一件事挺奇怪的。”
吟双的事情憋在沈庭之心里,都要把他给憋坏了,除了说给沈天娇听,他也没有别的倾诉对象了。
“什么事?”沈天娇停止了喝汤的动作,抬头看着沈庭之等他说下去。
人类的本质就是听八卦,即便是皇后娘娘也不例外的。
“王夫人受伤被抬回来以后,当时因为护国寺里没有女医,没有办法给她医治。”
“当时情况紧急,去宫里给她请女医也来不及了。”
“就有方丈身边的一个小沙弥来说,那个金夫人身边有一个医女,于是我就跟着方丈一起去求见金夫人,让他把医女差遣过来给王夫人医治。”
“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啊,说重点!”沈天娇打断了沈庭之的复述,她总觉得她这二哥此时怪怪的。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了,玉魄今日去找王宗元的时候,在金夫人的院子外面遇到了那个医女。”
“据玉魄说,那个医女对她敌意颇深,而且还让她回来告诉我说,她的名字叫吟双,那样子与我很相熟。”
“但是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起我什么时候认识过一个吟双的女子。”
“你说这是不奇怪吗?”
沈庭之把他的烦恼都告诉了他的妹妹沈天娇,倒不是他指望着沈天娇能帮他做点儿什么,而是跟沈天娇倾诉一下,让自己不必那么烦恼罢了。
听到吟双这个名字,沈天娇突然就觉得脑袋一疼,一段尘封的记忆被打开了。
“二哥,你的确是认识这个吟双。”
“娇娇,你在说什么?”沈庭之挠了挠头,不明白沈天娇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的确认识她,你还记不记得大概是我六七岁的时候吧,西戎被阿爹打的吃了败仗。”
“当时他们的右贤王阿鲁波一泰康,带着他的小女儿,和一群使者来献供。”
“他的那个小女儿就叫吟双,阿鲁波一吟双。”
听沈天娇这么说,沈庭之也想起来了,十几年前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阿鲁波一泰康,的确是因为战败的关系,带着人到上京来,向先帝求和。
因为镇北侯和沈翊阳,都还在北疆处理后续的事务,所以先帝就让当时还是个少年的沈庭之,代表镇北侯出席了那场接待的盛宴。
阿鲁波一是西戎的第二大姓氏,是仅次于皇姓阿依努尔的,最尊贵的姓氏了。
那个时候阿鲁波一泰康身边,的确也是带了个小女孩的,比沈天娇的年纪略大了一些。
记忆如同洪水一样,打开了阀门,把沈庭之带回到了当年。
沈庭之记起了吟双这个人,但是对她却毫无任何的印象,毕竟谁会把这个小丫头放在心上啊。
让沈庭之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那个小丫头刁蛮任性脾气大的很,还差点伤了当时跟着沈庭之一起去的沈天娇。
要不是为了顾全两国的大局,沈庭之差点儿都要暴揍她了。
不过在后来的狩猎比赛中,沈庭之确实是救了吟双的命。
吟双那个时候年纪虽小,但是已经被娇惯的无法无天,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仗着自己身边的侍卫多,她为了赢就去招惹了一只正在发情期的成年公鹿。
鹿这种动物,平时虽然性情还算得上温驯,但是到了发情期,就会变得异常暴躁。
在吟双不停的挑逗下,那头发了情的公鹿,就更加的狂躁了。
狂躁中的公鹿力大无比,顷刻间就掀翻了吟双身边的那些侍卫,然后红着眼睛就冲着吟双去了。
当时外场的人都已经看呆了,一时之间竟然无人救助,倒是沈庭之反应快,骑马冲过去把吟双抱到了马上。
这时候反应过来的众人,开始一起反击那头公鹿,最后才将那只公鹿制服,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
第336章 皇后的大礼
为了这件事,先帝还亲自下令表彰了沈庭之,让他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件赏赐。
一把先帝佩戴过的宝剑,那柄宝剑的来头可不小,是曾经陪着太祖皇帝开疆扩土征战四方的宝剑。
现在那柄剑还在镇北侯府,沈庭之的书房里供着呢,因为从来都没有拿出来过,所以这件事也就被沈庭之忘记了。
“哦,原来是她啊。”终于破案了的沈庭之,这下也可以把扰乱的烦心事给放下了。
“可是当年他们离开云离回西戎的时候,阿鲁波一泰康一行人不是遭遇了伏击,所有的人无一幸免于难,全部都死了。”
“那这个吟双到底是怎么躲过那一劫活了下来,并且成为了金夫人身边的医女的?”
当年除了吟双被鹿攻击的事情,还发生了一件,让镇北侯府和先帝,以及云离世家大族愤怒不已的事情。
那就是作为一个战败国,西戎人很是不要脸的,向云离提出了为他们的太子和亲的要求。
而和亲的对象就是镇北侯的小女儿,如今云离的监国皇后沈天娇。
当时为了这件事,沈庭之气的都要提刀去杀人了,还是被沈天娇劝阻才没有冲动酿成大祸。
作为一个战败国,要求和亲也就罢了,竟然想求娶的人,还是镇北侯的女儿,这样的要求先帝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的。
镇北侯可是云离的国之柱石,而作为云离的劲敌的西戎,想要求娶沈天娇,其目的自然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于是双方的和谈,就在很不友好的气氛中结束了。
阿鲁波一泰康带着人回西戎的路上,就遭遇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生死局,全军覆没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当时就有人推测,那件事是镇北侯做的,因为镇北侯爱女心切,怕西戎人不死心故技重施,就派人伏击在阿鲁波一泰康回西戎的路上,将他和跟随他的人全都杀了。
以此来警告和震慑西戎人,让他们远离自己的女儿。
当年镇北侯的确不是没有考虑过,在阿鲁波一泰康回西戎的路上伏击他。
但是镇北侯还没来得及动手呢,这件惨案就发生了,认为是镇北侯做的那些人,着实是冤枉镇北侯了。
也有人说,这件事其实是先帝做的,他的目的同样是怕西戎人贼心不死,还惦记着沈天娇。
索性就派了当时的万历侯,去劫杀了阿鲁波一泰康一行人永绝后患。
还有人说,这是西戎人的一场阴谋,阿鲁波一家族作为仅次于,皇室阿依努尔的存在。
在西戎已经很大程度的妨碍到了,皇室的权利和安危,所以西戎的皇帝才派人,在阿鲁波一泰康回西戎的路上,将他们全部都杀了。
这样永绝了后患不说,还可以嫁祸给云离,一石二鸟。
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总之阿鲁波一泰康的确是死了,但是他的女儿阿鲁波一吟双,到底是怎么逃过那场大劫活了下来的,那只有她本人知道了。
“这个,你就得去问她本人了。”
沈天娇皱起了眉,她已经从这件事情里嗅到了危险的讯息。
不管那个阿鲁波一吟双到底是怎么活下来,并且成了金夫人身边的医女的,这个女人都是一个危险人物。
沈庭之虽然是个文武双全,才智过人的人,但是他能应对敌人射来的明枪暗箭,却未必能够躲的过来自女人的温柔刀。
看来得找机会会一会这个阿鲁波一吟双了,女人看女人还是很准的。
如果那女人真的是个狠角色,并且对沈庭之心怀不轨的话,沈天娇可不是个什么会怜香惜玉的人。
她不介意这次就让那个阿鲁波一吟双,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哎,娇娇,你说她这么自爆身份,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沈庭之果然如沈天娇猜测的那样,万事都精明,却唯独不解男女之事。
这样的人最好骗了,沈天娇看着沈庭之都开始发愁了。
这次把李朝晖的事情解决之后,哥哥们的婚事,说什么也不能拖了。
“她还能干什么,自然是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期盼着嫁给你给我做二嫂呢。”
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沈天娇索性把话说开了,也好提前给沈庭之提个醒,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也好提防阿鲁波一吟双的诡计。
“啊,不会吧?”这个真相太出乎沈庭之的意料了,是他完全想不到的。
看着自己那傻白甜的哥哥,沈天娇只有叹气的份了。
幸亏这次她亲自来了,要不然她这傻哥哥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这怎么不可能,二哥你是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吗?”
“我敢跟你打赌,她就是冲着你来的,而且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沈天娇的脑子里浮现出了,当年阿鲁波一吟双那娇纵霸道不可一世的样子。
这样的女子,即使遭难落魄了,也依然改不了她的性子的。
沈庭之低头摸了摸鼻子,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聪明如斯的沈大人,在男女之事上的确是个小白。
这些年沈庭之不是忙着打仗,就是忙着如何治理甘州,让甘州成为云离的保障。
哪里有时间和空闲,去想那些男女之事啊?
虽以年纪已经不小了,但是在男女之事上,咱们这位沈大人的确连个毛头小子都不如呢。
“没事,不是有我在吗?这事你不必操心了,交给我来就行了。”
作为活了两世,并且都是皇后,虽然不是宫斗冠军,但是却见识了无数小白莲,绿茶婊,黑心菜,和小作精的沈天娇,自认对付一个心机女还是绰绰有余的。
“好,那就交给你了。”沈庭之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沈天娇要是不帮忙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沈天娇看着自己的哥哥,摇头笑了笑,这些年在北疆也真是为难他了。
正在沈庭之尴尬的时候,玉魄进来回禀道:“主子,刑部的潘大人和张大任一起来了,他们现在都在王丞相那儿。”
“他们怎么来了?”还没有从刚才事件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沈庭之,此时智商明显不在线。
“还能来干什么,自然是王云知让他们来的,看来咱们的王大丞相已经做好了决定了。”
“我既然都来了,自然也是要去慰问关心一下的。”
沈天娇回头看着沈庭之,说道:“二哥待会儿你陪我去探望王大丞相,这几日你就一直待在我身边吧。”
“好。”沈庭之起身问道:“那咱们现在就去吗?”
“现在不去,待会儿再去,总要给王丞相和那两位留一点儿叙旧的时间吧,咱们现在若是去了,岂不是就要打扰到他们了?”
“而且今夜,乃至明天来的人,会越来越多,这护国寺真的要热闹起来了。”
沈天娇此时已经明白了王云知想要干什么了,她心里的重担此时轻了不少。
有了王云知这个助力,她跟李朝晖之间的这场争斗,又多了几分胜算。
沈庭之出去之后,沈天娇看着他的背影,对玉魄交代道:“这几日,你不用随时跟着我了,你跟着二公子就行了。”
“记住,千万不能让那个吟双和二公子单独相遇。”
“主子,您都知道了?”
本来玉魄是打算今天晚上,再跟沈天娇说吟双的事情的,可没想到她还没说呢,沈天娇就已经知道了。
“嗯,我都知道了,那个吟双来者不善啊。”
“我身边自有人保护,你只要把二公子看好,别让他入了那个吟双的道就好。”
现在沈天娇已经不关心别的了,她只盼着沈庭之能够平安无事就好。
“是,奴明白了。一定跟紧二公子,不让那个吟双跟二公子有任何的接触。”
玉魄执行过无数次任务了,但是还没有哪一次的任务,能比这次的任务让她紧张呢。
夜已经深了,去王云知那儿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回禀了那里的消息,说除了刑部的那两位以外,接续又来了好几位。
他们跟王云知说过话之后,都安排在不同的地方休息了。
“玉魄安排好人手,保护好那些人。”这些人如今可不是王云知请来的客人,他们可是关系到云离未来的关键人物,他们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事。
“是,主子,玉魄明白。”
“王宗元呢,回来了吗?”如今已经都已经是深夜了,王宗元还不见踪影,沈天娇心里难免会担忧。
“还没有回来呢,我已经又派了人去金夫人那里守着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已经整整一天了,说玉魄不急那是假的,但是现在急也不是办法,也只能就先这么等着了。
被沈天娇挂念的王宗元,此时已经安全的从暗道里出来了,他之所以没有回去,是因为他想要借着把带进去的人,找到那个叫做马头儿,为这些人牵线引路的人。
只要找到了那个人,事情就好办了。
他这个人做事急躁,一旦认定的事情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哪里还能想的起来,要回去报个信,让别人不担忧他呢?
“娇娇,咱们走吧。”沈庭之从外面进来,催促沈天娇出发去看望王云知。
“好,走吧。”沈天娇没有带玉魄,她让玉魄留下来安排人手,保护今日到护国寺里来的人。
来来往往的人多了,难免就会引起人怀疑,这护国寺现在可不是什么安全之地,不做好防护工作,出了问题可就麻烦。
所以只有她和沈庭之两个人,一起去看望王云知,这样反而是更不引起人注意。
沈天娇和沈庭之两个人出了门,走了不远的路,沈庭之这才发现沈天娇穿的实在是有点儿太单薄了。
于是沈庭之便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披风,给沈天娇披在身上,“天冷,你要多加注意了,要是感染了风寒就麻烦了。”
“你还说我,你自己穿的也有点儿单薄了,回去再拿一件披风来穿上吧,现在不仅我不能感染风寒,就是你也不能感染风寒的。”
沈天娇是故意要支开沈庭之的,因为她发现了有人就在不远处监视他们,自从沈天娇开始练内功以来,她的听力就变得更加好了。
“好,那我回屋拿件披风,马上就回来,你等我一下。”
沈庭之转身就回到屋里面去拿披风了,他练得是外家的功夫,听力自然没有沈天娇好,而且这院子里都是他们自己人,他的警惕性自然也就没有那么的高了。
沈天娇见沈庭之走了,她微微一笑,这个擅自的闯入者是谁,沈天娇已经猜到了。
那个女人果然是聪明,她知道院子里都是护卫,所以就把自己藏身在了院子外面的那棵银杏树上了,利用银杏树巨大的枝灌,将自己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不过她这点小伎俩,自然是逃不过沈天娇的眼睛的,前世她年幼尚未进宫的时候,那也可是个出了名的调皮捣蛋鬼。
为了不想读书,她的歪点子可不少了呢,反正每次都能完美的逃脱,而且不用受罚。
后来严彧来了,他们两个混世魔王就更别提闹腾的有多厉害了,说是能把天捅个窟窿也不为过。
总而言之,今天阿鲁波一吟双用的伎俩,都是她当年玩剩下的。
一阵细微的声音冲着沈天娇飞了过来,沈天娇面不改色用衣袖,让那些暗器依附在自己的衣袖上。
她要好好的研究一下,阿鲁波一吟双用的到底是什么暗器,然后要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
但是今夜既然人家都来了,而且还送了大礼给自己,来而不往,非礼也。
沈天娇若是不回礼的话,倒显得自己不懂规矩小气了。
皇后娘娘送礼自然就是大礼了,礼要是太小了,岂不是拿不出手,彰显不了她一国之母的威容了。
沈天娇拿出藏在衣袖里的淬了毒的银针,毫不客气的回赠给了阿鲁波一吟双,那上面的毒,足够让阿鲁波一吟双浑身奇痒难忍,最后身体溃烂,甚至有可能会毁容了。
第337章 坦诚相见
倒不是沈天娇狠毒,要用如此的招数,去对待一个女子。
实在是这阿鲁波一吟双,太不知道轻重了,她敢对自己下手,那么就会对每一个接触到沈庭之的人下手。
这个女人不仅心思歹毒,而且占有欲极强,留着她早晚都是个祸害。
与其等着让她作恶危害到沈庭之,那倒不如趁她还没有所行动的时候,就让她消失掉,免受其害的好。
阿鲁波一吟双,绝对是个危险的女人,这样的女人绝对不能靠近沈庭之。
沈天娇的银针射出去之后,她就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呻吟声。
只要中了沈天娇的银针,立马就会中招毒发的,这毒虽然不要命,但是比要命更让人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沈天娇扬起嘴角笑了笑,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沈庭之拿了披风从屋里出来,“咱们走吧。”
“二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刚才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噌的一下从我面前跑过去了,把我这身好好的衣服都给弄脏了。”
沈天娇的衣袖上,还有阿鲁波一吟双的暗器呢,带着一身的暗器去见王云知,沈天娇可没有那个胆。
就算别人碰不到,她自己再小心也是会碰到的。
那丫头明显就是冲着,让自己非死不可来的,又怎么可能会到手下留情呢?
这衣袖上的毒,能让自己死的怎么难看都不知道呢。
“那你没事吧?你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吗?”
一听到有不明物体,在院子里惊扰了沈天娇,沈庭之顿时紧张了起来。
“我没事,就是被她把衣服弄脏了。这里紧邻着大山,有些畜牲出入也是难免的事情,二哥也不必惊慌。”
“我去换身衣服,马上就来。”沈天娇转身回屋去了。
回到房间里,沈天娇小心的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借着灯光她看到了自己衣袖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很轻薄很小巧的柳叶刀。
这柳叶刀上侵染的必定是,能让人立时毙命的剧毒,因为沈天娇的衣袖的料子都已经变了颜色。
“果然是个心思歹毒的恶妇,她竟然还敢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觊觎二哥,真是痴心妄想,做梦!”
沈天娇看着变了色的衣袖,眼中有了寒光,无论如何这个阿鲁波一吟双,是一定要死的。
换好了衣服,沈天娇吩咐暗卫盯紧了,不让任何人碰自己换下来衣服后,这才又出了门。
因为怕招眼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沈天娇和沈庭之并没有打灯,不过这次是护国寺因为是皇家寺院的缘故,夜里灯火长明,但是也不会伸手不见五指,让人行路艰难。
“娇娇,你还是扶着我的手臂走吧,这里的路不好走,免得摔跤。”
在沈庭之的心里,他的妹妹沈天娇永远都,还是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小孩子。
“好。”沈天娇把自己的手搭在了沈庭之的手臂上,兄妹俩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往王云知的住处去了。
当沈天娇出现在王云知面前的时候,王云知当真是被吓了一大跳。
王云知怎么也没想到,沈天娇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
短暂的惊愕之后,王云知回过神来,虽然他现在背上受了伤,但是君臣之礼还是要守的。
王云知要起身叩拜,被沈天娇给拦下了,“丞相不必如此多礼了,你身上有伤,这礼就免了。”
“臣,谢皇后娘娘体恤。”
王云知此时见沈天娇,心中是有愧的,他身为臣子不能够为君担忧,反而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差点儿使国家分崩离析,他实在是汗颜,无法面对沈天娇了。
沈天娇看王云知此时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说道:“本宫听闻丞相与夫人突遭这样的不幸,所以就特地来护国寺看看。”
“不过此时看丞相气色尚好,本宫也就放心了。”
“丞相这段时间就在这里安心养伤吧,朝中之事就先放一放,毕竟身体的康健才是最重要的。”
“有劳皇后娘娘挂心了,臣实在是我愧不敢当。”
王云知低垂着头,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支持李朝晖,是错误的决定。
既然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王云知也不是矫情矫情的人。
于是他开口说道:“皇后娘娘,臣在您面前实在是有愧,臣身为百官之首,上没有对君王忠诚以待,下没有顾及百姓的死活,着实是不配坐在丞相的高位之上。”
沈天娇看着在自己面前,愧疚不已的王云知,心里一时也有些百感交集。
人道,智者不入爱河,如今看来这话果然是一点儿错都没有。
即便是聪明如王云知这般的人,沾上了情爱二字,也是要要犯糊涂的。
虽然这糊涂犯的时间有点儿长,但是好在如今能够幡然醒悟,也算不迟,一切还都来得及。
“丞相不必如此自责,人谁还能没有看不透的时候呢?”
“这么多年来,丞相对云离的贡献功不可没,这些本宫都看在眼里,也感念在心。”
“自从本宫监国以来,丞相屡次协助本宫脱离危机,本宫心中更感感激莫名。”
“若不是丞相多次出言维护,本宫也不可能如此顺利的管理朝政。”
“当日皇上立我儿为太子的时候,也是丞相你第一个出面响应,这才让群臣无话可说,让太子顺利被册立,保证了云离政权的稳定。”
“丞相心里有皇上,有太子,有我云离的百姓,这便足够了,其他的事本宫既往不咎。”
“只望丞相从今往后,能够尽心的辅佐皇上,扶持太子,使我云离朝堂清明,百姓能够富足安居,海晏河清盛世太平。”
沈天娇的这番话,无疑是给王云知一颗定心丸,告诉他,以前不管王云知做过什么事,从这一刻起,那些事情都将成为过去,她沈天娇既往不咎永不再提起。
路归路桥归桥,一码归一码。
有了沈天娇的这个承诺,王云知才能够彻底放下心里最后的犹豫,彻底跟过去告别臣服于沈天娇。
“臣,王云知,叩谢皇后娘娘的大恩。”
王云知说话的声音都哽咽了,沈天娇的承诺他是相信的。
这位出身镇北侯府的皇后娘娘,如同她的父亲镇北侯一样,是个言出必行一言九鼎之人。
她既然说了以前的那些事,她既往不咎永不再提起,那就是真的既往不咎永不再提起了。
这也是沈天娇跟李朝晖最大的不同,沈天娇是真正心胸宽广,有容人之量,坦坦荡荡的君子。
跟李朝晖那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小人行径,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这里静躺了一日,没有任何人来打扰,这让王云知能够完全可以静下心来,想通了许多事情。
如果他一味地执迷不悟,非要跟着李朝晖一条道走到黑的话,那么往后出事的可就不只是他的夫人和孩子们了。
甚至到最后自己也未必能够幸免于难,不被李朝晖设局谋害。
如果连自己都难逃一劫,那么他们整个王氏一族,未来的结局可想而知。
而且最重要的是,王云知心里很清楚李朝晖并不是个,像沈天娇这样的明君圣主,她就算是得到了这云离的天下,她也治理不好的。
与其让李朝晖得到了云离的天下,或者说为了让她得到云离的天下,而把云离弄的四分五裂,民不聊生,等着被强敌侵吞瓜分的话,那真的还倒不如彻底摧毁她的计划,让云离在沈天娇的治理下,长治久安的好。
这里不得不说高祖皇帝的眼光的确是毒辣,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终究是个不成器的,所以才设计让她在安国寺待了这十几年。
当初高祖皇帝设局,原本应该是想让李朝晖在安国寺里,静修己心能够放下心中的执念和贪婪,给自己挣一个安稳的晚年的。
但是他大概也是没有料到自己的这个女儿,心中的执念和贪婪会如此的大,受尽百般苦,受尽万般罪,也没有能够让她悔悟。
“臣从今往后必定忠心不二,效忠皇上和太子,若有二心,必死于非命无安葬之处。”
王云知的这个毒誓发的真可谓是,毒到家了,谁会愿意让自己死于非命,并且死后无葬身之地呢?
“丞相这话言重了,本宫若不信你,今日也就不会赶到这护国寺来了。”
“丞相身上的伤势未愈,还是需要好好的休息的,本宫从宫里带来了不少的疗伤圣药,明日让他们给丞相涂上,必定很快就会好的。”
“至于王夫人那儿,本宫也带了不少药来给她,在她身体没有恢复之前,就让女医一直跟着伺候吧。”
沈天娇打算起身告辞了,王云知是何等聪明的人,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说的太多了反而不好。
“丞相早些休息吧,我去看一下王夫人的情况如何了?”
既然都已经来了,那肯定是要雨露均沾,看了王云知,岂有不去看望王夫人的道理?
“臣代老妻谢皇后娘娘的恩典。”
原本王云知还在担心王夫人的身体状况,听下人说王夫人已经在女医的照顾下醒了,他心里高兴之余,还是有不少的担忧的。
王夫人身子本来就弱,此番又遭遇到了这样的重击,能够保住命已经是万幸了。
往后余生恐怕都要小心的伺候着了,如今是因为有宫里的女医在,所以王夫人才能够恢复的这么好。
但是女医是宫里的人,是有正儿八经官职的人,是不可能会留在王夫人身边一直照顾的。
按照规矩,就算是王云知贵为丞相,为百官之首,但是他家中也没有资格可以有女医侍奉的。
别说王云知了,除了宫里以外,就是那些亲王,皇亲们,也都没有资格能够拥有一个女医的。
毕竟女子学医的太少了,能够学成有所建树的更是少之又少。
宫里面的那些娘娘们,尚且还不是人人都能够有资格有女医侍奉呢,更何况别人呢?
如今得到了皇后娘娘的亲口应允,能让女医留下来照顾王夫人直到痊愈为止,王云知又怎么能不感恩戴德呢?
离开了王云知的住处,沈天娇和沈庭之又去了王夫人那儿。
此时的王夫人服了药,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着了。
现在多睡觉其实是对她大有好处的,在睡眠的过程中,可以让她的疼痛感减轻,有利于早日恢复。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女医虽然有官职在,但是官职却极其的低微,在世人眼里也只是个比宫女的地位稍微高一点儿的婢女罢了。
“嗯,辛苦你了。”沈天娇点头示意女医起来。
沈天娇走到王夫人的床前,看着脸色苍白的王夫人,心里到底是有几分愧疚的。
虽然王夫人被伤,是意料之外的突发状况,但是毕竟这个计划是她让人实施的,看着王夫人如今这副样子,沈天娇心里也是很不舒服的。
左北辰临走之时,将王夫人托付给了沈天娇,说他姑母这一生凄苦可怜,既无娘家撑腰,又不得夫君疼爱。
他走后就请沈天娇对王夫人多照拂一些,使她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所以这也是沈天娇,让阮玉湖经常请王夫人到宫里去的另一个原因。
能够经常出入宫中,那就等于是告诉别人,王夫人如今地位斐然,是宫里那位老祖宗的座上宾。
如此一来,别说别人了,就是王云知在王夫人面前也要礼让三分的。
幸好这次王夫人的命是保住了,否则这左北辰回来了,沈天娇就没办法交差了。
“王夫人现在的情况如何?”
“回皇后娘娘的话,王夫人的伤势虽然很严重,但是好在医治的及时,又服用了保命丸,所以只要好生养着,性命是无忧的。”
“至于她的伤势好了之后,身体能够恢复到什么程度,就要看后期的照顾和调养了。”
女医低着头,站在沈天娇的旁边,小声的回禀着王夫人目前的情况。
也得亏了阿鲁波一吟双,给王夫人服用的那颗保命丸了。
第338章 兄妹谈心
若是没有那颗保命丸的话,王夫人现在的情况只怕要很糟糕了。
毕竟对于身体羸弱的王夫人来说,她身上的那些伤,对于别人也许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她来说,都是能要她命的。
“嗯。”沈天娇把目光从王夫人的身上移开,看向女医说道:“芝玉啊,以后王夫人就要辛苦你多照顾了。”
“本宫已经答应了王丞相,在王夫人没有彻底痊愈之前,要你留下来照顾王夫人。”
“是,奴婢谨遵皇后娘娘圣谕。”随即芝玉又有些为难的抬头,看着沈天娇说道:“只是奴婢留下来照顾王夫人,那皇后娘娘您身边要谁伺候呢?”
这芝玉是王太医亲自教导出来的,她学成出师之后,就一直留在沈天娇身边伺候了。
宫里虽然有太医,但是身为女子有很多不方便让太医诊治的病疾,就要靠女医来诊治了。
芝玉要是留下来照顾王夫人,的确宫里就会很不方便了。
“无事,我让太医院哪里再调几个女医过来先应付着吧。”
太医院里虽然还有别的女医,但是那些女医不是特意培养出来的,她们的忠诚度和医术都有待考量。
可眼下芝玉回不去,沈天娇也只能先这么做了。
“芝玉,你也趁着待在王夫人身边,比较清闲的时候,想一想怎么才能够培养出更多的女医出来。”
“不仅宫里需要大量的女医,那些王公大臣们的家里,还有普通百姓都需要专业培养的女医。”
普通老百姓的妇人生了病,别说是找女医医治了,就是连医女都轮不到她们的。
而大多数医女,并不能够真正的治病救人,她们很多都只是会一些简单基础医术,但是即便是这样,她们也是那些达官显贵家里的争抢着要的人。
沈天娇早就想让太医院,招募一批尚未及笄的小女孩,从小就有专业的会医术的人培养,这样就可以缓解这个问题了。
但是沈天娇一直都很忙,忙来忙去的就把这件事给忙忘了。
要不是因为今天来探望王夫人,沈天娇还想不起来这件事呢。
“是,奴婢明白。”芝玉微微的把头抬起了一点,说道:“只是现在人难找,学习医术可是一件很苦的事情。”
“不要总把眼睛盯在,那些官员家中的女眷身上,也可以从民间普通百姓中来寻找。”
“反正这些女医培养成才了,也是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
“普通百姓家的孩子虽然大多都不识字,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可以慢慢的来教嘛,谁也不是天生就会读书识字的。”
女医之所以少,一方面是因为环境的限制,很多人家不愿意让自己家的女儿,抛头露面的去学医,因为在人们的观念里,做女医始终是件自降身份,很低贱的事情。
还有一方面就是,即便女医在人们的观念里是很低贱的,那也是有很大的门槛和要求的。
不是谁想来做就能够做的,而是有选择的。
现如今虽然女子不能够公然去学堂读书,但是那些稍微富足和官宦之家的女孩子们,却可以在家中请先生来教导,她们读书识字。
所以选择能做女医的女孩子,根本就不会考虑那些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只会选择读过书能识字的那些女孩子来。
可是那些能够读书识字的女孩子,家里面又哪里肯让她们来做这种低贱的事情呢?
所以就只能选择那些富户中落魄的,和官宦之家落没的,被革职查办的,和因为犯了事被抄家流放的人家里寻找。
这么一来,使本来就紧缺的人才,就更加的紧缺了。
“是,奴婢知道了。”
一直都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芝玉,在听到沈天娇的这番话之后,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王夫人这里,你一定要小心伺候,千万不能马虎大意。”
“本宫这次从宫里带来了不少的药,你看哪些合适给王夫人用就给她用,用完了知会一声,让宫里再送来就是了。”
只要能让王夫人恢复过来,再多的好药沈天娇也是舍得的。
“是,奴婢必当尽心竭的照顾王夫人,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芝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能让皇后娘娘亲自来探望王夫人,那必定是事关重大,她自然要更加小心的伺候,不让王夫人有任何的闪失才是了。
“好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去歇着吧。”
虽然王夫人睡着了,并不知道沈天娇来看望她了,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等王夫人明日睡醒,自然就知道沈天娇来看望过她的消息了。
到时候王夫人便只会感恩戴德,感激皇后的这份恩情。
出了王云知夫妇居住的院子,沈天娇没有立即回去休息,而是让沈庭之陪着在护国寺四处走了走。
今天晚些时候到现在,已经不止刑部的那两位来了,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好几位官员。
大夫说王云知是个孤臣,不结党营私,不与任何官员亲近来往,如今看来那都是骗人的鬼话。
他若是不结党,不与任何官员亲近,那这些今日来的官员,又是听从谁的号令到护国寺来的?
看来这王大丞相也是个沽名钓誉,很会掩饰自己的假清流罢了。
这些事沈天娇心里早就明白了,毕竟王云知之前可是帮着李朝晖做事的,他若是背后没有支持者,又怎么可能控制得了全局,帮李朝晖成事呢?
但是沈天娇知道归知道,却并不在乎,入朝为官者,哪个背后没有联盟和支持者?
就是他们镇北侯府,不是也有云离一半的武将在背后辅助支持吗?
背后没有支持者和盟友,是很难在朝堂之上立足的。
这些人结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会支持谁,做谁手里的刀。
如今这些李朝晖曾经的支持们,即将会变成沈天娇的人,为沈天娇所用,这就足够了。
站在护国寺的闲云山上,能俯瞰到整个的护国寺。
“今天前前后后已经来了五位了,这五位可都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们有的是来自世家大族,有的是来自门阀世家,总归他们和他们的家族若是跺跺脚,云离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如此看来,我到底还是低估了咱们这位王大丞相的实力了。”
以前沈庭之总觉得,王云知只不过是靠着自己在朝中的影响力,才能让他在李朝晖的阵营里,谋得一席之地的。
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沈庭之彻底醒悟了,王云知能够立足朝堂数十年不倒,而且能够成为李朝晖最仰赖,不敢得罪的人,靠的可不仅仅只是他个人的能力出众。
还有就是隐藏在他背后,默默支持他的这些很有实力的助力了。
沈天娇笑了笑,说道:“他背后可不只是有这些人,等明天会让你更大吃一惊的。”
“别人在背后都说,王大丞相能够掀动云离半个朝堂的风云,这话并不是夸大其词的奉承话。”
“这话是真的,这些人有的是他以前的故交好友,有的是他为了帮助李朝晖巩固地位后来拉拢的。”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力气,一定要让云离这些大小世家的家主们,来个大换血了吧。”
“这些世家如今都是世代的姻亲,他们的关系错综复杂,动一处而系全身,他们平日里不管关系如何。”
“但是一旦等到他们的利益被触犯的时候,他们就会立马摒弃他们之间的那些恩怨情仇,为了自己的利益联合到一起。”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我做什么都会处处被他们所牵制,最后只能沦为他们的棋子。”
“这次废除各家私兵的事情,表面上他们都很配合,主动和听话,但是其实实际上他们不过是在试探我罢了。”
“他们在等着我下一步的计划,如果我做的事情是为了维护他们的利益的话,那么他们就会支持拥护我,但是如果我做的事情不是为了维护他们的利益,而是对他们的利益有损的话。”
“那么他们就要一拥而上,跳起来反对我,并且会拿废除他们府中私兵的事情,大做文章来攻击我。”
“所以我现在必须要步步谨慎才行,错行一步就会满盘皆输。”
沈天娇回头看着沈庭之说道:“二哥,我身边需要一个能够帮助我的人,你明白吗?”
“我自是明白的,要不然我也不会从北疆回来了。”
沈庭之不明所以然的看着沈天娇,他不明白沈天娇为什么会问他这样的话。
沈天娇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还是不知道啊。”
“娇娇,你有话就直说,咱们兄妹两个人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
沈庭之这几日为了王云知夫妇俩的事情,忙的脚不沾地,晚上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的,这会儿也实在是没有精力去猜沈天娇话里的意思了。
“二哥,我现在身边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留在我身边,帮我稳定住上京局势的人,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如今朝中的局势如何,你我心里都很清楚明白。”
“我需要人辅佐,沐儿需要人扶持,云离的江山社稷需要人来定乾坤。”
沈天娇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需要沈庭之留在上京,不要再像如今这样到处跑来跑去,让自己去涉险了。
沈庭之是何等聪慧之人,他不想动脑子想,但是这不代表他不懂沈天娇的意思。
他从北疆回来,原本就是为了帮助沈天娇稳定中朝局,做她最强有力的助力的。
但是自从他回来,他待在上京的日子实在是少的可怜,不是在平叛就是在平叛的路上。
一刻也没有闲下来的时候,他做的事情虽然也是为了云离的安宁,但是却违背了他当初回来的初衷。
上京形势不稳,朝臣们如今也是各怀心思。
沈天娇看似已经掌控了整个朝堂,把控着朝政,但是其实实际上,这些都只是假象,那些不安分的人永远都在不安分。
他们之前的那些前车之鉴,永远都不会教会他们摒弃自己的贪婪和欲望,因为他们总是存着侥幸的心理,觉得自己会成功。
刀不落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就觉不出疼来。
他们表面上看起来的臣服,并不是真的臣服,他们只是在寻找时机罢了,寻找一个能让沈天娇跌落谷底,永无再有翻身之日的机会。
沈庭之也是经历过官场沉浮的人,他又岂会不知道,官场与人心的险恶。
沈天娇若是没有镇北侯府在后面做她的靠山,此时那里还有可能主理朝政,只怕早就被那些人生吞活剥了。
所以沈天娇现在不仅需要镇北侯府做她的靠山,她还需要有人在她身边替她挡住那些明枪暗箭的攻击,替她来出谋划策,替她来笼络人心。
只有沈天娇身边有了一个强大的助力之后,那些人才会明白,沈天娇是他们惹不起的人,这样才会让他们收敛自己的贪婪和欲望,大家彼此之间维系一个相互制约的平稳状态。
只要稳住了他们,朝局真正安定了下来,他们就不足为惧了,这个时候便可以逐一击破,拆毁这些人的联盟,就易如反掌了。
李沐阳如今虽然已经被册立为了太子,但是他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他现在还不能拥有自己的势力。
所以他也只能依靠沈天娇和镇北侯府的扶持,才能够保证他的太子之位能够稳固。
等他长大能够拥有属于他自己的势力和拥护者,这还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没有人会害怕一个,没有锋利爪牙的太子,在李沐阳没有势力和能力,能够把控朝局之前,他在那些人的眼里,只不过是个不足为惧的小老虎罢了。
只有太子的尊荣,却没有太子的势力的李沐阳,才是最危险的那个人。
若是失去了庇护,他立马就会成为那些人利用的傀儡,他们会为了各自的利益,将李沐阳置于死地的。
第339章 神秘来客
沈庭之以前没有静下心来,仔细的想过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总以为沈天娇和镇北侯府,如今都已经足够强大了,护住一个李沐阳让他将来平稳登基为帝,根本就不在话下。
但是他却忘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可怕,他们的贪婪和欲望,随时都能够将李沐阳吞没。
以后自己真的不能够再那么的任性了,该收收心回归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去了。
他的大哥沈翊阳是要继承镇北侯的衣钵和爵位的,云离需要人稳固朝堂,更需要人戍守边疆,来保证云离不受外敌的侵扰。
他的三弟沈星浩性子憨直暴躁,不爱读书,平时除了打仗之外,从来都不用脑子,让他入朝辅政,那跟去做炮灰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所以如今他身上肩负的,不仅是自己的妹妹和外甥的生死,还有他镇北侯府沈氏一族的荣辱。
想明白了的沈庭之,便坦然接受了命运对他的安排。
像他们这种世家子弟,本来生来就不是为自己而活的。
他们活着就是为了家族的荣耀和荣辱,现在他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接续家族的使命罢了。
“娇娇,你的意思,二哥明白了,你放心等二哥把这里的事情结束了,就会回上京安心的待着。”
“成为你的最强辅助,帮你彻底稳定住朝局,扶持沐儿,将来登基为帝。”
沈庭之整日在外面跑着去冒险的时候,沈天娇这心里总是担心,但是现在沈庭之亲口答应回上京,并且日后都会留在上京帮自己了,她又觉得这么做委屈了沈庭之。
这人啊,就是这么的自相矛盾,患得患失的。
“二哥,妹妹知道你心中有凌云志,你不该被困在朝堂之上的。”
“妹妹答应你,只要朝局稳住了,沐儿再年长一些,能够亲政了,便放你天涯海角云游四方,给你自由,让你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这是沈天娇如今能给沈庭之最大的保证了,前世她知道吹过自由的风,知道那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是多么可望而不可及的珍贵。
把沈庭之囚禁在笼中,这不是她的本意也不是她所愿的。
将来等时机到了,她真的是愿意放沈庭之自由,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的。
“好,娇娇的话,二哥记住了。”
对于沈天娇的这个保证,沈庭之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这并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妹妹,而是未来有太多不可预期的事情了。
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尚且不得而知呢,想那么遥远的事情做什么呢?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走好当下的路,做好当下的事。
当初他弃武从文,做了文官,所想的不就是能够借助自己的微薄之力,来改变官场现如今的腐败和不作为的现象吗?
如今妹妹给自己提供了一个更大的平台,可以来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这不就完成了自己的梦想了吗?
梦想都已经实现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那就勇往直前的冲吧。
“娇娇,夜深了,这山上的风大,咱们下山去吧。”
这山风吹在沈庭之的脸上,都让他觉得刺挠,更何况沈天娇是个柔弱的女子呢。
“嗯,好,下山去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兄妹俩正准备下山的时候,沈天娇抬头突然就看到了,寺外远处有一辆马车驶了过来。
倒不是沈天娇的眼神有多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够看到远处驶来的马车。
而是实在是那辆马车太招眼了,沈天娇想不注意到都很难。
别人家的马车就算是夜间行路,也只会在马车外挂一盏灯,而沈天娇看到的那辆马车却与众不同,它是整辆马车上全都挂满了灯笼。
除了特别招眼,和彰显了它主人的奢华和财力雄厚之外,还给人一种钱多人傻的感觉。
看着那辆马车,沈天娇不由得感慨道:“我到底是小瞧了王云知了,他竟然能把这位也请来。”
“是啊,他能来倒是真的出人意料。”沈庭之也看着那辆马车,沉思了起来。
“我们刚刚才从他那里接收了醉月楼,他现在又跑到这护国寺来了,难道真如外界传闻的那样,他将不久于人世。”
“而他那些不争气的子孙们,注定守不住他那么大的产业,为了避免他死后,家产被瓜分,所以才开始四处寻找庇护了吗?”
“看来明天这场大戏,真的要精彩纷呈热闹至极了。”
沈庭之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马车,回头对沈天娇说道:“走吧,再不下山,就要赶不上明天的热闹了。”
兄妹俩借着微弱的灯光下了山,到了山下的时候,刚好就瞧见那辆奢华招摇的马车的主人,被人迎着去客房休息。
沈天娇好奇的转过头看了一眼,那是个富贵逼人,身着华服腰间的玉佩就挂了好几个的富贵老头。
但是不知为何看到他,沈天娇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人似乎是注意到了来自远处的目光,还特意回头看了好一会儿。
沈天娇拉着沈庭之原地不动,只等到那人回头走远了,他们才开始往回走。
“娇娇,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吗?”
察觉到沈天娇的异样,沈庭之开口问道。
“嗯,说不出来,就是感觉不对劲儿。”沈天娇摇了摇头,“二哥,那位如今没有百岁,应该也有九十多岁了吧?”
“他的身体还是这么好吗?没有一点儿行动迟缓,步履蹒跚的样子,他这是吃仙药了,还是成精了?”
“他今年应该是九十几岁了吧,哎,不对呀,前几年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卧病在床了,需要靠着一些名贵的药材来维持生命了。”
“这怎么可能短短数年间,他就又能够走动了?”
“而且从他住的地方到护国寺,可要比从上京城来,要远的多了。”
“他一个上了年纪的九十多岁的老人家,竟然还会有体力乘马车连夜赶过来,他吃什么灵丹妙药了?竟然会有如此的体力?”
被沈天娇这么一说,沈庭之也觉出不对劲儿来了。
明明他去北疆之前,奉了自己父亲镇北侯的命,去探望的时候,那位老人家自己是风烛残年,脆弱的不堪一击了。
可是如今竟然能够乘马车,一路颠簸到这护国寺来,的确是让人称奇不已。
“二哥以前见过他?”这倒让沈天娇惊奇了,这位云离国最神秘的人物,她也只是听人说过,未曾见过呢?
她的二哥竟然见过,可她怎么从来都没有听她二哥说过呢?
“嗯,见过的。”沈庭之点了点头说道:“六年前我去北疆之前,阿爹有一日,说让我去紫云山去见一见那位,让我把那位给的东西带回来。”
“所以我便去了,我见他的时候是在他的寝室,当时他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而且已经卧病多日了。”
“当时我还以为他就要不久于人世了呢,可是没想到如今他却越发的精神起来了。”
“阿爹让你去拿东西?”沈天娇觉得自己的脑回路都不够用了。
她阿爹什么时候跟那位走到这么近的?这怎么也不像是她阿爹能做出来的事情啊?
他们两个不应该是仇人的吗?仇人之间不是应该互相仇恨,老死不相往来的吗?
可是听她二哥说的,他们不像是敌人,倒像是朋友一样。
“是一个盒子,我也是拿回去了之后,才知道是数十万两的银票。”
“当年阿爹回北疆的时候,正是西戎人挑衅最厉害,要寻机开战的时候。”
“阿爹派人找户部要军饷,可是当时的户部尚书,却是一文钱都拿不出来。”
“因为李睿把国库里的钱,都拿去修建明园了,没有钱,阿爹拿什么去打仗?”
那些年因为缺钱而当孙子的经历,实在是让沈庭之不堪回首。
作为三兄弟中唯一一个,口才好社交能力强的人,镇北侯那些年可没少派沈庭之去做这种事。
所以沈庭之对缺钱这件事,都有了应激反应,但是每次他不去还不行,因为他不去户部,兵部要钱的话,前方的将士们就要饿肚子了,这仗就没法打下去了。
于是当年那数十万两的银票,成了印在沈庭之心里,永远也无法忘记的记忆。
毕竟那可是那些年他唯一一次,只是去探望一下,说了一些客套话,就轻而易举的得到了数十万两的银子啊。
所以当他回到上京,知道沈天娇置办了不少的产业,并且派人出关经商的时候,他心里除了高兴之余,还一百个支持。
手里有了钱,就再也不用发愁前线的将士们,会因为没有粮食而饿肚子了。
会因为没有钱,而在寒冬时节还穿着单薄的衣衫而挨冻了。
会因为没有钱,他们只能拿着破旧的武器,上战场去跟敌人厮杀了。
经历过没钱的绝望日子,才知道有钱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数十万两的银票?”沈天娇都要以为自己的耳朵出毛病,听错了呢。
“对,没错,那个盒子里总共有二十一万八千七百二十两的银票。”
“那些银子,当年可是救了咱们北疆所有将士们的命啊。”
“要是没有那些银子,当年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呢。”
对于那位的恩德,沈庭之始终是铭记于心,从来都没有忘记过的。
所以这些年,不管外面关于那位的传言如何的离谱,如何的不堪,沈婷之始终都没有相信过。
因为在他的心里,一个愿意拿出自己的私产来支持国家,对抗仇敌保护家园的人,能够坏到哪里去呢?
“二十一万八千七百二十两啊。”沈天娇重复着沈庭之刚才的话,能让沈庭之记得这样清楚,那想必当时真的急需要这笔钱来救命。
不管这个人存着什么样的目的,愿意拿出这笔钱来解北疆的危难,她沈天娇都欠了他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她沈天娇始终都是要还的。
至于自己阿爹跟这位到底是什么关系,只能等回去之后问一问阿爹才能知道了。
“娇娇,你若是对他也很好奇的话,不如我让人请他过来,你与他一叙如何?”
沈庭之看沈天娇的样子,就知道沈天娇现在对那个人的好奇心,已经达到了极点。
不过这也不足为奇,毕竟那个人可是云离的传奇人物,对他好奇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用了。”沈天娇摇了摇头说道:“他现在是王云知请来的客人,我们若是此时去请他,岂不是喧宾夺主了吗?”
“我们还是先静观其变吧,看看王云知的这盘棋下的到底有多大。”
沈天娇此时是越来越期待明天会发生什么了,到底还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人会出现了。
曾经就有传闻说,王云知一手就能搅动云离的半壁江山,如今看来那传闻不虚,确实是真的。
想想就后怕,若是王云知此时没有幡然悔悟,还要跟着李朝晖一条道走到黑的话,那自己真的就未必会有太大的胜算,能够赢得过李朝晖了。
毕竟身边有着像王云知这样的强的可怕的助力,想要跟李朝晖打个平手,都并非易事,想要赢过她又谈何容易呢?
说话间,兄妹俩就回到了他们居住的院子,玉魄正在院子里等着他们回来呢。
见沈天娇他们回来了,玉魄赶紧迎了上去,她刚从沈天娇的房间里出来,已经看到了那件沈天娇吩咐不可让人动的衣服。
那件月白色的衣服的袖口上,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变色,而且袖口处还有几个柳叶刀,只不过这些柳叶刀比平时用的要小上许多也精巧许多,是迷你版的。
衣袖上的变色,一定是那些柳叶刀上被浸染的剧毒染上的。
只看那件衣服,玉魄也知道刚才沈天刚才受到了攻击。
而攻击沈天娇的人,能用这样的剧毒,说明他根本就没有想过给沈天娇留后路,他是一定要让沈天娇死,才肯善罢甘休的。
第340章 平安归来
若不是听侍卫说,沈天娇和沈庭之一起出去,刚才玉魄就要冲出去找人了。
玉魄能够等到现在,已经是很有定力了和耐性了。
“主子,您回来了。”
玉魄本来是想问沈天娇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的,但是看到沈庭之,她便什么都不问了。
原身跟玉魄到底是多好的主仆了,两个人之间的默契还是有的。
看玉魄的样子,沈天娇就知道她已经看到那件衣服,并且心中有了猜想。
“嗯,回来了。”沈天娇解下身上的披风,递给玉魄问道:“王大将军还没有回来吗?”
这个王宗元可真是有够让人操心的,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是个没分寸的。
“还没有,不过金夫人那边也没什么动静,这就说明应该是没出什么问题。”
玉魄又将沈天娇递给她的披风,给沈天娇披上了。
“主子,您还是先披着吧,您刚刚出了汗,立马脱下来的话,冷风一吹容易着凉的。”
现在这个季节晚上已经很冷了,但是山上山下有这么一趟,沈天娇还是出了很多的汗。
“好。”沈天娇倒是好脾气,玉魄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里煮好的驱寒汤,您跟二公子每人都喝上一碗,好好的驱驱寒气,免得着凉染上了风寒就不好了。”
沈天娇这次来身边没有带侍女,所以玉魄的身份除了是护卫以外,还多了一重那就是侍女。
她要代替春潮她们行使侍女的权利,把沈天娇给照顾好。
沈天娇和沈庭之两个人喝着驱寒汤,一口下肚身体立即从内到外都暖了起来。
“就算现在没事,那也不能大意,还是要想办法让我们的人进去查探一下的,一定不能王大将军出事。”
不说王宗元如今身份特殊,是守卫整个京畿的西山大营的统领,但凭他跟镇北侯出生入死了那么多年,是感情极好的兄弟,沈天娇都不能让王宗元出事的。
“是,我们的人正在想办法往里面混,那个金夫人是个很警觉的人,进出他院子的人都要经过盘查的。”
“对外说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怕那些贼人贼心不死,再派人来骚扰,惊扰了周海北的夫人。”
说起这件事玉魄也是恼火的很,她已经派出去三波人了,都没有能够进去,再不行的话,她就只能亲自出马想办法硬闯了。
“哼!这贼喊捉贼的戏码,他们演的可真够好的。”
金夫人这演技好的,让沈天娇都自愧不如了。
阿鲁波一吟双既然都能够,在这位金夫人手底下做医女,那由此可见金夫人的身份也必定很尊贵。
即便他不是西戎皇室中人,那肯定也至少是个贵族或者是权臣。
如此也许可以让沈天娇已经酝酿了许久的计划提前启动,瓦解西戎的内部势力,到时候可以用极少的代价,就可以一举拿下西戎了。
想到这里沈天娇不由得,感到了一阵轻松和愉快。
西戎这个云离人的噩梦,与她纠缠了两世的劲敌,她要彻底终结它,永绝后患!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王宗元大嗓门的叫喊声:“庭之,快给我一些水,哎呀,天呐,干了一天的活,跑了这么远的路,扛着他们俩人回来可把我给累死了。”
“我也是傻,你说干嘛非要把人给扛回来啊,我直接打晕了把他们绑起来,回来叫人把他们弄回来不就行了?”
“哎呀,终究是个人老了,这脑子转不过弯来了,把自己累死也是活该啊。”
虽然不知道外面的王宗元在嘟囔和抱怨些什么,但是听到他的声音,知道他平安无事的回来了,沈庭之这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沈庭之止不住自己想要暴打王宗元一顿的心,但还是口不对心的给王宗元倒好了茶。
把王宗元给渴死了,回去他阿爹不得收拾他呀。
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把自己口不对心的行为,归于怕镇北侯收拾,这样沈庭之的心里才有了一些平衡。
王宗元从外面进来,今天这一天他也的确是被累坏了,他现在是又累又渴,浑身无力还饿的前胸贴后背。
那群西戎人也太不是东西了,让干那么重的活,却每人只给了一个大饼子,那东西又干又硬的,吃起来费劲儿还不顶饱。
王宗元本来就是食量很大,喜欢喝酒吃肉的主,今天这一天折腾下来,他真的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自从跟了镇北侯,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王宗元都没有再饿过肚子。
即便是当年打仗的时候,不管他去哪儿打仗,条件有多艰苦,镇北侯都会吩咐人提前为他准备好吃的,绝不亏待他的肚子。
这次还是王宗元这二十多年来,第一次遭这样的罪呢。
王宗元进到屋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抱着茶壶猛灌了起来。
也得亏这茶是玉魄提前准备好的,就是怕沈天娇回来会口渴急着喝茶,若是一壶热茶的话,这会儿王宗元就要更遭罪了。
喝痛快了的王宗元放下手里的茶壶,就又吆喝上了,“庭之你小子赶紧去给我弄点儿吃的来,我再不吃点儿东西,只怕就要饿死了。”
此时的王宗元哪里会知道沈天娇也在这里啊,他从进来就被累的眯着眼睛,根本就没有注意屋里还有沈天娇和玉魄。
这会儿他使唤完了沈庭之,直接就去一旁的躺椅上,把自己扔了上去。
看着王宗元这副大老爷的派头,沈庭之就忍不住想要开口怼他。
只是在他还没有开口之前,就被沈天娇止住了,沈天娇冲着他摇了摇头,转头小声吩咐玉魄,让她去给王宗元准备吃的东西。
玉魄悄悄的出去,给王宗元准备吃的东西去了。
屋里的两个人,原本还在等王宗元解释呢,结果解释没等到,却听到了王宗元的呼噜声。
沈天娇和沈庭之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无奈的摇起了头。
这王宗元的心,可是真够大的,什么都还没说呢,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不过也由此可见,今天他真的是累坏了,只是不知道这位被累坏了的王大将军,在外面到底做了什么丰功伟绩的大事,让所有人为他担心了一整天。
玉魄出了门去,就看到院子里面竟然扔了两个人,这应该就是王宗元刚才说的他扛回来的那两个人吧。
这两个人都是处在昏迷状态中,大概率是被王宗元给敲晕的。
看来王宗元这一天的日子,过的倒是很丰富多彩的,简直就浪费他们的担心了。
玉魄去厨房准备吃的东西的同时,还吩咐侍卫们先把王宗元带回来的这两个人给带了下去。
免得待会儿这两个人若是突然醒了,会惊扰到沈天娇。
看着睡着了的王宗元,沈天娇兄妹俩面面相觑。
听王宗元刚才话里的意思,他今天应该是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是现在他人还什么都没说呢,就已经睡着了,他们心里就算是再着急想知道,也只能等着,这个被累坏的老头睡醒了。
玉魄很快就把吃的准备好了送了过来,都是王宗元喜欢吃的肉食,王宗元喜食肉食这件事,只要在北疆待过的人都知道。
“主子,要叫醒王大将军吗?”玉魄看着睡着的王宗元,为难的问道。
“别叫了,让他睡吧,他定是累坏了,现在把他叫醒,他困成这样也做不了。”
“玉魄,你去准备个热锅子来吧,这外面那么冷,他怕是已经一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了。”
“你准备的这些都是凉食,给他弄点儿热的,让他吃了也好暖暖身子。”
其实沈天娇心里倒是,很喜欢王宗元这样的性格的,前世她领兵打仗的时候,身边大多都是这样性格的人。
这些武将们离开了战场,回归到生活中的时候,大多都是没什么心眼子的铁憨憨。
这可比那些浑身都是心眼子的文官们可爱多了,不必担心他们会算计你,把心眼子全都使在你身上。
玉魄很快的热锅子也准备好了,这样的天气,围着炭火吃上一顿热锅子,是再惬意不过的美事了。
当炉子上的热锅子开始咕嘟咕嘟作响的时候,那霸道逼人的香气,顺着空气便直接钻入了睡着了的王宗元的鼻孔里。
睡的正香的王宗元突然就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的面前突然就出现了,一个热气腾腾的锅子,面前摆放着羊肉,鸡肉,很多好吃的东西,甚至还有难得一见的牛肉。
那沸腾的锅子里飘出来的香味,都快要把人给馋死了,但是王宗元现在还不能吃,他要等镇北侯来一起吃。
梦做的正美的时候,突然王宗元眼前的那些肉和热锅子,都一个个的从他眼前飞走不见了,这可把王宗元给急坏了,他拼命的去追,但是怎么也追不上。
王宗元着急了,他这一急竟然把自己给急醒了。
睁开眼闻着热锅子里的肉汤发出的诱人香气,王宗元整个人还是懵的。
玉魄是第一个发现王宗元醒了的,她走到王宗元身边,说道:“王大将军醒了,赶紧过来洗把脸,然后吃东西吧。”
“刚才回来的时候,不是一直在嚷嚷着饿了吗?”
“这会儿怎么有东西吃了,反倒是不急了呢?”
听到玉魄的声音,王宗元这才回过神来,他笑眯眯的看着玉魄说道:“哎呀,还是小丫头心细,还知道给我准备吃的东西,庭之那个臭小子就没这么心细了。”
“我人还在这儿坐着呢,你就这么说我的坏话,合适吗?”
听到王宗元这话的沈庭之,发表着他的不满。
“哼!臭小子,我这话说的可一点儿错都没有。”
王宗元站起来去洗了脸,被冷水一激他这下子彻底清醒了过来。
平日里在人前王宗元都是一副公事公办,对沈庭之恭恭敬敬的样子,但是私底下他跟沈庭之的关系,说是情同父子也不过为。
王宗元没有儿子,只有一个犟种女儿,他都来上京好几年了,那丫头还非要待在北疆不肯过来。
而且他们父女俩一见面就吵架,有的只有互相的埋怨,哪里会有什么父女情深的戏码呢?
“王大将军不该夸我的,这些都是皇后让我准备的呢。”
玉魄把手里的毛巾递给王宗元,让王宗元擦脸。
一听到是沈天娇让玉魄给自己准备的吃的,王宗元立马绷紧了神经,身子也不由自主的立正了起来。
虽说沈天娇也没怎么过王宗元,甚至在王宗元闯祸的情况下,还袒护他一点儿都没有为难过他。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王宗元心里就是很怕这位皇后娘娘。
沈天娇给王宗元的感觉就是,明明她什么都没做,但是只要她站在那儿,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让人不由自主的紧张,在她面前就只敢规规矩矩的。
“王大将军今日辛苦了,赶紧过来吃饭吧,本宫累了要先回去休息,就不做陪了。”
“让本宫的二哥,陪王大将军用饭吧。”
沈天娇起了身,她知道有她在王宗元一定会很拘束的放不开吃的,吃饭如果不能吃的开心,那还能叫做吃饭吗?
王宗元转过身见沈天娇要走,这才想起自己带回来的那两个人,于是赶紧开口说道:“皇后娘娘,臣今日在金夫人那里,查探到了一件事情,要回禀。”
“哦,那王大将军就坐下来,边吃边说吧。”
原本已经起身了的沈天娇,又重新坐了回来。
王宗元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走到沈庭之身边坐了下来。
明显感觉到王宗元紧张的沈庭之,差点儿没憋住就要笑起来了,不过为了这个老头的面子他还是忍住了。
王宗元在他面前,那可真谓是天不怕地不怕,仗着自己是叔叔辈的人,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往往是沈庭之说东,王宗元就偏要往西,反正凡事都要跟沈庭之别扭一下对着干才行。
可是现在这人到了自己妹妹这儿,竟然会如此的紧张和拘束,还真是难得啊。
第341章 被拿捏了的王宗元
看着王宗元紧张不已的样子,沈庭之心里甚至有一种解气的感觉。
“王大将军今日探查到了什么了不得大事了?”
沈天娇也能够明显感觉到,王宗元在她面前的紧张和拘束。
这让沈天娇觉得很奇怪,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的罪过,甚至连呵斥都没有过王宗元吧。
就连他未经奉诏,私自随着沈庭之去平州平乱的事情,自己都没有严加过问和处罚他。
那为何这位王大将军每次见了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总有一种很惧怕的感觉呢?
难道自己就真的这么可怕吗?想想这些就让沈天娇觉得郁闷。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今早原本是想要出去探查一下护国寺里的情况的。”
“但是臣刚走到靠近金夫人得院子那里,就被一个人叫住了,可能是因为我这身打扮的缘故,那人就把我认成了他的熟人。”
“为了打探消息,我就遮住了脸,跟他打起了哈哈。”
“从他的口中,臣得知他是去金夫人的院子里挖地道的,便跟着他设法一起去了。”
“那条地道是从金夫人住的院子里的一个偏屋里面,开始往外挖的。”
“看挖的程度和规模,应该是有些日子了。”
“所以你今天是在金夫人那儿,挖了一天的地道?”
沈庭之打断了王宗元的话,这会儿他已经不再生王宗元跑出一天,没有消息的气了。
他现在已经开始心疼起王宗元来了,都一把年纪干了一天的重体力活,这要不是底子好,恐怕人都要没了。
“对呀,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出去了一整天没回来,我回不来啊,那地道里黑的不见五指。”
“我硬生生的在里面挖到晚上,才被放了出来,而且整整一天,他们就给我发了一个又干又硬的饼子。”
本来王宗元没觉得今天自己的遭遇有多惨的,虽然被累的不轻,也差点被饿死,但是他毕竟打探到了非常有价值的东西,也算是不亏了。
但是现在被沈庭之这么一问,王宗元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委屈了起来。
沈庭之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的从热锅子里,夹出来一些烫熟的肉,放到了王宗元面前,示意他赶紧吃。
王宗元偷瞄了一眼沈天娇,见沈天娇没有注意他,他这才赶紧把肉夹进嘴里面吃了起来。
饿了一整天了,这肉吃起来比以前吃的那些肉都要香,都要好吃。
王宗元的那些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沈天娇的眼睛的,她是真的没想到,别人嘴里那个不近人情的大将军,竟然还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吃了两口肉,王宗元赶紧停下来又接着说道:“他们放了工之后,我跟着认错了我的那个人,一起走了。”
“我从他嘴里知道他是这附近的村民,他之所以能够进护国寺做这个活,是因为同村一个叫做马头儿的人,给他们介绍的。”
“所以我就想着,那些人既然能够找到那个叫做马头儿的人,让他来替他们招募这些农户来做这件事,他们之间肯定还会有别的交易的。”
“于是我便匡着那人,让他带我去找到了那个马头儿,我怕被人发现了,所以找到人之后,就把两个人一起打晕,一路给扛了回来。”
这也是王宗元回来就在躺椅上睡着的原因了,他实在是太累了。
听了王宗元的话,沈庭之便更加的卖劲儿的给他夹肉吃了。
沈天娇再次起身,然后吩咐玉魄道:“玉魄,你去审问那个叫做马头儿的人,一定要让他把该说的全部说出来。”
“是。”玉魄领了命,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王大将军今日辛苦了,吃了东西就早些休息吧。”
沈天娇看着王宗元,心里不禁有些动容,王宗元的年纪其实还要比镇北侯大一些的。
但是他为了能够查出真相,保证所有人的安全,竟然不顾自己的年纪和安危,就这样奔波了一整天。
沈天娇决定让王宗元好好的吃顿饭,毕竟自己在的话,他是没有办法能够好好的吃这顿饭的。
“我先回去了,王大将军慢慢吃吧。”
听到沈天娇说要走,王宗元赶紧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臣,恭送皇后娘娘。”
沈天娇笑着停下脚步回头说道:“这里没有皇后娘娘,只有镇北侯府的大小姐。”
说完了这话,沈天娇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过沈天娇的这句话,却让王宗元心里一暖,还是镇北侯府的大小姐更让人安心啊。
沈天娇一走,就只剩下沈庭之和王宗元了,于是王宗元便开启了疯狂炫饭的模式,桌子上摆放的那些满满当当的肉,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全都被他炫进了肚子里。
摸着肚子,王宗元满意的打了个饱嗝,他这终于是活过来了。
看着吃饱了饭,就又回到躺椅上瘫着的王宗元,沈庭之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老头除了他阿爹和妹妹,就没有人能够管的了了。
“跟你说件事。”沈庭之拉过一个凳子,坐到了王宗元的旁边。
“嗯,你赶紧说。”王宗元这吃饱喝足了,就想犯困,他急着去找周公相会呢。
“王大丞相醒了,不过想要见一见你这个救命恩人,想要跟你当面道谢,叙一叙骨肉之情。”
沈庭之看着王宗元闭上眼睛,马上就要睡着的样子,赶忙拍了他一巴掌。
刚想要迷糊住的王宗元,睁开眼懊恼的瞪了沈庭之一眼,说道:“我听着呢,不就是王云知想要见我吗?那就见呗。”
“他又不是老虎吃不了人,我又不是三岁孩子被他三言两语那么一哄骗,就能叛变跟他走不成?”
“行了,别闹了,当我回去睡吧,明天我去见他之前,你知道告诉我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就完了嘛。”
王宗元刚想起身回房间睡觉,就听到沈庭之又说道:“今时不同往日了,在你回来之前,我跟娇娇两个人刚刚才拜访完王云知回来。”
“他已经表示要站在我们的阵营里了,所以你明日是去只是叙这么多年的骨肉亲情的,别的什么都不用做明白?”
听了沈庭之的话,王宗元来劲儿了,他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很困了。
“他这么快就转变过来了?这其中不会有诈吧?”
不是王宗元不相信王云知,只是谁人不知他王云知对那个毒妇李朝晖,情根深种已经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了。
这才不过朝夕之间,王云知能够这么快就转变过来,彻底离弃李朝晖,这速度快的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不去怀疑其真实性啊。
“他大概是早就对李朝晖不满了,并不是经过昨日之事之后才有所改变的。”
“毕竟曾经的白月光,如今早就已经褪去了神圣的光环,露出了她本来狠毒可怕贪婪无度的模样。”
“也很清楚明白的知道了,自己不过只是被她利用上位的工具,而并非是心意相通之人,看清了李朝晖的真面目,我们的王大丞相,又怎么可能会再受她牵制呢。”
“他当年能以待罪之身,凭一己之力能逆袭成为如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就足以证明他是个坚韧,又极其聪慧,是有七窍玲珑心的人。”
“他虽然爱慕李朝晖,也为李朝晖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但是他始终是个很清醒的人,不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交给李朝晖的。”
“他这次能够陪自己的夫人来护国寺,就足以证明他心里的观念已经在改变了。”
“李朝晖在他心里的地位,本来都已经在逐渐的消失了,又恰逢遇到了这次被伏击的事情,就更让王云知心寒了。”
“别人都道,王云知对李朝晖情根深种不能自拔,但是以王家这些年发生的事,和这次王云知宁肯自己死,也护王夫人的安全来看。”
“其实一直以来,王夫人应该才是王云知不能触碰的底线,只是他对李朝晖的执念太深了,看不透自己的心罢了。”
“如今在生死关头之下,他猛然醒悟也就看清了自己的心,所以他的转变没什么可惊奇的。”
沈庭之也是在官场沉浮了多年的人了,论看透人心这件事,他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其实看透王云知也不难,只要静下心想一想就行了。
王云知是当局者迷,可沈庭之却是旁观者清。
王宗元抬头看了一眼沈庭之,然后开口说道:“你们这些做文官的,真的浑身都是心眼子,人要是站在你们面前,都要被你们算计的连渣都不剩了。”
“怪不得以前侯爷就不喜欢跟文官打交道呢,原来这都是有原因的呀。”
“看来我以后也要离,你们这些文官远一点儿才行,免得到时候倒霉。”
面对王宗元的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沈庭之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立即送了一个白眼给王宗元,然后回怼道:“你可别忘了,你的小命很多时候都是我这心眼子浑身都是个的人救得。”
“你再这么胡说八道的话,下次你再惹了事,我可就不帮你了,就等着看你被打板子被问罪。”
“哎,别别别,我又不是再说你,我说的是王云知,他这个人虽然聪明又如何,没有聪明到正经地方。”
“做了丞相又如何,哎呀,不识大体不知大礼,这么多年只顾着自己的执念和幻想,置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于不顾。”
“他倒是容易变通,改的够快,却全然不顾对老婆和孩子的伤害,这种人哪里配被称为男人啊。”
王宗元以前最看不起上,他这个本家弟弟的地方,就是跟李朝晖之间这不清不楚的纠缠了?
沈庭之看了一眼王宗元,也懒得跟他理论了。
“不管你心里对王云知有什么不满,你记住了,你明日去拜访,可是去叙骨肉亲情的。”
“王云知对我们来说的重要性,已经超过了你的想象,到达了你连想都不敢想的地步了。”
“今天从傍晚开始,这护国寺里就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多的朝中重臣了。”
“明日还不知道要来多少呢,而且刚才我跟娇娇下山的时候,还看到了紫云山的那位竟然也来了。”
“所以,你要明白这一次能不能扳倒李朝晖,永除这个后患,就要看王云知的了。”
沈庭之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王宗元收起自己的暴脾气,和心里面的不满,以大局为重。
王云知跟王夫人之间的关系如何,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是他们的家事,既然是家事那就自然不能由他们这些外人插手干预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种事情还需要他们自己来解决的好。
“我知道,我是那么不分轻重的人吗?我也就只是在你跟前抱怨几句罢了,怎么你我之间难道也要如此的生分了吗?”
“好歹我曾经也是个读书人,不至于去管别人家的闲事的。”
王宗元不满的瞪了一眼沈庭之,这小子惯会惹她生气的。
“哦,原本你也是浑身都是心眼子,喜欢算计别人的读书人啊。”
“啧啧啧,我就说嘛,你早就应该改姓了,不应该姓王,你应该改姓常,因为你常有理,谁都说不过你。”
沈庭之的回怼,永远都不会迟到,也只有他能够让王宗元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你小子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王宗元一时不查就又说漏了嘴,让沈庭之找到了攻击自己的罪证。
“读书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我是那最下等的,比不得你们这些能言善辩的。”
“不说了,老子都快要困死了,跟你在这儿扯什么皮?”
“我回去睡觉了,明天我没有睡够之前谁都不要叫我起来,要不然我可是要翻脸的啊。”
“到时候王若是翻了脸,可别怪我啊,我可是提前说过了。”
王宗元挥了挥手,转身大摇大摆的走了,每次他说不过沈庭之的时候,就会用逃避这招,这么多年了就没有改过。
第342章 重拾信心
看着王宗元消失的背影,沈庭之无奈的笑了笑。
这么多年,这老头惯会如此,明明心里也是认同的,但是就是嘴上不服输,非要跟人争个长短出来的。
交代完王宗元,沈庭之没有去休息,而是去了后院的临时审讯室。
不弄清楚那个马头儿的来历,沈庭之今晚是睡不着的。
沈庭之到的时候,那个马头儿已经差不多是个血人了。
对付这种人,有专门的侍卫的,那些侍卫们可不会对自己的敌人心慈手软的。
“二公子。”侍卫见沈庭之进来了,赶紧上前来。
“嗯,他招了吗?”沈庭之盯着眼前已经昏死了过去的马头儿,心里已经断定这个人不是云离人。
因为他的长相跟云离人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但是他也不是西戎人,他的脸上没有西戎人的特征。
“他晕死过去之前,已经交代了他是北羌一个叫作黄羊部落的人。”
“从小就被当作奴隶送到了西戎,西戎人就将他培养成了一个细作。”
“三年前西戎人把他带到了这里,让他以做小本生意为掩护,帮他们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除了做些小本生意以外,他平时还会帮那些农户们联系一些,护国寺里的活计,收取少量的报酬。”
“一个月前,他收到自己主子的命令,让他找一批人来,挖通往寺外的地道,于是他就招募了一批人开始挖了。”
听了护卫的话,沈庭之皱起了眉,一个月前,那差不多是他从平州平乱回来的时候,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到底真的是巧合,还是因为他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而被人故意在护国寺做局等着他上钩呢?
不知道为何沈庭之突然就想到了,那个被他带回来的霁月。
虽然这个霁月是个硬骨头,被带回来之后,什么都不肯说,但是沈庭之总觉得他跟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也许那些人就是为了霁月的缘故,才会在这护国寺设局,要害自己的。
玉笙留在平州,就是为了要查出霁月的身份和来历,也不知道这些日子有没有查到什么来。
看来明日要派人到平州去,要把玉笙给叫回来了。
玉笙不在身边,终归是有很多事办起来都不得力,不方便的。
“他还交代了些什么?”侍卫刚才说的那些,并没有说出更有用的情报出来。
“他还交代了他在护国寺的联络人,我们已经派人去把他们给监控起来了,因为怕打草惊蛇,所以并没有直接抓人。”
“只要人被我们监控起来,他们就插翅难飞了。”
“这个人只是一个小喽啰罢了,那些重要的情报他不会知道的。”
“我们的人这两日会顺藤摸瓜,把金夫人的身份和目的调查清楚的。”
“好。”沈庭之冲着侍卫点了点头,说道:“把这个人看好了,说不定我们以后还有用处呢。”
“是,属下明白。”
房间里沈天娇也在听着玉魄的回禀,越听就让沈天娇的心里越寒。
前世她以为云离的败落,是因为李恒奢侈过度,荒淫无能,软弱无用造成的。
时至今日她才明白,李恒固然是个无用之人,但是这云离的根基却是从先帝就开始动摇的。
先帝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接受各国进献的美女,来充实他的后宫了。
而这些从各国来的美女,来云离之前就被指派了任务,各种毁坏瓦解云离的任务。
那些美女把从本国带来的人,安插到云离的各个地方,来打探云离的各种情报。
他们就像是蛀虫一样,侵蚀毁坏着云离的根基。
一个帝王若是不能摒弃自己的私欲,做到以天下为公的话,这个国家就很难会长治久安的。
“主子,怎么了,还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吗?”
玉魄见沈天娇的脸色不对,便小心翼翼的问道。
沈天娇摇了摇头,说道:“我在想一些别的事情。”
“玉魄,我现在真的有一种很心累的感觉啊。”
“这云离的江山如今就像是,被蛀虫蛀透了的一张大饼似的,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其实上里面早就烂透了。”
“现在这张大饼,就在等着别人来摧毁了。”
“你说,我还真的有能力可以逆转乾坤,来改变云离的命运,让云离重新强盛起来吗?”
沈天娇此时有点儿被打击到了,她励精图治想要改变云离的命运,可结果却发现有很多事情,自己都无能为力无法改变。
她现在都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做到改变历史的轨迹,让他们所有人都改变前世的命运,可以如她所期盼的那样,如愿平安的好好活着了。
“主子,您怎么会这么想呢?”玉魄是跟在沈天娇身边长大的,她自然是很了解沈天娇的。
“不管这个国家如今如何,您作为这个国家的决策者,您都要尽力的治理好这个国家啊。”
“因为您的父亲,您的太子,您的朝臣和您的百姓,他们都在切切的仰望您,您是他们的依靠和后盾,是他们的倾慕者,也是她们的庇护者。”
“上天既然选择了让您做了云离的皇后,让您参与朝政,做了这个国家的决策者,那您就必定会成为百姓们的守护神的。”
“云离如今虽然千疮百孔,满目疮痍,但是总要有人出来修复的。”
“这是一项庞大的工程,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精力,不是放在一个人的肩头就能够完成的。”
“但是主子您还有我们啊,您有侯爷在背后做后盾,三位公子做辅助,还有我门这些虽然没有多大用处,但是愿意听从您的命令,为了您和云离出生入死的人们陪着。”
“不管这件事情再难做到,但是只要我们所有的人齐心协力,力往一处使,劲儿往一处用,总能够改变一些东西的。”
“纵使在您有生之年,无法做到让云离重新强盛起来,但是您还有太子殿下啊。”
“他会沿着您为他铺好的路,继续砥砺前行,终归有一日会实现您要让云离强盛的目标的。”
沈天娇抬头看着玉魄笑了笑,这丫头果然是会安慰人,句句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让她有种被安慰到,觉得自己又可以了的感觉。
是啊,今世不同前世了,她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她如今有父亲,有哥哥,还有了儿女,身边还有这么多忠心愿意跟着她的人们。
她有后盾,有辅助,有希望,有动力,那她还怕什么呢?
唯有努力前行,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自己的目标。
如果这辈子她真的,无法能够实现她的目标,那又如何呢?
她有儿女啊,她的两个孩子会接续她,来替她完成的,她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呢?
沈天娇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想通了之后,她就很快就又振作起来了。
“主子,这衣服是怎么回事啊?”
看沈天娇的脸色好了些,玉魄也终于开口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哦,这个呀,是别人送给我的礼物。”沈天娇头都没有回,阿鲁波一吟双给她送来的这些礼物,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谁送来的?”玉魄的声音都变了,作为沈天娇的贴身护卫,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做出伤害沈天娇的事情。
“还能有谁啊,那个吟双呗。”沈天娇叹了一口气,看来等李朝晖的事情结束了之后,她必须要马上把哥哥们的婚事操办起来了。
有了嫂嫂之后,也免得外面的这些狂蜂浪蝶再兴风作浪。
“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本来就对吟双心里有了顾忌的玉魄,在听到竟然是吟双伤的沈天娇,就更加的怒不可遏了。
那个女人也太过分了吧,一边惦记着二公子,一边又差一点伤了主子。
看来不给她的颜色看看,她是真不不知道天外有天了呀,还以为自己能胡闹到谁都能地步呢?
看玉魄气的脸都黑了,沈天娇赶紧开口说道:“行了,行了,别气了,她在我这儿也没有占到便宜。”
“她今天晚上就应该很难能够挺过去的,明天早上大概就会收到她发疯的消息了。”
沈天娇温柔的一笑,仿佛是在说什么根本就不值得一提的小事似的。
“嗯?”玉魄瞪大了眼睛,看着沈天娇,她现在很好奇,她家这主子到底对吟双做了什么。
毕竟在玉魄的心里,沈天娇可一直都是个太过于温柔和善良,甚至有的时候可以用软弱来形容的人。
这样的人,又能对吟双做什么什么呢?
看着玉魄好奇的样子,沈天娇决定满足她的求知欲。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朝云在温泉别苑养伤的时候,闲来无聊就告诉了秋桐一些特别好用的,遇到敌人可以不用自己动手的小秘方。”
“秋桐都已经验证过了,很好用的,连她自己都说自己在这方面天赋异禀,比教她的人做的都好。”
“等她从塞外回来以后,我们就又多了一个制药师,到时候就又能省去很多麻烦了。”
“我今夜送给吟双的,是其中一种只要沾上了,就会奇痒无比,除了我的解药以外没有别的药可解。”
“如果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的话,接下来可就不是奇痒难忍了,就该要浑身溃烂毁容了。”
沈天娇明明是在说一件很残忍的事情,但是不管是她这个说的,还是玉魄那个听的,都觉得这不过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就像是日日发生在她们身边那些琐事一样。
“还有这样的好东西啊?”玉魄不仅没有觉得沈天娇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反倒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药,甚至隐隐的还有些兴奋。
心里想着等秋桐回来了,她要去秋桐那儿搜刮个遍,把秋桐那里的好东西都弄回来,自己要亲自全部都试一遍。
如果好用的话,那就让秋桐多给自己做点儿,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看到玉魄兴奋的样子,沈天娇伸出手戳了戳她的头,然后把自己剩下的那些药粉都拿了出来。
“喏,这些全给你了,上面有说明这些药粉都是做什么用的,你可要小心些,别没伤到敌人,反而是伤到了自己。”
“嗯,我知道。”玉魄兴奋的两眼都放光了,“这些真的全都归我了?”
“哦,全都归你了,你去实验实验那些好用那些不好用,到时候咱们再改进。”
“咱们宫里现在有一个比朝云更厉害的制毒师,你想要什么样的药,她都能给你弄出来。”
这次的事情让沈天娇真切的感受到,身边有段青宁这种制毒师,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有了这些药,做起事情来就要简单的多了,对付自己的敌人,就可以以极少的代价来换取最大的利益和胜利了。
“嗯,好。”玉魄此时都迫不及待的想要跃跃欲试了,只可惜现在没有可以让她实验的对象。
“主子,明天如果那个吟双来求解药的话,要给她吗?”
想到吟双将要遭遇什么,玉魄这心里非但没有同情,反而有一种很畅快的感觉。
那个吟双高傲的样子,让玉魄想起来就觉得不舒服,更何况吟双将她对沈庭之的心思表露无遗。
这就更让玉魄对她反感了,镇北侯府的三位公子,在玉魄的心里虽然地位不及沈天娇,但是也就比沈天娇的地位低了那么一点儿。
在玉魄的心里,这几位都是她的主子,都是这世上最好,最优秀的人。
那个吟双别说是对沈庭之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就是只是想想她也是不配的。
“这个嘛,现在还不知道,要看那个吟双怎么表现了。”
今天晚上的事,只是沈天娇对吟双的小惩大诫,如果这样都不能够让吟双警醒,收回她的那些心思的话。
那么沈天娇说什么都不会再心软放过她了,留着这样危险又偏执的人,始终都是个祸害的。
沈天娇必须要在危险临到之前,把危险终结,若是不然沈庭之很可能会因此而受祸的。
吟双可不是普通的女子,她有的是手段和诡计,沈庭之也未必就是她的对手。
第343章 金夫人求解药
沈天娇他们这边一夜平安,可是金夫人那里却是鸡飞狗跳,闹腾的一夜未眠。
吟双昨夜回去之后,浑身就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那模样甚是令人惊恐。
因为吟双本来就是会医术的,她并不是什么根本不懂医术,在这里装模作样滥竽充数的。
当她发现自己身上出现红点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这是中毒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但是吟双还是立马服用了她配置的万能解毒丸。
谁知道她不服用这万能解毒丸还好,服用了这万能解毒丸之后,她身上的红点迅速变大,让她的整个身体都肿了起来。
彻底把她变成了一个浑身滚圆的胖狗熊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身体的肿没有消除,反而是肿的更厉害了。
这让吟双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这是遇到了真正的高手了。
吟双都变成这样了,金夫人怎么又可能坐视不管呢?毕竟吟双对他来说,除了是砝码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感情在的。
金夫人把身边的随行的大夫叫来了,医治之后没有用,又从外面请来了大夫,医治之后依旧没有用。
就这么折腾了整整一晚上,在清晨的太阳出来的时候,金夫人彻底放弃自救了。
他自然是知道吟双变成这样,是因为她昨夜去了沈庭之的院子。
沈庭之可是镇北侯府的二公子,又做了多年的甘州州牧,此人智谋无双,身边又有许多的奇能异人相助。
这想必是吟双去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了哪位,所以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
吟双现在已经是痛苦不堪了,所以自认也是从她那里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为今之计也就只能去求助沈庭之了,虽然现在去拜访沈庭之,是很不明智的举动,但是除此之外金夫人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再拖下去只怕吟双的小命就要没了,所以即便知道很危险,金夫人还是决定要去拜访一下沈庭之。
看看能不能够求沈庭之,把解药拿出来让他回来救吟双了。
昨夜沈庭之倒是一夜无梦睡的特别的好,他早上刚睁开眼,就听到侍卫来报说,金夫人想要求见他。
沈庭之懵圈了,他实在是想不出金夫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如此冒昧的来登门求见。
他听方丈说过,金夫人自从来到了寺里,除了听道的时间之外,几乎上是足不出户的。
想来应该是怕自己是个男人的身份被识破吧,毕竟连说话都没有学会呢,行动举止应该就更不像了。
在人前显摆的多了,自然是要露馅的,若是露了馅这戏可就没办法唱下去了。
可是现在那个人竟然会在大早上的时候,跑过来求见自己,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是觉得他伪装的太好,自己看不出来他是个男的,还是来羞辱自己的智商来的?
“他带来多少人来?”因为睡得时间有点儿久了,沈庭之的声音有些沙哑。
“只有他和一个侍卫而已。”
只带了一个人来,这人的胆量也真是够大的,他这是有多无知,不知道镇北侯的侍卫们的厉害啊。
他还真不怕,自己把他留在这儿当人质,来威胁他背后的人投降啊。
“去请他进来,先去前厅喝茶吧,我随后就去。”
既然人都已经来了,登门便是客,总不能把客人拒之门外吧,这可不是他们镇北侯府的待客之道。
金夫人敢带一个侍卫来,那就表明他不是来寻事的。
管他来的目的是什么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可是他的地盘,他还怕什么呢?
沈庭之快速的换好了衣服,整理好仪容从房间里出去了。
在金夫人来的同时,一夜睡的也挺好的王宗元,也收拾妥当准备好要去见王云知了。
本来王宗元在人际交往这方面,只要不是他的那帮老哥们,是别人的话他基本上就是能拖的就拖能不去的就不去。
但是今天不行,今天去拜会王云知,他不仅要去,还要高高兴兴的去。
他可是有任务在身的,那就是忽悠王云知,让他更加坚定的远离李朝晖,臣服沈天娇,保证云离的百年基业能够平稳下来。
做这件事其实王宗元还是很愿意的,这天下谁做皇帝,都不可能会有他们镇北侯府的大小姐的儿子来做,对云离最有利了。
镇北侯府祖祖辈辈都是良将忠臣,他们唯一的使命就是守护云离。
先帝那个时候虽然与镇北侯,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他们的关系很好,但是镇北侯也没少被拿捏。
在先帝的心里先是他的江山,和他李氏王朝的荣华富贵,其次才是他跟镇北侯之间那岌岌可危的兄弟情。
虽然先帝看似是很倚重镇北侯,处处维护镇北侯,但是跟在镇北侯身边的王宗元知道,那都是假象罢了。
先帝倚重镇北侯是不假,但是他对镇北侯更多的是猜忌,顾忌,和辖制。
那些年镇北侯受的委屈,王宗元是最清楚不过的的了。
明明是忠心为国,却偏偏还要受委屈和冤枉,那滋味可真是不好受啊。
后来先帝驾崩,李睿做了皇帝,这小子比他那个老子更不是东西了。
除了跟他那个老子一样,猜疑,处处辖制镇北侯以外,还欺辱他的发妻,也就是他们镇北侯的大小姐,现如今的皇后娘娘沈天娇。
要不是因为他李睿娶了沈天娇,就凭他一个庶子的身份,别说有资格做皇帝了,他就是连被提名做皇帝的资格都没有。
这世间最忘恩负义的人,就是李睿这个狗东西了。
镇北侯因为担心女儿,所以就让王宗元几年前就回到了上京。
王宗元人虽然在西山大营,但是上京和宫里的消息,他可是一件都没落下。
要不是因为怕连累镇北侯,王宗元的杀心早就有了,不止一次想潜入皇宫,一刀把李睿给送走了。
后来不知道为何他家这大小姐,突然就转了性子,不再像以前那样的软弱可欺了,变得强势了起来。
不管那些外人说话有多难听,但是王宗元却一直坚信,这是件好事情,在皇宫里不让别人欺负,能够自保这可不是谁都能够做到的。
后来王宗元又见识了,沈天娇的雷霆手段和各种改革,他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却是很支持的。
云离能够有今日的局面实属不易,王宗元决不允许有人来毁坏,所以无论如何他这次都要让王云知听话的。
王宗元要走的时候,被手下给拦住了,“大将军,这是二公子准备的礼物,让您带过去。”
“嗯?”王宗元愣了愣神,随后点头说道:“拿着吧。”
王宗元去看望的毕竟是病人,他若是就这么空手去的话,倒显得他很没礼貌不懂规矩了。
倒不是王宗元不懂人情世故,实在是他自从妻子过世之后,多年来就孤身一人,平时除了他的那帮兄弟,他也很少跟外人来往的。
所以在他的意识里,也就没了这些世俗的礼仪规矩了。
可是他没有这个意识,沈庭之却早就为他打点好了。
“这里面都是什么?”要去送礼,总要知道带去的是什么东西,要不然岂不是要露馅了?
“大将军,这里面都是些名贵的药材,二公子交代了,你去了只要说送些药材给王丞相补一补就行了。”
沈庭之自然是知道,王宗元是个马虎的性子了,所以凡事都为他预备好了。
“嗯,知道了,走吧。”王宗元大手一挥,带着人出门走了。
沈庭之收拾好了来到客厅,就看见了一位眉目清秀,雍容华贵的妇人正坐着喝茶,他举止优雅端庄,若不是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细,沈庭之差点儿就要被他骗了,真以为他是个女子了。
见沈庭之进来了,金夫人赶紧起身,向沈庭之行礼问安,“公子,突然来访,实在是唐突冒昧了。”
金夫人今日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晚的沙哑了,但是还是给人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不知金夫人来此,有何贵干啊?”沈庭之直接忽略金夫人,走到了上位坐了下来。
“老身今日冒昧来访,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金夫人抬头瞄了一眼沈庭之,见沈庭之自顾自的喝起了茶,压根就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便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老身在这里,先向公子请罪了。”
“我家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昨夜无意间闯入了公子的院子,不知道得罪了哪位高人,此时正满身红肿奇痒难忍。”
“还望公子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饶了她的小命,也算是全了她昨日尽心救治王夫人的人情。”
金夫人的话,让沈庭之听的一头雾水,他压根就不知道金夫人在说什么。
倒是听说金夫人来了,躲在一旁偷听的沈天娇和玉魄,差点儿忍不住就要笑出声来了。
想想阿鲁波一吟双,变成了一个浑身滚圆的猪头的模样,那画面实在是让人想不笑都很难得。
沈天娇刚才已经观察了金夫人很久了,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扮起女人来,还是很有几分姿色的。
想来他身为男人的时候,肯定也是个很秀气如读书人一样的,绝不是那种野蛮的提刀就能砍人的莽夫。
不过沈天娇看他这面色,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却又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金夫人给沈天娇的感觉,就是这个人身份绝不简单,一个人可以改变自己的相貌,但是却很难改掉自己从小养成的气质和举止。
她眼前这个扮作女子的男人,用他的仪态和刻在了骨子里的教养,告诉沈天娇,他一定是出身西戎的皇族。
西戎人都是一群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上至君王,下至百姓,全都以崇武为尊。
他们并不注重读书,只注重如何以武力取胜。
所以普通的百姓人家,官宦之家,包括那些贵族都不可能养出这样举止优雅,端方有礼的男子出来的。
但是西戎的皇室就不同了,跟云离交战了多年,他们在云离这儿吃了不少的苦头。
知道云离人熟读兵法,并不是如他们以前的那些对手们一样,是只懂以武力和力量取胜。
云离人胜过他们,大多数时候用的是兵法和智谋。
所以西戎人便开始有样学样的,高价从云离请了一批先生过去,也开始教导他的皇室成员,学习云离的文化,礼仪。
但是也并不是所有的西戎皇室成员,都有资格不去练武场,而是留在皇宫里学习的。
沈天娇前世的时候,就听人说过,西戎的皇帝从西戎的各分支里面,挑选出来了一些支派,让他们专门来学习如何对付云离的办法。
想来这个金夫人应该就是,被特意选出来的人。
别说他的行为举止不像是西戎人了,就是连他的长相也不像西戎人的。
说起长相,沈天娇突然心中一顿,她想起来她为什么会觉得金夫人眼熟了。
这个金夫人的长相,跟那个假扮静太妃的西戎皇室阿依努尔静和,他们两个实在是太像了。
由此可以推断出来,眼前的这个金夫人应该是跟阿依努尔静和是一家人,再不济应该也是出自一个派系的。
一样的清秀,一样的文雅,一样的举手投足之间,都给人一种是文弱书生的印象。
这阿依努尔家族,什么时候盛行起男子扮作女子的模样,出来的招摇撞骗了?
这到底是什么癖好,当时撞见阿依努尔静和,扮作静太妃的模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还以为那只是阿依努尔静和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的。
现在见了眼前的这位,沈天娇才明白,原来这并不是不得已而为之,而是这个家族的传统啊,这倒是有意思了。
沈天娇看着金夫人,心里明白自己酝酿了很久的那个计划,终于可以付之行动去实施了。
不过这个金夫人是阿依努尔家族中的谁,这次他既然来了,就跑不掉了。
第344章 身份被揭露
“玉魄,该你出场了。”
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件事,沈庭之一概不知,自然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
他现在需要有这个助力出场,而这个助力不能是真正的受害者沈天娇,沈天娇若是出场的话,怕是就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了。
所以这个助力只能是玉魄了,这样事情就变得合理且毋庸置疑了。
“是。”玉魄小心翼翼的拿着,沈天娇昨日穿的那件衣服,出场去为沈庭之解惑去了。
“公子。”玉魄走到待客厅,福了福身向沈庭之行礼问安。
当沈庭之看到玉魄手里拿着的那件衣服时,他刚才所有的疑惑全都被解开了。
原来昨天晚上沈天娇遇到的,并不是什么不知名的动物的误伤,而是被阿鲁波一吟双给偷袭了。
只是那阿鲁波一吟双学艺不精,没有伤到沈天娇,反而被沈天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给收拾了。
想到这里沈庭之的眼眸不由得暗了下来,周身骤时被寒霜包裹,让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气和冰冷的恨意。
“婉秋,你没事吧,有没有被伤到?”
玉魄摇了摇头说道:“我一切都好,并没有被伤到,只是昨晚倒是受了不少的惊吓呢。”
“我昨夜原本是因为心中烦躁不安,便想着去院子里去散散心。”
“可哪里知道,刚到院子里,就被人莫名其妙的攻击了。”
“也幸亏我躲的快,所以才没有被伤到,只是可惜了我这件衣服了。”
“这可是月光锦啊,是上京城里千金难求的料子,今后怕是不能穿了。”
说完了这话,玉魄装作是心疼自己被毁坏的衣服的样子,把昨夜沈天娇穿的那件衣服当面展开了。
衣服的袖口那里插着密密麻麻的柳叶小刀,不但如此袖口处被柳叶小刀插中的地方,已经变成了很浓重的黑紫色。
这个颜色跟这件衣服原本的月白色,形成了很强烈的对比,看的让人触目惊心,心都颤了起来。
沈庭之怎么也没想到,昨夜他就只是回屋拿件披风的功夫,外面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他那妹妹也真是个心大的,受了那么大的惊吓,竟然还能当做无事发生。
这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沈庭之顿时后背一凉,立时出了许多的冷汗。
这个阿鲁波一吟双,真的是太过于猖狂和无法无天了。
在外面招摇狂妄也就算了,竟然敢胆子大到跑到他这里,当着他的面来毒害他的妹妹。
他昨夜是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若是昨夜就知道了这件事情,阿鲁波一吟双绝对不会活着看到今天的太阳。
他的妹妹还是太过于仁慈了,竟然会给要毒害自己的敌人,留下活命的机会。
害了人,还敢这么正大光明毫无愧疚的上门来求解药,这是想什么呢?
他妹妹对自己的敌人有仁慈之心,可是他没有啊,他今日若是不让阿鲁波一吟双死的话,那他就不配做镇北侯府的人了。
玉魄拿出的那件衣服上插着的柳叶小刀,金夫人自然更是熟悉了。
当他看到那些柳叶小刀的时候,心里也升起了一丝寒意。
那个丫头果然是只喂不熟的狗,当年自己救了她的命,又把她带在身边这么多年,却始终暖不熟她的心。
以前她做过什么也就算了,他都可以既往不咎,可是现在她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毫不隐晦自己的心思,做出了这种事情。
看来她是忘了自己是个多狠毒残忍的人了,应该是时候帮她回忆回忆了。
“你没事就好,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只要你人没事,这样的衣服等回来到了上京之后,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沈庭之看着玉魄,言语中尽透露着关切和担忧。
“有没有事,不是你说了算的,你以为没事,那万一有伤到的地方,你不知道呢?”
“还是赶紧去请王夫人那里的医女,来检查一下,我这儿才能放心。”
沈庭之此时紧张的都有点儿把控不住了,要不是金夫人还在这儿坐着,他要把戏演下去的话他早就跑去找沈天娇,亲自把女医押过来,给她做检查了。
“知道公子担心,已经派人去请医女了,这会儿怕是已经到了。”
“若是无事的话,那我就先告退了。”
玉魄说完了这话,转身离去的时候,斜眼瞪了金夫人一眼。
她眼里射出来的寒光,要是能够杀人的话,金夫人这会儿已经满身都成筛子了。
被玉魄瞪了的金夫人,身子不由得抖了抖。
这丫头看起来就是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看来以后自己要更加小心才行了。
因为沈庭之对眼前这个女子的关切,这让金夫人不由得抬头多看了几眼玉魄,外人都道,这位镇北侯府的二公子不近女色。
在甘州的时候,不知道拒绝过多少女儿家的投怀送抱。
当时甚至有不少人觉得,沈庭之不喜欢女人,而是喜欢男人,有龙阳断袖之癖。
现在看沈庭之如此维护眼前的这个女人,金夫人仿佛是窥探到了玄机,原来沈庭之不是不喜欢女人,而是已经心有所属了。
这也难怪沈庭之难怪会屡次拒绝,外面那些女子的倾慕之情了。
看来以后要多在这个女子身上下些功夫了,她既然是沈庭之的爱人,那么若是辖制住了她,还愁沈庭之不被牵制吗?
只是眼前的这个女子,绝非善类,也绝非是个简单的人物,要花上一番功夫才行了。
昨夜能在那么黑的情况下,不仅抵御了吟双的攻击,还在没有伤到自己分毫的情况下,还回击了吟双,让吟双现在生不如死。
这个本事可不是谁都能够有的,毕竟吟双是他亲自调教出来的,她的实力如何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位镇北侯府的二公子身边,可当真是藏龙卧虎啊,这个对手恐怕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难战胜的对手了。
沈庭之和玉魄是不可能知道,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金夫人凭借着他丰富的想象力,已经为他们脑补出了这么一大场戏了。
他们若是知道金夫人在想什么的话,只怕是半刻也忍不了,就要动手揍他了。
屋子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但是总要有人开口先打破这沉默的。
而这个人不可能是因为沈庭之,那就只能是金夫人了。
“公子,我家那小孽障昨夜回去之后,就满身红肿生不如死的。”
“所以我也没有来得及问,她到底是在您这儿闯出了什么样的祸事,今日方知她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做出这般恶毒的事情来。”
“老身在公子面前,羞愧难当,本不该再开口求解药了。”
“但是这小孽障,是与老身有救命之恩的故人之女,老身又不能看着她就这样活活的被折磨致死。”
“所以斗胆再次恳求公子,能够可怜可怜她,赐下解药留她一条小命。”
“不管公子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只要是老身能够做的到的,老身一定万死不辞。”
沈庭之冷冷的盯着金夫人,半晌才开口说道:“我要让她死!”
其实在刚才金夫人开口求沈庭之之前,他就已经预感到了,自己今日想要从沈庭之求到解药,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但是他是真的不能看着吟双就这么死去的,这其中除了他对吟双,那肮脏龌龊的心思之外,还牵扯到他谋划了多年的大计。
吟双若是在此时死了,那么他多年的精心计划,将彻底毁于一旦,他这辈子也就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所以今日他无论如何,一定要从沈庭之这儿拿到解药的。
如果沈庭之执意不肯给解药的话,那么他也就只能将他对付沈庭之的计划提前了。
虽然这么做,会让自己损失惨重,但是比起他多年的筹划,这都算不得什么了。
金夫人的眼中全都是偏执扭曲的狠毒,他起身直接在沈庭之面前跪了下来,为了他的大计,什么样的屈辱他都能忍受的。
“公子,请您赐解药,我愿意用我所有的身家性命,来为吟双换取解药。”
“您若是今日不答应,我便长跪不起,直到您答应为止。”
金夫人这完全就是那些没有良知,厚颜无耻的不要脸人的代表。
明明是他伤人在先,事后还要装作是受害者的模样,去博得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的同情。
用道德来绑架别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既然他不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那么沈庭之决定今日要教教他怎么做人。
“金夫人,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吧?”
“吟双无故伤了我的人,她今日所遭遇的不过是她该受的报应罢了。”
“我看你也是大家出身,是个讲道理的人,怎么会做出如此无礼之事呢?”
“解药我这里没有,你若想要就凭本事来拿吧。”
“在这里惺惺作态,一副内宅女子下作的模样,实非大丈夫所为。”
“请金夫人回去的时候,小心慢走,不送!”
沈庭之下了逐客令之后,也不管金夫人做何反应,直接就走人了。
留下惊愕又有些后怕的金夫人,一个人跪在那里。
沈庭之竟然知道了自己是男儿身,这怎么可能?
自己在云离多年,还从未有人识破过自己的假身份呢。
他们两个人今日才算是正式见第一面,自己已经够小心谨慎了,沈庭之到底是怎么看出异样来的?
金夫人本就是男生女相,在外貌上占尽了优势的人,而且他比一般的男人更矮小一些,所以他穿上女装的话,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女子的模样。
这些年在云离一直都没有人识破过他的真身,他怎么也没想到今日会在沈庭之这儿翻了车。
看来他对付沈庭之的计划,想不提前都难了。
“金夫人,请回吧。”
见金夫人一直跪在地上不动,一旁的侍卫开口提醒道。
他要是再不出去,侍卫就要动手把他给扔出去了,只是前提是,肯定要剥了他这身女装,让他颜面尽失的出去丢人现眼。
否则别人还以为他们在欺负一个女子呢,到时候他们就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金夫人缓缓的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身仰着头高傲的离开了。
沈庭之才没有心思管金夫人到底是怎么离开的,他离了待客厅,就直接去找沈天娇了。
他不亲眼看着女医给沈天娇做检查,不亲耳听到女医说沈天娇无事,他是绝对不放心的。
沈庭之急匆匆的赶到后院时,芝玉已经在给沈天娇做检查了。
除了沈庭之之外,最担心沈天娇的就是玉魄了。
本来玉魄昨天晚上就要让芝玉过来的,但是沈天娇以太晚了为由拒绝了。
沈天娇自己的身体,她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就单凭阿鲁波一吟双下的那毒,若是她中招了的话,哪里还会有命活到现在呢?
偏偏沈天娇不在意,可是有人替她着急上火,为了让他们安心,沈天娇也只能配合他们一下了。
芝玉为沈天娇检查完了身体,起身说道:“主子的身体安好无恙,一切正常。”
听到这句话沈庭之和玉魄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沈天娇看着他们两个笑了笑,说道:“行了,我这儿已经确定没事了。”
“芝玉你回王夫人那里去吧,玉魄你去外面守着,我有话跟二公子说。”
两个丫头得了令各自散去,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屋子里只剩下沈天娇兄妹俩了,沈庭之看着沈天娇问道:“娇娇,你要跟我说什么?”
虽然还不知道沈天娇要跟自己说什么,但是沈庭之已经能够感觉到,沈天娇要跟他说的事情,是很重要和严肃的事情。
“二哥,我那个关于从内部瓦解西戎,分裂他们的计划,可能要提前了。”
关于那个如何瓦解西戎内部,让他们在大战没有开始之前,就先经历一场内部大清洗的计划。
沈天娇早就跟沈庭之说过了,当时他们兄妹俩还在一起商量过很久呢。
第345章 皇后的计谋
沈庭之抬头看着沈天娇,问道:“那件事跟金夫人有关?”
“嗯,跟他大有关系。”
“咱们镇北侯府的地牢里,不是还关着一个假扮静太妃的阿依努尔静和吗?”
“我刚才在旁边窥探的时候,就一直觉得金夫人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后来我猛然想起,曾经听过的一个传闻,说西戎人为了对付我们,重金聘请我云离的有识之士,去西戎教导他们的皇室成员。”
“然后让他们来对付我们,以达到用我们的方法,来打败我们的目的。”
“这就让我想起了那个阿依努尔静和,他们长的有几分相似不说,就连身上的气质都一样。”
“于是我便猜想,他们两个要么是一家人,要么是出自同一支系的。”
“他今日上门求解药,被你拒绝了,他肯定不会甘心的。”
“我虽然不知道他跟阿鲁波一吟双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凭着来自女人的直觉,能感觉到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更准确的说是很不正常的关系。”
“为了救阿鲁波一吟双,他一定会想法设法的来找你的麻烦的。”
“不如我们就将计就计,来个瓮中捉鳖将他制服,用阿鲁波一吟双的命来作为筹码逼迫他与我们合作。”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在很多时候,真的是强的可怕。
就连金夫人身边的人,都没有察觉到金夫人跟吟双的关系不正常,但是沈天娇只不过是观察了一下,金夫人刚才的态度,就能够判断出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的不一般了。
在男女感情方面,沈庭之可就要迟钝的多了。
不过他可不管那两个人现在关系正不正常,他只想知道沈天娇接下来会怎么做。
“娇娇,所以你的打算是?”
“我当日听到阿依努尔静和的审讯笔录的时候,心里就在想了,他同样作为西戎的皇室成员。”
“在本国没有享受到应有的皇室待遇,还被派到云离来,做这么屈辱的事情,不能以自己的真实身份示人。”
“十几年的时间里,只能够扮作一个女子在他国,像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布,他的心理怎么可能正常,他怎么可能会不恨呢?”
“恨那个当初做决定舍弃他的西戎皇帝,他的亲生父亲呢?”
“这个阿依努尔静和,可不是个毫无建树,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
“从他的住处搜出来的那些文章,笔记这些东西,足以证明他是个有很好的学识和理想的人。”
“只不过他身有残疾,便被当作了无用的弃子,成为了任人践踏的踏脚石罢了。”
“他在云离的十几年时间里,大概是幻想过无数次,想要回到西戎去报仇,争一争那个皇位的吧?”
“西戎现在的皇帝,阿依努尔玉衡,如今还只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罢了,他能够坐上皇帝的宝座,不是靠自己的实力,也不是他是个有什么真本事的人。”
“只不过是他的命数和气运都比别人好,因为他的老爹是皇帝,又只有他这一个儿子,所以他老爹死后他才能够顺利的登基为帝。”
“阿依努尔玉衡做皇帝,在西戎皇室中没有几个人是服他的。”
“当日他的亲叔叔阿依努尔雄安,扶持李斌造反,其目的不只是牵扯到两国之间的仇恨那么简单吧。”
“他阿依努尔雄安,也是个野心极大,有能力和手段的人,他当日敢冒险进入我云离,帮李斌造反,应该是还存着他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思。”
“如果李斌造反成功的话,就会成为他的傀儡,而李斌做了他的傀儡的话,他第一件想做的事情,就是借助云离的势力,废掉自己的侄子阿依努尔玉衡,自己取而代之登基为帝吧。”
“只是可惜他遇到了他今生最大的强敌,大将军严彧,不但帮李斌造反成功,还把自己的性命差点儿交代在了云离,自此成了独臂大侠。”
“西戎如今既然内部已经开始有了内讧,那不如我们就再替他们加一把柴火,让这场内讧彻底爆发。”
西戎当年之所以能够在被云离极度的打压下,还能够生存下来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在老皇帝阿依努尔佩冉的带领下,他们同仇敌忾,足够同心协力。
但是这种局面虽然老皇帝阿依努尔佩冉的死,已经宣告了结束。
现在的西戎外表看起来正在日渐强大,可是内里已经和如今的云离一样,纷争四起内讧不断。
重来这一世,沈天娇发现很多事情,都在发生改变,这也许就是她重生回来的意义吧。
上天要借着她的重生,来改变当年的历史轨迹,修正一些错误的东西,来改变云离的国运。
那沈天娇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让西戎和周边的这些国家降服,让云离彻底强盛起来的话,岂不是太对不起,上天给她的这次机会了?
所以沈天娇早就做好了决定,要先下手为强,让云离的第一强敌西戎先倒下。
只要西戎倒了,其他的那些小国也就不足为惧了。
“那我们要怎么做?”对于打击西戎这件事,不仅是刻在每一个西戎人心里的执念,更是刻在镇北侯府每个人心里的责任。
所以沈庭之自然更是责无旁贷的,要参与进来了。
他在北疆多年,亲眼目睹了西戎人给云离百姓带来的伤害和痛苦。
而他们镇北侯府更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他们的家人,亲人和族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重击。
终结这场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让天下太平国泰民安,是沈庭之的心愿,也是他们镇北侯府所有人的心愿。
“扶持阿依努尔静和回西戎争夺皇位,只要阿依努尔静和回到了西戎,开始了皇位之争,那么整个西戎皇室都会陷入一场混乱中的。”
“到时候要参与进来的人,可就不只是阿依努尔静和了,还会有阿依努尔雄安,他虽然是个废人了,但是他还有儿子。”
“当然了,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还会有更多的人掺和进来。”
“当他们内乱纷争四起的时候,就没有功夫和心思来想着怎么对付我们了。”
“等到那个时候,就是我们出兵攻打西戎,开始多国大战的时候。”
这个计划在沈天娇的心里已经酝酿了许久了,她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她太清楚人性的贪婪了。
很多人不贪是因为你没有给她机会,你若是把机会放在他眼前,很少会有人能够抵挡住诱惑的。
从云离这些接二连三不间断的叛乱中,就很能说明这个问题了。
自古以来很少会有人能够逃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定律的。
沈天娇的计划之所以拖了这么久,就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和辅助。
现在机会来了,辅助也有了,就没有理由再拖延下去了。
“好,这件事需要再好好的推敲,制定出一个详细的计划出来。”
“娇娇,这件事你就不用费心了,交给二哥来就行了。”
别的事情沈庭之可以不积极,但是这件事,沈庭之必须要冲到最前面。
“好,那二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就好好的筹划吧。”
本来沈天娇打算的就是,把这件事交给沈庭之来做的。
毕竟她二哥可是镇北侯府里,最智勇双全的人了,这种费脑子耍心眼的事情,非沈庭之莫属了,别人做不来的。
沈庭之这下有大事要忙了,那么作为妹妹的沈天娇,就要全力保障他的安全了。
看刚才金夫人走的时候的样子,再结合阿鲁波一吟双中毒的程度,沈天娇料定,金夫人的报复,不会超过今晚的。
所以她要在金夫人行动之前,布好局等着金夫人上钩。
金夫人这一路上几乎是踉跄着走回去的,回到住所他整个人就瘫倒在了地上。
他身边服侍的人,见状赶紧上前把他扶了起来。
金夫人之所以会这么的狼狈,是因为沈天娇猜的没错,他就是阿依努尔静和的亲弟弟阿依努尔绫华。
他跟他的哥哥阿依努尔静和一样,是个天生腿上有残疾的人。
他们两个唯一不同的是,阿依努尔静和的腿疾严重到连走路都困难,但是阿依努尔绫华的腿虽然也有残疾,但是并没有严重到妨碍他走路。
更何况他来云离之前,为了行事方便,已经找了人将他畸形的腿骨锯掉,接了一段铁骨进去。
这样虽然走路慢,也不能长时间走路,但是起码让人看不出他是个瘸子了。
“主子,要叫大夫过来吗?”
人有什么缺陷,就会有什么忌讳,阿依努尔绫华最怕的就是让人看到自己残缺不全的腿了。
可此时身边跟随的人,看见他这副样子,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阿依努尔绫华摇了摇头,说道:“无事,我还能撑得住。”
“那丫头怎么样了?”
他心里虽然恨吟双的背叛,但是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双小姐现在已经疼的晕过去,她身上的那些红肿,虽然没有消,但是也没有更厉害的迹象。”
阿依努尔绫华今日是一个人去见沈庭之的,他虽然回来之后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身边的人已经猜到结果了。
这解药肯定是没有要回来,要不然他家这主子也不会是这副样子了。
坐下来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之后,阿依努尔绫华把手递给服侍他的人,说道:“扶我起来,我要去看看那丫头。”
服侍的人不敢怠慢,赶紧把阿依努尔绫华给扶了起来,然后慢慢的搀扶着他,往吟双的屋子里走了过去。
把阿依努尔绫华扶到了吟双的屋子里,服侍的人便很自觉的退了出去。
当屋子里只有阿依努尔绫华和昏迷的吟双时,阿依努尔绫华除去了他在人前的伪装。
他坐在床前用手捏住吟双,那已经肿的都看不出原本面目的脸,恶狠狠的说道:“疯丫头,这就是你不安分的下场。”
“我这次再救你一次,你若是下次还敢在外面招蜂引蝶的不安分,那我会亲手送你上路,让你去见你的父亲的。”
“我阿依努尔绫华是绝对不会允许我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有染,给我戴绿帽子的。”
“你十几岁就是我的人了,现在竟然还想着怎么勾引别人,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跟你那个不安分的娘一个德行,我可不是你父亲,能够容忍一个荡妇在身边。”
“若是再让我发现,你对别的男人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我会亲手杀了你的!”
说完了这些话阿依努尔绫华,放开了捏住吟双的手,缓缓的起身往外面走去。
他要去筹备今天晚上的突袭计划了,虽然他不懂医术,但是他也知道吟双的情况不能再拖下去,否则明日就可能是吟双的死期了。
“去把我们的人都召集来,我有话要说。”
出了门阿依努尔绫华便吩咐身边服侍的人,但是那人听到了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对他的命令视若无睹。
“怎么,你没听到我的话吗?”
阿依努尔绫华望着身边的人,眼神突然就变得凌厉了起来。
“主子,恕阿奇不能从命。”
阿奇当即在阿依努尔绫华面前跪了下来,“您不能再为了一个女人去冒险,而不顾跟随您的那些人的性命了。”
“这些人都是跟您出生入死的忠勇之士,您不能再寒了他们的心,不把他们的命当作一回事了。”
“云离人有一句话,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还请主子您三思而后行,免得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阿依努尔绫华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阿奇,他何尝不知道阿奇说的这些话,都是在为他好呢?
可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为了自己筹划多年的大计,他已经把他所有的都赌上了。
他现在不是不想放弃,而是他现在连想放弃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若是此时放弃了的话,那他之前所有的付出都白费了。
第346章 兄弟相见
王宗元带着礼物,到了王云知那里,还没有让人传禀呢。
就听到背后有人叫他了,“宗元,你怎么也来了?”
王宗元回头就看到了王恒山,正站在他身后呢。
“阿兄,你怎么也来了?”看到王恒山,王宗元也是惊奇万分的。
王恒山回上京的事情,王宗元还不知道呢,他还以为王恒山现在还在北疆呢。
“怎么,看到我吃了一大惊吧?”王恒山上前去,揽住王宗元的肩膀,两人也是多年未见,这一见面分外的亲热。
“阿兄是何时回来的,怎么也没有知会我一声,我也好给阿兄接风洗尘啊。”
当初王宗元回上京的时候,就曾去劝过王恒山,让他跟自己一起回来。
可是王恒山死活都不肯,一意孤行非要执意留在北疆不可。
所以在这里突然看到王恒山,王宗元除了惊喜之外,其实还是有些疑惑的。
“嗐!”王恒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你阿嫂的身体日渐的不好了,上次镇北侯的两位公子回来的时候,她就随着一起回来了。”
“后来镇北侯又屡次写信让我回来,我若是再执拗着性子不回来,那也未免太不识抬举了。”
王恒山挠了挠头,憨憨的一笑,“而且我也不放心云知,想要回来看着他,让他少犯点儿错。”
“免得铸成大错,那可就真的是后悔莫及了。”
王云知靠在榻上,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心情不自觉的也好了起来。
“快去,把两个哥哥都请进来。”
王云知坐正了身子,吩咐身边的小厮。
小厮领了命出去,对着王恒山和王宗元行礼,“大老爷,二老爷,请进去说话。”
“宗元,走吧,只顾着高兴了,都忘了这外面天气寒凉了,走,快进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王恒山放开揽着王宗元的手,亲热的招呼王宗元进屋。
“阿兄,不打紧的,咱们北疆的风可比这里厉害多了,这点儿风算得了什么呢?”
吹过了北疆那刮在脸上,如同刀子一样锋利生冷的风,这上京的寒风又算的了什么呢?
“也是,还是北疆的风厉害啊。”
王恒山虽然回上京不过才不过短短数天,可是他已经开始想念北疆了,连曾经讨厌的风霜,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屋子,王云知看到他们进来便告罪道:“两位哥哥,弟弟这身子不方便,就不能起来给两位哥哥问安了。”
“哎,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咱们都是自家兄弟,说那些客气话做什么,倒显得我们生分了。”
王宗元这个人与人交往,要么跟你生分的不得了,要么就跟你亲近的不得了。
他跟王云知平日里虽然没什么交集,但是他这次可是带着任务来的,所以一下子他就主动拉近了与王云知的关系。
“宗元说得对,咱们都是一家人那么客气做什么?”
王恒山看着王宗元笑着说道:“我在北疆这些年,除了镇北侯的照拂之外,也就是你这个做弟弟的,对我照顾有加了。”
“若不是有你们在,别说是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活着了,就是我那一家老小怕是也没有一个能活到现在的。”
被流放北疆的日子真的是不好过,若是有人庇护,真的是很难熬出头的。
幸好,王恒山一家人足够幸运,不仅有镇北侯照拂他们,还有王宗元帮扶他们。
即便后来王宗元回到了上京,但是他也依然没有忘了,他那个远在北疆受苦的老哥哥。
时不时的就会派人送些银两和药材过去,还会嘱咐他的那帮兄弟们,给王恒山一家送些吃的东西。
有了他们的照顾,王恒山一家人在北疆虽然是苦了些,但是好歹都活了下来。
王云知此时对王宗元的感激之情,又陡增了几分,他有些后悔以前错听别人的传言,没有早些与王宗元相认了。
他们要是早些相认,说不定自己也不会非等到,被别人算计差点儿丢掉性命的时候才幡然悔悟了。
“阿兄还不知道呢,我跟雨棠前日便双双死在那些恶人的刀下,如今早就成了冤魂了。”
王恒山听闻此言,立时转身对王宗元抱拳躬身行礼,“宗元,阿兄多谢你仗义出手相救。”
“若不是你,阿兄回到上京,这次恐怕就真的要凄凄惨惨,再经历一场失去至亲的痛苦了。”
“哎,阿兄你这是做什么?”王宗元急忙把王恒山扶了起来,说道:“阿兄说这话岂不是真的见外了?”
“我们兄弟三个,虽然久未见面,往日里也无来往,但是我们却真真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啊。”
“咱们一家人在这里,说什么两家话呢?”
“我父亲当年因为一意孤行,把好好的一个家弄的败落不堪,甚至最后我还被逼无奈上山做了强盗呢。”
“若不是遇到侯爷,蒙他不弃被收编到了他的麾下,我现在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鬼样子呢。”
“阿兄你知道了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之后,你也没有嫌弃我给家族丢脸,亦没有觉得我做过强盗,就不配与你称兄道弟。”
“莫说今日我们是一家人,相互救助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了。”
“就是凡我云离子民,遇到这种被恶者攻击的事情,我们镇北侯府的人,哪里有不出手相救的道理?”
“所以这件事以后莫要再提了,莫要再提了,再提的话你们就是真不拿我当兄弟了。”
“好好好,不提,不提了。”
王恒山跟王宗元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他自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性子的。
他为人急公好义,仗义执言,说一不二,对别人好在他看来是应该的,但是别人若是对他好,那他就浑身不自在了。
“嗐!咱们兄弟们难得聚在一处,本来该是把酒言欢的庆祝庆祝的。”
“但是现在云知这一伤,酒咱们是喝不成了,只能等他身体痊愈之后再喝了。”
“虽然今天酒是不能喝了,但是咱们可以喝茶啊。”
“来,今日以茶代酒,咱们兄弟三个在一起畅所欲言,说说心里话,也挺好的。”
王云知如今有伤在身,王恒山也只能代他来招待王宗元了,不过好在都是自家人,他与王宗元之间又相熟,所以彼此间也就没有那么的拘束了。
“行,喝茶喝酒都一样,只要咱们兄弟们在一起说说话,都是件高兴事。”
王宗元以前在北疆的时候,那可谓是无酒不欢,那顿饭要是不喝上点儿酒,他就浑身乏力提不起精神来。
但是回到上京之后,他怕喝酒误事,所以硬生生的给自己戒了酒,学会了喝茶。
王恒山和王宗元围坐在王云知的旁边,兄弟三个一边煮茶,一边说起了家常话。
“阿元,你怎么会突然到护国寺来的?”
王恒山虽然已经久不在上京,但是西山大营的规矩,他还是没有忘记的。
西山大营是上京是守护上京的最后一道屏障,所以历来西山大营的统领都直接受皇帝亲自管控。
没有得到皇帝的允许,西山大营的统领至死不能踏出京畿半步。
“过些日子就是镇北侯夫人的忌日了,皇后娘娘每到这个时候,就会出宫到护国寺祭拜自己的母亲的。”
“今年朝中局势动荡,皇后娘娘怕到时候错不开身,不能到护国寺祭拜母亲,所以今年就提前了。”
王宗元这说起谎话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王恒山端着茶杯的手一抖,他看向王宗元问道:“那就是说皇后娘娘,她人如今已经在护国寺了?”
“嗯,对,没错,已经在护国寺了。”王宗元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说道:“是昨天傍晚的时候到的。”
“二公子也来了,今年祭拜夫人的事情,终于不再是皇后娘娘一个人的事情了。”
“往年侯爷和几位公子都在北疆,都是皇后娘娘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来这里祭拜的。”
“今年有二公子陪着,也总算是能得些安慰了。”
在王宗元心里,其实他是一直把沈天娇,当作是自己孩子一样来看待的。
沈天娇以前虽然跟王宗元没交集,只是每年来护国寺祭拜镇北侯夫人的时候,两个人才见上一面。
而且彼此之间,除了一些官方的例行公务和客套话以外,也没有说过什么别的话。
但是每次看到沈天娇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到这护国寺来祭拜镇北侯夫人,身边连个亲人陪着都没有的样子,他这心里就挺不是滋味的。
虽然身为皇后,被无限的荣光环绕,但是那些荣光也无法掩盖她的落寞和孤独。
不过以后这种情况再也不会出现了,因为不仅侯爷和几位公子都回来了,最最重要的是,沈天娇如今已经儿女双全了。
以后等太子和公主再长大一些,就可以陪着他们的母亲,来祭拜自己的外祖母了。
王恒山稳了稳心神,沈天娇救了他的女儿,是他王家的大恩人,只是以他现在的身份,他不能去拜见了。
“原来如此啊,我还疑惑你怎么可能会出西山大营到护国寺来呢。”
“阿元,我如今身份特殊,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所以你能不能帮我准备一下,我想去给镇北侯夫人敬一柱香,略表一下心意。”
“没问题,这个交给我来安排。”
王宗元是知道王恒山在北疆,受到过镇北侯怎样的照顾的。
现在王恒山想要去给镇北侯夫人,上炷香略表一下心意,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且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王宗元完全可以帮忙的。
“阿兄,昨夜皇后娘娘和二公子已经来探望过我了。”
“我已经和皇后娘娘摊牌了,我糊涂了大半生了,如今也是时候该悔悟了。”
王云知的这番话,让王恒山一时没有回过味来,但这也怪不得他,毕竟他劝王云知都劝了大半辈子了。
王云知没听过自己的话,这会儿突然想明白了,对王恒山来说也有点儿太突然了。
这件事王宗元昨夜就已经从沈庭之那儿听说了,所以他还是比较淡定的。
“阿兄,别这么看着我,我说的全都是真的。”
王云知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之前就如你所说的那样,执念太深了。”
“我并非不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但是我却一意孤行,总想从其中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平衡这个局面。”
“但是我找了十几年,也没有找到所谓的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低估了那个人的贪婪和野心,也高估了我自己的能力了。”
“其实从李斌造反,皇后娘娘亲自来主持大局的时候,我就明白自己错了。”
“当时皇后娘娘面对李斌造反的消息时,她没有一丝的惊慌害怕,她就坐在那里就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在风轻云淡之间,就做好了所有的安排。”
“她能让严明德去平叛,这真的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严明德是羽林军的统领,他护卫的可是皇城的安全啊。”
“可当时皇后娘娘没有顾及个人的安危,力挽狂澜坚持要让严明德领兵出征。”
“后面发生的事情,证明了皇后娘娘是一位多么有远见卓识,和军事才能出众的人了。”
“严明德和他的儿子严彧,不仅平息了那场战乱,而且还挫败了阿依努尔雄安的大军。”
“并且严彧亲自砍断了阿依努尔雄安的一条胳膊,让这位西戎人奉为战神的悍将,从此跌落神坛。”
“为我云离除去了一个最大的劲敌,让我云离更多的将士们,不必遭其毒手。”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真正的意识到了,我不但错了,还错的非常的离谱。”
“皇后娘娘那样的胆识和气魄,我从未在别人身上见过,别说是皇上了,就是先帝也没有,更别说是李朝晖了。”
“皇后娘娘做事是从大局出发,为的是整个云离的未来,可李朝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她自己。”
第347章 下定决心
“后来又有了李洪的事情,我更是从皇后娘娘身上看见了,杀伐决断的明君圣主该有的气魄。”
“那个时候,其实我就应该悔悟,向皇后娘娘俯首称臣了。”
“但是有的东西跟着自己久了,就越来越难从自己身上剥离,而且这其中牵连了太多的人和事,想要离弃不是那么容易的。”
“紧接着又是钱万和的事情,当钱万和被关进慎刑司,钱家倒台的时候,我心里就更加确定了,这云离的天下只能是太子殿下的。”
“我到底还是悔悟的太晚了啊,若是不然云离今天也不会有此劫难了。”
王云知越说就越觉得羞愧难当,自己身为云离的丞相,本该做百官的表率的,但是他却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差点儿就毁了云离的大好河山,成为了千古罪人。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人谁还没有个犯错的时候呢?”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皇后娘娘都不再计较过过去的那些事情了,你也就别放在心上了。”
“只要咱们兄弟几个以后,能够同心合意不起二心,忠心为国尽忠,比什么都行。”
说这话的人是王宗元,他们三个人也只有他有资格说这话了。
毕竟王恒山现在还是被流放的罪臣身份,而王云知则是刚从敌营里转回来的人。
只有王宗元是根正苗红的唯一一个,始终都是镇北侯和皇后阵营里的人了。
“对,阿元说的对,以前发生过什么都不重要了,也幸亏你没有糊涂到铸成大错,无法挽回的地步。”
“以后,我们只要跟着皇后娘娘,辅佐好太子殿下,让太子顺利登基为帝。”
“保证云离政权的统一和稳定,让云离百姓可以不受战乱之苦,也算是弥补往日的过错了。”
王恒山伸手拍了拍王云知的肩膀,他这弟弟书读的多了,性子也变得越发的执拗起来了。
他就怕王云知心里放不下,一直这么疙疙瘩瘩的,这样以后大家在一起共事也不舒服。
“嗯,我知道。”王云知冲着王恒山笑了笑,说道:“放心吧,阿兄,我慢慢消化就好了。”
王云知自然是知道王恒山在担心什么了,自己性子执拗又有些偏执,若是不然也不会在李朝晖的事情上,纠缠不清了这么多年都做不了决定了。
这样的性子不好,王云知又何尝不知道呢?
但是这种性子是他与生俱来的本性,想要改变实在是太难了。
不过就算是再难,他也要学会慢慢的改了,不然以后还是会吃大亏的。
“我今日请两位哥哥来,除了要叙叙我们的骨肉亲情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和两位哥哥商议。”
“什么事,你尽管说。”
听到王云知说有要事商议,王恒山和王宗元都严肃了起来。
“我既然已经要跟李朝晖分道扬镳了,那她跟我之间也必然会有一场大战的。”
“昨日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与我站在一个阵营里的同僚,他们已经来了一部分了,还有一部分在来的路上。”
“我准备等他们全都来了,就与他们说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然后请皇后娘娘过来。”
“大家一起商讨怎么把李朝晖和她的余党,全部根除的计划,不知两位哥哥觉得我这么做可妥当?”
王云知之所以会当着王宗元的面,说这样的话,其实也是再一次向沈天娇表明自己跟随的态度。
毕竟王宗元是镇北侯府的人,是镇北侯和沈天娇的忠实拥护者,这谁人不知呢?
他把自己的打算告诉王宗元,说白了就等于是告诉沈天娇了。
虽然沈天娇有可能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是沈天娇知道归知道,自己主动告诉是主动告诉,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王宗元昨天晚上就已经知道了,王云知召集群臣到护国寺来的消息了。
所以他可要比刚知道这个消息的王恒山,可要沉稳淡定的多了。
王恒山虽然知道,王云知并非如外界传闻的那样,是个实打实的清流孤臣。
但是也着实是没有想到,王云知这些年竟然培养了那么庞大的势力,听他话里的意思,来的和即将要来的那些人,都是朝廷的支柱。
如此想来,王恒山的后背一凉,当真是被吓了一大跳啊。
这次如果不是王云知幡然悔悟,决定要离开李朝晖,重新做人的话,只怕他们王氏一族,因为这件事就要彻底被连根拔起要覆灭了。
“我看如此甚好,大家在这里共聚一堂提前把事情商量好,这样也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容易出错。”
“而且在护国寺里商议大事,也比在上京要安全多了,上京毕竟人多眼杂,容易泄密。”
“云知,你若是想好了,那就做吧,护国寺里的安全有我在呢,我保证这件事绝不会泄露出去。”
“而且诸位大人的安全,都包在我身上了,我王宗元不仅会保证他们在护国寺的安全,也会保证他们回到上京之后的安全。”
“总之一句话,那就是这件事没有结束,李朝晖没有除掉之前,他们的安全都归我王宗元管。”
“如果他们中间任何一个人,包括他们的家人,因为这件事出了意外的话,我王宗元拿我的项上人头做赔价。”
王宗元今日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跟王云知叙叙骨肉之情,然后坚固一下王云知的信心。
给足王云知足够的安全感,让他可以真的后顾无忧的,放手去做他该做的事情。
能够在这里遇到王恒山,这的确是个意外,不过有了王恒山在,王云知这里就更加的没有问题了。
王恒山这个人,王宗元还有了解的,这人虽然看起来不好说话,脾气又犟又暴,又好面子,但是这个人却是个极其难得的忠勇之士。
当年李睿登基之后,因为怕那些手中握着大权的权臣们有异心,逐一将他们铲除。
李睿诬陷王恒山致使王恒山一家被流放北疆,在宫里为妃的女儿,也被牵连送进了幽明宫。
那幽明宫虽然不是冷宫,但是却是个比冷宫还不如的地方呢。
不久之前幽明宫失火,听说那孩子也被烧死了。
不管经历了什么痛苦和冤屈,但是王恒山那颗爱国之心,却是始终未变的。
更何况王恒山一家人在北疆的时候,得蒙镇北侯的照拂,这份恩情王恒山不会不记在心里的。
在王恒山的心里,除了国家之外,剩下的就是他们王氏一族的荣辱了。
有他在,即使现在王云知还没有幡然悔悟,他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让王云知悔悟的。
因为他很清楚明白的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以镇北侯府的实力,李朝晖其实是很难在这件事上取胜的。
凭实力李朝晖的那些人远不及,有镇北侯撑腰的沈天娇。
沈天娇今日之所以还按兵不动,没有向李朝晖发难,那都是为了大局考虑。
因为任何的内乱,都是在损耗自己人的利益,而让那些真正的敌人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好,我同意阿元的提议。”果不其然王宗元的话音刚落,王恒山就积极响应。
“大丈夫做事就应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既然都已经想好了,那就去做,没必要再拖拉下去了。”
“如今上京的局势动荡不安,我们多耽误一刻,上京就会多一刻的危险。”
“皇后娘娘既然都已经答应了,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那必定不会出尔反尔,做出那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卑劣行为的。”
王恒山虽然不知道沈天娇真正的性子到底如何,但是他知道镇北侯是个何等有信誉,何等光明磊落的人啊。
沈天娇出自镇北侯府,是镇北侯的亲生女儿,镇北侯亲自教导长大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是个如李朝晖那样反复无常的小人呢。
“好,我听两位哥哥的。等人到齐了以后,就去请皇后娘娘过来,共商大计。”
本来王云知对沈天娇的话,就没有怀疑过,沈天娇的为人,他王云知还是信得过的。
只不过刚才有了王宗元的那番保证,王云知现在真的是一点儿顾虑都没有了。
对抗李朝晖这件事,本来就危险的很,李朝晖也并非如想象中那样的无能的。
她除了王云知之外,还是拥有一些忠实的拥护者的。
如今苏家也表明态度,成为了李朝晖阵营里的人,他不得不防啊。
苏家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年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和利益,明里暗里可没少陷害别人。
抢的过就抢,抢不过就暗杀,反正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
虽然来的这些朝臣们,也不会坐以待毙等着遭李朝晖和苏家的毒手,但是终究是防不胜防啊。
现在有了王宗元的保证,就彻底除了王云知最后的顾忌。
毕竟王宗元能够坐上西山大营统领的位置,除了他是镇北侯的嫡系以外,他的实力也摆在那儿,让人毋庸置疑的。
“等解决了这件事之后,我怕是就要回上京了。”
虽然王云知如今受了伤,但是这并不表示他就可以什么事都不管,就可以在护国寺里安稳养伤了。
他如今是百官之首的丞相,他的身份预示着,他只要不死,只要一日还在这个位置上,就要行使他的责任。
“云知,你放心,回上京之后,阿兄就哪儿也不去,就陪在你身边,咱们兄弟们同心协力,一定能把事情办好的。”
“至于弟妹这儿嘛,你也无须担心。”
王恒山对他这个弟弟还是很了解的,知道他此时最担心放不下的人就是他的夫人左雨棠了。
“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你嫂子随后就到,她会来照顾弟妹的。”
“她们两个以前感情就很好,现在待在一处也能够相互有个照应。”
王云知没想到王恒山,竟然会细心到如此地步,帮他解决了他最大的后顾之忧。
“阿兄,我…。”王云知声音哽咽,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恒山给打断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互相互助不是应该的事情嘛。”
“你嫂子自从回到了上京,身体倒是恢复了不少,但是就是无聊的很,她在北疆清净惯了,这一回到上京还适应不了了,这上京城终究是太热闹了。”
“她身边也没有个可心的人,能陪她说说话,解解闷,我都怕她再这么下去会给憋坏的。”
“这护国寺环境清幽,空气也新鲜,身边更有弟妹陪着,这多好的事啊。”
“总之,弟妹这里有你嫂子照应着,你就放心的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我这里也带来了不少的疗伤圣药,交给宫里来的女医,让她看看哪些合适给弟妹用。”
“弟妹身边有女医悉心照顾着,现在又有嫂子的陪伴,肯定可以很快痊愈的。”
“再说了,如今这护国寺可要比上京安全的多了。”
“等你把事情办完了,到时候就可以来接弟妹回家团聚了,这不是挺好的嘛。”
王宗元今日的确是难得的好脾气,把他对王云知所有的不满都隐藏在心里,隐而不发,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来。
完全做到了,沈庭之对他的交代。
事情既然都已经有了定论,王宗元也要起身告辞了,毕竟一会儿他们做的可都是极其严密的大事,不能够透露出去一点儿风声的。
这护国寺里现在其实根本一点儿也不安全,西戎人渗透到了什么地步,他还没有搞清楚呢。
不过护国寺里西戎人,和护国寺现在不安全这些事,王宗元是绝对不会告诉王云知和王恒山的。
“如此我便先告辞了,待会儿皇后娘娘要是过来的话,这防护工作必须要要做好,保证万无一失才行,我现在就要回去准备了。”
王宗元起身冲着王云知和王恒山抱拳,说道:“咱们兄弟们以后有的是时间相聚,等事成之后,我请哥哥弟弟喝酒,咱们到时候不醉不归。”
“好,到时候不醉不归,你也要多加小心才行。”
王恒山伸手拍了拍王宗元的肩膀,目送他离开了。
第348章 代为出席
王宗元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就把王云知的计划告诉了沈天娇。
沈天娇听了之后,沉思了良久才说道:“这件事由我亲自出面不妥,还是让二哥代我前去吧。”
“嗯,这件事由你出面的确是不好,还是我去妥当一些。”
“待会儿我去,你就留下来等消息就行了。”
沈庭之也不推让,主动要替沈天娇去见那些人。
“好,那就辛苦二哥了。”
沈天娇笑着点了点头,起身说道:“我去安排晚上的事情了。”
面对沈天娇兄妹俩的哑迷,王宗元这会儿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沈天娇不能出面去见那些人,非要让沈庭之替她出面,还有晚上的安排是什么?
昨天他不在的时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吗?
王宗元此时只觉得自己这脑子都不够用了,回头该好好的补补脑子了。
沈庭之看着王宗元求知欲满满的样子,也不等王宗元开口,就主动告诉了他。
“娇娇如今不仅是皇后,她还是监国,她如今就代表着皇帝,由她出面在这里见那些朝臣们的话,这不合宜。”
“这里不是皇宫,若是在皇宫的话,娇娇亲自出面见他们,那是合情合理,大家聚在一起商议国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任谁都说不出半个不字来的。”
“但是出了宫,让娇娇与他们商讨国事,这就有违祖制,就会授人以柄,把原本没什么争议的事情,变成了私自会见朝臣,培养自己的势力,意图越权图谋不轨了。”
“娇娇如今监国,她只是代表了皇帝施行治国之权,但是她毕竟不是皇帝本人,有些事情该避讳还是要避讳的。”
“若是不然,就会成为被别人诋毁的诟病,这将来也会影响太子登基的。”
“但是由我出面,那就不一样了,我只是代表皇后去跟他们讨论这件事。”
“有很多娇娇不能说,不方便说的事情,我都可以和他们说。”
“即便将来这件事被人泄密传了出去,但是娇娇不在场,别人也顶多会说我,权欲之心太重了,想要独揽大权。”
“而不会牵扯到娇娇和太子殿下,影响他们的声誉。”
听沈庭之这么一解释,王宗元这脑子才算是转过圈来了。
这脑子一转过圈来,王宗元又琢磨出不对劲儿来了。
这沈庭之都知道的道理,他王云知又岂会不知道?
王云知既然知道,那他为什么又要这么做呢?这可有点儿太不对劲儿了。
“道理王云知肯定是知道的,但是估计他有自己的考虑,毕竟那些人都是和他一样跟随了李朝晖多年的人了。”
“即使他们有的是出于无奈,并非是真心想要跟着李朝晖叛乱的。”
“但是毕竟他们身上都贴着标签呢,他们是李朝晖的人。”
“如今虽然有迷途知返的悔悟,但是毕竟他们心里也不踏实,他们需要娇娇给他们定心丸,让他们知道过去的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皇后不会再揪着不放,让他们做完了手中的刀,就被弃掉了。”
“放心吧,王云知也不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动心思,来给我们使绊子的。”
“这件事他的确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但是却没有坏心思的。”
不等王宗元发问,沈庭之就解答了他的疑惑,毕竟沈庭之对王宗元还是很了解的,绝对能预判出他下步想问什么。
听了沈庭之的话,王宗元松了一口气,他可真是怕王云知在这个时候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反水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仅王云知要倒霉,王恒山也要跟着倒霉,甚至整个王氏一族的人都要倒霉了。
虽然王宗元跟上京的这些王氏族人们,并没有什么交集,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但是那也毕竟是一家人,王宗元也盼着他们能好。
放下了心里的担忧,王宗元又开始关心起另外一件事了那就是今夜到底要干什么了。
“我昨日不在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小姐说的今晚的安排是什么?”
面对王宗元这个什么都好奇的老宝宝,沈庭之无奈之下,又开始解释了。
“你昨日不在的时候的确是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我昨夜与娇娇一起去拜访王云知之前,在我回房间拿披风的时候,金夫人身边的那个医女来了。”
“她躲在外面的大树上,用暗器攻击了娇娇,不过好在娇娇机警,不但躲过了那些暗器的攻击,还送回去了一份大礼给她。”
“刚才你去拜访王云知的时候,那个金夫人已经来求解药了,据说那个医女如今已经浑身都红肿的不成样子,没有解药的话怕是熬不过明天了。”
“当然了,我这里没有解药,就是有我也不可能会给他的。”
“而且娇娇已经确定了金夫人的身份,他很可能就是西戎的皇室成员,被派到我们云离做细作的。”
“还有娇娇也认出来了,那个医女就是曾经西戎的右贤王阿鲁波一泰康的女儿,阿鲁波一吟双。”
“从我那里没有得到解药,金夫人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娇娇和我料定,为了得到解药救阿鲁波一吟双,金夫人今夜一定会铤而走险的。”
“娇娇准备张好网,来个瓮中捉鳖将金夫人他们那些人一同拿下。”
“至于这护国寺里隐藏的那些暗线,金夫人都被抓了,他们自然也就不足为惧了。”
“方丈大师已经出寺,去找我阿爹搬救兵了,怎么处理那些人,就留给他去做吧。”
这信息量委实是有点儿太大了,王宗元一时之间还真是消化不了。
昨天他只不过没有在家一天,今天他不过是去拜访了一下王云知,就出了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金夫人是西戎人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他竟然会是一个西戎的皇室成员,这就让他很意外了。
这西戎皇室成员就那么的没有身份吗?怎么动不动的就跑到他们云离来,做细作来卧底?
还有最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那个医治王夫人的医女,竟然会是阿鲁波一泰康的女儿?
当年那个阿鲁波一泰康带着人到云离来递交降书,在离开云离回西戎的路上,突然遭遇了劫杀,据说随行的人无一幸免,全部都死了。
但是镇北侯怕阿鲁波一泰康没死,还特意派了他去又探查了一遍,确定了阿鲁波一泰康的死讯。
那跟着自己父亲一起到云离来,同样在回去的时候遭遇劫杀的阿鲁波一吟双,在所有人都死了的情况下,她到底是怎么活了下来,并且成为金夫人身边的医女的?
这一连串的问号,让王宗元的头更大了。
“行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我们待会儿就要去和那些朝臣们见面,谈条件了,必须要做好防御,不能让今日的事情透露出去一点儿风声。”
“今夜你亲自守卫,带过去的人必须是你亲自挑选,绝对信的过的。”
今夜这件事非同小可,沈庭之也不得不谨慎起来了。
这不但关系到那些朝臣们的安危,还直接关系到云离的江山社稷,沈庭之必须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才行。
“我晓得。”不用沈庭之说,王宗元自然也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的。
做好守卫工作,确保所有人的安全和消息不外露,这是他王宗元的职责,他自然是责无旁贷,会尽力做好的。
不过他现在心里还有一个很大的疑惑,必须要马上解开才行,不然他真的没办法能够静下心来做事的。
“大小姐到底是给那个阿鲁波一吟双,送了什么样的大礼,不仅让她全身红肿,而且没有解药就会不治而亡?”
沈庭之回头看着王宗元,真的是直接就送了他一个大白眼,这老头什么心思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王大将军,你是西山大营的统领,是负责上京安全的,不是北疆四处去打探消息的斥候,那些药你用不上的。”
“谁说我用不上的?”被沈庭之拆穿了心思的王宗元也不气恼,他噌的一下子站起来,跑到了沈庭之身边。
“上次你给的那些东西,可全都派上了大用场。”
“别人都觉得这种东西不好,但是我觉得其实这种东西挺好的,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用在敌人身上,不得一兵一卒不动一刀一枪的,就把事情给办了,多好啊。”
王宗元这个人的脑回路原本就跟别人不一样,加上又做过土匪头子,所以他身上到现在还是保留着一些土匪的豪放和不拘小节的。
他以前在北疆的时候,信奉的就是不管有什么方法,只要能打胜仗就行了。
他可不管什么用的招数损不损,光明磊落不光明磊落的,压根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用最少的伤损,换取最大的胜利就可以了。
在平州的时候,他从沈庭之那儿得到了一些,沈天娇从朝云那里得来的,本来是让沈庭之在危机时刻,可以自保的药粉。
他全部都拿来对付钱家的那些人,自此他也尝到了甜头,本来就想着向沈庭之再要一些呢。
现在好了,沈天娇那里竟然还有更好的,这让王宗元怎么能够不心动呢?
“我不知道,那些药又不是我用在阿鲁波一吟双身上的。”
“你要是想知道,就直接去问娇娇吧。”
沈庭之虽然不反对,在敌人身上用一些非常特殊的手段,但是在他的观念里,像毒药这种东西,到底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能正大光明使用的东西。
所以他可以用,但是却不提倡支持大量的用。
“行,那我就去问大小姐。”
本来沈庭之是认准了,王宗元是肯定不敢去问沈天娇的,但是谁想到王宗元这个人他不按套路出牌,遇到了他真的想要的东西,他也就不顾三七二十一了,是什么都敢啊。
现在听到王宗元要去问沈天娇,沈庭之反倒是慌了。
他知道朝云的身份,也知道沈天娇的这些东西,都是朝云做出来给沈天娇防身用的。
王宗元要是真的去沈天娇那儿闹了,非要缠着沈天娇给她弄那些药,这不是为难沈天娇吗?
毕竟沈庭之可是很清楚,朝云现在的身体状况的,朝云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呢,哪里还能有精力去鼓捣那些玩意啊。
沈天娇随身携带的那些,可都是留着防身用的,昨夜要不是有这些东西在,沈天娇指不定要吃多大的亏呢。
王宗元去要,沈天娇肯定是要给的,都给了王宗元,那沈天娇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所以沈庭之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王宗元去找沈天娇闹的。
一直在外面跑的不归家的沈庭之,现在已经处于是信息滞后的状态中了,他压根就不知道他妹妹沈天娇身边现在有了一个,比朝云不知道厉害了多少倍的制毒高手呢。
所以不知道真相的沈庭之,眼下也只能先忽悠住王宗元,让他不吵不闹的把差事办好了。
“行了,行了,怕你了,娇娇有很多事情要忙,你别去烦她了。”
“我答应你,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就去跟娇娇说,让她给你弄一些回来,不过现在你可要好好的把差事办好。”
王宗元斜着眼睛,盯着沈庭之看了好大一会儿,才说道:“我姑且再信你这一回,上次你说回来就去给我弄那些药,可是我等到现在也没见影儿。”
“你这次要是再骗我,我可是真的会闹到大小姐那儿,让她来给我做主的。”
王宗元现在也是不好忽悠了,吃一堑长一智,沈庭之的话在他这儿也没什么可信度了。
沈庭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行,放心吧,我保证不骗你。”
不就是找个会制毒药的人嘛,这又不是多难办到的事情,等回去了就找十个八个的给王宗元送去,他想要什么样的毒药,那些人就会给他做出什么样的毒药的。
第349章 他来了
其实晚上布局的捉鳖计划,沈天娇完全都不用操心的。
这种事对于玉魄来说,根本就是手拿把掐再简单不过的了,她一个人就能够搞定的,根本不需要沈天娇再插手的。
好不容易能够清闲下来的沈天娇,终于可以安静下来,一个人坐在窗边喝喝茶,发发呆,想想自己的心事了。
平时忙的有时候连吃饭都顾不上,又哪里能够有这样的属于自己的时光呢?
像今天这样的悠闲自在,只属于自己的时光,对于沈天娇来说,真的已经成为了很奢侈的东西了。
沈天娇坐在窗边,手里端着热茶杯,眼睛眺望着那个她心之向往,现在却无法去的地方-北疆。
那个人此时应该已经到达北疆了,他前世一直生活在南疆,也不知道如今到了北疆能不能适应那里的环境。
重活一世自己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又变成了什么模样。
如果再相见的话,他们彼此还能认得出对方吗?
沈天娇越想心里就越慌张,越没有底气,前世他们两个人身份悬殊,无法能够跨越横在他们中间的鸿沟,最终只能空留余恨徒生伤悲。
如今就算是重活一世,命运照样没有眷顾他们。
同样是身份悬殊,君臣有别,同样是无法跨越横在他们中间的鸿沟。
就算是再见了,那又能如何呢?他们照样逃脱不了命运的捉弄与摆布。
想到这里沈天娇不由得,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平时忙的没有空想这些事情倒也还好,现在闲下来有时间想了,却又只会徒增自己的烦恼和痛苦罢了。
玉魄进来本来是有事要禀报的,但是当她看到沈天娇此时的样子,直接站在那儿不敢动了。
想事情想到伤心处的沈天娇,举起手里的茶杯,把里面的茶当作是酒,一股脑儿的全灌进了嘴里。
看到这儿玉魄再也忍不住了,她悄悄的走到沈天娇身边,接过她手里的杯子,轻声说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哦,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伤感的事情。”
沈天娇回过神来,看着玉魄问道:“晚上的事情你都准备好了吗?一定要小心,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
“这护国寺里现在可不止只有一些来烧香的妇人,还有朝中的诸位大臣。”
“若是动静太大的话,只怕要动摇军心,让那些人飘忽不定了。”
“主子放心,今夜的事情就只在咱们院子里解决,绝不会闹出动静传到外面去的。”
“咱们这院子,距离方丈大师的住所只有一墙之隔,但是距离外面却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方丈大师现在人不在这里,他去见侯爷了,所以目前为止,他住的地方除了几个平时随身伺候的,也没什么人了。”
“那几个随身伺候的,已经被我打发走了,让他们暂且待在别的地方,有咱们的人看着。”
玉魄本来就是个很有能力,也很心细的人,今晚的行动有关系到朝中的局势,所以它就更加的小心谨慎了。
“嗯,那就好。”沈天娇此时依旧情绪不高,她还没有从刚才的伤痛中恢复过来呢。
玉魄抬头瞄了一眼沈天娇,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主子,紫云山的那位来了,想要求见您。”
沈天娇微微一怔,这位如今真的毫无顾忌了吗?
现在可是大白天,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来了,也真不怕别人看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紫云山的那位来了,沈天娇迅速整理好情绪,吩咐道:“去请他他进来吧。”
沈天娇之所以会如此的慎重,是因为紫云山的那位,身份特殊不是一般人。
紫云山的主人名叫李宪,他是太宗皇帝的长子,本应该是皇位继承的第一顺位人。
他生来就是一位聪明绝顶,但是性格却过于柔弱的人,不及他的那些杀伐决断残暴喜欢争权夺利的弟弟们。
这样的性格注定,他要在夺嫡的道路上成为要被弃掉的一个失败者。
那个时候已经年纪老迈的太祖皇帝,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们,为了皇位相互互相残杀,一直杀到了自己的面前。
作为夺嫡的胜利者,高祖皇帝在自己的父亲面前,毫不遮掩自己的野心,和对皇权的渴望。
他直接逼着当时已经年纪老迈,体弱多病的太祖皇帝,下诏书改立自己为太子,他不做被人诟病唾骂的夺权者,他要做顺理成章,名正言顺的的继承人。
曾经杀伐决断,力挽狂澜,也是位了不起的大英雄的太祖皇帝,在面对自己儿子的屠刀和逼迫的时候,也只能选择投降了。
但是太祖皇帝唯一的坚持就是,让高祖皇帝继位之后,放过自己的长子李宪。
他对自己这个虽然性格软弱,但是聪明绝顶的大儿子,还是很喜欢的。
而且当时他的十多个儿子,因为参加夺嫡,已经死的就只剩下四个了。
一直被他保护的很好的长子李宪,高祖皇帝和跟高祖皇帝同谋的老七,还有一个剩下的是尚在襁褓里的老十一。
他无法控制局面的失控,但是他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住自己还活着的儿子们,能够得到庇护和平安。
于是太祖皇帝便设计了自己的亲儿子高祖皇帝,让他当着众位朝臣和天下百姓的面发誓。
不管是他的有生之年,还是他后世子孙的有生之年,都不可以杀害自己的长子李宪和他的家人。
如若有违誓言的话,高祖皇帝和自己的子孙后代,就要遭受违誓的咒诅,后世子孙没有一个能活到中年的,必都要在青年时就突遭横祸暴毙而亡。
这毒誓真可谓是毒到家了,但是高祖皇帝为了自己的皇位,真的就点头答应了。
于是李宪就成了云离国,最奇特的存在,成了云离历代皇帝的忌讳,却也从来都不敢下手加害的对象。
李宪离开皇宫之后,就去了自己的封地,离上京最近的燕州,在那里的一座紫云山上,做起来了逍遥王。
虽然在皇位的争夺权上,李宪败的是一塌糊涂,但是他在别的方面,却是万事亨通事事顺利。
不但经商有成,做了云离国第一的隐形富豪,而且年纪也足享长寿。
他不仅熬死了高祖皇帝,还熬死了先帝,直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呢。
但是他享尽了天下的美福,可他的后世子孙却没有一个争气的,都是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
据传闻说,他的那些子孙们为了争夺他那巨额的财产,把家里弄的乌烟瘴气的混乱不堪。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两眼一闭,然后分家产呢。
沈天娇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李宪这个穿着华丽的富贵闲人,晃晃悠悠的进来了。
看见李宪进来了,沈天娇还没开口说话呢,他倒是先开口说话了。
“请皇后娘娘屏退左右,老夫有要事要和皇后娘娘单独说。”
听着李宪说话的声音,沈天娇突然就明白,自己昨日看到李宪时就感觉不对劲儿的地方在哪里了。
这个声音太过于年轻了,虽然他经过了伪装和修饰,但是还是不像一个耄耋之年的老者该有的声线。
“你们全部都退下吧。”沈天娇挥了挥手示意屋里的人都出去。
于是顷刻间屋子里其余的人,全部都出去了,就只剩下沈天娇和李宪了。
“说吧,你到底是谁,来到这里见本宫的目的是什么?”
沈天娇也懒得跟对方周旋了,直接就开口挑明了,自己已经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李宪了。
对方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沈天娇看出了自己不是李宪之后,他也不再伪装了,直接跪下说道:“草民李子言,参见皇后娘娘。”
“草民是李宪的曾孙,此番前来并不是有意要欺瞒皇后娘娘的,实在是奉了太爷爷的命,前来向皇后娘娘寻求帮助的。”
沈天娇盯着跪在自己面前,这个自称是李宪曾孙的人,心想自己昨日才知道李宪曾经帮助过自己阿爹的事情,想要还了这份人情,谁成想今日人家就找上门来了。
“起来说话吧。”
虽然不知道李子言奉了李宪的命,来跟自己说什么,但是沈天娇却预感到,李子言要说的事情,应该是对于云离来说,是件大好事。
“谢皇后娘娘。”李子言从地上起身,却始终低垂着头。
虽然看不清楚他此时的真实容貌,但是却能让人感觉到,从这人身上流露出来的贵公子气质。
“说吧,你的太爷爷让你来见本宫,所为何事?”
“回皇后娘娘的话,草民的太爷爷让草民来,是想请皇后娘娘您能够救我们一家人的性命的。”
李子言低垂着头,说话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说出来的事情却让人震惊不已。
沈天娇闻言,不由得心中一惊,虽然从高祖皇帝开始,历经了三代皇帝,都将李宪及其家族视为是眼中钉,肉中的刺。
但是却没有一个敢动手害李宪的,毕竟当年的毒誓人尽皆知,心里就算再顾忌,可谁又愿意违背誓言,给自己招报应呢?
不能动手害李宪,但是为难倒也是真的为难过的。
可是到底是谁,竟然敢害皇帝都不敢害的人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的太爷爷李宪如今可还曾活着?”
沈天娇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外界关于很多李宪的传闻,都说他已经死了,但是因为财产之争,没有办法将他的死讯公布于众,只能停尸在家中,等待着家产分完之后,再做打算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我太爷爷至今还活着,但是他老人家如今已经是灯尽油枯,撑不过多少时日了。”
说到这里李子言不由得悲从心中来,声音也晕染上了悲伤。
听到李宪人如今还活着,沈天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那他让你来向本宫寻求什么样的帮助呢?”
“回皇后娘娘的话,太爷爷他斗胆想要请您去一趟紫云山,他想要亲自跟您说一些事情。”
李子言虽然是奉了太爷爷的命,来向沈天娇说这些话的,但是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沈天娇如今是监国的皇后地位斐然,等同是皇帝一般的存在。
自己的太爷爷虽然曾经是皇室成员,但是如今却已经是一介草民了。
太爷爷一介草民之身,向当今身份最尊贵的皇后娘娘提出,让其屈尊纡贵的去紫云山见自己的要求,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合理。
但是李子言也知道,这也是太爷爷没有办法,不得不做出的无奈选择。
沈天娇被震惊到了,她显然怎么也没想到李宪会向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
李宪这些年一直安分守己的经商,从来没有过什么出格的言行举止。
他如今让自己的曾孙,冒险来到这里向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大难题了,若是不然他也定然不会这么做的。
“你们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让沈天娇去见李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在沈天娇去之前,她要知道李宪家里面的真实情况。
“皇后娘娘容禀。”李子言躬身向沈天娇行礼,然后开口说道:“这本是家门不幸的丑闻,还望皇后娘娘您听了,莫要怪罪。”
“我们家现在的确是如外界传闻的那样,各房为了争夺家产,把家里弄的乌烟瘴气,已经没有半点儿体统了。”
“我太爷爷有五个儿子,我这五个爷爷总共又生了二十一个儿子,而我的伯伯叔叔和父亲又生了四十多个儿子。”
“这儿子多了,自然是非也就多了,家庭不睦,人人都想要争夺更多的家产,成为紫云山庄的主人。”
“平日里大家在一起明争暗斗的,但是那都是一家人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外人参与进来。”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大伯家竟然攀上了肃王,我大伯家的儿子一年前还娶了肃王的庶孙女为妻。”
“自从这肃王的庶孙女进府之后,我们家就彻底乱了套。”
第350章 归入正途
“开始她倒是还好,但是渐渐的她就开始和我那大哥合谋。”
“想要把我们所有人全部都赶出去,他们夫妻独吞家产。”
“他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开始在家里各种作妖,陷害完这个,立马接着又陷害那个,大有不把我们所有人整死,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但是我太爷爷是绝对不允许,他们残害手足,为了家产而互相残杀的。”
“于是便出面阻止,哪知道他们竟然搬出了肃王给他们撑腰,有了肃王这个强助力,就算是我太爷爷也对抗不了的。”
“虽然对抗不了,但是太爷爷活着,他们毕竟还是有所顾虑的,不敢明目张胆的做恶事,可背后小动作却不断。”
“后来他们嫌太爷爷活着,拦了他们的路,于是他们便对太爷爷下毒,想要害死太爷爷之后,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幸好,太爷爷提前有防备,才躲过了一劫,但是这样长此久往下去也不是办法。”
“所以太爷爷就趁着这次机会,让草民前来向皇后娘娘求助。”
“求皇后娘娘您能够看在镇北侯的面子上,到紫云山见一见我的太爷爷。”
“原本该是我太爷爷来见您的,但是现在真的是没有那个能力来来见您,还望您能够赎罪。”
李子言说完了这话,又跪了下来,向沈天娇重重的磕头。
沈天娇的心一沉,她不是因为李宪想让她亲自去一趟紫云山而生气,而是因为听了李子言的话,她明白又一场纷争要来了。
李宪家里发生的事,哪里是儿孙争家产相互互相残杀啊,这分明就是被那个肃王李璇给盯上了。
想要图谋李宪的家产,据为己有罢了。
李璇想要那么多的钱做什么?这个答案显而易见,不用动脑子就能够想的到。
自然是想拿着那些钱财,招兵买马收买人心,然后等时机成熟了,那当然就要举兵造反了。
想想就让沈天娇觉得头疼不已,这些狼子野心的人,不会想该如何为国尽忠,让百姓如何安居乐业,吃饱穿暖过的富足,却整日想着如何满足自己的私欲。
他们真当皇帝是谁都能当的?他们真以为皇帝是好当的吗?
沈天娇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李璇想给自己找不痛快,那么就成全他。
一个没有实权,只是承蒙族荫的世袭王爷,竟然还敢动这样的心思,真是自取其辱。
既然李璇非要拉着一家人找死,那沈天娇若是不随了他的心意,岂不是要对不起他了。
沈天娇顿时杀心骤起,李璇的小命危矣。
“你起来吧,本宫今日还有很多事情要解决,等明日事情解决完了,就随你一起去见李宪。”
沈天娇的话,让李子言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原本他还不信太爷爷说的,沈天娇一定会答应跟自己去紫云山的话,现在亲耳听到了沈天娇的承诺,他才知道太爷爷不是在匡他。
“草民代太爷爷,谢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日后若是有用的到草民的地方,草民定当万死不辞。”
“好了,你先回去吧。”沈天娇现在要想想,该怎么不得一兵一卒,就拿下李璇了。
“等本宫明日事情都办完了,就会差人去找你的。”
“草民告退。”李子言此时已经不是刚进来的时候,那副愁容满面的样子了,他现在得到了沈天娇的承诺,心里有了底气,面上也愁容散去,也有了光彩。
当沈庭之出现在王云知面前的时候,王云知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他抱歉的冲着沈庭之抱了抱拳,说道:“我真是老糊涂了,做事考虑不周,还望二公子见谅。”
沈庭之冲着王云知笑了笑说道:“无妨,丞相心里的担忧,皇后娘娘都知道,今日让我过来,也就是为了给丞相和诸位大人一个定心丸。”
“皇后一言九鼎,说过的话绝对算话,永不更改。”
“臣,并没有质疑皇后娘娘的意思,臣只是想…。”
“好了,丞相大人不必多言,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皇后娘娘都知道,若是不然也不会让我过来了。”
沈庭之打断了王云知还没有说完的话,文人就这一点不好,遇事喜欢啰哩啰嗦的,没有个畅快的样子。
“好,不说了。”王云知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二公子都来了,那么我就让他们都进来了。”
“丞相大人,请便。”
沈庭之先在主位上坐下了,他今天代表的是沈天娇,所以这个主位毋庸置疑,必须要他坐才行。
待沈庭之在主位上坐好了之后,王云知便吩咐人,把隔壁的那些人都请了进来。
那些人依次进来,他们看见沈庭之的时候,统一的动作都是愣了愣,然后便给沈庭之行了礼,按照顺序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
王云知看着人都齐了,于是开口说道:“诸位大人,事情王某都已经跟皇后娘娘说过了。”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只要各位从此以后,跟我一起归入正途,那么以前的事情,她全部都既往不咎。”
“当初拉诸位大人入局的是王某,如今带各位出局的也是王某。”
“王某这些年被鬼迷了心窍,误入歧途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情,今日大梦初醒方知这些年自己做错了。”
“今日得蒙皇后娘娘不弃,愿意相信王某,给王某一个悔改的机会,那么王某自然不敢弃大家于不顾。”
“还望诸位能够跟王某一起,迷途知返,回归正途,能够为国尽忠,除奸孽,定江山,稳社稷,尽心辅佐太子殿下,为我云离的强盛和江山永固做贡献。”
王云知这番话刚子说完,那群人就立刻纷纷起身,在沈庭之面前表忠心了。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在朝中为官多年,出身世家大族,最不打眼的也是官宦之家,个个都是人精,精通人情世故,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官场上混的风生水起了。
沈庭之今日出现在这里,代表了什么这些人心里都清楚的很。
他们以前跟着李朝晖,不过是因为王云知罢了,如今王云知都已经弃掉李朝晖,回归正途了,他们若不跟着一起回转,难道真的要跟着李朝晖一起去送死吗?
如今朝中的局势如何,这些人可都是看的一清二楚的,他们心里也很明白,正统就是正统,李朝晖即便有所谓的天命所归的噱头,也终归是胜不过正统的皇室血脉的。
太子被册立,是当今皇上在政和殿,在文武百官面前,亲自下旨昭告天下的。
皇帝亲自册封的太子,他的地位在众朝臣和天下百姓的心目中,绝对是不可替代,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的。
就算是拥有众多拥护者的李朝晖,也不能越过这条界限。
即便李朝晖这次谋逆成功,取而代之成为了新帝,那她也会被冠上乱臣贼子的标签,到死都不能够在天下人面前,有被承认正大光明的身份。
而且因为她身份不能够被承认的缘故,就算她李朝晖登基为帝,那后面也会有无数人,打着维护正统的名义,揭竿而起接着造反的。
这样的局面是无法能够保证政权的稳定,政权不稳定的话,说白了这个国家就不能够正常的运行。
不能够正常的运行的国家,根本就无法长久的。
到时候他们这些人,跟弃子又有什么两样呢?
而且以当前的局势来看,就算是有他们这些人助力,李朝晖在这场争夺战中,也没有多大的胜算的。
自从沈天娇这个皇后代替皇上监国以来,她的雷霆手段和她的杀伐决断,众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即便是站在沈天娇对立面,作为她的敌人,也无法否认一个事实,那就是沈天娇才是那个有资格具备做统治者的人。
沈天娇的政治头脑,远见和治国之道,是李朝晖无论如何也比不了的。
最重要的是沈天娇是皇后,亦是太子的母亲,她背后站着的不仅是镇北侯府,还有云离手中握着兵马的武将们。
这样的实力悬殊,谁的胜算更大,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傻子都能够看得出来,跟着谁更有前途能够活的更久。
这些人里也不是没有人,没有动心思早就想要弃暗投明了,不过是碍于王云知在罢了。
如今王云知都已经反水了,他们还坚持个屁啊。
自古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世人穷极一生追求的目标,他们也只是在正确的时间段选择了正确的事情而已。
昨日这些人来的时候,王云知就已经跟他们深谈过了,分析了利弊,也讲了不少的家国大义。
今日又加上沈庭之的来到,所以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表忠心向沈天娇宣誓,从今往后一定效忠太子,尽心竭力的辅佐太子治理好云离。
本来沈庭之还以为,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解决呢,但是谁能想到会如此顺利的就解决了。
弄得沈庭之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总觉得像是在做梦似的。
不过通过这件事,也再一次的让沈庭之深切的感受到了,王云知这个人的能力和影响力。
看来今后一定要跟王云知搞好关系才行,只要有王云知在,云离的朝堂至少能够安稳一半是没有问题的。
协议达成,这些人归顺沈天娇,沈天娇自然也不会亏待他们的,不管这些人是存着什么样的心思归顺的,但是至少他们现在不闹事就够了。
以后他们若是安分守己乖乖听话,那么大家自然是君臣和谐,如若他们再生异心的话,到时候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事情解决了,沈庭之也没有做过多的停留,众人也都四散而去,大家都要准备回去各忙各的了。
他们所有人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必须要同心合意,一致对外才行。
现在谁都没时间闲着,包括受了伤的王云知。
事情都办妥了,但是上京必须要有人主持大局才行,所以王云知立马要赶回去,做那个掌舵者,保证他们这条船能够平稳着陆才行。
马上就要离开护国寺回上京了,王云知心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王夫人了。
临行前王云知无论如何都要,去看看王夫人的。
王夫人经过这两日的治疗和休息,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不少。
当她看到王云知来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心里积压多年的委屈,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屋子里的人都很识相的出去了,把时间都留给他们夫妇俩。
看着痛哭的王夫人,王云知这心里自然是愧疚难当的。
自己这么多年让夫人跟着自己,整日担惊受怕的不说,又受尽了委屈,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啊。
“阿棠,你莫要哭了,都是为夫的错,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不过我向你保证,以后我的心思和人都只会在家里,不会再去任何不该去的地方了。”
王云知的话,没有安慰到王夫人,反而是让王夫人更加的委屈了。
她醒来的这些时间里,已经听桂荣说了王云知是如何挺身而出救自己的,也知道王云知为了救自己受了伤。
这让原本她已经对王云知死了的心,突然又涌出了千头万绪,各种复杂的情绪出来了。
她自从嫁给了王云知,就一直被冷落,被忽视,年轻的的时候,她也恨过,也怨过,也不甘过,也争过闹过,但是王云知始终就如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一样,任她如何都不会给她回应的。
渐渐的她这心也就死了,对王云知不再有任何的期望,只想着如何把两个儿子培养成人。
可谁成想,这老了老了,盼了一辈子都没有盼来的事,竟然真的来了。
你说这怎么能不让她百感交集,万千滋味涌上心头呢?
“阿棠,你莫要哭了,你身体要紧,哭不得的。”
看着哭的停不下来的左雨棠,王云知是真的慌了。
自从左雨棠嫁给他到如今,两个人过了大半辈子了,他还从未见左雨棠当着他的面哭过呢。
第351章 告别
王云知早年仕途不顺,没少受到政敌们的攻击和迫害。
但是不管遇到什么险境和困境,作为王云知夫人的左雨棠,从来都没有将她的软弱在人前显露过。
即使是在作为她丈夫的王云知面前,她也没有表露过。
她总是把她最刚强的一面展现给别人,背过身去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偷偷哭泣抚平自己的伤痛。
所以今日见她这一哭,王云知真的是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王恒山带着自己的夫人李姝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里面左雨棠的哭声。
派到一品楼去通知王恒山要他来安国寺的人,还带去了王云知的亲笔信,信里面王云知已经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告诉了王恒山。
王恒山很清楚,王云知做了决定,就要立马行动起来才行的。
所以他在自己启程来护国寺的时候,就安排好人,让他们随后就送李姝过来了。
听着里面左雨棠的哭声,李姝这里心里是极其不是滋味的,她这弟妹的日子过得有多苦,她是知道的。
作为一个女人,就算是再刚强,也是需要夫君的疼爱和保护的。
自己虽然跟着王恒山被流放到了北疆,这些年吃尽了苦头,但是好在王恒山始终都在身边陪着她,就算是苦日子也能够咂出些甜味来的。
可是左雨棠就不同了,王云知虽然给了她丞相夫人的尊荣,但是她心里的苦,却要比身体上受的苦要痛苦多了。
“嗐!”李姝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把门给推开进去了,王恒山紧跟其后也进去了。
“阿棠,好了,莫要哭了,哭坏了身子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李姝走到床前,在左雨棠旁边坐了下来,掏出帕子来给她擦泪。
哭的正起劲儿的左雨棠,听到说话声,猛地一抬头竟然看到了,她多年未见的大嫂站在了她的面前。
在又惊又喜中,左雨棠打着哭嗝,终于是把眼泪给止住了。
“大,大,大嫂,你怎么回来了?”
李姝回到了上京之后,就一直待在一品楼哪儿都没有去过。
自然她更不可能到王云知的丞相府,去拜访左雨棠了。
李姝没有告诉左雨棠自己回来的事情,并不是因为她们妯娌两个的关系不好,中间有什么过节。
她不告诉左雨棠,其实也是在保护王云知一家。
自己虽然回到了上京,但是毕竟还是待罪之身,左雨棠知道自己回来了,势必会到一品楼探望的。
若是被人发现了,王云知作为朝廷官员,又是百官之首的丞相,肯定是要被人攻击受牵连的。
“嗯,我回来有些日子了。”李姝伸手将左雨棠散落的头发整理好,多年不见如今的左雨棠一脸的病容,毫无昔日的光彩与明艳了,看着就让人心疼。
“我能回来,这还多亏了皇后娘娘的恩典,她知道我身体不好,所以才特意让人将我送回上京来养病的。”
李姝握住左雨棠的手,笑着说道:“以后咱们在一起,就不分开了。”
本来已经止住哭声的左雨棠,因为李姝的这句话又哭了起来。
李姝把左雨棠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好了,别哭了,你以前可不是个会哭的人啊。”
“云知和你大哥他们两个现在要做很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情关乎着我云离的江山社稷。”
“你要是再这么哭下去,就要耽误他们的行程了。”
果然李姝的话,让左雨棠停止了哭泣,虽然她还不知道王云知要去做什么,但是她听桂荣说了,从昨日开始已经有很多朝廷官员到护国寺来了。
这就意味着肯定有大事要发生了,想到这里左雨棠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她现在最怕的就是王云知还执迷不悟,想要跟着李朝晖一条道走到黑,去谋反对付沈天娇了。
作为沈天娇的拥护者,左雨棠如今最怕的就是王云知,去跟沈天娇对抗了。
王云知肉眼可见的感知到了左雨棠的紧张,他伸手拍了拍左雨棠的肩膀,安慰她说道:“放心吧,我不是去帮李朝晖的。”
夫妻做了这么多年,王云知岂会不知道左雨棠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左雨棠频繁入宫,傻子都看的出来,她现在是站在皇后阵营里的人。
傻子都看出来的事情,王云知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他只不过是在装不知道罢了,他不揭穿还纵容着,只是因为左雨棠是他的夫人,他可以任由着她胡闹。
“我昨日已经跟皇后娘娘摊牌了,我愿意加入皇后娘娘的阵营,去跟她一起对付李朝晖了。”
“所以,你什么心都不要操了,安心在这里养伤。”
“等我下次来接你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有定论了。”
左雨棠一脸震惊的看着王云知,她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是真的,所以你也不要再哭了,高高兴兴的打发云知回去做他该做的事情吧。”
李姝已经知道了王云知和王恒山他们的计划,她知道这兄弟俩只要做了决定的事情,是谁都改变不了的。
况且他们要去做的这件事,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她也没有理由不支持的他们去做的。
作为云离的子民,为国尽忠本就是本分,更何况李姝这些年在北疆,从一个身份高贵的贵妇人,变成了阶级最底层的普通百姓。
这些年的经历让她深刻的体会到了,作为一个普通百姓的不易与艰难。
百姓们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本就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艰难日子。
太平安稳的时候还好,至少还能安稳度日,但是一旦遇到了战争饥荒之年,十户九空,饿殍遍野那是常有的事情。
云离的朝堂需要一个英明神武的君主来执掌风云,云离的百姓们更需要一个有能有力,可以保护他们不受外族入侵,遭受亡国之苦。
而在李姝的心里,这个人除了是沈天娇之外,换作任何人都是不可能的。
她虽然只是在刚刚才回来的时候,在宫中匆匆见过沈天娇一面,但是心里就是认定了这位皇后娘娘,就是云离的希望和未来。
后来她住进了一品楼,那里本就是人流密集,各种情报和小道消息的来源处。
她虽每日都只是在后宅静养,但是也听说了不少关于沈天娇的事情。
而当她亲耳听见,亲眼见到,陈国公府的陨灭,让她更加的坚信除了沈天娇之外,没有人能够有资格做这云离的王了。
所以除了镇北侯以外,她也是极力催促王恒山从北疆回来的最重要的助力。
“你是说皇后娘娘她现在人在护国寺?”左雨棠不敢置信的看着王云知问道。
“嗯,皇后娘娘如今就在护国寺里。”王云知点了点头,说道:“过几日便是镇北侯夫人的忌日了,每年这个时候皇后娘娘都会出宫到这里来祭拜镇北侯夫人的。”
“只不过今年唯一不同的是,时间提前了不少,我猜这大概是因为皇后娘娘想在中秋的宫宴上,对李朝晖下手吧。”
“毕竟中秋宫宴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当时候都可以携带家眷入宫,与皇上和皇后君臣同乐的。”
“选择在那个时候动手,是再好不过的了,那样的话可以把朝中所有的官员控制在庆喜宫里。。”
“这样他们就没有办法与外面私通,就可以减少很多意外发生,和不必要的伤亡。”
“现在离中秋节也不过只有二十几天的时间了,所以我们也没时间再耽误了。”
“你就与阿嫂在这里安心养病,最多一个月之后,我就来接你和阿嫂回家。”
“到时候你身上的伤应该也养的差不多,可以坐马车了,回到家里之后慢慢调养就是了。”
王云知不愧是浑身都是心眼子的人,沈天娇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提前来祭拜自己的母亲,他就能从其中猜出沈天娇的意图来。
也多亏王云知现在是沈天娇阵营里的人,要不然沈天娇的计划可能就要受挫了。
“行了,你们也赶紧出发吧,云知身上还有伤呢,受不得颠簸的,回程的马车就要慢许多,再耽误下去,今夜只怕要在城外过夜了。”
李姝催促着王恒山和王云知赶紧走,一是怕他们回去的时候城门关了,他们要在马车上挨冻,二是既然都已经做好了决定的事情,实在也没必要再拖拉下去了。
“对,你阿嫂说的对,回去之后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做呢,时间本来就紧张,不赶紧行动的话,怕是就要赶不上了。”
王恒山本就是个急性子,况且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要做到严密且谨慎才是,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跟阿兄走了,在这里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就去找方丈,皇后娘娘会安排人手在这里保护你们的。”
“蕤儿和葳儿,他们两个你也不必为他们忧心,二公子已经派人去衢州保护他们了。”
王云知拍了拍左雨棠的肩膀,然后就示意抬他进来的人可以走了。
看到已经被人抬着走到门口的王云知,左雨棠这才醒过神儿来,她抬头冲着王云知喊道:“你自己万事小心,千万别逞强!”
“嗯,知道了。”王云知没有回头,他只是冲着左雨棠挥了挥手。
直到院子里没有了喧嚷的声音,强撑着精神的左雨棠,一下子卸了力瘫倒在了李姝的怀里。
“快,快叫大夫来。”李姝看着左雨棠惨白的脸色,赶紧冲着身边服侍的人喊道。
“不用了,阿嫂,我没事,就是累了。”左雨棠冲着屋里的那些人挥了挥手,吩咐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我和阿嫂两个人说些体己话。”
屋子里的人都出去了,左雨棠这才泪眼汪汪的看向李姝,说道:“阿嫂,这些年你受苦了。”
李姝微笑着,还如以前那样万事不惊,淡然处之的样子。
“没有,阿嫂在北疆过的挺开心的,日子虽然是苦了些,但是比起以前在上京的时候,过的舒心多了。”
李姝说的是实话,以前在上京的时候,别人眼里她是皇室宗亲,王家的长媳,娘家尊贵,婆家有势力,可谓是顺风顺水,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万事顺遂,阖家幸福。
但是这其中的艰难和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宅大院里的那些糟心腌臜事,人情往来的算计,等等等等这些诸多的烦心事,常常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偏偏这些事,她还只能忍着埋在心底,不能跟任何人倾诉,免得落人口实引起不必要的风波和争端。
那个时候的富足,并没有让李姝觉得满足,她有的只是心累。
若不是因为有丈夫和孩子们,她根本就撑不过那些岁月的。
后来她跟着王恒山被流放到了北疆,没有了以前的雍容华贵,宴乐奢华,成群的仆婢伺候,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但是内心的的那份平静,让李姝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宁和满足。
她也是在北疆学会了,如何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学会了凡事感恩知足。
如果不是因为不放心自己的女儿,其实李姝更愿意待在北疆,跟王恒山做一对寻常夫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简单单的过日子的。
“阿嫂,我对不起你,我没有替你守护好丹阳,她在宫里出事的时候,我派人去宫里打探消息,可是连我派到宫里照顾她的人都没有找到。”
当日幽明宫的那场大火,把整座幽明宫烧的一点不剩,只留下了焚烧过的残渣。
左雨棠派人去宫里打探王丹阳的消息,可得到的答复却是,幽明宫里所有的人,都随着那场大火被烧成了灰烬。
别说是尸体了,就是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自从那场大火之后,左雨棠就有了无法释怀的心结,她答应过大嫂要帮她守护好侄女的,但是她却没有做到。
后来阮玉湖常常邀她入宫,她还是不死心的,明里暗里的打探王丹阳的消息,就盼着能有奇迹发生。
第352章 肃王李璇
盼着王丹阳没有烧死在那场大火中,而是提前被人救走了。
但是她打探了多日,都没有出现她期盼中的消息,渐渐的她也就心冷了,也相信了王丹阳已经被烧死在了那场大火中的事实。
如今看到李姝,左雨棠心里压抑许久的痛苦,终于是释放出来了。
看着倒在自己怀里,又痛哭起来的左雨棠,李姝到底是心里不忍。
她当初离开上京去北疆的时候,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女儿了,于是就把女儿托付给了左雨棠。
希望左雨棠平日里能够照拂王丹阳一二,在王丹阳被囚禁在幽明宫的时候,左雨棠也的确是做到了。
只是在知道幽明宫被烧,王丹阳死在了里面之后,左雨棠自此就难以释怀了。
李姝伏在左雨棠的耳边,把王丹阳没有死,被沈天娇救了,现在就留在沈天娇身边伺候的事情,告诉了左雨棠,只听的左雨棠目瞪口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心心念念盼望的事情,竟然变成真的了,王丹阳竟然真的没死,而是成了沈天娇身边伺候的琼娘。
这琼娘,她是见过的,她这段时间经常出入宫中,自然是会与琼娘见面的。
但是她哪里能够想得到,那个她见过的琼娘,竟然会是自己的侄女王丹阳呢。
因为两家要避嫌的缘故,所以左雨棠跟王丹阳其实也没有见过几面的。
在左雨棠的印象里,王丹阳是个集万千爱宠爱于一身的孩子,身上自带了一种逼人的傲气。
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气的小仙女,用自己身上的光环,屏蔽了一切红尘俗世里的平庸。
左雨棠真的是无法将那样高傲冷艳的王丹阳,跟自己见到的温柔和善,谦卑恭驯的琼娘联系在一起。
“是真的。”李姝看着左雨棠笑了笑,她知道左雨棠心里在想什么。
别说是左雨棠了,就是她这个亲娘,回到上京看到自己女儿,如今的样子她也适应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适应呢。
环境能够造就和改变一个人,这话的确是没有错,若不是亲眼看见,就是连李姝都不敢信,自己曾经那个霸道刁蛮任性妄为的女儿,竟也会有温柔体贴的一天。
“好了,你什么都别想了,好好的养你的伤。”
“我以前就说过,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你要赶紧好起来,两个孩子的婚事还需要你操劳呢。”
李姝看着左雨棠,心里也是为她高兴的,左雨棠苦了一辈子了,如今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沈庭之回去的时候,沈天娇还在想紫云山的事情,该怎么解决才好。
“娇娇,你这是想什么呢,想的这样入迷?”
见自己回来,人都已经站在沈天娇面前了,沈天娇都有发觉,沈庭之也不由不得好奇了起来。
“啊,哦,你回来了。”沈天娇甩了甩头,活动一下自己已经有些僵硬的脖子。
“事情都办妥了?”沈天娇看了看旁边的沙漏,沈庭之这回来的有点儿早啊,那些人不谈条件的吗?
“嗯,都办妥了。”沈庭之自然是看出了沈天娇的心思,“有王云知在事情自然是好办,王云知应该是已经提前和他们沟通完说好了的。”
“那些人又都是人精,自然是知道怎么做才会对自己和自己的家族最有利的。”
“毕竟他们谁也不想,好处没捞到,最后反倒是把自己和自己的整个家族都赔进去的。”
沈天娇点了点头,说道:“也对,他们哪个不是经历过风云变幻权力更迭的?”
“能够在朝堂之上活到现在,这些人靠的可不仅仅是他们背后的家族,还有他们的审时度势和机敏。”
“不过等这件事情结束了,好处还是要给一些的,毕竟想让一群狼安静下来,总是要给他们吃一些肉的。”
“要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那些人又怎么肯安分守己呢?”
“嗯。”沈庭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些人的本质是什么,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对了,刚才紫云山那位的曾孙来了,跟我说了一些事情。”
沈天娇心里此时也拿不定主意,紫云山的事情该怎么解决才好,她需要沈庭之给她一些建议。
“曾孙?”沈庭之有些疑惑了,昨天他跟沈天娇可没看见除了那位之外,还有别的人也跟着他一起来了,这什么时候多了个曾孙呢?
“嗯,其实昨天来的,根本就不是那位,而是他这个来求救的曾孙。”
“昨夜见他的时候,我就发觉到了不对劲儿,他表面上是扮作了老人的模样,但是实际上他走路的样子,早就已经出卖了他。”
“哪有一位即将百岁的老人,走起路来却是健步如飞的?”
也幸好这破绽是被沈天娇看到了,若是换作别人,只怕又要引出一场是非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今天怎么没有见到他呢,原来是这样啊。”
沈庭之回来的路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原来是因为他没有见到紫云山的那位啊。
“他大概不是王云知请来的,应该是紫云山那里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趁着王云知这次召聚那些朝臣们的机会,才到护国寺来的。”
这点也是沈天娇刚刚想明白的,王云知势大,但是以他的为人和谨慎的态度,他是不可能会去招惹紫云山的那位的。
毕竟他身为一国的丞相,最怕的就是被人诟病,他又与人勾结私通了。
而紫云山的那位,因为身份特殊,所以一直都是云离世家大族们的忌讳,他们怕的就是与那位扯上关系,会被人借机攻击,说他们意图不轨。
这对那些人来说,可是不小的罪名,弄不好可是要丢官杀头的。
王云知是何等聪明之人,别人都不会犯的错,他哪里又会去犯,将这么明显的弱点送到自己的政敌面前呢?
所以沈天娇断定,紫云山的那位跟王云知绝不是一伙的。
紫云山的那位只不过是在借王云知的势,来掩人耳目达到自己的目的。
“也是,王云知为人谨慎,即便他真的跟那位同谋了,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紫云山那位出现在这种场合的。”
昨日沈庭之只是惊奇,紫云山的那位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并没有深究这其中的奥秘,如今听沈天娇这么一说,他顿时茅塞顿开什么都明白了。
“娇娇,你刚才说他是来求救的,他来求的是什么?”
“哼!这事说起来可就长了,李宪这个人你知道吗?”
沈天娇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肃王李璇,不过是上京众多蒙族荫庇护,世袭王位的其中之一的一个闲散王爷罢了。
他这一生到目前为止,没有什么大功但是也没有出什么大错。
沈天娇之所以知道他,不过是因为以前李璇的王妃,是刘太后的本家妹妹,经常会进宫给刘太后请安罢了。
若不是今日听了李子言的话,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名不经传,丢在众多皇亲贵胄堆里,毫不显眼的人,竟然还会有这样大的野心呢?
“李璇?”沈庭之低头想了一下,说道:“他的王妃不就是刘太后的本家妹妹吗?”
“当年他儿子在上京城的闹市中,纵马狂奔伤了不少人,还有一个被他骑的马踏死的。”
“这件事当时在上京闹的沸沸扬扬的,很多朝廷官员都上书,要求将他儿子问罪处死。”
“但是当时还不是太后的刘贵妃极力反对,在先帝面前哭闹不止,再加上当年先帝能够坐稳皇位,刘家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刘太后的哥哥,当年就是为了救先帝被李朝晖的人杀死的。”
“所以先帝为了弥补对刘家的亏欠,顶着巨大的压力,将这件事不了了之的。”
当年那件事在上京可是闹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的,那时候沈家三兄弟虽然年纪尚小,但是因为那件事闹的挺大的,所以他们也是知道的。
“李璇把自己的孙女嫁给了紫云山那位的长孙,那女人如今把紫云山搞的是鸡犬不宁,连人命都弄出来了。”
“她一个弱女子,就算是再厉害背后没有人给她撑腰,她能做的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分明就是那个李璇在背后捣的鬼,他想要整垮紫云山的那位,独占那位的家业罢了。”
“他虽是个没有实权的闲散王爷,但是他祖上的产业颇多,即便是他挥霍无度,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挥霍完的。”
“那么他想要那么多的钱做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一个不缺钱的人,却想要更多的钱,为什么?因为他必有图谋。
而且他图谋的这件事,还不是小事,是需要有大量的钱财来做后援的事情。
那么如此说来,这件事就只是造反了。
毕竟李璇费了这么大的劲儿,不可能只是为了李宪的钱的。
李宪如今虽说是个无权无势的富贵闲人,但是他毕竟身份特殊,李璇敢这么动他,也只能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李璇所谋的事情,一定是图谋不轨的事情。
“啊!”沈天娇的话让沈庭之都无语了,怎么现在在云离是个人,都想要造反谋逆呢?
这难道真如坊间传闻说的那样,云离的气数将尽,所以才会各处反叛不断的?
想到这里沈庭之不由得担忧了起来,万一那坊间的传闻是真的,那么他妹妹和外甥又该如何自处呢?
收起自己的担忧,沈庭之看向沈天娇问道:“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沈庭之知道,沈天娇心里此时必定有了主意。
“我在想该如何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就把这件事解决了,既能保全紫云山那位的体面,又能不动声色的把李璇给收拾了。”
“现在正值紧要关头,为了不动摇人心,所以不能动刀兵。”
“但是李璇既然敢存这样的心思,那么想必他也是早有准备,只是在等待时机罢了。”
“我们若是贸然出手,只怕不但不能够成事,反而会受其害得不偿失啊。”
沈天娇现在考虑问题,是要顾全大局,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漏掉了一个没有考虑周全的地方,就有可能会陷入困境。
“这有什么难的,自古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住了李璇,还怕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作乱不成?”
自古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在官场上,其实都是一样的,只要控制住领头的那个,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沈庭之既上过战场,又在官场上立足,所以他最深谙这其中的道理。
“你的意思是咱们做个局,引李璇来入局,然后将他控制住,这样就能把事情彻底解决掉。”
这个计谋沈天娇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她现在怕的就是李璇还有同谋。
如果李璇还有同谋的话,那么即便是他们控制住了李璇,却依然不能够阻止这场叛乱的发生。
见沈天娇皱眉凝思不语,沈庭之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了。
“目前我们还不需要担心同谋的事情,毕竟如果李璇被我们控制的话,他即使有同谋,他的那个同谋也不敢轻易动手的。”
“只要他的那个同谋不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那么等李朝晖的事情结束了之后,想要收拾他,岂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不过我们现在对李璇这个人不了解,想要引他入局,必须要找一个人帮忙才行。”
“找一个人帮忙,这人是谁?”
沈天娇听了沈庭之的话,也觉得自己有些多虑了。
“王恒山的夫人李姝。”
这个答案倒是,很出乎沈天娇的意料之外了,“她能帮上什么忙?”
“她能帮的忙可大了,你不知道李姝可是李璇的亲妹妹。”
“她可是肃王府的嫡女,当年她可是下嫁给王恒山的。”
相对于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沈天娇,沈庭之早些年在上京可算得上,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所以关于各府里的一些事情他还是了解一些的。
第353章 李姝的过往
李姝竟然是李璇的亲妹妹这件事,的确是给了沈天娇不小的冲击。
这件事不仅她不知道,而且也从未听琼娘说起过。
“他们竟然是亲兄妹,这倒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了。”
“不过他们既是亲兄妹,王夫人怕是不会愿意帮我们这个忙的。”
虽然现在李姝的女儿和丈夫,都已经是沈天娇阵营里的人了,但是人家跟李璇毕竟是亲兄妹,大概是不愿意会帮忙的。
“不,你错了,王夫人肯定会帮这个忙,并且她还很乐意的。”沈庭之笃定不疑,很是肯定的说道。
他既然能够提出来,让李姝帮忙,那就是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的。
“王夫人虽然跟李璇是一母同胞得亲兄妹,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不和睦到甚至可以用相互仇恨来形容了。”
“我刚才我说了,王夫人嫁给王恒山是低嫁,她之所以会低嫁王恒山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的哥哥李璇。”
“上一代的老肃王和夫人去世的都早,李璇继承肃王王位的时候,还不过还是个二十刚出头的青年。”
“而当时的王夫人李姝,才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孩子而已。”
“说王夫人是李璇养大的,这其实也不过的。”
“只是李璇这个做哥哥的心术不正,不是真心对自己的妹妹好。”
“王夫人当年可是上京城里很出名的美女,李璇原本是想将她嫁给钱万和的,因为陈国公府在当时无论是势力还是名气,在上京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与肃王府的日渐衰微可不同。”
“他当时应该是想借着这场联姻,提升肃王府的地位,能够保证肃王府不仅活下去,还能在众世家中脱颖而出?”
“但是王夫人也是个有主意的人,她当年才情双绝,又怎么可能会嫁给钱万和那种人渣呢?”
“所以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就嫁给了当时还没有出仕入朝为官的王恒山。”
“当时因为这件事,据说闹的整个上京城里的人都知道,甚至闹到了先帝那儿,但是人家亲都成了,先帝也是无可奈何的。”
“自此王家与肃王府和陈国公府都交恶,老死不相往来了。”
“当年王恒山被诬陷的事情,除了李睿怕王家势大,成为镇北侯府外第二个能够威胁他的世家之外,其实这其中应该也少不了李璇和钱万和的助力。”
“王家出事之后,王夫人曾经回过她自从出嫁以后,就没有再回去过的肃王府,求她的亲哥哥能够帮助王家洗刷冤屈。”
“具体他们的兄妹之间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是王夫人从肃王府出来,发誓从今往后跟李璇断绝一切关系的事情,上京城里的人倒是有很多都记得的。”
“所以我想他们兄妹俩的关系,已经不仅仅是不和睦了,应该是已经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了。”
“如今这种情况下,王夫人应当是很愿意帮我们这个忙的。”
“而且她人如今就在护国寺里,我们连回上京都不用了。”
“她什么时候离开上京道护国寺来了?”沈天娇还不知道李姝到护国寺来的消息呢。
“今天早上来的,王恒山知道王云知这次是一定要先回上京的,所以他来之前就让王夫人也跟着来了。”
“只不过因为王夫人身体不好,马车的速度比王恒山慢了一些,今天早上才到的。”
“王恒山说让王夫人来照顾,王云知的夫人,这样可以让王云知无后顾之忧,可以回上京安心做事。”
“但是我想王恒山之所以会这么做,还有一个想法就是要保证王夫人的安全。”
“毕竟上京马上就要乱起来了,那里可没有护国寺安全。”
沈庭之手底下的这群人,情报工作做的还是相当的好的。
从李姝进护国寺,她的一举一动就全部都在监控之中了,所以根本就不用去再做任何的调查,她来这儿是做什么的,就一清二楚了。
“那我派人去请她过来一趟吧,愿不愿意帮这个忙,也要看她自己的意愿了。”
夫妻尚且没有隔夜仇呢,更何况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呢,有些仇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深,但是有些仇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变得越来越淡,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李姝和李璇这兄妹俩,目前到底是处于哪种情况,现在还不得而知呢。
“你不用派人去请她过来,待会儿让玉魄去问一问即可。”
沈天娇到护国寺的事情,还处于一种绝对保密的状态中,若是把李姝请过来的话,有点儿太招眼了,也容易暴露沈天娇的身份。
“行,那现在就让玉魄去问,如果王夫人同意帮咱们的话,那就今夜行动,如果她不同意帮忙的话,也只能另外再想办法了。”
沈天娇明白沈庭之的担忧,所以她也就不再坚持请李姝过来的事情了。
因为毕竟比起解决紫云山的事情,自己目前的安全还是更重要一些的。
被派到李姝那儿去打探消息的玉魄,出乎意料的很快就回来了。
沈天娇看见玉魄这么快就回来了,心想这事怕是十有八九黄了。
可是让沈天娇没想到的是,玉魄带回来的消息竟然是,李姝把李璇的老底都给抖露出来了。
不但如此,李姝还让玉魄告诉沈天娇,有什么需要她出面的事情,她绝不推辞。将李璇绳之以法,就是为民除害了。
看来这兄妹俩的关系,当真是恶到了极处,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她没说什么别的吗?”沈天娇放下手里的茶杯,心里感到轻松的同时,也还是有些担忧的。
李姝虽然跟自己的哥哥交恶,但是肃王府毕竟是她的娘家,她不可能会真的做到坐视不管的。
现在沈天娇怕的就是李姝提出的条件,自己无法满足,比如让她放了李璇之类的。
玉魄抬头看了一眼沈天娇,心里不由得赞叹,她家主子的聪慧。
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主子就已经猜到王夫人有额外加添的条件了。
“王夫人其实还提了一个条件,她求您能够额外开恩,给肃王府留一丝血脉。”
“她没有指定是谁,她只是说肃王府被定罪的时候,从家族后代中选出一个品性尚可的孩子留他一命,放他回归民间,做一个普通百姓即可。”
李姝的这个要求在沈天娇看来,并不算是过分,这女子嘛,即便是出嫁了,心里也还是惦念着娘家的。
她知道李璇这次犯的罪,罪不容恕是要必死的,她没有为李璇和其家族求情,只求了能给家族中留有一丝血脉。
不至于使肃王府绝后,以至于将来自己无颜于地下见自己的父母,没办法给他们一个交代。
对于李姝的这个请求,沈天娇觉得合情合理,她还是可以答应的。
“王夫人说了,她要去见一个人,等她见了那个人回来,就能告诉您结果了。”
沈天娇明白,李姝这是要去替自己做局捉李璇了。
李姝身为肃王府的嫡女,从小生长在肃王府,虽然已经跟肃王府脱离了关系,但是在肃王府里还是有自己的人脉的。
既然有人替自己去操心了,沈天娇也乐的清闲,她现在可以心无旁骛的准备晚上的计划了。
她现在倒是越来越期待,晚上那个不知道真名叫什么的金夫人,被捉住的时候会是怎样情景了。
“玉魄,你再去确定一下今晚的行动,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是,主子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关于今夜的行动,全权都是玉魄负责的,玉魄已经调集了她手底下最优秀的侍卫参与了这次行动。
这些侍卫们都是玉魄静心培养出来的,他们的战斗力是绝对毋庸置疑的。
沈天娇到院子里放松了一下筋骨,她也要为今天晚上的行动做准备了。
在焦急的等待中,夜幕降临晚上终于到了。
沈庭之的院子里静的出奇,就仿佛没有人一样。
阿依努尔绫华到底还是说服了阿奇,带着自己手底下的人,来沈庭之这儿冒险了。
到达了目的地,阿奇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儿的。
“主子,这里不对劲儿,太安静了,像是没有一个人在一样。”
“是不是我们的计划已经被他们知道了,所以他们早就做好了防备,设好了局正等着我们呢。”
阿依努尔绫华在别的方面,是个很精明强干的人,但是在作战突袭这方面就显得迟钝无知的多了。
“不会吧,我们的计划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就是跟着我们来的人,都不知道我们要来干什么。”
“现在已经是深更半夜了,院子里很安静没有人出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阿奇,不要过分的谨慎了,我们这次来,本来就是为了要对付沈庭之的。”
“我们现在只不过是把计划提前了而已,我们准备了这么久,已经能称得上万无一失了。”
“我们千万不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掉链子,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全力以赴了。”
阿依努尔绫华此时眼睛里全是野心与欲望,他这次是势在必得,既要拿到解药,也要沈庭之的命。
阿奇叹了一口气,这位主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太过于自负了。
但是既然主子都已经下令了,他这做下属的还能说什么呢。
阿奇朝后面打了个手势,立即就有一群黑衣人出现了。
“记住此次的任务,我们最主要的目标是沈庭之,只要发现沈庭之,就要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他。”
原本抓住沈庭之,用沈庭之来换回他们想要换回来的人,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那些黑衣人得了令也不言语,直接就进入了战斗模式。
阿奇是第一个翻进院子里的,他进到院子里之后,谨慎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他挥了挥手跟随着他的那些人都接连翻了进来。
阿依努尔绫华因为腿上不方便的缘故,所以他跟两个侍卫一起留在了外面。
只是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两个侍卫就已经倒地而亡了,而他自己的脖子上已经架着一把刀了。
阿依努尔绫华此时脸色巨变,他此刻才真的体会到,镇北侯府的实力到底有多可怕了。
以前他只是听闻镇北侯府,训练出来的侍卫天下第一,世间无人能及。
那个时候他还不信,因为作为西戎的皇族,西戎人从出生以来就崇武,即便是他们这种文弱,生来就有家族遗传疾病,不健全的皇族,也被要求必须要学会一两样保命的武功绝技的。
但是因为阿依努尔绫华痛恨自己腿上的残疾,不愿意面对自己是个没用的废物这个现实,所以从小他就拒绝习武。
在今夜之前,他自认为西戎人的武力值才是天下第一的,而关于那些流传在世间有关镇北侯府的事情,他都觉得只不过是人们的误解和自夸罢了。
但是当此刻镇北侯府的侍卫们,能够在这么短暂的时间之内,就将他精心培养出来的侍卫解决掉,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才真知道世间的那些传闻不虚。
是他自己太过于自负,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了。
“金夫人,随咱们走一趟吧。”把刀架在阿依努尔绫华脖子上的侍卫,直视着阿依努尔绫华,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温度的说道。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短暂的慌乱之后,阿依努尔绫华便冷静了下来。
阿依努尔绫华到底是出身皇族,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此时她虽然已经身陷囹圄,但是骨子里的那股气势还是在的。
“金夫人你现在似乎已经没有资格,问任何问题了吧?”侍卫看着阿依努尔绫华,嘴脸扬起了一丝嘲讽的笑。
“哼!你们不会以为抓到了我,这件事情就能结束了吧?”
阿依努尔绫华突然笑了起来,“沈庭之到底还是太小看我了,我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和准备,又怎么敢来闯他这龙潭虎穴呢?”
第354章 身份败露
阿依努尔绫华的话,让侍卫顿时紧张了起来。
这些西戎人向来狡猾狠毒,他们敢在云离的地盘上,公然对二公子动手,想必是必准备了后招。
如今这里可不是只有二公子在,还有大小姐在呢,大小姐若是在这里出了事,云离就危矣了。
想到这里侍卫不由得把手中的刀,又在阿依努尔绫华的脖子上紧了紧。
“别耍花招,否则我现在就能要了你的命,你死了,那个医女也别想活了。”
听到眼前的侍卫提到阿鲁波一吟双,阿依努尔绫华的眼神暗了暗。
如今他落在了沈庭之的手里生死难料,所以能不能为吟双拿到解药,此时也不重要了。
因为他这次若是死了,那么有吟双陪着,也算是死得其所,终归是没有辜负他对吟双的这份深情。
他们两个的关系,虽然生时不能够做夫妻比翼双飞,但是死后若是能够去地下做一对夫妻也是极好的。
阿依努尔绫华此时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如果落到了沈庭之的手里,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就算沈庭之会放过自己,他后面的那个人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不管自己是死是活,只要能够完成任务就行了。
阿依努尔绫华闭上眼睛不言不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侍卫看着阿依努尔绫华的样子,只是冷笑了一下,这种人他见多了,但是还没有哪一个能抵挡的住,他手里的刀的。
别看眼前的这人,这会儿趾高气昂的,待会儿就指不定要怎么哭了。
阿奇带着他的人进到了院子里,虽然还没有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出了不对劲儿,但是他也并没有感觉很害怕。
因为他这次来之前,的确是做了很充分的准备的。
他随身带了不少的毒粉,这些毒粉虽然没有沈天娇的那些厉害,但是也能让人陷入暂时性的昏迷状态中。
来之前他原本的打算就是,先把这些毒粉投出去,等沈庭之和跟随的人都昏迷过去了之后,他们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坐享其成了。
正在阿奇吩咐人准备投放毒粉的时候,突然有两个人出现在了房顶上,随即就又有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
“下面的那位兄台,我劝你做事之前先想清楚,如果你不要阿依努尔霁月的命的话,那你就尽管把你手里的药粉投放出去。”
“但是我敢跟你保证的是,当你把那些药投放出去的那一刻,阿依努尔霁月就会死在我的手里。”
坐在房间里等着自己的敌人上钩的沈庭之,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嘴角忍不住上扬,因为外面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留在平州要查明真相的玉笙。
玉笙在这个时候回来,那就表明他已经查明了真相,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
他刚才很精准的说出来阿依努尔霁月的名字,就是最好的证明。
知道玉笙回来了,沈庭之莫名就觉得心安,他和玉笙之间的默契和信任,其实很大程度上就是沈庭之很重要的安全感来源。
有玉笙在的话,沈庭之可以什么都不用怕,可以放心大胆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阿奇听到房顶上人说的话,他瞬间身体就僵硬了。
他们今天晚上的行动,其实比得到解药回去救阿鲁波一吟双,更重要的事情是捉住沈庭之,然后用沈庭之来换回他们的另一个主子。
现在他们的另一个主子,也就是阿依努尔霁月,此时似乎真的就在房顶上那个人的手里。
因为阿依努尔霁月的身份,是绝对保密的,除了少数几个人知道之外,别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阿奇举起手,制止住手下人的行动。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奇此时说话都没有底气了,他心里不住的在祈祷,希望房顶上的那个人是在骗他,阿依努尔霁月并不在那个人的手里。
“哼!我是谁,有必要告诉你吗?”玉笙随手将一块玉佩给甩了出去。
那玉佩冲着阿奇的面门而去,阿奇躲避不及,只得伸手去接住。
当阿奇接住那块玉佩时,他就知道阿依努尔霁月的确是在对方的手里。
因为这块玉佩是阿依努尔霁月独有的,是阿依努尔霁月出生的时候,当时西戎的老皇帝亲自为他打造的。
不为别的只因为阿依努尔霁月,是出生在其家族中为数不多,没有残疾健全也康健的孩子。
此时的阿奇真的死的心都有了,他今天之所以会冒这么大的险,同意了阿依努尔绫华的计划。
其实并不是因为要救吟双,而是因为他这次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抓住沈庭之,用沈庭之把阿依努尔霁月给换回来了。
阿依努尔霁月是整个北海王府的希望和未来,作为北海王府三代之内唯一的一个没有残疾的健全人,他肩负着整个家族的兴衰荣辱。
作为北海王府的家奴和死侍,阿奇必须要保护好阿依努尔霁月,哪怕是用他的命为代价。
阿奇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作为西戎第一勇士,他是根本无法面对这样的失败的。
但是他现在不敢冒险,他要护住北海王府这唯一的一个独苗苗,所以此时他只能忍气吞声了。
“阁下不管你是谁,咱们都应该是远日无怨近日无愁的。”
“所以只要你放了你手里的那个人,不管你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想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
玉笙不屑的笑了笑,说道:“我的条件你恐怕没办法那么容易满足的,再说了放不放这个人,我说了不算,要我的主子答应才行。”
“那不知您的主子是哪一位?”阿奇此时已经失去了耐性,但是还硬着头皮在这里跟玉笙周旋。
“你都来到这里了,还不知道我的主子是谁吗?怎么,你没有弄清这是谁的院子就到这里来了吗?”
“看来你这个刺客做的很不合格啊?”
玉笙毫不留情的嘲讽着阿奇,他的实力不允许他,把眼前的这些人放在眼里的。
面对玉笙的嘲讽,阿奇简直肺都要气炸了,可是他现在却还是只能忍着。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抓住阿依努尔霁月的人,会是沈庭之的人。
此时阿奇心里很明白,这次的计划他们已经输了,而且输的彻头彻尾一败涂地。
“朋友,是你主动放下武器投降,还是咱们光明正大的打一场,分出个输赢之后,再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
玉笙的话音刚落,外面的侍卫就押着阿依努尔绫华进来了。
看到阿依努尔绫华的时候,阿奇心里彻底绝望了,他的两个主子都在沈庭之的手里,他如今除了投降以外,已经别无选择了。
阿奇无奈的扔了手里的刀,见阿奇都把刀扔了,跟随他的那些人也都老老实实的把手里的武器,包括那些毒粉都给扔了。
“阿奇,你在干什么?”阿依努尔绫华看到阿奇把手里的刀扔了,他一下子就愤怒了起来。
他冲着阿奇怒吼道:“捡起地上的刀,阿奇你别忘了,你是西戎的第一勇士,你不该这么软弱的。”
“你要不顾一切的完成你的任务,不要被任何环境,人和事物所影响。”
“去,拿起你的刀,面对你的敌人,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面对阿依努尔绫华的怒吼,阿奇很是无力的说道:“三爷,小主子在他们手里。”
阿奇这话一出口,阿依努尔绫华顿时觉得浑身酥软,再也站立不住了。
突如其来的绝望感,让阿依努尔绫华只想着立刻死了才好。
在屋子里听了半天戏的沈庭之,站起身来准备要出场了。
门突然被推开的时候,院子里的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当沈庭之的脚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原本暗无天日的院子,突然间就灯火通明照的如同白昼一般,亮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阿奇用手挡着眼睛,片刻之后才适应了眼前的强光。
当他放下手抬头望去,看到了被灯火包围住着,周身都是光环的沈庭之,就仿佛是天神降临一般,让人心生畏惧不敢直视。
“不是要跟我们谈条件吗?”玉笙用一只手抓着阿依努尔霁月从房顶上飞了下来。
待他脚步站稳之后,他扶正了此时还在昏迷中的阿依努尔霁月,说道:“你的主子阿依努尔绫华,现在还能跟我们谈条件吗?”
阿依努尔绫华抬头看着自己被人挟持的侄子,心中升起了无限的悲凉和无力感,他很清楚明白的知道失去了阿依努尔霁月,他们北海王府,就彻底没有了希望和未来。
而他和自己二哥这些年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将付之东流成为虚空。
当沈庭之听到阿依努尔绫华的时候,心里也有不少的震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人竟然会是北海王的儿子。
老北海王跟老镇北侯是宿敌,两个人活着的时候,几乎再战场上纠缠了一辈子,两个人你来我往,胜负难分。
后来老北海王突遭横祸暴毙而亡,这才结束了两个人之间的纠缠和争斗。
外界传闻北海王的后代,大多数都有遗传的残疾,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的行走。
此时看到阿依努尔绫华,沈庭之才知道此言不虚。
“阿依努尔绫华,本公子请你来喝杯茶,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条件如何?”
“如果本公子提出的条件,你都可以接受的话,那么我不但会给你解药,让去救阿鲁波一吟双,我还会放了你的侄子阿依努尔霁月,你北海王府的希望和未来,如何?”
知道了阿依努尔绫华是谁,沈庭之就更有信心,这次的谈判一定能够成功。
被沈庭之提名了的阿依努尔绫华,抬起头看着沈庭之,久久不语。
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还是阿奇反应快,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走到阿依努尔绫华面前说道:“三爷,沈二公子说了,只要我们答应他提出来的条件,他不但会给我们解药,还会放了小主子。”
“我们现在已经是被囚之徒,反正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不如坐下来听听沈二公子的条件是什么。”
“万一他提出来的那些条件,我们都可以接受和做到,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就算退一万步说,我们做不到,那我们其实也没什么好失去的,又怕什么呢?”
阿依努尔绫华转头看着阿奇,他现在脑子乱作一团,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阿奇上前扶住阿依努尔绫华,说道:“镇北侯府都是很讲信誉的,我们不妨听听他们的条件是什么。”
“只要能够把小主子换回来,我们还有什么是舍不了的呢?”
阿奇的最后一句话,唤醒了阿依努尔绫华的理智,是啊,只要能把北海王府的希望和未来换回来,他还有什么是舍不了的呢?
“好,既然二公子有雅兴要跟我谈谈条件,那我阿依努尔绫华奉陪到底。”
“好,我沈庭之生平最喜欢的就是爽快人,请吧。”
沈庭之侧身,让出一条道了,等着阿依努尔绫华进屋。
阿奇是半搀半扶着阿依努尔绫华,这才把他弄到屋子里面去的。
看到阿依努尔绫华进屋了,沈庭之抬头看着玉笙笑着说道:“把霁月世子带下去休息吧,记住一定要好好的照顾才是。”
“现在他可是我们的客人,对待客人我们以诚待之才是。”
“是,属下明白,公子放心,我一定会把您的客人,霁月世子照顾好的。”
玉笙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侍卫上前来把阿依努尔霁月给扶了下去。
沈庭之看着玉魄笑着用唇语说道:“干得漂亮。”
玉笙不语只是笑着,他这些日子为了查清楚阿依努尔霁月的身份,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不过好在这些苦头都没有白吃,能够及时赶回来,帮了沈庭之,他就心满意足了。
“走吧,跟我一起进去吧,让客人等久了,我们该失礼了。”
第355章 沈庭之的条件
沈庭之在前,玉笙在后,两个人也进了屋子。
他们进去的时候,阿依努尔绫华也已经从他的慌乱无措中恢复了过来。
此时的阿依努尔绫华正襟危坐,不再是扮作金夫人时的那副柔弱模样,而是以一个正常男子的样子,身上带着他与生俱来的矜贵和清冷。
他的这副样子,让人真的一下子就能真实的感觉到,他的身份超然于别人的不同。
与他扮作金夫人时,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样子。
沈庭之坐下,他抬头看了一眼阿依努尔绫华,心里也不由得感叹,这人的容貌当真是雌雄难辨,难怪潜伏在云离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拆穿身份。
这么仔细一看,阿依努尔绫华果然与阿依努尔静和容的貌相似度极高,都是一等一的美男子。
看来北海王府的男人们,都是容貌俊美的人,与西戎那些粗犷狂野的汉子们没一点儿相似之处。
这也难怪在老北海王之后,北海王府就开始日渐衰微,像他们这种人是很难在西戎生存下去的。
待沈庭之坐定之后,阿依努尔绫华便开口问道:“沈二公子,咱们之间也无需客套了,你就直接开门见山的提条件吧。”
沈庭之笑了笑,说道:“好,看来北海王府的三爷也是个畅快人,我最喜欢跟畅快人打交道了。”
“那咱们就不用绕弯子费口舌了,直接奔主题开始吧。”
沈庭之微微的侧了侧身,立即有人把一个盒子呈了上来,沈庭之把盒子接过来,放到桌子上,往阿依努尔绫华的面前推了推。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这是我送给三爷的见面礼,这里面是解药。”
听到盒子里面是解药的时候,阿依努尔绫华的眼睛都亮了,他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情绪,将自己心里的想法都显明在了脸上。
阿依努尔绫华把盒子拿在手里,紧紧的握住不愿意松开。
沈庭之观阿依努尔绫华的神色,也终于能够确定,沈天娇说阿鲁波一吟双,就是他的死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了。
像阿依努尔绫华这种城府颇深的人,能够这么轻易就将自己的情绪,在人前表露出来,这也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阿鲁波一吟双对他来说真的是很重要的人。
将自己的弱点和软肋,就这么明显的透露给自己的敌人,这真的不是明智之举。
因为接下来,他的对手就会用他的弱点和软肋,来随意拿捏对付他了。
“三爷可以现在就派人把解药带回去,这解药只要服用了,就可以立马减轻疼痛的症状。”
沈庭之的话音刚落,阿依努尔绫华就转身把解药交给了阿奇。
“多谢二公子的解药,阿奇快把解药送回去,让人给吟双服下。”
阿奇很不情愿的接过药,慢吞吞的转身交给身边的人,吩咐道:“把解药送回去。”
其实在阿奇的心里,他根本就不想让吟双得到解药,被救治活下来的。
在阿奇的心里,他希望的是借着这个机会让吟双死掉,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昨夜当吟双中毒回去的时候,其实阿奇是最高兴的,他甚至认为这是上天对吟双的惩罚,让她毒发身亡死在云离。
所以他根本就不想救吟双,更不想让她活下来的。
因为只要有吟双在,阿依努尔绫华就不可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的活着。
吟双是让阿依努尔绫华失控,也是可以让阿依努尔绫华放弃,重新兴起北海王府鼎盛的计划的始作俑者。
他们之间的这段有违人伦的畸恋,注定不会有结果,也注定会让阿依努尔绫华毁灭的。
作为前任北海王的忠实追随者,这是阿奇绝对没有办法能够容忍和接受的事情。
但是现在情况有变,为了让阿依努尔绫华不失控,阿奇也只能选择暂时让吟双活下来了。
只能以后再等机会,想办法除掉吟双了。
见侍卫拿着药走了,阿依努尔绫华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回过头来,看着沈庭之说道:“好了,沈二公子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了。”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吧,只要是我阿依努尔绫华做的到的,我绝对义不容辞。”
“好,既然三爷痛快,那我开门见山了。”
“我的条件其实很简单,三爷绝对能够做的到,只是愿不愿意做而已。”
沈庭之此时笑的温和,但是他的笑容在阿依努尔绫华看来,却是很恐怖,让人不寒而栗的。
“北海王府自从老北海王去世以后,就渐渐的衰落,不复当年的强盛,想必这些年北海王府的日子,在西戎过的并不好吧?”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三爷在云离忍辱负重了这么多年,沈某猜想应该也是为了让北海王府,重新兴盛起来吧?”
沈庭之的话,让阿依努尔绫华和阿奇的心速都加快了,他们背井离乡来到云离,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如此忍辱负重委曲求全,为的也不过是北海王府能够在西戎生存下来,不被人侵吞瓜分掉罢了。
可是他们都已经来云离十多年了,吃尽了苦头受尽了委屈,却收效甚微。
如今这位镇北侯府的二公子,说出了他们心里热切期盼的事情,这又怎么能不让他们激动兴奋呢?
阿依努尔绫华和阿奇两个人的变化,沈庭之自然是看在眼里的,抛出去的饵已经吸引了鱼儿蠢蠢欲动,接下来就是等着鱼儿上钩了。
“我的条件其实很简单,我愿意放你和阿依努尔霁月回西戎,并且可以帮助你们去争夺皇位,让阿依努尔霁月坐上你们西戎人的皇帝。”
沈庭之提出的条件的确是太诱惑人了,北海王府如今真的就只剩下一口气在强撑着了。
说白了,那就是北海王府随时都可能会被别人吞灭。
若不是情况危急到了已经无法掌控的地步,他们兄弟子侄们如何能够背井离乡来到云离。
为了隐瞒身份,自取其辱的扮作女子的模样生存呢?
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阿依努尔绫华很清楚也很明白,沈庭之绝不会是因为出于好心,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助他们北海王府的。
“二公子提出了这么诱惑人的条件,那不知道二公子想要什么呢?”
沈庭之笑了笑,说道:“我想要的不过1是,扶持你们北海王府坐上皇位之后,两国可以暂时签订和平条约。”
“不管是云离也好,西戎也罢,大家都可以有休养生息的机会,不再有战争,百姓可以免遭战乱之苦而已。”
“我镇北侯府是云离第一武勋世家,你北海王府是西戎第一武勋世家,没有谁能够比我们更明白,战争给整个国家和百姓带来了怎么样的伤害。”
“所以我们都应该给彼此一个,让战争停止的机会,你说我说的对吗?”
沈庭之的话,让阿依努尔绫华陷入了沉思。
不管沈庭之此时说这些话,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沈庭之这些话没有说错。
虽然北海王府的确是西戎第一武勋世家,他的祖辈们是靠着战功,才有的功勋和地位。
但是到了他们这一代,那些靠着武力博取地位的方法,已经没有任何的优势了。
因为家族遗传疾病的缘故,他们家族中的男人们,个个都是体弱多病的体质。
就连没有遗传到家族疾病,身体看似健全的阿依努尔霁月,其实也是个病秧子。
阿依努尔霁月之所以会到云离来,其实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身体的缘故。
云离的气候相对于西戎来说,要温和太多了,没有终日吹不完的寒风,没有到处都是的黄沙。
云离的水土和环境,非常适合一个体弱多病的人,来休养身体的。
而且不管是阿依努尔绫华已经故去的大哥,还是他也在云离忍辱负重的二哥,包括他自己和阿依努尔霁月,他们都是极其讨厌战争和血腥的。
他们北海王府曾经经历了,一段极其黑暗的凄苦的时光。
他们一族的人,都沦落到民间最底层的人群当中,他们也很那些普通的百姓一样,因为战争的缘故被驱赶,被奴役。
亲眼看到了,也亲身经历了,那些普通百姓的绝望和无助。
如果可以选择得话,他们北海王府如今是愿意没有战争的。
阿依努尔绫华抬头看着沈庭之,说道:“沈二公子提出的条件的确是很让我心动,但是这件事却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做的了主的。”
“可否请沈二公子能够宽限我三日的时间,我要去见一个人,和他商议之后,再回来答复你可好?”
阿依努尔绫华要去见的人群是谁,沈庭之自然是知道的。
“三爷要去见的人,明天应该就能见到了,所以不必着急,就在这里等着吧。”
阿依努尔绫华猛地抬头,看着沈庭之,眼神里夹杂了太多的不可置信,疑惑和怀疑。
面对阿依努尔绫华的眼神,沈庭之淡然处之,他端起桌子上的茶,浅酌了几口,才不慌不忙的说道:“你要找的那个人,应该是你的哥哥,与你一样扮作了女子的阿依努尔静和吧。”
“他早就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了,明日就会被送到这里,这样你们兄弟俩就可以在这里好好的叙叙这些年的离别之苦。”
“也可以好好的商量商量,到底要不要接受我的条件。”
沈庭之的这些话,彻底打破了阿依努尔绫华仅存的幻想,他此时心里很明白,不管沈庭之是出于什么目的,提出来这样的事情条件的,他和北海王府都必须要接受,他们没有退路了。
答应了,他们北海王府尚且有一条活路可走,但若是拒绝了,那必定是死路无疑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告诉三爷,周海北周大人如今也是我的人了。”
沈庭之之所以会提到周海北这个人,是因为他猜到了周海北应该是阿依努尔绫华的话人。
说周海北已经是自己的人了,不过是想要增加一下阿依努尔绫华的压力罢了。
他的人都已经被自己收入麾下了,他没有了外援和助力,也该好好的想想该怎么做了。
沈庭之的这句话无疑是,又给了阿依努尔绫华当头一棒。
这周海北与他和北海王府,都不是毫无关系的人。
严格上来说,他们也是亲兄弟,只不过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周海北是阿依努尔绫华父亲的私生子,多年以前为了避免周海北因为身份特殊的缘故死在西戎,所以他的那个父亲就把他送来了云离。
如今周海北的身份不但被识破了,还已经归顺了镇北侯府,那就等于说他们的北海王府最后一张的底牌也没有了。
阿依努尔绫华是怎么想的,沈庭之可不知道,他更不知道周海北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但是阿依努尔绫的误会,却在无形之中又给他自己缚了一张网,让他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玉笙,去为三爷准备住的地方吧。”沈庭之说完了这话,便先起身离开了。
沈庭之走了,但是阿依努尔绫华此时却犹如被雷击中了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阿依努尔绫华是个很自负的人,他在云离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自认自己的计划和行动都是天衣无缝的,不可能会被人识破的。
但是现在他所有的一切,都这样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了沈庭之面前,他没有了遮掩,没有了底牌,除了投降以外,他还能做什么呢?
玉笙看着阿依努尔绫华不动,于是便开口说道:“三爷,房间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并且霁月世子也在那里等着你了。”
“如今夜色已深,你还是随我去安歇吧,不然明天你哥哥来的时候,你可就没有精力与他叙旧情了。”
这玉笙也是个惯会,扎人心的人,什么话狠他说什么,只要是能给自己的对手添堵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
第356章 各自行动
阿依努尔绫华抬头看了一眼玉笙,无奈的把手递给了阿奇,让他扶自己起来。
如今他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 不过好在他这些年受了足够多的委屈,玉笙此时的态度对他来说,并算不得什么的。
阿奇将阿依努尔绫华扶起来搀扶着他,两个人跟在玉笙后面一起去了为他准备好的住处。
沈庭之来到沈天娇的住处,此时沈天娇还没有休息,正在等他的消息呢。
看到沈庭之进来,沈天娇开口问道:“怎么样了?”
沈庭之坐下来,随手从桌子上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边吃边说道:“放心吧,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十有八九稳了。”
看着面带喜色,自信满满的沈庭之,沈天娇这有些不安的心,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别人她不知道,但是对于自己的这个哥哥她还是很了解的。
如果不是已经确定了的事,他是绝对不会这么说的。
“今天的事情之所以会这么顺利,这全都是玉笙的功劳。”
“若不是玉笙及时赶回来,恐怕还要多费很多周折呢。”
沈庭之原本还以为,今夜都不能够睡觉了呢,但是没想到因为玉笙的及时来到,彻底改变了局面,他今夜又可以睡个好觉了。
“玉笙回来了?”听到玉笙回来了,沈天娇也松了一口气。
玉笙不在沈庭之身边,沈天娇这心里也不放心的。
“是,回来了。”沈庭之笑了笑,说道:“他不仅回来了,还查清楚了那个霁月道长的身份。”
“那个霁月道长就是北海王府的世子,而这个金夫人,则是北海王的第三个儿子阿依努尔绫华,也就是阿依努尔静和的亲弟弟。”
“北海王府?”沈天娇皱了皱眉,前世她带兵跟西戎交战的时候,北海王府早就已经被人瓜分消失了,所以沈天娇对北海王府并不了解。
“是啊,跟我们镇北侯府一样,他们是云离的第一武勋世家。”
“历代北海王都是西戎的战神,只是在上一代老北海王暴毙而亡之后,他们北海王府就迅速陨落,以至于沦落到了如今的地步。”
“那个老北海王曾经可是咱们爷爷的宿敌,他们两个人在战场上你来我往,可是打了十几年的仗呢。”
“后来还是那个老北海王突遭横祸暴毙而亡,这才结束了他们之间的争斗。”
“都说老北海王是遭遇不幸死的,但是照目前的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被人设计陷害而死的。”
“陷害他的人,必定是西戎皇族中的人,不是西戎的老皇帝,就应该是阿依努尔雄安。”
“毕竟只要老北海王活着,受北海王府的势力影响最大的就是他们两个了。”
“一个影响了他的皇权统治,一个阻碍了他的皇帝梦。”
沈庭之听到老北海王死的的时候,年纪还尚小,但是即便年纪小,沈庭之那时候也没有觉得,老北海王的死,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就像是他的爷爷老镇北侯一样,在得知自己的对手死了之后,他并没有高兴,而是喝了一夜的酒。
这就是英雄惜英雄吧,斗了一辈子他们既是对手,也是朋友。
“不管那个老北海王是谁害死的,目前的局势看起来对我们都有利。”
即便老北海王不是西戎的老皇帝和阿依努尔雄安害死的,那也没有关系,毕竟流言说多了,都是可以变成真的的。
不过以沈天娇对阿依努尔雄安的了解,他这个人野心极大,老北海王的死,他绝对逃不了关系的。
就算他不是主谋,那也必定是帮凶。
老北海王虽然已经死了许多年了,但是这件事还是可以旧账新翻,弄出些风波来的。
“玉笙今日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够让阿依努尔绫华,这么轻易的投降了?”
沈天娇虽然还没有跟阿依努尔绫华打过交道,但是她昨日在暗处观察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扮作金夫人的阿依努尔绫华,来求沈庭之赐解药的时候,虽然态度卑微,但是他的眼神却很凌厉,绝对是吃人连骨头都不吐的狠角色。
能让这样的人,这么快就放弃自己所做的事情,甚至连条件都不谈,就听从沈庭之的话的理由,沈天娇当真是好奇不已。
沈庭之笑了笑,说道:“你还记得平州的那个霁月吗?”
“当时玉笙就觉得他这个人有问题,所以就留在平州想要把他的身份查清楚。”
“今夜他会突然回来,应该是已经查清楚了霁月的身份,又知道了阿依努尔绫华就在护国寺。”
“他怕我们有危险,所以这才带了阿依努尔霁月来到了护国寺,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刚一来就遇到了这么一出大戏。”
沈天娇此时心里的猜想再一次得到了印证,自从她重生归来之后,她所做的所有事情,似乎都顺利的有些不太正常了。
从李斌开始,再到李洪,还有钱万和,这些以前对于历代皇帝来说,都是很难解决的问题,在她这儿很容易就解决了。
虽然中间也会出现一些危险和变故,但是到最后事情很顺利的解决了。
这是不是就代表着,上天重新给她一个活过来的机会,就是为了让她来改变云离的现状,和这些原本已经该死之人的命运呢?
所以这次李朝晖的事情,虽然比以往都要凶险,但是到最后也一定会化险为夷,得到圆满的解决。
想到这里沈天娇顿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在,心中多日以来的郁结也顷刻散去。
“辛苦玉笙了,这次回来就让他跟在你身边哪儿都不要去了。”
“你以后要待在上京,上京的局势比甘州,和你去过的所有地方都要复杂凶险,有他在你身边,我才能稍稍的放心。”
上京的局势如今暗潮汹涌,沈天娇很明白,沈庭之如果留在上京帮她的话,其实是更危险的。
她虽然已经给沈庭之安排了很多的暗卫,但是那些人都不如玉笙能够让她安心。
“他这次回来,哪儿都不会再去了,他不在身边,我身边连个可以放心使用的人都没有。”
“他留在我身边,不但有很多事情都可以交给他去做,而且有很多事情我也可以放手去做,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沈庭之身边的暗卫和侍卫都很多,但是能够让他无后顾之忧的,也就只有玉笙了。
这次玉笙回来,他当然不会再让玉笙离开去做别的事情了,因为上京的很多事情都已经够他头疼的了,有玉笙在,他才能分身去解决这些事情。
“明日阿依努尔静和就该来了,这件事该如何解决,哦就看着办吧。”
“至于紫云山庄,我带着玉魄和王宗元去一趟就可以了。”
“就在刚刚李姝派人来说,事情她已经办妥了。”
“肃王府里有一个跟随了她母亲多年的老仆,也是从小看着李璇长大的,李璇对他极其的信任。”
“但这个老仆却是李姝的母亲,留给她的人,先肃王妃可能就是怕李璇不能善待自己的女儿,所以才把这个老仆留给李姝的。”
“那老仆已经答应明日,会将李璇带到老肃王夫妇的墓地那里去,提前为他们夫妇扫墓。”
“离老肃王夫妇墓地不远,有一处园子,那园子就是平日里肃王府的人去扫墓祭拜的时候,所住的地方。”
“我们明天会选择在那里动手,如果顺利的话,明天一天之内就可以把紫云山庄的事情解决掉了。”
沈天娇不能在护国寺留太久的时间,她必须要马上把这里所有的问题解决,然后回上京去布局,要开始真正的对付李朝晖了。
“好,你去吧,不过要万事小心。”
沈庭之也知道自己劝不住沈天娇的,但是好在不是在肃王府动手,这样威胁系数就会降低不少。
李璇出府去给自己的父母扫墓,身边带的侍卫应该不多,况且在不久之前沈天娇已经下令,将各府的私兵废除了。
这个禁令刚下不久,李璇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招摇过市,带大量的侍卫出去的。
而且沈天娇这次是带着玉魄和王宗元去的,沈庭之就更无需担心了。
玉魄和王宗元的战斗力,那可都是数一数二的,有他们保护沈天娇,沈庭之还是很放心的。
“这里你也无需担心,阿依努尔霁月是他们北海王府,为数不多身体健全,没有残疾的子嗣。”
“所有北海王府的人,都会把他视为希望和未来,都会全力保护好他的。”
“只要有她在我们手里,他的那两个叔叔,不管是阿依努尔静和,还是阿依努尔绫华,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的。”
“而且刚才阿依努尔绫华也说了,只要能够保证阿依努尔霁月的安全,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的。”
“所以即使明天阿依努尔静和来了,这件事情的结果也不会改变什么的。”
“阿依努尔静和这些日子,该吃的苦头也吃了,该受的打击也受了,他现在应该听话的很。”
沈庭之对策反北海王府的这件事,简直是信心十足。
毕竟他手里如今有两张王牌,一个是阿依努尔霁月,另一个是阿鲁波一吟双。
这两个人都是能抓住阿依努尔绫华命脉的人,只要有他们在,阿依努尔绫华就会收起他的獠牙,变成一只温顺的绵羊。
“话虽这么说,但是你还是要小心些,这个阿依努尔绫华可不是好对付的。”
“他能够潜伏在云离这么多年,装扮成女人,一直都没有被人发现,可见他是个多么有手段和城府的人了。”
“我就怕他只是表面上顺服,可是背地里却另有后手,等着我们上当呢。”
“这次必须要让他们失去所有的可以依靠的力量,完完全全的归顺我们,听我们的话才行。”
“王宗元虽然今夜已经开始在清算,阿依努尔绫华在护国寺的人了,但是百密一疏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那些漏网之鱼若是趁机生事的话,势必也会引起不小的轰动的。”
“毕竟这里是护国寺,朝中官员家中的人,时不时的都会来,动静闹大的话,传出去对当前的形势不利。”
沈天娇的担忧可不是毫无理由的,护国寺作为云离的皇家寺院,这里的一举一动其实都牵动着很多人的眼目的。
若是从这里传出有西戎奸细的消息,那么上京势必又会引起一场动乱。
如今大敌当前,就怕的就是生乱了,一旦生乱,事情就会变得更加的复杂难办了。
“娇娇,你放心吧,这件事就包在二哥身上了,我保证阿依努尔绫华和阿依努尔静和,包括阿依努尔霁月,他们都会乖乖听话的。”
“来日将他们送回西戎以后,他们一定会成为咱们最好的助力的。”
“护国寺里有西戎奸细这件事,在今夜就会结束了,而且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不会有任何的传言,从护国寺这里传出去的。”
关于护国寺里有西戎奸细这件事,沈庭之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那日他和方丈从金夫人的院子里出来,他就已经请方丈去了浮生若梦,让他给自己的父亲镇北侯带信。
让镇北侯安排好人手到护国寺来,让那些士兵们扮作寺内的僧侣,暂时先潜伏在护国寺里。
暗中查探,把护国寺里的每一个人都查一遍,遇到可疑之人,不问缘由立即清除出去,以此来保证和恢复护国寺的安宁和清净。
“我相信二哥,你一定能把事情办妥当的。”
“我从来都没有质疑过你的能力,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还是那句话,凡事你都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一定不要冒险做不该做的事情。”
“我们一家人,都要平平安安的,谁都不能出事。”
让镇北侯府的每一个人平安的活下来,这是沈天娇的执念,谁都不能改变的执念。
第357章 围捕李璇
王宗元昨夜的清查很成功,虽然不可能把护国寺里所有的西戎奸细都找出来,但是已经清除了一大半了。
至于剩下的那些人,虽然隐藏的足够深,但是也没有关系,因为护国寺所有的出口都已经被封锁了。
所有的人除非有腰牌,否则谁都不能随意出入,收拾他们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天才刚蒙蒙亮,沈天娇就带着玉魄,王宗元和刘子言一起出发了。
今天要处理解决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不抓紧时间的话,就要解决不完了。
等沈天娇带人到肃王府的园子时,天才刚刚亮。
让沈天娇没有想到的是,李姝竟然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民妇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看到沈天娇来了,李姝赶紧迎了上去,俯身叩拜。
“王夫人不必行如此大礼,快快请起。”沈天娇赶忙上前将李姝给扶了起来。
“皇后娘娘您是身份尊贵,民妇该守得礼数还是要守的。”
李姝不愧是出身大家出身,守规矩知进退,并不因为自己的女儿如今在沈天娇身边就忘了自己的身份而僭越。
“无妨,这又不是在宫里。”沈天娇又不是原身,出身镇北侯府,从小就被教养的如同大家闺秀一样,必须要温良守礼。
她从小就被养在外祖父家中,她的外祖教给她的都是兵书,功夫,和如何行军打仗排兵布阵。
又加上她前世经常领兵打仗的关系,所以性格难免会豪放了些,也不外乎这些繁文缛节。
但是沈天娇不在乎,不等于别人就敢在她面前放肆,毕竟她这个皇后娘娘的威名,可是人尽皆知的。
“多谢皇后娘娘的恩典。”李姝虽然嘴上说着感谢的话,但是她的举止却没有半分越矩的地方。
沈天娇看着李姝拘束的样子,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为人处世之道,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是不管经历什么都不会改变的。
自己若是强行改变,不仅会让别人不舒服,就是自己也会不舒服的,大家还是随意就好。
“天气如此寒凉,还劳烦王夫人跑这一趟,实在是辛苦了。”
李姝的身体很不好这件事情,沈天娇是知道的,今天李姝跑这一趟,定然是很辛苦的,这让沈天娇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谢皇后娘娘关心,民妇不辛苦的。”
在沈天娇面前李姝还是很拘束,甚至是有一些畏惧的。
“皇后娘娘大恩,愿意给肃王府留下血脉,民妇的心中已经感激万分,难以言表了。”
“今日之事若是民妇不来,又怎么能够对得起皇后娘娘您的恩德。”
当知道沈天娇愿意给肃王府留下一个孩子,不至于使她的家族后继无人时,李姝真的是感激万分,恨不能把自己的命都给沈天娇,来报答她的这份大恩才好呢。
李璇犯了罪,他死是罪有应得,但是祸不及家人,无论如何能为家族留下一丝血脉,这已经失去了天大的恩典了。
“王夫人放心,本宫做事向来也是恩怨分明的。”
“如果李璇真有谋逆反叛之心,那本宫也会再给肃王府一个恩典。”
“除了李璇和参与的人之外,其余的人都不被殃及。”
“肃王的封号被收回之后,本宫不会按照云离刑法,将肃王府里的人都问罪发配边疆的。”
“本宫会特赦他们,让他们成为庶民,让他们远离上京去过安稳的日子。”
沈天娇之所以会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琼娘的缘故,还因为王恒山和王云知,他们两个现在是自己人。
其实只要李璇死了,至于他的那些家人处不处置都无所谓。
他们是死是活,只不过是沈天娇一句话的事,如今拿他们做个顺水人情,也好让王云知知道罢了。
“皇后娘娘,民妇给您磕头了。”李姝听到沈天娇的话,立刻跪下向她磕头。
“王夫人快请起。”沈天娇赶忙把李姝扶了起来,“王夫人你不必如此,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本宫也不愿意王夫人以后连娘家都没有的。”
“大家都是女人,自然是知道身为女人的难处的。”
沈天娇这一席话,直说的李姝泪流满面,自从她嫁给王恒山之后,其实基本上她就没有再回过肃王府。
她那个哥哥本就是个利欲熏心的人,也没有容人之量,她回去了也是受委屈。
她哥哥虽不好,但是她的嫂嫂待她还是极好的,把她当作女儿一样养大的。
李璇与她翻脸之后,她嫂嫂倒还是去以前那样,时不时的偷偷让人给她送些东西,衣服之类的东西给她。
当年王家遭难,她嫂嫂也是出了不少的力,打点了不少关系的。
原本她求沈天娇能为肃王府留下一丝血脉,想的也是能从她嫂嫂的子孙中选出一个孩子,也好报答一下嫂嫂这么多年对她的照顾和关爱。
现在听到沈天娇说,除了参与了谋逆的人,其余的人都可以被赦免,这也意味着她的嫂嫂一家子的性命都能够保住了,这怎么能让她不高兴呢?
“皇后娘娘,民妇不求您能够赦了肃王府所有人的罪,毕竟因为我那不争气的哥哥的缘故,肃王府如今的子孙大多也都不甚争气。”
“皇后娘娘,对于那些人您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只给那些善良正直,没有被带歪的,留一条活路即可。”
李姝虽然已经多年都不回肃王府了,但是因为有她母亲留给她的人在,所以肃王府如今是什么情况,她还是知道的。
虽然沈天娇说了,只把那些参与谋逆的人处置了,其余的人都会被赦罪。
但是她心里清楚,她那些为非作歹的侄子们,即便是被赦了罪,他们依旧不会安分守己的。
与其等着让他们再行恶,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出来,让家族受连累,还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把他们除掉的好。
这样才能真正的保证家族的平安,不至于再让活着的人受祸。
王恒山如今虽然没有了官职,但是让他护住嫂嫂一家老小,不让他们被人欺负,不饿着的能力还是有的。
这些年的经历,早就让李姝成为了一个极其清醒的人了。
她分的清孰轻孰重,该顾念的人顾念,不该顾念的人,自然要远离,免得到时候吃力不讨好不说,还要被连累。
沈天娇此时倒是真的高看了李姝一眼,她没想到李姝会是个这么清醒的人。
不大包大揽,只做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这倒是很对沈天娇的脾气。
“主子,人已经到五里坡了。”
玉魄向沈天娇回禀着李璇的动静,五里坡离这里也不过只有短短的数十里的路程了。
现在就应该准备起来了,要不然待会儿就要来不及了。
“王夫人,你随我一起去外面的马车上等着吧,待会儿这里可能会有打斗发生,雁门还是回避一下的好。”
虽然沈天娇是真的想要亲自参与一下的,但是她知道玉魄和王宗元绝对是不允许她冒险的,所以她也只能忍着了。
“好,皇后娘娘先请。”
李姝自然是知道自己的能力的,她留下来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的。
沈天娇和李姝刚上马车不久,就听到远处传来了马蹄疾驰而来的声音。
听到那些马蹄声,李姝的心就要跳出来了。
虽然她知道沈天娇到这里来,肯定是带了不少武功高强的侍卫,但是这也无法平静她内心的恐慌。
沈天娇的身份尊贵,是不能受一点儿惊吓的。
李璇这个人最是怕死了,所以他身边豢养了不少会武功的高手,那些人跟皇宫里的侍卫虽然没办法比,但是也还是有些实力在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那些人不长眼误伤了沈天娇,那可就麻烦了。
一旁坐着的沈天娇,面对外面的情况淡然的很,她可不知道此时李姝心里的想法,要是知道了的话,只怕都要笑出声来了。
沈天娇的马车停在了一处很隐蔽的地方,若是不细心查看的话,是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就算是被人发现了,那也无所谓,王宗元训练出来的这些士兵,可都不是吃素的。
还有就是即使没有那些士兵,以沈天娇的现在的武力值,保护好自己还能护得了王夫人,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李璇骑着马,带着人很快就到了。
如今已经是深秋的季节了,这一路奔来还是很冷的。
李璇从马上下来,搓了搓已经被冻僵了的手,跺跺脚,说道:“大家都先到园子里休息休息,喝点热茶吃点东西,再随我一起去祭拜吧。”
“好,阿爹您慢着点。”李璇的小儿子随他一起来了,见李璇下了马,他便也跟着下了马,来到了李璇身边。
“我没事,祭拜的事宜一会儿就交给你了,你跟着冯叔一起准备吧。”
“冯叔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可在他面前无礼。”
李璇嘴里的这个冯叔,就是李姝母亲当年嫁到肃王府时,从自己娘家带来的人,也是她留给李姝的人。
这李璇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是对于从小照顾他长大的冯叔,还是尊敬有加的。
毕竟他父母都早已不在了,冯叔就成了他精神上的最大的寄托了。
“阿爹放心,我一定会听冯叔的话,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保证不顶嘴老老实实的。”
李琦嬉皮笑脸的看着李璇,一副乖乖子的模样。
“你最好是照你说的去做,要是让我发现你不照做,还敢顶撞冯叔的话,这次谁求情都没有用,我一定会打断你的腿的。”
看着在自己面前嬉皮笑脸,没有个正经行的李琦,李璇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李琦这小子是他的老来子,平日里被娇惯坏了,整天吃了吃喝玩乐,就是到处惹祸,就没有一天让人省心的时候。
今天李璇之所以带他来,就是怕他趁自己不在家,又出去闯祸。
现在是非常时期,李璇可没有心思和时间,去给李琦这小子平事擦屁股。
“哪儿能啊,阿爹放心,我保证乖乖的听话,不惹您,也不惹冯叔生气的。”
李琦讨好的冲着李璇笑着,李璇看见他就只觉得头疼,懒得再搭理他,转身就进了园子。
见李璇走了,李琦这才算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这几天的日子要不好过喽。
还没等李琦感叹完呢,就听到园子里传来了打斗声,慌的他也来不及多想,赶忙招呼剩下没有进去的人,跟他一起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李璇刚才走进园子,还没等他站稳脚步呢,王宗元的人就冲了出来开始围攻他了。
收拾李璇这种人,对于王宗元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甚至根本就不用他动手,手底下的这些人就能解决。
面对突如其来的围攻,跟在李璇后面的那些保镖们,也迅速的出击,双方开始了激烈的打斗。
但是没过多久,李璇的那些保镖们就败下阵来了。
王宗元的那些士兵,可都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不论是战斗力还是武力值,那可都是数一数二的。
是这些江湖上的打手们,根本就无法能够比得了的。
眼看着这场打斗就马上要结束了,此时李琦又带着外面剩余的人冲了进来。
场面一下子就又变得混乱不堪了起来,双方接着继续开打。
王宗元此时正坐在园子里一棵常青树上,俯瞰下面的打斗,他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了。
对方不过才区区几十个人而已,竟然打到现在还没有结束战斗,看来这些小子们最近有点偷懒不上进了。
回到西山大营之后,立马就要给他们加练才行了。
就在王宗元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下去,帮忙结束这场打斗的时候,只见李琦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炸药。
倒不是王宗元的眼神有多好,一眼就能够看出李琦拿出来的是炸药,而是因为他认出了那包炸药的油纸,是经过特殊工艺做出来,是军方专用的。
第358章 定罪实锤
王宗元打了一辈子仗了,这种东西他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只要看到那袋子,他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
王宗元一下子慌了,他慌不是因为怕他的兵应付不了目前的情况。
他慌是因为沈天娇在这里,他的这些士兵们,他可以不管不问,就当是给他们一个实战训练。
但是沈天娇,他可不能不管,沈天娇要是受到了惊吓,有个什么意外,那是绝对不可以的事情。
此时王宗元也顾不得什么了,他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这可把对方都给吓了一大跳。
他们都在这里打斗半天了,都没有发现这人,这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当众人还在疑惑不解的时候,李璇认出了王宗元。
作为西山大营的统领,王宗元即便内敛低调,从不去任何的社交场合,但是他在上京的权贵圈里,可是鼎鼎有名的人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
所以,李璇认出他来,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当李璇认出王宗元的那一刻,他的外表虽然镇定,但是心里面却早已经惊慌不已了。
谁人不知西山大营的统领,是直接被皇帝管辖的,是皇帝的人。
此时王宗元带着人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的园子里,什么原因?
王宗元不是来观光的,更不可能是闲着没事,知道他今天来特意赶来探望他的,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王宗元是奉了皇帝的命令来的。
李璇此时都有些撑不住了,他一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能被如此优待,绝不是好事。
这一刻李璇能够想到的,也就只有一件事情了,那就是自己所谋之事被发现了,王宗元是奉命来抓他的。
除了这个理由之外,李璇想不出王宗元突然出现在这儿的原因和理由了。
李璇的表情呆滞,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计划到底是怎么泄露的?
明明他一直都是很小心谨慎的,都已经筹划了十几年了,怎么会在最后这最紧要的关头出问题呢?
“小子,你给老子住手,你要是敢把你手里的东西引爆,老子保证立马送你和你老爹上西天。”
王宗元本就是个暴脾气,现在情况又有些紧急,他的脾气就更火爆了。
正准备引爆手里的火药包,要解围李琦被王宗元这么一吼,吓得直接一哆嗦,差点没把手里的火药包给扔出去。
看到李琦那怂样,王宗元没好气的直接走过去,把火药包从他的手里给夺了过去。
直到李琦手里的火药包被王宗元给夺走,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小无赖虽然在上京城里无恶不作,但是他不认识王宗元啊,于是反应过来的他,立刻就开口大骂了。
“你这老东西是谁啊?竟然敢跑到这里来撒野,我看你真的是不想活了。”
“你信不信,小爷能让你进的来,却出不去吗?”
“今天不给你点儿颜色瞧瞧,你还真当小爷是吃素的不成?”
“今天小爷就要拆了你的骨头,抽了你的筋,让你知道我们肃王府不是好惹的。”
李琦骂完了,就要上前去跟王宗元动手了。
王宗元冷笑一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玩意,还真以为自己这还是在上京城里混呢?
“肃王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养出来的儿子都这么混蛋。”
“既然肃王舍不得管教,那不如今天就让王某替你管教管教?”
王宗元就是今天把李琦打死在这儿了,也没有关系,反正李璇如今谋反的证据已经确凿了,李琦就算今儿不死,明儿个也是要死的。
早死晚死都得死,那还不如提前让他死,为民除害呢。
“王大将军,切莫动气,小儿无知,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计较。”
回过神来的李璇,赶紧赔着笑脸给王宗元道歉。
“阿爹,明明是他…。”心里不服气的李琦,见自己老爹给对方赔礼道歉,就忍不住了,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璇一巴掌呼在脸上,把没说完的话给咽回去了。
“混账东西,你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了,在家里你横行霸道也就罢了,怎么出来了还不知道收敛。”
“这位可是护卫咱们京畿安全的,西山大营的王宗元王大将军,岂是你这狗东西能够出口污蔑的?”
“还不赶紧给王大将军赔礼道歉!你这狗东西,看老子回去不打断你的腿。”
李琦虽是个不务正业的,但是他也没有无知到,连西山大营是干什么的,和王宗元这个人是谁还不知道的地步。
不过知道了真相的李琦,并没有听他老爹的话,立马去给王宗元道歉,而是也像刚才的李璇一样,直接原地愣住了。
“罢了,王某是来执行公务的,可没功夫跟个小混蛋计较。”
王宗元抬头看着李璇,说道:“肃王还是跟本大将军回一趟上京吧。”
李璇身子一颤,随即低头说道:“王大将军,本王一向遵纪守法,做事小心谨慎不敢有半点儿越矩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王大将军您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王宗元瞟了一眼李璇,心想这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都已经到这儿份上了,竟然还能够如此淡定。
“肃王平日里没有没守规矩,遵不遵纪守法,肃王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本大将军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你这心里就一点儿数没有?”
王宗元此时还能够如此心平气和的,站在这儿跟李璇说话,只是因为这李璇是王恒山的夫人,也就是他大嫂的哥哥而已。
这要是换作别人,王宗元早就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就把人给带走了。
“王大将军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本王可什么都没有做啊。”
即便此时李璇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弄的湿透了,他还在故作镇定的极力狡辩。
因为此时无论如何,他都不能露出丝毫的胆怯来的,否则他肃王府几百条人命,就要保不住了。
“肃王做没做过什么,你心里最清楚了。”王宗元强忍着自己的脾气,说道:“本大将军只是奉命前来,要把你带回去。”
“肃王有什么委屈,还是留着到慎刑司去说吧。”
“对了,等到了慎刑司,肃王还可以见到陈国公,到时候你们两个倒是可以好好的叙叙旧。”
王宗元也懒得跟李璇再废话了,他挥了挥手,离他最近的士兵便上前要去捉拿李璇了。
“王大将军等等。”李璇退后了一步,看着王宗元说道:“你奉命来抓本王,本王也总要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才行吧。”
“连自己犯了什么罪都不知道,就要被抓,本王这心里不服。”
李璇故意在拖延时间,因为马上就会有救兵赶来了,虽然那些人也不一定能打的过王宗元,但是至少应该还是可以护住他,让他逃跑的。
李璇他之所以会这么肯定一会儿有救兵来,是因为他这个人的确是很怕死,哪怕只是简单的出行,来给父母扫墓,他也要前呼后拥的才能放心。
今天他自己带了一队人马先来,而冯叔则因为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就只能坐马车了。
所以冯叔带着另一队人马,还正在赶来的路上呢。
马车虽然走的慢,不如他们骑马来的快,但是却比他们先走,而且绕的是近路,算算时间应该很快就要到了。
“哼!”王宗元简直一秒钟都不想忍了,他怕自己再跟李璇废话下去,李璇就要小命呜呼了。
“李璇,本大将军只管抓人,不需要要跟你解释什么理由的。”
生气了的王宗元,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直呼了李璇的名讳。
“本大将军没时间在这里跟你废话,你有没有什么冤屈,慎刑司自然会查清楚的。”
“再说了若是没有充足的证据,陛下会让我带人来抓你吗?”
“你这么推三阻四的不愿意回去,是在质疑陛下的威严吗?”
王宗元最后这一句话,彻底堵住了李璇的嘴,他敢质疑谁也不敢质疑皇帝的权威啊。
否则不用等到皇帝的宣判,他们一家老小就要因为,对皇帝大不敬而被杀头了。
王宗元举起手里的火药包,在李璇面前晃了晃,说道:“别的不说,就单凭这个,定你们肃王府一个勾结军方,蓄意不轨的罪名,不为过吧?”
云离对于火药这种东西管控严格,除了军队之外,普通百姓,甚至王公贵族都不能随便拥有,否则一旦被发现,就要被判为谋逆罪,就地格杀勿论。
现在这种东西出现在李璇儿子的手里,王宗元来这里的真实目的,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就凭这包火药,就能够给李璇父子俩定罪了。
李璇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这个时候才深切的体会到,‘慈母多败儿’这句话的意义。
自己这一次就算是不死在别人的手里,也会死在自己亲儿子的手里,这真的是作孽啊!
这次不等王宗元吩咐,那些士兵围上去将李璇父子俩拿下。
本来事情到此就可以告一段落了,谁知道被抓住了的李琦,却在此时大喊了一声,说道:“你们难道是废物吗?”
“肃王府养着你们,好吃好喝的供给着你们,现在我父子俩遇难,你们就这么瞪眼看着吗?”
被李琦这么一吼,跟他们父子俩一起来的那些打手们,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现在正是用他们的时候,他们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啊。
他们这些人大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又常年混迹在江湖之中,所以他们对王宗元的实力并不清楚。
什么大将军之类的,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根本就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根本就毫无震慑力。
在李琦的催促中,这些人体内那些不安分的因子开始活跃起来了。
于是乎他们就开始行动了,提着自己手里的武器就喊打喊杀的冲了过来。
不过是一群小毛贼而已,王宗元怎么可能把他们放在眼里,都不用别人动手,他自己就亲自上阵了。
顷刻间的功夫,这群打手就被制服了,他们被打的缺胳膊少腿的同时,也真正见识了王宗元的实力。
“大将军,这些人需要一并带回去吗?”
王宗元蔑视的看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东倒西歪的人群,眼都没眨一下的说道:“全部就地正法,一个活口都不准留。”
说完也不管那些人的哀嚎,带着李璇父子俩就走了。
王宗元在院子里忙的时候,外面的沈天娇和李姝也没有闲着。
李璇算的没有错,他的救兵的确已经到了,但是不过那些人都被李姝给拦下了。
原本李姝和沈天娇一起坐在马车上,听着园子里的打斗声等结果。
但是很快外面的马车的车轱辘声,和熙攘的吵闹声就一起传了过来。
李姝从一来,就没有听到冯叔的声音,此时听到外面的动静,她就知道这大概是冯叔带着另外一队人过来了。
于是李姝便起身,福了福身对沈天娇说道:“皇后娘娘,民妇可否出去解决一些事情?”
“王夫人请便。”沈天娇冲着李姝点了点头,示意她随意就好。
沈天娇并不担心李姝的安全问题,外面全都是她的人,李姝一旦有危险,就会立即有人去营救的。
李姝下了马车,冲着那群人就走了过去。
见有人来拦路,赶马车的人拉住缰绳,让马车停了下来。
“前方拦路者何人?”马车停下来之后,立即有人骑着马从后面过来了。
“我们是肃王府的人,你若是有事可以说,若是无事便退下吧,免得冲撞了贵人,拿你来问罪。”
李姝冷笑了一声,说道:“肃王府好大的威风啊,如今连个府里的奴才都有这样大的气势。”
“不知道还以为肃王府是多有权势的钟鼎之家呢。”
“我李姝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是你们肃王李璇的亲妹妹。”
听闻此言那些人中立即响起了议论声,他们这些人虽然都进府晚,但是也都还是知道李姝的。
第359章 紫云山庄
马车里坐着的人,听到外面的说话声,迅速从马车里出来了。
那人瞪大了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让人扶着下了马车,快步跑到了李姝面前跪下。
“果然是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我是老冯啊。”
“冯叔,你快起来。”李姝连忙弯腰把跪在地上的冯叔给扶了起来。
“大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冯叔看着李姝,忍不住泪流满面。
虽然两个人昨日已经见过面,并且也都知道了这些年各自的经历,但是今日一见,冯叔还是难掩自己的心疼。
“是,我回来了。”看到冯叔哭,李姝也忍不住哭了。
“大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冯叔伤心会归伤心,但是也没敢忘记自己的儿子任务。
李姝擦掉自己脸上的泪,看着眼前的这群人说道:“你们若还认我这个大小姐,就听我的话,放下你们手里的武器,站到一旁去。”
“大小姐,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冯叔明知故问。
“肃王,也就是我那大哥李璇,他意图谋逆造反,现在已经被朝廷派兵抓住了。”
“你们若是迷途知返现在就悔改的话,我李姝保证你们都能够平安无事,但是若你们执迷不悟的话,那么下场一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李姝的这些话一出口,对面的人群立刻就炸开了锅。
李璇预谋造反这件事,虽然做的隐秘,但是这十几年来,在肃王府里面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只不过因为肃王府管束下人,管束的很严,大家都只敢在私下议论,谁都不敢说出来而已。
如今这个早就不是秘密的秘密,被李姝说出来之后,他们不炸锅才怪呢。
冯叔抬头看了一眼,正在交头接耳议论此事的人们,他走过去只是轻哼了一声,那些人便立刻住嘴什么都不说了。
见那些人都安静下来了,冯叔便转身跪下,对李姝说道:“大小姐,老王爷忠心为国尽忠了一辈子,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王爷,要忠君爱国。”
“这王爷怎么能生出如此的心思来呢?大小姐这怕不是弄错了吧?”
“西山大营的统领王宗元王大将军,此时就在园子里抓捕他呢,怎么会有错?”
“再说了咱们皇上可是个明君,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又怎么可能会无故冤枉他呢?”
李姝很聪明,她此时并没有把沈天娇抬出来,而是说来这里抓捕李璇的事情,都是皇帝的意思。
沈天娇如今虽是监国,但到底背后还站着个皇帝呢,像这种臣子反叛被下令捉拿的事情,还是皇帝出面比较好,免得到时候沈天娇背骂名。
被那些朝臣们议论,说皇后越权图谋不轨就不好了。
听闻李姝此言的冯叔第一个跪了下来,后面的那些人一看大管家都跪下来了,自然也不敢再怠慢,都跟着纷纷跪了下来。
“老奴愿意听大小姐的话,老王爷临终时交代了,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要忠心侍奉皇上,不可有二心。”
“若王爷真的生出了不该有的反叛之心,皇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皇上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吧。”
府里的大总管都这么发话了,其他的人谁还敢多说半句?自然都是闭嘴无言,老实待着。
沈天娇虽然没有出马车,但是外面的一举一动,她都听的清楚明白。
她对李姝又多了一层认识,李姝不仅仅会是个内宅里,能把家事家务都做的很好的主母。
如果给她机会的话,她还能做出更多的事情,甚至做官都可以的。
李姝今日之所以要出去这一趟,并不为别的,她就是要在肃王府的人面前,拆穿李璇想要谋逆造反的真面目。
这样便真的坐实了李璇谋逆造反的罪名,不管发生什么意外状况这个罪名都不会改变了。
而且李姝这么做,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她的大义灭亲将来就算因为她罪臣之妇的身份,不能被说出去。
但是肃王府里的人,在知道了自己家主子谋逆造反之后,愿意弃暗投明,表明公开他们的态度。
这也为不久之后,李璇若是被定罪,沈天娇不追究其家人的罪责,做了一个铺垫。
到时候即便是有人站出来反对,有了现在这件事,也会有很大的转圜余地,不至于把事情闹僵,让沈天娇左右为难。
所以沈天娇才会感叹,李姝是个厉害的女人,她走一步,就已经把后面十步要走的路给想好了。
外面还正说着话呢,王宗元带人押着李璇父子俩就已经出来了。
李姝见状便转身对冯叔说道:“冯叔,你带这些人先回去吧,告诉我大嫂,让她不要怕,先把家里的事务处理好。”
“那些不该留,不能留的人,不可心慈手软,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
“让她放心大胆的去做,背后自然有人给她撑腰。”
李姝的大嫂虽然是肃王妃,但是因为跟李璇两个人之间,处理事情的方法和认知不同,所以有不少的矛盾。
加上李璇这个人又好色,大大小小这些年又娶了十几房的妾室。
这更加剧了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和冲突,肃王妃虽然有娘家撑腰,但是娘家再强大也有顾及不到,管不了的地方。
所以肃王妃这些年在肃王府的日子,其实也是很不好过的。
现在有了李姝的承诺,就等于是给了肃王妃胆气,让她提前把家里的那些人处理干净,免得到时候跟着那些人倒霉。
得了吩咐的冯叔立即起身,说道:“大小姐放心,老奴这就回去,把您的话告诉王妃。”
肃王府的大管家可不是白当的,冯叔的行动力那是没什么可说的。
他这边跟李姝说完话,那边就指挥着人往回走。
很快刚才还热闹不已的场面,一下子就又恢复了平静。
王宗元把李璇父子俩押到了沈天娇的马车前,“皇后娘娘,除了主犯父子俩之外,别的其余人等,都已经全部就地正法。”
此时李琦才知道,沈天娇竟然也在这里。
当他知道沈天娇也在这里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他虽是个闲散王爷,但是他也要时不时的去上朝的。
沈天娇这位皇后娘娘的雷霆手段,他可是亲眼目睹的。
自己今天落在沈天娇的手里,那必定是没有任何的活路了。
刚才都没有想要晕倒的李璇,此时不仅想晕过去,他还想把自己彻底的晕死过去才好呢。
“好,这里的事情既然已经处理完了,那就把李璇父子俩先暗中押解回上京,等本宫去紫云山庄,把那里的事情全部解决完了之后,回上京再做定夺。”
沈天娇说话的声音很平和,但是那一字一句听在李璇的耳中,却犹如是惊天雷一般,直击他的要害。
他早就已经把紫云山庄控制起来了,李宪那个老东西到底用了什么办法,竟然把这件事捅到了沈天娇的面前。
这次他真的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不仅他要死,整个肃王府都要跟着他一起陪葬了。
想到这里李璇腿一软,身子就往一旁倒去,幸亏此时他是被士兵押着的,要不然他这一头就栽倒地上去了。
只是更让他没想,更崩溃的事情还在后面呢,当他准备被押解回上京的时候,转身就发现了自己的亲妹妹竟然也在。
看着李姝一脸冷漠,像是根本就不认识自己似的样子,李璇眼一翻,这下子真的彻底晕过去了。
“王大将军随我一起去紫云山庄,把事情都处理了吧。”
昨日沈天娇就已经让王宗元,派兵把紫云山庄给围了,现在的紫云山庄犹如铁桶一般,毫不夸张的说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是,臣领命。”
这种事其实是王宗元现在最喜欢干的事情了,常年窝在西山大营里,每天除了练兵还是练兵。
平常想找个真刀真枪实战的机会都没有,也就只能借着这种机会练练手了。
“王夫人可要与本宫一起?”
李璇的事情虽然已经算是结束了,但是也不能把李姝单独一个人留在这里。
如今肃王府的这园子里,到处都是一片狼藉,留李姝在这里看了只会让她更加的伤感的。
“皇后娘娘有要事要处理,民妇岂敢耽误,皇后娘娘不必为民妇操心,民妇身边带了人,稍时便先回护国寺去了。”
李姝今天来这里,除了担心沈天娇以外,她还要完成一个未了的心愿,那就是要祭拜自己的父母。
她去北疆多年,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回来祭拜自己的父母也是不能的。
所以她想趁着这个机会,到父母的墓地去,给父母扫扫墓,说一些不能跟别人说的体己话。
“好。”沈天娇点了点头,回过头去又吩咐玉魄,说道:“你留几个人陪着王夫人,务必要把王夫人平安送回去。”
“是。”
去紫云山庄的时候,沈天娇没有坐马车,她也和大家一样是骑马去的。
骑马的速度可要比坐马车要快多了,原本王宗元还在担心,沈天娇的马术。
镇北侯府虽然是武勋世家,但是沈天娇却一直长在上京,而且她从小就对那些打打杀杀,骑马射箭之类的事情很反感。
镇北侯以前还想要教沈天娇一些简单防身术,但是都被她直接拒绝了。
以前的沈天娇就喜欢读书,作画,哪里会去学习马术啊。
但是很快王宗元就发现,自己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沈天娇的马术好的超乎他的想象,甚至可以说比他的马术还要更好一些。
这让王宗元惊讶的同时,心里也有了一些酸楚,他终于明白镇北侯回上京之后,两人小聚时镇北侯为什么会那么心疼自己的女儿了。
说这些年他不该跟沈天娇赌气,去北疆一去就去了这么多年,让自己的女儿一个人在上京受欺负。
当时王宗元还只是以为,镇北侯是看到沈天娇在宫里受的种种委屈和刁难,才有感而发的心疼。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镇北侯当时的有感而发,不仅仅是因为沈天娇受的那些委屈和刁难,还因为沈天娇被迫学会了许多她以前不喜欢学的东西。
要不是因为被形势所迫,谁会逼迫自己去学自己不喜欢的那些东西呢?
这些年沈天娇在宫里到底受了多少的委屈,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王宗元心里感慨万千,他怎么也想不到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沈天娇,早就已经不是原来的沈天娇了。
因为骑了马的缘故,所以他们很快就到了紫云山庄。
此时的紫云山庄被围的水泄不通,比沈天娇他们早回来的李子言,正在焦急的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看到沈天娇来了,李子言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这位皇后娘娘果然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她说自己一定会来,就真的来了。
沈天娇还未下马,李子言就已经迎了过来,待沈天娇下马的时候,李子言赶紧上前为她牵马。
“草民叩拜皇后娘娘。”将手里的缰绳递给旁边的人,李子言就赶忙俯身下拜,给沈天娇请安。
“行了,起来吧。”沈天娇抬头看着紫云山庄的大门,心里不由得感叹道,李宪果然不愧是云离第一富豪,别的不说单这大门的气派,就不是一般王侯之家能够比得了的。
这也难怪李璇会起歪心思,把主意打到了这紫云山庄的身上。
“你前面带路吧。”沈天娇整理了一下思绪,吩咐身边的的李子言。
“是。”李子言得了吩咐,立马挥手招来了一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他回头对沈天娇说道:“皇后娘娘,请您上马车吧。”
李子言这一举动,倒是真的把沈天娇给整不会了,这怎么进个山庄,还需要坐马车了呢?
心里虽然很疑惑,但是沈天娇也没有多问,她便客随主便上了马车。
等沈天娇上了马车,临时充当马车夫的李子言便赶着马车开始往,进山庄的专用马车道去了。
第360章 李宪的馈赠
直到马车进了专用的通道,并且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停下来之后,沈天娇才明白为什么要坐马车进来了。
因为这紫云山庄实在是太大了,如果单纯的想靠着两条腿走的话,只怕两条腿废了还没有走到头呢。
沈天娇的马车在前面开路,王宗元带着一队骑兵紧随其后,一路护卫保护。
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沈天娇在马车上都已经昏昏欲睡了,马车才算是终于停了下来。
“皇后娘娘,我们到了。”李子言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的时候,沈天娇从迷迷糊糊中醒了过来。
沈天娇扶住自己都快要断掉的腰,心想终于是到了,要是再不到地方,只怕自己的老腰都要废了。
玉魄上前扶住沈天娇,用手轻轻的给沈天娇揉腰,来缓解她腰上的不适。
其实玉魄自己此时也是腰酸背疼的,浑身都不得劲儿难受极了。
这马车真不是人坐的,比骑马可要受罪多了,玉魄现在真的是很佩服那些上京的贵妇们。
她们出行往往要坐几个时辰,甚至是十几个时辰的马车,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呀?
要是换作自己的话,只怕早就承受不住这颠簸之苦,已经当场晕死过去了。
玉魄这会儿在心里默默的发誓,她以后再也不要坐马车了,没有马骑的话,宁可用两条腿走着去,也坚决不坐。
沈天娇从马车上下来,稳了稳神儿,这才抬头看着眼前的院子。
没错,马车就是把沈天娇直接送进了李宪住的院子里,真的是一步路都不让沈天娇多走啊。
李宪这院子的气派程度,可真不是一般王侯之家能够比得了了的。
毫不夸张的说,就是沈天娇住的毓秀宫跟这里比起来,都要逊色许多的。
“皇后娘娘,您请吧。”
李子言开口,打断了沈天娇查看的目光,把她拉回到现实中。
“嗯,走吧。”沈天娇把手递给玉魄,让玉魄扶着,跟在李子言的身后,一起进了屋子。
李宪的屋子里的摆设,处处都彰显着低调和奢华,但是与这份低调与奢华不相配的却是,那股怎么也冲不散的浓重的中药味。
也正是这股浓重冲不散的中药味,让这房间里,透露出衰败和腐朽的气息。
“是皇后娘娘到了吗?”
屏风后面一道苍老无力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用说那就是李宪的声音。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李宪便要人扶他起来,他要给沈天娇请安行大礼。
但是却被沈天娇给拦住了,李宪如今年事已高,随时都可能会有两眼一闭离世的可能,沈天娇可不敢劳烦他起来给自己请安。
“伯爷爷不必如此多礼,您身体不适,还是躺着休息吧。”
“您有什么要说的,尽管吩咐就行了,本宫就在外面听着。”
沈天娇没有用君臣之礼,她唤李宪为伯爷爷,就表明她今日来,不是以一国皇后的身份来的,她是以家族晚辈的身份到这里来的。
屏风后面的李宪,被沈天娇这声伯爷爷给叫懵了,他的身子猛地一顿,良久之后才缓过神儿来。
自从他离开皇宫,到这里建造了紫云山庄,开始以经商为生之后,人们早就已经慢慢的忘记他曾经的身份了。
甚至就连他自己也忘了,自己曾经是个皇子,还是个差一点就继承了大统,做了皇帝的皇子。
如今沈天娇这声伯爷爷,唤醒了李宪尘封已久的记忆。
那些曾经的辉煌和落魄,全部涌现在了李宪的脑海里。
他用了片刻的时间,回顾了他这短暂又漫长的一生,也不由得感叹道,人生果然如黄粱一梦,稍纵即逝,等大梦初醒之时方知一切皆为虚空。
“皇后娘娘既然称呼老朽一声伯爷爷,那老朽就斗胆向皇后娘娘请求,可否能请皇后娘娘移步,到老朽面前来,老朽有些话想要跟皇后娘娘说。”
李宪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有些话再不说,以后怕就没有机会说了。
“好。”沈天娇没有半分的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听到沈天娇答应了,李宪示意人将屏风挪开,然后吩咐道:“除了子言以外,其余的人都到院子外面等着吧。”
李宪的话一出口,屋子里伺候的人全部都出去了,一时间屋子里就只剩下李宪,沈天娇,李子言和跟着沈天娇一起进来的玉魄,王宗元两个人了。
沈天娇见李宪屏退了屋子里的众人,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是很重要且很机密的事情。
于是她也回头吩咐道:“你们两个也先出去吧。”
“无妨,他们两个就留下来吧。”
玉魄和王宗元还没有回应,李宪倒是先开口了,“他们能跟着皇后娘娘一起来,那必然是皇后娘娘的心腹,老朽所说之事他们听了也无妨。”
虽然李宪开口说玉魄和王宗元可以留下来,但是没有沈天娇的命令,两个人也不敢擅自决定自己的去留。
直到沈天娇冲着他们两个点了点头,这两个人才留了下来。
沈天娇没有留在外面,而是直接走到了李宪的床前。
以沈天娇的尊贵身份,这原本是不合宜的,但是这些陈规旧俗,对于沈天娇来说,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
“伯爷爷,您有什么话要说就说吧,本宫听着呢。”
见沈天娇径直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李宪惊讶的同时,也不由得感叹,果然不愧是镇北侯府的女儿啊。
就这份不拘小节的气魄,都非常人能比的了。
“老朽的时候不多了,也就不跟皇后娘娘客气了。”
沈天娇都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了,李宪要是还非端着架子,那就显得他这个做长辈的不懂事了。
“皇后娘娘知道,老朽这一生经商存下了不少的家业,但是奈何啊,我这些儿孙们除了眼前站着的这个,其余的都是不争气的东西。”
“老朽经商有道,但是治家就不行了,以至于把自己的儿孙们都养成了一群无用的废物。”
李宪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李子言,苦笑着说道:“这唯一一个争气的,却又是个苦命的小苦瓜。”
“他父母早亡,身边无依无靠的,就算是我把家业都留给他,他也守不住的。”
“所以,”李宪转头看着沈天娇说道:“老朽这些日子想了许多,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老朽的部部家业,包括这偌大的紫云山庄,全部都送给皇后娘娘。”
“让皇后娘娘拿着这些钱财,去光复我云离的百年大业,这也算是我为云离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李宪的这个决定,倒真真是把沈天娇给惊到了。
原本沈天娇想的是,李宪非要见她的目的,大概是想要让自己替他清理门户,把那些不争气又觊觎他家业的人全部都赶出去。
然后重新立一个继承人,请自己以后可以庇护这个继承人,帮助他在云离站稳脚跟而已。
可谁曾想,李宪竟然是要把自己辛苦了半辈子,积攒下来的基业全部都送给自己,让自己用来光复云离。
这一时间真的让沈天娇,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看到沈天娇惊愕的表情,李宪笑了笑说道:“皇后娘娘,老朽这么做,都是真心实意,并没有什么目的的。”
“若说真有私心的话,那也就只有一件了,就是不想让我辛苦几十年积攒下来的这些家业,落在那些为非作歹的不孝子孙,和图谋不轨的恶人手里罢了。”
“老朽经商一辈子,朋友不多,知己更是少的可怜。”
“你的祖父老镇北侯沈豫和算一个,你的父亲如今的镇北侯沈霖也算一个。”
李宪的这番话,倒是把沈天娇给说糊涂了。
世人都知道当年李宪,在那场皇位之争中败下阵来,老镇北侯沈豫和可是功不可没。
若不是沈豫和选择站在了高祖皇帝那边,李宪也不会一败涂地,在那边争斗中输的一无所有。
而沈霖作为镇北侯府的现任掌管者,为了帮助先帝巩固政权,那些年也没有少打压李宪。
这在世人眼里本该是互相仇视的仇敌关系,怎么到了李宪这儿,反倒成了是很好的知己了呢?
沈天娇在心里疑惑了一下,瞬间就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也许外人看到那些争斗和针对,只是一种假象而已,那些都不是真的。
更有可能那些争斗和针对,很多的时候其实是对李宪的一种保护。
李宪看到沈天娇疑惑,又突然恍然大悟的样子,笑了,这丫头果然是个聪慧之人。
也怪不得能够替代那个无能的李睿,把云离的朝堂治理的如此之好了。
“当年的皇位之争,我不是没有得胜的机会,而是我自己放弃的。”
李宪决定把沈天娇心中的疑惑,全部都解开,便提起了那些被他遗忘了许多年的往事。
“我自小对无所谓的皇权之争,就没有什么兴趣,比起皇宫里的生活,其实我更向往皇宫外面的自由。”
“这是因为我的母妃,她不是一位出生在那些世家大族,也不是门阀世家的女子。”
“她来自于民间,皇宫的囚笼虽然关住了她的人,但是却关不住她的那颗向往自由的心。”
“从她的口中,我知道了外面的世界,也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
“只是好景不长,我因为是太宗皇帝的长子,而被寄养在了当时的皇后娘娘名下,成为了嫡长子。”
“而我的母妃,在我被寄养在皇后娘娘名下,做了嫡长子的那一年夏天,突发疾病而亡。”
“至于她到底是身染恶疾而亡,还是被人所害,这就不得而知了,毕竟皇宫里每日都在上演着,目的不同而结果都相同的戏码,乐此不彼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我的母妃虽然死了,但是她种在我心里的那颗向往自由的种子,却在日渐破土,生长。”
“在我被寄养在没有儿子的皇后娘娘那儿,做嫡长子的第三年,只有九岁的我,在皇后娘娘的哥哥,也就是我的舅舅,异性王长乐王景淮的帮助下,登上了太子之位。”
“也就是在那一年,我认识了你的祖父沈豫和。”
“我们一见如故,很快就成了很要好的朋友,但是因为我们要避嫌的缘故,这份友情就只能在见不得光的情况下,默默的彼此守护。”
“我在这个太子的位子上,一坐就坐了十五年。”
“直到那日,那个只比我晚出生了两个月的二弟,带着他刚刚平乱从战场上的煞气杀到了皇宫里。”
“他用手中的剑,指着我们那日已老去,已经连帝王的威严都没有的父亲,逼迫他写下禅位的诏书。”
“当时为了平定局势,避免更多的死亡,于是我便站出来提出,把我的太子之位让出来给二弟。”
“我的父皇即便是已经年纪老迈,失去了帝王的威严,但是他也决不允许,这种长幼次序颠倒的事情发生。”
“于是坚决不同意,可是他若是不同意的话,不仅我要死,我的那些兄弟们也是要死的。”
“老二自幼就是个狠人,为了皇位,他是绝对不会对任何人心慈手软的。”
“所以我便说服了我的父皇,又请来了沈豫和的父亲,也就是皇后娘娘的曾祖父帮忙。”
“最后在利益权衡之下,我的父皇才答应,废除我的太子之位,改立了老二为太子,让他可以顺理成章的做皇帝。”
“后面发生的事情,皇后娘娘应该就都知道了。”
“我离开皇宫的这些年,能够平安的活下来,并且能够拥有这么大的家业,直至今日除了那个不长眼的李璇之外,无人敢动我分毫的原因,除了我父皇逼老二立的誓言之外。”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镇北侯府的庇护。”
“从皇后娘娘的曾祖父开始,一直到您的父亲,我得蒙了三代镇北侯的庇护,才有了今日。”
“若是没有镇北侯府的庇护,我当年没有任何的悬念,连皇宫的大门都出不来的。”
第361章 临终遗言
“我能有今日,其实都是镇北侯府的庇护。”
“所以我想在我死后,把我经营了一辈子的产业,全部都交给皇后娘娘您,这也算是成了我的一个心愿。”
“更何况这件事也是我思前想后,在确定了皇后娘娘您是一位,完全可以担负起云离兴衰的责任的明主圣君。”
“把我一生所得的钱财,交给皇后娘娘用来光复我云离,总好过被那些不孝子孙拿去挥霍的好。”
“我唯一的请求,就是,”李宪说到这里看向了一旁的李子言,昏暗无光的眼神里,尽都是对这个孩子的不舍与担忧。
“就是想请皇后娘娘,日后能够照拂我这小孙儿一二,莫要让别人欺负他就好。”
李子言是个性子过于安静,又没什么心眼的孩子,也难怪李宪要担心他了。
李宪不怕别的,就怕他死后,没有人能够护住李子言,让李子言受人欺辱。
“伯爷爷,您尽管放心,您如此大义,又这么相信我沈天娇,我沈天娇在您面前发誓,不管是我还是我儿子,只要我的子孙不断绝,不仅李子言,他的子孙后代都将受到庇护。”
沈天娇的话,算是彻底让李宪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如今已是人之将死,知道有人能够替他护住自己的孙儿,没有比这个更能让他得安慰的了。
“至于伯爷爷您积攒下来的这些基业,我也不会全部都拿走的,拿走的那些我也向你保证,全部都会用在光复云离的事情上,我绝不会拿着这些钱,为自己和儿女谋私的。”
“还有就是您的那些子孙虽然不争气,但毕竟那也是您的子孙,我会给他们一笔钱打发他们离开。”
“但是那些跟随李璇一起害人,参与谋逆的,我也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至于这紫云山庄嘛,它是您一辈子的心血,我受之有愧,您不在了之后,李子言会成为紫云山庄的下一任主人。”
沈天娇原本就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她的原则从来都是按需所取。
现在她之所以会四处筹钱,不过是为了不久之后的那场多国大战做准备。
这世上没有比打仗更费钱的事情了,她前世之所以会打败仗,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她缺钱。
手里没有钱,她就无法及时为士兵们补给装备,武器和御寒的衣物,还有足够的粮食。
经历过那样的绝望和痛苦,所以重来这一世,她才会把钱财这种东西看的重一些。
但那也仅仅只是为了将来的大战做准备,并不是为了满足她自己个人的私欲。
要她平白无故的拿别人的东西,而且还是别人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东西,这种事情她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
沈天娇的态度让李宪更加的认可她这个人了,镇北侯府果然是镇北侯府,这清明的家风,百年都未曾变过。
“老朽多谢皇后娘娘的大恩。”虽然身体不便,但是李宪还是在床上,给沈天娇鞠了一躬,以此来表达他心里的感激。
“子言,去把东西拿出来。”
“是。”李子言走到一旁的柜子旁,打开了暗格,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大盒子。
把盒子拿出来之后,李子言直接把盒子拿到了沈天娇的面前。
“皇后娘娘,这盒子里面,是紫云山庄所有的地契,田契,和商铺的房契,还有各项生意的来往支出。”
沈天娇看了一眼李子言手里的盒子,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收下了。
“皇后娘娘,子言这孩子,老朽就交给您了。”
“我的那些不孝子孙,您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这都是他们该受的报应。”
若不是被伤透了心,一个做父亲和祖父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将自己的儿孙弃之不顾呢。
“伯爷爷,我明白。”
沈天娇手里捧着的盒子,本身并不重,但是此时却让沈天娇觉得有千斤重,她都有些拿不动了。
“皇后娘娘,侯爷来了。”
镇北侯昨日也得到了李宪发出的消息,知道了紫云山庄发生的事情,所以也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听到自己的父亲来了,沈天娇把手里的盒子交给身旁的玉魄,便起身说道:“伯爷爷,我父亲来了。”
“你们之间想必有很多话要说,我就先出去了。”
“嗯。”李宪点了点头,他的脸色因为听到镇北侯来了,而有了些许的血色。
沈天娇出去的时候,在房门口遇到镇北侯。
“阿爹。”沈天娇看到自己的父亲,不知为何突然鼻子一酸,有了想哭的冲动。
“嗯,娇儿,你先去外面等着,阿爹去去就来。”
镇北侯伸手摸了摸沈天娇的头,冲着沈天娇笑了笑,就进去了。
“皇后娘娘,请您跟我来,去早就给您安排好的地方休息一下。”
李子言也随着沈天娇一起出来了,虽然他很担心自己的祖父,但是他知道此时他的祖父,应该有很多话要跟镇北侯说,他留下会打扰到他们的。
“走吧。”沈天娇点了点头,她现在的确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的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镇北侯进去直接就走到了李宪的床前,李宪见镇北侯来了,笑了笑说道:“你终于赶来了,老头子还以为闭上眼睛入土之前都见不到你了呢。”
李宪跟镇北侯之间的关系,其实是很复杂的,他们亦师亦友,又亦父亦子。
“您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镇北侯看着如今虚弱不堪的李宪,也不由得红了眼眶。
自从自己的父亲战死沙场之后,李宪就一直默默的扶持他,帮助他稳定了军心,也在朝堂站稳了脚跟。
在镇北侯的心里,他一直都是拿李宪当作是自己的父亲一样看待的。
如今见李宪这副模样,镇北侯的心里又怎么会不难受呢?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您怎么不早派人去跟我说呢?”
镇北侯心里此时也是很自责的,他应该从北疆回来,就该来拜访的,如果他那个时候就来的话,这一切也许就不会发生了。
李宪笑了笑,他把手伸过去,镇北侯见状赶紧把手递了过去。
李宪握住镇北侯的手,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历的劫,不是别人帮了忙,这劫就会消失不见的。”
“我身份特殊,一直都是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你如今又是手握云离兵马大权的兵马大元帅,若是被别人发现了,我们来往密切,你就要有大麻烦了。”
“其实这样也好,若不是李璇闹这一出,我又怎么会真的认清那些不肖子孙的真面目呢?”
“以前都是我太纵容他们了,不过现在也好,他们也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李宪抬头看着镇北侯,他心里此时真的是感慨万千,他们两个已经多年未见了,可谁能想到这最后一次的见面,竟然会是在他临死之前呢。
“阿霖,你把娇娇教养的很好,既知书达礼,又能够独当一面。”
“我刚才已经把紫云山庄所有的地契,田契,房契和商铺都交给她了,这也算是我这个做爷爷的,给孙女的见面礼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娇娇刚出生的时候,我去看她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似的,可这转眼间她就长成了,能够监国管理朝政的皇后了。”
“而我也即将要离世,去另一个世界,跟我的母妃,还有你的父亲团聚了。”
镇北侯知道,生死是这世间每一个人都逃不了的结局,但是此时他最不愿意得就是讨论这个伤感的话题了。
他这一生一直都是在失去,失去父母,妻子,朋友,如今他即将又要失去自己生命中另一个父亲。
这样的结局,他又怎么可能会不伤感呢?
“阿霖,你不要这样的软弱,越是在这个时候,你越要做刚强的大丈夫。”
“我走了之后,这些孩子们就全部都要依靠你了,你要做他们坚强且强大的后盾才行。”
李宪活了百余年,很多事情在他这里早就已经看淡了。
“我现在只是先去那里,和你的父母,妻子,一起等着你而已,咱们终究有一天还是会再相见的。”
“好了,不要再难过了,我的时候不多了,咱们言归正传。”
“刚才我观娇娇的面相,发现她额间隐隐有紫气升腾的帝王之相。”
李宪的这话,直接让镇北侯从悲伤中惊醒,他稳了稳神,说道:“您这是看错了吧?娇儿她,她,她怎么可能…,”
镇北侯一时间被惊吓到,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好了,说过你多少次了,遇事要淡定不可慌乱,你总是记不住。”
李宪看了一眼此时很没出息的镇北侯,说道:“我一生阅人无数,又精通相面之术,我刚才看到的绝对错不了。”
“你应该还记得当初的那个,风靡了整个云离的预言吧。”
“那个预言里的凤舞九天,女帝出世,取而代之,则云离兴盛里,要改朝换代的那个女帝,大概说的就是我们娇儿了。”
镇北侯身体一颤,不由得回想起当年的沈天娇出生时的场景了。
镇北侯夫人生女儿的时候,并不是在上京,而是在镇北侯养伤的那个温泉别苑里。
因为当时上京因为那个预言,已经闹的人仰马翻,人人自危了。
镇北侯当时就担心,自己夫人生的会是个女儿,怕自己的女儿刚出生就受那件事的连累。
所以就提早让自己的夫人,去了温泉别苑里待产。
那里远离上京,就算是镇北侯夫人生下的是女儿,他也可以立即想办法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后来镇北侯夫人果然生了个女儿,所以镇北侯就把他女儿出生这件事隐瞒了下来,包括镇北侯夫人因为难缠而亡的消息都隐瞒了下来。
直到将近一年之后,那个预言的事情平息了,镇北侯这才宣布自己夫人的离世和女儿的出生的消息。
为了掩人耳目,镇北侯当时还从外面抱回了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孩,在家里养了一段时日,后来才把自己真正的女儿给换了回来。
所以沈天娇其实真实的年龄,要比她现在的年龄大了一岁的。
这件事做的很隐秘,除了镇北侯之外,也就李宪知道了,其余的人,包括沈家三兄弟都不知道。
沈天娇出生的时候,沈家三兄弟都被送出去读书和习武了,所以这件事他们都不知道。
况且那个时候,他们三兄弟还都年纪小好糊弄,又加上失去母亲的悲痛,所以这件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当年娇娇出生的时候,您是在场的,而且当时您也为她观过面相,卜过卦的,可您当时只说这孩子将来可以富贵一生,也并没说她天生有帝王之相啊?”
“这怎么转眼之间,又变了呢?”
沈天娇现在这样对于镇北侯来说已经很好了,能够保护自己,又有子女做依靠,就这么平平安安的过完一辈子,是镇北侯对她最大的期望。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李宪又突然跟他说这样的话,这不是一时之间,而是镇北侯根本就无法能够接受的事情。
他的女儿要做皇帝,这是怎么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呢?
镇北侯府百年武勋世家,一向都是忠心拥护皇权的统治者,守卫国家的安宁的。
如果他的女儿要是做了皇帝的话,那么他们镇北侯府岂不是,要摒弃坚守了百年的信仰,要做叛逆的反臣了吗?
而且现在云离已经有了太子,李睿是已经死了,但是只要有太子在,将来总要登基为帝,继续做这云离的统治者的。
这个时候为什么非要他的女儿沈天娇,来做这个皇帝呢?
莫非他的外孙李沐阳,不能够平安长大成人,小小年纪就要出意外夭折了不成。
想到这里镇北侯不觉得冷汗连连,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更不可能接受了。
李沐阳虽然并非是沈天娇亲生的,但是养在自己身边这么久了,他早就已经视如己出,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外孙了。亲外孙
第362章 天机不可泄露
如果李沐阳在没有长大成人之前,就遭遇意外夭折了。
让他经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他是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住的。
“好了,你别胡思乱想了。”看出镇北侯心思的李宪,笑着摇了摇头。
他是窥探出天机的那个人,但是他却不能把自己知道的天机说出来,否则会对镇北侯不利。
镇北侯若是知道了天机,必然会受反噬的,那他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二次生命,就立即会消亡。
不但如此,因为他被反噬,所有的人都要被影响,这个世界的秩序就要混乱了。
当年沈天娇刚出生之时,李宪就算出了这个孩子,虽然有大富大贵之命,却是个年纪轻轻早亡,又无子女的天生孤煞的命格。
虽然有镇北侯府护着,自己又贵为皇后,但是也依然改变不了上天为她量身定制好的命格。
他当时没有告诉镇北侯,是因为怕镇北侯接受不了,因为他知道沈天娇是镇北侯所有的寄托了。
若是知道了真相的话,镇北侯就会失去活下去的动力。
而且他也知道,镇北侯父子四人,因为被沈天娇命格的影响,他们也都是早亡的命。
这些年李宪也一直都在想办法,想要改变沈天娇的命格,但是一直都毫无头绪。
直到几个月前,他夜观星象,发现沈天娇的紫薇凤星,在黯淡无光陨落的同时,在它原来有的位置上,又升起了一颗新的紫薇凤星。
而且这颗紫薇凤星,异常的耀眼光芒四射,生命力极其的顽强。
这一发现让李宪心惊胆战的同时,又欣喜无比。
于是他便派人去皇宫里打探消息,知道沈天娇的紫薇凤星,在陨落与升起的那一夜,宫里的确是发生了惊变。
沈天娇被李睿赐下了毒酒,但是喝完了毒酒的沈天娇却没有死。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李宪就断定,真正的沈天娇已经死了,而如今还活着的沈天娇并不是真正的沈天娇。
而是来自异世的人,或者是亡魂,因为某种不可道破的机缘,入住到了沈天娇的身体里面。
让沈天娇原本已经要死的命格,发生了改变。
李宪当时就为他们所有人都卜了卦,他发现随着沈天娇的复活,所有本该早亡的人的命格都发生了改变。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就是,就连云离的国运,都因为现在这个沈天娇的来到发生了改变。
因为急于要证实自己卜的卦有没有错,李宪甚至冒险去了趟皇宫,在他以前留在宫里的那些旧人的帮助下,偷偷的见了一次沈天娇。
那个时候他就发现,沈天娇原本衰微消亡的命格,却因为现在这个沈天娇来到的缘故,焕发出了新的强盛的生命力。
后来宫里和朝堂都发生了许多的事情,这就更让李宪清楚明白的知道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如今这个沈天娇,就是上天派来扭转乾坤的人。
李宪虽然如今垂垂老矣,但是他也并非是任人随意拿捏的主。
他之所以能够忍受,这些日子李璇骑到他头上欺辱他,其实也是为了今天,能够当面见到沈天娇。
他要在自己临死之前,再一次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想。
今天当他见到沈天娇的时候,他就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想没错。
如今他真的可以放下自己心中所有的担忧,能安然离世去自己该去的地方了。
“娇儿这帝命不是天生就有的,是后来才有的,而且我夜观天象,娇儿的紫薇凤星异常的明亮耀眼,这可是我云离国运兴盛之兆啊。”
“我敢预言,不出十年,我云离必定会达到一个一个前所未有的鼎盛时期,而且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盛世。”
“这是天命所归,天命不可违,所以你不要想那么多,只要辅助娇儿,顺其自然就行了。”
“娇儿将来为帝,她不是要夺李家的江山社稷,而是要替李家开拓一个全新的时代。”
“这丫头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将来等她完成了她的使命,她还是会把权利重新交还给李家的。”
“所以你这个做父亲的,一定要全力以赴的帮助她。”
“我今日跟你说的时候,事关天机,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了,你不要再问别的了,天机不可泄露,你知道的多了,对你,对娇儿都不好,明白吗?”
“是,我明白。”虽然镇北侯根本就没有缓过来,也根本就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如今这副样子,但是李宪的话他还是要听的。
“还有就是这件事你暂时谁都不能说,包括家里的那三个孩子。”
“这件事只有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你才可以向别人透露。”
只剩下最后一丝力气,马上就要死了的李宪,还有太多放心不下的事情要交代了。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要跟你说,那就是娇儿日后还会有一段姻缘。”
“这段姻缘是她前世欠下的债,是她必须要要偿还的。”
“当时候你不可阻拦这段姻缘,这笔情债若是今生不能了结的话,只怕娇儿将来就要难入轮回了。”
李宪此时说的话,镇北侯倒是没起多大的反应,毕竟他连沈天娇将来要做皇帝这件事都要接受,再来一段姻缘而已,他又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呢?
再说了他又不是什么古板守旧的老父亲,李睿有多不是东西,他再清楚不过了。
若不是因为沈天娇如今是皇后,身份在那儿摆着的话,镇北侯早就给自己的女儿另觅良人再嫁了。
“这些我都记下了。”
镇北侯见李宪此时已经喘的厉害,便想要起身去给李宪倒些水来给他喝。
他还没起身呢,就被李宪给拉住了,“我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跟你说呢。”
“娇儿的这段姻缘,不仅会很美满,而且她还会有自己的孩子,会儿女双全,且长寿安乐。”
“但是你要切记一件事情,那就是万万不可让别人再为娇儿相面,卜卦。”
“这会影响她的运势,也会为她招来无穷无尽的祸害的。”
“不要让护国寺那老头子,见到娇儿,以后让娇儿离护国寺远些。”
“妙音也亡故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把她的骨灰,从护国寺里带出来入土为安了。”
李宪不是第一个能够窥探到天机的人,所以他也只能把能够想到的危险提前,给镇北侯预知一下,让他能避免就避免。
不然让别人也窥探出沈天娇身上的秘密,那肯定是会给沈天娇招来祸端的。
“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事,你就去找国师,他会帮助你渡过难关的。”
“阿霖,我交代的话,你一定要切记,时时放在心上,不要忘记才好。”
“我马上就要死了,以后也只有你能够守护这些孩子们了。”
李宪的气息越来越弱,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阿霖,我死了之后,不要大操大办,把我埋进我以前选好的那块墓地里就好了。”
“那里有我为我母妃立的衣冠冢,她生前我没有能陪在她身边,死后我要陪着她,在她身边尽孝。”
“还有一件事,我已经交代子言,要他把我的那些能窥探天机的书,在我死后全部烧掉,一本都不许留。”
“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难免做事有不周到的地方,你跟他一起去烧那些书,一定要烧干净。”
“另外凡我的后世子孙,从今往后立下家规,谁也不许再学这些东西,若是有违背此誓者,就要从族谱上除名,被赶逐出家门永世不得回归。”
李宪自己精通此道,深知窥探天机,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
他不愿让自己的后世子孙们,再遭受天谴,只愿他们平安度日就好。
“好,我一定把那些书烧的一干二净,绝不让它们再流传于世。”
看着眼神里的光越来越黯淡的李宪,镇北侯的心就像是被无数的尖刀刺透了一样的疼。
“还有就是子言,那孩子年纪还是太小了,很多时候做事不够稳重,也欠考虑。”
“娇儿说要把紫云山庄交给他,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需要多历练历练才行。”
“你告诉娇儿,让她切莫要这么快,就把紫云山庄交给子言。”
“等将来时机成熟了,再给他也不迟。”
“如今我要走世人都无法逃脱必要走的路了,你要刚强壮胆,肩负起你应当肩负起的责任。”
“我去那边给你们预备好地方,然后等着你们去。”
李宪说完了这些话,就把头一歪,倒在了镇北侯的怀里。
一直在忍住心里的痛苦,而无法表达出来的镇北侯,此时再也没有办法抑制住心里伤痛,无声的哭了起来。
镇北侯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哭过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好好的痛哭一场。
自从他父亲战死沙场之后,李宪一直都是在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出现在镇北侯的生命里。
如今这个一直在自己身边,陪伴着自己,为自己遮风挡雨,为自己解决难题的父亲没有了,这让他怎么能不伤心难过呢。
镇北侯就那么一直抱着李宪,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直到一直跟在李宪身边的老管家,推门进来为止。
老管家只看了一眼,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抬手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泪,上前对镇北侯说道:“侯爷,人死不能复生,您要节哀顺变才是。”
“老爷的丧事,还有这府里各种事务,还都等着您操持呢,您可不能因为伤心过度把身体弄垮了呀。”
“老爷这辈子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他活到如今这个年纪,也是人间少见,这丧是喜丧啊。”
“您得高高兴兴的,把他老人家送走才是。”
老管家的话,让镇北侯从悲痛之中缓了过来,现在不是他悲伤的时候。
“平叔,你带人去把灵堂设好,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
镇北侯扶着李宪让他在床上躺好,他自己则起身准备要去解决一些事情。
“老奴,知道,侯爷去忙吧,老奴伺候老爷把寿衣换好。”
平叔此时也是强打精神,故作淡定,伺候了一辈子的主子没了,他心里又怎么可能会好受呢?
本来镇北侯都打算要出去了,但是在听到平叔说要给李宪换寿衣的时候,他又停下了脚步。
“平叔,这寿衣我来换吧。”
“侯爷这可使不得啊。”镇北侯的提议,吓得平叔赶紧连连摆手。
“有什么使不得的,我也算是老爷子的半子,这件事我做的了的。”
这些年为了避嫌,镇北侯也没怎么跟李宪有过来往,这也成了镇北侯心里的遗憾,现在有机会为李宪做些事情,也好让他弥补一些心中的遗憾。
“老爷可没有只把侯爷您当作半子来看待的,老爷他可是一直都把侯爷您当作亲儿子一样看待的。”
“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他临走时候的寿衣,是您为他穿的,他指不定要多高兴呢。”
平叔走到一旁把早就准备好的寿衣,从柜子里面拿了出来,递给了镇北侯。
镇北侯就真的如儿子一样,给李宪擦了身子,把寿衣给他穿好,就如当年他送别自己的父亲一样。
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事情,镇北侯起身说道:“平叔,灵堂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侯爷放心去忙您的吧,这里有老奴在。”
平叔笑着冲镇北侯点了点头,目送镇北侯离开。
镇北侯走到房门外,看到了等在那里的王宗元,王宗元看到镇北侯神色不对,也立马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王宗元上前去扶住镇北侯,说道:“侯爷,您节哀顺变。”
“我无事。”镇北侯冲着王宗元苦笑了一下,说道:“你去一趟护国寺,把庭之叫过来吧。”
“老人家去了,他身为孙辈的,理应到这里给长辈磕头守孝的。”
“翊阳和星浩如今都不在京中,也只有庭之能来做这件事了。”
“好,我这就回护国寺去,把庭之换过来。”
第363章 沈庭之来了
王宗元虽然不是很清楚,镇北侯跟李宪之间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关系。
但是他还从来没有看到镇北侯如此伤心过呢,想来那位对镇北侯应该也是很重要的人了。
“嗯,护国寺的事情,你就替庭之先管着吧,他至少要在这里等到老人家安葬了,才能够回去。”
“对了,让他来的时候,把两个孩子也带来,我到这里来的时候,已经让人把两个孩子送到护国寺去了。”
“眼下这情景,娇娇怕是也走不了了,把两个孩子带来也好让他们母子三个,多相处一些时间。”
镇北侯此时说话的中气都不足了,无气无力的样子,看的人担心不已。
“侯爷放心,我都记下来了。”
王宗元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镇北侯,他只能伸出手拍了拍镇北侯的肩膀,然后转身就走了。
他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倒是沈庭之来了,说不定还能帮镇北侯做些事情呢。
镇北侯先去了沈天娇歇息的院子,李子言见镇北侯来了,心里就明白他的祖父已经去了。
突如其来的悲痛,让李子言难以言表,他很是失态的当着镇北侯的面就哭了起来。
镇北侯上前拍了拍李子言的肩膀,说道:“子言,以后你就是大人了,今天哭过以后就不能再哭了。”
“侯爷,子言明白。”
虽然什么都明白,但是内心的悲伤却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不过才顷刻的功夫,李子言都快要哭虚脱过去了。
听到外面的哭声,沈天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起身站了起来,抬头看着外面突然阴沉下来的天空,心情瞬间就不好了起来。
她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的难受,明明她跟李宪这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脑子里此时却全都是他慈眉善目,跟自己说话的样子。
镇北侯从外面进来,看到沈天娇之后,说道:“娇儿,今日你怕是走不了了,明日再回去吧。”
“嗯,我知道了阿爹。”沈天娇看着眼睛红肿,明显是已经哭过了的父亲,想起李宪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心里不由得就更难受了。
她以前从来都不知道,自己那个从十几岁开始,就接管了镇北侯府开始独挡一面,从来都以坚韧示人的父亲,竟然还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原来那个处处维护她的那些阿爹,也是需要人保护,需要有人给他做后盾的。
李宪在自己阿爹的心目中,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呢?
“阿爹要去处理一些事情,我让王宗元回护国寺叫你二哥过来了。”
“这家里现在没有个能主事的人,让你二哥过来,帮忙把丧事办了。”
镇北侯虽然已经很久都没有到紫云山庄来了,但是他也是时不时的都在关注紫云山庄的事情,李宪的那些子孙有多不争气,他还是知道的。
“阿爹,你这是要去收拾那些人了吗?”虽然镇北侯什么都没说,但是沈天娇却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嗯,这个家里如今乌烟瘴气的太厉害了,老爷子一向是个喜欢清净的人,他活着的时候,不能得偿所愿,死后总要把这份清净还给他的。”
镇北侯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自己没有早一点儿把这些腌臜事处理好,让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多过一些清净日子。
“嗯,不过,阿爹,我答应了老爷子,只要是没有参与李璇谋逆的,不是作恶多端的大奸大恶之徒,我都既往不咎,会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离开上京永不再回来。”
不管那些人有多不省心,但是他们毕竟都是李宪的子孙,李宪嘴上说无所谓不在乎,但是在他的心里,应该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孙能够平平安安的活着的。
这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不管那些人都做了什么,他们跟李宪到底是骨肉血脉相连的亲人。
沈天娇对那些人既往不咎,其实只是为了让李宪安心而已。
“嗯,阿爹心里有数。”镇北侯点了点头,就算沈天娇不说,镇北侯也不会对那些人赶尽杀绝的。
那些人做事虽然荒诞,但是他们毕竟是李宪的后人,镇北侯也不会真的做事狠绝不给他们留活路的。
镇北侯这辈子,处理过不少军中的事务,但是处理别人家的家事这还是第一次,那些人能够被镇北侯亲自处理,也是够荣幸的了。
只是这份荣幸,绝对不是他们想要的。
镇北侯转身出去,对外面已经情绪平复了不少的李子言,说道:“好了,不要再哭了,你以后就是紫云山庄的主人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要拿出你做主人的威严来,不能在像以前那样软弱了。”
“走吧,跟我一起去,把那些人都安置了,他们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吧?”
“他们该如何,你心里要有数,此时你绝不可心存妇人之仁,明白吗?”
“是,子言明白。”对于间接害死自己爷爷的人,李子言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在他去护国寺求见沈天娇之前,李宪就交代过了,让他一定把紫云山庄处理干净,他的那些叔伯,堂兄弟姐妹们的去处,李宪也要有安排。
现在他只要照着,他祖父交代的去做就可以了。
“好,那跟我走吧,今日天黑之前,务必要把这件事处理好。”
“平叔已经吩咐人摆设灵堂了,等处理完了那些人,我们还要回来守灵。”
镇北侯黑着一张脸,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和气场,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在镇北侯去处理那些人的时候,沈天娇也没闲着,她把李宪给她的那些各种契约都做了个大概的整理。
这一整理不打紧,却真真实实的是让她吓了一大跳,这哪里是云离第一首富啊,李宪这分明是九州六国的第一首富啊。
说李宪富可敌国,都是谦虚话,他的产业不仅遍布云离,更是涉及了九州六国,真是妥妥的把控了九州六国的经济命脉的人啊。
虽然两世都出身显赫,都做了这云离的皇后,但是沈天娇的确是没有见过这么的多钱。
前世她做云离皇后的时候,那时的云离差不多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了,毫不夸张的说国库空的都可以在里面跑马了。
国库里的钱都被李恒,那个混蛋挥霍一空,真真是一个子儿都没有了。
云离若不在李恒手里亡国,天理恐怕都要难容了。
这一世她这个云离的皇后,虽然处境好了许多,但是国库依旧是入不敷出,她照样要为朝中各样的开支,和军费发愁头疼。
要想尽办法去赚钱,来维系这个国家的正常运转。
硬生生的把一个监国皇后,活成了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说实话现在面对自己面前的这一大堆的钱财,沈天娇有一种极不真实,像是在做梦一样的感觉。
玉魄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就是,她家主子坐着,面前摆了满满一堆的各种契约。
那场面除了惊奇之外,还莫名的有点儿好笑。
看着还在发呆沈天娇,玉魄走过去到她身边,轻声说道:“主子,您没事吧?”
“啊,没事,没事。”被玉魄惊的回过神来的沈天娇,低头看着桌子上的那些契约,终于回归现实,相信现在自己已经是全天下最有钱的人了。
沈天娇深吸了一口气,吩咐玉魄说道:“你去给我找一件素净些的衣服,一会儿我要去祭拜一下老爷子。”
得了别人这么大的馈赠,不去人家灵堂前祭拜一下,这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有了这些钱和产业,沈天娇日后再也不会为钱发愁,就可以专心致志的去实现她的计划了。
“是,我这就去准备。”玉魄看着沈天娇说道:“主子,二公子马上就要带着两个小主子来了。”
“带着两个,嗯,二哥把两个孩子带过来做什么?”
沈天娇一脸的疑惑,沈庭之过来她是知道的,但是为什么要让两个孩子跟着一起过来呢。
玉魄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这是侯爷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既然是镇北侯的意思,那沈天娇也就不多问了,她阿爹做事总有他自己的理由的。
等镇北侯回来,她自然也就知道知道原因了。
玉魄去准备衣服了,沈天娇赶紧把摊了一桌子的契约,全部都收回到盒子里面,这可是云离未来发展,和军费开支的重要支柱啊。
有了这些钱,沈天娇再也不用低声下气的去受那些户部官员的气了。
以往但凡沈天娇想要让户部拿钱,去做点儿什么的时候,那群老家伙就开始推三阻四的,找尽各种理由推脱。
虽然最后事情还是办了,但是却惹了一肚子的气,让人心里不痛快的很。
现在这些钱拿在她手里,有什么事就她说了算。
不用再顾忌户部那帮老家伙的话,那么就该让他们好好的清醒清醒,知道这官是为谁做的了。
玉魄很快便拿来了一件崭新的素衣,沈天娇换好了衣服,正准备出门去祭拜李宪的时候,外面传来吵闹声。
是沈庭之带着两个孩子来了。
她那一向乖巧不哭不闹的女儿,这会儿不知怎么的了,一直哭闹个不停,任谁都哄不住。
听到李沐颜的哭闹声,沈天娇赶紧推开门,把女儿接到了怀里,“乖乖,这是怎么了,怎么哭闹的这样厉害呢?”
到了沈天娇的怀里,李沐颜就止住了哭闹声,窝在自己母亲的怀里,打着哭嗝。
“安安这是怎么了?”轻轻的拍着李沐颜的后背,沈天娇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二哥。
“我也不知道,她刚才还在奶嬷嬷的怀里玩的好好的呢,这不知怎么的了,突然就哭闹了起来。”
没有任何带孩子经验的沈庭之,看着沈天娇怀里的李沐颜也是一头雾水。
沈天娇看着窝在自己怀里,安静下来的李沐颜,也不再多想什么了。
“阿爹让你过来操持老爷子的丧事,他现在去处理一些府里的事务,可能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李沐颜到了沈天娇的怀里,平稳了情绪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沈天娇换了个姿势,抱着李沐颜,好让她可以睡的舒服些。
“嗯,我知道,王叔已经跟我说过了。”
沈庭之此时情绪不高,心情也不好,虽然李子言那日去求助的时候,他已经猜到李宪的大限将至,可能要不久于人世了。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原本他还想着等护国寺的事情结束了之后,找个机会来拜访一下李宪的。
可是谁曾想,那日匆匆一别,竟成了永别,他们今生是再也见不到了。
“人死不能复生,二哥你也莫要为此伤感了,你打起精神来,帮忙把他的后事办好才是。”
“他老人家活到如今这个年纪,真的是实属不易,他活了将近百岁,这可是喜丧啊。”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让他老人家入土为安,不再受任何的打扰,能够安安静静的去往另一个世界。”
沈天娇看着沈庭之难过的样子,心中也是很不忍。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奇妙,有的人只是有匆匆的一面之缘,便会彼此记挂一辈子都忘不了。
但有的人即便是你的亲人,在一起朝夕相处生活了一辈子,也未必能够有这样的羁绊。
“我知道,只是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了,我一时半会儿有些接受不了罢了。”
道理虽然都懂,但是面对现实,人往往都是很难能胜过自己心里的障碍的。
沈庭之把手里牵着李沐阳,交给沈天娇,说道:“我先去前面看看,跟这里的管家商量一下,看后事怎么办才好。”
“好,你去吧,我把两个孩子安置好了,也到过去看看。”
沈天娇看着也没什么精神的儿子,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要等确认孩子们没事了之后,才会到前厅去。
“你今夜就不要过去了,先把两个孩子照顾好吧,我一个人过去就可以。”
沈庭之看着没什么精神的两个孩子,心里也是很担心的。
第364章 初见端倪
镇北侯做事本就是个决绝的人,所以那些人的去处,很快就处理好了。
除了李子言以外,也只有两房人没有被李璇的事情牵连了。
按照沈天娇和李宪的约定,这两房的人,镇北侯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让府里的下人们用最快的速度,将他们的物品整理好。
然后由王宗元手下的那些兵士们押着,全部送往了甘州。
之所以要把他们送往甘州,是因为那里是镇北侯的地盘,有镇北侯的人看着他们,也不怕他们再闯出什么祸事来。
至于剩下的那几个,因为参与了李璇谋逆的事情,又有人命在身,所以就被镇北侯下令送进了慎刑司。
至于他们的家眷,年幼的和女眷都跟着一起去北疆。
镇北侯给他们的钱,虽然不能和他们现在相比,但是也足够他们日常的开销了。
沈天娇将两个孩子哄睡了之后,便想着到前厅去看看。
她虽然因为身份特殊,不能给李宪守灵,但是去上炷香略表一下心意,还是可以的。
只是两个孩子虽然是睡了,但是却睡的极不安稳,沈天娇不放心,就让玉魄守着,她自己一个人去了前厅。
平叔办事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不过短短数个时辰的功夫,就将灵堂设好了。
“不是说不让你来吗,你又跑过来干嘛?”
沈庭之见沈天娇来了,赶紧起身相迎,不是他不想让沈天娇来,实在是他这妹妹现在的身份特殊。
这紫云山庄如今也不是什么清净之地,就怕被那些有心之人认出来,会生出祸端来。
这李宪刚去,还没有把他安葬,若是就又生出祸端,让他走的也不安心。
“无事,我只是来上炷香略表一下心意而已。”
“沐儿和安安他们两个今日不知是怎么了,都没什么精神不说,连睡觉睡的都不安稳。”
“我想明日一早就带他们回护国寺去,等你把这里的事情解决完了,咱们再一起回上京。”
沈天娇一想到两个孩子没精神的样子,这心里就觉得不安稳。
她总觉得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似的,反正就是心神难安,哪哪儿都觉得不对劲儿。
尤其是看到李沐阳,平日里那么一个活泼可爱的小话唠,今日蔫蔫巴巴的一句话都没有,连晚饭都没有吃,就说困了要睡觉的时候,沈天娇这心里的不安就更加剧了。
“也好,今天带他们两个过来的时候,他们两个就有这不对劲儿,许是赶路太累了吧。”
“今晚让他们两个好好休息,明日就带他们先去护国寺吧。”
护国寺如今可要比这紫云山庄安全的多了,在那里沈庭之至少不用担心,沈天娇会被人认出来,有危险。
沈庭之给沈天娇拿来了香,沈天娇接过来拜了拜,把香插进香炉里。
“阿爹呢,他不在这里去哪儿了?”
没看到镇北侯,沈天娇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李宪的故去,对镇北侯的打击可不是一般的大。
“平叔,也就是这里的管家,把阿爹叫过去了,说是有事商量。”
“走吧,我送你回去,你这些日子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明日一早还要去护国寺呢。”
沈庭之给沈天娇披了件披风,沈天娇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不知道照顾自己,这么冷的天,出门也不知道多穿些衣服。
李宪的书房里,平叔把自己从暗格里取出来的东西,交给了镇北侯。
“这是老爷吩咐要交给您的那份家产,这里面是老爷名下大大小小总共十七座矿山的契约,和允许开采的文书。”
“老爷说了把紫云山庄所有的生意往来,交给皇后娘娘,让她随意支配,但是这些矿山要交给您。”
“这些矿山是他名下的私产,并没有入紫云山庄的账,是他特意留给您的。”
“至于这些矿山以后该如何支配,老爷吩咐了,说随您的意思来。”
镇北侯那些这些东西,只觉得有千斤重,这老爷子真的是把他当儿子来看待啊。
对自己当真是半点儿私心都不存啊,这矿山可要比别的都值钱,毕竟那可是稳赚不赔,可持续发展的。
镇北侯也明白李宪把这些矿山交给自己的用意,他手里握着云离的兵马大权,而养军队事最费钱的了。
镇北侯府听起来虽然声名在外,但是其实百余年来,因为边疆的战事连绵不断,朝廷的军费时常补给不足。
这就需要镇北侯府自己掏腰包,把缺的那些给补足了。
镇北侯府的家业本就不算大,这么多年下来,其实早就已经捉襟见肘了。
若不是靠着家里经营的那些商铺,和别的一些产业,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以前在北疆的时候还好,打了胜仗就可以把敌方的东西,除了拿出来一些,犒赏三军之外,其余的都可以拿去变卖了,来补足军费上的所需。
但是如今他回上京了,没有了那些东西,如果遇到事情就很难能够拿出钱来应对了。
可有了这些矿山,那情况就不一样了,这些矿山所创造出来的财富,是让人无法想象的。
有了这些矿山,镇北侯就等于有了保障,可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也可以更好的给沈天娇做后援。
“侯爷,这都是老爷的一片心意,您就收着吧。”
平叔看着镇北侯,眼中泛着泪光,交代完这件事,他的任务和使命也就完成了,他也该去地下陪伴他的主子了。
自从他五岁到了李宪的身边,这往后余生的岁月里,就一直陪着他,没有再离开过一步。
如今李宪走了,他也没有活着的意义和价值了。如今也是他该离开的时候了。
“侯爷,以后您可要多多保重身体啊。”
“老爷这一生虽然远离了朝堂,但是他心里一直都梦想着,有一天我云离能够强盛,成为这九州六国的第一强国。”
“如今他老人家没有亲眼看到那样的盛世,带着遗愿而去,那么就请侯爷替他老人家,完成这个遗愿吧。”
“好。”镇北侯点了点头,看着平叔说道:“平叔你也要节哀顺变,照顾好自己,这山庄里的事情,有很多还要你来操持的。”
平叔笑了笑,抬头看着窗子,仿佛要把那窗子给盯透一样。
“老奴自有老奴的去处,以后不管是子言少爷,还是这紫云山庄,都要仰赖侯爷您了。”
镇北侯此时听平叔这么说的时候,他并未在意,以为平叔只是说自己会尽力继续操持紫云山庄的事务。
直到他第二天早上收到平叔的死讯,才知道他对李宪到底有多忠心。
沈庭之送沈天娇回去的时候,正撞上了要去找沈天娇的玉魄。
“主子。”看到沈天娇回来了,玉魄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松了一大口气。
“怎么了,我这才不过去前厅上柱香,你这表情怎么跟几十年没有见过我了似的?”
沈天娇还有见过玉魄如此慌张过呢,不知为何她心底的不安,猛然的又增添了不少,觉得真的有大事要发生了。
“主子,两位小主子同时发高热了。”
面对无数凶残的敌人,都没有怕过的玉魄,在面对李沐阳和李沐颜兄妹俩发烧的状况时,却吓得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高热?”这下子不仅玉魄慌了,就连沈天娇和沈庭之也跟着慌了。
怪不得两个孩子到自己身边之后,一直都没什么精神,尤其是李沐颜还哭闹不止,原来是因为发了高热,身体不舒服的缘故才这样的啊。
这个时候发烧,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还是兄妹俩同时发烧。
沈天娇慌忙在屋里跑去,倒是沈庭之理智些,他看着玉魄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可有请大夫来?”
“也就是刚刚,主子才出去,小公子醒了,哭闹着要找母亲,我去抱他的时候,才发现的不对劲儿,浑身热的像是个火球一样。”
“后来我又去查看了小小姐,才发现她也不对劲儿,整个小脸红彤彤的,额头上全都是汗。”
“咱们随行跟着的有大夫,现在已经在里面为两位小主子医治了。”
玉魄说着话,眼睛还不断的在屋里面瞟,可见她有多担心,两个孩子的情况有多危急了。
这下子就连沈庭之也无法淡定了,他绕过玉魄也进了屋子。
此时随行的太医,正在给李沐阳和李沐颜医治。
两个孩子的情况看起来,真的很糟糕,小脸都已经烧的红彤彤的,都有点儿不省人事了。
沈庭之心里也慌的一匹,这两个孩子明明跟着自己父亲,到护国寺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呢,这怎么从护国寺到这里,就开始莫名其妙的发起高热来了呢?
这事情明显是越想越不对劲儿啊,一向以稳重淡定着称的沈庭之,此时只觉得腿脚发软,都有些站不住了。
太医开了些退热的药,让身边伺候的人去煎,又用冰片贴在两个孩子的额头上,来缓解高热给他们带来的不适。
“皇后娘娘。”忙完了手里的活,一回头太医就看见了身后,站着的沈天娇和沈庭之兄妹俩,吓得他赶紧跑过来请安。
“太子和公主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沈天娇现在只关心,自己的一双儿女的情况怎么样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太子和公主这次的高热来的凶猛无比,臣已经开好了药,吩咐人去煎药了。”
“吃过药之后,应该就能退烧了。”
太医此时其实心里也没底,毕竟这次李沐阳和李沐颜,两个人的高热来的太凶猛了,吃了药能不能退热也要看情况再说了。
见太医说话不是笃定不疑的口气,沈天娇的心瞬间就犹如坠入了深谷一般,浑身都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沈庭之见状赶紧上前扶住沈天娇,低声安慰她说道:“娇娇,没事的,不会有事的,别怕。”
一边安抚着沈天娇,一边沈庭之赶紧吩咐玉魄,说道:“快派人回上京,把王太医请来。”
“让这位随行太医也回去,把这里的情况跟王太医说清楚,让他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不必带药材过来,这里什么药材都有,切记务必要快。”
“是,属下明白。”
玉魄也是个行动派,得到了沈庭之的命令之后,立即就拉着那个随行的太医出去了。
“去,拿一坛高度白酒过来。”
打发走了玉魄和随行的太医,沈庭之又吩咐人去拿白酒过来。
很快沈庭之要的白酒就拿来了,沈庭之打开白酒的封盖,对还在发呆的沈天娇说道:“娇娇,你别愣着了,过来给我帮忙。”
回过神来的沈天娇,看到沈庭之拿着酒坛子,立即就明白他的用意了。
以前打仗的时候,也会时常出现士兵因为伤口,长期无法愈合而引发高热的情况。
打仗的时候,缺医少药是很平常的事情,所以在这个时候士兵们,就会用高度的白酒,擦拭全身用来降低身体的温度。
这个方法虽然简单,但是却很有效,一般高热的情况若是不太严重的话,擦拭完一遍之后,就可以退热了。
沈天娇走到床前,先把李沐阳的内衣脱了,将他的上半身裸露出来。
沈庭之也不耽误事,立刻拿帕子来,用酒浸湿,然后就开始擦拭李沐阳的前胸和后背,接着是额头,最后是脚心。
把李沐阳浑身都擦拭完了之后,马上就轮到李沐颜了。
这小丫头年纪小,需要更小心些才是,等把两个孩子浑身都擦拭了一遍之后,沈天娇和沈庭之两个人,紧张加上劳累,浑身也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娇娇,你赶紧去换身干衣服,不然待会儿落汗了,可是要着凉的。”
“现在这个时候,你可不能也生病,不然谁来照顾两个孩子呢?”
沈庭之是懂得怎么拿捏沈天娇的,若是不拿两个孩子做挡箭牌,沈天娇是绝对不肯乖乖听话的。
果然沈天娇在听了沈庭之的话之后,立马就起身了。
第365章 午夜惊魂
“那二哥你呢?你也要去赶紧换衣服的。”
沈天娇看着也没比自己好到哪儿去的沈庭之,她同样的担心不已。
“我没事,我身体好着呢。”沈庭之冲着沈天娇笑了笑,说道:“你先去换衣服,我在这儿守着两个孩子。”
“等你换好了衣服回来,我再回去换衣服也不迟。”
“好。”沈天娇不再说什么了,起身去换衣服了。
沈庭之摸了摸李沐阳依旧烫的吓人的额头,心里也突的升起了一丝不安。
这两个孩子是莫名其妙发的高热,虽然现在还没有服药,但是刚才太子医已经给他们针灸过了不说,还用了冰片给他们降温。
自己方才和妹妹一起,又用了白酒给他们擦拭身体,按理说如果是普通的高热的话,此时就算是不能够全退,但至少身体也不会还是这么的热。
想到这儿,沈庭之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词,‘瘟疫’。
当这两个字出现在沈庭之脑海里的时候,他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自言自语的说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沈庭之之所以会想到瘟疫,其实这是有原因的。
他在甘州做州牧的时候,就遇到过这种事情。
当时甘州就有许多的小孩子莫名其妙的发热,而且不管用什么药物都无法退热。
小孩子的发热症状还没有解决,紧接着便是大人们,也开始同样的状况。
后来有经验的老大夫告诉沈庭之,这是感染了瘟疫的前期症状。
当年为了遏制住那场瘟疫,沈庭之和甘州的军民可都是费尽了心思,但是那场瘟疫还是带走了许多人的性命。
此时想起来,当时的惨境还是让沈庭之不寒而栗。
如果这两个孩子真的是感染了瘟疫的话,那么瘟疫的源头在哪里呢?
浮生若梦不会是,两个孩子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高热的症状,那么源头就只可能是在护国寺了。
想到这儿,沈庭之不由得又是一阵冷汗连连,如果这瘟疫的源头真的是在护国寺的话,那么这很可能就是有人蓄意投毒制造出来的瘟疫了。
而那些人要对付的目标应该就是他了,只是两个孩子碰巧去了护国寺,因为他们年纪太小,抵抗力差所以才会先感染上了。
如果自己的推理是真的,那这未免也太可怕了。
沈庭之此刻已经被自己的推想,吓得魂都飞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自己的推想告诉沈天娇,如果说了的话,肯定会吓到沈天娇的。
现在这两个孩子就是沈天娇的命,要是知道了两个孩子可能是染上了瘟疫的话,沈天娇肯定会承受不住的。
但是如果不说的话,耽误了最佳的医治时间,两个孩子出了事,对沈天娇的打击就更大了。
思索了片刻之后,沈庭之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猜想告诉沈天娇。
不管他的猜测是真是假,都应该预先有个防备才是。
沈天娇换好了衣服刚进来,还没等沈庭之告诉她自己的猜测的时候,暗卫突然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
暗卫一直都是负责在暗中保护沈天娇的,现在他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了沈天娇面前,那就只能说明上京出大事了。
沈天娇一个没站稳,打了个趔趄差一点摔倒,幸亏沈庭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说吧,上京出什么事了?”
沈天娇强压住心里的不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主子,这是老祖宗从宫里发出来的八百里加急的信,请您过目。”
暗卫把手里的信,呈到了沈天娇的面前。
沈庭之替沈天娇接过了信,当他打开把里面的内容看完之后,顿时脸色巨变。
沈天娇看沈庭之变了脸色,她赶忙从沈庭之的手里接过信,看完之后她直接身子一软,向旁边倒了下去。
这次扶住沈天娇的玉魄,她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沈天娇,不由得害怕了起来。
不知道上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她这一向遇事不慌的主子,竟然会吓成这般模样。
稳了稳心神的沈天娇,抬眼看着沈庭之问道:“所以,这不是高热,是,是那个对不对?”
沈天娇连亲口说出,瘟疫这两个字的勇气都没有。
“对,我刚才就想到了,本来是要跟你说的,这还没来得及说呢,这封信就来了。”
因为刚才已经有了猜想,所以这会儿沈庭之倒是淡定了许多。
沈庭之扶住沈天娇,把她扶到一旁的贵妃榻上让她坐好,他自己则蹲在沈天娇旁边说道:“娇娇,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稳住才行。”
“你现在是所有人的主心骨,谁都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唯独你不能。”
“我知道。”沈天娇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两个孩子,无力的问道:“可是两个孩子该怎么办?”
沈天娇现在什么都不怕,她就怕两个孩子熬不过去。
“没事的,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原因,只要对症下药,他们两个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你可别忘了,咱们安安可是个小福星,即便是有危险,咱们的小福星也能化险为夷的。”
“安安不仅能让她自己化险为夷,也能让帮助沐儿平安无事,更会让这场瘟疫消散的。”
沈庭之冲着沈天娇笑了笑,其实此时他心里比谁都慌,因为他见识过瘟疫的可怕,昨天还在你身边的人,隔天可能就会变成了一具尸体。
在甘州的那场瘟疫中,死的最多的就是小孩子了。
想到这儿沈庭之不由得身体一颤,他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外甥和外甥女,心里就更怕了。
当玉魄听到瘟疫这两个字的时候,她才终于明白,沈天娇刚才为什么会怕成那样了,她的主子是在担心自己的孩子啊。
“娇娇,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寻阿爹过来,我们一起商量对策。”
沈庭之此时已经慌的六神无主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就想不出任何可行性的办法来。
他现在需要他的父亲镇北侯,来帮助他给他一些建议。
“二哥,此事非同小可,切不可声张,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沈天娇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这里是紫云山庄,并不是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
自己身边虽然是带了不少的士兵,但是如果一旦引发了恐慌的话,她也很难能保证她手底下的这些士兵,就能控制住局面。
毕竟李宪的儿子和孙子们,都敢勾结李璇谋夺李宪的家产,意图谋逆了,这紫云山庄又能够安全到哪儿去呢?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沈庭之给了沈天娇一个安心的眼神,就急匆匆的走了。
等沈庭之走了之后,沈天娇走到床前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心里乱做了一团。
前世她也是见识过瘟疫的可怕的,那时候她正领兵打仗,被她的敌人投毒,然后全军上下,除了极少数的人以外,大多数人都染上了疫病。
这些人当中,就包括了她自己。
当时他们用了很多的办法,才将那场瘟疫控制住,但是那场瘟疫也带走了很多将士们的性命。
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沈天娇还是会觉的周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阵阵的寒意。
“主子,您…。”一向果断刚强的玉魄,此时看着沈天娇的样子,说话的声音都染上了哭意。
“我没事。”沈天娇抬手擦去自己脸上的泪,她二哥刚才说的没错,这个时候她必须要坚强起来,谁都能倒下,唯独她不能。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沈天娇,低头思考了片刻,吩咐道:“玉魄,你现在回宫,告诉老祖宗,让她将宫中戒严,不但要将出入皇城的大门封锁,把入京的城门也封锁了。”
“派人逐步排查,一旦发现可能染上了疫病的人,立刻送到医署所进行隔离。”
“还有你要拦住王太医,不让他到这里来了,让他留在上京,太医院里他的医术是最强的,让他带着那些太医们想办法,必须要把这场瘟疫控制住。”
这场瘟疫要是控制不住,整个上京怕是真的要乱起来了。
“另外派人去查一下,我总觉得这场瘟疫来的太蹊跷了,像是什么人故意引发的一样。”
“要重点排查李朝晖,毕竟她跟南楚那边有勾结,而投毒引发慌乱这种事情,南楚人可是最擅长的。”
“还有就是去问问段夫人,看她可有解决的办法,如果她那里有可以用的药的话,要立即派人送来。”
沈天娇此时已经是,抱着把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了,为了不让自己的一双儿女死,什么事她都可以尝试的,哪怕是没有经过实验不能证明有效的药。
“主子,让王太医留在上京,那小主子怎么办?”
玉魄抬头的时候,眼里已经含着泪了,这还是玉魄第一次当着沈天娇的面哭呢。
沈天娇闭上眼睛,强忍着心里的痛苦,说道:“沐儿是太子,是储君,是未来云离的王。”
“云离的百姓都是他的子民,作为君王他的首要职责就是守护好他的子民。”
“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就弃整个上京城的百姓于不顾。”
“放心吧,沐儿是未来的皇帝,他自有天佑,一定不会有事的。”
“安安是个小福星,她也一定能跟着哥哥一起度过此劫的。”
沈天娇看着玉魄笑了笑,说道:“好了,别磨蹭了,赶紧出发吧。”
玉魄心里虽然有百般的不舍,但是她不能违背沈天娇的命令,她起身站起来,对沈天娇说道:“主子,我一定尽快找到可以医治太子和公主的药回来的。”
“嗯,去吧。”沈天娇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生离死别这种事情,她真的已经经历过太多了。
而且她坚信自己的儿女一定能够胜过,这次的疫病的。
玉魄不放心的,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李沐阳兄妹俩,最后还是咬咬牙走了。
当镇北侯跟着沈庭之一起来的时候,看到坐在那儿一言不发的沈天娇时,他心里面难受的如同被刀割了一样。
命运为何对他的女儿,就如此的残忍呢?似乎是要所有的苦难,都要压在她的身上。
镇北侯不要女儿将来如何的显赫,他想要的不过是女儿能够一生顺遂,平安喜乐罢了,就真的有这么难吗?
“娇儿。”
听到镇北侯的声音,沈天娇抬起头,看着父亲站在自己身边时,她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悲伤和恐惧,扑到自己父亲的怀里无声的哭了起来。
镇北侯摸着女儿的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虽然心疼自己的女儿,但是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也无能为力。
在父亲的怀里哭过之后,沈天娇平静了下来。
“阿爹,我已经让玉魄回去了,我们这边也要早做打算才是。”
“这紫云山庄毕竟不是我们的地方,一旦生乱,只怕不好控制。”
“老爷子刚去,李子言这个新主人,不管是威严还是手段都不足以服人。”
“若是在这个时候乱了起来,我们就要陷入被动了。”
面对沈天娇的担心,镇北侯倒是很不为意的笑了笑,“娇儿,你不必担心,这紫云山庄的护卫队,多年前老爷子就已经交给阿爹在掌管了。”
“他们的护卫长,就是阿爹曾经的亲卫队队长曾勇,刚才阿爹来的时候,已经通知他把护卫队集合起来,随时做好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外面王宗元的人还没有还都在,就算是有人想借机滋事,也会很快被镇压下去的。”
李宪当年就是怕那些别有心思的人,借着紫云山庄的护卫惹事, 所以早早的就把这件事交给了镇北侯。
这些年其实一直都是镇北侯的人,在管理着紫云山庄的护卫工作。
这也是虽然紫云山庄已经被李璇搅和的暗潮汹涌,但是那也只是府里各房的事情,府里的侍卫和下人们却依然各司其职,没有参与进来的原因。
听到镇北侯说,紫云山庄不会生乱之后,沈天娇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第366章 搬救兵
所以现在只要紫云山庄不生乱,那么沈天娇就会有更多的精力去应付别的事情了。
沈天娇回头看着床上躺着的一双儿女,刚刚轻松些了的心情,瞬间就又不好了起来。
镇北侯自是知道女儿心里的担忧的,他开口安慰道:“娇儿,你也莫要担心,子言已经去请山庄里的大夫了,应该很快就能到了。”
“这紫云山庄的大夫,可都是济世的名医,他们的医术并不比宫里的太医差,沐儿和安安一定会没事的。”
沈天娇冲着镇北侯点了点头,看着床上的两个孩子,她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这瘟疫是会传染的,也就是说她阿爹和哥哥,跟两个孩子也接触过,所以现在很有可能也已经会被传染上,这种目前不知名的疫病。
这个发现,让沈天娇瞬间觉得浑身犹如坠入了寒冰之中,浑身一下子透骨凉。
“阿爹,你跟二哥先出去,记得不要跟别人接触,还有让那些大夫给你们煮一些可以预防的药来喝。”
沈天娇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紫云山庄的那些大夫,都真的是有真本事的名医,而且他们对瘟疫这种可怕的东西都有研究,能够尽快的配比出有用的药出来应对。
再有就是她希望镇北侯和沈庭之两个人,他们因为身体强健的缘故,能够有抵抗这疫病的能力,千万不要感染上。
看到沈天娇惊慌不已,担心自己的样子,镇北侯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娇儿,你莫慌,阿爹跟你二哥都跟两个孩子接触过,就算是现在隔离也晚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阿爹已经吩咐了,让那些大夫调配出可以预防的药物来,给紫云山庄上上下下,都服用一些,避免出现大面积感染的现象。”
“而且我跟你二哥几年前,还在甘州的时候,就经历过了一次瘟疫,当时我们都感染上了,但是服用过药之后,很快就没事了。”
“所以,这一次一定也会没事的,毕竟你阿爹我可是个练武之人,身强体壮的不会有事的。”
虽然镇北侯这么说,但是沈天娇还是很担心,她阿爹如今已经年纪老迈,身上又有许多连年征战留下的旧伤,身体早就不如当年那般的强健了。
她阿爹不能出事,她的哥哥们不能出事,他们镇北侯府和宫里所有的人都不能出事。
“阿爹,你还是…。”,“好了,阿爹说自己无事就无事,你阿爹打了一辈子的仗,什么凶险没有经历过,难道还怕这小小的疫病不成?”
沈天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镇北侯给打断了。
镇北侯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的,他要守护好自己的女儿和外孙们。
而且他坚信,沈天娇和两个外孙都不会有事的。
他敢这么肯定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李宪临终前,跟他说的那些话了。
李宪的本事如何,他还是知道的,既然李宪说了,他的女儿沈天娇会做皇帝,那么有龙气护身的沈天娇不仅能够保佑自己平安无事,肯定也能够护佑她身边的人平安无事的。
“娇儿,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担心,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稳住,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场瘟疫来的莫名其妙,这背后必定是人为,而不是天灾。”
“你要布控全局,把背后做这事的人揪出来,绳之以法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才是。”
“只有这样,上京才能够尽快安稳下来,朝堂才不会因此而动乱。”
作为云离的护国柱石,镇北侯此时想的也是如何稳定住朝堂和上京。
“我刚才让玉魄回去的时候,已经吩咐过她了,让她回去告诉老祖宗,做好预防措施。”
“派人查找疫病的源头,我怀疑这次疫病跟李朝晖脱不了关系。”
“毕竟她跟南疆人有勾结,而且最近她在上京可是活跃的很。”
沈天娇以前怎么都没有想到,李朝晖这个秋后蹦达不了几天的蚂蚱,在这个时候竟然还会给她搞出这样的事情来。
要是早知道李朝晖这个女人,已经疯狂到了如此地步,她就不该心慈手软一拖再拖的,她应该早点儿解决她才是。
如今想来,后悔也晚了,等瘟疫这件事平息之后,就是李朝晖的死期。
“而且我也让玉魄回去告诉老祖宗,不让宫里的人随意出入,把皇城的门,还有出入上京的门都先关了。”
“这样可以防止更多的人,被感染上疫病。”
“也让王太医带着太医院的太医们,想办法配置出可以应对此次疫病的药方出来了。”
“不仅如此我还求助了一位制毒高手,希望她那里会有应对之法吧。”
沈天娇此时没有挑明段青宁的身份,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她也没有精力去解释段青宁的事情。
“嗯,好。”镇北侯看着把所有事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的女儿,真的有种老怀甚慰的感觉。
一直以来沈天娇,在他眼里都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但是如今看来,他到底是小瞧了自己的女儿啊,这孩子真的是越来越稳重成熟了。
这边父女俩还在说这话呢,那边李子言领着大夫就进来了。
李子言此时没有在这些大夫面前,表露沈天娇的真实身份。
他到了沈天娇的面前,弯腰抱拳行了礼之后,说道:“夫人,这都是府里最好的大夫。”
“我带过来,让他们给小少爷和小小姐来诊治。”
李子言虽然没有在这些大夫们的面前,表露沈天娇的身份,但是那些大夫眼也不瞎的。
他们看到李子言对沈天娇的态度,也能够猜出沈天娇的身份必定很尊贵,要不然李子言对她也不会如此的恭敬。
“好。”沈天娇起身让开了,好让这些大夫们来给两个孩子诊治。
而跟着李子言随后进来的下人们,不仅脸上都蒙了帕子,手里还端着托盘,托盘上当着三碗药。
“这是可以预防的药物,请三位一起喝了吧。”
李子言亲自把药端给了沈天娇,沈天娇接过药,心里面倒是对李子言,有了新的看法。
这位紫云山庄如今的主人,倒不如他外面看起来那样的软弱,没有主见嘛。
看眼前的这架势,他也是个很有能力和行动力的人。
沈天娇把手里的药一饮而尽,见沈天娇喝完了,镇北侯和沈庭之两个人也全都喝了。
喝完了药,四个人一起在一旁焦急的等待着,等待着这些大夫们的会诊结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大夫们才结束了会诊,他们其中一个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走到沈天娇面前行了礼。
然后开口说道:“贵人,老朽方才跟几位大夫,给两位小贵人诊治之后,发现,两位小贵人感染的并不是瘟疫。”
“他们身上的体征表现,虽然很像是感染了瘟疫,但是其实是中了某种不知名的毒所导致的。”
听到这儿,沈天娇此时也不怀疑这些大夫的治病水平了。
他们能够看出李沐阳和李沐颜兄妹俩,不是感染了瘟疫,而是中了某种不知名的毒,这就证明他们的确是医术高超的名医。
南楚人最擅长用毒了,如今李朝晖与他们勾结,他们会帮助李朝晖施毒,也不足为怪。
“那敢问老大夫,此毒可解吗?”
既然都能够看出李沐阳和李沐颜兄妹俩,不是感染了瘟疫,而是中了毒,那么他们的应该也会有些应对之法的。
在听到自己的两个孩子,不是感染了瘟疫,而是中了毒的时候,沈天娇心里其实是有一种很轻松的感觉。
南楚人擅长用毒,但是她身边也同样有位用毒高手段青宁,只要是毒,段青宁应该都会解的。
果然是天不亡她啊,自己的儿女有救了,这上京城的百姓也有救了。
“回贵人的话,是毒自然就有解药,但是目前还不清楚,两位小贵人身中的是何毒,这需要时间研究。”
并不是每个医者都会解毒的,在他们擅长的领域里,他们可以游刃有余,但是对于他们没有涉及到的领域,他们也是束手无策解决不了的。
“好,你们下去研究吧。”沈天娇看了看李子言,示意他把这些人带下去。
得到了指令的李子言,带着那些大夫们就出去了。
镇北侯看沈天娇此时镇定自若的模样,心里就明白女儿这是有解决的办法了。
刚才听沈天娇说,她还求助了一位制毒高手,想必现在就要请那位制毒高手出场了。
想到这儿镇北侯也松了一口气,别看他刚才淡定的在劝慰沈天娇,但是其实他内心的担忧与焦灼,并不比沈天娇少。
李沐阳和李沐颜两个孩子,如今也是镇北侯的心头肉,他这做外祖的看到两个孩子如此受罪,心里怎么可能不心疼担忧啊?
他的故作镇定,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女儿一些底气罢了。
等屋子里的人都走了,沈天娇看向她二哥沈庭之说道:“二哥,你现在带人回上京去,把宫里的那位制毒高手请来。”
“只要她来了,两个孩子的命也就算是保住了。”
“好,没问题。”能救自己的外甥和外甥女,这沈庭之还有什么好推辞的呢。
沈庭之也不磨蹭,立即出去点了几名亲卫随行,带着他们便出了紫云山庄,往上京的方向去了。
此时的毓秀宫里灯火通明,连阮玉湖这个经历过不知道多少大风大浪的人,面对眼前这突发状况,都有点儿稳不住了。
瘟疫她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也知道瘟疫的可怕,多年前并州和青州都曾经因为,经历大灾而引发了瘟疫。
当时他们的州牧上报到朝廷的折子,都是阮玉湖亲自批奏的。
他们在折子里描述的惨像,让人如身临其境,恐怖如斯。
而那两个州,在经历了那场瘟疫之后,人数骤减元气大伤。
最后朝廷不得不从其他地方,迁移了大量的移民到那里去,这才保证了那里的发展和稳定。
当然现在最让阮玉湖担心的就是,沈天娇不在宫里。
宫里目前虽然已经有人感染了疫病,但是宫里到底还是比外面要安全的多。
毕竟宫里有太医在,这是外面比不了的。
这次等沈天娇回来,阮玉湖绝对是要对她进行一番说教的,身为监国的皇后,身上的责任重大,怎么能就这么动不动就往外面跑呢。
她若是在外面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云离可怎么办?
除了担心沈天娇,阮玉湖还担心李沐阳和李沐颜兄妹俩。
镇北侯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上京城已经有瘟疫传播的事情,要赶紧派人通知他,让他做好防御措施才行。
沈天娇不在宫中,阮玉湖做事也像是没了主心骨似的,心里慌乱却又理不出个头绪来。
阮玉湖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玉魄回来了。
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玉魄,阮玉湖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你怎么回来了,你家主子呢?”阮玉湖看着玉魄,只觉得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似的。
玉魄低着头,思索了一下,决定先说别的事情,最后再说重点。
于是玉魄便把沈天娇交代,要办的那些事情先说了。
听到沈天娇说让段青宁来帮忙的时候,阮玉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忙糊涂了,把段青宁这号人物都给忘了。
虽说瘟疫和投毒不一样,但是它们却又异曲同工之处,说不定段青宁真的有办法解决呢。
阮玉湖也不迟疑,立马就要起身去找段青宁。
“老祖宗,我还有一件事没有说呢。”
玉魄硬着头皮叫住了阮玉湖,这话再难开口也是要说的。
阮玉湖一愣,瞬间明白刚才玉魄说的都不算什么事,她现在要说的才是重点呢。
“什么事,你说吧。”阮玉湖也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老祖宗,要不然您还是坐下,我再说吧。”
玉魄知道自己说的事情,带给阮玉湖的震撼绝对够大,她可不敢拿这位老祖宗的安全开玩笑的。
第367章 知道了真相
阮玉湖此时只觉得一阵头晕眼黑,她已经能预知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她退回到椅子上坐好,用手扶住胸口说道:“好了,我坐好了,有什么事你说吧。”
玉魄看着阮玉湖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这才慢吞吞的开口说道:“老祖宗,太子殿下和公主他们两个,现在跟着主子在紫云山庄。”
“他们两个已经感染上了瘟疫,主子现在正在守着他们呢。”
玉魄的话对于阮玉湖来说,无异于是一记闷雷,直接砸到了阮玉湖的身上。
阮玉湖怎么也想不到,在浮生若梦待的好好的李沐阳兄妹俩,怎么会突然跑到紫云山庄,而且本该在护国寺里的沈天娇怎么又突然又去了紫云山庄呢?
现在可好不仅两个孩子染上了瘟疫,连沈天娇都跟他们在一起,阮玉湖瞬间有种天塌了的无力感。
她这辈子还没有遇到过,这么让她害怕无力的事情呢。
“老祖宗,您没事吧?”玉魄见阮玉湖这样,的确也是被吓到了。
她赶紧起身,冲到了阮玉湖的身边,伸手抚着阮玉湖的胸口,给她顺气。
这个时候,这位老祖宗可千万千万不能出任何事啊,要不然这宫里可就真的要乱起来了。
好不容易阮玉湖才算是缓过劲儿来,她看着玉魄问道:“娇娇可还有交代的事情?”
“有,主子说了,请您去找那位想想办法,她是制毒高手,善于用毒,说不定她那里会有解决的办法。”
玉魄现在也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段青宁的身上,只要段青宁能够救李沐阳兄妹俩,即便要她死,她也是毫无怨言立马愿意结束自己的性命的。
阮玉湖稳了稳心神,她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慌乱归慌乱,该稳住的时候还是能稳住的。
“丫头,你听好了,这件事除了你我之外,绝不能让宫里的第三个人知道。”
阮玉湖心里很清楚不管是琼娘还是春潮和夏荷,他们都是稳不住的人,要是知道李沐阳兄妹俩染上了瘟疫,而且沈天娇还和他们在一起。
那这宫里不等别人生乱,他们自己人就先乱起来了。
“是,老祖宗放心,除了您以外,别人谁都不会从玉魄的嘴里知道这件事情的。”
玉魄也不傻,她岂会不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她可以相信琼娘她们的忠心,但是她不相信她们的抗事能力。
毕竟自己因为这件事,都慌的六神无主没了主意,更何况他们呢。
“走,你现在跟我去见段夫人,见完她之后,你就带她出宫去紫云山庄。”
“让她到紫云山庄去救治沐儿和安安,还有你也不要再回来了,留在娇娇身边,协助她。”
“紫云山庄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娇娇身边不能没有人帮她。”
阮玉湖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她知道只有确保沈天娇母子三人平安无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其他的事情可以慢慢来,但是唯独他们母子的平安,不能被当作儿戏。
沈天娇如今是大权在握的监国皇后,李沐阳是未来的储君,他们身上担负的可是整个云离的未来。
所以,他们绝对不可以出任何事。
“老祖宗,主子那边有侯爷和二公子在,并且王大将军的人,如今也在紫云山庄守着呢。”
“所以主子和两个小主子,都不会有事的。我会派身边最信任的人,护送段夫人去紫云山庄的。”
“而我要留下来,查清这次瘟疫的来源。”
“主子怀疑,这次的瘟疫,是李朝晖有意为之,毕竟她跟南楚人勾结,而南楚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散播这种可以要人命的东西来打败自己的敌人了。”
“这瘟疫的源头若是不查出来的话,一旦疫病传染开来,那可就真的有大麻烦了。”
玉魄心里还是分的清孰轻孰重的,她知道沈天娇母子三个的平安重要,可是查出瘟疫的源头,把这个源头堵住,也同样是很重要的。
听到镇北侯父子也在紫云山庄,阮玉湖这心里也不是那么的慌张了。
“好,走,去找段夫人。”
阮玉湖今天是打定了主意了,不管段青宁今天有没有应对之法,她都必须要段青宁到紫云山庄去。
哪怕是用一些非人手段,做一回卑鄙无耻的小人她也不在乎。
段青宁就算是没有解决之法,但是她毕竟精通此道,逼一逼她,她总能想出办法来的。
只要沈天娇母子三个平安无事,阮玉湖做什么都愿意的。
阮玉湖和玉魄两个人刚出门,就遇到了来阮玉湖这儿,寻求帮助的琼娘。
琼娘如今代替沈天娇处理宫中和朝堂上的事务,现在宫中已经发生了瘟疫,这瘟疫是会传染的,若是没有应对之策,传播开来的话,那局面可不是人能够控制的了的。
“玉魄,你怎么在这儿?”琼娘看到玉魄回来了,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玉魄是沈天娇的贴身护卫,如果玉魄回宫了的话,那就说明沈天娇也回来了。
沈天娇回来了的话,琼娘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不用害怕了。
“她回来是来接段夫人出宫,去查找瘟疫的来源的,娇娇现在人还在宫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她暂时还回不来。”
“你有什么事,就先在这儿等着我回来了再说。”
玉魄还没开口回答琼娘的问题,阮玉湖就抢先替玉魄回答了。
她就怕玉魄看见琼娘露了怯,让琼娘这个人精再看出端倪来,她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还要肩负起安慰琼娘的责任来。
“哦。”听到沈天娇没有回来,琼娘心里的确是失落了,不过这种失落很快就消失了。
既然阮玉湖都说了沈天娇现在不回来,是因为有要事要处理,那肯定就是很重要的事情了。
沈天娇有要事要处理,那自己在宫里也不能掉链子,她们所有的人都要齐心协力才能够度过这次难关的。
阮玉湖也不跟琼娘在这儿磨叽,她说完了话,就带着玉魄急匆匆的走了。
到了段青宁那儿,阮玉湖直接屏退了左右,直接开门见山的对段青宁说道:“皇后娘娘那边,遇到了很棘手的事情,需要你出宫一趟,去帮她的忙。”
面对阮玉湖如此直白的要求,段青宁倒是很淡定,虽然她目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能让阮玉湖这么晚了来找自己,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自己是个制毒用毒的高手,找她帮忙的话,那皇后娘娘定是遇到了这方面的难题了。
“好,那现在就走吧。”段青宁倒是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沈天娇对她们母女俩都有救命之恩,帮助沈天娇为她排忧解难,本就是她份内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这些日子段青宁已经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她想要复仇,想要自己的女儿,拥有一个安全有保障的未来,这一切还得靠沈天娇。
若是离开了沈天娇的庇护,别说她段青宁所谋的事情了,只怕她们母女俩的性命都很难存活下去。
所以段青宁心甘情愿的,愿意帮助沈天娇做任何的事情。
而且段青宁也知道,只要她愿意帮助沈天娇排忧解难,那么作为回报,沈天娇也一定会帮助自己复仇,也会给自己和女儿一个安稳的未来的。
段青宁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倒是有点儿出乎阮玉湖的意料。
毕竟几日前,朝云刚刚醒了过来,作为爱女心切的母亲,段青宁完全可以拒绝阮玉湖的请求,留在女儿身边照顾女儿的。
但是段青宁却没有拒绝,直接就答应了,这说明她也是个拎得清的人,知道进退也知道在什么情况下,该做什么事。
这让阮玉湖很满意的同时,也不由得高看了段青宁几分。
到底是出身皇族的女人,这见识可真的非常人能比的了的。
“你放心去吧,朝云这儿我自会派人照顾好的,等你回来,我必定交给你一个比现在要好十倍的朝云。”
段青宁原因帮助沈天娇,为沈天娇解难,那么她和朝云在阮玉湖这儿,也就会得到优待。
“我没什么不放心的,我以前不在的时候,你们也把朝云照顾的很好。”
段青宁心里很明白,若不是沈天娇毫不吝啬,给朝云吃了那么多的名贵的药,朝云根本就不可能撑到自己找到她的时候的。
所以她半点儿都不担心,朝云在宫里会受到虐待的。
这也是她甘愿帮沈天娇的另一个原因,沈天娇是个让人佩服的人,她言而有信知恩图报。
当初在并不知道自己是朝云母亲的情况下,就给了自己承诺,只要自己能够救得了朝云,她就可以答应自己任何的要求。
其实当时沈天娇对朝云已经仁至义尽,做到最好了,她完全可以不用再给自己找麻烦的。
但是沈天娇却依然选择了,不惜任何代价要救朝云,这样的胸襟和气度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这也让段青宁下定决心,要放下心中的芥蒂,要跟随着沈天娇走到底了。
“那现在就走吧。”
段青宁在这儿多耽误一刻,沈天娇母子三个就多一份危险。
阮玉湖恨不得能给段青宁插上一对翅膀,让她即刻能飞到紫云山庄去呢。
“别急,你让人去把我房间柜子里的药盒拿过来。”
“里面有我不久之前炼制的解毒丸,你既然都来到我这里,让我去帮忙了,那我想这东西应该能用得上。”
段青宁是个喜欢未雨绸缪的人,这么多年的不幸遭遇,让她养成了凡事提前早作准备的习惯。
不过这也歪打正着,让她炼制的解毒丸竟然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阮玉湖听到解毒丸三个字,眼睛都亮了起来。
段青宁炼制出来的药,那都不是普通的药能够比得了的。
这些药丸服用了就算是不能够医治那些瘟疫,但是至少可以保命。
“玉魄,你去拿。”
阮玉湖吩咐玉魄去拿药时的语气,都有点儿微微的颤抖了。
“这药丸有什么功效,你做了多少?”
段青宁此时从阮玉湖的语气中,已经听出了事情得严重性了。
能让一向淡定自若的阮玉湖这样的,那一定是很很重要和危险的事情了。
段青宁这会儿也不由得,开始打起精神来了,“这药丸的功效自然是用来解毒的,不过它解毒的能力,是普通那些解毒丸的十倍还要多。”
“这么说吧,只要不是中的立时毙命的毒,吃了它都能救的回来的。”
“只是这药丸用的药材名贵且多,工艺还比较复杂,所以我这里也只有三颗而已。”
段青宁的话,这会儿不仅让阮玉湖的眼睛亮了,让她的心也都快要跳出来了。
如果段青宁说的是真的,那么这次沈天娇母子三个就有救了。
真的是上苍保佑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段青宁这里刚好就有解毒的药丸,而且不多不少正好三颗。
这三颗药丸刚好能给沈天娇母子三个服用,这样至少能够保证他们的性命无忧,只要能够保住性命,其他的都好说。
如今看来这段青宁还真是个福星啊,有了她,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发生眼下这种状况时,会措手不及了。
“段夫人,如今上京发生了一些紧急的事情,你是否愿意把这解毒丸的药方贡献出来,然后太医院的那些太医们,照着药方做出更多的药丸来救人。”
这还是阮玉湖第一次对段青宁,这么的客气呢,以前她对段青宁是要求,现在是请求,这变化真的是有点儿大啊。
段青宁愣了愣神,随即明白了,这上京城真的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了,要不然阮玉湖绝不会是这个态度。
“我把药方拿出来,没问题的,但是这解毒丸要用的药材,可不是一般的药材,就算我拿出了药方,也很难做出来很多的。”
“而且这解毒丸的药效过强,如果不是中了什么特别的毒的话,其实根本就用不上的。”
第368章 严彧来了
“不如这样吧我把这解毒丸的药方给你,然后再重新写一份低配版的解毒丸药方给你。”
“这低配版的解毒丸的药方,虽然用的药物不是那么的名贵,但是它的解毒效果也是很不错的。”
这些解毒丸都是段青宁做出来的,她自然是知道,她做的这些解毒丸,只适用于小范围的人群。
如果要大批制作与运用的话,就没有什么可行性了,因为她做的这些解毒丸可是顶级高配版的,大量制作的话,连所需用的药材恐怕都不够了。
而她要给阮玉湖的低配版的配方,并不是说解毒的效果就很低了,而是这个低配版的只是相较于,段青宁这个段位的制毒高手的水平罢了。
这些对段青宁来说只不过是低配版的解毒丸,对于别人来说已经是很好的解毒药丸了。
“如此再好不过了,你来说我来写。”
这种好事阮玉湖自然是不会推辞的,她也不用人伺候了,自己亲自去拿了纸墨笔砚来,等着把段青宁的话记录下来。
于是很快一份由段青宁口述,阮玉湖亲自执笔的药方便新鲜出炉了。
玉魄找到了药盒,刚出来就被阮玉湖分配了新的任务。
“玉魄,你让人现在拿着这两份药方,去找王太医,告诉他要按照药方,把药丸做出来,多多益善。”
现在谁也不知道,这场瘟疫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会有多少人染上,所以多准备点儿解毒丸总是没错的。
“是。”玉魄走到房门外,只是轻轻的吹了声口哨,便有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玉魄把手里的药方交给他,又冲着他叽里咕噜的交代了一遍,那黑影便拿着药方消失不见了。
重新回到房间里的玉魄,因为担心沈天娇母子三个,所以不等阮玉湖发话,便开口说道:“老祖宗,该启程了。”
“好,段夫人现在就要出发了。”阮玉湖回头看着玉魄说道:“你亲自把段夫人送到城门外。”
阮玉湖现在就怕,被李朝晖盯上,这中间再出什么幺蛾子,耽误了给沈天娇母子三个医治的最佳时机。
“是。”玉魄微微冲着阮玉湖低了低头,随即转过身来对段青宁说道:“段夫人,您请吧。”
段青宁也不多说什么,把手递给玉魄,让玉魄扶着便出了屋子,坐上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马车。
待段青宁坐上了马车,玉魄便暂时亲自充当车夫,驾着马车缓缓的离开了。
阮玉湖一直目送着行驶的马车,直到完全消失不见了,她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开始在心里打算起下面该走哪一步了。
玉魄驾驶着马车一路顺利的出了皇城,一直走到了城门口,出了城门口玉魄就不能再送了。
她要赶紧回去,完成她自己的使命才行。
“段夫人,我只能送您到这儿了。”玉魄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冲着里面的段青宁说道。
“不过您不用担心,我早就已经安排好了随行保护您的人,他们会接续我,把您平安送到目的地的。”
“嗯,你回去吧。”段青宁对于玉魄的离开,表现的非常的淡定。
毕竟有没有人保护她,她根本就一点都不在乎的。
她自己是个制毒用毒的高手,随身自然携带了不少好东西,若真是在路上遇到了不长眼的,她倒是可以请他们尝尝求生,不能求死无门是什么滋味。
毕竟她不能毁了,他们林王府天下第一制毒之家的名声不是?
玉魄看着马车,渐渐的变成了一个小圆点,最后直到完全消失不见了之后,她才转身回去了。
但是让玉魄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她刚转身回去,段青宁乘坐的那辆马车,就遭遇了袭击。
本来马车走的好好的,但是车夫一个紧急刹车,就让段青宁知道,这真的是遇到不长眼的了。
“把马车和里面的人留下,你们其余的人都可以走了。”
马车外响起了一个男人低沉沙哑,让人听着并不愉悦的声音。
“阁下的口气好大啊,你既然敢拦路,就应该知道我们是从哪儿来的。”
“你们敢拦我们,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坐在马车外面充当车夫的两个暗卫,怎么可能会因为怕死就放弃,他们护送段段青宁安全到达紫云山庄的任务呢。
“哼!”对面的男人冷笑了一声,不屑的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皇位自古以来都是换着坐的。”
“今日姓沈,明日就该改朝换代了。”
“既然给了你们机会,你们不愿意离开,非要拿自己的小命来送死,那么爷就成全你们。”
暗卫听闻此话,怎么还可能不知道眼前的这群人,必定是李朝晖的人了。
这群人今夜就是特意在这里堵他们的,那也就是说,从他们出皇城开始,就已经被人盯上了,要不然这群人也不会恰好就出现在这里了。
双方各为其主,也没什么可好说的,直接就拔刀相见吧。
暗卫把自己的刀一抽出来,从不远处立刻就来了一队人,他们都是在暗中负责保护段青宁的。
这些暗卫都是经过特殊训练出来的,他们的武力值可是非比寻常的,虽然对方人比他们多的不止十倍,但是他们也没有因此而害怕后退。
他们的格言是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能让他们退出战斗的只有死亡,否则即便是到了死的前一刻,他们也不会放下自己手里的刀,放弃自己的任务的。
于是一场杀戮便开始了,一方仗着人多势众毫无畏惧,一方凭着自身良好高超的功夫实力,也完全没有怕的。
一场恶斗展开了,外面双方已经发的难舍难分了,马车里段青宁却丝毫不受任何影响的,在悠闲怡然的在喝茶。
这云离的茶,就是比南楚的茶好喝,这喝的越久就越上头。
“大将军,前面有打斗声哎。”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跟在严彧身边的秦刚。
而秦刚嘴里的大将军,也不是别人就是严彧。
本该在北疆待着的严彧,突然会出现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白起山如今已经把沈天娇,交代他在北疆要做的事情,做的差不多。
接下来还要做什么,他就要亲自向沈天娇禀报了。
他在北疆做的事情,都已经是属于国家一级机密了,所以这根本就不是能在书信里面说的事情。
是需要有人亲自回上京,跟沈天娇当面汇报,得到指示之后再进行下一步的事情。
本来这事该是白起山亲自回来才是的,但是不巧就在临行前,他为了驯服一匹从野外发现的烈马,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把自己给摔成了全身大面积骨折。
这下子他就算是想回上京,也没有办法回来了。
于是在白起山思前想后犹豫了大半天之后,他把这个机会给了严彧。
严彧是严明德的儿子,又是沈天娇亲自下令,让其到北疆来的人。
这也说明严彧是沈天娇极其信任的人,白起山自己不能回上京,那么这份差事自然就落到严彧的头上了。
知道白起山让自己回上京,向沈天娇当面汇报北疆的事情,严彧当时就被惊住了。
虽然他一直心心念念都是想要赶紧回上京,见一见沈天娇,证实自己心里的猜想。
可心心念念的事情,真的到了跟前的时候,严彧却怕了,他不敢了。
在战场上打仗打的连命都不要的严大将军,面对自己要去面见沈天娇这件事情上,却做了逃兵。
但是不管他愿不愿意,最终还是被白起山推上了回上京的路途。
他们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今天晚上的时候,赶到了。
因为太晚了城门已经关了,所以严彧就下令就地驻扎,在离城门口不远的五里铺安营休息,等明天,天亮了开了城门之后在进上京城。
别人都是近乡情怯,但是严彧却是因为怕见沈天娇,这一路走来心情一直都是忐忑不安患得患失的。
这都到了城门口了,明日马上就要进上京,进了上京就要立马进宫见沈天娇这个监国的皇后,向她汇报北疆的事情了。
这种时候,严彧能睡得着才怪呢?
睡不着的严彧四处溜达,充当起了守卫的工作,严彧不睡,秦刚自然也是没办法安心睡觉的,当然是严彧到哪儿,秦刚就陪到哪儿了。
虽然严彧什么都没说,但是秦刚又不是瞎子,看严彧最近的反常表现,他也知道严彧心里有事,而且还是很大的事。
所以不放心严彧的秦刚自然是,要要陪着严彧不睡,跟他一起做守卫,让其余的人可以安心睡觉了。
好巧不巧,两个晚上不睡觉充当守卫的人,就这么很轻易的就遇到了这场纷争。
严彧听着不远处激烈的打斗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里离城门口不远,却有人敢在这里聚集打斗。
看来这上京城的局势,真的就如外界传闻的那样,是十分的不太平啊。
“把我们的人叫醒,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不管打斗的双方是谁,这个热闹严彧是凑定了。
严彧一声令下,他的手下们便用最快的速度集合完毕了。
“走!”严彧大手一挥,所有的人都上马整装待发。
严彧骑马前行,后面的人亦步亦趋紧紧的跟着。
正在激烈打斗的两方人马,在听到声势浩大的马蹄声时,都停下来了打斗陷入了疑惑。
不知道前来的人,到底是敌是友。
“我乃虎贲骠骑大将军严彧,前方打斗的是何人?报上名来!”
“此乃出入上京的重地,你们竟然敢藐视皇威,在此打斗,当真是不想要命了吗?”
严彧的话音刚落,就听对面暗卫里有人回应道:“严大将军,我们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暗卫,奉命出来执行公务。”
“对面的这些人,都是李朝晖的叛党,请严大将军帮助我们诛杀他们。”
严彧一听喊话的人,是负责保护沈天娇的暗卫,而与他们打斗的人则是李朝晖的人时,他顿时就进入了战斗状态中了。
他朝后面挥了挥手,他身后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们,便立刻明白他的用意,立刻就骑着马四散开来,将两方人马都围了起来。
“所有人,都不准动,谁若敢动,就地格杀勿论!”
严彧还没有傻到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的地步呢。
虽然有人说他们是沈天娇身边的暗卫,是奉了沈天娇的命令出来执行公务的,但是在没有弄明白之前,严彧也不敢大意。
“严大将军,属下们都原地不动,但是请您派人把这马车上的人,安全送到紫云山庄去。”
“马车上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她赶着去紫云山庄救人呢。”
严彧的父亲严明德是羽林卫的统领,暗卫名义上也归羽林卫管,所以他们自称是严彧的属下是没有错的。
这些暗卫们心里都很清楚,这次的任务很重大,他们可以留下不走,但是马车上的人却不可以留在这里。
严彧听到暗卫们的话,心里不由得一沉,这紫云山庄,他还是知道的,也知道它此时的主人,是云离身份最特殊的李宪。
这辆马车如果是要到紫云山庄去的话,那么刚才说话的人,十有八九说的是真的了。
“去把马车赶过来。”严彧一声吩咐,他身边的亲卫中,立即有人去把马车赶了过来。
严彧走到马车旁,掀开了车帘,见里面坐着一位紧闭双眼,却神色淡定气质不凡的老夫人。
外面都已经打成这样了,这老夫人竟然还能如此淡定自若,想来也不是寻常之人。
严彧放下车帘,低头思考了片刻,对秦刚吩咐道:“你带人留下来处置这些人,本大将军亲自将人送到紫云山庄去。”
不管刚才的那些人,说的是真是假,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这一趟紫云山庄之旅,严彧都去定了。
“大将军还是属下替您去吧。”秦刚可不敢冒险,让严彧一个人去紫云山庄的。
虽然他压根就不知道,紫云山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第369章 保驾护航
“不,这趟我要亲自去。”
严彧摆了摆手,拒绝了秦刚的提议,今日这紫云山庄他是非去不可了。
他要亲眼去看看,这紫云山庄到底出了什么幺蛾子。
“刚才说话的人,过来一个,跟我一起去紫云山庄。”
严彧这么一吆喝,刚才说话的那暗卫立即上前,“大将军,属下随您一起去。”
“好,就你了。”严彧跳上马车,坐到了赶车的位置。
“你来赶车。”严彧吩咐完身边的暗卫,就冲着自己的人喊道:“过来两个人跟我一起去。”
秦刚跑过来,还想要劝严彧,却被严彧提前开口堵住了嘴。
“你留在这儿,把事情弄清楚了,是皇后娘娘的暗卫,就立马放了。”
“剩下的若真是李朝晖的叛党,那就先将他们拘押在这儿,让这些暗卫回宫里禀报皇后娘娘,按照皇后娘娘的意思处置。”
“事关重大,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最多明日傍晚我就回来。”
严彧说完这话,就指挥着身边的暗卫开走,不给秦刚留一点儿再磨叽的机会。
虽然严彧自从穿过来之后,根本就没有在上京待过一天。
但是他也并非是信息闭塞,对上京城里的事情一无所知的。
他老爹严明德时不时都会写信给他,告诉他一些军中的事务,还有上京城和朝堂之上的事情。
李朝晖这个名字,是最近常出现在严明德给严彧的信上的名字。
因此严彧也了解到,这个叫李朝晖的女人,曾经是大长公主,后来因为有反叛之心,而被先帝囚禁在安国寺数十载。
不久之前,她突然得到了赦免从安国寺被放了你的出来。
虽然李朝晖被囚禁了数十载,但是挣脱桎梏从安国寺里出来的她,却依旧不安分,还在幻想着该怎么谋逆造反,推倒如今的皇帝,自己做皇帝的美梦。
李朝晖在朝中的势力颇大,听说就连那个自称是孤臣的,云离第一清流从不与人结党营私的丞相王云知都是她的人。
由此可知,这个女人绝非善类,上京城早就被她搅的暗潮涌动,随时都可能会爆发政变。
想到这里严彧突然心里不安了起来,如果李朝晖真的发生政变的话,那么第一个有危险的就是沈天娇了。
此刻严彧心里早已经没有了,即将要见沈天娇的胆怯和害怕了,而是被自己终于可以保护沈天娇的想法,激动的心脏狂跳。
前世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导致沈天娇战死的情景,直到现在还时不时的会出现在严彧的梦境里。
而这一世,他将终结前世的噩梦,守护好沈天娇,不让她再受丁点儿的伤害。
严彧刚走,来突袭的那群人便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他们本就是刚刚被收买过来的流氓地痞和强盗,哪里会安安生生的守规矩呢。
面对这些挑衅的人,秦刚自然也不会手软的,他跟了白起山那么多年,可不是白跟的。
白起山号称煞神,作为白起山亲自教出来的人,秦刚又会差到哪里去呢?
秦刚直接挥刀把带头闹事的人,一连砍了好几个,这让那些人都闭了嘴,连一个吵闹的都没有了。
做完了这些还不算,秦刚看着身边,已经证明了自己身份的暗卫说道:“把你们的人全部都纠集到一处,我也收拾那些人。”
暗卫立刻就把自己人给纠集到了一处,只见秦刚举起刀说道:“把剩余的这些人的脚筋全部挑断。”
“为什么,你凭什么要把我们的脚筋挑断?你们那个头可没说,要你挑断我们的脚筋的?”
“对,就是,就是,兄弟们,与其任人宰割,倒不如咱们拼上一拼呢。”
“对,没错,跟他们拼了。”
秦刚的话一出口,立刻就引来了争议和吵闹。
“哼!”面对那些人的嚣张,秦刚丝毫不慌,他冷笑了一声,说道:“我在白起山白大将军手下数年,还没有遇到过能赢我的人呢。”
“你们今夜胆敢夜袭皇后娘娘的亲卫队,这本就是该死的罪,我没有将你们诛杀,还是留着你们的命,已经是对你们最大的宽容了。”
“你们中间若是有不服的,可以出来单挑,我秦刚奉陪到底。”
当听到白起山的名字时,所有的人都闭嘴了。
别人他们可能不知道,但是白起山这个人他们还是知道的。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白大将军是个不折不扣的煞神,他打仗从来都不给自己的敌人留后路,不把对方赶尽杀绝他绝不罢手。
因为白起山的凶残,所以这也是镇北侯为什么当年非要他,离开北疆回上京的原因了。
在上京至少白起山还能有个约束,不像在北疆只要一上了战场,就没人能够约束的了他了。
这些流氓地痞和强盗们,之所以会这么怕白起山,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当年白起山回京之时,路上遇到了一伙不长眼的山匪。
那些山匪见白起山身边只带了很少的人,心里便起了恶念,想要打劫他。
可是出手之后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被白起山追着打到几乎团灭。
若是放在旁人身上,主要人员都死了,只剩下些虾兵蟹将,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白起山跟别人不一样啊,他硬是追着那些人,一直到把他们消灭完了为止。
他的这番操作,让他当年声名在外,传遍了整个云离。
所有混江湖的人,都知道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遇到白起山,千万要远离,不然真的会小命不保的。
秦刚也不等这些人,再有什么反应,一个眼神过去,他的那些下属们,就直接挥刀开始了行动。
寂静的夜空,突然间就被这些人的哀嚎声,变得混乱不堪,又令人生畏。
马车在严彧一直都没有停止的思绪中停了下来,有人上前来查看。
一旁的暗卫掏出了自己的腰牌,王宗元的人查看了腰牌之后,又把手伸向了严彧,问他要腰牌。
王宗元走的时候特意吩咐了,一定要严防死守把这紫云山庄给看好了。
所以士兵们也不敢马虎,他们必须要对每一个进出紫云山庄的人严加查看。
“不得无礼,这位是虎贲骠骑大将军严彧。”
“我们在路上遇袭,是严大将军救了我们,还一路护送我们过来的。”
暗卫的话让上前检查的士兵犹豫了一下,不过他最后还是向严彧再次伸出了手,“严大将军恕罪,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请您出示腰牌。”
严彧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果然是王宗元带出来的兵,不愧是京畿第一守卫。
他低头从自己的腰封里掏出了,能证明他身份的兵符。
这兵符跟虎符不一样,严彧的兵符只能够调动他手底下人,而镇北侯手里的虎符却是能够调动整个云离境内所有士兵的。
那士兵接过严彧手里的兵符,验证过确实是真的之后,他立马低头双手将兵符呈给严彧道歉,“严大将军,小的得罪了。”
“无妨,这是你该尽的本分。”严彧将兵符重新收好,冲着那士兵笑了笑。
“好了,赶紧放行吧,皇后娘娘还等着马车里的这位贵人呢。”
暗卫看着磨磨蹭蹭的士兵,心里都起恼了,别人不知道是谁在等马车里的那位救命,可他知道啊,现在多耽误一刻,太子殿下和公主,就会多一份危险的。
“是,马上放行。”那士兵让出一条道,马车立即驶进了一旁的马车专用道。
听到暗卫说沈天娇正在里面等着的时候,严彧莫名心跳漏掉了一拍。
可随即想到以沈天娇现在的身份,她是绝对不可能会出宫,到这紫云山庄来的,严彧的紧张感,又瞬间消失了。
马车一路疾行,用最快的速度到达了目的地。
暗卫让马车停下来,第一时间就掀开了马车的车帘,对着里面的段青宁,说道:“请老夫人下车吧。”
段青宁也没有摆架子,直接把手递了过去,让暗卫把她扶下了马车。
暗卫搀扶着段青宁刚走到房门口,房门立即就被打开了。
出来的人是沈庭之,当他看到段青宁时,一脸疑惑的问道:“这位是?”
“回二公子的话,这位是老祖宗特意从宫里请来的段夫人,是来为太子殿下和公主治病的。”
暗卫如实向沈庭之禀报着,此时他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这一路虽不顺利,但是好歹也把人平安送到了。
听暗卫这么说,沈庭之心里明白,这位段夫人应该就是沈天娇说的那位制毒高手了。
于是沈庭之便赶紧侧身让路,说道:“段夫人,您请进。”
等暗卫扶着段青宁进屋了,沈庭之这才发现刚才从马车上下来的还有一个人。
“不知阁下是?”
这紫云山庄里灯火通明,犹如白昼一般,沈庭之观面前这人的样子,他穿着一身军中常见的劲装,但是看起来却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沈庭之实在是猜不出,眼前这人是什么来历。
严彧见沈庭之问起自己,于是便赶紧上前,抱拳行礼,说道:“末将严彧,拜见沈大人。”
沈庭之是甘州州牧这件事,严彧到了甘州的第一天便知道了。
虽然沈庭之如今已经回京述职,但是严彧还是觉得称呼他的官职好一些。
“严彧?”沈庭之不由得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这人了,“你是严明德儿子,那个破了阿依努尔雄安,数十万大军的严彧?”
也不怪沈庭之会怀疑,实在是严彧长的太过于文弱了,活脱脱就是一个白面书生的模样。
让人真的无法跟那个传闻中,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大破了阿依努尔雄安十万大军,并且亲自砍掉了阿依努尔雄安的左臂,让他从此成为废人的大英雄严彧画上等号。
“正是末将。”严彧对于沈庭之的惊讶,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举动。
他已经面对过太多的质疑了,而且他现在对自己这副模样,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哦。”觉出自己失礼的沈庭之,尴尬的冲着严彧笑了笑,说道:“严大将军请进来吧。”
面对沈庭之突然发出的邀请,严彧愣住了,他原本也就没想过要进去的,但是现在既然沈庭之邀请了,那他也不能对沈庭之的邀请置之不理。
于是严彧被迫只能走了过去,他冲着沈庭之点头,说道:“打扰了。”
等严彧进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房间里热闹的很,不仅床上躺着两个小孩子,屋里还有一位背对着看不见面貌的夫人,和一位只站在那儿,就浑身散发着令人生畏气质的老人。
而刚才跟他同乘一辆马车来的段夫人,此时正在为床上的两个小孩子诊脉。
屋里此时安静的连掉一根针,都能够清楚的听的到。
片刻之后,那段夫人起身,对着那看不清面貌的夫人,说道:“皇后娘娘,没有错,太子殿下和公主,不是感染了瘟疫,而是中了毒。”
“这种毒无色无味,是通过气体传播的,中了这种毒的人,就会高烧不止,最后就会因体内的高热不散,而被活活的烧死。”
沈天娇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就白了,她回过头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孩子,问道:“段夫人,可有解救之法?”
“皇后娘娘不必担忧,我随身带了解毒丸来,这解毒丸是我特意配制的。”
“只要不是服用了立时能够毙命的毒药,不管中了什么毒,这解毒丸都可以把体内的毒解了。”
段青宁的话,让沈天娇,镇北侯和沈庭之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若照段青宁所说的,两个孩子这次有惊无险,算是躲过了一劫。
“段夫人,那你的解毒丸在哪里?”
救子心切的沈天娇,此刻哪里还能冷静的下来啊,她直接站起来握住了段青宁的手,焦急的询问道。
“皇后娘娘莫急,待老妇取药来。”段青宁也是个母亲,所以她很能理解沈天娇此时的心情。
第370章 解毒药丸
段青宁取出药盒,交给沈天娇,说道:“这里面有三颗解毒丸。”
“这解毒丸的药效过强,太子和公主年纪尚幼,服用不了一颗的。”
“太子服用三分之一颗,而公主则只服用微量即可。”
“用温水把药丸化开,直接灌入口中吞咽下去就可以了。”
“服药之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不到半个时辰,身上的高热就会退了。”
“明天根据他们恢复的情况,老妇再为他们重新配制药丸,为他们调养身体即可。”
沈天娇拿着药丸还没有反应过来呢,沈庭之就已经倒好了温水,端到了沈天娇的面前。
“娇娇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药丸化开,给孩子们服下啊。”
被沈庭之提醒了的沈天娇,这才回过神来,她赶紧打开药盒,把里面的药丸拿出来一颗,取了三分之一融入到了温水中。
就连镇北侯都跑过来帮忙了,只见镇北侯抱起李沐阳,将他的牙冠撬开,让沈天娇用调羹,舀了茶杯里的药水,灌到李沐阳的口中。
“沐儿,乖,你要把嘴里的药咽下去,不能吐出来知道吗?”
“只有把药喝了,你才能够好,你一定要听外祖的话。”
此时的镇北侯,只是一个担心孙子的平常小老头,他只希望自己的孙子孙女,能够平安无事的醒过来。
好在李沐阳虽然烧的糊里糊涂的,但是他还是有些意识在的,虽然很难受,但是他还是很听话的嘴里的药水给咽了下去。
沈天娇特意留了一勺药水,没有给李沐阳喝,那是她留给李沐颜的。
刚才段青宁已经说了,这解毒丸的药效太强了,只要给李沐颜服用一点点就好了。
那碗里留下的这点儿,刚好给李沐颜喝正好。
不过喂李沐颜喝药,就要困难的多了,小丫头本来年纪就小,又烧到现在,早就被烧的没有力气了。
即使牙冠被撬开了,她自己也不会把那些药水给吞咽下去。
急得三个人,头上都直冒冷汗了。
沈天娇拍着李沐颜的身体,轻声哄着她,“安安,你要听阿娘的话,乖乖的把药喝了。”
“你喝完了药,把病治好了,阿娘就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说来也怪,在沈天娇的安抚下,李沐颜竟然睁眼了,她歪着小脑袋,看着沈天娇。
见李沐颜睁眼了,沈天娇激动的都要哭了,“阿娘的乖儿,听话,来把药喝了好不好?”
沈天娇赶紧把勺子里的药水,往李沐颜的嘴里灌,李沐颜倒也听话,乖乖的就咽了。
直到把那一大勺的药水,都给喝光了,李沐颜这才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看到两个孩子都已经服用了药,沈天娇,镇北侯和沈庭之三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因为过度紧张的缘故,他们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皇后娘娘,这毒虽然被人传染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您和镇北侯,二公子,还有这位严大将军,就把剩下的药丸分着吃了吧。”
而此时被提名的严彧,还站在一旁发呆呢,他自从听到皇后娘娘这四个字之后,就彻底傻了,至于后面所有的对话,他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想过无数次和沈天娇相遇的场景,却没想到他们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见面了。
听到段青宁提到严大将军的时候,沈天娇莫名的一阵心慌,许久她才抬头看去,正好和严彧两个人四目相对。
也只在这一瞬间,他们两个就同时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他们就是彼此要找的人。
镇北侯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和严彧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看两个人此时的样子,他也能猜出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沈天娇是什么时候跟严彧扯上关系的?
不过现在可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于是镇北侯开口说道:“小子,你可是严明德的儿子严彧?”
再次被镇北侯提名了的严彧,吓得打了个激灵,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回道:“侯爷,末将正是严明德的儿子严彧。”
“好小子。”镇北侯笑着点了点头,“果然是将门虎子啊,你可比你阿爹有出息多了。”
且不论沈天娇和严彧两个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单是看严彧这个人,镇北侯就很喜欢。
严彧一看起来,就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知书懂理,家教良好的样子。
镇北侯实在是想不出,严明德那个大老粗,到底是怎么养出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的。
而且他听说这小子是家中的庶子,从小就不得嫡母的宠爱,可如今看他这气势,倒完全不像是,一直被嫡母压制不得志的庶子啊。
这边镇北侯还在和严彧说话,那边沈庭之已经把药丸分好了。
那两颗完整的药丸,被沈庭之对半分开了,他们四个人,一人一半。
至于剩下的那半颗药丸,沈庭之给自己的外甥和外甥女留了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娇娇,你先把这半颗药丸吃了。”沈庭之给沈天娇拿来了水,让她先吃药丸。
沈天娇接过药丸用水冲服了,她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此时心情紧张到不行,她根本就不敢回头看严彧。
沈庭之接着又把药丸分给了自己的父亲镇北侯,和一旁站着的严彧,最后才是他自己。
屋里的人都吃完了药丸,镇北侯更明显的能够感觉到,沈天娇和严彧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儿了。
沈天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个木头人似的,而自己身边的严彧,站的笔直身体僵硬的很。
镇北侯现在真的也很好奇,自己的女儿跟严彧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娇娇,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李沐阳和李沐颜兄妹俩现在都确定无事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要立马想出应对之策才行了。
面对沈庭之的询问,此时心神不宁的沈天娇脑子里一片空白,那里还会有什么主意啊?
见沈天娇不说话,镇北侯便开口说道:“现在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多备一些解毒丸,以备不时之需。”
“那些人既然是冲着我们来的,那自然我们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是。”
“对,阿爹说的没错,是应该未雨绸缪先把解毒药丸准备起来了。”
沈庭之很赞同镇北侯的提议,现在只要有解毒丸在手,别的其他的事情都不在话下。
“这个没有什么问题,紫云山庄有做药材的生意,而且这些年因为我祖父身体不好的缘故,还专门在后山给他开辟了药田。”
“里面种植了大量的药草,有普通的也有名贵的,不敢说应有尽有,但是只要不是特别珍稀的药材,药田里应该都找得到。”
晚来了一步,没赶上刚才分解毒丸的李子言,恰巧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只要有药方,别的应该都不是问题,因为紫云山庄不仅有大量的药材,还有大夫和许多劳动力。
沈天娇把自己的手掌都掐出血来了,这才让自己的思绪回笼。
“段夫人你可否愿意,把制作这解毒丸的药方贡献出来?”
“条件嘛…,”沈天娇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段青宁就打断了她,“皇后娘娘,药方我这里有,您随意拿去用便好。”
“治病救人是大功德,我又岂会拿这种事情来跟您谈条件呢?”
“您救了我们母女俩的性命,我这条命从今往后都是您的,您无需在我面前如此多礼。”
段青宁本就不是什么冷血无情之人,虽然这么多年的经历,让她的性情改变了许多,但是她内心还自然保存着最初的那份善良。
沈天娇起身,对着段青宁便抱拳行礼,说道:“我沈天娇替云离的百姓,谢段夫人的大义。”
“我答应段夫人的事情,日后必定不遗余力,定会帮助段夫人完成的。”
段青宁的眼睛现在虽然还是看不见,但是她能够感知到,沈天娇的礼遇。
于是段青宁便也福了福身,说道:“如此该是老妇多谢皇后娘娘才是。”
“老妇出宫之时,已经把药方给了宫里的那位,她说会把太医院里所有的太医集合起来,尽量多做些解毒丸出来的。”
“宫里的药方一式两样,一样是您刚才服用的,药效是加倍的,剩下的一样虽然药效不是那么强,但是对付这次的事情,应该也绰绰有余了。”
“这里不如也像宫里那样,做两种解毒丸出来。”
“好,就按照段夫人说的办吧。”
段青宁既是制毒高手,同样也是解毒的高手,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这是沈天娇一向的处事风格。
关于段青宁的事情,沈天娇已经跟镇北侯说过了,所以当镇北侯看到段青宁出现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
倒是第一次见段青宁的沈庭之,对于这个双目失明,气质超然的神秘老妇人,很是好奇。
但是沈庭之再好奇,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问什么的。
“娇儿,阿爹想了又想,你现在还是应该赶紧回宫去主持大局。”
镇北侯虽然很担心女儿,回到上京之后会有危险,但是比起沈天娇的安危,朝堂的安定和上京城的百姓们更重要。
沈天娇自然是知道自己肩上担负的是什么,但是作为如今云离的掌管者的同时,她还是个母亲。
自己的两个孩子如今,还不知道有没有度过危险期,这让她怎么可能放心现在就离开呢。
“娇儿,你放心回去,这儿有阿爹呢。”
镇北侯又岂会不知道自己女儿的担忧,沈天娇的担忧也是镇北侯的担忧。
但是现在这种时候,必须要有取舍才行,朝廷和上京一旦乱起来,那可要比这场人为的投毒事件更可怕。
那动摇的可是云离的国本啊,一旦国本动摇,云离就将会陷入永无止境的内乱。
纵然是再担心,再放不下,沈天娇还是要做出决定的,身为母亲她可以为自己的孩子做任何事。
但是身为监国的皇后,她是一国之母,这种时候她必须要把她的子民放在第一位。
沈天娇起身,不舍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孩子,回过头来对镇北侯说道:“这里就麻烦父亲替女儿照管了。”
“这是父亲该做的事情,娇儿,你回宫之后,一定要处处小心。”
镇北侯看着女儿,他又何尝不担心自己女儿的处境呢?
李朝晖既然已经出招了,那么后面她只会更疯狂的针对沈天娇。
沈天娇即将身陷在风暴的中心,要经历一场大磨难。
这让镇北侯这个做父亲的,怎么可能会放心的下?
但是镇北侯心里也明白,这是沈天娇必须要自己一个人走下去的路,没有任何人能够帮的了她。
成王的路,本就是坎坷不平,不好走的。
“女儿知道,父亲您也多保重。”
沈天娇对着镇北侯笑了笑,她知道此时镇北侯的心情跟自己是一样的,都在为自己的儿女担忧。
杵在一旁许久未说话的严彧,此时突然凑了过来,他低着头对沈天娇说道:“还是让末将护送皇后娘娘回宫吧。”
“末将在回上京的路上,遇到了护送段夫人的护卫队,他们那时正在遭遇一伙不明身份的人的攻击。”
“末将已经命属下将那些人看管起来了,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那些人还有后招,皇后娘娘回京的路上必然会遇到危险的。”
本来镇北侯刚才心里还在疑惑,严彧为什么会成了护送段青宁过来的人。
现在听严彧这么一说,他才明白,原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啊。
镇北侯的脸色瞬间就黑了,李朝晖如今已经迫不及待要动手了,那么看来他也应该行动起来了。
“好,你护送我回去。”
严彧的话音刚落,沈天娇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沈天娇的反应,把严彧和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看来有些已经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管经历什么,即使是重活一世,也是改不了的。
第371章 老父亲的心思
前世还做楚清歌的时候,在她还未进宫时,不管去哪里,都是严彧陪着她的。
没想到这个习惯,都重活一世了,竟然还忘不掉。
“好,那就有劳,我们的严大将军保驾护航了。”
镇北侯担心归担心,但是他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因为他知道李朝晖若是已经选择动手了的话,那么这紫云山庄远不及宫里安全。
为了沈天娇的安全着想,还是让她赶紧离开的好。
“走吧。”沈天娇此时脸色发烫,已经是微红之色了,为了掩盖自己的窘迫,她必须要马上离开才行。
沈天娇在前面走,严彧便紧紧的跟在她身后,就像前世那样。
见沈天娇要走,镇北侯回头吩咐沈庭之说道:“你在这里看着两个孩子,我去送送你妹妹。”
当镇北侯走到院子里时,沈天娇都已经准备要上马车了。
只见沈天娇将手递了过去,严彧便很熟练的扶住她,把它安全的送到了马车上,整个过程两个人完全没有交流,但是却都精准的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看到这一幕的镇北侯心中一动,他想到了李宪临终前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李宪说他的娇儿,未来还会有一段姻缘。
这段姻缘是娇儿前世未了,今生必须要要完结的姻缘。
若是这段姻缘不能在今生有结果的话,那么将来娇儿连轮回都难入了。
镇北侯疑惑的看着,此时独自站在马车外的严彧,心里不由得犯嘀咕,难不成李宪说的那段姻缘里的,另一个人就是严彧吗?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好像也不错,这严彧不仅长相出众,打仗也是没得说,简直就是镇北侯心里完美女婿的人选。
最重要的是,镇北侯刚才就已经看出来了,自己的女儿跟严彧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倘若自己未来的女婿是严彧的话,那么镇北侯倒是一点儿意见也没有的。
完全不知情的沈天娇和严彧两个人,怎么也想不到此时镇北侯,已经在哪儿开始为他们规划起未来了。
要是知道的话,两个人只怕是要都要跳脚了。
沈天娇已经坐在马车里,把心情都平复好了,可是却还不见她阿爹过来,于是忍不住好奇的探出了头去看。
可看到的竟然是镇北侯一脸似笑非笑,表情奇怪的样子。
“阿爹,你怎么了?”看着跟中了邪似的镇北侯,沈天娇开口叫道。
“啊,哦,没什么没什么,你们快走吧,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被沈天娇一声阿爹,叫的回了魂的镇北侯,此时看着沈天娇和严彧,只觉得这两个人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觉得好。
沈天娇这会儿哪儿有猜镇北侯心思的时间啊,她见镇北侯没事,直接就吩咐道:“走吧。”
现在就出发的话,等他们到城门口的时候,刚好可以赶上开城门的时候。
沈天娇已经下令,让玉魄封锁所有出入上京的城门了,若是回去晚了,城门被封,那她可就真的回不去了。
严彧也不说什么,直接跳上了马车,赶着马车就走了。
镇北侯现在院子里,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
严彧赶着马车出了紫云山庄的马车专用道,很快就来到了大路上。
“我们的速度得快一些,我已经让人封锁所有出入上京的城门了,若是回去晚了,我们就进不了城了。”
感觉到马车速度很慢的沈天娇,终于还是忍不住掀开车帘,跟外面驾车的严彧说话了。
“好,我现在要加速了,你回去坐好。”
听到沈天娇的说话声,严彧就忍不住会紧张。
重活一世,他倒是越来越没出息起来了。
沈天娇闻言,立马回去乖乖的坐好,然后片刻之后,她就感觉到马车飞驰了起来,速度变得越来越快了。
马车的速度虽然变快了,但是沈天娇的心里面却是越来越安稳了。
严彧就是沈天娇最大的安全感,靠在枕头上,沈天娇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沈庭之看着自己从外面进来,就一直笑眯眯的老父亲,真的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开口问道:“阿爹,你怎么了?”
“这出去一趟,是在外面捡到了金子不成?”
“啊。”回过神来的镇北侯压住自己嘴角的笑,看着沈庭之说道:“捡什么金子啊?你小子现在是掉进钱眼里了。”
被镇北侯这么一说,沈庭之立马不高兴了,“什么叫我掉进钱眼里了,我整天忙着四处搞钱为了谁啊?”
“下次军费要是再不够,您老人家可别找我。”
“你这小子,老子说你两句,你该不高兴了。”
镇北侯此时心情好,也懒得跟沈庭之计较了。
“那没捡到金子,您这一直笑个什么劲儿啊?”
沈庭之不解的看着镇北侯,眼下的形势实在让他想不出,还能有什么高兴事来。
镇北侯心里一惊,不由得自我怀疑了起来,自己表现的有这么的明显吗?
调整好心态的镇北侯,收起自己心中的那份喜悦,说道:“我是看到严彧那小子才高兴的。”
“果然是将门虎子,与众不同啊,小小年纪就堪当大任,真是后生可畏啊。”
“我云离有了这样的猛将,未来可期啊。”
沈庭之听了镇北侯的话,立马就选择了闭嘴。
关于他从一个武将变身为文官这件事,一直都是镇北侯心里过不去的坎,经验告诉他,在这个时候还是选择乖乖闭嘴的好。
要不然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的话,那可就要倒大霉了。
今天难得镇北侯心情好,竟然连教训儿子这件事都忘记了。
看着坐在那里喝茶的镇北侯,沈庭之很庆幸自己躲过了一顿唠叨。
然后更让他高兴的事发生了,一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的李沐阳竟然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舅舅,我口渴要喝水。”
此时李沐阳的声音,简直犹如天籁之声,让沈庭之和镇北侯都激动不已。
“好。”沈庭之跑到桌边,端了一杯早就晾凉了的白水,往里面兑了些热水,就给李沐阳端了过来。
“来,乖乖,你慢点儿喝,别呛着了。”
沈庭之一把把李沐阳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喂他喝水,而镇北侯则在一旁满眼慈爱的看着李沐阳。
这段青宁果然是有真本事在的,这还没到半个时辰,孩子就醒过来了。
镇北侯看着出了一头汗的李沐阳,赶紧拿出帕子来,给李沐阳擦汗。
给孙子擦完了汗的镇北侯,顺带摸了摸李沐阳的额头,果然李沐阳此时已经退烧了,体温恢复了正常。
“舅舅,我母后呢?”李沐阳明明记得,自己睡着之前是跟自己的母后在一起,可这怎么醒过来了,母后却不见了呢?
“沐儿,乖。”沈庭之将手里的茶碗递给镇北侯,他自己则把李沐阳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
“你母后刚刚才赶回宫里去了,她回去要处理一件很紧要的事情。”
“沐儿,你知道吗?你和妹妹之所以会昏迷过去,并且高烧不退,不是因为感染了风寒。”
“而是有坏人故意下的毒,现在上京城里已经有人同样也中毒了。”
“你母后要回去保护他们,所以沐儿,你要乖乖的留在这儿听话。”
“等你母后抓住了那些坏人,就会来接你回去了。”
沈庭之这么说,是因为怕李沐阳醒来之后,没有看到沈天娇陪着他,心里会觉得沈天娇不爱不喜欢他了。
所以才会把事情解释清楚的同时,还替沈天娇说明了她不能在这儿的原因,可谓是用心良苦,生怕李沐阳对沈天娇有什么误会。
嗐!这到底不是亲生的,有很多事情还是不一样的。
镇北侯自然是知道明白儿子为什么会这么说的,李沐阳不是沈天娇亲生的,他的成长过程中,会遇到很多别有用心的人。
那些人为了某种目的,或者是自身的利益,就会挑拨沈天娇母子俩的关系。
如果李沐阳不能理解沈天娇的一片苦心的话,那么他们母子之间就会产生隔阂,从而影响他们的关系。
他们母子俩的关系一旦被挑拨,那么云离的朝堂就不会安稳了。
“沐儿,你母后可是很担心的你的,为了给你解毒,她还特意找来了一位高人,让她亲自为你解毒。”
“你母后说了,让你乖乖的在这儿等着她,等她一抓到那些坏人,她立马就过来接你和妹妹回去。”
知道了儿子用意的镇北侯,自然是要顺着儿子的话头说下去的。
李沐阳看不到沈天娇,虽然心里很失落,但是他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已经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母后是跟寻常人家的母亲不一样的,他的母后不仅要治家,管理好后宫,还要治国,治理好前朝。
只有前朝和后宫都安稳了,云离才能不生乱,百姓们才能安居乐业。
他这些日子,跟着崔奕读的那些书,可真不是白读的。
他更明白不仅他的母后,要为了云离的安定做出牺牲,还有他将来也要为了云离,舍弃很多东西的。
“外祖,沐儿知道了,我会乖乖在这里等母后来接我和妹妹的。”
看着乖巧懂事的外孙,镇北侯真的是老怀甚慰,他伸手摸了摸李沐阳的头,说道:“别怕,外祖跟舅舅会永远陪着你的。”
“嗯。”李沐阳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妹妹还没有醒呢,他赶紧回头去拍李沐颜。
“安安,安安,不要睡了,快醒醒,快点儿。”
看李沐颜还是不肯醒,李沐阳慌了,他直接上手,用手去拍李沐颜的小脸。
这些日子他们兄妹俩在一起,感情增进了不少。
李沐颜不是自己醒的,她是被自己哥哥的巴掌给打醒的。
被打疼了的李沐颜睁开眼,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刚才李沐阳的动作太快了,快的他的外祖和舅舅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这会儿看到李沐颜哭了,镇北侯可心疼坏了,赶紧把李沐颜给抱了起来。
“好了,好了,乖乖,不哭哦,不哭。”
以前从来没有过哄孩子经验的镇北侯,不过只是带了李沐颜月余的时间,已经变成了哄孩子的高手了。
在镇北侯的安抚下,李沐颜渐渐的止住了哭声。
镇北侯伸手摸了摸李沐颜的额头,还好还好,这孩子也退烧了。
看着李沐颜红红的小脸,镇北侯简直哭笑不得,这也怪不得李沐阳,他这是在关心妹妹,只是用错了方法罢了。
李沐阳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他低着头不敢吭声。
“好了,没事了,沐儿也是担心妹妹会有事,不是故意的。”
镇北侯也舍不得责怪李沐阳,他看着沈庭之说道:“孩子们刚刚才退烧,你吩咐人去准备些清淡的粥食来。”
“让他们喝点粥食,吃一点儿清淡的食物,养一养身子。”
“好。”沈庭之起身,从镇北侯的怀里接过了李沐颜,“走,安安和舅舅一起去,好不好?”
李沐颜抽噎着把头埋在了,她二舅舅的怀里,她委屈,但是她却无处可诉。
沈庭之拍了拍李沐颜的后背,快走了几步,这才小声安慰她,“安安不难过了,等你身体养好了,舅舅给安安桂花糖吃,咱们不让哥哥吃。”
李沐颜打了个哭嗝,抬头看着沈庭之点了点头,这丫头心里通透,什么都知道,就是不会开口说话而已。
看着怀里乖的不行的李沐颜,沈庭之心里欣慰之余,还是有些担心的。
像李沐颜这个年纪的孩子,早就已经开口说话了,但是偏偏他这个小机灵鬼似的外甥女,到现在还不会说话,像个小哑巴似的。
这怎么能,让沈庭之这个做舅舅的不担心呢?
沈庭之除了交代让人准备粥食之外,他还让人给李沐颜拿来了药膏。
李沐阳人虽小,但是劲儿却不小,李沐颜的小脸,被他打的红彤彤的。
要是不涂些药膏的话,沈庭之怕明天李沐颜的小脸就要肿起来了。
第372章 途中遇险
紫云山庄里平安无事,但是回京二人组却在半路上遇到了麻烦。
本来严彧赶着马车走的好好的,但是远处突然传来的马蹄声,却让严彧心生戒备。
那些马蹄声嘈杂且凌乱,一听就是数量庞大,最少有三十匹以上。
平常人是不会选择在大晚上的骑马出行的,除非是军队执行任务,或者是做杀人灭口之类见不得人的勾当的。
严彧之所以会这么笃定,那是因为这些马蹄声听起来,就不是普通的马,而是训练有素的战马。
前世他打了一辈子的仗,自然也跟马打了一辈子的交道。
仅凭着马蹄声,他就能够判断出普通的马和战马的区别。
因为云离并不盛产马,更不盛产优良的战马,所以云离现在所拥有的能够夜行的马,大多都是从大宛和西域那里来的。
这样的马都有一个特征,那就是因为体型大,所以奔跑起来的除了速度快之外,还有就是马蹄声也会很重。
严彧没有犹豫,他掀开车帘叫醒了沈天娇,说道:“我们遇上麻烦了。”
沈天娇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她伸着懒腰说道:“遇上了就遇上了呗,难道如今的严大将军不如前世那么威猛无敌,害怕了不成?”
听到这再熟悉不过的语气,严彧笑了,他因为再见到自己爱人的,那种不知道该如何自处的尴尬感,瞬间就消失不了。
管他什么身份地位呢,重活一世只要能守在她身边,护她周全,把上辈子的遗憾补足了,对他严彧来说就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吧。
“不过几个蟊贼而已,还不值得我放在心上呢。”
“待会儿你只要待在马车里就好,剩下的我来处理就好。”
沈天娇撇了撇嘴,重活一世这男人还是一样的自高自大,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
“行,那严大将军就好好表现吧,小心点儿别把自己给折进去了。”
明明是关心的话,但是从沈天娇的嘴里说出来却变了味。
一向在人前端着架子,从来不把自己真实的一面显露出来沈天娇,但是到了严彧这儿就天性爆发,把真实的自己展露无遗。
严彧不在意的笑了笑,跟沈天娇开起了玩笑,“行啊,不过我要是真折到那些人手里了,你记得替我收尸啊。”
说完这句话,严彧就只觉得背后有一股寒气升腾,他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悄悄的侧了侧头,就看到了沈天娇正用那足以能杀死人的目光,阴森森的盯着自己呢。
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的严彧,立马就没了刚才的气势,他乖巧的像个小孩子似的,低头赶紧跟沈天娇认错,“我错了,这种话以后再也不会乱说了。”
“哼!”沈天娇冷哼道:“知道就好,要是还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严彧偷偷的长舒了一口气,放下手中握着的车帘,回头继续赶自己的马车。
不过此时严彧赶车的速度,较之刚才却慢了许多。
后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而严彧此时握着手里的缰绳,也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马车内的沈天娇,也没有闲着,她默默的拿出了自己的匕首,她可不会真的就这么安静的坐着的。
那些骑马的人还没到身边,他们射过来的短箭倒是先来了。
这短箭的威力倒是十足,直接穿透了马车,也幸亏沈天娇是有功夫在身的,若是普通人,即便没有被这短箭射到,应该也会被吓得不轻。
沈天娇不但轻轻松松的躲过了射来的短箭,还把它打落在地,没有让它伤到外面的严彧。
“停车吧。”沈天娇话一出口,严彧立马减速,让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
明知道跑不过,那还跑什么呢?不如停下来,大家好好的较量一番,比出个输赢来那才好玩呢。
很久都没有大展过身手的沈天娇,此时体内的血脉已经觉醒了,今天她要大开杀戒了。
见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后面追至而来的人们,也勒紧了缰绳,让马儿停了下来。
当马儿停下来之后,对方带头的那个人大手一挥,马车便被这些人给包围了。
“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是要活的,还是杀了?”
紧挨着那个带头的,一个长的尖嘴猴腮的小个子问道。
这群人怕也是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完全就没有把马车上的人放在眼里,所以他们根本连脸都没有蒙,直接以真面目示人。
如此也真是够嚣张的,不过此时他们有多嚣张,待会儿他们就会有多惨烈了。
“哼,王爷交代了,凡是从紫云山庄出来的人,一律杀无赦。”
“来啊,动手吧。”那带头的一看马车上只坐了一个人,那嘚瑟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原本他还以为,再怎么着从紫云山庄出来的马车,也该有许多侍卫随行的,却没想到只有一个赶车的,那他们还怕个毛线啊。
听着外面人的话,沈天娇就猜到这群人是李璇的人了。
但是李璇已经被抓了,这群人怎么会消息滞后到如此地步,竟然会在现在这个时候才跑来抓人?
要知道昨天一天进出紫云山庄的马车和人,不能说不计其数,但是也的确是足够热闹的了。
难不成这群人的眼睛瞎了,还不到昨日来来往往的人群,却只盯上了今晚的自己?
沈天娇不知道的是,其实这群人根本就不是李璇安排来的,是他的庶子,也就是跟着他一起作孽的李丹派来的。
李丹见李璇去给自己的祖父母扫墓,至今未归,负责看守紫云山庄的他,就开始不安分的动起了歪脑筋。
想要抓一些进出紫云山庄的人,到他父亲李璇那里邀功。
可是他自己就是个不靠谱的,这些人之所以错过了昨日的热闹,是因为他见李璇不在没有管束,便带着留守的这些人去山上打猎去了。
直到吃喝玩乐够了,这才想起来要办点儿事来讨好自己的父亲。
于是才有了眼前沈天娇和严彧,被疯狂追着打的这一幕。
这就是有什么样的老子,就会生什么样的儿子,做爹的都蠢得要死,做儿子的不是猪队友才怪。
严彧直接被对方的话给气笑了,这口气真的是有够大的,不是他自夸,就眼前这些人,还不够他练手的呢。
他起身从靴子里拔出了一柄短剑,用手在剑刃上轻轻的一弹,那剑刃把发出了清脆的回鸣声。
练武的行家听这剑鸣声,就知道这是一把绝世好剑。
严彧的这番操作,倒是把对面的人看傻眼了,让他们的心里有了些不祥的预感,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怎么了,你们不是奉了那什么王爷的命,来格杀勿论的吗?这会儿怎么倒像是个傻子一样站着不动,难道是等着被宰吗?”
严彧嚣张的态度,彻底激恼了对方那个带头的,“怕什么怕,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不成?”
“来啊,咱们一起上!”
那个带头的话音刚落,跟着他来的那些人,就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严彧又岂会怕这些乌合之众,只见他手持短剑,左右开弓,不但让那些人近不了自己的身,还接连折损了他们好几个人。
对方见严彧厉害,他们便改变了策略,一部分人拖住严彧,让他无法分身,一部分人则打起了,马车里人的主意。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马车里坐着的那位,可要比外面跟他们打斗的这位狠多了。
不等些人靠近,沈天娇就选择了主动出击,一时间这些人鬼哭狼嚎的,真恨不得时间倒退,自己没有来招惹马车里的这位才好呢。
可惜啊,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场根本实力悬殊过大,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看着地上死的死,重伤的躺在地上哼唧个不停的人群,沈天娇摇了摇头,这场打斗打了跟没打一样,早知道对方这么菜,她就不动手了。
没有打痛快,还弄了一身的血,这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这边的战斗刚结束,那边就听见又这一队人骑着马飞奔过来了。
刚松懈下来的严彧,立马就又进去了战斗状态。
“不用紧张,应该是我阿爹派来的护卫队来了。”
沈天娇话音刚落,人就到了眼前,他们一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那些人,顿时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们吓成这样不为别的,是因为他们怕沈天娇出什么意外。
沈天娇若是出了意外,他们就是以死谢罪都难赎其罪了。
其实也不怪这些人来晚了,没有赶上护驾,要怪也只能怪镇北侯了。
是镇北侯觉得沈天娇和严彧两个人,应该会有很多话要说,所以就让护卫队延后出发,并且把暗卫也撤了下来。
这才造成了,他们的失职。
沈天娇倒是也没有多想,她吩咐道:“把这些人该处理的处理,该带回去审讯的审讯。”
“你们都不用跟着了,本宫此次回京,行程必须要保密,跟着的人太多了的话,会引人耳目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本宫跟严大将军两个人,一起回去就行了,他会随行保护本宫的安全的。”
护卫队的队长本来想要开口拦阻的,但是他一低头就看见了地上躺着的,黑压压的人群,严大将军的战斗实力实在是不容小觑啊。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
这次沈天娇没有选择坐马车,而是选择了骑马。
马车的速度再快,毕竟还是有限制的,但是骑马就不一样了,速度可不是马车能比的了的。
沈天娇翻身上了马,严彧也跟着上了马,两个人谁也没有多说话,行动一致的就开始狂奔了。
进出上京的城门,离他们刚才打斗的地方并不是太远,但是因为刚才他们耽误的时间太长了的缘故,还没等他们到地方呢,天都已经大亮了。
沈天娇抬头看了看已经大亮了的天,心里不由得默默祈祷,希望玉魄这次的执行力不要太好,还没来的及通知那些守城门的,让他们把城门关闭。
还没等沈天娇回过神来呢,严彧就已经让马停了下来,见严彧停了马,沈天娇也赶紧拉住缰绳,让自己的马停了下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沈天娇不明所以的看着严彧问道。
严彧扬起了下巴,朝着不远处扬了扬,说道:“我们怕是来晚了。”
沈天娇顺着严彧的视线望去,此时的城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人,还有许多的官兵在。
看到这儿沈天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到底还是低估了玉魄的执行力了。
“我们现在没办法从城门正大光明的进去了,只能另想办法了。”
严彧看到已经有人往这边张望了,于是他便对沈天娇说道:“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吧,我们现在这样子太招眼了。”
“别一会儿城门没进去,再惹出事端来了。”
沈天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上面有不少的血迹,的确是太招眼了。
“走,跟我走。”沈天娇调转了马头,向旁边走了。
严彧紧随其后也跟在沈天娇后面,向旁边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跑了大概有半盏茶的功夫才停了下来。
“我们现在怎么办?”严彧看着沈天娇颇为担心的问道,“要不然我们去东华门试试看,那里一向人迹罕至,或许还没有接到封锁城门的命令也说不定啊。”
沈天娇摇了摇头,她太清楚玉魄了,如果这里已经被封锁了的话,那么所有进出上京的城门都一定全被封锁了。
“没用的,知道这里开始封锁了,那就表示,如今所有进出上京的城门口,都已经被封锁了。”
“现在除非我们长了翅膀能够飞进上京去,想要从地上,还是城门口进去,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有了,现在长翅膀飞进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了,只能另想他法了。
第373章 地道冒险
“那就没有办法了,我们总不能大白天的,在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就翻城墙进去吧?”
“若是那样的话,只怕我们要被全城通缉,那就更招眼了。”
“我们现在只能待在这儿,等晚上的时候再想办法,从城墙翻进去了。”
这是严彧目前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了,虽然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在上京待了很长时间。
但是很不凑巧的是这两世,他都被困在内宅之中,很少会有机会在上京四处走走的,所以他其实对上京并不是很熟悉。
前世严彧很少外出,是因为他要留在府中学习武功,兵法,而今生他很少外出的原因,是因为原身本就是个不受宠的庶子。
能留在家里读书就很不错了,他那刁钻刻薄的嫡母又怎么会让他出门四处游荡呢?
“不行,怕是等不到天黑了。”沈天娇摇了摇头,说道:“城门一旦被封锁,那么上京有瘟疫这件事就会立刻传开。”
“到时候局势一触即发,若做不好妥善的处理的话,上京就要生乱了。”
虽然现在沈天娇已经知道了,上京流传的并不是瘟疫,而是有人蓄意投毒,但是毒发的状况跟瘟疫差不多,说是瘟疫只是更顺口,更好让人理解罢了。
原本沈天娇是没有想过,要在这个时候回上京的,因为她相信阮玉湖和琼娘能够应付得了这次的事件。
但是镇北侯却坚持,要让她回来主持大局。
早知道早回来,她也就不把自己的路给堵死,让玉魄封城了。
“那怎么办,现在想要进去的话,实在是太冒险了,若是被人发现,我们铁定跑不了的。”
严彧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了血迹的衣服,又看了看沈天娇身上比自己好不到哪儿去的衣服,陷入了沉思。
“没办法了,只能去那里碰碰运气了。”
沈天娇翻身下马,把马拴在了一旁的树上。
“走吧,左右不过是去碰碰运气罢了,那些护卫们虽然回去了,但是那些暗卫们应该很快就跟来了。”
“他们要是发现不了我们,今日照样会引起争端的。”
“所以我们必须要,赶在他们回来之前回到宫里去的。”
“你这是要去哪儿碰运气啊?”严彧一脸疑惑的看着沈天娇,除了从城门进去,和晚上翻墙进去以外,他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别的方法了。
“行了,少废话,你跟我来就是了。”
在严彧面前沈天娇永远都像个孩子,可以毫无顾忌的使小性子,闹脾气。
果然面对沈天娇,严彧永远都只是好脾气的笑笑,一味地的包容着她。
沈天娇不让严彧问,严彧便不问,沈天娇让严彧跟着自己走,严彧就跟着她走。
两个人一起走了约莫有小半个时辰,才来到了一个小山丘前。
见到了目的地,沈天娇立即弯下腰,开始在草丛里扒拉了起来。
“我们要找什么?”看了半天的严彧,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能找什么,当然是找地道的出口了。”沈天娇抬头看着严彧,说道:“你也别愣着了,赶紧过来一起找啊。”
“哦。”严彧虽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但是还是很听话的走了过去,跟着沈天娇一起开始扒拉。
两个人就这么扒拉着,扒拉着,竟然真的扒拉开了一个洞口。
“这是什么?”严彧惊的瞪大了眼睛,他还以为沈天娇在闹着玩呢,没想到这里竟然真的会出现洞口。
“洞口啊。”沈天娇给了严彧一个白眼,“去,把外面的草扒拉进来,把这个洞口堵住。”
“这地方要是被别人发现了,那可就要有大麻烦了。”
严彧很听话的,很快就行动起来了,把他们扒拉出去的草,重新弄回来把洞口堵住了。
等严彧回来的时候,这洞里面因为没有任何的光亮的缘故,当真是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好黑啊,什么都看不见,这可怎么走啊?”
听到沈天娇的说话声,严彧从身上摸出了火折子,他把火折子吹亮,这才看清楚自己现在身处一个地洞里。
这地洞跟一般的地洞不一样,它很高大能够让人直立行走,而且它的宽度也足够,可以让四个人并排行走。
显然眼前的这个地洞,绝非是一般人能够挖出来的。
因为这不仅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还需要大量的钱财供应,别说是一般人了,就是那些皇亲贵胄们,也未必能够有这样的实力。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严彧侧头看向了沈天娇。
面对严彧探寻的目光,沈天娇直接说道:“没错,就是你猜想的那样。”
“这是太祖皇帝当初建造皇城的时候,特意命人挖的一条通往宫外的地道,大概是想给自己的后世子孙留一条可逃生的路吧。”
沈天娇迈步先走了,这地道深着呢,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走到头的,她可没时间站在这里把事情都说清楚。
她要边走边说,“前世我在宫中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地道,因为好奇所以就下来探寻了一番。”
“没想到重活一世,竟然会凭着前世的记忆,还能找得到。”
沈天娇没有告诉严彧的是,前世她之所以会找到这条地道,并且从皇宫里爬到出口的地方,全都是因为他。
前世还是楚清歌的她,在被迫嫁给李恒做了皇后之后,整日在宫中郁郁寡欢,除了处理六宫的事务之外,其余的事情她从来都是不管不问的。
但是即便她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李恒对她还是不放心。
楚清歌没有进宫之前,和严彧之间的关系,这在整个上京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李恒防着楚清歌的同时,自然也对她跟严彧之间的关系,有颇多的忌讳。
虽然他心里压根就没有楚清歌,但是男人所谓的自尊,也让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皇后,心里想着另外一个男人。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是原因,那就是李恒更怕严彧以后势大,回来做楚清歌的仰仗,和楚清歌一起对付他。
所以就趁着严彧当时还没有势力的时候,就对严彧下了诛杀令,命令他的人要不遗余力的杀了严彧。
当时李恒身边的亲卫阿禾,是楚清歌的侍女文佩的亲哥哥,只是这个关系被他们两个人掩盖了起来,别人都不知道罢了。
阿禾接到任务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他的妹妹文佩,让她把消息告诉了楚清歌。
可是当时楚清歌,被李恒的人严密监控着,别说出宫了,就是连封信都送不出去的。
楚清歌不能,她身边的人也做不到。
正当楚清歌急得着急上火,想着要硬从皇宫里闯出去的时候,她身边一个在宫里待了多年的老嬷嬷告诉她,上书房后面的隔墙那里有一条地道,可以通到外面去。
于是楚清歌就冒险潜入了上书房,然后经过了一番周折,找到了那条地道,然后从地道里一直走到了出口。
从出口出来之后,楚清歌便召来了自己外祖留给自己的,一支叫作暗影的私卫队。
虽然说是私卫队,但是数量却庞大的惊人。
楚清歌让他们去保护严彧,然后就待在严彧身边,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了。
后来也是在暗影的帮助下,严彧逃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劫杀,并且在军中站稳了脚跟,成为了无人敢惹,就是连李恒也要礼让三分的大将军王。
严彧上辈子到死,都没有想到暗影到他身边,中间还会有这么曲折离奇的一段经历。
他一直都认为,暗影到他身边,是因为楚清歌不放心他,怕他有危险,所以才让暗影到他身边保护他的。
严彧此时对楚清歌的话,也没有丝毫的怀疑,这是他从前世起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改变过的习惯。
那就是不管是前世的楚清歌,还是今生的沈天娇,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从来不会去怀疑的。
这地道建成的年代已经很久远了,所以它的里面难免就会有年久失修的地方。
这就让原本不好走的的路,就更加的难以行走了。
严彧走在沈天娇的后面,看着她时不时就会被地上的石块绊到的时候,就担心的不得了。
犹豫了片刻,严彧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拉住了沈天娇的手,说道:“我们一起走吧。”
被严彧牵住了手的沈天娇,心里只是稍微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要挣脱的想法。
像这样被严彧牵着走,给了沈天娇很大的一种安全感,这位如今权倾朝野的皇后娘娘,其实也是会有软弱胆怯的时候,也会想要有人保护,替她遮风挡雨的时候的。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的牵手走着,虽然谁也没说话,但是彼此都能够感觉到一种难以言明的幸福。
如果能够一直这么牵手走下去,让这份幸福感继续下去就好了。
但是现在他们两个遇到了一个很大的危机,那就是路走到一半,严彧手里的火折子烧完了,他们即将要面临重新进入一场始料未及的黑暗中了。
面对突然暗下来的环境,沈天娇本能的身体一抖,停住了脚步。
没错,其实沈天娇是很怕突然会黑下来的环境的。
因为前世她就是死在了暗夜里,而且在祖庙里的那些年,白天她还可以看着外面发呆,但是到了晚上她就只能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黑夜带给她的孤寂了。
所以她不怎么喜欢黑夜,除了偶尔心血来潮,想要到外面看看月亮和星星,还有就是心烦意乱想要一个人静一静的时候,会晚上一个人出去之外。
其余大多数时间,她还是喜欢在晚上的时候,待在灯火通明的屋子里的。
严彧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沈天娇的不对劲儿,他立马握紧了沈天娇的手安抚她。
“没事,不怕,我在呢。”
虽然严彧只短短的说了这几句话,但是却让沈天娇不再害怕了。
严彧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要是早知道他肯定会把火折子准备的足足的。
现在想再多也没用了,只能想办法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了。
“来吧,我背你走。”
严彧松开沈天娇的手,蹲下了身子,等着沈天娇到他背上来。
沈天娇站在那里愣了一下神,然后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决定,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严彧的背上了。
这要是换作别人,沈天娇一定不会这么快就做出反应的,但是这个人是严彧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倒在严彧的背上沈天娇,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她实在是太累了,自从穿过来之后,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好好的休息过,每天总有处理不完的政务和意外事件在等着她。
她就像是一个永远,也不知道疲倦的陀螺一样,每天都在高速的运转,鲜少能有停下来休息的时候。
也只有在严彧面前,她才能够这样肆无忌惮的放松了。
听着背上沈天娇平稳的呼吸声,严彧低头笑了笑,然后就放轻了脚步,就这么背着沈天娇,一步一步的走着。
沈天娇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稳,一直睡到严彧都已经走到出口了,她都还没有醒过来。
虽然很不想叫醒沈天娇,想要让她多睡一会儿,但是严彧也知道当下的情况紧急,他不能也不得不把沈天娇叫醒的。
“阿清,阿清,别睡了,我们大概是到出口了。”
睡得正香的沈天娇被叫醒的时候,她还是带着几分起床气的,“好吵啊,知道了。”
她眼睛都还没有睁开,手却先醒了,挥手过去就给了严彧一巴掌。
挨了巴掌的严彧,只是好脾气的笑了笑,耐着性子哄道:“好了,别睡了,等我们上去了,你再睡好不好?”
沈天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她打着哈欠问道:“怎么了?”
面对脑子还没有清醒过来的沈天娇,严彧说道:“前面已经没有路了,但是有一段阶梯,这里就是出口了吗?”
严彧背着沈天娇一路走来,这条地道一直都是直的,别说是岔路口了,就是连个弯都没有的。
第374章 平安回宫
沈天娇听到前面没有路,而是只有阶梯的时候,瞬间就清醒了。
如果见到阶梯的话,那就证明他们现在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因为上辈子沈天娇就是从阶梯上,下来又走上去的。
不过现在让沈天娇在意的不是,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出口马上就要出去了,而是她竟然睡着了,还让严彧背着她走了这么远的路。
远路无轻重,背着自己走了这么久,严彧岂不是要被累死了?
想到这儿沈天娇从严彧的背上跳了下来,因为跳的太猛了,她还把自己的脚给崴了,疼的她倒抽凉气。
严彧听到声响,赶忙回头去扶住了沈天娇,“跳这么急干什么?伤着哪儿了?”
面对严彧的关心,沈天娇心里虽然很感动,但是嘴上却不饶人,“我跳那么急干什么,我还不是想着你背了我这么久太累了,才急着跳下来的?”
“哎呦,疼死我了,好像是崴到脚了。”
严彧赶紧蹲下身,去查看沈天娇崴到的脚,没有伤到骨头,大概只是因为跳的太急了,所以扭到筋了,问题不大,待会儿上去了,只要正一下骨,涂些药膏歇两天就没事了。
“来吧,这下子,你不想让我背也不行了。”
严彧蹲下了身,等着沈天娇上来,但是等了半天也不见沈天娇上来。
“怎么了,干嘛不上来?”
“你傻啊,你背着我,怎么把上面的出口弄开啊?”
“你先去把上面的出口弄开,然后再来把我背上去。”
沈天娇扶着墙,脚上传来的疼痛感,让她出了一头的汗。
“哦。”被沈天娇提醒了的严彧,这才急匆匆的跑上去,要把出口给弄开。
“你小心些,上面是上书房的隔层,很是狭窄,动静也不能弄太大,太大的话会被别人发现的。”
沈天娇在下面操心的不得了,而严彧在上面乖巧听话的不得了,不论沈天娇说什么他都只是一味地好好好。
严彧很轻易的就把出口打开了,他推开隔层走出去四处查看了一番,见真的没有人在,这才原路返回把沈天娇给背了上去。
两个人刚上去,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吓得两个人像做贼似的,赶紧去一旁躲了起来。
来的是平时负责打扫上书房的,一个叫玲儿的小宫女,不管沈天娇在不在上书房议事,这上书房雷打不动都是要日日打扫的。
不过今日的打扫事宜已经完毕,玲儿只是来换熏香的。
熏香很快就换好了,玲儿也离开了,沈天娇这时候才觉得不对劲儿。
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要躲啊?这明明是自己的地盘啊?
沈天娇看了一眼身边的严彧,没来由的红了脸,难道是因为严彧在身旁,她才这么心虚的?
还没等沈天娇和严彧松口气呢,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
沈天娇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上书房今儿个是闯进街市上了不成?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
这上书房平日里除了沈天娇,在这里和群臣议事的时候,就只剩下打扫和看守的人在了。
平时绝对不会这么人进人出,这么热闹的,此时沈天娇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出事了。
于是沈天娇也顾不得躲了,也不管自己现在的狼狈像,从躲藏的地方出来了。
严彧见沈天娇出去了,他想也没想立马也跟着出去了。
正低头走路的人,被突然出现的沈天娇和严彧吓了一大跳,她刚想张嘴呵斥,抬头看清了来人是谁,鼻子一酸红了眼眶,开口叫道:“主子,您可算是回来了。”
“春潮,发生什么事了?”沈天娇见春潮的样子,就知道这事不小。
“主子,现在不仅外面,就连宫里也有很多人感染了瘟疫。”
“现在外面流言四起,说这场瘟疫是因为您,作为一国之母,违背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惹来的。”
“那个云阳侯此刻正带着一群人在外面闹呢,一定要让您出去给个说法。”
“这件事如今已经闹大了,琼娘她已经顶不住了,所以奴婢才想着,来上书房拿先帝赐给您的玉牌,去震一震他们。”
阮玉湖昨日送走了段青宁之后,她就忙着去太医院监督那些太医们制药了,所以春潮到现在还不知道,上京如今流传的不是瘟疫而是中毒。
“她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啊。”沈天娇嘴角扬起一丝冷笑,“这云阳侯,还真以为他祖宗的荫庇能护他一辈子不成?”
“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想着跟李朝晖狼狈为奸,煽风点火召集群臣来闹事。”
“哼!那本宫今日就让他知道,他祖宗对他的庇护到头了。”
最让沈天娇不能忍的就是,这些人为了自己的私欲,竟然拿百姓的生死来开玩笑。
寻常百姓的命在这些人的眼里,简直比蝼蚁都不如啊。
这样的人怎么配坐高位?
为君者当以天下百姓为重,而不是为自己的私欲,而将天下百姓当作可以任意糟践的玩物。
这个皇位谁都可以来争,沈天娇无所畏惧,但是必须要使用正大光的手段来跟她对战,她绝不允许人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触碰到了她沈天娇的逆鳞,就要付出代价的。
严彧最见不得的事情,就是沈天娇被人欺负了,他可不管那个云阳侯是谁,欺负了沈天娇,那就要付出代价。
怒火中烧的严彧,想也没想抬腿就往外面走,这倒是把一旁的沈天娇和春潮都吓了一大跳。
春潮不知道眼前的这人要去干什么,但是沈天娇却清楚的很,她赶紧开口叫住了严彧,“回来,我这儿有比打架更好的办法,保证让他今日将他的命都留在这儿。”
严彧虽然压不住心里的那口恶气,但是还是听话的止住了脚步,转身又回来了。
冷静下来的沈天娇,这会儿已经想着要怎么整治这帮闹事的人了。
“春潮,你来我告诉你怎么做。”沈天娇挥手招来春潮。
三个人一阵窃窃私语之后,就各自行动了起来。
春潮去办沈天娇交代的事情了,严彧则继续留下来待在沈天娇旁边。
沈天娇回头看着严彧,交代道:“一会儿出去了,一定要稳住,你这冲动的毛病一定要改。”
“有很多时候,计谋远比拳头能够解决问题。”
“嗯,知道了。”严彧低着头,嘴上是答应了,但是心里的那口恶气还是要出的。
待会儿出去了寻到机会,他还是要揍那个云阳侯一顿的,要不然他会憋出病来的。
沈天娇又哪里不知道严彧的心思?她突然变了声调,温柔的安抚道:“好了,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是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不是打他的时候。”
“等这件事解决了,有的是机会收拾他,到时候你想怎么收拾他都行。”
被沈天娇安抚了的严彧,瞬间心里的气就顺了,“知道了。”
很快就有人为沈天娇和严彧送来了干净的衣服,现在外面情况紧急,不能沐浴之后再更衣了,只能先将就一下了。
沈天娇换好衣服之后,夏荷也急匆匆的赶来了,看到沈天娇的那一刻,夏荷着实是松了一大口气。
“主子,您可算是回来了。”
沈天娇就犹如定海神针一样,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只要有她在,似乎所有问题都不用怕了,都能解决了。
“嗯,走吧,扶着我出去会一会云阳侯,本宫倒是想看看从他那张嘴里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本宫到底还是对他太善良了,早在他第一次联合朝臣们诋毁本宫的时候,本宫就该让他好好的长长记性得。”
这云阳侯,也是上京城里面出了名的好事精,不过却也是个没本事,靠着族荫混日子的人。
前几次朝臣们聚众闹事,这背后其实就是他在推波助澜的。
本来沈天娇因为念及其祖上,为云离立下过汗马功劳,还有他和自己前世的外祖家有姻亲的缘故,暂且想放他一马的。
但是他竟然作死的,加入了李朝晖的阵营不说,还为虎作伥祸祸百姓。
天作孽犹可活,人作孽不可活,这可就怪不得她了。
夏荷扶沈天娇的时候,才发现沈天娇的脚受伤了,这可把夏荷给担心坏了,“主子,要不然还是先宣太医来为您医治完了,咱们再出去吧。”
“不用这点儿小伤无妨的。”疼是真的疼,但是这点小伤沈天娇还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拿着白酒来。”严彧上前一步拦住了沈天娇,他这话当然是跟夏荷说的。
虽然夏荷不知道严彧是谁,但是这个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压,让她有一种不得不顺服的感觉。
夏荷抬头看了一眼沈天娇,沈天娇点头示意,夏荷这才转身去拿酒了。
“我都说了没事,干嘛那么大惊小怪的?我又不是纸糊的人。”
面对沈天娇的抱怨,严彧毫不在意,他把沈天娇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俯下身去脱了沈天娇的鞋袜,扭到的地方已经肿起来了。
“哎,你干嘛呢?”看着自己被脱了鞋袜,光着的脚,沈天娇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没干嘛,检查一下你的伤势如何。”对比沈天娇的慌张,严彧倒是淡定的多了。
沈天娇不自在的想要,把脚从严彧的手掌里挣脱出来,可是却被严彧紧紧的拽住,“别乱动,你想变成瘸子啊?”
被恐吓了的沈天娇,停下了挣扎,索性闭上眼不去看严彧了。
严彧看着沈天娇的窘迫,不由得低头笑了,随即便开始揉搓沈天娇脚肿的地方,他常年在外征战,偶尔受了些小伤的时候,都是自己学着医治的。
像扭伤了脚之类的这种小伤,对于严彧来说,那简直就是手拿把掐,根本就没有任何难度的。
严彧揉的时候虽然有些疼,但是揉过之后,沈天娇的确觉得比刚才好多了。
这个时候夏荷把酒也拿来了,严彧就把酒倒在沈天娇的脚上,继续给她揉搓。
眼前的这一幕,本是一件大不敬的事情,但奇怪的是,此时夏荷看在眼里,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仿佛这本该如此一样。
严彧又用白酒,将沈天娇扭伤的地方又重新揉搓了一遍。
这次的体验,带给沈天娇的可不只是痛感,还有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灼热感,这股灼热感,比刚才的疼痛感更让人难以忍受。
“你先忍一忍,等一下再让太医来看看,用什么药可以减轻疼痛感。”
严彧看着疼的出了一头汗的沈天娇,心里心疼的不得了,可是又不能说出来,只能岔开话题,分散一下沈天娇的注意力了。
“无妨,我已经感觉好多了。”沈天娇忍住不适应的疼痛和灼热感,冲着严彧笑了笑。
本来这点疼痛和灼热感,对于沈天娇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的,但是如今这副身子大概是被娇养惯了,连带着沈天娇也变娇气了。
“夏荷,你去让他们抬一顶软轿进来,我这脚现在大概是没办法走路了。”
脚上传来的难以忍受的疼痛和灼热感,让沈天娇清楚明白的知道,她今天是没办法走着去收拾那些人了。
既然都已经知道了,那沈天娇也绝不会逞强,让自己的伤势加重,给自己带来更多的不便利的。
“是。”夏荷赶紧起身去吩咐人,准备软轿了。
严彧本来想把自己的帕子掏出来,给沈天娇擦汗的,但是奈何他是个大老粗,摸遍了全身也没有找到帕子在哪儿。
沈天娇看着严彧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去御桌旁的抽屉里,那里有备用的帕子,拿一个过来就行了。”
“哦。”严彧听话的跑过去,找到帕子拿了过来。
沈天娇接过帕子,擦了头上的汗,看着严彧说道:“一会儿跟在我身边,只准看着不准说话更不准动手,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严彧虽然嘴上答应了,可心里却想着,要他不开口不动手可以,但是那只是在那些人不过分的情况下,如果他们敢过分,他就要让他们尝尝同时被怼死和打死是种什么体验。
第375章 要倒大霉了
软轿很快就来了,沈天娇坐上软轿就出发了,一场大戏即将要开始了。
等沈天娇到的时候,云阳侯正在那儿慷慨激昂的,与琼娘在那里扯皮呢。
严彧顿时觉得自己要控制不住自己手里的刀了,要不是答应沈天娇不冲动的话,这会儿他早就已经冲上去了。
反观沈天娇倒是很沉得住气,她抬头冷眼看着眉飞色舞,唾沫星子乱飞的云阳侯,突然冷声开口说道:“张平,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这里是后宫,就连皇子未曾奉诏都不能随意出入,你一个外男竟然敢藐视皇上的天威。”
“不仅随意出入后宫,还带着这些人在这里大声喧哗。”
“本宫倒是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谁给你的这么大的胆子!”
“梁欢这个内务府大总管呢?他是不中用了,还是如今他也成了这帮人人的帮凶,跟着这些人一起助纣为虐,想造反不成!”
沈天娇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外场所有的人都听见了,并且立马都安静了下来。
云阳侯张平此时更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直接僵在了原地不动了。
沈天娇不在宫里的消息,绝对是准确无误的,但是现在为什么沈天娇会突然出现呢?
他今天之所以敢带人,到宫里来大吵大闹,就是因为他知道沈天娇不在宫里。
虽然沈天娇是不好惹,但是作为监国的皇后,不在宫中尽自己监国的本分,竟然敢私自出宫。
有了这个把柄在手,他也就不怕会被沈天娇刁难了。
但是现在谁可以告诉他,沈天娇到底是从哪儿跑出来的?
除了懵圈的张平以外,剩下的就是被直接提名的梁欢了。
原本的大内总管‘黄春华’,因为要在太和殿照顾皇帝的缘故,所以如今宫中的事务都交给了这位副总管梁欢了。
梁欢赶紧跑过去跪下,然后开始推脱责任,“皇后娘娘恕罪,老奴实在是拦不住啊。”
“云阳侯是拿着太宗皇帝赐的免死金牌来的,老奴是想拦也拦不住啊。”
“那你到底是拦不住还是不想拦呢?”
沈天娇直接黑了脸,在宫里别人要看这个大内总管的脸色,但是沈天娇可不会惯着他。
“身为大内总管,你梁欢就该知道自己的本分所在,这里是后宫不是前朝。”
“别说今日是他张平拿着免死金牌来的,他就算是把他亲爷爷从他们老张家得祖坟里给请了出来,带着一起来的,他也不能入后宫。”
“任东方,按照宫规,梁欢今日该如何处置?”
这梁欢是李朝晖的人,沈天娇早就知道了,只不过因为这个人在宫中的势力颇大,在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之前,如果动了他的话,难免会被有心利用,扩大事态的发展,引发一场宫变。
不过这下子倒好了,正愁瞌睡没枕头呢,这梁欢就自己撞到了枪口上。
若不借着这个机会铲除他的话,以后再想除掉他,就要费更大的周折了。
而且这个梁欢若是不死的,沈天娇就会在跟李朝晖这场争斗中,受很多的亏损的。
“回皇后娘娘的话,按照宫规,梁大总管最低也该重责三十大板,然后免去大总管之职,发配夜庭卫为奴。”
任东方说这些话的时候,把自己的音量提高到最大,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得到他所说的话。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这下不等沈天娇吩咐,夏荷就开口了。
“梁欢身为大内总管,却不能忠心为主,让一个外男随意出入后宫,不顾宫规不说,更不顾皇上的威容,亵渎后宫的圣洁。”
夏荷的话音刚落,任东方也不迟疑立即带人上前,将梁欢给抓住了,要把他带下去去行刑。
“皇后娘娘您不能这么对老奴,老奴一生忠心耿耿伺候了皇上一辈子了,连皇上都没有说过老奴半句不是呢。”
梁欢心里很清楚,今天他一旦被带走,他就没命再活着了。
所以此刻他必须要竭尽所能,为自己增加活下去的砝码。
“哼!”沈天娇冷哼一声,说道:“张平今日敢拿着太祖皇帝赐的免死金牌,来以下犯上意图谋逆,还有情可原,毕竟他有个救了太祖皇帝性命的爷爷。”
“可是你呢,有什么?不过是一个伺候人的奴才罢了,竟然也敢以下犯上,拿皇上来威胁本宫?”
“伺候皇上,不是你一个奴才应尽的本分吗?这也能被你拿出来胡说?”
“皇上今日若是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只怕你这会儿已经人头落地。”
“梁欢你到底是仗着谁的势,才敢如此嚣张,连皇上都不放眼里呢?”
“你背后的那个主子,也不过只是个见不得人的玩意罢了,你既然对她这么忠心,那就先一步赴黄泉在那里等着她,等你们在地下重逢的时候,再去服侍她吧。”
“皇后娘娘,求您恕罪,老奴这一辈子除了侍奉皇上之外,绝对没有别的什么主子啊。”
“老奴冤枉啊,求皇后娘娘您明鉴啊。”
梁欢此时骨头都已经酥了,他心里已经很清楚,今日他在劫难逃了。
但是他却不甘心,临死之前还想着要为自己鸣冤,去博得别人的同情,为自己争取活下去机会。
“你冤枉?哼!”沈天娇冷冷的看着梁欢说道:“你冤不冤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任东方,让你的人去把梁欢搜查一遍,把跟他关系亲密的人全部抓起来,好好的审问审问。”
“也好让梁大总管知道,他到底冤不冤枉,也好给所有知道今天这件事一个交代,不然别人真的该以为,是本宫屈打成招,冤枉了他梁欢了。”
“是。”随着任东的话音落下,梁欢立即被人堵住嘴带下去了。
这一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沈天娇的处境一下子从被动变成了主动,扭转了整个局势的发展。
原本还牛气哄哄趾高气昂的云阳侯张平,这会儿已经傻了眼,傻呆呆的站在那儿瞬间从一个来闹事者,变成了被审判者。
“怎么,云阳侯这是不打算为今天的事情狡辩一下,为自己争取活下去的机会了吗?”
沈天娇这话一出口,跟着张平一起来闹事的那些人,皆是一惊冷汗连连。
皇后娘娘这是不打算放过他们,要大开杀戒了。
只是现在他们后悔也晚了,这场清算一旦开始,就必要有个结果才行的,他们注定要为自己的贪婪和鲁莽付出代价的。
成为沈天娇和李朝晖之间,这场争斗的祭旗者。
“皇,皇后娘娘,恕罪,臣一时鬼迷心窍,被梁欢利用,做出如此大不敬的事情来,都是臣一时糊涂识人不清,求皇后娘娘您大人大量,饶了臣这一回吧。”
这云阳侯张平,是承了族荫才有的爵位,又是家中的独子,所以被娇惯成了一个上京城里,常见的纨绔。
家中妻妾成群,但是如今年近半百,却无子女傍身。
就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还敢学着人家勾结权臣谋逆造反?
看来这当真是他们老张家的气数已尽,出了张平这个不肖子孙,一定要断送云阳侯府的百年基业,这能怪谁呢?
“冤枉?还是被梁欢利用的?”沈天娇都懒得再去看张平了,“张平你是不是自己是个傻子,就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是个傻子啊?”
“出门不带脑子,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吗?“
“你竟然敢听别人的话,带人跑到宫里来闹,你就该有勇气承担后果,而不是这么没出息。”
“没出事的时候,狗仗人势耀武扬威的,出了事却又变成推卸责任只会往后躲的狗熊。”
沈天娇抬眼看着眼前的这群人,冷冷的说道:“你们既然敢有胆跟着来胡闹,就该知道这么做的下场是什么?”
“你们今天的这行为,已经不是针对本宫的个人恩怨了,而是已经升级为国事了。”
“既是国事,就不该在这后宫解决,来人啊,把他们这些人一个不剩全部押到政和殿去,本宫今日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自己讨个公道。”
“也拿这些人的命,去敲打敲打那些心术不正,朝三暮四的人。”
沈天娇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一阵骚乱的求饶辩解之声。
不过沈天娇才懒得管呢,她直接吩咐人去通知众朝臣上朝,今天的事必须要今天解决,她绝不拖泥带水的留到明天。
她沈天娇从此刻起,已经跟李朝晖把牌打到了明面上,她要向李朝晖宣战了。
等那些朝臣们来,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的,所以沈天娇也有的是时间,来先把自己的事情都解决了。
沈天娇回到毓秀宫重新沐浴更衣,把自己重新打扮了一番。
然后又让召来的女医给自己看了伤到的脚,涂抹了一些药膏之后,被告诫一个月之内,都不能用这只受了伤的脚走路时,沈天娇直接就垮了脸。
这就表明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必须要像个失去行动自由的囚犯一样,老老实实的在毓秀宫里待着了。
以前她还能不顾众人的阻拦,干点儿出格的事,但是现在因为有严彧在,她什么幻想都不要有了,只能选择乖乖的听话养伤了。
平时没有什么事的时候,严彧那绝对对她言听计从,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有事的时候,就要变成它听严彧的了。
要不然就以严彧那执拗的性子,非闹出人命来不可。
这样的经历前世沈天娇经历过太多了,以至于重活一世,她照样心存畏惧,不敢造次。
“行了,本宫有些累了,你们全都退下吧。”
看着在自己面前绕来绕去的宫人和女医,此时沈天娇就只觉得心烦。
听到沈天娇的话,房间里那些宫人和女医全部都退了下去。
沈天娇看着面前的夏荷,吩咐道:“行了,你也下去休息吧,我想静静。”
夏荷偷偷的抬头看了一眼,杵在一旁不动的严彧,默默的退下了。
见众人终于全部都走了,严彧这才开口说道:“女医的话,你刚才都听到了,这一个月之内,你都要好好的躺着养伤。”
“在伤没有养好之前,你哪儿都不准去,有什么需要办的事情,交给我让我来办就行了。”
严彧什么都可以听沈天娇的,但是唯独这会伤害到沈天娇的事情,他是绝对不允许的。
“好,听你的。”沈天娇回答的有气无力的,严彧若是犯起执拗来有多可怕,沈天娇领教过的。
严彧见沈天娇不高兴了,立马就心软的开哄了,“这都是为了你好,这脚上的伤可大可小。
“养好了你将来也能少受些罪,要是养不好那将来你可是要受大罪的。”
不要问这些严彧是怎么知道的,非要问那就是前世的经验之谈。
前世严彧忙着四处征战,根本就没有顾惜自己身体的时间,受了大伤他还能让军医给他疗伤之后,休息一段时间养养伤。
但是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伤,就被他忽略不计了,这么做导致的后果就是,在他老了上了年纪之后,遇到阴天下雨的时候,就会浑身哪儿哪儿都痛,很是折磨人的。
“好了,知道,知道,别啰嗦了。”不用严彧说,这些沈天娇也知道的。
毕竟她也是前世有经历的人,知道养护不好,小病也会变成大病的,而且往往是这些不起眼的小病,反而是更折磨人,就像是狗皮膏药似的,一旦缠上就摆脱不了了。
“那个地道口,必须要赶紧重新修缮伪装一下,绝不能让其他人发现这个秘密。”
“要是还有别人发现这个秘密的话,那以后就会祸患无穷。”
严彧担心的,自然也是沈天娇担心的,那个地道的秘密,必须要重新封印好才行的。
若是不然,皇宫就会受到入侵不说,到时候还要花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把那个地道封了不说,还有就是以后若是再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没有这个地方做掩护,那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第376章 两个人的打算
“我知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地道的秘密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没有人能够比严彧更让沈天娇放心的了。
“好。”严彧也不推辞,立马就答应下来了。
“不过怕是要等到京城这场闹剧结束之后,才能够去做了。”
想想这上京的局势,严彧心疼沈天娇的同时也为她担忧。
“上京这场闹剧,恐怕没那么容易就结束的。”沈天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今日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李朝晖不将我置之死地是不会罢休的。”
“原本我这次去护国寺,就是为了跟王云知达成共识,让他来帮助我一起扳倒李朝晖的。”
“可谁能想到,李朝晖竟然会在背后搞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呢?”
“本来我是打算在中秋宫宴上,对李朝晖下手的,现在看来计划也许要提前了。”
本来此时离中秋宫宴也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各方都在为这场即将来到的宫变做准备,可谁曾想到李朝晖竟然比沈天娇还要着急。
在时机尚未成熟的情况下,竟然就想要发动政变,制造恐慌借助于舆论的导向,就想要把沈天娇扳倒,然后坐上她梦寐以求的皇位。
沈天娇现在都不知道,该用一个什么样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李朝晖这个女人了。
你说她傻吧,她还知道如何拿捏住沈天娇的命脉,借着下毒来为自己造势,让上京的百姓们因为恐慌,都起来反对沈天娇。
可是你说她聪明吧,她还真的就是个傻子,今时早就不同往日了。
叶星辰为她笼络众人,收买人心的时代早就已经过去了。
她沈天娇可不是,任谁都能够捏圆捏扁的人,她能够从李睿的手里接管过朝堂,并且能够在朝堂站稳脚跟,让那些朝臣们服从她,靠的可不仅仅只是镇北侯府的势力。
更多的还是她自身的能力,手段和谋略,只要不是个傻子就能看的出来,她这个监国皇后,可不是靠蛊惑人心,自造声势得来的。
可是偏偏总有一些自以为是的大聪明,总想跳出来挑战她的底线。
即便是前面已经有人为此付出了代价,可是他们却总想着自己比那些人幸运,一定会把她从那个高位上拉下来,然后自己坐上去的。
面对着这些自不量力非要来挑战自己的人,沈天娇自然也当仁不让的,要让他们知道,他们为此要付上什么样的代价。
“那我暂时就不回甘州了,我留下来帮你把这些事情都解决了之后,再回甘州去。”
严彧听沈天娇这么说,就知道问题和形势有多严重了,他不留在沈天娇身边,他不放心的。
“你想留下就留下吧。”沈天娇早就知道严彧不把事情解决了,是绝对不会离开上京的,既然都知道了那还拦什么拦?
再说了有严彧在,她这心里就更有底了。
“哎,对了,你怎么会突然回来了?”
这个问题从严彧昨天晚上突然出现,沈天娇心里就想问,但是一直拖到现在才终于有机会问了。
“是白大将军让我回来的,哦,对了。”严彧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信,交给了沈天娇,说道:“这是白大将军让我带给你的信。”
沈天娇拆了信,看了里面的内容,心里面也不由得佩服白起山做事的能力,真的是强到没边啊。
原本她以为至少需要一年才能完成的事情,白起山竟然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做到了。
“你写信回复他,告诉他现在做的事情还要接着继续做,另外告诉他在临近北羌地方,圈出来一大片的马场出来。”
“秋桐和左北辰他们两个,这次去通商的任务之一就是带回来大量的马匹回来。”
“现在先把马场建起来,等他们把马匹带回来的时候,就可以在那里放养了。”
听到沈天娇说不久之后,秋桐和左北辰会带回来大量的马匹时,严彧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们这些常年征战的人,听到这个消息时,都会兴奋的跳起来的。
爱马是刻在这些护卫边疆的人们,骨子里的执念,没有人能够拿的走的。
看着严彧突然亮了的眼睛,沈天娇忍不住笑了,这种感觉她太清楚了。
前世为了找一些优良的马匹,来组建骑兵营,她可是没少花心思,那个时候她做梦都想要一个大马场,在里面圈养足够的马匹来组建骑兵营。
现在她的这个愿望终于要实现了,她这心里也是极高兴的。
“以后甘州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等你回甘州的时候,跟你一起去的还有一道圣旨,就是授予你甘州兵马调动大权的圣旨。”
“前世咱们没有完成的夙愿,今生一定不能再留遗憾了。”
“等收拾了李朝晖,朝中的局势平稳了下来,我也会到北疆去的,到时候咱们联手把前世的遗憾给弥补了。”
听到沈天娇说她也会去北疆,严彧的嘴不自觉的笑开了花,今生还能跟沈天娇一起并肩作战,这是他前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看来老天终究是待他不薄啊,重活一世竟然还给了他这样的机会。
“好,我在北疆等你。”严彧并没有因为北疆即将要发生战事,就阻止沈天娇到北疆去。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沈天娇不该属于这皇宫,被囚禁在这金丝笼里,做一只失去自由,被人保护的金丝雀。
沈天娇该是只鹰,一只搏击长空的鹰,一只自由自在不被束缚的鹰,她天生就还属于战场。
“对了,你回去之后可以想办法,从北羌或者是别的什么部落,更或者是西戎人那儿先弄一些马匹过来,养在建好的马场那里。”
“钱万和在平州私自开采了一座铁矿,那些铁本来他是要送给西戎人,作为将来西戎人支持他造反的筹码。”
“只是这个老狐狸他也很清楚西戎人的本性,所以那些开采出来的铁,他并没有立马送给西戎人,而是全部都藏了起来。”
“这次因为沈平知出了事,所以就也连带着把钱万和这个老狐狸给揪了出来。”
“那些铁在朝廷派接管前,就已经被贺朝给送到了北疆,你就拿那些铁去打造重甲骑兵营。”
“如果铁不够的话,就让程瑞想办法,如今他可是平州的冶铁官。”
“不敢说要多少铁,他就能给多少铁,但是他尽量会满足北疆的需求的。”
“另外,你也可以派人在甘州四边去勘察,看看那里有没有铁矿之类的矿山。”
“如果有的话,就可以派人开采,然后专供北疆的一切所需。”
沈天娇给严彧的这个特权,可不是谁都想拥有就能够拥有的。
铁在云离可是被管制的很严格的东西,别说是普通百姓了,就是皇亲贵胄们手中拥有的铁,超过了国家管制的数量,也是要被削爵杀头的。
钱万和不就正是个很好的例子吗?作为背景雄厚,大权在握的陈国公,出事的时候竟然无人敢到沈天娇这儿来求情。
甚至包括在他背后给他撑腰的那些人,在他翻船之后个个都如缩头乌龟一般,消失不见的原因,不外乎就是钱万和私自开采铁矿。
那些皇亲贵胄们平时耀武扬威的,可以什么都不怕,但是一旦触及了皇权的底线,管你是谁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好,只要铁能够供应的上,我保证到年底的时候,就会把重甲骑兵营给组建出来。”
关于组建重甲骑兵营这件事,其实对于严彧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前世在条件极其艰苦的环境下,他就组建过重甲骑兵营的。
而且他就是看着那支重甲骑兵营,不知道抵御了多少次西戎铁骑的进攻。
所以他也很清楚,组建重甲骑兵营的必要和重要性。
“你不必畏手畏脚的,放开手脚去干吧,若真出了事情,自有我担着。”
沈天娇给了严彧百分之百的安全感,让他可以毫无顾虑的去做事情。
“若真出了什么事,我和你一起担着。”前世严彧最大的遗憾,就是在沈天娇出事的时候,他远在边疆没有办法回来和她一起面对。
最后就只能留下无尽的遗憾和悔恨,这一次无论生死,他都会跟沈天娇一起面对,绝不独留她一个人去面对。
沈天娇抬头和严彧相视一笑,说道:“好,不管以后会出什么事,我们俩一起面对。”
虽然如今沈天娇身后有一群,可以跟她共患难同进退的人,但是他们跟严彧在沈天娇心中的意义不一样。
严彧在沈天娇心里是无可替代的存在,是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没有办法能够比拟的了的。
沈天娇在面临很多事情的时候,其实她心里也会有很多的挣扎和害怕的,她也需要有人站在她身后,能够源源不断的给她力量和安全感。
而能给她力量和安全感的那个人,只能是严彧。
“铁已经有了,现在不成问题了,剩下的就是马匹了。”
“虽然不久之后秋桐和左北辰,会带回来的大量的马匹,但是现在谁也不能保证他们途中会不会遇到危险,马匹的数量会不会因为突发的危险而锐减。”
“毕竟带着那么多的马匹一路回来,难免就会遭到别人的异心和觊觎。”
这也是沈天娇目前最担心的问题了,虽然秋桐他们这次去,带了不少的护卫,镇北侯还为此特意选出了一队精锐,跟他们一起同行。
但是毕竟现在形势复杂,他们又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想把那些马匹平安的带回来,这绝非易事。
左北辰和他的人,虽然有丰富的通商经验,但是以往他们带回来的都是牛羊,和当地的特产,和大量的钱财。
这次与以往不同的是,他们带回来的除了那些东西以外,还有马匹。
如果只是少量的马匹,那还好,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因为在草原上来往,身边没有马匹才是很奇怪的事情。
但是这次秋桐他们带回来的,却是至少两千匹的马,这样庞大的数量,想不引人注目,遭人觊觎都难。
“马匹的事情,你也无需操心,交给我来解决。”
“出甘州出关之后,往北行走不到三百余里,在大燕山的山脉中,就是北羌王的王帐所在地了。”
“前世我跟他们交过手,他们那些人虽然马上功夫了得,也很是彪悍,但是他们内部纷争不断,属于是面和心不和。”
“而且他们由于常年驻扎在深山里面,所以各种物资匮乏,我们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好好的去敲他们一笔竹杠。”
“拿咱们多余的,他们匮乏却又必须的物资来给他们交换马匹。”
“如果非有那个必要的话,我可以带人去大燕山北羌王帐那里,好好的跟北羌王谈谈条件。”
严彧这个好好谈谈,可不是真的要跟北羌王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说白了那就是要明抢了。
他前世跟北羌人可没少打交道,那些北羌人仗着自己的人彪悍,无所顾忌经常会到甘州那些偏僻得地方,来烧杀抢掠,甚至把当地的百姓掳走,强迫那些百姓成为北羌人。
做他们的奴隶,为他们放牧,做各种各样的苦力。
在甘州的这些日子,严彧心里其实也一直都在谋划着,怎么能够收拾这些北羌人,灭一灭他们的嚣张气焰。
这下可好了,他的谋划终于要实现了,这次他不打的那些北羌人哭爹喊娘,让他们付出点儿惨痛的代价,那他就不叫严彧了。
“至于秋桐和左北辰他们要带回来的那些马匹,你也不用担心,我回甘州之后,会根据他们的行程,派兵去接应他们的。”
“若是有人敢出面拦阻的话,那大不了就先打上一仗,也好提前热热身。”
沈天娇是天生为战场而生的,那么严彧也不多逞让,作为曾经的常胜将军,对于打仗这件事,他就没有怕过的。
不管他的对手有多强大凶悍,在严彧的眼里,他们的也只是对手而已。
第377章 大殿发威
“好,这件事你看着办吧。”
有了严彧的这些话,压在沈天娇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其实自从秋桐和左北辰离开之后,沈天娇这心里就一直没有清净过。
她不是不放心秋桐和左北辰的能力,她是担心沿途上那些豺狼虎豹,会因为觊觎钱财和马匹,而让秋桐和左北辰遭遇什么不测。
现在有了严彧,她倒是终于把心放下来了。
“你回了北疆,也要万事小心,切不可轻敌,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
对于她和严彧之间的失而复得,沈天娇格外的珍惜,她不愿意更害怕会再次失去。
“晓得了。”严彧的心情其实跟沈天娇是一样的,以前他可以不怕死,无所畏惧的去冲锋陷阵,但是现在再做事,他就需要三思而后行了。
“主子,事情妥了。”这次进来的是刚才被沈天娇派出去办事的春潮。
“好,走吧,戏台子都已经搭好了,这场戏该开始了。”
短暂的休息之后,此时的沈天娇已经恢复了精神,她现在斗志昂扬的准备好要战斗了。
严彧跟着沈天娇一起走的时候,他默默的从怀里掏出一个软面面具戴在了脸上。
他如今可是外放的武将,没有封诏不得回上京,他这次回来本来就是秘密回来的,他连行程都不能让人知道,更别说让别人见到他的真容了。
若是被人看到他的真容,不但他要被问罪,就是沈天娇也难免要背上被御史弹劾的罪责的。
当沈天娇的软轿到政和殿里的时候,文武百官除了王云知以外,已经全部都到齐了。
沈天娇依然是坐在帘子后面,她冷冷的看着外面的那些朝臣们。
许久之后她才开口说道:“今日突然召诸位来,你们应该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今日云阳侯张平,手里拿着太祖皇帝赐的免死金牌,闹到了后宫里,说因为本宫干政的缘故,上京城里如今发生了天灾。”
“既然张平闹到宫里来了,不管他是闹到了后宫,还是闹到了前朝,这都是国事。”
“所以本宫就请诸位一起来,听听张平到底是怎么说的,也好一起商议商议这件事该如何定罪。”
沈天娇此言一出,这些朝臣们就知道,今日不仅是云阳侯张平,就是整个云阳侯府都要保不住了。
不过今日这事也怪不得谁,要怪也只能怪张平他自己,仗着自己手里有免死金牌,平日里在上京里横行霸道也就算了,今日竟然还敢跑到宫里来胡闹。
现在上京城里所有的世家大族,哪个不知道这位皇后娘娘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可偏偏张平不长眼,非要来拔老虎的胡子,他不是谁死?
但是这些朝臣中,也有跟张平一起随从李朝晖的,别人能对张平置之不理,但是他们终究是不能置身事外的。
总要为张平在沈天娇面前辩解几句的,不然没有了张平这个挡枪的,那他们岂不是很快就要倒霉了?
看着下面交头接耳的朝臣们,沈天娇吩咐道:“来人啊,把张平和他的同党都带上来。”
沈天娇一声令下,便立即有人把张平和与他一起的那些人全都带了上来。
只是还没等沈天娇再次开口说话呢,就有内侍急匆匆的从外面跑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内侍给吸引过去了,平日里内侍是没有资格在政和殿里来往的,他们能到这里来,还这么脚步匆匆,必定是出大事了。
“禀皇后娘娘,巡城司今日例行公务巡查时,在一个酒馆里发现了一个喝醉了闹事的人。”
“他自称自己是云阳侯的贴身小厮,名叫潘四。”
“巡城司就对他进行了例行的盘查,他,他,…。”
内侍低着头不敢再说下去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说!”
沈天娇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了出来,音量虽然不大,但是却透着一股震慑人心的不怒自威。
“是。”只见那内侍伏伏在地,说道:“据那潘四说,上京马上就要引发一场大瘟疫了。”
内侍的话一出口,立刻引起了满堂的哗然,那些朝臣们已经从刚刚只敢小声的议论,此时已经变成了大声喧哗。
“肃静!大殿之内不准高声喧哗!”站在沈天娇旁边的内侍,见大殿里的众朝臣们如此大声喧哗,立刻出声阻止。
大殿内迅速安静了下来,只听沈天娇问道:“上京城里马上就会有一场瘟疫要发生的事情,他一个小小的奴才是如何知道的?难不成这人还有异能,有占卜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回皇后娘娘的话,这人没有什么异能他只不过是奴才,还是个只会溜须拍马,醉生梦死的奴才罢了。”
“他敢如此口出狂言,不过是因为马上要来到的这场瘟疫,不是天灾乃是人祸。”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瘟疫,而是有人下的毒粉,这种毒粉人一旦吸食,就会发生跟得了瘟疫一样的症状,不仅会传染,人还会高热不退,最后被活活的烧死。”
“而做这件事的人,就是他的主子,和他主子背后的主子所为。”
“他们这些人为了陷害皇后娘娘您,跟南楚人勾结,利用南楚人擅于用毒的特性,让南楚人大肆在上京城里散播这种毒粉,来危害我云离的江山社稷。”
“求皇后娘娘明察,将那些恶人绳之以法,不让他们在我云离的土地上为所欲为,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内侍这次的话说完,整个政和殿都安静的像是没有人在一样。
这些朝臣们心里很清楚,如果内侍说的是真的,那么做这件事的人,一定是李朝晖无疑了。
这个女人的野心,真的是强的可怕,不坐上那把龙椅她是绝不会罢休的。
只是她的野心想要成就,就需要很多人为此丧命,这么一看,还是皇后娘娘怀柔天下,比她更适合治理云离。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的功夫,一些心里还在摇摆不定,想着该怎么站位的朝臣,摒弃了李朝晖,站到了沈天娇的阵营里了。
“皇后娘娘,臣冤枉啊,臣真的冤枉啊,求您明鉴。”
已经被内侍的话吓傻了的张平,在他同伙的提醒下,终于反应了过来,开始为自己鸣冤了。
“哼!冤枉?本宫倒想问问你,你哪里冤枉了?”
沈天娇此时气场全开,她完全忘了自己脚上的伤,她站起来直接撩开帘子,走到了外面。
“本宫问你那潘四,是不是你府上的奴才?”
“他既是你府上的奴才,这些事若不是真的,他又从何得知,在外面大肆宣扬呢?”
“张平,你蠢也要蠢的有水平些行吗?这事若不是你亲手经办的,你身边的这些人是如何知道的?”
“你别以为本宫什么都不知道,你跟李朝晖早就勾搭在了一起,意图跟着她造反,这应该就是你们第一步计划的开始吧?”
沈天娇此时也不在掖着藏着了,李朝晖本是朝堂上的禁忌,原本不到清算完她,沈天娇是不愿提起她的。
但是李朝晖这次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私通外族已经危害到了云离的安全,沈天娇也不想再跟她只在背后交锋了,沈天娇要跟她面对面的正式宣战!
“这个女人真的是个不折不扣丧心病狂的疯子!当日她为了出安国寺,不惜让人火烧安国寺,让数百位百姓惨死。”
“皇上念其她这么多年在安国寺苦修,受了诸多的委屈,所以就没有再追究她的罪责,替她安抚赔偿了那些百姓。”
“可狼到底是狼,永远也改变不了她嗜血狠毒的本性。”
“她如今为了皇位,竟然敢做出如此下作恶毒的事情,本宫若是再由着她胡作非为,这云离的江山社稷恐怕就真的要没了。”
“今日谁若是敢在本宫面前,为她求一句情,说一句话,就别怪本宫当场罢了他的官,抄了他的家,全族流放岭南,其后世子孙永世不得入朝为官。”
沈天娇的这番话,说的可谓是霸气到家了,直接就把李朝晖在朝堂上的路给堵死了,让她的那些支持者们闭了嘴。
不会再出来找尽理由为李朝晖开脱,影响沈天娇收拾李朝晖的进度。
在场的朝臣们,谁都不是傻子,即便是李朝晖的那些支持者们,也心知肚明,这个时候为李朝晖求情,什么用都没有。
只会让他们自己倒霉,受连累罢了,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闭嘴什么都不说。
沈天娇见所有的朝臣们都闭了嘴,便开口说道:“京畿卫巡防使何在?”
“臣京畿卫巡防使裴简在。”
被提名了的京畿卫巡防使裴简立马出列,站了出来,等着沈天娇的命令。
“本宫命你即刻带人,将李朝晖关押在她的住处里,里面的人谁都不准出入。”
“另外命令巡防营让他们配合你们,把城门全都关了,追捕那些南楚人,一个都不准放过。”
“臣,裴简领命!”
裴简领完了命,也不等沈天娇再吩咐,就直接转身出去办差了。
“户部尚书明素,本宫命你亲自带人去太医署,协助太医署在上京城中,排查已经中了毒的百姓,将他们隔离出来,等太医署把解药做出来。”
“另外让上京的商铺关闭,不准任何人私自聚集,让大家都安静的在家待着,等待太医署分发解药。”
“臣,明素领旨。”
事关重大,明素这个一向守礼循规蹈矩的户部尚书,也顾不得那些礼仪了,领了命也转身出去了。
还没等沈天娇安排下面的事情呢,突然廷尉陆炎上前一步,说道:“禀皇后娘娘,臣有事要奏。”
沈天娇抬眼看了陆炎一眼,她知道这陆炎是王云知的人,也是王云知一手提拔起来的。
只是不知道这位陆大人,在这个时候会有什么要事禀报呢。
“说吧。”
“臣启禀皇后娘娘,臣这里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向皇后娘娘您禀明。”
“丞相大人不日前,陪夫人去护国寺还愿的时候,在路上遭到了匪徒的袭击,他和夫人均受了重伤。”
“昨夜丞相派人来告诉臣,说袭击他的那些人的来历已经查清楚了。”
“除了李朝晖的人之外,还有苏家的人。”
“臣今日将此事呈报皇后娘娘,该如何处理,请皇后娘娘定夺。”
听了陆炎的话,朝臣们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总觉得今天这政和殿,像是缺了点什么似的,现在才知道原来是王大丞相不在啊。
说来,也的确有好几日没有见到王大丞相了,只知道他告假在家休养,却不想竟是遇袭受伤了,而且伤他的人还是李朝晖和苏家的人。
这王大丞相不是李朝晖的人吗?这怎么李朝晖会派人袭击他呢?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决裂的?
朝臣们带着一连串的疑惑,在心里嘀咕着,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实在是太费脑了,这瓜吃的有点儿大,都消化不动了。
“哦,还有这种事?”沈天娇皱起了眉,“既然如此,那陆大人就着手去调查这件事吧。”
沈天娇明白,这一定是王云知提前知道了上京已经生变的事情,所以才刻意安排陆炎在这个时候,在朝堂上当着众人的面,把他遇刺的事情说出来的。
王云知会这么做,一是表明自己跟李朝晖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二是也为了告诉朝臣们,他如今是站在谁的阵营里。
让那些朝臣们做事的时候,也好好的掂量掂量,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
“是,臣陆炎领命。”
陆炎起身也离开了,这可是朝堂上从未有过的事情,接连有三位大臣同时领命去办差。
看来这云离的朝堂,真的要变了。
此时下面的大臣们谁都不说话,大家都低着头在想着心事。
沈天娇见那些朝臣们都低头不语,心里知道刚才的事情已经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冲击,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他们好好的想一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第378章 三个怼王
处理完了要紧的事情,接下来就要来处理张平这个大麻烦了。
比起刚才的那些事情,如何处置张平,才是真正让沈天娇头疼的事情。
按说张平犯了如此大罪,削爵抄家被判斩刑,全家流放,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现在事情坏就坏在了那块免死金牌上。
云阳侯府之所以会有那块免死金牌,还要从张平的爷爷说起。
那个时候云离的根基还没有立稳,还处在四处征战的情况中。
太祖皇帝亲自率军攻打北方蛮夷的时候,落入了别人的陷阱,眼看就要全军覆没有生还的机会了。
这个时候张平的爷爷,也就是当时的云阳侯张子仪,突然率着一群士兵出现,拼死与敌人抗衡,这才最终攻破了对方的防线,撕开一个口子,让太祖皇帝逃了出来。
太祖皇帝虽然平安无事的逃了出来,但是张子仪就没有那么的幸运了,他被那些人活活的砍死,据说是十分的惨烈。
不要说是留个全尸了,就是遗骨都没有找到。
太祖皇帝因为感念张子仪的忠勇,所以就特意让人打造了一块免死金牌,赐给了云阳侯府。
这免死金牌本来是一份无上的尊荣,但是到了张平这里,却成了他为非作歹的护身符,这实在是有悖当初太祖皇帝的意愿。
但是现在难就难在了,沈天娇想要处置张平,但是这个免死金牌终究是横在她面前的一条鸿沟。
沈天娇若是处置了张平,就是对太祖皇帝得大不敬,毕竟那块免死金牌可是太祖皇帝亲赐的。
但是若不处置张平的话,只怕天理都要难容了。
“皇后娘娘,这云阳侯张平,平日里就是个不学无术,只知道惹是生非,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今日他仗着太祖皇帝的恩赏,连您跟皇上都不放在眼里,竟然敢带人直接闯到了后宫。”
“这般触犯天颜,毫无畏惧之心,实在是可恨,就是被当场诛杀了,也是他罪有应得。”
沈天娇抬眼望去,见说话的人是赵家的那个赵一鸣,这小子上次在巩建州的事情上就帮过忙,是个难得的人才。
上次的事情沈天娇还没想好要怎么封赏他呢,这次在她为难之时,又出手相助。
如此看来这赵一鸣,应该比他的那些那个哥哥赵一可,更适合当赵家的家主。
毕竟赵一鸣,比他那个古板守旧又有些木讷的哥哥赵一可比起来,可要有眼力见会办事多了。
这边沈天娇还没有开口呢,耳边突然又响起了这个声音。
“没错,天威不可触,后宫乃是娘娘们平日里居住日常生活的地方,除了皇上以外任何外男不得随意出入。”
“可是他张平竟然敢,私自带着一帮外男进入后宫禁地,他这不是明目张胆的谋逆又是什么?”
“这等人不杀,留着让他祸害我云离不成?”
这次说话的是程瑞的弟弟程磊,也就是上次跟赵一鸣一起,帮着沈天娇怼那些朝臣,堵住他们嘴的另一个助力。
“太祖皇帝赐免死金牌,是为了表彰忠勇之士,不是为了让他的后人拿着出来为非作歹的。”
“若是有人借着这免死金牌,勾结一个已经被皇氏除名的人,一起来为非作歹扰乱朝纲的话,那么这块免死金牌的意义何在?”
“以后是不是只要是得到了赏赐的功勋之家,都可以借着家族的功勋,让自己的子孙们,目无王法藐视皇权的威严,挑战国之律法,那么这云离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到时候不等外族入侵遭遇战事,只怕我们自己就把自己的国家,给搞垮了。”
“王子犯法尚且要与庶民同罪,怎的他一个只是承了祖荫的云阳侯,竟然会比皇亲贵胄还要矜贵不成?”
“皇后娘娘,以臣之见,您今日就该收回太祖皇帝赐的免死金牌,按照我云离的律法,将其除去爵位,打入死牢,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再做定夺。”
眼前说话的这个更为狠厉的人,同样也是世家大族中一员,蒲氏家族的蒲智伟。
蒲智伟的这番话一出口,立即引起了一阵骚动,毕竟理虽然是这么个理,但是被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让很多人都难以接受。
让沈天娇欣赏的人又多了一个,这些世家大族的家主们虽然真的不怎么样,但是生出的子孙们,倒是个个都出类拔萃都是人才啊。
“几位大人此话说的不妥,老云阳侯忠肝义胆,为了救太祖皇帝,身陷囹圄被那些蛮夷杀的是尸骨无存。”
“太祖皇帝赐这块免死金牌给云阳侯府,就是为了保云阳侯府的后世子孙平安无事的。”
“如今若是因为云阳侯犯了一点错,就要将他褫夺爵位,打入死牢的话,那么太祖皇帝的威容何在?”
有讨人喜欢的人,那么就有让人厌恶的人。
沈天娇连头都不用抬,就知道这个说话令人厌恶的人是谁了。
这个人虽然不是李朝晖阵营里的人,但是平日里仗着自己是皇亲的身份,惹人厌恶的事情可没少做。
沈天娇早就想要收拾他了,这不眼下就巧了机会来了。
此时沈天娇只想做一个看戏的旁观者,看着这个令人讨厌的人,该如何被拉下水受到他该受的惩罚。
“嗬,并县县公这话说的未免太过于造次了,你这般为云阳侯辩解,难不成你是他的同党,也要跟着他一起谋逆造反,等着被送上断头台,全家跟着他一起陪葬?”
蒲智伟的嘴的确是够毒的,说起话来直接奔着不把对方气死,誓不罢休的架势去的。
“你,你胡说八道。”这个并县的县公,名叫司徒南,因为他的父亲娶了一个不入流的王府郡主,这才勉勉强强的挤上了皇亲的行列。
因为他父亲死的早,先帝可怜他孤儿寡母在家族中日子不好过,所以才给了他一个并县县公的爵位。
只是这司徒南是个出门不长脑子的人,本来以他的身份他是不能到政和殿里来的,但是他却凭借着自己的厚脸皮,不断的向李睿上书。
最后把李睿烦的不得了,这才不得不看着她母亲的份上,破例让他入政和殿参加朝会的。
但是这个人没有一点儿的自知之明,不想自己能够入政和殿参与国事,只不过是皇帝的可怜罢了。
却一直都是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是皇族的身份,属于那种什么事都想要掺和进来凑凑热闹的很那种人。
“我胡说八道?”蒲智伟看着司徒南,面上带着厌恶之色,开口就说道:“你刚才那番言论,不是对皇上和皇后娘娘大不敬是什么?”
“张平未奉诏就带人私闯后宫,就单凭着这条罪,他就该被当场乱棍打死。”
“皇后娘娘能够让他活到现在,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
“怎么他云阳侯府有太祖皇帝赐的免死金牌,就该纵容子孙胡作非为为祸人间不成?”
“若是如此,你把当今皇上和皇后娘娘放在了什么样的位置上?”
“本官说你跟着张平谋逆造反,已经是轻说了,就凭你平日里的作为,早就该被革职查办,到慎刑司里去坐坐了。”
蒲智伟的话音刚落,赵一鸣立马就接上了,“蒲大人说的没错,张平私入后宫本就是死罪。”
”更何况他如今跟李朝晖同流合污,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竟然与南楚人勾结,下毒毒害我云离的百姓。”
“这种毒得危害有多大,并县县公难道刚才没有听到吗?”
“这几桩罪行,哪一个不能让他张平到慎刑司的大牢里去坐一坐的?”
“事情如今已经明明白白的摆在了这儿,你司徒南竟然还敢在这里颠倒是非,为这种人求情,你到底居心何在?”
“有些人啊,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即便是凭着厚脸皮跻身到了上京,也依然改不了自己无知乡巴佬的本性。”
赵一鸣的暴击还没有结束呢,程磊就乘胜追击,接着开始了他的暴击之路。
程磊看这个司徒南不顺眼已经很久了,明明是个无知的傻子,还非要把自己标榜成自持有身份的人,到处给人找不痛快。
这样的欠揍的人,要是不借今天的这个机会,把他弄下台,都对不起上天给的这个机会。
“你,你,你…。”司徒南接连被怼的,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毕竟他的确如程磊说的那样,是个不学无术胸中无点墨的废物。
他所有的学识加起来,绞尽脑汁也不是眼前这三个人的对手的。
“你什么你,程大人哪儿说错了?”蒲智伟又上场了,他的嘴说出来的话,就没有让人失望过。
“你自己为什么能到政和殿里来,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做人就该有自知之明的,不能别人不捧你,你自己倒是惯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皇亲贵胄?”
“哼!你放眼看看,这政和殿里站着的诸位,哪一个的家世背景不比你强的?”
“他们还都没有说话呢,哪儿轮到你在这儿胡说八道,真是有辱斯文,将你司徒家的脸都丢光了。”
“是啊,这人啊做人就该认清自己,不能没有自知之明,处处惹人嫌。”
今天这三个人火力全开,一致对外,势必是要把云阳侯张平,和眼前这个不知好歹,做事没有分寸的司徒南拉下水来,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戒。
“你刚才竟然还拿出太祖皇帝来为云阳侯求情,太祖皇帝若是知道云阳侯府家门不幸,竟出了这种逆子,恐怕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的。”
“想太祖皇帝是何等英明神武的人物,他当年之所以赐给云阳侯府免死金牌,不过是为了激励云阳侯府的后辈们,能够像老云阳侯那样,做一个为国尽忠的人。”
“绝对没有会维护一个谋逆造反之人的意思,司徒南你这么说太祖皇帝,就已经犯了大不敬之罪了。”
赵一鸣的嘴稳定输出,这下不光是云阳侯府难逃罪责了,就是司徒南这次也跑不了了。
毕竟司徒南刚才的那些话,众人都听到了,若是沈天娇不治张平的罪,那就是有悖太祖皇帝赐免死金牌的初衷。
还有就是沈天娇,若是不将司徒南一并治罪的话,那就是冒犯太祖皇帝的威容。
至于在场的那些朝臣们,他们此时都很聪明的选择了闭嘴不言安心看戏。
他们在这个时候,谁也不会为云阳侯府和司徒南求情的。
这些聪明人都知道,云阳侯张平今日是要必死无疑了,今日只怕是他亲爷爷来了,也难救他的性命了。
至于那个司徒南,只不过是一个不入流,趴在人脚背上不咬人却膈应人的癞蛤蟆而已。
平日里他们不收拾司徒南,不过是怕自降身份罢了,如今既然有人愿意替他们收拾出口恶气,那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此时在这件事,大殿里所有的人,都保持了一种奇妙的默契,这也表示他们全部都认同了这件事。
但是此时沈天娇还是没有开口说话,她还在等,等一个人的来到。
其实这件事到此为止,就已经可以做决定了,但是沈天娇却不想这件事在她这儿被解决掉。
张平今日来找茬的时候,打着的旗号就是沈天娇干政,所以遭了天谴,才导致上京城里有瘟疫爆发。
如果此时这件事在沈天娇这儿结束,那么这将会成为沈天娇以后亲政道路上的诟病,会被人时不时的拿出来捕风捉影的大肆宣扬。
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待在太和殿里的那个‘工具人’出场了。
朝臣们见沈天娇不说话,他们还在心里揣摩着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突然就听见内侍高声说道:“圣上驾到!”
顿时文武百官全部都跪下了,如今想要见一见他们这位皇帝陛下,那可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
李睿在这个时候突然来到政和殿,朝臣们都不用脑子想,就知道他肯定是来给沈天娇撑腰的。
自从沈天娇监国以后,他们帝后之间的感情倒是越发的好起来了。
第379章 ‘李睿\’的处罚
沈天娇见‘李睿’来了,只是微微的侧身给他让了让路,既没有行大礼,也没有说任何的话。
本来因为‘李睿’的来到,心情有些不好的严彧,在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之后,心里突然就有了一种很奇怪的猜想。
眼前的这个皇帝看起来,怎么看怎么奇怪,虽然外表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严彧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他身上没有帝王气。
‘李睿’走到龙椅那儿坐了下来,他低头看着下面的朝臣们,等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都平身吧。”
在听到了‘李睿’的话之后,朝臣们这才起了身。
面对这个情绪不稳定的主子,这些朝臣们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害怕的。
以前‘李睿’当政的时候,不发脾气的时候还好,一旦他发脾气的时候,就会变得特别的可怕和残暴。
当他变得可怕和残暴的时候,那也就意味着一场杀戮的开始。
‘李睿’盯着下面的朝臣们,久久未曾开口说话,惹得下面的朝臣们心里直发毛。
“朕听说,今日云阳侯带人闹到了后宫去找皇后的麻烦,说皇后干政冒犯了上天,所以有瘟疫在上京城中横行,可有此事?”
‘李睿’此话一出,张平和跟着他一起闹事的那些人,皆是身子发软,都有种想即刻晕死过去的冲动。
他们这位皇上,是个怎么不讲规矩,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本来今天张平之所以敢,带着人闯到后宫里,不过是因为他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说沈天娇不在宫中的。
他能拿着沈天娇私自出宫的把柄,借此来威胁沈天娇,可谁知道原本准确无误的消息,却出了岔子,原本不在宫中的沈天娇,竟然就那么闪闪亮亮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结果就是沈天娇的把柄他没有抓着,反倒被沈天娇拿捏住了。
此时看到‘李睿’突然出现在了政和殿,他就知道自己今日绝无再能有能够生还的机会了。
他可以不怕沈天娇这个监国皇后,因为他背后的那个人要针对的就是沈天娇,但是他不能不怕李睿。
不为别的只因为李睿是皇帝,他才是云离真正的掌权者,手中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
他手里的那块免死金牌,对于别人来说是无法杀他的阻力,但是到了‘李睿’这儿,根本就算不得什么的。
作为云离如今的皇帝,‘李睿’完全可以跳开太祖皇帝,直接就治他死罪的。
别的不说,就单凭着他今日私闯后宫这件事,他就死有余辜罪无可恕了。
“回皇上的话,确有此事,云阳侯今日不但私闯后宫,还诬陷皇后娘娘,说上京城里传播的所谓的瘟疫,是因皇后娘娘干政引起的。”
“但其实那场瘟疫,是云阳侯张平和李朝晖勾结南楚人下毒,故意诬陷给皇后娘娘的。”
站出来说话的人,是燕王李沛,他是高祖皇帝的老来子,年纪跟李睿不相上下。
但是别看他年纪不大,但是奈何人家辈分高啊,所以不管是在皇室宗亲里,还是朝堂之上,他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这人平常不喜欢上朝,只喜欢四处游历到处乱逛,今日来上朝也是凑巧了,他昨日才刚刚从在外地回上京。
“嗬,又是这个李朝晖,她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一个被自己的父亲和兄长弃掉的弃子,她有什么资格还想谋逆造反,来夺取这个皇位?”
“朕,当日就不该一时心软,放她从安国寺里出来的。”
“朕就该听从先帝的话,遵从高祖皇帝的懿旨,让她老死在安国寺里。”
“这世道如今果然是不能做好人啊,这做了好人没好报不说,回头还要被白眼狼反咬一口。”
“可是,”,‘李睿’抬头扫视了一遍众朝臣,这才又开口说道:“偏偏就有些人,看不清现实,非要跟那个女人搅和在一起,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和自己一族的荣辱来跟朕作对。”
“哼!你们的脑子当真是被狗啃了,一群自不量力的东西!”
“你们不会真的觉得朕如今正在养病,就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和你们的所作所为了吧?”
“你们长点心吧,这云离的江山是朕的江山,朕就是死了,这江山也只能是太子的,落不到别人的手里去的。”
“等朕收拾完了李朝晖,回过头自然会跟你们中间的有些人清算的。”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下面的朝臣们都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那些被内涵了的朝臣们,此时心中更是惧怕不已,李睿的为人如何,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官,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说要清算就必会清算,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还有日后若是再有人敢诋毁皇后,朕听说一个就杀一个。”
“皇后监国是朕的意思,她如今代表的就是朕,你们不服从她的旨意,就是违背朕的旨意。”
‘李睿’的这番话一出口,群臣就立即跪着高呼道:“臣等绝无有违逆之心,愿听从皇后娘娘的一切旨意。”
“如此甚好,记住你们今天的话,若是他日违背的话,朕可是定不轻饶的。”
整治完众朝臣,‘李睿’这才转而看向张平说道:“至于云阳侯嘛,你既然已经起了异心,想要造反谋逆,那你便不再是我云离的子民了。”
“既然不是我云离的子民,那么太祖皇帝赐的那块免死金牌,也就没有任何的作用了。”
“朕以为不管是太祖皇帝,还是你的老祖宗,看到你今日这般不争气的样子,必定都会痛心疾首,希望你能够得到应得的惩罚的。”
“即刻起,削去张平云阳侯的爵位,关押至慎刑司,等李朝晖伏法之后,一并审讯处置。”
“至于跟随张平一起来闹事的众人,也都一并收押慎刑司,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李睿’的话直接给张平和那些人判了死刑,当场就有人晕倒的,也有人被吓的屁滚尿流的,但是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为自己喊冤求情的。
“行了,朕有些累了,其余的事情就交给皇后处理了,记住你们刚才的承诺,毕竟朕可不如皇后这般的好说话。”
‘李睿’说完了这话起身离开,朝堂之上又是一阵骚动,恭送他离开。
有了刚才‘李睿’的决定,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毕竟谁也不会傻到为了一群毫无关系的人,去同时得罪皇帝和皇后的。
他们的项上人头,可不想在此时随着那些人一起落地。
“皇上刚才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本宫也就不再复述,直接下旨了。”
沈天娇居高临下睥睨着下面的众人,说道:“云阳侯私自入后宫,目无王法藐视皇上。”
“又与李朝晖勾结,谋逆造反不说,还用心险恶下毒毒害我云离的子民。”
“他的种种行迹,不杀他不足以平民愤,皇上刚才也说了,先押至慎刑司,等李朝晖被缉拿之后,审讯之后再定其罪。”
“至于太祖皇帝赐的那块免死金牌,即刻起便收回来,供奉与太庙之中。”
沈天娇这个监国皇后都已经下命令了,内侍自然也不敢懈怠,立即上前去,从张平的身上搜出那块免死金牌。
此时的张平已经晕死过去,如同一摊泥一般了,别说反抗了,就是连开口说句话也是不能的。
“至于跟随张平一起来闹事的人,不用说自然也是他跟李朝晖的同党,是他们的同党就也该受到应得的刑罚。”
“不过本宫念及朝中诸位多年来,为国尽忠的份上,就给你们一个恩典,你们看看这里面可有你们的家人或者是族人,就领回去自己管教吧。”
沈天娇的这个决定,看似是恩典但是其实上,却是比让这些人进慎刑司更严厉个残酷的刑罚。
不管朝臣们今天知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或者是族人参与了这件事,此时他们想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跟这些人撇清关系,不让自身和家族受到亏损。
所以这些人被带回去之后,只会受到比送到慎刑司更严重的惩罚。
但是沈天娇这么做,却维持了这些有家人参与这件事的朝臣们的脸面,也表明了自己既往不咎的意思。
对于那些朝臣来说,没有比这个更能让他们此时感恩戴德了。
等于是沈天娇什么都没有做,不但没有背负恶人之名,反而是成了众人感恩的对象,简直是一举两得。
接下来的朝堂之上,便又变成了另一番光景,家里没有参与的人,现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戏,家里有人参与的人,则直接上去拳打脚踢的,极力撇清跟那些人的关系。
不过沈天娇现在可没心情留下来看戏,刚才是因为紧张所以也并没有觉得脚上的伤有多疼,现在问题都解决了,这人一放松就立马就感觉到疼的要命了。
内侍把沈天娇匆匆送回了毓秀宫,早就已经有女医在那儿待命,准备好了药膏等着了。
经过一番紧急处理,沈天娇总算是从疼痛中缓过来了。
只是刚刚从疼痛中缓和过来了,沈天娇就又不得不开始操劳起来了。
“老祖宗去哪儿了?”后宫都已经闹成这样了,可是阮玉湖却一直都没有出现,这完全不合乎常理啊。
“回皇后娘娘的话,老祖宗昨夜就已经去了太医院,在那里监工让太医院的人,做解药了。”
这道题一旁随身伺候的女医熟,所以也不等旁边的内侍们回答,她就抢先回答了。
这位老祖宗还真是最让人放心的存在啊,事事都想在了前面,也做在了前面,有了这些解药,沈天娇也不必再担心,毒源再次的传播,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了。
沈天娇这儿刚松了一口气,那边只听女医又说道:“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琼娘姑姑,这会也在太医院呢。”
“不过她不是去监工制解药的,她是不久之前被那些闯宫的人,推到受了伤,才去太医院的。”
女医不说的话,沈天娇这会儿都忘了琼娘了。
听到女医说琼娘受了伤,沈天娇顿时皱起了眉头,问道:“她伤的如何,可严重?”
“回皇后娘娘的话,琼娘姑姑是被人推倒在地,胳膊骨折了,不过问题不大,只要养些日子,就可以恢复了。”
女医的话,让沈天娇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这些人真的是无法无天,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了,看来这后宫又要来一场清算了。
“你回去到琼娘那边好生伺候着,她的情况若是不严重,就把她送回到毓秀宫里来让她可以安心养伤。”
“是,奴婢遵命。”
医女退了下去之后,严彧这才从一旁闪现了出来。
严彧看着沈天娇肿得比刚才更厉害的脚,最终还是把责怪的那些话咽了回去,沈天娇现在的身份特殊,作为监国的皇后,更多的时候她需要为大局着想,而不是她自己。
沈天娇看严彧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放心吧,没事的,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会乖乖听话,能躺着我绝不坐着,能坐着我绝不站着。”
“一定把我的脚伤彻彻底底的养好,在没养好之前,我保证听话。”
严彧看着沈天娇无奈的笑了笑,她的话他才不信呢。
“你是不是从刚才起,就有话要问我?”
虽然沈天娇从政和殿出来,并没有回头看过严彧,但是她还是能够感觉出来严彧得欲言又止的。
“嗯。”严彧低着头却久久没有开口,不过沈天娇也不逼他,就那么安静的看着他,等他开口说话。
“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憋了好半天,严彧终于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那个人?”沈天娇怔了一下,但是随即她就明白严彧说的那个人是谁了。
“哦,你说他啊。”沈天娇笑了笑说道:“正主已经死了,现在的那个不过是我为了稳住朝局,而找来的替身罢了。”
第380章 云阳侯府
对于严彧,沈天娇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们两个人之间,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坦诚相对,彼此对彼此之间不需要有任何的谎言的。
虽然严彧已经猜到了,刚才在政和殿里的那位不是正主李睿了,但是此时从沈天娇的嘴里,亲耳听到实话,还是有些许的震惊的。
“怎么了,吓着你了?”严彧的反应,在沈天娇看来,竟然还有几分可爱。
叱咤疆场数十年之久,面对敌人千军万马,都没有怎么样过的严彧严大将军,此时被吓到的表情,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啊。
“被吓到倒是没有,不过就是有点儿意外罢了。”
虽然知道现在的沈天娇跟李睿之间,不会有什么关系的,但是其实严彧心里还是有些许的介意的。
“他怎么死的?”
确定了如今这个‘李睿’真的不是正主之后,严彧这心里顿时就释怀了。
毕竟人都已经死了,跟一个死人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他啊,坏事做多了,被反噬遭天谴被他的宠妃下蛊种了蛊虫,最后被他体内的蛊虫食尽内脏和血肉,活活的被耗尽了血气死的。”
沈天娇对李睿的死,没有半点儿的同情,恶事做多了的人,死有余辜罢了。
“他这个人啊,坏的很,根本就是个人间恶魔。”
“你知道我传过来的时候,面临的是什么吗?”
“是跟前世我死的的时候,差不多的情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刚刚被李睿逼着喝下了毒药。”
沈天娇前世也是被李恒,逼着喝下了毒药,中毒身亡的。
所以她对原身的遭遇感同身受,也就更加的恨恶李睿的做派了。
身为一国之君,不想着怎么治理好国家,让云离强盛起来,不再受外族的欺负,却只会如后宅的妇人那般使用卑劣的手段,将扶持自己的发妻毒死,只为了稳固自己的权利。
这样的男人,那么轻易的死掉都觉得是太便宜他了。
严彧愣住了,他没想到沈天娇重活一世的遭遇,竟然还是那么的令人心痛。
“你呢,说说吧,你是怎么穿过来的?”看到严彧神色不对,沈天娇赶紧转移了话题。
往事不可追,过去的那些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如果沉湎其中走不出来,不能够释怀的话,痛苦的只有自己罢了。
人活着就要,路要朝前走人往未来看,活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我倒是没什么好说的,我前世是死在了与阿依努尔楚雄的对决之中,这阿依努尔楚雄,就是阿依努尔雄安的孙子。”
“我刚一死,就直接穿到了我们严家这位跟我同名的老祖宗身上了,他是身染恶疾下午死的,我是晚上穿过来的。”
想起自己刚才穿过来时,把平安吓个半死,闹的人仰马翻的样子,严彧就忍不住想笑。
“我这个原身跟我前世的身世一样,是个在家里不受待见的庶子。”
“因为是嫡母的眼中钉,所以就被赶出来发配回了老家,为家中的长辈们守墓。”
“不过也得亏这样,不然我突生恶疾而亡,到了晚上又突然诈尸活过来的事情,传遍整个上京的话,我就要被人当成怪物来看待了。”
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这可不是严彧喜欢的事情,尤其还是以那种奇特的方式,为人们所熟知,更是他不能够接受的。
而且当时原身若真是死在了上京严家,只怕他如今就不会这般如鱼得水,活的这般自在了。
以原身那位嫡母的狠毒性子,他若真的是在上京严家死而复生的话,那么他一定不会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的。
尤其还是在嫡母亲生儿子,被人不明不白杀死的情况下,他不被剁成肉泥尸骨无存才怪呢。
“我死而复生之后,就要遭到了别人的追杀,那些人就是在上京城杀死严均安的那些人。”
“我当时身边只有一个小厮,还是个什么武功都不会的小厮,所以为了保命,我就带着他去投奔了原身的父亲,严明德严大将军。”
“后来的事情,你也就都知道了,我跟着严大将军平叛,跟阿依努尔雄安有了一场鏖战,砍掉了他的右臂,让他从此变成了废人,也算是报了前世的仇了。”
“嗐!这真是世事难料啊,人生的境遇谁又能想的到呢?”
此时沈天娇也忍不住感慨了起来,她跟严彧如今的境遇,又怎是短短数语能够说的完的,不过好在他们现在都平安无事的又相遇了。
宫里和朝局都稳定住了,但是宫外的云阳侯府,和李朝晖那儿却已经闹翻了天。
当云阳侯府的太老夫人听到张平出事,皇帝亲自下令褫夺了云阳侯府的爵位时,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云阳侯府的子嗣不丰,如今除了张平以外,府中就没有别的男丁了,所以张平才会被宠成今天这副无法无天的样子的。
倒是云阳侯府的老夫人,也就是张平的母亲,在听说了此事之后,表现的却极为淡定,直接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直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老夫人遣开了众人,才苦笑着对自己身边伺候的老妈子,说道:“他们张家的报应到底,终究还是来了啊。”
“老夫人,咱们如今该怎么办?侯爷被褫夺了爵位,云阳侯府也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
“您总要早做打算,早些脱身离开这是非之地才好啊。”
“不急。”老夫人笑了笑,说道:“我为了这一天,打算了十几年了。”
“荣华你待会儿回趟御史府,给我大嫂捎个信,就说请她帮忙安排,让我进宫见一见皇后娘娘。”
按常理说,云阳侯府马上就要倒台了,老夫人即便不惊慌失措,也会着急上火的,但是她却表现的似乎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就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情一样。
“知道了,我这就去。”这个叫荣华的老妈子,领了命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荣华刚刚走,就有太夫人身边伺候的人,来请老夫人过去,说是有事商量。
“哼!”老夫人冷哼了一声,说道:“去知会一声,就说我头风病犯了,哪儿都去不了,需要卧床休息。”
“是。”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小丫头,出去回话了吗。
当听到小丫头的话时,前来请人的老妈子慌了神,“小雨,你再去请老夫人,太夫人那边儿催的急。”
“薛妈妈,老夫人今日也是受了刺激的,这会儿头风病犯了,正难受的要命呢,疼的连床都下不了,又怎么能去前院见太夫人呢?”
小雨颇为难的看着薛妈妈,她一个做奴才的,自然是主子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了,她现在只希望这个平日里,就如凶神恶煞般的薛妈妈不要为难自己才好。
见小雨竟然敢顶撞自己,薛妈妈立时就变了脸色,厉声说道:“你这小丫头,让你去你就去,在这里顶什么嘴?”
“一个没用的奴才而已,还敢站在这里跟我顶嘴,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薛妈妈在骂小雨的时候,却忘了她也只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奴才罢了。
“你不愿去,那就让开我去!”薛妈妈狠狠的瞪了小雨一眼,上前去就把她从自己面前推开了。
就是这样了,薛妈妈还是不满意,还不忘恶狠狠的威胁小雨,“你给我等着,等我进去见了老夫人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想收拾谁啊?”薛妈妈威胁的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就响了起来。
小雨听到了这个声音立时就松了一口气,说话的这个人是她家老夫人身边伺候的管事周嬷嬷,有周嬷嬷在,她就不必担心被薛妈妈罚了。
“哦,是周嬷嬷呀。”刚才还一脸凶相的薛妈妈,在看到来人是谁之后,立即就换了副面孔笑脸相迎。
“周嬷嬷,太夫人让我来请老夫人过去议事呢。”
平时在府里仗着是太夫人身边的人,这个薛妈妈可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但是唯独对老夫人身边的这个周嬷嬷有所顾忌。
毕竟周嬷嬷可是从宫里出来的人,有的是手段和计谋,非一般人能够比的了的。
“怎么,是小雨刚才没跟你说清楚,还是你耳朵聋了,装疯卖傻的当没听见?”
“老夫人病了,去不了太夫人那儿议事。”
周嬷嬷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仗势欺人的薛妈妈,说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现在就滚回去,要么你留下来等着受罚。”
“这?”薛妈妈心里虽然怕周嬷嬷,但是她还是忍不住那口气,“周嬷嬷这话说的未免有些过分了,我也是奉了太夫人的命,来请老夫人过去的。”
“这怎么就变成要是我的错了?就还要留下来受罚了呢?”
“怎么,你倒还委屈上了不成?”周嬷嬷才不会惯着薛妈妈,看她的脸色呢。
“太夫人是你的主子,老夫人难道就不是你的主子了?”
“小雨已经告诉你了,老夫人今日受了惊吓头风病犯了,现在正在卧床休息,你还在这里咄咄逼人意图以下犯上,你这么不把老夫人放在眼里,难道还不该被罚吗?”
周嬷嬷的一通厉喝,让薛妈妈瞬间就不敢再吱声了。
薛妈妈因为是太夫人身边的人,又因为太夫人一直看老夫人这个儿媳不顺眼,所以就连她身边伺候的奴才们,都不把老夫人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了。
平日里仗着有太夫人撑腰,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可没少为难老夫人,后来老夫人的娘家把出宫养老周嬷嬷送了来,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变。
“怎么,你突然变哑巴了,怎么不说了?我看你平日里不是挺能说的嘛。”
周嬷嬷冷眼看着薛妈妈,她想揍这人已经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今天这人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不揍这人一顿难解心中的恶气。
再说了这云阳侯马上就要树倒猢狲散了,错过了今日这个机会,以后想揍她怕是也难了。
“太夫人哪里还等着我回话呢,既然老夫人犯了头风病,身子不便利,那就先歇着吧,等老夫人身子好些了,我再来请。”
天知道薛妈妈说这些话时,心里有多不甘,但是即便有再多的不甘,她也只能忍着不能发作。
“走?哼!谁让你走了?”周嬷嬷先一步拦住了薛妈妈的去处,“你言语莽撞,无视尊卑,何时老夫人都归你管了?”
“还是身体不适,那就先歇着吧,一个奴才硬是敢说主子才能说的话,你这胆量倒真是不小,今日我若不教训教训你,你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周嬷嬷说完了这话,立即从她身后出来了一个粗使婆子,二话不说照着薛妈妈的脸上就是啪啪甩耳光。
只把薛妈妈打的是两眼冒金星,连东西南北都找不到了。
见打的差不多了,周嬷嬷吩咐道:“行了,你先退下吧。”
那粗使婆子听了周嬷嬷的话,便立即停了手退了回去。
虽然薛妈妈只是挨了几个耳光,但是那粗使婆子整日干的都是些力气活,手劲儿自然要比旁人大,所以这几个耳光,可要比常人打的要狠多了。
周嬷嬷可不管薛妈妈这会儿有没有缓过来,她看着薛妈妈便开口说道:“我劝你一句,别在这儿惹是生非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老夫人即便是头风病好了,也是不会去见太夫人的,你告诉太夫人让她死了那份心吧。”
“侯爷今日惹下这滔天大祸,他的性命是谁也保不住的。”
“这云阳侯府的人,除了老夫人之外,一个也逃不脱,都是要跟着侯爷一起获罪的。”
“让你们太夫人做好带你们一起流放的准备吧,作为家生子,薛妈妈不但你逃不过,就是你的儿女子孙都是逃不过的。”
“你与其在这儿耀武扬威,倒不如回去想想该怎么多藏一些私房钱,好留着路上打点那些官差,免得到时候,连活着到地方的机会都没有。”
第381章 惊恐临到
周嬷嬷的话,让薛妈妈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这意思就是说,今日这件事老夫人是绝对不会再管了,更不会为了这件事回娘家去求情想办法了。
此时清醒过来的薛妈妈,才有种天塌下来压在身上的恐惧感。
如果老夫人这次不再管这件事的话,那也就是说云阳侯府真的要玩完了,不要说主子们了,就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要跟着倒大霉了。
流放岭南?那鬼地方不要说是去了,就是想想都让人害怕的。
“不,不,老夫人不能不管这件事,她是侯爷的嫡母,侯爷如今遭难,她岂有弃之不顾的道理?”
“只有侯爷安然无事,老夫人也才能保住她的尊荣不是吗?”
“侯爷这次如果出了事,那老夫人岂不是也要跟着受牵连,一起被流放岭南去吃苦受罪吗?”
刚刚清醒,就又被吓的失去了理智的薛妈妈,不顾一切的就是一顿输出。
不过薛妈妈的这番话,却引来了周嬷嬷的嘲讽。
“哼!你也说了,老夫人只是侯爷的嫡母,又不是生母,他的死活与老夫人有什么关联?”
“让老夫人跟着你们一起流放岭南?你想多了,以老夫人娘家的实力,是不会允许老夫人成为罪身,跟着你们这种人一起被流放岭南的。”
“回去告诉你们太夫人,让她自求多福吧,今日云阳侯府一切的遭遇,都是她自己作孽种下的孽果,自作孽不可活,只能她自己吞食这恶果了。”
“宫里马上就有人来接老夫人入宫了,云离虽然律法严谨,不容人藐视,但是法外尚有人情在。”
“皇后娘娘一定会赦免老夫人的罪,让她跟云阳侯府彻底脱离关系,平平安安的回到自己的娘家,安然度过她的余生的。”
周嬷嬷说完了这话,也不等薛妈妈再多说什么,就直接命人将薛妈妈送回了太夫人的院子。
院子里老夫人一直都在听着外面的动静,她抬头看着院子里她亲手栽下的那棵合欢树,不由得泪流满面,喃喃自语道:“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要自由了。”
“夫人,外面冷,您还是进屋去吧。”从外面回来的周嬷嬷,看到眼前的情景,也不由得悲从心中来。
“这么多年您都等了,还在乎这几个时辰吗?”
“府里刚才派人来了,说静国公夫人已经进宫去求见皇后娘娘了,而且静国公也派了人进府来保护您了。”
“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离开这儿了。”
“是啊,终于要离开这个困住我数十年的鬼地方了。”
老夫人说着说着,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的伤痛,也没有人知道这些年她到底在这里受了多少的委屈,现在她终于可以自由了。
薛妈妈顶着一张肿的不成样子的脸,回到太夫人那里之后,就刚才周嬷嬷说的话,全部都告诉了太夫人。
此时的太夫人一改往日嚣张跋扈的样子,经历了刚才的打击,她已经脆弱不堪了,活脱脱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她真的是这么说的?”太夫人苦笑了一下,说道:“所以说,这真的就是我的报应啊,是我的报应到底还是来了。”
“我当年就不该起了贪念,做局害了她和那个孩子,逼着她嫁到云阳侯府里来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都晚了,张平这个不争气的,这次云阳侯府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去,让刘氏去求她母亲,务必要让她母亲救一救府中的众人。”
虽然什么都知道,但是这也并不代表她就会收起她的贪心,愿意接受命运的宣判。
不多时,才安静下来没有多久的院子,就因为女人们的哭闹声,而又变得嘈杂了起来。
老夫人皱了皱眉,她实在是不愿再听见这样的声音,即便是自己即将离开,她也无法再忍受这些人了。
“我去把她们赶走。”周嬷嬷是个绝对的行动派,遇事她从来都不忍气吞声的逃避,而是选择主动出击。
这样的行事风格,跟老夫人根本完全就是南辕北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处事为人的态度。
“不,我亲自去。”这还是一向事事都选择隐忍的老夫人,第一次选择主动站起来出击。
“这云阳侯府如今不过是,一座即将被废弃的空宅罢了,我再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利用,我阿爹留下来的那些把柄,来辖制静国公府了。”
“我在这里委屈窝囊了数十年,这要走了,总要硬气一回,把自己受的那些委屈还回去的。”
“对,夫人,您早就该这么做了。”对于老夫人的改变,周嬷嬷自然是举双手赞同的。
她同样身为女子,最看不惯的就是像老夫人这样委曲求全,自己受尽了委屈却不反抗的女子了。
“扶我起来吧。”老夫人把手递给周嬷嬷,让周嬷嬷把自己给扶了起来。
两个人一起走到院门口,正在哭闹的云阳侯夫人刘氏,见老夫人出来了,立即就止住了哭闹声,说道:“母亲,您可要救救咱们这一家老小啊。”
“母亲?哼!刘氏你叫错了吧,你那婆母十几年前,就被你那心思歹毒的祖母活活的毒死了,你现在哪里来的母亲呢?”
老夫人低头看着刘氏,止不住心里的厌恶,对于这个所谓的儿媳,她打心底的不喜欢。
这倒不是因为她是个嫌贫爱富,看不起这个儿媳出身不好的人,实在是这刘氏的为人,真的是让她不敢恭维。
刘氏本性贪婪凶残也就罢了,还是个极其刻薄的人,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跟这云阳侯府还真是绝配。
从来还没有被老夫人这么怼过的刘氏,听了老夫人的话当场就愣住石化了。
好半天她才抬头,唯唯诺诺的说道:“母亲,您这是何意啊?您这是真的打算不要咱们了吗?”
“那你告诉我一个,我为何要带着你们这群累赘一起走?”
老夫人冷冷的看着刘氏,说道:“刘氏,这里是云阳侯府,不是我静国公府,我姓姚,我不姓张。”
“这云阳侯府的兴衰荣辱,跟我姚雪莹有什么关系?”
“放眼这云阳侯府,有哪个人是跟我姚雪莹有关系的?”
姚雪莹抬头环视着四周,她眼前整个云阳侯府,对于她来说就是一座牢笼,她恨不得一把火,立即把它烧个精光才好呢,又怎么可能会把这里的人和事带走呢?
“母亲,您不能这么无情啊,再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这个时候您若不救这一家人,可怜我们,这世上还有谁能够搭救我们呢?”
刘氏是个恶毒的人,但是她不是个傻子,她已经从姚雪莹的话里和眼神中,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次姚雪莹这次真的要抛下他们了。
“住口!”姚雪莹嫌恶的看着刘氏,厉声怒喝道:“谁是你的母亲?我要是没记错,刘氏你还比我大几岁吧,你这声母亲我可担不起!”
“你们这群人,跟着张平享过福,做过恶,如今他落魄了,你们难道不该跟着他同甘共苦吗?”
姚雪莹憋屈了这么多年,终于把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这一刻她真的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释放。
想她本是上京的贵女,有些大好的前程和未来,却不曾想因为她显贵的出身,被云阳侯府的太夫人算计,做局,最终与自己的亲骨肉生离死别,被困在这个牢笼里,受尽了痛苦和折磨。
如今她终于要挣脱这个困住她的桎梏了,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刘氏惊恐的看着姚雪莹,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再祈求,就听到有人跑过来的脚步声。
那人跑到姚雪莹的面前,跪下说道:“姑奶奶,小的来接您了,皇后娘娘要您进宫觐见。”
姚雪莹迅速的擦去自己脸上的泪,调整好心态,说道:“好,咱们走吧。”
说完了这话,她又回头看着周嬷嬷,说道:“周嬷嬷,这里的事情就全交给你了。”
“夫人放心进宫去吧,这里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周嬷嬷笑着对姚雪莹点了点头,她来云阳侯府不过只有几年的时间,就已经深受其害,觉得难以忍受了。
可是姚雪莹却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了十几年,也实在是真的为难她了。
不过现在好了,这一切都结束了,姚雪莹终于要挣脱桎梏,要自由了。
姚雪莹的脚步没有一丝的停顿和犹豫,她迈着欢快的步子,一步一步的走出了这个她十几年都未曾走出过的府邸,奔向她的新生去了。
周嬷嬷看着姚雪莹的背影消失了之后,立即回头吩咐道:“你们都听好了,把夫人所有的嫁妆,一件不少的全部都装车带走,不是咱们的东西,一件都不准带。”
“是。”姚雪莹院子里的仆婢,大多都是她从娘家带来的,这些人得了周嬷嬷的令,便立刻行动了起来。
眼前的这一幕,直接把刘氏给看傻了,此时她才明白,整个云阳侯府,怕是都如当年一样,被人做局了,只是这时候才明白已经为时晚矣了。
云阳侯府这边婆媳斗法,闹的不可开交,李朝晖那边更是鸡飞狗跳,闹成了一锅粥。
原本在家里等好消息的李朝晖,没有等来她期盼的好消息,却等来了当头一棒的惊雷。
曾经那个明艳聪慧的大长公主,早就死在了被囚禁在安国寺都那段岁月里了,如今活着的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罢了。
离开了叶星辰给她铺好的路,打造的完美形象,没了王云知这个最佳的助力,少了那些给她出主意的人,现在的李朝晖不过只是个无脑,只凭着自己心里想的任意而行的人。
若是不然她也不会在知道,沈天娇不在宫里之后,就让张平带人去宫里闹这么一出了。
沈天娇并没有出宫,而是就在宫中的事情,是李朝晖始料未及,怎么也没想到的。
现在陆炎已经带着人把李朝晖住的地方给围了起来,而且也告知了李朝晖原因。
这让李朝晖的恐慌加剧,开始坐立不安的同时,又患得患失的,害怕等待自己的是再一次被囚禁起来的命运。
安国寺那数十年的囚禁,不但磨平了她的斗志,更如同噩梦一般缠着她,让她怎么都摆脱不掉。
所以这次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她也要造这个反,她摆脱这个束缚她的噩梦。
原本打算的很好,很顺利的事情,现在突然出了这样的变故,李朝晖一时之间全然没了主意,根本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才好了。
“去,派人去找王丞相,让他务必马上过来见我。”
这个时候,李朝晖能想到可以依靠的人也就只有王云知了。
一旁随身伺候的‘春娘’,盯着李朝晖看了许久,才说道:“王丞相今日是来不了了,他前几日陪自己的夫人去护国寺祈福的时候,遭遇了暗杀,听说伤的很重,人现在正在家里躺着疗伤呢。”
‘春娘’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那些话却犹如利剑一样,直接插入了李朝晖的心里。
不过她在接收到王云知遇刺,受了重伤的消息之前,先接收到的是王云知竟然陪自己的夫人去护国寺祈福的事情。
这对此时的李朝晖来说,从这件事里经受的打击,比沈天娇派人将她的住所围起来,等待命运的宣判而受到的打击更大。
李朝晖对王云知的感情其实一直都是很复杂的,她在利用王云知的同时,也在被王云知的外貌和才华所吸引。
若不是李朝晖当年突然被囚禁了起来,她和王云知的故事现在恐怕,就是另外一个版本了。
李朝晖当年失去了爱人之后,的确是经历了一段很痛苦的经历。
但是痛苦之后,换来的却是李朝晖更为疯狂的放纵和荒淫无度。
李朝晖的身边,从来都不缺仰慕者,不缺爱慕者,更不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刻意接近她的男人。
第382章 李朝晖的打算
但是在李朝晖的心里,王云知一直都是不一样的存在。
王云知自从认识李朝晖之后,就把她视为自己的白月光。
这么多年不管李朝晖做过什么荒唐事,也不管李朝晖处在何种境遇,王云知始终是那个对她不离不弃的人。
王云知从来都没有嫌弃过,李朝晖的那些风流过往,也没有指责过她的荒唐,更没有在她落魄被囚禁在安国寺的时候抛弃她。
所以在李朝晖的心里,王云知早就已经是她最强大的精神依靠和支柱了。
两个人这些日子,虽然因为很多事情发生过剧烈的争吵,但是李朝晖从来都没有想过,王云知有一日会弃她而去。
现在‘春娘’告诉李朝晖,王云知竟然陪着被他冷落了一辈子的夫人,去护国寺祈福了。
这个打击对于李朝晖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一直以来的依靠和精神支柱,如今弃她而去,这是李朝晖绝对无法能够接受的了的事情。
“去,叫马车来,我要亲自去丞相府。”已经失去了理智的李朝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了。
“主子,我们出不去了,您忘了刚刚那位陆大人说的话了吗?”
“因为云阳侯今日带人私闯后宫的事情,您已经被皇后娘娘禁足,哪儿都不能去了。”
‘春娘’看着李朝晖,神色平静,语气更平静的说道。
被‘春潮’提醒了的李朝晖,顿时发狂了,又是被禁足,又是遭遇王云知的背叛,这双重的打击,让李朝晖承受不住,变成了个疯婆子。
她开始疯狂的打砸房间里的东西,那模样让人看了就害怕,哪里还有她平日里装出来的文静端庄样。
‘春娘’只是在一旁冷冷的看着,既不说话也不劝阻,仿佛这一切都跟她无关似的。
一直等到李朝晖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打砸的差不多了,自己也累的瘫倒在了地上,这时‘春娘’才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主子,您这才刚刚大病初愈,经不得折腾的。”
“什么事都没有您的身子骨重要,俗话不是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来日尚且方长,您可要先把自个的身子骨照顾好才是啊。”
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也失去了理智的李朝晖,哪里还能听得进去‘春娘’的劝慰啊,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春娘’把李朝晖扶到榻上,安顿好李朝晖之后,她又拿来了水和药丸。
“主子,您今日还没有吃药呢,赶紧把药吃了,休息一会儿吧。”
‘春娘’说完了话,便掰开了李朝晖的嘴,把药丸喂了进去,随后又拿水来给她冲服。
吃完了药的李朝晖安静下来了,这些日子她全靠着,段青宁的这些药丸维持着了。
看李朝晖吃完了药已经睡着了,‘春娘’这才起身,走到外面吩咐在外面守着的小丫头,说道:“去,把屋子里打扫干净,不然待会儿主子醒了,看到满屋的狼藉,又该生气了。”
见两个小丫头进去打扫了,‘春娘’这才急匆匆的去了后院,那里有张太医正在等着她呢。
来到后院见到张太医之后,‘春娘’说道:“今日这件事来的奇怪,像是有人故意安排好了似的。”
“那云阳侯张平,是今天早上突然来的,一来就说他们在宫里的暗线来报,说皇后娘娘今日出宫了,不在宫中。”
“他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们在上京下毒一事,都栽赃到皇后娘娘的身上。”
“所以李朝晖就同意了,云阳侯张平的提议。”
“至于下毒一事,李朝晖在此之前也并不知晓。”
“昨日她得到消息的时候,还发了好大一通的脾气,骂那些南楚人不守规矩。”
“所以我猜想,她跟南楚人勾结的确是要在上京城下毒,扰害上京百姓,制造混乱然后借机造反。”
“但是不知道南楚那边出了什么问题,那些人竟然没等李朝晖下令,就私自在上京下毒了。”
“好,我知道了,我待会儿就把消息带回去给皇后娘娘。”
张太医把手里的药盒递了过来,交给‘春娘’说道:“这是最后的三颗药丸了,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如今上京已经被他们搞得乱起来了。”
“那倒不如就把他们所谋的事情提前,趁早结束这件事情的好。”
“明白。”,‘春娘’接过了药盒,说道:“李朝晖刚刚睡下了,等她醒了,我再刺激刺激她。”
“她现在已经神志不怎么清楚了,应该很好忽悠的。”
“今天晚些时候,咱们在这儿再见一次,我把结果告诉你。”
张太医点了点头,不放心的的嘱咐道:“好,你也要小心些,她如今既然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就难免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
“无事,现在这里的仆役大多都是我们的人,而且我有武功在身,她伤不了我的。”
‘春娘’还是很有自信,能够应付得了眼下的情况的,她能全身而退这不是什么难事。
和张太医分开之后,‘春娘’就直接去了厨房,吩咐厨娘给李朝晖煮了碗,她最爱喝的红豆粥。
‘春娘’一直在厨房里待到红豆粥煮好,这才端着粥离开。
只是在‘春娘’还没有进院子的时候,负责打扫的那两个小丫头里的一个,就跑了过来迎接她。
“春姑姑,你赶紧去看看吧,主子醒了,没有看到你,正在发脾气呢。”
这小丫头平日里只是负责屋里和院子的打扫,很少会有机会接近李朝晖的,更没有看见过李朝晖发飙的样子,今日这一见当真是被吓到了。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对于李朝晖突然就发疯的行径,‘春娘’见多了自然也就见怪不怪了。
她淡定的迈着不急不速的步子进了院子,然后又进了屋子,把手里端的粥放在了桌子上。
“主子,您醒了。这里有我刚煮好的红豆粥,我给您放上一些蜂蜜,您趁热吃点儿,也好暖暖胃。”
‘春娘’走过去,把李朝晖从塌上扶了起来。
李朝晖喜欢吃红豆粥,而且她吃红豆粥还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必须要在里面放上蜂蜜,别的就什么都不要了。
“我现在吃不下。”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李朝晖这时候哪里还吃得下去东西啊。
“吃不下也要吃的,越是在这个时候您就越要稳住才行。”
‘春娘’扶着李朝晖坐着,把加了蜂蜜的红豆粥放到了她的面前。
“主子,您先把这粥喝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在‘春娘’的劝解下,李朝晖最终还是开始吃红豆粥了,不过往常吃起来甜蜜无比的红豆粥,此时竟让她吃出了几分苦涩的味道来了。
等李朝晖吃完了红豆粥,‘春娘’立即又摆上了茶点,等把茶点摆好之后,她又去点了熏香。
此时也不过下午时分,还没到晚上睡觉点熏香的时候呢,不过此时李朝晖也没心情去关注这些了。
“主子,有句话不知道春娘当说不当说?“
‘春娘’低着头,把茶和糕点都摆放在了李朝晖的面前。
“有什么话,你尽管说便是了,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能说不能说的事情呢?”
春娘在安国寺陪着李朝晖度过了,那些难熬的岁月,在李朝晖的心里,早就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家人了。
“那我便说了。”
‘春娘’在李朝晖旁边坐了下来,她看着李朝晖说道:“主子,事情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您所谋之事看来不得不提前了。”
“云阳侯今日在宫中失利,这件事已经连累到主子您了。”
“很快是您让人下毒扰乱上京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上京城,到时候舆论就不会再站在您这一边了。”
“一旦舆论不站在您这边,那么您再想要翻身,那就更难了。”
“更何况以皇后娘娘的行事风格,她这次绝对不会再给您活下去的机会了。”
“所以,主子如今您不能再这么消沉下去了,您必须要打起精神来,要早做打算才是。”
“您只要推翻了皇上的政权,坐上了龙椅,一切都是您说了算了。”
“到时候别说是王丞相了,就是这云离的天下都是您的,到时候您想要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还有小主子,您若是做了皇帝,还怕找不到小主子吗?”
“您跟小主子分开了这么多年,也该母女团圆,得享天伦之乐了。”
‘春娘’这番话,真的是直戳李朝晖的心窝子里去了。
李朝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登上那个皇位,做云离的第一个女皇了,其次就是找到她失散多年的女儿,好好的补偿这个孩子,让她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皇太女。
‘春娘’为李朝晖描绘的场景,想想都让李朝晖激动不已。
而且‘春娘’说得对,她现在的确是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若是现在什么都不做,只是这么坐以待毙的话,那么等沈天娇平息了上京的这场骚乱之后,腾出手来立马就要收拾她了。
到时候她就处在被动的状态,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束手就擒任沈天娇宰割了。
这种结局是李朝晖死也不愿意要的,不想被沈天娇拿捏住的话,她现在的确是要行动起来了。
李朝晖握紧手里的茶杯,任由里面略显滚烫的茶水,把她的手都烫红了,她也无动于衷。
‘春娘’看着李朝晖此时的样子,她满意的点头笑了笑,鱼已经咬钩了,现在就只等着钓鱼的人,把它拉上岸了。
“春娘,你说我若是现在去丞相府,去见一见王云知的话,他还会答应帮我吗?”
这是李朝晖第一次在面对王云知时,表现出了不自信的样子。
她现在甚至不敢确定,她去了丞相府的话,王云知到底会不会见她。
内心的彷徨和恐惧,让李朝晖此时紧张的额头上都渗出了薄薄都一层汗来。
一直处在两个人关系顶峰的李朝晖,现在有一种被抛弃了的无助感,外表强撑起来的坚强,也掩盖不住她内心的脆弱。
‘春娘’看了看李朝晖,随后说道:“要不然,我先去丞相府探探路?若是王丞相愿意见我的话,那么他大抵还是愿意跟您站在统一战线上,会继续帮您完成大业的。”
“只不过这次王丞相遇袭,您也被人栽赃陷害,是跟苏家人一起做的。”
“不仅王丞相身受重伤,听说那王夫人至今还因为伤重,在护国寺里待着不能动弹呢。”
“这件事多多少少,都会让王丞相心里有些膈应的。”
“误会若是不能马上解开,只怕王丞相即便愿意帮助您,两位的关系只怕也回不到从前了。”
李朝晖端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王云知对她的重要性,从来都是毋庸置疑的。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大业未成之时,即便是将来她成就了大业,坐上了皇位成为了九五至尊,她也还是同样需要王云知的扶持的。
王云知在云离朝堂上的地位,是别人无法超越也无法取代的,只要有王云知在,她李朝晖夺取了大权之后,才能够坐稳那把龙椅,才能够稳定住朝堂和国家的秩序。
所以只要王云知还愿意帮助李朝晖,李朝晖什么代价都可以付的。
不就是一个苏家嘛,何足挂齿,李朝晖可以利用苏家,也可以转头就抛弃苏家,因为苏家整个家族的价值加起来,也不如一个王云知多。
“如果你去了丞相府,他还愿意见你的话,你就告诉他,他在护国寺遇刺一事,确确实实跟我毫无关系。”
“我李朝晖就算是负尽天下人,也绝不会负他王云知的,苏畅那个老东西在做这件事之前,并没有跟我透露过一点风声。”
“但凡我当时知道了,我就是当场杀了苏畅,也绝不会让苏畅起那样的心思去害他的。”
“不过是一个苏家罢了,我愿意为了他,让苏家成为弃子,等将来我大业得成,我就会把苏家人交给他,任凭他来处置。”
第383章 姚家的往事
这就是李朝晖最无情的地方,所有人在她的眼里,都只是被区分为有价值的和没价值的。
有价值的,她可以为了带给她的价值去为那个人做任何事,而没有价值的,随时都可以被她抛弃。
‘春娘’低着头,说道:“好,那等天一黑我就去丞相府探探路。”
“这里已经被围起来了,你又如何能出的去?”
‘春娘’是为数不多,能让李朝晖挂在心上,会惦记的人了。
“您不用担心,我自有法子,这院子当时咱们住进来的时候,曹大人就告诉我说,这里有一条通往外面的暗道。”
“若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就可以借助那条暗道逃生。”
“我待会儿先去探一探,等找到了晚上就可以借助暗道出去,到丞相府去了。”
不得不说如今这个在李朝晖身边的‘春娘’,演技还真是好的没话说,整个把李朝晖骗的团团转。
“如此便辛苦你了。”李朝晖握住‘春娘’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她现在除了王云知以外,最相信和依赖的人就是‘春娘’了。
毓秀宫里,沈天娇听完了暗卫的回禀,顿时觉得自己这是被别人算计,做局了。
因为原身不喜欢凑热闹,更不喜欢打听上京城里各大世家的八卦,所以导致现在沈天娇对姚雪莹这个人,和她身后的静国公府几乎上是一无所知的状态。
对各大世家了解颇深的阮玉湖和琼娘,她们两个现在偏偏又都不在宫中,沈天娇想找个人打听一下,都找不到合适的人。
沈天娇不由得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有时候多听听别人的八卦,其实也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她现在真的有点怀疑,原身在宫里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了?
不争风吃醋,不过问后宫里争宠的事情,甚至连个八卦都不听,整天就只待在这毓秀宫里,这日子过的得多无聊啊?
只是沈天娇刚叹完气,就听到了阮玉湖的声音,“丫头,我回来了。”
听到阮玉湖的说话声,沈天娇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这下有八卦听了。
看到沈天娇起身迎接自己,阮玉湖倒是有点儿搞不清楚状况了。
“你这是怎么了,看到我这么热情吗?”阮玉湖瞪了沈天娇一眼,气哼哼的说道:“你别以为你这么热情,我就不骂你私自出宫的事情了。”
“你知道你这次私自出宫惹了多大祸吗?让张平那个蠢货,趁机闹到宫里来也就算了。”
“还差一点在外面,被人下毒给害了,你说说你,什么时候能够让人省心点儿啊?”
听着阮玉湖的唠叨,沈天娇倒是习以为常,没有任何的反应了。
“您说的,我要不是私自出宫,您的那两个宝贝儿孙子,这次不就要遭大罪了吗?”
沈天娇这一句话,就把阮玉湖喋喋不休的嘴给堵住了。
的确要不是沈天娇这次私自出宫,李沐阳和李沐颜那两个小家伙,可真的就要有危险了。
别说他们身上的毒能不能解了,就是小命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个问题呢。
见阮玉湖不说话了,沈天娇这才说道:“行了,您也别生气了,我下次若是出宫,一定先跟您说。”
“眼下,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问您。”
“要问什么,你问吧。”阮玉湖也不是个遇事就揪着不放的人,见沈天娇有事要问她,也就不再唠叨了。
“您知道姚雪莹和静国公府的事情吧?今日张平带人来宫里闹事,看似是李朝晖指使的,但是刚才听了暗卫的回禀,我怎么觉着不对劲儿呢。”
“好像这件事是早就被人规划好的,就等着这么一天,引我入局,让我参与其中,为了完成某些人的计划似的。”
沈天娇越琢磨就越觉得这事不对劲儿,那云阳侯张平的确是个不学无术的庸才,但是背后若是没有人推波助澜,他也未必能有私闯后宫的胆气。
而且她才刚下令,褫夺了云阳侯的爵位,把云阳侯府的人都暂时看管起来。
这边静国公的夫人就进宫向她求恩典,说让她见一见自己的小姑子,也就是云阳侯府的老夫人姚雪莹。
接下来暗卫的回禀,让沈天娇彻底的意识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可能就是个连环计,一环套一环,一环扣一环,为的就是引她入局。
“一定姚雪莹啊。”提起姚雪莹,阮玉湖直摇头,“这也不是个什么安分的人。”
“这静国公府以前,在上京城那也是赫赫有名的显赫之家,可惜家门不幸,生了姚雪莹这个祸害,把静国公府多年积累的名声败坏的一无所有。”
“姚雪莹是老静国公最小的一个女儿,从小就因为长的漂亮,被人们戏称为姚美人。”
“因为是家里的老幺,她从小自然是备受宠爱,以至于养成了她娇纵任性,做什么事都不管不顾的性子。”
“她长大成人之后,原本家里已经为她定了一门亲事,男方是当时的御史大夫,陈会的儿子陈景芝。”
“陈景芝虽说不是什么万里挑一,绝世无双的男儿,但那也是个文质彬彬的谦谦君子。”
“当时不知道是多少上京城女儿家,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呢。”
“可是婚配了这样的男儿,姚雪莹还不满意,她竟然私自勾搭上了当时上京城有名的浪荡子,也就是钱万和的弟弟钱万山。”
“一日两人在一起胡闹苟合之时,被钱万山的老婆带人当场抓住了。”
“这件事当时在上京城里闹的沸沸扬扬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陈家也是十大世家之一,未过门的儿媳妇与人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情,他们自然是不肯轻易罢休的,直接就闹到了先帝这儿。”
“先帝为了安抚陈家,当场就下令解除两家的婚约,还把安乐郡主的小女儿,瑞丰县主赐婚给了陈景芝。”
“另外又给了陈景芝,一个外放扬州的刺史之职,这才算是终于安抚住了陈家人。”
“陈家人被安抚住了,只是这姚雪莹就可怜了,成为了上京城人尽皆知的破鞋,谁还敢娶啊。”
“那个和她苟合的钱万山,不但是个庶子,还是个什么让老婆的,而且他老婆的娘家势大,也不是他敢轻易得罪的。”
“即便当时姚雪莹真的嫁给了钱万山,充其量也只是个妾罢了,而且她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当年老静国公,为了他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可是没少受责罚。”
“不仅被先帝斥责,要让他把姚雪莹送到尼姑庵里做尼姑,还要听外面的风言风语。”
“多重压力之下,他就病倒了,当时他郁结于心,已经到了药石无灵的地步了。”
“就是这样在他临死之前,还是为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在先帝面前求了情,这才免去了姚雪莹去做尼姑的命运。”
“姚雪莹虽然不用去做尼姑了,但是她的名声坏透了,而且当时她还有了身孕,娘家自然也是容不下她的,就把她送到了乡下的宅子里。”
“后来听说她生了个女儿,再后来的事情就是,老云阳侯死了老婆,他的母亲看上了姚雪莹,当然不是看上了姚雪莹这个人,而是看中了姚雪莹的家世。”
“云阳侯府说白了,只是有个好名声罢了,其实在上京无权无势,一家人都是泥腿子出身,大字都不识得几个。”
“能在上京立足,靠的也不过是当年初代云阳侯救过太祖皇帝的命,而且家中有太祖皇帝亲赐的那块免死金牌罢了。”
“所以他们急需要一个有家世背景个地位的女子,嫁到云阳侯府,来为云阳侯府支撑门面。”
“上京城里的世家大族也好,官宦之家也罢,是不会看得上他们家的,所以自然是不会把女儿嫁到他们家的。”
“于是乎云阳侯府的那个精明的太夫人,就把主意打到了被人遗弃得姚雪莹身上了。”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反正最后姚雪莹被嫁到了云阳侯。”
姚雪莹的八卦听的沈天娇眼睛都直了,作为一个世家贵女,从小就接受了良好的教育,怎么就偏偏的变成了个无脑的傻子了呢?
连累了自己的家族不说,还害了自己一辈子。
自己如今也是有女儿的人了,可不能把她的安安给养废了。
远在紫云山庄的李沐颜还不知道,此时她的母后因为别人家的女儿,正琢磨着该怎么教育她呢。
“我想张平今日私自闯宫的事情,八九不离十,就是姚雪莹和静国公那两口子在背后推波助澜的。”
阮玉湖虽然对静国公两口子也不怎么熟悉,但是静国公府如今的光景如何,她还是知道的。
为了保住静国公府的荣耀,这种事情对于他们两口子来说,根本就不在话下。
而姚雪莹虽然是嫁到了云阳侯府,但是她那些不光彩的过往,注定她在云阳侯府不会好过。
她没有为老云阳侯诞下子嗣,而且她亲生的女儿,跟着她一起到了云阳侯府不久之后,就突然生了恶疾而亡。
那个云阳侯府的太夫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当年能够算计姚雪莹,让她嫁给自己的儿子,又会是什么好人呢。
听说她这些年也没少磋磨姚雪莹,硬是把那个静国公府里明媚张扬的小姐,折磨成了现在这个畏畏缩缩低眉顺眼的妇人。
谁会甘心一辈子,在云阳侯府没有尊严的活着啊。
“姚雪莹做这件事,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是这静国公两口子,为什么也非要掺和进来呢?”
沈天娇想不明白,静国公府虽然因为姚雪莹的事情,名声受损不能在上京世家中为首,但是还是在世家之中,安分守己的过日子不是挺好的,为什么非要掺和进来呢?
“你呀,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阮玉湖看着沈天娇笑着摇了摇头。
“这上京的世家大族,一旦失势就犹如是落入尘埃,任人践踏。”
“静国公府自从十几年前,老静国公死后,就慢慢的变成了世家末流,能够维持到现在,也实属是不易了。”
“他若是再不想办法,找个依靠的话,那么静国公彻底衰败就在眼前了。”
“眼下这个机会对他们来说,再好不过了,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就再难找这么好的契机了。”
被阮玉湖点醒了的沈天娇,瞬间就对静国公两口子,还有姚雪莹失去了要见他们的兴趣。
这种平白被人算计利用的感觉,沈天娇可是一点儿都不喜欢。
而且今日若不是她跟严彧一起及时赶了回来,那么宫中还指不定要生多大的乱,给自己找多少的麻烦呢。
“姑姑,待会儿你替我去见姚雪莹和静国公夫人吧。”
“我累了,而且回来的路上脚还受了伤,这会儿我想好好的回去休息一会儿了。”
“你脚受伤了?”阮玉湖赶紧起身去查看,沈天娇的右脚果然已经肿的不成样子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看着沈天娇肿起来的脚,阮玉湖心疼的不得了。
脚肿成这样,到底是怎么一路走回来的啊?
阮玉湖此时对静国公两口子和姚雪莹,心里的不满顿时加剧。
要不是他们突然闹这一出,沈天娇也不至于会为了慌着赶回来,而把脚给伤成这样了。
“无事,您不用担心,女医说了,只要养一个月就好了。”沈天娇笑着安慰阮玉湖。
“一个月,这一个月你能安心的在宫里把脚伤给养好吗?”
上京的局势已经紧张到一触即发了,随时都有可能会爆发一场大动乱,阮玉湖才不信沈天娇能安心养伤呢。
“没事,我回来了,身边不是还有您在嘛。”
沈天娇此时除了笑着安慰阮玉湖,别的她也做不了什么了。
“待会儿他们来了,我要怎么跟他们说?”
阮玉湖看着沈天娇无奈的摇了摇头,沈天娇如今也是身在其位,不得不谋其政,有很多事情她也是身不由己的。
自己能替她多分担一些,就多分担一些吧。
第384章 被一只猫拿捏了
“您看着办吧。”一阵疲劳感冲着沈天娇而来,她是真的累了,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他们想得多大的赏赐是不可能了,但是可以应允他们,给他们一些庇护还是可以的。”
对于静国公两口子和姚雪莹这样的人,沈天娇实在是生不出什么好感出来的。
能够承诺给他们一些庇护,这已经是沈天娇能够做出来的最大的让步了。
“好,我知道了。”阮玉湖看着一脸倦容的沈天娇,这孩子今天想必是受了很多的罪,的确是该让她去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你去睡一会儿吧,宫里的事就全都交给我了。”
“嗯,如此就辛苦姑姑了。”
沈天娇现在只想找个床,什么都不管的好好睡一觉。
“哦,对了,紫云山庄自己传了信过来了,说两个孩子已经平安无事了。”
转身就要走的阮玉湖想到了,这件事最重要的事情,又赶紧折回来,对沈天娇说道。
“嗯,我已经知道了。”
沈天娇一回到宫里,就接到了紫云山庄传来的消息了,就连阮玉湖那儿,都是她派人去告诉的。
要不是已经知道了,两个孩子现在平安无事的消息,沈天娇怎么可能还能这么稳当,有心情处理别的事情呢。
阮玉湖出去了,沈天娇这才开口说道:“你也累了,下来找个地方好好的休息一下吧,接下来我们也许有一场大仗要打,到时候想睡都没空睡了。”
沈天娇的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就从房梁上飞了下来。
严彧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悠哉悠哉的喝了起来。
从政和殿里回来,严彧就把自己藏了起来,他不愿意因为自己的来到,给沈天娇增添任何的麻烦,更不愿让沈天娇为难,跟人解释他的存在了。
“你饿不饿?我让春潮送些吃的东西来。”
“我已经吩咐春潮,在隔壁给你准备了一间房,待会儿你洗个澡,就好好的睡一觉吧。”
“你这次回上京,本来就是日夜兼程,没有好好的休息,昨夜到现在又一直忙个不停,就是铁打的身体也会受不了的。”
沈天娇自从回来到现在,自己也一直忙个不停,也还滴水未进,但是心里却一直担心着严彧。
“嗯,好。”严彧此时也的确是有点儿顶不住了,他现在才是真正的又饥又累,连日的奔波,本就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
今日他又背着沈天娇走了那么远的路,回来之后都没有休息,就又跟着沈天娇一起处理事情,他现在的确是需要吃顿饱饭,洗个澡去好好的睡一觉了。
沈天娇让春潮送来的饭菜,都是前世严彧最爱吃的。
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些饭菜,严彧倒是一时百感交集了起来。
前世自从他离开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会关心他爱吃什么,今日看到沈天娇吩咐人为他准备的饭菜,竟让他有种回到过去了的感觉。
“发什么愣啊?”沈天娇看着一言不发,坐在那里等着饭菜出神的严彧,问道:“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不是。”严彧拿起筷子开始低头吃起了饭,这宫里御厨做出来的饭菜,到底是不一样,比他以前吃的那些可要好吃太多了。
沈天娇静静的看着严彧吃饭的样子,不自觉的勾唇笑了起来。
这种感觉还真的是说不出的奇妙,谁能想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经历了生死之后,还会有今日这样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的景象么?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你不吃饭不饿吗?”
正在埋头干饭的严彧抬头就看到了,沈天娇不吃东西,正在盯着自己看呢。
“我吃饱了呀,美人在侧秀色可餐,我啊欣赏美人吃饭就不觉得饿了。”
看着严彧,沈天娇突然就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严彧穿过来之后,虽然容貌也有了改变,但是同样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前世严彧就有个外号,被府里的人戏称为严大美人。
严彧不仅男生女相,骨相极其优越,还自带了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柔弱感。
这让人根本就没有办法,跟那个在战场上,带着千军万马的大将军联系在一起。
前世他们的年少常在一起时,沈天娇最大的乐趣就是逗弄严彧了。
有一次沈天娇为了带严彧参加,宫里只有女眷才能够参与的赏花宴,骗严彧说她需要有人贴身保护她。
就把严彧扮作了女子的模样,让他做自己的贴身侍女,跟着自己一起进了宫。
当时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有认出,严彧本身是个男子的事实,也由此可见严彧的相貌有多出众了。
就是因为严彧得相貌出众,拥有天人之姿,当年还差点儿闯出了一桩祸事来。
那时参加宫宴的都是皇亲贵胄,世家大族,上京城里最有权势之家的夫人们。
那些夫人们,因为见识了跟在沈天娇身边,长相明媚大气惊为天人的侍女,所以就把这个消息用最快的速度传遍了上京城。
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一来二去的,自然让那些好色之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当年不管是皇子亲王,还是世家大族的那些公子哥们,可都没少打严大美人的主意。
沈天娇为此,还被自己的外祖罚着到祠堂里,反省了好几天呢。
后来还是他们众人合伙演了场戏,让严大美人因为一场意外香消玉殒了之后,才把那场闹剧给平息了下来。
害的严彧好多年都不敢,正大光明的顶着他那张脸出门,就怕被人认出来了,没有办法圆回去。
被沈天娇莫名调戏了的严彧,霎时间就红了脸。
“你还能不能让我好好吃饭了?还跟以前一样,一天到晚都没个正形。”
严彧低头不敢看沈天娇,只把沈天娇的碗筷,摆到了她的面前。
“赶紧吃饭吧,别拿我寻开心了。”严彧虽然没有抬头看沈天娇,但是也掩饰不了他对沈天娇的关心。
“你这一天天的也够累了,吃点东西,你也赶紧去休息吧。”
看着窘迫不已的严彧,沈天娇收起了她逗弄的心思,一本正经的说道:“好,赶紧吃饭。”
两个人默默无声的吃完了饭,严彧就去了隔壁。
春潮和夏荷虽然很好奇严彧的身份,但是那也只限于好奇而已,对于沈天娇的事情她们是绝对会严格保密的。
没有沈天娇的允许,哪怕是阮玉湖和琼娘,她们都不会透露半个字的。
等严彧去了隔壁房间之后,春潮和夏荷才进来收拾桌子上的碗盘。
“夏荷,你让人尽快给那位赶制出一些衣服送过去。”
虽然沈天娇并没有明确的,说是给谁做衣服,但是夏荷很清楚的知道她说的那位是谁。
“是,奴婢马上就动工,明早便能赶制出一套新衣服出来的。”
“好,辛苦你了。”
沈天娇打仗行,治国行,但是她的女红就不行了,她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别说做衣服,绣花什么的了,她就是连根针都没有拿起来过的。
对于做衣服一窍不通的她,也只能把这件事交给夏荷去做了。
严彧的衣服因为连日赶路回上京的缘故,本来就已经有些破旧了,今天又背着沈天娇在地道里走了那么久,衣服又被里面的石块刮到,更是雪上加霜破旧的更厉害了。
原本沈天娇以为,自己今天终于可以早睡一会儿,好好的休息休息了,但是终究还是事与愿违。
她刚睡着没多久,被派到李朝晖身边顶替真正春娘的人就回来了。
被叫醒了的沈天娇,只得强打起精神勉强自己振作起来,办正经事了。
“主子,李朝晖已经被说动了,她准备要提前动手了。”
这话说的让沈天娇瞬间就不困,立马就精神起来。
等了这么久,筹备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吗?
沈天娇此时心脏狂跳,心里顿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
“好,做的好。”
对于眼前这个‘春娘’的表现,沈天娇还是很满意的。
“李朝晖已经决定要放弃苏家了,她让属下今夜到王丞相的府上,想要探明王丞相如今是何打算。”
“如果王丞相还没有改变心意,还愿意支持她的话,那么不日之内她就要起事了。”
扮作‘春娘’的模样,一直潜伏在李朝晖身边的下属,还不知道王云知已经弃掉李朝晖,归顺了的消息呢。
“这事好办,王大丞相如今已经是本宫的人了,一会儿你跟春潮一起去王大丞相府上拜访。”
“把李朝晖的打算告诉他,然后你们一起商量出一个妥善的计划出来。”
“若是这计划可行,那么就让李朝晖提前动手。”
少了苏家这根搅屎棍,事情就要好办的多了。
苏家的人,别的不行,但是论诡计多端这方面,这上京城里能比的过他们的屈指可数。
没有了苏畅这个老狐狸,给李朝晖出谋划策,做狗头军师的话,就凭李朝晖的智谋收拾她根本就不在话下。
沈天娇有足够的信心,这次能够将李朝晖一党完全拿下。
春潮带着人一起出宫,到王云知的府上去了,夏荷在忙着为严彧赶制新衣,没有人会再来打扰沈天娇了。
可是此时的沈天娇却是睡意全无,整个人精神的不得了,完全处在了一种大事将成的兴奋中了。
怎么都睡不着了的沈天娇,无奈只得起身穿好衣服,到外面去闲逛了。
坐到房顶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沈天娇不由得感叹道,自己果然没有那么好的命,连好好的睡一觉了都是困难事。
用手支着头,看着远处发呆的沈天娇,突然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惊动了。
她警觉的回头看过去,发现竟是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猫,跑到了房顶上。
宫里时常都会有野猫出没,所以看到这只猫的时候,沈天娇也并没有在意。
她不怎么喜欢猫这种生物,那是因为前世她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次被府里一个姨娘养的猫抓伤过,留下了心理阴影,从此以后对猫就敬而远之了。
本来沈天娇打算的是,她和这只猫他们两个之间互不打扰,她继续发她的呆,这只猫也继续玩它的。
但是让沈天娇没有想到的是,这只猫竟然不怕人,它迈着优雅端庄又缓慢的步子,竟然朝着沈天娇走了过来。
沈天娇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猫,幼年时的惨痛经历,让她心中不由得警铃大作,她刚想要起身离开了,没想到这只小猫竟然一下就跳到了她的怀里。
怀里突然出现了一只猫,这让沈天娇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她一动也不敢动,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
那只猫正巧也仰着头,聚精会神的也在盯着沈天娇看。
于是乎这一人一猫,就这么相互对视着。
最后还是怀里这只猫冲着沈天娇,喵喵一通叫,才让沈天娇回过神来。
“怎么了,这是饿了,要来找东西吃的吗?”
“你吃什么?对了,猫应该都很喜欢吃鱼的吧,我带你下去弄点儿鱼来给你吃好不好?”
原本沈天娇也只是自言自语自说自话,根本就没指望怀里的这只猫有回应的,毕竟一只猫怎么可能会听得懂人话呢?
但是让沈天娇没想到的是,这只猫像是通灵性似的,沈天娇刚说完那些话,它就冲着沈天娇喵呜喵呜的叫起来了。
那样子就活脱脱的像是,在冲着沈天娇撒娇似的。
虽然不是喜欢猫,但是沈天娇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这只小猫真的是挺讨喜的。
自己抱着它,似乎也没有记忆中的那么害怕了。
沈天娇低头看着怀里这只毛色发亮,油光水滑,甚至已经有那么一点圆滚滚的猫,就知道它绝不会是什么野猫,而是不知道是宫里谁养的猫。
因为野猫绝对不会是它这副样子的,这只猫的主人,应该是很喜欢它的,所以才把它养的这般好。
明日差人去问问,谁宫里丢了猫,也好把它送回去,免得它的主人因为找不到它而伤心担忧。
第385章 请君入瓮
沈天娇抱紧了怀里的小猫,飞身从房顶上下来平安着陆。
“去弄些鱼来,对了,还有再弄些牛奶来。”
沈天娇吩咐完守夜的宫女,便抱着小猫进屋了。
鱼和牛奶很快就被端上来了,这猫也真是饿了,不管不顾的埋头就大吃了起来。
很快吃饱喝足了的小猫,满意的摇着尾巴,仰头看着沈天娇,又喵呜喵呜的叫了起来。
本来沈天娇是打算,让宫女把这只猫抱下去的,可没想到这只吃饱喝足了的猫,竟然变成了一只小无赖。
硬是凑到沈天娇的怀身边,怎么赶也赶不走,最后甚至厚颜无耻的抓着沈天娇的衣服,又蹭到了她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咕噜咕噜发着呼噜睡着了。
沈天娇无奈的低头看着,赖上自己的这只无赖小猫,最后也只能听之任之,随它而去了。
毓秀宫里沈天娇,和这只突然闯入的小猫和谐相处,而毓秀宫外,这只小猫的主人正在焦急的寻找着它。
“姑娘,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这里可不是我们应该待的地方,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们可是要被重罚的。”
一个老嬷嬷紧张的张望着四周,她的心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这里可是内宫,是皇上和皇后们居住的地方,以她的身份和眼前这个丫头的身份,她们是断断不能在这里随意走动的。
万一被人发现了她们的踪迹,不问理由她们都可能会被活活打死的。
虽然她已经一把年纪了,但是现在她还不想死,更不想被人活活的打死。
“可是,可是,可是毛球它还没有找到啊。”旁边带着哭腔属牛的小丫头,不是别人正是安平。
“姑娘,那只不过是一只猫,比起它,你我的命更重要。”
老嬷嬷已经失去了再劝导安平的力气,她现在只想着怎么赶快离开这里。
“若是命都没有了,就算找到了它又有什么用呢?”
“走吧,赶紧跟我回去吧。那小畜生在外面逛累了,自己就会回去的。”
安平此时心里,虽然因为找不到自己的小猫而难过,但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这些日子在宫里,她也学到听到了不少的东西,知道这里跟她以前待的地方不同,在这里要更为安分守己,守规矩才能够活下来的。
心不甘情不愿的安平,最终还是被老嬷嬷给拉走了,而此时她寻找的那只叫毛球的小猫,正在毓秀宫里呼呼大睡呢。
春潮带着人到了王云知的府上,没有多余的客套,他们直接就进入了主题。
王云知在听了‘春娘’的话之后,他沉思了片刻,说道:“这件事其实也不难,李朝晖如今在上京的人很是有限,她根本就闹不起多大的动静出来的。”
李朝晖之所以会不顾一切,在王云知面前屈尊降卑的原因,除了她跟王云知之间纠缠不清的感情纠葛以外。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王云知是百官之首,朝中大部分的朝臣都听他的。
李朝晖想要造反,想要站稳脚跟,除了军队之外,她更需要朝臣们的支持。
只要这些朝臣们,都愿意听她的,那么就等于说她的造反就成功了一大半了。
所以她如今迫切需要的,就是王云知的支持了。
“解决一个李朝晖这是不难,但是难就难在了,如何不把动静闹大,不引起太大的关注。”
李朝晖如今的势力虽然已经大不如前了,但是毕竟还是有一些支持者在的。
她的这些支持者们,可都不是一般的人物,都是能够在背后搅动风云的人物。
有他们掺和在其中,这上京城就安生不得的。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尽可能的不把事情闹大,在小范围之内,就把这件事给解决掉,免得伤及无辜百姓,造成不必要的混乱。”
春潮话里的意思,王云知自然是知道的,李朝晖如今在上京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这件事如果闹大的话,不仅会造成大量的伤亡,还会有很多不明真相的百姓,会被煽动,参与其中那样的话,上京就会成为坟场了,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若是想不让上京生乱,累及无辜百姓,其实也不难的。”
王云知既然这么说,心里自然是有成算的。
“本来皇后娘娘打算的,就是在宫里解决这件事的。”
“那么现在照样,可以在宫里解决这件事情的。”
“在宫里解决?”春潮皱眉看着王云知,不解的问道:“可是现在离中秋节的宫宴还有些日子,眼下这局势一触即发,哪里能够等到那时候啊?”
王云知笑了笑,说道:“不必等到中秋宫宴的时候,关于李朝晖下毒的事情,皇后娘娘那里想必已经有了对策吧?”
春潮抬头看了王云知一眼,心想这王大丞相果然是非一般人啊,别人还都处在惊惧恐慌之中呢,他就已经猜到自己家主子,已经掌控了大局,把事情解决了。
“是,因为宫里已经发现了有人感染的事情,所以皇后娘娘就让人立查此事,在得知不是瘟疫而是中毒的时候,就下令让太医院上下把解药做出来了。”
“就等着今日的排查结束之后,全城发放,中毒的解毒,没有中毒的提前预防。”
“那眼前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王云知一副胸有成竹的说道:“上天赐福,让下毒这件事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没有造成大量的百姓死亡,这岂不是该让皇上出面祭天,感谢上苍的眷顾和赐福吗?”
“如果皇上都出面了,那么群臣谁敢不去呢?”
“宗庙远离上京,到时候文武百官都是要去的,至于他们的家眷,到时候就以皇后娘娘的名义召进宫中,赐宴与万民同乐。”
“再对李朝晖放出消息,就说上京因为皇上带百官去祈福的缘故,如今朝中空虚,宫中防卫不足。”
“那么被利益熏心所蒙蔽的李朝晖她就一定会上当,到时候她就会带人入宫,抢占这个最佳时机,坐上她梦寐以求的皇位。”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布控好全局,把戏演好,然后请李朝晖入瓮,在皇城里活捉她。”
“这样既不会造成太大的声势,让她借机煽动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参与进来制造麻烦。”
“也不会造成人员上,和无辜百姓的伤亡,可谓是一举两得。”
文臣就是文臣,若是玩起心眼来,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了的。
春潮现在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王云知会稳居丞相的位子这么多年了。
这位看似温和,人畜无害的王大丞相,实则是个包心的黑芝麻馅的大汤圆,心机深沉诡计多端。
“如此甚好,那我便回去回禀皇后娘娘,等下再派人来告知王丞相结果。”
“好。”王云知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一旁半天都没有说话的‘春娘’,然后开口说道:“至于李朝晖那边嘛,你就这么回去回复她便是了。”
“你就告诉她,说我因为这次遇袭的事情,心中十分的不满,本是不愿意再遇到什么她有什么往来的。”
“但是经不住你的劝说,又顾念往日的旧情,为了大业将成的缘故,所以最终还是同意,暂且放下个人恩怨,与她重修旧好。”
“但是前提条件是,等她大事成了,坐上皇位的时候,她要把苏家的人都交给我来处置,报我今日被苏家所伤之仇,平息我心中的怒火。”
“李朝晖这个人疑心很重,如果不把戏做足了,是很难让她相信,在她面前蒙混过关的。”
论到对李朝晖的了解,还得是王云知啊,他们两个人之间,经历了那么多的感情纠葛,王云知对李朝晖可谓是了如指掌。
他最知道李朝晖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最明白李朝晖心里想的是什么,拿捏李朝晖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是,我记下了,王丞相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王云知的话,‘春娘’自然是要听的,现在可是最关键的时候,任何环节都不能出问题的。
“别的没什么了,你告诉她,明日我会让陆炎陆大人,和曹昂曹大人他们两个人一起去见她,商量该如何防御和进攻的事情。”
“至于后面的事情,等皇后娘娘做好了决定之后,我自会亲自上场,引她入局的。”
王云知受的伤本来就不重,这几日又有宫里送来的上好的伤药,所以伤口愈合的速度很快,虽然还没有痊愈,但是也不影响正常走路了。
没有人能够比王云知更适合,到李朝晖身边一步一步的引导她,把她引到死亡之路上去了。
这次李朝晖已经是注定在劫难逃了,她这次要面对的不仅是沈天娇,还有最了解她的王云知。
送走了春潮和‘春娘’,王云知便一个人来到了廊下,看着院子里自己亲手栽下的梅树发呆。
这梅树还是他当年晋升为丞相,入住这丞相府的时候,在院子里种下的,如今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十几年就匆匆过去了。
当年栽下这棵梅树的时候,他还不过是年富力强的年纪,如今却已经是人生过半垂垂老矣了。
想他这一生,自诩是聪明人,但是又确实是糊涂了大半辈子,这到老了老了,总算是清醒过来了,才没有让自己落得个孤家寡人,晚节不保,入住监牢的下场。
“你若是心里还没放下,这件事就交给别人去做吧。”
王恒山拿了件大氅给王云知披上,王云知这次虽然伤的不重,但到底是年纪在哪里摆着呢,如今已经是深秋季节了,这外面更深露重的,还是需要小心照顾着才好。
“我不是因为没有放下,才在这儿感慨的。”
王云知看着眼前的梅树说道:“我只是在感慨,想我活了大半辈子了,直到现在才算是活明白过来了。”
“幸好啊,我这算是迷途知返了,要不然咱们兄弟俩再见,应该就是你要在牢狱之中,带着断头饭送我最后一程了。”
王恒山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弟,没有笑话他说的都是傻话,因为若不是王云知及时回头的话,他刚才说的那些都将会变成真的。
“是啊,幸好你迷途知返回头是岸了,否则你不仅要把让你老哥哥我的心给刺透喽,还要让我将来无颜于地下,见咱们的父母亲族啊。”
王云知若是此时没有幡然醒悟,离开李朝晖的话,那么不多时要被毁灭的就不是王云知一个人了,而是要倾覆他们整个王氏一族,为他的愚蠢陪葬了。
要真是那样的话,王恒山也没有脸再苟活于世了,他也要陪着王云知一起去地下向祖宗请罪了。
此时想到这些,王恒山还只觉得后背发凉,他经历大起大落,早就看淡一切了,什么荣华富贵,名利地位,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只有踏踏实实的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王恒山现在不求他王氏一族,日后能够多么的兴盛,他只求王氏一族的人,能够平安度日就好了。
王云知低头笑了笑,他这老哥哥心里到底还是放不下,家族的荣辱啊。
与王恒山不同,王云知对王氏一族的荣辱并不是那么的上心。
这都源于他幼年时的遭遇,和王恒山当年遭难时,王氏族亲们为了自保个个避之不及的冷漠无情。
“马上就要忙起来了,阿兄这次的事情,你可要参与进来?
“当然要参与了,咱们兄弟俩这次同心协力,定要杀他个片甲不留,这也算是弥补这么多年,咱们犯下的过错了。”
王恒山从北疆回来,为的就是要帮助王云知脱离李朝晖,从而不受其害走上正途的,现在只剩下最后这一哆嗦了,他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放弃呢?
“好,那咱们兄弟俩其利断金,这一次并肩作战。”
王云知抬头看着如墨一般的夜空,心里感叹这云离的天,到底是要变了。
不过这次的改变,不是恐慌和害怕,而是令人心安。
第386章 大戏开场的前幕
春潮回到宫里的时候,沈天娇还在练字呢。
“主子您醒了?”春潮走过去,把差不多已经晾的可口的参汤,端给了沈天娇。
“什么叫醒了啊?我压根就没睡。”沈天娇放下手里的狼毫,接过了春潮递过来的参汤。
春潮担忧的看了一眼沈天娇,询问道:“那要不然将这参汤换成安神茶吧?”
这大战在即,有很多事还等着沈天娇运筹帷幄呢,沈天娇若是休息不好,没有精神又怎么能应对呢?
沈天娇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参汤,说道:“也行,换吧。“
春潮立即将参汤从沈天娇手里接了过来,跑去换了安神茶过来。
沈天娇喝着安神茶,心里还在想着事情的进展如何了,“王云知哪里,怎么样了?”
“主子放心,王丞相一切都安排好了。”于是春潮便把王云知的计划,一一向沈天娇复述了一遍。
沈天娇低头思忖片刻,说道:“好,就照王云知说的办,皇上那边你亲自去办,绝不能出任何的纰漏。”
“是,明白。”此事至关重要,春潮自然也是不敢掉以轻心的。
“那天你装扮一下,跟着一起去,若是出现意外情况,你也好从中周旋一二。,及时止损把问题解决掉。”
替身模仿的再好,也终究不是本尊,沈天娇现在就怕祭天大典上,李睿的替身会出问题。
毕竟那些礼仪和仪式,李睿早就已经熟记于心了,但是这个替身还一次没有经历过呢。
“明白,明日开始,奴婢便会去太和殿指导他,祭天大典上的礼仪,还有几日的时间,那些东西不难学,应该没有问题的。”
春潮自然是知道沈天娇在担心什么的。
“好。”沈天娇叹了一口气,接下来的日子就要进入紧张的状态中了。
不过等这件事结束,沈天娇也就可以松一口气,把国事交给沈庭之监管,她自己就可以放心去筹备多国大战的事情了。
春潮正准备伺候沈天娇安歇呢,突然就看到了屋子里的猫。
这让她不由得惊慌了起来,她家主子素来喜欢安静,压根就不喜欢什么小动物的,尤其是猫。
眼前的这只猫,是从哪里来的?怎么还在这里睡着了呢?
“主子,这猫是?”
“哦,是我刚才在外面捡到的。”沈天娇活动了一下筋骨,回头看了一眼那睡得正香的小猫。
“奴婢这就把它抱出去。”
虽然对沈天娇突然捡一只猫回来的事情,很是不理解,但是春潮也没敢忘记自己的职责。
“放这儿别管它了,这猫很是亲近人,留着它,等沐儿和安安回来了,看见它应该会很喜欢的。”
本来很是害怕猫的人,却莫名其妙的对眼前这个赖上自己的小猫咪有了好感。
“是。”春潮看了沈天娇一眼,她总觉得她家主子今天怪怪的,好像有哪儿不一样了。
那些安神茶沈天娇喝了,但是貌似并没有多大的作用,沈天娇不仅没有困倦之色,反而是更加的有精神了。
在床上翻了半天的饼,沈天娇终于无法忍受了,她直接掀了被子起床了。
她现在的心态比前世可是差太多了,自从穿过来之后,其实她一直都处在一种患得患失的状态下。
领军打仗有打仗的不易,监国有监国的不易,但是比起领军打仗,监国要更加的艰难一些。
监国不仅需要智谋,勇气,权衡利弊,还需要在众朝臣中间,用帝王之术来制约他们。
总之一句话,皇帝不是普通人能够做的了的,想要作一个千古明君更是不易,要付出很多的心血和努力,应对各种突发事件,必须要有强大的内核不能轻易被打倒。
这也怪不得做皇帝的人,都活不了大岁数了,因为太操心了,耗费了太多的心血。
索性此时也睡不着了,虽说对付李朝晖的事情,已经都交给了王云知,但是沈天娇也不能闲着,什么都不做的。
她现在需要了解整个皇城的结构,要做好充分的准备,这次决不能再放过李朝晖的任何一个余党了。
这次若是还有李朝晖的余党存留,那么以后这个隐患还将会成为一个大麻烦的。
想到这里沈天娇便在一旁的书柜里,找到了皇城结构布防图,摊到桌子上仔细的研究了起来。
今夜皇宫里还有一个,跟沈天娇一样睡不着的人,这个人就是安平。
不过安平睡不着,可不是因为为国事操劳,她睡不着着是因为她的小猫不见了。
毛球是安平捡回来的小奶猫,安平现在身处的花房,地段偏僻,平时除了在这里照顾花草的几个上了年岁的老嬷嬷之外,就没有什么人来了。
安平虽然以前在尼姑庵中,早就已经适应了,一个人安静待着不言不语的生活,但她到底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现在身边没有了师父的约束,她的性子也慢慢的有了一些改变。
恢复了一个女孩子,活泼开朗的一面,但这也意味着她需要有人的陪伴,渴望与人正常交往,而不是整天只能面对那些花花草草。
她的心事虽然可以跟那些花花草草说,但是却得不到回应,她需要一个有生命,活着的,能对她的话有回应的人,或者是动物的陪伴。
于是毛球出现了,它是一只很瘦弱,也很小,被自己的妈妈遗弃的小可怜。
皇宫里有很多野猫,这些猫多的都可以用泛滥成灾来形容了,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专门负责驱逐它们的猫舍人,对这些猫进行驱逐。
毛球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就那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了,花房的门口。
那是一个下着雨的早晨,早起的安平到花房里去,准备去照顾她答应要送给沈天娇的那些花。
走到花房门口的时候,她发现了毛球这个浑身都被雨水打湿,连叫声都很微弱的小可怜。
安平当时立即对它做了救助措施,她把毛球抱回到花房里,给它找了个小毯子包好。
然后又给它找来了一些热牛奶,用自己的指尖一点一点的喂给它吃。
当时负责照顾安平的老嬷嬷说,这小东西是绝对养不活的,但是安平凭着自己的耐心和不懈的努力,硬是把毛球给养活了。
不但养活了,而且还养的胖乎乎的,很是可爱健壮。
因为有了毛球的陪伴,安平冷清无聊寂寞的日子,有了很大的改变。
她每日可以跟毛球一起嬉戏玩闹,跟毛球说心事的时候,不管听不听得懂,毛球总是热情的回应她,不让她的话落下被冷落。
这段时间安平已经,把毛球当作是自己的家人了,可是现在这个家人不见了,这让安平怎么可能不伤心担忧呢?
安平现在都快要后悔死了,她下午整理花房的时候,想着毛球平日里乖的不得了,从来都不会乱跑的,所以就没有关门。
但是这次一向很乖巧的毛球,却一反常态,跑出了花房不说,还跑的不知所踪了。
失去了毛球,安平都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了。
这个皇宫里今夜,有睡得香甜无忧无虑的,有废寝忘食忙碌个不停的,也有因为伤心而睡不着的,总之热闹的很啊。
‘春娘’从王云知的府里出来,她并没有立马回去,而是在外面待了很久,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回去了。
回到家的‘春娘’,也并没有急着去见李朝晖,而是梳洗完了,用过了早饭之后,这才不紧不慢的去见了李朝晖。
因为那些药物的作用,所以以前常年睡不着觉的李朝晖,最近这些日子倒是常常能够,一觉睡到大天亮了。
‘春娘’进去的时候,李朝晖还没有醒,所以‘春娘’就打发守夜的婢女退下,她自己坐下来等李朝晖醒过来。
‘春娘’在房间里等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李朝晖这才醒了。
她最近虽然睡眠质量很好,只要开始躺下睡觉,就会一觉睡到大天明,但是醒了之后,她并没有感觉到精神很好,反而是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的,时而还会伴有头疼的症状。
见李朝晖醒了,‘春娘’赶紧起身走到了她的床前,“主子,您醒了?”
李朝晖眨了眨还有些睁不开的眼睛,然后看着‘春娘’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刚刚才回来的,主子您可要喝水?”
‘春娘’把李朝晖从床上扶起来,搀扶着她走到了桌子前坐下。
随后‘春娘’又转身去,给李朝晖拿了件外衣披上。
喝着‘春娘’倒好的茶水,李朝晖问道:“怎么样了,他可曾答应了?”
“嗯,答应了。”
‘春娘’一边给李朝晖整理着头发,一边说道:“嗐,让王丞相答应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昨夜我到了丞相府,求了门房前去禀报,但是我在外面足足站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他才肯答应见我呢。”
“等我进了丞相府,见到王丞相的时候,他可是一直都冷着个脸,没有给过我半分好颜色呢。”
“看他那样子跟平常,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不怒自威让人望而生畏。”
“吓得我当时,站在他面前半天都没有敢说话呢。”
李朝晖听到这里,伸出手去轻轻的拍了拍‘春娘’的手,说道:“真是难为辛苦你了。”
“没事,我受些委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够帮到主子,把问题解决了怎么着都好。”
‘春娘’说话间,已经把李朝晖的头发给打理好了。
“我壮着胆子,把前因后果都跟王丞相说了,并且对他发誓保证,说刺杀他的那件事,您绝对没有参与。”
“苏畅做那件事情之前,并没有来询问过您的意见,都是他擅自做主任意妄为才闯下的大祸。”
“奴婢有跟他说了,主子您对他的担忧和挂念,费尽了口舌这才安抚住了王丞相,让他有耐心听我把话说完的。”
“我跟他说了您目前遇到的难题和苦衷,也说了您对他的怀念和关心,最后说了你们曾经共同的梦想。”
“王丞相坐在那儿沉默寡言了,足足有半个时辰之久,最后才说为了你们之间多年的情谊,也为了大业将成的缘故,他愿意既往不咎,跟您一起同心协力,借着这次机会共谋大业。”
“不过王丞相也说了,他有个条件,就是等您大业成就之时,他要您答应,把苏家的人交到他的手里,任他处置以报他今日被苏家的人所伤之仇。”
李朝晖提着的心,因为‘春娘’的话猛地一松,王云知心里对她虽然有诸多的怨气,但是终究还是有她的位置在的。
他们之间出现的那些裂痕,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的修复,只要王云知现在不再生她的气,愿意倾力相助一切都好说。
至于苏家,不过是她手里微不足道的一枚棋子罢了,可以用亦可以被弃掉。
“他提出的条件不难解决,只要这次大业成就,别说是苏家的那些人了,他就是要杀苏家一族的人,我都可以给他的。”
李朝晖就是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人,对她来说人没有好坏远近之分,只有对她有利和没利的区别。
有利于她的,她愿意倾尽全力去维系他们之间的关系,无利于的则会被她无情的抛弃。
比起苏家,显然王云知对于李朝晖来说利益更大,更有用处,所以她会为了得到王云知的支持,舍弃对她而言价值更小的苏家的。
虽然对于这个结果,‘春娘’已经心知肚明了,但是当亲耳听到李朝晖这么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有些许的震惊的。
李朝晖走到如今,从万人拥戴,到众叛亲离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个女人太狠了,狠的已经迷失了本心,只在利益中间行走,这样的人她的结局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她注定会失败,是不会坐上皇位,成为被万民敬仰的君王。
因为她德不配位,心中根本就没有云离的百姓,只有对权利的狂热痴迷和野心罢了。
第387章 苏氏父子的打算
‘春娘’见李朝晖半点儿也不关心,王云知的伤势如何。
便忍不住开口问道:“主子,您不想知道王丞相的伤势如何吗?”
“哦,对了,他的伤势如何了,要不要紧?”
正沉迷在自己,即将会登基为帝的幻想中的李朝晖,被‘春娘’提醒了之后,才想起来要问王云知的伤势如何了。
由此可见,在她的心里,王云知的份量也没那么大,远不如她对权利的渴望和追求的。
“王丞相伤的很重,大概不养个一年半载,身体就不能恢复。”
‘春娘’提起王云知,不但是为了提醒李朝晖,王云知现在是个伤员,她还是为了告诉李朝晖,王云知现在根本就没办法,如李朝晖想象中的那样,亲自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的。
把王云知从这件事情中撇出去,其实也是沈天娇的意思。
沈天娇之所以会这么做,一是王云知如今确实有伤在身,他的安全很重要。
李朝晖都知道王云知的价值和重要性,沈天娇又岂会不知道呢?
王云知做了多年的丞相,在朝中得地位极高,有他在云离的未来朝堂才能够稳定,百官才不敢造次。
此时的云离若是少了王云知坐镇的话,势必会乱作一团,难以把控的。
到时候想要稳住朝局,让百官都信服,恢复朝堂的正常秩序,所要花费的心思和手段,不亚于跟九州六国开战的程度了。
二则是因为,王云知和李朝晖之间的牵绊,王云知虽说已经和李朝晖划清了界限,但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毕竟还是有那么多年的情感纠葛。
这样的话,谁都不能够保证,当王云知看到李朝晖本是擒,或者是遭遇不幸的时候,王云知会不会因为心软而倒戈相向,转而回头去帮助李朝晖。
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沈天娇稳赢不输的结局就要改变了。
所以沈天娇要把所有的隐患,都杜绝在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不能让那个万一毁掉大局。
“他伤有这么重吗?”听到‘春娘’说王云知受了很严重的伤,不能够参加这次的行动时,李朝晖皱起了眉头。
同时她心中的怒火中烧,若是此时苏畅在她面前的话,她一定会毫不客气的将苏畅暴揍一顿的。
都是因为苏畅这个蠢货,自作聪明毁了她原本的计划。
王云知作为她身边,份量最重能力最强的人,如果在她发动政变的时候,不能在她身边坐镇的话,不但她心里没底,而且还有可能会影响整个事件的发展。
“是,很严重,这次要不是因为遇到了,他的祖兄王宗元王大将军的搭救,恐怕连命都要保不住了。”
李朝晖从‘春娘’的话里,嗅到了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沈天娇的确是私自出过宫。
从她打探出来的消息中,就有沈天娇每年都会到护国寺祭拜自己亡母的信息,而且她每次去都是王宗元去护驾的。
看来她这次下手太晚了,白白的错过了一个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扳倒沈天娇的机会了。
李朝晖此时懊悔不已,她后悔自己当时就不该瞻前顾后,顾虑那么多的。
她要是能够当机立断,立马就做出行动的话,现在事情的发展也许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只是现在后悔也晚了,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王丞相虽然有伤在身,不能够参与这次的事情,但是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一会儿陆炎陆大人和曹昂曹大人,他们两个会来,跟您一起商量这次起事的计划。”
‘春娘’观李朝晖的脸色,大概也能够猜出她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所以‘春娘’便根据李朝晖此时心里所想的,及时向她传达能够安抚住她的讯息。
“陆炎?”李朝晖皱了皱眉,问道:“你说的陆炎,是廷尉陆炎吗?”
“是,就是廷尉陆炎陆大人。他也是王丞相的人,是咱们的盟友。”
‘春娘’的话,让李朝晖松了一口气,她没想到这陆炎竟然也会是王云知的人。
陆炎是廷尉,手中大权在握,他若也是自己的人,那么这次她的胜算也就更大了。
这王云知果然是她命里的贵人,不仅做她强有力的支持者,还常常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春娘,你去准备茶点来,一会儿他们来了,也好招待他们。”
李朝晖的心情瞬间就从刚才的乌云密布,变成了阳光灿烂,明媚耀眼了。
“是,我这就去。”
在去准备茶点之前,‘春娘’拿出来这些日子李朝晖每日必吃的药丸。
“主子,您把药吃了吧。那宫里来的张太医说了,再服用三天的药,您就能康健,再也不用服用了。”
“嗯。”李朝晖毫不犹豫的接过‘春娘’递过来的药丸,用水冲服了下去。
“对了,那个张太医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李朝晖之所以非要留下张太医的原因,无非是经过张太医的调养,和这次为她调配的药丸,使她的身体得到了很大程度上的改变。
“没有,他就是个痴迷于医术的医痴罢了,整日里除了在房间里研究医术,别的什么都不做的。”
李朝晖突然提及张太医,‘春娘’心里倒是平静的很,因为她知道现在李朝晖离不了张太医,所以李朝晖不会拿张太医怎么办的。
毕竟李朝晖的身体回光返照,这里面可少不了张太医从宫里带药出来的功劳。
“如此甚好,把他看紧了,留着他还有大用呢。”
李朝晖对张太医的医术还是很满意的,前段时间她生病厉害的时候,她也不止一次想过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
但是自从服用了张太医配制的药丸,她得到身体立马就有了很大程度上的改观和变化。
她要留着这个张太医的,自己造反成功之后,她还指着张太医给配制别的药丸,吃了之后让她可以延年益寿来享受接下来的大把时光呢。
“那是自然的,您尽管放心好了,看守他的人都有好几个呢,他跑不了的。”
‘春娘’的确是派人看着张太医的,不过那不是为了监视张太医,而是为了保护张太医,然后张太医在这里不受到任何的扰害,等会儿能够平安无事的回到宫里去。
“嗯,你办事我放心的。”
李朝晖对‘春娘’还是很放心的,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她眼前的这个‘春娘’已经不是,那个陪着她在安国寺里熬过十几年艰苦岁月的‘春娘’了。
不过也幸亏不是那个春娘了,要不然她早就已经被毒死了,哪里还能够等到现在,看到自己能够举兵造反的一幕?
宫里,李朝晖这里,还有整个上京城都热闹的翻了天,而此时被围了家的苏家却安静的不得了,就像没事人似的,仿佛从来都没有参与进来一样。
苏家之所以会这么的安静,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苏家如今掌舵的人,苏畅突然中风,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现在一大家子人都在等着苏畅醒过来,所以外面的纷争对他们来说,也无关紧要了。
苏畅突然中风昏厥,这是苏阳父子俩始料未及,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这已经都好几天了,苏畅半点儿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他们父子俩也不免有些担忧了起来。
他们不担忧苏畅的身体,而是在担忧眼下的形势。
作为苏家家主的苏畅,已经参与到了李朝晖的阵营里去了。
那么现如今他昏迷不醒的话,很有可能苏阳就要接续苏畅,来做这件事情了。
这是苏阳父子俩最不愿意做,也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了。
他们父子俩已经向沈天娇投诚了,他们现在是沈天娇的人,就算是在如今被逼无奈的情况下,他们也不能做出任何对沈天娇不利的事情的。
“浩儿,如今这事你看该如何是好呢?”
苏阳虽然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但是眼下这种情景,真的是让他没了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阿爹,你莫要慌。”苏文浩心里虽然也没底,但是他比苏阳还是要稳重沉得住气些的。
“祖父如今中风昏厥不醒,阿爹你现在其实就是苏家的当家的了。”
“眼下的形势虽然不好,但是只要你不发话,府里便没有人敢造次的。”
“现在问题难就难在老路身上,其次还有就是我那让人不省心的公主嫂嫂了,只要他们两个人没了,我们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苏阳心里一惊,他抬头看着苏文浩,这老路还好说,他不过是苏家的一个管家,怎么处理安排他,自己还是能够当得了家的。
但是这李玉瑶可是当今皇上的姐姐,她就算是再不得宠,那毕竟也是皇家的公主啊,她若是在苏家出了事,只怕追究下来,他们父子俩也难逃罪责。
“阿爹,你不必如此惊慌的。”苏文浩自然是知道他老爹心里在想什么,怕什么了。
“李玉瑶这个公主,不管是在皇上那儿还是皇后娘娘那儿,应该都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就算她在苏家突然得了急症暴毙而亡,皇后娘娘应该也不会追究我们的责任,问罪于我们的。”
“这些年,她在苏家做过什么,别人不清楚,咱们心里还能没数吗?”
李玉瑶本也就不是个什么安分的主,嫁给苏文之之后,因为被苏文之冷落,所以不甘寂寞的她,在苏家也做了不少出格的事情。
除了奢靡宴乐之外,在苏畅的眼皮子底下,她与府里一些长相清秀的小厮,可没少厮混在一起。
李玉瑶把家里弄的乌烟瘴气的,苏畅心里怎么可能不气呢?
但是奈何李玉瑶,有她公主的身份在那儿摆着呢,就算是苏畅有再多的不满,也不能真的拿她怎么着的。
苏文之活着的时候,李玉瑶不安分,这苏文之如今都死了,她自然是更不安分了。
苏畅下令把她困在了自己住的院子里,也没能禁得住她的胡闹,天天还是能从她的院子里传出些放荡淫乐之声的。
“她的为人如何,想必皇后娘娘那里也是很清楚的。”
“大哥死了,但是宫里没有任何安抚的消息传来,也没有依照惯例,将她从苏家接出去,回到她的公主府。”
“这说明什么,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她如今的死活,皇上和皇后娘娘都不会管了。”
“所以她现在即便得了急症暴毙而亡,这个消息呈到了皇后娘娘那儿,大概也只会换来一句,妥善安葬罢了。”
听苏文浩这么一说,苏阳的心里倒是安稳了下来,的确这么多年,李玉瑶在苏家只是披了个公主的名号而已。
从来都没有见宫里,赐下来过任何的恩典和赏赐。
这从一方面也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李玉瑶不受宠,在皇上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地位。
那么如果她此时真的在苏家,突发恶疾暴毙而亡的话,皇后娘娘那儿大抵是不会追究的。
想到这儿,苏阳这心里就敞亮多了,如果李玉瑶的问题解决了,那么别的倒都不成问题了。
“我待会儿会进宫去见皇后娘娘,把苏家目前的状况说给她听,请她示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如今苏家的现状,让苏阳父子俩,更加的认清了一个现实,那就是只有跟着沈天娇,听沈天娇的话,他们才会有活路。
“好,那你去吧,不过一定要小心,现在上京乱的很,人多眼杂的,别被人发现了你的行踪。”
“还有就是上京现在有瘟疫爆发,你更是要小心谨慎,不要与外人有接触。”
这些天一直待在家里,给苏畅侍疾的苏阳,情报滞后还不知道宫里发生的事情呢。
现在上京爆发的不是瘟疫,而是被人下毒导致的类似于瘟疫的症状。
“阿爹,你放心吧,我会小心谨慎的。”
苏文浩抬头看了苏阳一眼,说道:“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也要当心些,那些不该见的人,就不要再见了。”
第388章 整装待发
“阿爹知道的,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让各院的人,都安分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得外出。”
“眼下上京瘟疫爆发,他们也都是惜命怕死的,不会在这个时候胡来的。”
“你只管放心去吧,阿爹在家里等你的好消息。”
比起自己,苏阳更担心苏文浩,上京如今不仅乱象丛生,皇后那里如今对苏家是怎样的想法,还是个谜呢。
这一切都让苏阳感到不安和迷茫,他们父子俩能不能躲过这一劫,现在还真的不好说啊。
苏文浩看着自己的老父亲,自然是知道苏阳的担心的,现在事情尚未有定论,他明白说什么都安慰不了苏阳的心的。
等他进宫见过沈天娇,从宫里回来,一切就都有定论了。
“阿爹,我去去就回。”
苏文浩冲着苏阳笑了笑,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昨夜不知道熬到什么时辰的沈天娇,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严彧醒来梳洗好了,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沈天娇。
看着就这样睡着了的沈天娇,严彧心疼了,他能够体会到沈天娇这监国的皇后,做的当真是不易啊。
严彧想也没想,走过去就把沈天娇给拦腰抱了起来,直接把她抱到了床上,让她可以睡的舒服些。
给沈天娇盖好了被子,严彧走到桌前看着沈天娇,昨夜看了大半宿的皇城结构布防图。
严彧看了没多大一会儿,就找到了可以将李朝晖和她的同党们,一举围歼的好地方了。
那就是进宫门之前的甬道,地图上已经标识了,甬道的长度和宽度足够,在那里发动一场战争,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的。
把问题在那里解决的话,可以最大程度上,减少战争带来的损耗,人员上的伤亡,物质上的损失,包括建筑上的损坏。
前世的那些仗可都不是白打的,严彧此时已经在心里构思好了,这场仗该怎么打,如何打,才能够用最快的速度结束。
此时春潮已经在外面候着,准备伺候沈天娇洗漱了。
但是因为沈天娇没有吩咐让她进去的缘故,所以她也只能在外面等着,不敢贸然去询问,自己可不可以进去。
这种事是在平时是根本就不会发生的,沈天娇晚上即使睡着了,也有守夜当值的人在的。
等沈天娇睡醒了,守夜当值的人自然是立马就要伺候沈天娇洗漱的。
但是现在因为严彧在的缘故,沈天娇便将守夜当值的人都撤了下去,为的就是怕人多眼杂,给严彧带来不便。
这毓秀宫里虽然大多数都是沈天娇的人,但是毕竟还是有一些外人在的,要不然自己出宫的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给自己的敌人有可趁之机的?
所以为了保障严彧在宫中的安全,沈天娇必须要小心谨慎才行。
春潮虽然一直都很好奇,这次为什么会有个男子,跟自己家的主子一起回来。
但是她绝对没有怀疑过,两个人的关系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哪怕如今严彧已经住在了沈天娇隔壁的房间。
春潮也认为是件很正常,好似这件事本就该如此一样。
“春潮姑姑,这是从紫云山庄来的信。”
正当春潮等的都有些无聊的时候,暗卫把一封信交到了春潮的手里。
春潮低头看了一下,信封处是用油蜡封住的,就知道这是封绝密的信件,里面的内容至关重要。
这下子就算她不想去敲门,打扰沈天娇都不行了。
春潮拿着信敲了敲沈天娇的房门,然后小声说道:“主子,紫云山庄有密信来了。”
正研究地图入神的严彧,被春潮的敲门声给惊到了,他回头看了看,还睡着的沈天娇,便起身走到了房门口,把房门开了一条缝,把手伸了出去准备接信。
春潮看着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愣了愣神这才反应过来,这只手的主人就是跟着主子一起回来的那个男子。
于是春潮想也没想,就把信递到了那只手上。
严彧接过了信,刚要把门关上,就听到了外面,春潮不放心的声音传了过来,“这封信是很要紧的信,必须要让主子马上预览才行。”
这封信的信封处是用油蜡封住的,严彧自然是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他并没有回答春潮的话,只是悄悄的将门给关上了。
看到门被关上了,春潮倒是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春潮总能够奥秘这个神秘男子身上,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即便不是在面对面的时候,这种压迫感也还是存在的。
严彧拿着信回到了书桌前,他看着手里的信,和还在床上睡觉的沈天娇,在犹豫之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的本意是根本就不想在这个时候,把沈天娇给叫醒的,沈天娇太累了,她需要好好的休息。
可是若是不把沈天娇叫醒,就无法知道这封密信里的内容,就有可能会耽误大事。
在战场上从来都是杀伐决断的严大将军,如今竟然为了这种小事,而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了。
“把信拿过来吧。”沈天娇突然开口,为严彧解决了他的难题。
严彧回头看着已经坐起来的沈天娇,不禁好奇的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是我把你吵醒的?”
“不是你把我吵醒的,在春潮还没有敲门之前,我就已经醒了。”
对,没错,沈天娇人是醒了,但是却压根就不想睁眼,哪怕只是躺在床上闭眼对她来说都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严彧把信拆开,递给了眼睛都还没睁开的沈天娇。
沈天娇顺手把信接过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开启了读信模式。
不过很快这封信里的内容,就让沈天娇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这封信里面,全部都是李璇和他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的供词。
里面交代了很多,沈天娇他们现在还不知道的事情,比如李朝晖已经召集了一部分私兵,埋伏在了上京城的一处大宅里,就等着李朝晖一声令下,他们就倾巢而出呢。
还有就是李朝晖不到有私兵,已经在上京城里了,城外她也安排部署了接应的兵马在等着了。
为的就是要里应外合,内外夹击,同时发起攻击,打沈天娇一个措手不及。
不仅有这些,这封信里甚至有这次会帮助李朝晖,带领这些私兵一起造反的将领名单。
羽林卫的另一个副将高山,就是这次的指挥官。
这个高山是护卫皇城中,为数几个不多不是镇北侯嫡系的武官。
而且高山只是他的化名,他的本名叫凌渡,是凌西风的亲弟弟。
多年前凌家尚未发达之时,他就被何家安插进了羽林卫。
当然除了这些以外,这封信里还有一份详细的名单,上面所列举出来的,都是李朝晖和李璇在宫中的暗线。
沈天娇看着手中的信,脸色瞬间就变了,这些人的胆子够大,也够深思远虑的。
多年前就为了今日的造反,筹划好了一切,真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啊。
要是他们把这份心思,用在治国上该有多好啊,说不定此时的云离早就已经,是九州六国的第一强国了。
可是偏偏他们的心思用错了地方,不关心这个国家的生死存亡,却只会窝里斗,就为了争权夺利,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恨了。
沈天娇把手里的信,给了一旁站着的严彧,严彧看完了之后也瞬间就黑了脸。
“宫里的事,我会交给别人去做,外面的事,就由你来做。”
“从此刻起羽林卫就交给你来掌管了。”
沈天娇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块令牌,她把令牌交给严彧说道:“这是我父亲的令牌,凡是我沈家军的将士们,都要听从拿着这块令牌的人。”
“该怎么做,你尽管去做就好了,我在后面给你撑腰,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做,无需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前世沈天娇虽然也身为皇后,但是她自顾不暇,连保护自己都困难,更别说成为严彧的底气,保护严彧了。
但是如今不同了,这一世沈天娇是大权在握的监国皇后,她现在有足够的能力来做严彧的底气了。
别说严彧可以无所顾忌的,放开手脚去做事情了,就是他把天捅了个窟窿,沈天娇都能护住他,不让他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的。
“好。”严彧点了点头,他随即拿出另一份,沈天娇还没有发现的,参与了这件事的官员名单,问道:“这个怎么办?”
沈天娇接过名单来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个我待会儿会让人给王云知送去,该怎么办王大丞相心里有数。”
说完了这话,沈天娇转而看向严彧,说道:“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我只要你保护好自己,平安无事的回来,记住了吗?”
“嗯,我记住了。”严彧郑重的冲着沈天娇点了点头,他们两个人心里都很明白,平安无事的回来,好好的活着的意义。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动不动就熬夜不睡觉。”
“还有,等那天,我一定会赶回来,陪在你身边,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孤单面对那样的场景的。”
沈天娇担心严彧,严彧自然也担心沈天娇,前世他无力保护沈天娇,让沈天娇最后落了个孤单惨死的下场,重来这一世他一定会护好沈天娇,不再让她一个人孤单面对险境了。
“好,我等你回来。”沈天娇给了严彧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他说道:“我准备好庆功宴,等你回来咱们俩一起庆祝。”
“嗯,我走了。”严彧冲着沈天娇笑了笑,他的笑容让沈天娇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沈天娇举起双手拍了拍,很快就有一个暗卫进来了。
“把严大将军送到羽林卫去,告诉张辉,他是严明德严大将军的儿子,从即刻起由他暂时接管羽林卫。”
“凡不听从严大将军命令的人,格杀勿论。”
“是。”暗卫接了命令,走到严彧面前,低头恭敬的说道:“严大将军,请。”
严彧回头看了看沈天娇,便跟着暗卫一起离开了。
沈天娇目送严彧的身影消失之后,立刻对外面吩咐道:“春潮,你进来。”
听到沈天娇的吩咐,春潮立即小跑着进来了。
“主子。”
“你把这份名单,拿去给任东方,告诉他这次一定要处理干净了,别再留下什么隐患。”
“这种事情以后若是再像今日这般,在宫中猖獗,让他拿着他的人头来见我。”
沈天娇此时已经气场全开,平平常常的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威压。
“是,奴婢这就去。”
春潮上前去从沈天娇的手里接过了那份名单,正准备走呢,又被沈天娇叫住了。
“等等,还有这个,你亲自送到王大丞相的府上,让他看着吧。”
沈天娇又将手里的另一份名单,交给了春潮。
她之所以不处理这名单上的官员,而是把这些人都交给王云知去处理,是有她的用意的。
刚刚她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名单,上面有不少人,都是朝中的重臣,如果由她来处理,那么这云离的朝堂就会有一半的人,会因为李朝晖事件而受牵连。
没有了这些人,云离的朝堂就会陷入两难境地,就没有办法能够正常的运转。
这些人不是不收拾,而是要等到时机成熟了,慢慢收拾的。
而她把这件事交给王云知去做,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王云知做了这么多年的丞相,他对百官的了解自然要比沈天娇更多。
这份名单上的人,也都是他曾经的盟友,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王云知再清楚不过了。
那些人该留,那些人不该留,王云知心里有数,既要让这些恶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也要保证云离的朝堂能够正常的运转。
这件事交给王云知去办,再合适不过了,虽然他现在有伤在身,但是也该出点力,做些事情了。
“是,奴婢立马就去办。”春潮抬头看着沈天娇问道:“主子,还有别的事情要交代的吗?”
第389章 苏文浩的请求
“你把这两件事情办完之后,就去太和殿吧,我这里就让夏荷来伺候。”
“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也是至关重要出不得一点纰漏的。”
“千万要小心谨慎,不得马虎大意了。”
沈天娇倒是不怎么担心,跟李朝晖之间的这场争斗,她也不担心王云知会办不好他的差事。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祭天大典的事情了。
祭天大典上任何的纰漏和差错,都将会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主子放心,奴婢这几日必定会事事亲为,祭天大典上的事情全部都已经安排好了。”
“就算万一有意外事件发生,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问题解决的,绝不会让事态扩散出去,让外面听到任何不利于您和太子殿下的传闻的。”
春潮现在已经是一个很合格的女官了,她做事的风格也越来越成熟稳重了。
“好,你去吧。”
对于春潮,沈天娇还是很放心的。
在如今这样艰难的大环境之下,他们每个人都在不断的成长和蜕变,都与曾经的他们不一样了。
春潮刚离开,还没等沈天娇喘口气休息一会儿呢,阮玉湖又来了。
阮玉湖给沈天娇带来的消息,同样也是很震撼的。
“娇娇,昨日姚雪莹和静国公两口子一起造反到宫里来了。”
“他们把这个交给了我。”阮玉湖也拿出了一份名单,交给了沈天娇,“这里面是南楚和西戎派到上京的细作,看来这些年他们可真的没有闲着啊。”
“你虽然说了,不会给他们赏赐,只承诺他们会庇护他们一二。”
“但是这份名单,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若不给些实际一点的赏赐,实在是说不过去。”
“所以我就把静国公的儿子,姚昊外放到了甘州,让他做了一个州牧府的掌事。”
“甘州是咱们的地盘,让他待在州牧府里,既给了他们静国公府恩赐,也不怕他惹出什么祸端来。”
“等过几年这件事平息了,把他调回上京做一个小官,也算是对他们姚家有个交代了。”
“嗯,这件事姑姑看着如何办好,就如何办吧。”
沈天娇低头看着手里的名单,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当真是被吓一跳。
她知道此时的云离已经千疮百孔,到处都是外族人的细作,但是她没想到单单只是上京城,就会有这么多。
看着手里的名单,一股无名火就从沈天娇的心里窜了出来。
像李朝晖这些人,为了自己的私欲,不顾云离的江山社稷,也不管云离百姓的死活。
与其说云离将来是败在了四围的那些国家手里,不如说就是败在了这些人的私欲上了。
这些人做人都不配,更别说要做云离的掌权者了。
叛国者,就该承受千刀万剐之刑。
“通知巡防营准备抓人吧,动静不要弄的太大,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沈天娇的怒气转眼即逝,刚才看到这些名单的时候,她的确是很生气,但是此时她冷静下来,却一点儿都不生气了。
这些蛀虫反正早晚都是要被收拾的,趁这个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也省得将来麻烦了。
而且这次她手里握着名单,这就等于是事半功倍,可以花费最少的时间和人力物力就解决掉最大的麻烦。
这样的好事,若是错过了,就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嗯,好。”阮玉湖点了点头,现在的确是除掉这些人最好的时机了。
“这件事我亲自来办,你就什么心都不要操了,安心备战全力以赴的准备接下来的事情吧。”
治理朝政,拿捏人心,和宫斗这种事情,阮玉湖不在话下手到擒来,但是打仗这种事情,她就不行了,一窍不通帮不上任何的忙了。
沈天娇就不同了,她出身镇北侯府,而镇北侯府不仅是武勋之家,更是掌管了云离百年兵马大权的护国柱石。
就算沈天娇没有打过仗,上过战场,但是自小在父兄的目濡耳染之下,也要比旁人强半分的。
沈天娇抬头看着阮玉湖,良久才说道:“姑姑,今日成败在此一举了。”
“嗯,我知道。”阮玉湖冲着沈天娇笑了笑,说道:“无论成败,娇儿你只管放手去做就好了,姑姑永远站在你身后,做你最强有力的支持。”
“好。”沈天娇也笑了笑,站在她身后的这些人,就是她力量的所在,有了他们,自己就什么都不怕了。
苏文浩出了家门,在沈庭之留给他的暗卫的帮助下,很快就进了宫。
听到夏荷回禀说,苏文浩来了的时候,沈天娇倒是有些意外的。
她知道苏文浩没有走,一直都留在上京的苏家,只是他这个时候来自己,不知道所为何事。
“去,让他进来吧。”
沈天娇让人扶着离开了自己的寝殿,去了前面的会客厅。
等沈天娇到的时候,苏文浩早就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草民苏文浩叩拜皇后娘娘。”
自从沈天娇应允苏氏父子俩,可以让他们平安无事的离开上京之后,苏文浩就辞了官,所以他现在是没有任何功名,官身的一介布衣了。
“起来吧。”沈天娇看着苏文浩,心里也不由得感叹,这人本该在朝中有一番大作为的,可惜啊,他生不逢时,偏偏生成了苏家子。
“你这个时候来见本宫,所为何事?”
沈天娇没有过多的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皇后娘娘,草民与父亲有一事要向您禀明,求皇后娘娘来为咱们拿个主意。”
“我那祖父前几日突然中风昏厥,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如今家中是我父亲当家。”
“上京马上就要乱起来了,此时的苏家不愿再牵扯其中,还请皇后娘娘给我父子指明一条活路。”
沈天娇眯着眼睛看着,侍立在自己面前的苏文浩,自己明明早就已经给了他们父子俩活路了。
这小子今日来哪里是为他们的父子俩求活路啊,他这是为他们整个苏氏一族来求活路了。
沈天娇沉默不语,思考了了起来,作为苏家家主,毫无疑问苏家所有的事情,都是由苏畅在做决策。
如今这个决策者,已经失去了行使他家主权利的能力了,换句话说,也就是苏家没有了苏畅,已经没有任何的价值了。
一群废物,已经不值得沈天娇再对他们动手了。
今日这苏文浩来沈天娇这里,明里是来问沈天娇接下来该怎么办的,但是实际上也有带着苏氏一族,缴械投降归顺的意思。
“你想怎么办?”
沈天娇没有回答苏文浩的问题,而是把问题又抛给了他。
因为沈天娇现在心里在筹划一件事情,她要是知道苏文浩有没有能力,能不能担的起她的信任。
在沈天娇短短的那片刻的沉默不语时,苏文浩其实后背就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这位皇后娘娘的话威压,不是说说而已的,每一次来见沈天娇的时候,苏文浩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和惶恐。
他来之前并没有跟,自己的父亲苏阳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他想要救苏家的人脱离这次的死亡之路。
虽然他自己跟苏家的那些人,并没有什么多大的感情,但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成为被苏畅连累的牺牲品,他真的做不到。
如果今日他不为他们,争取一下活下去的机会的话,那么往后余生他心里的这道坎,恐怕是要过不去了。
苏家的那些人,其实大多数也都只是些普通人罢了,顶多身上沾染些上京世家公子哥们的不良嗜好,他们都没有参与跟李朝晖同谋造反的事情。
可若是因为苏畅的缘故,要被问罪斩杀的话,那么实在也是有点儿太亏了,更何况那些人中,还有十几个不懂事的孩童呢。
作为有血缘关系的亲属,这是苏文浩怎么也忍不下心来,看着不管的事情。
毕竟他也有一个还在牙牙学语的儿子,一个还未醒人事的女儿,他也是个父亲,见不得那么残忍的场面的。
他的父亲没有看穿他的心事,但是眼前这位皇后娘娘,貌似是已经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了。
苏文浩跪在了沈天娇的面前,“求皇后娘娘饶了草民的死罪。”
“好,本宫免了你的死罪,有什么你就说吧。”
沈天娇睁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文浩,她倒是很想听听苏文浩能说些什么。
“皇后娘娘容禀,草民心中实在是不忍看到,苏家的那些人因为我祖父的糊涂和过错,受到牵连因为这次的事情被问罪。”
“谋逆乃是大罪,其家族都要被牵连问罪的。”
“就算不被斩杀,也是要被流放边疆的。”
“流放边疆虽然可以暂时保命,但是说白了,到最后还是死路一条的。”
“以他们那些人娇生惯养,过惯了被人伺候的日子,流放之路对他们来说,无疑就是一条送死的路。”
“这些人中,还有十几个不懂事的孩童,大人犯了错稚子无辜啊。”
“草民也是个父亲,家中也有尚未懂事的一儿一女,实在是不忍看到这些孩子惨死,所以恳求皇后娘娘你们能施恩,放他们一条活路。”
“如此,草民愿后半生当牛做马,为皇后娘娘您做任何的事,绝没有半点儿怨言。”
苏文浩的答案,倒是让沈天娇深感意外,他想让自己放过苏家的那些人,理由竟然不是为自己谋福祉。
而是因为他是个父亲,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家族中的那些不懂事的孩童,白白的去送死。
这倒真的叫沈天娇对苏文浩刮目相看了,苏文浩不是出生在世家的世家子,他从出生就是在外面长大的。
能够重回苏家,得到苏畅的赏识,也不过是因为他的优秀,和他在朝为官的缘故罢了。
苏畅谋算了一辈子,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苏文之的身上。
因为怕其他各房的孩子,有聪慧出挑抢苏文之风头的,所以苏畅对家族里的人其他孩子,采取的都是打压和剔除的政策。
这么做的结果就导致了,苏家孙子辈这一代,除了苏文浩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有才识的人了。
在苏家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一直被自己的堂兄压制,被自己的亲祖父打压,被自己的族人藐视。
此刻沈天娇以为,苏文浩要的是如何报复苏家,报复那些欺辱过他的人,甚至还图谋家主之位。
但是他没有,他不过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在祈求自己放那些孩子一条生路而已。
沈天娇承认,自己在听到苏文浩的话之后,有那么一丝的震惊,也有一丝的愧意。
自己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沈天娇开口说话了,“如果本宫答应你,放了苏家一条生路,能把该处理的都处理干净吗?”
虽然苏畅禁止苏家其余的人,参与到李朝晖的事件中来,但是苏家剩余的那些人里也不尽然都是些无辜之人。
苏文浩震惊的抬头看向沈天娇,他没想到沈天娇竟然会如此容易就答应了,自己的那些过分的请求。
“怎么,本宫刚才的话,你没有听清楚吗?”
看着盯着自己看,已经完全忘了规矩和礼仪的苏文浩,沈天娇开口第二次问道。
“听,听清楚了,草民谢皇后娘娘的大恩。”
“皇后娘娘请放心,苏家那些不该活着的人,草民一定会处理干净,不会留下任何的隐患的。”
“从今往后,草民愿为皇后娘娘您所驱使,纵然是刀山火海,也绝无怨言。”
苏文浩脸伏于地,心里面满是对沈天娇的感激。
他原以为,沈天娇作为监国的皇后,会以大局出发,秉承着绝不放过一个有罪之人的原则,将自己的请求驳回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沈天娇竟然会答应,放苏家那些人一条生路。
这位皇后娘娘果然与皇上不同,她的格局,胸襟和气度,是身为九五至尊的皇上也比不了的。
也难怪皇上会这么放心的,就把整个云离都交给皇后娘娘来管理了。
第390章 行动开始之前
“好,记住你今天的话。本宫是个只看结果的人,留给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对于沈天娇来说,只要苏畅倒台,苏家其余的人活着或者是死了,其实都没什么太大的关系的。
如果可以的话,沈天娇也不愿意,造太多的杀孽的。
这世间都是有因果报应的,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她不想这些报应最后落到自己的儿女身上,让他们来承受的。
有罪之人若是已经伏法的话,那么就不要牵连那些没有参与的人了。
“今日之事,草民必当铭记在心没齿不忘。”
苏文浩此时心里除了感激之外,更多的还有遗憾,如果他不是苏家子的话,他就能更好的跟随沈天娇,为云离尽一份力了。
但是现在一切都没有可能了,作为谋逆罪臣家的孩子,往后余生他都不可能再有正大光明,回报沈天娇这份恩情,和为国效力的机会了。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至于本宫会让你做什么,等你处理完家务事,本宫再告诉你。”
沈天娇挥了挥手,示意苏文浩退下,她现在还不能确定苏文浩到底合不合格,能不能胜任自己给他安排的事情呢。
一切还是等苏文浩处理完苏家的事情之后,再做定论吧。
上京城里关于这次中毒事件,而引发的争论,很快就在上京城里传开了。
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李朝晖做的了,所以李朝晖的形象顿时一落千丈,有不少的人,把上次安国寺纵火事件也翻了出来。
一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甚至有些人还跑到李朝晖居住的地方,叫骂不说,还准备了石块和烂菜叶,往院子里面扔。
负责看守的那些士兵,也只是看着,并未出面拦阻,这就更加的增长了那些来闹事人的气焰,在外面就闹的更厉害了。
李朝晖这辈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啊,她被惊的直接躲进了屋子里,不敢出去了。
“反了,反了,这些贱民真的是反了,竟然敢如此羞辱于我,等我事成坐上皇位后,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们。”
气急败坏却又无计可施的李朝晖,只能在屋子里发泄她心中的不满。
‘春娘’抬头看了李朝晖一眼,忍不住摇了摇头,就凭李朝晖这样的胸襟,若是能坐上云离的王的话,那么云离真的就离亡国不远了。
“陆大人和曹大人他们还没有来吗?”
外面的吵闹声,惹的李朝晖心烦意乱的,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外面吵闹的那些人全都给抓起来才好呢。
“现在时辰还早,他们两个这个时候是不可能来的,要不然您先去睡一会儿。”
‘春娘’看李朝晖的态度,也懒得多跟她说什么了。
“睡,怎么睡?”李朝晖脾气暴躁的拍了拍桌子,“你没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吗?”
“去,让人把外面的那些人都赶走,实在赶不走就全部抓起来。”
李朝晖气势汹汹,完全忘了自己如今是什么的处境了。
‘春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主子,您怕是忘了,咱们院子已经被皇后娘娘派来的士兵们给围住了。”
“别说出去赶人了,咱们就是连院子都出不去的。”
被‘春娘’提醒了的李朝晖,脾气更暴躁了,她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顿时茶水与瓷器的碎片齐飞,房间里立时便被弄脏了。
‘春娘’看着乱作一团的房间,忍住心里的不满不发作,她忍气吞声的劝道:“主子,您还是暂且忍一忍吧。”
“小不忍,则乱大谋。咱们现在的处境若是不忍的话,就会出大事的。”
“所以主子,您还是暂且忍耐一下吧。”
‘春娘’的话,让李朝晖的嚣张气焰一下子就灭了。
她现在还只是处于筹划的阶段,她还没有坐上那个位子呢,所以她现在还必须要忍耐下去。
李朝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里纵是有太多的不甘,她也只能咬牙忍着了。
好在为了能够坐上那个龙椅,她已经忍耐的够久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了。
“主子,您把这碗安神汤喝了,消消气,然后去睡个好觉吧。”
“那两位大人来,也要等到晚上夜深的时候了。”
“今夜要商量的事情不仅重大,而且还很多,有许多细节都需要在一起反复确认,恐怕是没得睡了。”
“您还是趁着现在有空闲,去睡一会儿吧,毕竟您这身子也是大病初愈,也需要好生将养着才行。”
“要不然落下了什么病根,到时候可是要受大罪的。”
‘春娘’把手里的那碗加了料的安神汤,递给了李朝晖,只要喝了这碗安神汤,足可以保证李朝晖一觉睡到晚上了。
李朝晖现在别的不说,在惜命这方面她还是很注重的。
经历了之前的那场大病之后,李朝晖心里已经产生了恐惧感,她现在最怕的就是生病了。
如果她的身体被病痛所困的话,那么就算是她造反成功,坐上了那个龙椅,成为了皇帝,那她也快乐不起来的。
她不惜一切想要获得皇位,为的不就是享受至高权利带给她的满足和快乐吗?
拖着一副老弱病残般的躯体,她哪里还能够尽情的享受和挥霍,权力带给她的快乐呢?
李朝晖很听话的接过,‘春娘’手里的那碗安神汤,一口气就喝了个精光。
见李朝晖喝了安神汤,‘春娘’便扶着她起来去安歇了。
此时王云知的丞相府里,也正在进行着一场热闹,紧张的集会。
王云知看着自己面前的陆炎和曹昂,说道:“今夜的事情就要劳烦辛苦二位了。”
“丞相说哪里的话,咱们这都是为朝廷分忧,为皇上和皇后娘娘尽忠,哪里能用劳烦和辛苦,这样的词汇呢?”
“这都是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应当尽的本分。”
“丞相大人,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你尽管吩咐就是了。”
说话的是曹昂,他也是王云知的忠诚追随者,这个人是个一根筋,而且脑子也不太灵光,一直都是王云知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与其说他是朝廷命官,倒不如说他是王云知府中的私人幕僚更为合适。
而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陆炎,就跟曹昂不同了。
他虽然也是王云知一手培养起来的,对王云知也很忠诚,但是他却不是个没脑子的。
跟曹昂不一样,他做事情之前,会考虑很多东西,不会无条件无原则的,王云知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在李朝晖的事情上,他一直秉持着不支持不参与的原则。
别的事情他可以听王云知的,但是唯独在对待李朝晖这件事上,他永远都是站在王云知的对立面,坚决反对的。
这是个心里不糊涂,认识清晰,立场坚定,强大且坚守原则的人。
之前为了李朝晖,陆炎可没少跟王云知两个人之间唱反调,他常常拦阻并劝诫王云知。
让他离李朝晖远点,免得将来深受其害,害了自己不说,还要连累云离的国运。
但是当时王云知执迷不悟,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所以陆炎的那些话,他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心里去的。
这也导致了,曾经关系极好亲密无间的两个人,渐行渐远。
虽然情谊尚在,但是却因为政见不合,便少有了来往。
这也是这次王云知,在沈天娇面前力荐陆炎,来处理李朝晖这件事的原因了。
王云知这是在用他的实际行动,告诉陆炎,他已经迷途知返,现在跟陆炎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曹昂会附议自己的话,这王云知一点儿都不意外,他抬头看向陆炎,问道:“陆大人,你可有异议?”
陆炎听了王云知的问话,这才笑着说道:“丞相大人英明神武,自然说什么都是对的,您怎么说,我这做下属的就怎么做便是了。”
“下官,谨听丞相大人的教诲,请丞相大人吩咐便是。”
初闻王云知脱离李朝晖,归回正途的时候,陆炎是不相信的。
跟在王云知身边这么多年,王云知什么秉性,陆炎还是知道的。
他规劝了那么多年,王云知都不为所动,白费了他那么多的口舌,该听进去的话王云知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依然是我行我素任意而为。
这不过是去了一趟护国寺回来,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这搁谁身上谁都要怀疑一下的。
直到前日,他府里来了宫里的内侍,带着皇后娘娘的懿旨,说让他协助王云知一起办理,如何处置李朝晖的事情。
这才彻底的打破了陆炎心里的疑虑,让他满心欢喜的欣然接受。
王云知瞪了陆炎一眼,转头对曹昂说道:“今夜去了之后,你一切都听陆大人的,切记不可多言多语鲁莽行事。”
曹昂是个直肠子,说话不过脑子,也不会看情况行事,所以王云知才会这样特意嘱咐他的。
“知道。”曹昂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因为他这张口无遮拦的嘴,他可真没少得罪人办错事。
“丞相大人放心,这次有陆大人在,我保证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说完了这话,曹昂偷瞄了陆炎一眼,这陆炎看起来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但是实际上他脸一黑,身上的气场大的能把人吓死。
这陆炎连王云知都不放在眼里,曹昂可不敢惹他。
“今夜这件事事关重大,关系到我云离的国运和未来,两位大人切不可大意啊。”
李朝晖身边现在虽然没有什么谋士,但是她也不是好糊弄的。
高祖皇帝尚在的时候,年幼的李朝晖就作为大长公主,参与过朝堂的事务,虽然不多,但是毕竟是有基础在的。
况且李朝晖这多么年,经历了无数的风浪,她能够活到现在,也不单单是因为有人在暗中保护。
也有她自己的聪明才智,算计和筹划在的。
王云知不担心别的,他只担心今夜陆炎和曹昂两个人能不能蒙混过关,取得李朝晖的信任了。
只要他们两个今晚取得了李朝晖的信任,那么过了今晚之后,他们所要谋定的事情,也就畅通无阻没有任何的阻碍了。
“丞相大人放心,下官必定竭尽所能完成今天晚上的任务的。”
这回不等曹昂开口,陆炎先开口说话了。
陆炎能做到廷尉的位子上,除了王云知的提拔之外,更多的也是靠他个人的能力。
对别人来说,忽悠李朝晖这种事情也许不容易,但是对于他来说,那绝对是手拿把掐,没有任何的难处的。
作为文官,他最不缺的便是心眼,和忽悠人的本事了。
王云知听陆炎这么说,他轻轻点了点头,陆炎有多大的本事,他还能不知道?
若是不然,他也不会力荐让陆炎来做这件事了。
“如此便辛苦两位大人了,今夜之事,就照我们刚才说好的做。”
“尽快把时间定下来,我这边儿也好回禀皇后娘娘,安排布置接下来的事情。”
“请丞相大人放心,我二人必定会圆满完成任务的。”
此时陆炎起身,脸上的神色也从刚才的平常变成了严肃。
“好。”王云知点了点头,冲着曹昂说道:“曹大人,虽然李朝晖那边大多数都是我们的人,但是毕竟还是有些别人在的。”
“这件事交给你,你现在就去清除一下吧,免得到时候影响我们的计划。”
“是,下官这就去。”曹昂立即转身出去了,办王云知交代的事情去了。
等曹昂走了,王云知这才转头看向陆炎说道:“老家伙,那个人可不好糊弄,你千万不要大意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她不好糊弄,那我也不是吃素的,我保证这次把她忽悠的连南北都找不着。”
今晚的行动,陆炎就不带怕的,对他而言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你别担心我了,倒是你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这出去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回来就被人伤成这样了?”
“寻常人都知道,出远门要多带些人手的,怎么你仗着自己丞相的身份,就能肆意而为,什么都不怕了?”
第391章 老友相聚
王云知笑了笑,陆炎果然还是那个陆炎一点儿都没变。
那张嘴怼起人来,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
“我带的人足够多,只是事发突然,别人算计好了,非要我的命,那我也没办法啊。”
“好在我吉人自有天相,遇到了我那族兄王云知,得他相救,我们夫妻俩这次才死里逃生活了下来。”
“我还好只是受了轻微的伤,你嫂子就可怜了,她身上的伤几乎要了她的命。”
“也多亏了皇后娘娘,从宫里派了女医去不说,还拿了许多名贵的药材,这才把她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想起还在护国寺养伤的夫人,王云知就忍不住担心的直叹气。
护国寺那里每隔两日,就会有书信传来,告知王云知,王夫人的情况。
但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没有亲眼看到王夫人,王云知这心里总是不踏实的。
陆炎看了看王云知,心里这次彻底相信王云知,这次是真的要脱离李朝晖,从他们之间那段不正常的关系中,回归到正常生活中来了。
以前不管王夫人遇到什么事,王云知都不管不问的,现在却开始关心起自己夫人的事情来了,这让陆炎心里也觉得高兴。
“你跟大嫂这次九死一生,能够活下来这都是上苍的恩惠,以后你可真要好好的对大嫂好。”
“是啊,人生过半垂垂老矣时,才幡然醒悟知道自己以前做事有多荒唐。”
王云知笑着摇了摇头,如今从李朝晖的辖制中走出来之后,他才发现原来人生还是可以有很多选择的。
人都说他王云知,是个有着七窍玲珑心的人精,但是现在看来其实他一点儿都不聪明,简直就是个活脱脱的傻子才对。
他若不是个傻子,怎么回来这么多年识人不清,白白的辜负了自己的夫人呢?
不过还好,现在他终于变聪明了,回头是岸,没有把自己送到死荫幽谷里去。
“你也多注意点身体吧,咱们现在都老了,都是老头子了,跟年轻人可比不了。”
“即便是小伤,也要仔细的养着,要是落下病根,以后就要受大罪了。”
陆炎扶着王云知,让他重新躺了回去。
“老家伙,让你见一个人。”
在床上躺在靠背上的王云知,看了看陆炎,然后对这个外面说道:“去把大老爷请来。”
外面的人应声而去,去请王恒山了。
正当陆炎还在疑惑王云知让自己见谁,和王云知口里的那个大老爷是谁的时候,王恒山推门进来了。
看到王恒山进来的那一刻,陆炎直接呆住了,他傻傻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就像是失去了知觉似的。
“怎么了?我现在老的已经这么的不成样子了吗?让你看到我都不认识了?”
看着陆炎那傻了似的样子,王恒山忍不住调侃起了他。
听到王恒山的说话声,陆炎这才反应过来,他起身站起来,走到王恒山面前,一向伶牙俐齿的他,这会儿嘴唇抖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真的不认识我了?”王恒山看着陆炎那样子,让本来是想笑他的,也笑不出来了。
“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呢?恒山兄,你终于回来了。”
陆炎握着拳头,重重的朝着王恒山的胳膊上捶了一拳头。
“当年说好了,你去去就回的,可是你这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你音讯全无,我派去北疆找你的人,你也一直躲着视而不见。”
“我还以为咱们俩这辈子,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呢。”
陆炎说着说着,眼中不由得泛起了泪花。
他之所以会跟王云知的关系如此好,这都要归功于王恒山。
陆炎和王恒山两个人相识于太学,两个人当年一见如故,成为了彼此惺惺相惜的好友。
后来两个人又一起步入了官场,只不过那时候陆炎因为没有家世背景,官做的不大,比王恒山要小许多。
不过两个人之间的交情,却没有因此而改变,不过为了不引人耳目,他们的交往都是不为人知的情况下进行的。
当年王恒山出事的时候,陆炎还只是个在朝堂上,没有什么发言权的小官,他想帮王恒山也是帮不了的。
后来事态严重,王恒山被罢了官,一家子都要被流放北疆。
陆炎那个时候已经写了血书,准备以死觐见,向李睿上表陈书,请求李睿能够施恩重审王恒山的案子。
正在陆炎准备行动的时候,他被王云知派人看管了起来。
王云知告诉陆炎,即便他今日愿意以死来为王恒山换一条生路,那也只是白白牺牲没有任何价值的。
因为王恒山此时之所以会被诬陷问罪,那都是因为当今皇上李睿,想要让王恒山死的。
他们现在必须要按兵不动,忍耐着等待时机,等将来时机成熟了,他们才能为王恒山翻案,还王恒山一个清白。
所以陆炎忍了,并且从一个不热心于名利,甘愿平庸满足于现状的一个小官,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上,成为了满朝尽知的廷尉陆炎了。
这些年他也一直在暗中默默的准备着,查当年的那些事情,等待着时机为王恒山翻案,将泼在王恒山身上的那些污水抹去,将清白还给王恒山。
王恒山在北疆的这些年,他也没少派人去送钱送物,但是王恒山为了保护他不受自己牵连,却一直都避而不见,不肯接受他的帮助。
原本陆炎已经打算要告假一段时间,亲自去一趟北疆的,现在好了,王恒山回来了,他也免得跑这一趟了。
“哪能啊,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王恒山拍了拍陆炎的肩膀,揽着他回到了座位上坐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陆炎看着眼前苍老了许多,早就没有了当年风采的王恒山,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楚。
“回来有些日子了,本来是想找机会去看看你的,可是这一回来,就遇到了云知遇刺的事情。”
王恒山看着陆炎,几年未见,陆炎也老了许多,分别是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人,如今白发丛生,早已不复当年了。
他们这些人都老了,不再是当年的样子了。
陆炎叹了一口气,王云知遇刺这件事,的确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谁能够想到李朝晖这个女人,竟然能如此的狠毒和无耻呢?
一边利用着王云知,一边又下狠手要杀王云知,刺杀没有成功,又要再一次利用王云知。
真不知道王云知到底是迷上她什么了,就这么一门心思的扑到了她身上这么多年,不过好在王云知现在总算是迷途知返了。
王云知若是执迷不悟,还继续与李朝晖那种人纠缠在一起,他都要忍不住揍王云知了。
“云知遇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成?”
陆炎看着王云知,心中的愤恨难平,这口气王云知能咽的下去,他可咽不下去。
“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苏家如今也投靠了李朝晖,我们的现在不是正在想办法,把他们的一举消灭吗?”
“等他们被收拾了,他们今日伤我这仇,还用的着我亲自报吗?”
“到时候就算是不用全家被砍头,那也是居家流放。”
“那些人被娇养惯了,怎么可能会受的了流放路上的苦呢?”
“只怕没有到地方,就死的死病的病,没有几个人能活着了。”
王云知说着这话,把目光看向了他的哥哥王恒山,当年的流放之路那么的苦,哥哥一家人,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啊?
“也是,与其为了一些不值当的人,脏了自己的手,倒不如让他们接受律法的制裁,得到应有的报应。”
陆炎此时有些后悔刚才的问话了,毕竟流放这种非常人能够忍受的事情,王恒山可是亲自经历过的。
“行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王恒山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人,自然是能够猜到他们在想什么的。
“我当年虽说是被流放,路上是受了一些苦的,但是也没有太多。”
“这还要多谢镇北侯啊,我带着一家人流放北疆那年,是镇北侯亲自带队押送的,那一路上我们一家人没有吃不饱穿不暖过,就连生病了也有军医照顾。”
“若是不然,别人不说,就是你们嫂嫂病弱不堪的身体,怎么可能经得起那么远的路程?只怕没有到北疆,人就没了。”
现在回想起当年的事情,王恒山还是心有余悸,若不是镇北侯护着,他们一家老小今天哪儿还能有活着的时候啊。
“侯爷是个仁义之人,他配的起国之柱石这四个字。”
陆炎生平佩服的人不多,但镇北侯绝对是他心目中能够排第一的一个。
王氏兄弟俩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镇北侯的为人当真是没话可说的。
“镇北侯府百年以来,家风严谨,就从未出过家门逆子。”
“如今看皇后娘娘的行事作风,就可知道镇北侯府是何等的了不起了。”
“我云离何幸,能够得镇北侯这样的守护神,又何等有幸能够有皇后娘娘这样的明君圣主啊。”
“等平息了这场谋逆的风波,云离在皇后娘娘的治理下,必定会日益的繁荣富强起来的。”
自从沈天娇建国以来,王云知已经从她的身上看到了,云离将会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这个未来是充满了希望和期盼的,是能让人心生欢喜的。
“所以以后咱们这几个老家伙,要一起齐心协力辅佐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为我云离的复兴和荣耀,尽上最后的一份力量啊。”
王恒山虽然没有见过沈天娇,但是一路从北疆回来,关于这位监国皇后的事迹,他可没少听说。
这位出身镇北侯府的皇后娘娘,的确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啊。
她杀伐决断,做事从来都不拖泥带水的,这样的行事风格,别说是普通男子了,就是他们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也比不了的。
同时她还是一位很有远见的人,云离这些年一直滞滞不前的原因,就是因为甘于现状,宁愿被动挨打,也不愿主动出击。
受着四围国家的欺辱和侵略,作为云离最好决策者的皇帝们,却没有一个能够站出来,改变这种局面的。
相反倒是这位监国的皇后,不仅眼光独特,更是有无穷的魄力,敢做连皇帝都不敢做的事情。
有这样的一位决策者的带领,云离怎么可能不复兴昌盛呢?
能够跟着这样的决策者,为云离开创一个崭新的未来,这也是他们的荣幸。
“所以今天晚上这件事,真的是至关重要马虎不得的,就算我看你的了。”
王云知看向陆炎,能不能用最小的代价拿下李朝晖一党的人,就全要看陆炎今天晚上的表现了。
“放心吧,我一定不遗余力完成自己的使命的。”
陆炎起身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要回去好好的准备一下了。”
“放心吧,我陆炎虽然没什么大能耐,但是这点儿小事,我还是有信心能够完成的。”
“我信,你去吧,我准备好了好酒,就是我们当初埋在太学那棵桂花树下的那坛美酒。”
“本来是留着我嫁女儿的时候,咱们一起挖出来享用的,但是奈何那丫头执意非要跳火坑,这酒当年也就被继续埋在那儿了。”
“如今遇到了高兴事,咱们就把挖出来,事成之后好好的庆祝庆祝。”
“不来个一醉方休,咱们谁都不准走。”
王恒山这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竟然想起了他多年前,他成婚之时埋在太学桂花树下的那坛子酒来了。
“行,那你们就摆好酒,多弄些好菜来等着我凯旋而归的好消息吧。”
陆炎转身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潇洒而去,他的心情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好过了。
王恒山看着陆炎离去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太学里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阿兄,人都走了,莫要看了,还是赶紧想办法去把埋在太学桂花树下的那坛子酒弄回来吧。”
“这个陆来疯,要是回来看不到那坛子酒,他可是要发疯的。”
第392章 抓住了凌渡
“我来想办法?”王恒山看了看自己的弟弟,说道:“你哥哥我现在能有什么办法?”
王云知惊愕的看着王恒山,说道:“难不成,哥哥你这是想赖账不成?”
“不行啊,绝对不行,你要是不把那坛子酒弄回来,那个陆疯子一定会发疯的。”
“他疯起来可是能要人命的,我可惹不起他啊。”
“想什么呢,我是说,要你想办法把那坛子酒从太学桂花树下给弄回来。”
王恒山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王云知。
“合着弄了半天,你是让我去想办法啊?”
王云知觉得,自己被王恒山给坑了,让他想办法从太学桂花树下底下,挖一坛子酒出来,这不是为难他嘛。
“对啊,不然呢?难道要你哥哥我顶着这张脸到处出去乱晃不成?”
“如果我那么做了的话,只怕我们还没等在一起喝酒庆祝呢,我就该被人举报进慎刑司了。”
王恒山拍了拍王云知的肩膀,说道:“如此这件事就要辛苦弟弟你了。”
看着王恒山离去的背影,王云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笑了笑。
随即便唤来了长空,把这件不怎么好办的差事,交给他去办了。
严彧随着春潮一起到了羽林卫,张辉看到春潮带着人来了,立即放下手里正在擦拭的刀,起身相迎。
“春潮姑娘,你怎么来了,是皇后娘娘吩咐了什么差事要办吗?”
春潮是沈天娇身边的女官,她来羽林卫只能是带了皇后的口谕,来办差事的。
“嗯。”春潮点了点头,随即看了看四周。
张辉立即会意,吩咐道:“你们都先出去吧,在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屋子里的侍卫们,瞬间就全都出去了。
春潮见屋子里没有别人了,就把严彧引到面前,对张辉说道:“这位是严明德严大将军的儿子,也是皇后娘娘亲封的虎贲大将军严彧。”
“从此刻起,暂时由他接替你的职位,不管他说什么,你只管照做便是了。”
“从即刻起,他所有的命令你都要无条件的服从。”
“是,属下明白。”
春潮是沈天娇的人,那么她说的这些话,自然也就是沈天娇的意思了,张辉除了服从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把人送到,把沈天娇的意思传达完了的春潮便离开了,她现在要赶去太和殿,完成她的任务了。
张辉偷瞄了一眼严彧,严彧因为戴着面具的缘故,为他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威严感。
让人看着不由得,有种惴惴不安的同时,又有几分压迫感。
张辉虽然人在上京,但是他对这位他顶头上司的儿子,却是一点儿都不陌生的。
关于严彧用计谋大破阿依努尔雄安十万大军,将阿依努尔雄安的一只胳膊砍掉,让他变成废人的事情,早就已经在上京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了。
作为一个慕强者,严彧在张辉的心目中俨然已经取代了他父亲严明德的位置。
张辉的平生所愿,就是能够一睹严彧的风采,没想到这一刻竟然来的这样的突然,让张辉都有些措手不及了。
严彧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看,却又一言不发的张辉,忍不住开口说道:“张统领,咱们开始办正事吧。”
“啊,哦,好。”张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紧张的站直了身体,那模样妥妥的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似的。
严彧看张辉紧张拘谨的样子,不由得心生疑惑,这个张统领看见自己不至于会紧张成这个样子吧。
自己不过是戴了个面具而已,有那么吓人吗?
这个张辉,严彧听自己的父亲严明德说过的。
他也是一个猛将,打起仗来不要命,唯一的缺点就是,做事不大喜欢用脑子,性子急有些鲁莽。
但是今日一看,这人跟自己父亲形容的也差太多了,一副呆萌样,这哪里是一个猛将该有的样子啊?
张辉要是知道严彧心里是这么想自己的,恐怕都要直接碎掉了。
“有什么事,大将军您尽管吩咐便是了。”
在云离父亲和儿子同时被封为大将军的,也只有严家这父子俩了,这样的尊荣可不是谁都能够有的。
严彧看了张辉一眼,突然放低了声音说道:“张统领,你手下可有一个叫高山得副将?”
“有,大将军要见他吗?我这就去把他给您叫过来。”
张辉听严彧问起高山,以为是严彧要见高山,立马转身就要出去叫高山进来。
严彧赶忙把张辉给拦了下来,看来她老爹说的没错,这个张辉的确是个急性子。
“我话还没说完呢,张统领你先等一等,听我把话说完。”
张辉挠了挠头,冲着严彧憨憨的一笑,说道:“大将军,您直接叫我的名字张辉就行了,不用这么客气的。”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处理一些事情,很快就会离开的,你是羽林卫的统领,我自然是应当称呼你的官职的。”
这张辉虽然现在只是暂代羽林卫的统领一职,但是即便是暂的,人家现在也是羽林卫的统领,在人家的地盘上,严彧怎么可能会喧宾夺主呢?
“大将军不必如此客气,属下本来就是您父亲手下的副将,您如今奉皇后娘娘之命来到羽林卫统管羽林卫,是属下的上官,自然无需客套的,有事您吩咐就好。”
张辉虽然是个粗人,但是却也是个豪爽之人,在他心里严明德是他的上官,如今严明德的儿子,奉命来暂代羽林卫统领一职,自然也是自己的上官。
严彧没有在这种,他看来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继续辩论,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呢。
“张统领,高山在哪里?”
听到严彧直接问到了高山,张辉心里顿时警觉了起来,“他现在应该在卫所里待着的,大将军找他有事。”
“你现在让他过来一趟,将他控制起来,然后带人将与他平常交往甚密的人,全部都隔离审讯。”
“这件事务必要做的隐秘,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来。”
严彧明白与其自己直接下令捉拿高山,倒不如让张辉来做这件事情的好。
张辉跟在自己父亲身边这么久了,对身边的人都有一定程度上的了解,把这件事交给他来做的,再合适不过了。
这张辉也是明白人,听严彧这样说,他就知道高山出问题了。
“是,属下明白。”
张辉出去不多时,便带回来了一个个子不高的瘦弱男子。
“大将军,高山带来了。”
严彧抬头与高山四目相望,只是这一瞬间,他就敏锐的感觉到眼前这个人不对劲儿了。
“高副将,这位是咱们严明德大将军的儿子,皇后娘娘亲封的虎贲大将军严彧,严大将军。”
听闻张辉此话的高山,很明显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不过随即他便恢复如常了,“见过严大将军。”
严彧面对高山的见礼,并未有回应,她顶着高山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叫道:“凌渡。”
被唤了本名的高山,抬头看着严彧,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随即便又低下了头。
正在高山惴惴不安时,严彧起身走到他面前,说道:“看来,我并没有找错人啊。”
“凌家二公子,真的是好本事啊,竟然隐藏的这么深,也难怪当初凌家出事的时候不见你的踪影。”
严彧说完了这话,伸手便朝着高山的脸上而去,还没等高山反应过来,他便迅速硬生生的从高山脸上,扯下了一张人皮面具。
这下子轮到张辉傻眼了,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这个人,他只觉得后背发凉,惊慌不已。
每天在一起朝夕相处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一个陌生人了?
“将凌渡抓起来,秘密关押,等他的同伙落网之后,全部送到慎刑司去。”
严彧看着自己面前的凌渡,眼神逐渐的犀利了起来,幸亏这次在行动开始之前,把凌渡这个败类给揪出来了。
若是不然严彧都不敢想象,这次他们要遭受多大的损失,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张辉听了严彧的话立即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抓凌渡,此时凌渡已经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凌渡迅速做出了反应,他转身就往外面跑去,他动作极快,但是严彧显然要比他的动作更快。
他还没有跑出几步,就被严彧飞身拦住了,紧接着两个人之间便是一场恶斗。
凌渡虽然实力不弱,但是奈何他遇到的是比他实力更强的严彧。
只不过是几个回合之间,严彧便占了上风。
此时反应过来的张辉,他怒火中烧愤怒至极,这愤怒中夹杂了太多的东西,有羽林卫竟然出现了奸细的愤恨,也有被欺骗的恼怒。
张辉拉过一旁的凳子加入了战斗,他直接挥动着凳子砸到了凌渡的头上。
这一砸,一下子就把凌渡给砸晕了过去。
张辉这简单粗暴的举动,直接就把战斗给结束了。
他的这一举动,倒是把严彧给吓了一大跳,严彧打了这么多年的架,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呢。
“大将军,这杂碎的同伙已经派人去抓了,今天晚上之前,必定全部送到您的面前。”
张辉此时双眼血红,那样子看起来甚是可怕。
“张统领你冷静些。”严彧站到了倒在地上的凌渡前面,他怕张辉冲动之下把凌渡给打死了。
“人已经被抓住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慎刑司的人去处理吧,这人对我们还有用处。”
张辉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凌渡,只得暂时忍下了心中的怒气。
“张统领,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
“羽林卫现在总共有多少人?”
严彧要清楚的知道羽林卫到底有多少人,才能够接下来开始他的布局。
听到严彧问起羽林卫的人数,张辉立马觉出了事情的严重性来了。
羽林卫护卫皇城安全的,除非出了不得了的大事,否则绝对不会动用羽林卫的人来做什么事情的。
怪不得皇后娘娘会突然把严大将军派到羽林卫来,暂时接管他的位置呢。
张辉一下子就把刚才心里的疑惑给解开了,原来严彧会到这里来,是因为上京有大事要发生了啊。
“回大将军的话,羽林卫半年之前,曾经进行过一次大清洗,沈翊阳沈大将军亲自处理的。”
“现在羽林卫的人,只有不足一万人左右了。”
“只有一万左右的人啊。”严彧沉默了,显然这不足一万左右的人,根本就不够这次行动使用的。
“本来沈翊阳沈大将军说了,要补足兵员的,但是他当时有急事回了甘州,紧接着您的父亲严明德严大将军,也奉命出去平乱了。”
“严大将军当初带出去的人,大部分都是羽林卫的人,那些人跟着严大将军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当初因为沈天娇发觉羽林卫里有人叛变,所以就沈翊阳在羽林卫里来了个大清洗,把那些叛变的人全部都清除出去了。
本来随后就要按照,羽林卫不得少于五万人的规定,把兵员给补足的。
但是后来因为事故频发,所以这件事也就被搁浅了下来。
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就算严彧的指挥能力再出众,可是人手不够,他就算是可以以少胜多,但是那样的话,就太冒险了,这里是上京,他很难拿战场上的那一套在这里施展开来的。
正在严彧还在思索,该怎么拿这一万人去打赢这场仗的时候,沈天娇派暗卫来了。
“严大将军,皇后娘娘已经下令,西山大营里兵马,您可以随意调动。”
暗卫说完了话,就把调动西山大营兵马的兵符,交给了严彧。
严彧接过兵符,心下当即便松了一口气,有了西山大营里的兵马支援,这次他就可以无任何的后顾之忧,能够部署他的计划了。
要说这个世上谁最了解他,最知道他需要什么都话,那么这个人只能是沈天娇了。
“劳烦回去告诉皇后娘娘,说我严彧必定不辱使命。”
第393章 初步胜利
送走了暗卫,严彧回过头来就吩咐张辉说道:“除了要守卫宫中的禁军以外,其余的从现在开始分批往西山大营去。”
“记住,千万不能引人注意,所有的人都只能着便衣。”
“是,属下遵命。”
张辉什么都没有问,就去执行严彧的命令了。
真的做到了,严彧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了。
虽然严彧并没有告诉张辉要发生什么事情了,但是张辉心里已经很清楚,这次要发生的事情,恐怕是要改变云离的大事了。
所以张辉也不敢懈怠,他很认真的去执行严彧的命令了。
张辉走后,屋子里一下子就清静了下来,严彧坐下又开始重新琢磨起自己的战略部署了。
来的时候严彧就知道,羽林卫不可能会有五万人,因为他老爹当时带去平叛的那些人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是羽林卫的人。
原本他心里估算的人数是,两万人左右的,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原本的计划是来个瓮中捉鳖。
用这两万人把李朝晖所有的兵力控制在,皇城外入宫的那段甬道里之后,再来与他们火拼,把问题解决掉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有了西山大营的兵力,严彧的想法立马就改变了。
他现在手上有了西山大营的兵马,已经从一个穷人,立马变成了大富户,自然是不能够再按照以前的谋划来了。
以前的那个谋划,本来就是险中求胜之举,因为兵力少,跟李朝晖的那些人火拼的话,是会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但是现在既然他手上有了充足的兵力,那么当然是要重新换一个方法,用最少的伤亡来换取最大的代价。
王宗元是镇北侯的嫡系,跟他那同为镇北侯嫡系的老爹,是一起并肩作战出生入死过的兄弟。
回到上京之后,他们虽然为了避嫌,平日里不怎么来往但是私下交情还是很不错的。
严彧这段时间也没少,从他老爹的信里听到王宗元的事情。
这人打仗勇猛无比不说,还治军严谨,把手底下的那些兵训练的,个个都是很厉害的,在云离所有的兵种里绝对是能够拿得出手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西山大营里兵,可以以一抵三或者更多,这样就直接把战力拉爆了。
怎么利用眼前的优势,提高战斗力,减少伤亡和损耗,严彧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他起身出去,告诉正在分散兵力的张辉,他要先一步去西山大营里,熟悉一下环境。
张辉也不敢懈怠,赶紧派了人护送严彧一起出城往西山大营去了。
上京城今日的情形,已经跟昨日大不相同了。
昨日严彧跟沈天娇一起回来的时候,为了防止病毒感染,进入上京的各大城门都被关闭戒严,不准人随意出入。
但是今日因为知道了,传播的不是瘟疫,而且已经有了解药的缘故,所以此时已是城门大开,行人可以出入自由了。
严彧带着几个人,很轻松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便平安无事的出了城,一路往西山大营直奔。
到了西山大营,已经有人在西山大营的门口,等着严彧一行人了。
严彧刚一下马,那人立即就迎了上来,抱拳行礼,说道:“属下是这西山大营的副将褚明宇,特意奉命在此等候大将军。”
不用问,这也是沈天娇安排好的。
严彧冲着褚明宇点了点头,说道:“有劳将军了。”
“大将军,请。”褚明宇让开一条道,请严彧进去。
“好。”严彧也不客气,抬腿便进了西山大营。
这西山大营,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能进的,作为守卫皇城的最后一道屏障,西山大营因为它的独特性,所以管理也就特别的严格。
即便是身为大将军,放在平时严彧也不能私自随意出入西山大营的。
能够随意出入西山大营的人不多,除了镇北侯之外,就只能是皇帝和皇后了。
所以今天严彧也是沾了李朝晖光,才有幸能够进来一睹西山大营的风采的。
从进大门的那一刻,严彧就感觉到了不一样,一种浓重强烈的战斗气息扑面而来。
西山大营平时不到最要的关头,是不会参加任何的战事的。
若是换作别的地方,恐怕因为常年不打仗,又处于一种相对安逸的环境中,战士们的意志力就会被消灭,随之而来的战斗力也会直接下降。
但是看这西山大营,却完全没有意志力低迷,战士们懒散,战斗力不强的现象。
看来这王宗元的确是个厉害人物,只看他治军如此严谨,就知道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眼前看到的情景,让严彧都有点儿自愧不如了。
他也是治军多年,并且是打了多年仗的人了,他的带领的军队可没有西山大营这群士兵们,这么强悍有朝气。
来到西山大营,王宗元平日里处理军务的地方。
褚明宇让人给严彧倒了茶水之后,便屏退了左右。
等所有的人都出去之后,褚明宇便对严彧说道:“皇后娘娘已经下了密令,西山大营的兵马,随大将军您调派。”
“好。”严彧也不是个会说客套话,做事让来让去虚头巴脑的那种人。
他直接就奔着主题去了,“褚将军,不知如今西山大营里有多少人可用?”
“西山大营里如今有十多万人,有五万左右是王宗元大将军亲自训练出来的,另外剩下的那五万,则是不久之前补充到西山大营里来的新兵蛋子。”
“皇后娘娘交代了,王大将军亲自训练出来的那五万人,战斗力最强,就交给大将军随意支配。”
这褚明宇其实也不是西山大营的人,也不是王宗元的下属,他是沈天娇特意从宫中派来的,为的就是协助严彧。
不让严彧在西山大营被为难,能够顺利的完成这次任务。
西山大营里留守的将领们,虽然已经接到了沈天娇的御令,让他们听从严彧的调遣配合这次的事情行动。
但是此时王宗元不在西山大营里,那些将领们虽然是接到了命令,但是严彧初来乍到的,年纪又轻,只怕那些将领们会不服从他。
从而找他的麻烦,让他为难,所以沈天娇这次派了褚明宇来西山大营的。
王宗元就是个很有本事,且很骄傲自负的人,除了沈天娇,还有镇北侯和镇北侯的那几个儿子以外,能制服她让他乖乖听话的人,怕是还没有出生呢。
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所以王宗元带出来的这些兵,也大多随了他的性子,有本事,骄傲且自负,不是谁的话都听的。
没有人管着他们,他们怕是不会听严彧的调遣的。
所以沈天娇就直接派了褚明宇,这个代替自己的钦差大臣,到了西山大营来坐镇,给严彧撑腰。
“好,如此甚好。”严彧面色未变,但是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沈天娇真的是处处都为他打算好了呀。
“褚将军,待会有羽林卫的人就要来了,还要麻烦你去安排他们一下。”
“大将军放心,褚某已经安排了人迎接他们了。”
“皇后娘娘交代了,让我跟在大将军身边,做大将军的随侍。”
“大将军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尽管吩咐便是了。”
褚明宇出宫的时候,沈天娇就交代了,要他寸步不离的跟着严彧。
除了怕严彧在西山大营被为难之外,沈天娇还很担心严彧的安全问题。
这褚明宇别看相貌平平,看似不起眼,但他却是个一等一厉害的很的高手。
在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助严彧脱险,保护严彧的安全。
“好,那么褚将军,我现在就要带一万的大军,去出办一些重要的事情。”
话都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严彧自然也不会客套,他想做什么就要做什么。
“知道了,半柱香的功夫,就可以点齐一万人出发了。”
褚明宇来西山大营的目的,就是为了协助严彧,所以他对严彧的命令只有顺服,不会询问任何理由的。
原本严彧也只以为褚明宇说的,半柱香的功夫就可以点齐一万人出发的话,只是说说而已的。
毕竟一万人不是小数目,要想点齐也是需要一点时间的,但是当只不过眨眼的功夫,这一万人就已经整整齐齐的站在自己面前时,严彧的确被惊到了。
这王宗元治军真的是很有一套啊,等以后有机会了,自己一定要跟他好好的讨教讨教才行。
感叹完,严彧便飞身上马,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带着这一万大军出发了。
严彧要去的地方,是李朝晖藏私兵的燕崖山。
根据李璇父子提供的情报,李朝晖把她的私兵全部都藏在了,离上京不远的燕崖山上了。
这燕崖山是一座很不起眼的小山,本来就是和无主的荒山,后来被李朝晖的人选定做了屯兵所。
严彧敢在大白天的就带着一万人,去燕崖山,那是因为王宗元经常会带着西山大营的士兵们,动不动的就出来操练,附近的人都已经习以为场了,不会引起慌乱的。
骑马不过半个时辰,严彧就带着人来到了燕崖山。
看着眼前这座地势不高,平平无奇的燕崖山,严彧心里有了打算,这地方一看就藏不了多少人的。
撑死大概这里也只有两万出头,三万不到左右的兵力。
他手下的这一万人,对付他们绰绰有余了。
严彧调转马头,看着跟随他一起来的这些将士们,说道:“众将听令,这燕崖山里藏匿了一伙谋逆的反贼,他们人数是我们的三倍,你们有没有信心,将他们一举拿下?”
“有。”一万人同时发声,那声音气势如虹,大有震破天际的架势。
“好。”严彧很满意这些将士们的表现,他吩咐道:“留下两千人将这燕崖山给围了,不准放走一个叛党。”
“是。”一位千夫长应了一声之后,大手一挥立即有两千的士兵出列,去围山了。
这不由得让严彧再一次感慨,王宗元治军的严谨了,在这么仓促的命令之下,这些士兵们没有任何的慌乱,各自按部就班,各司其职,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见那江山士兵去围山了,严彧转头看着剩下的士兵们说道:“其余的人跟我一起冲进去。”
“我们不放过任何一个负隅顽抗的叛党,但是也不杀一个缴械投降者。”
“明白。”又是一声气势如虹,能把人耳朵都震聋的回答。
“好,全体所有人,出发。”严彧发号完施令,便第一个转身冲了过去。
打仗也是需要气势的,后面的士兵们看到主帅,都已经义无反顾的冲进去了,他们的气势一下子就起来了。
在西山大营里操练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捞着一次实战的机会,今天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机会,不趁着机会好好的实战一下,那也太亏了。
所以这次士兵们,在主帅严彧的感染下,和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的激励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冲劲。
跟在严彧后面,嗷嗷叫着冲锋着。
燕崖山的那些人,的确如严彧预测的那样,只有区区两万人左右,这两万人还不是经过训练的正规军,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
本来李朝晖的人,也是训练出来一批能打仗的士兵的。
那些士兵训练好了之后,都被分散到了一个叫平安集的地方,充当起了老百姓,就等着李朝晖举事的时候,为李朝晖效力的。
但是这群人,早就已经被沈星浩给收拾招安了。
沈星浩之所以到现在还滞留在外,没有回上京,就是因为他奉了沈天娇的秘旨,让他将李朝晖留在民间的势力全部的清除掉。
当严彧带着八千士兵冲进燕崖山的时候,战况就可想而知了。
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哪里会是这些正规军们的的对手啊,况且自从他们几日前来到这里之后,因为粮食短缺的缘故,一直都没吃饱肚子,饿的头都发晕了,哪里还会有什么战斗力啊。
第394章 突遇险境
这场让西山大营的士兵们,兴奋不已的实战,只不过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让人有种白兴奋了的无力感,毕竟对手的实力实在是太差了,然后他们都毫无体验感。
看着眼前的这场,以自己一方没有任何伤损,而对方却伤亡惨重而结束的战斗,严彧也觉得不过瘾。
但是现在还不到他们庆祝的时候,因为有更大的考验还在等着他们呢。
严彧吩咐士兵们打扫战场,将那些缴械投降的叛党,先带回西山大营里关押,等事情结束了,再来定夺他们的去处。
看着已经打扫完了的战场,严彧对面前排列整齐的士兵们说道:“大家都辛苦了,但是眼下还有一场更严峻的战斗在等着我们呢。”
“你们全体留下,原地待命,做好迎接大战的准备。”
“是。”将士们回答的声音,把一旁山坡上的土都给震落下来了。
“在派一万人过来,一起原地待命,等待命令,随时准备出发。”严彧回头吩咐着褚明宇。
“是,大将军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没错,严彧临时换了打算,他带人将李朝晖的私兵全部清除掉之后,便打算让西山大营里的这些士兵们充当。
到时候等李朝晖举兵起事的时候,就可以里应外合,让李朝晖吃个大亏,将她和她的同党一举拿下了。
至于上京城里的藏匿的那些人,沈天娇没打算动,严彧也没打算动。
如果这个时候动那些人的话,势必会引起一场慌乱,会让李朝晖和她的同党们有所察觉,开始防备起来的。
到时候,事情就麻烦了。
既然那些人情愿跟着李朝晖送死,那么就成全他们,让他们跟着李朝晖一起陪葬好了。
严彧这边结束了一场大战,除掉了一个大人隐患,沈天娇在上京,也忙的不亦乐乎。
因为上京城里已经有人中招,被那些毒粉侵体,出现了高热的现象。
所以沈天娇朝组织太医院的人,将他们制好的解药,和从紫云山庄送过来的解药,发放给上京城里的百姓。
让大家服用了之后,有病的治病,没病的防身。
本来沈天娇想的是,让身边的人去做这件事就可以了,但是阮玉湖却坚持一定要让她亲力亲为,亲自去做这件事。
阮玉湖的理由是,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能够安抚百姓,也能够在民间树立威信的机会。
有了这次的事情之后,不管是对沈天娇执政也好,还是将来李沐阳登基也好,都会有很大的帮助的。
所以沈天娇因为阮玉湖的坚持,不得已只能带伤去安抚上京城里的百姓了。
其实阮玉湖考虑的更长远,她想要的不仅仅只是让沈天娇做一个监国的皇后,将来再成为在背后一直辅佐皇帝的太后。
她想要的是,沈天娇在李沐阳还没有能力负担起这个国家的重任之前,代替李睿的位置,成为云离的第一个女皇。
李沐阳现在虽然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未来的储君,皇位继承者的不二人选。
但是这孩子现在还太小了,他担不起这个国家的未来的。
李沐阳年纪尚幼,即便是登基为帝,他在未成年之前,是不能亲政的。
不能亲政的话,他只能是名义上的皇帝,但是政治大权,还是要握在那些权臣手里的。
与其让权利握在那些权臣们的手里,自己处处受辖制,那倒还不如把权利交到自己亲娘得手里呢。
至少自己的亲娘不会想着怎么害他,怎么夺他的权,处处为难让他看人的脸色。
还有就是虽然沈天娇也可以做,自己儿子背后那个大权在握,权倾朝野的太后。
但是背后指挥着让人做事,终究比不过自己直接发号施令来的好。
云离现在处于百业待兴的时期,需要一个有魄力和远见的决策者的带领。
阮玉湖已经从沈天娇身上看到了,她想看到都东西,那就是胆识,远见,魄力和能力。
这些都是一个君王身上必备的特质,有了这些特质,才能够带领着这个国家真正的强盛起来。
阮玉湖能有这样的远见,其实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云离虽然没有出过女皇,但是前朝却是有好几个女皇的。
那些女皇们个个都是很厉害的风云人物,行事为人,在政治军事上,都有很不一样的见解。
做出来的决策,绝不比那些男人们差。
既然前朝能够有女皇,那么云离为什么不能有呢?
李朝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取而代之,坐上皇位成为云离的第一位女皇,名垂青史万古流芳。
从朝臣和百姓们的态度上来看,他们似乎并不反对,云离出一位女皇,那么既然李朝晖那种德不配位的人,朝臣和百姓们都能够接受她做女皇,那沈天娇又为何不可呢?
沈天娇德行无亏,做事公平,有政治远见,又有军事头脑,样样都比李朝晖强百倍,做云离的女皇再合适不过了。
阮玉湖已经打定了主意,自然是要不遗余力的为沈天娇造势了。
她要让全云离的人都知道,沈天娇这个监国皇后有多好。
让沈天娇渐渐的取代李朝晖,成为云离人心中不可取代的女皇。
也不得不说,阮玉湖才是那个有远见的人,当沈天娇带着太医院的医官们出现在上京城里,亲自为中了毒的百姓发放药物得时候,全上京城的百姓抖轰动了。
从来不要说是皇帝了,就是那些当官的,都是凌驾于百姓之上的。
百姓的生死,他们是不会在乎的。
可是现在,那个在百姓们的心中,就像是端坐云端的仙女一样,高贵的皇后娘娘,竟然因为城中下毒的事情,不顾自己的话安危,亲自来为百姓施药。
百姓们激动的心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在得知这些药是皇后娘娘亲自监督,太医院的太医们连夜赶制出来的时候。
百姓们的感激之情,更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了,有不少人因此而泪流满面哭的不能自已。
沈天娇看着在自己面前哭成一片的百姓,终于明白阮玉湖今日非要她来这一趟的良苦用心了。
如果说军队是这个国家的脊梁的话,那么这些百姓们就是这个国家的坚定支撑,两者之间是相辅相成的。
军队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这些百姓们,让他们可以安居乐业,不受战乱之苦,不被欺凌。
而百姓则为军队提供了必不可少的后备,供应军队所需用的一切需要,让这些云离的脊梁们,安枕无忧的在前线为国奋勇。
这才是沈天娇所希望看到的盛世景象,前世它就是为了这样的景象,带着将士们在战场上誓死拼杀的我原因了。
为了守护这景象,今世她沈天娇也愿意付出一切。
上京城里的百姓太多了,每个人都等到一份解毒丸,这是不可能也不现实的事情。
最后沈天娇接受了王太医的提议,把解毒丸溶解之后,投放到上京城里大大小小的水井里,这样人喝了井里的水,就能达到解毒效果。
这样的解毒效果,虽然没有直接服用解毒来的好,但是多投放几次,效果也是一样的。
做完这些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都黑透了。
虽然今天沈天娇并没有做什么,但是却把她累的够呛,比干了什么重活,打了一场大战还要累呢。
这场声势浩大的君民同甘共苦的活动,终于在众多的感恩赞美之声中结束了。
沈天娇拖着疲惫的身体,也要回宫去了。
昨夜沈天娇几乎上是一夜未眠,今日又参加了这么大一场活动,等沈天娇坐到马车上的时候已经是昏昏欲睡了。
沈天娇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着赶紧回宫去,好好的洗个澡然后去睡觉,而且她的脚伤到的地方。
经过今天这一天的奔波,伤情加重,疼的沈天娇难以忍受,她必须要赶紧回去治伤才行。
但是即使在这种状态中,沈天娇依旧保持着警惕性,这是她前世多年养成的习惯,即便再来一世,她也改变不了。
正在马车上靠着靠背闭目养神的沈天娇,突然感知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气,从马车外面飘了进来,沈天娇睁开了眼睛,她熟知那令人不悦的血腥味。
这应该是江湖上的职业杀手,身上特有的味道,前世她的那些政敌和仇人们,为了不让她活下去,可没少雇这种江湖杀手来对付她的。
沈天娇转头向车窗的方向看了看,看来是有人已经急不可耐的,想要对她下手了。
她冷笑了一声,这些人既然来了,那么今天总要让他们付出点代价才好,不然免得他们以为自己好欺负,时不时的就要跑来给她找麻烦。
现在她可是忙得很,没空跟这些宵小鼠辈们浪费时间。
“夏荷,你待会儿待在马车里哪儿都不要去了,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老实的待在马车里。”
沈天娇身边这几个丫头,除去东阳不说,也就夏荷功夫底子最弱了。
今夜这样的阵势,不是夏荷能够应付得了的,与其让她出去添乱,那倒还不如让她安静老实的待在马车里呢。
“主子。”听沈天娇这么说,夏荷也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她知道有危险要来临了。
“行了,什么都别说了,让你老实待着,你就老实待着。”
沈天娇用了命令的口吻,因为她知道此时若是好言好语的跟夏荷说话的话,那就会纠缠个没完没了了。
但是如果她用了命令的口吻的话,那么夏荷应该就会乖乖闭嘴听话了。
果然当沈天娇命令完夏荷,夏荷立马就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沈天娇能够感知到危险的来临,自然跟着保护她的暗卫和侍卫们,也能够感知到危险的讯息。
马车夫勒住缰绳,让马儿停了下来。
“主子,您…,”外面的人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沈天娇给打断了,“我知道了,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管我。”
“是。”外面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了齐刷刷拔刀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瘆人。
不多时,外面的侍卫们就跟那群来找麻烦的人打斗了起来。
沈天娇听着外面的声音,猜测着外面此时的情景,看来这次有人花了大价钱,外面的那群来找麻烦的人,显然是一群高手。
能和她身边的侍卫和暗卫们,打斗到这种地步的话,这些人也算是有些本事的。
听着外面的打斗声,沈天娇突然觉得有些烦躁了起来,这场无休止的打斗若是不结束的话,她就没办法赶紧回去休息了。
身体的困倦疲乏,让她的心情变得糟糕透了。
没有任何的犹豫,沈天娇立刻起身,决定要加入这场打斗,让这场打斗尽快的结束,她也好赶紧回去休息。
夏荷看到沈天娇站起了身,立马紧张了起来,她也跟着站了起来。
沈天娇回头一个眼神杀,就让夏荷怂了,她乖乖的回到位子上坐好,再也不敢动了。
看到夏荷重新回去坐好了以后,沈天娇便掀开车帘出去了。
外面守护着马车的侍卫们,看到沈天娇出来了,都是心里一惊,赶忙要上前保护。
却被沈天娇制止了,“都站在哪儿别动,拿一把趁手的刀给我。”
离沈天娇最近的侍卫愣了愣神,随即便鬼使神差的,把自己手里的刀递了过去。
沈天娇接过刀来,拿在手里挥了挥,虽然不怎么趁手,不过倒也能用。
于是乎手里有了武器的沈天娇,便飞身出去,也加入了这场打斗。
不过顷刻的功夫,对方已经有两个人倒在了沈天娇的刀下。
这让那伙人心里开始犯起了嘀咕,眼前这个女煞神,当真是云离的皇后不成?
不会是他们的计划提前被暴露了,真正的沈天娇已经被偷梁换柱,如今站在他们面前这个提刀就能杀人的,是个假的吧?
沈天娇的战斗力,果然是非同一般,有了她的加入,很快双方便有了优劣之分。
第395章 夜访
看到自己家主子的战斗力,那些侍卫和暗卫们,顿时武力值也跟着飙升。
很快那群人就被收拾的很惨了,二十几个人,死伤了大半,剩下那些还活着喘气的,也已经被打的缺胳膊少腿,个个都是重伤。
“主子,这些人都是南楚人。”
暗卫检查过地上死了的那些人的尸体之后,回来向沈天娇回禀道。
“南楚人?哼!”沈天娇冷笑了一声,“这南楚人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在我云离的上京,还敢如此穷凶极恶的,对本宫下手。”
”本宫倒是真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把这些活着的,送到慎刑司去,告诉他们,一个时辰之后,本宫要他们撬开这些人的嘴,知道他们背后的主使是谁。”
“是。”那些暗卫们立即行动了起来,押送着活下来的那些人,去了慎刑司。
经过这场打斗之后,沈天娇的疲累感更甚了,她随即吩咐人加快速度,尽可能快的回宫去。
马车很快就驶进了皇城,回到了宫里,阮玉湖已经在等着了。
只是沈天娇下了马车,一言不发直接就回了房间,吩咐人准备好洗澡水,她要沐浴。
阮玉湖不明所以的看着,跟在沈天娇后面下来的夏荷,用眼神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夏荷搀扶着阮玉湖,便把刚才回来的路上,发生的事情跟阮玉湖讲了一遍。
那些惊险的遭遇,只听的阮玉湖心惊肉跳,瞪大了眼睛,现在这些人怎么都有胆量嚣张成这样?
在云离的上京城里,就敢不管不顾的当场行刺皇后,这真是反了天了!
“去,派人去催,看看那些人交代了背后的主谋是谁没有?”
“不管这背后的主谋是谁,今日王都要他付上他承受不了的代价。”
阮玉湖此时气的身体颤抖,嘴唇都直哆嗦,云离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尚且不敢如此当街行刺沈天娇。
那些南楚人到底是哪儿来的胆量,敢跑到云离来撒野,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今日她阮玉湖若是不把那些人的皮扒了,筋抽了,她就不叫阮玉湖了。
“是,奴婢这就派人去。”
夏荷还没见到过阮玉湖如此生气呢,她赶紧松开扶着阮玉湖的手,去安排人去慎刑司了。
沈天娇洗完了澡,直接就上床睡觉了,等阮玉湖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沈天娇都已经睡着了。
阮玉湖看着沈天娇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这一国之主可不是好当的,必须要事事亲力亲为不说,还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挑战和危险。
如此想想,阮玉湖心里不由得对想让沈天娇做女皇这件事,有了些许的犹豫和动摇。
但是这种犹豫和动摇,很快就被阮玉湖否定了,云离现在除了沈天娇以外,没有任何人能够胜任,皇帝的这个宝座了。
纵然未来沈天娇要走的路会很艰难,很辛苦也很累,但是她已经没有任何的选择了,这是她责任,她必须要承担起来才是。
阮玉湖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够活的再久一点儿,这样至少她还能多为沈天娇出来一份力,能够帮她减少一些压力。
多活一些时日,这种想法以前阮玉湖是从来都没有多想过的。
身体病痛上的折磨,已经超过了她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了,若不是身边现在有这些孩子们在,她早就不想活了。
可是现在因为沈天娇德行缘故,她觉得自己还能拖着这朽木一样的病体,再撑上个月几年也没问题的。
阮玉湖坐下来,轻抚着沈天娇受伤的脚,小声的吩咐道:“去拿药膏来。”
很快药膏就被拿来了,阮玉湖小心的将药膏涂抹在沈天娇肿的,都快要有馒头那么大的伤处。
尽管阮玉湖已经很小心了,但是睡梦中的沈天娇,还是感觉到了疼痛,不过她也只是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从明天开始,你们要更加小心谨慎的伺候皇后娘娘,一步路都不能让她下来走了。”
今日阮玉湖让沈天娇亲自去施药,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
现在看着沈天娇的脚肿成这样,阮玉湖自然是心疼的不得了,现在别的事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先要把沈天娇的伤养好才行。
否则小伤拖成了大伤,落下病根就麻烦了。
陆炎放下手里的茶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起身了,现在是时候要出发了。
今天晚上的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为了今天晚上的行动,陆炎还特意穿了件新衣服,他那样子不像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倒像是去赴宴似的。
等在外面的曹昂,看到从屋里面出来,精神抖擞的陆炎,心里不觉得诧异,这人怎么看起来和平常不一样了呢。
“曹大人,咱们走吧。”
听到招呼的曹昂回过神儿来,看着陆炎说道:“廷尉您请。”
“行了,你我之间就不要这么的客气了,今晚你我二人可是要通力协作,才能大功告成不辱使命。”
陆炎整理了一下仪容,迈步就走。
“廷尉您知道,我是个粗人也不会说话,今夜就要有劳廷尉您了。”
曹昂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这个人没什么心眼,也不会说话看人的脸色,但是他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很重要,是万万不能办砸的。
又加上王云知提点过他,让他少说话凡事都听陆炎的,所以他就打算躲在陆炎身后什么都不做,免得出错影响事情的进展。
陆炎又岂会不知道曹昂的心思,他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不过曹昂能有这样的自知之明,也是件好事情,免得他到时候多言多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自己还要替他圆回来。
“曹大人,咱们到时候打配合,见机行事吧。”
陆炎和曹昂两个人,不是从后门,更不是钻地道进的李朝晖的院子,他俩是正大光明,大摇大摆的进了李朝晖的院子。
他们现在没什么好怕的,也不需要有什么顾虑,毕竟李朝晖这里里里外外现在都是他们自己人。
“陆大人,曹大人,你们两位请吧。”
‘春娘’奉了李朝晖的命,早早的就来到了院门口,等着陆炎和曹昂他们来了。
“嗯。”陆炎抬头看了一眼‘春娘’,这人想必就是王云知说的那个内应了。
看来李朝晖这里真的已经全都是自己人了,那么他真的就没什么可担心的,只管忽悠住李朝晖就行了。
“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
眼前这人既然是自己人,陆炎也就毫无顾忌的向她打听起了情况。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了解了里面的情况,才能够更好的把握主动权。
曹昂看着陆炎竟然向李朝晖派来的人,询问起了里面的情况,他有点儿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这次倒是稳得住,没有开口说话。
“她人刚醒,现在脑子和思维都处在不太清醒的时候。”
‘春娘’没有把话说的很清楚,但是她的意思却表达的很清楚了。
陆炎是个聪明人,他岂会不懂‘春娘’话里的意思。
李朝晖此时怕是,已经服用了什么可以致幻的药物,那些药物会导致她的头脑和思维混乱。
使她没有办法,能够正常的思考和判断,这样的人局面,对他们来说,是更有利的。
陆炎平日里做事的时候,一向讲究公平,是不屑用什么手段的。
但是今天他却是觉得,对李朝晖用点儿什么手段,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为了能够顺利的完成这次任务,陆炎已经摒弃了自己的底线。
‘春娘’打着灯笼,将陆炎和曹昂引进了书房。
而此时的书房里,李朝晖已经在等着他们的到来了。
一切都很正常,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就是李朝晖的头风病又犯了,此时正折磨着她,让她疼的无力还手。
李朝晖一直都有头风病,这是来自她母族的家族遗传病,而且是只传女不传男。
这个头风病已经折磨了李朝晖许多年了,本来因为这次张太医的药,她的头风病得到了抑制,不像以前那么的疼了。
但是最近这几日,不知道为何,突然又犯了,而且来势汹汹,比以往都要厉害上许多。
李朝晖正在揉着额头,试图减轻疼痛的症状时,‘春娘’引着陆炎和曹昂进来了。
“主子,陆大人和曹大人他们两个来了。”
听到‘春娘’的说话声,李朝晖放下自己揉额头的手,勉强打起精神来应对。
“两位大人来了,请坐吧。”
陆炎和曹昂两个人同时落座,此时陆炎才有机会看向李朝晖。
陆炎以前因为官阶低,是接触不到李朝晖这种身份尊贵的人的,后来又因为王云知的关系,陆炎对李朝晖反感的很,就算是有机会能够见李朝晖,他也是不愿意见的。
所以这还是陆炎第一次见到李朝晖。
不过陆炎观这位曾经风光无量的大长公主,如今看来却不过是个面容枯槁,毫无生气的老妪而已。
真不知道王云知是哪根筋搭错了,为了这样一个女人,竟然赔进去了自己的整个青春年华。
李朝晖自然是不知道陆炎此时心里的想法的,要是知道的话,恐怕当场就要被气吐血了。
“大长公主,咱们今日来,是奉了王丞相的命来的。”
“您有什么尽管吩咐便是了,咱们必定会倾力相助的。”
陆炎此时故意抬高李朝晖,就是为了迷惑她,让她放松警惕,待会儿更好的骗她。
听到陆炎这声大长公主,李朝晖心里甚是受用,自从她从安国寺回来,就一直在被沈天娇打压,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听人叫她大长公主了。
“陆大人客气了,其实我一个深居简出的妇道人家,能有什么主见呢?”
李朝晖是见过曹昂的,所以眼前跟她说话的这位,那肯定就是陆炎无疑了。
“王丞相既然差了你们两位来,那么说明他应该是布好了局,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现在两位只要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就行了。”
李朝晖对王云知,也有一种盲目的自信和依赖,这其实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她被囚禁的那些年,一直都是王云知在为她操持着一切。
她早就已经习惯了,王云知为她操持,安排好一切了。
李朝晖这话,倒是让陆炎很是吃惊,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手段了得,智勇无双大长公主,竟然也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平庸女人。
别人怎么为她安排,她就怎么做,这到底是因为她太相信王云知了,还是她另有图谋呢?
“王丞相虽然是已经布好了局,安排好了一切,但是到底要怎么做,还要看大长公主您的意思。”
陆炎现在在试探李朝晖,想要窥探出李朝晖内心的真实想法和意图。
不过显然陆炎想多了,李朝晖现在早就已经没有当年的风采和魄力了。
她现在已经被环境打磨成了一个平庸无能,空有一番野心和贪欲,却再也没有能力的寄生虫了。
“云知什么都做好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他怎么说,我怎么做。”
一阵比一阵强烈的头痛,已经让李朝晖难以支撑了,她回过头去小声的吩咐‘春娘’去给她拿药来。
‘春娘’悄悄的离开了,她要去给李朝晖拿药去了。
只是不知道若是李朝晖知道,她现在服用的药,既是能缓解她头风病的解药,同时也是能够让她致死的毒药时,不知道又该做何感想呢?
陆炎看到此时,他才真的确定了,李朝晖现在就是个徒有其表,没有任何主见,是个任人拿捏的废柴罢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更好办了,不过这也让陆炎有些失望,他原本以为自己这次要面对的对手,是很强大的,为此他还做了很多的准备。
可是没想到,事到跟前,才发现自己高看了自己的对手。
他要面临的对手,比他想象中差太多了,他们的两个人之间的较量,简直就是天和地的差别。
第396章 上了贼船
不过陆炎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很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今天来这里得目的是什么。
他的使命就是,忽悠住李朝晖,让她相信王云知的能力,能够确保她这次顺利的坐上皇位就好了。
至于别的,还真不是他该管的。
对手虽然实力太弱,但是却让陆炎也感到了安心。
就李朝晖现在这样,王云知就更不可能会反悔,继续再为她效力了。
这倒是一件好的无比的好事,想到这里陆炎的心情都变好了。
“大长公主,王丞相已经得到了确定的消息,因为这次上京投毒的事情,已经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所以,皇后娘娘决定,请皇上到宗庙祭天,感谢上苍的庇佑。”
“到时候不但帝后会去,文武百官也都会去。”
“彼时宫里就空虚无人了,那时便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时机了。”
“只要占领了皇宫,我们就占领了主动权,就可以对外发号施令,将皇上和皇后困在宗庙。”
“只要帝后被我们控制住了,那么这天下就等同是,奉到大长公主您的手上了。”
对手不强,陆炎也懒得再费心思跟她周旋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完成任务离开这里,回去向王云知复命。
陆炎带来的消息,让李朝晖顿时兴奋了起来。
这真是上苍都在庇佑她啊,竟然会给她这么好的机会,可以让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坐上她想了几十年,梦寐以求的皇位。
想到这里,李朝晖的精神突然振奋了起来,刚刚头痛欲裂的头,似乎上也不疼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李朝晖笑的眼睛都要看不见了,只要想想那景象,她连嘴都合不上了。
陆炎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李朝晖,这个女人看来真的是想皇位想疯了啊,这么简单的谎言她都能信。
如此看来,这是连上苍都看不惯她的所作所为,要送她赴黄泉啊。
就连一旁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曹昂,都觉得李朝晖不正常了,就算她对王丞相再信任,也不会如此不长脑子啊。
难道她真当那些守卫皇城的禁军和羽林卫,是吃闲饭的,什么事都不管不问吗?
皇上和皇后可以不在宫中,但是皇城的守卫们,还是要坚守自己的岗位,尽心尽责的守卫好皇城的。
等李朝晖好不容易才压制住,自己内心的狂喜之后,她这总算才是问出了一句,她该问的话来。
“那皇城的守卫呢?他们该怎么办?”
面对李朝晖的询问,陆炎丝毫不慌的回答道:“王丞相既然能够提出趁皇上和皇后不在宫中,趁机夺取皇城的计划,那么他自然是安排好了一切。”
“皇城的守卫如今不多,大概也只有一两万人左右,这些人其实是构不成多大的威胁的。”
“皇上和皇后出行,也是要带很多的侍卫的,大概会带走至少一万人,那么剩下的一万人就更不足为惧了。”
“咱们轻轻松松的,就能把皇城拿下了。”
陆炎的话,让李朝晖更安心了,她现在手里不说藏在燕崖山的那两万人,就是上京城里的一万多人,就足够她用的了。
陆炎画的饼,已经让李朝晖彻底的膨胀起来了,直接让她忽略掉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她隐匿在上京城里的一万人,加上她藏在燕崖山的那两万人,都不过只是散兵游勇罢了。
他们是没有实力能跟,那些正规军,经过了严格训练的禁军和羽林卫相提并论的。
禁军和羽林卫的战斗实力,一个趴他们四五个绝对不是问题的。
陆炎看李朝晖已经完全相信自己的话了,就给一旁自从进来,就一直一言未发的曹昂使了个眼色,让他再来助攻加把力,给李朝晖再吃一颗定心丸,彻底安抚住她。
平日里不怎么机灵的曹昂,今日倒是机灵的很,陆炎一个眼神过来,他就立即明白陆炎要让他干什么了。
于是陆炎这个大忽悠刚下线,曹昂这个大忽悠就上线了。
“陆大人说的没错,如今皇城守卫空虚已经不足为惧了。”
“况且巡城司也是咱们的人,到时候他们可以为咱们大开方便之门,不用动一刀一枪,费一兵一卒,就可以把我们的人放进来了。”
“等别人发现不对劲儿的时候,早就已经晚了,我们的人已经先入主为强了。”
“而且那些守卫皇城的禁军和羽林卫里面,也混杂着我们的人,到时候大家一起动手,又岂会打不过他们?”
“那些禁军和羽林卫里的人,只认皇权不认人的,谁做了皇帝他们就会听谁的话,顺服谁,保护谁的。”
“只要大长公主您,坐上了皇帝的宝座,那么他们的效忠的人就是您了。”
不得不说,曹昂这个大忽悠的本事,马上就要赶上陆炎了。
李朝晖再被他俩这么忽悠下去,非得被忽悠瘸了不行。
相较于陆炎的话,李朝晖是更相信曹昂的话的。
在她还被囚在安国寺的时候,曹昂就替王云知给她送过药物和信件。
在李朝晖看来,曹昂就是王云知最信任的亲信,他说的话,就等于是王云知说的,真实可靠不容置疑。
“好,就照云知说的做吧。”李朝晖转头吩咐刚为她取药,回来的‘春娘’,说道:“去把东西取来。”
‘春娘’默默的点头应下,转身又出去了。
“上京城里目前有一万左右的兵力,上京城外的燕崖山还有大概两万人左右。”
“一会儿我把可以调动他们的信物给你们,你们带回去交给云知。”
“这些人怎么安排,怎么调动,全由云知做主了。“
李朝晖甚至没有问,怎么处置去宗庙祭天的帝后,她就这么轻易的把她调动兵力的信物交出来了。
这一时之间让陆炎都有点儿,搞不清楚状况了。
李朝晖这到底是因为服用了致幻药,导致的脑子不清楚了,还是她真的相信王云知,对王云知毫无保留了。
但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这件事大概是真的可以结束了。
陆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不免有些担忧。
李朝晖背后的那些支持者们,当真是了得啊,他们竟然能够帮助李朝晖在上京藏匿了一万人的兵力。
一万人不是小数目,能把这些士兵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进上京,瞒过了所有人的耳目,这本事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幸亏这次王云知迷途知返,回转了脚步站到了正义的一方,若是不然这次云离的国本就真的要被拆毁坍塌了。
想想都让陆炎觉得后怕,他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这些蛀虫若是不借着这个机会除掉,那么云离的国本就永远不会稳固,永远都不会有平安的。
不多时,‘春娘’便把信物取来了,那是一块白玉蝉,通体晶莹剔透,一看就是块上等的灵玉。
‘春娘’把白玉蝉交到了李朝晖的手里,李朝晖握在手心里摩挲了一会儿,这才拿出来交给了陆炎。
“陆大人,就劳烦你,把这信物交给云知了。”
陆炎接过白玉蝉贴身放好,然后起身说道:“如此,我和曹大人便告辞了。”
“时间紧迫,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预备呢,从此刻开始,便要马不停蹄的开始做了。”
曹大人也紧跟着陆炎站了起来,附和道:“是啊,现在不赶紧开始的话,恐怕到时候就很难保障事情会顺利了。”
李朝晖一听曹昂的话,心里不由得急了,她也跟着起身说道:“如此就辛苦辛苦两位大人了,春娘,你替我去送送两位大人回去。”
“是。”
‘春娘’嘴上答应了,但是却并没有立马行动,她先拿出了刚才取来的药,对李朝晖说道:“主子,您先把药吃了吧。”
“大战在即,您更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才是。”
李朝晖二话不说,直接接过药丸就用水冲服了。
陆炎看着李朝晖吃的药,心里明白这大概就是,能够安抚李朝晖情绪的那些药了。
他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王云知会跟他说,必须要抓紧时间,尽快把这件事解决掉的原因了。
因为李朝晖怕是等不了多长时间了,那些药会安抚住她的同时,也是可以加速她死亡的致命药。
看李朝晖吃了药,‘春娘’这才转身行礼,说道:“两位大人,外面天黑路不好走,春娘为两位大人打灯。”
“嗯,有劳了。”陆炎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去,曹昂也赶紧跟着出去了。
走到外面,‘春娘’在前面打着灯笼,陆炎和曹昂一前一后的跟着。
直到走到了无人之处,陆炎才开口问道:“她那药还能撑多久?”
陆炎虽然对那些什么致幻药之类的东西,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了解,但是基本常识他还是有的。
是药三分毒,正常人用药,尚且避不开有些药物的毒性,更何况这些非正常的药物呢?
“她服用的那些致幻药,只是会伤及她的大脑,对她的身体并无多大的害处。”
“能送她一程的,是张太医为她配制的药丸,那药是能让她虚弱到随时都可以死了的身体,立时就能够焕发生机的药。”
“那药效来的快,自然对她的身体损耗的也快,那药再有一日就就服用完了。”
“张太医虽然没有说,她能够撑到什么时候,不过看她的样子,最多撑不过半个月了。”
‘春娘’低声回答着陆炎的问话,把她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此时跟在陆炎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曹昂,惊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刚才他就觉得这个‘春娘’不对劲儿,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李朝晖身边伺候的‘春娘’,也是他们自己人啊。
曹昂此时就觉得自己像是个傻子,也幸亏今日来之前,王云知提点了自己,让自己少说话,当个工具人就好了。
“半个月啊。”陆炎轻描淡写的说道:“时间足够了,要不了半个月,最多三天这件事也就该结束了。”
“越是到这种时候,就越需要小心谨慎才行,你在她身边伺候,千万要当心些,不能让她看出什么马脚出来,否则你就要有危险了。”
“多谢陆大人关心,我会小心的。”
‘春娘’一直把陆炎和曹昂送出了大门,看到他们坐上马车走了,这才转身回去了。
马车上看着一言不发,闭目养神的陆炎,曹昂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陆大人,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听到曹昂问话的陆炎睁开了眼睛,说道:“待会儿曹大人就先回去,按照我们事先计划好的,把李朝晖一党的那些人,全部都监管起来。”
“让你的人都小心谨慎一点,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只要密切监视他们的行踪就好了,不要惹出别的事情来。”
“他们一旦有所行动,立即来报,不可迟延。”
“我现在去见丞相大人,和他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计划。”
“好,那我们就分头行动。”
曹昂叫住马车夫,让马车停了下来,他一头扎进浓重的夜色中消失不见了。
陆炎则吩咐马车夫,把马车赶到丞相府去了。
此时丞相府里,王云知和王恒山兄弟俩,也还没有休息,他们还在焦急的等待着陆炎的消息呢。
他们兄弟俩已经等的都有些无聊,连茶也不喝了,话也不说了,两个人坐在那里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看,那样子活脱脱的就是两尊望石,等着陆炎的来到。
陆炎到了丞相府的大门口,没有丝毫的避讳,直接下了马车,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演戏给某些人看的,迷惑那些人,让他们真的以为自己跟王云知,在一起为李朝晖谋反的事情在做筹划。
稳住了那些人,这上京城就不会生乱了。
只要上京城不生乱,一切都好办。
陆炎今天心情特别的好,他进了丞相府之后,也没有乘坐软轿,而是一路欣赏着风景,走到王云知的书房里去的。
第397章 全力以赴
正在焦急等待着陆炎到来的,王氏兄弟俩,看到陆炎步履轻松的走来了,心里同时都松了一口气。
陆炎能够这么轻松自在,这说明事情已经办妥了。
王恒山看着马上就要到自己面前的陆炎,笑着说道:“看来,今日这酒,我是要非请不可了。”
“那是,只要我出马,那还有办不成的事情吗?”
在老友面前,陆炎一改平日里稳重,不拘言笑的样子,变得有些孩子气了。
“是啊,咱们陆廷尉出手,还有办不成的事情吗?”
王云知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他这个人属于是,没有放弃的时候,谁的话他都听不进去,但是一旦他想明白了,他若是放弃了就没有人能劝他回头了。
“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王云知将一杯刚煮好的热茶,放到了陆炎的面前。
陆炎喜欢喝茶,还喜欢喝滚烫的热茶。
“今天晚上酒是喝不了了,咱们就以茶代酒,先小小的庆祝一下,等事成之后咱们再一醉方休。”
王云知举起茶杯,先碰了碰自己大哥的茶杯,又碰了碰陆炎的茶杯,然后自己就很豪迈的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王恒山见状也举起手里的茶杯,把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现在只剩下陆炎,看着他们兄弟俩干瞪眼了,他虽然是很喜欢喝滚烫的热茶,但是现在他还没有喜欢到,能把一杯滚烫的热茶一饮而尽的地步。
放下茶杯的王氏兄弟俩,看到陆炎瞪眼的样子,随即明白怎么回事之后,他们不由得相视一笑。
“还笑,你们兄弟俩是逮着我这个老实人欺负。”
陆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冲着笑的腰都要直不起来的王氏兄弟俩抱怨道。
“抱歉,抱歉,我是真的忘了给你倒的那杯是刚煮好的热茶了,真不是有意的。”
王云知也记不得了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的开怀大笑过了。
放下了过往的孽缘,不被那些违背良心的糟心事困扰,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现在想想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情,还真是够傻的,枉他自诩自己是个聪明人,到头来才发现自己真的就是个活脱脱的傻子。
幸亏他身边有亲人,朋友的帮助,为了不让他深陷泥沼不能自拔,而不断的关心劝导着他。
要不然这次他这个傻子,就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陆炎笑了笑,也不再跟王云知兄弟俩计较了。
玩笑过后,该步入了正题,说正事了。
“李朝晖如今已经是穷途末路,今天晚上见过她之后,我终于明白了天要亡一个人,那真是谁都拦阻不了的。”
“她如今哪里还有当年的睿智和风采啊,简直就是一个被贪念,私欲充满,面目全非的老妪了。”
“就这样她还幻想着,自己会坐上龙椅,成为统管云离的王呢。”
“云离若真的要是交给了她,那云离就真的要亡国了。”
“那样的话,你我这些做臣子的,不仅无颜面对云离的百姓,将来死了于地下更是无颜面对历代的先祖了。”
陆炎没有告诉王云知,李朝晖已经要不久于人世的事情。
因为他的心里也有顾虑和害怕,怕王云知知道了李朝晖,马上就要不久于人世的事情后会心软,会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反正李朝晖早晚都是要死的,现在就不要再出来扰乱王云知了,让他们顺利把这件事结束掉吧。
“她既然已经上钩了,那么我们就进行下一步的计划吧。”
李朝晖上钩这件事,王云知早就预判到了,一个内心充满贪欲的人,是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满足自己私欲的机会的。
王云知放下就是放下了,从他做好决定得那一刻起,他就跟李朝晖划清界线了,李朝晖的生死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所以现在所有人对他的担忧,其实都是多余的。
“引李朝晖入局的任务,我们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我们的就要进入新的任务中了。”
“我们不用管守卫皇城,和如何引李朝晖入死局的事情,但是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管各大门阀世家,有没有参与李朝晖谋逆的事情,他们都不会安分守己的,只是看着什么都不做的。”
“他们在这个时候,都会选择跳出来站队,重新选择自己依靠的势力,有的甚至会在此时两边都靠,就比如像苏家那样。”
“哪方得力他们就依靠哪方,摒弃失利得那方,做到不管谁做皇帝,都能够保住自己不受亏损,地位稳固。”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云离只能有一个皇帝,必须要保证正统的权威性,皇上虽然说是个无道昏君,但是只要保住了他,将来太子才能够顺利继位。”
“也只有太子顺利继承皇位做了皇帝,才能够保证云离的稳定发展。”
安抚住上京城里的门阀世家,这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可就难了。
但凡是能留在上京的门阀世家,哪一个不是有百年的根基在的?
他们平日里就自持身份,孤高自傲谁都不放在眼里,想要让他们听话,真的是不容易啊。
“这件事其实也没什么难的。”王恒山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那些人说白了,也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
“平日里平安无事的时候,他们个个都趾高气昂的,谁都不放在眼里,但是真的给他们一点儿厉害得时候,他们就会像一条狗那样的摇着尾巴,乖乖的听话了。”
王恒山自己就是出身世家大族,他又怎么会不了解那些世家大族们的心思呢?
就如所说的那样,如今的这些世家大族们,个个都是仗着族荫,借着老一代所创造出来的功勋,在上京城里耀武扬威罢了。
除去老一代的光环不说,真正有本事和骨气的世家大族,现如今又有几个呢?
“其实想要对付那些门阀世家,也很容易的,只要请他们的家主来喝喝茶,事情就很好办了。”
王云知皱了皱眉,王恒山说的他不是没想过,但是让谁来出面做这件事呢?
就算如他这个有着百官之首,一国丞相的身份加持的人出面,那些人也不会乖乖听话卖他面子的。
“你这是在发愁,没有合适的人选出面来解决这件事情吗?”
知弟莫如兄,王恒山看王云知默不作声叹气的样子,就知道他这个弟弟在想什么了。
“是,放眼整个上京城,能够出面使这些人听话顺服的人,压根就没有。”
“如果镇北侯没有回北疆,还尚在上京的话,或许他可以出面来做这件事情。”
“那些世家大族,虽然平日里连皇后娘娘都未必会放在眼里,但是他们却会顾忌镇北侯,不会不给镇北侯面子的。”
“毕竟镇北侯可是我云离的兵马大元帅,手里握着我云离的几十万的兵马,他们还是能看清形势,知道这其中得利害关系的。”
“但是如今镇北侯人在北疆鞭长莫及,就是快马加鞭连夜赶路也来不及了。”
镇北侯没有去北疆,而是一直都在浮生若梦的事情,除了沈天娇和沈庭之,包括王宗元知道之外,旁人就无从知晓了。
“镇北侯事赶不回来了,但是这上京城里,还有一位德高望重,人人都顾忌惧怕的人物,可以来做这件事情的。”
王恒山嘴里的这位德高望重,人人都顾忌惧怕的人物,说的就是宫里的阮玉湖了。
虽然阮玉湖在宫里到如今都没有什么名分,但是提起她,这些世家大族们,却都对她有顾忌之心的。
毕竟当年那个世家大族,没有在她手上吃过亏呢?
更何况上京城里多年以来,关于她的传言不断,说先帝临死之前,不但给了她军队保护她,还给了很多别人不知道的特权。
虽然这些都只是传闻,但是上京的世家大族们都是相信的。
这大多也取决于李睿对阮玉湖的态度,若是没有先帝给的特权加持,就凭着李睿那不能容人的性子,怎么可能会一直把她当作自己母亲那般的优待呢?
要知道连太后在皇上面前,都没有这份尊荣的,她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却做到了。
要说这里面没有什么隐情,谁会相信呢?
“阿兄说的宫里的那位老祖宗?”
王云知也不是笨人,王恒山这一提点,他自然就知道那人是谁了。
“对,没错,就是那位老祖宗。”
其实阮玉湖,跟王恒山他们的年纪也差不了多少的,但是她却一直都被这些人尊称为老祖宗。
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阮玉湖的确是个能力出众,且极其有手段和实力的人了。
虽然阮玉湖是可以胜任这个任务,但是王云知心里还是有顾虑的。
如果由阮玉湖出面的话,事情能够办妥,但是这么一来,只怕是会闹出很大的改变动静来。
这动静大了,难免会引人注意,到时候若是打草惊蛇的话,只怕就要得不偿失了。
“行了,别再那磨磨唧唧拿不定主意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让那位老祖宗出面去办吧。”
“你的担心我都知道,但是以她的段位和手段,那些世家大族的家主们,也毫无招架之力,都会乖乖的听话。”
王恒山也是经历过无数次前朝动荡的人了,阮玉湖当年的雷霆手段,他又岂会没见识过?
对于阮玉湖的办事能力,他是有绝对的自信的。
“好,那就这么办。”拿不出更好的主意的王云知妥协了,“我马上修书让人送进宫里,请皇后娘娘定夺。”
“接下来就是我们该做的事情了。”王云知的表情一下凝重了起来,“朝中跟随李朝晖的人不在少数,这里面一部分人,已经在我的劝说下,愿意离开李朝晖一党,为皇后娘娘效忠了。”
“但是还有一部分的人,现在还在执迷不悟,要跟着李朝晖一条道跑到黑。”
“我们即刻起分头行动,能劝说他们回头是岸那是最好不过了,如若不然的话,就让曹昂和裴简他们两个带兵,先将其看管起来。”
“上京城里不能有任何势力,在这个时候跑来做李朝晖的助力了。”
“否则即便是事情都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也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不可控的因素发生的。”
想到李朝晖今日能够有这样大的影响力,自己至少有一半的功劳,王云知就觉得羞愧不已。
他现在要努力弥补自己的过错,把事情尽量的控制住,这样他才能心安。
“行,这事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陆炎,率先站了起来。
“你们俩,一个受了伤,一个不能在人前露面,我再去找几个同僚一起去就行了。”
陆炎嘴里的同僚,自然是他这些年培养起来,信得过的亲信了。
“不。”王云知摇了摇头,说道:“有些事还得我自己来。”
“毕竟孽是我造下的,也该由我来结束的。”
“我身上的伤本来也不重,这些日子一直都好生的养着,吃的药都是从太医院里送来的,早就没什么大碍了。”
“我也该出去动动了,要不然这身体就该生锈了。”
王云知回头看了王恒山一眼,说道:“至于阿兄嘛,就让他乔装一下跟我一起去吧。”
“他人既然都已经回来了,那有些事情也该算一算,有些仇也该报了。”
“他跟我一起,都出去走动走动,也好多了解一下上京如今的局势。”
“阿兄远离朝堂这么多年了,现在是时候该重新回归了。”
王恒山有多大的感情本事,王云知这个做弟弟的是知道的。
让自己的兄长一直被这样埋没,这不是王云知想看到的事情。
现在云离正在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这就需要有更多的人站起来,为这个国家出力,王云知希望王恒山能够回归,成为这其中的一员。
陆炎见王云知这么说,也就不再说什么,默然同意了。
第398章 抓住了段永平
慎刑司果然是慎刑司,只要是进去的人,就没有一个能嘴硬到底的。
那些刺杀沈天娇德的刺客们,被送进慎刑司不到半个时辰,就把他们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了。
拿着刺客们的证词,很快就被送到宫里,交给了阮玉湖。
阮玉湖只是简单的看完,就把证词交给了自己的暗卫长,吩咐他去抓人了。
今夜刺杀沈天娇的行动,是南楚的宣王段永平下达的。
这段永平就是这次,带人来给李朝晖助力的人。
作为南楚的王爷,段永平这个人自负得很,他对这次和李朝晖合作,什么都要听李朝晖的做法,十分的不满意。
所以他才会不管不顾,没有经过李朝晖的人同意,就直接在上京城里下了毒。
他的本意是先在上京城里制造出混乱,然后趁着混乱的时候,在上京闹事扰乱人心。
等到事情到了不可控的地步,再由他出面和沈天娇谈条件,以交出解药为条件,为他自己和南楚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这样他既云离得到了好处,回到南楚之后,也可以因此而得到足够的尊荣和优待了。
但是结果却事与愿违,打死他也让他没想到的是,沈天娇竟然会这么快弄出了解药,就像是有备而来专门在这里等着他似的。
失了先机和威胁沈天娇的筹码,段永平除了愤怒,就是满满的恨意了。
他这个人除了脑子简单之外,还是个睚眦必报的暴躁之徒。
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有得到自己想得到的,所以段永平就发了狠,恼羞成怒的命令了他这次来云离之前,雇佣保护他的武林高手们,跑去对沈天娇下狠手了。
只是让他更没想到的是,他派去的那些武林高手,同样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也被沈天娇给收拾了。
那些武林高手们,也是在被送到慎刑司之后,才知道他们这次刺杀的是云离的皇后沈天娇。
在知道自己刺杀的目标,竟然是云离的皇后沈天娇时,那些武林高手们顿时就怂了。
在朝堂的那些官员们,对于镇北侯的忌惮,只是停留在对镇北侯手握大权的惧怕中。
但是对于这些常年闯荡江湖的杀手们来说,他们对镇北侯的认知,可不仅仅只是因为镇北侯是大权在握的兵马大元帅。
他们对镇北侯的权威,有着更深刻的认识和体会。
镇北侯镇守北疆这些年来,他带兵除了要跟四围入侵的列国征战以外,他还兼顾着整顿和保护云离境内治安的重任。
哪里有匪徒作乱,哪里有恶者行凶,镇北侯都会派兵镇压的。
镇北侯手底下的那些将领们,个个都是彪悍无比的悍将,这些人自然是被收拾怕了。
别说是跟镇北侯的人交手了,就是听到镇北侯,沈家军的名号,吓得都是能走多远跑多远,谁会傻到往跟前凑的意思啊?
沈天娇是镇北侯的女儿,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他们若提前知道他们的刺杀的是谁,只怕打死都不会做的。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此时的段永平还在,喝着茶听着曲儿,等着刺杀沈天娇的好消息传来呢。
他没有达到目的不如意,自然也不会让别人好过。
这个自高自大为所欲为,被娇养坏了的王爷,哪里能够想得到自己将要面临什么样的灾祸呢。
他若是知道,只怕宁肯自杀,也不会擅自做主,打沈天娇的主意,对沈天娇下手了。
暗卫们很快就根据那些刺客们,提供的消息找到了段永平的住处。
那是一个做布匹生意的商行,隐藏在上京城里的众多商行之中,若不是得到了具体的位置,旁人是很难会发现这里有古怪的。
这次来抓段永平的,不仅有暗卫,还有巡城司裴简。
他们带了人直接就将,整个商行都给围了起来,打了这些南楚人一个措手不及,根本就无力反抗。
当裴简带人,直接踹开段永平的房间时,这位王爷还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来啊,请我们这位南楚的宣王,先去慎刑司坐一坐,然后再送进宫里去。”
裴简看着一脸懵逼,像个傻子似的盯着自己看的裴简,心里不由得感叹道,就是这样一个怂人,竟然还敢在云离的上京城里撒野不说。
还派人当街刺杀他们云离的皇后,真是活腻歪了。
今日若不将这个南楚的宣王,碎尸万段的话,他们南楚还真以为,云离无人,任他们欺凌了不成?
单凭段永平敢带人到云离,跟李朝晖勾结,在云离的上京城下毒一事,他就该被千刀万剐,以死谢罪了。
现在又添了一条,刺杀云离监国皇后,企图颠覆云离政权的大罪,这下子他就不仅仅只是被千刀万剐那么的简单了。
段永平为他刺杀沈天娇付上生命的代价,那是理所应当的,现在连他一族的人,甚至是整个南楚皇室,都要为他们的鲁莽和贪欲,付上他们的应有的代价了。
直到被暗卫们上前,钳制住了双臂,段永平这才反应过来。
他不满的大声叫嚣着,“你们这群贼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平白无故的夜闯民宅,随意抓人,你们就不怕王法了吗?”
“我可是老老实实本分的生意人,平日里连缺斤短两的事情都没有做过,你们凭什么闯进来就抓我?”
都已经要死到临头了,段永平还不知道收敛,态度还敢如此的嚣张。
面对这样的段永平,裴简怎么可能会惯着他?
只见裴简一个健步上前,直接就踹在了段永平的胸口,他这一脚没有用十成十的力道,但是也用了六七分的力道。
一脚下去直接,就把这个连废柴都不如的南楚王爷,给踹的不但闭了嘴,还差点儿疼的没有翻白眼晕死过去。
看着终于安静下来,一句话都不说了的段永平,裴简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还委屈上了?”
“你知不知道你今日做了多大的恶?你在上京城下毒,已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了。”
“你竟然还敢当街刺杀我云离的皇后娘娘,你真是自己把自己逼到了死路上,不给自己留一条活路啊。”
“你派去执行刺杀任务的那些刺客们,已经全都被抓住了,该交代的他们全都交代了。”
“只是不知道,你们南楚的皇帝愿不愿意,付些大代价来救你不死了。”
此时的段永平早就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除了身体难以忍受的疼痛之外,他此时还心如死灰一般的沉寂。
他这次没有完成任务的话,回到南楚就会遭受很重的责罚,更何况如今还把事情给搞砸了,把自己的把柄明晃晃的递在了自己的敌人手上呢。
现在让他回南楚的话,他倒是更宁愿待在云离的好。
只不过现在都快要痛死过去了的段永平,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带走!”裴简冷冰冰的吩咐道。
暗卫们立即就把段永平给提溜出去了。
裴简冷冷的扫视了一周,然后开口说道:“将这个商行的里里外外全部都搜查一遍,凡是一切可疑的东西,全部都要带回去。”
“这里所有的人,一个不留,全部都带回慎刑司审查。”
“是,大人。”
巡城司里的人,听了自家大人的吩咐,立即就行动了起来,开始干活了。
但是裴简此时却陷入了深思,这上京城里商行林立,有问题的恐怕不只是这一家。
这些异国的奸细若是不铲除精尽的话,今日的事势必还会发生的。
他们防范的了一时,却防范不了一世的,若是哪天一个不小心,让皇后娘娘受了伤,那可真的就要出大事了。
杜绝这种危险再次发生的最好办法就是,将上京城里所有的商行和商铺全部都搜查一遍。
这样即便不可能将那些奸细全部搜查出来,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震慑他们让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上京如今的局势一触即发,绝不能让这些人,再趁机作乱了。
裴简心里打定了主意,就从商行里出去了,他先要去慎刑司,等段永平在慎刑司里过一遍堂之后,亲自押送段永平入宫去见阮玉湖。
等他见了阮玉湖,询问过阮玉湖的意思之后,才能把搜查的事情定下来。
段永平被送进了慎刑司,但是这货实在是太弱了,荃铮还没有对他用酷刑呢,他就已经被吓死过去了。
荃铮无语的看着晕死过去的段永平,对裴简说道:“就这么个怂货,他哪儿来那么大的胆量,竟然还敢让人当街刺杀皇后娘娘的?”
“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裴简别过眼,也不愿意看晕死过去的段永平,“他这种人仗着自己是皇族的身份,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
“没有经受过社会残酷的毒打,所以总是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便胆大包天的什么事都敢做,但是做了却无力承担后果。”
裴简也算是半个皇室成员,他身边这样的人,多的不计其数,所以他对段永平这种人,还是很了解的。
他现在想不通的是,跟李朝晖结盟,来对付云离这么重大的事件,南楚为什么会选了这么一个无能的怂包来做呢?
难道南楚的皇帝就一点儿不担心,段永平这怂货把事情搞砸了,使云离出兵去攻打南楚吗?
裴简现在心里的疑问重重,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太过于蹊跷了。
但是其实裴简的确是担心过度了,南楚之所以会派段永平这个怂货来的原因是,段永平这人平时在南楚装的人模狗样的。
他利用自己的身份,给自己打造成了,一个无论是智商和武力都爆表的人设,这也给了外界一种强烈的假象,认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厉害很优秀的人。
段永平的做法,跟李朝晖有异曲同工之处,他们的都是靠着自己给自己打造的完美人设,来迷惑世人的。
而且这次段永平之所以能来到云离,做这件事情,其实也是他使了各种诡计,从众人中脱颖而出的结果。
本来这次南楚的皇帝是要派,自己的亲信,带着南楚的太子一起来云离的。
但是听到消息的段永平坐不住了,作为皇子,能够甘愿一生平淡无奇过日子的没有几个。
而段永平绝对就是其中,最不安分守己的那一类中的人了。
同样作为皇子,他的出身并不是太好,他的母亲身份卑微,这也就注定了他生来就与皇位无缘。
但是人越是得不到什么,就越想要得到什么,成为储君替代他同父异母的哥哥的太子之位,将来做南楚的皇帝,就成了他心里永远也无法消失的执念。
这些年虽然他靠着人脉关系,为自己打造成了,一个有影响力的人,但是这些影响力还不足以能让他跟太子抗衡,取代太子的位子。
他还需要更多的政绩,来为自己再增添一些,能够与太子抗衡相争的资本。
这次的事情云离之行,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所以他便联络,伙同了一些与太子政见不合的人,许诺了许多的好处之后,他们便达成联盟,一起给太子制造了麻烦。
让太子骑马的时候,使马儿受惊,将太子从马上摔了下来,人没什么大碍,但是不幸的是,腿被摔断了。
这腿一摔断,自然就没有办法完成这次的云离之行了。
太子来不了云离,那自然需要别人顶替他来了。
于是段永平在接二连三的,给那些后备人选下套,让他们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不幸之后,选择了最简洁的一条路。
他收买了南楚的巫师,让巫师向南楚的皇帝进言,说他卜卦卜出了,唯有段永平才是这次来云离之行的不二天选之子。
也唯有让段永平来做这件事情,才能够使事情得到顺利的解决,并且能为南楚带来丰厚的回报。
于是对巫师很是相信的南楚皇帝,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段永平。
第399章 阮玉湖的计划
本来南楚的皇帝,把这个任务交给段永平,是希望他能够为南楚带来利益和好处的。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段永平这个好大喜功的货来到云离,还没等建功立业呢,就给他和南楚惹来了这么大的祸事。
“这货是扛不住慎刑司的酷刑的,这万一要是被打死了,咱们也不好回去交差的,不如就这样把他带进宫去。”
“交给老祖宗,让她老人家想办法收拾他吧。”
“看他这个怂样,应该很快就会把知道的全都交代的。”
裴简回头看了一眼,晕过去的段永平,不禁摇了摇头,这对手太弱也是个麻烦。
“行,人你带走吧。”
荃铮也看着晕死过去的段永平,他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审问这货的兴致。
裴简看了荃铮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待会儿进宫,会询问老祖宗的意思,现在能不能把整个上京的商行和商铺全部来个大搜查。”
“尤其是那些来自异域的商行,要作为重点儿搜查对象。”
“这些人现在太猖狂了,不尽早把他们清除掉的话,只怕将来还会发生今日的事情的。”
“嗯。”荃铮点了点头,这些隐患不除,的确是个大麻烦。
这些人如今已经猖狂到,敢在云离的上京城,当街刺杀皇后,真不知道如果不制止他们,他们还能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荃铮知道那些刺客,刺杀的是沈天娇时,除了大吃一惊之外,就是止不住的愤怒了。
所以他在对付那些刺客的时候,的确是下了狠手的,那些人如今活着,其实跟死了是没什么差别的。
荃铮本来是打算好了,要让段永平这个主使者,在慎刑司里好好享受一下特殊照顾的。
但是奈何段永平这货不争气,连刑都没有用呢,人就晕菜了。
要不是因为宫里那位老祖宗等着呢,荃铮才不会管段永平这会儿是不是已经晕倒了呢,他定要让段永平知道这慎刑司的厉害。
“你只管去询问,若是那位老祖宗同意了的话,我慎刑司定然全力支持。”
裴简等的就是荃铮这句话,若是要搜查整个上京城的商行和商铺的话,那显然是不够的。
现在荃铮发话了,愿意全力以赴的帮他,那么裴简也就没什么可发愁的了。
“好,我现在就把这老小子送到宫里去。”
裴简也不是个拖沓的性子,他说走就走,他带着还在昏迷中的段永平就进了宫。
宫里阮玉湖还没有休息,她还在等着慎刑司的消息呢。
“主子,裴简带着人来了。”
菊若从外面带着一身的寒气进来了。
阮玉湖微微的愣了愣神,她也着实是没有想到,荃铮的差事能够办的这样的快。
“让他进来吧。”
阮玉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打起精神来坐好,等着裴简进来。
阮玉湖自从上了年岁之后,虽然瞌睡少了许多,有时候也会彻夜无眠,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不用好好的休息了。
这两日她一直都在忙碌,根本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她这身体也已经吃不消了。
要不是因为不放心沈天娇,怕抓不住背后刺杀她的主谋,怕那些人因为刺杀没有成功,再下毒手伤害沈天娇,阮玉湖这会儿早就撑不住了。
很快裴简就拎着段永平进来了,阮玉湖看到裴简手里拎着个人进来了,不由得皱起了眉。
“老祖宗。”裴简扔下手里的段永平,给阮玉湖行了礼,这才回头指着被他扔在地上的段永平,说道:“地上的这个,是南楚的宣王段永平。”
“他就是这次南楚派来,跟李朝晖联合企图颠覆我云离的人。”
“刺杀皇后娘娘的任务,也是他下达的。”
“只是这个人是个怂包,还没等荃统领过审呢,他就是已经被吓的的晕死过去了。”
“下官想着您还在等消息呢,所以就只得把还昏迷的段永平给您带来了。”
阮玉湖听了裴简的话,又瞧了瞧地上躺着的段永平,开口说道:“看来南楚如今也是日渐势微,一日不如一日了。”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派了一个废物来做这件事。”
“老祖宗,这人是南楚皇帝的儿子,该如何处理他呢?”
虽然段永平是南楚的皇子,但是他这样的人,在裴简心里却是个没有多大利用价值的人,一个没有价值的人,在裴简这儿是毫无用处的。
只是这段永平是南楚的皇子,没有得到指示,他也不好私自处置的。
“哼!”阮玉湖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南楚的皇子又能怎样,他如今不过是个阶下囚而已。”
“他敢带人来我云离下毒,与李朝晖勾结,企图颠覆我云离的国本,现在就是把他碎尸万段了,南楚也不敢放个屁的。”
“何况他更是胆大包天,竟然还敢在我云离的上京城,当街刺杀监国的皇后。”
“你就是如今把他送回南楚,只怕南楚的王,都不敢认他,巴不得他赶紧消失了才好呢。”
段永平如今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呢,他活着,就是告诉世人,南楚勾结叛逆者李朝晖,插手了云离的内务,要破坏云离的安定。
那么南楚妄图颠覆云离的阴谋这件事,就成了无法否认的实锤了。
这样云离也就随时都可以以这个理由,不需要任何的理由和借口的,直接就能向南楚宣战了。
以南楚如今的实力,跟云离开战,绝对是要吃大亏的。
所以现在他们要是把段永平给弄死了,南楚皇室不但不会跳出来发难,甚至反而会来感谢云离的。
但是阮玉湖可没想过,要这么轻松的放过南楚,她要留着段永平有大用处呢。
沈天娇一直都想要向六国开战,为云离开疆扩土的同时,也增强云离的国力,让云离成为屹立不倒的强国。
那么眼前这个废物,就是最好的突破口了。
有了这个废物在,就不用再找任何的理由,就可以昭告天下,南楚派皇子来危害云离的安定不说,还下令刺杀云离得监国皇后沈天娇。
云离若是这个时候出兵讨伐南楚,一为报南楚扰乱云离安定之仇,二为报南楚下令刺杀云离监国皇后的仇。
这两个理由绝对是合情合理的,任谁也说不出个什么不是出来的。
等利用完了段永平这个废物,就把他送去给段青宁,至于段青宁怎么处置段永平,这就是她的事情了。
“去把这个人关押起来,一定要保证他活着,留着他还有大用呢,他现在还死不得呢。”
“是,下官明白。”
裴简瞄了一眼地上的段永平,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道:“今日南楚敢在我云离的境内开创商行,作为自己藏身的隐秘据点,借此来在我云离作乱。”
“那么别国呢?他们同样对我们云离虎视眈眈,所以下官想问一问老祖宗,可否将上京城里所有的商行和商铺,全部都搜查一遍。”
“这样既可以消除隐患,也可以保证上京的安定。”
阮玉湖抬头看着裴简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是要做,但不是现在,现在时机不对。”
“你且再等几日吧,你回去告诉荃铮,上京马上就要迎来一场大战,你和他要联手保证上京的安全。”
“看好上京城里的百姓,不管宫里会发生什么,都不能外传,更不能因此而扰乱了上京的正常秩序。”
“我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
裴简心头一震,他明白皇后这是要向李朝晖下手了,这一刻他等的太久了,这突然变成真的了,倒叫他有些适应不了了。
“下官明白,请皇后娘娘和老祖宗放心,不管宫里将会发生什么,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不会有任何的风声传到外面来的。”
“上京城里的百姓,今日如何生活,做买卖,在事情没有完全解决之前,他们会照旧过他们的日子的。”
“好,有你这句话,我跟皇后娘娘就可以放心了。”
阮玉湖要的就是裴简的保证,他们和李朝晖的对决马上就要开始了,事情在没有解决之前,若是有风声传到了宫外,那么上京城马上就会乱起来的。
现在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生乱了。
因为上京一旦生乱,就会发生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到时候只怕他们要疲于应付,也难以在短时间之内,让上京的情况安定下来了。
上京不稳定,云离就难以安稳了。
阮玉湖对裴简得能力还是很认可的,裴简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做事,手段强硬偏激了些,但是也不可否认,对待某些事情,他的强硬和偏激,还是很有效果的。
至于荃铮,那自然就更不用提了,本来就是镇北侯的下属,忠心耿耿不说,能力也很出众。
在他掌管慎刑司的这短短一段时间里,慎刑司简直就是大变样。
把稳定住上京的形势,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两个去做,阮玉湖还是很放心的。
今夜发生了很多不平常的事情,这也彻底将阮玉湖得困意给消除了。
让裴简离开之后,阮玉湖倒是越发的精神起来了。
睡不着的阮玉湖,披了件狐皮大氅,走到院子里对着天空,那时隐时现黯淡不明的月亮发起了呆。
这是她每当遇到难题,或者是有心事的时候,常常会做的事情。
“主子,夜里凉,风又大,您还是回屋里待着吧。”
菊若说着话,把一个暖手炉塞给了阮玉湖。
“无事,我穿的厚,不会受凉的。”
抱着暖手炉,阮玉湖顿时觉得浑身都暖和了。
这温暖幸福的感觉,让阮玉湖已经似乎凝固住的思想和头脑,开始解冻又活跃了起来。
菊若看了阮玉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陪在她身边。
这是她们两个之间,几十年得默契了。
以前每当阮玉湖遇到了难题,或者是有了心事,开始发呆的时候,菊若就守在她身边默不作声的陪着她。
直到阮玉湖想到了解决难题的办法,把心里的事情想通了为止。
“菊若,你说咱们云离也能像前朝那样,出一个女皇帝吗?”
阮玉湖心里虽然打定了主意,想要让沈天娇登基为帝,但是她时不时的还是会有些犹豫不决的。
皇帝不好当,当年先帝还在时,她不过是辅佐着处理一些朝政和后宫的事务,都已经觉得难的不得了。
更何况是要做,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得到的君王呢?
这皇帝不好当,女皇就更难当了。
这天下说到底,还是以男子为主的天下啊。
男子在这个时代里,可以任意妄为,潇洒自在,但是女子就要受诸般的刁难,被各种各样的规矩束缚着,不能得以自由。
女子若想要同男子那般,必然会为自己招来很多的非议和为难的。
沈天娇如今只是监国的皇后,背后尚且有人给她撑腰,但是在朝堂之上处处都要被那些朝臣们刁难,给她出各样的难题。
倘若有朝一日,沈天娇真的如自己所愿,做了这云离的真正掌权者,那么她所要承受的压力,又该是怎么的大啊?
还有就是镇北侯那一关了,镇北侯府自建府以来,所秉承的就是效忠于皇权,他们的不站队只拥护皇帝。
如果镇北侯突然知道自己的女儿,要替代李家那些不争气的子孙,做云离的皇帝,来执掌云离的风云的话,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的了。
毕竟人的观念一旦形成,就很难在有改变的可能了。
前朝虽然出了三个女皇,但是她们却也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阮玉湖知道沈天娇很强大,心理得承受能力也很强,但是做女皇这种事情,可不是过家家那么容易的。
况且她现在还没有跟沈天娇讨论过这件事情,并不知道沈天娇对于女皇这件事,是怎么想的。
不过阮玉湖也能猜出,她若是跟沈天娇讨论这个问题的话,沈天娇百分之百是不会同意来做这个女皇的。
第400章 心中的猜想
沈天娇心里面对权利,其实压根就没有多大的欲望的。
她之所以现在做这个监国的皇后,手中大权在握,不过也是为了稳定朝局,为以后李沐阳顺利登基为帝做铺垫罢了。
等到李沐阳登基为帝之后,沈天娇一定会把手中的权利,毫无保留的过渡给李沐阳的。
这是阮玉湖深信不疑的事情,沈天娇的志向不在庙堂,乃在战场上。
比起做手握大权的女皇,反倒是回归战场,带领着千军万马所向披靡,去征服九州六国,让那些觊觎云离的人,从此以后不敢再来骚扰云离。
让云离不受任何的干扰,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国家能够繁荣发展,皇帝能够清明守住为君之道。
这就是沈天娇最大的梦想和愿望了。
“主子,您这是想让皇后娘娘,成为咱们云离的第一位女皇吗?”
虽然阮玉湖跟谁都没有说过她心里的想法,但是作为跟在阮玉湖身边这么久的人,菊若岂又会不知阮玉湖心里的想法呢?
看阮玉湖最近做的事情,菊若就知道,她家这主子已经为皇后,做好了万全的打算,也铺好了路。
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让皇后从监国的皇后,从幕后走到前朝成为能够真正手中掌握着大权,成为云离的主宰,国家的支撑,百姓们的仰仗的帝王。
“你这丫头,真是越老越精了。”
阮玉湖笑骂着,伸出手去戳了戳菊若的头,对于菊若能够猜出她心思这件事,她一点都不觉得吃惊。
菊若自从她进宫就一直跟在她身旁,这么多年来,无论她是落魄被人欺凌时,还是她寂寂无名遭受委屈时,还是她风光无限受人尊崇时,菊若自始至终都跟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所说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够最了解她,懂她,那这个人只能是菊若了。
“我是不是管的太多,有点儿太贪心了?”
也只有在面对菊若时,阮玉湖才能够毫无顾忌的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主子为何这般说呢?”
菊若不明所以的看着阮玉湖,不知道她为何会没头没尾的说这些。
“我想让娇儿做女皇,不仅是因为她有这样的能力,能够定国安邦,还因为我有私心。”
阮玉湖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远处说道:“我的父亲一生的志愿就是,能够守护云离,让云离强盛起来。”
“他当年也是为了这个志愿,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也赔上了我顾氏一族人的性命。”
“还有那个短命的夫君,他人虽然是个傻呆呆的书呆子,但是却有报国的凌云之志,他一生所求的也不过是能看到云离强盛,不再受外族的侵扰。”
“他们活着的时候,没有看到自己愿意以命守护的云离强盛起来,那么我希望他们死后,泉下有知也能够看到他们理想中的盛世太平,国泰民安的景象。”
“而能让云离强盛起来的,除了娇儿以外,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沐儿如今虽然是太子,但是他现在年纪太小了,还撑不起这份责任。”
“而且云离经过了先帝和李睿两任皇帝的不作为,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徒有其表罢了。”
“想要让云离强盛,就需要一个有能力和魄力的帝王,来重新归正这个国家的秩序。”
“沐儿这孩子如今虽然还小,但是从他的性格上就能够看出来,他不是一个做事果断,有足够能力面对目前这外忧内患的局面的孩子。”
“他不适合做杀伐决断,征战四方的君王,他只适合做一个国家稳定的和平之君。”
阮玉湖一生识人无数,跟别人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她就大概能够猜出这个人的性格,和为人处世如何了。
倒不是她唱衰李沐阳,觉得李沐阳无法胜任帝王的角色。
而是她从李沐阳的身上,看到了这个孩子性格的缺陷和短板。
李沐阳的性子天生就有些软弱,这是做帝王的最大的忌讳。
他缺乏决断力,遇事也总是犹豫不决,不能够立马就做出正确的判断。
而且这孩子身上,还有一个更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太过于依赖沈天娇了。
皇帝虽然是可以培养的,但是绝不是在现在,这个朝局不稳,外敌虎视眈眈的时候。
也只有沈天娇稳住了朝局,震慑了四方,为云离奠定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之后,李沐阳才能做一个好皇帝。
如果没有经过沈天娇的这个过渡期,而是直接帝王的皇权交给李沐阳的话,那云离就危矣,只怕要亡国了。
“主子,您这是为为大局考虑,为云离得百姓考虑,哪里是存着私心呢。”
菊若扶住阮玉湖,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都已经忘了阮玉湖的身世了。
时间也许会抚平很多的东西,但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伤痛,却是永远都忘不了的。
“皇后娘娘的确是个有大才之人,如果由她来做云离的皇帝的话,那么我们云离定是能够强盛起来的。”
“我们云离如今国势衰微,的确是需要一个心智坚定,头脑清醒,魄力十足的皇帝来掌权。”
“放眼整个云离,也只有我们的皇后娘娘,能够胜任了。”
菊若平日里虽然不怎么关心国事,但是身在宫中,有些事情你就算是不去关心,该知道的也会知道的。
云离国本动摇,其实应该追溯到高祖皇帝的时候,前期的高祖皇帝,还是个很有作为和建树的皇帝。
但是随着他年纪日益老迈,不仅没有了往日的谋略和远见,开始大肆宴乐,扩充后宫,做了不少的糊涂事,国库也被他耗费了大半。
老子如此,儿子自然也就会跟着效法,先帝登基的前几年,还勉勉强强的能称得上是个好皇帝,但是那也不过是几年而已。
先帝当政期间,若不是有阮玉湖在背后辅佐,还有镇北侯等一些老臣们撑着的话,云离只怕早就已经衰败了。
到了李睿这儿,就更不用说了,李睿心思虽然很多,但是毕竟都不是什么正经心思。
杀人夺权这种事,他很在行,但是论到治国之道,他就差远了。
他的本事只做得了奸佞,是做不了帝王的。
这些年若不是有沈天娇在,云离亡不亡国暂且不说,李睿的这个皇位肯定是保不住的。
想想这些糟心事,阮玉湖就觉得很是无力,心累的很。
“主子,您现在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未来如何,谁又能知道呢?”
看着阮玉湖忧心忡忡的样子,菊若这心里也开始不好受了起来。
“我怎么能不操心啊,我如今也老了,身子骨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说不定那天晚上脱鞋上了床,第二天就醒不过来了。”
“不趁着现在把事情安排好,若真是到时候两腿一蹬,去了见了阎王,那可如何是好啊?”
阮玉湖以前对死这种事情,简直是毫无惧怕,甚至还有点儿期待,她死了就能去地下跟自己的家人团聚了。
但是现在她的确是有点儿怕死了,不为别的,只为她怕自己就这么突然撒手人寰了,沈天娇和两个孙子该怎么办。
所以她要在她临死之前,把该安排的事情安排好,这样她才能够了无牵挂的去死。
菊若叹了一口气,她说不出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阮玉湖的身体状况,从几年前就已经更不好了,如今更是一日不似一日。
若不是有坚定的信念支撑着,只怕早就撑不住了。
“行了,我这不是还没死嘛,你干嘛就苦着一张脸,嘟这个嘴不说话了?”
“放心吧,一时半会儿我大概还死不了,因为现在心里牵挂的人和事都太多了,我啊,突然舍不得死了。”
阮玉湖回头冲着菊若笑了笑,这笑容是以前从未出现在她脸上过的。
“主子,你也要不担心,将来皇后若真的是做了女皇的话,那些群臣应该也是不会太过于反对的。”
“因为即便皇后娘娘做了云离的女皇,可是到最后这皇位还是要传给太子殿下的,所以我想,那些老古董们因为这个得缘故,应该也能接受的。”
菊若不想再讨论那些伤感的事情,所以就转移了话题。
“哼!他们反对不反对,能不能接受,重要吗?”
“谁在乎他们的感受啊,他们这些人要么是吃饱了闲着没事干,喜欢没事找事,要么是为了让自己的利益受损,想法设法的搞破坏,要么就是脑子长锈,迂腐不堪,只会拿那些大道理出来说事。”
阮玉湖早就烦透了,那些皇室宗亲,世家大族,和朝臣们的嘴脸了。
明明是自己没本事,享受着别人的功劳,反过来还要说些有的没的,更甚至还会设下阴谋诡计,等着害人。
那些人要是把自己的心思都用在国事,和民生大计上,云离早就不用收别人受别人的欺负了。
阮玉湖现在怕的就是,自己这个时候万一撒手人寰了,就没有人可以震得住这些奸佞小人了。
到时候他们势必会一拥而上,起来反对和为难沈天娇的。
但是只要有自己在,那些人就算是心里不忿,还是会做出同样的事情来,但是他们至少还不敢那么的明目张胆,总还是会收敛一些的。
因为毕竟这些皇室宗亲也好,世家大族也好,朝中的官员也罢,他们大多数人,都有把柄握在阮玉湖的手里。
阮玉湖要是心里不舒服,自然也会让他们不好过的。
“主子,也许皇后娘娘真的是,以前传闻中的那个,要取代李氏子,做皇帝的天命之女呢。”
菊若的话,让阮玉湖心头一惊,当年因为那个传闻,先帝可是大开杀戒,杀了云离三岁以内所有的女童。
可是先帝虐杀那些女童的时候,沈天娇还并未出生啊。
沈天娇是在先帝虐杀完,那些女童的第二年末才出生的,这时间上对不上号啊。
难道是国师算错了,这也不应该啊,那老家伙号称是算无遗漏的,他不会也不敢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出这样大的纰漏的。
菊若见阮玉湖蹙眉想心事的样子,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了。
“主子,皇后娘娘可是镇北侯女儿,别人家想要在那个时候,保住自己家女儿的命不容易,但是镇北侯他能啊。”
“整个上京的防御,可都是镇北侯亲自布置的,而且那些人也都是镇北侯的人。”
“他当年随便找了理由,就可以把自己的夫人和女儿都送出上京去的。”
菊若一语惊醒梦中人,这让阮玉湖想到了一件事,也就是在先帝下令要虐杀那些女童的时候。
镇北侯的夫人生了病,当时太医说,镇北侯夫人的病很严重,必须要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好生的休养才行的。
所以镇北侯就告假,陪着自己的夫人一起出了上京,到外面休养去了。
镇北侯是在两个月之后,虐杀那些女童的事情都结束了,才回到上京的。
但是当时镇北侯夫人,却没有和他一起回上京,镇北侯当的解释是,他的夫人体弱还没有休养好,要在外面多待些时日。
大概过了差不多一年左右的时间,就传出了镇北侯夫人因为难产过世的消息。
当时阮玉湖并不觉得这些事,有什么关联和不妥,但是如今再回想起来,这些事连一起,就很蹊跷了。
看来是时候,该去会一会那个老不死的国师了,真相也许只能从他嘴里套出来了。
当年若不是他来跟先帝说了那些话,先帝也不会起杀心,虐杀了那么多的女童了。
如今也是该到了他要赎罪的时候了。
“走吧,外面挺冷的,我们回屋去吧。”
阮玉湖心里打定了主意,便也不再忧闷了,她现在要去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等菊若搀扶着阮玉湖回到房间里,看到在一旁等着的暗卫时,阮玉湖笑着摇了摇头。
这刚想着要去睡觉呢就来活了,得嘞,今天晚上这觉是甭想睡了,要干活了。
第401章 阮玉湖出马
阮玉湖看着暗卫,说道:“说吧,王云知哪儿又出了什么事了。”
“回主子的话,王丞相想请主子您帮忙把各大世家的家主,请到宫里来喝茶。”
暗卫没有直接把话挑明,但是阮玉湖却什么都明白了。
如今上京城里这些世家大族的家主们,大多都是一些上了年纪,已经致仕在家养老的老头子们了。
他们家里还在朝中做官的晚辈们,会跟着去太庙祈福,但是他们因为年纪大了,又致仕在家的缘故,就不会跟着去了。
这些家主们不跟着去宗庙,而是留在上京的话,这的确会造成不小的困扰。
为官者,自然有国法约束,但是这些致仕的老头子们就不同了,他们个个都是元老级别的人物,平日里就喜欢倚老卖老,仗着自己的资历,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
若是不把他们控制住的话,大战开始之时,这群老头子必要成为最大的阻力和搅扰的。
“哼,他倒是会给我找事。”
阮玉湖摇了摇头,这个王云知倒真的是会挑人,知道如今上京除了她之外,就没有人能够镇得住那帮人了。
“去吧,好好的把那些老头子们都请进宫里,要静悄悄的不要惊动任何人,告诉他们,是我要请他们来宫里的,让他们来之前把家里安排好,不要让家里人为他们担心才好。”
阮玉湖这话说的风轻云淡,但是里面却充满了危险。
言下之意就是那些老头子们,若是识相听话的话一切都好说,若是不识相不听话,那么就要另当别论了。
“明白。”暗卫悄悄的退了出去,去办阮玉湖交代的事情了。
“菊若,你去安排好这件事吧,那么多人来了的话,总要有个合适的地方安置他们才好。”
阮玉湖眯起眼睛,心里有了主意,或许她该趁着这个机会,从这些老头子们的身上下手,把他们变成辅助沈天娇将来登基为帝的助力。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菊若也悄悄的退出去了。
一场惊变,即将要发生了。
昨夜宫里宫外发生的事情,都跟沈天娇没有任何的关系,她睡的安稳,一觉直接睡到了大天亮。
睡眠得到了充分的补足,沈天娇的精神一下就恢复了过来。
从那个恹恹无力,没什么精神的人,一下子就变得生龙活虎了起来。
等沈天娇用过了早膳,各项的事务就呈报到了她的面前。
沈天娇听着那些呈报,心想昨夜这一夜真是热闹的很啊,好戏不断。
不过现在沈天娇关心的却另有其事,严彧昨日去了羽林卫之后,没多久就出城去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回来。
沈天娇从来都不担心,严彧的能力,她现在只担心严彧的安全,失而复得之后,沈天娇开始变得患得患失了起来。
虽然也知道,有那么多人士兵护卫着,还有自己派出去的暗卫保护着,遇到危险的几率几乎为零。
但是没有得到他的消息时,沈天娇还是忍不住会担心的。
沈天娇放下手里的奏报,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问道:“西山大营没有消息传来吗?”
“暂时还没有,奴婢一会儿就派人去问。”
夏荷把手里的茶,奉到了沈天娇的面前,“主子,苏文浩来了。”
“嗯,他怎么这么快又来了?”
沈天娇答应了苏文浩的答案请求, 同意放过苏家那些没有参与谋逆的人,但是条件是,需要苏文浩自己动手,先把苏家内部处理干净。
这也是个需要智谋和时间的活,苏家不说旁系,单单只是苏畅这一辈,大概就有几百口人。
想要把他们里面不干净的人处理干净,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做的到的。
“让他进来吧。”
沈天娇开口吩咐道,虽然不知道苏文浩是为什么而来,但是人来了,也总是要见的。
苏文浩从外面进来,直接就跪地说道:“草民今日来见皇后娘娘,是为了报丧而来的。”
“昨夜草民的嫂嫂,玉瑶公主,突发恶疾,医治无效,故去了。”
沈天娇微微一怔,随即深呼了一口气,这苏文浩果然是个有魄力的人物啊。
苏文浩做事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沈天娇原本以为,苏文浩不会动李玉瑶的,因为李玉瑶这人再不好,毕竟也是皇室下嫁到苏家的公主。
动了李玉瑶,就等于是在挑战皇权的尊严。
但是这个苏文浩偏偏就这么做了,他第一个处置的人竟然就是李玉瑶。
这李玉瑶原本也就不是什么好人,现在死了倒是也省了沈天娇不少的麻烦了。
以李玉瑶的本性,若是她一直活着的话,将来不仅是苏家,乃至整个后宫,甚至前朝恐怕都不会安生了。
李朝晖为人荒淫无度,但是尚且知道有节制,但是这个李玉瑶比起自己的姑姑,可就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她的情人可不仅仅只是,限于苏家的那些小厮们,更多的还是朝中得官员。
李玉瑶的这番做派不言而喻,自然也是想要效法她的意思姑姑李朝晖,但是奈何她有那样的雄心大志,却没有李朝晖的手段,闹到最后也顶多是个祸乱朝野的荡妇罢了。
若是这次李玉瑶没有死在苏文浩的手里,苏家被谋逆问罪的时候,她作为公主,是不会被牵连的。
即便到时候,沈天娇褫夺了她公主的身份,但是她自然会留在上京,继续兴风作浪的。
到时候若是想要她死,恐怕就要大费一番周折了。
而现在李玉瑶死了,而且还死的这么突然,没有给任何人留下把柄,任谁也说不出个什么来的。
沈天娇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说道:“玉瑶公主,也是个苦命之人啊,以后她留下的女儿,你要多多的照拂才是。”
“哥哥如今不在上京,嫂嫂又突然亡故,照顾侄女是草民的本分。”
“草民自当竭尽所能,照顾好那孩子的。”
苏文浩来之前,就知道沈天娇不会因为李玉瑶的死,而责罚自己的。
但是知道归知道,他这心里终究是不太踏实的,如今听沈天娇这么说,他惴惴不安的心,总算是能够平复下来了。
沈天娇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文浩,并没有让他起身,“你这么快就把苏家的事情整理好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草民没有全部都处理好。”
“草民当日向皇后娘娘要的恩典,只是想护住家中那些年幼无知的孩童罢了,并不是想要保住苏氏一族人的性命。”
“有些人,是不配得皇后娘娘给的这份殊荣的。”
苏文浩之所以改变了以前的想法,这还要多亏他父亲苏阳的提点。
苏家势大,家中的关系盘根错节复杂的很,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苏文浩从小不是在苏家长大的,有些事情他不知道也不懂,但是苏阳帮苏畅处理了那么多苏家的事,他是最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的。
苏阳告诉苏文浩,他想要保住家中那些年幼无知的孩童可以,但是却不可以连这些孩子的父母都一起保下。
作为上京的第二大世家,苏家百余年来跟各大世家,门阀之间的联姻从来就没有未断过。
就连苏文浩自己的妻子,也是世家女,虽然只是个世家庶女,但是终究是跟世家扯上关系的。
这些人的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势力盘踞,这个时候让他们活下来,无疑是为云离的将来制造新的一场混乱。
被自己父亲提点了的苏文浩,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他便改变了原来的计划,决心再也不插手苏家的事情。
而是把苏家所有的事情的处理权,全部交会到沈天娇这个监国皇后的手里。
毕竟作为云离如今,真正意义上的掌权者,皇后娘娘才是那个手握生杀大权的主宰。
自己曾经的想法,已经是僭越超出了一个子民和臣子的权限了,皇后娘娘没有问自己的罪,已经是对自己莫大的恩典了。
“如此这么说,你是想明白了。”沈天娇笑着点了点头,苏文浩能在短短一日的时间里想明白这些事,背后少不了他父亲苏阳的提点。
看来自己没有看错人,这苏氏父子,的确是可用之才。
“是,草民想明白了。”
“以前都是草民考虑不周,想法太过于单纯了。”
“草民当日只想到那些孩子可怜,却没有想过这背后的深意。”
“草民犯了死罪,不该在皇后娘娘您的面前僭越,替皇后娘娘您来做决定的,求皇后娘娘恕罪。”
苏文浩此时只觉得后背发凉,若不是父亲的提点,他还不知道要闯出多大的祸事来呢。
“行了,知错就好,起来吧。”
沈天娇此时才叫苏文浩起来,“以后做事之前,不可再只凭自己的想法来做了。”
“为官者,心中该有怜悯,但是这种怜悯之心,有时候却是要用最残忍的手段,才能来成全的。”
“为官之道,是要以天下百姓为己任,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为了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为了国家能够稳定发展,有的时候是必须要使用一些非常手段的,你明白吗?”
其实当日跟苏文浩谈及苏家众人时,沈天娇也没有深思过这背后的深意。
她也觉得只要把,苏家那些参与谋逆的人处理掉,至于剩下的人是死是活,并没有那么的重要。
所以她也乐的给苏文浩这个恩典,但是等她一个人静下心来,再来想这件事的时候,才警觉到这件事得不一般。
苏家几乎上跟整个上京的世家大族,都有姻亲关系,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即便苏家倒台了,但是因为有这些姻亲关系在,苏家的那些人也不会安分守己的。
他们也会借助这些姻亲关系,在背后不断的制造麻烦和摩擦出来的。
与其留着这些人将来酿成大患,倒不如一次性解决掉,这样不仅仅只是省去了许多的麻烦,将来还不必劳民伤财,花费更大的代价来解决问题。
“多谢皇后娘娘教诲,草民受教了。”
苏文浩起身低垂着头站在那儿,就像是一个在学堂里做错了事,被夫子教训了他学生似的。
沈天娇看着苏文浩说道:“别的暂且不提,你祖父苏畅如今怎么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他还是昏迷不醒,但是这两日似乎上是有些知觉了。”
说到底苏畅到底是苏阳的父亲,苏阳除了每日贴身伺候以外,还让府医精心医治。
苏家如今虽说是被围了,但是家里应有尽有,也不至于到缺医少药,无法给苏畅治病的地步。
经过这些日子的治疗,苏畅虽然人还未醒,但是已经有了些知觉了。
“苏家别人都好说,但是唯独你祖父苏畅,本宫要把他交给一个人来处置,了结一下多年前的一桩孽债。”
“你待会儿回去的时候,把宫里的太医带回去,然后他来为你祖父医治。”
沈天娇自从知道了苏畅中风昏迷不醒的消息后,就一直在关注这件事。
苏家谁都可以在这个时候死,但是唯独苏畅不可以。
苏畅跟阮玉湖之间的恩怨,总要有一个了结的,如果不能亲自送苏畅上路,去地下给自己的父母亲人赔罪。
只怕阮玉湖到死的那一日,都不能够释怀的。
阮玉湖这么多年过的有多不容易,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忍受了那么多活到现在,心里不过是有报仇这个意念在支撑着她罢了。
若是不能够让她得偿所愿,亲手送自己的仇人上路,这不仅仅会成为她的遗憾,也会成为沈天娇的遗憾的。
沈天娇答应过阮玉湖的,一定会替她了却平生所愿,帮她报仇雪恨的。
那种失去至亲至爱的痛楚,沈天娇是亲身体会过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的死去,却无力改变的心情,就犹如是有千万把刀,将自己的心刺的体无完肤。
伤口一直都在不停的淌血,永远都无法愈合。
第402章 重大的决定
苏文浩愣了一下神,不过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的这位祖父一生恶事做尽,相貌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但却的的确确是个吃人的恶鬼。
为了苏氏一族的荣耀,和他自己的贪欲,他这一生不知道害死过多少人。
想要找他报仇的人比比皆是,有人想要他的命,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唯一让苏文浩觉得好奇的是,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能够让皇后娘娘亲自为她出头报仇。
“草民明白。”
冤有头,债有主。恶做多了,终于是要迎来自己的报应的。
苏文浩心里很清楚,这就是他祖父的报应来了,谁也阻拦不了的。
沈天娇见苏文浩什么都没有问,就默认了此事,心里也不免感叹,苏文浩果然是个识时务的。
如此看来,自己倒是可以让他去做他该做的事情了。
“你回去之后,就让你的父亲离开上京吧,本宫派人送他去白鹿书院,跟你的母亲家人团圆。”
“至于你嘛。”沈天娇抬眼看着苏文浩,说道:“本宫现在有一件要事需要你去办,当然了,本宫会给你考虑的时间,至于去与不去,你自己拿主意便是了。”
苏文浩闻言,赶忙又跪下说道:“草民愿为皇后娘娘差遣,不管要做的是什么事,都心甘情愿万死不辞。”
“哼。”沈天娇轻笑了一声,说道:“你莫问回答的这么容易,本宫要你去做的这件事,的确是九死一生危险至极的。”
“做好了,你便可以名垂千古万世流芳,做的不好,便是客死异乡连尸骨都不能再回到故土安葬了。”
“所以,你还是先听听本宫要让你去做什么之后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本宫,你到底要不要接受这次的任务吧。”
“是,草民明白,请皇后娘娘示下。”
苏文浩此时并没有因为沈天娇的话,而感到不安和恐惧,反倒是隐约间还有些兴奋。
沈天娇给他释放出了一个,危险但是却充满了挑战性的信号,这是让他落败灰暗的人生,能够重新启航发光的契机。
哪怕这件事真的要让他,被千刀万剐最后不得好死,他也愿意飞蛾扑火,不遗余力的去做的。
苏文浩的性子,远不是如他外表看起来的那么温顺,他其实骨子里就是个冒险家,喜欢刺激,危险,具有挑战性的事情。
他以前中规中矩的,是因为他所面临的环境不允许,他做他想做的事情,他只能压抑自己的天性,将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这样他才能够保证自己家人的安全。
但是现在束缚他的那道枷锁,已经从他的身上脱落了,他再也无需顾忌家人的安全了。
他现在要做自己,为自己活一回了。
“不管皇后娘娘让草民去做什么,草民都不用去想,草民都是愿意的。”
“草民此去,只有一个祈求,那就是求皇后娘娘护草民家人平安。”
“如此草民就算是将来客死异乡,尸骨无存,也绝无怨言。”
苏文浩这一生,所求的不过是自己的家人平安罢了。
皇后虽然说过,会让自己的家人离开上京这是非之地,去过平静的生活,但是失去了苏家的庇护,他们一家人的日子又能够好过到哪里去呢?
因为就算是苏家已经衰败落魄了,但是没有人会相信,他们一家子就真的会变成穷困潦倒的人,那些别有心思的人,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放过他们的。
况且他们家也的确不是穷困潦倒,苏文浩的母亲出身商贾之家,天生就会做生意。
这些年单凭着这位苏夫人的经营手段,他们家不敢说是什么富可敌国,但是却也是屈指可数的有钱人。
有钱不可怕,怕的是有钱却没有靠山和庇护,如果没有人做靠山和庇护的话,他们就如待宰的羊一样,只会任人宰割最后落得个悲惨无比的下场。
所以越是在这个时候,苏文浩就越需要沈天娇这个上位者,能够庇护他的家人平安脱险。
有了皇后的庇护,放眼整个云离,怕是都没有人,再敢打他们的主意了。
除了想为家人寻求庇护之外,苏文浩也是真心想为云离和沈天娇出一份力的。
苏文浩自幼年启蒙直到今日,读尽了圣贤书,作为一个读书人,他内心充满了对报效国家的坚定愿望。
以前他不能,是因为有苏家在拦阻着他,现在没有了阻力,他自然是愿意为云离出力和献身的。
他很早就知道,沈天娇是一位能够带领云离,强盛起来的明君圣主。
还因此感叹过,他被苏家所累,以后都没有办法,在沈天娇这位明君圣主的带领下为云离出力了。
但是现在沈天娇愿意给他这个机会,就算是为了报答这份知遇之恩,他也愿意以身犯险,去完成沈天娇交代的任务的。
不得不说苏文浩,再次刷新了沈天娇对他的认知,这个看起来白净文弱的书生,竟然会有这样的魄力和胆气。
这倒真跟上京城里得那些世家子不同。
苏文浩既然都如此说了,那么沈天娇也就没必要再把话,说一半留一半了。
“西戎自我云离建国,这百余年来都是我云离的心腹大患。”
“他们不但在边境挑起战事,掳掠我云离的子民,侵占我云离的地土。”
“甚至还妄想要,有一天带兵杀进我云离境内,屠尽我云离百姓,将云离的所有都据为己有。”
“本宫绝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必须要防范于未然,让这件事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就被解决掉。”
“眼下就有一个很好的契机,西戎北海王府的两个王爷,和一个世子,如今都在本宫的手里。”
“所以。”沈天娇突然停下了说话,她盯着苏文浩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本宫需要你,跟着他们三个一起去西戎。”
“你的任务不仅仅只是盯着他们,让他们不敢出尔反尔,毁坏我们之间的盟约,更重要的是,帮助他们夺取西戎的皇权。”
“拆毁西戎现在原有的政权,把他们的世子阿依努尔霁月,推上西戎皇帝的宝座。”
“现在你可以告诉本宫,你还要去,还敢去吗?”
沈天娇给苏文浩的这个任务,的确是苏文浩想不到的。
这个任务也的确是危险和充满挑战性的,不是谁都能够做的到的。
但是苏文浩连一秒都没有犹豫,她就点头答应了。
“皇后娘娘请放心,草民定当不辱使命,竭尽所能得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苏文浩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让沈天娇出乎意料之外,心里面也不免有些佩服起苏文浩来了。
云离就是需要如苏文浩,这样有胆识和忠心的人。
“好,本宫允你,不管这件事成功与否,你的家人本宫都会庇护到底的。”
“在云离的地盘上,没有任何人敢动他们分毫。”
“草民,谢皇后娘娘大恩。”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苏文浩赶紧跪下向沈天娇谢恩。
自己的家人有了保障,那么他就可以没有任何牵挂的去为国尽忠了。
“不仅如此,本宫另外会在给你一个恩典。”
沈天娇对自己人向来都是很大方,从不吝啬她的恩典的。
“此事你若是能够顺利完成,等到你回来的时候,本宫会昭告天下,为你加官进爵不说,还会让你另立家庙,另开族谱。”
“他们苏家的时代,在苏畅这儿已经彻底结束了,但是苏家从你这儿,要开始一个全新的时代。”
“即便这件事没有成功,你遭遇了不幸的话,那么你的儿子,本宫也会护着他长大。”
“并且让他长大之后,废除他待罪之身的身份,让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入朝为官。”
苏文浩没有被刚才的危险计划给吓到,但是他现在却被沈天娇的这些话给吓到了。
换句话说,苏文浩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刚才听到的话,他此时像是个傻子似的,完全已经失去了语言功能,和思考的能力了。
“皇后娘娘,您,您,您…。”
“怎么,你这是不相信本宫说的话,还是质疑本宫没有这个能力,做不到刚才所说的那些事?”
看着傻愣在那儿,连话都不会说了的苏文浩,沈天娇霸气侧漏的问道。
“不,不,不,不是的。”
反应过来的苏文浩只觉得浑身发软无力,他附伏在地说道:“草民不是质疑皇后娘娘您的能力,更没有不相信您说的话。”
“只是您给的恩典太大了,草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还求皇后娘娘您恕罪,草民叩谢皇后娘娘的恩典。”
说实话苏文浩的确是被惊到了,不过这也怪不得他,因为自云离开国以来,还没有那个人能够得到这样大的恩典呢。
谋逆之臣的后裔,三代之内不能读书,五代之内不准参加科举,这是铁定的规定,从来没有人能够改变这个规定。
纵然是才华横溢,有惊世之才,但是只要你是谋逆之臣的后裔,也只能做一个庶民而已。
但是现在皇后却亲口许诺,会免去他全家的罪身,让他的儿子可以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这可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是天大得恩典啊。
“行了,你起来吧,回去安排一下,把府里的事情都处理干净。”
“跟你父亲一起去白鹿书院,见见你的母亲和妻儿,也算是跟他们告个别。”
“出发得时候,本宫会派人去通知你的,到时候就不给你饯行了。”
“苏大人,咱们就此别过,愿大人你能够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到时候本宫为你设宴庆祝,接风洗尘。”
“臣,苏文浩,在此立誓臣必定竭尽所能,完成皇后娘娘您交代的事情。”
苏文浩重重的给沈天娇磕了头,这头磕的咚咚作响,除了真情实感,就没有别的了。
“好了,你起来回去吧。”
沈天娇先行离开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
书房里就只剩下苏文浩了,可此时的苏文浩,却还像是在梦里没有睡醒一样。
他还在怀疑自己刚刚是做了一个梦,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可是若说是她做了一个梦的话,似乎也不对,因为他现在浑身瘫软无力,连起身都没有力气了。
这种来自身体的直观感受,让他又觉得不是在做梦。
总之现在苏文浩处在一种迷茫和质疑当中,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
直到夏荷从外面进来,这才拯救了苏文浩,把他拉回到了现实中来了。
“苏大人,你没事吧,皇后娘娘都已经走了,你怎么还在这儿跪着呀?”
夏荷奉命带了太医来在外面候着,可是等了大半天,她家主子都出来许久了,就是不见苏文浩出来。
没有办法的夏荷,这才赶紧进来,看看里面的情况。
“啊,哦,好。”看到夏荷,苏文浩才彻底从来回切换的不真实中,清醒了过来。
“苏大人,赶紧起来吧,你要带出宫去的太医,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了。”
夏荷见苏文浩还不起身,便开口催促道。
“哦,好。”并非是苏文浩不想起来离开,只是他现在浑身发软根本就使不上力气,他就是想站也站不起来啊。
试了又试,苏文浩终于确定,自己现在是真的起不来了。
他不好意思的回头冲着夏荷,低头笑了笑说道:“劳烦姑姑,能否叫一个外面侍奉得小太监进来。”
“我现在浑身发软,实在是没有力气能够站起来,我需要一个人扶一扶我。”
夏荷惊愕的看着苏文浩,心里满是不解,主子到底是跟这位苏大人说什么了,把他吓成这样,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好奇归好奇,夏荷上前一步说道:“苏大人今日来见皇后娘娘,是不能为外人所知的。”
“所以苏大人若是不嫌弃,那不如就由我来扶苏大人起来如何?”
这里虽然是毓秀宫,但是让别人看到苏文浩出现在这里,还是有一定的风险存在的。
第403章 风起云涌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只能够由夏荷来扶苏文浩起来了。
苏文浩迟疑了一下,现在除了让夏荷扶自己起来,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会儿苏文浩不由得有点儿,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了。
自己现在的这副德行,也实在是太丢脸了,这要是传出去自己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那就有劳姑姑了。”苏文浩红着脸,把胳膊伸了过去。
比起苏文浩的扭捏,夏荷可就要落落大方多了,她走过去搀扶着苏文浩的胳膊,把苏文浩给扶了起来。
“苏大人,我看你这样,出去了怕也是要走不稳路的,不如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吩咐人抬顶软轿进来,送你回去如何?”
夏荷看苏文浩此时的样子,料定他就是出去了,只怕也走不了路,所以便提出要让他坐轿子出宫。
没想到夏荷的提议,遭到了苏文浩的强烈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无事只要在这里休息片刻,就可以走了。”
自己现在这副德行已经够丢人了,若是还要坐软轿出宫的话,那他苏文浩这辈子就真的不用见人了。
夏荷见苏文浩不同意自己的提议,便也不再说什么了,她就在一旁安静的等着。
苏文浩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觉得恢复了一些力气,于是便起身告辞了。
“我现在可以走了,有劳姑姑了。”
“无事,苏大人请吧。”
夏荷先过去开了房门,然后引着苏文浩一起出去了。
解决了一件烦心事的沈天娇,还没等坐下来好好的休息一下呢,就接到了严彧传回来的信。
沈天娇手里拿着信,心里的烦躁不安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她展开信快速的看了看里面的内容,严彧想要用自己人,替换掉李朝晖的人,这个想法虽然是有些冒险,但是也不是不可行。
与人对战,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严彧前世打了几十年的仗了,怎么可能用最小的伤亡,来换取最大的利益,他最擅长了。
沈天娇把看完的信,重新折叠好,放回到信封里,回头吩咐来送信的暗卫说道:“你回去告诉严大将军,就说本宫对他所说的事,无异议,他看着如何好,就如何去做吧。”
“是,属下这就去回去复命。”
暗卫低着头问道:“主子可还有什么话,要转告严大将军的吗?”
“告诉他一定要万事小心,千万别受伤了。”
沈天娇现在所盼的不过是,严彧能够平安无事得回来罢了。
“明白,属下告退。”暗卫转身离开了,他要回到严彧身边去,把沈天娇的话带给严彧。
沈天娇走到窗户旁边,用竹撑将窗子打开,外面清冷凌厉的寒风便扑面而来,吹的沈天娇都有些睁不开眼睛了。
许是这具身体娇养的太久了,已经不似从前那般的健壮了,以前比这不知道凌厉多少的风,沈天娇都无所畏惧的。
但是现在不过只是吹一些冷风而已,就让她觉得很不适应了。
也不知道拖着这样的一具身体,到时候上了战场能不能撑得住。
沈天娇望着窗外发起了呆,只不过才转眼之间,如今已经是深秋时节了。
她现在忙的,连四季变化都无暇顾及了。
看着窗外一派凋落萧条的景象,这不由得让沈天娇有些伤感悲秋起来了。
夏荷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阵凉意,她抬头望去,见沈天娇独自一人站在开着得窗子前,不知道在想什么呢。
沈天娇不喜欢身边有很多人围着,所以她身边能贴身伺候的人,也不过只有春潮和夏荷两个而已。
看到天气抖这么冷了,沈天娇竟然还开窗吹冷风,这可把夏荷吓的够呛,若是她家主子吹了冷风,受了寒可就要出大事了。
夏荷赶忙跑过去,把竹撑拿掉,将窗户关好。
正在享受吹冷风乐趣的沈天娇,被夏荷这么搅和,弄得兴致全无,偏又无可奈何。
“主子,今天外面的风可冷了,您吹了冷风,要是受了寒,可就不好了。”
“奴婢让宫女去给您煮碗姜汤来,驱驱寒可好?”
夏荷哪里能体会到沈天娇此时的心情啊,她只知道自己伺候主子,当尽心尽力罢了。
“不用了,我没那么娇气。”
心里不高兴,但是又不能发泄出来的沈天娇,只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窗台,回到椅子上坐着了。
看着沈天娇的样子,夏荷不明所以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主子,老祖宗把各大世家的家主都请到宫里来了。”
夏荷给沈天娇倒了一杯热水,端到了沈天娇的面前,“主子,喝些热茶暖暖身子吧。”
“你说姑姑把上京所有世家的家主们,都请到宫里来了?”
沈天娇倒吸了一口凉气,阮玉湖到底还有什么事她不知道啊?
每次在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阮玉湖的时候,阮玉湖就又给她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乖乖啊,那可是上京所有的世家大族的家主们啊,别说是自己了,就算是李睿恐怕也一次性,都不能把他们请来的。
可是阮玉湖却做到了,她不但做到了,而且还是在一夜之间。
这也难怪沈天娇会吃惊了,上次阮玉湖请这些家主来宫里的时候,他们也只是来了一部分,并没有全部都来的。
可这次不仅全都来了,而且还是在大晚上的,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件突发的事情,瞬间就转移了沈天娇的注意力,让她忘却了刚才心里的不痛快。
“是,他们现在全部都在宫里了。”
夏荷也是刚才在进来之前,才听阮玉湖派来都小宫女说的。
沈天娇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呢,毛球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一下子跳到了沈天娇的怀里,然后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闭上眼睛准备要睡觉了。
看着怀里这个不请自来的小家伙,沈天娇忍不住伸手抚摸着它的身体。
别说这油光滑亮的皮毛,摸着还是挺舒服的。
因为毛球特别亲近人的缘故,所以沈天娇现在也不是那么的害怕猫了。
“他们人现在在哪儿呢?”
来了那么多的人,总要有个地方安置的,虽然沈天娇知道阮玉湖做事,是很有成算的,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有一点儿担心。
现在已经到了跟李朝晖对决的最后时刻,也是最重要的时刻了,可是各世家的家主们,却在一夜之间全出现在了宫里。
这件事做的就算再严密,也难免会有走漏风声都地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种时候不得不小心谨慎啊。
“他们现在都在昭和院,那里还有重兵把守着。”
夏荷也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说的这些也只是听,来报信的小宫女说的。
听到夏荷说,那些人都在昭和院里,而且那里还有重兵把守的时候,沈天娇反而不担心了。
阮玉湖是谁啊,她可是替先帝掌管朝堂,处理政务数十年的女人啊。
什么大风大浪她没见过啊,她既然能把人弄到宫里来,并且还派了兵看守住,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件事已经完全在阮玉湖的掌控之中。
绝对不会走漏半点儿风声,也绝对不会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来找麻烦的。
没有了这些世家大族得家主们,跳出来搅和,事情就又会顺利许多。
“你让御膳房多做一些,绵软好消化的茶点送过去。”
沈天娇吩咐着夏荷,这些老头子们这次怕是要在宫里待上几日了。
只要他们安静老实的待着,不出什么幺蛾子,沈天娇自然会优待他们的。
“另外他们若是提了什么不过分的要求,也尽量满足他们便是了。”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夏荷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急急忙忙的又转身出去办沈天娇交代的事情了。
沈天娇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睡着了的猫,自言自语的说道:“明日,这场争斗的序幕就要拉开了。”
紫云山庄里,已经退了烧,恢复了元气的李沐阳兄妹俩,正在院子里让下人们带着放风筝。
这虽是普通人家的孩童,经常会玩的游戏,但是对于李沐阳兄妹俩来说,却是稀奇的很。
李沐阳从小不受待见,一个人住在偏殿里,别说是放风筝了,就是从自己住的院子里面出去,都是要小心翼翼的,不能被人发现才行的。
而李沐颜就更不用说了,她本来还是个小孩子呢,她现在虽然长高了不少,但是走路还走不稳呢,连风筝都没有见过,更别说是放风筝了。
一个在普通不过的游戏,却让两个孩子玩的不亦乐乎,都要乐不思蜀了。
院子里两个孩子玩的开心,一副不知愁滋味的快乐模样。
屋子里却是与外面全然不同,这里没有嬉笑吵闹的玩耍声,有的是一锤定音指点江山的运筹帷幄。
镇北侯面色严肃的的盯着自己面前的,宫中布局图一言不发,像是要把这布局图给盯穿似的。
而平日里话多,不说话就难受得沈庭之,这会儿也安静的在思考着事情。
就连那个暴脾气的王宗元,此时也老实得不得了,闭嘴不吭声的在一旁待着。
“阿爹,咱们躲起来不出面,不就是为了等收拾李朝晖这一刻吗?”
“可是现在倒好了,终于要收拾李朝晖了,娇娇却让我们待在这里按兵不动,不要参与进来,你说这算怎么一回事嘛。”
沈庭之怎么也无法理解,自己的妹妹这次为何会阻止自家人出面,参与到收拾李朝晖的事情里来。
他现在气的都要失去理智了,更别说能够静下心来,分析沈天娇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了。
“对啊,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嫌弃我老了,拿不动刀打不了仗了不成?”
王宗元也窝了一肚子的火,听了沈庭之说的话,他也是再也忍不住了。
作为西山大营的统领,平叛诛杀谋逆者,本就是他的分内之事,可是现在不要说镇北侯和沈庭之,他们两个不能参与了,就连自己都被排除在外了。
这让王宗元怎么能够咽得下这口气啊,要不是有镇北侯在,他都想要冲回上京亲自去问问沈天娇,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了。
自己守卫皇城,是应当应分的,是职责所在,怎么就把自己也给撇出去了呢?
想到这儿王宗元就来气,他真的是一刻也忍不了,想要回上京向沈天娇讨说法的冲动了。
镇北侯半天不说话,他心里何尝好受呢?
他也想参与到讨伐李朝晖的大军中,好好的跟李朝晖大战一场。
两个人之间虽然没什么家仇,但是有国恨啊,李朝晖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安分过,即便是被囚禁在安国寺里,她的那些手下,也没少出来制造混乱。
试图想要把她从安国寺里救出去,尽他们未完的大业。
而且李朝晖胁迫自己的女儿沈天娇,把她从安国寺里放出来,还不断的生事抹黑沈天娇的事情,镇北侯可是都记在心里呢。
作为守护云离的镇北侯,他可以不计较任何的个人得失,但是作为一个父亲,看着女儿被人欺负,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这个仇,他是必须要报的。
但是现在沈天娇让他按兵不动,不要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他就算是心里再有气,也只能忍着了。
沈天娇为什么不让自己和家里人,甚至是自己的亲信参与进来,原因镇北侯是知道的。
“好了,你们两个都不要生气了,娇娇这么做,自然是有她的良苦用心的。”
“自古以来外戚干政是大忌,娇娇不让咱们参与进来,也是为了顾忌镇北侯府的百年声誉。”
“当日娇娇已经向外界宣告,说因为北疆战事告急,我已经回北疆镇守了。”
“作为镇守一方的守将,没有御令是不能够擅自离开守地的。”
“从北疆到上京,就算是快马加鞭,不休息回上京的话,也需要差不多七日左右的。”
第404章 良苦用心
“算算日子,我不可能刚到北疆,就又立马转回上京来的。”
“镇北侯府立足于云离百年,最是注重声誉了,若是我此时出现在上京,助娇娇平叛的话,必会给那些好事,企图要把娇娇从监国的位置上拉下来的人以口实。”
“让他们借着这个机会借题发挥,说皇后别有用心,重用外戚,企图要颠覆云离的政权。”
“那么我这一世英明,就会在这些人的嘴里变了味,一文都不值了。”
“三人成虎,这种谣言说多了,自然会混淆视听,让所有的人都相信了。”
“到时候,我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原本镇北侯是不在乎什么名誉不名誉的,他只知道不能让人欺负自己的女儿。
但是现在不同了,沈天娇不但是监国的皇后,未来还有可能成为云离的第一位女皇。
李宪临终前交代的那些话,镇北侯都放在心上了。
这也使他现在考虑任何问题,都不得不站在大局观上,以大局出发了。
他的女儿将来登基为帝,做云离第一位女皇的时候,所要面临的阻力,已经够大了。
现在能为女儿少找些麻烦,就少找些麻烦,免得日后这些都成为别人攻击女儿的理由。
镇北侯的话,点醒了还在执着于不能参与而生气的沈庭之。
镇北侯府百余年来,最注重的就是声誉了。
自己的父亲镇北侯,作为统管云离天下兵马的大元帅,声誉与威信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若是被人借机诋毁,失去了声誉和威信,那么日后镇北侯要靠来什么执掌云离的兵马呢?
就如镇北侯刚才所说的,三人成虎,谎言说的多了,听的人多了,也就自然会相信,到时候做出什么补救的都为之晚矣。
与其一时冲动,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那真的倒不如远离这场是非,不给那些恶人留下把柄和口实,让他们来毁坏攻击的好呢。
想到这里,沈庭之就释怀了,他妹妹如今做了监国的皇后,远见与筹谋到底与以前不一样了。
“而你不能参与的理由也很简单,除了外戚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你的仕途。”
“你已经决定好了,日后要辅佐沐儿了,那么作为皇帝的舅舅,更应该是在此事上避嫌,免得这日后成为别人攻击你的证据成为你抹不去的诟病。”
“你要做的是辅佐皇帝的贤臣,而不是别人嘴里的外戚权臣,你明白吗?”
“明白,是儿子错了,儿子日后必定谨遵父亲的教诲,谨记自己的身份,绝不越雷池一步。”
沈庭之明白从今日起他的身份已经变了,不仅是沈天娇的哥哥,他还是皇后的哥哥,云离未来皇帝的舅舅。
更是云离的臣子,身负着辅佐皇帝,协助皇帝治理云离的重任,再也不能任意而为,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还有你,也不要心怀不平,在哪儿生气了,现在还没轮到你出马的时候,以后多的是让你出马的时候,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
镇北侯看着王宗元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在上京憋屈,想要回北疆去。”
“原本我也想过,在娇儿面前替你求一个恩典,让你回北疆去的,但是现在情况有变,你大概是回不了北疆,要陪着我待在上京了。”
王宗元原本心里是很委屈的,但是他听了镇北侯刚才的话,心里的气已经没有了。
现在又听镇北侯说,情况有变,他需要留在上京的时候,更是半点脾气都没有了。
“侯爷,有什么情况要发生了?”
平复了心情的王宗元,又变成了那个好奇心极强的人,凡事都想问出个缘由来。
镇北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道:“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的,不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你也别问那么多。”
“哦。”王宗元在镇北侯面前,乖巧的就像是个孩子,镇北侯不让问的,他就不问。
“好了,庭之,你现在要去预备西戎的事情了,去西戎的人选,娇娇已经选好了,即日便可以出发了。”
“在此之前,你必须要跟那几个再确定一下行程,和各项事务。”
“一定要确保这件事,万无一失才行。”
“这可是关系到我云离的未来啊,千万马虎大意不得的。”
镇北侯现在心里最担心的,就是去西戎这件事了,不管现在那三个叔侄说的有多好听,但是到了西戎,可就是到了人家的地盘上了。
很多事若做不好完全的防备,到时候恐怕就要受制于人不好办了。
“儿子,知道。”
沈庭之点了点头,他心里又何尝不担心呢?
此次能不能一举拿下西戎,为云离解决这个大患,就看此事会如何发展下去了。
成败在此一举,如若此次不能够成功的话,云离再想要除了西戎,只怕就要大费周章,劳民伤财动及根本了。
“儿子,这次会让玉笙跟着一起去的,他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也得到了不少的历练,很多事情他都能应付的了。”
让玉笙跟着一起去西戎,这也是沈庭之的无奈之举,毕竟去西戎这件事太重要了,自己现在又脱不了身,不找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去,沈庭之实在是放心不下的。
“玉笙去了,你身边没人照顾怎么办?上京以后的形势只会比西戎更严峻,你身边没有个信得过,办事能力出众的人,出了什么事情,谁来保护你。”
镇北侯心里很明白,现在不管自己的女儿会不会登基为帝,成为云离的第一位女皇,这云离的天都要变了。
清除完云离这些叛逆的乱臣贼子,云离必定要重新建立新的秩序,这又将会迎来一场动荡。
“阿爹,你不用担心,我人在上京,身边有的是暗卫保护,也不差玉笙一个。”
“还是西戎的事情更要紧,若不让他去盯着,我放心不下的。”
沈庭之又岂会不知道,李朝晖的这件事情平息之后,上京肯定会引发一场惊变的。
这不仅仅是因为李朝晖残余的势力,要被清除掉,还因为云离的朝堂将会有一场大变革要来到。
能跟李朝晖扯上关系,站在统一战线上的人,都是实力雄厚的门阀世家,这些人都不是轻易能够撼动的了的。
门阀世家自古以来,关系都是错综复杂,动一处而系全身,处理不好,立马就会迎来改朝换代的大暴动。
到时候的云离,势必会陷入一场水深火热之中,那时别说是稳定发展了,就是连维持现状都很难了。
还有就是解决完李朝晖的事情,身为监国皇后的沈天娇,必然会对云离进行一场改革。
她不会让云离继续这么暮气沉沉,循规蹈矩下去了。
云离要想兴盛起来,就必须要进行改革,改变原有的一些东西,而需要改变的这些东西里面,第一个就是对门阀世家的利益有损,而对天下百姓有利的事情,那就是土地改革。
现在云离所有的耕地良田,几乎全都握在了门阀世家和皇亲贵胄们的手里。
普通百姓想要拥有自己的土地,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可百姓手里若是没有土地可以耕种,那么就很难解决温饱问题,如果他们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云离还谈何发展呢?
但是若是想将田地分给百姓,那势必会引起这些现在土地拥有者们的反对,到时候还不知道要引起怎样的风暴呢。
可是就算是前路坎坷,充满了暴风雨,但是依然是要走下去的。
一个帝国的崛起,都要伴随着无数的争议,反对,甚至是流血事件的发生的。
但是决不能因此就停滞不前,若是害怕就停滞不前的话,那么云离很快就会衰败灭亡的。
在一旁听了半天,虽然还是不太懂,镇北侯和沈庭之说的是什么,但是至少有一件事,他是听明白了。
那就是沈庭之需要一个很可靠的人,跟着护国寺里的那三个一起到西戎去,监视督促他们完成,祸乱西戎的造反大业。
别的事王宗元可以不管不问,不积极参与,但是唯独在对付西戎人这件事情上,他是必须要付出百倍的热情,非要进来掺和一脚的。
“庭之,侯爷说的对,你身边不能没有玉笙,你身边的暗卫虽然多,但是他们哪个都没有玉笙强。”
“去西戎的事情,也不是非要玉笙不可的,别人也能做的了的。”
“还是让玉笙留在你身边保护照顾你吧,上京如今形势复杂严峻,你身边有一个时刻跟随保护你的人,也是很有必要的。”
镇北侯抬眼看了王宗元一眼,王宗元这一张口说话,镇北侯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行了,说吧,你想举荐谁去?”
镇北侯一开口,让王宗元酝酿了半天的情绪瞬间就消失了,这熟人之间真的是半点儿都装不来的。
被镇北侯戳穿了心思的王宗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就是当年随我一起回来的那个宋浩南。”
“宋浩南?”镇北侯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你说的不会是那个,当街打死庆州刺史薛江儿子的那个宋浩南吧?”
王宗元咽了口唾沫,心虚的低头说道:“侯爷你的记性还真好啊,这么多年了,竟然还记得那件事,对,没错,就是那个宋浩南。”
“王宗元,你真是越老心里就越没谱了啊,你怎么想的,让他去西戎啊?”
“你让他去西戎做什么,是一个不服就去提刀杀人,还是去给我把事情搅和黄的?”
“要不是你当年臭不要脸的,死乞白赖的求着我,让我想办法救他的命,他现在早就已经投胎去了。”
难得见镇北侯如此生气,竟然连名带姓的直呼王宗元的名字。
其实也不怪镇北侯生气,实在是王宗元这个提议太过于离谱了。
让一个杀人犯去西戎也就算了,还让一个脾气暴躁,冲动易怒,动不动就以暴制暴的杀人犯去西戎,镇北侯都想把王宗元的脑子扒开,看看他到底长脑子了没有。
“侯爷,别生气,别生气。”见镇北侯动怒了,王宗元赶紧赔上了笑脸。
“侯爷,当年的事虽然是宋浩南冲动,但是说到底也是那薛明松有错在先。”
“这婚嫁之事本就讲究你情我愿,人家李家小姐不愿意,他却非要强娶,还将人家的父母都给抓了起来,逼迫人家就范。”
“你说那个侠肝义胆的人,看了他那做派不想出手相助的。”
“当年宋浩南年轻气盛,但那也只是误杀,他也并不是真的要杀那薛明松的,也何该薛明松倒霉,一头转到了刀尖上,自己给自己的脑袋开了瓢。”
“你给老子闭嘴吧,你当你说的这些老子不知道吗?”
“老子要是不知道这些,当年能冒那么大险,费那么大的劲儿,把他给救出来?”
“王宗元,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是朝廷的命官,一品大将军,不是当年那个落草为寇的土匪头子了。”
“你以后要掂量清楚自己的身份,别动不动的就把你在土匪窝里的那一套拿出来,再敢有下次,老子可是要收拾你的。”
镇北侯这会儿看王宗元,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见镇北侯的气性起来了,王宗元也怂了,他低头笑着说道:“侯爷,人都有改变的时候,您可不是个固执己见的人。”
“这宋浩南,哦,不对,他现在已经改名叫宋宁了。”
“宋宁这些年,一直跟在我身边,他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的,当年那个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现在已经是个遇事沉稳冷静的人了。”
“人嘛,这辈子谁不犯错,犯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不是您当年跟我说的嘛。”
“这小子是个人才,跟在我身边埋没他了,侯爷要是肯给他这个机会,让他去历练一番,也算是人尽其用了。”
第405章 王宗元的心思
“王宗元,老子刚才的话,你是没听见还是没听懂?”
镇北侯现在连个眼神都不想给王宗元了,这老家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去西戎这件事,事关重大,非同儿戏,你给老子安分守己点,莫要再掺和进来了。”
“你要是不听,你可别怪老子翻脸无情,咱们军法伺候。”
沈庭之见自己老爹,真的动怒了,赶忙上前拽了拽王宗元,说道:“王叔,你先出去吧,我跟我阿爹还有些事情要说。”
王宗元也是个识相之人,知道这是沈庭之在给他找台阶下,所以也就听话的出去了。
等王宗元出去了之后,沈庭之看着镇北侯说道:“阿爹,你干嘛生那么大的气啊。”
“王叔也就是那么一说,人能不能去,还不是您说了算。”
“这个王宗元啊,真是个老糊涂了,这么重大的事情,他竟然就敢这么轻易的就举荐人过来。”
“好了,阿爹。您别生气了,也许那个宋浩南真的是有些本事在的,所以王叔才想要他去西戎的。”
“他这也是好心,想让玉笙留在我身边保护我。”
沈庭之给镇北侯倒了一杯水,放在了镇北侯的面前。
镇北侯端起茶杯,喝了些茶之后,心情才平复了些。
“庭之,我想把你们母亲的骨灰,从护国寺里带出来,安葬在紫云山后山,我早就为她选好的墓地里。”
“啊?”沈庭之不解的看着镇北侯,不知道镇北侯为何突然会提出,要给自己的母亲安葬一事。
自从自己的母亲去世后,骨灰就一直存放在护国寺里,这些年就没有再动过。
镇北侯这些年之所以没有将自己的夫人安葬,是因为自己常年在外征战,如果把夫人安葬了的话,自己没办法时常回上京,打理夫人的墓园,会冷落了自己的夫人。
所以就把夫人的骨灰,放在了护国寺,想让她在这佛门净地,日日受供奉,也能被超度,去到一个好地方,来生就不必再受苦了。
“阿爹,你这怎么突然想着要把阿娘的骨灰,从护国寺里取出来安葬了呢?”
虽然镇北侯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沈庭之已经察觉到了镇北侯的不对劲儿了。
这几日在紫云山庄,镇北侯总是一副心事重重,心不在焉的样子。
沈庭之长这么大,除了他阿娘去世的时候,见过他阿爹如此魂不守舍的模样之外,这还是他第二次见他阿爹这样呢。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镇北侯心里有事,更何况沈庭之这样聪慧的人呢?
前两日镇北侯这样,沈庭之还能够理解为,他是在为去西戎的事情担心,但是今日沈庭之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还有比去西戎更重要的事情,压在镇北侯的心里。
“哦,也没什么,只是想着今后我就要留在手里了,也该让你阿娘入土为安了。”
“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护国寺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把她接回来,好好的安葬了。”
“毕竟阿爹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多陪陪你阿娘了。”
镇北侯这些话是真的,但是也不全然是真的,他自从回上京,其实也一直在考虑安葬自己夫人的事情,只是回来后就直没有消停过。
整日不是这事就是那事的,所以这事就被搁浅了。
这次让镇北侯下定决心,一定要为自己的夫人安葬,其背后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还是因为沈天娇。
李宪去世之前,告诉镇北侯的每一句话,镇北侯都存在心里了。
那些话既然被存在了心里,自然就要照做的。
李宪交代过,说不要让沈天娇再去护国寺了,也不要让护国寺的方丈见到沈天娇,虽然镇北侯不知道原因,但是他知道李宪既然这么交代了,必定有他的理由。
他很清楚明白的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李宪是绝对不会害沈天娇的。
只要自己夫人的骨灰在护国寺一日,自己的女儿总免不了要到护国寺去祭拜母亲的。
到时候就算是防范措施做的再好,沈天娇与方丈两个人,总还是会碰面的。
为了防止会发生什么对自己女儿不利的事情,所以镇北侯现在就必须要做出决定,让自己的女儿远离护国寺,也远离方丈。
镇北侯说的这些话,沈庭之是半信半疑的,他知道自己阿爹还有事瞒着自己。
不过他也知道,如果镇北侯不想说的话,那么他问了也是白问,镇北侯也不会告诉他的。
“好,阿爹既然这么想了,那就这么做吧。”
“大哥如今不在上京,那只能由我代劳了,阿爹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没有了,你就看着办吧。”
自己夫人安葬的事情,镇北侯是不能够参与的,他只能把这件事交给自己的儿子去做。
此时因为这件事,镇北侯的心情也是很低落的。
他跟自己的夫人伉俪情深,虽然镇北侯夫人已经故去二十多年了,但是她在镇北侯心里的位置始终如一,不曾改变过。
“好,那儿子就去着手操办了。”
沈庭之有些担心的看了看镇北侯,他知道镇北侯此时的心情必定是糟糕透了。
为了不让镇北侯一直沉溺在这种状态里,必须要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才行了。
沈庭之悄悄的从房间里退了出来,转身就去把在镇北侯身边,伺候的小厮给叫了过来。
“小五,侯爷这几日可曾见过什么人吗?”
不弄清楚镇北侯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沈庭之这心里终归是不放心的。
“侯爷这几日一直都在这里,见的人都是咱们熟悉的人,并没有外人来见过侯爷啊。”
小五挠了挠脑袋,仔细的想了一下,镇北侯自从来了紫云山庄,每日所见的都是身边的人,并没有外人来求见,侯爷也没有吩咐过,让外面什么人来见他的。
“那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书信吗?”
今日若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沈庭之这心里就静不下来了。
小五摇了摇头,说道:“没有,除了皇后娘娘,从宫里传来的书信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了。”
什么都没有打听到的沈庭之,摆摆手让小五离开了。
小五前脚刚走,后脚王宗元就来了。
看着王宗元垂头丧气的样子,沈庭之心中实在是不解,他为何非要宋浩南跟着去西戎。
“王叔,说实话,你让宋浩南跟着一起西戎,到底要干什么?”
沈庭之单刀直入,看着王宗元问道。
王宗元抬头看了沈庭之一眼,随即又低下了头,半天之后才说道:“我不想干嘛。”
“只是宋浩南是我以前还没被侯爷收编,做土匪时手下兄弟的儿子。”
“他爹宋庄曾经为我挡过刀,救过我的命。”
“当年我决定改邪归正跟随侯爷,可是宋庄却不愿意,他这个人自由散漫惯了,不愿受约束,而且他性子暴虐,就喜欢过打打杀杀的生活。”
“道不同,不相为谋,亦各从其志也。于是我们就分道扬镳了。”
“七年前宋浩南突然到北疆找到了我,说是他母亲让他来北疆找我的。”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跟我分道扬镳之后没多久,宋庄就带着一帮人,在江湖上干起了杀人的买卖。”
“为了不连累家人,他便抛下了宋浩南他们孤儿寡母。”
“宋浩南来找我的时候,他的母亲已经过世了,他无依无靠,所以就听他母亲的话,来投奔了我。”
“后来有一次宋浩南告诉我说,他听别人说他那个不成器的爹,是跟着一群西戎人走的。”
“他想到西戎去,找到他爹,完成他母亲临终遗愿,让宋庄回到家乡去她的坟头上看一看。”
沈庭之点了点头,说道:“所以,这就是你想让宋浩南这次跟着一起去西戎的原因?“
“是。”
其实除了这个私心以外,王宗元举荐宋浩南的另一个原因是,那小子的确是个有本事的,胆大心细,打起仗来是个不要命的。
“王叔,不怪我被打生气,你真是糊涂了。”
“这次去西戎的事情,有多重要,有多危险,你是知道的。”
“你这个时候举荐宋浩南去,让他去干什么呢,是去完成任务还是去借机徇私,去找他那个不靠谱的爹呢?”
沈庭之看着王宗元都无语了,这老头哪哪儿都好,就是喜欢意气用事。
“庭之,我让宋浩南去西戎,不仅仅只是想让他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宋庄。”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确实是有些本事的,人机灵,鬼点子多,胆子还大心也细,功夫是我教的,能打。”
“代替玉笙去西戎的话,也能够成为皇后娘娘选择的那个人的助力。”
王宗元是喜欢意气用事,但是他还不至于到任凭自己的心意而行,不顾大局的地步。
他原本打算的就是,给宋浩南一个机会,去西戎历练一番,也好有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至于让宋浩南去找宋庄,那不过是在完成任务之余,顺便去做的事情而已。
王宗元的话,引起了沈庭之的兴趣,这个宋浩南他见过的,人虽然长得白白净净的,但的确是个有本事的。
这个人曾经在全军大比武的时候,箭法了得,百步穿杨,射无虚箭。
而且小聪明和鬼点子,还是有一些的。
这种人很多时候发挥的作用,要比那些有大谋略的人更大,或许让这个宋浩南跟着一起去,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但是,沈庭之抬头看了一眼王宗元,就是不知道这个人,能不能靠得住了。
刚才王宗元也说了,这个宋浩南的亲爹是跟着西戎人走的。
跟着西戎人走,能去干什么?不是给西戎人做狗腿子,就是帮着西戎人干坏事。
再说了,宋浩南那亲爹本就是个土匪出身的。
宋浩南若是到了地方,找到了他那亲爹,会不会叛变还说不定呢。
“庭之,你在想什么呢?”
王宗元见沈庭之皱着眉头,半天也不说话,便好奇的问道。
“我在想,若是我同意宋浩南去西戎的话,他遇到他那亲爹的了,叛变的几率会有多大。”
沈庭之在王宗元面前说话也不藏着掖着,实话实说,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啊?”王宗元歪头看了沈庭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庭之,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这一点我还是敢跟你保证的,宋浩南绝对不会因为宋庄是他亲爹,就会叛变的。”
“哦,你这么肯定啊?”沈庭之看着王宗元,问道:“那你有几分把握呢?那宋庄可是他的亲爹啊。”
“这世上最难摆脱的,就是父母亲情的血缘羁绊了。”
“现在说的好听,等见到了宋庄,可就难说了。”
“庭之,这件事你放心,宋庄虽然是宋浩南的亲爹,但是他几乎上就没有管过这孩子,宋浩南对他这个亲爹,也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的。”
“而且宋浩南的亲娘,就是死在了西戎人的手里。”
“那年西戎来犯,攻入了边境,宋浩南上山打猎,躲过了一劫,但是他娘却被西戎人给伤了。”
“硬撑着等他回家,跟他交代了后事,就死了。”
“宋浩南那时就发了誓,今生若是不屠尽西戎人,为他娘报仇,就誓不为人。”
“你别说,宋庄有没有投靠西戎人,就是投靠了西戎人,做了官了,宋浩南也不会因此就忘了母仇,跟他同流合污的。”
“那宋庄若是投靠了西戎人,宋浩南也一定会大义灭亲,杀了宋庄的,这件事,我敢拿我的项上人头作保。”
王宗元把胸脯拍的咚咚作响,信誓旦旦的跟沈庭之保证着。
沈庭之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这才抬头看着王宗元说道:“王叔,你现在说的这话,可不是儿戏,是军令状你明白吗?”
“在军中立了军令状,若是完成不了,那可是死罪啊,你可要想清楚了。”
王宗元一愣,随即便明白沈庭之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庭之,这军令状我立定了。”
第406章 被拿捏的世家们
“好,那王叔你记好了,这军令状既然立下了,便无戏言。”
“宋浩南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但是咱们丑话说到前头,但凡宋浩南在西戎出任何事情,你都难脱关系。”
沈庭之让宋浩南去西戎,不仅仅只是因为王宗元。
他现在需要像宋浩南这样的人,到西戎去,完成一些正常人完成不了的任务。
让宋浩南去西戎,就犹如开赌局一样,输赢各占一半,但是现在沈庭之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计较了,只能选择赌一把了。
“好,庭之你放心,那小兔崽子若是在西戎出了事,我负全责。”
王宗元听了沈庭之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沈庭之这是答应让宋浩南去西戎了。
他现在要赶紧回去,再给宋浩南那小子上上政治课,让宋浩南一定要坚守住自己的立场。
不然自己赔他丢了性命事小,不能达到分解西戎政权的目的,那事情可就大了。
王宗元走了之后,沈庭之出去找自己的外甥和外甥女了,现在能够安慰镇北侯,让镇北侯开心的,也就只有这两个孩子了。
“皇后娘娘,祭天大典的各项事宜已经准备好了,明日就可以出发去宗庙了。”
钦天监副史范轩跪在地上,向沈天娇回禀着。
“嗯,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了,那明日就出发吧。”
沈天娇睁开眼睛,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范轩,问道:“钦天监他的病情如何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钦天监大人的病情,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
范轩回答着沈天娇的问题,心里猜想着皇后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所为何意。
“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啊,那既然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那就让他安心养病吧,从即刻起,就由你代替他做这个钦天监吧。”
这次祭天大典的事情,范家帮了不少的忙,作为回报,沈天娇给范轩一个钦天监的正职,也不算什么的。
范轩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开口说道:“臣,范轩,谢皇后娘娘的恩典。”
钦天监的副史离正史之位,虽然只有一步之遥,但是这个短短的一步之遥,若靠着范轩,只怕走到他致仕,也是走不到的。
“去吧,好好的办差,别辜负了本宫的这份心。”
沈天娇看着范轩,心里明白范家这次,彻底是自己阵营里的人了。
“臣,必定不辜负皇后娘娘的心意,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办好这次的的差事的。”
范轩重重的给沈天娇磕了头,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沈天娇看着范轩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由得担心了起来,也不知道这两日,春潮的教学教的怎么样了。
明日就是祭天大典了,这也意味着,她跟李朝晖之间的大战,要正式拉开帷幕了。
沈天娇从大殿里走出去,天空阴暗沉闷,布满了乌云,这样的景象预示着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乌云和大雨过后,就是万里晴空了。
解决了李朝晖这件事以后,盘旋在云离上空多年的阴云,也将会完全散去,迎来一个全新的开始。
以后云离会在自己儿子的手中,日渐的兴盛,终将会成为九州六国的第一强国的。
前世的夙愿,就要变成真的了,想到这里沈天娇的心里的担忧,一时之间消散殆尽。
“主子。”春潮把手里的披风,披到了沈天娇的身上。
“你回来了,该学的他都学会了?”
看到春潮回来了,沈天娇的心情又变的复杂了起来。
“是,他很聪明,该学的那些东西,他一点就通,现在他站在众人面前,任谁也挑不出半点儿毛病出来的。”
春潮这样说,都是为了安慰沈天娇,她知道沈天娇在担心。
不过她说的也都是真的,那个人的确是很聪明,学的东西一遍就会,四五遍之后,就根本上看不出什么毛病来了。
“好。”沈天娇点了点头,说道:“即便是这样,也不可掉以轻心,明天你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是,奴婢明白。”春潮抬头看着沈天娇,她心里也在担心,担心明天沈天娇要面对的事情。
虽然春潮知道,沈天娇这次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也知道有高人在旁边帮助她,但是知道归知道,春潮还是忍不住会担心。
毕竟明天的场面,不仅凶险万分,还是会死人的,死的人还不是一两个,那样的场面,想想就让春潮不寒而栗,更别说亲眼看见了。
她家主子这辈子别说是见那种场面了,就是听也没有听说过的。
其实春潮的担心,根本完全就是多余的,她现在的这个主子,可不是以前的那个娇小姐了。
如今的这位,别说是这种小场面了,就是比这更大的场面她都见过,毕竟她前世可是亲自带兵上过战场的。
战场上死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沈天娇前世不仅见过尸海成山的场面,她还亲自上阵杀过不知道多少敌人呢。
“行了,我没事,你现在还是回泰和殿去吧,在祭天大典没有结束之前,你都要待在他身边看着他才行。”
沈天娇跟春潮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丫头的心思意念,她还是知道的。
她冲着春潮笑了笑,安抚她也告诉她,自己不会有事的。
春潮什么也没有说,她默默的离开了。
许是很久都没有打过仗了,沈天娇现在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不是害怕,不是紧张,也不是高兴。
反正就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能够形容她此时的心情。
自从重生以来,直到现在为止,沈天娇心里的那份不安,才算是彻底消失了。
她平稳了云离的朝局,改变了云离未来的命运,最重要的是严彧也来到了她的身边。
身边有严彧陪着,她以后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我都到你身边了,你都没有发觉。”
阮玉湖冷不丁的出声,倒真的把正在出神想事情的沈天娇给吓了一大跳。
沈天娇身体一抖,看向阮玉湖问道:“姑姑,你怎么来了?”
阮玉湖此时应该在昭和院里,跟那些老头子们较力才是,不应该突然出现在这儿才是啊。
“怎么了,你这儿我还来不了了?”
阮玉湖斜眼看着沈天娇,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哎呀,我没说我这儿你来不了,我是说您把那群老古董都弄到宫里来了,这会儿不应该是,跟他们在谈条件吗?”
沈天娇挽起了阮玉湖的胳膊,两个人一起往屋里走去,到底是深秋了,在外面待久了,还真是有点儿冷了。
“我跟他们谈条件,我跟他们有什么条件可谈的?”
阮玉湖一脸的傲娇,一群没用的老头子而已,还值得她跟他们谈什么条件啊?
她是个有实力的人,就单凭着她手里的那些把柄,不仅会让这些老头子们闭嘴,还会让他们的整个家族都闭嘴的。
沈天娇看着面前这个傲娇的老太太,忍不住笑了,到底是执掌过云离的人啊,这气势,这豪横样,谁能比得了啊。
“你怎么不问了?”看到沈天娇只是笑,不说话,阮玉湖倒是先忍不住了。
“问什么?”沈天娇一脸茫然的看着阮玉湖。
阮玉湖瞬间就被沈天娇,此时的这副呆萌像给逗笑了。
“还能问什么呀,自然是问我,在这个时候,把这些人都弄到宫里来,就不怕引起暴乱,走漏了风声,让李朝晖心生疑虑,破坏咱们明日的大计吗?”
沈天娇笑了笑,说道:“起初听到的时候,我心里也挺担心的,还真怕您把这动静给弄大了,到时候不好收场。”
“但是我这随即又一想,您是谁啊,别说是这宫里的人了,就是那些老头子们见了您,也要称呼您一声老祖宗的。”
“您都已经做了他们的老祖宗了,我还怕您收拾不了他们啊?”
“嗯。”阮玉湖轻轻的拍了拍,沈天娇挽着她的胳膊,说道:“你这丫头倒是嘴甜,总拿这些好话糊弄我。”
“我可没有,您可不能冤枉我啊。”沈天娇一脸无辜的看着阮玉湖。
“冤枉你,我冤枉你了吗?”阮玉湖回头笑着看着沈天娇,说道:“我们的皇后娘娘可是个蕙质兰心的主,我可是一点儿都没有冤枉你。”
“哎呀,比起姑姑来,我还是差的远着呢。”
沈天娇靠近阮玉湖,压低声音问道:“所以,姑姑您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在一夜之间就把这些难缠的老头子们,都给弄到宫里来的?”
“不但弄到了宫里,还能够让他们的家里风平浪静,没有半点儿要闹起来的动静的?”
“你现在好奇了?”阮玉湖也压低了声音,说道:“扶我回屋,给我弄些热茶暖暖身子,我慢慢的告诉你。”
“行,回屋我亲自给您煮茶。”
沈天娇把阮玉湖扶到屋里,就跑去煮茶了,她煮茶的手艺,还是前世就有的。
不得不说回到屋子里,的确是比外面暖和多了,沈天娇很快就把她煮好的茶给端上来了。
“来,姑姑,尝尝看,我这煮茶的手艺如何?“
沈天娇将茶杯放到了阮玉湖的面前。
阮玉湖端起茶杯闻了闻,这茶跟平常的味道不太一样,茶汤清亮之余,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淡淡的清香味。
没想到沈天娇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煮茶手艺啊。
阮玉湖品了品手里的茶,的确很不一般,这个味道她很喜欢。
“姑姑,这茶也喝了,您就别卖关子了,说吧。”
沈天娇把茶杯捧在手里,比起喝茶她更喜欢闻茶香的味道。
“好,看在你这茶煮的不错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原因。”
阮玉湖放下手里的茶杯,这才说道:“其实很简单,他们能够这么听话,自然是因为他们有见不得人把柄,在我手上罢了。”
“如今上京排的上号的世家,都是云离的百年世家,他们立足于云离百年,家族里自然都有别人不知道的秘辛的,而这些秘辛都是能够,使他们整个家族毁灭的证据。”
“您是说,上京所有世家的把柄都在您手里?”
沈天娇惊奇的睁大了眼睛,这不能怪她见识少,要怪也只能怪阮玉湖的本事太大了。
乖乖哎,阮玉湖手里掌握的可是整个云离世家的把柄啊,这可不是谁都能够做到的。
作为百年世家,谁家里还能没有点儿不为人知的秘密啊。
既然是不为人知的秘密,那自然是不可能让人知道的,但是现在竟然都握在了阮玉湖的手里。
这是太不可思议了,阮玉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件事再次刷新了,沈天娇对阮玉湖的认知。
阮玉湖此时在沈天娇的眼里,都可以跟天上的神仙媲美了,好像这世上就没有她做不了的事似的。
“也不全是。”阮玉湖笑着抬头看着沈天娇,说道:“镇北侯府就没有。”
沈天娇刚才太过于惊讶了,竟然把镇北侯府是云离第一世家的事情给忘记了。
“我们家没有?”
“对,你们家没有。”
其实镇北侯府也有自己,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只不过因为镇北侯的威信,和历代镇北侯的忠勇,所以被忽略不计了。
沈天娇笑了笑,她心里明白,他们镇北侯府,也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就比如她阿爹跟李宪的关系。
阮玉湖不说,但是不等于没有。
“那看来我们镇北侯府,还真是清明之家啊。”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说破罢了。
“是啊,镇北侯府守护了云离百余年,历代镇北侯都是忠心为国,从未有过私心,镇北侯这个爵位到你父亲这儿,已经是第六代了。”
“六代镇北侯,也只有你父亲活到如今这把年纪还安然无恙了。”
“其余的那五代镇北侯,均是为国尽忠死在了北境的战场上了。”
“这样的忠勇之家,又怎么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呢?”
对于镇北侯府,阮玉湖是打心眼里尊重的,这世间再难找出像镇北侯府这样的忠勇之家了。
第407章 大战前的平静时光
“我如今手里能够握着这么多,世家们不为人知的秘密,其实还要多亏了先帝。”
世人只知道先帝是个,中规中矩的皇帝,但是事实上只有他身边的人,才知道他是个多糟糕,多小心眼,多残忍的人。
“先帝当年为了压制这些世家们,便派出了所谓的云信使,开始调查搜罗世家们秘辛。”
“所以云离不仅是上京的这些世家大族们,就连那些去了封地的门阀,王侯们都没能够逃脱。”
也正是因为先帝的这一壮举,所以阮玉湖如今才有了,能够辖制拿捏住这些人的机会。
“那我们镇北侯府,到底是怎么逃过先帝的调查的?”
沈天娇才不信先帝会这么相信,他们镇北侯府,所以单单的避过了镇北侯,不去探寻镇北侯的秘密。
阮玉湖笑了笑,这丫头果然是个人间清醒,相信什么也不会相信人性的,尤其是帝王的权谋之心。
“镇北侯府又怎么可能会逃过先帝的调查呢?虽然先帝与你父亲他们两个,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经历了无数次风暴和生死的好兄弟。”
“但是作为云离第一世家的镇北侯府,自然也不可能会逃脱他的猜忌的。”
“只不过他得到的有关于镇北侯府的秘密,都是些无关紧要,不会威胁到他统治的小事而已。”
沈天娇一怔,能够把云信使调查回来的消息,过滤掉那些不该让先帝知道的信息,把那些无关紧要的呈报给先帝的,这个人也只能是阮玉湖了。
原来她们两个人之间的羁绊,在她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啊。
“姑姑…。”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沈天娇开口话还没有说呢,阮玉湖给打断了,“我当年之所以会那么做,不是为了别的,只为镇北侯府是忠勇之家。”
“六代镇北侯,从云离建立直到现在,他们从未有过私心,都是一心为国,带领着沈家军,守卫北疆,付出了他们的全部。”
“这样的忠心,这样的牺牲,这样的大义,是不能够被毁谤,被别人的一己之私所毁灭的。”
“我保护的不是镇北侯府,我保护的乃是整个云离。”
沈天娇鼻子一酸,红了眼眶,若不是当年有阮玉湖的维护,镇北侯府现在必定不能够再立在云离的土地上了。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等我以后死了,我就把这个秘辛全都交给你,等那些世家门阀们,再有不老实的时候,你就把这些拿出来,收拾他们。”
阮玉湖最见不得沈天娇这副样子了,她赶紧打岔跟沈天娇开起了玩笑。
沈天娇被阮玉湖的话,弄的感激想哭的情绪一下子消散,无奈的笑了。
“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咱们现在说点儿有用的。”
阮玉湖心里很清楚,她保住镇北侯府就是保住了云离,她可不想让沈天娇来承她这份人情的,因为她是为了云离,并不是为了哪个人。
“明日就要去宗庙祭天了,李朝晖哪儿也会紧跟着就要有行动了,这次带兵护卫皇城的人是你父亲镇北侯,还是王宗元?”
阮玉湖最近也是忙的脚不离地,根本就没空顾忌这次到底是守卫皇城的,因为她知道镇北侯并没有离开上京去北疆,所以她也不必为这件事操心的。
但是明日与李朝晖的大战就要开始了,她也不得不关心一下,明日的主帅是谁了。
沈天娇低头浅酌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之后才说道:“这次守皇城的主帅,既不是我父亲,也不是王宗元,而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阮玉湖抬头疑惑的看着沈天娇,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的主帅竟然不是镇北侯,也不是王宗元,而是另有其人。
“是,这件事我父亲参与不合适,而王宗元也不合适。”
沈天娇的言外之意,阮玉湖一听就明白了。
上京所有的人都知道,镇北侯已经回北疆了,现在无诏回京平乱,势必会引起朝臣们的非议的。
沈天娇如今是监国的皇后,手中所拥有的权利至高无上,不知道因此惹了多少人的嫉妒。
在这个风头上,镇北侯若是贸然出现,虽然是为了平叛,但是这也会成为日后别人攻击沈天娇和镇北侯的诟病。
而王宗元作为西山大营的统领,他的责任是守卫好皇城的外围,他若是在这个时候来做主帅的话,李朝晖的人一旦攻入西山大营的话,那么皇城就真的要失守了。
“那明日的主帅是谁?”
阮玉湖在心里思索了一下,上京现在还真找不出个合适的人选,来做明日的主帅了。
此时沈天娇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紧张了起来,她咽了口唾沫,这才说道:“是严明德的儿子严彧。”
“严彧?”阮玉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明日的主帅竟然会是严彧。
“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阮玉湖觉得自己不过是,几日没有过问这次的事情,就好像是错过了许多东西似的。
“他也是刚巧回京处理一些公务,我这次能够平安顺利的回宫,也多亏他的帮助。”
“上京如今没有可用的将领,留在上京的将领不是有病在身,就是有伤在身,所以我就决定让他来做这个主帅了。”
沈天娇这话说的很没有底气,就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嗯,这个严彧的确是个可用之才,是个年少有为之人。”
“他刚上战场就能够帮助他的父亲严明德,大破阿依努尔雄安的十万大军,不但让阿依努尔雄安大败而归,还让他变成了个废人。”
“阿依努尔雄安成了无用的废人,受打击的可不是他阿依努尔雄安一个人,而是整个西戎啊。”
“西戎经此重创,元气大伤,短时间之内,是很难再恢复过来的。”
“我看这次事情结束之后,就让严彧留在上京吧。”
阮玉湖全然没有发现,沈天娇看着的紧张,言语之中全是对严彧的欣赏和赞许。
她虽然没有见过严彧,但是对严彧这个人却印象深刻,严彧跟李斌和阿依努尔雄安之间的,那场以少胜多的大战,是完全可以载入云离史册的壮举。
“他要是留在上京,那将要来临的那场多国大战怎么办?”
沈天娇又何尝不想让严彧留在上京,待在自己的身边呢?
但是她不能这么做,严彧有他的使命,有他的天地,有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也是。”阮玉湖笑了笑,让严彧留在上京实在是大材小用,委屈他了。
“对了,我想说的是,宫中有一条暗道,一定要派人去看守好了。”
“宫中有密道?”沈天娇心中一动,阮玉湖嘴里的暗道,肯定就是自己跟严彧一起回来的那条暗道了。
“对,那暗道是太祖皇帝当初打下云离的江山时,在宫中发现的。”
“应该是前朝皇帝,建造这座皇宫的时候,为了防止突发事件,而特意打造的。”
“这是宫中不为人知的秘密,除了历代的皇帝之外,就没有人知道了。”
“不过李朝晖好像是知道,这个秘密的,她当年常出入宫中不说,还曾经参与过朝中的政务。”
“知道不少宫中的秘密,若是她也知道宫中有暗道的事情,只怕她会打暗道的主意,让她的人从暗道中进入到宫里。”
阮玉湖能知道暗道的秘密,自然是因为先帝,作为先帝身边最信任亲近的人,宫中很少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沈天娇听了阮玉湖的话,心里却并不担心,因为她知道宫中密道的事情,李朝晖并不知道。
不说前世她走过那条密道了,就是几日前她跟严彧一起走的时候,目光所及之处,那条密道已经破损的很严重了。
这说明那条密道已经很久都没人走过了,以李朝晖的性子,她若是知道密道的事情,早就借着密道作妖了,也不用等到现在了。
还有就是严彧已经派人去修复,看守那密道的入口了,就算李朝晖知道密道的事,打算要借着密道进入宫中,那也是不能的了。
“我知道了,我会派人去处理的。”
沈天娇并没有告诉阮玉湖,她知道密道的事情,有些事没必要说出来的。
“李睿也知道暗道的事情吗?”
沈天娇这么问,纯属是好奇,原身跟李睿的关系虽然不好,但是李睿倒也没什么瞒着原身的。
但是在原身的记忆里,好像真没有这么一件事。
“他不知道,先帝当年走的突然,临死前让我把这件事告诉李睿,但是我不想告诉他,所以就没说。”
阮玉湖永远都不会知道,因为她不想告诉李睿密道的秘密,沈天娇早就已经知道了。
“哈哈哈。”沈天娇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李睿这人缘真的也是没谁了,谁见谁烦。
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前世李恒不知道皇宫里有密道这件事情了。
原来在李睿这儿,这个秘密就已经真的变成秘密了。
“这件事你来安排就好,我也就不操那份心了。”
阮玉湖说自己不操心了,但是她又岂能真的不操心呢?
自从入宫以来,阮玉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的生死难关了,她从来都没有怕过。
但是这一次不同于以往,以往那些大风大浪,生死难关,对于阮玉湖来说,其实都是无所谓的。
活下来是幸运,若真是死了,那也无非是大仇未报,带着遗憾离去罢了。
但是这次不同,这次经历这场风暴的人,是她放在心里的,都是她爱的人,所以生平第一次,阮玉湖感到了害怕。
虽说她相信沈天娇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稍有差池结果就会不一样了。
“姑姑,放心吧,明天一切都会顺利的。”
沈天娇感觉到了阮玉湖的紧张,她笑着安慰着阮玉湖。
“我知道,肯定会顺利的。”
阮玉湖笑的勉强,“等明日事情结束了之后,沐儿和安安就可以回来了。”
“已经有些日子没见他们了,我这心里还挺想这俩小家伙的。”
沈天娇握住阮玉湖的手,暖心的说道:“嗯,等他们两个这次回来之后,以后就天天能陪着您了。”
“好,我这老婆子老了,就喜欢小孩子在身边吵吵闹闹的热闹。”
“只是不知道安安这个小没良心的,回来之后还认不认得我了?”
阮玉湖不担心李沐阳,李沐阳毕竟已经是个大孩子,别说只是分开数月了,就是分开个一年半载,李沐阳回来也不会不认识她的。
但是李沐颜这小丫头就不行了,她年纪尚小,分开一段时间之后,不记得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哪儿会把您忘记啊,这小丫头聪明着呢,您放心吧,她回来一定会认得您的。”
虽然沈天娇也不知道,李沐颜回来能不能认得阮玉湖,但是她还是信誓旦旦的跟阮玉湖保证着。
沈天娇现在也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的,老的小的她都要哄着才行的。
虽然沈天娇这么说,但是阮玉湖心里有数,从前在宫里的时候,李沐颜这丫头天天都跟在她身边,可是跟她也不见得有多亲的。
现在分开了这么久,这次回来能认得她才怪呢。
“对了,姑姑,琼娘这次伤的有这么重吗?”
“这都有些日子了,她怎么还在太医院养伤呢?”
沈天娇转移了话题,借机来缓解阮玉湖的紧张。
“她呀,嗐!”阮玉湖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只怕以后要卖给太医院了。”
“卖给太医院了?”沈天娇惊愕的看着阮玉湖,不明所以然的问道:“这怎么就卖给太医院了?”
阮玉湖突然就大笑了起来,故作神秘的说道:“这话说起来就长了,我估计她现在在太医院里已经乐不思蜀了。”
看着一脸懵的沈天娇,阮玉湖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说道:“我说了,你可不要太惊讶啊。”
“过些日子说不定,咱们就要准备嫁妆,给琼娘送嫁了。”
第408章 陪你一起应对
“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沈天娇一脸的震惊,她这才不过几日没见琼娘,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吗?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她几日前受了伤,被送到了太医院,那里有个刚进太医院的小太医。”
“是鲁郭的孙子,叫鲁冠宁。”
“那小子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傻乎乎的,也不知道怎么当上太医的。”
“我都怕他会是个庸医,闯出什么大祸来。”
“也就是这傻小子,对琼娘一见钟情,初见她就是惊为天人,就吵吵着这辈子非琼娘不娶了。”
这下子连沈天娇都大笑了起来,谁能想到琼娘这受个伤,竟然还会遇到这种事,这简直就是桃花从天而降啊。
沈天娇现在特别想去看看,琼娘此时是个什么样子。
“这是好事,只要琼娘愿意,明天我就准备好嫁妆,送她出嫁。”
沈天娇这话不是调侃,而是真心的,琼娘以前的日子过得太苦了,如今若是真能找到一个称心如意,能够爱她,护她的人真的挺好的。
李睿别说现在已经死了,就是他没死,琼娘已经是个被打入冷宫的弃妃了,已经不是他李睿的嫔妃了。
就是他李睿还活着,曾经的纯妃是王丹阳,她已经在幽明宫的那场大火中被烧死了,现在活着的是重生的琼娘。
王丹阳跟李睿有关系,但是琼娘却是跟李睿半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琼娘既是自由之身,婚姻嫁娶自然不受任何的限制。
有沈天娇这个皇后给她做主,任谁都不敢说出什么的。
“那咱们赶紧准备嫁妆吧,好女怕缠郎,我看那鲁冠宁人虽然傻乎乎的,但是却是个痴情人,说不定这事还真能成呢。”
阮玉湖抬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咱们这宫里冷清了太久了,也是时候该热闹热闹了,不然总觉得连个人气都没有了。”
“是啊,这宫里如今少了那个祸害,倒真是冷清了不少。”
“等着沐儿长大娶妻,还得好几年呢,这偶尔有办次喜事,喜庆喜庆热闹热闹,真的挺好的。”
沈天娇看着虽然天生是个不爱热闹的人,但是这宫中如今真的是冷清的有点儿过了。
李睿的那些嫔妃们,死的死,被送出宫的送出宫,这偌大的后宫,如今所剩下的也不过就是几个安分守己,家族势力庞大的妃嫔罢了。
沈天娇因为怕麻烦也没有时间,所以连她们每日的请安都免了。
刘太后虽然没有发丧,但是人确实也是已经死了,好在有李睿之前的禁足令,所以妃嫔们也不用到她那儿去请安。
如此一来,这宫里就更冷清了,那些留在宫里的妃嫔们,每日除了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连御花园都很少去。
若不是有每日来打扫的宫人们,这都不像是皇宫了。
沈天娇此时突然有些想去太医院看看了她想去看看琼娘,也想去看看那个鲁冠宁,看他人到底如何,是不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虽然想去,但是却不能去,明日的大战在即,沈天娇不仅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而且这个时候让琼娘留在太医院,比让她回到宫里更安全。
阮玉湖跟沈天娇又聊了一会儿天,说了一些明天预备要做的事情便离开了。
这阮玉湖前脚刚走,后脚严彧就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
看到严彧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沈天娇吃了一惊,这人现在不该在跟,明天要保卫皇城的将士们在一起吗?
这怎么突然跑回来了,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这怎么变成小孩子心性,还越学越回去了呢?
“怎么,我不能回来啊?”
严彧为了能够及时赶回来,陪在沈天娇身边,应对明天的事情,他可是昨夜一夜未眠,一直安排布置到现在呢。
他马不停蹄的赶回来,迎接他的不是沈天娇的嘘寒问暖,反倒是问他为什么会回来,这让严彧的心里顿时感到有些失落了。
沈天娇看严彧那副委屈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这人还真是一点儿没变,还是小孩子的心性。
对付严彧,沈天娇还是能手拿把掐应对自如的。
毕竟两个人前世,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了。
沈天娇赶紧把桌子上放着的热牛乳里,加了桂花糖浆,端给严彧,说道:“来,赶紧把这热牛乳喝了,你这一路奔波,辛苦了。”
严彧虽然是个男子,但是他却很爱吃甜的东西,糕点,牛乳,甜品,这些都是他的心头爱。
果然当沈天娇把牛乳端给严彧之后,瞬间就把严彧给哄好了。
因为沈天娇的关心,严彧的心情,就瞬间阴转晴,变好了起来。
他坐下,端着玉碗小口小口的喝起了牛乳,那丝滑甜蜜的口感,一入口就让人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幸福。
沈天娇坐在严彧旁边,用手撑着下巴,专心的看严彧喝牛乳,她是真的很喜欢看严彧吃东西。
看严彧吃东西,很幸福也很治愈,能让人忘记所有的烦恼。
看严彧喝完了牛乳,沈天娇又赶紧把糕点递了上去,“你先吃点儿糕点垫垫肚子,我马上吩咐人给你做好吃的。”
“这水晶马蹄糕,是你喜欢的,味道还不错,你多吃点儿。”
“嗯。”严彧乖乖的点头,听话的开始吃起了糕点,在沈天娇面前,他哪里还是什么叱咤风云的大将军啊,活脱脱的就是个小孩子。
沈天娇出去吩咐夏荷,做些吃的东西送过来,等她回来的时候,严彧把那些糕点就吃了大半了。
“不准再吃了。”沈天娇拍掉了,严彧还拿在手里的糕点,这人还真是一点儿没变,还是这么的贪吃,遇到自己喜欢吃的,就会吃个没完。
“我都一天没东西了。”听到沈天娇说不准自己再吃了,严彧一下子又委屈了起来。
严彧自从离宫到现在,的确是没有吃过任何的东西,除了中间喝了一点水之外,别的就什么都没有吃了。
他真的是忙的连吃东西的时间都没有,他脑子里只有赶紧做好防御布局,然后回到沈天娇身边,跟着她一起面对明天的事情。
“一天没吃饭了?”沈天娇顿时皱起了眉头,变了脸色,她生气了。
“你为什么一天都没吃饭了?跟在你身边的人都干什么去了?还有你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不知道人是要吃饭补充体力和能量的吗?”
听着沈天娇的责怪,严彧没有生气,他反倒是很高兴。
前世他离开上京之后,就开始了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的生活,不会有人关心他吃没吃饭,也不会有人因为他饿着肚子,没吃饭会生气心疼他。
时隔多年,再一次被沈天娇骂,严彧的心里顿时被满满的幸福淹没了。
“我没有吃饭不是因为,身边的人没有照顾好我,不给我饭吃,而是因为我忙着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好,赶着回来见你。”
面对严彧这张嘴就来的话,沈天娇愣住了,随即她便红了脸,她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但是毕竟感情经历不丰富。
而且前世严彧也不会说这种话,给她听的,所以她接受不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沈天娇嗔怒的瞪了一眼严彧,“让你别吃就别吃,哪儿那么多的废话啊。”
“我已经让他们给你做好吃的去了,你这会儿糕点吃饱了,待会儿还有胃口吃饭吗?”
“糕点是糕点,饭是饭,不一样的。”
其实以前沈天娇也没有这么注重这些,她不管是糕点,是饭,甚至只是一些干饼子之类的东西,只要吃了把肚子填饱就可以了。
但是这一世她有了两个孩子,做了母亲,心思也不由自主的就变的细腻了。
“哦,知道了。”严彧这会儿没有委屈,只有开心了,对于他来说,只要能够待在沈天娇身边,就很满足了。
看着严彧布满血丝的眼里,沈天娇就知道他,这一天一夜不仅没有吃饭,他也没有睡觉。
这样的严彧,让沈天娇真的很心疼。
前世因为自己,严彧终生未娶,孤苦终老。
这一世他们两个照样有身份地位的限制,想到这里沈天娇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未来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还是先顾好眼前吧。
如果有一天,为了严彧,让她放弃皇后的身份,她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放弃的。
“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出神?”
严彧的问话打断了沈天娇,“啊,没什么,你吃过饭还要回去吗?”
“不,我不回去了,外面的事情我全都已经安排好了,我留下来,陪你一起应对明天的事情。”
虽然严彧把什么都安排好了,也确保过会万无一失,但是他若是不陪在沈天娇身边的话,他还是没办法能够安心的。
前世他们两个人有太多的遗憾了,上苍既然可怜他们,给了他们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么严彧一定不会让前世的遗憾再重复了。
虽然现在谁也没有办法预料,未来会怎么样,但是严彧不会再放过任何一个,能陪在沈天娇身边的机会了。
他要珍惜当下,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顾虑诸多,错失掉很多机会了。
“你放心吧,外面我全都安排好了,李朝晖的人,我也全部都换成自己人了。”
“等她明天入宫的时候,身边带的属于她自己的人,只有很少一部分,根本就构不成任何威胁的。”
严彧说完了这些话,就眼巴巴的看着沈天娇,他心里此时很不安,他怕沈天娇会拒绝让他留下。
“嗯,好。”严彧的心思沈天娇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猜不到呢?
前世两个人在一起,形影不离的相处了十多年,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了。
严彧这么做,全都是因为怕明天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发生,他想要保护自己平安无事。
沈天娇知道严彧的心思,她又怎么会责怪严彧呢?
听到沈天娇没有拒绝自己留下,严彧这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不多时夏荷就把饭菜送来了,严彧吃过了饭,沈天娇便催促着他,赶紧去洗澡睡觉。
明天的事情,虽然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尽在掌握中,但是也还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的。
解决掉李朝晖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解决完李朝晖,怎么处理后续的事情。
李朝晖一死,她的那些跟随者们,一定会闹事的。
想要让上京安稳下来不生乱,这可是要费一番大功夫的。
严彧也很听话,沈天娇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洗完澡躺在床上,严彧很快就睡着了,这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部署,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他的确是很累了,需要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沈天娇让夏荷去把,镇北侯亲自为她打造的佩剑取了来。
这把镇北侯亲自打造的佩剑,是一把用玄铁打造的宝剑。
它锋利无比削铁如泥,是一把世间难得的宝剑。
镇北侯把这把宝剑送给自己的女儿,是让她日常防身用的,毕竟现在就算是宫里,也不是很太平的。
沈天娇把剑从剑鞘里抽出来,拿了块帕子,仔仔细细的擦拭着。
像沈天娇这种常年征战沙场的人,看见兵器就会走不动道,尤其是这种世间难得的宝剑。
“主子,您明日要用这把宝剑吗?”
夏荷看沈天娇擦拭的这么认真仔细,还以为明天沈天娇要带着,镇北侯送来的这把宝剑去迎敌呢。
“不是我要用,是我要送人的。”
沈天娇看着自己手里,泛着寒光的宝剑,想象着严彧拿着这把宝剑,驰骋疆场的样子。
主子竟然要把侯爷亲手打造的宝剑送人?
夏荷听了沈天娇的话,眼睛都瞪的溜圆。
这到底是谁啊,能有这么大的面子,竟然能够让主子,把这把珍爱无比的宝剑送给他?
沈天娇把擦拭好的宝剑,重新放回到剑鞘里。
宝剑就该配英雄,不该只是被当做赏玩的物品,将它的锋芒藏尽,那样也就太可惜了。
沈天娇要把这把宝剑,送给严彧,这世上也只有他能够配得上这把宝剑了。
第409章 白日梦
李朝晖昨日就已经得到消息说,皇帝明日要去宗庙祭天的消息了。
自从得到了这个消息,李朝晖就像是吃了什么能让精神兴奋的药似的,整个人都处在亢奋的状态中。
不仅睡不着觉,就连饭都不吃了,人都变魔怔了。
“春娘,你去把那件龙袍取来,我明天要穿着它,进宫去。”
李朝晖的这件龙袍,是很多年她还是大长公主时,就偷偷的让绣娘为她绣好的。
当年她以为,她很快就可以穿着这件龙袍,在云离所有人的见证下,登基为帝,做这云离的主。
可是谁知道,当年她当年并没有如愿的登上皇位,这一等就让她从风华正茂的少女,等到了如今华发已生的老妇。
这一条成王之路,走的有多不容易,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过好在,明天之后,她的一切的苦难就都要结束了,云离将迎来一个属于她李朝晖的全新时代了。
‘春娘’很快就把李朝晖说的,那件龙袍取来了,只是这件龙袍因为存放的时间太过于久远,早就已经不复当年的鲜艳夺目了。
不但变得灰旧,黯然失色不说,甚至还有些破烂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这件龙袍在李朝晖的眼里,也是最完美最好看的。
“春娘,给我穿上。”
李朝晖早就已经忘了,她当年身穿这件龙袍的样子了,她现在要重温一下当年的风采。
‘春娘’服侍着李朝晖穿上了龙袍,这件当年合身的龙袍,如今再穿上已经宽大的连撑都撑不起来了。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李朝晖都不敢直视,曾经那个艳冠云离的第一美人,如今哪里还有当年的半点儿风采啊。
“拿走,把铜镜拿走。”
李朝晖闭上眼睛,急促的催促着‘春娘’把铜镜拿走,她不能也不敢自己现在的样子。
‘春娘’挪走了铜镜之后,回来对李朝晖说道:“主子,想把衣服脱了,明日再穿吧。”
李朝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默许‘春娘’为她把龙袍脱了。
‘春娘’为李朝晖脱了龙袍,用衣架把龙袍撑好之后,才回到李朝晖身边,扶着她让她坐在了凳子上。
“主子,厨房里煮了银耳羹,我吩咐人取些来,您用一些吧。”
‘春娘’看着李朝晖,都怕她这身体撑不到明天,完成不了她所谓的大业了。
李朝晖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现在没胃口不想吃。”
“还是吃些吧,不吃东西,您明天哪里会有力气做大事呢?”
‘春娘’的劝说,让李朝晖妥协了,“好吧,那我就少吃一些吧。”
“那我吩咐人去取。”
‘春娘’转身出去了,李朝晖一个人留在房间里,痴痴的望着那件被撑起来的龙袍。
这件已经破旧不堪的龙袍,就像是她此时的人生写照一样,落败,老旧,已经有了死亡气息的逼近。
自己早就不复当年的事实,是李朝晖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一直都在逃避的。
她可以接受苦难,但是她不能接受自己的衰老。
刚才在铜镜里看到的那个自己,触发了她心里最害怕的梦魇,让她惴惴不安了起来。
她不但要做云离之主,还要长长久久的做,所以她必须要康健,重新焕发生机才行的。
‘春娘’端着银耳羹进来的时候,李朝晖猛然站了起来,这把‘春娘’吓了一大跳。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春娘,你把东西放这儿,我自己会吃的,你现在去找张太医,让他赶紧给我研制能够让我身体尽快恢复起来的药来。”
李朝晖恨不得张太医立马就能把药,呈现到她的面前,她吃了之后立马就能够恢复青春和生机才好呢。
“好,我这就去。”
‘春娘’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她把李朝晖扶着坐下,“主子,您别着急,我早就已经交代张太医了,他的药应该快要做好了,过两日应该就能送来,给您服用了。”
“让他快点儿做,你再去催一催。”
李朝晖此时真的是恐慌到了极处,此时得到皇位,她现在更怕自己时日无多,不久之后就会死去。
“好,我这就去。”
‘春娘’看了李朝晖一眼,便转身出去了。
府里现在哪里还有张太医啊,张太医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已经被送出府回宫去了。
‘春娘’在外面坐了许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这才站起身回去了。
等‘春娘’再回去的时候,李朝晖已经吃了银耳羹,正坐在那儿等着她呢。
“主子,我已经催过张太医了,再过两日他的药就能做好,您就能服用了。”
‘春娘’看着李朝晖,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明天一切都要结束了,她也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回去过她自己的生活了。
这段日子在李朝晖身边,她过的实在是太压抑了,整天守着个说发疯就发疯的疯婆子,天知道她有多难。
她现在无比的佩服,那个如今被关押在慎刑司里的真春娘了。
那个春娘可真有毅力,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能够陪在李朝晖这个疯婆子身边二十多年,真是太不容易了。
“春娘,你坐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李朝晖拉住春娘的手,让她在自己旁边坐下来。
待‘春娘’坐下来之后,李朝晖看着她说道:“春娘,我今日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明日之事成了也罢,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失败了的话,你就带着那笔钱离开,想办法找到那孩子。”
“然后带着那孩子,找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也不要告诉那孩子她的身世,就让她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吧。”
“我这个做母亲的,对她没有尽到一天做母亲的责任,能为她做的事情也就只有这些了。”
“今生我没有做个好母亲,来世我一定做个好母亲,好好的待她。”
‘春娘’的脑子都不够用了,她跟不上李朝晖的脑回路了。
这刚才还信心满满,明天要打入宫中夺取皇位做女皇的人,这怎么只是转眼之间,又变的如此软弱起来了。
‘春娘’这会儿都怕,李朝晖会突然宣布要放弃,明天的行动了。
“主子,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明天的事情,咱们准备的万无一失,一定会成功不会失败的。”
“越是在这个时候,您越要刚强壮胆才行,怎么能说这样软弱的话呢?”
“您跟小主子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等您登基为帝了,咱们把小主子接回来,您做皇帝,她做皇太女,你们母女俩一起治理云离,岂不好吗?”
‘春娘’现在也猜不出李朝晖的心思来,所以她也只能说些安慰李朝晖的话,先安抚住李朝晖,再慢慢试探出李朝晖的心思了。
“真的还会有那么一天吗?”李朝晖刚才被铜镜里那个自己,给打击到了。
她现在信心软弱,斗志全无了。
“当然了,您这些年受了这么多年苦,如今一切马上都要结束了,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小主子的下落,已经在找了,应该很快就会有下落了。”
“等小主子回来之后,你们母女俩,就可以在一起,永远的都不会再分开了。”
“主子,我扶您去休息一会儿吧,您这就是思虑过多了,好好的休息休息,起来就没事了。”
“明天您可是要主持大局的,没有好的体力精力,那怎么行?”
李朝晖茫然的抬头看着‘春娘’,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春娘,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主子,您可是要做皇帝的人啊。”
“咱们好好的去休息一会儿,起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春娘’看着李朝晖此时的样子,心里明白她这副样子,恐怕是药物的副作用了。
一阵剧烈的头痛,让李朝晖难受的蜷缩在了‘春娘’的怀里。
“你扶我去休息吧,还有把药拿来给我。”
李朝晖现在对那些药,已经产生了强烈的依赖,只要是身体稍微有不适的地方,她就要吃药来缓解。
“好,我去给你拿。”
‘春娘’半抱半扶的把李朝晖弄到了床上躺着,“您等着,我去给您取药。”
段青宁的那些药,其实早就已经吃完了,‘春娘’去哪里给李朝晖拿药啊。
这段时间,‘春娘’给李朝晖吃的那些药,除了是助眠能让她睡个好觉的,就是一些清火的药丸罢了。
这些药于李朝晖的病,根本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李朝晖吃了药,觉得身体舒畅,那只不过是她的心理作用罢了。
安置完李朝晖,‘春娘’便出去了,她刚才在银耳羹里,已经下了可以让李朝晖安睡的药,药效足够让李朝晖睡到明天早上了。
“里面怎么样了?”陆炎背对着‘春娘’问道。
“大人放心,没有问题,她现在已经睡下了,这一睡恐怕就要睡到明天早上了。”
‘春娘’看了一眼陆炎的背影,说道:“她刚才吩咐我说,如果明天的事情没有成功,她若是有个意外的话,让我带着一笔钱,去找到她的女儿,然后带她女儿远走高飞。”
“至于那笔钱的下落,如今也只有在慎刑司的那个真春娘知道了。”
“好,我会派人去查的。”
明日就是大决战的日期了,就算是一向稳重遇事不惊的陆炎,心里也不免有些紧张和不安的。
所以他才会在这个时候,跑到这里来,来再次确定李朝晖这儿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明天早上她出发入宫的这段时间,至关重要,绝不能出半点儿差错。”
“从现在开始不管谁来拜访,你都要想办法把人拒之门外,不能让她再跟任何人有接触了。”
“是,明白。”
‘春娘’见陆炎半天也不说话,于是便开口问道:“大人,还有别的吩咐吗?”
“哦,没了,你去吧,你也要一切小心,不能在黎明来临之前,出什么意外。”
陆炎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他要准备要离开了。
王云知身体到底还是没有恢复好,明日不适合出来解决这件事,那就只能由他这个廷尉出面了。
不过就算王云知身体康健,陆炎也不想让他出面的,事情在没有彻底结束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是未知的变数。
陆炎可不愿意在这最后关头,王云知因为对李朝晖心软,再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
那样的话,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知道,大人也保重。”
‘春娘’福了福身,先一步转身离去了。
正如刚才陆炎所说的,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明天早上,李朝晖出发入宫之前,这段时间至关重要,绝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她现在必须要回去守着,把任何的危险都杜绝掉,绝不能让任何一个意外,来影响明天的事情。
‘春娘’走后,陆炎又在那儿站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大战在即,参与到这里面的每一个人,此时心里都没有能平静的。
‘春娘’刚回到院子里,一个小丫头就来报信了,“春姑姑,张大人来了,说要见主子。”
“你去告诉他,主子现在正在跟着几位大人一起议事,没空见他,让他回去安安生生的待着,在事情没有结束之前,就不要到处出来闲晃了。”
“他若是这个时候,惹出来了什么麻烦,坏了主子的好事,到时候主子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他。”
‘春娘’心里咚咚直跳,幸亏她及时赶回来了,若是她没有及时赶回来,这会儿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大乱子出来呢。
小丫头嘴里的那个张大人,就是张鹏程的祖父张耀,也是个从根上就坏透了的人,作为李朝晖忠心不二的狗腿子,这些年可没少帮助李朝晖做坏事。
“还有,一会儿不管是谁来,回复他们的都是我刚才的那些话。”
“总之一句话,今天不管是谁来了,都绝不能让他们进来打扰到主子。”
“是。”
第410章 准备迎战
昨夜一夜未眠的大有人在,所有人都在等着天明。
天刚蒙蒙亮,帝后二人就带着百官一起出城,去太庙祈福祭天了。
看着帝后的车撵出了皇城,陆炎回头吩咐道:“去,给李朝晖报信,就说帝后已经带着百官出城了。”
身边的侍卫应声而去。
陆炎回过头来,对着众人说道:“咱们也准备要行动了。”
“等皇上和皇后带着百官出了城,就派人把城门给关了,咱们这一次要关门打狗。”
“动作务必不仅要稳准狠,还要动作迅速,尽量不要扰乱上京的秩序,引起百姓们的恐慌。”
“是,大人。”
毓秀宫里沈天娇也已经早早的起来了,今日她难得的盛装打扮,一改平日里的素静。
严彧也换好了衣服,戴好了面具,整装待发,做好了准备。
“主子,他们人已经出发了。”
“陆大人派人来说,他那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等百官出城之后,就关了城门,立马开始行动。”
今日宫中显得格外的肃穆安静,就连来回禀消息的夏荷,都变得稳重了不少。
“嗯。”沈天娇睁开眼睛,终于要开始了,等了这么久,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你今日就不要跟着去了,好好的陪老祖宗在宫里守着吧。”
比起秋桐和春潮,夏荷就是个弱女子,今日这血腥的场面实在是不适合她。
她若是跟着去了,沈天娇还要担心她,还不如让她一开始就老实的在宫里待着呢。
夏荷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自己没关系,可以跟着去的话给咽了下去。
虽然她真的很想跟着去,但是她自己也清楚自己的实力,她也怕到时候她若是去了,没一点用不说,反而再帮了倒忙就不好了。
“是,奴婢知道了。”
“去把那把剑取来,对了,把我的那件金丝软甲也一同拿来。”
虽说今日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沈天娇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哪怕只是很小会遇到危险机率,她也要提前预防避免。
夏荷很快就把那把宝剑和金丝软甲送来了,沈天娇摆了摆手,示意让她出去。
等夏荷出去了之后,沈天娇先拿出镇北侯给她打造的那把宝剑,交到严彧的手里,说道:“宝剑配英雄,从今天开始,它是你的了。”
严彧接过宝剑,把剑从剑鞘里抽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是一把世间难得的绝世好剑。
“以后它就是你的,让它代替我陪着你去征战四方吧。”
“这把宝剑是镇北侯,也就是我的父亲亲自为我打造的。”
“它是用世间难得的玄铁打造的,是世上独一无二的。”
沈天娇很喜欢镇北侯,为她打造的这把宝剑,若是换作别人,沈天娇还真舍不得送给他的。
但是这个人若是严彧的话,沈天娇什么都舍得的。
“这可是镇北侯送给你的,我不能夺人所爱。”
宝剑在前,严彧又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但是他知道,沈天娇一定也很喜欢这把宝剑,这把宝剑是谁的,他都可以夺,但是唯独是沈天娇的,他不可以也不会夺。
沈天娇笑了笑,她早就知道会遇到这种情况了,前世严彧就让了她一辈子,什么好东西都是她的,这已经成了刻在严彧骨子里的磨灭不了的东西了。
“你拿着吧,它留在我这里,不过只是一把宝剑,是一件赏玩的物件罢了。”
“但是它到了你那里,就不一样了,只有跟着你,它才能够发挥它最大的作用和价值。”
“作为一把绝世好剑,它的宿命是在战场,而不是装在昂贵的盒子里,成为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沈天娇把严彧递过来的宝剑,又重新放回到了严彧的手里。
“你就听我的话拿着吧,有它陪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些。”
“它如今还没有名字呢,不如就叫它无忧吧,此后余生平安无忧。”
经历过前世的离别之苦,战乱之苦,亡国之苦,没有人能比沈天娇和严彧更明白,平安无忧这四个字的意义和重量了。
他们前世穷其一生征战沙场,为的不过也就是这四个字。
前世没有完成的遗憾,今生就一定要补足,不能让遗憾重演了。
送完了宝剑,沈天娇又把金丝软甲拿了出来。
这件金丝软甲虽然属于沈天娇,但却并不是为沈天娇量身定做的。
“来,穿上这个试试看,合不合身。”
严彧看着沈天娇手里的金丝软甲,说道:“无忧我留下,这个还是你自己穿吧。”
“明天我虽说会守在你身边,但是也可能会有顾及不到的时候,所以保险起见这个留给你穿。”
严彧有绝对的自信,自己用不到这金丝软甲的,他现在只担心沈天娇明天会不会遇到危险。
“听话,把这金丝软甲穿上,我明天有你的保护,会出什么事?”
“要是有你在我身边,我还能出事的话,那你这个大将军也别做了。”
严彧有自信他不会受伤,那么沈天娇也有自信因为严彧在,她也不会受任何一丁点儿的伤的。
“别愣着了,赶紧把这金丝软甲穿好。”
“这件金丝软甲,与别的金丝软甲不同,这是当年白起山在回纥的王廷里缴获的战利品。”
“是回纥的左贤王,命人打造好了,要送给当时的回纥王的生辰寿礼。”
“它比普通的金丝软甲,要轻便二倍都不止,穿上它就如同是穿了件稍微厚一些的内衣一样。”
“并不会因为过于沉重,而影响限制了你的行动。”
“但是还没等他将这件金丝软甲,晋献给回纥王,回纥的王廷就被白起山带兵攻打了下来。”
“所以这件金丝软甲,也就随着白起山一起回到了云离,成为了晋献给先帝的战利品。”
“当年原身嫁给李睿的时候,这件金丝软甲被当做聘礼,送到了镇北侯府。”
“镇北侯爱女心切,又把这件金丝软甲放进了原身的嫁妆里,让原身带进宫里防身用的。”
“把它给你跟把无忧给你是同样的道理,严彧你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也绝不独活,你记住了吗?”
沈天娇这些话,可不是唬严彧的,她说的都是真话,她可以接受失去任何所有的,但是绝不能接受失去严彧。
前世她跟严彧分开之后,虽然再也没有见过面,但是彼此牵挂的心却在。
前世在她被李恒毒害之后,严彧每年都要在她忌日这一天,偷偷的溜进宗庙,来祭拜她的。
严彧会跟她诉说心中的痛苦,对她思念和平日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些琐事。
沈天娇当时虽然已经死了,但是她的灵魂却被禁锢在了自己的画像里,所以她能够感受到严彧的痛苦和绝望。
前世严彧守了她一生,今生就换作她来守护严彧一生吧。
严彧看着沈天娇,不再说什么,听话的脱了外衣,把那件金丝软甲给穿上了。
这件金丝软甲,的确如沈天娇说的那样轻便的很,穿上跟没穿没什么两样,并不会对严彧的行动产生任何的阻碍。
“宝剑我拿了,金丝软甲我穿了,大小姐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前世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严彧就会经常戏称沈天娇为大小姐。
听到从严彧的嘴里,说出这个熟悉的称呼,沈天娇真的觉得他们像是回到了前世一样。
“大小姐没什么要吩咐严大将军的了,我们待会儿一起去皇城的城楼上,一起坐等李朝晖来到吧。”
虽然李朝晖那边儿定好的原计划是,到晚上才会入宫,但是世事难料,李朝晖会不会提前自己的计划,现在谁也无法会预料到的。
毕竟跟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是没有任何逻辑性和道理讲的。
所以他们这里也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免得到时候被弄的措手不及。
“谨遵大小姐的吩咐。”
严彧说完了这句话,跟沈天娇两个人相视一笑。
像现在这种两个人,有并肩作战能够站在一起的机会,这种感觉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很奇妙的。
前世虽然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但是他们从来没有过一同并肩作战的时候。
所以这还是他们两个生平第一次,能够有机会一起并肩作战。
这让他们两个人,兴奋的同时,又有一些紧张。
屋里两个人还正在为,有机会能够并肩作战而感慨的时候,外面阮玉湖来了。
马上大战就要开始了,在这个胜负要见分晓的时候,阮玉湖不可能不来给沈天娇加油打气的。
夏荷看到阮玉湖来了,赶紧迎了上去,大声说道:“老祖宗,您来了,夏荷给您请安了。”
从未听过夏荷如此大声说话的阮玉湖,顿时觉得耳朵有些受不了,这哪里是给她请安啊,这分明是在制造噪音。
“你这丫头,今日是怎么了?”阮玉湖捂住耳朵,看着夏荷说道:“平日里那么稳重的一个人,今日怎么毛躁起来了?”
“你声音再大点儿,我的耳朵就要真的聋了。”
夏荷低头偷偷的吐了吐舌头,她哪里是不稳重啊,她这是在给屋子里的沈天娇提醒呢。
“老祖宗恕罪,我这几日嗓子不舒服,怕您听不清我说话的声音,所以才会声调大了一些的。”
现在夏荷也只能找理由,胡乱的搪塞过去了,挨骂挨罚她都不怕,她此时只希望屋子里的沈天娇能够听到自己的话。
虽然夏荷很相信自己家主子的为人,她绝不是那种乱来的人,但是现在毕竟屋里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外男在,让别人看到了难免会误会的。
屋子里的沈天娇和严彧已经听到了,夏荷的提醒,严彧什么都没有说,就回了旁边的屋子。
他也不想给沈天娇找麻烦,让人误会沈天娇的。
等严彧进了旁边的屋子,沈天娇也走过去把门给打开了。
“老祖宗,您怎么来了?”
沈天娇上前挽住阮玉湖的胳膊,她给夏荷使了个眼色,示意夏荷去准备茶点。
得到了吩咐的夏荷,立马就快走消失不见了。
“你这丫头,今天这么重要的时刻,我能不来吗?”
看到沈天娇出来了,阮玉湖也就忘了刚才的事情了,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丫头,待会儿我陪着你,一起去应战,今儿个咱们娘俩就等着李朝晖来,把这场戏给唱完。”
阮玉湖虽然也曾执掌云离多年,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但是那都只是在宫廷和朝堂,拼的都是智谋,手段和狠劲儿。
她并没有真正的参与和经历过,像今天这种真刀真枪的场面,所以其实她此时心里也是很紧张的。
沈天娇看着阮玉湖笑了笑,说道:“姑姑,您不必陪着我,您就留在后宫吧。”
“前朝若是乱了起来,这后宫也不会安生的。”
“那些平日里看起来,安分守己的各宫里的妃嫔们,谁的背后不是站着靠山的?”
“他们的靠山都不安分,还能指望她们安分吗?”
“所以这个后宫里需要一个您这样,能够震得住那些想要闹腾起来的妖魔鬼怪,让她们不敢也不能在后宫翻起浪花来。”
前朝重要,后宫也重要,现在沈天娇要的是前朝的事情能够顺利解决,后宫也不能生乱才行。
“好,我留在后宫镇守,你放心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我保证后宫跟平常一样,绝不会生乱的。”
“只是你身边也总要,有个可靠的人陪着才行的。”
阮玉湖知道此时后宫的稳定也很重要,现在除了她之外,的确也没有人能够镇的住后宫的那些女人了。
但是前朝也很重要,如果沈天娇那里没有安稳住的话,她在后宫也不能安心的。
“姑姑,放心吧,我身边有可靠的人陪着的。”
“后宫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是只要前朝打起来,后宫势必会有人跳出来作妖,姑姑也要万事小心才是。”
后宫的形势并不比前朝好,这女人若是作起妖来,可要比那些朝臣们厉害多了。
第411章 大决战的前奏
“你不用担心我,管他什么妖魔鬼怪,还是什么别的什么,我都不怕。”
“我在后宫里待了大半辈子了,什么没见过,这些女人们的手段,可比以前那些差远了。”
“大风大浪我都闯过来,还怕这些小虾米们不成?”
阮玉湖能够在后宫里活下来,是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磨练,和生死难关才换来的。
若说去前面陪着沈天娇,去见识那些杀戮的血腥场面,阮玉湖还有些难以应付,但是若是让她待在后宫,处理后宫的事务,那她绝对是得心应手,没有任何问题的。
“好,后宫就交给姑姑,前朝就交给我,咱们两个联手,今日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那些不该留的人,咱们一个不留全部都清除了。”
沈天娇真的已经厌烦了,前朝和后宫这些无止休的争斗了。
虽然她心里也很清楚,想要完全彻底的杜绝这些争斗是不可能的,但是若下了狠手的话,至少能让这些人们安静一段时间。
这样她才能够腾出手来,准备多国大战的事情,否则她想要征服九州六国的计划,就要无限期的推迟了。
如果不能马上着手准备征服九州六国的计划,越往后面推,事情很可能就会发生很多意想不到变故,到时候只怕就要更麻烦了。
“好,我在后宫等你的好消息,今日事成之后,咱们大家坐在一起好好的吃顿饭,喝喝酒,庆祝一下。”
阮玉湖知道沈天娇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的艰难,如今解决完李朝晖的事情,短期之内,绝对不会再有人敢生事了。
沈天娇这也算是熬出了头,能够休息一下整装待发,去准备她想要做的事情了。
“嗯,好。”
有阮玉湖在后宫坐镇,沈天娇真的是无任何的后顾之忧了。
去皇城甬道的那段路,沈天娇是一步一步走过去的,并没有乘坐车辇。
只是这段路太长了,沈天娇带着严彧足足走了有半个时辰。
在正对着甬道的城楼上坐好,沈天娇静等李朝晖的来到。
她们两个至今都没有见过面的死敌,今日就要在这里把一切的恩怨都结束掉,从此之后大家就尘归尘,路归路,再无瓜葛了。
沈天娇抬头看着阴沉沉,让人莫名有股压迫感的天空,心情也不由得跟着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
云离自从建国以来,内部的皇权争执就从来没有断绝过,父与子,兄与弟,为了皇帝的宝座,就这么杀了一代又一代。
想到这儿沈天娇的心情更不好了,她现在也有了儿子,作为未来的皇帝李沐阳,势必不会像寻常百姓之家,只娶一个妻子的。
为了稳固皇权,也为了安抚众朝臣们的心,所以后宫除了皇后之外,还会不间断的有新人进来。
这些女人和她们的孩子们,背后也都有各方势力的支持,到时候为了皇位只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了。
每每想到这些,沈天娇都会有一种,想要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带着一双儿女归隐山林的想法。
但这些她也只能想想而已,并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变成现实。
作为皇位的天选继承人,不管是她还是李沐阳,甚至将来还有李沐颜,他们都有自己的使命和责任在的。
这是他们推脱不了的命运,是他们必须要履行的职责。
况且因为自己的到来,这个时代里所有人的命运都发生了改变,将来如何还未可知呢?
强烈的不安感,让沈天娇有些稳不住心神了。
在沈天娇旁边的严彧,是第一个感觉到她不对劲儿的。
很快沈天娇的手里,就被严彧塞了一块薄荷糖。
沈天娇低头看着手里的薄荷糖,一时间恍惚,觉得自己是回到了前世似的。
前世还是楚清歌的沈天娇,是很喜欢吃糖的,每次遇到她不开心的时候,严彧总会拿各种各样口味的糖来哄她开心的。
后来楚清歌喜欢上了,上京一家糖果铺子里的薄荷糖,简直到了百吃不厌的地步。
所以严彧就会时不时的去那家糖果铺子里,买上一些薄荷糖,带在身上给楚清歌吃。
盯着手里的薄荷糖看了好一会儿,沈天娇笑了,也不知道这人去哪里弄来的薄荷糖。
沈天娇把手里的薄荷糖放进嘴里,竟然跟她前世吃的薄荷糖是一个味道。
淡淡清凉的薄荷香,味道没有平常的薄荷糖那么的冲,余味还带着一丝说不出的余甘。
吃到了自己喜欢的薄荷糖,沈天娇的心情也不由得跟着好了起来。
既来之,则安之。她人如今都已经在这里了,将来会如何,谁又能预料的到呢?
管它未来是福是祸呢,现在除了往前走,她也没有别的路可选择了。
还有现在严彧也到她身边来了,有严彧陪着,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反正有严彧陪着她,生,他们就两个人一起生,死,他们两个人一起死,这辈子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再像前世那样把他们分开了。
‘春娘’预料的没错,李朝晖服用过那些药之后,的确是一觉睡到大天亮才醒。
李朝晖起床之后,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先服药,然后才让‘春娘’给她梳妆打扮。
今天可是她的大日子,她一定要打扮的精精神神的才行。
‘春娘’化妆的手艺,可谓是惊为天人了,在她的一番操作之下,李朝晖顿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跟以往那个精神萎靡,脸色乌青,状如老妪的李朝晖,完全不一样了。
此时的李朝晖,面色红润,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许多。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李朝晖甚是满意,“春娘,真没想到,你如今化妆的技艺,竟然这么高超。”
“以后你每天都要如此,为我好好的装扮才行。”
对于那个永远都不会来到的以后,‘春娘’自然也不会推脱什么的。
“只要主子不嫌弃我手笨,比不得宫里的那些妆娘们,那我就给主子化一辈子的妆。”
“那些妆娘们的技艺,怎么能跟你相比啊。”
李朝晖看着铜镜里已经判若两人的自己,拉过‘春娘’的手拍了拍,笑着说道:“咱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也总算不枉你这么多年不离不弃,辛苦的陪在我身边了。”
“春娘,以后你就跟着我在宫里,好好的享福吧。”
“多谢主子抬爱,能伺候您也是春娘的福气。”
‘春娘’看着铜镜里的李朝晖,心想这也算是自己为李朝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让李朝晖这样光鲜亮丽的离开这个世界,这也算是给足了她体面了。
“春娘。”李朝晖回头看着‘春娘’,眼神里隐约有些不舍,“今日你就好好的待在府里等消息吧,就不要跟着我一起去了。”
“主子,您还是让我跟着吧,我不去留在家里也不放心您啊。”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春娘’跟李朝晖两个有多主仆情深呢。
“不。”李朝晖摇了摇头,她伸手为‘春娘’抚了抚鬓边的碎发,说道:“虽然我们这次已经提前做足了万全的准备,但是这不代表就没有危险存在了。”
“你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没有半点儿拳脚功夫,也没有半点儿自保的能力,跟着去干嘛呢?”
“听我的,你就好好的待在家里等好消息吧。”
“等宫里的事情一结束,我就派人来接你进宫去。”
李朝晖不让自己陪着进宫,这倒真是出乎‘春娘’的意外。
‘春娘’怎么也没想到,李朝晖会因为顾及她的安全,而选择让她留下来,不让她跟着去。
不过这不去也好,免得在事情未成之前,自己还要跟着提心吊胆的不能心安。
“好,我听主子的。那春娘就在这里预祝主子您,一切顺利马到成功。”
“我在家里预备好酒席,等着给您接风庆祝。”
这世上没人不爱听好听话,尤其像是李朝晖这种爱慕虚荣的人,这些好听话她自然更是受用的。
“好,多做些我爱吃的。”
李朝晖走到撑着龙袍的衣架前,用手抚摸着这件已经陈旧不堪的龙袍。
今天这种喜庆的日子,的确不适合穿这么破的龙袍的,但是提前又没有准备,不穿这件的话,也就没有别的可穿了。
“春娘,你给我把龙袍换上吧,我要穿着它进宫。”
“是。”
听了李朝晖吩咐的‘春娘’,立即上前为李朝晖穿上了龙袍。
那件早就已经不合身的龙袍,穿在李朝晖身上,显得格外的滑稽,就像是个小丑一样。
“好了,我要出发了。”
李朝晖回头看着‘春娘’笑了笑,说道:“别忘了,我昨天给你说的话。”
‘春娘’猛然抬头,惊愕的看着李朝晖,心里因为她刚才说的话,不安了起来。
李朝晖此时像是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似的,就像交代遗言一样。
“主子,您一定能够平安顺利的事情解决完了,回来的。”
预感到不对劲儿的‘春娘’,赶忙送上了自己的安慰,她生怕在这个紧要关头,李朝晖突然反悔不进宫了。
“好,那你就在家里等着我,得胜的好消息吧。”
李朝晖说完了这话,转身就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春娘’看着李朝晖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了一种悲怆的感觉。
这个一生要强,对皇位执着不移的女人,在今天马上就要走完她苦难,悲惨,又可笑的一生了。
但是她的遭遇,却让人同情不起来,为了那个皇位,李朝晖不知道拉了多少人给她铺路和垫背。
今日那些枉死的冤魂,终于也可以得到安慰了。
沈天娇猜的一点儿没错,李朝晖此时已经等不及到晚上再进宫了,她大白天的就要大摇大摆的进宫去了。
不过好在陆炎早有准备,已经以查找南楚下毒的奸细为由,将上京所有的街道都封锁了,商铺不准开门做生意,百姓不准上街随意行走。
所以现在整个上京城的街道上,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就像是一座毫无生气的空城似的。
李朝晖身边跟着曹昂,带着人走在像是一座空城的上京大街上,显得格外的显眼。
坐在马车里的李朝晖,对外面的寂静毫无感知,她现在还在做着自己的皇帝梦呢。
曹昂带着人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就到了皇城的城门口。
李朝晖是不能坐着马车进皇城的,她若是坐着马车进皇城,就没有办法在甬道那里开战了,让这件事没有办法结束了。
曹昂摆了摆手,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
马车里正在闭目养神的李朝晖,因为马车突然停下来的缘故,睁开了眼睛。
曹昂下马,走到马车前说道:“殿下,咱们已经到了皇城门口,现在请殿下下马车,带着将士们一起杀入皇城吧。”
此时的李朝晖已经被兴奋,和即将来到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她也不多想就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殿下,您请。”
曹昂见李朝晖下了马车,便退到一旁去,给李朝晖让出路来,让她走在最前面。
李朝晖抬头看着,她已经多年都未走过的皇城门,心里感慨万千,谁能想到她李朝晖还有回来的这一日呢。
若是她的父皇和皇兄地下有知,不知又该作何感想呢?
李朝晖四下看了看,突然醒悟了过来,这皇城今日太过于安静了,安静的都有些不正常了,守卫皇城的那些人都到哪里去了?
四周的安静,让李朝晖的心里不安了起来。
“曹大人,这守卫皇城的侍卫们都去了哪里?”
“回殿下的话,王丞相早就已经派人,将皇城的守卫们拿下了,这守卫皇城的守卫如今都是我们自己的人。”
“陆炎陆大人,现在正在里面等着给殿下开路呢。”
早就已经背好了台词的曹昂,从容不迫的回答着李朝晖的问题。
他的表现就像是,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一样,毫无任何的表演痕迹,自然且从容,让李朝晖看不出一点儿的破绽来。
第412章 针锋相对
曹昂的话安抚住了李朝晖,让她心里的不安顿消。
王云知的本事有多大,她是知道的,要不然她也不会,在王云知的面前一味地伏小做低了。
因为她还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她若是离开了王云知,这个最强有力的助攻的话,她的皇帝梦根本就无法实现。
只是让李朝晖没有预料到的是,王云知的势力已经强大到了,让她无法想象的地步。
能够调动皇城的守卫,这是就算是那个西山大营的王宗元来了,都做不到的事情。
可是王云知却轻轻松松的,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办到了,这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李朝晖现在更坚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只要她跟王云知维持好关系,不得罪王云知,那么她的皇帝宝座就能够坐的安稳了。
聪明的李朝晖什么都想到了,但是她就是没想到,今日皇城的空虚,就是给她唱一出空城计,来引她入死局的。
不再疑心的李朝晖下了马车,让人扶着骑上马。
她骑在马上晃晃悠悠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里不安,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会从马上摔下来。
曹昂见李朝晖已经上钩了,他也不迟疑骑上马,紧随其后和李朝晖一起进了皇城。
马蹄声踏在甬道的青石砖上,发出的声响久久的回荡在四周,莫名的给人一种心慌的感觉。
李朝晖和曹昂的身后,跟着的是李朝晖隐藏在其党羽家中,充当家丁的那不足一万的兵马,还有就是被严彧已经替换掉,换成自己人的一万兵马了。
长长的队伍,只有马蹄声和士兵们走路的声音,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声响了。
这种整齐划一,又略显单调的声音,拥挤在甬道里,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
进入皇城到宫中去的这条甬道很长,长的让人有一种永远走不到头的绝望。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城楼了,曹昂突然勒住了手里的缰绳,让自己的马停了下来,然后他又举起手示意,跟在他后面的士兵都停下来。
瞬间脚步声停止,只留下李朝晖一个人骑着马往前走的马蹄声了。
察觉到不对劲儿的李朝晖,也勒住缰绳,让自己的马停了下来,她回头看着曹昂问道:“怎么停下来不走了?”
此时的曹昂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谦卑温和,他一脸不屑的看着李朝晖,说道:“有人想要见见殿下,等殿下见过之后,再决定这皇宫是进还是不进吧。”
李朝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骗了。
她看了曹昂一眼,随即转过身去,坐在马背上,强装镇定的问道:“到底是谁要见我?”
“是我要见你。”
在城楼上等的都有些不耐烦的沈天娇,这会儿终于出场了,她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睥睨着李朝晖和李朝晖身后的士兵们。
李朝晖虽然没有见过沈天娇,但是她也不难猜出,站在城楼上和她说话的人是谁。
放眼整个云离,能有这样的气势,出现在皇城的城楼上的女人,除了沈天娇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李朝晖眯着眼睛看向沈天娇,即便作为敌对者,李朝晖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那就是沈天娇的确是有惊为天人之姿。
她浑身的气场太过于强大了,让看到她的人,不自觉的就会生出敬畏之心。
看着自己年轻,气场强大的对手,一生自信,从未觉得有人会超越自己的李朝晖,也不由得有些自惭形秽了起来。
沈天娇的确是太耀眼了,她周身都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跟自己比起来,沈天娇反倒是更有气势和威容。
在形象和气势上已经输了一大截的李朝晖,转过头来看着曹昂忿忿不平的说道:“曹昂,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背叛我。”
“你说王云知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把你和全家的皮都给拔下来呢?”
直到此时李朝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做局了,陷入了所有人精心为她编织的圈套里。
曹昂微微笑了笑,说道:“多谢殿下为曹某多虑了,曹某今日也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王丞相若是知道了,不仅不会扒了我和我全家的皮,说不定还要奖赏我呢。”
曹昂的话都说到这里了,李朝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这是被沈天娇和王云知两个人,联手做局给坑了。
李朝晖此时心里的愤怒大于她的恐慌,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守护了自己十几年的王云知,会在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刻里背叛她。
还亲手把她送到了,沈天娇的面前,任由沈天娇宰割她。
“王云知,他怎么会,他怎么敢这么做的?”
李朝晖本来就难看的脸色,此时更难看了,若不是现在还是大白天,别人看了,还以为是厉鬼现身了呢。
“王丞相有什么不会,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一旁的曹昂忍不住,为王云知辩解了起来。
“想王丞相也是我云离的风云人物,这么多年却被沙子迷了眼,把自己活脱脱的绑在了你这条绳上。”
“他对你可谓是痴情至极的地步,可是你是怎么对待他的呢?”
“你自始至终都只不过是在玩弄他罢了,用的上的时候,他是你的座上宾,用不上的时候,他就是你的眼中钉。”
“谁的心都不会有你的心狠,他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不该做的事情,可是到头来你却非要置他夫妇俩于死地。”
“你的险恶用心,王丞相若是再不醒悟,那他就真成我云离的千古罪人了。”
“你李朝晖德行有亏,人品差劲,无海纳百川的容人之量,跟皇后娘娘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不可相提并论的。”
“这样的你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来做云离的王呢?”
“你若是真的做了云离的王,云离怕是要亡国了。”
曹昂这番慷慨激昂的指责,听的李朝晖脑袋嗡嗡作响,她现在真恨不得自己手里有一把刀,直接把曹昂的头砍下来才好呢。
“闭嘴,你这蠢货,我都说了,我没有派人去刺杀王云知夫妇,那都是苏家,是苏畅这个老混蛋,私自做下的蠢事!”
“要我说几遍,你们才能信啊?”
李朝晖此时气的肺都快要炸了,完全已经失去了理智。
“你们这些蠢货,实在是蠢笨至极,放着开国功臣的显赫荣耀不要,偏要卑躬屈膝屈居人下,真是蠢到家了。”
面对李朝晖的指责,曹昂只是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说道:“能跟随一位明君圣主,为我云离开疆扩土,保我百姓不受外族侵扰之苦,可比什么所谓的开国功臣要荣耀的多了。”
“你!”李朝晖直接被怼的,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不知道该如何还口了。
此时正站在城楼上看戏的沈天娇,被下面的情形逗的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曹昂平日里看起来憨头憨脑的,不怎么会说话的样子,谁能想到这怼起人来,却是这般的厉害。
曹昂果然不愧是王云知的人,强将手下无弱兵,王大丞相怼人的技术,放眼整个云离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看来这些年,曹昂在王云知的手底下,可没少进步啊。
“李朝晖,你如今已经是瓮中之鳖,无处可逃了。”
“本宫劝你给自己留点儿体面,还是自的缴械投降的好。”
“免得到时候,你被冠以谋逆之罪,昭告天下,落得个身首异处不得好死的下场。”
沈天娇睥睨着自己的对手,看着眼前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李朝晖,她的心情其实是很复杂的。
做为云离的大长公主,李朝晖本该有一个比很多人,都要辉煌幸福的人生的。
但是就是因为心中的贪念,欲望和执着,硬生生的将自己的人生翻转,变成了如今这副惨败不堪的样子。
这还真是可悲啊,如今的李朝晖早就已经,失去了跟自己对抗的资本了。
沈天娇此时看着李朝晖,心里都想要就此放过她,将她圈禁起来,让她跟她的女儿一起度过余生的岁月了。
不过前提是,李朝晖要主动放弃手底下的这些士兵,向自己俯首称臣。
“哼!”李朝晖冷笑一声,“沈天娇,你觉得我还有回头路可走吗?”
“我盼了一辈子了,等了一辈子,只不过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罢了,我有什么错?”
“就算我现在肯回头,你肯放过我吗?”
李朝晖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等她止住了笑,看着沈天娇说道:“我要夺的这皇位将来可是你儿子的。”
“谁会容忍自己的仇人活着呢?就算你为了沽名钓誉,彰显你的大度,那又想如何处置我呢?”
“像先帝和李睿那样,把我继续关押着,让我失去自由,像个毫无指望的活死人那样的,每天都盼着死亡的到来吗?”
“那样的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了,哪怕是死都不想再要过了。”
“沈天娇,你尝过那种被关押着,不知道何时自己的生命就会结束,没有盼望,没有指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去的绝望日子,你愿意去过吗?”
李朝晖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佩剑,用它指向沈天娇,说道:“所以,沈天娇今日你跟我之间这场大战,是一定要有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如果还让李朝晖继续回去,过以前那种被囚禁,整日都担惊受怕的日子,李朝晖宁可去死。
沈天娇叹了一口气,她大概是能够了解李朝晖此时的心情的。
也许死在这场大战之中,对于李朝晖来说是解脱,死了,她就能放下心中的执念,不必被这世间的纷扰所困,就能够得到真正的自由了。
沈天娇举起手挥了挥,甬道的围墙上立即出现了许多手拿弓箭的士兵。
他们举着手中的弓箭,指向李朝晖和她的士兵们。
如今这局势其实已经,完全没有要打的必要了,胜负已分,再打下去也只有李朝晖吃亏罢了。
这个时候严彧走了出来,他对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说道:“下面的人听着,我是虎贲大将军严彧。”
“你们中间若是有愿意,自愿放下武器投降的,我保证不会为难你们,会放你们一条生路的。”
“但是你们若执意一意孤行,负隅顽抗执迷不悟的话,杀无赦!”
李朝晖抬头看着站在沈天娇身旁的严彧,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冷笑,这个严彧她知道,是严明德的儿子。
也就是他在不久之前,大破了阿依努尔雄安的十万大军,成了一战成名天下知的少年将军。
这样的人,为什么偏偏是沈天娇战营里的人,而不是站在她这一方的人呢?
难道这真的是天要亡她,她从一开始就注定,与那个皇位无缘吗?
李朝晖此时只觉得心中郁结,有一股火压在她的胸口,憋的她难受的要死。
严彧刚才的话一出口,跟着李朝晖一起来的,走在最后面的那一万多人,整齐划一很有秩序的往后退,跟前面的人拉开了距离。
这一突发的惊变,让前面的人全部都傻了,他们现在根本就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后面的那些人拔出了刀,并且把手里的刀指向他们的时候,他们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些人并不是跟他们一伙的那些人,这些人是被掉包的羽林卫。
本来还打算要拼一拼的李朝晖,听着身边的议论声,她的心都要消融了。
李朝晖明白,她不能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了,若是再迟疑片刻,别说是跟随她来的这些士兵们了,就是她也会失去跟沈天娇对抗的勇气的。
“将士们,你们不要听严彧在这里蛊惑你们了,谋逆之人哪里会有什么好下场呢?我们今日除了拼杀出一条血路之外,没有别的回头路可走了。”
“来啊,跟着我一起,为我们自己杀出一条活路来。”
“自古成王败寇,今日我们要么生,要么死,没有别的选择了。”
第413章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李朝晖此时已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要来跟沈天娇应战了。
如果不能让她活着坐上皇帝的宝座,那么就让她死在这场大战之中,也算是成全了却她毕生所愿了。
跟着李朝晖来的这些士兵们,虽然平日里他们都只是,在各府里充当护卫或者是小厮。
但是他们是被特别培养出来,而且这些人里面,大多数已经被洗脑了。
李朝晖要做云离的皇帝,是上天的旨意,这些东西已经深刻在了他们思想里,很难再会被拔除掉了。
所以那些人里,除了极少一部分人犹豫不决之外,大多数人在听到李朝晖振臂一呼之后,立马就进入了战斗状态中了。
严彧看着下面那些执迷不悟,一定要跟李朝晖一条道走到黑的人们,无奈的摇了摇头。
本来他是想留这些人一条生路的,大家同是云离子民,本不该这么拔刀相向互相残杀的。
但是这些人既然想不通,留着也终将是祸害,倒不如早点除掉的好。
于是严彧便又向前走了一步,举手开始发号施令。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犹豫,双方立刻展开了厮杀,平日里本来宽大的甬道,此时显得格外的拥挤,狭窄,喧嚷。
沈天娇就那么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下面的厮杀,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不管是在人数,还是在战术上,李朝晖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但是她却偏要以卵击石,以软碰硬,自取灭亡。
厮杀声其实并没有持续多久,毕竟那些羽林卫们的实力,是绝对不容小觑的。
在云离的地盘上,他们若是敢说自己的武力值排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了。
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倒下,尸体被践踏,李朝晖此时才真正的知道怕了。
在这么下去,她的结局就会跟这些人没什么两样。
她现在已经被惧怕所束缚,甚至连开口喊停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天娇看着下面的情景,开口说道:“好了,可以停止了。”
严彧也不问原因,他上前吹了一声响哨,羽林卫的那些人立即就停了下来。
李朝晖的带来那些人,虽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但是他们毕竟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在的。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那一万人,在短短的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内,就已经死伤了大半,剩下的那些要么已经心神惧怕,失去了战斗力,要么就是从一开始就缴械投降,根本就没有参加战斗的。
“本大将军再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你们到底是要缴械投降,还是负隅顽抗到底?”
严彧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下面的那些人面面相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放下了手里的武器,乖乖的站到了一旁。
虽然他们现在缴械投降,未必会有什么好的结局,但是就算是同样是死,至少也死的比现在体面,能够留个全尸,不必像现在这样死了也不得安生,尸体任人践踏。
李朝晖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筹划了十几年的夺位大战,竟然只用了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这么彻底宣告结束和失败了。
严彧看到下面的人都安生了,便又发出了命令。
张辉立刻执行,带着羽林卫上前押解叛军的押解叛军,打扫战场的打扫战场,所有人都井然有序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本来一切都按着秩序,各司其职平稳的进行着。
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在那群已经缴械投降的人中,突然有一支短箭飞了出来,直冲着沈天娇而来。
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严彧就已经飞身而起,将那支短箭给接住,握在了手里。
严彧回到城门楼上,短暂的搜索之后,他就找到了此时攻击的目标,因为那人还没有来得及将他行凶的凶器收回去呢。
在自己的面前,这么明晃晃的就敢刺杀沈天娇,这岂是严彧能够忍的了的?
严彧瞄准目标,反手就把握在手里那支射向沈天娇的短箭掷了出去。
前世身经百战的经验和实力,让严彧不管是武功,还是箭术,都达到了百发百中,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被严彧掷回去的短箭,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所以直接就把那个行凶者的脑袋,给钉在了甬道的围墙上。
那场面相当的震撼和恐怖,让在场的人无不心惊胆战。
“张辉,搜他们的身,发现携带此等凶器者,格杀勿论!”
严彧此时因为愤怒,杀心已起,他今天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伤害沈天娇的人。
“是。”
张辉回答的底气十足,他转身吩咐自己的士兵,“搜身,一个都不准放过,凡是身上携带凶器者,就地正法。”
领了命的士兵们,开始了他们的行动。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尖锐的女声响了起来,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天娇转头看去,发现尖叫的那个人,竟然是安平。
她心里一惊,不明白这丫头为什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难道说李朝晖已经知道了安平的存在,所以安插了暗线把安平带过来的?
其实沈天娇完全是想多了,安平之所以会到这里来,还因为那个如今正在毓秀宫里呼呼大睡的毛球。
虽然身边的嬷嬷已经严重警告过安平,让她不要再在宫中胡乱的走动了。
但是性子单纯,没有见识过宫规厉害,不知道世间险恶,没有遭受过社会毒打的安平,还是不死心,她还是想要找到她的毛球。
所以她便又趁着身边嬷嬷们不注意,就又一个人偷偷的溜出来了。
阮玉湖要整顿后宫,所以便下令,将宫里戒严了,禁止宫人们随意出入,所以这倒是给安平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提供了便利。
她这一路从最偏僻的花房,一路摸摸索索的竟然走到了这宫门口。
安平来的时候,李朝晖跟沈天娇之间的大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安平,被吓傻了,她不敢发出声响,也不敢有任何的动静,她便悄悄的缩在了角落里,等待着这件可怕的事情结束。
可是谁能想到,刚才攻击想要射杀沈天娇的那个人,偏偏也是躲在了角落里。
只不过那人只是躲在了角落里,并没有什么可遮挡的地方,而安平则是躲在了一处断裂的半截围墙旁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是那半截围墙远而已。
现在严彧将那个行凶者,活生生的钉死在了甬道的围墙上,就在安平的旁边。
甚至那人的血,都喷在了安平的身上,被吓坏了的安平,顿时就失去了思考能力,直到喷在她脸上的血,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到她嘴边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于是在巨大恐惧的支配下,安平便发出了尖鸣声。
本来已经心如死灰的李朝晖,在回头看向安平的那一刻,她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就生出了,想要胁迫这个小丫头,让沈天娇放她离开的想法。
李朝晖也是个行动派,她立即提剑往安平的方向走去。
看出了李朝晖意图的沈天娇急了,但是现在再派人去救安平,已经不可能了。
没有办法的沈天娇,无奈之下只得冲着李朝晖喊道,“李朝晖,她叫安平,她的名字是太皇太后亲自为她取的。”
沈天娇的话,就犹如是一道炸开的闷雷一样,直接砸在了李朝晖的头上,惊的李朝晖把手里的剑都扔到了地上。
李朝晖回头看向沈天娇,她根本就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她找了十几年都没有找到的亲生女儿,现在竟然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而且还是在这皇宫里。
“本宫说的都是真的,你若是不信的话,可以仔细看看,你眼前的这个孩子有没有故人之姿。”
李朝晖的心思,沈天娇不用去猜也知道的。
但是说实话若不是沈天娇,知道安平的身份,现在突然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女孩就是安平的话,她也不会相信的。
沈天娇的话,让李朝晖当场就愣在了原地,过了许久她才慢慢的意识回笼。
李朝晖回头看着自己面前不远处,被吓到已经抱着头,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安平。
李朝晖脚步缓慢的向安平走去,走到安平身边时,李朝晖蹲了下来。
她用手温柔的把安平抱着头的手拿开,然后用手抬起了安平的下巴,当安平的下巴被她抬起来的那一刻,李朝晖心里所有的怀疑都消失殆尽了。
沈天娇没有骗她,眼前的这个孩子的确是她亲生的女儿。
原因无他,就单凭着她这张跟李昭长的有七八分像的脸,李朝晖就知道安平是她的女儿。
看到这孩子,李朝晖就像是看到了李昭一样。
李朝晖寻寻觅觅了这么多年,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跟自己的女儿,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认。
她把吓得已经失语了的安平,抱在了怀里,“我的乖乖啊,你真的还活着,她没有骗我,她真的信守承诺,让你活下来平安长大了。”
李朝晖抱着安平痛哭了起来,这一刻她心里所有的恨,全部都消失了。
她此时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了,她若是能够早点儿放下心里的执念,至少她还有机会能够陪着自己的女儿,看着她好好的长大。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李朝晖抱着安平嚎啕痛哭了许久,直到把自己哭的精疲力竭了,这才停了下来。
而安庆在李朝晖的安抚下,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李朝晖看着在自己怀里睡着了的女儿,她心中万般的不舍,但是她知道她该走了,该去她该去地方赎罪了。
“去告诉皇后,我有话要和她说。”
李朝晖把怀里的女儿,交给沈天娇派来接管安平的宫女。
她站起来,最后看了女儿一眼,转身看着她旁边张辉,不卑不亢的说道:“走吧,你带路。”
李朝晖此时就算是落败了,但是她身上那股源自她血脉里的高傲,是不允许她卑微低头的。
张辉被李朝晖的气势,唬的一愣一愣的,鬼使神差般的就走到前面,为李朝晖带路了。
直到走到沈天娇面前,张辉这才回过神儿来,李朝晖现在不过只是一个阶下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听她的话啊。
张辉为自己的不聪明懊恼不已,“皇后娘娘,末将…,”
“好了,你下去吧。”沈天娇示意张辉下去,城门楼上就只有沈天娇,严彧和李朝晖他们三个了。
李朝晖突然在沈天娇面前跪了下来,这倒是把沈天娇给惊到了。
虽然今天沈天娇是第一次见李朝晖,但是关于李朝晖的跋扈和傲慢,她倒是见识过的。
可是现在李朝晖,竟然会在自己面前跪下,沈天娇还真的有点儿不敢相信呢。
“罪妇叩谢皇后,庇护小女的恩惠。”
再厉害,再了不起的人,为了自己的儿女,都会低下高贵的头,变得卑微起来的。
“罪妇愿意把我所有的秘密,都交给皇后,只求皇后日后能够护住这个可怜的孩子,让她不受任何的侵扰,能够一生平安顺遂。”
李朝晖现在什么都不求了,她只愿安平今后一生能够顺遂,如她的名字一样,平安康健的过完这一生。
这是她这个做母亲,亏欠她的,她现在愿意用自己的一切,为安平换一个安然无忧的未来。
“好,本宫答应你,未来不管会发生什么,本宫一定会保护她,让她平安无忧的过完她这一生。”
沈天娇能够体会到李朝晖此时的心情,如果换作是她的话,为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她也会毫不犹豫,会低下头用自己所有的一切来换他们平安的。
而李朝晖之所以,能够到沈天娇面前来求她,也是因为李朝晖知道,沈天娇没有杀安平的心,也没有利用安平对付自己的意思。
第414章 一个母亲的谋算
“皇后娘娘的大恩,罪妇今生无以为报了,只愿来世结草衔环,再来报皇后的这份恩情。”
李朝晖也不等沈天娇发话,自己就站了起来,她从自己的头上,拔下来一根碧玉簪。
她把碧玉簪递给严彧,说道:“皇后可以派人去江南首富,薛无悔那里。”
“把这支碧玉簪交给他,他就会把皇后需要的东西交出来了,而且他薛家所有的钱,都会交给皇后,任由皇后处置。”
“他是我舅舅留给我的人,我们有过约定,不管是谁只要拿着这支碧玉簪去找他,他都要完全无条件的服从那个人。”
“如果他不肯听话了,那么皇后可以随意杀之。”
李朝晖的这支碧玉簪可不是普通的簪子,是她的舅舅叶星辰当年亲自做的,这也是李朝晖跟叶星辰旧部联络的信物。
所以这些年不管李朝晖去哪里,遭遇了什么,这支碧玉簪始终都戴在她的头上,没有被取下来过。
“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李朝晖没有说别的,但是沈天娇已经知道,她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了。
就像李朝晖刚才说的,她这次的谋逆不成功便成仁。
她的背后牵扯了太多的世家,和云离有权势的人,这些人对李朝晖的支持,也不是白白的支持的,他们都是带有自己的目的。
李朝晖这次谋逆若是成功了,那这些人可都成了拥立皇帝的功勋之臣,有大把的权势名利和好处在等着他们。
但是李朝晖这次谋逆若是失败了,这些人哪一个都逃不了,都是要被沈天娇清算的。
虽然沈天娇会为了朝局的稳定,和国家的安稳,不会一次性将这些人全部都清除掉。
但是这些人因为他们不忠的恶行,早晚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今李朝晖已经完全战败,成了沈天娇的阶下囚,那么那些人的报应很快也会来了。
本来就算是输了,李朝晖也不用顾及那些人是怎么想的,毕竟跟着她谋逆这件事,是那些人自愿的,李朝晖也并没有逼迫他们非做不可。
但是现在李朝晖却不得不,优先为那些人考虑了,因为她的女儿找到了,她必须要为自己的女儿找好退路,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
李朝晖死了,那些人是没有办法再为难她,再对她实行报复的。
但是安平还活着,那些人会把对李朝晖的恨,全部都转移到安平身上的。
虽然沈天娇已经答应了,说会护安平一生周全的,但是她千防万防还是难以防的住那些人的险恶用心的。
安平是李朝晖唯一的孩子,也是唯一一个能让李朝晖,更是这个世上能让李朝晖,不顾一切也放弃一切的人了。
所以无论如何,李朝晖都要为自己的女儿做好打算的。
如今她若是死在了,跟沈天娇的这场对决中,那么就等于是她把所有的秘密都带走了,没有任何的把柄留给沈天娇。
这样就算是沈天娇,明知道那些人参与了,这次的谋逆事件,但是因为没有李朝晖这个人证的亲口承认,沈天娇这个监国的皇后,也不能正大光明的就对那些人抄家问罪的。
这就等于是说,李朝晖用自己的死,保全了那些人的生。
李朝晖为了那些人,都做到这个份上了,那么那些人自然不会再为难她的女儿了。
这样一来,安平不受任何的侵扰,就可以在沈天娇的庇护下,如李朝晖所愿的那样平安无忧的过完,她这一生了。
李朝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就不择手段以他人生命为代价的恶人。
但是她做人不合格,但是做母亲她还是很称职的。
为了安平,她可以放弃任何的挣扎,不再跟沈天娇作对。
为了安平,她可以不要任何的权利,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只为了能够换取,安平能够好好的活着。
“皇后,我还有些事情要求你。”
沈天娇就算是不开口问,李朝晖也是要把自己所求之事,告诉沈天娇的。
对于她这么一个将死之人,她相信沈天娇是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请求的,更何况这请求对于沈天娇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请求。
“春娘,也就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的那个伺候我的人。”
“求皇后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而杀了她或者是囚禁她。”
“她这辈子跟着我,吃尽了苦头没有享过一天的福,她把她的一生都献给了我。”
“所以我求皇后,能够放她一条生路,往后余生就让她陪着安平,把以后的日子活下去吧。”
李朝晖的这第一个请求,倒真的出乎沈天娇的意外。
沈天娇怎么也没想到,李朝晖开口求她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为了春娘。
不过李朝晖要是知道,如今陪在她身边的春娘,不过只是一个替身,而真正的春娘早就已经因为毒害她,被抓进了慎刑司的话,此时不知又该作何感想呢?
看来也是时候,该弄清楚春娘跟在李朝晖身边那么多年,一边尽心竭力的照顾李朝晖,一边又下毒,毒害李朝晖的目的了。
“好,本宫答应你,可以放过那个春娘,日后就让她留在安平身边照顾安平。”
对一个为了自己女儿的安危,立马就要坦然赴死的母亲,沈天娇到底是不忍心再刺激她了。
有的时候,事情的真相根本就不重要。
“谢皇后成全。”
李朝晖敢在沈天娇面前,这么开口求,她就有自信沈天娇能答应她的请求。
人有的时候,对一个人的相信,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只从感觉上就能够知道了。
“我要求皇后的第二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朝晖突然停下来,叹了一口气之后,才接着说道:“我求皇后来日去宗庙祭祖的时候,帮我为太皇太后,也就是我的母后上一柱香。”
“替我告诉她,她的不孝女李朝晖错了,今生我没有尽心尽力的侍奉她老人家,没有做一个好女儿,惹她操碎了心,也伤透了她的心。”
“来世我愿意还做的她的女儿,把今生对她的亏欠补足。”
“我死后是没有资格进皇陵入太庙的,所以这些话,我也只能请你代我跟她老人家说了。”
李朝晖的这第二个请求,更是让沈天娇震惊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了。
太皇太后,也就是李朝晖的嫡母,自从知道了自己不是太皇太后的亲生女儿之后,李朝晖就跟太皇太后断绝了一切关系。
尤其是在被叶星辰怂恿,说是太皇太后害死了李朝晖的生母之后,李朝晖更是变本加厉的跟太皇太后作对了。
直到太皇太后死,她们这对冤家母女都没有握手言和,但是现在李朝晖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任谁听了都会大吃一惊,感到不可思议的。
但是其实李朝晖对太皇太后的感情,是很复杂也很纠结的。
她从小就长在太皇太后的身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不是太皇太后的亲生女儿。
她根本就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所以她才会在知道自己不是太皇太后的亲生女儿之后,会做出那么激烈的反应,吵闹叫嚣着,要跟太皇太后断绝母女关系。
因为她不能接受自己竟然会不是自己母后的亲生女儿,明明她母后那么的爱她,护着她,给了她这个皇宫里别人从来都没有给过她的爱和温情。
就连她那个所谓对她宠爱无比的父皇,都不能取代她母后在她心里的位置的。
她当年那么跟自己的母后闹,其实只不过是想要从母后那儿,得到更多的关注和爱,以此来弥补她心里的害怕和不安罢了。
至于她舅舅叶星辰告诉她,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被自己的母后害死的这件事,李朝晖是根本压根不信的。
更确切的说,与其让李朝晖相信是她母后害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倒不如让她相信是她的父皇,高祖皇帝为了利益,权衡利弊之后,毒害了自己的生母呢。
而她也一直都知道,叶星辰告诉她是太皇太后害死了她的生母,不过只是为了激起她心中的愤怒,让她的心被仇恨蒙蔽,彻底跟自己的父母决裂,然后更好的控制和利用自己罢了。
一个从小就接受了最好的教育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个傻子呢?
只是当年她太年轻了,不仅被一时的仇恨蒙蔽了双眼,还被叶星辰给自己画的大饼,被权利和欲望蒙蔽了自己的心。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一步一步的沦陷,直到最后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她这辈子最亏欠的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女儿安平,一个就是她的母后了。
李朝晖现在也不敢想象,当初她的母后到底是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为她保住了安平,让安平可以过下来的。
欠下的这份恩情,李朝晖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报答了,只盼来世能够重续她们母女的情缘了。
到时候她一定会做一个好女儿,不会再让自己的母亲伤心了。
虽然感到很诧异,但是沈天娇还是答应了李朝晖的请求,
“好,本宫会亲自去一趟太庙,在太皇太后的牌位前,焚香祝祷,把你的话都告诉她的。”
“多谢皇后。”
李朝晖抬头看着沈天娇,接着说道:“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那就是请皇后让人为安平的父亲,立一个衣冠冢,也算是了却我多年的一桩心事。”
“还有,就是将我的尸骨埋在淮南的临江江畔吧,淮南那里是我母后的出生地,我生前没有尽孝,死后想以这种方式陪着她老人家。”
李朝晖的这个请求,同样还是让沈天娇觉得不可思议。
沈天娇原以为李朝晖会求自己给她一个全尸,然后将她和李昭合葬呢。
毕竟李朝晖为了李昭,当年可是宁可以自己的性命去逼迫高祖,也想要嫁的人啊。
可她现在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李朝晖之所以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其实也源自于她心里的愧疚。
李昭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她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她心里也明白她爱的那个男人,其实自始至终都不爱她。
那个男人之所以会选择留在自己的身边,不过是被形势所逼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活着的时候,她没有拥有过那个男人的爱,死了之后,她也不愿意再和那个男人有任何的瓜葛了。
以后他们就各走各的,再也不要有任何的纠缠了。
“好,你的这些请求,本宫都答应你。”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沈天娇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跟着去她计较的了,而且李朝晖提出的这些条件,也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所以沈天娇还是愿意,满足她的这些条件的。
“多谢皇后成全。”
李朝晖嘴角扬起一丝苦笑,她费尽心思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到头来却处心积虑的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
她这一生真的是可悲又可笑啊,云离的大长公主,她终于可以摆脱这个身份的束缚,去做一个自由人了。
“皇后,接下来的场面不适合你看,还是请你回避吧。”
沈天娇没有说什么,她抬眼看了看李朝晖,转身便带着严彧走了。
李朝晖目送沈天娇的背影消失了之后,她这才转身走到了城楼边,最后一次看了看她身后的皇宫,又转头看了看皇城外面的世界。
做完这些事情以后,李朝晖走向了城楼的阶梯,从那里她又走到了城楼的围墙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直接就纵身跳了下去。
云离的一代传奇人物,大长公主李朝晖,用这种方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听到那一声巨响时,正在往城楼下走去的沈天娇,身体突然一抖,她知道李朝晖已经死了。
感知到沈天娇情绪不对的严彧,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他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沈天娇的手。
沈天娇没有松开严彧的手,反而是反手握的更紧了。
第415章 安平的去处
后宫里阮玉湖也正在,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前朝的大战还没有开始的时候,这后宫里的女人们就按耐不住寂寞,开始蠢蠢欲动了。
但是阮玉湖是谁啊,作为上一届的宫斗冠军,什么样阵仗她没见过,这些宫里女人们的手段和心思,她又岂会不知呢?
所以在那些女人们,还没有行动的时候,阮玉湖就已经预判了她们的预判,提前做出了措施。
把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及时扼杀在了萌芽的状态,所以后宫看似暗潮涌动,但是其实上,还算是一派和谐。
除了两个特别作妖,被阮玉湖禁了足关了起来之外,其余的人还算是老实。
当沈天娇回到后宫的时候,后宫已经一如往常那般了。
阮玉湖解决完后宫里事务,就一直在毓秀宫的宫门口那里等着沈天娇了。
自始至终阮玉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这次的事情沈天娇会失败。
当看到沈天娇出现的那一刻,阮玉湖神色平静,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回来了,一切都还顺利吗?”
看着沈天娇不太好的脸色,阮玉湖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嗯,都结束了,一切也都顺利,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
沈天娇说的这个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是指自己这一方说的,跟着李朝晖来的那些人,死伤可是很惨重的。
“那你这是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可不是一般的不好。”
阮玉湖扶住沈天娇,沈天娇的样子明明就是遭遇了不好的事情。
“李朝晖刚刚,从城门楼上跳下去摔死了。”
沈天娇这句话说的很轻,但是听的人心里却觉得很沉重和压抑。
“从城门楼上跳下去摔死了?”
虽然阮玉湖跟李朝晖之间,是有过很大的过节的,但是听到李朝晖以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的时候,她心里也是很不舒服的。
“她怎么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会从城楼上跳下去,把自己给摔死呢?”
“她那么娇气,那么怕疼的一个人,以后却选择从城门楼上跳下去,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阮玉湖此时因为李朝晖的死,也不免有些感叹人生的无常。
她们两个人之间那些恩怨,也随着李朝晖的死,宣告彻底结束了。
“她是为了安平,才会选择从城门楼上跳下去,死在众人的眼前的。”
沈天娇知道李朝晖的选择,都是为了安平。
李朝晖这个人虽然真的不怎么样,但是她却是个极好的母亲,为了自己的女儿,她情愿连命都不要了。
“安平?她怎么会知道安平在宫里的?”
阮玉湖惊的张大了嘴巴,安平在宫里的事情,可是一级机密的,到底是谁说漏了嘴,让李朝晖知道的?
李朝晖如果知道了安平在宫里,那么跟随她的那些人,也会知道安平的存在的,那么接下来安平就要有大麻烦了。
作为反叛军的头一号人物,李朝晖死了她的女儿若还活着的话,那么跟随李朝晖的那些人,要么会拥立安平成为新的主子,借着安平重新实施他们的反叛计划。
要么那些人会因为李朝晖的失败,怕自己被连累,就会把主意打到安平的身上,让安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
阮玉湖这会儿已经明白,李朝晖为什么会选择那么极端的方式去死了。
李朝晖这么做就是为了告诉,跟随她的那些人,自己死了,关于他们的秘密也随之被埋葬了。
沈天娇手里不会有,任何能够威胁到他们的把柄了。
女人果然是为母则刚啊,李朝晖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心甘情愿的去赴死的啊。
想到这里阮玉湖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的恨李朝晖了,比起自己,李朝晖这个母亲做的已经很够格了。
“她并不知道安平在宫里,她是临死之前才见到安平的。”
“安平不知道怎么的,是突然冒出来的,是我告诉李朝晖,安平就是她的女儿。”
“所以李朝晖才会选择,用自己的性命来护安平一生的平安无忧的。”
沈天娇并没有告诉阮玉湖,其实是李朝晖想拿安平的命来威胁自己,自己被逼无奈才把安平是李朝晖女儿的秘密说出来的。
不管李朝晖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又做过什么样的事情,她现在死了,过往的一切都变成过眼云烟消失了。
就让李朝晖以一个好母亲的形象,留在大家的记忆里吧。
“安平自己跑去的?”
阮玉湖此时更震惊了,安平在花房待的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跑到出皇城的甬道那里呢?
“是,是她自己跑去的。”
现场并没有搜查到有其他人在场,所以沈天娇也只能认为,是安平自己跑到甬道那里去的了。
“这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吧,知道这是她们母女两个最后,可以见面的机会了,所以就引导安平到了那里,跟她的母亲见最后一面吧。”
“不过这样也好,李朝晖完成了她的心愿,见到了自己的女儿,如今也可以不带遗憾的安然离去了。”
沈天娇现在已经懒得去追究,事实的真相了,就当是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吧。
如此也算是了却了她的一桩心事,原本她也是打算在李朝晖死之前,让她们母女俩见一面的。
总要让安平知道,她其实是有母亲的孩子,并不是什么没人疼爱的孤儿。
不过现在安平还在昏迷中,看情形应该是被吓到了,也不知道醒来之后,还能不能记得今天发生的事情。
还知不知道,今天将她拥入怀中,抱着她痛哭的那个人,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若是真的不记得了,也好,至少以后不会给安平留下痛苦的回忆,折磨她一辈子,让她不能心安。
要是让李朝晖来选的话,只怕她也会选择,让安平忘了今天的事情,不让她被痛苦折磨,能够平安顺遂快快乐乐的过完她这一生的。
“差,立即让人去查,这可不是小事情。”
阮玉湖如临大敌,要知道她当初把安平安置在花房,就是因为那里不但偏僻,平日里少有人去。
而且她还在花房里安排了自己人在那里看守,如今却出了这样的事,不查清楚的话,这怎么能让阮玉湖安心呢?
阮玉湖也不等沈天娇发话,就把菊若给叫了过来。
“你亲自去查,看看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一定要查清楚,绝不能放过任何细节。”
“是,奴婢明白。”
菊若转身就出去了,她要去办阮玉湖交代她的事情。
“姑姑,你莫要生气。”
看着阮玉湖如临大敌的样子,沈天娇倒是很不以为然,不管安平今日是怎么跑到甬道那里去的,这都不重要了。
宫里现在对于安平来说,已经不安全了,眼下当务之急是必须要给安平重新找一个,可以让她不受任何搅扰,能够安稳过日子的地方才是。
“安平不能留在宫里了,趁着那些人还没有把手伸进宫里来,要赶快立马把她送走才是。”
“对,现在必须马上送她走,若是让她再待在宫里,她就要有大麻烦了。”
阮玉湖此时也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比起调查清楚安平到底是怎么到甬道那里去的原因。
眼下更重要的是,该如何给她安排一个好去处才是。
“娇娇,你那里可有安置她的地方?”
沈天娇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把她安置在哪里,才是最妥当的。”
“镇北侯府是万万不行的,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镇北侯府呢。”
“平日里府里没有什么人,现在突然多出来一个小丫头,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会想尽办法,查安平的身份的。”
“到时候别没把安平安置好,却反而会给镇北侯府招来祸端。”
安平是要好好安置的,但是绝不能安置在镇北侯府。
为了一个安平,把自己的家人陷入险地,这不是沈天娇能做出来的事,她可没有那么的大方和博爱的。
在沈天娇的心里,她的家人永远都是被放在第一位的。
可是放眼望去,除了镇北侯府以外,沈天娇还真的没有别的地方能够妥当的安置安平了。
“姑姑,你那里有吗?”
沈天娇把问题又抛回给了阮玉湖,阮玉湖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安置一个安平,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现在难就难在,必须要选对地方才行。
这个地方必须是要安全,没有人打扰的,既能够保证安平的人身安全,又要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才行。
可是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想找到这样一个地方实在是太难了。
沈天娇现在虽然权势无人能及,但是却有很多人都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就是宫里虽然经过了几次的大清查,也不能保证就是绝对安全的。
一旦安平的行踪被暴露,那么到时候被为难的就不止是安平一个人了。
那些人首当其冲要为难的就是沈天娇,毕竟安平的身份特殊,是李朝晖这个谋逆之人的女儿。
想要将安平除之而后快的,可不仅仅只是李朝晖的那些同党们,更多的还是朝中那些大臣们。
他们想让安平死的原因,无非是站在所谓的正义的角度,用自己所谓的大义来审判一个谋逆之臣的后代,来满足他们作为臣子的忠义罢了。
“哎,娇娇,我这会儿倒是想起了一个人,我觉得暂时把安平放在他们家,就挺合适的。”
阮玉湖在心里千想万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姑姑说的这个人是谁啊?”
沈天娇疑惑的看着阮玉湖,这整个上京城里,还真能找出这么一个人来吗?
“就是那个长远伯巩建州啊。”
阮玉湖此话一出,沈天娇顿时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她可以放心了。
沈天娇刚才还真的是把,巩建州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其实这也不怪沈天娇,主要是这巩建州如今一头扎进了情报网的构建里,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了。
想想这巩建州的长远伯府,的确是个可以安置安平的好地方。
巩建州是自己人,不用担心他会泄密,也不用担心他会照顾不好安平。
比起让自己或者是镇北侯府来安置安平,长远伯府更为合适。
巩建州自从被沈天娇封了长远伯之后,就逐渐消失在了大众的视线里,成了一个不吸引大家注意的透明人。
如此一来,谁又能够想到,沈天娇会把安平放到长远伯府呢?
把安平送到长远伯府,这样她就可以不受任何的打扰,安心的在那里养病了。
等过段时间风波过去了,再另外想办法安置她就好了。
“夏荷,你去把巩建州叫到宫里来。”
沈天娇是个绝对的行动派,前一秒刚确定下来,后一秒就立马行动。
打发走了夏荷,沈天娇如释重负,毕竟是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啊。
“对了,安平那丫头呢?”
阮玉湖和沈天娇在这里为了安平,筹划了这么久,可是正主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她啊。”沈天娇低头想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她跟李朝晖相认的时候,发生了一点意外,有一个叛军想要用短箭伤我,被严彧发现了。”
“他当场就射杀了那个叛军,因为安平离得近,所以那个叛军的血,就溅到了她的身上,她就被吓得晕过去了。”
“现在太医还正在为她医治,还不知道她醒过来之后会是什么样呢,是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事,还是会忘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阮玉湖没想到,这中间竟然还会有这么曲折的一出呢。
“她若是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
安平的身份从她一出生,就注定不会是平顺的。
她若是什么都记得的话,那么她这往后余生,一定会过得很辛苦也很痛苦的。
但是她若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她就不必被她的身份所辖制,她就还是可以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安平,安心的把她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
第416章 鸡飞狗跳的长远伯府
巩建州是在醉月楼,被直接带进宫里去的。
他这几日一直在忙着,培训那些招进来的那些新人,忙的简直可以用脚不沾地来形容了。
所以此时的他,胡子拉碴,衣服也几天未换,形象十分的不美好。
坐在马车上,巩建州看着自己现在这副邋遢样,想着待会儿要面圣,他这心里就咚咚直跳。
臣子进宫面圣,在衣着形象方面也是有严格规定的,除了必须要衣冠整洁之外,也要净面沐浴,要让自己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帝王面前。
他现在这副德行,实在是有碍观瞻,会污了皇后的眼睛的。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一言不发,表情甚是严肃的夏荷,巩建州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说话了。
“这位女使,下官此时的形象不佳,进宫面圣的话,恐触及圣颜,可否容我回去换身衣服,然后再随你进宫面圣。”
“我只是换身衣服,很快的,绝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的。”
夏荷这才抬头审视着巩建州,他这副样子的确是招人嫌弃的,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更何况是要到主子面前去呢?
只是思考了眨眼的功夫,夏荷便同意了巩建州的提议。
“好,那就请长远伯回府换件衣服,修正一下仪容,咱们再进宫吧。”
“不过一定要快,让主子们等太久,也是罪过。”
“是,是,是,女使放心,下官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便能收拾妥当了。”
听的夏荷同意了,自己的请求,巩建州是真的松了一口气,不然就他现在这副德行进宫面圣。
就算是皇后娘娘不责怪,他自己都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可。
马车调转了方向,直奔长远伯府去了。
好在长远伯府也不远,没多大功夫便也到了。
马车刚一停下,巩建州就起身说道:“有劳女使在这儿稍等片刻,下官去去就来。”
说完了这话,巩建州也不等夏荷有回应,便直接跳下了马车,往府里奔去。
门房见自己家主子,急匆匆的从马车上下来,便一路飞奔着往家里跑。
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站在原地直接愣住了。
不过好在,现在的长远伯府很小,可不比以前的唐国公府,巩建州很快就跑到了内院。
刘氏已经接到了丫头的禀报,这会儿也着急忙慌的正出来迎巩建州呢。
刚才听了丫头的话,刘氏这心里就紧张的如同擂鼓一般的不得安生,自从唐国公府出事之后,这样的场面她就见不得了。
如今他们一家人日子过的安稳,没了以前在唐国公府时的勾心斗角,整日都有闲气要生。
刘氏什么也不盼,不盼着巩建州升官发财,也不盼着长远伯府如何兴盛,她只盼着一家人能够平安顺遂就好。
正在刘氏惴惴不安,胡思乱想之时,已经多日不见的巩建州,从外面闯了进来。
“建州,你这是怎么了,外面出什么事了?”
刘氏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巩建州,紧张的双手紧握,直咽唾沫。
慌着回房收拾自己的巩建州,因为刘氏的问话,而停下了脚步。
“啊!”巩建州看着刘氏紧张的样子,就明白自己这般慌张的跑回来,定是吓到刘氏,让她多想了。
“二娘,无事,你不用慌张,我这么着急的回来,是因为我要收拾一下仪容,进宫面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差了女使前来,召我入宫议事,我已经几日都没有回来了,如今这副鬼样子,进宫会冲撞皇后娘娘的。”
“故此,我这才慌里慌张的,跑回来了。”
误会解释清楚了,刘氏彻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只觉得浑身发软,没有一点儿的力气了。
幸亏身边有丫头扶着她,若是不然她这会儿就要摔倒了。
“无事就好,无事就好,无事就好啊。”刘氏定了定神,然后说道:“那你快去换衣服,整理仪容吧。”
“好。”巩建州也来不及再多说什么,一溜儿烟的就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好不容易缓过神儿来刘氏,赶紧吩咐身边的丫头,说道:“赶紧去,给伯爷准备些点心。”
“看他这急匆匆回来样子,肯定是没有用过晚饭的。”
“进宫面圣,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呢,让他先吃一些东西垫垫肚子。”
“还有赶紧去账房支出一百两银子,用红包包好,待会儿让伯爷,拿给来送信的女使,辛苦女使特意从宫中出来一趟,送些银子给她,也让她可以去买些茶点来用。”
“是,奴婢这就去。”
身边的小丫头急匆匆的离开,去办刘氏交代的事情了。
巩建州冲回自己的院子,就赶紧吩咐身边的小厮,为准备洗澡水。
自己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洗过澡了,身上都有味道了,不洗澡只换衣服的话,那可是不行的。
但是因为不知道巩建州会回来,所以家里根本就没有在这个时候,给他预备洗澡水,想要洗澡水的话,只能让厨房临时烧了。
可是巩建州现在哪有那个时间等啊,于是他便吩咐人取了凉水来,直接就来了个凉水澡。
天气到底是不一样了,现在外面的温度已经很低了,这个凉水澡差点儿没把巩建州给冻死。
不过现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匆匆的洗完澡之后,他就赶紧换好了衣服,又净了面,这便又急匆匆的往外面跑去。
夏荷还在外面等着呢,巩建州可不敢耽误时间。
巩建州这才刚出了自己的院子,迎头就撞上了,来给自己送吃食和红封的刘氏。
“你这么快就整理好了?”
刘氏惊诧的看着巩建州,这不过才眨眼的功夫,巩建州竟然就像是换了一下人似的,这动作也太快了点吧。
“嗯,等不及多费时间了,皇后娘娘还等着。”
巩建州现在急得心里直冒火,恨不得一步就踏进宫里去呢。
刘氏见状也不敢多说什么,她直接把手里的点心和红封给递了过去。
“你进宫面圣还不知道几时能回来呢,这些点心你带上,路上吃一些垫垫肚子。”
“还有这红封,里面是一百两的银子,你拿给来送信的女使,银子不多,但多少也是咱们的一点儿心意,人家辛苦来这一趟,就当是请她喝茶了。”
巩建州望着刘氏塞给,自己的点心和红封,拒绝的话到底是没说出口。
给宫里来的人红封这本就是惯例,但是这可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女使啊,不知道为什么巩建州就是不敢,把这个红封拿给夏荷。
他觉得他若要是给了夏荷这个红封,他就会被打死的。
不过拒绝刘氏的话,他也说不出口,毕竟这是宫中的惯例,自己若是不拿的话,少不了要听一顿唠叨的。
自己现在可没有那个时间,在这儿听唠叨的。
于是巩建州便把红封塞进了袖筒里,然后把点心又还给了刘氏。
“二娘,我这是进宫办差,这点心我就不带了。”
说完了这话,巩建州又急匆匆的跑了,生怕再晚跑一步,就又要被刘氏拽住了。
“哎,你这孩子。”
看着已经跑远了的巩建州,刘氏也只能站在那里干瞪眼了。
像一阵风一样,巩建州又跑出了长远伯府,跳上了马车。
夏荷看了看巩建州,他果然是没用多长时间,就给自己来了个大变样。
“走吧。”
看巩建州坐好了,夏荷便吩咐车夫开始要走了。
“你这着急忙慌的,让人来支了一百两银子,是发生什么事了?”
刚在账房里结束了,对账事宜的惠氏,就回到了她跟刘氏的院子里。
没错,自从从唐国公府搬到长远伯府后,刘氏和惠氏给巩成海单独准备了一个小院子,她们两个则带着女儿搬到了一个院子里居住。
她们俩现在对巩成海是眼不见心不烦,日子可要比在唐国公府时,自在顺服的多了。
“哦,是宫里皇后娘娘派了女使来,叫建州进宫去议事。”
“所以我就叫人去支了一百两的银子,让建州送给那女使,这是历来的规矩。”
以前在唐国公府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情都是刘氏来管的,惠氏则是专门管家里的账的。
“那你不早说,一百两是不是少了些,以前遇到这种事不都是最少三百两的吗?”
去账房支银子的小丫头,也没有说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只说是刘氏要支出一百两的银子急用。
所以惠氏就直接给了她一百两,让她带回去给刘氏,要是早知道是这档子事,惠氏会再多给一百两的。
刘氏看着惠氏笑了笑,说道:“无事,一百两就好了,咱们长远伯府比不得唐国公府的。”
“咱们若是再像以前那样出手那么阔绰,打肿脸充胖子的话,不但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以为我们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才会出手如此的阔绰呢。”
“这样对建州的仕途会有影响的,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大的权势了,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才是。”
“而且咱们家现在除了有几个铺子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收入了。”
“那些铺子的收入,能够把这个家撑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有什么多余的钱拿去充面子啊。”
“建州眼看着也老大不小了,像他这个年纪的人,孩子都能满地跑着打酱油,可他还是光棍一个呢。”
“咱们总要攒些钱,给他说一门好亲事,让他成家立业,延绵子孙才是啊。”
巩建州的生母去的早,这种事情刘氏和惠氏她们两个不操心,谁又能为巩建州操心呢?
“也是啊,咱们建州要人品有人品,要相貌有相貌,若不是遇见那些腌臜事,如今早就有妻有子了。”
“哪能像现在这样,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疼他的人都没有。”
提起这件事,惠氏就直叹气,这家里要是没个能够撑起门面的男人,全家都跟着倒霉。
当年但凡巩成海要是能够强硬一点儿,能够为自己的儿子出头的话,巩建州也不会落得个如此可怜的处境了。
“所以啊,还是听我的,咱们必须要搞钱才行。”
“我明日就出去转转,看看这上京城里还有什么生意可做的。”
“咱们往后要齐心协力,一起努力挣很多很多的钱。”
“建州成亲的那一天,我要让整个上京城里的人,都看到咱们家的实力。”
“堵住那些喜欢嚼舌头根,说人闲话,看人笑话的那些人的嘴。”
“咱们家的孩子,哪一个都不能被人欺负了去。”
这口气在惠氏的心里,已经埋了快十年了,要是这口恶气不出,只怕她到死都不会甘心的。
刘氏看着惠氏笑了笑,她也同样憋着这口气呢,又怎么会不懂惠氏的心情呢?
“行,从明天开始,咱们就努力挣钱,等建州成亲的时候,咱们把红毯都铺到城外去。”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不仅要堵住那些人的嘴,还要把他们气个半死才行。”
“哎,对了,你说,皇后娘娘这么晚了让建州进宫,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吗?”
“听说今天外面为了抓,南楚下毒的那些奸细,把全城都戒严了。”
“皇后娘娘这可别是,要让建州去管这么危险的事情吧。”
“建州脑袋瓜子是挺聪明的,但是他这功夫也不行啊。”
“他当年有的那可是文官的路子,身上的那点儿功夫,还是为了防身,被逼着才学的呢,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的三脚猫功夫而已。”
“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得了啊?”
惠氏就是个爱操心的命,每天总是操心完这个,就又要去操心那个,心就没有个闲着的时候。
“是啊,谁知道呢,但愿这种事情,别落到胶州的头上。”
被惠氏这么一说,刘氏也开始担心了起来,生怕巩建州这次进宫面圣,会被安排什么危险的差事。
刘氏和惠氏两个人,相互搀扶着一起边走边说,她们绝对想不到沈天娇给她们安排了什么样的惊喜,在等着她们呢。
只是这惊喜对于她们来说,或许还是个不小的惊吓。
第417章 这惊吓有点儿大
在巩建州还没有到宫里来之前,沈天娇和阮玉湖两个人,一起去看了安平。
两个人去的时候,安平还没有醒过来,还处在昏迷得状态中。
“这人怎么还没有醒?”
阮玉湖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安平,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李朝晖已经死了,如今这个孩子就真的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了,沈天娇既然已经答应了李朝晖,要照顾好安平,总要信守承诺才好。
如果安平因此再也醒不过来了,以沈天娇的性子,她一定会愧疚一辈子的。
这是阮玉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了。
“这孩子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所以才会到如今都昏迷不醒的。”
“换句话说,她把自己禁锢在了,那场惊吓中,不愿意醒过来。”
给安平看诊的是,太医院的院正,也是太医院一个最老,医术最好的王太医。
“把自己禁锢在惊吓中,不愿意醒过来?”
阮玉湖不是很明白,王太医话里的意思,什么叫把自己禁锢在惊吓中不愿意醒过来?
“这是她意识在遭遇到极大的惊吓时,所产生的应激保护措施。”
王太医从医多年,也曾遇到过像安平的这种情况,并且在一个柳州神医的帮助下,治好了那个人。
不过那个人被治好了以后,记忆方面却出了问题,造成了失忆的现象,把那段让他惊恐的往事给忘掉了不说,还忘记了自己是谁了。
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小丫头,若是被医治好了,会不会也出现同样的现象。
“那这病还治的好吗?”
阮玉湖的担心加剧,虽然她还是没有听明白王太医的话,但是看起来安平的情况好像很严重。
“我年轻时在外游历的时候,曾经碰到过同样情况的病人,后来在柳州一个神医的帮助下,倒是将他救醒了过来。”
“我刚才说的那些,其实也是那个神医告诉我的。”
“只不过后来那人,醒来之后就失忆了,忘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不说,连他自己是谁都忘了。”
“我现在不知道,这孩子若是被救醒了之后,会不会也会出现同样的情况。”
王太医其实现在也没把握,自己真的就能够将安平救醒,而且他也在担心,即便是自己能将安平救醒,那么安平会不会发生跟之前那个人同样的遭遇。
阮玉湖和沈天娇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心有灵犀一点通,彼此都觉得如果真的那样的话,对安平来说也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王太医,那就好好的给她医治吧,只要人能够醒过来,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忘记了过去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记忆这东西,也不全都是好的。”
“没有了就没有了吧,忘记过去的事情,那就重新创造新的记忆就好了。”
对于阮玉湖来说,安平能够忘记过去的事情,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李朝晖如今已经死了,她是自寻死路,死有余辜。
但是李朝晖毕竟是安平的生母,如果安平记得过去的事情的话,说不定就会相信那些搬事弄非的闲话,跟沈天娇之间产生分歧和矛盾。
到时候会不会做出什么,对沈天娇不利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沈天娇的平安,对于阮玉湖来说,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情。
巩建州手里握着银子,犹豫了一路,最终还是没有把手里的银子给送出去。
也说不出到底是为什么,反正巩建州就是不敢把刘氏塞给自己的银子,拿出来交给夏荷。
巩建州到的时候,沈天娇也刚好和阮玉湖一起,结束了对安平的探访。
“臣巩建州,给皇后娘娘请安,愿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看到沈天娇,巩建州赶忙跪地请安。
“起来说话吧。”
沈天娇示意夏荷,去给巩建州搬来了一张凳子,让他起来后好坐着说话。
这里是毓秀宫,不是前朝,所以不需要那么刻板的遵循一成不变的规矩。
巩建州起身后,一直低垂着头站在一旁。
“坐吧。”
沈天娇看着巩建州,吩咐他可以坐下来说话。
“是。”
沈天娇都已经发话了,巩建州也不敢不从,他乖巧的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等着沈天娇下达命令。
“今日本宫把你叫进宫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有一桩为难的事,想让长远伯为本宫分忧。”
巩建州是自己人,所以沈天娇也就开门见山的直接说了。
“为皇后娘娘分忧,是臣的职责所在,不知皇后娘娘要微臣所办的是何事?”
进宫这一路上,巩建州一直都在纠结,自己手里的红封到底要不要给夏荷,所以他也根本没功夫去想,沈天娇会让他做什么事。
不过这也不在巩建州担心的范围之内,反正他解决不了的问题,身后还有沈庭之帮他。
“是这样的,今日李朝晖造反,入宫要行不轨之事,但是已经被诛杀了。”
开口说话的人是阮玉湖,她之所以会抢在沈天娇之前开口,是因为她觉得安平这件事,还是由她来说比较好。
沈天娇如今是监国的皇后,如果是她开口让巩建州收留一个乱臣贼子的女儿,这显然很不合适。
虽然巩建州是自己人,他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的,但是凡事都有例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这件事不小心泄了密,被外人知道了。
那么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沈天娇,让沈天娇陷入两难的境地不说,到时候安平的小命也要保不住了。
但是这件事如果是由自己出面的话,那么将来即便会泄密,那也跟沈天娇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那些人要怪,也只会怪她这个老太婆,越俎代庖分不清自己的身份,自作主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那么受罚的人,也就一个她,不会累及沈天娇的。
“李朝晖虽然已经伏法了,可是她还留下了一个女儿。”
“太皇太后临终之时,我答应过她老人家,一定会替她守护好这孩子,让她一生平安无忧的活下去。”
“这孩子今日亲眼目睹了,她的生母死在了自己面前,所以受了很大的打击,至今还昏迷不醒呢。”
“本来我把这孩子藏在宫中,也想让她在宫中过完她这一生的,但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宫里她是待不下去去。”
“我又没有合适可以安置她的地方,所以就请皇后把你召进宫里来,想让你把这孩子带回长远伯府,暂时避一避风头。”
“等这件事风平浪静了,她的病也养好了,我会再为她寻找一个合适的去处。”
“不知长远伯愿不愿意,忙老身这个忙啊?”
阮玉湖将这件事完全揽在了自己身上,没有让沈天娇受到一点儿的牵连。
“啊?”巩建州的脑子现在有点儿混乱,因为刚刚阮玉湖那些话,释放出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让他觉得自己的脑容量,一下子都不够用了。
李朝晖今日竟然入宫举兵造反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事先连一点儿风声都没有透露呢?
这真的很不对劲儿啊,今天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在巩建州疑惑不解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今日一早巡城司的人就发了公告,说让所有的商铺都关门,所有的人都待在家里原地待命,不准私自外出。
说这么做都是为了要捉拿,南楚下毒的那些奸细。
但是现在看来,巡城司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捉拿什么南楚下毒的奸细,而是因为李朝晖举兵造反了。
为了不引起上京城里的混乱,和伤及到无辜百姓,所以巡城司才会以捉拿南楚下毒的奸细为借口,将上京城封锁了。
好不容易把李朝晖举兵造反,和今日上京城中的不同寻常的事情,给捋顺了的巩建州,还来不及松一口气,马上就想到了另外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李朝晖什么时候有一个女儿的?而且刚刚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宫里的那位老祖宗,是要他把李朝晖的女儿带回家,暂时照顾一段时间吧?
巩建州立马就又慌了起来,他今天遇到的都是什么离谱的事情啊?
他要是把人就这么带回去了,要怎么跟家里人解释这女孩的来历呢?
实话肯定是不能说的,但是要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搪塞过去,又不让家里的人生疑呢?
毕竟他家里的那两个庶母,可都不是好糊弄的。
但是这件事是宫里的这位老祖宗,亲自开的口,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更何况这是一件让皇后娘娘为难的事情,他作为一个臣子,没有任何理由不为皇后娘娘排忧解难的。
沈天娇和阮玉湖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巩建州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内,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和他内心的挣扎。
不过阮玉湖可没有给,巩建州多余思考的时间,今天这一天她过的实在是太累了,她要赶紧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就要去休息了。
毕竟她这把老骨头,现在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怎么样,长远伯可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阮玉湖这么问,不是在询问巩建州的意思,她是在催促着巩建州赶紧行动。
“微臣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敢问老祖宗,人什么时候可以带走?“
巩建州现在也只得先把人带回去,等回家把人安置好了之后,再想办法应付家里的那两位庶母了。
“人虽然还在昏迷中,但是你现在就可以带回去了。”
“我会安排一位太医随行,如果有什么需要的,长远伯尽管开口就是了。”
早一点儿把安平送出宫去,沈天娇和阮玉湖两个人,就能早点儿松一口气。
阮玉湖还好,把这件事处理完了就可以安枕无忧的去休息了。
但是沈天娇却还要继续处理,后续的事情,根本连好好的睡个觉都不行的。
“是,微臣这就把人带回去,请老祖宗放心,微臣一定会尽心竭力把人给照顾好的。”
巩建州也是个聪明人,他已经从阮玉湖刚才的话里,听出了言外之意。
阮玉湖不想让沈天娇,跟这件事扯上关系。
而且巩建州也明白,沈天娇作为监国的皇后,她也不能跟这件事扯上任何的关系。
不管沈天娇留下李朝晖的孩子,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但是让一个谋逆的乱臣贼子的孩子活着,这本身就不是一件能让世人接受的事情。
一旦这件事被别人发现了,那么沈天娇要面临和遭遇的攻击,就非同寻常了。
所以巩建州也刻意的把沈天娇,从这件事里给摘了出去,这样将来即便是出了事,那也是他跟阮玉湖两个人的事,跟沈天娇没有任何的关系。
阮玉湖对巩建州的表现很满意,没想到巩成海那个老笨驴,竟然会生出这么聪明的儿子来。
这小子以后是个可以大用之才啊,看来唐国公府没落的荣光,将要在巩建州身上重新被建立了。
“好,那么长远伯现在就把人带回去吧,这件事兹事体大,不用我多说,长远伯心里也有数。”
“人一定要照顾好,不能有任何的闪失,等这件事结束了之后,老身定会准备一份厚礼,答谢长远伯的。”
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无需多言点到即可,阮玉湖把自己该说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明白了。
阮玉湖现在对巩建州的印象,倒是有了很大的改观。
这小子可比他那个不中用,又蠢到家了的老爹巩成海,无论是办事还是做人,可都要强太多了。
巩成海是的确是配不上唐国公的尊荣的,不过他这儿子可就说不定了。
看来沈天娇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当初沈天娇救巩建州的命,还封了他做长远伯的时候,阮玉湖还以为沈天娇只是看在沈庭之的面子上,才这么做的。
直到今日阮玉湖才算是明白,沈天娇当日这么做的用意。
沈天娇是看准了巩建州是个可用之才,所以才会给他那么大的恩典,就是为了日后能让巩建州做可用之人。
第418章 兵荒马乱
“对了,那丫头名叫安平,以后在长远伯府,就这么称呼她吧。”
“长远伯就劳烦你多费心,把她照顾好了。”
“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从生下来就离开了自己的生母。”
“现在,嗐!”阮玉湖叹了一口气,说道:“她真的彻底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微臣明白,微臣必定会安排好她平日里的生活起居,绝不让她受一丁点儿的委屈的。”
这是巩建州目前,能给阮玉湖最大的保证了。
只要安平在他长远伯府一天,他巩建州就绝不会让安平受任何的委屈的。
“好,那长远伯就把人带走吧。”
阮玉湖一脸倦意,她冲着巩建州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于是巩建州便带着还在昏迷中的安平,坐着马车离开了皇宫。
当然随行的还有夏荷和两个小宫女,夏荷是负责把人安全的送到地方,而那两个小宫女则是要留下来,照顾安平的人。
马车在空旷寂静的夜色中行驶,显得格外的显眼,巡城司的人还没有结束他们的事儿呢。
所以马车在大街上很快就被逼停了,而且带头的还是巡城使裴简。
夏荷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冲着裴简叫了声:“裴大人。”
裴简抬头望去,见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便立即遣退了左右跟随的人,上前一步说道:“不知女使深夜至此,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裴大人,我奉皇后娘娘的命,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还望裴大人,能够行个方便,让我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目的地。”
夏荷当即就向裴简,表明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她出来是奉命办差的。
若是一路上都被,这些巡城司的人拦阻的话,目标就会变大,引起别人的注意和怀疑了。
“明白,女使放心去吧,我保证这一路会畅通无阻,无人敢再拦你的马车。”
裴简随即让出一条道来,示意夏荷的马车可以马上走了。
“如此,就多谢裴大人了。”
夏荷随即跳上了马车,不赶紧把安平送到目的地,安置好的话,夏荷这心里也不得安生。
果然接下来的行程,就顺利多了,即便大街上有巡城司的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出来拦阻夏荷他们的马车了。
到了长远伯府,巩建州第一个跳下了马车,马车没有停下而是转过头去了长远伯府的后门。
巩建州敲开了大门,随即便吩咐门房跟着他一起去后门接人。
到了后门那里,巩建州让门房直接拆了门槛,让马车驶进了长远伯府。
因为事发突然,也因为长远伯府实在是太小了,没有多余的地方安置安平,所以巩建州就直接让马车把安平送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安平。
长远伯府地方小,这马车进来进去的动静也大,所以还没等到巩建州去跟刘氏和惠氏去说这件事呢,她们两个就来了。
“建州,这是出什么事了?”
刘氏和惠氏看着门口停着的马车,就知道出大事了。
巩建州赶紧竖起指头,放在嘴边给了她们俩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
刘氏和惠氏虽然是身份不高,但是到底也是从唐国公府出来的,世面还是见过的。
见巩建州这么的小心谨慎,她们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二娘,三娘,你们两个先回去,我把这里安置好了,就过去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巩建州说话的声音,都是又轻又小,生怕打扰到了安平。
刘氏和惠氏听了巩建州的话,什么也没说,两个人就彼此搀扶着,怎么来的又怎么走了。
见刘氏和惠氏两个人,什么都没有问就走了,巩建州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回到房间里,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安平,然后转过头来对夏荷说道:“女使,今夜就委屈你在这里将就一下了,长远伯府地方小,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安置了。”
“无事,长远伯不必如此费心,这里已经挺好了。”
夏荷这话倒不是客套话,在宫里的时候因为要守夜的缘故,很多时候都只能坐着等天亮。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这里还有点儿家务事要处理。”
既然安顿好了,那么巩建州自然是要去和刘氏跟惠氏两个人,解释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平常忙的脚不沾地,很少有时间能够回来,再说了就算他可以经常回来,但是男女有别,照顾安平的事情,还得交给刘氏和惠氏她们两个人来做的。
“这边无需长远伯操心,长远伯有什么事尽管去忙吧。”
刚才夏荷已经看到了,刘氏和惠氏两个人了,安平这么突然的来到,巩建州自然是要跟家人说清楚的。
巩建州来到刘氏她们居住的院子里,房间里此时灯火通明,显然里面的人已经在等自己了。
见巩建州推门进来了,刘氏和惠氏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起身,迎着巩建州就问道:“建州,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二娘,三娘,你们听我说,今天晚上的事情,绝对不能对任何人说。”
“约束好家里的人,让他们也管好自己的嘴。”
“这件事要是泄露了出去,咱们一家老小就要倒霉了。”
巩建州不得不把问题说的严重一些,这样才能够引起刘氏和惠氏的重视,不至于节外生枝,再惹出来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
“好,我们谁都不会说的。我也会管教好家里的下人们,今天晚上我们家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什么人都没有来过。”
刘氏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她从巩建州的神情和说话的语气上,已经明白今天晚上这件事非同小可,弄不好真的要把他们一家人给搭进去的。
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脱离了唐国公府那个苦海,过上了如今这般自在无忧的日子,她可不想再出什么事,让这个家彻底散了。
看到巩建州和惠氏,他们两个紧张的样子,惠氏也忍不住跟着紧张了起来,她原本是个心大,什么事都不在乎的人,可是此时不知为何,她突然就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家里今夜来的这位姑娘是位贵人,她因为身份特殊,又发生了一些意外事情,所以导致她现在昏迷不醒。”
“她要在咱们家住上一段时日,一来是养病,二来是她需要寻找一个安全可靠的新住处。”
“她在咱们家的这段时间,你们两位一定要照顾好她,还有就是不能让她在咱们家的消息泄露出去。”
巩建州并不想把安平的真实情况,和她的身份告诉刘氏和惠氏两个人。
这也是对她们两个人的一种,变相的保护。
关于安平的真实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样才能保证安平的安全,也能让他们一家人安全。
“好,知道了。”刘氏虽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但是像今天这种事情她倒也是第一次见。
以前在唐国公府,她遇到的那些事无非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算计与龌龊罢了。
巩成海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外面有什么事,他都是自己扛,从来不会把这些事带回家里来,给一家人制造恐慌的。
“建州,你到底是怎么认识这姑娘的?”
惠氏到底是没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把心里的疑惑给问了出来。
巩建州是她和刘氏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是什么品性,她跟刘氏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他绝对不会在外面招惹什么姑娘的,更不会把人往家里带了。
“三娘,你就别问了,等以后能告诉你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们的。”
“你们只要知道她是一位贵人,托付给我照顾的就行了。”
巩建州真的不能跟刘氏她们说太多,毕竟现在因为李朝晖的死,安平也等于是成了众矢之的。
稍微有一些不谨慎,就有可能给安平和自己一家人招祸。
“对了,二娘,三娘,就是蓉姐和玉姐那儿,你们也要小心提点着她们两个年幼,莫要冲撞了那位贵人才是。”
巩建州平日里不在家也就罢了,只要回到家里,他的那两个妹妹就会跑来找他。
他们兄妹几个的感情还是很好的,巩建州就怕两个妹妹会突然跑到他的院子里去,若是看到了安平,只怕会生疑,到时候要是闹起来就不好了。
“我知道,我会管好她们两个的,不会让她们到你的院子里去的。”
刘氏抬头担忧的看着巩建州,问道:“建州,你把你的院子让出来了,那你回来住哪儿啊?”
巩建州如今虽说,忙于公务不常回来,但是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现在把院子让给了那个姑娘,那他回来可就真的没地方住了。
这长远伯府是真的很小,没多大地方的,也就是个三进三出的宅院。
巩成海自从被褫夺了爵位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不济,变得蔫蔫巴巴的。
整日里除了喝酒,就是自己跟自己下棋了,那个状态真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了的。
所以刘氏就直接给他安排到了,最后面的院子里,那里僻静没人打扰,适合巩成海自暴自弃,自娱自乐,又不影响别人的心情。
剩下的两个院子,就是巩建州和刘氏跟惠氏他们住的了。
这如今来了这么个姑娘,占了巩建州的院子,巩建州可不就真的没地方住了嘛。
“二娘,你不用操心我,我平日里忙的也没空回来,就算回来了,我也就在家里吃顿饭,然后可以回当值的地方睡觉就可以了。”
巩建州虽然出身世家,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世家子,但是身上却没有那些世家子们矫情爱讲究的毛病。
对于吃饭睡觉这种事情,他向来不放在心上,随意凑合一下就好。
“二娘,三娘,今夜我就先在书房凑合一晚上,等明日都安置好了,我就要回去办差了。”
“那么家里就要交给你们两位了,你们两位多费心照应了。”
巩建州知道,自己留在家里也没什么用处的,只要安平在这里的秘密不泄露出去,这个家就很平常一样,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的。
这种情况下,巩建州若是整日待在家里,反倒是显得不正常,会让府里的下人们怀疑的。
这些下人们嚼舌头说八卦的本事,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在唐国公府的时候,巩建州就已经见识过了。
送走了巩建州,刘氏和惠氏开启了属于她们俩的闲聊时间。
“你干嘛不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事情来都来了,咱们今后小心谨慎些便是了,总能应付过去的。”
“听建州话里的意思,托付他办这件事的人,也不是一般的人物,就算是出了事,还有那人在咱们后面给咱们撑腰呢,你怕什么?”
惠氏见刘氏低头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她还以为刘氏是在为今天的事情发愁呢。
“你说什么呢,我才不是为这件事发愁呢。”
刘氏抬头看了看整个房间,自从搬到这里来之后,她一直都觉得这里挺好的,但是今天晚上她突然又觉得这里不好了。
让她突然有这种感觉原因,不是别的,而是这里实在是太小了,小到家里来了客人,自己的孩子就没地方住的地步了。
“我就是突然觉得,你说的很对,咱们是应该多赚点儿钱才行了。”
惠氏看着刘氏下巴都要被惊掉了,这还是那个一听到自己要出去多赚钱,就极力反对的姐姐吗?
“你没病吧?”
惠氏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了摸刘氏的额头,这也不烧啊,怎么就说起胡话来了呢?
“哎呀,我没病。”
刘氏一巴掌拍掉惠氏的手,说道:“我只是在想,咱们手里没钱,就没办法换大一点儿的宅院了。”
“这姑娘也不知道要在咱们这里住多久呢,建州总不能一直这么有家却回不来吧。”
“老天爷啊,你这是终于开窍了啊。”
惠氏看着刘氏,欣喜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第419章 不寻常的夜
毓秀宫里,沈天娇终于等回了,处理完后续事务的严彧。
沈天娇早就已经吩咐人,给严彧准备了一桌子的好吃的,就等着严彧回来开吃了。
见严彧回来了,沈天娇刚想站起来去迎接他,就被严彧给阻止了。
“坐着别动,你还记得你脚上有伤吗?你现在可是个伤员,不好好听话养伤的话,将来可是会变成跛子的。”
“怎么,严大将军这是嫌弃我了?怕我变成个跛子,有碍观瞻?”
沈天娇也只有在严彧面前,才能够如此的轻松了。
“你呀,我就没有说过你的时候。”
严彧在别人面前也是个能言善辩的人,但是到了沈天娇这儿,就变成了次次都输的那个人。
“快去洗个澡,然后过来吃饭吧。”
看着在自己面前只是低头笑的严彧,沈天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仿佛只要有严彧在身边,沈天娇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害怕了,遇到任何的问题,都能够有信心和勇气去解决了。
在外人面前强的没有弱点的沈天娇,其实内心里面也是,希望能够被人保护,有人可以做她的依靠的,而这个人只能是严彧。
严彧很听话的去洗了澡,换好了干净的衣服,这才走出来坐到了饭桌前。
“你是不是也等到现在还没有吃饭?”
以严彧对沈天娇的了解,沈天娇绝对是一直在等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呢。
其实今天一整天,沈天娇和严彧都没有吃过任何的东西了。
“嗯,我不饿,总觉得心里堵得慌,所以就没吃。”
知道骗不了严彧,所以沈天娇就实话实说,没有为自己找任何的理由和借口。
严彧知道沈天娇心里面,为什么会觉得堵得慌不舒服。
“人生世事难料,这也许是上天为她安排的最好的结局了。”
李朝晖虽然死的不体面,但是至少她也算是保住了她的尊严,如果她没有从城楼上跳下去的话,那么此时的她就应该出现在慎刑司了。
不论是谁只要进了慎刑司,都得先扒层皮再说后面的事情。
作为云离的大长公主,李朝晖可能情愿去死,也不愿意去慎刑司受那样的屈辱的。
慎刑司里用的手段,是不分男女的,到了那里的人,别说是体面了,就是最起码的羞耻心都不给人留的。
“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你不能总把它放在心里,这样会影响你的情绪和身体的健康的。”
严彧知道今天的事情,对沈天娇的冲击有点儿,在战场上杀敌是一回事,看着有人当着自己的面,跳下城楼上摔死,是另外一回事。
“我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也许是我现在的这具身体的主人,本身就是个容易心软又多愁善感的人吧。”
“自从进入到了这具身体里面,我就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情绪有的时候会不受控制的被影响。”
在这具身体里面待的越久,沈天娇的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你没事吧?”
严彧一下子就担心了起来,他进到现在这具身体里,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这中间除了离魂症那次之外,就没有别的不舒服或者是异样的事情发生了。
“没事,只是有的时候偶尔会受些影响而已,并不会影响别的什么的。”
沈天娇赶紧拉住严彧的手,示意他不要那么的激动,坐下来说话。
“我们重生这件事本来就很古怪,还是要当心些的好。”
他们两个是死而复生,重生又活了一次的人,这是严彧和沈天娇,两个人之间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
不能让人知道,也就意味着他们不能寻求任何人的帮助,只能小心谨慎的行事。
“嗯,我知道了。”
沈天娇用筷子给严彧夹了一个大鸡腿,说道:“你赶快吃饭吧,你今天累了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你不也是。”严彧把盛好的汤,端到沈天娇面前,说道:“我知道你吃不下东西,但是至少也要喝点儿热汤暖暖胃才行。”
“不然的话身体不补充能量,会受不了的。”
“嗯,吃饭吧。”
沈天娇冲着严彧点了点头,端起严彧给她盛的那碗汤,小口的喝了起来。
见沈天娇吃东西了,严彧这才开始认真干起了饭。
他实在是太饿了,今天的事情耗费了他太多的心力和体力,他觉得面前桌子上的这些食物,根本就不够他吃的,他现在可以吃得下一头牛。
王云知接到李朝晖死讯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了。
他听到消息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屋子里,不准任何人打扰他。
“他这样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结束了自己的任务,来给王云知报信的陆炎,看到王云知这副颓废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了起来。
“没事,不用管他,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静静心,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作为王云知兄长的王恒山,对自己的弟弟还是了解的。
王云知能够设这个局,帮助皇后除掉李朝晖,那就说明他心里真的是已经放下了。
对于放下的事情,王云知是绝对不会后悔的。
他现在之所以会是这副样子,那是他要跟过去的那些事告别。
李朝晖作为王云知的白月光,毕竟在王云知的生命里,占据了将近他一半的时光了。
如今李朝晖死了,王云知也要跟她告别,彻底的做个了断才好。
不愧是王云知的大哥,王云知的心思他是一猜一个准。
王云知此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正在烧他之前跟李朝晖之间来往的书信。
自从李朝晖被囚禁在安国寺之后,王云知他们两个人的书信来往就没有间断过。
几乎上差不多三两日就会有一次来往的书信,这十几年算下来,少说也有上千封的书信了。
王云知手里拿着那些书信,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一样,一沓子一沓子的把那些书信投进了火盆里。
火盆里燃着的熊熊烈火,很快就将那些书信给烧成了灰烬。
那些灰烬此时就代表着,王云知跟李朝晖之间的关系宣告彻底结束了,无论生死他们两个人之间,都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看着火盆里的那些灰烬,王云知不禁扬起嘴角,自嘲的笑了笑。
枉他王云知自诩是个聪明人,但就是他这个聪明人,却被一个女人迷了眼睛,糊涂了大半辈子,如今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他都觉得可笑。
看到从书房里冒出来的烟,陆炎是彻底坐不住了,“咱们还是去看看吧,云知别因为想不开,再做出什么傻事出来了。”
对比陆炎的慌张和沉不住气,王恒山可就冷静和镇定的多了。
“行了,我说没事就没事,云知不是个心里没数的人。“
王恒山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陆炎,起身把他从凳子上拉起来,“走,走,走,你也别在这儿胡思乱想了。”
“咱们俩呀,去准备些好酒好菜,一会儿等云知出来了,咱们仨今天晚上来个一醉方休。”
“说实话,我也好些年没有痛痛快快的喝一顿酒了,今天借光好好的醉一回。”
“弄好酒倒是没问题,还弄好菜呢。”陆炎嫌弃的看了一眼王恒山,说道:“是你会下厨,还是我会做菜啊?”
陆炎这辈子别说是下厨做菜了,他连自己家厨房在哪儿,他都不知道。
典型就是属于那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文人。
“嘁,你不会就不会,别把我拉上啊。”
王恒山仰着头,颇有些骄傲的说道:“我这些年在北疆,别的没什么长进,但是厨艺还是很不错的。”
“我告诉你啊,尤其是我做的羊肉锅,那味道简直就是一绝,不是我自夸,我做出来的羊肉锅,我若是称第二,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陆炎看着吹牛吹的都快要,找不着东西南北的王恒山,他的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
这话若是别人说的,他姑且也就信了,但是这话若是从王恒山的嘴里说出来,那打死他,他都不带信的。
王恒山可是个比陆炎,更大男子主义的人了,他一向主张的是,男子绝不能掺和后宅的事情。
王恒山要是会做饭,那他陆炎就能上天。
“干嘛呢,走啊。”
王恒山看着一脸嫌弃,跟自己保持着一定距离的陆炎,就知道陆炎这是在不相信他刚才说的话了。
“陆大人,你就信我的吧,我王恒山可是在北疆待了多年的人,在北疆的这些年,我什么苦没吃过,什么活没干过,现在就没有我王恒山不会做的事。”
王恒山大概也从来都没有想过,曾经受的那些苦难,竟然在有朝一日,成为了他可以夸口的事情了。
陆炎没说什么,他只是低头默默的走路,他比王恒山更不愿意提及北疆的事情,王恒山这些年受的那些苦,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他也能想象的到有多苦。
见陆炎不说话了,王恒山嘿嘿一笑,上前去拦住陆炎的肩膀,说道:“老伙计,一会儿等我把羊肉锅做好了,你尝一尝,那味道保准能把你的下巴都鲜掉喽。”
“只是不知道这上京城的羊肉,有没有北疆的滩羊肉好吃。”
“哎呀,不行了,只要想想我就馋的要流口水了。”
王恒山不由分说的拽着陆炎,就去了厨房,准备要大显身手,好好的秀一秀自己的厨艺了。
到了厨房,见识到王恒山干脆利落的剔羊肉之后,陆炎就开始闭嘴什么都不说了。
只要看王恒山这架势,就知道这人刚才说的,都不是在吹牛了。
看来王恒山在北疆除了受苦之外,倒也是真学了不少的本事呢。
王恒山给羊肉剃了骨,然后又切成大小一致的小骰子块,就在砂锅里放上葱姜和花椒,将羊肉焯水去除膻腥味。
等把羊肉焯好了水,撇去了血沫子,王恒山又将捞出来的羊肉放到另一只砂锅里,加入一些可以去腥增香的调味料就开炖了。
做完了这一切的王恒山,回头看着一直都不说话的陆炎,笑着说道:“陆大人这是怎么了,平常不是挺爱说话的嘛,这会儿怎么变成哑巴了?”
“难不成是因为嗓子不舒服吗?要不要我让人送些梨膏糖过来,给陆大人润润嗓子啊?”
面对王恒山的冷嘲热讽,陆炎直接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说的一点儿错都没有,王恒山这年纪虽然大了,但是他这性子可是一点儿都没变。
“谢谢王大老爷的关心,陆某嗓子好的很,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王大老爷还是赶紧,专心做你的羊肉锅吧,要是失手了,那可就要丢人丢到家了。”
听着陆炎都酸出水来的话,王恒山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你就等着吃吧,你要是吃的不满意,我改天送你一只整羊到你府上去。”
当羊肉快炖好,香味飘的到处都是的时候,王云知来了。
他已经把过去的那些羁绊,全部都打包处理好了。
等他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身边的小厮就告诉他,大老爷和陆大人两个人一起去了厨房。
所以他就在小厮的带领下,找到了厨房里。
王恒山看到王云知,给了他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他知道从此时开始,他这个弟弟跟过去已经完全告别了,以后就是个死而复生的人了。
“云知,快来,阿兄做了羊肉锅。”
“这天冷了,还是吃些热的东西,才能让身子暖起来。”
王恒山将羊肉锅从灶上端下来,便招呼王云知过来吃。
王云知笑着走过去,拿起筷子就开吃了,这几日他忙的连吃饭的空都没有,现在面对这一大锅的羊肉,他可要多吃些补一补才行。
看着埋头大吃的王云知,陆炎也默默的拿起了桌子上的筷子,加入了大吃的行列中了。
王恒山满意的看着,吃的连话都不说的王云知和陆炎,眼前的这一幕是他盼了多年的。
如今愿望成真了。
第420章 叛逆的小丫头
天刚亮,巩建州就起来了。
昨夜留在长远伯府的夏荷,此时也已经起来了。
她的任务完成了,也要赶紧回宫复命了。
“女使,这是要走了吗?”
巩建州刚进院子,就看到了夏荷已经在院子里了。
“是,事情办妥了,我也要回去向老祖宗复命了。”
夏荷给巩建州行了福礼,说道:“以后的事情,就要麻烦长远伯了。”
“老祖宗吩咐了,日后若是有任何的需要,你尽管派人去宫里找我便是了。”
“好,女使慢走。”
巩建州是不会说客套话留夏荷的,因为他很清楚夏荷该回去了。
辞别了巩建州之后,夏荷就又坐上马车急匆匆的回宫了。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刘氏和惠氏也差不多,一夜都没有睡,所以这天一亮,她们也都跑过来了。
见她们两个人来了,巩建州连忙走了过去,“二娘,三娘,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当然是因为不放心啊,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跟你二娘昨天晚上,都没睡。”
惠氏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啊,三娘,其实你们也没必要这么紧张的,只要不让外人随意进出我的院子,然后就像平常那样就行了。”
巩建州可没想到,刘氏和惠氏因为这件事,竟然会一夜都没有睡。
在巩建州的印象里,刘氏和惠氏也不是这种经不起事的人啊,以前唐国公府每天都是鸡飞狗跳的不得安生,她们两个照样能吃能睡的,不受任何的影响。
这怎么如今却变得这么的不扛事了呢?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会像平常一样呢?”
刘氏看着巩建州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是说那姑娘受了很大的惊吓,现在人还在昏迷中吗?”
“人既然都到咱们家里来了,那咱们就要尽心好好的照顾才行。”
“再说了,你昨日不是说了,这姑娘是位贵人让你帮忙照顾的,这要是有了什么闪失,咱们也不好交代啊。”
后面的话,刘氏压低了声音,说的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屋里的人听到了。
“所以我跟你三娘商量了一下,从今日起我就待在你的院子里,帮忙照顾这姑娘,直到她醒过来完全康复。”
“咱们家现在虽然人不是很多,但是也防不住那些下人们的闲言碎语。”
“你这院子里总要有自己人,在这里照应着才好。”
刘氏和惠氏真是为巩建州操碎了心,亲娘也不过如此了。
巩建州看着刘氏和惠氏,突然没有来由的鼻子一酸,说道:“那就辛苦二娘和三娘了。”
“你这傻孩子,说的是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不是外人。”
刘氏上前给巩建州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去忙你的吧,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好好的去办差,总不要辜负了皇后娘娘的信任才好。”
“嗯,我知道了。”
巩建州重重的点了点头,有刘氏和惠氏做他的后盾,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刘氏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巩建州,心里不由得感慨,这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她当年进唐国公府的时候,巩建州还不过是个牙牙学语的孩童,可这转眼之间就长大成大人了。
与其说巩建州是刘氏和惠氏看着长大的,倒不如说是她们养大的。
巩建州的生母,是个体弱多病的病美人,在生下巩建州兄弟俩之后,身体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所以巩建州兄弟俩,从小几乎上都是跟刘氏和惠氏在一起的。
所以即便是他们有身份的限制,但是也不耽误他们之间的母子情分。
“行了,早饭给你准备好了,你去吃了再走。”
“还有你的洗衣服做好了,你走的时候换上,以后每天都要收拾的精精神神,利利落落的才行。”
“你现在毕竟是有爵位在身的人,出门在外都是要注意面子的,不能让人小瞧了,你现在不仅代表着你自己,还代表着咱们长远伯府。”
“咱们要把腰杆挺直了,莫要叫人轻贱了才是。”
虽然现在巩家没落了,大不如从前,但是刘氏亏待了谁,也不会亏待巩建州的。
巩建州现在是家里的当家主事的人,是他们长远伯府的门面。
这个家里谁都能受委屈,但是唯独巩建州不能受委屈。
“好,我知道了。”
巩建州冲着刘氏点了点头,他现在手头上的事情的确挺多的,在家里耽误不得的。
送走了巩建州,刘氏就留在了他的院子里,帮忙照顾昏迷不醒的安平,而惠氏则出门去了外面。
她要寻找商机,把长远伯府的的产业做大做强,让长远伯府成为上京第一有钱的。
惠氏刚准备上马车,蓉娘就先她一步上了马车。
看着稳稳当当坐在马车上的蓉娘,惠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说道:“死丫头,你赶紧给我下去。”
“我警告你啊,赶紧给我下来,老实在家待着,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面对惠氏的威胁,蓉娘像是没听见似的,坐在马车上一动也不动。
“你是耳朵聋了,还是非要跟我作对?”
见蓉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样子,惠氏忍不住发飙了,冲着蓉姐吼了起来。
“我就不,我就要跟着你一起去,我说了我要跟着三娘学做生意的。”
蓉娘毫不畏惧惠氏的吼声,还是稳当当的坐在那儿。
这丫头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个极有主意的,她打定主意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那是谁都管不住的。
“你这丫头真是要气死我啊。”
惠氏气的只觉得胸口,像压了块石头似的,疼的她喘不过气来。
“你看谁家还未出阁的小姑娘,到处抛头露面的学着跟人做生意的?”
“哪一个不是乖乖的在家里待着的?家里刚刚为你和玉娘请了夫子,教你们读书认字,你不好好跟着夫子读书,却非要跑去瞎胡闹吗?”
“暂且不说请夫人到家里来,教你们读书要花费多少的银两了,单是能够读书这机会有多难得,你不知道吗?”
“以前在唐国公府的时候,家里的条件可要比现在好多了,但是你父亲也没有专门请夫子,到府里来教你们读书的。”
“你知道你大哥,为了给你们请夫子,花费了多少的心思吗?”
“你若是不好好的读书的话,你怎么对得起你大哥啊?”
惠氏越说越气,就差没亲自动手把蓉娘从马车上给拉下来了。
“三娘,你别生气,我知道大哥不容易,我回来之后会好好的读书的,不会荒废光阴的。”
见惠氏真的生气了,蓉娘也一改刚才的满不在乎的态度,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你这丫头怎么就听不懂我的话呢?”
惠氏看着此时低头顺目的蓉娘,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蓉儿,你现在还小,不明白这世道作为一个女子有多难。”
“咱们长远伯府虽说不是什么大门大户,但是好歹也是有爵位在的。”
“你一个伯爵府的小姐,跟着我一起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做生意,是会被人非议的。”
“到时候你还怎么议亲,怎么嫁人?”
“稍微有一些身份地位的人家,哪一家会娶一个,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要跟很多男人打交道的女子呢?”
惠氏看着蓉娘,心里无奈的默默叹了一口气,这世道对男人就是极其的包容,反正男人做什么事都是对的,对女人就苛刻至极,用各种的规矩教条束缚着女人们。
女人们在这个时代,做事稍不谨慎,就会被扣各种帽子,成为众矢之的,被人攻击议论的对象。
惠氏并不是不愿意蓉娘,跟着她出去见世面长见识,只是如今这个世道,不允许一个女孩子,到处抛头露面去见世面长见识的。
“那我就不嫁呗,谁说女人就一定要嫁人的。”
“我不嫁人,不依附男人,只要有一门能赚钱的本事,照样可以活的很好的。”
蓉娘从小就是看着刘氏和惠氏,她们两个人的遭遇长大的,她可不想自己一辈子因为一个男人,而被困在一座宅子里。
看着别人的脸色,守着各种的规矩,跟许多女人一起侍奉一个丈夫,浑浑噩噩的就让自己这一生过去了。
她不知道别的,她只知道人只能活着一次,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这一辈子,她要好好的活着,才不要为了那个人,尤其是男人糟践自己呢。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以后不准再说了!”
惠氏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冲到了脑门,这丫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这种反叛思想。
作为已经被这个时代同化的人,惠氏是绝对不会允许,更不能接受蓉娘的这种想法的。
惠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跟这丫头生气没有用,必须要哄着她才行。
因为这丫头从小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你越是跟她来硬的,她就越强硬。
“乖,你听话,从马车上下来,回去好好的读书去。”
“三娘从外面回来了,给你和妹妹带好吃的糕点。”
蓉娘才不想要什么糕点呢,她只是想跟着惠氏一起,去看看外面更广阔的天地。
以前在唐国公府的时候,她每天都被各种的规矩束缚着,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除了那小小的一方天地之外,就无处可去了。
现在好不容易,他们搬出了唐国公府,在长远伯府里没有了以往的那些规矩,她和妹妹终于可以摆脱那些规矩的束缚,得到了向往已久的自由。
大哥还特意请了夫子,来家里教她和妹妹读书,这在以前是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巩成海还是唐国公的时候,对自己的这两个女儿,从来都不重视的,简直可以用视而不见来形容了。
别说让两个女儿读书了,就是能不能记起他还有两个女儿都是问题呢。
“怎么还不下来,真的打算让我把你从马车上给拽下来吗?”
惠氏看着蓉娘,不禁叹起了气,这丫头是天生的犟种,也不知道到底是随谁了。
明明她的阿娘刘氏,是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就是她那个不是东西的阿爹,也不是个犟种啊。
这怎么两个人生出来的女儿,就是一个大犟种呢?
“三娘,我就今天,只今天跟你一起去行吗?”
“我保证,真的我保证,就今天一天好不好嘛,三娘。”
蓉娘看着惠氏撒起了娇,她知道自己的这个三娘最是心软了,只要她多求一会儿,三娘就一定会心软答应她的。
不得不说蓉娘这小丫头,的确是摸准了惠氏的命门,见蓉娘此时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惠氏真的于心不忍了。
但是惠氏并没有马上答应蓉娘的请求,她有她的考量与担忧。
她若是今日带着蓉娘一起出去的话,只怕见识了外面世界繁华的蓉娘,以后就更没有心思待在家里好好的读书,做一个规规矩矩的女孩子了。
但是同时她也很清楚的知道,如果她今日若是不带着蓉娘一起去的话,以这丫头的大胆性子,那肯定是要惹出祸端来的。
惠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思考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了两害相争取其轻。
与其提心吊胆的,因为害怕不让蓉娘跟着自己而闯祸,那倒不如让她跟着自己呢。
跟在自己身边,至少自己还能看着她,她就算是有心闯祸,也得掂量掂量收敛着点儿。
若是这次蓉娘跟着自己出去,回来之后就算是收不住心了,那大不了自己把她关起来打一顿就好了,若是一顿打不服,那就一直打到她服为止。
没错,惠氏就是个这么简单粗暴的人。
打定了主意,也想清楚了的惠氏,看着蓉娘说道:“你说的啊,只这一次,下次你若是再敢缠着我说要出去,或者是未经允许,就私自外出的话,我就把你的双腿给打折。”
“让你从此变成个瘸子,一辈子连路都走不了。”
第421章 原来如此
“你是知道我可不是你阿娘那种,绵软好说话的性子。”
“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说打断你的腿就会打断你的腿,谁劝也没用。”
与出身寒微的刘氏不同,惠氏虽然只是巩成海的一个妾室,但是她也不是小门小户出身的人。
她娘家虽不在上京,但是在扬州那也是有权有势的人家。
只不过因为她是家中不受宠的庶女,所以才会被家族当作礼物一般,送给巩成海做妾,为自己的家族带来利益的。
自己吃过的苦受过的伤,惠氏就不愿意,让自己的两个女儿再走自己的老路,吃她吃过的苦,受她受过的伤。
因为从小也是长在官宦权势之家,所以惠氏的气度自然是与刘氏不同的。
“是,三娘,你放心,我说只这一次,就这一次,保证不会有第二次的。”
听到惠氏的话,蓉姐的脸上终于是有了笑容,只要惠氏这次答应了就行,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
毓秀宫里沈天娇,正在听着宫人的回禀,关于那个真的春娘在知道李朝晖死后,交代的事情。
“主子,根据春娘的交代,她原本是李昭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未婚妻。”
“她跟李昭两个人两情相悦,可是就在两个人即将成婚的时候,李朝晖在一次赏花宴上,与李昭邂逅,并且对李昭一见钟情。”
“李昭对于李朝晖的强烈追求,从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告诉李朝晖已经出身低微,而且家里也早已为他定了亲。”
“但是面对李昭的拒绝,李朝晖并没有因此就收敛了自己的行为。”
“作为大长公主,李朝晖一直都呼风唤雨,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她自然是不会把李昭的话放在心上的。”
“最后李朝晖还是利用自己的权势,将李昭据为了己有,硬生生的把李昭他们两个给拆散了。”
“后来李朝晖因为不满李昭心里还想着春娘,于是便利用手中的权利,将春娘的父亲也就是当年的大理寺寺丞曾林,以贪墨罪下入大牢,只是还没有等到审问,曾林就突发恶疾暴毙身亡了。”
“紧接着李朝晖派人去曾家,让人给春娘,也就是曾家的小姐曾云珂,灌下了毒药。”
“但是那个毒药并不是曾云珂喝了,而是曾云珂身边伺候的丫头给喝了。”
“当时的曾云珂因为有孕在身的缘故,被安排去了京郊的庄子去养胎,并不在曾家。”
“为了杜绝李朝晖的毒手再伸向曾云珂,所以她身边伺候的丫头就替她喝了那毒药。”
“但是李朝晖并没有,因为这样就放过曾家,她将曾家所有的人都流放到了岭南,可是曾家的人没有走到岭南,就被李朝晖派人在半路上就全部灭口了。”
“李昭知道自己的爱人,和她的全家被害死了之后,又因为不堪李朝晖给他的羞辱,所以就想办法通过他的父亲礼郡王李勇,把李朝晖做的恶事,捅到了高祖皇帝那儿。”
“其实李朝晖做的那些丑事,高祖皇帝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但是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高祖皇帝就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视而不见罢了。”
“但是李勇很聪明,他利用别人,把这件事情摆到了明面上,迫使高祖皇帝不得不下令处理这件事。”
“但是李勇也没想到,高祖皇帝的处理方法,竟然是要让他的儿子李昭死。”
“高祖皇帝当年给了李朝晖两个选择,要么自己亲手杀了李昭,把这件事彻底了结了,要么不杀李昭,让高祖皇帝下令褫夺李朝晖大长公主的身份。”
“李朝晖把权势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要,自然是不肯让高祖皇帝褫夺她大长公主的身份的。”
“所以李朝晖就选择当着高祖皇帝的面,亲自拿剑将李昭给刺死了。”
“李昭死后,高祖皇帝下令用一张草席将他裹着,直接扔到了乱坟岗,还派人看守着不让任何人为李昭收尸,要让他的尸身被野狗吃尽。”
“后来李勇花费了很多的钱财,这才托人将李昭的尸体给带了回去埋葬了。”
“李昭死后不久,曾云珂就生下了一个儿子,也就是现在李昭兄长的小儿子李骏。”
“生下儿子之后,曾云珂为了给家人和李昭报仇,她就被李勇安排到了李朝晖身边。”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曾云珂变成了春娘,开始待在李朝晖的身边,一步一步的实行她的复仇计划。”
“曾云珂是个极其谨慎的人,她隔三差五的就在李朝晖的饮食里下毒,不过她每次下毒的量极少。”
“那些毒并不会立马要了李朝晖的命,但是会慢慢的渗入李朝晖的骨髓中,等毒发的时候,就无药可救了。”
“曾云珂做的事情,因为一直都小心谨慎的很,所以别说是李朝晖了,就是那些被派去给李朝晖,看诊的那些大夫都没有看出来,李朝晖的身体日渐不好,是因为被人下了毒。”
沈天娇此时才算是终于明白,李朝晖为什么会求自己给李昭立一个衣冠冢,而不是求自己,将他们两个人合葬的原因了。
不是李朝晖不想,而是因为她心中有愧不敢而已。
嘴里口口声声的说爱李昭,甚至为了李昭不惜害死曾云珂一家人,但是到头来呢,李朝晖对李昭的爱,在权利面前却是根本一文不值的。
面对高祖皇帝的威胁,李朝晖为了保住自己,就毫不犹豫的牺牲了李昭,却又偏偏在世人面前做模做样的立人设。
不但拼死拼活的要生下腹中的遗腹子,还不肯再议亲嫁人,在世人面前展现出了一个用情至深,极其博人同情和被人称赞的样子,来换取人们对她的支持。
这女人的权欲之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强烈,简直到了可以为之疯狂,什么都可以舍弃的地步了。
想到这儿,沈天娇不由得皱起了眉,这让她想起了安平。
当年李朝晖既然能够,保住自己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孩子,让安平平安的生下来,那么她怎么可能会保不住安平,让安平留在她这个亲娘的身边。
而是任由高祖皇帝拿捏,把安平抱走下落不明呢?
李朝晖这是想要借着这个孩子,做什么呢?
或者更确切的说,李朝晖是要利用自己的孩子,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被高祖皇帝提前发现了,所以才会让她不得不放弃了安平,跟自己的女儿失散多年的。
毕竟当年李朝晖因为有叶星辰的支持,她的实力跟高祖皇帝已经是旗鼓相当了。
若是不然李朝晖又怎么可能,让高祖皇帝封她为大长公主,其地位直逼当时还是太子的先帝,跟先帝这个太子平起平坐呢?
越想就让沈天娇心里觉得不舒服,权利固然是个好东西,但是永远不可能重要过骨肉亲情。
无情最是帝王家,这句话说的一点儿错都没有,生在帝王之家,面对权力的诱惑和角力,人就会变得冷酷无情,成为连心都没有的怪物。
如今想来安平真的才是,那场权力之争中,最可怜也最无辜的受害者。
亲娘利用她,预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亲外祖也在利用她,把她藏起来,以此来辖制她的亲娘。
而这个世上真正爱安平,希望安平能够活下来的,恐怕也只有太皇太后了。
所以这也是李朝晖会对太皇太后,心存愧疚的原因了。
一个视她如亲生女儿的母亲,在忍受了她所有的无理取闹之后,还能够帮助她,保住她的女儿,这可是不是那个母亲都能做到的。
李朝辉的确是对不起太皇太后,为她和安平的付出。
沈天娇叹了一口气问道:“那个春娘,不,是曾云珂怎么样了?”
“回主子的话,曾云珂交代完全部的事情之后,就毒发身亡了。”
“那毒药就是她给李朝晖下的那种毒,是她事先就已经服下的。”
来人没有回禀的是,曾云珂死的到底有多惨烈,怕沈天娇听了会破坏心情。
“死了啊。”沈天娇说完了这话,就摆摆手让来人退下了。
原本沈天娇还想着曾云珂一生坎坷,受尽了痛苦折磨,想要放了她,让她回家安度晚年的,但是没想到曾云珂竟然会选择服毒自杀。
不过曾云珂这么做的原因,沈天娇倒是能够理解的。
她如今的身份,只是一个跟在李朝晖身边的一个侍女,李朝晖死了,她作为李朝晖身边的人,也是要被赐死的。
想要不死的话,就只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和待在李朝晖身边的初衷。
但是她要是这么做的话,礼郡王李勇就要背上,图谋不轨的罪名了。
这不但会影响到礼郡王府,还会连累曾云珂的儿子李骏。
所以不管是作为李昭的爱人,还是李骏的母亲,曾云珂除了死这条路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若是不死,她就不能够保全她想要保全的人。
这个曾云珂也是个有情有义,值得让人佩服的烈女子啊。
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但是沈天娇这心里却真的难受了起来。
这份难受,是因为安平的可怜,是因为曾云珂的遭遇,也因为李朝晖的可悲。
安平生下来,就因为一场权利的角逐和算计,离开了自己的母亲和家人,一个人流浪在外,孤孤单单凄凄惨惨的长大。
如今又因为自己生母造的孽,惊吓过度至今还没有醒过来。
就算醒过来了,以后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曾云珂这一生本该是平顺幸福的,但是因为李朝晖的介入,使她的人生完全被改变了。
从一个官家女,不但沦落成了家破人亡的孤女,还因为要报仇的缘故,被迫委身到自己仇人的身边,与自己的仇人朝夕相处了十几年。
心里明明被恨意充满,每日还要在仇人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来服侍自己的仇人。
这样的绝望的日子,她过了十几年,也真是难为她了。
如今知道李朝晖死了,她没有得到大仇已报的喜悦,就再一次的因为要保护自己的孩子,不让他受到任何的影响,而选择了服毒自杀。
这样的一个女子,除了让人佩服之外,还让人心疼。
但愿来世她不用再受苦,能跟自己喜欢的人,白头到老一生无忧。
这些人中最可悲的就是李朝晖了。
她被人怂恿,被人利用,又被权欲冲昏了头脑,她这一辈子过的都极其的可笑又可怜。
身为云离的大长公主,只要她稍微的长点脑子,控制一下自己的贪心,那么她的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但是直到她死的那一刻,她的心里都是被权利所占据。
因为权利,她失去了自己最美好的人生,亲人,女儿,看似是因为手中权利,被很多人恭维拥戴,但是其实上也不过是被别人利用的工具人罢了。
看似风光无限的背后,是用权利和利益支撑起来的互惠互利的关系网,一旦失去了能给别人提供利益的价值,就会立马被别人抛弃。
人生世事无常,就算是贵为云离的大长公主,也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也会有自己的遗憾和无奈的。
“长远伯府可有消息传来,安平她怎么样了?”
沈天娇现在惟愿安平,能够早点儿醒过来,醒过来的时候,最好能把过去的事情都忘记。
就像阮玉湖说的那样,把过去的那些不美好都忘记,然后创造出来新的美好的记忆。
“长远伯府来消息了,说人还没有醒。”
“不过长远伯府如今当家的夫人刘氏,已经搬到长远伯的院子里,亲自去照顾了。”
夏荷看出沈天娇此时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儿,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了。
听夏荷这么说,沈天娇这才想起来,当初巩建州这个长远伯封的仓促,所以赐给他的府邸也很小。
只不过是镇北侯府的一个私宅罢了,听说地方小的可怜。
安庆去了的话,估计巩建州就没地方住了。
第422章 太庙风云
沈天娇原本想借着这个机会,重新赐给巩建州一个大宅子的。
但是她想了想,觉得并不合适,当初她封巩建州为长远伯的时候,就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
虽然当时那些朝臣们是没说什么,但是事后他们可没少给沈天娇上眼药,那段时间沈天娇的耳朵都要被,他们反对的声音给吵聋了。
这好不容易才算是安静了下来,若是此时沈天娇再赐给巩建州一个大宅子的话,那么另一场更大的风波,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而且这么做,还会引起别人的猜疑,会怀疑沈天娇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毕竟自从巩建州做了长远伯之后,并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为国分忧的大事。
沈天娇此时赐给他宅院,显然没有理由也不合理。
一旦沈天娇那么做了的话,到时候那些朝臣们,少不得会去打听长远伯府的消息了。
那么就等于向那些朝臣们宣告,此地无银三百两,安平的秘密就再也藏不住了。
这么一来,沈天娇和阮玉湖的心思就算是白费了。
沈天娇低头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了,这宅子不赐了,还是暗暗的给长远伯府几个铺子,让他们自己去经营。
这样等他们将来赚了钱,自己买了大宅子的话,那么让人看见了,也说不得什么闲话出来的。
自从沈天娇决定要崛起,开始准备要和九州六国开战以后,她这个皇后的私产就逐渐遍布整个云离了。
尤其是在上京城,不说所有的商铺都是沈天娇的,但是毫不夸张的说,最起码有一半都是姓沈的。
送几个铺子给长远伯府,对于沈天娇来说,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情。
但是对于长远伯府来说,却是能够解决他们目前困境的大事。
“夏荷,你在咱们在上京的铺子里挑出几个出来,然后去一趟长远伯府,把这几个铺子送给长远伯。”
“就说这是拜托他们,照顾安平的那位贵人送的,别的就什么也不要说了。”
“是,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办。”
夏荷领了命,就急匆匆的走了。
沈天娇抬头望着远处,心里面不免有些浮躁了起来。
严彧今日一早就领兵去了太庙,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虽然知道不会出什么事情,但是沈天娇这心里就是平静不下来。
之所以严彧会带兵去太庙,并不是因为春潮他们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而是因为有人不怕死的,竟然趁着去太庙的机会作乱,安排了人手潜伏在太庙里准备伺机而动,对李睿下手,来确保李朝晖能够造反成功。
但是让那些人没有想到的是,沈天娇早就有所准备,让沈庭之暗中带人将太庙里里外外都给围了。
昨天忙着收拾李朝晖,所以没空搭理那些人,今天腾开了手,严彧就带着兵马过去了。
沈天娇已经告诉严彧,对于那些不反抗愿意听话的人就带回来,但是对于那些负隅顽抗到底,执迷不悟的那就不用留情,当场正法就好。
现在沈天娇没有心情和时间,陪着这些手中握着大权的世家大族们胡闹了。
她的耐心早就在这些人,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中消失殆尽了。
如果不尽快把这些事情解决好,那么沈天娇就无法实现她,亲征九州六国的计划了。
这次她要趁着这个机会,对这些世家们彻底来一次大洗牌,至少让这些人在短时间之内,不敢再像今天这么嚣张,仗着自己是世家大族,就任意妄为不把皇权放在眼里。
严彧带兵赶到太庙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准备离开的沈庭之。
沈庭之虽然奉命带人来了太庙,但是毕竟他身份特殊,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他在安排好这里所有的事情之后,就要先行离开了。
虽然沈庭之和严彧两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但是两个人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彼此。
沈庭之原以为,沈天娇会派别人来处理太庙的事情,可他没想到沈天娇竟然会派严彧来处理。
“严大将军,一路辛苦了。”
沈庭之先走到严彧面前,对着他抱拳行礼。
“哪里,哪里,二公子才辛苦了。”
严彧见到沈庭之,就莫名的慌张了起来,他局促不安到连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才好了。
现在幸好他脸上戴着面具,不然的话沈庭之第一眼就能够瞧见,他的窘迫和慌张了。
沈庭之笑了笑,说道:“所有的人如今都已经被关押了起来,那些不轨之徒,是另外单独关押的。”
“把所有的人都关押起来,是‘皇上’的意思,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
“无需有任何的顾虑,出了事有‘皇上’给你撑腰。”
“是,多谢二公子提点。”
“末将来之前,皇后娘娘就已经吩咐过了,对于那些不反抗态度良好的,就带回去她自有安排。”
“而对于那种不配合,非要负隅顽抗,执迷不悟到底的,可以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严彧在沈庭之面前,乖乖的就像是个听话的学生似的,连头都是低着的。
沈庭之点了点头,果然还得是他的妹妹啊,做事就是这么果断,简单,粗暴,不过却很有用。
与其跟这些冥顽不灵的人磨牙,倒不如杀鸡儆猴,只要揪出来一个,那保证一次见效,其余的人都不敢再反抗了。
这些人表面上看起来,都是一副架势十足不好惹的样子,但是其实上全都是纸老虎,一戳就穿罢了。
“好,那你就照皇后娘娘说的办吧。”
“这些人里面就属那个被褫夺了王位,如今赋闲在家的曾经的董亲王李知善,和孙家那个老头子闹的最厉害了。”
“你待会儿就拿他们两个下手,保证立马立竿见影,让那些人都老实起来。”
“是,多谢二公子。”
严彧的原身虽然是在上京长大的,但是作为一个家里不受宠的庶子,他是没有机会能够接触到,那些世家大族的权臣们的。
所以他对这些人根本就是一无所知,若不是沈庭之的提醒,他恐怕要花很多时间,也搞不定这些人了。
“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客气的。”
“上京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沈庭之一直带兵留守在这里,所以他的消息并不灵通,还不知道李朝晖已经死了的消息呢。
不过他看到严彧带兵来了,就知道上京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要不然严彧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虽然知道事情都解决,但是沈庭之还是忍不住想亲耳听,严彧告诉答案。
“是,都已经解决了,李朝晖的余党一个不剩,除了死了的,其余的全部都被擒获了。”
“而李朝晖本人,因为承受不住失败的压力,所以当场就从城楼上跳下去摔死了。”
严彧没有告诉沈庭之,李朝晖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死的。
一是因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二是因为严彧现在还拿不准,沈庭之和镇北侯对突然出现的安平,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
所以他还是决定,让沈天娇来告诉沈庭之和镇北侯这件事情比较好。
听到李朝晖死了的消息,沈庭之愣住了,这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想到云离一代风云人物李朝晖,竟然是以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人生。
短暂的失神之后,沈庭之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
李朝晖如今死与不死都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后续的事情处理好,让朝堂之上不因为李朝晖的死,而生出什么变故出来。
“我走了,你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就派人去找春潮,她知道该怎么处理。”
跟严彧交换了情报之后,沈庭之就要离开了。
镇北侯此时一定已经知道了,李朝晖已经死了的消息了。
沈庭之现在要赶紧回去,和镇北侯商量对策才行。
上京不能生变,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好,二公子慢走。”
严彧自然知道,他和沈庭之各有使命要完成的,没有很多的时间站在这里闲聊的。
两个人匆匆别过,就各自去忙各自的了。
严彧刚走进太庙,等候多时的春潮就迎着他来了。
“严大将军。”
“嗯。”严彧的记性是很好的,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他见过一面,就会记得的。
在宫里的时候,严彧是见过春潮的,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沈天娇身边伺候,也是沈天娇很信任的人。
刚刚沈庭之走的时候,已经告诉过严彧了,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找春潮来帮忙。
那么眼前这个,应该就是叫春潮了。
“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
“那些人昨日想借着祭天的机会,对陛下下手,妄想要通过武力把陛下囚禁起来,以此来要挟皇后娘娘。”
“但是皇后娘娘早有准备,提前就让二公子带兵在太庙做好了埋伏,昨夜经过一场厮杀之后。”
“二公子把所有的朝臣,和世家的家主们,全部都关押了起来。”
“不过是分开关押的,没有参与的关押在一处,参与的关在一处,那些策划的主谋都是单独关押的。”
昨夜的那场厮杀犹在眼前,让春潮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没有缓过来呢。
春潮一直跟在沈天娇身边,平日里别说是见识这种场面了,就是连亲眼见人提刀杀人都是没有过的。
昨夜那样的场面,春潮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严彧听了春潮的话,心里也不由得感慨,沈庭之果然是镇北侯府的二公子啊,这处理事情的能力,还真是非常人能够比得了的。
“李知善和孙家的家主在哪里?”
严彧直接切入主题,他不想在这些人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早点儿把问题解决了,他也可以早点回去见沈天娇了。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他马上就要回北疆了,留给他和沈天娇相处的时间也不多了。
北疆那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回去做呢,他必须要赶在沈天娇到北疆之前,准备好大战所需要的一东西。
“他们两个现在都关在了,太庙的地下储冰室里,不过是分开关的。”
动手抓人平息动乱的是沈庭之,可是负责后续一切事务的人却是春潮,所以这些人在哪里,春潮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我来的时候,皇后娘娘吩咐过了,没有参与谋逆的,和参与了谋逆但是认错态度良好的,全部都带回去,由她来处置。”
“那些参与了谋逆,态度还不好,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到底的,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刚才二公子已经和我说了,这次带头闹事的就是这个李知善和孙家那个老头了。”
“对了孙家那个老头,他叫什么名字?”
在战场上的第一原则就是,擒贼先擒王,只要敌方的主帅死了,那么剩下的哪怕是百万雄师,也会立马变成一团散沙。
那么在战场上使用的第一选择,在这里同样适用,只要把李知善和孙家那个老头子解决了,其他人的骨头跟着就会软下来了。
而且严彧认为很有必要,告诉在场所有的人,李朝晖已经死了的消息,彻底打破那些不轨之人心里的幻想。
让他们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好好的掂量掂量一下,自己以后该怎么做才是。
“孙家的那个老头,名叫孙峰,是上京城里出了名的刺头,难缠的很呐。”
提起这个孙峰,春潮就头疼的很,这孙家的老头,别看已经是一大把年纪了。
但是精神头却好得很,每次只要上京出点什么事,这老头绝对是一马当先,冲着最前头来宫里闹事。
沈天娇虽然生气,但是也拿他无可奈何,毕竟这老头子的年纪在哪儿摆着呢,要是处罚他的时候,他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过错立马都会成是沈天娇的了,所有的脏水都会泼向沈天娇。
但是这么放任不管的结果就是,孙家这老头越发的猖狂,仗着自己老,年纪大,就倚老卖老的到处作妖,给人添堵。
第423章 杀伐决断的将军
而且孙峰也是这次,唯一一个没有被阮玉湖,请到宫里去的世家大族的家主。
除了因为知道孙峰参与了,李朝晖的谋逆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阮玉湖和沈天娇也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彻底的打压孙家。
让孙峰这个惹祸精从此,不仅消失在上京,更消失在世家大族的行列中。
沈天娇已经打定了主意,借着眼下的这个机会,给上京城里所有的世家来个大清洗,重新洗牌,重新来排位。
严彧眯起了眼睛,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讯息。
“如果我若是在这里,把李知善和孙峰他们两个给杀了的话,会不会连累到皇后娘娘?”
虽然来之前沈天娇就告诉严彧,不用有任何的顾忌,让他放开手脚去做,出了任何事,都由沈天娇替他扛着。
但是这也正是严彧最担心的事情,他怕自己一个没收住,把事情闹大了,让沈天娇为难。
对于上京的这些世家,严彧对他们的了解几乎为零。
所以他做事之前,要先问一问春潮的意见,毕竟春潮对上京的世家们可是很了解的。
“主子既然已经跟大将军说了,让您不必有顾虑,那您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我待会儿就会去请‘皇上’过来,咱们的这位皇帝陛下,向来做事不按常理出牌的。”
“再加上他昨夜受了不小的惊吓,所以这个时候想要在这宗庙里,当着诸位列祖列宗的面,处理收拾两个叛贼,以告慰祖宗的庇护,保佑云离未来的国运昌盛。”
“这绝对无可厚非,任谁来都说不出来半个不字来的,今天谁敢跳出来反对,谁就必死无疑。”
“下令诛杀叛贼的人是皇帝,这本也是应该应份的事情,没有任何的问题的。”
今天不管严彧要做什么,春潮都能给他找一个理由,让他做的事情能够顺利进行,还不会牵连到沈天娇的。
“好。”听春潮这么说,严彧这心里就稳住了。
沈天娇已经把李睿死了,现在这个李睿是人假扮的事情,早就告诉了严彧,所以严彧对现在这个李睿,并没有任何的敌意。
能利用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让人去把李知善还有孙峰带出来吧,我要让他们两个今日,成为这些朝臣们的警戒。”
“我倒想看看,亲眼目睹了李知善和孙峰死在他们的眼前,他们还敢不敢在嚣张跋扈,不守臣子的本分,整日不想着该如何辅佐皇后,治理好云离,为云离的百姓谋福利。”
“却只想着如何结党营私,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他们从今以后,老实本分也就罢了,若是不然本将军手里的刀,可是六亲都不认的。”
严彧前世领兵打仗打了十几年,他又怎么可能是个软弱之人呢?
他手里的刀是为了保护云离的百姓,可不是保护这些心怀不轨,整天就想着自己怎么享乐,碌碌无为的这些朝臣们的。
“是,我这就吩咐人,把他们带来。”
“大将军可以先前往正院,正院的大殿里就供奉着太祖皇帝,待会儿的事在那里做最合适不过了。”
春潮提出这样的建议,自然是为了全局着想,当着太祖皇帝的遗像和牌位,处理叛逆贼子,怕是就算是李睿复活,也不敢多说什么的。
“好,咱们分头行动。”
严彧抬步就向正院走去,春潮则去了后院,专供皇帝和皇后来宗庙祭祖时,休息的地方。
带着李知善和孙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褚明宇,他就是沈天娇给严彧安排,来接应严彧的人。
“大将军,人已经带来了。”
严彧见来的是老熟人,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走吧,跟我一起去会会那些人。”
“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我手里的刀利,还是他们的嘴硬。”
“好,大将军请。”
褚明宇虽然跟严彧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却很投缘,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严彧走在前面,褚明宇紧跟其后,后面的人则架着被堵了嘴的李知善和孙峰,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正院走去。
到了正院,褚明宇让人给严彧搬来了一张椅子,严彧便直接坐了下来。
“去,把所有的人都叫到这儿来,我要对他们宣布一件事情。”
严彧坐的地方是一个,地势较高的练武场,宗庙里之所以会有练武场,是因为云离的开国皇帝,也就是太祖皇帝,本身就是个武将。
又是以武力夺的国,所以宗庙的这个练武场,是太祖皇帝亲自要求修建的,目的是就为了告诫他的后世子孙不要忘本,即便是身居高位,要好好的继承家族的风骨。
练武场前面是一大块空地,那空地的面积,足以容纳朝中所有的文武百官了。
褚明宇得了严彧的命令,随即就带人去带那些朝臣们过来了。
不多时褚明宇就带着那些朝臣们来了,经过昨夜的冲击,这些平时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此时个个都蔫巴巴的,像是被斗败了的大公鸡似的,没有一点儿精神。
此时当他们被带到练武场的时候,每个人的心里其实都是惴惴不安的。
他们的那位主子,云离最高的统治者,如今的皇帝陛下,是出了名的阴鸷偏执,做事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全凭自己的心情行事。
昨日发生的事情,本就是这位皇帝陛下最厌恶的,自他登基以来,对待反叛者,他向来都不会手软。
如今虽然是皇后监国,但是皇后的身后,站着的还不是这位皇帝陛下?
所以看似是皇后在做事,但是其实这一切都是皇帝的意思,皇帝若是不同意,皇后也不敢去做那些事的。
不知道他们的皇帝陛下,早就已经殡天了朝臣们,还以为如今云离的掌权者,还是他们的皇帝陛下李睿呢。
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形势,不知道这云离的天早就变了,他们的主子已经换人了,就是他们的监国皇后沈天娇了。
严彧高高的坐在练武场的正中央,睥睨着下面形形色色的人群。
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本大将军今日奉命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件事情。”
“昨日李朝晖率领她的叛军,意图攻入皇城,入侵皇宫,夺取皇位。”
“但是她所谓的反叛大军,在还没有进入皇城的时候,就被一举歼灭了。”
“而李朝晖本人,因为怕受刑罚,所以就从城楼上跳下去摔死了。”
“她的尸身,如今还停放在火场,等着诸位回去,送她最后一程呢。”
严彧嘴里的火场,是宫里到了年纪没有出宫,而老死在宫中的太监和宫女,最后被火化的地方。
是被视为宫里最低贱,最肮脏污秽的地方了。
一代传奇的风云人物李朝晖,死后竟然去了哪里,还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在场的人,跟李朝晖没有关联的,心中都在感慨李朝晖的下场,跟李朝晖有关联的,更甚者参与了这场谋逆的,此时都恨不得当场消失才好呢。
严彧看着下面那些人脸色的变化,却并不开口说话,这种沉默的氛围,处处都显着诡异。
在严彧威压的注视下,空场上站着所有的人都开始不安了起来。
等严彧欣赏完了,下面那些朝臣们的脸色之后,这才开口说道:“来啊,把李朝晖的同党,这次公然胆敢在宗庙里要,妄图要谋害皇上的主谋带上来。”
很快李知善和孙峰就被压上来了。
这两个已经七十岁多岁的老头子,经历了昨天的失败,和昨夜一夜的关押,此时早就已经吓得,面无血色,衰老了不止十岁,活脱脱就像是两只将死的鹌鹑似的。
看到李知善和孙峰,被堵着嘴带到练武台上的时候,有些心理脆弱,又跟着他们一起参与了谋逆的人,直接就晕倒了。
因为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李知善和孙峰这个时候被押上来,带到众人面前就表示他们的小命要玩完了。
两个主谋的命都要保不住了,那么他们这些跟着胡闹的虾兵蟹将,还能够活着吗?
没有不成功便成仁的勇气,竟然还会跟着别人出来胡闹,他们怎么可能会不害怕呢?
“这两位大家也都认识,本大将军也就不废话了。”
“李知善和孙峰二人,作为李朝晖的同党,胆敢在宗庙里谋划刺杀皇上,这本就是诛九族大大罪。”
“本大将军奉命,在宗庙里当着众文武百官的面,将他们就地斩杀在太祖皇帝的面前,在历代的先皇面前谢罪,以儆效尤。”
严彧的话音一落,在议论声轰然炸起的同时,又有几个人晕死过去了。
“你到底是谁,又是封了谁的命敢如此嚣张,竟然敢在宗庙里太祖皇帝的面前,随意杀人,简直就是有辱斯文!”
“你可知道这两位是谁?他们一个是皇上的叔叔,一个是皇上的表舅公,又岂会是你想杀就杀的?”
“想要对他们行不轨之事,至少也要有皇上的御旨,否则我看谁敢动手!”
跳出来极其嚣张的这人,也是李朝晖的同党,是皇太后刘氏的一个远房堂兄,一个身份低微的轻车都尉刘寻。
他虽然也是李朝晖一党的人,但是这老头子心机深重,狡猾的很,昨日李知善和孙峰举事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有露,就是怕万一失败了,会连累到自己。
此时他跳出来,极力反对严彧,也不是因为他想要保住李知善和孙峰,而是想借机制造混乱,只不过是想要煽动其余的同党跟他一起反对严彧。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一旦李知善和孙峰被杀了,那么接下来就要轮到他们这些虾兵蟹将了。
只要李知善和孙峰不死,那么他们也就平安无事了。
“嗬,刘寻到底是谁给你的胆量,这个时候竟然还敢跳出来,说如此大逆不道的废话的?”
褚明宇抢在严彧之前,站出来说话了,他连李寻的官职都没有称呼,上来就直呼其名了。
严彧不常在上京,所以这些人都是谁,他也不清楚这些人的底细,但是褚明宇就不一样了。
他生在上京,又长在上京,并且他本人也并非是出身平凡之家,他也是出身世家大族。
是上京世家排名第六的,褚氏家族的嫡长子。
所以褚明宇既对上京的情况很了解,又对下面的这些人很了解,由他出面的话,拿捏这些人根本就不在话下。
下面的朝臣都是认识褚明宇的,在上京这种出门都可能会碰到,皇亲国戚的地方,不做好功课,对各大世家和官场了解清楚的话,一不小心就会得罪贵人的。
到时候项上人头不保是小事,弄不好还会全家人一起被连累,下到地下去团聚的。
再说了这褚明宇也不是个,靠着家族势力庇护的寂寂无名之辈。
他可是掌管京畿防御安全的,是为数不多可以带刀进皇城的将军。
此时褚明宇站出来,又说了这些话,底下的那些人精们,又有什么不明白的?
而且练武台上坐着的那个戴面具的人,竟然还是严明德那个,以微薄之力就敢跟阿依努尔雄安一博生死,并且大获全胜。
让阿依努尔雄安落荒而逃,还变成了一个残疾废物的儿子严彧。
也是云离自开国以来,唯一一个年纪轻轻就一跃成为,皇后亲封的虎贲大将军的人。
这个时候要是谁还跟着李寻一样,傻到跳出来说些不着调的话,得罪练武台上的那两位的话,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这两个人能够同时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因为奉了皇命来的,说明皇上真的要对李朝晖的同党,要毫不留情的一网打尽了。
此时不管是不是李朝晖的同党,所有的朝臣们心里都是很不安的。
而且有些特别精明的已经发现了,作为监国皇后的沈天娇,这次并没有跟着皇帝一起来宗庙祭天。
而且不但有伤在身的王云知,没有出现也就算了,就连陆炎这个廷尉也没有到场。
第424章 皇帝的震怒
监国的皇后没有来,百官之首的丞相没有来,就连暂时替代丞相管理朝中事务的廷尉也没有来。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李朝晖发起的这场政变,从一开始就在皇后的掌控之中。
甚至可以说,这场政变其实就是皇后发起的,是她在引导着李朝晖步步进入,她事先设好的陷阱里,然后把入局的李朝晖包括她的同党一网打尽。
这种事是皇后娘娘,绝对能做出来的事情,如此看来皇后娘娘的手段,不知道要比李朝晖高明多少。
眼下这情况已经显明了,这云离的江山注定,要是太子殿下的,无论是谁都别想从皇后的手里,把这属于她儿子的江山夺走。
明白了这个道理,以后这些朝臣们就会安分下来的。
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浮云。
“刘寻既然你的意见这么大,跟这两位的感情那么的好,那不如就你跟着他们俩一起上路吧。”
“如此这样,你们也好相互做伴,不至于太孤单了。”
“等待会儿去了地下,也好跟你们的主子李朝晖汇合,接着继续造反,跟着她一起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褚明宇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怼王,这云离的朝堂上,论到谁的嘴毒的话,他褚明宇绝对是能够排进前三的。
本来是想借机闹事,让自己脱身的刘寻怎么也没想到,他遇到了褚明宇这个硬茬,直接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至于李知善和孙峰这两个主角,一直没有出声的原因是,这两个平日里只知道仗势欺人的怂包,在听到严彧说要将他们就地正法的时候,就已经吓得晕死过去了。
“褚明宇,你这小儿也太狂妄了,论辈分我可是跟你父亲是一辈的,你怎么也要称我一句叔叔的。”
“哪有做晚辈的,在长辈面前如此无礼的?”
“你褚家好歹也是簪缨世家,就是这么教儿子的?”
刘寻这会儿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但是奈何他天生又是个死鸭子嘴硬的人。
他这会儿口无遮拦的攻击褚明宇,也不过是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鼓动一些人起来跟他一起对抗严彧和褚明宇,妄想能够逃脱这次的惩罚。
“哼!”面对刘寻的话,褚明宇只是冷哼了一声,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也根本就不在乎。
像刘寻这种人,上京城里多的是,褚明宇从小见到大,都已经免疫了。
他们不过是因为看别人过的比自己好,心理不平衡都想要寻机找事罢了。
没有放在心上,也不在乎,但是这并不表示,褚明宇就会放过李寻,对于李寻这种人,褚明宇向来不会手软,也不会嘴软的。
“刘寻,你姓刘,本将军姓褚,咱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谁给你的脸,让你有胆子在这儿大发厥词,胡说八道的?”
“我褚家的家风如何,什么时候竟然轮到你这个外姓人,来评头论足了?”
“我褚家的家风再不好,那也是上京世家里数的着的人物,是正儿八经的皇亲贵胄。”
“不像你刘寻靠着抱大腿,卖女儿,才上位被封了个轻车都尉。”
“你是怎么当上这个轻车都尉的,你心里没数吗?”
“你一个心里龌龊肮脏,丢尽了世家的脸的一个败类,有什么资格站出来说话?”
“也不看看这满朝的文武,有谁是把你这种人放在眼里的?”
褚明宇抬眼看了刘寻一眼,接着戳他的心窝子。
“你别跟本将军说,你这样如此嚣张跋扈,是因为你是陛下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舅舅?”
“咱们的皇帝陛下,向来是赏罚分明的,有功之臣必赏,有过之人必罚。”
“刘家是皇上的亲娘舅,但是他们犯了错,皇上照样按照律法处罚他们。”
“至于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连身份都是伪造的,连自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都不知道的人,你说皇上会徇私保你的命吗?”
褚明宇这番话,已经不是在戳刘寻的心窝子了,他简直是把刘寻给戳透了。
把刘寻极力回避,不愿提及的隐私,全部撕开,呈现在了众人面前,这简直是比杀了刘寻,还让刘寻难受呢。
作为一个见不得光,是母亲与人私通生下的私生子。
刘寻即便凭着当年把自己的两个女儿,送到李洪这个糟老头子的床上,得到李洪的帮助,被封了轻车都尉。
虽然有了爵位在身,但是刘家也始终不承认他的身份,不认可他这个人,别说是上族谱了,就是连刘家的祠堂都不准他踏进去一步的。
“你,你,你,”刘寻已经被褚明宇气的说不出话来了,他指着褚明宇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我再不济也是皇上的舅舅,我看谁敢动手杀我!”
“没有皇上的允许,你们就敢私自动刑杀人,你们真是没有王法了。”
“我要见皇上,我要亲自面见皇上。我看皇上敢不敢杀我!”
刘寻这会儿已经失去了理智,就如疯了一样,嘴里疯狂的输出着不该在此时说的话。
“朕到底有什么不敢杀你的?”
正当刘寻发疯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瞬间整个练武场都安静了下来。
‘李睿’在一群人的前呼后拥中,来到了练武场,他直径走到了练武台上。
严彧赶紧起身,把自己刚才坐的椅子让给了‘李睿’让他坐下。
‘李睿’坐下之后,目光凌厉的扫视着下面的朝臣,说道:“你们真是胆子有够大的啊?”
“朕只不过是因为身体抱恙,需要休养一段时间的缘故,你们就以为朕是死了不成?”
“你们在朝堂上处处为难皇后还不算,还要借祭天祈福的时候,要对朕和皇后下毒手,想要在宗庙里将朕和皇后害死,去拥立一个乱臣贼子,来做云离的皇帝!”
“哼!朕告诉你们,正统就是正统,除了正统之外,谁想要打皇位的主意,谁就乱臣贼子。”
“当年高祖皇帝,压根就没有要立李朝晖为储君的想法。”
“下令把李朝晖囚禁在安国寺的人,不是朕的父皇,而是朕的祖父高祖皇帝。”
“你们这群蠢货,被权欲熏心,就由着一个女人忽悠你们,跟在她的屁股后面,去谋逆去造反。”
“现在好了,李朝晖死了,朕也要跟你们一起来清算一下了。”
‘李睿’起身,走到练武台的边缘,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下面的朝臣。
“你们刚才不是有人问,是谁让严大将军来杀李知善和孙峰的吗?”
“能问出这样问题的人,也真是傻到没边,怎么是出门把脑子忘家里了。”
“这里除了朕之外,还有别人能给严大将军下令的吗?”
“你们做臣子的不忠,那么也就不要怪朕这个做君的不义了。”
“朕今日就要在这里,当着诸位列祖列宗的面,清朝堂除奸佞,还我云离一片海清河晏的太平盛世。”
‘李睿’的话音刚落,就又有不少人晕死过去了。
倒不是因为这些人的心理素质有多差,而是因为‘李睿’的这些话,太具有杀伤力了。
严彧刚才只是说,要当着他们的面,把李知善和孙峰给就地正法。
但是现在此时‘李睿’说的却是,要清理朝堂,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他们的这位皇帝陛下,若是疯起来只怕他们这些人,今日就要命丧于此无一生还了。
刚才还嚣张的不得了的刘寻,在看到‘李睿’来到的那一刻,已经被吓傻了,愣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哪里还有刚才的豪横啊。
他现在就是希望‘李睿’能够忽略他,当他不存在,能饶了他这条小命才好。
毕竟‘李睿’当时是怎么收拾刘家的,他刘寻可是一清二楚的。
‘李睿’回头看了看,还没有醒过来的李知善和孙峰,开口说道:“去,想办法把他们两个弄醒。”
“朕今日要让他们清清楚楚,死的明明白白的,这么稀里糊涂的就做了刀下鬼,这可不行。”
‘李睿’的话音刚落,立即就有内侍上前,拿了冰冷刺骨的凉水,泼在了李知善和孙峰的身上。
被冷水这么一浇,还在昏迷中的两个人,便慢慢的清醒睁开了眼睛。
但是当他们看到‘李睿’的时候,又恨不得立马再昏死过去才好呢。
对于他们来说,‘李睿’的存在不亚于就是活阎王。落在‘李睿’的手里,还不如死了倒好。
不过内侍们可不会给他们俩,再次晕死过去的机会,还没等他们有反应,立马就又给他们泼了冷水,这下子让他们想装晕都不可能了。
看到李知善和孙峰醒了,‘李睿’面无表情的说道:“去,把下面那些装晕的也弄醒,让他们睁大眼睛好好的看看,乱臣贼子的下场是什么。”
“朕,今天就要让你们好好的记住,不忠的后果是什么。”
得了令的内侍们,立刻马上就行动了起来,将下面那些晕死过去的朝臣,全部都拎了起来,用刚才同样的方法,把他们给唤醒了。
“陛下,这里还有一位,自称是您的舅舅,刚才还叫嚣着说,就算您来了,亲自下令,也没人敢杀他的人呢。”
刘寻这会儿巴不得,‘李睿’把他当死人,完全看不见他,把他彻底忘了才好呢。
但是褚明宇却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的。
被褚明宇点名了的刘寻,这会儿真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才好呢,自己的嘴还真是欠啊,没事招惹褚明宇这个魔王干什么。
早知道褚明宇这个魔王,可是有仇必报的,绝对不会轻易就放过得罪他的人的。
“哦,是吗?”
‘李睿’侧头看着如一摊泥一样,瘫在地上的刘寻。
“朕的舅舅?朕怎么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一个舅舅啊?”
“现在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跑到朕面前,胡说八道了吗?”
“哼!真的亲舅舅做错了,都要接受律法的处置,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你这人,你就看着办吧。
‘李睿’这句话把刘寻所有的后路都给堵住了,眼下刘寻有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褚明宇刚才说的,陪着李知善和孙峰一起去死了。
这让刘寻白眼一翻,立时便晕死过去了。
褚明宇看着全身上下,只有嘴厉害的刘寻,不禁微微摇了摇头,嫌弃的收回了自己得目光。
一番折腾下来,刚才所有被吓的晕死过去了的人都醒了,他们毛骨悚然的看着‘李睿’,等待着‘李睿’对他们的宣判。
而那些刚才没有被砸晕死过去的人,此时也是惴惴不安,生怕他们的这位皇帝陛下一时杀红了眼,失去了理智,自己也要跟着倒霉了。
“皇上,现在所有的人都醒了,就等着您下令了。”
褚明宇走到‘李睿’的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
反正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死在这儿能给这些活着的朝臣们一个警戒,让他们好好的好好的长长记性,也算是死的其所了。
“好。”
‘李睿’声音不大,却极具威慑力,他抬头从下面的众朝臣的脸上扫过去。
直把那些人看的心里发慌,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喘气的声音大了,会惹李睿不高兴,待会儿就轮到自己倒霉了。
“今日李知善和孙峰,带人试图要弑君,祸乱朝纲,动摇我云离的国本。”
“此等贼子,实在是可恨可恼,若是朕今日不杀他们,以震国威,只怕以后恐难以服众,让谋逆这种事层出不穷,国本就要毁于一旦了。”
“到时候我云离,就没有安生的时候了,离亡国就真的不远了。”
“你们作为云离的支柱,百姓们的父母官,当以此为戒,切不可生出贪念,胡作非为,忘了自己为官之本。”
‘李睿’说完了这话,再一次扫视了一遍下面的朝臣。
这下子下面就更安静了,除了轻微的出气声,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第425章 杀鸡儆猴
‘李睿’见下面的这些朝臣们,都一个个的脸色惨白,低头不语。
这才又开口接着说道:“褚将军,朕命你现在就派人去把李知善和孙峰,还有这个刘寻的家给抄了。”
“把他们所有谋逆的罪证收集起来,全部都交给皇后处置。”
“他们的家财全部充公,家中的人,男的发配边疆充入军籍,让他们上战场为国尽忠。女的则充入教坊司为官妓,总之一个都不准放过。”
‘李睿’对李知善和孙峰,还有刘寻的处罚,做到了史无前例的严苛。
以前遇到这种事,顶多也就是全家流放边疆而已,不会像这次一样,又是杀人,又是流放,而且还会把家中的女眷充入教坊司的。
因为这些人虽然谋逆,但是他们毕竟也是皇亲国戚,皇家的脸面还是要的。
但是这一次‘李睿’,直接就把面子里子全都给撕了,什么所谓的脸面都不留了。
‘李睿’做的这些事情,当然是经过沈天娇的同意,若是没有沈天娇的同意,他也不敢这么大胆的。
其实也不能说这件事是沈天娇同意的,因为做这个决定的人是阮玉湖。
这也不能怪阮玉湖心狠,一定要对这些人赶尽杀绝。
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自己,不安分守己,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贪心跟着别人造反,想要获得更多的权利,地位和名利。
为了收拾这些人,沈天娇已经付出了太多的代价,时间和精力了。
弄的她根本就无法腾出手来,实行她的治国富民之策,更是去不了北疆,耽误了她征服九州六国的计划。
阮玉湖这次之所以会下这么重的手,其实也是有她的考量的。
云离这些年之所以,叛乱谋逆的事情连二连三的不断发生。
一是因为有人在背后鼓动,二是因为处罚的不够狠。
以前遇到这种事情,全家除了财产全部充公之外,顶多也就是全家流放。
流放虽然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是这些敢带头谋逆的,没有一个是没权没势,跟皇室不沾边的。
因为跟皇室沾亲带故的关系,所以大多数时候,只要有人提前替他们打点好,那些专门负责管理流放事务的官员,大多数时候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毕竟这些人虽然倒台了,但是他们背后的后台和关系还是在的,谁也不会傻到会去随意得罪他们的。
因为若是得罪了他们,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被他们背后的势力,给打击报复了。
阮玉湖以前也并非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是以前她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有办法管那么多。
现在是如果这件事,不能够彻底解决的话,沈天娇就会被这种事情无止境的困住,没有办法放开手脚去做其他事情了。
所以这才让阮玉湖下定了决心,要加重对这些反叛者们的刑罚,借此来震慑他们,让他们能够收敛自己的行为。
这样沈天娇就可以这些事情里抽身,去做她该做的事情了。
以前阮玉湖也并没有觉得,沈天娇要攻打九州六国的计划很重要。
但是现在阮玉湖的想法改变了,自从认定了沈天娇是要做女皇之后。
阮玉湖所有的想法和行动,便开始都是冲着这个目标去的了。
她现在要为大局考虑,而不是仅限于怎么帮助沈天娇治理好云离了。
如果沈天娇要向九州六国开战,并且大获全胜的话,那么这样的大功,就等于是为将来沈天娇的上位铺路的。
所以现在阮玉湖是极力支持沈天娇,向九州六国开战的。
但向九州六国开战的前提是,必须要尽快让云离的内部安定下来。
这样沈天娇才能够腾开手,去筹备向九州六国开战的各项事宜。
当然了这恶人自然不能由沈天娇来做,所以李睿这个已经死了的人,在这个时候就要被拉出来当替死鬼,做挡箭牌了。
听着‘李睿’的话,李知善顿时情绪激动的跳了起来,要不是嘴被堵住了,这会儿他就要破口大骂了。
‘李睿’看着上窜下跳的李知善,嘴角扬起一丝轻蔑的笑。
“李知善,你心里有什么不满和不服的,朕不想听,还是就等到你死了之后,到了地下亲自去到列祖列宗们的面前说吧。”
“看看列祖列宗,他们会不会原谅你,会不会听你说你的那些委屈。”
“毕竟你做的那些恶事,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了,祖宗们只怕看到你,都想要你再死一次了吧。”
‘李睿’收回自己看向李知善的目光,看着下面的朝臣们,说道:“今日朕这么做,不是因为朕的心狠,也不是因为朕是个无道昏君。”
“今日李知善,孙峰还有刘寻,他们所受的刑罚,都是他们当受的。”
“朕向来是赏罚分明,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是也绝不放过一个恶人。”
“今天之所以把你们大家,都召聚到这里,让你们亲眼看看李知善,孙峰还有刘寻的下场。”
“也是为了警戒你们,让你们以后做事之前,把脑子带上,想清楚了之后再去做,免得跟他们一样落得个家破人亡,首身异处的下场。”
底下的那些朝臣们个个,都把头埋在了胸口不敢露脸,生怕被此时正在气头上的‘李睿’,看到了自己的脸,莫名也跟着遭受无妄之灾。
“把你们的头都抬起来,好好的看着,这些背叛者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你们要永远记住今天这一幕,否则他们今天的下场,就是你们明天的下场。”
“朕是先帝亲自下旨册封的储君,是云离名正言顺的天子,如今朕又册立了太子,这云离的江山以后就是太子的。”
“除了太子之外,谁都别想要觊觎朕的皇位!”
在‘李睿’都这番言语过后,现场更是安静的可怕了。
朝臣们之所以会怕‘李睿’,而不怕监国的沈天娇,是因为他们很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的皇帝陛下是个,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来的狠人。
以前‘李睿’身体尚好自己亲政得时候,那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说风就来雨,谁若是惹了他不痛快,触了他的霉头。
那‘李睿’绝对能够保证让你生不如死,别说是一般的朝臣了,就是那些世家大族,云离的那些元老级别的,也都没少被他整治的。
‘李睿’是个说了就会做的人,他行事的风格跟沈天娇完全不一样。
沈天娇如今虽然是监国的皇后,她现在的地位跟‘李睿’是平起平坐的,但是沈天娇就没有‘李睿’那么的狠了。
她这个监国皇后,是对事不对人,谁犯的错,她就收拾谁绝不牵连无辜,而且沈天娇的处罚态度,比‘李睿’动不动就要别人全家一起死的作风,可要温和多了。
‘李睿’见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于是转过头吩咐道:“开始行刑吧。”
一听到‘李睿’说要行刑了,除了李知善之外,其他的两个当即又晕死了过去。
孙峰和刘寻之所以敢跟着李朝晖造反,除了他们的贪心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们背后都是有势力的支持。
他们平日里养尊处优,被人吹捧惯了,而且在这次的事情之前,‘李睿’是真的没有为难过他们的。
所以这就给他们造成了一个,他们什么都行,什么都能做的假象。
可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花费了心思,图谋的事情竟然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就宣告破产了。
这一赌就把他们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全部都给赔上了。
这样的结果,当然是他们承受不起的,所以晕死过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三个人中,现在也只有李知善没有晕过去了,他没有晕过去,并不是因为他的心理素质好,能够坦然接受自己的失败。
而是此时得李知善,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他极力想要跟‘李睿’来一次对骂,出一出自己心里的窝囊气。
他的愤怒此时已经超过了,他对死亡的恐惧。
当然了,他敢这么做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他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十几年前就远嫁到了邳州。
‘李睿’刚才说的是要全家获罪,但是这个全家里面,不包括已经出嫁的女儿。
女儿出嫁已经是别人家的人了,跟他李知善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所以这次的事情无论如何也波及不到他女儿的。
至于他府里其他的人,既然他这个做主子的都要死了,那么他们当然是要陪着他一起死了。
所以此时李知善就成了,这些人中最有胆气的一个人了。
听着李知善嘴里发出的,呜呜啦啦的声响,还有他不断挣扎弄出来的动静,‘李睿’皱了皱眉。
然后吩咐道:“把他嘴里的布拿掉,既然他对朕有诸多的不满,那朕就成全他,让他这个临死之人,把他心里的话说出来。”
“若是不然,那岂不是要让在场的人,非议朕,说朕跋扈不讲道理了?”
侍卫立马把堵住李知善的那团布,从他嘴里给拿了出来。
李知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一会儿才让他缓过来。
这才刚缓过来劲儿,李知善就开始破口大骂了起来,“李睿,本王到底还是你的长辈,就算你如今是皇上,也总要知道尊重长辈的,你这么做算怎么一回事?”
“哼!”
‘李睿’轻蔑的冷哼一声,开口回击道:“尊重长辈?李知善谁给你的脸,让你胆敢在朕的面前托大的?”
“朕是一国之君,在朕这里只有君臣没有什么长幼之分。”
“你今日竟然敢在朕的面前,说出如此狂妄大不敬的话来,就该罪加一等,诛杀你三族的。”
‘李睿’知道李知善事到如今,还敢这么嚣张的原因是什么,所以他一开口就直接打中了李知善的七寸要害。
这一招的确厉害,李知善的气焰立马就下去了不少。
可是‘李睿’却并没有,想要就此放过他的意思。
只见‘李睿’疯狂的继续输出道:“你姓李这不错,但是你跟朕之间是早就出了五服的关系。”
“别说你是朕的长辈了,你现在跟朕连亲戚都算不上。”
“而且还需要朕再提醒你一次吗?你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王爷了,你现在只不过是个平民百姓罢了。”
“你今日能够到这里来,并不是因为朕把你放在眼里,抬举你,而是因为你是李朝晖造反事件的幕后主谋之一。”
“朕让你参加这次祭天,不是给你脸,而是要打你的脸,不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打,还要当着祖宗们的面打。”
“你当年是怎么被褫夺王位的,你心里没数吗?”
“像你这种连人都不配做的东西,还敢跳出来造反?还妄想要继续做高位,作威作福?”
“如果今天你跟李朝晖的计划,若是成功了,那也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我云离的国运气数已尽,要亡国了。”
“在列祖列宗面前,你就是个连虫蛆都不如的玩意,竟然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只怕待会儿死了之后,在地底下见了祖宗们的时候,他们因为看见你这个人觉得恶心,人人都要在你的脸上吐口唾沫,再把你淹死一回了。”
‘李睿’这一顿输出猛如虎,直接就把李知善,包括在场所有的人都给说懵了。
不过‘李睿’说的这番话,也让在场所有的人没有任何可反驳的理由。
这李知善的确不是个东西,别的世家纨绔最多也就是欺男霸女,弄出几条人命出来而已。
可李知善做的那些恶,真的都没办法能够用言语来形容了,否则他也不会被褫夺世袭的王位了。
当年李睿没有杀李知善,不是他不想杀,而是因为皇室宗亲里那些老头子们的极力反对,这才不得不作罢的。
不过今天不管是谁来,都阻止不了李知善将死的命运了。
“李知善你放心,等你死了之后,朕会派人去邳州的。”
第426章 命丧太庙
“让人好好的查一查,你的女婿的,毕竟你这老丈人能够在上京混的风生水起,他这个女婿可是功不可没。”
“说不定到时候,你们一家人就真的能在地下相见了呢。”
“放心,朕向来做事都不喜欢拖拖拉拉的,你们很快就会再见了。”
“朕派往邳州的人,两天前就已经出发了,约莫过两日就要到了。”
‘李睿’这次出马,本着的就是不让李知善好过的想法来的,即便李知善马上就要死了,也要让他带着遗憾和绝望去死。
李知善原本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对‘李睿’发泄的,但是面对‘李睿’这先发制人的一顿输出,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更何况刚才‘李睿’说了,他已经派人去了邳州,自己女儿一家这次怕真的是在劫难逃,要跟自己落得个同样的下场了。
这顿时就让李知善失去了斗志,他现在的身,心,灵都被恐惧充斥着。
他这个老狐狸,在‘李睿’面前到底还是显得嫩了点。
他的这个段位,根本就没法跟‘李睿’比的,可惜他醒悟的实在是太晚了。
自古以来能够斗得过皇帝的臣子,寥寥无几扳着指头都能够数过来。
他不会成为那寥寥无几扳着指头,都能数过来的人其中的一个,他只会是众多失败者中的一个。
‘李睿’别过脸,懒得再去看李知善了,“行了,把孙峰和刘寻弄醒,开始行刑吧。”
“马上都要死了,总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迷迷糊糊的去死,总要享受一下死亡之前的恐怖才是,不然怎么对得起,朕为他们弄的这大场面了。”
“皇上,这马上就要行刑了,这种场面太过于血腥了。”
“您还是暂且回避一下,先回去休息吧。”
褚明宇平日里其实是从心里看不上,他们的这位皇帝陛下的。
在他的心里面,这位皇帝陛下就是个不作为的昏君,比起效忠皇帝,他更愿意效忠皇后。
皇后可比‘李睿’这个皇帝,做的好太多了,不论是在处理朝政方面,还是在对待这些造反者的态度上。
当然了,还有就是在面对西戎和南楚这些敌对国的挑衅时,沈天娇所做出的回应,更能彰显出一个大国君王的气度。
不过今日‘李睿’的这波操作,倒是让褚明宇对他有些另眼相看了。
要是褚明宇知道了,眼前的这位皇帝陛下,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位了,不知又该作何感想了。
“不用了,朕就在这里看着就好。”
现在的‘李睿’毕竟不是以前的,那个李睿了,现在这种血腥的场面,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小场面。
见‘李睿’执意要留下,褚明宇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褚明宇转过身看着严彧,说道:“大将军,你来下令吧。”
严彧也不推辞,他今日来到这里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好,刽子手何在!”
“大将军,刽子手已经预备好了,请您下令。”
三名刽子手齐齐上前,声如洪钟的异口同声的说道。
“好,把孙峰和刘寻弄醒之后,即刻行刑,不得有误。”
“行刑之后,将他三人的头颅在城门楼上悬挂三天示众。”
“以此来警戒那些心怀不轨,扰乱朝堂安稳之人。”
“日后若是有人再起不该有的心思,这些人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
严彧身上本来就有,因为前世征战多年而养成的肃杀之气,此时又因为脸上又戴着面具的缘故,所以即便此时是大白天,也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压抑和恐惧。
这种压抑和恐惧,甚至比‘李睿’更甚。
如果说刚才‘李睿’给他们带来的是,心惊和胆战的话,那么此时严彧带给他们的威压,直接就可以让他们心神俱裂了。
“是,大将军。”
这些刽子手们,本来就是暴戾,冷血无情的人,这会儿得了严彧的令,又岂会手软呢?
他们中的两个上前去,直接过去里就把晕死过去的孙峰和刘寻给拎起来。
然后就从腰间拿出一把小刀,狠狠的就冲着孙峰和刘寻,两个人的小腿上戳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感,让孙峰和刘寻顿时清醒了过来,但是还没有等他们俩完全清醒过来呢,他们就又被拎到了临时用石头垒成的砍头台上。
“不,不,不,我不想死,我不能死,皇上饶命啊,皇上,我们孙家当年可是跟着太祖皇帝一起打过江山,是云离的百年世家啊。”
“皇上饶命,饶命啊,皇上,老臣愿意把孙家所有的一切都充公,只求皇上您们饶我一命啊。”
死到临头了,孙峰这才反应过来,‘李睿’这次不是吓唬他们,而是真的要动真格的了。
明白过来的孙峰,怎么可能不害怕呢?他一直以来敢在上京和朝堂之上那么豪横。
靠的不过是孙家是势力,还有就是李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意与他们这些世家撕破脸的纵容罢了。
可是一旦李睿不再纵容他们了,下定决心要收拾他们了,那么他们真的就没有活路了。
只是孙峰现在才想清楚这些,实在是有点儿太晚了。
“哼!把你孙家所有的一切都充公,就为了换你这条老命,你同意,你们孙家的人同意吗?”
‘李睿’转过头瞥了一眼孙峰,不不屑的说道:“你孙家的那些东西,朕还真的没看到眼里。”
“不过你死了,孙家倒台了,那些东西还是要全部被充公的,朕还需要你多说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你孙家的一切都是朕给的,朕如今想拿回来便拿回来就是了。”
“行了,赶快行刑吧,朕的头疼病犯了,还想着赶紧回去休息呢。”
“这里的聒噪之声,弄的朕心烦意乱的,早点结束了,咱们都安生。”
‘李睿’别过脸去,脸上的不满,在向所有的人传达着一个信息,那就是他现在很生气,已经不耐烦了,在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惹他发脾气。
否则就不知道待会儿,倒霉的人是谁了。
褚明宇抬头看了看严彧,虽然皇上是下令了,但是严彧才是皇后娘娘派来,解决这件事情的人,他总要问过严彧的意思,才能做事的。
严彧冲褚明宇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行刑了。
这种事情就没必要一直拖下去了,不赶紧动手的话,不知道后面还会出现什么岔子。
下面的那些朝臣们,世家出身的大有人在,万一里面有一个脑抽的,再跳出来帮这几个人说话,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得到了严彧的首肯,褚明宇立即转身说道:“即刻行刑。”
“李睿,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你的叔叔啊,你不能杀…。”
李知善的话还没有说完,刽子手就已经手起刀落,将李知善的头给砍了下来。
紧接着是孙峰和刘寻,那些刽子手们的动作快的让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此时的练武台上,已经到处都是血,李知善,孙峰,刘寻,他们三个人的头颅,滚落在地。
有些胆子小的文官,看到眼前的情形,因为惊吓过度,有不少昏厥过去的。
“皇上,李知善三人已经伏法。”
“请皇上您移步回去休息吧,这样血腥又肮脏的场面,会污了您的眼睛的。”
褚明宇上前一步,挡住了‘李睿’的视线。
虽然‘李睿’此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应,但是褚明宇却抢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褚明宇对他们的这位皇帝陛下,还是很了解的。
毕竟谁能指望,一个连冬猎时,被臣子们献上的猎物流出来的那些血,都会感到不适的人,能够坦然面对眼前这血腥的场面呢?
“好,那么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两位将军了。”
‘李睿’说完了这话,头也没回的就带着人走了。
严彧和褚明宇都是武将,在战场上什么场面没见过,眼前的这小场面,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的。
但是这种场面对于其他人来说,就很不友好了。
这些上京的朝臣们,平日里都是养在温室里的花,除了上朝斗斗心机,耍耍嘴皮子之外,就是热衷于各种社交活动。
就连留守的武将们,很多其实都只是子承父职,连打仗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上战场了。
所以此时练武台下的情况,不能用不好来形容,只能用糟糕透顶来形容了。
严彧低头看着下面的那些朝臣们,回头吩咐道:“把这三个人的人头,送到城门楼那里挂好,把他们的尸体搬走先安置起来。”
吩咐完了,严彧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交给褚明宇,说道:“按照名单上的名字,把人全部找全了,我要把这些人全部带到宫里去。”
“其余没有在名单上的人,你待会儿安抚一下他们,让他们明日跟着皇上一起回去。”
褚明宇接过严彧手里的那份名单,匆匆看了两眼,心里就什么都明白了。
“好,我这就去安排。”
“大将军你先去后面休息一下,喝点儿茶水,半个时辰后,就可以带着人到宫里去复命了。”
“嗯。”
严彧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就跟着褚明宇安排好的人一起离开了。
不得不说褚明宇这个人的能力,还是相当出色的,短短半个时辰都不到,他就安抚好了那批名单上没有的人。
又将出现在名单上的那批人,全部都打包好放到了马车里,就等着严彧带回去了。
严彧看到面前排列整齐的马车,心里又不由得感叹,褚明宇做事还真是细心啊。
原本他刚才还在发愁,该用什么妥当的办法,把这些人既不招眼,又能够安全的送到宫里去呢。
没想到褚明宇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调集了这么多的马车过来,这可真是解决了大问题啊。
“大将军,人都已经在马车上了,你随时都可以带走了。”
褚明宇知道,他跟严彧这次一别,再见就不容易了。
虽然他跟严彧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就是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已经让褚明宇对严彧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严彧不再是那个别人嘴里的传说,他是真真切切的一个人。
从这次的行动中,褚明宇也切实的看到了严彧的魄力,和非同一般的厉害能力。
若不是褚明宇身上,也有他必须要完成的使命,这次他肯定会进宫求皇后,让他跟着严彧一起去北疆的。
“嗯,好。”
严彧看着褚明宇,两个人相处的这几日,他能感觉到来自褚明宇对他的善意。
这个人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及时的伸出援手来帮助他,支持他,他们就像是已经认识了许多年的朋友一样。
这马上就要分别了,严彧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明宇兄,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严彧前世就是个高冷,不怎么爱说话,也不怎么与人亲近的人,重来一世,原身跟前世的他性格一样,孤傲不爱说话,也不爱与人交往。
所以严彧此时对一个,还不怎么熟悉的人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当然可以了,咱们的父亲,那可都是一起上过战场,有过命交情的,咱们这些做后辈的,自然也就是兄弟。”
“我比你年长几岁,就在你面前托大,以后就叫我宇哥。”
“以后等你回了上京城,宇哥我罩着你,在这上京城里没人敢欺负你。”
褚明宇也是个性情中人,他见严彧主动与他亲近,他这心里是真高兴。
这一高兴难免话就多了,不过他也是真的很喜欢严彧这个弟弟的。
严彧笑了笑,说道:“好,那等我以后回上京,就麻烦宇哥多照应了。”
“没问题,有哥哥在,保证让你在这上京城里横着走。”
褚明宇之所以会说这样的话,是因为他知道严彧,只是严家一个不得宠的庶子。
以前严均安还活着的时候,褚明宇跟严均安也是打过交道的,所以他对严家的事情也有些了解。
第427章 沈天娇的打算
上京城这地方,说是出门就能碰到一个皇亲国戚,这话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夸张的。
但凡是有点儿能力的,这些皇亲贵胄们都留在了上京。
就算是那些有了封地的,必须要去封地履行职责的,也会想方设法的把自己的孩子给送回到上京城里。
毕竟上京可是皇帝住的地方,到处都充满了诱惑和机遇。
虽然现在严彧因为战功,已经被封为了大将军,地位直逼他的父亲严明德。
但是这并不表示他的地位,在那些人的眼里就会有所提升。
那些人只会因为严彧现在取得的地位,而更加的恨他,厌恶他,会拿他的出身诋毁他,攻击他。
明里对严彧笑脸相迎,但是背地里却做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想要把严彧从神坛上拉下来,让他重新堕入污泥之中,任人践踏。
褚明宇的出身就不一样了,他不仅出身世家大族,有着强大且良好的家世,他还是家中的嫡长孙和嫡长子。
在上京城里面,没有人会傻到跟褚明宇过不去的。
因为他们若是跟褚明宇过不去的话,就等于是跟整个褚氏一族的人过不去。
严彧日后回到上京,若是有褚明宇护着,那必定会少很多麻烦的。
“那咱们兄弟就此别过,日后我若是回到了上京,咱们兄弟俩在一起痛痛快快的喝顿酒,来个不醉不归。”
严彧伸手拍了拍褚明宇的肩膀,他此时怎么也不会想到,他跟褚明宇之间的相交,将来会帮了沈天娇多大的忙。
“好,哥哥在上京等着你。”
“我哪里有一坛子上好的花雕,别人送给我的时候,就已经是三十年的陈酿了,又收藏了多年,一直都没有舍得喝。”
“等你下次回来,哥哥就把它从地下取出来,咱哥俩好好的喝个痛快。”
褚明宇是真的很喜欢严彧,很想交他这个朋友,连平日里舍不得好酒,都愿意拿出来跟他分享。
要知道那坛子被他埋在地底下的美酒,当初连他父亲都没有从她手里要走的。
“好,宇哥多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严彧冲着褚明宇拱了拱手,便转身上了马,准备要走了。
“弟弟,你也要多保重,北疆比不得别处,你可要千万当心啊。”
褚明宇虽然没有去过北疆,但是他知道北疆一直战事不断,时不时的就要打上一场的。
而且沈天娇想要向九州六国开战的事情,在云离的这些武将们中间,已经早就是不是秘密的秘密了。
一旦向九州六国开战的计划开始实行,那么作为大将军的严彧,自然是第一个要上前线的。
到时候一旦开战的话,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各国必要使出自己浑身的解数,动用最厉害的武器,把全国所有的人力物力,全部都集中在这场战役中。
说白了这场战役,拼的就是国力,财力和人力,是要倾一国之力,是必须只能打赢不能打输的仗。
因为一旦这场仗打输了,那么就不是割地赔款,做别人附属国那么简单的事情了,而是要彻底亡国了。
严彧没有回头,他举手冲着身后的褚明宇摆了摆手。
褚明宇看着严彧远去的背影,那个压抑在他心里很久的想法,再一次冒了出来。
他想要去北疆,想要去领受一下真正的战争是什么样子的。
他不想再做一个只是保护,京畿的平庸将领了,他要向他的长辈们一样去征战沙场,去建功立业。
而且这次向九州六国开战,绝对是史上绝无仅有的一次大战,错过了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了。
所以他绝不要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他要在这次能够被记录在史册的,重大战役中留下自己的名字。
严彧带着这一大群人,坐着马车浩浩荡荡的离开,很快就到了要进入上京的第一道城门口。
此时的城门楼还是戒严的状态,下毒的事情虽然都解决了,但是上京城中清除各国奸细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现在凡是要进出上京的人,不管是谁都要经过严格的盘查。
但是严彧刚到城门口,就立马有人上前为他引路了。
“严大将军,小的是奉命在这里等您,引您进城的。”
来人严彧虽然不认识,但是那人身上穿着的衣服,严彧倒是认识的。
这衣服不是禁军,也不是羽林卫的,而是沈天娇身边暗卫穿的衣服。
“嗯,前面引路,走吧。”
严彧抬头看着城门楼,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几日前他跟沈天娇回来的时候,因为城门关了戒严的缘故,他们俩进不去,最后只能从暗道里进去。
可是这才不过短短数日,他带着人就可以正大光明,没有任何拦阻的进去了。
因为前面有人引路的缘故,所以严彧带着这些人,畅通无阻的就直接进到了皇城里面。
严彧进了皇城把人交给张辉之后,他就跑去找沈天娇了。
张辉则是把这些人全部都带到了文苑,都交给了阮玉湖。
把这些人都交给阮玉湖,由她来出面处罚他们,这都是阮玉湖的意思。
像这样得罪人的事,现在阮玉湖是一点儿都不想让沈天娇沾,她就怕这些事将来会成为沈天娇的拦阻。
虽然这些人要受的处罚,都是他们应得的,但是架不住这次牵扯的人太多了。
而且这些人不是世家出身,就是有背景,再不济也是有官身的。
这件事稍微处理不好,云离内部就会引发一场大动乱,而现在云离最怕的就是动乱了。
云离现在需要的是安稳,是休养生息。
所以这件事也只能由阮玉湖来做了,也只有阮玉湖出面,才能够堵住那些悠悠之口,不让他们把矛头对准沈天娇了。
严彧来到沈天娇的院子,直接就进了书房,这个时候沈天娇除了在书房,不可能会在别的地方了。
果然严彧在书房里找到了沈天娇,守在一旁的夏荷,看到严彧进来了,她便准备悄悄的退下。
“去弄些冰糖雪梨汁来,对了,还有把桌子上的糕点都撤了,全部换上新烤制的。”
沈天娇忙着批改奏折,头都没有抬,就吩咐夏荷道。
“是。”
夏荷低着头默默的退了出去。
严彧进来便直接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茶水,边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这一日的来回奔波,他到现在还滴水未进呢。
“少喝些茶水,小厨房准备冰糖雪梨汁,马上就送来了。”
沈天娇虽然没有看严彧,但是严彧的一举一动,她都能完美的预判,丝毫不差的。
“哦。”
严彧乖乖听话,把手里的茶杯给放了下来,比起眼前的这些茶水,严彧的确更喜欢冰糖雪梨汁。
“事情全都办妥了?”
沈天娇放下手里的奏折,用手揉了揉额头,她也是累了该休息一会儿了。
“嗯,都办妥了。”
于是接下来在等冰糖雪梨汁,和新烤制的糕点来到之前的这段时间,严彧便把今天太庙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了沈天娇。
李睿这个替身的表现,倒是真的有些出乎沈天娇的的意外了。
果然队友若是给力的话,就会省去很多的麻烦。
“你觉得出褚明宇这个人怎么样?”
沈天娇这次让褚明宇去帮助严彧,其实是有她的用意的。
作为云离的兵马大元帅,云离超过一大半的武将,都是出自镇北侯的麾下。
但是也有极少一部分,是出自别的派系,这褚家就是那极少一部分中的一员。
褚家这些年,虽然家族中没有再出过什么特别出彩的将领,但是他们的实力却是不容小觑的。
作为云离的百年世家之一,褚家即便已经有许多年,都不曾有过战功了,但是他们家族的地位,在上京却从未被撼动过。
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褚家真实的实力,并不只是因为他们的祖宗是当年的开国功臣,也不只因为他们代代的军功来维持的,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生存之道。
沈天娇这次之所以会让褚明宇参与进来,是因为她想要把褚家也收入自己的麾下,能够为自己所用。
前世的经历让沈天娇比谁都明白,向九州六国开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除了云离之外,九州六国里,有擅长用毒的南楚,有崇武的西戎,有饮毛如血的北羌,有能征善战的西域,有难以对付的吐蕃,这还不算四围那些小打小闹的小国。
如果是逐个击破的话,这对于云离和沈天娇来说都不是难事,但是如果他们一旦联合对付云离的话,那么这场仗就要以一敌六胜算就会小许多。
所以沈天娇需要一大批,有才干和能力的人来辅助她。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沈天娇必须要确保,她跟九州六国开战的时候,不会有手握兵权的武将起来,在她的背后捅刀子。
现在云离能让她防备和顾忌的,也只有褚家了。
所以如果不能把褚家收入自己的麾下,那么就要另想办法,让褚家失去手中的兵权和支持者了。
“褚明宇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能力出众,也有杀伐决断的魄力。”
严彧抬头看着沈天娇,问道:“你是觉得这个有问题,还是有别的用意?”
“我想马上很可能就要实行,对九州六国开战的计划了,我们需要大量有能力又知道如何带兵打仗的人。”
“所以我这次就派了褚明宇去协助你,就是想要你看看,这个人可用不可用?”
“若是可用的话,我就想办法把他弄到北疆去,让他提前适应一下,北疆的环境,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沈天娇并没有告诉严彧,自己对褚家的真实意图,因为她已经看出来了,严彧对这个褚明宇还是很欣赏的。
在没有确定褚家,能不能为自己所用之前,沈天娇不想徒然增添严彧的苦恼。
在她跟严彧相处为数不多的日子里,沈天娇不希望有任何事情,介入她和严彧之间。
沈天娇现在只想跟严彧两个人,好好的享受一些能够彼此相伴的平常时光。
因为很可能以后他们,再也不会有像现在这样平静相守的日子了。
他们两个之间的地位悬殊,始终是跨不过去坎啊。
沈天娇心里不愿意重来一世,依旧做那个对不起严彧的负心人,但是将来会如何谁又能知道,谁又能左右呢?
想到这里沈天娇的心情,突然就不好了起来。
以前沈天娇想的都是,如何辅佐李沐阳成为一代明君圣主,但是现在沈天娇却想要完成自己的使命,把李沐阳送去皇位。
在李沐阳登基为帝之后,就离开皇宫,离开上京,跟严彧两个人从此隐姓埋名,去四处流浪,看一看他们守护了两世的云离,是怎样的一副江上如画的美丽。
“嗯,我觉得吧,褚明宇这个人可用,他若是去了北疆,必定能够大展身手的。”
“只是他若是去了北疆,京畿谁来守卫呢?”
“虽然西山大营,已经有王宗元王大将军在,但是京畿防御也是重中之重,不能掉以轻心的。”
“这么重要的职务,还是交给自己的心腹来做的好。”
严彧那里会知道,沈天娇的心里在想什么啊,他直到现在还以为,沈天娇之所以会派褚明宇去协助自己,是因为褚家也是镇北侯的人。
“京畿防御虽然也很重要,但也不是非要褚明宇来做不可。”
“褚家儿子多,除了褚明宇以外,还有好几个呢,褚明宇若是去了北疆,从他的那些兄弟中选出一个,暂且代替就可以了。”
沈天娇就知道严彧不会多想的,严彧这个人,除了打仗的精明以外,别的大多数时候,这脑子都是不大灵光的。
不过这样也好,傻人自然会有傻福,太精明计较太多的人,是得不到好福气的。
沈天娇还是喜欢眼前,这个傻乎乎的严彧,从上辈子喜欢到了这辈子。
要是时光能够静静的,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啊。
第428章 武国公
这时夏荷推门进来,她是来送刚才沈天娇吩咐的吃食的。
除了冰糖雪梨汁,和一些刚刚烤制出来的糕点以外。
夏荷还准备了一些,牛肉饼,小汤包之类的吃食。
她之所以会准备这些吃食,并不是因为她知道严彧,今天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吃东西,而是因为沈天娇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吃任何的东西。
夏荷准备这些吃食,是为了让沈天娇稍微吃一点儿,填填肚子,等着吃晚饭呢。
把东西放好之后,夏荷就一声不吭默默的退了出去。
沈天娇给严彧弄了一碗冰糖雪梨汁,又拿了一个牛肉饼给他,“这个牛肉饼,是我想起以前小时候,咱们在南疆的时候,你带我去吃的。”
“所以身边的的丫头,就照我说的给我复刻了,味道虽然也是很不错的,但是终究是少了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跟以前吃过的相比,差了点儿什么滋味?”
严彧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牛肉饼,肉香混合着葱香,面香,还有各种调味料的香味,瞬间就在空腔里爆开了。
这牛肉饼不知道,比以前带着沈天娇在外面吃的要好吃多少倍呢。
沈天娇之所以会觉得这牛肉饼,吃起来少了些滋味,很多时候大概是心境变了,陪在她身边吃牛肉饼的不在罢了。
严彧连吃了好几口牛肉饼之后,才说道:“这牛肉饼的确是好吃,不过也的确是少了些滋味。”
“明日我亲自给你烤一些,你尝尝看。”
严彧那些年在外行军打仗,大多数的时候,都处在一种没吃没喝,很多时候都是需要自己动手,才能够把肚子填饱的状态中。
所以那些年,严大将军除了打仗厉害之外,就是厨艺也跟着日渐增长。
“好啊,那我就期待等着明天吃,严大将军亲自烤的牛肉饼了。”
沈天娇没有拿牛肉饼来吃,她只是拿了一些糕点,配着热茶吃。
她知道那牛肉饼的滋味很好,但是她就是提不起胃口来吃。
文苑里,阮玉湖姗姗来迟,她来的时候那些被带回来的人,已经跟自己早就被阮玉湖请来的长辈,家主们相见了。
那些被关在这里已经有两日之久,根本就没有被任何人理会过的世家的家主们,在看到自己家的儿子或者是孙子时,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所以当阮玉湖出现的时候,那些心怀不轨,参与到李朝晖谋逆阵营里的人,就知道自己和自己身后的整个家族,这次都要倒大霉了。
有些年纪大的,身体不大好的,当即就晕了过去。
但是即便是有人晕了过去,也没有人敢在这里大声的喧哗吵闹的。
都是各家顾各家,把自己家晕倒的长辈们扶起来,交给一旁待命的太医们,然后就回来乖乖的站好,不敢乱动乱跑。
由此可见阮玉湖在这些人心目中,具有一个何等可怕的地位了。
阮玉湖的眼睛,在眼前站着的这些人脸上扫视了一遍。
然后才开口说道:“家里没有晚辈在这里,你们现在就可以出宫回家了。”
“这两日留你们在宫中,其实呢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
“昨日李朝晖举兵逼宫,想要用武力逼迫皇后,让皇帝退位,把这云离的江山拱手让给她。”
“只是可惜啊,她筹划了这么多年,拉拢了你们这么多人,到最后却功亏一篑,功败垂成。”
“落得个全军覆没,自己也因为承受不了失败的挫折,而选择了从城门楼上跳下去摔死了。”
“她的尸体现在就停放在火场,各位若是有兴趣的话,待会儿都可以去看看。”
“验明正身,免得有些人贼心不死,再借机出来妖言惑众,扰得朝堂不安,百姓惶恐。”
阮玉湖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那些没经历过太庙之事的人还好,但是那些刚刚经历了在太庙里,亲眼看到皇帝发怒,亲眼看到李知善,孙峰和刘寻被斩杀在自己眼前的人们。
此时在面对来自阮玉湖的暴击之时,天知道他们此时的心情有多复杂。
阮玉湖看着下面那些人,脸上形形色色的各种表情,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里却是嫌弃的很。
就这些人的胆量,竟然还敢学着人家去造反,真是有够让人无语的了。
别说今日他们跟着李朝晖造反失败了,就是这次他们造反成功了,就他们这些人照样是一盘散沙,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的。
“菊若,你安排人送该回去的人,回去休息吧。”
“另外皇后娘娘交代了,他们每人出宫之时,都有一份大礼,让他们带回去。”
“这份大礼里面,有些安神健体的名贵药物,各位回去服用些,也可以安安神,补养一下身体。”
“这可是皇后娘娘对诸位的关心,诸位可要保重身体,云离将来还少不得诸位出力呢。”
那些没有参与李朝晖造反的,即将要被送出宫去的人们,自然是要感恩戴德,说一些客气话的。
只是把他们送出宫,这就花费了不少的时间,他们若是再不走,阮玉湖就要挂脸不高兴了。
等到终于把那些人送走了,阮玉湖坐在那儿,什么话也不说,竟然四平八稳的喝起了茶,仿佛就当眼前的这些人不存在似的。
阮玉湖能够沉得住气,但是那些人可是沉不住气的。
他们在默默的打了千百遍的,眉眼官司之后,终于挑选出来了一个他们中间德高望重的人,出来说话了。
这个德高望重的人,是上京十大世家,在苏家之后排名第三的武家的家主武士德。
武士德此时已经八十有余了,是这些世家家主里面,年纪最大的一位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武家的儿孙参与到李朝晖造反的这件事里来,武士德是真的不知道。
他年事已高,早就已经不问家族中的事务了,之所以他现在还是武家的家主,不过就是因为他身体尚还算是康健,脑子也不糊涂罢了。
武士德本也是不想开口,在阮玉湖面前做出头鸟的。
他年纪比阮玉湖大了许多,是完完全全见证了阮玉湖,是怎么辅佐先帝一步步稳固了云离的政权。
又是怎么大杀四方,镇住他们这些手中握着实权的世家,将他们手中的权利分化,让大部分的权利重新回归到先帝的手里的。
可以说若不是当初的阮玉湖,现在只这上京城的十大世家,就将云离的军队,政权瓜分的一干二净,如今的皇帝也只不过是个空架子的傀儡罢了。
但是武士德现在没得选,谁让他家中出了两个不肖子孙呢?
他若是知道自己的儿孙,自不量力跑去跟着李朝晖瞎胡闹,想要造皇帝的反。
那他肯定是宁愿打折他们的腿,哪怕让他们变成瘸子,让他们永世不能再入仕为官,他也不会让他们跟着李朝晖造反的。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世上卖什么的都有,可惜啊,就是没有买后悔药的。
武士德内心挣扎了许久,做好了心理建设,这才走到阮玉湖面前,行了礼之后,开口说道:“阮夫人,请您息怒。”
因为先帝一直没有给,阮玉湖任何的封号,所以在以前的时候,像武士德他们这些人,见了阮玉湖都要称他为阮夫人的。
只是后来随着先帝的死,还有阮玉湖的年纪渐长,沈天娇的上位,阮玉湖才从阮夫人的身份,直接提升为了老祖宗。
阮玉湖抬头看着武士德,知道这老头子已经多年不问世事了,他们武家的儿孙跟着李朝晖造反的事情,他肯定是不知道的。
“菊若,去给武国公搬张椅子来,让他坐着说话。”
看着眼前年纪都跟,自己父亲一样大的武士德,阮玉湖也实在是不忍心,让他就这么站着说话。
这老头子年事已高,不坐在椅子上让人看着话,万一待会儿一激动摔倒了,这传出去终归是不好的。
菊若赶紧示意身边的人,给武士德搬了张椅子过来,让武士德坐下来说话。
“阮夫人,今日我家中出了这大逆不道的不肖子孙,都是我老头子的错。”
“是我治家不严,平日里对儿孙疏忽管家,所以才导致他们今日创下这灭族的大罪。”
“我不敢奢望皇后娘娘,能够饶了武国公府的罪责,但求皇后娘娘能够看在我武家也曾为国尽忠的份上,能给我武家留一个可以延绵香火的子嗣。”
“让我将来于地下见列祖列宗的时候,也好能有个交代。”
武士德从小就长在官宦之家,自己又是在官场上混了一辈子的人了。
他很也清楚明白的知道,造皇帝的反,那可是大逆不道,绝对不会被原谅的。
这种时候与其狡辩,生事,倒不如认命,摆正自己的态度卑微低头把自己的罪认了,这样说不定还能为家族留下希望,能够有余种存留于世。
不至于让他们武家这一脉,从此以后后继无人,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阮玉湖听着武士德的话,心里不由得感慨道:‘武士德到底还是当初,那个识时务的武士德啊,如今面对家族即将要覆灭的结局,还能如此的淡定自若,这份气度岂是他那些不争气的儿孙们能比的了的。’
这武士德以前就是个知进退的人,他从来都不自己的身份,为自己的夸耀,仗着自己是武国公,就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当年因为阮玉湖,对世家们实行了一系列收回权利,和触及到世家利益的行动。
所以当时的世家大族们,都是极力跳出来反对阮玉湖的,大有不把阮玉湖治死就不罢休的气势。
但是当时武士德那个时候,却严加管教自己的家人和族人,不准他们参与任何反对阮玉湖的事情中来。
武士德也成了,除了镇北侯之外,第二个没有为难阮玉湖的人。
所以当年那些世家被清洗的时候,阮玉湖也没有为难武国公府,让武国公府成为继镇北侯府之后,第二个没有被清洗的世家。
只是可惜,武士德是个如此有远见和智谋的人,他们子孙们却是一群不争气的饭桶,没有继承他当年半点儿的风范,这也真是家门不幸啊。
“武国公,你也知道,你这一个儿子,外加一个孙子,做的都是什么事。”
“我云离的大律令上明文规定了,凡参与谋逆的,一律抄家没收所有的家产,然后举家被流放,后世子孙五代之内,不准参加科举,不能入朝为官。”
“今日你的儿子武景元,和孙子武隆,罔顾大律令,身为官员竟然知法犯法,不能够忠心事主,为国尽忠,反而是伙同叛党谋逆,这岂不是要罪加一等?”
“莫说要为你武家留一个余种,让你武家不至于断子绝孙了,就是跟你武家有关联的人,三代之内都要被问罪的。”
阮玉湖说的这些,武士德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此时只觉得胸口发闷,头也跟着晕了起来,看来这次他们武家是在劫难逃了。
“阿爹,阿爹,不要啊,儿子不想死啊。”
还没等武士德冷静下来,武景元突然上前抱住他老爹的腿大哭了起来。
就这种没用的窝囊废,怕死怕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还敢学人家造反,这真是一点儿脑子都没长啊。
本来就已经心慌意乱的武士德,被武景元这么抱腿一哭,顿时怒火中烧。
只见武士德伸手拽住武景元的头发,狠狠的往一边扯去,把武景元拉开一段距离之后,直接就一脚踹了过去,这一脚的力道,武士德用了个十成十,把武景元都踢飞了。
等武景元落地的时候,头当场磕在了一旁的石桌上,顿时便血流满面,那样子看起来瘆人的很。
一旁的武隆看到自己亲爹这副惨样,刚想要跑过去扶他老爹,就被武士德也给踹了过去。
不过武隆比武景元要幸运些,他只是被踹倒在了地上,并没有受多严重的伤。
第429章 给的太多了
“一对混账东西,庶子到底是庶子,无论如何都是上不了台面的。”
“早知你父子俩今日这般不争气,倒不如当年就让武景元死在外面,也省的如今连累我一族的人,为你的愚蠢陪葬。
武士德此时眼睛通红,那模样就像是入了魔似的,看着甚是骇人。
阮玉湖显然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现在必须要出手阻止了,否则武士德要是被气死了,那么她和沈天娇的计划可就要破产了。
“武国公息怒,为了这么个东西,气着自己不值得的。”
“菊若,去扶武国公坐下,把太医院送来的保命丸,给武国公服一颗。”
“是。”
菊若也不敢懈怠,她赶紧上前去,扶着武士德坐下,又从身后的宫人手里捧着的盒子里拿出一颗保命丸。
她把保命丸递到武士德的手里,小声说道:“武国公切莫要动气,皇后娘娘自是知道您和武国公府的忠心的。”
“您把这保命丸吃了,消消气,且看皇后娘娘的旨意。”
原本都已经快要被气死的武士德,听了菊若的这番话,慢慢的缓了过来。
他知道菊若是阮玉湖身边最信任的人,是不会在这种时候,跟他说假话的。
稳住了心神的武士德,把手里的武器保命丸塞进嘴里,用宫人递过来的水冲服了下去。
看到武士德稳住了,阮玉湖当真是松了一口气。
这老头子今日若是因为他这不肖儿孙,气死在了这宫里,不但要耽误她的大计,恐怕还要招来大祸的。
“武国公,你这气性也实在是有点儿太大了,你总要听我把话说完啊。”
“就你家这两个不争气的东西,你为了他们动这么大的气,值得吗?”
阮玉湖看着武士德说道:“武景元和武隆参与了跟李朝晖的谋逆,但是你武国公和武国公府其他的人,并没有参与啊。”
“皇后娘娘她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暴君,岂会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就将你武国公府和武氏一族的人问罪?”
“若是如此只怕这上京城里的世家,早就一个不存了。”
阮玉湖的这番话,不但安慰住了武士德,也安慰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人觉得皇后既然不会为难武国公府,那么大抵上也不会为难他们的。
这么一想,让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武士德吃完了药,休息了片刻之后,他缓过神来,看着阮玉湖问道:“阮夫人,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皇后娘娘她当真愿意,放我武氏一族一条生路吗?”
若不是听了阮玉湖刚才的那番话,武士德怎么也不会相信,他家中出了谋逆的人,皇后竟然会不与他计较,愿意放过他武氏一族的人的。
毕竟此前历朝历代,都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作为皇权的最好统治者,最痛恨的就是有人谋逆了,一个家族中若是出现了谋逆者,那么这个家族就会从政治得中心被剥离出来。
皇帝也会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的想法,对这个家族实行最严苛的报复。
让这个家族从此再也没有机会,可以重新回归的可能。
可是现在阮玉湖亲口说,皇后愿意不计较武国公府出了谋逆者,愿意放过武氏一族,这让武士德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他生怕刚才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会错了意,空欢喜一场。
“我刚才说的已经够清楚了,武国公你没有听错。”
“皇后娘娘说了,谁犯的错就由谁来承担后果,罪不及家人。”
阮玉湖转头看向武景元父子俩,说道:“至于他们俩,该怎么处置,就交给武国公了。”
“只不过我有几句话,想跟武国公说一说。”
证实了自己刚才听到的没有错,都是真的以后,武士德现在别说听阮玉湖说几句话了,就是让他当着众人的面,给阮玉湖磕几个头,他都是愿意的。
“阮夫人,有什么尽管吩咐,老头子我一定照做。”
阮玉湖笑了笑,果然这武士德跟以前一样,一点儿都没有变,还是那个识时务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话,只是看到今日的情景,不由得让我心中有些感触罢了。”
“武国公你如今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做起事来也是力不从心了。”
“这武氏的家主之位,怕是该让贤了。”
“若不是因为你力不从心,没有精力管束家中的子孙,又怎么可能会出今日这样的事情呢?”
“这次的事情,皇后娘娘她不计较,这是对武国公府的恩典。”
“但是若是因为这次,没有处罚武国公府,你家中又没有人能够出面,管制家里的后辈们的话。”
“会不会就让这些少不更事,没有历练过的小辈们觉得,是因为武国公府显赫,所以才没有被处罚的呢?”
“若是这样的话,那么武国公府的孩子们,以后恐怕就难以管教,说不定还能闯出什么滔天大祸出来的。”
“皇后娘娘能够给武国公府一次恩典,但是她也不能罔顾律法,次次都给武国公府恩典啊。”
“所以武国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下一任家主的人选了?”
武士德也是个人精,听了阮玉湖的话,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阮玉湖是要借着这个机会,从武国公府选出一个,听话的能跟皇后一条心,能被皇后所用的人。
愿下一任家主的事情,武士德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最有资格接替他做家主之位的,自然是他的嫡长子武景霖了。
但是武景霖虽然能力出众,堪当此任,但是他的身体却不怎么好,若是劳累过度的话,恐怕身体难以支撑。
至于武士德的其他几个儿子,虽也不算是什么平庸之辈,但是他们的能力欠缺,不足以能够担起管理武氏一族的重任。
因为没有合适,既有能力又能够服众的人选,所以武士德这才不得不一把年纪了,还在家主这个位置上,继续为武氏一族的人操心劳碌了。
但是今天显然武士德无论如何,都要赶紧将下一任家主的人选定下来才行了。
可是选立家主之事,非同儿戏,因为一旦被选立为了家主,除非他犯了祸害一族的大罪,否则就不能被废除。
所以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方方面面,人品,能力,都要考虑到才行,这一时之间让武士德心里也没了主意。
他心里倒是有两个人选,但是因为年纪太轻的缘故,即便是有他的支持,当上了武家的家主,只怕也难以服众。
管理一个家尚且不易,更何况是管理一个大家族呢?
做家主的,不仅要能力出众,还要有威望,能带领好这一族的人,也能够让他们安全服从才行的。
武士德这会儿心里乱作一团,一点儿主意都拿不了了。
但是当下的情况,也不允许他再这么拖延下去了,毕竟阮玉湖还在等着,这么多人还在看着呢。
想到阮玉湖,武士德突然灵光一现,心里清明立刻就有了主意。
阮玉湖既然要在武家选择一个,能够听话,能跟皇后站在统一战线,给皇后做助力的人。
那么这是不是说明,阮玉湖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只是在等自己开口迎合呢?
想到这里武士德心里的压力顿消,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
阮玉湖心里的这个人选不管是谁,那一定是不但能够担负起武家家主的责任,更能完成他辅佐皇后的重任。
想明白了的武士德,立即转向阮玉湖说道:“阮夫人,您那里可有合适的人选?”
武士德这话一出,把当场除了阮玉湖之外的人,全都给惊到了。
选立家主是武家自己的家务事,这种事情怎么会让阮玉湖来替他做决定呢?这老头莫非真的是糊涂了不成?
不过也有心里通透,自己从武士德得做法里看出了端倪,这会儿已经开始盘算自己家的事情了。
阮玉湖佯装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我听说景霖的大儿子武承君,年纪轻轻就外放到湖州去做官。”
“他在湖州这官做的还是很好的,政绩斐然,将来必定是个大有作为和前途的。”
“户部侍郎因为身体抱恙,所以一直赋闲在家养病,他的职位空缺了有大半年之久了。”
“他这身体我看一时半会儿也养不好了,可是这活总要有人干,我就替皇后做个主,让这孩子回来先顶替了户部侍郎的位子。”
“就是不知道武国公,你意下如何?”
武士德的嘴张的都能够,塞进去一个鸡蛋了,这天下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好事?
不争气的儿子带着孙子,参与了谋逆造反,皇后非但没有问武国公府的罪,现在竟然还要提拔他的嫡长孙,从湖州回来任户部侍郎一职?
武士德现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这哪儿是天上掉馅饼啊,这明明就是一个天大的馅饼直接砸在了脸上啊。
阮玉湖说只是让自己的孙儿,回来要是顶替一下户部侍郎的位置,但是谁都知道,那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武承君以后就是户部侍郎了,户部侍郎啊,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啊。
以武承君现在的职位和资历,他想要坐上户部侍郎位子,至少还需要十年的时间,现在等于是一步登天了。
二十三岁的户部侍郎,这可是自云离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啊。
武士德咽了口唾沫,激动的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不是他见识少,而是皇后这次给的恩典太大了。
武氏一族保住了,自己家的孙子在朝堂上有了一席之地,这样的话,武国公府不敢说,能够重振当年的荣耀了。
但是至少短时间之内,不会没落被人取而代之了。
武士德当即就做了一件重大的决定,他们武国公府,今后彻头彻尾就是皇后的人了。
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他们都要拥护皇后的决定,力保太子殿下能够顺利登基,这样一来,他们又何尝不是拥立新皇的功臣呢?
作为皇帝的亲信,将来他们要得到的庇护还会少吗?
武士德今天才算是真正的,见识了皇后的手段和能力,这天下果然就该是皇后母子俩的。
他强压住自己心里的欢喜,赶忙跪下说道:“老臣,多谢皇后娘娘的恩典。”
“请皇后娘娘放心,今日之事在我武国公府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从今往后凡我武氏一族的人,绝对效忠皇上和太子殿下,若有二心愿遭满门覆灭的报应。”
武士德这毒誓发的可谓是毒到家了,都拿自己一族人的性命做担保了。
但是这也同样表示了,他武国公府愿意效忠的决心,而这也正是阮玉湖今天摆这么大阵势,想要看到和得到的结果。
“武国公,快快请起。”阮玉湖示意身边的菊若,赶紧过去把武士德给扶了起来。
“皇上跟皇后娘娘,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们武国公府的忠心的。”
“若是不然皇后娘娘今日又怎么会不计较,武景元和武隆父子俩谋逆造反的事情呢?”
“武国公你要好好的,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一定尽心竭力的辅佐太子殿下才是。”
“毕竟太子殿下才是咱们云离,名正言顺将来要继承大统的皇帝,他的地位可是任谁都替代不了的。”
阮玉湖在此时重申,李沐阳太子身份的合法性,既是为了提醒武士德,要记得他刚才立的誓,也是为了告诉其他的人,别再动什么歪心思了。
今日自己既然能放过他们,那么明日他们若是胆敢死性不改,借着跟沈天娇这个监国的皇后对着干,那么自己照样还是可以杀了他们的。
“老臣,绝对不会忘记自己今日的誓言的。”
“请皇后娘娘放心,我武氏一族将来不管是谁做家主,都会谨记今日我所立的誓言,绝不会反悔。”
武士德其实心里也很明白,如今只有跟着皇后,他们武氏一族才能够活下来,才能够有出路。
第430章 大洗牌
“好,武国公在宫里待的时间也够久了,想必家里人也该惦记了,我这就差人送你回去吧。”
阮玉湖话音落下,她抬头朝着武景元父子俩得方向看了看。
武士德立刻就明白了,她这是什么意思了。
“老臣的家里的确,还有些要紧的事情要处理,老臣就先行告退了。”
“等老臣处理完了家里的事,便带着孙儿承君入宫,向皇后娘娘谢恩。”
说完了这话的武士德,看着自己那不肖子孙,顿时变了脸色,面上挂霜,连眼神都狠戾了起来。
就是没有皇后今日给的这些恩典,武士德也绝不会放过武景元哥武隆的。
武士德是个很谨慎小心的人,虽然已经高居国公之位,但是他却没有来自上位者的高傲与自我优越感。
在平日日常生活中,无论是面对位高者,还是面对比自己地位低的人,他都一律平等从来不会用两副面孔,有区别对待的。
如此低调处事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儿孙中,竟然会出像武景元和武隆这样大逆不道,想要造皇帝反的人呢?
武士德从来都不求武氏一族,能够永远如现在这般,居高位有无限的荣耀,他只求自己一族的人,能够平安长久的好好活着就行了。
现在武景元和武隆,完全无视他这个父亲,祖父的威严,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就要把武氏一族的人拉入无尽的深渊。
这是武士德绝不能原谅,也绝不能容忍的。
“阮夫人,我先告辞了。”
武士德跟阮玉湖打完了招呼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前脚转身刚走,后面就有宫中的几个个内侍来,就把地上躺着的武景元给拎了起来,把瘫倒在旁边的武隆给架了起来。
然后紧跟着武士德得脚步,也离开了。
武士德一家子一走,剩下的人开始惴惴不安了起来。
武国公府今日能够得到皇后的赦免,看似是皇后大度,但是这背后却有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深意的。
云离内部因为前几次,谋逆造反的大清洗,现在已经处在一个四分五裂的状态中了。
十大世家已经倒了一个何家,一个刘家,一个苏家了。
如果这次再把武家也清算了,那么云离内部就会更加的动荡不安了。
虽然世家很多时候,会成为皇权的阻碍者,但是也不可否认,因为有世家的存在,云离的政权才能够稳固。
皇后那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呢?
所以现在比起处置那些背叛者,更重要的如何稳住云离内部的安定。
再说了,武国公的确是有可能不知道,武景元和武隆他们两个投靠李朝晖,参与了这场谋逆造反的事情。
因为武国公这些年,年纪大了的缘故,所以都不在武国公府住了,而是单独住在了一处安静的别院里。
还有就是在这次事件之前,武景元和武隆父子俩,从来都没有做出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也从未见过他们跟李朝晖,以及李朝晖的同党们,有任何的接触。
再有就是皇后既然已经,都要收拾李朝晖了,又怎么可能不把跟她有接触的人,全都查一个遍呢。
谁没做什么,谁做了什么,皇后那儿应该一清二楚。
武国公府可以得到赦免,但是他们可就不一定了。
与武国公不同,他们这些人,在李朝晖谋逆造反的事情上,可都是积极分子。
就算皇后这次可以放过他们的家族,但是未必能够放过他们。
阮玉湖看着面前的这些人,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武国公府能够被赦免,这背后的确是有很多原因的。
有出于政治方面的考虑,也有为了稳定内部安定的意思,但是更重要的是武士德,的确没有允许自己的儿孙参与谋逆造反。
沈天娇本就不是个,为了权利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大杀四方的人。
对于没有犯错的人,她是不可能像李睿当政时那样,不问缘由就是赶尽杀绝的。
但是剩下的这些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不是好人,一边儿享受着来自于皇帝的恩典,一边儿却又不知足想着要造皇帝的反。
想通过造反,成为对新皇有帮助的有功之臣,从而获取更大的利益,满足自己更大的野心。
虽然阮玉湖心里此时,真的恨不得把这些人全部问罪,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但是为了大局着想,她又不得不忍下心里的这口恶气,暂且忍耐着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些人若是今日全都被问了罪,受到他们该受的刑罚,那么云离的朝堂就不是空了一大半那么简单了。
而是整个朝堂全部都要瘫痪掉,没有办法正常的运作了。
这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与其等着整个国家陷入瘫痪,各部门因为没有人做事,而导致新一轮的暴动开始,倒不如先暂且忍耐着使用他们的好。
自己培养的那些人,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够派上用场。
等那些人完全可以胜任,他们的工作之后,那个时候就是阮玉湖对眼前这些人下狠手的时候了。
见阮玉湖不说话,那些人中的有些人到底是沉不住气了。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总要解决的,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
于是就又有人站出来了,“阮夫人,我兴阳侯府家门不幸,出了些不成器的子孙,实在是有愧于皇上的洪恩。”
“今日之事,老夫自知罪孽深重,对不起皇上的信任,也对不起先帝的重用。”
“老夫今日不敢奢望,皇后娘娘能够不追究此事,老夫只求皇后娘娘能够开恩,给我兴阳侯府那些稚子幼童一条活路。”
“老夫自愿将自己兴阳侯的封号废去,让家中的后辈从此以后,去做庶民安稳度日就好。”
“当然了,老夫也愿带着这群不肖子孙去向先帝谢罪。”
这出来说话之人,是兴阳侯黄岩。
黄岩是先帝活着的时候,除了镇北侯之外,在上京最重用的一个人了。
这老头子看起来文质彬彬,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但是其实却是个骨子里都坏透了的坏东西。
先帝还活着的时候,这黄岩可没少助纣为虐,为先帝出谋划策,陷害忠良,残害无辜之人。
自从先帝去后,他倒是有一段时间,像死了一样,销声匿迹躲在家里闭门不出,装出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
但是其实背后里在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只有他自己知道。
黄岩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倒真是出乎阮玉湖的意料了。
看来这黄岩装死人装了这十多年,终于是装不下去了,开始要原形毕露了。
阮玉湖抬眼看着黄岩,想刀了他的心藏都藏不住,不过现在还不是这老东西死的时候。
让黄岩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这都对不起那些死在他刀下的冤魂。
黄岩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什么对不起先帝的重用,其实明摆着就是告诉阮玉湖,他是先帝的心腹,手里握着先帝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情。
若是不想他把那些事情公之于众,让先帝多年维持的明君形象坍塌,引起民众不满的话。
阮玉湖今日就该要识相些,就跟刚才放过武国公府那样,放过他兴阳侯府,不再追究李朝晖的事情了。
可是黄岩却打错了如意算盘,他是个狠绝之人,但是阮玉湖却是个比他还狠的人,若是不然阮玉湖又怎么可能在这深宫里活到现在呢?
阮玉湖生平最恨的,就是被别人威胁了,那些曾经借着权势,威胁过阮玉湖的人,如今都在地底下不知道躺了多少年了,白骨都快要化成灰了。
“兴阳侯说这话,倒真叫我想起了以前,先帝尚在的时候,的确是很重用兴阳侯啊。”
“就连浴火山那么重要的事情,都交给兴阳侯去做呢,这可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福气啊。”
想要威胁阮玉湖,黄岩的确还太嫩了点。
黄岩这个人的确做事不留余地,够狠,但是跟在深宫里跟人斗法,斗了一辈子,并且能够活下来的阮玉湖比,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个黄岩自以为手里握着,先帝见不得人的秘辛,就可以借机威胁阮玉湖了。
但是他却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先帝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黄岩那件都没错过。
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是先帝身上的诟病,但是也同样是他黄岩身上的诟病。
这两者唯一不同的是,先帝就算是犯了再大的错,他身为一个帝王,百姓顶多是在下面议论议论,说他是个昏君而已,并不能拿他怎么样的。
但是黄岩就不一样了,他只是一个臣子罢了,他还有能够完全掌控对任何人都有生杀予夺的权利。
他自己的性命都还在,别人的手里掌控着,现在居然还想着反过来,利用先帝的错来要挟别人,真是可笑至极。
果然黄岩在听到浴火山这三个字之后,顿时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
他原本以为浴火山的秘密,只有他跟先帝知道,如今先帝死了,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就只有他自己了,但是没想到阮玉湖竟然也知道。
看来自己到底是高估了,先帝对自己的信任,也低估了先帝对阮玉湖的信任。
阮玉湖见黄岩不说话了,她心里轻蔑的哼了一声,一条被人豢养替人做事的恶狗,也妄想有一日能够反咬他的主人,爬到主人的头上去,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撇开黄岩不管,阮玉湖看着院中的人说道:“你们自己做过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你们今日犯的可都是当死当灭,该满门覆灭的死罪。”
“若是照我的性子,我会把你们全部都送到慎刑司,让你们经历过慎刑司的酷刑之后,抄家流放一个也别想好好的活着。”
“但是奈何皇后心软,她总是顾念你们的先祖,都是为云离立下汗马功劳的有功之臣。”
“又想着你们也曾经是为国尽忠,所以就不忍心让你们都落得个家破人亡,晚节不保的下场。”
“刚才武国公,你们也看到了,他年事已大,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去管家了,管束不了家中的儿孙,所以才导致自己的子孙,因为缺乏管教任意妄为,铸下了今日的大错。”
“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像武国公一样识时务,在家族中选出一个能力出众的人,来接替你们的家主之位。”
“从此以后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夹着尾巴做人。”
“要么你们就继续与皇后娘娘对抗,硬碰硬到底,不过那样的话,后果可是要自负的。”
“好了,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你们选吧。”
阮玉湖说是给这些人选择的余地,但是其实他们根本就没得选,不听话的结果就只能是死路一条了。
“我等愿意听阮夫人的安排,从今以后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做人。”
“一定管教好家中的儿孙,让他们从此以后规规矩矩的,读书,修身养性,再也不会让他们做出今日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至于参与了这场谋逆的儿孙,我等带回家去,自然会给皇后娘娘一个交代的。”
这次出来说话的人,是上官虹,上官家也是世家,这上官虹是云离为数不多的几个异姓王之一。
只不过他的这个王位,并不是凭着他的本事挣来的,是世袭他祖宗的,如今也只是徒有虚名却没有实权的,一个挂名的王爷罢了。
听上官虹这么一说,其他的人自然也就跟着附和了。
毕竟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呢?
即便是知道这次阮玉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要把他们从家主的位子给上拉下来,就是要把他们的家闹的鸡犬不宁。
但是那些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保命,命若是都没有了,那才是什么指望都没有了呢。
现在只要把命给保住了,那么以后的事情都好说。
第431章 武国公府
眼前这样的结果,正是阮玉湖想要的。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么阮玉湖就没必要跟这些人,在这儿耗着了。
今天这么一折腾,她也累了,想要早些回去休息了。
不过走之前,有些人还是该让他得到点儿教训,长长记性的。
不然的话,将来他还不知道要闯出什么大祸出来呢?
浴火山的事情,不是阮玉湖不想计较,而是她不能计较,那件事若是公开的话,云离真的就要乱了。
但是不能公开归不能公开,这并不代表着阮玉湖会放过黄岩。
该付的代价,还是要付的,不然那些人岂不是白死了吗?
“只要你们能够信守承诺,那我可以替皇后做主,饶过你们这一次,不过要记住你们说的话。”
“若是哪天你们忘了你们的誓言,那么我必会派人登门向你们去讨债的。”
阮玉湖说完了这话,看向瘫在地上的黄岩说道:“只不过,兴阳侯刚才说了,为保自己的儿孙能够活下来,他自愿放弃自己的爵位。”
“这件事我也替皇后答应了,兴阳侯自即日起,便不再是兴阳侯了。”
“作为交换条件,兴阳侯放弃了爵位,我替皇后答应放过兴阳侯家中,这次参与了李朝晖谋逆事件中所有的人。”
“兴阳侯,不,不该再叫兴阳侯了,应该叫你的本名黄岩才是。”
“黄岩,我限你三日之内搬出兴阳侯府,你家中凡有官职的,一律革职查办。”
“从此以后这世上再无兴阳侯了,只有庶民黄岩了。”
说完了这话,阮玉湖也不理会众人的反应,带着菊若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阮玉湖心里很明白,黄岩一旦失去了他兴阳侯的身份,没有这个身份的庇护,那么根本不用自己动手,那些人就会把黄岩吃干抹净的。
毕竟作为先帝豢养的一条恶狗,黄岩做了太多的恶事,也得罪了太多的人。
没有人会在他失势的时候,愿意伸出手去拉他一把的,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要趁着这个机会去践踏他,羞辱他,把他往死地里拉的。
这么做的效果,要远比阮玉湖亲自动手要好得多。
为了一个恶人,不值当脏了自己的手,有人替自己做,何乐而不为呢?
武士德带着武景元和武隆,怒气冲冲的回到了武国公府。
而武国公府所有的人,都已经侍立在院子里等着武士德回来了。
武士德没有进后院,而是直接把武景元和武隆父子俩,押到了府里的祠堂中。
他今日要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宣布要将这两个大逆不道的儿孙除名,让他们生不能做武家的人,死不能做武家的鬼。
“大老爷,国公爷让你带着所有的人去祠堂。”
听着下人的话,武景霖心里不由得一沉,老父亲从宫里回来,没有到后院来,却直接去了祠堂,这是不是说他们武国公府的天要变了。
李朝晖这次造反的事情,虽然做的隐秘,但是也不完全是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寻的。
武景霖作为一个因为身体有疾,而赋闲在家的人,这使得他即便作为武国公的嫡长子,也没有资格跟着去太庙祭天的。
所以太庙那里发生了什么,他根本就一无所知。
不过武国公被请进宫里去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在这个时候,自己的父亲被请进宫里,然后回来之后就直接去了祠堂,这能是什么好事吗?
武景霖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这王侯之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走吧,老爷子既然都已经吩咐了,那就所有的男人们,都跟着我一起去祠堂看看吧。”
武景霖说完了这话,刚要抬脚往祠堂去,就被刚才来报信的下人给拦住了。
“大老爷,国公爷吩咐了,说是让家中所有的人都去祠堂,包括各房的女眷。”
这话再一次把武景霖给震惊到了,这武国公府是真的要变天了啊。
家里的女眷们,别说平日里不得出入祠堂了,就是逢年过节祭拜祖宗的时候,她们也是不得入内的。
但是现在老父亲却让家中的女眷们,全部也跟着到祠堂去,那只能说明家里出了非同小可的大事,或许有人因为犯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错,要被逐出家门,从族谱中被除名了。
想到这里武景霖只觉得心里发闷,头也不自觉的有些晕了起来。
他的夫人崔氏赶紧上前扶住了他,低声问道:“老爷,要不要紧,不然我扶你先回房歇着吧,父亲那里我去解释。”
武景霖冲着崔氏摇了摇头,说道:“无妨,今日家中必是有大事发生了,这种时候我不在场,不合宜。”
“待会儿,你扶着我慢慢走就是了。”
嘱咐完妻子,武景霖稳稳神,开口说道:“既然父亲已经吩咐了,那所有的人包括家中女眷,都跟我一起来吧。”
崔氏一见这阵势,赶忙吩咐身边的人,回去给武景霖拿救命的药丸,免得待会儿遇到什么紧急的事情,武景霖一着急再有个什么好歹。
武景霖由崔氏扶着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在黑夜里往祠堂走去。
那阵势除了大之外,还有说不出诡异。
等一行人进到祠堂的时候,先看到的就是跪在地上的武景元和武隆父子俩。
“父亲,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武景霖不解的开口问道。
听到大儿子的说话声,正在闭目养神的武士德睁开了眼睛。
“景霖,来,你坐到我身边来。”
武士德看着气喘吁吁的大儿子,心里既心疼又难受。
他这个儿子自幼生下来,就体弱多病身体不好,因为常年需要养病的缘故,所以一直到了三十多岁才娶妻生子。
也正是因为武景霖身体不好,怕他将来子嗣艰难,独木难支,撑不起武国公府。
所以武士德这才又在,武景霖七岁的时候,又娶了一房妾室,这才生下了武景元。
原本武士德的打算是,再生一个儿子,把他培养成武景霖的助力,将来让他们兄弟俩把武国公府给撑起来了。
可是没想到啊,如今却是事与愿违,助力没有生出来,这是活脱脱的给武国公府生了个孽障出来啊。
崔氏把武景霖扶到武士德旁边坐下来,然后又默默的退到了一旁站着。
坐定了的武景霖抬头就看到了,满脸是血的武景元,这让他心头一惊,看来今夜父亲召集众人到祠堂里来,不用问就是为了他这个庶弟了。
武景霖与武景元兄弟俩的感情,并不是十分的好,一是因为他们两个之间的年纪差得太多,二是因为嫡庶有别,他们平时连面都很难见到,那里还能谈得上兄弟感情深厚呢?
武景元的性子张扬自负,在外面经常闯祸,这是武景霖知道的,只是不知道今日他父子俩深夜被押到祠堂,为的是什么事。
不等武景霖开口询问,武士德就说道:“此时召集大家到祠堂里来,是因为家里出了两个孽障。”
“就是现在跪在祖宗牌位前的这两个,今日我整个武国公府,因为他们两个,差一点儿就要家破人亡了。”
“幸亏皇后娘娘念及我武家祖上,是跟在太祖皇帝打过江山的,也体恤老头子我如今年事已高,这才放过了我们武国公府。”
武士德的话音刚落,下面的一群人就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武景元虽然,只是武国公府的一个庶子,但是因为武景霖身体不好,不怎么过问府里的事情,所以他在武国公府等于是半个主子。
武景元平时横行霸道甚是威风,又有个护短泼辣的娘,所以经常就算是闯了祸,也有人替他遮挡,他自己根本就无需担心。
所以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闯祸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家常便饭,只是似乎这次他闯的祸有点大了。
听了武士德的话,第一个站不住的就是武景元的生母,前任礼部侍郎的女儿赵氏了。
赵氏壮着胆子,走上前去小声地说道:“国公爷,您是不是弄错了,元儿他向来安分守己,知书懂理,怎么会闯出什么让武国公府遭祸的事情来呢?”
听到赵氏说话,武士德心里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当初让赵氏进门,看中的也不过是赵家是诗书礼仪之家。
哪知这赵氏身上没有一点儿,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市井妇人的那一套在她身上倒是显现的淋漓尽致。
这赵氏不仅目光短浅,贪财,霸道,是不是就如泼妇那般,扰的府里不得安宁,直到现在还妄图,取代崔氏拿到武国公府的掌家权呢。
也幸好武士德不是个心里没数的,在见识了赵氏的种种作为之后,对她就避而远之不再亲近了。
尤其是在赵氏生下武景元之后,武士德更是对她到了视而不见的地步了。
在自己的夫人去世之后,武士德直接就把掌家权交给了自己的儿媳妇崔氏,任由赵氏如何的哭闹撒泼,武士德都没有心软。
现在想想也幸好武士德的意志够坚定,若是不然这个武国公府,如今只怕真的就难保了。
“哼!有你这种连是非都不分的母亲,武景元能是什么好人吗?”
武士德现在连个正眼都懒得给赵氏了,随即呵斥道:“退下,我没让你开口说话之前,你什么都不准说。”
赵氏被武士德这么一吼,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退到一边去,眼巴巴的看着儿子和孙子伤心了。
“今天让你们大家来,就是为了让你们做个见证,武景元和武隆父子俩,因为参与了李朝晖谋逆造反,想要妄图加害皇上和皇后,夺取皇位的阴谋。”
“所以我要将他们两个的名字,从族谱里废除,从此以后他们两个就不是我武家的人了。”
武士德在宫里的时候就明白,武景元和武隆的命,是绝对保不住了。
皇后能放了他武国公府,那么他就必须要给皇后一个交代,武国公府的子孙里,绝不能够出大逆不道的谋逆之人。
“爹,不要啊,您不能这么对儿子啊,皇后娘娘不是已经饶了咱们武国公府了吗?”
“那不就是说,皇后娘娘不计较儿子所犯的错了。”
“爹,儿子以后一定改过自新,安分守己的重新做人,保证连家门都不出,在家里好好的侍奉您。”
在回来的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的武景元,此时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而且他已经从武士德刚刚的话里感受到了更大的危险。
他爹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为了保住武国公府,要牺牲他跟武隆两个人了。
在场所有的人,除了武士德和武景元父子俩,其余刚知道真相的人,全部集体都沉默了。
他们想到了武景元这次闯的祸非同寻常,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父子俩能够闯出这样大的祸来。
谋逆造反这可是要全家获罪,被抄家流放的大罪啊。
难怪刚才武士德会说那样的话了,今日他们武国公府真的是逃出生天了。
别说此时将武景元和武隆父子俩,从族谱上除名了,就是现在杀了他们也不为过。
赵氏此时犹如被雷击中了似的,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刚刚就一直在想,自己的儿子武景元这次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能够惊动武国公亲自去宫里把他们父子俩给带回来。
想来想去她想了千万种可能,可是就是没想到她儿子犯的会是谋逆造反,如此大逆不道的死罪啊。
武景元今日不管犯了什么错,赵氏撒泼打滚拼上这条命都能够救一救的,但是唯独这谋逆造反是死罪,她救不了啊。
想到这儿赵氏经不住刺激,竟然一头倒地晕死了过去。
不过赵氏的晕倒,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应,现在所有的人都关注点都在武景元父子俩身上。
不知道他们被武国公除名之后,还会有什么结果在等着他们呢。
都已经敢跟着李朝晖谋逆造反了,他们的结局应该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第432章 处置儿孙
此时祠堂里所有的人,都沉默不语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武士德抬头看着武景元和武隆父子俩,许久才说道:“你现在知道错了,太晚了。”
“从你开始跟着李朝晖谋逆造反开始,你就应该要想到自己会落得今日这个下场的。”
“想我武士德为人谨慎了一辈子,怎么也没想到会生出你这样,愚蠢,贪得无厌的儿子来。”
“武景元自你出生到今日,我可曾缺过你什么吗?”
“你竟然还不知足,胆大包天到要跑去学着别人谋逆造反?你是有几个脑袋啊?”
“阮夫人说的没错,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没有尽到责任,所以才养出你这么不成器得玩意。”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从即刻起你们父子俩便不是我武家的人。”
“族谱我会重新请人来录写的,到时候上面便不会再出现,你们父子俩的名字了。”
“你就当没有我这个父亲,我也就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儿子。”
“族中的长老们那里,我过些日子会去跟他们说的。”
武士德虽然对武景元并不怎么上心,但是到底他也是自己的儿子,想到自己马上要做的事情,他心里也不禁难过了起来。
说来武景元落得个如今的下场,自己也罪责难逃,但凡他当年要是不因为厌恶赵氏的缘故,对这孩子上点心的话,也许现在的结局就不一样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即便是他有再多的不舍,也改变不了武景元和武隆父子俩的结局了。
皇后今日愿意不计较武国公府的罪,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给皇后一个交代的,都要保住自己这一大家子的。
“祖父,您不能这样对待我和阿爹,我们可都是您的子孙啊。”
“祖父,祖父,求您了,求您去宫里求皇后娘娘,她既然愿意放过武国公府,那么她也一定能放过咱们父子俩的。”
一直都在懵圈状态中的武隆,这会儿终于意识回笼清醒了。
他又不是个傻子,武士德说的那些话里的意思,他都懂得。
“现在害怕晚了,你跟你爹背着我,去做那般大逆不道之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怕过呢?”
武士德长叹了一口气,吩咐道:“儿媳妇,你带着他们都出去吧,我跟景霖还有些要处理。”
“是。”
崔氏虽然不知道武士德要做什么,但是她心里大概也猜了。
她也是出身世家大族,这种事见多了。
崔氏转身先走,后面的人都跟在她身后都出去了。
就连已经晕倒的赵氏,也被人给抬出去了。
祠堂里现在就只剩下武士德,武景霖和武景元父子俩了。
见这里已经没有其他的人了,武景元上前扑到武士德跟前,抱住了武士德的腿,祈求道:“父亲,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救我和隆儿一命吧。”
“父亲我跟隆儿可都是您的血脉啊,您忍心看着咱们就这么死吗?”
武士德心里悲痛,不禁湿了眼眶,“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犯的是什么罪吗?”
“我今日若是放过了你们父子俩,我武国公府上下百余口人的性命,就要没了。”
“你的母亲,你的小儿子,跟你的那些妻妾都要没命了。”
“你是要他们的命,还是要你自己的命呢?”
武士德闭上眼睛,他也没想到自己已经一把年纪了,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亲手了结了自己儿子和孙子的命。
这真可谓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到头来还是报应到自己头上了。
“父亲知道你怕疼,所以给你准备的毒酒,不会让你有任何的疼痛感,喝下之后就像睡着了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跟隆儿还是自己喝了,就别让我亲自动手。”
武士德作为一个父亲,能对自己的儿子说出这样的话,可想而知他此时的心情是怎样的绝望了。
父亲的话,让武景元彻底没了指望,看来今日他们父子俩,是要必死无疑了。
但是他真的是不甘心啊,自己谋划了这么多年,结果什么都没有得到,就要这么窝窝囊囊的死去了。
武景元抬头看向他的大哥武景霖,“大哥,你也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弟弟和侄子去死吧,求你救一救弟弟和侄子吧。”
“大嫂出身清河崔氏,而如今她的亲叔叔崔奕崔大人,正是太子殿下的老师。”
“弟弟求你请大嫂出面,到崔奕崔大人那里去求求情,让皇后娘娘饶过咱们这一回吧。”
“弟弟真的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生出什么别样的心思出来了,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听父亲和大哥的话的。”
看着武景元此时声泪俱下的痛哭,武景霖心里也是百般的不忍,但是兹事体大,孰轻孰重,他还是分的清的。
莫说崔家不会管这种事了,就算是崔家愿意管,这件事的结局也是改变不了的。
比起武国公府上下的百余口人,和整个武氏一族人的性命,那么武景元跟武隆两个人的性命,也就不足挂齿了。
不是他这个做大哥的心狠,实在是他也要为这一家老小,和一族人的命运考虑啊。
还没等武景霖开口回绝,武士德就站起来一脚踹在了武景元的胸口处,将他掀翻在地。
“畜牲!都什么时候了,你不想着为一家老小着想,还想着怎么让你这条贱命活下来。”
“你连累了我武氏一族也就算了,如今还要去连累崔家吗?”
“你既知道你大嫂的亲叔叔,是太子殿下的老师,那你也该知道崔奕崔大人身为帝师,更应该秉行公义,以身作则,为天下人做榜样才是。”
“他不能让太子殿下蒙羞,更不能让天下的人读书人蒙羞。”
“枉你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全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吧?”
“张大勇,把这毒酒给这孽障灌下去,送他早早归西,也好还我武家一个干净。”
武士德最后这一声吼完,立刻就从房梁上跳下来一个壮汉。
那壮汉就是武士德嘴里的张大勇,只见张大勇走到武景元身边,一句话也不说,直接将武景元给夹了起来,用手卸了他的下巴将毒酒给他灌了下去。
灌完了武景元毒酒,张大勇也不等武士德再吩咐,又直接拎起一旁的武隆,在他还没有开口说话的时候,就用同样的办法,把毒酒给他灌下去了。
武士德没有骗武景元,这毒酒与一般的毒酒不一样,喝下去之后不会让人有任何的疼痛感。
整个人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在睡梦中悄然死去。
当看到倒在地上的武景元和武隆,武士德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良久之后他才冲着张大勇摆了摆手,说道:“把他们带下去吧,明日找一个地方,将他们安葬了。”
张大勇领了命,把武景元和武隆父子俩的尸体带了下去。
武景霖起身走到武士德身边,轻声说道:“父亲,您莫要伤心过度了,身体要紧啊。”
武士德轻轻的摇了摇头,把手递给武景霖说道:“扶我去书房,我还有事情要跟你说,对了,把儿媳妇也叫上。”
之所以武士德会让武景霖,叫上儿媳妇崔氏,不过是因为如今这个家里,里里外外很多事情都是崔氏在操持。
很快崔氏也到了书房,她进来便向武士德行礼,“父亲,儿媳让人炖了参汤来,您用一些吧。”
“嗯,好。”武士德点了点头,说话的声音都无力苍老了许多。
“你也坐下吧,我把你们夫妻俩叫过来,是有些事情要交代。”
崔氏在自己夫君,武景霖的旁边坐了下来,夫妻俩都颇有些紧张的看着武士德,等着听他要说什么。
“我今日在宫中的时候,阮夫人说,皇后娘娘觉得我如今年纪大了,已经没有能力管理一个家族得事务了。”
听到这儿武景霖和崔氏夫妻俩,心里同时一惊,他们很默契的对望了一眼,又默默的收回了目光,低头继续听武士德说什么。
“我的确是老了,很多事情已经是力不从心了,尤其是今日出了景元这件事之后,我是该让贤了。”
“原本这家主之位,是该给景霖你的,但是你身体不好不宜过于操劳。”
“况且阮夫人那儿,已经有了人选。”
崔氏这会儿紧张的双手绞着帕子,叫呼吸都暂时停顿了,这也不怪她沉不住气。
这武家谁来做家主,直接关系到他们一家人未来的命运。
武家的家主,若不是她的夫君,或者是儿子,那么很快这武国公府就没有他们一家人的容身之地了。
不管是在自己的近亲里面选出一个,还是在外人中选出一个,这对于武景霖这一脉都是不小的打击。
失去了庇护和立足之地,那么他们未来的结局,无论如何都不会好到哪儿去的。
武士德之所以这一把年纪了,还坐着武家家主的位子,其实并不是他贪恋权利,而是因为他想多撑几年,把这位子直接传给自己的孙子。
这样既能不让武家失去,他们该有的庇护和尊荣,也能保全武国公府一脉相承,不被别人所取代。
但是如今这情况,因为武景元父子俩的缘故有了变化,在不知道谁会是新一任家主时,崔氏紧张也是在所难免的。
“阮夫人选的这个家主,是我们承君,原本我还想着承君因为年纪太轻,资历和威信都不够,让族中那些老顽固和别有用心的人反对。”
“不过现在就算是他们要反对,也没什么要紧的了。”
“毕竟承君是皇后娘娘亲自选定的,任谁说破了大天去,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了。”
听着自己老公公,大喘气似的不挑重点的说话方式,崔氏都要承受不了这大起大落的翻转了。
不过听到武士德说,自己的儿子武承君已经被选定,是武家的下一任家主时,崔氏也着实是把悬着的心放下了。
自己的儿子做来了武家的家主,现在的一切都不会改变,他们一家人也可以继续在武国公府安稳度日了。
崔氏作为一个内宅妇人,所要的不过是一家人都能够平安,未来的生活有保障罢了。
相对于崔氏的害怕和恐惧,武景霖倒是能沉得住气。
他对自己的父亲太过于了解了,家主的人选若是别人,父亲恐怕早就跳起来,比他们还要着急了。
不过武景霖在听到,人选是自己的大儿子武承君的时候,心里的的确确也是吃了一大惊的。
毕竟自己的大儿子,如今不管是在年龄上,还是资历跟威信上都是远远不够的。
皇后选择自己的大儿子武承君,来做武家的家主,这背后到底有怎样的深意呢?
武士德看了一眼沉思中的儿子,他这个儿子若不是因为身体的拖累,那绝对是个比自己了不起的人物,可惜了啊。
“景霖,想必你已经猜出来皇后娘娘这么做的用意了,以后不仅是承君,连我们武国公府,还有我武氏一族的人,都是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人了。”
“以后我们只能是坚定的保皇派,家族中绝不可以再出现,第二个武景元了。”
“景霖,你虽然身体不好,但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的人。”
“承君这孩子,虽然聪慧,但是他毕竟年纪不大,经历的事情也不多,需要有人在他旁边,引导他,帮助他。”
“你是他的亲爹,这件事除你之外,也没人能够做了。”
“所以承君回来之后,你要时时刻刻提醒他,切不要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
“我们武国公府保不保得住,还能荣耀多久,就全看他的了。”
“父亲,您放心吧,儿子心里明白。”
“为了咱们武国公府,也为了承君,儿子定当尽心尽力的辅助承君的。”
“承君年纪虽然小,资历,威信和见识各方面都不够,但是这孩子打小就稳重。”
“只要有人在旁边辅助他,不出五年她必定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家主,担负起我武氏一族的兴衰荣辱来的。”
第433章 做好万全准备
“儿子虽然如今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没有办法到外面去做官,为家族添光,但是在家中辅助承君,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再说了,我身边还有阿敏在我身边帮助我,您就放心吧。”
武景霖回头看了看,自己身边坐着的崔氏,这些年若不是有他的妻子,照顾他,扶持他,哪里还会有他的今天啊。
今后为了儿子,也为了武家,他们夫妻俩,还是会一如既往的携手共进退的。
大儿子的这番话,让武士德刚刚因为失去了小儿子和一个孙子,悲痛的心情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好,把承君交给你,父亲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武士德看着武景霖,神色中带着满满的歉意,“只是我这武国公之位,恐怕也要直接传给承君了。”
“无妨,只要我们武家能够平安顺遂,我做不做这个武国公又有什么关系呢?”
武景霖自知自己的身体有多糟糕,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由自己来继承武国公的爵位的。
他若是继承了武国公的爵位,那也是个摆设,根本就发挥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的。
但是这武国公之位,若是让自己的儿子继承了,那么结果就会大不一样了。
“嗯。”武士德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旁坐着的儿媳妇崔氏,说道:“阿敏呐,以后这府里的事务,还需要你多劳心了。”
“一定要管束好家里的人,今日这样的事,再也不可出现了,否则我们武国公府就真的要大难临头了。”
崔氏赶紧起身说道:“父亲放心,儿媳今后必定会管束好家中的孩子们的,今日之事绝不会发生了。”
“坐下说话吧。”武士德对崔氏这个儿媳妇还是很满意的,她出身清河崔氏,娘家实力不凡不说,为人也是知书达礼,管家更是一把好手。
武士德的夫人去世的早,自从崔氏进门之后,这二十多年里,在管家这方面她就没有出过错。
武士德对她还是很信任的,把武国公府的内务交给她,武士德放心。
“接下来就是怎么处置赵氏,还有武景元的那些妻妾了。”
想起这些就让武士德觉得头疼,赵氏不是个贤惠的,武景元也不是个靠谱让人省心的。
这母子俩就是自己的劫啊,只要有他们在,自己就别想安生。
“怎么处置他们,父亲心中可有打算?”
武景霖虽然觉得那些人养在府里,也不是什么问题,毕竟弟弟已经没有了,那些人纵然是再讨厌,也是弟弟的母亲和遗孀。
他们武国公府又不是养不起,但是这些话,在老父亲没有开口之前,武景霖也好说出口的。
“这些人留在府里,终究都是祸害,还是让他们远离武国公府的好。”
“我会给赵氏一纸休书休了她,但是因为景元的缘故,就把她安置在下乡的庄子里养着吧。”
“景元的妻子,也是个可怜人,就让她留在府里,带着武清安分守己的活着吧。”
武景元的妻子高氏,是上京一个小官家的女儿,她性子软弱,做事没主见,是个只能依附别人才能活着的人。
娘家她是回不去了,即便是能回去也没什么好日子可过的。
若是让她离开武国公府的话,没有人做她的依靠,她绝对是活不下去的。
再者因为高氏是武隆的生母,武隆刚刚已经被武士德命人灌了毒酒,此时已经死了,武士德对她还有愧疚的。
想让高氏留在府里,抚养武景元的另一个儿子武清长大成人,这武清虽然不是高氏亲生的,但他也是武景元的儿子。
高氏把武清抚养长大,将来也是她的依靠。
今日高氏外出去还愿了,并不在家中,所以她此时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惊天巨变,自己的夫君和儿子都已经死了的消息。
“儿媳知道了,等弟妹回来,我来和她说。”
崔氏和高氏虽然是妯娌,但是她们两个人之间,不存在什么利益相争,所以关系到也还算是和睦。
今日高氏没了丈夫和儿子,作为大嫂的崔氏,心里也不免为她悲悯。
“至于景元其他的那些妾室,给她们一些钱财,把她们全部都打发出府吧。”
“我们武国公府以后,再也不要有这种污七八糟的事情发生了。”
“告诉下面的孩子们,不要学景元,荒淫无度,把家里面弄的乌烟瘴气的,哪里还有一个百年世家还有的样子啊。”
武士德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他要是早一点儿能够出面干预的话,他的儿子和孙子也不至于会落到今日的下场了。
“是,父亲放心,儿子以后会严加管教家里的孩子们的,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的。”
武景霖担心的看着武士德,说道:“父亲,事已至此,您再伤心也是无益处,家里的很多事情,还需要您来操持呢。”
“您是咱们家的主心骨,您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因为伤心过度而倒下去啊。”
“我知道。”武士德点了点头,说道:“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我们去做。”
“皇后娘娘已经要让承君回上京了,而且让他顶替户部侍郎一职了。”
“这对我们家来说,是天大的恩典,但同时也是招人记恨的开始。”
“父亲,您这是怕有人因为记恨会在半路上对承君下手。”
聪明人一点就通,武景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父亲,话里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对,没错。”武士德脸上的表情凝重了起来,“承君必须要毫发无伤的,平安回来才行。”
“父亲,您放心,我现在就去安排府里最厉害的护卫,去接应承君。”
“还有我待会儿就派人,去给我兄长送信,让他也抽派出人手去帮忙,确保承君一定能够平安回来。”
府中的内务这些年都是崔氏在管理的,所以这种事情理应由她来安排才是。
“好,你去安排吧。”
武士德点了点头,示意崔氏可以离开了。
等崔氏走了之后,武士德看向武景霖说道:“你弟弟虽然是犯了大罪的该死之人,但是那毕竟也是我们武家的血脉,他现在死了,还是要好生的安葬他和隆儿的。”
“父亲不必为此事劳心,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我们在京郊的一处的庄子,那里山清水秀,环境清幽,风景极佳,原本是我为自己和阿敏预备的将来的去处。”
“现在就把景元和隆儿安置在那里吧,那里离上京不远,也方便日后去祭拜。”
武景霖说的那个地方,是他很多年前就为自己挑选好的墓地。
毕竟像他这种身体不好,有今日无明日的人,这种事还是提前做好打算的好,免得到时候突遭意外,让家人措手不及。
原本闭着眼睛的武士德,听到武景霖的话之后,立马就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武景霖看了半天,才开口说道:“景霖,你还有老父亲尚在,你要尽你该尽的孝道。”
“我没死之先,你要给我好好的活着,父亲老了,再也经历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了,你可明白?”
武景霖赶紧起身,规规矩矩的给武士德行礼,说道:“父亲放心,儿子一定会尽孝,为父亲您养老送终的。”
“好,这可是你说的,你若是做不到食言了的话,我可不会饶过你的。”
武士德现在只愿一家人能够,平稳的度过这个特殊的时期,任何人都不要再出事了。
他现在行将就木,不知道还能够活多久,他把自己这一生都献给了武国公这个名号,可到头来他所盼的不过是儿孙平安罢了。
“父亲,放心,儿子一定说到做到。”
武景霖看着眼前从未如此软弱的父亲,心里也是泛起了阵阵的心酸。
那个如山一样,一直保护着这个家的父亲真的是老了。
“从即日起我就搬回来住了。”
武士德之所以会从家里,搬到别院里去居住,不过是不想看到家里的糟心事,选择眼不见心不烦罢了。
如今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将赵氏从武国公府赶出去了,那么这个家里就没什么让他可糟心的事了,他就要搬回来在自己余生的年日里,看守好这个家。
“是,儿子知道了,父亲的院子,阿敏每日都派人收拾打扫。”
“房间里的被褥和一切用具,也都是常换常新的。”
“儿子陪您回去休息吧,您也要多保重身体才是啊,承君如今尚未有子嗣,您还要看着他的孩子出生,做太爷爷呢。”
武景霖将武士德扶起来,嘴里说着让武士德宽心的话。
这边儿武士德父子俩,闲话着家常,享受着温馨时光,那边儿崔氏正忙着安排各种事务。
崔氏离开书房,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就开始安排人手,去保护自己的儿子武承君了。
她心里很清楚这件事非同小可,所以也不等天亮,就写了信让人送到她娘家哥哥那里去了。
请她的兄长御史监正史崔明昊,外派一些人手去保护武承君的同时,还要提前打点好路上得一切,确保武承君这次能够顺顺利利的回来。
“夫人,天都快亮了,你还是休息一会儿吧,你这身子也不是铁打的。”
崔氏的陪嫁嬷嬷福妈,看着崔氏一直忙到现在,眼睛都熬红了,手里端着燕窝羹,心里心疼的不得了。
“福妈,现在可不是能休息的时候,承君一日不能够平安归来,我这心里头就安生不下来。”
崔氏这会儿跟喝了百年老参汤似的,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根本就不知道累。
都已经一夜未眠了,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精神。
福妈听崔氏这么说,也不再多说什么了,把手里的燕窝羹放下,“你不休息,但是总要吃点儿东西的。”
“这是我熬了一晚上的燕窝羹,你多少吃点补补力气吧。”
“好。”崔氏看着福妈笑得温柔,这福妈本来就是从小喂养她长大的奶嬷嬷,在崔氏的心里,福妈跟自己生母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生她而已。
正喝着燕窝羹的崔氏,突然放下手里的勺子,抬头看着福妈问道:“那赵氏此时如何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应该是还在昏厥中没有醒过来吧,要不然这会儿早就闹起来了。”
提起赵氏,福妈就直摇头,不过是武国公的一个妾室而已,却偏仗着自己那上不了台面的身份,把整个武国公府闹的是鸡犬不宁。
“福妈,国公爷已经说了,这次要将赵氏从国公府赶到乡下的庄子里去。”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这中间再出什么岔子,让她重新留下来,也为了不让她清醒之后,再闹的家里不得安生,让外人看了笑话。”
“所以你现在亲自到她的院子里去,现在就让人把她带到乡下的庄子里去。”
“记得挑一个远离上京的庄子,另外到了庄子之后,一定要派人把她看紧了。”
“绝不能再让她出来惹事了,我们武国公府还有承君的前途,不能因为她再出任何的事情了。”
崔氏心里很明白,赵氏如今才是这个家里的心腹大患,只要把她弄走了,其他的一切都是小事情。
毕竟赵氏作天作地的本事,可是无人能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如今死了儿子和孙子。
若是让她趁机跑到武国公面前,哭闹一番,武国公若是一时心软,怜恤她没了儿子和孙子,不让她走了,那可就麻烦了。
“我知道,夫人放心吧,这就去。”福妈也知道,把赵氏这个祸害赶紧弄走,才是头等的大事。
她也不迟延,立马转身就要出去,到赵氏的院子里去。
“福妈,你等等。”崔氏起身叫住了福妈。
“你多带些人去,另外去府医那儿,弄一些可以让人安眠的药,让赵氏吃了,让她安安静静的离开武国公府,别让她惊扰了国公爷。”
“国公爷今日也是受了打击的,需要好好的休息。”
“是,夫人,我明白。”
福妈点了点头,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第434章 共同的愿望
昨夜不管外面怎么热闹,宫里但是迎来了难得的清静。
沈天娇也难得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她甚至连梦都没有做。
人睡得舒服了,精神也自然就好了。
昨夜沈天娇就已经知道了,文苑里发生的事情。
阮玉湖拿捏人的本事,当真是了得啊,不过是唇舌之间的一些较量,就让那些人心里有了顾忌,乖乖听话了。
因为沈天娇起来的晚,所以原本她是不打算吃早饭的,但是夏荷说,严彧一直在等她睡醒,到现在也没有吃早饭的时候,沈天娇立马就吩咐夏荷说,摆膳食要吃早饭了。
夏荷很快就吩咐人,把早膳摆好了。
还是老样子,把早膳摆好了之后,夏荷就关门出去了,留沈天娇和严彧两个人在屋子里吃。
上京的事情已经结束了,这也意味着严彧马上就要离开上京,回北疆去了。
两个人这次分别,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够再见面,所以这顿早饭,两个人吃的都很沉默。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放下了碗筷的沈天娇,最终还是没忍住先开了口。
“也就这一两日吧,毕竟北疆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听沈天娇这么问,严彧顿时也没了胃口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经过前世的分别,如今严彧能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做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了。
倘若可行,他宁愿不做什么大将军,只待在沈天娇身边,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暗卫,默默的保护沈天娇就好了。
可是如今他还不能这么做,家国此时还正处在一个内忧外患,有强敌随时都会入侵的情况下。
他必须要先荡平四海,让云离彻底没有了强敌的威胁,然后才能回来享受儿女情长,与自己心爱的人待在一起。
“哦。”
沈天娇听严彧说马上就要走了,她这心里也真的是难受极了。
在外人眼里如今的沈天娇就是一个,所向披靡,无所不能,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够把她打倒的强者。
但是在严彧面前,她也只是想做个,什么都不用自己操心,有人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小女子罢了。
严彧看着沈天娇低头不语的样子,他心里也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伸手握住沈天娇的手,低声说道:“你放心,我保证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在糖果铺子里,定制了一盒子薄荷糖,你每日吃一颗,等你吃完了盒子里的薄荷糖,那个时候我应该就回来了。”
沈天娇抬起头看着严彧,问道:“多大的盒子啊?是不是比食盒都要大的盒子?”
“那我岂不是吃到猴年马月,都吃不完了?”
“别到时候你人还没有回来,一的牙倒是因为吃糖吃多了,全部都坏掉了。”
听着沈天娇这带着很多赌气成分的埋怨,严彧忍不住笑了,“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送你比食盒还大的一盒薄荷糖呢?”
“到时候别说你吃不完了,就是能吃完,那糖放久了,也是要放坏的,吃不了了。”
“哼!就你长嘴了,话多!”
沈天娇白了严彧一眼,低头又有些不高兴了。
严彧看沈天娇这样,他这心里就更难受了,要是再这么下去,他真的就迈不开腿走不了了。
“我定的那些薄荷糖,够你吃到除夕夜的了。”
“除夕夜那天,我一定回来陪你,我们已经好多年都没有在一起过年了。”
“今年虽然身边少了很多的人,但是我们两个就在一起过个小团圆的年吧。”
听严彧说他过年,就会回来的时候,沈天娇的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儿。
“北疆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回去做呢。”
“我走的时候,白大将军手底下的人,在驻扎地的附近发现了一座铁矿山。”
“我们如果要准备好了,向九州六国开战的话,兵器是必不可少的,又是战争中损耗极大的。”
“所以铁矿的事情,必须要马上处理好才行。”
“现在还不知道那里开采出来铁,适不适合打造兵器呢。”
两国开战尚且需要筹备很多的物资,更何况跟九州六国同时开战呢?
严彧现在最担心不是军队的储备量,也不是战略,而是战时的物资储备。
前世他打仗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以少胜多,一个能够以以少胜多而着称闻名于世的大将军,又怎么可能会缺少谋略呢?
不过前世因为物资缺乏,缺粮少饷的苦,严彧倒是没少吃过。
因为那个时候的苦吃的太多了,给严彧留下的心理阴影,到现在都没有消失,所以他现在最担心的事情,依然是战时各种物资的预备。
“如果白起山发现的铁矿,开采出来的铁不能够做兵器,那你打算怎么办?”
以沈天娇对严彧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因为矿山里开采出来的铁,不能够用来做兵器就会轻易放弃那些铁的。
严彧看着沈天娇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得心思,就是逃不过沈天娇的眼睛的。
“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把那些铁开采出来后,卖给我们的邻居北羌或者是西戎,铁这东西对他们来说可是奇货可居,能从他们那儿换来一大笔钱呢。”
“有了这笔钱,我们就可以买许多的粮食,也可以给士兵们多弄一些保暖的棉衣来穿。”
“北疆可不比南疆,北疆现在已经下雪了,那呼啸而来的风,就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疼的很。”
“士兵们要是没有保暖的衣服穿,要受多大的罪啊。”
“他们都是忠心为国的汉子,我不能让他们既要上战场打仗,又吃不饱穿不暖的。”
严彧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想想前世跟他一起浴血奋战的弟兄们,他们在疆场上与敌人拼杀,保家卫国个个都是好汉。
但是他却没有让他们跟着自己,过什么好日子,常常都是穿着破旧的军服,吃不饱肚子。
这样的事情,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会在他的兄弟们身上重演了。
沈天娇看严彧此时的样子就知道,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严彧经历过的,也是沈天娇曾经经历过的。
她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手里没钱,没粮,让将士们吃不饱穿不暖,心里是什么滋味呢?
若是不然她又怎么可能会那么爱钱,又是开酒楼,又是让左北辰和秋桐两个人,不辞辛苦的去跑商队。
她也是前世因为缺钱缺粮,缺怕了,知道手里没钱,就没有办法让将士吃得饱穿的暖,无任何的后顾之忧去打仗了。
“以后我会每年给你二百万两的军费,用来确保北疆战士们的吃穿用度,还有兵器的损耗更新,严大将军可够用否?”
沈天娇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不再是前世那个穷的连将士们吃喝都供应不起的人了,她现在可是有钱人。
“多,多,多少?”严彧不是怀疑,而是坚信自己刚才一定是听错了,一年二百万两银子的军费啊,这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呀。
严彧傻乎乎的样子,一下子就把沈天娇给逗笑了。
“瞧你那穷人见不得钱的傻样,你没听错,我刚才说的是以后每年都给你二百万两银子做军费。”
“再也不让你跟那些将士们,吃不饱穿不暖,饿着肚子上战场打仗了。”
“也不会再让他们那些破损的武器,在战场上跟敌人们拼杀了。”
“咱们以后要用就用最好的武器,让咱们的将士们上了战场,每个人都是精精神神的。”
这次严彧是真的听清楚了,没错,沈天娇说的是二百万两银子的军费,不是两万两,也不是二十万两,而是整整二百万两得银子啊。
二百万两银子,别说前世的严彧了,就是现在的严彧也不敢想的啊。
这也不能怪严彧没见识,实在是他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人的银子啊。
“你放心,我现在可是有钱人,养的起你,也养的起北疆的那些战士们的。”
“我保证每年按时给你发放军费,绝不会出现延迟,或者是不给的情况,所以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想招兵多少兵,就招多少兵,想要打造多少兵器,就打造多少兵器,不用担心人招多了养不起,也不用担心兵器损耗太大,没钱去打完新的了。”
“反正总之就是一句话,不管你要做什么,以后都有我给你兜底,你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我也能给补上。”
这些话前世沈天娇就想跟严彧说了,但是奈何那个时候条件不允许,实力也不允许啊。
但是现在不同了,条件允许,实力也允许。
沈天娇自然是要毫无保留的,宠着严彧了,让严彧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去完成他该完成的事情。
严彧是一个百年难得的军事奇才,若是让他不受任何的约束,让他自己自由发挥的话,他必定会成就一番大业的。
而且沈天娇也坚信,现在的这个严彧,和以前的那个严彧一样,那颗赤子之心从未变过。
严彧还没有从,那二百万两银子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呢。
现在又听沈天娇这番豪言壮语,让他再一次被震惊到了。
严彧抬头看着沈天娇,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是他认识的楚清歌,可是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沈天娇欣赏着严彧脸上,坚定又有些疑惑的神色,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
“嗯,总觉得你还是那个你,好像又不是以前的那个你了。”
严彧在沈天娇面前,没有什么可以保留的,他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沈天娇笑了笑,看着严彧说道:“我还是以前的那个我,变得不是我,变得是环境。”
“以前我虽然也是云离的皇后,但是我身边并没有任何帮助和助力。”
“所以有很多事情,我即便想做,想要改变那也是力不从心,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不再是我一个人了,我身边有很多愿意帮助我的人。”
“有了爱我如命的父亲,有了愿意护着我的哥哥们,有了能为我打算的阮姑姑。”
“还有很多很多愿意相信我,扶持我的人。”
“所以这辈子的我,才能够成为主管我自己命运的人,这样你才看到了一个跟前世一样又不太一样的我。”
从楚清歌变成沈天娇,她现在已经完全接纳了自己是沈天娇的这个事实。
她会把镇北侯当作是自己的父亲,一样的爱戴孝顺,也把沈翊阳,沈庭之,沈星浩当当作了自己的亲哥哥。
前世没有得到的父爱,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爱,和家庭的温暖,在这一世都得到了补足。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让她跨越了两世,能够有重新活一次的机会,她都很感谢上苍,让她在这一世拥有了她前世没有得到的幸福。
沈天娇抬头看着严彧,更让她感谢的是,现在她身边有严彧陪着。
对于她来说,有了他们的支持和陪伴,面对任何困难,她都有信心能够战胜。
“我们的大小姐,是什么时候变成个富可敌国的小富婆的?”
严彧看着沈天娇,跟她开起了玩笑。
对于他来说,沈天娇现在是谁并不重要,她改变没有改变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够守在她的身边,把前世的遗憾补足,他就心满意足了。
“前世经历过没钱的痛苦,重来一回我当然是要赚够足够的钱,来为我们前世共同的愿望做保障。”
“也是机缘巧合吧,我正发愁着该怎么赚钱的时候,左北辰出现了。”
“我答应要为他的母亲报仇,所以他就把他名下所有的资产,都归到了我的名下。”
“原本我以为他年纪轻轻的,手上不会有多少财产的,可是没想到这小子是个做生意的奇才。”
“他的产业几乎上遍布了整个云离,上京城里排名第一的一品楼,就是他的产业。”
“你别看一品楼只是一家酒楼,但是它是目前所有产业里最赚钱的。”
第435章 离别诉衷情
“几乎所有上京所有的显贵,都是那里的常客。”
“这次是不行了,等你过年回来的时候,我带你去一品楼吃饭,你尝尝那些菜的味道怎么样?”
沈天娇说着说着,离别愁绪就又涌上了心头,严彧真的马上就要走了。
“除了这个一品楼,大小姐还有别的什么产业吗?”
“这一品楼再赚钱,也抵不过那么大的开支的。”
严彧见沈天娇神色寞落,便赶紧岔开了话题,他最见不得沈天娇难过了。
“那怎么可能,我手上的铺子多的遍布了整个云离,我可是云离最有钱的人。”
“我手上不仅有很多生意,而且作为云离的监国皇后,我还能抄了那些图谋不轨,意图造反者的家。”
“比如李洪,再比如钱万和,还有他们的那些跟随者,他们可都是有钱人,随随便便抄个家不说千万两白银了,几百万两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我之所以会让左北辰和秋桐,他们两个人去通商,除了让他们暗中安插情报网,弄到大量的马匹之外。”
“当然还是为了赚钱,那些蛮夷之地的人,他们缺少我们云离的食盐,茶叶,各种精美的瓷器,丝绸,锦缎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玩意,拿这些东西来换取大量的钱财,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左北辰和秋桐的消息了,沈天娇这心里也不免有些担忧。
虽然这次他们的通商之行,提前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们带去充当伙计的人,都是从镇北侯府的侍卫里面挑选出来的。
而且左北辰是个有谋算的人,秋桐也是个武功高手。
但是就算做好了万全得准备,那毕竟是要到别人的地盘上去,沈天娇还是有些担心的。
“你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
严彧一眼就看出了沈天娇的心事。
“等我回北疆之后,我会立马派出一支精锐小分队,沿着他们走过的路,去接应他们的。”
“相信很快他们就会完成任务,能够平安的归来了。”
“嗯。”沈天娇抬头看着严彧,虽然知道严彧能把自己照顾好,但是她还是有诸多不放心。
“你回到北疆后,一定要把自己照顾好,别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容易累死。”
“还有别动不动的就逞强,与人争强好胜,争一时的长短,危险的事情不要去做。”
“一日三餐要定时定点按时吃,北疆不比上京,那里可比上京冷多了,你玩记得及时添衣。”
“我已经吩咐了,让他们为你赶制可一些冬衣,你走的时候带上。”
“若是不够穿,或者是不够保暖,你就让人在当地找制衣铺子,再给你做。”
“你别仗着自己现在的身体年轻,就不当回事,现在不注意,老了有你受的罪。”
听着沈天娇这些再平常不过的唠叨,严彧心里暖暖的,他这天生的孤煞命,如今也总算是有人疼了。
“好,我都知道,也记住了。”
严彧看着沈天娇,笑着说道:“你不要只管我,你自己也要多当心身体。”
“你现在虽不用上战场打仗了,但是这些朝中的事务,处理起来可要比上战场打仗费心费力多了。”
“而且朝中现在心怀不轨的人,还有很多的,他们不会因为一个李朝晖死了,就会安分守的。”
“你要走的路,可比我要难多了。比起我,你更要保重身体才是。”
严彧前世也没有进过朝堂,但是他知道这朝堂可是比战场要凶险多了。
他们这些武将,上了战场虽然也会使用计谋,但是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跟敌人在拼杀。
他们跟敌人拼杀的时候,不用担心会被人用计谋半道上捅刀子,白白的丢了性命。
可是朝堂就不一样了,那些文官们,平日里看起来虽然都是一副文质彬彬,有节有礼的样子,但是其实上,这些文官们满肚子都是花花肠子。
浑身都是心眼子,从头到脚都是坏水,他们的那些计谋,可以杀人于无形,真真是坏透了。
想到沈天娇每日面对的就是这些人,严彧还真是没有办法,就这么放心离开的。
“你也不用担心,我身边有二哥和阮姑姑在,现在又多了个王云知。”
“纵然那些文官们心眼多,爱算计,但是在我这里,他们也得不到什么便宜的。”
沈天娇和严彧这俩人,在心意相通和默契度这方面,已经做到了所向无敌了。
严彧明白沈天娇的心意,沈天娇也自然知道严彧的担忧的。
“现在李朝晖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朝堂慢慢就要恢复以往的秩序了。”
“二哥马上也要回归朝堂,辅助我处理朝政。”
“等朝堂上的事情,再稳固一些,我就把朝政交给二哥和阮姑姑他们两个人。”
“我自己就抽身去北疆,到时候咱们两个人一起,好好的谋划一下向九州六国开战的事情。”
“当年我们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做到的事情,这次绝不能再留下遗憾了。”
“到时候我们联手作战的话,必定能够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这次一定要把云离四的强敌,全部都消灭掉,不再让前世国破家亡,民不聊生得事情再重演了。”
前世云离亡国之后的惨境,直到如今还会时不时的出现在沈天娇的梦境里。
那哀鸿遍野的哭声,放眼望去尸横遍野的场景,那些九州六国的强敌们,任意掳掠残杀云离的百姓的画面,常常让沈天娇不寒而栗。
那样的事情发生过一次就够了,沈天娇决不允许,同样的事情还会发生第二次了。
“好,我会提前准备好开战所需要的一切,然后等你来北疆,咱们这次要两个人一起并肩作战。”
“不管是谁,也不管敌人有多强大,我们都要联手将他们打败。”
“这次云离绝不会再像骗人一样亡国,任人践踏个欺凌了。”
比起沈天娇死后,被挂在太庙里,听说的那些情景,严彧可是亲眼目睹过那惨景的。
上苍既然给了他重新,再活一次的机会,那么他将再也一次不辜负,上苍赐予他的机会,一定要荡平九州六国,不让前世得悲剧重演。
他严彧前世是云离的战神,也是云离的守护神,那么这辈子他还要做云离的战神和守护神。
云离的大好河山,他要守护,不能再任由人来践踏了。
严彧转过头看着沈天娇,心里充满了无限的力量和勇气。
前世他是孤身一人,单刀独斗的在战斗,但是现在不同了,他有沈天娇陪着。
这次他们两个人双剑合璧,一定能逆天改命,改变云离前世亡国的命运的。
“好,我会尽快处理好朝中的事情,然后就到北疆去的。”
沈天娇的心此时已经飞到了北疆,飞到了她曾经熟悉的战场去了。
比起在上京做这个监国皇后,她更适合去战场上,做一个带领着千军万马去拼杀的常胜将军。
她生来就该属于战场,而不是被囚禁在这皇宫里的。
“还有你的脚,太医都说了,必须要养够三个月才行的。”
“你不要动不动就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受了伤得人。”
“伤筋动骨可是要养一百天的,养不好的话,你怎么能够上的战场,去领兵打仗呢?”
严彧亲眼目睹了,这几日沈天娇忙的脚不沾地的样子,他现在都能够脑补出,他离开之后,沈天娇忙碌的模样。
沈天娇要是忙起来,肯定没有空会顾及到自己的脚伤的。
她的脚伤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如果不能够得到很好的休养的话,也还会造成身体上的伤害的。
这么一想让严彧觉得,自己怕是真的迈不开腿要走了。
“知道,知道,就算你不看着我,我身边还有两个管家婆看着我呢。”
“之前是因为有李朝晖的事情,但是现在李朝晖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你放心她们俩会替你好好的看着我养伤的。”
沈天娇嘴里的两个管家婆,自然说的是春潮和夏荷了。
别的不说,就凭她们俩的唠叨,沈天娇也得好好的听话,把脚伤给养好了。
严彧叹了一口气,他怎么就那么有点儿不相信沈天娇说的话呢。
“那个人,你打算要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让人假装下去吧。”
担心完沈天娇的脚伤,严彧言归正传,跟沈天娇讨论起了正经事。
沈天娇自然是知道,严彧嘴里的那个人是谁。
不是她现在不想解决这件事情,实在是现在情况特殊,她也只能让事情先这么维持下去,等以后遇到了合适的时机,再来想办法解决了。
“现在李朝晖刚死,朝局还没有稳住,我还需要借他的势来震慑朝臣。”
“毕竟比起我这个监国皇后,他这个死了的皇帝,在那些群臣面前说话更管用。”
“尤其是在太庙的事情发生之后,那些朝臣们对他的惧怕之心,只会有增无减。”
“有些事情,从他这个死人的嘴里说出来,远要比从我这个活着的监国皇后嘴里说出来,更具有震慑力。”
“太子如今还只是尚不更事的孩子,虽然他的地位无可替代,但是到底是年幼,服不了众的。”
“还需要他发挥一下余力,帮太子稳固住地位。”
“而且我现在也不能用什么,他是因为突发恶疾暴毙身亡之类的说辞,来解释他的死因。”
“毕竟那些朝臣们刚刚在太庙里,都看到了他的样子。”
“我若是以此为托词,那些人必定不信,若是细究起来,被他们嗅出了什么蛛丝马迹来。”
“莫说是我了,就是太子的性命只怕也是要保不住了。”
“再等一些时候吧,他作为太子的父皇,总要给他一个体面些的死法,若是不然太子日后登基为帝了,这面子上也说不过去。”
沈天娇可以不在乎李睿,也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这件事,但是她不能不为李沐阳考虑。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让李沐阳,成为一代明君圣主,那么她方方面面都要为他考虑到才行。
“等再过几年,太子年纪再大一些,时机成熟到了他能够登基为帝,亲政的时候,我就会离开上京在北疆安定下来了。”
沈天娇这句貌似无意的话,其实是在对严彧释放一个信号,那就是她并不贪恋这皇后,甚至是将来太后的尊贵和权势。
她想要的自始至终不过就是,云离能够太平昌盛,不再像前世那样亡国,沦落成被人任意宰割欺负的对象。
等她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就会放弃现在所有的权力,做一个平常的妇人,陪在严彧身边,再也不会离开了。
沈天娇的话,无疑是给了严彧莫大的安慰,给予了满满的安全感,让他的心稳了下来,不再胡思乱想了。
“好,到时候我也不做什么大将军了,咱们就寻一处风景好的深山,在那里盖几间小木屋。”
“我们也能好好的享受一下,安静和乐的生活。”
虽然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但是严彧此时脑海里已经能够浮现出,将来那个时候的画面了。
等那一天真的来的时候,他就跟沈天娇隐居山林,去过不被任何人打扰的日子。
他每天去深山里捕猎,沈天娇就留在家里看家,等着他回去,然后他们一起享用他打回来的猎物。
那样的日子,想想都让严彧觉得幸福。
沈天娇看着严彧,心里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都是因为她,严彧前世才会至死都是孤身一人,真不知道那些日子严彧一个人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辈子虽然两个人的身份,都没有改变,他们之间照样横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但是沈天娇愿意,勇敢的迈出第一步,不再被这些世俗规条所困,把握好自己的幸福。
不让前世的遗憾再重演,它会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会再让严彧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着了。
第436章 家里出了异类
长远伯府里,惠氏看着自己手里的铺子得房契,心里慌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得安稳。
她只不过是想出去看看,哪里有合适的铺子,可以买下来做一些小生意,可以用来补足一下家里的吃穿用度。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合适的铺子她没有找到,不过现在倒是手里白白的得了好几个铺子。
这几个铺子可不是,她想要买的那种普通的铺子,而是上京城里数一数二的,最繁华地段的最好的铺子。
平白得了这么几个好铺子,惠氏心里没有丝毫的兴奋和高兴,她心里此时反倒是惴惴不安,手里的这些房契像是烫手的山芋一样,烫的她心发慌。
刘氏从外面进来,把手里端着的银耳羹放到了惠氏的面前,说道:“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建州一会儿就回来了。”
“问过他的意思之后,咱们再来决定如何处理这些房契。”
“你现在一个人在这儿,苦恼又有什么用呢?”
“吃点儿东西吧,饿着肚子想事情,只会让你越想越想不明白的。”
惠氏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房契,说道:“我这不是怕给建州惹麻烦吗?”
“你说这平白无故的,咱们手里突然多了这么好铺子,还不是一个,我这心里能不慌吗?”
“要是因为这件事,给建州找了麻烦,那可怎么办?”
刘氏看着惠氏摇头笑了笑,说道:“你啊,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这铺子的房契是人家直接送到咱们府上,交到你手上的,这会给建州惹什么麻烦啊。”
“这若是心怀不轨之人,想要陷害建州的话,人家也会不这么正大光明的,就把东西送到咱们府上来的。”
“现在的问题是,这份礼太大了,咱们适合不适合收而已。”
听刘氏这么一说,惠氏觉得也是这个理,心里安稳了不少,“你说这到底是谁送的呢?”
“还能是谁,自然是跟如今住在建州院子里的那姑娘有关了。”
“建州带她回来的时候,不就说了,让他帮忙照顾这姑娘的,是一位贵人。”
“那位贵人让咱们帮忙照顾这姑娘,自然是要给咱们一些好处的。”
“这些铺子的房契,想必就是那位贵人派人送来的。”
“行了,别想了,吃东西吧,拿着这些房契都忧愁了一早上了。”
刘氏把银耳羹,往惠氏的面前推了推,“还是先吃东西吧,一切等建州回来了再说。”
惠氏叹了一口气,默默的端起银耳羹吃了起来。
只是吃到一半,惠氏又突然放下手里的银耳羹,看着刘氏问道:“蓉娘那丫头呢,她有好好的待在家里吗?”
“她在啊,正在房间里跟她妹妹一起读书呢。”
“你这一惊一乍的,是那丫头又闯什么祸了?”
刘氏这心里直突突直跳,以前在唐国公府时候,蓉娘这丫头倒也是中规中矩,安分的很。
但是自从搬出了唐国公府,住进了这长远伯府,这丫头倒是越发的不安分了起来。
脑子里不知道,整天都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现在连说出来的话,都是以前刘氏没有听过的。
这让刘氏一度怀疑,自己女儿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才会变的这么不正常。
“祸倒是还没有闯,只是她已经有了闯祸的心。”
“我出府去看铺子的时候,她非缠着我要跟我一起去,说是什么要跟着我学做生意,要赚钱养家糊口,要独立什么的。”
“你说这孩子,是中了邪了,还是脑子有毛病了?”
惠氏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你也发现了,这丫头的确是不对劲儿,你说她不会是遇到了什么脏东西了吧?”
刘氏越说越觉得心里不安,这家里要是不干净沾上了什么脏东西,那可是会家宅不宁的。
“你说咱们要不要,去请个道士来,做做法,把那些脏东西都赶走啊?”
已经回到家里,站在外面听了大半天,刘氏和惠氏对话的巩建州,这会儿再也忍不住现身说话了。
“二娘,这世上哪儿有什么脏东西啊?蓉娘她好的很,脑子也没毛病。”
看到巩建州突然出现,把刘氏和惠氏两人吓了一大跳。
“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不说一声,你这是要把我们俩吓死啊?”
惠氏扶住胸口,刚入口的银耳羹,因为被吓到的缘故,这会儿堵在了她的胸口,难受的很。
“不是你火急火燎的,一个早晨就派去了三波人,一个劲儿的催我回来的,这会儿怎么又怪起我来了?”
巩建州哪里知道,惠氏刚刚因为吃东西被吓到了,这会儿那些食物正堵在她胸口,让她难受的不得了啊。
“我是说你回来了,让人提前通报一声,这冷不丁的突然出现,真的会吓死人的。”
惠氏捶着胸口,试图想要把堵在那里的食物,给捶下去。
“怎么了,噎住了?”
刘氏一看惠氏的样子,就知道她这是怎么了,赶紧回头吩咐身边伺候的丫头,说道:“快,去把屋里的银针取出来。”
那小丫头赶忙跑到屋里去,把银针取了来交给刘氏。
刘氏取出银针,把惠氏的手拉过来,照着她的中指扎了下去,还没等惠氏反应过来呢,刘氏就已经把银针取出来了。
只见惠氏手指被扎的地方,流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
刘氏取来干净的帕子来,把惠氏手上的污血擦干净。
“你下次动手之前,能先提前说一声吗?”
惠氏嘴上虽然说着抱怨的话,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此时她刚才还难受的不得了的胸口,这会儿已经好受多了。
“说了,你会让我扎吗?”
刘氏笑着看了看惠氏,说道:“看来是好了,没事了。”
惠氏把身体往后面一靠,把整个身体都靠在椅背上,她这一天天的真是太难了。
“建州,你刚才说你妹妹没有事,好得很,是你知道她现在这副样子,是因为什么原因吗?”
刘氏一边儿吩咐人给巩建州准备早饭,一边儿看着巩建州问道。
比起怎么处理那些铺子的房契,她还是更关心自己的女儿。
“哦。”巩建州局促的挠了挠头,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妹妹,为什么会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原因了。
只是这原因若是说出来了,只怕有人就要倒霉了。
他还需要慎重一些,想好了说辞怎么在不惹怒刘氏和惠氏的情况下,也不至于让某人被辞退。
刘氏看着沉默不语的巩建州,难得的有些急躁了起来,“知道原因,你倒是说啊?”
巩建州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其实这都是因为我给她们俩,请回来的那个先生。”
“当日我与朋友说起,要给家里的两个妹妹,请一个住家的夫子来教她们读书。”
“我那朋友便说,他认识一个学识出众,文采斐然的教书先生,可以推荐给我。”
“因为这个朋友,是我特别信任的一个朋友,所以当时我也就没有多想就让他把人带过来。”
刘氏听了巩建州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是咱们家现在的这位袁先生?”
“对,就是咱们家现在的这位袁先生。”
巩建州闭上眼睛,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抬头睁眼,说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位袁先生其实是个女先生。”
“她是当年因为泉州贪墨案,被牵连的泉州刺史,袁艺的女儿袁雪萍。”
“袁家当年被抄家问罪,她那时因为嫁了人,不在泉州,所以才逃过了一劫。”
“但是她的夫家,因为怕受她父亲的牵连,就让她的夫君与她和离了。”
“她和离之后,就来到了上京,以教书为生,但是因为是个女子,加上她身份特殊所以就只得女扮男装。”
“哦,我说呢,怪不得她平日里除了叫蓉娘姐妹俩读书之外,就很少见她出门,就算是偶尔出门碰到了,也是低着头,从来不给人正脸。”
“我还以为是因为她是个读书,性子过于傲慢与自负呢,不承想她竟然是个女子啊。”
惠氏此时才恍然大悟,之前见这位袁先生时,她不但每次都低着头不说,话也少的可怜,你不问她从来都不先主动开口说话。
原本惠氏觉得,这位袁先生作为读书人,太过于傲慢,不屑于跟她们这种内宅妇人交谈。
现在才知道,原来她是为了隐瞒身份,才故意那么做的啊。
“不对啊,她是个女先生,跟你妹妹不着调的变化有什么关系?”
惠氏抬头不解的看着巩建州,等着他给自己答案。
“这位袁先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影响,她的思想很一般内宅妇人,和大家闺秀都不一样。”
“她见识颇广,认为女子不该被局限于内宅之中,应该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作为,不能依赖男人而活着,要自强自立。”
“蓉娘这段时间的奇怪,就是从袁先生那儿听来的。”
蓉娘的变化,从巩建州知道袁雪萍是个女子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只是顾及到袁雪萍的身份,怕刘氏和惠氏知道她不仅是个女儿身,还教了蓉娘一些不合乎这个时代,大家闺秀该学习的东西。
而对袁雪萍发怒,从而把她赶出长远伯府去。
袁雪萍一个女子,如今孤苦无依,若是被赶出去,她又能往哪里去呢?
她的思想,她的观念,是不可能在这个时代被人接纳的。
因为是个异类,所以她会被人们当作怪物一样的来看待的。
知道女儿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而是被人教成这样的时候,刘氏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建州啊,这袁先生要是再这么教下去的话,只怕要把你两个妹妹给教坏了。”
“蓉娘现在已经有了不嫁人,自己过一辈子的想法了。”
“袁先生有她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观点,这我不反对,那是她的自由。”
“但是她不能把她的想法和她的观点,灌输给你的两个妹妹啊。”
“她们若是将来都不肯嫁人,闹着要独立自主的话,我们能够容忍她们,可是这个世道是容不下她们的。”
惠氏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袁雪萍现在已经影响了家里的两个女儿,如果再不加干涉的话,这个家就要乱套了。
巩建州虽然也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但是他知道现在蓉娘已经深受袁雪萍的影响了,即便是现在把袁雪萍赶走,恐怕也改变了蓉娘的观念了。
“三娘,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我觉得吧,女子不局限于内宅,而是能够有自己的一方天地,也不是一件坏事。”
“你看以前皇上执政的时候,咱们云离虽然说不上是民不聊生,但是从朝堂到民间都是乱象丛生,处处都显出了亡国之像。”
“可是自从皇后娘娘亲政监国以来,云离如今不管是朝堂还是民间,都渐渐的恢复了该有的秩序。”
“正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相信在不久之后,我云离会成为九州六国的第一强国的。”
“由此可见,女子在能力,才干,胆识各方面并不比男子差,甚至有很多方面,比男子要更强。”
“而且皇后娘娘正在筹划着,要创办女学,让天下的女子像男子那样,有读书长见识的机会。”
“说不定将来有一日,女子也可以像男子那样,入朝堂去做官,到时候便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的盛景了。”
巩建州也并非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一个开明的人,他也是这段时间因为要帮助沈庭之,准备要接替济世入主太学的事情。
在听沈庭之和玉笙,讲了沈天娇未来的打算之后,思想才开始慢慢的转变的。
以前他也总觉得男子为天,女子就是男子的附属品,男子就该去外面做惊天动地的大事,女子就该留在家中,辅助男子,处理好家中的事务,不让男子分心。
但是现在他却不这么认为了。
第437章 安平醒了
巩建州都这番话,彻底把刘氏和惠氏惊住了。
她们的世界,从来都只是存在于后宅之中的,没有出嫁的时候,被困在娘家的后宅里,出嫁之后就又被困在夫家的后宅里。
终其一生都不得解脱,至死方休。
巩建州刚才描绘的那个场景,是她们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
如果能让自己的孩子,不必再像她们一样,一辈子被困在后宅之中,这似乎也不是件坏事。
毕竟连皇后娘娘都支持的事情,能是什么坏事吗?
自从沈天娇没有追究,唐国公府所有人的罪,并且还赐了巩建州一个长远伯的封号之后。
刘氏和惠氏对沈天娇的好感度,就一直在持续上升。
在她们的心里,沈天娇俨然就是这天底下,最公正最善良的皇后了。
所以对于沈天娇的话,她们都是愿意相信的。
“好了,蓉娘的事先放一放,我们先言归正传的说正事。”
蓉娘的事可以从长计议,但是眼下这铺子的事情,却是必须马上就要解决的。
惠氏拿起桌子上放着的房契,递给巩建州,说道:“你看这个该怎么解决?”
趁着巩建州翻看房契的时候,惠氏便把自己出去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想买几间做生意。
但是因为要么地段好价钱太高,要么价钱低但是太过于偏僻,所以也没有买到就回来了。
但是今天早上她立马就收到了这些铺子房契的事情,跟巩建州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
巩建州低头看着手里的房契,他自然是知道这些房契是谁送来的。
曾经的唐国公府,虽然到了他父亲这一代,已经是落败不堪了,但是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靠着变卖家里的那些田产和商铺,倒是也能够维持一府人的开销。
可是他这长远伯府就不行了,没有祖上留下来的基业,也没有强大的后援,就靠着他那点儿微薄的俸禄,和他刚被封为长远伯时,沈天娇和沈庭之送的那几个铺子。
别说是让家人过的像以前那样,锦衣玉食了,也顶多是能保证一家人衣食无忧罢了。
长远伯府虽然很小,但是这府里大大小小,二十几口人的开销也是不小的。
除了自家的吃穿用度之外,平日里还要有人情往来,这都是需要钱来支撑的。
巩建州以前从来都没有为钱发愁过,现在虽然刘氏和惠氏也是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过家里的难处,但是他又岂会不知道呢?
一文钱能逼死英雄汉,这话如今巩建州也是深有体会的。
巩建州低头看着手里的房契,想了很久心里也挣扎了很久,不过最终他还是决定要收下,皇后的这份好意了。
皇后既然让人把东西送来了,退回去是不可能的。
既然不能退回去,那倒不如感念着这份恩情好好的收着。
家里没有了后顾之忧,就不需要他再费心分神了,这样他就能够更好的去办,皇后和沈庭之交代的差事了。
“三娘,这些房契你们收好,看看那些铺子适合做什么生意,你们就看着做吧。”
“有什么需要出力的地方,尽管跟我说就是了,我来做。”
惠氏听了巩建州的话,就知道这些铺子的房契,她们可以安心的收着了。
“好,我这会儿就去找看看地方,看看附近的环境,适合做什么生意。”
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惠氏这心里头也轻快了不少。
今天要是不把,这几个铺子的事情解决了,她晚上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了。
“建州,袁先生的事情,我想了想,让她留下来可以,但是也要让她知分寸,有些话她可以对你两个妹妹说,但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解决完头等大事,刘氏的关注点自然是又回到了,自己的两个女儿身上。
让两个女儿跟着袁雪萍长些见识,她不反对的,但是也不能太过了,像那些女子独立,可以不嫁人的那些惊世骇俗的话,就不必跟孩子们说了。
她可没勇气将来面对两个不嫁人,要留在家里做一辈子老姑娘的女儿。
这是她的底线,如果袁雪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即便是巩建州让袁雪萍留下来,她也是不愿意的。
“那是自然了,二娘放心,我会去跟袁先生说的,如果她执意不改的话,那我也会请她离开,另谋高就的。”
巩建州虽然的确是,有些欣赏袁雪萍的思想,但是他也不会容忍,她把自己的妹妹变成和她一样的人的。
毕竟这个时代,是不允许一个女孩子离经叛道,比男人更优秀的。
一旦出现了比男子更优秀的女子,她将会被这个时代吞吃掉,连骨头都不会剩的。
这样的结局,不是巩建州能够承受得起的。
刘氏听了巩建州的话,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才算是落了地。
她正要招呼巩建州吃早饭呢,就见到跟着一起来伺候安平的小丫头玉兰跑了进来。
“夫人,我家小主子醒了,请你过去看一看。”
玉兰之所以会这么慌里慌张的,不顾礼数的跑进来,是因为安平突然醒了不说,还因为此时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太医,早上刚刚去了太医署拿药不在。
玉兰虽然是从宫里出来的,但是她也只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啊?
急得没了主意的玉兰,只好硬着头皮跑来找刘氏了。
毕竟刘氏这段日子,一直都在照顾安平,除了刘氏之外,她也不知道该去找谁了。
听到安平醒了,屋子里的其他三个人全部都神色凝重的紧张起来了。
巩建州紧张是因为他知道安平的身世,他现在就怕安平醒了,记起自己晕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情。
李朝晖是她的生母,如今已经因为谋逆死了,如果安庆在这个时候,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有一个谋逆造反的母亲,这样的阴影会伴随着安平,这一生都不会让她好过的。
刘氏和惠氏两人紧张,则是因为突然听到安平醒了,有些不知所措。
“二娘,三娘,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不管安平还记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巩建州都是要把她留在家里的。
外面现在因为李朝晖的死,正闹的满城风雨呢,若是这个时候不把安平保护好,只怕她的小命就要被葬送了。
“走吧,咱们都过去看看。”
惠氏比刘氏先缓过神来,她挽住刘氏的胳膊,两个人就一起往外面走去。
巩建州则是紧跟在,刘氏和惠氏两个人的后面。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巩建州的院子,进了屋子就发现了,虽然已经醒过来了,但此时却犹如受惊了小猫一样,把自己蜷缩在床脚的安平。
听到有动静的安平抬起头,看着从外面进来的三个人,她的心里就更害怕了。
刘氏看着此时吓得瑟瑟发抖,蜷缩在床脚的安平,直接就戳中了她那颗慈母心。
她慢慢的走过去坐到床边,温柔的看着安平,小声说道:“安平,你醒了?”
“不怕,来,到二娘这儿来。”
刘氏动作轻柔的把安平拉到了怀里,嘴里还不停的说着安慰她的话。
“安平,回家了,不怕啊,你病了这几日都没有吃过东西,是不是饿了?”
“我们下来吃点儿东西好不好?”
此时的安平虽然还是很害怕,但是面对刘氏的温柔时,她还是乖乖的听了话,任由刘氏拉着她下了床,坐到了桌前。
“小红,你去,弄些炭火来,这天气冷了,屋子里有些凉,姑娘身子还没有痊愈呢,受不得寒气的。”
刘氏吩咐着自己身边伺候的丫头,又顺手扯了一件厚一些的袍子,给安平披上。
现在虽然还不到用炭火的时候,但是刘氏见安平身子单薄,怕她受不住屋里的凉气,所以才会让小红去弄炭火来,给安平暖暖身子。
“去,让厨房弄些清淡的粥来,她已经昏睡了几日了,胃里早就没有任何东西了,这个时候还是吃点儿清淡的粥好。”
不等刘氏吩咐,巩建州就吩咐人去给安平弄吃的来了。
而听到巩建州说话声的安平,则是害怕的扯着刘氏的衣襟,让自己躲在刘氏的身后不敢出来。
安平从小就是在尼姑庵里长大的,她本来就没有接触过任何的男子,在宫里的这段时间,她同样也是被囚禁在花房里,她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花房的四周。
除了她跟嬷嬷出来找猫的那一次,还有这次她私自偷跑出来,想找到毛团之外。
她这辈子到目前为止,都是被囚在院子的那一方小小天地里,哪儿都没有去过。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一个男子呢,不对,应该更确切的说,巩建州是她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接触到的男子才对。
感觉到了安平对自己的害怕,巩建州开口说道:“我先出去办点儿事情,待会儿再过来吧。”
说完了这话巩建州,便转身离开了。
等巩建州出去了之后,安平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松开刘氏的衣襟,抬头怯生生的看着刘氏。
安平的模样本来就生的好,此时因为病了几日的缘故,又自带了些柔弱让人怜惜的破碎感。
这看的刘氏心里软的一摊糊涂,她摸着安平的头,笑着说道:“安平不怕,这里的人都不会伤害你的。”
惠氏自从进来,就一直站在旁边看着,默不作声。
她的性子不像刘氏那样温柔,对小孩子也没有什么耐心,她那宝贝女儿,从小就是就是跟着刘氏长大的。
这会儿看着这般娇弱,像受了惊的小鹿似的安平,惠氏也不知道自己该开口说些什么,她更怕若是自己开口说话了,会不会把这小丫头给吓哭喽。
所以惠氏就选择什么话也不说的,就在一旁站着默默的看着。
等刘氏安抚好安平,厨房里也把粥给送了过来。
刘氏便哄着安平,喂她喝起了粥。
惠氏见安平已经没事了,而且开始吃东西了,她也就默不作声的从屋里出来了。
她心里终归是惦记着那几间铺子,想着怎么着也要亲自过去看看,才能安心的。
惠氏刚走出院子,抬头就撞见了,正在院子外面站着的巩建州。
“三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看着惠氏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巩建州就知道她这是要出门去了。
“还能去哪儿,里面又用不上我,你二娘最懂的怎么哄小孩子了。”
“你们兄妹几个小的时候,可都是你二娘哄大的。”
“既然家里没什么事了,我就想着去看看那些铺子,熟悉一下环境,也好为日后做什么打算啊。”
他们家一向都是刘氏掌家,惠氏管钱,本来家里一日比一日大的开销,让惠氏头疼不已。
总想着要去哪里弄钱呢,不过这下子好了,手里有了这些铺子,惠氏就不愁了。
即便是去看过之后,没有什么想做的生意,那些铺子也可以租出去给别人做生意用的。
而且那可是整个上京城里,最繁华的地段了,那一年的租金可也不便宜,几间铺子的租金算下来,也有不少呢,足够补贴家里的亏空了。
“三娘,你先莫要急着出去,铺子就在那里跑不了的。”
“我这儿眼下但是有一件急事,想要跟你和二娘说呢。”
安平醒了的事情,巩建州自然是要派人去宫里,回禀给沈天娇和阮玉湖知道的。
但是在那之前,巩建州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是为了确保安平的秘密,不被别人发现,他要和刘氏和惠氏,他们三个人统一好口径,要为安平找一个最恰当合适的,住在长远伯的理由才行。
“是屋里那小丫头的事情吧。”
惠氏看巩建州的神色,就知道是因为安平的缘故。
当时巩建州把安平带回来的时候,只说是她身份特殊,因为出了一些事情,被一位贵人托付,照顾一些时日。
如今来看,事情远比巩建州说的复杂。
第438章 家里来了贵人
“嗯,是因为安平的事情。”
即使是面对自己信任的三娘,巩建州也不能把安平的身世说出来的。
安平的身世关系着什么,巩建州心里很清楚,这件事刘氏和惠氏知道的越少,对她们来说越安全。
惠氏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了,心里都清楚的事情,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等刘氏给安平喂好了饭,安抚好安平睡下了之后,出来就看到了在外面等她的两个人。
巩建州见刘氏出来了,便拉着她们两个人去了书房。
“二娘,三娘,安平的身世有些特别,所以现在我们必须要先给她一个新身份,让她能够名正言顺的住在我们家里。”
“不让别人怀疑她的身份和来历,我们必须要把她保护。”
巩建州虽然没有把话说明白,但是该说的他都说了。
刘氏和惠氏在唐国公府那些年,可不是白待的,自然知道巩建州话里的意思,也知道安平的事情非同小可。
“你放心吧,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刘氏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就让她以我娘家侄女的身份,在府里住着吧。”
“我娘家在江南,与我多年都没有联系过了,这些年我在府里和外人面前,都从未说过我娘家的事情。”
“所以即便有人会怀疑安平的身份,他们也无从下手,没地方可查的。”
刘氏本来就是一个话少的人,她对把自己卖了的娘家,也没有多少的感情在的,所以在唐国公府里的时候,她就从来不谈论自己娘家的事情。
这些年除了惠氏之外,就没有别人知道刘氏娘家的事情了。
“好,就这么办吧,对外就说她是二娘的娘家侄女,因为生病的缘故,被家人送到了咱们府上养病的。”
安平的事情解决了,巩建州也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巩建州要赶紧派人去宫里,给沈天娇禀报安平已经醒了的事情。
“哎,你这孩子,你每次都非要这么来去匆匆吗?”
“这里还是你的家吗?你至少在家李吃顿饭再走啊。”
刘氏见巩建州要走,追在他后面唠叨着。
可是巩建州却只是挥了挥手,来了句,“我改日再回来吃饭,现在我有要紧的事要处理。”
刘氏看着巩建州远去的背影,只剩下叹气的份了,“这孩子,现在是把家里当作客栈了吗?”
“怎么每回回来,都是急匆匆的呢,就不能在家里吃了饭再走?”
听着刘氏得唠叨声,惠氏忍不住摇头笑了笑,说道:“行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总不能想着把他拴在你身边哪儿也不让他去吧?”
“忙就忙点吧,忙点好啊,总比在家闲着没事干的好。”
比起刘氏爱操心的性子,惠氏的性子倒是淡定的多了。
只是她们两个谁也没想到,巩建州走了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就又折回来了。
不过这次跟着巩建州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坐着轿子的贵人。
“建州,这怎么回事啊?”
“咱们要不要准备一些吃食什么的,不对,应该是要准备席面才对吧。”
虽然不知道那轿子里坐的是谁,但是刘氏心里也能够猜个大概,轿子里面的应该就是,那位把安平托付给巩建州照顾的贵人了。
想这位贵人出手阔绰,铺子一送就是好几个,而且位置还都是上京城里最繁华的地段。
那些铺子不但都是在,上京城里最繁华的地段,而且还是你再有钱,也未必能够买到手的。
由此可见这位贵人,可不仅仅只是有权势和地位,她的权势和地位,还是非一般人能够比的了得。
这也就不能怪刘氏,会如此慌张无措,在唐国公府待的那些年,刘氏不止一次见过,那些上位者们翻脸无情的样子。
如今作为处于弱势的长远伯府,若是稍不谨慎,就有可能成为那些上位者愤怒之下的牺牲品。
“二娘,你不用紧张,也不用管这里的事。”
“这位就是拜托我照顾安平的人,她今日会来咱们府上,只不过是想要亲眼看看安平的情况。”
“确定安平无事之后,她就会离开的。”
巩建州安抚着情绪有些紧张的刘氏,刘氏如今的心境,巩建州还是能明白的。
以前就算是唐国公府再落魄,那毕竟也是唐国公府,只要皇上不动怒,谁都要给唐国公府三分面子的。
如今唐国公府没有了,他这小小的长远伯府,是没人会放在眼里的。
“二娘,你回院子里先休息吧,等人走了,你再过来照顾安平。”
刘氏担忧的看了一眼巩建州,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就听话的离开了。
今日来到长远伯府的这位贵人,不是别人,正是阮玉湖。
在听到安平醒了的消息之后,阮玉湖第一时间就决定,要来长远伯府看一看安平。
虽然她也知道安平不可能成为,她和沈天娇的敌人,但是这丫头毕竟是李朝晖的女儿啊。
说阮玉湖心里一点儿都不担心,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确定安平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阮玉湖这心里总归是不能安生的。
阮玉湖来长远伯府的事情,她并没有告诉沈天娇。
若是沈天娇知道阮玉湖来了长远伯府,只怕她也会按耐不住,想要来看看安平现在如何的心情的。
不说沈天娇脚上的伤需要静养,就是她脚上没有伤,阮玉湖也不想让她来的。
沈天娇的性子,阮玉湖最清楚不过了,在面对别的事情的时候,她能够不带任何犹豫的杀伐决断。
但是在面对像安平这样的人的时候,她又很容易会心软,她若是一心软,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呢。
安平若只是一个普通女孩,沈天娇想怎么宠就怎么宠,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的。
但是安平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她的母亲是云离曾经的大长公主,是那个掌管过云离风云变幻的李朝晖。
单凭这一点,安平的身份就注定了,她会成为一个不平凡的人。
若是安平的身份败露了,那么这世上会有很多人希望她死,也有很多人希望她活。
那些希望她死的人,不过是因为她的母亲是李朝晖,而那些想让她活下来的人,也不过是因为她母亲是李朝晖。
这也就是阮玉湖今日来长远伯府,除了探望安平的情况之外,第二个目的了。
如果安平还记得以前的那些事,那么就算是她再单纯,也会被人利用,为云离带来下一场风波的。
这是阮玉湖不想看到的,也是沈天娇不想看到的。
那么阮玉湖就会亲手把安平送走,让她去见她的母亲李朝晖。
有的时候为了维护更大的利益,不得不要牺牲一些人的性命的,这种事沈天娇做不来,那就只能她阮玉湖来了。
但是如果安平此时因为那场惊吓,而真的失去了记忆的话,那么阮玉湖也就不会对她痛下杀手,会留着她的命,让她安静不受任何打扰的活着。
所以此刻,就是决定安平生死命运的时候。
阮玉湖下了轿子,径直就进了巩建州的屋子,此时安平还在熟睡中。
安平也只是在早晨的时候,醒过来一会儿而已,刘氏喂她吃了粥之后,她就又进入了睡眠的状态中了。
她现在的身体处在,一种极其虚弱的状态下,没有足够的精力能让她醒来,像个正常人那样的生活的。
此时屋子里面除了,随着安平来的太医之外,就只有阮玉湖了。
巩建州在外面安静的等着,就连跟着安平来伺候她的那两个小宫女,也在外面等着呢。
没有阮玉湖的命令,外面的人谁也不敢进来打扰的。
阮玉湖站在一旁,看着太医给安平把脉。
片刻之后,太医结束了他的诊治,起身对阮玉湖说道:“病人现在的身体很虚弱,能醒过来也只是一时,并不会持续很久。”
“身体很虚弱?”阮玉湖重复着太医刚才说的话。
安平年纪尚小,虽然经过了那日的惊吓,但是也不至于会虚弱到,连醒过来的力气都没有啊?
再说了,自从安平出事之后,太医给她服用的药,都是最好的药,那些药的药效可是普通药的几倍都不止呢。
按说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的啊。
阮玉湖担忧的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安平,发现她的脸色的确不正常。
没有该有的红润血色,倒是惨白的像一张纸似的,看上去很是吓人。
“是,这位姑娘,应该是长期食素,而且她食用的食物,大概只能确保她活下来,却没有为她提供足够的营养。”
“她身体的亏空过大,所以在受到巨大的惊吓之后,她又消耗了太多的精力,所以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会处于这种反反复复,时醒时睡的状态中的。”
太医站在那儿,低着头,如实的向阮玉湖禀报着。
阮玉湖叹了一口气,也不由得唏嘘起安平的遭遇来了。
这小丫头也是个命苦之人,太皇太后虽然保住了她的命,但是终究是不能给她再多的保障了。
安平从小在尼姑庵长大,吃的不过是些粗菜淡饭,能够保命裹腹的食物罢了。
她的那些所谓的师傅们,又怎么可能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好她的。
虽然顶着李朝晖女儿的身份,但是其实上过的却连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还不如呢。
李朝晖的野心终究是,不仅害了她自己,也把自己的孩子给害苦了。
“她这身体日后可还能调理的好吗?”
看着床上随时都可能会,一命呜呼的安平,阮玉湖这心也硬不起来了。
她现在大概是真的老了,早就没有了年轻时的冷漠无情和杀伐决断了。
“调理的如正常人那般是不可能了,不过只要照顾的仔细些,并不会影响她日后的生活。”
“只是她日后子嗣之事,怕是要很艰难了。”
安平的身体是从小亏空到大的,想要复原如正常人一样,只怕是只能用天上的仙药了。
阮玉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问道:“你可能看出她的记忆可有恢复?”
太医摇了摇头,说道:“微臣哪里会有那个本事啊。”
“不过刚才听刘夫人说,她刚才醒了之后,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过话,而且神情之中也带着惧怕。”
“由此可以判断出,她就算是没有完全失忆,但是应该也会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像她这样的情况,微臣以前也遇到过的,有的人经过调养和治疗,能恢复过来,但是有些人,就算是经过了调养和治疗,也恢复不过来的。”
太医偷瞄了阮玉湖一眼,想要窥探出阮玉湖心里的想法,毕竟阮玉湖为什么会到这儿来,他心里可是很清楚的。
阮玉湖低着头半天都没有说话,思考了良久之后,她才开口说道:“你就留在这儿给她调养身体吧,至于别的,就不需要管了。”
“是,微臣明白。”
阮玉湖的话,让太医也松了一口气,他原本以为,今日这小丫头就要丧命于此了,可是没想到阮玉湖竟然会放过她。
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是主子吩咐什么,他们就要做什么了。
作为宫里的太医,他这辈子造的杀孽已经太多了,不想再徒增杀孽了。
“行了,你留下来好好的帮她调养身体吧,另外多注意一些,看看她的记忆到底有没有恢复。”
阮玉湖转身就离开了,她这次虽然是放过了安平,但是她这心里终究还是不放心的。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阮玉湖不能也不想给沈天娇留下任何的隐患的。
出了房间的门,阮玉湖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巩建州。
她一边往轿子那边走,一边对巩建州说道:“这些日子辛苦长远伯了,这孩子恐怕还要在长远伯这里,多留一些日子。”
阮玉湖这话刚说完,旁边就有人递给了巩建州一个盒子。
见巩建州接了盒子,阮玉湖说道:“长远伯这宅子小了点,换一个大一些的宅院吧。”
第439章 被钱砸晕了
阮玉湖说完了这话,也不等巩建州回答,就坐上轿子离开了。
留下巩建州一个人,傻愣愣的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的。
“主子,人已经走了。”
巩建州身边的小跟班常小五,看着轿子都走了,他家主子还是一副傻乎乎站着不动的样子,便开口提醒巩建州。
“哦。”
巩建州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盒子,他快步的朝着刘氏他们的院子走去。
虽然他并没有把盒子打开,但是他大概也能猜到盒子里是什么东西了。
巩建州快步走进院子,便开口吩咐道:“告诉院子里的人,都先出去,把院门关了。”
刘氏在屋里听到巩建州说的话,她紧张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巩建州进到屋子里,刘氏立马迎了过来,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无事,二娘不用担心。”
看着刘氏犹如惊弓之鸟似的,不安的的样子,巩建州赶忙开口安慰她。
屋子里的人都出去了,巩建州扶着刘氏,让她在椅子上坐好。
等刘氏稳住了心神之后,巩建州把手里的盒子,交到了她手里。
刘氏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盒子,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巩建州也坐好,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之后,这才说道:“这里面装着的是咱们家的大宅子。”
“咱们家的大宅子?”
刘氏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犹豫了一会儿,她这才打开了盒子。
当她看到里面的银票时,瞬间就明白了,刚才巩建州说的这里面装的是他们家的大宅子,是怎么一回事了。
刘氏颤颤巍巍的把盒子里的银票,给拿了出来,里面的银票张数不多,只有三张,但是数目却有点儿吓人。
一张一万两,三张就是不多不少整整三万两。
这还是刘氏第一次,见到数目这么大的银票呢。
虽然以前她在唐国公府的时候,也掌管过家中的中馈,但是那个时候唐国公府已经早就不复当年了。
从她手里过的银子,最多也只是几千两而已。
像这么大数目的整张银票,她的确是没有见过。
“建州,这个,我们能收下吗?”
刘氏心里发虚,毕竟才刚刚收到了,好几个地段极好的铺子,现在又来了三万两的银票。
不过是收留了一个小姑娘,在家里住一段日子而已,这有必要又是送铺子,又是送银票的吗?
而且一送还是数目这么巨大的银票,这是要把她给吓死不成?
“建州,铺子我们听你的收下就算了,如今这银票我们是不是万万不能再收了。”
“这银票若是收了,我跟你三娘就真的该睡不着觉了。”
“你当日带安平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说了,安平她身份特殊,是一位贵人把她托付给你,让你照顾她一段时间的。”
“即便是那位贵人,什么东西都不给咱们,咱们也是应该尽心尽力的把人给照顾好的,不是吗?”
“现在这样,真的让我心里很不安,你去把这些银票还回去,告诉那位贵人,咱们一定会把安平照顾好的。”
“安平在咱们家里,我用性命担保,绝不会让她出任何事的。”
刘氏把手里的银票,重新放回到盒子里面,然后把盒子重新交给巩建州。
巩建州把手里的盒子,放到了桌子上,对刘氏说道:“铺子的事情跟这件事,没有任何的关系。”
“铺子是皇后娘娘给的,她是看咱们家日子过的清苦,如今我又在二公子手底下办差,所以体恤我,这才给咱们家铺子的。”
“至于这银票嘛。”
巩建州转头看着桌子上放着的盒子,说道:“这银票也退不回去了。”
“长者赐尚且不敢辞,这位赐的东西,还没有人敢退回去呢。”
“既然她给了,那咱们就收着吧。”
“你放心,她不会因为给了咱们这些银票,就会威胁我,让我去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的。”
“明日,你让三娘把铺子的事情,先放一放,然后在稍微繁华热闹的地方,看一看有没有合适的宅子。”
“只要看好了,就放心买下来吧。”
巩建州抬头环视了一下,现在他跟刘氏坐的这间房间,说道:“咱们也的确该换一个大一点的宅子了。”
刘氏听了巩建州的话,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她默默的伸手把盒子拿起来,起身去收了起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刘氏抬头看着巩建州说道:“你留在家里吃完饭再走。”
“好。”
巩建州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在家里吃过饭了。
“那你先在书房里休息一下,我去厨房里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刘氏起身去了厨房,巩建州则去了书房。
当惠氏看到沈天娇给的几个铺子时,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些铺子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大,而且根本就不需要她考虑要做什么生意,因为这些商铺都是正在经营中,生意还火爆的吓人。
铺子里的掌柜在看到惠氏的时候,赶紧的赶忙跑出来迎接他的新主子。
“惠夫人,你来了,快请进来看看,咱们这里还有什么不妥当,需要改进的地方。”
掌柜的做了大半辈子生意了,本就是个八面玲珑的主,况且他的前主子交代了,对长远伯一家,都要客客气气的,他长了几个脑袋敢不听?
惠氏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被迎进了铺子里,这家铺子是做脂粉生意的。
看这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场景,怕是上京城里有一半的女子,都跑来到这里来买胭脂水粉了。
惠氏还没有从她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掌柜的就已经吩咐人,把茶水点心备好端了上来,请惠氏来用了。
“惠夫人,请用些茶点。”
掌柜的站在一旁,对惠氏说道:“惠夫人请稍等,一待会儿就让伙计把账本拿过来,请你过目。”
“哦,好。”
看似淡定的惠氏,其实面对眼前的这种局面,早就已经慌的不成样子了。
虽然自从搬进了长远伯府,她就一直吵着闹着玩做生意,但是那只是她的想法,她并没有实际操作过,根本就不知道从哪儿入手的。
唐国公府那个时候,虽然也有铺子之类的产业,但是惠氏都没有亲手操作经营过的。
都是家里的管家在料理这些事情,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把铺子里经营情况,大致得跟刘氏和惠氏说一下。
然后接下来惠氏要做的就是,把管家拿回去的账本,一一核算,把账目对清楚入公账就可以了。
后来因为不争气的巩成海,和他的那些败家的兄弟们,家里需要银子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家里的那些铺子,渐渐的也都被败光,卖给了别人。
等唐国公府没了的时候,家里的铺子基本上全都没有了。
搬到长远伯府之后,虽然皇后也赏了几间铺子,但是那些铺子可没有眼前的这铺子规模大。
而且那几个铺子,也都是他们当初离开唐国公府的时候,带出来的一个老仆在打理,惠氏压根就没有参与。
这次若不是因为家里的开支过大,又想要换个大一点儿宅子的缘故,惠氏想着要再弄几间铺子来经营,她还不知道原来铺子能经营成眼前都这种规模呢。
喝着茶,看着眼前的局面,惠氏心里不由得感慨,看来这做生意可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她必须要像个小孩子似的,一切从零开始,什么都要慢慢的学习才行。
惠氏这边刚放下手里的茶杯,那边掌柜的就让人把账本拿来了。
掌柜的把账本呈到了惠氏面前,说道:“惠夫人,这是咱们这间铺子的账本,上面记录着,从过年开始到现在为止,这间铺子所有的进账和支出,请你过目。”
“还有另外几家铺子的账本,我已经吩咐人去取了,很快就能送过来了。”
沈天娇给巩建州的这几间铺子,相隔不远,基本上都是连在一起的,所以那些账本很快就送来了。
惠氏看着自己眼前摞在一起,都有小山那么高的账本,紧张的咽了口唾沫,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掌柜的看惠氏盯着那些账本不说话,于是便凑上前去,说道:“惠夫人,咱们现在这间铺子,做的是胭脂水粉的生意。”
“挨着这家胭脂水粉铺子的,分别是首饰店,布庄,零食铺子,另外还有一家胭脂水粉铺,不过里面经营的东西,与咱们现在这间铺子经营商品不同。”
“惠夫人可要现在去看看?”
惠氏现在已经晕头转向的,那里还有什么精力去看那几个铺子啊,她只怕看了之后,自己要更晕了。
“掌柜的,那些铺子就改日再去吧。”
“我今日来,也不过是顺路来看看。”
“这些账本我先拿回去看看,等看完了就让人给掌柜的送回来。”
惠氏此时虽然心里慌的不成样子了,但是她到底是出身大家,又在唐国公府那么多年,这点场子她还是能够撑得住的。
“我这次来的匆忙,等改日我跟长远伯再一起过来。”
这铺子是给巩建州的,巩建州才是它们的真正的主人。
再怎么着,巩建州也是要亲自过来看看,自己家的铺子在哪儿,是经营什么的。
如今巩建州是家里的一家之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家里的事情什么都不管的。
“好,那小的就恭迎长远伯和惠夫人的来到了。”
掌柜的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态度既恭敬又不至于谄媚,一看就不是出身市井乡野。
惠氏起身笑着说道:“辛苦掌柜的了,只是到现在我还不知,掌柜的该怎么称呼呢,日后总不能一直以掌柜的相称吧。”
“让惠夫人见笑了,我这一忙起来,就脑子不清楚,忘了给惠夫人介绍自己了。”
“小的姓尹,名素秋,上京人士。”
尹素秋脸上带着歉意,向惠氏介绍着自己。
心里头却在懊恼,这以后就是自己的东家了,自己怎么会这么疏忽,一时之间竟然忘了介绍自己了呢?
“原来是尹掌柜啊,咱们以后就是一家子了。”
“今日家中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就先回去了,改日等长远伯有了空闲,我让人过来请尹掌柜的过去。”
“咱们大家聚在一起吃顿饭,我们长远伯府人不多,规矩也没那么多。”
“到时候还望尹掌柜,不要推辞,嫌弃才是啊。”
惠氏心里很明白,这尹素秋虽说只是管理铺子的一个掌柜的,但是他背后真正的主子可不简单。
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长远伯府,能够得罪的起的。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更何况尹素秋的主子,可是他们长远伯府的贵人,惠氏自然是要对尹素秋高看几分的。
“惠夫人说笑了,长远伯宴请,小的求之不得呢,哪里会拒绝,更不敢嫌弃。”
尹素秋虽然对惠氏的态度很恭敬,但是也没有失了他该有的气度。
“如此甚好,尹掌柜忙吧,我就告辞不打扰了。”
惠氏起身离开了,尹素秋一直跟在她后面,直到把惠氏送上了马车,他这才又折回去忙了。
上了马车,惠氏便掀开了车帘,朝着外面看了看,尹素秋刚才说的那几间铺子,都是比邻而居的。
规模和豪华程度,一点也不输了刚才的胭脂水粉铺子。
把车帘放下之后,惠氏伸手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脏,久久不能够平复自己的心情。
不是她没见识,实在是她真的没有见过眼前的这场面啊。
眼前这些规模和豪华程度,大的惊人的铺子,别说她在唐国公府没有见过了,就是她那富甲一方的娘家,也未必能够有能力,置办的起这样的铺子的。
惠氏突然有一种,被银子直接砸到头上的感觉。
这感觉晕乎乎的,又有些不真实,但是却让她的心情好的不得了。
原来这就是被钱砸中的感觉啊,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还真好。
虽然出身显贵,从小到大不管是在娘家,还是在唐国公府,她就没有缺过钱。
但是不缺钱,跟这种被钱砸到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第440章 意外的惊喜
纵使心里有再多的不舍,但是到了该走的时候,还是要走的。
严彧必须要马上动身就要回北疆了,再晚些时候等到下雪的话,回北疆的路就会变得难走了。
而且北疆那边还有很多事,都在等着严彧去做呢。
左北辰和秋桐,他们两个也有些日子没有消息了,严彧回去了就要组织人,去寻找他们,以免他们会出什么意外。
那些开采出来的铁,还需要妥当处置,分别出来,看它们的品质如何,然后分类,看它们能被拿来做什么。
训练新兵的事情,也不能再拖了,大战一旦开始,这些新兵们就要被直接拉到战场上去,若是他们的生存技能没有训练好的话,上了战场就只能当炮灰了。
如果要对九州六国开战的话,那么很多事情,现在就需要准备起来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都需要严彧回去安排,去操作。
实在是没有时间,让严彧再耽延下去了,他必须要马上回到北疆。
若是不然,过年要回来的承诺,他就要食言了。
只是严彧要走,沈天娇却不能够亲自去送他。
眼下的情况不说沈天娇的脚上有伤,行动不便了,单说以她现在的身份,她也不方便出面送严彧的。
朝中刚刚经历了李朝晖的谋逆,太庙里的杀戮,和超过了一半的世家,被迫换了家主。
现在是个极其敏感的时期,万事都必须要小心谨慎才行,此时若是传出了什么对沈天娇不利的流言蜚语出来,那只怕朝局又要乱了。
虽然不能出面送严彧,但是该准备的东西,沈天娇是一样也没少准备。
她把严彧这一路上,需要的吃的用的,全部都准备好了,整整有两辆马车那么多。
不仅如此还有一马车的各种药材,北疆虽然不缺药材,但是沈天娇给严彧准备的却都不是普通的药材。
都是一些很名贵,甚至是能在危急时刻救命的药材。
严彧回到北疆,难免会有受伤的时候,沈天娇为他准备这些药材,就是为了以防不时之需的。
除了这些以外,沈天娇还给严彧准备了很多四季要穿的衣服。
这些衣服足够严彧穿好几年的了。
沈天娇是不会做衣服,但是有夏荷在,做这些衣服根本就不算什么的。
即便是已经准备的这么充分了,可是沈天娇却总觉得不够。
“好了,你快歇一歇吧。”
严彧把沈天娇拉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你准备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再准备的话,我就带出来了。”
“从现在起什么都不要做了,咱们两个就安静的坐着,说说话行吗?”
严彧从北疆回来的时候,只带了他的亲卫队,可是要回去的时候,就不仅只是他的亲卫队了,还多了好几辆的马车。
沈天娇听了严彧的话,停下了手里的活,坐在凳子上叹了一口气。。
严彧要回北疆了,但是她却不能够跟着一起去,这对她来说是一件能让她心情极度不好的事情。
一向刚强无所畏惧的沈天娇,也只有是在与严彧有关的事情上,才会将她的软弱展现出来了。
严彧看着心情不佳的沈天娇,也被这即将来到的离愁别绪给影响了。
“你别心情不好了,现在离过年也不过只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了,很快我马上就又会回来的。”
“你这样,我怎么可能放心的走啊?”
此时严彧对那句,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话,再一次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看着沈天娇现在这副模样,他真的想放下一切,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留在沈天娇身边就好。
但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他能够冲动的时候。
云离如今国本不稳,内有奸佞作祟,外有强敌虎视眈眈。
他必须要帮助沈天娇,把内患清除,把外敌打败,让云离的国本稳住,没有了内忧外患,他才有资格停下脚步,回到沈天娇身边守着她。
他要成为一个比现在更强大的人,这样别人才不会也不敢,再来欺负沈天娇。
为了将来,所以现在他和沈天娇都必须要忍耐才行。
沈天娇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她不想让严彧走,但是她现在没有资格说出,让严彧留下来的话。
他们两个身上都背负着,家国天下的责任和使命,在责任没有尽到,使命没有完成的时候,他们是不可能有照着自己心意去生活的。
上天给了他们二人,重新来过的机会,就是为了让他们守住自己的本分,来扭转乾坤的。
这是他们的命,他们逃不了的。
如果逃不了命运的安排,那么就只能听话,去完成他们该完成的事情。
“我知道,我只是有些担心你,北疆如今战事不断,你去了北疆,自然是少不了,要上战场打仗的。”
“你那打起仗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连命都不要的性子,怎么能让我放心啊?”
沈天娇收起自己的情绪,开始担心起严彧来了。
她跟严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严彧什么性子,她一清二楚。
严彧平时看起来一副对什么事,都风轻云淡的样子,但是遇到了他在意的事情,他就跟不要命似的,会全身心投入到里面去。
前世沈天娇虽然没有见过严彧,在战场上的样子,但是能够从一个普通的士兵,成长为一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
靠的是什么,靠的不过就是自己不把自己的命当做一回事,用自己的命拼来的吗?
沈天娇前世也是领过兵打过仗的人,战场是什么样子,主帅该怎么当,她很清楚明白的。
前世的严彧会为了她,去拼命厮杀,今生的严彧,照样会为了她,会去更不要命的拼命厮杀的。
而这是沈天娇最不希望看到,重活一世沈天娇要的不过是严彧能够平安无事,好好的活着罢了。
她不期望严彧能够有多威风,能够有多大的成就,能够被万世敬仰。
她只要严彧活着就好。
“我会小心的,上战场嘛,总会受伤的,不过我尽量不让自己受伤,也不让你担心。”
严彧不想拿假话来骗沈天娇,他也骗不了沈天娇,所以他只能安抚沈天娇。
“我知道你在上京等着我呢,我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涉险呢?”
“我这条命现在宝贵着呢,我可舍不得拿它去胡闹。”
严彧看着沈天娇,说道:“你就安心的做你的事情,北疆有我在,绝不会出任何的岔子的。”
“知道的,可这也是我最怕的事情。”
沈天娇抬头看着严彧,北疆素来都是龙蛇混杂,各方势力集合之地。
他们镇北侯府在那里镇守了百余年,都没有能够做到,让那里不出任何的岔子,形势能够安稳下来。
那么严彧若是想做到,让北疆不出任何的岔子,那么可想而知他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了。
那样的情景,只要想想就让沈天娇胆寒害怕了。
“放心,我前世的那些仗可不是白打的,知道怎么保护好自己,也知道有什么正确的方法来对付那些人的。”
严彧现在只能说一些宽慰沈天娇的话,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门外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严彧和沈天娇的说话声。
听到敲门声,沈天娇刚提起来的一点儿精神,瞬间又消失了。
她知道那敲门声,是在催促着严彧离开呢。
严彧伸手拍了拍沈天娇的肩膀,这才起身说道:“照顾好你自己,等我回来。”
说完了这话,严彧转身就走了,当他走到门口,正要开门的时候,沈天娇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严彧,你要记得,你如今不是孤身一人了,你是有妻子的人了,做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切不可再莽撞了。”
沈天娇的这话,直接让严彧愣在了原地,他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见严彧站在哪儿不动了,沈天娇这才又开口说道:“前世,你默不作声离开家去投军之时,在我奉旨进宫成婚的前一夜,在外祖父的见证下,我与你已经结为夫妻了。”
“虽然当时你不在场,是一个人与你的一件衣服拜的堂成的亲,但是有外祖父为证,这桩婚事还是作数的。”
“不管是前世的楚清歌也好,还是今生的沈天娇都好,她在与别人成亲之前,就已经嫁给你严彧,是你严彧的妻了。”
“所以,你必须要给我好好的回来才行,我不做寡妇!”
严彧捂住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脏,他此刻甚至连头都不好回。
沈天娇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
前世因为那道让楚清歌,必须要进宫成婚的圣旨,送到的时候,严彧已经快要疯魔了。
他知道自己无力改变,他与楚清歌之间的结局。
也知道自己和楚清歌,都不能自私到可以放下一切,不管不顾的要有高飞。
所以什么都改变不了的他,只能选择离开上京,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守护楚清歌。
但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离开之后,楚清歌竟然会选择,在自己进宫的前夜,会在家中长辈的见证下,与自己的一件衣服拜了堂成了亲。
如果他要是知道那一夜,楚清歌会那么做的话,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上京的。
他会坚定不移的选择,与楚清歌成亲,哪怕第二日他们就要面临分别。
他也会留在上京,不管会面对什么样的威胁和刁难,他也要帮助楚清歌运筹帷幄,跟她共进退,而不是选择以逃避的方式,离开上京去了边关。
让那日的一别,成了他们俩前世再也没有想见过的永诀。
如果当日没有在冲动之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上京的话,也许前世所有人的结局都会不一样了。
兴远侯府不会被逼的走投无路,楚清歌也不会,从一个身份高贵的皇后,落得个拿着刀,带领着将士们上战场拼杀,最后又被逼死的结局。
甚至那个让他看不上眼的楚家,也不会被算计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那么云离前世也许就不会亡国了。
冷静下来的严彧,这会儿懊悔的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才好呢。
可惜啊,这世上什么都有卖的,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后悔也是无用的。
前世犯过的错误,今生他严彧再也不会犯了,这一次,他要义无反顾的站在沈天娇身边,保护好她,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了。
云离也会在他的守护下,繁荣昌盛,国泰民安,不再会因为有列强的入侵,而导致亡国民不聊生,生灵涂炭了。
“你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你等我,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的。”
“这次不管是你,还是云离,我都会守护好的。”
严彧说完了这话,开了门就离开了。
不是他不想停下脚步,也不是他不想再回头看看沈天娇,而是他怕自己一旦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就真的走不了了。
沈天娇坐在那里,望着严彧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平静。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能做到无情无义,断情绝爱了,但是严彧的再次出现,让她明白自己原来还是有血肉的。
她还是一个会爱会恨,有心,有情,是个活生生的人。
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又美好啊。
严彧离开了皇宫,一路出了皇城,到达了他跟秦刚约好的地方。
这一路走来,严彧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展露出来的却是他内心掩饰不住的复杂情绪。
直到秦刚开口叫住严彧,严彧这才回过神来。
“大将军,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自从秦刚认识严彧以来,还没见过他这副样子过呢。
“啊,哦,没什么。”
严彧甩了甩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大将军一声令下,咱们立马就出发。”
秦刚虽然觉得严彧奇怪,但是也没有多想。
“那好,咱们即刻出发,回北疆。”
严彧要赶紧回北疆处理完手里的事情,赶在过年前回来呢。
第441章 把恩怨了结了
送走了严彧之后,沈天娇也不过是心情郁闷了片刻而已。
因为她现在没时间去郁闷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苏文浩那里,已经把他的父亲苏阳,送到白鹿书院,跟他的家人们团聚了。
而且苏文浩也跟家人告了别,把家里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此时已经前往护国寺,要跟沈庭之汇合,商议接下来的事情了。
既然事情都办好了,也没有再拖下去的必要了。
至于阿依努尔静和叔侄三个,他们除了选择跟沈天娇合作,配合完成沈天娇给他们的任务以外,已经别的选择了。
苏家的人和事,都处理完了,也没必要留着一个半死不活的苏畅了。
今天沈天娇就要带着阮玉湖,一起去把阮玉湖最后的心结打开。
阮玉湖被叫到沈天娇的书房的时候,她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呢。
“丫头,你这着急忙慌的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阮玉湖看着不过才两日功夫,就消瘦憔悴了不少的沈天娇,心里有说不出的心疼。
“怎么,没急事就不能找你过来,闲聊几句了。”
沈天娇见阮玉湖来了,便放下手里的毛笔,起身走到了阮玉湖的身边。
她挽住阮玉湖的胳膊,说道:“这段时间天气一直都不好,阴沉沉的不说,还下了好几场雨。”
“难得今日见天气放晴了,所以就想请姑姑跟我一起,去外面逛逛。”
阮玉湖低头笑了笑,心里明白沈天娇这哪里是,见天气放晴了,想让自己跟着她一起去逛逛啊。
沈天娇这分明是有事,要跟她一起去办。
“行啊,走吧,咱娘俩也许就没有在一起闲聊了。”
阮玉湖看着沈天娇说道:“你父亲和两个孩子,还有你那二哥也该回来了。”
“嗯,等去了太庙的那些朝臣们都回来了,朝中的事务都按部就班了之后,我就让他们回来。”
沈天娇虽然也很想现在就让,镇北侯带着李沐阳和李沐颜回来,但是现在情况还没有稳住,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等把手头上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再让镇北侯带着两个孩子回来,那样会更安全一些。
跟着‘李睿’一起去太庙的那些朝臣们,本来昨日就该回来了。
但是不巧的是,昨日下了一场大雨,阻止了他们回来的行程。
沈天娇刚才已经接到了消息,说‘李睿’已经启程了,最晚到傍晚时分,就能够回来了。
这也是沈天娇之所以会,这么着急要带阮玉湖去苏家,把恩怨解决掉的原因。
趁着那些朝臣们不在,还没有弄清楚他们在太庙的时候,上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好对苏家下手。
若是不然等那些人回来了,她再想带阮玉湖去苏家,对苏畅动手就那么容易了。
苏家就算是参与了李朝晖的谋逆,但是作为世家中排名第二的存在,想要定苏畅这个苏家家主的罪,那也是要经过很多程序的。
是不可能让苏畅,说死就死的。
更何况苏畅现在,跟一个活死人没什么两样,若是走正常的程序定他的罪,只怕到时候又会出现很多掂不清的人,会出面替他求情。
这大半年来,因为李洪德事情,因为钱万和的事情,还有今日李朝晖的事情,已经死了太多的人了。
沈天娇不可能在苏畅这件事上,再跟那些人硬刚了,总还是要给那些人一些面子,留些余地的,不然把事做绝了,往后连退路都没有了。
可是阮玉湖跟苏畅之间的恩怨,必须要他们当面亲自解决才行。
所以沈天娇只能趁着那些朝臣们,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带阮玉湖去苏家,让她跟苏畅之间做一个了断。
苏畅在这个时候死了的话,沈天娇自然也找好了说辞,她会告诉那些朝臣们,苏畅是因为跟李朝晖合谋造反,被斩杀于乱军之中了。
那些人信不信沈天娇说的话,根本就不重要。
他们只要知道苏畅,是在跟李朝晖逼宫的时候,被人斩杀于乱军之中,这就足够了。
沈天娇和阮玉湖两个人,一起坐着马车出了宫。
马车出了宫门,便一路疾驰来到了苏家,但是马车并不是从正门进去的,而是从后门进去的。
等马车停了下来的时候,沈天娇看着阮玉湖,笑着说道:“姑姑,我这脚上有伤,不方便行走。”
“不如就由你替我去见一位故人吧。”
阮玉湖虽然觉得沈天娇今日有些奇怪,但是她还是点头答应了。
“好。”
阮玉湖下了马车,才发现自己是在一座庭院里。
这庭院修造的很是清雅别致,一看就知道它的主人,不仅有钱,身份还很高贵。
正在阮玉湖欣赏着庭院的风景时,突然从远处走来了一个人,他走到阮玉湖身边,低头说道:“夫人,请您随我来。”
那人在前头引路,阮玉湖便跟在他的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来到了一个院子里。
那人走上前去,推开了自己面前的门,然后转过身去,对阮玉湖说道:“夫人,您要见的人,就在里面,你们请进吧。”
阮玉湖微微皱了皱眉,便抬步进了房间,等她进了房间之后,看到房间里苏氏一族的徽标时,她才知道这里是哪里。
“夫人,您要见的人此刻正在床上躺着呢,小的就在外面候着,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就是了。”
那人说完了这些话,就悄悄的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阮玉湖突然撅的一阵头晕目眩,她险些站不稳,不过幸好她旁边就是椅子,她扶着椅子在上面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此时的阮玉湖已经明白,沈天娇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了。
沈天娇虽然不知道,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苏畅是自己最后的一个仇人。
今天沈天娇把自己带到苏家来,为的就是要让自己,能够手刃自己得仇人,了结自己的心事,让这场持续了将近三十年的仇恨彻底结束。
稳住了心神的阮玉湖,起身慢步走到了苏畅的床前。
此时那个曾经叱咤风云,手握生杀大权,不可一世的人物,却像是只死狗一样,躺在床上苟延残喘。
看着床上躺着的苏畅,阮玉湖的记忆一下就回到了当年。
她这一生的不幸,都源自于苏畅这个比魔鬼还要恶的厉鬼造成的。
虽然苏畅此时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苏家也已经大厦将倾,马上就要彻底从云离消失了。
但是阮玉湖心中的恨,却丝毫没有减少,她想要亲手杀了苏畅的心,跟当年一样的坚定。
阮玉湖又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苏畅,此时她心里唯一的遗憾,便是苏畅是昏迷不醒着,不能够在他清醒的时候杀死了。
不过有遗憾归有遗憾,能够在有生之年亲自手刃自己的仇人,也算是全了她为全家报仇的誓愿,将来她于地下与家人相见的时候,也不至于愧疚难当了。
出宫的时候,沈天娇并没有告诉阮玉湖,今日她们来的是苏家,所以阮玉湖并没有带什么匕首,短剑之类可以杀苏畅的东西。
若是沈天娇告诉阮玉湖,她们今天来的是苏家,是为了让她亲手手刃自己的仇人苏畅的话,那阮玉湖一定会拿一把最锋利的匕首。
她要用那匕首,一下一下的苏畅身上的肉割下来,要足足割够三百一十八块,这是当年在那件事情中,她死去的家人的人数。
阮玉湖抬头在苏畅的房间里,环视了一周,寻找着趁手可以杀人的工具。
当阮玉湖的目光停留在,苏畅一直摆放在供奉着的苏氏图腾旁边的,一把双刃短剑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把双刃短剑,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她那死去的夫君的佩剑,上面的剑穗子还是她亲手做的。
用这把双刃短剑,结束苏畅的性命的话,想必她夫君也不会怪她的。
阮玉湖没有丝毫的犹豫,她走过去就把那把双刃短剑给拿了下来。
拿着那把双刃短剑,阮玉湖走到苏畅跟前,没有任何迟疑,举起手里的双刃短剑就朝着苏畅的身上狠狠的刺去。
在剧烈的疼痛下,已经昏迷了多日的苏畅,竟然睁开了眼睛清醒了。
但是当他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的时候,他顿时犹如见到了鬼刹般的惊恐。
虽然苏畅现在已经不能说话了,但是从他那些喉咙里呜呜啦啦,含糊不清的声音中,阮玉湖也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苏大家主,你不用急,我会马上送你去给你的亲人,还有那些被你害死的人见面的。”
“你有什么话,就去跟他们说吧,毕竟他们才是真正有资格能够定你得罪,让你永世不能翻身的人。”
阮玉湖盯着因为疼痛,身体都抽搐起来的苏畅,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当年杀了顾苏两家总共三百一十八口人,如今你要偿还他们的血债。”
“三百一十八口人,一人一刀总共三百一十八刀,真是便宜你了。”
阮玉湖这话说的风轻云淡,仿佛她此刻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床上躺着的苏畅,因为阮玉湖的话,内心和脸上的表情,就更加的恐惧和扭曲了。
他很清楚,这些话别人也许只是说说,但是阮玉湖她不但会说,她也会去做的。
这个女人有多恨他,做事又有多狠绝,他再清楚不过了。
还没等苏畅反应过来,阮玉湖手起剑落,第二剑就落在了苏畅的身上。
这次直接又把苏畅给疼晕过去了,阮玉湖这两剑都没有落在要害上,不会立马就要了苏畅的命的。
看到苏畅晕死了过去,阮玉湖将剑从他身上拔出来,她盯着苏畅身上被她捅出了窟窿,正在流血的地方看了许久。
殷红的鲜血,让阮玉湖恢复了理智,就算是她真的捅了苏畅三百一十八剑,把苏畅捅成了筛子,她的亲人们也都回不来了。
苏畅和整个苏家,落到了今日这般的下场,也算是得了报应了。
她若真是如自己刚才想的,捅苏畅三百一十八剑,那么她跟苏畅那个疯子有什么差别呢?
曾经她是个孤寡无依之人,但是她现在身边有了沈天娇,有了李沐阳,还有了李沐颜,所以她要惜福。
想到这儿,阮玉湖举剑朝着苏畅的心脏刺去,直接给了他一个痛快。
因为苏畅此时已经处在晕死的状态中,所以阮玉湖给他的这致命一击,并没有带给他多少的痛苦,他只是挣扎抽搐了一会儿,就彻底不动了。
见苏畅死了,阮玉湖便将剑从他的身体里取了出来。
取出剑之后,阮玉湖退到后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的心脏此刻跳的如同擂鼓一般的快。
这还是阮玉湖第一次杀人呢,若不是因为心里恨极了苏畅,她也不可能会拿剑杀人的。
阮玉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椅子上坐了多久,身上才恢复了些力气。
她的脸上和身上,都溅上了苏畅的血,这让她难以忍受。
于是阮玉湖起身,走到门口朝外面吩咐道:“打些清水来。”
“夫人,皇后娘娘已经吩咐人为您准备好了沐浴的地方,请您跟奴婢来吧。”
门外等候的那个领阮玉湖进来的男子,此时已经换成了一个女子,显然沈天娇已经预想到会发生什么情况了。
“嗯,走吧。”
虽然这是在苏家,但是阮玉湖也无法忍受,自己这一身的血污,尤其是这血污还来自于自己的仇人。
她现在只想把自己,这满身的血污清洗干净,把刚才的事情彻底忘掉。
那婢女很快就把阮玉湖带到了,一处环境清幽的院子里,等进了房间之后,阮玉湖就看见,洗澡水和干净的衣服都已经准备好了。
而且洗澡水准备的还不是一桶,而是两桶,能如此细心的也只有沈天娇了。
阮玉湖挥了挥手,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要沐浴更衣了。”
屋子里的人,听了阮玉湖的话,便都默默的退了出去。
第442章 解救琼娘
阮玉湖沐浴更衣完毕,走出了房间。
带她到这里来的那个婢女,又将她重新带回到了马车上。
沈天娇看到阮玉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冲着阮玉湖笑了笑。
而阮玉湖同样也什么话都没有说,也只是冲着沈天娇笑了笑。
两个人对今日之事,都很默契的闭口不言,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马车一路疾驰,从原路返回到了宫里,这一路上沈天娇和阮玉湖都没有开口说过话。
回到宫里之后,沈天娇亲自把阮玉湖给送了回去。
沈天娇今日出宫的时候,只带了阮玉湖一个人,其他的人,她一个都没有带。
所以就算是菊若也不知道,沈天娇带着阮玉湖去了哪里。
等了大半天都没有等到,沈天娇和阮玉湖回来的菊若,在看到沈天娇陪着阮玉湖回来的时候,直接就跑了过来。
“主子。”
菊若只看阮玉湖的表情,就知道她今天一定是经历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只是还没等菊若问,沈天娇就先一步拦住了她。
沈天娇冲着菊若摇了摇头,示意她现在什么都不要问,“姑姑她累了,别让别人打扰,让姑姑好好的睡一觉吧。”
“是,奴婢明白。”
菊若收起了自己的担忧,接替沈天娇扶着阮玉湖回了屋。
安置好阮玉湖之后,沈天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都准备好了?”
沈天娇出了阮玉湖居住的院子,对守在外面已经许久的任东方问道。
“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任东方照着沈天娇的交代,早就已经在太医院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随时出手了。
“好,那咱们走吧,去会一会那位南楚的小郡主。”
沈天娇目光突然变得凌厉了起来,这些南楚人未免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明目张胆的把手伸到了她的身边,动她得人,今天若是不给那丫头一点教训,让她长长记性。
她沈天娇这个监国皇后,岂不是白当了吗?
沈天娇坐着轿子到太医院的时候,太医院里安静的都有点儿不正常了。
平日里忙忙碌碌的院子,此时一个人都不见,空旷的让人心里有些不安。
沈天娇直接坐着轿子,到了琼娘养伤暂时居住的房间门口。
等轿子停下来了,沈天娇依旧坐在轿子里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去敲门吧。”
沈天娇轻声吩咐道,得了沈天娇命令的任东方,立马上前去敲了敲门。
“是谁呀?”
里面一个女子的声音传了出来,听起来跟琼娘的声音很相似,但是仔细一听就能够分辨出不同了。
屋里的这个女子,只是在模仿琼娘的声音罢了。
沈天娇跟琼娘两个人,相处了很多年了,琼娘的声音沈天娇还是能听出来的。
“我是宫里皇后娘娘派来,送东西的。”
任东方眼中尽是杀气,但是说话的语气却是很平静。
屋里的人迟疑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好,稍等。”
任东方在外面等的,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门才被打开。
‘琼娘’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歉意的笑着说道:“抱歉,不好意思啊,我身上有伤,所以动作慢了些。”
“无妨。”任东方面无表情的让开,腾出一条路。
房内的‘琼娘’看到,轿子里的坐着的沈天娇时,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惊恐,不过很快就又消失不见了。
随即便乖巧的开口说道:“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沈天娇眯起眼睛,吩咐道:“动手全部都抓起来吧。”
任东方没有回答沈天娇的话,而是直接上前,将‘琼娘’给按住了。
‘琼娘’一脸不解的抬头看着沈天娇,问道:“皇后娘娘,不知道奴婢犯了什么错?您要如此对待奴婢?”
沈天娇轻蔑的笑了笑,说道:“怎么,没人教过你,做事情之前,一定要足够了解你对手的所有情况吗?”
“奴婢不知,皇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明都已经很害怕了,但是眼前这个‘琼娘’还是故作镇定的应对着。
“哼!”沈天娇轻哼一声,看着‘琼娘’,说道:“本宫这是什么意思,段芙蓉,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被沈天娇直唤其名的段芙蓉,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该如何蒙混过关,就被一旁押着她的任东方,伸手直接从她的脸上,硬生生的撕下来一张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被撕下来的那一刻,呈现在沈天娇面前的,是一张并不惊艳,甚至还有些丑得一张脸。
段芙蓉,这长相倒真是白瞎了,这个名字了。
就这张脸哪里有什么芙蓉之资啊,简直就是丑八怪一个。
听到沈天娇直呼自己的名字,段芙蓉顿时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身子一软便瘫倒了。
看着就这点胆量的段芙蓉,沈天娇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敢这么胆大,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不过片刻的功夫,暗卫们就带着几个人一起到了沈天娇的面前。
“主子,人全部都抓来了。”
“嗯。”
沈天娇盯着此时已经吓得,瘫倒在地的段芙蓉,吩咐道:“从此刻起禁止太医院所有的人进出,凡是太医院里面的人,全部逐个排查。”
“今日之内,一定要把有问题的人都找出来,移交慎刑司严处。”
那些暗卫们没有说话,他们用行动回答了沈天娇,顷刻之间便全部消失不见了。
等人都走了之后,沈天娇嘴角扬起一丝笑容,看着段芙蓉说道:“南平王福的小郡主,你是自己主动交代,还是要本宫动用私刑逼你交代啊?”
蜷缩在地上的段芙蓉,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啊,她被吓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跟着她那个小皇叔段永平来的云离,来了之后段永平就把她交给了,他们潜伏在云离的一伙人。
并且告诉她,要听这些人的安排,完成了这次任务,回到南楚,她就可以因为这次立下的大功,不但能得到皇帝的赏赐,也可以免去要被送到西域和亲的命运。
因为有求于人,所以段芙蓉也不得不乖乖的听话,任由段永平牵着她的鼻子走了。
所以她就出现在了太医院,易容成琼娘的样子,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
但是让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云离的皇后娘娘沈天娇,竟然会亲自来到这里。
并且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就识破了她的真实身份。
这位云离的皇后娘娘,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见段芙蓉不说话,一副有胆量做没胆量认的怂样。
沈天娇也不再多说什么了,直接扔了一把匕首,到段芙蓉的脚前。
吩咐任东方说道:“她若是不肯乖乖听话,那就用这把匕首把她的脸划花,要是这样她还不肯说的话,那就再用这把匕首,把她身上的肉一块一块的割下来。”
“本宫还真的想见识一下,南平王府的小郡主,到底有多大的胆量。”
即便对方是个小姑娘,但是她做了触及沈天娇底线的事情,沈天娇也绝不会顾惜她的。
更何况沈天娇很清楚明白得知道,段芙蓉绝对没有那个胆量,能让任东方划了她的脸,再去割她的肉的。
果然在那把匕首落地,和听了沈天娇的话之后,段芙蓉直接被吓傻了。
他们南楚的民风已经够彪悍的了,但是也没见过哪个皇后,和贵女敢这么行事的。
看来这云离的皇后娘娘,不但不是一般人,做的事情更是不一般啊。
任东方也是个人狠话不多的主,得了沈天娇的吩咐,直接捡起地上的匕首,把段芙蓉从地上拉起来,举起匕首就要往段芙蓉的脸上去。
这一幕直接把段芙蓉,给吓的尖叫了起来,她出生的时候,南平王府虽然已经只是个空架子了,但她也是被娇养着长大的,眼前的场面,别说她没见过了,就是听也没听说过的。
“别划我的脸,我说,我什么都说。”
这世上没有那个女孩子,是不在乎自己的容貌的,在看到任东方真的拿刀要划自己的脸时,段芙蓉死的心都有了。
既然连死的心都有了,那么她还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沈天娇的呢?
听到段芙蓉说的话,任东方收住了他马上就要划到段芙蓉脸上的匕首。
沈天娇也没想到,这段芙蓉竟然这般的不经吓,这还没怎么着呢,就举手投降,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了。
看来这南楚选人的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啊。
选了没脑子的段永平,来送死也就算了,现在又把埋伏到她身边,刺杀她的任务交给了段芙蓉这个,连胆量都没有的人。
这哪里是来给她添乱的啊,这分明就是给她送人头,来助她早日攻破南楚的啊。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主意,若是让沈天娇知道了,沈天娇定是要送他一份大礼的。
“说吧,你们把琼娘弄到哪里去了?”
沈天娇之所以会发现,段芙蓉假扮琼娘的秘密,说到底其实还是她太了解琼娘了。
起初听到阮玉湖说,琼娘受了伤要留在太医院里养伤,并且还有了爱慕者的时候,沈天娇还调侃着,要给琼娘准备嫁妆,送她出嫁。
但是当沈天娇处理完了,李朝晖的事情,把心静下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以她对琼娘的了解,就算是受了伤,琼娘也不会留在太医院养伤的。
而且以琼娘的性子,即便是留在太医院里养伤,她也不会一直不跟自己有任何联系的。
琼娘是知道李朝晖要逼宫的事情的,她不可能不担心自己,什么都不管不问,然后安心的留在太医院里养伤的。
让沈天娇怀疑的另一个原因,那自然就是琼娘所谓的爱慕者了。
琼娘是个被情爱伤透了心的人,当年她是怎么爱李睿的,沈天娇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但是她的一腔炽热,不顾一切的爱恋,最后换来的却是李睿无情的背叛和抛弃。
这份彻骨铭心的伤痛对于琼娘来说,是她永远也不可能忘记的,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会轻易就接受,一个完全陌生男子的求爱呢?
而且还任由那个男子,对她纠缠不休,她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这根本就不该是她的作风,她王丹阳是个何等骄傲和清高的人啊。
作为一个从出生起,就开始被家族培养的女子,她的教养和刻在骨子里的傲骨,是绝对不允许她会,这么随随便便的就接受一个男子的求爱的。
即或出现了不可控的因素,让琼娘接受了这个爱慕者的求爱,那么琼娘也绝对不会这么大张旗鼓,让别人来看见的。
段芙蓉今天这个计划的失败,其实归根结底还是这些南楚人,根本就没有搞清状况,不知道沈天娇和琼娘,她们两个之间真正的关系。
就凭着他们所谓的认知,开始了他们的事计划和行动。
所以他们的失败,是从一开始就是注定无法扭转的败局。
“她在药房下面的地窖里关着呢。”
段芙蓉此时浑身瘫软,整个人随时都可能会晕过去,她在努力的克制着,不让自己晕过去。
因为她怕自己如果晕过去,不能够回答沈天娇的问题的话,自己这张脸就要保不住了。
沈天娇闻言,心里不由得一震,果然她猜的没错,这太医院里果然出问题了。
知道了琼娘的下落,沈天娇也懒得跟段芙蓉在这儿纠缠了。
“把她关起来,好好的审问,让她把她所有知道的人都说出来。”
“然后就把她送到紫云山庄,交给段夫人,怎么处置她,由段夫人说了算。”
段芙蓉对于沈天娇来说,根本就是毫无用处的,既然留着无用,那还不如把她送去给段青宁,做个顺水人情呢。
“对了,还有去问问段永平那儿,交代的怎么样了,若是也没什么问题了,那就一并带过去吧。”
“这样他们叔侄俩做个伴,也不至于寂寞了。”
第443章 王太医的计谋
沈天娇亲自带人,去了段芙蓉顺丰药房下面,找到了那个地窖。
虽然沈天娇脚上有伤,但是她还是亲自下了地窖,去找琼娘了。
当沈天娇出现在地窖里,看到被捆住手脚都琼娘,她当即就怒了,起了杀心。
这些人真的是该死,不杀不足以平息她心里的怒气。
沈天娇走到琼娘身边,亲手解下捆着琼娘的绳子,已经虚脱过去的琼娘,感知到身边的动静。
她睁开眼看到沈天娇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看见的都是幻影呢。
“我这是快要死了吧,都出现幻觉了,娇娇,临死之前能跟你的幻影见上一面,我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还好好的活着没死呢。”
看着半死不活,没什么力气和精神的琼娘,沈天娇眼中是遮掩不住的心疼。
琼娘伸手摸了摸沈天娇的脸,说了句,“这脸摸起来倒像是真的。”
说完了这句话,琼娘就彻底晕过去,失去了意识。
沈天娇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琼娘,心里顿时慌了,她赶忙回头冲着任东方喊道:“快,快去叫王太医过来。”
别人沈天娇信不过,但是王太医,她还是能相信的。
任东方领了命,转身就飞奔出去找王太医了。
找到王太医后,任东方二话不说,直接把王太医扛起来就跑,用最快的速度把王太医,扛到了地窖里。
任东方刚把王太医给放下来,沈天娇就催促着他,让他赶紧过来查看琼娘的情况。
可怜的王太医,被任东方扛着跑了一路,连口气都没有喘过来,就认命的去救治琼娘了。
王太医给琼娘诊了脉之后,回头对沈天娇说道:“皇后娘娘,琼娘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因为身体太过于虚弱,所以才会晕过去的。”
“待会儿只要弄些参汤,喂她服下一些,慢慢的等她恢复体力,在养些日子就好了。”
听到王太医说琼娘没有大碍时,沈天娇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回头吩咐任东方道:“找人赶紧护送琼娘回宫,嘱咐夏荷给琼娘准备好参汤,少量多次的喂她服下。”
“是。”任东方接到命令,立即让人护送琼娘回宫了。
地窖里沈天娇看着王太医,说道:“太医院出内奸了。”
王太医也是混迹官场大半辈子的人了,看到琼娘刚才的样子,还有沈天娇会亲临太医院,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鲁冠宁那小子吧?”
果然是混迹了官场大半辈子的人,这一开口就直接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十有八九是他没跑了。”
对于王太医一下子就猜出了,出问题的那个人是鲁冠宁,沈天娇其实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的。
王太医虽然是太医院的医政,但是他可不只是个太医那么简单,前朝的风云他几乎都参与过。
能够参与了前朝的风云,却还能够全身而退,稳坐在太医院医的位子上的人,怎么可能是个简单人物呢?
“他今日不在太医院,今日他不当值,所以一大早他就回家去了。”
王太医低头沉思了片刻,说道:“我把他约到我府上,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兵不血刃,不费吹灰之力将拿下了。”
鲁冠宁的爷爷鲁郭,跟王太医是师兄弟,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甚好。
如果由王太医出面,请鲁冠宁去他家的话,鲁冠宁一定不会拒绝的。
这王太医不愧是,在官场上混迹大半辈子的人,孰轻孰重他掂的清楚。
绝对不会因为私人的感情,就被蒙蔽了心智,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好,就这么办。”
沈天娇当即,就同意了王太医的提议。
“任东方,你带人陪着王太医回府,埋伏好,把人抓回来。”
“是。”
任东方走到王太医面前,将王太医扶了起来,“老太医,刚才事从权急,多有得罪了,还望老太医不要见怪。”
“无妨,无妨,你也是听命行事,老夫又岂会怪罪你呢。”
王太医看着任东方笑了笑,说道:“走吧,只不过这一次可要慢慢走,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这身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
“那是自然,我扶着你咱们慢慢走。”
任东方扶着王太医,两个人慢悠悠的一起出了地窖。
沈天娇看到任东方和王太医,两个人的背影消失不见了之后,这才吩咐暗卫们回宫。
她之所以会那么相信王太医,对于王太医提出的想法不加任何的反驳。
那是因为除了王太医跟镇北侯,是生死之交之外,还因为沈天娇的确很了解王太医。
这老头一向是个掂的清的人,他很清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所以沈天娇刚才,才会直接跟他说了太医院出了内奸的事情。
等沈天娇回到宫里的时候,琼娘已经被夏荷喂了好几次参汤了,这会儿正睡得安稳呢。
“主子,这,这是怎么了?”
夏荷见沈天娇回来了,实在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她方才见琼娘被人抬回来的时候,真的是被吓坏了。
这好好的在太医院养伤的人,怎么会昏迷着就被人给抬回来了呢?
“她没事,只是着了别人的道,需要静养一段时日,她养病的这段日子,就由你来负责她的日常吧。”
沈天娇看着睡着了的琼娘,伸手搭在了她的脉搏上,琼娘的脉搏虽然有些弱,但是很平稳,应该休息一段时间,就会恢复如初了。
在确定了琼娘真的不会有事之后,沈天娇这才算是放了心。
看着床上躺着的琼娘,沈天娇心里一时间百感交集,琼娘这次若真的出了事,她这一辈子都会愧疚难安的。
不过幸好,琼娘这次福大命大,没出什么意外。
此时看着琼娘,沈天娇还是有种后怕的感觉。
差一点儿,他们大家就要失去琼娘了。
任东方陪着王太医回到了,王太医的府上。
刚一回到府上,王太医就吩咐家里的人,去鲁家请鲁冠宁过来,理由是他新近得到了一本医书的孤本。
里面有些他感兴趣得东西,想要跟鲁冠宁一起讨论讨论。
这鲁冠宁是个医痴,专门喜欢研究一些疑难杂症,没有见过的怪病。
王太医拿他感兴趣的东西,来给他下饵诱惑他,那绝对是手到擒来。
果然当送信的人,到了鲁郭的府上,把王太医的话告诉我鲁冠宁之后,鲁冠宁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没有丝毫的犹豫,就跟着来人一起去了王太医的府上。
“王爷爷,听说您得了一本医书的孤本?”
“快拿来,给我看看,是什么样子的。”
鲁冠宁人还没有进屋,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因为王太医和鲁冠宁的爷爷鲁郭,是师兄弟得缘故,所以两家也是世交。
平日里经常是你来我往,交往频繁,彼此之间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了。
见鲁冠宁来了,王太医笑了笑,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在屋子里笑着说道:“冠宁来了,进来吧,我这孤本就在书房里呢。”
“好嘞。”
鲁冠宁已经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了,他小跑着就进了书房。
刚一进书房,鲁冠宁就着急忙慌的看着王太医说道:“王爷爷孤本呢?在哪里?”
眼里只有孤本的鲁冠宁,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当他进入书房的那一刻,书房的门就被关上了。
而且不等鲁冠宁再说话,任东方就出手将他击倒在地,晕死了过去。
任东方原本以为鲁冠宁,就算不是个武功高手,但是至少也是会些拳脚功夫的,但是实在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弱,是个根本就没有任何武功的人。
看着倒在地上昏死过去的鲁冠宁,任东方对王太医说道:“老太医,在这件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之前,还要请你帮忙。”
“没问题。”王太医点了点头,说道:“你尽管把他带走吧,鲁家那边我自有办法应对。”
“好,那如此呀便带人离开了。”
任东方拎起地上的鲁冠宁就要离开。
“哎,等等。”
王太医叫住了任东方。
“你不能就这么把他带出去,我府上人多眼杂,若是被那个看到了,事情就要不好办了。”
“你跟我来,我带你走近路出府。”
说完了这话王太医起身就走,任东方拎着鲁冠宁紧随其后。
王太医这间看似平常的书房,没想到却是暗藏玄机,别有洞天。
几人沿着书房一直走,就来到了一个小门旁边,王太医打开小门出去,外面是一个人小池塘。
王太医指着小池塘对面的那堵墙,说道:“出了那道墙,就是我家后街了,那里是一条小巷子,平日里也少有人出入。”
“现在天也黑了,你带着他从那里出去,应该碰不到什么人的。”
“多谢老太医。”
任东方向王太医道了谢,提着鲁冠宁便飞身出了那道墙。
王太医看着任东方提着鲁冠宁,消失在了那道墙后面之后,他才转身回到了书房里。
一回到书房里,王太医便叫来了自己的管家,吩咐他说道:“你去一趟鲁家,告诉我那师弟。
“就说鲁冠宁说了,他要在咱们府上住一些日子,好好的研究一下,一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医书孤本。”
鲁冠宁喜欢研究疑难杂症,更喜欢那些几乎上绝迹得医书孤本。
只要一遇到什么医书孤本,他就会忘寝废食的研究,不把里面的内容研究透了,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王太医给管家说辞,鲁家是根本没有人会怀疑的。
“是,老爷,您还有别的什么要交代的吗?”
管家低着头,等着王太医吩咐。
“别的没什么了,哦,对了,你带点儿礼物,去看一下我那师弟,看他最近身体可还好些。”
鲁郭虽然年纪比王太医小了好几岁,但是他的身体却远不如王太医健硕,几年前就因为中风,只能躺在家里养病了。
如果不是鲁郭身体不好,儿子又不在身边,也不会让鲁冠宁这小子,顶替他的位置进太医院了。
鲁冠宁若是不进太医院,也就没今天这档子事了。
想到这里王太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鲁冠宁这小子,到底是做了什么。
太医院里的太医,都是为宫里的主子们服务的,所以太医院也被称为是皇宫禁地。
因为太医院的人这些太医们,一旦受人利用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就会触及危害到宫里的主子们。
若是这次鲁冠宁犯的事太大的话,那么整个太医院就要面临困境,所有的太医都要接受重新洗牌,随时都会有被换掉得危险。
如果人数过多的话,那么太医院就要迎来一场大危机了。
作为太医院的医政,王太医自然是首当其冲,第一个要接受处罚的。
王太医和王家能不能逃过这次危机,就要看鲁冠宁犯的事是大是小了。
任东方拎着鲁冠宁翻过了那道墙,就到了后街的小巷子里,这里真如王太医说的那样,很僻静根本就没人进出。
在确定了安全之后,任东方发出了信号,让自己人前来接应自己。
收到了任东方信号的暗卫们,很快就来到了后街的小巷子里。
不多时一辆马车,停在了后街的小巷子口。
任东方带着鲁冠宁上了马车,马车直接往慎刑司得方向走去。
为了防止消息外露,任东方必须要在今晚把事情弄清楚,这样才能够把太医院里的那些漏网之鱼,一举拿下。
而现在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把鲁冠宁送到慎刑司去了。
这世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逃得过慎刑司的酷刑的。
不管是谁,只要是进了慎刑司,总要先扒层皮的。
像鲁冠宁这种文弱之人,恐怕甚至连酷刑都不需要上,就会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知道的都交代清楚了。
马车很快就到了慎刑司门口,任东方没有带着鲁冠宁下马车,而是吩咐让马车直接进慎刑司的院子。
现在必须要小心行事,不能打草惊蛇,否则会坏事的。
第444章 忙碌的日常
琼娘是在半夜的时候醒过来的,夏荷一直守在她的身边。
夏荷见琼娘醒了,赶忙起身凑过去,“你醒了,可是要喝水?”
还迷糊着脑子不是很清楚的琼娘,看着夏荷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我,我这是回宫了?”
“对啊,你现在人在宫里呢。”
夏荷让琼娘靠在自己的肩头,把自己手里端着的水,喂给琼娘喝。
喝过水的琼娘,意识渐渐的清醒了些。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没错这里的确是自己的房间。
“我是怎么回来的?”
这几日的经历对于琼娘来说,真的犹如做梦一般,很不真实却又让她能够清晰的感知到,那些事是真的发生了。
“是主子亲自带人去太医院,把你接回来的。”
夏荷知道的也不多,她只知道是沈天娇带人,去把琼娘从太医院里带回来的。
至于琼娘到底在太医院里,经历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啊?”短暂的失神之后,琼娘嘴边扬起了一丝笑,“原本那不是梦啊,真的是她,是她把我带回来的。”
“我就知道她一定能找到我,把我安全的带回来的。”
琼娘被关在地窖里的这几日,简直比她在幽明宫里的日子,还要痛苦绝望。
一个人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身边没有人陪着,也看不到光明,没有食物也没有水。
就那么待着,默默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在那种封闭的环境下,心理上承受的压力和折磨,要远比身体上的疼痛和饥饿感要多的多。
这几日一直支撑着琼娘,一定要活下去的信念,就是沈天娇一定会来救她的。
没想到沈天娇竟然真的,到太医院来救了她。
“她人呢?”
琼娘没有说她要找谁,但是夏荷心里知道她要找的人是谁。
“主子在处理政务呢,你不在这几日宫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昨日掌灯时分,‘皇上’才带着众朝臣从太庙回来。”
夏荷把琼娘扶起来,在她的背后放上了靠枕,这样琼娘就可以靠着靠枕坐一会儿了。
“看来我不在宫里的这几日,的确是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琼娘抬头看了看外面灰蒙蒙的天色,问道:“她这是又一夜未眠?”
夏荷轻轻地叹了一口,说道:“是,主子她昨日从太医院回来,就开始忙了,到现在还没有休息呢。”
“她这真是不要命了啊。”
听到夏荷说沈天娇一夜都没有睡,一直在处理政务,琼娘担心之余又有些生气。
这人啊,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再这么下去,身体肯定会垮掉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现在太子殿下还太小了,不能为主子分忧,主子身边有没有其他能帮上忙的人,自然是会很辛苦的。”
夏荷心里也是很心疼沈天娇的,但是心疼归心疼,她也没有能力去为沈天娇分忧的。
“是啊,沐儿还小,还不能为他母亲分忧呢。”
“她这身边也没有能替她分忧的人,着实是难为她,要她这么的辛苦了。”
琼娘此时觉得自己,就是个没有用的废物,帮不上什么忙不说,还净添麻烦。
“所以你要赶紧把身体养好,咱们这些人当中,也只有你能够帮助主子分忧了。”
夏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现在也到了她平日里要起来的时候了。
虽然沈天娇身边有春潮陪着,但是夏荷还是想要准备些吃食,给沈天娇送过去。
身体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再不吃一些有营养的东西,哪里能撑得住啊。
琼娘瞧着夏荷脸上的神色,自然知道她的心思的。
“夏荷,你替我准备些吃食,给娇娇送过去。”
“她一夜都没睡了,必须要吃点能补充她体力的东西,她才能撑得住。”
“你去库房看看,那里还有一支百年的老山参,是太医院处理过的,你取出几片来,炖点儿汤送过去。”
听琼娘这么说,夏荷松了一口气,她立即起身,说道:“那我去取了山参,就去小厨房看看。”
“昨夜我就已经交代过小厨房,让他们做了你喜欢吃的小汤包和银耳羹。”
“你这会儿要是饿了的话,我吩咐人去拿过来,你先用一些。”
琼娘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不饿,你去忙你的吧,我待会儿要是饿了的话,让那些小丫头们去拿就行了。”
琼娘自从回来,前前后后被喂了七八次的参汤,就算她已经几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了,但是参汤这样的补品喝多了,也不知道饿的。
天大亮的时候,沈天娇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开始闭目养神了。
这次李朝晖谋逆之后,不仅是上京的世家们要重新洗牌,就是这朝堂也要重新洗牌,来个大清洗。
有些人坐高位本是不配的,但是就是仗着自己家族的势力,占着位置无所作为,不能给真正有才能的人让位。
有些人则是靠着裙带关系,从一个不学无术,甚至原本就没有什么实力,却也占着茅坑不拉屎,做了搅屎棍,扰的朝堂不安。
还有些人实力足够,也有才能,但是偏偏却心术不正,不能把心思用在正经地方。
不想着怎么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去光复云离。为云离的百姓谋福祉,让云离变得强大起来,整日里却总是醉心于权势。
不是拉帮结派,就是结党营私,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
平日里收拾他们,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弄不好的话,还会引起众怒,让所有的朝臣们都一起来反对掌权者。
可是今日有了李朝晖谋逆这个契机,事情就要好办的多了,毕竟为云离谋逆造反可是要抄家流放的死罪。
况且‘李睿’在太庙的那番操作,已经震慑住了那些朝臣们,在这个时候他们绝对不敢,再起来反对沈天娇的任何旨意的。
若是失去了这个机会的话,以后再想收拾这些人,那就真的是要比登天还要难了。
所以沈天娇必须要把握好,眼前的这个机会,清理掉这些人的话,以后还是会有收拾不完的烂摊子的。
沈天娇把写好的名单,交给了玉魄,吩咐道:“就照着这份名单上,去处理吧。”
“不用急,慢慢的循序渐进就行了,动作太快的话,就又有人会按耐不住,要跳出来作妖了。”
“咱们现在既要稳,又要把他们一个都除掉。”
玉魄这些日子不在得这些日子,已经把上京所有的世家和官员们,都来了个大摸底。
把他们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沈天娇拟出来的这份名单,就是根据玉魄带回来的情报,才写出来的。
“是,属下知道了。”
接过了名单的玉魄,立马就要转身离开去办沈天娇交代得事情。
没想到她还没有迈开步子,就被沈天娇给叫住了,“回来,我刚才已经说了,这事急不得。”
“从现在起三日之内,你什么都不要做,去好好地睡个觉,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啊!”
突然被放假的玉魄,有些茫然的看着沈天娇。
沈天娇说了,要给她三天的假期,让她可以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但是除了每日练功,和执行任务以外,她就没有别的什么喜欢的事情了。
玉魄是个很厉害的人,但是她的人生经历若是写在纸上,也不过是寥寥数语就能总结完了。
练功,出任务,保护沈天娇,除此之外她真的就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了。
突然让她闲下来的话,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沈天娇看着玉魄茫然无措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这丫头的世界里就只她了。
可是沈天娇却不希望,玉魄的世界里只有她,人到这个世上活一次不容易,应该要体验更多的不一样事情,才不枉此生。
“别这么看着我,你先去好好的睡觉,然后去发现寻找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什么都不许说,现在就去睡觉,睡完了觉,就去做我吩咐的事情。”
在玉魄没有开口拒绝之前,沈天娇的命令就来了。
沈天娇很清楚,如果她好好的跟玉魄说的话,玉魄未必能够听的进去,但是若是她命令玉魄去做的话,玉魄就会乖乖的听话照做了。
玉魄委委屈屈的出去了,走到门口就被守在外面的春潮给拉住了。
春潮把玉魄拉到一边,将早就准备好的热汤递到了她的手里。
“你昨天晚上回来,直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有吃,赶紧喝点热汤暖暖身子,然后去睡觉吧。”
“主子交代的事情,你不用发愁,等你睡醒了,我陪你去外面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是你喜欢做的事情。”
“这次没有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没有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找就可以了。”
“嗯。”喝着春潮给的热汤,玉魄的心里安静了下来,没有刚才的慌张了。
只要有人陪着,总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的。
忙了一个晚上都有睡觉的沈天娇,此时也只觉得浑身无力,有些疲累想要去睡觉了。
但是此时夏荷跟着春潮,两个人一起出现在了沈天娇面前。
她们自然是来给沈天娇,送吃的东西来了。
夏荷照琼娘交代的,给沈天娇炖了野山参汤,另外还准备了一些沈天娇爱吃的东西。
“主子,您也吃点东西,再去休息吧。”
春潮也不等沈天娇开口说话,就把东西放到了沈天娇的面前,把筷子递到了沈天娇的手里。
沈天娇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筷子,和这满桌子吃食,就算没有胃口,也要吃上一些了。
趁着沈天娇吃东西的时候,夏荷开口说道:“主子,琼娘已经醒了。”
正在吃东西的沈天娇立即抬头,“已经醒了,她什么时候醒的?”
原本看着琼娘虚弱的样子,沈天娇还以为她至少要睡上个一两日才会醒过来呢,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她是今天早上醒过来的,昨夜我总共喂她喝了七八次的参汤,许是那些参汤起了作用,她醒过来的时候精神还不错。”
“这野山参汤,就是她吩咐我给您做的。”
夏荷把野山参汤,往沈天娇的面前放了放,那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沈天娇,把这野山参汤给喝了,好补充一下体力。
沈天娇笑了笑,夏荷的那点儿小心思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她呢,她随即端起那碗野山参汤喝了起来。
见沈天娇把那碗野山参汤喝了,夏荷和春潮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沈天娇对于补品这种东西,其实不怎么喜欢的,常常是给她做了,她也不一定会吃的。
很快沈天娇就吃完了早饭,她放下筷子起身,说道:“走吧,既然琼娘醒了,咱们就去看看她。”
“她这次受大罪了,可是差一点儿就要没命了。”
“春潮,你去找两个机灵而且会功夫的丫头来,以后就让她们跟在琼娘左右,以便随时可以保护她。”
有了这次的事情之后,沈天娇不得不开始要多关心琼娘了,她这要是再出点儿什么意外,可就麻烦了。
“是,我马上就去准备。”
春潮先离开了,沈天娇就带着夏荷去看琼娘。
她们到的时候,琼娘刚好开始准备要吃早饭了。
“你来了。”
看到沈天娇来了,琼娘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子,说道:“你来的正好,陪我一起吃早饭吧。”
沈天娇在琼娘旁边坐下来,看着她说道:“你吃,一刚才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
说完了这话,沈天娇把琼娘平日里爱吃的那些吃食,往她的面前挪了挪。
不过几日的时间,琼娘就消瘦了不少,不用她说,沈天娇也知道她这几日吃了不少的苦。
“你以后就待在宫里,哪儿都不要去了。”
“我已经吩咐春潮去给你找两个,机灵会功夫的丫头,以后就让她们跟在你身边,你不管去哪儿都要带着她们。”
正在吃东西的琼娘停了下来,她看着沈天娇摇了摇头,说道:“你这安排不妥,还是取消了吧。”
第445章 阮玉湖的谋算
“我如今的身份,不过只是你身边一个贴身伺候的一个宫女。”
“若是你在我身边,安排两个小宫女伺候的话,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的。”
“一旦引起别人的注意,那么就会有人会调查我的出身和来历。”
“我父亲虽然是被诬陷的,但是毕竟现在还没有翻案,我王家庶女的假身份,也不能助我逃罪。”
“即便是王家庶女的身份,那我还是罪臣之女,是待罪之身,这样的身份是不能够随身伺候皇后的。”
“更可怕的是,那些人若是追根问底,查到了我真实的身份,那么不仅是我,连你都要受牵连的。”
琼娘现在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她很清楚沈天娇对她的保护,很可能会成为她们被攻击的证据。
他们现在还没有到完全,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时候,所以必须要谨慎再谨慎才行。
“你不用担心我,我今后会待在宫里哪儿都不会去的。”
“只要不离开宫里,那些人就没办法再打我的主意了。”
“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要稳住朝局,治服那些朝臣们,让他们不敢再像现在这般,任意妄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琼娘拉住沈天娇的手,看着她笑着说道:“你不是还要向九州六国开战吗?”
“如果朝局不稳,你的计划就没有办法成行,计划不能成行,那么云离的危机就不会解除了。”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管,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沈天娇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是我考虑不周了。”
“你好好养身子吧,以后我们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你赶紧把身子养好,要你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行了,既然你已经没事了,那我就回去休息了。”
沈天娇起身拍了拍琼娘的肩膀,就转身离开了。
辛劳了一夜,沈天娇也着实是累了,她要回去补个觉,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阮玉湖自从昨天被送回来,就开始睡觉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
见阮玉湖终于是醒了,守在她身边的菊若,这才把悬在嗓子眼的心给放回去,她伺候阮玉湖大半辈子了,还是第一次见阮玉湖睡这么久的呢。
“主子,喝点水吧。”
菊若把温水送到了阮玉湖的面前,看着阮玉湖喝下。
“阿若。”阮玉湖抬头看着菊若,眼中含泪,“我们的仇,终于报完了,所有的仇人都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报应。”
“啊!”菊若一时没明白,阮玉湖话里的意思,“主子,你是说?”
“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这个世上如今除了菊若以外,大概没有人能够明白阮玉湖此时的心情了。
从家破人亡,到如今大仇得报,这条路阮玉湖整整走了三十五年了。
这三十五年来,阮玉湖耗费了多少的心血,吃了多少的苦,遭了多少的罪,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走到今天的,得到这个结果的。
“真的报完仇了啊。”
明白过来的菊若一下子,就失声痛哭了起来。
她终于为自己的弟弟报仇了,原本她以为这辈子要带着遗憾走了,可没想到还能等到这个结果。
“报仇了呀,终于报仇了,这下我就算是立时死了,也能够去见爹娘和弟弟了。”
“胡说,死什么死,那么艰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日子好过了,大仇也报了,更应该要好好的活着了。”
“你可不许再说什么死,这种不吉利的话了,你要陪着我长长久久的活着,就像娇娇说的那样,要活成老妖精,守着他们这些孩子们才行。”
放下了压在心中的重担,阮玉湖的心境自然也变了,她以前巴不得自己赶紧死了,好去找自己的父母亲人。
但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反倒是有点儿怕死了,怕自己死了,就不能守着这些孩子们了。
“是,是奴婢说错话了,奴婢要陪着您长长久久好好的活着呢。”
菊若看着阮玉湖笑着,笑着,突然就哭了。
此时有太多的过往,一幕幕的涌上了她的心头,让她感慨万千。
菊若原本不叫菊若,当年也不是顾家的婢女,她原名叫春娟,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名字,过的人生也如她的名字一样,平平无奇再寻常不过了。
出生在一个农户家里,从小跟在父母身边,操持家务,干农活,到了年纪便匆匆嫁人。
跟顾家有关系的人,是菊若的亲弟弟,他当年因为家里遭了难,便把自己卖身去了顾家。
因为人家机灵,便被选中做了阮玉湖弟弟身边的小跟班。
当年顾家遭难的时候,他自然也没能够躲的过去,死于了那场大劫难。
而菊若因为嫁到夫家,几年没有生育的缘故,被夫家嫌弃,于是便离开了夫家。
后来为了给自己的弟弟报仇,她就只身离开老家,一路历经很多的艰难到了上京。
到了上京在举目无亲的情况下,她只能来到当年被视为洪水猛兽般的顾家,躲在那里想要守着自己的弟弟,把自己这一生过完。
没想到她在顾家遇到了,同样偷偷回来祭拜家人的阮玉湖。
于是阮玉湖便把她带出了顾家,并且给了她一个新名字菊若,也给了她一个新身份,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做了阮玉湖的侍女。
后来她们两个就这样一路相互扶持,在后宫里面步步为营,一直走到了今天。
“皇后娘娘昨日带您出去,就是为了解决这最后的祸患。”
菊若也是个聪明人,昨日的困扰,到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是,若不是娇娇的话,我怕是就不能亲手手刃苏畅,这个罪魁祸首了。”
说到昨天发生的事情,阮玉湖还犹如在梦中一样,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她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举刀杀了苏畅,为被苏畅害死的那三百一十八口人,报了大仇。
“那奴婢可要好好的去谢谢皇后娘娘,要不是皇后娘娘,咱们真的就没有机会能报这个大仇了。”
菊若擦干了脸上的泪,看着阮玉湖问道:“咱们该给你皇后娘娘准备一份,什么样的大礼呢?”
阮玉湖看着都高兴的过了头的菊若,笑着说道:“她如今是云离的最高的掌权者,她想要什么没有?”
“再说了就算是咱们送了,她也不会要的。”
“咱们往后只要像现在这样,同心协力的辅佐她,就够了。”
阮玉湖很明白,这天下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是沈天娇的。
这天下都是沈天娇,还有什么东西是她得不得到呢?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帮沈天娇扫平一切的障碍,让那些拦阻沈天娇登基为帝的东西,全部都消失都消失掉。
“那里安排的怎么样了?那老头子可出关了?”
阮玉湖原本就打算去问问,那个被幽禁起来的前国师,他当年占卜出来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但是因为出了李朝晖的事情,所以就一直耽误着没去,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也是时候该去见一见那个老家伙了。
“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您选定了日子,咱们就可以出发过去了。”
虽然那个前国师,已经被幽禁了起来,不准任人见他,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又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呢?
她阮玉湖相见的人,还没有见不到的呢。
“好,如此甚好,那咱们明日一早就出发。”
阮玉湖此时已经迫不及待了,不管从那个老家伙那儿,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他想要的结果都不会改变的。
沈天娇是一定要登基为帝,成为云离的历史上第一位女皇的。
不管是谁出来反对都没有用,谁反对阮玉湖手中的刀就会落在谁的头上。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只是皇后娘娘那里,该找个什么借口搪塞过去呢?”
阮玉湖出宫去见前国师的事情,是绝对要保密的,在事情没有成功之前,即便是沈天娇那里,也是要保密的。
而且沈天娇若是知道了,阮玉湖此行的目的,恐怕也会阻止不会让阮玉湖去的。
“这个嘛。”阮玉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去跟她说,就说我多年心愿今朝了结,所以想去护国寺里做一场法事,超度亡灵。”
“我这么说的话,她应该就不会怀疑什么了。”
“等我们见过那个老家伙回来之后,再顺道去一趟护国寺,也该烧一柱香告慰一下亡灵,告诉他们一声了。”
阮玉湖说着说着,就又把自己的心情给说的糟糕起来了。
“好,就这么办。”
菊若一看到阮玉湖脸色不好了起来,赶忙打岔,说道:“咱们现在就去皇后娘娘那儿吧,怎么说都要去感谢一下的。”
“行,走,去吧。”
被菊若这么一打岔,阮玉湖也没心情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今天不想穿深色的衣服了,你去找一件颜色明亮的衣服来。”
自从先帝死后,阮玉湖就一直没有穿过颜色明亮的衣服。
这不是因为先帝死了,她没有了打扮自己的心思,而是因为先帝死了,她就可以不用勉强自己了,去迎合别人的喜好了。
她一直穿深色的衣服,只是为了缅怀自己故去的家人罢了。
现在所有当年参与顾苏两家惨案的人,都已经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报应。
阮玉湖心里高兴,自然也就想要换一换自己一成不变的形象了。
“好,我这就去。”
菊若也是难得的高兴,她立马就跑去给阮玉湖找衣服了。
当妆容精致,穿着明艳,与平常大不一样的阮玉湖,出现在沈天娇的面前时,真的让沈天娇眼前一亮。
“姑姑,早就该这么打扮了,你看这样子多好看啊。”
沈天娇看着阮玉湖,心里也不由得感叹,岁月不败美人,美人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美人啊。
阮玉湖现在虽然上了年纪,但依然是个大美人,可想而知她年轻的时候,是怎样让人心动的美人了。
这也难怪先帝放着,后宫那么多的女子不爱,却偏偏独宠了阮玉湖那么多年。
色令智昏,不管是帝王也好,英雄也罢,美人当前,又有哪个能够能过的了这美人关呢?
“你这丫头,就会拿我这老太婆开玩笑。”
阮玉湖佯装生气,打了沈天娇一巴掌。
“我说的都是真的,姑姑你确实是个大美人,美人就应该每天都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是。”
沈天娇自然是知道,阮玉湖今日难得打扮一番,是因为一直压在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不必再背负着,对家人的愧疚,和仇人近在眼前,她却不能杀了他,为家人报仇的痛苦。
放下了这些,人自然也就变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跟你说笑了。”
阮玉湖被沈天娇夸的,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我来是想跟你说一声,我这大仇已报,所以想去护国寺给家里的人做一场法事。”
“顺便也在护国寺里住上几日,也修修心养养性。”
“好,姑姑你说过你自从进了宫,就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现在心愿已经了,也该出去走走看看,放松一下心情了。”
对于阮玉湖玩去护国寺的事情,沈天娇完全没有任何意见。
阮玉湖整日被闷在宫里,也是时候还趁着现在腿脚还算利索的时候,出去走走看看,愉悦一下身心了。
“姑姑,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我派人护送你去。”
沈天娇哪里会知道,阮玉湖这次出宫的真正目的啊,她若是知道了,只怕就不会这么积极的让阮玉湖出宫了。
“不用了,我只是出宫去一趟护国寺,没必要弄的兴师动众的。”
“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这里还有些人手在的,让他们跟着我去就行了。”
“还是低调些的好,太招眼的话,说不定会惹上什么麻烦的。”
“这一生也树敌无数,我可不想出去了,像王云知那样被人算计,一把年纪了再弄的个浑身是伤,那可就麻烦了。”
第446章 大乌龙
沈天娇被阮玉湖的话给逗笑了,想想也是,如果阮玉湖出行太过于大张旗鼓,的确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一旦引起别人的注意,说不定就真的会出什么事。
而且阮玉湖身边的那些人,实力惊人,甚至比沈天娇身边的那些暗卫们,还要厉害的。
护送阮玉湖去一趟护国寺,根本就不是问题。
提到王云知,沈天娇突然想起来,该派人去问候关心一下,这位王大丞相了。
这次能够成功治服李朝晖,他可是出了大力的。
能让这么痴情的一个人,放弃他心中的执念,对自己的白月光下手,这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想到这儿沈天娇心里有了打算,待会儿就让春潮去趟丞相府,代表自己去探望一下王丞相。
“姑姑,我把琼娘从太医院接回来了。”
阮玉湖目前还不知道,琼娘在太医院里发生了什么事呢。
“接回来了?”
阮玉湖皱了皱眉,她心里还是有些想让琼娘在太医院多留些日子的。
太医院里有太医随时照顾,更重要的是那里还有琼娘的爱慕者,鲁冠宁也算得上是个温文尔雅的人。
如果有可能的话,阮玉湖还是希望琼娘跟鲁冠宁两个人之间,能够有进展的。
自己孤苦了一辈子,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所以她就想要让琼娘能够过的好一些。
不要说琼娘了,就是沈天娇,阮玉湖也想让她以后找一个可心,能够疼爱,护着她的人,过一辈子的。
在阮玉湖的观念里,没有什么女子要从一至终,为自己的丈夫守节一辈子的想法。
男子能三妻四妾,见一个娶一个,他们自己都不能为妻子守身如玉,洁身自好,又凭什么要让女子,为了他们守节呢?
更何况李睿也非良人,沈天娇在他那儿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受了不少的罪。
沈天娇就更没有必要,被一个皇后的身份所束缚,一辈子守着这个皇宫,孤苦无依的过完自己这一生。
“太医院里出了点儿事,那个鲁冠宁也并非是良配。”
“他勾结南楚人,在太医院里将琼娘囚禁在了地窖里,琼娘差一点儿就丧命了。”
沈天娇知道阮玉湖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是她不得不打破阮玉湖的幻想,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她。
“你说什么?”
阮玉湖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这么离奇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呢?
太医院的防守现在,已经这么的松懈了吗?看来太医院的医政真的是老了,是时候该考虑换人了。
“您没听错,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鲁冠宁勾结了,南楚平王府郡主段芙蓉,借着琼娘这次受伤的机会,把琼娘跟段芙蓉掉了包。”
“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想要让段芙蓉替代琼娘,到我身边来对我下手的。”
“不过现在没事了,事情都已经被解决了,危机也就解除了。”
“鲁冠宁现在人在慎刑司,段芙蓉跟段永平关在一起。”
“应该很快就能够得到,他们全部的计划的。”
“等这件事结束了,就把段永平和段芙蓉都送到段夫人那儿,怎么处置他们,就由段夫人说了算。”
段永平和段芙蓉不过就是,两个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棋子被利用完了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把他们送给段青宁,怎么处置,那就是段青宁的事情了。
“嗯。”阮玉湖点了点头,说道:“朝云这些日子,情况已经大为好转了,不如这次也一并送过去吧。”
“她们是母女,也该让她们多待在一起相处,培养培养感情就。”
阮玉湖抬头看向沈天娇,“娇娇,你打算怎么安置段青宁母女俩?”
“她们是不可能,也不会一直待在云离的。”
“段青宁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做,而朝云也总要面对她的新身份。”
对于段青宁母女俩,沈天娇其实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安排。
“是啊,她们母女俩是不会一直待在云离的,她们有她们的事情要做,而我也有要她们去做的事情。”
沈天娇抬头和阮玉湖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彼此的眼神中,明白了彼此的意图。
“你是想把段青宁母女俩送回南楚去,然后扶持她们,让她们瓦解南楚的皇权,从而让南楚建立新的秩序。”
“到时候等你腾开手来,面对一个不堪一击的南楚,就可以直接收拾他们了?”
不得不说阮玉湖和沈天娇,如今的默契度越来越高了,基本上是沈天娇想什么,阮玉湖就能一猜一个准。
“对,姑姑说的没错,我心里就是这么打算的。”
“段青宁心里一定是想要报仇的,但是她现在这样,并不具备回南楚去报仇的能力,她没有这个能力,但是我可以给她提供这个机会。”
“以她的聪明才智和行事的狠绝,只要为她提供帮助,颠覆一个南楚,让南楚内部起纷争,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她需要人的帮助和外援,那么我们就来做她的帮助和外援。”
“这样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沈天娇让段青宁回去,搅乱南楚让他们内部起纷争,这要比自己派兵去直接攻打南楚的效果要好得多。
况且她的大哥沈翊阳,如今也在南楚,南楚人善用毒,有自己人在,多少也能够有个照应,让沈翊阳不至于吃亏,被别人威胁了。
“嗯,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天娇的想法和阮玉湖不谋而合,阮玉湖也是这么打算的。
眼下的这个方法,最简单也最有效,只有南楚内部乱了,才能够给沈天娇提供更多的机会,去拿下南楚。
段青宁可不是个只是,脸蛋长的漂亮的笨蛋美人,她长得漂亮只是她众多优点中最不值得一提的。
除了长得漂亮,她的聪明更胜一筹。
当年先帝都被她算计的差一点儿,就提前离世,不能活到寿寝正终。
段青宁当年所谋的事情没有成功,并不是她不够聪明没有计谋,只能说是她的运气差了那么一丁点儿。
这次有云离给她做辅助,拿下一个小小的南楚,根本就不在话下。
“既然朝云的身体也恢复了,那不如就尽快打发她们母女俩回南楚吧。”
“虽然段青宁足够聪明,也有手段,但是想要瓦解南楚的皇权,让他们内讧,这也是需要时间的。”
“而且我也不放心我大哥,他在战场上是个英勇善战的将军,但是他得性格太过于耿直了,我怕他没有足够的心眼去对付南楚那些人。”
“更怕他吃亏,被那些南楚人给欺负了。”
楚清歌跟沈天娇这个身份融合的越久,她跟沈家人之间的羁绊就越深,仿佛她原本就该是沈天娇似的。
“你也不必太过于担心了,你大哥身边还有白云池在,那小子可是大滑头,跟他打交道多半都是只有别人吃亏的份。”
阮玉湖对白云池调皮捣蛋的能力,还是很认可的,那小子浑身都是心眼子,想要他吃亏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咱们的想法一致,那不如现在就行动起来吧。”
“她们要回南楚,也需要准备很多东西的,而且咱们的人也要仔细挑选一番才行。”
“就这么紧赶慢赶的,出发的时间也需要大半个月呢。”
“好,现在就着手准备吧。”
“这件事就交给姑姑你来做吧,等姑姑你从护国寺回来,去一趟紫云山庄,带上段永平和段芙蓉这两个蠢货,去跟段青宁好好的谈一谈。”
既然大家都要合作了,有些事情还是要当面提前说清楚的好,免得到了时候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和纷争。
沈天娇抬头看着外面,她心里明白这是她向九州六国开战,迈出的第一步,这一步迈出去,就没有能回头的可能了。
改变云离命运的时代,即将要开始了。
这一次她要带领着云离,改变前世亡国被人分食的悲惨厄运,要迎来一个全新的鼎盛王朝。
“好,你放心这事交给我来办了。”
为了云离的将来,阮玉湖自然是义不容辞,别说只是去跟段青宁谈判这种小事了,就是让她去赴汤蹈火,她也在所不惜的。
而且这件事若是做好了,最大的获益人自然是沈天娇。
这个结果也是阮玉湖,最乐见其成的,所以她是一定会不遗余力的促成这件事的。
“娇娇,你也不要太累了,要多注意身体,多休息。”
看着沈天娇的黑眼圈,阮玉湖就知道她有多累多辛苦了。
“身体是自己的,累垮了,受罪的是你自己。”
看着沈天娇的样子,阮玉湖就心疼的不得了。
这丫头啊,是真的不知道心疼她自己啊,从来都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就沈天娇的这精神状态,还不如她这个老太婆好呢。
“是,听姑姑的,我再去睡个回笼觉。”
虽然沈天娇才刚刚睡醒,但是的确是没有睡够,精神还是不太好的。
“听话就好,去睡吧,我去看看琼娘怎么样了。”
知道琼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阮玉湖这心里也很担忧和不舒服的。
原本还以为琼娘,跟鲁冠宁的相遇是良缘呢,可没想到竟然会是孽缘,而且还是差点就把琼娘给害死的孽缘。
这真是造孽啊!
看来她真是老了,看人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了。
鲁冠宁此时若是就在她眼前的话,高低她是非要给鲁冠宁几个大嘴巴子,先出出心里的这口恶气不可。
也不知道鲁冠宁这是从哪里来的胆子,竟然会把主意打到了琼娘的身上,竟然还敢勾结南楚人,谋害当今的监国皇后沈天娇。
鲁郭一生谨慎,做事谨小慎微,处处小心,怎么会养出来这么大胆不争气的孙子来。
阮玉湖离开没有多久,任东方就来了。
“主子,全部都审问清楚了。”
“嗯,说吧。”
沈天娇也很想知道,鲁冠宁一个太医院的太医,到底是因为什么理由,让他竟然敢生出这样的恶心。
“这鲁冠宁是个医痴,专爱钻研一些疑难杂症,世间罕见的病症。”
“南楚人来咱们云离之前,做了详细的调查,他们这次就是冲着鲁冠宁来的。”
“他们知道鲁冠宁的弱点,而且也因为鲁冠宁如今在太医院里,是王太医的助手,能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您。”
“所以他们就以前朝神医乌海子,所写现在已经失传了的医书,《明医传》为诱饵诱惑鲁冠宁,让他答应陪他们演了这出戏。”
当任东方得到这个审讯结果的时候,都不知道是该说鲁冠宁痴,还是该骂他傻了。
为了一本没有影儿的医书,就可以答应外敌帮助危害皇后娘娘,鲁家出了这样的子孙真是让人无话可说了。
“他就为了一本医书,就答应西戎人的要求了?”
当沈天娇听了任东方的话之后,她的脸上同样是不可置信。
若说鲁冠宁是为了钱财,或者是美色,甘愿和南楚人合作,要害自己的性命,沈天娇还能理解。
但是现在告诉她说,只是为了一本医书鲁冠宁就把自己给卖了,这不禁让沈天娇怀疑自己得价值了。
一国的皇后,竟然还没有一本医书值钱,也不知道她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而且属下去问过王太医了,这鲁冠宁的确是个医痴,为了得到一本医书,他甚至可以连命都不要的。”
“昨日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能把他抓住,也是因为王太医骗他说自己得到了一本医书的孤本,请他过来研究的。”
本以为这次得事情,背后有什么巨大的阴谋,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乌龙,任东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呢。
沈天娇摇了摇头,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个鲁冠宁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跟一个傻子计较太多的话,就显得她这个皇后没气度了。
“把鲁冠宁带回去交给鲁郭,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鲁郭,让他看好鲁冠宁,今后不能出他鲁家的大门。”
“从即刻起,凡是他鲁家子孙,都不得进太医院为官。”
第447章 万春楼
远在南楚的白云池,没来由的打了一通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大太阳,南楚跟云离的四季分明的气候不同,这里常年都处在一种温热的状态中。
除了下雨的时候,天气会稍微凉爽一些之外,其他的时间都很燥热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被冻着伤风感冒的机率不大,所以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有人惦记他了。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想念我,出来这么久了,我还真是有点儿想家了呢。”
“云离现在应该已经进入深秋时节了,可是这儿还过着夏天呢,嗐!现在要是能回家喝上一碗热腾腾的酒酿圆子就好了。”
来到南楚别的还好,就是这边的吃食与云离不同,让白云池这个从小就养尊处优,被娇养着长大的小公子哥,有点儿不太适应。
他现在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能够,早点儿完成任务,离开南楚然后回到云离。
除了要好好的睡一觉之外,就是要去大吃一顿,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全都吃个遍。
这是白云池第一次离开云离,也是他第一次尝到乡愁的滋味。
“喏,这个给你。”
沈翊阳把手里的饼,递给正在发呆的白云池。
白云池头都没有回,就直接拿过来吃了。
当他咬下第一口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这是只有云离才有的胡麻饼。
是一种普通人家再寻常不过,最常见的吃食。
白云池以前在自己家里的时候,是没有吃过这种胡麻饼的。
他也是在去了温泉山庄的时候,才吃到了这种胡麻饼,当时吃的时候觉得不怎么好吃,但现在吃起来却觉得犹如是人间美味。
这人啊,果然都是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的。
“公子,这胡麻饼是哪儿来的?”
白云池回头看着沈翊阳的眼神,都是亮晶晶的。
沈翊阳看着白云池笑了笑,说道:“这是孙俊自己烤制的,他家里就是卖胡麻饼的。”
“我见你这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就让他做一些胡麻饼来给你吃。”
“我们现在条件有限,也只能做一些胡麻饼来,缓解一下你的思乡之情。”
“等咱们完成任务回去了,我怕你冬阳给你多做些好吃的。”
沈翊阳虽然也是出身显贵,但是他跟白云池不同,并不是被娇养着长大的。
他十几岁就跟着镇北侯去了北疆,从一个小兵,成长为如今能够统领一方的大将军,这其中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以前领兵打仗遇到有战事的时候,别说是吃块饼了,就是连草根树皮都吃过的。
所以尽管这南楚的饭食,沈翊阳也吃不惯,但是他不挑嘴还是能吃饱肚子的。
但是白云池就不行了,他吃不习惯的东西,就不会勉强自己吃,大多数时候只是吃上一些,就不肯再吃了。
吃不饱肚子,就会没有力气,他们现在是在敌国,随时都会有危险发生,没有足够的体力,是真的会丧命的。
他们这次还不知道,要在南楚待多长时间呢,如果一直这么下去的话,白云池肯定会支撑不下去的。
所以沈翊阳才会让身边的侍卫,给白云池开小灶,做一些云离的吃食来给他吃。
“嗯,好吃。”
多日没有吃过家乡的食物了,即便是曾经不喜欢吃的东西,也变得可口了。
“公子,找到了。”
突然出现的人,打断了这平静的用餐时光。
沈翊阳放下手里的胡麻饼,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要开始了。
“玉尧,你跟我一起去,其余的人都留下待命。”
正在吃胡麻饼的白云池,在听到沈翊阳的话时,立马把手里的胡麻饼放到一边,站起来说道:“公子,我也去。”
沈翊阳抬头看着白云池,犹豫了片刻,才说道:“行,走吧。”
很快沈翊阳三人就换好了衣服,准备要出发了。
“走吧,咱们一起去会一会,这个万春楼的万老板,看看能从他那儿得到些什么有用的情报。”
沈翊阳他来到南楚,就派人去打探万春楼里,那个神秘的万老板的消息。
可是他们安插在南楚这边儿人,打探来的消息却是,那位万春楼的万老板,半月前就出门远游去了。
找不到人,没办法的沈翊阳,为了不引人注目,只能带着人驻扎在了南楚的皇城谷昌城外的一个破屋里,干等着了。
在南楚待了这么些日子,好不容易才等到了万老板回来的消息,这怎么可能不让人激动呢?
沈翊阳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万春楼去,会一会这位传说中,天下之事无所不知的万春楼万老板。
解决完这里的事情,沈翊阳就要立马回云离,他知道自己妹妹关于九州六国大战的计划。
虽然计划现在还没有开始实施,但是前期的准备工作,现在就需要提前开始准备了。
他要赶回去,助自己妹妹一臂之力。
三个人骑上了马,直接就去了南楚的皇城谷昌城。
到了谷昌城,沈翊阳三个人,摇身就变成了,从云离来做买卖的商人了。
“公子,这就是万春楼了。”
三人在一座规模宏大的建筑,前面停了下来。
沈翊阳抬头看着面前的万春楼,心里不由得感慨,这万春楼果然不一般。
南楚的皇城比起云离的上京,要冷清萧条的多,在这种情况下,竟然会出现这么一座规模宏大,精致的令人咋舌的万春楼。
看来这万春楼的老板,必定不是一般人。
“走吧,咱们也去这万春楼好好的逛一逛,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沈翊阳把手里的缰绳,递给身边的玉尧,便抬腿就往万春楼里走去。
见沈翊阳进去了,白云池也赶紧把缰绳塞到玉尧手里,紧跟在沈翊阳身后进去了。
白云池虽然有云离上京三大纨绔之名,但是他以前平日里,也只是喜欢招猫逗狗,外加遛鸟罢了。
像万春楼这种地方,他也的确是没有来过的。
沈翊阳得一只脚刚踏进万春楼,立刻就有人前来招呼了。
“公子,您是住店,还是吃饭?”
看着眼前人,脸上夸张的笑容,沈翊阳眼都没有抬,说道:“住店。”
“公子,咱们需提前告知您,咱们万春楼住宿的地方,都是单独的小院,这价钱嘛,一日从五百两到一千两之间。”
“不知公子您,是要选一日五百两的,还是一千两的呢?”
那人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就仿佛他说的不是五百两和一千两,而是几两银子似的。
一日最低就要五百两,最高的一千两,这话别说沈翊阳听了,作何感想了,就是白云池这个败家子,听了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白云池作为上京城里的三大纨绔,也是见过世面的。
在云离最繁华的无忧楼住一日,也不过五十两银子,可这万春楼开口竟然要出了天价,这已经不是打劫了,而是直接抢钱了。
“嚯,好大的口气啊,小爷走南闯北的,行迹踏遍了九州六国,还从来没见过住一日就要五百两,一千两的地方呢。”
“怎么你们这万春楼连地板都是金子,银子做的不成?”
“住一日最低便要五百两,你当咱们是什么没有见过世面的无知小民不成?”
“你也别说在你这万春楼,住一日最低要五百两银子了,你直接去大街上抢钱多好。”
“那样来钱更容易,还省的你们在这儿伺候人,看人脸色了呢?”
白云池把自己当纨绔时的,那副劲劲的架势拿了出来,论吵架他还没有遇见过对手呢。
“小公子莫要生气,您听我说,咱们这万春楼的地板虽然不是金子,银子铺的。”
“但是咱们万春楼的居住环境,服务的态度,还有各类的吃食,不敢说是天下第一,但也是九州六国数一数二的。”
“若是不然,咱们也不敢开口就是五百两银子的住宿费啊。”
面对白云池的不满,接待他们的那人,只是笑,也并不生气。
“行了,五百两银子而已,咱们又不是住不起,何必在这里与人计较浪费口舌,惹人笑话呢?”
沈翊阳拦住还要与人争辩的白云池,他看了眼前的那人一眼,开口说道:“我们来的人不多,只有三个人,就要五百两银子的住处。”
“好嘞,两位公子请随我来。”
那人看着沈翊阳,笑的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沈翊阳倒不是财大气粗,不心疼那一日便要五百两银子的住宿费。
而是他心里明白,比起这一日五百两的住宿费,找到那个万老板,摸清楚他的底细更重要。
况且现在沈翊阳手里的确是不缺银子,他出发来南楚的时候,他妹妹沈天娇偷偷的塞给了他,足足三万两的银票。
说是出门在外,多拿些银子有备无患。
有了亲妹妹给的这份底气,别说是一日五百两银子的住宿费了,就是一千两,沈翊阳也不放在心上的。
接待他们的人在前引路,沈翊阳和白云池跟在后面,绕过了前厅,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后院。
这后院里面别有洞天全都是一栋栋,气派有单独庭院的小楼。
很快那人便把他们带到了一处院子前,“公子,这便是你们的住处了。”
“这里面所用的东西一应俱全,如果你们还需要什么,只需要拉响房间里的铃铛,吩咐一声立马就会有人送来了。”
“饭食茶点这些东西,随后就会送来。”
“这院子里面,房间里面都有温泉,两位公子长途跋涉而来,想必身体很是疲乏,就请先泡泡温泉,去去疲乏,然后再用餐点吧。”
“好,我们还有一个同伴在外面,待会儿把带来。”
沈翊阳吩咐完了,便进了院子。
刚进到院子里,沈翊阳就被眼前的情景给惊住了。
这个院子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却精致的很,各种盆栽,奇花异草,遍地都是,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缺。
更特别的是,这院子里的温泉了。
比起镇北侯府的温泉别院,这里的温泉显然要更大,布置的也更精致一些,这大白天的就云雾缭绕,好似一副人间仙境一般。
只看着外面的布局和温泉,沈翊阳觉得这一日五百两银子的住宿费,似乎上也不是太亏。
“乖乖嘞,怪不得一张口,就要一日五百两银子的住宿费呢。”
白云池看着眼前的情景,也惊的张大了嘴巴。
不是他见识少,只能说眼前的一切太过于奢华和精致了。
莫说是比起他们白大将军府了,就是跟皇宫比起来,也不差上下的。
“公子,这未免也太过于奢华了吧,这南楚人挺会玩的呀。”
“从此刻起,咱们俩就要兄弟相称了。”
沈翊阳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打断了白云池后面要说的话。
白云池立马就警觉了起来,他也四处瞄了瞄,低声问道:“咱们被人盯上了?”
这段时间跟在沈翊阳身边,白云池后面可是学了不少有用得东西,也长进了不少。
“嗯,小心些,别让人看出来了。”
从踏进万春楼的那一刻起,沈翊阳就感觉到了,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们。
作为一个征战多年的将军,这点儿警觉性挺还是有的。
这万春楼远比他们看到的,了解到的,要高深厉害的多。
外表上看似只不过是,平平常常的一个客栈,但是这里面却处处都透着古怪与诡异。
他们必须要打起十二万分得精神来,不然恐怕就要遭殃了。
“知道了,大哥。”
白云池也是个机灵的,沈翊阳刚才那么一说,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观察了一下四周,见没什么危险,白云池迅速掏出了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两粒药丸来。
他递给沈翊阳一颗,自己留了一颗。
“这是什么?”
沈翊阳看着手里的药丸,不明所以然的问道。
“大哥,这是朝云研制出来的解毒丸,是她特意做出来送给我的,她给我之后,我一直带在身边,她做的东西品质还是有保障的。”
第448章 危险讯息
“现在情况特殊,为了以防万一,咱们还是先服用一粒吧。”
“反正这东西吃了,有毒的解毒,没毒也无所谓不伤身的。”
朝云清醒的时候,可没少把自己弄的那些好东西给白云池。
来南楚之前,虽然沈天娇也给了不少救命药,但是为了保险起见,白云池还是把朝云给自己的那些药,全部都给带上了。
在白云池的潜意识里,朝云做的东西可要比太医院里的那群人,做出来的东西靠谱多了。
沈翊阳看了看手里的解毒丸,也没有犹豫直接放进嘴里吞了。
对于朝云,他也是很相信的,毕竟镇北侯和自己的命,可都是朝云拿她的命给救回来。
所以沈翊阳没有理由怀疑,朝云给的东西有问题的。
白云池也把手里的解毒丸吃了,他还没忘了给玉尧留了一颗。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知道他们被人盯上了,白云池兴奋之余,心里还是有一些紧张的,毕竟这样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静观其变,都已经住进来了, 那就好好的享受享受吧。”
“毕竟这可是掏了五百两银子天价,才住进来的地方,不好好享受一下,岂不是对不起这五百两银子了。”
比起白云池的紧张,沈翊阳就要淡定的多了。
在北疆那么多年的仗,可不是白打的,也不是谁都能够做大将军的。
“走吧,去泡泡温泉,先把这一身的疲乏洗去,然后再饱餐一顿。”
“这万春楼既然敢号称是天下第一楼,那么想必这里的吃食一定不差。”
“咱们这些日子在外面受了不少的罪,就把这里当做是补给站,好好的把自己的身体补一补,后面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呢。”
沈翊阳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南楚这里的事情,绝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够轻易解决掉的。
虽然还没有见到万春楼的这个万老板,但是沈翊阳已经从刚才接待,他们的那个小厮身上,看到了这背后的险恶。
那小厮表面上看似是在热情接待,来到万春楼的客人,但是实际上他恐怕是早就知道自己要来,所以根本就是特意等着自己,冲着自己来的。
沈翊阳是常年练武之人,他自然是知道练武之人该是什么样子的。
那个所谓的小厮,一看就是个有功底,而且武功还不低,足以能力跟玉尧相提并论了。
谁家好人,会将自己手底下的一个小厮都培养成一个武功高手啊?
沈翊阳已经观察过了,除了接待他们的那个小厮,万春楼前厅其余的小厮,都是平常人。
这明晃晃的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他要是这点儿都看不出来的话,那他沈翊阳这么多年的大将军算是白当了。
而且现在沈翊阳还能够确定的是,从他踏入南楚开始,不,应该说从他带人出云离开始,他所有的行踪就已经在别人的监视掌握之中了。
如此看来,他妹妹沈天娇给自己的情报,都是真的并没有一点儿夸张错误的地方。
万春楼的幕后之人,既然能够在九州六国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经营这么一个庞大的组织,却从未有人能够铲除掉他。
那么只能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万春楼不仅势力惊人,他背后的主子可能就不是一个,更甚之九州六国所有有权势的人,都有可能参与了其中。
只是不知道这次他被人盯上,是为了什么?
先不说他征战沙场多年,打败斩杀过多少敌将的头颅了,就单凭他是镇北侯府未来继承人的身份。
只怕就有不少人,想要算计他,想要置他于死地了。
世人谁都知道,镇北侯府就是云离能够稳住的定海神针,只要有镇北侯府的存在,九州六国中无论是谁,都别想要轻易入侵云离。
所以镇北侯府是九州六国,所有当权者们的心头大患,他们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毁坏,打击镇北侯府的机会的。
这种情况下,沈翊阳还真的不好判断这次盯上自己的人,到底是谁了。
在谜底没有揭开之前,沈翊阳只有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了。
“公子,咱们的人,已经在万春楼的四围布好了防,而且这万春楼里面也有我们的人。”
玉尧刚才除了去存放马匹之外,还顺带跟沈天娇早就已经安插,在南楚的人接了个头。
顺便互相告知自己现在的情况,也互相换了情报。
“这万春楼里也有我们自己的人?”
这个情报倒是让沈翊阳有些意外,按说像万春楼这样的地方,所有使用的人,都应该是经过严格挑选,都是自己培养起来的。
但是在这种严苛的要求下,他们的情报人员,竟然还能够渗透进来,这让沈翊阳也不由得佩服起自己的妹妹来了。
现在他心里的不安感,渐渐的被安心所代替。
即便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万春楼背后之人,要怎么对付他,但是身边有自己人在,他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这人既然能够渗入万春楼,那么想必就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是,还不止一个,送信的人说了,这里有什么情况,都会有人给我们传消息的。”
“这些人绝对可靠,他们给出的情报都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玉尧如实向沈翊阳回禀着,自己得来的消息。
但是他心里也明白,这世上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是可以相信的,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下。
即便是自己人,他们报来的消息,也是要经过核查之后,确定没事了之后,才能够相信的。
在别人的地盘上,做事三思而后行,总是没错的。
“嗯,你也去在外面泡泡温泉吧,这段日子你也辛苦了。”
沈翊阳从小就被严格的家教管束着,所以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一板一眼的,从来都没有做过有任何越矩的行为。
这大白天的就在外面,裸露着自己的身体,去泡温泉的。
即使是在院子里,没有外人在,沈翊阳也是接受不了的。
但是白云池和玉尧就不一样了。
白云池原本就是个纨绔,行为举止本就不怎么讲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对他而言在外面这大池子里泡温泉,反而是另有一情味。
地方大没人打扰不说,还能一边泡着温泉,一边看着风景,别提多惬意了。
而玉尧跟着沈翊阳,在军营里面待习惯了,平日里跟那些士兵同吃同住不说,就是大家一起一丝不挂的洗澡,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在外面泡温泉,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事情。
这温泉泡的实在是太舒服了,白云池差一点儿就要睡着了。
就在白云池就要睡着的时候,一股香甜的味道,冲入了他的鼻孔。
白云池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不知从哪里飘进来的,一盘盘放在荷花做成的器具里水果茶点。
纵然白云池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但是也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到了。
要说会玩,还得是这些南楚人啊,怎么想出来的?
还没等白云池感叹完呢,陆陆续续的又来了美酒和佐酒用的下酒菜。
白云池看着眼前的情景,也没有犹豫直接就开吃了,这一路走来,最亏的就是他的肚子了。
既然一日五百两银子都花了,那么自然是要大吃特吃,这样才不枉那五百两银子的开销。
想想那一日五百两银子的住宿费,白云池就觉得肉疼,他一个上京纨绔,也该从未有过一日开销五百两银子的时候呢。
一旁的玉尧看着白云池,这般大吃特吃的模样,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这不是在我们的地盘上,你还是少吃些,小心谨慎总无大碍的。”
“无妨,我刚才吃了解毒药,对了,我也给你留了解毒丸,你一会儿也吃了。”
“你都不知道这万春楼有多坑,咱们现在待的这地方,只住一日便要五百两银子呢,咱们要是不多吃点儿,岂不是更亏了?”
钱花到位了,这东西的档次和味道自然就上来了,别的不说这万春楼的吃食还是很不错的。
白云池已经打定了主意,在万春楼的日子,他一定要多吃多喝,能多挽回些损失就多挽回些损失。
他怎么想都觉得,这一日五百两银子的住宿费,实在是太亏了。
“多,多少?”
白云池的话,听的玉尧倒吸了一口凉气,在这里住一日就要五百两银子,这些南楚人是想钱想疯了不成,他们怎么不直接开抢啊?
这也不能怪玉尧没见识,实在是这五百两银子一日,实在是太多了。
玉尧作为沈翊阳身边的亲卫长,一个月的月俸也不过才几两银子而已,可是现在他们在这里住一日,就要五百两银子,这怎么能不让他震惊呢?
而且这么贵的地方,他家主子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住进来了。
看来他们如今这日子也是好过起来了,不久之前他们在北疆的时候,他家主子还在为手里没有银钱,让士兵们吃不饱肚子而发愁呢。
可是这转眼间,到了这万春楼,竟然能住上一日五百两银子的院子了。
这差别未免也太大了点儿吧,玉尧一时真的是难以接受。
“五百,五百,五百两银子,住一日就要五百两银子,你没听错。”
“赶紧,赶紧去把解毒丸吃了,咱们一起把这些东西吃光光,不然总觉得咱们亏大发了。”
能让白云池这个败家子,都觉得过分的事情,那就真的是很过分了。
“行,我去吃了解毒丸回来,咱们俩一起吃,不把他们吃穷了,都不算数的。”
一向稳重的玉尧,也被白云池的话弄的燃起了斗志。
这两个人此时就像是两个傻子,为了那一日五百两银子的住宿费,立誓要把万春楼给吃穷了,不让那五百两银子白白浪费掉。
比起屋外那两个二傻子,屋里的沈翊阳就要淡定的多了。
再怎么着沈翊阳,也是镇北侯府的嫡长子,该见过的世面他还是见过的。
虽然一日五百两银子的住宿费,的确是贵的有点儿吓人,但是还不至于让他承受不起。
他自幼出入皇宫内院,达官显贵之家,什么奢靡之事他都见过的。
只不过镇北侯府家教严苛,他们兄妹几个又都被教养的很好,不喜好上京世家那些奢靡之风罢了。
万春楼后宅的一个小院子里,一个大白天就穿着夜行衣,披着斗篷的人,从马车上下来,急匆匆的进了屋子。
“万老板。”
刚才在前厅接待,沈翊阳他们的那个小厮,见到来人便恭敬的退到了一边。
“嗯。”
“慕风,人住进来了?”
这位大白天就披着斗篷,不洗真面目示人,神秘无比,传说中无所不能的万老板,此时最关心的事情就是沈翊阳的到来了。
“是,已经住进来了,他们这次一共来了三个人,除了沈翊阳以外,另外两个人应当是他的侍卫。”
“他们就住在雪月阁,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呢。”
“暂时一切正常,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那个被唤作慕风的人,向万老板仔细回禀着。
“住进来了就好啊。”
“慕风,告诉我们的人,一定要看守好沈翊阳,不能让任何人接近他,更不能让任何人伤了他。”
“他可是镇北侯府未来的主人,如今云离监国皇后沈天娇的亲哥哥。”
“我要好好的留着他的命,拿他的命去换取更大的利益。”
虽然看不见万老板的脸,但是只听他说话的声音,也能想象的到,他此时是一副怎么的嘴脸了。
“是,万老板放心,我自会交代手底下的人,小心照看着的,保证不会出岔子的。”
慕风依旧是低着头,一副随时等着听万老板吩咐的样子。
“好,极好,你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
“不管沈翊阳哪儿有什么动静,都要及时来报。”
“在拿他换取更大的利益之前,我要知道他此行来南楚的目的是什么。”
手下有无数情报网的万老板,此次也只知道沈翊阳来了南楚,却并不知他来南楚是为了什么。
第449章 延平山
今日阮玉湖特意起了个大早,去延平山的路可不近,若是动身晚了,只怕今日就到不了了。
“主子,咱们需要去跟皇后娘娘知会一声吗?”
菊若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的确太早了,只怕此时皇后还未曾起床呢。”
“不了。”
阮玉湖摇了摇头,她此次去延平山的事情,必须要严格保密,即便是得到了她想得到得答案。
这件事她也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这个秘密她只能带进棺材里。
“我们先出发吧,等我们走后,再让宫人去告知娇娇。”
“是,奴婢知道了。”
菊若给阮玉湖又加了一件狐皮大氅,现在天气已经冷了,若是保养不当,阮玉湖的久咳不止的毛病就又要犯了。
“走吧,我们今日要将事情办完,连夜赶到护国寺去,不然,娇娇该起疑心了。”
阮玉湖待在宫中多年,她已经习惯了现在的日子,这次若不是因为沈天娇的缘故,她是绝不可能出宫奔波的。
菊若没有说话,而是将阮玉湖扶上了马车,今天注定是忙碌辛苦的一天。
不管是从宫里出发去延平山,还是再从延平山出发去护国寺,这一段路程都是相隔甚远。
还没有走呢,菊若就在担心,阮玉湖是否能够承受得住这一路的奔波了。
毕竟阮玉湖虽然后来成为了后宫,真正的主宰者,但是在那之前她的日子并不好过。
也常常被人欺凌,甚至有好几次都差一点儿丧命。
过往的那些经历,给阮玉湖的身体留下了诸多的伤痛,随着她年纪的增长,这些伤痛带给她的痛苦也就越多。
马车出了皇城,便一路朝西而去,这一路上倒也算的上是风平浪静。
除了阮玉湖因为坐了太久的马车,有些头晕恶心之外,别的倒无事发生。
“主子,咱们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了,此时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咱们停下来用一些饭食,再启程如何?”
因为阮玉湖一直说没有胃口的缘故,所以现在这个点儿,早就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了。
“嗯,那就停下来,休息休息,吃点儿东西吧。”
阮玉湖自己还是没什么胃口的,她年龄大了,坐着马车又奔波了大半天,哪里还能够吃得下东西啊。
但是她没有胃口吃东西,但是跟着她随行的人,总是要吃东西,休息的。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原地休息,顺带着用自己带来的干粮,把午饭给解决了。
阮玉湖看着菊若给自己,精心准备的吃食,却是半点儿想吃的意思都没有。
她把食盒往菊若面前推了推,“我现在还不饿,你吃吧,吃完了陪我出去透透气。”
阮玉湖乘坐的马车,内部很是宽大,里面软榻,靠枕,甚至连被褥都有,一应俱全跟待在房间里没什么两样。
但是唯一不好的就是,这马车行进在官道上时还好,颠簸的力度还要轻一些,但是下了官道,走在土路上的时候就要遭罪了。
若是马车行走的速度慢一些,倒也还好没有那么的难受,但是阮玉湖吩咐过要加快速度,那就麻烦了。
坑洼不平的土路,速度又快,毫不夸张的说,能把坐在马车里的人,五脏六腑都能给颠出来。
阮玉湖也是在宫里被娇养惯了的人了,这种罪她还真是受不来。
菊若看了阮玉湖一眼,眼神里是遮不住的担心。
“主子,您还是稍微用一些吃食吧。”
“接下来还有一半的路程要走呢,您不吃点儿东西,哪里能扛得住?”
阮玉湖摆了摆手,说道:“不吃了,我着实是没什么胃口,再说就算我勉强自己吃了,只怕待会儿走的时候,马车一颠簸还是要吐出来的。”
“你别管我,吃你的就好,等到了地方你给我煮些热粥来吃即可。”
“快吃吧,你从早上陪着我,饿到了现在,铁打的身子也是受不了的。”
阮玉湖亲自动手,将食盒里的吃食一一拿了出来,在菊若的面前摆好。
菊若虽然这些年一直跟着阮玉湖,在宫里生活,但是她毕竟是吃过苦,有力气的人,所以身体状况还是比阮玉湖要好很多的。
即便是比阮玉湖大了好几岁,但是这段路程走下来,对她来说除了腰有些不舒服之外,别的没有任何的妨碍。
菊若也不再多说什么,她低头开始吃东西了。
阮玉湖的性子,和饮食习惯,菊若是最清楚不过的,她知道自己现在怎么劝都不会有用的,阮玉湖是一口东西都不会吃的。
菊若现在只盼着,能够赶紧到达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让阮玉湖能够休息一下,给阮玉湖做些吃食,给她补充一下能力。
阮玉湖今日到延平山去,虽然只是去问那位前国师一些问题,但是那也是极其耗费心力和体力的一件事情。
毕竟那个前国师,也不是个什么省油的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就算去的人是阮玉湖,他也未必会好说话,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
毕竟他若是个识时务的,也就不会骤然失宠,被先帝囚禁在那延平山中的地牢里,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了。
菊若匆匆用了一些吃食,就陪着阮玉湖到外面散心去了。
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照在身上,把人的心都给照暖了。
也许是因为常年待在宫里,没有出来过的缘故,阮玉湖只觉得这外面的阳光都比宫里的要好。
沐浴在阳光下,站在山坡上俯瞰着下面的良田,和三三两两的农家,阮玉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多年前她与自己的夫君之间,也曾有过约定,他撇开家中所谓的责任,不去朝为官,带着她两人一起去云游四海。
找一处风景尚佳的地方,男耕女织,做一对寻常夫妻。
只是可惜啊,生在显贵之家,命便不由自己了,不是自己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
他们俩这最普通不过的愿望,却因为家族的缠累,终究是变成了一场空。
变成了一场空也便罢了,最后那人连性命都还在丢了,可怜她这二十多年,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独活伤心。
想到这里阮玉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若是时光能够倒流的话,当年她一定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定然是要带着他去过他们想象中的生活。
那样如玉一般的人儿,最后却落得个那般不堪的下场,这是全芜湖放在心里一辈子都解不开的心结。
菊若望着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阮玉湖,开口轻声说道:“主子,咱们还回去了,此刻若是再不启程的话,今日怕是到不了了。”
“好,走吧。”
阮玉湖把手递给菊若,让菊若扶着她下山。
“让人先去护国寺招呼一声,今夜咱们就宿在延平山了。”
阮玉湖抬头看看天色也知晓,今日就算是赶到了延平山,只怕要办的事情,也办不了了。
那老东西即便是被关了这么多年,想必他的脾气应该还是一如当年,毕竟当年先帝都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以他儿子的性命相要挟,都没有能够让他屈服,放弃他那要逆天改命的疯狂之举。
如今这许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那个榆木脑袋,是想通了,还是更加的固执己见了。
不过不管是事情,到底会如何,自己能不能从那老东西的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都不重要了。
天命这种事,即便是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只要有人在,什么样的证据和天象弄不出来?
自己走这一趟,只当是送别已经越来越少的旧相识了。
“是,下了山奴婢就派人去护国寺。”
听到阮玉湖的的吩咐,菊若心里倒真的是松了一口气。
阮玉湖这身子本就不好,若是连续奔波不能好好得休息的话,这趟出来回去少不得要大病一场的。
她们这个年纪的人,若真是生一场大病的话,即便是恢复了健康,日后的身体只怕更要遭罪了。
回到马车里,感觉到身体困倦的阮玉湖,便躺在马车上睡着了,菊若就在她身边守着。
阮玉湖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们已经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延平山。
“主子,咱们到了。”
菊若看着睡醒的阮玉湖,心里头倒是有几分欣慰,因为睡了一路的缘故,阮玉湖不知少受了多少的罪呢。
“到了啊。”
阮玉湖动了动自己,睡的都有些僵硬的身体,吩咐道:“走吧,咱们下去吧。”
菊若扶着阮玉湖下了马车,阮玉湖借着夕阳西下的余光,环视着四周。
这是阮玉湖第二次来延平山了,她第一次来,是跟着先帝一起,把那个老东西送到这里囚禁起来。
原本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会再踏进这里来了,可没想到今日她还能故地重游,再次来到这里。
上次来是为了囚禁那个老东西,这次来是让那个老东西继续活着,还是要亲手送他离开,就要看那老东西他自己了。
“来者何人?”
先帝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他曾经下达的旨意,却并没有随着他的离去而消失。
这里还有当年先帝留下来的看守人。
阮玉湖没有答话,她把自己手里的玉佩拿出来,交给菊若说道:“把这个拿去给他们看。”
她交给菊若的玉佩,并不是一个完整的玉佩,而是半个玉佩。
这是先帝当年离开这里的时候,留下的信物,玉佩的另一半自然是在负责看守这里的人手上。
他们这里的规矩是,只认信物不认人,不管是谁来,哪怕是当今的天子,皇帝陛下亲临,没有这件信物,也是不能随意进出这里的。
没有信物要想出入这里,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把这里的人全杀了。
这里只要还留有一个人没有战死,那么他们就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在没有信物的情况下进入到这里的。
守门的人见到菊若递过来的信物,自然是不敢怠慢的,他们留下一人看守,另外的一个人则跑去找他们的首领了。
阮玉湖也不急,让菊若扶着又上了马车,到马车上去等着了。
这山里头可不比外面,实在是冷的很,要是在外面站久了,少不了要得风寒的。
看守的人手里捧着,菊若给的那半块玉佩,火急火燎的找到了自己家的首领。
“将军,有人今日拿着信物来了。”
看守的人看到首领,便赶紧把手里的信物递了过去。
他在这里都已经好多年了,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拿着信物前来呢。
这山里的光景日复一日,一成不变,连时间都仿佛是静止了一般。
待在这里久了,都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了,连外面的世界都忘了是什么样子了。
守在这里的人,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只有等来了,拿着这件信物的人来了,安排好他们的去处,他们才能够离开这里。
否则就算是他们看守的人死了,他们也不能够离开的。
所以这看守的人会如此激动,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啥?”
当年奉命守在这里的将军陈山,早就已经离世了,现如今接替他看守这里的人,已经是他的孙子陈泽了。
陈泽呆呆的看着看守关口之人,手里拿着的那半块玉佩,许久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他拿过那半块玉佩看了又看,随即这才去取出自己留在身边的那半块玉佩。
将两个半块的玉佩合二为一,组成了一个完整的玉佩。
看着手里完整的一块玉佩,陈泽也激动了起来。
来了,真的来了,他爷爷嘴里那个拿信物的人终于出现了。
这也就代表着他陈泽,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鸟不拉屎,除了跟着自己看守的人,就再也见不到有外人在的鬼地方了。
谁能了解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在这里一守就守了五六年,日日夜夜对着眼前的群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啊。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要守在这里一辈子,直到老死的那一天,都出不去了呢。
第450章 徐子伍
激动完了,陈泽好不容易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他看着面前来送信物的人,说道:“快,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陈泽此时恨不得给自己插上一双翅膀,赶紧飞到关口才好呢。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只要能够离开这里,对于他来说去哪里都行。
阮玉湖在马车上并没有等许久,陈泽就到了。
“主子,人到了。”
见陈泽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赶车的人便回头,对着马车里面的阮玉湖说道。
“嗯,来的倒是挺快。”
阮玉湖把手递给菊若,说道:“走吧,现在该到咱们出场的时候了。”
菊若刚把阮玉湖扶出马车,陈泽就冲了过来,他抱拳低头对阮玉湖行礼,说道:“主上,卑职陈泽前来见驾。”
这里的规矩是,无论是谁来,他手里只要有信物,那便是他们的主子。
“嗯,好,走吧,我要去见一见那个人。”
阮玉湖也不多说什么,就直接进入了主题。
“是,主上请随卑职来。”
陈泽恭敬的退到一旁,为阮玉湖带路。
陈泽在前,菊若扶着阮玉湖紧随其后,后面跟着的都是阮玉湖带来的人。
在经过了一道道关口之后,他们一行人来到了关押前国师的牢房。
陈泽停下脚步,回头对阮玉湖说道:“主上,到地方了。”
“好,开门吧。”
阮玉湖看着面前的大铁门,心里也不由得感慨万千,她跟里面的这个人,当年一别也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面了。
也不知道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狂妄至极的男子,如今又会是怎样的一副模样了。
陈泽打开了那道铁门的锁,便退到了一边。
阮玉湖转头接过了菊若手里的食盒,吩咐道:“你们都不用跟着了,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
“主子,还是带两个人进去吧。”
菊若是这些人中,除了阮玉湖之外,唯一一个见过前国师的人了。
这位前国师有多大的本事,菊若还是清楚的。
虽然那人已经被关在这里许多年了,但是本事最不会因此就消失不见的。
更何况那人被关了这么多年,说不定都已经疯魔了,阮玉湖此时若只身前往,说不定会有危险的。
“无事,不必担心,我只是进去看望一下老朋友罢了,放心吧,即便他如今已经疯魔了,也不会伤害我的。”
阮玉湖敢如此说,并不是因为她真的相信,里面的人不会伤害她,而是她知道里面的人伤害不了她。
当年先帝把这个人关在这里的时候,就给他下了毒,那是一种可以侵蚀人体内脏的慢性毒药。
服药的人,只要没有得到及时的解毒,那毒药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侵入人的五腑六脏。
只要这种毒入侵了人的五腑六脏,那个人基本上就是一个废人了。
当面送那个人来之前,先帝就让人给他下了药。
送他来这里的时候,那毒早就已经入侵他的全身了。
所以阮玉湖敢确定,即便是她现在站在那人面前,那人也不能伤自己分毫的。
阮玉湖提着食盒走进了那铁门里面。
进到铁门里面之后,一股寒风就扑面而来,让阮玉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阮玉湖拢了拢衣服,提着食盒继续往前走。
借着昏暗的火光,阮玉湖看到了被用铁链锁着的那个人。
阮玉湖脚步一顿,愣在了原地,她想过这人在这里的日子不会好过,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这样的不好。
听到脚步声,那人微微的抬起了头,他眯着眼睛看了看,随即又低下了头。
常年处在黑暗中,他的视力早就已经退化了,即便是看到阮玉湖在眼前,也只是能看见一个影子罢了。
“徐子伍,你这些年可还好?”
看到曾经那么张扬,那么意气风发的人,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阮玉湖心里一酸,也不由得难受了起来。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本名,徐子伍猛地抬起头,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阮玉湖。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的?”
徐子伍说话的声音,都透着衰弱死亡的气息。
“我是阮玉湖,你可还记得我?”
阮玉湖往徐子伍面前走了走,把手里的食盒放在面前的石桌上,把里面的吃食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摆在石桌上。
“阮姑娘,阮姑娘,阮姑娘。”
徐子伍嘴里不断的重复着,他曾经对阮玉湖的称呼。
“阮姑娘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徐子伍心里惊诧之余,也有些伤感,如果来的人真是阮玉湖的话,那也代表那个人有可能已经不在了。
他跟那个人之间虽然有恩怨,但是那个人对他的知遇之恩,他直到如今还感念在心没有忘记过。
“他,他,他…。”
徐子伍支吾了半天,还是没能把自己想问的话问出口。
“他早在七年前就已经驾鹤西去了,如今云离的皇帝是他的儿子李睿。”
阮玉湖知道徐子伍想问的是什么,于是便为他做了解答。
“他已经死了啊。”
虽然在开口问之前,徐子伍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当心里的猜测被证实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失落和难过。
“是啊,他是寿终正寝死的,死的时候也很安详。”
在面对如今这个徐子伍的时候,阮玉湖实在是无法开口,说出先帝真正的死因。
阮玉湖如今能做的,也只是骗一骗他,让他的心里的得些安慰了。
徐子伍重新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了。
阮玉湖看了徐子伍一眼,说道:“人终归是都要走这条路的,好在他死的时候没有受多少罪。”
“你也不必为此再过于伤感了,反正以后你我都要走这条路的,等我们也死了之后,就可以到地底下去见他了。”
对于死了之后去见先帝这件事,阮玉湖其实是一点儿都不期待的。
她这一生痛苦得开始,都是源于先帝,他活着的时候自己与他已经是个相看两相厌了,死了之后就再也不要相见了。
徐子伍还是低着头不说话,他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证实中缓过来呢。
阮玉湖摆好了吃食,走到徐子伍跟前,说道:“我把捆锁你的铁链打开,咱们坐下来好好的吃顿饭,聊一聊如何?”
徐子伍抬头看着阮玉湖,并没有反对她的提议,他心里大概也猜到了阮玉湖来是干什么的了。
他这些年被关在这里,受尽了折磨,活着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无尽的折磨与痛苦罢了,现在死亡对于他是最大的解脱。
可是没有那个人的命令,他连死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阮玉湖来了,虽然她并不是来要自己的命的,但是在满足她的要求之后,自己却可以请求她帮助自己完成这个心愿。
解开了捆锁徐子伍得铁链之后,阮玉湖把他扶到了石桌前坐下之后,她自己则去了对面坐好。
“这些吃食都是你以前喜欢吃的,是我特意从宫里带来的,只是经过这一路的奔波,放的有些久了,味道可能就没有那么的好了。”
阮玉湖夹了一块芙蓉山楂糕,放到自己带来的小碟子里,端起来放到了徐子伍的面前。
徐子伍嘴角微扬,带着嘲讽的口吻说道:“我现在这般处境,能有的吃就算错了,哪里还有挑三拣四的资格呢?”
说完了这话,他便摸索着拿起筷子,夹起小碟子里的芙蓉山楂糕,送进了嘴里细细的品味了起来。
这是他以前最喜欢吃的东西了,不得不说这些御厨们的手艺,还真是没得说,这芙蓉山楂糕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也难得这么多年过去了,阮玉湖竟然还记得他爱吃这芙蓉山楂糕。
这份心意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比什么都珍贵。
“你慢些吃,这里还有栗子酥,豆沙包,鲜奶酪,酥皮子…,好多你爱吃的东西呢。”
“另外还有你爱喝的落花白,我这次来可是带了足足有两大壶呢,足够你喝的了。”
看着徐子伍吃东西的样子,阮玉湖心里莫名的心酸。
眼前的这人本该是天之骄子的,但就是因为自己心中的贪欲,最后不但是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害的自己家破人亡,还把自己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真是不应该啊,若是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年的疯狂和执拗。
看徐子伍吃完了芙蓉山楂糕,阮玉湖赶忙又给他弄了别的吃食过去。
另外还不忘把自己带来的落花白,用碗装了,给徐子伍递过去。
徐子伍接过阮玉湖递过来的落花白,一口气就喝了个精光。
他在这里并非是没有这落花白喝,只不过平日里喝不到,只有等到过年的时候,他才能够喝上一点,也不能让他尽兴。
能在临死之前这么痛快的喝一场,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痛饮之后徐子伍放下手中的酒碗,说道:“再来一碗!”
阮玉湖也不说什么,又给他倒了满满一大碗的落花白。
徐子伍二话不说,又是一饮而尽,喝痛快了的徐子伍,开始吃东西了,他也不顾自己的形象,直接上手了。
阮玉湖也不多说什么,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徐子伍。
片刻之后徐子伍吃饱喝足了,他伸手去擦自己嘴上残留的食物残渣。
阮玉湖及时把帕子递了过去,徐子伍接过阮玉湖递过来的帕子,仔细的擦了嘴和脸。
这才开口说道:“阮姑娘,你今日来不会只是来看我这个糟老头,才不远千里来到这里的吧?”
“这饭吃了,酒也喝了,你有什么事就请说吧。”
大家都是聪明人,说话自然是直来直去的好,实在是不用多此一举,耍什么心眼子了。
阮玉湖笑了笑,开口说道:“我今日来这里,除了要探望你之外,的确是有些事情要问你。”
“我所问之事关系着云离未来的国运,所以还请你能够如实相告。”
“我可以拿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事情,来跟你做交换。”
“而且等我知道了我想知道的事情,我可以帮助你,金蝉脱壳,假死离开这里,还你以自由。”
阮玉湖很清楚,徐子伍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做任何事情,都是需要别人跟他等价交换的。
不得不说阮玉湖提出的条件,对于现在的徐子伍来说,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自由对于徐子伍而言,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他的家人因为他当年的固执己见,已经全部被杀了,即便他现在可以获得自由,身边没有了家人的陪伴,活着也不过是个可怜的糟老头子罢了。
“阮姑娘有什么要问的,你就问吧,不过我另外有交换的条件。”
“你放心,不是会让你为难的事情,我的条件对于你来说,易如反掌。”
阮玉湖低头笑了笑,徐子伍若是知道自己要告诉他的是什么事情,就不会再另外跟自己提条件了。
“可以,成交。”
“那阮姑娘开始问吧,知道是我知道的,我一定会知而不言,言而不尽的。”
曾经坚守的东西,如今对于徐子伍而言,已经是毫无价值了。
在他临死之前,能够跟别人分享,也是件很好的事情,毕竟那些事情带进了棺材里面去,倒还不如说出来的好。
徐子伍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已经待的够久了,这么久的时间,足够让他冷静下来想明白很多事情了。
当年他自负自己能够窥探天命,是天之骄子,所以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意,谁都不放在眼里。
别说是别人了,就是当年的先帝,在他面前也是要看他的脸色行事的。
所以在那样的环境下,他自然而然的就养成了娇纵,偏执,固执己见,谁都不放在眼里,自己想做什么就必须要的性子。
当年也正是因为他这种性子,所以他才会落得个如此的下场,并且连自己的家人都因此而丧命。
如今想来自己那个时候,当真是狂妄至极啊,自古君臣有别,他却还想着和君王做朋友,跟君王讲条件。
第451章 重新占卜的结果
狂妄不思后果的结果,就是自取灭亡。
只是这些他徐子伍明白的太晚了,若是他当年能够听进去别人的劝,早一些悔悟的话,现在就是完全不同的结局了。
阮玉湖给徐子伍又倒了一大碗的酒,端到面前这才说道:“我想问的是,当年你推算出来的那个预言,是否是真的?”
徐子伍身体一僵沉默了,阮玉湖没有把话说明白,他一生推算出的东西太多了,但是他还是一下子就知道,阮玉湖说的是什么预言了。
那是他这辈子犯的最大的,也最不可饶恕的错误。
他落得个如今这般的下场,除了他的狂傲自负之外,他心里明白也还是因为他当年造的这桩杀孽。
作为一个窥探天命之人,泄露了天机本就应该遭到反噬,偏偏他当年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
一意孤行不说,还屡次犯忌不知悔改,将自己窥探到的天机泄露出去,造了杀孽不说,还差一点儿就颠覆了云离的国运。
这真真是造孽啊。
见徐子伍不说话,阮玉湖也不催促他,作为曾经那些事的见证者,阮玉湖是明白徐子伍此时的心情的。
想要徐子伍把那些事情说出来,总要给他一些时间的。
徐子伍叹了一口气,自己做过的孽,总是要偿还的。
“阮姑娘是想知道,当年有关于云离会出一个女帝,要替代李氏家族统管云离的事情吗?”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徐子伍心里也有些诧异,当年他就撒谎告诉那个人,灾祸已除,不必担忧了。
可如今阮玉湖突然造访,又再次问及此事,那只能说明阮玉湖有可能查到了什么,为了确认心中所想,所以才会来找他的。
既然如此,那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不错,我就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
阮玉湖看着徐子伍,她心中已经能够确定,当年的那件事情徐子伍一定是隐瞒了什么,没有把所有的实情告知先帝。
“嗐!”徐子伍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件事是我这一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情,也今日遭此报应,跟那件事脱不了关系。”
“当年我占卜出来的卦象,的确是云离在那个人之后,会出现一位取代李氏的中兴之主。”
“那位中兴之主,会带领着云离进去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在她以前没有,在她以后也不会再出现那样的盛世。”
“当年我把这件事告诉那个人,并非是像外人所说,是为了什么名利和权势。”
“那个时候夜观天象,发现了紫微星异常,而它旁边的帝星却开始变得浑浊无光,光芒若隐若现似有被掩盖,取代之势。”
“后来我经过一番精心的推算,便推算出了云离将会有紫薇女帝出世。”
“这位紫薇女帝,将成为数千年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圣主明君。”
“云离因为她的到来,将会成为九州六国无人能及的第一大国。”
“会有万国来朝,四海之境,皆来臣服的盛世光景。”
“我之所以会把这件事告诉那个人,只不过是因为,我拿他当我过命的兄弟,怕那紫薇女帝的气势,会冲撞了他,让他因此受到伤害,想要让他提前有个预防。”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听了我的话,竟然会大开杀戒,把云离境内三岁之内的女童全部都给杀了。”
“我到底还是轻看了他的权欲之心,被他虚假的伪善所欺骗,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孩童。”
“最后自己也被反噬,举家都遭了报应,让我许氏一族断子绝孙,从此在这世上再无血脉延续。”
“但是那个人不知道的是,天命是不可违的,既然老天爷让紫薇女帝出世,这种事情又岂是他一个凡人能够拦阻的了得?”
“虽然那个时候他命人杀尽了,云离境内三岁之内的所有女童,但是那个天命之女却并没有被伤及。”
听到这里阮玉湖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了,她心里明白了,当年先帝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和李家的江山社稷。
狠心将云离境内三岁之内的女童,包括自己得亲生女儿都杀了,就是为了防范于未然,但是他千算万算,也终究是胜不过天命不可违这句话。
自己造了杀孽不说,最后还是没有能够逃得过命运的安排。
这真是造化弄人,人哪里能够胜的过天啊。
现在阮玉湖已经确定了,那个要统管云离的天命之女,并没有如先帝所希望的那样幼年夭折,而是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她这心里既期待,又有些惶恐,如果徐子伍所说的天命之女不是沈天娇的话,那么这就代表着包括沈天娇在内,他们所有的人都有危险了。
“既然那个天命之女,当年没有被先帝所绞杀,那么她现在在哪里,你能够算出来吗?”
阮玉湖知道自己这么要求徐子伍,是有些为难他了,且不说徐子伍被关押在这里多年,以前的那些本事还在不在了。
就算是他一直在外面,没有被关押,还在钻研天象,他也未必能够知道,那天命之女在哪里。
但是若是不能够从徐子伍这里,找到答案的话,阮玉湖这心里总是不安的。
这件事不是别的事情,这是关系着沈天娇,和他们所有人的生死呢。
若是沈天娇出了事,那么李沐阳这个太子也就保不住了。
到那时候他们这些人,也会因为权力的更迭,而会白白的送命的。
阮玉湖是不怕死的,但是她不能让沈天娇和李沐阳,和身边的这些人去死。
无论如何她要为他们寻找破解之法,就算是有违天道,会让她万劫不复,她也不在乎的。
可是让阮玉湖没想到的是,徐子伍在听了她的话之后,没有拒绝她,而是开口说道:“曾经占卜用的那些东西,你可曾带来了?”
当年在徐子伍被关押到这里之前,在上京临分别之前,他把自己曾经用过的东西,都赠予了阮玉湖,当作是临别的礼物。
毕竟阮玉湖待他不薄,那个时候他身上除了那些东西以外,也就没有别的东西,就只能把那些东西送了阮玉湖了。
“啊?”阮玉湖被徐子伍的问话,弄的有些失神了,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带来了,一件不少。”
阮玉湖之所以把徐子伍,当年赠予自己的东西一件不少的都带来。
是因为她原本打算的也是,若是徐子伍愿意配合她,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的话,她就放了徐子伍,把他的东西还给他,也算是当个念想。
却没想到那些东西,竟然还能派上用场。
“我去让人把它们取来,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若是窥探天命,只怕还会再遭到反噬的。”
阮玉湖虽然迫切的想知道答案,但是也不愿因此而再让徐子伍,遭到反噬而不幸。
“无妨,你让人取来便是了。”
徐子伍苦笑着,窥探天命这种事,他这辈子做过太多了,临死之前他也不在乎再多一次。
反正他的报应,该来的都已经来了,他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这次就当是还阮玉湖当年,对自己的恩情了。
阮玉湖起身走到外面,对着在外面守着的菊若一阵耳语,菊若听完了便转身离去。
不多会儿菊若回来了,手里拿着阮玉湖需要的东西。
阮玉湖接过菊若手里的东西,转身又进去了,铁门在阮玉湖进去的那一刻,就又被关上了。
回到山洞里的阮玉湖,快步走到了石桌前,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对徐子伍说道:“你当年留的这些东西,一样都不少,都在这里了。”
徐子伍摸索着拿起,那些陪伴了他许多年的老朋友,没想到他们还会有相见重逢的这一天。
“我占卜的时候,需要绝对的安静,就劳烦阮姑娘在一旁守着了。”
“好,没问题,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人进来打扰你的。”
阮玉湖盯着石桌上,徐子伍的那些宝贝,心里没来由的突然紧张了起来。
她知道徐子伍这一卦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了云离的未来,还有沈天娇的安危。
想到沈天娇,她此时紧张的连呼吸都不畅快了。
徐子伍摸着自己的宝贝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始了他的占卜。
即便是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摸过这些东西了,但是这些东西他用起来,依然娴熟丝毫不见生分。
徐子伍在占卜的时候,整个人好似都变了模样,不再是刚才那个没有精气神,畏畏缩缩,垂垂老矣的样子了。
而是变得精气神十足,就连他那昏花没有光彩的眼睛,都似乎变得亮起来了。
阮玉湖在此刻徐子伍的身上,看到了他以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随着占卜的深入,徐子伍的眉头也越皱越深,最后直到他满头冒汗,浑身无力瘫软之时,他才停下来。
阮玉湖见徐子伍这样,心里也不免有些担心了起来,她开口问道:“你还好吧,要不要紧?”
“我随行带了太医来,要不要让他进来给你诊治一下?”
徐子伍摆了摆手,声音虚弱断断续续的说道:“不用,不用管我,我,我,我需要休息一下。”
见徐子伍这样,阮玉湖也不说话了,她退到一边静静的守着。
刚才占卜的结果,让徐子伍心惊不已,为了防止自己卜错了,他还特意又重新卜了一遍。
直到确认自己占卜的结果无误,徐子伍这才敢停手。
占卜的结果大出他的所料,是他前所未闻,连想都不敢想的。
紫薇女帝的确还在,但是似乎上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一位了。
他刚才在占卜的时候,发现原来的紫薇女帝有一瞬间,陨落昏暗无光,但是随即却又另外一个紫薇女帝,重合到了原来的那一个紫薇星上,发出了更加明亮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亮的让人根本就无法仰视,所发的光辉瞬间就照亮了,整个星空。
徐子伍冷静下来,他把刚才看到的,跟他以前推算出来的,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
渐渐的他就从这其中,窥探出了里面的玄机和奥秘。
原来的那紫薇女帝,恐怕是出了什么意外,或者说她自愿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以自己的生命为祭,给现在的这紫薇女帝交换了命数。
让现在这个紫薇女帝,来代替她来完成自己的使命。
这件事说起来会让人匪夷所思,但是这对于徐子伍来说,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自己就是个窥探天命之人,自然是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他能够窥探天命,那么当然也会有人比他更有本事,能够真正的替人逆天改命,来改变事情发展的轨迹。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个道理徐子伍很清楚,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那个站在云巅的最强者。
世上比他更强更厉害的人多的是,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也就不足为奇,没什么值得惊讶,不能接受的了。
想明白了这一切,徐子伍心中变释怀了。
他窥探出了天机,但是却不能再泄露出去了,这倒不是他怕自己再遭反噬,而是怕阮玉湖知道了真相,因此而遭受不幸。
天机不可泄露,窥探天道,已经是犯了大忌,若是再泄露出去,影响了天道轨迹的话,只怕这么早万劫不复了。
徐子伍稳了稳心神,抬头说道:“阮姑娘,这世上最尊贵的女子,除了一国之母的皇后娘娘之外,哪里还能够寻得到比她还尊贵的女子呢?”
阮玉湖听到徐子伍的话,身子一软差点儿摔倒在地上了。
这个答案是她迫切,想要得到的答案,但是她想要的答案,真的从徐子伍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又感到像是做梦似的极不真实。
“阮姑娘,我想知道云离如今的国母,是出身那个显贵之家?”
徐子伍对云离现在的皇后,突然起了好奇之心,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会有这样离奇,又令人羡慕不已的境遇呢?
第452章 安排后路
“当今的皇后娘娘,乃是镇北侯的独女沈天娇。”
阮玉湖心里的一块石头,这下子终于是落了地。
只要沈天娇是那个天命之女,紫薇女帝,那就是天命所归,无论如何任何人都不能够阻止,她将来登基为帝的。
从来就想要拥立,沈天娇登基为帝的阮玉湖,这下子就更加的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和信心。
云离终于要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了,一个跟过去男权当道,女子做什么都要依附男子,永远都要作为男人的附属品完全不一样的时代了。
阮玉湖以前也是有雄心壮志,想要改变这天下女子们,没有自我,没有尊严没有地位的现状。
她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奈何她的能力有限,做的了却做不了。
不过现在看来,她多年的夙愿,也许马上就要实现了。
沈天娇一旦登基为帝,做了云离的女皇,这天下女子们的地位必然就会有所提升的。
如果再由沈天娇这个女皇发出了,可以让女子读书,经商,可以自由出入公众场合,甚至入宫为女官的旨意。
那么情况就会大不一样了,到时候云离就会呈现出百花齐放的盛景。
而不再是单一的由男性,男权为主导的社会环境了。
甚至将来有一天,不仅是男子可以入朝为官,甚至连女子们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去政和殿,参与到国家政事,民生大计当中来。
为云离的兴盛繁荣,做出她们应有的贡献。
而不是只能躲在男子的身后,被困于内宅后院之中,为丈夫和儿女活着。
纵然是再有才华抱负,也只能望天兴叹,却无力施展。
虽然那样的场景,如今想来还是遥不可及的,但是只要有了希望,终归有一天是会实现的。
“原来是镇北侯沈霖的女儿啊,怪不得,怪不得啊。”
徐子伍笑着点了点头,如果说云离当今的皇后娘娘,是镇北侯的女儿,那么这一切似乎都说的通了。
镇北侯府建府百余年来,从第一代镇北侯一直到现在的镇北侯沈霖,他们始终如一的都在做这一件事情,那就是护云离百姓的安康。
他们镇北侯府可谓是满门忠烈,对云离尽忠,护佑云离百姓的平安,是他们与生俱来的责任。
这样忠烈之家,还有这样的福报的。
只是当年他闲来无事,也曾为镇北侯卜过一卦,那卦象上分明显示的是,镇北侯是早亡横死之像,不是寿终正寝,也不是战死沙场,而是被人害死的。
但是如今看来,镇北侯应该还是好好的活着的,而且镇北侯府也没有如他以前占卜出来的那样,一夜之间就毁于一旦。
徐子伍确信自己的卦象不会出错,那么现在也就只能说明,是因为这个来自异世的闯入者,改变了原来的一切。
这个闯入者不但改变了云离的国运,她还改变了镇北侯府的命运。
如此看来,这云离的天下,真的要在她的手里发扬光大了。
自己虽然马上就要死了,但是能够在临死之前,知道云离将来会在这位中兴之主的手里,成为九州六国第一强国,也算是了无遗憾了。
他也是时候该去地下,向自己的父母妻儿赔罪了。
若不是当年他固执己见的话,他的家人也就不会白白的送命了。
当年他就该随着他们一起去,平白拖了这么些年,让他一个人在这世上,受尽了痛苦。
现在他该去跟他们团聚了。
“阮姑娘,既然我已经告诉了你,你想知道的答案,你是不是也该实现你的承诺,为我做一件事情了。”
阮玉湖收起自己内心的激动,看着徐子伍说道:“是,我会实现我的承诺的。”
“你说吧,你要我为你做什么?”
徐子伍抬起头脸上带着笑,很平静的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请阮姑娘让我死吧。”
世人都盼望着能够长长久久的活着,但是只有真正经历过绝望的人,才知道有时候死是比活着更好的事情。
“你要死?”
阮玉湖疑惑的看着徐子伍,不过她很快就明白,徐子伍为什么会提这样的要求了。
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年,没有人身自由,也不见天日,这样的日子活着当真还没有死了的好呢。
“是,我现在只想死,再也不想活着了。”
面对死亡徐子伍平静的不像话,就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一样。
阮玉湖点了点头,说道:“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要不要听听我的话之后,再决定是要死还是要活呢?”
既然都已经决定要死了,徐子伍也不在乎,多活一会儿听听阮玉湖要说什么话了。
“阮姑娘,还有什么话,尽管说吧,我洗耳恭听就是了。”
阮玉湖走到自己刚才,坐的位置上重新坐好,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点儿酒,浅酌了一口。
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当年你出了那件事之后,先帝下令要把你全家的人都给杀了。”
“你的父母亲族中不少都被你所连累,你许氏一族在那场变故中,几乎全都无一幸免。”
“但是这凡事也皆有例外,你的妻子胡氏,在你出事之后被诊出了有了身孕。”
“父母之罪,祸不及儿女,我当年看着怀了身孕的胡氏,还有你那双腿残疾,不能行走的大儿子,便动了怜悯之心。”
“想着你我相识一场,总归还是要为你保住一丝血脉,也算是成全你我当年的情谊了。”
“所以我就救下了胡氏,和你的大儿子,让人把他们送出了上京,安置在了你当年拜师学艺的哀牢山。”
“只是后来胡氏生产,生下来的儿子。也是一个天生残疾的孩子,那孩子生下来双目便是瞎的。”
“为他诊治的医生说,那是母胎里带出来的先天性眼疾,是用任何药物都无法治愈的。”
“他们母子三个遭遇如今的苦难,皆是因你而起,你就算是不想活了要去死,也总该当面去给他们母子三个一个交代吧。”
阮玉湖的话,让徐子伍犹如遭受了雷击一般,愣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他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刚才听到那些话。
当年那个人为了逼他就范,让他乖乖的听话,下令要将他的家人一个不留的全部杀掉。
并且行刑的那一天,让人亲自押着他去看着,自己的亲人是如何一个个被杀的。
可是现在阮玉湖却告诉他,自己的妻子胡氏和两个儿子还活着,这叫他该怎么接受这么大的反差呢?
阮玉湖看着徐子伍,知道他这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也不再说什么了。
反正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过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就要看徐子伍自己了。
徐子伍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把刚才阮玉湖说的那些事情消化掉。
虽然他是亲眼看到自己的妻子儿子,都已经被杀了,但是亲眼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
依阮玉湖当年的能力,想要在先帝的手底下,救几个人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件事对于别人来说,是难于登天的事情,但是对于阮玉湖来说,虽然也同样不容易,可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办到的。
只在于阮玉湖她愿不愿去做罢了,只要是阮玉湖想做的,就没有她做不成的。
说到底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也是因为阮玉湖,帮他说了好话,又在那个人面前为他找了让他活下来的理由。
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废人了,阮玉湖根本就没有骗他的理由。
徐子伍此时心中,对阮玉湖感念不已,自己当年不过是救助过阮玉湖,谁能想到时隔多年,她竟然还会记得自己当年的恩惠。
会这么不顾一切的帮助,搭救自己和自己的家人,这份胸怀是这个九尺男儿都做不到的。
徐子伍起身直接咚的一声,跪在了阮玉湖面前,“阮姑娘的大恩大德,我徐子伍无以为报,愿来世结草衔环,当牛做马的报答你的恩情。”
说完了这话,徐子伍便咚咚咚的给阮玉湖磕了头。
“行了,起来吧。”
阮玉湖上前去,把徐子伍给扶了起来,“我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当年我也只不过是看胡氏,与你那儿子可怜,才会施以援手的。”
“先帝走后,我也想过要放你出去的,但是新帝登基,对我也是有颇多的顾忌,我被困在后宫,行动受限没有自由。”
“如今我能来到这里,与你说这些话,也多亏了皇后娘娘。”
“如今的皇帝身体羸弱,病患缠身,没有办法理政,无奈之下他将政务交给了皇后处理。”
“皇后如今监国,我这才得以脱困,有了今日的此行。”
徐子伍点了点头,说道:“阮姑娘,你放心吧,镇北侯的这个女儿,的的确确就是预言中的那位中兴之主。”
“她将来的登基之路,虽然会有很多的拦阻,但是每次都会有贵人相助,帮她度过难关的。”
“她将会成为九州六国中,最有能力和影响力的一位皇帝,云离会在她的手中发扬光大,成为最鼎盛的王朝的。”
“有你这些话,我也就能够安心了。”
只要知道了预言中的那个中兴之主,就是沈天娇,不是别人,那么阮玉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无论将来沈天娇登基为帝的路,有多么的艰难和漫长,她都会为沈天娇铺好路,让沈天娇坐上那个宝座的。
既然上苍选择了沈天娇,让她成为复兴云离的中兴之主,那么自然会安排人在她身边帮助她的。
现在阮玉湖要做的就是,帮助沈天娇扫平一切的障碍,笼络人心,做好沈天娇的助力。
“我现在马上就安排人送你离开,到哀牢山去跟你的家人团聚。”
“咱们这次分开,大概以后就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阮玉湖看着徐子伍如今这副样子,料想他最多也就是三五年的光景了。
今生他们两个是绝对,再无能够见面的可能了。
当年徐子伍救了她的命,如今她为徐子伍保住了妻儿的性命,一报还一报,两个人也两清了。
“你以后多保重,回去之后就多陪陪孩子和嫂夫人吧,他们这些年过的也不容易。”
“是,我一定会好好的陪着他们的。”
徐子伍心里也知道,这次分开他跟阮玉湖之间,就再也没有机会能够见面了。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除了相互互道保重以外,别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阮姑娘,我走后,你就把这些东西都毁掉吧。”
徐子伍看着那些,他曾经宝贝的不得了的东西,心里虽有不舍,但是也知道那些东西以后对他来说,已经是毫无用处的东西了。
作为一个窥探天道者,他付出的代价已经够多了,他也不想让别人步他的后尘,再去做疯狂的事情了。
“好,我会把它们都销毁的。”
阮玉湖看着徐子伍说道:“你在这里稍等片刻,一会儿自然会有人来带你走的。”
“往后余生,还望你多多保重,照顾好自己。”
说完了这话,阮玉湖便转身出去了。
阮玉湖走到外面,对守在外面的陈泽说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了。”
“主上。”
陈泽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道:“那我该带着他们往何处去呢?”
阮玉湖只顾着解决徐子伍的事情了,倒是把陈泽他们的去处给忘了。
她抬头看着陈泽,陈家人都是忠义守信之人。
沈天娇有向九州六国开战的计划,并且已经开始了准备事宜。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像陈家这样的人了,让陈泽带着这些人,去北疆再合适不过了。
“陈泽,你带着这些人去北疆吧,以后你们就归严彧严大将军管了。”
“到了北疆,就好好的跟着严大将军一起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吧。”
“是,臣,陈泽领命。”
对于陈泽他们来说,只要能够离开这里,去哪里其实都不重要的。
北疆也好,别的地方也罢,都无所谓了。
第453章 对未来的筹划
“好,那你即刻便把人马点齐之后,就出发吧。”
“我会让人带着你们去北疆的,切记到了北疆之后,一切都要听从严大将军的指挥。”
“以后他就是你们的主子了,你们要像听从我一样,服从他的命令,不可有丝毫的懈怠。”
阮玉湖思考了一下,觉得把这群人交到谁的手里,都不如交到严彧的手里稳妥。
虽然阮玉湖并不知道,沈天娇和严彧之间真正的关系,但是从严彧这次回来,帮助沈天娇平息李朝晖造反这件事情上来看。
严彧是深得沈天娇信任的人,所以把陈泽和这些人,都交给严彧,阮玉湖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镇北侯如今不在北疆,虽然他的嫡系都在那里,但是镇北侯不在那里,到底是不一样的。
所以严彧是最好的人选,让陈泽跟着严彧,阮玉湖最放心。
“还有,就是离开这里以后,就把在这里发生过所有的事情,都忘记吧。”
“再也不要想起来,就当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也嘱咐好手底下的人,让他们别乱说话,无论今后谁问起,都不要跟别人提起这里发生过的事情。”
阮玉湖既然都要放徐子伍走了,那么这里发生的事情,自然是要全部清空,一点儿痕迹都不能留了。
“是,陈泽谨遵主上的命令。”
陈泽也不迟疑,转身就离开去点兵了。
阮玉湖见陈泽离开了,便吩咐菊若说道:“让他坐我的马车走,待会儿我们坐另外一辆马车离开。”
“安排几个人随行保护他,一定要把他安全的送到目的地。”
“等到了地方,就别让那几个人回来了,就留下来保护他吧。”
“等他将来归天之后,再让那些人回来。”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菊若也不多问什么,阮玉湖既然这么交代了,自然是有了变故,菊若只要照着吩咐做就行了。
“等等,我还有事吩咐。”
阮玉湖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菊若,吩咐道:“待会儿等陈泽他们离开之后,放一把火把这里烧了吧。”
菊若一愣,随即就明白阮玉的意思了。
“是,奴婢知道了。”
留守在这里的人,其实并不多,也只有百十人而已。
陈泽很快就清点完毕了所有的人,等他一把人马清点完,阮玉湖派来的人立即就带着他们往北疆出发了。
等陈泽带着人走后,徐子伍也坐上阮玉湖安排好的马车走了。
阮玉湖见该走的人都走了,就也坐上了马车离开了。
菊若留下的人,在阮玉湖他们走后,就遵命放了一把火,把这里所有的一切都烧了,没有留下一丝过去的痕迹,将以前的过往全部都抹杀掉。
阮玉湖坐的马车,一直走出几十里之后,才停了下来。
“菊若,你吩咐下去,今日大家一直赶路也累了,就地休息。”
“让大家都吃些东西,看看这附近可有木柴之类,可以取暖的东西。”
“把火燃起来,这些既可以取暖,也可以预防危险临到。”
阮玉湖自从出宫以来,就一直提着精神头,现在事情解决了,精神一松懈,人也没有精神了。
她现在只想睡觉,别的什么事情都不想做。
“好,主子,您先别睡,奴婢给您煮些小米粥来,您吃了再睡。”
阮玉湖已经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若是此时不吃东西睡下了,菊若也不放心的。
“好,你去煮粥吧。”
虽然阮玉湖并不觉得饿,但是为了不让菊若担心,她也还是点头答应了。
跟着阮玉湖一起来的那些侍卫们,很快就找来了木柴,当木柴被点燃的时候,不仅带来了光明,也带来了温暖。
菊若用那些点燃木柴,给阮玉湖做了一碗香甜可口的小米粥。
这小米粥的味道,跟阮玉湖以前吃的那些味道都不一样,有股说不出来的清香和绵软,比宫里御厨们精心熬制出来还要可口好吃。
因为这小米粥味道特别,所以即便是阮玉湖没什么胃口,但是也喝了大半碗。
菊若满意的看着碗里剩下的小米粥,她也没想到阮玉湖,能吃下一大半的小米粥,阮玉湖今日的饭量,已经超出了菊若的预期了。
她这位主子,平日里就是在宫里,每餐所用的饭量也是极少的。
要不是经常服用一些,人参,鹿茸之类的补品,这身体哪里能撑到现在啊?
“主子,您休息吧,我在这儿守着。”
菊若吩咐身边的小丫头,把碗筷收走,她自己则坐在一旁给阮玉湖守夜。
“行了,外面有那么多人,还用得着你守夜啊?”
“菊若,你也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今日奔波了一天,哪里有不累的道理。”
“我不用你守夜,你就在旁边睡下吧,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天一亮就又要赶路去护国寺了。”
“主子,我…。”
“好了,不准再多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你照着做就行了。”
阮玉湖打断菊若的话,不给她留再拒绝自己的余地。
“你要先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然后才能把我照顾好。”
“以前我们想的是,报完了仇就离开这个世界,到下面去找亲人团聚。”
“但是现在事情有变,为了娇娇,也为了云离的国运,我们且得活着呢。”
“你不把自己照顾好,那谁来照顾我呢?”
阮玉湖的这番话,彻底打消了菊若的顾虑,她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而是听话的去马车里另一侧的软榻上休息了。
菊若的身体虽然一向强健,但是她毕竟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奔波了一天,她不可能不累的。
这一路上菊若除了,要照顾好阮玉湖以外,她还要照顾所有人的吃喝,安排各项事宜,做阮玉湖吩咐她要做的事情。
在今日出行的所有人里面,菊若是最累最辛苦的那个。
躺下没多久,菊若就发出轻微的鼾声睡着了,阮玉湖听着菊若的鼾声,忍不住摇头笑了笑,这丫头就是要强。
明明就是已经很累了,却偏要嘴硬说不累,总是这么硬撑着。
阮玉湖起身,拿了一条毯子给菊若盖上,马车里虽然有火盆,温度不是太低,但是还是要做好保暖措施的。
给菊若盖好了毯子,阮玉湖也躺下睡觉了。
一夜无事,阮玉湖这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这是她这些年难得的,睡的这么好的一觉了。
这荒郊野外终究不是在房间里,外面厚重的霜雪,把在外面的每个人脸上和眉毛上都染上了一层银色。
这个事让阮玉湖下马车,到外面去是万万不能的,她自己的身体是什么状况,她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她可不是个胡闹的人,虽然她也真的想到外面走一走,感受一下霜雪挂在脸上和眉毛上是什么感觉。
这种体验是她在皇宫里,永远也无法感受到的,但是奈何自己身娇体弱,是没有这个福气了。
“菊若,你把车上带来的那些肉干,糕点之类的东西,全部都拿下去给他们分了吧。”
“让他们露宿在这荒郊野岭,真的是辛苦他们了,让他们吃些可口的饭菜,也暖暖肚子,待会儿赶路的时候,也能少受些罪。”
阮玉湖对自己手底下的人,一向都是很宽容的,只要这些人不犯错,忠心办差,阮玉湖是绝对不会亏待他们的。
很多的时候阮玉湖,都会根据他们的需要,把自己身边的那些好东西,拿出来给他们的。
这也是阮玉湖除了因为是,他们的主子之外,而受到他们尊敬的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了。
“好。”
菊若自然是知道,阮玉湖是个什么脾气的,她一向体恤下面的人,有什么好东西,都愿意跟他们分享。
所以在安排出宫事宜之前,菊若就特意足足准备了,一大马车的吃食给下面的那些人。
菊若把马车上的肉干,米粮,馒头之类的东西,都交给了下面管事的人。
那人领了这些东西东西之后,就用他们带来的大锅,将米粮煮了,加上肉干,煮成了肉粥。
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有什么能比吃一碗热乎乎的肉粥,更让人感到幸福的事情呢?
就连一直不喜欢吃东西的阮玉湖,在今天早饭做好的时候,都吃了满满一大碗的肉粥呢。
吃饱喝足了的众人,收拾好东西,就出发要赶往下一个目的地,护国寺去了。
解决了一件压在心头的大事,阮玉湖的打算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就连话都比平常多了许多。
阮玉湖现在也不去计较,镇北侯当年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让自己的女儿躲过了那场劫难。
不管镇北侯当年要用了什么方法,才保住沈天娇的性命的,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沈天娇如今正好好的活着呢,这对于阮玉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停下跟菊若闲聊的时候,阮玉湖就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如今该先从哪里下手,帮助沈天娇稳固朝堂的同时,还要为她树立威信,取得更多人的支持和信赖。
这样将来沈天娇登基为帝的时候,才能够少一些阻力。
得人心者得天下,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那些世家,朝臣们固然要稳住,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要得到百姓们的认可和拥护。
否则就算是沈天娇将来顺利登基了,这日子怕是也不会过的舒心了。
今日朝中频频有人造反的现象,就会由朝堂转变成百姓中间了。
百姓如果起来造反的话,那可是要比朝臣造反,要麻烦厉害的多了。
朝臣们造反,沈天娇可以利用计谋和手中的权利,逼的他们无处可逃,最后也只能乖乖投降。
可是面对百姓,就不能够用同样的办法来应对解决了。
百姓们一旦起来揭竿造反,立马就会形成星星之火,燎原之势,慢慢的就会延伸,弄不好全国都会引发暴动的。
不派兵镇压的话,云离就没有安稳日子可过,到时候别说是中兴之主降临,要带领云离成为九州六国第一强国了。
只怕还没等沈天娇出手,开始兴盛云离呢,云离就会因为这些暴动,而分崩离析亡国了。
若是派兵镇压的话,只怕沈天娇除了女子干政,妄图颠覆云离国本的罪名之外,就又要加上一条残暴无仁的罪名了。
到时候只怕问题没有解决,反而是日渐更甚,长此久往下去,同样也是亡国之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帮助沈天娇获得人心,让百姓能看到即便是,身为一个女子。
他们的君王沈天娇,也是一个能够保护他们,能够让他们过上安稳日子,能够带领着云离走向强盛的人。
不仅会给足他们安全感,也能够让他们从此不受战乱之苦。
沈天娇能带给他们的,是他们以前的君王,和以后的君王都给不了他们的。
只有让沈天娇是云离的救世主,只有跟着沈天娇云离才能够兴盛,百姓们才能够过上好日子的这些事情,刻在云离百姓们的骨髓里。
也只有这样,沈天娇在登基为帝之后,这个国家才不会起内乱,才能够平稳过渡。
而要做到这些,就需要阮玉湖好好的动一番心思了。
不久之前南楚派人在上京下毒的那件事,倒是为沈天娇树立了很好的形象。
让上京的百姓们第一次见到了,沈天娇这个监国皇后,跟他们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的不一样。
当百姓们遇到灾祸,需要保护时,沈天娇作为他们的国母,会在他们需要的时候,不顾自己的安危,会出面保护他们的。
但是仅仅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而且人心都是容易变的。
只有这一次的感恩,是不能够让那些人彻底臣服,也不能让沈天娇爱民如子的形象,深入云离每个百姓得心里的。
这种事情只能是多多益善,越多越好,也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将沈天娇是明君圣主,是唯一能够拯救云离的形象,刻在每一个云离百姓都骨子里。
也只有这样,方才为长久之道。
第454章 丞相府
因为朝臣们在太庙里,都受到了惊吓的缘故,所以沈天娇就大手一挥,给他们放了三天的假。
让他们可以趁着这三天的时间,让身体得到一个很好的休息的同时,也好好地思考一下,接下来他们该何去何从。
是继续跳起来,跟她沈天娇对着干,还是就此罢手,做一个听话顺命的臣子。
如果这些朝臣中的有些人,不能够幡然悔悟,继续要跟沈天娇对着干的话,那么沈天娇也不会顾东顾西,心慈手软的放过他们了。
这些人若是不解决干净,那么向九州六国开战的计划,就遥遥无期,没有实现的可能了。
但是若是他们经过这次的事情,识时务者为俊杰,愿意放弃他们心中那些不该有的想法,从今往后不再跟沈天娇唱反调的话。
那么不管他们以前做过什么,沈天娇都会既往不咎,一概不论,就当作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不过虽然沈天娇是宣布休朝三日,不过那些朝臣们可也都没有闲着。
这些人不管是靠,自己的本事做了官的,还是依附家族势力,才做了官的。
能够在官场上立稳脚跟,活到现在的又有几个是傻子呢?
若是傻子的话,恐怕早就死在了政敌得暗算中,胎都不知道投几回了。
经过太庙的事情,让这些朝臣们清楚明白的,看清楚了眼前的形势。
如今的云离,真正的掌权者,早就已经不是他们的皇帝陛下,而是他们皇后娘娘沈天娇了。
所谓顺者昌,逆者亡。这个道理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比谁都清楚。
如今的形势,已经容不得他们再有选择的机会了。
不听沈天娇的话,那么他们的下场都会很惨的。
不仅沈天娇不会放过他们,就连他们那个皇帝陛下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所以这群老奸巨猾,浑身都是心眼子的朝臣们,这几天也都没有闲着,纷纷入宫请求面见沈天娇。
他们要趁着沈天娇没有发威之前,主动来向沈天娇求和。
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的,别说是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了,就是那些连皇帝都奈何不了,要看他们脸色的世家大族们。
不过只是短短几日的功夫,上京城里的十大世家,就倒的倒,被换家主的换了家主,好不热闹啊。
他们亲眼看到现实,告诉了他们一个不变的真理,那就是不听沈天娇这个监国皇后的话,那可是要倒大霉的。
那些早就依附了沈天娇的世家,和朝臣们,如今都是平安无事,不必担心有什么灾祸突然临到自己头上。
而那些不听沈天娇的话,非要跟她对着干的,绝对是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远的不说,单是一个苏家,就是很好的例子。
做为云离的第二大世家,只不过是经过了一遍李朝晖的造反事件,就莫名其妙的就倒了台,倾家覆灭。
而沈天娇这个监国的皇后娘娘,到如今也没有出面给出一个合理的说辞。
这些事情,怎么可能让他们不心怀不安,不惧怕呢?
也难得想有些清闲时光的沈天娇,被这一波又一波的朝臣们,弄的是身心疲惫,比她处理政务的时候还要累。
被扰的心烦不已的沈天娇,决定找一个替她干活的人,出面来解决这些烦心事。
而这个当之无愧的人选,自然是在家养伤的丞相王云知了。
王云知的伤势不重,这件事沈天娇是知道的。
就当日王云知受的,那点儿微不足道的小伤,这些日子怕是早就已经养好了。
既然伤都养好了,那就没必要还让他继续在家里装病了,身为臣子,百官之首的丞相,也是时候该让他起来为君分忧了。
沈天娇是亲自去的丞相府,她亲自去是为了在躲清净的同时,能够顺便在云离的街世市上走一走,体察一下民情。
看看如今老百姓的日子,到底过得如何。
现在朝堂基本上已经稳定下来了,那么沈天娇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如何发展民生,让百姓们不仅可以安居,更能够可以乐业。
沈天娇不但要让云离的百姓们,不受战乱之苦,还要让他们都过上吃得饱穿的暖,手中有钱家中有粮的日子。
出了宫来到上京最繁华的大街上,沈天娇掀开了马车的车帘,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街市,她心里感慨万千。
眼前的这一幕,是多么美好和安宁的场景啊,沈天娇不管是整肃朝堂,还是向九州六国开战,为的不过就是云离的百姓们能像现在这样,过平稳安静的日子罢了。
除此之外,沈天娇就别无所求了。
前世的经历,直到现在还经常会在她的脑海里显现,那样凄惨的景象,沈天娇再也不愿再看到了。
马车从繁华的街道,渐渐的驶进了一条宽敞安静巷子里,这里就是丞相府的所在了。
当马车刚驶进巷子口,立即就有人来引路,把沈天娇乘坐的马车一直引进了丞相府的大门。
等马车进了丞相府的大门之后,院门立刻就关闭了。
王云知带着王恒山,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马车在经过王云知和王恒山,面前的时候,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一直往前走,一直走到准备好接待沈天娇的院子前,这才停了下来。
沈天娇在春潮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她抬头看着面前的院子,布置的倒是相当的雅致。
“奴才们恭迎皇后娘娘。”
因为王云知和王恒山两个人,还在后面没有赶过来,所以就只能以王家的管家来代替主子,来迎接沈天娇了。
春潮扶着沈天娇直接进去了,等沈天娇进去坐下之后,立即就有人奉来了茶点。
沈天娇都喝过茶了,王云知才在王恒山得搀扶下走了进来。
“臣身体上的伤还没有痊愈,所以行动不便,还望皇后娘娘您能恕罪。”
王云知进来就向沈天娇告罪,向沈天娇表明了他的身体状况,透露出他还需要在家养病的意思。
沈天娇抬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王氏兄弟俩,也不开口说让他们起来。
王云知这会儿存着什么心思,沈天娇是知道的,但是沈天娇是不会允许他在这个时候辞官隐退的。
“王丞相,本宫今日到你家中来,就是来告诉你,你身为一国的丞相,百官之首,不能一直像如今这样躲在家中养伤,该起来为国效力,为君分忧了。”
沈天娇没有半句客套,上来就这么直接打破了王云知心里的幻想,这让王云知心里一时之间,倒不知该怎么办了。
这位皇后娘娘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就算是在官场上混迹了多年王云知,也招架不住她的套路,和做事的方法。
沈天娇刚才说的那些话,王云知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的那点儿小心思,已经被沈天娇识破了。
既然已经被识破了,那也就没有必要再耍心眼,去做无谓的狡辩了。
沈天娇是何等聪慧之人,任何的小心思在她面前,都是枉然的。
王云知低下头,开口说道:“臣不敢欺哄皇后娘娘。”
“臣自觉自己罪孽深重,实在不配为百官之首,统管百官。”
“所以臣今日在皇后娘娘您的面前,斗胆向您请求,请您能够允准臣辞去丞相一职,另外再选出一个有能力,有贤德的人,来代替臣。”
“这样才能够更好的辅佐您,治理好云离,让朝堂安稳下来。”
王云知这次萌生退意,并不是因为他不相信,当初沈天娇给他的承诺。
而是王云知自知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势必会成为别人非议他的诟病。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员也就罢了,可他现在偏偏是丞相,是百官之首。
虽然他在朝中颇有威信,但是这也并不代表,他就没有政敌了。
在官场之上,政敌是永远不会,给你留下任何一个可以,让你活下来的机会了。
如果在经历了李朝晖的事情之后,他这个百官之首的丞相,在朝堂之上的地位和威信,只怕就远不及当初了。
他若是不辞去丞相一职的话,不仅他要在朝堂上,被人为难非议,就是沈天娇也不免要被人为难的。
王云知知道沈天娇有要,改变云离现状的凌云志,他自己现在不能为国尽忠了,但是他也不愿意再拖后腿。
让自己成为沈天娇复兴云离的绊脚石,辞去丞相一职,是他最后能为云离做的事情了。
沈天娇笑了笑,她大概也能够猜出王云知这么做的原因了。
“行了,王大丞相,咱们聪明人就不说那么多的废话了。”
“李朝晖如今已经伏法,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本宫既然答应过,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都既往不咎,便是真的既往不咎了。”
“你身为云离的丞相,百官之首,现在朝堂之上需要你,你不能辞这个官。”
“你若是撂挑子不干了,那么本宫去哪里再找一个熟悉朝堂和政务的人,来解决目前的难题呢?”
“本宫现在不是在请求你,而是在命令你。”
“你这伤我看即便是不养,也无甚大碍了。”
“那从明日开始,你便替本宫来处理政务吧。”
沈天娇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王云知和王恒山,使了个眼色,让随行的内侍前去将他们扶了起来。
被扶起来的王云知没有入座,而是依旧低着头站在那里。
“皇后娘娘,您该知道的,因为臣以前做的那些事,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臣,就等着找机会向臣下手呢。”
“一旦臣这次没有受到任何的处罚,还依旧坐在丞的位子上,那些人的心里一定会极其不满的。”
“朝堂好不容易去才有逐渐安稳之势,不能因为臣,再出现不和之声了。”
“皇后娘娘,臣知道您的凌云志,不仅仅只是在云离的朝堂。”
“臣不能因为自己一己之私,而成为您实现凌云志的阻碍。”
沈天娇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的喝着茶,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头看着王云知,开口说道:“王丞相说本宫有凌云志,那么本宫想问问王丞相,你心中可也有凌云志?”
面对沈天娇的问话,王云知一时之间愣了神,陷入了沉思。
曾几何许,他心中也是有凌云志的,他也想过要做一个好官,一个能够为天下百姓谋福祉的好官。
他还想成为能够在朝堂上,管束好百官,为百官做榜样的存在。
但是这一切都因为他,对李朝晖的执念,而化作了泡影。
如今的他因为自己曾经犯过的错,而自惭形秽,哪里还敢去想曾经心里的凌云志啊。
“王丞相不说话,想必你心中也是有凌云志的。”
见王云知不说话,沈天娇便先开了口。
“凭心而论,除却李朝晖的事情之外,你这丞相还是做的很不错的。”
“皇上以前亲政的时候,你不仅帮助他把朝政处理的很好,也有很多次帮助他解决和度过了很多的难关。”
“而且你这个人身上,有一个最大的美德,那就是每做事公平公正,从不偏私。”
“大理寺卿顾昌雨,私底下与你不合,多次明里暗里的陷你于不义。”
“但是因为他是个办案奇才,你便没有利用你手中的权势,为难于他。”
“甚至在他遭人陷害的时候,还是你查到了事情的真相,亲自为他翻了案,让他免受冤枉,不至于全家被流放。”
“即便事后,这个人并没有领你的人情,但是你也依然没有与他计较。”
“这在如今云离的朝堂上,是何其难能可贵得啊。”
沈天娇放下手里的茶杯,心中不免也有些感触,云离的朝堂之上,若是多几个像王云知这般,大公无私公平公正的人,那么又何愁云离不兴盛呢?
“人这一辈子总会犯一些,无法被原谅的错误的,错了便是错了,又有何惧?”
“做错了事情,改了便好。若是因为因为曾经的过错,就要放弃自己该尽的责任,那不是你王云知该做的事情。”
第455章 臣服
被沈天娇这一顿斥责,王云知羞愧的直接低下了头。
作为一国的丞相,他在这个时候萌生退意,的确是不应该。
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要是有卖的,他就是倾家荡产也必买来。
在家养伤的这些日子,他静下心来想了又想,也不知道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被猪油蒙了心。
糊涂到为了一个女人,就要颠覆云离的国本的。
枉他自诩是个聪明人,一辈子在朝堂之上,披荆斩棘打败了无数的政敌,一步一步从一个寂寂无名之辈,拥有了如今的地位。
但就是他这样的一个人,却差一点儿就为了儿女私情,不仅要毁了自己整个家族,还要毁了整个国家。
这是他王云知身上一辈子,都洗脱不掉的诟病,是他的耻辱。
别人可以原谅他,但是他自己不能原谅他自己。
见王云知依旧低着头不说话,沈天娇说道:“王丞相还是坐着说话吧。”
内侍走到王云知面前,轻声说道:“王丞相,你还是听皇后娘娘的,坐下说话吧。”
王云知这次不再拒绝,由着内侍将他搀扶起来,在位子上坐了下来。
见王云知坐定了,沈天娇摆了摆手,屋子里伺候的人,除了春潮以外,全部都退下了。
等屋子里伺候的人都退下了之后,沈天娇这才开口说道:“王丞相刚才也说了,本宫心中有凌云志。”
“这话原是不错的,本宫心中所想的不仅仅只是,让云离的百姓们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而已。”
“本宫心里还有更大的图谋,那就是要培养出一个圣主明君,让云离在他的带领下,成为九州六国的第一强国。”
“本宫已经在准备,要向九州六国开战的事宜了。”
“一旦时机成熟了,本宫就会亲自率领大军出征,不破仇敌誓不还。”
“本宫若是率大军出征,向九州六国宣战,那么朝中就必须要有人,能够帮助本宫稳住朝局。”
“也要有人能够扶持太子,辅助他开始处理朝中的事务。”
“这可是大功一件,王丞相你确定非要在这个时候,辞官隐退吗?”
沈天娇的这番话说完,直接把王云知和王恒山给惊的,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王云知是知道,沈天娇在北疆屯兵的事情,也知道沈天娇让白起山去北疆是为了训练那些士兵,准备向西戎开战的。
但是让王云知没想到的是,他们的这位皇后娘娘,竟然会有这样的雄心大志,她的目标不仅仅只是消除西戎这个隐患。
她想要的是,征服整个九州六国,做九州六国之主啊。
这样的雄心壮志,和远大的目标,别说是如今的皇帝李睿了,就是云离开国太祖皇帝,恐怕连想都没有想过的。
可是现在沈天娇就这样,在自己的面前就把这些,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这么当作最平常不过的事情说出来,王云知怎么可能不震惊呢。
不知为何此时王云知的脑子里,出现了当年的那个,云离将要出女帝,取代李氏王朝,成为中兴之主,带领云离成为九州六国第一强国的预言。
当年因为这个横空出世的预言,一夜之间云离家中凡有三岁之内的女儿的家庭,都遭受了丧女之痛。
王云知那个时候,还是个寂寂无名的小官,而他之所以会知道那件事的内幕,是因为他们王氏家族中,在那一年接连不断的失去了,好几个小女孩。
后来听说不仅是上京城里,全国各地都有小女孩死亡的事情,而且她们的年龄都是在三岁之内的。
这件事引起了他的一位族叔的怀疑,因为他的小女儿,就死在了那个时候。
即便后来先帝让国师出面,说发生这样离奇的事情,是因为那一年是黑寡妇年,那些小女孩突然夭折,是因为天灾。
人犯了罪惹怒了上天,所以才招来了这样的祸患。
但是这些说辞,他那族叔总是不信的,心里有了怀疑,自然就会开始付诸行动。
经过一番周折,他那族叔最终查到了事情的真相。
但是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被当时的王家家主,给压了下来。
这件事是皇室秘辛,即便王家的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只能当做不知道,没有人能跟皇帝去辩论对与错的。
揭露皇帝的秘密,只怕他们王氏家族,一族的人都要死的一个不剩了。
甚至因为这件事,他那族叔被勒令带着全家离开了上京,回到了琅琊,由那里的族老们看守着。
就怕他那族叔,因为心中的愤恨,而祸从口出,为他们王氏一族招来祸端。
作为当年为数不多,知道那件事情的人,王云知原本以为,发生那件事,只不过是因为帝王的猜疑罢了。
那些术士们的话,是信不得的,他们所做的事情,都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故作玄虚弄出来骗人的罢了。
但是在这一刻,在听到沈天娇刚才说的那些话时,王云知竟然一下子就信了。
因为他从沈天娇的身上,看到了先帝和现在的皇帝李睿,他们身上都没有的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看王云知愣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的样子,沈天娇心里还有些奇怪,他这是怎么了呢?
要是沈天娇知道,刚才王云知内心上演的那场大戏,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呢?
“王丞相,你这一言不发是几个意思?”
“你该不会是被本宫刚才的话,给吓到了吧?”
沈天娇不解的看着王云知,她知道王云知是不可能,会被她刚才说的那些话给吓到的。
王云知能够从一个寂寂无名的人,走到现在丞相的位子上,经历过的刀枪剑雨,多的不计其数。
甚至连鬼门关都不知道去过多少回了,现在就算是有人,拿把刀架在王云知的脖子上,王云知都会面不改色的。
“皇后娘娘。”
王云知突然起身,走到沈天娇面前跪了下来。
“求您恕罪,老臣愿意跟着皇后娘娘一起,为了云离成为九州六国的第一强国,肝脑涂地,即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王云知是在一瞬间想明白的,他这一生除了在李朝晖的事情上,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以外,其他的事情上,他都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作为一个统管百官的丞相,一个文官,在王云知的心里,又何尝不想能够辅助君王,为云离做出一番名垂千古的作为出来呢?
只是他辅佐了两代帝王,都不是他心目中的圣主明君。
先帝虽然比现在的皇帝李睿勤勉,但是他却是个心胸狭隘,又过于狠毒,醉心于权利,只安于现状没有什么追求的人。
这样的皇帝,是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名垂千古的事情来的。
而现在的皇帝李睿,比起先帝的不作为,那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为人狠绝不说,又贪恋美色,不勤政为民,却又想把权利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为了怕别的人从他的手中,将权利分散出去,他是想尽一切办法,铲除异己。
把他认为对自己有危险的人,一一铲除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放过其中的哪个人。
自己大哥一家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证明。
跟着这样的主子,别说要做一番大作为出来了,就是能够保住小命,不被他猜忌全家跟着倒霉就不错了。
王云知原本已经认命,放弃了心中为国效力的想法,只想守着现在的日子,不咸不淡的过下去。
但是现在沈天娇的话,再一次激起了王云知心里埋藏了多年的斗志。
他现在还不是一个不中用的老头子,还没有到要赋闲在家,养花种草,喂猫逗鸟的时候呢。
他起码还能够再干个十年,十年之后就算他还没有看不到,沈天娇刚才说的那样的盛世,但是他也心满意足了。
毕竟他为了云离的将来,努力奋斗过了,这就足够了。
“好。”
沈天娇笑了笑,她要的就是王云知的态度。
她想要图谋大业,实现她刚才所说的目标,就需要有人来帮她,一起来做辅助。
而王云知就是最好的人选,没有之一。
王云知这个丞相可不是白做的,表面上看来他这个丞相,不结交朝臣,是个名副其实的清流孤臣。
但是那其实就是为了迷惑别人,而制造出来的假象罢了。
别的不说,就只说这次李朝晖的事情,朝中至少有一半的人,都跟王云知的关系匪浅。
有了王云知这个助力,很多事情做起来就会好办的多。
这样的话,就离沈天娇把云离治理成九州六国,第一强国的梦想,又近了一大步。
沈天娇似乎已经能够看见,自己穿着战袍,带领着千军万马,驰骋疆场的画面了。
当然了,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王云知必须要没有二心,完全成为沈天娇的人。
能够尽心尽力的,为沈天娇办事才行。
只要王云知不起二心,那么沈天娇也绝不会亏待他,甚至是他们整个王氏家族。
现在沈天娇还要确定一件事情。
沈天娇看着王云知问道:“王丞相,我可以相信你,把太子还有云离的朝堂,都交在你的手里吗?”
面对沈天娇的询问,王云知没有丝毫的迟疑。
“皇后娘娘请放心,我王云知拿我的项上人头保证,您可以放心的把太子和朝堂都交在老臣的手里。”
“只要我王云知活着,太子和朝堂都会平安无事的。”
从王云知去后宫请沈天娇出面,管理朝堂那日开始,其实王云知就没有小瞧过沈天娇。
后来王云知眼见着,一直都在背后默默扶持皇帝的沈天娇,是如何扭转乾坤,让一个动荡不安的云离朝堂,一步一步的安稳下来的。
这让他对沈天娇更是佩服万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做出来的事情,丝毫不输给任何一个男子。
更让王云知心怀感念的,还是沈天娇的大度,和处事为人的态度。
这云离不敢说话是人人皆知,他跟李朝晖的过往了,但是云离的朝堂之上,却是人人都知道他跟李朝晖的关系的。
沈天娇做为云离的掌权者,没有像先帝和现在的皇帝李睿一样,对他赶尽杀绝,不留余地。
而是当他跟李朝晖划清了界限之后,还愿意相信他,重用他,把辅佐太子的重任,看管朝堂的责任,都交给了他,这样的胸襟在历代得帝王中也是少见的。
如果沈天娇真的如当年国师预言那样,是要代替李氏王朝的女帝,那么王云知自然也是愿意为她效力的。
王云知不是个思想开放的人,他对女子干政这件事,在心里面一直都是很反对的,更别提是让女子来做皇帝了。
即便是对于李朝晖,迫切想要当女皇的想法,他也是持反对意见的。
但是对于沈天娇监国干政这件事,甚至包括将来沈天娇,有可能会登基为帝的事情上,王云知内心却没有反感的意思。
甚至王云知觉得,这种事情发生在沈天娇身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仿佛事情本该就是如此似的。
沈天娇起身,走到王云知面前亲自将王云知扶了起来。
“好,今日有成长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
“从即日起,本宫就将太子和朝堂都交给丞相了。”
“丞相当知,太子将来可是要成为圣主明君千古一帝的,还望丞相以后多多的用心辅佐太子了。”
“老臣必定会竭心尽力,不遗余力的辅佐太子殿下的。”
王云知瞬间就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好了,事情说完了,本宫也该回去了。”
沈天娇看着站在王云知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王恒山,笑着说道:“以后也要多仰仗王大人了。”
“本宫只愿你与王丞相兄弟二人,能够为国尽忠,承担起做臣子的责任,帮助本宫治理好云离了。”
“罪臣惶恐,只要皇后娘娘不嫌弃,罪臣乃是待罪之身,罪臣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被点名了的王恒山,也赶紧出来表忠心了。
第456章 兄弟俩的决定
别说是王云知,就是连王恒山也被,沈天娇身上的气势给镇住了。
王恒山年轻的时候,也是上过战场的人,他身上那股杀伐之气犹在。
但是到了沈天娇面前,王恒山却有一种压迫感极强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只有在镇北侯带兵打仗的时候,才能够从镇北侯身上感觉到气势。
但是在这一刻,他却从沈天娇身上也感觉到了。
可是明明眼前的这位皇后娘娘,从出生到现在,就一直待在上京,没有离开过。
她更不可能会去过北疆的,那么她身上这股压迫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难道是因为来自镇北侯的遗传?但是王恒山也没有从镇北侯,那三个儿子的身上,感受到过这样压迫感。
“王大人,你稍安勿躁,王家当年的冤案,本宫会找机会帮你们翻案的。”
“等翻了案,王大人就不再是罪臣之身了,就可以继续为国效力了。”
沈天娇说完了这话,并没有停留,直接就带着春潮离开了。
王恒山愣了愣神,还是一旁的王云知推了推他,他才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的王恒山,赶紧跪下,对着沈天娇离开的方向,磕头说道:“王恒山谢皇后娘娘的恩典。”
看到沈天娇离开了,王云知把王恒山扶了起来,他们兄弟俩相互对视了一眼,都还没有从刚才各自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阿兄,你还记不记得当年的那件事?”
王云知没有说清楚到底是哪件事,但是王恒山还是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说的是当年那个,让先帝惧怕,将云离三岁之内的所有小女孩,都杀掉的那个预言吗?”
“对,没错,我说的就是那个预言。”
王云知抬头看着王恒山,心想他们兄弟间的默契,果然不是说说而已的。
王恒山抬头看了看外面,回头对王云知说道:“我们去书房说。”
“好。”
听王恒山这么说,王云知也谨慎了起来,这件事可是机密,若是被别人听去了,只怕要天下大乱了。
兄弟俩急急忙忙得进了书房,关好了书房的门,又命暗卫在外面守着之后,这才开始了他们的谈话。
“云知,你说当年的那个预言是真的吗?”
王恒山看着王云知,他心里对那个预言其实还是心存疑虑的,他向来不信什么占卜预言之事的。
“阿兄,我当年是见过那个徐子伍的,那人也的确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他可不是什么江湖骗子,先帝是何等精明之人,徐子伍若是骗他,又怎么可能会在他身边待那么久呢?”
“而且徐子伍当年,就是因为泄露了天机,所以才遭了报应,听说死状极惨烈,是咱们家那位前任大理寺卿王公烈,亲自去验都尸,应该不会有假的。”
当年先帝为了掩人耳目,不让别人发现他囚禁徐子的真相,也怕别人发现徐子伍还活着,想从徐子伍身上探寻一些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所以先帝就做局,让人误以为徐子伍是因为泄露了天机,遭了报应,被上天惩罚而死于非命。
为了怕这个局被人识破,先帝还特意让当时的大理寺卿王公烈,亲自去验了徐子伍的尸体。
先帝之所以会让王公烈去验尸,是因为王公烈这老头,性子执拗的很,也耿直的吓人。
他是朝臣们公认的,不会说谎作假的人。
当年也正是有了王公烈的证明,徐子伍因为泄露了天机,遭到了惩罚而死于非命的说法才立得住,瞒过了所有人,让他们相信徐子伍的死因。
可是他们忘了,王公烈就算是性子再执拗,再耿直,他终究也只是个臣子,再强壮厉害的胳膊也是拧不过大腿的。
他身后站着的,可是他王氏一族的人,他怎么也不敢拿他一族人的命,去冒险去得罪皇帝的。
所以面对一族人的生死,王公烈也不得不配合先帝,演一场戏给世人看了。
王恒山原本是不信这些事的,但是他现在看王云知笃定不疑的样子,他的内心也开始摇动了。
“云知,你说如果那个预言是真的,那么预言中所说的那个,要取代李氏王朝,成为中兴之主的人,会是刚才那位吗?”
王恒山刚才已经从沈天娇的身上,感受到了那种只有在,真正的上位者的身上,才会有的压迫感。
所以此时他心中猜想,如果那个预言是真的,那么那位中兴之主,有可能就是沈天娇。
王云知抬头看着王恒山,笑着说道:“阿兄,你心里也有这样的预感么?”
王恒山点了点头,回答道:“对,我心中的确是这么猜想的。”
“云知,为兄看你的样子,你心中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对,阿兄说的没错。”
“我也是刚刚在皇后娘娘,说那些话的时候,突然想到了预言里说的,那个能够取代李氏王朝的女帝。”
“说的会不会就是皇后娘娘了,自从皇后娘娘监国以来,她的气魄,能力和手段都配称得上是能够君临天下,是一个能够统管一切的上位者,应该有的气度。”
“她做了先帝不敢做,如今的皇帝不敢做,甚至连高祖,更甚者是太祖皇帝都不敢做的事情。”
“那就是清理朝堂,对干扰朝政的世家们下手,收回他们手中的权利,将分散的权力重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这么做就会防止,那些世家因为手中的权力过大,就为所欲为,随意撼动皇权,而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王云知将刚刚煮好的茶,放到王恒山面前,他自己也端起茶杯来浅酌了几口。
这才接着说道:“皇后娘娘虽为一个女子,但是在她的身上却丝毫不见软弱,她是个比男子都要刚强的人。”
“李洪早有异心,想要谋逆的事情,在先帝还活着的时候,就人尽皆知了。”
“但是先帝当年怕这,怕那,瞻前顾后,就怕收拾李洪的时候,会动摇他的统治,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由李洪作乱。”
“到了咱们如今的这位皇帝陛下这儿,他对那些会威胁到自己统治那些人,会下狠手。”
“但是对于像李洪这种实力颇大的,他也是缩手缩尾的,不敢真的下手铲除,只敢打压罢了。”
“还有那钱万和,从先帝的时候,一直豪横到如今,钱家势大到别说是上京了,就是整个云离,都可以横着走的地步。”
“钱万和没有倒台的时候,他家中的一个奴才,在这上京城里,都可以为非作歹,而不必遭受任何的处罚。”
“但是就是这些,连先帝和皇帝都不敢动的人,皇后娘娘却毫不畏惧,直接就向他们动手了。”
“她先是将李洪斩杀于政和殿里,你不在场不知那日的情景有多惊心动魄。”
“那日上朝,整个政和殿里都是尸体和鲜血,那些人就是李洪和他的同党们。”
“那场景别说是在上京中,养尊处优的文臣们了,就是那些在战场上,见惯了杀戮的武将们,都为之胆寒。”
“那个时候,我心中便知道,这位镇北侯府的嫡女,并不像世人看到那样,是个软弱之人。”
“后来就轮到了钱万和,这个不可一世,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大概到他们全家被流放,他自己死的那一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败在一个女子的手中。”
“再接下来的事情,你就全知道了,就是李朝晖了。”
“李朝晖得势力如何,我心中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但是皇后娘娘,还是将她的同党一一铲除,最后将她诱入宫中,彻底结束了这场长达了几十年的谋逆。”
“我猜想皇后娘娘将这些人,清理完了之后,她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整肃朝堂,将朝局彻底稳固之后,就要开始发展民生,让百姓们的日子好过起来。”
“百姓们的日子好过起来了,云离才能够更加的稳定。”
关于沈天娇监国以来,做的那些事情,王恒山也早有耳闻,但是跟他今日亲耳听到王云知说起,却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云知,皇后娘娘刚才说的,要向九州六国开战是怎么一回事?”
“你说那件事啊,那件事是比清除李洪和钱万和他们,还要深谋远虑,还要让云离得益处的事情。”
“早在李斌带兵谋逆的时候,皇后娘娘就布好了局,让白起山去了北疆,开始在那里为向九州六国开战做准备了。”
“比起先帝和皇上,选择逃避,不主动出击的做法。”
“皇后娘娘这种主动出击,将隐患彻底解决掉的做法,才更像是一个帝王,该有的气魄,该做的事情。”
“这些年因为先帝和皇上的一味退让,云离可没有少收到六国的扰害。”
“而且我们最强大的敌人西戎,已经从当年的重创中恢复过来了,他们一旦掌握先机,向我们宣战,只怕云离就要危矣了。”
王恒山听着王云知的话,盯着自己面前滚烫的茶水发起了呆。
过了好半天,王恒山才缓缓开口,“云知,如果那个预言是真的,有一日,皇后娘娘要真到登基为帝,你又当如何?”
面对王恒山的问题,王云知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心里虽然已经默认,沈天娇就是预言中的那个,取代李氏王朝的中兴之主。
但是他还没有时间停下来思考,刚才王恒山提出来的问题。
如果有一日沈天娇真的登基为帝,取代了李氏王朝,那么他会怎么做呢?
王云知静下心来,开始思考起王恒山刚才的问题了。
说实话对于女子登基为帝这件事,王云知从心里很反感的。
前朝没有被灭的时候,就出了三位女帝亲政,她们执政时的功绩倒是可圈可点,并不比男子差。
只是王云知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男子为尊,这种观念已经深入到了他的心里面,一时之间是很难改变的。
但是已经刻在了他心里面的那种,男尊女卑的观念,让他不能够那么快的接受,这种转变罢了。
不过如果沈天娇真的是,那个天命之女的话,王云知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由沈天娇来做女帝,也不是不可以。
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一生所求最大的盼望,不过是能遇到一个明君圣主,跟随他的带领,做出一番作为,能够名垂千古,在史书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而现在沈天娇完全符合,成为明君圣主的要求。
王云知想起刚才沈天娇说的那些话,他心里就隐隐觉得激动不已,向九州六国宣战,让云离成为九州第一强国。
这些话若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的,王云知只当那是吹牛,说的玩笑话,但是那些话是从沈天娇嘴里说出来的,王云知便笃信不疑。
“阿兄,如果那个预言是真的,将来有一日皇后娘娘,真的会取代李氏王朝,登基为女帝,成为中兴之主,来统管云离的话。”
“那么我这个做臣子的,也会极力拥护,支持和辅佐她的。”
“这辈子能够辅佐一位明君圣主,看着她将云离治理成九州六国的第一强国,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王云知此时说的这些话,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是对沈天娇真正的臣服。
“嗯,好,如此我也便放心了。”
王恒山松了一口气,他之所以会问王云知这个问题,是因为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
他这个弟弟有才华,有本事,有能力,也有手段,但就是为人迂腐了些,不容易接受新事物。
现在听到了王云知的答案,他心里便再无可担忧的事情了。
镇北侯果然是生了个好女儿啊,这样的女子,如果能够成为云离的女皇,那么云离想不复兴昌盛都难了。
王恒山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豪气,他这个不中用的老家伙,也许还能够为了云离成为九州第一强国的目标,再贡献出自己的弟弟一丝力量。
第457章 意外的发现
天蒙蒙亮的时候,沈翊阳,白云池和玉尧几个人,才从外面回来,重新集合在了小院里。
昨日经过了短暂的休息,他们三个人就按着线人提供的情报,各自分头行动去查探消息了。
忙了一整夜,三个人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这才回到了小院。
白云池进到屋子里,拿起桌子上放了一夜的茶水,就往嘴里猛灌,忙了一整夜,他现在是又饥又渴。
把一壶茶水都灌进了肚子里以后,白云池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玉尧进到屋子里,直接就去煮茶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沈翊阳是不喝凉掉的茶的。
沈翊阳看着喝水喝痛快了的白云池,笑了笑,把桌子上的茶点推到了他面前。
“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早饭应该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够送过来的。”
“嗯,好。”
白云池也不客气,埋头就大吃了起来。
在沈翊阳的身边待久了,白云池对沈翊阳的惧怕之心,也就渐渐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的尊敬。
作为镇北侯府的大公子,北疆战场上杀伐决断大将军,沈翊阳一点儿架子都没有,他平易近人的就像是个邻家的哥哥似的。
跟着士兵们一起同吃同喝,士兵们吃什么,他也就跟着吃什么,从来都不挑挑拣拣的,更不会搞特殊。
有危险的时候,他作为大将军,总是身先士卒,是第一个冲出去的。
白云池现在常常的感叹,当年若不是皇后娘娘和他老爹一起给他设局,让他入宫跟着秋桐一起学武。
给了他一次重新改过自新,做人的机会,现在的他说不定还是上京城里那个,被人瞧不起的纨绔呢。
哪里还会有今日这样的机会,能够待在沈翊阳身边呢。
等玉尧煮好了茶,端来给沈翊阳喝了之后,三个人就坐在一起开始互相分享他们得来的情报。
首先开口的是沈翊阳,根据昨天晚上线人送来的消息,他们知道了,万春楼里出现了一个神秘人。
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万春楼背后的主子,所以沈翊阳就去跟踪了他。
“我跟踪那个人到了,离城门不远处的一处偏僻的宅子里,那个人和跟随他的人进了那处宅子,就没有再出来。”
“我现在怀疑那处宅子,就只是一个掩人耳目,混淆视听的存在罢了。”
“那宅子从外面看,就破败不堪,可想里面会是一种什么情景了。”
“以那个人的身份,是根本不可能会住在那种地方的。”
“所以我猜想,那处宅子里应该有暗道的,暗道的出口应该会是通向某个地方的。”
“原本我是想跟着进去打探一番的,但是又怕里面有埋伏,打草惊蛇就不好了,所以也没有敢贸然进去。”
“玉尧,你一会儿通知我们的人,找机会去探探那宅子,里面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切记,要千万小心,不要惊动了里面的人,更不要留下什么痕迹。”
他们现在待的地方,对于他们来说完全是陌生的,他们对这个地方的了解,只是来自于自己线人的描述,书上的记载,和道听途说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沈翊阳不得不需要更加的谨慎才行,他必须要完成任务,但是也不能拿手底下人的性命开玩笑。
“是,属下明白,我待会儿就去和他们说。”
玉尧也捧着茶杯,小口小口的喝着热茶。
南楚这地方的气候还真让人受不了,玉尧熬过了北疆的风霜雨雪,但是却没有熬得过这里的干燥炎热。
他现在每天干的都嗓子直冒烟,每天都恨不得手里拎着一个茶壶,随时都能够把水补足才是。
“我昨夜的皇宫之行,不是很顺利,不过也算是有惊无险,倒是打听到了一些情况的。”
“南楚的皇帝如今病重,他年纪老迈,身体不好,却又不肯禅位给太子,所以已经引起了太子的不满。”
“不仅是太子,就连他那其余的几个儿子,目前都在寻找时机蠢蠢欲动。”
“我想在不久的将来,南楚免不了会有一场宫廷政变。”
“这倒是能为我们提供有利的条件,让我们有机可趁,部署我们的计划。”
玉尧昨夜去的是南楚的皇宫,这南楚的皇宫虽然没有,他们云离的皇宫大,但是布防却是十分的严密。
不仅有宫里的侍卫,还有江湖上的一些高手。
这些情况虽然在玉尧去得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去之前玉尧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是没想到还是差一点儿就出了意外。
他刚潜进皇宫,就被一个江湖高手给发现了,两个人当即便对打了起来。
为了怕打斗声引来更多的人,所以玉尧就用白云池给他的迷针,给那个人来了个全身无差别的攻击。
手段虽然不怎么正大光明,但是东西却是很好用的。
那人中了迷针之后,很快就全身无力倒了下去。
玉尧趁机将那人制服,藏到了一个隐秘处,又扒了那人的衣服换上,这才顺利的抓到了一个在南楚皇帝,身边伺候的一个小太监。
从那个小太监的嘴里,获得了想要的情报。
玉尧并没有杀那个小太监,而是把他放了回去,不过在放他回去之前,玉尧给他下了药。
那药虽然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但是如果不能及时服用解药的话,人的五脏六腑就会疼的让人难以忍受。
那种欲死不能的感觉,倒还不如给那小太监一刀,给他一个痛快呢?
玉尧之所以要这么做,想的不过就是后面可能还会需要,那个小太监的帮忙。
给他下了药,是为了更方便控制他,让他乖乖的听话。
原本下毒这种事情,玉尧是根本不屑做的,但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白云池这个混不吝啬的待久了。
玉尧都被他洗脑毒害了,觉得很有必要在特殊的情况下,做一些特殊的事情,来保证任务能够完成。
若不是白云池的这些歪理,玉尧这辈子打死,也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的。
毕竟他的主子,可是沈翊阳,是个正直的端方公子。
最不屑的就是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了,在沈翊阳的观念里,不管是打仗还是做的什么事情。
都要正大光明的赢,使用任何的手段,都不是不对的。
沈翊阳有这种想法,也怪不得别人,只能怪镇北侯把他养的太好,太正直了。
和他那两个弟弟比起来,沈翊阳就是个傻白甜。
玉尧今日做的事情,可不能让沈翊阳知道,否则一定是会被骂的。
当然了,自己家主子是个什么情况,玉尧也是知道的,他也没打算把昨夜的事情,跟沈翊阳说的。
最后就轮到白云池了,他昨夜得到的任务是,探查一下这万春楼,把这里的环境和地理位置弄清楚。
毕竟他们现在已经被别人盯上了,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必须要提早做好准备,能够全身而退的打算。
“我这里的的情况就简单多了,这万春楼的面积挺大的,大概是两个镇北侯府那么大。”
白云池之所以会拿万春楼,和镇北侯府作比较,是为了能够更好的让沈翊阳理解,万春楼到底有多大。
但是不知道的是,沈翊阳对自己的家到底有多大,心里是完全没有概念的。
因为镇北侯府的确是够大,很多地方沈翊阳根本就没有去过,而且作为镇北侯府未来的继承人。
他的心思全都用在了,跟着自己的父亲研读兵书,学习如何操练战事上了。
平日里根本就没有时间关心,自己的家到底有多大这种事情的。
“这万春楼一半就是前面,咱们昨日来的时候,进来的前楼了。”
“咱们看见的只是前楼,很小的一部分,在前楼的后面还有很多小楼。”
“它们有的是吃饭喝酒的地方,有的是听曲玩闹的地方,有的是会客谈论机密事情的地方。”
“反正总之一句话,那就是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做不到的,干什么的都有。”
“而咱们现在住的这片区域,大大小小总共有差不多五六十个院子。”
“三十多个大院子,三十多个小院子。”
“这万春楼总共有四个出口,东南西北都有,但是很不幸的是,我们住的这个小院子,是地理位置最好的地方,在所有院子的正中心。”
“也就是说一旦真的走了危险,我们要逃走的话,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说到这里白云池就觉得郁闷,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小院子,前后左右,都是空的根本没有人居住。
也就是万春楼的人,的确已经盯上他们了,那些空出来的院子,刚好把他们住的这个小院子给包围住了。
一旦发生危险,那些空出来的院子,就会成为他们的敌人,攻击包围他们的便利。
到时候,他们只怕插翅也难飞出这万春楼了。
沈翊阳点了点头,白云池说的这些,其实他已经想到了。
人家既然已经撒好了网,等着他们进来,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他们走呢?
“还有我顺道去那些,住了人的院子里打探了一下情况。”
“这万春楼果然是了得啊,真是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
“有九州六国的皇亲贵胄,权臣,富商,总之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
“不过你们猜,我在这里意外的发现了谁?”
白云池卖起了关子,要沈翊阳来猜一猜,他到底见到了谁。
不过沈翊阳现在可没心情,跟他在这里胡闹。
“好了,别卖关子了,赶紧说,你看到了谁?”
被沈翊阳这么一说,白云池收起了他的故弄玄虚,立马变得正经了起来。
“我竟然在这里看到了谁,何家的那个私生子何晨。”
“他们何家当初被抄家的时候,这小子就已经不知所踪了,没想到是跑到南楚这里来了。”
“看情况那小子在这里过的还不错,竟然能住的起,这一日五百两银子的地方不说,他身边还有美人做伴,日子逍遥的都能做神仙了。”
白云池跟何晨是老相识了,何家没有被抄家之前,也是上京很有名望的世家。
这个何晨虽然只是何家的私生子,但是奈何有他老爹护着,又有个在宫里做妃子的姐姐给他撑腰。
所以这日子过的也是风生水起,一点儿也不输给那些上京的公子哥。
只不过后来因为何家谋划了,绑架刺杀太子的事情,而被抄家流放。
那个何晨就已经不在上京了。所以他逃过了一劫,却不想他如今人却在这南楚。
白云池的话,立即引起了沈翊阳的注意。
一个被抄了家,而且还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竟然会在南楚混的如此风生水起,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
这个何晨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说不定这个秘密就跟他们此行的目的有关系。
这个想法让沈翊阳,都隐隐有些兴奋了起来。
无论如何这个何晨,他们都要好好的查一查才行了。
“阿池,你跟这个何晨很熟吗?”
沈翊阳看着白云池,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熟,熟的很呢。”
“我以前没有改邪归正,还做纨绔的时候,我们俩就经常混在一起吃吃喝喝的。”
对于自己那些不光彩的过往,白云池一向都不隐藏的,有什么就说什么。
反正他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也不怕的别人在背后说他什么,再说了他还有皇后和沈翊阳给他做靠山,他什么都不怕的。
那何晨跟白云池相熟就好办了,沈翊阳的计划就更容易进行了。
“好了,现在都去睡一会儿吧,补充一下体力。”
“一个时辰之后,我会叫醒你们,咱们还有个大计划要进行。”
沈翊阳这心理因为,突然出现的何晨的关系,突然就一下子霍亮了起来。
本来是毫无头绪的事情,现在似乎上是找到了破解之法,多日以来压在沈翊阳心头的石头,终于算是落了地。
这样他也可以放心,睡一个安稳觉了。
第458章 契机
“主子,你们去睡吧,我在这里守着,时辰到了我叫你们起来。”
玉尧平日里执行任务,熬习惯了,所以即便是一夜没有睡,他也不会觉得特别的困。
“不行,你必须去睡觉,也许接下来几日我们都没有时间休息了。”
“外面有人守着,你不必担心。”
玉尧听沈翊阳这样说,就知道这个任务一定是一个很艰巨的任务。
所以也不再坚持反驳了,直接乖乖听话去睡觉了。
屋里三个人睡觉了,可是屋外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呢。
昨夜他们之所以能够顺利,离开这个小院子,是因为他们的线人,给他们提供了这小院子里的暗道的路线。
他们是借着暗道离开小院的,所以这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们昨夜可有什么动作?”
昨日离开的万老板,今日一大早就一反常态的就来到了万春楼。
这万老板平时,是不会出现在万春楼里的,除非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今日因为沈翊阳的关系,所以他一早就来到了万春楼。
“没有,他们昨夜没有出过院子,我亲自去查看过了,他们三人的确整晚都在。”
慕风低垂着头,向万老板汇报着情况。
“一整晚都在?”
万老板皱起了眉头,这沈翊阳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
沈翊阳人都已经来到,他这万春楼了,不可能没有任何行动的。
但是他现在按兵不动,这就让万老板摸不着头脑了。
“去,再派些人手去,严加密切的监视他们,不能放过他们任何的一举一动。”
万老板说这话的时候,神色都变的凝重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的对手沈翊阳,不是个好对付的人,稍有差池只怕自己就要吃亏了。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慕风走出了房间,去安排万老板给他安排的事情时,半路上遇到了一个在院子里打扫的仆役。
当慕风靠近那个仆役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低头对他说了几句话。
然后在慕风离开之后,那仆役也立马就跟着一起离开了。
因为心里有事,所以沈翊阳并没有如自己所说的那样,睡够一个时辰才起来。
他睡了连半个时辰都不到,就已经起来了。
听到沈翊阳起来的动静,一直都没敢睡着的玉尧,也跟着起来了。
玉尧刚起来,还没有去找沈翊阳呢,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鸟叫声。
这南楚四季如春,这个季节在云离看不到的鸟,在这里倒是很常见。
不过这阵鸟叫声可不一般,是告诉玉尧让他去取情报的暗号。
玉尧下意识的四处看了看,这才不动声色,走到了外面的一棵垂柳树旁,环视了一下四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树上的鸟窝里取出了他想要拿到的东西。
回到房间里,玉尧就把他取来的情报,交给了沈翊阳。
“主子,这是刚才送过来的。”
接过玉尧手里的纸条,沈翊阳打开看到上面写着:看守防御加强,万事小心。”
沈翊阳看过纸条之后,就把纸条给销毁了。
“看来我们今天行动,必须要更加的小心才行了。”
白云池本来就是个正值当年的小伙子,即便是熬了夜不睡觉也没有关系的,不过在睡了一觉之后起来,精神就更好了。
当白云池从房间里出来,走到客厅里的时候,才发现沈翊阳和玉尧竟然早就已经起来了。
见到白云池也醒了,沈翊阳便开口说道:“我们现在来制定一个计划,不能像现在这样漫无目的了。”
“阿池,你既然与那个何晨相熟,要不要考虑去接触他一下。”
“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利用价值的东西。”
“这个时候何晨出现在南楚,而且是在万春楼里,这本身就不是个正常现象。”
“也许这个人就是,帮助我们打开突破口的那个口子。”
沈翊阳现在虽然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何晨跟他们要查的事情有关。
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何晨一定有问题。
何家已经被抄家了,是不可能会有那么多的财产外流的。
这万春楼可不是,一般有钱人能够住的起的,一日五百两银子的住宿费,就连他这个镇北侯府的大公子,都难以负担。
他何晨一个被抄了家的罪臣之子,怎么可能会负担的起呢?
就算是何平在何家出事之前,就未雨绸缪在外面存了一大笔钱,但是负担不起何晨在万春楼里一切的开支的。
今天早上白云池也说了,那个何晨在这里的日子过的,相当的逍遥自在。
那也就是说,他每日的开销可不止是五百两银子而已了。
这么大的开销,别说何家如今已经衰败了,就是何家当年鼎盛的时候,何平也不可能会纵容何晨这么挥霍的。
毕竟即便是作为世家的何家,也招架不住这花钱如流水,一样的花销的。
所以何晨在这个时候,会出现在万春楼里,绝对有问题。
“大哥,你这是怀疑何晨跟咱们要打探的事情有关?”
白云池进入角色,已经出不来了,他现在就是把自己当作是沈翊阳的弟弟了。
本来白云池昨夜见到何晨的时候,他心里也没有多想,只想着何晨会出现在这儿,应该是何家被抄家了,他无处可去,所以才来了南楚。
毕竟何晨现在若是留在云离的话,他可是罪臣之子,没有跟着何家的人被流放,被人发现了的话,那可是死罪啊。
但是现在白云池听沈翊阳这么一说,他顿时就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他当年做纨绔的时候,在上京城里可是出了名的败家子,他老爹的俸禄不高,家底也不厚,但是他阿娘的娘家可是很有钱的。
他阿娘出嫁的时候,可是得了很多的陪嫁的,并且他阿娘还是个极其善于经营的人。
嫁给他阿爹之后,他们家的财产,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里,就增加了十倍都不止。
他阿娘就他跟妹妹这两个孩子,所以对他们兄妹俩都是极其娇惯和宠爱的。
几乎上要什么就给什么,在钱财上更是不会亏了他们的花销。
每个月也只不过有,几百两银子的开支罢了。
这万春楼是个纸醉金迷的销魂窟,有多少钱都不够在这里挥霍的。
何晨只不过是何家的一个私生子,就算他那已经死了的阿爹,宠爱他,但那也不会给他留这么多的钱财,任由他挥霍的。
他们两家作为上京城里,有权有势的大家,家境不相上下,没理由何晨会一下子变得这么有钱的。
那么这么说来,何晨是一定有问题的。
“对,不过现在这只是我的怀疑,我们需要找一个恰当的理由,接近何晨,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得到有价值的情报。”
沈翊阳心里对何晨有了怀疑,那他自然是必须要查清楚的。
白云池跟何晨相熟,所以这件事也是能是白云池去做了。
他们现在缺的是一个时机,一个能够接近何晨,又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时机。
“这个呀?”
白云池低头陷入了沉思,对于何晨这个人,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人的本质不坏,只不过是因为出身不好,经常会遭别人的欺负,所以性情就难免会有点儿暴躁。
除了脾气大了点,有点儿仗势欺人之外,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毛病。
他虽然会仗势欺人,但是他却从来都不欺负弱小无辜的人了,他只是仗着自己阿爹和姐姐的势,把欺负过他的那些人给他的羞辱,换回去罢了。
他们俩以前在上京城里混日子的时候,关系还算是不错,因为白云池不但没有欺负过何晨,甚至还因为同情他的遭遇,替他解过围。
所以何晨对白云池还是很敬重的,什么事都愿意听白云池的。
只是后来白云池,被沈天娇和白起山联合做局,给弄进了宫里。
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出去在外面鬼混了,两个人这才渐渐的没了来往。
何家被抄家的时候,白云池还特意去看了,发现被流放的何家人里面,根本就没有何晨。
当时白云池还以为,何晨因为是个身份低微的私生子,没有资格住进何家,所以这才没有受到连累的。
但是没想到,何晨竟然会来了南楚。
无论如何白云池都要弄清楚,何晨为什么会来了南楚,在自己入宫之后的这段时间,何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
如果何晨真的跟他们现在,要查的事情有关系,那么他肯定不会心慈手软放过何晨的。
但如果何晨是被逼的,他倒是可以考虑拯救一下失足少男,救一救何晨脱离苦海。
以他对何晨的了解,这个人心思还不足以会,自己主动掺和到这种危险要命的事情来。
何晨十有八九,应该是被逼的。
他要么是被自己的父亲逼的,要么是被人做局利用了。
想到这里白云池立马就决定,要去找何晨去问个清楚了。
等他问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再来决定怎么处置何晨。
“大哥,这件事你就放心的交给我吧,我来想办法接近何晨,搞清楚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沈翊阳抬头看着白云池,白云池是个很机灵的人,心眼也足够多,如果他说自己可以,那么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好,何晨就交给你了,不过万事都要小心,这里是南楚,不是我们云离。”
“再说了,何晨那儿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还一无所知呢。”
“不管那个何晨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经过了何家被抄家,流放的事情,他的性情可能会变。”
“你多长点心眼,小心提防着,总不会有错的。”
白云池是白起山的独子,沈翊阳有责任要保护他的安全。
况且两个人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彼此之间的感情更深厚了一些,沈翊阳自然是不想看到白云池吃亏的。
“没事,大哥放心,对付何晨,我自有分寸的。”
白云池很多事情做事,只是不想动脑子而已,他要是动起脑子来,很多人都不是他的对手的。
区区一个何晨,白云池还没有把他放在心上的,他还不配做他白云池的对手呢。
“不过,大哥,咱们还是赶紧从这万春楼里搬出去吧。”
“一日五百两银子的住宿费,实在是太贵了。”
能让白云池一个纨绔,都觉得贵的地方,那是真的很贵了。
“再说了,咱们留着那些钱做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这些南楚人呢?”
想想这么多钱,全部都让南楚人给挣去了,白云池除了心疼以外,还有不甘。
没道理给自己的敌人,这么送钱的啊。
“我们是要搬出去,不过不能这么快,再怎么着也要等上两日的。”
“再说了,我们现在不住在这里,总也要有个住处的。”
沈翊阳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对玉尧说道:“你这两日出去看看,这附近可有合适的单家独院得小院子。”
“咱们住客栈不方便,而且我想让咱们的人,全部都过来,人太多住客栈的话,太引人注目了。”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事情该如何发展,但是沈翊阳能够预料到的是,他们跟南楚也好,跟这万春楼也好,都必然会有殊死一战的。
提前做好准备,让自己的人,进到这谷昌城里,免的真的发生了什么摩擦,他身边无可用之人。
这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做事总要先考量考量的。
“是,属下明白,不过只找一个小院子的话,应该不行,太小了。”
“要不然就找两个相邻的院子,这样人员分开,不容易引人注意,住的地方也不至于太过于拥挤了。”
玉尧考虑问题考虑的更深入一些,他们这次来的人可不少,除了亲卫队,还有皇后娘娘派来的暗卫。
只是因为怕人太多,大家行动不便,又怕引人注目,所以他们就分散了,一批一批的走的。
“这种事,你做主便好,不必过问。”
对于玉尧,沈翊阳是绝对信任的。
第459章 去紫云山庄
“主子,都已经准备好了咱们马上出发吗?”
春潮从外面进来,走到正在闭目养神的沈天娇面前,声音极轻的说道。
“嗯,马上出发。”
沈天娇睁开眼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立马起身了。
她今天要到紫云山庄去,她要去给苏文浩送行,也要去跟段青宁谈条件。
如果今天她跟段青宁谈的还顺利的话,那么她会用最快的速度,把段青宁和朝云母子俩送回南楚去。
沈天娇实在是放心不下,自己那个憨憨的大哥,怕他在南楚出什么意外。
如今所有人的命运,都已经发生了改变,所以沈天娇决不允许,他们中间的任何人,再发生不好的事情。
而且她大哥沈翊阳,作为镇北侯府未来的继承人,他的平安关系到镇北侯府的稳定和未来。
当然了也关系到云离的稳定和未来。
云离只要有镇北侯府在,那么那些想要觊觎,打云离主意的人,就要先掂量掂量自的实力够不够格了。
沈天娇直接就坐上了马车,离开了皇宫,往紫云山庄去了。
原本去跟段青宁谈条件这件事,应该是阮玉湖去最合适了,但是因为阮玉湖去了护国寺不在宫里,所以也只能由沈天娇亲自出马了。
坐上马车,沈天娇就一直沉默不语,闭着眼睛在想心事。
不管是让苏文浩,跟着阿依努尔静和叔侄,一起去西戎,还是说服段青宁带着朝云回南楚。
这两件事哪一件都不是容易的事情,都必须要慎之又慎,稍有差池的话,带来的后果都是对云离毁灭性的灾难。
虽然都是很危险的事情,但是却又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所谓富贵险中求,同样的道理,这两件事情虽然都是很冒险的事情,但是一旦成功了,那么对于云离来说,绝对是百利无一害的。
九州六国中,西戎和南楚,对云离的威胁都是最直接,影响也最大的。
西戎人是从小长在马背上的民族,他们的男子个个都是彪悍,打仗不怕死的,就连他们的女子,也都比云离的这些女子们强悍。
而南楚这边的情况就更复杂了,在南楚不一定人人都会用毒,但是大多数南楚人都是会用毒的。
并且南楚的皇室中,有很多是专门研究各种毒的成员,这些人就是南楚皇室专门培养出来的。
为的就是在南楚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利用他们研制出来的毒,来对付自己的敌人。
比起西戎人的彪悍,南楚人手中的毒,才是最可怕的。
一旦中了他们的毒,所造成的后果,伤亡程度,根本就是无法估量的。
所以作为云离的最大的隐患,西戎和南楚都必须要,先除之而后快,如此才能够保证,沈天娇向九州六国开战的计划顺利进行。
这次能不能搞定南楚,就要看今天沈天娇,跟段青宁她们的两个人谈的情况如何了。
为了能够顺利解决南楚的问题,沈天娇不介意,加大筹码给段青宁更大更多的利益,来稳住段青宁的心。
让她可以安心的回到南楚去,把南楚的水彻底搅浑了,这样自己才能有机可乘,借机将南楚收拾了。
即便这次不能让南楚亡国,那么至少也要让南楚,在至少十年之内翻不了身。
这样等沈天娇,把九州六国都给收拾完了之后,转过头腾出手来,就可以收拾南楚了。
至于西戎那里,他们的实力虽然依旧不容小觑,但是自从西戎的那个老皇帝死了之后。
他们便失去了拧成一股绳,同心协力什么都不计较,一致对外的局面。
如今的这个小皇帝,资质不高,能力有限,也没什么本事,但是奈何就因为他的父亲是皇帝。
所以在他的皇帝老爹死了之后,他就顺理成章的登上了皇位,做了西戎现在的皇帝。
西戎人不像云离人,从小就接受中原文化的熏陶,讲究父承子业,皇权稳固,做皇帝的父亲死了,自然是要他的儿子继续做皇帝的。
他们西戎人,讲究的是强者为王,谁强大谁就有资格做西戎的王。
这也是造成西戎,如今不稳定的重要因素之一。
那些比皇帝势力还大的人,自然是不甘心屈尊降卑,去听一个毛头小子的话的。
在强者为王观念的驱使下,那些人个个都在等待时机,想要杀了西戎如今的小皇帝,取而代之自己登基为帝的。
只要苏文浩这次去西戎,把火拱的够大,把局面弄的够乱,那么离西戎真正大乱起来的日子不远了。
西戎如果开始大乱,那么不管他曾经有多么的厉害,那也就不过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惧了。
沈天娇皱起了眉,心里谋算着要给苏文浩,再带几个谋士一起去,毕竟他们要去西戎做的事情,实在是太重要了。
她怕只有苏文浩一个人的话,就会分身乏术,难以应付了。
多带几个谋士过去,遇事他们还可以在一起有个商量。
这些有学问的文人,整治是别人来,才是最可怕的。
虽然西戎那边的能人异士也不少,但是比起云离的这些读书人,挑事的本事还是差远了。
别问沈天娇是怎么知道的,问就是她前世经历过太多了。
马车已经出了城,现在是深秋时节,虽然外面的气温很低,会让人感觉到寒意,但是风景还是不错的。
除了漫山遍野盛开的菊花以外,还有被即将来到的冬天,渲染出来已经发黄,随风飘落的树叶。
更漂亮的就是那些红枫树了,它们的叶子此时红艳如火,散发着这个季节独有的魅力。
沈天娇看着车窗外,那些由红黄交织在一起,给人的视觉带来极大冲击和反差的景色,烦躁不安的心逐渐平静下来了。
前世她被困在后宫,被困在战场上,是没有像如今这样,有闲情雅致好好的放松一下,来欣赏这些美景的。
看着车窗外,美的不可方物,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美景,这就更加坚定了沈天娇,要守护好云离的决心了。
“主子,外面风大,还是把窗子关了吧?”
外面的风景虽好,但是风却是有点太大了,这种季节吹了风是很容易受凉生病的。
照顾好沈天娇,可是春潮的职责所在,虽然也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要关车窗的话很煞风景,破坏心情。
但是为了沈天娇的话健康着想,春潮也不得不做了,这煞风景的人。
“无妨,开着吧,我坐的地方吹不到什么风的。”
沈天娇乘坐的马车足够大,大的差不多都有一个小房间那么大了,而且现在里面已经燃起了炭火,煮上了热茶,还是很暖和的。
外面那些吹进来的风,不仅没有丝毫影响马车里的温度,反而为马车里的热燥,带来了一丝凉爽的气息。
听到沈天娇说不让关车窗,春潮也不再说什么了,她起身给沈天娇倒了一杯热茶。
捧着手里的热茶杯,沈天娇浅酌了一口,她抬头看着火炉上烤制的栗子,不禁想起了自己的那双小儿女来了。
自从她上次离开紫云山庄,这也有些日子了。
离开的时候,本来她已经跟李沐阳说好了,过几日就会接他和李沐颜一起回去的,但是被各种事务缠身的她,却失约了,没有兑现她的承诺。
现在安静下来想想,自己的确是很亏欠两个孩子,他们在宫里的时候,自己每日都忙的不可开交。
虽然住在一起,但是也很少有跟两个孩子,在一起亲近的时间。
以前她并不是很懂,为什么在宫里,即便是母子之间,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会很生硬,没有民的那些母子情深的样子。
不过她现在倒是懂了一些了,没有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哪里又会有感情呢?
没有感情的话,即使是亲生母子之间,也会生分的。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李沐阳的将来,但是就是不知道她如今所做的一切,将来李沐阳能不能理解了。
这一刻沈天娇感慨良多,也终于明白了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了。
想到可怜天下父母心,她又想到了镇北侯。
原身伤透了他这个老父亲的心,但是镇北侯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着她这个女儿。
为她筹划好一切,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
不管原身曾经做过多少,让镇北侯伤心的事情,但是只要她有需要,镇北侯还是会什么都不计较。
忘掉过去那些不愉快和伤心的事情,第一时间冲出来帮助她。
这世间大概也只有父母,能在儿女面前,永远愿意做一个弱者了。
放下手里的茶杯,沈天娇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思绪又飘向了北疆。
严彧走了已经有好几日了,算算行程就算没有到北疆,应该也差不多了。
此时的北疆,已经是大雪漫天,冰封万里的场景了。
大雪天会让严彧回北疆的行程受阻,也会让他的行程变得危险起来,也不知道严彧能不能平安顺利的到达北疆。
虽然沈天娇也知道,大雪天行路虽然阻力大,也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那些对于严彧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沈天娇这心里就是,抑制不住的担心。
平日里她被各种朝中的事情,和日常琐事,缠磨的根本就没有时间想这些的。
但是现在闲下来了,这些东西不自觉的就占据了她的整个心思。
看来她还真是劳碌的命,好不容易有时间能够休息一下了,还要担心这个,操心那个的,一刻也不让自己的心闲下来。
沈天娇正在发呆的时候,就听春潮说道:“主子,咱们也赶了这么久的路了,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春潮见沈天娇不说话,只是坐在那儿发呆,怕她心里因为什么事情不痛快,所以就想着让马车停下来,陪着沈天娇下去散散心。
“行啊,那就让马车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坐了这么久的马车,沈天娇也有些累了,下去刚好可以疏松一下筋骨。
于是马车很快就在一处风景极佳,有山有水,有树有桥的地方停了下来。
春潮扶着沈天娇下了马车,沈天娇看着眼前的风景,心里顿时觉得畅快了不少。
这样的风景在宫里是根本看不到的,宫里的那些御花园,和庭院虽然是经过人工精心修饰的,富丽堂皇不说,还雅致的很。
但是那些被人精心修饰过的园子,到底是比大自然鬼斧神工,创造出来的美景差太多了。
沈天娇伸了伸懒腰,还没等她再活动一下筋骨,就听到一旁的草丛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春潮警觉的上前去拉沈天娇,却被沈天娇推开了。
这个季节正是狩猎的好季节,路边出现一些野兔,野鸡之类的小型动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前世在战场上,为了填饱肚子,打猎这种事情,沈天娇可没少干。
看着前面的草丛,沈天娇顿时来了兴致,她已经好多年都没有体验过打猎的快乐了。
今日难得遇上这样的机会,这不禁让沈天娇跃跃欲试,想要看看自己多年没有打猎了,是否还能够有当年之勇。
“春潮,马车上可有弓箭?”
沈天娇盯着草丛,小声问身边的春潮。
春潮愣了愣神,随即明白过来沈天娇想要干什么了。
“主子,咱们马车上没有弓箭。”
沈天娇出行都有暗卫随行保护,马车里是不可能会准备弓箭这类东西的。
春潮看着沈天娇,为难了,主子好不容易有兴致想要活动一下筋骨,打一些野味来,可是现在却因为缺少工具,而不得不要扫兴了。
“春潮,你去问问他们谁带了弓箭,或者是袖剑,再不济就是弄把匕首来也行啊。”
虽然没有带弓箭,可那也没关系,这也依然阻止不了沈天娇,想要打到猎物的热情。
“是,奴婢这就去问问。”
春潮看着此时兴奋的,像个孩子似的沈天娇,心里也被感染了,她慌忙转身去找那些暗卫们了。
第460章 大展身手
春潮很快就从暗卫们那里,带回来了匕首,和袖剑之类的东西。
至于弓箭那是没有的,暗卫们出任务,为了保证主子的安全,行动都是需要绝对的隐秘的。
像弓箭那种东西,太过于显眼,不方便隐藏,容易暴露目标的。
看着眼前的匕首和袖剑,沈天娇果断的就放弃了匕首,选择了袖剑。
匕首适合在跟中小型野兽,搏斗的时候用,并不适合野兔,野鸡这类的小东西。
不过袖剑就不一样了,这袖剑虽然小巧,但是它的威力却不容小觑。
别说是射杀一些野兔,野鸡的了,就是射杀一些鹿之类的动物,也毫无问题的。
装好了袖剑,沈天娇便朝着草丛那边走去。
春潮紧跟在沈天娇身后,寸步都不敢离开。
这里就算是没有歹人出现,来伤害沈天娇,但是这里却有野兽出没。
若是沈天娇被野兽伤了,那也是不得了的事情,所以必须要小心谨慎才行的。
比起春潮的紧张,沈天娇倒是轻松的很,捕猎这件事她前世不知道做过多少回了。
对她来说在这山林里捕捉一些,野兔,野鸡之类的东西,根本就像是小孩子玩过家家,是她闭着眼睛都能做到的事情。
沈天娇的运气不错,才走了没多久,就遇到了一只在吃草的野兔。
这要是放在以前,这些兔子沈天娇还真的不会放在眼里。
但是现在沈天娇所在的地方,不过只是一些浅山林区,这种地方是不会有大型的野兽出现的。
顶多也就只是一些野兔,野鸡之类的小型动物了。
如果放过了这只野兔,那么今天的狩猎之行,只怕要空手而归了。
正当沈天娇用袖剑,瞄准不远处的那只野兔的时候,那只野兔子突然起身,往旁边挪了挪地方,去吃旁边的草。
也就是这个突然的起身,让沈天娇放下了对准它的剑,保住了它的小命。
“主子,怎么了?”
春潮不解的看着那只野兔子问道,明明刚才沈天娇,只要把剑射出去,就能够打中这只野兔子的,但是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呢?
“你看,这野兔子的肚子,大的出奇,这一定是一只怀孕的母兔子。”
“我若是在此时射杀了它,那可就不是一条命了,而是好几条命呢。”
沈天娇看着眼前,还在安静吃草的野兔子,对春潮说道:“你去,把它抓住,待会儿咱们带过去,也算是给沐儿一个小惊喜了。”
李沐阳以前在宫里身份低微,没有人愿意接近他,更没有孩子可以跟他一起玩了。
如今李沐阳的身份,虽然是高贵了,但是身为太子,他身边也不可能会有小孩子,来跟他嬉戏玩闹的。
这个小孩子,其实是可怜和孤独的,除了那个还在牙牙学语的妹妹,身边就没有任何玩伴了。
想到这里沈天娇不由得心里一沉,看来回去就该给李沐阳,挑选一个陪读了。
李沐阳现在虽然是太子了,但是他终究还是个小孩子,他也是需要同龄人的陪伴的。
而且作为太子,李沐阳现在也要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跟在自己身边一起长大的人,到底是比外人值得信任的。
只是这人选,必须要好好的斟酌斟酌才是,未来的储君身边,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可以待的。
这个陪读必须要家世好,人品好,学识好,也要对李沐阳足够的忠心才好。
想要选出这么一个孩子来,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只能回去之后,从各大世家里,慢慢的挑选了。
一阵咕咕乱叫的声音,把沈天娇的思绪带回到现实中来,她抬头就看见了,春潮正揪着那野兔子的耳朵,而那野兔子正在拼命的挣扎着。
这一人一兔,斗智斗勇的画面,看起来是相当有喜感的。
沈天娇看着这画面,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刚才是故意让春潮去抓兔子的,春潮本身是会一点儿功夫的,但那也只是会一点儿,对付个完全不会武功的平常人,还算是勉强凑合。
但是如果对付一个力量强壮,或者同样是会些功夫的人,春潮身上的这点儿本事,就根本不够用了。
沈天娇从现在开始,就要训练春潮,让她的功夫再精进一些。
如今朝堂的局势,会慢慢的稳定下来,朝堂稳定了,那么沈天娇也就不需要,再耗费大量的精力,来治理朝政了。
她就可以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向九州六国开战的筹备事宜中了。
以后她若是带兵上了战场,以春潮这丫头的性子,是绝对要跟着自己去的。
战场可比不得宫里,宫里虽然也不是个太平的地方,但是比起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厮杀,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沈天娇不求春潮跟着自己去了战场,能够保护自己,能够建功立业,上阵杀敌。
她只要春潮能够有自保的能力,能够保证自己不出事,平安的活着就行了。
至于夏荷,沈天娇就没有打算让她也跟着自己去。
宫里虽然有很多伺候的人,到时候琼娘和阮玉湖也都在,但是李沐阳和李沐颜身边,总还是需要一个信得过,又绝对忠诚的人在的。
这个人选除了夏荷之外,不可能是别人了。
秋桐现在还没有回来,等她回来了,自然也是要跟着自己去战场的。
而且以秋桐的性子,让她干什么都行,只是照顾小孩子这种事,她怕是就做不来了。
冬阳那个丫头就不用说了,小吃货一枚,她自己还是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呢,根本就照顾不了,另外两个孩子的。
“你把它抱在怀里,它不就不挣扎了吗?”
看着春潮笨手笨脚的样子,沈天娇忍不住开口了。
听到沈天娇的话,春潮把手里被自己拎着耳朵的兔子,抱到了怀里。
那兔子到了春潮的怀里,虽然还是会挣扎,不过倒是比之前安静了不少。
“去把这兔子带给那些侍卫们,让他们想办法弄个笼子出来,把这兔子装进笼子里去,待会儿送给沐儿,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没有同龄的孩子,可以陪着一起玩,有个宠物陪着也是好的。
沈天娇已经能够提前预见,待会儿李沐阳若是见到这只兔子的时候,会有多么的高兴了。
趁着春潮去送兔子的时候,沈天娇开始大显身手了。
捉兔子,逮野鸡这种事情,对于沈天娇来说,压根就算不得什么的。
前世她孤身一人,在深山里迷了路,还跟一头熊经历了殊死搏斗,杀了那头熊,然后靠着那些熊肉,才熬过来等到了救援的。
她沈天娇一个连熊都敢杀的女人,是根本不可能把这些野兔子,野鸡什么的东西,放在眼里的。
所以只是春潮去送个兔子的时间,等她回来的时候,发现沈天娇已经捉了好几只兔子和野鸡了。
看着自己捕获的猎物,沈天娇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她完全没有尽兴的感觉。
就算是在这里不能捕到,像熊之类的大型猎物,能捕到一头鹿之类的也是好的。
但是可惜啊,这里不是深山区,连只鹿的影子都看不到的。
虽然沈天娇意犹未尽,但是她也知道不能够在这里停留太久的。
除了有安全方面的考虑之外,还有就是她待在这里的时间越长,身边的这些人就会越担心的。
“春潮,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好,待会儿带过去,今天晚上给阿爹还有二哥他们加个菜。”
“这个季节的野味正是最肥美的时候,他们肯定也会喜欢吃的。”
“让厨房烤一些,多放一些番椒,我要吃辣的。”
很久都没有吃过野味了,沈天娇想着今天晚上,就可以吃到这些好吃的了,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是,奴婢这就差人骑马,先把这些东西送过去,等咱们到的时候,厨房应该都已经把东西做好了。”
“咱们到了,就可以直接吃了。”
看着面前收获颇丰的野味,春潮心里也高兴的不得了。
沈天娇用帕子净了手,就回到了马车上。
坐到马车上,沈天娇看着外面,心里想着等严彧过年回来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倒是可以一起去打一次猎。
到时候一定会猎到很多猎物的,收获绝不是今日能够比得了的。
马车重新上路了,紫云山庄那里,昨日就已经得到了,沈天娇要过去的消息了。
所以沈庭之也早早的就带着李沐阳,坐着马车出来迎接沈天娇了。
两辆马车是在半路上相遇的,看到前面的马车,一直趴在车窗外的李沐阳,就开始兴奋了起来。
小家伙折过身子,冲着沈庭之就说道:“二舅舅,是母后,是母后来了。”
“你赶紧让车夫停下,我要去见母后。”
听到外甥的喊叫声,沈庭之放下手里的书把头也探出了车窗外。
当他看到前面的那车时,就知道那里面坐着的真的是他的妹妹。
于是沈庭之便吩咐车夫,把马车停了下来。
沈天娇那边赶着马车的车夫,看到前面停下来,在路边等着的马车,于是便放慢了速度。
回头对着马车里面说道:“主子,前面好像是二公子,带着小主子来迎接您了。”
此时的李沐阳已经下了马车,朝着这边小跑着过来了。
听到外面的禀报,沈天娇便立即吩咐车夫把马车也停了下来。
马车刚停稳,李沐阳就小跑着冲上了马车,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瘦弱不堪的小孩了。
这些日子跟在镇北侯身边,镇北侯为李沐阳特意制定了,可以让他这个年纪练习的功夫。
既可以让他强身健体,也可以让他的功夫有所长进。
所以现在的李沐阳,不仅身体强健了不少,就连功夫也都长进了许多。
以他现在的身手,出去打几个小毛贼的话,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跳上马车的李沐阳,还没等沈天娇说话,就直接冲进了马车里,一头就扑在了沈天娇的怀里。
沈天娇怀里抱着儿子,眉眼间都是温柔,她轻轻的摸着李沐阳的头。
他们母子俩像这样的时光也不多了,李沐阳马上就要长大,等他长大了之后,就要开始学着处理朝政,忙各种事情了。
到那时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也会随着李沐阳事务的增多,而渐渐疏远的。
想到这儿沈天娇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有的时候她还真的是,不愿意让李沐阳长大的。
但是这种事情也不是她,能够控制的了得,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在沈天娇怀里,平复了自己情绪的李沐阳,把头抬起来看着沈天娇。
他那双眼睛里雾蒙蒙的,全都是水汽。
沈天娇看着儿子,心里自然是心疼的,这孩子小的时候,就没有得到过疼爱,如今虽然没有人敢再欺负他了。
但是也没有从她这个母亲这里,得到过多少关爱的。
她这个母亲做的一点儿都不称职的。
“母后,儿子很想你。”
年纪尚幼的李沐阳,还没有所谓的表达感情的羞耻感。
他心里想什么,开口便说什么的,毫无保留。
他想自己的母亲,便可以大胆的说出来,不需要有任何的隐藏。
听着儿子的表达,沈天娇笑了笑,说道:“母后也想你跟妹妹啊,这不等要办的事情一结束,就赶忙来看你们了。”
“母后,我和妹妹什么时候能回去?”
虽然待在紫云山庄的日子,过的也挺开心的,有外祖教自己功夫和研读兵书,有二舅舅陪着自己读书。
不仅如此自己带着妹妹,还可以自由自在的在山庄里面,到处乱跑发现新奇好玩的事情。
这些事情在宫里面,他可是不能做的。
所以他在这里日子过的,可要比在宫里面,自由快活的多了。
但是这里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这里没有他的母后沈天娇,如果他的母后也能在这里的话,那李沐阳就没什么不高兴的了。
对于李沐阳来说,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的地方有没有他的母后。
只要有他母后在的地方,他待在哪里都觉得很好,很幸福的。
第461章 家长里短
“快了,快了,你外祖带着你们兄妹俩,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沈天娇看着面前最近这些日子,长高了不少,也强壮了不少的儿子,心里顿时觉得很欣慰。
“你最近跟着二舅舅,有没有好好的读书啊?”
因为紫云山庄的情况复杂,所以这次崔奕就没有跟过来,沈天娇知道这些日子,李沐阳一直都是跟着沈庭之在读书的。
“嗯,有,我有跟着二舅舅好好的读书的。”
李沐阳本来就很喜欢,他这个二舅舅沈庭之的,跟着沈庭之读书,可比跟着那位崔老夫子读书,要有趣好玩的多了。
他很想一直就这么跟着,二舅舅一起读书的,但是李沐阳心里也清楚,他的二舅舅不可能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
二舅舅还有很多,比陪读书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马车里母子俩还没说完话呢,外面的沈庭之也上了马车。
看着明显清减了不少的沈庭之,沈天娇心里有些许的担心。
因为她的强国之梦,家里所有的人都在为之付出代价。
“我没事,身体好着呢。”
沈庭之看着沈天娇,看向自己的目光,就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了。
“再忙也要多注意身体,你还要陪着沐儿,走很长一段路呢。”
“你身体要是垮了,该怎么陪着沐儿,去走那段路呢?”
沈天娇看着沈庭之,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心中对几个哥哥的愧疚又多了几分。
她早就打定了主意,要给几个哥哥娶妻的,但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却又一次又一次耽误,延期。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把西戎和南楚的事情结束了之后。
真的要把这件大事提上日程,要当做重中之重,头一等的大事来对待了。
成了亲,身边有人照顾了,就跟现在不一样了。
“我真的没事,我身体好着呢,你当我这些年的武功都是白练的?”
沈庭之看着担忧的沈天娇,故作轻松的安慰着她。
做官难,做个好官就更难了。
沈庭之当初弃武从文,为的就是能够振兴云离的朝堂,借此来光复云离。
做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虽然现在是比以前忙多了,也累多了,但是沈庭之心里却是很高兴的。
沈天娇看着沈庭之,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她知道说的再多也没用,沈庭之都听不进去的。
等他日后娶了老婆,自然就有人管了,到时候他不听话都不行了。
这次等阮玉湖回来,沈天娇要跟她一起好好的研究一下,找出一些年纪相当,家世清白,性子好的女孩子来,跟自己的几个哥哥相看了。
镇北侯侯府也是时候该,人丁兴旺起来了。
接下来的路程中,沈天娇除了问一些儿子的功课以外,就是听李沐阳告诉她,这些天在紫云山庄里,发生的那些有趣的事情。
紫云山庄大的离谱,说它可以跟皇宫媲美,也丝毫都不夸张。
那里除了有成群的建筑物之外,还有后山可以去,跟浮生如梦不同,紫云山庄相对来说更安全一些。
紫云山庄里的人,都是李家的家奴,除了特殊的情况之外,这些人平日里是不允许私自出山庄的。
一旦有人被发现未经允许,私自出了山庄,那可是要被活活打死的。
在这情况下,紫云山庄在自己人出不去,外人进来的机率又很小,自然就安全的多了。
镇北侯也不是个不讲道理,只会把孩子拘在身边,哪儿都不能去的人。
相反镇北侯但是希望,李沐阳在读书的同时,能够多出去走动走动,万卷书要读,万里路也要行。
人多出去见见世面,没有坏处的。
尤其是这作为一个帝王,若是不能够体恤百姓的疾苦,没有足够多的见识,那么他注定不会做好一个帝王的。
虽然现在镇北侯心里已经明白,自己的女儿就是当年预言中,那个要紫薇女帝转世,是要取代李氏王朝成为女帝的。
但是这也并不影响,他对李沐阳的培养,自己的女儿就算是做了女帝,可是还是需要有继承人,来继承未来的皇位的。
自己的女儿做了皇帝,李沐阳也照样是太子,将来云离的天下还是李沐阳的。
沈天娇要做的是中兴之主,是要带领着整个云离,走向兴盛的人,等她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自然是要由后来的人来继续继承这份光荣,来治理好云离的。
而这个要继承这份荣光的人,自然就是非李沐阳不可了。
镇北侯没有担心自己的女儿,会因为做了女皇,而舍不得放弃这个皇位,他反倒是在担心,自己的女儿会不会同意做这个女皇。
自己生的女儿,是什么性子,镇北侯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沈天娇若是有想做女皇的野心,敢问如今的云离,谁能够拦得住她呢?
如今李睿已死,沈天娇又是监国的皇后,手里握着传国玉玺。
她此时要是有野心,想要登基称帝的话,只要给李睿找一个恰当的理由,让他的死变得正大光明。
然后再拿出传国玉玺,以太子尚且年幼为理由,宣称自己要做皇帝,群臣之中会有反对者,但是大多数人都会赞同,而不会提出反对的。
毕竟除了镇北侯府,给沈天娇做靠山之外,沈天娇本身的实力也摆在那里。
只要是长了脑子的,都不会拒绝一个实力强大,能够有让云离成为九州六国第一强国的人,来做云离的帝王的。
即便这个帝王是个女子,他们也会坦然接受的。
只是自己的女儿,是个没有贪心和权欲之心的人。
她一心想的就是如何能够让云离兴盛,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要给,李沐阳将来登基为帝,扫清障碍做铺垫罢了。
所以镇北侯现在发愁的不是,将来沈天娇和李沐阳母子俩,如何为了权利反目成仇,母子俩拔刀相向。
他现在愁的是,该如何说服自己的女儿,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顺应天意,来做云离的第一个女皇。
马车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跟上一次来一样,马车是从旁边的甬道里直接进到庄子里去的。
等沈天娇坐的马车,在院子里停下来的时候,镇北侯已经带着刚睡醒,还迷糊着得李沐颜,还有李子言在那里等着了。
沈天娇刚从马车里下来,原本还因为刚睡醒,趴在镇北侯怀里蔫巴巴的李沐颜,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
小丫头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已经多日没见的母亲,伸出两个小胳膊,奋力得挥动着,要到自己的母亲那里去。
沈天娇笑着从镇北侯怀里,接过自己的小女儿,抱在了怀里。
这丫头软萌软萌的不说,还浑身都是奶香味,别提有多招人稀罕了。
刚才还兴奋的不得了的李沐颜,到了母亲的怀里,立马就安静了下来,小小的一个人儿,紧紧的抱住沈天娇的脖子,把头埋在沈天娇的颈项处,一动也不动。
这让原本正因为见到女儿,而高兴的沈天娇,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楚。
自己这宝贝女儿,虽然小连话都不怎么会说,但是这孩子却是个极其聪慧的孩子,年纪小但是该懂的她都懂得。
跟自己分开了这么久,她这样子是想自己了。
还没等沈天娇开口说话呢,把头埋在她颈项处的李沐颜,倒是难得的先开口说话了。
“阿娘,带安安,跟哥哥回家。”
小丫头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语音还带着一丝委屈,让人听的心软到不行。
“好,阿娘带安安和哥哥回家。”
这些日子没见,李沐颜说话越来越顺溜了,竟然都能把一段话说完整了,还能够清楚的,把自己想要表达意思,完整的表达出来。
沈天娇摸了摸李沐颜的头,说道:“阿娘在来的路上,让春潮给安安和哥哥抓了一只兔子,待会儿让人把它带来给你们玩,好不好?“
“嗯。”
李沐颜小丫头依然抱着,沈天娇的脖子不肯松开,仿佛是一旦她松了手,沈天娇又会不见了似的。
镇北侯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也是暖暖的。
以前他一直担心,自己的女儿这辈子无儿无女,怕是要一辈子孤苦终老了。
但是现在有了李沐阳和李沐颜,这两个孩子在,镇北侯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好了,进屋去歇一歇吧,坐了一路的马车,也累了。”
镇北侯看着沈天娇,满眼都是慈爱,“知道你今天要来,你二哥昨日就带人去山里猎了两只鹿,还有一头野猪,还有一些别的野味,说是你来了要给你烤了吃。”
“你进屋休息一会儿,我让你二哥马上去给你烤。”
刚下马车的沈庭之,就接到了来自老父亲的安排。
“好,那些东西已经腌制了一夜,现在已经入味,烤来吃正好。”
沈庭之是真的疼沈天娇,昨日得到沈天娇今日要来的消息,就立即带了人去山里打猎。
只是因为时间仓促,所以只猎到了两只鹿,和一头大野猪,其余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东西。
“二哥,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野味了?”
沈天娇看着沈庭之,笑着说道:“今日来的路上,在路边休息的时候,看到那里有野兔子。”
“所以就心血来潮,猎了几只,还有几只野鸡。”
“当时我就想,可惜了,那里是浅山区,也只能找到一些野兔子和野鸡了,要是能猎到一只鹿就好了。”
“现在好了,有鹿肉吃了,我可是好久都没有吃过鹿肉了呢。”
沈庭之一脸得意的看着沈天娇,说道:“那是,你可是我亲妹妹,你喜欢吃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
“进屋去歇着吧,鹿肉马上就烤好了。”
沈天娇抱着李沐颜,牵着李沐阳,和镇北侯一起进屋里去休息了。
而沈庭之则带着李子言,两个人一起跑去烤鹿肉了。
进到屋里沈天娇把怀里的李沐颜,交给一旁的春潮,就去洗漱了。
李沐阳也乖乖的跟在春潮身边,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就是春潮照顾他最多,所以他跟春潮的感情也就比别人深一些。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特意从宫里给你带了,奶酥皮子,还有刚才在马车里烤的新鲜栗子,你要吃吗?”
看着眼前壮实了不少的李沐阳,春潮这心里也高兴的很。
这紫云山庄是真的很养人啊,宫里什么好东西都有,可是小殿下在宫里的时候,再怎么细心照料,也不见长个子,还是瘦瘦弱弱的样子。
来了这紫云山庄之后,不仅个子长高了,还比以前胖了些,看上去更精神了。
就连她怀里抱着的小公主,都有了很大的变化,不仅同样长高了,长胖了,现在还口齿伶俐,会说话了。
看着李沐阳和李沐颜的变化,春潮是真心的高兴。
“嗯,要吃的。”
李沐阳其实现在一点儿都不饿,刚才去接沈天娇的时候,在马车里他已经吃了不少的零嘴了。
但是因为那些东西是沈天娇,特意带来给他的,所以即便是不饿,他还是想要吃一些的。
“好,那奴婢带太子殿下去取。”
春潮随即便抱着李沐颜,拉着李沐阳一起出去了。
这奶酥皮子,得来不易,要用许多的牛乳,才能够做出来一点点的,而且制作工艺麻烦的很,费时又费力的。
即便是在宫里,这奶酥皮子也是很金贵的东西,不是能经常吃的到的,就连沈天娇平时也是舍不得吃的。
今日带来的这些奶酥皮子,还是沈天娇决定来紫云山庄之前,特意命人做了,给自己的两个孩子带过来的。
奶酥皮子是李沐阳和李沐颜,他们两个都爱吃的。
春潮带着李沐阳和李沐颜,到了马车那里,把奶酥皮子和烤好的栗子都拿了下来。
李沐颜人虽然小,但是鼻子却特别的好使,身边伺候的人,还没有把盒子打开呢。
她就已经急不可待的伸手,指着那盒子说道:“要吃,要吃。”
第462章 提前筹划
“好,好,好,公主不着急,咱们回屋子里吃。”
看着李沐颜着急的样子,春潮赶忙带着他们去了,院子里的另一处暖阁。
春潮知道沈天娇今日到紫云山庄来,是有很要紧的的事情要做的。
这个时候两个孩子要是也在的话,会影响沈天娇和镇北侯商量事情的,所以春潮才把他们带到暖阁里来的。
到了暖阁里,春潮就赶忙打开了盒子,把里面的奶酥皮子拿出来,分给李沐阳和李沐颜吃。
终于吃到了自己想吃的东西,李沐颜心满意足的,用自己的小手抱着奶酥皮子,开心的啃了起来。
一会儿功夫,就吃的满脸都是,就像是个小花猫似的。
把李沐阳和春潮两个人,都给逗笑了。
沈天娇简单的漱洗完之后,就回到房间里,在开始和段青宁谈条件之前,她需要先和镇北侯两个人谈一谈。
“阿爹,明日苏文浩就要带人去到西戎去了。”
“是啊,他们明日就要走了,我儿不必担心,你二哥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西戎一直是镇北侯压在心头,一块不能除去的石头,这些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当年他和将士们花费了极大的代价,明明有机会将西戎拿下,让西戎亡国,不再成为云离的威胁的。
可是就因为先帝的无能和软弱,最后硬是逼着他放弃了,眼前这大好机会。
这件事让镇北侯一直不能释怀,这也成了他跟先帝之间隔阂的开始。
每当想到那场大战的惨烈,和那些惨死的将士们,他对先帝的不满就多一分。
原本镇北侯以为,他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能够,跟西戎再来一战,为当年惨死的兄弟们报仇了。
但是没想到他生了个好女儿,如今要替他完成,他这毕生大憾。
镇北侯自然是要,不遗余力的把这个遗憾,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结束的,不然他真的会死不瞑目的。
“我让段夫人给那叔侄三个,都服用了除了她之外,无人能解的毒药。”
“这样就更能够保证,他们不敢背叛今日与我们的约定了。”
“我答应他们,等他们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就将解药给他们。”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他们在没有完成任务之前,是绝对不敢做不该做的事情的。”
听着镇北侯说的话,沈天娇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那耿直,从来都不屑做这种背后搞小动作,一直坚守要用最正大光明的手段,战胜自己敌人的老父亲。
一时之间愣了神,都有点儿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父亲了。
镇北侯迎着沈天娇,那疑惑不解不敢确信的目光,不由得低头笑了笑。
他这一辈子坚守的东西,让他那个拥有三寸不烂之舌的儿子,仅仅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全部摧毁了。
这是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他女儿对此疑惑不解,不敢相信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二哥用事实证明了,有些原则是没必要坚持的。”
镇北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你二哥说,对待自己的敌人,有的时候是不用仁慈的。”
“当年我们跟南楚的那场大战,之所以打了那么久,赢不了的原因。”
“就是因为南楚人,用了我们不屑一顾的手段,一直在给我们下毒,来推迟我们前进的进度。”
“那时候跟南楚的大战打的艰难,而先帝却没有让我,从北疆转战南楚的原因,就是因为我太过于坚持原则了。”
“在那种情况下,我若是一味地坚持自己的选择,势必会死更多的人。”
“用自己坚守的原则,害死更多自己的将士们,这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
“老冯那家伙,就比我懂得变通,如果不是当年他的举动,我云离不知道还有多少好男儿要丧命呢。”
当年镇北侯原本为那件事,忿忿不平了很久,如今想来,先帝当时的决定无比正确。
若是自己去了,那场大战何时能结束不说,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呢?
所以在沈庭之的劝说之下,明白过来的镇北侯,便不再坚持自己所谓的原则。
如果能用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最大的胜利,又有什么不可呢?
所以这次镇北侯就主动,去找了段青宁,让段青宁配制出一种只有她才能够解的毒药。
让阿依努尔静和叔侄三人都服用了,他们听话就给他们解药,不听话,就只能等死了。
这么做,就会让他们要做的事情,成功的机率就大了许多。
毕竟面对死亡,没有几个人是不害怕的。
即便想是像阿依努尔绫华,这样刚硬的人,也是不能免俗的。
沈天娇看着镇北侯,低头笑了笑,能让她这个固执的老爹,改变想法还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不得不说她二哥的口才是真的好,竟然连他们老爹都能够说懂。
要不是因为担心有危险,她现在都想要让她二哥去西戎,忽悠那些人了。
她二哥若是出马的话,保证能把那些西戎人忽悠的,连东西南北都找不着了。
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不适合她二哥去做。
“还有你二哥,决定这次让玉笙跟着一起去了。”
“玉笙做事一向稳重,有他跟着去的话,事情想必会顺利的多。”
自己四个儿女身边的亲卫队,都是镇北侯亲自挑选出来的,每个人的实力如何,镇北侯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这次有玉笙跟着去,镇北侯倒是放心了不少。
“玉笙跟着一起去?”
沈天娇皱起了眉,“那我二哥身边怎么办?他人虽然在上京,但是遇到的威胁和麻烦,绝不比去西戎少。”
“他身边没有一个可用,可信任的人跟着,是绝对不行的。”
去西戎这件事很重要,但是留在上京的沈庭之,他的安全也同样重要。
沈天娇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对世家和贵胄们下手。
把只能够握在他们手里的土地,和各种特权都收回来,然后重新分配,把这些都分给百姓。
让云离的百姓,人人都可以拥有自己的土地,给百姓们能更多的优惠,让云离实现真正的民富国强。
只有百姓够富有,国家足够强大,才能让云离有足够的对抗外族的能力。
她刚刚已经动了世家的利益,如果再想从他们手中,收回一部分土地和特权的话,那无疑会更加激化矛盾。
那些世家们,为了利益,可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
但是别说是沈庭之了,就是她这个监国皇后,只怕他们都不会放在眼里,要想办法把自己除掉的。
事情虽然还没有发生,但是沈天娇已经能够预料到,情况会有多糟糕了。
沈天娇前世也是出身世家,她最清楚这些世家大族们,最看重的是什么了。
利益对于他们来说,跟手中握着的权利一样的重要,只有拥有足够的财富,才能够保证他们手中权利的稳固性。
利益和权利,对于他们是相辅相成,不可能分割的。
一旦他们的利益被动,他们就会变得疯狂,会联合在一起动摇统治者的地位。
这些人手里掌握着,一个国家一大半的财富和权利,他们若是联合起来,云离便真的危矣。
而她一旦要对这些世家动手,首先受到冲击的就是自己的家人。
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和身边的人,是沈天娇的责任。
“我儿你不要担心,你二哥身边我自有安排。”
镇北侯又岂会不知道,上京未来的局势,要比西戎那里更严峻可怕。
他既然答应了让玉笙去,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不仅是沈庭之身边,就是沈天娇身边,他都有安排。
只要有他这个做父亲的在,谁也不能欺负和伤害他的儿女的。
这是他这个做父亲的,给自己儿女的底气。
沈天娇自然是知道,玉笙不在的话,镇北侯会有安排,但是她还是觉得让玉笙留下来,才是最稳妥的。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沈天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镇北侯商量。
“阿爹,我想跟段夫人谈谈条件,送她回南楚去,你看这事可行否?”
镇北侯愣了愣神,随即明白了女儿的意思。
沈天娇这是要借着这个机会,让段青宁回到南楚去,把南楚的朝堂彻底搅乱,南楚乱了,对云离的好处大着呢。
段青宁这个人,是个很有手段,做事也够狠毒,当年若不是她所谋之事提前败露的话,只怕今日在宫中可以号令百官的人,就是她而不是阮玉湖了。
这个时候把段青宁放回南楚的话,以段青宁跟南楚现在的皇帝之间的恩怨,她绝对会把南楚闹翻天的。
只要南楚乱起来了,他们就可以趁这个机会,挥师南下就算不能将南楚一举歼灭,那也能让南楚就此称臣,不敢再像如今这般嚣张,成为云离的威胁。
“娇儿,这事可行,但是段青宁要提的条件,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满足的。”
段青宁除了有手段之外,她还有野心,放她回南楚的话,她恐怕不止是想要向段正明,报当年杀她全家的仇,那么简单的。
说不定她还想要南楚的皇位,代替段正明做南楚的皇帝呢。
“只要她能答应咱们的条件,其他的人一切都好说。”
“毕竟现在除了我们以外,没有别的人可以帮助她报仇了。”
“至于她想要的条件嘛,是什么都无所谓的,她最多也只是想要替代段正明,做南楚的皇帝罢了。”
“这个无妨,我们也可以帮她实现,我们拿下南楚,也是需要有一个人,来替我们管理的。”
“南楚可以做云离的附属国,这是我能答应段夫人的条件,如果她还想要其他的,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
“但是如果是超出了,我可以接受的范围,我也是不会答应的。”
如果段青宁想要更多的话,沈天娇也不会为了一个南楚,就轻易答应的。
虽然让段青宁回到南楚,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如果这次的事情不能成功,沈天娇还有别的办法让南楚卷起来的。
只不过到时候,要多费一些力气和时间罢了。
沈天娇是不会为了一个南楚,就能容忍自己随意被段青宁拿捏的。
如果段青宁够聪明的话,她就该懂分寸,好好的跟沈天娇合作,两个人彼此互惠互利,达到共赢的目的。
“不管怎么样,先去跟她接触一下。”
“这件事,阿爹让人去安排,等吃过晚饭,阿爹先去见见她,探探她的口风。”
“如果她同意,而且提的条件不过分的话,那么你再去跟她谈。”
镇北侯跟段青宁以前也没有接触过,他现在也看不透段青宁这个人的。
“不,我亲自去见她。”
“阿爹你只管安排好,其余的事情就不要过问了。”
沈天娇知道镇北侯是在担心她,但是既然她想要跟段青宁合作,就要拿出诚意来的。
她亲自去跟段青宁说这件事,既显出了她的诚意,也是告诉段青宁,他们之间的这次合作,不是人与人的合作,而是国与国之间的合作。
段青宁跟南楚的皇帝段正明之间,虽然有血海深仇,但是她作为一个南楚人,对那个生她养她的地方,还是有感情的。
不管她跟段正明之间的恩怨如何,南楚的百姓总是没有错的。
沈天娇也是在提醒段青宁,不要为了复仇,拿南楚百姓的性命来做赌注。
南楚虽然是云离的心腹大患,但是南楚的百姓同样也是无辜的,沈天娇不愿意造太多的杀孽。
物极必反的道理,她是明白的,她虽然要成就霸业,但是面对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只要他们自己不作死。
沈天娇是绝对不会,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的。
这也是沈天娇会安排,苏文浩去西戎的原因了,把西戎的王廷搅乱,让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这样虽然这场仗还是要打的,但是伤亡程度却会大幅度减少,更不会殃及无辜百姓,造成他们大面积的伤亡。
第463章 沈天娇的决定
“嗯,这样也好。”
镇北侯想了想,这件事的确由沈天娇出面的好。
沈天娇出面去跟段青宁谈条件,这样才能给足段青宁足够的安全感,才能够保证事情能顺利的谈下去。
“娇儿,那我们要不要把朝云留下。”
镇北侯考虑要把朝云留下,是有他的考量的。
朝云对他们父子有救命之恩,但是这是他们之间的私事,怎么报恩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但是现在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们私人之间的事情了,而是牵扯到了两国的未来,所以镇北侯也不得不,先小人后君子了。
毕竟对于段青宁这个人,镇北侯心里是没有把握的。
当年她入宫之后,在宫里所做的那些事情,即便到了现在也是能让人听之汗毛竖起的地步。
对于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镇北侯是迫不得已,不得不防啊。
“不用了,如果段夫人答应了和我们合作,那就让她把朝云一起带走吧。”
“她们母女俩分开了这么多年,能够重逢也是不易。”
“就算将来这件事出了什么意外,那就当是天命吧。”
两世为人沈天娇跟自己的母亲,都是亲缘浅薄,虽然都是在亲人的呵护下长大的,但是没有母亲的陪伴,到底还是不同的。
不管是朝云还是段青宁,她们都是很可怜的人。
她们被命运作弄,成为了利益和权利的牺牲品。
若不是机缘巧合,这辈子恐怕都没有能有团聚的机会了。
这样来之不易的团聚,是该让她们母女俩,好好珍惜相处的时间,过好以后的日子的。
况且朝云不仅对他们镇北侯府有恩,甚至可以说对整个云离都是有恩的。
镇北侯作为云离的战神,他的责任是守护云离,正是因为有了镇北侯在,那些外敌才不敢轻易对云离动手。
而沈翊阳作为镇北侯未来的继承人,他的平安也是至关重要的。
一旦他出了什么事,只怕整个看守北疆的沈家军。都要军心不稳了。
镇北侯是他们的精神支柱,而沈翊阳就是支撑着,他们前进的动力所在,他是整个北疆将士们的灵魂人物。
有了他在,军心才能够稳住,那些将士们才能够不受任何的干扰。
不管是镇北侯还是沈翊阳,他们都是北疆,是云离的守护神,他们平安无事,云离才能够平安无事。
朝云救了镇北侯和沈翊阳的命,不仅保住了镇北侯府,也保住了云离的太平安稳。
这次让段青宁带着朝云一起走,这是沈天娇能为她们母女俩,尽的最后一点儿心意了。
即便将来她跟段青宁之间,会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沈天娇也不后悔,自己今天做的决定。
“好,你既然决定了,就照着你的决定做吧。”
镇北侯知道沈天娇心里,对朝云一直是有亏欠的,毕竟当年朝云为了救他们父子俩的命,可是差一点儿就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的。
他们沈家人的性子都是一样的,不愿意欠别人的恩情。
这次就当是为了还朝云的救命之恩,让段青宁和朝云母女俩,一起离开吧。
“那既然阿爹也没有意见,那么就安排下去,今天晚上,我去见见段夫人。”
沈天娇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两个孩子的吵闹声。
两个小家伙,吃了沈天娇给他们带来的奶酥皮子,又吃了些烤栗子,吃饱喝足了之后,就吵着闹着要来见沈天娇了。
听到外面孩子们的吵闹声,沈天娇忍不住嘴角上扬,心情也好了许多。
镇北侯走过去刚把房门打开,李沐阳就率先扑了过来,跟镇北侯在一起待久了,他们爷孙俩现在的关系好的很呢。
李沐阳扑到镇北侯的怀里,就把自己手里拿着的一块奶酥皮子,放进了镇北侯的嘴里。
“外祖,这是奶酥皮子,可好吃了,你尝尝。”
这是李沐阳在自己开吃之前,特意留出来给自己外祖和舅舅的。
他待在镇北侯身边这么久了,还没有见家里吃过奶酥皮子呢,就觉得外祖和舅舅没有吃过奶酥皮子,就想要让他们尝尝看。
“嗯,好吃。”
镇北侯笑眯眯的看着李沐阳,这孩子也算是没白疼,吃什么好吃的东西,都想着他这个外祖呢。
这奶酥皮子虽然是,不常见的稀罕东西,但是对于镇北侯来说,却也不稀奇。
他以前常常出入宫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啊,先帝又是个好奢华宴乐的主,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东西,他都要尝试一下的。
跟着先帝沾光,镇北侯也没少见识那些好东西的。
而且在北疆的时候,别的东西不多,这奶制品却是不少的,毕竟北疆那里养牛羊的人家多。
羊奶,牛乳这些东西也是不少的,人们喝不完就做成奶制品。
奶酥皮子在北疆也是有的,只是做的没有宫里做出来的细腻精致罢了。
在李沐阳给镇北侯迟奶酥皮子的时候,李沐颜已经到了沈天娇的怀里,小丫头身上本来就有奶香味,刚才又吃了不少的奶酥皮子。
所以这会儿整个人都仿佛是,被奶香味包裹住了一样,好闻的很呢。
到了沈天娇的怀里,李沐颜就打着哈欠,把头靠在沈天娇的怀里,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想要睡觉了。
沈天娇见自己家的小丫头,已经困得不行的样子,就赶忙把她抱在怀里,哄她睡觉了。
见沈天娇哄李沐颜睡觉,镇北侯便拉着李沐阳,带他到院子里去看沈庭之烤肉去了。
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有沈天娇抱着李沐颜,轻轻的拍着她睡觉的声音。
李沐颜现在年纪还小,本来就是容易犯困的时候,在沈天娇的怀里没多大一会儿就睡着了。
“主子,小公主睡了,把她放到床上去吧。”
春潮见李沐颜已经睡着了,可是沈天娇还依然抱着她,便上前小声的提醒道。
“我抱着她睡一会儿吧。”
沈天娇看着在自己怀里,睡的安稳的小丫头,心里头既觉得幸福又觉得有些心酸。
这孩子最近长大了不少,在没有自己陪伴的日子里,她也有在好好的长大啊。
她现在要是不再跟孩子,好好的亲近亲近,说不定哪一天,这孩子突然长大,她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春潮见沈天娇不愿意,把李沐颜放到床上去睡,就到一旁拿了毯子过来,给李沐颜盖上,免的她着凉了。
拿完了毯子,春潮又去拿了靠背,放在了沈天娇的后面,让她可以靠着能舒服些。
院子里沈庭之正带着李子言,两个人只一起在烤那些野味。
沈庭之以前也是带过兵打过仗的人,所以做这些事情对他来说,易如反掌根本就不在话下。
镇北侯带着李沐阳到的时候,鹿肉差不多已经熟了一半了,沈庭之和李子言正忙着在准备烤野兔跟野鸡呢。
李沐阳抽了抽鼻子,说道:“好香啊,舅舅烤的肉一定很好吃。”
听到有说话声,沈庭之抬头看着李沐阳笑了笑,说道:“那是自然的,别的不说,就单是这腌肉的料,就是宫里的御厨都比不了的。”
“这可是你舅舅我,花费了好些心思才做出来的,待会儿你尝一尝,保准能把你香的找不着南北。”
看着一脸得意的沈庭之,李沐阳不解的问道:“舅舅,你为什么会烤这个,还有舅舅你为什么会做烤肉料的?”
在李沐阳的眼里,他的舅舅沈庭之可是个不近烟火的贵公子,贵公子可不会也不该会做这些东西的。
“为什么会做啊。”
沈庭之回头看着李沐阳,笑着说道:“当然是因为你阿娘他喜欢吃啊。”
“你阿娘从小就喜欢吃烤制的野味,别人做的她都不爱吃,只有舅舅做的,她喜欢吃。”
原身是从小跟着她这个二哥长大的,是被沈庭之捧在手心里的。
沈天娇小的时候,身体瘦弱也不怎么爱吃东西,虽然进补了不少好东西,但是情况依然没有多大的变化。
当时负责照顾沈天娇,身体健康的大夫说,民以食为天,想要沈天娇的身体好起来的话,还是要让她多吃饭的。
后来偶尔有一次,沈庭之朋友送来了一些野味,家里的厨子烤制了之后,送到餐桌上,沈天娇难得得胃口大开,多吃了一些。
自此镇北侯的餐桌上,就经常会有野味出现了。
为了让沈天娇多吃一点,沈庭之就跟着家里的厨子,学会了烤野味,后来还根据沈天娇的口味,调整了烤肉料。
以前在家里没有出嫁的时候,沈天娇最喜欢吃的东西,就是她二哥沈庭之烤的各种肉了。
“我阿娘喜欢吃啊。”
知道是沈天娇喜欢吃的东西,李沐阳也来了兴趣,他走到沈庭之身边,默默的看着沈庭之怎么烤肉。
心里想着自己要是学会了,就可以在宫里给自己的母亲做了。
几个人在院子忙忙碌碌的,等东西都烤好之后,天差不多也都快要黑了。
而此时李沐颜也睡醒了,睡饱了的李沐颜此时精神的很,缠着沈天娇叽里咕噜得说着话。
沈庭之将烤好的肉切成了片,端到了桌子上。
“来,快来尝尝二哥烤的肉,你已经许久都没有吃过了,看看还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味道了。”
沈庭之把筷子递给沈天娇,又从她的怀里,把一直缠着沈天娇不肯松手的李沐颜给接了过来,抱在自己得怀里。
李沐颜到了她二舅舅的怀里,倒是难得的安静了一些。
在沈庭之期许的目光中,沈天娇夹起一块肉吃了。
虽然沈庭之也有多年都未曾烤过肉了,但是他烤的肉还是沈天娇记忆中的那个味道,一点儿都没有变过很好吃的。
“好吃,还是那个味道。”
吃着沈庭之烤的肉,不知为何沈天娇心里竟然有些发酸。
这个世上能够惦记着她爱吃什么的人,也就只有她的这些家人了。
“好吃就成,好吃就多吃点儿,你最近可也消瘦了不少呢。”
沈庭之知道沈天娇在宫里的日子,其实也没那么好过,单是每日那些政务,就能把沈天娇累的不轻。
处理朝政这些事,又不是旁人能够插手帮忙的,只能沈天娇一个人扛着,又怎么可能不累呢?
沈庭之抬头看了看,在一旁吃肉的李沐阳,心里感叹这孩子现在还太小了,等他能帮沈天娇处理朝政,还得好几年呢。
在李沐阳没有长大之前,沈天娇还且得辛苦着呢。
看到一桌子的人都在吃肉,在沈庭之怀里的李沐颜急了,虽然这小丫头刚才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喂饱了。
但是看到大家都在吃,而且这肉的香味也的确太诱人了,所以这馋丫头也忍不住想吃了。
见大家都在吃肉,没人理会自己,李沐颜也不在乎,她找准时机,对着她二舅舅刚夹起来的一块肉下手了。
李沐颜的手速稳准快,一下子就把沈庭之,筷子夹着的肉给抢了过来。
把肉抢过来之后,她毫不犹豫的就把手放进了嘴里,大吃特吃了起来。
李沐颜这波操作,把桌子上的众人都给惊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小丫头刚刚干了什么。
顿时大家笑作了一团,他们刚才只顾着自己吃,倒是把这个馋嘴的小丫头给忘了。
不过忘记了也不要紧,人家自己会把自己给照顾好的。
李沐颜经过这段时间的特殊照顾,不仅人壮实了不少,现在连牙都已经全部长出来了。
她如今已经是两岁多的孩子了,是可以吃一些肉,和硬一点儿食物了。
但是因为她以前身子弱,所以照顾她的奶嬷嬷们,一直照料的都很小心,不敢让她吃肉。
生怕她吃了肉,身体会不舒服,被沈天娇怪罪,所以现在还是只给她吃牛乳,蛋羹之类的食物。
看着李沐颜这馋丫头,吃完了一块肉,伸手又要去拿下一块肉的时候,被沈庭之拦住了。
“小丫头,这肉是好吃,但是也不能多吃,你已经吃了一块了,下次再给你吃。”
第464章 两个人的交谈
被沈庭之拦住,不能再吃肉的话李沐颜,瞬间就不高兴了。
她瘪着小嘴委屈巴巴,看着沈天娇,指着桌子上的肉,说道:“吃肉肉,要吃肉肉。”
看着李沐颜那委屈的都要哭了的样子,沈天娇还没有说话呢,镇北侯就先开口了。
“安安喜欢吃肉,就让她,再让她吃一块,她这个年纪已经到了可以吃肉的时候了。”
“她最近肉粥都吃的比平常多了,喜欢吃肉的孩子身体好。”
“你们几个除了娇娇以外,都是在她这个年纪,开始吃肉的。”
镇北侯也不等别人再说什么,直接就给李沐颜递过去了一块肉。
拿到肉的李沐颜不闹腾了,乖乖的吃起了肉。
看着李沐颜贪吃的样子,一桌子人都被逗笑了。
沈天娇这次再见到自己的儿女,最大的感触,便是两个孩子真的是长大了,跟以前不一样了。
饭吃到一半,沈天娇就站起来离席了,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镇北侯把沈天娇和段青宁见面的地点,安排在了紫云山庄的水榭小筑里了。
沈天娇到的时候,段青宁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听到脚步声,段青宁回过头来,起身站起来,退到一边,说道:“皇后娘娘,您来了。”
段青宁的眼睛这段时间,经过医治虽然已经好转,能够看到的些光亮了,但是毕竟还没有完全恢复。
她现在只能看到沈天娇,恍恍惚惚的影子,并不能够看清她整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的。
“段夫人不必客气,快请坐吧。”
沈天娇话音刚落,春潮就上前去,扶住段青宁,把她扶到了座位上。
沈天娇随即也坐了下来,春潮为两个人倒好了茶水,就退到了一边。
“皇后娘娘今日要见我,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朝云那孩子她还好吗?”
段青宁现在什么都不担心,她只担心她那宝贝女儿。,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段夫人,你放心吧,朝云她在宫里好的很,这段日子身体恢复的很好。”
“她现在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也已经能正常的说话,走路了。”
“只要再养些日子,应该就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了。”
沈天娇现在做了母亲,倒是很能理解段青宁此时的心情。
朝云有了段青宁给的蛊王,再加上宫里太医的精心照料,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不再是当初,那副奄奄一息随时都会死掉的模样了。
段青宁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只要朝云没事,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自从她上次来了紫云山庄之后,就被留下来养病了,她人虽然在这里,但是心却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自己的女儿朝云。
“那皇后娘娘今日来,不知所为何事?”
虽然还不知道沈天娇找自己有什么事,但是段青宁心里明白,这绝不会是小事。
沈天娇看着段青宁,也不再绕弯子,便开门见山的说道:“本宫今日来见段夫人,是为了跟段夫人谈桩买卖的。”
“皇后娘娘要跟我谈买卖?”
段青宁一愣,随即就明白了沈天娇这话里的意思。
她低头笑了笑,说道:“皇后娘娘说笑了,我母女俩的性命都是您救的。”
“皇后娘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了,我段青宁绝对不会推辞,会照着您的吩咐做的。”
段青宁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她既不是南楚林王府的郡主,也不是云离皇帝都后妃,她只不过就是个无用的普通老太婆罢了。
她如今这样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跟沈天娇谈条件的。
况且就如她所说的,沈天娇是她们母女俩的救命恩人,沈天娇让她做什么事,她都不会拒绝的。
“段夫人这话言重了,本宫曾经答应过你,会助你回南楚报仇雪恨的。”
“如今眼下就有一个机会,只是不知道段夫人愿不愿意了。”
沈天娇此言一出,段青宁又是一愣,当时沈天娇跟她说,会送她回南楚帮助她报仇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她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人,没有人会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去帮助她回南楚去复仇的。
现在当刚才沈天娇再次说起,要送自己回南楚报仇的时候,段青宁心里所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有多么的大了。
看着愣在那儿的段青宁,沈天娇什么话都没有说,让段青宁自己慢慢的回过神儿来。
段青宁过了许久,才从自己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说她不想报仇那是假的。
她所有的骨肉至亲,都死在了那场阴谋当中,她之所以能撑着活到现在,也是因为心中的仇恨,和想为家人报仇的念想。
若是不然,她在来云离的时候,就应该死了的。
她心里迫切的想要报仇,但是她也明白现在的她,已经没有那个实力了。
现在沈天娇愿意帮她,助她回南楚回去报仇,她自然是愿意的。
当然了,她也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无偿的帮助,凡事都有来有往才是稳妥的。
沈天娇帮她回南楚报仇,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和目的的。
但是只要能为自己的家人报仇,能为自己的女儿搏一个美好的未来,段青宁什么都愿意做的。
“皇后娘娘,愿意回南楚,也愿意接受皇后娘娘任何的安排。”
沈天娇抬头笑了笑,果然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好,连口舌都不必多费。
“段夫人,本宫送你回南楚,愿意为你提供机会帮你报仇,的确也是有条件的。”
段青宁开门见山,那沈天娇也不是个扭捏的人。
聪明人跟聪明人打交道,是不需要那么多的弯弯绕绕的,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就好。
“段夫人,心里应该也清楚,南楚是我云离的心腹大患。”
“当年那场大战结束之后,南楚虽然表面上向云离称臣,但是实际上他们背后的小动作一直不断。”
“我从紫云山庄回来之后,在上京城里的大街上,就遭遇了一场来自南楚人,策划的刺杀。”
沈天娇起身走到窗户前,看着外面的景色,说道:“不管是作为云离如今的监国皇后,还是只是作为一个皇后,这种事情本宫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既然本宫要跟段夫人合作,那么也就没什么好隐瞒段夫人的。”
“本宫已经决定要向九州六国开战,让云离摆脱如今四面受敌的困境。”
“所以南楚现在是本宫,要清除的第一个障碍。”
“如果段夫人想要跟本宫合作的话,你手里的刀除了要指向你的敌人之外,还要对准你的母国南楚。”
“当然了,本宫不会威胁你,也不会对你使用任何的手段,逼你就范。”
“本宫会留给段夫人你考虑的时间,段夫人就算是不同意,也没有关系的。”
“你和朝云还是可以继续留在云离,你们以后的生活,本宫照样会负责到底的。”
沈天娇知道段青宁是想回南楚复仇的,但是沈天娇同样也明白,南楚是段青宁的母族。
自己如果要让段青宁,把南楚的皇帝,甚至是南楚整个皇族都杀了,段青宁都不会皱一下眉的。
但是如果是要段青宁,把自己手里的刀指向南楚的话,这恐怕就困难了。
南楚是段青宁出生长大的地方,没有人会轻易的把自己的家,随便出卖给别人,让自己的敌人可以随意进入,任意毁坏的。
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段青宁如果同意了跟沈天娇合作,那么同样也意味着,南楚随时都有可能会被灭国。
在这种情况下,的确应该给段青宁,好好思考一下的时间。
毕竟这个决定,不管怎么选择,结果又会怎么样,对于段青宁来说,都是很难决定的事情。
就在沈天娇转身要离开,要给段青宁留下单独思考的时间时,沉默了半天的段青宁开口说话了。
“皇后娘娘不必给我思考的时间了,我同意跟皇后娘娘合作,也会照着皇后娘娘的吩咐去做的。”
段青宁回答的这么爽快,倒是让沈天娇有些意外了。
“段夫人,你…。”
“皇后娘娘,您什么都不要说了,我愿意。”
段青宁打断了沈天娇,还没有说完的话。
“皇后娘娘心中不必疑惑,我为什么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也不必害怕我是不是心存什么恶念,想要陷你跟云离不义的。”
“南楚虽然是我的母族所在,但是在南楚,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我所有的亲人都已经死在了,当年的那场政治阴谋里了。”
“现在的南楚,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个伤心地罢了。”
对于段青宁来说,南楚的确不是个能让她愉快的地方,亲人的死,爱人的背叛,自己长达二十多年的耻辱,都源自那里。
如果不是要为父母亲人报仇的话,段青宁这辈子都不想,再踏入南楚那片土地了。
“我想问皇后娘娘一个问题。”
本来都已经打算要走的沈天娇,在听了段青宁的话之后,又折回来重新坐了下来。
“段夫人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段青宁坐直了身子,面向沈天娇,虽然她的眼睛还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视物,但是她却凭借着眼前模糊不清的影子,确定了沈天娇的位置。
“皇后娘娘若是得偿所愿,那么你打算怎么对待南楚的百姓呢?”
段青宁这个问题,问的够犀利。
对于这个问题,说实话沈天娇之前并未想过。
此时面对段青宁的问题,她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思考了片刻之后。
才开口说道:“不管南楚的皇室做过什么,都跟南楚的百姓无关。”
“若有朝一日,本宫得偿所愿收复了南楚,让南楚成为云离的一部分的话,那么本宫会对南楚的百姓,和云离的百姓无异。”
“只要他们顺命不惹是非,云离百姓有的,他们同样也会有。”
“南楚地处偏远,民风野蛮彪悍,这都是因为没有人开化得缘故。”
“本宫到时候会派专人到南楚去,开化教导他们,读书识字,以便他们能明理辨是非,不必像现在这样,无人教化,任意妄为。”
“南楚人不善农事,本宫派人去教化他们的同时,也会安排人教他们农耕之事,让他们可以通过耕种,可以解决温饱问题。”
“反正总之一句话,本宫会把他们当作如云离的子民一样,尽本宫之所能,保护他们,让他们衣食无忧,平安顺遂的。”
沈天娇虽然之前,并没有想过如果她真的得偿所愿,一举拿下了南楚,会怎么对待南楚的百姓。
但是她明白一个道理,天下不管是哪国的百姓,他们很多时候都是皇权的牺牲品。
他们同样需要被保护,需要被平等对待,需要被尊重。
虽然教化一国得蛮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他们若是做了云离的子民,沈天娇就有义务和责任,派人来教化改变他们。
沈天娇的答案,已经超出了段青宁原本的期待了。
段青宁有些激动的看着沈天娇,说道:“皇后娘娘若是真的能够待南楚百姓,如今日你待云离的百姓一样,那便是南楚百姓之福了。”
“段氏一族治理南楚,已经有上百年了,但是南楚的百姓们,依旧是过着民不聊生,很多人连肚子都吃不饱的日子。”
“皇亲贵胄们可以驱使百姓,为他们提供享乐奢华的生活,可是他们却从来都不顾百姓们的死活。”
“这些日子,我听到了很多人,对皇后娘娘的评论。”
“也知道皇后娘娘,是个难得明君圣主,你把云离治理的很好,待你的子民更是好的没话说。”
“就单凭着这一点,皇后娘娘就比南楚的皇帝强百倍,就比他更有资格来治理南楚。”
“如果南楚能够归顺云离的话,我相信南楚在你的治理下,肯定会比现在强太多的。”
“这也是我,虽然不想再回去到南楚,去面对过去的那些事情,但是还是愿意跟皇后娘娘合作的原因。”
第465章 合作愉快
“我如今虽然已经对南楚,没有多少感情了。”
“但那里毕竟还是我的故土,我还是希望那里的百姓们,能过上好日子的。”
“能有一位英明的君王治理他们,让他们的生活有保障的。”
南楚地处偏远闭塞的深山,那里很多地方交通不方便,土地贫瘠,虽然物产丰富,但是只能自足自给。
吃不完用不完的,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坏掉,烂掉。
段青宁从小出生在南楚,她最清楚南楚的真实状况了。
贵族们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但是普通百姓却是连温饱,都没办法解决的。
百姓们的疾苦和艰难,从来不是那些达官显贵们关心的事情。
如果没有一个英明的统治者,来治理南楚的话,那么照着南楚现在的状况,它迟早都会灭国,被别的强大的国家吞并的。
既然结果都是改变不了的,那么段青宁希望那个人是沈天娇。
段青宁只是眼睛看不见,但她不是心盲之人。
虽然她和沈天娇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她能够感觉到,沈天娇的不一样。
这位云离的监国皇后,不仅有气度,有魄力,她身上还有别的其他很多帝王身上没有的特质。
那就是她体恤和爱护,她治理下的臣民,尤其是那些处在社会最底层的百姓们的疾苦。
她监国以来,已经实行了一系列,利国利民得政策,这些政策最终的受益人,不是那些世家大族,也不是达官显贵,惠及的却都是那些再普通不过的百姓。
如果由沈天娇来治理南楚的话,那么南楚一定会比现在更好的。
其实很多老百姓的心思都是很单纯的,他们根本不在乎谁当帝王。
他们只在乎谁能够保护他们,不受外敌的侵扰,能让他们过上安稳的日子,能让他们吃得饱穿的暖。
然而就是这些老百姓们,他们最基本的要求和愿望,如今南楚的皇帝都满足不了他们。
段正明不仅无能,贪婪,昏庸无道,还是毫无作为,对南楚百姓们,没有一点用处的人。
他这种人能坐上皇帝的宝座,只不过是因为他命好,出生在了皇亲,又是先皇帝的儿子罢了。
既然他身为帝王,不能够为百姓谋福利,做他们的守护神。
那么她段青宁不介意,替天行道,把段正明从皇帝的宝座上拉下来。
让更有能力,有愿意爱南楚这些百姓们的人,代替他段正明来治理南楚的。
段青宁的这番话,让沈天娇听的有些动容,虽然段青宁嘴上说着,她对南楚已经没有任何的感情了。
但是为南楚考虑的更多,更长远的人却又是她。
“段夫人你放心,如果你此去南楚一切顺利的话,南楚也许这次就不必经历战争之苦。”
“本宫也答应你,将来南楚归顺之后,本宫对南楚的子民绝对是一视同仁,不会有分毫的差别的。”
“但是这次的事情,能不能够顺利的解决,让他们免受战乱之苦,就全要仰赖段夫人你了。”
虽然现在段青宁看起来,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又老又瞎的老妇人。
但是沈天娇绝对相信,段青宁是有本事可以让南楚改天换日的。
段青宁可不仅仅只是,如今看来的这副模样,她的能力和实力,只是被隐藏起来罢了。
只要能够给段青宁提供机会和帮助,那么段青宁绝对可以,给沈天娇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些日子在宫里,闲来无事的时候,沈天娇倒是跟阮玉湖在一起,经常谈论起段青宁。
从阮玉湖的口中,沈天娇对段青宁这个人,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和认识。
这个女人,绝不是养在温室的花,心机和智谋,她一样都不缺的。
把她放回南楚,就等于是在南楚皇帝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刀,杀不杀他,这全在于段青宁。
比起自己,段青宁倒是更像是个权谋家和政治家,她似乎天生就具备了这些特质似的。
如果不是运气不佳,或许南楚和云离如今的现状,都要因为她而改变了。
所以对于段青宁回到南楚,能改变如今的局势这件事情,沈天娇一点儿都不怀疑的。
“皇后娘娘缪赞了,我回到南楚去,必定会不遗余力的,替皇后娘娘完成所谋之事的。”
想到要回南楚去了,段青宁的心境和神情都变了。
想不到她到了这把年纪,落到了如今这般境地,竟然还能有回去替全家报仇的机会,老天终究是待她不薄啊。
她离开南楚到现在整整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的事情。
若不是想着自己还有大仇未报,还有女儿没有找到,她多少年前就撑不下去,就已经死了。
幸好啊,幸好,她撑下来了,不然哪能有今日这样的好日子呢。
失散多年的女儿找到了,如今还能回南楚报仇,真是太好了。
段青宁昏暗无光的眼神里,迸发着别人看不见的戾气,她在心里默默的念叨着:段正明,你的死期到了。
“段夫人,既然我们两个已经达成了合作意向,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只要是本宫能力范围之内,能解决的事情,本宫一定帮你办到。”
既然都已经是合作伙伴了,那么沈天娇自然也不会吝啬,只要段青宁的要求不过分,沈天娇都可以满足她的。
段青宁微微一笑,她现在除了报仇,和照顾好自己的女儿之外,真的就无欲无求了。
“皇后娘娘,我只有一件事要求你的。”
“我这身体亏空太大了,怕是难以支撑很久了。”
“我这一生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如今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我那可怜的女儿朝云了。”
“只愿我去南楚之后,皇后娘娘能帮我照顾好朝云。”
“她往后余生,都要仰赖皇后娘娘的照拂了。”
朝云现在是段青宁的全部,为了这个女儿,段青宁连命都可以不要的。
她此次去南楚,朝云不能和她一起去,此生也许她们母女俩再无相见的机会了。
虽然她也知道,不管她会不会摆脱沈天娇,沈天娇都会一直照顾朝云,对朝云好的。
但是母亲的本能,让她还是有太多放不下,舍不得的牵挂了。
沈天娇是能明白段青宁此时的心情的,大家都是母亲,所以她们彼此间的心思意念都是一样的。
“段夫人的心情,本宫可以理解,但是只是这件事,本宫不能替你去做。”
“朝云是你的女儿,照顾她是你这个做母亲的责任。”
沈天娇看着段青宁说道:“本宫并没有打算,把朝云留下来做人质的意思。”
“本宫原本的打算也是,不管你同不同意今天得事情,本宫都会放你跟朝云走的。”
“你这次回南楚,把朝云一并带上吧,她从小也是在南楚长大的,对那里应该也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你们虽然是亲母女,但是分开了这么多年,也是需要培养感情的。”
沈天娇的话,让段青宁直接石化在那儿了。
段青宁怎么也没有想到,沈天娇竟然会让她带着朝云一起走。
眼下的这种情况,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放过她的。
毕竟她是南楚人,谁能会相信她离开了云离,回到南楚之后,还能够遵守承诺,不会起什么别样的心思呢?
但是这个人若是沈天娇的话,却让人觉得惊奇的同时,又觉得这样的结果是必然的。
这世上能有这样的胸襟和胆量的人,除了沈天娇之外,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段青宁起身,直接跪在了沈天娇面前,这一次她是真心的顺服,愿意降服臣服于沈天娇了。
“皇后娘娘的大恩,我段青宁就算是万死也难报其一。”
“请皇后娘娘放心,你所谋之事,我段青宁必定拼尽全力,帮你完成的。”
“就请皇后娘娘静候佳音,半年之内,你所谋之事必定就会有结果了。”
段青宁这不是在说大话,现在只要给她足够的人手,她甚至不需要半年的时间,就能完全改变如今的局面了。
这些年段青宁人虽然在云离,但是她曾经留在南楚的那些人,依旧在为她卖命。
她留在南楚的那些人,都是他们林王府的旧人,那些人当年在林王府遭难的时候,因为机缘巧合逃过了一劫。
段青宁逃出来之后,就立马联络了那些人,然后就分派他们各司其职,渗入到了南楚各个地方,打探情报,为他们的复仇做准备。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那些人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段青宁不知道。
但是段青宁敢肯定的是,只要那些人还活着,就算有人会背叛,却一定有人能够忠于职守,等待着她回南楚的。
因为那些人里面,有她父亲训练出来的死侍,那些死侍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
这里面除了他们自身的原因之外,还因为她的父亲训练这些死侍的时候,用了他们家的家传秘法。
在这些人身上用了,林王府的家传秘法之后,这些人除非是死了,否则就永远都不会背叛的。
除了这些之外,段青宁手里还有一张牌在的。
当年段青宁被迫来到云离和亲,等她在云离安定下来之后,她就把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送回了南楚。
她的目的自然也是,让那个人回到南楚去,为她将来的复仇大业做准备。
段青宁留在南楚的那些人,就是她的底气。
经过了这么多年,那些人如今发挥出来的作用,根本就是无法想象的。
他们可以颠覆南楚的朝堂,可以毁掉南楚的国本,甚至可以煽动南楚的百姓,为自己所用。
“好,那本宫就在宫里静等佳音,等着段夫人的好消息传过来了。”
别人说这话,沈天娇会觉得他是有夸大吹牛的成分在,但是段青宁说这话,沈天娇却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沈天娇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对段青宁说道:“事不宜迟,段夫人明日便起身去南楚吧。”
“朝云明日早晨,也就会到紫云山庄了,到时候你们母女同行,一路上也好相互陪伴,增进一下感情。”
“明日段夫人离开的时候,本宫不方便出面送行,此时便在这里以茶代酒,预祝段夫人一路顺风,得偿所愿,马到成功。”
说完了这话,沈天娇便将手里端着的,已经变得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尽显豪迈之气。
段青宁听了沈天娇的话,也摸索着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虽然她并不知道沈天娇刚才做了什么,但是确实用同样的方法,也是一饮而尽。
“皇后娘娘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想要的消息带回来的。”
段青宁此时心情大好,毕竟她隐忍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能够回到南楚大杀四方。
她回到南楚,不仅要手刃导致自己家被灭门的仇人,还要把那个人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部都毁掉。
让那个人在临死之前,好好的享受一下,遭受背叛,一无所有,受尽屈辱是什么滋味。
她要把自己这些年所受的痛苦,折磨和羞辱,加倍的还回去。
当然了,那个曾经背叛过她,抛弃了她们母女,导致她们母女俩分开这么多年的那个人。
她同样也不会放过他的,毕竟没有道理让一个害人的人,不受到任何的惩罚,还能够心安理得的好好过日子。
不管那个人如今过的怎么样,他现在是所拥有的一切。
都将会因为他曾经犯下的错误,而变成一场空。
她要让那个人体验一下,从稳坐高位到一下子坠落泥坑,是一种什么体验。
总之一句话,那些欺辱过她,伤害过她的人,一个都跑不了,都会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的。
这报应虽然迟到了许多年,但是却一定会到的。
段青宁本来就不个心慈手软的人,正如沈天娇认知那样,她是个天生就具备了权谋家和政治家的特质。
她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情,为了达到她得目的,她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第466章 出人意料的答案
“段夫人,本宫还有一事要拜托于你。”
想到还在南楚的沈翊阳,沈天娇这心里就又不安了起来。
“皇后娘娘不必客气,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了。”
虽然段青宁现在跟沈天娇两个人,已经是合作关系了,但是段青宁还是掂的清自己的身份的。
“本宫的大哥沈翊阳,不久之前去了南楚,本宫想请段夫人到了南楚之后,能够对他照拂一二。”
“保证他能够平安的回到云离,另外告诉他,他要做的事情本宫会另外派人去做,让他带人即刻回来。”
比起南楚的事情,还是沈翊阳的平安更重要。
况且如今段青宁要回南楚了,那么那些事情,交给她来做就好了。
沈翊阳一日不回来,沈天娇这心里一日就不得安生。
“我知道了,我回到南楚,就会让人去打探大公子的消息。”
“我保证让大公子平安无事的回来,至于他要做的事情,我也会帮助他完成的。”
万春楼的事情,还是段青宁告诉沈天娇的,段青宁也没有想到,去南楚的那个人竟然会是沈翊阳。
“如此,就有劳段夫人费心了。”
听段青宁这么说,沈天娇这心里轻松了不少。
“本宫这里还有两个人要送给段夫人,一个是南楚的宣王段永平,一个是南平王府的小郡主段芙蓉。”
“本宫上次遇刺的事情,就是段永平干的,上京城里的那场貌似瘟疫的毒,也是下的。”
“他做的这些事情,都是奉了南楚皇帝命做的。”
“至于段芙蓉,则是因为要被送去西戎和亲,而她因为不愿意,就被段永平怂恿,要她除掉本宫身边的侍女,取而代之。”
“准备日后潜伏在本宫身边,伺机而动要杀本宫。”
“不过段芙蓉的运气不太好,本宫识破了她的计谋,让她的计划破产了。”
“这两个人,段夫人若觉得有用,可以带回南楚去,若是无用不需要带的话,那么本宫就要好好的,跟段正明算一算账了。”
虽然段青宁回到南楚,就会改变南楚目前的形势,但是沈天娇若想是彻底收复南楚,也总要有个师出有名的由头的。
否则就算是将来南楚归顺了云离,也总会有人借机在里面挑事,不会让沈天娇好过的。
段青宁低头想了一会儿,段永平那种人带不带回南楚,都是无关紧要的。
段永平这次来云离惹事,是奉了段正明的旨意来的,但是现在事情办砸了不说,还把把柄留在了沈天娇手里。
他就算是回去了,也逃不脱再死一次的命运。
与其都是死,那倒不如让他死的更有价值一些。
让段永平留在云离,沈天娇的手里就等于是,握住了南楚的命脉。
将来收复南的时候,也好出师有名,不至于落人口实,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有毁谤挑事的可趁之机。
至于段芙蓉那丫头嘛,但是可以带着的,那丫头本身没什么用处,但是架不住她背后还有一个南王府呢。
这南王府以前跟他们林王府,可都是南楚的四大天王,在南楚都是可以横着走的。
即便是在皇帝面前,他们也都不必像别人那样,卑躬屈膝的,还要让我皇帝礼让三分呢。
可是现在竟然已经沦落到了,要答应把自己家的女儿,送出去和亲得地步了。
看来这南王府,如今也是落没的不成这样子。
但是即便是这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南王府在她这里还是有利用的价值的。
现在段芙蓉在自己的手上,这就是她的筹码,就算段芙蓉在南王府并不受宠,但是也丝毫改变不了,成为她拿捏南王府的利器的。
别的不说,单凭着段芙蓉敢抗旨逃婚这一件事,就足够让整个南王府听她的话,任由她驱使了。
“段永平那个小混蛋,就让他先留在云离吧,将来若是南楚生乱,皇后娘娘也好借着他行刺的事情,出兵向南楚发难。”
“这样不仅是南楚,还有周围四国,都无话可说。”
“至于段芙蓉那小丫头嘛,我要带走,她出身南王府,南王府在南楚的地位也不一般。”
“就算现在不复当年了,但是那还是有利用的价值的。”
“有段芙蓉这个丫头在,他们也不敢不听话的。”
沈天娇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这么办吧。”
“南楚如今也不安宁,段夫人此去也要万般小心才是。”
“本宫会派人护送段夫人回南楚的,到了南楚之后,人就留下来听从段夫人差遣了。”
“段夫人有什么需要她做的事情,尽管吩咐就是了。”
“至于不该管的事情,段夫人放心,她不会管的。”
沈天娇自然是知道段青宁,能够这么轻易就答应自己回南楚,绝对是有备而来的。
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了,谁都不希望自己秘密被别人撞破,成为别人拿捏自己的把柄。
她们两个人如今是合作关系,要想合作成功,那么第一步就需要彼此尊重。
沈天娇不管段青宁身上还有多少秘密,她都不想探究,她想要的只不过是让南楚乱起来。
然后让自己可以师出有名,用最少的代价,让南楚归顺而已。
至于其他的事情,她沈天娇一概不感兴趣的。
“如此就多谢皇后娘娘了,我身边如今正是缺人的时候呢。”
段青宁虽然在南楚安排了自己的人,但是现在那些人在南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自己也不清楚的。
有了沈天娇的人在,这样回到南楚她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万事开头难了。
至于沈天娇刚才说的,不该管的事情,她的人绝不会管这件事,段青宁是相信的。
没有理由,段青宁就是相信,沈天娇说的话。
“该准备的东西,本宫都会派人准备好的,段夫人你那里还需要什么,尽管说就是了。”
“除此之外,本宫还会让如今正在给段夫人治眼睛的太医随行。”
“事情要办,眼睛也是要治的,早日把眼睛治好了,段夫人也能看看朝云的模样。”
“朝云随段夫人了,可是个天生丽质的大美人呢。”
沈天娇说完了这话,就起身准备要离开了,段青宁这边答应了,可是她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呢。
要赶在明天早上,就把这些事情做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多谢皇后娘娘。”
段青宁此时心情有些复杂,说话的声音也哽咽了。
沈天娇说了朝云随她,是个天生丽质的大美人。
她是要把眼睛治好,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她要亲眼看看自己女儿的模样,把女儿的样子记在心里。
这样将来她死了之后,才能够去下面等自己的女儿。
不然若是连女儿的模样都记不住,她会再一次把女儿给弄丢的。
“时辰也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呢,本宫就先离开了,段夫人也早些休息吧。”
沈天娇心里惦记着,那些还没有解决的事情,沈天娇心里着急,是一刻也不愿意多待了。
“恭送皇后娘娘。”
段青宁站了起来,模糊的看着沈天娇的背影离开,久久都没有动,就那么看着。
这次一别,也许是她跟沈天娇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
等她的使命完成的时候,应该就是她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了。
她的身体亏空本来就大,如今为了救自己的女儿朝云,又耗费了太多的心血,而且蛊王现在也不在她身上。
所以她也是个命不久矣之人了。
沈天娇对她们母女俩的恩情,她今生是报不完了,只能来世再报了。
沈天娇出了水榭小筑,迎头就撞见了自己的父亲镇北侯。
因为担心女儿,镇北侯也是一直就在外面等着呢。
“阿爹,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站在这里啊?”
沈天娇看见镇北侯站在寒风里,就忍不住心疼的抱怨道。
面对女儿的抱怨,镇北侯只是笑了笑。
“丫头,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她可同意了?”
比起自己的身体,镇北侯更关心,段青宁有没有答应回南楚,帮忙的事情了。
“阿爹放心吧,段夫人她已经答应了,明日就启程回南楚。”
沈天娇从一旁的侍卫手里,接过了狐皮大氅,给镇北侯披上。
她阿爹虽然是练武之人,身体要比普通人好一些,但是毕竟也是上了年纪得人了,身上还有以前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
不小心照顾着,还是要受不少的罪的。
偏偏镇北侯从来都,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想到这里沈天娇就有些生气了。
“明天就启程?这是有些太快了?”
镇北侯皱了皱眉,问道:“那她的条件呢,她提了什么样的条件?”
以镇北侯以往对段青宁的了解,她能够这么爽快的答应合作的事情,那么她提出来的条件也一定很吓人。
看着镇北侯紧张的样子,沈天娇笑着安慰他说道:“阿爹,你不用担心。”
“段夫人她并没有跟我提过分的要求,她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来让我代替她照顾好朝云。”
“除此之外,她就没有别的要求了。”
镇北侯站在那儿,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天娇,问道:“除了这个要求之外,她真的就没有别的要求了?”
这不能怪镇北侯不相信,实在是这太超乎常理了。
段青宁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无欲无求呢?
她若是借着眼前的这个大好机会,来一个狮子大开口,提一堆要求的话,镇北侯反倒是不慌了。
可是段青宁现在一反常态,提了一个根本就没有任何利益的问题,这让镇北侯感到了极度的不安。
就仿佛段青宁在背后酝酿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似的。
“阿爹,是真的,她就只提了这一个要求而已。”
看着镇北侯的样子,沈天娇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
虽然她对段青宁的了解不多,但是她完全能够理解,她阿爹此时的想法。
一个野心爆棚,又有能力和智谋的女人,不借着眼前的大好机会,狠狠的敲一笔竹杠,利用沈天娇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的。
但是结果,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只提了一个这么无关紧要的要求,这实在是不合乎常理,让人匪夷所思。
但是沈天娇却是很能理解,段青宁的想法的。
对于段青宁来说,她经历了那么多的大风大浪,坎坎坷坷,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
享受到了人生难得的天伦之乐,现在朝云对于段青宁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贝的了。
现在就算是拿整个九州,去跟段青宁换朝云,段青宁都是不可肯的。
段青宁这一生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她现在早就已经看淡了一切,知道名利权利不过只是过眼云烟罢了。
只有她的女儿朝云,对她来说才是最宝贵的。
千帆看尽,唯有平平淡淡才是真。
能够回到南楚复仇,把当年自己家的灭门的仇报了,然后带着朝云去过平淡的生活,对于如今的段青宁来说,已经足够了。
“阿爹人都是会变的,段夫人这一生什么都经历过了。”
“如今对她来说,能够回到南楚把灭门的仇报了,然后带着朝云平平淡淡,安安静静的过完余生的岁月,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沈天娇扶着镇北侯,一边走一边说:“至于明日就要动身这件事,是我的意思。”
“我大哥去南楚已经有些日子了,我这心里总归是有些不安的。”
“南楚比不得北疆,那里的形势更危险,对于大哥来说,去那里跟那些人玩心眼,太过于难为他了。”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让我大哥赶紧平平安安的回来。”
“作为镇北侯府未来的继承人,他的平安至关重要。”
“只有他平安了,北疆的局势,上京的朝局,整个云离的人心,才能够安稳下来。”
镇北侯是云离百姓心中,当之无愧的守护神,那么作为他的继承人,沈翊阳在云离百姓心中的地位,也是不可取代的。
第467章 出发前的准备
沈翊阳这位镇北侯府未来的继承人,他的平安关系到整个云离的稳定。
所以沈翊阳必须要平平安安的,从南楚回来才行的。
沈翊阳的平安,有多重要镇北侯自然也是知道的。
其实沈翊阳不在身边的这些日子,镇北侯的心里也没有安稳的时候。
镇北侯之所以会把沈翊阳,一直都带在身边,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且段夫人去了南楚之后,她就可以接手那里的事情了。”
“凭段夫人的本事,查出那些事并不是什么难事。”
“那些事交给她去做,倒是比让我大哥去做更适合。”
论打仗沈翊阳在行,但是论到玩心眼,沈翊阳就不行了。
沈天娇心里很明白,沈翊阳需要做一个月的事情,换作段青宁的话,或许只要三天就够了。
“嗯,好,只是明天早上就走,时间上是不是太过于仓促了些?”
即便现在是在紫云山庄,有足够的人手,但是准备起来还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啊,我们现在就要马上行动起来了,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沈天娇现在心里虽然也着急,但是表面上却不显露出来。
她现在身边人手多,只要安排的得当,还是能够保证明天早上,段青宁能够顺利启程的。
“春潮,赶紧飞鸽传书回去,让他们现在就把,朝云和段芙蓉送过来,她们在路上需要的东西,就不必准备了。”
“我会吩咐人在这里为她们准备好的,只要把人安全送来就行了。”
“另外告诉玉魄,让她也跟着过来。”
“是,奴婢这就去办。”
春潮听完了吩咐,立马就转身去办了。
“丫头,你让玉魄过来,是想让玉魄跟着一起去南楚吗?”
不得不说,镇北侯真的是很会抓重点,沈天娇刚才说的事情,镇北侯一下子就抓到了最重要的一点。
“是,我是打算让玉魄陪段夫人去一趟南楚的。”
沈天娇这话说的毫无底气,刚才她还在因为沈庭之,让玉笙去西戎,而生气不同意极力反对呢。
可是她这转头,就要让玉魄跟着段青宁一起去南楚,这打脸的速度可真是够快的。
“不行,我反对!”
这下子轮到镇北侯生气了,“你二哥那边,就算是没有了玉笙,也没有关系的。”
“可是你那边不同啊,宫里,朝中如今是什么样子,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你身边没有了信得过,可靠又武功高强的人保护,那怎么行?”
“娇娇,你如今的身份,你自己不清楚吗?”
“你现在肩上担着的可是,整个云离啊,你的安危,才是至关重要的。”
看到镇北侯真的生气了,沈天娇心虚的赶紧道歉。
“阿爹,你莫要生气,你听女儿说。”
“让玉魄跟着段夫人一起去南楚,这也是我临时起意,才决定的事情。”
“这件事原本是秋桐去,才是最合适的,但是现在秋桐她不在上京,眼下女儿这里也没有,能比玉魄更合适的人选了。”
“南楚那边虽然有段夫人坐镇,但是说到底她也是多年,都不在南楚了,那里的情况如今是个什么样子,恐怕她也不了解。”
“回到南楚之后,段夫人一切都要从头再来,身边若是没有得力帮手,有很多事情,她都是做不了的。”
“而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等了。”
“南楚的事情若是不赶紧解决,女儿向九州六国开战的计划,就必须要搁浅停止了。”
“因为我不能把自己的后背,赤露敞开在南楚的面前。”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就很可能会出师未捷身先死,被我们的敌人前后夹击,成为别人嘴里,随时都可以被吞吃的肉。”
沈天娇之所以会这么着急着,让段青宁赶紧回南楚去,也是因为她刚刚说的原因。
南楚与云离相隔的最近,如果不能保证南楚的形势,完全稳定的话。
沈天娇带领的云离大军,就无法能够安心与外敌作战。
因为南楚一旦,在她向九州六国开战的时候,生乱的话,她就会腹背受敌,自顾不暇。
但是如果南楚,在她向九州六国开战之前,局势就平稳了下来,有自己的人看守的话,那么她就可以毫无任何的后顾之忧。
就能够安心的对付,自己的所有强敌了。
“至于我身边,阿爹你也不要担心,那些暗卫们又岂是白养的?”
“我日常的安全,自然有他们负责的,保证没有任何问题的。”
“再说了,我这么考虑,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大哥。”
“我大哥他也是个性子执拗的人,这一趟南楚之行,若是没有查到他想查到的东西,就让他这么铩羽而归的话,他一定不会甘心的。”
“但是玉魄去了的话,他即便是心有不甘,他也不敢不听话,任由着自己的性子胡闹的。”
沈翊阳是个极其要强的人,又是战场上的常胜将军,做什么极少会有受到挫败的时候。
他去南楚要查的事情,如果没有结果,就让他回来的话,那么他肯定是不乐意的。
再加上他身边如今有,白云池这个挑事鬼,想要沈翊阳就此打住,听话的回来,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玉魄跟着去了南楚的话,沈翊阳见了玉魄,自然就知道让他回来,不是沈天娇这个做妹妹的意思,而是如今监国皇后沈天娇的话意思。
私底下沈翊阳跟沈天娇是兄妹俩,沈翊阳不听自己亲妹妹的话,虽然会惹沈天娇不高兴,但是兄妹俩哪有隔夜仇。
等沈天娇的气性消了,那也就没事了。
但是换个身份于公来说,沈天娇如今是君,沈翊阳是臣。
沈天娇这个监国皇后,给他下达的命令,沈翊阳都是必须要听,要照着做的。
否则就是欺君之罪,是大不敬,是要受刑罚的。
沈天娇也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最终下定决心让玉魄跟着去的。
镇北侯并没有因为,沈天娇的解释就消气了,他现在心里对沈天娇是患得患失的,生怕沈天娇有了什么好歹,出个什么意外。
可是他的心情和担忧,沈天娇哪里会知道啊。
看着还没消气的镇北侯,沈天娇只得继续安慰他了。
“阿爹,你不用担心,你马上也要回去上京去了,等你回了上京,还怕没有人保护我吗?”
“我是谁呀,我可是你镇北侯的女儿,有阿爹你在上京,哪个不长眼嫌命长的,敢对我下手啊?”
“以前那些人敢找我麻烦,不就是因为阿爹你不在嘛,现在阿爹你回来了,那些人自然也就消停了。”
镇北侯叹了一口气看着沈天娇,心里无奈的吐槽道:‘这就是儿女债啊,做父母的总有操不完的心,到时儿女又岂会知道,做父母的心情呢?’
事情如今已经这样了,镇北侯再生气也改变不了结果了。
只能等他回上京之后,多费些心思了。
“丫头,你以后做事不能只凭着自己的心意而行,做事之前你要三思后行。”
“你如今的身份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以前只是云离的皇后,你只要管理好后宫就好了。”
“可是如今你不仅是云离的皇后,你还是云离的监国皇后,你的安危可是关系道云离的国运,和百姓们的未来啊。”
“轻率不得的,你懂吗?”
面对来自老父亲的关心和担忧,沈天娇只有低头认错的份了。
“阿爹说的是,是女儿鲁莽了,以后做事之前,女儿一定三思而后行,像今日这样的事,再也不会做了。”
看着沈天娇笑着认错的样子,镇北侯就算是心里有再多的气,这会儿也发泄不出来了。
“你知道就好,身为一个上位者,一个统领一国的王,你要知道你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关系这一国得安危。”
“是,是,是,女儿知道了,下次一定改。
也不是沈天娇非要在这件事上,惹镇北侯心里不痛快,她身边虽然不缺任,但是缺得力,有能力,还忠心的人。
等秋桐和玉魄都回来了,立马就又要她们重新,再培养起来一批新人。
这身边能够使用的人多了,自然也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了。
父女俩之间的不愉快,只不过是这个忙碌的晚上,其中最不值得一提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接下来的时间,包括沈天娇在内,所有的人都忙的不可开交。
去南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大群人的吃喝住行,这些东西都要准备。
而且为么不引人注目,他们还需要制定一系列的计划,总之一句话,那就是每个人都忙的人仰马翻的,就没有一个闲人。
等处理完各项事务,把该准备的东西全部准备好,已经是深夜了。
也幸亏这紫云山庄财大气粗,庄子里面吃的喝的,样样都不缺。
所以准备起来,还算是比较顺利的,若是不然,明日段青宁的启辰计划,肯定是要泡汤,要延迟推后的。
好不容易忙忘了手里的事情,沈天娇行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准备去休息了。
李子言在这个时候,却突然站了出来,走到了沈天娇年前。
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沈天娇大概已经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了。
所以也不等这个忸怩的孩子开口,她便先开口说道:“你是想跟我说,你这次也想跟着一起去南楚,对吗?”
“是,是,小的是想跟着一起去南楚。”
李子言平日里能言善辩的,但是不知为何到了沈天娇面前,他就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天娇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紧张拘谨的李子言,心里开始不由自主的反思了起来,自己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你把身子站直了,好好的说话,我又不是老虎吃不了人的。”
听了沈天娇的话,李子言不由自主的就站直了身子,但是他依旧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沈天娇。
“说说吧,你为什么想要跟着一起去南楚,如果你的理由充足的话,我就同意你跟着去。”
李子言咽了口唾沫,稳了稳心神,这才开口说道:“皇后娘娘,我这次想跟着一起去南楚,锻炼一下。”
“我以前在家中,被祖父保护的太好了,若是不经过一番历练的话,是根本成长不起来的。”
“祖父临终之时,告诉我,让我以后听皇后娘娘您的话,跟着您做事。”
“可是像我这样,没有能力的人,能够为云离,能为皇后娘娘您做些什么呢?”
“只不过是像现在这样,成为一个被人保护,无用的富贵闲人罢了。”
“可我不想做一个,一无是处被人保护的很好的富贵闲人。”
“我也想能够成为一个有用的人,还请皇后娘娘给我这个机会。”
自从李宪死后,李子言其实一直都在考虑一个问题,自己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他知道即便是他自己不努力,也能靠着祖父留下来的产业,和沈天娇跟镇北侯的庇护,平安无事一无所缺的度日。
但是他很清楚,这样的日子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过一种,他以前从未体验过的,跟现在完全不同的日子。
眼前去南楚,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沈天娇看着李子言,沉默了良久,她很明白李子言的想法。
李子言现在也只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作为一个年轻人,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心,想要出去闯荡一番,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李宪留下来的家业,实在是过于庞大了,如果没有能力,是管理不好这么大的产业的。
李子言不能什么都指望别人,他必须要让自己强大起来。
一个人无论到什么时候,能力和强大永远都是自己的底气。
可是李子言现在的情况特殊,他如今是李宪这一脉,唯一的一个继承人了,他去南楚的事情,不是沈天娇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件事,沈天娇还是要先问过镇北侯以后,才能够做决定,给李子言答案的。
第468章 深夜出发
而此时镇北侯并不在这里,他已经带人去安排明天的行程了。
沈天娇抬头看着李子言,说道:“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明日,我与侯爷商量过后,再答复你。”
李子言也不再说什么了,随即就向沈天娇告辞,回去休息了。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特殊,没有镇北侯的允许,他哪儿都不能去,只能待在这紫云山庄里。
但愿皇后娘娘能帮自己,说服镇北侯,让镇北侯能够答应,让自己参加这次的南楚之行。
他需要机会去成长和历练,否则别说是管理,他祖父留下来的产业了,就是恐怕他连自己都保不住。
这就是现实,现实总是残酷的。
离开了祖父的保护,他现在不过是个无用之人罢了。
他现在要面临的处境就是,就算皇后娘娘和镇北侯,愿意护他一辈子,那他也必须要有本事,和价值在才行的。
富贵闲人可不是那么好做的,那个富贵闲人的背后,不是有自身的能力和实力在的?
就算是将来要做个富贵闲人,那么他李子言也是要做一个,有能有力,能辅佐太子殿下,帮助他顺利登基,做他坚强后盾的富贵闲人。
而不是一个软弱无能,什么都做不了的像是寄生虫一样,活着的富贵闲人。
沈天娇带着满身的疲倦,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就看到自己那宝贝儿子,趴在榻上睡着了。
随行伺候的奴婢,看到沈天娇进来了,赶紧跪下请安,解释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他一定要等您回来。”
“奴婢们怎么劝说都不管用的,最后就只能任由着太子殿下,睡在这里了。”
听着随行伺候的奴婢,诚惶诚恐的说话声,沈天娇虽然不满,但是也并未有过多的苛责。
李沐阳的脾气,她这个做母亲的还是知道,平时很温顺的一个小人,但是遇到他想要坚持的事情时,他就会变得很倔强。
会一直坚持自己的原则,除了自己的话,谁的话他都不会听的。
沈天娇挥了挥手,让随行伺候的奴婢们都退下。
她走到李沐阳身边,拿掉李沐阳身上盖着的毯子,想要把李沐阳抱到床上去睡。
可是谁知道,沈天娇的手刚触碰到李沐阳的身体,这孩子就猛地睁开了眼,用手拍打她的同时,嘴里还嘟囔着,“别碰我。”
本来刚才对那些随行伺候的奴婢们,心里还不满,埋怨她们即便是李沐阳执意要等自己,但是在他睡着了之后,也可以先把他抱到床上去睡的沈天娇。
这会儿明白是自己,错怪那些奴婢们了,不是她们不想把李沐阳抱回到床上去睡的,而是她这宝贝儿子不同意。
沈天娇轻轻的拍了拍李沐阳的背,低声安抚着他,“睡吧,乖乖,母后陪着你。”
听到了沈天娇说话的声音,还处在迷糊状态的李沐阳,抬头看着沈天娇,愣了好一会儿,才扑到沈天娇的怀里。
沈天娇摸了摸李沐阳的头,说道:“好了,来,母后带你回床上睡。”
这次李沐阳倒是没有反抗,乖的很,任由沈天娇拉着到了床前。
沈天娇给李沐阳脱了衣服,让他在李沐颜的旁边躺好,然后轻轻的拍着他,哄他入睡。
李沐阳睡着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也许是知道有母亲在身边守着的缘故,所以没一会儿功夫他就安心的睡着了。
看着熟睡中的一双小儿女,沈天娇顿时觉得,自己身上所有的疲劳都一扫而空。
为了这一双小儿女,自己现在做的所有事情,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是值得的。
紫云山庄的忙碌告一段落了,但是不久之后,宫里面的忙碌和慌张,才算是正式开始。
飞鸽传书很快就到了宫里,正在睡觉的玉魄被叫醒了。
玉魄看了信里面的内容,赶紧便行动了起来,她先去了朝云的住处。
朝云这段时间在宫里,把身体调养的还算不错,虽然她的身体目前还不是很健壮,但是比起之前那个脆弱到,随时都会死去的样子,可是强太多了。
现在的朝云,最起码看起来像是个正常人了,不是那个看起来就让人担心的样子了。
玉魄到朝云那里的时候,朝云那里除了一个守夜的小宫女,其余的人都睡着觉呢。
看到玉魄来了,那守夜的小宫女立马就迎了过来。
那小宫女对着玉魄福了福身,小声说道:“玉大人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玉魄虽然不常在宫里,但是只要她在宫里,沈天娇去哪里她都要跟着的,所以宫里的人都认识她,知道她是皇后身边的人。
“嗯,去把朝云姑娘叫醒,我找她有事要和她说。”
玉魄点了点头,就吩咐那小宫女去叫人了。
“你待会儿进去叫朝云姑娘的时候,别的什么都不要说,就说皇后娘娘有几句话要跟她说,别把她吓着了。”
这深更半夜的,正在睡觉的时候,突然被叫了起来,说皇后娘娘让人带了话来,不是心理素质强大的人,只怕是都是会被吓到的。
“是,奴婢知道了。”
那小宫女应下玉魄的话,便急匆匆的跑去叫朝云了。
朝云自从身体好转之后,她就没有像以前那么的嗜睡了,她本来就是个睡眠很浅的人,前段时间又因为睡的太多了的缘故。
所以那小宫女刚一进来,她就被惊醒了。
“外面出了什么事了?”
等那小宫女走到朝云床前的时候,朝云都已经从床上起来,披好了衣服在等着了。
“姑娘。”小宫女走到朝云旁边,行了礼之后,这才开口说道:“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玉魄大人来了,说是皇后娘娘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朝云愣了愣神,不过倒是没有丝毫的惊慌,“你去把我的衣服拿来,然后去请玉魄大人进来吧。”
小宫女去给朝云拿了衣服,然后就跑去请玉魄进来了。
等玉魄进来的时候,朝云都已经穿好了衣服,收拾妥当的在等着她了。
“玉魄大人请坐吧。”
看着玉魄,朝云脸上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波澜不惊平静的样子,并没有因为玉魄深夜的到访,而表现出任何的慌张。
朝云此时的淡定,倒是让玉魄有一些意外了,看来这朝云的确不是一般人啊。
“朝云姑娘,我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来告诉你,请你现在跟我到紫云山庄去。”
刚才还一脸淡定波澜不惊的朝云,在听到玉魄的话之后,却突然变了脸色。
段青宁是她生母这件事,阮玉湖早就已经告诉她了,而且她知道段青宁如今就在紫云山庄里。
玉魄大晚上的来到这里,告诉她要她跟着去紫云山庄,那是不是说是那个人在紫云山庄出事了?
朝云知道自己能够活下来,全靠段青宁的蛊王,但是朝云更知道的是,段青宁如果把蛊王给了自己的话,那么段青宁本身就会受亏损,严重的话还会要命的。
虽然现在朝云还没有办法,能够接受段青宁的存在,但是那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啊。
如果段青宁在紫云山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朝云这心里又怎么可能会好受呢?
她孤苦无依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个母亲,不能这么快就又要失去了。
想到这里朝云紧张的站起来,看着玉魄问道:“可是那个人出了什么事吗?”
朝云没有说,她担心的那个人是谁,但是玉魄知道,她说的那个人是谁。
“朝云姑娘放心吧,段夫人她很好。”
“皇后娘娘之所以,让我带你去紫云山庄,不是因为段夫人出了什么事,而是皇后娘娘要让段夫人带你回南楚。”
“带我回南楚?”
听到段青宁没事的朝云,在听到玉魄说要让她和段青宁一起回南楚的时候,朝云心里又是一惊。
只见朝云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她情绪有些激动的看着玉魄,问道:“是南楚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在朝云的认知里,这个时候回南楚,必定是因为段青宁时日无多,想要回到南楚度过余后的时光。
至于南楚出了什么事,其实朝云并不是很关心。
虽然她小时候是在南楚长大的,但是她对南楚并没有多深的感情。
毕竟对于在南楚的那段经历,给朝云留下的记忆并不美好。
是她这辈子都不愿意想起来的,而且段青宁在南楚的遭遇,也让朝云心里不痛快。
南楚就是她们母女俩的梦魇,这辈子不回去,对于朝云来说也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南楚并没有出什么事情,只是之前皇后娘娘答应过段夫人,有朝一日有机会了,就会送段夫人回去,帮她完成复仇大业。”
“如今这个机会来了,皇后娘娘希望你能跟段夫人一起回南楚去,帮助段夫人完成报仇的事情。”
“毕竟段夫人她凄苦了一生,如今又是年老体弱,双眼失明,身边若是没有人照顾的话,别说报仇了,就是生活都难以自理的。”
玉魄说着话,眼睛偷瞄了一眼朝云,她已经从朝云的眼神中,看出了她对段青宁的担心。
如此想来,这次的南处之行,应该还是会很顺利的。
朝云并没有做过多的思考,便点头答应了,“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阮玉湖已经把段青宁这些年的遭遇,都已经说给朝云听了。
朝云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她的内心还是很心疼自己的母亲的。
自己的母亲,只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只因为美貌被人觊觎,从而导致家破人亡,又被自己的爱人欺骗,生下她之后,为了保住她的命,才将她托付于人照顾的。
后来又被迫来到云离和亲,嫁给了自己厌恶的人,谁曾想又被自己的夫君,当作讨好帝王的礼物,将自己亲自送到了帝王的床榻之上。
这样的屈辱,是个人都无法忍受的,更何况自己的母亲,还是出身名门世家呢?
接着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她差一点儿丢掉了性命,带着一个哑仆,躲在不见光的地方,靠着别人接济才活到了现在。
听了这种种遭遇,朝云怎么可能会不心疼自己的母亲呢?
如今段青宁要回南楚报仇,那朝云自然是要紧紧跟随,与她一起回南楚去的。
不管怎样,在报仇这件事情上,朝云觉得自己还是能够出一些力的。
毕竟那些年跟在玉娘子身边,她还是学到了一些本事的。
如果不能正大光明的杀了,那个造成她们母女俩不幸的狗皇帝,那么朝云会亲自下毒,让他在痛苦万分的绝望中被毒死。
这个仇若是不报,别说是段青宁死不瞑目了,就是朝云也心有不甘的。
“我们现在就要出发去紫云山庄,跟段夫人会合,明日一早我们就会出发。”
刚才飞鸽传书送来的信,里面已经写的很清楚了,玉魄已经知道自己这次也要跟着同去了。
“现在就出发去紫云山庄?”
虽然朝云也知道,这大半夜的玉魄把自己叫起来,就表示事情很紧急,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紧急到需要大半夜就出发的程度。
“是,皇后娘娘是这么吩咐的。”
玉魄从来都不会质疑,沈天娇的任何命令和决定的,她要做的只有完全顺服。
“现在就走的话,就来不及收拾东西了。”
朝云听到马上就要走,她脑子里首先想的就是,怎么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一下路上要换洗的衣物之类的必需品。
“不用收拾了,皇后娘娘在紫云山庄那边,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现在只要人过去,就可以了。”
不同于朝云,玉魄因为要经常执行任务的缘故,四海为家习惯了。
她只要有个地方睡觉,有食物不饿肚子,别的随便都能凑合。
玉魄的话,打消了朝云的所有顾虑,她看向玉魄说道:“那既然如此,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好,走吧,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紫云山庄离皇城很远,若是不快马加鞭的话,恐怕明日一早就赶不到地方了。
第469章 镇北侯的秘密
忙碌完了的人们,都已经去睡觉了,但是在紫云山庄里,还有一个人没有睡。
这个还没有睡的人,就是镇北侯了。
镇北侯到现在还没有睡的原因,不仅仅只是在担心明日,要同时出发的两队人马,他还在担心自己女儿的未来。
坐在书房里,镇北侯不由得心绪不宁了起来。
自从那日李宪告诉了镇北侯,沈天娇就是将来要登基为帝,成为云离第一位女皇之后。
镇北侯这心里,便一刻都没有安稳过。
他们镇北侯府,百余年来,镇守边疆,保家卫国,忠君爱民。
可是谁能想到呢,他们家竟然会出了一位,要代替李氏王朝的女帝呢?
这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不过比起李氏家族那些不争气的子孙,自己的女儿反倒是更优秀,更有资格来治理这云离的天下。
况且自己的女儿要做女帝,这是天命所归,镇北侯自然是不会逆天而行的。
镇北侯从未怀疑过李宪说的那些话,李宪有多大的本事,镇北侯心里还是清楚的。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沈天娇登基为帝的这条路不好走,要受很多的苦,遭很多的难的。
虽然说天降大任于斯人也,都必须要接受一旦熬炼的,但是自己的女儿自己心疼啊。
望着眼前的烛火,镇北侯又想起了,当年那个让先帝大杀四方,把云离三岁之内所有的小女孩都杀掉的那个预言。
当年沈天娇出生的时候,正是那个先帝下令,秘密杀害那些小女孩的时候。
镇北侯自然是要护着自己女儿平安的,当时也刚好他的夫人,因为家中出了一些急事动了胎气,就去了温泉别苑安胎。
沈天娇就是出生在了温泉别苑里,也幸好是出生在了温泉别苑里,若是当年沈天娇是出生在上京的镇北侯府。
那就算是当时镇北侯有通天的本事,只怕也难以救下沈天娇了。
当时镇北侯夫人有孕的事情,外面没有人知道,只有府里贴身伺候的几个亲信知道。
所以当年沈天娇出生的时候,虽然刚好就是,那场大屠杀开始的时候,但是因为是在自己家的温泉别苑里,她出生的消息,就被很好的封锁了。
镇北侯是在接到了,先帝要屠杀云离境内,所有三岁之内的女童的密报之后,急匆匆的从北疆赶回来的,他回来之后并没有回上京的镇北侯府,而是直接去了温泉别苑。
只是当镇北侯赶到温泉别苑的时候,他的夫人因为早产,在生下他们的女儿沈天娇以后,大出血已经死了。
他们夫妻俩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而镇北侯为了保住自己女儿的命,就将整个温泉别苑给封锁了起来,禁止里面的任何人出入。
当然被他封锁的,还有自己夫人因为产后大出血,和自己女儿出生的消息。
这个消息,被镇北侯整整封锁了一年,直到一年以后,那场杀戮终于停止,平息了之后。
镇北侯才向外宣称了自己夫人的死讯,还有自己女儿出生的消息。
所以不管是镇北侯夫人的离世,还是沈天娇的出生,都比实际上晚了一年之久。
沈天娇回到上京的镇北侯府时,已经差不多有一岁那么大了,为了防止别人发现这个秘密,为沈天娇引来杀身之祸。
镇北侯就一直把沈天娇关在府里,不准她出去,更不准外面有任何人进出镇北侯府的后宅。
因为沈天娇是早产儿,所以她的体质一直都很弱,也不怎么长个子,两岁的时候,看起来比普通正常出生的一岁孩子,还要瘦弱一些。
所以即便后来,沈天娇可以出现在一些公众场合,也没有人会怀疑她的真实年龄。
这件事被镇北侯一直瞒到了现在,连他的三个儿子到如今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当时的沈翊阳,已经被镇北侯带去了北疆,镇北侯回上京的时候,自然是不会带上他的。
沈庭之当年年纪尚幼,又在太学读书,镇北侯便安排人照顾他的命同时,又告诉他,他的母亲身患恶疾,需要静养一段时日不能被别人打扰。
用这个理由,让沈庭之在太学里整整待了两年的时间。
等他从太学里回到家中,接到的便是母亲的死讯。
至于沈星浩,他那个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自然好糊弄。
所以关于沈天娇的出生之秘,才被隐藏到了现在。
当年那些事,镇北侯从未深究过,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女儿。
但是如今再想来,当年徐子伍的那个预言,并不是空穴来风胡诌出来的。
当年自己的女儿,能够在那么危险的环境下活下来,这除了自己的保护之外,不得不说还有运气加冕。
沈天娇是天选之女,自然会有福泽护佑的。
虽然镇北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女儿,是天选之女,是云离未来的女皇。
但是他同样也知道,女儿未来的路一定不会好走的。
前朝没有灭的时候,虽然有女帝,还不止一位,而是有三位。
这三位女帝,各有千秋,功过难评,她们对自己的王朝做出来了非凡的贡献,也因为自己的私欲,给王朝带来过灾难。
后世的人对于她们,直到现在还争议颇大。
云离自从建国以来,还没有过女帝出现,虽然之前李朝晖要做女皇的风潮,在云离闹的甚大,对很多人的影响也很大,让人对女子登基为帝这件事,也没有那么的排斥了。
但是沈天娇的情况,跟李朝晖毕竟是不同的。
李朝晖是高祖皇帝的亲生女儿,她身体里流淌的是李氏的血脉,那些朝臣和世家们之所以会支持她,也是因为她是高祖的女儿。
但是沈天娇就不同了,她不是李家的女儿,她是李家的儿媳妇。
虽然同为李家的人,但是女儿与儿媳妇的差别就大了,女儿是血脉之亲,儿媳妇到底是外人。
这个皇位,女儿做,和让儿媳妇来做,对那些人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
女儿来坐皇位,那些世家大族和皇亲国戚的地位,权势,和利益是不会改变的。
如果换作是儿媳妇来做的话,那么这些人的结果就会不一样了。
所以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那些人一定会极力反对,沈天娇登基为帝的。
未来的凶险,甚至比镇北侯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镇北侯越想心里的忧愁就越大,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担忧和烦恼的,他只想要自己的女儿,过平常人的日子就好。
但是现在,他以前的愿望,彻底破灭了,他必须要打起精神来,好好的给女儿做后盾,支持他才行。
沈庭之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就跑到镇北侯的院子里来了。
最近这段时间,沈庭之发现镇北侯晚上经常一个人,待在书房里,而且一待就是大半夜,有的时候甚至能待到天明。
傻子都能够看得出,镇北侯有心事,更何况是沈庭之呢。
这些日子沈庭之也不是没问过,镇北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镇北侯总是岔开话题,不愿意让沈庭之问下去。
今日刚好沈天娇来了,沈庭之决定再去问一次镇北侯,如果他老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的话。
那么他就只能请自己的妹妹出马了,镇北侯对别人的话,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他对自己的女儿沈天娇的话,还是肯听的。
沈庭之上前敲了敲门,把镇北侯从沉思中唤醒。
镇北侯皱了皱眉,这个时候未经吩咐,就敢闯进来打扰他的人,除了沈庭之以外怕是没有别人了。
这小子,还真是个粘人精,没完没了的不让人安生。
“进来吧。”
镇北侯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这个臭小子,不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让镇北侯苦恼的是,这件事现在他到底能不能告诉沈庭之。
若是告诉了沈庭之,他知道沈庭之绝对会守口如瓶,不会对任何人提及此事的。
沈庭之对沈天娇的宠爱,绝对能跟镇北侯比肩,毕竟这个妹妹可是他亲自带大的。
镇北侯不怕沈庭之把这件事公之于众,镇北侯怕的是沈庭之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承受不住这样的结果。
毕竟沈庭之跟自己一样,只希望沈天娇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生就好了。
至于做女皇这种辛苦,又会遭遇打击和艰难的事情,他们连想都没想过的。
现在一下子,就要让沈庭之接受这个结果,对沈庭之来说的确是难为他了。
沈庭之推门进来,看到镇北侯疲惫不堪的样子,直接说道:“阿爹,您有什么心事是不能跟儿子说的?”
“咱们父子之间,从来都是坦诚相待的,这次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您不愿意与儿子说呢?”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子都会跟阿爹您站在一起面对的。”
“倘若阿爹您不愿意告诉儿子,那么儿子明日一早,就去把娇娇叫过来。”
“让她来问问阿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爹总不会连娇娇都要瞒着不说吧?”
镇北侯抬头瞪了一眼沈庭之,这小兔崽子是真知道,该怎么拿捏他啊。
他若真是把娇娇叫了过来,那这事他就彻底瞒不下去了。
现在这件事,时机尚未成熟,还不是能告诉沈天娇的时候。
镇北侯看着沈庭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明白今日是必须要跟沈庭之摊牌了。
不然这小子还真的敢,去把娇娇叫过来治他的。
到时候事情可就要难办多了。
“臭小子,大晚上的你吵吵什么?”
镇北侯起身走到一旁的,茶桌前坐了下来。
沈庭之也不等镇北侯吩咐,紧跟其后也走到茶桌前坐了下来。
在茶桌前坐下来的沈庭之,不等镇北侯开口吩咐,就把早就已经煮好的茶,奉到了镇北侯的面前。
“阿爹,您喝着茶,咱们慢慢说。”
镇北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之后,这才开口说道:“小兔崽子,这件事可是事关重大,你可想好了,非要知道不可?”
“嗯,儿子非要知道不可,就算是出了天大的事情,儿子也愿意跟阿爹您一起扛着的。”
沈庭之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神色凝重的看着镇北侯。
自从他发现镇北侯这段时间,晚上一直都会一个人,在书房里待到很晚之后,他就把他们镇北侯目前能够遇到的所有危机,都想了一遍。
但是那些所谓的危机,在经过他的推理之后,又全部都被推翻了。
他妹妹沈天娇如今是监国皇后,这让原本就无人敢惹的镇北侯府,又增添了一道光环和荣耀。
只要是但凡长了脑子的,就绝对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打镇北侯府的主意的。
所以沈庭之想了又想,他实在是找不到任何,可以困扰他阿爹的问题所在。
若是不问清楚弄明白的话,他真的会疯掉的。
镇北侯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事反正到最后还是要告诉,沈庭之他们兄弟几个的,现在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的。
沈天娇将来登基为帝,还少不得她这几个哥哥给她开路呢。
“你李宪爷爷临终之前,告诉阿爹说,你的妹妹沈天娇,将来有一日要取代李氏王朝,成为我们云离的第一个女皇。”
沈庭之呆呆的看着镇北侯,他好大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他阿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镇北侯见沈庭之的样子,也不说什么,就那么安静的等着,等沈庭之自己反应过来。
沈庭之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确认自己刚才不是在做梦,也确认自己现在是在极度清醒的状况中。
而且他的耳朵没有出任何的问题,他阿爹也是个从来不说诳语的人,所以他刚才听到的话,不用有任何的怀疑都是真的。
他的妹妹沈天娇,将来有一日要取代李氏王朝的人,做他们云离的第一个女皇?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但是这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儿太大了。
大的让沈庭之,一时之间都难以消化了。
第470章 深夜父子局
沈庭之努力的消化着,刚才镇北侯说的话。
他妹妹沈天娇,绝对是有这个实力和能力,代替李睿做云离的女皇的。
云离在沈天娇的领导下,绝对会国力增强,跟如今的云离今非昔比强盛的不是一星半点。
沈庭之在听了他老爹,镇北侯说的话之后,没有被震惊到,他想的也不是为什么他妹妹沈天娇,要做云离的女皇。
此刻他的脑子里想的,却是如果沈天娇真的做了云离的女皇之后,云离肯定会比现在更好的。
沈天娇如今虽然监国皇后,手中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但是她想做一些改革,关乎民生大计,的一些国家大事的时候,她这监国皇后的身份就不够用了,她手中的权利就会受到限制。
这个时候必须还要仰仗她背后的那位,出来替她摆平这一切了。
但是仰仗别人,哪儿有自己直接出手来的爽快呢?
她背后的那个人也不是,每一次都会出手帮忙的,毕竟人都是自私的,为了各自的利益考虑,也不可能会事事都迁就她的。
而且那个人从以前开始,权欲之心就非常的强,他那个时候处处针对沈天娇,处处针对镇北侯府。
为的就是怕沈天娇,得到了镇北侯府的支持,手中的权力会越来越大,把他这个皇帝给架空了,让自己失去手中的权力。
他现在能答应沈天娇,做这个监国的皇后,能在沈天娇面前示弱,那只是因为他自己现在因为身体的原因,很多事情都不能做了。
他不得不必须要找出一个,合适的能够替自己做事,稳住朝局的人。
而目前这个人,除了是沈天娇之外,不可能会是别人了。
那个人的身体状况,也不会一直像现在这样病下去的。
一旦他的身体恢复了健康,那么第一个倒霉的人,就是沈天娇了。
毕竟那个人是什么德行,他们可都是最清楚的了。
他是不可能会一直容忍,沈天娇凌驾于他之上,代替他一直发号施令,统管云离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沈天娇做了云离的女皇,成了真正的掌权者的话,那么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沈天娇不会再受身份的限制,可以按照她自己的想法,来做她想做的事情,规划好云离的未来了。
沈庭之现在还不知道,李睿已经死了的消息呢。
当日消息传给了镇北侯,镇北侯为了怕节外生枝,就一直守口如瓶,将这个秘密埋藏在了心里。
毕竟当时,所有人包括镇北侯在内,想的都是为李沐阳铺路,让他能够顺利登基为帝。
但是谁能想到,现在情况突然发生了转变,往不同的方向发展了呢?
在心里掂量了许久之后,沈庭之抬起头看着镇北侯,说道:“阿爹,您就是为了这件事忧愁啊。”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忧愁的啊,谁能够真正的为云离好,能够让云离强大起来,谁就可以做云离的王。”
“这皇帝男子做的,怎么女子就做不得了呢?”
“前朝出了三位女帝,她们虽然也有犯糊涂,做错事的时候。”
“但是她们每一个人,都政绩斐然,为国家和百姓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不管后世怎么议论她们,她们所做的那些政绩摆在那里,任谁都抹不去的。”
“咱们娇娇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做云离的女皇绰绰有余了。”
沈庭之的这番话,让镇北侯当场石化,他从自己儿子的口中,听到了大逆不道这四个字。
他教育儿女,从来都是中规中矩的,从没有过出格之举。
可现在从沈庭之口中,说出来的这些话,却从骨子里透露着叛逆。
镇北侯此时都怀疑,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女儿是皇后,他这个儿子都要学那些人,举兵造反要谋取皇位了。
“阿爹,你干嘛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
沈庭之抬头迎上镇北侯,那复杂又震惊的眼神,心里一咯噔,自己刚才也没有什么不该说的话啊。
只是他老爹看着自己的眼神,怎么就让人觉得心里发慌呢?
“庭之,阿爹刚才说的,可是娇娇要取代李氏王朝的子孙,要做云离的女皇啊。”
镇北侯看着沈庭之,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呢。
所以他再一次,又重申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
“对啊,儿子知道啊。”
沈庭之懵懂的看着镇北侯,他怀疑自己老爹这是因为睡眠不足,而导致的脑子反应过慢了。
再一次确定了,自己儿子不仅没有反对这件事,相反还很支持这件事之后,镇北侯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他顾虑太多了,他的这些儿子们的想法,可要比他这个老头子厉害的多了。
“庭之,你真的认为娇娇可以做好这个女皇吗?”
镇北侯也不怀疑女儿的能力,他只是心疼女儿将来的路会不好走。
“能,当然能了,娇娇她一定能做好这个女皇的。”
自始至终沈庭之的脑子里,就没有想过自己的妹妹沈天娇,不能做女皇这件事,他想的都是他妹妹沈天娇,是绝对有做女皇的实力的。
“干嘛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呀,我哪句话说错了?”
看着镇北侯的看自己的目光,沈庭之终于是忍不住了。
“你就没有怀疑过,阿爹说的这话是真是假?”
镇北侯知道沈庭之,一直都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孩子。
是他四个儿女中,除了沈天娇之外,最有智谋和能力,也是心里最通透的一个了。
可是让他不能理解的是,这个最聪明的孩子,在这件事情上,怎么就没有一点儿的怀疑呢?
真的是自己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了,连句质问的话,都没有啊。
这真的是很不正常,也让镇北侯理解不了的。
“阿爹,不是您说的,娇娇未来要取代李氏王朝的人,做女皇的这件事情,是李宪爷爷临终前跟您说的吗?”
“既然是爷爷他老人家说的,而且您也相信不是吗?”
“那我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沈庭之疑惑的看着镇北侯,好奇的问道:“阿爹,难道是你在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吗?”
“没有,没有,我可没有怀疑过。”
镇北侯摇着头,坚决的否认道。
看来他这儿子活的,比他这个老头子要通透啊。
“自从你李宪爷爷,他告诉我这件事情以后,我就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这件事的真实性。”
“毕竟那老爷子,他的本事大了去了,可不只是仅仅会经商做生意而已。”
“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玄黄之术,又会治病救人,是难得奇才啊。”
镇北侯认识李宪的时间最长,李宪有多少的本事,他是一清二楚的。
有好几次他在战场上,能够逃脱厄运,没有遭受不幸活了下来,这可都是李宪的功劳。
是他提前预知,算出来镇北侯有劫难,所以便飞鸽传书给镇北侯,这才让镇北侯逃过那些劫难的。
后来李宪因为这些事,生了一场大病,差一点儿就要了他的命,说是他窥探天机,帮助镇北侯渡劫才导致的。
从那儿以后,镇北侯就不让李宪再接触那些东西了,因为知道李宪能够推算出天机,但如若是把天机泄露出去,改变了别人的命运,自己就会遭反噬的。
轻则会造成身体上的损伤,严重的话,就会毙命不说,还会祸及子孙后代。
李宪也是个听劝的,自那儿以后,也就没有再碰过那些东西。
这次他会为沈天娇推算将来的命运,大概是他看出了什么异常,又想着自己可能要死了,所以才会破这个例的。
“对呀,您也说了,爷爷的本事大了去了,他的话您都没有怀疑过,我为什么要怀疑呢?”
“再说了,我们娇娇做云离的女皇怎么了?”
“她现在做监国皇后,就已经做的很好了,自从她成了监国皇后,她做的这一桩桩一件件事。”
“别说是那位了,就算是换成咱们开国的太祖皇帝,他都未必有这个魄力敢做。”
“您刚才说,爷爷是个难得的奇才,那么娇娇又何尝不是个奇女子呢?”
“只要是能让云离强盛起来,这个皇帝由谁来做,重要吗?”
“这压根就不重要的,再说了,咱们娇娇做女皇,对云离也好,对他们李家也好,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反正将来娇娇也是要禅位给沐儿的,沐儿是他们李家的血脉,这皇位始终都是他们李家的。”
“现在的云离是什么样,我们心里都清楚,但是将来娇娇要给沐儿的云离,就不是现在的云离了。”
“那个时候的云离,将会是九州六国的仰视,这件事他们李家只赚不赔,要是有人起来反对的话,那这人绝对是个傻子。”
沈庭之真的是很清醒,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并没有权欲之心,就算是做了女皇,也不会一手遮天,胡作非为的。
沈天娇向九州六国开战的原因,原本也就是为了留给李沐阳一个盛世天下。
现在就算是沈天娇做了女皇,但是其实什么都没有变,初衷没有变,结果没有变。
唯一变的不过只是沈天娇的身份罢了,让她从监国的皇后,变成了女皇而已。
这个皇位以后还是李沐阳的,皇权到最后也还是他们李家的。
镇北侯看着沈庭之点了点头,他这儿子心思通透,比他看的明白啊。
既然如此,镇北侯也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庭之,李睿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归天了。”
听到自己妹妹要做女皇时,都淡定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沈庭之,这会儿在听到李睿死后的消息,却被吓了一大跳。
难怪他上次去太庙的时候,就觉得哪里怪怪的不对劲儿。
李睿对他太客气了,客气的都有点儿不像话了。
而且不仅李睿奇怪,就连春潮那丫头看起来,也很不正常,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躲躲闪闪的,像是不愿意见到自己似的。
现在听镇北侯这么一说,他所有的疑惑都迎刃而解了。
李睿既然已经死了,那么太庙里的那个自然就是假的,他对自己自然是要客气的。
当时他就觉得奇怪,李睿身边有那么服侍伺候的人,为什么会是春潮跟着李睿去的太庙。
此时他才知道,春潮之所以会跟着去太庙,是因为她要看着现在这个替身的李睿,不让他出岔子,坏了自己妹妹的局。
解开了心中疑惑的沈庭之,长舒了一口气,想到李睿已经死了,自己的妹妹也不必跟着再受气了,他反倒是觉得心里舒畅多了。
这样也倒是真的省事了,日后沈天娇再想做什么事情,就不必再受限于人了。
“他是被冯媛媛下了蛊,给弄死的,他的死可跟娇娇没有任何的关系。”
镇北侯虽然知道,沈庭之不会怀疑李睿的死,跟沈天娇有关系,但是他还是开口替女儿解释道。
“当然不可能会跟我们娇娇有关系了,娇娇要是真的存心让他死,就绝对会让他正大光明的死,而不是让他这么窝窝囊囊的,不明不白的死。”
沈庭之抬眼看着镇北侯一眼,心里想着自己阿爹真是老糊涂了,自己女儿人品如何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心里还能没数不清楚吗?
镇北侯笑了笑,他刚才也是爱女心切,所以才说了那些话的,如今被这臭小子一说,倒真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庭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守好这个秘密,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件事连娇娇都不能透露。”
“阿爹放心,这个儿子心里还是有数的。”
沈庭之自然是知道,兹事体大,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更不能让他妹妹沈天娇知道的。
沈天娇若是在此时知道了,这件事情往后的事情怕是就要不好办了。
以沈天娇的性子,这个女皇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做的。
想让她做这个女皇,必须要在恰当的时机下,强迫她来做才行的,否则这件事没戏的。
第471章 未雨绸缪
“阿爹,既然娇娇要做云离的女皇,这是天命所归。”
“那么咱们现在也是时候,该好好的筹划一番了。”
“不能等时候到了,再开始筹备,那就手忙脚乱的来不及了。”
沈庭之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去为沈天娇筹备将来的事情。
“是啊,是该开始筹备了。”
镇北侯此时也不再惆怅了,与其为了没有发生的事情忧愁,那还倒不如做好眼前的事情呢。
“当年先帝尚在时,国师徐子伍曾经就有过这样的预言,说我云离将来出现一位女帝,她是中兴之主,能带领着云离走向前所未有的繁荣昌盛。”
“如今看来,徐子伍这个预言的确是真的,只是没想到这位中兴之主,竟然会是我沈霖的女儿。”
“这真是造化弄人啊,先帝千算万算,可惜他没有算到,他当年费尽心思,杀害了那么多的女童,最终却还是没有找到他想找到的人。”
“作为帝王,他失了仁心,害死了那许多的无辜之人。”
“他们李家的江山是该重新易主,建立新的秩序了。”
沈庭之一愣,关于徐子伍的那个预言,和先帝当年的所作所为,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原本他还是有些不大相信,持着怀疑的态度的,但是如今听他阿爹提起,倒是把心里的那些怀疑,全部都除去了。
他阿爹当年在先帝面前,那可是百无禁忌的,先帝做什么事,都不会瞒着他阿爹的。
看来那些坊间的传闻都是真的,先帝当年是真有那样的狠心啊,因为自己的猜忌和残暴,就将那么多的孩童都杀了。
难怪他最后要遭报应,死的那么惨烈和痛苦了。
“阿爹,如今眼下最要紧的是沐儿。”
“他虽然不会对自己的母亲,做女皇这件事情,有任何的不满,但是架不住他如今已经是云离的太子了。”
“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一定会先从他身上下手的。”
“那些人一旦动了歪心思,我们防不胜防是防不住的。”
“现在为今之计,只有好好的引导沐儿,让他明白不管他的母亲做不做云离的女皇,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不会受到影响,他太子的地位也不会动摇。”
“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将来他们母子俩的关系,不会因为那些人的挑唆和破坏,而发生改变,使他们母子俩反目成仇。”
沈庭之知道自己的外甥李沐阳,是个品性很好的孩子。
他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母亲,要做云离的女皇,就对自己的母亲产生什么误解和不满的。
但是这世上,有的人的心,总是黑的,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总会想出恶毒的点子,来破坏和毁掉别人的。
李沐阳的身份特殊,身边自然是少不了那些恶人的算计的。
与其防着那些汹涌而来,不能断绝的恶人,那还倒不如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从现在开始,就给李沐阳树立一个正确的三观,坚定他的想法。
这么一来,就算是防不住那些人,但是也不会影响他们母子的感情的。
就算是出现了最坏的结果,他们母子俩之间有了隔阂,但是有这个基础在,到时候也能很好的调节,控制事态向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嗯,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他是你外甥,也是未来的王朝的继承人。”
“你们舅甥两个多在一起待着,感情深厚些,总归对将来的事情,都是有好处的。”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道理,镇北侯比谁都清楚。
他这一生手握兵权,叱咤风云,用别人的话来说,他在云离就是可以横着走的人。
但是谁又知道,这些年他经历过的那些来自政敌的,多少的明枪暗箭,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和镇北侯府啊。
他的夫人当年虽然是因为,生女儿的时候难产而亡的,但是实际上那也是源自于一场阴谋。
所以,他不能也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女儿和外孙身上。
防范于未然,这件事情是很有必要的。
“嗯,阿爹,儿子心里还有一件事考虑了甚久,今日说于阿爹听,咱们父子俩也好有个商量。”
沈庭之说完了这话,难得的有些沉默了。
等着听下文的镇北侯,见沈庭之说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便急得踢了沈庭之一脚。
“小兔崽子,有什么话,就倒是说啊,这么吞吞吐吐的,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被镇北侯吼了之后,沈庭之这才抬头看着镇北侯,说道:“阿爹,我想说的是沐儿的婚姻之事。”
沈庭之此话一出口,镇北侯愣住了,不过随即就明白儿子的话,这是什么意思了。
李沐阳此时虽然年纪尚幼,但是作为储君,云季未来的天子,他正妻的人选,可不仅仅只是关乎到皇室的荣辱。
而是直接关系到了,整个云离的未来和稳定。
所以这太子妃的人选,就必须要成为重中之重,需要谨慎再谨慎才行。
这个人选,家世不能低,否则将来就难以服众,自己受委屈不说,也不能给李沐阳带来帮助,辅佐好李沐阳。
但是她的家世也不能过高,家世过高的话,外戚的势力就会慢慢的取代,皇权的威严,从而影响李沐阳对权力的掌控,和对国家的统治。
而且这个人选,还需要德才兼备,既能够有宽宏大量的气度,也要有能够震慑后宫的威容。
还必须要懂得进退,能够做李沐阳背后强有力的支持者,管理好后宫,又能够辅助李沐阳处理好国事。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是,这得要是个掂的清,知分寸,要以国家大义为己任,不能够有太多的私心。
若是个掂不清的,心胸不宽广的,不顾国家大义,只顾儿女私情,偏心于自己娘家的人。
那么这云离将来就算是,被治理的很好,也会毁在她的手里的。
其实自从镇北侯回来之后,就已经有不少人,到他这里来或试探,或询问,或直接推荐,为的就是把自己家中,或是族中的女儿,能够成为李沐阳未来的妻子。
当时镇北侯都以李沐阳年纪尚幼为由,一一的拒绝了。
但是眼下的这突发状况,也的确是该好好的斟酌一番,为李沐阳寻找一个,合适的未婚妻人选出来了。
因为这个未婚妻的人选,不仅要成为李沐阳的帮助,她的家族也要成为,将来沈天娇登基为帝的助力。
放眼整个云离,想要找出这样的一个人选来,简直是比登天还要难啊。
“庭之,你既然都已经这么问了,那想必你心中应该有合适的人选了,说出来,阿爹听一听。”
沈庭之放下手里的茶杯,抬头看着镇北侯说道:“阿爹,云离的下一任皇后,若是出自清河崔氏如何?”
“清河崔氏?”
镇北侯拧眉深思了起来。
这清河崔氏,百年的世家,族中之人,多是读书之人,家风倒是还算清明。
况且崔奕还是李沐阳的老师,是将来的帝师,有了这一层关系在,清河崔氏就等同已经是他们的人了。
“是啊,清河崔氏。”
这件事其实沈庭之自己,已经考虑了很久了,各种利弊他都在心里衡量过了。
“清河崔氏,家风清明,族中又大多都是读书人,这样的家族教育出来的女儿,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更重要的是,现在崔奕是沐儿的老师,作为帝王其实此时他们整个清河崔氏,都已经选择站到了我们这一边。”
“也做好了,跟沐儿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决心。”
“我们现在只不过是需要把,目前的这种关系加深一下罢了。”
“拿出我们的态度,让清河崔氏的人知道,他们的要表达的意思,我们已经接收到了。”
“并且我们也做出了,相对的回应。”
“许下他们家皇后的宝座,能让他们彻底放心,甘愿的在沐儿背后辅佐他,也会在娇娇的事情上,做我们最有力的后盾和支持者的。”
“清河崔氏不管是在,天下读书人的面前,还是在世家大族们面前,他们的地位都非同一般。”
“一个家族里出现了三位帝师,不,不对,如今应该说是四位了。”
“放眼整个云离,有哪个家族能有这样的殊荣呢?”
“有了他们的帮助,不管是对娇娇,还是对沐儿,将来要走的路,都会顺畅许多的。”
沈庭之说到这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才又接着说道:“帝王之家与寻常百姓家不同,帝王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要被政治,和利益所左右的。”
“沐儿作为未来的帝王,他的婚姻里,只能是以国家的利益为重,是不能走儿女私情的。”
这世界上的事,本就是如此,有失就有得,有得就有失,鱼与熊掌是不可兼得的。
作为一个帝王,注定是不可能被感情所左右的,如果帝王被感情所左右的话,那么这个国家注定会遭受动荡与不幸的。
帝王不能被感情所左右,甚至连平常人家的天伦之乐,都不可能会拥有。
一个真正的帝王,是连心都没有的。
虽然李沐阳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但是沈庭之已经能够预见,做了帝王的李沐阳会是什么样子的了。
所以,在李沐阳还没有长大的这段时间里,沈庭之会尽自己所能的宠着,惯着他。
等他长大了之后,就会失去被宠爱的资格,要肩负起他作为帝王该有的责任了。
“嗯。”镇北侯沉思了良久,说道:“这件事还是需要慎重一些的好。”
“等去西戎和南楚的事情忙完了之后,我跟娇娇好好的谈一谈。”
“等我们谈完了之后,咱们再来做决定。”
“好,儿子知道了。”
沈庭之这个做舅舅的,也是为了自己的外甥操碎了心。
“庭之,如果娇娇也同意了这件事情,那选清河崔氏谁家的孩子好呢?”
“崔奕,好像是只有孙子,没有孙女吧?”
镇北侯对崔奕的家事,虽然不甚了解,但是也知道崔家向来是儿子多,女儿少,在上京常被那些世家们,戏称是和尚庙。
“阿爹,崔老夫子的确是没有孙女,但是他有一个重孙女,那孩子是他们三代人中唯一的一个女孩,在家中被宠爱的很呢。”
沈庭之看着镇北侯,心里突然有了愧意。
崔奕虽然与镇北侯不是一辈人, 但是那位老夫子如今,都已经是四世同堂了。
可到了自己阿爹这里,别说是四世同堂了,就是家中连个儿妇都没有。
想到这里,沈庭之越发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的阿爹了。
“只有这一个重孙女啊。”
镇北侯不由得皱起了眉,如果家中只有一个女孩的话,那自然是全家都要娇惯着的。
在沈天娇没有出生之前,镇北侯已经有三个儿子了,等沈天娇这个女儿出生之后,镇北侯真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她才好呢。
所以沈天娇不管做错了什么,怎么伤镇北侯这个老父亲的心,镇北侯都跟她生不起气来。
哪怕沈天娇就算是闯出天大的祸事来,镇北侯也会不顾一切的替她摆平的。
镇北侯此时对崔家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小丫头,要做李沐阳的未婚妻这件事,心里有些担忧了。
他自己就是个女儿奴,自然是知道女儿在家里受宠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孩子在家中若是太过于受宠的话,那么性子就难免会娇纵一些,这样的性子是不适合做中宫之主的。
而且即便她能够胜任中宫之主的身份,李沐阳将来也会跟着受委屈的。
人嘛,永远都是看自己家孩子比别人家的孩子好。
镇北侯自然是希望,李沐阳将来的皇后,是个能体谅他,又温柔还可以包容他的人了。
毕竟做好皇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总不能让李沐阳忙完了前朝的事情,回到后宫里还要做受气包,委委屈屈的过日子吧。
第472章 为大局着想
“庭之,崔家还有别的孩子可以考虑吗?”
镇北侯心里除了担忧,崔家那个孩子性子太过于娇纵了,让李沐阳将来受委屈之外。
他更担心的是,那孩子在家里被宠爱惯了,根本就无法能够胜任中宫之主的位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今日的选择将会变得毫无意义。
“阿爹,您这是?”
沈庭之不解的看着镇北侯,他不明白他阿爹为什么,会想要放弃崔奕的嫡亲重孙女,而想要崔氏家族其他人家的孙女。
在儿子面前,镇北侯也不隐瞒自己心里的想法。
“你刚才也说了,那孩子是崔奕家中唯一的一个女孩,家里人对她十分的娇惯。”
“这孩子如果将来长大之后,性子太过于娇纵,那么不仅沐儿将来会受委屈,就是她自己本身也会承受不起,中宫之主的位置的。”
“皇后可不是好当的,既要成为皇帝的贤内助,又要能够平衡各方的势力,懂得制衡之术,让后宫乱不起来,但是又不至于让后宫像一潭死水一样沉寂不动。”
“你看你妹妹这个皇后做的,有多辛苦和委屈,就知道这其中的艰辛与不易了。”
“如果她只有显赫的家世,却没有脑子和智谋的话,那么这个中宫之主的位置,对她和她的家族来说,不是荣耀而是灾难了。”
镇北侯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一个娇纵过枉的大小姐,是没有办法能够承受的住,来自后宫的风暴和前朝的算计的。
这一点儿沈庭之倒是没有考虑到,他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阿爹,崔老夫子的这个重孙女,虽然是被娇惯了些。”
“但是崔家毕竟是大家,是读书人,不会把家里的孩子,娇惯的不知天高地厚的。”
“尤其是如果那孩,子已经被选做太子妃的话,那么崔家的人一定会更加的细心教导她的。”
“毕竟崔家的人也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明白中宫之主的位置,有多么的重要。”
“关系着他们崔氏一族人的兴衰荣辱,他们不会因为娇宠那个孩子,而把整个家族都赔进去的。”
“阿爹,您可以找机会先把我们的想法,透露给崔老夫子,先看看他的意思。”
“如果崔老夫子默许了这件事情,那么您放心,他一定会竭尽所能,为云离教导出来一位贤后的。”
沈庭之虽然对崔家的事情不怎么了解,但是对崔奕这个人他还是了解的。
崔奕这老头子,骨子里就是因循守旧的人,他就算是再宠爱自己那个重孙女,也不会就因此对那孩子失去管教的。
崔氏家族中,已经有三位帝师了,而且崔奕即将会成为第四个帝师。
这样的身份和地位,注定了他们会把脸面,和家族的荣耀看的比自己的性命都要重要。
是绝对不会因为宠爱一个女儿,就失去了他们该有的管教的。
他们只会比以往更加用心的,来教养这个孩子,让这个孩子成为家族荣耀的助力的。
“嗯,好,等我闲下来,就去探探那崔老头子的口风,反正他人如今还在浮生若梦呢。”
“这样往来也方便,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和猜测。”
镇北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抬头看着沈庭之,问道:“那小丫头如今多大了?”
“啊,哦,那孩子大概也就只有四五岁的样子,比咱们沐儿小。”
“这件事若是崔家同意了,那么阿爹要是不放心,崔家的教养,到时候可以让娇娇找个借口。”
“把那孩子送到宫中去,由娇娇亲自来教导抚养,她教出来的孩子,您总不会还不放心吧?”
“而且这么做的话,既有助于两个孩子增进感情,也有助于改善娇娇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将来不会造成婆媳不合的矛盾。”
整个事件中,其实沈庭之考虑最多的,还是自己的亲妹妹沈天娇。
他想为李沐阳找一位,将来能够帮助扶持李沐阳的妻子,这没有错。
但是他更多的还是考虑到了,崔家在云离的卓然地位,天下读书人,有一半都是出自于崔氏的门下。
也就是说,崔家人的态度,决定了朝堂的安宁和稳定,也决定了天下读书人的想法。
虽然沈天娇是天选之女,是要做云离的女皇的,但是这个说法,对于天下人来说,毕竟缺少信服度。
如果想让沈天娇,能够平稳顺利的登上九五至尊的宝座,坐稳云离第一女皇的位子。
就需要有人来为沈天娇造势,为她来安抚朝堂,安抚天下的那些读书人。
只要朝堂不乱,天下读书人不乱,沈天娇这女皇的位子,就算是坐稳了。
不管到时候有多少反对的声音,又有多少人会起来闹事,这些通通都没有用。
而放眼整个云离,除了崔家之外,就再也找不出,有这样能力的家族了。
只要获得了崔家的支持,那么将来沈天娇,在登基为帝这件事情上,就能少受很多波折与委屈。
也不至于会因此,而造成
所以不管沈天娇怎么看待这件事,也不管镇北侯怎么看待这件事。
总之一句话,无论如何,会发生什么事情,沈庭之都是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去促成这件事情的。
“嗯,这样倒也行。”
听到崔家那小丫头,如今只有四五岁的年纪,镇北侯倒是放心了不少。
这孩子小,如今年纪尚小,就算是崔家太过于娇惯她了,使得她的性格不适合将来做皇后也没有关系。
就如沈庭之刚才说的那样,找个借口让那孩子进宫,放到沈天娇的身边来养,不管她性格如何,必定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后的。
而且也正如沈庭之刚才说的那样,把那孩子养在身边,从小就培养她跟沈天娇的感情。
这样更有助于,她们两个将来的关系,夫妻之间需要关系好,婆媳之间的关系更需要好才行。
如此才能够保证后宫和前朝,都能够安稳下来。
“行了,阿爹,时候真的不早了,您还是去睡一会儿吧。”
“现在这种时候,咱们都要保重好身体才是,不然不仅成不了娇娇的助力,反而会成为她的拖累,这就不好了。”
看着镇北侯这阵子,明显消瘦了不少的脸,沈庭之也是心疼老父亲的。
沈庭之只希望,今日镇北侯把藏在心里的秘密说出来,在有人和他一起承担之后,能够彻底的释放心结,回归到以前平静的日子。
如果镇北侯再这么忧郁下去的话,身体健康肯定会出问题的,到时候别说让他为沈天娇坐镇了,不让沈天娇为他操心都算是好的了。
“嗯,阿爹知道了,你也赶紧去休息一会儿吧。”
“你现在也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可以操劳过度,你妹妹和你的外甥,将来可都要仰仗你呢。”
沈翊阳是镇北侯府的未来继承人,他将来是要回北疆,守边疆的。
沈星浩又是个有些鲁莽的急性子,能武不能文。
所以辅助沈天娇和李沐阳,能够志邦安天下的人,也就只有沈庭之。
沈庭之不把自己照顾好,将来若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那也是麻烦事。
“儿子晓得了。”
沈庭之起身告别了镇北侯,就回去睡觉去了,经过了一天的劳累,他现在的确是很累没什么精力了。
不回去睡一觉,补充一下体力的话,只怕天明的时候,就没精力去为他们的勇士们送行了。
而沈天娇这边,已经睡熟的李沐阳,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大半夜的,他的外祖和舅舅不睡觉。
竟然为他安排出来一个,小媳妇出来了。
沈天娇更不会想到,自己这年纪轻轻的,竟然在这一朝一夕之间,就已经升辈分做婆婆了。
经过了一天的忙碌,紫云山庄里的人,才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可是紫云山庄外面就热闹多了。
玉魄带着朝云先坐上马车出了皇城,后面就有人把段芙蓉从慎刑司带出来,跟上玉魄她们的马车一起出了皇城。
此时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马车奔跑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出了皇城没多久,玉魄就发现他们被跟踪了。
“头儿,咱们被人盯上了,是在这里就地解决,还是把他们引到郊外去解决。”
玉魄现在不仅掌管着凤鸣,她还接管了宫里面的暗卫营。
暗卫营里的这些人,也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他们个个可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玉魄能够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那么那些人自然也能发现,他们现在被盯梢了。
“就地解决吧,解决完了,派人去查查他们的底细,然后把他们的尸体扔到该扔的地方去。”
“有些人仗着自己的身份,就敢为所欲为,也是时候该给他们一些敲打,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处境,收敛消停一些了。”
“不然,将来大祸临头的时候,再悔悟就晚了。”
对于这种人,玉魄头疼至极,也厌恶到了极处。
以前不收拾他们,是为了稳住大局,但是现在大局已定,就没什么理由能够再惯着他们了。
不给他们一些颜色和教训,他们永远都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
“是,属下明白。”
“玉大人,请等一下。”
还没等马车外面的人有反应,一直沉默不语的朝云先开了口。
“朝云姑娘,有什么事吗?”
玉魄疑惑的看着朝云,不知道她此时开口拦阻,究竟是为了什么。
朝云低头从袖口里,取出了一把银针,她把银针交给玉魄。
这才开口说道:“用这个吧,这银针上面有毒,但是毒性并不强,虽然不会置人于死地,但是会让中招的人,浑身瘫软无力,失去任何反抗的力气。”
“这样不仅省去了打斗的麻烦,也不至于担心会把人打死,又要费一番周折去查他们的主使者是谁。”
玉魄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银针,虽然对于她来说,用这种暗器之类的东西伤人,违背了她做事的底线和原则。
但是也不可否认,朝云说的没有错,现在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旦打斗起来,就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若是再把巡防营的人招来,那可就麻烦了。
虽然巡防营的人来了,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但是她深夜带人出城的事情,怕就要瞒不住了。
去南楚的事情,本来就是需要保密的,这件事只能,也必须在暗地里进行,一旦露出了马脚,影响的可就不只是两国邦交那么简单了。
想到这儿,玉魄心下一动,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针。
用这东西虽然是胜之不武,但是她用这些东西对付的,是自己的敌人,这也算不得违背自己的底线了。
犹豫了片刻之后,玉魄把手里的银针交给了外面的暗卫。
“这上面有毒,你用的时候小心些,别误伤了自己。”
“记住,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出来,免的引起别人的怀疑,还有就是速战速决。”
“不能够放跑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一定要全部拿下。”
玉魄吩咐着外面的暗卫,她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今日这伙胆大妄为的人,背后的主使者不管是谁,他们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
自己虽然要跟着去南楚执行任务,但是她可以安排手底下的人去做。
“是,属下明白了。”
外面的暗卫接过了银针,小心翼翼的拿在手里,从马车上飞了出去。
很快一阵打斗声就传了过来,不过很快就又平息了下来。
听着外面的打斗声消失了,玉魄心里也不禁感叹,这东西看起来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的确是好用。
为他们节省了不少的时间和麻烦,看来有的时候,也没必要一定要坚持自己的原则。
能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也是一件好事。
等闲下来了,可能就要请这位朝云姑娘,再费一些心思,多弄点儿这种东西出来了。
毕竟去南楚这一路上,危险重重,什么事都有可能会遇见的。
第473章 临别嘱托
身边多带点儿这些东西,有备无患,防患于未然,还是挺不错的。
很快暗卫便回来禀报道:“头儿,人都已经抓住了,一共有五个。”
“好,全部带回去。”
玉魄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在附近再探查一遍,别留下什么尾巴了。”
“把这些人留给慎刑司,让他们查问清楚了之后,就按我刚才说的办。”
“你们所有的人跟紧了,不要掉队,全速前进。”
“是。”接到了命令的暗卫们,各司其职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因为这次的突发事件,没有耽误太多的时间,所以并没有影响前进的速度,玉魄的心情也安稳了许多。
接下来的行程倒是很平顺,没有再遇到任何的拦阻。
等天微微亮的时候,玉魄带着人准时出现在了,紫云山庄的大门口。
沈天娇昨夜睡的也是极不安稳的,她心里一直都在谋算着接下来该做什么,所以她很早就起来了。
“主子,玉魄他们到了。”
春潮一边服侍着给沈天娇穿衣服,一边向她回禀着,刚刚才得到的消息。
“这么快吗?”
昨夜消息发出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沈天娇算算时间,以为玉魄赶过来,最早也得快中午了,谁想到她竟然来的这么早。
“是,玉魄说这一路上顺利,没有遇到什么事,所以这速度就快了一些。”
春潮给沈天娇整理着穿好的衣服,直到整理的整整齐齐,看不出一点不好的地方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这么赶路,朝云的身体可还受的住?”
沈天娇不担心别的,她现在只担心朝云的身体状况。
如果朝云的身体状况出了问题的话,那么肯定会耽误接下来的行程的。
“主子放心吧,玉魄说了,朝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她在马车上没有休息好,玉魄已经安排她去休息了。”
春潮回着话,把刚刚才炖好的燕窝羹,递给了沈天娇。
沈天娇昨天一天都没有怎么吃东西,不趁着这会儿,让她吃一点好东西的话,只怕她忙起来就没空再吃东西了。
“把这东西给朝云也送去一些。”
沈天娇吃着燕窝羹,也没忘了朝云,现在只有保证朝云的身体不出问题,这趟南楚之行才能够顺利。
“主子放心吧,奴婢已经给朝云备下了。”
春潮自然知道如今沈天娇,最担心的是什么事情了,不用沈天娇吩咐,她就已经早早的准备好了。
“嗯,那就好。”
沈天娇快速的吃完了碗里的燕窝羹,吩咐道:“去把玉魄叫过来。”
“是。”
春潮收拾完面前桌子上的东西,就悄然无声的退下了。
很快玉魄就来了,“主子。”
“嗯,坐吧。”
听到玉魄的声音,沈天娇抬起头,把手里的舆图放到了一边。
等玉魄坐下来之后,沈天娇把桌子上放的燕窝羹,和小笼包,糕点之类的东西,都往玉魄面前推了推。
“快吃吧,你这一夜都没有休息了,待会儿还要马上跟着继续奔波,不吃些东西,怎么能保持体力呢。”
玉魄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东西,也没有客气推辞,低头就吃了起来。
在沈天娇面前,玉魄没有其他几个人,那么拘谨守规矩。
毕竟玉魄可是跟在沈天娇面前最久,感情也最深的。
作为沈天娇的死侍,玉魄曾经跟着沈天娇,两个人一起经历过很多的事情。
如今她们的关系,表面上是主仆,但是实际上更确切的说,她们是朋友,是连体的姐妹。
真的做到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们两个人不管是谁出了问题,另一个都不会好过的。
玉魄吃饭的速度,跟沈天娇简直是一模一样,只不过是转眼之间,就把自己面前的东西,全部都吃掉了。
看玉魄吃完了,沈天娇这才开口说道:“这次让你跟着去南楚,是因为情况紧急,也很危险。”
“你除了要保护好段夫人母女俩以外,还要完成很多有难度的任务。”
“最重要的是,不论用什么样的方法,一定要让大公子平安的回来。”
“他手里要做的事情,都交给你来做。”
沈天娇现在最担忧的,还是她大哥沈翊阳的平安。
只要沈翊阳能够平安的回来,这云离就乱不起来了。
“是,明白。”
“主子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大公子,平安的送回来的。”
沈翊阳作为镇北侯府未来的继承人,他的平安有多重要,玉魄也是知道的。
“好。”
沈天娇抬头看着玉魄,心里有些愧疚,“我原本打算让你留在我身边,多休息一阵子的。”
“但是现在南楚的问题,实在是太棘手了。”
“在大战开始之前,我们必须要把一切障碍,都铲除干净,不能让他们成为我们前进的拦阻。”
玉魄站了起来,她看着沈天娇说道:“主子,这些我都知道,这些障碍不清除干净,咱们云离就没有安稳日子可过。”
“您放心吧,这次去南楚,我一定会协助段夫人,把事情办好的。”
沈天娇看着玉魄,叹了一口气,若不是因为她身边,此时真的是无人可用,她也舍不得让玉魄去冒险的。
“我知道你会把事情办好的,我不担心你的办事能力,我现在担心的是你的安全。”
“南楚那边的情况复杂,不比你以前执行的任务。”
“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莽撞不要命,什么都不顾只想着要完成任务了。”
“我不仅要大公子平安的回来,我还要你也平安无事的回来,明白吗?”
玉魄红着眼睛,看着沈天娇点了点头,“主子,放心,我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回来的。”
此时玉魄的心情,也有些低落,她本就是一个孤女,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自从她被镇北侯收留,并把她留在沈天娇身边之后,沈天娇就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其他任何一个与她相遇的人,对于她而言都只是她认识的人而已。
“主子,我不在您身边,您也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您身边的护卫,我已经做好了调配,您若是有什么需要办的事情,除了任东方之外,还可以交给刑军去做。”
“他这个人心细胆大,本事也了得,最重要的是,他是侯爷当初选出来的人,忠诚度不用怀疑。”
在接到沈天娇的命令的那一刻,玉魄就在心里迅速重新调配好了,沈天娇身边的护卫人员。
谁能干什么,谁能做什么,谁可以暂时代替她的位置,玉魄心里都有数,她都给沈天娇安排好了,即便是她不在沈天娇身边,这个防御系统也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好,我知道了。”
“玉魄,我这次让你跟着段夫人去南楚,一是因为她那边的确是需要得力的帮手,你跟在她身边,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确保事情能够顺利的进行。”
“二是,大公子要查的事情至关重要,这件事虽然瞒不了段夫人,但是我希望你能够比段夫人快一步,查到事情的真相。”
“而且就算以后段夫人会查,我们也要比她先掌握到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说白了,段青宁是南楚人,她现在可以在沈天娇面前,信誓旦旦的许下承诺,是因为她现在势单力薄,对抗不了她的那些仇人。
可是一旦段青宁挣脱了,她现在的环境拿到了主动权,情况会发生什么样的转变,谁也无法预料的到。
人啊,都是在什么环境里说什么话,做什么事,环境一旦改变,人也会随之改变的。
这世上没有绝对朋友,但是有绝对的利益。
对于段青宁这个人,沈天娇还是有所保留的。
段青宁跟阮玉湖不同,阮玉湖是可以留在沈天娇身边的,但是段青宁不会,而且段青宁做事的风格,和对利益的划分,跟阮玉湖也不一样。
阮玉湖是云离人,她做事情会优先考虑云离的利益。
但是段青宁是异族人,对她来说只有南楚才是她的故乡。
虽然在那里发生了很多痛苦的回忆,但是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不是想拿走就能够拿走的。
未来会怎样,谁都不敢提前下保证,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明白。”
玉魄当年之所以会被镇北侯选中,让她来做沈天娇的近侍,除了她是个练武的奇才之外,还因为她足够的聪明和机灵。
沈天娇想要表达的意思,玉魄已经很清楚明白的接收到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次我才不放心你的。”
南楚的环境本来就复杂,玉魄要助段青宁一臂之力,帮助她完成大业已经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了。
更何况现在玉魄还要,接续把沈翊阳没有完成的任务,一并给完成了,那更是险中之险了。
这也难怪沈天娇这次,会对玉魄如此的不放心,因为玉魄要做的事情,不管是哪一件,也不管是哪一处出了问题,都很有可能将玉魄置于死地的。
“主子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的。”
“这次去南楚,我带的人可都是精英,个个都是能以一抵十的。”
“除了暗卫之外,我这次还带了凤鸣的人,我不是一个人去做这些事,而是我们一群人去做这件事。”
“我们不仅能够出色的,完成这次的任务,每个人也都会平安归来的。”
玉魄对这次的行动,还是很有信心的,任务虽然艰难,但是跟在她身边的这些人,哪个没有经历过刀枪剑雨,绝处逢生的必死局?
他们可都是从千万人中杀出来佼佼者,他们通力协作的话,别说是执行一项危险的任务了,就是让他们去登天都不是一件难事的。
玉魄知道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她来紫云山庄之前,也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的。
就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情凶险异常,不同于往日的那些任务,所以玉魄才会带上暗卫和凤鸣的人一起去的。
玉魄不是个莽撞的人,她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情。
“嗐!”
沈天娇叹了一口气,想要做成一番大事,总是要付代价去冒险的。
“玉魄,你听好了,虽然这次的任务的确对云离的未来很重要,但是你们每个人的生命也同样很重要。”
“如果发生了不可控的因素,那么带着他们立即放弃这次任务,想尽办法也要平安的回来。”
“我的话,你一定要记住,明白了吗?”
沈天娇也是个杀伐决断的主,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有的时候为了换取最大的作用利益,总是要有人去牺牲的。
但是她不希望这个人是玉魄,也不希望是凤鸣里的每一个人。
跟原身的身体联合的太久,沈天娇跟身边人的羁绊也就越深。
玉魄是怎样的人,凤鸣里的那些小丫头们又是怎么样的人,原身知道,沈天娇也知道。
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让沈天娇宁愿放弃,这次大好的机会,也不愿意让她们其中任何一个有危险的想法的。
“嗯,我明白。”
玉魄低着头说道:“我这次总共从凤鸣里,带出来了二十个人,暗卫营里有三十个人。”
“我保证包括我在内,这五十一个人,等任务完成的时候,一个不少都会平安的回来的。”
玉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实际上,从她接到这次任务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了。
因为她很明白,这次的南楚之行,不管是对沈天娇,还是对南楚,都是很重要的。
在玉魄的心里,沈天娇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为了这个唯一的亲人,玉魄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包括舍弃自己的性命,她也在所不惜的。
而云离,是生她养她的地方,为了能够守护云离,将来免受战乱之苦,玉魄也愿意为之舍命的。
玉魄懂沈天娇的宏图伟业,也知道沈天娇为什么会,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非要选择向九州六国开战的原因。
云离如果只是像现在这样下去的话,迟早会被别的国家吞吃掉的。
第474章 拜托
被吞吃掉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亡国。
云离一旦亡国,那么接下来便是,便会被列国瓜分,所有的云离人,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王公贵族,无一例外都会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的。
那样的惨况,是沈天娇不愿看见的,也是玉魄不愿意看见的。
玉魄这些年待在北疆,她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残酷,和镇北侯是怎么带着那些将士们浴血奋战,用自己的命来保住云离的大好河山,和百姓们的。
所以如果能用自己的死,来换取最大的利益,成为沈天娇手中的利刃,打通通向九州六国的营垒的话,那么玉魄会毫不犹豫的,奉献上自己的这条命的。
她愿意为沈天娇筹划的大业,做第一个祭旗的人。
“主子,段夫人来了。”
春潮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向沈天娇回禀着,段青宁已经来了的消息。
沈天娇回头看了看玉魄,不知为何她心里的不安突然就加剧了。
玉魄这丫头可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为了完成任务,可是连命都不要的人。
沈天娇是真怕玉魄,到了南楚为了完成任务,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会不要的。
但是她的决定已经做出来了,现在收回也没有用了,玉魄也不会听她的,会放弃这次任务,乖乖的留下来的。
玉魄的性子有多执拗,沈天娇还是知道的。
“主子,段夫人已经来了,咱们是时候该出发了。”
玉魄见沈天娇盯着自己看,却一句话都不说,她大概也能猜出沈天娇此时心里的想法。
为了避免去南楚这件事节外生枝,玉魄便开口转移了沈天娇的注意力。
沈天娇看着玉魄,然后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个白玉平安扣。
这平安扣是沈天娇小的时候,镇北侯亲手给她做的,她戴了多年从未离过她的身。
如今沈天娇要把这个白玉平安扣,送给玉魄,让它也能保佑玉魄平平安安的回来,
“把它戴在身上,你知道这个白玉平安扣的来历的。”
“这是我的宝贝,我要你戴着它去南楚,也要你戴着它平平安安的回来,把它物归原主。”
“你若是不能守约,把它带回来,我定是不会饶你的。”
说完了这些话,沈天娇也不等玉魄有反应,便转身离开了。
玉魄低头看着手里的白玉平安扣,眼眶湿润了,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把手里的白玉平安扣,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然后便紧跟着沈天娇的背影而去了。
“段夫人,来的倒是早。”
沈天娇出门便看见了段青宁,段青宁今日的装扮,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想必她对于回南楚这件事情上,心里还是有很多的期待的。
“皇后娘娘晨安。”
段青宁微微躬身,给沈天娇行了礼。
“民妇不敢耽误皇后娘娘交代的事情,自然是要提前做好准备的。”
段青宁此时在沈天娇面前放低了姿态,她接受了沈天娇的条件,那么她如今跟沈天娇既是合作关系,还是雇主与受雇者之间的关系。
作为一个受雇者,在自己的雇主面前,依然是要认清现实,懂得如何低头的。
沈天娇笑了笑,说道:“朝云已经到了,此时正在后宅休息。”
“你们这一路上需要的东西,马上就会准备好,也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让朝云再休息一会儿。”
“段夫人既然来了,那么不如先坐下来先喝茶吧。”
沈天娇住的这个院子,比紫云山庄其他的院子都要特殊。
出了屋子,旁边便是一个回廊,而是此时的回廊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已经被做成了暖房的样子。
“悉听尊便,皇后娘娘请吧。”
段青宁来这么早,其实也是为了打探一下女儿的消息。
朝云的身体虽说,现在正在慢慢的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毕竟她之前差一点儿,就要小命不保了。
昨夜一路奔波,也不知道她的身体是否能够吃的消。
现在听到沈天娇说,朝云已经来了,正在休息,段青宁心里的担忧,也就没有那么的重了。
既然朝云能够平安的来到,那么说明她的身体状况尚好,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沈天娇正准备转身去暖房呢,抬头就看到了远处站着的李子言。
她愣了愣神,这才回想起来,她昨夜与李子言之间的约定。
沈天娇现在满脑都被各种事情充斥着,已经忘了自己答应过李子言,要去问自己的阿爹的意见,是否会同意让李子言同行的事情了。
要不是方才看到李子言在,只怕这下子就要出大事了。
“春潮,你先陪段夫人在这里饮茶,我有些要紧的事情要去做。”
沈天娇吩咐完春潮,就急匆匆转身要走,玉魄想也未想就跟着上了。
“你留下,我去去就来。”
沈天娇吩咐玉魄留下来,不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去。
因为在她看到李子言的那一刻,她心中便又有了打算,但是这件事要先瞒着玉魄才行,否则很难能够成事的。
玉魄听了沈天娇的话,乖乖的站住不再跟着了。
而沈天娇则走到李子言面前,说道:“走吧,你跟我一起去见镇北侯。”
李子言低头跟在沈天娇身后,两个人一起出了院子。
镇北侯住的地方,与沈天娇的院子,只有一院之隔,所以很快就到了。
当沈天娇到的时候,就听到下人来回禀说,镇北侯还没有起来呢。
这个消息倒是让沈天娇有些诧异了,她阿爹平素里是从来都不睡懒觉的。
不管是什么天气,只要时辰到了,就会立马起来练武的,今日怎么到了这般时候,还会没有起来呢?
“侯爷可是身体不适?”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沈天娇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侯爷身体很好,侯爷之所以这么晚了还没有起来,是因为侯爷昨日与二公子商量事情,直到天将亮时,二公子离开,侯爷这才休息。”
“敢问皇后娘娘,要去将侯爷叫醒吗?”
听到镇北侯之所以会这么晚了,还没有起来的原因,不是因为身体不适,而是因为昨夜与沈庭之商量事情,商量的太晚了的缘故,沈天娇提着的心,才算是安稳了些。
不过回头她还是要好好的,说教一番沈庭之的。
镇北侯如今的年纪大了,哪里还能跟一个年轻人相比?
就算是要商量事情,但是也不必像今日这般彻夜长谈的。
家中的事情,哪一件是沈庭之做不了主,还非要跟镇北侯彻夜讨论的呢?
“不必去叫醒侯爷了,让侯爷多休息一会儿吧。”
沈天娇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伺候的人。
等所有人都退下了以后,沈天娇这才看着李子言,开口说道:“你既然已经想好了,这次非要去南楚不可,那本宫自然是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只是你去南楚,本宫这里还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李子言赶紧站直了身子,躬身行礼说道:“皇后娘娘,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便是了,只要是子言能做到的,必定倾其所有为皇后娘娘您办到。”
沈天娇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本宫要你去办的事情,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你方才也看见了,跟在本宫身边的那位了。”
“她是本宫的亲卫长,也是这次跟着你们一起去南楚,随行保护你们的人,她叫玉魄。”
“本宫要你帮的忙,就是保护好她,让她平平安安,毫发无伤的回来即可。”
“不知本宫的这个忙,你可帮得了?”
本来紧张的一颗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的李子言,在听完沈天娇的话之后,那颗心便立即归位了。
李子言原本以为,沈天娇让他帮的忙,必定是很难办到的事情,但是谁曾想竟然只是让他帮忙保护一个人而已。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啊。
李子言不把保护玉魄这件事放在心上,并不是因为他自己多有能力,武功有多高强,能够兼顾自己的同时,还能够保护的了玉魄。
他之所以能这么自信,并且觉得这件事简单,是因为他如今作为紫云山庄的主人,手底下拥有一大批武功高手的能人异士。
这次去南楚,他原本也是打算,在这群人里面,挑出来一些人带着一起过去的。
能进入紫云山庄做护卫的人,都是经过了千挑万选,不仅有本事身怀绝技,武功高强,他们还拥有着毋庸置疑的忠诚度。
若不是因此的话,李子言也没胆子敢跟沈天娇说,他这次要跟着去南楚的。
毕竟他自己几斤几两重,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李宪活着的时候,对李子言这个孙儿,的确是太好了。
所以被保护的很好的李子言,实际上除了读书还好之外,别的什么本事都没有的。
活脱脱的就是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罢了。
离了那些护卫们的保护,出了紫云山庄的大门,他可能都会活不过三天。
“皇后娘娘请放心,您交代的事情,子言一定做到。”
“子言跟您保证,一定会保护好玉魄大人,让她平平安安,毫发无伤的回来的。”
“若是玉魄大人少了根头发的话,子言都不会回来见您的。”
李子言敢立下如此的誓言,是因为他对那些护卫们太有自信了。
若不是因为有这些护卫们在,紫云山庄根本就撑不到现在的。
“如此甚好,这样本宫也可以放心了。”
沈天娇之所以会把玉魄拜托给李子言,也不并不是因为李子言有多大的本事,能够保护玉魄。
而是因为她知道,李子言这次若是跟着到南楚去,肯定是要带很多侍卫的。
这些侍卫都是她阿爹镇北侯,亲自派人训练出来的,有本事又有忠诚度。
玉魄本身就是个武功极其高强的人,不管遇到什么险境,她自保都是没有问题的。
沈天娇怕的是,玉魄为了完成任务,以身犯险,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来换取最大的利益。
所以,沈天娇才想到,让李子言的侍卫们保护玉魄的想法的。
让玉魄乖乖听话,不去冒险,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现在为今之计,也只能够让她身边,有足够能够保护她的人,来确保她的安全了。
虽然这不是能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但在这么仓促的时间里,是沈天娇能够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皇后娘娘,子言还有一事,要向您禀明。”
知道自己这次可以跟着一起去南楚了,李子言自然是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跟沈天娇交代清楚的。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吧。”
解决了玉魄的事情,沈天娇此时的心情也不再像,刚才那般的郁结了。
作为对李子言,保护玉魄的回报,不管此时李子言要说什么,有什么要求,只要不太过分,沈天娇都会答应他的。
“皇后娘娘,其实紫云山庄在南楚也是有一些产业的。”
“这次去南楚的话,子言想问问您,那些产业该如何处置。”
李宪是个经商奇才,他活着的时候可是把生意做到了,九州六国的每一个角落。
可以说只要有人的地方,都会有李宪涉及到的生意在的。
李子言此时这么问沈天娇,是因为现在他只是,紫云山庄名义上的主人,而沈天娇才是紫云山庄背后真正的主人。
那些产业该如何处理,他自然是要问沈天娇的意思了。
李子言这么一说,倒是让沈天娇愣住了。
她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要利用李宪遍布整个九州六国的产业,发展云离的情报网呢。
如果利用李宪留下来的产业,来发展情报网的话,肯定能省去很多的麻烦和危险的。
况且李宪能把生意做到九州六国,那么他自然也会有自己的一套情报系统,若是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会把生意做遍九州六国的。
想到这里的沈天娇,已经开始隐隐止不住兴奋了起来。
她仿佛已经看见,九州六国的大门向她敞开招手了。
第475章 同意了
有了李宪留下来的情报网,再加上自己创建的情报网,两者合二为一的话,那么真的就要无敌了。
解决了最重要的情报问题,那么她拿下九州六国,可以说是指日可待了。
沈天娇抬头看着李子言,真是越看越觉得这小子顺眼了。
“子言,除了南楚之外,紫云山庄其他在九州六国的产业,和生意如何?”
“那些产业和生意如何,我还当真是不知道。”
“这些事情以前祖父从未让我涉猎过,如今也是家中的老管家在管着。”
“皇后娘娘若是想知道的话,我现在便去把老管家叫来就是了。”
李子言从前日常也只负责读书,至于家里生意上的事情,从来都不会让他来管的。
这也是李宪的意思,如今商人的地位低下,即便李宪已经是富可敌国了,但是在外人眼里,他也只不过是个不入流,辱没了祖宗,自甘堕落的下贱人罢了。
所以李宪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李子言接手家中的生意的。
李宪为李子言的定位,就是让他做个读书人。
虽然即便李子言读了书,他也参加不了科举的,但是作为一个读书人,他在云离的地位就会提升不少。
“不用了,这些事情本宫待会儿会让人去问的。”
沈天娇此时心情甚好,就犹如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当头砸中的感觉。
这不是赚大发了,而是赚翻了。
沈天娇的狂喜还未褪去,镇北侯就来了。
镇北侯看着屋子里的沈天娇和李子言,心里奇怪他们两个人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阿爹,子言他想要跟着一起去南楚。”
还没等镇北侯开口,沈天娇就直接说出了,李子言的想法。
现在时间紧,马上就要到出发的时候了,沈天娇也顾不得安抚镇北侯的心情,在这里绕弯子了。
此时赶紧把事情都解决了,那才是正事呢。
镇北侯一愣,回头看着李子言问道:“这是你的想法?”
他没有直接问沈天娇,是因为他知道沈天娇是绝对不会,提出让李子言去南楚的事情的。
“是,是我的想法。”
李子言在沈天娇面前是紧张,他到了镇北侯这儿,紧张就变成惧怕了。
镇北侯身上有多年在北疆的战场上,练就的一身杀伐之气,对于李子言这种文弱书生来说,太具有震慑力了。
更何况李子言现在没有了祖父,镇北侯就等同是他的家长了,在大家长面前,有几个人不惧怕大家长的威严的?
镇北侯审视着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了的孩子似的李子言,好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沈天娇看着镇北侯的样子,知道她阿爹此时心里的纠结。
不让李子言去的话,以李子言现在的性格,他很难能够把紫云山庄给撑起来的。
虽然李宪已经把整个紫云山庄,都给了沈天娇,但是作为李宪的孙子,李子言还是要掌管紫云山庄,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主事人的。
他性子太过于软弱,是不能堪当大任的。
必须要让他去经历一些事情的,这样才能够让他快速成长起来的。
这次去南楚,就是一个很好的历练,人读万卷书,不如去行万里路。
很多成长,都是在经历过了一些事情之后,才能够大彻大悟的。
但是如果要是让李子言跟着去的话,南楚之行毕竟凶险异常,若是李宪留下的这个独苗苗,出现了什么意外。
那将来镇北侯又有何脸面,于地下见李宪呢?
“阿爹,其实这也是好事,子言他终究是要长大,要学会把这个家撑起来的。”
“我们虽然能够做他的保护和靠山,但是哪有他自己强大起来的好呢?”
“咱们护不了他一辈子,就算能护他一辈子,也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他自己强大了,不仅能把这个家撑起来,还能更好的保护他自己,这是件好事。”
沈天娇把镇北侯搀扶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我知道,阿爹你在担心什么,出去长见识总是要遇到一些危险的。”
“但是我们不能因为有危险,就把子言一辈子,束缚在这紫云山庄里,哪儿都不许他去吧。”
“他如今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这个年纪正是应该出去闯荡一番的时候。”
“阿爹,你承袭镇北侯,带人去北疆的时候,也不过是他可如今这般的年纪。”
“还有我那三个哥哥,他们哪一个不是在年纪尚幼的之时,就拿起了刀,在千军万马中拼杀,肩负起自己的责任,保家卫国的呢?”
“南楚之行虽然凶险,一路上也会遇到很多的麻烦,但是这紫云山庄多的是有本事的护卫,咱们多派些人跟着去,不就能够避免危险的发生吗?”
镇北侯低头沉思不语,不得不说刚才沈天娇说的那些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他也听进心里去了。
李子言如今的确是太弱了,别说让他守住紫云山庄了,就是遇到什么事,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如果一直把他留在紫云山庄,一直被保护着的话,他只会越来越弱,变成一个畏首畏尾怯弱不堪的人。
这不是李宪愿意看到的,也不是镇北侯愿意看到的。
身为男儿,就应该志在四方才是。
的确如沈天娇刚才说的,自己不能够保护李子言一辈子的。
一辈人管一辈人的事,等他百年之后,会发生什么事谁都无法预料的。
只有让李子言慢慢的强大起来,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他至少能够有自保的能力,保住自己的小命活下来,不成问题的。
想到这里镇北侯心里的担忧,渐渐的散去了。
反正有那么的侍卫跟着,李子言不过是跟着出去见见世面而已,能出多大的事啊?
如果这些侍卫们连一个,李子言都保护不了的话,那就真的成笑话了。
“好吧,既然有皇后娘娘为你求情,那这次你就跟着一起去南楚吧。”
镇北侯这话刚一说出口,只见李子言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他盯着镇北侯,把头点的如同捣蒜似的,说道:“多谢皇后娘娘和侯爷。”
“你别高兴的太早了,我可是有条件的。”
镇北侯看着高兴不已的李子言,到底还是忍不住,要在临行前嘱咐他几句的。
“我答应你让你去南楚,不过你也要跟我保证,这一路上不准任性,凡事都要听玉魄的。”
“玉魄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她不让你做的事情,你绝对不能做。”
“还有凡事不可强出头,也不可和不相识的人交往,切记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出门在外总是需要多长几个心眼的,别像是个傻白甜似的,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也不怪镇北侯会如此说了,李子言往那儿一站,别人看见他那张脸,和清澈愚蠢的眼神,就明白这人是个好骗的傻子。
不仅是傻子,还是钱很多的那种傻子。
“是,子言会谨遵侯爷的教诲,听玉魄大人的话,她不让我干什么我绝对不会干什么的。”
“总之,她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就是了。”
“我不会跟陌生人有过多的接触,更不会跟他们交往甚密的。”
李子言现在的心态是,只要镇北侯允许他跟着去南楚,那么什么都好说。
不让他做什么,他就不做什么,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绝对服从,听镇北侯的吩咐就是了。
而且李子言这个人,他其实对自己的认知也是很清楚的。
知道自己就如镇北侯说的那样,是个很好骗的傻白甜,没什么为人处世的心机的。
第一次出去到那么远的地方,自己自然是要乖乖听话才行的。
镇北侯看李子言答应的这么痛快,倒是不知道接下来还要说什么好了。
沈天娇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一老一小,不由得摇头笑了笑。
“行了,既然都知道了,那就赶紧回去收拾一下行装,马上就要出发了。”
“记住你刚才答应侯爷的话,一定要说到做到。”
沈天娇说完了这话,就摆摆手让李子言离开了。
看着李子言欢快的,连背影都透着开心的样子,镇北侯也难得的笑了。
“阿爹,我听下人说,您经常晚上熬夜,有的时候甚至还熬到天快明的时候,才去休息。”
“您这是遇到什么解不开的难题了,还是解决不了的事情了?”
沈天娇看着镇北侯,心里也在好奇,她阿爹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把自己给忧愁成这样的?
面对沈天娇的询问,镇北侯很不自在的低头轻咳了两声。
他心里在快速的盘算着,该怎么回答沈天娇的问题。
现在这种情形,他总不能对沈天娇说实话,告诉沈天娇她就是,给自己造成困惑的始作俑者吧。
“哦,阿爹也没有经常熬夜到天明,这不是因为去西戎的事情,有很多地方和细节,要跟你二哥一起讨论。”
“昨天晚上时,你突然来说让段夫人这次回南楚,把南楚的事情也一并解决掉。”
“我跟你二哥心里不免是有些担忧的,所以就在一起商量了人员的调配,和路上可能遇到的一些事情,怎么能够把损失降到最低点。”
“避免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以至于会影响前进的行程,被别人发现了我们的意图。”
“那样的话,即便段夫人回到南楚,她要做的事情,怕是也很难能够完成了。”
镇北侯的这个回答,没有让沈天娇起任何的疑心,去南楚是她匆匆忙忙做的决定,因为太过于仓促了,的确会给父亲和哥哥造成困扰的。
“这倒是女儿的不是了,给阿爹还有二哥添乱了。”
沈天娇抬头看着镇北侯,那那满头的华发,她这心里就不好受了起来。
父亲已经到了要颐养天年的时候了,但是现在还要为她这个女儿,操心劳累一刻也不得闲。
这真是她这个做女儿的罪过啊。
“娇娇,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这也是为了云离的百年大计。”
“阿爹既是你的父亲,也同样是云离的臣子,身为臣子为国分忧,本就是分内之事啊。”
“你不必为阿爹担忧,阿爹这身子骨好着呢。”
为了不让沈天娇为自己担忧,也怕沈天娇以后会派人盯着自己。
镇北侯又赶紧接着说道:“等这件事结束,阿爹也就没什么可操心的事了,到时候我一定会按时吃饭睡觉的,你就别担心了。”
“嗯。”
沈天娇点了点头,等这件事结束,镇北侯也要回上京去了。
到时候他们父女俩同在上京,还怕镇北侯不听话吗?
“走吧,咱们出去看看,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你二哥昨天晚上可是一夜没睡,这一大早的就又去做监工了。”
“去查看他们路上需要带的干粮,药物,和装备去了。”
“这段时间,你二哥他才是最累的人。”
以前因为沈庭之不在身边的缘故,镇北侯虽然知道他每天都很忙,但是那毕竟没有亲眼目睹,所以没有什么参与感。
但是这段时间,沈庭之一直待在镇北侯的身边,镇北侯亲眼看着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
才对沈庭之真的很忙这件事,有了最真实客观的感受。
他们家现在最忙的两个人,除了沈天娇以外,那就是沈庭之了。
看着儿子每天忙的,吃不好睡不好的样子,镇北侯又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但是心疼也没有办法,想要实现云离成为九州六国得第一强国梦,这些付出都是最基本的。
这世上没有什么一步登天,一劳永逸的事情,只有步步为营的精心筹算和付出之后,才能得来的安宁和稳定罢了。
“二哥也是真的辛苦了,等忙完了这阵子,就让他好好的休息一下。”
沈天娇现在能为,沈庭之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在大局没有稳住之前,沈庭之想要卸下自己肩上的担子,把日子过的轻快一些,显然是不能的。
第476章 送行
当镇北侯和沈天娇出现的时候,沈庭之已经把要去西戎的所有物资,都已经重新又检查了一遍。
沈天娇看着沈庭之忙碌的身影,心里顿时愧疚感飙升。
她二哥自打从北疆回来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消瘦了不少。
别人有个做皇后的妹妹,想的都是如何为自己的家人谋福利,让他们跟着自己一起享受。
但是到了她这里,她这个皇后还是监国皇后,不仅没有带给家人任何的福利和特权,反倒是让他们跟着自己吃苦受累的。
想到这里沈天娇的心情,不由得低沉了起来。
交代完事情的沈庭之一回头,就看到自己的老爹和妹妹了。
他转身加快了脚步,走到镇北侯和沈天娇面前。
“阿爹,娇娇,这边已经全部都准备好了,他们随时都可以出发了。”
看着眼前胡子拉碴,仪容不整的沈庭之,沈天娇这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她二哥平素里是最讲究仪容的人了,如今竟然忙的连胡子都不刮,衣服也不整理了。
“嗯,辛苦二哥了。”
沈天娇伸手帮沈庭之,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走吧,我们一起去送送他们。”
“他们可都是我们云离的勇士,他们今日所做的事情,可是关系到整个云离的千秋万代。”
“嗯,是该好好的给他们送行的。”
镇北侯回头对身边的人,吩咐道:“去,把那坛子酒拿来。”
“我今天要用那坛子酒,给我们的英雄们送行。”
镇北侯说的那坛子好酒,还是当年沈天娇出生的时候,他来向李宪报喜的时候,他同李宪一起亲手,酿制出来的一批酒里面的一坛子。
本来两人约定好了,等沈天娇出嫁的时候,镇北侯和李宪就打开一坛子,来个一醉方休,以此来庆祝的。
以后每一年,他们在约定好的时间里,都打开一坛子,用以来为沈天娇祝愿祈福的。
但是因为沈天娇的婚事,镇北侯和李宪都不满意,所以这些酒就一直被储存在酒窖里,没有被拿出来过。
直到前几日,镇北侯打开了自己的心结,明白沈天娇之所以会嫁给李睿,那都是天命所归,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事情之后。
镇北侯的心情也不像,以前那么的郁结了,所以就让人把那坛子留着为沈天娇出嫁而准备的酒,给拿来了出来。
本想着等找个机会,让沈天娇和沈庭之一起喝了的。
但是眼下这个机会,把这坛子酒拿出来喝了,似乎也不错。
在等着下人把酒拿过来的时候,苏文浩来了。
“皇后娘娘。”
苏文浩走过来,就对沈天娇行了礼。
“嗯。”
沈天娇看着苏文浩,此时的心情其实是很纠结的。
西戎的情况其实并不比南楚好,苏文浩一去,就等同是一只脚踏进了死地。
他们所筹划的事情,哪怕只是出现一丁点儿的误差,苏文浩都没有全身而退的机会的。
但是即便是这样苏文浩还是义无反顾,愿意以身赴死,去完成这次任务的。
这样的忠义和赤胆,就连沈天娇也不得不佩服。
谁能想到连根都坏了的苏家,竟然还会出这么一位,忠心为国分忧忠勇之士,真是难得啊。
虽然苏文浩跟苏家已经彻底分裂了,但是苏畅毕竟是他的祖父,如今苏畅死了,沈天娇还是要给苏文浩一个交代的。
当然了,说实话是不可能的,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的。
“你祖父他因为病情突然加剧,不久之前已经去世了。”
“苏家这次虽然参与了,李朝晖谋逆的事件,但是本宫念及你祖父作为主谋已经死了,而且你也立志为国分忧的份上。”
“就不再追究苏家的罪责了,苏家有罪的被收押在了慎刑司,无罪的就让他们出了苏府,各谋生路去了。”
“你的祖父,本宫也已经下令将他妥善安葬了。”
苏文浩立即跪下,向沈天娇谢恩。
“皇后娘娘的恩典,苏文浩必定谨记于心,没齿难忘,舍了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报答的。”
“行了,起来吧。”
想到苏畅惨死的样子,沈天娇到底是觉得有些对不住苏文浩的。
虽说苏畅惨死是他罪有应得,但是让苏畅惨死,毕竟是沈天娇给阮玉湖提供的便利条件。
若是知道了自己祖父惨死的真相,苏文浩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你此去西戎,这一路上的危机重重都不算什么的,平安到了地方开始实施计划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
“一旦踏入西戎的领土,你要面对的危险是无法想象的。”
“你孤立无援,很多事情都必须要独自面对,这其中的艰辛,不用别人说,本宫都是明白的。”
“此时你马上就要带人离开故土,去往西戎了,你还有什么未完的心愿,还有什么要做的事情,便尽管说吧。”
“只要是本宫能够做得到的,一定会帮你完成的。”
西戎此行凶险异常,今日一别,他日还不知有没有再相见的相见的机会呢?
今日不管苏文浩会向,自己提什么样的要求,沈天娇都会答应他的。
“此次去西戎,本是我苏文浩作为一个臣子,应当做的份内之事。”
“哪里还敢向皇后娘娘,祈求什么恩典啊?”
苏家谋逆得事情,沈天娇没有追究,苏文浩已经感激不尽了。
不然他们苏家往后五代之内,都要背负着谋逆罪臣之名,别说是通过科举重振家门了,就是在这世上都没有办法抬起头来做人的。
这样的恩典真的已经是足够大了,苏文浩还敢奢望什么呢?
他如今只想着如何,把西戎的事情处理好,助云离除去这心腹大患,让沈天娇的百年大计能够顺利进行。
“你放心吧,你的家人本宫答应过你,要替你照顾好的,就一定会照顾好的。”
“别的话,本宫也不多说了。”
“那本宫就祝苏大人你一路顺风,办完西戎的事情,平安顺利的归来。”
“等你归来之时,本宫必定率领百官出皇城迎你。”
“到时候,本宫也会昭告天下,宣布你跟苏氏早就断绝了关系,苏畅所犯的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也会重新为你这一脉,立家庙开族谱,建立一个苏家崭新的开始的。”
沈天娇亲口许下的恩典,不仅是对苏文浩来说,而是对苏阳这一脉来说,都是天大的恩典。
苏阳出身不好,是苏畅的外室之子,这样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苏阳这一生只能,也只配活在阴影之下。
即便是他再有能力,再有才华,他的能力和才华也不会被认可,都只能成为为苏家铺路的踏脚石。
一个连出现在光中都不被允许的人,又怎么可能入家庙,开族谱,作为开启苏家新的历史的开始呢?
如今云离的监国皇后,亲口许诺要让见不得光的人,不仅能站在人前,还要带着满身的荣耀站在人前,还有什么恩典能比这个恩典更大呢?
“臣,苏文浩叩谢皇后娘娘大恩。”
苏文浩重新跪下来,对着沈天娇重重的磕头谢恩。
沈天娇今日的允诺,无疑是送给他最大的安心药了。
这样不管以后他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他的父母,妻儿,弟弟妹妹,他们一家人的保障都有了。
“行了,起来吧,这是你应得的奖赏,你为云离不顾自身的安危,愿意为国分忧,本宫自然是要替云离,感谢你的。”
等苏文浩起身之后,下人也把镇北侯要的酒给拿来了。
镇北侯吩咐人倒好了酒,便亲自端起一碗来,送到苏文浩手里。
“喝吧,这是为你送行的酒,也是预祝你凯旋得胜归来的酒。”
“喝了这碗酒,你就壮大胆子去走前面的路吧。”
“等你得胜归来之时,本侯请你到府上去,跟你煮酒论英雄,不醉不归。”
苏文浩低头看着手里的酒,说道:“苏文浩多谢侯爷的抬举,等苏文浩得胜归来之时,必定去府上叨扰侯爷。”
说完了这话,苏文浩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不得不说这存放了二十多年的酒,除了是难得的陈年佳酿之外,也足够的烈。
一口饮下,把苏文浩呛的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镇北侯看着苏文浩的窘态,忍不住哈哈一笑,他随即也端起了酒碗,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笑着说道:“好酒啊,好酒啊,这真的是难得的好酒啊。”
等镇北侯放下了手里的酒碗,这才抬头看着苏文浩,说道:“好了,出发吧。”
“苏文浩,就此拜别皇后娘娘,侯爷和沈大人了。”
“等他日,苏文浩得胜归来之后咱们再相聚。”
说完了这话,苏文浩便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看着苏文浩毅然决然的背影,沈天娇,镇北侯和沈庭之,心里都是感慨万千。
“皇后娘娘,侯爷,主子,玉笙也要走了。”
“望你们诸位多多保重,身体康健。”
玉笙此时的心情,因为要分别的关系,也变得低沉了起来。
“快起来。”
沈庭之上前把玉笙给扶了起来,这大概会是他和玉笙,这辈子分开最久的一次了。
他此时看着玉笙,心里面离别愁绪纷涌而出,突然就有些伤感了起来。
玉笙是陪着他一起长大的兄弟,可是自己似乎每次,都会把玉笙置于险地,让玉笙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的。
玉笙看着沈庭之,笑了笑说道:“等这次西戎的事情结束之后,我回来了,二公子可要给我放长假。”
“我要去看遍云离的大好河山,品尽天下美食,喝尽天下美酒。”
“行,行,行,只要你能够平安无事的回来,我不给你放长假,我直接让你退休荣养。”
“你想去哪儿都行,我出钱,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喝什么。”
只要玉笙能够全须全尾,平平安安的回来,沈庭之真的愿意让他去做个浪荡子,四处游玩,不玩够都不知道回家的那种。
“你出钱?”
玉笙笑着露出了满嘴的大白牙,“就你的那点儿俸禄,哪够啊?”
“看来你的去做贪官,捞大把的钱财才行了。”
“没事,咱们二公子没钱的话,这钱本宫出。”
还没等沈庭之再说什么,沈天娇就接话了。
“哎,那小的就多谢皇后娘娘的赏赐了。”
玉笙转头就冲着沈天娇道谢。
他的举动换来了,沈庭之的白眼。
面对沈庭之的白眼,玉笙坦然受之,丝毫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毕竟他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沈庭之的白眼,玉笙看多了,早就免疫了。
“怎么了,我又没说错什么,皇后娘娘可比二公子有钱,是咱们云离,不对,是天下第一最有钱的人了。”
面对沈庭之的不满,玉笙有沈天娇撑腰,是一点儿都不怕的。
“嗯,对,小伙子有眼光,前途无量啊。”
沈天娇的玩笑话,让众人都笑了起来,把因为离别而沉重的气氛,变得融洽了许多。
“小子,来,喝了这碗酒,你就要出发了。”
“异国毕竟是异国,那里可没有这么好的酒给你喝的。”
镇北侯把酒端给玉笙,玉笙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玉笙马上就要远行,去做很危险的事情了,镇北侯也不可能不担心的。
“谢侯爷。”
玉笙举起手里的碗,就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他的酒量是极好的,不像苏文浩似的,喝了这么好的酒,就有些承受不住了。
喝完了碗里的酒,玉笙眼睛发亮的看着镇北侯,问道:“侯爷,我能再来一碗吗?”
这酒的确是难得的好酒,把玉笙肚子里的酒虫都给勾出来了。
“你小子啊。”
镇北侯看着玉笙笑着摇了摇头,“这酒再好,可是也不能贪杯啊,喝醉了可是要误事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镇北侯还是把自己手里的那碗酒给了玉笙。
“这碗酒喝完了,可不能再喝了,等你办完了正事回来,咱家酒窖里的酒,任你喝个够。”
第477章 一个清醒的人
“好,那侯爷这次若是可大了,我的酒量放眼整个云离,都难有对手的。”
玉笙的酒量的确是好的出奇,有千杯不醉的美誉。
普通的酒对他来说,就像是喝水一样,根本就不可能让他体会到,醉酒的感觉的。
而像今日这种档次的酒,他喝多了也只会有头晕的感觉。
“没事的,小子,只要你能够平安的回来,别说是让你去酒窖里喝个痛快了,你若是有本事,把整个酒窖里的酒全喝了都行的。”
镇北侯看着玉笙,满眼都是笑。
玉笙酒量好,他是知道的,不过就算玉笙的酒量再好,也喝不了他那一酒窖里的酒的。
镇北侯虽然不是个好酒贪杯之人,但是镇北侯府的酒窖里,的确是存了一大批的好酒。
那都是镇北侯特意存着,招待他的那些过命的兄弟,和朋友们的。
玉笙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他举起手里的酒碗,很是豪迈的一口喝完。
放下手中的酒碗,玉笙对着面前的三个人,深深地躬身行礼,说道:“玉笙走了。“
说完这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到了马车前,玉笙跳上马车,头也没有回就驾车而去了。
沈天娇三人一直目送,那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没了踪迹。
“好了,回去吧,吃了早饭,还有人要送呢。”
镇北侯收回自己的目光,他这一生送别过太多人了,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合。
“二哥,走吧,回去了。”
沈天娇走到还在发愣的沈庭之面前,催促着沈庭之赶紧回去。
现在的天气已经冷的让人无法忍受了,在外面待久了就会让人冻的难受。
“嗯,走吧。”
沈庭之收回目光,回头看着沈天娇,说道:“你怎么穿的那么少?这山里可不比上京,冷的很,小心着凉了。”
“没事,我还好,不是太冷。”
沈天娇说着话,用手拢了拢披风的领子,不得不说这里的确是比上京冷多了。
三个人说着话,一起到了镇北侯的院子里,他们刚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刚才回去收拾东西的李子言。
李子言心里打的主意就是,这次一定要跟着去南楚,所以他昨天晚上回去之后,就已经命人把自己的东西是什么收拾好了。
他现在只要坐上马车,跟着玉魄一起出发就好了,别的事情什么都不需要他去管,去操心的。
看到李子言,镇北侯原本还算是不错的心情,瞬间就变得有点儿不美好了。
虽说他已经答应了李子言,让李子言跟着一起去南楚的,但是说实话,镇北侯这心里还是,因为怕李子言会遇到危险,而犹豫着呢。
如今看这小傻子,高兴不已,并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处境的样子。
镇北侯这心里的犹豫和担忧,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
想着就这么答应这小傻子,让他跟着一起去,到底是对是错了。
此时毫不知情,不知道镇北侯心里在想什么的李子言,正因为自己有机会可以出紫云山庄,到外面去长见识而高兴着呢。
对于李子言来说,今天这种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一直被保护的很好,对外面世界一无所知的他。
终于也可以像别人一样,去看看外面广袤精彩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了。
至于镇北侯此时是什么心情,有多担心他,这对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这个时候在父亲的院子里看到李子言,对于沈庭之来说,倒是有些意外的。
这段时间待在紫云山庄里,虽然李子言时不时的就会到镇北侯,甚至是沈庭之的院子里,去请安,去讨论一些事情。
但是那一般都是在下午,或者是晚上的时候,像今天这么早,还真是没遇到过呢。
沈庭之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和妹妹已经答应了李子言,让李子言也跟着去南楚的事情呢。
“你也过来一起吃早饭吧,这应该也是你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有机会跟家里人一起吃饭了。”
镇北侯虽然有想让,李子言不跟去南楚的想法,但是看着此时高兴不已,满心满眼都是即将要,开始体验新生活来临而期望的李子言。
他也不忍心在此时打断他的幻想,让他的美梦破灭的。
李子言听话的跟了过去,完全不知道此时是什么情况的沈庭之,看了看李子言,又看了看沈天娇,希望有人能给他一个答案。
接收到沈庭之发来的讯号,沈天娇只是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先不要着急。
一家子坐在一起,开始了他们的早饭时间。
虽然在镇北侯府吃饭的时候,也有食不言的规矩,但是当他们一家子坐在一起用餐的时候,这个规矩就没什么约束力和作用了。
因为他们一家子很难凑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
今天的餐桌上,虽然还是没能够凑齐一家五口人,但是加上李子言也有四口人了,但是直到吃完饭,餐桌上都保持着难得安静。
这顿饭别人吃的如何,沈庭之不知道,但是他吃的是挺憋屈不痛快的。
因为没有人出来,为他解答心里的疑惑啊。
这一顿饭吃下来,他不停的看着镇北侯的脸色,又观察着李子言的神情。
镇北侯和李子言两个人,完全就不在一个状态下。
一个眉头紧锁似乎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要解决,一个是即便是在吃饭,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嘴角都快要咧到后脑勺了。
眼前的情景,让沈庭之觉得自己好像是错过了,一场什么了不得的大戏一样。
终于吃完了饭,镇北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离开了饭桌。
紧接着沈天娇,沈庭之,和李子言也一起跟着离开了。
镇北侯看着李子言,心有不甘的问道:“你真的决定了,要跟着一起去南楚?”
“不在乎路上会遇到什么危险,会吃什么样的苦?”
“不说到南楚这一路上,你能不能受的了劳碌奔波的苦了,就单是每日的饭食上,只怕你都难以适应。”
作为李宪的孙子,李子言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到现在为止,根本就不知道吃苦是什么样子的。
他在紫云山庄里面,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吃饭有人给他精心准备,穿衣有人伺候,就是哪怕只是在紫云山庄里转一转,身边都要有几个人伺候着。
这么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镇北侯实在是无法想象,面对这一路上要吃的苦,他怎么能够应付得了?
“子言想好了,凡事都要有第一次的,若是这第一次迈不出去,那么哪里还会有以后呢?”
“侯爷放心,子言不怕苦的,我可以跟着大家一起面对各种事情的。”
无论别人说什么,李子言这次是铁了心,是一定要跟着去南楚的。
虽然他的确不知道怎么吃苦,也不知道他们的行程会遇到什么危险,但是他都要去尝试一下的。
他的祖父走后,镇北侯一家子就成了他最亲的人,镇北侯也告诉他,以后他就是镇北侯府的一份子了。
紫云山庄是他的家,镇北侯府也是他的家。
他这次之所以一定要坚持南楚之行,除了让自己去历练一番,不再做一个毫无用处的人之外,他也不想成为镇北侯府的羞辱。
不想别人将来提起他时,都是一副瞧不起他的样子,顺带还要议论镇北侯府的不是。
镇北侯的四个儿女,个个都是人中龙凤,都是人上人。
大儿子沈翊阳,镇北侯府未来的继承人,年纪轻轻的就建立了赫赫战功,是云离难得一见的将才。
是继镇北侯之后,云离未来的战神和守护神。
二儿子沈庭之,同样也是年纪轻轻的,就肩负起了管理一州百姓的重任。
是个集能力和才华于一身的青年才俊,如今回到上京又成为了,皇后娘娘身边的得力助手。
帮助皇后娘娘解决各种的难题,教导太子殿下,不久的将来,就会成为国之柱石。
三儿子沈星浩,也是个堪当大任的将帅之才,拥有天生的神力,又有决胜千里的气魄。
至于最小的女儿沈天娇,也就是云离如今的监国皇后。
那更是一位才能出众,具有帝王之德,能够建立一番丰功伟绩,能在史书上留下不可磨灭,浓重一笔的传奇人物的。
那么作为镇北侯府编外的一家人,李子言也不能够太弱的。
如果他太弱了的话,就会整体拖拉镇北侯府的优秀的程度,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了。
所以他也要变强,成为一个强者。
只有成为了一个强者,他才能够配做镇北侯府的人。
而此时的沈庭之,也终于知道了,他老爹不高兴,和气氛为什么会这么压抑的原因了。
不过比起镇北侯的担心,沈庭之倒是对李子言刮目相看了。
没想到这个文弱的小子,竟然还会有这样的胆量。
不愿做笼中鸟,也不愿成为一个被人保护的人,而是愿意走出自己的保护圈和舒适圈,去成一个跟以前不一样的人。
这份勇气和胆量,是值得人佩服和尊重的。
“你若是想历练一番,也不一定非要去南楚不可的。”
“除了去南楚之外,还有很多方面可以去尝试的。”
本来自己已经答应的事情,镇北侯是不该也不会,再这么的犹豫不决,反反复复的。
但是李子言的身份毕竟特殊,镇北侯若是没有看管好他,让他出了什么意外,将来镇北侯就真的没有脸去见李宪了。
“不,这次我是一定要去南楚的。”
一向听话顺从的李子言,还没有在长辈面前,有过这么强硬的态度呢。
“子言知道侯爷的担心,也知道侯爷不想让子言去南楚,是因为担心子言的安危。”
“但是侯爷,子言心意一定,就是祖父来了,也改变不了子言的想法的。”
镇北侯抬头看着李子言,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突然间,就变得这么固执起来了。
“行,那你告诉我,你一定要去南楚的理由。”
见镇北侯有些动气了,李子言也不慌张,而是慢慢的说出了他的理由。
“侯爷,您说过,从今以后我也是镇北侯府的一员了。”
“作为镇北侯府的一员,我不能像现在这样无无用。”
“昨夜我告诉您,我想去南楚,是为了历练自己,跟现在的生活告别。”
“那么我现在告诉您,我的另一个理由就是,不想让我自己成为镇北侯府的累赘。”
“让别人提起我来,不是为镇北侯府,为您脸上增光,而是成为别人的笑谈。”
“不去南楚,我是还可以有很多历练的机会,但是也只有去了南楚,我才能够得到真正的历练。”
“我如果不去南楚,而是接受别的历练的话,那我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我照样还只是一个,被保护着的小少爷罢了。”
“虽然是长了见识,但是本质并不会有太大的改变,那样的历练于我而言,又有什么益处呢?”
李子言是个心里清醒的人,他很明白去南楚跟留下来之间的差别,到底有多大的。
留在云离,他就只能是现在的这个李子言,不会有任何的改变的。
云离是镇北侯的地盘,只要有镇北侯在,那么他同样会被保护的很好,根本就得不到真正的历练和成长的。
只有离开了云离,镇北侯鞭长莫及,虽然还是同样会派人保护他,但是这种保护跟在眼皮子底下的保护,是不一样的。
在严苛的环境下,他的生命才能够迅速的成长起来的。
李子言的这番话,的确让镇北侯受到了冲击,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知道自己未来的方向在哪里了。
如果李宪此时还活着,看到李子言的成长,他会很高兴,也会彻底放下心来的。
“好,好男儿志在四方,你能有这般的志气甚好。”
镇北侯起身走到李子言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一定要万事小心。”
“到了地方,不管要做什么事,都要跟玉魄有商有量的才行。”
第478章 认了个儿子
镇北侯的话,让李子言彻底放了心。
“是,侯爷的话,子言谨记在心,这一路到南楚之后,我都会听玉魄大人的话。”
“不管做什么事,也都会跟她有商有量的,她不允许的事情,子言是绝对不敢做的。”
李子言虽然不是个没主见的人,但是他也很清楚,自己对外面的世界了解不多,处理事情的经验更是少的可怜。
他巴不得身边能有一个,经验丰富,能够管着自己的人呢。
要不然别说到南楚之后了,就是这一路上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才好呢。
“你小子给我记好喽,一定要平安回来,你若是少了根头发,我都饶不了你。”
“还有你以后既然都是,我镇北侯府的人了,就不必张口闭口的侯爷,侯爷的叫着了。”
“你祖父待我如子,我敬他如父。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你父亲去世的早,我代你父亲 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镇北侯这话直接让李子言呆住了,他不知道从今以后,他不叫侯爷,他还能叫镇北侯什么。
“傻子,还愣着干什么呢?”
“快,还不快跪下给父亲大人磕头啊。”
沈庭之实在是看不下去,李子言那副傻呆呆的样子了。
他走上去推了李子言一把,让他赶紧去给镇北侯磕头。
只要今日李子言这句‘阿爹’叫出口,那么就真的是他们镇北侯府的人了,今后在云离谁也不敢再欺负李子言了。
本来该上前去给,镇北侯磕头叫爹的李子言,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不知为何却把目光转向了沈天娇。
他眼神里带着的询问,疑惑和胆怯,自已经把他内心的想法全部都暴露了。
他看沈天娇,是在等待着沈天娇的首肯,仿佛今日如果沈天娇不同意这件事情的话,他就不会也不敢叫镇北侯这声爹了。
沈天娇看着满怀期待,看着自己的李子言,心里不由得一软,这孩子未免也太过于老实了。
这件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只怕此时早就已经欢天喜地的,跪在地上认爹了。
哪里还会询问她的意思,看她同不同意啊。
面前坐着的是谁,是云离的定海神针镇北侯啊。
认了镇北侯做爹,这种好事哪里能找的到啊。
成了镇北侯的儿子,他就可以拥有一个做皇后的姐姐,两个做大将军的哥哥,和一个将来能够在朝堂之上,一手遮天的哥哥。
真正的实现,在云离横着走的,无人敢欺的梦想了。
沈天娇冲着李子言点了点头,见沈天娇同意了,李子言这才上前跪下,给镇北侯磕头,说道:“儿子,给阿爹请安,祝阿爹福寿延年,身体强健,无病无灾,平安喜乐。”
一旁的沈庭之已经端了,一杯茶递了过去,李子言接过沈庭之手里的茶,转头就奉给了镇北侯。
“阿爹,请喝茶。”
“嗯。”
镇北侯接过茶来,喝了一口之后放下茶杯,说道:“好了,从今往后,我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
“我这里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只有这个平安符送给你。”
“南楚之行凶险万分,我儿当小心谨慎,做事切莫要莽撞。”
“眼下时间匆忙,也来不及摆设筵席,请人来宣布你如今是我镇北侯府的孩子,这件事情了。”
“等你他日平安归来之后,阿爹自然是要昭告天下,对外宣布你的身份的。”
“儿子,谢阿爹的大恩。”
本来已经抬起头的李子言,这会儿又给镇北侯磕起了头。
镇北侯给他的已经不是单纯的庇护了,镇北侯如今给他的,是他的尊严和未来。
作为李宪的孙子,他这辈子都是不可能会正大光明的走到人前来的。
因为他的祖父身份太特殊了,所以后来即便是他祖父,把生意做遍了九州六国,成为天下第一富商。
他的祖父因为自己那特殊的身份,也没有办法能够,站在人前过平常人过的日子的。
也只能畏缩在紫云山庄里,哪儿都不能去。
因为手里的财富,和那特殊的身份,李宪这辈子,就只能做一个被囚禁在紫云山庄里的自由人。
这些年觊觎紫云山庄,财富的人不在少数,上至天子,下至强盗,这些人看紫云山庄就如同是一块肥肉。
都想要吞之而后快,想把这些财富据为己有。
所以李宪根本就不敢让别人知道,他把生意做遍了九州六国,他比那些觊觎他财富的人更有钱。
他整日小心谨慎,担惊受怕的提防着那些人,可是到最后自己的家里还是出了问题。
差一点儿就让他,不能够善始善终了。
作为李宪后人的李子言,因为李宪的关系,他同样是不能够正大光明的走在人前,去过他想过的生活的。
那些有心的贪婪之人,是不会放过他现在拥有的一切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成了镇北侯的儿子,就等于是手中拥有了一块畅通无阻的金牌。
有镇北侯和他的皇后姐姐为他撑腰,他就再也不怕那些人回来害他,来抢夺他祖父留下来的紫云山庄了。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像一个平常人那样的去生活了。
再也不用担心因为身份特殊,而给自己招来麻烦了?
“行了,起来吧。”
把李子言收为儿子的想法,在镇北侯心里琢磨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嘴上说他们是一家人,但是如果没有一个仪式,来向世人证明的话,那么不管是李子言的身份,还是他的处境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的。
但是有了仪式,就等于是向世人宣告,李子言是镇北侯的人了。
这样别人才不会再顾忌他特殊的身份,他才能够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镇北侯之所以会这么做,一是因为李子言如今孤苦一人,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可怜了。
二是因为镇北侯跟李宪之间,情同父子的关系。
如今李宪不在了,照顾好他唯一的孙子,是镇北侯的责任。
李子言被沈庭之,从地上扶了起来。
看着小哭包,此时哭唧唧的样子,沈庭之只觉得心疼。
这孩子也是不容易,小小年纪就经历了那么多,实在是太可怜了。
不过以后就没事了,他做了自己的弟弟,有自己罩着,就没人敢再欺负他了。
“二哥。”
李子言手里握着沈庭之,给他的帕子,嘴里终于喊出了,他早就想喊的称呼。
“嗯,好。”
沈庭之拍了拍李子言的肩膀,说道:“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彼此之间就不要那么的客气了。”
“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跟二哥说就是了。”
“好。”
李子言转身看着沈天娇,终于还是把即将出口的阿姐,换成了他习惯称呼的,“皇后娘娘。”
“行了,现在没有外人在,不必遵循那些规矩了,叫阿姐就行了。”
沈天娇看着李子言,心里感慨万千,自己这终于也是有弟弟的人了。
“阿姐。”
李子言满脸通红,声音如蚊子一般的小。
除了祖父以外,他如今也是有家人疼爱的人了,这种感觉是真的很好。
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不去世了,留下他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虽然是被祖父养在了身边,但是祖父那时候每天都很忙,哪里有时间会陪着他啊。
他是在孤独中长大的孩子,家中虽然也有兄弟姐妹,但是他们都不喜欢他,也不愿意跟他玩的。
那个时候他就常常在心里幻想,自己如果也能够有,哥哥姐姐的疼爱那就好了。
如今他也算是得偿所愿,如愿以偿了。
“嗯,好。”
沈天娇笑着摸了摸李子言的头,李子言如今也不过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加上身材瘦小的缘故,看上去这就有十三四岁的年纪而已。
在沈天娇眼里,李子言不像是弟弟,倒更像是子侄一般的存在。
“主子,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还没等屋子里的人,多说一会儿话呢,屋外催促的声音就来了。
沈天娇看了看李子言,说道:“走吧,既然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的,那么就坚强的义无反顾的走下去吧。”
四个人一起出了屋子,走到了外面的院子里,此时准备去南楚的马车,已经整装待发,只等着沈天娇一声令下,就要出发了。
沈天娇看着眼前排列整齐的车队,心里不由得又是一番感慨。
云离新的时代,伴随着这次的计划,马上就要重新开启了。
“段夫人,本宫也不多说什么了,就祝段夫人你一路顺风,马到成功。”
“到南楚之后,能够了结你多年的夙愿。”
段青宁推开扶着她的侍女,对着沈天娇就是深深地一拜。
“多谢皇后娘娘的恩典,那么就请皇后娘娘静等佳音,得偿所愿了。”
沈天娇扶起段青宁,说道:“好,辛苦段夫人了,等事成之后,本宫必定会送一份大礼,来感激段夫人的帮助的。”
“皇后娘娘给我的恩典已经够大的了,我此生已经别无所求了。”
“皇后娘娘放心,您所谋之事,必定会成功的。”
段青宁对于这次的南楚之行,是怀着极大的信心的。
不管是自己的仇,还是沈天娇交代的事情,她都很有信心能够完成的。
“扶段夫人上马车吧。”
沈天娇吩咐完侍女,就转头看向了身后的朝云。
“嗯,气色好多了,恢复的不错。”
沈天娇给朝云整理着头发,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有了血色,眼中也有了生气的姑娘,心里也得到了不少的安慰。
“皇后娘娘。”
朝云看着沈天娇欲言又止,这段时间的经历,抵得过她以前那么多年,所有的经历了。
有的时候,她觉得这些经历,就像是一场梦,给她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去吧,你们母女俩如今能够重逢,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事情了。”
“有个能在自己身边疼爱自己的阿娘,比什么都强的。”
“她也是个可怜之人,你们以后要好好的相处,人与人之间,只要相处的久了,就会有羁绊,就会有感情的。”
“嗯,我知道。”
虽然现在朝云跟段青宁之间,还处在一种别别扭扭的状态中。
但是朝云嘴上不说,心里却已经是接受了,段青宁这个母亲的存在。
她此刻对沈天娇难以启齿的,并不是她跟段青宁母女俩之间的事情,而是另有其事。
沈天娇见朝云低头不语的样子,又岂会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只是感情这种事,由不得人的,还要看他们俩有没有那个缘分了。
“你放心去南楚吧,他如今好得很。”
“等以后你们若是有缘分的话,还是会再相见的。”
“别在心里瞎琢磨了,万事都有天意,你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好,做个健健康康的人,明白吗?”
被沈天娇戳中了心事的朝云,顿时羞红了脸,她心里的那点儿小心思,到底是没有瞒得过沈天娇啊。
“我知道了。”
“行了,走吧,我等着你跟段夫人的好消息。”
“等你们把事情办完回来之后,我给你们好好的庆功。”
“到时候段夫人若是想留下来,我就给你们找一个清净之处,让你们可以好好的生活。”
沈天娇知道朝云的心里,在惦记着白云池,但是这件事情还真不是沈天娇,能够替白云池做决定的。
朝云的身份到底是特殊,跟白云池之间存在巨大的落差。
即便是自己能替白云池做主,白起山也未必能够接受的了朝云,做自己家的儿媳妇的。
不被接受的婚姻,是注定没有幸福的,不仅是他们两个,白家所有的人都会因为这段关系,而感觉到很累的。
更重要的是,沈天娇心里清楚,朝云这落花有意,她惦记的白云池未必就对她有情。
说白了这段关系,最终还是要看,白云池和朝云两个人自己,该如何相处了。
“好,皇后娘娘保重。”
朝云抬头冲着沈天娇笑了笑,这段时间她跟沈天娇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这马上要分别了,她心中的确有很多的不舍。
第479章 临行前的交代
“嗯,好,你也要照顾自己,照顾好段夫人。”
沈天娇给朝云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走吧,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下一个走到沈天娇面前的人,就是玉魄了。
这是沈天娇最舍不得的人了。
沈天娇把玉魄抱在怀里,说道:“该说的都说了,我还是那句话,保护好自己,万事别逞强。”
“是,知道。”
玉魄此时也是强装无事的,她跟沈天娇分开了那么多年,这才刚刚重逢不久,谁能想到这么快就又要分开了。
“现在你又有了一个新任务,替我照顾好你家四公子。”
本来沈天娇让李子言跟着去南楚,一是为了让他锻炼一下自己,二是为了让他保护好玉魄。
谁知道刚刚自己的阿爹,认李子言做了干儿子,这情况立马就来了个大转变。
现在要换做玉魄来,保护李子言了。
这小子要是在南楚出了点什么事,玉魄回来就不好向镇北侯交代了。
“四公子?咱们府里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四公子啊?”
玉魄不解的看着沈天娇,她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府里面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位公子的?
“你家侯爷刚刚认的,你也认识的,就是这次要跟着你一起去南楚的李子言。”
沈天娇看着玉魄笑了笑,“这小子可是了金贵的大少爷,这次有劳你多费心照顾他了。”
“哦,知道了。”
玉魄嘴上虽然答应,但是她心里却在犯嘀咕,李子言防着他好好的大少爷不当,为什么非要跟着去南楚凑热闹呢?
去南楚是很危险的事情,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玩闹的。
也不知道主子和侯爷心里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同意让这大少爷,跟着去南楚胡闹呢?
保护好段夫人和朝云,就已经够她费心的了,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大爷,嗐,心累啊!
“行了,别担心,他身边有很多侍卫跟着的,你只要负责看着他,别让他乱跑就行了。”
看出了玉魄心事的沈天娇,开口直接打消了她心里的顾虑。
被沈天娇看穿了心事的玉魄也不恼,她笑嘻嘻的看着沈天娇,问道:“这大少爷跟着一起去南楚,不会只是为了跟着去玩的吧?”
“自然不是,侯爷让他跟着去,是为了历练他,你只要看好他就行了。”
沈天娇突然进前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还有一件事,到了南楚之后,尽量不要让白云池和朝云见面。”
“一定要让白云池,跟着大公子一起回来,他若是不肯听话,就把他打晕绑回来。”
现在情况复杂,绝不是能够谈儿女私情的时候。
不管将来会如何,至少现在这两个人不能在一起。
且不说白云池对朝云,有没有儿女之情了,就算是有,白云池也是个很理智的人。
别看这小子是个浑吝不啬的,但是其实他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不该做的事情,他绝不会做的。
但是朝云就不行了,她是个感性大过理性的人。
如果她见到白云池的话,在感性的冲动之下,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呢。
所以现在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两个不见面,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玉魄愣了愣神,她回来的晚,自然是不知道白云池和朝云,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的。
但是沈天娇刚才的话,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是,我明白。”
“还有大公子也是个性子执拗的人,想要让他放弃这次的行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回来,那么就采取强势措施,找朝云拿一些东西,把他打包送回来。”
自己的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沈天娇还是知道的,他绝不会就这么乖乖的听话回来的。
如果沈翊阳不肯听话回来,那么沈天娇也不介意,用非正常手段,让沈翊阳回来。
玉魄身子不由自主的一抖,她家这主子现在是越来越霸道了,连这种方法都用上了。
大公子她是得罪不起的,不过好在她背后有靠山,即便真的对沈翊阳用了非常手段,想必沈翊阳也不会怪罪她的,毕竟她也是奉命行事。
“嗯,明白,”
两个人说完了话,镇北侯又把酒碗拿了出来,玉魄虽然是个女子,但是她的酒量并不比个男儿差。
“丫头,来,喝了这碗送行酒,就能平平安安的去,也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玉魄也不是个矫情的人,她接过镇北侯手里的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尽显了她女中豪杰的豪迈之气。
镇北侯看着玉魄喝酒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丫头如今是越来越像个假小子了。
“好,好啊,丫头。”镇北侯回头把身后的李子言给拎了出来,“我把这小子交给你了,你要替我看好他。”
“他要是不听你的话,你可以随意打骂管教他。”
玉魄见过李子言,也知道李子言是个文弱书生。
镇北侯虽然这么说,但是玉魄可不敢动这位小祖宗,这小祖宗如今也算是她半个主子了,她可不敢以下犯上对他不敬的。
“玉魄不敢,侯爷放心,玉魄一定会保护好四公子的。”
镇北侯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了,他又端起一碗酒,转头对李子言说道:“来,你也喝一碗,喝完了这酒,就要出发了。”
李子言平素是不饮酒的,但是今日情况特殊,所以他想也没想,就接过了酒碗。
不过李子言喝起酒来,就没那么的豪迈爽快了,他是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的。
这么烈的酒,对他来说是他压根,就接受不了的。
喝了不过两口,他就难以下咽,被呛的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沈庭之一边给李子言拍着背,一边接过他手里的酒碗,自己把碗里剩下的酒给喝了。
这么好的酒,不喝就太浪费了。
好不容易李子言才停止了咳嗽,恢复了正常。
镇北侯看着李子言,说道:“去吧,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是,子言走了,阿爹,阿兄,阿姐多注意身体,子言一定会平安回来了。”
此时的李子言,已经有些晕乎乎的感觉了。
他本就不是个会喝酒的人,刚才喝的酒又是陈年老酒,他自然是受不住的。
“嗯,走吧。”
镇北侯一声令下,玉魄先上了马车,李子言则是被人扶上马车的。
等玉魄和李子言上了马车,车队就开始缓缓的出发了。
今天早上这样的场景,沈天娇,镇北侯和沈庭之,都已经经历第二次了。
只不过这两次的心情,都不尽相同罢了。
“回去吧,今天这天气是真的冷啊。”
镇北侯率先转身离开,沈天娇和沈庭之紧跟其后也离开了。
今天是个晴朗的天,但是却冷的出奇,温度堪比寒冬腊月了,
“现在这个时节,天就冷成了这样,搞不好今年的降雪量,会比往年多,要提前防御雪灾的发生啊。”
沈庭之抬头看着已经升起的太阳,心里却是担忧不已。
一旦发生雪灾的话,那么大麻烦就要来了。
“去,派人回上京通知钦天监,让他们预测天相,及时做好准备工作。”
是否会发生雪灾,这个是关系到百姓的安危的,马虎不得也大意不得的。
沈天娇也感觉到了,今年的天气的确有些反常了,这才不过九月,可是天气冷的已经如同深冬了一般。
这样的情况的确是不容忽视,必须要重视起来了。
“是。奴婢这就去。”
春潮忙的脚不着地,刚忙完别的事情,还没有喘口气呢,又要忙着去做沈天娇交代的事情了。
沈天娇还没有走到自己住的院子呢,就听到了她那一双小儿女的哭声了。
“怎么了,这是?”
听到自己那一双小儿女的哭声,沈天娇慌了,她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皇后的礼仪了,小跑着就进了院子。
当沈天娇出现在屋子里的时候,她那一双儿女看见她,立刻就止住了哭声。
一个跑过来抱住了她,一个则在奶嬷嬷的怀里挣扎着,也要到她的怀里去。
于是沈天娇揽着儿子,抱着女儿,安抚着这两个孩子。
很快两个孩子就平静了下来,沈天娇这才得空问道:“这是怎么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太子殿下和公主醒过来,没有看到您,以为您回宫了,所以他们两个才哭的。”
伺候李沐颜的一个奶嬷嬷,上前回话,他们这群伺候小主子们的人,在看到沈天娇出现的那一刻,集体松了一口气。
没人知道这两个小主子,在看不到皇后娘娘的时候有多闹腾。
不说别的,就单单只是上次,沈天娇走的时候,没有跟两个孩子可说清楚。
等他们退了高热,醒过来之后,毫不夸张的说,简直哭的天翻地覆。
最后还是镇北侯花了一番大工夫,才把他们给哄住的。
这都已经给这些伺候的人,造成了心理阴影了。
若是沈天娇不回来,这次他们还不知道要哭多久呢?
听了奶嬷嬷的话,沈天娇心里顿时发酸,两个孩子跟着她,当真也是受苦了。
“好了,你们下去吧。”
“把热水端上过来,另外再弄些热牛乳来。”
看着哭的都有些抽噎的李沐颜,沈天娇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很快热水和牛乳都来了,沈天娇亲自给两个孩子洗了脸,涂上面油之后,给李沐阳分了一碗牛乳,剩下的她就喂给李沐颜喝。
吃饱喝足了的两个孩子,一起粘着沈天娇,寸步不离的跟着她,生怕一松手她就又不见了。
无奈之下沈天娇只好,推迟了行程,决定在紫云山庄多待两日,好好的陪一陪两个孩子。
因为今天特别冷的缘故,所以玉魄也是坐在了马车的里面。
马车里此时已经升起了火炉,可比外面暖和多了,更何况玉魄刚刚喝了些酒,这会儿更是觉得燥热的不得了。
外面有侍卫在,所以防御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玉魄操心的。
接下来的行程里,很可能都要在这种无聊的日子里度过了。
闲得无聊又觉得燥热的难受的玉魄,正准备脱了外衣睡一会儿觉,毕竟她昨天晚上可是被折腾了一夜,都没有睡觉了。
现在趁着有空闲的时候,补个觉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还没有等玉魄把外衣脱下来呢,就听外面有人敲了敲车门,说道:“头儿,你过去看一下吧,李公子那边好像不太对劲儿。”
外面的人,这一句话,就把玉魄的瞌睡给吓没了。
玉魄赶紧将解开的腰带重新束好,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
外面的冷风让玉魄打了个寒战,有些不清醒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这出发连半个时辰都不到呢,李子言哪儿要是出了什么事,麻烦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头儿,李公子不知道在马车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小的们刚才听到有奇怪的声音,从他乘坐的马车里传出来。”
“只是咱们也不方便上前去询问,所以这才来禀告你的。”
来的这些侍卫,是玉魄从宫里带出来的,他们都知道李子言身份特殊。
所以才会在听到,他马车里有异常的时候,立马就跑来告诉玉魄的。
“我过去看看。”
玉魄纵身就跳下了马车,然后几个跃身就来到了李子言的马车旁。
赶车的车夫,看到玉魄,开口问道:“姑娘,可要我把马车停下来?”
“不必了,我上去看看公子的情况。”
玉魄说完了这话,就纵身跳上了马车,她也没有问里面的人,就直接推开车门进去了。
车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玉魄看到的就是,李子言正在呕吐不止,他的贴身小厮正在照顾他。
“这,这是怎么了?”
看着都快要把自己的胆汁,都吐出来的李子言,玉魄直接蒙圈了。
他们是从紫云山庄出来的,所以不可能会有人给李子言下毒的。
但是此时他又吐成这样,却又不知道原因,玉魄都急了。
第480章 麻烦来了
“大人,不必担心,我家主子他只是喝醉了?”
一旁的小厮,照顾着李子言,回答着玉魄的问题。
“啊?”
玉魄惊愕的半天才回过神来,李子言这副模样,竟然是因为醉酒导致的,这着实没有让她想到。
在刚才被惊吓到,离家出走的心神归位之后,玉魄这才闻到马车里的酒味。
明明刚刚李子言也没喝多少的酒啊,他最多也只是喝了两三口而已,剩下的全部都是二公子替他喝的。
这人的酒量怎地就这么的不好呢?完全不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啊?
在玉魄的认知里,那些世家,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跟李子言这般年纪的时候,大多数都已经是整日穿梭在,各种宴会,诗会等等的交际场合里。
为自己沽名钓誉,也为自己的家族之间,能够维系良好的关系,而奋斗努力着。
哪个不是奢华宴乐,八面玲珑,千杯不醉的?
当然了,他们镇北侯府的几个公子除外。
没想到这个李子言,竟然也不像自己以前见过的,那些行为举止不成样子的公子哥,人文静爱读书不说,还是个连酒都不会喝的人。
只不过是区区两小口酒而已,人就醉成这样了,可见他平日里是个滴酒不沾的人。
生在像紫云山庄那样的顶级富豪之家,竟然没有沾染上,那些所谓上层公子哥们身上的不良风气,这倒真的是难得。
不过这跟他们镇北侯府的,几位公子倒是一样的性情,一样的洁身自好。
难不成这就是别人说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玉魄此时再看李子言,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她拉过李子言的手,给他把了脉,李子言的脉象平稳,的确没有什么大问题。
没什么大问题是没什么大问题,但是也不能看着他就这么一直吐下去啊。
一直这么吐的话,没什么大问题也会出问题的。
“我这儿守着,你去叫随行的太医,哦,不,是大夫来。”
“让他来给四公子弄一些,可以止吐的药,让四公子不像现在这样的难受。”
玉魄已经料定李子言的马车上,绝对不会备着醒酒药,这类的东西的。
李子言身边伺候的人,准备东西准备的再精细,也会不给一个不会喝酒的人,准备醒酒药这种东西的。
“是,那就辛苦大人了。”
小厮出了马车,让车夫把马车停下来,靠边站着,他则跑去找大夫了。
后面的马车看到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他们也紧跟着停了下来。
本来坐在一辆马车里,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的,段青宁母女俩,因为突然停下的马车,心里都产生了紧张感。
“阿果,你去看看外面的马车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朝云皱着眉,吩咐身边伺候她的小婢女。
阿果是自从朝云进宫之后,就被安排在朝云身边照顾她的人。
这次南楚之行,沈天娇特意吩咐,让阿果也跟着,让她随身伺候朝云。
“是,姑娘莫慌,这里还没有出咱们云离的境内呢,想必不是什么大事。”
“阿果,去去就来。”
看出了朝云紧张的阿果,一边安慰着朝云,一边立马起身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的,别怕。”
感觉到朝云害怕的段青宁,伸手握住了朝云的手。
段青宁的这一举动,登时让朝云身子一紧,她从小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还不习惯跟别人如此亲近呢。
虽然不习惯,也很紧张,但是朝云却没有舍得,把自己的手从段青宁的手中给抽出来。
这种感觉对于她来说,是有些抗拒,但是更多的却是贪恋的感觉。
大夫很快就来了,在给李子言诊完了脉,知道李子言的这种情况,是因为醉酒才导致的之后。
便从药箱里取出了一些药丸,交给了玉魄。
“大人,公子没什么大碍,他只是因为以前没有喝过酒,这猛地喝了烈酒,而导致的脾胃不适。”
“只要吃了这些药丸,睡上一觉,等他醒来吃一些温润的粥食就没事了。”
玉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药丸,说道:“有劳张大夫了。”
“咱们这是商队,以后出门在外,就叫我玉姑娘吧。”
“是,玉姑娘。”
“玉姑娘,无事的话,小的就先告退了。”
张大夫收拾好自己的药箱,就告辞离开了。
玉魄抬头看着李子言身边的小厮,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玉大人,不,回玉姑娘的话,小的叫青竹。”
能在李子言身边伺候的,那也必是个机灵的人。
“好,青竹把你家公子扶起来,我来给他喂药。”
青竹在玉魄的吩咐下,将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中的李子言给扶了起来,让李子言靠在自己的怀里。
玉魄伸手去掰李子言的嘴,但是奈何此时李子言牙关紧咬,怎么都掰不开他的嘴。
而玉魄也不敢用力,李子言在玉魄的眼里,就是一朵温室里盛开的娇艳花朵,有一种极强的破碎感。
她怕自己一用力,就会把李子言的下巴给掰碎了。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玉魄,遭受了她生平第一次,难以解决的问题。
为了让李子言把药吃下去,在这大冷天里,玉魄硬是急出了一身的汗来。
看着不配合的李子言,玉魄再好的脾气也要忍不住了,想到爆发了。
而此时的青竹,看着越来越暴躁的玉魄,他心里怕的都打起鼓来了。
“玉,玉姑娘,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公子他只是醉酒,其实吃不吃这醒酒药都可以的。”
“先让他睡一会儿,等他醒过来了,这醒酒药再给他吃也行的。”
青竹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对玉魄说道。
他真怕自己这些话,玉魄听不进心里去,下一秒巴掌就会打下来了。
不过青竹预想中的事情没有发生,玉魄在听了青竹的话之后,终于放弃了想给李子言喂药的想法。
这番折腾下来,玉魄也是累了,给李子言喂个药,比玉魄出去给别人打几个来回的架都要累。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玉魄这才发觉,此时马车里那浓重的酒气还未散去。
那味道闻起来,真的是让人很不好受。
玉魄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这才吩咐道:“先把公子弄到我的马车上,让他休息吧。”
“这马车里需要重新,收拾整理一下了,把这味道好好的散一散。”
“是,小的明白了。”
青竹让李子言躺好之后,立马就出去叫人了。
外面的侍卫七手八脚的,把李子言抬进了玉魄的马车。
“玉姑娘,小的要回去给公子收拾整理马车,就劳烦玉姑娘费心先替小的照顾一下公子了。”
说完这话,青竹也不等玉魄回答,便逃也似的消失不见了。
玉魄身上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再多待一会儿,青竹只怕自己就要倒霉了。
为今之计也只有溜之大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只是有些委屈他家公子了,不过他家公子如今已经是镇北侯的义子了,也算得上是玉姑娘的主子。
那玉姑娘就算是再厉害,自己家的主子总归还是要给一些面子的。
青竹溜出去之后,玉魄直接就傻眼了,这伺候人的事,她以前也没有干过啊。
更何况这李子言还是个男子,她就算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女汉子,可是男女有别她还是要顾忌的。
这个青竹把李子言就这么扔下不管了,是几个意思啊?
不过生气归生气,不过该管的玉魄还是要管的。
重新换了马车之后,本来已经昏迷过去的李子言,突然不安分又闹了起来。
他人虽然昏迷了,但是胃里那灼热的痛感,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承受。
疼的他开始哼唧了起来,不但如此他的额头上,还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玉魄见李子言难受的样子,她也有些于心不忍。
毕竟谁能看着眼前,一个比女人都要美上三分,不经意间就会激起人保护欲的美男子,痛苦成这样而能视而无睹呢?
玉魄认命的起身,将帕子在温水里浸湿,然后拿来给李子言擦汗。
给李子言擦完了汗,玉魄又倒了些水来,重新拿了条干净的帕子,在茶杯里蘸了蘸,然后用那帕子给李子言,润一润他那红的吓人的嘴唇。
玉魄以前除了对沈天娇以外的其他人,都能做到无感。
这次能对李子言这样,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这要是说出去,只要是认识玉魄的人,都会觉得不是玉魄疯了,就是他们疯了。
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李子言,不知为何突然不安分了起来。
他嘴里喃喃自语说着疼,身体也不由自主的蜷缩成了一团。
那模样真的可谓是我见犹怜,让玉魄就有些更不忍心了。
玉魄起身走到李子言身边,做了一件她以前从来都没有做过的事情,她轻轻的拍着李子言的背。
声音温柔的说道:“不怕,不怕,只要睡上一觉,醒过来就好了。”
被安抚了的李子言,迷迷糊糊中伸手就抓住了玉魄的手。
玉魄一愣,随即想把自己的手从李子言的手中抽出来。
但是此时文弱的李子言,却显得格外的力气大,他紧紧的抓着玉魄的手就是不松开。
嘴里还嚷嚷着,“阿娘,你别走,别走,我真的好难受啊。”
“阿娘,你和阿爹走了,现在阿爷也走了,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李子言嚷嚷着嚷嚷着,突然就哭了起来,他这一哭,倒让玉魄心软了下来。
玉魄已经也是个没爹爱,没娘疼的孤儿,她自然是有些能够体会李子言现在的心情的。
父母在他幼年时就相继离世,现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祖父也没了,就只剩下一个人孤零零的,这样的处境的确是让人心疼。
这一心疼,玉魄就不忍心,把自己的手从李子言的手里给抽出来了。
原本以为这样李子言就能够消停了,但是谁想到李子言安静了没一会儿,就又开始躁动起来了。
“热,热,好热啊。”
这次李子言倒是松开了玉魄的手,不过他又开始挣扎着,脱自己的衣服了。
别的事玉魄能忍,但是这件事是绝对不行的。
玉魄伸手去阻止李子言的时候,碰到了他的脸颊,李子言的脸烫的像是火炉一样。
这也难怪他一直嚷嚷着热,想要脱衣服了。
玉魄不放心的摸了摸李子言的额头,果然如她所料的那样,这小子发烧了。
这天气发烧本来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更何况现在他们还是在行路中。
车队一旦出发,除非是遇到了很紧急的事情,否则是根本不可以停下来耽误行程的。
看着都已经快要烧红了的李子言,玉魄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看着他说道:“你可真是个麻烦啊,这还没有走出云离呢,就已经麻烦一大堆了。”
玉魄似乎已经能够看到,未来在南楚的日子,她会过的怎么的辛苦和累了,毕竟身边带着个李子言,怎么可能轻松的了。
李子言的情况紧急,如果此时让张太医来的话,他肯定只会按照常理医治。
如果是那样的话,不但会医治的时间过长,李子言会受很多的罪,而且效果也不一定会好。
李子言本来就娇气,这一路上的奔波就够他受的了,如果再因为高烧不退的话,那么就算是李子言能够撑过这一路,走到了南楚,那么他的身体肯定也是要出问题的。
侯爷此次让自己带着李子言,一起去南楚,是为了历练他的,可不是让他去南楚养病的。
而且万一李子言,在路上出了什么问题的话,这事可就大了。
那就已经不是自己能不能回去,跟主子和镇北侯,怎么交代的问题了。
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可能把李子言沿路送回去的。
就算自己肯送,李子言也不会回去的。
他既然选定了这条路,那么他就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而且就算是把他送回去了,等他养好了病之后,也是要想办法再去南楚的。
第481章 求药
为了避免将来发生更大的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李子言好好的待着。
可是也不能让他继续再这么烧下去了,再烧下去小命就要没了。
正当玉魄心烦意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她突然想到了段青宁,这位段夫人的本事,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我真是急昏头了,怎么把她给忘了呢?别人没有办法的事情,还能够难得倒她吗?”
想到段青宁,玉魄突然就觉得松了一口气。
玉魄当即起身,走到外面对青竹吩咐道:“你家公子发烧了,我现在要去给他拿药,你去里面小心的伺候着。”
说完了这话,玉魄就跳下了马车,直奔车队最中间的位置,去找段青宁了。
玉魄找到段青宁的马车,直接飞身上了马车。
“段夫人,打扰了。”
听到玉魄的声音,段青宁开口说道:“进来吧。”
玉魄进到马车里,看见的画面是,段青宁靠在软榻上,而朝云此时正枕在她的腿上睡着了。
突然间玉魄就觉得自己,来的有些不是时候了。
但是现在事情紧急,不打扰也得打扰了。
“玉大人,是出了什么事吗?”
段青宁说话的声音很轻柔,似是怕惊醒枕在她腿上睡着的朝云。
“段夫人不必客气,以后叫我玉姑娘就可以了。”
玉魄看着段青宁,也不自觉的就降低了说话的音量。
“我来找段夫人,是因为李公子现在正在发烧,我想来问问段夫人这里,可有能够退烧的药。”
段青宁一怔,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这李子言怎么刚出发,就生病了呢?
体质这么差,怎么熬得过接下来的行程啊?
“有的,玉姑娘稍等一下。”
段青宁轻声吩咐阿果,为她取来了一个药箱。
这药箱里面装着的都是段青宁,亲手制出来的特效药,为的就是防止突发状况的发生。
这些药都是具有特殊药用的,不仅仅只是单单治疗某一方的病症,而是治疗的过程中,还会增添很多辅助身体康健的功能。
段青宁的眼神虽然不好,但是她不用眼睛看,只是用手摸就知道那瓶药是治疗什么用的了。
很快段青宁就找到了,可以治疗李子言发热的药,她刚要把药瓶拿出来给玉魄,突然又停住了。
她想到李子言的身体这么弱,不给他好好的调养一番,恐怕是难以支撑接下来的行程了。
于是段青宁又从旁边摸出来一瓶药,她把两瓶药拿在手里。
“玉姑娘,这瓶药是给李公子退烧用的,不用给他服用太多,一次半粒就好,吃一粒就好。”
“其余剩下的,就留在李公子那儿吧,他身体弱,现在天寒地冻的,以备不时之需吧。”
段青宁把退烧的药,给了玉魄之后,她又拿出了另一个药瓶,也给了玉魄。
“这里面是补充体力,可以强身健体的药。”
“李公子身体弱,等他的烧退了之后,你就每天给他吃一粒,等着药瓶里的药吃完了,李公子的身体就会强健不少。”
“就不会动不动的,发烧生病了。”
玉魄接过了药瓶,对段青宁道谢,“多谢段夫人了,若不是有段夫人在,李公子这次就要受大罪了。”
李子言的问题解决了,玉魄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如此,玉魄就不打扰段夫人休息了。”
玉魄起身告辞,她要赶紧回去,给李子言把药给他喂到嘴里吃下去,否则再烧下去的话,恐怕小命就要不保了。
“好,玉姑娘慢走。”
“以后我们之间就不必这么的客气了,就像一家人那样相处就好。”
“玉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一声就是了。”
段青宁对玉魄的态度,可是相当的客气。
这不仅仅只是因为玉魄,是沈天娇身边的人,还因为段青宁很清楚,她现在这副样子,很多事情都做不了的。
即便是到了南楚,有很多事情,如果她不仰赖玉魄的话,那么她也是做不了的。
如今她们母女俩的安全和保障,都要依靠玉魄,所以段青宁自然是要对玉魄客气的。
“好,那么玉魄退下了,段夫人好好的休息吧。”
玉魄从马车里退了出去,她刚一出马车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
想着李子言刚才都烧迷糊的样子,玉魄是丝毫都不敢耽误时间的。
很快玉魄就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听到有响声,一直守在李子言身边的青竹,立马就抬起头来,看到是玉魄的时候,他竟然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刚从外面进来的玉魄,被青竹的举动给吓了一大跳,她还以为是李子言出了什么事情了呢。
玉魄慌忙跑到李子言的身边,她先是伸手探了探李子言的鼻息,在确定人还喘着气的时候,她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
刚才因为担心李子言,她紧张的连呼吸都停止了,现在确定人还活着,她总算是能够喘一口气了。
等气息喘匀了,玉魄又搭上了李子言的脉,脉相也还算是平稳。
在确定李子言真的没有事之后,玉魄终于忍不住冲着一旁,哭的跟李子言要没命似的青竹发飙了。
“你家主子好好的活着呢,你这鬼哭狼嚎的干嘛呢?”
“闭上嘴,滚到外面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被玉魄吼了的青竹,顿时被吓的不敢哭了,他刚才那是因为害怕,所以才哭的。
他还没有见过自己主子,烧的这样厉害过呢,李子言整个人都被烧成红的了。
青竹被吼的是不敢哭了,但是他却被吓的打起了嗝。
听到自己的打嗝声,青竹立马捂上自己的嘴,逃也似的从马车里圆滚滚的滚出去了。
他生怕自己晚一步,惹的玉魄再动气,直接把自己从马车上给扔下去了。
终于耳根子清净的玉魄,也不敢再耽误时间,她直接把李子言给拎了起来。
李子言此时是真的已经烧迷糊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鉴于刚才喂药失败的经历,玉魄这次也不管,会不会把李子言的下巴给掰碎了,她直接上手用力,将李子言紧咬的牙关给掰开了。
顺利的给李子言喂完了药,把他给安置好,玉魄只觉得浑身瘫软,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役,在战场上杀敌杀到精疲力尽的感觉。
玉魄靠在一旁,她此时真的是困倦的很,但是她还是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
李子言这烧若是不退的话,她也是不敢睡着的。
只是没过多久,玉魄没有能够撑得住,困意的来袭,就靠在那儿睡着了。
被烧迷糊了的李子言,在吃了段青宁给他的药之后,浑身的燥热渐渐褪去,脸色也慢慢的恢复了正常,安静的睡着了。
被赶到了马车外面,一直打嗝不止的青竹,他痛苦的打着嗝的同时,还不忘时刻关注着马车里的情况。
在外面听了许久,什么动静也没有听到的青竹,到底还是没有敢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职责。
他拍了拍胸口,鼓足了勇气,这才悄悄的打开了马车的门,偷偷的往里面张望。
当青竹发现玉魄睡着了的时候,他便捂住嘴,悄咪咪的爬了进去。
他直接开到李子言的身边,伸手摸了摸李子言的额头,此时李子言的烧已经退了,身体的温度恢复了正常。
李子言的额头上只残留了,刚才出的冷汗而已。
青竹强忍着不让自己打嗝的时候,发出声响来,他是真的怕了玉魄了。
玉魄清醒的时候,他不敢打扰,现在玉魄睡着了,他就需要更加的小心谨慎了。
不然打扰了玉魄睡觉,他怕玉魄的起床气,直接就能送他归天了。
因为怕不把李子言,额头上的冷汗擦干净,会让刚退下去的烧,重新再来势汹汹的入侵,李子言的身体。
青竹捂着嘴,拿来了干净的帕子,给李子言把他额头上的汗擦干净,又给李子言拿了一张厚一些的毯子盖上,这才又像是做贼一样,悄悄的爬了出去。
别问青竹为什么不给睡着了的玉魄,也盖上毯子,问就是青竹不敢,他怕惊扰了玉魄,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
马车在有序的走动着,已经离紫云山庄越来越远了。
玉魄这一觉也睡的很沉,直到天黑的时候,她还没有醒过来。
因为没有得到玉魄的命令,跟随的人们也不知道,要不要停下来驻扎休息,明日再走,所以就差了人来问。
被差来询问的人,开到玉魄的马车旁,就看到了车夫和青竹。
那人想也没想,就开口问道:“玉大人可曾吩咐要停下来,就地驻扎休息?”
青竹捂着嘴,一直在打嗝,面对来人的询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去问玉魄他是不敢的,但是面前的人还等着他回话呢。
正当青竹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突然一个大嗝涌来,迫使他把头仰起来,又重重的落下。
等着消息的那人也是个糙人,加上天色已黑,视物不清的缘故,他以为青竹是点头在向他示意,玉魄已经答应了要停下来,就地驻扎了。
于是便冲着青竹点了点头,说道:“好,知道了。”
说完了这话,那人就急匆匆的走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青竹,他惊恐的挠了挠头,疑惑不已的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不知道那人到底怎么了。
自己只顾忙着打嗝,可什么都没有说啊?
不过很快青竹就知道,那人知道什么了,因为在那人走后不久,整个车队就停了下来。
所有跟着一起来的人,都开始忙碌了起来,准备着就地驻扎的各种事宜。
看着忙忙碌碌的人群,青竹觉得自己是闯祸了,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闯祸了。
明明自己可是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说啊?
青竹深吸一口气,他只盼着玉魄醒过来了,看到眼前的情景不要打死他才好。
难得会睡的这么沉的玉魄,终于醒过来睁开了眼睛。
马车里此时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玉魄伸了个懒腰,摸索着找到了火折子,吹着了火折子,把油灯点燃。
马车里因为有了光,一下子就亮堂起来了。
玉魄回身看到了躺在榻上,还睡着的李子言,一时间脑子短路,忘记之前发生了什么。
好一会儿玉魄才算是清醒过来,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清醒了的玉魄,第一时间赶忙去查看李子言的情况,在确定李子言已经退烧了之后,玉魄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感觉不到马车行走的动静,玉魄便起身走到了马车外面。
玉魄一出来,就把打嗝的情况刚刚有些好转的青竹,立马给吓的比刚才更严重了。
看着在自己面前捂着嘴,一直打嗝不止的青竹,玉魄想也没想,直接伸手拍了青竹一巴掌。
本来还在疯狂打嗝的青竹,被玉魄这么一拍,突然就停止了打嗝,一下子就好了。
折磨了自己一个下午的打嗝,突然就好了,这不仅让青竹没有感到欣喜,反而是更加的害怕了。
看着在自己面前,把头低的都快要埋进地里的青竹,玉魄瞬间就明白这小子实在害怕自己。
这么让玉魄不由自主的,审视了一下自己,她在这小子心里到底是有多可怕啊。
看着眼前的小可怜,玉魄也不愿意再跟他计较什么了。
于是便吩咐道:“去,吩咐人煮些粥来,你家公子高烧刚退,吃不得别的东西的。”
“给他准备一些粥食备着,等他一会儿醒了,伺候他吃一些,能够补充体力。”
“是,小的明白。”
青竹嗖的一下就从,玉魄面前消失不见了,那速度之快不得不让人怀疑,他身后有猛兽追着他。
玉魄看着青竹消失的背影,差一点就被气笑了。
不过她现在也没空去收拾这小子,她要去看看段青宁母女俩的情况,还要去布置一下晚上的巡防事宜,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去做呢。
反正去南楚的路还有很多远,她有的是时间收拾这小子,不急这一时的。
第482章 白云池遇险
如果青竹要是知道,玉魄心里是这么想的。
估计都不用玉魄动手,他吓都要把自己给吓死了。
玉魄去看了段青宁母女俩,发现她们一切都好之后,就起身告辞了。
回到驻扎地,就分配了各自的任务,研究了明天要走的路线,和注意事项。
因为睡了一下午的缘故,玉魄此时可是半点儿困意都没有,整个人都精神的不得了呢。
南楚谷昌城里,刚刚打探完消息准备要回去的白云池,很快就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秋桐对他实行的魔鬼式训练,还是很有效果的。
不仅让他的武功长进了不少,就是他的听觉,和警惕性也跟着增长了不少。
发觉自己被人跟踪了的,白云池也不慌张。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地形,正在寻找对他有利的条件。
不管跟踪他的那人是谁派来的,白云池都决定以牙还牙,给对方一个教训,让背后的主使者知道。
他白云池也不是什么好惹的,想要惹他就要先想清楚后果。
很快白云池就发现了,前面不远处有一个三角路口。
看到机会来了,白云池也不迟疑,他转身飞快的朝着左边的路口跑去。
只是白云池进了巷子后,他迅速就翻身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子。
后面跟踪白云池的人,一见白云池消失不见,也赶忙跟了上去。
只是等他进了巷子,哪里还有白云池的影子啊。
那人不甘心的往前面追了过去,跳进了院子里,一直趴在墙头上看着外面动静的白云池。
见到跟踪自己的那人往巷子深处追去,白云池跟着就跳出了院子,追着那人去了。
跟踪白云池的那人,只顾着想要赶紧找到白云池,根本就没有发现后面,他要找的人正在他背后跟着他呢。
那人一直走到了巷子的尽头,这巷子是条死巷子,看着挡住自己的墙,那人心里恼怒不已。
把人跟丢了,回去他可就要受罚了。
只是还没有等他懊恼完,白云池的攻击就冲着他来了。
跟踪白云池这人的武功虽然不低,但是他此时的警惕性不够,只顾着懊恼把人跟丢的自责中,这就给了白云池有可趁之机。
白云池的匕首刺向那个人的时候,他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他便硬生生的挨了一刀。
被刺中了感觉到疼痛的那人,顿时就像是疯了一样,转身就对白云池展开了反击。
那人的招数,招招狠毒,都是冲着要了白云池的命而来的。
这也导致白云池只有躲避之力,没有还手的机会。
不过面对对方的攻击,白云池并不慌张,他只是一味地躲避,尽量不让自己受伤。
随着时间的推移,攻击白云池的那人,只觉得双腿发酸,越来越没有力气了。
白云池看准了时机,一脚就踹在了那人的小腹上,紧接着便用匕首捅了过去。
只这一下,那人便直接倒在地上不动了。
白云池把匕首从那人身上抽出来,毫不犹豫的,在可以致命的地方又连捅了几刀。
直到确认那人真的已经死了,白云池这才住了手。
他并没有打算,把这个人的尸体藏匿起来,他要的是把这个人的尸体,扔到谷昌城里最繁华热闹的地方。
也就是万春楼的门口,他就是要让那些人知道,他们也不是好惹的。
那些人在惹他们之前,就应该先想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在惹过他们之后,有没有能力承受所带来的后果。
白云池将那人从地上提溜起来,扔到了一旁的杂物堆里。
现在时间尚早,这谷昌城里满街都是溜达的人,如果此时白云池把人扔到万春楼的门口,那绝对是要给自己找麻烦的。
他又不傻,所以就要先把人扔在这里,等晚些时候再让人过来,把人带走扔到万春楼就可以了。
这样既警告了那些人,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一举两得的。
白云池拍了拍自己的手,低头嫌恶的看着自己衣服上的血迹,对于一个有严重洁癖的人,别的事情他可以忍受,但是弄的满身是血,这他就忍受不了了。
但是现在这种状况下,他忍受不了,也要暂且忍受着,只能等回去再说了。
白云池出了巷子,在夜色的掩护下,顺利的朝着他们在这里的暂住地走去。
因为天黑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发现白云池身上的血迹。
白云池之所以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把那个不知道武功比他高了多少倍的人干掉,并不是因为他现在强的可怕。
而是因为白云池动了歪心思,使了手段而已。
白云池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本事,他的武功不是从小练就的,他是长大了之后,进了宫跟着秋桐速成的。
秋桐作为他的师傅,自然是要教他一些保命的绝招的。
可说到底那些绝招,也只是为了能够让白云池在危险的时候,可以逃生保住小命的。
若是让白云池真枪真刀的,跟自己的敌人对打的话,白云池根本就没有取胜的机会。
白云池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知道自己的短板,也能够接受自己的不足,他也不是个意气用事目空一切的人。
他是个很现实的人,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用自己的实力取胜,那么他就会另辟他径,为自己寻找保命之法。
所以他在自己防身用的匕首上,涂满了朝云给他的毒药,随身也携带了不少,可以在危急时刻,保命的东西。
不管是毒药也好,还是那些可以保命的东西也好,在别人眼里也许是歪门邪道,根本就不入流,也不屑一顾会使用的东西。
但是白云池却不认为,自己使用这些东西,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人的能力有大有小,能力大的人自然是不屑,使用一些辅助和外援的,因为他们的能力,足够支撑他们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也能够保住自己的命。
但是对于那些能力小的人来说,面对比自己强大的人,自然是无法与之抗衡的。
那么想要活下来,想要保命,就必须要使用一些,别人嘴里所谓的下三滥的手段了。
但是在白云池看来,那些所谓的下三滥的手段,也是分用在什么地方的。
如果是用在谋财害命,对别人行不轨之事上,那的确是下三滥,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
但是如果是用在了正途上,那么这些手段就不能够,被称为是下三滥了。
有人可以因为自己的武功高强,就能够上阵杀敌,报效国家。
这是大功,也是大义。
但是有人,比如就像是他,用这些特殊的手段,杀掉了自己的敌人,来报效国家。
同样也是大功,同样也是大义。
用什么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用这些手段,做了什么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白云池很快就回到了,他们的暂时居住的地方。
这地方是留在南楚的情报人员,给他们寻来的,是个地方不是很大,但是却很僻静,环境也不错的一处小院子。
白云池没有敲门,而是直接就翻墙进来了。
今日负责警戒的人是玉尧,他见是白云池进来了,也没有做过多的反应。
这白家的公子,也不知道是什么癖好,经常是有门不走,就喜欢翻墙。
但是当白云池走近了,玉尧彻底看清楚他的时候,玉尧就没有办法淡定了。
白云池那雪一样白的袍子上,处处都是血迹和脏东西,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出锅的饺子,突然掉进了污泥里的似的。
那感觉,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形容才好了。
“出什么事了,你在外面被人打了吗?要不要紧,有没有受伤?还有是谁干的?”
“告诉我,我去给你报仇。”
玉尧见白云池不说话,心里就更着急了,还以为他是被人给打傻了呢。
“我大哥呢?”
白云池无视玉尧的关心,他现在只想着怎么把那个人的问题解决掉。
虽然按照他的想法,他是一定要把那个人,给扔到万春楼的大门口去的。
但是回来的这一路上,他的理智已经战胜了他的冲动。
他是跟着沈翊阳一起来的,而且他们这次来的人不在少数,如果他没有和沈翊阳商量,就凭着自己的想法任意而行的话。
势必会影响到大局,连累所有的人跟着他一起倒霉的。
不得不说白云池现在真的是成长了,不再是以前那个任意妄为,心里想什么就要做什么的,白大将军府的小少爷了。
他现在已经学会了,怎么顾全大局,怎么为别人考虑了。
做事不再是只凭着自己的心意,而是能够考虑到,他的冲动会不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什么麻烦了。
听到白云池喊自己家主子为大哥,玉尧就觉得很无语。
当时的一时权宜之计,如今竟然被白云池当了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跟自己家侯爷,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呢。
不过看白云池这样,玉尧也断定他大概是没有被打傻,就算是受了伤也并不严重。
“公子在书房里呢。”
他们如今租住的这个院子,虽然是很小的,但是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书房,会客厅,样样俱全,什么都不缺的。
白云池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答案,便大步流星的跑去找沈翊阳了。
而此时书房里的沈翊阳正在读书,这是他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不管每日再忙,他都一定要留一些时间,一个人安静的读一会儿书的。
白云池到了书房门口,也没有打招呼,就直接进去了。
这个书房不仅很小,而且也没有门,只是与外面的会客厅之间,用屏风隔开了而已。
听到有脚步声,沈翊阳抬起头来,但是当他看到浑身是血的白云池时,被惊的一下子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阿池,你这是出什么事了?”
白云池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此时有多么的狼狈了。
“大哥勿要惊慌,我没事,这血不是我的,是别人的。”
听了白云池的话,沈翊阳顿时松了一口气。
白起山就白云池这一个独子,要是有个什么好歹,他以后哪里还有脸去见白起山啊?
“你被人盯上了?”
今日白云池想要出门的时候,沈翊阳就不同意。
这谷昌城里的水太深了,他们如今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情报之前,最好的方法就是按兵不动。
现在只怕是各方势力,都已经在盯着他们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严密监视中了。
若是随意贸然行动,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现在他们最怕的就是,惹上那些不必要的麻烦了。
被那些麻烦缠上的话,他们就没有精力去做别的,更重要的事情了。
可是白云池却是找了无数个理由,非要出去见见那个何晨不可。
并且他走之前,可是对沈翊阳再三保证过的,绝不在外面惹事生非,只去看看情况,就立马回来的。
“是,回来的路上,我被人盯上了,不过那人已经被我杀了。”
白云池想起自己出门之前,跟沈翊阳的保证,不由得有些理亏了。
“让你带的侍卫,你没有带?”
沈翊阳没有问白云池,是怎么把人给杀了的,他倒是先问起了白云池出门没有带侍卫的事情。
白云池在沈翊阳的注视下,心里就更慌了。
他今日临出门之前,沈翊阳还交代他,一定要让他带上两个侍卫的。
他当时虽然嘴上答应了,但是却并没有照做,他嫌带着侍卫出行,太麻烦了。
所以就没有听沈翊阳的话,带着侍卫出门,而是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去了。
如今看来,的确是他草率了,也轻敌了。
如果今天跟踪他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或者是更多的人。
那么他今天就不会这么幸运的,从那些人的手里逃脱,平安的回来,站在沈翊阳的面前了。
这会儿不用沈翊阳说什么,白云池只是想想,都已经后怕不已了。
他此时只觉得双腿发软,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把自己的衣服都给浸湿了。
第483章 受罚
“大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意识到自己做错了的白云池,不等沈翊阳训斥他,就主动开口认错了。
沈翊阳看着认错态度良好的白云池,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小子啊,一贯如此。
做错了事情,绝不狡辩为自己开脱,认错的速度和态度一向都是很好的,但是这也不能保证,同样的错误他下次还会接着再犯的。
“既然知道自己做错了,那就该罚,罚你一个月之内不准出门,好好的在家里读书反省。”
沈翊阳如今在白云池面前,越来越有家里长兄对待弟弟的样子。
他知道任何的处罚,其实对白云池都没有用的,现在也只能把他留在身边,不让他出去,才是能够保证他在南楚不出事。
“不行。”
听到沈翊阳对自己的处罚,白云池一下就急了。
“大哥,你罚我别的吧,一个月不出门是万万不行的。”
“我今天出去也不是毫无收获的,我在街市上遇到了,何晨身边的一个小跟班。”
“那人名叫老欼,是跟在何晨身边多年的人了。”
“以前在上京的时候,我们倒也是经常见面的。”
“我虽然没有跟他打招呼,但是我能够确信的是,他肯定是已经看到我了。”
“他回去之后,一定会跟何晨说在街市上,遇到了我的事情的。”
“即便是何晨不愿意与我相见,但是这个老欼也是可以利用的。”
“我们借着他,来接近何晨,让他为我们所用,这样的话何晨那边,不管有什么动静,我们都可以在第一时间里知道。”
“我若是被禁足,那么这件事就没办法能够成了。”
沈翊阳抬头看着白云池,突然觉得胸口发闷,这小子真的是能把人活活气死。
在一瞬间,他突然就有点儿同情白起山了。
家里养了这么个逆子,也真是够白起山受的了,也难怪当年白起山,提起他这个儿子就直叹气摇头了。
白云池嘴上说,除了禁足之外,罚他别的什么都可以,可是眼前的情况明摆着就是,沈翊阳什么都不能对白云池做。
他白云池要出去,去引那个老欼上钩,要在何晨身边布局,接下来的时间,他忙的只怕脚都要不沾地了,哪里还能有空接受处罚啊?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让自己吃亏的事,真的是一点儿都不会做的。
白云池被沈翊阳盯的心里直发毛,此时得他就像是一只现在猛兽面前的,弱小无辜的小猎物似的,在等待着来自命运的宣判。
“大,大哥。你,你怎么了?”
看着沈翊阳,白云池难得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沈翊阳转过头去,不看白云池,他怕自己再看着这小子,会被气出病来的。
“好,我不禁你的足,可以允许你自由出入,但是每日要读的书,却是一本都不能少的。”
“我待会儿会把书选好,让人给你送过去的。”
“我会规定好你每天读哪本书,读多少的。”
“这些书你不仅要读,而且读完了之后,还要把心得写下来,我要检查的。”
沈翊阳的这个处罚,简直比杀了白云池还要让他难受呢。
读书这种事,是白云池最害怕的事情了。
用他的话来说,他阿爹就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他完全继承了他阿爹那大老粗的本性,根本就没有读书的天分的。
要让他安静下来,好好的读书,简直就是为难他。
果不其然,沈翊阳的话音刚落,白云池就跳起来反对了。
“大哥,你把处罚换成别的吧,我不能读书,也不会读书,读书会要了我的命的。”
沈翊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白云池,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明明是出身名门,但是却是个不学无术,不喜欢读书的傻子。
尚武可以,但是却不能做一个只会用拳头打人,脑袋里却是空空如也,什么都不装的草包。
“不行,这事没得商量。”
“你要么禁足一个月不出门,要么乖乖听话,照我说的去做,没有第二个选择。”
沈翊阳才不惯着白云池,让他跟以前那样,只要是不想做的事情,就会靠着撒娇耍横来解决。
看着沈翊阳不为所动的样子,白云池真的要崩溃了,一个月不出门是不可能的,但是让他读书也是万万不能。
“大哥,大哥,我…。”
“你没有别的选择,再多说一句废话,你书得读,门也不能出!”
沈翊阳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白云池发过来的请求。
“选吧,选好了,你就可以出去洗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了。”
看沈翊阳那副油盐不进,不会听自己恳求的样子,白云池犹豫了片刻,最终才算是下定了决心。
“好,我选读书。”
“不过大哥你是知道的,我这肚子里可是没什么墨水在的,所以那些书我可能也读不明白的。”
“我读不好,你可不要怪我啊。”
既然没得选,那自然是要选对,自己伤害最小的事情来了。
让他一个月禁足不能出门,那他之前的付出,和今日挨的打,岂不都是白白的付出和痛苦了吗?
他这个人,什么都吃,但就是不吃亏。
“没关系,只要你读就行了,我会给你找一个师傅兼陪读的。”
“你有读不明白的地方,弄不懂的,都可以问他。”
沈翊阳的话,彻底打破了白云池想要,在读书上糊弄过去的幻想。
读不好没关系,有不懂的地方也不怕,反正有老师陪着,他会告诉白云池怎么读书,也会为白云池解惑的。
白云池顿时如像是被霜打了似的,彻底蔫了。
这次他真的是无路可逃了,他的这位好大哥,已经把他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
他想要偷奸耍滑,根本就没有机会了。
想想自己以前读书的时候,所受的那些折磨,白云池此时真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才好呢。
自己刚才就不应该,答应读书答应的那么痛快的。
看着无精打采的白云池,沈翊阳忍住了笑,问道:“对了,你刚才进来想说什么来着?”
“啊,哦。”
刚才被沈翊阳训斥,白云池都差点儿把正事给忘了。
“大哥,我想说的是,跟踪我的那个人已经死,我把他的尸体藏在了小巷子里了。”
“跟踪我的这人,一定是万春楼的,我就想着能不能把这人的尸体,给扔回到万春楼去。”
“警告一下万春楼的人,不要轻易打我们的主意,惹了我们就要付出代价的。”
沈翊阳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可以,一会儿让玉尧去一趟,你把地方告诉他就行了。”
“行了,今日就让你读书了,你去洗个澡,去好好睡觉吧。”
“明日开始,晚上的时候,就跟着你的老师一起读书吧。”
“哦。”
逃不过命运捉弄的白云池,耷拉着脑袋出去了。
沈翊阳看着白云池出去了,这才笑出声来,他还没见过这小子如此吃瘪的样子呢。
看来他这是找到,拿捏这小子的方法了。
就该多治治这小子,让他多吃瘪,磨磨他那急躁冲动的性子。
不过不得不说,这小子今日做事还是很有长进的,没有依着他自己的性子,还知道先回来问问自己的意思,这已经很不错了。
白云池出去把自己藏人的地方,告诉了玉尧,又把沈翊阳的意思说了,之后就气哼哼的回房间沐浴去了。
玉尧看着垂头丧气,气的不成样子的白云池,就知道他在自家主子那儿吃了瘪。
别人不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玉尧又岂会不知道?
他家主子,平日里总是一副笑吟吟,似是不会生气的样子,但是事实上他若是跟人较起真来,还没有人能够胜的过他呢。
就是连他家侯爷,遇到他主子犯拧的时候,也要让上一让的。
这个世上能让他家主子服软的,也就只有宫里那位,他们镇北侯府的大小姐了。
玉尧照着白云池说的地方,很快就找到了那具尸体。
找到了尸体之后,玉尧没有急着拖出去,照沈翊阳的吩咐,扔到万春楼的大门口去。
而是让跟着的人,点着火把,把整具尸体都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这个人的左手掌上,有厚厚的老茧,说明这个人是个,惯用左手的刀客。
能在手上磨出这么厚的老茧,也说明这个人,是个武功高强的人。
除此之外,这个人的身上总共有六处刀伤,但是这六处的刀伤,都不足以致命。
也就是说这个人的死因,不是因为被白云池捅到了要害才死的,他的死另有原因。
玉尧掰开了那人的嘴,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这个人是中了毒之后,才被白云池补刀死了的。
“这小子真的是越来越邪乎了,简直是走到哪儿,都要随身携带着那些毒药,不管也挺管用的。”
“要不是有那些毒药在,只怕今日他的小命就要不保了。”
“头儿,这人怎么办?”
跟着玉尧来的人,指着地上的尸体问道。
“照大爷的吩咐,扔到万春楼的大门口去吧。”
玉尧一边用帕子净着手,一边的吩咐道。
这里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他也该回去复命了。
自从玉尧出去后,沈翊阳就没有了看书的心思。
他一个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消磨时间。
原本他以为南楚这边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他马上就能够带人回去了。
可是到了南楚才知道,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难办麻烦的多。
计划中一个月就要回去的,可是照目前这种情况来看,别说是一个月了,恐怕半年都回不去了。
这几日,他每日都会收到父亲的飞鸽传书,里面的内容大致一样,就是让他放手南楚这边的事情。
说娇娇已经派人来,接管这里的事情,让他随时做好回去的准备。
镇北侯和沈天娇在担心什么,沈翊阳心里很清楚,他也知道自己的安危关系重大,直接影响着朝堂和北疆的安宁和稳定。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查到,就让他这样回去,他是真的不甘心啊。
他这辈子还没有,这么失败的和窝囊过呢。
所以他这才会听着来自老父亲的压力,没有听话的立刻回去,而是决定再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来趟一趟这南楚的浑水。
看能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如果能够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话,这样沈天娇那里的压力也就会小很多的。
别人不知道自己妹妹的艰难,他这个做哥哥又怎会不知道呢?
现在所有的事情,千头万绪找不到解开的那根绳子,让沈翊阳很是头疼。
这种无力的挫败感,让他都有点怀疑自己办事的能力了。
“主子。”
正在发呆的沈翊阳,被玉尧这一句主子,拉回到了现实中。
“事情都办妥了?”
“是,都办妥了。”
玉尧往沈翊阳身边凑了凑,说道:“跟踪的那个人,是一个左手惯用刀的高手。”
“他身上一共被捅了六刀,但是那六刀都不是致命的。”
“那人的真正死因,是因为中了毒,那毒的毒性很强,不过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人的舌头就已经乌黑了。”
“想必此时他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毒药入侵了。”
沈翊阳愣了愣神,他知道白云池来的时候,身上带来了各种各样的药,说是朝云给他的,让他防身用的。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白云池那里竟然还会有这么厉害的毒药,竟然能让一个武功高手,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毙命。
“那小子干的?”
“是,除了他没人会这么干的,也得亏是他身上带了那毒药,要不然今天他真的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玉尧想想也觉得后怕,今日若是白云池身上没有带那毒药的话,刚才就应该是他去给白云池收尸了。
沈翊阳的脸色骤变,低声吩咐道:“把他给我看紧了,今天的事情决不允许再出现第二次了。”
“从明天开始,不管他去哪里,你都跟着他。”
“是,属下明白了。”
第484章 突然造访
阮玉湖到了护国寺,就开始睡觉,整整睡了差不多一天一夜。
这是她生平第二次,睡的这么久的时候了。
第一次还是当年,她亲手喝下那碗堕胎药,把自己腹中的孩子送走的时候。
阮玉湖清醒了之后,就不由得感叹,她现如今是真的老了,体力和精力比以前都差太远了。
曾经她也是能够做到,为了忙前朝的事情,可以几天几夜都不睡觉的。
可如今呢,只不过是来回奔波的时间长了些,这副身体就疲累不堪跟要死了似的。
也得亏这身体,每日都用各种好东西将养着,要不然她这会儿只怕是早就已经没命了。
“主子,粥煮好了,您趁热吃一点儿吧。”
菊若给正在发呆想事情的阮玉湖,披了一件狐皮大氅。
屋子里面此时虽然已经生了炭火,但是这山里的温度,到底是要比上京冷太多了,即便是在有炭火的屋子里,不注意保暖的话也是会着凉的。
“菊若,我真的是老了,这身子越发的不中用了。”
阮玉湖叹了一口气,她以前是盼着自己能赶紧死,但是却死不了,她如今是不想死了,但是却又惧怕自己的身体不争气,活不了多久。
如果不能亲手把沈天娇送上皇位,亲眼看到沈天娇登基为帝,她真的只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您说的这是哪里的话。”
菊若自然是知道,阮玉湖一大早上起来就发表这番言论,是因为什么原因了。
人会衰老,这是自然规律,没有哪个人能够抗拒自然的法则,来改变现状的。
菊若现在除了说些暖心的话,安慰阮玉湖以外,也做不了什么了。
“您这哪里是老了啊,您这分明是因为完成了一件大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放松了,所以才会睡这么久的。”
“这可跟老不老的没有任何关系,再说了您哪儿老了,奴婢看您啊,还是当初的样子呢。”
“做事还是那么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呢。”
面对菊若的这些话阮玉湖只是笑了笑,她自己的身体状况,她自己还是很清楚的。
她现在不求别的,也没有想要长命百岁的奢望,她只希望能够帮助沈天娇,完成她的使命。
能够亲眼看到,云离在开拓一个全新时代的开始,这就已经足够了。
“两位王夫人那里,你去看过了吗?”
“已经去看过了,东西也都送过去了。”
“本来王恒山王大人的夫人,是要过来看望您的,但是奴婢怕惊扰了您休息,就婉拒了。”
菊若说着话,自己的晾的可口的粥,送到了阮玉湖的手上。
虽然刚刚才清醒,并没有什么胃口,但是阮玉湖还是难得的,很听话的把粥给吃了。
她现在很清楚,想要再活的久一点,陪沈天娇多走一些时间,她就必须要改掉自己以前动不动,就不按时吃饭的习惯。
她现在不仅要按时吃饭,还要多吃一些有营养的东西,这样才能保证她这副日渐衰老的躯体,能够再支撑的久一点儿。
吃完了碗里的粥,阮玉湖把手里的碗递给了菊若。
菊若接过碗,看到里面的食物全部被吃掉了,她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这些年阮玉湖因为心中郁结,存了太多的事情,所以对吃饭这件事,她总是不上心的。
想吃了就吃一些,不想吃了就一口都不肯吃,只靠着一些补品过活。
如今她大仇得报,心中的郁结散去了大半,再加上沈天娇的事情,给了她很大想要活下来的动力。
所以不自觉间,以前不注重的事情,现在也开始注重起来了。
“走吧,咱们去看望一下这两位王夫人。”
“自从王云知的夫人受伤以来,我还没有来看过她呢。”
“王云知如今忙着帮娇娇,处理朝中的事务,无暇顾及自己的夫人。”
“咱们既然来了,那就替他尽一些心意吧。”
“还有多准备一些榛子酥,我记得王恒山的夫人李姝,可是很喜欢吃的。”
“她以前进宫陪太皇太后的时候,每次太皇太后都会给她准备榛子酥的,不仅让她在宫里吃,走的时候还会给带很多,让她回去了吃。”
“我与她也是很多年都没有见过了,她也是个可怜之人,遇到了那样不成器的哥哥。”
“但是不过好在,她自己是个有主意的,不肯任人摆布,倒是为自己谋了一段好姻缘啊。”
“她跟着王恒山大起大落,享过滔天的富贵,也受尽了人间冷暖。”
“不过王恒山待她却是始终如一的,即便是人生处在最高峰的时候,家中也从未有过妾室。”
“这在整个上京的世家子里面,也是百年难得一遇,独一份了。”
阮玉湖跟李姝两个人是认识的,只是那个时候,她们一个是肃亲王府的郡主,一个是刚刚失去家人,被送进宫里的孤女。
她们两个人之间,并没有过太多的交集。
有一回阮玉湖被当时的,皇贵妃故意刁难,被李姝给撞见了。
李姝特意去请了太皇太后来,给阮玉湖解了围。
那日若不是李姝仗义出手相助,可能就没有今天的阮玉湖了。
这份恩情阮玉湖一直都记在心里的,只是不久之后太皇太后离世,李姝也便不再进宫了。
后来没多久阮玉湖便听说,李姝那不争气的哥哥,想要利用她的婚姻,为自己谋一份更大的利益。
初闻之时,阮玉湖还担心的不得了,怕李姝就此会羊入虎口,一生受尽磋磨。
但是没想到这位郡主,也是个性子烈有智谋和胆量的人。
不惜以自己的名节为赌注,挣脱了她那个哥哥的束缚,为自己谋了一段好姻缘。
李姝跟王恒山成婚的时候,阮玉湖还曾送过一份贺礼呢。
如今故人相见,倒是叫阮玉湖心中生出几分期许来。
当初那个敢作敢当的奇女子,也不知道如今风骨可曾还在?
这些年,她在北疆可是没少受苦。
“是,奴婢都准备好了。”
菊若把阮玉湖扶起来,两个人一起往外面走。
今日外面的天色阴沉沉,雾蒙蒙的,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阮玉湖抬头看着天色,说道:“这样子是要下雨了,下了雨不仅会变得更冷,这道上的路也就不好走了。”
“回宫的时间,怕是要往后推一推了。”
来护国寺本来就是一个借口,阮玉湖根本就没有想在这里多待的打算。
当年她家里出事的时候,她跪着拜遍了漫天的神佛,希望他们中的一个能够开眼,救一救自己的家人。
但是任凭她哭尽了眼泪,喊破了喉咙,也不见平日里朝拜的那些神佛显灵,来救她的家人。
所以自此阮玉湖便不再相信,这世间有所谓的神佛了。
她的母亲就是一个虔诚的信女,活着的时候不知道,在庙里烧了多少的香,捐了多少的香火钱,又点了多少的长明灯。
可是结果呢?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她所信奉的那些神佛,没有一个显灵来帮助她的。
这世间若是真有神佛,他们受了供奉,却不能庇佑他们的信徒,那么又何必受这份供奉呢?
又算得了是什么,庇护人间的神佛呢?
阮玉湖现在不相信这世上有神佛,她也很不喜欢到寺庙佛堂这种地方来。
这次若不是因为,没有别的更好的借口出宫了,阮玉湖也不会选择到护国寺来的。
“看样子,是要下雨了,不过只要雨不大,咱们还是可以回去的。”
“自从上次王丞相在路上出了事之后,王宗元王大将军,就率人把路给修了。”
“若是不然,咱们也不会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就赶到了护国寺来的。”
阮玉湖的心思,菊若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别说是阮玉湖不想在这里多待了,就是她也不想在这里多待的。
阮玉湖经历过的,也是她菊若经历过的,她们两个彼此相伴走过了大半生,没有谁能够比她们彼此更了解彼此了。
两个人说着话,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左语棠和李姝暂居的地方。
因为阮玉湖来的时候,并没有提前让人知会,所以此时屋子里的人,还不知道阮玉湖来了呢。
相对于外面的世界,这护国寺里的时光太过于平静了,平静的都显得有些无聊了。
所以平日里要在府里打点各种事务,忙的不可开交的左语棠,因为没什么事可做,也因为身上的伤要养,所以此时还窝在床上没有起来呢。
而李姝也因为身体不太好,夜里被身上的疼痛折磨的几乎上是彻夜未眠,此时也正躺在床上补觉呢。
幸好芝玉给左语棠送完了药,刚好从房间里出来,要不然阮玉湖主仆俩,还不知道要在外面站到什么时候呢。
“老祖宗,您怎么来了?”
芝玉作为宫里的女医,平日里除了负责沈天娇的日常养护以外,阮玉湖也是她服侍的主子。
看到阮玉湖突然出现在这里,芝玉的心里也是满心的欢喜。
“丫头,看来你在这里过的日子还是很不错的嘛,不仅脸色变好了,人也长胖了些,不再是以前那风一吹,就要倒下去的柔弱模样了。”
“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好,像是一个女医的样子了。”
“以前你看起来病恹恹的样子,说你是在皇后娘娘身边服侍的女医,都没有回信的。”
“哪儿有一个医者,整日看起来无精打采,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啊。”
多日未见芝玉,看着她的精神比先前大好,阮玉湖心里也高兴。
芝玉低头笑了笑,她最近这段日子,的确是过的很好。
在这里她除了照顾,两位夫人的健康之外,别的就什么都不用操心。
没有那么多的糟心事,也不用小心谨慎的看谁的脸色,担惊受怕的,这心情不一样了,人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左语棠立刻直起身来,吩咐身边的小侍女,“去外面看看,是谁来了?”
小侍女立即起身,跑到了外面去看。
看到来的是阮玉湖,那小侍女立马回去回禀。
这小侍女虽然没有见过阮玉湖,但是她见过阮玉湖的画像。
丞相府里面经常会有贵人出入,为了避免下面的人,因为不认识那些贵人,而得罪了人。
所以府里面所有的下人,都需要把上京城里,所有的贵人的画像都认清楚的。
至于阮玉湖的画像,则是因为左语棠前些日子,经常出入宫里,所以临时加上去的。
“夫人,是宫里的那位老祖宗来了。”
“谁来了?”左语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宫里的那位老祖宗来了。”
小侍女又把她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左语棠心里一惊,她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之后,整个人都慌了。
“快,快,快,赶紧扶我起来,赶紧更衣,梳妆。”
“我这副样子,怎么见人啊。”
“对了,对了,赶快去将大夫人叫过来。”
“告诉大夫人,就说是宫里的老祖宗来了。”
一时间屋里的所有的人,都忙了起来,鸡飞狗跳的不得安生。
还能等屋里的人,各司其职安置好呢,阮玉湖就进来了。
她在外面就听见了,屋里的吵闹慌乱声了。
“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了,叨扰了夫人休息了。”
听到阮玉湖的说话声,左语棠更慌了,她现在衣衫不整的,见阮玉湖的话,实在是太失礼了。
“王夫人,莫要慌,我又不是外人,咱们之间没有那么的讲究的。”
阮玉湖看着慌张无措的左语棠,便笑着上前,挽着她的胳膊,笑着说道:“不请自来,也没有提前派人来知会一声。”
“让王夫人这么慌张,都是我的过错。”
左语棠慌的赶紧连连摆手,说道: “不是,不是,不是的,您没有错,是我失礼了。”
“您快请坐,快请坐,”
“来人啊,赶紧上茶。”
左语棠已经慌的,不知道该先做什么好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还没有被换掉的睡衣,顿时就羞红了脸。
第485章 相聚
“行了,你也别忙了,坐下来休息吧,你现在本来还是个病人呢。”
阮玉湖也没想到,因为她的到来,竟然造成了这么一场大慌乱。
“我原本是想着,你受了伤,我该来看看你的。”
“谁知道竟然会给你造成了困惑,是我做错了。”
阮玉湖笑着摇了摇头,她这辈子还没有这么的冒失过呢。
“不,不,不,这不是您的错,都是我,都是我最近因为有伤在身,需要卧床休息的缘故,所以人也就变得懒散了。”
左语棠也是出身世家,规矩礼仪这些东西,都已经是刻在骨子里东西了。
她不能接受,她今日在阮玉湖面前的失仪。
“你本来就是个病人,卧床养病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阮玉湖直接把左语棠扶到了床上,“我又不是什么外人,你就不必如此的拘礼了。”
“我今天来只是看看老姊妹,又不是带着圣旨来的,你呀,就怎么自在怎么来就好了。”
阮玉湖的话,让左语棠红了眼眶。
给左语棠盖好了被子,阮玉湖拉着她的手,说道:“这次你真的是受大苦了。”
“我听皇后娘娘说,你差一点儿就要没命了,那些歹人也真是可恶至极。”
“不过以后好了,那些歹人都受到了他们该受的惩罚,你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王云知和左语棠,他们夫妻俩的关系大有改善这件事,阮玉湖早就已经知道了。
左语棠这辈子也真是不易,为了王云知和王家付出了一切,却不能被真心以待,任谁都会心寒的。
可谁能想到这老了老了,王云知竟然会回心转意,真心待她,她以前所受的那些苦,也算是有所回报了。
“嗯。”
左语棠面对阮玉湖的关心,不知为何突然心底就涌起了一阵酸楚。
原本左语棠只是红了的眼眶,这会儿酸楚涌出,竟不自觉的哭了出来。
她被压抑的太久了,作为家中的主母,她凡事都要担当,哪怕是遇到一些超过了她能力范围之内,让她也恐惧害怕的事情。
她也必须要表现的毫不惧怕,都必须要硬着头皮上,去想办法去解决。
她的身份决定了,她不能够有任何的软弱,更不能把她的软弱显于人前,让别人看到。
一个弱女子,硬生生的被环境逼成了无所不能的女强人。
没有人会关心她委屈不委屈,没有人能够替她担当她的难处,所有的事情,她都要自己扛。
却忘了,她也是个人,而且是个需要人保护,和关心的弱女子。
看着左语棠哭,阮玉湖这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同样身为女人,她是可以跟左语棠感同身受的。
毕竟这种苦难,她可是经历的比谁都多的。
阮玉湖只是看着左语棠哭,她也并不出言安慰,有的时候在别人伤心的时候,让她把心里的痛苦发泄出来,只是默默的陪着什么话都不说,这样反而是最好的。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默默流泪,一个默不吭声,只是在左语棠需要的时候把帕子递过去。
李姝才刚刚迷糊着想睡着,就听到在她身边伺候的小丫头阿梅,说道:“大夫人,您醒醒,二夫人让奴婢来叫您。”
“说是宫里的那位老祖宗来了,让您起来收拾一下,过去见见呢。”
李姝猛然惊醒,她强迫自己清醒了一下,然后问道:“你说谁来了,宫里的那位老祖宗来了?”
“是,夫人,您没有听错,是宫里的那位老祖宗来了。”
阿梅侍立在一旁,轻声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宫里的那位老祖宗啊。”
李姝一时间失了神,她自然是知道宫里的那位老祖宗是阮玉湖的。
她虽然离开上京多年,但是关于阮玉湖的一些事情,她还是知道的。
况且她回到上京,见到自己的女儿之后,琼娘与她说了许多宫里的事情。
不仅有皇后娘娘的,还有阮玉湖的。
能够在宫里宫外,都被称呼一声老祖宗的人,除了阮玉湖之外,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没想到她们两个人,今生还能够再相见。
当年她在宫里偶遇阮玉湖被人欺负,出于一个女子,对另一个女子的同情。
她们在宫中也只不过是,只有过这一次的交集。
不久之后她被自己那无良的哥哥逼婚,她被逼无奈只能以身犯险,用自己的清白做赌注,从家族的网罗中逃脱出来的时候。
自己的亲哥哥,却因为自己不听话,竟然联合别人一起来,要将她置于死地。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个她曾经只不过是,出于同情才相救的那个女子,却在她众叛亲离之时,向她伸出了援手。
不仅救了她的命,还助她脱离了苦海,达成了心愿。
这份恩情她一直都铭记于心,却苦无报答的机会。
当年她了解阮玉湖的难处,是断然不敢跟阮玉湖相交的。
后来因为王家的关系,她就更不能跟阮玉湖之间,再有什么交集的了。
再后来就是王家出了事,她跟着王恒山带着一家老小去了北疆。
远隔千里,生死未卜之时,就更别提报答的事情了。
今日她们能够故人相逢,也属实是不容易啊。
“大夫人,您怎么了?”
看着李姝坐在床上发呆,也不说话的样子,阿梅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啊,哦,没什么。”
李姝回过神来,她长舒了一口气,吩咐道:“扶我起来,赶紧更衣,梳妆。”
“贵人来了,可是万万不能失礼的。”
在北疆的那些年,李姝早就已经习惯了,素面朝天,不施粉黛的日子了。
回到上京之后,条件允许了,但是她也一直还是,保持着以前的日子,过着简单朴素的日子。
像今天这般的隆重,要更衣梳妆,还是第一次呢。
“是。”
阿梅将李姝从床上扶起来,在北疆的那些年,因为日子过的太苦了,所以李姝现在浑身哪哪都是病。
不让人搀扶着,她甚至连床都下不了了。
“大夫人,可要将前几日做好的,那件天蓝色牡丹裙拿出来?”
阿梅说的那件天蓝色牡丹裙,是前些日子,左语棠特意吩咐人给李姝做的。
李姝如今穿的衣服,不仅太过于素净,而且布料也大多都是棉布的。
左语棠给她准备了很多,上等丝绸做的衣服,可是李姝却一件都没有穿过。
用她的话说,还是穿她现在穿的衣服,让她舒服自在。
虽然李姝是这么说的,但是左语棠却不这么想。
作为王家的大夫人,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大嫂,能够穿的好看华丽一些的。
以前王家没有犯事,被流放到北疆的时候,她大嫂可是出了名的爱美,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置办新衣服了。
那个时候上京的布庄,成衣铺子里,出了什么新的布料,或者成衣款式的话,头一天出,第二天就一定会出现在她大嫂身上的。
所以左语棠看到李姝,现在跟以前的差别,心里是很不舒服的。
虽然让人做了些很好的衣服,李姝也只是放着不穿,但是左语棠还是会给李姝再做的。
那件天蓝色的牡丹裙,就是左语棠让府里的绣娘,画了图样之后,亲自挑选出来的让人给李姝做的。
颜色虽然是亮了些,但是却是很衬李姝的肤色的,李姝皮肤本来就白,穿了这件天蓝色的牡丹裙,就更显得光彩熠熠的,别提有多好看了。
“行,拿来吧。”
要去见阮玉湖,李姝也难得起了想打扮一番的心思。
她们多久未见,李姝也不想让阮玉湖看到,自己那副素面朝天的样子,免得大家心里伤感,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往事。
阿梅取来了衣服,李姝换好了衣服,气质一下就不一样了。
从一个慈祥安静的寻常妇人,变成了一个气度不凡的夫人。
收拾妥当的李姝,在阿梅的搀扶下,出了房间往左雨棠那儿去了。
这边痛快地哭了一场的左语棠,自己把自己心中的委屈,宣泄了出去,心情也好了很多。
正在闲聊家常的两个人,等到了李姝进来。
看到李姝来了,阮玉湖起身,笑着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笑着说道:“静安郡主,多年未见一切可还安好?”
李姝看着阮玉湖,鼻子一酸,红了眼眶,“好,我一切都好,有劳阮夫人挂念了。”
“多年未见,阮夫人还真是一如当年那般,一点儿也未见老啊。”
阮玉湖跟李姝两个人搀扶着,往床边走去。
“静安郡主就不要在这里,恭维我了,我可是比你大了好几岁呢。”
“都已经是满脸褶子,不中用,走路都需要人扶的老太婆了。”
“还怎么能跟当年一样啊,咱们初遇的时候,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呢。”
“这日子真的是不经过啊,不过是眨眼之间,咱们都已经老了。”
李姝点了点头,这日子的确是过的太快了,一晃几十年都过去了。
曾经如花一般娇艳的少女,转眼间就变成了满头华发的老太婆了。
“是啊,这日子是不经过,但是我方才说的,也并不是什么恭维的话。”
“阮夫人,是真的没有什么变化。”
阮玉湖当年可是有,上京第一美人的美称的。
即便是她现在已经老了,但是还是能够从她身上,看到她当年的风采的。
用岁月不败美人,这句话来形容阮玉湖,真的是再恰当不过了。
阮玉湖笑了笑,“静安郡主,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
“北疆本就是苦寒之地啊,不过现在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了。”
“前几日与皇后娘娘闲聊,她还说要帮王大人翻案呢。”
“等到时候,王家翻了案,你们就能一家人团圆,和和美美的生活了。”
听到阮玉湖说起,沈天娇要给自己家翻案的事情,李姝这心里升起了一丝别样的情愫。
她不是因为沈天娇给自己家翻案,可以回到以前的日子而情绪激动。
她是因为,如果沈天娇给王家翻了案,那么就可以还王恒山的清白。
这样她的儿女们也不用背负着,罪臣之子的污名,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没有办法抬头做人了。
她和王恒山受了多少的委屈,都无所谓的,但是他们的孩子们不能再受委屈和屈辱了。
这些年因为这件事,她的几个孩子都受尽了折磨和痛苦。
每每想起这些, 她这心里就不能平静。
“如此,民妇就多谢皇后娘娘和阮夫人的大恩了。”
李姝连忙起身,给阮玉湖行礼。
“哎,哎,哎,你这是干什么啊。”
阮玉湖伸手把李姝扶了起来,“我今日来是跟你们叙旧的,可不是来让你们跟我客气的。”
“你若是再这样,那我便生气要走了。”
李姝擦去脸上的泪,赶忙说道:“阮夫人,莫要生气,莫要生气。”
“咱们难得相聚,就在一起好生说说话。”
“嗯,这才对嘛。”
阮玉湖的目光从李姝的脸上,转移到了左语棠的脸上,然后把目光收回来。
她把李姝和左语棠的手拉到一处,说道:“咱们三个都是苦命的人,也都是经历了生死的人。”
“能活到这把年纪,也实属不易,以后大家常来常往,还要多在一起聚聚才是啊。”
阮玉湖的这些话,说的李姝和左语棠二人,心里发酸,瞬间又红了眼眶。
她们这三个人,的确都是命苦之人,一个个苦的,都要比泡在苦瓜坛子里还要苦了。
如今她们还都能活着,真的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对,阮夫人说的对,咱们往后是该在一起多聚聚,活到了咱们这个岁数,有今天没明天的,不知道哪天就要被老天爷接走了呢。”
“咱们呀,都要珍惜当下的时光喽。”
时光在这一刻,仿佛把眼前的这三个女人,都带回到了过去,她们年轻的时候。
她们不再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谁的母亲,她们此刻只是她们自己。
她们这一生过的既漫长又短暂,但是没有一天是为她们自己活着的。
第486章 一起回上京
屋子里的几个女人,正在叽叽喳喳热闹的时候。
屋外突然来了一群侍卫,那侍卫中领头的,到了大门外,便对着守门的说道:“咱们是丞相府的,是奉了丞相大人的命,来接两位夫人回府的。”
领头的这个人,守门的是认识的。
守门的人听了那领头人的话,立刻就进去回禀了。
阿梅被叫出去,很快就又回来了。
“夫人,刘卫长来了,说是相爷让他来接您跟大夫人回去。”
“现在回去?”
左语棠不由得皱起了眉,说实在的,这段日子在护国寺,她的日子过的太轻松自在了。
轻松自在的,已经让她不愿意再回到上京,回到那个丞相府里面了。
她心里很清楚,即便是她现在有伤在身,只要是回到了上京,回到了丞相府,她就必须是那个当家的主母。
就要开始操持家中一切的事务,人情往来,她现在的心境,已经没有办法能够胜任和处理这些事情了。
轻松自在的日子过惯了,哪里还能再想着回去做牛马,去拼命操劳呢?
“相爷怎么会突然想着,接我和大夫人回去呢?”
左语棠毫不掩饰自己心里的不满,在护国寺里待的这段时间,她也想清楚了很多东西。
有些东西想清楚明白了,心里的执念没有了,也就什么都不在乎。
“这个刘卫长没有说。”
阿梅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她刚才被叫出去,告知这件事的时候,就应该问清楚的。
“去,把刘同明叫进来。”
左语棠心里窝火的很,也顾不得阮玉湖还在这里了。
“是。”
阿梅急匆匆的离开了,去外面叫刘同明进来了。
等阿梅走后,立刻有人,搬了屏风来,将里面和外面隔开。
刘同明进来,就没有敢抬起过头,始终都是低垂着头的。
“夫人,相爷让小的来接您跟大夫人回去的。”
“相爷说了,如今天气越来越冷了,这山里已经不适合,两位夫人在这里养病了。”
“府里的暖房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两位夫人回去呢。”
刘同明在进来之前,阿梅就已经告诉了他,左语棠让他进来的原因了。
所以还没等左语棠问,他就直接把原因说了。
王云知的体贴,没有让左语棠感动,反倒是让她有些不耐烦了。
以前从来不管这些事,一心扑在公务上的人,现在突然这样,懂得体贴关心起人来了,这种转变,还真是让人不适应,也觉得不舒服。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左语棠虽然不想回去,但是王云知既然已经派人来了,她为了顾全大局,也不得不回去了。
等着刘同明出去之后,左语棠叹了一口气,说道:“丞相大人,最近应该是够闲的呀,竟然还有闲心管起这种事情来了。”
阮玉湖大概是能够猜出,左语棠心里的想法的,她笑着说道:“咱们的丞相大人,他可不闲,他最近啊,忙的脚不沾地。”
“正在帮着皇后娘娘,处理朝中的事务呢。”
阮玉湖拉住左语棠的手,轻轻的拍了拍说道:“王丞相,这可不是够闲,才关心你的。”
“他这是真的关心你,想要弥补他过去犯的错,和他对你的亏欠的。”
“以前的事情,错也就错了,往事就莫要追了。”
“错过的东西,回不来了,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左语棠自然是明白,阮玉湖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也实在是咽不下,心里的这口恶气的。
自从她和王云知成婚以来,那狗男人就对她爱搭不理的,这大半辈子对她都少有温情和体贴。
这辈子跟着王云知,她不知道受了多少的委屈和艰难。
她不恨王云知心里有人,她只恨王云知不该心里有人,还来求娶她,让她成为三个人中最不幸的那个人。
本来她对王云知自己彻底死心了,若不是因为有两个儿子在的话,她早就跟王云知和离了。
自己那大儿子,之所以到了这个年纪尚未婚配,不就是因为看到自己的不幸,所以才一直拖着不肯成婚的吗?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左语棠想起来,就能恨得把牙咬碎。
原以为这辈子也就这么着了,但是谁想到了,这临老了老了,王云知竟然会弄这么一出出来。
闹的她恨也不是,不恨也不是,想想就让她胸闷气短,憋气的很啊。
她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回去,面对王云知那个狗男人的。
明明是那狗男人犯错在先,做错了事就要付代价的,凭什么他一句错了,自己就要原谅他呢?
“我知道,但是我是真的不想回去,不想看见他,也不想管府里那些杂七杂八的糟心事。”
“我如今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很多事情做起来,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待在护国寺里的这段日子,左语棠已经不止一次想过,从今往后直到自己死的那一刻,她都想要过这样的清净,没人打扰的日子。
“我知道,但是你也不能一直待在护国寺里啊。”
“你家中还有两个儿子呢,我听说他们在那边的差事,已经办的差不多了。”
“过年的时候,应该就能够回来了。”
“他们两个如今都尚未婚配,你这个做娘的难道心里不慌吗?”
“我自己给他们兄弟两个,相看好了合适的姑娘,你确定你不想回去看看自己未来的儿媳妇?”
还是阮玉湖会拿捏人心,她这番话立即就让,左语棠的心思回转过来了。
“您要是这么说,那我一定是要回去看看的。”
狗男人可以不要,但是儿媳妇得要,左语棠可不愿意,再看到两个儿子形单只影得样子了。
“是啊,孩子们相看可是大事,马虎不得的,咱们是该动身回去了。”
“趁着两个孩子还没有回来,咱们先替他们掌掌眼,把把关。”
“等两个孩子过年回来的时候,就可以正式相看了。”
“事情若是顺利的话,说不明白明年别说成亲了,恐怕连孙儿会有的。”
李姝也加入了劝说左语棠的队伍中,而且比起阮玉湖,她更能够拿捏左语棠的心思。
“咱们回去了,你若是不想回丞相府,那就到一品楼来跟我住。”
“所幸你那个大哥,也是个不着调不回家的人,咱们两个人一起住,多好啊。”
面对李姝抛出来的诱惑,说左语棠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如果她住在一品楼的话,这样就不用去管府里的那些糟心事,也不见到不想见的人。
那样的日子,虽然比不得现在清净,但是绝对比回到丞相府里,要清净的多。
“那好吧,我就跟着大嫂一起去一品楼住。”
阮玉湖和李姝两个人相视一笑,她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还是很合拍的。
“刚好我也要回去了,咱们三个就一路同行,回上京去。”
“到了上京,静安郡主可要破费,请我们大吃一顿了,毕竟你现在可是住在一品楼里的。”
能现在就回上京,对于阮玉湖来说,是一件能让她心情大好的事情。
现在她想要确定的事情,已经确定了,她需要马上回去,开始她的布局和筹备才行了。
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在不动刀兵的情况下,让沈天娇顺利的登基为帝。
朝中的那些武将,除了极个别的需要担心以外,其余的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现在麻烦的就是那些文官了,他们虽然是一群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但是他们却有一张令人生畏的利嘴。
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话,绝对能够两人置之死地,而且还是那种让你永世不得翻身的那种。
看来回去之后,要好好的去拜访一下王云知了。
毕竟他既是百官之首,又是个文官,那些文官的心思,他是最懂得拿捏的了。
从左语棠那里告辞出来,阮玉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她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待会儿只要坐上马车,就可以直接走了。
阮玉湖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她去了供奉着沈天娇母亲牌位的那个院子。
这也许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来护国寺了,她要好好的祭拜一下沈夫人。
若是没有沈夫人的话,又哪里能有沈天娇呢?
没有沈天娇,云离就不可能会有像现在有这么稳定的时候。
到了沈天娇母亲的牌位前,阮玉湖给她上了香。
祭拜完了之后,阮玉湖看着牌位说道:“沈夫人,你可是生了个了不起的女儿啊。”
“咱们云离的将来,可全部都寄托在她的身上了。”
“她会成为咱们云离第一位女帝,会带着云离走向兴盛的。”
“你是她的母亲,惟愿你泉下有知,能够保佑这孩子,将来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登基为帝。”
“也能够保佑她,身体康健,平安顺遂。”
阮玉湖石见过沈天娇的母亲的,那是一个跟沈天娇完全不一样的女子。
她不喜欢说话,是个文静的冰美人。
表面上虽然看起来,是个很柔弱的好说话的人,但是实际上却也是个雷厉风行,很有能力的人。
这一点沈天娇倒是遗传了个十成十,跟她得母亲很像。
当年上京形势不稳,镇北侯又常年镇守北疆,回上京的时间少之又少。
镇北侯夫人便一个人,管理着偌大的一个镇北侯府,府里那么多人,全部都被她管理的规规矩矩的。
就没有一个人敢在府里,搬弄是非,惹出事情来的。
她不仅治家厉害,在面对各大世家的为难,甚至是先帝的猜忌,也能够应对自如。
既把事情解决了,还能顾及到各方的体面,让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先帝还活着的时候就说过,沈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娶了他这位夫人。
只可惜这位沈夫人,红颜薄命年纪轻轻的,就撒手人寰,实在是太可惜了。
她的死不仅给镇北侯留下来,无尽的伤痛和思念,也成了很多人的意难平,阮玉湖就是其中的一个。
如果沈夫人能够活到现在的话,阮玉湖也就不必如此担心了。
“主子,咱们该启程了。”
菊若的话,打断了阮玉湖的思绪,让她回过神来。
“哦,好,走吧。”
阮玉湖抬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牌位,这才转身离开了。
等阮玉湖到的时候,李姝和左语棠两个人,已经都在那车里等着她了。
李姝和左语棠她们两个人,虽然有很多东西,需要收拾打包带走,但是她们并没有把那些东西一起带走。
而是轻装上阵,她们人先走,留下一些仆婢,在这里慢慢的收拾那些东西,等收拾完了,再打包全部送回去。
“你们倒是利落,不像我磨磨蹭蹭的。”
阮玉湖上了马车,就打趣起自己来了。
“阮夫人可不能这么说,您可是个大忙人,比不得我们这两个闲人的。”
李姝把手里刚煮好的茶,放到了阮玉湖的面前。
“这是雪顶峰,虽然不及那些贡茶滋味醇厚,但是却清爽可口,别有一番滋味,您尝尝看,可还喝的惯。”
“嗯,好。”
阮玉湖也是个爱茶之人,她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浅酌了一口。
这雪顶峰的味道,的确跟她以前喝的茶不一样。
除了清爽可口之外,余味还带着一缕淡淡的茉莉花香,这倒是很少见的。
“嗯,这茶不错,挺好喝的。”
见阮玉湖喜欢,李姝也就放了心,原本她还担心,阮玉湖喝惯了宫里的那些贡茶,会喝不惯这雪顶峰呢。
三个女人聚在一起本来就是一台戏,更何况现在还是上京城里,最有权势的三个女人聚在一起呢。
她们要说的话,那就更多了。
这趟回程的旅途,因为她们三个人凑在了一起,注定不仅是热闹的,更是跟往常发不一样的。
她们三个此时的关系,倒是更像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私交甚密的朋友。
在马车里面肆无忌惮的说笑着,享受着只属于她们的这段美好时光。
第487章 不知死活的丫头
沈天娇在紫云山庄住了两日,便因为朝中的事务,就不得不离开了。
这次她同样是没有带走两个孩子,紫云山庄如今可是比,宫里要安全的多了。
沈天娇也是思量再三,才决定让两个孩子跟她阿爹一起回上京的。
别的还好,只是她临走前,两个孩子哭的撕心裂肺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都已经回到宫里了,沈天娇因为两个孩子的事情,还没有把情绪调整过来。
春潮在一旁看着,沈天娇这样,虽然是心疼,但是也没有办法。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在一旁默默的陪着,除此之外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只是沈天娇的这份忧愁,还没有持续多久,就有麻烦事找上门来了。
“主子,出事了。”
夏荷是小跑着进来的,她气喘吁吁的连气息都不稳了。
“出什么事了?”
沈天娇看夏荷此时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
夏荷用手捂住胸口,努力的平复了一下气息。
“刚刚侍卫们在康宁宫附近,抓到了两个可疑之人。”
“审问过后,才得知他们是刘家的人。”
沈天娇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夏荷的话释放出了一个很重要信息,那就是刘家的人要不安分了。
刘太后死了之后,就已经被匆匆带出宫去埋了,为了掩人耳目平息当时的局势。
沈天娇只能以李睿的名义,借着刘家参与李洪谋反的事情,对外宣布将刘太后囚禁在康宁宫。
不准她出来,外面的人也不准进去。
为的就是要守住刘太后已死的真相,不再节外生枝。
后来沈天娇与阮玉湖两个人,也曾经想要找个缘由宣布刘太后的死讯,让这件事彻底了结。
但是在不能出意外的时候,却恰巧又出了意外。
所以就将这件事,又给搁浅了下来。
这一耽误,就耽误到了现在。
让沈天娇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刘家人竟然会现在这个时候,混进宫里来想要生事。
“看来本宫还是太善良了,原本还想着刘太后就算是,做出了与外男私通,妄图颠覆朝纲,这种不为人齿,要被天下人所唾弃的大罪。”
“但她终究还是李睿的养母,是云离的皇太后。”
“为了保住皇室的颜面,保住太子的颜面,保住整个云离的颜面。”
“所以就将这些事都隐瞒了下来,也因此没有对他们刘家动手。”
“可谁能想到呢,这刘家人竟然要恩将仇报,那也就怪不得本宫心狠了。”
刘家都是些作恶多端,倚仗着自己家里出了一位皇太后,自己成了皇帝的母舅,就为所欲为。
不仅在这上京城里成了人人都惧怕,处处都喊打的过街老鼠。
就是在整个云离,他们刘家人的名声也是坏透的了。
经过李洪的事情之后,刘家被收拾的死了家主,又失去了刘太后这个靠山,日渐势微,不成气候了。
如果他们刘家因此能够安分守己,不再惹是生非的话,沈天娇原本也是没有打算再为难他们的。
毕竟他们刘家如今,表面上刘太后还是李睿的母后,刘家还是的母舅。
不跟刘家翻脸,大家都保留几分体面,也免的被人看了笑话,到处宣扬这些丑闻。
沈天娇对这些都是无所畏惧,但是她需要为自己的儿子考虑,为李沐阳将来顺利的登基为帝,做好长远的打算。
她不想将来别人提起新帝时,还要将刘太后做过的那些不体面的事情,一并带上议论。
使她的儿子,遭此诟病,被别人用这些腌臜事拿捏,羞辱。
既然刘家非要找死,那好她沈天娇就成全他们。
“他们刘家如今当家的是谁?”
春潮赶紧努力的搜索了一下,刘家的前任家主,刘太后的哥哥死后,刘家就陷入了一场混乱和内讧中。
各房里的当家的主事的,都跳出来想要做刘家的新任家主。
虽然有刘太后被拘禁了起来,刘家的上任家主也死了,但是之后皇帝并没有下令,要把他们刘家抄家流放。
这也就表示,刘家参与李洪谋反的事情,就此画上了句号。
皇帝为了面子上好看,已经不打算要再继续追究,刘家在这件事情上的责任了。
虽然以后刘家的人,三代之内都没有什么希望,能够当官入仕了。
但是作为皇帝的母舅,他们在上京的体面还是保住了。
只要体面在,那么他们刘家就还可以有翻身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这些年刘家仗着刘太后的势,在上京和云离各处,大肆敛财,不能说是富可敌国了。
但是那些财富足够,可以让他们刘家,至少四代人都可以吃穿不愁的。
这样的财富,对于刘家人来说,已经不是块肥肉那么简单了。
那是泼天的富贵,是未来的保障,是他们可以翻身的资本。
试问在这样巨大的诱惑下,谁能够不心动,不疯狂,不想要争夺,刘家的家主之位呢?
所以,在这样的情形下,不过才短短数月的时间,刘家就各方就都已经有了死伤的人了。
不过最近局势倒是安稳了下来,因为他们家族内部,争斗的太厉害了。
不仅是老一辈,就是小辈们都已经开始参与了。
为了避免因为这场争斗,而造成刘家人丁凋落,所以就由刘家的几位族长出面。
跟各房达成了协议,这才让这样争斗停止下来。
现在刘家当家的家主,是上任家主刘磊的儿子—刘鹏飞。
“回主子,是刘磊的长子刘鹏飞。”
沈天娇皱着眉,想了一下,她对刘鹏飞这个人,毫无任何的印象。
想来这刘鹏飞也不是个什么,有本事能出彩的人物。
若是不然,怎么可能会在上京毫无名头,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呢?
刘家把这个人推出来,做了刘家的家主,大概也是因为这个人好欺负吧。
不然一群算计到了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地同意让刘鹏飞上位呢?
“去,把刘鹏飞给本宫叫来,本宫倒是想要问问他,谁给他的胆子,竟然敢让自己家里的人,来宫里惹事。”
“本宫的容忍和仁慈,不会一直对哪个人无限宽容下去的。”
“既然他刘家要以身试法,还想要继续来挑战,本宫的底线,那么本宫就让他们看看,这么做的下场是什么。”
“是,奴婢明白,这就去办。”
夏荷又急匆匆的转身出去了,就跟她刚才急匆匆来的样子一样。
“去,让任东方好好的查一查,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
“把宫外的人放进来,危害本宫的安危。
“一定要让他一查到底,查到之后严惩不贷,人就交给他处理了。”
沈天娇吩咐完春潮,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她真是心累啊,这一天天,就没有个安生的时候。
春潮自然是也不敢懈怠的,她转身就去找任东方了。
宫中的防卫的确是需要,重新修整一番了,不然人人都可以,到皇宫里来,那岂不是要乱套了?
夏荷并没有花费很长的时间,就把刘鹏飞给叫来了。
刘鹏飞此时,只知道是宫里的人,把他带到宫里来的,还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天娇这是第一次,见刘鹏飞这个人。
但是这个人给她的第一感觉是,他并不像是一个,可以任人欺负的弱者,倒像是一个把真实的自己隐藏,妥妥的扮猪吃老虎的一天。
“皇,皇后娘娘圣安。”
“不知皇后娘娘,差人将罪臣叫来,有何吩咐?”
刘家的前任家主虽然是死了,但是刘家的爵位还在,这刘鹏飞继任了刘家的家主之位。
那么也就表示,他同样也继承了他爹的爵位。
虽然这件事还没有上报,但是这也基本上是,板上钉钉没跑的事情了。
所以此时刘鹏飞自称自己是罪臣,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沈天娇审视着面前跪着的刘鹏飞,这个人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或许他可以成为自己手里的一把刀。
这把刀若是用的好,说不定上京的这些世家们,就可以安分许多,能少给自己找麻烦了。
不过这把刀能不能用,就要看眼前的这个人,他会怎么做了。
“刘鹏飞,你当真不知,本宫为什么会把你叫进宫里来吗?”
听到沈天娇的话,刘鹏飞浑身不自觉的抖了抖。
他虽然跟沈天娇从来都没有见过面,此时低着头也不敢去看沈天娇的长相,但是却有一股莫名的威压,让他心生惊恐。
“回皇后娘娘的话,罪,罪臣的确不知皇后娘娘叫罪臣来,所为何事,还求皇后娘娘示下。”
“哼!”
沈天娇冷哼了一声,吩咐道:“把人带上来。”
很快一男一女就被带上来了,那一对男女看到了面前,跪着的刘鹏飞,就仿佛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立刻扑过去,喊叫道:“大伯,你可算是来了,你要是再不来,咱们就要没命了。”
听到这喊叫声,刘鹏飞顿时觉得眼前一黑,恨不得立马晕死过去,当作没听见才好呢。
当时他心里也清楚,现在可不是他能够晕死过去的时候。
刘鹏飞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两个惹祸精,真想冲过去给他们几个耳光才好呢。
“放肆,没有看到皇后娘娘在吗?”
“见到了皇后娘娘,不见礼问安,反倒是在御前,哭闹喧嚷,是嫌自己的命不够长吗?”
面前冲着刘鹏飞哭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刘鹏飞四弟家的一儿一女。
看到他们两个,刘鹏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两个孽子,突然出现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他们私自入宫,想要求见自己那被关在康宁宫里的姑母。
想要姑母出面,为他们解决一些问题。
眼前这女孩,名叫刘珍珍,出生之时刘与勇伯侯府的世子定下了婚约。
原本再过几个月,就是他二人成亲的日子了。
但是自从刘家出事之后,勇伯侯府因为怕受到牵连,得罪皇上和皇后,就不肯再承认这门婚事。
于是三番五次的差人来,硬是将这门婚事给退了。
刘家人心里虽然生气,但是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做出什么反抗来的。
毕竟如今他们家,已经是到了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地步了。
勇伯侯府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得罪得起的了。
家里的大人们能够接受,忍受,默认这个事实,但是刘珍珍她可就受不了。
从小被娇养的刘珍珍,一直以自己的婚事为傲,现在不明不白的就被人退了婚,这哪里是她能够接受的了的事情啊?
她在家里已经一哭二闹三上吊,闹的家里鸡飞狗跳的不得安生了。
前几日倒是真的也放出话来,要到宫里来找姑母为她做主的。
当时刘鹏飞听说了之后,就立马把自己的四弟叫过来,给训斥了一顿,让他看好自己家的孩子,莫要让她惹出什么祸端来了。
他四弟还答应了,一定会看好这丫头,不会让她出来闯祸的,但是这才不过两日的功夫,这丫头就来到宫里,把祸给闯大发了。
这丫头自己闯祸也就算了,还又拉来了一个。
刘鹏飞此时脖子一凉,已经能够预料到自己,和整个刘家的下场是什么了。
毕竟自己的那位姑母皇太后,做过什么事情,别人不知道,刘鹏飞却是很清楚的。
他父亲尚在的时候,可没少为他的这位姑母,平事擦屁股的。
这些事都已经成了刘家,不成文不是秘密的秘密了。
“大伯。”
已经被吓到了的刘珍珍,没有从刘鹏飞那儿得到安慰,反而被训斥了,立马就委屈了起来。
这大小姐,是一个被娇宠坏了,被养成了没脑子的傻白甜。
都已经到宫里来了,被人逮到押送到沈天娇,这个皇后娘娘面前来了,还不知道害怕。
还只想着自己的委屈,还想着自己的姑祖母是皇太后,会给自己撑腰的。
压根就没有想起来,自己之所以会被退婚,就是因为她那位做皇太后的姑祖母,失了势,才造成的。
第488章 再给一次机会
“我让你闭嘴跪下,给皇后娘娘请罪,你没听到吗?”
对于到了现在还没有弄清楚形势,还想要闹腾的刘珍珍,刘鹏飞也是无语到了极处。
他此时很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不管沈天娇这一次,会不会放过他们刘家,刘珍珍和她弟弟刘奕彤得命,都要保不住了。
被刘鹏飞再次呵斥了的刘珍珍,这次是真的老实了下来。
她就算是个再不长脑子的,也还是会看脸色的。
此时刘鹏飞的脸色惨白中,还透着惊恐与惧怕,这样的神情,刘珍珍还从未在刘鹏飞的脸上看到过呢。
虽然刘珍珍还是没有弄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儿做错了,但是她还是很乖的跪下,给沈天娇磕头认错了。
“小女刘珍珍,给皇后娘娘请安,求皇后娘娘能够饶恕,小女的无知。”
刘奕彤此时跟在刘珍珍的后面,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如今不过只是十一二岁的年纪,也是个被娇宠坏了的,什么都不懂。
他跟着刘珍珍到宫里来,只不过是因为好玩罢了。
此时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贪玩的举动,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灭顶之灾。
“刘鹏飞,太后做的那些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沈天娇知道刘珍珍和刘奕彤,他们两个连康宁宫的大门都没有进去,是在康宁宫的外面就被抓住的。
既然他们两个根本就不知道,康宁宫里发生的事情,那么沈天娇也不愿意多说什么的。
“是,罪臣知道。”
刘鹏飞此时已经吓得浑身都发颤了,皇后没有在刘家出事的时候,揭露刘太后的种种罪行。
不是因为刘家,对于皇后来说有多么的重要,而是因为皇后不愿意,撕下那层遮羞布,她要为皇上和皇太后保留最后的体面罢了。
如今他们刘家的人,却偏偏非要跑到宫里来,把这层遮羞布给撕开,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原以为刘家已经逃过了一劫,从此以后只要夹着尾巴做人,虽然不复当年的家族的鼎盛,但是至少能够保住一家人的性命。
而且因为家族的财产,家里的人也都不会过得太差。
但是谁能够想到,如今竟然会出了刘珍珍这个变故。
难不成真有报应轮回吗?
他刘家的先祖作恶多端,如今大势已去,欠别人的别人都要讨回去了吗?
所以才会借着刘珍珍的手,要把刘家彻底给整垮啊。
“好,既然刘鹏飞你知道,那么本宫想问问你,你打算怎么做?”
沈天娇的目光如锥子一样,钉在了刘鹏飞的身上。
即便是刘鹏飞此时跪在地上,脸俯伏于地,他也能够感受到来自沈天娇的威压。
皇后现在问自己该怎么办,刘鹏飞苦笑了一下,不由得悲从心中来。
他该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
他们整个刘氏一族人的性命,如今都已经握在了,眼前这位位高权重的监国皇后的手里。
刘家的人,是生是死,不过全都只在她一念之间罢了。
谁能告诉他,他现在该怎么办,又能够怎么办呢?
原本以为他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熬死了自己的那个混账爹,抵住了他那名义上是母亲,其实却只是他嫡母的百般迫害。
如今又稳住了刘家家主的位子,终于可以一雪前耻,报他亲娘被害死,自己被折磨苦待的仇了。
可是谁料他这家主的位子,连屁股都没有坐热呢,就要跟着刘家人一起陪葬了。
他现在除了惊惧之外,就是满腹的委屈了。
如果真要问他想怎么办,那么他现在想要杀人,先把他四弟一家都给杀了。
那混蛋玩意能养出,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来,就算这次能够侥幸活下来,到头来还是会闯祸累及全家的。
与其那样,还倒真不如,现在就送他们一家去死的好。
早死早托生,也省的活着连累别人。
杀完了老四一家,他接着要杀的便是他那,戴着伪善的面具,表面上是一副温良贤淑,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当家主母。
但是其实背地里却是个心肠狠毒,善妒成性,比魔鬼还要可怕的女人。
老四是她的亲生子,她娇宠出来这样的孙女,要把整个刘家的人都害死,那么她就更没有要活着的理由了。
再接着就是刘家那些欺辱过,总想要把他踩在脚底下,让他生不如死的那些人了。
与其等着皇后娘娘下令,将他们抄家流放,那还倒不如让这些人都死在他手里呢。
此时的刘鹏飞,都已经走火入魔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杀,杀,杀!
“刘鹏飞,你是没有听见本宫的问话吗?”
沈天娇盯着一直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刘鹏飞,不知道他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被提名了的刘鹏飞,不由自主的身体一抖,战战巍巍的回答道:“罪臣以及罪臣一家,情愿接受皇后娘娘的任何处罚。”
刘鹏飞的回答,顿时让沈天娇觉得有些失望了。
她原本以为,刘鹏飞会说出些什么,能让她觉得,这个人是有可用之处的。
但是没想到,刘鹏飞却来了一句,任凭自己如何处罚。
若是她要处罚刘家,她还用问他刘鹏飞的意见吗?
不过失望归失望,沈天娇还是想要再给刘鹏飞一个机会。
她的直觉一向都很准的,她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错的。
“刘鹏飞,你听好了,本宫是问你想怎么做,不是本宫告诉你,你该怎么做。”
沈天娇这句话,醍醐灌顶一下子就让刘鹏飞清醒起来了。
皇后会这么问他,那么是不是就表示,这次皇后还要继续,为了皇上的面子,不愿意亲手撕了这块遮羞布。
愿意再给刘家一个机会,但是前提是要看他怎么处理,眼前的这件事了。
刚才刘鹏飞只顾着懊恼了,脑子压根就没有动,现在清醒过来了。
自然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罪臣先把这两个逆子带回去。”
“等今日宫门关闭之前,罪臣一定会给皇后娘娘您,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刘鹏飞虽然没有当面说清楚,他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但是他在沈天娇面前所表的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本宫就等到今日宫门关闭之前。”
“但愿你不会让本宫失望。”
“刘鹏飞,你给本宫记好了,这是你,也是你们刘家最后的机会了。”
“这次的事情,如果你办的让本宫不满意,或者说不久之后,上京城里会有各种各样的传言,到处飞的话。”
“那么不管是谁,都阻止不了你们刘家被株连九族的命运,你明白吗?”
沈天娇说要刘家株连九族,这话绝对不是吓唬刘鹏飞的,她是说到做到的。
刘太后跟自己的小叔子李洪私通一事,在皇室宗亲和各大世家那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他们都知道,但是知道归知道,却永远没有人敢说出去,更没有人敢在外面肆意谈论。
这个人人都知道的秘密,它也只能是一个秘密。
原因无他,那就是这些人全都要顾及到李睿的面子。
毕竟这些人手中的权力再大,那也大不过皇帝。
皇帝是君,他们是臣,试问哪个没长脑子的,敢把太后与人私通的丑闻捅出去,来打皇帝的脸呢?
皇帝手里握着的是,生杀予夺的大权,平日里或许皇帝对那些宗亲,和世家重臣没有办法。
但是一旦他们触及了皇帝的底线,皇帝分分钟钟都可以治他们的罪,让他们从云端摔到污泥里,被活活的践踏至死,永无翻身之日的。
道理大家都懂,谁也不会犯傻,拿自己一族人的性命去开玩笑的。
但是若是这个秘密,是从太后的娘家泄露出去的,那事情就要另当别论了。
太后的娘家人,都把她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不放在心上,不愿意为她遮丑,都可以随意出来宣扬。
那别人又怎么还会在乎,什么皇帝的脸面呢?
反正这丑闻的源头,来自太后的娘家,出了事的话,皇帝第一个也是找刘家人算账的。
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在后面,煽风点火的附和者有事的。
所以只要刘家管住了自己家人的嘴,那么这件事大家,还可以继续当做不知道,把它当做一个,心知肚明的秘密。
“刘鹏飞明白,刘鹏飞以我刘氏一族的性命做担保,太后的事情绝对不会从,刘家任何一个人的嘴里说出去的。”
“谁若是胆敢说出去半个字,他就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
刘鹏飞这个回答,沈天娇还算是满意,但是能不能做到,就要看他刘鹏飞有多大的本事了。
“好,本宫会记住你所说的话的。”
“带上他们两个退下吧。”
沈天娇现在什么都不用管了,她只要坐在这里,等消息就可以了。
“是,罪臣退下了。”
刘鹏飞也不敢耽延,他立即起身拽起地上的,刘珍珍和刘奕彤就转身离开了。
沈天娇抬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之后,这才开口说道:“看来是时候,该宣布刘太后的薨了的消息了。”
“这样也省的有人不死心,总想要借着这个死了的太后,来惹是生非,搞得天下大乱。”
“主子,现在就要准备吗?”
春潮把暖炉递给沈天娇,询问着沈天娇的意思。
“再等等吧,等姑姑回来了,这件事还是得由姑姑出面的好。”
“我们不能刘家的人刚来宫里,闹了这么一出,咱们立马就宣布刘太后的死因,这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的。”
“还有今日刘珍珍和刘奕彤进宫一事,还没有彻查清楚,还不晓得这背后有有有人指使呢。”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说吧。”
沈天娇此时真的觉得有些累了,这宫里宫外就没一件让她省心的事。
“主子,都已经打探清楚了。”
还没等沈天娇休息一下,缓缓神呢,夏荷就急匆匆的进来了。
“说吧。”
沈天娇随手端过桌子上的热茶来,连连喝了几口。
她平素是不怎么喜欢喝热茶的,但是这会儿为了能够提神,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主子,那个刘鹏飞的事情,已经全部都打听清楚了。”
“他是刘家上一任家主刘磊,年少时在外面游历的时候,所娶的妻子所生的孩子。”
“那个时候的刘磊是,刘家嫡系众多孩子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压根就没有什么存在感。”
“谁也想不到,刘家家主的位置会落到他的头上。”
“因为刘家那个时候,已经有了下一任家主的人选,也就是刘磊的大哥,除此之外刘磊还有两个哥哥。”
“所以在得知没有培养价值的刘磊,在外面娶妻的时候,刘家反反应并不大。”
“刘磊成婚之后,就一直留在了徐州,他的妻子董氏给他生了两儿一女。”
“大儿子就是刘鹏飞,小儿子出生之后没多久,就因为一场急病夭折了。”
“本来刘磊都已经决定,以后都要留在徐州,守着妻儿过一辈子了。”
“但是刘家紧接着便接二连三的出事,先是被选为下任家主的嫡子,因为酗酒之后闹事,被人打死在了欢场之中。”
“紧接着又是老二,打马球的时候,坠马被摔成了残疾,再后来是老三在上京城里惹了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人虽然没有被害死,但是也差不多变成了一个活死人。”
“当时刘磊的母亲,因为不愿意让家主之位,落入旁人之手,就让人把刘磊强行带回了上京。”
“但也只是把刘磊带回来了,并没有把他的妻儿给带回来。”
“因为如果刘磊要成为,刘家下一任家主的话,他在徐州私自成婚所娶的妻子,所生下的儿女,就显得很不体面了。”
“刘磊回到了上京,接受了家族得安排,努力学习怎么做刘家的下一任家主。”
“在此期间,他的父母曾经多次,要他休妻另娶,找一个家世相当的妻子,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够配得上刘磊的身份。”
第489章 大戏的序幕
“将来也可以成为刘磊,最好最有力的辅助,把他们刘家发扬光大。”
“这刘磊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是对他那个原配之妻,但还是有些真心在的。”
“对于来自父母的逼迫,他始始终终都不愿意做那,抛妻弃子之人。”
“但是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的,最终他还是屈服在了父母的威逼之下。”
“但是他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要让他的原配妻子,带着儿女从徐州回来。”
“在府里面单独给他们弄一个院子,让他们在上京生活,否则的话,他就把自己也弄残,不做这个家主之位了。”
“当时的刘磊的父亲,出于无奈就答应了他的这个请求。”
“让人把刘磊,留在徐州的妻儿都给带回了上京。”
“只是他那原配之妻,身份就变得尴尬了起来,本该是正妻的她,如今变得不伦不类,既非正妻又非妾室。”
“后来刘磊听从了家族的安排,娶了靖远伯府的小姐马氏为妻。”
“这件在别人眼里门当户对的婚姻,其实过的并不幸福。”
“刘磊心里只有他那位原配董氏,对自己的新夫人马氏,并不喜欢也并不在意。”
“而马氏作为靖远伯府的小姐,自然是不愿意受这份冷遇,跟委屈的。”
“而且她很清楚,只要董氏不死,她这个夫人的位置,就尴尬不说,还朝不保夕。”
“刘磊的父母活着的时候,或许刘磊还会敬重自己。”
“但是一旦刘磊的父母过世,刘磊自己坐上了家主之后,她这个夫人的位置能不能坐得稳,就要另当别论了。”
“所以为了把自己从,这段尴尬的关系中解脱出来,也为了稳住自己刘夫人的位置。”
“于是马氏就下手害死了董氏,并且将刘鹏飞和他的妹妹,送到了别院里去。”
“马氏这么做虽然是,保住了自己刘夫人的位置,但是却也彻底跟自己的夫君离了心。”
“刘磊接连娶了几个妾室,连生了好几个儿女,把马氏这个正妻给晾在了一边。”
“后来马氏为了稳住自己的地位,不得已才把刘鹏飞兄妹俩,从此别院里给接了出来。”
“回到刘家记在了自己名下,只不过这马氏,是个面善心毒的恶妇,明面上对刘鹏飞兄妹俩还算好,但是实际上背地里可没少磋磨他们俩。”
“后来马氏使了些手段,怀孕生下来了儿子,今日来宫里惹事的,就是马氏那亲儿子,刘家老四的两个孩子。”
夏荷一口气就把,刚刚打听来的消息一股脑儿的说完了。
累的的口干舌燥的,春潮见状便端了茶水给她喝。
“哼!”
沈天娇冷笑一声,看来这刘家有热闹可看了。
那刘鹏飞能够在自己,恶毒养母的手底下活下来,并且如今还能够坐上刘家家主的位子。
由此可见,这刘鹏飞绝非是等闲之辈。
现在就要等着看,刘鹏飞如何整治刘家了。
“去把刑军叫过来,我有事情要吩咐他去做。”
“是,奴婢这就去。”
这次去的人是春潮,她把夏荷留下来休息,自己去叫刑军了。
很快刑军就被叫来了。
“大小姐有何事,尽管吩咐。”
即便现在沈天娇,早就已经是监国皇后了,但是从镇北侯府出来的人,还是习惯性的叫她大小姐。
刑军也是个急性子的人,他知道沈天娇此时派人叫他过来,必定是有差事要交给他去办的。
“你今夜去一趟刘家,去跟刘鹏飞谈一谈,本宫要让他做本宫手里的刀。”
“条件就是,这次的事情本宫可以既往不咎,再放他们刘家一马。”
“另外你想办法,再从刘鹏飞那儿,坑一大笔银子出来,至于怎么坑就算看你自己发挥了。”
“这刘家的钱财,大多都是看着搜刮民膏民脂,开设赌坊,放高利贷之类得来的。”
“原本也不是什么正当来的,与其让那些钱财留在刘家,让他们霍霍了,倒不如拿出来做一些利国利民的好事。”
沈天娇如今不缺钱,比起前世也好,比起原身也好,她现在可谓是富得流油。
但是她如今虽然是富得流油,可同样还是要做长远打算的。
打仗是最费钱的一件事了,如果她要向九州六国同时开战的话,那么就不知道需要耗费多少的银钱了。
再说了钱这种东西嘛,不论到什么时候都是多多益善的好。
这世上还没有人嫌钱多的,不仅打仗需要大量的钱财,建设民生也需要很多的钱。
总之这些钱,到了沈天娇的手里,都各有各的用处。
“是,属下明白了。”
别人也许会觉得沈天娇,让刑军去跟刘鹏飞谈一谈,让他来做沈天娇手里的刀,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毕竟凡事都是要付代价的,刘家今日犯了这么大的事,最不能什么代价都不付,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过去了。
但是对于让刑军去刘家坑钱这种事,恐怕就没有那么好理解了。
作为一国的监国皇后,让自己的下属去做这种事情,未免有些不体面。
但是这事放在刑军这里,他却是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他只知道,这是沈天娇的命令,他只要遵行就可以了。
等刑军走后,任东方紧跟着就来了。
“皇后娘娘,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刘家那两个人,能进到宫里来,是以前在康宁宫里,当值的太监福寿带他们进来的。”
“现在所有的涉事人员,全部都已经被抓获了,等候您的发落。”
任东方现在办事的效率,是越来越快了,也越来越让沈天娇满意了。
“以后处罚这种事情,你就不用来问了,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不过这件事倒也是给我们提了醒,以后宫里的防御更要加强,必须要打造成铜墙铁壁才行。”
自己统辖的地盘,都不能够做到安全无虞的话,那还了得?
沈天娇可不喜欢,在自己的家里,还担惊受怕的,不能够完全放心的感觉。
“是,属下明白,属下一定会重新整治,管理好下面的人。”
“今日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出现第二次了。”
任东方也是个狠人,他的能力沈天娇也是知道的。
“好了,你也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人做事难免会有百密一疏的情况,以后多注意就行了。”
“这些日子,你忙着宫中的事务也是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等这件事处理完了,你就放几日假,回家去看看。”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沈天娇也终于可以,坐下来喘口气休息休息了。
“是。”
任东方低头,默默的退了出去。
沈天娇闭目养了一会儿神,对春潮说道:“我要去休息一会儿,别让任何人来打扰。”
“是。”
春潮扶起沈天娇,服侍她去休息了。
刘鹏飞带着刘珍珍和刘奕彤,一起回到了刘家。
回到刘家之后,刘鹏飞立马就把家里所有的人,都召集到了祠堂里。
就连那个如今整日闭门不出的马氏,都被人给叫了出来。
众人来到祠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刘鹏飞黑着脸,坐在家主的位子上。
旁边跪着被捆绑结实的,刘珍珍和刘奕彤。
刘珍珍和刘奕彤的母亲黄氏,从外面一进来看到自己被捆绑着的儿女,就哭着奔了过去。
“珍珍,彤儿,你们这是怎么了?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把你们捆起来的?”
这黄氏也是出身显赫之家,虽然只是家中的庶女,但是因为背后有娘家撑腰的关系,所以自从嫁入刘家以来,就一直是很强势的。
黄氏随即抬头看着刘鹏飞,怒呵道:“大伯,你这是要做什么?”
“有什么事你尽管冲着我来,何必为难我这两个孩儿呢?”
“你把他们捆绑起来,是什么意思?”
这黄氏本来就看不上,刘鹏飞的出身,也知道自己的婆婆,因为被刘鹏飞的生母压一头,所以即便是正室夫人,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再加上这次选家主的事情,自己的夫君竟然败给了刘鹏飞,这让她心里就更加的不平衡,更加的厌恶刘鹏飞了。
现在又看见自己的儿女,被捆绑着会在这儿,她又怎么可能不生气呢。
面对黄氏的质问,刘鹏飞此时毫不惧怕,从宫里回来这一路上,他早就已经想明白了。
皇后今日之所以会把,刘珍珍和刘奕彤闯宫的事情,交给自己来处理。
那就表明他可以在刘家大杀四方,不管他今天对刘家人,做了多少过分的事情,都没有关系的。
皇后都不会跟他计较的,甚至可以说,也许让他来清洗刘家,这是皇后想要他做的事情。
既然皇后默许他,要他对刘家的人动手,那么皇后如今就是他的靠山,有皇后这个靠山在,那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总之今天就是一个字,干就完了!
“我为什么要让人把,他们这两个逆子捆绑起来,你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刘鹏飞面不改色,直视着黄氏问道。
这倒是把黄氏和一屋子的人,都给镇住了。
平日里刘鹏飞,虽然在黄氏面前,没有附小做低过,但是他也不会像今日这般跟黄氏硬刚的。
一时间一屋子的人,竟然没有一个敢出来帮黄氏说话的。
许久之后,刘家老四刘靖宇,这才开口说道:“大哥,不管这两个孩子今日做错了什么,他们终究还都是不懂事的孩子。”
“他们做错了什么,你罚他们便是了,也不至于将他们这样五花大绑的,押到这祠堂里。”
“又把家里所有的人,都叫来吧?”
“这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刘靖宇作为马氏的亲儿子,自然也是被娇惯着长大的。
他的母亲马氏,对刘鹏飞的敌意颇大,那么耳濡目染之下,他自然也是不能免俗的。
此时他能够这样跟刘鹏飞说话,除了刘鹏飞如今是刘家的家主之外,还因为眼前的这阵势,让他无法判断,自己家这两个兔崽子,到底是犯了什么事。
所以他才会在刘鹏飞面前,说话的态度相当的好,他这是在试探刘鹏飞。
“对啊,他们不过是两个孩子罢了,就算是他们犯了天大的事。”
“你这个做大伯的,也不应该这么对待他们的。”
“哼,这不过才刚坐上刘家的家主之位,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自己没本事,倒是会拿两个孩子出气,这算什么本事?”
“一家之主,若是这么无德的话,那就赶紧让贤吧。”
“也免的到时候,我们刘家因为你的无德,倒大霉。”
从进来开始,就一直闭嘴不说话的马氏,看到自己的亲儿子开口了。
又加上心疼自己的两个孙儿,所以也立马帮腔,开始怼起了刘鹏飞。
本来马氏以为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能为自己的亲生儿子,铺就一条顺顺当当的,未来家主之位的。
但是没想到,最后却还是被刘鹏飞给抢了去,马氏这心里都恨不得,把刘鹏飞撕碎了才好呢。
眼下的情景,也让马氏顾不得,再伪装她以往的慈母形象了。
不但将自己的真面目展现在了人前,也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给表露出来了。
面对马氏母子俩的刁难,刘鹏飞只是微微一笑,他抬头看着眼前的人。
此时他的心中不仅没有了,往日的担忧和顾忌,甚至连那长在他骨肉里,早就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一部分的恨都消失不见了。
现在刘鹏飞只想好好的看看,当马氏,刘靖宇,还有黄氏在知道了,刘珍珍跟刘奕彤他们两个到底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是会继续宝贝,维护着他们两个,还是会因为要保全他们自己,而弃掉这两个,他们此时积极维护,宝贝的不得了孩子呢?
当然了,除了想要看这一家三口的反应之外,刘鹏飞还想要看看刘家众人,在面对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们的反应又是如何的。
第490章 逼入绝境
此时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些人,全部都是欺压过他的人。
想到待会儿这些人的那些反应,刘鹏飞现在就想要笑出声来了。
这世上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啊。
“伺候的人都不必在这儿伺候了,管家吩咐下去,把祠堂的门锁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刘鹏飞的话一出口,刘家所有的人都紧张了起来。
能让刘鹏飞说出这样的话,那么这一定不是什么小事情。
刘鹏飞的话音刚落,管家立即就把家中的仆婢,所有无干的人,包括他自己全部都从祠堂里,给弄了出去。
不过顷刻间,祠堂里就只剩下,刘氏一族的人,并无一个外人在场了。
而此时刚才被捆绑时,就被迷药给迷晕过去的刘珍珍和刘奕彤,药劲过了也先后醒了过来。
刘珍珍醒过来之后,看到自己的母亲黄氏,以为等来了自己的靠山,便拼命的冲着黄氏嗷嗷了起来。
因为手脚被捆住,嘴巴也被帕子堵住,所以刘珍珍根本就没办法,向自己的母亲呼救。
只能冲着黄氏嗷嗷叫着,可怜巴巴的看着黄氏。
去宫里向姑祖母求救,本来就是黄氏的主意,也是黄氏打通了宫里的关系,把刘珍珍给送进宫里去的。
只是让黄氏没想到的是,临时突然多出来了刘奕彤罢了。
听了刘鹏飞刚才的话,此时又看见自己儿女的这般惨像,黄氏心里大概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黄氏已经顾不得,再出面维护自己的儿女了。
她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了。
她的一双儿女,被这样对待,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她私自送女儿进宫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黄氏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晕过去。
虽然她有娘家撑腰做靠山,天不怕地不怕的,可以在婆家横着走。
但是她心里也很清楚,不管是她,是刘家,还是她那个显赫的娘家,都得罪不起宫里的那位皇后娘娘的。
刘鹏飞冷眼盯着黄氏看,他不用问也知道,今日刘珍珍和刘奕彤,敢有这么大的胆子,私自进宫去见太后。
这背后的主使者,就是他们的母亲黄氏。
若是没有黄氏在背后的推波助澜,为他们打通关系,刘珍珍和刘奕彤别说是进宫去了。
他们恐怕连想要,进宫的想法都不会有的。
这两个孩子虽然平时性子娇纵,但是还不至于胆大妄为,到了敢私自进宫的地步。
这黄氏也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自己心里的私欲,造成了一念之差,就要活活的断送了自己,和这一双儿女的性命了。
这才真的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作恶多端的人,报应来的时候,终究还是被自己所做的恶,给害死了。
“黄氏,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刘鹏飞的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了黄氏的身上。
此时的黄氏,早就没有刚才进来之时,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了。
她呆呆的站在那儿,盯着挣扎着向自己求救的一双儿女,就像是傻了一样。
刘靖宇看到眼前的景象,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顿时怒火中烧,转身看着黄氏,忍了这么多年,压抑了这么多年的脾气,终于爆发了。
“你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了!”
刘靖宇几乎上是咆哮着,把这句话吼出来的。
这些年他早就已经受够了,黄氏的飞扬跋扈,任意妄为了。
若不是因为黄家的权势太大,一直在压着刘家,刘靖宇必须要忍耐的话,他早就休了黄氏了。
此时虽然刘靖宇还不知道,黄氏这次犯了多大的错,但是看黄氏脸上露出的,从未有过的惊恐。
还有他那便宜大哥,强硬的态度。
他也知道黄氏这次闯的祸,怕是把天都要捅了个窟窿出来了。
所以他也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命要是都没有了,那还怕什么权势不权势的,都去它的吧。
“我问你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刘靖宇瞪着黄氏,这是他这辈子,少有的硬气,大发脾气的时候。
黄氏此时面对刘靖宇的斥责,她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蛮横不讲理的去争去闹了。
今天他们娘仨的命,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祠堂还不一定呢。
黄氏心里也很清楚,平日里平安无事的时候,她可以靠着娘家的势力,在刘家作威作福不可一世。
但是一旦她闯下了弥天大祸,那么别说刘家会弃掉她了,就是她那个一直引以为傲的,能够做她靠山的娘家,都会立马跟她撇清关系,弃她于不顾的。
见黄氏不说话,心里又气又急的刘靖宇直接冲上去,一脚将她踹倒在了地上。
刘靖宇这一举动,把刘家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黄氏在刘家做的过分事多了去了,但是哪一次,刘靖宇不是忍气吞声的,把问题解决掉。
像今天这样的举动,还真是破天荒头一次呢。
被踹翻在地上,吃痛的黄氏,趴在地上咬紧了牙关,一声都不敢吭。
刘靖宇看黄氏这般模样,心里就更是恼火了。
待刘靖宇还要上前再去踹的时候,刘鹏飞开口拦住了他,“行了,别闹了。”
“我来告诉你,她到底做了什么事。”
一时间,祠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刘鹏飞的身上。
刘鹏飞抬起头,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开口说道:“她为了珍珍被退婚的事,撺掇着珍珍,买通了宫里的人,让珍珍带着奕彤一起进宫,去求姑母为她做主。”
“结果,他们两个人刚到康宁宫,还没有见到姑母,就被发现带到了皇后娘娘的面前。”
“我刚刚被皇后娘娘叫进了宫里,皇后娘娘为了皇上的面子,答应不会公开处理这件事。”
“但是要我必须,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给她,也给皇上一个交代。”
这些话刘鹏飞说的波澜不惊,但是听的人心里却如惊涛骇浪,久久的不能平静。
黄氏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太后如今被皇上下令囚禁在康宁宫里,连出入的自由都没有。
说白了,其实太后已经被废去了她的尊荣和尊号,如今只是个庶人了。
皇帝不愿意昭告天下,宣布废去太后的封号,只不过是为了顾及他自己的面子罢了。
在这个时候,黄氏竟然还敢撺掇自己的女儿,进宫去向太后寻求帮助。
别说他们到了宫里,没有见到太后了,即便是见到了太后,太后现在又哪里有能力能够帮助他们呢?
这黄氏平时看起来,是个挺精明的人,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犯糊涂呢?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缓过来呢,刘鹏飞就又开口说道:“四弟,这事出在你家,你说该怎么办呢?”
刘靖宇浑身一颤,他抬头看着坐在那里,一脸平静的刘鹏飞,前所未有的惧怕瞬间就充斥了他的心。
他生在刘家,自小又是被他母亲马氏当做,是刘家下一任家主来培养的。
不是个没脑子,什么都不知道,只会胡闹的纨绔。
他的姑母为什么会被囚禁,他的父亲又为什么会死,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再清楚不过了。
不但他清楚,在场所有的刘家人,也都很清楚。
刘太后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跟李洪是什么关系,她又想要借着李洪做什么。
作为曾经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刘家人,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比谁都明白。
如今不仅刘太后倒台失势,他们刘家也是日薄西山,一日不如一日了。
在这上京城的豪门圈里,有钱算不得什么的,有权有势背后有硬的靠山,这才是安身立命之本的。
皇后如今不仅仅只是,管理着后宫的皇后,她还是走到了前朝,可以管理朝政的皇后。
如今的皇后娘娘,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起的。
她不仅掌管着朝政,她背后站着的,还有门阀世家,还有她的父亲镇北侯,和整个军方的势力。
别说是他们一个小小的刘家了,就是像李洪,钱万和那样,有权有势有靠山的王爷,国公们。
这位出身武勋世家的皇后,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说将他们斩杀就斩杀了,何曾犹豫过,又何曾手软过?
刘家在皇后的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的,收拾刘家在皇后那儿,不过就只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的简单。
越想下去,刘靖宇的心就越惧怕,就越冷。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他不能拿整个刘氏一族的命,来做赌注的。
当然了他没有那个权利,也没有那个能力。
如果他今天若是,有胆量敢那么做的话,那么他瞬间就会被自己的这些亲族们踏成肉泥的。
让黄氏死,刘靖宇内心没有半点儿的波澜,他甚至还在期待着,让黄氏早些死了的好。
黄氏这些年仗着自己娘家的势力,根本就没有把刘靖宇,当做是自己的夫君来看待的。
她整日对刘靖宇都是各种的不满,牢骚满腹的不说,管教起刘靖宇来,就如同是管教自己的儿子那般。
刘靖宇若是敢有丝毫的反抗,黄氏就会派人去娘家哭闹。
随之而来的便是,来自黄氏娘家的打压和斥责。
这样的妻子,这样的日子,刘靖宇怎么可能不盼着,黄氏赶紧死了呢。
若这黄氏仅仅只是个飞扬跋扈,任性妄为的女人也就罢了。
比起这些她的残忍无道,才是最可怕的。
黄氏嫁给刘靖宇之后,多年都未出不能够生育,所以迫于无奈,她才允许刘靖宇纳妾。
可是等刘靖宇纳了妾之后,黄氏又百般的残害虐待那些妾室。
刘靖宇的那些妾室,和她们所生的孩子们,不是被黄氏害死,就是被黄氏迫害,赶出了家门。
后来黄氏生下了,刘珍珍和刘奕彤之后,她对刘靖宇妾室所生的孩子们,就更加的变本加厉的苦待了。
所以在刘靖宇这儿,他对黄氏没有结发夫妻之间的情谊,只有无尽恨意。
只有黄氏死了,他才能够有真正的解脱。
黄氏死了不可惜,可是让刘靖宇舍不得是自己的那双儿女。
虽然刘珍珍和刘奕彤,都是黄氏生的,但是毕竟也是刘靖宇的骨血。
要让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两个孩子,他还真的下不去手啊。
“老四,你若是做不了这事,我这当哥哥不介意替你做。”
“这可不是小事,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刘氏一族,能否存活的大事。”
“你不能因为心疼自己的老婆孩子,就置一族人的死活于不顾吧?”
见刘靖宇迟迟不说话,刘鹏飞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
外面的天色马上就要黑了,离宫门落锁的时间也不远了。
“阿宇,你可不能犯糊涂啊,那可是你的妻儿啊。”
刚才刘鹏飞说的话,让马氏急了,虽然她也不喜欢黄氏这个儿媳妇。
但是如果刘靖宇若是亲手杀了自己的人妻儿的话,那刘靖宇这辈子就毁了。
他就会成为一个无用废人,别说是刘家到家主之位了,就是连个正常人,恐怕都做不了了。
“哼!”
刘靖宇苦笑了一下,今日这局面,他已经没得选了。
“娘,您先回去吧。这里的事,儿子会解决的。”
“阿宇,皇后如今虽然势大,但是黄家也并非是寂寂无名之辈。”
“娘这就差人去,去黄家,只要黄家肯出面帮忙,皇后一定会给黄家这个面子的。”
马氏急了,她怎么也不可能,会让自己的儿子,亲手杀了他自己的妻儿的。
她只有刘靖宇这一个儿子,刘靖宇就是她全部的指望和依靠了。
看着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状况,还在天真的幻想能够改变结局的母亲,刘靖宇也只剩下苦笑了。
“母亲,没有人会去救一个弃子的,黄家就更不会了。”
“比起一个庶女的死活,他们更在乎自己家族的死活。”
“母亲醒醒吧,你猜平日里一向飞扬跋扈的黄氏,这会儿为什么这么安静呢?”
“那是因为她知道,她这次必死无疑了。”
第491章 夫妻俩的怨恨
刘靖宇的话,彻底打破了马氏那仅存的一丝幻想。
同时也让倒在地上,一直都没有吭声的黄氏崩溃了。
黄氏像是被猛然惊醒了似的,她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抱住刘靖宇的腿。
哀嚎道:“不,不,你不能这么做,我是你的妻,珍珍和彤儿是你的亲骨肉,你不能弃我们娘仨于不顾。”
从刘鹏飞说了那些话之后,黄氏心里就清楚,她这次是必死无疑了。
因为她这个在背后的主使者,若是不死的话,刘家也好,黄家也罢,都没有办法跟宫里的那位皇后娘娘交代的。
她只是被娇纵坏了,但她不是没长脑子的傻子。
嫁到刘家这些年,她不是长房长媳,但是却可以,代替自己的婆母执掌府里中馈,成为别人眼里名副其实的当家主母。
除了有她娘家撑腰做靠山之外,更多的是她的手段和谋略。
本来黄氏心里已经默认,自己这次必须要死了,才能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保住刘家,也保住黄家。
但是她还是高估了她的心理承受力,还有她的牺牲精神了。
当她听了刘靖宇的那些话时,她的心理防线真的瞬间就被击破了。
她知道这些年,她做的那些桩桩件件的事情,都是在挑战刘靖宇的底线,
如果说这个世上,有谁最恨她,巴不得她赶紧死的,那这个人一定是刘靖宇了。
杀她这件事,若是有别人下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即便她死了的话,她的那两个孩子,可能还会被饶恕,有一线生机。
但是若是刘靖宇亲自动手的话,她和她的两个孩子,就都活不成了。
“刘靖宇,你好歹也是个读过圣贤书的人,自诩是个知晓天下事,凡事都有礼有节的读书人。”
“你的良心是被狗给吃了不成,竟然要做这种杀妻灭子的事情。”
“这若是传出去的话,你刘靖宇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
面对黄氏这番言论,一屋子的人,都开始交头接耳的嘀咕起来了。
刘靖宇仰头大笑过后,转身一脚就踢开了,抱着自己腿的黄氏。
“呵,脸面,名声,哼!这些东西,在我娶了你之后,早就已经被你给糟践没了。”
“我刘靖宇这辈子,做的最错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答应娶了你这个毒妇。”
“你今日死,怪不得任何人,都是你自作孽不可活。”
刘靖宇对于眼前这个,害了自己一辈子的女人,完全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
当年马氏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找一个能够支持他,将来扶他登上家主之位的助力。
便亲自替刘靖宇定下了,黄家的这门亲事。
可谁能想到,娶进门来的,竟然是个心狠手辣的泼妇。
不仅没有成为刘靖宇的贤内助,反而是成了刘靖宇挣脱不了的噩梦。
一旁原本还想要再劝说刘靖宇的马氏,在听了儿子的话之后,心虚的低下了头。
造成如今这个后果的人,就是她自己。
若不是当初她逼着自己的儿子,硬是让刘靖宇抛弃了他的青梅,娶了黄氏的话,也就不会有今日的这场悲剧了。
“大哥,把你准备好的东西留下,然后全部都出去吧,这里的事情我一个人来解决就行了。”
刘靖宇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他不来做这件事,刘鹏飞就会就此罢手,让他全身而退了。
他自然知道这是刘鹏飞为他做的局,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身败名裂,一辈子背负着毒杀亲子的愧疚,无法再抬头做人。
而这一切的缘由,都是他的母亲做下的恶,种下了因结下了恶果。
这是对他的报应,也是对他母亲的报应。
是他们母子俩,该偿还的罪孽,是逃不掉的。
刘鹏飞抬眼看着刘靖宇,他隐忍了这几十年,今日终于可以为自己的母亲报仇,为自己和妹妹这么多年受的屈辱和折磨,讨回一个公道了。
比起让马氏和刘靖宇去死,反倒是让他们活着,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这些年的,苦心经营被毁于一旦。
看着自己带领着一家人,怎么把日子过的如日中天。
让他们母子俩日夜,都活在悔恨与自责中。
这样的折磨,比让他们死了更好百倍,更解气。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今日这件事,是关系到我们整个刘氏家族的生死。”
“你们今日在这里所听到的一切,看见的一切,出了这个门都给我全部忘掉。”
“对谁都不能够再提起,若是有任何的风言风语,传到了外面,让外人知道了,开始议论的话。”
“那么出不要怪我心狠手辣,送你们一家人归西了。”
“这是我们刘家所有人,烂在肚子里都不能够公之于众的秘密,你们若是想要活命,就要记住我说的话。”
刘鹏飞说这些话,不仅是对刘家人的警告,也是对刘靖宇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留下的最后的一丝尊严。
这是他这个做哥哥的,这辈子唯一能为刘靖宇这个弟弟,做的事情了。
“是,我们都记下了。”
今日吩咐刘家人来的时候,刘鹏飞就只要求了,让各方当家主事的男人们,并没有让家里的女人跟着一起来凑热闹。
比起女人的嘴,男人的嘴更可靠。
刘鹏飞第一个起身站了起来,他走到刘靖宇身边的时候,低声说道:“桌子上放着的,就是你要用的东西了。”
他经过马氏身边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马氏一眼,然后说道:“还请母亲多多的保重,节哀顺变啊。”
这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听在马氏的耳朵里,却犹如是惊涛骇浪一般的,让她不寒而栗。
她明白,她的报应终究还是来了,不但是她,就连她的宝贝儿子,往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了。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这全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是她自己造的孽啊。
刘鹏飞走到门口,打开了祠堂的大门,走到外面吩咐道:“管家,把老夫人的婢女带来,让她们伺候老夫人回去。”
“是,老爷。”
管家得了令,小跑着出去喊人了。
刘鹏飞走后,祠堂里的里刘家众人,也都一个个的低头离开了。
偌大的祠堂里,瞬间就只剩下刘靖宇,他们一家四口人了。
黄氏刚才被刘靖宇一脚踹开之后,她就一直盯着刘靖宇,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
这会儿祠堂里的人,全部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一家四口了,黄氏这才坐正了身子,看着刘靖宇问道:“你真的要杀了我和孩子们吗?”
“你说呢?”
刘靖宇转过身,用他那能把黄氏穿透的眼神,狠狠的盯着她,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然后蹲下身来,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你真的是该死啊,你害了你自己还不够,还要把两个孩子害死不说,最后还要拉上我去给你陪葬。”
“你这种人,就是被千刀万剐了,把你的肉拿去喂狗,都不值得有什么可怜的。”
压在刘靖宇心头这么多年的恨,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他看着眼前的黄氏,就如同是看到了,自己的仇人一般。
此时他的心里那里还有什么,对结发夫妻之间的情谊啊,他此时心里想的都是,这些年黄氏对他的羞辱和欺压。
还有就是黄氏对自己妾室,还有她们所生的孩子们,做的那些残忍的事。
越想刘靖宇就越生气,越生气他手上的力道也就越大,险些就要把黄氏给活活的掐死了。
黄氏知道刘靖宇恨她,但是她没想到,刘靖宇竟然会这么的恨她。
已经到了她不死,他就不能释怀的地步了。
看着翻着白眼,马上就要断气了的黄氏,刘靖宇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停下了手。
黄氏蜷缩在一旁,艰难的喘息着,刚才知道自己要死的时候,她还没有怎么害怕过,但是此时面对这样的刘靖宇,她倒是真的怕了。
毕竟她以前是怎么对待刘靖宇的,她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而她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有一半是源自于她娇纵的本性,一半源自于她知道,她的夫君刘靖宇并不爱她。
从他们两个人成婚到现在,刘靖宇的心里一刻都没有过她的位置。
这对于黄氏来说,是让她自尊心极度受辱,是打死她也不能让她接受的事情。
世上哪个女人,不盼望着能嫁一个心里有自己,能够被疼爱的好夫君呢?
黄氏在刘家虽然是飞扬跋扈,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刘靖宇对她也是言听计从的。
但是只有黄氏心里清楚,刘靖宇那发自内心,对她的鄙夷和厌恶。
那是从新婚之夜,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失过的鄙夷和厌恶。
别人眼里对她毕恭毕敬的丈夫,只有她知道,那些伪装的背后,是对她怎样的伤害。
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的黄氏,回头看着自己那双哭的都要晕过去儿女。
回过头对刘靖宇说道:“你恨我,我可以去死。”
“但是珍珍和彤儿,都是你的亲生骨肉,他们从小就没有享受过,你这个父亲对他们的关爱。”
“就算是为了弥补他们,没有得到过的父爱,你就救救他们吧。”
“我死,求你让他们活下来。”
黄氏知道,今日谁都可以不死,唯独她这个始作俑者,必须要死的。
“哼!你当然要死了,你必须要死,若不是你,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刘靖宇回头看了看,被捆绑着哭的都快要没气的两个孩子。
他犹豫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彤儿可以活着,但是珍珍必须随你一起去死。”
“刘靖宇,你还是人吗?”
黄氏被刘靖宇的话给惹怒了,她要的是两个孩子,一起活下来。
但是此时刘靖宇说,两个孩子只能活一个,让她怎么可能接受的了呢?
是她害了自己的女儿,若不是她被愤怒和仇恨,蒙蔽了心眼,她也就不会想到要让刘珍珍到宫里去求救了。
刘太后失势的事情,她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的呢?
但是她总想着,皇上把刘太后关在康宁宫里,只是为了警告一下刘太后和刘家,让他们收敛一下自己的行为。
毕竟自从刘太后和刘家出事之后,已经过这么久了,皇上除了让刘太后在康宁宫里思过之外,并没有别的处罚临到。
所以她便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刘太后毕竟是皇上的养母,为了顾及皇家的面子,皇上也不会跟刘太后再计较的。
这才安排好了一切,让刘珍珍进宫去求救的。
可谁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有见到刘太后,把问题给解决掉,还被逮了个现行,被逼上了死路。
她真是悔不当初啊。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这两个孩子的性命,让他们能够好好的活下来了。
现在听到刘靖宇说,这两个孩子只能活一个的时候,黄氏怎么可能不生气呢?
“我不是人,你是人吗?”
“把她害死的,不是你这个亲生母亲吗?”
“是你错做了事,亲手杀了她,你能怪得了谁?”
“皇后今日没有让人当场,将他们两个绞杀了,这已经是对刘家和黄家天大的恩赐了。”
“你的贪心应该止住了,若是不然,他们两个你一个也保不住。”
刘靖宇虽然也不忍心让刘珍珍死,但是眼下的情况,是不可能会让他有选择的机会的。
闯宫的人是刘珍珍,她是主犯,所以她必须要死。
黄氏作为背后的主使者,她也必须要死的。
只有这母女俩都死了,刘鹏飞才能够去向皇后交差,才能够保住刘家和黄家不受牵连。
至于刘奕彤,他本来就是个不怎么聪明,又有些痴傻的孩子。
刘靖宇对这个孩子是心里有愧的,毕竟刘奕彤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可以养着这个孩子一辈子,来弥补他心里的愧疚,除此之外他也不能有更多的保证了。
毕竟今日只要他踏出祠堂的大门,他的结局如何还尚且未知呢。
第492章 亲手送你上路
“我不管,我要两个孩子都活下来。”
手心手背都是肉,舍了哪一个对于黄氏来说,都比要了她的命还让她难受呢。
“你现在已经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了。”
“你想要保住你的儿子和你们黄家,你就必须要牺牲你跟你的女儿,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任何办法了。”
刘靖宇看着黄氏,他已经失去了,再跟眼前的这个女人,说话的耐性和力气了。
“让你看着自己的孩子先离开,这有些太过于残忍了。”
“还是你先走吧,黄泉路上等一等珍珍,这样你们娘俩还能够彼此做个伴,也免的孤单了。”
刘靖宇转身走到了桌子前,拿起了刘鹏飞提前准备好的毒药。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拿着那毒药就走到了,黄氏的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是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
黄氏苦笑了一下,她抬头看着眼前,跟自己做了几十年夫妻,此时对她却毫无半分情谊的男人,心里百感交集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她保不住自己的命,也保不住自己女儿的命。
既然如此,那么她就只能为自己的儿子,来要一个保障了。
“刘靖宇,我要你当着你们刘家祖宗的面发誓,无论如何你都要保住彤儿的命,让他平安顺遂的过完他这一生。”
“如果你敢违背这个誓言,那就不得好死,而且陈秀莲和她的两个儿子,也都会遭遇不幸,不得善终!”
黄氏让刘靖宇发的毒誓,真的是不折不扣的毒誓。
陈秀莲就是刘靖宇的那个小青梅,当年刘靖宇抛弃她跟黄氏成婚之后,这陈秀莲也被逼着嫁了人。
只是谁也没想到的是,那陈秀莲跟别人成亲的时候,早就已经怀上了刘靖宇的孩子。
那陈秀莲虽然是低嫁,但是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的了,自己的妻子还怀着别人的孩子的时候,嫁给自己的呢?
所以当时这件事,闹得很难看,只是刘家的人,把这件事给控制住了,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些人里面也包括黄氏。
刘家给了那陈秀莲的夫家,一大笔赔偿金,让他们搬离了上京,才算是把这件事平息下来。
但是因为陈秀莲的身份,再加上家中有黄氏在,所以刘靖宇连把陈秀莲抬为妾室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把她养在外面,做了自己的外室。
这件事是很多年之后,黄氏才无意间从别人的嘴里听说的。
但是当时木已成舟,没有改变了,黄氏大闹了一场,也就默认了这件事情。
黄氏知道在刘靖宇的心里,陈秀莲和她的那两个儿子的,位置最重要了。
所以她才会在这个时候,让刘靖宇发这样的毒誓。
刘靖宇一愣,本能让他觉得他应该拒绝的,但是他的理智却比他的本能先来了一步。
他知道这个毒誓,他今天是必须要当着黄氏的面发出来才行的。
黄氏如今虽然是要死了,但是她的娘家还在。
而且黄氏不是被皇后下旨,昭告天下被赐死的,那么不管她是怎么死的,她都不是一个连累到了家族的罪人。
这也就说明了一件事,她的娘家依然会认她这个女儿的。
只要她的娘家还认黄氏这个女儿,那么刘奕彤的靠山就在,他这个做父亲的,就不敢也不能把刘奕彤怎么样的。
而且黄氏的真正死因,黄家的人很快就会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也就是说即便黄氏死了,她也是刘靖宇得罪不起的人。
他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这样才不至于以后被黄家的人收拾。
“好,我发誓,如果我不能护住彤儿,让他平安顺遂的过完这一生,我就不得好死,陈秀莲和她生的那两个儿子,也同样不得好死。”
发完这个毒誓,刘靖宇只觉得浑身都瘫软无力,瞬间冒出冷汗出来了。
他虽然不会对刘奕彤做什么的,因为刘奕彤不管怎么样,都是他的儿子,但是他知道陈秀莲是一定会对刘奕彤下手的。
被黄氏明里暗里磋磨了这么多年,再加上当年的夺夫之恨。
如今黄氏死了,以陈秀莲的性子,她怎么可能不报复,黄氏留下的唯一的儿子呢?
黄氏看着刘靖宇冷笑了一声,说道:“刘靖宇,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完了这句话,黄氏从自己的头上取下来,一支并蒂牡丹的金簪子。
“把这个交给王嬷嬷,让她带回去交给我的母亲,这样黄家就不会为难你了。”
“再有就是,我院子里凡是从我娘家来的陪嫁,不管是王嬷嬷还是别的什么人,一律都要放他们回黄家去,一个都不能少。”
“还有我的那些嫁妆,全部都让他们带走,那是我留给我儿子的,谁都不能动!”
黄氏一向是个遇事很冷静的女人,即便是知道自己即将要面临死亡,她也能够很沉着的把后面的事情都安排好。
没有丝毫的慌张和无措,该想到的,该为自己儿子打算的,她全部都做好了。
“好,都听你的。”
刘靖宇能够这么痛快,不带丝毫犹豫的答应,并不是因为他对黄氏心中还有什么夫妻之情。
而是因为他知道,黄氏所说的那些条件,他是不答应都不行的。
那些条件即便他不答应,黄家的人也会出面让他答应的。
唯一让刘靖宇意外的,就是黄氏给他的那支并蒂牡丹金簪了。
让刘靖宇怎么也想不到的是,也就是这支并蒂牡丹金簪,在多年以后会要了他的命。
见刘靖宇答应了自己的条件,黄氏起身走到了,她的两个孩子身边。
她伸手摸了摸刘奕彤的头,眼神中透露着不舍和心疼。
这个儿子是她拼了命才生下来的,虽然是有些痴傻,但是到底还是她的心头肉啊,她这一死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全心全意的护着他了。
黄氏转头又看向自己的女儿,都是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才害了她的。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为了保住自己的娘家不受牵连,还能给自己的儿子,留下一个保障,如今她们母女俩,只能够共赴黄泉了。
抱着已经哭晕过去的女儿,看着还在小声抽泣着的儿子,黄氏的心都要碎了。
她没有回头,而是吩咐道:“你让人现在就把彤儿带走,好好的安置他。”
“还有让人现在就把,那支并蒂牡丹金簪,给王嬷嬷送过去。
刘靖宇犹豫了片刻,走过去打开门,叫了自己身边的一个亲信来,让他把刘奕彤给带走了。
同时也把手里的那支并蒂牡丹金簪,递了过去,吩咐那人要交到王嬷嬷的手里。
等祠堂的门再次被关上的时候,黄氏开口说道:“把那毒酒拿来吧。”
“你不是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让我和珍珍去死了吗?”
“这下子你终于是得偿所愿了,不过你放心,我即便是死了,也会睁大眼睛看着你这种,杀妻灭子的恶人会遭什么样的报应的。”
“去告诉陈秀莲,就算是我死了,她也休想进刘家的大门,一个连妾室都不是的外室,永远都只配被别人踩在脚底下。”
发泄完了自己心中的怒火,黄氏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女儿时,脸上和心里的戾气顿消。
换上了一副慈母得温柔,黄氏低头抚摸着刘珍珍的脸,“珍珍,是阿娘对不起你,也连累了你。”
“珍珍不怕,有阿娘陪着你呢,这辈子阿娘没有保护好你,下辈子咱们还做母女,阿娘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护你周全的。”
说完了这这话,黄氏便端起了那杯毒酒,将刘珍珍的嘴掰开,一股脑儿的就将毒酒全部都灌到了她的嘴里。
能让自己的女儿在昏迷的状态下,死在她这个母亲的怀里,总好过让她在清醒的时候,被人灌下毒酒再死去的好。
被灌下了毒酒的刘珍珍,只是在自己母亲的怀里,挣扎了片刻便安静了下来。
看着在自己怀里死去的女儿,黄氏终究还是没忍住,心里扎心的痛,哭的不能自已。
“把桌子上的另一杯毒酒拿过来吧,我要去陪珍珍,她的胆子一向都很小的,去那种地方太黑了,她见不到我会害怕的。”
刘靖宇看着眼前做事决绝的黄氏,也看着已经死去的女儿,一时之间愣在那里,就像是傻了一样。
“我让你把那杯毒酒拿过来,你是聋了没听见吗?”
黄氏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气势却是很足的。
已经习惯了听从黄氏命令的刘靖宇,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腿和手倒是先动了起来。
麻木的拿过桌子上的另一杯毒酒,走到黄氏面前递了过去。
黄氏接过那杯毒酒,最后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笑着说道:“珍珍不怕,阿娘这就来陪你了。”
“黄泉路上咱们娘俩一起去,这样我的珍珍就不害怕了。”
黄氏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手里的毒酒一饮而尽。
不多时一阵剧烈的绞痛,在黄氏的身体里面沸腾撕扯了起来,但是她硬是一声都不吭,自己强忍着。
刘鹏飞这次准备的都是烈性毒药,不多时黄氏便跟着刘珍珍一起去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刘靖宇真的是被吓住了,他没想到黄氏竟然会这么的决绝。
没有哭闹,没有哀求,甚至都没有犹豫,就那么决然毅然的赴死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黄氏吗?
黄氏没死之前,刘靖宇盼着她赶紧死,但是她现在真的死了,刘靖宇反倒是心里发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靖宇就像是傻了一样,站在黄氏母女身边看着,一动也不动的。
此时外面的刘鹏飞也没有闲着,他亲自端着一碗药,来到了马氏住的院子里。
“大爷,怎么来了?”
看到刘鹏飞手里端着的药,在马氏身边伺候的丫头,心里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她刚才是跟着马氏一起去了祠堂的,虽然被赶了出来,并不知道祠堂里面发生的事情。
但是看到马氏刚才回来时,那如同死了亲儿子一样的神色,她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现在又见从不到,马氏院子里来的刘鹏飞,此时端着一碗药过来了,她这心里怎么可能会不怕呢?
“母亲今日受了惊吓,我来看看母亲。”
看着神色慌张的小丫头,刘鹏飞一脸的平静。
“那,那,那请大爷稍安勿躁,先等一下,我,这就去回禀老夫人。”
看着脸色虽然平静,但是不知为何身上煞气却很重的刘鹏飞,小丫头心里就更怕了,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用回禀了,我这做儿子的,不过就是进去看看母亲,还需要什么回禀。”
“你退下吧。”
刘鹏飞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却让人犹如坠入了冰窖之中一样。
那小丫头不敢再多说什么了,默默的退到了一边,给刘鹏飞让出一条路来。
如今的刘鹏飞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可以任由任何人欺负的刘鹏飞了。
他刘鹏飞如今是刘家的家主,在刘家他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
谁敢忤逆他,他都有权利动用家法来处置谁的。
刘鹏飞端着那碗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马氏的房间外。
“大爷,来了,老夫人现下不舒服,已经睡下了。”
“大爷要是有什么事,不若明天再来吧。”
这次出来拦阻刘鹏飞的人,是马氏的陪嫁戴妈妈,她跟在马氏身边大半辈子了,是马氏身边最信任的人了。
马氏回来这一路上,都只言未发,但是却脸色骤变,步履踉跄。
戴妈妈跟在马氏身边这么久了,自己的主子是什么性情的人,她还是知道的。
若不是出了天大的事情,马氏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的。
自从自己家四爷,这次竞选刘家的家主失利之后,老夫人就开始低调做人,整日把自己关在院子里。
哪儿都不去,什么事也都不管了。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够躲过去的。
第493章 恩怨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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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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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平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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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两个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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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恶讯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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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黄子轩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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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两个戏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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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意外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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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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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深夜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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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隐瞒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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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瞬间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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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或许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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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连夜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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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深夜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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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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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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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被迫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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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赶鸭子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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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日夜兼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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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奇怪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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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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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出兵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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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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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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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都是西戎人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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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带阿青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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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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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接到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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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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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露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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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平静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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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梅山
高兴过后,李沐阳立马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了。
他二舅舅若是去探望母后的话,那么琼娘假扮他母后的事情,就很快会被拆穿的。
李沐阳之前还不能够确定,沈庭之知不不知道,沈天娇离宫的事情。
但是现在听到沈庭之要去探望沈天娇,他就能够确定了,沈庭之并不知道沈天娇不在宫中的事情了。
虽然不知道沈天娇为什么没有,把自己离宫的事告诉沈庭之,但是李沐阳知道,他二舅舅若是知道了,他的母后不在宫里的事情,那就要有大麻烦了。
所以他现在必须要拦住二舅舅,不能让他去见母后才行。
“二舅舅,您难得到宫里来一趟,不如您陪着我,一起去梅山看看梅花吧。”
“今年还没有人,跟我一起去赏过梅花呢,若是再迟些日子,这梅花都要谢了。”
皇宫里的最后面,有一座梅山,上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梅花。
梅山是这个季节,最热闹的存在了。
宫里所有的人,几乎都会在此时,到梅山上去看一次梅花的。
毕竟梅花的花期很短,眨眼之间就会落了,想要再看就只能等到来年了。
沈庭之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不忍心拒绝李沐阳,便点头答应了。
他也已经多日未见过沈天娇了,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沈天娇如今政务繁忙,根本就无暇停下来休息的。
沈庭之虽然也帮不上她什么忙,但是至少能够听她说一说心里的苦恼,帮她分担一点儿重担也是好的。
但是他也是真的狠不下心来,拒绝他的小外甥的。
不过现在离过年也没有几天了,总归是过年的时候,他也是要进宫来请安的。
到时候总能够见到妹妹的,也不急于这一时。
于是舅甥俩高高兴兴的往梅山出发了,在一旁伺候的春潮,并没有跟着同往。
春潮此时早就已经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刚才甚至都已经想到了,如果沈庭之执意要去探望沈天娇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直到李沐阳和沈庭之走了之后,春潮这才松了一口气,一下子跌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休息了片刻,春潮这才回过神来,她家的小殿下,怕是真的已经猜到了内情。
他是故意拦住二公子,不让二公子前去探望皇后娘娘的。
为的就是不让二公子发现,皇后娘娘不在宫中的秘密,只要不必要的麻烦,引起轩然大波。
看来小殿下真的是长大了,都能够为皇后娘娘遮风挡雨了。
春潮甚感欣慰的同时,心里也是有些后怕的,她现在只盼着自己家主子能够早些回来。
不然这个秘密,迟早要保不住的。
沈庭之带着李沐阳去了梅山,平日里人山人海的梅山,此时倒是显得格外的安静。
这倒不是今日没有人来赏景看花,而是因为李沐阳要来,所以宫人早早的就将那些闲杂人等,一一的清除出去了。
沈庭之也难得有这么悠闲自在的时候,他看着眼前漫山遍野,开的颜色各异的梅花,只觉得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他最近这段日子,被公务缠身,还要在国子监里挑选一批,有能力和才好的学子出来。
为云离的将来培养出,能够独当一面,为国尽忠的能人异士出来。
说他忙的脚不沾地,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这话一点儿都不夸张的。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在朝堂上,还是要拥有更多的支持者,这样才能够稳固手中的权利,让云离内外都不至于生乱。
沈庭之现在培养的,是云离的未来,是李沐阳最强大也最坚实的后盾。
云离想要发展,想要更加的强盛,就必须要有更多的年轻人站起来,进入朝堂才行。
美景当前,沈庭之却突然困意袭来,靠在山上的亭子里睡着了。
李沐阳看到自己舅舅睡着了,连忙吩咐身边的人,让他们取了狐皮大氅和火炉来,给沈庭之取暖。
他知道自己舅舅,这段时间一直都绷着一根弦,在国子监里忙着很多事情。
今日难得休息,就让他好好的睡一觉吧。
“孤,要到山上去看看,你们留下几个人在这里伺候着。”
“不管是谁,都不能来打扰到二舅舅休息。”
“若是有那个不长眼的来捣乱,不管是谁,直接拉下去按宫规处置。”
李沐阳现在越来越有,上位者的气势了。
“是,殿下,奴才们明白。”
李沐阳身边带着几个侍卫,往山顶上去了。
他想来赏梅花,不过只是为了阻止二舅舅去母后那里的借口罢了。
赏花虽然不是他的目的,但是既然来都来了,不登到山顶上,去看一看这皇城的风景,也委实是有些可惜了。
这梅山虽然说是山,但是其实它并不高大,确切的说只是一个小土包罢了。
不过因为地势比较高,所以站在上面能够俯瞰,整个云离的皇城。
李沐阳站在山顶上,看着远处的皇城,心里也不由得感慨,原来自己每日住的皇城竟然这么大,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头啊。
做了太子之后,这个小小的少年也有他自己的心事。
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他虽然现在见识到的只是凤毛麟角,但是已经感觉到疲累不堪了。
真不知道他的母亲,是怎么应对那些事情的。
想到这里李沐阳不由得,更加的心疼起自己的母亲来了。
她一个人既要管理前朝的事务,又要兼顾后宫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真是恨不得一个人分成好几个人用啊。
自己如今长大了,也是时候该为母亲分忧了。
以前读那些史书的时候,李沐阳总也想不明白,那些帝王为什么要有制衡之术。
现在他不过是初入朝堂,就已经深有体会作为一个上位者的难处与不易了。
人管理一个家尚且难如登天,更何况一个帝王要管理的是一个国家呢?
自己未来要走的路,注定是一条风雨兼程,无法平静的路啊。
李沐阳叹了一口气,他只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但愿自己能够保持初心,不辜负母后的期望,能够成为一个爱民如子,贤德的君王吧。
正在李沐阳想心事想的入迷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哎呦,疼死我了。”
听到说话声,李沐阳的意识瞬间回神。
“谁,是谁在哪儿?”
刚才李沐阳跟沈庭之来之前,就已经派人来清场了。
这梅山不大,所以不可能存在有漏掉的地方的。
现在这里又有侍卫守着,是不可能有外人会在这个时候,还会出现在梅山上的。
“是我呀,小哥哥,我摔倒了,你能帮忙拉一拉我吗?”
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女娃娃,突然就出现在了李沐阳的面前。
李沐阳愣了一下神,如果是以前的话,李沐阳什么都不会想,立马就会上前施以援手,把眼前这女娃娃给拉起来的。
但是现在他不会了,经历过朝堂风云,见识过人心险恶的他,如今也不再是那个心思单纯的孩子了。
刚才到了山顶之后,李沐阳便吩咐跟随他的侍卫们,去不远处等着他了。
可是现在他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小女娃娃,又该怎么解释呢?
到底是谁竟然敢阳奉阴违,这么胆大包天的安排这场,看似是偶遇但是实际上,是人特意安排的相遇的呢?
李沐阳眯起眼睛,打量起了眼前的这个看似人畜无害,天真无邪的女娃娃。
第525章 姜府的嫡孙女
“小娃娃,你是谁家的孩子?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李沐阳没有去拉还坐在地上的女娃娃,倒是先开口询问起她的来历了。
“我,我,我是姜家的孩子,我叫姜暖暖。”
姜暖暖抬头看着李沐阳,那满是稚气的脸上,不见一丝的惧怕之色,反倒是一副见到了熟人一样的,坦然自若的表情。
这孩子的表现,让李沐阳心里更是不安了,今日她的突然出现,怕真的是没那么简单了。
上京城里姓姜的人家不多,也只有早就没落的永宁侯府姜家了。
对了,这永宁侯府似乎还是他外祖母的娘家。
只是他母后似乎对这个姜家,并不亲近的。
这么久了,他就从未见过他母后,召见过姜家的人,或者是给过姜家什么封赏。
而此时姜家的小女娃娃,却突然就这么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表现出一副跟自己很相熟的样子,这太不寻常了。
“那你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你家大人呢?”
李沐阳问着姜暖暖的话,心里却在盘算着,这宫里恐怕又该来一次大清洗了。
这些人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过段时间不闹出点幺蛾子出来,就觉得浑身难受。
“不知道呀,我是跟着家里的姐姐一起来的,可是她们不知道去了哪里。”
“暖暖本来是一个人在那边摘花的,但是等暖暖摘完花回来,他们所有的人都不见了。”
“哥哥,暖暖现在好困,也好饿,你能抱暖暖去吃东西吗?”
姜暖暖歪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李沐阳看,那双如葡萄般明亮的眼睛,看的人心都要化了。
但是李沐阳却保持了难得的清醒,“好,你等着,我去叫人来,送你回家。”
李沐阳转身离开,丝毫不理会,他身后姜暖暖那软软糯糯的呼喊声。
“去,把那孩子抱起来,送回姜家去,另外叮嘱一下永宁侯,一定要看管好自己家的孩子。”
“这次是把孩子丢在了宫里,若是下次恐怕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李沐阳吩咐完侍卫,就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
留下的几个侍卫面面相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刚才与李沐阳虽然离得并不远,但是因为上面的风大,加上李沐阳和姜暖暖说话的声音又小,所以他们压根就不知道上面除了李沐阳之外,还有一个小姑娘在的。
沈庭之在亭子里,睡了没多大一会儿就醒了。
他身上虽然披着大氅,旁边又有暖炉,但这到底是在野外,又是寒冬腊月天,他又怎么可能会睡的安稳呢?
沈庭之睁开眼睛,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太子去哪儿了?”
“回二公子的话,太子殿下刚才见您睡着了,便吩咐奴才们给您拿来大氅和暖炉来,免得让大人您着凉。”
“太子殿下方才带了几个侍卫,到山顶上去了,说是想要看看上面的风景。”
留在亭子里伺候沈庭之的太监,见沈庭之醒了,一边回着话,一边拿出了备好的姜汤。
“二公子,这是刚熬好的姜汤,您喝了暖暖身子,免得感染了风寒。”
“嗯,好。”
沈庭之接过姜汤一饮而尽,他不喜欢姜汤辛辣刺激的味道,他是把这碗姜汤当作是药来喝的。
喝完了姜汤,沈庭之起身,把刚才披在身上的大氅穿好。
“走吧,一起去看看太子殿下。”
沈庭之是在半山腰,跟李沐阳相遇的。
“怎么,你这么快就从山上下来了?”
“我还想着跟你一起在山顶上,看了看这皇城的风景呢。”
沈庭之上一次来这梅山,看皇城的全貌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跟着镇北侯一起到宫中参加宫宴会的时候呢。
一晃多年就过去了,也不知如今再站在这梅山上,俯瞰整个皇城,自己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山上没有什么可看的,所以我便早早的下来了。”
“不过舅舅若是想要去山上看看,我还是很乐意奉陪的。”
李沐阳看了看左右,开口吩咐道:“你们都不用跟着了,孤要跟舅舅两个人到山上去。”
太子殿下都发话了,自然是不敢有人违逆的。
所以山上的路,就清净了许多,只有沈庭之和李沐阳舅甥两个。
只是还没有走出多远,沈庭之就听到了孩子的哭闹声。
“这里怎么会有孩子的哭闹声?”
李沐阳笑了笑,说道:“这大概是永宁侯府,给我送来的惊喜吧。”
“正在哭闹的那个小丫头,叫姜暖暖,她说自己今日是随着家中的姐姐,一起进宫来的。”
“她刚才摘花的时候,姐姐跟家里的人突然不见了。”
“而且她刚才看到我,没有丝毫的慌乱和害怕,就好像是特意在这里等我似的。”
听了李沐阳的话,沈庭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姜暖暖的小丫头,说白了就是永宁侯府送进宫里来的。
他们的目标,就是他眼前的太子殿下李沐阳。
永宁侯府这么做的目的,大概是想要借着姜暖暖这个小丫头,故意接近李沐阳。
等那丫头讨了李沐阳的欢心之后,他们就可以以此为借口,将姜暖暖送进宫来。
让姜暖暖跟李沐阳培养感情,这样就算是将来,未来皇后的人选另有他人。
但是因为姜暖暖是跟着,李沐阳一起长大的,就凭着他们之间青梅竹马的情分。
姜暖暖至少也是要被封妃的,这样的话姜家就可以借着她把手,明目张胆的伸进宫里来了。
永宁侯真是好算计啊,当年镇北侯府和阿爹已经放他一马了。
可是他那颗被权欲蒙蔽的心,竟然还敢故技重施。
埋藏在沈庭之心底多年的仇恨,一下子就重新被点燃了。
既然他姜焕不肯好好的做人,那么也就怪不得他沈庭之无情了。
当年他答应自己阿娘的事情就此作罢,即便是将来去见阿娘的时候,会被阿娘责怪他也无所谓了。
新账旧恨,这一次一定要跟他们姜家算个清楚才行了。
“沐儿,这事你不要插手,舅舅会看着办的。”
“是,沐儿知道了。”
原本李沐阳也不想插手的,姜家的身份特殊,不是他能够管的了的。
不管今日姜家弄出这些事来,是有什么目的,这件事也只能交给二舅舅来处理,才是最稳妥的。
被这么一打扰,沈庭之也没有了去山顶上看风景的心情了。
他原本是想着原路返回的,但是李沐阳却非要陪他到山顶上去。
无奈之下沈庭之也只得,听李沐阳的话跟着他一起去山顶了。
半路上他们遇到了,正在被侍卫们抱着下山去的姜暖暖。
沈庭之抬头看了姜暖暖一眼,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这姜焕也真是舍得,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连自己亲孙女都舍得,果然是坏到骨子里去,没救了。
第526章 重逢
因为有鹰奴在前面带路,所以严彧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跟沈天娇汇合了。
“你怎么来了?”
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严彧,沈天娇除了惊喜之外,更多的就是惊吓了。
严彧看了看四周,低头说道:“到马车上说。”
“哦,好。”
沈天娇转身上了马车,严彧紧随其后也跟着上去了。
“你这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这北疆是什么地方,你竟然敢这么不声不吭的就跑来了。”
严彧看着沈天娇,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都已经是活过两世的人了,做起事来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想起一出是一出,从来都不计后果的。
“北疆是什么地方,我都来得的。”
“上辈子刀山火海我都闯过了,不过就是一个北疆而已,有什么来不得的。”
被严彧唠叨了的沈天娇,心情有点儿不美妙了。
这人总是把她当作孩子一样的看待,她可是个活了两世的人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她还能不知道。
她在这个时候到北疆来,自然是有她的理由的。
这人来了不问自己理由,上来就是一顿数落,沈天娇是真的有点儿生气了。
看沈天娇的脸色不一样了,严彧就知道她这是闹小脾气了。
沈天娇在他面前一贯如此,高兴了就是高兴,不高兴了,立马就甩脸子给他看,他都习惯了。
“好了,莫要生气了,你知道,我不是在怪你自作主张,到北疆来。”
“我只是在担心你,北疆不太平,你的身份特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是吗?”
严彧从怀里掏出一把松子糖,放到了沈天娇的手里,就像是在哄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
沈天娇拿起手里的松子糖,就像赌气似的,一把全塞进了嘴里。
把自己的脸颊撑的圆鼓鼓的,那模样就像是一只小松鼠一样,别提有多可爱了。
严彧看着沈天娇,想找却又不敢,只能忍着。
“好了,莫要生气了。”
严彧倒了杯水,递给沈天娇,他是真怕沈天娇因为生气,把自己给噎着了。
看着沈天娇坐在自己面前,抱着茶杯喝水的样子,严彧这心里真的是感到很幸福,眼前的这情景,就好像是他们又回到了上一世一样。
等沈天娇喝完了水,放下来手里的茶杯之后。
严彧这才开口说道:“我不是不让你来北疆,只是现在北疆的确是不太安全。”
“以你的身份到北疆来的话,我怕会出意外。”
“你不能出意外,你明白吗?”
严彧的解释虽然不多,但是沈天娇都明白的。
前世过往的种种,都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心魔,他们两个都害怕历史会重演,都想要对方平平安安的活着。
“我知道啊,所以我这次不是只带了很少一部分人,来了吗?”
“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平安无事,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再说了,这北疆有你在,有你在,我若还是会出事的话,那你这个大将军未免也太没有用了些。”
沈天娇看着严彧,两个人分开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严彧看上去似乎是苍老了许多啊。
作为如今镇守北疆的主帅,他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我是真不愿意你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的。”
“你知道的,我在害怕什么。
“前世是我无能,不能够护你周全,让你一个人带着将士们,在战场上如男子那般的厮杀,受尽了苦。”
“所以,上天既然给了我们一次重来的机会,我就一定要保护好你。”
“再也不会让你,身陷险境,到北疆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了。
“更不会让你如前世那般,带兵打仗了。”
“这一世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不管是你还是云离,我都能守得住。”
严彧的这番话,没有感动到沈天娇,倒是让沈天娇心底生出了几分忧愁出来了。
她明白严彧的心情,也知道上辈子因为自己的死,严彧经历了怎么的煎熬和痛苦。
但是她不能像严彧所期盼的那样,老老实实的待在宫里,做她的监国皇后,那不是她想要的。
即便是重新再来一次,她也从未后悔过她前世,为了云离所付出的牺牲和代价。
前世她有太多的遗憾了,不仅仅是对严彧的愧疚,还有她对云离百姓们的亏欠。
如果当时她可以再强大一些,那么说不定云离的历史就将重新被改写,云离也就不会亡国了。
云离不亡国的话,那么云离的百姓就不会被人任意践踏,随意杀害了。
好好的一个大好河山,也就不会被糟蹋的生灵涂炭,让人不忍直视了。
上天既然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那么她就不能够辜负上天对她的眷顾,她一定要好好的把握这次机会。
前世未能弥补的遗憾,今世她一定要全部补全。
这个战场她是上定了,这一次她要亲手终结,前世的结局。
只是这些事现在讨论还为时过早,没必要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跟严彧为了此事起争执,闹不愉快的。
反正到时候,自己非要上战场,严彧他也是拦不住的。
到时候的事情,就到时候再说吧。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都知道别再啰里吧嗦的了。”
“嗐!”
沈天娇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的好心情啊,全都被你给破坏了。”
“我原来也没想见到你,会收到怎么样的礼遇,可谁曾想这才见到你,竟然得到了一顿唠叨和埋怨。”
“真是枉费了我的一番心思了,早知是这样,我也不必日夜兼程不顾死活的往这里赶了。”
严彧看着沈天娇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都软的像化开的水一样。
“也只不过是这么一说,看把你给委屈的。”
“我错了,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只求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严彧又岂会不想让,沈天娇待在自己身边呢?
只是如今的北疆,连表面上的平静都没有了。
在北疆管辖的区域内,最近这段时间已经发生了多起民变事件了。
虽然已经查清楚了,这都是混进云离境内的奸细所为,但是这件事若是不立马解决的话,民心就会不稳,会生出更多的事端出来的。
别的不说,就单单只是他的大将军府,自从他来到北疆,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波奸细混入其中,欲行刺杀他了。
这种糟糕的环境,他不想让沈天娇来经历,他更不想让沈天娇看到他如今的糟糕境遇,让她为自己担心。
可是如今沈天娇先斩后奏,人来都已经来了,有些事情就避免不了,要让她知道的了。
看来北疆的防御系统,已经刻不容缓,必须要立马更新才行了。
第527章 严彧的小跟班
“对了,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呢,左北辰和秋桐,我已经带人救回来了。”
“秋桐的情况不太严重,只要休养一段时日,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但是左北辰的情况就有些麻烦了,他断了一条手臂,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有很大的可能性,他需要截肢。”
刚见面严彧本也不想跟沈天娇,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的。
但是这些事偏偏又是沈天娇,心里最挂念的事情,严彧若是不告诉,沈天娇心里终归是不安的。
“人救回来了就好。”
沈天娇来的路上,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现在这个结果,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左北辰的胳膊虽然是可惜了,但是至少命是保住了。
只要人还活着,别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谁救他们回来的?是你吗?”
沈天娇这属实是,属于明知故问了。
她在上京的时候,就知道了严彧带人去救左北辰和秋桐的事情了。
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也不可能会匆忙做出决定,一定要到北疆来了。
“是,是我带人救他们回来的。”
“我知道这么久没有他们的消息,你一定很担心,而且他们这次带了大量的马匹回来,这些马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
严彧看着沈天娇笑了笑,他不等沈天娇生气,就先开口说道:“这次的营救很顺利的,一点儿危险都没有遇到。”
“他们是被西戎的阿呼耳挟持的,那阿呼耳听说是因为家族有人,得罪了西戎的右贤王,被灭了全族。”
“他因为是在外驻守,所以这才逃过了一劫,他带着他手底下的人,逃到了北羌附近。”
“之所以他们会盯上左北辰和秋桐,也是因为他们带回来的那群马的缘故。”
“后来阿呼耳知道了,左北辰和秋桐的身份,就把他们扣押了,想要跟我们谈条件,为自己换取最大的利益。”
“不过他的运气实在是太不好了,遇到了我,他那些手下除了被杀的,其余都被生擒了。”
“他本人,也已经被抓住了,如今关在北疆的地牢里面。”
“就等秋桐的身体恢复了之后,看她想怎么报这个仇了。”
沈天娇瞪了严彧一眼,这家伙现在学聪明了,还知道在她发脾气之前,就先认错转移话题了。
“只此一次,如果你下次还敢这么轻举妄动的话,我会亲自收拾你的。”
“那个什么阿呼耳,就交给秋桐去处置吧,她这一次也是受了大罪了。”
“要不是因为我让她跟左北辰,带那些马匹回来,他们两个也不至于会遭受这样的事情了。”
沈天娇的愧疚感油然而生,这件事的确是她欠考虑了。
她让左北辰和秋桐带回来大量的马匹,这本就是一件很招眼的事情。
当时她应该让他们,带更多的士兵过去的。
有了那些士兵的保护,他们就不会遭遇今天这种事情了。
“你别想那么多,这只是个意外。”
“那阿呼耳失去了家族的庇佑,就犹如是疯狗一般,逮着谁就咬人谁的。”
“不过还好,他们两个人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你也说了,只要命保住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至于左北辰,若是这次真的保不住他伤了的那条胳膊,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也只能以后多多的补偿了他了。”
严彧轻轻的拍了拍沈天娇的肩膀,他现在也只能多说一些安慰沈天娇的话了。
“嗯,我知道了,我没事。”
沈天娇冲着严彧笑了笑,她心里虽然对左北辰和秋桐感到亏欠,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后悔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就像严彧刚才说的,以后也只能多多的补偿左北辰了。
左北辰离开的时候,自己就答应过,说要帮他报杀母之仇的。
看来等回去之后,就该帮他实现这个愿望了。
当初宫中生乱的时候,左家也不是没有蹦哒着出来惹事。
沈天娇之所以没有,处置他们,让他们还活着,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因为她答应过左北辰。
这个仇,一定要让左北辰自己去报的。
现在大局已定,等回了上京,就帮左北辰收拾了那些,害死他母亲,欺辱过他们母子的人。
“对了,马上就要到北疆了,我必须要有一个新身份才行。”
“不然北疆突然出现了,我这么一个人物,那肯定是要引起别人注意的。”
北疆不太平的事情,沈天娇其实也是知道的。
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她也不想在此时这种时候,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在北疆引起一场轩然大波的。
严彧也有些发愁了,到底该给沈天娇准备一个什么新身份才好呢?
沈天娇身份特殊,她的新身份必定要能够保护好她,又要不引起人注意才好。
可是沈天娇身上这遮掩不住的气质,这出众的长相,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的。
“要不然这样吧,我就在严大将军的身边,做一个小跟班可好?”
“有严大将军罩着我,在北疆我可就要横着走了,谁还敢那么不长眼,找我的麻烦?”
沈天娇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个麻烦事。
而且她若是不改装,以个女子的身份进入北疆的话,那么她这一次的北疆之行,注定不会顺利的。
但是如果她装扮成一个男子,待在严彧的身边,做他的一个小跟班的话,就会省去很多的麻烦的。
即便到时候会有人怀疑她的身份,但是有严彧在,他们也只能是怀疑,并不会有什么太过于出格的举动的。
这样的身份,也更方便沈天娇在北疆行事。
她到北疆来,有她自己的计划,和要完成的事情。她不能被自己的身份限制住,白来北疆这一趟。
严彧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沈天娇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到他身边来做一个小跟班,这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别的不说,至少她的安全问题是有保障的。
而且沈天娇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也就不怕她再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出来。
“好是好,但是就是要委屈你了。”
让一个监国皇后来,给自己做小跟班,这真是要折煞自己了。
严彧这心里,还是有一些难以适应的。
沈天娇送了一个白眼给严彧,这人啊重活一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上辈子都没有遵循的繁文缛节,今生倒是变成了束缚他的网子了。
“行了,只要严大将军没有意见就行了。”
“这件事不用再讨论了,就这么办吧,从现在此刻起,我就是严大将军身边的小跟班了。”
“严大将军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了,记住我现在只是你严大将军身边的一个小跟班。”
“你莫要患得患失,就把我当做是你的小跟班就好了。”
“我的身份会不会暴露,就全看你的了,明白吗?”
严彧低头宠溺的一笑,说道:“好,遵命。”
“那么下面,我们就来谈谈,北疆现在的形势吧。”
沈天娇必须要先弄清楚,北疆现在真实的情况,才能够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第528章 严彧的打算
“北疆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既然沈天娇都已经到北疆来了,那么严彧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也许是侯爷离开了北疆,所以那些人就觉得,没有了能够压制他们的人了,就又开始蹦哒起来了。”
“最近这段时间,在北疆管辖的区域内,已经有多地发生了民变。”
“这都是那些潜入我们云离的,各国奸细做的,派出去的军队根本就镇压不过来的。”
“再这么下去,这仗还没有打起来呢,我们自己内部都先乱起来了。”
“就连我那大将军府,也不太平的很,别的不说,单是最近这两个月。”
“已经有五波人,来刺杀,下毒想要我死了。”
严彧虽然打仗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在处理如何平定内乱,抓奸细和刺客这方面,他就没有任何经验了。
毕竟他上辈子,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耗在战场上了。
让严彧头疼的麻烦事,对于沈天娇来说,却并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在这方面她也没有经验,但是她把玉魄带来了,她和严彧不擅长的事情,却是玉魄最拿手的。
只要有玉魄在,这些问题都能,毫无悬念的迎刃而解的。
“玉魄,你进来。”
沈天娇呼唤外面的玉魄进来,刚才严彧来了之后,玉魄就主动坐到了马车外面了。
“主子。”
玉魄进到马车里,静静的等待着沈天娇的吩咐。
“严大将军的话,你也听见了。”
“那些人就交给你处理了,不管那些人背后有谁撑腰,你只管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出了事,有我给你撑腰!”
既然有些人放着舒坦的日子不过,偏要跳出来惹是生非,那沈天娇就会让他们知道踢到铁板是什么滋味。
“是,属下明白。”
这种事对于玉魄来说,的确是手拿把掐根本就不算是什么事的。
以前在北疆的时候,这种事她可没少做的。
对付这些人,玉魄是绝对不会手软的,北疆之所以这么快,就会发生这样的事,看来都是当年侯爷的手段还是不够狠绝。
若是够狠绝,那些人那至于在侯爷离开北疆,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之内,就敢死灰复燃,继续作恶呢?
“咱们来说说,边境那里的情况吧。”
北疆城里都不安稳了,那么边境还能安稳吗?
“那边的情况,倒是还好一些。”
“除了有小股的匪徒,侵扰边境以外,其他倒也还算是安稳。”
“如今守边境的是卓博将军,那也是侯爷手底下的猛将。”
“有他在那儿守着,北羌和西戎人,不会也不敢轻易的来挑衅的。”
严彧现在倒是不担心,边境会出什么问题,让他忧心的是,城内的乱象,还有北羌那边的问题。
那北羌王也不是个傻子,虽然他把一切都嫁祸给了阿呼耳,但是也并非是做到了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的差错的。
而且白起山从来都不是个,按照常理出牌的人,他会把这件事办成什么样呢。
“我去救左北辰和秋桐的时候,顺便烧了北羌王庭。”
“把北羌王庭里值钱的东西,全部都带回来了。”
“只是我没有动北羌王,而是放他走了,现在还不是收拾他的时候。”
“嗯,你这是想让北羌成为我们的大后方,将来开战的时候,能够最大程度上减少我们方的伤亡。”
严彧的意图,沈天娇心里很明白,只是这北羌历来是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
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有归顺过云离,但是最后却成了喂不熟的狗,得到了云离的好处和庇护之后,就脱离云离,继续来和云离作对。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如果现在不收服北羌的的话,那么一旦开战,他们绝对会是我们最大的阻碍。”
“他们一定会鹬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的。”
“到那时候,他们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危险的。”
严彧前世又不是没有,跟北羌人打过交道,北羌人是什么样的人,他是最清楚不过了。
他那日之所以会决定去北羌王庭,不仅仅只是因为要报,北羌侵扰云离的仇,他还是要去一探究竟。
去看看北羌王庭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这也是为了将来一举毁灭北羌,提前做好准备。
“我离开的时候,已经让白大将军带人去骚扰他们了。”
“经过这次的事情,北羌王一定会像惊弓之鸟般不得安宁的。”
“北羌如今也正值多事之秋,如今的北羌王呼和,有七个儿子。”
“随着他这些儿子们的长大,他们对王位的竞争,也日渐严重了起来。”
“现在我们虽然还不能灭了他们,但是我们可以让我们为我们所用。”
“我这次让白大将军带人去北羌,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彻底把呼和吓破胆之后,等他派人来寻求保护的时候。”
“趁机向他提出,开通互市的要求。”
“允许云离和北羌的百姓们,在边境开出一块土地出来,让他们在每个月规定的时间里,可以自由交易。”
“我们可以把他们没有的东西,拿去换他们的牛羊,马匹,皮子,和一些奶制品那些东西。”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够补足我们所需用的东西,也能让他们对我们做云离有所了解。”
“方便将来我们出兵灭北羌的时候,能够更好收编他们。”
严彧对北羌的考虑,是长远的,他不仅仅只是想要灭了北羌这根搅屎棍,还想让北羌彻底变成云离的屏障。
将北羌从此以后,划入云离的地盘,让它彻底变成云离的一部分,被标注在云离的地图上。
沈天娇抬头看着严彧,她知道她眼前的这个严彧,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严彧了。
他现在不仅仅只是个合格的将军,更成长成了一个,有长远大局观的谋略者了。
“嗯,好。”
沈天娇冲着严彧点了点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去做吧。”
“我会站在你身后,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的。”
前世没有办法肩并肩的站在一起,做彼此的后盾,今生沈天娇要补足这个遗憾。
这次没有人能够再将他们分开了,这一次无论做什么,他们都要并肩作战,一起共进退。
严彧没有说话,他伸手过去,握住了沈天娇的手,他们之间是不需要更多的言语承诺的。
他们两个是最懂彼此的人,是彼此的依靠,也是可以同生共死的人。
只要能站在彼此的身边,这就足够了。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北疆了,玉魄立刻做出了新的部署计划。
她要去帮严彧清除障碍,那么沈天娇身边就必须要人替代她,来保护沈天娇才行。
望着前面不远的城门,玉魄的心里突然有种难以言明的激动。
这里可是她生活了多年的地方,离开的时候她没想到自己还能回来。
但是现在她回来了,这感觉还真好。
第529章 被盯上了
沈天娇的马车,在离城还远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镇北侯府的马车,太过于显眼了,只怕这辆马车一进城,就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而沈天娇要的是,不动声色,不引起任何注意的进入北疆,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换好了衣服的沈天娇,从一个明艳,光彩照人的大美女,变成了一个俊俏的小郎君了。
看着站在自己身边,换了装的沈天娇,严彧突然就想要,把她给藏起来了。
比起穿女装的沈天娇,穿上了男装的沈天娇,似乎上是更耀眼了。
“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看着严彧一直盯着自己看,沈天娇还以为自己脸上弄上了什么脏东西呢。
“没,没有,咱们赶紧走吧。”
严彧低着头,沈天娇没有看见他已经红了的耳朵。
“嗯,那就赶紧走吧。”
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沈天娇,跟在严彧的身后,两个人一起进了城。
严彧和沈天娇不知道的是,从沈天娇换好衣服,从马车上下来那一刻起,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全都被人看在眼里了。
事情跟严彧猜想的没有错,沈天娇在他身边实在是太出挑,太显眼了。
一路走来,他们两个不知道收获了多少人的瞩目。
开始沈天娇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对她和严彧指指点点后,她终于察觉出不对劲儿来了。
“我有那么与众不同吗?怎么这么多人都看着我啊?”
严彧低头笑了笑,说道:“他们大概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俊俏的小郎君吧。”
沈天娇没有说什么,她只觉得被这么多人盯着,浑身都不自在。
不过好在,大将军府的马车,很快就到了,这解决了沈天娇的尴尬。
直到上了马车坐下之后,沈天娇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接过严彧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这么冷的天,她硬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可想而知,她刚才有多尴尬了。
严彧看着此时脸红的,如蜜桃一般的沈天娇,他突然也觉得燥热了起来。
“看清楚了吗?”
“回主子的话,看清楚了。”
“那人是从镇北侯府的马车上下来的,他下了马车之后,就跟着严彧进了城,刚刚不久之前,坐上了大将军府的马车,去了大将军府。”
张旭听着家奴的回禀,美貌拧在一起聚成一团。
这好不容易把镇北侯盼走了,他这边儿还没有开始大展身手,给严彧找麻烦呢。
那边儿的镇北侯府竟然,就又派人过来了。
不过听刚才下人的话,派来的那人,是个年纪很轻的俊俏小郎君。
只是不知道,这个人跟镇北侯又是什么关系呢?
他敢跟严彧对着干,也敢不把接任镇北侯,管理北疆政务的沈毅放在眼里。
但是他却不敢轻乎,镇北侯,还有他派过来每一个人。
镇北侯不仅是北疆的守护神,他还是他们这些心怀二意的人,挥之不去的心魔。
镇北侯当年带给他们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即便是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依然挥之不去。
“去,去请曾公过来,就说我这里有急事,让他马上过来。”
张旭说完了这话,就无力的瘫倒在了躺椅上。
不管今天跟着严彧进城的,那个少年人是谁,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这件事稍微处理不好,他们在北疆经营多年的图谋,可能真的就会功亏一篑。
不仅如此,他们的身家性命,儿女亲族恐怕都难逃一劫了。
强烈的不安感,让张旭坐立难安。
马车进了大将军府,直接到了严彧住的院子里。
严彧这大将军府,还是镇北侯名下的一座大宅子,因为严彧上任过于匆忙,所以只能用镇北侯府的宅子,临时充当一下了。
这宅子很大,空旷冷清的跟没有人没什么两样。
严彧没有家眷,身边的侍卫也很少,平日里他又几乎都是住在大营里,很少有回来的时候。
所以,这大将军府里,除了几个受了伤伤残的老兵守着之外,平日里几乎就没有别的人了。
虽然来之前沈天娇已经想象过,严彧这里会是怎么一副冷清样了,但是这真的来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到底还是想的太保守了。
说这大将军府,是一个无人居住的空宅子,沈天娇都信。
这府里别说是管家仆婢女了,就是连个贴身伺候的,端茶倒水的小厮都没有。
沈天娇视察完了这大将军府,回过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严彧,一脸的难以置信。
严彧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平时里也只是偶尔回来住一晚,平日里我都是住在大营里的。”
“反正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也没有必要弄一屋子的仆婢的养着,又费钱又操心的。”
“我刚来的时候,总督大人倒是送了一些伺候的人过来,不过我嫌麻烦,就谢绝了他的好意。”
“若是知道有一日,你要到北疆来,那当初我就该把人留下的。”
沈天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着严彧说道:“你就算是再怎么糊弄,这毕竟是你的大将军府,也总该有个管家帮你处理一些府里的事务。”
“也还有些仆婢,来打扫整理的,不然你看这么大的府邸,没有半分的人气。”
“这看上去就像是,从未有人住过的一样。”
“大将军,你毕竟是我亲封的虎贲大将军啊,你是朝廷的脸面,是我沈天娇的心腹啊。”
“你就住在这样的府邸里,说出去别人大牙都要笑掉了。”
“人家是该说你这严大将军,不拘小节非常人能比呢,还是该说我沈天娇小气,只知道用严大将军,在北疆辛苦守边抵御外敌,却舍不得给他足够的封赏,让他把日子过得这般的清苦呢?”
严彧一愣,随即明白了沈天娇话里的意思。
他自以为自己不需要府邸,更不需要什么管家仆婢,来替他管理着大将军府。
但是他这么做自己虽然是自在了,但是在外人眼里却是变了味。
一旦这种变了味的设定,变成了人们心里固有的认知,这可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是我疏忽了,我只想着自己舒服自在了,却忘了考虑其他的了。我现在就命人去找管家和仆婢来。”
“如今你来了,这府里也是少不得人伺候的。”
严彧是个急性子,前面说完后面立马就要行动起来的。
“等等,回来。”
沈天娇叫住严彧,“你急什么啊?”
“你这大将军府里,从你来就一直是这样,现在若是突然要变了样子,那岂不是要引人怀疑了?”
“我这一路上已经够引人注目的了,若是此时你这大将军府,突然变了样子,那不就是要将我身份特殊的事情,昭告天下了吗?”
沈天娇看着严彧,心里不明白,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在这事上犯糊涂呢?
看来啊,他所有的聪明都用在了战场上了。
“这事,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就好。”
看着在自己面前乖乖的站着,就像是做错了事被骂的小孩子一样的严彧,沈天娇顿时就心软的不得了。
第530章 不好的预感
很快曾明太就被请到了张府。
作为手里握着北疆所有药材,进货渠道的曾明太,即便是到了这知县府也是要被礼待的。
“曾公,慢些走,晚上路不好走。”
张府的管家亲自为曾明太提灯,一边走还一边嘱咐他慢些走。
生怕这位活祖宗摔着了,他没法跟张旭交代。
“无妨,走吧,知县大人不是有急事找我吗?”
“总不能让知县大人等急了,咱们还是快些走吧。”
曾明太嘴上说的客气,但是走路的脚步却是一点儿都没有加快,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有着急的样子。
等曾明太到了张旭的书房时,就见这位平日里,永远都是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的知县大人,此时却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大人,这是怎么了?”
“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咱们不过才两日未见,你怎么就是这副样子了。”
曾明太看着张旭,不明白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如今北疆虽然还是沈家人管着,但是到底不是镇北侯在的时候了,他们这些人的日子也好过多了。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在这个时候张旭为什么会是这副样子。
“曾公来了,坐吧。”
张旭从躺椅上坐起来,勉强支撑着精神招待曾明太。
“曾公,我们这次恐怕是要有大麻烦了。”
曾明太一愣,看着张旭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张旭是个很稳重谨慎的人,他做事从来都是很稳当的,他现在这样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真的有大事发生了。
“出什么事了?”
“你莫慌,慢慢说。”
“这北疆即便是镇北侯在的时候,他也是要给老朽几分薄面的。”
“只要不是咱们图谋的大事败露了,被沈毅抓了现行,其余的事情都不算什么,老朽都能摆平。”
曾明太之所以有底气,敢说这样的话,那是因为他们曾家,不仅是北疆的大族,手里握着北疆的大部分经济命脉,还有药材进货渠道。
还是因为他们曾家早就勾结了西戎人,成了西戎人的一条狗,背后不仅有西戎人给他们撑腰。
还有一些隐藏在背后的朝中官员,也是他们的靠山。
就因为这些原因,别说是如今的总督沈毅了,就是镇北侯在北疆的时候,他也是不怕的。
“曾公,镇北侯府来人了。”
“那人是坐着镇北侯的马车来的,是严彧亲自接进城,并且已经入住进了大将军府了。”
看着曾明太,不知为何张旭的心里没有得到任何安慰不说,反倒是有一股凉飕飕的寒意升起。
这是平时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张旭从一个出身卑微的农家子,坐的今天的这个位置,除了他的聪慧,和投靠了曾家以外。
还有就是他的预感,他的预感向来很准的,已经不知道帮他躲过了,多少次的危机了。
他相信这一次,也错不了的。
“镇北侯府来人了?”
这下子连曾明太也不淡定了,他虽然因为自己手里的仰仗,不怕镇北侯府。
但是他也不敢公然的起来,与镇北侯府作对的。
面对镇北侯,他也只有赔笑恭敬的份。
当初听说镇北侯回上京的时候,他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他跟西戎人已经谋划了许久了,想要先攻陷北疆,然后再带兵长驱直入,进而占领整个云离。
这个计划从他年轻的时候,就开始谋划了,但是如今他都已经老了,这几十年的时间里,都没有成功的原因,就是因为镇北侯在北疆。
如今镇北侯人刚走,还没有给他足够喘息的机会呢,这就又派人来了。
这当真是一点儿活路都不给他留啊。
不管镇北侯这次派谁来,那个人绝对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
不容轻视,不容轻视啊。
更何况那人,还是严彧亲自接进大将军府的。
看来,他的计划又要无限期的推后了。
想到这里曾明太突然就被,一种无力感给包围住了。
这镇北侯府就是他曾明太的克星,不是他死,就是镇北侯府亡。
反正他们只能留下来一个,而另一个的结局,必须是死!
“多派些人手,盯紧了大将军府。”
“另外动用我们所有的力量,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一定要查清那个人的真实身份。”
“还有通知咱们的人,让他们都提起精神来,谁若敢懈怠,我要他的命。”
曾明太这次是真的发狠了,在跟镇北侯几十年的较量中,他屡战屡败从来都没有赢过。
赢过镇北侯,这已经成了曾明太无法挣脱的的心魔了。
这次哪怕是要他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他也一定要赢过镇北侯才行。
张旭对曾明太说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他现在想要的,是一份对他来说,绝对安全的保障。
他张旭一个出身卑微的农家子,能有今天的地位不容易,他可不想为了曾明太的什么大业,而断送了他的前程和性命。
“曾公,咱们就要有一个对应之策才好啊。”
“咱们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吧,人都到咱们的地盘上了,咱们如今就算是不能动他,也不能让那人在咱们的地盘上为所欲为啊。”
“张大人,不必惊慌。”
曾明太不满的看了张旭一眼,不过只是镇北侯府来了一个人而已,还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呢。
这张旭就慌的不成样子了,真不愧是上不得台面,没见识的土鳖。
当初选张旭合作,只不过是看他没有什么背景,好操控任由拿捏罢了。
但是其实张旭这个人,他曾明太是真的看不上的。
“我们现在还没有弄清楚,那人到北疆来的目的是什么,就先乱了阵脚的话,岂不是把头伸进了对方的刀斧之下,要任人宰割了?”
“放心吧,就算是万一不幸,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也自有人会保我们平安的。”
“张大人跟我,咱们两个只要尽心办事就行了。”
张旭听出了曾明太话里话外,透露出的不满了。
他又不是个傻子,没到最后迫不得已的时候,他是断然不会得罪曾明太,这个能护住自己的大腿的。
“曾公说的是,是我多虑了。”
“那曾公你看,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办才好?”
不能得罪曾明太归不能得罪曾明太,但是张旭这心里的不好的预感,让他依旧不能够安心。
“现在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加紧防备,把人给盯紧了。”
“还有就是,明晚派几个顶尖的杀手,潜入大将军府去试试水。”
“看看对方的实力如何,然后我们才能够做出相对应的对策出来。”
曾明太心里很明白,镇北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派人到北疆来的。
这次他要面临的是什么,他现在还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这件事绝对会让他头疼的。
第531章 总督府
“主子,今天有人坐着咱们镇北侯府的马车,来北疆了。”
“马车停在了城门外,是严彧大将军亲自去接的。”
“人现在已经在大将军府了。”
沈毅听着暗卫带来的消息,不由得心里一沉。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他也没听大哥说,会派人过来呀?
而且既然人都已经来了,为什么不来总督府,却去了严彧那里呢?
沈毅低头沉思了片刻,吩咐道:“去,多派些人手,暗中去大将军府保护。”
“不管来的是谁,都一定要确保他的安全,决不能让人在我们的地盘上出事。”
“是,主子,属下明白。”
暗卫退了出去,沈毅开口吩咐道:“去把五郎叫来。”
镇北侯跟沈毅并没有分家,所以按照次序,沈毅的长子排行老四,他的次子自然就是老五了。
很快沈家的五公子沈洛河,便急匆匆的过来了。
“阿爹,您叫儿子过来,有什么吩咐?”
沈毅跟他两个儿子的感情,可没有他大哥跟几个儿子们的感情好。
平时若非有什么事,沈毅是不会叫儿子们过来的。
叫他们过来,就是有事需要他们去办。
“我刚刚接到了急报,说是镇北侯来人了,人现在在严大将军的府邸。”
“啊!”
沈洛河愣了愣神,他大伯派人到北疆来了,可是现在人没有来他们总督府,却去了严彧的大将军府,这算怎么回事啊?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他只不过是去边城巡视了一下,回来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来的是谁?”
沈洛河知道来的人,绝不可能是他的几位阿兄的。
若来的人是他的几位阿兄,那他们是绝不可能会去严大将军的府邸,而不到总督府里来的。
“不知道,我刚才问了一下,管家说今天全城都在传,说严大将军身边,跟着一位容貌俊俏的小郎君。”
沈毅刚才问过管家之后,心里也一直在纳闷他们沈家,什么时候有这么个俊俏小郎君的。
他大哥如果真的派人来北疆的话,那么这个人就一定只能是他们沈家的人。
可是他们家除了这几个儿子以外,哪里还有什么俊俏的小郎君啊?
“俊俏的小郎君?”
沈洛河又是一愣,他什么时候又有个弟弟了?
“是,管家是这么说的。”
沈毅看着沈洛河吩咐道:“你去严大将军府探一探虚实。”
“还有告诉严大将军,明晚我设宴招待他。”
严彧来北疆有一段时间了,除了他刚来的时候,沈毅设宴招待过他之外,他们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这严彧是自己大侄女派过来的人,自然是信得过的。
但是他们之间毕竟没有共过事,彼此的年纪也相差甚远,所以没有什么交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沈毅一个长辈,跟严彧这个毛头小子,也确实没什么好交谈的。
可是不久之前,镇北侯的一封来信,打破了沈毅目前想要维持,这种关系的想法。
信里镇北侯,告诉了沈毅,沈天娇要向多国开战的想法。
如果真的要向九州六国开战的话,那么他和严彧就必须要改变现在,这种不冷不淡的关系了。
一旦开战,他们就要彼此打好配合,这样才能够保证前线和后方同为一体。
为打打胜仗做好,最充足的准备。
若是连彼此都不了解的话,还怎么打配合呢?
更何况现在他们沈家还有人,住在人家严大将军府呢,不去打个招呼的话,就显得他不懂礼数了。
“是,儿子知道了,儿子马上就去。”
沈洛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他早就想去跟严彧结交了。
去看看这个被别人传的,神乎其神的严大将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更别说现在他心里还有,一个迫切想要解开的谜底了。
他要弄清楚,那个如今在严大将军府的俊俏小郎君,到底是他们沈家的谁。
“嗯,去吧,备上一些礼物,还有做事要稳重一些,莫要失了礼数,让严大将军笑话。”
沈毅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这孩子啊,哪哪都好,就是有时候做事不够稳重,毛毛躁躁的让人操心。
“阿爹,儿子晓得了。”
沈洛河心里是有些不服气的,他阿爹总是把他当小孩子来看。
仿佛他做什么事,都不让人放心似的。
“行了,去吧。”
沈毅目送沈洛河离开之后,这才开口说道:“曾明太那里有什么动静。”
“回主子的话,曾明太刚刚去了张旭那里。”
“他们也在商量今天的事情,曾明太已经发了狠,他派了几个顶级杀手,去了大将军府,要去探一探虚实。”
“他们还派出了许多人,将大将军府严密的监控起来了,除此之外他们目前还没有别的行动。”
“主子,需要把那些杀手干掉吗?”
沈毅并非是像曾明太他们,想象中的那样的没有魄力,不敢拿他们怎么样的。
一个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哥哥镇北侯一起上了战场,立下了赫赫战功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个软弱怕事的人呢?
沈毅之所以到现在还纵容着,曾明太他们这伙人,是因为镇北侯临走之前,跟他说了,让他要放长线,钓大鱼。
将曾明太他们这些人,一个不剩彻底的全部铲除。
所以沈毅现在就是在照镇北侯,之前的吩咐,在放长线,钓大鱼。
他要把曾明太所有的同党,一个不剩的都要全部连根拔起。
要做成这件事,显然不容易,曾家在北疆根深固蒂,手里又握着北疆的经济命脉。
所以在没有把握,能将这些人一举拿下的情况下,沈毅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不用,再等等看吧。”
“我不信严彧那小子,在他的大将军府里,连个人都护不住。”
“若真是那样的话,他这个大将军就真的是浪得虚名了。”
“来的那人既然是我沈家的人,那想必也是有些真本事在的,否则我大哥也不会让他到北疆来了。”
沈毅本来是想试一试严彧的本事,也想看一看自己家的这位晚辈的本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家的这位晚辈,会是他们沈家唯一的一个女儿,全家人如眼珠子似的宝贝的沈天娇。
若是他知道那晚辈就是沈天娇的话,只怕要后悔到,把大腿都拍青了不可。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多加派些人手过去吧。”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若是对方去的人太多了的话,严大将军他们两个人,恐怕也是难以应付的。”
“总之,别让严大将军和家中的那位晚辈受伤就可以了。”
“其余的事情,就不要多管了,留给严大将军处理就好。”
“是,属下这就去办。”
暗影从书房里退了出去。
沈毅一个人来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出神。
今夜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了。
第532章 煞风景的来了
在大将军府里的沈天娇,此时可不知道外面因为她的来到,已经热闹成一锅粥了。
为了给沈天娇接风洗尘,严彧特意备下了上好的牛羊肉,要亲自给沈天娇做烤肉。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沈天娇和严彧小声说话的声音,还有木炭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响,除此之外就只有烤肉的香味了。
这再平常不过的场景,却是沈天娇和严彧两个人,盼了两世才盼来的。
“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吃过烤肉了。”
前世是因为没有机会吃,这一世是因为太忙了,没时间吃。
“我也是好久都没有吃过烤肉了,也不知道我这烤肉的技术,有没有生疏。”
“若是今日我失手了,烤得不好吃,你可莫要嫌弃啊。”
严彧好久没吃过烤肉的原因,跟沈天娇一样。
前世他活的像是行尸走肉,除了打仗之外的所有事情,他都不感兴趣。
重来一世,他只想着要如何弥补上辈子的遗憾,又哪里有闲情雅致,安静的坐下来享受一顿烤肉呢?
而且陪在身边的人不多,这烤肉吃在嘴里也就变了味。
“放心吧,我不嫌弃你,就算你真的失手了,把烤肉做成了烤石头,我也会把它们全部吃光的。”
只闻这烤肉的味道,沈天娇就觉得这烤肉不会难吃。
她不善厨艺,向来也不挑剔,从来都是有什么吃什么的。
更何况这烤肉是严彧为她做的呢?
只要跟严彧在一起,吃什么对于沈天娇来说,根本就无所谓的。
严彧用刀割下一小块,已经烤熟了的肉递给沈天娇。
“你先尝尝看,可还入的了口。”
在沈天娇面前,严彧对自己的厨艺也不是那么的自信了。
沈天娇接过了肉,毫不犹豫的放进了嘴里,这味道没错,还是她以前吃过的那个味道。
“嗯,好吃,跟当年你在南疆给我烤的肉一个味。”
“真是没想到啊,还能够再吃到这个味道。”
在这一刻沈天娇心里所有的遗憾,似乎都随着这口烤肉的下肚,而消失不见了。
以前的那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往事不追,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这一世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跟严彧再经历上一世的生离死别了。
这种感觉,还真的是很好,很好的。
两个人吃着烤肉,说着如今的局势该怎么破局的话,还时不时的来一口烧酒。
这对于沈天娇来说,简直就是神仙一样的日子了。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真的是不愿意再回到上京的皇宫里,做什么云离最尊贵的女人,监国的皇后了。
她本就是个没有什么权欲之心的人,她今天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得到和巩固自己的权利。
而是为了要弥补前世的遗憾,也救云离脱离亡国的灾难,不让云离的百姓,再经历一次亡国之痛罢了。
她原本也是打算在,击退外敌保住云离不经历亡国之痛之后,放弃现在的一切,就跟着严彧两个人一起去浪迹天涯。
去看一看他们守护了一生,却没有来得及看看的大好河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那样逍遥自在的日子,才是她真正想要过的日子。
本来眼下的氛围是很美好的,但是突如其来的潜在危险,瞬间就将这份美好给破坏掉了。
沈天娇和严彧,他们两个人都是从尸山人海中杀出来的人,任何的危险都难逃过他们敏锐的觉察力的。
严彧放下手里的酒,笑着轻声对沈天娇说道:“看来,今夜有人不想让我们好好的吃这顿饭了。”
“嗐!”
沈天娇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真是到哪里,都有让人厌烦的苍蝇。”
“我原本是想要低调一些的,但是到底还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啊。”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好好的吃完这顿饭,那咱们就不吃了。”
“好久都没有打过架了,也不知道待会儿动起手来,有没有当年的准头了。”
“没事,有我在呢,你只管去打就好了。”
严彧这个杀神的称呼可不是白来的,想要在他手底下,伤到沈天娇,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手里的剑会让那些人知道,来挑衅他的代价是什么。
“给你,拿着。”
严彧把他手里的剑,递给了沈天娇。
“这把剑名叫晓辰,是我阿爹专门为我打造的。”
“不知道你能不能用的顺手,我这里暂时也就只有这一把可用的兵器了。”
“你就先凑合着用吧,改日我为你寻一把趁手的兵器来。”
沈天娇握着手里的晓辰,这把剑的确是一把难得的宝剑。
“你不用担心,这把剑我用着顺手,不过是几个小毛贼而已,用它都浪费了。”
院子外不远的地方,曾明太派来的人正严阵以待,就等着他们的头发号施令,然后就冲进去开打开杀了。
这群人都是些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情。
即便知道今天晚上,他们要对付的人是严彧,他们也不在乎的。
甚至有几个,早就已经跃跃欲试了,能跟如今镇守北疆的严大将军打上一架,这件事出去够他们吹嘘半辈子了。
而这些亡命之徒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的身后,沈毅的人也在严阵以待,等着随时出手化解这场危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这群人都占不到半分便宜的。
“头,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打探的人已经回来了,这大将军府里的确没有别的守卫了。”
“他们现在待的这处院子,离外院很远的,就算这里打起来,外院也听不到的。”
“就算听到了也没关系,外院只不过是几个没有用处的,老东西们罢了,根本就不足为惧。”
这些人里头已经有些人等的不耐烦了,恨不得立马出手领教一下,严彧的本事了。
对于他们来说,现在的情况,本来就没有再等下去的必要了。
严彧就算真的如外界,传闻中的那么厉害,也不一定打的过他们这些人的。
他们这些人,对于自己的本事,还是很有自信的。
领头的那个人沉默了片刻之后,点头同意了。
“先进去两个人探一探虚实,如果里面真的有埋伏的话,那我们在一起冲进去。”
“记住了,主子交代过了,把人伤了可以,但是决不能伤及他们的性命。”
“你们莫要待会儿杀红了眼,下手就没轻没重的。”
“若是伤及了他们的性命,咱们回去一个都活不了。”
“咱们今天的任务,不管成功与否,每个人都有五百两的赏钱可拿。”
“跟什么过不去,都不要跟自己的命和钱过不去。”
这领头的太了解自己的这帮手下了,这些人一旦杀红了眼,可就什么都不顾了。
到时候别说是他这个领头的了,就是他们的那个主子曾明太来了,说话都不好使。
“头,咱们都晓得了。”
“你放心,咱们绝对不会伤了他们的性命的。”
这些人虽然都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但是他们也分的清轻重的。
严彧如今镇守北疆,是这北疆最大的官了,伤了他不要紧,但是若是危及了他的性命。
只怕朝廷就算是要把北疆翻个底朝天,也不会放过他们这些人的。
第533章 初次交锋
按耐不住的那群人终于出手了,原本沈天娇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心里还想着,如果那些人再不动手,她可就要直接动手了呢。
好久都没有机会能够,痛快的跟人打一架了,沈天娇的兴奋程度,绝不比外面的那些人低。
被先派出去的三人小分队,手里举着他们武器,就冲进来了。
他们这三个人,不仅功夫不错,轻功也是很好的。
三个人进来的时候,几乎上都没有什么声息。
但是严彧和沈天娇还是在第一时间内,就捕捉到了他们精准的位置,还没等到这三个人靠近,他们俩就直接出手了。
这让对自己轻功很自信的三个人,突然就生出了几分怯意来了。
严彧果然如传闻中的那么可怕,更可怕的是他身边的那一位,看似像书生一样,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竟然和他一般的强大。
这一突变,让原本还吊儿郎当,没有把这次行动看在眼里的三个人,瞬间就转变了态度,开始严肃的对待眼前的两个人了。
严彧手里没有任何的武器,他赤手双拳的就跟来人打斗了起来。
曾明太派来的这些人,虽然都是顶级杀手,但是他们在严彧面前到底还是显得稚嫩了些。
严彧很快就找到了他们的弱点,专门找他们的那些弱点下手。
所以开局还没有多久呢,他们其中的两个人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而剩下的那个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跟沈天娇虽然一对一的对打,但是同样也是被沈天娇的实力直接碾轧,只不过是两三个回合而已,他就被沈天娇用剑伤了一条手臂。
本来三对二,根本就没有把严彧和沈天娇放在眼里的三个人。
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下,很快就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王者。
他们那些引以为傲的本事,只是没有遇到比他们更加厉害的高手而已。
很快三个人就溃不成军了,即便是三个人抱成团,合在一起也无法胜过严彧和沈天娇半分,更别说是从他们俩那儿讨便宜了。
“就这点本事,还敢到我这大将军府里来串门?”
本来严彧对这些人的到来,心里还是有些顾忌的。
他不是害怕自己打不过这些人,而是怕这些人会趁他无法分身的时候,伤到了沈天娇。
不过在打过一架之后,严彧觉得自己是高估这些人的实力了。
即便是外面的那群人一起,蜂拥而来的话,他跟沈天娇两个人应付起来,也绰绰有余了。
面对眼前这三个实力一般的对手,严彧实在是没有心情陪他们玩了。
他现在要保存实力,等着这些人后面的进攻。
于是严大将军,便发了狠,夺过这三人中其中一个人手里的刀,三下五除二的就挑断了他们的脚筋。
为了防止他们在牙里藏毒不留活口,严彧还卸掉了他们的下巴,直接把他们扔到墙角去了。
这就是破坏了他的好心情,影响他吃肉喝酒,该付出的代价。
“外面的人听着,你们的同伙,已经被本大将军拿下了。”
“你们也不必在外面观望了,还是一起进来吧,咱们来个痛快的,把事情了结了,本大将军也好继续吃肉喝酒。”
严彧的声音传到外面,的确是把其余剩下的那些人,都惊的下巴都快要掉了,
刚才他们派进去的三个人,他们的实力在他们中间,已经属于是上等了的。
可是这三个人进入,连半炷香的时间都不到,就被严彧给拿下来。
现在人家不仅把人给拿下了,还直接这么明晃晃的出言挑衅他们。
严彧这实力实在是太可怕了,比他们听到的传闻还要可怕。
“头,咱们现在怎么办?”
那领头的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着实也没有想到,派进去的人会这么快就折损了进去。
他犹豫了片刻,吩咐道:“咱们大家一起冲进去。”
“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不过临跑之前就需要把他们三个灭口。”
没有从严彧这儿捞到任何的好处,领头倒是不怕,这样的结果大不了只是回去被骂无用而已。
可是若是那三个人被活捉了,受不住严刑逼供,把他们知道的都交代了,那他们这些人,才是真的惨了呢。
就算是他们能够活着回去,曾明太也会派人处置他们的。
反正无论如何都讨不到好处,那还不如拼了命进去搏一搏呢。
万一他们仗着人多,侥幸在严彧手底下得了便宜,这样至少回去也可以交差的。
就算在严彧手底下讨不到便宜,那让那三个人死了,不把他们知道的秘密说出去,曾明太应该也不会为难他们的。
于是外面剩下的二十几个人,全部都一拥而上,进到院子里去了。
而刚刚赶来的沈洛河,看见的就是那些人翻墙而入的情景。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这么多人去打人家两个人,三岁孩子都不干的事,这些人竟然会干,真是不脸到家了。”
“谁养的狗,就随谁,这话是一点儿错都没有啊。”
“这些人不愧是曾明太,那个老不要脸的家伙,养出来的狗腿子,做事的风格跟他们的主人一个样。”
“既然你们不讲武德,那也就别怪小爷我下狠手了。”
“今晚我沈洛河,要是不送你们去见阎王,我就不叫沈洛河了。”
看到眼前的情景,已经被气炸了的沈洛河,已经完全忘记了,临来之时他阿爹不让他插手管这件事的交代了。
“你们在这儿等着,小爷我进去会一会这帮混球。”
“五公子,不可。”
身边的侍卫赶紧拦住了沈洛河。
“五公子,你不可以去冒险,要去也是属下们去。”
“让开,本公子做什么,还需要你在这儿管着吗?”
“我要是再不进去,严大将军跟我家那小朋友受了伤,你负的起责任吗?”
沈洛河是他们几个兄弟中,性子最急躁的一个了。
只要是他认准了想做的事情,除了他大伯和阿爹之外,就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
沈洛河一把将拦着自己的侍卫推开,他往前走了几步,说道:“你们都不许跟着,在外面等着就好了。”
他说完了这话一个飞身,就直接飞了进去。
不过眼前的情景,却大出他的意外。
那位严大将军厉害也就算了,就连他家那位不知道是谁的小郎君,都厉害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看着眼前完全是对方,被实力碾压的局面,沈洛河真觉得自己进来完全是多余的。
而后面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他直接石化在了原地。
他竟然看到玉魄来了,而且玉魄进来之后,直接就加入了战斗。
沈洛河看到玉魄进来的那一刻,他瞬间就不好了。
他知道玉魄如今已经回到了,他姐姐沈天娇的身边。
而玉魄此时出现在这里,那么他们家来的这位小郎君,又会是谁呢?
第534章 竟然是姐姐
本来严彧和沈天娇两个人的战斗力,就已经够厉害了。
现在有了玉魄的加入,这些人就更加的不够收拾了。
这场实力悬殊的打斗,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结束了。
曾明太派来的二十多个人,通通都被挑断脚筋,卸了下巴,躺在地上无力的挣扎,叽里咕噜的嚷嚷着。
“主子,这些人怎么处置?”
玉魄今天在城门口就跟,沈天娇他们分开了。
她去联络了镇北侯留下的人,她要借着这些人,去做沈天娇交代的事情。
但是她想要动用这些人,就必须要经过沈毅的同意,沈毅若是不同意的话,玉魄即便是手里拿着沈天娇的玉令,她也动用不了这些人的。
所以她在联络了那些人之后,就跑来找沈天娇了,向沈天娇请示要不要她去见沈毅的事情。
因为他们到北疆来的事情,沈天娇并没有知会沈毅,弄不清沈天娇是什么意思的玉魄,自然不敢自作主张擅自做决定的。
她要请示过沈天娇之后,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可是没想到,她刚进到大将军府,就听到了厮杀声,所以她便立即冲了过来。
只是她来的时候,人都已经被沈天娇和严彧,解决的差不多了,她的用处就显得没那么大了。
等厮杀声停止的时候,玉魄上前走到沈天娇的面前,“主子,您可还安好?”
“我没事,有严大将军在,我能有什么事啊。”
这场架打的沈天娇意犹未尽,原本她以为今天晚上来的这些人都是高手,解决起来没有那么容易的。
但是谁曾想,这些人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也不知道是这些人太弱了,还是沈天娇和严彧太强了。
反正总之一句话,就是沈天娇打架没有打尽兴,即便是打赢了这些人,她心里也不痛快。
听到沈天娇说没事,玉魄也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作为沈天娇的随行护卫,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她都不该离开沈天娇的身边,让沈天娇身陷险境的。
让沈天娇身陷险境,这就是她的失职。
“这些人就全部交给你了,一定要撬开他们的嘴,让他们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一个字都不准藏。”
沈天娇对玉魄的能力,是很认可的,玉魄没有回来的时候,她虽然并不知道玉魄在北疆都做了什么。
但是镇北侯曾经告诉过她,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放心的交给玉魄去做。
能够得到镇北侯的认可,这只能说明玉魄的能力毋庸置疑。
“是,属下明白。”
玉魄转头看了看躺在地上,还在哼唧的一群人,她并没有把这群人放在眼里。
想要撬开这些人的嘴,并不是什么很难事情,比这些人更厉害的那些人,玉魄都能把他们的嘴给撬开,更何况他们呢。
“对了,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沈天娇知道玉魄这个时候回来见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玉魄解决不了的问题,否则以玉魄的性子,她不把那些人全部清除掉之前,是不会回来叫自己的。
“我已经去找了侯爷,留下来的那一些人,他们都属于是身份一级保密者。”
“但是我想要用这些人,就必须要有总督大人的同意。”
“若是没有总督大人的同意,我就算手里有您的玉牌,也无济于事的,他们也不会听命于我的。”
这是当年初建这支神秘的锄奸队伍,魅之影的时候,镇北侯亲自立下的规矩。
魅之影的成员,除了出任务之外,平日里就隐身于街市之中,像普通人那样的生活。
他们不听命于任何人,他们只认魅之影的令牌,没有令牌的话,谁都不能启动他们的。
镇北侯当初之所以会定下这样的规矩,就是怕有人会插手魅之影的事情,让他原本想要清除北疆内奸的计划落空。
但是这么做有利就有弊,有很多的局限性,造成了很多的不便利。
沈天娇来到北疆,本来也是没有想着要瞒沈毅的,不是她不想瞒而是她瞒不住。
她原来也是打算过了今晚之后,就找个合适的机会去看望一下,她的这位三叔的。
毕竟她现在身份特殊,不能以自家侄女的身份去总督府的。
可是没想到,他们现在遇到的麻烦,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她。
为了要尽快拔除这些,潜伏在云离境内的蛀虫,看来沈天娇今夜就要去拜访她的三叔了。
一旁傻站着的沈洛河,早就被自己眼睛看到的这一幕给惊呆了。
他看到玉魄的时候,其实心里就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
玉魄是他姐姐沈天娇的随行护卫,除了他的姐姐沈天娇以外,没有人能够指使她做任何的事情的。
闹了半天,让他们所有人都猜不出来身份的小郎君,竟然是自己的姐姐,云离如今的监国皇后沈天娇啊。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会让他身份尊贵无比的姐姐,离开上京,亲自到北疆来了。
沈洛河不认识他的亲姐姐沈天娇,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他们两个也只是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一面。
那还是镇北侯回京述职的时候,带着年幼的沈洛河一起去上京玩。
那次之后,他们姐弟俩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所有关于沈天娇的一切,沈洛河都是听别人说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在北疆见到自己的姐姐。
沈天娇他们只顾忙着处理,那些人的事情,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沈洛河的存在。
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沈洛河,自己走了出来。
看到突然走出来的沈洛河,沈天娇他们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玉魄看到沈洛河,赶忙过来行礼,“五公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天娇愣了一下神,能被玉魄称呼五公子的人,除了他三叔家的儿子之外,不会是别人了。
看着沈洛河,沈天娇开始在脑海里疯狂的搜寻,所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眼前这个人,原身是见过的,只不过那是在他很小的时候,而且他们相处的时间也不长,只有短短的两个多月而已。
这人是原身三叔家的小儿子,是她的堂弟,他还有个哥哥,叫沈石溪,不过沈石溪却是沈天娇的堂哥。
沈洛河没有回答玉魄的话,他转身看着沈天娇,委委屈屈的喊了声,“姐姐。”
听到这声姐姐,沈天娇顿时就觉得心里暖暖的,果然啊血缘这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即便现在这具身体,被她给占据了,但是这血脉相连的亲情,还是让沈天娇对这个堂弟,一下子就亲近起来了。
第535章 深夜拜访
“哎,小五现在都已经长成大人了。”
“这时间过的真快啊,转眼十几年便过去了。”
“当年跟在我身后的小屁孩,我竟然都认不出来了。”
沈天娇说的是实话,如果她跟沈洛河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而是在别处偶遇了的话,沈天娇是绝对认不出来他是谁的。
见沈天娇认出了自己,沈洛河的委屈顿消,原来姐姐还记得他啊。
“姐姐,你都到北疆来了,为什么不回家去,要住到严大将军的府邸里呢?”
“你要是回家去住,就不会发生刚才那样危险的事情了。”
沈洛河真的是问了个好问题,让沈天娇和严彧都有些尴尬了。
“我不是不想回去,而是现在不能回去啊。”
“你刚才不是也看到了,这些人都是冲着我来的。”
“如果我到了北疆,就直接回去的话,那么我的身份就更会让这些人起疑了。”
“万一他们查到了我是谁,那么不仅是整个北疆,整个上京,乃至整个云离都要大乱了。”
“我住在严大将军府,是为了避人耳目罢了。”
沈天娇这说的也是实话,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总督府呢。
这府里平白多出一个人来,在别人家里也许不算什么事,但是在沈毅的总督府里,这可就是大事了。
如果沈天娇进了总督府,那么背地里的那些人,肯定是要查她的身份的。
虽然那这些人不一定,能够查出沈天娇的真实身份,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世上的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一旦从中扯出些什么来,不仅沈天娇要有大麻烦了,就连镇北侯和她三叔沈毅都难逃关系。
“也对,现在北疆的局势不好,咱们谨慎些还是对的。”
“不过出了今夜的事情,这大将军府恐怕也不安全了。”
“阿姐还是跟我一起回去吧,家里守卫森严,那些人想要查出些什么来,也不是容易的。”
“我们如今有了防备,他们就更不可能会伤害到阿姐了。”
沈家从来都是儿子多,女儿少,到了镇北侯这一代,他们兄弟五个,也就只有沈天娇这一个女儿。
沈天娇就是他们沈家的宝贝,父辈们疼爱着,她的哥哥弟弟们,也都是无条件的宠着她。
对于沈洛河来说,沈天娇虽然是他姐姐,但是却是要他像妹妹那样的宠爱的。
“这件事以后再说。”
沈天娇看着沈洛河说道:“小五,你想办法把阿姐送回去,阿姐想要跟三叔商量一些事情。”
沈洛河既然都已经知道了,自己来北疆的事情了,那么沈天娇也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了。
有些事情还是和沈毅提前交个底的好,免得到时候因为没有沟通好的缘故,而发生不必要的麻烦。
“阿姐,当然没问题了。”
“这方圆十里之内,都是咱们的人。”
“阿姐,你跟我一起坐马车回去。”
“阿爹要是看见你,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因为北疆和上京相隔甚远,他们虽然是亲人,但是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这份亲情似乎上也疏远了。
能够有机会,全家人聚在一起,真的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好,阿姐跟你一起回去。”
沈天娇回头看着严彧,说道:“你也跟我一起去吧,有些事情也该跟三叔透个底了。”
“玉魄,你也同去,跟三叔把事情也一同说了。”
“那件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会出大事的。”
马车是直接驶进大将军府的,四个人一起上了马车。
因为怕引起别人的关注,马车是从后面的小巷子走的。
严彧的大将军府和沈毅的总督府,相隔的并不是太远。
他们坐着马车,也不过是只走了一刻钟的时间便到了。
沈洛河吩咐人,把马车直接驶进了他阿爹住的院子里。
在沈洛河吩咐人,把马车驶进沈毅的院子之前,沈毅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这臭小子,整什么幺蛾子呢?”
“让他去大将军府送个请帖,探一探虚实,他怎么还弄这一出来了?”
此时的沈毅已经睡下了,他的身体是不允许,他熬夜的。
一边更衣一边抱怨的沈毅,突然停下来手里的动作。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一旁伺候的管家,看到沈毅突然停下来手里的动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奇的问道。
“文忠啊,你现在赶紧去准备些茶点和宵夜过来。”
沈毅的吩咐,让范文忠愣住了,他家老爷可是从来不会用夜食的,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这又是茶点,又是夜宵的,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老爷,您这是?”
“去吧,老五这孩子虽然做事毛毛躁躁的,但是也不会突然这样的,想必他是把家里来的那孩子给带回来了。”
“那孩子千里迢迢的从上京而来,回到了家里,总不能让他饿着肚子吧。”
沈毅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很了解的。
他已经猜到了,沈洛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常举动了。
这也从侧面证实了他的猜想,从上京来的这孩子的身份特殊,绝不是族中一个平平无奇的孩子。
只是不知道这孩子,是带些什么样的使命到北疆来的。
沈毅心里隐隐约约的觉得,北疆要因为这孩子的来到,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风浪了。
北疆从来都不是个止息风浪的地方,沈毅也早就习惯了,这种处在风尖浪口上的日子了。
如果哪天北疆刀兵止息,变得像别处一样平稳安静的话,沈毅反倒是适应不了的。
沈毅这儿刚收拾完,外面就传马车来到的声音。
马车才刚停下来,沈洛河就率先跳了下来。
“五公子回来了。”
范文忠看到沈洛河跳下了马车,就赶紧小跑着过去了。
“忠叔,让院子里的所有人先回避。”
“除了你之外,院子里就不要有别的人在了。”
沈洛河吩咐完范文忠,又警觉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看着沈洛河紧张慎重的样子,范文忠也不由得跟着紧张了起来。
“五公子放心,院子里除了老奴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在了。”
范文忠说完了这话,就急匆匆的去安排沈洛河交代的事情了。
沈洛河很谨慎,他并没有让沈天娇立马下马车,而是要一直等到范文忠来回禀,说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已经被撤离了之后。
他这才又回到马车旁,掀开了帘子,对着里面说道:“阿姐,下马车吧。”
沈天娇起身走了出来,沈洛河立即扶住她下了马车。
紧接着玉魄和严彧他们两个,也跟着下了马车。
范文忠看到玉魄和严彧的时候,立刻就明白了,刚才沈洛河为什么会那么的谨慎小心了。
看这架势,他们总督府这怕不是来了位祖宗吧。
第536章 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洛河扶着沈天娇,来到了会客厅的时候,沈毅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那儿等着了。
会客厅里的灯光不是很明亮,甚至是有些昏暗的。
这都是因为沈毅的仅存的,一只还算是好的眼睛畏光,即便是在晚上,他也无法能够适应太强烈的烛光。
沈洛河走到沈毅面前,开口说道:“阿爹,你看是谁来了。”
沈毅抬头用他那一只,还能够识物的眼睛,看向了沈天娇。
站在他面前的人,虽然是男子的打扮,但是沈毅一眼就看出了,她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而且他眼前的这个女子,有一种越看越熟悉的感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沈毅盯着沈天娇看了半天,他突然激动的站起来,走到沈天娇的面前,用不确定但是满怀期待的口吻,问道:“娇儿,是你吗?”
屋子的人全都惊呆了,他们实在是想不出,沈毅他到底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沈天娇来的。
“三叔,是我,我是娇娇。”
沈天娇看着沈毅,心里突然生出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
让她又欣喜,又有些伤感。
在原身的记忆里,她这个三叔可是极其疼爱她的。
对她疼爱的程度,不亚于她的亲爹镇北侯的。
虽然因为镇守北疆,不能够常常回到上京,但是沈毅每次回上京,都会给沈天娇带很多的东西。
毫不夸张的说,那真的是恨不得,将天下所有的稀奇玩意,全部都搜罗出来,带回去给沈天娇的。
可就是这么疼爱她的人,为了守护住这云离的大好河山,竟然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样子。
沈天娇鼻子一酸,眼中的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哎,真的是娇儿啊。”
沈毅看着眼前已经多年未见的沈天娇,心里百感交集。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围着他转的小丫头,长大了之后不仅成了云离的监国皇后,能够独当一面,还做了这云离的守护神,守着这一国的平安。
“我们娇儿真的是长大了,了不起啊,真的是了不起啊。”
想到沈天娇这些年受的那些苦,沈毅就心疼的不得了。
当年沈天娇执意入宫,要嫁给李睿的时候,沈毅当时气的七窍冒烟,差点儿就冲回上京,去暴揍李睿了。
但是现在回过头来,再看当年的事情,或许这丫头才是最有成算的那个人。
她做出的所有牺牲,其实都只是为了今天的局面。
让云离不再如以前那样萎靡不振下去,让他们这些保家卫国的武将们,都能够得到真正的尊重。
更要重新规划云离的版图,开拓一些全新的云离。
这孩子的做派,果然是他们沈家的孩子啊。
他们沈家的孩子,就没有一个是不优秀的。
“这些年你受苦了,孩子。”
沈毅看着沈天娇,混浊不清的眼神中,也遮不住他对沈天娇的心疼。
沈天娇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苦,您在北疆才苦呢。”
看着没了一只眼睛,身形佝偻着,已经看不到当年,那个英姿勃发的英勇将军模样的沈毅。
沈天娇再也忍不住心里的伤痛,毫无顾忌在沈毅面前哭了起来。
此时的沈天娇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她的情绪已经被来自于原身血脉相连的羁绊所牵引了。
“丫头,不哭,不哭,三叔没事,你看三叔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我这能吃能跑能动的,什么毛病都没有。”
看到沈天娇哭,沈毅这心里感动的不得了,这女儿啊,到底跟儿子是不一样的。
他当年被人从战场上抬回来的时候,那情况可比现在惨多了。
但是他那两个儿子,别说是哭了,他们俩连守在他身边伺候的时候,都没有过的。
“好了,好了,我儿不哭了,不哭了,不哭了。”
“你这一路到北疆来辛苦了,三叔刚才就吩咐了管家送来了好吃的。”
“三叔陪你,咱们爷俩一起吃。”
沈毅现在眼里只有沈天娇,根本就无暇顾及,站在一旁的严彧和玉魄了。
“三叔不急,玉魄有事要跟您说。”
沈天娇把一旁的玉魄,给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玉丫头也回来。”
对玉魄,沈毅可一点儿都不陌生,玉魄在北疆那些年,也曾经在沈毅手底下做过事的。
“是,大人,您近来身体可还安好?”
不过是大半年没见,沈毅看上去又老了许多。
“好,好,好,都好。”
“玉丫头,有什么事,你就尽管开口说吧。”
虽然玉魄还没有开口说是什么事情,但是沈毅大概也猜出来了。
最近北疆城里,曾明太那些人活动频繁的很,别说是严彧那里几次被袭了,就是他这里也不太平的。
“大人,主子吩咐了,说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那些老鼠全部抓住。”
“我手里没有令牌,便什么事情也做不了的。”
玉魄的话再明显不过了,那就是问沈毅要令牌去办事。
“这个没问题,令牌我给你。”
沈毅从腰间摸出一块令牌来,交给了玉魄。
“玉丫头,你办完事之后,就把这块令牌交给你的主子保管吧。”
“三叔不可,这令牌我阿爹既然给了您,就是您的东西了。”
沈天娇赶紧摆手连连拒绝,她只是想要借用一下这个令牌,把混进北疆的那些奸细给抓了。
她可没想要拥有这块令牌,北疆的大局还是要沈毅来主持才行的。
“丫头,我既然给了,你就拿着吧。”
“这东西放在你这儿,比放在我这儿有用的多了。”
“三叔现在在谋划一件大事,这件大事未成之先,这令牌对我毫无用处。”
“我之所以会放着,北疆城里的这些营营苟苟不管,就是因为他们的眼睛都在盯着总督府的一举一动。”
“但是如今你来了,这事情就不一样了。”
“咱们叔侄俩里应外合,说不定这一次,就能把那些人的势力连根拔起,让这北疆也过几年太平的日子。”
“而且当初你阿爹,只认令牌不认人的规矩,也应该改一改了。”
“你阿爹当初这么做,是因为当时的形势所迫,为了防止我们的人里面混进那些奸细来。”
“可是如今看来,这个方法弊大于利,并不适合现在的形势了。”
“这令牌啊,还是放在你那儿的好。”
沈毅忍那些人,也不是一两日了,要不是因为怕自己的目的,被那些发现坏了大事的话,他早就把这北疆城掀了个底朝天,还用忍到现在?
“去吧,拿着这块令牌,好好的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这北疆城里的乌烟瘴气,也是时候该清一清了,要不然压的人连气都要喘不匀了。”
玉魄拿着令牌,看了一眼沈天娇,没有沈天娇的许可,她也不敢擅自做主啊。
“去吧,就照三叔说的做。”
他们沈家的人,都是行事光明磊落的人,沈毅既然都这么说了,沈天娇自然是不能再推辞的。
得到了沈天娇的许可,玉魄这才拿了令牌告辞,去做她该做的事情去了。
第537章 沈天娇的担忧
“娇儿,你既然都已经到北疆来了,那就搬回来住吧,也好陪陪三叔。”
“北疆虽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的风景名胜,但是有些地方还是很值得一看的。”
“到时候我让你四兄,和你弟弟陪着你,到处去逛逛。”
沈毅自然是知道,沈天娇放着上京的朝政不管,千里迢迢跑到这北疆来,绝不是为了游山玩水的。
但是沈毅并不想让沈天娇去涉险,这不仅仅因为沈天娇如今是,云离的监国皇后,身份尊贵重要,她的安危关系到云离的安定和平稳。
更因为沈天娇是他们沈家女儿,她想要做的事情,不管是什么事,只要她开口吩咐一声,他们都会去为她做的,不必劳烦她亲自动手去冒险。
“三叔,我这次来北疆,可不是为了玩的。”
沈天娇知道沈毅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的,但是她既然人都已经来北疆了,有些事还是她亲自来做的好。
“三叔,我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到北疆来,自然是有一些非要我亲自去处理的事情要做。”
“您就不必担心我的安危了,我有严大将军随行保护,不会有事的。”
沈天娇的话,让沈毅此时才注意到,严彧竟然也在。
合着严彧从进来到现在为止,在沈毅的眼里一直都是透明人啊。
沈毅看了一眼严彧,不知道为什么,看这小子跟自己家的侄女在一起,他这心里面竟有种很奇怪的不舒服感。
“咱们自己家里,有的是护卫,再说了你的哥哥弟弟,功夫也是很不错的。”
“有他们保护你,哪里还用劳烦严大将军啊。”
“严大将军如今镇守北疆,肩上的责任重大,怎么能擅离职守,跟着你东奔西走的呢?”
被嫌弃了的严彧,站在那儿很是尴尬,他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三叔。”
这个时候沈天娇自然是要出来,为严彧辩解几句替他解围的。
“我这次到北疆来,是因为多国大战的事情。”
沈天娇话音刚落,沈毅那只浑浊不堪的眼睛,在一霎那间竟然都发亮了。
沈毅如今虽然已经退居后方,不再管前线打仗的事情了。
但是他身上流的血,还是镇北侯府,还是沈家人的血。
这些年在北疆,他是亲眼看到,云离的边境是如何一次又一次的外敌侵扰。
那些人凶暴残忍,根本就不把云离放在眼里,更不把云离百姓的命当作命来看的。
这些年因为没有皇帝的命令,所以只能守不能攻,可把他们这些边城守将们给憋屈坏了,也窝囊坏了。
看着欺负自己人的敌人,前来肆意的骚扰,他们却只能把敌人打退,却不能够乘胜追击,谁能明白他们的无奈和心酸啊。
虽然沈毅之前,就已经从镇北侯那儿,知道了多国大战的事情。
但是当此时沈天娇当着他的面,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才有了真感,才觉得这件事是真的要发生了。
“娇儿,你这是做好决定了?”
沈毅说话的声音,都是颤颤巍巍的,他是真没想到,他还能活着看到这一天的到来啊。
“嗯,三叔,这个决定我早就已经做好了。”
“要不然,我怎么可能让白起山,还有严大将军都来北疆驻守呢。”
“他们两位可都是我云离的猛将,这北疆的战事,还要靠他们了。”
让严彧到北疆来,是必然的,但也是沈天娇的无奈之举。
从决定这件事情开始,沈天娇就没有打算让镇北侯府掺和进来。
虽然现在表面上看起来,因为她的介入镇北侯和她的三位哥哥,都已经逃过了命中的劫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但是沈天娇却不敢保证,他们在这场大战中,没有生命的危险。
这是沈天娇不敢确定,也不敢去赌的事情。
她花费了那么的心力,才保住了镇北侯府,还有她的父兄们的性命。
她不能够让任何一次的失误,毁掉现在的这一切,让事情又回到原点。
所以北疆的这次战事,沈家人是一个都不能参与的。
若不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沈天娇又怎么可能由着沈翊阳,任性的待在南楚查事情,而只把玉魄给召回来了。
南楚虽然危险,但是也好过北疆的战事,也许让沈翊阳待在南楚,才是最好的选择。
还有就是她的三哥沈星浩,她当日让沈星浩领兵去毫州平乱,就没有想过在这场多国大战结束之前,让沈星浩回来的。
她那三哥性子最是急躁,若是在上京或者是北疆,想要让他不上战场,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沈天娇就决定,让沈星浩平乱之后,就留在毫州驻守。
这样即便是多国大战开始了,只要没有自己的命令,沈星浩就只能留在毫州,而无诏不得私自离开毫州,到北疆来了。
为了镇北侯府,也为了自己父兄们的安危,沈天娇真可谓是费劲了心思。
至于她和严彧他们两个人,沈天娇是不担心的。
他们俩既然能够从后世穿越而来,那么他们就是有使命在身上的,想让他们死没有那么的容易的。
至少在他们的使命,没有完成之前,他们俩都会好好的活着的。
但是镇北侯府的这些人,能不能够好好的活着,就要看他们各人的造化了。
想到沈翊阳,沈天娇又是一阵头疼,她这大哥什么都好,但就是认死理,一旦犯起倔来,那真的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属于典型的,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人。
沈天娇越想就越头疼,看来还是必须要玉魄再去一趟南楚,有玉魄在,沈天娇才能放心。
“三叔,您身边可有像玉魄那样能用的人?”
沈毅愣了一下,随即便点头说道:“有的。”
他在北疆这么多年,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几个能力出众,又忠心耿耿的部下呢?
“丫头,你要做什么?”
不管沈天娇要做什么,沈毅肯定都会举双手支持的。
“如果有的话,那么就请三叔,派他来接管玉魄手里的事情。”
“我大哥如今在南楚,虽然我已经三令五申下令,让他赶紧回来了。”
“但是他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他认准的事,别说是我了,就连我阿爹都拧不过他的。”
“我想要是有人接管,玉魄手里的事情的话,就让玉魄到南楚去,有她在那里看着,他还是会收敛一些的。”
沈天娇此时就在后悔,当时不该为了解决一些棘手的事情,就把玉魄给叫回来的。
要是玉魄不回来的话,也许南楚的事情早就已经解决了。
“这臭小子就是欠收拾,娇儿你不能再由着他这样下去了。”
“他的身份特殊,比不得你其他的哥哥弟弟们的。”
“他的身上肩负的不仅仅,是家族的荣耀,他还有守住云离最后一道防线,保护好云离百姓的责任。”
“他的一举一动,可都是影响,牵动着北疆和朝堂的稳定,他没有任性妄为胡闹的资格。”
沈毅对自己的这个大侄子,疼爱的程度堪比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对沈石溪,沈洛河这两个亲儿子的关心,都不及他对沈翊阳的关心和期望的。
第538章 未来的设想
“三叔,你莫要生气,他这性子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改的了的。”
其实沈翊阳的性子,是沈家四兄妹中,最像镇北侯的一个了。
只不过镇北侯是因为年纪尚轻的时候,就背负了家族和天下的重任。
所以没有办法,也没有资格去任性,他把他所有的情绪,全都隐藏在了他的盔甲之下,不显露出来罢了。
而沈翊阳就不同了,他虽然也肩负着家族的荣耀,和守疆的重任。
但是毕竟有镇北侯这个父亲在,凡事都有人替他担着,所以他才敢这么无所顾忌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丫头,你放心,等这边的事情稳下来了,我就让雪鹰来代替玉魄,让玉魄去南楚赶紧把那小子给弄回来。”
“以后就让他跟着我在北疆,哪儿都不让他去了。”
把沈翊阳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沈毅才能够放心。
他大哥啊,就是太惯着孩子了。
若是沈翊阳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小子还敢不听话?
“三叔,你也不要再生气了。”
“我大哥这性子是要好好的磨一磨,但是这次的南楚之行,也是迫不得已才让他去的。”
沈翊阳去南楚,是沈天娇同意的,不过当时的情况也的确是情非得已。
“三叔,我们还是来说一说,我此行来北疆的目地吧。”
沈天娇就没有打算,住到这总督府里来的。
她这次到北疆来,已经够显眼的了,这才到北疆的第一天,就被人盯上,给她送了一份大礼。
如果此时她要是再住进,总督府的话,那么她就真成了这北疆最显眼的显眼包了。
无论她走到哪里,做了什么,都会成为别人的关注。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就等于是被束住了手脚,什么都干不了了。
那么她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来北疆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三叔,您刚才也知道了,我此行来的目的,是为了随时都会来到的多国大战做准备的。”
“我云离这些年,虽然表面上看上去也还算是平静,但是你我心里都清楚,这些表面上的所谓平静,都是用屈辱换来的。”
“从先帝的时候开始,朝廷一直主张的都是息战止战,一味地纵容我们的敌人欺负我们。”
“作为守边的武将,我阿爹心里明白,你心里也明白,这种所谓的平静,并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的。”
“如果我们一直像这样得过且过,没有任何作为的话。”
“那将来等我们的敌人反扑回来的话,不要说是我们会遭受怎么样的损失,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
“到时候只怕是云离的国祚,都要保不住了。”
“这云离的天要是变了,而且还是变在了一群异邦蛮夷们的手里,可想而知云离的百姓,云离的国土,会被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沈毅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他知道沈天娇这话绝非是危言耸听,而是真的会发生的事情。
当年那场大战,云离人付出了极惨重的代价,但是先帝当时的鼠目寸光,还有他的自私自利,导致了那场大战没有取得终极性的胜利。
给他们最强大的敌人,西戎人留下了足够喘息的时间。
使他们得以休养生息了这么多年,如今又有能力来霍霍云离了。
等到了李睿这儿,那就更别提了,李睿的目光连先帝都不如,
是个除了贪图享受,就只知道打压他们镇北侯府,生怕自己手中的权利不保,会被镇北侯府分割。
在那种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会愿意听一听镇北侯的建议,同意出兵攻打西戎,彻底打败他们,来解除云离的危机呢?
这些年镇北侯府,一直在密切的关注着西戎。
也知道西戎人,并没有死心,接受他们的失败。
他们还一直都在寻找时机,准备好随时都要反扑过来,向云离宣战。
一旦他们真的带着大军,反扑过来的话,那么云离就真的是危在旦夕了。
不过现在好了,自己家侄女争气,如今成了监国皇后,她手中握着大权。
向西戎开战,就成了别人阻挡不了的大势所趋了。
他们必须要好好的珍惜这个机会,把握住这个机会,争取这一次彻底打败,甚至使西戎亡国。
只有除掉了西戎这个心腹大患,云离的国祚才能够稳住,百姓们才不会流离失所,遭受亡国之痛。
“丫头,你说的这些三叔都知道。”
“你说吧,需要三叔怎么配合你,只要是三叔能够做的到的,三叔一定不遗余力的帮你做到。”
沈天娇看着沈毅笑着点了点头,她自然是知道,沈毅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帮她的。
他们镇北侯府的人,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从来也都是以家国为重的。
“三叔,我这次到北疆来,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要亲自把北疆的地形勘察一遍,把薄弱和危险的地方,都标注出来。”
“这样就可以避免,到时候一旦开战,我们没有准备好,就会腹背受敌,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了。”
“我还要了解北疆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北羌还有回纥,甚至是西域等等这些周边国家,如今对我们的态度到底如何。”
“他们的态度决定了,我们是相安无事继续维持目前的状况,还是在没有跟西戎开战之前,就先折断了他们的手脚。”
“免得到时候,他们联合西戎起来,背刺我们。”
“到时候让我们腹背受敌不说,还要损失惨重了。”
沈毅看着沈天娇,他对沈天娇有雄才大略这个事实,第一次有了确实的感受。
在沈天娇没有说这些话之前,他一直觉得沈天娇就之所以,要开展这场多国大战,是因为她是镇北侯府的女儿。
她知道西戎不灭,云离就会保不住的道理。
也还因为作为镇北侯府的女儿,沈天娇太清楚,为了守护云离,他们镇北侯府的男儿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了。
但是今日亲耳听到沈天娇,说起多国大战的事情,沈毅才知道,他这个侄女,当真是个心怀天下。
比李睿这个皇帝更有远见,更有帝王气度的人,
她考虑的事情,不仅仅只是当下,还有将来更长远的规划。
或许云离将来有一天,真的就会在他这个侄女的手里,要被重新定义了。
到时候开疆扩土,万国来朝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想到这里,沈毅心里反倒是更心疼沈天娇了。
也更加的认定,沈天娇当年执意要嫁给李睿,都是为了云离的未来,甘愿牺牲自己的幸福了。
要是沈天娇此时知道了,沈毅心里的想法,不知道又该作何感想了。
第539章 说服三叔
“我想跟三叔说的是,我来是有大事要做的,不是来玩闹的。”
“所以这总督府,我恐怕是不能来住了。”
这才是沈天娇,绕了这么大的弯子,最后真正想要说的话。
现在这种情况,她待在严彧身边,远比她待在总督府里要安全的多。
而且跟在严彧的身边,她不会受太多的限制。
住在总督府里的话,虽然也没人敢管她的,但是她想做点什么事情的话,就没有那么随便容易了。
沈毅一愣,沈天娇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听清楚了,也听明白了。
这丫头是她不想住在总督府里,她想要保持现状,继续住在严大将军的府邸里。
弄清楚了沈天娇就的意图之后,沈毅瞬间就有点儿不高兴了。
沈天娇这次来北疆,虽然是偷偷来的,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是既然她人都已经来了,那么怎么着,也得回自己家里住才行啊。
现在住到别人家里不说,还住在了一个没有家眷的年轻小伙子家里,这要是传出去了的话。
会引起天下人的非议,这以后还让沈天娇怎么做人啊?
“娇儿,不是三叔固执,实在是你现在身份特殊,人言可畏啊。”
沈毅在担心什么,沈天娇心里很清楚,但是那些世人的非议,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已经影响不了她的心情了。
“三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但是现在我可是个男儿身,这是整个北疆城里的人,都看见的事实啊。”
“所以您根本就不用担心,那些非议的。”
“反倒是因为我现在的身份,若是真的是住进总督府的话,反而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的。”
“我如今住在严大将军府,别人只会以为,我是我阿爹派来,到严大将军身边,来协助他处理北疆军务的。”
“至于其他的事情,人们不会多想什么的,顶多也只是会传出一些不实的传闻,说我阿爹不放心严大将军,在他身边放了一个棋子罢了。”
“三叔你还不知道,刚刚在来之前,我和严大将军才经历了一场刺杀。”
“你想我现在突然,从严大将军府搬到了总督府里,今晚那些刺杀我的人,他们又该如何行呢?”
“只怕日后我在北疆的日子,根本就没有办法安宁了。”
“三叔,您的心意,我都明白,您的担忧我也都知道。”
“但是请您放心,在严大将军身边,我的安全是绝对有保障的。”
沈天娇说完了这话,就盯着沈毅看。
沈毅低头想了一下,沈天娇刚才说的那些话,的确是有道理的。
沈天娇到北疆来,人还未进北疆城,就已经引起了众人的瞩目,这是事实。
如果此时他一定要坚持让沈天娇,回到总督府住的话,那就真的如沈天娇刚才说的那样,她往后在北疆的日子就没有一刻安宁的时候了。
他虽然心疼自己家的侄女,但是也知道沈天娇如今身份特殊,她先是云离的监国皇后,然后才是镇北侯府的女儿。
此次沈天娇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从上京跑到这北疆来,为的不就是云离的将来吗?
如果自己只是一味地护短,困住了她的话,那么岂不是要耽误了云离的百年大计。
沈毅皱着眉头,好半天才开口说道:“好,三叔答应你。”
“不过三叔可是有条件的,你若是答应我的条件,那我也可以反悔,就当刚才说的不作数。”
沈天娇抬头看着,此时在她面前耍赖的沈毅,不由得在心里暗笑,她这三叔果然跟她阿爹一样,都是老顽童。
“好,有什么条件,三叔您说,侄女听着。”
见沈天娇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自己的提议,沈毅心里的担忧又去了几分。
只要沈天娇肯答应自己的条件,那么她住不住在总督府,都会是很安全的。
“三叔知道,三叔拦不住你。”
“但是让你独自一人在外,三叔也是不可能会放心的。”
“你既然坚持要住在严大将军府里,那么你就要答应我,把魑魅带在身边。”
“你放心,他们只是负责随行保护你,不会干涉你的任何行动的。”
魑魅是当年沈毅受了重伤之后,镇北侯亲自为他挑选,也是镇北侯亲自训练出来的一批暗卫。
他们的实力强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他们中间随便拉出一个来,那战斗力都是非寻常人能比的。
不敢说可以以一敌百,但是面对普通的高手他们绝对能够以一敌十。
只要沈天娇同意让魑魅跟着,那么就算是她跑到西戎去,把天捅了个窟窿,沈毅也不会担心的。
因为魑魅不仅实力强悍,他们的忠心也是不容置疑的。
只要是他们的主人遇到了危险,那么他们一定会不遗余力,不要自己的命,也会保护好自己的主子的。
沈天娇没想到沈毅的条件,竟然会是这个。
这里是什么条件啊,这分明就是一个不放心女儿的老父亲,对女儿最切实际的保护啊。
面对沈毅提出来的条件,沈天娇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好,我答应。”
见沈天娇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自己的条件,沈毅松了一口气,这心算是彻底回到了肚子里。
在一旁站着,一直被当作透明人的沈洛河,看着,听着,自己阿姐和阿爹做的事情,说的话。
他内心的震撼,绝不亚于经受了一次大风暴。
多国大战,彻底灭了西戎,云离要开疆扩土,这些字眼在他的脑海里,一个接着一个的闪现。
乖乖啊,他这姐姐果然不简单,不是寻常人啊。
沈天娇刚才说的那些事情,沈洛河别说是去做了,他就是想都不敢想的呀。
可是现在他不仅听到沈天娇这么说,而且他阿姐还要把这个想法变成现实。
不知道别人现在是什么想法,沈洛河反正已经是热血澎湃,整个人都燥的不行了。
打败西戎人,是刻在他们这些守北疆的武将们心里,挥之不去的执念,是他们每个人都想要去做的事情。
西戎人对他们来说,不仅有国仇,还有家恨。
不说别人,就单说他们镇北侯府,他阿爹兄弟五个,如今活着的也只有他大伯镇北侯,还有他阿爹,跟他五叔了。
其余的两位叔叔,都已经为了保家卫国战死在了沙场。
但是他大伯镇北侯,留了一身的伤,他阿爹当年丢了半条命,是拖着一身伤痛才活到现在的。
更可怜的是他那五叔,经历了战场的残酷,和失去至亲的打击之后,便看破了红尘把自己困在了自己的心魔里,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就像是一个活死人一样。
而现在他的阿姐沈天娇,要站出来打破这个魔咒,要带领着他们去攻打西戎,要报国仇家恨。
这让他沈洛河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第540章 深夜探望
“阿爹,我也要到阿姐身边去,我也能保护阿姐的。”
沈洛河这一嗓子,把屋子里其余的三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在屋里待了这么久,他们三个人早就把一旁的沈洛河给忘记了。
现在听他这么一吼,才想起还有他这么一个人在的。
沈毅抬头看着沈洛河,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好,从现在开始,你就跟在你阿姐身边,听你阿姐的调遣吧。”
“你也是时候该去经历一些事情,接受一番历练了。”
沈毅虽然因为身上的伤,从此与战场无缘,不能够再提刀上战场杀敌了。
但是他没有忘记,自己是出身于武将世家,而且还是云离第一的武将世家,镇北侯府。
他上不了战场了,这是他永远也无法弥补的遗憾,但是他有儿子,还有两个,他的儿子可以替他去上战场。
去接着上阵杀敌,去保家卫国,去维护他们镇北侯府的荣耀。
沈天娇听到沈毅的话,也并没有提出反对。
她三叔的心思,她是懂得的。
虽然她是不希望,沈毅的两个儿子搅和进来。
但是她同样也明白,守护好北疆的防线,不让任何一个敌人突破,他们的防线进入云离的境内,这是他们镇北侯府每一个人的使命。
而上战场,则是他们镇北侯府每一个人无法逃脱的宿命。
让沈洛河跟在自己身边,也总强过让他去前线。
得到了自己阿爹的首肯,沈洛河转头看向沈天娇,说道:“阿姐,你放心,我待在你身边会好好的保护你的。”
“嗯,好。”
沈天娇看着这个刚刚才认识的弟弟,点头笑了笑。
“那你就跟在阿姐身边吧。”
“三叔,现在已经太晚了,我也该回去了。”
“您休息吧,改日我再来看您。”
沈天娇站起来,起身告辞。
“好,娇儿,切记万事小心,千万不可逞强。”
即便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沈毅还是忍不住叮嘱沈天娇,不放心怕她做事冲动,使自己受到什么伤害。
“三叔,我知道了,您就放心吧。”
对于家里长辈们不嫌烦琐的唠叨,沈天娇从来都不会觉得烦。
这种唠叨对她来说,是她心底难得的温情暖色。
沈天娇离开总督府的时候,沈洛河就直接跟着她走了。
“秋桐,应该醒了吧?”
沈天娇心里一直都在担心着秋桐。
“她早就醒了,军医说了,她的身体没有问题,现在只要静养就好了。”
“左北辰的情况要严重一些,我走之前,让人去请了北疆的名医,李金堂过来为他医治了。”
“现在他是个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呢。”
严彧看着沈天娇,问道:“现在回去反正也睡不着了,不如咱们一起去看看他们吧。”
“好。”
不去看看秋桐,沈天娇今天晚上就没有办法,能够安心睡觉了。
于是马车直接调转了方向,往秋桐和左北辰暂时居住的地方而去了。
因为左北辰的伤势很严重的缘故,所以他现在还不能随意挪动,他们现在还是住在城门口那里。
马车走了很远,才到达城门口。
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一直守在这里没有离开过秦刚,立马就迎了过来。
这马车上有镇北侯府的徽标,秦刚自然是认得的。
本来他还在疑惑,这么晚了,镇北侯府的人,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的。
直到他看见自家主子严彧,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他悬着的心,这才算是放了下来。
严彧不在的这几日,秦刚的日子当真过的是,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
他既要防止别人发现严彧不在营中,又要装作严彧在营中的样子,还怕白起山会突然回来,抓自己个现行,知道了严彧不在大营里的事情。
总之一句话,就是这几日,秦刚的日子过得极其艰难,严彧要是再不回来,他指定是会被逼疯的。
所以当看到严彧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那一刻时,秦刚这个堂堂七尺男儿,在战场上九死一生,都没有掉过一滴泪的人。
此时在严彧面前,差一点儿就要绷不住哭出来了。
严彧看着秦刚此时的样子,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他心里很清楚,秦刚现在这样都是因为谁。
他上前去拍了拍秦刚的肩膀,说了句“辛苦你了。”
秦刚的委屈来的快去的也快,严彧这一句辛苦了,就让他的委屈顿消。
“左北辰怎么样了?”
安慰完秦刚,严彧便回到了他们此行来的目的上了。
“李神医给左大人医治了之后,他的情况已经在慢慢的转好了。”
“已经从完全昏迷的状态,变成了时而昏睡时而清醒的状态了。”
左北辰的情况虽然还不是很好,但是比起刚救他回来的时候,已经算是很好了。
“那他受伤的胳膊怎么样了?”
严彧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左北辰受伤的那条手臂了。
毕竟如果能够保住那条胳膊的话,对于左北辰以后的生活,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李神医说左大人他的胳膊,保是保住了,但是想要恢复到以前的样子,怕是不可能了。”
目前这种情况,对于左北辰来说,其实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要保住了受伤的手臂,即便是手臂不能恢复到,以前正常的状态中,但是只要好生将养的话,还是不影响日常生活的。
得到了左北辰确切的消息之后,严彧也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左北辰若是有个什么好歹的话,沈天娇是一定会伤心难过的。
知道了左北辰没有什么大碍之后,严彧这才转身走到了马车旁边。
沈天娇起身走了出来,严彧把她扶了下来。
随即沈洛河也跟着,跳下了马车。
秦刚看到下了马车的沈天娇,才觉得不对劲儿。
他说严彧怎么会坐着,镇北侯府的马车过来呢,原来后面还跟着两位啊。
沈天娇,他不认识,但是镇北侯府的五公子沈洛河,他还是认识的。
毕竟在北疆,沈洛河也算的上,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了,想不认识他都难。
“走吧,前面带路,去看看秋桐。”
左北辰要看,但是此时沈天娇的心里,更挂念的还是秋桐,所以严彧便开口吩咐秦刚,带他们先去看望秋桐了。
“秋桐姑娘,现在正在左大人那里呢,自从她身体恢复了一些之后,她就一直都在左大人那里守着了。”
秦刚回着严彧的话,抬头快速的瞟了一眼沈天娇。
他虽不知道沈天娇的真实身份,但是却能感觉到沈天娇的与众不同。
自从严彧来了北疆,就立马成为了北疆本地名门望族们,争相争夺的对象。
原因无他,那些人都想要把家族中的女儿嫁给严彧,好背靠大树好乘凉,毕竟严彧的大腿可是足够粗的。
谁家要是能抱上严彧的大腿,在北疆的地位可就不是一般的稳定了,到时候就会成为北疆所有的仰赖。
第541章 察觉出了不对劲儿
除了严彧如今的权势之外,那些名门望族们想要招他做女婿,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严彧的容貌和气质,都不同于这世间一般的男子。
严大将军虽然是出身行伍,但绝对不是一个粗鄙不堪之人。
比起他如今大将军的身份,他其实更像是一个温婉如玉的世家公子。
如果不知道严彧的真实身份的话,见到他的人,压根就不会想象他竟然是一个手里握刀,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大将军的。
只会认为他是个读书人,而且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读书人。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可是为严彧增添了不少的魅力值的。
严彧的容貌俊俏,前世的时候就是个万人迷。
那时候的他,虽然冷的像块冰似的,但是因为他的长相,还是隔不断他的桃花运。
不管他走到哪里,都会有姑娘凑过来献殷勤的。
但是奈何严彧心有所属,就算是天仙站在他面前,他也不可能没有心动的感觉。
可是那些姑娘们,却并不会因为严彧的冷漠,就远离他,反而会像苍蝇那样无休无止的缠着他。
这大概就是严彧上辈子,最大的烦恼了。
只是没想到重来一世,这种情况非但没有改变,反而是比前世更加的厉害了。
这也是严彧到了北疆之后,为什么会选择住在大营里,而很少回他的大将军府里去住的原因了。
住在大将军府里,他便没有办法摆脱,那些人无休止的拜访和纠缠。
但是他若是住在大营里的话,这种烦恼就可以避免了。
因为大营属于军事重地,一般人是绝对进不去了的。
从来都没有见过严彧,跟除了他们这帮兄弟之外的人,尤其还是个女子如此亲近过的秦刚,自然看沈天娇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对,没错,秦刚已经看出沈天娇是个女子了。
虽然沈天娇身着男装,此时扮成了男子的模样,身上也并没有什么胭脂水粉的庸俗之气。
甚至眉宇之间,还透着一股子本该属于男子的英气。
但是秦刚还是一眼就看破了,沈天娇是个女子的身份。
跟在白起山身边那么多年,秦刚可不是白待的。
早年跟着白起山,抓奸细的时候,他可是练就了火眼金睛的本事。
沈天娇的这身装扮,能够瞒得了别人,却是瞒不过秦刚的。
但是秦刚虽然是识破了,沈天娇是女子的身份,但是他绝对是不敢捅破,更不敢说出来的。
他只能把心里那份躁动不安的好奇,死死地压制住,不让它蹦哒出来了。
祸从口出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秦刚不知道沈天娇的真实身份,但是现在不仅自己家主子,对沈天娇低眉顺目的不说。
就连镇北侯府的五公子沈洛河,都对沈天娇毕恭毕敬的样子。
也能猜出沈天娇的身份,必定是尊贵异常的,不然眼前的这两位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了。
秦刚在前面带路,马上就快要到的时候,突然有一个黑影窜到了秦刚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倒是把一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来人一个送信的亲卫兵,他是来找秦刚的。
“秦队长,我们发现了一伙人,偷偷的潜入了咱们的营区。”
亲卫兵送来的这个消息,给有些惊魂未定的秦刚,又结结实实的来了个大震撼。
因为严彧不在的缘故,他就接手了城门口的警戒防御工作。
可是现在当着严彧的面,在自己跟前,听到亲卫兵来说,有人竟然突破了自己的防御系统,进到了营里来了。
秦刚顿时觉得如临大敌,自己的面子都全部丢光了,以后可怎么做人啊。
还没等秦刚开口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严彧就先开了口。
“那些人呢,他们现在在哪儿?”
这事若是放在以前,严彧也许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这种事情在军营里,时不时的总会发生一些的。
但是因为不同了,因为沈天娇在这里,任何的风吹草动,严彧都会如临大敌般的紧张的。
亲卫兵听到是大将军的声音,顿时打个哆嗦。
他不敢迟疑立马开口说道:“回大将军的话,那些人已经被抓住了,现在就关在不远处的空房里。”
“只是,只是…”,他抬头看了一眼严彧,犹豫着要不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只是什么,说!”
严彧的面色一沉,声音不大,却极具威压,让听的人不由得心里发颤。
“只是来的人,是曾家的大小姐。”
亲卫兵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他嘴里的曾家大小姐,就是曾明太的亲孙女曾雪云。
那曾雪云自从严彧来到北疆之后,她就没有停止过对严彧的骚扰。
根本就没有把严彧的话,还有军规放在眼里。
她派了很多人,在盯梢严彧的动向,只要严彧出了大营,她就会立即尾随而去,借机向严彧表白自己的心迹。
如今在严彧心里的厌恶榜上,这曾雪云绝对能排第一。
平日里严彧虽然对她纠缠,心中厌恶至极,但是碍于曾明太,他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视而不见曾雪云的胡闹。
但是今天不同了,不仅仅是因为沈天娇在,还因为曾雪云触及到了严彧的底线。
城门口这些地方,是严彧下令戒严的,也就是说这地方现在等同是军事重地。
曾雪云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带人冲了进来,她这种没有边界感的作死行为。
是严彧绝对无法容忍和接受的。
“去,把人送回曾府,告诉曾明太,这是我最后一次不计较,他孙女这种行为了,让他好好的管教自己的孙女。”
“若是还有下次的话,就别怪我不给他面子,按军法处置了。”
严彧的话,让一旁站着的沈洛河听的直咋舌。
外人都说这严大将军,是个不解风情的冷酷无情的人,今日一看外界的传闻果然是真的啊。
沈洛河也是个聪慧之人,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曾雪云今夜这般,是为了什么呢?
这曾家大小姐,是个出了名的花痴,当年对他哥哥沈石溪,那也是穷追猛打过的。
那疯狂的样子没有一点儿,大家小姐该有的样子,倒是像个疯婆子似的。
后来还是镇北侯亲自出面,这才断了曾雪云的念想。
可谁知道严彧这一来,让这位曾家大小姐又动了别样的心思。
曾雪云的疯狂举动,在北疆城里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已经成了老百姓们茶余饭后,经常谈论的谈资八卦了。
一旁的沈天娇虽然不知道曾雪云是谁,但是她看严彧的样子,心里对这件事也猜出了个七八分了。
第542章 疯丫头
什么都看出来了的沈天娇,此时内心却平静如波,不起任何的波澜。
活了两世,她早就不是个懵懵懂懂,为了一点小事就心里发酸,哭闹不止的小姑娘了。
而且她深知严彧的为人,他绝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那个叫什么曾雪云的,也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自己根本就没必要,为了一个根本不能成为自己敌人的人,而去多费心思。
秦刚听到严彧的命令,就知道严彧这是真的生气了。
于是二话不说,就赶紧去办严彧交代的事情了。
还等着看热闹的沈洛河,面对这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的好戏,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
他们三个人中,最淡定的人就属沈天娇了。
结束了这场小风波,严彧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回头对沈天娇小声说道:“走吧,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严彧这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却引起了沈洛河的怀疑。
沈洛河疑惑的看着严彧,他刚才对自己姐姐说话的语气,很奇怪不正常。
既没有遵从君臣之间该有的尊卑礼仪,也不是朋友之间那种该有的氛围,总之就是很奇怪。
沈天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严彧在前面带路。
严彧带着沈天娇到了一个小院子旁边,他压低声音说道:“就是这里了,左北辰被救回来之后,就一直在这里养伤了。”
沈洛河看见到了地方,他上前一步就要去敲门,却被沈天娇制止住了,“小五,不要敲门,现在太晚了,他们已经都睡下了,就别打扰他们了。”
“我过来也只是为了看一看,知道他们如今都没事了,也就安心了。”
沈天娇盯着大门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走吧,我们回去了,等明日再过来看他们吧。”
没来的时候,沈天娇虽然已经听说了,秋桐和左北辰脱离了危险的事情,但是她心里没有真实感。
直到她此刻站在了,秋桐他们暂居的小院子时,心里的那份不安,突然就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对秋桐和左北辰已经平安回来,而且没有性命之忧这件事,有了真切的感受。
既然心安了,那么进不进去看,对于沈天娇来说,也已经不重要了。
正当三个人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大门突然被打开了,秋桐出现在了大门口。
经过这些天的休养,秋桐的身体状况已经恢复了不少。
随着身体状况的恢复,秋桐现在基本上又回到了,她以前的生活状态中了。
她刚才在左北辰的房间里,照顾着左北辰。
作为沈天娇身边,除了玉魄之外的第二大高手,秋桐的听力敏锐,警惕性极高。
沈天娇三人在外面的动静,秋桐早就已经察觉到了。
即便知道他们现在很安全,但是刻在骨子里的警惕性,让秋桐没有办法待在屋子里面,装作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的。
于是秋桐便悄悄的出了房间,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这大半夜里,跑到他们住的地方来了。
当秋桐来到院子里,听到沈天娇说话的声音时,她心里一直紧绷着的弦,顿时就松懈了下来。
听到开门声,沈天娇是第一个回头去看的。
当沈天娇和秋桐两个人,四目相对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的心情都是很激动的。
秋桐看着沈天娇,泪水一下子就蓄满了眼眶。
她此时的样子,让沈天娇心里百感交集很不好受。
秋桐这丫头,可是个比男子都要刚强的女子,跟在沈天娇身边这么多年了,这还是沈天骄第一次看到她哭呢。
沈天娇张开了自己的双臂,秋桐再也忍不住了,她也顾不得上此时还有外人在,就扑到了沈天娇的怀里,毫无顾忌的痛哭了起来。
看到秋桐哭,沈天娇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这段时间秋桐这丫头受苦了。
沈天娇一直等到秋桐,在自己怀里不哭了之后,她才开口说道:“好了,傻丫头,没事了,没事了。”
秋桐直起头,她的眼睛都已经哭肿了。
“主子,您进来坐,喝些热茶暖暖身子再走吧。”
“行,好久都没有喝过你泡的茶了,你别说我还真是有点儿想念,那个味道了。”
“那咱们就进去叨扰叨扰,讨一杯热茶来吃。”
沈天娇和秋桐两个人,一起搀扶着进去了。
严彧和沈洛河,随后也跟着进去了。
这个小院虽然有些简陋,但是收拾的却是异常的干净整洁,一看就是用心了的。
沈天娇进入了之后,并没有去喝茶,而是先去看了左北辰。
此时的左北辰,还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中。
“他现在大半的时间,都是在昏睡中度过的。”
“不过这两日,醒来的时间已经越来越长了。”
“那安大夫说了,他现在这种状态,更适合他养身体。”
秋桐看着床上睡着的左北辰,眼神里透着说不出的心疼。
沈天娇身子一怔,她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秋桐,察觉出了这丫头的不对劲儿来了。
以前的秋桐,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人一样,她的眼里除了杀戮,似乎就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
对身边的人,除了沈天娇之外,也就只有春潮她们几个与她一起长大的人,亲近一些之外,对别人始终都保持着距离,冷冰冰的。
就像白云池吐槽过的那样,秋桐就是一个千年不变的大冰山,一靠近就能把人给冻死了。
至于对男人这种生物,秋桐更是敬而远之,从来都不靠近的。
但是方才沈天娇却从,秋桐的话里听出了她的担忧和心疼,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啊。
看来左北辰,已经把这冷若冰山的小丫头的心,给捂热融化了。
沈天娇笑了笑,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让身边的这几个丫头,一直待在自己身边不嫁人的。
虽然她们之间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越来越深了,但是沈天娇还是希望她们几个,都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
现在看来最难办的秋桐,倒是比其他三个先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只要人没事,好好的休养个几年,身体总能慢慢的恢复的。”
沈天娇拉过秋桐的手,问道:“你自己的身体怎么样?”
“我很好,只是受了点儿皮外伤,这几日在这里已经养的差不多了。”
“主子,您怎么会到北疆来的?”
“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办吗?您说,我去办。”
秋桐看到沈天娇的时候,就已经预感到要有大事发生了。
不然沈天娇也不可能会,突然出现在北疆了。
第543章 安逸和
“我到北疆来,的确是有一些要紧的事情要处理。”
“不过不用你,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把你自己照顾好,然后就是把左北辰照顾好。”
“其他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吧。”
沈天娇起身往外面走,秋桐跟在她的身后,两个人一起走到了客厅里。
刚才严彧和沈洛河两个人,并没有跟着沈天娇她们进到内室去,而是留在了外面的客厅里。
此时两个人正尴尬的坐在那儿,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
严彧是个不善交际的人,沈洛河虽然性子张扬,能说会道的善交际,但是面对严彧也不知为何,他平日里的那些那些话,竟硬生生的都憋回肚子里去了。
当沈天娇带着秋桐,出现在客厅里的时候,严彧和沈洛河两个人,竟然同时松了一口气。
看到严彧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人在,秋桐上前打了招呼。
“见过严大将军。”
因为不认识沈洛河,秋桐便只跟严彧打了招呼。
“嗯。”
严彧笑着冲秋桐点了点头,他心里对秋桐还是有几分佩服的。
毕竟秋桐一个女子,不仅敢有胆量跟着左北辰一起,周游列国去经商。
而且还能带回来那么一大批战马,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啊。
别说秋桐一个女子了,就是换作男子,也未必能做的到。
秋桐如今对于整个北疆来说,就是很了不起的大英雄。
有了她和左北辰带回来的这些战马,不仅可以组建更多的骑兵营,还能够一下子拥有重甲营。
这是以前严彧心里挂念,却做不到的事情,可如今因为有了这些战马,他们马上就能够做到了。
有了重甲营,严彧他们的战斗力,就可以直接提升数倍。
这样的话,严彧就不必担心什么西戎人的铁甲军了。
严彧起身对秋桐回礼,说道:“这次多亏了你和左大人了,要不是你们冒险带回来了那么的战马,只怕咱们想要组建重甲营的事情,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你们两位可都是,了不起的大英雄啊,我代表北疆的将士们,多谢两位了。”
见严彧如此说,秋桐急了,把这些战马带回来,本来就是她的任务,她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不值得严彧如此的。
“严大将军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情。”
“要说感谢,应该是我跟左北辰,好好的感谢您才是。”
“要不是您带人冒险相救,此时只怕我跟左北辰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秋桐醒来之后,就听说了严彧亲自带人救了自己和左北辰的事情。
要不是严彧带人及时赶到,将她和左北辰,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他们两个此时怕是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所以,要感谢的话,也是应该她来谢严彧才是的。
“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都是为了云离的未来,就没必要在这里谢来谢去的客气了。”
在确定秋桐和左北辰都没有事情以后,沈天娇的心情大好。
再想想那些被带回来的战马,沈天娇的心情就更好了。
前世她就想要拥有一支重甲营,但是直到她死,这个愿望也只是个愿望,没有被实现。
这一世她前世的遗憾要被弥补了,云离将会拥有自己的重甲营了。
有了重甲营,他们的胜算就会更大一些了。
毕竟重甲营就相当于,大型的绞肉机,只要指挥得当,进入包围圈的敌人,就很难能够逃脱得掉,只能乖乖的站着等死了。
“秋桐,你方才说,救治左北辰的人是安神医?”
沈天娇皱了皱眉,她明明听严彧说,他请来给左北辰医治的人姓李啊,这会儿怎么变成姓安了,难不成是她听错了?
“回主子的话,是安神医没错。”
“本来之前来的是位姓李的大夫,他来看过左北辰的伤之后,就说他的胳膊保不住了,必须要断肢才能够保命。”
说起当时的情形,秋桐就忍不住鼻子发酸了。
她没有办法想象,一向要强的左北辰,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少了条胳膊之后,他该怎么面对。
不过幸好,那位安神医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后来那位李大夫,正要给左北辰断肢的时候,负责在这里照顾的王三兄弟,把安神医带来了。”
“安神医给左北辰做了检查之后,就说他能够保住左北辰的胳膊。”
“为此他还跟李大夫大吵了一架,最后还是我做了决定,让安神医留下来为左北辰医治的。”
“毕竟如果能够有机会,保住左北辰的胳膊,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就算最后没有成功,那结果又会坏到哪里去呢?”
“还好,最后安神医保住了左北辰的胳膊。”
直到现在秋桐还是无比的庆幸,自己当初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没有听那个李大夫的话,耽误了左北辰的病情。
“安神医?”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沈洛河,此时开了口,“你说的那个安神医,该不会是安疯子吧?”
说完了这话,沈洛河还看了秋桐一眼,心里还不由得感叹,眼前这丫头不愧是他阿姐身边的人,这胆量可真是非一般人能比的啊。
安疯子那种人,她竟然都不怕不说,还敢让安疯子给人治病,真是女中豪杰,令人佩服啊。
“小五,你说什么,安疯子?”
沈天娇疑惑地看着沈洛河,她对北疆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压根就不知道沈洛河在说什么。
这一会儿是安神医,一会儿是安疯子的,都把她给弄糊涂了。
“你们俩,这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看着沈天娇疑惑的样子,沈洛河笑了笑说道:“阿姐,她说的那个安神医,名叫安逸和。”
“是本地出了名的疯子,说他是个疯子,并不是说他这个人疯,而是说他做事太疯了。”
“他是个大夫没错,但是他这个大夫跟别的大夫不一样。”
“怎么说呢?”
沈洛河挠了挠头,他实在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能够来形容安逸和这个人的。
“就是他这个人吧,做事不按常理出牌,本事倒是有一些的,但是他医治人的手段有些吓人。”
“还有他曾经还大半夜的跑到义庄里,去偷无主的死尸,被人逮到了。”
“送到大伯父那里去了之后,他说他偷尸体是为了拿回家解剖做研究,是为了更好的了解人体的构造,这样才能够更好的治病救人。”
“按律他偷窃他人尸体,是大罪,是要被杀头的。”
“但是不知道这厮,后来跟大伯父说了什么,大伯父没有下令杀他,而是把他关了大半年就放了。”
第544章 意外收获
沈洛河说的事情,一下子就勾起了沈天娇的兴趣。
看来这个安逸和果然非同常人,是个有本事的人,而且她阿爹也是个妙人啊。
因为惜才的缘故,所以就不顾世俗的那些东西,顶着压力把人给放了。
安逸和若是个疯子的话,那么她阿爹在当时那些人的眼里,应该也是个疯子吧。
想到这里沈天娇不由得勾唇笑了笑,既然这个安逸和是个可用之才,那么她应该去拜访一下的。
若是真如方才沈洛河说的,这个人是有这本事在的话,也许自己可以考虑,让他投身军旅。
打仗是要死很多人的,如果这个安逸和能够,用他的所学来到军营里的话,那说不定会救很多人的。
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员,很多都是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或者是军医的医术有限,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而造成伤残,甚至失去生命的。
只要有了一批医术精湛的医者,这种情况就会改观。
“小五,你认识这位安神医吗?”
沈洛河一愣,心里明白他阿姐这是想要见见安逸和了。
能做监国皇后的人,果然不是一般的人啊。
“嗯,认识,他来府里给我阿爹治过眼睛上的伤。”
认识的话,这事情就好办了。
“那等过几日,你安排一下,我想去见见这位安神医。”
沈天娇要想去见一见安逸和本人,才能够确定他是不是可以,被自己委以重任的人。
“阿姐,没问题,过几日他还会去府上里,给阿爹看诊的。”
“到时候咱们回府,阿姐就能见到他本人了。”
沈天娇交代的事情,对沈洛河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事的。
“好了,现在夜已经深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沈天娇起身,看着秋桐笑着说道:“你就留下来继续照顾左北辰吧。”
“等他身体再恢复一些了,咱们就回上京,到时候让太医院里的太医,再给他好好的弄些方子,把身体彻底养好。”
沈天娇原本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把秋桐带回去的事情,眼下这情况,就更不可能提让秋桐跟着她回去的事情了。
辞别了秋桐出来,沈天娇没有坐马车她选择了走路回去。
她要好好的感受一下,这北疆的风。
自从穿越过来,她就一直待在皇宫里,虽说是拥有云离最高权力的人,但是却一点儿自由都没有。
整日被禁锢在皇宫的那个大笼子里,让她的脸上和心里都没有了生气。
如今好不容易能够离开皇宫了,她自然是要好好的享受一下,自由的滋味的。
北疆不比上京,这里的风都比上京烈了许多。
风刮在脸上真的如刀子割过一样,生疼生疼的。
严彧怕沈天娇适应不了,这清冽的寒风,几次开口劝沈天娇回到马车上,沈天娇都不肯。
沈天娇现在这副身子,在皇宫里娇养了太久了,她必须要让这具身子从此时开始,就慢慢的适应北疆的气候。
否则将来她又怎么可能,来北疆带兵打仗呢?
就算她有万丈雄心,可若是因为身体太过于娇弱,没有办法能够适应北疆,这苦寒之地的环境,那么她所有的规划和想法,都会化为泡影不能够实现了。
拗不过沈天娇的严彧,只得由着她的性子,跟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吹冷风了。
这情景让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沈洛河更觉得有问题了。
此时已经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了,整条街道上都空无一人。
沈天娇三人走在这样的街道上,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正当三个人百无聊赖的,在黑黝黝的街道上走着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就传来了吵闹声,似乎是有人在相互追逐。
这一动静,一下子让三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刚刚才打过一场架,却并没有过瘾的沈天娇,立即就进去了戒备状态。
不管前面发生了什么,这个热闹她要好好的去凑一凑。
一旁的严彧看到沈天娇的状态,低头笑了笑,他是懒得去凑热闹的,但是既然沈天娇想,那他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与沈天娇和严彧不同,听到动静的沈洛河,此时却是异常的紧张,吵闹声尚且还远呢,他就已经握紧了手里的剑。
他现在最大的职责,就是保护好沈天娇的安全,谁出事沈天娇都不能出事的。
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几个黑影就朝着沈天娇他们这边过来了。
听那几个人的脚步声,就能够断定他们都是武功高手。
这一发现让原本还心不在焉的严彧,也立马就谨慎了起来。
不知道为何,他突然就想到了,玉魄今夜的行动。
严彧心里一紧,直接就上前把沈天娇护在了身后,他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不远处的那几个黑影,也许就是玉魄他们今夜,要铲除的第一波奸细。
这些人都是些亡命之徒,跟今天晚上袭击他们的那些杀手不同。
那些杀手只是拿钱办事,可这些奸细却都是被培养出来的死侍,他们的任务就是拿自己的命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换句话来说,就是那些人存在的目的,就是随时为了他们的国家牺牲自己的生命。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最可怕的。
被严彧护在身后的沈天娇,立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北疆如今宵禁,天一黑街道上就几乎无人出没了,现在这么热闹,那肯定是事出有因的。
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跟严彧一样,她也想起了玉魄今夜的行动。
玉魄那丫头的性子,她是最清楚的,是个雷厉风行,说干就干,绝不磨蹭的性子。
沈天娇还正在想着的时候,那几个黑影就到了眼前。
只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严彧和沈洛河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冲了出去,和他们纠缠在了一起。
当然了沈天娇也没有闲着,她抽出了自己的匕首,也加入了打斗。
对方人虽然比沈天娇他们多,但是奈何那些人遇到的可是,沈天娇和严彧这两个杀神,还有沈洛河这个难缠的主。
所以那些人,根本就没有便宜可讨的。
虽说沈天娇他们三个人的实力,都很惊人,但是眼前的这几个人,明显也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他们的实力,也是相当的惊人的。
所以制服他们,沈天娇和严彧还是费了些功夫的。
但是最终,那些人即便是有些难缠,还是成了沈天娇三人的手下败将。
沈天娇他们刚刚,把刚才的那些黑影制服,就见一群人追了过来。
领头的那个,不认识沈天娇和严彧,但是他认识沈洛河,于是便赶紧上前去打招呼了。
第545章 叛徒
“五公子,您怎么在这儿?”
沈洛河看着眼前的的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开口说道:“张清,你这段日子是过的太逍遥自在了吗?”
“不仅身手不如以前了,就连追踪的速度,也大不如前了。”
被唤作张清的男人,顿时低下了头,说道:“五公子教训的是,是属下无能。”
沈洛河看了张清一眼,吩咐道:“行了,把这些人带回去吧。”
“一定要好好的审问,别漏掉了任何的细节。”
“是,五公子放心。”
张清说完了这话,回头招呼跟着他一起来的人,“赶紧把人带回去,路上一定要小心。”
“五公子,没有别的事情,属下就告退了。”
“嗯,去吧。”
沈洛河意味深长的看了张清一眼,心里的猜疑和不安,又增添了几分。
看着张清他们的背影消失不见,沈天娇才开口问道:“小五,怎么了,你怀疑刚才的那个人有问题?”
“嗯。”
沈洛河转头看向了沈天娇,他心想他这姐姐果然不简单啊,就只凭着他刚才对张清的态度,就能够判断出他对张清的怀疑。
“凭着张清的本事,他和手底下的人即便是,很难胜的过方才的那几个人,但是也不至于,会花费这么长时间也追不上那些人的。”
“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怀疑,那就该赶紧去验证。”
“若是那个张清真的叛变了,早点儿处理掉,也免得我们受更大的亏损,但是如果这中间有什么误会,解开了也难免心里有疙瘩。”
沈天娇此时盯着前方的眼神也变了,沈洛河的怀疑不是小事情。
这关系到未来北疆的安稳,也关系到很多人的性命。
这些人虽然都是她阿爹和三叔,亲自培养出来的,但是这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的心了。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抵挡住诱惑,坚守住自己的本心的。
沈洛河犹豫的看了一眼沈天娇,又瞥了一眼严彧,在他还没有弄清楚,沈天娇跟严彧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的时候,他总是不放心,让沈天娇和严彧单独待在一起的。
沈天娇笑着说道:“行了,赶紧去吧,我这里有严大将军在,你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呢?”
此时的沈天娇并不知道,沈洛河的犹豫正是因为严彧。
家事与国事孰轻孰重,沈洛河还是能够分的清楚的。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如果张清真的叛变了的话,那么威胁到的可就不单单是北疆的安稳了。
“阿姐,夜里风大,您还是坐马车回去吧。”
“我先行一步,等事情处理完了,我就去找您。”
“好,你去吧,切记万事小心。”
沈天娇拍了拍沈洛河的肩膀,示意他赶紧去办正事。
沈洛河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沈天娇看着他消失不见的背影,说道:“走吧,咱们坐马车回去。”
严彧转过身来,扶着沈天娇上了马车,今夜的北疆城里,注定是不会平静了。
回到大将军府里,沈天娇并没有马上去休息,而是安静的坐着等消息。
今夜的事情不解决,她恐怕是要睡不着了。
而最懂沈天娇心思的严彧,自然也选择留下来,陪着沈天娇一起等消息。
“再过十几日就要过年了,我答应了我阿爹,过年之前是一定要回上京去的。”
“但是看眼下的情况,我恐怕是很难完成约定,在过年之前回到上京了。”
“也不知道上京如今是个什么情况,我阿爹和姑姑,还有琼娘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从上京来的时候,沈天娇就知道,她根本就不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回到上京去的。
她当初跟镇北侯的约定,也不过是为了让镇北侯安心罢了。
但是如今她人虽然到了北疆,但是也不得不担心上京的情况。
她此时只盼着镇北侯和阮玉湖,还有琼娘能够镇的住场子,等她办完了事从北疆回去了。
“放心吧,侯爷和阮姑姑他们两个是何等厉害的风云人物。”
“那可都是能够搅动,云离半壁江山的人啊,有他们在上京必然会安然无忧的。”
严彧拿了件披风给沈天娇披上,这北疆比不得上京,夜里可是能冻死人的。
沈天娇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严彧说的她都知道,她阿爹和阮玉湖两个人是何等有本事的人,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但是知道归知道,可是她还是忍不住会担心的。
上京能够有如今的安稳局势,那可都是她花了极大的功夫,才有的成果。
她可不想因为被人发现自己不在上京,而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改变如今的这局面。
“好了,你也莫要愁了,既来之,则安之。”
“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好,才是最重要的。”
“上京那边,侯爷和阮姑姑必然会有办法,化解危机,化险为夷的。”
严彧最是见不得沈天娇,愁眉苦脸的样子,上京是个什么的局势,他不知道,但是他绝对相信,镇北侯和阮玉湖两个人。
只要有他们两个人在,上京的天就变不了。
“对了,年关将至,将士们的棉服,还有生活补给,可都办妥当了?”
想起前世那些没吃没喝,带着大家打仗的日子,沈天娇这心里依然觉得酸楚。
现在不比当年,她手里的钱足够,让这些将士们吃饱穿暖了。
“放心吧,将士们的棉服早就已经发放下去了。”
“每人都是两套全新的棉服,在家二两银子的补助金。”
“伙食方面也都安排好了,不敢说让他们在过年期间顿顿吃肉了,但是至少在在大年夜,他们每个人都能吃到肉和饺子的。”
“北疆是苦寒之地,以前侯爷在的时候,不管再艰难也没有亏过将士们的吃喝和银饷的。”
“现在有你给的银子,我手头上宽裕了不少,自然是不会亏待这些将士们的。”
严彧前世吃过的苦,一点儿也不比沈天娇少,他对这些将士们的感情,自然也是与别人不一样的。
手中缺粮少钱的时候,他都会想尽办法让手底下的人吃饱肚子,更别说如今他也算的上是穷人乍富,是个有钱的主了。
他自然很不会亏待手底下的,这些将士们了。
“那就好,你手里若银钱不够,就尽管开口说,我如今可算的上咱们云离的第一富了。”
“别的不敢说,养着这十几万大军的钱还是有的。”
深知手里没钱,日子就会有多苦的沈天娇,很是庆幸自己重生归来之后,就很努力的在赚钱了。
除了做生的得来的钱之外,她又接连抄了许多贪官污吏的家,没收他们的财产收入国库。
虽然养军队是很费钱的事情,但是对于如今的沈天娇来说,也还是能应付得了的。
第546章 来了不速之客
沈天娇和严彧一直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把沈洛河给等回来了。
沈洛河看到沈天娇,一直在等自己的消息时,心里的不安和愧疚感油然而生。
“阿姐,您一夜没睡?”
沈天娇冲着沈洛河笑了笑,“没有,我睡了,只是醒的早。”
“你呢,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都处理好了。”
沈洛河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有点儿不太好。
沈天娇看他的神色,就知道昨天晚上,他的猜测没有错,那个张清的确是有问题,他已经叛变了。
想到这里沈天娇也松了一口气,同时她心里也庆幸,昨天晚上他们遇到了张清。
若是没有遇到张清的话,还不知道因为这个蛀虫,他们要损失多少人,有多少机密要被透露给敌人呢。
到时候他们就不是死多少人的事了,而是恐怕整个北疆,乃至云离都要有祸了。
这种事情沈天娇前世见多了,所以她的承受能力要比沈洛河强的多。
沈天娇起身拍了拍沈洛河的肩膀,说道:“好了,这种事情是在所难免的。”
“毕竟面对巨大的诱惑,没有多少人还能够坚守本心的。”
“这种事以后还会发生的,你必须要学会适应才行。”
“现在的结果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沈洛河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那个人可是被精心培养出来的。”
“他曾经也是一个很忠心的人,如今落得个这样的结果,实在是让人唏嘘。”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是每一个跟你一起的人,都能够陪你走到最后的。”
“在经历一些事情之后,总有人会掉队,会离开的。”
“但是也总会有人会留下来,一直陪着你走到最后的。”
前世沈天娇经历过比这更加残酷,更加绝望,那种被身边人赤裸裸背叛的感觉,直到现在还犹如一根刺一样,扎在沈天娇的心里,让她难以释怀。
“阿姐,我知道了。”
沈洛河也不是什么未经世事,单纯无脑的人,这些道理他都懂,他只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罢了。
“好了,忙了一夜了,赶紧去休息一下吧。”
看着弟弟熬红的双眼,沈天娇心疼不已,却忘了她自己也是一夜没睡。
打发走了沈洛河,沈天娇便忙着准备要和严彧一起出去,勘察北疆城外,甚至是更多一些地方的地形,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的大战做准备。
她并没有因为一夜没睡,顾念身体的疲惫就去休息。
因为现在在北疆的每分每秒,对于她来说都是很宝贵的。
原本沈天娇都已经准备好,要跟着严彧一起出门了,但是没想到此时竟来了一位前来拜访的不速之客。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曾明太。
昨夜派来试探刺杀的人,一个没留全军覆没了不说,他的孙女大半夜的,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带人私闯大营要去见严彧。
这接二连三的烦心事,迫使曾明太不得不来这大将军府,亲自向严彧来认错了。
听到曾明太来了,严彧也是一愣,他没想到经历了昨日的事情之后,曾明太会这么快,就登门拜访。
严彧虽然只见过曾明太两次,但是这人给他的印象,自始至终都是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狂妄又高傲。
初来北疆的时候,这曾明太就曾宴请过严彧,但是因为严彧并不善于交际这件事,所以就让白起山陪着,只去打了个照面就离开了。
为此曾明太可是在很多人面前,发表了对他的不满,和不识抬举的言论。
可是现在这个曾经在他面前,不可一世的人,竟然会亲自登门拜访。
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什么了,曾明太选择这个时候来拜访,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来应该是来试探一下严彧的态度,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严彧这儿得到一些什么有用的信息。
严彧思考了片刻,对前来报信的人说道:“你去告诉他,就说本大将军公务缠身,已经离府去边境大营了。”
“另外把昨夜有刺客到府里来,刺杀我的事情告诉他。”
严彧虽然不想跟曾明太,发生明面上的冲突,但是他也不是曾明太能够随意拿捏的人。
他现在的态度,就决定着他跟曾明太未来的较量中,谁能够率先拿到主动权。
曾明太在北疆的地位,和曾家目前对北疆的重要性,严彧心里都清楚明白。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还没有办法能够动得了曾家,但是这也并不表示,严彧要一味地退让。
让曾明太骑在他的头上,作威作福任意妄为。
他今天的态度,就是告诉曾明太,虽然他现在还没办法能够动得了曾家,但是他如今依然是北疆的最高统帅。
现在他们之间最好的状态就是,维系目前这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谁都不要越过彼此的底线。
沈天娇盯着门外看了许久,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原来她以为让严彧来北疆,替代自己的父亲暂时来掌管,北疆的军事大权,别的事情就不用他操心了。
但是她却忘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以严彧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他不想参与任何地方上的争斗,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而严彧想要置身事外,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看来她要在严彧身边,再为他安排一个能为他处理,这些烦心事的人了。
想到这儿沈天娇突然,对曾家有了很大的兴趣。
以后反正是要收拾曾家的,那倒不如趁着现在,曾家还没有太深防备的时候,先发制人,也免得到时候被动挨打。
曾家控制着北疆的经济命脉,这始终是个大患。
这种家族如果不除掉的话,北疆就没有办法能够安稳。
更何况这曾家呢,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与西戎人勾结做了不少伤天害理,危害云离国本的事情。
如果不尽早把他们连根拔起,彻底铲除的话,他们的麻烦就远不止腹背受敌那么简单了。
不如趁她现在在北疆的时候,把曾家这个大隐患解决掉,也省得将来麻烦。
打定了主意的沈天娇,立刻就决定今天晚上去拜访一下曾家。
顺便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有利用价值的情报。
知己知彼,方才能百战百胜,摸清了曾家的底细,才能出其不意的将他们一窝端了。
第547章 要被愁死了
自从上次大朝会之后,琼娘就躲进了毓秀宫,一步都没有踏出去过。
她就怕自己学沈天娇学的不像,被人发现了端倪,惹出大祸来。
别人琼娘不敢见,就是连李沐阳她也是不敢见的。
李沐阳如今精明的很,琼娘若是有自信骗得过别人,她都不敢保证她能糊弄得了李沐阳。
虽然李沐阳不是外人,但是他毕竟还是个小孩子,琼娘怕他心里藏不住事,在沈庭之面前说漏了嘴。
若是让沈庭之知道了,沈天娇不在上京的话,这上京的天恐怕都要翻了。
但是琼娘不知道的是,她的真实身份早就被李沐阳给揭穿了。
只不过小小的少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早就已经成长成了一个有城府的人了。
眼看着年关将近,琼娘愁的吃不下也睡不着的。
她这般忧愁不为别的,只为马上就要来的除夕宴。
除夕宴若只是后宫们的女人聚在一起,那也倒罢了,琼娘就算演技再差劲,也能够蒙混过关的。
但是现在麻烦的是,参加除夕宴的不仅仅只有后宫的女人们,还有前朝的那些大臣和他们的家眷们。
琼娘此时的气场,还不足以能够在百官面前,撑得住气场的。
可是如今她代替沈天娇,是云离之主,这个除夕宴她是非要参加不可的。
她若是连个面都不露的话,只怕是除夕宴还没有结束,纷争和猜忌就要开始了。
云离的朝堂才刚刚稳固下来,最怕的就是一下子又重新回到,原来的那个样子了。
“嗐!”
琼娘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现在真的是进退两难啊。
如果沈天娇真的能如她所说的,会在除夕之前赶回来就好了。
可是这个想法目前来看,显然是根本不可能的。
琼娘虽然没有去过北疆,但是她也知道北疆离上京有多远的。
二十多天的时间,想要一来一回的话,那么时间就会全部被耗费在路上,根本就没有时间再去做其他的事情了。
沈天娇到北疆去,显然不止是为了秋桐和左北辰,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而且沈天娇要做的事情,一定是关乎云离未来的大事情。
琼娘在心里估摸了一下,没有两个月的时间,沈天娇怕是根本就回不来的。
沈天娇做的都是为了云离的大事,自己没有能力帮她去做。
那么至少要为她守住前朝,不让前朝生乱才好。
别的琼娘倒是不怕,有春潮和阮玉湖在她身边帮她,再难她也能够应付的过去。
但是她独独害怕,马上就要来到的除夕宴。
她在除夕宴上,可不只是单单露个面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不仅要露面,还要封赏百官,跟每一个四品以上,携家眷到她面前来的官员,都要寒暄客气那么几句的。
琼娘现在对沈天娇说话的语气,只能模仿个五六分像。
只要用心听,立马就能够听出不一样的地方来的。
到时候若是穿帮了的话,琼娘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才好呢。
春潮见琼娘坐卧不安,焦急担心的样子,原本还算是平和的心态,也有点儿扛不住了。
但是现在春潮也只能,按捺住自己的担心,先来安抚琼娘了。
这种时候琼娘要是稳不住,那麻烦可就大了。
“别担心,万事都有老祖宗在呢。”
春潮这个时候,也只能把阮玉湖抬出来安慰琼娘了。
毕竟如今作为这宫里最大的主心骨,阮玉湖就是最令人安心的存在。
“老祖宗不是也说了,除夕宴的事情,由她来安排,叫你不要担心吗?”
“她老人家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她肯定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咱们只要听她的话照着做就行了。”
春潮安慰的话,并没有安慰到琼娘。
她对除夕宴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了。
即便有阮玉湖在,即便阮玉湖说一切都安排好了,她只要照着做就行了。
但是她心里的不安和恐惧,却是半分都没有减少的。
“今儿个难得是个晴天,咱们到外面走走吧。”
“这些日子,你一直闷在屋里,就是好好的人,也会闷出病来的。”
春潮实在不忍心,再看琼娘这副样子,决定要带着她出去走一走。
虽然还是在宫里,但是到外面去,总比待在房间里的好。
琼娘摇了摇头,说道:“不去了,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还是待在房间里安全些。”
春潮看着琼娘笑了笑,以前那个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琼娘。
现在竟然被假冒的身份,弄成了这副样子。
春潮笑过之余,心里又泛起一丝难言的心酸。
她家主子要是再不回来,她跟琼娘两个人的日子,只怕会越来越难过的。
“行了,咱们还是出去走走吧。”
“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是监国皇后,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到你面前来冒犯你呢?”
“除非他们不想要自己的脑袋了,这个可能性太小了,谁会非要把自己的脑袋往上凑,不想活命呢?”
“把你以前的气势拿出来,咱们一起大大方方的,到外面的御花园里逛一逛。”
“虽说这个时候,御花园里没什么可看的,不过听说花房的人,今年培育出了不少的菊花,还有山茶花。”
“这个季节难得能够看见这么多的花,咱们看看先饱饱眼福。”
春潮说完了话,也不等琼娘再说什么,直接就把她从凳子上拉起来,给她披上了披风就往外面走。
琼娘的性子比起沈天娇,可要活泼不少的,本来是个屋子里存不住的人。
也真是难为她,这些日子一直躲在房间里了。
外面的空气比屋子里,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琼娘贪婪的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这些日子,她一直憋在屋子里,真的是要被憋坏了。
此时的琼娘,看着外面的花草树木,都觉得格外的顺眼和亲切。
心情好了,心里的那些惊人不愉快的烦恼事,自然也就暂时消失了。
真如春潮所说的那样,这一路走来所有人见了她们,都是毕恭毕敬的。
别说是有人敢上前问安了,就是连猫啊,狗啊的那些小动物,看见了她们,也都是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的。
眼前的一幕,让琼娘不由得心中感叹,沈天娇这个监国皇后的气场,真的是太强大了。
不仅人怕她,就连这些阿猫阿狗都怕她的。
今日自己也算是跟着沈天娇沾光了,狐假虎威的体验了一把,威风凛凛的样子。
今年宫里的花匠们,的确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往年这个时节,单调萧条的御花园,此时却是繁花似锦,犹如春日那般的热闹。
第548章 差一点儿就穿帮了
原本琼娘和春潮两个人,在御花园里赏花,赏的心情大好。
可是没想到下一秒,就乐极生悲,很不凑巧的碰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王云知还有王恒山兄弟俩,今日是奉了阮玉湖的命,进宫来商量除夕宴的各项事宜的。
今年沈天娇不在,为了避免琼娘穿帮,让人看出不对劲儿来,阮玉湖便决定将今年除夕宴的场地,选在了皇城的城门楼上。
美其名曰说是,要与民同乐。
这样的话,琼娘只用在城门楼上出现一下,打个照面就可以了。
至于后面的事情,就直接交给王云知这个丞相来做就好了。
本来王云知和王恒山兄弟俩,是要直接去阮玉湖那里的。
但是他们刚才进宫的时候,就被大内总管给拦住了,说是要他们去御花园挑选,除夕宴上需要用到的花。
即便是把除夕宴给搬到了,城门楼上去了,但是该有的东西还是要有的。
原本这些琐事,根本轮不到王云知来管的,但是阮玉湖为了确保,整个除夕宴的安全。
便决定关于除夕宴的一切,无论大小事情,都不借他人之手,全部都交给王云知来处理。
所以安排好了,除夕宴上需要用到的花卉之后,大内总管便来亲自请王云知来过目了。
可是好巧不巧的是,王云知和王恒山兄弟俩,才刚到御花园就跟琼娘碰上了。
今日若是只是王云知一个人来,或是别人来还好,可偏偏王恒山也跟着来了。
虽然王恒山是改换了装束和面貌,跟着王云知来的,但是琼娘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就是自己的父亲王恒山。
这一认出不打紧,直接把琼娘吓的就差没有两眼一闭,当场晕死过去了。
感受到琼娘的害怕,春潮很是疑惑的朝着,王云知的方向看了一眼。
发现除了王云知,还有一个并不认识的老头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异常的地方了。
春潮一头雾水,她不知道琼娘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王云知虽然是琼娘的叔父,但是也没必要让琼娘吓成这样啊?
琼娘此时的样子,可是她家主子的模样啊,只有王云知看到她,前来请安跪拜的份儿,哪有她害怕见王云知的份儿啊?
难不成原因出在王云知,身边的那个老头身上?
那老头看上去,不过是个很普通的小老头,看样子只不过是王云知身边伺候的人。
难道这老头的身份,另有蹊跷不成?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王云知带着那老头,马上就要到跟前了。
不管这其中有什么隐情,都要先稳住把眼前的状况,给混过去才行。
春潮握住琼娘的手,小声的说道:“别慌,稳住。”
琼娘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她知道她现在就算是站在她阿爹面前,她阿爹也是绝对认不出t的。
但是琼娘依旧无法战胜她内心的恐惧,她生怕自己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动作或者是言语,让她阿爹察觉出不对劲儿来。
要是被她阿爹发现了身份,那接下来就要有大麻烦了。
琼娘原本还打算想要,找个借口先离开的,但是王云知已经带着王恒山过来了,她若是现在离开的话,那才会让人觉得不正常很奇怪呢?
逃跑是已经来不及了,那就只能硬着头皮面对了。
王云知带着王恒山来到琼娘面前,就赶紧行礼问安,“臣请皇后娘娘安。”
“王丞相来了。”
琼娘说话的声音中,都透露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是,臣是奉命来主持今年除夕宴的各项事宜的。”
王云知并没有察觉,眼前的琼娘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毕竟谁能够想到,眼前的这位皇后娘娘是假的呢?
而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除夕宴的事情,哪里还会有心思关注眼前的这位皇后,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呢?
但是一旁的王恒山,他看着眼前的这位皇后娘娘,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那里不对劲儿,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不过即便是察觉出了不对劲儿,王恒山也是不会说的。
琼娘听到王云知说起除夕宴的时候,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根本就没有听过有关除夕宴的任何事情。
阮玉湖并没有把除夕宴,已经换地方的事情告诉琼娘,她原是打算等一切处理好了之后,再告诉琼娘的。
谁能想到事情还没有办妥,琼娘就先在御花园里,遇到了王云知。
“哦,如此辛苦,王丞相了。”
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琼娘,只能打哈哈,糊弄过去了。
“哪里,哪里,这都是微臣的分内之事,是臣应该做的。”
王云知低着头,他此时心里还在盘算着除夕宴上的安保问题。
这还是云离第一次,举行这样的除夕宴呢,他也没有经验可借鉴,只能够凭着自己所能想像的到的,尽力而为了。
别的都还好说,只有这安保问题,才是重中之重,必须要保证绝对的安全才行。
不管是谁到时候出了事,他这个主管人都难逃关系。
王云知客套完,琼娘就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她那一片空白的脑子里,根本就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春潮在一旁急得,都快要冒汗了,在这么下去,不用等她们自己露馅,王云知就能看出不对劲儿来。
毕竟王云知这几十年的官场,可不是白混的。
短暂的尴尬之后,李沐阳的突然出现,扭转了局面,替琼娘解了围。
“母后,您的风寒还没有好呢,太医叮嘱您,要好好的静养,您怎么跑到御花园里来吹风了?”
李沐阳话音一落,仿佛是才看到王云知和王恒山兄弟俩似的,赶紧转向了他们。
便开口说道:“王丞相,怎么也在这里?”
“回太子殿下的话,臣等是奉命进宫,准备除夕宴的事宜的。”
“这些花都是要在除夕宴上用的,臣是来核实一下数量和种类的。”
看到李沐阳来,王云知四散的思维,回笼了。
这位小太子不过只是,经过了短短数月的历练,就跟以前有了千差万别的差距,让人不敢因为他年纪小,就轻看他了。
皇后娘娘果然是厉害,不但处理国事手段无人能比,就连教子方面也是无人能及。
她把云离未来的接班人培养的很好,李沐阳现在已经具备了,能够承担起一个国家的能力了。
“还真是辛苦王丞相了,丞相大人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开口,孤这里倒是还有些可用的人。”
让王云知负责除夕宴的事情,是阮玉湖的决定,这李沐阳是知道的。
他明白阮玉湖之所以会这么做,都是为了让替自己的母后做掩护,所以他也不吝啬为王云知提供需要的人才。
第549章 心中的猜测
“如此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
王云知也正在为缺少人手的事情,而发愁着呢。
他手里不缺人手,但是他缺少能够办除夕宴这件事的人手。
此次的除夕宴,可是关系到沈天娇这个监国皇后,还有皇室宗亲和百官的安全。
所以在用人方面,王云知也不得不谨慎起来了。
没有皇令,他是不能私自动用宫里的人的。
但是此时有了李沐阳的这些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王丞相,需要用谁,只要和孤说一声便是了,孤会将他们派过来给你做助手的。”
李沐阳转身看向春潮,“春潮姐姐,母后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不能吹太长时间的风,你扶母后回去休息吧。”
“除夕宴马上就要到了,母后还是要先把身体保养好才是。”
“嗯,母后知道了。”
被李沐阳这么一打岔,给琼娘留下来冷静的时间,此时她神志归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说完了这话,琼娘便头也不回的和春潮一起离开了。
王云知盯着琼娘离开的背影看了看,回头问道:“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她最近身状况还好吧?”
仔细想一下,自从上次大朝会之后,王云知也有这日子没有见过沈天娇了。
这些日子前朝的事情,包括除夕宴的事情,似乎都是阮玉湖在处理。
这让王云知不由得有些担心了,前朝才刚刚稳定,若是这个时候沈天娇的身体状况出了问题。
王云知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哦,母后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她只是因为操劳过度,再加上最近日夜温差相差太大了,所以感染了风寒。”
“只要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就能痊愈了。”
李沐阳会这么说,也是为了即将来到的除夕宴。
到时候若是沈天娇不能及时赶回来,琼娘也好有借口,不在除夕宴上多待。
不过他虽然是假话,但是王云知却并没有丝毫的怀疑。
如今云离沈天娇监国,她每日忙的难得有停下来休息的时候。
身体会因为疲累,再加上天气的变化,而感染风寒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皇后娘娘处理国事,实在是太辛苦了,还望太子殿下能够好好的照顾皇后娘娘。”
对于现在前朝的稳定,王云知是很满意的,他知道这全都是沈天娇的功劳。
如果沈天娇现在一旦,出了什么意外的话,这太平盛世可就要终结了。
这是王云知最不想,也最不愿意看见的情景了。
“丞相大人放心吧,孤定会照顾好母后的。”
与王云知闲聊了几句之后,李沐阳就告辞了,他现在要赶紧去安抚一下琼娘。
原本李沐阳是想等着琼娘,什么时候想告诉他了,他再和琼娘摊牌,免得吓着了琼娘。
但是现在事情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他也就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
他要赶紧去找琼娘,跟她摊牌,免得琼娘多想自己吓自己。
看着李沐阳离去的背影,王云知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
以前的李沐阳,说实话他是看不上的,太过于软弱,做事犹豫不决,没有杀伐决断的行动力。
这些都是做帝王的大忌。
但是现在王云知不这么想了,沈天娇教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差的了呢?
现在的李沐阳越来越有担当,也越来越有帝王之相了。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假以时日,李沐阳这个储君,终将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云离经历了像先帝和李睿那样,不作为的昏庸无道的君王,也是时候该有一位明君出现,来带领云离走出困境了。
回去的路上,走出了好远之后,春潮才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不过只是遇到了王云知而已,你怎么会慌张成那样?”
“我不是怕王云知,我是怕王云知身边的那个人。”
琼娘叹了一口气,她心里现在还在怦砰跳呢,她也是有些埋怨自己不争气的,但是面对自己的阿爹,她是真的怕自己暴露了,惹出大麻烦来的。
“王云知身边的那个人?”
琼娘的回答让春潮更加的疑惑了,王云知身边的那个老头,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可怕的,怎么就让琼娘怕成这样呢?
“那个人不是别人,是我的阿爹王恒山。”
琼娘也不等春潮再问,就先坦白了。
“你阿爹?”
春潮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若不是琼娘亲口告诉她,她哪里能够想得到,那个平平无奇的小老头,竟然会是琼娘的阿爹呢?
“对,就是我阿爹。”
“虽然他改过了妆容,变了样子,但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就是我阿爹。”
琼娘摸着胸口,她到现在还没有平静下来,“对,那就是阿爹。”
“那就难怪了。”
春潮点了点头,琼娘心里本来就害怕自己露馅惹麻烦,突然看到了自己的亲爹,她肯定是会更加的慌张的。
也难怪她刚才会那么稳不住,差一点儿就失态了。
“没事了,王大人他应该是没有看出什么破绽来的。”
春潮方才的心思,全都在琼娘身上了,她哪里会注意到王恒山有什么反应啊?
不过即便是王恒山看出了些什么,春潮也是不担心的。
琼娘毕竟是王恒山的女儿,就算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也不会揭穿,只会帮着隐瞒下来的。
琼娘深呼了一口气,说道:“我这会儿倒是不担心我阿爹,有没有发现我的异样,察觉出什么不对劲儿来。”
“我现在倒是担心沐儿,他恐怕马上就要来兴师问罪了。”
“太子殿下?”
琼娘不提起李沐阳,春潮倒是把他给忘了。
方才若不是李沐阳及时出现,琼娘在王云知和王恒山兄弟俩面前,怕是就要撑不住场子,当场就被拆穿了。
可是太子殿下来的未免也太巧了些,不早不晚偏偏就在,琼娘撑不住场子的时候出现了。
这是不是说明,其实太子殿下早就已经认出眼前的这位,不是他的亲娘,而是琼娘假扮的呢?
想到这里,春潮也不由得惊出了一身的冷汗,那个在她面前看着还是个孩子的李沐阳,到底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走吧,咱们先回去,等一会儿太子殿下来了,再说。”
春潮虽然还没有得到,李沐阳的亲口认证,但是她现在已经能够确定李沐阳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她的确认没有任何理由,但就是能让她笃定不移。
昨日奶嬷嬷抱了李沐颜来,但是李沐颜死活都不肯,让扮做了她母亲的琼娘抱。
现在想想那小祖宗,恐怕也已经认出了那不是她的亲娘。
幸亏李沐颜现在说话还不清楚,要不然非得当众揭穿了不可。
想到这些春潮默默的舒了一口气,她的这两位小主子,都是不得了的人物啊。
第550章 摊牌了
琼娘和春潮前脚刚进了毓秀宫,李沐阳后脚就来了。
李沐阳来到琼娘面前,他笑着恭敬的行礼问安,“琼娘娘,你还好吧?”
琼娘一愣,她抬头看着面前的李沐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没想到李沐阳一上来,就这么直接的就揭穿了她的身份。
片刻之后,琼娘才笑着说道:“沐儿,原来你都知道了呀。”
“那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你母后的?”
对于李沐阳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份的这件事,琼娘心里是很好奇的。
虽然她这演技的确是不怎么样,但是这些日子,除了大朝会那日之外,她都待在毓秀宫里,连院子都没有去过。
看李沐阳的样子,他一定不是在刚才才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儿的。
那么这孩子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发现真相的呢?
李沐阳笑了笑,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上次大朝会的时候,我就觉出不对劲儿来了。”
“后来又见您多日不出毓秀宫,也不去御书房,例行听那些朝臣们的奏章。”
“我心里便更加确定自己的怀疑,没有出错,我母后她人不在宫里。”
“而能够替代她,留在宫里稳住人心的人,除了琼娘娘你以外,就不可能会有别人了。”
李沐阳的这番话,让琼娘立刻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还好,还好,发现这个秘密的人是李沐阳,而不是别人。
惊吓之余,琼娘心里又无比的庆幸。
“看来我这演技实在是太差了,必须要有待提升啊。”
琼娘苦笑了一下,幸亏这些天她装病没有踏出毓秀宫半步,若是不然,只怕整个后宫前朝,都要知道她是假的了。
到时候可就真的要,天下大乱永无宁日了。
“不是琼娘娘你演技太差了,而是,嗯,该怎么说呢?”
李沐阳低头沉思了片刻,这才又接着说道:“我认出琼娘的身份,不是凭着别的,应该是一种感觉吧。”
“我能够感觉到,琼娘跟我母后的不一样。”
琼娘点了点头,李沐阳说的她信。
就像是李沐颜那个小丫头一样,虽然她现在顶着沈天娇的脸,别人都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但是到了那个小丫头那儿就不一样了。
除了感觉不对劲儿之外,琼娘也想不出别的什么理由了。
“你母后她现在的确不在宫中,她现在人在北疆。”
“她去北疆是为了彻底,弄清楚北疆现在的状况,为将来的多国大战做准备。”
既然李沐阳什么都知道了,那也就没有再瞒着他的必要了。
琼娘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全都说了出来。
“嗯。”
李沐阳轻轻的点了点头,说实话他心里是有些不痛快的。
他母后不在宫里这件事,他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了,但是现在亲耳听琼娘告诉他,他一时之间,是有点儿难以接受的。
李沐阳不是不理解沈天娇,为什么会去北疆这件事情,他不能接受的是,他母后离开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他可是他母后的儿子啊,这种事情,他母后没有告诉,却让他从别人的嘴里听说,这对他来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在他母后的眼里,他永远都是个小孩子,是个长不大,不能为她分忧的小孩子。
可是他现在明明已经长大了,已经是一个能为母后分忧的大人了呀。
“沐儿,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咱们是不是该商量一下,后面该怎么办了?”
不知道为什么,琼娘这会儿紧绷着的神经,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个小少年,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她信有了李沐阳的帮助,她这次肯定能够顺利的蒙混过关,等到沈天娇回来的那一天。
“嗯,琼娘娘有什么事,就说吧。”
李沐阳压下心里的委屈,回头看着琼娘说道。
他也知道现在最麻烦的事情,就是马上要到的除夕宴了。
到时候怎么保证,别人不认出他母后是别人假扮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他这个当儿子的能够,从琼娘周身的气场上,发现出来不对劲儿。
那么别人肯定也能够察觉出来的,那些朝中的百官,那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啊。
他们身上若是没有点儿本事在的话,又怎么可能在这朝堂上混呢?
“就是除夕宴的事情。”
说起这件事琼娘就直觉得头疼,她今日在自己亲爹面前,都能够胆怯成那样。
若是真的到了除夕宴那日,面对下面的群臣百官,她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呢。
到时候她若是露了怯,那可就不是丢脸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她能不出席这次的除夕宴,这样才能够把危险系数,降到最低。
虽然她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深闺妇人,但是那种场面她是真的齁不住啊。
“沐儿,能不能想个法子,让我避开除夕宴的事情。”
“我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是真的难以适应,那天宴请百官的场面了。”
不用琼娘说,李沐阳心里也明白,琼娘她是把控不住那样的场面的。
但是不在除夕宴上露面,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现在因为沈天娇不常常露面的缘故,下面已经有了怀疑的声音,虽然都被镇压了下去,但是若是沈天娇在除夕宴上不露面的话,那些怀疑的声音怕是要压都压不住了。
“琼娘娘,你莫要着急,这件事咱们还要从长计议。”
“老祖宗既然能够安排你,先来代替母后的位置,那么她肯定是有后招的。”
“而且这次她老人家,让王丞相来操办这次的除夕宴,也说明了她的用意。”
“我们现在先不要自乱阵脚,等待会儿我去老祖宗那儿问一问,回来之后咱们再来商量接下来的事情,可好?”
李沐阳此时就像是个,稳重的小大人一样,一边安抚着琼娘,一边想着办法,应对目前的状况。
“好,那就这么办吧。”
琼娘自己心里也清楚,阮玉湖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但是在她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之前,她这心里就是没着没落的,不能够安生下来。
“那琼娘娘,你就好好的休息吧。”
“我去老祖宗那边了,等一会儿过来告诉你消息。”
李沐阳起身告辞,他要去见阮玉湖,问一问阮玉湖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比起琼娘的慌张无措,李沐阳倒是平静的很。
因为他心里很明白,阮玉湖是绝对不会不管这件事情的。
第551章 阮玉湖的打算
李沐阳去了阮玉湖那儿,但是他没有立马见到阮玉湖。
院子里伺候的宫女告诉李沐阳,阮玉湖此时正在见一位很重要的客人。
于是在宫女的引领下,李沐阳便先来到了暖阁里休息。
待宫人们奉上了茶水和糕点之后,奶嬷嬷便抱着李沐颜出现了。
看到妹妹也来了,李沐阳便起身将小丫头接过来抱在了怀中。
李沐颜因为得到了很好的照顾,所以她现在不仅个子长高了不少,就连体重都增加了很多。
以前瘦瘦弱弱,很轻易就能够被抱起来的小丫头,现在抱起来就显得有些费力了。
因为两兄妹现在经常在一起的缘故,所以他们两个的关系,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李沐颜除了喜欢粘着沈天娇之外,最喜欢粘着的人就是,她的哥哥李沐阳了。
李沐阳抱着李沐颜坐到了暖炕上,他给小丫头脱了鞋子,还有厚重的外衣,这样会让她舒服一些。
也方便李沐颜在暖炕上,爬来爬去的玩耍。
外面虽然冷的很,但是这暖房里却宛如春天那般的暖和。
李沐颜在暖炕上爬了一会儿,便到了李沐阳的身边,她站起来把自己扔进了李沐阳的怀里。
那阵势差点儿没把她哥,直接给砸晕了过去。
“小丫头,你就不能慢一些,稳重一些吗?”
“你心里就没点数,不知道你现在跟个大肉团子似的,有多重吗?”
李沐阳捂着自己被砸到的胸口,无奈的看着自己怀里的李沐颜。
这小丫头简直就是个小土匪,也不知道她这么大的孩子,哪儿来那么大的劲儿。
撞起人来不会要命,但是却疼得要命。
李沐颜送了一个白眼给她哥哥,她可是丝毫都不在乎,她哥哥的感受的。
只见她的小胖手一挥,指着桌子上摆放的糕点,就说道:“哥哥,要吃糕糕。”
李沐颜现在虽然说话,还不是很清楚,但是比之前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她现在已经能够说通顺的句子了。
李沐阳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认命的拿起一块牛乳糕,放到了李沐颜李沐颜的手里。
不放心的叮嘱她说道:“小丫头,你慢点儿吃,别噎着了。”
“桌子上的这些糕点都是你的,没有人会跟你抢的。”
李沐阳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李沐颜这丫头不仅贪吃,而且吃东西的速度还特别的快。
每次吃东西,都像是有人跟她抢着吃似的,已经被噎到好几回了。
那豪爽的样子,一点儿都没有一个淑女该有的样子。
比起那些军中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军士们,都不差上下。
李沐阳已经管教她好多次了,但是这丫头总是记不住,依然我行我素,把人气的够呛。
正在埋头苦吃的李沐颜,根本就不在乎她哥哥说什么,她只顾着吃自己的糕点。
李沐阳看着李沐颜的吃相,除了摇头无奈之外,还担心她因为吃的太快会被噎着,手里端着茶杯,随时准备着给她喂水。
阮玉湖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慌乱却又温馨的一幕。
“沐儿和安安来了。”
阮玉湖走到李沐阳身边,伸手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
虽然都在宫里,但是她也有些日子没有见过这俩小家伙了。
阮玉湖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忙着筹备,扶持沈天娇登基为帝的事情。
虽然忙的脚不沾地,但是她这心里却高兴的很,人看上去不仅有精神了许多,还似乎年轻了好几岁。
“给老祖宗,请安。”
看到阮玉湖进来,李沐阳赶紧起身,抱着李沐颜给阮玉湖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以后到这里来,不用这么多规矩的。”
阮玉湖扶起李沐阳,接过他怀里的李沐颜。
“菊若,你去告诉小厨房,今天中午让他们多准备些好吃的。”
转过头来,阮玉湖又对李沐阳说道:“今天中午你们俩就留在我这里,陪我一起用膳吧。”
“好。”
李沐阳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看着阮玉湖和李沐颜。
“沐儿,你也来坐。”
阮玉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示意李沐阳过来坐下。
李沐阳乖乖的走过去,在阮玉湖的旁边坐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阮玉湖开口说道:“老祖宗,孙儿今日过来,是有事要跟您商量。”
“沐儿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阮玉湖随手拿了一块牛乳糕,递给了李沐阳。
“老祖宗。”
李沐阳看了一眼阮玉湖,最后还是决定要直奔主题,不弄那些弯弯绕绕了。
“孙儿已经知道母后离宫的事情了,琼娘娘如今正在为除夕宴的事情发愁。”
“不知老祖宗您这儿,是怎么安排的?还求老祖宗告知一二,这样孙儿和琼娘娘也能安心。”
阮玉湖抬头盯着李沐阳看了许久,这孩子果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越来越有帝王之资了,比他那个不争气的父亲,可是强太多了。
“沐儿,回去告诉你琼娘娘,让她把心放进肚子里,安心做好她该做的事情就好了,其余的什么都不需要她操心。”
“至于除夕宴的事情,我已经全部都安排好了。
“我把除夕宴的事情,全权交给了王云知,等到除夕宴那日,你们就知道了。”
李沐阳不跟阮玉湖绕弯弯,那阮玉湖自然是也不会跟他绕弯弯的。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的保密工作已经做的相当好了,沈天娇宫里的宫人们,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和不对劲儿来。
可是李沐阳竟然能比众人,都要先一步洞察出了,如今宫里的这位皇后娘娘,不是他的亲娘沈天娇,而是另有其人。
这倒是真的有点儿超乎,阮玉湖的意料了。
原本因为阮玉湖还在发愁,要怎么跟李沐阳解释,她想要扶持沈天娇登基为帝这件事呢。
这件事是直接触及到,李沐阳切身利益的事情,一旦处理不好,李沐阳就会被喷挑唆,跟沈天娇之间生出嫌隙,断了他们母子俩的情分。
但是今天看到李沐阳办的事情,阮玉湖心里的担忧倒是少了几分。
也许她可以坐下来,跟李沐阳好好地谈一谈,看看李沐阳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毕竟这孩子跟以前不一样了,他有了见识,也开了心智,不能再把他当作是普通小孩子那般看待了。
“孙儿明白了,有劳老祖宗费心安排了。”
“孙儿回去就和琼娘娘说,也好让她宽心静待,这些日子,她可没少为了此事伤神。”
从阮玉湖这儿,得到了确切的答案,李沐阳也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这下子不仅琼娘可以放心了,就连他也可以不用担心,事情败露,把他母后推到风尖浪口上了。
第552章 杜嫔
“那丫头啊,还真是个没出息的。”
“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除夕宴罢了,就把她吓成这样。”
“好歹她也是出身世家大族,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啊。”
“想当年她也是,心里一个不痛快,就能把这整个皇城给掀翻的主。”
“如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阮玉湖摇了摇头,她对琼娘这次的表现很不满意。
她之所以没有把自己的计划,提前告诉琼娘,让琼娘能够安心,是有她自己的计划的。
现在阮玉湖身边不缺人手,但是缺一个得力又跟她一心的人。
而这个最佳人选,就只能是琼娘了。
现在他们的遇到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情,真正要命的事情还在后头等着呢。
这一次阮玉湖也只是想试一试,琼娘的抗压能力如何,可没想到这丫头如今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想当年阮玉湖也是见过,琼娘如何在这皇宫里横行霸道,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狂拽样的。
阮玉湖至今还记得,当年冯媛媛因为惹怒了琼娘,两个人当时的位分已经有了很大的悬殊。
但是这位曾经的纯妃娘娘,还是就那么不管不顾的,提着马鞭横冲直撞的冲进了锦绣宫。
当着李睿的面,硬是讨了公道回来。
那个时候阮玉湖对琼娘可真的是,刮目相看的。
她没有觉得琼娘当时是,恃宠而骄,反倒是很欣赏这个疯丫头的。
但是如今时过境迁,因为过往的种种遭遇,现在眼前这个畏畏缩缩的琼娘,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个敢作敢为的纯妃了。
阮玉湖想要的是,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王丹阳,而不是如今这个这也怕,那也怕的琼娘。
看来现在就要马上着手,继续操练这丫头的胆量了。
李沐阳笑了笑,替琼娘辩解道:“琼娘娘这也是,在担心自己把事情搞砸了,给母后惹来祸事。”
“老祖宗,您可知道我母后她何时能够回来。”
虽然知道沈天娇去北疆,是去办大事,是为了云离的未来,但是马上就要过年了,李沐阳还是想跟自己的母亲,妹妹一起团聚的。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
阮玉湖伸手摸了摸李沐阳的头,“沐儿,你母后如今身负大任,她有她的责任和义务要尽。”
“你如今也大了,也是时候该为你母后分忧了。”
“你是储君,也就是云离未来的皇帝,从现在开始,你就要磨练心性,承担起你的责任,你明白吗?”
“是,孙儿明白。”
李沐阳自然是清楚的,自己的身份注定了,他跟别人家的孩子是不一样的。
作为储君,他是没有资格任性的。
阮玉湖看着一本正经,又略显紧张的李沐阳,心里自然是心疼的。
但是她的面色还是一如平常,并没有将她的担心表现出来。
李沐阳是太子,他要承担的是整个国家的未来。
阮玉湖对他的疼爱,也只能默默的藏在心里,换成另一种方式帮助他,让他能够成为一个真正有实力,能够统治国家的合格君王。
“马上就要过年了,这几日就不要跟着崔老夫子读书了。”
“崔奕那老头,今年跟着你也是四处奔波不得闲。”
“这眼看马上就要过年了,就让他带着赏赐,早些回去与家人团圆,享受几天天伦之乐吧。”
阮玉湖对崔奕这段时间的表现,还算是满意的,如今马上年关将至,她也早早的就叫人备好了赏赐,准备让崔奕一起带回去。
不管崔奕还是崔家,如今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明面上崔奕如今是帝师,该给他的脸面,阮玉湖还是一分不少的都会给足的。
“是,孙儿待会儿回去,就送老师出宫,让他可以回家与家人团聚。”
其实早在几日前,崔奕就停课了。
他说马上就要过年了,宫中的事务繁多,少不得要李沐阳亲自亲为,所以便提前停了课,让李沐阳专心处理事务。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李沐阳对崔奕这个老师,还算是满意的。
不过比起他的二舅舅沈庭之的教学,崔奕这个老夫子,的教学,就显得枯燥古板的多了。
“行了,今日在老祖宗这儿,你就不是太子了,你呀,就是个跟安安一样的小孩子了。”
“就彻底撒欢的好好玩吧,想吃什么做什么就尽管吩咐下面的人就是了。”
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孙儿,阮玉湖的心情也是大好。
几人正在暖房里说着话呢,就见菊若走了进来。
她抬头看了阮玉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沐儿是我孙儿,又不是外人,没有什么事,是他不能听的。”
阮玉湖知道菊若是个有分寸的人,若真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她也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了。
“是。”
“主子,兰桂轩的那位,昨夜吐血了,太医说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菊若嘴里的那位,说的就是李沐颜的生母,她如今已经从杜美人一跃晋升为杜嫔,成为了一宫之主了。
阮玉湖虽然重新给她安排了住处,但是杜嫔说她住惯了兰桂轩,不愿意再去别的地方住了,所以就一直住在兰桂轩,没有搬到别的地方去。
“吐血了?”
阮玉湖皱起了眉头,“不是有太医精心照顾着吗?这杜嫔的身体怎么不见好,反倒是更加严重了呢?”
“杜嫔娘娘的身子,以前受的亏空太大了,能撑到现在,这都多亏了太医的悉心照顾。”
菊若刚才已经去兰桂轩,看过杜嫔了,杜嫔整个人瘦的都只剩一把骨头了。
她问过太医了,说杜嫔最多也就只能再撑个一两月的时间了。
也不知道杜嫔能不能撑到,皇后娘娘回来的时候,她应该是很想见皇后娘娘一面,跟皇后娘娘说说话的。
这宫里的女人,都是可怜人,有了恩宠可怜,没有恩宠就更可怜了。
阮玉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李沐颜,小丫头此刻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她不知道她的亲娘马上就要不久于人世了。
此时这孩子,还正在自己怀里,高兴的吃着糕点呢。
“老祖宗,要不然孙儿替您去看一看杜嫔娘娘可好?”
李沐阳主动提出去探望杜嫔,全都是因为他的妹妹李沐颜,他知道杜嫔就是妹妹的生母。
第553章 兰桂轩
阮玉湖沉思了片刻之后,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你现在是太子,身份尊贵无比,有些地方你不方便去的。”
“那妹妹呢?”
李沐阳看着李沐颜,到底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他刚才已经听见了,菊若说杜嫔现在病的严重,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想着这也许是她们母女俩,这辈子见的最后一面了,李沐阳这心里就有说不出的伤感。
“不,你妹妹也不能去。”
阮玉湖看着李沐阳,说道:“沐儿,你记住了,你和你妹妹都是你母后的孩子,明白了吗?”
李沐阳愣了愣神,随即就明白了。
“是,老祖宗,孙儿记下了。”
“菊若,你再派些可靠的人过去,一定要照顾好杜嫔。”
“告诉太医,尽可能的维持延长她的生命,务必要等到皇后娘娘回来。”
阮玉湖这么吩咐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深知杜嫔心里有很多的不放心,也有很多话要跟沈天娇说。
如果杜嫔没有等到沈天娇回来,就提前死了的话,那这个遗憾就没有办法能够弥补得了了。
为了让杜嫔走的心安,也为了让沈天娇不留遗憾,阮玉湖也只能让太医想办法吊着杜嫔的命,希望她能够撑到沈天娇回来了。
原本融洽美好的气氛,因为杜嫔的事情突然就变得沉闷了起来。
阮玉湖没了逗弄孙儿的心情,李沐阳也没有了再留下来吃饭的兴致。
于是李沐阳便起身告辞,带着李沐颜离开了阮玉湖的住处。
李沐阳一路把李沐颜抱回了,自己的住所。
看着怀里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妹妹,李沐阳心里涌出一股难以言明的酸楚。
他对自己的生母,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不仅仅是因为他生母死的时候,他还年纪尚幼。
自从他来到沈天娇身边之后,以前的很多事情,他都记不起来了。
尤其是他生母的容貌,那可是他一直印在心里,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忘掉的。
但是很奇怪的是,现在别说是他生母的容貌了,就是连她的名字,甚至他们相处过的过往,他都渐渐的忘却了。
比起这些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把过往的那一切,甚至连自己生母都忘记的事情,似乎并没有让他觉得伤心难过。
反而有一种难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和释怀。
李沐阳低头看着怀里的妹妹,摸着她的头说道:“小丫头,从今以后我们俩和母后,就真的是相依为命,是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了。”
“你放心,以后只要有哥哥在,就没有人能够欺负的了你。”
李沐颜懵懵懂懂的,抬头看着自己的哥哥,不知道她哥哥,为什么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她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手,一边给李沐阳擦泪,一边奶乎乎的说道:“哥哥不哭,安安给你吃糕糕。”
送走了李沐阳兄妹俩,阮玉湖在屋子里也待不住了。
她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去兰桂轩看看杜嫔。
杜嫔毕竟是李沐颜的生母,她说什么都要去看一看的。
“菊若,走,陪我去一趟兰桂轩。”
“好。”
菊若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狐皮大氅,披在了阮玉湖的身上。
她就知道阮玉湖在知道了,杜嫔的事情之后,是一定要去兰桂轩去的,所以便早早的就把需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阮玉湖刚才之所以不让,李沐阳带着李沐颜去兰桂轩,是为了避嫌罢了。
杜嫔既然将女儿给了沈天娇,那么她跟李沐颜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往后余生李沐颜就只能是,沈天娇的女儿她也只能有一个娘,那里就是沈天娇。
因为沈天娇并没有生育过,李沐阳和李沐颜兄妹俩,也都是她养在自己名下的。
这原本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奈何有些不要命的,分不清轻重的,长舌妇们却时不时的拿这件事说三道四的。
阮玉湖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虽然现在因为不能说的原因,她不能动那些人,但是她也不愿那些人,随意的诋毁沈天娇。
所以她才会这般的谨慎小心,为的就是不让杜嫔病重的消息传出去,给那些长舌妇们继续非议沈天娇的话题。
那些人她早晚都是要收拾的,只是现在时机不对,就只能暂且放过他们了。
来到兰桂轩,还未进门呢,一股浓重的汤药味就直冲而来,即便是阮玉湖这个常年吃药的人,都觉得这味道难以适应了。
阮玉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看来杜嫔真的是时日无多了。
她心里此刻犹豫着,要不要给沈天娇去一封密信,告诉她杜嫔的情况,让她赶紧从北疆回来。
菊若见阮玉湖皱着眉,站在屋门口不进去,也不敢开口惊扰了阮玉湖,只配着她干站着。
良久之后阮玉湖才叹了一口气,到底是国事比家事重要啊。
沈天娇才刚去了北疆,要办的事情肯定没有办完,这个时候若是因为杜嫔的事情叫她回来,肯定是会耽误她的正事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两全之策啊,如今也只能看杜嫔的造化了。
“走吧,扶我进去。”
阮玉湖把手搭在菊若的手臂上,两个人一起进去了。
看着床上已经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早就看不出她本来面目的杜嫔,阮玉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似的,疼得厉害。
感受到阮玉湖的异样,菊若赶忙扶她坐下了。
“主子,您也别太难过了,杜嫔这身子本来就亏空太大了,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这都是人的命啊,您要节哀,保重身体啊。”
菊若和阮玉湖都是经历过,亲人离世痛苦绝望过的人。
对于生死这种事情,其实她们早就已经看淡了,只是杜嫔如今这副样子,任谁看了心里都会忍不住唏嘘,感叹命运的不公的。
阮玉湖并没有在兰桂轩待多久,看着杜嫔那个样子,她心里实在是难受的很。
于是便交代了照顾杜嫔的人,让他们好生伺候着,不要有任何的懈怠,又叮嘱太医让他尽心给杜嫔医治之后,就和菊若一起离开了。
等她们两个离开兰桂轩,走到外面的时候,原本还晴朗的天,突然又阴沉了下来,看样子马上就又要下雪了。
看着突然眨眼间就变了的天,阮玉湖的心情就愈发的烦躁不安起来了。
她不是个迷信的人,但是现在因为是特殊时期的缘故,她就变得特别的敏感,患得患失的,没了以往的能把控局面的镇定。
第554章 清剿流窜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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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兄弟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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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去寻宝
沈洛河带人出发之后,留下的沈天娇也没有闲着。
在她执意的坚持下,严彧也只得妥协陪着她,出了北疆城,在附近的区域里瞎晃悠了。
沈天娇让严彧陪着她出了城,她是有目的的。
前世她虽然没有来过北疆,但是作为当时的皇后,她的消息来源还是很广泛的。
她清楚的记得,在前世在北疆不仅有人发现了铁矿,还发现了金矿,而且更重要的是,还有盐田。
北疆这地虽然看上去贫瘠,但是实际上却蕴藏着无数未开发的宝藏。
铁矿和金矿的重要性,就不多说了,单是这盐田,就能给云离带来大量的税收。
这个时代盐是很珍贵的生活必需品,盐的销售和买卖,都控制在国家的手里,私人是不可以私自贩卖的。
一旦有人敢私自贩卖盐,一经发现就会收到很严厉的处罚,处罚的程度,堪比谋逆大罪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在云离是没人敢染指私盐买卖的。
当然了那些有权势的世家大族除外,但是即便他们可以通过手中的势力,做私盐买卖的生意。
那也是极其小心谨慎的,数量都不会过大,只敢小打小闹而已。
毕竟谁会嫌命长,愚蠢到触及皇权的威严,自寻死路呢?
盐对于云离的百姓,和国本都是很重要的,但是他们对于北羌这些外族人来说,更是重要的不得了。
因为这些外族,本国并不产食盐,想要换取食盐这么珍贵的东西,就要用他们的牛马和羊来交换。
在一些更偏远的地区,那里的人们为了换取食盐,甚至愿意花费更大的代价。
有的时候,用很少的食盐,就能够从他们的手里换取一头甚至几头牛。
如果他们真的找到了盐田的话,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沈天娇就是要用从那些外族人手里挣来的钱,为自己的军队提供保障,去攻打那些外族人。
这个算计不得不说,实在是太狠了。
若是让那些人知道了沈天娇的计划,估计这仗都不用打了,直接就被气死了。
只是沈天娇前世虽然是知道,北疆这地能找到盐田,但是具体位置她却不知道。
那个时候她一门心思,全都在打仗上面了,根本就不会管这些事情的。
现在想想还真是后悔,早知道自己能重活一世的话,她当初就该把位置摸清楚,现在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可惜啊,这世上卖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若是有,沈天娇高低得买两包来吃了。
沈天娇今日带着严彧出来,也只是为了碰碰运气罢了,若是真的找不到,那也无妨的。
等回去了之后,可以多派些人来,实行地毯式搜索。
只是那样的话,动静闹太大了,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难免就会惹出很多麻烦出来的。
严彧看着自从出了城,就不肯再骑马坚持要步行的沈天娇,很是不解,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忍了半天,最后严彧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这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嗯,是在找东西。”
找了大半天一无所获的沈天娇,这会儿也有点儿气馁了,照她这个速度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够找到那些盐田呢。
“在找什么,你告诉我,我来找。”
跟在沈天娇后面,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的严彧,也不管沈天娇要找的是什么,就大包大揽的,把事情应承下来了。
沈天娇站起身,朝四周看了看,这才压低了声音,谨慎的开口说道:“我在找盐田呢?”
“盐田?”
看沈天娇的样子,严彧也不由得跟着就压低了声音,虽然这四周根本就没有别的人在。
有的也是在暗中保护他们的暗卫,但是那些暗卫们,是绝对不会把他们听见的事情泄露出去的。
“这里有盐田吗?”
严彧看了看四周,眼前不过只是一些贫瘠的土地,和荒山罢了。
“有的,上辈子就有人在这里发现了盐田,然后上报给了朝廷。”
“我还亲眼看过上报的奏折呢,只是当时我忙着领兵出征,也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对了,这里不仅有盐田,还有铁矿和金矿。”
“只是我只知道有,却不知道它们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今天出来,也只是为了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罢了。”
听了沈天娇的这话,严彧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可不知道北疆这么贫瘠的地方,竟然会藏着这么多宝藏。
想想如果沈天娇说的这些,都能够找到的话,那么他们得到的就不仅仅只是财富,他们还能得到比财富更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保障,是这次参加多国大战每一个士兵的保障。
有了这些东西,他们就能够打造更先进的武器,保证将士们的任何供应,让他们能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去打仗了。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派人查探清楚的。”
严彧是经历过手里没钱的痛苦的,前世但凡他手里,有那么一点儿的钱财,也不会让手底下的兄弟们,跟着他挨冻受饿了。
他们那时候,若是有钱能够吃饱肚子,也不会最后惨败在西戎人的手下,把大好的河山拱手让人了。
虽然因为严彧手里不缺钱了,他每月都能从沈天娇那儿拿到足够,保证北疆全线将士们吃饱穿暖的银钱了。
但是谁会嫌弃钱多,明明知道自己面前有大量的财富,而不去得到呢?
严彧此时已经在心里发了誓,无论如何他都会找到沈天娇说的这些东西。
“咱们这么漫无目的的找,也不是办法的,回去吧。”
“等回去之后,我就会立马派人来搜寻的,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结果的。”
沈天娇想了一下,严彧说得对,北疆地土辽阔,若是单凭她和严彧两个人找的话,只怕找到死也未必能够找到。
“这件事还是要小心谨慎些才行的,要派人出去找,但是也不能人太多了,免得引起别人的注意,给我们制造麻烦。”
沈天娇不是不放心严彧,处理不好这件事,实在是这件事太重要了,她不得不小心谨慎些才行。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会派一些可靠的人,去跟进查探这件事情的。”
北疆现在是什么情况,严彧心知肚明。
别说现在北疆的情况复杂了,就是太平盛世,这些东西也是要藏着掖着,不能正大光明的去找的。
这世上到什么时候,都不缺贪财的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贪婪是很多人刻在骨子里的本性,没有人能够见到这么多钱,还能够视而不见不心动的。
第557章 都想搞事情
自从被严彧拒见之后,曾明太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就没有被压下去过。
他在北疆做土皇帝做惯了,即便是当初镇北侯在北疆的时候,也是要给他曾明太三分薄面的。
现在换了严彧这个毛头小子来,他竟然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让曾明太怎么能咽得下去这口窝囊气呢?
在书房里思考了半天,曾明太终于下了决定,既然严彧不想让他好过,那么他就要给严彧一点儿颜色看看。
让严彧知道,到底谁才是这北疆的王。
而此时回到了家里的沈天娇,也没有闲着,她也在琢磨着怎么收拾曾明太了。
曾家作为北疆本土的世家,在北疆已经有百余年的根基了。
这个家族如今不但私通西戎人,想要卖国求荣。
他们的手里还掌控着北疆的经济命脉,还控制着对于北疆来说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药材。
别的东西还好说,但是这药材是万万短缺不得的。
北疆养着几十万大军,别说是开战的时候了,就是平日里需要用到的药材,都不在少数的。
一旦开战的话,需要用到的药材就更多了,那数量多到根本无法想象。
虽然沈天娇可以从别的地方,调派药材送过来,但是那样要消耗的人力,物力还有财力,都将会成为一笔不小的开支。
与其拿这些钱来解决药材的问题,那倒还不如拿这些钱去给将士们改善一下生活,让他们吃的好一些呢。
边关苦寒,能吃饱肚子就算不错的了,想要改善生活也只能等到逢年过节,才有机会的。
毕竟想要给几十万大军改善生活,那可是不小的一笔费用啊。
所以这个曾明太是一定要拿下的,铲除了这种人渣,不仅能够保障北疆的安全,而且他们曾家实力雄厚,资财想必少不了。
把他们曾家给抄了,这样北疆的军需至少五年之内,不用朝廷贴补了。
这样省下来的钱,就可以拿去发展民生使云离的百姓们都可以富裕起来。
让云离恢复到当年的繁华盛世,指日可待了。
沈天娇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那么她就一定要把事情办成的,在她的人生字典里面就没有放弃这个词。
既然都已经要行动起来了,那么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沈天娇当即就决定晚上,要去曾家探一探路。
把曾家的底细都摸清楚之后,才能够知道先从哪里下手,开始搞垮曾家。
想到晚上的行动,沈天娇已经蠢蠢欲动心痒难耐了。
这种事情,她前世可没少做,当然了是跟着严彧两个人一起做的。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还都年少,背后又有外祖父给他们撑腰,所以便天不怕,地不怕的,随心所欲的闯祸。
现在想来活到现在这把年纪,还是那个时候的时光最让人怀念,最让人忘不了。
严彧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沈天娇想事情正想的入迷,都没有发现严彧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这是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的入迷?”
严彧把手里端着的甜羹,放到了桌子上面,这是厨房刚刚做好的。
现在的严大将军府,跟两日之前完全就是两个样子了。
以前的严大将军府,几乎上可以用空无一人来形容,就连进来的耗子都是公的。
但是现在因为沈天娇来了,所以沈毅就派了府上的人过来帮忙。
除了外面的杂役,只是内宅伺候的人,就有几十个了。
这还是在沈天娇极力的要求下,人数才这么多的,要不然这前来伺候的人,恐怕整个大将军府都要住不下了。
沈天娇没有立马回答严彧的话,她端起甜羹喝完了之后,放下碗才说道:“我在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曾家看看,找点儿事儿干干。”
她这话说完,严彧立马就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严彧并没有反对,而是立马就响应了沈天娇的提议。
“好,你想怎么干?”
严彧心里也清楚,这个曾明太和他身后的曾家,就是个祸害。
曾明太不死,曾家不倒台,这北疆的天就亮不了。
他们不管做什么,都会受限制,都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与其费心费力的,跟曾明太和曾家这么斗智斗勇下去,不如一劳永逸,把他们全部都解决掉。
这样他们以后做事,就会不再受限制,也不必怕曾明太这个,一肚子坏水的老东西,在背后搞事情下黑手,使他们损失惨重了。
“哟,严大将军这是怎么了?”
沈天娇似笑非笑的看着严彧,笑着对他说道:“这种时候,你不是该跳起来第一个反对的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大变样了,不仅不反对劝阻,竟然立马还同意了。”
“这很不正常啊,严大将军展开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严彧被沈天娇给逗笑了,“我在你那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啊?”
“我不同意你去冒险,还不是怕你会遇到危险啊。”
“但是现在有我在,那还怕什么呢?”
“再说了,这曾明太还有曾家的确是个大隐患,不赶紧除掉他们的话,会影响到我们后续的计划的。”
“还有反正他们迟早都是要收拾的,早一天总比晚一天好。”
“早一点儿把他们铲除掉了,这样我们才能不腹背受敌,要分心来对付他们了。”
“曾家如今手里握着北疆所有药材的进货渠道,这对于我们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威胁。”
“他们会利用这些药材,把控我们的命脉,来要挟我们,趁机提出一些无法无天的条件,让我们来满足他们。”
“这是我们绝对无法容忍的,也无法妥协的事情。”
“所以尽早把他们收拾了,也免得将来被他们要挟,到那时候想要再除掉他们就麻烦了。”
反正今天就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曾明太和曾家必须要铲除,而且还必须是连根拔起不留余种的那种。
沈天娇和严彧两个人一拍即合,达成了初步的计划。
两个人都有一种回到了前世,想当年一起跑去做坏事的感觉。
在家里还筹谋着要怎么对付,严彧的曾明太,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马上就要倒大霉了。
被两个大魔王盯上了,曾明太和曾家怎么可能还会好呢?
更何况沈天娇和严彧两个人,这次都已经是打定了主意,不把曾明太弄死,不把曾家拆了,就誓不罢休。
一场好戏马上就要开演了。
第558章 夜探曾府
以沈天娇雷厉风行的性子,她是说干立马就要行动起来的。
于是天才刚刚擦黑,沈天娇和严彧两个人就换好了衣服,准备出发要去曾家了。
沈天娇今天晚上可不是只准备去,曾家凑个热闹的,她还给曾明太准备了一份,绝对能够要他半条命大礼呢。
在跟严彧商量完了,晚上的行动之后,沈天娇就把自己身边的暗卫给放出去了。
这些暗卫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曾家放药材的仓库,把看管仓库的人给收拾了。
然后把仓库里的那些药材,一点儿不留的全部都弄走,充公转移到别处存放,以备日后所需。
最后就连空着的仓库,她都没打算给曾明太留下,下了令弄完药材之后,就直接烧毁,让曾明太哭都没地方哭去。
对付这种卖国贼,就要比他更加的心狠手辣,更加的决绝才行。
而严彧也弄来了曾府的布局图,已经研究了一下午,早就把守卫薄弱的地方找了出来。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们闹完了事之后,从曾府撤退的路线,严彧也已经都设计好了。
保证这次的行动,万无一失,绝不给别人留下把柄,惹出什么乱子出来。
而且就算是出了什么意外,曾家人也只以为会是仇家的报复,也绝对不会想到这件事会是严彧做的。
毕竟严彧如今的身份,可在哪儿摆着呢,谁能想到一个大将军会在晚上的时候,翻别人家的墙头,去别人家瞎溜达呢。
换好了装,沈天娇和严彧是偷溜着出了大将军府的。
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大将军府里,几乎是没什么人在的,他们可以出入自由没有人管着他们。
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沈毅送来的那些人,虽然让大将军府有了秩序和人气,可除去这些之外,也给沈天娇和严彧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他们不仅不能随心所欲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就比如现在,他们想出趟门,都要避开这些伺候的人,偷偷摸摸的出去,生怕被别人逮着了,把状告到了沈毅那儿。
要是让沈毅知道了,他们俩敢私自跑到曾家惹事,少不了又要被骂了。
沈天娇可不喜欢被骂的滋味。
避开了守卫,还有随身伺候的人,沈天娇和严彧两个人,像是做贼似的偷偷的溜出了家门。
出了家门之后,沈天娇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已经后悔了,她就不该答应三叔的,让他老人家安排这么多人到大将军府来的。
现在这个样子,那些人不像是来伺候她的,反倒像是来监视她的。
她做什么事都不能随心所欲,还要顾忌这些人,着实是麻烦的很。
出了大将军府的沈天娇和严彧,没有坐马车,而是直接飞上屋顶,用轻功飞檐走壁往曾家去的。
这么做在能节省时间的同时,还能够减少被发现的可能性。
曾家住在离大将军府,并不是太远的玉禄巷。
只听这名字,就能够想象的到,住在这里的人,是怎么样的有钱了。
这玉禄巷除了巷子中心的,曾家大院之外,其余住在这条巷子里的人,全都是曾家的族亲,再有就是跟曾家沾亲带故的,最后就是曾家的那些家生奴,住的地方了。
总之就是一句话,这玉禄巷的整条巷子都被,他们曾家人给承包了。
到曾家去,倒是没费多少功夫,沈天娇和严彧只花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曾明太书房的房顶上。
曾家作为北疆最大的土着世家,他们府里的守卫自然是最厉害的,不但有不间断巡逻的人,还有暗中保护自己主子的暗卫。
沈天娇和严彧之所以能够这么轻松的,就到了曾明太书房的房顶上。
那是因为在他们两个人从大将军府出发之前,就有暗卫比他们先出发,把曾明太院子里守护的暗卫给解决掉了。
此时曾明太的书房里灯火通明,一整天的时间,曾明太都待在书房里没有出去过。
他想要动严彧,可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毕竟严彧的身份在哪儿摆着呢,曾明太绝不敢明打明的对付严彧,给严彧使绊子。
在严彧初到北疆的时候,曾明太就把严彧的身份,扒了个底朝天。
知道严彧不仅是严明德的儿子,他还是当今皇后娘娘,亲自挑选下旨让他到北疆来的。
虽然只是暂时接替镇北侯,掌管北疆的十几万大军。
但是也能够看出,那位皇后娘娘对严彧的器重和信任了。
要知道北疆这十几万大军的军权,可不是儿戏啊,不是谁都能够轻易接手的。
皇后连自己的亲兄弟和叔叔们,都没有给的兵权,却给了严彧这个外人。
由此可见这严彧,在皇后那儿是极得重视和优待的,这同时也说明了,严彧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自从严彧来了北疆之后,北疆别的不敢说,但是在治军方面,这人的确不输给镇北侯的。
北疆的将士都是镇北侯的嫡系,他们除了沈家人之外,可不是谁的话都听,谁的命令都遵从的。
但是这个严彧来了北疆之后,只用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就让这些人信服于他。
说严彧是个没本事的人,这话说出去都没人会信。
曾家在北疆虽然势力庞大,但是他们也不是想要什么就能拥有什么的。
曾明太若是敢明里对付严彧,那么他前面对付完严彧,后面就会被严彧手底下的那些人,带兵过来碾压了他。
到时候别说是曾明太了,就是他们整个曾氏一族的人,恐怕都要难逃一劫了。
那么明里行不通,那就只能暗里来,用一些见不得光的腌臜手段,来对付严彧了。
北疆的主帅若是平白无故的死了,那么北疆就会彻底的乱起来了。
到时候也就不用那么麻烦的,非要等着西戎人来的时候,再跟他们里应外合的搞垮严彧了。
只要严彧死了,他这北疆土皇帝的位置就坐稳了,他们曾家在北疆的地位,也就无可撼动了。
想到这儿曾明太,不由得笑了起来,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盼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不能够明里对付严彧,那就暗里给他下毒,让他人不知鬼不觉的中毒。
到时候即便是被人发现了,他中了毒,但是毒入骨髓,想救他也难了。
曾明太起身,走到博古的后面,打开了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玉瓶。
这里面的毒药,就是他要送走严彧得毒药。
此毒无色无味,却是人间至毒,只要服下,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救不了的。
第559章 曾家的大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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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还好来了
看着面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沈天娇,严彧就更慌了。
他平日里也算得上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了,但是在沈天娇面前,尤其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不知道为何,他觉得自己的舌头像是被打了结似的,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面红耳赤,急得说不定马上就会哭了的严彧,沈天娇噗嗤一声笑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咱们还是赶紧办正事吧。”
沈天娇也不是个醋篓子,而且这件事确实也怪不得严彧。
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有很多的,沈天娇不可能每次都生气的。
别人的态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严彧的态度,只要严彧不变心,那其他的都是浮云无关紧要。
“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个曾老头手里拿的东西,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我现在怀疑,他拿出来的那个东西,就是为了对付你的。”
不得不说沈天娇的直觉,还是很准的,都不知道刚才曾明太那货拿的是什么东西,就能感知到危险的临到了。
“咱们现在下去,把那东西拿出来看一看,不管那是什么东西,都不能便宜了这个曾混蛋。”
“好。”
严彧长出了一口气,只要不提刚才的那尴尬事,要他做什么他都没有意见的。
不要说下去找东西了,就是让他把曾府炸了,他都没意见的。
两个人翻身下了屋顶,很轻易的就进到了曾明太的书房里。
他们俩之所以能够进来的这么容易,是因为曾明太刚才走的时候,连书房的门都没有关。
也许是曾明太对自己家里的防御系统,太过于自信了的缘故,这书房附近别说是护卫了,就是连个伺候的小厮都没有。
这简直都有点儿太不像话了,这书房一般来说,都属于是保密重地了。
像曾家这种家族,家里有什么重要的信件,物品什么的都会藏在书房里,平日里别说让人随意进出了。
就是自己家里的人,都不可以随便出入的。
但是现在可好,这么重要的地方,竟然就这样大门敞开着,就让他们这样大摇大摆的进来了。
沈天娇想过是曾明太粗心,也想过可能是曾明太以为外面,还有他的人在守着。
但是她就是没想过,这其实是别人早就安排好的。
两个人进到书房里之后,沈天娇就目标明确的,直奔博古架而去了。
她走到博古架那儿,照着曾明太刚才的样子,从暗格里拿出了刚才的那瓶药。
当沈天娇看清楚自己手里的,那瓶药的时候,她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儿没有背过气去。
这瓶药的瓶身上写的是魔枭两个字,这东西沈天娇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前世李恒害死她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东西。
而李恒之所以会用西戎人的毒药,毒死沈天娇,这还要归功于他的那个好贵妃。
那女人生怕沈天娇服用了别的毒药,还会有被救过来的可能,于是便花了大价钱,弄到了这种天下至毒。
这毒的确也没有令李恒失望,沈天娇在服下不到半刻钟,便被毒死了。
看着手里的药瓶,沈天娇只觉得身体里面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刺痛。
就跟她当年被逼服下魔枭时的,疼痛感一模一样。
发觉了沈天娇的异样,严彧赶紧凑了过来。
“怎么了,这药是真的有问题吗?”
沈天娇靠在严彧的怀里,好半天才开口说道:“这是西戎人致命的毒药魔枭,上辈子我就是被它毒死的。”
她这话听的严彧也是跟着,直接就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严彧知道沈天娇上一世,是被毒药毒死的,但是他不知道是被什么毒药给毒死的。
他当年为沈天娇报仇,杀进皇宫里,要李恒和沈贵妃命的时候,还特意让人查过,不过却是什么都没有查到。
现在亲耳听到沈天娇说,自己就是被她手里的这种毒药给毒死的。
严彧怎么可能还能够淡定自若,当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呢?
“没事不怕,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呢。”
严彧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他跟沈天娇身份有别这件事了。
他直接就把沈天娇给抱进了怀里,紧紧的搂着她,似乎是怕一个没注意,沈天娇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我没事了。”
沈天娇抬头冲着严彧笑了笑,此时她已经缓了过来,身体里的那股剧痛也消失了。
“看来这老东西是想要用,这魔枭来对付你了。”
“这魔枭不仅是剧毒,而且它还是无色无味的,人只要服用了,就会在半刻钟的时间之内死去。”
沈天娇刻意忽略不说,这魔枭会给服用的人,带来多大的痛苦。
她知道她若是说了,严彧必定会心疼的。
但是即便是她刻意不说,严彧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呢?
“还好我们今夜来了,要不然就撞不破这老东西的诡计了。”
“这魔枭无色无味,人一旦食用,内脏就会被毒药腐蚀,没有任何药能够救得了的,只能被疼死。”
沈天娇拍了拍胸口,她无比的庆幸,今天晚上到曾家来了。
若是不然严彧一旦中招的话,她就要再一次体会失去他的滋味了。
那可是沈天娇宁愿死,都不愿意再尝试的滋味。
严彧此时心里根本就没有在想,什么毒药的事情,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前世沈天娇,中了这魔枭的毒之后,痛苦绝望的样子。
他真恨自己太过于无能了,上辈子顾忌这个,顾忌那个,没能保护好沈天娇。
要不是他前世那么的软弱,沈天娇也就不会被毒死,受了那么多的痛苦了。
沈天娇跟严彧他们两个的关注点,此时都不在一处了。
一个关心着能不能,再从曾明太的书房里,找到点儿可以扳倒曾明太的有力证据。
而一个则在心疼着眼前人,曾经受过的痛苦,责怪着自己没有能够保护好她。
沈天娇扒拉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她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对严彧说道:“走吧,这地方只能改日再来了。”
“不过我们回去之后,有一个大计划要施行,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了的话,或许根本就不用我们动手。”
“曾明太这老东西,就会垮台,而曾家也会被我们收服,以后就会听我们的话行事了。”
“嗯,好,那我们赶快离开吧。”
严彧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不过沈天娇可没注意到这些,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回去,怎么收拾曾明太的事情呢。
第561章 彼此心照不宣
曾明太来到曾老太太的院子里的时候,正听到曾雪云哭嚎的声音。
听到曾雪云哭嚎的声音,曾明太就觉得头疼,他这个侄女别的本事没有,撒泼耍赖倒是在行的很。
也真不知道这些东西,她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明明她从小就是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的,老太太也是出身名门望族,是绝不会教她这些东西的。
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曾明太才在蒙泰的催促下走进去了。
当曾明太出现在曾老太太面前的时候,立刻换了嘴脸,一改刚才的不高兴和不耐烦的样子。
变成了一个满脸堆笑,相当和蔼亲切的人了。
“娘,云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哭的这样的伤心呢?”
曾明太明知故问,像是他从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
看到曾明太进来了,曾老太太阴着脸,不满的说道:“你到底是在忙什么呢,一天到晚都见不到你人。”
“云儿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这个做阿爹的,怎么一点儿都不关心她呢?”
当初曾雪云的亲爹曾明凡死了之后,曾老太太就做主,把曾雪云养在了曾明太的名下,让她做了曾明太的女儿。
毕竟曾老太太的亲儿子曾明凡,他死的时候,膝下就只有曾雪云这一个女儿。
曾老太太可不愿意让她的宝贝孙女,受任何委屈的,养在曾明太的名下,做了曾明太的女儿的话,那么曾雪云就不是没有爹娘的小可怜了。
不过虽说曾雪云,是养在了曾明太的名下,但是这些年却一直都是曾老太太在扶养她。
因为这是自己的亲孙女,所以曾老太太就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生怕她受一丁儿的委屈。
这么娇养着娇养着,就把曾雪云给娇养坏了,变成了一个任性妄为,脾气暴躁,不长脑子大小姐了。
凡是不顺心她的事情,她就会像今天这样,在曾老太太面前哭闹。
只要曾雪云在曾老太太面前一哭,这曾老太太就没了原则,就只会一味地纵容娇惯了。
以至于曾雪云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娘哎,您老人家说的这是什么话?”
“儿子这是刚刚忙完外面的事情,听说了这事,这不就立马赶过来嘛。”
曾明太笑嘻嘻的走到曾老太太跟前,用他惯用的伎俩,哄骗着曾老太太。
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哭的不成这样子的曾雪云,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不过很快曾明太就又恢复如常了,这一屋子的人都没有发觉出他刚才的不对劲儿。
曾明太叹了一口气,说道:“大丫头,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你祖母年纪大了,哪里经得起你这样的折腾呢?”
“有什么事,咱们好说好商量,你这样哭哭闹闹的,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曾雪云一听曾明太这话,心里的火就噌蹭蹭的往上冒。
看着面前假情假意的曾明太,她真的恨不得起来,将他的脸皮撕破。
她是没有去求过曾明太吗?她是去求过的,而且还去了不止一两次。
可是曾明太是个什么态度呢?
不是拿一些不关紧要的话搪塞她,就是避而不见。
但凡曾明太对自己,稍微尽那么一点儿心的话,她至于这么丢脸的跑到祖母这里哭闹吗?
现在倒好,她把脸丢尽了,曾明太这会儿倒跑过来当好人了。
不过曾雪云并没有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口,她只是被娇纵坏了,她不是傻子,她知道在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的。
如今曾明太已经是曾家的家主了,他的势力和权势正在日渐增长,如果得罪了曾明太的话,自己以后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祖母年事已高,能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的。
现在她只能隐忍不发,借着曾明太的势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也只有这样,将来她才能够不受曾明太控制,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见曾雪云没了动静,曾明太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他抬头吩咐一旁站着的丫头,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大小姐扶下去。”
“云儿,你也莫要再胡闹了,赶快下去梳洗一下,吃点儿东西,就去休息吧。”
“你放心,有你祖母和我在呢,这件事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虽然曾雪云心里也很清楚,曾明太这么说只是为了稳住她和曾老太太罢了,并没有真的想要为她解决问题。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她也不能说实话,只能暂且忍下,等曾明太走了之后,她再来央求祖母了。
只要有祖母在,曾明太也是奈何不了她的。
曾雪云没有再说什么,任由着丫头扶着她下去了。
见曾雪云听话走了,曾明太这才在曾老太太跟前坐了下来。
“娘,这件事不是儿子不管,而是儿子管不了啊。”
“云丫头,她平常胡闹也就罢了,可这次她看上的人,可是严彧啊。”
“那严彧是谁啊,他可是能够取代镇北侯的位子,到北疆来接替镇北侯守边疆的人啊。”
“咱们曾家虽然世代居住在北疆,是北疆的望族,但是咱们终归只是商贾之家,在朝中并没有什么可依靠的实力。”
“那严彧就不同了,他出身武将世家,他的父亲严明德就是大将军,门庭显赫。”
“这样的人家,咱们曾家是高攀不起的啊。”
“更何况严彧之所以能够到北疆来,接替镇北侯的军权,这是皇后娘娘亲一下的命令。”
“由此可见,皇后娘娘对严家,还有严彧的重视程度了。”
“严彧的婚姻只怕连他的父母,都做不了主的,这样的人,将来是要被皇后娘娘亲自赐婚的。”
“娶的不是王公之女,也是与他们严家实力相当的官宦家的女儿。”
“咱们曾家就是削尖了脑袋,也甭想挤进去。”
“即便我们用一些手段,迫使严彧同意与咱们家结亲。”
“那云丫头去了大将军府,也是做不了正妻,只能做个侍妾的。”
“您舍得让云丫头去给人做妾,整日低人一等的去过日子吗?”
曾明太的这番话,让刚才还怒火中烧的曾老太太,立马就冷静了下来。
曾老太太也不是寻常人家没有见识,整日里只知道围着锅台转的普通妇人。
她刚才只是被曾雪云闹得,脑袋疼,一时之间有些糊涂罢了。
其实从一开始,曾老太太就是反对曾雪云打严彧的主意的。
她很清楚自己家的实力,跟严彧相差甚远,即便这桩婚事成了,曾雪云嫁过去也不会过得好的。
曾雪云可是她的心肝肉,她可是舍不得那丫头吃半点儿苦,受一点儿罪的。
第562章 互飙演技
自古婚姻讲究的都是门当户对,只有门当户对了,这日子才能够过得舒心些的。
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有几个能有好下场的?
他们曾家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培养人送入朝堂的。
但是那些人终归是不争气啊,银子没少花,长进倒是没多少。
这么多年了,家族里连一个京官都没有出过。
最大的官也只做到了,一个知县罢了。
这样的实力,的确是配不上严家的门楣的。
况且曾老太太虽然对,曾雪云娇惯的不得了,但是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自己孙女的德性。
曾雪云即便是真的嫁到了严家,她也没有能力能够承担起她的责任,做好主母的位置的。
至于让她的孙女做妾这件事,曾老太太是打死都没有想过的。
曾家虽然只是商贾之家,但是几代人的经营,如今也称得上是名门望族了。
若是她的嫡长孙女,嫁给别人去做妾的话,那她只怕死了都闭不上眼睛的。
如今这个时代,做妾还不如嫁个寻常人家的好。
曾明太一直都在观察曾老太太的神色,他知道自己刚才的那些话,曾老太太是听进心里去了。
“娘啊,儿也知道,云丫头这次是真的动心了,非严彧不嫁了。”
“但是眼下的实际情况,不是不允许她任性胡闹嘛。”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她一直这么纠结痛苦下去,不如斩断了这段孽缘。”
“早些为她觅一良人嫁出的好,这样她虽然现在不愿意,但是过些年日,她心气平了,也就会想明白了。”
“也就知道我和娘,咱们两个都是为她好的苦心了。”
曾明太见曾老太太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沉思,他就彻底放了心,知道曾老太太这是已经在考虑他的提议了。
按耐不住心里激动的曾明太,于是当即决定再加把柴,让曾老太太心里的那股火再烧旺一些。
这样的话曾雪云嫁出去的事情,就是板上钉钉,没跑了。
曾明太不喜欢曾雪云,不只是因为她是曾明凡的女儿,也不是因为曾老太太娇惯宠溺她。
而是曾明太自己心里有鬼,他害怕不知道哪一天,曾雪云突然就想起了以前的那些事情。
把他做的那些恶事,全部都抖落出来,那样的话,他曾明太可就真的是一败涂地,身败名裂什么都不是了。
“娘,您看儿子说的若是,合您的心意的话,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张罗,为云丫头寻一门好亲事,把她嫁出去。”
“儿子知道您心疼云丫头,可是她一个姑娘家,终究是要嫁出去的。”
“她有了夫婿,有了儿女,这样将来才会有依靠,不至于孤单寂寞,身边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不是。”
“娘,您若是放心,这件事就交给儿子来办。”
“云丫头也是我闺女,我定会为她寻得一个如意郎君,让您和她都满意的。”
曾明太最后一句话刚说完,曾老太太就变了脸色。
她心知肚明这曾明太,压根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的。
把自己宝贝孙女的婚姻交到他手里,他指不定要怎么欺瞒自己,坑害曾雪云呢?
自己孙女的婚姻大事,还是要她自己亲自把关才行的。
当年她明知道曾明太不是个好东西,却依然还是选择了扶持他,坐上了曾家家主的位置。
不是她傻,也不是她好骗,而是选择曾明太,是她当时唯一的选择了。
这些年她跟曾明太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哪里有什么所谓的母子之情啊,曾明太为了他自己,连亲娘都可以不要,她这个没有血缘的嫡母,在他心里又怎么可能有位置呢?
“好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的。”
“云丫头的婚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也会看着办的。”
“时候也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赶紧回去休息吧。”
“你如今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也该注意身体,不要过度的操劳了。”
“几个孩子也都已经长大了,该用他们时候,就要用他们。”
“也好提前让他们经历一些事情,知道该如何治家,如何跟人相处。”
“也免得遇到事情的时候,他们历练的不够,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曾老太太能够掌管曾家大半辈子,又怎么可能会是个简单的人物呢?
她心里虽然对曾明太早就不满了,也在寻找可以替代曾明太的人,但是现在时机未到,该装的样子还是要装的。
“多谢老娘关心,儿子晓得了。”
“娘,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咱家还指着您老坐镇呢。”
曾老太太的演技不错,曾明太的演技也是精湛。
这对各怀鬼胎的母子俩,在母慈子孝这一块,那演技任谁看了,都要夸上几句的。
送走了曾明太,曾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老夫人,您就打算就这么算了?”
看到曾明太走了,曾老太太身边伺候的刘嬷嬷,便开始愤愤不平起来了。
“嗐!”
曾老太太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开口说道:“不这么算了,我还能怎么办?”
“替代他的合适人选,我这不是还没有找到吗?”
“现在曾家外面的事情,还要靠他去张罗呢,我现在要是把他从家主的位置上拉下来,曾家就要乱起来了。”
“忍吧,再忍一些时日,等人员确定下来了,咱们也就不用这么忍着了。”
曾老太太比谁都想要让曾明太垮台,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也只能咬牙忍着了。
“不过关于云儿的婚事,他倒是说的很对。”
“严家是咱们高攀不起的,云儿这番纠缠不清,到最后吃苦的还是她。”
“真要赶紧给她相看好人家,赶紧嫁出去才行。”
“这件事越拖就越麻烦,明日你便去打听打听,看看这北疆城里,可有年纪相当,家世清白的未婚男儿。”
“是,老奴知道了,明日一早便去打听。”
曾明太离开了曾老太太那里,回去的路上,一直都在琢磨一件事,那就是该如何把曾雪云这个麻烦处理掉。
他知道曾老太太即便同意,让曾雪云嫁人了,这个人选也只能是在北疆的这些大族中做选择。
那样的话,等于曾雪云这个大麻烦,根本就没有被处理掉,那潜在的危险还在。
说不定什么时候,曾雪云那丫头什么时候记起了过去的事情,那么他这辈子所有的努力,都要化成泡影了。
他必须要想办法把曾雪云,弄的越远越好才行。
第563章 起了歹心
曾明太就这么想着想着,又回到了他的书房里。
在书房里坐下,曾明太满脑子都想的是该怎么,把曾雪云弄到远离北疆,甚至是离开云离。
想到要把曾雪云从云离弄出去的时候,曾明太突然就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甚是骇人,把走在他身后的蒙泰吓了一跳。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就从蒙泰的心里涌了出来。
这是曾明太要干坏事的节奏啊,不用说这次马上要倒霉对象,就是曾家那位娇纵的大小姐,曾雪云了。
蒙泰抬头看了一眼曾明太的背影,眼底难掩厌恶之色。
回到了书房之后,曾明太坐下来,就开始兴奋了起来。
他刚刚想到了,要把曾雪云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既然曾雪云不能留在云离了,那就把她送出云离去,让她到一个既不会自己找麻烦,还能给自己带来好处的地方了。
这个地方就是西戎。
他跟西戎人已经结盟了,那么他如今送一个侄女到西戎去。
把她送给西戎王去做妃子,这也是无可厚非很正常的事情。
想到这里曾明太心里激动的,已经坐不住了,他在书房里来回的走来走去,一刻也停不下来。
看着曾明太这副样子,蒙泰心里的不安更加的厉害了。
他知道曾明太可是个,心狠手辣到几近变态的人,他现在这副样子,实在是让人害怕的很。
果然曾明太开口,就把蒙泰给惊到了。
“老泰,你去准备一下,我要见西戎的信使。”
“见西戎的信使?”
蒙泰心里一颤,曾明太这是要搞事情的节奏啊。
要知道曾明太投靠西戎人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要求见西戎的信使呢。
这也预示着,曾明太这次要搞的事情,不仅是大事,而且还是能把整个曾家都葬送掉的大事。
“老爷,您这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想起来,要见西戎人的信使了呢?”
“最近城里查的严的很,这万一被人发现了,咱们跟西戎人有联系,可是会祸及全族的大罪啊。”
蒙泰虽然不是曾家的家生仆,但是他却是在曾家长大的。
他家祖上跟曾家有些渊源,后来他家里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灭了族。
当时还是曾家的老太爷,也就是曾明太的父亲,仗义出手相救,才保住了蒙泰的小命。
自此蒙泰便被养在了曾家,等他长大了之后,为了报答曾老太爷的恩情,便心甘情愿的留下来,做了曾家的管家。
看到曾明太这作死作到,要把整个曾家都送到死路上去,蒙泰此时都恨不得,直接把曾明太打死了事。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留着曾明太还有更重要的用处呢。
“行了,别说了。”
见蒙泰不愿意去,曾明太就变了脸色。
“外面的事情,我还能不知道吗?”
“就算他们查的再严,你只要小心些不就行了吗?”
曾明太现在一门心思,只想着赶紧把曾雪云这个定时炸弹,从曾家和云离的地盘上给弄出去,至于别的事情,他可就顾不上了那么多了。
而且曾明太也很有自信,自己绝不会翻车的。
以前严查外来奸细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可那又怎么样,他和曾家还不是都平安无事?
外面的那些动静,向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听个热闹也就罢了。
看蒙泰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曾明太叹了一口气,他有他的难处,蒙泰又怎么可能会知道他心里的惧怕呢?
对于蒙泰,曾明太还是很信任的,两人不仅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而且这些年蒙泰在他身边做事一向妥帖。
他私通西戎的事情,他避过了曾家所有人,甚至连妻儿都没有说,就告诉了蒙泰。
当年与阿依努尔雄安见面的时候,曾明太身边带着的就是蒙泰。
而且这些年,他做的那些坏事,即便是蒙泰没有参与,但是蒙泰都知道。
事到如今他对蒙泰,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不把自己的处境和实情,都告诉蒙泰的话,只怕他想送走曾雪云的事情,就不能够顺利进行了。
“老泰,我这个时候让你冒险去见西戎信使,那也都是迫不得已的。”
“我想把曾雪云那丫头,送到西戎去,让她给西戎王做妃子。”
“这样一来可以为我,解决掉一个大麻烦,二来也可以通过她,来巩固我和西戎人之间的关系。”
曾明太的话,让蒙泰直接傻掉了。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曾明太竟然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把大小姐送给西戎人,也就曾明太这个人渣,能想出来这样的恶毒卑劣的事情了。
大房如今死的死,亡的亡,一房人如今也就只剩下曾雪云一个女儿家了。
曾明太这是连个女子都容不下,是一定要让大房唯一的血脉,也彻底消失啊。
他这是要赶尽杀绝,不给大房留一点儿的活路啊。
蒙泰只觉得眼前一黑,有种想要晕死过去的感觉。
自己当年在曾明太害死,曾家大爷的时候,就该站出来揭发他的罪行,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
而不是因为考虑了太多的问题,选择隐忍下来。
如果当年他揭发了曾明太的恶行,那么现在这种悲惨的事情,也就落不到曾雪云的身上了。
“老泰,我这也是没办法啊,当年我害死老大的时候,那小丫头就在旁边看着。”
“虽然她当时从假山上面摔下来,磕到了头,失忆了,忘了很多的事情。”
“但是虽然忘记了很多的事情,但是谁又敢保证,那一天她不会受了什么刺激,又想起来了呢?”
“这些年我心里一直都没有安生过,尤其是每次看到那个丫头的时候,总是怕她突然恢复了记忆,把当时的事情说出来。”
“老泰,你也知道,这些年我的不容易,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的罪,才有的今天,你比谁都清楚。”
“我不能允许有任何的变数,出现在我身上的。”
“所以什么都不要说了,现在就去吧,去的时候你万事小心。”
曾明太挥了挥手,示意蒙泰离开,他太累了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蒙泰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走出书房的。
他现在整个人魂都没有了,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只有躯体是活着的,他的灵魂已经不在他自己的身上了。
第564章 相互依附
沈天娇和严彧回去的这一路上,严彧都有点儿心不在焉的。
回到家里之后,严彧就说困了要去洗澡睡觉了。
沈天娇这会儿满心想的都是,该如何整治曾家的事情,也就没有注意到严彧的小情绪,只当他是真的累了。
严彧去洗澡睡觉了,可是沈天娇却是精神的很,压根就没有一点儿的困意。
沈天娇只要心里有事,或者是有事情没有办完,她就会失眠睡不着。
这个坏习惯,已经跟了她很多年了,改都改不掉了。
睡不着的沈天娇,没有去洗澡,而是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想着要怎么完善自己的计划。
北疆冬天的风,还是很凉的,吹在人脸上,毫不夸张的说,真的像刀子划过一样的很疼。
这种感觉,是沈天娇前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不过她却是有点儿喜欢这种感觉。
洗完澡本来准备要去睡了的严彧,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跟沈天娇谈一谈今天的事情。
虽然他们两个人之间,很多事情都是不用说出口,也都能彼此心照不宣,能理解对方的。
但是严彧就是很在乎,很在意,他不愿意让他跟沈天娇之间,出现任何的问题。
严彧去找沈天娇的时候,被伺候沈天娇的婢女告知,沈天娇不在房间里,而是一个人去了院子里。
这可把严彧给急坏了,这北疆冬天的晚上,可不是闹着玩的,说是能冻死人,也绝不是说的假话。
沈天娇如今这副身体,看上去就不是很健壮,若是生了病可就麻烦了。
严彧急匆匆的跑到院子里,果然看到沈天娇正坐在院子里吹冷风呢。
身上连个披风都没有,这人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知道照顾好别人,可就是不知道要照顾好她自己。
严彧出来的时候,手里就拿着披风,这会儿赶紧上前去,把披风给沈天娇披上。
想事情想的入迷的沈天娇,被严彧这举动吓了一大跳。
“你不是累了,想要睡觉了吗?”
“这会儿怎么又跑出来了?”
沈天娇看着严彧,此时她才发觉严彧有些不对劲儿。
“你这是怎么了?”
沈天娇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从曾家回来这一路上,严彧都话少的可怜。
就连自己跟他谈论起曾家的事情,他都提不起兴趣来,一副蔫了吧唧无精打采的样子。
“没,没什么。”
本来是想来找沈天娇,把事情说开的严彧,这会儿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了起来。
都已经是两世为人了,如果加上前世的年纪,他妥妥都是一个老头子了。
都一把年纪的人,还再为这样的事情矫情,这实在是让他难为情。
“行了,有什么事就赶紧说!”
沈天娇岂是严彧一句没什么事,就能被忽悠糊弄过去的人?
看沈天娇生气了,严彧挠了挠头,最终还是开口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因为那个曾雪云的事情。”
“曾雪云的事情?”
沈天娇愣了愣神,随即明白了,不过她看着严彧的这副样子,心里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怎么,我们严大将军这是看上人家了不成?”
“没事,只要你一句话,我这就去给你提亲去。”
“以咱们严大将军如今的身份,别说是一个曾雪云了,就是公主也是娶的了的。”
沈天娇的玩笑话,让严彧瞬间就垮了脸不高兴了。
他可以接受别的任何的玩笑,但是唯独这种玩笑,他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看严彧垮了脸,沈天娇也没有了逗弄他的心思。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沈天娇收起脸上的笑,看着严彧说道:“不管那个曾雪云对你有什么样的心思,但是我知道你对她并没有别的意思,不就行了吗?”
“严彧,咱们俩之间,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又一起重活了一世,难道我对你连这点儿信任都没有吗?”
“我知道,我只是怕你心里会不舒服,毕竟那个曾雪云做事太过于出格了。”
“别人是你了,就是我自己心里都很不舒服的。”
严彧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点儿都没有了他平日里的做派。
沈天娇伸手握住严彧的手,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变啊。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她一个。
“阿彧,我们以后就不要为这种事情烦恼了。”
“你的心思从前世到今生没有变过,我的心思亦是如此。”
“重活一世,我们就不要拘泥于那些红尘琐事了。”
“我信你永远都不会变心,就像你相信我一样,前世没有改变,今生也是不会改变的。”
沈天娇没有告诉严彧的是,前世她即便是被逼无奈嫁给了李恒,但是她跟李恒之间只有夫妻之名,却从未有过夫妻之实。
即便当时她同样是云离的皇后,肩负着诞下储君,延续皇室血脉的重任,她也无法违背自己的心,去跟李恒做什么夫妻的。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咱们俩注定是要被绑在一起,谁都离不开谁了。”
“所以就别胡思乱想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做好准备,打赢马上就要来的这场仗。”
“前世的遗憾已经无法弥补了,但是今生我们一定能够扭转局面,为云离赢得一个光明的未来的。”
“无论如何,这次云离绝不能落在外族人的手里了。”
严彧反手握住沈天娇的手,说道:“好,这一次,我们俩一起并肩作战。”
“生死不弃,不灭西戎誓不休!”
回到自己院子里的蒙泰,此时真的是心灰意冷了。
当年他没能够护住曾明凡,让他被曾明太害死了。
如今他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曾明太再祸害曾明凡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了。
这一次,他必须要保住曾雪云。
枯坐在那里很久之后,蒙泰这才站起身来,他颤颤巍巍步子都迈不稳了。
平日里只要几步就走到的书房,这次他却是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走到地方。
在书桌前坐下,蒙泰取来纸笔,写了一封信,把信写好之后,他谨慎的把信用蜡油封好。
很久之前就有人到曾府来,跟蒙泰接触过了,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跟自己合作,揭露曾明太的罪行。
蒙泰犹豫了很久,都没有答应,虽然那人说的好听,但是蒙泰并不清楚他的底细,他不敢贸然同意跟那人合作的。
曾明太是个多狠毒的人,别人不知道,蒙泰却是清楚的很。
他怕那人是曾明太派来故意试探他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死了是小事,他的妻儿也要难逃一劫了。
所以即便那人不停的来找蒙泰,蒙泰都没有松口答应跟那人合作的。
如今事情危急,蒙泰依旧没有相信那个人,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第565章 从天而降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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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沈天娇的计划
严彧看完了包裹里所有的东西之后,这才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沈天娇。
沈天娇快速的翻阅完了手里的东西,这才抬头看着严彧说道:“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曾明太的这个家主之位,果真来的不清不楚,不正大光明啊。”
沈天娇在来到北疆的第二天,就已经从严彧那儿知道了曾家的情况。
刚才夜探曾府的时候,沈天娇心里就有一种想法,曾明太的大哥曾明凡应该不是死于意外。
曾明凡的死因,跟曾明太脱不了关系。
所以沈天娇当时心里就有了想法,她想要利用这个,来挑拨曾明太和曾老太太的关系。
让他们来个窝里斗,然后自己就看着他们鹬蚌相争,自己渔人得利。
不用亲自动手,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还有精力,就可以看着曾家因为内斗,而被瓦解。
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原本沈天娇刚才还只是猜想,但是现在证据都已经送到她手上了。
若是她还不借着这些证据,把曾家搅的个天翻地覆,家破人亡,就对不起这北疆城里的百姓,和这些驻守边疆的将士们。
这曾家这些年,在北疆城里横行霸道,简直就是一副土皇帝的做派。
欺行霸市,欺男霸女这都是再平常不过的的事情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曾家现在出了一个通敌卖国的千古罪人。
这是沈天娇最不能忍的事情了,触碰了沈天娇的底线,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曾家这次的代价就是,就是从此以后在北疆的地盘上,再也无法像今日这般嚣张跋扈了,
沈天娇要将曾家这只老虎拔了牙,让他们变成自己手里的刀,被自己所用。
“阿娇,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严彧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远处黑影中的身影。
他没有诧异那个人送了信之后,为什么没有直接离开,他只是在想那个人接下来要做什么。
“自然是要让他们曾家内斗起来了。”
“一个害死了自己的大哥,曾家嫡子的恶魔,是没有资格做曾家的家主的。”
“曾明太能够坐上曾家家主的位置,背后扶持他的人,想必就是曾明凡的生母,曾家背后真正的主事人。”
“你说,她要是知道自己的亲儿子,就是被她这个亲手扶持的曾明太害死的,曾家会怎样呢?”
沈天娇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她这副小狐狸似的的表情,把她内心所有的想法都暴露无遗了。
她要是没记错,这个曾明太自从坐上了曾家家主的位子,就一直都是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
就是这样一个混蛋,不仅欺凌着北疆城里的百姓。
就是连她阿爹镇北侯都不放在眼里,仗着曾家手里经营的药材生意,可是没少给她阿爹气受的。
她阿爹为了北疆的安稳,也为了军营里那些将士们的药物供给。
所以常年来对这个曾明太,一味地退让容忍,被他欺负。
这倒不是说镇北侯没本事,连一个地方上的豪门商贾之家都收拾不了。
实在是镇北侯要管,要顾忌的事情太多了。
李睿活着的时候,本来对武将们都颇有不满,更别提镇北侯还是武将之首了。
况且除了军务和顾忌皇帝的猜疑,镇北侯还要为沈天娇这个女儿担忧,镇北侯那个时候,也真的是分身乏术啊。
这些年他就怕自己做错了事,被李睿寻了错处,让自己的宝贝女儿跟着受气。
不过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以后只要有她沈天娇在,就没有人敢,也没有人能再欺负镇北侯府的人。
给他们脸色看,给他们窝囊气受了。
“那咱们接下来要先做什么?”
沈天娇的心思,严彧都是懂的,既然沈天娇都有了想法,那自然是要贯彻实行的。
“这个嘛。”
沈天娇抬头也看了看,不远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黑影。
“那个人应该就是,曾府管家身边最亲近的人了。”
“他送完了信,到现在都不肯离开,肯定是咱们有求于我们,要么就是要跟我们谈条件。”
“曾府的管家,既然能够拿到这么多曾明太的罪证,这也说明他是曾明太最信任的人。”
“既然现在这个叫蒙泰的人,愿意弃暗投明跟我们合作。”
“那么第一步,我们自然是要借他的嘴,把当年曾明凡真实的死因,告诉曾老太太了。”
“知道了儿子的真实死因,我就不相信那个强势且有能力,操控曾家的曾老太太还能够坐的住。”
“她肯定是要想办法,不仅要将曾明太拉下曾家家主的位子,她还会弄死曾明太的。”
“更何况现在曾明太还起了歹心,要把她儿子曾明凡唯一的血脉,也就是个曾雪云送给西戎王。”
“这口恶气,任谁都忍不下去的,就更别说是做了一辈子,曾家实权者的曾老太太了。”
“在不久的将来,曾明太会死的很惨很惨的。”
“这倒也为我们省去了不少的麻烦了,不用脏了我们的手,就能够除掉这样的一个败类,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沈天娇说完了这些话,便陷入了沉默,她心里在思索着另外一件事。
片刻之后她才开口说道:“让这个蒙泰推荐一个,比曾明太更合适做曾家家主的人出来。”
“重新推荐一个曾家家主出来?”
严彧看着沈天娇,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按理说曾明太犯的可是死罪,通敌卖国是要全族的人一起陪葬的。
可是现在听沈天娇话里的意思,是只要曾明太死,却要保住曾家了。
“是,重新推荐一个曾家家主出来。”
沈天娇之所以这么说,自然是有她的老江的。
在不久之前她心里想的也是,除了让曾明太伏法以外,也要让曾氏一族的人,都跟着他一起陪葬。
这样既是为了警示人们,凡通敌卖国者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也顺便敲打一下北疆的其余大家族,安分守己。
若是心里也生出了什么非分之想,下场就要跟曾家一样了,
但是就在刚才沈天娇改主意了,与其让曾家的人全都死,那倒不如让该死的人,让不该死的人活着。
作为北疆的第一商贾之家,曾家手里产业众多。
药材只是他们众多产业中的一个,他们涉及的经营范围,遍布了整个云离。
与其让他们家族的人,全部去给曾明太陪葬,从而断送了北疆的经济命脉,和药材的来源。
倒不如让曾家的人活下来一部分,继续经营他们家族的产业中。
这样才能够稳定住北疆的经济,也能在大战即将来临之际,保证药材的正常供应。
第567章 谈判前的慌张
至于让北疆其余的大家族,来替代曾家这件事。
沈天娇刚才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显然这个想法有些太不切合实际了。
如果是在平常和平时期还好,曾家倒台了,可以慢慢的培养其他的势力起来,代替曾家在北疆的作用。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现在不是什么和平时期,而是比战时更加复杂的时期。
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培养新的势力,可以取代曾家的势力起来,来保证北疆的正常运行了。
北疆现在要的是稳定,不能战争还没有开始,北疆就先乱起来了。
所以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从曾家另外选出一个,新任的家主出来,让他代替曾明太的位置。
这样的话,北疆各方面的供应,就不会因着曾家的陨落,而出现问题了。
当然了,这个曾家新任的家主,必须要是一个听话的人。
而且是个只能效忠于沈天娇,听沈天娇调遣的人。
这个合适的人选,也只能由蒙泰来推荐了。
作为曾府的管家,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曾家,除了曾明太之外,谁更能够胜任这个家主之位的人了。
沈天娇抬头看着远处,还站在那里的黑影,说道:“去吧,那个人是来和我们谈判的。”
“只要他提出的条件不是特别的过分,都可以答应下来,满足他所有的要求的。”
“比起那些身外之物,现在让曾家完成新任家主的交接,才是更重要的。”
沈天娇并没有打算,跟着严彧过去,跟那个人谈判的打算。
她现在身份毕竟太过于特殊了,为了不引起人注意,最好的办法就是,尽量减少在人前出现的次数。
不引起过度的关注度,就会减少自己身份被暴露的几率。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严彧一个
沈天娇不必担心,那人会忽悠严彧这个直肠子,骗严彧上当吃亏了。
“好,我去会一会他。”
严彧起身往书房去了,不多会儿便有人把蒙君也带到了书房。
此时站在了严彧面前,蒙君才觉出害怕来。
他只觉得自己此时腿肚子发软,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儿进到书房里,因为有地龙的缘故,他浑身都在冒热气。
一时间书房里热气蒸腾,烟雾缭绕,犹如在仙境一般。
严彧盯着站在自己眼前,身材消瘦浑身抖的像筛子似的人。
于是开口说道:“把头抬起来。”
严彧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极具威压,让蒙君不由得浑身一抖,恨不得此时两眼一闭晕死过去才好呢。
蒙君虽然心里怕的要死,但是他又不敢不听严彧的吩咐。
想起家里的母亲和弟弟妹妹,还有身处危险中的父亲,蒙君咬着牙抬起了头。
不过他虽然抬起了头,却并不敢与严彧对视,只能把目光瞥向一旁。
严彧盯着蒙君看了一会儿,确定了站在他眼前的这个半大的孩子,并不是什么厉害的危险分子。
“说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别告诉我,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给我投掷那些东西,只是为了好玩。”
蒙君咽了口唾沫,他的双手紧张的抓住了自己衣服,指尖都发白了。
“回,回大将军的话。”
“小的,小的是曾府管家蒙泰的儿子蒙君。”
“小的是奉了家父的命令,到大将军府里,来为大将军送那些东西的。”
“那些东西大将军已经看了,它们的价值几何,想必大将军心中已经有了衡量。”
“这些只是家父手里的一部分,后续大将军若是有需要的话,家父会把他手里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的。”
虽然紧张的要命,但是蒙君还是条理清晰,口齿伶俐的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出来了。
对于眼前的这个小伙子的表现,严彧还是很满意的。
蒙君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能够这么镇定自若的,把自己想说的都表达出来,真的是很不错了。
“你说的本大将军都知道了,那么我们接下来说一说,你的条件吧。”
严彧这么直接的样子,倒是真的把蒙君吓的不轻。
刚才把自己心里想表达的,全部表达出来,已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和力气了,他需要一点儿时间来,调整自己的状态。
可谁知他还没有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做呢,严彧就直接开口,一下子就戳中了他此行的目的。
“怎么,你今夜来送这些东西,不就是为了要跟本大将军谈条件的吗?”
“想要什么条件就说吧,趁着本大将军此时还有兴趣听,你再这么磨蹭下去,本大将军可就没有兴趣要听了。”
严彧抬头看着面前的蒙君,他心里是有些欣赏这小子的,这个人如果留在他的手底下,必定是会有一番作为的。
蒙君此时心里已经没有了,决定要来跟严彧谈判的,那份冲动与勇气了。
刚刚来的时候,他是被自己的血气之勇给冲昏了头,觉得自己手里的东西都是严彧需要的。
所以他才敢为了家人的安全,义无反顾的来跟严彧谈条件。
但是此时的他,已经稍微冷静下来了。
他明白了自己的父亲,为什么只交代他过来送东西,却并不要他跟严彧见面了。
自己手里拿的这些证据固然很重要,但是还没有重要到,让严彧可以跟自己坐在一起,听自己跟他谈条件的地步。
严彧是谁啊?
他可是北疆如今最高的军事长官啊,他手里有权,有人,也有能力。
在他父亲还没有决定好,投诚之前,曾家只怕早就在,这位大将军的监视之下了。
镇北侯在没有离开北疆之前,曾家就在他老人家的监控之中了。
如今镇北侯虽然离开北疆回了上京,但是来的这位严大将军,必定是他最信任的心腹,若是不然,镇北侯也不会轻易的就离开北疆的。
严大将军手里,此时掌握的有关曾家的犯罪证据,都不知道要比他现在拿出来的多多少了。
那么这样的话,自己还有站在这里跟严大将军谈条件的资格吗?
虽然自己的阿爹不是坏人,但是他毕竟是曾府的管家啊。
是管家,管着下面那些人的同时,也被曾家的那些主子们管着。
必要的时候,也会帮着那些主子们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说不定他阿爹手上,也沾了不少不该沾染的东西,背负着人命官司。
如果这样的话,自己还有底气,站在这里跟严彧谈条件吗?
第568章 同意结盟
看着现在自己面前,身体抖动的跟筛子似的蒙君。
严彧忍不住摇头笑了,这小子刚才进来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样子的。
只不过是瞬息之间,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没有了刚来时的镇定自若,剩下的只有慌张无措与惧怕了。
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冲动之后才觉出害怕来,这未免也有些晚了。
严彧手里的确握着许多曾家,这些年犯罪的证据,但是为了大局着想,严彧却不能亲自出手动曾家。
当年的镇北侯,在曾家人面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委屈自己,也是因为同样的道理。
曾家在北疆根深势大,跟北疆的各大家族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不能将曾家一举歼灭的情况下,动曾家就是,动整个北疆的大家族。
到时候造成的混乱,不亚于发动了一场战争。
不能明里动曾家,那就只能暗中动曾家了。
镇北侯在很久以前,就在曾家布下了天罗地网,来压制曾家势力的增长。
若是不然,曾家现在只会更猖狂,更难以对付了。
现在既然有了曾家的管家这根线,那么也是时候收网了。
严彧要借着这个机会,把曾家这个无人敢惹的地头蛇,压在地上摩擦。
为镇北侯,为自己,也为了北疆所有的百姓出一口恶气。
蒙泰的利用价值还有很大,所以严彧也没打算为难蒙君。
“行了,赶紧说你的条件吧。”
“把你的条件说出来,咱们才能说接下来合作的事情。”
“你这么站着一言不发,是因为没想好要什么条件,还是想要的太多了,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严彧的话,让蒙君立马就清醒了过来。
他来是为了给自己一家人,争取活下来的机会的。
现在不是他害怕,更不是他发呆不说话的时候。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是要为自己的家人争一争,这活下来的机会的。
刚才进来都没有给严彧下跪的蒙君,此时扑通一声,直挺挺的就给严彧跪下来了。
“大将军容禀,家父交代小人的是,只要把东西交给大将军,便立即离开。”
“来见您,都是小人的主意,还望大将军莫要怪罪家父。”
“小人之所以违背了父命,坚持要来见您,是为了小人的家人。”
“家父知道今日自己做的事情,是冒着很大的风险,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他自己甘愿入局,生死不顾。”
“却不愿意连累家中的妻儿老小,他吩咐小人,给您送完东西之后,就让小人回去带着一家老小,去乡下的庄子里避难。”
“但是小人心中清楚,曾家势大,家父稍有不慎,便会有被发现的可能。”
“若家父所做的事情,被曾家人发现了端倪,不仅他自己性命不保,就是我们一家人也难逃一死的。”
“乡下的庄子虽然偏远,但是它抵不过曾家人的屠刀的。”
“小人今夜冒险来见大将军,不为别的,只为一件事。”
“那就是求大将军能够保住,小人一家老小的性命。”
“为我的家人们,提供庇护之所,让他们能够不受这件事情的影响,能平安无事的度过他们的余生。”
“只要大将军能够答应小人的请求,小人和小人的父亲,必定会听从大将军的调遣的。”
“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会瞎子眨一下眼睛的。”
说完了这些话,蒙君便对着严彧重重的磕起了头。
严彧盯着正在给他磕头的蒙君,心里也不禁有些动容。
这个少年鼓足了勇气,到自己面前来,为的只不过是给自己的家人,争取活下来的机会罢了。
不管将来曾家的事情要如何解决,这孩子今日的勇气,都是值得赞赏的。
“你冒了那么大的风险到,我这大将军府里来,不会只有这一个要求吧?”
“你还有什么要求,趁着现在我还有心情听,你赶快一次性说完。”
“不然的话,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你再想要些什么,我可是不会再听了。”
对于自己的同盟人,严彧从来都不会吝啬的。
他除了会答应蒙君,保护他的家人之外,他还可以答应一些蒙君其他的要求。
比如像是等到曾家的事情结束了之后,让他答应不追究蒙泰过错,让他放过蒙泰之类的。
蒙君摇了摇头,说道:“大将军能够答应保护好小人的家人,已经是对小人和小人的全家天大的恩典了。”
“至于其他别的,小人不想也不敢奢望的。”
“等大将军答应了小人的请求,把小人的家人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后。”
“小人便会留在家父身边,任凭大将军差遣驱使。”
“不遗余力的帮助大将军,将曾家在北疆所有的势力,一一铲除。”
“让他们成为没有利爪,被拔了牙的老虎,只会成为大将军手中的傀儡,却不会再成为北疆的威胁。”
“至于我父子二人,等曾家的事情了结之后,任凭大将军处置,绝无怨言。”
蒙君的这番话,倒是真的叫严彧有些震撼和意外的。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尚幼似乎还是不懂事的孩子,竟然是这般通透和有智慧的人。
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心里在谋算什么了。
事实似乎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不知道以后这小子,还要带给自己多大的惊喜呢。
严彧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不管将来如何,只要蒙君和他父亲蒙泰的心思不变,那么严彧就会保下他们,不会让曾家的事情累及他们父子俩的。
而且严彧现在就敢肯定的是,这个蒙君将来必定是个可用之人。
“好,本大将军答应你了。”
“我会派人立马把你的家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去的,并且保证他们的绝对安全。”
“至于曾家那里,该怎么说,你就和你父亲看着办吧。”
“既然我已经答应了,和你们父子俩合作了,那么接下来你们父子俩无论做什么,都要听我的命令,断不可自作主张擅自行动了。”
听到严彧答应了,自己的请求,蒙君顿时觉得浑身一软,直接就瘫倒在地了。
严彧看着眼前这一幕,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为了让自己答应,救自己的家人护他们平安,这个少年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我让人送你回去,告诉你父亲,我要见他,让他安排一下时间,然后通知我就行了。”
说完了这话,严彧便示意手下的人,将瘫倒的蒙君扶了起来,把他送出去了。
第569章 两个人的商议
沈天娇还没有睡,她还在等严彧回来。
严彧是裹着一身的风雪进来的,北疆这大雪说来就来,从来都是毫无预料,不给人任何准备的机会。
“外面又下雪了吗?”
自从沈天娇到了北疆,就很少见到有不下雪的时候。
本来上京的冬天,雪就已经够多的了,只是没想到这北疆的雪,比上京可要厉害多了。
只要下起来就没完没了的,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嗯,又下雪了,而且还下的还很大呢。”
“而且看这个样子,短时间之内,这雪是不会停了。”
严彧望着外面的大雪,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这雪越下越大,让人心里不安,如果这雪不能马上停下来的话,北疆不知道就要有多少百姓家中要受灾。
每年北疆的冬天,都因为下雪太多太大的缘故,有许多的百姓会因着雪灾,流离失所,甚至会被冻死,饿死的。
眼下年关将至,这一直在下个不停的大雪,将对新年的期盼都冲淡了不少。
“你这是有心事?”
沈天娇看严彧的脸色不对,心里也不由得跟着有些沉重了起来。
“嗯,这雪要是一直就这么下着不停的话,今年的这个年恐怕都不好过了。”
“北疆除了连年战事不断之外,还有就是这每年冬天的大雪,因为雪下的太多太大的缘故。”
“不少的村庄,百姓都会受灾,他们的村庄和房屋会被掩埋,很多人还会被冻死饿死。”
“大雪过后的北疆百姓,就犹如是枯树残枝一般,境况可怜啊。”
“以前侯爷在北疆的时候,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都会出动军队的力量,拿出镇北侯府的私产,来救助那些百姓的,但终归是治标不治本,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早在北疆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严彧就抽派了人手,也拿出了不少的钱财,去救助北疆的百姓了。
可是北疆地大人多,派出去的那些人,拿出去的那些钱财,终究只是杯水车薪,不能让所有受灾的人们,都得到救助的。
沈天娇原以为严彧是因为,刚才和那个人谈判谈的不顺利,才心情不好的,却不曾想他竟然是在忧心北疆的百姓们。
因为以前从未来过北疆,况且她那个爱女如命的老父亲,为了不让远在上京的自己忧心的缘故。
从来都不会跟她说北疆实际的情况,镇北侯对沈天娇只会报喜不报忧。
出了任何的问题,镇北侯都不会上报,只会默默的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用自己的能力去解决那些问题。
饶是沈天娇知道有雪灾这回事,因为没有亲耳听到,亲眼看到,所以也无法想象那是怎么样的惨景。
现在听到严彧这么说,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北疆地大人多,不管是救援的事情,还是赈灾的事情,都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而且这么年复一年的救灾,也不是长久之法,还是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让老百姓手里有钱,有粮,生活富裕,这样他们才能够有足够的能力,去解决他们的住房,粮食的保障问题。”
“看来也是时候,派一些有能力也愿意真正做官为民的人,到北疆来了。”
沈天娇心里早就想要,改革如今的土地分配问题了,只是在上京她不好下手。
因为她这个想法本身就是很危险的,那些世家大族手里,掌握着云离三分之二还要多的土地。
她想要土地改革,就是要动那些人的命根子。
不管之前沈天娇怎么整治朝堂,那些世家大族尽管有不服气的,但是他们还可以忍耐。
但是如果沈天娇真的拿他们开刀,要动他们手里的地,那么他们绝对会联合起来,一致对外,来反对沈天娇的。
到时候那场面,就是连沈天娇都不敢想象的。
也许这件难得不得了的事情,在北疆这个地方也许会出现转机。
只要沈天娇的土地改革计划,在北疆成功了的话,那么就会慢慢的向全国推广。
到时候那些世家大族们,即便会跳脚,集体起来反对沈天娇,那也无济于事了。
“这件事急不得,只能图图徐之慢慢来了。”
沈天娇心里有了想法,就会慢慢的去付之行动,让自己的想法变成现实。
不过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的,那就是先治服曾家这个地头蛇。
只要曾家听话了,那么不管是北疆的稳定,还是自己心里的那些想法,都会变成现实的。
“你跟那人谈的怎么样了?”
“他提出来的条件,我们能接受吗?”
严彧的思绪也回来了,他看着沈天娇点了点头。
“来的这个人是曾府管家,蒙泰的儿子蒙君,我们刚才看的那些东西,就是蒙泰让他送来的。”
“蒙泰今夜只是让他来,给我们送那些东西,并没有让他来见我的意思。”
“他来见我,是他自己的主意。”
“不过他来的目的却是很单纯的,不为别的,只为让我护住他家人的平安。”
这倒是真的有些出乎沈天娇的意外,原本她还以为那人会狮子大开口,借着这个机会,向严彧索要很多好处呢。
但是没想到到最后,那人的要求却这么的简单,只是要严彧帮助他保护好自己的家人而已。
“来的那个人可靠吗?”
不是沈天娇不放心严彧看人的眼光,而是人心隔肚皮,他们现在还不清楚对方的底细。
这种时候还是需要谨慎一些的。
“那还是个孩子呢。”
“他为家人着想的样子,是装不出来的。”
“这小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心里却通透的很,他知道蒙泰今日做出的决定,是要给他们全家人带来灭门之灾的。”
“放眼整个北疆,除了我之外,就没有人再能够护住他们一家人了。”
“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孩子,现在重要的是曾府的管家蒙泰的态度。”
“他在曾家多年,连曾明太犯罪的证据都可以拿到手。”
“这也说明了,他除了极得曾明太,甚至是曾老太太的信任和看中之外,他还是个很聪明有能力的人。”
“若是不然,他也不会拿到这些证据,并且能够独善其身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了。”
“只要他是真心跟我们合作的,那么拿下曾家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而且你想让曾家以后如何,这个人也在其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严彧虽然没有见过蒙泰,但是他已经从蒙君的身上看到了,站在背后的蒙泰是个怎样厉害的人了。
他们想要收服曾家的计划,如果有了蒙泰的加入,那绝对会如虎添翼事半功倍的。
第570章 上京的来信
沈天娇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我阿爹和三叔,应该早就在曾家布下了暗网。”
“我待会儿就派人去三叔那儿,问一问看能不能让我们的人,去查一下这个蒙泰,看看他真实的意图是什么。”
“只有弄清楚了他的意图,我们才能够对症下药,只要从哪儿下手。”
“嗯。”
严彧点了点头,“不过,不管蒙泰打的是什么主意,咱们现在有筹码在手里,也不怕他敢反水,在背后做什么小动作。”
刚才严彧让人送蒙君走的时候,就同时派出了一些人,让他们去蒙家接蒙泰的家人去了。
只要蒙泰的家人,在他们手里,蒙泰即便是想要在背后搞什么阴谋诡计,他也是不敢的。
毕竟现在他家人的性命,都在严彧的手里握着呢。
蒙泰再疯,他也不会拿自己家人的性命去开玩笑的。
“他的家人,你都安排好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弄明白,蒙泰的真实意图。
但是有蒙泰的家人在,沈天娇也能安心不少了。
“嗯,全部都安排好了,我已经让我们的人,去接他的家人了。”
相对于沈天娇的紧张,严彧此时的心情倒是很平静的。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次的事情一定会很顺利就能解决的。
“我把他们一家人,都安排去了城外的天华寺,那里的主持大师,就是侯爷的五弟,曾经的骠骑大将军。”
听严彧提起自己的五叔,沈天这心里不由得一颤。
她不知道当年北疆的战事,到底有多残酷可怕,才让自己这位身经百战的五叔,萌生了遁入空门出家的念头。
也不知道这些年,他一个人在天华寺里面,整日吃斋念佛,远离尘世喧嚣,内心的伤痛可曾被抚平。
自己到北疆也有些日子了,也是时候该去拜访一下他了。
即便他老人家,如今遁入空门,已经不问世间红尘俗事了。
但是他们终归是亲人,多年不见心中怎么可能没有牵挂呢?
此时刚刚被沈天娇念叨的沈毅,正在读刚刚从上京来的信。
这封信是镇北侯,亲自写给沈毅的。
除了告诉沈毅,沈天娇此次北疆之行的目的,他还告诉了沈毅一件事。
那就是李睿如今已经死了,现在的李睿只不过是一个替身。
而且严彧很可能会成为,他们镇北侯府的女婿的这个事实。
镇北侯让沈毅,以后在北疆尽量的要对严彧多照顾一些。
毕竟严彧要是出了什么事,最伤心难过的人就是沈天娇了。
看完了这封信之后,沈毅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独自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一句话都不说,足足坐了有大半个时辰那么久。
对于李睿的死,其实沈毅一点儿都不意外的。
镇北侯以前的那些信里,虽然没有直接说李睿已经死了,但是却又多多少少的都透露了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信息。
再说了李睿死不死的,对于沈毅来说也没有那么的要紧。
像李睿这种人渣,活着跟死了也没有什么差别的。
作为君王他不能够担负起,管理国家的责任,作为人子,他不能够守孝仁义,作为夫君,他不能尊重爱护自己的妻子。
这样的人活着简直就是浪费粮食,还不如早点儿死了的好,这样至少还能够省下一些粮食,救济那些有需要的人呢。
让沈毅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大哥镇北侯说的,严彧很可能会成他们镇北侯府的女婿。
他们镇北侯就只有沈天娇这一个,娇宝贝女儿。
那也就是沈天娇将来,很可能会嫁给严彧。
沈毅心里在意,心里不舒服,不是因为觉得沈天娇不能再嫁人了,也不是觉得严彧这个人不行。
他现在的心态就是老丈人看女婿,哪儿看哪儿不顺眼。
不管这个女婿有多优秀,在他这个老丈人眼里,都是不合格的。
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沈毅也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自从沈天娇来了之后,他就开始看严彧不顺眼的原因了。
合着他看严彧不顺眼,是因为这个严彧要把他们家娇娇给抢走啊。
想到这儿,沈毅就觉得心疼,自己家的大白菜被猪给拱了。
这事放在谁身上,任谁都会高兴不起来的。
自己一个人气哼哼的坐在那儿,生闷气的沈毅,完全忽略了时间这个东西的存在。
不知不觉就坐在到了后半夜了。
“老爷,您该去歇着了。”
范文忠忍了半天,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劝沈毅去休息了。
沈毅这身子,如今虚弱的很,可经不起任何折腾的。
“再等会儿。”
沈毅摆了摆手,拒绝了范文忠的提议。
他现在心里正窝着气呢,这个时候就算躺下了,也是睡不着的。
“老爷,侯爷在信上说什么了?”
范文忠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沈毅的脸色,他家老爷是个处事不惊的性子,在天大的事情面前,那都是能处乱不惊的。
他好奇镇北侯到底在信上说了什么,以至于让他家老爷变成了这副样子。
说此时沈毅在生气吧,又不太像,可是说他没生气吧,沈毅的这个状态,又跟不对劲儿。
这弄得范文忠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迫切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无事,只不过是说了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罢了。”
“文忠啊,你累了就先去休息吧。”
“我今天午睡的时间长了些,所以现在还不困,再坐一会儿,我就去休息。”
沈毅现在只想要好好的静一静,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要静下心来,想想以后该怎么跟严彧相处了,他心里对严彧有再多的不满,也必须要面对现实才行。
人是他家娇娇看上的,他这个做叔叔的总要顾忌自家侄女面子的。
再说了他家娇娇以前的日子,过的实在是太苦了,现在终于是苦尽甘来了。
身边也该有一个知冷知热,能跟她心意相通的人了。
抛却他心里对严彧的偏见,其实严彧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
配娇娇,也算是实力相当,门当户对。
想到这里沈毅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也是时候该转变一下自己的心态了。
只要娇娇以后能过的顺心随意,他这个做叔叔的还奢望什么呢?
沈天娇以前在宫中的日子,过得有多艰难,受了多少的委屈。
沈毅都知道,如今她有了心仪之人,沈毅自然是要全力支持她的。
第571章 把他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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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深夜问话
当蒙泰再次出现的时候,他人已经在总督府里了。
而此时沈毅正在审视着,躺在地上还昏迷着的蒙泰。
作为曾府的管家,蒙泰也是陪着曾明太出席过很多重要场合的。
沈毅自然是认得蒙泰的。
在沈毅的印象里,蒙泰这个人,是个谨小慎微,虽然话不多,但是却极其精明懂分寸的。
不但说话滴水不漏,做事也妥帖,跟他相处会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沈毅跟他接触过几次之后,就在曾府安排了人接近他,目的就是为了策反蒙泰,让蒙泰反水,和自己一起对付曾明太。
但是蒙泰这个人谨慎,也狡猾的很,虽然并没有去曾明太面前,举报他派去的那些人。
但是对他派去的那些人,蒙泰也始终保持着距离感。
蒙泰就像是一只老狐狸一样,在反复试探着,算计着。
刚才听说蒙泰这次,是主动来投诚的时候,沈毅的确是吃了一大惊。
也不知道蒙泰这次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沈毅盯着地上的蒙泰,开口吩咐道:“把他弄醒。”
他的话音一落,立即有人上前,把地上的蒙泰扶起来,拿出一瓶药放在蒙泰的鼻子前,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把药拿走收好,没多大一会儿,昏迷中的蒙泰就悠悠转醒了。
醒过来的蒙泰,看着眼前的陌生环境,顿时就懵了。
“蒙大管家,多日未见,不知一切可还安好?”
听到说话声,蒙泰转头看去,就看到了正盯着自己看的沈毅。
好半天蒙泰才回过神来,他赶忙起身跪下,“大都督,安好。”
“嗯,起来吧。”
“文忠啊,给蒙大管家扶起来,让他坐下吧。”
看着在自己面前慌张无措的蒙泰,沈毅一时间心中也是百感万千。
也不知道他这侄女,身上到底是有什么魔力,好像自从沈天娇来到北疆,以前那些不顺利的事情,都慢慢的变的开始顺利起来了。
而且他以前可从来都不知道,北疆这穷乡僻壤,连草都不长的地方,竟然还会有盐田,铁矿甚至是金矿这些东西存在的。
范文忠将蒙泰扶到椅子上坐下,便退到了一边候着了。
蒙泰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知道他自己人现在是在总督府。
但是他完全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总督府里,也不知道沈毅把他弄来是为了什么。
虽然稀里糊涂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蒙泰心里却并不害怕慌张。
他心里很清楚,严彧跟镇北侯府的关系必定是很深厚的,若是不然严彧也不可能会代替镇北侯来镇守北疆了。
北疆向来是军事重地,如果不是镇北侯绝对信任的人,严彧是绝无可能会到北疆来的。
他把那些证据交给了严彧,在沈毅面前他也是绝对安全的。
“蒙大管家,本都督请你过来,是有些事情要问你。”
沈毅目光如炬,盯着蒙泰,仿佛要把蒙泰看穿似的。
“有什么话,大都督尽管问,小的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绝不敢有任何的隐瞒,和藏私。”
蒙泰低垂着头,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如何,但是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早就将他内心的惶恐暴露无遗了。
“刚刚本都督接到了消息,说你的儿子蒙君今夜去了严大将军府,给严大将军送去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本都督现在只想知道,蒙大管家送那些东西,给严大将军,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毅根本就没打算跟蒙泰绕弯弯,他直截了当的就开问了。
蒙泰心里一惊,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之后。
这才开口说道:“小人不敢隐瞒大都督,这些年小的跟在曾明太身边,亲眼看见他做了许多恶事。”
“就是小的自己也在他的示意之下,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
“那些事就像是鬼魅一样,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也在折磨着小人。”
“小人背负了太多的良心债,始终都不能够释怀。”
“小人早就想,揭露曾明太的那些罪行了,但是却始终下不了决心。”
“因为小人知道,曾明太的罪行一旦被揭露出来,小人和小人的家人,也难逃一劫的。”
“小人心中反复思想,却最是下不定决心。”
“可是今夜小人从曾明太那里,又得到了一个消息。”
“他为了掩盖,他当年毒害大公子的事情,要把大公子唯一的血脉,曾大姑娘送到西戎去,敬献给西戎王。”
“曾大姑娘虽然是个被娇纵坏了,做事癫狂的人,但她毕竟是大公子唯一的血脉,如果她要是被送到西戎去的话,是必死无疑的。”
“当年曾明太毒害大公子的时候,我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但是现在我却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曾明太把他的女儿推到火坑里去送死。”
“而且小人也有自己的私心,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小人还是知道了。”
“过去我无牵无挂,孤身一人,怎么都好说。”
“但是如今我有了家室,有了妻儿,我就不得不为他们考虑了。”
“我可以死,为自己做过的那些错事去付代价,但是我的妻儿他们没有罪,他们要好好的活着。”
蒙泰说着说着不由得流起了泪,他现在真是悔不当初啊。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
当初做的那些错事,如今就像是回旋镖一样,一刀一刀的全都回扎到了自己的身上了。
蒙泰抬头将眼眶里的泪给憋了回去,他起身跪下。
“大都督,小人自知罪孽深重,也甘愿为自己的错付代价,但是只求大都督能放过小人的一家老小。”
沈毅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蒙泰,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人作恶的时候,都只想着自己,但是报应来了的时候,才会想到自己的家人啊。
“你起来吧。”
“你的儿子蒙君,今夜去给严大将军送完东西之后,并没有听你的吩咐马上就离开了。”
“他坚持留下来,见了严大将军,为的就是给家人求情,让严大将军能够庇护你们一家老小。”
“你儿子比你过的通透啊,他知道如今的形势,怎么做才能够真正护住自己的一家人。”
“放心吧,严大将军那儿,已经答应了蒙君的请求。”
“将你一家老小都保护了起来,只要你这里不反水,那么他们的平安就有保障。”
蒙泰心里一惊,他可不知道他家那傻小子,竟然还会有这样的胆量,竟然敢跑到严彧那里去求情。
更让他惊奇的是,严彧竟然还答应下来了。
第573章 初见安逸和
起初蒙泰也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要亲自去严彧那儿求情。
但是酌量再三,他还是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因为他心里实在是没有把握,自己今夜送去的那些东西,到底能不能够让严彧相信自己,从而跟自己合作。
他心里有太多的算计和权衡了,不如他那儿子心思单纯,勇气可嘉。
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那小子竟然做成了他没有做成的事情。
现在他家人的安全有了保障,那么他也可以没有任何顾忌了。
蒙泰没有起身,而是跪在那里说道:“请大都督和严大将军放心,小人既然决定了,就绝不会反水的。”
“不管大都督和严大将军,要小的做什么事,小的必定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好。”
沈毅亲自走过去,把蒙泰给扶了起来。
他相信蒙泰这些话都是真的,不过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蒙泰都不会反水背叛的。
因为蒙泰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家人如今受严彧的保护,是因为他这个人还有价值,一旦他背叛失去了价值,那么他家人的处境也就危险了。
“好了,你回去吧,明日等我跟严大将军商量之后,再告诉你下一步你要做的工作是什么。”
沈毅挥了挥手,示意范文忠把蒙泰带了出去。
等看着人都走了之后,沈毅便起身去休息了,他现在心里没有事情压着了,可以好好的去睡一个觉了。
沈天娇昨夜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等她醒来的时候,早就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不在宫里的日子,过的随便惬意,沈天娇现在都已经乐不思蜀了。
“姑娘,刚才大都督派人来了,说是要请您过去一趟,有要紧的事情要跟您商量呢。”
“哦,好。”
沈天娇伸了个懒腰,从伺候她的丫头九月手里接过了漱口水。
沈毅这个时候找她,应该是事情都办妥了。
不得不说她三叔这办事的效率,还真不是一般的快。
“大将军呢?”
“回姑娘的话,大将军刚刚才从大营里回来,这会儿正在等着姑娘用早膳呢。”
听到严彧在等自己用早膳,沈天娇也不磨叽了,赶紧的梳洗完毕,就去了前厅。
严彧见沈天娇来了,赶忙给她夹了一块山楂糕。
沈天娇睡的久了,就会没有胃口吃东西的,这山楂糕开胃,吃了她待会儿就能多吃些东西了。
“三叔,让我们过去一趟。”
沈天娇吃着山楂糕,这山楂糕是改良过的,没有那么的酸也没有那么的甜,吃起来味道刚刚好。
“嗯,我已经知道了。”
“用过早膳之后,我们就过去吧。”
“大都督应该是已经把蒙泰搞定了,这会儿让我们过去,大概是要商量后续的事情了。”
严彧也很惊讶沈毅办事的效率,果然镇北侯府的人,哪一个都不能小看。
镇北侯府作为云离百年武勋世家,能够屹立不倒,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嗯,看来三叔昨夜是辛苦了一夜,都没有好好的休息。
“也真是辛苦他老人家了,要是知道他性子还是这么的急,就该今天再派人去告诉他的。”
沈天娇现在有些后悔,昨夜不该那么着急的就派人去告诉沈毅,有关于蒙泰的事情的。
她说沈毅性子急,但是其实她的性子也是太急躁了些。
心里有了事情,若是不马上解决的话,就会焦躁不安,心里不舒服的。
匆匆用过早膳之后,沈天娇和严彧两个人就立马起身去了总督府。
今日是安逸和来总督府,给沈毅请脉问诊的日子。
所以一大早沈毅就起来,在等着安逸和来了。
沈天娇和严彧去的时候,刚好就是安逸和来的时候。
范文忠引着安逸和去见沈毅的时候,与沈天娇和严彧遇上了。
“姑娘回来了。”
见到沈天娇来了,范文忠赶紧过来行礼问安。
“嗯,范管家你这形色匆匆的,是要干什么去啊?”
沈天娇抬头打量着,跟在范文忠身边的人。
那人个子矮小,长相有些怪异,说不上来哪里怪异。
他的五官看起来都没有问题,但是放在一起的话,就显得很奇怪,甚至有些滑稽。
“回姑娘的话,今天是老爷问诊的日子,这位就是给老爷看诊的安大夫。”
范文忠退后一步,指着旁边的安逸和,给沈天娇介绍道。
听范文忠说,这个看起来很怪异的人是安逸和时,沈天娇倒是真的有些意外。
毕竟谁能够想到,来总督府给沈毅看诊的人,竟然是长这副样子的呢?
不过人不可相貌,海水不可斗量。
这安逸和虽然长的不怎么样,但是肯定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要不然沈毅也不是好骗的,他不可能一直留在沈毅身边,为沈毅调养身体的。
“哦,原来是给三叔来看诊的啊,那范管家赶紧去吧。”
“不要告诉三叔,我来了,让他安心看病,我等着便是了。”
沈天娇没有再多做停留,径直往旁边的院子里走去。
严彧只是冲着范文忠点了点头,便也跟着过去了。
范文忠目送沈天娇和严彧离开之后,这才回头对安逸和说道:“安大夫,请。”
在沈天娇打量安逸和的同时,安逸和也在偷摸的打量着她和严彧。
严彧如今是镇守北疆的大将军,安逸和自然是认识他的。
他好奇的是眼前这个,明明是男子装扮的人,怎么就被范管家称作是姑娘呢?
这人看着就面生,应该不是北疆人,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
这男子被称作是姑娘,也不知道这是哪里的规矩,是什么嗜好。
范文忠刚才也是一时疏忽了,明明看到沈天娇穿着男子的衣服,却不由自主的叫了她姑娘。
让他更没想到的是,他这一疏忽,竟然让安逸和多了这么多的内心戏。
安逸和跟在范文忠的身后摇了摇头,都说他是个医痴,是个疯子。
但是依他来看,这让人看不懂的世道,还有人,才是彻头彻尾的疯了呢。
沈天娇和严彧进了院子,立即有仆役把他们引进了屋子,送上了暖手炉,摆上了茶水,奉上了果盘。
两个人便坐在那里,喝茶聊天,等着沈毅。
而范文忠则带着安逸和,往后面的院子里,去见沈毅了。
这总督府安逸和虽然来了许多次了,但是每次来他都必须要有人领着,不然就会迷路分不清东西南北。
第574章 被赖上了
安逸和给沈毅请了脉,发现这老爷子的身体,竟然比他一个月前来看诊的时候好了许多。
这个变化切切实实的,让安逸和吃了一惊。
安逸和为沈毅看病,也有些年头了,这些年安逸和费尽心思,不断的给沈毅调配各种各样的药方。
但是也只是保住了沈毅,不至于让他的病情恶化,至于让他的身体往好的地方发展嘛。
那效果就微之甚微了。
毕竟当年他接手医治沈毅的时候,沈毅跟一个活死人差不多。
能把沈毅救活,还让他又多活了这么多年,已经是逆天了。
“大都督,近些日子可服用过别的什么药物吗?”
沈毅的身体亏空巨大,如果不是服用了什么特殊的药物的话,根本就不可能会恢复到现在的这种状态的。
安逸和很是好奇,这种药到底是什么,他研究了大半辈子药了,都没有本事能够调配出一种药。
让沈毅的身体恢复的这么快,到底是何方高人,能有这个本事,配制出来的药,竟然让沈毅的身体恢复的如此迅速。
作为一个医痴,这是安逸和必须要弄明白的。
不然的话,他会把自己给逼疯的。
“哦,除了你平时配制的那些药,其他的也没吃什么特别的东西。”
“也就是前些日子,皇后娘娘从上京让人给我送来了一些药,说是可以让我的身体好受一些。”
沈天娇让人送来的那些药,都是她请段青宁特意根据,沈毅的身体状况配制出来的药。
段青宁的医术不仅可以害人,同样也是可以救人的。
沈天娇心疼自己三叔,所以就请段青宁写了药方,让紫云山庄的人,照着药方配制把药做出来的。
因为那些药的制作工艺繁琐,所用的药材也极其的名贵,所以耗时也就长。
直到上个月,才把药做好,让人给沈毅送了过来。
安逸和的眼睛顿时瞪的溜圆,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这位给沈毅配制药的人,一定是位隐世高人。
他一定要知道这位高人是谁,也一定要拜这位高人为师,跟着他学习制药之术。
“大都督,小人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您能够成全。”
沈毅看着安逸和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惹了大麻烦了。
他刚才也是说话不过脑子了,明知道这安逸和是个医痴,还把那药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这下子那安逸和恐怕是,要追着自己不放了,非要知道给他制药的那人是谁了。
别的还好说,只是娇娇让人送药过来的时候说了,为他配制这药的人,是位隐世高人。
平日里就隐居深山,不见外人的。
这安逸和必是要,去拜访那位隐世高人的。
如此一来,必定是要给娇娇惹麻烦的。
“安大夫啊…”。
沈毅的话刚出口,就见安逸和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沈毅的面前。
“大都督,您知道的,小人是个医痴,平生所愿就是能够让自己的医术,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然后凭借着自己的医术,能够救治更多的人,所以无论如何,还请大都督您能够引荐。”
“让小人见一见那位隐世高人就好,其余的事情,就不劳烦大都督了。”
沈毅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这安逸和可没那么好打发的。
这人是个偏执狂,想做什么事情,那是一定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去做成的。
就像他当年为了把人体构造给弄明白,半夜三更的去义庄偷死尸一样。
被人逮住了之后,差点就被砍了头,可照样还是死性不改,还要偷偷摸摸的到义庄去。
要不是自己大哥是个爱才之人,特许把战场上的死人,给他让他做研究的话,他的人头早就不在他的脖子上长着了。
今日自己若是不答应他,恐怕日后就没有安生的日子过了。
这件事就算是再麻烦,也要让娇娇出面来解决了。
“好了,好了,你先起来吧。”
“这件事我需要问过皇后娘娘才行,从北疆到上京这需要很长一段路要走。”
“事情我一定会帮你办的,但是你必须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行。”
沈毅的话,让安逸和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
他重重的给沈毅磕了几个头,说道:“小人多谢大都督。”
沈毅这个人,安逸和还是了解的,求他的事情,他要么不答应,若是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的。
现在有了他的承诺,自己拜师的事情十有八九没跑了。
“行了,赶紧起来吧,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动不动的就耍小性子。”
“我先跟你说清楚啊,这件事我说了也不算,还要先问过皇后娘娘才行。”
“若是这件事情,让皇后娘娘为难了的话,那此事就此作罢,以后永远都不要再提了。”
虽然沈毅也知道,这些话他说了其实也是白说,但是预防针还是要打的。
安逸和这个人有多不讲理,多不要脸,他见识过可不是一两次了。
提前多做些准备,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少以后安逸和闹起来的时候,他还可以拿这些话出来,堵一堵安逸和的嘴。
得到了沈毅承诺的安逸和,只记住了沈毅前面说的话,自动屏蔽了沈毅后面的话。
对他来说现在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要见到那位隐世高人。
只要让他见到那位隐世高人,他就可以发挥自己厚脸皮的功力,会不休不止的缠着那位隐世高人,必定会让那高人答应收自己为徒的。
他对自己缠人的本事,还是很有把握和信心的。
“行了,滚吧,老子看见你就烦。”
沈毅挥了挥手,开始赶人了,他现在看安逸和就觉得头疼。
把人赶走,眼不见,心不烦。
“哎,大都督,小的这就走,不打扰您休息了。”
“另外大都督,小的还要提醒您一句,您的身体现在虽然已经恢复了不少,但是日常还是需要注意休息,不可操劳过度的。”
“否则你的身体,依然是无法得到医治的。”
“您不好好的爱惜自己的身体,也辜负了皇后娘娘的一番心意。”
除去安逸和的偏执不说,他这个人其实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对自己的病患,绝对是做到了竭心尽力的。
“这些话还用你告诉我,赶紧滚,老子的一眼都不想看见你了。”
沈毅闭上眼睛,连个眼神都不想给安逸和了。
“安大夫,我送你出去。”
范文忠在沈毅再次开口赶人之前,赶紧扶起安逸和,把人给送走了。
第575章 后续事宜
“老爷,姑娘跟严大将军来了。”
“现在正在兰园等着呢,要请他们过来吗?”
一送走了安逸和,范文忠赶紧返回了书房里,向沈毅禀报着沈天娇和严彧来了的事情。
“不必,我过去。”
沈毅听到沈天娇带着严彧来了,顿时就不觉得头疼了。
他起身往外面走的时候,还不忘吩咐范文忠,“去跟厨房说,让他们精心准备一桌好吃的。”
“今天中午,我要跟严大将军坐下来好好的吃顿饭,喝顿酒。”
现在严彧的身份变了,沈毅对他的态度自然也就变了。
同僚怎么可能跟侄女女婿比呢?
严彧如今已经是自家的准女婿了,沈毅自然是要好好的招待他了。
“是,我这就去办。”
范文忠看着沈毅离开的背影,心情也好了许多,他家老爷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沈毅大步走到了院子里,就看到沈天娇和严彧两个人,正在一起喝茶。
他定睛这么一看,这两个人金童玉女还真是相配的很。
心境改变了,沈毅看严彧的眼光自然也就不同了。
“三叔。”
沈天娇先看到沈毅的,便立马就起身迎了过去。
“那个安大夫,已经给您问过诊了,他有没有说您的身体怎么样了?”
沈天娇还是很担心沈毅的身体的,她知道沈毅的身体亏空的很大,也不知道她送来的那些药,对沈毅的身体有没有帮助。
如果那些药有用的话,现在就要派人去南楚,让段青宁再重新配制一些了药送过来了。
既然要到南楚去,那么就应该再派些人过去,看看她那个犟驴大哥如今怎么样了。
这千头万绪的事情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顿时让沈天娇的心里有些烦躁起来了。
“他倒是说了,我的身体恢复的要比以往都好。”
沈毅为难的看着沈天娇,犹豫半天才开口说道:“只是除了件麻烦事,还需要劳烦你。”
“说什么劳不劳烦的,三叔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便是。”
沈天娇有些好奇的看着沈毅,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能够难倒她三叔的。
“嗐!”
沈毅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那个安逸和,就是给我治病的那个大夫。”
“那人就是个医痴,当年为了治病救人的缘故,他还半夜里偷偷跑到义庄去偷那些无名的死尸,要拿回去做研究。”
“可惜啊,他运气不太好,第一次去就被人给逮着了。”
“他在本地人眼里,是个医痴也是个疯子,所以那次没人为难他,只当他是痴傻病犯了,就把他给放了。”
“但是这人吧,是个犟种,不达目的就不罢休。”
“当他再被人抓住的时候,就直接被扭送到了县衙里,被判了死罪。”
“好在他有一个过命的兄弟,在你阿爹手底下做事,那人拼命去求了你阿爹。”
“并且让安逸和当众展示了他的医术,你阿爹当年也是为了救我,就保下了他。”
“只是你阿爹知道他这个人,行事癫狂,所以并没有大用他。”
“今日他来为我看诊,见我身体比以前大好,就问我最近这些时日,可曾吃过别的什么药。”
“我也是一时忘了分寸,就说吃了你从上京送来的药。”
“于是这厮便缠着我,非要我去求你,让他拜那位隐世高人为师。”
“娇娇啊,这人可是个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糖,三叔给你找麻烦了。”
沈天娇巧然一笑,她还当是什么事呢,原来只不过是想要拜师啊。
这事简单,不过让她办事,总是要付上一些代价的。
“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啊,三叔不必忧心,我替他办。”
“不过我可是有条件的,这北疆的战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起来了。”
“我要让他入军籍,去做军医,救治更多的伤员。”
“只要他肯答应,战事结束之后,我会亲自将他的师傅送来。”
沈毅愣住了,片刻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家侄女果然是厉害啊。
安逸和这个人虽有才华和能力,但是却是个十足十的疯子,想要让他去做他不愿意的事情,简直比登天还难。
北疆的战事一旦开始,就会有将士源源不断的被送到后方来。
军中虽有军医,但是他们的能力和医术都不如安逸和。
如果安逸和留在了军中,那么那些受了伤的将士们,就有更多活下来的机会。
而且安逸和还可以在军中教授,那些军医们医术,提高军医们的整体水平。
这么做对他们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安逸和这个人难管教,他只凭自己的本心,却从来都不管别人如何。
想要他去军中做军医,登天都比这个要容易一些的。
但是如今不同了,沈天娇拿捏住了安逸和,只要安逸和想要拜师的心思还在,那么他就只能乖乖的听沈天娇的话了。
“好,这件事,我一会儿让文忠去跟安逸和说。”
“想必他是不会推辞的。”
沈毅和沈天娇两个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彼此的打算。
“三叔,接下来咱们来谈一谈曾家的事情吧。”
沈天娇一秒严肃,直接进入了正题。
不把曾家这个祸害铲除掉,沈天娇这心里就不能安稳。
大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开始,她现在必须要赶在大战开始之前,让北疆先安稳下来。
“好。”
“昨夜我就把蒙泰请进府里来了。”
“他这次能狠下决心背叛曾明太,一是为了他的家人考虑,二是想为自己的家人留条后路,这三嘛是他心中有愧。”
“蒙泰当年是曾家大爷曾明凡的陪读,是一起长大的兄弟。”
“当年曾明凡死的不明不白的,这件事虽然是曾明太干的,但是若是少了蒙泰这个助力,恐怕也是做不了的。”
“如今曾明太要把侄女曾雪云,送给西戎王,这也让蒙泰心生愧疚的同时,产生了惧怕。”
“曾明太是个什么人,他跟在那人身边这么多年,自然是比谁都清楚。”
“他也是怕他日东窗事发,他和家人要一起受牵连。”
“娇娇你放心,他绝没有胆子敢反水背叛的。”
“你有什么事,要吩咐他去做的,就尽管吩咐他便是了。”
“他一定能办的妥当的。”
沈毅到底是只老狐狸,蒙泰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只要蒙泰还想让自己的家人活着,那么他就只能乖乖的听话,照着吩咐去做事。
第576章 让曾明太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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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南楚的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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