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你就宠吧,夫人又出门讹钱啦》 第1章 替我报仇 “沈虞,休要胡闹,换亲之事已成定局,这是我们共同商议的结果,喊你过来不过是知会你一声罢了。” “你也不看看你可有一丝一毫比得过你妹妹,可有半点能与七皇子相配。” 沈夫人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说出来的话句句扎心。 沈虞听得大笑不止:“哈哈哈……” 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 “你们共同商议的结果? “这是我的亲事,你们可有问过我愿不愿!” 她泪眼模糊地看着沈夫人,大声质问:“你是我的亲生母亲吗?” 她记得,小时候母亲还是很喜欢她的,可随着她年龄越来越大,母亲看她的目光就越发厌恶。 十岁开始,便再也不愿意与她同桌吃饭,甚至禁止她出门,府中举办宴会的时候,也会勒令她只能呆在自己的院子里。 唯有每次七皇子上门,她方能得到母亲的正眼,也才能从院子里出来,或者偶尔出府看看。 今日母亲让她过来,她以为是七皇子来找她。 她满心欢喜而来,收到的却是他们将她最后一样看重的东西无情剥夺的通知。 沈虞崩溃无比,沈夫人却跟过去无数次一样,完全无视她,只冷漠地回答:“我倒宁愿你不是我亲生,免得给我丢人。” 在这吵闹声中,沈太傅将新的定亲书写成,把旧的定亲书点燃。 旧的定亲书被点燃的时候,沈虞那条名为理智的神经,彻底崩断。 她扑过去想要救回父亲手中那已经烧了一半的定亲书,仿佛这样就能挽回她的亲事。 沈太傅见沈虞双眼猩红疯了一样的扑过来,没由来的一阵胆寒,本能的抬起脚就朝她重重踢了过去。 沈虞那单薄的身子宛如断线的风筝一样,轻飘飘地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面,吐出一口鲜血…… 剧烈的痛感侵袭全身,她的双眼死死盯着定亲书化作灰烬。 没了,她真的什么都没了。 抢了父母兄弟所有人喜爱的庶妹,终究还是没有放过她这唯一的希望。 她眼里的光,逐渐熄灭…… 然而却无人注意。 沈太傅惊魂未定地怒喝:“大胆!” 沈夫人也气得不行,颤抖着身子道:“来人,把这个孽女给我摁住!”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敢对自己的父亲动手。” 沈雪不停地安抚他们:“父亲母亲息怒,姐姐接受不了也很正常,若不然这亲,还是不换了吧!” 沈夫人握着她的手安抚:“你不用管她,是她自己不争气,无才无德,品行不端,为人歹毒,我们沈府可没那么大的脸把她嫁过去祸害殿下。” 代表七皇子的母亲贵太妃出宫的太监,也唯恐这差事变卦,跟着道:“二小姐,我们殿下和娘娘都喜欢你,这七皇子妃非您莫属。 “奴才就先给你们道声恭喜了。” 沈太傅乐呵呵的道:“同喜同喜。” 沈夫人和沈雪手挽着手站在一起,脸上均是笑意,宛如亲生母女。 有人在喧嚣中无声死去,有人在嘈杂中无声而来,一切不过是瞬息之间。 “嘶……”好痛。 睡梦中的沈虞刚被腹部痛醒,紧接着又被婆子们毫不顾忌地将她摁在地面,磕得肩膀、膝盖和手腕也疼。 没有人注意到,此时的沈虞已非彼时之沈虞, 沈虞看着这陌生的一切,紧接着,无数的记忆碎片,涌入她的脑海,她看到原主是怎么从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女孩,因为家里的冷待和厌弃,如何一步步的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被人讨厌的人。 同时,还有一道怨毒和不甘的残音在她脑海里回荡:“替我报仇……替我报仇……替我报仇……” “我恨,我真的好恨,明明我才是他们的女儿,我才是他的未婚妻啊……” 字字泣血! 沈虞听得不由自主就湿了眼眶。 她道:“你放心去吧!” “我会替你报仇的。” 原主这才既不甘,又放心地离去。 原主离去后,她脑子里又多了一团东西……是一本书。 她这是穿书了? 这是一本庶女重生逆袭的大女主甜宠爽文,女主是得了原主亲事的庶妹沈雪,而原主是庶妹的对照组恶毒嫡姐。 今日,是将她的皇子未婚夫换给庶妹,再过几日,便是将庶妹上辈子那吸血鬼未婚夫换给她。 她抬眸,看向跟宫中太监表示惭愧的沈太傅:“让您见笑了,有这么个孽女,老夫真的晚节不保。” 又看向沈夫人,她正搂着沈雪安抚:“雪儿没有被吓到吧!” 沈雪乖巧地摇头。 而后担忧地看向沈虞,沈夫人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沈虞一脸淡漠地看着她们。 仿佛她们不是她的亲人,而是什么陌生人。 她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无名火,指着身边的嬷嬷道:“沈嬷嬷,去教教这孽女规矩。” 沈嬷嬷举着巴掌朝沈虞走来,沈虞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还被摁在地上,刚刚光顾着接受这陌生的一切了。 她挣扎起来,奈何摁住她的嬷嬷力气都很大,而原主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身体刚刚还遭受了重创。 沈太傅那一脚直接要了原主的命,可见其伤之重。 她一挣扎,五脏六腑和全身的骨头都痛,又吐了一口血…… 然而,这些人就跟没看到她吐血一样,包括那嬷嬷也是,走到她跟前蹲下,就要依照主子的命令打她。 沈虞见躲不过,直接唾了沈嬷嬷一脸。 沈嬷嬷尖叫着后退,连忙拿帕子擦脸。 沈夫人气得一个倒仰,粗俗,太粗俗了。 这种行为,只有那些毫无教养的村妇才做得出。 她不顾形象,亲自过来重重甩了沈虞一巴掌,这一巴掌力气之大,将沈虞的脸都打偏了。 沈虞刚刚吐沈嬷嬷那一嘴,已经用尽了这残破身子的所有力气,沈夫人这一巴掌,她躲无可躲。 她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好好好…… 她没穿来之前,爸妈那么渣,都没有受过此等侮辱。 沈家人,很好,她记住他们了…… 沈夫人被沈虞的目光看得莫名胆寒,声音里不自觉地带着几分慌:“还不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带去小……带回她院子里,以后没有我们的准许,别让她出门。” 她原本是要说将沈虞关去小黑屋的,但因为有宫中的太监在,顾忌了一两分。 沈府的小黑屋,是惩罚不听话的奴才和审问下人的地方。 但原主,却经常被丢小黑屋。 沈虞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被粗暴地扔在她院子里的青石地面上,又牵扯出来一股疼,疼得她生理性的眼泪哗啦啦地滚。 她在没穿来之前,是个糙的,但原主这身子,委实太娇了。 沈虞在心里骂天骂地骂爹娘,太窝囊了、太憋屈了、太痛了! 第2章 废物 沈嬷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声道:“大小姐,你好好在里头反省吧!” “若是不知道如何反省,就好好想想二小姐平日里是如何做的。” 沈虞气若游丝:“多谢嬷嬷教诲,我会好好跟妹妹学习如何抢姐姐未婚夫的……” 沈嬷嬷勃然大怒,当即就要给她一巴掌。 沈虞眸色沉沉地看着她:“沈嬷嬷,我父亲母亲可以把我当一坨垃圾,可你一个奴才,只要我不死,你觉得我有没有机会对付你?” 沈嬷嬷含恨将手收回。 她明白沈虞说得对,她再不受宠,也是主子。 沈嬷嬷憋屈地离开,随着她的离开,院门也被关上。 方才跟着她一起回来的鹌鹑一样的丫鬟,见外人一走,当即就支棱了起来,语气懒散地道:“小姐您不喜欢我们碰您,那我就不扶小姐了,您自己回屋吧!” 她说完就跟另外几个丫鬟婆子一起嬉笑着,拉拉扯扯的走了,毫无顾及地跟其他人说着她今日的狼狈:“咱们大小姐啊,是彻底完啦,七皇子也不要她了。” “嘁,七皇子不要她多正常,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了。” 所有人,一点都不掩饰对她的不屑和厌恶。 沈虞看着她们的背影,幽幽地道:“彩菊,你头上有好大几坨头皮屑,看着好脏,好恶心。” 前一秒还在跟人分享乐子的鹌鹑丫鬟,尖叫着捂着脑袋跑了。 沈虞扯着唇,笑了笑:来呀,互相伤害呀。 原主性格虽然阴晴不定,被搞得有些神经质,但对她自己院内的这几个丫鬟婆子还是不错的。 这些玩意儿,实在配不上原主的真心。 沈虞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积蓄了一些力气,咬牙站了起来,循着原主的记忆摇摇晃晃往屋内走去。 她走这一路,就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床上,没了动静。 她身体跟报废了的机器一样,但灵魂却还很清醒,她试着让灵魂脱离身体,遗憾的是无法离开。 好在这种状态,让她暂时失去了痛感,也算一点安慰。 否则她真的是想要炸了这个破世界。 天快黑的时候,沈嬷嬷带了大夫来,听到大夫说沈虞身体情况很不好,吓白了脸。 然后匆匆离开,再次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满脸不耐烦的沈夫人。 沈夫人敲打了一番她院里伺候的人,没有多留就离开了。 她院子里的几个人担心她死了要她们陪葬,倒是细心了几分。 直到三天后,她才能掌控着身体活动一二。 然后她就关上门,隔离了院子里那几个丫鬟婆子的视线,一边养伤,一边锻炼。 她穿之前,父母在她十岁那年离婚,各自组成了新的家庭,她成了他们两方的负担,被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但她智商极高,在十六岁的时候就考入了国家的航天定向班,脱离了有毒的家庭。 学校的老师同学都是有伟大理想的人,大家所有精力都是在搞事业上,因为她各方面都很优秀,所以大家都很喜欢她。 而她,二十四岁就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宇航员。 成为宇航员身体素质必须过关,所以他们除了上课,有事没事都会被带出去特训。 她虽然没能练出个女兵王,但徒手打几个小混混还是可以的。 这种受制于人只能挨打的事情,她可不想再有第二次。 七天后。 “小姐,夫人让您过去见见褚公子……”彩菊压下眼里的鄙夷,看着浑身是汗趴在床上的沈虞大声道。 心里暗骂:有这么个主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平日里斗不过庶出的二小姐也就罢了,皇子未婚夫被抢了也就算了,还要捡二小姐不要的来京城赶考的穷酸举子。 早知道当年夫人分配丫鬟的时候,她挤破脑壳也要往二小姐身边去。 谁家不是跟着嫡出混有前途,唯独他们沈府的大小姐如此废物,简直浪费了这一张令人嫉妒的脸。 丫鬟敲门前,沈虞正在锻炼,她匀了一会儿气,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道:“走吧……” 原书中,原主挨了这一脚后并没有死,见丫鬟口中的褚公子,也就是庶妹的前未婚夫还不错,便只能消化了心中那些不忿,跟姓褚的好好过日子。 但姓褚的对她只有利用,心里只有女主,原主被榨干价值利用殆尽后,被已经成为权臣的夫君用枕头生生捂死。 所以,这亲事是断不能同意的。 这种娶谁死谁的克妻男人,谁嫁谁完蛋。 更何况,她一直都是独身主义。 沈虞一出院子,外面那些下人看到她就忍不住小声蛐蛐:“大小姐还好意思出门呢,若是我的话,就找根绳子一头吊死,免得活得如此窝囊。” “就是……” 说沈虞在府里不受宠那都是好听的说法,她在府里是主子厌恶,下人瞧不起,狗看到了都要来叫唤两句。 明明生为嫡女,明明母亲的正室位置也稳固得很,但母亲和父亲都更喜欢庶出的沈雪,连她的亲兄弟都是如此。 皆因为她的父母亲觉得,她的容貌不端,太过艳丽。 原主不明所以,自然想夺回属于她嫡女的一切,于是屡次跟女主作对,跟女主作对的下场自然是越来越惨。 她现在不仅在府里名声狼藉,恶毒名声更是响彻整个京城,成为了太傅府的耻辱。 “若说窝囊,你们这天生的奴才秧子可比我这大小姐窝囊多了,我再不济也是主子,你们这些下贱货色都还苟活着,我怎么就不好意思出门了?”沈虞小嘴淬毒,骂得贼狠。 原主起初听到这些话,也会反驳,但总是反驳不到点上,被人激怒后便直接动手打人,她一打人,沈夫人就会把她关进小黑屋,打一个关一天一夜,后来原主就不敢打人了。 因为原主不敢打人,吵又吵不赢,后来听到这些话,就干脆装作听不到,然后自己一个人回去生闷气。 这些下人便越发猖狂。 而沈虞刚刚这话,简直比打人十个巴掌还让人难受。 挨了巴掌,也就是点皮肉之痛,疼两天便好了,可这是戳肺管子的话,能让这些人只要一呼吸就痛。 所以大概在死之前,这话都要成为他们的执念和噩梦了。 第3章 好,我嫁 耳边清净了,沈虞继续往前走,刚到门口,就有一温婉中带着些活泼俏丽的少女朝她走来:“姐姐,你终于来了,母亲都等急了。” 沈雪言笑晏晏地看着沈虞,整个人都散发着纯良无害的气息,她友好的伸手去牵沈虞。 静静地等待着沈虞将她甩开。 沈虞只要一看到她,她什么都不用说,什么也都不用做,沈虞就会愤怒得像一只母老虎。 仪态粗鄙,便是那张十分颜色的脸因为她的行为举止,都变得只有五分可看。 沈虞既没有甩开她,也没有让她牵到,丝滑地绕过她进屋。 沈雪一时间愣在了原地,看向沈虞的背影:不对劲,今日的沈虞很不对劲。 褚叙良听到门口的动静,看了过去。 入目的便是一张惊为天人的脸,他以为沈雪就够美了,没想到世上竟还有比沈雪更美的人,一时间直接看愣住了。 他是十天前接到换亲消息的。 他原本不同意,但七皇子找到他说,如果他真的喜欢沈雪,就不应该阻止沈雪奔向更好的生活。 他当然是真心喜欢沈雪那个漂亮、大方、优雅、善良、不卑不亢的姑娘。 所以他忍着对沈虞的恶心,同意了换亲的提议。 沈家也因此承诺,无论他考得如何,都会给他运作一个京官,七皇子也承诺会扶持他这个未来的连襟。 京官好啊,在京城他就能随时看到她了,即便是远远看一眼,他也知足,为了她的幸福,他可以退步,也可以受委屈。 今日过来,不过是走个过场,说是相看其实就是要把这事定下。 他没见过沈虞,也对沈虞不感兴趣,他心里如今只有沈雪。 沈雪看到褚叙良眼中的惊艳,委屈地开口:“姐姐,你怎么不理我啊!” 褚叙良回过神来,冷冷开口:“沈大小姐果然跟传闻中一样,毫无规矩可言。” “以后你嫁到褚家,万不可如此。” 沈夫人那张雍容华贵的脸,本来就因为沈虞的到来,习惯性地升起了厌恶。 这会儿见沈虞被褚叙良嫌弃,更是觉得脸都被沈虞丢光了,得不到七皇子的欢心也就罢了,寒门举子都看不上她。 她一拍桌子,威严十足地怒道:“沈虞,你妹妹给你打招呼,为何视而不见!” “我就是这般教你的?” 沈夫人一发怒,屋内一众伺候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便是褚叙良都被沈夫人的气势所震撼,心道:当家夫人,便是如此。 若是他娶了雪儿,雪儿也必定能如沈夫人这般。 可如今只能娶沈虞这个空有容貌,没规矩没才学的,这般想着心里对沈虞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沈虞虽然在自己的父母身上早就知道了,不是所有父母都爱自己孩子的这个事情,但这会儿见沈夫人任由自己的女儿被未来女婿如此指责。 不冲未来女婿发火也就算了,还反过来说教她,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升起一股恶心。 她自顾自地坐下,淡淡地道:“褚公子放心,我不会嫁到褚家。” “至于视而不见这事,我是跟母亲学的,乃是母亲的言传身教,我记得母亲经常看见我也当看不到我。” 褚叙良皱眉。 沈夫人一噎。 沈雪温婉地笑着来打圆场:“姐姐,你莫要说气话。” “褚公子有状元之才,褚家人善良团结,是一良缘。” 沈虞含笑问她:“那你为什么要换亲。” 沈雪心中忐忑,难道沈虞知道这是她在暗中推动的? 不可能,她这嫡姐,素来都蠢。 “姐姐,换亲之事,岂是我能决定的。” 她说完就垂下头,落在褚叙良眼里便是:沈雪对他是有情的,否则也不会那般夸他。 她也在为换亲之事而伤心吧,她其实也还是更愿意嫁给他的吧! 他好恨,恨自己为何身份低微,为何地位低下,为何他不是皇子…… 沈雪跟褚叙良的关系,本就微妙,沈夫人怕沈虞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传到七皇子耳里惹得他不喜。 当即温柔地同沈雪道:“雪儿,你先回去休息吧!” 沈雪乖巧的点头,听话地离开,只是离开前,她看了褚叙良一眼。 她对褚叙良,是有恨的。 上辈子,若是褚叙良不愚孝,多帮着她一些,她也不至于身体破败到只是怀个孩子,就一尸两命的下场。 所以她重生而来,不仅要过好自己的人生,她还要报复褚叙良。 她要让褚叙良,既深深地爱上她,又永远都对她求而不得。 沈雪一走,沈夫人便沉下一张脸:“沈虞,自古男婚女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由不得你。” 她实在是不想教训这个女儿,尤其不想当着未来女婿的面,但……沈虞今天委实不乖,把过去身上唯一的可取之处都丢了。 沈虞过去虽然对旁人脾气很大,但只要她一生气,她便会立即道歉认错。 今日竟敢当着外人的面顶嘴,沈夫人不喜欢这种感觉。 “褚公子学问好,人品贵重,德才兼备,你若不是我太傅府的女儿,烧高香都配不上。” “过些天,我会让沈嬷嬷亲自教你规矩,你嫁去褚家后,一定要孝顺公婆,伺候夫君……” “停停停……”沈虞听到这些话,早饭都要突出来了。 她举起手,打断沈夫人的话:“好,我嫁。” “但我有一个要求,必须在春闱前就成亲,你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们,住在一起大家都膈应,我早些嫁出去,你们也早些省心。” 褚叙良却不怎么愿意,距离春闱没几天了,成亲那么多事,岂不是影响他看书。 若是娶沈雪,影响一二倒也无妨。 沈夫人却觉得沈虞说得有道理,她也知道春闱重要,便安抚褚叙良道:“你放心,亲事这些都交给我们来办,你安心看书便是,只需成亲当日露个面即可。” 沈虞一脸敬佩地鼓起了巴巴掌:“沈夫人可真是乾元国好岳母。” “我也好想做你女婿啊!” 沈夫人脸色一黑:“你在说什么荒唐话!” 今日沈虞的每一句话,都能让她失态和爆炸。 沈虞欣赏着她那张气黑了的脸,这就受不了了,这不过是开胃菜呢。 我尊贵的、爱面子胜过一切的,沈夫人。 第4章 嫁高门 沈虞笑眯眯地同褚叙良道:“亲事可以交给我们太傅府来办,但聘礼你得自己准备吧!” “话说,你准备给我多少聘礼,我这样的身份,怎么也得六十抬打底,给少了会让我没面子,也会让你没面子的。” 褚叙良:“……” 拳头握紧,六十六抬,她怎么不去抢,他连一抬都凑不出来。 “还有,我听说你如今是住在客栈,在京城没有房产,你是不是应该先去买个房子?“ “总不能让我嫁去客栈吧!” “房子小了,我可是不会跟你去住的,至少要三进。” “够了!”褚叙良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忍着所有情绪,维持住风度,拱手同沈夫人一礼道:“沈夫人,在下高攀不起你们沈府嫡女。” 褚叙良此人,自负又自卑,自负于自己的才学,自卑于自己的财力,尤其是未婚妻被人抢走后。 钱财和身份,简直成了他的心结。 他厌恶地看了沈虞一眼,扭头去找沈太傅告辞,顺便拒了这婚事。 沈虞担心他被沈太傅劝住,张口就喊:“未婚夫,你跑什么呀,万事好商量,我对你还是十分满意的,你若是实在掏不出来那些东西也没关系,我家有啊,你让我娘把她的嫁妆分你一些。” “我娘这么喜欢你,一定会同意的。” 褚叙良闻言,脚下的步伐更快了,跟后头有鬼撵他似的。 起身去拦人的沈夫人听到这天雷滚滚的话,脚下一个踉跄,身形不稳。 沈虞眼睛一亮,哇哦,机会来了…… ||ヽ(* ̄▽ ̄*)ノミ|Ю 她假装没看到沈夫人身形不稳,做出一副心急未婚夫跑了的样子去追人,十分巧合地撞开了要去扶沈夫人的丫鬟。 没人扶的沈夫人,啪叽一下摔倒了地上,发出痛苦的叫声:“啊……” 褚徐良听到沈夫人的惨叫,驻足回头,还没看清楚沈夫人的情况,就先看到了无视摔倒的母亲,朝他追来的沈虞。 沈虞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绢,夹着嗓子:“褚公子~~~你不会是要悔婚吧!” “咱就是说,虽然我妹妹因为抢了我的亲事,攀上高枝就把你抛弃了,但你也不能因此就对我们沈家的小姐心存阴影啊!” “我跟我妹妹不一样,我不喜欢抢别人的男人,咱们在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你没钱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天天带你回娘家打秋风……” 褚叙良也没心思再去看什么沈夫人如何了,撒丫子跑了起来。 京官,大不了他多努力努力,他可不想娶这么个不孝无耻之人进门为妻。 自己的母亲摔倒了,眼里还只有男人。 而且,他可是有骨气的人,怎么会到岳家打秋风。 沈夫人被人扶了起来,忍着痛,顽强地道:“给我拦住那个孽女!” 然而沈虞抢跑太多,追上去的人根本没拦住,还看到了一场更精彩的大戏。 沈虞追到沈太傅书房门口的时候,正听到褚叙良正大声道:“太傅,今日无论您说什么,在下都要退婚。” “贵府的大小姐,在下委实无福消受。” 沈虞哇的一声大哭着推门而入,指着褚叙良一改先前痴迷之色,蛮横地道:“你个贱男人,我堂堂太傅之女不嫌弃你,你还敢嫌弃我,你这是完全不把我爹放在眼里啊!” “连七皇子都不敢如此,当年我跟七皇子定亲的时候,人家都乖乖应了。” “怎么,你觉得你比七皇子还高贵吗?” 沈太傅虽然不喜这个嫡长女,但沈虞这话却是深得他心。 褚叙良可以嫌弃沈虞,但打狗还得看主人。 褚叙良被沈虞扔过来的三顶帽子砸得头晕眼花,更是大恨沈虞说他卑贱。 但眼下却不得不压下心中的恨意,仓皇为自己辩解:“不是的,太傅,是在下配不上沈大小姐。” “在下自知身份低微,沈大小姐应该嫁高门才是。” 她这种前一秒还追着要嫁,不成功就要毁掉对方的人,蠢笨恶毒的人,嫁去高门怕是活不过三天。 所以,高门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沈虞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赞同的道:“你小子眼光不错,我也觉得我应该嫁高门。” “所以爹爹,您还是把七皇子还给我,把二妹妹配给褚公子吧,庶女和他就很搭。” “读书人的话都是很有道理的,爹爹你应该不会不讲道理吧!” 褚叙良心中微动,其实这样是最好的,他愿意娶雪儿。 沈太傅扫了褚叙良一眼。 褚叙良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压下心中的不甘。 他可以放弃雪儿,但无论如何都不会娶沈虞。 他心一横,摆出一副宁折不弯的姿态:“先前之所以同意换亲,是在下敬仰太傅大人,念及沈二小姐知书达理,私以为沈府的大小姐,即便传闻中再不好,也不至于如此荒唐。” “二小姐和七皇子自然是般配的,然在下虽身份低微,却也不愿将就,只愿娶一德才兼备的良人携手一生。” “大小姐若是还想嫁人,当多读书,多修德行才是,也免得堕了沈府的名声。” “强扭的瓜不甜,大小姐还是放过我吧。” “啊……”沈虞仿佛大受刺激,抱着脑袋尖叫了一声,再抬起头,看着褚叙良的目光里充满了怨毒:“你个沈雪不要的垃圾,竟然敢嫌弃我!” “我要杀了你!” 褚叙良被她这疯癫的样子吓到了,担心被沈虞伤着影响考试,本能地在的沈太傅的书房四处躲避。 他逃,她追…… 沈虞抓起沉重的墨条,朝褚叙良砸过去,顺手抓起一本书,朝褚叙良砸过去,拿起茶壶朝他砸过去,总之能顺手拿起来的,都被她拿去砸褚叙良了。 但没有一个砸中褚叙良,反而是书房被砸了个稀巴烂。 从震惊中回神的沈太傅惊呼:“来人,快来人!” “把这个孽女给我抓住!” 沈虞也跑累了,顺势被两个婆子抓住,嘴里依旧不饶人:“姓褚的,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沈太傅被气得一个倒仰,什么喜形不露于色,那是没气到极致? 他愤怒地吼道:“把这孽女送回院子,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出来!” 第5章 叫我一声姐姐 沈虞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婆子离开,还没走出院子,就听到沈太傅急促的声音:“来人,灭火!快灭火……” 刚刚在玩儿他逃她追游戏之时,她暗搓搓地把油灯扔到了沈太傅书房的小塌上,那小塌上有温暖厚实的棉被…… 继沈夫人的院子乱套后,沈太傅的院子也乱套了。 沈虞一脸遗憾,被发现得太早了。 不过,就当是沈太傅踹原主那一脚的利息了。 “砰……” 院门再次被关上,一个嬷嬷隔着门冷声道:“大小姐,你好好在里头反省吧!” 沈虞表示:“这话我都听腻了,下次换一句有创意一点的吧!” 嬷嬷平地一个踉跄,大小姐到底知不知道,她竟然犯了何等的滔天大错? 沈虞见院子里那些伺候的人都不知道在哪里躲懒去了,身边只有一个彩菊,她慢悠悠的回房,躺在床上,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彩菊你也去休息吧!” 彩菊巴不得呢,应了一声就开心地离开。 彩菊离开后,沈虞端了一盘点心,一边啃着一边细细的过着原书的剧情。 原书女主沈雪是重生的。 上辈子,沈雪听沈太傅和沈夫人的安排,嫁给了褚叙良,褚叙良背靠太傅府这棵大树,最后功成名就。 但沈雪嫁给褚叙良后的日子并不好过,在沈虞这个现代人眼里看来,那就是苦瓜大队的一员。 褚叙良家境贫寒,他能考到京城是全家所有人的**协力托举的结果。 来了京城,高中状元还娶了白富美,自然是要把家里人都接来过好日子。 褚家齐齐来了十五口人,沈雪不得不拿出嫁妆买大房子,京城寸土寸金,她虽然受宠,但嫡母不会拿自己的私产补贴,亲生母亲压根儿没有私产,嫁妆本就不多。 买了房子后就显得捉襟见肘起来,好在陪嫁里头有几间铺子,每个月都能有些收益。 沈雪为了日子好过些,用心经营铺子,但她赚的钱,几乎都用在了褚叙良和褚家人身上,她想让褚家人回去,还被褚叙良批评说她不孝,觉得庶女就是庶女,觉悟低。 沈雪没办法,只得努力想办法多挣钱,还要伺候褚家那一大家子,每天累得不行,而褚叙良也挖空心思经营仕途,以至于沈雪到了快三十岁,都还没有孩子。 这个时候,褚徐良已经官至四品,褚家人觉得硬气了,要给褚叙良纳妾。 但碍于沈家和沈雪这些年的付出,褚叙良也看在眼里,且他对沈雪也有几分真感情,又顾及太傅府的权势,便将此事搪塞了过去。 却要求沈雪把家中的中馈交出去,安心在家准备怀孕的事情。 沈雪也怕褚叙良纳妾,便把中馈交给了两位嫂嫂。 她成功怀孕了,却在生产的时候难产,一尸两命。 她死了过后,褚叙良很快就再娶了。 沈雪心里有一股气,不知道该怨谁,她的魂魄飘去太傅府,看到太傅府依旧花团锦簇,人人都在夸赞和艳羡她的嫡姐沈虞好命,无脑花瓶却能得皇上爱重,一直稳坐皇后之位。 她明白了自己悲剧的源头,皆是因为嫁错人。 重生后,便打定主意要抢夺嫡姐姻缘。 于是她通过一系列的手段,让七皇子倾心于她,并通过无数的暗示,让沈太傅和沈夫人他们都觉得,沈虞这种无才无德的人嫁给七皇子,对七皇子来说是耻辱。 若是七皇子有一天掌权,会与太傅府为敌。 结亲是为了修秦晋之好,可不是为了给自己多找一个对手,所以沈家人综合考虑,和细心观察之下,与七皇子默契地达成了换亲之事。 因为沈雪要报复褚叙良,所以她通过一些手段让自己成为了褚叙良的白月光。 褚叙良跟书中的沈虞成亲后,为了心里的白月光,从未碰过沈虞。 按照原书里头出褚叙良的性格特征,她今天这么闹了一通后,自命清高的褚叙良应该无论如何都不会娶她了。 原书里头,今天发生了蛮多事情,除了她和褚叙良定亲, 今天下午沈雪会跟七皇子要去揽月观参加诗会,培养感情。 诗会上,沈雪救了当朝丞相的小孙女,让原本一直无法融入嫡女圈的她,至此之后成功打入嫡女圈。 她又端了一盘点心来啃,吃饱喝足,等下好去搞事情。 从沈雪设计换亲的那一刻开始,她们就是敌人。 沈雪想要过好日子没问题,但明知褚家是个火坑,还谋划换亲,间接性地害死了原主,并把褚叙良塞给原主的行为,太恶心人了。 现在她逼得褚叙良退亲,打破了沈雪把嫡姐推入火坑的计划,沈雪会不会不甘心,又使手段呢? 沈虞从来都不是那种被动等待灾祸降临才奋起反击之人,她喜欢先下手为强。 沈虞院子的院墙边,有一棵树,她借着树翻墙出了院子,一路避开府里的人,鬼鬼祟祟从后门出去。 很快就到了闹市,这里走走、那里瞧瞧,跟出门旅游的一样。 倏而,她目光一定,眼里有璀璨的光华升起,然后嘭的一声爆炸开来…… 宽阔的长街上,有一十六抬的华丽步撵缓缓行进,她目光定格在那步撵之上斜倚着的俊美男子身上。 那是一张怎么样的脸呢? 是比沈虞上辈子见过的所有顶流小生,或是专属富婆会所里那些富婆精选的男人,都好看的一张脸。 真的可以用伟大来形容。 她的目光,在那脸上停留了好长一会儿,才不舍地缓缓下移,然后就看到了瓷白如玉的皮肤,性感滚动的喉结,以及那微微敞开的、松散的衣衫之下,若隐若现的胸肌…… 沈虞忍不了了,她健步如飞,宛若一只灵活的猴子,爬上步辇,扑上去将对方衣裳仔细合上,死死摁着。 痛心疾首地道:“你一个男人家家的,怎能穿得如此暴露!” 她动作极快,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瞬息之间,以至于晏屿的护卫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而晏屿本人则是完全没想过,会有如此不知死活之人,竟然往他的步辇上爬。 嘈杂的街市,在这一瞬间被定格消音,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震惊。 晏屿看着眼前这张他从未见过的艳丽面容,嘴角挑起薄薄的笑意,宛如勾人的妖精,带着几分无辜:“我娘死得早,我爹天天都去管教别人的儿子去了,所以没人告诉我男人不可如此穿着。” 沈虞顿时心疼不已,美好是事物,总是能让人生出许多的保护欲:“你叫我一声姐姐,以后姐姐教你。” 她穿来之前,已经三十五岁了,眼前这男人,瞧着绝对不超过二十。 她看晏屿就跟看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第6章 大反派 “啪……”陶瓷茶壶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晏屿不悦地看了一眼旁边那因为过于震惊,以至于茶壶都拿不稳的丫鬟。 丫鬟连忙跪地求饶:“世子饶命!” “沈虞,你在家中撞倒母亲,烧了父亲的书房也就罢了,竟然还翻墙逃出来冒犯安王世子,我看你是真的疯了!”同时响起的怒斥声,压过了丫鬟的求饶声。 沈虞慢吞吞地回头,看到来人,在原主的记忆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对方身份。 是原主那位,每次看到她都会化身咆哮帝的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沈治。 沈治吼完沈虞,又怒斥身边的下人:“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将小姐扶下来!” 他自己也走到步辇前,一派斯文礼貌地拱手同晏屿道歉:“家妹不认识世子,无意冒犯,还望世子海涵。” 晏屿没有吱声,还是维持着先前那懒散斜倚的姿势,不过这会儿那捻着玉佩的手,改为了撑着下巴。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沈虞,仿佛没有听见沈治的话:“小小年纪,怎么喜欢给人当姐姐?” 晏屿若是不搭理沈虞,太傅府奴仆的手,还敢往步辇那边伸,可他一开口,奴仆便不敢再靠近。 京城有句话:宁可得罪皇上,也不能得罪摄政王,宁可得罪摄政王,也不能得罪安王世子。 皇上怕摄政王,摄政王又什么都依着他这个唯一的儿子。 摄政王不是个爵位,是个官位,他在还没有成为摄政王之前的封号是安王,所以晏屿继承的是安王的封号。 沈虞这身体还没完全好透,刚刚跑那一趟也有点累,她顺势坐在了晏屿的大长腿上,苦瓜脸叹息:“倒也不是喜欢当姐姐。” “只是习惯了当姐姐。” 沈治见自己被晏屿忽略也就罢了,还被沈虞忽略。 冲着晏屿,他不好发火,但对沈虞就半点没有客气,怒斥:“还不下来,成何体统!”并且亲自伸手去拉人。 沈虞出来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怎么可能让他抓回去。 她往晏屿身后一躲,捂着脸哭了起来:“小白菜啊,地里黄,娘他自己追男人摔倒了啊,哥哥要栽赃我,爹爹的书房是意外,也要栽赃我……我就是太傅府最恶毒的人啊,他们都是大好人~~~~现在哥哥还要带我回去关小黑屋……可怜我啊,爹不疼娘不爱……” 她唱得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完全五音不全,魔音穿脑,令人过耳不忘。 差点给晏屿听喷了,他坐起来捂住沈虞的嘴:“别唱了!” 沈虞点头,对美人她总是会包容一些。 沈治等耳朵里的噪音都消除了,才品味过来沈虞唱的是什么,见她跟晏屿在步辇上拉拉扯扯。 脑瓜子气得嗡嗡的,兄长威严十足地紧盯着沈虞,命令道:“下来!” 沈虞似乎感觉不到他的怒气,摆了摆手道:“哥哥你先回去吧,我去揽月馆找妹妹玩儿,会跟妹妹一起回来的。” “你跟七皇子都已经退婚了,别再去纠缠行不行?”沈治崩溃怒骂:“你能不能要点脸!” 有这么一个妹妹,简直是他此生的污点。 她怎么就越来越烂了? 过去还能说得听,如今她不听话了,更让沈治感到愤怒和恶心。 沈虞发现这人耳朵有点不好,她说的是去找沈雪,怎么落在他耳朵里就是去找七皇子了? 她懒得跟耳朵不好的人说话,但步辇的四周又围着太傅府的人,她想走也走不了。 晏屿笑得一脸妖孽,低声问:“需要本世子帮忙吗?” “如果需要,喊声哥哥来听?” 呵呵……小丫头片子,想占他便宜。 沈虞很懂得抱大腿之法,她十岁那年,爸妈离婚都不想要她,那两个人是想把她送给别人的。 她就去抱了爷爷奶奶的大腿。 但第二年爷爷奶奶就因为爸爸离婚后娶了妈妈的闺蜜,相继被气死了。 好笑的是,爸爸娶了妈妈的闺蜜后不久,妈妈就嫁给了爸爸的好兄弟,离婚的时候一直想把她送出去二人,却突然开始争抢她了。 她那个时候还很高兴,以为爸爸妈妈又开始爱她了。 去了他们家之后才发现,他们不是爱她了,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给他们带娃的人。 他们各自结婚后不久,又各自有了新的孩子,爸爸多了一个女儿,妈妈多了一个儿子,但跟过去一样,他们似乎也并不爱他们多出来的孩子,所以将孩子扔给了她。 收回思绪,沈虞凑到晏屿耳边,夹着嗓子低声道:“geigei~~~你这么腻害,帮我打发走我哥,带我去揽月馆呀~~” 她本是故意作怪,跟网上那些恶搞夹子音的段子一样发音的。 但有的时候,脸不同,声线不同,这恶搞就变成了另一番感觉。 穿之前的沈虞,是个假小子,短头发,男装。 而现在的沈虞,容貌醉人,声线如猫儿一样,她完全不知道这样是何等撩人,宛如成熟的水蜜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让人想要摘过来,一口啃掉。 晏屿觉得有些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性感的喉结滚动:“好。” 他都不用跟沈治说什么,直接命人继续走,便无人敢再拦着,都自动散开了。 沈虞在心里感叹,大反派跟她们这些恶毒女配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逼格太足了,她都想当大反派了,恶毒女配没前途。 沈治眼睁睁地看着沈虞被带走,却无可奈何。 曾经有人阻拦过晏屿的步辇,然后就被抓去丢进了粪坑。 伤害不大,侮辱性十足。 摄政王宠爱这唯一的宝贝儿子,给晏屿配的侍卫,无人能敌。 沈治自然不会为了沈虞,去受此等侮辱。 他看着走远的步辇,捏紧拳头:晏屿,你最好嚣张一辈子。 还有沈虞,母亲说得果然没错,沈虞越来越不知所谓了。 她今日最好晚些回府! 沈虞自来熟的在晏屿的步辇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盘腿坐下,抱了一盘点心啃着,低声地碎碎念:“作者为什么不能像爱反派一样爱恶毒女配!” 恶毒女配都又毒又蠢,男反派却都是位高权重。 “可恶……” 她刚刚过了一下这个大反派的人设:俊美妖孽,腹黑阴暗,看似纨绔实则才智双全。 男主若不是有主角光环,完全玩不过他。 第7章 不怕我? 晏屿看着这自来熟的人,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十分愤怒,一会儿嫉妒,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感叹,每一种都生动有趣。 太傅府的老古板,竟然有一个这么鲜活的女儿,难怪不待见。 “知道了我的身份,不怕我?”他的名声,在京城也算得上是奇臭无比。 “害,你只是个纨绔,我可是恶毒女,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晏屿在京城的名声不好,但沈虞的只会比他更不好。 因为这个世界,对女子的要求往往比男子多很多。 男子当街调戏女子,那叫风流。 女子当街调戏男子,那要浸猪笼。 当然,原主的确也是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 外面传得最多的便是她把沈雪推进池塘,害得沈雪差点被淹死的事情。 今日过后,她的名声会更差,在古代当街跟男子如此,是一件耸人听闻的事情。 也不知道沈治回去跟沈太傅和沈夫人说了,能不能把他们活活气死。 若是气死,也是功德一件。 原主名声差,沈虞没想过要去扭转。 恶人名头多好啊,行事完全可以随心所欲。 穿之前,就因为爷爷曾经是军人,她自己也有一层国家的身份,那是两道枷锁,让她不能作恶。 以至于到穿过来这里,都还没能弄死那两个害死妹妹的渣男。 还有那两对逼疯弟弟妹妹的恶心父母。 也不知道她在原本世界的身体如何了,弟弟如何了。 跟旁的那些对原本世界毫无牵挂的人不同,沈虞对原本世界还有执念,还有牵挂,那个世界还有她在乎的,唯一的亲人。 晏屿见她周身忽而被戾气和悲伤笼罩,原本吃得香喷喷的点心,好像也索然无味起来。 亲自给她倒了一盏茶递过去,问:“担心回去后会被处罚?” 沈虞摇头。 关小黑屋这种事情,能吓到原主那个小姑娘,对她可没有半点影响,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的事情。 他们遇到的地方,距离揽月馆很近,所以很快就到了。 能在揽月馆举办的诗会,是京城含金量最高的诗会,进去的人需得才学过人,且要专门的帖子。 沈虞和晏屿自然没有,但晏屿这张脸,就是最好的帖子。 揽月馆馆主听闻晏屿来了,心头一突,这大爷怎么来了,他这诗会今日还能顺利办下去吗? 无论他心里怎么想,也只能挂上热情的笑容,亲自出来迎接:“世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世子恕罪。” “无妨,本世子闲得没事,就进来瞧瞧。” 揽月馆馆主硬着头皮将人往里头领,原本热闹的揽月馆,随着他们的到来,陷入了一片寂静。 尴尬,在无声蔓延。 文人清雅,而晏屿不学无术,大家就不是一路人。 七皇子看到晏屿,眸中划过一抹厌恶,这人不是最讨厌诗会这些么? 沈雪第一时间看到的却是晏屿身后的沈虞。 她脸上带着友好的微笑,自然地走过来牵沈虞的手:“姐姐,你怎么来了?” 随着沈雪的开口,凝固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就被解冻了。 沈虞这次没有避开她的手,反而主动一把抓住,笑嘻嘻地道:“过来找你学习啊!” “作为嫡出的,你尊敬的姐姐我,从未参加过这等活动,我好羡慕妹妹你想出门就能出门,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想参加什么活动就能参加什么活动啊!” “大家都喜欢妹妹,都夸奖妹妹,都让我多跟妹妹学习,所以我决定以后就跟在妹妹身边,妹妹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吧!” 她抓着沈雪的手,捏了捏。 原书中说,女主的手柔弱无骨,男主喜欢得很。 她就很好奇是怎么个柔弱无骨法,没有骨头那不就成无骨鸡爪了吗? 嗯,还是有骨头的,不过不愧是女主,这小手就是细软嫩滑,难怪能让男主欲罢不能。 沈雪不知道为什么,被沈虞握住手后,一阵不适,她主动将手抽了出来,勉强地笑着道:“姐姐折煞我了。” 七皇子一下就看懂了沈虞今日的目的,他无奈地叹息道:“沈虞,过去太傅府的人也都这么说,可你从未想过要跟在雪儿身边学习,如今雪儿跟我定亲了,你却又想跟在她身边。” “你耍这些小心思,真的毫无意义,过去我们虽然定亲,但我不过是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与你并无任何感情,如今我心里也只有雪儿,你也放下往前看吧!”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子,看着沈虞这样的大美人他自然也曾心动过,但沈虞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 头脑空空,性子不稳,阴晴不定,爱发脾气,毫无修养。 他又不是那种只看容貌的俗人。 沈雪对七皇子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不愧是未来能登基为帝的人,目光就是敏锐,简直说出了她的心声。 褚叙良高中后,有些女子献媚,他就完全看不出对方那恶劣的心思。 沈虞知道对付这种自恋型人格,辩解是没用的,便顺着他的话,一脸受教:“殿下说的是。” “殿下突然与我退婚,改为跟妹妹定亲,我什么都不知道,乍然听到十分震惊和伤心,今日出来的确是想再见一见殿下。” 见一见这让原主视为救赎的人,是个什么样儿。 “如今见了,我也就放下了。”男主么,好看自然是好看的,但每个人审美不一样,沈虞还是更喜欢晏屿这种纯欲邪魅又妖孽的长相。 她真诚地道:“祝福殿下往后跟二妹百年好合,幸福美满,儿孙满堂。” 我会替你们扫平所有阻碍,将其余全部恶毒女配都控制起来。 她想要看看,没有这么多硌脚的石头,坏掉七皇子登基为帝的大业,他们两个的故事会变成什么走向。 沈虞今日大闹太傅府,吓得褚叙良弄死不愿意跟她定亲的事情,沈雪也跟七皇子说了,七皇子在看到沈虞的时候,都做好了沈虞会一直痴缠他的心理准备,也准备了许多得体的说辞。 但他刚给个台阶,沈虞就下去了。 让他那一肚子的话,都憋在了肚子里,难受不已。 在看沈虞那跟过去看到他就满是星星的眼睛,如今只有冷淡和尊重,他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第8章 把我当丫鬟使 “世子,我看那边的点心不错,我们过去尝尝?”沈虞应付完自恋男,笑容灿烂地招呼晏屿。 晏屿笑着道:“好呀!” 七皇子这才意识到,沈虞是个晏屿一起来的。 不是,他们两个是如何认识的? 他上前拦住沈虞:“沈虞,我知道你伤心,但你也不能跟晏屿这种人混在一起,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晏屿怪声怪气的道:“哪里来的规矩,让一个妹夫来管姐姐的事情?” “还有,七皇子,记住你的身份。” 他后面这句话,暗含威胁和警告。 沈雪前来护夫:“世子,殿下也是为了姐姐好。” “况且,这也算是我们的家事,还请您不要插手。” 她上辈子是很害怕晏屿的,应该说京城的人就没有不怕他的,尤其是后期晏屿疯了之后,可他再如何厉害,再如何嚣张,最后还不是被七皇子斩杀了? 对于一个注定死路一条的人,沈雪完全不惧。 沈虞严肃地看着沈雪:“二妹,你的规矩学到哪里去了?” “不会是因为成为了准七皇子妃,就扔掉了吧!” “他们两个大男人说话,你一个女人家家的,插什么嘴?” 沈雪:“……” 谁能体会,一个最不守规矩的人,跑来跟她讲规矩是什么感觉。 晏屿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因为沈虞的促狭,她分明就是在学了七皇子刚刚的姿态。 沈虞苦口婆心地道:“我也曾经当过准七皇子妃,知道这是个一个多么荣耀的身份,但你要知道,这准皇子妃是可以换人,也是会换人的,你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能飘。” “人太飘,容易挨刀。” “我们太傅府,有我一个丢人的就够了,你可千万不能再做出任何失礼、丢人之事。” 她又端着一副长辈模样,慈祥和蔼地看着七皇子:“殿下,退婚之事我的确伤心,但其实最伤心的是我爹一脚将我踢吐血,害得我在床上躺了七天这事。” 沈雪当即在心里就暗道不好,这种事情如何能让沈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乱说。 “姐……” 然而,沈虞根本不给她插话的机会:“当时,我差点就死了呢,给我把脉的大夫脸都吓白了,过了一趟鬼门关我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无论是爱情还是亲情,都强求不得。” “我刚刚来看你,也是抱着看你最后一面的心情来的,如今见了,心愿也就了了。” 七皇子,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说得他好像要死了一样。 晏屿无声地笑弯了腰,神踏马的最后一面。 揽月馆馆主也是嘴角抽搐,太傅府的大小姐果然是不学无术,这说话也太难听了。 而沈雪脸色有些发白,她看到周围的人因为沈虞的那些话,都瞪大了眼睛。 “刚刚安王世子说得对,我如今是你的姐姐,不再是你的未婚妻,你莫要用过去那种随意的态度对我了,要多加尊重知道吗,免得妹妹误会了。” 七皇子:“……” 沈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了? 沈雪其实也有些担心七皇子还没有放下沈虞,男人爱色,沈虞的这张脸谁都说不出个丑字。 她轻轻地扯了扯七皇子的衣袖,柔声道:“殿下,姐姐既然喜欢跟安王世子一起玩儿,我们也还是不要强行打搅了。” 她压低声音,用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音量道:“诗会要紧。” 七皇子今日参加诗会的主要目的是笼络人才,他自然分得清楚孰轻孰重。 他给了沈虞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 一个谁都不要的女子,的确不值得他花费任何时间和精力。 沈虞就觉得,网友们总觉得真的挺到位,十个男主,九个眼睛有问题。 双方就此分开,沈虞和晏屿去吃,沈雪和七皇子去交际。 最高兴的莫过于揽月馆馆主了,刚刚双方起争执的时候,他唯恐打起来。 两边都是惹不起的主儿,打起来他可就惨了。 沈虞问晏屿:“哪位是丞相的小孙女?” 晏屿不知道她打听苏雅做什么,但还是在人群里看了好一会儿,才指着一个鹅翠的身影道:“那……” 然后他就发现,沈虞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苏雅,连拿点心都不会挪开目光。 晏屿将她一直拿点心的那个盘子挪开,想看她抓空了会不会看一眼,但沈虞抓空了之后,只是将手又往旁边摸索去。 摸到什么就吃什么。 他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将所有吃食都挪到了自己跟前,然后沈虞一伸手,他就把东西递过去。 他不知道,沈虞这么专注,其实并不是因为在盯着苏雅。 而是她也有在听那些文人才子作诗,不得不说的是,揽月馆诗会的含金量的确很高,沈虞已经听到好几首好诗了。 虽然她主攻理科,但九年义务教育还是背了不少诗,她是做不出诗词的,但审美至少在那里。 她一心好几用,脑瓜子还在发散着,想着在月球上种地的时候看的那些小说,男女主穿越后,靠着唐诗三百首称霸文坛,震惊全场就觉得不合理。 越听就越是觉得,她生活的那个世界,其实已经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读书人了。 便是沈雪和七皇子,也是有真才学的。 突然,她站了起来。 因为苏雅动了。 原书中说,苏雅去恭房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心悦她未婚夫谢明梓的贵女,那贵女见四周无人,突然就生出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苏雅被摁进恭桶差点溺死的时候,沈雪来救了她。 从那以后,苏雅就成了沈雪的铁杆姐妹。 她要抢在沈雪之前过去。 她一动,晏屿自然也就跟上,然后就发现她去的方向是女子如厕的方向。 晏屿尴尬止步,沈虞却是狗狗祟祟地冲他招手:“跟上来呀,我一个人搞不定。” 把晏屿给无语笑了:“你把我当丫鬟使?” 她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你难道不知,男女有别?”还想让他伺候她如厕,也亏得她想得出来。 沈虞不知道晏屿的脑回路已经跟她的脑回路脱轨了,想着男子女厕所的确不合适,只能道:“那你在这里等着,如果我搞不定的时候喊你,你可一定要进来,别有什么顾及。” 她说完担心去晚了,苏雅已经被摁进恭桶了,急忙跑了。 晏屿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他身边的冰块脸:“你世子爷我,什么时候看上去很好使唤了?” 第9章 大小姐认错了吗? 冰块脸侍卫有个极其不符合他形象的名字,墨香。 他语气同情,面无表情:“世子爷,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红鸾星动了?” “我听说,男人只有在自己喜欢的人跟前,才会变得很好使唤。” 晏屿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得沈虞的呼叫声传来:“救命啊,晏屿……你快来啊……” 原本因为女子恭房而却步的人,当即飞身离去。 墨香只觉得被糊了一脸风,他站在原地没动。 世子一把年纪,难得动心,可喜可贺,他就不跟过去碍眼了。 就是不知道从未伺候过任何人的世子爷,会不会伺候女子。 等回府了,他要去找曾嬷嬷,让她跟世子讲一讲这如何伺候女子之事。 晏屿在飞身去恭房的那一瞬间,想了很多。 比如会看到什么? 看到了是不是就要负责? 他是不是真的红鸾星动了? 然后,他就被熏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沈虞这是炸了厕所? 待他捂着鼻子看清,才发现不是沈虞炸了厕所,而是有人掉进厕所了,而沈虞此时正死死地抱着另一个贵女大腿,不让她逃。 那贵女见他过来,惊惧之下抬脚就朝沈虞踢过去,晏屿岂会给她这机会,他将那女子一脚踹开,将沈虞从地上扶起来,皱眉问:“怎么回事!” 沈虞指着那从地上爬起来逃跑的贵女道:“抓住她,她要杀人。” 这会儿,苏雅也艰难地从厕所里爬了起来,她愤恨地道:“对,安王世子,她要杀我。” 她就没有受过此等大辱,她这般说的时候还恶狠狠地瞪了沈虞一眼。 沈虞心虚地往晏屿身后躲了躲,她刚刚跑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贵女跑进素雅的那间恭房,等她跑到恭房门口的时候,恭房已经被反锁上了。 苏雅的丫鬟也被那贵女的丫鬟给骗走了。 她只能先敲门震慑,哪知道逼急了对方。 不过她敲门的时间,给了苏雅反应过来的时间,她提起裤子就要去开门,却被那贵女扯了回去,二人打得不相上下。 等沈虞找了工具来把门闩撬开推门进去,好巧不巧,那个时候二人正打到门后,她一推门二人就朝厕所倒了下去。 大概是苏雅注定有此一劫,她和害她的人都一起往下倒地,但那贵女抓了个东西稳住了身形,而苏雅就那么水灵灵的掉了下去。 不过踩了一些污秽物,也好过被摁头进恭桶。 但苏雅不知道啊! 抓人这事,自然不用晏屿动手,他吹了个口哨,自有人来抓人。 苏雅觉得这事情太丢人,没有声张,找到自己的丫鬟婆子,揪着那个贵女就回家去了。 沈虞刚刚阻拦那个贵女的时候,废了一通力气,这会儿也有些力竭。 “沈太傅真的把你踢吐血了?”晏屿之前以为沈虞是故意往夸张了说,可这会儿见她脸色不好,忍不住问。 沈虞点头:“吐了好几口呢,在床上瘫了三天才能下地。” 晏屿沉默了一瞬道:“我送你回去。” 沈虞却道:“我先去吃点东西,吃饱了再回去。” 回去只怕是会被立即关到小黑屋,所以还是吃饱了再说。 哎…… 这破身子还是太弱了。 果真,沈虞跟着沈雪一起回府,府门就立即关上了,沈嬷嬷带着几个如狼似虎的壮实婆子,冷笑着道:“大小姐,请吧……” 沈虞也没有做什么徒劳的挣扎,熟门熟路的进了小黑屋。 沈嬷嬷痛快的道:“大小姐,夫人说了,这次关你三天。” 她等着沈虞脸上露出害怕之色,但沈虞压根儿没有搭理她,打着哈欠往那窄窄的、梆硬的木板上一趟,就和衣而眠了。 小黑屋跟现实世界的审讯室很像,只不过要小好几倍,只有四五平方的样子。 里头除了这窄窄的木板床,还有一个恭桶,其余的便再无任何东西。 整个屋子里都是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门的最上方,留了一个老鼠洞大小的通风口,避免关着的人缺氧而死。 正常人,在这样的空间里,可能呆个半天就崩溃了。 但沈虞不一样,她就当是换个地方睡觉。 她有一个比较奇怪的点,正常来说一个人每天睡十多个小时,也就顶天了,但她不一样,她最多可以连着睡七天,睡满七天她有可能不眠不休地工作十几二十天。 教授说,她的睡眠是可以储存的,就像给手机充电,只要把电充够了就可以一直使用,电量耗空了,再充。 她也可以控制自己的睡眠时间,想睡几个小时就睡几个小时,到点就醒,而且睡眠质量很高。 因为她这个奇怪的点,引得工作组里头好多人羡慕。 因为他们都觉得回一趟家睡觉极为浪费时间,这般一次性睡几天,睡足后接连工作二十几天,可以省下来许多碎片时间。 他们都想在有限的生命里,最大限度地将时间奉献给自己的理想和生命。 晏屿回府后,懒散地躺在软塌上,闲适地同墨香道:“说说沈虞的情况。” 沈虞作为七皇子的未婚妻,他过去也是知道的,但对方极少出门,不受宠还名声差,他便没有特意关注过。 墨香一板一眼地道:“沈虞,十五岁,刚被生下来就跟七皇子定亲了,三岁时第一次被沈夫人带着出门……”他事无巨细。 然而晏屿听了几句便打断道:“从七天前,换亲的时候说起。” 晏屿听完后,把玩着手里油润的羊脂玉佩道:“茶楼该上新了。” 多年的主仆,墨香很明白他的意思,领命出去。 太傅府,所有人都等着看沈虞的笑话,所有人都等着她求饶。 一天过去了,里头没有传出她的告饶声,沈夫人问:“大小姐认错了吗?” “回禀夫人,没有。”沈嬷嬷道:“这次大小姐倒是能耐得住性子,过去只是进去半日,就开始哭着认错求饶了。” 沈夫人想到今日外面的传言,眸色阴冷:“那就继续关着她,直到她求饶为止,我要让她知道忤逆我的下场。” 沈嬷嬷心头暗喜:“是。” 呵呵,大小姐又怎么样,主子又怎么样,活得还不如她这个奴才呢。 第10章 沈虞死了 今天,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传一个叫做双珠的故事。 说有户人家,两娇女,一嫡一庶。 二人年岁相仿,小的时候都聪明活泼、乖巧可爱。 可就在某一天,嫡姐的父母家人全都变得不喜欢她了,无视她、呵斥她、冷待她、禁足她,她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努力讨好父母和家人,可无论她如何做,都无法让父母变回来。 而庶出的妹妹越发被人追捧,喜爱,她认定是庶出妹妹搞的鬼,便开始刁难、捉弄、辱骂和欺负庶妹…… 还经常说的庶妹抢走了她的东西。 但所有人都觉得她坏,所以才不被喜欢。 可她知道,不是的,她是因为不被喜欢后,才变坏的。 直到某一天,嫡姐的未婚夫,被换给了庶妹,嫡姐气疯了,质问为什么,她没有得到答案,只得到了父亲重重的一脚。 这一脚,差点将她活活踹死。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原本若是没有沈治去抓沈虞的时候喊的那些话,是没有人会把这个故事跟太傅府联系在一起的。 毕竟太傅府的名声素来很好,连庶女名声都很好。 所以当时七皇子跟沈虞的亲事,变成跟沈雪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没什么,觉得很正常,是天作之合。 因为他们对沈虞的印象,停留在别人口中,从未见过沈虞。 但沈虞那天出门爬上晏屿的步辇,被沈治喊破身份,他们才知道原来沈太傅家唯一的那颗老鼠屎,竟然生得如此国色天香,美得令人头晕目眩。 人对美好事物的包容心,从来都比较强。 因此,当这个双珠的故事被大肆传开的时候,听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太傅府贴。 现在外面全都是指着沈太傅和沈夫人的,觉得他们作为父母突然就翻脸不认人,太残忍了,小孩子又没有做错什么,觉得沈虞很可怜。 尤其是沈夫人,简直要被骂成筛子了。 不称职的父亲很多,且无论是沈虞还是沈雪对沈太傅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掌握不好天平很正常。 可沈夫人呢,沈虞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啊,她出门参加宴会,不带自己的亲生女儿带庶女,讨厌亲生女儿喜欢庶女,甚至将亲生女儿的亲事,都换给了庶女。 过去,沈夫人在京城是出了名的贤良,很多男人在说教自家夫人的时候都会说,你们也不瞧瞧沈夫人,她就容得下庶女,对庶女那么好,可你们呢,心胸如此狭隘。 那些被说教过的夫人,平日里只能在背地里暗暗骂一骂沈夫人,如今沈夫人翻车,她们高兴得不行。 还有夫人自己偷摸掏钱出来,让人去排成戏文来唱。 她们要将沈夫人献祭自己亲生女儿谋名声的帽子,给她死死地叩在头上。 “世子,沈小姐昨日回府后,就被关小黑屋了。”墨香来汇报茶楼上新情况的时候顺便道。 晏屿这会儿才明白为何沈虞那么虚弱了,却不肯回家而是要赖在揽月楼吃东西,原来是回去之后没得吃。 “呵……有意思,太傅府竟然烂到这个情况了。” “晏沫白牺牲自己的色相,搭这么个岳家,还想成事?” 墨香没有接话。 “让厨房准备点吃的。” 墨香依旧面瘫,但语气激动:“世子这是要去给沈大小姐送吃的?” 晏屿扫了他一眼:“多嘴。” 沈府的小黑屋中,燃起一抹火光,晏屿看着蜷缩在床上睡得喷香的人,抽了抽嘴角:“心真大。” 他本想将沈虞喊醒,但看到门口那不曾动过的饭食,知道她不饿。 他放下食盒,等她醒来。 然而这一等,等到天快亮了,墨香在外头发出鸟叫声提醒他该走了,沈虞都还没醒。 他担心沈虞是昏过去了,走上前,弯下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沈虞……” 沈虞给自己的预设时间是睡三天,所以晏屿这一下没把她喊醒。 直到他连着喊了好几声,声音越来越焦急,沈虞才醒过来。 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张绝色的容颜,沈虞的起床气都不见了,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晏屿,你怎么在这里?” 晏屿觉得这一瞬间,沈虞的笑容比他手中的灯光都明亮。 他道:“我听说你被关了,所以过来看看。” “你人真好。”沈虞由衷地赞道。 他们也不过只有一面之缘而已,他竟然如此关心她。 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便是这么奇妙,有些人明明流着同样的血,但却是仇人。 而有些人,明明陌生得不行,但一见就放不下。 晏屿第一次听到有人夸他人好,不过他也觉得,他对这个爬他步辇的大胆丫头挺不错,当得起她这一声夸。 “你还好吗?” “要不我请个大夫进来给你看看?” 沈虞道:“我这身体要慢慢养,暂时没事。” 她在纯恨的那些年,曾想过配置一包无色无味,吃了之后尸体不会呈现中毒症状的毒药出来,将她那渣爸渣妈毒死,一了百了。 因此自学了中医,后来上网冲浪随口给人看病,被一个国宝级老中医看中,对方求着她拜了师。 所以,她的身体情况,她很清楚。 沈夫人头疼的处理着外面的那些谣言,天黑的时候,她一脸疲惫地问:“今天大小姐认错了吗?” 沈嬷嬷道:“没有。” 但此时的她,脸上已经没有了幸灾乐祸:“我们送进去的食物,大小姐也从未动过。” “她被关进去后,什么动静都没有发出来。” 她想到了先前大夫说的那些话,沈虞的身体状况,不好,很虚。 她有些担心沈虞死了。 沈夫人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黑着一张脸站起来:“随我去看看!” 沈虞可以死,但不能这个时候死,也不应该这样死。 否则她这名声,就彻底毁了。 谁都无法想象,一个亲生母亲,为什么巴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去死。 沈夫人命人打开小黑屋的门,外面的光透了进来,照在沉睡中的沈虞那单薄的身体上。 地上的饭菜,依旧是原样。 甚至,连恭桶都是干干净净的。 整间屋子里,完全没有活人的气息。 沈夫人有些站不稳,她扶着门框,艰难地道:“去请大夫过来……” 第11章 沈虞,你发什么疯 大夫把脉过后,心惊胆战的道:“夫人,大小姐这脉搏,太微弱了,怕是不行了啊……” 外面的谣传他也听说了,先前他来看诊的时候就说过,大小姐身体不行,需要好生将养,可一转眼就给人弄到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来了。 便是对待一般的罪犯,都不会如此残忍。 沈夫人强撑着道:“沈嬷嬷,找人来把大小姐抬回去。” “大夫,无论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她醒来。” 大夫劝道:“夫人,大小姐如今这情况,只能用好的汤药吊着,让她自己醒来,若是强行催醒,只怕是命都没几天了啊!” 沈夫人走进屋内的时候,沈虞感觉到讨厌的气息,就从睡眠模式中醒了,听见他们的对话,她干脆装睡。 她倒要看看,沈夫人对自己的女儿到底绝情到什么程度。 沈太傅踢死了原主,原主让她替她报仇,她肯定是要收了沈太傅的命的。 至于沈夫人……就看她这次的表现了。 沈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冷漠地道:“弄醒。” 她需要沈虞醒来,让沈虞出去告诉外面的那些人,沈府对她很好,她对她也很好,是她自己不争气,是她自己烂泥扶不上墙,是她自己是个坏胚子所以才不得待见。 大夫张了张嘴,想劝,但被沈嬷嬷瞪了一眼:“你收钱办事,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 大夫只能取出一根长长的银针,叹息道:“大小姐,得罪了。” 他刚说完,沈虞就睁开了眼睛。 大夫开心地道:“夫人,大小姐醒了。” 哎哟,自己醒了就好,他就不用助纣为虐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他正在暗自高兴的时候,就见原本一脸冷漠的沈夫人,担心地抓住沈虞的手,含泪道:“虞儿,是母亲的不是,母亲不知道你的身体这么不好,我这就放你出去。” “母亲保证,以后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再也不会把你关进来,让你自己反省了。” “只要你能健康开心地活着,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母亲再也不约束你,再也不管教你了。” 大夫:“……” 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若不是看了夫人先前的面孔,他都要被夫人的眼泪感动了。 沈虞被沈夫人恶心惨了,把手抽回来。 这世界上,渣爹渣娘的品种,未免也太多了。 她不想跟沈夫人说话,也不想看到她这张脸,干脆闭上眼睛。 沈夫人也不生气,好脾气的张罗人将沈虞抬出去,一路上细致周到的叮嘱着下人,还亲自将沈虞护送回她的房间,然后威严地敲打彩菊她们,让她们务必照顾好沈虞。 等出了院子,走入黑暗中,方才恢复本来面目。 沈嬷嬷在一旁愤愤不平地道:“大小姐也太不知好歹了,夫人都主动哄她了,她竟然还敢不给夫人面子。” 沈虞回了自己的院子,也不打算睡了,让彩菊她们给她准备晚膳和沐浴的水。 吃饱喝足,精神饱满,她活动了一下手脚,毫无预兆地揪住彩菊的头发,砰的一声将她的脑袋摁在桌上。 “啊……大小姐,你干什么!”彩菊惊呼。 沈虞哼笑着道:“我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她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给我大哥通风报信,让他来抓我……卖主求荣。” “可是你怎么还在我院子里,没有被我大哥收房呢?” 彩菊惊恐地看着沈虞,不明白沈虞如何知道是她去通知的沈治,更不明白沈虞是什么时候发现她的小心思的。 沈虞没有向所有的反派一样,在“弄死”对方前,话多的告诉人家为什么来寻求“害人”的爽感。 她就这么扯着彩菊的头发,在她的阵阵尖叫声中,将人往外拖。 彩菊护着自己的头,极力辩解:“大小姐,奴婢发现您不见了,十分害怕,所以才通知您的啊! “小姐您不是最喜欢大公子了吗?” “是不是大公子骂您了,大公子也是为了您好……啊……大小姐饶命啊!” 沈虞觉得她很聒噪,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傻瓜,什么饶命不饶命的。” “我知道你喜欢沈治,所以现在我就送你过去哦~~~” “不要……”头皮屑丫鬟惊恐地瞪大双眼,但无论她如何求饶,沈虞都不为所动。 尖叫声在沉静的夜里,十分刺耳,很快沈府上下就变得灯火通明。 大家从屋里冲出来,看到沈虞的样子,均被吓得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她沐浴的时候洗了头发,原主头发很长,古代又没有吹风,所以她的头发是披散着的,这会儿在摇曳的灯光下,像是从地狱爬出来复仇的人。 她敲开沈治的院门,沈治看到她这样子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沈虞,你发什么疯?” “你还嫌这些日子你闹的事情不够吗?” “你是不是想把我们沈府毁了才甘心?” 她一连三个质问,沈虞选择性耳聋。 指着彩菊,嬉皮笑脸地道:“我这丫鬟对哥哥忠心耿耿,痴心一片,所以我特意将她送来给哥哥当妾,哥哥你可不要辜负人家哦!” 彩菊还以为等着她是末路,是绝境,没想到竟然是天大的机缘,心里对沈虞的怨恨都少了一些。 她含泪看向沈治,露出柔美的脆弱:“大公子,救我!” 沈治此人,心比天高,只觉得沈虞这个行为是在侮辱他。 他看都没有看彩菊一眼,冷漠地道:“沈虞,你不要的丫鬟,拿去发卖了就是,扔我这里来做什么?” “你当我这里是收垃圾的么?” 沈虞同情地看着头彩菊:“怎么办,你一颗红心向着他,可咱们的沈大公子看不起你呢,好像只有我没有嫌弃过你呢。” 她这会儿说的这个我,是指原主,纵然她院子里的丫鬟和婆子们如何懈怠,原主也都没有发作过她们。 原主不知道,过分的善良,会滋生恶。 沈治并没有解释,他本来就看不起府里的下人。 主子和下人,是云泥之别,这丫鬟胆敢肖想他就是罪过。 彩菊的心,被捅了一刀又一刀,泪流不止。 “沈虞!你要闹到什么时候?”沈太傅冰冷的声音在沈虞身后响起。 近日里府里这些破事,让他屡遭同僚嘲笑,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沈虞,他现在真的是想把沈虞掐死的心都有了。 第12章 五万两 沈治在一旁煽风点火:“父亲,真的要好好管教一下妹妹了,您看她都成什么样了。” 沈太傅怒不可遏的道:“来人,把这个孽女给我带下去,家法处置!” 沈夫人不知道从哪个犄角嘎达跑出来,抱住沈虞,声泪俱下地高呼:“大人,不可啊!” “虞儿身体虚弱,如何承受得住那严酷的家法。” 也不知道那些下人是完全无视沈夫人,还是怎么的,即便沈夫人高呼了起来,但他们还是麻溜地搬出了一个十字架,捧着一条带倒刺的鞭子过来。 沈雪也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跟沈夫人一起哀求:“父亲,肯定是彩菊做了什么惹姐姐生气的事情,姐姐才会如此的,求您饶了姐姐这一次吧!” 沈太傅痛心疾首地指着沈夫人:“都是你太娇惯她了,一直狠不下心来管教她,所以才让她越发没有规矩!”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放过她。” 沈治也道:“娘,雪儿,你们休要为她求情,她刚被放出来,就又闹事,可见完全不知道错。” 沈虞被沈夫人抱得浑身难受,无比膈应。 她扒拉开沈夫人的胳膊,嫌弃的拍了拍身上,双臂环胸,鄙夷地笑着:“说吧,演这一出,想从我身上谋什么?” 沈虞还不知道沈夫人被骂成筛子,更不知道晏屿来了一趟小黑屋后,又让人去茶楼上了新。 所以现在沈雪的形象也受损了。 她想着,他们换亲都是那般强势,没有找她沟通的意思,她身上到底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忍着恶心,演这么一场大戏。 沈虞难受,刚刚抱住她的沈夫人亦是觉得浑身难受,但目的还没有达到,她只能难过地道:“虞儿,你为何如此揣测我们?” “我们可是你的至亲血脉啊!” 不提这些还好,一提沈虞直接笑了:“沈夫人,你竟然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来,我也是佩服。” 沈夫人听到沈虞这个称呼,怒火和嫌弃再也藏不住:“沈虞!” “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尊卑,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沈虞:“没有尊卑,因为没有人教过,没有母亲,因为没有感觉到过母亲的存在。” 沈夫人气得就又要动手,被沈雪拉住了,她压低声音:“母亲,想想外面的事情。” 沈夫人这才冷静了下来。 沈太傅也看明白了,如今的沈虞,软硬不吃。 他直接道:“如今外面有许多人因为你,在抹黑沈府的名声,我们需要你出面,告诉大家,外面说的那些都是谣言,我们对你很好。” 沈虞幸灾乐祸:“啊呀,老天有眼。” 她这样子,将沈家的所有人都气得攥紧了拳头。 “我那恶毒名声传了那么多年,府里都无动于衷,现在你们才被人骂几天,就受不了啦?” 沈太傅忍着怒气:“沈虞,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沈府给你的,沈府不好,你以为你能好?” 沈虞一摊手:“可沈府好的时候,我也不好啊!” “你要怎样,才肯配合?” 沈虞张开手掌:“给我五万两银子。” 沈雪惊呼:“五万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她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沈虞也太贪心了吧! “区区万两银子,买沈府一个好名声,很划算吧,我尊敬的父亲大人?”沈虞连一个眼风都没有给沈雪,只是看着沈太傅。 沈太傅定定地看了沈虞一会儿,忽而笑了:“好,我给你五万两。”他的笑意不达眼底,看沈虞的目光犹如看尸体。 沈雪惊悚地看着沈太傅,仿佛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她上辈子嫁给褚叙良,买了房子,把褚家人安顿好后,手里的现银便几乎快要花光了,她回家求助,只收到嫡母一句:“雪儿呀,我再如何宠爱你,可你如今已经是褚家妇了,若是让人知道褚状元让岳家养着,他以后的官途可就断了。”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清楚地意识到,她这位嫡母是佛口蛇心。 过去展现的疼爱,全都是假的。 她只能去找父亲,可父亲也只是失望地看着她:“雪儿啊,你如今已经是当家主妇了,竟然连家都管不好,给你那么多嫁妆,你这么快就败光了。” 她的嫁妆,的确比其他庶妹都多,光是现银都有五千两呢。 她被父亲说得羞愧不已,好在父亲还是心疼她的,给了她一百两银子,只是叮嘱她没有下次了。 呵呵…… 她多么可笑,竟然觉得父亲是真心待她的,她就是父亲最喜欢的女儿。 这个五万两,重重的打了沈雪的脸,也伤了沈雪的心。 她有什么资格嘲笑沈虞,她们都是不被喜爱的可怜人罢了。 沈虞道:“先给钱,后办事,这是我的规矩。” 沈太傅不担心沈虞反悔,她若是敢反悔,他有一万种手段让她生不如死。 所以当天晚上就让人从库房拉了五万两银子送到沈虞的院子。 沈虞院子里那些伺候的人,看到那一锭锭漂亮的银子,眼睛里都不可遏制地流露出贪财的光。 沈虞冷笑:死老登,还跟我玩儿心眼呢。 这么多银子,她一个人能守得住才怪了。 她同送钱过来的管家道:“我不要现银,我要银票。” 管家去请示沈太傅的时候,沈夫人咬牙道:“她鬼门关走了一遭,倒是越发聪明了。” 过去,他们嫌弃沈虞蠢,如今,他们又不爽沈虞聪明。 沈虞拿着银票,回房间关上门,将外面的那些视线都阻隔了。 她将银票贴身带着,躺在床上叹息:“原主啊,你当真混得差,身边竟然没有一个可以信任,可以用的人。” 明天她得拿着这银票出去,买些人和东西回来。 次日,沈虞配合着沈府去澄清的时候,才知道沈太傅为何会那么爽快的答应给她五万两银子。 如今沈府的名声,都不能用烂来形容了。 得用恶臭来形容。 不仅沈虞他们这一房的人在挨骂,二房三房那边一些不好的事情,也都被人爆了出来,在发展下去,大有牵连整个沈氏一族的趋势。 颇有一种墙倒众人推之感。 而沈太傅更是因为近日的事,没有抢到科举主考官的位置。 第13章 大孝子 这种传播速度和影响情况,沈虞敏锐地觉得,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推动。 是谁呢? 她一时没有任何线索。 不管是谁,反正她捡了个大便宜,所以沈虞做完澄清后,她便要去买东西。 沈夫人和沈太傅当着众人的面关怀备至地道:“让沈嬷嬷陪你一起去,你身边的人办事不妥帖,我们不放心。” 实际上是,沈虞昨天把彩菊扔去沈治的院子后,身边就没有能带得出手的人了。 太傅府的千金大小姐出门买东西,身边一个下人都没有,这不是等于在告诉大家,沈虞刚刚说的那些是他们逼的么? 沈虞没有拒绝,她的确需要一个向导。 原主虽然跟着七皇子出过几次府,但七皇子从不带她乱逛,基本上就是去一个固定的地点,然后就将她晾在一边,让人陪着她自己玩儿。 但原主那个时候依旧心怀感激,因为能出门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沈虞说要五六辆马车装她要买的东西,沈夫人也积极地张罗了。 沈虞花钱越大手大脚,对他们越有利。 昨天那钱给出去,若是能物尽其用,他们心里也没有那么憋屈了。 沈嬷嬷听到沈虞问京城最大的书院的时候,心里鄙夷,大小姐这是想发愤图强了? 可她也不看看,她现在都几岁了,这个时候再努力有什么用? 但今日她得了嘱咐,万事都要依着沈虞,务必让看到的所有人都知道,沈府是宠这个嫡女的,跟外头的传闻不一样。 她规规矩矩地带着沈虞去了京城最大的书铺——广博书屋。 沈虞之所以要来买书,是要给她以后展露的不属于原主的知识和能力,找一个合理的出处。 她不是原主,性格不同还能归结于受了刺激,但再如何受刺激,也不可能突然觉醒多项能力。 沈虞站在广博书屋门口的时候,立即就被惊艳住了。 广博书屋明明处在嘈杂的闹市,却仿佛自有一种气场,让它看起来遗世独立。 她感觉到了一种属于知识的力量。 浑厚沉稳,宁静浩瀚。 书屋里头有很多人在买书,也有很多人或席地而坐,或端正立着,沉浸在书中的世界,显得格外有人气。 没有任何人发出一丁点声音,便是她进屋,书铺的小二也没有发出声音,只给了她一面木头雕刻的书屋导览图。 书屋很大,大到沈虞一眼都望不到头,书屋导览图上详细地标注了不同类别的书,都在什么区域。 书的类目也很多,沈虞想要的,几乎都有。 她高兴极了,嗷嗷一顿买,跟在她身后帮她拿书的书铺小二一趟一趟往付钱的地方搬书,沈虞的架势给他一种要把他们书铺的书买光的错觉。 沈虞足足买了两千多本书才停下来。 书铺掌柜热情地将这个大雇主送出门。 阁楼上,一间靠着街市,宽敞明亮的房间内,一位坐在蒲团上的素衣中年男子也是头一回见人买这么多的书。 招来一小童道:“下去问问,那姑娘都买了些什么书。” 买完书后,她又去买了许多在沈嬷嬷看来莫名其妙的东西,最后她说她要去白事铺子的时候,扮演了一天好奴才的沈嬷嬷,终于绷不住了:“大小姐,您去白事铺子干什么?” “这还用问,当然是买东西啊!” “可咱们府里,没有人去世啊?” 沈虞心道:谁说没有? 你们正儿八经的大小姐,已经去世整整十天了。 原主死了,她想给原主打个牌位,立个衣冠冢什么的。 她用了人家的身体,就该祭拜人家,没人记得原本的沈虞,但她会一直记着。 在头七那天,她翻墙出门的时候原本就想把这些东西置办了,结果发现原主竟然一文钱都没有。 从原主的记忆一扒拉,她才发现原主十岁之后,就再也没有领过月钱。 而府里最不受宠的庶女,每个月都有三百文。 这般想着,她看沈嬷嬷态度一下子就不好了,强硬地道:“我说去就去!” 沈嬷嬷没办法,只能咬牙带她去白事铺子。 然后就看到沈虞给她自己做了个牌位,还买了冥币、香烛这些祭奠死人的东西。 沈嬷嬷当场就是眼睛一花,脑袋里一阵轰鸣,有些站不住。 “呀,好巧,你也来买东西?”沈虞付完钱出门的时候,正好跟进门的晏屿碰上。 晏屿也道:“是挺巧。” 这种地方都能遇上。 “你家有人死了?” 这一句话,是两个人同时问出来的。 “哈哈……”问完后,他们都笑了起来。 晏屿示意沈虞先说。 “我来做牌位。”她没有回答谁死了,只说来做牌位。 晏屿也礼貌的没有追问:“我爹昨天又杀人啦,我来买些东西上门去悼念。” 他一脸惆怅:“我爹杀了太多人,我担心他死了以后去地府,仇人联合起来欺负他,只能趁着这个时候多替他打点打点了。” 沈虞一脸动容:“你可真孝。” 晏屿害羞一笑:“我也觉得。” “可我爹总是说我不争气,哎……我要怎么争气呢,他都是摄政王了,我再争气那不就是要造反当乱臣贼子了么。” 沈嬷嬷:“……” 她一直都听说过这位安王世子是如何的坑爹,今日见了大为震撼。 这哪里是儿子,这是报应啊! 但她见沈虞一脸学到了的样子,并且丝毫不觉得晏屿这么做有何不妥,心里敲响警钟:“大小姐,时间不早了,您还要买其它东西吗?” “若是不买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吧!” 沈虞也想早些回去把牌位安置了,便同晏屿道:“之前多亏你帮忙,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改天请你吃饭。” “好。” 等沈虞他们走远,墨香才道:“世子爷,您不跟沈大小姐说吗?” “这有什么好说的。” 晏屿大步走进白事铺子。 都不用他开口,掌柜就准备好了他需要的东西。 自从晏屿开始去那些摄政王杀死的人家里悼念,去过几次后,摄政王就把这个白事铺子买了下来,专门给他儿子用。 第14章 沈虞也重生了? 沈虞满载而归,到家后,府门口的下人也殷勤备至地给她搬东西,好像她真的是受宠的大小姐一样。 她走在前头,沈嬷嬷恭恭敬敬的走在她身后,在后面,还有许多搬着东西的人,远远 如果不是她的院子冷冷清清的话。 沈嬷嬷终于成功地把沈虞送回院子,当即跑回沈夫人身边,找她复命。 她走得很干脆,头也不回。 而那些帮她搬东西的人,也只是把东西搬到她这小院的门口,放下之后就走了,完全没有要给她搬进去的意思。 而她院子里留下的人,更少了,如今只有四个。 她想,这四个人,应该是没有给自己找到新主子的,不过她完全没有要收用她们的意思。 背主之人,她从不会用。 今天在外头的时候,她还特意留意了一番,看能不能“捡”到个什么合适的搭子。 但实属是她妄想了,那是女主才有的待遇,她这个恶毒女配,木有。 她不吩咐,剩余的那四个人眼里也没活儿,跟过去一样懒散。 沈虞回到原主的房间,收拾整理一番,找了个合适的桌子,拖到屋子中间,然后将牌位摆上,点了香烛,烧纸钱祭拜。 心里念叨着:“对不起啊,头七没给你烧纸,今天给你多烧点。”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黑了,剩余的四人看着跪在牌位跟前的沈虞,不知为何,心里滋生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恐惧感。 一阵风吹来,她们更觉骨寒。 沈虞烧了不少纸钱,方才出来,一脸恶相地站在廊下,指着一间同其中一个婆子道:“一炷香之内,将那间偏房收拾出来,我要住。” 原主拥有的东西不多,她会尽可能的,少占她的。 所以她不准备继续睡原主的闺房。 婆子不知为何,没有跟往常一样推三阻四,麻溜的应是。 她又指着另外的两人道:“将这些东西,全都搬到那间屋子。” 两人也不敢再整幺蛾子,乖乖照办。 “你,去给我取晚膳。” “哎哎哎,那些书,等我的房间打扫好了,放我房间!” “搬东西都小心些,仔细你们的皮……” 沈虞将所有人使唤得团团转。 她明白,没有沈夫人的默许,她院子里的人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地跑去另寻高枝。 他们不就是想看她出糗,想告诉她,你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么。 可她偏偏不低头,明天就出去买人。 捡不到,总能买得到。 沈嬷嬷那边,跟沈夫人说了沈虞做牌位,以及她要请晏屿吃饭的事情。 给沈治气得当即就要去找她说教,却被沈夫人拦住了,她情绪稳定的道:“她喜欢那些晦气的玩意儿,就让她跟牌位住在一起。” “晏屿的名声那么差,她跟晏屿混在一起也会变成那样,以后若是再出什么事情,可就赖不到我们头上了。” 沈雪看着对自己亲生女儿都如此冷漠的沈夫人,微微垂眸,难得的没有说什么,心中也没有半分得意。 只要沈虞不去外面抹黑太傅府,沈太傅也不关心她的事情,他问沈治:“那个故事的源头,找到了吗?” 沈虞都能看得出来是有人故意在推动,沈太傅这个在朝堂上混的人,自然也能看明白。 沈治一脸惭愧:“儿子无能,只查到这消息是从京城的各大酒楼传出来的,可具体是从酒楼里头,谁的嘴里传出来的就不知道了。” 沈雪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记得,上辈子晏屿死了过后,褚叙良去查抄他的产业之时,说晏屿名下有许多产业,酒楼便是其中之一。 可晏屿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了,晏屿一直以来都嫉妒殿下,处处跟殿下作对,肯定是不想太傅府成为殿下的助力,所以才会如此。 不行,得找个机会把晏屿的产业,透露给殿下。 至于家里人……沈雪看了看他们,她选择不说。 沈虞看了一晚上的书,第二天精神抖擞地出门去买人。 却在路过花园的时候,听到假山后面有人在蛐蛐她。 “你们知道吗,大小姐竟然给自己做了个牌位,还摆在房间里香火不断地祭拜,跟旁人拜菩萨一样。” “她是疯了吗?” 一个婆子严谨地分析:“应该不是疯了,有些疯子是受了刺激才会一阵一阵地发疯,不犯病时几乎与常人差不多,可昨日大小姐并没有受任何刺激。” “所以……大小姐只怕是癫了!”她确诊道:“只有癫子才会一直做出这么多离谱的事情,而且让人看起来就知道她不正常。” 有小厮声音颤抖:“那我们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一个丫鬟小声的道:“这么一对比,之前的大小姐竟然都是温顺的了。” “哎……可惜,回不去了。” “是呀!”丫鬟接了话后才察觉到那声音,似乎有些不对。 她僵硬地回头,就看到了沈虞的脸。 “大……大大……大小姐,奴婢知错,请大小姐饶命。”丫鬟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 沈虞正要说让她起来的时候,有一道声音抢先出现:“沈大小姐好威风。” 她扭头看去,就见一对璧人,款款而来。 不愧是原书男女主,倒是养眼:“七皇子继看上我妹妹之后,又看上我沈府的丫鬟啦?” 沈雪看了那娇俏玲珑的丫鬟一眼,故作坚强地看着七皇子,笑着表示:“若是殿下喜欢,雪儿就去求母亲,将这丫鬟送给殿下。” 七皇子连忙表忠心:“雪儿莫要误会,都是她胡诌的。” 他一脸厌恶地看向沈虞:“沈大小姐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沈虞笑着朝他们走过去,沈雪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慌,她站在七皇子跟前,故作镇定:“姐姐,您要干什么?” 如今的沈虞,让她陌生,她不敢大意。 而且,殿下这么好,她不相信沈虞在揽月馆说的话。 沈虞看出了沈雪的心慌:“妹妹在害怕什么呢?” 果然,会抢别人未婚夫的人,也会担心抢来的东西被人抢走。 陌生的沈虞,让沈雪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猜测,莫非…… 沈虞也重生了? 是了,若是沈虞也重生了,那她变聪明也就正常。 毕竟上辈子当过皇后。 她在心里略微一推测,就推测出沈虞应该是换亲那天回来的。 想明白这一点,沈雪心里就升起一股巨大的庆幸,庆幸沈虞比她回来得晚,庆幸她跟七皇子的事情已经定下,否则不知道要徒增多少事端。 但…… 沈虞肯定是恨她的,肯定不甘心,她一定想从她手里将七皇子夺走! 沈雪攥紧拳头,她决不允许。 她绝对不要再过上辈子那样的人生了。 第15章 去摄政王府 七皇子见沈雪被沈虞吓得脸都白了,当即将人拉到身后护着,忍着脾气道:“沈虞,你吓着雪儿了。” “本殿下命令你,往后离雪儿远点。” 他知道沈虞经常欺负沈雪,过去沈雪不是他的未婚妻,不是他爱慕的女子,他不会管。 但现在,沈雪是他的准皇子妃,他就不得不管了。 沈虞往后退了退,很好说话:“你给我一万两银子,以后我就跟沈雪保持距离,如何?” “姐姐,你才问爹要了五万两银子还不够吗?如今都算计到殿下头上了!”沈雪气得她的小白花形象,差点就没在未婚夫跟前保持住。 沈虞笑嘻嘻的道:“谁会嫌钱多呢?” “怎么,殿下不会舍不得为沈雪花钱吧!” “哎,我本以为殿下只是对我这个不喜欢的未婚妻抠门,没想到对喜欢的人也……” “好,本殿给你一万两银子。”七皇子打断沈虞的话。 他一点都不想沈虞当着沈雪的面说他们过去的事情,他害怕沈雪伤心。 “殿下,姐姐就是故意找麻烦,你不用给她,大不了以后我看到姐姐绕着走就是了。”沈雪无比感动的看着七皇子,眼含热泪。 他竟然舍得为自己一掷万金。 她一想到上辈子,褚叙良只会问她要钱,成亲十载,褚叙良只是在她怀孕后,才给她买过一只稍稍贵重一些的金钗,越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七皇子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落泪,都快要心疼死了,他握着沈雪的手道:“傻瓜,你是本殿下的皇子妃,无需给任何人让路,也无需绕着任何人走。” “该别人给你让路,该别人让着你才是。” 沈虞吃了一嘴狗粮,可惜这是踩着一条人命的,带血的狗粮。 她一脸感动地鼓起了巴巴掌:“需不需要我让人给你们搬个戏台子来?” 沈雪:“……” 七皇子:“……” 本来觉得没什么,可沈虞这么一说整得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七皇子完全都不想再看到沈虞,神情款款地看着沈雪道:“雪儿,我们走吧!” 他今天是过来带沈雪出去玩儿的。 沈雪也同样深情款款的看着七皇子:“好,不过出门之前我要先去跟母亲请个安。”她说完就羞涩的低下头。 七皇子夸奖道:“雪儿真孝顺。” 二人旁若无人地相携离开。 但沈虞怎么可能让他们痛快,她高声道:“呀,七皇子您刚刚不是要给这个丫鬟出头吗?您不出啦?” 七皇子脚步不停:“这是你们府里的丫鬟,跟本殿下没有关系。” 该死的沈虞,真是不遗余力的破坏他跟雪儿的关系。 沈虞一脸同情的看着那丫鬟,问:“怎么办,七皇子不愿意帮你呢?” 丫鬟:扎心。 “好像我二妹还因为七皇子给你求情,对你不喜了。” 丫鬟:扎心的同时感觉到瑟瑟发抖。 成功将人吓到,沈虞背着手,哼着歌儿离开。 丫鬟本想着等沈虞离开后,她就自己起来的,但沈虞走到一半,却又突然折返,她指着那个给她确诊的婆子道:“你以后就跟着本小姐混吧!” “本小姐保证你,三天饿九顿。” 陈婆子想要昏过去:这是什么惊天噩耗!!! 天塌了呀! 府里谁不晓得,大小姐院子里的人怕被大小姐连累死,几乎都跑光啦! 但被沈虞点名了,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跟个僵尸一样,麻木的走在沈虞身后。 沈雪原本是没有打算去沈夫人那里的,但沈虞讹了七皇子那么多钱,她必须要去告一状。 此时,她已经全然忘记,之前冒起来的要跟沈虞交好的心思了。 尤其她刚刚只顾着感动,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她重生回来后,深知钱的重要性,所以将过去十几年她和她生母月姨娘存的所有钱,一起拿去买了个铺子,卖膏药。 这几日她的铺子才刚开业,还没开始盈利,所以她穷得很。 而沈虞,轻轻松松就有了六万两。 不行,不能想了。 再想她怕是要一直提钱,让七皇子不要给沈虞那一万两了。 她不能让七皇子觉得她是个庸俗的女人。 沈雪出门前还带着七皇子一同来请安,让沈夫人十分满意,她当即就让沈嬷嬷去账房支了一百两银子,让沈雪看到什么喜欢的就自己买回来玩儿。 沈雪如今已经不会为这些小恩小惠而感动了,她乖巧甜美地笑着道:“多谢母亲。” “我跟殿下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姐姐好似也要出门,她还问殿下要了一万两银子。” “嗡……”沈夫人只觉得耳朵里一阵轰鸣,整个人都有些坐不住。 过了好半响,那嗡鸣声才从耳里消失,她痛心疾首的道:“我们又没有短缺她,她竟然做出此等恬不知耻的事情!” “这些年我费尽心思,呕心沥血,竟然教养出这么个东西,她这是要把我气死啊!” “殿下不必当真,这钱您不用给。” 七皇子一脸温良:“君子一诺千金,本殿既然应了,便不会赖账。” “这一万两,便当换亲之事的补偿。” 沈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这会儿要说什么才能维持住太傅府的体面。 “不过,本殿以为,沈夫人还是早日为沈小姐择一良缘,如此有人管着她,她便不会继续败坏沈府的门风。” 沈夫人努力维持住笑容:“殿下说得是。” “时间也不早了,我也不拉着你们说话了,殿下和雪儿出去玩儿吧,注意安全。” 等沈雪他们一走,多日积累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将她直接气晕了过去。 “夫人……”沈嬷嬷她们发出阵阵惊呼,主院又乱套了。 沈虞这会儿还不知道沈夫人被气晕了,她原本带着陈婆子是要去牙行,可走到一半突然吩咐车夫掉头:“去摄政王府。” 第16章 世子哥哥,好怕怕 宰相门前三品官,这摄政王府门前的人,更是嚣张:“没有帖子,我们世子爷不见。” “这位姑娘,请回吧!” 沈虞表明身份:“我是太傅府的大小姐,劳您跟晏屿通传一声,他肯定会见我的。”沈虞这般说的时候,还忍痛割肉取了银锭偷偷往对方手里塞。 门房的人有些心动,他眼角的余光已经瞥到了,是一个胖乎乎的银锭子。 这礼,不薄。 他正要伸手去接,突然有一个小姐冲了过来,将沈虞撞开,趾高气扬的道:“我说沈虞,你能不能要点脸?” “你刚被七皇子踹了,就想赖上我表哥!” 来人是晏屿外祖家的表妹谢明珠,她一直心仪晏屿,从小家里人都跟她说,她长大后是要嫁给晏屿的。 前几日她出门省亲了,昨天回府便听到沈虞爬晏屿步辇的事情,将她气得恨不得连夜跑去太傅府,把沈虞的脸撕烂。 这会儿看到沈虞,如何忍得住。 她撞开沈虞后还不罢休,抓着沈虞的胳膊,抬手就要给沈虞一巴掌。 沈虞也不是那种乖乖挨打的人,她刚刚被她撞到,是因为没有防备,谁知道大早上的会有疯狗出没? 她抓住谢明珠打过来的手,挣脱开被她抓着的胳膊,反手甩了她一巴掌。 她这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打人,别说,还不赖。 难怪她原本世界的中年大妈们,很喜欢动手解决问题。 谢明珠捂着脸,不可思议吼道:“沈虞,你可知道我是谁,你竟然敢打我,我表哥不会放过你的!” 与谢明珠的愤怒不同,沈虞是笑着的:“我知道你是谁呀,晏屿的表妹,就那么几个,长得这么丑的,也就只有谢三小姐,谢明珠咯。” “我还知道,你们谢家,一直想把你嫁给晏屿,这事情都说了两年了,但晏屿一直不同意。” 原书里头,他们再磨个一年,晏屿会同意。 因为那个时候他发现了七皇子是摄政王的亲生儿子,这件事情让他大受打击,同时也明白了为何他年幼的时候,只要比七皇子优秀,他父亲就会莫名生气,只要他考试的时候比七皇子考得差,父亲就会莫名奖励他。 所有人都说,摄政王爱子如命,晏屿自己也是这样认为。 摄政王的事情,让他明白,他以后只有舅舅家可以信任了,再加上谢明珠对他的确很好,他也想要有一个家,想要有家人。 可晏屿遭难的时候,谢明珠和谢家立即跟他划清了界限,谢明珠更是在晏屿被抓的第二天就转嫁他人。 若这人是真心的,沈虞也会给她几分面子。 谢明珠是家里最丑的,所以她最讨厌别人拿她容貌说事了,她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我要撕了你!” 沈虞一个巧劲儿,就将谢明珠摁倒在地。 谢明珠同她带来的丫鬟婆子喊道:“都还冷着做什么,过来打死这个不要脸,没人要坏胚子啊!” 大小姐出门,带了四五个人,那四五个人一拥而上,沈虞可干不过,她松开谢明珠就要跑,却被她抱住了脚。 沈虞咬牙:“松开!” 谢明珠:“不松!” “好,你不松是吧,那我若是踩烂了你的脸,你可别怪我!” 谢明珠越发用力地抱住她的脚:“那得看你能不能踩到。” 眼瞅着谢明珠的人杀过来了,沈虞喊道:“陈婆子,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啊!” 沈虞其实对陈婆子没报太多希望的,但陈婆子力大如牛,几个回合下来,竟将谢府那四五个下人全部打趴下了。 沈虞大喜,将原本要塞给门房的银锭子扔给她,赞道:“干得不错,赏你了。” 陈婆子受宠若惊的结果。 天菩萨哎,这可是十两银子啊! 大小姐竟然如此大方。 天不会塌了。 “多谢大小姐。”陈婆子一改之前的麻木,喜气洋洋的道。 谢明珠被气炸了,大骂:“你们这几个废物。” 忽而,她看到一片熟悉的衣角,顿时凄惨地哭着道:“表哥,救我……” “沈虞打我。” 晏屿让人把谢明珠扶了起来,问沈虞:“你打她了?” 谢明珠站在晏屿身旁,得意地看了沈虞一眼,而后将脸上的巴掌印给晏屿看:“表哥,这是证据。” “你可一定要替我报仇,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打过呢。” 沈虞学着谢明珠的夹子音:“嗯呢~~~不过世子哥哥,是她先对我动手,我就是正常反击。” “世子哥哥的表妹,真的好凶啊~~~我好怕怕……” 晏屿:“……” 他走到沈虞身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本世子正常说话!”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这样是何等娇俏? 何等勾人? 沈虞眨了眨眼睛,微笑:“哪里不正常了,世子哥哥的表妹也是这样说话的呀,你不去说你表妹,干嘛只说我。” 晏屿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颗糖,塞沈虞嘴里。 谢明珠见晏屿完全不生气,还凑到沈虞跟前,二人站在一起小声嘀咕看起来很是亲密,气得大声尖叫着道:“表哥!” “你怎么能被这个狐狸精给迷惑了。” “她可是你最讨厌的七皇子不要的女人啊!” 晏屿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十分阴沉,他冷厉地看向谢明珠:“看在你姓谢的份儿上,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沈虞还是第一次看到晏屿露出这种反派模样,兴致勃勃地看着他变脸。 谢明珠则是完全被吓到了,她知道晏屿的残忍,她看到过晏屿打人,也看到过晏屿杀人。 她咽了咽口水,无比艰难的道:“表哥,我……我错了。” “你应该跟沈大小姐道歉。” 让谢明珠跟沈虞道歉,比杀了她还难受,可她怕死,只能含着屈辱的眼泪道:“沈大小姐,对不起。” “是我失言了。” 沈虞倒是坦荡:“没关系。” “你也没说错,我的确是七皇子不要的女人。” “不过……你也比我高贵不到哪里去哦,你的亲亲表哥,似乎也不喜欢你呢~~~” 沈虞其实不觉得单向的喜欢,或者被人抛弃,是一件丢人和可耻的事情。 因为被抛弃不等于不好,在一起也不等于好。 女性的优秀与否,不取决于她有没有被男人选择,也不取决于她有没有被男人抛弃。 但这个世界的价值观似乎不是这样,所以她也就怎么扎心怎么说。 第17章 你还知道回来! 谢明珠见晏屿没有说什么的意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跑了。 晏屿吩咐墨水:“你护送表妹回去,顺道给她送点药膏。” 他是不喜欢谢明珠,但还是把谢明珠当妹妹的。 他领着沈虞进府,问:“今天是来找我吃饭的?” 沈虞摇头,继而又道:“顺便吃个饭,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我找你是因为其他事。” “双珠的那个故事,是不是你找人散布的?” 晏屿挑眉:“你父兄比我想象中厉害点,竟然查到了。” 这等于就是变相承认了。 沈虞道:“他们没查到,但七皇子,可能知道哪些产业是你的了。” 她穿回来后,有一个习惯,无聊的时候就过一过原书的内容,结合原书里的一些描写,她推测双珠故事是晏屿搞出来的。 茶楼酒馆是最好的散布谣言的地方,而京城大部分的酒楼是在摄政王名下。 茶楼则是在晏屿手上。 当然,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事情。 晏屿是在看到摄政王跟贵太妃,也就是七皇子的生母有染,才发现他的父亲并没有传闻中那样深爱他的母亲。 而且,他还察觉到,摄政王妃的死,其中另有隐情。 他想查明真相,所以便偷偷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和产业。 沈雪是重生,她知道晏屿会成为七皇子的敌人,今日七皇子为她一掷万金,她感动之下说不得会把晏屿的事情透露给七皇子。 晏屿是她来了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而且双珠的事情还让她讹了沈太傅五万两。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过来提醒。 晏屿驻足,摩挲着腰间的羊脂玉佩,道:“无妨,他知道了,也不能奈我何。” “七皇子此人不简单,总之你多加小心。”她现在也没办法直白地告诉他,七皇子才是摄政王的亲生儿子,而你是先帝的儿子。 晏屿虽然经营了不少产业和势力,但到底比不上摄政王几十年的经营。 想到晏屿的身世,沈虞不免又想到他的生母先皇后。 先皇后并没有死,如今还活着,只是被摄政王秘密囚禁了。 晏屿是个小心谨慎的人,见沈虞不住提醒,还是准备去安排布置一番,沈虞也想养一些自己的人手。 二人便各自去忙了。 沈虞打发陈婆子和车夫回去,她自己去成衣店买了男装,乔装了一番才去牙行买了两套房子,外加十来个人。 她将这十来人分别放在两套屋子里,交代安排了一番方才回家。 她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 一进门,就见陈婆子和车夫都跪在地上。 看到她,就跟看到光一样:“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沈虞看到跪着的二人,脸色有些不好看,她看来还是没有完全适应古代的生存规则。 “沈虞,你还知道回来!”听到动静的沈夫人被沈嬷嬷扶着出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呵斥。 天知道,她得知陈婆子和车夫单独回府,他们还不知道沈虞去干什么了的时候,她有多气愤,有多担心。 沈雪也担忧的道:“姐姐,你怎能让下人回来,自己一个人单独在外面晃悠啊,若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你不知道,娘可担心你了。” 沈虞不客气的道:“她担心的不是我,是担心我坏了沈府的名声吧!” “还有,大家都知道彼此是什么鬼样子,还有什么好装的,我身边如今连个丫鬟都没有,我若不是抓了陈婆子一起,还不是要独自出门?” 如太傅府这种顾面子的人家,万事讲究个体面,即便知道对方内里如何,即便斗得头破血流,即便闹出人命,也都不会如此明明白白说出来。 沈夫人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沈雪跟褚家人一起生活过,所以有斗争经验,她道:“可你抓了陈婆子一起啊!” “而且,我还听说姐姐你今日打了谢三小姐,跟谢三小姐两个争风吃醋。” “姐姐,你不会是看上安王世子了吧!” “太傅府和摄政王府可是势不两立,你如此置父亲于何地?” 她今日,已经将晏屿的一些事情透露给了七皇子。 这一世,晏屿只怕会比上辈子死得更早。 或许,让沈虞嫁给晏屿,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父亲母亲肯定是不会愿意的,可若是沈虞自己要嫁呢? 沈夫人深吸一口气道:“沈虞,你自己的身体情况,你很清楚,我觉得你去庄子上养一段时间,对你恢复身体有好处。” “好呀。”沈虞爽快地答应:“那我可以回去休息了吗?” 她答应得太快,沈夫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今日她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回去吧!” 沈虞连个礼都没有行,便抬步离开,还不忘招呼道:“陈婆子和车夫你们也起来吧!” “陈婆子你收拾好了东西,就来我的院子里伺候。” “车夫今日也辛苦了,早些回去歇着。”她给车夫赏了一点碎银子。 连累他被罚,她心里过意不去。 车夫惊喜地接过,连连道谢。 他们车夫跟其它伺候的人不同,寻常很难收到打赏。 大小姐也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坏嘛。 她这一通操作,把沈夫人又是气得够呛,好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人,而她沈虞才是个好人一样。 她看着沈虞的身影没入月色,吩咐道:“这么晚了,大小姐想必在外头已经吃过了,厨房那边也就不必准备她的饭菜了。” 吩咐完,她迫不及待地拉着沈雪问:“雪儿,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沈雪看着雍容华贵的嫡母,过去在她心里高不可攀的嫡母,近日被沈虞气得屡次破功,心里高兴不已。 这母女二人斗起来,可太好看了。 她上辈子就是太单纯,太仁慈了。 她藏起心中的幸灾乐祸,满脸愁容:“母亲,我怎敢骗你。” “今日姐姐出门便直接跑去了摄政王府去找安王世子,恰巧被谢三小姐碰上了,谢三小姐因为前些日子姐姐爬安王世子步辇的事情十分生气,就骂了姐姐。” “您也知道,姐姐那性子是受不得气的,然后她们就打了起来。”她故意没说是谢明珠先动的手。 “你若是不相信,可以喊车夫和陈婆子来问。” 车夫和陈婆子只交代了他们去摄政王府的事情,没敢说沈虞跟人打架这事。 沈夫人自信沈雪不敢骗她,并没有找车夫和陈婆子来问的意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孽女!” 第18章 疯子,你是疯子 沈雪还在煽风点火:“母亲,您都不知道,姐姐和谢三小姐,两女争安王世子的事情,已经传遍了。” 沈虞她们是在摄政王府门口打的架,看到的人不少。 这一点,沈雪没有撒谎。 “旁的我都不担心,唯独一点,姐姐明知安王世子跟七皇子互相看不顺眼,也明知我们太傅府跟摄政王府是敌对关系,我害怕她是为了报复我们,才如此的。” 沈夫人眸色沉沉,找了个由头打发走了沈雪。 派人去请了沈太傅和沈治过来,并跟他们说了这事。 大概是这些日子,沈虞闹出来的事情太多,沈太傅了后,只是脸色变得很难看,过了一会儿道:“安排个能干得力的人送她去庄子。” “将她的药,都换于她身体无用的药罢!” 这是要让沈虞身体枯竭而死。 不给她下毒,是他这个当父亲的,对她最后的仁慈。 因为沈虞,整个沈氏的名声受损,族里和二弟三弟都产生了情绪,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安抚他们。 这是春闱前笼络人才的关键时期,可他如今完全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做那些。 保皇党里头,他和苏丞相一直都是并驾齐驱。 此番科举过后,他只怕是要被苏丞相压一头了。 这让沈太傅如何不恨? 沈夫人道:“那我安排秦嬷嬷去。” 夫妻二人说这些的时候,仿佛是在谈论一个敌人,毫无半点温情可言。 沈治到底有些不忍,小声道:“也……也不至于吧!” 沈太傅目光锐利的扫向他:“治儿,切莫妇人之仁。”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你妹妹对我们有恨,有怨,她巴不得我们沈家覆灭,巴不得我们生不如死。” 沈虞连跟他们做戏都不愿,可见恨之深。 沈治便不再说什么。 太傅府,不能倒。 大妹,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听话了。 沈虞并不知道他们在酝酿歹毒的计谋,她一回到院子,看到院子里那一山铜板,脸都黑了。 送钱过来的太监阴阳怪气的道:“沈大小姐还真是难等,收钱都不积极。” 他今天中午就过来了,可一直等到天黑沈虞才回来。 “请沈大小姐清点数量,奴才好回宫复命。” “可真难为你们凑这么多铜钱出来。”一两银子,一千个铜钱,一万两银子就是一千万个铜钱。 “陈婆子,关门!” 太监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他觉得沈虞不敢动他,他可是七皇子身边的人,过去沈虞追着七皇子转的时候,对他可是百般讨好。 “陈婆子,把人给我拖过来!” 沈虞的声音在墙角响起。 太监:“!!!” 她什么时候跑过去的? 不是,那里怎么有那么大一个坑? 陈婆子看着太监有些犹豫,这可是七皇子身边的人啊…… 沈虞道:“再给你个银锭子。” 陈婆子果断扛起太监就往沈虞那边跑去。 太监惊呼:“大胆!我可是七皇子身边的人,你们这样对我,信不信殿下摘了你们的脑袋!” 陈婆子在金钱的魅力下,已经听不到除了沈虞之外,任何人的声音了。 将太监精准的投放进那个树坑里。 这个坑,是助力沈虞爬墙出去的那颗树,挪走后的坑。 因为沈虞不受宠,下人办事根本不上心,把树挪走之后,并没有把坑填上,甚至还落了一把铁锹在这里。 就让沈虞捡了现成,她脚踩着那太监的肩膀,制止他往上爬,用铁锹铲了泥土就朝他脸上洒去。 在原主的记忆里,可是受了这狗东西不少气。 原主还曾发现这死太监用那种色眯眯的眼神看过她。 爸了个根的,根都没有了还不老实。 下贱胚子。 太监正要说什么,就被沈虞洒过去的泥巴糊了一嘴。 他呸呸呸地吐了好几口。 在他吐的时候,沈虞又兜头给了他几铲子泥巴。 太监抓着机会冲其余陪他过来送铜板的人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来救咱家!” 然而,那几个人还没有靠近沈虞,就全部被陈婆子粗暴地摆平了。 之所以说粗暴,是因为陈婆子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十分的朴实无华。 就是邦邦邦给人几坨子那种。 白天的时候,她收拾那谢家那些婆子丫鬟,看来都还没有用全力。 陈婆子将人摆平了,而太监也被黄土埋了半截,他只能不断地提醒沈虞:“沈大小姐,我再如何都是七皇子的人,若是我死在太傅府,你们肯定没办法跟殿下交代的。” 沈虞不以为意:“有什么不能的,我就说你这个贱婢冒犯了我,我一怒之下便把你杀了。” “难不成七皇子还要让我这个姐姐偿命不成?” “你只是七皇子身边的一个奴才,而我是七皇子准未婚妻的姐姐。” “你们殿下有多重视我妹妹,想必您心里很清楚吧!” 太监当然清楚。 他过去轻慢沈虞,那是因为知道殿下没把沈虞放在眼里,可如今的沈雪,明显是不同的。 他知道沈虞说得有道理眼瞧着土都埋到脖子上了,他只能开口求饶:“沈大小姐,奴才什么地方惹您不喜了,请您明示。”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虞不搭理他,继续埋人。 太监崩溃的道:“我求求你放过我,只要您放过了我,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沈虞这才停下:“做什么都可以?” 太监道:“对。” “那好,本小姐就大发慈悲的,如你的愿。”沈虞放下手中的铁锹,双手叉腰,霸气指挥:“陈婆子,去给我拿一把刀来。” 陈婆子从她自己行李里头拿了把刀过来,沈虞接过刀,蹲下。 太监吓得嘴皮子不受控制地颤抖,沈虞用刀片在他的脖子那里比画了一下:“若是我在这里割一道口子,你身上的血,要放多久,才能放完呢?” 太监惊恐地看着她,瞳孔扩散到了最大:“疯子,你是疯子!” 然后,头一歪,晕了过去。 沈虞活动了一下手腕,夸夸给了他两个大耳刮子。 她今天扇了人之后,也总算是深深的理解到了电视剧或者小说里的那些恶毒女配、恶毒女二为什么那么喜欢当掌公主了。 实在是,扇人的感觉太爽了。 扇了两下,她觉得还没有扇够,又补了两巴掌。 太监被暴力打醒,他这个时候看沈虞的目光,再无之前的傲慢和鄙视,只有恐惧:“沈大小姐,我错了,您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第19章 这辈子,完了 沈虞让陈婆子给她搬了一把椅子来。 懒散的道:“那你说说,你错在哪里?” “我不应该故意将茶水倒在你身上……” “我不应该故意撞掉你要给殿下的礼物……” “我不应该在你的衣服上做手脚……” “我不应该故意不去给殿下通报……” “我不应该故意引你往危险的地方去……害你被蜜蜂蛰……” “我不应该把掉在地上的点心故意拿给你吃……” …… 他说出来的这一桩桩,一件件听得宫里的其他人目瞪口呆,沈虞过去可是殿下的未婚妻啊,他竟然如此折辱殿下的未婚妻! 陈婆子这个对沈虞只有单纯金钱关系和恐惧的人,听得都忍不住愤怒了,上去给了他脑袋一脚:“你可真不是东西。” “好哇,你一个奴才,竟然敢如此折辱我沈家嫡女!”沈治愤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刚刚沈夫人喊他过去,说了那些话后,因为他的迟疑,所以沈太傅让他去找秦嬷嬷,安排换药的事情。 沈治忽然响起宫里的人还没走,担心沈虞又做出什事情得罪七皇子,就过来看看。 哪曾想,竟听到这些…… 他问沈虞:“你被一个奴才欺负,为何不跟殿下说,为何不跟我们说?” 沈虞觉得他这话问得无比好笑:“这一切,难道不是在你们的默认和纵容下造成的吗?” “他是七皇子身边的太监,代表的是七皇子的态度。” 沈治自然知道这一点,他暗暗捏紧拳头,心里充满了复杂。 他愤怒七皇子对沈虞的轻视,同时又庆幸,庆幸得亏听了沈雪的话,让沈雪跟沈虞换亲了,否则以七皇子对沈虞的态度,他若是有朝一日掌权,定会对沈家下手。 沈虞嗤笑了一声。 拿着陈婆子给她的刀,再次蹲下身。 沈治高声道:“你不能杀他。” 似乎只要提高了声音,就能掩盖住他的心虚,就能掩盖住他的底气不足。 他知道,作为兄长,这个时候应该支持沈虞报仇。 可为了大局,他不得不阻止。 沈虞淡淡的道:“你放心,我会给他留一条命。” 她把那刀,贴近太监的头皮。 太监失声惊叫:“沈大公子救命,沈大公子救命啊!” 沈虞提醒他:“我可没给人剃过头,你可不要乱动哦,若是我一个手抖,把你头皮铲了,那就怪不得我了。” 太监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中,他想逃,但逃不掉,因为他被埋得只剩一颗头在外面了。 他想尖叫,但不敢叫出声,怕给了沈虞手抖的由头。 只能在内心无声的尖叫。 沈虞故意将动作放得很慢,太监只觉得他在经历凌迟之苦。 所有人都围着他,看着他狼狈受刑。 有人好似在低声嘲笑,有人好似在幸灾乐祸,有人好似在唾弃他。 四周明明很安静,可他脑子里却有许多声音,这些声音让他脑子仿佛都要爆炸了一样。 可冰冷的刀刃贴着他头皮缓慢刮过的时候,那轻微的声音,阻止了他的脑子彻底爆炸,他只能一直深陷恐惧中,无法自拔。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是过了一辈子,终于听到沈虞的声音:“好了,大哥你把他挖出来吧!” 沈治看着只是被踢了光头的太监,松了一口气。 沈虞没要他的命就好。 单是他对沈虞做的那些事里头的任何一件拿出去说,七皇子都没有理由再追究。 沈府的人挖着挖着,就闻到一股尿骚味儿。 原来是这太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吓尿了,之前埋着闻不到,这会儿挖开了,就全部都闻到了。 因为他尿了,所以下面的泥巴全是稀泥,他从树坑被拉上来的时候,无比狼狈。 风一吹来,他打了个冷战。 命保下来了,另一种恐惧在他心中滋生和蔓延。 他这副模样,肯定不能继续在殿下跟前伺候了,殿下不会要一个光头太监的。 而他曾经仗着得势,得罪了不少人,那些人肯定会趁机落井下石。 所以……他这辈子,完了。 彻底完了。 他浑身脱力地坐在地上,双目空洞。 沈虞嗤笑:“呵……” “一次受辱就受不了了?” “你之前的诸多刁难,我可都是扛过来了呢。” 沈治不想将事情闹得太难看,而且这事情若是传出去了,对沈虞名声也不好,他道:“好了,你已经出过气了,今日到此为止。” 沈虞摇头:“他们刚刚,让我数这些铜板呢?” “大哥觉得,我还要数吗?” 沈治看着那铜钱山,眼里闪过一抹晦暗。 他知道沈虞这边如今是讲不通道理的,只能看向那太监:“谢公公,现在有两个法子,一是您直接给沈虞一万两银子或者银票,如此就不用劳您辛苦数了。” “要么则是,您让身边的人都帮着一起数一数。” “我数!”太监凝神,压下心中的绝望,和对沈虞的滔天恨意。 他倒是想给银票,可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银票。 沈虞不乐意的道:“他手那么脏,我才不要他数,他数了的钱,我可不敢碰。” 沈治逐渐失去耐心:“他数的那部分,我让人重新去给你换!” 沈虞这才满意。 舒适的坐在椅子上看七皇子的人数铜板,又同陈婆子道:“去厨房给我取晚膳。” 沈治想到沈夫人的吩咐,知道陈婆子注定要空手而归,届时她必定又会闹起来,便也走了,他要去跟厨房说一声,让他们给沈虞准备吃的。 要不然今天晚上,怕是要闹到大半夜。 大家都没办法休息,沈虞太能折腾了。 他不想应付。 这个时候,他明白了父亲母亲为何那般决绝。 沈虞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得饶人处且饶人。 她行事也一点都不顾及太傅府的处境,一点都不顾及雪儿跟七皇子的关系。 七皇子的人废了老半天的劲儿,终于是把所有铜板数完了,可偏偏数下来之后,发现差了两个铜板。 难道要重新数一遍吗? 太监不想数了,于是就骗沈虞:“沈大小姐,我们数清楚了,就是一万两银子。” 沈虞总不会自己再数一遍来核对,他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回答。 第20章 大小姐要倒霉了 沈虞一脚给他踹翻:“还把我当傻子糊弄呢?不是少了两个铜板吗!” 那太监震惊地抬头看向沈虞:不是,她怎么知道少了两个,他们这么多人一起数的,数万过后他合的账,期间沈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啊,就跟个猪一样在一旁吃东西。 沈虞不会告诉他,她不仅过目不忘,而且眼光毒辣,一丝一毫的误差都能洞悉。 为了方便核对数目,谢公公他们数的时候,一万个铜板做一堆,最后那一堆跟前面的堆头不一样。 谢公公崩溃了,难道要再重新数一遍? 忽而他灵机一动,咬牙从自己的荷包里掏了两个铜板给补上:“这下齐了,沈大小姐,我们可以走了吧!” 沈虞跟赶苍蝇一样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回去之后,好好祈祷以后都不要见到我哦,否则我见你一次,折辱你一次。”她说到最后,嘴角扯出一抹危险至极的笑容。 太监在宫中作威作福,自问也是心狠手辣、胆大包天之人,但看到沈虞这笑容,还是有一股子恐惧,从足底爬上天灵盖。 这一刻,他深刻地意识到,沈虞的,真的不是过去那个可以随意被人折辱和取笑的人了。 他扭头带人离开。 沈虞那魔鬼一般的声音,在冰冷的夜风中传来:“回去告诉你们殿下,下次想要侮辱我,还可以继续给我送铜板哦。” 古代的金钱核算,没有现代准确,虽然一千个铜板等于一两银子,但实际上很多银子都不是真的有一两,大差不差就行了。 为了防止浪费,所以很多一两银子都是碎银,并不会都做成漂亮的银元宝。 所以,她这是赚了。 太监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但更让他震惊的是,沈虞竟然敢让他传达这样的话,他就不怕惹恼殿下吗? 沈虞怕吗? 自然是不怕的。 她没让人将那些铜板收回房间,就任由它们那样躺在院子里。 次日。 天光初亮,一队人马带着美味、丰盛、精细的早膳,安静的来到了沈虞的院子,她们毕恭毕敬地站在院子外面,耐心的等待着沈虞起床。 沈虞院子里那几人纷纷在心里幸灾乐祸,大小姐要倒霉了。 那一队人等呀等,等到日上三竿,屋内的人都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等到她们带来的早膳都凉透了。 但依旧没有人去吵醒沈虞,为首的嬷嬷无声地打了个手势,那些碰着膳食的丫鬟静悄悄的带着吃食去热。 直到早膳热了三遍,沈虞才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拉开房门。 看到一水儿的年轻漂亮……没活力,强撑笑容的丫鬟,夸张的道:“呀,我终于有了一个大小姐该有的待遇了么?” 原主平常若是起晚了,早饭都没得吃的。 所以过去原主为了吃的,每天都起得很早。 为首的嬷嬷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过去是奴婢疏忽,没有管好这些婆子丫鬟,让大小姐您受委屈了,从今往后奴婢会亲自照顾大小姐您的起居,再也不会让人媚上欺下。” “那就有劳秦嬷嬷了。” 这个嬷嬷,是沈夫人管理后宅的得力干将,将沈太傅那一水儿的姨娘庶子庶女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帮沈夫人省了许多事。 不得不说,秦嬷嬷这种顶级奴才,还是有过人之处,沈虞在她的伺候下洗漱梳头这些,也是狠狠地感受了一把剥削阶级的快乐。 直到她坐到摆放了精美早膳的桌子边,看到那被换掉的药,短暂的好心情结束了。 不过,她装作没有发现。 等沈虞吃饱喝足,秦嬷嬷又带着标准的笑容恭敬地道:“夫人说小姐答应去庄子上修养,不知小姐想什么时候去,我们好做准备。” 瞧瞧,这话说得多漂亮。 明明是逼着她去,明明是惩罚她去的,说得好像她是去度假一样。 “现在就走吧!” 她指着在院子里晾了一晚上的铜钱山:“把这些铜钱全都给我装马车,我要带着一起出门。” “好。”秦嬷嬷恭敬地道。 心里想着,大小姐还是跟过去一样,很好收拾嘛,哪里有沈嬷嬷说得那么夸张。 她看沈嬷嬷是这些年舒坦日子过久了,所以刀都生锈了。 院子里的人在秦嬷嬷的安排下,动了起来。 有去帮沈虞收拾行李的,有去准备马车的,有装钱的。 收拾行李的人看到沈虞那几套可怜的衣裳,压下心头的嫌弃,不受宠就是不受宠,衣裳竟然比她这个丫鬟还少,一想到以后要跟着去伺候这么个人,满腹怨气。 装钱的人则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七皇子他有病吧,搞这么多铜钱,装都要装老半天,累死个人。 一通忙活过后,沈虞坐着看似松散,实则看管严格的马车出了太傅府,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到了闹市后突然喊道:“停车!” 但马夫早就被吩咐了,只听秦嬷嬷安排,全当没听见沈虞的话,继续前进。 沈虞不吵也不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把玩着:“昨天给七皇子身边的太监剃头过后,我发现我喜欢上了这件事情,你们想试试吗?” 她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在秦嬷嬷身上。 秦嬷嬷十分镇定地给坐在沈虞身边的两个丫鬟使了个眼神,那两个丫鬟一个人去摁沈虞,一个人去夺刀。 从沈虞出门那一刻起,就意味着完全落入了她的手里,她想如何便如何。 沈虞纹丝不动,淡淡吐出一个字:“倒。” 那两个丫鬟就当真无力的倒下,但人却是清醒的。 秦嬷嬷被这完全超乎她意料变故吓到了。 沈虞笑容灿烂,语气温柔:“嬷嬷,您要不要体验一下她们现在的处境?” 秦嬷嬷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道:“停车。” 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两个丫鬟怎么会突然这样? 她看着沈虞跳下马车的背影,只觉得无比陌生。 沈虞跳下马车后,就朝后面的马车喊:“陈婆子,下来逛街。” 先前分配马车的时候,秦嬷嬷说陈婆子是个粗俗婆子,不会伺候人,等去了庄子她教导过后,再让她伺候沈虞。 因此让陈婆子和其余人一起坐的另外一辆马车。 但实际上,她们压根儿就没有让陈婆子上马车。 沈虞喊了一声,没有人答应,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在心里叹道:这硬挖过来的婆子,就是不忠心。 第21章 缘分 秦嬷嬷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跟着从马车上下来,恭敬地伺候在沈虞身边问:“小姐,您可是要买什么?” 沈虞颔首,她准备尝尝街上这些小吃,来了这么久她还没吃过呢。 而且,铜板嘛,就适合买小吃。 秦嬷嬷带着人硬着头皮跟在她身后,沈虞身上没带一文钱,每次要付钱的时候就把那一辆专门给她装铜钱的马车打开,站在那里数铜钱。 只要眼睛没问题的都能清楚地看到她那一车厢的铜钱。 见过挥金如土的,还没见过当街数铜钱的,给人一种又穷又富的感觉。 因此,很快就引了许多人来围观。 七皇子在京城到处都有耳目,看到那一马车的铜板,心里就是一激灵。 昨日殿下让人去给沈虞送钱,说是给沈虞的补偿,营造了一波名声,如今外面都在传殿下有情有义。 可若是让人知道殿下送的全是铜板儿过去,怕是要翻车。 耳目果断进宫,跟七皇子汇报了这个消息。 七皇子眸中闪过一抹杀气,昨天沈虞那般侮辱他的贴身太监,还带回来那样的话,让他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伪装直接破碎。 这会儿更是笑得嗜血阴沉:“好一个沈虞,她今日之举,就是故意的。” “来人……”他高声道。 但才刚开个口就被身边的人阻拦了:“殿下,瓷器莫要去与瓦砾相争。” “殿下若是咽不下这口气,可让姨母宣她进宫教导一二即可。” 七皇子露出一个笑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还是表哥你有办法。” 区区一个女子,的确不用他出手。 沈虞在街上吃了一圈就撑不动了,秦嬷嬷小心翼翼的道:“大小姐,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沈虞没有将鱼儿钓出来,不怎么开心:“走吧!回府。” 秦嬷嬷觉得她的耐心要到尽头了,但还是咬牙笑着道:“大小姐,咱们不是去庄子吗?” “您答应了夫人的。” “啊,我反悔了,突然就不想去了,怎么秦嬷嬷你一个下人,难不成要逼着我这个大小姐去庄子?”她声音越来越大,一时间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 秦嬷嬷当然不会让沈府的名声在她手里出问题,当即笑着道:“是我说错话了,自然是大小姐您想如何就如何,那我们回府。” 她上马车的时候,给车夫使了个眼色。 这些年,老爷夫人公子安排给她的事情,她就没有失手过。 所以沈虞今日愿意去最好,不愿意去那就不要怪她无情了。 马车驾驶到一条无人的小巷,登时就被许多人围住了,沈虞察觉到不对劲,用先前放倒那两个丫鬟的毒将秦嬷嬷放倒。 秦嬷嬷躺在地上,艰难的道:“大小姐,你放倒我也没用。” 随着她话音落下,马车帘子被人掀开,一双手朝沈虞抓来。 秦嬷嬷嘴角挂起笑意,但那笑意刚刚出现,就凝固了。 只见沈虞撩起袖子,她的手腕上有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沈虞轻轻抠了抠一个地方,那东西就发射出一枚尖利的竹箭,朝探进来的手射去。 沈虞做的这个,是一把全自动mini手枪弩。 他们那个世界,半自动红外线手枪弩都很少出现在战场了,属于快被淘汰的冷兵器,但这个世界条件有限,她只能制作出这种低低低配版的全自动mini手枪弩。 她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危险,所以一有时间就给自己先搓了一个能防身的东西。 对方也看到了危险,当即就躲避,但竹箭的速度很快,他没有完全躲开,竹箭擦着他的手掌过去,划拉出一条血线。 沈虞持着手枪弩出去:“大家都是沈府的人,我也不想伤及无辜,所以用竹箭警告浅浅地警告你们一下。” “若是你们不放弃,坚决执行任务,那我也要认真对待你们的忠义了。” 她将一枚铁制短箭射向地面,青石板地面瞬间炸开。 沈府的侍卫被这短箭的威力所震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没有人不怕死…… 而且,他们就算是成功把大小姐带去庄子了,又能如何呢? 秦嬷嬷也是被吓白了脸,沈虞身上竟然一直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刚刚在马车里头,若是沈虞有心要杀她,也是有机会的。 给她下的这不知道名字的毒,倒是还心慈手软了。 她倒下之后,就意识到是中毒了。 只是她想不明白沈虞是什么时候给她下的。 因为有了两个丫鬟的前车之鉴,她后面一直不吃不喝。 “我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考虑。” “差事办不好,最多回去挨一顿骂,可若是硬要办,那就只有将命留下了。” 侍卫们不知道该如何抉择,离沈虞最近的车夫,都要绷不住尿了,他急切地同秦嬷嬷道:“秦嬷嬷,咱们还是送小姐回府吧!” “您跟夫人说清楚情况,夫人也不会如何的。” 这是自己府里的小姐,又不是什么有血海深仇的仇人,非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过活。 沈虞好整以暇地看着秦嬷嬷,秦嬷嬷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咬牙道:“回府!” “哟,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歹人打家劫舍!”晏屿那吊儿郎当的声音,在巷子口响起。 “沈大小姐,咱们可真有缘分,又遇上了。” 墨香:“……” 明明是世子您收到消息赶过来的。 “沈大小姐看样子是遇到歹人了,可否需要本世子帮忙?” 秦嬷嬷一阵头皮发麻,完了…… 果然,她听到沈虞道:“晏屿,他们不是歹人,是我太傅府的人。” 晏屿觉得,还是世子哥哥好听。 要不把谢明珠喊过来,让她再跟沈虞吵架? 晏屿心中想着美事,面上却一派严肃地道:“我不信,沈太傅博学识礼,府上怎么会有这种以下犯上,把主子当犯人抓的奴才。” “若是我没有看错,这些人是要抓你吧!” “沈大小姐你少在外面行走,不知人心险恶,有些坏人会随便冒用别人的身份作恶。” 沈虞好似被他说服了,害怕地道:“啊,社会这么复杂啊!” “那要不然你帮我把他们抓起来,去官府审问一下?” 第22章 还是这么蠢 去官府? 沈虞也想得出来。 秦嬷嬷知道,她若是再不开口,这官府一去,她就要没命了。 府里那些疼爱大小姐的主子,可不会给一个奴才这么大的权利,让一个奴才必须把府里受宠的大小姐带去庄子。 那么,只能是刁奴作祟了。 刁奴是谁,只能是她这个领了差事的人。 她费劲所有力气,大声道:“安王世子,我们的确都是太傅府的人。” “其中有些误会。” 晏屿皱眉:“沈太傅府上竟然这般没规矩。” 秦嬷嬷一口银牙咬碎。 再没规矩,能有你这纨绔没规矩! 天天到处多管闲事。 他走过来问沈虞:“是误会,还是他们要害你?” 所有人都看着沈虞,秦嬷嬷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们非要带我去庄子,我不去就想押我去,所以没什么误会。”沈虞道:“不过,他们也是听命办事,所以我也不想为难他们。” 晏屿目露感动:“沈大小姐当真心善,竟如此为这些要害你的人打算。” “不过你父亲母亲也太不是东西了,给你用完就想丢一边。” “若是往后你家里人欺负你,尽可来摄政王府找本世子,本世子这人最是见不得这些不平事,必定会帮你的。” 沈虞感动极了:“世子您可真是大好人的。” 她得想办法搂一把,不让晏屿变成大反派,落得那般下场。 “我先前说要请你吃饭,相请不如偶遇,世子今天可有空?” 听到这话,秦嬷嬷都顾不得担心其它的了。 目瞪口呆地看着沈虞的背影:她刚刚吃了一路,吃了一上午,还能吃得下? “好啊,我就是出来吃饭的呢。”晏屿欣然答应。 沈虞不清楚京城有哪些酒楼的菜好吃,便让晏屿带路。 晏屿的步辇和沈虞的马车,在一座酒楼跟前停下,这会儿正是吃饭的时候,所以酒楼很是热闹。 酒楼的掌柜亲自将晏屿带去了他的专用包间,并笑得十分狗腿:“我还是头一回见世子带女子来用膳呢。” 沈虞总觉得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些违和。 不该他这个身份说啊。 这句话跟管家和助理的适配度比较高吧! 掌柜记好他们点的菜从包间出去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来人怒气冲冲地指着晏屿:“表哥,这个贱货把我姐姐都打成那样了,你怎么还跟她一起!” 他看到晏屿的时候,跟旁人看到晏屿所露出的忌惮和害怕不同,他的脸上只有嚣张,甚至他现在似乎已经看不到晏屿了,他骂骂咧咧地冲进来,看到沈虞的面容后,脸上的怒气消失了,变成那种看待玩物的猥琐。 “你这张脸还不错,若是你愿意嫁给小爷,那小爷我就饶了你这回。”他的眼睛痴迷地在沈虞身上打转。 “砰……”沈虞刚站起来准备踹人,对方的身体就飞了出去。 沈虞不满地看着抢先动脚的人:“你怎么抢我的活儿!” 当掌公主都很爽了,踢垃圾肯定更爽啊,要不然沈太傅那种自诩文雅的中登,怎么都喜欢踹人? 晏屿那阴沉如水的脸,在听到她这话后,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好,下次让你来。” 谢跋梓震惊地看着晏屿,捂着肚子痛呼:“表哥,你是不是疯了,你敢打我!” 晏屿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你要如何在我这里作威作福我不管。” “你若是再用那种眼神看沈大小姐,再说什么让她嫁给你的话,你那眼睛和嘴也就别要了。” 刚刚换个人来,人头可能都落地了。 也只有谢家人,在他这里才能例外。 谢跋梓的目光瞬间阴沉,紧紧地盯着晏屿:“表哥,你不会是想娶她吧!” 沈虞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然后不雅地翻了个大白眼,还是忍不住上去踹了一脚:“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脑子里只有那些事了啊,我跟晏屿是清清白白的朋友之谊!” 墨香同情地看了自家世子。 晏屿头疼的道:“把他丢去猪圈。” “等等……”沈虞阻止,当做不知道对方身份,好奇的问:“这鞋拔子脸是谁呀?” 晏屿:“……” “我表弟,谢跋梓。” 被沈虞那么一说,他突然觉得,或许表弟应该去改个名字。 谢跋梓骂道:“你才鞋拔子,你全家都是鞋拔子。” “我全家都是鞋拔子,那也是最好看的鞋拔子,你这鞋拔子,却是最难看的鞋拔子。”沈虞专踩痛脚:“你姐姐就已经够丑了,没想到你比你姐姐还丑。” “我听说摄政王妃是名动京城的大美人,晏屿也超级无敌好看,你哥哥还是京城双骄之一,你们家出了你这么个绝世丑东西,竟然还好意思出门丢人现眼,主动往我们这些长得好看的人跟前凑。” “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吗?” 沈虞的小嘴儿,就跟那机关枪一样,不停地突突突。 秦嬷嬷就发现,他们大小姐在府上还是有所收敛,瞧瞧她在外头这嚣张样儿啊! 她有一种,在不久的将来,沈虞会得罪所有人的感觉。 “你……你你你……”谢跋梓被骂得毫无还嘴之力。 过去,那些闺秀和女子被他用那种目光看,就会吓得毫无人色,但他的绝招在沈虞这里没用。 “表哥,你不管管她!”他只能跟晏屿求救。 晏屿已经坐回了位置上,他摇头:“管不了一点。” “你得罪了她,她想骂你消消气,你就听着吧,她气消了就放你走了。” 沈虞一脸严肃地纠正:“不,我喷他不是因为他得罪了我,而是因为你。” 晏屿:“???” 难得,他竟然也会有听不懂话的时候。 沈虞道:“我大哥身份,比这个鞋拔子身份高吧,我大哥比这个鞋拔子有本事吧!” “但我大哥看到你,都是恭恭敬敬的,可这个鞋拔子看到你却嚣张得很,好像你是他们家的一个什么……嗯……就好像你欠他们家什么,所以让他们有恃无恐。” 沈虞这话,让所有人都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更是有晏屿身边的人,向她投去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目光。 秦嬷嬷更是觉得要昏过去了。 这话题,是能说的吗? 啊! 她还以为沈虞变聪明了,却还是这么蠢。 她要作死,别带着他们啊! 第23章 生命不息,坑爹不止 晏屿嘴角往下拉着,没有回答,整个人仿佛被黑暗笼罩。 屋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唯有墨香勇者无畏,他机械的道:“谢公子乃至谢府都因为王妃的死,一直对世子心存芥蒂,谢公子更是觉得若不是世子,王妃就会好好的,他就不会失去姑姑。” 沈虞好似感觉不到周围凝滞的气氛,一脸动容:“谢公子从未见过王妃,对王妃的感情竟然如此深厚,这血脉之力,当真令人热泪盈眶。” 众所周知,摄政王妃是生晏屿的时候难产而死的。 当然,这个众所周知是假的,看过书的沈虞知道摄政王妃,是被七皇子的母妃,也就是如今的贵太妃,亲手给毒死的。 摄政王默许纵容了贵太妃的行为。 “谢公子跟先王妃感情这么深厚,每年清明,想必都会去祭拜吧!” 墨香道:“谢公子从未去祭拜过先王妃。”他早就看不惯这谢家人仗着王妃的死,在世子爷这里作威作福了,因此今日给沈虞当捧哏十分积极。 谢跋梓看了晏屿一眼急声道:“我在心里祭拜姑姑,一直都在怀念姑姑。” “谢公子如此怀念先王妃,清明不祭拜,那过年总会祭拜,平常肯定会去道观寺庙为先王妃祈福,或者代替先王妃,好好的对待先王妃即便是放弃自己的生命,也要生下来的孩子吧!” “有一句话叫做爱屋及乌,世子在先王妃眼里,是比她自己生命都还要重要的存在,谢公子这般挂念先王妃,肯定希望先王妃在天之灵能安心。” 晏屿听到这里,若是还不明白沈虞是在点他,那就是傻了。 墨香道:“谢公子过年也没有祭拜过先王妃,也没有为先王妃祈福,对世子一般都是恶语相向,小的时候还会殴打世子。” 沈虞惊讶而做作的捂嘴:“呀……这……” 她才不信,一个从未见过自己姑姑的人,会有多深厚的感情。 不过是借着先王妃的死,一直霸凌晏屿罢了。 谢跋梓气急败坏地呵斥墨香:“你个下贱的奴才,也敢妄议本世子。” “还有你这个……”贱人。 但贱人二字,在他看到晏屿那带血的目光后,被他吞了回去。 此时晏屿看他的表情,再无从前的纵容,就跟看其他所有陌生人是一样的。 这让谢跋梓心中很是不安,他连忙道:“表哥,你莫要听了他们的挑拨之言,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们才是亲人啊!” 我们才是一家人,这句话是谢家所有人在面对晏屿之时总喜欢说的一句话。 以前,晏屿总会因为这一句话动容,无论谢家人在他跟前做了什么,但现在……他只是冷漠的重复先前那句话:“把他带去猪圈。” 晏屿从前一直觉得愧对谢家,总是在谢家人跟前直不起腰杆,那是因为没有人提点过。 刚刚沈虞和墨香的对话,让他明白了谢家藏在暗处的恶。 过去他是被情绪笼罩,所以才会墨香都看透了,他还没有看透。 谢跋梓惊恐的道:“我不去猪圈,我不去猪圈……”晏屿第一次说的时候,他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料定晏屿不会那么狠心,把对外人的手段用在他身上。 但现在,他知道晏屿是真的想将他送去猪圈。 他曾听说,有人在晏屿的猪圈里,被发情的公猪糟蹋过。 也听说,有人在晏屿的猪圈里,被忘记喂的猪啃食了。 沈虞慈悲的道:“晏屿,我觉得还是不要把他送去猪圈吧!” 谢跋梓像是看救命稻草一样的看着沈虞,忍着不甘求饶:“沈大小姐,我刚刚不应该骂你,不应该出言不逊,我错了,求你劝劝我表哥。” 这该死的贱人,装什么纯情,不知道被七皇子玩儿多少遍才会看到表哥就去爬他的步辇往人怀里钻。 等他回去了,以后一定要找机会将她狠狠…… “猪猪那么可爱,肉肉那么香。” “跟他一起,染上他的臭气,杀了之后猪头都没法下口啦。” “谢公子这般瘦,跟猴儿一样,我觉得应该把他扔到猩猩堆里去才合适。” “我听说公的黑猩猩,十分暴力,还喜欢公的。” 谢跋梓的念头被打断,面目狰狞的蹬着沈虞:“你耍小爷!” 沈虞恶劣的笑着:“耍你又怎样,智障,煞笔,蠢货,你不会以为你那无意义的道歉,能让我原谅你吧!” 晏屿却是苦恼的道:“可我没有养猩猩,只养了猪、蛇、狼、虎、老鼠。” “你要不在这些里头选一个?” 沈虞想了想道:“那就送他去蛇窝吧,他这么细细地瘦瘦的,蛇也是细细的瘦瘦的,很般配。” “好,本世子今天会让人去抓黑猩猩。”他扭头看向墨香:“拖下去吧!” 谢跋梓见晏屿真听了沈虞的建议,惊恐不已,这还不如把他跟母猪关一起呢。 他咆哮道:“晏屿,你是要与谢家为敌吗?” 晏屿没有理会他。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来救我!”谢跋梓出门也是带了人了,见晏屿这里说不通,只能摇自己的人。 谢家的人听到他的话,纷纷冲了过来,但被墨香三两下就解决了。 跟陈婆子那简单粗暴的打人手法不同,墨香打人十分专业,看起来美感十足。 给沈虞直接看羡慕了,她扯了扯情绪不佳的晏屿的袖子问:“你看我能学功夫吗?” “现在怕是不能,等你身体调养好了可以试试。” 碍事的人都离开了,接下来的用膳时间宾主尽欢。 因为沈虞吃饭的时候夸了酒楼的茶叶不错,点心也好吃。 晏屿还十分大方的让酒楼掌柜把那茶叶全部打包给了沈虞,还给沈虞送了整整一食盒的点心。 当掌柜苦着一张脸把茶叶交给沈虞的时候,沈虞废了一把子力气才把茶叶抢过来。 不抢没办法,那掌柜誓死扞卫。 若问掌柜为什么誓死扞卫,是因为沈虞夸的那茶叶不好得,他们这硕大酒楼,每个月只能分这么可怜巴巴的一斤。 沈虞把茶叶拿走了,他们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没有好茶叶,就宰不到豪爽大佬们的钱。 若问晏屿为何如此大方,那是因为这酒楼是他爹摄政王地。 生命不息,坑爹不止。 沈虞要付饭钱,都被晏屿阻拦了。 因为是让摄政王当冤大头,沈虞也就没有非要给。 第24章 到底谁不正常 吃完饭,就该各回各家了,晏屿看到今日的阵仗,担心沈虞回去被欺负,问:“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沈虞摆了摆手:“不必,我能搞定。” 等沈府的马车走远,墨香盯着一张冰块脸,说出来的话却是无比哀怨:“世子,你就不能直接送沈大小姐回去吗?” “问什么需不需要啊!” 他真的是服了。 晏屿:“……”他还不是担心太热情,显得失礼? 从来不讲究规矩的人,这个时候开始讲究规矩了。 “您觉得沈小姐是那种讲礼……哦不,是那种死守规矩的人吗?” 死守规矩的人,能大庭广众之下爬入步辇。 “您看,咱们好几次都是赶到沈小姐身边的时候,人家沈小姐自己就把事情摆平了,您再不积极主动一点,那可真是应了那句土话,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晏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旋即瞥了墨香一眼:“你怎么懂这么多?” 墨香:“当然是为了世子您,找了许多人调查询问,看书研究过后得出来的啊。” 沈虞爬步辇,没被晏屿赶下去,晏屿还护了她,跟着一起去揽月馆,墨香就慧眼如炬地知道,他们家世子的春天,来了。 晏屿的另一个侍卫墨水,后知后觉的、惊恐地问:“世子,您对沈大小姐有意?” 世子难道不是为了恶心七皇子,所以专门跟沈大小姐接触的吗? 晏屿道:“废话。” 墨水沉默了。 委实是这个答案,太让他震惊了。 墨香见晏屿也意识到他对沈虞不一样了,积极的道:“那世子可以准备提亲之事了。” 墨水道:“可是我看沈大小姐,似乎对世子无意,是把世子当朋友看的。” 墨香道:“世子要想和沈大小姐定亲,必不会顺利,先不说太傅府会不会同意,王爷那一关就难过。” “等你把王爷和太傅府搞定,那沈大小姐应该也喜欢上你了,毕竟世子您这张脸还是很吸引女子的。” 墨水不太赞同:“你明知王爷不会同意,咱们摄政王府和太傅府是政敌,还怂恿世子。” 墨香不以为意:“太傅府又不喜欢沈大小姐,她嫁过来就是咱们王府的人啦,王府不亏。” 最最最主要的还是,他希望他们世子早日抱得美人归,这样他就能厚着脸皮去找沈虞求***枪弩。 他第一眼看到那东西,就被狠狠地吸引住了。 他想要一把大的。 沈虞在回去的路上,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然而却没有任何人来找她麻烦。 就还挺不适应。 陈婆子看到她回来,有些心虚。 因为她如果真的想跟上,其实也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沈虞也没有搭理她。 径直回房。 秦嬷嬷则是带着早上她带来的那一波人,心情沉重的去找沈夫人请罪。 晚膳的时候,陈婆子抖抖索索找话题:“大小姐,正房的那个牌位,是谁的啊?” 她不认识字,她吃瓜听到的消息是沈虞抱了个牌位回来,但抱的是谁的牌位就不知道了。 “沈虞的。” “哦……沈虞是……”哎,不对啊! 沈虞不就是大小姐的名字吗? 大小姐竟然给自己做了个牌位!!! 陈婆子越发笃定,沈虞就是癫了。 不癫,能自己诅咒自己? 因为心存愧疚,所以她道:“大小姐,您还健在,给自己做牌位不吉利啊!” “无妨,人总有一死,或是早死,或是晚死,我早些祭拜,给自己多烧点钱,下地狱就会秒变富婆,不会因为后人忘记给我送钱,或者后人太抠搜给我送一点钱就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我这叫未雨绸缪。” 陈婆子:糟糕,她好像被说服了。 甚至也想效仿。 这方式,简直太适合他们这些无儿无女的下人了。 沈虞不知道,因为她今天的这番话,沈府在不久的将来,会掀起一股自己给自己做牌位偷偷供奉的风潮。 活着的时候只能这样了,谁都想死了之后能好过些。 “啊……”半夜,一声惊叫将沈虞吵醒。 她冲出房门:“怎么啦,怎么啦!” 沈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春喜,惊魂未定地抚了抚心口,怒瞪着她:“大小姐,您怎么回事,自己的房间不睡,跑去偏房。” 天知道,深更半夜的,她推开门,看到一座牌位,是何等吓人。 沈虞震惊地看着她:“谁家好人跟牌位睡一个房间啊!” “没想到你思想如此阴间,口味如此独特。” 春喜心里简直是跟被人灌了一嘴屎一样,见过倒打一耙的,没见过如此膈应的:“你知道牌位吓人,还做牌位干什么?” 到底是谁不正常! 谁不是好人? 谁阴间,谁口味独特啊! 沈虞掏了掏耳朵:“给我耳屎都震掉了,你能不能小声点。” 春喜:“……” 槽点太多,吐不过来。 她看着沈虞这张即便睡醒,脸上没有一点油腻感,依旧美得惊人的脸,心中泛过一抹嫉妒,高贵的道:“夫人让我来跟大小姐说一声,贵太妃召您三日后进宫说话,明日锦绣阁的人会上门来给您量体做衣,大小姐明日一早记得到夫人的院子里来。” 她说完,就脚步飞快地走了。 好似多在沈虞的院子里呆一下,她人就脏了。 贵太妃的人今天下午过来的时候,实际上是让沈虞明天就进宫的,但秦嬷嬷今日带人给沈虞收拾东西,发现沈虞根本就没有能穿进宫的衣裳,就提醒了沈夫人。 而贵太妃的口谕,也算是变相解救了秦嬷嬷他们,让她免遭处罚。 沈夫人借口说要教一教沈虞规矩,贵太妃的人便说让沈虞三日后进宫。 无论过去七皇子如何不喜欢沈虞,但因为亲事,沈府跟贵太妃的关系都是极好,瓜葛极深的,所以贵太妃自然也会给沈夫人面子。 原本沈夫人可以在沈虞回府后就让人来通知这件事。 但她想着沈虞每天精力旺盛,四处祸害人,败坏沈府的名声,就决定等夜深人静了再来让人通知。 她不痛快,沈虞也别想痛快。 第25章 睡得心安 沈夫人想象中的沈虞,因为要进宫,心中忐忑,辗转反侧。 实际上的沈虞,想着明天可以白嫖到许多漂亮衣服,想到明天可以问沈夫人把原主过去没有的月银都榨出来,心里美滋滋的。 一秒入睡。 因为有利可图,沈虞早早就起来,积极地去沈夫人的院子,不过她再如何积极,也没积极过一大早就去给沈夫人请安的沈雪。 也没积极过,清早就上门候着的锦绣阁的掌柜和绣娘。 因为沈雪来得早,所以沈夫人就让沈雪先选了布匹,让锦绣阁的掌柜给沈雪量尺寸这些。 屋子里温馨热闹,沈虞一来,这热闹戛然而止。 沈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只有当家夫人的威严。 沈雪倒是很友好的对着她笑了笑,恭敬地给她见礼:“大姐姐。” 沈夫人如今对沈虞越发厌恶,完全不想看她,将目光落在旁边,冷漠的道:“你自己选两匹布,做一身衣裳。” “啥,让我专门跑一趟,就是为了这一身衣裳?”沈虞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如果我没有搞错,母亲是因为贵太妃喊我进宫,怕我现在这些衣裳穿出去落了沈府的面子,所以才要给我做衣裳的吧!” “我就算只是幼年时候进过宫,但也依稀记得,进宫是要多备两身衣裳吧!” 在还没被沈夫人厌恶前,原主也是出过门的。 沈夫人:“……” 倒是忘了这一茬了。 她勉强的道:“那便做两身。” 她当真是多一点都不愿意给沈虞。 锦绣阁的掌柜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一点都不妨碍她吃瓜。 这沈夫人是真的没把沈大小姐当女儿啊,太狠心了。 刚刚,沈夫人可是大气地让她给沈二小姐做七套衣裳,并不是因为沈二小姐如今成了准七皇子妃。 过去,在沈二小姐还不是准七皇子妃的时候,她每次来沈府,沈夫人也会让她们给沈二小姐做衣裳。 仔细想来,沈夫人竟然从未喊过她们给沈大小姐做过一次衣裳。 她之前因为沈大小姐那些不好的传闻,也没觉得哪里不妥,后面听了那双珠的故事才惊觉沈府做人不厚道。 但沈虞站出来澄清后,她又觉得是误会。 可今日所见,和过往之事…… 她不由得开始同情沈虞,多可怜啊,明明过得不好,却还要被逼出面维护太傅府的名声。 沈虞嗤笑一声:“两身?” “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的好母亲,过去你们给什么,我就承受什么,那是因为我以为你们是把我当人,当女儿的,只是因为我自己委实不争气。” “可换亲后我才意识到,你们从来没有把我当人,也没有把我当女儿,我理解你们需要和喜欢能让你们面上有光的女儿的心情。” “谁不喜欢优秀的人呢,我也喜欢。” “但你们既然是用这一套衡量标准来衡量亲情的,那我也不得不如此了。” “住口!不想要衣裳,那就滚。”沈夫人怒道。 沈虞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话,简直是把沈夫人的脸揭下来放在地上踩。 沈虞站起来就往外头走,一边走还一边散漫的道:“哎,也不知道我明天穿着这身衣裳进宫见到我那前未婚夫的亲妈,说说这些年日子的不易,那位传说中十分仁善的贵太妃,会不会跟七皇子一样给我一笔钱。” 听到沈虞提及七皇子给的钱,沈雪都气笑了:“姐姐,七皇子给了您钱,您非但不心存感激,还欺辱上门送钱的人,昨日更是……”她一时愤怒,说到一半却又及时恢复了理智。 沈虞一脸兴味地看着她:“昨日更是怎么?” 沈雪不敢再说什么,怕沈虞把铜板的事情闹大。 僵硬的道:“没什么。” 沈夫人也怕沈虞把这些闹大,若是坏了七皇子的名声…… 她咬牙道:“你到底想如何?” 沈虞平静的道:“我只是想得到,我作为一个嫡女,应该得到的体面。” 原主所受的委屈,她会让其全部都重见天日。 “寻常世家嫡女,有四季衣裳,但我从来只有两季衣裳,寻常世家嫡女,每季衣裳十套起步,而我那两季衣裳,每一季只有四套。” “寻常世家嫡女,其父母会请父子给她开蒙,会请女先生教她读书识字,或者去族学,由族学的先生统一教学。而我在六岁那年,就被母亲勒令不许去族学,母亲也没有给我请女先生到府里来教导我。” “还是我的奶嬷嬷教我,可我的奶嬷嬷,不过是为我打抱不平了几句,就被母亲赶出了府。” “我都不说,我们府里的庶女,有没有四季衣裳,四季衣裳是何数量了,也不说我们府里的庶女有没有在族学读书,有没有嬷嬷教导规矩了。” “毕竟,嫡庶有别。” 这句嫡庶有别,用在这里,讽刺意味简直拉满。 锦绣阁的掌柜死死地抠着自己的手,才没让自己发出抽气声。 众所周知,沈府二小姐,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俱佳。 她虽然因为庶出的身份,在嫡女圈不怎么受待见,但那些嫡女也都不得不承认她是个才女。 这也是为什么,沈府换亲后,大家都表示祝福。 除了因为之前沈虞名声不好,更是因为大家觉得抛开庶出这点来说,她是配得上温文尔雅的七皇子的。 可沈二小姐出众的背后,竟然是因为沈大小姐六岁就不被允许去书院,甚至唯一能教导她的奶嬷嬷都被赶走了么? 这哪里是亲娘,简直就是继母啊! 便是继母,也不敢做得这般明显,起码也还是要装装样子吧? 作为一个有正常价值观的人,锦绣阁的掌柜都忍不住心疼沈虞了。 这沈夫人的脑子,完全到了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母亲,你这个京城最贤惠、最仁善、最好的嫡母这个名号,是靠着献祭您的亲生女儿得来的,您连我生气的资格,连我叫屈的资格都要残忍剥夺么?” “背着这沉重的美名,你晚上睡得心安么?” 她这般说的时候,一步一步逼近沈夫人,目光锐利地直视她的眼睛。 反观沈夫人眼里,有恼怒,有惊慌,甚至还有一些她自己都不太明白的害怕。 明明沈虞没有对她动手,但她却觉得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一样,让她呼吸不畅。 她想呵斥沈虞,让沈虞不要乱说。 想教训沈虞,让她也不看看她那丑陋肥胖的样子,看看她自己那不讨喜的样子,任凭谁有一个她这样的女儿都会觉得耻辱,都会恨不得把她塞回肚子里回炉重造。 想要让沈虞不要不知足,要懂得感恩,她靠着沈府,吃饱喝足无忧无虑,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但她面对这样一双平静至极,不再小心翼翼,不再敬重她,不再想要博得她的欢心,不再渴求一丝母爱的眼睛,任凭心里千言万语,波涛汹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夫人很清楚,她能拿捏的,是那个在乎她的沈虞。 而现在,她比什么时候都清楚地意识到,她彻底失去了这个女儿。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极度恐慌。 第26章 手段这么低劣吗? 沈雪看着沈虞,这会儿竟然能共情到沈虞的不甘和愤怒,因为她也曾如此。 不过,她上辈子过得不好的时候,沈虞可从未帮过她,也没想过要为她说话,所以她道:“大姐姐,您说这么多是想问母亲要钱吧?” 既然已经站在了对立面,成为了敌人,她不会心慈手软。 昨天秦嬷嬷可是说了,沈虞越发狠毒,不仅给她们下毒,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十分厉害的杀人武器。 而且沈虞给她们下的毒也很诡异,那毒是什么时候给她们下的,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们解的,她们更是不知道。 因为秦嬷嬷的话,沈雪已经在心里完全笃定,沈虞跟她一样,也是重来一世。 那么厉害的毒,除了她在宫中接触过,沈虞自己肯定不会知道。 那么厉害的武器,也肯定是沈虞之前跟着七皇子的时候,看到过,便去找人买的。 她那天赶走陈婆子和车夫,应该就是去买那东西的。 沈雪一开口,把沈夫人从那种压迫的情绪中拉扯了出来,像是将密闭房间的窗户打开了,让她得以透气。 她恢复了作为当家夫人的从容,冷声道:“你在跟我讨论这些之前,是不是应该看一看,你口中的旁人家的那些嫡女,都是如何为家族赢得荣耀,如何孝顺懂事乖巧?” “噗嗤……”沈虞笑出了声:“别人家的嫡女,固然生来优秀,但也少不了后天的培养,您总不能说我天生就不如人吧!” “若我天生就不如人,那该生气的还是我啊。我好好地投个胎,见一个是能为帝师的太傅,一个是名门闺秀,觉得成为这样的夫妻的女儿肯定是极好的。结果生出来却是个棒槌,那这说明是你们的底子差。 “同样的父亲,不同的母亲,二妹这般优秀,能让沈府有光,这只能进一步说明,是母亲您的底子不行,父亲的底子还是很不错的,而我倒霉地继承了母亲你所有的不幸,所以才会长成这般让您碍眼的模样。” 沈雪见沈夫人完全说不过沈虞,拿沈虞丁点办法都没有,再次开口:“姐姐的意思是,只要母亲给了你想要的东西,你往后也能跟旁人府上的嫡女那般,为太傅府着想,谨言慎行,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她昨天收到七皇子的消息,七皇子让她看好沈虞,尽量不要让沈虞在进宫之前,又带着那些破铜板出门。 “还是二妹妹聪明,母亲就是抠门,总喜欢搞东拉西扯那一套,说这么多话,可真是浪费我宝贵的口水。”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喝了一口茶。 手里不知何时还多了一个算盘,拿起算盘就一阵噼里啪啦地算开了。 “跟别人家的嫡女相比,每一年我少了二十二套衣裳,一套衣裳折合五两银子,一年就是一百一十两银子,五年就是五百五十两银子。” 锦绣阁掌柜看着那熟悉的算盘,呆了呆,沈小姐是什么时候把她们的算盘顺过去的? 不过沈小姐还是挺心软的,一套衣裳哪里才值五两银子啊! 但她看了一眼沈虞如今的穿着,就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种认知误差了。 沈虞身上穿的这一身,不超过二两银子。 沈夫人知道若是再跟沈虞论下去,她丢脸只会丢更多。 不过是五百多两银子罢了,她道:“我给你。” 她怎么会生出这种眼皮子浅的女儿呢,为了这么点钱,就如此当着外人的面大吵大闹,给她这个母亲难堪。 沈虞打算盘的手却并没有停下:“我从来都没有收到过一个铜板的月银,旁人家的嫡女,每个月至少都是十两银子。” “十五年,就是一千八百两,这也应该给我吧!” 沈夫人扫到锦绣阁掌柜脸上那怎么盖都盖不下去的惊讶,心里恨极了沈虞,只想早点把她打发走,免得说出更多令她难堪的事情。 她假装生气:“你的月银,我每个月都拨了的,肯定是被那个黑心的奴才给昧下了。” “此事我会让人去查,但该给你的今日也会一并给你。” 为了表示她不是沈虞说的那种狠毒的亲生母亲,她还大方地表示:“一共要给你两千多两,我凑三千两给你。” 沈虞立即换上了一张灿烂的笑脸:“多谢母亲。” 她笑得真心实意,好像刚刚那个咄咄逼人,逼得沈夫人差点崩溃的人不是她一样。 见她知道适可而止,沈夫人也松了一口气,这会儿也不能继续计较了:“今年差你的衣裳,这次就全部补齐吧!” 沈虞笑得更好看了:“多谢母亲。” 沈虞要钱如此顺利,甚至沈夫人还多给了,这让沈雪心中冷嗤。 到底还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她刚刚到底在共情什么鬼? 上辈子她艰难的时候上门,却被他们当要饭一样地打发了。 …… 沈虞跟着笑得和善的太监,走在长长的宫道里,她估摸着走了一个小时,才堪堪走到贵太妃住的住处。 太监低声跟门外守着的宫女交谈了几句,折返回来歉然的道:“沈大小姐,贵太妃一旦进入佛堂祈福,就要用午膳的时候才能出来,只能劳您等一等了。” 沈虞挑眉:“啊,手段这么低劣吗?” 作为宫斗王者,不应该更加体面和不动声色,最好是给她一种她们是一伙儿的,最后再暗搓搓地捅刀子,或者在关键时刻,置她于死地么? 太监眉心一突,因为沈虞的话太过大不敬和突兀,让他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什么幻觉了。 因为沈虞跟着他一路过来的时候,十分乖觉,看着是个文静内向羞涩又没见识的小女孩,都不问要走多久。 也不瞎打听。 更没有作妖。 他盯着沈虞看了一会儿,确定在沈虞脸上看到了惊奇和疑惑,才意识到刚刚沈虞真的说了那句话。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厉声呵斥:“大胆!” “哎,公公莫要动怒,我只是单纯好奇罢了,瞧你们这样,娘娘喊我进宫是要教训我。可她打的旗号是想要宽慰我,说明她不想让人知道她内心的想法,如今这般明晃晃地晾着我,传出去她的名声岂不是会被损害?” “是不是先帝死太久,没有人跟娘娘斗,所以娘娘的脑子生锈啦?” 第27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你们不会天真的以为,只要宫门关了起来,里头发生的事情就没有人知道吧!” 公公也是没想到沈虞会直接把事情,说得这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看破不说破吗? 现在这个公公是什么感觉呢,就好比是有个人在开黄腔,然后对方直接扒了你的衣裳,再招呼所有人来嘲笑你小一样,令人窒息难受。 “一扇门关不住秘密,可这层层叠叠的宫门,能关住的秘密可就太多了。”一个气度非凡的嬷嬷从暗处站了出来,用看死物一样的目光看着沈虞:“沈大小姐突发癫症,刺杀贵太妃,宫里的侍卫在制服她的时候,不小心误杀了她。” 她话音落下,就有十几个侍卫从暗处出来,将沈虞围住。 沈虞丝毫不惧:“我进宫之前,邀了安王世子,进宫看戏,想必他现在已经到慈德殿门口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敲门声。 明知对方宴无好宴,她什么都不做,也显得她太白目了。 嬷嬷充满威严的脸上闪过一抹欣赏:“可惜了。” 过去竟然不知道这位沈大小姐如此胆大。 聪慧的女子她见多了,但这般胆大的,她有生以来,只看到这么一个。 “怎么这么吵?”佛堂的门被推开,一身素衣,未梳发髻,不着任何首饰,保养得宜的贵太妃清新雅致的看着她们。 她看起来颇具佛性,好似不染凡尘,犹如云端之人。 可偏偏这样一个人,手上染了无数人命,还给同时跟两个男人搅和在一起。 沈虞笑了,这样的反差,才符合宫斗冠军的人设嘛。 故意晾着那种小儿科手段,估计是没把她放在眼里,所以才没有费心。 嬷嬷恭敬一礼,道:“老奴跟沈大小姐说笑呢。” 这也是个好演员,此时的她,面上一派柔和,端得慈祥无比。 贵太妃责怪道:“你们也是,虞儿来了,怎么不进来告知我,还让我自己听到动静才出来。” “奴婢瞧着沈大小姐就心生喜欢,所以想多说几句话,没及时进来通知娘娘,是老奴的错。” 贵太妃嘴角带着清浅的笑意,缓步走到沈虞跟前,拉着她的手,亲热得如同熟悉的长辈一般:“虞儿瞧着的确让人心中欢喜,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砰砰砰……”更加急切的敲门声响起。 贵太妃继续装傻充愣:“是谁在敲门,快去看看。” 她们演着的时候,沈虞一声不吭,就那么笑盈盈地看着她们。 好似刚刚那个犀利的她,是幻觉一样。 但只有被她盯着的贵太妃和嬷嬷很清楚,沈虞在把她们当乐子看。 无论是贵太妃和嬷嬷,心中都觉得遭受了巨大的侮辱,可还不得不演戏,演好戏,免得沈虞再次把戏台子掀了。 门开了,晏屿大步进来,先是绕着沈虞走了一圈,见他没事,这才抱着胳膊,拽得二五八万:“不是说让本世子进来看戏么?” “戏呢?” “你等着,马上。”沈虞对于晏屿在没有手表的情况下,来得这么及时这事情十分满意。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贵太妃:“劳贵太妃表演一下变脸了。” 贵太妃不知为何,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股不好的预感,甚至将她被冒犯的怒火都压了下去。 她看到沈虞缓缓张口,在她要发出声音之前,面色陡然一变,总觉得好像沈虞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爆出来之后她会从高出跌落,让她不得不厉声阻止:“沈虞!” “修要胡言乱语。” 沈虞哈哈大笑,指着她同晏屿道:“你看,这变脸精彩吗?” 这个时候,贵太妃已经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面色一青,但眨眼之间就恢复了镇定。 晏屿看得很快乐:“精彩,很精彩,娘娘这变脸速度,我过去从未在旁人身上见到过,短短几瞬,竟变了两次。” “若是哪天被逐出宫,去街头表演变脸,也是能养活自己的。” 贵太妃饶是自制力再好,都有些破防。 跟宫里那些大气不敢出,和气得不停压抑自己怒火的贵太妃相比,沈虞和晏屿跟他们好像不在一个图层。 “哈哈哈,是吧是吧,这一趟划算吧!”沈虞笑的扁桃体都让晏屿看到了。 “太划算了,下次有这种事情,还喊我啊!”晏屿也笑得很欢乐,对于沈虞主动找他帮忙这事,他很开心。 看墨香还敢说他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不? “包的。”沈虞保证。 “话说你被换之前,贵太妃都没喊你进过宫,怎么你被换了,她又喊你进宫了,难道是对如今的儿媳妇不满意?”晏屿也是深谙种祸和挑衅之道。 他本就因为贵太妃跟他父亲有染,而觉得他们很恶心。 更何况贵太妃还想欺负沈虞? 如今逮着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贵太妃咬牙切齿的道:“安王世子莫要乱说,本宫对沈二小姐很满意。” “今日召沈大小姐进宫,是因为听说沈大小姐因为换亲之事,心有芥蒂,所以想要宽慰一二。” “只是如今看来,沈大小姐很开心,并不需要本宫的宽慰。” “来人啊,送沈大小姐出宫。” 她也懒得说什么场面话了,直接赶人。 但她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 沈虞夸张的道:“贵妃娘娘请我进宫,不留个饭,不给点赏赐,就让我这么两手空空的出去,会不会显得您有点抠门?” 饶是众人先前已经被沈虞搞得一愣一愣的,这会儿她说出的话,还是让人止不住的震惊。 贵太妃直接被气笑了:“你这是讹了我儿之后,又要讹我?” 沈虞完全不赞同:“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讹人,我都是在替贵太妃您着想啊!” “七皇子给了我一万两,百姓都夸他是个仁义之人,您身为他的母亲,必定也是宅心仁厚,再如何也应该表示表示吧!” 贵太妃自然知道,沈虞空手出去不合适。 她冷笑了一声:“来人,将本宫给沈大小姐准备的礼物取出来。” 按照贵太妃原本的计划,是将沈虞晾到中午,然后二人一同用膳,她敲打敲打沈虞,让她不要纠缠七皇子,也不要跟任何人说那一万两铜板的事。 先打一巴掌,再送她点东西,给个甜枣。 体体面面地将人送回太傅府。 这样,既给了太傅府面子,也警告了沈虞,更体现了她的慈善。 可主动给,和被逼着给,是两种概念。 第28章 本世子差这钱? 嬷嬷亲自去端了一盘子首饰出来,看着虽然都是值钱的,但沈虞不明白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价值几何。 便问虚心同晏屿请教:“这些东西,值一万两银子吗?” 晏屿也是个认真负责的,他仔细过去把那一套金首饰掂了掂,道:“不值。” “这金步摇工艺看着的确不错,但你看它上面这金叶子,薄薄一片,这金链子也很细……” 一个说得认真,一个听得仔细,还一脸我学到了的表情。 贵太妃不用想都知道这二人“鉴赏”完这一套首饰,沈虞会用那种鄙夷的目光看着她,再来一句诸如: “原来贵太妃你这么穷啊!” “原来贵太妃你这么抠门啊!” “贵太妃你怎么比你儿子都不如。” 之类的话。 所以她也不等沈虞他们嘀咕完,就看向嬷嬷:“是不是把那个羊脂玉的镯子给漏了?” 她这么说的时候,十分肉痛。 她手里的镯子,可都是好东西。 哪知沈虞却是连连摆手:“太妃您的镯子,我怎能夺爱。” 贵太妃面上神色好看了几许,暗道:还算识趣。 “不如您还是折现银给我吧!”她笑得一脸憨厚:“贵太妃二十岁就守寡了,万一戴您戴过的镯子,我也二十岁就守寡那可咋整。” 晏屿觉得很有道理,甚至拉着沈虞远离那些首饰:“这首饰要不都折成现银吧!” “太妃娘娘……”一道惊呼声响起。 众人朝被气晕了的贵太妃涌过去,沈虞不相信宫斗冠军就这么点心理素质,况且她正头夫君虽然嘎了,但奸夫还健在啊! 根本没有过过那种寂寞如雪的日子。 她大步冲上前,将那些要去扶贵太妃的人无意撞开,让他们无法及时去扶贵太妃,又在贵太妃成功倒在大地母亲怀抱之时,抢先去将贵太妃半搂了起来,死命掐贵太妃的人中。 嘴里的惊恐地喊着:“太妃娘娘,您现在可不能死啊!” “您先醒一下,把银子给我了再继续晕。” “您若是不想痛快给我银子,我也不介意你拿铜板砸我的。” 贵太妃被她用法术攻击(语言上的刺激)和物理攻击一套对付,能怎么办? 只能睁开眼…… 她捂着被沈虞掐得疼麻了的人中,喊道:“快给她钱!” 嬷嬷连忙去拿了一万二千两银子给沈虞,求爷爷告奶奶的把她送出了慈德殿。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看到贵妃如此失态了,这沈大小姐如此人才,可惜了。 沈虞看着砰的一声重重关上的门,语气欢快地朝里头高呼:“臣女沈虞,多谢贵太妃娘娘您的赏赐。” 希望贵太妃是一个不长记性的人:“下次贵妃娘娘若是想念我了,要记得让人喊我进宫哦,我随时都可以进宫来陪伴您的。” 慈德殿内的贵太妃捂着耳朵,崩溃地跑进了屋内。 她对着镜子,看着人中那渗血的,月牙状的指甲印,气得将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部都拂到了地面上。 她盯着镜子里面容扭曲的自己,冷声道:“去让摄政王把他的好儿子带走。” “跟沈府的人说一声,本宫认为沈大小姐不适合继续留在京城。” 嬷嬷不敢说沈府早就动了要把沈虞送走的心思,并且付出了实际行动,但没有成功。 这个时候,娘娘显然是听不进去这些话的,只能吩咐人去办事。 一扇门内的人被气得面容扭曲,难得破防。 一扇门外,喊话结束的沈虞,美滋滋地同晏屿道:“今日我能赚到这么多钱,多亏了你,我分你一半。” 晏屿一脸高傲:“本世子差这钱?” “你拿着吧!” 沈虞见他的确不想要,笑容可掬:“那好,我就都收着了。” “不过礼尚往来,下次你需要我帮忙的时候,也尽管派人来喊我,我定义不容辞。” 晏屿笑着应:“好。” “接下来你是要回家,还是干嘛?” 沈虞摆手:“难得进宫,我准备游览一番再回家。” “你若是忙,可……” “不忙,宫里我熟,我给你带路。” 沈虞他们刚走到御花园,摄政王的人就找了过来。 “世子,王爷请您过去一趟。”来传话的人,低着头,完全不敢去看晏屿的脸色。 平常摄政王找晏屿十次,他可能会去见两次。 沈虞同他道:“你去见你爹吧!” “毕竟咱们还在啃老,总要给点面子,免得太早把人气死了,就没有人给我们挣钱花了。” 她是希望晏屿跟摄政王多接触的,他不是什么笨蛋,接触得越多,晏屿才能更快发现摄政王的破绽。 早些知道真相,便能早做准备。 摄政王此时派人来找晏屿,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贵太妃告状了,摄政王要让为自己的小情人做主。 一直低着头的传话人,猛的抬头看了沈虞一眼。 不愧是能得世子青眼的人,同样的没脸没皮和不孝。 好在摄政王府和沈太傅府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结亲的,要不然世子把这玩意儿娶回王府,他怀疑他们王府的房梁都会被这两人给拆了。 晏屿道:“那我把墨水留给你,他对宫里也熟悉。” 墨水在晏屿这里的地位,仅次于墨香。 他跟一张冷脸的墨香完全不同,他面上随时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墨香看起来具有一种守卫者的气质,但墨水反而像是被晏屿逼迫,不得不呆在他身边的文人士子,看起来就很有墨水。 但看过原书的沈虞知道,墨水此人心狠手辣。 而且,他忠心的对象并不是晏屿。 他还有一层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身份,他是摄政王的义子。 “好。”沈虞一口应下。 晏屿叮嘱墨水好生照料沈虞,方才离开。 沈虞把宫里能逛的地方都逛了,连冷宫都没有放过,给墨水一种她不是在溜达,而是在踩点的错觉。 去了冷宫后,她还有些后悔的表示:“我刚刚应该厚着脸皮跟你主子一起去见他爹的,这样也就能顺道把御书房参观一下了。” 墨水:“……” 御书房,那可是权力巅峰的象征。 你一个臭名昭着,还被退了亲的深闺女子,凭什么用这样的语气提及这样一个地方? 第29章 一条狗而已 墨水面带微笑,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唯恐沈虞逼着他带她过去。 沈虞并没有为难墨水,只是感叹了一句,便让墨水带她出宫。 但走了几步,她突然顿住,击掌跺脚:“哎呀,还有漏网之鱼。” 穿越人士必打卡的三个地方,青楼、赌场、皇宫。 来皇宫,搞宫斗打脸很重要,但还有一项更重要的,那就是见皇上。 皇上,可是个很重要的配角。 尤其是这本书里的皇上,跟原主一样同为边角料,都是很冤的边角料。 一个被女主抢了亲事,一个是男主的垫脚石。 一个是恶毒女配,一个是傀儡皇帝,但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对照组。 还是很重要的对照组。 “御书房被摄政王霸占了,我跟摄政王也没有交清,我爹跟摄政王还是政敌,但我爹跟皇上关系好,我见一见皇上,不过分吧!” 墨水无语至极,什么叫御书房被摄政王霸占了,这种大实话何必说出来? 还有,这会儿你知道你爹跟王爷是政敌了,之前找我们世子帮忙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一层? “不过分,属下给您带路。” 不管心里再如何吐槽,他还是带着沈虞去了。 一个被架空的废物皇帝,在宫中本身就是吉祥物。 沈虞不过是要见一个吉祥物而已,这难度比见贵太妃的难度系数都低。 有趣的是,正常来说,皇上应该住在距离御书房最近的乾元宫,但皇上五岁那年说乾元宫有鬼,打死都不愿意继续住那边,摄政王就让皇上自己选一个他喜欢的地方入住。 皇上竟然选了一座距离后宫最近的宫殿。 这是不合规矩的,按理说,皇上即便不住乾元宫,也应该住东宫,再不济也应该住皇子所,但他偏偏那些地方都没有选。 众人一番争执过后,摄政王出于对皇上精神的考虑,同意了皇上搬出乾元宫。 说等皇上娶妻后,再让他搬回乾元宫便是。 可皇上在十五岁的时候,被一个宫女下了药,不但坏了身子,还从此对女子厌恶不已。 看到年轻女子就想呕吐,得亏是如今的皇后娘娘治好了皇上这毛病。 倒不是皇后娘娘医术高明,而是皇上偶然间看到皇后娘娘后,再看到年轻女子就不吐了,也愿意成亲了。 当时朝臣们也张罗着让皇上一次性多娶几个,毕竟所有皇上都是这么过来的,但皇上只对皇后娘娘有兴趣,看到其他女子还是吐。 皇上和皇后娘娘成亲后,皇上才逐渐好了。 但,若是让哪个女子进他后宫,他再看到对方便又会吐。 因此,皇上虽然二十岁了,但身边只有皇后一人。 墨水带着沈虞,都没有让人通传,就这么大喇喇地进了皇上的住处。 他们来的时候,皇上正在吭哧吭哧地做木工。 他很专注,以至于都没有发现有人来了。 还是在一旁陪着他的皇后先看到了他们。 晏屿经常进宫,皇后虽然幽居深宫,但偶然间也是见过的他们几回,所以认得他身边的墨水。 对于贸然而来的闯入者,她脸上并没有怒气:“墨侍卫,可是安王世子有事找皇上?” 墨水给这年轻的帝后见礼后,恭敬地道:“是沈太傅的嫡长女想来给皇上和娘娘问安。” 他想着提醒一下沈虞给皇上和皇后见礼,再是傀儡,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一做。 一扭头发现身侧哪里还有沈虞的身影? 正要举目四望寻找,就听得沈虞的惊叹声在不远处响起:“窝蔲,兄弟,你这手艺,厉害呀!” 她撅着个腚,毫无形象地把脸怼到皇上那尚未完成的木头作品跟前,连连惊叹:“你当什么皇帝啊,你该去兵部才对。” 墨水脑壳阵阵发昏,沈大小姐等会儿死在宫中,世子应该没有理由责罚他吧! 再是傀儡,一怒之下杀个人,总不能把这皇帝宰了。 一直专注于木工的皇上,这才发现身边多了一个陌生人。 皇后紧张地看着皇上,唯恐他吐。 除了她,还从未有人离皇上这么近过。 都怪她,刚刚所有注意力都在墨水身上,皇上若是吐了,会不会伤害到沈大小姐的自尊心啊! 毕竟她才刚被退婚。 皇上没有吐,还兴奋地问沈虞:“你看出这是什么了?” 沈虞反问:“这很难看出吗?” “一条狗而已。” 皇上看着沈虞的目光里,充满了欣赏:“他们都看不出来。” 他说完,还委屈地看了一眼皇后。 皇后尴尬地笑了笑,恕她眼拙。 皇上抓着一个木块木头扭了扭,地上摊着的那些木头就组合成了一条狗的形状。 看得沈虞再次惊叹不已,直呼厉害。 能不厉害么,这可是古代啊,皇上全靠木头,不需要任何动力装置,也没有用电,就组合出了一条机械狗。 虽然这跟她那个世界的机械狗无法匹敌,但这玩意儿稍微改一改,肚子里塞点炸药,就能做成那种自杀式机器投入战场使用。 这皇上哪里平庸、无能、废物了? 为了显得主角厉害,刻意污蔑配角,否认配角的价值么? 皇上见沈虞喜欢,大手一挥:“送你了。” 沈虞连忙招呼墨水:“给我抬走。” 她目光热切地看着皇上:“我以后能进宫找你学木工吗?” 皇上谦虚地摆手:“我不专业的,都是自己瞎捣鼓,你若是想做这些,可以去找个专业的先生。” 沈虞苦着一张脸的:“我爹娘嫌我出门丢人,若是找个普通先生,家门都出不去。” 皇上皱眉,不平地道:“你爹娘怎能如此,姑娘你这般聪慧,哪里丢人了。” “是吧是吧,我爹娘就是人渣。” 皇后差点被口水呛住了,若是她刚刚没有听错的话,墨水说这位美得惊人的小姐,是沈太傅的嫡长女…… 这么骂自己爹娘,也……太……太勇敢了吧! 皇上也愤恨地跟着她一起骂:“对,人渣!” “我爹是沈太傅,得亏皇上您跟着他读书的时候,没有将他那一套没有学进去,否则您也被他带歪了。” 皇上被口水呛住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太傅大人还是极好的,您跟太傅大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第30章 本王也是正常人 沈虞四十五度角望天,她周围的风似乎都变得萧瑟:“我与我爹娘,没有误会,只有伤害。” “换亲这事,我就不提了,七皇子瞧不上我,我也瞧不上七皇子,勉强成亲,也只是相看两厌。” “但他们……” “沈虞!”一声厉呵,打断了沈虞的话。 沈太傅疾步而来,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 这一刻,他没有把沈虞视为他的女儿,完全当成仇人了。 这祸害,是要在所有人跟前都毁掉他们的名声才甘心吗? 沈虞害怕地躲到皇上身后,吱哇乱叫:“皇上您看,我爹好凶,他要打我,您一定要保护我啊!” 皇上当起了和事佬:“太傅息怒。” 沈太傅的怒火是熄不了一点,但他还是对皇上有几分忠诚的,深吸一口气,一脸惭愧地跟皇上和皇后见礼。 “让皇上和娘娘见笑了。” “臣这女儿,这些日子被确诊了癫症,所以行事无理、动作粗鲁,胡言乱语。” “惊扰到了皇上和娘娘,臣这就带她回家。” 沈虞前头说沈太傅渣,沈太傅这会就说她癫。 皇上带着些婴儿肥的脸上,充满了惊讶之色:“那大夫肯定是个庸医!” “朕瞧着沈大小姐挺正常的啊!” 皇上这话一出,沈太傅不禁开始担忧起皇上的精神状态,并仔细在脑壳里头仔细回忆过去皇上的一些行为。 这一想,就冒出了一身冷汗,他怎么突然觉得,皇上似乎也不怎么正常啊! 谁家正常的皇上,爱好木工? 谁家正常的皇上,不要宫女伺候? 谁家正常的皇上,御书房都不愿意去,让他去一次御书房就跟要了他老命一样? 他看向皇后:“娘娘,您觉得,小女正常吗?” 皇后温婉地笑着道:“本宫和皇上一样,也觉得沈大小姐挺正常的,只是胆子比寻常女儿家要大一些罢了。” “不过,本宫觉得这并非什么不好的事情,女子大胆一点,才不会被人欺负。” 沈太傅心里拔凉拔凉的,丸辣丸辣,皇后娘娘也不正常。 沈虞送给皇后一个大大的笑容,敬佩的道:“皇后娘娘不愧为一国之母,觉悟就是高。” 又从皇上的身后探出头:“爹爹,您看世界上身份最尊贵的两个人都说我正常,我也认为我是正常的,可你却觉得我不正常,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正常的是您,癫的也是您,而不是我。” 她面上出现了恰到好处的忧虑,一副心怀天下,为国为民的模样,真诚地同皇上道:“皇上,为了天下百姓,可不能让我这个癫爹继续当太傅啊!” “您应该下令让我父亲回家治病。” 皇上脸上表情一片空白。 “啊!” “这样吗?” “让朕想想。”他还当真思索了起来。 而后面色一变:“快请摄政王。” “沈大小姐有所不知,罢免官员这种事,需要摄政王做主,朕平常都不管这些事,不过朕的建议,摄政王都会听的。” 沈太傅刚从沈虞反指他得了癫症的震撼中醒神,就听到皇上去传摄政王,要罢免他的官职。 他简直是被他们这群蠢货气笑了,冷笑着站在原地,他倒是要看看,摄政王会不会听皇上的。 也好让皇上清楚地知道,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若不是他们,他的皇位早就易主了。 他也想看看,摄政王有没有本事把他从太傅的位置上拉下来。 墨水仰头望天:事情怎么就突然发展到了如此荒谬之境地? 一下子就上升到了政斗。 摄政王刚跟晏屿吵完架,就听到皇上的传话。 气完亲爹,正要离开的晏屿则是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催促摄政王:“爹呀,快走!” 摄政王原本是没有把沈虞放在眼里的,即便是刚刚贵太妃让人来找他的时候,说了沈虞如何气人。 但这会儿,他也对她生出了几分兴趣。 这位名声不好的太傅府大小姐,挺能的啊。 做起事来,毫无章法,谁都不顾及,仿佛不知道害怕是什么。 墨水看着站在院子里的大佬们,心里对沈虞生出了许多敬佩之情。 这是何等奇女子,竟然以一己之力,将摄政王和沈太傅还有皇上凑到了一起撕架。 难怪她说要去御书房的时候用的是那样的语气,人家是真有这个实力。 试问,这天下哪个女子,哦不,应该说是哪个人,能在同一天内,气晕贵太妃,抱了皇上大腿,将当朝太傅直接干沉默,还引来了摄政王。 将一件微不足道的,父女之间的口头纠纷,瞬间引成了两党相争的大局面。 先前皇上去请摄政王的时候,沈太傅没觉得有什么,他可不怕摄政王这个奸臣,可这会儿摄政王来了,他还是颇觉有些尴尬。 沈虞让他太丢脸了。 但他这尴尬,很快就没了,因为他看到了晏屿。 不就是祸害儿女么,摄政王又不是没有。 晏屿第一时间凑到了沈虞跟前,乐得不行:“我就不该去见我爹,跟着你肯定比气我爹有趣。” 摄政王:“……” 沈太傅:“……” 两个死对头,难得的心理活动一致。 摄政王听完皇上的话,同沈虞道:“沈大小姐若是能拿出一些沈太傅癫了的实证,本王可以让沈太傅先回府修养。” 沈虞问:“什么算癫证?” “吃屎?” “杀人?” “还是偷狗?” “或者,坑爹、骂娘打小孩?” 摄政王:“……”他怀疑,若是他真的赞成这些说法,沈虞就会摁着沈太傅去做这些事情。 不要问他为什么有这样的怀疑,问就是被伤害过。 “这些都不算。” 沈虞皱眉:“那你说什么才算吧!” “我一个正常人,能想到的很少。” 摄政王道:“本王也是正常人。” 晏屿道:“我有些不成熟的小想法。” “展开说说。”沈虞如同所有好学生那般,虚心请教。 晏屿也如同一个好老师一般,细细地道:“自残你知道吧,就是用小刀砍自己。” 沈太傅同情地看了摄政王一眼,你儿子这么变态,你知道吗? 沈虞小鸡啄米般点头:“懂。” “但区区自残,感觉不是很癫哎,很多人被逼到绝境,都会自残啊!有的甚至是自杀,按照你的说法,岂不是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就等于癫了?” 摄政王把同情的眼神还给了沈太傅:还是你女儿比较变态,本王的儿子,倒是眉清目秀。 第31章 去死! 皇上突然加入了他们的谈话:“朕赞同沈大小姐之言。” 他亮出自己的手腕,手腕上,有好几条醒目的伤疤:“朕当年差点被那宫女非礼后,就不想活了。” “可摄政王他们都拦着朕不准朕死,朕就觉得自己好似被逼到了绝境,连死都不自由,就偷偷用了小刀割自己。” 沈虞愤怒地看着摄政王:“你无情,你残忍!” 摄政王:“……” 晏屿不知道皇上还自残过,震惊地看着他胳膊上的刀疤。 皇后在一旁暗自抹泪,心疼不已。 沈虞戳了戳他,他才回神,继续道:“半夜起来,脱光衣裳,在街上狂奔,一便奔跑一边嚎叫算不算?” 沈虞摇头:“肯定不算的,你想想他为什么不在白天人多的时候那样,说明他有廉耻之心,有廉耻之心就是正常人。” “晚上奔跑,大概是想解放一下天性罢了。” 晏屿又道:“那喜欢养宠物,养大之后在亲自杀掉,吃掉呢?” “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变态行为。” 晏屿有列举了很多,听得沈太傅心惊肉跳,但偏偏还都被沈虞反驳回去了。 然后沈太傅深刻地意识到,他这女儿怕不是真的癫了? 沈虞和晏屿讨论了许久,终于讨论出了结果。 他们认为:癫是一种感觉,不会有固定的行为模式,越是捉摸不定越癫。 二人谈论完毕,纷纷看向自家父亲。 一脸:确诊了,你们是癫爹。 沈太傅被看得头皮发麻,失态咆哮:“你这么看着老子干什么!” 麻了,到底要怎样才能让这癫女知道,是她自己有问题啊! 相较于沈太傅的失态,摄政王则是淡定了许多,脸上的表情跟他过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 沈虞在心里感叹,不愧是敢睡皇帝女人的男人。 奸夫心里素质就是硬。 她在心里蛐蛐摄政王,看向皇上笑得无奈又苦涩:“皇上,您看,我爹是不是情绪很不稳定。” 皇上用那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看沈太傅,而后艰难地道:“摄政王,您看,要不让太傅回去休息一些时日,让太医院的所有人都好去给太傅大人看看?” 摄政王当作没有听到皇上的话,问:“你们不饿吗?” 沈虞摸了摸肚子,发现还真的有些饿了,遂点头。 “皇上,那微臣让人去传膳,咱们在皇上这边蹭个饭,皇上应该不会介意吧?” 皇上开心地道:“好呀好呀,朕喜欢热闹。” 等吃饱喝足,摄政王又给沈虞送了两块板砖一样大的金砖。 这一顿美味的御膳和两块金砖把沈虞给砸得晕头转向,完全忘记要继续坑爹的事情。 笑得一脸灿烂地夸了一通摄政王是好爹,再鞭策一番沈太傅要跟摄政王学习,才美滋滋的跟着沈太傅回家。 所有人都走了,皇上和皇后也相携去睡午觉,打发走了所有伺候的人。 皇上面上的傻白甜一扫而空,目光晦涩:“皇后,摄政王在保沈太傅。” 以他过去了解的二人争斗的程度,摄政王应该是会逮住任何机会,拉沈太傅下水的。 皇后也是一脸凝重:“对呀,这是为什么呢?” 若是沈太傅倒了,摄政王才能更好地掌控皇上,如此有利的事情,他为何不做呢? 皇上和皇后想不通,为什么摄政王没有顺着沈虞给沈太傅坐实癫名。 沈太傅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 摄政王甚至还帮着他把沈虞糊弄出宫。 七皇子这边,他担心沈雪因为贵太妃请了沈虞进宫却没有召见她而心生不悦,一大早就出门带着沈雪去游玩了。 回到宫中才听到沈虞的壮举,当即气得摔了茶盏,暴戾地道:“好一个沈虞,竟然敢如此对我母妃。” “来人,今夜去将沈虞暗杀了。” 端坐在书桌前的定远侯世子,看着暴躁的七皇子,微微皱眉,但脸上很快就归于平静,淡声道:“殿下,娘娘无碍。” “现在,我们应该关心的是,为何摄政王没有借此机会动沈太傅。” 摄政王虽然掌控了朝堂大权,但还是有很多忠义刚正之臣,只忠正统,这些大臣在朝堂形成了一股对抗的势力,与摄政王分庭抗礼,这股对抗势力的领头人之一就是沈太傅。 双方明争暗斗,形成了眼下暂时平衡的朝局。 他们这些年,一直都是在暗中捡漏,摄政王斗沈太傅这边,有人落马了,他们会顺势安插人上位。 沈太傅抓了摄政王这边的人的小辫子,他们的人也能顺势安插一些上去。 所以他们两边斗得越厉害,对七皇子来说,就越有利。 若是不斗了…… 七皇子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喝了一口茶坐下。 皱眉道:“难道,摄政王真的如他自己说的那般,是想还政于皇上的?” 皇上满了十五岁,摄政王便说了要还政,但出了宫女下药的事情,那个时候皇上状态不好,没有答应。 后来每年都会又出各种各样的事情。 这政,便一直没还。 “殿下认为,摄政王会那般没有野心吗?”定远侯世子问。 七皇子沉默了,摄政王怎么可能会没有野心:“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发现,他从未将摄政王看透过。 摄政王的这个行为,很多人注定百思不得其解,困惑许久。 不管别人如何困惑,沈虞还是个快乐的小女孩。 她回到院子,却看到了秦嬷嬷。 秦嬷嬷无比恭敬地道:“大小姐,以后奴婢就专门伺候您了。” “先前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大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 沈虞看到秦嬷嬷,就如同看到了主院那边又向她扔来一颗定时炸弹。 她娘的人,可不是好用的。 先前是换她的药,弄她去庄子。 这次是什么? 很快,沈虞就知道了。 她看着一桌子带了毒药的饭菜,明白今日之事,让沈太傅完全容不下她了。 之前是想着让她自己自生自灭,慢慢死。 现在么,是想让她在几天之内去死。 她抓住桌边,猛地站起来,大力将桌子掀了,一脸嫌弃的道:“这些饭菜我不爱吃,重新换一桌。” 秦嬷嬷冷汗涔涔。 她知道! 大小姐肯定知道她在饭菜里下毒了。 她先前跟夫人说过,大小姐或许懂毒药,因为她跟沈嬷嬷聊过之后,知道先前沈嬷嬷陪着沈虞出去的时候,沈虞买了不少药材。 但夫人压根儿不信。 第32章 全员恶人 秦嬷嬷不知道她是怎么离开,又是怎么让人重新拿了膳食过来的。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个任务她完不成了。 下毒跟换药和送庄子这些都不一样。 若是她不成功,那她就必须死。 因为只有死人的嘴巴,才能保守秘密。 可沈虞懂这些,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成功。 秦嬷嬷有一种气喘不上来的感觉。 沈虞见新上的饭菜是没有问题的,这才放心吃起来,吃完饭后,她就去给原主上香。 嘴里嘀咕着:“过去暗搓搓欺负你的秦嬷嬷,这会儿生不如死哦~~~” 因为沈夫人让秦嬷嬷分管内宅大部分事务,所以其实原主跟秦嬷嬷的接触比跟沈夫人的接触还多。 她被莫名厌弃后,有一天竟然被秦嬷嬷的儿子调戏了。 她怒气冲冲地去找秦嬷嬷告状,却被秦嬷嬷讽刺说她自己长得一脸骚样,才引得她儿子起了心思,都是她的问题。 还警告她管好自己的嘴,否则就会去跟七皇子说她在闺中耐不住寂寞,勾引她儿子厮混。 原主被吓得,病了七天。 而秦嬷嬷的儿子因为她的维护,反而更加猖狂,有一次竟然想辱没原主,好在原主也不完全是个软包子,踹了一脚那龟儿子胯下那半两肉才得以脱逃。 而秦嬷嬷因为她到底还有一层准皇子妃的身份在,担心事情闹大了她儿子要赔命,所以将她儿子送走了。 不过却一直对原主心怀怨恨,暗中使了不少软钉子。 原主身边,可谓是全员恶人。 秦嬷嬷下药不成,还自己把自己吓坏了,她想破脑壳也没想出来破解之法,但却想到了将这祸事退出去的法子。 她把自己弄病了,然后去跟沈夫人告罪,说病中担心差事办不好,所以想晚几天病好一些后,再去下毒。 沈太傅跟沈夫人下的命令是,七日之内。 沈夫人看秦嬷嬷状态的确不佳,便让沈嬷嬷去办这事情。 沈嬷嬷想到秦嬷嬷去下毒之前,找她问过的事情,又想到听说沈虞晚膳的时候闹了一通,便知道秦嬷嬷这是自己完不成这个任务,就想把事情推她头上。 都是千年的狐狸,对方玩儿的什么把戏沈嬷嬷自然清楚。 她也是个聪明的,知道这个时候推脱,沈夫人肯定会生气,便道:“夫人,大小姐现在比过去聪明了许多,若是突然换人引起她的多心,恐怕不妥。” “而且奴婢对内院的事情本就没有参与过,内院的人手一直都是秦嬷嬷在管,我跟她们配合起来恐怕也不如秦嬷嬷那般默契。” “秦嬷嬷只是染了风寒,现在让大夫给她开一些好药,说不定等明天一早就好了呢。” 沈夫人也不想多生事端,且她觉得一个奴才如此娇气也说不过去,便严肃的道:“秦嬷嬷,这事情,我只看结果。” “上次办事不力,我没有责罚你,你也不要辜负我。” 秦嬷嬷还想说什么,沈夫人起身道:“好了,你下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秦嬷嬷只能咬牙退下,沈嬷嬷自然也跟着一并出来。 出门后,沈嬷嬷当即就对秦嬷嬷发难:“你自己完不成任务,还想害我,亏我还跟你说了大小姐采买药材的事情。” 两个人为此吵了起来,最后秦嬷嬷阴冷的道:“如今的大小姐,是去过一趟鬼门关,回来复仇的大小姐。” “你以为,她只会收拾我?” “你不要忘记了,你对她做过什么……” 沈嬷嬷因为秦嬷嬷的话,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沈虞那边,将陈婆子喊到屋内,同她道:“明日一早,你盯着秦嬷嬷,看她有没有跟我下毒。” 陈婆子瞪大眼睛,惊呼出声:“怎么可能?” 秦嬷嬷一个下人,怎么敢毒害府里的大小姐? 如今的大小姐,又不是过去的那个大小姐。 “你照我说的去办就是。” 陈婆子虽然不相信秦嬷嬷有这么大的胆子,但还是照着沈虞的安排去办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她当即抓了秦嬷嬷,找到沈虞。 沈虞笑着道:“你们做下人的,发现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应该去找府里的主子,为我这个可怜的大小姐做主?” 陈婆子:“啊?” 不是大小姐先说了,她才去偷看,然后才发现的么? 是大小姐发现的,她只是去见证了这个事情啊! 怎么大小姐的意思,成了是她发现的? 陈婆子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还是心一横,跟奔赴战场一样跑了出去。 上次已经得罪大小姐了,而且在旁人眼里她已经成了大小姐的人了,所以她现在除了跟着沈虞混,别无他法。 “夫人,求您救救大小姐,给大小姐做主啊!” “秦嬷嬷对大小姐怀恨在心,竟然要毒杀大小姐。” 陈婆子惊恐的惨叫声,在主院响起。 她冲得太猛,以至于旁人都没有拦住。 沈夫人面沉如水:秦嬷嬷怎么办事如此不严谨! 沈治今天有时间,孝顺地过来陪沈夫人用早膳,听到这话怒道:“胡说什么,秦嬷嬷怎么可能给府里的大小姐下毒,肯定是你看错了。” 陈婆子连忙道:“老奴没有看错,大公子您让人去检查大小姐的早膳就知道了。” 沈治一脸不耐烦,平常刻意伪装的斯文荡然无存:“你说下毒了,应该你自己找证据证明那是毒药再来,而不是空口无凭!” “你一个下人,随便说个什么,我们就大张旗鼓地让人过去,若是最后发现是你弄错了,这个结果你敢承担吗?” “你能承担得起愚弄府中主子的责任么?”他这话里头暗含威胁。 陈婆子先前不明白为什么沈虞为什么明知秦嬷嬷要害她,不自己过来,而是要让她去盯着,让她发现后再闹大。 这会儿总算是明白了。 不是秦嬷嬷要毒害沈虞,而是……她的目光惊恐地看着沈夫人和沈治。 毒,太毒了。 畜生还知道护犊子呢,他们不护着也就算了,竟然想置大小姐于死地! 第33章 打死我啊 沈夫人品了一口茶,不轻不重地放下,淡淡地道:“陈婆子,你是聪明人,当知道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这句话轻飘飘的,砸在陈婆子的心头却是力重千斤。 陈婆子跪在地上,恭敬地道:“大公子不是让我自己找证据么,奴婢在来之前已经请了大夫上门,秦嬷嬷下的毒,也被找到了。” 陈婆子也是人老成精,她从沈虞的院子里出来后,先是去京城最大的医馆找了个大夫,再来主院的。 沈夫人被气得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再也不复刚才的镇定。 “大胆刁奴!” “竟然敢谋害我太傅府嫡女,治儿,随我过去。” 陈婆子知道,那一声大胆刁奴,是沈夫人说给陈婆子听的。 沈嬷嬷扶着沈夫人往沈虞的院子去,知道今日秦嬷嬷的命,是保不住了。 她庆幸这差事她幸好没接,要不然今日死的就是她了。 等他们到沈虞院子的时候,秦嬷嬷一脸颓丧地瘫软在地,双眼失焦,整个人陷入了对死亡的恐惧中。 沈夫人一脸失望地看着秦嬷嬷:“秦嬷嬷,我这么信任你,就指望这你能照顾好虞儿……” “咦惹……呕……好恶心……演太假了,比贵太妃的演技还差。”沈虞打断沈夫人的演戏。 她也想等沈夫人把戏演完的,但她刚吃完早饭,那一声虞儿,差点让她吐了。 沈夫人深吸了好几口气,闭上眼睛复而睁开,也不再多说旁地,冷淡地看着沈虞:“你把事情闹这么大,想如何直说吧!” 沈虞开心一笑:“哎,这就对了嘛,演那些没用的做什么。” 她指着秦嬷嬷她们:“这些人,你们领走,以后也别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她不会直接要秦嬷嬷的命,她要秦嬷嬷死在沈夫人手里。 沈治还要强行挽尊:“秦嬷嬷对你做这样的事情,是你自己把她得罪狠了,她才会报复,你莫要因为她是母亲身边的人,就把一个下人做的事情,算在我们身上。” 沈虞不跟他,开出条件:“我刚刚受到了惊吓,要两万两银子的安抚费,不过分吧?” 沈夫人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不过分。” “但陈婆子的卖身契在我这里,我有别的事情要派给她,所以我就先将她带走了。” 陈婆子超级担心的看着沈虞,她之前没有跟着沈虞去庄子,她担心沈虞也因此报复她,放弃她。 沈虞道:“那等会儿,外头就会知道秦嬷嬷要害我的事情咯,说不定我心情不好,还会说些其他的。” “我不是答应给你钱了吗?”沈夫人有些破功。 沈虞浅笑着道:“沈夫人这辈子顺风顺水,大概不知道绝境中的人是不会讲任何道理的。” “因为他们只是为了活着,就十分艰难啊!” “沈夫人是不是觉得很可笑,堂堂太傅府千金大小姐,在自家府里,却不懂处于绝境是什么滋味。” 沈夫人头皮发麻,高声道:“她留给你!” “卖身契母亲记得拿来。” 沈夫人咬牙,含恨带着秦嬷嬷走了。 今日完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沈虞这小贱蹄子,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沈雪收到消息,听到说沈虞又得了两万两,气得将手中的毛笔重重地拍在桌上,墨点都溅到了她雪白的衣袖上。 这才多长时间,不过是半个月左右,沈虞就是闹一闹,就从府里拿到了七万多两银子。 而她呢,重生回来的这几个月,一边要辛辛苦苦筹谋换亲,一边要找铺子,买铺子,安排铺子里卖什么,每天辛苦得跟什么似的,累死累活,现在竟是身无分文。 因为沈虞的衬托,显得她的努力奋斗无比可笑。 为什么,为什么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沈虞都能活得毫不费力? 沈夫人走后,沈虞拿了一个贵太妃给她的银元宝给了陈婆子:“干得漂亮,这是你的奖励。” 陈婆子欢喜地接过:“多谢大小姐,以后有这种事情,大小姐只管吩咐。” 反正她现在也已经把主院的人得罪死了,而且每天给自己的牌位上香这些还是挺花钱的。 她想要死了之后过得好,所以买的香烛都是最好的。 沈虞院子里留下的那四个人羡慕地看着陈婆子,想着以后她们或许也应该积极一点。 现在看来,跟着大小姐貌似还是有前途的。 沈太傅下了早朝回来,听到府里发生的事情,脸色漆黑。 过去那个任由他们搓扁捏圆的女儿,如今怎么这般难以对付了,就好像打不死的小强。 他沉吟了一番,想到贵太妃的交代。 冷声道:“明日,你亲自带她去庄子,我就不信你这个当娘的,喊她一个女儿陪着去庄子,她还能不愿意。” 只要去了庄子,就好办了。 然而沈夫人一大早去找沈虞,却被人告知说她出去了,至于出去干什么,沈虞院子里的人压根儿不敢问。 又给沈夫人气了一趟。 而此时,沈虞和晏屿正堵了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公子在一条小巷子里。 晏屿拿了墨香费心整理的那些资料,得出一个结论:要主动。 他想起之前因为他先动脚踹了谢跋梓惹了沈虞不痛快,便带她来这些巷子里头见义勇为。 墨香听到晏屿制定的追妻计划后,脑子仿佛被雷劈了,谁家讨女孩子欢心,是带人家出来找小流氓、小混混打架的啊! 但此时的墨香,是沉默的,因为他发现沈虞还当真玩儿得挺开心。 周臣跟条死一样瘫在地上,嘴里无所谓地叫唤着:“有本事就打死我啊!” 沈虞有几分反骨,收回要踹人的脚:“你让我把你打死就打死,我岂不是显得太没有个性了!” 她扭头同看向角落那个哭哭啼啼的姑娘,问:“姑娘,你想如何处理?” 那姑娘看了一眼晏屿,又看了看周臣,最后红着一双兔子一样的眼睛,巴巴地同晏屿道:“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想以身相许。” “嗯?”沈虞瞪大了眼,看了看被救的姑娘,又看了看晏屿,心中了然。 晏屿今日出门,特意打扮了一番,比沈虞头一回看到他的时候,更好看,此时他站在这简陋逼仄的巷子里,将这巷子都衬托得富贵华丽。 如此绝色,谁看谁迷糊。 她第一次看到也是被迷得七荤八素的,这小姑娘被迷住,太正常不过了。 第34章 逼死原配 周臣一脸兴味,摸了摸嘴角,冲沈虞挑了挑眉:你救她,她挖你墙角呢? 沈虞无所谓地摆手:你误会了,那不是我的墙。 晏屿躲到沈虞身后,指着她:“是她救的你,你应该找她以身相许,要不你卖身给她当丫鬟?” 那姑娘:“……”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了一眼沈虞。 她虽然没有这个姑娘这般好看,但容貌也是很拔尖的好吧! “请公子垂怜……”她可怜巴巴地道:“公子若不解救我于水火,我以后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呜呜呜……。” 沈虞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瓜子,蹲在那贵公子身边:“你好可怜,抢都抢不走的,可现在却要死皮赖脸地粘着晏屿。” 周臣也由瘫着,改为席地而坐:“那是她不知道晏屿的身份,若是知道了,保准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看你这么有正义感,还不赶紧告诉她?” “你这么嫌弃她,干嘛还强抢?”沈虞觉得这人脑壳多少是有点问题。 “她勾引我啊,我就陪她演一演,玩儿一玩儿咯,反正我也不吃亏。” 那姑娘气炸了,失态地咆哮:“我才没有勾引你。” “我要勾引,也是勾引这个级别的。” 周臣敷衍地道:“嗯嗯嗯,你没有勾引我,是我对你有意思,想非礼你。” 沈虞发现,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对那姑娘有藏不住的厌恶。 Emmmm,打错人了? 那姑娘气炸了,决定先无视她,继而调整表情,继续可怜巴巴地道:“公子,您听见了吧,他想要非礼我。” 晏屿自爆身份:“本世子乃摄政王的儿子,安王世子,姑娘确定要我怜惜?” !!! 什么? 安王世子! 柳依依虽然刚来京城不久,但她姑姑耳提面命,千丁玲万嘱咐让她记了一份京城绝对不能招惹的人物名单。 摄政王之子,安王世子的名字,就是榜一大哥,比他爹摄政王位置都高。 她顿时觉得有些腿软,扶着墙,双目放空的往巷子外面走:“啊……我这是怎么了,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眼睛也看不到了……” 眼睛看不到的她,精准地绕开了在外头放风的陈婆子。 走出几步之后,跟疯了一样撒丫子飞奔而去。 三人:”…… 沈虞指了指晏屿和周臣问:“你们认识?” 刚刚吃瓜看戏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周臣阴阳怪气:“不认识不认识,我就一个调戏民女的臭流氓,怎么可能认识位高权重的安王世子呢?” 他瞪着晏屿:你小子可真行,为了讨好美人欢心,竟然坑兄弟,看着我挨揍也就算了,还装作不认识! 晏屿只当看不到他翻白眼,只回答沈虞的话:“认识,他是护国公府的周臣。” 周臣,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啊! “周臣,你要怎么堕落,我不管,但莫要牵连无辜人。” “无辜人?”周臣笑出了声:“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是我继母的侄女,是我继母和我爹专门找来,要塞给我的夫人!” 哦,想起来了。 这周臣也是女主的后备男团之一,虽然容貌普通,但因为舔得太厉害,还是被评为深情男三。 周臣是护国公府的公子,如今的护国公是他的祖父,周臣的父亲是个文官,说是文官实际上是因为他爹太废了,无法肩负起护国公府,故而只能给他捐个官。 一个七品芝麻官,做了几十年,还是七品芝麻官。 狗血的是,周臣的母亲貌美且有才,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众多求亲的人里头选择了一无是处的周臣爹。 周臣爹,人丑玩儿得花,纳了许多的妾,在周臣母亲去世之后,更是迫不及待的续娶了如今的妻子。 周臣的母亲,是劳累过度、郁结于心而早亡,那个时候周臣已经知事了,因此很恨他的父亲。 护国公知道儿子不成器,便想跳过周臣爹,将护国公的位置直接传给周臣,但他也知道周臣对他的父亲有恨,他担心把护国公的位置交给周臣后,周臣会容不下他们。 所以一直还没有下定决定。 周臣知道护国公顾忌什么,便娶了柳依依。 作为深情男三,娶妻过后,自然是不可能对自己的妻子好的,要不然就会显得他对女主的感情不够深沉,不够纯洁。 所以周臣娶了柳依依过后,一直晾着她,也不与她同房,柳依依自然是不甘心的,就一直折腾,吵闹。 因为她的这些行为,衬托得女主在周臣心里越发皎洁如月。 后面柳依依在得知周臣一直不碰她,是因为心有所属之后,气得去大骂女主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周臣气疯了,直接将其软禁,不允许任何人伺候她,柳依依被活生生的逼疯,最后上吊自尽了。 虽然沈虞刚刚因为柳依依一直痴缠晏屿的行为,有些不喜。 但大概是同为被夫君杀死的恶毒女配,所以她还是忍不住问周臣:“你能不能想象得到,你将来某一天,会逼死自己的原配吗?” 柳依依贪慕权势,想嫁给周臣,是她思想不正,但周臣完全可以拒绝,可周臣为了顺利拿到护国公手里的权利,还是娶了柳依依。 所以在沈虞看来,二人互相利用,谁也别嫌弃谁。 周臣娶了柳依依,不愿意承担夫妻义务也就罢了,但为了外面的女人欺负自己的妻子,对她来说,这操作就有点不讲武德了。 而且刚刚的情况来看,柳依依似乎对周臣也无意,若不然也不会当着周臣的面求晏屿怜惜了。 比起贪慕权势,她觉得柳依依好像更好色。 周臣直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若是娶妻,必定会珍惜她,爱护她,绝对不会让她受我母亲受过的那些委屈。” 沈虞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但不知为何,周臣总觉得心头有点发毛。 好像沈虞说的是真的,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会逼死他的夫人。 晏屿疑惑地问:“你既然讨厌她,那你还在街上搞什么强抢这一套?” 沈虞道:“渣呗……” “自己没办法靠真本事从他爷爷手里把护国公的位置夺过来,所以想走捷径,走捷径他心里又不痛快,所以就作妖让别人也不痛快。” “他不敢去找他爷爷,不敢去找他父亲和继母,就只有欺负人家小姑娘咯。” 若不是看在周臣在晏屿死后,跟女主决裂了,沈虞都不稀得点他。 第35章 够了! 沈虞这话,戳破了周臣心里最阴暗的一角,他高呼:“那是我祖父,我怎么能去抢他手里的东西!” 这话倒也不假,周臣的确很尊敬护国公。 他母亲去世过后,若不是护国公偏袒,他这个不受他父亲和继母喜欢的嫡子,说不定早就被搞死了。 “不是让你去真抢,你祖父不愿意把权利都交给你,是担心你会对你父亲和兄弟姐妹那些做不好的事情,那你想办法让他相信你不会那样做不就可以了?” “何必拉一个无辜的女子入局。” 周臣陷入了沉思。 “你刚刚说,若是娶妻定会善待,但你想通过柳依依让你祖父放心,说明你只是单纯地利用她,并不会娶她。” “可你知不知道,你这般利用过她之后,她的名声会如何?” “还有,你祖父若是非要等着你跟柳依依成亲,才能彻底放心,你是娶还是不娶?” 周臣脸色越发难看,因为他知道答案。 他会娶。 晏屿严肃的皱眉:“周臣,你可不要胡来!”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周臣若是娶了柳依依,一定不会善待。 他拍了拍周臣的肩膀,叹息着道:“你好好想想吧!” “我们先走了。” 周臣气笑了,对着他的背影无声地骂了一句:“有异性,没兄弟。” 不过他最惊讶的还是,传言是真的,晏屿真的对沈虞有意。 晏屿为了沈虞赶走他最喜欢表妹,为了沈虞打了最喜欢的表弟这种说法,如今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沈虞和晏屿找了个地方吃饱喝足,还点了几个唱小曲儿的。 沈虞更是点了两个美女子来给她捏肩捶背,生活之腐败。 晏屿看着她美滋滋的样子,笑问:“你还想吃什么玩儿什么,可得趁着天气还没有变热之前出门,等天气热起来了,京城的许多地方就不太适合去了。” “怎么滴,这有什么说法吗?”沈虞疑惑。 “这京城一到夏天,就萦绕着一股臭气,尤其是下雨过后,雨水堵塞很多污秽之物也从地下飘了出来,那叫一个恶心。” 过去只要改朝换代,几乎都会换一下都城。 但晏家从前面的王朝接手天下后,并没有更换都城,前朝存续了将近三百年,晏家这天下如今已经有两百多年了。 因此京城已有五百多年的历史。 因为是都城,人口本来就多,再加上每年都会有人口增加,每年都有源源不断的人来,以至于京城的人口越来越密集。 原本地下的那些排污通道就不够用了。 水管用久了不清洗或者是更换都会有水垢,更别说供这么多人用了几百年的排污系统了。 天气一热,那些附着在石壁上的那些污秽物就会散发出恶臭。 一下暴雨,更是噩梦。 城西的人口密集地,还会有殁病。 沈虞听着这情况,怎么觉得有点像康熙时候京城的情况? 她问晏屿:“你爹没有让人去清理下水道么?” 她知道,在中国古代城邦设计里头,下水道的设计是很科学的,但再科学也架不住量大,还不疏通维护。 “自然安排了,每年都会清理,但清理了跟没清理没什么区别。”他给了沈虞一个“你懂的”的眼神儿。 沈虞:“……懂,敷衍了事呗。” “话说,要不要我替你去收拾那个不识抬举的褚叙良?” 沈虞摇头:“是我想让他拒婚的,他拒了这婚,跟我就没关系了。” 原书里头,这一世的事情才刚发生,原主还没有经历嫁给褚叙良以后的悲惨生活。 所以,沈虞帮原主复仇的名单里头,褚叙良没在上面。 当然,前提是,褚叙良别再来招惹她。 如果他要来犯贱,沈虞也不介意多捶一个人。 晏屿叹息:“你脾气可真好。” 沈虞跟晏屿在外面玩儿到天快黑了才回府,刚进大门,就看到了春喜。 如今的春喜在面对沈虞的时候,多了几分恭敬,少了几分瞧不起:“大小姐,夫人有请。” 沈虞什么都没有问,跟着她一起过去。 春喜成功请到人,松了一口气。 到了主院,她就看到一脸阴沉的沈夫人和沈太傅,吓得跑到屋外:“啊……鬼呀!” 沈夫人手中的帕子完全变形。 沈虞跑出去过后,又大着胆子将头探了进去,看清楚那张漆黑阴沉的脸,是沈夫人的时候,拍着胸脯进去:“我说母亲,咱们家是穷得点不起灯了吗,怎么这么暗。” “您刚刚坐在那里,我还以为是鬼呢,吓我一大跳。” “呀,父亲您也在这里啊!” “恕女儿眼拙,您穿个一身黑,脸色也漆黑,都快融入夜色了。” 沈太傅一拍桌子大骂:“够了,别再装疯卖傻。” “你母亲明天要去庄子上查账,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学一些掌家之事,明天你陪你母亲一起去。” 提前通知,免得沈虞又跑了。 沈虞拒绝:“不去。” “父亲母亲让二妹去吧,她可是准皇子妃,最应该提前学一些这些,若不然她和七皇子成亲后,二人出宫开府,她什么都不会,岂不是守不住这皇子妃的位置?” “咱们家啊,有我一个被瞧不上的就够了,二妹可得仔细培养好了。” 沈夫人面皮一僵,不是,沈虞如今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她跟沈雪不是万般不对付么,沈雪还抢了她皇子妃的位置,这会儿怎么还帮起她来了? 沈太傅:这话好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夫人,这事情的确应该提上日程,你多上心一些。” 沈夫人只想唾沈太傅一脸,面上却是温婉地笑着道:“好。” “不过雪儿学习,和你学习不冲突,你们两个,明天都跟我一起去吧!” 沈虞摇头:“我还是算了,我收了七皇子的钱,要跟妹妹保持距离。” 沈夫人想要尖叫,这些离谱的事,感情还形成闭环是吧! “父亲,都这么晚了,您还不去休息吗?” “不是我说,您堂堂一个太傅,不要总盯着我们这些女儿,目光和重心应该放在朝堂上。” “您看人家摄政王,只要站得足够高,谁能拿他怎么样?便是再讨厌他的人,看见他也不得不挤出笑脸来,人家的儿子也是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完全不被名声所累……” “咳咳……好了,你不想去就不去。”沈太傅见沈虞大有他们不收回计划,她就要一直念叨下去的意思,连忙叫停。 他是想骂人的,可偏偏沈虞的那些话又很在点上,让他无处发火。 糟心,实在是太糟心了。 第36章 快去请太医 沈虞一走,沈太傅和沈夫人相顾无言许久。 如今的沈虞,软硬不吃,滑不溜秋。 处处是破绽又处处无破绽,简直叫人不知道应该如何下手。 头疼。 “夫君,我记得雪儿她的母亲那边还有亲族,若不然喊雪儿过来问一问,她亲舅舅家可有合适的郎君,我们做主让沈虞嫁过去。” 沈太傅冷哼:“你觉得她会愿意嫁过去?” “我们说她肯定不愿意,可若是让她……”剩余的话,沈夫人没有说,只是看着沈太傅。 沈太傅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道:“可。” 一个是沈虞的亲爹,一个是沈虞的亲娘,却在用最歹毒的计策来算计她。 春喜垂着头,像是不存在一样立在一边。 今天她看到那个在夫人跟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秦嬷嬷就那么死了,还是受了不少刺激。 大小姐收了钱就是息事宁人的意思,可秦嬷嬷还是死了。 她自问,她过去最想的就是,有朝一日她能混到秦嬷嬷的位置。 可混到那个位置又如何呢,生死不过就是主子们一句话的事。 可笑她以前还觉得混到那个位置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其实想想也是,夫人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尚且都能残忍和算计至此,他们不过是下人而已。 再风光,再体面,也都是下人。 沈虞回到自己的院子,随手招了个人过来问:“府里是如何处置秦嬷嬷的?” 她察觉到了春喜的变化。 被点到的人道:“秦嬷嬷畏罪自尽了。” 她回话的时候,眼珠子灵活地转着:“夫人仁慈,念及多年情分,让秦嬷嬷的家人来把她的尸体领回去了,小姐您想过去看看吗?” “您若是想过去,奴婢可以给您带路。” 沈虞摆了摆手。 沈虞接下来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出门,但她院子里那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的几个人,都被她使唤得忙得飞起。 沈夫人每天都能听到人汇报:大小姐让人去买了许多木头,大小姐让人去买了许多竹子,大小姐让人去买了菜,还把她院子里部分的草木给移开了弄来种菜,大小姐还说,想学安王世子养猪。 沈虞买木头,沈夫人还能听得懂,她知道沈虞找皇上拜师的事情。 可买竹子买菜养猪是要干什么? 沈虞这死宅生活,直到墨香翻墙进来请她过去帮忙说晏屿要被人打死了才结束。 当时的沈虞正在刮竹子。 闻言面色一沉,问:“脸挨打了没?” 墨香语气沉痛:“已经毁容了,怕是要养许久才能恢复。” 这叫沈虞如何忍? 两辈子才看到这么一个绝色小老弟,她抓起一堆东西,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墨香道:“走!” 路上,墨香跟她说了是谁在打晏屿。 之前他们在酒楼打了谢跋梓那个小的,惹了谢家那个大的来。 谢跋梓在蛇窝里头呆了两天,又在黑猩猩群里头呆了一天,等送回谢家之后行为变得有些像猩猩。 甚至还在他娘去看望他的时候,当众脱了裤子往他娘身上撒尿。 谢夫人大受打击,当场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叫嚣着让谢家舅舅上门教训晏屿,谢家舅舅跟周臣爹的成分差不多,唯一的不同是,周臣的爹是还没有继承家业的废物,而谢舅舅是继承了家业的废物。 现在给晏屿洗脑那一套不能用了,谢舅舅就怂了,压根儿不敢来摄政王府找晏屿的麻烦。 谢夫人知道晏屿对她只有表面上的尊重,谢家舅舅不敢来,她一个人也不敢冒险。 等呀等,终于等到谢家的真正的顶梁柱,也就是谢跋梓的大哥,晏屿的表兄谢明梓回来。 谢明梓回来见到弟弟的惨状,又听妹妹说晏屿纵容沈虞伤她,如今她已经成了京城的笑话,怒火将他的理智悉数烧尽。 家人,就是他的逆鳞。 谢明梓当即就打上了门。 他跟安宁侯世子被称之为京城双骄,后者才华出众,智计无双。 前者则是功夫高强,在同辈里头无敌手。 晏屿作为一个只知道气爹的纨绔,如何打得过? 墨香他们倒是可以上前帮忙,但他们是侍卫,身份不同,主子没有喊他们,他们也就不好动手。 谢明梓到底是晏屿的表兄。 但墨香又不想看着自家世子挨打,所以就想到了沈虞。 沈虞跑进院子,就看到晏屿被谢明梓用膝盖抵着胸口,摁在地上,似乎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一个蛇皮走位,找了个位置匍匐在地做出狙击的姿势,脚下步子移动着的时候,手也没有闲着,将她手里的竹筒和竹片快速地组装了起来。 墨香没看懂沈虞组装出来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也没看明白她突然趴在地上是要干什么,更弄不懂的沈虞往竹筒里塞的那个前面被削尖锐的小竹筒是要干什么。 但看起来就很酷,他觉得自己移情别恋了。 之前是想要沈虞的那个手枪怒,现在是想要这…… 他原本以为沈虞手枪怒,是她找人买的,但亲眼看到沈虞抓了一把竹筒子出来的他已然意识到,那东西是沈虞自己做的。 若是有个跟沈虞一样穿过去的现代人就能发现,沈虞架在地上的东西长得很像枪,那个小竹筒,是低低低配版的子弹。 “咻~~~~”小竹筒精准地朝着谢明梓的屁股飞去。 墨香面无表情夹紧了屁股,别开头不忍去看。 狠! 太狠了。 世子和沈大小姐两人莫不是想让谢家断子绝孙?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突兀的响起。 闻着伤心,见者双腿打颤。 京城双骄之一的谢公子此时捂着腚,蜷缩在地,疼得人都要昏厥过去了。 沈虞从地上爬起来,吨吨吨的跑过去,疑惑:“有这么痛吗?” 她上辈子在网上冲浪,偶尔看到肛肠科医生说的那些奇葩案例,那些东西可比这小竹筒子大多了。 谢明梓痛得灵魂升天,恍恍惚惚中看到一张漂亮的脸,这张大脸在往后的漫长岁月里,每每想起,他都觉得某些不可言说的地方痛,会成为他毕生难忘的噩梦。 沈虞见他脸色确实不大好,也有点慌了,喊道:“快去请太医。” “用摄政王府的名号。”这样快些。 晏屿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俯身看了看道:“不必,问题不大。” 第37章 击毙你 他对着谢明梓的肚皮狠狠一踹,也不知道是处于什么原理,那卡在谢明梓隐秘部位的小竹筒子因为晏屿这一踢,呈小小抛物线飞射出来,带出一串血花。 “嗷……” 谢明梓再次发出惨……叫。 沈虞有些迟疑,不知道应不应该用惨叫来形容是否合适,她感觉谢明梓这一声嚎叫里头,似乎带着些舒爽。 “这下见血了,快去请太医。” 晏屿道:“不必,这点力道小伤罢了。”刚刚谢明梓跟他对打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手下留情。 若不是他不如表现得这般废材,这会儿大概已经被他打残了。 真的将谢跋梓丢进蛇窟的时候,他就做好了会跟谢家决裂的心理准备。 他这辈子,大概是没有什么亲人缘,所以身边的亲人无论他再如何努力,都得不到丝毫真心。 可……没有真心的家人,他不稀罕。 他又不是什么喜欢犯贱受虐的人。 谢明梓因为小竹筒出去了,所以痛感缓和了一些,朝他的小厮喊道:“还不快抬本公子回去!” 临走之前,他决绝地看着晏屿:“你为了一个名声狼藉的女子,折磨跋儿,欺负明珠,如今更是请她来偷袭我,折辱我。” “晏屿,姑姑若是看到你这般对我们,一定无比伤心和失望。” 沈虞上前一步,挡在晏屿跟前,嗤笑道:“我名声狼藉,但到底是清白的。” “谢公子名声倒是好,可你怎么不去替那些被你弟弟糟蹋过的女子伸张一下正义?” “至于你那个妹妹,名声也不错,她应该是很好嫁的,可她为什么要天天追着一个不愿意娶她的男子不放呢?” “我虽然名声不好,但七皇子看中我妹妹后,我可是果断放手了,绝不纠缠。” 谢明梓怒斥:“你休要污蔑我弟弟,抹黑我妹妹。” 沈虞目光冰冷:“谢公子既然不信,那就等我十日后奉上人证物证,咱们一起去衙门,请官府的人断一断这案子。” 沈虞先前在酒楼一直狂踩谢跋梓,不仅仅是因为谢跋梓对她出言不逊,也不仅仅是因为他一直利用晏屿。 大部分原因还是在于,谢跋梓欺辱过许多普通人家的良家女。 他虽然仗着身份到处作恶,却也不敢招惹任何有身份的,因为他知道晏屿虽然纵容他,但只会纵容他拿晏屿本人撒气。 若是晏屿知道他去干其他坏事,绝对不会手软。 谢明梓跟谢跋梓住在同一屋檐下,自己弟弟是什么德行他虽然说不上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有些事情隐约还是知道的。 不过自欺欺人的不敢深究。 如今被沈虞挑破,他完全不敢接沈虞这话,只是道:“我自会回去查明,就不劳沈大小姐费心了。” “还愣着干什么,回去!”谢明梓催促到。 谢府的人抬着他麻溜地离开。 晏屿面色有些不好地问:“谢跋梓真的糟蹋了许多良家女?” 沈虞点头。 她听到了骨骼咔嚓作响的声音。 沈虞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晏屿那熊猫眼和逐渐肿起来的脸,心疼地道:“我刚刚下手还是轻了。” “若是把你打毁容了,我就去给他剃光头。” 墨水本是不想说什么的,却还是忍无可忍的道:“沈大小姐,您刚刚那一手已经够狠了,属下知道您是想帮世子,往后可千万莫要如此了。” “谢公子可是世子的至亲表兄。” 谢公子那样神仙一般的人物,竟然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他一个旁人都看不过去。 沈虞下手,太狠了。 他这么说的时候,还埋怨地看了墨香一眼,明明他都已经去请王爷了,也不知道墨香抽什么疯,跑去把沈虞喊了过来。 而且,王爷说得对。 公子是需要一些能够制得住他的人,否则他跟沈大小姐一样不受任何人管,见天的搞事折磨人,这王府以后就没有清净日子了。 沈虞把她那低配竹子枪对准墨水额头:“我要击毙你!” 墨水拔剑做出防守姿势。 晏屿的声音冷冷的响起:“墨水,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墨水面色有些难看:“世子,属下好言相劝,是沈大小姐不讲道理,您莫要被她给带坏了。” 晏屿从怀里取了一块令牌出来,递给他:“你心大了,继续呆在本世子也不合适,你另谋高就吧!” 这令牌,是晏屿几年前见墨水可怜收留他的时候做的。 当时墨水说要卖身,他没有同意,但墨水说若是他不同意,便不愿跟着他。 晏屿欣赏墨水的功夫,且他身边本就需要人,便挑了个折中的法子,弄了这么个令牌。 墨水跟墨香他们不一样,墨香是摄政王分派给晏屿的。 但墨水,是晏屿自己在外头“捡”回来的。 看过书的沈虞知道,墨水之所以会跟晏屿偶遇,是因为摄政王发现,他过去派去晏屿身边的墨香这些,时间一长,效忠的对象变成了晏屿,逐渐失去了控制。 他碍于慈父的这个形象,不好对墨香他们做什么。 便只能重新放人到晏屿身边,为了防止放过去的人时间一长也变心,他才认了墨水当义子。 墨水震惊地看着令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世子,您就因为我刚刚的话,就不要我了吗?” “过去您不是这样的,您很愿意听取我们的意见,可如今沈大小姐说什么您都信,却不愿意再听我们多言。” “您为了沈大小姐,跟谢府闹掰还不够,还要将身边的人都全部赶走吗?” 沈虞很是无语:“我说大哥,你搁这儿扇什么情呢?” “你这么能说,那谢明梓打你们家世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趴在他耳边念“谢公子,这可是的表弟啊,是你姑姑唯一的后代啊,你们都是一家人,你作为兄长怎么能如此殴打自己的弟弟~~~”。” “怎么不在谢跋梓来你们世子跟前犯贱的时候,去找谢跋梓理论?” “天天怂恿你们家世子容忍,退让。” “为什么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因为我说的都是至理名言,你不过是在满嘴喷粪。” 第38章 世子也太不争气了 墨水被沈虞骂得头晕眼花,看到沈虞骂人,和被骂的是自己,那感觉还是有许多不一样。 他这会儿终于能够理解和共情那些被沈虞气出内伤的人了。 他不再跟沈虞掰扯:“墨香,你不说点什么吗?” “你就任由沈大小姐蛊惑世子?” 墨香往后退了退,跟他保持距离:“我认为沈大小姐很好,非常完美。”这可是会做兵器的奇女子啊! “我也认为世子听沈大小姐的,没有任何问题。”男人听媳妇儿的,有什么问题? 墨水暗自咬牙,这墨香看似冷脸,其实也就是个好色之徒! 他只能不甘地看着晏屿,用那种坚定的目光表示自己的不屈。 晏屿将手中的令牌往他跟前送了几分:“墨水,咱们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不必说穿。” 今日墨香和墨水处理事情的态度,孰真心孰假意,太一目了然了。 墨水脸色一白,跪在地上:“世子,我以后绝不多嘴,绝不说沈大小姐了,求世子不要赶我走。” 这个沈虞,就是个祸水,这才多少时间啊,就把世子迷得团团转了。 晏屿伸手去扶他:“朋友之间,不用跪来跪去。” “当然,朋友之间,道不同也不相为谋,你走吧!” 他面上一团和气,但跟了他几年的墨水深知,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接过令牌,他必须留在晏屿身边才有价值。 若是晏屿不要他了,往后王爷身边,甚至是京城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见识过山间的风,又岂会甘心再做峡谷的瘴气? 晏屿这边说不通,他就只能看向沈虞,抱拳道:“刚刚是我失了规矩,求沈大小姐帮忙美言几句。” 沈虞摇头:“我很小气。” “还很记仇。” “你刚刚说了我,还教育了我,让我很不开心。” 她之前即便是知道墨水是摄政王的人,但因为墨水在原书里头的出场次数其实不多,也没有明写他有没有背叛晏屿,所以就准备留着看看。 结果…… 呵呵…… 不过刚刚那会儿她也想明白了,摄政王是男主的爹,为了儿子甘当坏人,成为儿子的磨刀石,可谓是父爱如山。 最后面是洗白了的。 那这个由摄政王派出的人,肯定就不能明写他对晏屿做得不好的事情,要不然岂不是显得摄政王错了。 要知道,主角团,是不会错的。 就算做了不好的事情,也都是别人逼着他们,不得不做那样的事情,都有苦衷。 沈虞不帮忙,墨香不搭理,晏屿不看他,他只能去看其他的同僚,然而那些人也是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墨水知道,他只能一脸沉痛的结果令牌。 但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却是将其放在了一旁的桌上:“不管世子认不认,属下永远是世子的人。” 他说完,给众人留下一个悲壮又决绝的背影。 仿佛一个忠心的老奴,因为主子听信奸人谗言,只能忍辱离开。 他的这一手,还是让晏屿身边的有些人看向沈虞的目光,产生了些许怀疑。 墨水这么重要的人,都因为沈大小姐就被世子赶走了。 那他们呢? 要是别的人,被晏屿身边这些人如此看着,怕是会忍不住为自己解释几句,但沈虞没有。 她只是笑着道:“墨水去请王爷来救世子,可王爷人呢?” “王爷没来,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墨水没有去通知,一种是他通知了王爷对自己的儿子见死不救。” “你们觉得,会是哪一种情况?” 晏屿身边的人,不是每一个都像墨香一样,完全倒戈到了晏屿身边,所以大部分人对摄政王依旧忠心耿耿。 他们质疑一切,都不会质疑他们王爷对世子的好。 所以,是墨水没有去通知! 有人道:“沈大小姐慧眼如炬,没想到墨水是这样的人,亏得咱们世子对他那么好。” 大家都义愤填膺的指责起了墨水,还有人忍不住吐槽:“他来了世子身边后,总是一副比我们高贵的样子,私下里完全看不起我们。” 晏屿看着他们这样的,只觉得吵得很,挥手让他们都散了。 墨香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将伤药塞到沈虞手里:“沈大小姐,劳您帮世子上一下药。” 说完,也不给沈虞拒绝的机会,就跟着其他人一起走了,一时间整个院子就只剩下沈虞和晏屿。 沈虞捧着药:“走吧!” “啊……哦……”晏屿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心里有点小欢喜,她竟然愿意帮他上药。 墨香这小子,有眼力见,很不错,要重赏。 他心里因为看清身边人的阴霾一闪而空,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你房间在哪边?”沈虞也是第一次来晏屿的院子。 上次她虽然也来过摄政王府,但那个时候走到一半,就各忙各的去了。 晏屿大步上前带路,跟没有受伤一样。 “世子……您先沐浴过后再上药吧!”晏屿的奶嬷嬷心疼地看着他道:“水这些已经备好了。” “谢大公子也太过分了,明明错的是小谢公子。” “过去小谢公子欺负您的时候,也没见他那么生气啊,还总是说什么打是亲骂是爱,兄弟之间有点摩擦很正常。” 晏屿看着心头唠叨不止的奶嬷嬷心头一暖:“嬷嬷,以后不会了。” “以后都不会让他们在我这里放肆了。” 奶嬷嬷擦了擦眼睛:“那就好,那就好……” “世子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来扶您去沐浴吧……”她说完,就去扶晏屿,晏屿不觉得自己是需要人扶的,想要拒绝,却看到奶嬷嬷不停地冲他眨眼睛。 “哎……世子您受了这么重的伤,却还要逞强装没事人,您如今到底是长大了,嬷嬷我呀年纪大了也不晓得能不能把你扶过去,若是有好心人能帮帮我就好了……” 沈虞:“……” 这位嬷嬷,您点我点得太明显了。 被点的人听明白了,而晏屿却没搞懂她这是在搞什么,道:“嬷嬷,我真的就只是些皮外伤,倒是您眼睛一直跳,是不是不舒服,我让人给您请个大夫看看?” 奶嬷嬷:“……” 她总算是明白墨香一个高冷侍卫,为何被逼得去研究那些如何追女娃子的招数了。 世子也太不争气了! 她撒开晏屿的手:“那世子自个儿进去吧!” 哎哟…… 头疼。 愁人。 世子不行,他们这些伺候的,可一定要替他周全好。 嬷嬷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第39章 打脸虽迟但到 奶嬷嬷气鼓鼓地撇开晏屿走了,然后一脸笑容地过来跟沈虞见礼:“沈大小姐,您过来帮忙辛苦了,先坐着休息一会儿。” “奴婢去给您准备些茶点,您可有什么忌口的?” 沈虞道:“多谢嬷嬷,我没有忌口的。” 奶嬷嬷便留了两个丫鬟在屋里伺候,带着其余的人走了。 晏屿在里头沐浴,两个丫鬟规规矩矩的站在门边。 很快,奶嬷嬷就回来了,带着各种各样的吃食,见沈虞没有客气,笑容爬满了嘴角,多好的姑娘啊! 她以前最担心的便是世子遇不到合适的,以后只能娶谢明珠。 那谢家人就跟趴在世子身上吸血的蚂蟥一样,可她只是个奶嬷嬷,谢家人到底是世子的血亲,她也不好说什么。 往后世子娶了沈大小姐这样的贤妻,谢家人就无法在世子这里来撒野了。 而且沈大小姐生得如此好看,世子也好看,两个人的孩子必定会跟仙童一样。 嬷嬷想着想着,把自己想得一脸陶醉,大有一种恨不得马上看到沈虞和晏屿生娃的既视感。 嬷嬷想这些美事的时候,沈虞在想这个奶嬷嬷。 她的下场不是很好。 当年摄政王妃“生”了晏屿后,摄政王府出了一场“事故”,摄政王妃院子里所有的人都被杀死了,包括摄政王之前准备的那些奶嬷嬷。 摄政王只能临时在外面找,那个时候才发生了那么血腥的命案,且先帝去世才几个月,摄政王为了掌权,一直用暴力血腥手段铲除异己,那个时候的摄政王府给人的恐惧不亚于地府。 只要不是活不下去的,谁敢来摄政王府当奶嬷嬷? 但偏生就有那活不下去的,就是如今晏屿的奶嬷嬷。 她名叫王春花,生了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丈夫酗酒赌博家暴,有一天喝醉了竟然想玷污自己五岁的女儿,刚生产完不久的奶嬷嬷为了保护女儿,将那畜生杀了,连夜带着女儿和还在襁褓里的儿子逃了出来。 见摄政王府找奶嬷嬷,就主动上门报名。 她的女儿和儿子如今都在为晏屿做事。 原书里头,男主七皇子要对付晏屿,自然是要先斩断晏屿的手脚,王嬷嬷的儿子在一次秘密任务中被截杀。 现在想来,将那秘密任务透露出去的,应该就是墨水了。 而后面,晏屿知道了先皇后还活着,去救先皇后的时候,王嬷嬷为了保护先皇后被抓了。 摄政王用王嬷嬷找晏屿换先皇后,因为先皇后一定不能活着露面,她活着露面他所经营的一切都毁了。 王嬷嬷不想晏屿为难,趁着挟持她的人不备,自己用剑划开了脖子。 摄政王恨毒了她,将她五马分尸。 这下,彻底将晏屿逼得失去了理智,疯狂的、不惜一切代价的报复他们,放弃了过去他坚持的所有原则和心里的善。 成为了彻头彻尾的大反派。 晏屿死后,一直被晏屿安排在外面的王嬷嬷的女儿,为了给家人和晏屿报仇,伪装成秀女进宫。 男女主恩爱,选秀不过是走个过场,她一直没有被男主召见和宠幸,便努力去接近女主沈雪,成功得到沈雪的信任后,给沈雪下了断绝子嗣的慢性毒药。 被查出来后,男主将她丢去了军营当下等军妓,惨死。 沈虞想到这里,登时胃口都没有了。 何其残忍,她的母亲杀了她的父亲为她护住的清白,被男主恶劣摧毁。 七皇子这种货色,也是该死的。 王嬷嬷一直在偷摸观察沈虞,见她突然放下点心,柔声问:“沈大小姐可是不喜欢这个口味的?” 沈虞摇头,换上笑容:“没有,就是吃饱了,多谢嬷嬷关心。” 王嬷嬷见她跟外面的传言完全不一样,心里生出几分心疼。 世子名声滂臭,是无奈之法,没娘护着的孩子,总归要艰难许多。 可沈大小姐明明双亲俱在,且有权有势,还是名声稀臭。 这世上,不靠谱的父母到底太多了。 “嬷嬷,你们聊什么呢?”晏屿沐浴完出来,问。 王嬷嬷笑着道:“没聊什么,老奴不打扰沈大小姐给世子上药,先行告退。” 她招呼着丫鬟麻溜地退了出去,退了多出去呢,直接退出了院子。 沈虞:“……” 沈虞看了晏屿一眼。 嗯,刚洗完澡,更好看了。 她感觉到有什么温热液体从她鼻子里流了出来,垂眸一看…… 血!!! 下一瞬,她下巴就被人拖着微微抬了起来。 晏屿担心的问:“这是怎么了?” “来……” 沈虞一把捂住他的嘴:“别喊,就是上火了。” 妈耶,可不能让他去喊大夫,大夫来了一把脉,说她色心大发流鼻血,那她还要不要活人了? 晏屿不怎么相信:“上火也不至于流鼻血吧,你这是有多大的火?” 他这么说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更靠近她几分,俯身仔细去看她的情况。 沈虞觉得她整个人都被晏屿身上的气息笼罩了,没有什么青草香,也没有什么檀香,就是单纯的属于男子的荷尔蒙气息。 她觉得脸有些热,拿手推了推他:“你离我太近了。” 晏屿正要退开,去发现她那手放在她推他的地方,轻轻的摸了摸,又戳了戳。 晏屿眸色微暗,也不退了。 “好摸吗?” 沈虞点头,还评价上了:“结实。” 沈虞回答完,才后知后觉的意思到,她刚刚大概、约摸、好像、貌似,是在非礼人。 连忙把自己的爪子收回,负在身后,一本正经的道:“咳咳……那个我刚刚就是在检查,你那里有没有受伤。” “嗯,对,就是这样。” 要命哦,这小子知不知道他刚刚多么撩人。 沈虞以前一直觉得那什么气泡音,就是搞笑的梗,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书里或者电视剧里的女性角色会被男性角色的气泡音撩得不要不要的,嘎嘎尖叫。 但刚刚,她也被撩到了。 打脸虽迟但到。 她收回了手,晏屿便也识礼的退开。 然后……把衣裳脱了:“我觉得,直接看更方便。” 第40章 嬷嬷,她不傻 他牢记初次跟沈虞见面之时,沈虞说的那句“你一个男人家家的,怎能穿得如此暴露。” 所以即便是沐浴出来,他的衣裳也穿得整整齐齐的。 但刚刚,他觉得他看透了沈虞的小心思。 沈虞觉得又有一股热流从鼻孔里流了出来,她刷短视频看了那么多肌肉男的功力,竟然扛不住? 果真,这实打实看到的,跟隔着屏幕看的,还是有很大区别。 “你给我找两坨棉花。”她得把这鼻血堵住,要不然血槽都要空了。 然后,沈虞就这么鼻子里塞着两条棉花,无比艰难地给晏屿上完了药,走的时候脚步虚浮。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被晏屿怎么了。 王嬷嬷就是这个不知道的,她送走沈虞,就怒气冲冲地跑回去,不赞同的道:“世子,您要克制啊!” “有些事情,对你们男子不重要,可若是女子失去了,这辈子就完了啊!” “您喜欢一个人,便更应该尊重她,呵护她,恪守礼仪,而不是随自己舒服。” 晏屿知道王嬷嬷误会了,连忙道:“嬷嬷误会了,沈小姐先前受了伤,身子本就还没有完全康复,她那样是累着了。” 这是沈虞自己的说辞。 晏屿没有怀疑。 任他再如何聪明,怕是也想不到沈虞先前脑壳里全是颜色废料。 王嬷嬷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今日是辛苦沈大小姐了……” 说到这里,她忽而又想起先前的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晏屿:“我说世子,我之前给你眨眼睛是暗示你装腿疼胳膊疼什么的,好让沈大小姐扶你进去沐浴,您怎么就没懂起呢?” 晏屿不解:“我好好的,干嘛要装受伤。” 谢明梓虽然是冲着废了他来的,但他把谢明梓的大部分攻击都巧妙化解了,所以就真的只是些看起来吓人的皮外伤。 王嬷嬷忍无可忍,以下犯上,拿手指戳了一下晏屿的额头。 “您装受伤了,我一个老婆子扶不动,沈大小姐是不是会过来帮忙扶您?” “她扶您,您是不是就能跟她挨近一些?” “平常挨得近,那是失礼,您受伤了站不住,挨近一点就合情合理了啊!” 晏屿:“……” “嬷嬷,她不傻。” 王嬷嬷跺脚:“正是因为她不傻,才更要如此啊!” “沈大小姐若是看破不戳破,还是过来扶着您,说明她对您也有意,如此您也就应该找机会跟沈大小姐表明心意,让她放心。” “若是她戳破了,说明他对您无意,您就要加倍努力。” 晏屿扼腕,后悔极了:“这追妻一事,竟有如此多的门道?” “不然呢,门道不多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怨偶?”王嬷嬷一叹,显然是想到了谁。 晏屿也是跟着皱眉。 墨水从摄政王府走出去,就已经想出了能够继续留在京城,能够让他继续“有用”的办法。 他往谢府而去。 但一路上却听到许多离谱的言论。 什么:京城双骄之一的谢公子,被沈大小姐杀了,沈大小姐竟然才是京城第一高手。 什么:沈大小姐对谢公子一见倾心,想要霸王硬上弓,谢公子抵死不从,人虽然跑了但清白没了。 什么:沈大小姐冲冠一怒为红颜,杀了谢公子为安王世子报仇。 就…… 一个比一个离谱。 一个比一个奇葩。 没有一个贴近事实。 苏雅收到消息说谢明梓回京了,便去谢府找人,却在路上听得这些传闻,当时脑子里就乱成了一团浆糊。 沈虞帮过她,虽然有帮倒忙之嫌,但无论如何初心是好的。 可她又想到这些日子交的好朋友沈雪,跟她说过,沈虞真的害过她,便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她的理智觉得沈虞应该不会做传闻一和传闻二的事情,传闻三比较可信,若是为了帮晏屿,也就没什么。 可脑子里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说:沈虞就是个恶毒的,是个坏透了的人,她自己嫁不出去了,所以想抢你的男人。 晏屿名声那么臭,谢公子名声那么好,见到谢公子后,肯定就不喜欢徒有其表的晏屿了。 她想到祖父分析的朝中的情况,说太傅府是绝对不会将女儿嫁去摄政王府,便又担心沈虞知道无法嫁给晏屿,就想另谋路子。 她不是个一直内耗的人,当即命人调转马车去找沈虞,她要当面问清楚。 沈虞是在半路上被苏雅拦下的,苏雅将外面的那些传闻跟她说了。 “不信你自己竖着耳朵听一会儿。” 沈虞无了个大语。 “京城的百姓,都这么闲吗?” 苏雅严肃的看着她问:“所以,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沈虞有些犹豫:“你真的要听?” 苏雅见她这样,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难道沈虞真的…… “我要听!”她倒是要听听,她要怎么说她觊觎旁人未婚夫这种话。 沈虞压低声音道:“那什么,我看他打晏屿很生气,就用暗器偷袭了他,我也没有用过那暗器,丢的时候不小心扎进他……” “扎进他的菊……他拉粑粑的地方了。” 她想起菊花,在古人这里,还是个单纯高雅的花,便换了一种说法。 苏雅原地石化。 只觉得天雷滚滚,这个世界上究竟为什么会发生这样让人找不到合理形容词的事? “你一个千金大小姐,为什么会带暗器出门?” 沈虞嫉妒地看了她一眼:“因为我这个千金大小姐,跟你这个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姐有很大区别呀!” “你不是澄清了吗?”苏雅道。 “我是澄清了,但我一个弱女子,父母亲命令我澄清,我难道还能忤逆?”她收了钱,只是答应他们澄清,可没答应他们再也不提。 苏雅心中生出几分同情。 但这同情刚生出来,就有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念叨:“假的!” “她说的都是假的!” “她是在欺骗你。” “她就是觊觎谢公子。” 于是,她本能的,一句话脱口而出:“你真的不喜欢谢公子?” 第41章 沈夫人可愿与谢府结亲? 沈虞:“他长得就跟他弟弟的名字一样,我才不喜欢他。” 苏雅见沈虞脸上充满了在街上踩到大粪才有的晦气,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什么叫长得跟他弟的名字一样?” “你知道他弟弟叫谢跋梓吧,谢跋梓谢跋梓不就是鞋拔子么?” “!!!”苏雅:“???” “……噗……” 她差点就因为谢跋梓的名字笑出了声,但想到对方是她未婚夫的弟弟,而沈虞还用鞋拔子来形容她的未婚夫,就又笑不出来了。 谢明梓能够被称为京城双骄之一,肯定不止是靠武力值这种单一的硬实力,家世容貌这些都是综合考量的。 所以,他是不丑的。 而且,摄政王妃当年也是京城四美之一,所以谢家的基因还是很好。 但摄政王妃的父亲知道自己儿子不中用,所以在给儿子相看的时候,就格外注重儿媳妇的人品和能力,容貌倒是其次,因此谢夫人的容貌就有些勉强。 她的脸鞋拔子得有点子明显。 谢明梓的容貌,大半部分继承了他的父亲,但脸型跟他母亲还是有些像。 虽然靠着格外优越的五官让人忽略掉了他的脸型,可这会儿被沈虞这么单独拎出来一说,就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鞋拔子感。 苏雅觉得她的男神,幻灭了。 短时间内,她都不想再见到谢明梓。 怕见到就忍不住就想起鞋拔子和…… 她不能继续跟沈虞呆在一起了,怕待着待着想悔婚。 她取出一个盒子,递给沈虞道:“这是之前你在揽月馆的时候,救我的谢礼。” 那天的事情发生过后,她便想找个机会上门给沈虞道谢,但祖父说他最近跟沈太傅不合,让她不要去太傅府,她便只能将准备好的谢礼一直带着,想着有机会再给沈虞。 沈虞抱着盒子回马车,打开一看。 嚯,这就是真千金的实力么? 一盒子的首饰,都很扎实,比贵太妃拿出来糊弄她的那些有诚意多了。 沈虞美滋滋地同陈婆子感慨:“苏小姐还挺会做人的。” 她回到太傅府,就又看到了春喜,都不等春喜说话,她便问:“我母亲又找我?” “她每天这么闲的吗,光盯着我找茬。” 春喜:“……” 虽然她对沈夫人有些心寒,但说句公道话,这次还当真不是沈夫人找茬。 谢夫人看到被抬回家的谢明梓,直接气疯了,直接杀到太傅府,找沈夫人要说法。 得知沈虞竟然重伤了谢明梓,沈夫人气得脸都青了,不顾形象地咒骂:“孽女,这个该死的孽女,当年我把她生下来的时候就应该直接弄死她!” “免得她一直给我丢脸,让我蒙羞。” 怒气冲冲的谢夫人都被沈夫人这样吓到了,她跟沈夫人也是有接触过,过去的沈夫人在她眼里一直都是得体的,她还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的样子。 看来,之前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沈夫人这心啊,是歪的。 她很厌恶沈虞这个亲生女儿,但她不觉得沈夫人有错,若沈虞是她的女儿,她也会如此厌恶。 哪个好人家的姑娘,对男子做出此等恶事? 沈夫人骂了几句将心中的怒火发泄了一通,才沉静下来,深吸一口气道:“让谢夫人见笑了,委实是这孽女不服管教。” “令公子的事情,我深感惭愧,我替她给您赔罪。” 谢夫人可不是上门要一个口头道歉,她道:“沈夫人,我也不想因为这些事情上门找您,令千金下手太狠了。” “她先前怂恿安王世子将我儿扔去蛇窟的事情,我看在太傅府的面子上,都没有上门。” “可她非但不收敛,反而越来越过分。” “说出来我也不怕您笑话,我们谢家如今就指着明梓光耀门楣了,可明梓被她害得如今只能躺在床上,大夫还说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这事是太傅府没理,沈夫人只能不停赔罪,还取了许多珍贵的药材出来。 谢府虽然因为谢家舅舅没出息不比当年,但一直靠着摄政王府这棵大树,也并不缺什么,谢夫人还不至于如此眼皮子浅,她道:“沈夫人,我就明说吧,我希望贵府能够好好的教训教训沈大小姐。” 沈夫人是不想教育吗? 她是教育不到啊! 她一脸难堪的道:“说来惭愧,我也拿她没办法。” “她身子不好,有家法我们也不敢用,就怕有个好歹,届时我们太傅府只怕是要背着这个谋杀嫡女的名声扔不掉了。” 谢夫人眸光闪烁:“沈大小姐没有害怕的东西,没有在乎的东西吗?” 沈夫人只知道沈虞过去很害怕她,很在乎她,可如今…… 她一脸为难:“她就是无法无天,所以我们才拿她没办法。” 谢夫人脑子里忽而闪过一个念头:“我看沈大小姐跟我家跋儿年龄相仿,沈夫人可愿与我谢府结一门亲事?” 谢跋梓疯了的事情被谢家封死了的,外面虽然都不知道。 但过去,谢跋梓的名声可也好不到哪里去。 沈夫人有些心动,但想到贵太妃是想把沈虞赶出京城,便道:“此事我也做不得主,等我家大人回来后,我跟大人商量一下。” 谢夫人含笑道:“若是沈府能同意这门亲事,那明梓的事情,我们谢府便可以不计较。” 谢跋梓那样,完全毁了,但谢夫人还是想跟谢跋梓留个后。 旁的稍微有点身份的好人家的女儿,肯定都不会让自家的女儿嫁给谢跋梓,所以谢夫人觉得这个被自己亲生母亲厌弃的沈虞就很合适。 太傅府门第高,跋儿娶了沈虞,太傅府还能成为明梓的助力。 跋儿成为这样,也是沈虞害的,沈虞嫁过来正好照顾跋儿,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谢夫人想着,都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她带着沈夫人的赔礼离开。 她有信心,太傅府一定会同意,毕竟沈虞以为跟明珠在摄政王府动手后,名声可不怎么好听。 而且,沈虞嫁给了跋儿,安王世子那边她也就没办法再去纠缠了,明珠也能顺利嫁给安王世子。 简直完美。 第42章 我去道歉? 沈虞随春喜去了主院。 沈夫人虽然无法惩戒沈虞,但赔了那么多东西出去,还丢了她最在乎的面子,看到沈虞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孽女,到底要闯多少祸才愿意消停?” “不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天天就晓得往那些男人堆里钻,你到底是有多缺男人,你上辈子怕是个千人骑,万……” “啪……”沈虞阴沉着脸,狠狠地甩了沈夫人一巴掌。 屋内一片寂静,春喜更是连呼吸都不敢。 她惊恐于沈夫人今日如此沉不住气,竟然跟个市井泼妇一样辱骂沈虞,也震惊于沈虞竟然敢当众掌掴母亲。 沈虞打完人便急切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你们还不快去请我父亲过来,再让人去请高僧来府里做法,我母亲被妖邪附身了。” “附身的还是个仇视女儿的疯婆娘。” 沈夫人摸着自己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敢打我!” 沈虞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你……是我母亲吗?” “我不相信,你肯定是个孤魂野鬼,我母亲出生名门,是大家闺秀,大家闺秀怎么会说出那么低俗的话,怎么会那么辱骂自己的女儿?” 沈夫人也知道她刚刚情绪太过激动了。 谢夫人今日走后,她让人出去打听了谢跋梓此人,得知谢跋梓比传说中更恶劣,名声更臭,她对谢夫人的建议十分心动。 贵太妃想把沈虞赶出京城,无外乎就是因为沈虞得罪了她,她想惩罚沈虞么? 可沈虞嫁给谢跋梓,会生不如死。 一个女人若是嫁得不好,那么她后半辈子就彻底完了,沈虞被关在内宅,没有出门的机会,她也就无法再做出丢太傅府脸面的事情。 但沈太傅不同意,因为谢家跟摄政王府是姻亲关系。 不仅没有同意,沈太傅还批评了沈夫人几句,说她这些日子太沉不住气了,以至于让沈虞彻底失去了掌控。 还说她连个女儿都教不好,说沈雪优秀。 沈太傅虽然没有直接当着沈夫人的面夸沈雪的姨娘,但他今天却是去了月姨娘的院子。 沈夫人压下心中的怨毒,用力地吸了好几口气,方才恢复几分理智:“刚刚是我魇住了。” “我喊你过来,你可知谢夫人今日找上门了,说你毒害了谢公子,可有此事?” “却有此事。” 沈夫人熄灭下去的怒火,因为沈虞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又挑起来了几分:“人家两个表兄弟之间的事情,你去插一脚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谢明梓可是谢家的继承人,他若是有个好歹,谢家必定会跟我们太傅府不死不休!” 沈虞一脸嚣张:“我可不怕,谢明梓的爹有没有我爹厉害,谢夫人的娘家也不如娘您的娘家,而且我们家也有继承人,也有儿子呀,我大哥难道不如谢明梓厉害,难道他斗不过谢明梓?” 沈夫人的心再次被沈虞狠狠地扎了一把,虽然她觉得沈治很优秀,但跟已经能独当一面的谢明梓比起来,自然是比不过的。 她掩饰道:“你哥哥是书生,谢明梓是京城出了名的功夫俊俏,连摄政王都夸赞不已,亲自呆在身边教导,还把许多事情交给他办。” “便是你哥哥再聪明,也打不过。” 沈虞找了个位置坐下,充满了求知欲地问:“那这么说,哥哥就是不如人家定远侯世子了,他和定远侯世子同样都是文人,但人家是京城双骄,可哥哥就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太傅的儿。” 沈夫人一脸青紫,心口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的。 她很想将沈虞的嘴巴撕烂,这孽女嘴巴是在毒罐子里头泡过吗? “定远侯世子跟谢明梓齐名,所以就是哥哥不如人家嘛。娘您也是,您这样要不得。所谓胜不骄败不馁,无能不可怕,谁不承认谁尴尬。” “承认了,才会跟勇者一样披荆斩棘缩短自己跟优秀人之间的距离,可若是一直不承认,就只能一直无能啦。” “我爹虽然比谢明梓的爹厉害,但我哥不是,我爹也肯定会比我早死很多年,所以……我的确不应该把谢明梓得罪了。” “娘您说得对,要不,我明日上门去道歉?” 沈虞乖乖认错了,还说要上门去道歉,这本应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可因为她那一通贬低沈治的输出,让沈夫人毫无喜意。 甚至有一种,将来沈太傅死了,沈府便后继无人,她会晚景凄凉。 她清楚地意识到,今日喊沈虞过来,是一个十分愚蠢的决定。 打,不能打,骂,骂不过,毒,毒不死。 “道歉的事情往后再说,你知道错了就好,先回去吧!” 沈虞一走,沈夫人就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春喜唏嘘,这大小姐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了。 沈虞斗了一圈回去,关好房门,躺在床上,突然就裹着被子在床上扭成了蛆。 完蛋啦完蛋啦,她竟然对一个书中的纸片人小弟弟动了心。 沈夫人被气晕后,沈虞消停了几天,每天都乖乖呆在她的院子里看书种菜养花。 等沈夫人好不容易喝了几天的苦药,精神恢复了一些,她又收到一个噩耗。 “夫人,宫里来人了,是皇上身边的人,说皇上请大小姐进宫去探讨木工。” 沈夫人身体晃了晃。 她想到上次沈虞进宫闹的那些事情,想到沈虞每次出门闹的那些事情,抚着心口道:“去通知大人。” “再去给我请一尊菩萨回来。” 她得拜一拜,要不然真的扛不住了。 沈虞可不知道沈夫人心里是何等的煎熬忐忑,她快快乐乐地进宫。 七皇子听到沈虞进宫,想起之前沈虞把他母妃气晕,还故意下毒手掐他母亲的人中,害得她母亲因为那个指甲印好几天都不敢见人。 胸腔内就有一股烈火在燃烧。 这次没有安宁侯世子在他身旁规劝,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当即气势汹汹地找了过来。 不过他过来得不是时候,沈虞和皇上正在组装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他刚进院子,皇上一个手抖,一坨泥巴重重的砸在他脸上,糊了他一脸。 第43章 是多余的 沈虞当即跳到皇后身边,举起双手:“皇后娘娘您给我作证,刚刚可不是我手抖。” 皇上尴尬一笑,跑到七皇子身边,亲自揪起他那龙袍的一角给七皇子擦脸上的泥,无比愧疚的道:“七弟,朕刚刚没有看到你过来,朕不是故意的。” 沈虞看着皇上用那绣满东西的地方大力去擦七皇子脸上的泥巴,都替七皇子脸疼。 那金丝绣线刮脸,可疼。 七皇子那些骂人的话,全部都被皇上堵在了嘴里。 他心里再如何看不上这个废物皇兄,但大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 只能忍气礼貌地拂开皇上的手,忍着脸上被泥巴糊着的难受,和被皇上龙袍刮那几下造成的火辣辣的疼。 咬牙道:“皇兄,我想跟沈大小姐说几句话。” “哦,好。”皇上乖乖站到皇后身边,一脸纯良的看着七皇子:你说吧,朕和皇后不会打扰你的。 七皇子过去就知道皇上有些听不懂人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补充:“皇兄,我可以带沈大小姐去旁的地方说话吗?” 皇上一脸犹豫:“这不好吧!” “且不说你们孤男寡女,就是你们这曾经定过亲的身份,在单独说话也不太妥当。” 沈虞不用想都知道七皇子是想找她说什么,她躲在皇后身边,看起来可怜无助,嘴里说出的话却恶毒得令人发指:“七殿下,我建议您还是先回去洗把脸。” “您现在这尊荣,委实不好见人。” “而且,我们这泥巴是在御花园挖的,这些年御花园不知道埋过多少人,也不知道这泥巴里头有没有人的尸水。” 七皇子:“呕……” 七皇子崩溃了,跑了。 沈虞看着他的背影,同情的道:“七殿下也太倒霉了,这种事情都能遇到。” 贵太妃因为太傅府那边说,他们会把沈虞弄出京城,所以这次沈虞进宫,她原本是不想找沈虞麻烦的,但听说沈虞竟然羞辱她儿子,这如何能忍? 她气得脸都扭曲了,喊了人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她的儿子,可是未来的皇上,岂是沈虞这个贱蹄子可以侮辱的? 她要沈虞那一身皮!!! 贵太妃压根儿不相信是因为皇上手抖,才给七皇子糊了一脸泥,皇上没认识沈虞之前,怎么就没有手抖过? 这个阴戳戳的手段,跟她前些日子对付谢明梓的手段如出一辙。 皇上和皇后用过午膳都要休息一会儿,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习惯,但沈虞却没有午休的习惯。 于是她就一个人在院子里捣腾那些木头,有宫女给她送水过来,善意的道:“沈大小姐您要不休息一会儿再忙?” 沈虞不想休息。 “或者去宫里其他地方转转也好。” 她上次去转过了,好像也没什么兴趣。 宫女再接再厉:“前些日子,北域那边有人献了几只雪狐,听说可漂亮了。” 沈虞对毛茸茸没有太大兴趣,不过她对其他的倒是感兴趣。 “宫中有孔雀吗?” 宫女道:“有的,都养在靠近神武门东边的珍宝园。” “沈大小姐您想去看孔雀?” 沈虞颔首。 宫女妥帖的道:“此处过去甚远,您稍等片刻,奴婢安排人准备步辇。” 宫女动作很是伶俐,很快就把步辇安排好了。 现如今宫中皇上只有一个皇后,又没有子嗣。 而先帝还活着的儿子只有皇上和七皇子,他死的时候也带走了很多过去不听话的后妃一起走,因此还活在宫中的太妃也没几个。 因此越是往珍宝园的方向走,路上的宫人就越少,显得十分幽静。 沈虞如同一只慵懒的大猫,悠闲的靠在华丽的步辇上,三月的春风让人显得醉醺醺的,很容易让人发困。 但沈虞却很精神,这源自于被动了手脚的步辇。 步辇上涂抹了能够让兽类发狂的药,这药无色无味儿,但沈虞一坐上来就发现了。 这种药虽然对人的影响不大,但多少还是有点影响。 大概是担心她身上沾染的分量不够刺激兽类,引起它们发狂攻击,所以分量很足。 在快要到珍宝园的时候,她从腰封里抠出一个小瓷盒,取了一块绿的膏状东西往手上抹。 看起来就跟在擦护手霜一样。 宫中的贵人娘娘们,都会保养手脚,手干的时候也会抹香膏。 宫女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觉得不妥。 宫女表现得不熟悉珍宝园中的情况,所以让专门负责珍宝园的管事太监亲自领着沈虞游览。 “奴才给沈大小姐请安,敢问大小姐您想瞧威猛一些的,还是漂亮一些的,亦或者是萌物,还有外邦进贡的,还是说来都来了,就都瞧瞧?” 沈虞道:“先去看漂亮的,再去看萌的,然后是外邦进贡的,最后再去看猛兽吧!” “来都来了,就都瞧瞧。” 在沈虞的那个世界,父母陪自己的孩子去动物园,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即便是父母没有陪着去过的,恋爱后或者成年后也会给自己把这个补上。 然而沈虞无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都没有机会去过动物园。 父母还没有离婚前,父亲不务正业、母亲喜欢打麻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是专注自己。 后来他们离婚了,她这个对他们而言,就是多余的。 她十六岁就离开了那个她需要像候鸟一样,每年迁移一次的家,二十四岁上太空,而是五岁登陆月球,在之后的五年时间里,她一直都在月球基地。 三十岁返回地球,接到的就是同父异母的妹妹去世,同母异父的弟弟精神崩溃差点杀人的消息。 她离开家的时候,他们都才六岁,但在离开家后的每年生日和每个节日,她都会收到他们寄送的礼物,和手写的问候信。 在她心里,父亲母亲不是她的家人,妹妹弟弟却是。 思绪到这里,不免又想到弟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收回思绪,轻吐了一口气,担忧无异,过好当下。 她首先要好好活着,只有活着一切都才有可能。 第44章 死局 不愧是宫中的珍宝园,沈虞看到许多各种各样的兽类,有些还是后世都已经灭绝的。 她看得幸福感很强,但那个宫女心中却是充满了疑惑。 为什么那些兽类,看到沈虞都没有反应。 前面两个区域,还能解释说那些兽类的攻击性本来就不强,所以才会这样,可现在都已经到了猛兽区了,这些猛兽还是跟平常一样,看起来懒洋洋的。 宫女开始怀疑,是不是她拿到手的药有问题。 毕竟无色无味儿的东西,搞错也很正常。 她借口要去恭房,暂时离开了。 沈虞知道,她是去安排后手。 希望对方的速度能慢点,至少,让她把这珍宝园游完。 但宫女的效率还是很高,她走到鳄鱼池的时候,忽而感觉到一阵杀意。 她回头,就看到一枚跟箭头一样的暗器对准她心脏而来,暗器在她的眼中不断放大。 现在,她有两条路,一条是顺势趴在地上,但第二枚暗器肯定会接踵而来,她趴下能避开第一枚,却不一定能避开第二枚第三枚。 一条是,她跳进鳄鱼池,从暗器飞过来的方向看,她只要跳进鳄鱼池,那暗器就无法再射中她,就算他后面再补第二枚第三枚,也不好瞄准,因为视野受阻。 但鳄鱼池的危险,是鳄鱼。 两个方案一出,她果断跳进鳄鱼池。 原主不会游泳,她会。 几乎在她跳进鳄鱼池的同时,那枚暗器掉落在她刚刚站的地方。 吓坏了珍宝园的管事太监,他高声惊呼道:“来人啊!” “救命啊!” “有刺客!” “沈大小姐掉进鳄鱼池了……” 而先前离去的宫女也重新出现,站在鳄鱼池边,看着朝沈虞游过去的两条鳄鱼,惊恐地喊着:“沈大小姐,你快游过来,我拉你上来。” 沈虞掉进鳄鱼池,她手上抹的膏药被水冲散,在步辇上的沾染的刺激兽类的毒药也融入了水里。 到底是毒药的攻击力占了上风,两只懒洋洋的鳄鱼受到刺激,猛地朝沈虞冲了过来。 沈虞屏蔽了外界那些干扰她的声音,全神贯注地看着那两只鳄鱼,她没有避开的打算。 她看着两只鳄鱼游到了她计算好的距离,她忽而潜入水底,迅速抓住鳄鱼的尾巴。 鳄鱼身体柔韧,将头弯转了过来咬她,尾巴也大力地甩动着,想要将她甩飞,但沈虞顺势抱住鳄鱼的尾巴,一个巧劲,翻到了鳄鱼的背上。 这是一头成年的尼罗鳄,长5.5米,体重目测在七八百公斤左右的样子,体重是沈虞的好几倍,完全承受得起沈虞。 鳄鱼尊贵的背被踩了,变得更加愤怒,大力地挣扎着想把沈虞弄下去。 而沈虞直接趴在鳄鱼的背上,死死地抠住鳄鱼的身体。 猪无法挠背只能抠肚皮一样,鳄鱼很显然也无法抠背。 沈虞在它背上,任他找了各种角度都咬不到沈虞,也无法摆脱她。 另一头雌性鳄鱼见自己的另一半被两脚兽如此欺负,前身猛冲出水面,朝沈虞咬了过来。 沈虞拼了老命抱住鳄鱼的尾巴,反手就把它塞到了雌性鳄鱼的血盆大口里。 “嗷呜……”雄性鳄鱼发出惨叫。 鳄鱼的叫声原本是跟锯木头一样,笃笃笃比较低沉的那种,这会儿吃痛,愣是叫出了一种尖锐感。 雌性鳄鱼连忙松开嘴,伸出舌头去舔抵另一半的伤口。 雄性鳄鱼委屈巴巴地飘在水面。 疼痛,让原本药物造成的刺激减轻了许多,这会儿它虽然还想攻击沈虞,但尾巴太痛啦。 刚刚雌性鳄鱼那一口可是抱着把沈虞咬死的心态去的。 沈虞趁着鳄鱼夫妻还没有回神,第一时间往岸边游去,却看到宫女的手放在鳄鱼池里,她敏锐地觉得,宫女肯定又在下毒,当即往另外一个方向游了过去。 宫女眸色一暗,这个沈虞太狡猾了。 不过…… 她以为另一边就没有埋伏吗? 天真。 这可是贵太妃专门为她设的死局。 沈虞的手,刚搭上岸,一道暗器就射了过来,她只得收回手。 接着又有一枚暗器朝她眉心射来,她目光一沉。 两头鳄鱼再次朝她奔来。 前有狼后有虎,管事太监喊破喉咙,都没有人过来。 沈虞知道,今天为她设计的剧本是:沈大小姐不小心失足掉进了鳄鱼池,被鳄鱼咬死了。 她沉入水里,岸上的人都以为她要调转去其它方向的时候,她却是突然冒出了水面,不过她的手腕上多了一个小型暗器。 对准暗器朝她射来的方向,沈虞毫不迟疑的发了十枚银针出去。 发完银针,她顺势上岸。 刚站稳,好几枚暗器同时朝她袭来。 沈虞暗道:也是下了血本。 她看着暗器的路径,想着怎么避开要害,突围出去。 她没打算再躲,如今这情况只有跑出去才有活路。 “锃锃锃……” 是冷兵器碰撞的声音。 斜刺里出现两道身影,一道将袭向沈虞的几枚暗器击落,一道冲向暗器飞来的方向。 晏屿大步朝沈虞走来,一边走还一边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等他人走到沈虞跟前的时候,外袍也脱了下来,他将衣裳披在她身上。 紧张地问:“你没事吧!” 危险解除,珍宝园的管事太监和宫女都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庆幸的道:“终于来人了,终于来人了……” 沈虞却是突然弯腰,掐住那宫女的脖子,将她推到鳄鱼池边。 这个时候,鳄鱼也碰巧游到了岸边,拼命想往岸上爬,好像水里有极度危险的东西。 沈虞看到鳄鱼泡在水里的那部分身体,好似被灼伤了。 宫女被突然掐住脖子,惊恐的道:“沈大小姐饶命啊!” “我错了,我刚刚不应该去恭房的。” “我也不知道会有刺客要害您啊!” 沈虞讥讽:“你以为我蠢吗?” “步辇上的药,以及你刚刚往水里放的毒。” “我这个人呢,向来都是有仇必报。” 她手一松,宫女掉进鳄鱼池,发出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但没有一个人敢来救她。 沈虞冷漠地看着宫女泡在水池里肌肤开始溃烂,吩咐珍宝园的管事,找人将那两只鳄鱼救了出来。 她看着因为皮肤溃烂,忍不住想要去抓挠的宫女,蹲下身笑着道:“把你背后的主子供出来,我便救你上来。” 第45章 不用查 沈虞其实知道是幕后主使是谁,在这宫里,除了贵太妃,还能有谁? 宫女自然是忠心的,可她身上太疼了,仿佛有成千上万只毒虫在啃食她的身体。 她正要说出答案却被灭口了。 沈虞看了一眼暗器飞来的方向,缓缓起身,同珍宝园管事道:“把她尸体捞起来吧!” 墨香拖着好几具尸体过来,一脸惭愧:“世子,我刚追到他们,他们就自尽了。” 晏屿看着这三具尸体,目光寒凉。 转头看向沈虞的时候,才恢复了些许温度:“你这样不适合呆在宫里了,我送你回去。” “宫中的事情,我会查明,给你一个交代。” 沈虞摇头拒绝了,微微眯了眯眼睛:“我得再去一趟皇上那里。” “我跟你一起去。”晏屿看了一圈周围:“你身边那个婆子呢?” “陈婆子被拦在了外面,说是粗使婆子不懂规矩,不能进宫,免得冲撞了贵人。” 晏屿道:“我会吩咐下去,以后你直接带着她进宫,若是谁敢阻拦,你就报我的名号,让他们来找。” 他将腰间那个一直把玩的羊脂玉佩取下来交给沈虞。 沈虞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想必往后,今日这样的高端局还很多,其它的先放一边,小命要紧。 “墨香,去把陈婆子带进来,喊她把她们家小姐的衣裳也带进来。” 这一身湿衣裳,穿久了容易得风寒,晏屿细致地吩咐。 沈虞道:“墨香走了,这些尸体我们两个拖不完呐。” 晏屿大概知道沈虞想干什么:“这有何难?” 他喊了个太监过来,让太监拿着他的令牌去找他爹拨两个人给他用。 太监麻着头皮去喊人,却也感激沈虞和晏屿没有让他们去拖。 主子们的斗争,若是他们去拖了,害沈大小姐的人拿沈大小姐没办法,可若是要找他们发泄心中的怒火,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也很疑惑沈虞要把那些尸体拖到什么地方去,拖去干什么。 沈虞让晏屿喊过来的人,一路将那几具尸体从珍宝园拖到了皇上住的地方,她还让抬她来的那几个人把宫女的尸体搬到了步辇上,让宫女坐在步辇上。 最开始的这一段路因为没有什么人,并没有引起任何轰动,可往前走,便能遇到人了。 第一个看到这场景的宫女,吓得惊呼一声,晕了过去。 一声惊呼…… 两声惊呼…… 阵阵惊呼…… 越是靠近皇上的住处,人越多。 渐渐地,惊呼声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诡异的沉默。 皇上和皇后看到这阵仗,也是被吓得魂儿都差点飞了。 皇后强作镇定,如之前一般亲和地来牵沈虞的手:“沈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沈虞笑着道:“皇后娘娘,我手上可能沾了不该沾的东西。” 她指了指那宫女溃烂的皮肤,慢吞吞地道:“你知道她为什么烂成这样了吗?” “就是因为在鳄鱼池里头泡了一下,我也在鳄鱼池里泡了,一直没找到地方洗手呢。” 皇后伸到一半的手顿了顿,但旋即又原路握住了沈虞的手,关心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本宫跟皇上午睡醒来,听说你去珍宝园看孔雀了,我们就没有派人去打扰你……早知道你会遇到危险,本宫和皇上一定会去找你的。” 沈虞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皇后娘娘和皇上去休息后,我就还是在这里玩儿木头,然后就是这个烂了的宫女问我要不要出去走走,放松放松。” “我们一起去珍宝园了,我看着看着,这宫女说她要去恭房,没一会儿就有人来刺杀我,我为了自保,跳进了鳄鱼池。” 听到沈虞跳进了鳄鱼池,皇上和皇后脸上都出现了惊恐之色。 沈虞和晏屿发现,他们表现出来的惊恐是真的,但却不是这会儿才听到的样子。 沈虞嘴角带出了几分笑容,继续道:“我拼命摆脱了两头鳄鱼正要上岸,又有三个刺客来杀我,得亏安王世子来得及时,否则我今日就要命丧鳄鱼池了。” 皇后和皇上连连告罪,把姿态放得很低:“是我们的是不是,请了你进宫,却让你遇到这么大的危险。” 皇上似乎愧疚至极,竟然脸都涨红了,皇后也是抬不起头的样子,并且跟沈虞保证,他们一定会尽力去查。 沈虞道:“不用查。” 皇上和皇后更是惭愧,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刚刚的承诺没有什么价值。 二人只能把愧疚变成黄白之物赏赐给沈虞。 沈虞看他们两个这才顺眼一点。 她今日的遭遇,虽说有很多是因为她跟贵太妃本就有冲突。 若不是皇上往七皇子脸上糊什么泥巴,贵太妃应该也不会下如此毒手。 而且原书中皇上和皇后没有午睡的习惯,他们每次午睡,不过是为了避开外人的监视,趁机做一些事。 这夫妻二人知道那宫女不怀好意,更知道她遇险了,却什么都没有做。 因为他们今日喊她进宫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贵太妃,引起混乱。 他们把她当作一杆枪来使,谁会在乎一杆枪会不会受到攻击,他们只会在乎这枪有没有击中目标。 沈虞并不生气和愤怒,别人没权利必需对她释放善意,也是她自以为是的撞了上去,才让人有了机会。 哎……也是她虽然因为父母之事看透人心,也因为有上帝视角,过于单纯自负了。 其实严格说来,她过去并没有在复杂的环境中生存过,穿之前靠着国家,日子过得太顺了。 皇上和皇后给的东西,是她今日当枪的报酬。 她将那几具尸体打包出宫,皇后和皇上都没敢问她是要拿出去做什么。 晏屿头一次觉得皇上和皇后,如此碍眼。 出宫的路上,他道:“以后不要为了这些东西,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回去后,我让墨香给你送银票。” 沈虞摇头:“我不缺钱。” “我如今的身价,也超十万了呢。”她笑着道。 “今日我进宫并不知道会遇到这些事情,若是知道定然不会答应,我还是很惜命的。” 晏屿脚步一顿,墨色的眸子中潜伏着巨大的危险:“所以……是他们算计的你。” 沈虞点头,他们敢算计,她就不会为他们遮掩。 说白了,他们直接找她说敞亮,然后大家合作,她是能接受的,可这种偷偷摸摸的手段,她不喜欢。 她理解皇上和皇后为何如此谨慎,但也仅此而已。 理解,却不等于要圣母心的牺牲自己成全他们的目的。 第46章 造谣 见晏屿似乎还很生气,她转移话题:“我要把这些尸体送去贵太妃的娘家,你要不要一起去?” 晏屿道:“当然要,我说过了,我喜欢凑热闹。” 张家门口,十分冷清。 晏屿让墨香去敲门,又命其他人将那四具尸体从马车上搬了出来。 她在宫中拖行尸体,是拖给贵太妃的耳目看的。 出了宫,自然就没必要营造那种恐怖氛围乱吓人。 这尸体一抬出来,周围住着的人就跟老鼠看到油缸一样,纷纷从四周钻了出来小声议论:“这是什么情况的!” “天呐,这个女子的死相好吓人。” 张家听到敲门,很快就出来了,他们是认识晏屿的,头发花白的张大人小心翼翼地问:“安王世子,这是怎么了?” 张大人是贵太妃的父亲,他自从丢了爵位后,便越发低调胆小,唯恐行差就错,他这个官位都保不住,他们要沦为庶民。 贵太妃入宫前,张家是伯府。 她入宫后十分得宠,张家便抖了起来,然后就惹了连当时还活着的先帝都要顾忌几分的人,对方在先帝跟前参了伯府一本,张家的爵位就被削了。 原本先帝承诺,在贵太妃把七皇子生下来后便恢复张家的爵位,可贵太妃娃还没生,先帝就被摄政王给搞死了。 当然,贵太妃也是出了大力气的。 娘家和她自己,当然是她自己更重要。 后面摄政王掌权,也有想过扶持张家,张家强了也能成为七皇子的助力,可偏偏张家三代人都是废物,没有一个扶得上墙的。 摄政王只能放弃,并且再也没有给过张家任何照拂,废物趴在地上,伤害最小,强行把废物扶起来,就会飘。 等他们飘起来做了什么抹黑贵太妃名声,或者祸及七皇子的事情,那就得不偿失了。 张家态度很好,沈虞也就没有横眉冷对,她上前热情有礼地道:“老大人,是这样的,这几个人是您的女儿,宫中那位贵太妃的人。” “我把他们送过来,是想着让你们帮忙埋一下,也好叫他们为贵太妃拼命一场,能入土为安。” “这些人本该交给贵太妃,可我想着贵太妃在宫中也没地方埋他们,若是随便把他们扔在宫中的枯井里,等腐烂的时候渗透进了地下水,跟宫中那些井水混在一起,被宫中的人喝了着实不妥。” “且贵太妃身边的人若是看到他们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也影响贵太妃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所以再三思考之下,只能送来你们这边,请你们代劳一下了。” 张大人:“!!!” 周围那些在宫中用过膳的人:“呕~~~” 便是晏屿都有些反胃。 他小的时候几乎都是在宫中用膳。 这样一想,晏屿也绷不住了,扶墙去吐。 沈虞不明所以地问墨香:“你们家世子和大家这是怎么了?” 墨香道:“世子经常在宫中用膳。” 啊!误伤友军了。 沈虞跑到晏屿身边,小声道:“你咋也信了我这忽悠之言?” “你说得很有道理啊!”晏屿忍着恶心道。 人死了会烂,众所周知。 烂了之后那些没有棺材装的血肉也就会跟土地混合在一起,也是众所周知。 井水,是地下水,众所周知。 那若是尸水跟着地下水一起混合着去了其他没有枯的井里,完全合情合理。 沈虞:“……” “你难道没发现,通常水井都是打到了岩石层么?你见过山上的石头渗水,可有见过泥土渗水的?” “井水是从岩石层渗出来的,不是从泥土。” 晏屿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虞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道:“我跳下去看过啊!” 晏屿:“……” “你这好奇心还真旺盛。” 张家人不认识沈虞,瞧她的样子也不是宫中的人,而且她跟晏屿看上去十分亲近,张大人谨小慎微地问:“这位姑娘,您是何人?” “为何贵太妃身边之人的尸体,会在您的手里。” 张大人的这个问题,简直是问到了沈虞的心巴上,她将原本准备的独角戏剧本改了,热情的道:“老大人不必紧张,我是好人,我是沈太傅的嫡长女。” 张家人尴尬地笑了笑,他们不认识沈虞,但知道七皇子的前未婚妻就是沈虞。 张大人心中生出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至于贵太妃身边之人的尸体为何会在我手上,这就说来话长了,所以我长话短说,总结下来一句话就是:贵太妃要杀我,然后他们又全部都自杀了。” 宫女虽然是被别人杀的,但那个别人是他们自己人,所以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杀了。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贵太妃怎么会害人!” “就是,我妹妹最是善良仁慈,谁不知道。” “对,我姑姑最好了,你敢污蔑我姑姑,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喊出这句话的人还举起拳头朝沈虞扑来。 晏屿伸出大长腿,一脚就将那人踢飞。 张小公子跟贵太妃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很敬重这个姑姑,他捂着生疼的肚皮,壮着胆子道:“安王世子,她不过就是一个我表哥不要的弃妇,你这么帮他又气不到我表哥。” “还有,沈大小姐,我知道你因为我表哥不要你所以怀恨在心,但你也不能如此污蔑我姑姑啊!” 沈虞微笑着道:“我有证据和证人的哦,你们要看吗?” 其实她没有,但一点都不妨碍她造谣。 贵太妃因为皇上糊了七皇子一脸泥巴,武断地把这锅扣在了她头上,完全不给她任何机会,扣住她就是一顿打。 她瞎编几句回敬一下怎么了? “至于七皇子,他不是仁厚善良的给了我一万两银子补偿我吗?我这人拿钱办事,既然收了钱,无论如何也都不会再对七皇子有任何想法。” 假的,这也是假的。 这种惩罚女子,就是给人家送去被玷污的男主,也要把他拖下来,让他自己个儿尝一尝被人强迫是什么感觉才对。 张家人沉默了。 有证据他们还能说什么? 张大人一边在心里暗骂贵太妃,做点事情尾巴处理不干净,给娘家人脸上抹黑。 一边在心里抱怨沈虞多事,人家都要杀你了,这尸体跟你还有毛线关系,扔了就是啊,还拖他们门口来。 不过沈虞的身份,他得罪不起,更何况她身边还站着个京城小霸王。 为了保险起见,张大人只能把尸体接手了。 他不知道,他这一接手,就等于是坐实了贵太妃要杀沈虞的事情。 宫中的人手上沾点血,很正常。 可贵太妃动这么大手笔,杀世家千金就不正常了。 第47章 你想当皇帝吗? 尸体顺利交接,沈虞便跟晏屿告别,各回各家,但晏屿坚持要亲自送她回府。 回去的路上,晏屿那句盘旋在嘴边的话,到底还是说了出来:“皇上也只是听着体面,他在宫中做不了什么主,你若是要找靠山,还不如找我,我再如何还是比皇上有用些。” 他知道沈虞骨子里是要强的,所以担心这话说出来,会让沈虞误会他看不起她。 可他又实在是不想看到沈虞被皇上和皇后利用。 沈虞没有生气,却突然问他:“你想当皇帝吗?”她明白晏屿是好意。 所以,你想当皇帝吗? 如果你想,我就捧你上去。 她上辈子对权利没追求,因为她的特殊身份,是国家的宝贝,什么权利想要欺负她,国家就先给弄死了。 她那个世界,也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权阀家族,但国家机器、国家的共同利益和荣耀,高于他们。 他们也知道,国家强了,他们才会更加舒坦,所以压根儿就不会动她。 她不只有航天员这一个身份,她还在月球基地主要负责创造出能够在月球上存活生命的项目。 她从月球基地回地球的时候已经成功了。 想必再过不了多少年,人类就可以在月球上居住了。 但来到这个世界后,她知道无论是再厉害的个人,没有权利都跟小树苗一样,大风一吹就会被折断。 晏屿诧异地看着她,没料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转而一想又明白了。 他反问:“你想让我当皇帝吗?” 沈虞道:“我想不想不重要,你想不想比较重要。” 目前看来,晏屿跟其他人不一样,若是他当了皇帝,能成为她的靠山,她自然是高兴的。 但她总不能为了自己高兴,就怂恿别人去做他不喜欢的事情。 她算计敌人,但不会算计朋友。 她之前选中皇上,除了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对照组之外,还因为原书里头描写的皇上,颇具悲情色彩。 皇上身为一国之君,摄政王这头猛虎一直在他身边盯着他,他知道若是他表现得聪明好学,勤政爱民,可能会随时毙命,或者得一个不治之症慢慢成为废人。 为了自保,他不得不表现出自己对政务完全没有兴趣,不得不故意沉迷一些在外人看来不务正业的事情。 而实际上,他有才,聪明,富有创造力。 他为了婚姻不被操控,他装作看到女子就要呕吐,直到遇到了皇后。 准确的说,皇上和皇后,都属于悲情人物。 皇上跟皇后是真心相爱的,他原本是不想把皇后拖入宫中这趟浑水,但皇后却愿意为他做笼中鸟。 夫妻二人都表现得没有任何野心,但摄政王的人还是每天都盯着他们。 每天的午睡时间,就是他们的喘息时间,也是皇上的学习时间。 他们一直蛰伏,一直暗中谋划,一直在等机会。 十分有耐心。 皇上身后,看似站着沈太傅和苏丞相,但皇上身后其实空无一人。 保皇党,保的是他们各自家族的利益,皇上不过是他们推到牌桌子前的筹码。 他们每每想放弃摆烂当一辈子傀儡的时候,就想着若是他们的孩子也要过这样的日子就受不了,因此只能咬牙坚持,然后一起畅想等哪一天皇上掌握了实权,成为了正真意义上的皇上,他一定要当一个明君。 因为这些,让沈虞觉得皇上和皇后这两口子或许可以投一把。 但今日之事让她明白,在这么复杂的环境下长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单纯的好人呢? 她相信今日之事,皇上和皇后也没有料到贵太妃一出手就是王炸,也没有想过要害死她。 但她没死,是她运气好,是晏屿救了她,跟皇上和皇后可没有任何关系。 皇上和皇后心中应该也是有些愧疚的,可若是让他们重新选择一次,沈虞笃定,他们依旧会喊她进宫。 如今羽翼未丰的皇上把她当做利用工具,她可以拒绝,可若皇上掌权,他传她进宫,她就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没道理一个利用工具现在利用了,以后就不会利用了,皇上不是瞎子,她也不是拐杖。 所以皇上得势对她来说,也不是个什么好的选项。 她并没有给人当工具人的爱好。 所以她才会突然问这么一句。 晏屿过去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一直致力于去搞他爹手上的权利。 见沈虞问得认真,他便仔细想了想,而后摇头道:“不想。” “你看我爹,明明不是什么好人,大家也都知道他不是好人,却偏偏还要装好人,明明想把皇上杀死,却不得不由着皇上跟只跳蚤一样,在他头顶跳来跳去。” “你再看皇上,明明想要掌握政权,却不得不天天跟那些木头打交道,还有皇后明明野心勃勃,恨不得把贵太妃架空,却不得不由着贵太妃架空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嘲讽,也很嫌弃那些人。 尤其是说到摄政王和贵太妃的时候,那讥讽之意都要溢出马车了。 摄政王把持着前朝,贵太妃把持着后宫。 奸夫淫妇,恶臭不已。 给他们荣耀的是那个身份,给他们体面的也是那个身份,但困住他们的,何尝不是那个身份呢? 晏屿一直在想,他爹和贵太妃感情若是真的那么好,一个把前朝还给皇上,一个把后宫还给皇后,两个人死遁,找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结为普通夫妻,也能光明正大幸幸福地过日子。 但他们都不会放弃那个身份。 晏屿很多时候都觉得他们不是人,而是欲望的化身。 他不想自己变成那种恶臭的东西。 沈虞听到这个不符合她期待的答案,没有失望,反而开心地笑了起来,看着晏屿的目光里,似有星光。 “不想当就不当。”近路走不了,那就只有辛苦一点,走一条远路咯。 晏屿做好了接受失望目光的心理准备,在京城,谁不喜欢权? 谁不贪呢? “你不生我的气?”他诧异。 沈虞笑着道:“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她认真地看着晏屿:“你要记住,任何时候,无论什么人,无论他是什么身份,对方若是强迫你,让你去做一些违背你的意志,让你去做一些令你感到不快乐的事情的人,都不是真心待你。” 晏屿忽而凑近她几分,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所以,你是真心待我的,对吗?” 沈虞:“……” 嘶,这问题感觉怎么回答,都有点危险啊! 晏屿拍了拍她的头:“可以不回答。” 沈虞松了口气,心中微微动容。 他很好,真的很好。 第48章 噩梦 宫中的事情并没有传出来,张家的事情这会儿也还没有传到沈府,所以沈虞今日回家,没有在门口看到春喜。 她回到院子用过晚膳,洗漱一番,早早就回房间睡了。 她面上看着与平常无异,入睡后眼前一直都是宫女那腐烂的身体和狰狞的脸。 还有那几个用躲在暗处刺杀她的人,死后脸上那青紫交错可怖的模样。 那几个放暗器的人,是吞毒自尽的。 他们吞的毒,都是毒性很强但很劣质的那种。 跟沈太傅他们为沈虞精心准备的毒药不一样,所以人死了没一会儿,脸上就全是诡异的青紫色。 沈虞上辈子生活在和平时代,就算经历了龌龊的人心,经历了抛弃,经历了背叛伤害,但这些是精神意义上的血,不是实质性的血。 二者都能让人痛苦,说不好谁更令人胆寒,但绝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几个刺客不是她杀的,她看着倒也不会有太多的心理波动,但那个宫女是被她推进鳄鱼池的。 她理智上也明白,把那个宫女丢进去,是报应。 两次投毒,足以让她死透。 再来一次,她还是会丢,甚至会早一步下手,不让自己处于那种举步维艰的境地。 但理智归理智,情绪归情绪。 她被噩梦困扰了许久,忽而惊醒过来。 她呆呆地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口渴,就起身去倒水。 刚站起来,顿觉头重脚轻。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发现有些低烧,呼吸也不顺畅。 这是感冒了。 她艰难地倒了一杯水,发现水凉了,推开门想喊人烧热水。 但她刚把门打开,一道身影就从院里的大树上来到了她跟前,温声问:“怎么了?” 话刚问完,他已经看清楚了沈虞的面色,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染上风寒了。” “你回家,陈婆子没有给你熬姜汤?” 沈虞摇头。 晏屿在心里给陈婆子打了个大叉,原本见沈虞带她在身边,她看着也机灵,以为是个不错的。 却明知主子落水了,都不给主子烧个姜汤,这也太不称职了。 沈虞的嗓子火辣火烧,十分难受,举了举手里的壶:“我要喝水。” 晏屿接过水壶,往身后平稳地推送出去,墨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在空中接下水壶,翻墙离去。 热水有着落了,她这才想起问:“你怎么来了?” 晏屿道:“我担心你白天被吓到了会做噩梦,所以过来看看。” 幸好他过来了。 白天的时候他就注意到,沈虞眼眶通红,是哭过的。 但看到他的时候,她把眼泪憋了回去,她不想让他看到,他便不看。 而且那个时候他也留意到沈虞手掌肿了,那是沈虞抱鳄鱼尾巴的时候,因为太过用力导致的。 原主这副身子娇嫩,虽然委屈受了不少,但没干过粗活,沈虞的暴力操作,这身体完全扛不住。 所以她才会说墨香走了尸体没有人拖,因为她的手无法拖人了。 而晏屿以为的沈虞哭了,也是因为原主身体因为疼痛自带的生理性眼泪,并不是她真的害怕想哭。 她看到晏屿死命憋眼泪,是觉得太丢人了。 这是个美好的误会。 沈虞感动不已:“谢谢。” 晏屿道:“若是真的想谢我,那我送两个人过来伺候你。” 那个陈婆子太不靠谱了。 “好。” 墨香提着水壶过来,晏屿将水壶递给她,让她赶紧关门进去歇着,站在门口确实有些冷,而且她也是真的渴,再次道谢后关门回房。 她以为晏屿见过她就会走,但没过一会儿,又有敲门声响起,还是晏屿。 他手里多了个食盒,食盒里面装着一碗鸡汤和一碗治风寒的药。 “先喝鸡汤,再喝药。” 沈虞接过食盒,这次没说谢谢,只是在心里盘算着,晏屿屡次帮她,还对她这么好。 她也应该给他送点什么? 要不做个防护类的东西吧,这玩意儿她现在也需要。 她喝完汤,又喝了药,再次入睡的时候,便没有再做噩梦。 晏屿在她院子里呆到天蒙蒙亮,才离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来过。 宫中。 白天沈虞让人抬着宫女的尸体,拖着伪装成太监和侍卫的刺客高调炸街,将贵太妃的神经都差点气断了。 这也让贵太妃深刻地意识到,沈虞不好对付,很不好对付。 她感觉她应该是遇到了此生劲敌。 她是个谨慎且喜欢复盘的人,仔细地询问了事情的经过。 听到说沈虞在把宫女扔进鳄鱼池的时候说她知道步辇上有毒药,明明她最开始想上岸是朝宫女那边游的,但游着游着却又突然调转了方向这些细节的时候,猜测沈虞能辨认毒药。 再听到沈虞上岸后,手腕上多了一个暗器,那暗器能射出牛毛一般大小的细针的时候,脸色阴沉到能滴出墨水。 汇报的人深知贵太妃的习惯,将特意收集起来的针放在银盘里,双手拖着供贵太妃看。 贵太妃随手拿起了一枚银针:“你说……她那暗器,一次性可以射出十枚?” “且暗器很小,很方便藏在身上携带?” 汇报的人比画着道:“那暗器的宽度大概跟娘娘您戴的镯子一般宽,但有一个圆盘,那圆盘比桌子上的芙蓉糕要小几圈。” 若是他们见过手表,就知道沈虞的暗器,跟手表的大小很像。 贵太妃可以大胆的猜测,沈虞是能辨认毒药的,但却不会大胆猜测,这种暗器是沈虞自己做出来的。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肯定是晏屿给她的!” 一想到晏屿坏了她的好事,心里恨极,喊了心腹嬷嬷过来,让她去找摄政王。 教训不了儿子,那她就只能找老子撒气了。 摄政王此人掌控欲极强,宫里发生的事情都在他的眼皮子地下,所以他过来后不等贵太妃说话,就道:“你何必跟一个无足轻重,跟大局无关的小女娃计较那么多。” 在他看来,沈虞便是再厉害,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贵太妃嗤笑了一声:“她是无足轻重,无关紧要,翻不出什么浪花,可她若是被人拿来当枪使呢?” “若是仗着你儿子呢?” 第49章 蠢货 摄政王:“……” “你知道他是个什么身份。” 贵太妃:“……”好嘛,入戏太深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将沈虞那暗器的事情说了:“那小兔崽子从来不会搭理什么女子,就因为嫉妒沫白,所以才跟沈虞两个勾勾搭搭,如今更是把这么厉害的东西都给她?” “他怕不是真的对沈虞上心了。” 这话摄政王不止听到一人这么说。 “你去找晏屿,让他把他给沈虞的那种东西,给你一些,好给沫白防身。” 摄政王皱眉:“他并不认识什么做暗器的,墨水没有看见他买过那些东西。” “你确定?” 摄政王点头。 贵太妃道:“我记得,墨水被他赶走了?” 摄政王面色忽而变了变,贵太妃也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她抖着声音道:“他是不是知道了,所以一直以来对墨水都有防备,如今干脆拿沈虞当由头,将墨水赶走。” 摄政王这下有些坐不住了,他起身道:“我亲自去查一查。” 这个知道了,范围可就太广了。 是知道了墨水的身份,还是晏屿知道了他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是……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无论是其中的哪一种,对摄政王和贵太妃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摄政王走了,贵太妃心里有些不安,若是七皇子的身份暴露,这么多年他们所筹谋的一切,就全完了。 这对摄政王倒是没什么影响,只是名声不好,但他掌控着实权,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 可她只有死路一条,而七皇子也会变成过街老鼠。 她正焦躁的时候,又收到消息说沈虞将那几具尸体送去了张家,而她父亲竟然愚蠢地收了。 给贵太妃气得大逆不道的怒骂:“父亲是老糊涂了吗?” “他什么都不清楚,难道不知道报官,不知道揪着沈虞让她带着那几具尸体进宫来找我确认?” “他把这尸体收了,岂不是坐实了我要杀沈虞!” 然而贵太妃再气,也只有干生气,尸体都被收了,已成定局。 沈虞因为噩梦和病了睡不好的时候,贵太妃也失眠了。 沈虞喝了药,香喷喷地进入梦乡的时候,贵太妃越想越气,还是没睡着。 而摄政王那边,他回府跟晏屿一同用了晚膳,暗中试探了一番,没试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然后他就派人去找墨水,仔细问了晏屿在赶他走之前可有异常。 但墨水说晏屿什么异常都没有,就是认识沈虞之后,人才开始变。 沈虞一觉醒来感冒已经好了大半,她院子里也多了两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婢女。 但沈虞能看得出来,她们都是练家子。 “奴婢金玉、奴婢金盏,给大小姐请安。”两个奴婢恭敬又规矩地跟沈虞见礼。 其中一个还微微上前一步,将手中的药露了出来:“奴婢去给您煎药。” 另一个也将手里的两份卖身契交给了沈虞。 沈虞接过卖身契看了看,她以为晏屿说的派人来照顾她,是借两个人给她,没想到是直接送。 要培养忠心且得用的人,可不是个轻松的事,沈虞自己买的那十多个人,她都还没有时间去看呢。 “你们是自愿过来的,还是你们世子点的?” 留下的金盏道:“是世子爷点的。” 沈虞心里有数了,她道:“我借用你们一段时间,若是等几个月后,你们想回晏屿身边,我送你们回去。” 金盏心里微微一动:“多谢沈大小姐。”她们自然是更加愿意跟着世子。 倒不是嫌弃沈虞,只是她们虽然也学习了许多伺候人的技能,但更多其实是按照杀手和护卫的标准来训练的,打打杀杀惯了,这天天围着这位貌美如花,娇滴滴的大小姐,往后的日子得多平淡啊! 陈婆子去给沈虞取了早膳回来,就发现院子里多了两个丫鬟,且看起来颇为不好惹。 心中警铃大作,大小姐这是对她不满了? …… 贵太妃派人刺杀沈虞的事情,第二天就风一样地传遍了整个京城。 昨天,她在张家门口只说了贵太妃派人杀她,至于为什么刺,怎么刺这些都没有说。 可正是因为没说,这让传这事情的人有了许多的自由发挥空间。 经过吃瓜群众的自动脑补和夸张造谣,这事情仅仅只是短短半天,就传出许多个有理有据的版本。 版本一:沈虞进宫无意中撞见贵太妃与人私通,所以贵太妃要杀人灭口。 版本二:沈虞进宫撞见七皇子与人私通,贵太妃为了保护七皇子的名声,所以安排人杀人灭口。 版本三:贵太妃和七皇子要害皇上,被沈虞无意中破坏了,所以贵太妃要灭沈虞的口。 沈虞的身份在那里,而且双方还是姻亲关系,所以若只是普通矛盾和普通事情,在如何也不用做到要给人灭口的地步。 所以大家在脑补和传谣的时候,都是往严重了猜测。 但真相其实就是一点小事,这小事还是贵太妃自己扣到沈虞头上的。 消息传到贵太妃耳里的时候,给贵太妃气得差点原地升天,她怒道:“怎么就没有一个人说是沈虞爱而不得,对我儿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看不过去才动手的。” 她的心腹太监小心翼翼的道:“张小公子这般说过,但沈大小姐说她拿钱办事,收了钱就等于对殿下没有任何想法了。” “呵呵……她说了,那些蠢货就信?” 太监不说话。 根据如今这传言的程度,很显然大家是信了啊! 贵太妃的名声因此一落千丈,便是七皇子都被搅了进去。 定远侯世子出了一趟门回京听到这些传言,淡淡地道:“进宫!” 他不理解,七皇子和贵太妃为何又跟沈虞发生了冲突。 他们不喜欢沈虞,沈虞在退婚的事情上也没有要死要活扯着不放,那一万两银子虽然是沈虞故意讹诈,但被人讹到了,说明你技不如人。 技不如人,因此而生气恼怒想要报复回去,给铜板也正常。 然后沈虞就反击了。 他建议让贵太妃请沈虞进宫,是想着这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他们跟太傅府到底是姻亲,没必要一直跟沈虞纠缠和计较。 没想到他不过是离京几日,再回来就成这样了。 第50章 可直接踹门进去 沈虞这么搞,最头疼的还是太傅府的其余人等。 这些时日,沈太傅的那些对头,看到他就会问:“老沈啊,你大闺女遭了这么大的罪,你准备如何给她讨回公道啊!” “老沈啊,你大闺女差点被贵太妃杀了,你们这亲家是不是没得做了?” “老沈啊,咱们这些当父亲的,可得护住自己的闺女啊!” “老沈啊,你说我们努力站得高一点,为的不就是让自家的人走出去不受欺负么?” 而沈夫人的许多手帕交也积极主动找上门,开口就是:“我说婉玉啊,就算虞儿跟寻常千金小姐有些不同,但她再如何都是沈家的人,可不能让人这么打脸,你们若是不做点什么,以后你们沈府的小姐走出去,岂不是谁都要来踩一脚?” “对呀,这次的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位这么做,可是一点都没有把你们太傅府放在眼里。” “过去没有换亲之前,也没这些事儿啊,是不是贵太妃对你那庶女也不满意?” 沈治一走出去,也全是找他打听他们家会如何应对,会不会跟七皇子退婚。 毕竟,你母亲都要杀我妹妹了,谁还敢跟这样的人结亲啊? 所有人都在唱衰沈雪跟七皇子的亲事,而沈雪本人自然也逃不过被人追问。 女孩子家家的,不好直接问沈雪会不会跟七皇子退婚,而且她们心里都知道,沈雪肯定是不想退的。 毕竟,一个庶女能够嫁给如今皇朝唯一的皇子,不知道烧了多少高香。 但她们会说其他的啊。 比如什么:“你未来婆婆好恐怖哦,你害怕吗?” “外面传的那些是真的吗?” 沈雪一时间也不敢出门了,心里将沈虞恨毒了,她要作妖就作妖,牵连这么多无辜之人干什么? 但她恨过之后,冷静下来便想到前世的一些东西,让她自己都对外面的谣言信了一些。 上辈子,一直紧握大权不放的摄政王,却在皇上死了,七皇子登基后,果断就将手中的权利全部转交给了七皇子。 当时摄政王是怎么说的呢? 他说过去他也是想放权的,奈何皇上无心政务,他手把手的交,皇上都不愿意接,他没办法只能什么都担着。 放权后摄政王经常被请进宫,逢年过节都跟已经是皇上的七皇子和贵太妃一起吃饭。 当时大家都夸皇上仁德。 现在想想,莫非沈虞进宫撞见贵太妃跟摄政王搅和在一起了? 除开摄政王跟贵太妃有私情这一点,她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原因,能够让摄政王爽快放权。 至于传闻中,七皇子想弄死皇上的事情,那更是真得不能再真。 但她觉得七皇子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因为他现在羽翼未丰。 所有,最有可能的就是,沈虞撞见了贵太妃跟摄政王的奸情。 这个猜测,让她害怕得很,同时心里还生出一股对贵太妃的厌恶和恶心。 她怎么能如此不守妇道! 沈虞凭一己之力,让许多人都不安宁。 而她自己却是在她的小院里岁月静好,当然这个岁月静好只是心境上的岁月静好,她的院子里偶尔会发出些叮铃哐啷的声音。 而且她白天的时候,会把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赶出去,包括陈婆子在内。 沈雪在府里躲了好几日,还是想出去看看她那铺子的情况,她计划在春闱结束后开业。 还有就是,她表哥到了。 但刚到门口,就碰到了苏雅。 她开心的道:“小雅,你是来找我的吗?” 揽月阁的事情被沈虞破坏了,但沈雪还是在不久后又救了苏雅一次。 那天,一个初来京城的侯府小姐因为不认识苏雅,跟她起了冲突,对方性格蛮横,出口成脏,骂得苏雅毫无还手之力,沈雪过去给苏雅解了围,然后她们就成了手帕交。 苏雅同情地看着沈雪:“雪儿,外面的那些谣言你不必困扰,过些日子就散了,只是……” 沈雪如今的情况,最难搞的还是贵太妃。 一言不合就派人灭口,这种婆婆谁不怕啊! 如今的贵太妃,已经被大家妖魔化了。 沈雪自然知晓其中之意,心里有些难堪,同时也还有些郁闷。 沈虞上辈子嫁给七皇子后平平顺顺,他们成亲后,七皇子就被封了王爷,从宫里搬了出来,贵太妃对沈虞十分慈祥和蔼,因此她名声一直都很好。 她强颜欢笑:“多谢你特意上门来安慰我……” 苏雅尴尬地笑了笑:“啊……不是,我今天是来找你姐姐沈虞的。” 沈雪比苏雅还尴尬,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那我带你过去。” “我看你好像是要出门,要不然我还是自己去吧!” 沈雪挽着她的胳膊,亲昵地笑着:“我就是想出门透透气,并无其他什么特殊的事情,你来了,我自然要陪着你。” 被人重视,苏雅当然开心,两个小姑娘有说有笑地往沈虞这边来。 还没靠近,就听到一阵一阵刺耳的声音。 沈雪尴尬一笑:“姐姐自从那天从宫中回来后,就天天关着院门,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她小声哀求道:“等会儿无论你看到什么,还请保密。” 沈虞的这个异常,被太傅府封锁得死死的,唯恐传出去。 依着如今外面的情况,这事情若是传出去就等于坐实了沈虞在宫中遇到了不好的事情,所以被吓得精神失常了。 苏雅咽了咽口水:“你姐姐,不会打人吧?” 这动静,听得人心肝直颤。 沈雪斟酌着道:“若是不刺激她,应该不会。” “你要找姐姐问的事情,会刺激到她吗?” 她刚刚有问苏雅来找沈虞干什么,但苏雅没说。 苏雅咽了咽口水:“应该……不会吧!” 毕竟那天受伤的不是沈虞。 沈雪身边的丫鬟哭丧着脸过来道:“小姐,我喊了好几声,可里头没有人搭理我。” 沈雪看向陈婆子。 陈婆子苦哈哈的道:“大小姐说,若是谁有急事找她,可直接踹门进去。” “她们干活的时候,都是用棉花把耳朵堵着的。” 沈雪:“……” 苏雅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 第51章 闹掰了? 她们自然是不会踹门进去的,但苏雅今日是抱着必定要问到些什么的心情过来的,所以沈雪就先把人带去了她的院子,并让人时刻盯着沈虞这边,让她们找到机会就敲门。 苏雅运气不错,沈虞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刚好把东西做好,便把关了好几天的院门开了。 苏雅第一时间找了过来,她一进院子就惊呆了,一句失礼的话脱口而出:“沈大小姐你穷得吃不起饭啦?” 她看到了什么,她竟然在一个千金大小姐的院子里,看到了一洼一洼的菜地,方方正正的,排列得还怪好看。 沈雪被见这菜地,也是一言难尽。 “姐姐,你这些天不会是关着门在种地吧!” 可种地,能有那动静? 她虽然没有种过地,但褚叙良的父母都是老农民,即便是来了京城也还是要种地,二人那个时候就要死要活地把花园改成了菜地。 沈虞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问:“苏小姐来找我何事?” 苏雅歉然地看了沈雪一眼:“雪儿,我想单独跟你姐姐说说话。” 沈虞挑眉,这两人还是混到了一起。 上次在揽月阁,苏雅虽然没有被摁进尿桶,但还是沾了那些东西,如今她还是跟沈雪成了好朋友。 难道,书中人物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 可她和褚叙良没有定亲啊! 还是说,她只能改变自己的,却不能改变旁人? 沈雪体贴的道:“那我去姐姐院子外面等你,有事你就喊我。”她似乎很担心沈虞会欺负苏雅。 其实,她这会儿心里想的却是,沈虞都把谢明梓打成那样了,苏雅竟然还跟沈虞有悄悄话说,简直匪夷所思。 上辈子,苏雅跟谢明梓两个,可是京城出了名的神仙眷侣。 谢明梓为了苏雅,身边干干净净,一个妾室都没有。 沈虞也没有招呼苏雅进屋说话,就在外头找了个地方坐下,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几碗水才道:“什么事,说吧!” 苏雅第一次看到有大小姐用那些江湖草莽喝酒的碗来喝水的,无语了一瞬才支支吾吾,扭扭捏捏的道:“那个……就是谢公子那啥,还能好吗?” 沈虞震惊了:“啥?” “还没好吗?” “这么脆弱?” “不应该呀,我那小竹筒子还没小拇指长,没有小拇指大呢。” 苏雅不知为何,脸蛋红扑扑的,总觉得这话题有些让人怪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他好了没有,但他那天被抬回去后,就再也没有出门了,所以我担心……” 谢明梓被沈虞炸菊的事情封锁得很好,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去。 至于外头那些谣言,谢家和摄政王府放出了话,统一口径说谢明梓只是被沈虞暗算了。 但因为谢明梓一直不出门,苏雅想到沈虞给她说,总觉得有些不安,便把事情跟她母亲说了。 苏夫人如临大敌,然后带着她一起去谢家探望谢明梓。 但她们只是隔着门见了一下,从谢家回府后,母亲就变得焦躁不安,随后便让她来找沈虞问问。 还叮嘱,务必要问清楚细节。 苏夫人怀疑,沈虞击中的不是菊花,而是打了蛋花汤,只是小女娃不懂这些。 若是打了蛋花汤,那他们跟谢家的亲事,便得想法子退了,总不能叫女儿守活寡。 沈虞摸着下巴道:“按理说菊花残一下,应该要不了几天就能恢复的,除非在原本没好的基础上又受到了攻击和伤害。” “但天地良心,我只给了他一下,没有对他进行二次伤害。” “这样吧,我去打听打听,最迟明天天黑之前,一定给你个答复。” 苏雅放心地走了。 沈虞也拿着给晏屿做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改良版金丝软甲和一把坑坑洼洼,奇丑无比的剑,大摇大摆地去摄政王府找人。 陈婆子眼巴巴地看着沈虞无情离开,并没有招呼她一起,心头滴血不已。 沈虞院子里的老人,也嫉妒地看着晏屿送给沈虞的那两个丫鬟的背影,在陈婆子身旁嘲讽道:“陈婆子,你也是失宠了,亏得你为了小姐,把主院的人都得罪光了,可小姐就是这般喜新厌旧,还是不要你了。” 陈婆子嘲讽回去:“你们比我更早失宠呢。” 有人道:“我们是比你先失宠,但那是因为我们过去伺候大小姐不尽心,可你这狗腿子当得很好啊,每天都尽心尽力地伺候她。” “呵……大小姐本就是个冷心冷情的。” “对呀……” 周围的人还在叽叽咕咕,或嘲讽陈婆子失宠,或嘲讽沈虞自己有问题。 她们这会儿会在陈婆子跟前激情开麦,是因为她们觉得陈婆子跟她们是一国的,大家都在坐冷板凳。 可陈婆子这会儿却完全听不见她们的声音了,只有那句:“每天都尽心尽力伺候她……” 但陈婆子自己其实很清楚,她根本没有尽心尽力,她只是明哲保身,选择了对她自己最优的那条路来走。 沈虞身边的那两个丫鬟,才是尽心尽力。 金盏她们在得知沈虞愿意把她们送回去,只是借用后,也没有敷衍了事,本本分分地把丫鬟的该做的事情都做得处处妥帖。 但她们在看到沈虞就是翻了几本书,然后就把金丝软甲给做出来了后,她们都对沈虞钦佩不已。 原本以为,沈虞是靠脸得了她们世子的怜惜。 这会儿才知道,人家不只是脸好看,本事也逆天。 所以她们已经由那种单纯的打工人心态,过渡到了为偶像鞠躬尽瘁的心态。 金盏她们搞内卷,陈婆子这个摸鱼的就被卷出局了。 沈虞扛着一把丑陋的剑出现在摄政王府大门的时候,往来的人纷纷驻足看热闹。 沈大小姐跟安王世子闹掰了? 然鹅,他们失望了,沈虞被墨香亲自恭恭敬敬地请了进去。 众人纷纷失望离去,然后沈虞扛剑出门就变成了她遭受刺杀,惊吓过度,所以出门才带剑。 本来刺杀的事情经过几日翻来覆去的说,大家已经说不出什么新花样了,眼瞧着事情开始冷却了,可沈虞一出门,又把事情的热度给炒上去了。 贵太妃崩溃了,她就不明白了,那些人都是没事儿干吗,怎么就天天盯着沈虞。 其实,大家还真没有盯着沈虞。 贵太妃若是穿一趟现代,或许就能明白沈虞这叫热搜体质。 沈虞知道后表示,这一盘她真没想再坑贵太妃来着。 第52章 沈雪相邀 晏屿在忙,所以才让墨香来接的沈虞。 “世子说,让我带您先去看孔雀,他忙完了便过来。” “孔雀,你们府上什么时候也有孔雀了,晏屿不是说至于猪那些么?” 墨香冷着一张脸,但语气却是那种媒婆口吻:“之前您进宫看孔雀遇到了危险,所以世子就将当日您在宫中多看了几眼的那些兽类都弄到王府了,说您以后想看就可以来王府看,宫中不安全。” “不过这些时日不知怎么的,王爷给世子安排了许多事情,所以世子一直很忙,都没时间来跟您说这件事。” 沈虞知道晏屿对她是上心的,但上心到如此程度,她还是小小地惊讶了一把。 她并没有等太久,晏屿就大步过来了:“让你久等了。” “也没有等多久。” “找我有事?”晏屿问得很笃定。 那天沈虞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她就知道沈虞对他还没有那种心思,若是没事肯定不会主动上门。 沈虞便把苏雅找她的事情说了。 晏屿眸中划过一抹晦暗,他心中有一个猜测:“表哥被我打了,照理我也应该上门去探望一下。” 沈虞又把那用破烂布包着的金丝软甲给了他。 知道那破布里头包着的东西是何等贵重的两个丫鬟,因为沈虞这随手抛的动作,眉头都不由自主的跳了跳。 晏屿本是想打开看看的,但看到那二人的小动作,便将这心思歇了。 沈虞这些日子搞这玩意儿也是累得很,送完东西就回去了。 沈虞走后,晏屿回房关上门方才打开那破布,一看便明白了。 他父亲就有一件金丝软甲,随时都是贴身穿着的,他见过。 不过沈虞给他的这个,跟他父亲的似乎有些不同,没有那么闪,要更加低调。 他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是笑意,用手轻轻地摩挲着金丝软甲。 她虽然对自己还没有那种心思,但肯定还是在乎自己的吧! 否则怎么会送这种珍贵之物? 而且,她看起来很累,但即便是这么累,还是撑着身体过来给他送东西。 晏屿将金丝软甲支开,拔出暗墙后最锋利剑,毫不惜力地劈了上去,金丝软甲未有半分损伤。 他粲然一笑,将金丝软甲换上。 晏屿去谢家,就不像苏雅那么礼貌。 他横冲直撞地跑去谢明梓的院子,闯进他的房间。 果真如他猜测的那般,房间里空无一人。 而且看样子,已经空了好几日了。 回府的路上,他慵懒地闭着眼睛,斜倚在步辇上:“墨水从摄政王府离开后,是去的谢家对吧!” 墨香道:“是的。” 沈虞回府后,就回房间呼呼大睡。 但她还没睡多久,就被沈治给吵醒了:“你们两个贱婢知不知道我的身份,也敢拦我!” “你信不信本公子将你们发卖了!” 沈虞拉开房门出来,嘲讽道:“哥哥可真厉害,除了发卖府里的丫鬟,似乎毫无其他本事呢?” “作为府里的长子,哥哥不去为父亲母亲解忧,作为沈雪的好哥哥,不去为她排难,是哥哥不想,还是没有能力,不敢那么想啊?” 沈治被沈虞这倒打一耙的行为,气得脑瓜子嗡嗡的,化身咆哮帝:“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要去找皇上学什么木匠,若不是你得罪了贵太妃,哪里有这些事情?” 沈虞抹了一把脸,后退几步:“我亲爱的哥哥,请您说话的时候,注意您的口水。” 沈治气到爆炸,气得腮帮子一股一股的,若不是他长得还不错,这样子就跟青蛙似的。 “我过来,不是跟你掰扯这些的,听说苏小姐来找你了?” 沈虞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她过来找你干嘛,你们什么时候有交情了?” 沈虞:莫非这家伙喜欢苏雅? “她来找我问他未婚夫的情况啊!” 沈虞见沈治听见未婚夫这三个字,脸色变了变,心道:果然如此。 “谢明梓怎么了?”沈治问。 “他不是被我和晏屿打了么,苏雅过来问我是不是把她未婚夫打残了。” 沈治有些诧异:“他还没好?” 诧异过后,心里有一个邪恶的念头升起,若是谢明梓真的被这个祸害打残了,那也是功德一件。 沈虞:“还不知道啊,我去摄政王府问了,那边还没给我送消息过来。” 沈治觉得,谢明梓八成是不好了,他急着出去打探消息,便没有再跟沈虞纠缠。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半个月,殿试的结果出来了。 褚叙良跟原书里头一样,成为了***科举的状元,沈雪主动上门来找沈虞,邀请她一起出门去看状元游街。 沈虞:“我们这个身份,去看状元游街不合适吧!一个前未婚妻,一个差点成了他的现未婚妻。” 女主们的时间可都是很宝贵的,一个时间很宝贵的女主,在这个时候跑来找她这个恶毒女配,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好事。 沈雪笑着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姐姐你也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况且我们只是远远的看看,又不是要凑上去说话,外面这么多人,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的。” 沈虞拒绝:“我不想去,你想去就自己去吧,你这么大的人了,也不能太依赖我这个姐姐。” 沈雪差点被呛出一口血,什么叫做依赖她? 她能不能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自从十岁那年沈虞把她推进水池过后,她跟沈虞几乎没有单独接触过,更别说什么跟沈虞一起出门了。 沈虞这话,说得好像她们的关系很好一样……她想到这里,突然顿住了。 是了……她们过去都没有一起出过门,她这个时候找过来,沈虞才会以为她别有用心。 “姐姐不会是怕我害你吧!” 沈虞诚实地点头。 沈雪:“……” 这人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话吗? 正常人难道不应该是否认,然后再说答应跟她一起去吗? 她皮笑肉不笑的道:“姐姐不会以为,你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我算计的吧!” 她知道沈虞如今的脾气比过去更容易爆炸,所以干脆用起了激将法。 沈虞一脸臭屁:“怎么没有?” “我这绝美的容颜,完美的身材,聪明的脑袋瓜,还有……我这嫡长女的身份,你哪样不缺?” 她一边说,一边逼近沈雪,俯身,在她耳边道:“妹妹不会以为,抢了一个父母定给我的男人,就赢了全世界吧!” 第53章 有鬼 主院,沈雪一脸羞愧地同沈夫人和沈太傅道:“父亲母亲,女儿无能,没有请到姐姐。” 沈雪当然不会无缘无故邀请沈虞一同出门,皆是因为沈夫人他们想将沈虞骗出去,让沈雪那已经到了京城,等了些时日的表哥,跟沈虞生米煮成熟饭。 原本他们也不想用这么狠毒的方式,他们觉得沈虞被七皇子和褚叙良先后抛弃,随便找个男人,只要对方肯为沈虞花点心思,沈虞就会眼巴巴的嫁过去。 毕竟过去七皇子就是勾勾手指头,沈虞就对七皇子死心塌地,卑微得不行。 可沈雪的表哥还没来京城,沈虞就跟晏屿混到一起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晏屿对沈虞还挺特殊。 晏屿虽然名声臭,但人家的硬件实力在那里,长得好,家世好,若是他再对沈虞好,没有哪个闺阁女儿能够抵挡得住。 所以他们只能想到让沈虞跟人生米煮成熟饭,即便是沈虞事后不愿,可晏屿若是得知沈虞失身,必定会厌弃沈虞。 沈虞失去了晏屿这个依仗,又丢了清白,沈虞自然只能嫁给沈雪的表哥。 他们什么都计划好了,房间和药都准备好了,奈何沈虞不愿意跟沈雪一起出去。 沈夫人咬牙道:“治儿,你去。” “你亲自带你妹妹出门。” 没有第一时间让沈治去,是担心事情败露,影响沈治的名声。 可这会让也顾不得这些了。 沈治想到过去沈虞总是求他带她出门,信心满满的道:“母亲放心,儿子一定会带着她出门的。” 然而,打脸来得很快,他还是一个人回来的:“沈虞出门了,她院子的人说她去广博书屋了。” 沈太傅一脸阴沉,忍不住怀疑他这个女儿是不是上辈子属泥鳅的。 他们也不能去广博书屋抓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去广博书屋抓人,即便是摄政王。 沈夫人道:“大人,我觉得可以同意这个孽女跟谢家的亲事,娘娘那里,我去说。” 沈雪叹息:“就算是娘娘同意,姐姐只怕也不会同意。” 沈夫人道:“这就由不得她了。” “她不是喜欢进宫么,今天晚上的琼林宴,带她一起进宫……” 剩余的,沈夫人没说,但他们几人交换了一下目光,都明白了沈夫人的意思,这是要把原本用在沈雪表哥身上的那一套,搬去谢跋梓身上。 春喜听着沈夫人他们如此算计沈虞,双腿都有些站不出。 她跟在沈夫人身边,自然也跟着处理过一些不听话的姨娘和小姐公子,但……大小姐到底是夫人的亲生女儿啊! 沈虞从广博书屋买完书回家的时候,状元游街已经结束了,她以为不会有人在来打扰她了,准备安安心心看书。 春喜就带着一些华丽的衣裳过来,说晚上有琼林宴,沈夫人会带着她和沈雪一起去。 这次沈虞没有拒绝,春喜走的时候有些欲言又止,但想着她的主子是沈夫人,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沈虞没有注意到春喜的不对劲,她的目光已经被这些衣裳吸引住了,担心沈夫人他们搞什么幺蛾子,她还把所有的衣裳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才选了一身换上。 陈婆子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挤开金盏她们,殷勤地道:“大小姐,您穿这么好看,如此素面朝天多不搭啊,这是奴婢特意去给您买的胭脂水粉口脂这些……” 沈虞接受了她的好意:“多谢。” 马车上,沈夫人一脸严肃地警告沈虞:“你去了宴会,老实一些,莫要往褚叙良身边凑!” 她担心沈虞眼皮子浅,见褚叙良高中状元又贴上去,丢太傅府的脸面。 沈虞道:“你放心,我是不会往他身边凑的,可万一他往我这边凑怎么办?” 如褚叙良这种,小人翻身,不来嘚瑟嘚瑟,那是不可能的。 她一开口,沈夫人就被惊呆了。 沈雪更是差点尖叫出声,但她慌忙别开了视线,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沈夫人震惊了一瞬后,看着沈虞的目光里充满了浓烈的嫌弃:“你在说什么大笑话,人家没高中状元的时候,都看不上你,现在高中了,更加看不上你了。” 沈虞好笑地反问:“怎么,嫌弃自己的亲生女儿,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沈夫人气道:“你当我想嫌弃你,你也不……”后面的话,她吞了回去。 冷声道:“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别过头,不再搭理沈虞。 她们不想搭理沈虞,但沈虞觉得路上无聊,偏生一个劲儿的找她们搭话,给沈夫人和沈虞整得难受不已。 却又唯恐露出什么破绽,让沈虞差距到什么,因此还得憋着。 终于,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沈夫人和沈雪两个飞快地下了马车,好像马车里有鬼一样。 而沈虞则是满面红光,跟另外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主要是,她今日还抹了个大红唇,也穿了一身红。 看起来就好像是沈虞吸了沈夫人和沈雪的血一样。 周围的人不知为何,都默默的……默默的……跟她们保持了距离。 而沈虞还跟一个好奇宝宝一样问:“我亲爱的母亲大人,您人缘这么差吗,怎么没有一个人过来跟您说话。” “姐姐,有没有一种可能……”沈雪这一路被沈虞折磨惨了,忍无可忍:“这些人是因为你,所以不敢过来跟母亲说话?” 沈虞不信:“我名声应该没有这么差吧!” 她朝一个面善的夫人走过去,想问清楚。 但那夫人见沈虞朝她奔来,竟然被吓得撒丫子就跑,一边跑一边尖叫:“啊……鬼呀……” 宫里头死人本就多,这琼林宴又是夜宴,如今宫中四处都挂着大红灯笼,这一声尖叫让听到的人,和看到那夫人跑的人,都本能地跟着跑了起来。 沈虞不知道是她吓着那夫人了,还以为真的有鬼,也拉着沈夫人和沈雪撒丫子跑起来,一边跑还一边从众地跟着所有人一起尖叫。 啊啊啊……鬼,真的有鬼,刺激。 她知道国家除了往天上发展,也有往地下发展,她曾听攻克地下的同事们说过,他们已经捕捉到了中微子,甚至在地下发现了类似于阎王殿一样的存在。 还跟他们天空事务局的人开玩笑说,让他们加油努力,争取早点发现神仙。 第54章 史无前例的大闹剧 宫门口的侍卫一脸懵逼:啊,这是怎么了,这些夫人小姐些,怎么突然就跑起来了。 知道原因的沈夫人和沈雪两个人合力拉着沈虞,让她不要跑,她越是跟着跑,前面第一个跑的夫人就越是不会停下来。 然而,她们两个那力气,在沈虞跟前不过是蚍蜉撼树,根本阻止不了沈虞。 她们只能扯着嗓子喊着:“沈虞,停下!” “姐姐,停下,你不要跑啊!” 沈虞似乎是跑嗨了,完全听不到她们两个的声音,她现在有一种大家一起在跑马拉松的感觉,快乐得咧。 这场闹剧,是在半个时辰后,摄政王发动了不少宫女、太监、侍卫才阻止了。 原本喜气洋洋,是高级名利场的宴会厅,一众官员和新出炉的进士们,都在热切友好地你来我往。 但现在,皇上在高位上,如坐针毡。 皇后在一旁,缩着脖子装鹌鹑,完全不敢抬头,她怕绷不住,笑出声,这个沈大小姐,太能惹事了。 摄政王一脸威仪的站在大厅中央,他对面站着沈虞,此时的沈虞难得有些心虚的低着头。 沈太傅此时更是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他看了一眼沈夫人和沈雪,有心想责怪两句,可看到沈夫人一辆的精神恍惚,都好一会儿了还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半条命都丢了的样子,只能把话吞回来。 在看沈雪,也没有比沈夫人好到哪里去,她脸色惨白,撑着身体,也是在大口喘气。 今日二人这奔跑步数,比过去以往所有的岁月都要多。 摄政王看着这个引发宫中史诗级疯跑事件的罪魁祸首问:“好玩儿吗?” 沈虞低着头,弱弱地道:“我没想玩儿啊,就是想单纯的问一问那夫人,为什么不过来跟我母亲说话。” 摄政王看向那第一个跑的胆小夫人,问:“你为何看到沈大小姐向你走来就跑?” 沈虞也看向她,一双大眼睛充满了清澈的求知欲。 她最开始见那夫人突然惊呼逃跑,是真的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但跑着跑着,压根儿就没见到鬼,她才意识到其中或许是有什么误会,但她跑高兴了,就没有停下来。 那夫人弱弱地道:“沈夫人和沈二小姐下马车的时候,一副很难受的样子,而且二人看起来都像是遭了大罪。” “然后,沈大小姐便笑着朝我走来,我以为她是鬼,就被吓到了。” 沈虞很是无语:“你也太胆小了吧!” “我哪里像鬼了?” 但她一张口,那夫人便本能地又抱头尖叫了一声。 摄政王这张万年威严冰山脸,在看到沈虞张口说话后,也起了一丝裂缝。 晏屿更是一口茶水喷了出去,他连忙从怀里取出一把漂亮精致的镜子,递给沈虞。 沈虞不明所以地接过,一看:“挺漂……啊……” “陈婆子受死!” 沈虞给气疯了,她的一口白牙,现在成了一口红牙! 血红血红,跟她嘴巴上那鲜红艳丽的口脂一模一样的颜色。 看上去就跟吃了小孩儿一样。 难怪那夫人吓成那样。 她愤怒地看向沈雪和沈夫人的:“你们为什么不提醒我!” 害她出了如此天大的糗。 沈虞杀人的心都有了。 沈雪弱弱的道:“我以为,姐姐是专门给牙齿涂了颜色。” “我听闻倭国有些女子,就喜欢给牙齿涂颜色,便以为姐姐是在效仿她们。” 沈虞:“……” “我就算是去吃人,也不会效仿那么个弹丸之地的审美好吧!” 气死她了,说她效仿什么不好,竟然说她效仿倭国。 玛德,这倭国怎么哪里都有,小说里头也有。 她气了一通,拿着镜子掏出手绢,找了个角落蹲着擦牙齿。 然而让她更加无语的事情出现了,那该死的口脂竟然擦……不……掉! 她站起来怒吼一声:“陈婆子,我跟你不共戴天!” “这什么口脂啊,竟然擦不掉。” 其实她是误会陈婆子了,陈婆子最近一心想要在她这里挤出一条立足之地,所以专门去给她买的是京城最好、最贵的口脂。 普通口脂,沾杯,且吃完饭就掉了,还不健康。 但这口脂,不沾杯,吃饭喝水都不会掉。 旁的贵女不停补口脂的时候,沈虞不用补。 陈婆子就指着这口脂,夺回沈虞的心呢。 大家都在看沈虞的笑话,先前被莫名其妙带着疯跑的事情,怕是要成为他们此生的黑历史。 所以沈虞这个罪魁祸首丢人,他们乐见其成。 晏屿倒是想帮忙,但他一个男子对口脂这些东西完全不了解,也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沈虞那一口牙恢复正常的颜色,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苏雅来的时间比较晚,所以没有参与那一场疯跑,又想到沈虞多次帮她。 便主动站出来道:“沈大小姐,你这口脂应该是京城最好的胭脂铺京华阁的口脂,京华阁的口脂用水擦是擦不掉的,需要用他们特制的精油。” 她将自己随身带着的精油给了沈虞。 沈虞感激不已地接过。 又蹲回先前的那个角落去擦牙齿上的口脂。 沈太傅看着这样的沈虞,只觉得她蠢极了,丢人极了。 谁家贵女会丢人丢到文武百官的跟前,谁家贵女会丢脸丢到皇上跟前,谁家贵女会得罪这么多人? 涂个口脂都涂不好。 他觉得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嘲讽他,讥笑他,怎么生出了这么一个能惹事还蠢笨的女儿。 这些日子以来,沈虞给他制造的无数麻烦,和多次拿沈虞没办法的怒火,越烧越旺,直到把他的理智全部烧完。 他大步走向沈虞,越是靠近沈虞的背影的时候越快,临近之际,抬脚狠狠朝沈虞后背踹去…… “住手……”晏屿大惊,单手支着桌面,一个借力飞过去阻拦沈太傅。 沈虞举着小镜子,早就看到沈太傅朝她靠近了,所以在沈太傅抬脚的时候就圆润地转挪开。 沈太傅重重的一脚踹空,来了个原地劈叉。 “龇……” 是布帛撕裂的,清脆的声音。 “嗷……” 是沈太傅痛苦的叫声。 “嘶……”是全场男同胞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第55章 拉踩 “啊……爹,您这是怎么了。”沈虞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惊慌失措的喊叫着:“太医……快来人……快去叫太医啊~~” 她原地打转,着急地喊了一通后,终于想起来去扶沈太傅起来,却被沈太傅呵斥开了:“滚……别碰我!” 他现在看到沈虞就想把她掐死,可身下的疼痛让他脑子都化作了浆糊,只能本能地让沈虞滚开。 沈虞捂着脸,嘤嘤嘤地哭着:“呜呜呜……爹爹,你不会摔残了吧!” “天呐,您可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啊,您若是有个好歹,我们该怎么办啊!” “娘更惨,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啦……” 原本那些同情沈太傅的人,听到沈虞这话,差点没笑出声。 沈太傅原本被疼白的脸,现在由白转红,朝被吓傻了的沈夫人那边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扶我回府!” 这宫中,没办法呆了。 沈夫人和沈雪双双回过神来,二人一边一个,抱住沈太傅的胳膊,想将人扶起来,奈何她们本就没有什么力气,而且沈太傅身高一米八,两个一米六几的人,根本就扶不动。 拼尽全力堪堪将沈太傅扶起来几分,就脱力了,然后沈太傅再次摔在地上,造成了第二次伤害。 周围那些离得近的男子,看得眼皮一跳一跳的。 沈太傅也是直接疼麻了,弓下身子,半个字都说不出。 沈虞还不赞同的看着沈夫人和沈雪:“不是,娘,您和二妹是不是傻啊!” “让爹身边的小厮那些来扶啊!” “爹被你们这么的扶来扶去,怕是要摔成残废。” 疼麻了的沈太傅,听见这些话,更心塞了。 沈夫人很想怼回去,但想到自从沈虞被退婚后,打嘴仗这一块,她从未赢过,聪明的什么都没说,镇定地吩咐沈家的下人将沈太傅扶了起来。 可沈太傅劈得太严重了,即便是被扶着站了起来,双腿也合不拢,更是没办法行走。 她又立即找宫人借了担架,这个时候太医也赶来了。 沈夫人命家仆送沈太傅回去,她留下还有别的计划和安排。 沈雪去主动地道:“母亲,我送父亲回去吧!” 今日七皇子要跟这些新出炉的进士结交,没有时间搭理她,虽然她很想看沈虞和谢跋梓滚一起的事,但她觉得这个时候表现孝心,对她更有利。 反正,只要事情成了,以后想看沈虞倒霉的样子,直接去谢家看便是。 她要陪父亲回去,沈虞这个罪魁祸首却无动于衷,褚叙良站出来严厉指责道:“沈大小姐,您害得沈太傅这样,难道不应该回去照顾沈太傅吗?” 沈虞其实也有点想回去看看她爹这一波,是不是真的蛋碎了,张口道:“褚状元说得对,那我也回去。” “不要!”沈太傅和沈夫人齐齐开口。 沈虞走了,后续的事情怎么搞? 沈虞见着夫妻二人如此不想让她回去,再想到白天沈雪上门相邀,邀请不成,沈治也出动了,看沈夫人和沈太傅的目光,多了几分打量。 沈夫人道:“你父亲这会儿,恐怕是不想看到你。” 沈太傅咬牙道:“对,有雪儿就够了,我看到你就糟心。” 沈雪想说点什么,但她害怕东窗事发后,有人会把事情往她身上想,虽然这些事情不是她做的,但她的确知情,因此便没有开口。 沈虞的目光在沈太傅和沈夫人身上来回打转。 “好,那我不回去。” 沈太傅和沈夫人齐齐松了一口气,沈太傅更是命人赶紧带他走。 沈虞双手一摊,同褚叙良道:“可不是我不孝顺啊!” “是我爹娘不需要我的孝顺。” 褚叙良还要说什么,晏屿懒笑着开口:“褚状元,人家七皇子这个太傅府的准女婿都没说什么呢,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不会是对沈二小姐旧情难忘吧!” 褚叙良连忙道:“安王世子不要血口喷人,我跟沈二小姐之间清清白白的。” “七殿下,请您相信我们。” 七皇子涵养极好地道:“我自是相信你们的。” “褚状元心有锦绣,雪儿也不是那种还没定亲就天天往人家府上跑的女子。” 晏屿道:“是啊,沈二小姐只会在定亲后,经常跟未婚夫往来罢了。” 沈虞也道:“我记得二妹妹跟褚状元定亲后,给褚状元亲手做了笔袋和香囊呢。” 狗东西,想拉踩她! 褚叙良冷汗涔涔,有些站不住:“殿下明鉴,那些东西在您跟二小姐定亲后,我便如数奉还给了二小姐。” “我对二小姐只有尊敬之心,并无旁意。” 七皇子也不想这种私事被拿出来供人看,他道:“好了,我相信你们是清白的。” “安王世子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摄政王也开口道:“刚刚的闹剧看在没有伤亡的份儿上,本王就不责罚沈大小姐了,还望沈大小姐往后谨言慎行。” “宴会继续吧!” 宴会继续了,但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她,晏屿被摄政王拉到了一边,不知道再说什么,远远瞧着,父子二人吵得很激烈。 定远侯世子则是在暗中观察沈虞。 他之前猜测沈虞是个聪明的,尤其是贵太妃刺杀沈虞失败后。 但沈虞今日的做派,完全不像个聪明人。 既毁名声,还毁形象,更得罪了无数人。 就跟没长脑子一样。 沈虞吃了一会儿,饱了,还是没有人来搭理她。 晏屿还在跟摄政王吵:“……”挺能吵的。 她站起来往外走。 看到她站起来,几个贵女交换了一下目光,也跟着走了出来。 定远侯世子也跟着起身,无声地跟上。 贵太妃的人也无声跟上,看到前方的定远侯世子后,迟疑了一瞬,回去找贵太妃。 几个贵女将沈虞堵在凉亭,开启群嘲模式:“沈虞,你今天如此哗众取宠,不就是为了吸引褚状元的目光么,现在你满意了吧!” “你就算吸引到褚状元的目光又怎样,他不会喜欢上你这种又肥又蠢的女子的。” “停停停……打住!”沈虞抬手制止她们的羞辱。 她不是女主,没必要听完所有人的辱骂,受不住才勇气大爆发。 拉爆了大家的乳腺结节,然后在来施法。 “你们都想嫁褚叙良?”她问。 第56章 先下手 贵女们高傲地道:“你这样的都能想,我们怎么就不想了?” 她们都听家里人力赞褚叙良,说他在遇到换亲退亲这样的事情后,还能稳住心态,不骄不躁地拿下状元,未来必定能一飞冲天。 年轻、有才、有前途的状元郎,谁不想嫁? “你们当然能想,但姑娘们,干想不行啊,你们得付出行动。”沈虞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们,一副嫡长闺的模样,巴心巴肺的问:“你们只知道他是状元,可知道他爱好什么?” “家中情况如何?” “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可知他的理想抱负是什么?” 几个问题下来,把几个贵女脑瓜子砸得稀里糊涂的。 最最最主要的还是沈虞这副为她们操心的样子,让她们不由自主的就忘记了她们跟出来是找茬这事。 跟着沈虞的问题,开始思考起来了。 有那机灵一些的小姐讥讽:“呵呵……说得你好像了解一样,若是我记得没错,褚状元先前是跟如今的七皇子妃定的亲吧!” “若论了解,应当是……”她话说到这里,突然止住了声音。 这话不能说出来,若是让七皇子听到,该心有芥蒂了。 意识到这点,她怒火冲天地指着沈虞的鼻子:“你就是故意的!” 想故意害她失言。 七皇子虽然只是个皇子,连王爷都不是,但如今的皇家就这么两个人。 大家私底下都在说,若是当今皇后一直没有孩子,等皇上没了,七皇子的孩子就是皇上了,届时这身份,这地位…… 沈虞一把握住那小姐伸出来的手指,自动忽略人家后头的嘲讽之言,激动地道:“你只看清楚了其一,没有看清楚其二。” “不过看清楚其一也总比啥都没看清楚强。” “褚叙良跟我二妹定亲,他的情况当然不会只说给我二妹一个人听啊!” “我们太傅府,虽然最受宠的是我二妹不是我,我只是个小卡拉米,但正是因为二妹受宠,所以父亲在给她选择未来夫君人选的时候,慎之又慎,将褚叙良的各种情况都打听清楚了的。” “我自然也听说了不少。” “你们想知道吗,想的话我可以都告诉你们哦,所谓知己知彼才能更好地将人拿下嘛。” 被沈虞抓住指头的小姐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在府里不受宠,是个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需要这样当众大声说出来? “褚状元如今可是个香饽饽,你们几个人都想嫁他,可他只能娶一个,咱们这些贵女总不可能去给人当妾,所以……先了解,先下手,先抱得佳婿归哦~~~~” 原本抱团过来羞辱沈虞的贵女们,纷纷用暗含敌意的目光看向彼此,拉开了距离。 沈虞那张罪恶的小嘴儿还在嘚吧嘚吧:“你们知道的,我不过是一个被褚公子拒婚的人,我反正是没机会了,你们再如何羞辱我,贬低我,不过都是浪费你们的口水罢了。” “你们的敌人,根本就不是我……” 暗处瞧着这一切发生的定远侯世子确定了,沈虞……不是真的蠢。 她很聪明。 无比聪明。 她的聪明是他经过的人里,拔尖的那一拨。 她刚刚先是东拉西扯一番,将主场从几个贵女手里,抢夺到了自己手里,将自己从这场围剿里头摘了出来。 而后反向操控话题,让几个贵女围着她转。 接受她想要输出的东西。 将几个贵女组成的霸凌小团体彻底击碎,往后都不用她出手,这几个贵女,为了抢夺褚叙良,都会互相对付。 她只需要站在高位,什么脏的都不沾,就用最残忍的方式解决了这些根本没有欺负到她的人。 这样的手段倒不是最厉害的,很多高位者都擅长如此。 最厉害的,是她的那份心力。 她能做到在被几个贵女围剿的时候,不因为这些贵女的话而牵扯半分情绪,甚至还可以揭开自己短处来降低贵女们的警惕,让她们觉得她是个蠢货、可怜虫,从而无声地拿捏她们的情绪。 这是定远侯世子,最希望七皇子拥有的东西。 也是他觉得,成大事者,必须具备的东西。 贵女们也意识到,她们刚刚似乎搞错了目标。 纷纷开口:“那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 沈虞也不藏私:“褚叙良,年二十,他四岁能诗,七岁出口成章,十一岁中了童生,十四中秀才,十七中举人,二十成为状元郎。” “身高178,体重120-130(具体随吃多少和拉没拉有关系)。” 贵女们听得前头沈虞报的那些,对褚叙良崇拜不已,更喜欢了呢。 但听到后面她说括号什么什么的时候,就有些无语了,叫你都说但也不必连这些都说。 连躲在暗处的定远侯世子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沈虞这么说的时候,让他有一种褚叙良在裸奔的感觉。 “嵇县人,家中世代务农,家中共有十五口人,双亲健在,还有三个哥哥,一个妹妹,哥哥们均已成亲,他在家中行四,因为幼年就显露出了惊人的读书天赋,所以他父亲母亲砸锅卖铁供他读书。” “当然,砸锅卖铁只是个形容词,他们家实际上穷得根本买不起铁锅。” 这个世界的铁价,很贵。 不是个小康人家,是买不起铁锅的。 “你们应该不知道,普通农家,每年交了粮食之后,剩下的粮食基本上只能供一家子勉强吃饱,根本不会有多余的粮食。” “而农家的收入,皆仰赖地里头的产出,所以他们全家人老老少少哥哥嫂嫂皆是省吃俭用,将口粮匀一部分出来,卖了给他买文房四宝。” “当然,你们应该也不知道,普通农民卖粮的价格,会被恶意打压,粮食铺子卖一百文一石,农民去卖,他们只给三十文。” “所以他的哥哥们农闲的时候就会去打猎抓鱼卖、或者去城里做那种极为辛苦的散工,因为轻松赚钱的活儿,轮不到他们。他的嫂嫂们就回去给人浆洗衣裳,冬天洗衣裳为了节省柴火,一个个的全都洗到手长冻疮。” “除此之外,她父母还多养了几头猪,为了打猪草养猪,每天都在外头忙碌。” 有人听得不耐烦,打断她的话:“你说这些干什么?” “褚公子过去过得艰辛,但如今成了状元,必不会再过那种苦日子了。” 定远侯世子却是在惊心沈虞一个千金大小姐对实务的了解。 他敢说,京城的人,没几个是知道这些的。 他是七皇子身边的人,也接触过褚叙良,很清楚沈太傅并没有查这么清楚。 第57章 钱的重要性 “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们知道,褚叙良的家人为他付出良多,他如今自己有好日子过了,作为一个有情有义的人,肯定是要把他的家人一起接来过好日子的。” “你们觉得,褚状元,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吗?” 贵女们异口同声地道:“肯定是的。” “那好了,现在就到了,看你们几个,谁最有机会胜出的时候了。” 几个贵女听得一脸懵逼,这跟她们谁能胜出有什么关系,这不是得看褚状元喜欢谁吗,怎么沈虞一副,事情现在就可以定下的样子。 沈虞道:“你们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大家不明所以,但胃口成功地被她吊了起来,她们倒是要看看,沈虞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定远侯世子也很好奇,在他看来,沈虞说完褚叙良的大概情况,就可以抽身而退了,完全不用说他家人如何将他供出来的事情。 沈虞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了个算盘。 她坐下,把算盘放在跟前道:“刚刚我们说了,褚公子中了状元,肯定是要把他家里的十五口人都接来京城住的。” “既然要住,那是不是得有房子。” “诸位觉得,要多大的房子才能住得下他们一家?” 其中一个小姐,已经跟着母亲学过掌家了,且是一把好手,她道:“若是想要住得舒适一点,至少要三进吧!” “十五个主子,就算每个主子只配两个伺候的人,也要三十个人了,加上主子就是四十五人。” “外加厨房,门房,马夫,园丁,粗实婆子,外出跑腿的小厮,看家的护院,这些加起来至少得八十人了。” “所以三进其实都有点拥挤。” 沈虞点头,并且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众所周知,褚公子没有房子,他被赐官后,朝廷会给他分配宿舍,但最多只容得下两三个人住。” “根据过去的情况来看,他多半会被封为翰林院编修,翰林院编修的月俸是七两银子,加上那些杂七杂八的补贴,就给他算二十两一个月。” “所以,褚公子自己短时间内,在京城肯定是无法购买房子的。” 有一个小姐霸气地道:“这有何难,我们出嫁,都有丰厚的嫁妆,不就是一个三进的宅子么,根本就不需要买。” 沈虞点头:“那好,房子有了,咱们来算算八十口人,每个月的开销。” “诸位觉得,八十个人,一个月要多少钱才能养活?” 刚刚那个答三进宅子的小姐,有些手痒,她把沈虞跟前的算盘拖了过去,噼里啪啦地就算了起来。 “按照咱们这些人家的大概水平来算,一等奴仆每个月需要一两月银,二等奴仆七百文,三等奴仆和粗使婆子那些五百文,咱们刚刚说的人口,只是原本的十五人,可若是我们嫁过去,陪嫁丫鬟加婆子这些,外加褚状元本人,以及给他配备的丫鬟小厮,可笼统地按照一百人的情况来算。” “一等二十人,月共计二十两,二等三十人,月共计二十一两,三等五十人,月共计二十五两,共计就是六十六两。” “下人要花钱,主子们每个月肯定也要花钱,就按每月人均五两银子的开销来算,此处共计七十五两。” “然后便是这些人口每月的吃穿用度……”其实这才是大头。 那位小姐用她们府上每月吃穿的总开销,除了一下人口总数,摊到人头上,在加了一下,报出一口数字:“月共计一千两百三十五两。” 沈虞总结:“所以,养一大家子人,加上前头那些,粗粗的算个一千五百两,大家没意见吧!” 贵女们都摇头,但也被这笔细账,有些惊到了。 前头她们听到月银的时候还无感,但这个总数字报出来,并不少。 可想想也是,一百多口人呢。 然而那位算账的小姐却严肃地道:“不对,还不够。” “我刚刚算的那个,还没有加上人情往来,主子们的衣裳、首饰,还没算上小孩子的读书花用,这一块,每个月至少得花五百两。” 这还是至少。 沈虞再次总结:“所以,这就等于,嫁给褚叙良以后,每个月家庭日常开支,要两千两,但他月俸只有二十两,养他自己都不够。” “当然,我知道,你们有嫁妆嘛,不怕。” “你们看中的不是现在,而是他的未来,他的前途。” 众人点头,给了沈虞一个:算你明白的眼神。 沈虞道:“假如哈,褚叙良升到四品官,就不用花你们的嫁妆了,那么你们认为,他需要用多长时间才能从如今的位置,升到四品官呢?” 京城的贵女们觉得升四品官不难,主要四品官太多了。 有一个小姐道:“三五年便能升上去吧!” 沈虞却是摇头,比了个十:“至少十年。” “除非他立了卓越的功劳,这个功劳能让他一次性跨几级。” “翰林院编修是从六品,到正四品,有四级。根据过去状元们的升官情况来看,在翰林院都是三年起步,十年升四级已经是最快的了。” 她笑嘻嘻地看着那个算账的小姐:“劳聪明又美丽的小姐您,帮忙算一算,这十年,你们需要投入多少钱。” 那小姐还从未听过这般直白的夸奖,当即就算了起来:“每个月两千两,一年就是两万四千两,十年就是二十四万两。” 这个数字一出来,所有贵女都发出了抽气声。 可不是谁都能像晏屿那般花钱的。 沈虞宣告:“好啦,有这个财力的,可以站左边,没有这个财力的,可以站右边。” 在场的,都觉得她们应该去站右边。 但又不甘心,有人道:“我们一下子肯定掏不出这么多,但我们的铺子那些每个月都有盈利。” 沈虞也不争辩:“嗯,所以你想站左边就站左边。” 贵女们都站了左边,都觉得陪嫁铺子每个月的盈利,肯定能有两千两。 只有那个算账的贵女,突然就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想嫁褚叙良了。 管过家,才知道钱有多重要。 第58章 挖野菜的一把好手 沈虞道:“那么问题来了,你们觉得他需要多长时间可以让你们投入的二十四万两回本呢?” 最先开口骂沈虞的那个小姐道:“你怎么一股子上不得台面的商人味儿,我们嫁人看中的是品行和才学,又不是嫁给钱。” 沈虞被鄙夷还是没生气,且敬佩地看着那姑娘:这是挖野菜的一把好手啊! 无论现实还是虚拟世界,都存在王宝钏这等男人的理想妻啊! 贤妻扶我凌云志,还不要我万两斤。 褚叙良的命,怎么这么好。 “褚公子他们若是能娶到你,简直是天大的福气啊!”她说的褚公子们,是类似于褚叙良这样的人群。 她敢肯定,但凡脑子灵光一点的家族,都不会选这样的女子做当家主母。 大家的当家主母,可不是如此纯良之人能当的。 那小姐对沈虞是很看不上,且充满恶意的,但她每次骂沈虞,沈虞都不生气,现在还如此直白地夸她,一时间也是变得有些脸红。 反思自己刚刚那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褚公子看不上她,虽然是她不行,可若是她优秀了,褚公子也就没她们的份儿了,这般说来她们还得感谢沈虞。 但,让她道歉,她也是有些做不到了。 便撑着气势,僵硬的道:“我看你也没有传闻中那么讨厌,大概是的不受宠,所以没有受到教育。” “我跟你说,女子当温婉贤良,宜家宜室。” 沈虞不住点头,一脸受教:“这些都是女子很美好、很宝贵的品质。” “可惜,我都没有。” “不过咱们还是说回褚公子吧,毕竟我好与不好的,你们也不跟我过日子。” “如果几位都不在意能不能收到回报的话,那刚刚的话题就揭过。” 几个贵女,其实又有一两人动摇了。 她们嫁人,怎么可能不图回报? 她们可没有好到那个地步。 其实她们是很想问沈虞,要多少年才能得到回报的,但刚刚那个小姐把高度都拔上去了,便不好开口。 可一直算账的那位小姐这会儿显然是算上头了,开口道:“不管在不在意,但我很好奇,不如也一并算一算?” 沈虞去问其他几位贵女:“你们觉得呢?” 有小姐轻咳了一声道:“我认为万小姐说得对,不管在不在意,我也是有些好奇的。” 其余人没有开口,沈虞读懂了,她们都默认了。 便道:“不同的四品官,不同地方的四品官情况肯定是不一样的,但我们都往最好了的来算。” “假如,十年后,褚叙良成为京城最好位置的四品官,可即便是他成为了四品官,你们家中都有人当官,应该知道,官员的月俸其实都不足以养家,靠的是其它资产。” “我家没有四品官,你们可有谁家有四品官?父母兄弟、旁支庶出总该有一个吧!” 还是算账的那个姑娘道:“我三伯,如今就是四品官。” “接下来的问题,你可以不回答,只需要自己计算即可。”沈虞没兴趣打听别人的隐私。 但她知道,便是官至丞相。 只要不贪,不经营产业,就靠家中的俸禄,要维持基本的体面都十分艰难。 “你三伯若是抛开家中他继承的那部分产业,抛开他夫人的嫁妆,他自己这些年,完全独立地置办了多少产业?” 算账的那个小姐手指没动,他们家祖母尚在,所以没有分家,但祖父去世的时候为了防止子嗣因为家产争斗,祖母拎不清楚,所以去世之间便将家产全部都分了。 又因为住在一起,没有分家,所以没房每个月是要交一部分到公中,以维持府里的共同开销。 三婶不擅经营,三伯忙于政务,三房非但给不起公中的钱,父亲还经常贴补三叔的人际开销。 母亲还得从他们家的私库里头掏钱出来平公中的账目。 假如,褚公子娶了一个擅经营的女子进门又如何,他压根儿没有可继承的家产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可若是让他自己去置办产业,政务都那般繁忙了,如何置办,除非去贪…… 她想到这里,便不敢再想了,也完全打消了要嫁给褚叙良的想法。 沈虞见她手指不动,心中便明白了。 但其余人不明白啊,问她为何不算。 那小姐勉强地笑着道:“你们回去找你们母亲打听打听,或许能得出答案,我就不算了。” “那好,这个问题揭过,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你们是不是都不怎么喜欢那些跟你们家世相当,但才学这些都很普通的男子。” 被沈虞夸褚叙良娶了有的福气的那小姐再度开口:“这是自然,谁不喜欢有才华的男子。” 其余几人虽然没有开口,但也是同意的。 沈虞叹息:“我知道,身份跟你们相当、长得好看、才学佳,最主要还要适龄的公子,很少。” “不知道几位方便透露一下,你们的父亲如今都官至几品吗?” 她补充道:“可以不说官职。” 这下几个贵女便放心了,虽然沈虞不受宠,刚刚还回去告状了,但她们也还是有点担心她回去告状的。 几人都报了一下,沈虞发现这些女子基本上都是三品以上官员的女儿,但家中都无爵位,不过她们父亲的位置,都是要职。 沈虞不明所以地问:“我听闻京城有双骄,谢明梓已经跟苏小姐定亲了,可定远侯世子不还没有定亲么,你们怎么不去争取他?” 在沈虞看来,遇到优秀的单身男子,若是有结婚这个需求,去主动追求完全没毛病,且也不会觉得女子主动追求男子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优秀男子,女子也可以求嘛。 暗中围观的定远侯世子本人:“……” 这话题,怎么还扯他身上来了? 沈虞不是在坏褚叙良的姻缘,报复褚叙良不娶她的事情么? 他先前没懂沈虞为什么要扯后面这些,看到现在,再不懂也能懂了。 不过沈虞太天真了,为何男婚女嫁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不是男欢女爱缔结一双姻缘,皆是因为婚姻本就是一桩“生意”。 这些闺秀的父亲,看重的是褚叙良的可用价值,让褚叙良成为了他们利益共同体的一部分,不会行背叛之事。 而女子,不过是联系这两方之间的桥梁。 便是她们不想嫁,只要她们的父亲要让她们嫁,她们也无可奈何。 沈虞虽聪明,但到底还是太天真了。 第59章 关了灯都一样 提到定远侯世子,几位贵女的脸都开始的微微泛红。 褚叙良优秀,那是跟平庸之人比,跟定远侯世子自然是没办法比的。 谁不想嫁给定远侯世子呢? 虽然谢明梓跟定远侯世子一样被列为京城双骄,但大部分贵女还是喜欢温文尔雅的文人,所以定远侯世子的女友粉比谢明梓多许多。 谢明梓则是妈妈粉比较多。 贵女们叹息道:“我们也有自知之明,定远侯世子那样的神仙人物,我们如何配得上?” “对呀,他那样的,至少得是公侯、王孙、世家女,才能配得上。” 万姑娘这会儿已经有些喜欢沈虞了,聪明漂亮还懂很多,根本不是传闻中的那个恶毒草包。 她道:“其实你的身份也是可以与定远侯世子相配的,就是……你先前跟七皇子退过亲,定远侯世子的母亲跟七皇子的母亲是亲姐妹,怕是有缘无分。” 暗处的定远侯世子:“……” 沈虞连连摆手,嫌弃得不行:“我跟他可不配。” 这家伙,可是深情男二咧。 众所周知,大部分男主都有自己的白月光,而且生活中有诸多诱惑,总是让读者一直提心吊胆,唯恐男主白月光杀回来了,表妹杀回来了,有恶毒女二去翘墙角霸王硬上弓的什么。 但深情男二就不一样了,深情男二没有白月光,不跟表妹纠缠,洁身自好,跟身边所有除了女主之外的异性都保持着绝对的距离。 男主或许会因为家族、亲人、权利、钱财等各种问题,暂时委屈女主,但男二却不会,他们会燃烧自己,成就女主。 男二的墙角,比男主的墙角都难挖,所以对她这个恶毒女配来说,男二就是个妥妥的大仇敌。 “我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别人眼中的正人君子。” “而且,你们也不要把他捧得太高,他是不拉屎、不放屁、不抠脚、不抠鼻屎、不挖耳屎,还是牙缝不会卡肉丝?” 几个贵女惊恐地看着她,觉得沈虞跟魔鬼一样恐怖。 还有小姐接受不了偶像被玷污,捂着耳朵喊道:“你不要乱说,定远侯世子才不会做这些事。” 其余人纷纷点头。 在她们眼里的,定远侯世子就是不会拉屎放屁抠脚这些…… 素来泰山崩于前都十分镇定的定远侯世子,此时脸上那温润公子哥儿的面具直接裂开了,他很想冲出去大喊:他不抠脚、不抠脚!!!! 牙口也很好,不会卡肉丝! “咱们不是在说褚状元吗,还是回归正题吧,别扯定远侯世子了。”有小姐连忙开口,唯恐沈虞再说出什么蛊惑人心的恶魔之言。 其余人纷纷应和。 她们可不想以后看到定远侯世子想到的都是屎屁。 “好叭……”沈虞很好说话。 “你们家中最低都是三品官了,如果跟家世相当的人结亲,对方家中肯定至少也是三品岂不。” 这个书中的世界,父母基本上都是将女儿高嫁,很少向下兼容。 甚至嫁状元的也很少,因为大部分人高中的时候,年纪都不小了,褚叙良可以说是近几十年来,最年轻的少年状元郎,含金量极高。 沈虞想的是,这毕竟是女主的前夫哥,后续跟女主还会有一些感情上的撕扯,若是把人设给整太恶心,也会让看的人生理不适。 大家可以接受渣男,但万不能接受又丑又蠢的渣男。 几个贵女都点头,她们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其中有些人还出去相看过,身份都不低。 “我朝选官,科举其实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比例,有一部分比例是家族恩荫,还有一部分是继承制的。” “那种顶层的决策位置,基本上都是继承制。” “你们若是嫁去门当户对的人家,也就等于你们未来的夫君只要不吃喝嫖赌、作奸犯科、再废物,老老实实地守好家业,也是三品打底。” “四品升三品是个大门槛,升上三品才能意味着进入真正的权利阶层,很多人一辈子卡在四品都升不上去,我们假如褚叙良十分了得,五年升两阶,你们前期也要投入十五年。” “可若是嫁给门当户对的人家,你们完全不用投入那十五年,直接躺平享受就好了。” “男人嘛,关了灯都一样……” “噗……” “咳咳……” 沈虞这露骨的发言,将这些闺中小姐雷得不要不要的。 有的口中茶水喷了出来,有的被口水呛住了。 有的脸蛋红扑扑的看天望地。 暗处的定远侯世子都差点被口水呛到了,也得亏是他定力好,才没有发出声音。 这沈大小姐,简直……简直……简直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还有,关了灯怎么可能一样,尺寸在那里呢! 不是,他在想些什么? 定远侯世子觉得自己要裂开了。 沈虞简直跟有毒一样。 他本该就此离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定定地站在原地,想看看她到底还能说出什么更炸裂的言论。 沈虞等她们恢复平静,才无奈的道:“你们都要嫁人了,你们娘不会什么都没有跟你们说吧!” 万小姐一把冲上去捂住沈虞的嘴,笑着道:“沈小姐,咱们继续下一个问题吧!” “这个问题憋说了。” 这种事情,是要出阁之前才会说的啊! 哪里会在相看阶段就说这些。 沈虞拍了拍她的手,表示她听话,不说这个事情了,说下一个问题。 万小姐有些不舍的收回手,沈大小姐这脸,怎么这么好摸呢? “你们肯定都想你们的孩子,文武双全,聪慧好看吧!” 几个小姐脸蛋红扑扑,怎么……怎么还是这个问题啊! 沈虞也不要她们回答,继续洗bushi讲道理:“已知,你们门当户对的公子,他们家历代都是高官,就他废,而褚状元家,历代都是种地的,只他一人聪明博学。” “根据这个概率,你们嫁给门当户对人家的生出来的娃,比嫁给褚公子生出来的娃,更有可能文武双全,聪慧好看的哦。” 沈虞说完这话,不停的在心里告罪:对不起,我的老师们,我这是在胡言乱语,但我是好心,我只是在阻止几个不谙世事的少女,跳火坑而已。你们听不到,就当我没有说过哦。 这话,看似有道理,其实是她胡编的。 基因很重要,但教育和成长环境也很重要。 第60章 撮合 万小姐她们不懂概率是什么,但结合上下文也弄清楚了这陌生词语的意思。 她们也是看到过那种,孙女长得像祖母,孙子长得像祖父的。 这般一想,又有几个小姐脑子清醒了。 而且是那种被雷神之锤,锤中的清醒。 她们只要一想到,自己生的娃,可能书读不进去,年轻时拿嫁妆补贴夫君,老了还要拿嫁妆补贴儿子女儿,她们自己什么都落不到,人都麻了。 唯有最开始骂沈虞那位姑娘脑子清醒,没有被沈虞忽悠:“我这般聪明,褚状元也聪明,只要悉心教导,孩子一定可以成材的。” 沈虞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对她表示敬佩:“那就祝这位小姐,早日得偿所愿。” 沈虞说了这么多的话,大部分贵女已经歇了为难她的心思,见出来这么久,唯恐家人担心,也就没有再为难她的意思。 万小姐离开前,主动跟沈虞说了她的名字,表示了想交好的意思。 定远侯世子看到她们都走远了,方才慢慢从暗处出来去找贵太妃。 “殿下,我觉得咱们以后还是跟沈虞好好相处吧,莫要再做那些小动作。” 他不知道,此时正有人拦住也要回宴会的沈虞的路,对方恭敬的道:“沈大小姐,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皇后娘娘回去了吗?”沈虞疑惑地问。 “是,皇上有些醉了,皇后娘娘就送皇上一起回去了。” 今日七皇子都知道要努力为自己笼络人,皇上平日里不接触朝堂,也就这个时候还能稍微暗搓搓地收拢一些热血读书人,皇后应该要留下给他打掩护才是啊。 贵太妃知晓自家这个侄儿智多近妖,他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先前他们对付沈虞,他也没有出手。 上次在珍宝园动手,也只是说他们太冲动了,没必要为了沈虞这个不影响大局的人耗费精力。 他说的话个摄政王说的话是差不多的,不过摄政王支持她处理沈虞,她这侄儿不支持罢了。 问就是觉得没必要。 可就是这么一个完全不被侄儿放在心上的人,侄儿这会让却来跟她说,让她跟沈虞交好,她如今的身份,何须跟沈虞低头。 过去,她这侄儿也会建议她跟哪些夫人小姐交好,为此帮七皇子很是笼络了一部分势力,所以她这侄儿的话,她又不得不听,不得不慎重。 定远侯世子便将沈虞和那几个贵女之间发生的事情挑重点说了。 最开始,他以为沈虞是要离间那几个贵女,然后引得她们为了褚叙良内斗,后来他以为她是要报复褚叙良。 但听完全程,他才惊觉,沈虞并不是要离间那几个贵女,也不是为了报复褚叙良,她就是单纯地不希望看到那几个贵女跳火坑。 是的,他能明显的感觉出来,沈虞觉得褚叙良是一个火坑。 且经过她算的那一通账也能说明,嫁给褚叙良,的确不是良缘。 自古以来皇上肯定是想举办科举的,但举办科举无异于是在上层权贵口里抠肉,因为在他们眼里,皇上是皇家的,但朝廷其余的官职就是他们的了。 可现如今他们为什么愿意同意科举,不是因为他们跟皇权的斗争中输了,而是有些有苦又不讨好的位置,权贵懒得去做,也看不起。 很多基础的、外地的,尤其是那些穷困地区的官员,完全没有人去。 但又不能让那些地方失去朝廷的统治,所以才有了科举。 普通科举入仕的人,若是想真的跨进这个阶层,除非有从龙之功。 褚叙良如今是有这个能力和这个机缘的,因为他们也早就在跟他接触了。 甚至如今的褚叙良高中状元,因着在沈雪的事情上他表现得乖觉,他们也会给他一笔安身钱。 不过沈虞不知道这些,站在她的视角看,褚叙良不好。 以德报德的人很多,但以德报怨的人,却是很少。 沈虞刚刚的行为便是以德报怨。 这世上有才的人多,但有才无德之人,只能拿来当工具、当利刃,有德的人也有很多,但有德无才之人,只适合做忠仆,只适合办具体不变动的事情。 如沈虞这般才德俱备的人,适合当朋友、伙伴,同行者,这样的人永远不会背叛身边的人。 是的,在定远侯世子眼里,了解民生、知道官僚体系,看透人性的,也是一种才。 这种才,还不是只靠看书就能修出来的才。 初开才,沈虞身上还有许多他们这种看惯龌龊的人,很欣赏的一些宝贵品质。 若说过去沈虞在他眼里是没有五官的,都不是他棋盘上的棋子,只是一个乱入的幺蛾子,所以他听到七皇子因为铜钱的事情生气的时候,他想的是把这幺蛾子拍死就好了。 但随着后面沈虞接二连三的搞事情,她出现的次数多了,在定远侯世子这里,这个幺蛾子也就变成了人,但还不足以让他去思考,去研究。 今日看到沈虞搞出来的那一场,几乎牵动了所有人的事情,沈虞在他这里,才上了棋盘,成为一个需要重视的存在。 经过这一通偷听,沈虞在他这里就更加具体了。 他能清楚地看到她,她在他这里有了清晰的一张脸。 贵太妃跟沈虞交过手,自然知道她不好对付,现在听定远侯世子这么说,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后悔,后悔最开始不应该那般轻视是沈虞。 她咽了咽口水,艰难的道:“如今,我们即便是想要交好,只怕也来不及了。” “沈夫人让人给我送信,说要撮合谢跋梓跟沈虞的亲事,我刚刚让人去请了沈虞过来。” 定远侯世子面色陡然一沉,站起来冷声道:“人在哪里?” “在挨着皇上住处不远的那个小宫殿。” 定远侯世子闻言大步往外走,因为动作太快衣袍不住翻飞。 他知道,正经撮合,贵太妃肯定不是那种表情。 那么……她说的撮合,就只有那些阴私手段了。 他过去还不明白沈虞为什么在被退婚后才崭露头角,没有退婚之前一直都畏畏缩缩的,这会儿却是明白了。 皆是沈家夫人为母不慈。 沈虞压根儿就不想嫁给七皇子,不想为自己的家族谋取任何利益。 第61章 死了吗? 沈虞被那宫女带着,先前对她的猜忌散去。 她最开始以为这个宫女是贵太妃派来的,毕竟贵太妃仅仅以为误会七皇子脸上的泥是她糊的,就要置她于死地。 她没死,反而还让她把杀人的名声坐实了,如今闹得七皇子和太傅府的亲事都有一种不得不凉的架势,贵太妃肯定恨死她了。 今日她进宫,做了好了被贵太妃报复的心理准备。 但走着走着,发现去的方向的确是皇上的住处,心里便开始思索皇后此番找她过去,又有何目的。 但又走了一会儿,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去皇上住处这边有好几条岔路,这个宫女带她去的不是通往皇上住处的路,而是另一条路。 贵太妃可能以为她只进宫两次,并不能记住宫中这些复杂的路,但她实际上对一次进宫就已经将宫中的路全部都记了下来。 在贵太妃身上,她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细节决定成败,瞧不起人是大忌。 她虽然意识到了不对,但没有表现出来,老老实实的跟着那宫女走。 宫女在心中打了许多腹稿等着沈虞问,唯恐露出什么破绽叫沈虞察觉。 毕竟白嬷嬷安排她过来的时候无比严肃的跟她交代过,说沈大小姐胆大心细,身上还有暗器和毒药,让她务必提起一百二十个心应对,若是叫沈大小姐察觉不对,她死了也就死了。 所以她在心里打好草稿,若是沈虞问她路不对,她要如何回答,若是去的地方不对,她又要如何回答。 甚至白嬷嬷为了保证能够将沈大小姐顺利带到目的地,路上还埋伏了许多暗卫。 然而沈虞一句话都没有,甚至她在目的地跟前停下,推门请沈虞进去的时候,沈虞依旧什么都没有问,就那么跟着她进去了。 宫女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开心,反而心中惶恐更甚。 她们这些贵太妃身边的人都很清楚,能得白嬷嬷高看的人,少之又少,所以肯定不是沈虞蠢。 她恐惧之下忍不住开口问:“沈大小姐不问问我带你来这里是做什么吗?” 沈虞见进了这院子,并无异样,笑容纯良:“那肯定是皇上醉酒了,去那边说话不方便,所以皇后娘娘就让我来这边的呀!” 宫女看着沈虞笑,心中复杂,她明白沈虞肯定是发现了。 因为若真的是她说的那个原因,皇后娘娘大可请沈虞去她的宫殿说话,她的宫殿离这边也不远。 可沈虞发现了还敢来,自然是有恃无恐。 但事已至此,不管沈虞发现与否,她都只能硬着头皮道:“沈大小姐聪慧,奴婢这就带您进去。” 金盏有些担忧的拉了拉沈虞的袖子,这个院子里头埋伏了不少人。 沈虞给她打了一个眼色,金盏明白了她的意思。 沈虞随着宫女去屋内,刚到门口,暗处埋伏的人杀了出来,金盏和金玉被那些人缠住,宫女忽而打开大门,伸手就朝沈虞背后推去。 沈虞却是拉着她的手,一同跌进了屋内,还在倒地之前巧妙转身,把宫女当成了她的肉垫子。 她们刚跌进去,外面的门就关上了。 沈虞也看到了屋内的情况,屋内关着只穿了一条大裤衩子抱着柱子磨磨蹭蹭的谢跋梓。 沈虞趴在满脸惊恐的宫女身上,笑容苦涩:“我明知道是陷阱,还跟着你过来,就是担心你任务失败会被贵太妃责罚,可你好狠的心,推我的时候那是一点都不手软啊!” 宫女面色发青,但她一点都不信沈虞会这么好心。 她可是连亲妹妹都害的人。 谢跋梓听到动静朝她们扑来,沈虞连忙从地上爬起躲避,谢跋梓也没有继续追她,一把抓住了那宫女,就去撕扯宫女的衣裳。 宫女惊恐地看着谢跋梓,却没有呼救,因为她知道喊破喉咙也没用,她心中悲呛,这就是她们这些卑贱之人,该有的命运么? 生不由自己,死不由自己,连清白都…… 她缓缓闭上眼,任由谢跋梓像一头野兽一样撕扯她的衣裳,两行清泪从眼角落下。 然而……布帛破碎的声音并没有传来,那肮脏的手也没有完全落到他身上,粗喘恶臭的呼吸也逐渐远去,她睁开眼就看到谢跋梓鼓着眼睛,僵硬地倒在地上。 沈虞过来,不解恨地踹了他两脚,然后目光瞄准他下半身。 抄起一个凳子,凶狠地砸了下去。 宫女吓得本能地捂住了眼。 此时她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是沈虞救了她,她看着被砸成这样都毫无反应的谢跋梓,嘴唇因为害怕而哆嗦:“他这是……死了吗?” 沈虞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不愧是宫中的人,就是心狠手辣,动不动就是死啊死的。” 宫女张了张嘴,话是这么说的吗? 到底谁更凶残啊! 但想着是眼前这个人救了她,她要再说什么就不识好歹了。 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心中因为要被侵犯而产生的恐惧,此时已经消失不见了,她问沈虞:“您对他做了什么?” 沈虞看着她充满防备:“怎么,想打听我保命的本事,然后说给你们娘娘听?” 宫女气恼的从地上爬起来:“我才没有那么恶毒,你当我想害人啊!” 谁不想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活? 想到后续的计划,宫女开始脱身上的衣裳给沈虞,催促道:“沈大小姐,将你的衣裳给我,你穿着我的衣裳先逃,他们马上就要来了……” 沈虞明白,既然是“捉奸”,那肯定要有观众才刺激,贵太妃会安排人过来在她的意料之内。 不过她有些诧异,这个宫女竟然愿意放她走,倒也不枉她救她一场。 “我们一起走。”她道。 宫女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没办法的,门在我们进来的时候就从外面锁住了,你的那两个婢女已经被引走。” “如今院子里还有人在守着,只有你穿着我的衣裳,把头发弄乱翻窗户出去,让他们误以为你是我,才能出那院子。” “那你呢?”沈虞问。 第62章 名节何其重要 宫女看了看谢跋梓那张因为神志不清,没有精心打理,显得越发丑陋的脸,忍着恶心道:“谢家公子如此,今日之事一闹开,他要再娶正经人家的闺女,只怕是不成了。” “等大家看到我跟他关在一个屋里,谢夫人无论是图什么,大概会的跟宫里要了我,让我去谢家。” 沈虞瞪大了眼,顾忌着外头还有人,压低身影:“啥,你准备嫁给他?” “你后半辈子不要啦!” 宫女苍凉一笑:“我留在宫中,难道就有后半辈子么?” “这次娘娘陷害你不成,还有下次,下次若又安排我呢,我不想害自己的救命恩人,那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去了谢家,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只要我能将小谢公子伺候好,说不得还能在谢府讨点好脸色,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 沈虞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般。 她察觉到这是个坑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去算计无关人员的安全,毕竟对敌人她不会心慈手软。 刚刚,若是谢跋梓要杀这个宫女,她或许都不会阻拦,会任由他们狗咬狗 但要让她看着一个女子被一个男子玷污,这是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所以她才会出手。 “你等等,我想想别的办法。” 宫女摇头:“来不及了……他们就快来了……” 沈虞也知道,她已经听到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 定远侯世子从贵太妃宫中不顾形象地大步出来,刚好就看到那些成群结队而来的人,晏屿也在其中,看到他还忍不住刺了两句:“定远侯世子可真孝顺,即便是参加宫宴也不忘要去看望贵太妃。” 过去定远侯世子听到晏屿这带刺的声音一般都是充耳不闻的,跟一个只会坑爹的纨绔争论,影响他的形象。 但今日却有几分动怒,他揪着晏屿的领子,将他拖开了一些,压低声音道:“你跟沈大小姐关系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不把她看住了!” “你知不知道你们要去凑的热闹是什么?” 晏屿扯开他的手,将胸口的衣襟抚平,满心厌恶地看着他,压低声音:“定远侯世子生气什么,我没看住她,不是正中你们之意么?” 定远侯世子见人群看了一会儿他和晏屿的热闹,被领着继续往前走,立即道:“一起想办法阻止他们,不能让他们过去。” 晏屿抱着胳膊,吊儿郎当:“我凭什么听你的!” 定远侯世子知道这会儿跟他纠缠没有任何意义,丢下他快步而去,拦住他们道:“诸位夫人小姐不在前面参加宴会,怎么到这边来了?” 晏屿看着定远侯世子的身影,眸色微暗,他为什么会突然对沈虞上心? 这个发现,让晏屿很不爽,他记得沈虞应该跟定远侯世子没什么交集才是。 他大步上前,撞开定远侯世子:“你管得未免也太宽了,诸位夫人小姐要去哪里,还要向你汇报吗?” 有那爱慕定远侯世子的贵女,见不得晏屿如此说他,打着胆子道:“安王世子,定远侯世子也就是好奇问问,并没有其他意思,您能不能不要总是找定远侯世子的麻烦,故意挑刺。” 定远侯世子见人群暂时拖住,给身边的小厮打了个眼色,让他速去救人。 晏屿见状,也给墨香使了个眼色,可不能让这鳖孙破坏了沈虞的计划。 金盏她们,是故意被引开的,金盏留在了那边周旋,金玉则是偷偷来通知晏屿,让晏屿赶紧带人过去。 事情早点结束好早些回去,她还惦记着沈太傅呢。 因为沈太傅受了二次伤害,沈虞感觉她爹可能尊嘟要不行了,但又不确定,所以很好奇答案。 晏屿主动提及要带着一众小姐和夫人们出来逛逛,那种酒气冲天的场合,她们本就不喜欢一直呆着,就欣然同意了。 搞得贵太妃的人面面相觑,他们都还没有发挥呢。 晏屿看都不看那个贵女一眼,只是一脸暧昧地看着定远侯世子,语调怪异:“哟~~定远侯世子这是定亲了?” “好事啊,怎么藏着掖着不说?” 定远侯世子被他造谣,严肃的道:“安王世子切莫胡言,本世子没有定亲。” 晏屿目光古怪地看着那位贵女:“啊……抱歉,我见她如此护你,所以误会了。” 定远侯世子淡声道:“安王世子莫要乱说,毁了女子名节。” 晏屿鄙夷的道:“是啊,女子的名节何其重要。” “偏生有些人啊,婊子都当了,还要立牌坊。” “定远侯世子,你说好笑不好笑?”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故意阻拦我! 后续的话定远侯世子没有说出口,他开了个头就意识到了不对了。 谢夫人见气氛僵硬,担心他们打起来大家就顾不上沈虞那边了,连忙打着哈哈道:“世子,您不是说要带我们去看乐子吗?” “想必那边已经早早就准备好了,我们还是早些过去看吧,免得耽搁了。” 晏屿目光凌厉地扫了谢夫人一眼,如带着锋利的剑刃,看得谢夫人忍不住胆寒,差点尖叫出声。 晏屿是不是知道了? 晏屿当然知道了,他以为今日是贵太妃要算计沈虞,现在看来么…… 苏夫人也招呼着众人:“是啊,咱们快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心中有些不安。 担心时间长了让沈虞找到什么办法逃了,所以早些过去,早放心。 晏屿轻笑一声,大步往前走,走到后面甚至有一种要跑起来的感觉。 谢夫人猜测晏屿肯定是猜到什么了,怕他先进去故意遮掩,愣是提着裙子跟着跑了起来。 苏夫人和定远侯世子见状也跟着跑了起来。 其余的一众夫人和小姐完全没搞明白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什么乐子需要跑起来看的? 但心中的好奇驱使她们跟着跑起来。 谢夫人看着那紧闭的房门,还有里头的声音,一时间兴奋上头,在最后几步速度快得竟然是越过了晏屿,抢先一步将门推开。 定远侯世子见状要伸手去拉她,被晏屿一把拦住了。 那些跟上来的人,看到屋内的情形,发出阵阵抽气声。 “啊……”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第63章 做梦 “那……那好像是小谢公子……”有一个曾经被谢跋梓骚扰过的小姐,指着屋内那个因为麻醉失效,被宫女再次灌了催情药,此时正抱着柱子做着不雅动作的谢跋梓惊呼。 她不喊这一嗓子,其实大家都还没有把谢跋梓认出来,毕竟谢跋梓如今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 但那个小姐因为差点遭遇噩梦,谢跋梓化成灰她都认得出来。 定远侯世子也十分意外,这里头的人竟然是谢跋梓。 当然,他更意外的还是,谢跋梓如今竟成了这副鬼样子。 刚刚晏屿伸手那一下,让他明白这边的事情,晏屿早就知道了。 他为了沈虞,竟然把母家的弟弟,都祭了。 这个沈虞在晏屿心中,竟然有如此分量,连谢跋梓这个表弟都可以放弃侮辱。 谢夫人发出那声尖叫后,就死死地捂住了嘴,强忍着呼出谢跋梓名字的冲动,就是担心他被人认出来,往后就再无成亲的可能。 然如今谢跋梓的身份被那个小姐喊破,她再也忍不住了,崩溃地扑上去阻止谢跋梓那不雅的动作:“跋儿……” “停下来……” “再不停下来你这辈子就毁了……” 原本那些听了那个小姐的惊呼,还不敢相信的人,纷纷震惊不已。 “这真的是小谢公子?”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有些宅斗经验丰富的夫人道:“他这样子,怕是吃了不干净的药。” “而且,这小谢公子,这辈子怕是都毁了。” 谢夫人一靠近谢跋梓,还没等她动手扒拉,谢跋梓就自己放开了那柱子,红着眼睛色欲熏心地朝自己的亲生母亲扑来。 吓得谢夫人发出阵阵惊叫:“啊……救命……救命啊……” “跋儿,你清醒一点,我是你娘,我可是你娘啊!” 晏屿上前将谢跋梓制服。 得救的谢夫人心有余悸地抚着自己的心口,她扫视了一圈屋内,没有看到沈虞的身影,只有一个浑身狼狈、生死不知的宫女。 听着外面那些议论之声。 “怎么会有人如此作贱小谢公子?” “怕不是谢家或者小谢公子做了什么可恶的事,得罪了什么人,引来的报复吧!” 谢夫人心头大恨,失去理智,大喊:“沈虞呢!” “沈虞你给我出来……” 沈虞? 众人听到谢夫人在这个时候喊沈虞,议论声更凶了。 “这跟沈大小姐有什么关系?” “莫非小谢公子是沈大小姐关进来的?” “可沈大小姐无缘无故的,关小谢公子干什么啊!” 晏屿目光倏然一冷,有一种想把谢跋梓松开,让他去拱谢夫人的冲动。 “啊……谢夫人您找我啊!”沈虞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借过借过啊……谢夫人喊我,我上前去看看……” 苏夫人看着从人群中挤上前的沈虞,眸中的怨毒之色差点溢了出来,她低下头在心里暗骂:怎么就又让她逃了。 贵太妃安排的人都是废物吗? 那么多的人还对付不了一个沈虞。 沈虞挤上前,看到屋内的情况,惊恐地捂住嘴,兴奋的道:“晏屿,你终于舍得还手啦!” “我之前就跟你说,让你不要因为谢跋梓是你的表弟,就一人任由他打骂,你可终于开窍了。” “不过你也太善良了,下手这么轻,他之前一直说是你害死了你母妃,一直拿这种事情来扎你的心,逼着你给他钱,让你乖乖站着任由他打你,逼着你无限退让和纵容他。” “要是我,直接给他做成人彘。” 谢夫人见谢跋梓都成这样了,沈虞还在怂恿晏屿作恶,当即怒骂:“沈虞,你堂堂一个千金大小姐,怎能如此恶毒,你将我儿害成这样都还不够吗?” 沈虞冷脸看着她:“我恶毒?” “我就是动动嘴皮子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又没有真正做这些。” “怎么,谢夫人这么霸道,还不允许旁人生气啦?” “再一个,就算我恶毒,我哪能比得过你恶毒啊!” “谢家,娶你进门为谢家妇,是让你好好打理谢家,可你做的什么,你仗着已故的摄政王妃是谢家女,屡次以此为借口,让晏屿去摄政王跟前为你娘家谋福利。” “你还教导你的儿女,跟他们说是晏屿欠你们谢家的,说他欠你们谢家一条人命,他这辈子就应该为你们付出和服务。” “晏屿这么嚣张的人,是把你们当亲人才会任由你们欺负他的,但你们再怎么欺负人也要有个度吧!” “这还在宫中呢,就又来欺负晏屿。” 京城之人,都知晏屿跟谢家亲厚,谢家的事情他都会亲力亲为的去办,即便是再如何生气,但面对谢家人也都没有脾气,却不知道晏屿一直被谢家人如此对待。 谢家人这典型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太无耻了。 “谢夫人也太不要脸了,摄政王妃又不是安王世子故意害死的,谢家人身为摄政王妃的家人,不多给安王世子一些关爱,还如此对待他。” “就是啊,摄政王若是知道了,怕是会心疼死。” 沈虞:“……” 好好的场合,提摄政王那个晦气玩意儿干什么? 不过,这摄政王宠子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以后若是要揭开摄政王的假面,怕是难度不小。 谢夫人大受刺激:“沈虞,你休要血口喷人,胡言乱语,我对安王世子一向视同己出。” 沈虞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能不能别做梦了,你长这样,能生出安王世子那样的儿子?” “不对,你怕是做梦都做不出这样的美梦。” 她一般不容貌攻击的,毕竟这玩意天生的,谁都希望自己好看,但架不住谢夫人这话太扯淡了。 完全忍不了一点。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晏屿在京城名声不好,但那张脸么,是真的挑不出一丝不妥,再违心都无法说他不好看。 可谢夫人…… 虽不至于是京城出了名的丑妇,但在一众貌美如花的贵妇人里头,真的像个显眼包。 第64章 爱财之名 谢夫人愤怒,扭曲,想化身吸血鬼上去咬断沈虞的脖子,想撕烂沈虞那张破嘴,此时的谢夫人毫无理智,双目猩红的朝沈虞走过来:“安王世子和我儿是不是打架你心中最明白,你是怎么逃出去的,你明明应该在屋内才是……” “我要杀了你……” 沈虞可不会站着等她扑过来,麻利往离她最近的定远侯世子身后一躲,手指朝谢夫人勾了勾:“你不要过来啊!” 定远侯世子看着她那充满挑衅意味的手指,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挑衅得不要太明显好吧! 当其他人全是瞎子啊! 还有,你挑衅就挑衅,往我身后躲什么? “沈大小姐,若是本世子没有记错,我们素未谋面,你往本世子身后躲,似乎不妥吧!” 沈虞瞪大了眼睛:“啥,你们男人保护女子,不是天经地义么?” “你难道要见死不救?” “你长得这么好看,心肝不会是烂的吧!” 张口就是套了一套符合这个世界价值观念的道德绑架。 定远侯世子自然不会见死不救,但被迫做什么这种感觉,还真让他心中不是很爽快,这个时候他有些理解七皇子和贵太妃为何对沈虞恨得牙痒痒了。 她太招恨了。 心里虽然不痛快,但他还是命两个宫女将扑上来的谢夫人给摁住。 危机解除,沈虞从定远侯世子身后出来,嘚瑟地冲胡乱挣扎的谢夫人道:“谢夫人,若是我没有听错,您刚刚说,我应该在屋内?” “可我为什么应该在这间屋内呀?” “沈大小姐!”谢明梓匆匆赶来,还没有到夏天,却是跑出了一头的汗:“我母亲因为二弟的事情大受刺激,变得有些神志不清,她是因为记恨之前沈大小姐让表弟扔他去猪圈的事情,所以才会喊沈大小姐的名字。” 他对着沈虞恭敬一礼:“今日之事,为表歉意,在下稍后会命人送上一万两银子聊表歉意。” 沈虞挑眉,看来她爱财的名声,是彻底传出去啦~~~ “好说好说,我也不会跟长辈计较。”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谢明梓压下心中的怒火,拱手一礼:“多谢沈大小姐海涵。” “我母亲和二弟都还需要看大夫,我就带着他们先告辞了。” 哪知谢夫人却不愿意配合,她一心想要把沈虞拖入跟谢跋梓一样的地狱,张口就喊:“她已经被你弟弟糟蹋了,你要带她跟我们一起走,入我谢府,一辈子伺候你弟弟。” 沈虞面色一沉:“你当大家都是瞎子吗?” “你儿子在屋内,我刚刚在人群中,咋滴……你儿子还能隔空糟蹋人啊!” “噗……” 又有人笑出了声。 定远侯世子也有些无奈,他现在算是明白晏屿为什么最近跟沈虞走这么近了,这个沈虞跟旁的千金大小姐太不一样了。 百无禁忌,啥都说。 脑回路清奇,总是让人不知道她下一秒要干什么,要说什么。 就连为自己辩解清白的方式,都如此独树一帜。 谢夫人气炸了,宛如疯妇:“你在宴会开始没一会儿就不见了,我儿亦是,中途这么长时间,谁知道是不是你跟我儿幽会,见我儿威武异常害怕了,所以就丢下我儿先跑了。” “我们从殿中过来这边的时候,你可没有跟我们在一起。” 不等沈虞说什么,万小姐从人群中站出来道:“谢夫人,先前沈大小姐从殿中出来,是与我一起的,我可以给沈小姐作证。” 被沈虞认定是天选挖野菜的那个贵女也站出来道:“我也可以为沈大小姐作证,我们之前一直在距离宴会厅不远的亭子里说话,往来有许多宫人,都可以为沈大小姐作证。” 另外几个一起的贵女,也纷纷站了出来。 沈虞心中诧异,不过旋即就朝她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多谢姐妹几人帮我作证。” 便是定远侯世子也没料到这些原本对沈虞虎视眈眈的贵女,这会儿会站出来为她作证。 她的以德报怨,也没算被辜负。 沈虞生得极美,她此时站在屋内,屋内灯光明亮,而万小姐她们站在院外,院外的光线要黯淡几分,但随着她一笑,万小姐她们觉得屋内的光,好似都渡到了外面。 有什么,在无声地发生着变化。 谢夫人还要再嚷嚷什么,却被谢明梓捂住了嘴,他道:“母亲,您别再胡言乱语了。” “沈大小姐与弟弟,清清白白。” 说完,他强硬地带着谢夫人和被晏屿直接打晕的谢跋梓离开。 沈虞道:“等等!” 她指着角落里那个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浑身带血的宫女道:“谢大公子是明理之人,这位无辜的宫女,你们是不是也应该带回去,好生对待?” 一个宫女而已,谢明梓原本是不想带着的,但他看了一眼谢跋梓身下,知道他往后恐怕是再无孕育子嗣的能力。 而这个宫女这一次极有可能会怀上他们谢家的子嗣,便道:“来人,将她也带走吧!” 谢家人走了,但大家对谢夫人污蔑沈虞的事情都嗤之以鼻,苏雅的母亲甚至有了退婚的心思。 谢夫人今日的状态,完全不像她平日里接触的那般温和,若是让自家女儿嫁过去,有一个疯癫的小叔子和一个无理恶毒的老母,这后半辈子的日子怎么过? “哎……沈夫人,您女儿今日可是遭了大委屈,您可一定要好生宽慰她。”一个站在沈夫人身边的贵妇人道。 沈夫人强撑着虚假的笑容:“你说得对。” “虞儿,你受惊了,我们也先回去吧!” “我这心里也惦记你爹。” 沈虞也假笑着道:“好呀……” 她们走了,宫中的议论却还没有散,因为看到的事情太过炸裂,大家都忽略了一个事情,晏屿带他们过去是要看什么乐子。 贵太妃得知计划失败,又砸了好几个茶盏,却仍不足以发泄她心中的怒火,她抽出鞭子,对着那些伺候的宫人就是一顿乱抽。 主动取消是一回事,计划失败又是另外一回事。 第65章 哀 定远侯世子见沈虞就这么个跟沈夫人走了,看了晏屿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墨香一眼:“不跟上去看看?” 晏屿疑惑:“看什么?” “你不担心她被沈夫人欺负?” 晏屿看了定远侯世子一眼,很想说沈夫人大概是欺负不了如今的沈虞了,但又不想让定远侯世子盯上沈虞。 这人盯上了某个人,就跟那盯上猎物的野兽一样,不咬死不会罢休。 京城之人不知他的真面目,他可是知道的。 是以他颔首:“是得跟上去看看。” 他不会掩饰他对沈虞的特殊,因为这是在告诉其他人,若是要动沈虞就要做好被他报复的准备。 他走出几步后,忽而驻足道:“管好你的人,否则下次就不会这样不了了之了。” 他听到贵太妃他们想毁了沈虞的清白的时候,恨不得把贵太妃的头拧下来。 但沈虞并没有要深究的意思。 定远侯世子没有说什么,而是问他身边那个在墨香出现在晏屿身边的时候,同时出现的护卫:“说说你过来之后发生的事。” 沈虞安然无恙,说明他们来得及时。 长陵道:“我过来后就让那些守在殿外的人都走了,然后第一时间要冲进去救沈大小姐,却被墨香拦住了。” “因为沈大小姐似乎并不需要我们进去救她,她把小谢公子放倒了。” “我听到沈大小姐说要带着那宫女一起离开,那宫女不肯,沈大小姐就自己翻窗户出来了,没过一会儿你们就过来了。” 晏屿跟从宫里出来的时候,沈府的马车已经走远了,他也就没有再跟上。 沈虞身边有金玉和金盏,她是放心的。 马车上,母女二人相顾无言,沈夫人跟沈虞同坐一辆马车浑身难受不已。 那种心理上的难受,甚至都让她产生了一种,沈虞给她下毒的错觉。 之前,她是不相信秦嬷嬷她们说的沈虞会毒这件事情,但今日见到沈虞安然无恙的出现,她明白她这个女儿或许真的会毒。 因为那个屋内点了青楼用的那种,满足变态客人需求用的催情香,那种催情香只要人在那屋子里呆一会儿,就会失控,如同谢跋梓那般。 但沈虞完全没有种药的痕迹。 “你什么时候学会用毒、解毒的?”沈夫人主动开口,打破了马车内的沉默,眸光冷凝地看着沈虞。 沈虞一脸无辜:“母亲在说什么,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儿我,到哪里去学那些东西啊!” 见沈虞不承认,沈夫人越发笃定了心中的想法。 她冷声道:“不管你承不承认,但我劝你还是不要太嚣张,得罪太多人对你没有好处。” 沈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就是喜欢看别人讨厌我、嫌弃我,但却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还有,我可不觉得我得罪了什么人……” 沈虞这嚣张和无耻的样子,气得沈夫人真的是后牙槽都要咬碎了:“你还说没得罪什么人!” “那今日被你遛着跑的夫人闺女,还有谢夫人他们算什么?” 沈虞一脸无辜:“前面的只能算大家倒霉了,毕竟我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至于谢夫人……在我这里她不是人。” “在我这里,谋夺女子清白,算计女子姻缘的,都不是人……”她眸色忽而变得冷凝,看沈夫人的目光,跟看死人没什么区别。 沈夫人心头一跳:莫非,她知道今日之事她也有一份儿了。 沈夫人别过头,不再去看沈虞,她知道再跟沈虞说下去,她真的会被气得吐血。 等到了沈府门口,沈夫人都不用丫鬟婆子扶,抢先一步下了马车,大步离开。 给沈虞搞无语了,在她背后大喊:“哎,跑那么快做什么?” 她一个加害者,跟被害者呆在一起不适,多稀奇,难道不是应该她这个被害者更嫌弃她才对吗? 逆天。 沈夫人闻言跑得更快了。 沈虞也不纠缠,暗含兴奋地问门房的人:“我爹怎么样了,她以后还是真男人吗?” 在狂奔的沈夫人闻言一个趔趄,毫无形象地摔了个大马趴。 她怒得捶了一下地面,发出尖叫:“啊!” “啊!” 第一声尖叫,是因为愤怒。 第二声尖叫,是因为手锤地面,太痛了。 沈虞装作不明所以,狂奔过去扶人,嘴里还大吼大叫的:“母亲,我爹真的不行了吗?” “啊……苍天啊……” “娘亲,您节哀啊!” 沈夫人刚被人扶起来,就听到沈虞这些胡言乱语,咆哮道:“沈虞,住嘴!” “快给我滚回你的院子里去,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沈虞戏精护体:“好的母亲,我最听您的话了,我回去,您节哀……” 她今天在后宫演人的时候,第一次感受到演戏的魅力,一下子就get到了戏精的快乐。 沈夫人被她恶心得差点将宫宴上吃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到了没人的地方,金玉再也忍不住了,问:“小姐,让紫檀去谢家,真的没问题吗?” 紫檀,是那个宫女的名字。 沈虞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只能尊重。” 先前她想着要带紫檀一起走,就准备把金玉她们召回来,但紫檀却说让她自己走,她要留在屋内,跟谢跋梓一起去谢家。 谢跋梓已经废了,沈虞不担心他还能对紫檀做什么,但她一时间没有理解到紫檀为何要去谢家。 当时紫檀是怎么说的呢? “奴婢即便保住清白,贵太妃也会因为任务失败而杀了我,唯有跟着一起去了谢家,才有活命的机会。” 沈虞一下子就懂了,紫檀跟她一起被关进了房间,若是她们二人都毫发无损地出现在外面,贵太妃一定会以为是紫檀背叛了她。 紫檀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应该说,今天所有办这件事的人,任务失败了,都会死。 贵太妃本就背着个杀沈虞的罪名,那些人若是活着就是个行走的证据,贵太妃安能放心。 但沈虞还是不建议她去谢家,所以让她偷摸跟着她出宫。 晏屿打着摄政王的幌子,让她带一个宫女出宫应该没有问题。 但紫檀又说,她当年被卖进宫,就是家中的嫂嫂们容不下她,所以撺掇着父母把她卖了,她父母本也就不怎么稀罕女儿,想这卖了能得一笔钱,家里还能安宁,就果断将她卖了。 她即便是出宫了,也无家可归。 归家的下场,不过是让她嫁人,她那样的家庭能够接触到的人家嫁过去,会有干不完的活,吃不完的哭,挨不完的打,她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跟着去了谢府,说不得日子还能好过一些。 谢跋梓那样,肯定不会有贵女小姐愿意嫁过去,她筹谋一番说不得还能混个姨娘当当,她找机会直接把谢跋梓弄瘫,日子比在外头强。 沈虞想说,你也可以自己一个人的,但想到这个世界没有女户这种说法,便没有再劝。 因为谢府若是真的能给她一个姨娘的位置,守着个瘫痪玩意儿,的确比在外面安全。 能入宫的,都是容貌不错的,这样的一个女子在外头,不知道会有多少苍蝇盯着,沈虞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然后她就看到紫檀把谢跋梓身上的血抹到了自己身上,还咬着牙狠狠地扇了自己两巴掌,又在身上掐出许多青紫的痕迹,最后请她帮忙把谢跋梓弄醒。 第66章 给我滚出来 沈虞是欣赏紫檀的,每一个想要努力爬出淤泥的人,她都会欣赏,尤其是女子,因为所有女子从出生就会被灌输要温良的思想。 她们从出生开始就会不断地有人敲击她们的脊梁,整个世界都会在无形中地去调教她们忍气吞声,不反抗。 虽然,谢家也算不得什么好地方,但当半个主子,和始终是一个奴才,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她衷心地祝福紫檀,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端端正正地站在世人跟前,不再是半个主子,而是真正的,一个自由快活的人。 前一秒她还在深沉,然而等跨入她的院子,就开启了愤怒模式:“陈婆子,你给我滚出来!” 她可还没有忘记几日被陈婆子个的那个劳什子口脂害得出的奇耻大丑。 她两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陈婆子听到沈虞一回来就找她,满心欢喜地从屋里跑了出来,狗腿地道:“哎哟,大小姐您回来了?” “今日玩儿得开心,玩儿得愉快吗?” “可有什么要吩咐老奴的,老奴马上就去办。” 大小姐肯定是感受到了她买的口脂的好处,要奖赏她吧! 沈虞皮笑肉不笑:“好你个陈婆子,没看出来,你还挺会演的啊!” “老实交代,你为何要害我!” 沈虞这话,愣是给陈婆子把一双昏花的老眼给整清明了:“天地可鉴,老婆子我虽然私下里偶会蛐蛐大小姐您,可那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我现在对大小姐您一片忠心,怎么会害您。” 她激动地指着金盏和金玉:“是不是你们在大小姐跟前说我坏话,陷害我!” 金盏和金玉可不背这黑锅:“分明是你买了擦不掉的口脂给小姐,害得小姐出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陈婆子这下觉得自己更冤了,她抱着沈虞的腿,哭得泪水涟涟:“大小姐,冤枉啊!那口脂是京城最好的口脂,可难买了。我为了给您抢那口脂,还拳打脚踢了好几个人,才抢到的,我怎么会害您呢。” 沈虞:“那玩意儿擦不掉你怎么不跟我说?”她以前很少化妆,但现代的口红那些还是会用的。 可现代的口红,稍微小心一点就不会沾到牙齿上。 这古代的口脂,是一不小心就全沾到了牙上。 如果她早点知道这玩意儿是擦不掉的,她就不涂什么烈焰红唇了。 陈婆子:“老奴以为小姐您认……”得。 话说一半,陈婆子想起过去沈虞的处境,连忙改口:“是老奴的错,以后老奴无论是买了什么,一定会跟大小姐您说清楚。” 害,任谁想得到,太傅家的正经嫡出大小姐,竟然连京城最好的口脂都不认识。 她一个粗使婆子都晓得。 一想到她过去竟然还跟着府里那些人一起嘲笑沈虞,在背后嚼舌根,就觉得自己该死,忍不住开始打自己脸。 她完全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沈虞见陈婆子说得真心,并非故意搞事,拦住她:“哎……不至于不至于……” “既然这是个误会,你也不是故意的,那这事情就算了,你起来回去休息吧!” 陈婆子的心,现在被愧疚塞满,只想多做点事情:“大小姐可要沐浴,我去给您烧水?” “可要吃宵夜,我去厨房给您拿?” 沈虞不想吃宵夜,在宫里吃得挺饱,但她想沐浴,见陈婆子一副闲不住的样子,就把这事交代给了她。 陈婆子连忙去烧水,好像这是一个多么神圣的事业。 院子里听到动静起来的人,见陈婆子如此谄媚,纷纷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叛徒。 有人担心陈婆子拿她们蛐蛐沈虞的话去告状。 有人想着,要不要也去学一学陈婆子,毕竟如今的大小姐好像立起来了,她们若是好生伺候,未来想必也是能过好日子。 沈虞没去管这些人的小心思,她今天也是累到了,洗漱过后,就进入了美滋滋的梦乡。 完全不知道沈太傅和沈夫人因为她那些话,气到失眠。 陈婆子很好奇一个口脂,能丢什么脸,心里跟猫爪一样,厚着脸皮凑到看起来温和一点的金玉跟前,小声问:“金玉姑娘,您能跟我说一说,大小姐今日在宫中出了什么糗吗?” “我往后好注意一些。” 金玉便把宫中发生的事情说了。 陈婆子:“……” 一个人怎么能闯出这么大的祸? 哦,不,这祸事的源头,好像她也得成一份。 第二天一大早,谢家那边就将谢明梓昨天承诺的银票给沈虞送了过来,沈虞心满意足地起身,招呼这金玉金盏:“咱们去主院,看望一下我尊敬的父亲。” 昨天晚上没有打听到沈太傅的情况,沈虞一直惦记着呢。 陈婆子:大小姐一看就是要去搞事情。 她屁颠屁颠的跟上:“大小姐,老奴也跟您一起去。” 沈虞微微颔首。 沈太傅劈叉两次,无法去上早朝,正躺在床上,由年轻貌美的小妾喂粥,听到沈虞来了,果断的道:“不见!” 他现在听到沈虞的名字就不得劲,某些地方疼得紧。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坑爹的,但没有见过这么坑爹的,过去他还因为摄政王由晏屿那个逆子偷乐,哪成想他这女儿也不遑多让。 甚至隐约有更胜一筹的趋势。 但外面的人哪里拦得住沈虞? 沈虞横冲直撞地进屋,就看到了站在床边不知道应该是走还是留的小妾,只看了一眼沈虞就别开了脸,痛斥沈太傅:“爹啊,你真的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昨天都那样了,还让姨娘伺候!” 对于沈太傅有多少姨娘,原主并不清楚,问就是太多了,再加上她不怎么出门。 这个姨娘看着年龄,也不过十四五岁,沈太傅也下得了手,畜生啊! 不过这沈太傅是有金蛋么,这么扛摔。 沈太傅脑壳阵阵发昏:“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个姑娘了?” 沈虞一脸蒙圈:“啊,这世界上的话,难道有些只能男子说,女子就不能说了吗?” “这是为什么呀!”她白皙的脸上,充满了求知欲。 第67章 十万两 沈太傅道:“男女不一样,有些话自然是男子能说女子不能说。” 沈虞点头:“我知道男女不一样,若是一样也不用区分男女了,那有什么话是女子能说,男子不能说的呢?” “男子有什么不能说?” “哦,意思就是,男子什么都能说,就是女子有许多的话都不能说?” “对。” 沈虞表示:“过去也没有人教我这些,我瞧着爹爹这些时日怕是都要躺在床上修养,不如把哪些话是女子不能说的,都帮忙写出来一下,我拿回去反复背诵,也免得日后再说出什么不能说,和不妥之言,走出去丢了太傅府的脸。” 沈太傅没想到今日沈虞竟然这么乖觉,这么听话,这让他刚刚冒出来的鬼火熄灭了不少。 “你当我跟你一样闲得很,便是我去衙门,也有诸多事情,哪有时间给你写那些玩意儿。” 沈虞道:“那您就让其他人给我写呗。” “这些道理我估摸着应该很多人都懂吧!” 沈太傅想想也是,便道:“我让你娘给你写。” 过去,他们想把沈虞关在院子里,所以没想过要如何精细教养。 现在很明显的是,他们关不住沈虞了,既然关不住就只能尽量教了。 又想到昨天晚上她在宫中闹出的滑稽事情,又道:“我会让你娘去给你请一个宫中的嬷嬷教导你规矩礼仪。” 现在想想,他受伤了倒也是个好事。 若不然他去了朝堂,昨天那些被沈虞溜着丢了脸的人,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 沈虞闯了祸,背的还是他。 那些朝臣又不可能去找沈虞的麻烦。 现在他这个亲爹也被沈虞坑了,大家都是受害者。 “你既然来了,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你去珍宝园那天,遇到的那些刺客并不是贵太妃的人,他们都是被外族人收买了,想去刺杀皇上和皇后,你误打误撞地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所以才要对你痛下杀手。” 沈虞沉默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问:“你看我像傻子么?” “外族人就算是要刺杀,那也应该是刺杀摄政王吧!” “刺杀个皇上,又动摇不了超纲,皇上死了还有七皇子,但摄政王死了可就没有摄政王二号了。” 沈太傅眸中划过一抹暗芒,也是在此时此刻他似乎才清晰地认识到,这个女儿真的不是从前的那个女儿了。 沈虞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简直让他惊讶。 可他并不会因为沈虞的聪慧而高兴,他们太傅府不需要聪慧的女儿,只需要听话的女儿。 “你开个价吧!”沈太傅闭上眼睛。 沈虞嘿的笑了一声:“还是爹了解我。” “看在都是自家人的份儿上,我也不黑心,十万两,你们对外澄清的时候我保证不乱说,若有必要我也可以出面一起澄清,上演相亲相爱一家人。” “十万两,姐姐你怎么不去抢!”沈雪刚过来,就听到沈虞狮子大开口。 沈虞冷笑着看着她:“我的好妹妹,你姐姐我可是被逼迫,跳了鳄鱼池,差点成了鳄鱼口中的食物。” “我的命,十万两都已经是人情价了,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沈雪也顾不得装什么温柔贤惠懂事乖巧大小姐了:“可你不是没事吗?” 她太眼红沈虞手里的钱了。 沈虞最讨厌这句话了:“我没事那是因为我有本事躲过了鳄鱼的嘴,我没事那是因为晏屿来及时救了我,这并不等于没有人害我,并不等于对方不要我的命。” “不要说得好像是加害者心慈放了我一样,年纪轻轻的脸皮咋就这么厚了呢?” 沈雪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沈太傅不耐烦地道:“好了,十万两,给你。” 他委实不想一直跟沈虞纠缠。 “记住你说的话,等宫中的嬷嬷出来了,你就好好学规矩,我不希望再发生什么因为你而给太傅府丢脸的事情。” 沈虞爽快答应:“好。” 答应是答应了,但能不能做到,那就不好说了。 沈虞答应得爽快,却搞得沈太傅心中不安。 沈雪问:“父亲,什么宫中的嬷嬷?”不会是她想的那样。 不会是父亲要给姐姐请宫中的嬷嬷来教养吧! 沈虞笑嘻嘻地道:“就是父亲觉得我规矩不好,所有说要请宫中的嬷嬷教导我规矩啊!” “二妹妹规矩素来都好,想必是不需要的。” 沈雪大力吸气。 这是规矩不好的问题吗? 请宫中的嬷嬷教导,这意味着重视!意味着脸面! 不是谁都有资格被宫中的嬷嬷教导的。 但为了不让沈虞得意,她只能强颜欢笑:“姐姐的确应该好好学一学规矩,以免再发生昨夜那样的乌龙事件。” “也得亏父亲是太傅,摄政王和文武百官都要顾及父亲的面子,否则姐姐如今怕是不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了。” 这话沈虞倒是认同,所以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这也是为什么她来了这个世界后,明明有能力脱离太傅府却没有脱离的原因,离开太傅府她就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了。 在太傅府,即便是他们关系再不合,沈太傅恨不得她死,但在外人眼里,她还是太傅府的嫡长女。 这也是她为什么愿意收钱配合他们表演相亲相爱一家人。 除非哪一天,她拥有了跟太傅府对等的权利,她才会脱离太傅府。 有资源就要充分利用,不需要白手起家,还硬要白手起家,那是傻。 沈虞这一点头,搞得沈雪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而沈太傅对于沈虞能明白这一点,则表示欣慰。 沈虞确定沈太傅没事,就遗憾地走了,她准备去看看那些她买回来的人是个什么情况。 到了外面的闹市,听到很多人都在议论她和谢跋梓。 对于她遛人的事情,百姓纷纷表示震惊,都想不通为何会发生如此离谱之事。 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以载入史册了。 而对于谢跋梓废了的事情,有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而沈虞自己则表示,并不是很想跟谢跋梓那种玩意儿一起上热搜。 谢夫人知道谢跋梓的事情传出去后,他无法再娶妻了,便把紫檀抬为了妾,让她照顾谢跋梓。 第68章 七皇子要道歉? 陈婆子和马夫站在沈虞买的私宅跟前,心里惊涛骇浪。 大小姐偷偷置办了私宅,还买了人,这是要干什么? 他们两个知道了,会不会被灭口啊! 二人面面相觑,那脚步如何都挪不动。 沈虞回头笑容甜甜地问:“怎么不跟上,怕我把你们灭口?” 说来也巧,这个马夫正是先前被沈夫人罚跪的那个,因为沈虞给了他钱,在他眼里沈虞便是个好人,他连忙道:“大小姐心善,定不会如此。” “只是我们身份卑微,知道太多恐怕不妥。” 底层人生存准则,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万一哪天一个不小心说漏嘴了,那才是真的要被灭口了。 陈婆子迟疑了一下,没说什么跟着进去了。 沈虞也不勉强:“那你就在外头候着吧!” 她的确没有要灭口的意思,只是她也不能每次出门都还要故意甩开人,所以她觉得让陈婆子和这个太傅拨给她的固定马夫知道也没关系。 这个马夫瞧着是个知趣的,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等她看过这些买回来的人回府的路上,外面议论昨夜宫中之事的人越来越多,她还听到一小股流言,说她的清白已经被谢跋梓毁了。 沈虞眸色沉了沉,本来跟谢跋梓一起上热搜,就足够倒胃口了,还被造黄谣! 她同马夫道:“回先前那两座小院。” 沈虞回去了,看着那些她买回来的人道:“今天,我给你们发布第一个任务。” “去查外面那股关于我被谢跋梓玷污传言的来头。” “你们每个人都单独去查,不能组团,查到一条有效信息,赏银十两,但禁止内斗,查消息的时候不能让人注意到你们,若是注意到你们引来危险,我不会管。” 这条件不所谓不苛刻,她的话也显得十分冷漠和不近人情。 她买的这些人里头,有大部分曾经在旁人家里当过奴才,有小部分是第一次卖身。 沈虞不管他们要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去查,但她也不愿意养闲人,她只要结果。 先前她来的时候就跟他们说过,她会给他们发布十次任务,十次任务只要完成五次,就可以留在她身边,若是五次都完不成,她会将他们重新发卖。 先前她走的时候,大家还以为任务会需要很长时间才会有,没想到沈虞转头就过来说有任务了。 有一个容貌不错的姑娘小声道:“这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人都不认识,要怎么去查啊!” 沈虞还没有说话,陈婆子就十分无语的道:“那你也不想想,小姐若是什么都知道,什么人都认识,还需要你们干什么?” “她自己动动手指头去问一嘴不就知道答案啦!” 那姑娘:“……” 沈虞看了那姑娘一眼,淡淡的道:“我买你们回来,便是让你们办事,若是不想办事,我现在可以将你再送回之前的牙行。” 那姑娘连连摇头:“我可以办事的。” 跟着沈虞,可太好了,长期见不到主子,自己住在这小院,自由得很,又不用时时刻刻都战战兢兢。 偶尔办一件事,这总比让她去杀人放火,或者伺候男人好很多。 “给你们三日时间,希望你们能让我满意。”沈虞说完就回家了。 在各种各样的谣言中,太傅府和宫中同时放出消息,贵太妃让人刺杀沈虞这事,子虚乌有,乃是沈虞误会了,实则是有人要杀皇上皇后,被沈虞误打误撞地破坏了计划,恼怒之下才对沈虞动的手。 这一天的京城,充斥着各种声音,不可谓不热闹。 这让新科状元褚叙良被封翰林院编修,苏丞相赏识他的才华,为他争取了一个三进小院的事情都没冒出什么泡。 新科状元隔几年就出一个,但皇宫大奔跑时间这样的乌龙,可谓是千年难见。 至于谢跋梓,则是因为他这人长期混迹于京城各地,招了不少人恨,现在他得了报应,也可谓是恶有恶报,大快人心。 而贵太妃和沈虞这些日子本就是最近热门事件的关键人物,好多人都盯着沈家和贵太妃这边要如何善了呢,此消息一放出,更是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皇上成亲多年无子,对朝堂又不上心,所以这先帝或者的唯一的儿子七皇子的皇子妃是谁,也干系重大。 不少人都盯着这个位置。 褚叙良原本以为自己成为状元,还得了如此赏赐,该是成为京城最受瞩目的崽,结果一点水花都没有翻出来,这让他十分郁闷。 好在,他收到几封请帖,明里暗里表示了相看之意,这才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而沈雪因为沈虞轻轻松松从沈太傅那里得了十万两,郁闷了好几天,刚收拾好心情出门,结果七皇子又让她帮忙约见沈虞一起用膳,说要为之前的事情跟沈虞道歉。 这下直接给沈雪搞破防了,她很想揪着七皇子的衣领问:你们为什么都在跟沈虞道歉,都在跟沈虞送钱,为什么都那么迁就她。 她生气就生气,她名声败坏就名声败坏,跟之前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需要她配合的时候直接通知她让她配合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但她不敢,她过去对褚叙良都不敢如此,更别说对七皇子了。 只能咽下所有的愤怒,去找沈虞。 人还没到沈虞的院子,就听到了乒乒乓乓的声音。 待进去看清里头的情况过后,更是无语,沈虞挽着袖子在吭哧吭哧地锯木头,她干活好像十分卖力,一脑门儿的汗水。 沈雪只觉得她粗俗得紧,但想着若是不能把沈虞请出门,七皇子定然要生气,便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上前跟沈虞见礼过后道:“姐姐,殿下想请您用膳,给您致歉。” 沈虞停下手里的动作,一只脚踩在木头上,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感叹:“不容易啊!” “尊贵的七皇子殿下,竟然也能看到自己的错误了?” 这本书的男主,也是个自大的,她以为这种人只会为爱低头呢,怎们还因为意识到错误要低头。 太稀奇了吧! 第69章 陷进 沈雪对她的态度很不满,殿下相邀,她难道不应该感到荣幸,欣喜地答应吗? 怎么还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那姐姐你愿意赴约吗?”她忍气道。 沈虞问:“除了七皇子还有谁,这孤男寡女的我可不去,对我名声不好。” 沈雪扯了扯嘴角,你不坏了七皇子的名声就谢天谢地了,还担心我们影响你名声! “还有定远侯世子。” 沈虞轻笑一声:“好,我去。” 就算是鸿门宴,她也得去。 这定远侯世子她还没见过呢,她倒是要瞧瞧这位名冠京城的京城双骄之一,是何等风姿。 可莫要如谢明梓一般,令人失望。 “什么时候?” “就今日,殿下和定远侯世子已经在香满园等着你了。” “那我收拾收拾,你等我一下。” 沈雪便坐在沈虞的院子里等她,她看着院子里那些奇形怪状的木头,完全不知道沈虞是要干什么。 再看了看拎着个桶,在给那些菜浇水的人,更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个院子,简直是乌烟瘴气,完全不像人住的。 “呀,你就是定远侯世子?”沈虞看着跟七皇子站在一起的人,惊讶的道。 她也是没想到,那天晚上在后宫,被她当坦克的人竟然是背后主使之人的侄儿,得亏这位还有点风度,没有把她推出去让她跟谢夫人互殴。 七皇子见沈虞跟没看到他一眼,一双美丽的眼睛仔细打量着定远侯世子,心里有些不爽。 这沈虞过去每次看到他,都是眼里只有她的。 这种放光的眼神,也都是对着他才会有的。 定远侯世子温润一笑:“正是在下。” 沈虞忽而想到了什么:“所以,那天在宫中,外面的那些人,是你的人呵退的?” 定远侯世子颔首,并不多话。 沈虞也不用旁人招呼,找了个位置坐下道:“让你跟谢明梓齐名,委屈你了。” 虽然此人是贵太妃一脉的,但底线尚在,那谢明梓瞧着可不是个讲道理的。 哎……不对,这位除了是贵太妃一脉的,还是深情男二呢,她的目光暧昧地在定远侯世子和沈雪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带着直白的吃瓜笑。 七皇子听见沈虞夸奖定远侯世子,道:“我表哥自然是极好的。” “沈虞,我警告你,不要把主意打到我表哥身上,否则我定会叫你好看。” 虽然如今的沈虞瞧着比过去那个沈虞长进了几分,但她也配不上表哥。 沈虞翻了个白眼:“尊敬的七皇子殿下,在您眼里是不是只有那点子婚嫁之事啊!” “我就是单纯地夸一夸定远侯世子,哎呀……你不会是嫉妒了吧!”她故作夸张地道。 眼瞧着七皇子又要被激怒,定远侯世子抬手压了一下他的胳膊:“殿下,别忘记了我们今天的正事。” 七皇子只得把怒火憋了回去。 她看着沈虞,即便是心里早早就准备好了腹稿,但一时间仍然难以开口。 沈虞道:“你们今天请我来,我知道是什么意思,我这人很好说话的,口头的道歉我就大发慈悲不要了,但是这实质性的东西……” 她比了个给钱的手势。 七皇子见沈虞不用他道歉只要钱,心头复杂,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庆幸她没有死咬着不放,还是应该对沈虞的势利眼表示嫌弃。 好在他早就备好了钱。 他身后的一个太监,恭恭敬敬地将一匣银锭交给了她,沈虞看了看觉得还是实打实的银子看着比轻飘飘的银票有分量。 沈雪看到那一匣银子,眼睛都快红了。 该死该死该死! 沈虞赚钱怎么比喝水还容易啊! 还有,谁能告诉她,他们为什么就这么了解沈虞,早早就把钱备好了。 沈虞需要钱,她难道就不需要吗? 沈太傅给的沈虞钱,沈雪还没有这么难受,因为她早就知道她那个爹眼里只有利益,可七皇子是她的希望,是她精心挑选,专门抢过来的夫君啊! 他为什么也对沈虞这么了解,也对沈虞这么好。 沈虞要,他就给。 他是不是后悔换亲了? 除开愤怒之外,沈雪更多的还是担忧。 沈虞笑眯眯的接过,拿出一个银锭在手里把玩:“说吧,你们今日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给她送钱。 七皇子见沈虞这德行,不是很想跟她说话。 定远侯世子便道:“也没有什么目的,不过是觉得往后大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得不愉快。” “一人之力有限,一家人**协力,方能维持风光,沈大小姐想必也不想活得窝囊,凄苦。” 沈虞叹息:“哎,我就是不喜欢跟你们这些虚伪的人打交道,明说吧,你们是不是想让我帮忙搞摄政王?” 定远侯世子:“……” 他还真没这么想,今日真的是单纯来讲和而已。 但七皇子听到沈虞这话,却是目光沉了沉:“你能做什么?” “小小女子,还企图撼动摄政王,简直是不知所谓。” 见七皇子上钩,沈虞勾唇一笑:“我是没权没势没能力,但我跟晏屿关系好,我可以怂恿他拖他爹的后腿,让摄政王家里着火,无暇顾及外面啊!” “晏屿能听你的?”七皇子质疑。 “你瞧不起谁呢,他当然会听我的,当然最主要的是,他讨厌他爹。” 七皇子道:“他再如何讨厌他爹,也不会想摄政王倒台的,摄政王倒台他失去了庇佑,能过得好?” 定远侯世子见七皇子被沈虞牵着鼻子走,含笑开口:“沈大小姐想来是误会了什么,我们跟摄政王无冤无仇,如何会想找摄政王麻烦。” 沈虞扁了扁嘴:老狐狸。 她嫌弃的看了一眼沈雪:什么眼神儿啊,这男二不比男主香。 七皇子除了占了个身份,还有什么有点? 哦,不对,男主么,长相也是顶配,但再顶的长相失去了内涵,在沈虞看来也逊色了几分。 七皇子见沈虞不吭声了,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掉入沈虞的陷阱,他们明明没想过要借沈虞的手,对摄政王动什么的。 而且,沈虞如何知道他们不爽摄政王? 他眸色一暗:“沈虞,你不要忘记了,我们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 第70章 交个朋友 沈雪见定远侯世子点醒了七皇子,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刚刚七皇子那很想弄死摄政王的样子,叫她莫名害怕,总觉得摄政王并非他们真正的敌人。 在她眼里,摄政王愿意把权利给七皇子,除了七皇子本身比皇上优秀之外,这后面应该还有其它原因。 只是她上辈子身份太过边缘,褚叙良虽然会跟她说一些朝堂之事,但说得并不多。 她觉得,她还是要找机会间接性地提醒一下七皇子,这个时候没必要跟摄政王作对。 沈虞见计划破产,遗憾地叹了口气,但眼角的余光撇到的沈雪的小动作,心里有了一点慰藉。 原书里头写了,沈雪上辈子虽然不知道摄政王跟七皇子的真实关系,但因为知道摄政王会把权利毫不犹豫地过渡给七皇子,重生回来她站到七皇子身边后,多次阻止了七皇子跟摄政王产生冲突。 这让原本不怎么瞧得上她这庶女身份的摄政王和贵太妃都逐渐接受了她。 摄政王尤其喜欢这个聪明剔透的儿媳妇。 因为七皇子刚得知真相的时候,接受不了自己是奸生子的事实,并不想要摄政王给他的权利,甚至一度颓废。 这可把摄政王给急惨了,还是沈雪拿出一套真爱至上的言论,让七皇子重新站了起来,也顺道给摄政王和贵太妃洗了一波。 现在,她让沈雪有了危机感,沈雪担心七皇子乱来,不会如原书里头那般不动声色,大概会主动暗示一些什么。 七皇子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沈雪暗示了他必定会去查。 若是他早早知道了他是摄政王的亲生儿子,心里有鬼必定会自乱阵脚,不会如原书里头那般稳扎稳打。 而且,一个秘密,知道的人多了,就不再是秘密了。 晏屿不喜欢七皇子,他的动静晏屿都会让人盯着,七皇子的行为也会惹得晏屿生疑,晏屿早些知道,总比原书里头那般被动知道,而后精神崩溃黑化来得好。 早些知道,便能早些彻底斩断他跟摄政王的亲缘。 现在的晏屿虽然防备摄政王,经常坑他,但最终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在某一日让摄政王对他刮目相看。 还是一个渴望得到父亲关爱的儿子。 “姐姐,定远侯世子跟您说话,您怎么不搭理人呢?”沈雪推了推沈虞,声音比平常微微高了几分。 沈虞回过神来,笑着道:“这不是刚刚挖的坑,你们没有跳进去,在想着如何给你们挖新坑么。” 沈雪:“……”你是不是有病! 七皇子:“……” 定远侯世子:“……” 沈雪道:“姐姐,你不要忘记,我们现在已经讲和了。” 沈虞一脸遗憾地点头,看向定远侯世子:“你刚刚跟我说什么?” 沈雪被沈虞那遗憾的样子气得心梗,想着有朝一日她总归还是要把她除掉。 “你为何如此讨厌摄政王?”定远侯世子不解。 沈家待她不公,所以他理解沈虞对沈家的怨气和报复。 沈雪和七皇子在还没有换亲之前有往来,最后变心,一个背叛了姐姐,一个背叛了未婚妻,沈虞记恨他们也正常。 但据他所知,沈虞跟摄政王并无任何冲突,且摄政王还给过沈虞金钻,相当大手笔。 沈虞一脸莫名地看着他:“我讨厌他不是很正常么?” “晏屿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他讨厌他爹,想坑他爹,那我自然是要为朋友两肋插刀,帮助他坑爹呀……” 定远侯世子:“……” 七皇子:“……” 沈雪:“……”不是,人家两父子之间的事情,你去插一脚算什么?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晏屿并不是真的想将摄政王如何,不过是想刷存在感罢了,也就是她这个棒槌姐姐,以为谁都跟她一样,巴不得气死自己的父母。 定远侯世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略带干巴地道:“安王世子能有沈大小姐这样的朋友,实乃人生之幸。” 沈虞自豪:“那是自然,跟我交朋友,不亏的。” “不知我可否有幸,跟沈大小姐成为朋友?”定远侯世子接话。 沈雪看向沈虞的目光暗含妒恨。 定远侯世子作为七皇子最信任的人,沈雪重生归来后,也有试着讨好过对方,为的就是能够更加顺利的换亲,并且在换亲后能站稳七皇子身边的位置。 但接触过两三次后,她就不怎么敢跟定远侯世子接触了,因为她总有一种对方将她看透了的感觉。 而且,那几次接触,定远侯世子看似礼貌,实则疏离,像那天边的云,看着纯洁无害,实则根本抓不到,而且对方还在高空俯视你,给人一种很压迫的感觉。 她担心自己的秘密被定远侯世子发现,便不敢再主动往他跟前凑了,可定远侯世子在面对沈虞的时候,比面对她温和多了。 该死,都让她重活一世了,说明上天也是可怜她上辈子的遭遇,为什么就不能再对她好一些,让周围的人都对她好一些呢? 沈虞在宫里丢了那么大的脸,定远侯世子竟然还要跟她做朋友,她何德何能? 这是她求都没有求来的待遇。 沈虞敏锐地感觉到了沈雪的情绪变化。 看这样子,深情男二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他对女主爱得深沉呐。 她原本是不想跟女主的备胎男团有什么往来的,但鉴于定远侯世子在宫中的时候也算帮了忙,便道:“我对朋友的要求很高的。” “需要像安王世子那般陪我一起闹,给我兜底,帮我忙,请我吃饭,随叫随到……我觉得定远侯世子您,怕是做不到。” “姐姐,交朋友怎能有诸多图谋,那这还是纯粹的朋友吗?”沈雪忍不住道。 她进屋之后,一直都比较安静,因为觉得七皇子他们是在谈正事,她开口插话不妥,可这会儿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沈虞摊手:“没办法,我这人啊,就是图个实在,不喜欢那些空的。” “妹妹高洁,交朋友必不图什么,不如妹妹您去找几个乞丐做朋友?” 沈雪脸上一僵。 第71章 无妄之灾 七皇子见不得自己的心上人受委屈,不悦地道:“沈大小姐,雪儿说得又没错,你何必咄咄逼人。” “我表哥愿意跟你交朋友,那是你的荣幸,你可知道在这京城有多少人想结交我表哥?” 沈虞嗤笑一声:“我哪里咄咄逼人了?” “怎么,你家雪儿的话,是容不得旁人反驳是吧!” “我说的这些,人定远侯世子这个当事人都还没说什么呢,你们两个搁这儿狗吠什么?” 七皇子蹭的一下站起来,指着沈虞怒不可遏:“你敢骂本殿是狗?” 七皇子虽然只是一个皇子,但后宫一直由贵太妃把持,宫里的人对他的敬重比对皇上更甚,他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 唯一的委屈大概就是被晏屿揍,但晏屿在宫中当了几年伴读后就撂挑子了,他从此便再也没有受过委屈。 “我骂的是多管闲事的人,谁多管闲事谁就是狗呗。” 七皇子还要说什么,定远侯世子拉了他一下:“殿下,我们今日是过来做什么的,您莫要忘记。” “沈大小姐性子洒脱,坦率真挚,殿下您莫要纠结细处,当雅量。” 七皇子想到今日的目的,和沈虞的破坏力,将口中的气咽下,顺着定远侯世子的力道坐下。 他觉得他跟退婚后的沈虞就是八字不和,沈虞总是能将他气得跳脚。 沈虞可惜的看了一眼定远侯世子,多不错的人呐,可惜是个深情男二,但凡她是个男主,她都能想办法去动摇一下,可这深情男二最是动摇不了。 定远侯世子到底没再说要跟沈虞交朋友的话,沈虞开出来的那些条件,他自问做不到。 约定的时间一到,沈虞再次去了她放人的小院,看了看他们打听到的消息,综合下来,竟然也把最后的谣言散播者给摸清了。 她按照之前的约定,给大家发了奖励。 拿着那些线索,坐在马车上自言自语:“我跟这个齐夫人,好像并不认识吧!” 这人干什么给她造黄谣? 金盏和金玉也觉得很莫名奇妙:“齐夫人的夫君是工部尚书,小姐您想想跟工部尚书可有结怨?”她们跟着沈虞的时间毕竟短,也不清楚沈虞过去有没有得罪这么一号人。 沈虞仔细的在原主的记忆里扒拉了一番,继而摇头:“我确定没有。” 倒是陈婆子小声道:“或许,这跟夫人有关系。” 沈虞:“???” “说说,怎么个事儿。” 陈婆子道:“齐夫人跟太傅大人也算是青梅竹马,幼时经常来府里玩耍,她也心悦太傅大人,谁知道太傅大人最后求娶了财力更为雄厚,对他助力更多的夫人。” “齐夫人只得伤心欲绝地嫁给了如今的工部尚书,她的头胎是个女儿,年龄跟大公子相仿,据说她原本是想将女儿嫁给皇上,好压夫人一头,可这皇后的位置又没有抢到。” 沈虞握紧拳头气得牙痒:“他们两个福,我是一点都没享,到头来还被迁怒!” 陈婆子也是有些同情沈虞。 这真的是无妄之灾,女儿家的清誉,何等重要。 毁人名声,犹如要人性命。 金盏眸中闪过杀气:“小姐,我去杀了她。” 沈虞摆手:“不必不必,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金玉也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澄清此事。” 谣言这种东西,最难澄清了。 因为有些人,即便是你澄清了,他也不会信。 沈虞问:“这个齐夫人跟齐尚书,夫妻关系如何?” 金玉道:“齐夫人跟齐尚书也算是青梅竹马,只是未出阁之前齐尚书喜欢齐夫人,欺负人喜欢太傅大人,后齐尚书得偿所愿,夫妻二人倒也恩爱,但随着年月的增长,齐尚书没能一直保持对齐夫人始终如一。” “后宅也有几个妾室,但不是很多。” “可因为这些庶子庶女和妾室,齐夫人心里始终有隔阂。” “算不上太差,也算不得太好。” 陈婆子诧异的看了一眼金玉,这些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最开始看到金盏和金玉,她还以为这两个人是沈虞买的,眼下看来并非如此。 这二人并非普通的,只会些拳脚的丫鬟。 至于她们的来处,她心里大概有底了。 大小姐都收了安王世子的人,那么离二人定亲还会远吗? 若是大小姐嫁给安王世子,太傅大人和夫人会不会被当场气死啊! 陈婆子心中有些隐秘的小激动,有点期待看到这一天是怎么回事?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虽然奸猾,但跟着沈虞的时间长了,免不得对沈虞生出了几分同情。 “回去写个帖子,送去给齐夫人吧!”这黄谣是谁给她造的,她当然是让谁给她澄清。 做错事情的人不想着如何去填补窟窿,难不成还要让她这个被害者来填补窟窿不成。 齐夫人听到丫鬟说,沈虞给她送了帖子,她女儿在一旁担忧地道:“娘亲,沈大小姐必定是发现了,她行事那么没有章法,若是将此事嚷嚷出来可怎么办?” 齐夫人冷冷一笑:“她嚷嚷出来谁会相信,我安排的人都已经成尸体了,死无对证。” “那您要去吗?” 沈虞请了齐夫人明天在香满园吃饭。 “去,怎么不去,我倒是要会一会徐婉玉这个女儿,看她是个什么货色。” 齐大小姐听着她母亲这些粗鄙的话,看着她狞笑的容貌,倍感疲惫。 她就不明白了,人为什么就不能向前看呢? 娘再如此下去,将爹的爱意耗空,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府里的那些个姨娘,可都是虎视眈眈,恨不得随时将她扯下去呢。 未免齐夫人跟沈虞之间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齐大小姐也跟着齐夫人一同来赴了沈虞的约。 她们到了包厢,沈虞却还没有到。 这让齐夫人怒火冲天:“不愧是徐婉玉的女儿,就是没有规矩,狗屁的江南大族,书香门第,连女儿都不会教。” 沈虞推门进来,鼓掌道:“骂得好,徐婉玉就是不会教女儿。” “不过你前头说的那些我可不认。” “我今日是找你兴师问罪的,自然要给你个下马威。” 第72章 欢迎随时来找我麻烦 齐大小姐料想过了无数她母亲和沈虞会掐起来的场景,却没想到会这样一见面就剑拔弩张。 在她们这个圈子里,即便是看到杀父仇人那也是要压着心思笑脸周旋的。 可这沈虞一来就说要给他们下马威,她很好奇她的依仗究竟是什么,能让她此等肆意。 若是沈虞知道她的想法,大概会说一句,她这纯粹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们这些贵女在乎的名声,她不在乎。 她们这些贵女受家族庇佑又被家族反制,所以要谨言慎行,可太傅府在她这里,就是个台阶。 齐夫人一拍桌子:“一个小辈,好大的口气,还要给本夫人下马威。” 沈虞自顾自地坐下,嗤笑:“你跟我太傅府一不沾亲,二不带故,我可不是你的小辈,莫要乱攀亲。” 齐夫人被沈虞的无耻震惊:“我需要跟你攀亲,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沈虞摇头:“齐夫人,你可知在什么地方输给徐婉玉?” “人家徐婉玉,比你会装啊,人家对庶女都是温和良善,对旁人家的小姐更是得体,可不会如你这般张口闭口就是“东西”,大嗓门儿,像一只愤怒的老母鸡。” 齐夫人心里隐秘的心思被点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齐大小姐,她自以为她把对沈太傅的不甘藏得很好,却不知她那想法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齐大小姐别开目光,苦笑一声。 齐夫人咬牙道:“休要胡言乱语。” “你今日找我过来,所为何事!” 沈虞道:“齐夫人做了什么,不会要我提醒吧!” 齐夫人心头一突,不相信沈虞能查到她做了什么,到底是大家闺秀,当家夫人,她镇定地道:“我不知道沈大小姐在说什么。” “让人给我造黄谣,说我被谢跋梓给污了清白,齐夫人这么快就忘记啦……”她将欺负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瞧着你也不过三十多岁,不像是记不住事情的年纪啊!” 说起来,在这个世界,女子十五岁成亲的比比皆是,所以即便是齐夫人和原主母亲这种生了几个娃的当家主母,其实年纪也都还没有超过四十岁。 倒是大家族的男子成亲稍微晚一些,基本上都是在二十左右,因为担心太早成亲沉迷女色,处理不好内宅的纠葛。 齐夫人依旧不承认:“沈大小姐没凭没据的,就说我污你清白,真当我好欺负吗?” 沈虞往桌子上拍了一沓证词:“齐夫人可还需要人证?” “若是把人证带来,事情恐会闹大,我倒是不介意,就是不晓得齐夫人你是否介意了。” 齐夫人看到那些证词,继续狡辩:“这些东西,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沈虞叹息了一声:“金盏,去将埋在东山沟的那个老嬷嬷挖出来吧!” 金盏领命离开,齐夫人蹭的一下站起来:“别去!” 金盏驻足,看向沈虞。 “哎,这人呐,总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金盏可以不去,但齐夫人你要怎么让我消气呢?” 齐夫人想到那天在宫中,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谢明梓给了沈虞一万两银子,沈虞便没有再追究,便道:“我给你五千两,此事就此做罢。” 沈虞将手中的茶盏往桌子上一放:“齐夫人这般没诚意,此事也不用谈了。” 说完,她就站起了身。 齐大小姐连忙道:“沈大小姐留步,一万两,我们给你一万两。” 沈虞道:“一万两,外加你们去将外头的谣言给澄清。” 齐夫人气怒:“凭什么给了你钱,还要去帮你澄清谣言。” 沈虞目光锁定齐夫人,压迫性十足:“就凭这谣言是你散播出去的,你既然散播出去了,就有责任将谣言澄清,这是你的分内之事。” 齐夫人被噎得无话可说,只能连道几个好字。 “好一个沈家大小姐,我记住你了。” 说完,她就拂袖离去。 沈虞牙尖的道:“多谢记住,欢迎随时来找我麻烦哟。” 在沈虞这里,别人来找她麻烦等于送钱,所以她不排斥。 齐夫人气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得亏身边有人扶着。 齐大小姐满含歉意地同沈虞道:“此事是我母亲的不对,我代替她跟您道歉。” 沈虞道:“这种代替别人道歉,是最没诚意,也最没用的东西。”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道歉这种东西,那是因为道歉是犯错者由衷地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而产生的,而不是为了道歉而道歉,齐大小姐您说是吧!” 齐大小姐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她羞愧地低头:“我只是希望……希望你不要因为此事,太过难受。” “我瞧着齐大小姐你也是个明理之人,当知孝顺母亲有一万种方式,但最不明智的方式就是由着母亲作恶。”沈虞最开始听到齐夫人的时候,对她没有印象。 后面回去躺着床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原书中是有这么号人物,但出场次数不多。 倒是这个齐大小姐后续出场的次数蛮多。 齐夫人自己嫁不了沈太傅,后续沈雪直接成了皇后,她脑壳一抽竟然让齐大小姐嫁给了沈治。 沈太傅对这个青梅竹马到底也是有几分愧对之心,而沈治对苏雅爱而不得,娶谁都没所谓,沈夫人想着让齐大小姐嫁进来就可以狠狠地磋磨齐大小姐,一泄她这些年被齐夫人明里暗里刁难的愤怒,这亲事就这么成了。 没有人问过齐大小姐愿不愿意,包括齐夫人本人。 齐大小姐孝顺,太傅府门第高,沈治在外头名声也不错,她就顺从地嫁到了太傅府。 然后,就切实地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做地狱一般的生活。 可以说,这位齐大小姐的一生,就是被母亲坑害的一生。 齐大小姐苦涩一笑:“我也劝过,可母亲并不听我的。” 若是旁人家里,还能找父亲管教约束,可他们家这个情况,找了父亲只会激发矛盾。 沈虞摇头,缓缓道:“你说,你母亲自己爱而不得,会不会在哪一天突然冒出个什么想法,把你嫁去太傅府啊!” “我父母兄长对我这个亲生女儿都能如此冷漠,你说……他们会不会对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好呢?” 该提醒的都提醒了,沈虞没有崽多说什么,带着自己的人走了,徒留齐大小姐僵立在原地。 第73章 我要这差事 “齐大人,我家公子有请。”工部的衙门外,陈婆子拦住下衙的齐尚书。 齐尚书皱眉:“你家公子是何人?” 陈婆子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之前给齐夫人看过的证词,又拿出一份递给齐尚书。 齐尚书看过后,眉头狠狠一拧。 但还是压下心中的邪火,跟着陈婆子到了附近一座茶楼,进门看到的却不是什么公子,而是沈虞,他当即掉头就要走。 沈虞道:“齐尚书留步,晚辈不是故意欺骗,只是若是叫人说有位小姐找你,传出去对你的名声恐是不好。” “我听闻齐夫人,擅妒。” 齐尚书自然知晓自家夫人的德行,转身站在门口,跟沈虞保持着距离:“沈大小姐有何目的,直言便是。” 沈虞道:“我要负责清理京城下水道积垢这个公务。” 沈虞之前见七皇子和定远侯世子的时候,怂恿他们去对付摄政王,除了挑拨之外,也是想看能不能在里头去捡漏。 但定远侯世子太聪明了,让她没空子钻。 齐夫人给她造皇谣,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工部,刚好就是管这事儿的。 齐尚书冷笑一声:“沈大小姐好大的胃口。” 下水道积垢,每年夏天京城都会有时殁,为此百姓怨声载道,故而每年朝廷都会支出很大一笔钱去清理积垢,但无论换多少人,这积垢都没有清理干净过。 除了清理积垢难度太大,还有一个问题便是因着其中有丰厚的油水,以至于没有人真真切切地想把这积垢清理干净。 反正,爆发时殁的地方不在内城,而在外城普通百姓居住的地方。 沈虞没有反驳,而是自顾自地拿出算盘道:“近五年来,朝廷拨发的清理积垢款项分别为二十万两、二十二万两、二十五万两、二十八万两,三十万两。” “清理积垢每年大约会动用十万劳力,为期一个月,其中一万是牢房里的犯人,八万是服役的普通百姓,只有一万属于是雇佣关系。” “牢房里的犯和服役的百姓都无需给钱,只需供两餐饭食,一万雇佣关系的人,每天而二十个铜板,折合下来每天人工二百两银子。” “两餐饭食,基本上去以杂粮馒头和窝窝头为主,五天才会有点油水,一个人每餐只能拿三个馒头或者窝头,三个杂粮馒头外面卖两个铜板,每个人一天也就只需四个铜板,四百两银子。” “这两处花费,每天六百两,一个月下来不过花费一万八千两,加上那偶尔的油水,我就给算两万两好了……” “尚书大人说,这剩余的钱,都去何处了呢?” 齐尚书在沈虞开始算账的时候,就正眼看她了,此时他也不在门口了,而是到了沈虞对面坐下,目光平静的看着她:“你父亲让你来的?” 只是这平静的目光下,酝酿着风暴。 沈虞摇头:“非也,我自己来的,我想要这个差事。” 齐尚书嗤笑:“你自己想要这个差事?” “你大可回去问问你父亲,近年来,朝堂可有主事的女子?” 过往的历史中,也不是没有过,但近年来他们这里可没有。 “只要你们想,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朝廷没有主事的女子,是女子能力不够吗,不过是你们不愿罢了。” 规定女子不能科考,然后说女子没有能力参加科考。 规定女子不能入仕,然后说女子没有能力当官。 齐尚书心中惊叹于沈虞竟然看破了层层表象,能说出这样的话。 “此事并非我一人能做主。”他道:“你算的那笔账,就算公布出去了,也不能引起任何反响。” 因为,那一锅汤,不只是一个人在喝,层层叠叠,一层一层,都喝了。 最多百姓闹一闹,闹了没人搭理,也还不是就算了。 沈虞拿出一份她自己画的工事图递给齐尚书:“尚书大人当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我朝已有多年,如今的朝廷结构开始变得畸形,若是民间有人鼓动百姓,届时从京城爆发了反叛事件,你们这些当官的怕是会名垂青史吧!” “自古,乱,可都是先从地方乱的。” “近五年来,因为时殁死去的百姓越来越多,去年因为时殁死了一万多人,甚至有一位失去女儿的母亲,冒死去刺杀了一个负责清理积垢的官员。” “你们可以把百姓当蝼蚁,但也应该知道一只蝼蚁不成气候,万千蝼蚁却能啃断大树。” “纵观历史,齐大人应该也知道,百姓乱了,天下就要分崩离析了。” 这些道理,齐尚书自然是知道的,他心中震撼的是沈虞能说出这番话。 甚至,大概是因为他们身在朝局之中,每日忙着争权夺利,以至于都忘记跳出来看一看。 沈虞今日这话,对他颇有一种当头棒喝之感。 因为,京城之外的各地,其实隐约有了乱象。 他将视线转移到了沈虞画的工事图上,当即便被惊艳到了。 由衷地道:“沈大小姐高才。” 若是按照沈虞这般来实行,京城积垢的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只是他很疑惑,沈虞如此有才,沈太傅和沈夫人为何对这个女儿不怎么样,否则她的名声只怕是早就传扬出来了。 沈虞接受了他的夸赞:“国泰方能民安,民安才能国泰,我也只是想夏天出门的时候,空气是清新的。” 至于贪钱,沈虞当真没有这个心思。 她只希望问人要钱,主打一个你情我愿。 贪钱她还不屑。 齐尚书道:“明日早朝后,我会跟摄政王提此事。” “这工事图,我就先带走了。” 沈虞颔首:“有劳尚书大人了。” 齐尚书走了,金盏担忧地道:“大小姐,您把那工事图给了他,他若说是他自己画的怎么办?” 沈虞道:“无妨,那只是局部的,并不完全,他即便是拿走了也不会对我有太大的影响。” “即便是工部中,有能人将其补全,他们只要把下水道的积垢清理干净了,让京城再无殁病,也是可以的。” 她想要那个位置,想要借此崭露头角,但更重要的是解决时殁这个问题。 第74章 贪得很 齐尚书回到家中,见自家女儿和夫人又在争吵,这种情况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在府里成了常态,他正欲转身离去,当作没听见,却忽而从她们口中听到了沈虞的名字。 他走进屋内,问:“沈家大小姐也找了你们?” 这个也字,让母女二人听出了一些其它意味:“她也找您了?” 齐夫人不等齐尚书回答便怒道:“那个小贱蹄子找你干什么?” 她用那种怀疑的目光看着齐尚书。 齐尚书跟她也是老夫老妻,见她如此便知道她是觉得他跟沈虞有什么不干净的关系,再如何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住了:“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她来找我还不是因为你做的那些事情!” “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心里没数吗?” 女子名节何其重要,何况沈虞还是一个小辈,跟她有没有深仇大恨,她却做出如此歹毒的事情,齐尚书很多时候都觉得,他仿佛不认识齐夫人了一般。 然而齐夫人只听了自己想听的,她脸红脖子粗的怒道:“你说我心思龌龊!” “到底是你自己做人龌龊还是我心思龌龊!” “齐天海,我嫁给你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此生只我一人便足矣,可你看看你后宅有多少人?” 齐尚书不想跟齐夫人掰扯这些老生常谈的话题,他那几个妾室,难道不是她故意塞给他的吗? 他冷声道:“你心里有人,我身边有人,咱们也算是公平。” “但我警告你,沈家那边莫要再去招惹,否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齐夫人状若癫狂的大笑:“齐天海,你就是个窝囊废,从小你就不如沈霄,如今还是不如沈霄,如今连沈霄的女儿都惧怕。” “我若是你,就去死了干净。” “娘!”齐大小姐见齐夫人这话越说越过分,气得涨红了脸,跺脚怒道:“您够了!” 她看着父亲阴郁的脸色,跟齐夫人身边的两个婆子使了使眼色:“娘今日也累了,你们带她下去休息吧!” 然齐夫人可不是那种任人搓扁揉圆之人,她怒道:“你还管到我头上来了!” “这是我与你父亲的事情,当你退下才是。” 齐尚书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这就是为什么他如今不想跟齐夫人说话的原因,她永远都听不进去别人的话,总是胡搅蛮缠。 他道:“或许,当年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阻拦你要去嫁予他为妾。” “既然你在我身边觉得难受,那你便回你娘家去吧!” “来人,送夫人回去……” 当年,沈太傅娶了沈夫人,齐夫人伤心欲绝要寻死,他便去上门求娶,细心呵护,照料她的情绪,可等到两家要定亲的时候,她说她仍旧放不下沈太傅,想要去嫁予他为妾。 她本是贵女,他如何愿意看到她那般作践自己? 于是便将她的心思透露给了她的父亲母亲,她父亲母亲将她禁足,强逼她嫁给了他。 她恨上了他。 他知道她不甘,可总想着只要时间一长,便能让她放下沈太傅,接纳自己。 可她是怎么做的呢,在生了长女过后,她便不愿与他同房,给他塞了好些个妾室。 而她这颗心,他捂了整整二十年,也不曾捂热半分。 如今朝堂局势本就不好,七皇子隐约有冒头之势,摄政王当权,皇上势弱,各方势力争权夺利,稍有不慎,整个齐家都要倾覆,他过去为了求娶她,已经忤逆了家中一次,断不能让整个齐家倒在他的身上。 就算他不为旁人着想,也要为自己的儿女着想。 如意郎君他是做不了了,孝顺的儿子他也没有做好,那至少在父亲这个角色上他不能再失败。 齐夫人似是没有想到齐尚书会说出这样的话,一直到被人带走都没有反应过来。 齐大小姐本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等齐夫人被带走后,齐尚书调整了一番情绪,方才问:“沈家大小姐来找你作甚?” 齐大小姐将事情说了。 齐尚书直接给气消了:“她这心啊,还真是贪得很。” “一个把柄,谋两处利。” 只是他都答应了,后悔也不行。 “沈大小姐找父亲您要了什么?”齐大小姐也是有些佩服沈虞。 她以为她用那证据拿捏了她们,事情就算完了,却不曾想她还拿去威胁了父亲。 齐尚书道:“她要清理下水道积垢的差事。” 齐大小姐瞬间瞪大了眼:“她是女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齐尚书却并不觉得沈虞有野心是件不妥之事,他道:“阿君,你可知爹爹为何给你娶这样一个名字?” 齐大小姐闺名唤作齐若君。 她道:“爹爹是希望女儿能如君子一样葳蕤生光。” 齐尚书却是摇了摇头:“非也,我是希望你能像男儿一般,不受内宅所困,我希望你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齐大小姐不知为何,鼻头一酸,眼里有了温热的泪水。 齐尚书疼惜地看着她:“我与你母亲,一生受情爱所困,我尚且能在外用旁的转移注意力,可你母亲只能在内宅里头变得越来越偏执。” “可她从前,也是一个阳光积极,活泼开朗,善良爱哭的小女孩,我时常在想,我以为的好,或许对她而言并不是她想要的好,我给她的对她而言,或许都是负担。” “可我们不能和离,我和她的人生也就这样了,断不能再自私自利地将你们的名声坏了。” “所以我希望你能不受困于后宅,我也希望你即便是哪一天嫁给了一个你不爱,或者不爱你的人,你也能有旁的信仰和支撑,不至于满心满眼都是那点事情,把自己也逼疯了。” “所以男儿学什么,我便让你也学什么……” 齐大小姐这个时候却是泣不成声,她如今方才知父亲的苦心。 可无论是她,还是母亲,都不配得到父亲的爱重。 过去父亲让她学那些,可她却听信了母亲的话,并不愿意学。 甚至,在母亲拆散她的姻缘后,她因为爱而不得,反而去共情起了母亲,觉得她跟母亲同病相怜。 可明明,若不是母亲为了她自己心中的不甘,她是可以嫁给自己的心上人的。 齐尚书见她哭得凄惨,心中也难受,不知如何安慰这个被妻子毒害颇深的女儿,只能拍了拍她的肩道:“沈大小姐乃是当世奇女子,阿君往后可与她交好。” 第75章 媚眼抛给瞎子看 沈虞讹完人,回到太傅府,在门口久违的看到了春喜,不用春喜开口,沈虞就自动往主院走。 “我那位母亲大人找我又有何事?” 春喜恭敬的道:“前些日子,大人说要给大小姐您请宫中的嬷嬷,今日那嬷嬷来府上了。” 因为沈虞那些惊天战绩,春喜现在面对她,早已没有了过去的不屑和鄙夷。 只剩下满心的紧张,唯恐哪里招惹了沈虞,她会倒霉。 沈虞都差点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去到主院,便听到里头有说话的声音。 沈夫人拉着沈雪的手,和蔼的笑着:“到底是七皇子贴心,我和你父亲给你姐姐找嬷嬷的时候,倒是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你往后是要嫁入皇家的,虽然现在规矩很好,但到底也应该更系统的学一学,此事是我与你父亲思虑不周。” 沈雪脸上害羞的笑着,心里却是在骂人:说什么思虑不周,是压根儿就没有想过好吧! 你们只想着如何让女儿为你们谋取利益,却从未想过要如何让自家女儿过得更好。 得亏她有殿下,否则沈虞这个不嫁入皇家的,有宫中的嬷嬷教导规矩,而她这个要嫁入皇家的,却没有嬷嬷教导规矩,这合理吗? 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她被皇家嫌弃了呢。 沈雪应付着沈夫人的同时,在看到沈虞的身影后,不动声色地将手从沈夫人的手中抽了出来,自来熟的去挽住沈虞的胳膊:“姐姐,你终于回府了,这两位都是宫中很有资历的嬷嬷。” “您是长姐,您先选。” 沈虞将自己的胳膊从她手中拔了出来,皮笑肉不笑的道:“为什么要选啊,一个是七皇子给你请的,一个是父亲母亲给我请的,谁请的就归谁呗。” 沈雪面上一副因为沈虞不让她挽着,而面露尴尬的样子,轻声道:“这两位嬷嬷,都是贵太妃派来的。” 意思就是,不管是沈太傅还是七皇子,都是去找的贵太妃要人,这事情没有分清楚。 “那就让两位嬷嬷自己选想跟谁吧!”沈虞道。 沈雪一阵无力,她本来是想暗搓搓地秀一秀恩爱,让沈虞看看,即便是沈太傅不给她找嬷嬷,七皇子也会给她找,七皇子对她很上心。 可这沈虞跟完全没看懂一样,关注的重点都在选嬷嬷身上,完全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哦不,她语气懒散,看上去也不甚在意选嬷嬷这个事情,好像就是来走个过场。 旁人都在乎的东西,沈虞却不在乎,这让沈雪觉得很愤怒。 她沈虞凭什么不在乎啊! 沈虞不知道沈雪内心那复杂的情绪变化,看着那个面容威严的嬷嬷选择了沈雪,而另一个面容慈祥和蔼的嬷嬷,选择了她。 她领着那嬷嬷回她的住处,对方一进院子,看到那乱糟糟的,毫无章法的院子,就摆上了谱:“大小姐,您是太傅府的嫡长女,堂堂千金大小姐,怎能在花园里种菜?” 沈虞疑惑地看着她:“种菜咋啦,你活这么大一把年纪,不吃菜喝空气长大的啊!” “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是大家闺秀不是乡野村妇。” “你若真的想寻田园之趣,可以去庄子上种菜,这闺阁种菜着实不妥啊!” 沈虞问她:“闺阁不能种菜这种说法,是谁规定的?” “出自哪位大能,或者圣人之言呢?” 嬷嬷回答不上来。 沈虞定定的看着她道:“嬷嬷,您是来教我规矩的没错,但教我规矩不等于对我的所有行为都指指点点,你只需要尽好你的教导之责即可,莫要夹带私货。” “我的名声想必您也听过,我这人吃软不吃硬。” “您主子跟我硬刚都是那样的结果,您可以自己掂量掂量,您跟贵太妃比,孰命硬。” 嬷嬷被沈虞给震慑住了,一时间那慈祥的面容都忘记了伪装,露出几分扭曲之色。 沈虞却是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只是同陈婆子道:“给这位……” 她还不知道这位嬷嬷姓什么,便看向她询问。 嬷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岳……” “哦,给这位岳嬷嬷安排个房间。” 她说完便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了,回头笑容灿烂地道:“岳嬷嬷,您年纪也大了,少从牙缝里挤字出来,若是用力过度,把牙齿给挤掉了,您以后吃饭就困难了。” 金盏没忍住笑出了声:小姐也太损了。 小姐的嘴,是要命的刀啊! 陈婆子不敢笑,她如今是底层人,但憋笑憋得眼睛都抽搐了。 还是金玉定力好。 岳嬷嬷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自从先帝死了过后,贵太妃独霸宫中,她这个贵太妃身边的人,好久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气了。 但这不是最刺激的,最刺激的还是她跟着陈婆子去住处,路过正屋的时候,看到那里供奉的牌位,吓得差点撅了过去。 她忍不住跟陈婆子这个她看不上的粗使婆子搭话:“你们就任由沈大小姐如此胡来?” 沈大小姐到底是有多么阴间,才会供奉自己的牌位啊! 陈婆子却一脸寻常:“这哪里是胡来,我们府上很多人都供奉自己的牌位啊!” “咱们这些当奴才的,又没有个后人,不早点给自己供奉牌位,多给自己烧点纸钱,下了地府岂不是还要受穷,继续给人当奴才?” 岳嬷嬷:好荒唐,但偏偏为什么还有点道理的感觉? 这个念头一升起,岳嬷嬷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气糊涂了,连忙甩了甩头,将这奇葩想法赶了出去。 是夜。 京城的一切都陷入了寂静。 有几道黑色的身影,动作灵敏地翻墙进了太傅府,直奔沈虞的院子。 然而他们刚到沈虞的院子附近,就看到有四道身着黑衣,鬼鬼祟祟的身影从沈虞的院子里出来。 几道黑影懵了,这不是他们要杀的目标么? 要杀的目标,好像也是要去干坏事,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为首的人思忖了一下,招呼兄弟几个跟上那四道黑影。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惊掉下巴,怀疑人生的一幕。 第76章 沈小姐下手超狠 沈虞跟着金盏她们,在陈婆子的托举下,麻溜地翻过层层院墙,摸到了主院,再避开巡夜的人,弄晕守在门外伺候的婆子,无声地撬开房门,进了沈夫人的房间。 四人进去后,分工也相当明确。 金盏和金玉分别去摁住了沈夫人的胳膊和双腿,陈婆子用带迷药的帕子捂住了沈夫人的嘴。 被惊醒的沈夫人半点声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晕了过去。 沈虞第一时间去招呼了沈夫人几个大耳瓜子。 天知道她有多想打沈夫人,她还记得她刚穿过来的时候沈夫人给她的那一巴掌呢。 她这个人,最是记仇,打了沈夫人几巴掌,看她脸都肿了起来,再打下去不妥,便改为打其他地方。 反正就是原主过去因为她这无良母亲,哪些地方被人打过,她就往哪些地方招呼。 痛快地把人揍完后,她们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又熟门熟路地回去。 围观这一切的几个刺客完全懵圈了,这位沈大小姐深更半夜翻过层层院墙,竟是为了殴打自己的亲生母亲? 这大孝女的行为,让他们几个刺客都接受不了,深深地挑战了他们的道德和三观。 还有一个黑衣人偷摸溜进去敲了敲,看到沈夫人的惨状,出来道:“沈小姐下手超狠,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夫人是她的杀母仇人呢。” 众人唏嘘。 刚刚他们在外头,其实听到里头打人发出的声音的。 虽然那声音比起杀人的声音算不得什么。 但! 这可是一个女儿在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下手啊! 有一个黑人问:“我们还要继续执行任务吗?” 沈虞这一手,不仅打了沈夫人,还把他们的计划给打乱了。 为首之人沉吟片刻道:“先回去找上门的人汇报今夜的情况。” 金盏道:“小姐,那些人没有再继续跟着我们了。” “他们若是将今夜之事透露出去,该如何是好?” 金盏在出了院子的时候就察觉到了那几个黑衣人的存在,她暗暗提醒过沈虞,并请示要不要去将他们解决了,但沈虞说不用。 沈道:“我巴不得他们把事情透露出去呢。” “你说,外面的人是会相信我这个当女儿的话,还是相信他们那些刺客的话?” “再怎么说,比起我揍人,还是他们这些刺客揍人更加合理吧!” 有人给她背锅,她巴不得呢。 但她觉得只要那些人稍微有点脑子,都不会把今夜看到的事情说出去。 不过,看那些人的行动踪迹,很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如今沈太傅也暂时没有了要跟她作对的想法,被她讹怕了,七皇子那边也来示好了,还有谁会这么大手笔地派刺客来杀她啊? 沈虞百思不得其解,干脆把问题抛一边,安心入睡。 只是她觉得还没睡多长时间,就听到外头传来阵阵喧哗。 她打着哈欠打开门,不爽地道:“大晚上的,吵什么啊!” 沈治怒道:“睡睡睡,你就知道睡,怎么不直接睡死了才好!” “你知不知道,府里来了刺客,将母亲和守房的婆子都迷晕了,还将母亲重伤,雪儿得知消息,早就过去母亲身边伺候了。” 沈虞没想到沈夫人挨揍,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她还以为至少要天亮呢,看来沈府这些巡逻的人还是挺负责。 也是,如果他们不负责,今夜挨揍的就不只是沈夫人了。 沈虞原本的计划是,将沈太傅和沈夫人一起揍了的,但金玉和金盏她们打听过后,发现沈太傅那边看守严密,若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打人,不现实。 沈虞只能遗憾地揍了沈夫人一顿。 就冲沈太傅那一脚,沈虞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 沈治火大,沈虞比他更火大呢:“沈雪住的地方离主院近,那边有什么动静她自然能第一时间知道,你也不看看我住在什么犄角嘎达。” 沈治一噎。 “还有,这个时候的重点,难道不应该是抓刺客么,冲我嚷嚷什么,又不是我打的人。” 同样被吵醒的陈婆子缩在角落,敬佩地看着沈虞,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这般无耻的。 明明事情就是她做的,可她却还能理直气壮地指责别人,并且一点都不心虚。 沈治虽然不爽沈虞怼她,但沈虞说得也有道理,他招呼人:“好好搜一搜,看有没有刺客。” 而后又同沈虞道:“你也过去母亲跟前伺候着。” 沈虞问他:“你确定她想要看到我?” “你确定她需要我伺候?” 沈治:“……” 他不确定。 但他可以确定,母亲被打了,肯定不希望沈虞还美滋滋地躺在温暖的被窝,是以他道:“不管母亲如何想,你作为女儿,该尽的孝道要尽到。” 沈虞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虽然她不执着于非要晚上睡觉,但原本计划要睡觉,如今却不能睡,还是让人很不爽呢。 她黑着一张脸往主院走。 沈治难得看到沈虞吃瘪,心里爽了。 沈虞去主院的时候,沈太傅的那些小妾姨娘庶子庶女全部都在,包括沈太傅也被惊动了,此时正坐在床边宽慰沈夫人。 好像尊嘟就她来得最晚,为表孝心,她嗷鸣一声干嚎着往屋里冲:“娘啊……” “我听说你被贼人殴打了。” “您还好吗,您不会死吧!我不想年纪轻轻就没了娘啊~~~” 哭声震天,眼泪一滴没有,为了掩饰没有眼泪的窘态,她拿手捂着脸。 沈夫人听到沈虞这宛如哭丧一样的哀嚎,忍着全身的疼,拼命撑起身体,指着外面怒道:“你给我滚!” “我还没死呢,你嚎什么!” 沈虞从善如流往外退:“好好好,娘您别动怒,我滚,我滚……” 反正都要滚了,她一个被母亲赶走的小可怜,也不会有人计较眼泪这些细节了,她撤回捂着脸的手,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看了沈夫人一眼。 这一看,她就绷不住了。 她打人的时候是借着月光操作的,当时屋内一片昏暗,只看到沈夫人的脸颊高高肿起,这会儿屋内灯火通明,沈夫人猪头脸的滑稽之处,尽收眼里。 沈虞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死嘴,忍住不要笑啊,否则刚刚那一通干嚎就白费力气了。 可偏偏今天她这嘴角格外不听话,根本压不住一点。 第77章 双标 沈夫人一直紧盯着她呢,她这压不住的嘴角和飞升的颧骨,如同一根根针一样扎进了沈夫人的肉里,痛得她几欲窒息:“你个不孝女,胆敢嘲笑我!” 她目光阴毒的看着沈虞,像是某种带毒的生物。 沈虞无奈的看着沈夫人:“母亲,我哭,您不高兴,说我咒您死,我笑您还是不高兴。” “您怎么比小姑娘还难伺候啊!”她叹息。 旋即又纵容的道:“罢了罢了,您是长辈,我说您这些干什么,你不喜欢我笑,那我便不笑,你不喜欢我哭,那我便不哭,怎么样总行了吧!” 她一副:我真拿你没办法,不过看在你是我娘的面子上,我能怎么办,我只有宠着啊! 金盏默默的退到了屋外,小姐有的时候恶心起人来,真的是敌我不分。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对沈夫人那张猪头脸,说出这些话的啊! 尤其,她还是罪魁祸首。 论脸皮,她觉得沈虞乃当世第一。 沈夫人和沈太傅也是一脸便秘之色,沈雪觉得刚刚好像有人硬给她灌了一坨大便。 因为沈虞这蜜汁发言,和一通尬演,屋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到底是沈太傅久经官场,心理承受能力强大一些,他轻咳了一声道:“夫人你好生休息,我让他们都先散了。” 沈夫人难得露出脆弱之色,含泪抓着沈太傅的衣袖:“夫君,你定要查出是谁害我。” 沈太傅拍了拍她的手,也有些不敢去看她这张猪头脸:“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将害你之人查到的。” “敢伤我的夫人,我一定叫他碎尸万段。” 沈夫人闻言感动不已。 沈雪也笑得一脸艳羡:“父亲对母亲真好。” 沈虞翻了个白眼,她刚刚说那些,他们觉得恶心,可沈太傅说这种霸总语录,怎么他们就不觉得恶心了? 哼,双标。 她气鼓鼓的走了。 沈夫人经此遭遇,是想留下沈太傅陪她的,但沈太傅以明日要上早朝为由离开了,倒是沈雪因为惦记着沈夫人手里头的东西,和为了博得一个孝名,主动留下来说要照顾沈夫人。 嫡母庶女之间,自是一番互相感动。 沈虞潇洒回去,被吵醒了的也就没心思睡觉了,干脆挑灯夜读。 岳嬷嬷在来太傅府之前,也是知道沈虞的,毕竟这位过去是七皇子的未婚妻,在之前沈虞的名声是不学无术的废物,还恶毒自私戕害庶妹,以至于经常被罚在家思过。 后面换亲后经常在外闹出了许多笑话,不尊长辈,伶牙俐齿,虽然有人同情她被换亲,但更多的还是觉得她不像大家闺秀,心里是瞧不上她的。 岳嬷嬷自然也瞧不上。 她觉得如沈虞这般不学无术、毫无规矩和章法的人,晨间肯定是起不来的,她们是昨天上午到的太傅府,她也打听过,沈虞自从被换亲后,就再也没有早起给沈夫人请过安。 所以她今日特地天都还没亮就起来了,为的就是要拿捏沈虞的错处,可她到了沈虞屋外,看到的就是沈虞在认真看书,是不是还记一记笔记的模样。 岳嬷嬷:“……” 准备了万般手段,却毫无用武之地。 沈虞察觉到了外头有人,也没有要搭理的意思,安安静静地把一本书看完,差不多就到了用早膳的时间,她将书本放回书架,收拾好笔记,将桌面收拾整洁,这才伸了个懒腰走到门口,吩咐傻了的岳嬷嬷:“劳嬷嬷去帮我准备洗脸水。” 岳嬷嬷不卑不亢地道:“大小姐,我是您的教养嬷嬷。” “可您大清早起来,也没有教我东西啊,我这院子可不养闲人,你一个当奴才的,不伺候主子,可不成。” “当然,我也不是那种霸道强横之人,你若是不想去端洗脸水,那你便回宫吧!” 岳嬷嬷无法,只得去给沈虞端洗脸水。 她要给沈虞下马威没有成功,倒是沈虞又挫了她的气焰。 岳嬷嬷在心里暗自思忖,要如何才能将主动权拿回手里,她觉得用膳的时候就是个好时机。 等沈虞洗漱完,早膳也摆好了,可沈虞吃饭安静,夹菜的时候也没有让筷子碰撞到碗碟发出声音。 也不会去翻动盘子里的菜,甚至每样菜她都会吃几口,也不会贪吃,也不会挑食,用餐姿势也优雅,背脊挺直,坐凳子也没有整个人都窝进去,只坐了三分之一。 叫岳嬷嬷完全挑不出丝毫错处。 岳嬷嬷不知道的是,如今沈虞的亲奶奶也曾是大家闺秀,只是建国后被定义为资本家,所以家中的财产全部被没收了。 也得亏沈虞的爷爷是军人,否则怕是奶奶也会被批斗受辱,但也因为爷爷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跟奶奶离婚,所以原本大有前途的爷爷,前途也没了,只能转业回了县城。 沈虞父母无良,她大部分时间都是被塞给爷爷奶奶带的,奶奶虽然不再是资本家的大小姐,但骨子里的教养和规矩,是一辈子都不会忘的,她虽然不会要求沈虞时时刻刻都端着那些,但她也会告诉沈虞,怎么样做是礼貌的。 明摆着有个挑刺地在这里,沈虞自然不会故意做得不好,让人找到指责她的地方。 岳嬷嬷一个嬷嬷,又没有太多钱,被骂了也讹不到东西,不划算。 沈虞吃饱喝足,从金玉手中接过漱口的盐水,优雅漱口,再用帕子轻轻擦拭了嘴角。 搞得岳嬷嬷憋得一肚子话,再次胎死腹中,一个字都冒不出来。 吃完早饭,沈虞就去消食,别人消食是逛园子,她消食是去看她的那些菜。 因为种下的时间尚短,大部分都还没有发芽。 陈婆子拎着桶在给菜浇水,看到她来了,开心的到:“小姐,这块地的菜都发芽了,您要过来看看吗?” 沈虞走过去看了看,果然看到土壤里头隐约冒出了许多翠绿色的小嫩苗,她喜欢看到这些脆弱却又顽强的小生命,心里十分愉悦,小手一挥:“赏你十两银子。” 第78章 谣言再起 听到有赏,陈婆子欢天喜地地跪下磕头道谢:“多谢大小姐。” 有了这十两银子,又可以多买两个月的上等纸钱了。 岳嬷嬷嘴唇蠕动,似乎有话想说,但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沈虞巡视完园子,岳嬷嬷找准机会开口:“沈大小姐,该学习规矩了。” 沈虞是好学的,她也不排斥,应了一声:“好。” 大家闺秀的礼仪主要包括:立容、坐容、行礼、女红、管家、三从四德以及文化课。 并不只是单纯片面的礼貌和仪态。 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是要才貌双全、品行优良的。 这最基础的便是立容、坐容和行礼。 岳嬷嬷最先教的就是这站立之时的仪态和规矩,她演示了一番后,便让沈虞照着做,且需得保持那个动作半个时辰不变,就算过关。 古代的半个时辰,就是一个小时。 对沈虞来说并不算长,因为她觉得维持这标准姿势站一个小时不动就跟军训时候的站军姿难度是差不多的。 她穿过来之前是进行过严格的体能训练,站军姿是基操,所以她维持着那个姿势站着不动,同时还能一心二用,脑子里在构思着她这座院子的机关布防。 昨夜的刺客让她意识到,她在暗处还有敌人,为了自己的安全,整座院子的布防体系都需要建立起来。 岳嬷嬷如鹰隼一般盯着沈虞,就好似盯着即将入口的猎物一样,希望沈虞能漏出半分不妥,奈何半个时辰过去了,沈虞竟然纹丝不动。 金盏提醒沈虞:“大小姐,半个时辰到了。” 沈虞回神,活动了一下有些不适的身体。 她差点忘记,这具身体是正儿八经的身娇体软大小姐了,跟她原本那副受过训练的身体不同。 好在她这些日子活动量还不错,否则只怕是还当真站不住。 岳嬷嬷见立容这块沈虞达标了,便教导坐容,同样是半个时辰。 沈虞一比一复刻岳嬷嬷的动作,坐下之后又开始继续思考先前站着的时候那些问题,但她还没坐多久,沈太傅就怒气冲冲地来了:“沈虞,你是不是疯了,怎么能让齐尚书去摄政王跟前,为你讨要清理下水道积垢的公务!” 沈虞没有搭理气得暴跳的沈太傅,金玉平静代替她发声:“太傅大人,大小姐正在学规矩,请您不要打扰她。”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学什么规矩,你们先下去!”沈太傅大声呵斥。 岳嬷嬷第一个退了,金玉她们却是没动。 “本官还喊不动你们了是吗?” 沈虞道:“父亲,金玉和金盏可不是咱们太傅府花钱买的,您还当真无权吩咐她们。” 不等沈太傅再继续说什么,她道:“父亲过来,就是因为下水道积垢之事吗?” “自然。”若不是有事,他稀罕过来找她? “我有能力让齐尚书去摄政王跟前为我争取此事,父亲有什么好生气的,您瞧我哥一把年纪了,还在啃老,而我都独立为自己找差事了,您应该高兴啊!” “我若是得到这差事,岂不是光耀太傅府的门楣。” 沈太傅愤怒地砸了一个茶盏:“狗屁光耀门楣,你知道外头现在都是如何说你的吗?” 沈虞还当真不知道。 “他们都说,你使了不正当手段,勾引了齐尚书,所以齐尚书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跑去摄政王跟前为你这个毫无亲缘关系的女子,争取那么有油水的公务。” 他下了早朝,便去处理其他事情了,等回到衙门就发现众人看他的目光不对,他喊了人一问,才知道早朝过后,齐尚书去找摄政王说了什么。 现在衙门里头的人都说他生了个“好女儿”呢。 “有人说,昨天看到齐尚书跟你在茶楼见了面,见过你后,齐尚书回去就将齐夫人遣送回了娘家,而齐小姐又站出来说你跟谢跋梓的事情是假的,是家中的老嬷嬷因为宫宴的时候跑着跑着一个不慎,摔掉了牙齿,所以心怀不忿才恶意造谣。” “大家都说,齐尚书这是被你迷了眼,夫人都不要了,还把女儿退出来维护你,这是要清空后院娶你入宅呢。” 沈虞眉头紧皱,这些人怎么这么喜欢造黄谣? 不过她还真不知道齐尚书把齐夫人遣送回了娘家之事。 这次的黄谣,比上次齐夫人说她跟谢跋梓的事情,显得还有理有据很多。 若不是当事人是她自己,她很清楚她跟齐尚书就是简单的交易关系,齐尚书是为了给他夫人擦屁股,她都要信了这谣言。 金盏忍不住怒道:“一派胡言,我们大小姐清清白白,怎么会看上齐尚书那个糟老头子!” 要看上,也是看上她们世子啊! 她们世子珠玉在前,旁人岂能入眼。 那些传谣的就庆幸她们世子如今不在京城吧,否则那舌头就甭想要了。 沈虞也道:“父亲难道不知道您跟齐夫人和齐尚书之间的感情纠葛?” “你不会也信了那谣言吧!” 她一脸你若是信了,你就是蠢蛋,如此蠢蛋,竟然还是太傅,老天爷怕不是瞎了眼的表情看着沈太傅。 沈太傅突然被一个小辈说起年轻时的情爱之事,小小地尴尬了一下:“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外面的人都信了。” 他冷漠地看着沈虞:“你若是不能在三日之内将此事平息,恢复你的名声,那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他言罢,拂袖离去,仿佛多看沈虞一眼,都是污染了他的眼睛。 金盏气愤地道:“太傅大人怎能如此,他好歹是小姐您的父亲,明知小姐被诬陷,不想着如何帮小姐正名,还如此逼迫,简直不堪为人父。” 沈虞倒是心情平淡,早在她穿过来的时候便知道沈太傅对这个嫡长女是如何的残酷无情。 原主这个亲女儿的命,都是他夺走的,他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金玉也有些着急:“小姐,让齐尚书和齐夫人出面澄清吧!”他们分明就是公平交易。 沈虞摇头:“你们先去让两个院子的人,查这谣言的源头。” 齐夫人被送回了婆家,这个时候听到这些谣言,只怕是要把她恨死了,才不会配合。 之前的证据能威胁到齐夫人,那是因为她名声没有臭,现在她的名声臭了,齐夫人在旁人眼里是可怜人,届时齐夫人只需要说,恶意造谣是因为发现她勾引齐尚书,便会将事情变得更加麻烦。 第79章 你们想要什么? 沈太傅来了一趟,说的那些话,沈虞院子里伺候的人都听到了,包括岳嬷嬷。 岳嬷嬷终于找到了发作的机会,当即冲进屋一通说教:“我说大小姐,您怎么能私自见外男,还是有妇之夫,论年纪都是你的长辈了。” “你如此不守妇道,这下好了,名声臭了吧!” “如果你还想活,就去求一求齐尚书,让他纳你为妾,你千万莫要去争夺那正妻之位,否则你往后出门定会被千夫所指,哪个好姑娘会去逼迫人家正妻让位的啊!” “而且,你若是逼了齐尚书的正妻让位,对齐尚书官途也有损,朝堂上下都会怀疑齐尚书人品有问题,女子都是依附男人而活的,若是你害了齐尚书,就算你再如何年轻貌美,齐尚书都不会再宠爱你,届时你的处境便会更加艰难。” 沈虞点头:“岳嬷嬷言之有理,勾引有妇之夫的,的确都不是好东西。” 唾沫横飞的岳嬷嬷差点被口水卡住。 不是,我在骂你哎,你怎么还顺着我的话来说。 “我记得我爹后宅的陶姨娘、赵姨娘、孙姨娘好像都是靠恶意爬床上位的,我二妹妹也是抢了我的未婚夫,金盏,你把岳嬷嬷送去她们身边,让岳嬷嬷好好教一教她们做人的道理。” “记住,一定要让岳嬷嬷不停地说,让岳嬷嬷将她心中的所思所想全部都表达出来,一定不能停。” 除了岳嬷嬷的第一句话沈虞不认同,其余的话她是双手双脚赞同的,但对方借题发挥想要来恶心她,她自然也不会就这么放过。 她不是喜欢说教么,那就让她去该去的地方说教。 岳嬷嬷被金盏扯着往外走,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挣扎着道:“大小姐,我是你的教养嬷嬷,您不能让我去其它地方。” 她可以去说教那几个姨娘,但准七皇子妃她哪里敢说什么? 她虽然不是七皇子身边的人,但也知道殿下如何满意如今的准皇子妃。 沈虞不为所动。 “我可是贵太妃派来的,您就不怕得罪贵太妃?” 沈虞:“贵太妃大人大量,我一没打你,二没罚你,只是希望你在我太傅府有限的时间内,教导和感化更多的人,想必贵太妃也能理解的。” “你就不怕太傅大人生气?”见搬出贵太妃没用,她又搬出沈太傅。 沈虞无所谓地道:“没关系,反正我爹都要把我赶出太傅府了,他生气就生气吧!” 岳嬷嬷气绝。 这都是什么硬骨头啊! “沈大小姐,你是个聪明的,此时当知道应该安分一些,求得太傅大人原谅才是。” 沈虞站起来伸了伸懒腰,看着岳嬷嬷:“尊严,从来都不是靠求来的。” “嬷嬷在深宫多年,想必手上也沾过血,你在处理那些人的时候,对方求你,有用吗?” 她从发髻拔下一根簪子在手中把玩:“我一直觉得,用求人的力气把簪子送入对方的脖颈,是比较聪明的做法。” “就算不能活命,但带一个跟我一起走,我也不亏。” 岳嬷嬷这下彻底发不出声音了,她被沈虞深深的震撼到了。 明明此时她污名加身,明明她随时都有可能被赶出家门,明明如今的局面是无解的,即便她和齐尚书出面澄清怕是也有很多人不会相信,可她依旧站得笔直,依旧嚣张。 好像即便前路有再多的荆棘,她都会将那些荆棘一一除去。 她被金盏半拉半拖地带出沈虞的院子的时候,看到有宫中的太监往沈虞的院子而去,她认出对方是皇后身边的总管太监。 这种情况下,皇后娘娘竟然还明目张胆地让人来请沈虞,岳嬷嬷完全搞不懂皇后是怎么想的。 沈虞如今这名声,皇后这个一国之母难道不应该跟她划清界限吗? 皇后见到沈虞,第一句话便是:“今日之事,沈大小姐可有需要本宫帮忙的地方?” 先前传沈虞和谢跋梓的谣言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因为齐夫人虽然想毁了沈虞,但也不敢闹得太过,唯恐惹得太傅府生气下场做什么。 那个时候,就不是她能兜得住的了。 但如今沈虞和齐尚书的谣言,已经不单纯是男女之间那点事了,还涉及朝堂。 沈虞在进宫的路上也想明白了,她这是动了旁人的蛋糕,所以才会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沈虞摇头:“多谢皇后娘娘关心,暂时不需要。” “看来沈大小姐是有应对之策了?” 沈虞笑了笑。 先前齐夫人传谣,她让齐夫人解决,如今这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谣言,自然还是让造谣之人解决。 无论什么样的谣言,都没有让受害者来自证清白的道理,因为自证本就是无耻的陷阱。 “皇后娘娘今日请我进宫,可是有什么需要臣女做的?” 皇后也大概了解沈虞的性格,便没有东拉西扯:“沈大小姐找齐大人,是为了京城下水道积垢之事,但我听皇上说摄政王并没有给齐尚书明确的答案。” “皇上鲜少过问政事,在摄政王处想来也是能为沈大小姐您美言几句。” 沈虞在找上齐尚书的时候便知道,这事情是他一人之力无法促成的,他虽然是工部尚书,在这种事情上有极大的话语权,但最终拍板的还是摄政王。 依着她原本的计划,她想的是让齐尚书找了摄政王之后,她再去说服沈太傅,让沈太傅再去找摄政王,这事情应该就妥了。 一个太傅,一个尚书,分量足矣。 下水道积垢这个公务虽然油水很大,但也不至于大到让摄政王跟这两个人为敌。 只是她到底没有入仕的经验,不知其中的深浅,才会被人抓住小辫子如此编排,也破坏了计划。 不过好在皇上送上了门。 虽然皇上没有在这里,但沈虞知道是皇上要找她,只不过碍于她如今的名声,他不好再跟她往来,免得污了他的名声。 沈虞对皇上的鄙夷又多了几分。 他皇上的名声是名声,皇后的名声就不是了? “你们想要我为你们做什么?”沈虞知道,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第80章 只有你会被骂 “清理积垢之事极为繁琐,每年的这个时候工部的人手就不够,都会临时在外征召有能力的基础匠人,本宫娘家有几个远亲,他们才学不够所以科考无望,但在工事上颇有钻研,若是沈大小姐能拿下这差事,本宫希望沈大小姐能给他们一个历练的机会。”皇后也没有藏着掖着。 上次沈虞掉进鳄鱼池的事情后,她便知道沈虞发现了皇上的野心,也看透了他们不安于现状,但沈虞什么都没有说。 所以皇上和皇后思索之后觉得可以和沈虞更深入地合作。 今日他们收到消息,沈虞竟然想插手朝堂之事,第一时间是觉得她异想天开。 可冷静下来过后,便觉得他们可在其中谋划一笔。 沈虞是女子,他们就算跟她往来,也不会惹得摄政王忌惮。 而且,借沈虞之手把他们的人塞进朝堂,也不会担心沈虞泄密。 即便哪一日沈虞要背叛他们,可一个女子,比起其他人的背叛,于他们而言伤害程度也不高。 因此皇上当机立断,让皇后请人进宫。 沈虞爽快答应:“好。” 临时征召人手这事她是知道,不仅知道这个,她还知道若是那些临时征召的人手里头有表现突出的,工部会给出五个转正名额。 也就是说,可以直接从干完一波就又要回去喝稀饭,变成正儿八经吃皇粮的官员。 可以说是泼天的富贵了。 沈虞拿到名单后就出宫了,她坐在马车上看着那名单笑了笑,皇帝还挺贪心的,五个名额竟然都要了。 这样意味着,即便是旁的工匠里头,即便是有再出色的,也都无法出头,他们或许都还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沈虞第一次切身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权利的残忍。 马车忽而停下,外面传来一道声音:“沈大小姐,我们家世子有请。” 沈虞听着这声音似乎是在哪里听过,但不确定,便问:“你们世子是谁?” “定远侯世子。” 她啧了一声:“我名声现在这么臭,你们家世子还敢找我,不怕被我污染了啊!” “……”马车外沉默了一阵。 继而才道:“世子名声极好,您若是赴约,大概只有您会被骂。” 沈虞嘶了一声,决定去赴约,顺道请教一下定远侯世子是如何把自己这名声经营得这么好的。 沈虞只要动动脚指头都能想到,让人看到她跟定远侯世子见面,大概会被骂得如何难听,毕竟她是连齐尚书都不放过的人。 她跟定远侯世子见面,肯定是她恬不知耻地勾引定远侯世子,意图染指定远侯世子那多纯洁的花。 沈虞撩开马车帘子,正准备下马车的时候,忽而听得后头传来一道声音:“你们既然知道此时找她,会给她惹麻烦,为何还要来请她!” 沈虞听到这声音,探出头去,语气里有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欢喜:“你回来啦?” 那天宫宴结束后,晏屿就被摄政王派出京城剿匪去了。 他当时走得匆忙,都没有来得及同沈虞告别,只能让人送了一封信过来,并留下了一块玉佩,交代沈虞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直接带着玉佩去找他的人即可。 “我若是再不回来,你怕是要被京城这些流言给逼死了吧!”晏屿有些不高兴的道:“你为什么不去他们帮忙?” 沈虞道:“还没到那个地步。” “而且你也太小瞧我了,这点流言还当真影响不了我的心情。” 虽然最开始听到的时候被恶心了一下,但也只有那一小下。 她从小便在父母的冷待中练就了一身绕开情绪解决问题的能力,就好比在她幼时的时候,父母吵闹多年,终于铁了心要离婚,所有人都在劝父母为了她,不要让这个家散了,但只有她认真地看着父母,鼓励他们离婚。 因为在她看来,若是为了她,他们勉强在一起,她会有负罪感,她希望他们是能幸福的。 只是那个时候的她还是太天真了,她以为父母就算没怎么管她,但还是爱她的,她希望爱她的人能幸福。 但后面她才发现,她父母根本不爱她。 每次那样吵闹,或者拿她说话,不过是想从爷爷奶奶手中坑他们的养老钱罢了。 她爸爸懒惰,又是个投机主义者,心比天高,总幻想着有朝一日他能发大财,爷爷托了关系,耗尽人脉,给爸爸弄了个有编制的工作,爸爸进去没几天就给人局长的儿子打了。 后来奶奶又找了舅公家的关系,给爸爸弄去了国企,可爸爸进去之后倒卖公家物资被发现,差点坐牢。 还是舅公厚着脸皮,舍了他在那国企中的股份,才免了爸爸牢狱之灾。 但因为他这两次折腾,爷爷奶奶再也没脸去为他奔走了,爸爸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挣不到钱,就只有想办法从爷爷奶奶手里坑钱。 而妈妈十分爱美,爱美本没有错,但她跟爸爸一样,也总想着不劳而获,上班也不踏实,每一份工作干不了多久就会辞职,然后长期泡在麻将馆。 她也是在爷爷奶奶过世的时候,他们拉着她的手告诉她,不能相信父母,说当年他们离婚的时候,其实是想把她卖掉的,因为那个时候爸爸妈妈欠了一笔债,他们自己还不上。 她被父母冷待的时候,不恨。 父母离婚,把她丢在爷爷奶奶家的时候,她也不恨。 但得知真相后的她,开始恨了。 她知道,是爷爷奶奶帮忙把他们欠的钱还了,所以他们才没有卖她。 也正因为他们无数次的用各种借口把爷爷奶奶的钱掏空了,所以爷爷奶奶病了之后,没办法去买好药才少活了几年。 爷爷奶奶去世了,那二人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倒是赚了些钱,所以各自婚嫁的二人才大发慈悲地允许她,在两家一家住一年这么来生活。 依着她的本性,她是想直接拉着那无良父母同归于尽的,但理智告诉她那是下策,所以她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 第81章 滚出太傅府 来请人的小厮看了看晏屿又看了看沈虞:“敢问沈大小姐,可要见我们世子?” 沈虞从马车上下来:“见,怎么不见。” 她下马车的时候,顺道把手上皇后给她的名单给撕碎了。 晏屿翻身下马:“我同你一起去。” 沈虞见他风尘仆仆,全然是刚回京城就直奔过来的模样,问:“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晏屿把马鞭扔给墨香:“无妨。” 沈虞便没有再说什么,跟着那小厮一起去了茶楼。 他们一进去,原本热闹的茶楼,瞬间安静了,众人用各种目光看着沈虞。 沈虞容貌极盛,见过她的人便不会再忘记,如今她在京城走动的时间颇多,是以大部分人都认识她。 这会儿见她还敢出来,有人便开始阴阳怪气地道:“果真是人至贱则无敌啊,有些人不仅勾搭有妇之夫,还要……” “砰……”一条马鞭蓦地抽到那阴阳怪气之人的茶桌上,将那茶桌直接劈成了两瓣。 晏屿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道:“聒噪!” 他喊了一声:“掌柜,把这人给本世子丢出去,他把本世子的耳朵吵疼了。” 掌柜赔着笑连忙过来请人,还不忘在那人身边小声道:“你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干嘛当着安王世子的面说这些。” 阴阳之人心里也悔得不行,他那不是想着沈虞这名声烂臭至此,安王世子不会再继续维护她了么。 哪里晓得这人狐媚之力如此了得,名声都这般烂了,安王世子还护着。 他被掌柜赶出去的时候,看到沈虞和晏屿进了定远侯世子的包厢,更是觉得沈虞莫不是狐狸精在世。 安王世子本就是个混不吝的,在京城也没什么好名声,他愿意跟沈虞一起玩儿,有一种虽然意外但也能接受的感觉。 可那位可是清风朗月的定远侯世子啊,定远侯世子怎么还愿意跟沈虞一起喝茶? 打死他,他都不愿意相信。 他自我安慰,或许定远侯世子并不愿意见沈虞,也不愿意跟沈虞一起喝茶,是安王世子非要把人带去的。 于是他找了个距离茶楼不远的地方蹲着,希望看到沈虞被定远侯世子赶出来的画面,然而他在外头蹲了半个时辰,才看到三人有说有笑地从茶楼出来。 定远侯世子跟沈虞看上去颇为亲厚,二人心情都很不错,倒是安王世子的脸色有些意味不明。 这可给他刺激得不轻,定远侯世子可是他的偶像啊! 沈虞这个狐媚子把他偶像都要扯落神坛啦! 不行,不能让沈虞玷污了他的偶像…… 如定远侯世子身边的那个小厮所言,沈虞见了定远侯世子后,定远侯世子的名声没有受到半分损伤,反而是骂她的人越来越多。 有些定远侯世子的男粉,还写了诗和文章来骂沈虞。 而定远侯世子的部分女粉则是借口来太傅府找沈雪玩儿,实则冲到沈虞的院子外面来破口大骂。 沈虞见过定远侯世子就回府把院门闭上了,所以那些小姐想见沈虞也见不到。 她们骂人,沈虞也不生气,就把她们的名字和骂的内容全部记下来,而后隔着门同她们道:“你们所骂之言,皆是对定远侯世子的一片拳拳爱护之心,我作为定远侯世子的朋友,也不好对你们做什么,所以只能把你们这片爱护之心,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他了。” 吓得那些上门来骂人的小姐个个成了鹌鹑,大部分都反过来哀求沈虞不要去告状,沈虞趁机要了封口费。 有些骨头硬的则表示,她这种喜欢告状的人,定远侯世子才不会跟她做朋友,要死了是她硬贴定远侯世子。 沈虞受教的表示,告状的确显得有些小人,那她就把她们骂的那些污言秽语张贴出去叫人品鉴好了。 京城有不少张贴告示的地方,那些地方除了张贴告示,平日里也有人会将文章和诗词拿去张贴博得名声。 还有些人会写些乐子八卦贴出去与人分享。 于是,那些傲骨铮铮的小姐们听到沈虞这般说,也迫于沈虞的威胁,掏钱出来息事宁人。 金盏在看到沈虞斗走了上门来找茬的第十五个贵女后,一脸赞叹地给她竖起了大拇指:“小姐您好生厉害。” 这战斗力,简直绝了。 沈虞美滋滋地数着钱:“黑红也是红啊!” 她算是切实的感受到了,她原本那个世界为什么有些人名声稀巴烂,还是要坚持直播,坚持演戏什么的,没办法啊! 挨骂得到的,实在太多了。 骂的人要费口水和力气,而作为被骂的那个只需要乖乖听着就好了。 哦不,直播的时候被骂赚钱比她这个还容易呢,骂人的只能发弹幕连个声儿都没有,只要不看弹幕和评论,完完全全是毫发无伤。 也难怪有些人走正道红不了之后,就开始走邪门歪道、走黑红路线,当人渣。 沈雪看着那些满脸怒气,穿金戴银进府来的贵女们,走的时候都荷包空空、手腕空空、头上空空,一脸菜色,心里暗骂了一句:一群废物。 她碍于庶女这身份不好对沈虞做什么,这些人里头有几个跟沈虞身份相当,甚至有些还是郡主,平常在京城也是那种出了名的嚣张跋扈,怎么到了沈虞这里就完全不行了。 不说将沈虞伤点皮毛,还反被沈虞榨干了银钱。 嫉妒使她扭曲,她都有些想走沈虞的路子了。 沈虞今日讹的东西,至少都是一万两起步。 她那铺子,开了这么些日子才赚一百多两。 越想越心酸,沈雪陷入了自闭,也找了借口暂时谢客。 沈太傅在听到皇后派人来请沈虞进宫后,也一直在关注沈虞的动静,得知她去见了定远侯世子,以为她在积极奔走,想办法把外头的恶名洗干净,结果后面的两天沈虞天天都窝在院子里不出门。 三天时间已到,沈太傅下了早朝后,带着一队府卫直奔沈虞的院子,冷漠的道:“收拾好你的东西,滚出太傅府。” “从今日起,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听到沈太傅要赶走沈虞,郁闷了两天的沈雪连忙带人赶了过来:“姐姐,你这次真的错得太过了,你也不要怨恨爹爹,若不然我们整个沈府女子的名节,都会被你连累。” 沈夫人也撑着那酸痛的身体,用面纱遮住了尚未恢复的猪头脸过来看笑话:“沈虞,雪儿说得没错,是你自己不自爱,你若识趣,最好痛快离开,莫要我们动手赶人。” 平日里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沈治也是凑了过来:“沈虞,不是我们无情,是你自己不检点,以后你走出去可不要说我是你的哥哥,我丢不起这个人。” 第82章 拉仇恨 金盏和金玉看着绝情的一家人,恨不得上去将他们捏死。 这哪里是什么家人啊,仇人也不过如此了。 沈虞倒是很淡定,毕竟她也喜欢看他们倒霉。 她正要张口反击,就看到皇上身边的太监手持明黄圣旨而来,口中喊着:“圣旨到……”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沈家嫡长女沈虞博学多才,特将清理京城下水道积垢的工事交予其督办,暂封其为六品工部主事,于四月一日去工部衙门赴任,责期一月,钦此。” 这圣旨不伦不类,哪有因为一个临时六品官就颁发圣旨的? 简直儿戏。 但不管是否儿戏,圣旨一般,这事情就成了定局。 而且,这还是皇上当即将近二十年的皇帝,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参政,第一次参政就是为了给一个女子颁发这么个圣旨。 最最最关键的还是,沈太傅自诩皇党,却完全不知道皇上要给他的女儿颁这么个圣旨。 这圣旨在沈太傅看来,不是圣旨,是拍在他脸上的巴掌。 哦不,确切的来说,这圣旨是拍在沈夫人他们脸上的巴掌,打在沈太傅脸上的是降龙十八掌。 沈虞笑眯眯地接过圣旨:“臣定不辱命,办好这差事。” 沈太傅气得脸红脖子粗,怒斥:“沈虞,你自己胡闹也就算了,竟然还带着皇上一起胡闹,你可知今日这圣旨,意味着什么?” 沈虞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圣旨,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这意味着皇上愿意亲政了,也意味着皇上是一个开明的君主,不拘一格降人才。” 她振臂一呼:“金玉金盏陈婆子,随本小姐出去,本小姐带你们体验一下打脸的感觉。” 陈婆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热血极了,跑得飞快:“老奴去给小姐备马车。” 沈虞竖起食指摆了摆:“准备马车,再给金盏备一匹马。” 陈婆子领命麻溜跑了,那腿脚利索得完全不符合她的年龄。 “金盏,等会儿你在门房拿个铜锣,沿着京城最热闹的街道跑三圈,一边跑一边告诉大家,我要在午门澄清这些日子的流言,并且宣告一下我一届女子得了个比状元郎还高的差事这个好消息,记住语气一定要足够嘚瑟,拉高大家对我的仇恨值。” 状元郎的翰林院编修,才七品,她这可是六品,虽然是个临时的,但也足够拉仇恨和嘚瑟了。 因为她是女子啊! 金盏也燃起来了,兴奋地高呼:“是,小姐。” 想想都刺激。 憋屈了这么几天,终于要翻身啦。 沈太傅见沈虞如此行事,当即阻拦:“沈虞,你可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如此就不怕惹了众怒。” 沈虞笑嘻嘻的道:“父亲放心,我并不是真的要去拉仇恨,我是为了洗刷这些日子的谣言。” “太傅府这么好,我可不会离开。” 要离开,那也是我把你们榨干了之后主动把你们踹了,而不是让你们踹我。 她说完不再搭理的沈太傅,还问来宣旨的太监要不要去看热闹。 那太监当即同意,看热闹也是今日的重要任务呢。 沈虞他们利索地走了,沈太傅怕沈虞做出什么将整个太傅府都覆灭的事情,连忙招呼人去备马车。 沈雪他们也都跟着一起去了。 他们委实好奇,沈虞要如何洗白。 总不能是让齐尚书出来给她作证,可皇上这圣旨下来,齐尚书越是出面作证,越是能说明他跟沈虞的关系不清白。 沈虞坐着马车到午门的时候,晏屿已经在那里搭好了台子,周围也有了许多围观的人。 沈太傅一见这场景,有一种要昏过去的感觉,他都不敢露面,唯恐众人迁怒,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呆着。 沈雪忍不住问:“姐姐到底要干什么?” 她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懂沈虞了。 沈治也是握紧拳头:“她一个女子,站在那台上,供人看着像什么?” “当乐子吗?” 沈夫人亦是咬牙切齿:“我真的是后悔生了她这么个孽障。” 围观的人亦是在周围指指点点,交头接耳,不明白沈虞这是要闹哪一出。 有些人看到沈虞就骂,但刚开始骂就会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强行捂嘴,抓到阴暗角落揍一顿,渐渐地便没有人敢骂沈虞了,可却是堆积了不少民愤,只等一个缺口,这民愤就会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席卷沈虞。 但沈虞像是看不到众人的愤怒一样。 渐渐地,来午门这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日头也越升越高。 有人抬了好几张桌子来临时搭建的台子上,那桌子上堆着高高的账册。 沈虞见时间差不多了,人口规模也足够大,围观的人耐心差不多告罄的时候,方才从一个桌子下掏出一个她手搓的无电版扩音器。 这玩意儿虽然扩音效果没有她那个世界的好,但也比干扯着嗓子吼要好一些。 金玉见她把扩音器掏出来,悄悄铜锣,用内力道:“安静,现在听我们家小姐说话,会有你们想知道的答案。” 众人虽然不愿意配合,恨不得把沈虞这个不要脸的手撕了,恨不得用唾沫星子把她淹死了,但能过来的还是更想知道沈虞究竟有没有勾引齐尚书,这个工部主事的位置是怎么落到沈虞这个废物大小姐头上的。 沈虞见众人安静了,清了清嗓子道:“诸位,朝廷从二十五年前就发现京城每年夏季爆发时殁是因为夏季暴雨,导致下水道无法充分排水,雨停后天气炎热各种脏污混杂,以及许多藏在暗处的老鼠跑死没能及时清理,而引起的。” “所以自那之后,朝廷每年都会在夏季到来之前清理下水道积垢,为此朝廷的拨款一年比一年多,动用的劳力也是一年比一年多。” “可每年夏季一到,京城那些人口密度高的聚集地还是会爆发时殁,我去调查过,大家都以为是这清理积垢的工程难度太高了,一直没有能人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但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另外一个关键因素乃是因为部分负责此事的人欺上瞒下。” “这是近五年来,朝廷关于清理下水道积垢这项工事的账册,懂得看账册的人都可以到这里来领取一份,想必你们就能明白为何这京城的下水道,几十年都清理不干净。” 沈太傅闻言心中大骇,沈虞不是要得罪所有百姓,她这是要把朝廷的人都得罪光啊! 他有一门生曾拿过这个差事,为此他也收过孝敬。 沈虞这是要把朝堂掀翻吗? 她自己要作死,不要拉着太傅府的人一起寻死啊! 他面色青白,吩咐沈治:“去把沈虞带下来,若是不能带下来就尽量不要让她再说什么。” 第83章 格局小了 围观的人群中有不少是因为金盏高调拉仇恨,宣扬沈虞得了工部主事这个差事而心中不平的读书人,他们纷纷涌上前来索要账册。 很快,沈虞准备的上百来份账册就分完了。 看账册需要时间,沈治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挤到了最前头,看着沈虞厉声呵斥:“沈虞,莫要胡闹了。” “快随我回家,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你先前所犯的错,我们都能既往不咎,你莫要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晏屿走过来,屈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倒是说说,沈大小姐哪里胡闹了?” “你也倒是说说,沈大小姐先前犯了什么错?” 沈治虽然畏惧晏屿,但也知道沈虞若是把那些贪墨的人全部抖出来,他们太傅府都要完蛋。 旁人不会只盯着沈虞,还会迁怒太傅府,便是太傅府再厉害,也顶不住所有人的压力。 一边是对晏屿的恐惧,一边是太傅府倾覆的恐惧,到底是后者占了上风,他道:“安王世子,这是我们太傅府的家世,我劝你还是莫要多管闲事。” “至于沈虞究竟在胡闹什么,想必大家心中都有数,她之前做了那样的事情,如今又闹出这样的事情,还不算胡闹,还不够丢人吗?” 他反驳晏屿的时候,也不忘他过来的目的是要阻止沈虞作死,所以他便往台子上爬。 然后……爬了一半就被晏屿一脚给踢下去了。 沈治正要发怒,晏屿招呼皇上身边的那个太监道:“太傅府是皇上的人对吧,你来把他盯着。” 在一盘吃瓜吃得起劲儿的太监突然被点名,内心一阵惨叫,但却不得不老老实实过来把沈治盯着。 没办法,谁让他人微言轻呢。 人微言轻的太监看着沈治笑呵呵的道:“沈公子,沈大小姐今日要做什么,咱们皇上都知道,也是皇上允准的。” 沈治有一种想要骂娘的冲动。 踏马地,太傅府虽然明面上是皇党,但他们要的是一个活着干喘气的皇上,用皇上来压着摄政王,而不是要一个活蹦乱跳的皇上啊! 沈治心里苦,还只能陪着笑脸道:“蓝公公,沈虞胡闹,您还是应该劝一劝皇上,莫要让皇上也跟着她胡闹啊!” “咱们应该为了皇上的名声着想不是?” 沈治在这里跟蓝公公掰扯,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了一句:“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狗官无良,藐视人命,当诛啊!” 那人悲嚎着,竟然一下子跪了下去,不停地捶打地面。 他这两声,好似吹响了什么号角,陆续又响起一声声发自灵魂的嚎啕声:“狗官无良,藐视人命,当诛!” “狗官无良,藐视人命,当诛!” “狗官无良,藐视人命,当诛!” 那些没有拿到账册的人记得团团转,不明白他们看了账册后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有会看账册但先前没领到账册的,去抢了他们看过的账册亲自来翻阅。 也有那完全看不懂的,只能围着他们急得团团转:“哎……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倒是说清楚啊!” 那些拿到账册看过的人好一会儿才从悲痛和滔天怒火中稍微恢复一些理智,然后便开始跟身边的人说,这么些年来京城下水道的积垢清理不干净,皆是因为大部分钱财都被贪污了。 清理下水道的人每天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力气去把事情办好? 更何况,上面的人从未想过要把事情办好,每年那清理积垢的事情都变成了一个单纯的撬开石板,再把石板放回去的动作。 来围观的人中,不乏有亲人朋友爱人是因为时殁而亡的。 惊闻真相,有人坐地嚎啕大哭,怒骂老天不开眼。 有人叫嚣着要去找狗官拼命,为自己的亲人朋友爱人报仇。 一时间,宽广的午门外面,化作了一片悲伤愤怒的海洋,这动静便是在宫里处理奏折的摄政王都听到了。 金玉再次敲响了铜锣:“诸位,稍安勿躁,我们已经将那些无视人命的贪官都以抓获……”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由定远侯世子和七皇子带队,押着七八个官员走上了高台。 百姓们看到那些个贪官,纷纷将原本准备的用来砸沈虞的烂菜叶子和臭鸡蛋砸向了那些人身上,口中怒骂着:“贪官去死,还我儿命来!” “狗官,还我孙儿命来,我孙儿才一岁的啊,就没了!” “下地狱的东西,还我夫君命来,若不是你们,我夫君如今肯定都高中了,就是因为时殁,他那么有才学的人就这么没了,我咒你全家都不得好死,永不超生。” 一声声的咒骂响破天际。 骂得老天爷好像都觉得羞愧,默默地收起了太阳,天空变得一片阴翳。 沈虞看着有些官员穿着个里衣,发髻散乱,显然是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的,沈虞凑到定远侯世子跟前八卦地问:“你们去抓人的时候,没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吧!” 那天定远侯世子喊她去茶楼,表明想要助她得偿所愿,沈虞问他们要什么好处,定远侯世子说他想借势。 这七八个人的位置,就是定远侯世子他们要的东西。 沈虞当时就在想,即便是没有摄政王帮忙,只要七皇子身边有定远侯世子,皇上怕是也坐不稳这江山。 格局就不一样。 她的格局也小了。 皇上想要那五个工部名额的时候,她觉得皇上贪心。 可人家定远侯世子直接是要把有名有姓的官员给端了,换自己的人。 她答应了,但提出了一个要求,他们只能换贪官,否则便不合作了。 定远侯世子倒也坦荡,无惧晏屿还在,直接给了沈虞一个花名册,让她自己选这次要杀哪些人。 沈虞看到那个花名册的时候都惊呆了,因为花名册里头记录了很多官员贪赃枉法的信息。 晏屿看了一眼过后也是震惊不已,看定远侯世子的目光越发忌惮。 有这花名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定远侯世子掌握了这上面所有官员的命脉。 掌握了这么恐怖的东西,还敢拿出来给他们看,昭示着定远侯世子的有恃无恐。 第84章 我呸 先前还在跟沈治纠缠的蓝公公看到七皇子和定远侯世子出现的时候,震惊地看着沈虞,只觉得自己的脑浆都要烧干了。 这位沈大小姐不是皇上的人么,怎么这会儿又跟七皇子和定远侯世子搅和在一起了? 他只晓得今日除了奉命宣旨,要看沈虞如何洗清污名,好回宫跟皇上讲解,但没人告诉他,沈虞洗清污名还要借七皇子的势。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沈大小姐到底是皇上的人还是七皇子的人? 沈治在看到七皇子和定远侯世子出现的时候,也不再强求要上台阻拦。 毕竟七皇子是太傅府的准女婿。 而且七皇子把这些人拎了过来,说明事情在这些人身上就会止住,不会再牵扯出其他人,他和父亲先前的担忧也就是多余的了。 但他还是恶狠狠地瞪了沈虞一眼,她既然有周密的计划,为何不先跟家中的人说清楚,弄得他刚才好似跳梁小丑一般。 可沈虞并没有接受到他的这一瞪,她正兴致勃勃地听定远侯世子说他们去抓人的时候,这些贪官所展现的狼狈和丑态。 花名册上那么多人,沈虞选中这八人,除了因为这八人是在清理下水道积垢这项公务上贪墨最多的,还因为他们几人的官位看似重要但又不那么重要。 她把这八人圈出来的时候,定远侯世子说了一句:“沈大小姐倒是用心良苦。” 他看透了沈虞的小心思。 沈虞也欣然承认:“毕竟七皇子于我而言是负心汉,给了我那么大的难堪,京城人都说我这个嫡女不如庶女,现在咱们是同盟,我无法害七皇子,但想个法子让自己开心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反正这名册上的人,无论把谁推出去,都对你们有利。” 沈虞说的是事实,定远侯既然把这个名册拿出来让她选,就意味着这些位置对他们的大局而言,都是有利的。 晏屿见沈虞和定远侯世子说得欢乐,狠狠地蹬着他。 过去他很讨厌定远侯世子,因为觉得他很虚伪,但也仅仅只是局限在讨厌而已。 现在么,他有一种想要把定远侯世子脸皮撕碎的冲动。 定远侯世子感受到了晏屿的杀气,但他丝毫不惧,他指着那个形容最狼狈的大人道:“我们去抓他的时候,他和大姨子通奸,被自个儿夫人发现了,被追着满院子跑。” “得知他所犯的罪行,他那夫人冲上来就对着他甩了几个大耳刮子,还当场写了休书,说要休夫。” 沈虞一面同情那位夫人遇人不淑,一面拍手称快,说那夫人打得好。 七皇子这边,等大家的怒火发泄得差不多了,大步走到那些犯官的前面,朗声道:“诸位,今日将这些恶官押出来,就是让大家来审判他们的罪孽。” “他们所犯之事,我们皆已一一查明,今日便是他们的死期。” “这些日子外头穿得沸沸扬扬的沈大小姐跟齐尚书的事情,也皆是这些人唯恐的齐尚书和沈小姐动了他们的利益,恶意污蔑的。” “齐尚书早就发现了这些年来下水道一直清理不好,是因为这些蛀虫的原因,但他那个时候还没有查清楚工部到底有多少蛀虫,他不愿看到今年因为时殁的原因,悲剧再度重演,所以才想着举荐一个不在工部任职的人来督办此事。” “却不想他和沈小姐遭此污蔑。” 七皇子在这里大肆褒奖齐尚书,是有拉拢之意。 沈虞也没有阻止,毕竟齐尚书此番也的确是风评被害。 大家听到这些恶官都要被处死刑,心中高兴。 也因为七皇子素来风评好,且说得有理有据,相信了沈虞和齐尚书之间是清白的。 但有人高声道:“可即便是齐尚书不想悲剧重演,想有人能把京城这下水道清理干净,也应该找能人来办,而不是病急乱投医,胡乱找一个闺阁女子来办啊!” 脑子清醒的人还是不少。 “对呀,据我所知,七皇子和定远侯世子,便是安王世子或者在场的沈大公子都没有在朝堂领职,把差事交给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也比交给沈大小姐一个女子合适吧!” 沈治闻言眸光微亮,但其余三人对这个事情却是没有任何心思。 晏屿是不会去抢沈虞要做的事情。 七皇子是觉得这事情太脏太臭了,吃不了这苦,即便是再如何当甩手掌柜,也总得偶尔去看一看,否则于他名声不利。 且……这二十几年来,并不是没有想要认真做事的,可那下水道还不是没有清理干净? 这个差事完全是费力不讨好。 而定远侯世子纯属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懒于做这种具体的事情。 素来暴躁的金盏这次听到这些话却没有跳脚,而是和金玉还有陈婆子一起,走到七皇子前面,将一个卷轴徐徐展开。 沈虞也不听八卦了,走到前头来:“这是我设计的清理下水道积垢的工事图,欢迎所有能人前来指教。” 沈虞这工事图,足足长十米,从如何清理积垢到优化下水道,以及这一个月每一天要做到什么程度,动用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全部都写得仔仔细细。 甚至里头还涉及到许多如何省时省力完成这个工程,这其中是什么原理这些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说是工事图,还不如说是一个完整的项目计划书。 看不懂的人,只觉得不明觉厉,只看一眼就大为震撼,虽然不懂但一点都不妨碍他们觉得很厉害。 而看得懂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有些人主动开口道:“沈大小姐高才,我等无话可说。” 但还有那种执拗不服气的,叫嚷着:“谁知道这是不是别人给你的?” 站在中间,撑着卷轴的陈婆子激动地道:“我呸,你这种不愿意承认别人优秀的人是永远都不会进步的!” “这世界上哪里有人会把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如此优秀的东西给别人的?” “又不是什么不值钱,写得不好的破烂文章。” “这可是我们大小姐熬了两天两夜的弄出来的。” 陈婆子在太傅府多年,一直谨小慎微,不敢太冒头也不敢表现得太懦弱,主打一个苟着。 她比春喜早看透,并不是混到当家夫人身边的***就有好日子过。 她深知,知道地越多死得越快,权利越大风险越高的道理,所以她即便天生神力,却仍旧甘于当一个粗使婆子。 但遇到沈虞过后,她的想法逐渐发生了变化。 当捧着沈虞的卷轴站在高台之上的时候,她由衷地为沈虞感到自豪,一直弯着的脊背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所以,如今听见这种诋毁,她都不等金盏开口,就激动地大声驳斥。 第85章 拉拢她没用 哪知她这个解释,非但没有让质疑者闭嘴,还反而让原本那些相信沈虞也动摇了。 “两天两夜画出如此复杂和巧妙的工事图,谁信?” “便是齐尚书,和工部的那些老匠人也画不出来吧!” 还有人找沈治求证:“沈大公子,你看看那是不是沈大小姐的笔迹。” 沈治沉默了。 原因有二。 其一是他在父母的影响下,从来便不喜欢这个容貌过盛,心肠歹毒的妹妹,以至于他压根儿就不知道沈虞的字迹是怎么样的。 其二便是他也不相信沈虞能画出如此复杂精妙的工事图。 他的名声虽然不如定远侯世子,但到底是沈太傅精心养育的长子,他能看得出来这工事图是需要具备许多知识,开动脑筋才能画出来的。 他过去可没听说过沈虞好学,也是退婚后大受刺激才从广博书屋买了些书本回去看。 沈治的沉默,让那些质疑沈虞的人犹如打了鸡血,纷纷高呼:“沈大小姐为了争名夺利,竟如此下作,抢夺别人的功劳。” “你也太恶毒了,得亏我们刚刚还在后悔,不应该骂你,现在看来骂你不冤,断人前途犹如杀人父母,你如此行径,简直比勾引齐尚书还让人恶心。” “滚下来,这工部主事的位置,断然不能交给你。” 还有人跪下请命:“七殿下,您可千万不能让朝廷把清理下水道积垢的事情交给她啊,交给她咱们京城就完啦……” 陈婆子见状,吓得白了脸,跪在沈虞跟前不住道歉:“大小姐,我不知道这些人如此不讲道理,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啊!” 沈虞把她拉了起来:“无妨,不是你的问题,便是你不说那些,他们也是要质疑的。” “只不过是两天两夜把他们刺激到了。” 她顶着一片骂声,举起扩音器,高声道:“我这工事图虽然是用两天两夜的时间画出来的,但在那之前我就一直在研究这一块的事情,诸位若是不相信,可看我查阅的资料和画这工事图之前的草稿。” 沈虞虽然天才,但她一直奉行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所以她在查阅京城的建筑资料,下水道结构,以及其余的跟建筑相关的书籍资料的时候,都会把有用的圈下来,也会加上自己的见解。 她把这些悉数分发了下去。 至于那些结合现代知识理论的部分,她也不怕别人质疑和问,问就说是动脑子思考出来的。 她穿来之前虽然没有系统地学过建筑学,但作为第一批次去月球上搞基建、去种田的人,古代现代建筑知识也学了不少。 但即便如此,为了把事情做好,她也还是查阅了很多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建筑类的书籍和资料。 因此当金玉把那些书本和草稿搬出来的时候,也有足足一篓子。 定远侯世子都上前来拿了些沈虞的草稿来看。 草稿、书本和那些杂乱的资料上,笔迹跟沈虞展示的工事图上一模一样,只不过草稿上的笔迹要随意杂乱一些。 但这些东西,足矣证明这工事图是沈虞自己画的。 这下再无质疑的声音。 定远侯世子更是直接夸赞:“沈大小姐如此勤奋努力,倒是让我等汗颜。” 他丝毫不掩饰对沈虞的欣赏。 七皇子心情复杂地拿了一张沈虞的草稿看,看完之后神色复杂,他过去对沈虞的了解似乎太过片面了。 远处马车里的沈雪看到七皇子拿着一张沈虞的手稿,专注看着沈虞的模样,心中一半是对沈虞的恨意,一半是害怕,害怕七皇子变心。 沈虞笑呵呵的道:“定远侯世子谦虚了,您才是吾辈楷模。” 晏屿见二人一直说话,心里老不得劲儿了,过去横亘在二人中间:“你不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吗?” “办完了这边好砍头,否则要耽搁用午膳的时间了。” 沈虞连连点头,站到前头高声道:“大家也知道,每年清理下水道积垢的时候,都是从外头招一些工匠,有相关经验的从即日起,截止三月三十日都可来找我报名,过时不候。” 此话一出,又是引起一阵热议,甚至有人当场就要报名的。 以往工部的确会对外招工匠,可都是需要有人推荐的,但推荐人不会白推荐,这就导致很多人根本没办法的得到这个活计。 若这是个长期的活儿,大家给点推荐费,倒也能忍着肉痛操作了一波,可这只是一个临时活计,辛辛苦苦一个月,还赚不到多少钱,对普通人而言委实不划算。 所以这差事就会变成很多家庭不错的人家,塞自家那不争气的后辈去镀金的地方。 沈虞宣布完这个事情,就从台子上下来了。 七皇子主持着砍头之事,晏屿默默地塞了十几个人加入那砍头队伍。 七皇子眉头跳了跳:“你这是什么意思?” 晏屿道:“这些也是参与造谣和推波助澜想逼死沈虞的,一起砍了,免得还要脏墨香的剑。” 沈虞被造谣后在窝里蹲,晏屿却是半点没有歇着,他将这些恶意中伤沈虞的人,都揪了出来。 很巧的是,沈虞选的这八个人里头,有两人是此次事件的主使,而晏屿抓的这十几人,是最开始传播的谣言的人,当然也是那二人最得力的狗腿子。 七皇子:“……” “安王世子对沈大小姐,是不是太过关心了些?” “如今本殿跟沈大小姐已经握手言和,你拉拢她也没用。”他坚定地认为,晏屿对沈虞好,就是为了恶心他。 晏屿直接懒得搭理他,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他的情绪别人会一直在意。 吩咐墨香盯着,他也下了台。 七皇子看着晏屿的背影,暗暗握紧了拳头,晏屿一个纨绔街溜子,凭什么无视他! 晏屿才不管七皇子如何愤怒,他走到沈虞身侧关心的问:“饿了吗?” “要不我们先去吃饭?” 一通忙下来,时间的确已经不早了,沈虞欣然答应:“咱们去你爹的酒楼吃。” 能吃白食,还能免费拿走东西,完美。 等定远侯世子协助七皇子主持了砍头事宜,再去找沈虞的时候,就发现这边早就没有沈虞的影子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沈雪道:“姐姐和安王世子一起走了。” 第86章 谷先生 沈治脸上登时全是不满:“她走也不打一声招呼,怎的如此没礼貌。” 沈雪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七皇子脸上也有些不满,他们这次帮了沈虞这么大的忙,沈虞一句话都没有就走了。 沈治不想为沈虞烦心,道:“殿下,世子,我们也去用膳吧!” 都不用想,这个时间点沈虞和晏屿一道走了,肯定是去用膳了。 沈治完全搞不懂沈虞是怎么想的,定远侯世子对她明显不同,这个时候她不可劲儿地巴着定远侯世子,还是跟晏屿那个臭名昭着的搅和在一起到底图什么。 图他那个摄政王之子的名头么? 可摄政王不可能当一辈子摄政王,他倒台的那一日便是的晏屿倒霉之时。 跟定远侯世子这种有才德、名声、地位的人相交,方能一直得势。 “好啊,今日本殿做东。”七皇子今日出了大风头,也把心中那点子不愉快抛到了一边。 这个局虽然是沈虞组来澄清她和齐尚书的谣言,但七皇子将那些贪官污吏抓了过来并当众行刑,百姓都会记着他的好。 定远侯世子道:“我今日跟先生约好了,就不同你们一道了。” 听到定远侯世子提及他的先生,无论是七皇子还是沈治,甚至是沈雪都连忙道:“那表哥\/世子您快去。” 定远侯世子冲他们微微颔首后,便先行了一步。 沈治看着定远侯世子远去的背影,羡慕地道:“若什么时候我也能到谷先生跟前请教一二就好了。” 七皇子道:“往后若是有机会,我让表哥带着我们一起去。” 今天没有提前约好,他们也不好厚颜过去。 沈治欣喜地道:“多谢殿下。” 能得七皇子这样一句话,沈治已然心满意足。 他们在说这位谷先生的时候,沈虞和晏屿也正好聊到了这位。 沈虞疑惑地问晏屿:“定远侯世子的爵位在京城来说并不是最高的,前头还有许多王公贵族,定远侯虽然手握实权,但也不是那种无人撼动的地位,定远侯世子怎么有胆子去查那么多人的把柄?” 原书里头虽然有许多笔墨来描写这位深情男二,但大部分都是写的他跟女主的感情戏,从原本的漠然,到因为女主的聪慧和不同逐渐开始关注女主,然后对女主越发上心,开始欣赏。 等他意识到自己心悦女主的时候,女主刚好跟男主已经成亲了。 一个是他的表弟,一个是他的心上人,他便只能把这份爱深埋心底,默默守护。 女主被谁欺负了,恰好男主不在,男二便挺身而出多加维护。 然后钦慕男二的那些人看到男二对女主的不同,又变本加厉地对付女主,男二为此越发疼惜和维护女主。 写了定远侯世子文韬武略、智多近妖,在京城很受欢迎,人气很高,至于他是如何拿捏人心,掌控朝局,将七皇子推上高位这些,几乎都是一笔带过。 沈虞穿过来之前虽然是国家的人,但她走的是纯粹的科研道路,政治斗争于她而言,算是最陌生的领域。 虽然陌生,但她却本能的觉得,若是没有强大的依仗,是不敢去查那么多人的。 这种行为就像是一个大美女跑进了土匪窝一样危险。 根据原书的内容,定远侯世子如今可不知道摄政王是七皇子的亲爹。 是差不多快到夺位后期,定远侯世子和七皇子要跟摄政王不死不休的时候,贵太妃才告诉他们这个大秘密。 所以,他也不可能是因为这个才底气那么足。 晏屿诧异得夹菜的手都顿住了:“你竟然不知道?” 沈虞一脸懵圈:“我该知道什么?” 晏屿道:“定远侯世子这种讨厌的人之所以名声奇好,皆是因为他有一个好老师。” 沈虞:“……” “怕是只有你觉得人家讨厌,我瞧着大家都挺喜欢他的。” 晏屿哼了一声:“那是你们没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他就是个没心的。” “他老师很厉害吗?” 晏屿点头,语气中难得的带了几分敬佩:“他的老师乃是广博书屋的东家,你之前去广博书屋买过书,我以为你知道呢。” “一个书屋的东家,这么牛批,他当了什么官儿?”可朝堂三巨头,没听说谁是那广博书屋的东家啊! 此时的沈虞,在晏屿看来,整个人都散发着清澈的愚蠢。 不过他想着过去沈虞几乎没有什么出门的机会,便细细同她道:“广博书屋的东家没有任何官位,且他坚持不入仕,谁都请不动。” “你爹曾经上演过一出三顾茅庐,没把人请出来,扰得人家离京去游历了一年,当时还惹得京城的读书人暗搓搓地骂了你爹一年。” 沈虞点评:“这东家干得漂亮,我喜欢。” “他这么嚣张,背后是有什么大家族在支撑吗?” 晏屿摇头:“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但他背后肯定没有家族支持,因为据说他刚来京城的时候颇为清贫,还是个孤家寡人,这么多年他统共也才收六个弟子。” “那他这个六个弟子都很厉害吗?”沈虞对这个广博书屋的东家,生出了浓浓的好奇。 晏屿道:“怎么说呢,他们并非传统意义上,亦或者说是世俗认为的厉害。” “在世俗看来,身居高位,位高权重,乃是厉害,但他的六个弟子实则只有一个人入仕,那唯一一个入仕的,当了十来年官,却还是个六品小官,一直在翰林院修书,没有挪过位置。” “除了你认识的定远侯世子,其余四人有一人在从商,有一人喜游历在四处周游,鲜少回京,还有一人在边关当军师,另外一人身份神秘,大多人都不知道,但据我查到的消息,那人应该是个江湖游侠。” 沈虞赞叹:“好有个性的团体,定远侯世子跟他们显得格格不入啊!” “如今以文为贵,照你这个说法,定远侯世子也沾不了他的光才是啊!”至少从明牌上来看,定远侯世子的这位先生和他的师兄们,都无法给他让人难以撼动的底气。 晏屿算是发现了,沈虞对这位闻名遐迩的谷先生,当真是一无所知。 第87章 要又争又抢 他只能继续科普:“谷先生虽然只有六个弟子,但他帮助过许多的读书人。“ “每次科举结束后,广博书屋都会给来京城参加科举的读书人发二十两盘缠,不管他们高中与否。” “参加科考的几乎都是家庭条件不好的,尤其是那些距离京城甚远的那些学子,来京城参加一次科考,几乎倾家荡产。很多一次不中,此生便与官场无缘了,但有了那二十两盘缠,让他们拥有了能再来一次的机会。” “加上广博书屋的书本可免费借阅,这让许多拮据的人能汲取更多的知识,因此在读书人眼里,广博书屋就是他们的圣地。” “那谷先生这个圣地的东家,自然也倍受他们的尊重。” “再加上谷先生自身也有大才,那些有幸得过他点拨的读书人基本上都高中了,故而他在读书人当中的地位极高。” 沈虞点着脑袋,表示明白了。 心里腹诽:原书中,这么有趣又厉害的人,竟然都没提过,感觉错过了好多。 有机会她也要去广博书屋碰一碰,她喜欢有趣且厉害的人。 沈虞十分慕强。 沈虞在听晏屿给她科普的时候,定远侯世子也到了广博书屋,他将手中那几张他特意挑选出来的,沈虞的草稿纸交给了谷先生:“老师,给您看点有趣的东西。” 沈虞若是在这里,看到他给谷先生的这几张草稿,高低得赞他一句目光毒辣。 他挑给谷先生看的这几张草稿,均非沈虞在这个世界的书籍里能找到的东西。 清理下水道积垢这个事情听起来不难,若是清理一条两条是很容易的,这个事情的难点有三。 其一:京城下水道布线多且复杂。 最开始在修建的时候,是只有内城的,后来因为内城不够住了,才修建了外城,也才有了内外城的概念,所以整座城的下水道布线不如皇宫或者那些高官的宅邸那般科学和系统。 其二:在清理下水道积垢的时候,不能影响达官贵人们的生活。 皇宫和那些高官的宅邸各有他们内部的下水道系统,能保证在夏天的时候不受时殁影响,但皇宫和那些高官宅邸所排泄出来的脏污废水等,也是要通过整个京城下水道往外走,若是一个弄不好,就会影响他们。 其三便是,这下水道真的有太长太长的时间没有清理了,积垢太多太厚了。 沈虞这几张草稿里头,有些是重新微调下水道,就能最大限度在如今的基础上优化过去下水道的设计。 还有那种只在地上开几个口子,不用如过去那般将所有路面撬开来清理下水道的。 再有便是用东西去化解下水道积垢的法子。 谷先生道:“这是那天差点把我这书屋搬空的沈家大小姐写的?” 沈虞在广博书屋一次性买了三千多本书,加之她什么热门的、冷门的书都买,所以谷先生对她印象深刻。 定远侯世子颔首:“老师怎么看?” 谷先生含笑道:“你希望我怎么看?” 他完全不像一个老师,打趣定远侯世子:“你小子是不是看上这丫头了?” “若是看上了,为师亲自替你去上门求娶。” “你今年已经及冠,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七皇子和沈家二小姐想必明年就要成亲,你这个当表哥的也不能落后哇,若不然你母亲该着急上火了。” 定远侯世子嘴角抽了抽:“老师你四十岁了都不着急,我比你整整小了二十岁,更不着急。” 谷先生一噎。 “况且,这沈家大小姐跟安王世子交往甚密,我可没有夺人所爱的癖好。” 谷先生跟看榆木疙瘩一样看着定远侯世子:“好的,就是要又争又抢的。” 定远侯世子无奈:“我只是单纯欣赏她,先生您可莫要乱点鸳鸯谱了。” 谷先生啧啧道:“你小子别说,怕是以后真的只能跟为师一样打光棍了。” 定远侯世子:“……” 怎么突然就被判无期徒刑了? 沈虞虽然不是跟沈雪他们一起吃饭的,但他们回府的时候却在门口碰上了。 候在门口的春喜连忙道:“大小姐、大公子,二小姐,大人和夫人说让你们去主院一趟。” 于是兄妹三人便往主院走。 憋了大半天的沈雪,在看到沈虞后,终于压不住心里的敌意,目光不善地看着沈虞:“姐姐不是说对殿下没有旁的心思了么,为什么还背着我跟殿下一起往来?” 沈治严肃地道:“沈虞,你跟雪儿是姐妹,七殿下便也是你的妹夫,你应该跟自己的妹夫保持距离。” 沈虞咂舌:“你们真的好可怜。” 沈治怒道:“你在阴阳怪气些什么,说人话!” 刚刚打了一把高端局,沈虞这会儿再听沈治说的这些话,就觉得他跟个智障一样。 她默念:做人不能飘,太飘容易挨刀。 为什么你身边还有智障,这只能说明你站得还不够高,所以为了减少跟智障说话,让周围环境干净,你还要努力。 你不应该鄙夷智障,要化鄙夷为动力。 默默给自己狠狠地洗脑后,沈虞方才心平气和地道:“我说的就是人话啊,奈何你似乎没有进化完全,所以听不懂人话。” 陈婆子见沈虞跟他们交流起来实在费力,忍不住道:“二小姐,男女之间没有情爱,才能够正常往来,大小姐正是因为心中没有那些心思,才会跟七殿下和定远侯世子合作。” “而且,大小姐和七殿下他们合作的事情,还是您帮忙促成的呢。” 跟沈雪翻译了一遍后。 她又跟沈治道:“大公子,严格说来,七殿下先是大小姐的未婚夫,后来才变成二小姐的未婚夫的。” “不过您放心,大小姐人品贵重,不会做这等抢自家妹妹男人的事情。” 而且,要抢也不是抢七皇子啊! 定远侯世子瞧着比七皇子顺眼好多。 “大小姐说你们可怜,是因为你们只看到这点子男女之事,可我们大小姐已经入仕啦!” “人这一辈子,情爱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还有许多其它有趣之事可为,我们大小姐呀,不屑于这点子情爱把戏。” 沈雪和沈治一脸菜色。 陈婆子前面的话很难听,但那句“我们大小姐已经入仕啦”更是扎得沈治肺疼。 他决定了,他也要入仕,他不能再沉淀了。 沈虞身边的粗使婆子都敢瞧不起他,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在这么下去,这太傅府还有他这个大公子的位置吗? 沈虞给了陈婆子一记赞赏的目光:“翻译得不错,回去给你十两银子。” 陈婆子笑出一脸菊花,不住地道:“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 沈雪无声地撕扯着手里的帕子。 沈虞不该是这样的,即便是她重生了,她也不会突然变得聪明,就算是买了书学习,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习这么多的东西。 这里头一定有什么是她忽略了的。 第88章 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虞,你把你这差事,让给你哥哥。” 沈虞他们三人一进门,戴着面纱的沈夫人就命令道。 沈虞没想到在继让她把未婚夫让给沈雪后,他们还能干出这种让她把差事让给沈治的事情,一个没控制住,露出了一比一还原的黑人问号脸。 沈治闻言,惊喜地看向沈夫人。 过去清理京城下水道积垢这个差事虽然油水多,但还真不是什么好去处。 但如今可不一样了,皇上、七皇子、工部尚书还有摄政王都是支持的,沈虞还设计了那么完美的工事图,他只需要严格地把事情执行下去,就能得到一片美名。 今日,蓝公公代表皇上出面,工部尚书虽然没有露面,但人是他举荐的,自然也会全力支持,而晏屿站在那里就代表了摄政王。 也是这会儿,沈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虞在无形中竟然团结了多方力量,一件事情办得几方得利。 皇上第一次实打实地参政了,七皇子得了个惩治贪官为民请命的美名,齐尚书得了个慧眼识珠的伯乐之名,至于晏屿和摄政王虽然没得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但积垢若是能清理,也是摄政王的政绩。 这般想着,刚刚陈婆子的那句嘲笑又在他脑子里开始回响。 是啊,沈虞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可以跟这些人打交道和斡旋的地位? 他心里陡然增加了几分沉重,先前的愉悦不再,被隐隐冒出来的嫉妒取代。 “太傅大人,这是您跟沈夫人共同商量决定的吗?”沈虞没有搭理沈夫人,她如今慢慢明白即便是她再如何优秀,在沈夫人眼里也不如旁人。 她的优秀,只会让沈夫人越发的厌恶她。 沈夫人在厌恶她的同时,又病态地觉得她这个女儿是她的所有物,就该听她的,所以只要是她的一切在沈夫人眼里,都是属于她这个母亲的,她作为母亲可以随时取用。 只要她想,只要她开口,沈虞就得乖乖奉上。 即便她已经被沈虞多次打脸,但人总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疼。 沈虞有这一问,并不是对沈太傅抱有期待,只是她在这府里呆的时间长了,从沈太傅的许多行为里头觉得,他这个能与摄政王、苏丞相形成三足鼎立的太傅之位,颇有水分。 她想看看,这水分到底有多少。 沈太傅面上有尴尬一闪而过,他知道这事是有些强取豪夺的意味,跟先前换亲之事不同。 但再如何尴尬,为了好大儿他还是道:“沈虞,女子娇贵,跟那些脏臭的为伍不合适,你哥哥是男子,这些苦活累活给他做最合适,你就在家看看书、游游湖,趁着天气还不热,也可以去喊上朋友去京郊玩儿,何故受这些苦。” 这话听起来是处处为沈虞着想,如果沈虞不知道别人施舍的享乐是猎人的陷进这个道理,都要被忽悠过去了。 见这决定是沈太傅跟沈夫人共同商议的结果,沈虞心中大为失望,如此短视之人,不像是有实力掌握沈家这么个庞然大物的当家家主,也完全不符合一个在朝堂上能顶文臣半边天的人。 如摄政王那种,看到她闹直接用两块金砖砸到她闭嘴,简单粗暴解决她制造出来的混乱的人,才是狠人。 因为他清楚,他那种身份和地位,最宝贵的是时间和精力。 在她这样一个闺阁女子身上花费时间和精力是不值的。 沈太傅却不明白这个道理。 沈太傅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沈太傅,先帝去世的时候,沈太傅那个时候也刚承家族荣耀入仕,沈太傅的父亲,也就是原主的祖父,是先帝的心腹大臣,所以先帝离世后,沈家祖父就让沈太傅去教导皇上读书。 然后摄政王设计着,跟沈家和七皇子定了亲。 沈虞捋了捋便想明白了,沈太傅其实是摄政王故意捧起来的,为的自然是七皇子。 沈太傅的党羽说是他的,其实大半都是摄政王暗自培植给七皇子的。 傀儡,自然不能太聪明,太厉害,太有手段。 否则容易傀儡弑主。 沈虞同情地看了一眼沈太傅:“父亲,依着您的身份,想要给大哥安排个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么,为何非要盯着我这个临时的工部主事?” “莫非你围观几十载,竟然塞个儿子去朝堂的本事都没有?”她故意道。 沈太傅脸色青黑,但不晓得是不是被沈虞气多了,承受能力练出来了,竟然没有大吼大叫:“你休要激我。” “此事,只是通知你一声,不是跟你商量。” 沈虞有一种重新回到刚穿来那一天的错觉。 她冷笑一声:“这可不是小儿女的亲事,乃是关乎民生的朝堂之事,我乃皇上特意下了圣旨封的工部主事,父亲也是要违抗皇命不成?” 沈太傅一噎。 沈雪柔声道:“姐姐,父亲也是不忍你辛苦才会让你把这个差事丢给大哥哥,你为何给父亲扣这么大的帽子。” “这话你信吗?今天早上你们还齐齐要来把我赶出家门呢,怎么一个两个地都得了健忘症是吧!”沈虞对他们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佩服的。 她一直都觉得她是个脸皮厚的,但现在她发现沈家这些人,脸皮比她还厚。 沈雪道:“姐姐,今天早上的事情,也怪不得我们啊!” “您私见齐尚书,齐尚书见了您过后把齐夫人送回了娘家,这些都是事实,您从未跟我们解释过说你跟齐尚书是清白的。” “您后续约见七皇子、皇上、安王世子这些事情,也都没有跟我们说过,我们又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 “咱们沈家,不仅只有您一个女儿,您可知道因为您的声誉一直出问题,父亲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二叔三叔还有族中各家说道?” “是父亲不想将您留在家中吗,是您自己不稀罕沈家大小姐这个身份啊!” 沈雪说到后面,竟觉得委屈不已,失声痛哭起来。 沈夫人见沈雪哭,疼惜地搂着她道:“还是雪儿懂事。” “沈虞,你可知我这个当母亲的为何不愿与你亲近,便是因为你是个白眼狼,一点都不知父母恩。” 先前还觉得有点尴尬的沈太傅这会儿也理直气壮了起来:“沈虞,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治捏紧拳头:“父亲,既然她喜欢吃苦,那就让她去吃那苦好了,我不愿意帮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做那起子脏活累活。” 第89章 不臣之心 沈虞今天算是彻彻底底感受到了一把什么叫做: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笑。 她是真真切切地笑出了声,还差点笑弯了腰。 这笑像是会传染,让原本就有些绷不住的陈婆子也发出了“噗噗噗”的声音。 她不敢如沈虞这般直白地笑,死死地捂着嘴企图不让笑声从嘴里跑出来,但她没有捂住,那笑声还是从她嘴里漫了出来。 就是这笑声听着不雅,像是在排泄肛肠蠕动后的气体运动。 沈夫人随手摸了个茶盏就朝陈婆子狠狠砸过去:“大胆贱婢,竟敢以下犯上。” 她身上被打的地方还没有完全康复,所以那茶盏并没有砸到站在最后面的陈婆子身上,倒是差点砸到了沈虞。 好在金玉和金盏反应灵敏,一人一边架着沈虞的胳膊就把她抬到了安全地带。 金玉金盏得力,沈雪和沈治身边的人就没那么敏捷了,茶盏摔碎在地上,溅起的碎片砸到了沈雪的腿,还有一片茶叶很灵性地贴到了沈雪的脸上。 便是沈治也被茶水波及。 沈夫人更气了,怒吼:“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我带下去乱棍打死。” 沈虞开口阻拦:“我看谁敢!” “父亲母亲,陈婆子可是我的得力干将,若是因为你们打死了她,让我办不好差事,届时被百姓唾骂,我可是要跟大家好生说一说其中之缘由的。” 沈治嗤笑道:“她一个粗使婆子,也能算得力干将?沈虞,你要保人也找个合理一点的说法。” “还有,若是你完成不好差事,那只能证明你能力有问题,你既然知道自己不行,就不要想着提前找什么替罪羊,好好把差事交给能胜任之人才是上策。” “不要天天想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邪门歪道。” 沈虞感叹:“你脸皮完全可以拿去筑城墙了,想抢我的差事就明说呗。” “我以为如沈夫人那般直接开口要的,就已经是不要脸了,没想到你还有更不要脸的操作。” 这一家子简直是在不停地更新她对奇葩的认知。 沈治他到底在拽什么,在牛气什么呀! 沈夫人冷声道:“要陈婆子的命,还是要你的差事,你自己选!” 沈虞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如调色盘一般丰富,她瞧着陈婆子感叹:“这是他们第二次用你来威胁我了吧!” “没想到啊,在旁人眼里,你竟然是我的软肋么?” 沈虞觉得沈夫人完全不像是那种底蕴极其深厚的人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竟然天真地用一个粗使婆子来拿捏她,这完全不符合当今社会的核心价值观,也完全不符合她的恶毒人设。 她可是连庶妹都推下水,上不敬父母下随意将身边的大丫鬟送人的恶女啊! 陈婆子闻言,心情变得沉重,她可不想成为大小姐的软肋,这意味着她是大小姐身边最没用的。 她这些日子矜矜业业,好不容易混到了能够随时跟着大小姐出门的程度,可不能因此被厌弃,她给自己烧的纸钱还不够多,这会儿死了去地下肯定要被欺负。 为了死后去地底下能体面点,陈婆子目光程亮的在屋内扫视了一圈,忽而冲到屋外,将外面的一张抱进屋。 石桌被她放在地上的时候,发出沉重的声音。 陈婆子握紧拳头,哈的一声,一拳砸在了那石桌上,石桌顿时变成一片废墟。 陈婆子看向沈夫人,语气认真虔诚:“夫人,老奴才不是大小姐的软肋,你休要拿老奴威胁大小姐,下次换个人弱的吧!” “啊……”沈雪被吓得直接惊叫了一声。 那些被沈夫人喊进来,原本要去摁陈婆子的人,看到她这战斗力,不由自主地倒吸着凉气往屋外退。 老天奶,没有人告诉他们,这老婆子战斗力如此剽悍啊! 沈太傅亦是被震惊得胡子都抖了抖。 他是知道沈虞找的这个粗使婆子是有几分力气的,但他不知道对方这力气恐怖如斯啊! 沈治也变得跟鹌鹑一般,再不敢说什么。 连沈虞都嘴角抽了抽,什么叫做下次换个弱的? 她身边不养弱者好吧! 被陈婆子点名的沈夫人伸出手指,颤抖着指着陈婆子,机械地重复着:“刁奴,刁奴!” “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就地正法,谁若违令,即日发卖!” 她就不信,她连一个奴才的生死都无法决定了。 那些畏惧陈婆子力量的人,却也担心被发卖,只能战战兢兢地朝陈婆子围过来,在陈婆子几巴掌扇飞几人后,竟有人跪下来哭着道:“陈婆子,求求你安心受死吧!” “咱们做奴才的,何苦互相为难啊!” “便是不看在我们都是奴才的份儿上,你也要考虑一下大小姐的处境啊,今日闹得这般僵,若是传出去大小姐纵容恶奴欺辱母亲,大小姐如今即便是再风光,也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啊!” 陈婆子犹豫了,她刚刚有胆气反抗,也是因为沈虞之前开口喝止了这些人,觉得沈虞是不愿意让她被打死。 她这一犹豫,有几个眼尖的人就过去将陈婆子摁在了地上。 沈虞看了金盏一眼,金盏两个利落的飞踢,就将那压着陈婆子的人给踢飞在地。 沈虞凉声道:“你们只是被发卖,又不是死,却要陈婆子用命来换,果然是狗随正主,都一样的不要脸。” 沈雪看着金盏那利索的身手,眸色翻涌:沈虞怎么这么好命,她到哪里去捡的这么厉害的丫鬟? 这个金盏的身手,都不逊色七皇子身边那些侍卫了。 这样的丫鬟,当真是能随便买到的吗? 沈虞……你真的还是我的那个愚蠢恶毒的嫡姐吗? 沈治怒斥:“沈虞,你是要翻天吗?” “你就不怕今日之事传出去?” 沈虞笑着提醒:“大哥,今日之事即便传出去,大抵旁人也只会觉得我是被你们逼到了绝境,毕竟全家人围在一起逼迫我把自己辛苦得到的差事交出去这种事情,只会比我保护下人更丢人。” “还有,皇家才是天,我在自家闹,哪里就是翻天了,还是说大哥你有不臣之心?” 沈治背脊一寒。 沈太傅一拍桌子怒道:“够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他们觉得够了,沈虞却不乐意:“父亲母亲,我希望往后都不会再发生这种抢我东西的事情,否则……” 第90章 错失一个亿 沈太傅面色铁青:“你在威胁我!” 沈虞摇头:“哎……此言差矣,父亲怎能如此想我,我都是要当官的人了,哪里会不知礼数地随意威胁人,尤其是父亲您,我尊敬都来不及。” “我呢,不是威胁,只是在维护自己那合情合理的利益而已,父亲如此明德之人,想必不会压榨女儿的成果,转送去儿子吧!” “毕竟咱们女儿家家,不如男子优秀,您若是把我的事情抢去给大哥,岂不是在折辱大哥,说他堂堂一个男子汉,还不如我这个深闺之人?” 沈虞发现,她来这个世界后,说话的本事愈发优秀了。 若是过去,她大概直接就是一句:“我威胁你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威胁。” 沈雪先前说的那些话里头,有些她还是听进去了的,沈家旁的女子无辜,她若是完全放飞自我,把名声搞得滂臭,连累她们说不到好人家就是罪过了。 古代女子,名节大过天。 名声好,才好说亲,这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十分重要,马虎不得。 沈治骄傲地道:“沈虞,你这差事就算是你求着给我,我也不会要的。” 沈虞小嘴儿微张,仿佛不明白明明看着也不是很蠢的人,为何会说出这种逆天言论。 她什么时候说要把差事给他了? 是她刚刚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这一瞬间,她突然福至心灵,为何沈治年纪跟定远侯世子他们差不多,沈太傅也想让他入仕,但他如今依旧闲赋在家了。 感情是沈太傅知道他这个儿子有时候听不进去人话啊! 她同情地看向沈太傅,发现沈太傅这会儿看沈治的目光也有些一言难尽。 沈治顶着压力,挺直背脊,仿佛这样就能彰显他的傲骨。 他不知道刚刚那话强词夺理吗? 知道。 可他若是不那么说,就在沈虞跟前低她一头,好像他这个当哥哥的,他这个男子,要从她手里抢东西一样。 依着沈虞如今的毒舌程度,一旦她拿到了这个把柄,往后沈虞必定会时不时把这事拿出来刺他。 他无法想象那样的生活。 沈太傅似乎是被沈治的愚蠢伤到了,疲惫地道:“你放心,以后不会再发生今日这样的事情了。” “我不相信父亲的话,毕竟这样的事情也不止发生一次了,所以我需要父亲给我写一份书面承诺,若是往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您就需要支付我一万到十万两不得的违约金。” 沈太傅咬牙:“沈虞,你别太过分了!” 承诺书一写,就等于他们承认了他们今日的所作所为是不对的。 等于是把把柄亲自交到了沈虞手里。 沈雪一听到沈虞又在要钱,也开口道:“姐姐,都是一家人,你何必锱铢必较,如此得理不饶人。” “啊……看来是我要太少了,我以为一万两银子已经很多了,没成想在我们家竟然算是锱铢吗?” “那我抬抬价?”她试探性地看向沈太傅和沈夫人。 二人心累得紧,沈夫人甚至没忍住瞪了一眼沈雪。 沈雪心里苦:“姐姐,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咱们一家人就应该和和气气,团结……” “停!”沈虞比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我说你们天天翻来覆去说这些话,不累么?” 她指了指外头:“天都要黑了,该吃饭了。” “你们不想写承诺书也可以,十万两银子,今日这事就算了。” 沈雪闻言就又要发表一番团结大和谐言论,沈虞直接上手捂住她的嘴,给她来了个手动闭麦。 沈虞现在越发狮子大开口,是因为她想着要入仕了,就找晏屿打听了朝堂的情况。 要说朝堂情况,难免就会提及沈太傅,提及沈太傅就要提及沈家。 也是今日,沈虞才明白原主是出生在了一个什么样的家庭。 沈家的本家并不在京城,而是在洛邑,沈太傅的父亲在摄政王当权后没几年就致仕离了京城,回了洛邑本家经营,只留了三个儿子在京城。 沈家是洛邑最大的家族,是地头蛇一样的存在,这种人家即便是沈太傅他们在京城混不下去了,回去都还能当土霸王。 沈家历经两朝,光是铺子一千六百八十三,田产八千顷,庄子房子累计八百六十三,银铺一百八十八间。 原主爹家牛,原主娘家也不逊色,沈夫人是江南大族徐家女,光是陪嫁铺子都九十九个,黄金九千九百九十九,白银九千九百九十九,其余珍宝九百九十九箱,庄子九个。 了解到这些后,沈虞一脸肉痛,觉得错失了一个亿。 她以前砍得太手软啦。 因为原书里头并未细细描写沈家的情况,就说了沈家和沈夫人娘家都是大族,她一个普通的现代人,虽然学了历史,但历史太长,连皇帝都不能人人上课本,哪里知道古代大族的含金量? 一想到这二人如此有钱,还那般薄待原主,她很为原主抱不平。 她那渣爸渣妈对她抠搜,那是因为真没什么钱。 她妈打麻将赢了的时候,偶尔也会对她大方一下。 沈虞这么一说,沈太傅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疲惫。 她知道沈虞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便道:“好,十万两给你,你回去吧!” “大人,那陈婆子必须给我留下!”沈夫人道。 她若是连个粗使婆子都惩治不了,往后在府里还哪里有威信可言。 “二十万两。”沈虞加价。 沈夫人又要发怒,沈太傅摁住她道:“今日就这样,一个婆子而已,死活不重要。” 他语气有些重,沈夫人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能阴毒地看着沈虞她们离去的背影。 的确,一个婆子而已,让一个婆子死的方式有一万种,她就不信沈虞能时时刻刻把这个婆子护着。 沈太傅问沈治:“入仕之事,你有何想法?” 他原本计划的是,皇上生子之后把沈治安排去教导皇子,复制他走过的路,可皇上成亲几年,皇后一直没动静。 如今他虽然偏向七皇子,但七皇子身边有了定远侯世子,所以即便七皇子以后有了孩子,这教导一事也轮不到沈治。 沈治恭顺的道:“都由父亲安排。” 沈太傅心中有些失望,他就是暂时没有合适的安排才问沈治,但沈治自己似乎也没什么想法。 他想要给沈治安排个有实权且能快速出成绩的差事,但如今京城没有这样的空缺。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把目光投向沈虞自己挣的临时工的原因,沈家看似是一棵参天大树,但他们嫡长房的处境委实算不得好。 “我这两日斟酌一二,你做好入仕的准备。”他转头看向沈夫人问:“岳父和源儿还有几日到京城?” 第91章 昨日重现 提及小儿子和父亲,沈夫人心中那些不好的情绪一扫而空,语气里都带出了几分笑意:“快则三日,迟则五日。” 沈雪听到沈源要回来了,心头也是一阵欢喜。 源弟素来不喜沈虞,且他折磨人的法子层出不穷,不如大哥这般顾着脸面,等源弟回来知晓沈虞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沈虞就没有痛快日子可以过了。 还有,嫡母的那个父亲,据说也是十分难缠的主,对方又疼惜嫡母,知道嫡母受的委屈,定会狠狠责罚沈虞。 嫡母虽然出生江南大家,但嫡母的父亲却不是走的文人路子,不像父亲这般要守着文人那一套,反而对嫡姐束手无策。 沈雪自己给自己哄好了。 沈虞虽然又从沈家榨了十万两银子出来,但每每想到沈治那死装的面孔和说出口的反胃言论都膈应得紧。 她冲金盏和金玉招了招手。 入夜,万籁俱静之时,几个黑人一人熟门熟路地摸到了沈虞的院子外,他们正欲翻墙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几个熟悉的鬼鬼祟祟的身影翻墙而出。 几个黑衣人沉默了。 不是……这沈家大小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还是说她知道他们今日要来行刺,所以故意反其道而行之? 他们默默地跟了上去,想看沈虞她们今天晚上又要去干什么。 沈虞要出去干什么,自然是出去揍人,沈治影响了她的胃口,饭菜都没吃完,多浪费呀! 揍完沈治,她们又去了沈雪的院子。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么,能打的都一次性打了干净,翻墙也是个体力活儿。 不过鉴于沈雪要靠脸吃饭,所以沈虞没有打她的脸,也没有把她打太狠,若是打得跟沈夫人和沈治他们那样几天都下不了床,她就没办法去找七皇子哭诉,跟七皇子培养感情了。 沈虞表示,她作为恶毒女配,必须坚定地促成和拥护男女主在一起,让他们锁死。 她是撮合他们的,不是拆散他们。 几个黑衣人看着沈虞她们雀跃离去的背影,长久的沉默在他们四周蔓延。 许久过后,才有人轻声问:“咱们今日还要继续行刺么?” 若不是沈虞今天打的人不同,还是打的连个人,这熟悉的剧情,让他们都有了恍惚之感,好似昨日重现。 为首之人这次照例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还是先回去跟上头的人禀告吧!” 他觉得,沈虞她们当是察觉了他们的存在。 金玉和金盏的确是察觉了,也提醒了沈虞,沈虞说他们若是不动手便不搭理。 一直到沈虞回了院子,金盏才问:“那几个刺客好生奇怪,为什么每次出现的时候,都是我们要去揍人的时候。” “他们有没有可能不是刺客,而是沈府的暗卫死士之类的,怕小姐您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我们每次出去打人,他们就冒头。” 沈虞想到沈家的底蕴,想到这两次她们出去打人,那些人都没有干扰,而沈太傅身边密不透风,完全找不到下手的机会,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 继而摇头:“应该不是。” “若他们当真是太傅府的人,我打了沈夫人之后,他们必定会跟沈太傅告状,可沈太傅很显然不知道。” 在没有人的时候,沈虞现在都懒得装腔称呼二人为父亲母亲了。 甚至今日她被恶心得,好几次也是直接称呼他们为沈太傅和沈夫人。 金玉有些担忧:“一直有这么个不明人物在暗中窥视,终归是危险的。” 沈虞安抚道:“无妨,这伙人我瞧着运气不怎么样。” “谁家刺客来刺杀两次,剑都有没有机会拔出来啊!” 金玉和金盏想到此处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若是那几个刺客每次来刺杀,都恰巧碰到她们出门打人,失了先机,这么看来的确运气不怎么好。 一直没找到机会插话的陈婆子谄媚地道:“大小姐福厚,那些宵小都伤不了您。” 严肃的氛围被破坏,沈虞摆了摆手:“都各自回去休息吧!” 打了人,沈虞神清气爽,一夜好眠。 这次她为了防止沈雪和沈治挨打的事情被巡夜的人发现,特意把在他们屋外守夜的小厮和婆子直接打晕了,堵了他们的嘴,关到了屋里。 天一亮,沈虞就早早出门了,将府里的喧哗和震动抛之脑后。 沈虞去了她置办的那两间小院,从买回来的人里头选了两个识字且会写字,口条顺溜的,准备带去工部那边给报名的工匠做登记。 又挑了两个稳重细致的,让他们去打听京城附近可有人卖地卖宅子什么的。 昨天跟晏屿聊完后,她的思路也拓宽了一些,靠着讹钱发家致富,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她穿过来之前没经过商,且如今她也没有时间去研究和琢磨这个,只能先搞点其它的了。 这四个人,两男两女。 她交代一番后,带着一对男女到了工部,昨天她让墨香去给齐尚书送了信,说了她今日要在工部这边来摆个摊办登记的事情,齐尚书便把工部大门口门房旁边朝外的一间屋子分给了她。 她让金玉去里头打听了一下,过去工部那些人登记的时候都是如何登记的,便让她带过来的二人照着登记。 虽然,她那个世界习惯用简历,但沈虞没想过把简历的格式搬过来。 这种事情上,没必要搞特殊,而且古人自有自己的办事之法,过去那些虽然都是内定的,但明面上他们的登记册子还是做得很完整和仔细,让人挑不出毛病。 晏屿大马过来,招呼沈虞:“走吧!” 沈虞见她安排的这两个人办事不错,交代了几句,让陈婆子在这边盯着,若是有闹事的就来找她,便朝晏屿那边走。 她羡慕地看着晏屿道:“我觉得,我也应该学一学骑马。” 金盏忍不住道:“小姐,我们刚到你身边的时候,你说要学武,但一直没怎么学,学骑马之事,我估计也悬。” 她这话倒没有旁的意思,也是她们这些一直在沈虞身边的,才知道沈虞是何等的爱学习和辛苦。 她们经常看到沈虞通宵读书,看书看到子时更是常态。 她们就没看到过比沈虞更爱学习的人。 晏屿没有给她泼冷水:“你想学的时候就找我,不是我吹,我马术还不错。” 沈虞突然道:“你最近出门,怎么没坐你那华丽的步辇了?” 第92章 都是真的 晏屿对沈虞能关注到他这些细节心中愉悦,面上却是淡淡的:“过些日子京城要动工,我提前适应一下用旁的出行方式。” 沈虞给他点了个赞,夸奖道:“我就喜欢你这种配合的。” 这喜欢二字一出口,惹得晏屿脸上泛起了一阵绯色,他知道沈虞对他是不同的,所以才会爬他的步辇,还不想他给旁人看了去。 但……但她一个女儿家家的,怎么当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大方方地把这些话说出来了啊! 这种,应该交给男子先来说的。 他心里甜蜜又无奈。 墨香看着自家世子爷羞涩得跟那二月娇俏的桃花一般,已经惹得好些个的路过的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世子爷虽然名声不好,但脸实在吸引人。 墨香只得提醒:“世子,别品了,沈大小姐已经上马车了,咱们快走吧!” “时间紧,任务重呐。” 谈情说爱是大事,但世子妃的事业也很重要哇。 沈虞知道在清理下水道的时候,正常的大部分都会配合,但根据她打听到的资料,有些个勋贵人家就喜欢没事找事,会为难办事的人,各种不配合。 譬如不允许在他们的府邸门口附近动工这些,说臭味儿会飘进他们家。 还有说动工会影响他们出行什么的。 总之找各种借口来为难人。 沈虞为了施工的时候少些不必要的麻烦,决定先发制人。 她整理了一份近五年来那些搞事人家的名单。 便发现那些人家上梁不正下梁歪,老一辈喜欢找事,小一辈也都是些喜欢找事的,沈虞决定把这些人家的小辈都收编进她的队伍里头。 小的在她手里捏着,也就不怕老的搞事情了。 但她对这些人家的小辈不了解,于是就找了晏屿帮忙。 晏屿要知道那些人的行踪很容易,都曾是他的手下败将。 若说那些人名声臭,但在晏屿跟前都是弟弟。 晏屿冷哼了一声,吩咐道:“让人去挑几匹适合女子骑的马匹备着。” 言罢,踢了踢马腹跟上沈虞的马车。 沈虞夸了晏屿后,就头也不回的爬上了马车,压根儿没看到晏屿害羞了,她爬上马车后便仔细看起了晏屿给她的,今日要去寻的那几人的资料。 很快,晏屿便带着沈虞来到了外城一条巷口,巷子不宽,马车无法进去,所以沈虞只得提前下了马车。 晏屿也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墨香,带着她走到一户人家外面。 都不用他们敲门,因为这户人家的大门,是敞着的。 入目的便是两个厮打在一起,互相扯头花的男人。 “卢恪,锦月如今是我的外室,我若是再看见你来骚扰她,我就要去找你家里的母老虎了。” “我呸,什么叫锦月是你的外室,她是我从天香楼妈妈那里买下来的,我才要警告你,若是你再来找她,我就要去告诉你未婚妻,让你那未婚妻去你家坟头哭。” “我呸……锦月分明是我花了一千两买的,姓卢的,你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莫非是你家那母老虎把你的私房钱都管了,你这样的窝囊废,哪里来的脸跟我抢锦月。” “**的,你踏马才是窝囊废,你才不要脸,小爷我的钱,怎么会被一个女子管住,区区一千两而已,我可是花了两千两买的锦月,这宅子也是我买的,小爷有房契!” “我信你个鬼,这房子是锦月找人租的,我还付了一年的租金,花了五百两。” 那边,两个男人又打又吵,战况焦灼,信息量很大。 这边,一个容貌清丽,身上完全没有风尘气的女子抱着个大大的包袱,沿着墙,一步一步悄悄地往门外走。 等走到门外,看到沈虞和晏屿,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虞微微侧身,做出请的姿势。 锦月觎了晏屿一眼,见晏屿也没有阻拦她的意思,感激地看了沈虞一眼,大步跑了。 等那女子跑远了,沈虞才走进那院子里,幸灾乐祸地道:“别打了,锦月都跑了。” “滚!”打得上头的二人完全没有听清楚沈虞后面的话,只听见前头三个字,后头五个字被他们选择性地忽略了,齐齐开口。 晏屿眸色一凝,抬脚往晏屿那边走去,沈虞拉住他的胳膊:“让他们多打一会儿吧!” “反正距离干活还有几日,能养好的。” 晏屿便去屋内拎了两椅子出来,坐下看两菜鸡互啄,互相挖苦和揭短。 沈虞没有跟这两人接触过,不太清楚这二人的智商水平:“你说,他们要互喷、互殴多久,才能意识到被锦月戏弄利用了?” 这二人说的,其实都是真的,花在锦月身上的钱,也是真的。 锦月从小就被卖到了青楼,但一直都想赎身,她很会哄人,所以哄得天香楼的老鸨把她当女儿看。 有天香楼的老鸨护着,她并没有接客,一直在寻找合适的“猎物”。 然后,一下就找到两个。 于是锦月便决定把二人同时哄到手,一次性从天香楼脱离出来。 便联合天香楼的老鸨,一女两赎。 这会儿,锦月已经带着天香楼的老鸨跑路了。 天香楼并不是老鸨的,背后的东家另有其人,老鸨其实早就凑够了赎身的银子,但她那样的身份赎了身也没有去处,所以就一直没走。 直到被锦月洗脑,相信锦月会给她养老,二人便谋划着一起离开,往后用母女的身份在外行走。 沈虞在马车上看到这些资料的时候,狠狠地敬佩了一把锦月。 有勇有谋,清楚自己要什么,天崩开局,却也挣了一条生路出来。 她的赎身银子只需要一千两,多的那两千两,落入了她的口袋,这房子也的确是地卢恪为了安置锦月买的。 习公子的五百两租金,也悉数落入了她手里。 今日这二人能撞见,也是锦月谋划的,她哄了二人说,深知她身份上不得台面,但她从小的梦想便是穿上红嫁衣,嫁给自己的如意郎君,所以想要一场婚礼,只有他们彼此二人也没关系。 二人被她那副向往爱情,期待嫁给他们的小女儿姿态钓成了翘嘴儿,哪有不应的? 二人为了表示对她的重视,还像模像样地给了她一些聘礼。 所以,如今锦月手里,至少有五千两银子。 有了这些钱,再加上她的脑瓜子,只要不乱嫁人,乱入赘,日子怎么过都不会差。 第93章 鸡飞狗跳 沈虞咂摸这些的时候,卢恪和习盛二人齐齐高呼:“锦月,你出来,告诉我们谁说的才是真的!” 回应他们的,只有安静。 二人突然想起,他们刚刚好像隐约中听到有人说锦月跑了。 他们不愿意相信,可事实是他们互殴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锦月的声音了。 两人松开彼此,从地上同时爬起来,同时冲进屋内,屋里哪里还有锦月这个人,非但没有锦月这个人,他们送给锦月的那些首饰也都不见了。 两人面色阴沉,意识到锦月真的跑了,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们说的大概都是真的。 习盛狞笑着:“好好好,锦月,你竟然敢戏弄本公子!我倒是要看看,你能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卢恪也面色阴沉:“你是小爷我买的,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小爷我也要把你抓回来。” 沈虞看着自顾自说话的二人,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眼神不好,看不到她和晏屿这两个闪闪发亮的大活人。 她正欲站起来说什么的时候,忽而传来一道河东狮吼:“卢恪,你要去抓谁?” 一道风风火火的声音,抄着个鸡毛掸子冲了进来,揪着卢恪的耳朵,重复着让鸡毛掸子问候卢恪臀大肌的动作。 卢恪在听到自家母老虎声音的时候下意识地拔腿就跑,但还是被精准擒拿,此时只能一边捂着屁股一边求饶:“夫人,你听错了,我没有要抓谁……” “呜呜呜……盛哥哥……你不要秀秀了吗?你若是想娶锦月姐姐,我可以成全的,我这就去你府上主动提出退亲,决计不会巴着你们不放,我虽是一介孤女,但也做不出来这种横刀夺爱之事。”齐秀秀扶着门框,哭得肝肠寸断。 沈虞小嘴儿微张,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然后默默的坐了回去。 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卢恪这夫人,打人是真打啊! 而这个看着风一吹就要倒,瘦瘦弱弱的女孩子,哭也是真哭,那眼泪就跟断线的珍珠一样,哗啦啦地往地上掉。 习盛听到那熟悉的呜呜呜的时候头皮就已经开始发麻了,连忙过去哄道:“好秀秀,你不要哭了,我跟那锦月就只是玩玩儿,我心里只有你的。” 齐秀秀稍微止了些哭声,一脸单纯地问:“真的吗?” 习盛不住点头,他对齐秀秀是喜欢的,谁不喜欢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呢? 但他跟齐秀秀还没成亲,许多事情都不能做,齐秀秀虽然性子软,却是个有原则的,不成亲就不让碰。 他这种世家公子哥儿当然不会委屈自己,你不给我碰那我就去旁的地方找乐子。 但大实话肯定是不能说的。 “那你会把她娶回家吗?” 习盛握着她的手,深情地看着她:“当然不会了傻瓜,我都说了我心里只有你,她只不过是我担心成亲的时候太过莽撞伤了你,所以提前找来的练习工具……” “别看这边了,辣眼睛,还是看那边吧!”晏屿被习盛恶心了一把,拖着沈虞的后脑勺让她去看卢恪挨打。 卢恪这会儿已经被打得跪下了,捧着卢夫人的手,谄媚的道:“夫人,我今日过来真的是斩断跟锦月的关系,而不是你听到的那样。” “你看屋里就晓得,锦月已经没在这里。” 卢夫人也是打累了,但怒气仍旧未消:“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知道我们要来,将她转移了。” 卢恪苦哈哈的道:“旁人不知道,夫人您还不知道么,我每个月能支的银钱就那么多,我哪里还有能力把她安置在其他地方。” 沈虞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举起手高声道:“此事我可以作证,锦月的确已经离开他们走了。” “不过不是他们放锦月走的,而是锦月不要他们,所以跑了。” 她是懂怎么扎心的。 闹得投入的两对儿,这才发现院里还有另外两个大活人。 卢恪和习盛在看到沈虞的脸之时,均是两眼放光,但在看到沈虞身侧的晏屿之时,纷纷抱住脑袋,蹲在地上高呼:“世子,我们今日可没有得罪您啊!” 先前沈虞质疑过晏屿,这会儿看这二人的动作知道他们是怕晏屿的。 怕是真的怕,瞎也是真的瞎。 卢夫人满脸尴尬地站在原地,把手中的鸡毛掸子扔在了地上,还拿脚不动声色地踢远了一些。 她虽然经常出门捉拿卢恪,但被看了个全场还是有些尴尬。 齐秀秀也默默的收起了眼泪,其实她在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院子里还有旁人,她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何在这里,在这里是要干什么,但她该走的戏份要走完。 嫁给习盛,是她这个孤女,能为自己谋的最好的出路。 所以虽然压力山大,但她也还是硬着头皮演着。 沈虞开口,还让她松了一口气,一直演傻白甜也怪累的。 晏屿道:“得罪了,你们刚刚恶心到本世子了,想想怎么恕罪吧!”这两个狗比玩意儿,尤其是习盛刚刚说的是些什么话,简直是污耳朵。 卢恪习盛心里苦,你这尊大佛不送上门来,我们哪里恶心得到您? 但他们不敢反驳。 “不过今日不是本世子找你们,是太傅府的大小姐有事要找你们。” 卢恪和习盛这下明白了沈虞的身份,看她的目光里不再有其他的多余的不好的东西,余下的只有干净清澈,和一些微不可见的敬佩。 沈虞的大名,他们也是听说过的,这位也算是京城新晋的话题人物。 人家那些大家闺秀被污了名声,都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可这位却是不声不响的,然后用强力的手段洗刷了自己的名声,还拿了个女官。 习盛和卢恪见晏屿今日不是来找他们麻烦的,站了起来,抚平了衣裳,恢复了人模人样。 分别对自己的夫人和未婚妻道:“你先回去吧,我这里有正事,别整天疑神疑鬼、胡思乱想。” 齐秀秀和卢夫人动了,却不是听话的离开,而是都走到了沈虞跟前,二人看着沈虞的目光里,都带了些星光,尤其是卢夫人,那目光就跟粉丝见了偶像一样。 她激动的道:“沈大小姐,我夫君挺废物的,有什么事你找我,我很能干。” 齐秀秀则是要委婉一些:“小女不才,但也能写会画,若是沈大小姐有需要效力的地方,我也愿尽一份绵薄之力。” 第94章 没结果 沈虞诧异地看了二人一眼,这是她来这个世界,第一次收到这种初初见面就对她释放浓烈好感的陌生女子。 习盛皱眉,不悦的道:“秀秀,休要胡言乱语,你一个女子乖乖在家呆着就是,我看你是……”他忌惮地看了卢夫人一眼,到底是没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只是深深地看着齐秀秀道:“我不喜欢违逆我的人,你是知道的。” “你素来最听话了,对吧!” 卢夫人当即火冒三丈,将齐秀秀护在身后:“**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想让秀秀不要跟我往来是吧!” “我呸……你算哪根葱啊,还不喜欢违逆的人,你爹你娘也把你的话当放屁,你这么有种,怎么不去干你爹娘。” 习盛气得不行,怒道:“卢夫人,这里是京城,不是边关,你能不能不要如此粗鄙。” 卢恪不乐意了,站出来道:“**的,你凭什么管我夫人,我夫人想如何就如何。” “你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就不要把手往旁的地方伸。” 习盛讥讽:“卢恪,你这是被一个女人把骨头打软了啊!” 这二人是死对头,但也是一起长大的,臭味相投,对女人的态度自然也是相同的。 卢恪的确是被他夫人打怕了,但这是坚决不能承认的,他正欲说什么。 就听沈虞道:“我要找他们做的事儿,你们只怕当真没法做。” 卢夫人皱眉:“你身为女子,也瞧不起女子吗?” 她若不是因为家里树大招风,不想惹摄政王忌惮,她又如何会呆在京城,还找了这么个废物点心。 她在边关的时候,打猎杀敌,不说是数一数二,但也不比寻常男子差。 她听说过沈虞的事情,知道沈虞为自己谋了官身,她还以为沈虞是不一样的。 沈虞摇头:“我是想找他们帮忙去掏粪,咱们大女子虽然不怕吃苦也不怕累,但委实没必要为了证明自己就去干这事儿。” 卢夫人嘴角抽抽,尴尬一笑,认同的道:“沈大小姐言之有理。” 沈虞话锋一转:“不过我当差期间,应该需要维护秩序的,也需要文书,不知卢夫人和齐小姐可有意?” 卢夫人和齐秀秀看了彼此一眼,均开心地点头:“有意有意,我们都可以的。” 习盛嗤笑道:“沈大小姐,你也是大家闺秀,这是朝廷的事情,怎能你想如何就如何,随意安插自己的人手。” 沈虞瞥了他一眼:“**仗势欺人,刁难工匠,影响清理积垢进度这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那是朝廷的事情?” “我竟不知,**行事如此端正,莫非是被人冤枉了?” 习盛一噎。 面色难看得紧,很想发作,但碍于晏屿,只能道:“沈小姐倒是光明磊落,那为何要仗世子的势?” 晏屿道:“不是她仗我的势,是本世子死皮赖脸巴着她的。” 习盛:“……” 不是,世子你这样舔一个女子合适么? 打不打脸啊? 他记得,晏屿十六七岁的时候,也曾有许多天真无知的少女,不知他恶劣,因着他的身份和脸蛋往他跟前凑。 可晏屿是怎么干的? 他组了一个媒婆团,哪个女子去找他,他就放一个媒婆出来,苦心劝慰凑到他跟前的女子,说晏屿不是良配,然后帮她们挑选合适的夫君。 他这一通操作下来,京城的媒婆倒是把他当香饽饽,可慢慢地便很少有女子往他跟前凑了。 大家都明白,喜欢晏屿没结果。 有什么是被自己喜欢的人亲手推开更残忍的事情呢? 晏屿不但把她们推开,那些经他手底下媒婆团促成的亲事,他还要上门去喝喜酒,还要问人家要媒人钱。 你说糟心不糟心? 习盛思绪发散:也不知道那些女子听见这话,见晏屿如今倒贴别人,会不会心中痛快。 沈虞理直气壮的道:“我从未说过我不仗势欺人啊!” “我也没说过我光明磊落。” “我就是喜欢仗势欺人,夹带私货,睚眦必报,受不得气。” 习盛:“……”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大腿抱得牢靠。 “我们过去不曾见过沈大小姐,也不曾得罪你,不知你为何要让我们去掏粪?”习盛说出掏粪二字的时候,颇觉烫嘴。 沈虞也没有藏着掖着:“你们去掏粪,等到你们府邸周围动工的时候,你们家中就不会用各种各样的借口和由头来影响我办事了。” 习盛皮笑肉不笑地挤了一句:“沈大小姐做事还真是深谋远虑。” 卢恪很是无语:“又不是我们阻拦的,你怎么不去抓我们府上当家的人啊!” 沈虞比他还无语,这是什么大孝子。 还有这话她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习盛道:“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他虽然畏惧的晏屿,但也不是任谁都能威胁拿捏。 看在晏屿的面子上,他愿意给沈虞几分尊重,但也不可能放下身份跑去做那起子罪犯和贱民才需要做的事。 沈虞道:“你们当然可以拒绝,但拒绝后,我会让人出去宣扬你们二人今日被青楼女子戏耍,还被她踢了这事。” “往后人人都会知道,你们二人是青楼女子都看不上的下等货色!” 她在说下等货色这几个字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语气,让卢恪和的习盛光是听到都觉得窒息。 卢恪张口就要骂人,卢夫人预判了他的行为,来了个手动闭麦。 晏屿收起手中正欲丢出去的碎银子。 习盛后牙槽差点咬碎,努力平复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不过是不想我们找事,我们答应便是,何必非要逼我们去掏粪结仇?” 沈虞问晏屿:“这二人说话作数吗?” 卢恪连忙道:“做数的,作数的,小爷我一言九鼎。” 他不想去掏粪,也不想今日这事被旁人知道,让人知道了他们以后如何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晏屿也点了点头。 他点头代表着,就算这二人不想履行今日之言,他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履行。 “那你们能说服你们家里的人吗?我需要的是你们整个卢家和**,在我动工期间都安安分分的,不要作妖。”沈虞很仔细。 习盛:“……” 他心里正计划着嘴上答应了,等到时候就说他尽力劝说了,但家里不是他做主,他也没法子。 甚至还暗戳戳地想着,让人多给沈虞使几个绊子呢。 第95章 什么都看,只会害了你 城郊,康王府的庄子外,多了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墨香确定这边没人,可翻墙后,金盏和金玉一边一个,扶着沈虞就熟练地上墙,下墙。 手伸到一半的晏屿:“……” 这两个死丫头,怎么这么没有眼里见。 墨香低声道:“世子,这里还有外人。” 我知道您想抱沈大小姐,但如今名不正言不顺的,抱啥啊! 晏屿也知道,他只是有点嫉妒而已,嫉妒使他面目扭曲,紧随其后翻墙进去。 卢夫人也抱着齐秀秀麻利翻墙,她这身手,看起来也挺熟练。 卢恪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夫人抛下自己,抱着旁人的未婚妻潇洒离去,狠狠地瞪了一眼习盛。 “**的,你到底有何居心,每次都抢我喜欢的女子也就罢了,如今我不喜欢的女子,你竟然也不放过,让你的未婚妻来勾引。” 习盛被他这倒打一耙的德行给气笑了:“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说过,让你管好你的夫人,让她不要来找秀秀?” “我家秀秀过去如何乖巧,现在都被你这夫人给带坏了,喜欢抛头露面。” 卢恪呸了一声:“我夫人带坏?” “难道不是你那未婚妻主动贴上我夫人的吗?” 晏屿见这二人久久没有跟上,跳上墙头问:“你们还要不要进来了,若是不进来就赶紧滚回去。” 卢恪和习盛自然是要进去的,二人在护卫的帮助下翻进院子。 卢恪一进去就幽怨地看着卢夫人,但卢夫人只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磨磨唧唧的,烦死了。” 卢恪:“……” 要不是我打不过你,我受这鸟气? 习盛将齐秀秀也拉回了自己身边,低声叮嘱:“你以后离卢夫人和沈大小姐远一些。” 齐秀秀乖巧答应:“是,我都听盛哥哥的。” 习盛得意地看了卢恪一眼:瞧瞧,还是本公子驭妻有道。” 卢恪都懒得看他,这齐秀秀哪次不是嘴上答应了,但根本没有照做? 沈虞和晏屿这会儿已经没心思看他们这两对儿的热闹了,急急往里头走,怕错过了另一出好戏。 要说他们几人为何一起来的这里,还是习盛提议的。 习盛除了在看女子这方面眼光不准确,其他方面还是有几分敏锐的,在他意识到沈虞今日过来是专门看笑话,为的就是等她任职后,不会有人给她添堵,他便想到过去除了卢家和**不配合,还有另外几家也是刺头。 他想着,沈虞总不能厚此薄彼,于是便问沈虞是不是要去找其他人家,若是要找他也想跟着一起。 他们作为纨绔,没个正经差事,现在买的女人跑了,还被沈虞拿捏,心头憋屈无处发泄,就想看看旁人的乐子。 沈虞自然欢迎,跟着一起去的人多了,被看乐子的人就算知道也只能无能狂怒,不好仇恨她一个人。 有人要分担火力,她拒绝就是脑子有问题。 况且,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见沈虞答应了,还说她现在就是要去赶下一场,习盛当即喊了自家的车夫过来,卢恪见状也说要一起,沈虞亦是欢迎。 然后卢夫人和齐秀秀也说要一起。 卢恪和习盛不乐意,但沈虞直接邀请了她们上了她的马车,二人拒绝无效。 一行人绕开层层守卫,终于到了一个空旷无人的院子,刚进入院子他们就听到了一些暧昧的声音。 而这暧昧的声音,还是男子发出的。 难怪这院子里没人,叫声太大,太浪了,直的都能给掰弯的那种浪。 卢夫人双眼亮晶晶,她抓过不少次奸,还没抓到过男人呢。 她一马当先,奔到门边,动作老练地将窗户纸捅了个小窟窿,看到里头香艳的场景,俏脸一红。 卢恪头皮发麻,连忙过去想把她从门边拖开。 这该死的,是不是忘记的她还是个女子了? 但她手还没有伸过去,就被后一些反应过来,紧随其后跑过去的沈虞一把推开,别耽误她长见识啊! 只是她刚学着的卢夫人,给那窗户纸开了个洞,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屋内的情况,就被一双手覆盖住了眼睛。 晏屿在她耳边低声道:“康王世子是个丑逼,而且长得跟小鸡仔似的,什么都看,只会害了你。” 沈虞兴致不减:“我知道,我看过资料,康王世子喜欢强悍的,那他找的人肯定身板儿不错。” 晏屿:“……” 他慢慢地将提前准备好的棉花,温柔地塞进沈虞另一边的耳朵里,一边道:“他找的男人也丑,谁家好男儿会干这?” 卢夫人这个时候已经收回了视线,听见他们二人的对话,也生理不适的道:“安王世子说得对,里头却是有些辣眼睛,我已经后悔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了。” 沈虞道:“那我只看一眼,看一眼就好了。” “我就是一直都很好奇,这男子交欢的时候,会不会屎屁乱飞。” 齐秀秀默默捂住耳朵,夭寿哦,说这些干什么,这让她一个很喜欢看男男话本子的,要怎么活? 晏屿道:“你别看,我跟你说里头的情况就好了。” 沈虞洗耳恭听,然而一直没听到晏屿的声音,遂捅了捅他。 晏屿道:“还没进行到那一步。” 沈虞无语:“还没进行到那一步就喊这么大声,果然男人骚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儿了。” 晏屿:“……” 很不想承认这个事情,但康王世子那劲儿,的确会让很多女子甘拜下风。 至少卢夫人就狠狠地认同了。 而卢恪和习盛二人在看了一眼屋里的场景后,已经双双离开这边,扶着墙根去吐了。 委实是作为钢铁直男,看到里头的画面太生理不适了。 京城有南风馆,他们也不是没去里头馆过,但人家那地方还是有格调的,雅。 这康王世子玩儿的那些……可用变态二字来形容。 他们吐了一会儿,见晏屿他们还站在那边,均心生佩服。 狠人,都是狠人呐。 卢恪缓了过来,也后知后觉地去遮卢夫人的眼睛,问晏屿:“这不是都抓现行了吗?” “咱们亮个相吧,早点亮相早点解脱。” 晏屿摇头:“还不是时候。” 直到里头发出一声男人的惨叫,晏屿才将门踢开。 第96章 真假世子 屋内的情况让卢恪和习盛看了大惊,他们呕吐之前看到的还是康王世子柔弱如花地被那壮硕男子伺弄着。 怎么这会儿看到的却是康王世子手持匕首,满脸是血地压着那男子呢? 那男子腹部有很大的一个血窟窿,死不瞑目。 康王世子看到破门而入的一行人,嘴角那快意幸福的笑容没来得及收起,看得人心头发毛。 但他心理素质不错,愣了一下之后就收起了笑容,缓缓将地上的衣袍捡起披在了身上,像是在做一件十分优雅的事情,一点都没有因为躯体暴露在众人之前而感到羞耻,也一点都没有因为被抓包杀人而感到恐惧。 他给自己穿了衣裳,甚至还随意捡了件衣裳丢在那尸体上,不疾不徐地道:“世子找上门,所为何事?” 卢夫人和齐秀秀担忧地看着沈虞。 康王世子跟卢恪和习盛可不一样,习盛和卢恪在京城名声不好,二人也没有要经营名声这种意识,这康王世子名声虽然不显,但也没什么污名。 而且康王跟摄政王关系还不错。 用先前威胁卢恪和习盛的法子来威胁康王世子,只怕不太行得通。 尤其,康王世子这事太大了,他好南风不说,还杀人。 有的时候,知道的秘密太大,容易被杀人灭口。 虽然有晏屿为沈虞撑腰,但康王过去可是先帝党,先帝死了后还能跟摄政王和平相处且保持住原有的荣华富贵,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卢家虽贵,但实际上就是外强中干,所以卢家所有人都任由卢夫人嚣张,因为卢夫人的娘家强悍。 而**情况跟卢家情况差不多,若不然也不会允许习盛跟齐秀秀这么个孤女定亲。 卢家人看中的是卢夫人的娘家,**人的看中的则是齐秀秀的聪慧。 习盛自己看人不准,但**如今的老夫人却是眼明心亮。 卢恪和习盛这会子有点后悔跟着一起过来凑热闹了,康王府这一辈儿只有康王世子这一个男丁,且康王世子还没有成亲。 前一秒还在跟人翻云覆雨,后一秒就给人刀了,很明显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事情,所以这个院子里才会空荡荡,没有旁人。 今日看到这事儿,太大了。 二人幽怨地看了沈虞一眼,难怪她答得那么干脆。 呵呵…… 他们现在恨不得拔腿就跑。 晏屿松开覆在沈虞脸上的手。 沈虞道:“是我找你。” 她看了一眼屋内血腥的场景,因为有先前被刺杀和杀人的经历,如今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心里也没有太多波澜了。 康王世子有些腿软,所以找了个椅子坐下,喝着茶,做出洗耳恭听状。 他完全没把沈虞放在眼里,而是把目光放在晏屿身上。 沈虞当即让晏屿出去,这人莫不是还想拿下晏屿。 卢恪和习盛突然也觉得屁股一紧,跟着晏屿一道出去了。 康王世子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沈虞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盯着他仔细看。 到底是康王世子先失去耐心,主动问:“沈大小姐找我何事?” “莫非是要自荐枕席?” 他双手一摊,遗憾地道:“如你所见,我对女子不感兴趣。” 卢夫人被他的无耻恶心道:“你长什么样,人家沈大小姐长什么样?会看上你?” 这种小鸡仔似的男人,她都看不上,更别说人家沈大小姐了。 沈虞忽而一笑:“我刚刚说错了,我不是来找你这个冒牌货的。” 康王世子面色陡然一变,将挂在脖子上的那个哨子拿起来刚放到嘴边,就被人从背后连人带椅子,一脚踹飞了出去。 他人刚飞出去,一双眼珠子就撞到了锋利的剑刃上。 康王世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晏屿收好剑,让卢恪和习盛把人摁住,他走进屋内,看了一眼被金盏和金玉从床榻下的密室内带出来,但呈昏迷状态的真正的康王世子。 吩咐道:“去通知康王,再找个大夫来。” 卢夫人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康王世子,又看了看那个被摁住的康王世子,一脸震惊:“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有两个康王世子?” “沈大小姐您如何知道,外头那个康王世子是假的?” 卢恪和习盛也是一脸呆滞,以为是看热闹局,结果是高端局。 那两个丫鬟什么时候离开的,又是什么时候摸到这房间的下面去的? 沈虞道:“外面从未有康王世子好南风的传闻,且也没有传出什么康王世子弑杀之类的传闻。” “可门外那人,欢好一人便杀一人,且他那浪荡样儿,想必是天天都需要人伺候,这就需要很多人才行。” “从半年前开始,有人在暗中购买京城及附近的一些城镇的山匪、暴徒这类死刑犯。” “说明真的康王世子,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替换的。” “真正的康王世子不喜欢这些,那喜欢这些的自然就是假康王世子。” 卢夫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收回了对地上尸体的同情。 死刑犯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位假康王世子,也是个奇人,连人家最后一点价值都不放过,啧…… 卢恪听完,疑惑的道:“那他们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习盛骂道:“肯定是易容了啊!” 他掐住假康王世子的下颌,迫使他仰起脸,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 假康王世子的眼睛被晏屿一剑划烂了,连带着也将他的人皮面具给划开了口子,习盛一把将面具扯下,露出一张清俊秀气的脸。 这张脸他还很熟悉:“你不是那个什么清泠吗?” 卢恪也认出来了。 清泠是南风馆人气很高的小倌,作为到处混的二世祖,问京城哪些人有学问他们可能不清楚,可各个青楼和小倌馆的花魁头牌是谁,他们必定是知道的。 “好家伙,你一个小倌,怎么有胆子,有本事假冒康王世子?” 清泠不答,一脸倔强,因为那划伤的眼睛,非但没有让他原本的容貌变丑,反而平添几分破碎感,让人忍不住怜惜。 齐秀秀心头一跳,过去将习盛拉开。 麻蛋,别给她的鱼钓走了。 卢夫人也过去一把将卢恪掀开,换了她去把人压着,恶狠狠地道:“说,你为什么要冒充康王世子!” 这年头,做女人也太不容易的,啥都要防。 她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卢恪,要不给他阉了? 第97章 谁愿意死呢? 清泠还是不言。 沈虞倒是没有去问他,而是如拉家常一般同晏屿闲聊:“也不知他过去的主子知道他在这里,是什么表情。” 晏屿给沈虞的资料里头,只是说了两个康王世子前后的不对之处,更详细的就没有了。 因为对晏屿来说,知道个有问题就够用了。 但沈虞好奇心强,她喜欢刨根问底。 这人过去既然是个小倌,那小倌馆肯定有类似于青楼老鸨这样的存在。 青楼的女子都是害怕老鸨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如锦月那般把老鸨哄得团团转,也不是每个老鸨都想从良。 晏屿含笑道:“免不了一顿折磨的。” 清泠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些变化,那是本能的惧怕。 因为他们是以色侍人,所以青楼也好,小倌馆也好,那些折磨人的法子都是不带血,但让人生不如死的。 “他一个小倌,肯定不敢擅自做这样的事情,想来定是受人指使,也不知那南风馆人若是知道他手底下的小倌做出这样的事情,会何等生气。”沈虞幸灾乐祸地道。 “这事情闹出来,想必没有谁敢再去南风馆了。” 晏屿提议:“那咱们把人直接带过去不就知道了?” 沈虞抚掌:“好主意。” “走!”她起身就往外走,还招呼齐秀秀他们一起。 清泠终于是绷不住了,他道:“我说,我都说,我交代过后,你们给我一个痛快。” 他宁愿死,也不愿再回那魔窟。 “是馆主让我冒充康王世子,这些人也都是馆主送来的,人皮面具也是馆主给我的,他让我假扮康王世子后,多跟康王吵架,然后逐渐淡出京城。” “你可知你们馆主为何让你这么做?”沈虞心中有许多疑惑。 冒充康王世子的同时,为何要送这些人过来让清泠这样那样啊! 不对,是让这些人将清泠这样那样。 这事儿吧,她都不知道该说是谁吃亏才好。 但她觉得,应该没有人愿意被迫当鸡鸭,有人喜欢到处睡,但主动和被动这中间的区别还是大。 清泠是做这一行的,即便是再饥渴难耐,也不至于天天都要找人做高强度运动。 刚刚他们可是在门外站了好久,她腿都快站麻了。 跟康王吵架,还逐渐淡出京城这些操作,就更加让人不明白其背后的意思了。 清泠苦涩地道:“我不知。” 正是因为他不知道馆主为何这么做,所以他才请求给个痛快。 若是知道原因,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能生,谁愿意死呢。 “容貌上可以靠人皮面具,但行为举止说话这些,肯定都是要十分熟悉了解才行,不是一下子就能学会的,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要假扮康王世子的?”沈虞换了一种问话方式。 清泠道:“从十岁的时候开始,馆主便会带我去偷窥康王世子的生活,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学他。” 康王世子比晏屿小两岁,如今十八,也就是说清泠模仿康王世子模仿了整整八年。 而那馆主在八年前就开始谋划让人替代康王世子的事情了。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好奇,可太好奇了。 沈虞一时间只觉得抓心挠肝的。 卢恪和习盛却是在庆幸清泠啥都不知道,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这里头有惊天秘闻。 他们可不想知道这种东西,因为他们深知有些秘密是要人命的。 墨香进来道:“世子,大夫来了。” 大夫一过来,看到摁着一个,死了一个,晕着一个这种大场面,吓得本能的就转身往外走,被墨香给拦住了。 大夫看了看墨香那冰块脸,再看了看屋里那些好看的脸,果断选择进屋。 晏屿道:“给这个晕倒的看看。” 大夫连忙提着药箱过去。 沈虞走到清泠跟前,将帽子摘下:“这也是你们馆主给你的?” 清泠点头。 “其余人的尸体在哪里?” 她这问题问的跳跃,清泠愣了一下才道:“都埋在了外面的花圃里头。” 沈虞立即让人去挖。 她想从这些被送过来的人身上,找一找线索。 现在已经很明确了,那些被送不过来死刑犯,不是送过来伺候清泠的,而是送过来让清泠伺候。 就像是死前饱餐一顿那样。 开青楼和小倌馆这些人,肯定不是心善之人,若是心善这地方就开不起来,非心善之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去给那些死刑犯好处,所以沈虞怀疑这些死刑犯可能跟馆主有关系。 她将哨子暂时收起来,而后转去要看一看尸体上有没有什么特征。 晏屿道:“我来吧!”他知道沈虞是要干什么。 沈虞让开位置,她没有看尸体的爱好,若是能不看,自然不愿意看。 康王府的事情,只怕不简单。 因为已经牵扯到山匪和暴徒了。 有人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语不成句:“嚎多尸体,好多尸体。” 沈虞他们立即转了出去,齐秀秀想了想,拉住习盛道:“我们留下吧,康王世子还没醒呢,这边需要人照料。” 习盛停下要去看热闹的心思,含笑道:“秀秀真聪明。” “康王想必也快到了。” 这种时候,正是卖人情的时候。 齐秀秀害羞地笑了笑。 她的确是这么想的,旁人不需要靠这些小心思来往上走,她却只能如此,因为她手里牌太少了。 沈虞看着那些尸体,虽然之前心里已经有了个数字,可当真看到这么多的时候,还是有点生理不适。 晏屿柔声道:“你站远些,我过去看看就是了。” “卢恪,你跑一趟,亲自去报官。”这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兜得住的了。 应该说,这事情也没必要去兜。 “好。”卢恪也知道这一趟必须要跑。 他虽然是个纨绔,但从未杀过人,这么多的尸体,把他也镇住了。 但卢恪很快就回来了,跟他一起的还有康王。 康王看到晏屿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能报官。” 晏屿皱眉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人是死在你庄子上的,你不想报,那便不报吧!” 他对康王也没什么礼貌,只要是跟摄政王关系好的,他都没礼貌,所以康王也习惯了,担忧地问:“我儿还好吗?” “大夫还在看。” 他们一行人走回去的时候,康王世子正好醒来,但他此时的样子很奇怪。 第98章 有一个秘密 康王世子一脸痴小笑,翘着个兰花指,在屋里咿咿呀呀地唱着些听不出来内容的曲调。 今天明明是风和日丽,可沈虞他们都觉得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 这寒气,是从康王身上散发出来的。 原本还在屋内的习盛和齐秀秀被吓得完全不敢去的看康王的脸色,默默地往屋外退。 沈虞也感觉到了危险,知道今日这好奇心怕是无法满足了。 晏屿直接开口道:“我们就不打扰了。” 清泠是被卢夫人押着的,所以卢夫人走的时候也机械地押着他继续往外走。 康王寒凉地道:“人留下!” 卢夫人跟丢烫手山芋一般把手松开了,但她刚松开手,清泠就撞向了一旁的柱子,在那柱子上留下一滩鲜红的血液。 从庄子里头出来,卢恪和习盛催促着卢夫人和齐秀秀上了马车,一叠声地吩咐:“快走!” 等马车驶离庄子好远,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晏屿和沈虞也没有多做停留,晏屿直接上了沈虞的马车。 沈虞这才有时间问金玉和金盏:“你们去救康王世子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其他东西?” 金玉道:“那里头还有几个男人,但我们怕打草惊蛇,就只能先把他们打晕。” 沈虞又问晏屿:“那些尸体,可有共通之处?” 晏屿道:“除了身份上都是死刑犯,其余的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号,不过那些被埋了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被阉割了。” 想来他们今日若是晚些破门进去,清泠也会将那个死刑犯阉了。 沈虞拖着下巴,有些不解地道:“今日见了这康王,我发现他跟卢家那些也不一样啊,这种人干什么要去为难一些修下水道的?” “难不成修下水道还能影响到他什么?”沈虞这般说着,突然坐直了身体。 原书里头写了,在晏屿意识到自己是先皇后的孩子,先皇后且还有可能活着之前,先皇后一直都是被关押在京城的。 摄政王察觉到晏屿在查此事,才把先皇后秘密转移了出去。 康王跟摄政王关系不错,所以……有没有可能是,先皇后如今就是被囚禁在康王府? 沈虞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虽然清理下水道积垢动工,只会在康王府外,而不会掏到他家里去,可囚禁先皇后必定不会关在地面上,为了保险起见,先皇后大概是被关押在地下密室,万一有人在动工的时候,无意中挖到府里去了…… 且他们今日去的那个庄子,就是康王府上一个普通的庄子,谁家好人会在普通庄子修密室的? 但康王府的庄子偏偏就修了。 沈虞激动地抓着晏屿问:“康王府是不是有密室?” 如果有,免不了要去探一探,查一查。 若是先皇后真的被关押在那里,就能早些把她救出来,也能早些让晏屿知道摄政王并非他的亲生父亲,早些打算和防备。 晏屿道:“稍微有点家底的人家都会修密室。” “今日的事情,你是想深入地去查吗?”晏屿其实是有些不赞同的。 他会去查一些东西,让自己手里有筹码,可这天底下谁没有点秘密呢? 若是发现自己的秘密被知道,怕是随时都想将对方搞死,他们跟康王府无冤无仇的,委实没必要去结这个仇家。 今日他们擅自闯入康王府的庄子虽然失礼,但却也实打实的把康王世子救了出来,甚至让康王提前发现了旁人的阴谋,所以总体算下来康王需要感谢他们。 有了这个事情,沈虞清理下水道积垢的时候,康王肯定不会找麻烦了。 沈虞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这也是为什么她虽然很好奇,但在看到康王不允许报官,且在听到康王世子唱的那小曲儿面色大变后,就果断从庄子离开的原因。 但那个时候是因为没想到的先皇后这一茬,如今想到了,不管她的猜测是不是对的,沈虞都想去查一查。 晏屿给她提供了这么多的帮助,于情于理她都应该为他做点事情。 礼尚往来,方能长久。 所以沈虞点了点头:“我想深查一查这康王府。” 晏屿见她执着,并没有劝,而是道:“我这边也让人留意着。” 沈虞挑眉:“就不怕我闯大祸?” 晏屿靠在车壁上,一派悠然:“闯了也没关系,康王还不敢杀我,我若是要保你,他也不敢太猖狂。” 其实按照辈分,晏屿应该喊康王一声康王叔的。 但自从晏屿开始坑爹后,他对那些跟摄政王交好的长辈,也失去了礼貌,甚至有的时候还会一起坑上一坑。 沈虞笑了,感叹道:“背靠大树好乘凉啊!开心~~~” 城门口,一行人排队进去的时候,沈虞的马车被人敲响,习盛在外面问:“世子爷,你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在庄子里头的时候,他是恐惧的,出了庄子他是松了一口气的,这口气松的时间长了,也就把之前的恐惧给忘记了,习盛就还想跟他们一起去看热闹。 总不能每次都是的康王世子这种刺激得让人承受不住的瓜吧! 晏屿探出头,笑着道:“去广博书屋找谷先生,你们也要一起去吗?” 卢恪指着他哈哈大笑:“晏屿,你在开什么玩笑,就凭你也能见到谷先生?” “咱们是什么人呐!” 晏屿捏起拳头,有一种想打爆卢恪脑袋的冲动。 瞧不起谁呢,这傻嘚! 习盛虽然惊讶,但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晏屿和沈虞为什么能准确地在他和卢恪争夺的时候上门? 他又为何知道康王世子有问题,还能准确地掐着时间去抓奸? 这说明晏屿跟他们是不一样的啊! 他不信这些是沈虞一个闺阁大小姐能查到的,即便她再如何聪明,可她人力有限。 但晏屿就不一样了,只要他不想摆烂……不想摆烂……所以,晏屿是假装摆烂? 并不是什么真纨绔! 习盛忍不住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让你好奇,让你想凑热闹,麻蛋,这秘密特么好像比康王府的事情还大啊! 第99章 无情的女人 习盛突然抽自己,给还在狂笑的卢恪直接吓岔气了,被卢夫人砸了两坨子才恢复过来。 “习盛,你干嘛,吓傻了?” 习盛看着卢恪这愚蠢的样子,忽而有些羡慕。 不知者无畏啊! 他的确是被吓傻了。 晏屿轻笑了一声。 习盛抖了抖,然后猛地站直身体,坚定地道:“世子放心,我必守口如瓶。” 他说完就拉着齐秀秀跑了。 齐秀秀遗憾得不住回头,广博书屋的谷先生哎,她也想见呐。 但她这个时候也看明白了,晏屿并不如外面传的那样,相反十分厉害,否则也入不了谷先生的眼。 卢夫人看了一眼自家的蠢货,尴尬地告罪:“世子别跟这猪头一般见识,我们也不打扰了。” 她揪着卢恪的耳朵走了,一边走还在一边低声骂着。 沈虞叹息:“哎,两朵鲜花,插在了两坨牛粪上。” 晏屿嘴角抽了抽:“也不能这么说,他们两个虽然废物,但架不住命好啊!” “小的时候靠家族,中年可以靠夫人,老了就靠儿子,是命好,好得我都羡慕了。”沈虞道:“躺赢的一生啊!” “哪像我们,啥都要苦哈哈地自己去挣。” 金盏忍不住道:“小姐,憋说了,再说我感觉我要黑化扭曲了。” 那俩玩意儿确实好命啊! “哈哈哈……好,我不说了。”沈虞乐道。 她转而问晏屿:“你怎么跟这个谷先生勾搭上的?” 昨天还在跟她说呢,今天就约上了。 沈虞看晏屿的目光越发欣赏。 人美、体贴、办事牢靠、多金……真是哪哪都挑不出毛病。 这样的男孩子,竟然给人写成了大反派,不科学,一点都不科学。 晏屿忍不住敲了敲她脑门儿:“什么勾搭?” “说这么难听。” “那是本世子的魅力大。” 科举过了后,在广博书屋看书的人就没有那么多了,掌柜看到晏屿和沈虞来了,一时间脸上的表情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摆才合适。 沈虞是他们书屋的财神爷,但安王给世子可是个刺头,就没有哪一次过来,到最后不是被赶出去的。 而且他每次来了过后,都会将先生气得好几天都只想蹲在家里,完全不来书屋。 所以他看到晏屿就头疼,但又不敢得罪。 沈虞见掌柜面色扭曲,关切地问:“掌柜的脸是不是抽筋了?” 晏屿戏谑道:“他这不是抽筋了,是看到本世子太激动了。” 掌柜:“……” 他抹了一把脸,僵硬地笑着道:“世子莫要打趣我了,我待您上楼。” “先生,安王世子和沈大小姐求见。” 屋内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进。” 沈虞以为看到的会是一个糟老头子,结果看到的是一个美大叔。 她再次感叹,这本书的含帅哥量,尊嘟太高了。 谷先生看了一眼晏屿,又看了看正同样盯着他看得眼睛都不眨的沈虞,温声道:“沈大小姐这是沉迷于我的颜值,无法自拔了?” 沈虞:“……” 这话不说出来的时候,她的确是在看脸。 可对方这么一说吧! 她就两个字:略油。 她现在有一种粉丝头一回追线下,发现爱豆真实面目的幻灭感,有点想脱粉了。 晏屿不屑的道:“你这张老脸有什么好看的,要沉迷也是沉迷我这盛世美颜。” “再不济,她平常多照照镜子就好了。” 他拉着沈虞自顾自地在谷先生跟前坐下,道:“她就是好奇,是什么人眼光那么差,竟然收了崔无相那种伪君子当徒弟。” 崔无相是定远侯世子的大名。 晏屿当着人家师父的面,直接贬低人家的弟子,可谓是一点都不客气,且嘴巴还毒,但谷先生已经习惯了。 不仅习惯了,还看着沈虞道:“你少跟这混小子混,我跟你说啊,我家老六很是优秀,才不是什么伪君子,我听闻沈大小姐如今还没定亲,不如考虑考虑一下我家老六。” 沈虞见这个谷先生一点架子都没有,还一口一个老六,心更死了。 还给她仙气飘飘、博学多才、才高八斗的偶像啊! 晏屿见谷先生竟然挖他墙角,狠狠地瞪着他:死老头子,你难道不知道我带人过来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这是我看上的人。 谷先生笑容灿烂:知道啊,可我这当老师的,总得为自己那不争气的徒儿多操心一些。 你也让你老师过来帮忙啊! 怎么,你是没有老师吗? 哦,我记起来了,你好像的确没有老师。 宫中教书的被你得罪完了,外头那些好的书院的也都被你得罪完了,谁都不愿意承认教导过你呢。 晏屿眸中冒出滋滋滋的火光:你这个得不到就扭曲嫉妒的,不就是你想收我当徒弟,我拒绝了么,用得着这么耿耿于怀。 沈虞没看懂这二人的眉眼官司,有点子无语地道:“多谢先生抬爱,我跟你家老六可能不太合适。” 晏屿得意地冲沈虞挑了挑眉。 谷先生恶劣一笑,道:“那安……” 晏屿意识到他要说什么,蹭地一下站起来高声打断他的话:“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工部那边看看,他们把事情办得怎么样,不如先走吧!” 他一边说,还一边把沈虞牵了起来。 沈虞也怕谷先生沉迷做媒无法自拔,就顺着起来,而且她也有点想去工部那边看看。 谷先生感叹:年轻真好哇。 而掌柜则是惊奇:安王世子这次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怎么没有跟先生吵架? 沈虞他们回到工部,就看到工部外面排起了长队,她让晏屿先回去,她自己则是添了一张桌子,跟她挑选出来的两人一起登记。 晏屿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叹息道:“哎……无情的女人。” 墨香:“……” 还不是世子您自己惯的。 而且我瞧着您挺甘之如饴呢。 晏屿见沈虞用心做事,看都没看他一眼,可怜巴巴地带人走了。 沈虞在这儿统计了一会儿就发现,高手在民间。 好多工匠会的东西都挺多,而且有些人还提出了一些自己对清理积垢的看法,都是可用的。 沈虞暗骂:贪官误人,贪官害人呐。 第100章 姐姐就不怕吗? 工部的人到了下衙的时间,陆续从里头出来,看到认认真真记录,偶尔还会跟来报名的人交谈几句,且问的问题都在点上的沈虞。 有在心里暗暗笑话她做事过于认真,不懂投机取巧的。 也有因为她的认真而心生动容,主动跑过去帮忙记录的。 可饶是如此,今日也把这些来报名的人登记不完,于是沈虞只得让陈婆子她们拿了号牌出去发放。 沈虞谢过那些来帮忙的大人,并把他们的名字记下了,见天边的日光即将消失,才收了桌子回家。 在距离沈府不远的地方,突然从暗处窜出来一个人,拦住了沈虞的去路。 车夫忍不住骂了一句:“找死啊!” 天光不好,突然闯出来一个人,若不是他反应灵敏,及时把马儿扯住了,这女子就被撞死了。 这会让他心头都还在噗噗狂跳。 锦月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故意的。” “啊不对,沈大小姐,请您见我一面。” 她今日原本是打算按照原计划卷了钱,带着老鸨一起跑路的,但跑到一半吧,她突然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把大部分银子都给了老鸨,让她先去京城附近的地方安置,她要找个大腿在走。 锦月跟老鸨分开后,就一直在太傅府附近蹲守沈虞。 沈虞的名字,她听说过,她觉得沈虞很不同,跟她应该是同类。 而且,她有一个直觉,觉得抱紧沈虞的大腿,往后肯定会发达,就算是被姓习盛他们抓到也能安然无恙。 能坦坦荡荡地活,谁想躲躲藏藏呢? 沈虞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探头看了出去,看到锦月颇为诧异:“你找我何事?” 锦月连忙跑过来,笑容谄媚:“我是想投奔沈大小姐,在您这里找个差事。” …… 一转眼,就到了沈源和沈夫人的父亲,徐老爷子到京城的日子,沈夫人虽然不想搭理沈虞,但因着徐老爷子要来,还是让人告诉沈虞要去城门接人。 沈治被打了脸,伤还没有好。 沈太傅公务繁忙,无法亲自去接。 沈夫人也还没好全,沈雪虽然是准七皇子妃,但到底她还没成亲,还是个庶女,去接徐老爷子也不合适,所以只有让沈虞去城门口接。 沈虞现在还没有跟太傅府完全闹掰,所以便答应了。 且这些人无论她去不去接,早晚都会见到。 她在城外的十里亭等着,春光正好,迎春花一朵一朵地绽放,她喝着茶,觉得这日子倒也舒坦。 沈雪见她这般,忍不住刺道:“姐姐做了那么多忤逆的事情,就不怕等会儿被外祖父责骂?” “外祖父可是很疼母亲的。”虽然沈夫人让沈虞去接,但沈雪为表孝心和尊敬,也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徐老爷子的确疼女儿,在原主的记忆里,徐老爷子每隔几年都会特意来京城看一看沈夫人。 唯恐这个女儿在夫家过得不好。 沈虞含笑:“我并不觉得我做的那些事情是在忤逆谁。” “当然,若是反抗一个强盗,也能算作是忤逆的话,那我承认我的确忤逆。” “姐姐如今这般牙尖嘴利,总是让我怀疑,我是不是记忆出了问题。”沈雪在试探沈虞。 沈虞含笑:“当是妹妹的记忆出问题了,我在京城的名声可不就是蛇蝎女么?” “一个蛇蝎女,说话得理不饶人,岂不是正常?” 沈雪捏着帕子道:“我记得姐姐过去很不喜欢读书,如今怎么这般喜欢读书了?” 沈虞叹息:“过去的我,也是喜欢读书的啊!” “妹妹难道忘记了吗,十岁之前的我可是很喜欢去学堂的,但母亲似乎不喜欢让我读书,我为了讨母亲欢心,所以才特意表现出不喜欢读书的样子。” “可后来啊,我发现,这讨厌一个人就跟喜欢一个人一样,都是改变不了的,无论我如何做,母亲似乎都更加喜欢你。” “我就想着,一个轻贱我满腔心意的人,似乎不值得我的讨好,也不配让我放弃我自己的所爱。” “这还要感谢妹妹你们万众一心地抢了我的亲事,让我有机会看清你们所有人的真面目。” “其实,但凡你们不做那么绝,我会一直都是你们想要看到的样子。”沈虞说话很会扎心。 她知道如今的自己让太傅府的所有人都很惶恐,让沈雪这个重生者更是不安。 因为她这个变量太大,没有成为一个合格的对照组,已经严重削弱了沈雪这个主角的光芒。 按照原书的进度,这个时候的沈雪,已经才名远扬,跟京城那些嫡女交好。 可如今作为沈雪闺蜜团的苏雅,在忙着退亲。 那天宫中发生的事情,到底让丞相府害怕了,谢明梓有那样一个母亲和弟弟,府里对比龙潭虎穴也差不离了。 他们丞相府的女儿,还没有必须去那样一个人家的地步。 丞相府想退婚,但谢明梓不愿意,所以如今两家僵持着,苏雅自然也没有心情跟沈雪一起玩儿,或者一起去参加什么宴会。 苏雅忙,沈雪自己身上也发生了不少事情,她嫉妒沈虞赚了钱,挖空心思想搞钱,又被打了,身上也还在痛,可谓诸事不顺。 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和心情出去交际。 所以现在的沈雪身上,除了那个准七皇子妃的名头外,并无其余任何亮眼之处。 她倒是去找过褚叙良,跟褚叙良说沈虞如今已经改好了,让褚叙良不要那么畏惧沈虞,大褚叙良高中后成了香饽饽,已经在跟旁人家好名声的嫡女接触了,他自然不愿意再来沈虞跟前。 只是褚叙良相看亲事一事,并不怎么顺利。 那些跟他表示过有意的人家里头,褚叙良私心里觉得万小姐跟他最般配,最主要的是他觉得万小姐跟沈雪很像,都是那种有才华且温柔的女子。 但他去相看后,只收到了对方婉拒的消息。 这让褚叙良很是不解。 这些沈虞虽然不知道,但她知道沈雪是绝对不想有一个优秀的嫡姐。 第101章 脑袋是个装饰品 沈虞她们在亭子里大概等了半个时辰左右,终于等到了徐老爷子一行人。 沈源被护卫抱着,坐在前面的马上,看到沈雪开心挥手:“二姐姐,你来接我啦……” “爹娘和大哥呢,怎么没看到他们?”他说后面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些不满。 他在家中受宠,所有人都是围着他转,所有人都要哄着他,他去外祖家玩儿半年回来,竟然只有沈雪来接他,这让他很不爽。 至于沈虞,他选择性地无视。 沈雪走出亭子,温柔地解释:“爹爹今日太忙了,大哥和娘受伤了,不便出门,所以就只有我和大姐姐来接你们。” “什么!” “婉玉受伤了!”一人从马车里跳下来,焦急地问:“严重吗?” 沈雪规规矩矩地同精神矍铄的老人见礼,而后语气艰涩的道:“有些严重,母亲在床上躺了几天才能勉强活动。” “好好好!何人如此嚣张,竟然敢伤我闺女!”徐老爷子怒骂:“沈霄是干什么吃的,自家妻儿都护不好。” 沈雪连忙道:“这事也不能怪父亲,委实是那歹人太厉害了,神出鬼没。” “他们先是悄无声息地潜入府里,打伤了母亲,隔了一些时日后又潜入府里打伤了我和大哥,父亲从母亲受伤后就一直安排人在查,却毫无线索。” 沈源叉腰皱眉,很是不爽:“二姐姐你也挨打了,但你能出来接我们,为何娘和大哥就不能来!” 徐老爷子可不惯他,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这不孝玩意儿,你娘都受伤了,还来接你个屁。” “你重要还是你娘重要,你心里没点数?” 一直当背景板的沈虞:“……” 这位徐老爷子完全不像江南大族的掌权人,倒像是塞北汉子的作风。 她心道:还是我刻板印象太严重了,以为江南大族的人都是那种重规矩的文人。 “走走走,快进城去,我要去看看我闺女现在怎么样了。”他念念叨叨地上了马车,吩咐离开,对讨巧卖乖的沈雪并无任何特殊。 至于沈虞,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得到他一个眼神。 连沈源都被他忘在了后头。 沈雪带着沈源上了沈府的马车,吩咐跟上徐老爷子的队伍。 金盏和金玉看得忍不住为沈虞鸣不平:“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沈虞倒是镇定,慢吞吞地把茶盏里头的茶喝完,才起身道:“走吧!” 沈虞走得慢,并没有刻意去追徐老爷子的队伍,所以等她回府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夫人拉着徐老爷子哭唧唧诉苦的画面,而徐老爷子则是痛心不已。 沈雪看到沈虞回来,立即道:“母亲,外祖父,大姐姐回来了。” 沈夫人自觉靠山来了,又支棱了起来,她怒道:“沈虞,让你去接人,你就是这么接的?” 沈虞对她的怒气视若无睹,找了个地方坐下:“不然还要怎么接,这人不是安安生生回来了么?” “让你接人,你还落到接的人后头了,这就是你的规矩?” 沈虞道:“我不走在后头,难道还要坐在前头啊!” “这不是我的规矩,真的是母亲大人您的规矩啊!我去接人,弟弟和外祖父都当看不到我,他们当看不到我,那我肯定也当看不到他们啊!” “母亲血脉高贵,父亲血脉也高贵,两个高贵的人生出来的我,自然也是贵重的,我是个贵重的人,自然不会拿自己的热脸去贴旁人的冷屁股。” 沈夫人:“……” 这让她能说什么? 沈源可不管这些,跟头小牛犊子似的朝沈虞冲过来:“你个贱人,还敢顶嘴,我撞死你。” 沈虞给陈婆子递了个眼神,陈婆子单手抵住沈源的脑袋,让其无法靠近沈虞。 沈虞起身,揪住沈源的衣领子,爽快地给了他两个大耳刮子:“不会说人话,就闭上你这张臭嘴!” “不孝的东西,竟然敢公然辱骂你的父亲母亲,外祖父和祖父是贱人。” 沈源不敢相信沈虞竟然敢打他,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却本能地辩驳:“我是在骂你是贱人,才没有骂旁人。” 沈虞又给了他两个大耳刮子:“你这脑袋是个装饰品吧!” “父亲不蠢,母亲也不算太蠢,怎么你就这么蠢,人话都听不懂。” “你说我是贱人,那生我的父亲和母亲肯定也是贱人啊,你难道没听说过龙生龙凤生凤么?” “父亲母亲都贱人了,那你这个由他们生的儿子也是贱人,生父亲母亲的祖父和外祖他们,那肯定也是贱人啦!” 沈夫人拉着徐老爷子的袖子哭诉道:“爹爹,她平日里就是如此嚣张,在府里作威作福的。” 告完状,她又过来扒拉沈虞揪着沈源衣领子的手:“你放开你弟弟。” “你这么对你弟弟,是要下地狱的。” 沈虞嗤笑:“我才打弟弟四个耳刮子,就要下地狱,那我被你们关系小黑屋差点饿死,被你们用针扎,被你们扇那么多耳刮子,还被你打板子,你是不是要下十八层地狱啊!” 沈虞看着沈夫人的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恶意。 沈夫人被震慑到。 一直没吭声的徐老爷子黑沉沉地看着沈虞,冰冷的道:“你既如此怨怼你母亲,何不离开沈家。” 沈虞心道,这糟老头子倒是个狠的,竟然想逼她离开沈家。 一个无依无靠,国色天香,曾经还身份尊贵的女子,跌落下去会遭受什么样的恶意,沈虞都不用想就知道。 她不闪不避地迎着徐老爷子的目光,挑眉笑道:“徐老爷子,您要搞清楚一个问题,我姓沈,在这个家里,您的女儿沈夫人,是唯一的外姓人。” “您身为沈夫人的父亲,维护女儿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您这手是不是伸得也太长了?” 徐老爷子冷笑一声:“我还当你是什么有骨气的人。” 沈虞道:“激将法对我没用。” 沈夫人见沈虞竟然连徐老爷子都不怕了,心里阵阵发沉,就没有能控住得住这孽障的人了吗? 过去的沈虞,看到徐老爷子,那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害怕得恨不得缩起来。 徐老爷子却是突然朗声笑了起来:“好好好,这才是我徐家外孙女,应该有的聪明和个性。” “徐三,把我给表小姐准备的礼物抬进来。” 第102章 说和 徐三从外头抬了几个箱子进来。 沈源气急败坏地喊道:“外祖父,这些是给二姐姐的,不是给沈虞这个毒妇的啊!” 徐老爷子镇定地道:“源儿,你记错了,这是给你大姐姐的。” 沈虞心头冷笑,过去徐老爷子来京城看沈夫人,给原主这个外孙女通常都是准备一箱子很寻常的东西。 但那一箱子东西也落不到原主手里,会直接被沈源他们瓜分掉。 因着沈夫人喜欢沈雪,他爱屋及乌,给沈雪准备的礼物倒是厚重,都是跟沈治和沈源一样,精挑细选出来的。 如今把沈雪的给了她,当真是因为她转了性子,所以入了徐老爷子的眼吗? 沈虞心中存疑,她不是一个轻易相信旁人的人。 且对所有无端的善意,都持怀疑态度。 沈雪看着沈虞乐呵呵地把东西收下,气得恨不得将沈虞手撕了。 她对徐老爷子这么热情,为的就是这些东西,有了这些东西她干瘪的小金库便能充盈几分,可沈虞竟然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再次抢了! 她恨! 沈夫人也想要发作,过去那些普通的东西她都不想给沈虞,这些精挑细选的,她就更不想让沈虞得了去,但被徐老爷子用眼神镇压了。 沈夫人知道她的父亲不会害她,所以忍着内心的不甘眼睁睁地看着沈虞抬着几箱子东西走了。 等沈虞走远,她才抓着徐老爷子的袖子问:“父亲,她那么欺负我,你为何还对她那么好。” 徐老爷子叹息着劝道:“沈虞再怎么说,也是你生的,你应该放下对她的芥蒂。” “过去,你因为她空有容貌,脑袋蠢笨,担心她给家里招惹祸端,所以一直拘着她,也对她不喜,可如今我瞧着她并非蠢笨之人,几年不见也长进了不少。” “或许,她那张脸,不会再给家中招惹祸端了。” 没走的沈雪,这才知道嫡母为何不喜嫡姐。 竟然是因为这个理由。 她觉得有些可笑,但细想之下又觉得合理。 空有容貌,却蠢的人,的确会被很多人盯上,成为祸水。 她曾经羡慕过沈虞的容貌,如今看来倒还得感谢自己容貌没有嫡姐那般好了。 沈夫人叹息:“因着您快要到京城了,所以有些事情还没来得及跟您说,您可知她给自己在工部谋了个差事?” “她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比过去蠢笨的情况,杀伤力还大啊!” 沈夫人仔细将沈虞是如何将工部这个差事给谋到手的,全部说给了徐老爷子听。 徐老爷子抚摸着胡须,陷入了沉思,却并没有立即说什么。 良久后方才道:“我不急着回去,这些日子我再看看。” “你往后莫要跟她起冲突,若是实在不喜,尽量少见,表面功夫做好便是。” 他语重心长的道:“婉玉啊,你如今也是当母亲的人了,咱们这为人父母的,也不能总看着儿女的短处。” “跟儿女处成了仇人,不仅仅是儿女不孝的问题,咱们这当父母的也需要反思。” 沈夫人想说她作为母亲,凭什么要对女儿低头,凭什么要反思自己,但想到徐老爷子这个父亲为她这个女儿做的事情,和付出,到底是把话都咽了回去。 嘟囔着道:“我尽力吧!” 徐老爷子欣慰地笑了笑:“好,我就知道咱们婉玉是听劝的。” 沈雪看着沈夫人被徐老爷子劝服,心中晦涩难当。 她羡慕沈夫人一把年纪了还有父亲疼,也厌恶徐老爷子说和。 这些人,变脸比变天还快,一个都靠不住,她只能靠自己,沈雪再次清醒的意识到。 因为徐老爷子来了,所以沈夫人组织了一场家宴,沈虞看在那几箱子礼物的份儿上,也去了。 虽然那礼物原本不是给她的,但沈虞收到手里并不觉得膈应,她凭本事抢的,有什么好膈应的? 这还是沈虞穿过来后,整整齐齐地看到太傅府的所有主子。 好家伙,沈太傅光是小妾就有十来个,庶子庶女也有十来个,还有庶子是个奶娃娃,被抱在怀里。 因此,虽然是个家宴,也有四五桌人。 徐老爷子看到沈虞过来了,乐呵呵地招呼道:“虞儿,来外祖这边坐。” 沈虞也笑呵呵地坐了过去,然后就看到沈治身边有个生面孔。 沈雪一直留意着沈虞,见沈虞看了她表兄一眼,当即介绍:“大姐姐,这是我表哥郑明,他是来京城求学的,爹爹和母亲心善,允他暂时住在沈府。” 沈雪原本以为他表哥用不上了,但今日沈夫人却说让她将他表哥喊到府上来。 沈雪便明白,沈夫人嘴上答应了徐老爷子,但实际上还是无法放下心中对沈虞的芥蒂。 郑明起身,一派公子如玉,知礼得体的模样道:“小生给沈大小姐见安。” 沈雪庆幸即便她当时觉得表哥无法引来吸引沈虞,但想着对方既然来了京城,好生培养说不得能为她所用,她也要有自己的人手才行,便一直在让人教导郑明规矩礼仪,还给他请了先生。 虽然郑明不喜欢读那些枯燥的书,但他学规矩这些倒是认真,因为他知道在京城行走,若是没有规矩会惹人笑话。 因此这会儿看着倒是人模人样的。 甚至为了表示尊重,都没有去直视沈虞的脸。 沈虞不知道沈雪和沈夫人的计划,客气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郑明也没有刻意搭讪,规规矩矩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今日这一顿饭,倒是难得地吃得十分和乐,没有任何口角。 期间沈源想作妖,都被徐老爷子用眼神镇压了。 吃饱喝足,人群散去后。 郑明送沈雪回她的院子,四下无人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兴奋地道:“表妹,你对我真好,你嫡姐那么美的人儿,你都愿意撮合,如此大恩,我定会毕生铭记。” 他这些日子来了京城后,一直都被沈雪安置在宅子里,未曾外出,对沈虞并不了解。 只晓得七皇子不要沈虞,沈虞在太傅府也不受宠,他就以为沈虞是那种其貌不扬的。 他今日见了沈虞过后,心里暗自怀疑,七皇子是不是眼睛有问题,这沈虞明显比他表妹好看许多,且身份也更贵重。 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高兴。 第103章 女子怎能入仕? 沈雪见他这上头的模样,不得不给他泼冷水:“我虽会尽力帮你,但表哥你也需得自己努力才是。” “你要知道,姐姐平日里结交的都是皇上、安王世子、定远侯世子这样的人。” 郑明晓得努力学规矩,就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沈大小姐既然结交的都是这些人,为何不跟这些人家定亲?” “除了皇上因为那怪病只能跟皇后在一起,可我记得安王世子和定远侯世子是没有成亲的吧!” 沈雪道:“我们太傅府跟摄政王府是对立的,所以绝对不会让他们定亲。” “姐姐又因为被七殿下退亲一事,一直记恨于我,所以更不能让她跟定远侯世子定亲,若是她跟定远侯世子定亲后,挑唆他跟七皇子的关系,七皇子就失去了一条左膀右臂。” 郑明觉得这些事情好复杂,而且他不认为他能比得过安王世子那些。 即便是他再如何优秀,身份就是最大的硬伤。 所以,走正常的路子去赢得沈虞的芳心,肯定是行不通的。 但他有的是不正常的手段和法子。 这女子,一旦失了清白,还不得求着嚷着要嫁。 娶回家后,任由她身份再尊贵,任由她再厉害,也是要听夫君的。 他心里有了计划,道:“表妹放心,你如此提携,我必会把沈大小姐娶到手。” 就算是不为了他表妹,为了他自己,他也要把沈虞拿下。 娶了沈虞,就等于是彻底靠山太傅府这艘大船了。 姑姑到底是个妾,在太傅府这么多年,也没有为他们谋划太多。 他今日入了太傅府,方知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沈雪看着郑明眼里的野心,十分满意。 沈虞这边,金盏恰巧也在说郑明。 “沈夫人他们还真是好心,一个庶女的表哥,也当正经亲戚来走动。” 沈虞道:“她这种人,怎么可能好心,这里头必定是有旁的图谋,我们且看她翻车吧!” 沈虞虽然猜不透沈夫人这般做是要干什么,但原书里头也提过女主的这位好表哥,这个郑明十分奸猾,唯利是图。 原书里头,沈雪生意逐渐做大,她自己有要成亲备孕,还要跟这个斗那个斗,单凭她自己,已经无法时时盯着生意上的事情,于是只能让月姨娘帮忙,月姨娘顾念着娘家,便提了一句,让郑明上来帮忙。 沈雪深知沈太傅凉薄,嫡母就是做做表面功夫,便去把郑明接了上来。 郑明说话办事伶俐,有几分小聪明,仗着七皇子和沈雪的身份,倒也把沈雪手底下的产业经营得红火。 沈雪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就放心地把生意交给了郑明打理。 后来有一次她需要调动一大笔钱给七皇子用,去调钱的时候才发现郑明贪墨了许多钱,她大怒。 因着她再一次被亲人背叛,可是惹得七皇子心疼不已。 在原书里头,这可是一个十分重要和关键的,促进女主成长的角色。 她不知道沈雪这次为什么这么早就把这人喊到了京城来,但……这种伥鬼,可谓是请来容易,送走难。 她就只有祝沈夫人和沈雪倒霉了。 次日一早,沈虞要跟晏屿一起去抓人,但刚出院门就迎头碰上了徐老爷子。 徐老爷子乐呵呵的道:“我听闻你很喜欢木工,还特意跟皇上请教过,我这里有几分藏书,原本是要交给你爹,让你爹给皇上。” “但你喜欢,我就留下了。” 沈虞对徐老爷子的防备,越发重了。 但面上却是一派感动地将那几本书接了过来,诚心诚意地道:“多谢外祖父。” “我没事的时候,的确喜欢动动手。” 徐老爷子问:“你这是要出门?” 沈虞总不好带着徐老爷子一起去抓人,只能道:“早上吃多了,所以出来逛逛。” “既如此,那不如请外祖去你的院子里,陪着外祖逛一逛?我听你娘说,你这院子如今打理得十分有意趣。”徐老爷子说话十分好听。 沈虞暗道,不愧是老狐狸。 明明知道她跟沈夫人水火不相容,明明知道她决计不会相信沈夫人会说出那样的话,但人家还是毫无心理负担地就说了出来。 沈虞含笑道:“好呀,外祖父请。” 她不动声色地给金玉递了个眼神,金玉出府告知等着的晏屿。 晏屿眉目中划过一抹厌恶,这徐家的人,怎么这么讨厌。 徐老爷子不是宠女如命么,怎么不让他闺女陪着他逛。 “那她下午还能出门吗?”晏屿问。 金玉道:“当是可以。” 徐老爷子走进沈虞的院子,发现其院子里摆着很多木头、竹子,还有许多工具,完全不像是一个闺秀的院子。 他问:“虞儿可想长久地在工部任职?” 沈虞摇头。 徐老爷子诧异:“我见你喜欢这些,还得了工部主事这个差事,还以为你想一直呆在工部呢。” 沈虞一本正经地道:“外祖说笑了,这女子怎能入仕。” “如非外孙女我委实见不得京城百姓因为夏季时殁而死,我此番也不会冒头。” 徐老爷子含笑道:“我听你母亲说,她想让你把这个差事给你兄长,但你没有同意。”意思就是,没有相信沈虞的话。 沈虞叹息道:“兄长跟我关系不好,一直偏爱二妹,对我动辄打骂。” “外祖父,便是泥人都还有几分性子,况且我还不是泥人。” “您大概是没有体会过那种,被所有人厌弃,被至亲之人伤害的痛,所以我也不会要求您体谅我不愿意把这事情交给大哥的心情。” 徐老爷子也叹息了一声,他道:“你也别恨你母亲。” “你长得太好看了,你母亲她是害怕啊!” 沈虞嗤笑了一声:“若仅仅因为我长得好看,母亲她害怕便处处冷待我,偏心庶妹,夺我亲事,这不是更说明她的自私和愚蠢么?” 沈虞毫不掩饰她对沈夫人的厌恶。 “一个真正的母亲,她不会因为女儿的美丽,而把她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剪断她的手脚。” “而是会努力保护女儿,成为她坚不可摧的依仗,会教育女儿如何变得强大。” “外祖父您自己是养过女儿的,当知合格的父母之正常模样才是。” 第104章 来着不拒 徐老爷子问:“你跟你母亲,是无解了吗?” 沈虞道:“人生漫长,谁知道呢。” “我只晓得,如今母亲的所作所为,让我无法把她当做自己的母亲那般来信赖、孺慕、依靠。” 徐老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但沈虞没有把话说死,他觉得这世界上不会有永远跟父母作对的儿女,尤其是女儿。 女子在这世间的依靠本就少。 只能道:“你母亲也是被我和你外祖母惯坏了,我已经劝说过她了,她也答应我会改。” “虞儿,有的时候给别人机会,也是为自己留后路,我知你优秀,但独木难支。” 这话是沈虞认同的,徐老爷子一直在沈虞的院子里呆到用过午膳后才离开。 陈婆子有些替沈虞开心:“小姐,总算有个明事理的长辈了。” 沈虞不置可否。 若徐老爷子当真明事理,那过去的沈虞在遭受那些不公的时候,他就不会视若无睹,且还跟着沈夫人一起抬高沈雪了。 说白了就是,徐老爷子疼的,始终只有沈夫人一个。 如今跟她示好,也是觉得她看起来还算聪明,可以自保,她的容貌不会带给沈夫人灾祸,对沈夫人而言不算负担,不会让沈夫人提心吊胆。 徐老爷子是个好父亲,对原主和她而言,却不是什么好长辈。 在一个,徐老爷子今日在她院子里,可是一直在暗暗看她做的那些东西。 所以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沈虞马不停蹄地忙了些日子,很快就到了三月的最后一天,这也意味着明天她就要开始正式去工部走马上任了。 有很多的眼睛都盯着她,清理下水道积垢,关系着今年京城的夏天还会不会被污水和臭气包裹,关系着今年那些普通老百姓能不能顺利度过夏天。 京城的时殁上面虽然重视,但一直都没有人把这个问题彻底解决了便是因为这个时殁只在普通老百姓中间扩散,并没有影响到那些达官贵人。 在正式去工部领差之前,沈虞特意进了一趟宫,找皇上又讨要了几个官职。 皇上赐官的圣旨传到各家后,卢恪和习盛家的人把二人喊回去狠狠地骂了一顿。 问他们是不是在外头做了什么事,得罪了沈虞。 为何同为清理积垢道路上的绊脚石,就他们两家和康王府那边没人得到官职,其余几家的人都有人封了官。 卢恪和习盛也一脸懵逼。 出去打听了一番之后才晓得,那几个人都被沈虞精准拿捏去掏粪了,没有习盛那么鸡贼,靠保证躲过了一劫。 一时间习盛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后悔。 这次,跟着沈虞很明显是能躺赢的,沈虞如今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只要她脑壳不抽筋,这差事都能完美办成。 她是女子,不会因此升官发财,但跟着她办事的人可就是能直接捡功劳了。 原本那几家纨绔被沈虞捏了小辫子威胁掏粪心里恨得不行,现在捧着封官的旨意,被家里的长辈揪着耳朵,再三叮嘱一定要听沈虞的话,好好把这事情完成了。 而宫中的皇上下这圣旨也下得很满意,因为他这个皇上是被架空了的,而且他外祖家也早就被贬出京城了,皇后家世也不是多厉害。 他跟这些达官显贵几乎没什么接触,如今沈虞这么一搞,他跟这些人也就搭上线了。 沈虞去要的这圣旨,一举三得。 齐大小姐和万小姐不知道从哪里听闻卢夫人和齐秀秀接下来的一个月要跟着沈虞一起办事,纷纷跑来找沈虞,说她们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沈虞来者不拒。 有了齐大小姐这个工部尚书之女加入,就可以让她直接去跟工部的那些内部官员对接,他们就不敢使小绊子。 而万小姐擅长算账,沈虞就直接让她去算账。 动工的第一天,惹来了许多人围观,晏屿,定远侯世子和七皇子都来了,沈雪也跟着的。 但当沈虞命人撬开第一块石板,下水道那恶臭的味道飘出来后,七皇子连忙带着沈雪走了。 沈虞也没心思招呼晏屿和定远侯世子,将他们也赶走了。 倒是她自己戴着厚厚的自制口罩,穿了用防水的油布做的连体衣裤,爬了下去。 她虽然画了图纸,但到底自己没有亲眼看过这下水道里头的积垢,到底有多厚,以及除了积垢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东西引起的阻塞。 还没走远的定远侯世子和晏屿见状,面色均十分复杂。 定远侯世子感叹道:“我们不如沈大小姐的胸襟。” 他自问,他是做不到如此的。 晏屿这个龟毛的,就更做不到了。 不过他的心境跟定远侯世子还是有些不同,他和定远侯世子不用如此,那是没有被逼到这个地步,可沈虞没有退路。 所以她只能去做那些旁人不愿意做,且做不到的事情。 他心里既敬佩,又心疼。 沈虞这一忙,就忙了整整一个月,她每次回府,府里的那些伺候的人大多都绕着她走,因为她一直在施工的第一现场,身上难免沾染上味道。 这些大家族的伺候的人,尤其是那些得脸的大丫鬟,有些苦是没吃过的,日子也过得精细。 沈虞这样,可不就遭人嫌弃么。 但沈虞都不以为意,最后一天,沈虞看着最后一块石板重新铺回地面,她开心的道:“此番工事圆满结束,辛苦大家了。” “今日大家回去好生休息,明日,所有的工匠和受雇的人,到工部门口来领取工钱。” 话音一落,那些工匠和受雇的人纷纷欢呼了起来。 过去,参与的工匠是没有工钱的,等于是被朝廷白嫖了技术和劳动力,但因为有这个经验,去旁的地方找活儿要容易许多,所以还是有很多人趋之若鹜。 但这次,沈虞给他们开了二两银子的工钱。 受雇的人的工钱,沈虞也由原本的二十文一天,提到了三十文一天。 所以众人如何能不高兴? “后天,所有服役的人,到工部门口来领米面。”沈虞继续宣布。 第105章 盘账 米面这些,过去也是没有的,服役是作为百姓都要负担的,逃役是要被砍头的,过去也是跟工匠一样,白干。 但这次能得一袋子米,一袋子面,对这些服役的人来说,也是心怀感激。 有那家中实在穷困的,甚至激动地跪下来给沈虞磕头。 一袋子米,一袋子面,吃稀的,够家里吃好长一段时间了。 更别说这一个月,他们每天吃三顿,三顿都有白面馒头和肉包子,有的时候还能吃上大米饭和大片的肉。 他们有些舍不得自己吃,偷摸藏起来想带回家,被沈虞看到了,沈虞也没有生气,还说让他们想把口粮节约下来的,可以直接登记一下,领的时候就少领一些,等到下工的时候再去补领剩下的,集中放在一起由人看着,免得干活的时候弄脏了。 经过这一个月,沈虞过去在京城是个什么名声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如今大家都说沈虞人美心善,才德俱佳。 大家都开开心心地散了,沈虞、万小姐、齐大小姐和齐秀秀她们却还不能休息,她们今日要把所有的账都算出来。 这次清理积垢,朝廷拨了二十万两银子。 没有了那些层层盘剥和孝敬,除开过去的一个月每天的花销和明后天要花出去的银子,她们要核算出来还剩多少。 卢夫人不太精通这些,爱莫能助地道:“你们加油,我明天早上给你们带早膳过来,我就先回去了。” 她的嗓子有些哑,都是这一个月以来吼的。 因为在这施工的过程中,总有那么些人你跟他好好说他听不懂,吼一吼才能懂,搞得她也是很心累。 沈虞道:“嗯,你回去好生休息,若是起不来也无妨,我让陈婆子准备就是,不会饿着的。” 卢夫人没有多言,摆了摆手就走了。 沈虞她们四人便开始盘账。 齐秀秀和万小姐记账记得清晰,但因为条目太多,除了明面上的吃喝拉撒人工,还有沈虞之前找齐尚书算账的时候没有涉及许多旁的费用。 譬如,翘石头的时候,不小心把石头翘坏了,就需要重新去买石头回来顶上。 譬如,动工的时候,不小心把别人家的地面和墙面弄到了,这也是要赔钱的。 还有工具不够的时候,定制的那些工具,这些都是钱哪。 可即便如此,沈虞她们通宵盘下来,发现那二十万竟然还剩了十二万两银子。 齐秀秀忍不住骂了句:“那些狗官真不是人。” 万小姐也沉默了好一会儿,她问沈虞:“剩下的钱,你准备如何?” 按理说,这些钱是应该返还给朝廷的。 可返还给朝廷,还不是进了不知道谁的口袋。 她虽然主要是负责算账,但也接触了各个层面的人。 尤其是有一天她去找沈虞,那个时候沈虞正在外城监督,她看到外城有些人家,小小的房子里头挤了十几口人,又那老妪不停地问沈虞,今年还会不会有时殁,哭着说去年的时殁,她小孙子死了的事情。 那个时候她的心情十分沉重。 沈虞其实也没太想好,她反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大家关系都比较亲近了,齐大小姐道:“不如……把这钱发给那些曾经因时殁,而失去了家人的人家?” 万小姐道:“可我们也不清楚哪些人家里因为时殁有人离开,只怕会有人冒领。” 沈虞颔首:“有钱在这里,必定会有人冒充的。” 齐秀秀柔声道:“我有一个想法,不如在外城建几座学堂,让普通人家的孩子免费来读书识字?” 沈虞之前也有想过,她道:“十二万两看似很多,可若真的建学堂,这是一个需要持续投入的。” “而且,就算是建了学堂,百姓应该也只会送家里的男丁来,可我希望我们花出去的这笔钱,是大家都能受益的,而不是单独某个人,或者某些群体。” 沈虞知道她比较贪心。 但她一直都是一个贪心的人。 从她过去做那些事情几乎都是一箭双雕和一箭三雕就能看出。 齐大小姐叹息:“普通老百姓,只怕不会让女孩子出来读书。” 也是她们运气好,投身在大家族,才有学习的机会。 但即便如此,许多大家族的女子学的东西跟男子都是不一样的,她自己切身地感受过。 “让普通人家的人送女子出来读书难,可若是有地方让她们免费学个什么手艺,想必大部分人家还是乐意的。”她道。 万小姐道:“我家中有绣坊,可以借刺绣娘子出来教导她们。” “这虽然也不长久,大不了等钱花完就算了呗,咱们能做多少做多少,能做到哪个地步就做到哪个地步。” 惠及不了所有人,但也能惠及一些人。 齐大小姐道:“我家有酿酒、纺织,可以出一些酿酒师傅和纺织娘子。” 齐秀秀叹息:“这块我就爱莫能助了,我那点小生意,没什么规模。” 沈家倒是产业多,但沈虞不知道沈家人愿不愿意把资源分享出来,但她觉得她可以回去问问,毕竟又不要太傅府出钱,且这事情办好了于名声有利。 她道:“我仔细琢磨琢磨,写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出来,天快要亮了,你们先眯一会儿吧,天亮后,又有得忙呢。” 齐大小姐她们也是连轴转了一个月,早就眼皮子打架了,便没有推辞。 沈虞却没有睡意。 她虽然希望底层女子能跟男子一样得到同等的学习机会,但她知道在这个世界是不现实的。 所以让女子们学一个能傍身的手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先谋生,方能谋其他。 在这个世界,光会读书是走不出来的。 男子读书走出来都那般艰难,更别说女子了。 一个女子单独出门都是件危险的事情,何谈其它? 但也不能让所有人都学一门手艺,岗位有限,都学一门手艺那手艺不值钱了,大家都找不到活儿干,就等于白学了。 所以她必须找到种类丰富的手艺才行。 第106章 敬酒不吃 又忙了两天,清理下水道积垢这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 说告一段落是因为,这事不是做完就算了,需等到夏天的时候京城会不会再同过去那般因为下雨引起积水,然后导致时殁爆发。 因为这一个月京城处处都在敲敲打打、修修挖挖,多多少少还是影响了许多人家的出行办宴这些。 如今事情一结束,趁着入暑,这家的生辰宴、那家的喜宴,还有什么赏花宴、诗会这些都办了起来。 沈虞因着是沈家大小姐,也收到了不少请帖。 她不太知道这些请帖应该怎么处理,原主从未收到过这些请帖,而原书里头写了,这种非小姐妹私下邀请的,以某家族送来的这种请帖,若是要去,需要跟家中的长辈说明。 若是不去,亦要回帖。 因为这种帖子代表的是家族相交。 沈虞不想做那不懂规矩的人,但又不想去咨询沈夫人,看沈夫人的脸色,便想到了齐大小姐。 于是她就去了帖子邀请齐大小姐喝茶,但齐大小姐却提出说想来她府上看看。 沈虞在自己院子里种菜做木工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被谁说出去的,因着前头一个月沈虞在外头的忙碌,不少人都对她的院子十分感兴趣。 齐大小姐也不例外。 跟沈虞共事后,她越发佩服沈虞。 遇到任何问题,沈虞都能镇定的处理,这份沉稳她便是在很多当家夫人身上都没有看到过。 沈虞当然不会拒绝。 郑明住进太傅府后,就一直在找各种机会接触沈虞,但最开始那几天,沈虞要么是去工部,要么跟晏屿混在一起,他完全找不到任何机会。 后面沈虞又天天在外头监工,郑明倒也是去看望过沈虞一两次,但那臭气熏天的环境把他劝退了。 郑家家境普通,但郑明作为儿子,从小也是没有吃过苦的,尤其是在他的姑姑给沈太傅当了妾后,仗着沈家的势,他们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好,哪见过那种污糟的场面。 他听闻今天沈虞不会出门,便特意去外面买了点心来找沈虞。 他来找沈虞,而沈虞听闻齐大小姐来了,出门去迎接,便在外头的园子里迎头碰到了。 郑明看到沈虞往外走心头就发慌,好不容易蹲到的人又要出去,这家里是有钉子吗,这位沈大小姐如此待不住。 他快步上前,自以为风流倜傥地同沈虞道:“大妹妹,你又要出门吗?” 在太傅府住了些日子,以为他会说话,经常去沈夫人跟前凑趣,外加跟沈雪的那一层关系,如今在太傅府也有几分脸面。 如今跟沈治那些都是兄弟相称,所以看到沈虞也就自然改口,没有再称呼她为沈大小姐。 沈虞客气地道:“不是,我去接我朋友,郑公子自便。” 说完,她绕开郑明就要走。 郑明却是拦住她的去路,将手中的糕点举起来道:“这是我特意去给大妹妹买的糕点,大妹妹正好拿去招待朋友。” 他实际很想说,他跟沈虞一起去的。 但想着他进府之后都没有跟沈虞说过几句话,便只能稍稍往后退一步。 沈虞拿他买的糕点招呼客人,也算是跟他建立起联系了。 沈虞依旧礼貌地道:“无功不受禄,郑公子还是将糕点送给二妹妹比较合适。” 言罢,她再次绕开郑明。 绕开的同时,她给陈婆子暗暗使了个眼色。 郑明欲再次阻拦,就被陈婆子不小心给挤开了。 陈婆子扶着腰歉然地道:“不要好意思呀郑公子,老奴刚刚脚崴了,没把您撞伤吧!” 郑明看着沈虞的背影,心中暗恨,他如何不明白这婆子是故意的? 哼…… 敬酒不吃,那就送你吃罚酒好了。 郑明冷冷地扫了陈婆子一眼,甩袖离去。 若不是听说这婆子力大无穷,他高低得踹她两脚。 陈婆子对着郑明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无声的呸了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二小姐可真恶心,总想把这些脏的臭的往她们小姐身上栽。 沈夫人听到齐大小姐来了府里,脸上划过一抹讥讽,问春喜:“齐尚书把齐夫人从娘家接回去了吗?” 春喜恭敬的道:“还未曾。” “给齐夫人那边漏个风声,好叫她知道,她的女儿跟她最恨的女人生的女儿如今好得跟一个人一样。” 徐老爷子宠女,所以沈夫人嫁给沈太傅之前,沈太傅身边的人和事他都查清楚了的,也跟沈夫人说明过,若是沈夫人不愿意嫁,那就不嫁。 但沈太傅那个时候果断地选择了沈夫人,并没有在她和齐夫人当中摇摆,这很好的满足了沈夫人的虚荣心,所以决定嫁给沈太傅。 成婚后,沈太傅对齐夫人不假辞色,也没有跟她私下见过,便是齐夫人约见,说要给他当妾,他也拒绝了。 沈太傅有不少妾室,但那些妾室都是经过沈夫人的同意,正大光明纳的,平日里那些妾室也都受沈夫人的管制,沈太傅从不插手后宅之事,让她在后宅拥有绝对的权利,所以太傅府的这些妾室都很乖。 沈太傅没有偏宠任何一个妾室,最多就是府里有了新人,去新人那里的次数多一些,但时间一长新人变旧人,也就跟旁人一样了。 从无例外。 在沈夫人眼里,齐夫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齐尚书对她那般好,可她却偏偏看着别人碗里的,自己碗里的不晓得吃,不是蠢是什么? 她从未把齐夫人当作对手,但她看到沈虞名声越来越好,她心里就还是忍不住像是被虫咬一样的难受。 如今沈虞名声好了,这岂不是在告诉世人,过去太傅府待沈虞不公? 过去她这个当娘的,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儿,任由外面的人说道她这个太傅府的大小姐? 沈虞和齐大小姐还不知道沈夫人要搞事情,这会儿沈虞正带着齐大小姐逛院子,如今沈虞种的那些菜,有些都已经可以吃了。 有些成长周期长的,也长得茁壮。 齐大小姐感叹:“过去我以为种菜肯定会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可你这菜地这么设计,倒是不必把自己弄得太脏,就跟种花那是一个道理。” “花只能看不能吃,这自己种的菜还能摘来吃,我都想回去种一点了。” 她看了过后,总有种什么东西在召唤她,让她有一种蠢蠢欲动之感。 但她只能想想,母亲肯定不会允许她种菜的。 第107章 清平公主的梅花帖 沈虞难得开了个玩笑:“那你找个允许你种菜的夫君,到时候你想种多少便种多少。”她这么说,其实也有点提醒的意思。 沈治,实非良人。 若说沈太傅还能给正妻体面,那沈治在做夫君这方面,完全比不上沈太傅,他是那种的正妻体面都不会给的人。 齐大小姐到底是还未出阁的姑娘,被沈虞说得脸色泛红:“哎呀……莫说这些了,你把你收到的帖子给我看看,我顺道给你说说各家的情况。” 她知道沈虞过去不怎么出门,即便是跟晏屿关系好,但晏屿是男子,很多内宅的东西到底没有她们女子清楚。 她也不想沈虞因为一些隐形的规矩而丢人。 沈虞也不是那种一直啰嗦的人,点到即止,于是她领着齐大小姐到了她的房间。 因为担心齐大小姐害怕,她特意让人把正屋放牌位的门关着的,齐大小姐虽然不知沈虞为何没有住正屋,但她也不是那种什么都刨根问的人。 按下心中的好奇,仔细地看送帖子的那些人家。 并将依着她如今的身份,哪些是可以婉拒,哪些是必须要去的。 齐大小姐翻到清平公主府那极具特色的梅花帖后,认真地道:“清平公主是摄政王和先帝如今还活着,且在京城的,唯一的妹妹,所以她举办的曲水流觞,只要收到帖子的,都需得去的。” “且这是一种荣耀,因为她每年只会送出一百份请帖。” “别看一百份听起来好像很多,但京城这么多人,所以每年这帖子其实是大家盼了又盼的,尤其是上面的这些,唯恐没有收到,这就意味着他们的家族,或者他们自己,往下掉了。” 沈虞点了点头,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 清平公主这帖子,大概就是京城上层阶级的风向标,若是一直没收到就等于你从未跨入上层阶级。 若是过去收到了,但今年没收到,就等于你从上层阶级掉下去了。 可为何在原书中,她从未听说过清平公主的这个宴会? 她想着,也就问出了口:“为何我娘过去没带我二妹妹去过?” 齐大小姐道:“这个宴会其实也就是一种变相的相亲宴,男子满十六,女子满十五,方可参加,过去沈夫人未曾带沈二小姐一起去,大概是因为沈二小姐未满十五岁,今年二小姐虽然满了十五岁,但她已经是准皇子妃了,自然也就不在邀请之列。” 沈虞颔首,表示明白了。 原书是围绕女主来写的,女主不去的宴会,自然不会提及。 齐大小姐将所有帖子看完后方才道:“你如今还未成婚,跟太傅府是一体的,那些你可以不去但沈夫人会去的人家,你找个由头写个帖子回了即可。” “若是你不知道如何写,我可以给你草拟几个范本。”她收到的请帖,也不是每家都去的。 所以回帖的话,基本上都是那些。 沈虞连连点头。 “至于那些你和沈夫人都不回去的,你且看你与对方有没有交情或者什么渊源,若是没有交情和渊源,直接回帖,若是有交情或者渊源,根据对方办事的情况,可随份小礼。” “单独邀请了你,但没有邀请沈府的人,只为结交你这个人而来的,你端看对方是因为什么而宴请,单纯的宴会,你不想去直接回帖。” “若是红白事,无论如何也都也要随一份小礼。” 沈虞震惊:“那我若是成亲,挨家挨户送帖子,岂不是人人都得给我随礼,那我不是发了?” 沈虞上辈子没什么朋友,亲人也不亲,就没怎么送过礼。 唯一送的礼还是他们导师六十大寿的时候送了一份正儿八经的礼。 至于什么红白事,她感觉她就没有遇到过。 她的那些同学、同事,要么是毕业后就消失,要么就是跟她一起在天上,都是些万年光棍。 齐大小姐忍不住掩唇秀气的笑了笑:“这送帖也是有讲究的,哪能是个人都送。” “譬如,我是你的下级,我家有红白喜事,自然是要第一时间给你送帖子,你作为上级若是看中我,便要亲至,若对我态度一般,随份小礼即可,若是对我不满,那就直接回帖推脱。” “但如若我是你的上级,我家有红白喜事,便可送可不送。若是送了,一般有两层含义,一层是你该孝敬我了,一层是提拔之意。那你收到这种帖子,自当携厚礼上门。” 她发觉沈虞虽然心有谋算,但对这些人情往来,似乎颇为不懂,便讲得细致。 “若你我无职位上的交集,只是同朝为官,但我的位置比你低,给你送了帖子,便是有示好之意,若是你上门了,便有结交之意。” “若我职位比你高,给你送了帖子,便是你入了我的眼。” “我们作为女儿家,走出去代表的是家族的颜面,虽然跟上头我说的那些有所不同,但我们要去瞧家里长辈的态度,如今你们家在朝为官的是你父亲,所以也就是要看你父亲的态度。” “我刚刚挑出来的那些说你不用去的,均是跟你家门第差距太大,这种不管你父亲态度如何,你都可以忽略,只管你自己想不想去。” “那些我挑出来的你可去可不去的,是我拿不准你们家跟那些人家的情况,但我在他们的宴会上,看到过你母亲,所以想来是不错的。” “这些人家,你即便是去,也不用单独备礼,如今你还没有成亲,是沈家女。” “可若是你往后成亲了,作为当家主母,再去便是要备礼的,且去或者不去,都是要结合夫君在朝堂的情况来看。” 沈虞点头,一脸受教,感叹:“这当家主母,也不好当啊!” “自己一个人,做什么看自己就好了,可成了亲还得看旁的。” 齐大小姐含笑道:“你当为什么京城各家各户,挑选长媳的时候,挑花了眼。” “娶妻娶贤,若是娶到个搅事的,后宅不宁,人情不周,仕途都能被拖垮。” 越是站得高,行事越是要周全。 所以她看到沈虞行事随心所欲,才会不自觉的被吸引。 第108章 齐大小姐挨打 齐大小姐从太傅府离开回去的路上,就被齐夫人的人给请去了她外祖家。 刚进门就被齐夫人扇了一巴掌:“齐若君,你是不是忘记谁是你的母亲了?” 齐夫人这些日子并不好过,因为这还是齐尚书头一次生这么大的气,且始终没有要接她回去的意思。 住在娘家,几个嫂嫂明面上去安慰她,实则是在暗暗讥讽她被夫君送回家。 还说她心胸狭隘,跟一个小姑娘争风吃醋,若是沈虞真的跟齐尚书有什么也就罢了,偏生人家二人之间清清白白的。 齐夫人如此作闹,简直就是在给齐尚书脸上抹黑。 因着她在娘家呆的日子越来越长,今日她母亲竟然让她主动派人去找齐尚书示弱,正是生气的时候却听到说她生的女儿跟沈虞走得很近,还跑去了太傅府。 对齐夫人而言,这就是赤果果的背叛。 这会儿看到齐大小姐,心头的愤怒再也抑制不住,爆发了出来。 齐夫人的脾气从来都不是很好,对齐大小姐素来严厉,但也从未动过手。 齐大小姐摸着脸颊,感受着脸上那密密麻麻的疼,不可置信地看着齐夫人。 齐夫人打了这一个巴掌后不知怎么的,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畅快,她见齐大小姐那张跟齐尚书肖似的脸,想着这些日子受的委屈,遭的白眼都是齐尚书带给她的,当即抬起巴掌就又要朝齐大小姐脸上招呼去。 齐大小姐身边的一个嬷嬷跪在地上,高呼:“夫人息怒啊!” 先前齐夫人动手突兀,旁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更别谈其他了。 这会儿大家都反应了过来,齐大小姐身边伺候的人纷纷跪下求情,便是齐夫人身边的丫鬟嬷嬷也温声劝解。 但她们的劝解并没有让齐夫人息怒,反而是火上浇油。 她怒道:“你们算什么东西,我作为母亲还不能教训自己的女儿了?” 齐大小姐擦拭掉眼角的泪水,站直了身体,红着眼睛,定定地望着她:“还请母亲告诉女儿,女儿做错了什么事,让你不惜动手?” 齐夫人被齐大小姐这一问,问呆住了,过去无论她说什么,她这个女儿都是乖乖应着,还从未反驳过她。 她怒极反笑:“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远离沈家的人?” “可你是怎么做的,你非但不远离,还上赶着交好。” 齐夫人觉得好笑,齐大小姐更觉好笑,她直接笑出了声:“母亲,您一直都是这样,你喜欢的人,即便他再烂,只要你喜欢你也不容旁人置喙,你喜欢你也就逼着我喜欢,我的朋友也只能是你喜欢的人。” “您不喜欢的,即便对方再优秀、再好您都看不到,就因为您不喜欢,我就不能跟对方做朋友。” “可是,我是您的女儿,我也是个单独的人,凭什么我的一切都要按照您的喜好来。你喜欢谁,大可以自己喜欢,您讨厌谁,也大可自己讨厌,为何要逼得我跟您一样?” 齐夫人冷了脸:“我竟不知,你多我有这么多怨言。” “既如此,你便回去让你父亲送一份和离书来,让他往后给你娶一个合你心意的母亲吧!” “胡闹!”门外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一个满脸威严,一头银发的老夫人拄着拐杖进来,看着齐夫人的眼里充满了威严:“我看你是昏头了,既如此,边去佛堂里头抄写一个月的经书,好好静一静心。” 齐夫人瞪大了眼:“母亲,您怎能如此,分明是他们父女对不起我!” 齐夫人娘家的佛堂,关的都是那些庶子庶女,齐夫人这种受宠的,从未进去过。 但这次她母亲显然是铁了心地要好好教一教她了,她给了身边伺候的人一个眼神,两个健壮的婆子便强硬地将齐夫人带了出去。 老夫人闭着眼睛,无视齐夫人的求饶和那些愤怒的骂人之言。 等声音彻底消失,她才重新睁开眼睛,看着齐大小姐的目光中充满了疼惜:“君儿,是外祖母没有把你母亲教导好,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齐若君鼻头一酸,摇了摇头。 老夫人叹息一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吩咐身边的丫鬟:“去将我碧雪膏拿一盒给表小姐。” 老夫人叹息一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吩咐身边的丫鬟:“去将我那碧雪膏拿取来给表小姐搽一搽脸。” 丫鬟很快就去将东西取了过来,细细地给齐大小姐搽脸。 老夫人道:“这些日子,你家中要多劳你费心,你母亲如今这样子怕是回去了也要闹,你回去代我给你父亲道歉。” 女儿如此闹腾,她心中也惭愧。 当年齐夫人还在闺中的时候,老夫人对齐尚书本就比对满意沈太傅一些,她能看得出来齐尚书对自家女儿的一片真心。 而沈太傅一直都是淡淡的。 原以为女儿嫁过去时日一长便能收心好好过日子,可过去这么多年了,还在计较和闹腾。 过去那些小打小闹也就罢了,这次害得齐尚书出了那么大的丑,她很是愧疚。 齐大小姐见外祖母一把年纪都还在为齐夫人劳心,扯了扯嘴角道:“好。” 这有娘疼的,和没娘疼的,到底是不一样啊! …… 齐大小姐走了没一会儿,郑明又拎着个风筝来找沈虞,热情地邀请沈虞去花园里放风筝,许是怕他自己上门邀请,沈虞不会同意,还带了沈雪一起。 沈雪含笑道:“姐姐这些日子也辛苦了,该放松一下,我们好意邀请,姐姐不会狠心拒绝吧!” 沈虞道:“我刚刚招呼了客人,有些累,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郑明一脸失落:“大妹妹是不是嫌弃我的身份,觉得我不配跟你一起玩儿?” 沈虞不是嫌弃他的身份,是嫌弃他的人品。 “郑公子今年几岁了?”沈虞问。 郑明还以为是示弱起了作用,眼睛一亮,开心的道:“今年十九。” 沈虞又问:“你对自己往后的人生可有什么规划?” “是要从商还是入仕?” 沈雪听到沈虞问这些,突然就想起了之前沈虞问褚叙良要聘礼,将其吓怕之事。 第109章 当陌生人 但郑明不知道,他道:“我对读书不感兴趣,所以往后是要从商的。” “商人虽然不比入仕为官来得体面,却可以赚很多钱,我必定会让嫁给我的女子过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绝不会委屈了她。”他意有所指。 沈虞颔首:“不知道郑公子如今有哪些产业?” “我的好朋友,安王世子自己经营了木材、瓷器、茶叶、丝绸这些生意,我的好朋友自己开了食肆,我的好朋友卢夫人,也独立经营了铁铺。” “便是你的表妹,我亲爱的二妹妹,我记得她自己也开了铺子,想必郑公子家资肯定也不错。” “我一直都想做生意,但从未涉足过这些,我的朋友们也忙,郑公子可能给我分享一二,让我也沾沾光?” 郑明:“……” 我哪里有什么产业? 我能说我现在在我表妹的铺子里当掌柜么? 必然是不能的。 他都能料到,说出来之后沈虞的表情是何等鄙夷。 而沈雪竟有一种果然如此之感。 她这位大姐姐,如今很擅长诛心。 沈虞也不是非要等着郑明回答,她觉得沈雪怕不是很闲,还有时间往她这里来凑,既然送上门来了,不怼两句也显得她这个恶毒女配不合格。 是以她含笑问沈雪:“我听说褚状元最近一直在相亲,二妹妹可知褚状元的亲事有没有定下?” 万小姐不愿意嫁给褚叙良,跟家中说明原因后,她家里也不是非要牺牲一个女儿的婚姻去做点什么,便随了她的心意。 可旁的小姐就没有她那么幸运了,有好几家都需要褚叙良这个人,所以褚叙良就陷入了被人争抢的境地。 褚叙良被几个贵女们争抢得飘飘然,再加上受朝廷器重,如今不可谓不风光。 女主重生后,打脸前夫,用前夫如今妻子的不好来衬托女主的好,让前夫哥不停地后悔,不停地惦记着女主,最后心甘情愿为女主付出一切,只求女主一个眼神,这可是重要戏份。 现在褚叙良这么风光,沈雪还坐得住? 沈雪自然是坐不住的,沈虞这么一说,她的脸色就变了,这些日子褚叙良被几个贵女包裹着,沈雪都没有机会去找他说什么。 但到底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含笑道:“姐姐莫不是后悔了?” 沈虞似笑非笑:“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我跟他就只见过那么一次,看到的还是他的窝囊样。” “我只是想着,妹妹你跟他定了亲之后,貌似经常接触,怕你心中不快。” 沈雪面色一沉:“姐姐莫要毁我清誉,我如今是准七皇子妃了。” 她担心沈虞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带着郑明走了。 陈婆子将门咚的一声关上,骂了句:“准七皇子妃了不起啊,嫁过去再说吧!” 沈虞哈哈一笑:“还真了不起,你以后骂小声点,当心被人听见。” “你家大小姐我还没有豪横到,可以随意骂天皇贵胄的地步。” 陈婆子缩了缩脖子,干巴巴地笑着道:“老奴知道了。” 哎,这些日子跟着大小姐混,过于解放天性了。 清平公主的宴会,沈虞和沈治都收到了帖子,沈夫人口中答应了徐老爷子要跟沈虞好好相处,如今徐老爷子还在京城呆着,她也不得不做做样子。 特意喊了锦绣阁的人来给沈虞和沈治量尺寸做衣裳。 能白嫖衣裳,沈虞开开心心地过去,而沈夫人因为之前在锦绣阁跟前丢过一次人了,这次也难得地没有对沈虞横挑鼻子竖挑眼。 沈虞想到之前和齐秀秀她们说的,要教女子学手艺的事情,见沈夫人这会儿情绪稳定,等锦绣阁的人走了之后便道:“母亲,我有一个对我们太傅府有益的事情,想跟您商量一二。” 原本量了尺寸要走的沈治闻言,把脚步收了回去。 他倒是要看看,沈虞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过去这一个多月,沈太傅也给沈治安排了个职位,在户部。 沈治也去上了小半个月的衙。 沈太傅不好徇私太明显,给他的位置不高,进了户部后,因着他的身份,大家也不好把那些繁琐的小事杂事交给他做,以至于他闲得很。 沈夫人很不想跟沈虞说话,但她还是压下心中的烦躁,温声道:“说来听听。” 沈虞道:“是这样的,我们想……如此,大家肯定会夸母亲心善,也会感念母亲。” 沈夫人听了后,果然生出了几分兴趣。 沈虞也是拿准了沈夫人爱面子的心思。 沈治却是不满地道:“你们有剩余的钱,应当把钱返还到户部才是。” 他虽然在户部没啥正事,但也知道国库没什么钱。 沈虞道:“过去我也没听说谁返钱回去了呀,不都是把钱花了个刚刚好,一文不会剩,一文不会多。” “所以那些人不是被七殿下砍了吗?难道你也想掉脑袋?”沈治皱眉:“先前我还以为你当真变聪明,长见识了,没想到你还是如此浅薄。” 沈虞真的是不想跟沈治说话,沈治说话就像是有人放屁一样,熏得人头疼。 她揉着额角站起身同沈夫人道:“母亲您跟父亲说说吧,看父亲愿不愿,不愿就算了。” 她说完就走了,不想多言。 沈家这边如果实在不同意,就算了。 清平公主的宴会上,她看能不能结交些人,一起来做这个事情。 有钱、有权的人家很多,不差太傅府这么一个。 沈治指着沈虞的背影不悦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回应他的,只有沈虞加快离开的背影。 沈夫人忽而开口:“治儿,你这性子,委实有些急躁了。” 没有对比不知道,如今她稍微冷静一点就发现,沈治在面对沈虞的时候节节败退,哪方面都比不过,这怎么能行。 沈治心里窝火,但他还是很尊敬沈夫人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母亲教训的是。” “只是儿子也不知道为何,总是能被大妹激怒。” 沈夫人何尝不是如此? 她道:“往后你不要把她当太傅府的人看,也不要把她当你妹妹看,只当她是陌生人好了,维持些表面的东西便可。” “你年龄也不小了,今年去清平公主的宴会,若是再看不到心仪的女子,那你的亲事便由我和你父亲为你做主了。” 沈治很想把心里那个名字大声说出来,但也知道沈太傅和沈夫人不会同意他娶苏雅。 只能道:“好。” 第110章 咸猪手 一转眼就到了清平公主的曲水流觞宴,这宴会只邀请了少男少女,所以如沈夫人这些是不能去的。 所以是沈治带着沈虞一起出门,沈雪和郑明目送他们离开,二人眼里均是不甘心。 沈雪不甘心是她两辈子都未曾去过清平公主的曲水流觞宴,而郑明不甘的是沈虞一直不搭理他。 若是今日沈虞在宴会上被高门公子看中,还能有他的事儿? 沈虞一上马车,沈治就用那习惯性的,充满了教训的口吻道:“这是你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参加宴会,一定要谨言慎行,不可胡来,不能与人起冲突。” “你先前被换亲,又被褚状元拒婚,若是这次再丢脸,往后这京城只怕是没有人敢娶你了。” 沈虞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马车上,轻笑着道:“你们不是巴不得京城没有人敢娶我吗?” “把郑明喊到府里来,任由他天天来打扰我,意图很明显啊!若不是碍于面子,你们怕是巴不得我嫁给那种在泥坑里挣扎的烂人吧!” 沈治面上的嫌弃和倨傲之色凝固住了。 他很讨厌沈虞如今这副什么都看透,还说透的德行。 他冷哼一声,颇有些气急败坏的道:“那你就随便作吧!” 沈虞闭上眼睛,懒得再搭他。 这些人真的好奇怪,一边想让她为沈府争没美名,一面又巴不得她摔得稀巴烂。 可一个摔得稀巴烂的人,如何会给府里带来美名,一个能给府里带来美名的人,又如何会轻易烂掉。 沈治气得磨了磨后牙槽,却又将沈虞无可奈何。 沈虞他们来的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清平公主府门口人流如织,贵女和公子些一个个地都穿着华服,在公主府下人的带领中进去。 这个宴会因为是以相看为主的宴会,所以没有分什么男女席,大家都统一地被带去了清平公主为了办曲水流觞专门修建的园子里。 沈治来过好几次了,所以进入公主府后就目不斜视,端出一派矜贵斯文的模样。 而沈虞是第一次来,对这里充满了好奇,免不得要看一看。 沈治留意到她的小动作,心中更添几分嫌弃。 她如今变聪明了又如何,还不是没见识。 父亲费心给她请的嬷嬷,她也给赶到那些姨娘堆里打转,简直是暴殄天物。 沈虞虽然是在四下看,但她身姿端正,并没有探头探脑、东张西望,只是用眼睛在环顾四周,所以并不失礼。 也就沈治处处看沈虞不顺眼,才会如此。 穿过几道长长的回廊和洞门,沈虞他们终于到了今日的目的地。 这个园子是典型的苏州园林,叠山理水,花木葳蕤,小桥流水,曲折多变,假山与古树巧妙地搭配在一起,透露出一股子浑厚沧桑,充满了浓浓的岁月之感。 恰到好处的留白,也充满了诗意。 入目的风景,皆是能单独取来作为素材作画的。 在这样的地方办曲水流觞,是再适合不过了。 因为沈虞是头一回参宴,所以清平公主的人将她特意领到了清平公主跟前。 这位清平公主,沈虞见到后颇为诧异,她竟然不是女子的装扮,而是风流文士的装扮,宽袍广袖,未梳发髻,黑长顺滑的青丝悉数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在脑后。 看到沈虞,她灿烂地笑着招了招手:“难怪你母亲过去不让你出门,如此绝色,她大概是担心你走在路上被人抢了去。” 她的眼里,充满了对沈虞的欣赏。 跟着一起过来的沈治听到清平公主夸奖沈虞的容貌,面上有一瞬间的青紫,好似沈虞生得好看是一件让他蒙羞的事情。 清平公主留意到了沈治的古怪,面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沈大公子自去玩儿吧,我跟你妹妹说说话。” 公主都发话了,沈治也不好拒绝,只能在走之前警告地看了沈虞一眼。 “来我身边坐。”清平公主热情地招呼沈虞。 沈虞这会儿也发现了,这位公主大概是个颜控。 不巧,她也是个颜控。 就冲晏屿那绝色的容颜便知道,皇家的人不会丑到哪里去,清平公主今日这打扮有一种雌雄莫辨之美,她笑着坐下:“多谢公主抬爱。” 清平公主在她坐下后,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哎呀,别这么客气,我就喜欢你们这些好看的,年轻的小姑娘,跟你们在一起我觉得自己都年轻了。” “啧啧……这小脸蛋,这嫩滑的皮肤……”她一边说,一边把手往沈虞脸上伸。 沈虞:“……” 她只是看到好看的男子想动手,这位公主怎么连女子都不放过。 她是躲呢,还是不躲。 清平公主这么好看,被她摸一把好像也不亏。 沈虞决定不躲。 但清平公主的手还是没有落到她脸上,半路被突然杀出来的晏屿截胡了。 晏屿隔着袖子,嫌弃地提溜着清平公主的衣袖,将她手甩开,咬牙切齿地道:“姑姑,管好你这咸猪手!” 清平公主满脸不悦:“你个瞎眼的东西,我这纤纤玉手,你竟说是咸猪手!” 她自顾自地举起手欣赏着。 晏屿一头黑线:“我能有你瞎,你快去看看你驸马吧,又在跟人拉拉扯扯呢,找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也不怕半夜睡醒看到给吓死。” 清平公主踢了他一脚:“滚!” 晏屿滚了,带着沈虞一起走的。 沈虞干咳道:“其实没关系的,我可以留下陪公主说话。”她听闻清平公主家底也挺厚的。 晏屿难得地瞪了她一眼:“你可别被她给骗了,她这会儿是摸你的手,等会儿就要摸你其他地方了。” 想到这里,晏屿不由得耳根子有些泛红。 幼时,他曾见过清平公主的咸猪手去摸人家女子的…… 所以晏屿一直对这个姑姑都是敬而远之。 沈虞抖了抖身子,压低声音问:“你姑姑,不会是好女风吧!” 她瞧着刚刚晏屿说驸马在勾搭人,清平公主好似并不是很生气的样子。 晏屿同样低声道:“我估摸着是。” “她跟驸马成亲多年,一直没有孩子,而且我听说她这些年都没有跟驸马同过房。” 清平公主的宴会他之前不会来的,但这次听到沈虞被邀请了,也是怕她惨遭荼毒,所以才来的。 沈虞双眼晶亮:瓦库,刺激。 第111章 晦气 晏屿见沈虞这大感兴趣的模样,心中警惕,严肃认真的道:“你可别学她。” 他甚至有一种恨不得立即把沈虞带走的冲动。 沈虞连忙摇头:“你放心,我取向正常。” 她就是浅浅地感叹一下,这世界的多姿多彩。 晏屿这才放心一些,他看了看园子里的人道:“人还没有到齐,宴会等会儿才会开始,我带你去其他地方转转?” 沈虞点头:“话说那驸马在那里勾搭人,我们能不能去爬墙偷看,吃个瓜?” 她其实有点好奇,驸马丑成啥样儿,能让晏屿如此嫌弃。 晏屿也不知道沈虞为啥有这么个爱好,但心上人提出的愿望,他自然只有满足这一个选项。 于是他带着沈虞,七拐八拐,就到了一处小院外面。 里头,一个矮墩墩、圆滚滚的中年男子,拉着一个秀丽的小丫鬟的手,嘴都撅出二里地了,往人家小丫鬟的脸上去。 小丫鬟的身体,本能往后仰,但心里的野心又疯狂地让她往前靠,最终还是野心战胜了本能。 小丫鬟的脸,成功被那矮胖中年油腻男给亲到。 沈虞有点反胃,她不可置信地问:“这……是驸马?” 她完全无法将清平公主那张又美又飒的脸,跟眼前这个头顶似乎还有些反光的男人放到一起。 晏屿沉痛点头:“所以,你说她那眼睛是不是不好使?” 沈虞扼腕:“便是清平公主好女风,也应该找个好看点的挡箭牌啊!” 院子里,在小丫鬟的欲拒还迎下,二人已经摸摸搞搞地进屋关上了门,沈虞从墙头下去,决定不看了,辣眼睛,污染耳朵。 晏屿叹息:“这事也不能完全怪姑姑,驸马年轻的时候,也没这么丑陋。” “你姑姑没有孩子,那驸马有孩子吗?” 晏屿点头:“有十几个,全都养在公主府。” 沈虞有些替清平公主悲哀,要养丑老公,还要养丑老公的儿女,太惨了吧! 见四下无人,晏屿忽而低声道:“康王府的庄子我都查了,他们每个庄子都修了地下室。” “康王府也有,但府内的地下室守卫森严,我的人暂时还摸不进去,需要慢慢筹谋。” “他庄子上的那些地下室,你的人都进去过吗?” 晏屿道:“庄子上的几乎没什么守卫,很容易就进去了,那些地下室有些藏了金银珠宝,有些是空的。” 沈虞觉得,先皇后多半就是关在康王府的地下室了。 “康王世子好些了吗?” “没有,如今被关在康王府。” “那康王府最近有没有什么宴会?” 晏屿摇头:“康王府素来都不怎么喜欢办宴会,在我记忆里,也就康王世子出生的时候办过宴会,后面就再也未曾办过任何宴会。” 晏屿先前查康王府,是因为沈虞貌似对他们府上感兴趣,他也有点好奇是谁在背后坑了康王府一把。 但查着查着,他查到了许多奇怪之处。 具体是怎么个奇怪之法,他还没有理顺,所以也就没有跟沈虞说。 但他直觉,那是一个惊天秘密。 二人在外头说了会儿话,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回去了办曲水流觞的园子。 每个人的座位,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清平公主没有给晏屿发请帖,所以没有他的位置。当然不是他身份不够,而是她先前发过几次,晏屿都不来,她就不浪费那个名额了。 今日晏屿来了,她也没有给他加位置,就乐呵呵地看着晏屿一脸漆黑地站在沈虞身后,还恶劣的道:“哎呀,我的好侄儿,姑姑也没想到你如今竟然想娶妻了,所以就没有给你发帖子。” “这位置都安排好了,姑姑也不好徇私再为你调整,要不然你就座到最末尾去吧!” 沈虞身份高,她的位置在前头几个,若是坐到最末尾,晏屿跟沈虞不能说是十万八千里,那也是看不到脸的。 这宴会虽然是男女混坐,但规矩礼仪还是要讲究的,男女之间的间隔,能再塞进去三四个人。 晏屿看了看沈虞左边的定远侯世子,定远侯世子冲他礼貌一笑。 他知道这鳖孙不会让,便又看向沈虞右边的周臣,周臣能怎么办,只能为了兄弟,缓缓起身。 他今日也是诚心来相看的啊! 这坐到最后面,能相看个啥? 之前他被沈虞喷了之后,也反思了一下自己,觉得沈虞说得有几分道理,打铁还得自身硬。 他是硬气了,但护国公和继母亲爹还是想操控他的婚事,他便想着自己先把找个喜欢的人,把亲事定下来。 清平公主讥讽:“咱们的安王世子,就是霸道。” “哼,我改日定要跟王兄好好说一说。” 晏屿懒懒道:“随你。” 沈虞眨了眨眼睛,看着好似鼻子都要被气歪的清平公主,深感这位也是演技派。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清平公主要假装嫌弃晏屿。 先前在里头的时候,二人虽然互相不饶人,但那种氛围是好的,尤其晏屿带着她在清平公主府上逛的时候,跟逛自家一样,十分熟悉。 清平公主骂了一声:“晦气。” 便不再理会晏屿,击了击掌:“宴会开始。” 没有什么长篇大论,她说了开始后,凉亭里响起了峥峥琴音,旋即一道高昂的笛声自假山上传来,进入琴音之中,两种乐器混合出悠扬美妙的乐曲。 沈虞不懂这是什么曲子,但听了之后好似置身于烟波江上。 忽而,一道萧声自回廊下传来。 画面一转,他们已经从江上离开,好似站在群山之巅,看落日余晖。 一曲毕,亭中抚琴的青衣女子站起来,朝他们屈膝一礼。 假山上的白衣公子也拱手一礼。 回廊下的蓝衣公子亦是拱手一礼。 而后三人回到他们的位置。 沈虞以为他们是哪里来的大家,不曾想竟然也是跟他们年龄相仿的贵女和公子。 她先前就因为看那些从广博书屋买的书,感叹古人的智慧,这会儿更是觉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世上从来不乏璀璨的明珠。 第112章 又丢脸了 等那三人由远及近地走过来落座,沈虞才发现好些位置是空着的。 不等她细想那些空位的人去哪里了,如泉水叮咚的声音响起,只见湖心那云烟雾绕的圆台上,摆放着编钟等乐器。 那清脆悦耳的声音正是编钟发出来的。 清脆的前调响起后,便有女子活波欢快,充满朝气的声音响起,是有人在唱歌。 然后又有男子的声音混入,唱歌的女子好似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但在男子温柔歌声的鼓舞中,开始应和。 二人对歌,少男少女互生情愫。 简单纯粹的喜欢,总是让人心动,沈虞听得十分陶醉。 这是一首恋人曲。 一曲结束,沈虞就发现周围的空气好像变得有些古怪,一半甜,一半酸。 甜的是,她看到不少男女这就看对眼儿了,已经在开始互相看来看去。 酸的是有很多女子都在看定远侯世子,她们看定远侯世子一眼,必定会瞪她一眼。 沈虞忍不住嫌弃地看了定远侯世子一眼,蓝颜祸水啊!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她就收回了目光,因为又有其他的表演开始了。 沈虞就发现了,古人也是挺不容易,要学的才艺太多了。 若不是今天来参加这宴会,她都不知道古代竟然有这么多乐器,而且这些曲子也太好听了吧! 就有一种天天喝稀粥的人,突然吃了一桌国宴的惊艳感和幸福感。 沈虞美滋滋欣赏节目的时候,完全没察觉到宛如慵懒的猫一样靠在椅背上的晏屿,一直在暗中看着她。 等所有位置都坐满了,沈虞这才找机会问金玉:“为何他们会有节目?” 金玉道:“公主每年都会给二十个才艺展示的名额,只有在这方面顶尖的人才能拿到。” “有了才艺展示这个环节,能有更多露脸的机会,让人记住,也就能更好地找到合适的成亲对象。” “无论男女,有才艺总归是要比没有才艺更招人青睐。” 沈虞明白了。 心道清平公主为了广大少男少女的亲事,也算是操碎了心。 “那这桌子上桃花签是干什么用的?” 她看到有些人已经把自己的桃花签送出去了。 “这桃花签代表着心意,若是哪位公子和小姐有瞧中的人,可将桃花签赠给对方,若是对方收了这桃花签就表示对方也有意,若是对方没有收,就表示对方无意。” 她们这儿正说着话呢,沈虞眼前的溪流中就多了个东西。 定远侯世子含笑道:“沈大小姐好运气。” 沈虞看着这停在她跟前的觞,只觉得定远侯世子的语气里,充满了看笑话的意思。 她之前没接触过曲水流觞,但今天要来参加宴会,也还是特意去了解过。 知道这觞在谁跟前停下,就得即兴赋诗并饮酒。 清平公主妥帖,放了两种酒,一种是男子喝的正常的酒,一种是女子喝的度数极低的果酒。 沈虞一个头两个大,她穿过来之前就是个理科生,唐诗三百首都没有背完过,让她即兴作诗,这完全是要了她的老命。 有那心悦定远侯世子的,忍不住开口道:“早就听闻沈大小姐靠着才学拿到了工部主事的位置,想必沈大小姐定然能做出令我等惊艳的佳作。” 沈虞笑着道:“传闻有误,我只是粗浅地识得几个大字,这诗我做不出来呀,不如……我退出游戏?” 刚刚欣赏节目的时候有多惬意,沈虞现在就有多尴尬。 她原本想着,白来号人呢,总不能运气那么好,就轮到她。 结果…… 哎,人还是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沈治听到沈虞这话,气得差点将手中的茶盏捏碎。 他知道沈虞会丢脸,但没想到沈虞会这般直接承认她做不出来诗。 来参加宴会的,也不见得每个人都有才学,毕竟这是按照身份来发的帖子,但你在没有才学,胡乱做一首,也好啊! 沈虞这话一出,不少人掩唇轻笑了起来:“公主殿下办宴多年,想来沈大小姐是第一个要退出游戏的。” 沈虞无奈,她也不想当这个第一个。 晏屿早在这觞停在沈虞身边的时候,就已经坐直了身子,他道:“我也做不出来,我也要退出。” 清平公主皱眉问沈虞:“你当真一个字都做不出来?” 她这般说的时候,看的却是晏屿。 沈虞想了半天:“倒也不是一个字都做不出来。” 清平公主道:“那你先说来听听。” 沈虞起身,仪式感摆得很足:“啊……” 她感情充沛的啊完后,就座了回去。 整个场子,有一瞬间的安静,随即便全是哄笑声。 很多人是不想笑的,但沈虞真的太搞笑了。 定远侯世子也是十分无语地看着沈虞,但他觉得沈虞是在藏拙。 这可真的是冤枉了沈虞。 她穿来之前,所有科目里头就语文最差,差的也不是旁的,每次都是作文分不怎么样。 老师的评语综合下来大概就是一个意思:莫得感情,很人机,像AI。 沈虞也是很无奈,她很小的时候她就发现她不是那种感情充沛的人,可偏偏做诗写文章这些,都需要有细腻的情感。 清平公主糟心地冲她和晏屿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你们滚远些吧!” “浪费我两个名额。” 沈虞灰溜溜地起身离开。 晏屿就跟她不一样了,人家依旧是坦坦荡荡,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好像他不是被赶走的,而是他不想参加。 走远了之后,沈虞才对晏屿竖起大拇指,表达他的敬佩之情:“还是你脸皮厚,我还得练。” 她刚刚也是有被尴尬道。 晏屿抱着胳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确定:“你是真的不会作诗?” 沈虞点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不会以为我是装的吧!” 晏屿颔首:“刚开始以为你是装的,直到你怂唧唧地走,才意识到好像不是。”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宠溺笑意。 见惯了沈虞运筹帷幄,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会儿见她那怂唧唧的模样,他竟然觉得十分可爱。 将他整颗心都融化了的那种可爱。 第113章 下雨了 沈虞沮丧:“你也太高看我了。” “你是不是忘记我过去都没怎么读书,一直被沈夫人关在小院子里,这么短的时间,能把清理积垢的工事图全部弄出来,我就已经觉得自己很棒了。” “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去陶冶情操,学习旁的?” 沈虞再如何情绪不充沛,但也不是真的机器人。 其实别人不说,她自己觉得自己还是情绪挺充沛的,喜怒哀乐都有。 刚刚那般被人笑,她也觉得丢脸,她也不是没想过跟旁的穿越女那般,朗诵个唐诗三百首,虽然她没有背完,但脑子里还是有个十几首如今还记得。 可她只是那么想了一下,就打消了那个念头。 他们这种做科研的,对原创性还是很尊重的,她不想为了一时的面子,就放弃自己的准则。 再一个,就是她说给晏屿听的原因。 她虽然有意给自己立一个学霸人设,但也不想妖孽得太过分。 晏屿听后,很是心疼。 是了,因为沈虞每次在跟别人的斗争中都能占据上风,所以他很多时候也常忘记,她过去的日子是如何艰辛。 他很想把人抱进怀里哄一哄,但知道如此太唐突了,只能压下心中的酸意,笑着道:“是的,我也觉得你很棒了,工部那些人研究一辈子只怕都把那些弄不明白。” “便是我,看你画的图,也有许多不懂的地方。” “而且来日方长,如今沈夫人他们已经不能禁锢你了,你现在做不出来诗,往后必定能做出来的。” 沈虞道:“看有没有时间钻研吧!” 或许因为她是理科生的缘故,所以她是个实用主义。 虽然她有精神需求,但那个精神需求不是硬要用诗歌来表达,她更加倾向于去实现某种东西。 而且,她还得研究回去的法子,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钻研诗词歌赋。 晏屿也不想让她一直沉浸在不好的情绪里,提议道:“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姑姑府中,每个地方的厨子都有,今日我们把所有吃食都尝一尝。” 沈虞眼睛一亮,当即把旁的事情抛之脑后,跟着晏屿一起往厨房溜。 他们走远后,一道清越的身影从墙后离开。 定远侯世子没想到,沈虞是真的不会作诗。 也没想到,他跟过来会听到这样一番谈话。 不过似乎,好像这样才是合理的,可他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沈虞做不出来诗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但大家更加在意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过去从未有过成亲意愿的定远侯世子,竟然去参加了清平公主的宴会,一时间家中有待嫁闺女,觉得门第相当的,纷纷上门委婉地表示了自家的嫁女之意。 那些身份门第差一点的,很多也暗搓搓地表示,可以送自家闺女上门为妾。 沈治从宴会结束后就提心吊胆,甚至已经做好了太傅府会丢人的心理准备,更做好了以此为借口,要去狠狠批评沈虞的决定。 却没想到,这事情对沈虞好像并没有什么影响。 他不知道的是,沈虞不会做诗的事情之所以没有被太多人关注,是因为散布和讨论这事的,大部分人家里都出了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让他们无心八卦。 这样的结果是晏屿和定远侯世子合力的结果。 定远侯世子为那天看戏的心思深觉愧疚,听到有人传这些的时候,就让人去处理了,晏屿在离席的时候就想到沈虞即将面临的,所以早早就有了安排和布置。 沈治没有看到沈虞笑话,十分难受。 更因为沈夫人已经开始给他相看人家而内心焦灼。 郑明得知沈虞连诗都不会做,则是自信心**,终于抓到这位尊贵的大小姐的弱点啦。 于是他计划着在沈虞出门的路上赋诗,以吸引沈虞。 但沈虞自从参加完清平公主的宴会回府,就一直没有出过院子,让郑明浑身牛劲儿不知道往哪里使。 清平公主的宴会结束不久,终于入夏了。 京城,也迎来了夏天的第一场暴雨。 从下这暴雨开始,许多人的目光就放在了下水道上,这是检验沈虞那忙碌一个月的成果的时候。 不仅旁人关注留意着,沈虞自己也关注着。 她不仅关注着京城会不会再次积水,还关注着康王府那边。 她在清理康王府周围的下水道的时候,小小地动了些手脚。 若是康王府的地下室修建到了靠近外墙的地方,这次暴雨,那地下室必定会渗水。 这场暴雨,下了一天外加大半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外城不少百姓就迫不及待地推开了家门,去看外面有没有积水。 “啊……太好了,没有积水。” “沈大小姐威武,沈大小姐厉害呀!” “叫什么沈大小姐,那是沈大人,沈大人厉害。” 外城全是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内城的达官贵人些都被这声音吵醒了,等知道这次没有积水后,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人是觉得不会影响出行了,也不用因为那些味道躲去庄子里避暑。 愁的人则是看不惯太傅府以及看不惯沈虞的人。 七皇子在宫中得知这个好消息,也很高兴。 他跑到太傅府来,难得的没有直接去找沈雪,而是直奔沈虞的院子道:“沈虞,本殿给你办个庆功宴如何?” 听到七皇子来了连忙过来的沈雪,还没走近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七皇子语气中充满了欣赏,让沈雪十分不安,过去这种欣赏的语气,是七皇子独独给她的。 在没有换亲前,七皇子每每提及沈虞,都是淡淡的。 在她刻意接近和展露才华后,再提及沈虞,七皇子的语气里则是多了几分嫌弃,到换亲的时候,七皇子对沈虞已然充满了厌恶。 可如今,这份对她的欣赏,转移到了沈虞身上。 沈虞正要拒绝,就看到沈雪那张扭曲的脸,她笑着道:“好呀,那就有劳殿下破费了。” “不过,到时候我会喊上我几个朋友一起,殿下不会介意吧!” 七皇子见沈虞没有拒绝,笑着道:“自然不会介意,人多热闹。” 第114章 格局要提上去 “呀,二妹妹你是过来找殿下的吗?”沈虞欣赏了一会儿沈雪扭曲的面容,这才装作刚看到她。 她最开始穿过来的时候,知道沈雪是原主死的始作俑者,不过鉴于上辈子的沈雪过得实属不算幸福,原主之死并非她一人之罪,所以她想着等把沈家榨干,让沈雪领略了高处的风景后,就给她一个痛快。 但这位都重生了,上辈子上了当,这辈子还是不聪明,不知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的道理,总是来她跟前秀存在感。 “那我就不耽搁你们说话了。”她说完就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却听到风中传来七皇子的声音:“雪儿,我还有旁的事情要安排,今日就暂时不陪你了,你乖啊,我有时间再来找你玩儿。” 他说完就匆匆走了。 都没有给沈雪开口说一个字的机会。 沈雪看着七皇子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气得进了沈虞的院子,冷冷的看着沈虞,质问道:“姐姐不是对七皇子妃这个位置没有兴趣么,怎么如今还勾缠着殿下?” 沈虞无语的道:“你是不是忘了,是你来牵线让我跟你未婚夫交好的?” 沈雪当然没忘,所以她现在十分后悔,后悔自己太老实了,七皇子怎么说她就怎么来传话。 她现在后悔极了,当时就不应该来找沈虞,随便找个由头回了七皇子他们。 “我是让你们交好,但没有让你翘墙角。” 沈虞捂着心口,夸张的道:“二妹妹可别乱说,我可不是你这种勾引未来姐夫的人。” “你放心,虽然你抢了我的亲事,但我不会抢你的亲事。” “而且,你与其盯着我,倒不如把七皇子盯紧些,我能理解你害怕自己抢来的亲事出现变故的心情,可今日可是他主动来找的我,而不是我去找的他。” 沈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温柔的假面也藏不住了,怒道:“他来找你,你不知道拒绝吗?” 沈虞看她的目光充满了古怪:“我为什么要拒绝,妹妹你可知他这次乘着我这股东风,搏了多少美名,暗中经营了多少?” “他只是抠抠搜搜地请我吃顿饭,我为何要拒绝。若不是看在大家都是未来亲戚的份儿上,我少不得要问他要点钱。” “妹妹啊,你也是要做皇子妃的人,这眼界和格局要提上去,别成日里觉得人与人之间好似除了竞争关系就只有男女之情。” 她讨厌七皇子这个背信弃义的渣男,但也不妨碍因为她现在站得不够高,所以要苟着跟他合作呀。 沈雪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当即清醒了不少。 是了,她只看到了其一,但没看到其二。 可,更是因为这样,她心中才更加恐慌。 她当时之所以让七皇子生出换亲的念头,就是给七皇子营造了一种她比沈虞有用,七皇子娶了她更加得利,更加有面子的感觉。 可若如今沈虞比她更有用,七皇子娶沈虞明显比娶她更加得利、更加有面子。 那……七皇子会不会对她失望,从而生出再把亲事换回去的念头? 明明是入夏了,可沈雪的身体好似被浸泡在寒冬的冰水中,她想到了上辈子生孩子的时候,因为难产,躺在床上一边感受着身下的剧痛,一边感受着生命流逝的恐慌。 她都不知道她是怎么会的自己的院子。 沈雪回去之后就病了。 沈治听闻沈雪从沈虞这里失魂落魄地回去,回去后还病了,当即怒气冲冲的来了沈虞的院子:“沈虞,你怎么这么歹毒,雪儿都没有招惹你,你害雪儿干什么?” “你是不是以为做好了一件事情,就能为所欲为了。” 沈虞直接让陈婆子把沈治轰了出去,把院门关上。 “啊……”沈治走后不久,突然有人发出惊叫。 沈虞出去,就看到自己的菜地里头出现了许多死老鼠。 院子外面,不远处的树上,沈源得意洋洋地看着沈虞:“这就是你欺负二姐姐的警告,若是下次你再欺负二姐姐,我就把这些东西塞你被子里。” 沈虞看到那些死老鼠,两眼放光:“哎呀,好久没有吃过老鼠肉了。” “陈婆子,去把我那小刀拿来。” 陈婆子麻利地去把刀拿来了,然后沈虞就把那些老鼠一只一只地剥皮并清洗干净。 动作熟练,好似一个无情的剥皮机器。 沈源在树上吓得脸皮发白,一时间手脚发麻,都扶不住树干了,直挺挺地从树上掉了下去。 院外传来阵阵惊呼:“公子……” 沈虞充耳不闻,把所有清理好的老鼠拿去她的小厨房,拿起锋利的骨刀,将老鼠剁成小块,烧了辣油,很快一锅香喷喷的老鼠肉就出炉了。 她院子里仅剩的那四个伺候原主的人,看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凶残,太凶残了。 便是陈婆子都咽了咽口水:“小姐,您真的要吃这个?” 沈虞摇头:“我还没这么重口味,把这菜拿去送给沈源,这是他的劳动成果,合该他享受。” “找人多的路送过去。”沈虞补充。 陈婆子大大地松了口气,大小姐不吃就好,若是她吃了,往后她都无法直视大小姐了。 陈婆子松了口气,金盏却是忍不住问:“小姐,您给老鼠剥皮的手法,为何如此娴熟。” 沈虞:因为我导师是个广东人,而我们的实验室恰好又养了许多老鼠。 但实话不能说。 她萧瑟的道:“你们知道的,过去沈夫人很喜欢把我关小黑屋,小黑屋里头经常有老鼠,我睡觉的时候那些老鼠就会往我身上和头顶爬。” “我很害怕,可那些老鼠又赶不走,我又不能不睡觉,于是就只能恶从胆边生,把它们都杀了。” “杀的老鼠多了,也就会剥皮了。” “你们不会觉得我这样很残忍吧!”沈虞说到最后,还卖了点茶。 金盏一脸“我真该死”的样子:“小姐不残忍,是老鼠坏,沈夫人残忍。” “我不该多嘴的。” 金玉也是心疼的看着沈虞。 整个京城,怕是只有她们家这位小姐,吃苦吃的最多了。 沈虞见她们这样,深感这一波卖惨卖过了,连忙道:“你们去帮我给万小姐她们送信说庆功宴的事。” 第115章 丢人 陈婆子昂首挺胸地捧着一大盆香喷喷的肉出了院子,有人见了忍不住好奇地问:“陈婆子,你捧着这肉是要去何处?” 陈婆子笑呵呵的道:“源公子今日猎了些也野味儿,特意给我们小姐送了不少来,小姐感念源公子的挂念,这不亲手将野味儿做了出来,让我们给源公子送过去,说源公子辛苦猎的东西,该源公子自己享用,她这个姐姐就不跟弟弟抢这一口吃的了。” 问话的人和周围听到的人,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恶心感,有些胆小的甚至觉得毛骨悚然。 府中谁不知道,二小姐从大小姐那边回去后就病了,为此源公子十分生气,带着下人在府里抓了一箩筐的老鼠,还命人将这些老鼠全部打死后扔进了大小姐的院子。 这陈婆子简直是睁眼说鬼话。 神特么的野味儿啊! 狗屁的挂念。 还舍不得享用,这分明就是红果果的报复啊! 本以为源公子的行为就足够残忍和变态,然大小姐分明更上一层楼。 很快,整个太傅府都知道了沈虞和沈源两个“姐友弟恭”的事情。 沈夫人去看沈源的时候,沈源正看着那盆老鼠肉在狂吐。 她一面心疼自己的小儿子,一面气沈虞过分,吩咐身边的人:“既然大小姐这么喜欢吃野味儿,那往后就断了她那边的一日三餐。” 春喜低声提醒:“夫人,大小姐院子里修了个小厨房,且……她自己种了菜。” 就算您断了她的供应,也影响不到大小姐啊,更何况大小姐还有钱。 而且,您不是劝大公子,要无视大小姐么? 春喜如今是真的不想沈夫人跟沈虞发生冲突,因为她觉得沈夫人、沈雪和沈治他们,就是被沈虞打了的。 沈治和沈雪的贴身小厮和丫鬟,上次也被无辜绑了,她不想遭那个罪。 但沈夫人如何听得进去旁人的劝? 她只觉得春喜这是在嘲笑她,一巴掌甩了过去:“贱婢,你这是在讽刺我管不住自己的女儿吗?” 春喜顾不得脸上的疼痛,跪在地上不住求饶:“夫人恕罪,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想着,您的本意是要帮源公子出气,惩罚大小姐,那这惩罚要落到大小姐身上,才算真的出气了。” 沈夫人面上的怒容收敛了几分,拿帕子擦着自己的手指:“你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沈源也顾不得吐了,盯着春喜催促:“你这贱婢,有法子就快说!” 春喜听着他们一口一个贱婢,心中透凉。 但脑子却在疯狂地转动着:“前些日子,大小姐不是找夫人您说她想让咱们府里出一些女工,去教外城百姓家的女儿们么,不如夫人直接拒了大小姐。” “自从换亲后,大小姐就再也未曾求过夫人,也没有在夫人跟前示弱,这次她主动开口,想来是很想把这事情做成。” “您若是拒了大小姐,她肯定会很郁闷。” 沈夫人抓起一个茶盏砸到春喜身上:“蠢货!” “这次下雨京城未有积水,她要做这事,太傅府参一股,也能得个美名,你这个时候让我背着大人去拒绝她,是想让我惹得大人厌恶么?” 沈夫人对沈虞有偏见,所以在她的事情上显得格外不理智。 但关系到太傅府,她还是能沉住气动脑子思考。 今日她可是收到了不少帖子,邀请她和沈虞上门做客的。 过去的沈虞因为换亲和被退亲这些,没有人家愿意娶她,但经此一事,想娶沈虞做儿媳妇的,就多了起来。 沈夫人虽然因为沈虞受欢迎而窝火,却又高兴沈虞给太傅府带来的荣耀和体面。 春喜被砸得很疼,但不敢吭声,只能以头触地:“奴婢愚钝。” 沈夫人打了人又骂了人,心中的邪火发出去了几分,揉着额角坐下。 这些日子她时常被气,所以经常头疼。 沈源没有看到她的难受,一个劲儿地抱着她的胳膊摇晃着道:“娘亲,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今日害得二姐姐生病,怒骂大哥,还这般恶心我,若是不好好的惩罚她,她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害死我们。” 这害死二字,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沈夫人一脸阴翳:“对,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她被沈源晃得头晕,按住他的手,冷声道:“你让娘亲好好想想。” 沈源这才停手,可他见沈夫人半天没想出招,不爽的道:“干脆一把火给她烧死好了。” 跪伏在地的春喜抖了抖身子,过去她也见过沈源捉弄和欺负沈虞,拿虫子吓她,往她身上泼墨水,划烂沈虞的衣裳。 她那个时候以为沈源是恶作剧。 可现在听到沈源这话,她意识到。 恶,就是恶。 没有恶作剧这种说法。 都是在害人。 小恶会变成大恶,沈源就是个可怕的恶种。 跟偏心的夫人,虚伪的大人和公子,还有心眼子一抹多的二小姐他们的恶,是不一样的恶。 夫人他们的恶里头还夹杂着许多其它的东西,但源公子就是纯恶。 她得想办法赎身离开太傅府。 这个太傅府,总有一日会覆灭的,她不想跟他们陪葬,或者是在太傅府破灭之前,就把性命丢在了他们这些人手里头。 七皇子攒的这个庆功宴,定在了他来找沈虞的五天后。 沈虞喊了晏屿、万小姐、齐大小姐、齐秀秀和卢夫人,卢恪和习盛两个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也跟着一起来了。 卢恪舔着一张脸说他是家属,跟着卢夫人一起来很正常。 习盛则说不出这样的话,还默默地跟卢恪拉开了距离,觉得卢恪说出这种话很丢人。 沈虞他们几人一进香满园,就听到有人在议论:“沈大小姐再厉害聪慧又如何,摄政王把跟着她做事的那几个纨绔都嘉奖并提拔了,却一直没召见她。” “这一波我站摄政王,女子本就应该在家乖乖待着,出来抛头露脸作甚,还妄图跻身朝堂,简直贻笑大方。” 卢夫人听得拳头都硬了,当即冲上去掀了那人的桌子:“女子在外面是丢人的,那你这个被女子生下来的玩意儿在外头大放厥词,岂不是更丢人?” 齐秀秀柔柔地拉了拉卢夫人的衣袖,弱弱的道:“卢姐姐,可能他不是女子生的,而是男子生的呢?” 第116章 身份最管用 习盛同情地看了卢恪一眼:你看,你家泼妇又搞事啦。 转而又无奈地看向自家那个单纯的傻姑娘,过去将人拉了回来,宠溺的道:“傻姑娘,男子是无法生孩子的。” 他的秀秀哦,怎么就这么单纯可爱。 齐秀秀一脸迷蒙,像是天真的小白兔:“啊,那他也是女子生的吗?” “当然。”习盛道。 “呜呜呜……”齐秀秀哭了:“他是女子生的,却这般瞧不起女子,我都不敢想象,他母亲有这么个不孝子,这日子是何等的难过。” “我往后都不敢生孩子了,若是我生出来的儿女瞧不起我,我还不如拉着他们一起死了算了。” 习盛虽然很大男子主义,但他十分孝顺,很敬重他的母亲,也知道女子的不易和掌家之苦。 所以温声宽慰:“这是他的不对,不是所有人都是他这样的,你瞧我和卢恪多孝顺母亲。” “卢恪一心想娶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子,可他母亲让他娶你卢姐姐,他还不是乖乖娶了。” 卢恪跳脚:“你哄你的人就哄你的人,莫要拉扯我,我什么时候不愿意娶我夫人了,我愿意的很好吗?” 万小姐同齐大小姐感叹:“先前一直听闻习公子和卢公子是只知道闯祸、头脑空空的纨绔,今日不曾想会见到比纨绔还不如的。” “话说,这比纨绔还不如的,是什么东西呀?” 那男子被几人轮番奚落,想插嘴辩解都没找到插嘴的机会,这会儿被人说比京城出了名的废物纨绔还不如,哪里还有脸呆下去? 当即用袖子遮着脸蒙头往外跑。 墨香暗搓搓地伸出了脚,蒙头跑的人被绊了一下,从屋里摔出了屋外。 众人哄堂大笑,墨香默默收回了这正义之脚。 晏屿微微俯身,靠近沈虞,低声笑着道:“你这几个朋友,都跟你一样伶牙俐齿啊!” 沈虞笑了笑,颇为自豪。 不仅仅是因为她们为她打抱不平,更多的还是因为卢夫人和齐秀秀的那番话。 她们不自轻自贱,不觉得女儿身比男儿身差。 她们一个被冠以夫姓,却仍然没有舍弃自己的傲骨。 一个只能无奈依附男人,却保持着清醒和独立的人格。 沈虞从来不觉得依靠、依赖人别人有何不妥,她只是觉得不能全心全意,放弃自我的依靠和依赖。 依靠和依赖,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是为了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好。 依靠和依赖不是目的,对自己好才是目的。 齐秀秀是这样,去给谢跋梓当妾的紫檀也是这样。 她们都是聪明的姑娘,命运没有给她们一手好牌,她们只能拿着手中这几张烂牌,努力打出最好的结果。 她们如同蒲草一般看似随风飘摇,却顽强坚韧。 香满园的食客们都看到沈虞他们了,自然也不会当着正主在议论什么。 沈虞他们也到了七皇子预定的包厢,一进去就发现里头已经有了不少人,十分热闹。 沈虞看到不少熟面孔,那些人看到沈虞,都有些不好意思地起来见礼:“大人,七殿下邀请我们过来的。” 这些人都是之前沈虞去抓的纨绔。 这次论功行赏,他们这些给沈虞打下手,其实也没怎么辛苦,不过是每个人掏了两天下水道,就被封赏嘉奖了,但沈虞这个牵头的、最辛苦的,至今什么都没有捞到,便是他们平日里再如何厚颜无耻,这会儿看到沈虞也深感惭愧。 他们总有一种抢了沈虞功劳的感觉。 沈虞嘴角带着笑意:“不用拘束,殿下说要办庆功宴,这次的事情能顺利完成,诸位也功不可没,这庆功宴本就有你们一份。” 就是不知道在宫中的皇上知道他示好的这几家,被七皇子给请了过来,会不会气得变形。 早已过来帮着招呼客人的沈雪,见沈虞在外人面前说话竟然变得如此周到妥帖,垂眸掩下眸中的寒意。 这种事情,沈虞竟然都不生气,当真是……好气量! 那几个纨绔见沈虞这样说,心神稍松。 他们跟沈虞相处了一个月,知道沈虞说什么便是什么,也知道沈虞爱好什么。 其中一人率先道:“我父亲母亲说辛苦沈大人劳心带我们,所以今日特意备了一份薄礼,让我送给沈大人。” 其余几人也不甘落后,纷纷送上准备的礼物。 都是很小的盒子,沈虞收到后偷摸打开看了看,那小盒子里装的都是银票。 大概是几家商量过,每家给的都是两万两银票,许是觉得单送银票看着单薄,还在盒子里塞了些小金条。 沈虞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果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几家包括**和卢家,都是被列入没落世家之列的,因为他们从父辈到卢恪他们这一辈,都没有了优秀的后代。 可即便如此,人家拿钱出来,也是轻轻松松。 沈雪看到那小盒子,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些人是在给沈虞送银票。 她嫉妒的酸水都要把心脏淹没了,这些人到底有没有节操啊,沈虞坑得他们去掏下水道,他们还上赶着给沈虞送钱! 别说是沈雪看的嫉妒,七皇子都忍不住有些酸了,他拉拢人要倒贴资源和金钱,怎么到了沈虞这里,就是人家反向来贴了? 定远侯世子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切。 七皇子压下心中酸水,招呼道:“人也到齐了,大家都落座吧!” 这落座的座位也有讲究,七皇子肯定是要坐最尊贵的位置,沈雪挨着七皇子坐下,然后就是晏屿。 按理说,晏屿应该挨着七皇子坐,因为所有人中,除了七皇子身份最高,便是晏屿的身份最高了。 但晏屿看都没看七皇子身旁另一个位置,只看沈虞要坐什么地方。 沈雪坐在七皇子身侧,暗含挑衅地看了沈虞一眼:姐姐,你再厉害又如何,这种时候还是身份最管用。 沈虞觉得沈雪这样子十分辣眼睛,会影响她接下来吃饭的胃口,于是找了个坐下就不怎么能看到沈雪的位置。 沈虞一坐下,晏屿就丝滑又自然地坐到了她身旁。 沈虞另一边那个空位置就成了众人争抢的对象,不仅万小姐她们想坐过去,那几个此番得了嘉奖的纨绔也想坐过去。 他们出门前,家里人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什么皇上皇子都是次要滴,不得罪就好了,但一定要抱紧沈虞的大腿。 皇上和皇子承诺的,那都是天上飞饼,投入颇多,他们家里耗不起。 可沈虞是能实打实让他们得权得名的。 第117章 沈大小姐愿意带我走吗? 七皇子看着这些人争先恐后地巴结沈虞,似乎不怎么把他这个皇子放在眼里,心中生出了几分怒意。 他欣赏如今的沈虞没错,但沈虞是不是太过…… “诸位别抢了,沈大小姐到底是女子,你们都挤在她身边坐着,也会让她不自然,还是让沈大小姐的几位朋友挨着她坐吧!”定远侯世子在七皇子身边的另一个空位坐下。 “卢夫人你们挨着沈二小姐这边顺着做下去,其余的人就顺着我这边来坐吧!” 最后,是万小姐坐在了沈虞身边。 那几个纨绔顺着定远侯世子这边落坐,晏屿的另一侧空了好几个位置出来,没有任何人愿意挨着他坐。 主要这几个曾经都被晏屿揍过,这也是为什么晏屿坐在沈虞身边后,没有人敢去跟他抢的原因。 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背景,都比不过,怎么抢? 饭过三旬,七皇子问沈虞接下来有何打算,他直觉沈虞不会安于现状。 沈虞想着在座的这些人家中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产业,或许对她要建学堂的事情有帮助,便说了。 七皇子知道这是累积名声的好机会,第一个支持道:“等我回去整理一下手中的产业,届时给你一份名单。” 沈雪闻言又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她那么辛辛苦苦的开铺子,遇到任何困难都没有找过七皇子的帮助,这个沈虞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沈虞若是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只怕会说她有资源不利用是傻子。 没苦硬吃是喜欢吃苦吗? 有梯子可以踩,作甚非要徒手爬。 沈虞含笑道:“多谢殿下,到时候我会对外说明殿下的贡献。” 那几个纨绔也纷纷开口,说会回去问一问家中可有能出力的地方。 沈虞一一道谢。 七皇子却是突然看着晏屿问:“安王世子跟沈大小姐可是好朋友,你不出一份力吗?” 晏屿明面上就是个只晓得坑爹的纨绔,沈虞明白七皇子这么问是想要把晏屿的假面撕碎。 因为沈雪已经告诉过七皇子,她所知道的那些属于晏屿自己,而不是摄政王府的产业了。 七皇子也一直在暗搓搓地对晏屿手底下的那些产业动手,他料准了晏屿不会把事情闹大,不想让摄政王知道。 晏屿轻笑一声:“我若是出手,可就没有你们的份儿了,毕竟我爹家大业大。” 七皇子一噎。 但旋即就勾唇道:“香满园近日新来了几个清倌,听说他们跳的雁南飞很是不错,咱们今日也欣赏欣赏。” 他话音落下,一个小太监出去后很快就带了十人进来。 五男五女,容色都不俗。 尤其是他们随着音乐响起而舞动,更是好看。 沈虞悠哉游哉地欣赏着,这日子可真幸福和堕落啊! 一舞毕,众人纷纷鼓掌。 十个清倌对着他们一礼,纷纷垂首躬身退下,唯有一个男子没有离开,而是跪在地上道:“诸位贵人,小的想给沈大小姐敬一杯酒。” “小的家人都死于时殁,沈大小姐使得京城再无时殁,对小的而言与救命恩人无异。”他双眼含泪,用那种看神明一般的目光看着沈虞,卑微地祈求:“沈大小姐,可以吗?” 美人落泪,哪有不可以的,沈虞点头道:“你也不必太过伤心,人总是要往前看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男子激动起身,不住道谢:“多谢沈大小姐成全,您当真是天底下最良善的人。” 他亲自给倒了两杯酒,姿态优美,惹得卢夫人忍不住在齐秀秀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难怪这些臭男人都喜欢去听曲喝酒这些……” 她看得都心动了呢。 齐秀秀深以为然:“我还要多多努力挣钱,等我往后有钱了,就包一条画舫,我们姐妹一起去玩儿。” 卢夫人道:“也别等以后了,赶明儿我就去打听打听。” 齐秀秀没钱,她有钱啊! 只是她不晓得还有这些玩法。 男子端着两杯酒朝沈虞款步而去,然后就感觉自己身上好似黏着了一道冰冷的目光,那目光宛如一把冰刀,划破了他的皮肤,刺进了他的血肉。 男子被这目光压得走向沈虞的脚步越发沉重,甚至有一种迈不开步伐的感觉。 沈虞留意到了他的不对,关心地问:“怎么,可是刚刚跳舞受伤了?” 她虽然没有学过舞蹈,但穿过来之前看过那些学舞蹈的人,也是蛮辛苦的,有些人还动不动就受伤。 男子在沈虞的关心中,汲取到了一些勇气,挺直背脊大步朝沈虞走过去,将其中一杯酒交到沈虞手里。 他真诚地道:“惟愿沈大小姐岁岁平安,天天开心,所愿皆所得。” 沈虞含笑道:“多谢,也愿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七皇子道:“沈大小姐过去鲜少出门,怕是不知道他们这些清倌处境十分艰难。” “遇到我们这种只是欣赏舞蹈的还好,若是倒霉的被那些好色之徒看中,就危险了。” 晏屿冷嘲:“七皇子对这些倒是了解,是不是经常混迹其中?” 他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一出是七皇子故意安排出来恶心他的。 他对沈虞的意图,七皇子只怕是知道了。 七皇子对外的人设是温文儒雅的谦谦君子,自然不会承认:“本殿下也不过是经常在外走动,所见所闻比较多罢了。” “也是见不得可怜人。” 沈虞想了想,问那男子:“你喜欢跳舞吗?” “是自愿当清倌还是为生活所迫?” 男子知道他的机会来了,看着沈虞的眼睛里似有星星:“沈大小姐愿意带我走吗?” 沈虞正要说什么,就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怨念。 她循着那怨气看过去,就看到晏屿一脸幽怨地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一样。 沈虞咳了一声:“我一个女儿家,倒也不好带你走,若是传出去也不妥。” 她这话一出,感觉到周围的怨念少了一些。 “不过,你们做这一行的确挺危险,你除了跳舞可还有会旁的,我可以给你介绍个安全点的活计。” 书院建成后,需要不少人手。 第118章 自己挖坑埋自己 男子有些羞愧地道:“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抬……” “但我愿意吃苦。”若不是万不得已,他一个男子如何会来做清倌。 女子当清倌,运气好的,还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运气一般的赚到一些钱后,就能找个踏实过日子的人家嫁了,当然也有很多运气不好的,遇上了那种恶人被辜负。 但男子当清倌,无一例外下场都十分凄惨。 好人家的姑娘不愿意嫁做过清倌的男子,便是同为清倌的女子,也不愿意嫁他们。 若是遇到那种好男风的,被强行掠夺回去,需要面对的就是无尽的折磨和死亡。 沈虞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人,看似清瘦纤细,但刚刚跳舞的时候,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力量,并不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 什么都不会也行,只要愿意吃苦愿意学。 沈虞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道:“我叫扶风。” “原本的名字呢?” 男子有些难以启齿:“薛……薛二狗。” 沈虞:“……” 扶风听起来不像普通人家取的名字,但她也没想到原名竟然如此接地气。 “你想要哪个名字?”沈虞问。 薛二狗哪个名字都不想要,扶风这个名字会让他想起当清倌的经历,他如今虽然还是清白之身,但其实也遭过不少调戏和咸猪手。 薛二狗又太……太不好听的了。 他也是个聪明的,沈虞问这些便说明沈虞是愿意带他走了,便跪地道:“请大小姐赐名。” 沈虞不喜欢取名字,找晏屿帮忙:“你帮我给他取个名字吧!” 晏屿嘴角漾出几分笑意,墨香朝薛二狗投去一抹同情的目光。 他们家世子,取名的功力,也是相当一言难尽啊! “沈大小姐祝你平安健康,本世子瞧着你十分单薄瘦弱,那你往后便叫薛健壮吧!” 薛健壮:“……”他怀疑这位尊贵的世子爷是故意的。 但凡你让我叫薛平安,或者薛健康呢,也比薛健壮好听吧! 但他不敢说什么,只能磕头道谢:“多谢世子赐名。” 沈虞让他起来道:“你去问问那些跟你一起跳舞的,可还有人不想当清倌愿意跟我走的。” 薛健壮当即爬起来,大步往外面跑:“小的这就去问。” 沈雪道:“姐姐,你这样不好吧!” “父亲和母亲知道,必定会生气的。” 沈虞一脸疑惑:“我这是在帮人啊,父亲母亲怎么会生气?” 沈雪一口气堵在胸腔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薛健壮很快就回来了,刚刚跳雁南飞的五名男子和三名女子,都愿意跟沈虞走。 可等沈虞要带着他们离开的时候,却被香满园的掌柜给拦住了,掌柜陪着笑,哈腰弓背:“沈大小姐,这些人虽然是清倌,也没有卖身给我们香满园,但我们香满园给他们提供地方让他们赚钱,也是签了契书的,这契书签了十年。” “十年期未满,您也不能说要带他们走,就带他们走啊!” 清倌只是单纯的表演节目,卖艺不卖身,但这些酒楼茶楼什么的,也不可能白白提供地方给他们。 所以也会签合作的契书,赚到的银子通常是五五分。 晏屿正要上前交涉,沈虞微微扯了扯他的袖子,看向七皇子:“殿下……我知道你见不得人可怜,您看这……该如何是好啊!” 七皇子想给晏屿添堵,但沈虞反过来给他挖了个坑。 晏屿双手环胸,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七皇子暗吸几口气,维持着面上的温润,同香满园的掌柜道:“这违约的钱,本殿下替沈大小姐给了,你让沈大小姐带他们走吧!” 沈虞脸上全是动容之色:“殿下仁德。” 她看向薛健壮他们:“你们往后无论在何处何地,可要记得七皇子的大恩,今日若不是他,我们可带不走你。” 晏屿没忍住喷笑出声。 他简直是爱死了沈虞这坑死人不偿命的小模样。 七皇子这些日子搞他产业,他也在背后把七皇子的产业全部都查了出来,香满园面上看着跟七皇子毫无干系,但实际上七皇子才是背后的东家。 而且据他所知,雁南飞这个舞团,是七皇子花了心思打造出来的,这个舞团的人他原本是想送去各家当暗棋。 当然,这些人如今并不知道是七皇子在背后推动,让他们出名的。 甚至为了保险起见,七皇子都没有让香满园的掌柜跟薛健壮他们说过任何,只等他们被七皇子觉得有用的人看中,被带走之后,七皇子才准备让香满园的掌柜启用他们。 晏屿觉得,沈虞肯定是知道这些的,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将计就计。 如此等于是,七皇子自己挖了个坑,然后把自己给埋了。 沈虞同薛健壮他们道:“你们先回去吧,三日后来太傅府找我,届时我再给你们做具体的安排。” 薛健壮等人纷纷道谢,而后欢喜离开。 薛健壮给沈虞敬酒的事情,是香满园的掌柜特意指使的,他不知道香满园的掌柜为何有这么个吩咐,但只是敬酒他也不会拒绝。 双方虽然是合作,但他们处于低位,自然是会尽量配合掌柜的要求。 却不料这次遇到的贵人都是善人,有机会得旁的生存之法,几人离开的背影十分雀跃,仿佛跟中了大奖一样。 七皇子被狠坑了一波,也没心思搞其它的了。 大家在香满园门口散去。 晏屿送沈虞回去,万小姐却是道:“咱们好不容易出趟门,要不要去逛逛街?” 齐大小姐道:“可以呀。” 因为她母亲没在家中,府中的姨娘们都不怎么安分,她在家处理那些事情也心累得紧。 卢夫人和齐秀秀也都点头答应。 沈虞便同晏屿道:“我们要去逛街,要不你先去忙你的?” 万小姐打了个激灵,哎呀差点把这尊煞神给忘了。 晏屿在沈虞跟前,跟在外人口中的形象差距太大,总是让万小姐无意识的忽略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晏屿,见晏屿并未动怒,稍稍松了口气。 晏屿其实挺不高兴的,他想跟沈虞多相处,但也为沈虞能有几个真心的朋友而高兴,所以他平和的应了一声:“好,你们注意安全。” 第119章 少女心事 沈虞上辈子购物基本上都是的网购,完全没有跟朋友一起逛街买东西的经历,这会儿被跟万小姐她们一起逛街买买买,终于深切的意识到的她现在是十五岁少女这个事情。 她在首饰铺子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一个适合男子佩戴的如意纹羊脂玉佩,想到晏屿有事没事总会习惯性地摩挲腰间的玉佩,心念一动,让掌柜给她包了起来。 又看到一条银纹暗绣的发带,也觉得适合晏屿,于是也让掌柜包了起来。 万小姐她们见沈虞价格都不问,一口气给晏屿挑了好几样东西,互相看了看,但都默契地没有在人多的铺子里头问。 而是等到了歇脚的茶楼包厢,万小姐才小心翼翼地问:“阿虞,我看你好像买了些适合男子用的东西,是准备送给谁吗?” 虽然她们如今关系亲近,她这样问其实也挺冒昧的,但架不住她太想验证心中的那个猜想了。 沈虞大方地道:“给晏屿的呀,他帮了我不少忙。” 这个答案,在座的几人其实都有预料。 卢夫人看了看沉默的几人,又见沈虞无知无觉的样子,想着她们几人中沈虞虽然聪慧异常,行事老练,但却是年龄最小的。 而几人中,她是年纪最大的,便道:“阿虞,我这话可能不怎么好听,但我也是不想看到你以后受伤。” “安王世子可会娶你?” 若是晏屿没有娶沈虞的心思,沈虞送晏屿这些,是不妥的。 齐大小姐也叹息道:“摄政王大概是不会愿意跟太傅府结亲的。” “即便是他愿意,朝臣和皇上也不会愿意。” 她经常听齐尚书说一些朝堂上的事情,如今的朝堂三足鼎立,维持住了平衡,若是沈虞跟晏屿成亲,这平衡就会被打破,那依着这平衡建立的大厦就会倾覆,会将所有人都砸得头破血流。 那些人为了不被砸得头破血流,必定会拼尽全力阻拦此事。 很多时候,大家族的人之姻缘,都不由己,影响因素太多了。 闹腾过后,结亲不成,晏屿一个男子不会受什么影响,可对沈虞的影响就大了。 虽然沈虞姻缘已经经历过不少波折了,但她瞧着沈虞对七皇子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但若是上了心……最后又没有得到。 失去了心的女子,会疯,会悲惨一生。 她的母亲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希望沈虞能幸福。 万小姐和齐秀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均担忧地看着她。 沈虞好笑地道:“他会不会娶我,我不知道,但我大概是不会嫁给他的。” 她终归是要回去的。 她还有仇没有报,在原本的世界也还有牵挂的人。 话虽这么说,但沈虞心里到底有几分隐痛。 她知道,她对晏屿,是动了心的。 晏屿是很好的人,只是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 “我给他买这些东西,也是单纯的觉得适合他,我们之间怎么说呢,可能跟你们所理解的男欢女爱,有些不同。” 晏屿如果在这里肯定会大声反驳,没有什么不同,她们理解得没错,是你要当渣女,撩拨了人还想跑路不负责。 但晏屿没在这里,没有人为他辩驳和伸张正义,齐大小姐她们见沈虞心中有数,便没有再多说。 因为说到这些,万小姐突然想起一桩事,兴奋地同沈虞道:“你知道吗?褚叙良跟曾小姐定亲了。” 沈虞疑惑:“曾小姐是谁?” “哎呀,宫宴那天我和其他几个小姐不是来找你了么,那个站在我左手边的就是曾小姐啊!” 沈虞努力回想了一下,诧异地道:“竟然不是那位天选挖野菜的小姐吗?” 她还以为,那位天选挖野菜小姐会跳进那个坑里去呢。 万小姐道:“她倒是想嫁,但曾小姐家世门第比她家高一些……” 她给了沈虞一个你懂的眼神。 沈虞纳闷儿:“那天咱们算账过后,我瞧着好像只有那位天选挖野菜小姐还对褚叙良有意啊!” “怎么,后面褚叙良去勾引曾小姐了?” 作为书中女主上辈子的原配,至少皮相上不会差到哪里去,否则就会恶心到读者了。 万小姐怅然叹息:“不是,是曾小姐家中逼着她嫁的。” “前些日子她还找我哭呢,可女子亲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每个父母都心疼女儿的。” 这个话题就有些沉重了,齐大小姐也为亲事所困,忍不住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卢夫人关心地问:“你家中也要逼你嫁给你不喜欢的人吗?” 齐大小姐摇头:“我父亲想跟定远侯府结亲。” 万小姐捏着帕子的手,不由得一紧。 大家都没注意到。 卢夫人好看的眉毛往上挑了挑:“定远侯世子那般人才,你的家世也配得上他,若是能结亲这是好事啊,你为何叹息?” 齐大小姐道:“定远侯夫人是个十分优秀且厉害的女子,她对儿媳妇的要求必定十分严苛。” 若是没有见到沈虞,她或许可以做好一个完美的儿媳妇,可见过沈虞之后,她就在想,她来到这个世界上,难道就只能成为别人的女儿,别人的夫人,别人的儿媳,别人的母亲吗? 那她自己呢? 她所学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别人的话,那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岂不就是个工具? 她真的要做一个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在别人需要的时候,就找出来用一下,不需要的时候就安静呆在角落的工具吗? 答案是,她不想。 她不想只是工具,她也想看看自己。 “我不想被大山压着,也无法成为那样的人。”她的母亲尚且让她觉得窒息,可在家中还有父亲撑腰。 若是出嫁,就没有人为她撑腰了。 她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 所以现在的定远侯世子在齐大小姐这里,完全是裹了糖霜的毒药。 今日的庆功宴,她完全都没去看定远侯世子一眼。 万小姐听到齐大小姐的话,脑子里清明了几分。 是了,齐大小姐身份比她高,都畏惧定远侯府。 她这个身份……怕是只能去当妾,妻的日子都不好过,更别说妾了。 不能想不能想,她压下心中的爱慕和妄念。 第120章 喜欢 沈虞跟小姐妹们聊了一通后,发现大家其实都挺清醒的,没有一个是单纯的恋爱脑。 几人聊得投契,沈虞天快黑的时候才回去。 进了太傅府的大门,难得看到春喜在门口候着她。 嗯,这感觉有点久违,希望在她这里屡次受挫的沈夫人他们脑子能够清醒点,莫要又是喊她过去找茬的。 春喜想给沈虞卖个好,都没等她主动开口问,就轻声道:“大小姐,大人和夫人今日找你,是有好事。” 的确是好事,沈太傅愿意给沈虞贡献一批教导女子手艺的人出来,不过沈太傅提了两个条件。 “你说要在外城的东南西北各开一家学堂,我太傅府要一家学堂的命名权,然后让你二妹妹和郑明协助你完成此事。” 沈太傅得知七皇子都愿意入一股之后,便决定全力支持沈虞。 但他既然支持了,就追求利益最大化。 沈虞微微皱眉,她进屋看到沈雪和郑明在这里的时候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不曾想预感成真。 有些人怎么就跟苍蝇一样,甩都甩不开,神烦。 她心中涌出几分躁意,这种感觉已经好久都没有了。 这预示着,沈虞对太傅府的人越发没有耐心了。 但她想着学堂的事情,生生把心中的躁意压了下去。 “父亲想要一家学堂的命名权可以,不过父亲有没有想过,我手中的钱用完了,我就不会再继续管这事情了,届时由沈家命名的学堂,您是要继续办下去,还是任由其关门呢?” 继续办下去,就等于那是一个持续烧钱的地方。 可若是任由其关门,就会显得沈家虚伪。 “你手里不是有那么多钱吗?”沈太傅这句话脱口而出,但说出来之后才意识到不对,这显得他好像盯着沈虞手里的钱一样。 因此面上有些尴尬之色。 郑明觉得这个时候到了他表现的时候,他用那种大哥哥看不懂事的小姑娘的目光看着沈虞,苦口婆心地教导:“大妹妹,我听雪儿妹妹说你手中有许多的钱,你一个女儿家家的也用不着那么多钱,何不把那些钱都拿出来建设学堂?” “你当知,送人送到底,送佛送到西,你既然要做这件事,就应该一直坚持做下去,而不是非要抠着朝廷的那些钱,半途而废。” 沈虞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麻蛋,沈治不在,郑明又冒了出来。 “你刚刚是不是去吃屎了?”沈虞白天跟聪明香喷喷的女孩子玩儿了,这会儿回来看到这些异想天开,嘴脸恶臭的人,也不想维持表面的平和了。 郑明还没有见过沈虞犀利的一面,沈虞突然翻脸,一脸嫌恶地说出这样的话,让他一时间竟愣住了。 沈雪替郑明打抱不平:“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表哥。” “我知道你嫌弃他身份低,不配给你当亲戚,但我表哥好歹也是客人,且他的话也是一片好意,你不想听不听就是,为何要如此侮辱他。” 沈太傅的脸色沉了下来,沈夫人见沈虞如此却是有些害怕。 沈虞嗤笑一声:“屁都放出来了,才让人捂鼻子,我说二妹妹你这话是不是说得太晚了。” “还有,你既然知道我不待见你们就别往我跟前凑。” “这位郑公子你大概不了解我,我可不是什么善人,你善,那就掏点钱出来,让我看看你的实力,你要是给我十万,我修建学堂的时候,叫人单独给你立块碑。” 陈婆子在一旁看着强力输出的沈虞,有些怀念。 大小姐斯文了一段时日,终于又开始说糙话了,这糙话可真好听。 郑明脸上闪过耻辱、难堪之色,这沈虞竟然如此羞辱他。 他有那十万两银子干啥不成,为何要拿去给旁人花。 沈虞怼了沈雪和郑明,又看向沈太傅:“沈太傅……” “好了,为父并没有让你掏钱的意思,是我思虑不周,那学堂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沈太傅抢在沈虞要说出什么难听话之前开口。 他可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被女儿怼得哑口无言,他也是要面子的。 况且,他那句话说出来就后悔了。 是他先入为主的以为,沈虞既然把学堂开了就会一直办下去,完全没有想过办学堂的钱财如何来的事情。 “不过你二妹妹和郑明,你得带着。”他退了一步,但另外的事情要促成。 沈虞眼看着快到饭点了,应了一个字:“好。” “作为交换,你们再拨一个得力的管事给我。” 沈虞不想跟他们多说,沈太傅他们也不想跟沈虞多言,都没问沈虞要管事干什么,直接就答应了。 沈雪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沈虞答应得这么干脆,后续有不好的事情在等着她。 她也得做些准备才是。 沈虞回到院子里,给晏屿送东西过去的金盏就回来了,她手里还拎着个食盒:“小姐,这是世子让我带回来的。” 沈虞将食盒打开,看到的全是那日她在清平公主府的时候,最喜欢吃的那几道菜。 金盏叽叽喳喳的道:“我听墨香说,世子废了老大的劲儿才从公主府那边把那几个厨子要了过来。” “世子原本是想把人送到太傅府来的,但想着您应该不想太傅府的人占便宜,便没有把人送过来。” 沈虞这里虽然有个小厨房,但这小厨房就是真真实实的小厨房,人多了也放不下。 沈虞已经吃上了,一边吃一边道:“他还是懂我的。” 沈虞也是头一回生出想要离开太傅府的想法。 “他收到那些东西,可有说喜不喜欢?” 金盏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世子可高兴了,当即就把您送的玉佩挂在了腰间。” 沈虞满意了,喜欢就好。 晏屿何止是喜欢,当着金盏和墨香他们面儿的时候,尚且算矜持,只是立即把玉佩挂上了,但等着金盏一走,他立即打发了墨香,进屋去将沈虞给他买的发带,护腕那些全都戴上。 甚至就那么别别扭扭地睡了一晚。 第二天出门,难得没有穿平日里那种广袖华服,而是穿了干净利落的窄袖。 墨香看了一眼他窄袖上的护腕,有些不忍直视。 他虽然也想早日拥有小世子,但这会儿还是忍不住怀念过去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世子爷。 第121章 上辈子欠你的 七皇子和几家纨绔,外家沈夫人把他们能给出人的产业名单,一大早都送到了沈虞手里,沈虞先前已经做好了计划,她看了一下手里的这些,觉得初期应该是够用了,稍微编整过后,就准备去外面看看适合建学堂的地方。 郑明也是个脸皮厚的,沈虞那般羞辱她,她一出门,他仍旧凑了上来,好似二人之间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一般:“大妹妹,你又要出门啊,我闲来无事,可陪你一起。” 嗯,也不是没有变化,郑明现在面对她的时候,没有那么浓的迷之自信和哈皮气质。 她正要开口回绝,就看到一个太监朝他们这边走来,太监行至他们跟前,恭敬地道:“沈大小姐,摄政王召见。” 沈虞微微挑眉,可算是等到了。 虽然外面都在传摄政王封赏了那些人后,清理积垢这事情就算了了,但沈虞知道,摄政王一定会召见她的。 一来她手里还握着剩余的钱,对于摄政王这样的人来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对朝廷来说却是笔可观的开支,摄政王不可能不过问。 二来,她现在跟七皇子可是“盟友”。 可她偏生跟晏屿认识在前,晏屿对她也很好,摄政王少不得要测一测她到底能不能成为七皇子的垫脚石。 郑明看着沈虞离去的背影,暗自握紧了拳头。 晏屿听闻摄政王召见沈虞,将手中的事情放下,骑马往宫中赶。 他收到消息快,所以沈虞的马车刚到宫门口,他也就追上了。 沈虞下了马车就看到匆匆赶来的他,这一看目光就顿住了。 今日的晏屿,跟过去她看到的晏屿,风格太不同了。 过去晏屿穿的都是华丽宽松的衣袍,腰间别着美玉香囊络子等配饰,看着风流肆意。 但不显身材。 若是容色稍微差一点的,甚至会沦为单纯的衣架子。 可今日的晏屿只穿了简单素净的窄袖常服,按理说没有那些华服美饰的装饰,会减少几分颜色,但穿在晏屿身上非但没有减少他的颜色,没有让他光芒黯淡,甚至更加完美地将他本身的优势展示了出来。 过去那些宽松的衣裳,看不出他的身材,今日这衣裳将他姣好的身材完美地衬托了出来。 宽肩窄腰大长腿,尤其是他翻身下马的时候,沈虞甚至都能看到他胸膛和胳膊肌肉的弧度。 沈虞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仙品啊! 因为目光全都聚集在晏屿这个人身上了,都没有注意到晏虞今日只佩戴了她送的那块玉佩。 晏屿见沈虞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微微勾了勾唇,迈着大长腿走到她跟前,自得地问:“怎么样,本世子好看吧!” 沈虞小鸡啄米似点头:“好看。” 一旁候着的太监觉得他这会儿好像应该去马车底下趴着,但他不能,而且王爷还等着呢,只能硬着头皮冒死提醒:“沈大小姐,王爷还等着您呢。” 沈虞只能强迫自己把眼睛从晏屿的胸膛前离开,掩饰的咳了一声,挺直背脊负手道:“走吧!” 晏屿也跟着他们一起往里走,沈虞收起了自己的色心,这才想起问他:“你进宫找摄政王?” 晏屿最近其实都不想见到摄政王,他查到一些东西让他对摄政王起了疑心,但他更担心沈虞被设计。 不过他没有说他是因为沈虞被传召所以才进宫的,而是顺着她的话道:“嗯,有点事要找我父王。” 也是这会儿,沈虞才注意到晏屿今天的发带、玉佩这些都是她买的。 她心里也有些开心,看来她的审美也是不差的。 晏屿这么挑剔的人都喜欢。 沈虞和晏屿到御书房的时候,摄政王还在议事。 摄政王身边的大太监恭恭敬敬的给他们搬了凳子,让他们先坐着等会儿。 旁人,可都没有这个待遇的。 但大太监知道晏屿是个祖宗,完全不敢怠慢,而沈虞是晏屿护着的,大太监自然也不会怠慢。 摄政王也没有让他们久等,快速的跟那些大臣说完事情后,就让他们先离开,而后看向晏屿,威严冷肃的面上难得的多了几分慈爱:“气消了?” 前些日子晏屿单方面地跟摄政王大吵了一架,自那之后摄政王便一直住在宫中。 晏屿毫无形象地坐着,一脸骄纵:“并没有,只是来找你要钱。” 摄政王微微皱眉:“不是才给你拨了五十万两吗,这一个月都还不到,就花完了?” 沈虞听到和夸张的数字,惊诧地看着晏屿:你小子这么能花钱? 晏屿烦躁地道:“夏天来了,开销大啊,你就说给不给吧,不给我就走了,去你的庄子。” 摄政王无奈又纵容地道:“给给给,你回去找管家要。”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如今皇上开始临朝,七皇子也要领官职了,你要不要也领个官职?” 晏屿连连摆手:“我才不要,我混吃等死挺好的。” 摄政王还想说什么,晏屿已经不耐烦听了:“你不是喊了人家沈大小姐进宫说事吗?” “把人家一直晾着不好吧?” 摄政王似乎拿晏屿完全没有任何法子,只能叹了一口气。 等他看向沈虞的时候,面容又恢复了那种常见的冷肃:“沈虞,清理下水道积垢这事,你做得很好,本王没有第一时间召见你、嘉奖你,你可有不平和怨怼?” 沈虞摇头,打着官腔:“王爷公务繁多,且没有第一时间召见我想来也是没有想好如何封赏我,毕竟我朝似乎没有这样的先例。” 在一旁伺候的大太监见沈虞面对摄政王没有惧色,还能沉稳应对,心中感慨。 上次见沈虞的时候,沈虞还是个搅屎棍,跟着皇上和世子一起裹事,然后被王爷用两块金砖就胡乱地打发了。 那个时候,他以为沈虞往后会跟晏屿一样,走疯癫不羁的路线。 可这才过去几个月,人家就翻身成了正经人,堂堂正正地站在了这御书房,手中还捏着实打实的功劳。 第122章 院子被毁了 摄政王问沈虞:“你想要什么?” 沈虞没有说她想要什么,而是先说了那些没有花完的钱,她准备拿去做什么。 摄政王略微一思忖便同意了。 “你想入朝为官?”摄政王笃定地问。 沈虞却是摇了摇头:“入朝为官那多辛苦,而且月俸也不高,我这人贪财贪玩儿,可做不好官。” “所以王爷可以直接赏赐我金银财宝,嘿嘿……” 一旁伺候的大太监:好吧,正经人这个标签,是他定早了。 这位跟世子都是一类人,都是懒货。 难怪二人能玩儿到一起。 摄政王以为沈虞野心勃勃,他这些日子没有第一时间召见沈虞,的确是因为他没想好如何安顿她。 他也召见了齐尚书和苏丞相沈太傅等人,询问应该如何安置沈虞。 齐尚书力荐让沈虞入户部,说户部需要这样的人才。 但苏丞相却完全不同意,说不能让女子入仕,而沈太傅因着是沈虞的父亲,为了避嫌,所以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刚刚听了沈虞计划后,实际上已经愿意让沈虞入户部了。 可沈虞却说不想入朝为官,那她之前折腾那些是做什么? 这是摄政王第一次正视沈虞,因为他发现他竟然揣摩不透这个闺阁小姐的心思,他的目光锐利地盯着沈虞,似乎要将他脑子里的想法全部看透。 沈虞面对摄政王这样的老狐狸,心里还是忌惮的,她不会小瞧任何人,而且摄政王的目光让她很不适,遂直接往晏屿身后躲去。 现成的坦克,不用白不用。 她躲在晏屿身后,故作害怕:“王爷,我也不贪心的,小给一点赏赐就行了,您总不能抠门的一点都不给吧!” “这次下水道清理了,至少能有五年不会再出现淤堵积水的情况,我可是一次性给朝廷节省了一百万两银子。” 摄政王抠吗? 他当然不抠,不仅不抠相反还很大方,否则也不会在第一次见到沈虞,为了打发她直接给了她两块金砖。 他只是也听说过沈虞那喜欢讹钱的性子,看着沈虞这装傻卖痴的样子,就不怎么想直接如了她的意。 他的钱,可没旁人那般容易讹诈。 “本王原本是要给你官职的,既然你不喜欢,那容我再想想。” 绝口不提钱的事情。 人家不提,沈虞也没办法,毕竟她手里没有可以用来威胁摄政王的东西。 确切地说是,她知道的那些可以威胁摄政王的事情,不会让她讹到钱,相反还会让她送命。 她跟晏屿一起离开了御书房,从御书房出来,迎面就是一股热浪,她感叹:“夏天真的到了啊!” 也不知道弟弟怎么样了。 她是初春来的,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 晏屿招呼宫人来给她撑伞,回头看着这样的沈虞,不知为何有些心慌,像是她和他之间隔着很多东西一样。 这让他心中很不安宁,甚至让他产生了一股把人关起来的冲动。 他垂眸,捏了捏手指。 平复心里那些阴暗的东西,含笑道:“等会儿更热,我们快走吧!” 沈虞点头。 他们没走多远,皇后身边的宫女拦住了他们,说皇后请沈虞过去喝茶。 沈虞婉拒了:“天气太热,我就不去叨扰皇后娘娘了,改日一早我进宫找娘娘说话。” 宫女不敢强行请人,只能回去复命。 皇上问皇后:“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 皇后也摸不准沈虞的心思,她感觉沈虞好像跟所有人都是一路人,但又好似跟所有人都不是一路人。 沈虞还能跟七皇子合作,就足够让她惊讶了。 毕竟二人定过亲也换过亲,甚至还那般斗过。 皇上只能让人去打听摄政王召见沈虞说了什么,打听到沈虞竟然拒绝入朝围观后,他也十分诧异:“朕还以为,她想成为个女青天呢。” 皇后沉重的道:“我们以后面对沈大小姐的时候,要更加谨慎小心,万不能再利用她了。” 即便不能成为盟友,但一定不能成为敌人。 摸不透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完全不知道要如何防。 天气太热,晏屿和沈虞各自都还有事情要忙,遂在宫门口分开。 沈虞上了马车后,就靠着冰盆子不想动:“这夏天在外行走,真是要命。” 她这个时候很怀念恒温的月球基地,也很怀念她穿来之前世界的小吊带。 这个世界无论再热的天气,出门都要裹得严严实实的,委实遭罪。 陈婆子在一旁殷勤地用扇子给她扇风:“回去了就好了。” 回去的沈虞,看到满院子的狼藉,面色阴沉得可以滴水。 院子里那几个人看到她回来,一个两个的全部都顶着脸上的巴掌出来,哭着道:“大小姐,不是我们没有把院子守好,是源少爷带人进来做的。” “对呀,源少爷带了十几个人过来,我们根本就拦不住。” 陈婆子看到菜园子里头那些被人连根拔起的菜,心疼不已,拍着大腿哀嚎:“天杀的哟,那些菜哪里惹到他了!” 这些菜数她照料得最多,辛辛苦苦浇水养大的,如今全部都毁了。 金盏则是看到那些被人用斧头劈得稀巴烂的,沈虞做的那些工具,也是气炸了,恨不得去把沈源捏死。 沈虞只是在院子里停了一瞬,旋即就跑进她的书房,看到书房也毁了,她眸中怒色翻涌,想到什么她又去了原主住的屋子,看到原主的牌位被摔成了几块,眸中怒气归于平寂。 脸上也看不出任何生气的样子,可当大家看到她去把院子里那把锋利的斧头从木墩上拔了起来,都有一种山雨欲来之感。 沈虞提着斧头,顶着炎炎烈日,朝沈源的院子大步走去。 陈婆子顺手抄了根棍子,也麻利跟上。 金盏和金玉亦是一言不发地跟在沈虞身后。 沈虞看着很平静,但她们都能感觉到沈虞现在的怒火。 但……遇到这样的事情,谁能不生气呢? 那菜园子虽然是陈婆子在照料,但沈虞每天都会去观察那些菜的长势。 沈源永远也无法知道,他究竟破坏了什么。 沈虞的手,可是在贫瘠的月球上,培育出生命的手。 第123章 抓到你了 余下那四人,在沈虞他们离开后,才敢大口呼吸。 刚刚沈虞明明什么都没说,但他们无端恐惧,恐惧到连呼吸都不敢。 不是因为他们做了什么对不起沈虞的事,因为他们这次也是无端被打了,沈源带着人冲进院子,什么都不说也不问,把他们按着就打了一顿。 按理说他们看到沈虞生气,看到沈虞去找沈源麻烦应该高兴的,但这会儿他们没有高兴,只有恐惧。 有个丫鬟咽了咽口水,艰难地道:“大小姐不会是要去把源公子砍死吧!” 没有人应她的话,他们完全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沈虞提着斧头,很快就到了沈源的院子外面,沈源似乎知道沈虞会来找他的麻烦,所以沈虞过来的时候,他院门紧闭。 沈虞举起斧头,重重往门板上砍去,发出沉闷的声音。 她力量有限,沈源院门质量颇好,一斧头下去只伤了个皮毛,陈婆子丢掉棍子,上前道:“小姐,这种粗活交给老奴来。” 沈虞刚刚那全力一砍,震得她虎口发麻,原主这脆弱的体质,让她差点流下性的眼泪,她也不是那种强行蛮干的人,便把斧头交给了陈婆子。 陈婆子一斧头上去,直接给两扇门劈碎了。 沈虞心情一好,道:“有赏。” 金盏和金玉不是第一次看到陈婆子动手了,知道她力气大,但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震惊、遗憾。 这样的力士,若是早些训练,铁定会上高手榜。 见过陈婆子出手的金盏和金玉都忍不住诧异,沈源院内那些护卫看着被劈开的门则是忍不住瑟瑟发抖,握紧手中的兵器。 沈源知道沈虞会来保护,所以喊了十几个护卫过来保护他。 这会让十几个护卫在前头,他一个人站在后头的桌子上,双手叉腰格外嚣张的看着走进来的沈虞,丝毫感觉不到危险在靠近,大言不惭的道:“沈虞,你只有三个人,我们可是有十几个人,你不会以为你们几个女人,能打得过这么多男子吧!” 沈源感觉不到危险,并不等于其他人也感觉不到危险,他身边的小厮硬着头皮拉了拉他的袖子道:“公子,大小姐身边的人都不是寻常女子啊!” “咱们还是快跑吧!” 踏马能一斧头把门劈开的,也能一斧头削了他们的脑袋吧! 你自己要作死,别带着我们一起啊! 没看到护卫手里的刀,随着大小姐她们的靠近,都握不住了吗? 小厮劝着沈源的时候,其实双腿也在打颤。 可沈源哪里是能听得进去劝的,一脚将小厮踢开,喊道:“你们给我上,今天我非要教她知道欺负我的下场。” 护卫们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十几个护卫,都不用金盏和金玉出手,就被陈婆子用棍子全部打趴下了。 护卫们趴在地上忍痛庆幸,得亏陈婆子没有用斧头招呼他们,要不然他们现在肯定没命令。 陈婆子把护卫们全部干趴后,就去抓见势不妙已经开跑的沈源。 她老胳膊老腿儿,一时间还当真没追上沈源,但她并不放弃,大小姐可是说了有赏,摁住源公子,赏赐肯定会更多。 陈婆子追,沈源逃。 但他这种金尊玉贵的小公子,能跑多久? 不一会儿就跑不动,速度开始慢下来了,眼看着就要被陈婆子抓住,沈源大吼:“沈虞,你若是敢打我,父亲和母亲不会放过你的!” 见沈虞不为所动,他换了一种威胁方式:“沈虞,你不是很喜欢我,不是一直都讨好巴结我,想让我最喜欢你这个姐姐吗?” “你今日放过我,我以后就最喜欢你,就愿意给你玩儿。” “你知道,家里没有人喜欢你,若是我愿意喜欢你,你就不是没有人喜欢的可怜虫了。” 沈虞嗤笑一声:“不好意思,你这廉价的喜欢,我可不稀罕。” 原主或许是稀罕的,但……沈虞觉得这种施舍的喜欢,简直如粪坑里头的蛆一般恶心无用。 所以即便是原主心里是有这个弟弟,过去对这个弟弟很好,沈虞依旧不会给沈源任何好脸色。 原主总觉得沈源是年纪小,过去对她的欺负、侮辱和无视,都是被坏人教的,可真正有心的人,不会如沈源那般把原主当个丫鬟欺负。 甚至还鼓动旁人去欺负沈虞。 之前太傅府的那些下人之所以都随便欺负沈虞,除了沈虞不受宠,他们要讨好沈雪之之外,便是沈源的鼓动。 沈虞的话音落下,陈婆子也嘿嘿一笑:“抓到你了,源少爷。” 这会儿沈源看陈婆子,跟看恶鬼也没差了,尖叫起来:“你放开我,你个以下犯上的贱婢,你信不信我让我爹娘把你碎尸万段,然后丢去野狗。” 沈虞过去,直接给了沈源两个大耳刮子:“你看看是她先死,还是你先死!” 她指着沈源的那个小厮道:“过来替你们少爷更衣。” 小厮哆哆嗦嗦的过来,帮沈源脱衣裳,他完全不明白这个时候沈虞为什么要让他给沈源更衣。 沈虞道:“给他脱光。” 小厮这下明白了,沈虞这是要狠狠地羞辱沈源。 大小姐太狠了,虽然源公子如今年纪还小,可年纪再小也是已经知道羞耻的年纪了。 可他不敢不照做,四双眼睛对他虎视眈眈呢。 沈源踢打着,挣扎着,谩骂着。 但在陈婆子绝对力量的控制下,他这些动作如蚍蜉撼树。 就在沈源的裤子要被小厮脱下的时候,沈夫人匆匆赶了过来,厉声呵斥:“沈虞,我命令你停下,否则你就给我滚出太傅府,往后我太傅府便没有你这么个人。” 小厮看到救兵终于来了,心下一松,瘫坐在了地上,又连忙帮沈源把衣裳穿回去。 沈源这会儿却不愿意穿了,他骂道:“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竟然敢跟沈虞那个贱人一起羞辱我,等会儿我就把你打死。” 小厮心中无比惶恐,跪地不住磕头求饶:“源公子饶命,源公子饶命。” 沈虞一脚踹在沈源身上,骂回去:“贱人,你嘚瑟什么呢,是不是忘了还在我手里?” 第124章 赔钱吧! 沈源惨叫一声。 沈夫人见宝贝儿子被打,也跟着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沈虞,你这个孽女……” 她一边骂着,一边朝沈虞扑了过去,想打沈虞。 沈虞都不用说什么,金盏和金玉就一边一个把沈夫人的肩膀摁住了。 她们也没有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可就只是这样摁着沈夫人,沈夫人就觉得肩头好似有千斤重,有一种站不住的感觉。 她还想骂什么,沈虞就冷淡的看着她:“沈夫人,你是不是不问对错,觉得我打了你儿子,就是不对?” 沈夫人这会儿全然忘记了答应徐老爷子说要跟沈虞好好相处的约定,也全然失去了她劝沈治时候的冷静。 她声音尖锐:“你打了你弟弟,难道还有理了吗?” “你知不知道,若是你今日提着斧头砍杀你弟弟的事情若是传出去,你这些日子积累的好名声,就全部毁了。” 她当然不是为了沈虞的名声,只是为了从沈虞手里救下沈源。 沈源打砸沈虞院子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可对她来说,砸了就砸了,若不是身份不允许,她其实也想那么做的。 小儿子这是跟她一条心,为她圆梦了。 沈虞无所谓的道:“传呗,也好叫外人知道,你这好儿子是如何把自己嫡长姐的院子打砸了,叫人知道他是如何的无礼和坏。” 要知道,这个世界,嫡长儿子的含金量是极高的。 所谓长兄如父长姐如母,不是一句空话,是长兄和长姐真的可以对下面的弟弟妹妹行使父母几乎同等的管教权。 沈源这个行为,都可以称之为不孝了。 不孝这帽子,没有人愿意背。 府里听到动静的其他人也都赶了过来,沈雪温声劝道:“大姐姐,源弟弟年纪还小,他不过是贪玩一些罢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源弟弟这次吧。” “今日您这般,也吓到了源弟,想必他以后再也不会这般了。” 沈虞看向金盏:“你去街上找个跟沈源年纪一样的小孩,带他回府,让他去把我们尊贵的准七皇子妃的院子也砸了。” 沈雪脸色当即就是一变:“大姐姐,那怎么能一样,源弟可是你的亲弟弟,你找个跟我毫无干系的人去砸我院子算怎么个事?” “那这意思是,我这种跟你有干系的去砸,就无妨了?”沈虞似笑非笑地问。 沈雪咬牙,憋屈地道:“大姐姐,我也是好意,你若是不愿意听那边算了。” 她当然不会让任何人去砸她的院子。 沈虞讥讽地笑了一声。 郑明和稀泥:“哎呀,大妹妹,都是一家人,何必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源弟的年纪却是也还小,你好好跟他说,慢慢教。” 他看到这凶悍的沈虞,其实是有些不喜欢的。 一个女子身份再高,再漂亮,可若是性子不好,娶回去也倒霉。 沈虞懒得在跟这些人说话,看到最后赶来的徐老爷子问:“外祖父,您觉得这事情,我改就这么算了吗?” 沈夫人怒道:“什么叫做就这么算了,你打伤了十几个护卫,还伤了源儿,难道还不能解气,非要咄咄逼人地把你弟弟打死才甘心吗?” “你弟弟只是砸了你的院子,又没有动你一根手指。” 徐老爷子冷声呵斥:“婉玉!” 沈夫人活了这么些年,头一次见到徐老爷子的冷脸是对着她的,她委屈不已,眼里当即涌出了泪水:“父亲,你要偏袒沈虞吗?” 徐老爷子对这个女儿,难得地感到头疼:“婉玉,阿虞和源儿都是你的孩子,你岂能厚此薄彼。” “源儿打砸长姐院子犯错在先,虞儿教训他本就应该,莫要是非不分。” 沈夫人想说那些女子跟男子不能比的话,可她无论是在闺阁中,还是出嫁后,在徐老爷子这个父亲这里,地位都比儿子高。 这话她可以当着任何人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唯独当着徐老爷子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嘴巴嗫喏了半天,都没找出反驳的话。 徐老爷子教了女儿,又威严地看着沈源:“跟你姐姐道歉。” 沈源扭过去头,不去看徐老爷子,让他跟沈虞道歉,没门儿。 徐老爷子气得四下找东西,要亲自动手,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趁手的。 陈婆子好心地把她的棍子贡献出来:“老太爷,不若您用这个?” 徐老爷子一哽,这么粗的棍子,他这细皮嫩肉的小外孙怕是一棍子都扛不住吧? 沈虞早就看明白,徐老爷子也是疼沈源的,若不然沈源在江南住了那么久,为何还是这副顽劣摸样? 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有人护着,唯独原主。 她看着僵立着的徐老爷子,笑着道:“我倒也不是非要让沈源道歉,只是我那院子被打砸成那样,总该给些赔偿吧!” 沈雪听到沈虞提出赔偿,心里有一种尘埃落定之感。 一想到沈虞又即将收入一笔巨款,她心里就跟被猫抓一样难受。 沈夫人嫌恶地看了她一眼:“钱钱钱,你怎么不掉进钱眼里去?” 沈虞无所谓地耸肩:“我倒是想,可太傅府和沈夫人您那么多的钱,却一个子儿都不愿意给我,我就是想掉进钱眼里,也没办法呀,毕竟我连钱都没看到。” 沈雪忍不住道:“姐姐,母亲不是把钱都补给你了吗,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母亲。” 本来太阳就大,沈雪和沈夫人一直找事,沈虞的耐心告罄,她看着沈雪恶劣一笑:“你再逼逼叨,那我就要污蔑你了哦,你说我若是污蔑你七皇子会不会相信呢?” “我现在在他那里还是有些信誉度的吧!” 沈雪闭嘴了,且待不下去了,直接走了。 她这一趟是来干嘛的,纯粹就是自虐。 她一边往自己的院子走,一边吩咐身边的人:“知道今日府中的事情,要如何出去说的吧!” 徐老爷子问沈虞:“你要多少赔偿?” 沈虞含笑:“就看外祖父觉得,您这外孙儿是否金贵了,我都可以的。” 第125章 是个俗人 沈虞很擅长把这种难题抛出去,因为她知道,若是她开价,徐老爷子肯定会压价,因为她一旦开口那肯定不会温柔。 可若是让徐老爷子开价,价格合适她就直接接受,若是价格不合适她在往上谈,无论怎样主动权都还是在她手里。 但很显然,徐老爷子也不是那种容易拿捏的,他道:“我们徐家在京城也有不少产业,虞儿聪慧,且有济世助人之心,不若我将京城产业的管理权交给你如何?” 沈夫人失声惊呼:“父亲,你疯了不成?” 便是沈源这个只晓得胡闹的小孩子,都震惊的看着徐老爷子,大声喊道:“外祖父,你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沈虞!” 徐家是江南大族,并不等于他们的产业只在江南,而是因为江南是他们的根据地,说句难听的,徐家在江南就是土皇帝。 为了让徐家扎根深处,及时掌握各处的消息,这权利中心的京城,他们自然也有产业。 徐老爷子每隔几年亲自来京城,除了看沈夫人这个亲女儿,还有亲自观察京城局势这个重任。 所以,这徐家在京城的产业,十分关键。 沈虞心中却并没有半分激动,反而还骂了一声老狐狸,徐老爷子这是想让她免费为徐家打白工,当徐家的狗腿子呢。 她一个外嫁女的女儿,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就算了,徐家愿意用她的时候,会让她把京城的产业管着,一旦她失去利用价值,或者徐家有了比她更适合管理这些东西的人,就会将她弃之如履,她什么都捞不到。 这玩意儿比那些传销公司画的饼都不靠谱。 传销公司好歹还能给点,徐老爷子完全是啥都不想给,难怪徐婉玉这个当女儿的,对亲生女儿都那么抠。 沈虞含笑道:“多谢外祖父抬爱,只是我这人懒散惯了,摄政王今日召我进宫,说要给我赐官我都拒绝了呢。” 徐老爷子微讶:“摄政王给你赐官,你为何要拒绝?” “史书上虽然也有女子为官的先例,但我朝可从未有过,你若是入仕,不论这官当得如何,都是可以载入史册的,这是何等殊荣?” 徐老爷子其实也跟摄政王的想法一样,觉得沈虞那般尽心尽力,矜矜业业的办事,是有野心的。 正是因为他觉得沈虞有野心,所以才会用徐家产业在京城的打理权来吸引沈虞。 这个权利,虽然无关乎权,却是可以让她借徐家的光。 “外祖父,我是个俗人,不图死后名,只争眼前利。”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是那种伟大到可以牺牲自己去滋养别人的人。 她愿意做好事,但前提是这些好事不会伤害她自己。 徐老爷子看了沈虞一会儿,他的目光并不像摄政王的目光那般锐利,却依旧给人一种浑厚的压迫感。 沈虞不躲不避,面对摄政王跟面对徐老爷子,态度肯定是要不一样的。 她现在还不能得罪摄政王,因为惹不起。 但徐老爷子就不一样了,这虚伪的祖孙关系里,是徐老爷子更不愿意跟她翻脸。 徐老爷子看了一会儿,道:“你弟弟毁了你多少东西,核算后,均双倍赔偿给你如何?” 沈虞:“……” 在他们看来,沈源砸的那些,自然不值几个钱的。 沈虞温婉一笑:“我还是把沈源扒光打一顿,再把他的院子也砸了吧!” “我觉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比轻拿轻放,能更好地让沈源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毕竟太傅府虽然厉害,徐家也厉害,可我这一辈,无论是沈家还是徐家貌似都没有特别惊才绝艳的人,沈源若是一直都是这个愚蠢的死德行,往后闯出什么祸事,只怕没有人能给他擦屁股。” “再或者,他若是被人哄骗下套,拉了沈徐两家下水,那个时候你们死了倒是清净,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就倒霉了。” 她说完,也不再看徐老爷子和沈夫人的脸色,直接吩咐陈婆子把沈源仅剩的裤子给扒了。 “一万两!” 随着这一万两的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陈婆子粗暴把沈源裤子扯下来的声音。 因为陈婆子要一手摁住沈源,所以就只有一只手去扯沈源的裤子,沈源挣扎不让,陈婆子稍稍用力,就直接把他裤子扯烂了。 沈源捂着自己的秘密部位,发出爆鸣声。 沈虞比了个五:“五万两。” “今日这事极大地影响了我的心情,且让我冒着酷暑过来教他做人,还占用了我宝贵的时间,所以我觉得五万两合适。” 天气确实热,徐老爷子道:“两万两。” 沈虞:“四万两。” 徐老爷子:“三万两。” 沈虞:“成交。” 沈虞满意地走了,走了几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额头都磕青了的那个小厮,指着他道:“你跟我走吧!” 别看沈源年纪小,他已是手上沾了鲜血的人。 这个小厮若是继续留在沈源这里,多半会没命。 小厮感激地看了沈虞一眼,麻溜地爬起来跟着沈虞离开了,沈源不愿沈虞把人带走,沈虞冷声道:“你若是不愿,那我就把这三万两退给外祖父。” 沈源顿时不吭声了。 一个奴才而已,他有的是机会收拾。 沈虞一走,沈夫人便委屈地看着徐老爷子道:“父亲,您如今应该看明白了吧,她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们这些亲人,只有利益。” 徐老爷子叹息:“若不是咱们把她的心伤透了,她也不会这样。” “而且,越是她这样的人,其实越走得长远。” “婉玉啊,虞儿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咱们沈虞两家,这一辈已经没有惊才绝艳的人了,等我们这些老的已死,若再无优秀的人,这门楣就落下去了。” 沈夫人不服气:“治儿也很优秀的好么。” “治儿是不差,可平心而论,他能比得过定远侯世子,谢大少爷这些人吗?” 沈夫人无法反驳。 “听说你这些日子在给治儿选妻子,务必要选一个德才兼备,优秀厉害的女子,身份都是次要的。”徐老爷子迫切地希望,沈徐两家的后人中,出现优秀的人。 沈虞已经跟他们离心了,他只能尽量维持表面的平和,不让沈虞往后来反踩他们。 至于沈源,他估摸着完全是废了,好好教着,往后不闯大祸就是最好的了。 第126章 中药 沈虞回到院子后,看到院子已经收拾好了,那留守的四人组小心翼翼地过来问那些被拔掉的菜和碎掉的工具那些要如何处理。 沈虞让他们把那些没有伤到根茎的菜重新种回去,至于那些工具和木头则暂时堆着。 看在他们这次还算主动的份儿上,沈虞在赏赐陈婆子的时候,也给他们赏了些钱,让他们去抓药看伤。 然后她就回了书房,关上门,把所有人都隔绝在了外头。 她将书房的暗格打开,看到密室里头的东西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心情才好点。 从密室出来,她亲自将散落的书本重新整理和收拾好,方才从书房出来,让人给她准备沐浴的水。 此时,日光已经西沉,等沈虞洗了澡,把头发擦干出来,天已经黑了,站在廊下都能看到高悬的圆月。 晚上没有白天热,偶尔有一阵凉风吹来,还挺惬意,沈虞干脆让人把饭菜摆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没有在屋内用饭。 吃完饭,头发也差不多干了,沈虞今天有些累,就没有挑灯夜读。 她的睡眠质量一直都很好,可今夜躺在床上,心中却生出几分躁意,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她起身喝了一口凉水,可心中的躁意不减反增,而且身上还开始发烫,她终于是感觉到了不对。 这是中毒了! 还是中的那种不干净的毒。 下毒之人手法高明,她竟然都未曾察觉。 沈虞喘着气,去找解药。 原书中,这个世界的人谋害女子清白最喜欢用的套路就是下药,而且上次在宫中她还遇到过一次,那之后她就去查了这个世界用的脏药有哪些,然后分别配置了解药。 她拉开装解药的抽屉,打开抽屉却发现里头那几瓶解药不翼而飞。 她眼角的余光还看到门口有两道影子,其中一道影子推门意欲进来。 但沈虞习惯了反锁屋子,所以外面的人一时间没有推动。 其中一道人影离开,沈虞知道对方是去找工具了。 有人进了院子,金盏和金玉都没有发现,想来也是中招了。 这药效力强,沈虞脑子逐渐浑浊,她扎破了手指,放了点血,脑子清明了几分,她走到墙边推了推,墙面无声翻转,她从卧室到了隔壁的书房,进了书房后又打开密室,在密室找到了解药。 穿来之前的工作习惯,让她养成了什么都喜欢备份。 她的很多东西其实都在这密室里,放在外面的少之又少。 而这屋子和密室,也是她自己关着门,避着人自己弄出来的,除了她,没有人晓得她的卧室和书房是连通的,也没有人知道她的书房里头有密室。 沈虞服下解药没一会儿,脑子就恢复了清明,心中的躁意消散。 她推开密室的门出去,从书房出来,就看到她房间的门已经被打开了,有声音从她屋内传来:“哎,人呢?” “怎么不见了?” 她房间的门口还有一道身影背对着她,伸长脖子望着屋内:“公子,您看看,是不是她躲到那些犄角嘎达了。” 沈虞冷笑一声,驾起手枪弩,对着门口那小厮的后颈窝就是一箭。 “噗……”是利器没入血肉的声音。 “呲……”是鲜血喷溅的声音。 趴在门口的小厮,一箭咽气。 沈虞如今手中的手枪弩,可不是之前射谢明梓菊花的那种环保温柔型,她现在使用的,箭头都是用铁打造的。 这是沈虞第二次杀人,相较于第一次杀人,她心中平静了许多。 因为她很清楚,若不是她厉害,今夜需要遭遇什么。 在屋内找人的郑明,听到门口的异响,一回头就看到沈虞手持利器,面无表情地朝他动手。 他看着那逼近的箭头,瞳孔扩散,想要避开,然而身体却因为过于惊恐,僵立在原地,完全无法挪动分毫,甚至那在嘴边盘旋的呼救声都发不出来。 “噗……”箭头射穿了郑明的眼球,这下郑明终于可以发出声音了,不过能发出的不是求救声,而是惨叫声。 沈虞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将捂着眼睛因为过于疼,躺在地上不断扭曲的郑明跟前,拿绳子绑住了他的手脚,方才去金盏她们的住处。 刚走进金盏她们的屋子,她就听到一些嘈杂的声音。 那里头有几道格外明显:“表哥,你在哪里呀!” “表公子,您听到就应一声。” 沈虞想返回去把郑明的嘴塞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郑明求救的声音已经传了出去:“表妹,我在这里,快来救命啊,大小姐要杀我!” 他现在再不敢喊沈虞为大妹妹了。 他是真的害怕沈虞了,刚刚沈虞那杀人不眨眼的样子,让他胆寒不已。 沈虞见那边的事情已经无法阻止,只能先给中了迷药的金盏和金玉解毒,等她二人服下解药,沈虞的院门被人砰砰砰地拍着。 沈雪在外头担忧地喊着:“大姐姐,你开门呀,大晚上的你把我表哥抓起来干什么?” 沈治看着紧闭的院门,一脸漆黑:“来人,把院门撞开!” 几个小厮抬着东西过来撞院门,院门很快就被撞开了,沈雪和沈治疾步奔向沈虞的住处,看到房门紧闭,沈雪一脸担忧地拍门:“大姐姐,你快开门啊!” “这大半夜的,你把表哥带到你的院子里这是要做什么?” “你若是心悦表哥,直接跟父母言明便是,为何要行这等强人所难和苟且之事啊!” 沈治听到沈雪的话微微皱眉:“雪儿,莫要乱说。” 沈雪好像是无比担心郑明:“哥哥,我表哥你是知道的,没什么野心,且对大姐姐并无旁的意思,他肯定不会主动来大姐姐院子。” “刚刚你也听到了,是我表哥在求救,求救声凄惨,他肯定是被大姐姐强迫的。” 沈治心中还是不怎么相信,如今的沈虞,能看得上郑明? 她连褚叙良都看不上。 确切地说,现在的沈虞给他一种很多人她都看不上的感觉。 这郑明在他这里,除了有知道分寸,比较会做人这两点,没有任何优点。 沈雪见沈治这里说不通,知道他不到黄河心不死,给后面的人递了个眼色,立即有人上前来撞门…… 第127章 究竟要怎么活? 屋内漆黑一片,沈虞的床上没人,沈雪提着灯笼进去,在屋内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沈虞的身影。 她不甘心地推开沈虞的书房,在书房也没有看到沈虞的身影。 陈婆子出现在书房外,厉声道:“二小姐,大公子,这深更半夜的你们不睡觉,强闯我们大小姐的院子这是要做什么?” “怎么,今日源公子来我们大小姐的院子扮演了一回土匪还不够,你们每个人都要轮番走一遭才肯罢休吗?” 沈雪看到陈婆子的时候眸光微闪,也意识到他们今日的计划失败了。 那表哥…… 沈雪心头一紧,表哥还好吗? 她现在回想起来,仔细一琢磨,才发现她表哥刚刚那声求救,喊得十分凄厉。 她心中纷乱,面上却还能维持住,好似听不懂陈婆子的话一般,着急地道:“陈婆子,你乱说什么,我表哥失踪了,我和哥哥在找他,府里的其他地方都找了,唯有大姐姐的院子还没有来找过。” “原本我也没有想过要强闯,可在外面听到了表哥的求救声,拍了半天门,你们也没个人来开门,我们便只能强闯了。” 沈治严肃地问:“沈虞在哪里?” 他之前没有听信沈雪的话,不觉得沈虞会对郑明做什么。 可刚刚在沈虞的卧室和书房都没有看到沈虞的身影,郑明也一直没有露面,他这会儿心里开始相信沈雪的话了。 因为郑明那声求救,他也是听到了的。 陈婆子道:“大公子跟老奴来吧!” 陈婆子将沈治他们带到了菜地边儿,沈治他们就看到了几个披星戴月劳作的身影。 沈虞先前种的那些东西,被拔了之后没有及时种回去,太阳又大,虽然有些根茎没坏,但被晒得也没法活了。 只有小部分还可以挽救。 因此这地就空出了很大一片,沈治他们过来的时候,沈虞正带着金盏和金玉在播种。 沈虞看到他们,笑着道:“怎么,你们钱多得用不完,想来给我送点?”她面上笑着,但沈雪和沈治都能感觉到沈虞的不悦。 沈雪看了看四周,还是没有看到郑明的身影,立即道:“姐姐,我表哥呢?”该死,沈虞竟然什么事都没有。 她特意仔细看了沈虞脖间和手腕那些地方有没有痕迹,可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表哥来了这么久,竟然什么都没有做成吗? 沈虞嗤笑一声:“你表哥不见了,你来问我,你不觉得很奇怪?” 沈雪压着心头的失望:“我们刚刚在你的院子外面听到了表哥的求救声。” 沈虞一摊手,无所谓地道:“那你去搜。”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搜我的院子那是要付出代价的,二妹妹你若是没有在我的院子里找到你表哥,你准备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沈雪咬碎了一口银牙,她想到沈虞今日问徐老爷子要的那三万两,她可没有那么多钱给沈虞。 她任何代价都付不起。 沈雪这个时候甚至都开始忍不住想,老天为什么要让她重生回来,让她重生回来就是为了再次让她感受被沈虞压着的感觉吗? 上辈子也是,无论她多么受宠,努力,优秀,无论沈虞如何蠢笨、恶毒,沈虞都过得比她好。 这辈子,她抢了沈虞的亲事,却还是被沈虞压一头。 她感觉迷茫,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过得比沈虞好,她的日子究竟要怎样过,才能舒坦。 “姐姐明知我的情况,为何要如此刁难我,我不过是想找到我表哥罢了。”她眼中含泪。 这泪水跟过去那种演戏的泪水不一样,她是真的不甘,真的委屈。 就因为她是庶女,所以无论怎样,她都只能被沈虞压着欺辱吗? 沈治对沈雪还是有几分真心疼爱的,他看着沈虞道:“刚刚那声音,我也听到了。” “我不知道你把郑明抓起来是为了什么,但郑明来沈家做客,若是在我们太傅府出事,你还背上了这个嫌疑,对你很不利。” “况且你跟郑明无冤无仇的,若是因为讨厌雪儿就不喜他,那大可让他离府,完全没必要做出旁的事情。” 他之前因为沈雪的话,动摇过,觉得沈虞对郑明有心思,可来了这菜地后,他还是觉得沈雪多想了。 比起沈虞对郑明有什么心思,把郑明抓到院子里来苟合,他更愿意相信沈虞是为了气沈雪,所以把郑明抓了,要杀鸡儆猴。 沈虞听到沈治的话,在心里思忖是把郑明溜出来,当众审问,讹一笔钱,还是暗中审问,审问后把郑明直接处理了。 当众审问,太傅府顾忌着沈雪这个准七皇子妃的面子和名声,肯定不会把沈雪如何,对郑明应该也是轻拿轻放。 而且这种事情,无论郑明得逞与否,大晚上的她的确跟郑明呆在一起过,在世俗的眼里她也失了清白。 太傅的人甚至还会按头让她嫁给郑明。 虽然能讹到一笔钱,但还是有点恶心,就跟踩了一坨狗屎一样,臭味会在鞋子上沾很久。 暗中审问清楚,虽然得不到钱财,但直接把郑明杀了也痛快。 她现在没有刚过来的时候那么缺钱了,手里头已经有个大几十万两了。 沈虞无奈的道:“我也听到过郑公子的声音,但我真的没在我院子里见到他人,不如你们去我院子后面那些地方瞧瞧,看能不能找到人?” 沈治让人去沈虞院子附近找人,他自己却站在原地并未离开,一个姨娘家的侄儿而已,他当然不会亲自去找。 之所以跟着沈雪出来,也是见沈雪太害怕了,他作为哥哥要照顾着一些。 沈雪也没有离开,因为她心里很清楚郑明就在沈虞的院子里,她绞尽脑汁地想着,要如何才能不付出代价的情况下,去找郑明。 她给了身边的丫鬟一个眼色,丫鬟退进人群,然后不动声色地离开。 沈虞注意到了,但她装作没有看见,自顾自地往金盏挖的坑里头撒种子。 不让个人去找一圈,沈雪不会甘心,总不能一晚上都这么耗着。 她们都中了毒,虽然吃了解药,但身上到底是不舒服的。 第128章 沈雪晕倒 沈治的人出去围绕着沈虞的院子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郑明,得了沈雪的暗示,出去寻找的那个丫鬟在沈虞的院子里也没有找到郑明的身影。 沈雪心中生出无尽的恐慌,沈虞不会把她表哥杀了吧! 她一想到会有这个情况,不由得遍体生寒。 她虽然活了两辈子,但手上其实是没有沾过鲜血的,上辈子虽然受了些窝囊气,褚叙良那些妾室也会与她争斗,但碍于她是太傅府的姑娘,她的姐姐还是皇后,都不敢做得太过分。 她没有那一刻,如此时这般清楚地意识到,她个沈虞真的不是在一个段位。 这种明明知道答案,却无法解题的痛苦,折磨得沈雪精神几欲崩溃。 她不敢想象,若是姨娘和舅舅家那边知道,她好好的一个表哥来了太傅府,就这么没了,会是什么心情。 沈治见沈雪突然开始发抖,关心地问:“是不是吹风受凉了?” 沈雪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摇了摇头,略带祈求地看着沈虞:“姐姐,你真的没有看到我表哥吗?” 她希望她的示弱能换得沈虞高抬贵手。 可惜,沈虞不会为别人的过错买单。 她坚定地摇头:“没有看到。” “二妹妹若是不相信,不如让大哥帮你出钱,然后你把我这院子里里外外找一找,这样也还我个清白。” 沈虞能这样说,沈雪便知道,沈虞把郑明藏到了他们如何都找不到的地方。 甚至……郑明这会儿可能已经没命了。 从他们听到郑明的声音,到赶到沈虞的院门口,其实没花多长时间,但他们敲门和闯进来之后,一直都没有听到郑明的声音。 说不定,郑明能喊出那一声,就是沈虞已经要把他杀了,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喊出的求救声。 沈雪越想越觉得害怕,她承担不起郑明死了的后果。 “雪儿……”沈治见沈雪抖着抖着就晕了过去,惊呼出生,连忙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沈雪在彻底晕倒之前,拉着沈治的袖子道:“哥哥,一定要找到我表哥,我舅舅家就他这么一个儿子。” 沈治当下失去理智,再也顾不得旁地,厉声道:“给我搜!” 陈婆子要去阻拦,沈虞却道:“让他们搜,你去请父亲母亲他们过来,我也很想知道太傅府嫡女的院子,是不是外头的大马路谁都可以来踩一踩,逛一逛。” 沈治并不畏惧沈虞去请人,抱着沈雪离开,并吩咐人去请大夫。 这一夜,太傅府注定不平静。 沈太傅和沈夫人得知郑明失踪,且最后听到他的声音是在沈虞的院子里后,并没有阻拦那些搜查的人,可无论他们如何翻找,都没有找到郑明的半片衣角。 郑明和他的小厮,两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没有找到人,沈虞问沈太傅和沈夫人要钱。 半夜被吵醒,任谁都会心情不好,这会儿沈虞又要钱,沈太傅和沈夫人都很生气,非但没有给沈虞分毫补偿,还强硬地让沈虞禁足,让人将沈虞的院子围了起来。 因为他们相信沈治的话。 郑明最开始被喊来京城,他们存了什么心思,他们彼此都清楚。 虽然最后他们都觉得用不上郑明,但还是让郑明住进了太傅府,这里头存了什么隐秘的心思,他们都很清楚。 郑明想必也清楚,所以今日肯定是郑明对沈虞下手了。 但很显然,郑明的计划失败了,还反而落到了沈虞手里。 沈夫人和沈太傅倒是不怕郑明死了,他们比较担心的是郑明没死,会被沈虞审问出先前他们谋划的事。 这事情若是传出去,他们太傅府的颜面将会彻底扫地。 从沈虞的院子离开后,他们夫妻二人并没有回去,而是去了沈雪的院子。 金盏看着重新安上的大门,忿忿不平地道:“沈太傅和沈夫人太不讲道理了,事情又不是小姐您的错,还反而来禁足您。” 沈虞眸光冷沉,道:“去把郑明刨出来吧!” 她们刚刚是在种菜,也是在埋人。 沈虞把金玉和金盏弄醒后,三人分头行动,金盏去把郑明的嘴堵了拖去埋,金玉则是拖着那小厮的尸体走了,而沈虞留下来清理屋内的血迹。 她把屋内的血迹清理过后,又去下人房把陈婆子弄醒了。 她把陈婆子弄醒后,沈雪他们已经破门而入,金盏和金玉已经把人埋好了,为了让她们这边种地看着更真实一些,沈虞让陈婆子出去见沈雪他们,而她和金盏金玉则是快速地刨了一些地,丢了些种子。 她料定把郑明他们埋在菜地,不会有人来翻找。 金盏走到角落将一棵菜揪了起来,郑明的脸就露了出来。 为了防止把人弄死了,所以郑明埋得并不深,面部也只是用一颗菜松松地放在上面,给了他呼吸的空间。 也得亏是晚上,即便是有灯笼照亮,但角落那些地方光线始终昏暗,叫人看不清楚,所以无论是沈治还是沈雪都没有发现。 因为眼睛的疼痛,格外清醒的郑明就那么看着能救他的人来了,又走了,承受着无尽的煎熬。 这会儿被挖出来,他用那一只仅剩的眼睛怨恨地盯着她。 都是沈虞,把他害成了这样。 这个贱人! 沈虞本来是想问一问,是不是他和沈雪合谋的,今日沈源闹事,也是他们唆使,趁乱好在她的院子里下毒。 想问一问他们是如何下毒,把毒都下在什么地方的,但见他这副模样,突然失去了审问的兴致。 她打了个哈欠,淡淡地道:“杀了扔乱葬岗吧!” 郑明呜呜啊啊地挣扎了起来,眼睛里的怨恨悉数消散,变为了哀求,但沈虞已经走远了。 金盏拔剑,一剑封喉。 郑明死不瞑目。 金玉默默地把剩下的那具尸体也挖了出来,同陈婆子道:“你去守着小姐,我们去抛尸。” 陈婆子头一回见到这种血腥的事情,机械地道:“好,二位姑娘放心去。” 金盏金玉身影嗖地消失,陈婆子看着晃动的树影,心中害怕得不行,拔腿就去追沈虞。 第129章 顺懿县主 沈虞今天比往常醒来得晚,见陈婆子眼眶发黑地在一旁伺候,温声道:“陈婆子,你也去睡一会儿吧!” 陈婆子摇头:“多谢大小姐,老奴还能熬。” 沈虞看了她一会儿问:“是不是被昨夜的事情吓到了,所以不敢去睡?” 陈婆子的确是有点被吓到了,所以尴尬一笑。 沈虞道:“若是我说咱们昨天中毒,就是他弄的,他还想玷污我的清白,毁我名节,那你觉得昨夜的事情还吓人吗?” 陈婆子瞪大了眼睛:“什么,我们昨天中毒了?” 金盏很是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不是,你别告诉我,你没发现自己中毒了?” 陈婆子沉默了,她就是没发现。 金玉都忍不住道:“你难道没觉得,昨天晚上睡觉格外香?” “还有,你看看那四个人,现在有动静吗?” 陈婆子一拍大腿:“对哦,昨天晚上那么大的动静,那四个人都没有露面,今儿太阳都这么高了,也没见他们的身影,他们不会是死了吧!” “没死,他给你们下的都是重度迷药。” 大概是知道金盏金玉还有陈婆子他们都很厉害,为了防止她们醒来坏事,所以用的量很大。 若是不用解药,最少要睡一天一夜才能醒。 陈婆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那四个人不怎么好,但处的时间长了,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罪不至死。 沈虞拿了解药给她:“你回去的时候,顺道把解药给他们喂了。” 陈婆子接过解药。 金盏道:“小姐,我们找人来看过,我们的迷药是下在饭菜里头的。” 她们吃饭不是跟沈虞一起,且沈虞也不会去检查他们的吃食,所以金盏她们就那么中招了。 “您的药是下在浴桶和饭菜里的,那两种药里头有一种是花,单独泡在浴桶里有美容养颜的效果,而饭菜里的另一种香料,单用只是调味的,可若是泡了那花再吃了那香料,就会有催情之效。” 在沈虞穿来之前的那个世界,金盏说的那个花,还有。 但她说的那种香料,她却是从未听说过,想来是已经灭绝了,所以她全然没有知觉。 不过,郑明他们这下毒手法也颇为高明,竟然想出了这种法子,为了害她也当真是煞费苦心。 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干点正事。 沈虞也是很不明白这些人,有活路不走为什么要来走这死路。 …… 沈虞的院子被封了,谁都不能出去,也没有人送饭过来。 金盏和金玉走到门口,飞身一跃翻墙而出,很快外面便响起了兵器的碰撞声。 隔着一扇门,沈虞能听到外面不断有人朝这边涌来。 这次,沈太傅是动了真格。 沈虞担心金盏和金玉受伤,朝外面喊道:“金盏金玉,若是不敌便退回来。” 凭人力闯不出去,她就去组装点科技。 因为她这院子里会有人往来,所以沈虞做出来的很多东西都是摊在地上没有组装的,虽然那些都被沈源带人砍坏了不少,但拾掇拾掇休整休整,还是能用的。 她没有听到金盏和金玉的回答,却先是听到一道陌生且细锐的声音:“摄政王有令……” 听得这声音,厮打在一起的人都静了下来。 摄政王身边的尚公公看着这混乱的场景,觉得这太傅府越发不成体统了。 在看紧闭的大门,意味不明地道:“开门吧!” “杂家还等着回去给王爷复命呢。”尚公公跟七皇子身边和皇上身边的公公都不同,他是曾经伺候过先帝的人,如今在摄政王跟前又伺候多年,是两朝老人了,便是沈太傅见到他都不好拿乔。 太傅府人自然不敢违逆,有人去开门,有人偷偷跑去找沈太傅通风报信。 尚公公看着沈虞,态度温和:“恭喜沈大小姐,贺喜沈大小姐,王爷说您此番功劳甚高,既不愿入朝围观,便封您为顺懿县主。” 摄政王虽然代理朝政,但毕竟不是皇上,所以不会下圣旨。 所以尚公公过来传的也是口令:“县主的令牌、冠服和府邸,礼部那边都已经在安排了,晚些时候会有人上门来量体裁衣。” 沈太傅没有在府上,他朝中事情多,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天天呆在家里,所以过来的是沈夫人,沈夫人紧赶慢赶,遇到了离开的尚公公。 饶是她身份尊贵,见到尚公公也见了个半礼:“何事竟惊动了您?” “可是那孽女又闯祸了?”沈夫人带着恨意询问。 当然,这恨意是冲着沈虞的,而不是冲着尚公公。 尚公公面上端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沈夫人多虑了,今日杂家上门,是有喜事。” “摄政王封了沈大小姐为顺懿县主。” “杂家也不是那多管闲事之人,但还是有一句话要提醒夫人您,沈大小姐如今是有功之人,关着恐是不妥。” 他来传令之前,沈虞关不关,跟他都没关系。 可他来传令后,沈虞若还是被关着,那就是没把摄政王放在眼里了。 沈夫人自然知道这些,她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尚公公您放心,我知道了。” “沈夫人是聪明人,杂家告辞。” 沈夫人立即让人去送尚公公,并给尚公公拿了茶钱。 她自己则是去沈虞那边。 刚到沈虞院子外,就听到沈虞在骂人:“这摄政王也太抠了,就给个县主,其余的竟然什么都不给我。” “我之前还当他是个大方的,没想到也是个抠门精。”她是真的不开心啊。 她原本以为这一波再怎么也能从摄政王手里抠个万把两银子和一些金银首饰的,却没想到人家就给她个县主的空名。 他自己分币不出。 “莫不是他被晏屿吸干了?” 沈夫人见沈虞这话越说越不靠谱,推开院门进去:“沈虞,莫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当这异姓县主的名头好得?” “若是用钱能买到,定会有人前赴后继,别不识好歹。” 沈虞嬉笑着:“看你眼里这嫉妒都要流出来了,那我就勉强不说摄政王抠门了。” 沈夫人:更气了好吗? 她甩袖离开,沈虞听到她对外面那些侍卫道:“都撤了吧!” 第130章 晏屿搞事 沈虞咂摸了一下嘴,摸了摸快要被饿扁的肚子:“好吧,这县主倒也来得及时。” 院子里那四个人见沈虞开心了,纷纷过来谢恩讨巧:“多谢县主救命。” “恭喜县主,贺喜县主。” 沈虞心情好,也就赏了他们。 这四个人,她在原主记忆里搜寻过,没有刁难过原主,只是也没有帮过原主。 原主还在的时候,就是这小院的透明人。 也正因为太透明了,所以这院子里的其他人都找了新去处,就他们四个没找到。 几人连忙磕头谢恩:“多谢县主。” 沈虞又招呼金盏金玉:“收拾收拾,咱们出去吃好吃的。” 如今好歹她除了沈大小姐之外,也有了其他的身份,虽然没有搞到钱,但总体还是值得开心的。 金盏和金玉也饿,于是三人快快乐乐地出门。 这个时候不是饭点,她们也就没有要包厢,沈虞在大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饭吃到一半,就发现晏屿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眼望不到头的两溜人。 一溜是男子,一溜是女子。 这些人里头有衣着华丽的,有衣着普通的,也有衣衫褴褛的。 年龄也涵盖了各个层面。 他们跟在晏屿身后,齐齐念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沈虞自己是个搞大场面的,但见到这一趴,才正儿八经地感受了一会晏屿搞事情的实力。 她同金盏道:“你出去打听打听,这是怎么个事儿?” 正在一边擦桌子的小二诧异地看了沈虞一眼:“您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沈虞懵逼:“难道我应该知道。” 店小二看沈虞的目光,由之前的敬畏逐渐变得一言难尽:“这些人,都是在背后说您的坏话,被世子听到了,所以世子就把他们全部抓了起来,让他们沿街背三字经,说是让知识洗刷他们的臭嘴,让他们学会好好说话。” “世子还说,如此也算是传道授业,他这是在为了京城的和谐美丽做贡献。” “从昨天就开始了,有人去找了京兆尹和摄政王,没一个能管得住世子的。” 金盏不由得捧腹大笑:“世子好样的。” “他最近这么安静,我还以为世子挥不动刀了呢。” 金玉亦是嘴角带着几分笑意,显然跟金盏想法一致。 店小二仔细想了想,发现安王世子最近这几个月的确是没搞什么大事情,这么一想他突然又平和了。 沈虞的关注点却是在其他地方,她看着这会儿都还没有走到尽头的人,纳闷儿地问殿小二:“他们都是怎么说我的?” “我感觉我还挺招人喜欢的,不应该有这么多人骂我啊?” 店小二见沈虞好似真的不知,想着她前些日子辛辛苦苦就地清理下水道积垢,他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便细细地道:“这些人,有些是之前说您一个女子,不应该沾手朝堂之事的。” “还有一些是嘲讽你白忙活一通,啥都没捞到,说女子就应该乖乖待在家的。” “然后就是这两天有人再说您在府里横行霸道,殴打亲弟弟,还有人说您跟府上表公子不清白的。” 金盏都快气死:“我们家小姐今天刚被摄政王封了县主,什么叫啥都没捞到?” “还有,当我们小姐稀罕跟他们站在一起啊,摄政王要给我们小姐封官,我们小姐都拒绝了呢。” “还有,他们只说我们小姐打弟弟,怎么不说沈源闯进我们小姐的院子,把院子里的人全部都打上了,还把院子砸了的事情?” “至于那个狗屎表公子,我们小姐是没见过好的么?” “何至于跟那个表公子有什么,我们小姐眼睛又不瞎。” 店小二顿时就明悟了,也相信了金盏的话。 其实有些事情,只要稍微动一动脑子思考一下就能看见真相,但很多人都不愿意去想罢了。 不仅不愿意去想,在听到另一方的话后,还会兴奋的去进行二次传播。 沈虞她们离开后,那小二就兴奋的拉着店里的其他人道:“你们知道吗……” 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 而沈虞,去找了个银铺,银铺听到她要定制个银牌位的时候,惊得手里的算盘直接掉在了地上,砸缺了一个角。 这是个什么操作? 他活了一把年纪,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沈虞皱眉问:“怎么,你们不能做吗?” 掌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牌位这东西,晦气啊! 但到了手边的钱不赚,又不太符合他这个商人的身份。 于是斟酌了一会儿道:“做牌位的工钱,可能得比普通东西的工钱高,您知道的,这种东西一般的师父也不愿意做。” 沈虞道:“没问题。” 沈虞付了定金,便从银铺离开回府。 外头热起来了,一动就有汗水,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回去的路上,她听到摄政王给万小姐她们几个也送了赏赐上门,而她被封县主的事情也已经传开了。 次日,沈虞出门去工部办理手续,她已经选好了在哪些地方修建学堂,但动工的话,需要在工部办理手续后才能动工。 在京城翻修房屋这些,也是要到工部报备的,不能随意动工。 办手续的时候,她又找工部的人打听了哪里可以找到修建屋子的人这些事情。 经过之前的共事,她在工部也有几个相处得来的人。 打听好了后,中午的时候她请了那几个人一起用膳。 大家知道她有钱,也不跟她客气。 沈虞想着她一个女子跟他们几人一起用膳,被人看到了只怕是又要多生事端,所以让金盏去请了齐大小姐她们过来一起。 卢夫人和齐秀秀有事无法过来,所以只有万小姐和齐大小姐来了。 沈虞歉然地道:“十分抱歉,没有提前给你们打招呼,这么热还麻烦你们出门。” 她知道这种临时请人的行为有些不礼貌,所以率先道歉。 万小姐和齐大小姐都不在意,笑着道:“无妨。” “我们白蹭一顿饭呢。” 她们二人跟那你个官员也都是认识的,所以一顿饭倒也吃得和乐。 工部的几人还要回去当值,用完膳就走了。 沈虞她们准备歇一会儿,等日头没有那么大了再回去。 万小姐笑嘻嘻的道:“县主,学堂的事情看来是定下了啊!” “不知臣女是否有这个荣幸参与进来呢?” 第131章 为什么要恐惧? 沈虞巴不得有人帮忙,起身对她拱手一礼:“求之不得。” 二人都笑起来。 齐大小姐没有万小姐活泼,稳重地道:“加我一个。” 沈虞无有不应,当即开始分工。 薛健壮在跟沈虞约定好的日子,一大早就带着那几个跳雁南飞的清倌上门,沈虞早早跟门房那边打过招呼,所以门房把他们请到外院后就让人来通禀。 沈虞让陈婆子去请那个沈太傅拨给她的管事,她把薛健壮几人交给那个管事,给了他一座宅子的钥匙,让他花一个月的时间好好教导薛健壮他们本事。 管事接过钥匙,恭敬应是。 沈虞说明了管事的身份,叮嘱了薛健壮他们几句,就让他们先跟管事好好学习。 宰相门前三品官,所以薛健壮他们面对这个管事也很尊敬,并没有因为沈虞把他们丢给管事教导,就心有不满,都很感激。 处理好这事情,沈虞便去找沈雪。 动工的手续那些已经办好了,动工的日子定在了明天,明天东西南北四处同时动工,她和万小姐、齐大小姐三人只能去三个地方,所以沈虞准备把城北那边交给沈雪,让沈雪去负责。 几日不见,她看到沈雪差点被吓了一跳,不太确定地问:“二妹妹这是病了?” 沈雪面容疲惫,目光有些空洞:“不是。” “大姐姐过来找我,所为何事?” 沈虞说明来意:“父亲不是让我带着你和郑公子一起负责建学堂这事么,明日学堂那边就开始动工了,所以来跟你说一声具体的章程。” 沈雪见沈虞竟然还能面不改色的说起她表哥,看沈虞的目光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恐惧,看着沈虞的目光犹如看嗜血罗刹。 她的表哥和他身边的小厮,在府里消失已经三天了,因为表哥消失,她的姨娘很是生气,跑来把她骂了一顿,还说若是郑明出了什么事,让她自己去跟她舅舅家交代。 她因为姨娘的责骂伤心不已,暗自垂泪的时候恰逢七皇子来找她。 她不敢跟七皇子说郑明和她的那些心思,只说郑明在府里无故失踪了,她期盼着七皇子的人能查出些什么,却又一边担忧七皇子的人把她的谋划查了出来,让她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被七皇子知道。 但她心中对郑明的担忧还是占据了上风,并没有因为担心七皇子知道她的卑劣就不跟七皇子求助。 七皇子的人很快就查到了郑明的踪迹,但找到的只是郑明那破碎的尸体。 沈雪只是看了一眼,就被吓得魂不附体,夜里也一直做噩梦,梦到她表哥问她,为何要让他来京城,为何要煽动他对沈虞起了心思,为何要害死他。 梦到郑明的眼珠子挂在眼睛外面,说要找她报仇。 沈雪被噩梦吓醒后,就再也不敢入睡了,所以就成了沈虞如今见到的这副憔悴模样。 她并没有要害她表哥的心思,她都这么不好过了,可沈虞凭什么还能容光焕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成了县主。 她这个杀人犯都不恐惧,她为什么要恐惧? 沈雪终于找到了一个让她不再因为郑明的死而恐惧,而自责的方式。 她的精神恢复了一些,看着沈虞的目光中,没有了害怕,取而代之的是压都压不住的恨意。 “有劳姐姐仔细跟我说一说了,我一定好好配合姐姐您。” 沈虞只当没有看到沈雪对她的恨意,跟她说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需要做的事情。 说完后就走了。 从沈雪的院子一出来,金盏就忍不住为沈虞打抱不平:“二小姐那是什么态度啊!” “这差事明明是她硬要的,这会儿搞得好像小姐您要依仗她,没了她这事情就办不成一样。” 虽然沈虞如今是县主了,但金盏她们还是习惯了称呼沈虞为小姐。 沈虞道:“无妨,她只要把事情办好就是了。” “我和她的身份,就注定了无法和平共处。” 她说的身份,不是表面上的嫡庶身份,而是原主因为嫉妒和愤怒,在丫鬟的怂恿下把沈雪往池子里推的时候,就接下的恶果。 原主推了沈雪,而沈雪重生回来,又谋取了原主的亲事,害得原主被亲爹生生踹死。 其中的对对错错,早已经是说不清楚的了。 但她顶着原主的身份,为了活着,为了活好,她跟沈雪注定就只有一种情况: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 沈虞要修建的学堂简单,是在原有的屋子基础上,重新翻修扩建。 京城寸土寸金,即便是外城亦是如此,所以她看中的那几个修建学堂的地方,原本都是有人住的,她把那些房子买了下来,又给了他们一些补偿。 屋子翻修扩建这一段时间,京城又下了两次暴雨。 康王府那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沈虞想想也能明白,康王府既然修了密室,那密室肯定不是小小的一间,就算挨着外面的密室渗透水了,其实也不太影响里头的情况。 除非这水,越渗越多。 沈虞暗道:“不急,这夏天还有些日子呢。” 学堂修好之后,沈虞便把各家贡献出来的手艺人分别安排去了四间义学,沈虞一通忙下来才发现,文化课的老师忘记找了。 沈雪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说她可以解决老师的问题。 沈雪经过一段时间的自我调节,已经从郑明死亡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为了安抚失去儿子而生气的舅舅,她特意寻了几个好生养的美妾派人送去给她舅舅。 月姨娘得知此事后,素来温婉的人,对着沈雪大发雷霆,说她不应该如此轻贱她舅母,把她舅母往绝境逼。 郑明不是个好东西,沈雪的舅舅其实也是个花心的,养了两个美妾,但因为家里一直都只有一个儿子,所以他对沈雪那位因为年轻的时候日子不好过,而太过操劳导致年老色衰的舅母勉强维持着夫妻关系。 郑明一死,等于是让沈雪的舅母失去了依仗。 送那些小妾过去,若是谁怀上了孩子,月姨娘动动脚指头都能想到她那嫂嫂的日子是何等凄惨。 她自己是给人当妾的,自己也是个女子,所以很能理解女子的苦楚。 沈雪被月姨娘说冒火了,直接跟月姨娘吵了起来,埋怨月姨娘不争不抢自己窝囊,还要让她也不争不抢忍气吞声。 她没说的是,她上辈子就是听了月姨娘的话忍气吞声。 可最后的下场是什么? 忍一时之气,就忍了一辈子的气。 第132章 各凭本事 沈雪愿意帮忙找人,沈虞乐意之至,毕竟她来这个世界后,当真还没跟那些读书人接触过,再加上她在清平公主府的时候因为做不出来诗,有才之人还是觉得她依旧只是个草包美人。 她若是要去请人来教书,怕是要费些功夫,如今的天气越来越热了,除了早上太阳没出来的时候她愿意出门,旁的时候都不乐意出门,遂客气地道:“如此就有劳二妹妹了。” 沈雪终于找到自己的战场,觉得有了比得过沈虞的地方,心里长久堆积的恶气,总算是出了一些。 沈雪去找老师,沈虞则是写了一些招生的单子拿出去让人张贴到人多的地方,还有那些大爷大娘说八卦出牛皮的地方去口述。 沈虞把开学时间定在了九月一日,距离九月一日还有些时间,她估摸着完全可以宣传得人尽皆知。 四家义学正式挂牌这天,沈虞迎接来了不少客人,有那几个工部相熟的官员,还有定远侯世子,甚至连谷先生都来了。 晏屿是一大早就过来帮忙的,看到定远侯世子和谷先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但到底是没说什么,因为他也知道,这二人来了的事情传出去,义学的定位就不一样了。 沈虞在筹备义学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这是小女儿家一时兴起的胡闹之地,跟正经的书院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可定远侯世子和谷先生来了,往后就无人敢再说什么。 这义学,跟正统的书院也不会有区别,不会被人鄙夷。 工部那几人见沈虞跟谷先生竟然相识,一时间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 他们原本过来也是想着之前跟沈虞相处得不错,沈虞这也是在做好事,他们虽然官小,但过来撑一撑也免得沈虞这边门庭冷落。 万小姐负责的那边,自有和万家想亲近的人过去帮忙撑场子,齐大小姐身份比万小姐还高,也有他们尚书大人帮忙张罗。 至于沈雪那边,七皇子和沈治他们,还有不少文人学子过去帮忙撑场子,唯有沈虞这边只有一个纨绔世子爷。 却没想到,一来就是如此两尊重量级的。 定远侯世子虽然年纪比他们小,但架不住人家在文人中的地位高啊! 人家十二岁的时候一首清明赋,可以说是让文坛直接抖了几抖,说是惊才绝艳都委屈了他。 沈虞正要带着他们进去参观的时候,卢夫人和卢恪,齐秀秀和习盛,还有那几个沾了沈虞的官得了官位的纨绔也来了。 卢夫人风风火火的,还没下马车就嚷嚷开了:“阿虞,我来给你添喜。” 话说完,她人也从马车上下来了,拿了一串鞭炮,亲自点着大喇喇地甩在一旁,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她这才去看沈虞。 一看,人就被定住了。 天娘哎,怎么这两尊大佛在这里? 原来,晏屿在她这里也算一尊大佛,但跟沈虞接触的时间多了,经常看到晏屿,发现晏屿在沈虞跟前是没有脾气的,所以晏屿现在在她这里就不是大佛了。 直到一长串鞭炮放完,卢夫人都还定在原地。 卢恪这种纨绔看到谷先生这种德高望重之人心里也杵,但他难得看到自家夫人如此,觉得此时此刻应当要承担起男子汉大丈夫的责任,他拉着卢夫人的手,抖啊抖。 面上却强壮镇定,努力做出斯文有礼的样子:“内子莽撞,惊扰了谷先生和世子爷,还望二位见谅。” 谷先生含笑道:“无妨,尊夫人性子洒脱,实为难得。” 听见谷先生这么说,卢夫人才从尴尬中撤离。 她刚刚也不是害怕,就是觉得太尴尬,太丢人了一些。 有些人吧,就是你看到他就觉得害怕,控制不住的觉得应该乖乖的。 感觉到卢恪的手抖,她无情地把手扯了出来,往沈虞那边跑。 卢恪:o(╥﹏╥)o 臭女人,你是一点都不管我的死活呀! 和卢夫人一样觉得手脚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的,还有那几个纨绔。 沈虞察觉到他们的紧张,笑着招呼:“你们来得正好,我正要带着谷先生他们去参观学堂呢,你们也都一起进来看看吧!” 几个纨绔自然没什么意见,都乖乖地跟上,跟在了最后头,跟最前面的谷先生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卢恪倒是想躲在后面,但他那莽媳妇凑到了最前头,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在最前面,免得回去后被嘲笑胆小。 他看到那些女子学织布的地方,就在男孩子学读书的隔壁,见没有任何一个人发问,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问:“女子学习的地方为何不跟男子学习的地方分开啊!” “尤其是这织布的地方,织布机一响,很影响男子专心听课啊。” 沈虞道:“若是这点声音,就影响到他们读书了,那我只能说他们不适合我这免费读书的学堂。” “我给他们提供宽敞的教室,教导他们的老师,中午还有免费的饭食,我的初衷是帮助那些求知若渴,很想学习,但没有条件的人,不是招一些嫌这嫌那的娇气包过来。” “他们若是只能在完全安静的环境中才能学习,那他们就不是我想帮助的人。” 底层人的生活条件恶劣,宛如生活在泥塘里头,她能做的只是伸手拉他们一把,至于爬出泥塘的力气,和干净身上泥泞的本事,那就需要靠他们自己了。 而且,她这样做其实还有一个私心,那就是若是有女娃想识字,隔着一面墙,她们也能听到一些,若是真的很想学习的,大可以自己去请教隔壁教室的学生和老师。 至于能不能说服对方帮助她们,在沈虞看来也是各凭本事了。 周围环境本就恶劣,若是还想由别人一直扶着往上走,沈虞觉得那他们还不如保持原样,就在原地趴着可能还来得更舒服。 沈虞不喜欢去扶烂泥。 她更愿意把机会给愿意拼搏、进取的人。 资源本就有限,若是还被烂泥糊住了,那她辛苦一通才是要哭了。 她这学堂在卢恪他们这些拥有良好学习环境长大的公子哥儿们而言,算得上是极致的简单,但沈虞看过大部分百姓居住的地方,她这学堂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好地方了。 卢恪不解,谷先生却是对沈虞这个布局赞扬了一番。 第133章 老路 学堂参观完了后,谷先生又看了看沈虞写的招生告示,沈虞目前只招八岁及八岁以下的男童,十岁及十岁以下的女童。 并没有针对大人的。 其实沈虞是想办个针对年纪大一些之人的扫盲班的,但她时间、精力、人手这些都还不够,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 谷先生道:“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偶尔来你这里教学?” 谷先生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工部那几个人殷切地看着沈虞,想着沈虞只要一答应,以后他们高低也要多来这边蹭课。 沈虞愣了一下便道:“该是我的荣幸。” “谷先生您有多少时间,我给您排课。” 谷先生想了一会儿道:“一个月能来个十次吧!” 沈虞记下:“那我给你排八节课,这样四间学堂,没个学堂可以排两节。” 习盛十分惊讶地看着沈虞:“你不把谷先生留在你这个学堂,竟然要把他分出去?” 其他人也是同款惊讶地看着沈虞,沈虞无奈一笑:“你们是不是忘了,修建义学的提倡者是我,也是我主导规划的,虽然在修建的过程中,我主要是盯着这边,可其他的学堂在我这里都是一样的。” 他们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就是,因为在修建义学的过程中,沈雪营造了一种竞争感。 这就让大家下意识地忽略了,修建这四家义学的提倡者和主导者都是沈虞这个事情。 沈虞没有与沈雪争论和辩驳,倒不是因为她人淡如菊,而是这天气实在是热啊,她一心想着把事情早日完成。 给沈雪个奔头,她也能认真负责那边学堂的修建,免得还要让她来回跑。 主要不耽误工作,不影响最终结果,沈雪要做小动作就让她做了。 习盛汗颜:“差点忘了这一茬。” 定远侯世子道:“那劳烦沈大小姐,也帮我排四节课吧!” 通过沈虞刚刚的话,他发现他对民生的了解,竟不如沈虞深刻。 他自诩比起其他那些贵公子,和许多官员而言,已经很了解民生了。 到义学来讲学,多跟底层接触,或许能更好地了解百姓的生活。 他这话说完,就听得晏屿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定远侯世子冲他挑眉一笑。 晏屿别过脸懒得再去看他。 谷先生来了沈虞这边的义学,并且他和定远侯世子未来都会来义学讲课的消息一出去,沈虞迎来了许多拜访的人。 先前沈太傅为了请谷先生去宫中给皇上讲课,请了许久谷先生都没有答应。 京城的各大书院的山长,亦是多次上门请,都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可现在他竟然要去沈虞这个小女子修建的义堂授课,可不得让人惊掉下巴。 有人好奇沈虞跟谷先生有何交情,竟然能请动谷先生。 那些之前觉得沈虞是草包的,如今都想跟沈虞结交,想去义学授课。 甚至还有些人上门来问,他们可不可以去义学读书的。 沈虞原本以为义学修建完毕,要等到九月一日开学才会忙碌起来,可因为这些拜访的人,弄得她完全没有太多自己的时间,为此十分郁闷。 在沈太傅的后院打了一圈的转,终于回到沈虞身边的那位宫中来的教养嬷嬷,如今完全不敢刁难沈虞了。 见沈虞为此苦恼,小心翼翼地道:“县主若是觉得麻烦,可借口避暑闭门谢客,如此也就不用担心得罪人。” 沈虞当即让人放了消息出去,终于清净了不少。 沈雪是借口避暑闭门谢客,而沈雪则是被生生气得真的病了。 她在义学经营许久,原本以为名声一定能压过沈虞一头,却不知道沈虞是何时跟谷先生认识了,还引得谷先生对她另眼相看,竟然愿意去那些破地方授课。 她如何不生气? 沈雪病了,沈源之前被沈虞找上门后暂时也不敢招惹沈虞。 而沈夫人每天忙着给沈治相看,沈太傅朝堂上的事情也颇多,夏季到了,很多地方都有洪涝旱灾什么的,这夫妻二人也没有多的心思来盯着沈虞。 值得一提的是,七皇子被派去赈灾了,定远侯世子也跟着一起去了。 皇上也亲自出面主持了某个地方旱灾的救济事宜。 晏屿趁着七皇子离京,开始暗中对七皇子的那些产业出手。 先前七皇子因为沈雪的提醒,暗搓搓的动了晏屿不少产业,让晏屿很是不爽。 七皇子和定远侯世子都走了,贵太妃在宫中,七皇子的产业被动了她也不好及时处理,所以很多事情就落到了沈雪头上,沈雪不得不拖着病体熬着去处理。 无形中,她似乎又走上了上辈子的老路。 为夫家的事业,呕心沥血的老路。 而沈虞则是大部分时间都在那密室里头捣腾。 八月末的时候,京城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大暴雨,沈虞担心下水道出问题,冒着雨出门去看了看,发现地面只是有少量的积水,等到雨停就会干掉,不会跟过去一样在路面囤积好几天,就放心地回家。 “小姐,康王府那边买了石头和泥沙,瞧着是要修什么。” 沈虞心头一喜,同金盏道:“去通知你们家世子,他知道该怎么做。” 晏屿之前在康王府就布置了人,沈虞希望有人能趁着这个机会摸进那密室去看看。 金盏冒着雨,消失在院子里。 次日,雨过天晴,沈虞没有收到晏屿那边递什么消息过来,心中有些失望,看来没有找到有用的消息。 下了几天雨,她就在屋子里呆了几天,好不容易晴了,也不是很热,她就准备出去活动活动。 路上遇到去给沈夫人请安的沈雪,沈雪主动邀请她:“姐姐可要跟我一起去给母亲请安。” 沈虞摆了摆手:“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相看两厌,去什么去。 “啊,姐姐难道不知道,今日母亲请了齐夫人上门,商谈大哥哥跟齐大小姐的亲事么?”沈雪略带夸张,用帕子轻掩嘴唇。 “我瞧着姐姐跟齐大小姐关系极好,齐大小姐连这样重要的事情竟然都没跟你说么?” 第134章 皇上赐婚 这里面的挑唆之意太明显了,沈虞当做没有听到,因为比起齐大小姐为什么没有跟她说齐家在商议亲事之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这重要的主干剧情,于冥冥之中,还是发生了。 她也学着沈雪那做作的样子,夸张地道:“既然妹妹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不去似乎也不合适。” “妹妹走吧!” 夏天暴雨后的阳光格外明亮,照在齐大小姐那略微泛白的脸上,显得她整个人好似易碎的琉璃。 沈虞知道,齐大小姐对沈治是无意的,甚至因为齐夫人的感情纠葛,让她对嫁人之事,并不热衷。 沈虞看了齐大小姐一眼,又去看齐夫人,不料却对上了齐夫人的目光,齐夫人还冲她挑衅一笑。 沈虞强忍想冲过去招呼齐夫人一把的冲动。 这个女人简直是丧心病狂,为了一己私利葬送女儿幸福。 沈夫人看到沈虞过来,习惯性地皱眉:“你过来干什么?” 沈虞笑着道:“二妹妹邀请我过来的。” 沈雪:“……” 沈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而是端着虚假的笑意看着齐夫人,夸着齐大小姐:“先前一直听闻令千金温婉贤惠,孝顺谦和,很早就帮着你掌家了,只是过去我们两家都没有什么接触,不如让他们几个年轻人出去多多交流,我们两个也好好说说话。” 依着齐家和沈家的门楣,两家应该多有走动才是,但齐夫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张扬的,她喜欢沈太傅的心思完全没有掩饰。 齐夫人嫁到齐家后,齐家老夫人为了防止这儿媳妇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情,但凡是有沈家去的宴会,她都不会带着齐夫人参加。 也是后面齐老夫人去世了,齐夫人掌了家,才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但她也不跟沈夫人来往。 沈夫人的容貌虽然不如沈虞这般打眼,但也是个难得的美人,齐夫人不想凑过去被人拉踩和对比。 她不凑上来,沈夫人也不会凑上去。 二人就这么默契地维持着互相不搭理的状态。 也是这些日子,她物色了不少人家的闺女,但都不合心意,然后徐老爷子就说经常跟沈虞走动的齐大小姐和万小姐他瞧着很是不错。 在沈夫人看来,万小姐家的门楣低了一些,齐家这边虽然因着过去的事情她心中稍微有点芥蒂,但说到底沈太傅跟齐夫人并没有什么,都是齐夫人的一厢情愿。 而且因着这一层关系,齐家应该很乐意把女儿嫁进门。 依着齐夫人放不下沈太傅的心情,往后齐大小姐和沈治之间发生了什么,或许这个岳母还能帮着女婿。 综合考量之下,沈夫人就专门让人在齐夫人跟前放出了有意跟齐府结亲消息。 还在娘家的齐夫人听到这个消息,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她自己无法嫁给心上人,那就让女儿嫁给心上人的儿子,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圆满呢? 齐夫人当即给齐尚书写了一封悔过的信,齐尚书心里到底是有齐夫人的,收到她的信后,亲自去齐夫人的娘家看了齐夫人,见她真的知道错了,往后都不会再胡言乱语,便带着她回了齐府。 齐夫人转头就放出了尚书府要给齐大小姐相看的消息,沈夫人便给齐夫人下了帖子,请她带着齐大小姐上门做客。 沈虞几人从屋内出来,这会儿天气还不是很热,沈雪提议大家一起去凉亭那边玩耍。 她端足了主人家的姿态,看得齐大小姐越发不想嫁到沈府来。 本来因为跟沈虞交好,她早就知道沈太傅和沈夫人不是个公平公正讲道理的,这会儿见沈雪这般,沈治也什么都没说,似乎这很正常,她便觉得沈治大概也是个是非不分,不懂规矩的。 谁家待客,嫡长女尚且在跟前什么都还没说,她一个庶女就张罗起来了? 她之前没有来太傅府参加过宴会,完全不知道过去的这些年其实都是如此,都是沈雪待客张罗同龄姑娘的。 沈治对齐大小姐根本无意,他心里还惦记着苏雅呢,所以沉默地跟着沈雪走在前头带路。 沈虞和齐大小姐落在后头,她低声问:“你父亲知道你要跟沈治相看的事情吗?” 齐大小姐叹息:“当是不知的,但母亲定然会想办法说服父亲。” 他父亲虽然疼爱她,但面对母亲的时候实在是没有太多的原则。 若是她母亲以死相逼,父亲肯定会同意。 沈虞心里有些发堵:“那你准备如何?” “当真嫁给沈治?” 齐大小姐一脸愁苦,好似整个人都失去了光彩:“我也不知道。” 她很痛苦。 其实,她在知道齐夫人让她来太傅府相看的时候,她心里曾产生过一个恐怖的念头,她想着若是她母亲能一直住在娘家不回来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 最近几日,母亲一直哄着父亲,父亲很开心。 她想过,若是跟母亲闹,弄死都不愿嫁沈治,她和母亲都闹起来,父亲可能也会和稀泥,但躲过了沈治,母亲只怕还会给她安排其他人。 一次两次父亲能和稀泥,可次数多了呢? 父亲也是觉得烦的吧,毕竟女子都是要出嫁的啊! 而且她能感觉到,父亲是希望她嫁人的,不会允许她不成亲。 她没有跟沈虞说的是,过去齐府那个温暖的家,她现在呆在里面,只觉得如同囚笼一般,让她窒息。 齐大小姐和沈治这边正相看着,但一道震动京城的圣旨,却突然下达。 皇上给沈虞和晏屿赐了婚。 因为这突如其来,没有任何征召的赐婚,齐夫人和齐大小姐也不好多呆,当即就告辞了。 沈太傅甚至也放下了朝中诸事赶了回来,在花园钓鱼的徐老爷子也放下鱼竿来了正厅,看着那圣旨,神情肃然地问沈太傅:“这是什么情况,皇上怎么会给虞儿和安王世子赐婚?” 沈太傅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皇上完全没有跟我提过此事。” “皇上完全不信任你了,这也是在敲打你,你最近做了什么惹了皇上不痛快?” 第135章 又一封赐婚圣旨 沈太傅仔细回忆了一番,发现他最近并没有做什么招惹皇上的事情,甚至因为过于忙碌,都鲜少去找皇上。 其实,自从皇上成亲后,整日不是跟皇后腻歪在一起就是刨那些木头,沈太傅每每去找皇上也说不了几句话过后,沈太傅就不怎么去找皇上了,只是专注巩固自己的权势。 是以沈太傅把锐利的目光投向沈虞:“是不是你和晏屿去找了皇上,让皇上下的圣旨。” 要知道,皇上下的第一封圣旨就是给了沈虞。 后面沈虞更是轻而易举地又找皇上要了几个封官的圣旨。 沈虞也还懵着呢。 她冷笑回怼:“父亲不如让人去打听打听,丞相府有没有收到什么旨意!” 沈太傅眸色一凝,看了徐老爷子一眼,却发现徐老爷子似乎并不惊讶沈虞说出来的话,他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当即让人去打听。 外面的消息传得很快,打听的人都还没有走到丞相府附近就收到了消息,急忙往回赶。 “大人,皇上给丞相府的苏雅小姐和定远侯世子也赐了婚。” 沈太傅猛地站起来:“皇上这是疯了!” 徐老爷子怒喝一声:“慎言!” 沈治闻言,脸色煞白。 沈太傅想要说什么,但到底忍了,将屋内伺候的人都遣了下去,在屋里来回踱步:“皇上究竟是要干什么?” 定远侯世子是七皇子这边的,丞相是皇上的人,皇上跟七皇子是竞争关系。 摄政王跟皇上是对立的,他是皇上这边的,可皇上又跟沈虞和晏屿赐了婚。 沈雪也是觉得脑子成了浆糊,不一样了,怎么跟上辈子的事情全都不一样了? 上辈子的这个夏天,七皇子领了官职,皇上也临朝了,但并没有赐婚这些事情,苏雅嫁给了谢明梓。 定远侯世子到她死之前一直都没有成亲,身边连个通房妾室都没有,晏屿到死之前亦是没有成亲。 皇上这一出,让原本清晰,泾渭分明的朝堂关系变得跟浑水一样,这还分得清楚谁跟谁啊! 徐老爷子看向沈虞,问:“虞儿,你认为皇上这一出,意欲如何?” 沈虞摇头:“不知。” “那你觉得,皇上为何下这两道圣旨?” 沈虞道:“皇上和七皇子同时领了差事,七皇子办差的时候各方配合,顺风顺水,身边还有定远侯世子谋划,他的差事办得很漂亮,原本他只是在京城有好名声。” “此番过去,他的好名声想必会扩散到其他地方。” “而皇上办事的时候却诸多掣肘,几乎无人相助,加之他又不能出宫亲力亲为,所以二人同时负责同样的事情,皇上费老大劲儿,名没有,利更没有,如何不生气?” 沈虞修建完义学后虽然天天蹲在家里,但外面的事情也是一直关注着的。 皇上办事,使唤不动任何人,苏丞相和沈太傅二人自诩保皇党,号称皇上的左膀右臂,却没有给皇上提供任何助力,反而是在彼此争权夺利。 皇上就算是个泥人,也要生气了。 沈太傅沉默了。 这个时候,他似乎才意识到,皇上不是过去那个他可以随意敷衍的小儿了。 沈治皱眉道:“难道不是因为皇上自己无心政事么?” 沈虞看了沈治一眼,都不稀罕跟他说话。 沈治是有几分小聪明,但许多事情上,堪称眼瞎。 徐老爷子和沈太傅在沈治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眼里均不着痕迹地划过一抹失望。 沈太傅也不想跟沈治细说,这个儿子怎么就不能跟沈虞这般,聪慧一些呢? 倒是徐老爷子,十分有耐心地道:“皇上不是无心政事,而是不敢心系政事。” “若是他当真只是一个沉迷木工的皇帝,你觉得,在七皇子也有野心的前提下,在后宫被贵太妃的紧握的前提下,他能活到现在吗?” 只怕是在七皇子十多岁的时候,他这个傀儡皇帝,就该死了。 只要傀儡皇帝一死,不管摄政王愿不愿意,他都得立先帝的最后一个儿子,七皇子为帝。 能在那吃人的后宫活下来,跟摄政王和贵太妃唱戏,如今更是开始参加早朝,还娶了自己想娶的女子为妻的,能是一个没有野心,没有心机的草包? 那不过都是皇上的保护色罢了。 只是自家这个外孙没有看懂,而自家这个女婿,似乎也才刚刚看懂。 生在权利窝的人,看过得到权利是何等滋味,如何会不想要去品尝一下那滋味,又不是够不着? 更何况他本就是皇上了。 他第一次给沈虞下旨,想必是尝到了下旨的幸福感,那种因为他一道圣旨,就可以决定一个人位置的支配感,那种你们就算是再瞧不起我,也拿我没办法的爽感,一旦品尝过后,会上瘾的。 沈治倒也不算太笨,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后,脸色变得很不好看:“所以,这赐婚圣旨,也有警告太傅府和丞相府的意思?” 徐老爷子摇头:“不,是皇上在点所有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提醒我们,他才是皇上。”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沈虞不喜欢这种被人支配的感觉。 沈太傅是在心惊皇上的转变。 徐老爷子再想,后续押宝究竟应该押哪里,沈虞跟摄政王定亲,意味着他们可以押摄政王府,但沈雪跟七皇子又定了亲,他们也可以押七皇子。 摄政王掌权,若是跟摄政王府联手,便是强强联合。 可七皇子的优势是名正言顺,谁知道摄政王究竟能不能把皇位拿下来呢? 然后便是皇上,算起来,皇上算是跟他们牵扯最浅的,可麻烦就麻烦在,太傅府一直打着皇党的旗号行事,若是倒戈向摄政王府和七皇子那边,太傅府的声誉会大损,依着沈治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根本担不起太傅府复兴之事,最多也就是能在父辈的庇佑下,维持住太傅府的荣光。 每一条路都不是顶好的选择,但过去他们可以装作看不到,只需顺势而为。 可皇上这一出,却是在逼迫他们选边站位。 真正的夺权之争,正式打响了。 沈雪见气氛凝滞,开口问:“那我们真的要让姐姐嫁给安王世子吗?” 第136章 你愿意跟我走吗? 过去她看到沈虞和晏屿接触,是没有太多想法的,至少没有想过去破坏或者搅和,但刚刚听了沈太傅和徐老爷子的谈话,她发现她看问题还是太浅薄了。 或许是因为她上辈子一直局限于后宅,即便褚叙良有的时候会跟她谈及一些朝堂之事,但也都是说些无关紧要的,不会这般深入分析。 这会儿她心中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沈虞跟晏屿成亲。 上辈子,摄政王之所以把权利交给了的七皇子,那是因为晏屿死了,他即便是争到了皇位,也后继无人。 争那个东西过来,还要遭骂,太不划算了。 可若是让沈虞跟晏屿成亲了,即便以后晏屿死了,若是他们有了孩子,摄政王也还是有拼的动力的。 而且,七皇子离京后,因为晏屿动七皇子的那些产业,沈雪为了保护七皇子的产业,也跟晏屿交手过几次,她清楚的认识到了晏屿的实力。 他上辈子能成为七皇子最强劲的对手,不是依仗摄政王作威作福,而是他自己本就厉害。 一直没开口的沈夫人捏紧拳头:“不能让他们成亲。” 沈虞一个就让她如此头疼了,再来晏屿那么个不孝顺的孽障,她怕是活不过五十。 晏屿为沈虞做的那些事情她都听说了,还没成亲便那般维护,若是二人成亲,呵……还不得宠上天? 沈虞若是想去御书房撒泼,晏屿是不是都得给她鼓掌? 沈治也道:“安王世子太危险了,这门亲事不合适。” 他这话说得,好像真心实意在为沈虞着想一般。 沈太傅没有说话,他现在脑子里还乱着。 徐老爷子看向沈虞问:“虞儿怎么看,你是否愿意嫁给安王世子?” 其实,若不是沈虞跟他们关系太僵,徐老爷子是有些想拼一把,把宝押在沈虞身上的。 从龙之功看似很了不得,但其实是很脆弱的,徐老爷子并不太喜欢去堵这种脆弱的关系。 可若是这个从龙之功的旁边,有个厉害的人能守住这份功劳,且她还有本事把利益往母族送,这个从龙之功就很诱人了。 可惜…… 沈虞跟太傅府之间的成见,太深了。 倒是沈雪,看着跟太傅府的关系好一些,而且她不如沈虞那么厉害,她需要依附太傅府,这种相互依存的关系,倒是更为稳固。 徐老爷子来了京城跟自家女婿谈过几次,知道沈太傅如今是想暗中把宝押在七皇子身上,所以才会对皇上那边多有疏忽。 他当时提醒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但这个女婿没有听进去。 沈虞给了他一个模糊的答案:“圣旨不是没办法违抗的吗?” “我想不想,不重要。” 等沈虞再从这个房间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中间,院子外面有那没有打干净的蝉,吱吱地叫着,惹人心烦。 活泼的金盏察觉到沈虞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一时间都不敢吭声问什么。 她以为,沈虞听到赐婚的圣旨,会很高兴的。 沈虞回到她的住处,就看到了晏屿,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晏屿看了看沈虞,沈虞招呼他一起进了书房。 晏屿问:“你不开心?” “很明显?” 晏屿点头。 沈虞反问他:“你开心吗?” 晏屿叹了口气:“不好说,心情复杂。” 他初听到这圣旨的时候,其实是开心的,毕竟他看明白他自己的心意后,便一直在暗搓搓地蚕食鲸吞摄政王手里的权利,为的就是他跟沈虞提亲的时候,摄政王无法阻拦,太傅府也没有力量阻拦。 可现在一封圣旨,让他可以提前跟沈虞把关系定下,他如何不开心。 但冷静下来一细想,就知道了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他想娶沈虞,但不是以这种被人利用的方式,他希望他们之间是纯粹的。 这种被人摁头的感觉,很不爽,十分不爽。 “你为什么不开心?”晏屿想知道,沈虞不开心的原因,是不是跟他一样。 虽然他能感觉到沈虞对他是不同于旁人的亲近,但万一,万一沈虞不喜欢他,是他会错意了,沈虞就是单纯的因为不想嫁给他而不开心呢? 沈虞嘴唇动了动,半天都没想出合适的说辞。 她能说,她终究是要离开的吗? 可明明先往人家跟前凑的也是她。 沈虞头一回发现,她竟然是个渣女。 这个发现让她难过。 但她不后悔。 她定定地看着晏屿:“若是某一天,我要离开京城,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吗?” 她是敢爱敢恨的,也是贪心的。 她也明白自己的心意。 可再明白,她也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就留在这边。 晏屿紧张的心,得以放松。 他听出了沈虞的潜台词,她不开心不是因为不喜欢他,也不是因此赐婚而不开心,而是她不想呆在京城,她想离开。 可若是跟他成了亲,他们就要呆在京城。 可若是他愿意跟她离开,她便不会不开心。 他嘴角漾出几分笑意,忽而凑近沈虞,两张脸贴得很近,呼吸交缠,两双眼睛也离得很近,近到可以清楚地看到彼此。 沈虞不由得也紧张了起来,手指微微收紧。 “我愿意,阿虞……”晏屿道。 他声音笃定,像是许下什么誓言一般。 那一声阿虞,温柔缱绻,沈虞听到耳里,跟万小姐她们这般喊她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她曾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觉得这个虞,是多余的余。 但现在,她觉得不是了。 沈虞有些鼻酸,所以……也是会有人深沉地爱着她,笃定地选择她,不觉得她是拖油瓶和负担的对吧。 爷爷奶奶。 “可你若是跟我走了,你会变成穷光蛋,周围都是陌生的人,你只认识我一个人……” 不等她说完,带着热意的唇,贴在了她的额头。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很快。 “我愿意。” 沈虞抱住他劲瘦结实的腰身,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那我是开心的。” 她一直不敢明示地喜欢,因为晏屿愿意跟她一起离开,让她不再压抑。 “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成年人的喜欢,都是直白热烈的。 暧昧拉扯她不需要,她只需要笃定的选择和明确的表达。 第137章 保守了 夏日衣衫薄,晏屿在沈虞抱住他的时候,脑子就已经开始迷糊,这会儿听到沈虞直接问婚期,更是被幸福砸晕了头。 他原本被人操控婚姻十分不爽,现在他决定这次就不跟皇上计较了。 沈虞见他半天没反应,微微仰头,忽而在晏虞那白皙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 她第一次看到晏屿的时候,虽然手上是在给人拉衣裳,但心里却是恨不得给人把衣裳扒了的。 她又不是什么活菩萨,这么个绝色在她跟前晃荡,能做到无动于衷。 晏屿没想到沈虞竟然如此大胆,他都只敢拿嘴唇去贴一贴她的额头,不敢去触碰那梦中肖想过许久的红唇,这小丫头竟然敢如此撩拨他。 哦,他好像忘了,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就大胆地爬了他的步辇,倒是他保守了。 晏屿托起沈虞的下巴,盯着那粉红饱满的嘴唇,重重地覆了上去。 跟先前那轻飘飘的,在沈虞额头上贴了一会儿就分开的吻全然不同。 但也不是那种缠绵悱恻的亲吻,两个初出茅庐,毫无实践经验的小学鸡,凭着本能你啃我,我啃你,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些章法,尝到其中的快乐。 好久过后,晏屿抱着沈虞喘着气,压抑的道:“我等会儿就让人去看成亲的日子。” 他紧紧地抱着沈虞,沈虞感觉到他身上那灼热的温度,觉得她自己好似要在晏屿怀里融化掉了一般。 她不喜欢热。 但却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 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好。” 晏屿抱了她好一会儿才把人松开,顶着烈日离开,他要去筹备娶妻之事。 虽然他恨不得明日就把人娶回家,但他也知道这是不现实的,且他也不愿意委屈沈虞。 虽然沈虞瞧着好似并不如何在乎这些,刚刚那丫头……晏屿立即勒停脑子里的回忆,再想下去,今日怕是不能办事了。 晏屿走了,陈婆子方才端着午膳进屋,看到沈虞那肿得明显的嘴唇不由得老脸一红。 哎哟,年轻人就是好,有一把子使不完的牛劲儿。 安王世子那般,大小姐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嘿嘿……” 沈虞听到陈婆子发出猥琐的笑声,嘴角狠狠一抽:“陈婆子,你是不是也想找婆家了?” 陈婆子头皮一紧,臊得老脸通红:“小姐您在说什么呢,老婆子我都一把年纪了。” 沈虞好似不知羞怯为何物,张嘴就是:“那咋了,又不是干不动了?” 陈婆子被沈虞这虎狼之词雷得捂着脸跑了。 要命,大小姐怎么如此豪放,她还是个黄花老闺女呢,这说的是啥话啊! 让人听了真的很心动啊! 可她的银钱都要买来烧,可不能拿去花在臭男人身上。 而且现在陈婆子有了新的目标,沈虞让人给做的那个银牌位摆上后,陈婆子看得十分艳羡,她现在也想给自己打个银牌位。 沈虞看着落荒而逃的陈婆子,不由得有些失笑,然后一吃饭就芭比q了,刚刚好像真的亲猛了。 定远侯府,定远侯世子看着圣旨,脸色阴沉如墨。 但他的母亲定远侯夫人却十分高兴,苏雅的身份完全配得上她儿子,而且苏雅一直以来都颇有才名。 她之前也带了些姑娘让定远侯世子相看,但定远侯世子一个都没有去看过,并且还严肃地表达了大业未成不谈亲事的想法。 直到前段时间他去了清平公主的宴会。 但定远侯夫人一直没有给定远侯世子选到合适的,先前没有考虑过苏雅,是因为苏雅跟谢明梓定亲了,她听说两府在商量退婚之事,但具体结果如何她也没有持续关注。 现在皇上直接赐婚,那便说明苏雅跟谢明梓的婚事,就此作罢了。 苏雅收到圣旨后则是很懵,原本她还想着退婚后,她好好的潇洒一些时日呢,怎么又给她安个亲事? 皇上这两道圣旨,让宫外的人都在走动打听,想分析他是什么意思。 然而宫中却反而十分宁静,摄政王得知皇上的旨意后,只是顿了一下,就继续批看起了奏折,旁地什么都没说,什么行动也都没有。 贵太妃也没有任何动作。 七皇子倒是觉得皇上这一盘,误打误撞地给他表哥找了个好妻子。 而且,皇上这个赐婚圣旨,表面上看起来对他没有任何坏处。 把丞相府的苏雅嫁给他表哥,那等于就是把丞相府的势力推到了他这边,虽然他明白皇上不会这么好心,后面肯定有深意。 但他也不惧就是了。 至于沈虞和晏屿的亲事,他暂时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如今的沈虞强势聪慧,不是那种甘心被掌控之人,晏屿也是个不受气的主儿,这两人现在看似和和乐乐能玩到一起,可若是成亲……就不好说了。 玩伴和妻子,可是两种身份和角色。 次日,晏屿兴冲冲地拿了几个好日子,带着厚礼难得地走了一回太傅府的大门,沈夫人派人来喊了沈虞过去。 晏屿将那几个选中的好日子拿出来问沈虞:“你说咱们哪天成亲合适?” 沈虞看了看,有一个是在十月底,有一个是在十二月,还有一个在明年春天。 沈虞问:“十月秀秀和习盛成亲,我已经收了她的帖子了,答应要去给她送嫁。” “后面两个日子,你想选哪一个?” 齐秀秀一个孤女,没有任何亲人。 习府那边之前虽然不排斥她这个习盛自己挑中的未婚妻,二人也定了亲,但一直没有说成亲的事情。 还是齐秀秀得了宫中的赏赐后,习府那边才喊了她上门,将成亲的日子定了下来。 齐秀秀也不觉得委屈,嫁娶之事,本就是互相挑选。 习盛,是她能够得到的,拿得住的最好的选择,但习盛除了她之外,还有更多的选择。 选择权多的人,总不会那么轻易下决定。 但沈虞想着,朋友一场,她再如何也要去给齐秀秀好好地撑一撑场子,让习家的人知道,齐秀秀虽然是个孤女,没有亲人,但还有朋友。 第138章 活着还不如死了 晏屿丝毫不带犹豫地选择了十二月那个日子。 笑话,能年前吃肉,何必等年后。 鬼知道他昨天晚上是怎么熬的,洗了三次冷水澡都睡不着后,跑去跟墨香他们都打了一架才堪堪睡着。 这种苦日子,谁爱过谁过,他反正是不想过的。 沈虞点头应下。 沈夫人见那二人有商有量,十分丝滑地就把成亲的日子定下,直接气消了:“安王世子,这成亲一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般胡来,把我们太傅府置于何地?” “还有沈虞,你一个女儿家家的,是不是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 晏屿听到沈夫人说他的话,看在对方是过问亲事的份儿上,原本准备耐心解释的,但看到她说沈虞,当即就不乐意了:“成亲的确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母亲已经去世了,我不自己张罗,难不成要去把她从坟墓里挖出来替我张罗啊!” “沈夫人你自己一把年纪还不独立,什么都要靠着你爹,活得失败,不能要求每个人都跟你一样不争气啊!” “还有,阿虞很好,是你们不好,我之所以跟阿虞商量这些,而不是跟您这个她的母亲商量这些,那是因为你虽然活着,但您给她带来的除了痛苦,就是痛苦。” “我不想在成亲这种大喜事上,沾染了晦气。” 他其实更想说,有些人活着还不如死了的。 但想着这是第一次上门,不好太过嚣张,万一沈夫人为了给他添堵,弄死不让沈虞嫁给他,他就惨啦。 晏屿觉得自己已经收敛了,可对沈夫人来说,却是觉得被狠狠冒犯了。 她强忍要变身泼妇骂人的冲动,跟沈虞刚了这么多次她也长了记性,知道跟她两个对喷是喷不过的,是以她深吸几口凉气,冷静下来道:“若是你们觉得晦气,摄政王给顺懿县主赏赐的县主府也早就收拾好了,不如咱们尊贵的顺懿县主这会儿就搬去县主府,到时候直接从县主府出嫁?” 晏屿抿唇。 完犊子,闯祸了。 这个沈夫人竟然成长了。 他看向沈虞的目光里透露出几分心虚,沈虞握住他的手安抚,脸上笑容不变:“好呀,我可以搬去县主府,但你们该出的嫁妆总要出吧!” 她见沈夫人的脸色随着她的话变得难看,笑问:“还是说,你想跟我断绝关系?” 过去她不想搬离太傅府,是没想过成亲,呆在太傅府也能借势,背靠大树好乘凉。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她要成亲了,所以早离开晚离开对她来说没太大区别,而且藏在书房密室内的东西,也需要寻个时机和幌子遮掩着挪出去,那些东西当然不能挪去摄政王府。 摄政王府到处都是摄政王的眼线,晏屿自己在摄政王府都要随时保持警惕,一直演戏。 所以放在县主府就是最安全的。 县主府赐下来后,她去看过,规模虽然远比不上太傅府和摄政王府那些,但也完全够住了。 她走可以,但也不能白走,自然是要为自己划拉一些东西。 沈夫人早就想跟沈虞断绝关系了,正要开口应声。 “胡闹,虞儿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你永远都是沈家的大小姐,也永远都是我徐家的外孙女。”苍老有力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随之进来的还有徐老爷子。 他听到说晏屿携礼上门,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就是唯恐这个女儿因着对沈虞的成见,失了分寸。 没想到还是晚来了一步。 他其实也想不明白,为何一对亲生母女,怎么就闹到了这个地步。 且两个人都是如出一辙的倔,听不进去旁人的话,也不肯低头和退步。 从这一方面来说,她们倒像是亲生母女。 说完沈虞,他警告性的看了沈夫人一眼,这才看向晏屿,含笑道:“世子今日上门,可是来商谈婚事的?” 晏屿颔首。 “虞儿她母亲近日有些劳累,这事情由我来跟世子细说吧!” 晏屿挑眉:“老爷子这是要常驻京城了?” 他对徐老爷子也没什么好脸色,若不是他把女儿惯成这个德行,他的阿虞也不会受那么多的委屈。 现在阿虞竟然也不想呆在太傅府了,他就更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了。 先前过来,率先拜访沈夫人,也是不知道阿虞动了离府的心思,若是早知道他才不来。 徐老爷子像是没有感觉到晏屿的无礼一般,态度依旧平和中带着几分对小辈的包容:“虞儿和雪儿都定下亲事要成亲的,治儿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所以我准备参加了他们的亲事在回去,免得来回奔波,我这一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颠簸几回。” 沈雪和七皇子的婚期,在沈虞穿来那天就已经被定下了,在三月初八,这个日子也是晏屿刚刚拿过来的那几个适合嫁娶的日子里头的一个。 徐老爷子不说,沈虞都差点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晏屿没再说什么,看向沈虞,意思是你怎么看? 你想怎么做? 我都听你的。 沈虞知道徐老爷子和沈太傅是决计不会允许她从县主府出嫁的,她刚刚也是看只有沈夫人在,话赶话说到哪里去了。 这会儿徐老爷子要亲自操持她的亲事,她若是非要搬走,那就不是太傅府和沈夫人他们的不对,而是她这个当女儿的不识好歹了。 是以她含笑道:“那便有劳外祖父了。” “刚刚我跟世子选了十二月十六成亲,其余的那些我也不懂,外祖父跟世子商议就是。” “我父王说,婚礼的具体事宜,会让礼部操办,我等会儿去让礼部的人上门来跟外祖父详谈。”晏屿今日主要是想来见沈虞,跟她把日子定下,他好去筹备其他的事宜。 顺便告诉大家,他很满意这门亲事。 皇上下了旨,他若是不上门,会让人误以为他对这门亲事不满。 他不会让沈虞遭受这些非议。 若是没有旁人插手,他也是乐意跟沈虞一起商议婚礼的各种事情,这会儿他可不想一直面对一个老头子。 沈虞微微皱眉:“这会不会不太好,王府没有旁的合适的人吗?” 她记得只有皇上和七皇子的亲事,是礼部在负责和安排。 晏屿无所谓地道:“我父王这么安排的,就随他去呗,反正他不会给我们办差了,咱们只等轻轻松松收红包,等着成亲发财就好了。” 摄政王唯一的儿子成亲,沈虞动动脚指头都能想到,可以收到多少贺礼。 她双眼发光:“那些贺礼你父王全都给我们?” 晏屿理所应当:“我们成亲的贺礼,不给我们难道他还要贪了不成?” 收礼的是他们,回礼的是摄政王,这一波,铁赚。 徐老爷子看着二人那财迷样,嘴角无声地抽了抽。 第139章 申请外调 沈虞迎接来一个让她意外的访客,她看着愁容满面,坐了好一会儿都没开口说话的苏雅,忍不住道:“苏小姐,您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她们两个这关系,还没有到那种可以互相倾听对方心事的地步吧! 比起她,这位难道不是更加应该沈雪那里,她跟沈雪的关系应该更好才是。 苏雅摇头:“没来错地方。” 她犹豫了一会儿方才支支吾吾的问:“你想退亲吗?” 沈虞摇头:“不想啊!” “怎么,你想?” 苏雅叹气:“我也不知道。” “按理说能嫁给定远侯世子这般优秀的男儿,我应当是高兴的,可我跟定远侯夫人说过话,那是一位十分威严的长辈……” 说到这里,她四下看了看,忽而靠近沈虞压低声音道:“定远侯夫人,是比贵太妃都厉害的人。” 她知道沈虞是跟贵太妃掰过手腕的,所以应该能明白定远侯夫人的段位。 若是作为定远侯夫人的儿女,有这么个母亲,那定然是十分安心且幸福的,可她是要去给人家做儿媳的,想想就很恐怖了。 尤其定远侯夫人的娘家还有两个十分厉害的姑娘,张大姑娘和张二姑娘想必也要回京城了,她之前听她娘说过,张大小姐和张二小姐,一个是要嫁给七皇子做侧妃,一个是要嫁给定远侯世子当妾室的。 那两位张小姐她过去也接触过,二人都是顶聪慧和厉害的人物。 当然,真要斗起来,她也不见得会输,也不怵。 可那样的生活想想就头疼。 沈虞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和看法,她都没有跟定远侯夫人说过话。 不过原书中是提过她几句的,只说贵太妃是定远侯夫人这个长姐亲自教导的,她能进宫快速地升成贵妃,定远侯这个姐夫暗中帮了不少忙。 姐妹二人感情极深,因此定远侯世子和七皇子关系也很亲近,一心一意帮助七皇子。 苏雅也不是非要让沈虞说什么,只是她心中烦闷,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可以倾述的地方。 赐婚圣旨突然,打得丞相府措手不及,她祖父昨天见客到深夜,今日天不亮就又出门上朝了。 今日一早,定远侯夫人携厚礼主动上门商谈亲事,并且表明他们事先也不知道皇上会赐婚,但他们都很喜欢苏雅,也是诚心求娶。 并暗示他们希望能让苏雅和定远侯世子早日成亲。 定远侯夫人虽然没有想过牺牲自己儿子的亲事去给七皇子增加筹码,但如今事情成了这样,那自然是优先抓住能抓到手里的东西。 但苏丞相出门之前却是再三跟苏雅的母亲打了招呼,若是定远侯府的人上门要定下成亲时间这些,都先借口推脱,等他那边厘清楚了再说。 丞相府收到这圣旨需要面临的问题,其实跟太傅府是差不多的。 甚至,他们比太傅府这边的处境还要艰难,太傅府这边在沈虞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被逼着跟七皇子定了亲,跟七皇子沾上了关系。 只是过去七皇子没有展露自己的野心,所以这事情并没有太影响格局和战队。 可随着七皇子参政,很多东西在无形中已经开始发生了变化。 但丞相府这边却是不一样,丞相府跟七皇子那边没有任何接触,他是看起来比沈太傅更加坚实和纯粹的皇党。 丞相府这边装作没有听明白定远侯夫人的暗示,所以定远侯夫人离开的时候,并不是很开心。 这份亲事里头掺杂了太多,今日之事定远侯心里肯定也会记上一笔,在加上跟谢明梓退亲的过程并不顺利,在这个过程中见到了太多不堪和肮脏,苏雅对成亲的事情本就有些阴影了,各种不顺堆在一起,烦闷可想而知。 她也想过去找沈雪,但沈雪是七皇子的准皇子妃,肯定是希望她能嫁给定远侯世子的,所以她就来了沈虞这边。 “你经常跟安王世子一起玩儿,是不是早就喜欢他了,所以才不想退亲?”苏雅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若是沈虞不想成亲,定然有法子把这亲事搅黄。 她本来是想过来搭个东风的,如今看来是搭不上了。 她们这边正说着话呢,万小姐也红着眼睛来找沈虞,她看到苏雅的时候愣了一下。 沈虞也想到她对定远侯世子有意的事情。 这是因为知道定远侯世子定亲了,所以难过得哭了? 苏雅不知道这些,她跟万小姐也认识,不过是点头之交。 她瞧着万小姐这样,知道对方找沈虞有事,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跟沈虞告辞了。 万家在朝堂是难得的中立派,她曾听祖父和父亲说过。 这也是为什么万家疼女儿,却要给万小姐相看褚叙良的原因,褚叙良身家清白,后面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万家不想站队。 苏雅走后,沈虞让屋内伺候的人都退下,关心地问:“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 “我父亲说最近朝中形势复杂,为了避免家中卷入不必要的纷争,他已经申请了外调。” 沈虞知道,万大人离京意味着万小姐也要跟着一起离开京城,这一走往后大抵便是见不到的了。 但她早就习惯了各种离别,为了缓解万小姐的情绪,打趣道:“我还以为你哭是因为皇上赐婚的事情呢。” 万小姐红着眼睛道:“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我的确是有点难过,但我一直都知道我跟他是不可能的,所以就还好。” “只是一想到要离开京城,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我就心里难受。” 沈虞问:“你父亲想要外调去何处?” 万小姐脸上的愁绪就更浓了:“他申请的是毗邻北疆的甘州。” “听闻甘州那边风沙极大,还有许多外族人,有这样那样的忌讳。可爹爹说只有去甘州,他的自由度才是最高的,原本以他的资历是可以调去富庶的地方,但他说那些富庶之地早就被地方豪强把权势垄断了,他过去任职,只能事事依从他们,说不得还要牺牲我联姻方能立足。” 第140章 轮学制 沈虞颔首,这位万大人是个难得的清醒之人。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便是皇上去了那些地方只怕是都要盘着。 但甘州和北疆因为条件艰苦,新去的官员若是能为当地人带去利益,他们倒也不会太过为难。 而且那边是前几年朝廷才平定的,若是朝廷派过去的官员在那边的地界上出了什么事情,那边只会面临血腥洗刷,摄政王可不是个仁慈的主儿。 所以只要那边的当地人脑子没问题,都不会主动招惹。 再一个就是,苦寒之地只要做出点成绩就能被看到,可如江南那些地方,本就很富庶繁华了,反倒是不好做出成绩,即便是做出成绩怕是也要被瓜分。 甘州远离京城,京城的这些权利斗争也不太会波及那边,若是不想成为皇权斗争中的牺牲品,去那边倒也不错。 道理是这个道理,万小姐从未离开过京城,难免心中惶然,是以她宽慰道:“就当是出去看风景了。” 但她心里也清楚,这个世界的女子,最难的地方在于没得选。 万小姐是可以说亲的年纪了,最好的这几年若是随父亲去了甘州,那亲事大抵也是在甘州那边定下,很有可能往后就只有呆在甘州了。 万大人他们以后还有机会回京,但万小姐…… 不过比起那些长远的,沈虞显然是更注重眼下:“你在离开京城前,最好去找一两个会些拳脚功夫的丫鬟婆子,我听闻那边民风剽悍,若是身边都是弱女子恐比较危险。” 万小姐当下也顾不得悲伤和难过了,听了沈虞的一些交代,便回去准备了。 沈虞亲自送万小姐出了府,直到马车都消失不见了好一会儿,她才折返。 时间很快就到了九月一日这一天,沈虞天不亮就起床出门坐了马车往外城去,因为起得太早,还跟出门去上朝的沈太傅在门口碰到了。 最近朝堂诸事纷杂,沈太傅也没有对沈虞甩脸色,或者说任何不好听的,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上了马车。 万大人虽然申请了要调任去甘州,但官员的调动,尤其是外放官员的调动,都有固定的程序,万小姐暂时还呆在京城,所以今日她还是去了修建的时候她负责的那个义学那边盯着报名的事情。 “小姐,前面堆了好多人,把路堵了。” 马车距离义堂还有些距离的时候,车夫停下马车开口道。 沈虞闻言掀起马车的帘子探头看去,果真是很多人,而且那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便是都带着孩子。 沈虞知道,这些人都是要来报名的。 她知道免费二字放出去,会有很多人来学习,毕竟这年头无论是读书识字还是学习一门手艺,那都是极难的。 很多人为了学一门手艺,是要给对方养老送终的。 至于读书,那就更难了,因为即便你愿意给人养老送终,怕是都不会有人收。 可她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修的教室,只怕是不够哇。 外城的东西南北四家义学,沈虞都修了四十间教室,每个教室可容纳五十名学生,也就是说,一家义学可以同时有两千名学生上课。 沈虞从马车上下来,拥挤的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顺懿县主来了。” 众人齐齐回头朝沈虞这边看来,也得亏是沈虞心理素质好,迎着这么多人的视线还是抗住了。 她清了清嗓子,喊了声:“诸位,借过一下。” 她话还没说完,大家就立即给她让了一条路,人群也变得安静,不知道是碍于身份还是碍于她办了这义学,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里都充满了敬意。 沈虞走到义学门口,打开义学的大门,也不多说废话,立即让人搬桌子出来开始登记。 二十张桌子,一溜排开,陈婆子张罗让大家排队。 登记的这些都是沈虞招的老师,她之前把这事情搞忘了,沈雪虽然说了要帮忙找老师,但她找的人不太够,只够她自己盯着修建的那家义学需要的数量。 她其实可以继续张罗再找些人的,但她见不得沈虞那么悠哉,而且苏雅有事跑去找沈虞的事情也让她有些不满,觉得沈虞故意在抢她的好友。 沈雪干脆摆烂,临近义学要开学了,才“歉然”地来给沈虞说了这个噩耗。 她想看到沈虞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然而沈虞情绪稳定还淡淡的来了一句:“辛苦二妹妹了,我也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余下的事情交给我便是。” 沈虞在穿来这个世界之前,什么事情安排下去了,就会当甩手掌柜,因为她知道一起奋斗的同伴们都是可靠的。 但来了这个世界,明知一起做事的是对头,她哪里还敢当甩手掌柜,所以她一直盯着沈雪那边,沈雪摆烂的时候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并没有立即行动去招老师。 等沈雪来告知她尽力过后,她才开始放出要招老师的消息,这消息一出,之前那些因着谷先生去了义学递帖子想要上门拜访的人,哪里还坐得住? 所以沈虞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把另外三间义学的先生招到位了。 不过按照沈虞原本的计划,报名后第二天这些人就可以来义学读书,但现在天还没有亮明就已经有这么多人了,她估摸着后续还会有更多的人来,既然来了,沈虞也不想把任何一人拒之门外。 所以她琢磨着就跟上班搞轮班制一样,她也准备搞个轮学制。 因此只让登记的老师们把来报名的人的个人信息详细地登记了,让他们九月三号再过来领学习用具。 她想着她这边的人都这么多,其余几个地方应该也是同样的情况,遂派人去另外三家义学说了一声。 郑健壮带着人去通知的。 他们八人,经过沈府管事的教导后,如今已经具备一些能独立办事的能力,传送消息这样的事情不在话下。 那个管事教他们的时候,沈虞偶尔也会挤出一些时间去看看,直到那管事没有藏私,还给他赏了一百两。 义学除了先生,以为每天中午会供饭,招厨娘和负责义学公共区域大做事的这些人,沈虞都是让郑健壮他们去办的。 事情办得很不错,所以沈虞如今也是放心他们的。 第141章 感谢自己 万小姐和齐大小姐听到沈虞让人递的话,都是抹了一把额头被急出来的薄汗,松了口气。 “我看着这么多的人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还是阿虞聪慧,如此周到的法子都能想得出来。” 沈虞对义学上心,起来得早,万小姐和齐大小姐也都不含糊。 尤其是齐大小姐,颇有一种这种自由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的感觉,很珍惜。 齐夫人有意让她嫁去沈府的事情,齐大人知道了,为此强烈反对,齐夫人刚想要闹,齐尚书这次没有纵容,只是道:“你若要闹,就还是回你娘家吧!” 朝堂瞬息万变,如今太傅府情况复杂,齐尚书自然是能不去蹚浑水就不去蹚,因为一着不慎,很可能他们整个齐家都会被连累。 齐尚书便是对齐夫人有再多的爱意,也不能拿整个齐府的身家性命去赌。 而且齐尚书头一回生出了休妻的心思,十几年了,他也很疲惫。 朝堂诸事繁多,家里还不省心,他不是铁人,经不住这么多的东西。 不过他也找了齐大小姐,说了她的亲事。 齐大小姐早就到了适婚的年龄,齐尚书说了他会亲自为她物色,也让齐大小姐多去参加些宴会,若是有她自己看中的心仪之人,可直接告诉他。 齐大小姐再拖两年,都二十了,她直到若是二十岁之前都还没嫁出去,怕是会成为京城的笑柄,也会让齐府蒙羞。 只要在府里,就会被这些事情困扰,唯有出门心情方能少些烦闷。 薛健壮到沈雪负责的义学之时,沈雪也到了,对于沈虞说的自然没有异议,她可不会蠢到为了给沈虞添堵或者作对,在这么大的事情上搞幺蛾子。 沈虞一通协调安排,将各种琐碎和突发事情处理完的时候,都差不多到下午了,排队的人依旧有很多,但她留意到在不远处,有好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他们没有排在队伍之中,远离队伍。 他们身上很脏,但看着这边的眼睛,格外明亮。 沈虞心中微动,却没有走过去。 这几个孩子,应该是无家可归的乞丐,比被父母带着过来排队报名的这些穷苦人家的孩子们,更加可怜的存在。 沈虞想看看他们,会不会有勇气过来,主动跟她说话。 主动说出他们心底的渴望。 随着太阳逐渐西斜,先前堵满了的街道逐渐变得空旷,等黄昏的时候,最后一个排队的人也完成了登记。 沈虞跟那些老师说了几句话,便让他们先各自回去休息。 而后又跟薛健壮他们交代了几句,薛健壮等人把门锁好,她也准备坐上马车打道回府。 那几个犹豫踌躇了大半天的小乞丐见沈虞要走,急了。 终归还是大着胆子跑了过来,跪在沈虞跟前,那个最大的孩子磕头道:“县主娘娘,您能给我们一个报名的机会吗?” 见他磕头,其余几个年纪稍微小一些男孩女孩也都跟着磕头,复述着他的话。 他们仰着头,看着沈虞,巴巴地保证:“只要您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往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沈虞看着他们道:“我不要你们的报答。” 几个小乞丐原本脏兮兮的脸,因为沈虞的话,显得更加黯淡了,眼里的光也消失不见。 “你们叫什么名字?”沈虞问。 几个小乞丐以为沈虞因为他们突然冒出来拦路,所以生气了。 他们知道贵人们不喜看到他们,觉得会脏了眼睛。 年纪最小的那个孩子,已经开始发抖了。 他是跟着他的爷爷一起成为乞丐的,他的爷爷,就是因为在路上乞讨的时候因为有贵人路过,没有及时躲避,碍了那贵人的眼,被当街打死了。 沈虞问他们名字,他好似看到了沈虞朝他们挥舞鞭子。 年纪最大的那个男孩,微微挡住年纪最小的男孩,忍着害怕,同沈虞道:“是我带着他们过来的,若是冒犯了您,您责罚我就是,还请您大发慈悲,放过他们。” 他额头触地。 眼里已经有了泪花。 明明他打听过的,这个县主名声很好,都不怕脏臭,他以为她跟旁人不一样,却原来还是他太天真了。 他们这些乞丐,不会有任何人在乎,也不会被任何人看在眼里,是被父母抛弃,被所有抛弃的人。 沈虞无奈:“我问你们名字,是要给你们登记。” “你们在这边蹲了这么久,难道不知道要进义学,是需要先报名的吗?” 几个小乞丐均不可思议地看着沈虞。 上一秒还在地狱,这会儿就到了天堂。 一时间,几个人都愣住了,忘记了反应。 还是金玉温声提醒:“你们快些把名字告诉我们小姐吧,天色不早了,我们还赶着回府呢。” 金玉也是被父母抛弃的人,所以看到这些小乞丐,很多时候都能看到过去的自己。 她这个身份,让她要足够的冷静理智,所以她平常也不会多言多语,但今日看到他们愿意为自己博一条生路,看到沈虞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她也不想他们自己把这个机会弄没了。 几人反应过来,又要磕头道谢,沈虞拦住了:“你们应该感谢的是,勇敢的自己。” “不必感谢我。” 她亲自将几人的名字登记上,同他们道:“后天过来。” 等到沈虞的马车走远,还有人拉着年纪最长的那个男孩,不可置信地问:“阿牛哥哥,县主真的也同意我去义学了吗?” 这是一个女孩子。 她原本跟着一起过来,是想着陪着小伙伴们的心思的。 他们几个人里头,阿牛哥哥聪明,阿树机灵,反正在她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唯独她,不仅是个女孩子,还什么都不会。 所以她完全没想过进义学。 可刚刚,那个仙女一般的县主娘娘,也问了她的名字,也把她的名字写上去了。 阿牛重重地点头:“嗯。” “阿花,我们之前在街上不是听到县主娘娘的人说,她们这里会有许多女师傅教导女孩子手艺么,你可以跟着一起学手艺了。” 阿花记得这事情,只是她不觉得这天大的幸运,能落到她头上。 她跟他们被动成为乞丐不一样,她是主动成为乞丐的。 她爹爹赌博,收债的上门,娘亲便要把她卖去青楼,用她的卖身钱替爹爹还债,她偷听到的时候吓傻了。 她们村的村花姐姐,就是被家里人卖去了青楼,不到一个月尸体就被送了回来,她去看了,爱笑的村花姐姐浑身都被打烂了,死不瞑目。 她不想被卖去青楼,所以从家里跑了出来。 身无分文的她,只能当乞丐,她害怕被爹娘发现,找了回去,知道京城是最好的地方,就一路乞讨一路询问,到了京城,然后认识了阿牛他们。 阿花哭了,泪如泉涌。 她一哭,其余几人也都跟着一起哭了。 第142章 自私 沈虞接连忙了五六天,才把义学这边的各种事情忙完。 然后就收到了一封喜帖。 是褚叙良和曾小姐成亲的喜帖。 不仅她收到了,沈雪和沈治也都收到了。 沈雪跟褚叙良定亲后,沈治跟褚叙良的关系不错,经常走动,如今二人又同朝为官,褚叙良这种长于经营的人,自然不会因为跟太傅府没有亲事,就放弃往来。 至于沈雪,那就更不用说了,她跟褚叙良退亲后,但跟褚叙良也还有往来,因为她想让褚叙良深爱她,但又得不到他。 想让褚叙良爱而不得。 褚叙良给那二人送喜帖,沈虞能理解,但她不理解对方为何要给她送喜帖。 她问陈婆子:“我跟他是那种能够相互邀请的关系吗?” 陈婆子答不上来。 岳嬷嬷见她表现的机会到了,抢答道:“听闻先前太傅这边有意让县主您跟褚大人定亲,但褚大人因为被您嫌弃寒酸,所以无意于您。” “听闻曾家那边非但没有要褚大人的聘礼,还给了曾小姐许多嫁妆,褚大人大概是想让您过去看看他的幸福生活。” 沈虞无语了。 不理解,也不尊重。 人家不要聘礼,你就不给? 这事情说出去难道光彩吗? 你穷,给不起太多,可以理解,不欺少年穷嘛。 但心意总要给到位,总得有所表示吧,就是送根木头,那也得送点哇。 沈虞跟褚叙良严格来说并没有什么仇怨,包括原主亦是。 她穿过来的时间早,原主还没有嫁给褚叙良。 议亲那天,褚叙良恶心了她,她也恶心了褚叙良,仇怨当场就报了,后续褚叙良也没有再招惹过她。 想到去参加喜宴要送东西,沈虞可不想给这种白嫖怪添砖加瓦,便没打算去。 她不打算去,可到了褚叙良成亲这日,一大早沈雪和沈治就跑到她院子外头来敲门,喊她一起。 沈雪见沈虞一身舒适的居家服饰,诧异地问:“姐姐,你把褚大人成亲的事情忘记啦?” “嗯,他成亲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我为何要特意惦记?” 沈雪欲言又止地道:“您曾与褚大人议过亲,若是叫旁人知道您收了请帖却故意不去,恐会被人编排,说您对褚大人旧情难忘。” “您若是没有定亲,这些谣传听了也无妨,可如今您已经跟安王世子定亲了,若是得罪摄政王,怕是会给家里带来灾祸。” 沈治最怕晏屿了,沉着一张脸道:“沈虞,你怎么就这么自私?” 沈虞点头:“你现在才发现我自私啊!” “你们想让我去,也不是不可以,我的那一份新婚贺礼,你们来出。” 沈雪面皮抽了抽。 她以为沈虞不去褚叙良的喜宴,是不屑。 毕竟沈虞有不屑的资本。 却如何都没有想到,她不去竟然是因为不想掏钱送礼。 她真的就没见过这么抠门的千金大小姐,好像上辈子嫁给褚叙良过那种苦日子的,不是她而是沈虞。 她上辈子过得那般拮据,这辈子也都没有沈虞抠。 沈治也是想破脑壳都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 但这话从沈虞嘴里说出来,竟然有一种诡异的正常感。 他吩咐身边的小厮:“去我书房拿一方砚台过来。” 沈虞见礼物有着落了,想着可以白嫖一顿席面,就老老实实回房去换了衣裳,没有整什么幺蛾子。 他们去褚家的时间不早不晚,褚叙良入仕后颇受摄政王器重,所以今日来参加他喜宴的人还不少。 正是因为褚叙良受摄政王器重,沈虞更加笃信了她之前的猜测。 太傅府是摄政王有意扶持起来的,给七皇子的登云梯。 为何选择了太傅府,而不是选择丞相府,她估摸着应该是沈太傅比丞相好拿捏操控一些,摄政王上台的时候,苏丞相毕竟一把年纪了,人老成精。 摄政王想利用他,很有可能会被反噬。 但沈太傅就不一样了,沈太傅那个时候跟摄政王年纪是差不多的。 差不多的年龄,人家摄政王已经搞死先帝,大权在握,布好了棋局,而沈太傅才从其父亲那里把家中的一切继承下来。 差距就是这么大。 他们下了马车,正要进府的时候,有人喊了句:“新郎官接了新娘子回来了……” 沈虞连忙站到一旁,不去挡路。 沈雪和沈治也都站到了一边。 一个面容圆润,即便穿着华丽的衣裳,但仍旧掩盖不了土气的妇人来到了他们身旁,友好地问:“三位可是沈家的公子和小姐?” 沈雪看到这人,身子微不可查的一僵,她上辈子可是被这个佛口黑心的大嫂,给下了很多暗绊子。 沈虞留意到了沈雪这个细微的动作,看来这位是褚叙良的家人,根据年龄来看,想必对方是褚叙良的大嫂。 沈治没有察觉到沈雪的不对,矜贵优雅地微微颔首:“正是。” 他回答后,并没有请教对方的身份。 这是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不屑。 那妇人尴尬了一下,但旋即便热情地拉着沈雪的手道:“想必您就是沈二小姐了吧!” “之前阿良给我们写信提及过您,说您对他帮助颇多,我们来了京城后一直想上门感谢您,但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她说这话的时候,恰巧新娘子从这里经过,这话准确无误的全落到了曾小姐的耳里,她心中一阵酸涩。 旋即安慰自己。 挺好的,褚叙良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褚叙良,她往后就不必因此而愧疚了。 褚家人她见过几次,对她都不如对沈雪热情,有一次她被家里人要求着去给褚叙良送解暑汤的时候,不小心将那汤洒在了一方手帕上,褚叙良当时虽然没说什么,但她却看到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怒火。 那个手帕,明显就是女子的。 她回去后就派人查过,一查就发现褚叙良即便跟沈雪退亲了,但二人私下仍有往来。 神奇的是,七皇子也知道,但七皇子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她很不能理解。 沈虞都替沈雪尴尬。 沈治脸上也闪过一抹不悦,这褚家的人为何如此不会说话。 是唯恐七皇子对此前沈雪定过亲的事情不耿耿于怀吗? 沈雪也是心里厌烦得紧,她将手从褚家大嫂手里抽了出来,揭过这个话题:“新娘子和新郎都进去了,我们也进去观礼吧!” 第143章 不给生活费 褚家大嫂看着沈雪他们往里头走的背影,心里遗憾不已。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家小叔子应该娶太傅家的姑娘这种高门千金,而不是娶一个门第普通的曾小姐。 若说褚叙良没有高中之前,他们看到县令都哆嗦,可褚叙良高中后,过去他们敬畏不已的县令亲自到了他们家,还送上了礼物。 他们当时虽然心中惶恐,却觉得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举全家之力供出来的人,就应该给他们带来这样的回报,否则如何对得起他们的付出,又如何对得起小叔子的寒窗苦读? 等褚叙良派回去的人将他们接到京城,看到这大院子,更是心潮澎湃。 唯一的不好之处便是褚叙良的月俸太低,他们过得十分拮据。 院子虽然大,却请不起什么丫鬟,只有两个小厮和一个守门的大爷,连个厨娘都请不起,他们还是要自己照顾自己。 跟他们去县令府上看到的光景全然不一样。 不过他们也没有抱怨,知道这只是一时窘迫,未来会更好。 褚家大嫂来了京城后经常出门走动,她知道一大家子不能都蹲在家里让小叔子养着,时间久了就会生分,她也想给自家男人和二叔找个活计。 在外行走,她便听到了个各种各样的消息。 知道跟她这小叔子曾经定过亲的姑娘,是太傅府的,但那位二小姐被皇子看上了。 还知道了太傅府十分满意他们家小叔子,庶出的二小姐被皇子看上了,抢去了,却愿意把嫡出的大小姐嫁给他们家小叔。 但不知是怎么商议的,这事情没谈成。 为此,在沈虞还没有跟晏屿定亲之前,她还曾偷摸去看过沈虞,就想着看能不能替自家小叔子争取一下。 她过去偷看的时候,正是沈虞在监督修义学的时候,那天有人做事不到位,沈虞正在发火训斥人。 褚家大嫂一看就知道沈虞这样长相,这样身份,还这般厉害的,嫁进褚家他们捞不到好,遂果断歇了心思。 然后她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跑去偷摸看了沈雪。 她去看沈雪的时候,正好看到沈雪在给那些辛苦的工人发绿豆汤。 她心里那个遗憾哟,有一种到嘴的鸭子被人抢了的感觉。 因此即便知道沈雪跟褚叙良再无可能,但见到她还是格外热情。 褚叙良拜过天地后,她更是让二弟妹带着新妇去洞房,她亲自过来招呼沈雪他们去席面那边。 沈雪最开始是不耐烦她的,但因为她一直在旁边花式夸赞,各种殷勤谄媚,对沈虞视若无睹,心中竟然诡异地生出几分优越感。 也得亏是沈虞不知道沈雪心中的隐秘,若是知道怕是要呸沈雪一脸,问一问她脑壳是不是有病。 见到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难道不是应该上去先赏几个大耳刮子么? 便是你要装什么文明人,那暗中坑一坑还是可以的叭。 你不去搞对方,还被对方夸爽了,这是什么奇葩脑回路? 沈虞他们刚坐下没一会儿,褚叙良的大哥便兴奋地跑来喊褚家大嫂,说七皇子他们来了,褚家大嫂当下也顾不得旁地,满面红光地往门口走去。 他们走后。 沈治低声提醒沈雪:“二妹妹,你不该跟褚家大嫂说这么多话的,便是殿下再如何宽宥大度,不计较你曾跟褚兄定过亲的事情,你也不应仗着殿下对你好,就跟褚家人来往。” “今日大妹妹就做得不错。” 沈虞百无聊赖等着上菜,就听到沈治来了这么一句。 嗨哟,这人竟然还有理智在线的时候? 沈雪一噎,垂眸乖顺地道:“大哥哥教训得是。” “只是你也看到了,起先我也没有搭理褚家大嫂,可她一直缠着我说话,你和大姐姐都没有搭理她,我也是觉得有些不妥,怕传出去旁人说我们太傅府的人高傲,才不得已出面应付的。”她说着说着,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心里更是暗恨沈治。 每次都是事后诸葛亮。 他这么守礼,那刚刚怎么不开口替她解围? 说白了,不过是他瞧不上人家褚夫人,不想应付罢了。 她跟七皇子的关系如何,都没有他的心情重要。 即便她早就知道了家人都是很虚伪的,可他们都掩饰得太好,总会让她产生那种她好像真的很受宠的错觉。 沈治见她如此,也知道他刚刚过于严肃了,缓和了神情:“是为兄的不是,太过严肃,吓到你了。” “不过我也是为你好。” 他这道歉,并没有太多诚意。 沈虞心道,做沈家人还真倒霉,这一家子,一个个的都是些虚伪之人。 比她穿来前的家人都还不如,她父母不配为人,但妹妹和弟弟却都对她真心实意。 褚家大嫂很快就领着七皇子和定远侯世子过来了,跟他们一起的还有晏屿。 沈虞看到他,有些意外,却下意识的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本就生得明媚,这一笑更是华光无限,褚家大嫂看到沈虞这笑容直接被晃花了眼。 心里更是打定主意,他们一定要在京城落地生根。 无论是沈家几人,还是她刚刚接到的这几个贵人,一个赛一个地好看。 她希望京城的水土,也能把她的后人养得这般好看。 沈虞一笑,晏屿也丢下他们几人,笑着大步上前来:“你先前不是说你不过来吗?” 沈虞道:“我大哥和二妹亲自喊我,我肯定是要过来的。” “之前也没听说你要过来呀!” 晏屿叹气:“我父王让我代他过来,我能怎么办,若是我不听话过来,他就不给我生活费。” 如今褚叙良的情况是,跟七皇子有私交,但备受摄政王器重。 褚叙良陪着曾小姐去了洞房,温声跟她说了几句话后,便来到了席面这边招呼客人。 他第一时间过来的,自然是沈虞他们这一桌。 因为他们这一桌有两个大神,一个是七皇子一个是晏屿。 褚叙良想跟晏屿多说几句话,让二人关系亲近一些,但晏屿冷漠相待,完全不接招,褚叙良也不自讨没趣,就专注跟七皇子和沈治说话。 沈虞一直在偷摸观察,看褚叙良跟沈雪之间有没有那种暗搓搓的小互动。 按理来说,前夫哥要爱上女主,但不得不娶了别人,女主还带着未来的夫君一起赴宴,前夫哥当十分心痛,神思恍惚才对。 可她怎么瞧着,褚叙良好像一点都不难过呢? 第144章 不讨喜 晏屿见沈虞没怎么吃菜,把桌子上的所有菜都挨个尝了后,选了个最好吃的,用公筷给她夹了一筷子,温声道:“你尝尝这个,味道还不错。” 沈虞收回八卦的心,吃了一口,竖了个大拇指。 她没怎么吃菜并不是因为看乐子,而是因为没有吃到什么好吃的,所以才去看的乐子。 沈虞觉得,她这胃口也是被养刁了。 穿之前,她吃饭就是单纯地为了不饿着,因为她没有什么挑选的空间,条件就在那里。 来了这个世界后,吃了不少好吃的,甚至国宴都吃过,这不就把胃口吃刁了么。 褚叙良跟曾小姐定亲后,钱财上虽然有岳家的扶持,但到底也不好搞得太铺张,所以这席面虽然算不上差,但对沈虞来说也算不得好。 能遇到一道让她惊艳的菜,也让她这个抱着白嫖席面心情而来的人满足了。 她满足了,晏屿却没有。 好吃的菜,大家都喜欢吃,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两下就没了。 晏屿也做不出那种跟人抢菜的无礼行为,于是他冲褚叙良招了招手:“这菜不错,劳褚大人再让人上两份儿过来。” 席面上,每道菜都有定数,晏屿如此让褚叙良倍觉麻烦,可他又不能得罪这位,只能让人去吩咐厨房那边,且强调了,尽快把菜送来。 他还不得不对着这个给他添麻烦的人笑着道:“世子喜欢这菜,是它的荣幸。” 啊呸……狗屁荣幸。 你堂堂一个世子爷,是没吃过好吃的么,何至于参加别人的婚宴,提出这样离谱要求。 果然跟传说中一样,行事随心所欲。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沈虞一眼,沈虞这种脾气,以后嫁给这位,不知道要吃多少苦,总会有她后悔的时候。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羡慕晏屿的随心所欲。 他们也想如宴屿这般,吃到好吃的就要求主人多上,但他们没有底气做出这样的行为。 便是沈虞都充满了钦佩的看了他一眼,好有种,做了她一直想做但没有做过的事情。 晏屿被沈虞那充满敬佩的小眼神儿看得身心愉悦,等菜过来后,更是将这两份菜直接放到了他和沈虞跟前。 见其余的人盯着他,他笑得有些欠揍:“你们要是也还想吃,就自己开口点哦。” “本世子一个来吃席的,可不负责给你们点菜。” 在一旁还没走的褚叙良在心中不停暗骂晏屿。 因为晏屿这话,完全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这个时候若是让人给在座的每一个都补上一份,会显得他之前好似没有眼力见。 且补上之后,会把七皇子他们也架起来。 都是贵人,在他的喜宴表现出好像没吃过好的一样,多丢份儿啊! 便显得他更加没有眼力见了。 所以无论他如何做,都是会落了埋怨。 为了不让旁人为难,褚叙良只得自己把自己给祭了,他端着酒杯,说了几句客气话,赶紧逃离这边,去旁的地方敬酒,且打定主意,在晏屿走之前,他都不会再返回那一桌了。 沈雪看着沈虞吃得喷香,瞬间就没了胃口。 沈虞可不管别人开不开心,吃饱喝足就准备打道回府,她忙着呢,这两日准备离京去找稀土和稀有金属材料。 她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虽然穿书这种玄幻离奇的事情发生在了她身上,但她还是觉得这不是神佛左右的事情。 她在穿到这个世界之前,许多科学家就在研究时空隧道这些东西,想要研究出能够通往过去或者未来的通道。 说不得她莫名其妙穿书的时候,恰好就是有人正在进行类似的实验,只不过实验可能还不是很成熟,导致穿错了人,也穿错了地方。 所以她来了这个世界后,一边在给自己上价值,增加筹码,也一边在书房的密室里捣鼓,她想试着看能不能链接到她穿来之前的那个世界做这一块研究的相关人员。 她虽然也是搞科研的,但到底赛道不同,且这个世界条件有限,让她自己一个人闷头去搞一条能回去的路,沈虞便是对自己的智商和学习能力再如何自信,也不会盲目自大到那个地步。 她刚站起来,万小姐却过来了:“阿虞,我想去看看曾小姐,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万小姐跟曾小姐关系不错,若不然也不会在宫宴的时候跟曾小姐她们一起找沈虞麻烦。 沈虞见她目露期待,便点了点头随她一起过去了。 晏屿怨念地看着她们的背影。 沈虞和曾小姐刚走到洞房外面,就听得里头有话语传了出来。 “弟妹,不是我们故意给你拿生饺子吃,可是我们那边的规矩,新妇入府的这天只能吃生饺子,寓意以后多子多福。” “吃了旁地会影响往后的子嗣和夫妻和谐的。” 曾小姐隐忍地道:“那是你们老家的规矩,可如今这是在京城,咱们就要讲究京城的规矩。” 她一大早被折腾起来,这会儿所有人都吃上了,却还要她饿着或者吃生的,这是什么道理? “在京城,没有新妇只能吃生饺的规矩。” 一道苍老一些,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哎……好,都听儿媳你的。” “我们不懂京城的规矩,是我们的不是,可若是往后你一直不怀孕,生不出儿子,可不能怪我们,也不能阻拦良儿纳妾。” 曾家虽然逼着不愿意嫁给褚叙良的曾小姐嫁了,但在商谈婚事的时候跟褚叙良约定了他不许纳妾,这算是曾家给曾小姐的补偿。 曾小姐闻言心中冷笑,感情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门外的沈虞和万小姐也听得直皱眉。 万小姐想推门进去,沈虞拦住了她,无声地道:“再听听。” 沈虞一直都没有掺和别人家务事的习惯,上辈子她在学校的时候也有个好朋友,好朋友经常跟她抱怨父母管得太严了,她就让好朋友要学会反抗父母。 她好朋友反抗了,然后她父母却是改了对她的态度,然后人家一家人和好了,她好朋友的父母从好朋友那里知道她原生家庭不好,跟父母约等于仇人后,就总是跟她好朋友说她的不是。 说她是嫉妒好朋友,所以才让好朋友反抗自己的父母。 时间一长,她好朋友也就听了父母的话,在好朋友去给她暗恋的男生表白,结果那个男生说他有喜欢的人,且那个人刚好是她的时候,好朋友生气地跑来找她对质。 她当时一脸懵,因为她跟那个男生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全然没有任何交集,她的好朋友却完全不听她的解释,还口出恶言,说她不被父母喜欢,就是因为她的性格不好,就是因为她不配被父母喜欢。 那一次的事情,让她清楚地明白了,不能乱劝人。 也不要把自己的观念,往别人身上套,每个人的生活轨迹和成长轨迹都是不同的。 后来她那个好朋友的父母,怕她飞得太远,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便劝说着好朋友从他们的项目组退了出去,对方大学毕业在父母的介绍下,跟父母一个好朋友的儿子结了婚。 她还收到了请帖,但对方结婚的日子,刚好是她要上天的日子,她自然不能去参加,人不去参加她礼金也没有随。 她的确如她说的那般,性格不好,小气记仇,也抠。 第145章 权利的爽感 曾小姐颇为硬气的道:“母亲和二嫂放心,若是生不出来孩子,我会腾位置的。” 之前,她还想着不管有没有感情,两府结秦晋之好,无论如何都要同心协力,劲儿往一处使。 但今日出嫁之后才发现,无论是娘家还是婆家,都不是她的家。 既如此,她的嫁妆她会紧紧捏在手里,决计不会跟沈虞那日在宫中算账的那般,傻乎乎地把自己的嫁妆全部都贴出去,将夫家高高捧起。 从今日开始,她要为自己谋划,为自己而活。 父母兄弟可以为了利益牺牲她的幸福,但她自己不能把自己也当一个牺牲品。 夫家贪心得这也想那也要,那她就把这里当一个歇脚的地方。 她会守好自己的身子和清白,只等她足够强大的时候,从这地方脱离出去。 褚母面色很不好看,这个儿媳妇完全不服管教。 褚家二嫂也是心惊,一个女子竟然不在乎自己的子嗣,好生荒唐,她嫁进褚家的时候也是吃的生饺子,她当时饿得不行,娘家也穷,生饺子里头还有肉,她觉得可好吃了,吃了一大碗。 曾小姐盖着盖头,看不到二人的申请,冲一旁的丫鬟吩咐:“去将我那对蝴蝶黄金耳坠取来。” 丫鬟听命将东西取来放进曾小姐的掌心。 曾小姐同褚家二嫂道:“劳烦二嫂帮我去取一些可口的吃食,这对金耳坠,是我给二嫂的辛苦费。” 她以后,会把褚家的所有人当下人。 谁得用,她就多送点东西,谁不得用,那就别想沾她的光。 曾家怕她一直闹着不嫁,她又在成亲之前给他们算了一通账,所以曾家给她的嫁妆相对家中其他姐妹来说,是最丰厚的。 褚家二嫂看到那美丽的金色,直接被迷得找不着北了,麻溜接过,一叠声应着:“哎,好,二嫂这就去给你取吃的。” 不管了,反正生不生得出来跟她又没有关系,可这拿到手里的东西跟她可就太有关系了。 她往屋外跑,都顾不得去看褚母的脸色。 一拉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沈虞和万小姐,愣了一下。 偷听被抓包,万小姐尴尬地笑了笑:“我们来看看新娘子。” 沈虞却是暗暗给了陈婆子一个眼色,陈婆子当即抖了起来,黑沉着脸道:“大胆,看到县主还不下跪?” 万小姐惊喜的看着沈虞,沈虞这是在帮曾小姐给褚家人下马威。 她就知道,沈虞最是心软,乐于助人。 褚家人来了京城后,褚叙良特意花了三天时间耳提面命地给他们交代了京城的规矩,哪些人死都不能惹,哪些人见到要下跪,若不然他就算赔上命都保不住他们。 所以褚家二嫂听得陈婆子这一声,膝盖一软,直挺挺地就跪下了。 沈虞淡淡的道:“你去忙吧!” 原书中,这位褚家二嫂相较于褚家大嫂和褚母而言,不那么坏,就是喜欢占小便宜,还爱跟着瞎裹乱,没什么脑子。 比褚家大嫂那种擅长做戏的,容易对付很多。 褚家二嫂连忙爬起来跑了,留下褚母跪在屋内,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 沈虞进去,和善一笑:“老夫人请起,不必多礼。” 爱害嗨,她今日也算是装了一把。 褚母起身,笑容质朴:“那我就不打扰县主娘娘跟若卿说话了。”她也是头一回见到有爵位的女眷,因此即便只是一个县主,她也还是紧张的,连忙从屋内离开,还妥帖地帮忙把门关上了。 褚母一走,曾若卿自己就把盖头揭了,她身边的丫鬟婆子纷纷阻拦,曾小姐道:“我总不能盖着盖头跟县主说话吧!” 丫鬟婆子们便不好再说什么,曾若卿干脆让她们都先出去。 而后郑重地对着沈虞一礼:“多谢县主。” 沈虞摆了摆手道:“不必谢我,即便是我不做什么,我相信你也不会被她们如何的。” 曾若卿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可我现如今这身份,却不能让她们下跪和畏惧呀,所以还是得谢谢县主。” 曾若卿过去的观念里头就是嫁个好男人,妻凭夫贵。 但她在沈虞身上,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或许,女子也可以不依靠父兄、夫君,就能变得贵重,她也想试一试她能不能如此。 她看到了女子掌权的爽感,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男子不愿意把手中的权利分割出去,即便是那些被称之为好夫君的男子,也只是用些财物和甜言蜜语将女子哄得心甘情愿在家中为他们打转,如菟丝花一样依附他们。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掌控了权利的人,就不会再甘心为旁人服务。 一个家里,不需要两个同样的人。 最后沈虞走的时候,曾若卿道:“我想从我的嫁妆里,拿一万两银子出来捐给义堂,从下个月起,我名下所以庄铺的收益,我也想贡献出两成拿来捐给义堂,不知县主是否愿意给我一个在义堂去打杂做事的机会?” 沈虞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她粲然一笑:“双手欢迎。” 这个答案,曾若卿恭敬地给沈虞行了个大礼:“多谢县主。” 沈虞答应让她去义学,不仅仅给了她往后正经出门的由头,也等于是给她做了靠山,她很感激。 沈虞觉得今日收到了曾若卿太多感谢,笑着道:“还是那句话,我也没帮你什么,是你自己争取的。” “你捐钱的事情,我会在四家义学公示七日。” 万小姐担忧地问:“你这样,褚家人怕是有意见。” 她家里跟曾若卿家里条件差不多,一万两现银,只怕占了曾小姐手里现银的大部分。 褚家拮据,还指着曾若卿这些现银体面过日子呢。 曾若卿含笑道:“我可以说服褚叙良。” 褚家在京城根基浅薄,她能看得出来褚叙良是个有野心的,她可以跟褚叙良说,她这是在为他积累名声,且义学那些没根基的,她还能挑选一些聪明厉害的出来,培植为褚家的党羽。 义学修建的时候,七皇子这些都参与了的,褚叙良即便是心里再贪图她的钱财,也只能认了。 只要把褚叙良说服了,褚母他们那些地方,她自然是让褚叙良去说服。 她不会傻傻地去跟褚家人迎头相撞,她既然没有了做贤妻良母的心思,若是褚家人来找她麻烦,她自然是让褚叙良去解决。 至于这会不会给褚叙良造成困扰,让褚叙良心情不好,心里憔悴,那就不是她需要思考的了。 褚家这些褚叙良的至亲都不在乎,她一个外姓人在乎作甚? 万小姐感叹:“你成长了好多。” 她这个小姐妹现在通身的气度和眼神,全都变了。 第146章 很开心 直到她们走出了褚家,万小姐都还在感叹:“我也要加油努力了,若不然以后都不好意思说是你们的朋友了。” 感叹完了后,又道:“阿虞你想给曾小姐安排些什么事?” “若不是我把手里的事情已经交给秀秀了,其实交给她也挺好的。” 万小姐在知道她爹要申请外调后,跟沈虞商议了一番,就决定等她离开,就把她手中的事情交给齐秀秀。 四家义学,大体上是沈虞在负责,但每间义学的那些日常之事,都还是由万小姐她们这些参与督建之人在负责。 万小姐她们几人等于是承担了山长这个角色。 她想着把事情交给齐秀秀,除了是因为共事过,她明白齐秀秀的人品和能力,相信她能胜任。 更多的,也是想给齐秀秀增加一些筹码。 沈虞也很惊艳于曾若卿的成长,她就好似过去被尘土笼罩的明珠,突然抖落了身上的脏污,一下子就变得透亮了。 所以,她是想把义学全权交给曾若卿的,她需要很多的可支配时间。 如今其余三间义学,负责人分别是沈雪、齐大小姐和齐秀秀。 沈雪她肯定是完全不会考虑的,而齐大小姐始终是要嫁人的,嫁人之后很多事情就都由不得她想要如何了,齐大小姐很好,可她就是太好了,顾虑太多了。 至于齐秀秀,若是让她在习盛和义学之间选择,她肯定会选择习盛,这没什么毛病她理解且尊重。 可如今的曾若卿,若是然她在义学和褚叙良之间选择,她肯定会选择褚叙良,更何况她还自掏腰包出了那么多钱,且未来还会持续不断地投入金钱。 只不过现在还不好说出来,她也需要先让曾若卿进入义学,去处理一些事情看她能否胜任。 是以沈虞道:“我不是也要成亲了么,我成亲以后肯定没有那么多时间管理义学了,所以我先把我负责的那家交给她打理。” 万小姐难过地道:“好遗憾,我不能参加你的喜宴了,我爹的调任书下来了,我参加完秀秀的喜宴,就要离京了。” 齐秀秀的喜宴是在下个月。 沈虞不太喜欢这种难过的氛围,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道:“没关系,你记得把礼金给我就是。” “我成亲后也会去驿站给你寄喜糖的。” 万小姐:“……” “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备一份厚礼。” “哼,好啦,不跟你说啦,世子爷在那里都快变成望妻石了。”曾小姐打趣了一句,麻溜爬上自家马车,朝沈虞挥手再见。 沈虞也挥了挥手。 晏屿这才过来,郁闷地道:“你很开心?” 去看新娘子,还能比跟他在一起还开心? 晏屿有点酸。 沈虞笑容灿烂:“嗯,很开心。” 她很开心能看到有一位在婚姻的困境中,能清醒地自爱、自立,为自己寻找一条通往自由幸福之路的女性。 沈虞穿来之前,看到很多人对于幸福的定义,无外乎是拥有好的亲人、爱人、朋友。 可她经历了许多之后,发现其实亲情、爱情、友情,即便是其中的很大一部分都缺席了,但只要自爱,只要寻找到了自己的热爱,也是幸福的,也是可以幸福的。 曾若卿是回门过后,才来找的沈虞。 沈虞见她面色红润,不似受了委屈的样子,便知道她将褚家人都暂时摆平了。 沈雪听到说曾若卿来了府上,心情有些复杂,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一直让人留意着曾若卿嫁去褚家后的生活。 她听到说,曾若卿成亲次日,去给褚母敬茶的时候,褚母因为昨天过于劳累,早上没起来,让她多等一会儿,曾若卿便说是她的不是,来早了打扰了褚母,她让人给褚母说让她多睡会儿,睡到自然醒再起来,她不急着敬茶。 然后就走了。 给褚母吓得连忙爬了起来,飞速赶到敬茶现场。 她上辈子也遇到了这一茬,因着她吃不下去那生饺子,饿了一整天,晚上洞房的时候更是因为褚叙良初次开荤没有经验,让她十分难受。 遇到这事情,她本着与人为善、敬重长辈想法,就恭恭敬敬的站在外头等着,然后因为饥饿劳累,没站一会儿就晕了过去。 褚叙良担心她出事,立即去请了大夫,大夫说她太过劳累,又一直没有吃东西,所以才会这样。 褚母和褚大嫂当即就提出,让她把部分嫁妆交出来,由她们帮忙打理,免得累着她了。 她也不是傻子,如何会把自己的嫁妆交给旁人打理,就装作累极睡昏了过去。 为此褚母和褚家人都对她很不满,说她跟他们不是一条心,背着她经常在褚叙良跟前说她的坏话。 曾若卿也遇到了同样的事情,褚母赶出接了茶后,就温温柔柔的拉着曾若卿的手说褚家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不想在家中吃白饭,让曾若卿帮忙给他们安排些事情。 还说得好听,实际上目的都是一样,就是让褚家人去介入儿媳妇的嫁妆。 可曾若卿是怎么做的?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褚叙良。 然后褚叙良就直接拒绝了这事情,说传出去不好听,他会帮忙给褚家大哥和二哥找事情,至于褚家大嫂和二嫂,则是让他们照顾好家中老小即可,还说曾若卿是大家闺秀,是他的贤内助,往后没有太多精力照应家里,她要去义学做事情。 可上辈子她遇到那样的事情,褚叙良半句话都没有帮她说。 她难道还不如那个曾若卿么? 沈雪的心里,当时是有一瞬间的扭曲的,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她突然惊醒,她恨沈虞是有道理的,毕竟沈虞害过她。 她不应该因为曾若卿比她过得好,就生出别的心思,她应该替曾若卿开心才是。 她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在曾若卿同沈虞告辞后,让人拦在半路上,将曾若卿请到了她的院子里。 曾若卿以前对沈雪还是颇有好感的,毕竟温柔有才的女子,谁不喜欢呢? 但查过褚叙良,知道沈雪是故意钓着褚叙良过后,她就对这位准皇子妃完全没了好感。 男子看不出来沈雪那些暗暗戳戳钓人的小动作,但同为女子可看得再清楚不过了。 第147章 陈婆子看着就很窝囊淳朴 循着本心,曾若卿是不想去见沈雪的,除了讨厌还担心沈雪仗着身份为难她。 可她现在没有资格去拒绝一个准皇子妃的邀请,只能跟着丫鬟往沈雪的院子走去。 沈雪看到曾若卿,就会想到噩梦一般的前世,她在看到曾若卿的一瞬,又觉得是在自虐。 因为曾若卿的状态,跟她那个时候成亲几日的状态,大不相同。 她因为拒绝把嫁妆交给褚母和褚家大嫂打理,她们不顾她的疲惫,直接把家中诸事都扔给了她。 成亲后的琐事颇多,财物的结算、入库、造册,府中上下的安排打理,纷杂不已。 她回门那日,姨娘都说她怎么瞧着跟被妖精吸了精气一样,让她不要什么都依着褚叙良,要学会拒绝。 姨娘以为她是因为那种事情劳累成这般,实际上褚叙良见她辛苦,除了洞房那天,后续几天都没有碰她。 她当时还感动不已。 现在想想简直是愚蠢,若是褚叙良真的心疼她,就应该替她解决麻烦才是。 她用了两辈子才懂的道理,可曾小姐好似一直都懂。 这就是嫡女和庶女的区别吗? 可大家都是一样的,凭什么庶女就要花这么多的代价,才能明白嫡女天生就明白的东西呢? 沈雪不着痕迹地将心中的郁气吐了出来,含笑看着曾若卿:“听说褚三夫人也要来义学办事,我也在义学,往后我们可以多多走动。” 曾若卿恭敬地道:“好。” “褚三夫人刚成亲就出来忙碌,褚家人怕是会心疼。” 曾若卿感觉到了她的试探,但她并没有什么想隐瞒沈雪的,便含笑道:“家里人都很支持我。” “毕竟义学是诸位贵人们一同办理的,还有沈二小姐您这样的皇子妃坐镇,他们都觉得我能谋这样一个事情,是天大的荣幸。” 沈雪心道:难怪。 褚家人虽然没什么见识,但那些老老少少好像天生就会趋利避害。 “听说褚三夫人你捐了不少嫁妆投入义学,褚大人更是将成亲那日收的礼金拿出了一半,用去给义学的孩子们买笔墨纸砚,二位当真是夫妻同心。” 她上辈子到死,都没有从褚叙良手里掏出过那么多钱。 一直都是褚叙良伸手向她要。 她这个时候再不甘,其实也已经意识到了,褚叙良心里,大概是没有儿女情爱这些的,即便是有也只占了很小很小一部分。 在他的前途和荣耀里头,这点子情爱轻如鸿毛。 她觉得她过去的那些自以为是的接触,如今看来跟笑话一般。 她竟然妄图通过情感,让一个没有情感的人为她所用,被她践踏。 曾若卿从沈雪这话里听出了一些酸涩和苦意,一时间不知应该如何作答,怕惹怒了她。 沈雪觉得再问什么,似乎也毫无意义,她摆了摆手,让曾若卿离开。 沈虞原本在参加了褚叙良的喜宴就要离京的,因为发生了曾若卿的事情,所以又带着她在义学那边熟悉了两天,这才借口说要去县主府那边住一段时间实则离京。 沈家人除了沈雪,都不关注她的去处,只要她不闹出什么令沈府蒙羞的事情即可。 沈雪虽然看到沈虞出城了,但她也没有跟任何人说,甚至在心里还期待着沈虞就此死在外面。 晏屿原本是要跟沈虞一起离京的,但摄政王最近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丢给了他许多差事,他也没办法跟着她一起。 沈虞在出门之前就从谷先生和晏屿那里要了这个世界各个地方的地理志详细看过,大概知道她要找的那些东西在哪里。 这个世界的地理志并不跟在电视和小说上看到的那般粗糙,详细地记载了各地的土壤、经济、农作物等各种细节,甚至连当地出了哪些人物和一些有趣的八卦都记录在册。 不过地方都比较分散,因着还要赶回京参加齐秀秀的亲事,所以只有三十天的时间,她给自己留了十天时间找东西,所以车程来回必须控制在二十天内。 未免突发事故,还要留几天活动时间,所以这来回的车程要在十六天左右,这个时间内可以去的,拥有她想要的东西的只有一处,便是在京城西南方的越州。 越州跟甘州一样,也是个多民族混居的地带,只不过越州在开国的时候就已经归顺了。 所以整体受朝廷的管辖程度比较高。 但沈虞她们一行越是靠近越州,就越是觉得古怪。 金玉比较细致和敏锐,第一个道:“这官道上往来的人为何这么少?” 何止是少,完全是如她们这样的单向往越州那个方向走的,越州方向根本没有任何人往这边来。 察觉到不对,她们自然不会再傻乎乎地往前走。 于是沈虞让车夫把马车停到了密林里,她和陈婆子两个乔装了一番,打扮得灰扑扑的,沈虞更是直接把脸刻意弄黄了好几个度,还搞了个类似于高原红的妆容。 金盏诚实地建议:“小姐,您身上这气势要收一收,否则您这妆容和穿着看着很违和,一看就能让人发现是刻意乔装的。” 沈虞:“……” “我演技这么差的吗?” 金盏、金玉、陈婆子三人齐齐点头。 沈虞看向车夫,车夫在说谎和拍马屁之间犹豫了一瞬,想着若是沈虞暴露了她自己也危险,还是跟着大家诚实的点了点头。 沈虞小脸一垮,若是有镜子在,她高低得瞧一瞧她这演技是有多烂,以至于没一个人看得上。 “是不是像陈婆子这样就可以了?”沈虞问。 金盏金玉双双点头:“对,陈婆子看着就很窝囊淳朴。” 陈婆子:“……” 被夸了好像也不是很开心肿么办? 沈虞有了参照物,很是认真地学了好一会儿,在金盏和金玉觉得能唬住人后,她们才装模作样地拎了个麻木包从林子里出去,徒步往附近的村庄走。 她们走到那村里,太阳正要落山,村口大树下玩耍的小儿看到陌生人,警惕又好奇地问:“你们是谁呀?” “来我们村干什么?” 陈婆子抹着眼泪道:“我们要去越州找我姨母,我娘病重要死了,说临死前想见姨婆一面,可我没想到越州距离我家那么远,我这都走了两天了,还没有到,就想过来问问。” “几位小哥儿,你们可知道这里距离越州,还有多远呐?” 第148章 大忽悠陈婆子 小孩子们自然不知道的,他们很多连村子都没有出过,但都还是很乐于助人,有人道:“我去喊村长,他知道得多。” 其实如古代这种只要没有天灾人祸,人口几乎不会流动,很多人世世代代都居住在一个地方的情况。 但凡村子里有个陌生的面孔,很容易就会引得旁人的注意,所以很快就围了一些大人过来问东问西。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呀?” “牛头村。” 沈虞他们的确经过了这么个地方。 “你这么多年都没见着你那姨母了,人还活着吗?”有警惕地问。 陈婆子道:“还活着哩,她每隔两个月都让人给我娘送信来,她们感情可好了,若不然我娘都要死了,哪里还顾得上惦记她。” “送信?”问话的人更不信了:“你娘和你姨母识字?” 怎么看她们母女二人,都不像那识字的呀! 陈婆子的解释张口就来:“我娘和姨母不识字啊,但她们会画画,姨母身体健康一切安好的时候,就会画个金元宝。” “若是生病了,就画个圈圈。” “若是不好,就画个叉叉。” 沈虞一句话都不说,在陈婆子身边尽力扮演着一个安静内向,第一次跟着老娘一起出门的小女孩。 见陈婆子这些忽悠人的说词,极力忍着不笑。 陈婆子忽悠了老半天,终于让这些人信了她是去找她姨母的。 这个时候,村长也来了,他听着村里的人七嘴八舌把他们打听到的消息说给的他听,目光锐利的扫向陈婆子:“大妹子,你说你那姨母每隔两个月都会给你娘送信?” 陈婆子觉得这老村长的目光格外精明,但她如今也是见过许多贵人的,完全不虚,镇定地道:“是啊,可是最近这一次没有收到信,再加上我娘身子不好了,她便让我亲自来喊姨母。” “那你家和你姨母家条件说起来都还算不错啊!”寻常人家,是舍不得花这寄信的钱的。 陈婆子闻言,一脸愁苦:“哎哟,老大哥,你可别说了。” “说起这我就一肚子气,我们家条件不好,可架不住家里的男人和他那几个兄弟孝顺,家里的年轻人和小孩子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可他们每日好吃好喝的把他们的娘供着,我们这些当儿媳的,还要轮流每天在她身边伺候,夜里还得守着她,守着她也就算了,都不让我们睡床上,就让我们睡地上,完全是把我们这些儿媳妇当丫鬟磋磨啊!” “不仅如此,她为了自己个儿过好日子,把孙女们全都高嫁卖去了那些天残地缺不好娶妻的人家,我这次带着我女儿出来,一是为了完成娘交代的事情,在一个也是想着看能不能把我闺女嫁去她姨奶奶家,免得被她奶高价卖了。” “若是我闺女能入得了她姨婆的眼,我娘也不好说什么,她这个人啊,哪里都不好,但唯独跟我这个姨母关系那是真的好。” “我听我家男人说,我娘怀他的时候难产,是姨母把自己的嫁妆全部拿出来替娘买了块人参片儿,她才扛了过来。” “也是因为这样,我男人对他娘言听计从,总觉亏欠,我这日子难过呀……”她说着说着,还抹起了眼泪。 把一个被婆母磋磨成苦瓜的妇女形象,演绎得很好。 沈虞在一旁近距离感受陈婆子的演技,叹为观止。 虽然陈婆子被称之为陈婆子,但实际上她的年纪也不过四十左右。 只是这年头,三十岁当祖父祖母的一堆堆地,她四十岁被喊一声婆子也正常。 村长又问了几句,见没有什么破绽,才回答了最初她们问的问题:“此处距离越州还有二十几里路。” 二十几里路,也要走好几个时辰了。 陈婆子叹息,面上愁苦之色更重:“这天都快黑了,咱晚上也不敢在外头走哇。” 她看向人群:“可有好心人愿意让我们母女二人借宿一晚,我们不白住,也不吃你们的粮食。” 她从那麻木包里头翻翻找找,最后一脸肉痛地拿出三个铜板。 当下这物价,住客栈大通铺,需要五个铜板,她们母女二人就要十个铜板,当然沈虞他们一路上住的都是最好的豪华天字间。 不过,这三个铜板,很符合她们如今的人设。 铜板虽少,但还是有几户人愿意让他们借宿,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不过是腾个地儿,沈虞他们也不在他们家里吃饭。 沈虞她们随便挑了一家,跟着那人回去了。 老百姓的日子都不好过,又是萍水相逢,沈虞她们说了不会在他们家里吃饭,那户人家也当真没有招呼沈虞和陈婆子一起吃饭。 陈婆子从包袱里掏了两张白面饼子出来,低声道:“要委屈小姐了。” 这吃食,对沈虞来说真的是简陋了。 但他们接住的这户人家的小孙子见她吃白面饼眼里全是羡慕,因为他们穷得吃白面饼其实都是奢侈。 沈虞分了一半饼子给那小孩,原本对他们只是客客气气的人家,立即热情了几分,给他们端了稀得能见碗底的粥。 这家的儿媳妇羡慕地看着沈虞,同陈婆子道:“你对你闺女可真好。” 陈婆子又摆出一张苦瓜脸:“我也就只能在背着我娘的时候,给她点好的,她过去在家中可没资格吃这些,我也是生了儿子那会儿才勉强吃了一两回。” “这次好不容易出来,我家男人说出门在外,身上还是要带点钱,我这才能给自己和女儿好好张罗点吃的。” “再者,若是我闺女入了她姨奶的眼,我这次也就不打算带着她一起回去了。” “免得这来来回回的赶路也辛苦,还提心吊胆的,唯恐遇到坏人。” 这家的儿媳妇,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陈婆子和沈虞暗暗交换了一个目光,知道越州必定是有什么问题,并且还是很大的问题,才让附近的村民都讳莫如深,默契隐瞒。 但作为两个平日里没出过村,且没见识的人,沈虞和陈婆子都不好直白的开口问,这不是她们该有的敏锐度。 从那个村长的警惕程度就能看得出来,一旦她们有任何不妥,村长可能会召集村民对她们动手的。 二人啃了饼子,洗了手脚便去村民安排的房间睡了,一夜无话,次日早早起来,就要离开村子。 这家儿媳妇送她们离村的时候,看了看四周无人,忍住不住低声委婉提醒:“你们那亲戚没有按时给你们送信,怕是有什么不妥,你们若不然还是回去吧!” 第149章 想要造反 陈婆子装作没听懂,笑呵呵地应了一句,但那儿媳妇瞧着她们走的方向,还是往越州那边。 村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目光深沉地盯着她:“你没有乱说什么吧!” 儿媳妇一惊,但还是不敢撒谎,低着头把她刚刚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但她怕被责罚,连连道:“我瞧着她们母女二人并没有听懂,还是往越州那边去了。” 村长叹了口气,他自然也看到了。 “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春生媳妇啊,这年头咱们都得把好心收一收,否则就没办法活命了,她们若是在越州被害了,那也不是我们的错,是越州那些人的错。” “这次,我就不罚你了,下次你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情,说话之前想想小楼村吧!” 春生媳妇吓得脸色煞白,浑身脱力,瘫坐在地上,眼里冒出惊恐的泪花。 小楼村,就是因为小楼村的人差点把越州的秘密暴露出去,整个村子,全被屠了,屠杀之后还被烧了个干净。 什么都没有剩下。 沈虞和陈婆子他们这会儿已经在密林里汇合了。 昨天沈虞他们走了后,留了金盏看着马车和行李,金玉也跟车夫乔装成了父女,去了另外的村庄。 他们碰头后,各自交换了收集的信息。 沈虞神色凝重:“越州这边,只怕是想要造反。” 她努力回忆原书,发现原书并没有写着一茬。 这么大事情,都没有写,是因为原书到大结局越州的事情都还没有被朝廷察觉,越州也一直按兵不动,还是因为其它什么原因呢? 自觉已经见过大世面的陈婆子听到造反二字,抖了抖腿腿儿。 夭寿哦,她跟着大小姐,遇到的事情怎么都是这些大事情? “小姐,那咱们眼下该怎么办?” 越州都只进不出了,她们总不能还送上门去吧! 沈虞道:“得想办法跟越州那些还效忠朝廷,或者说不愿意造反的人联系上。” 若是越州上下同心协力,越州那边就不用如眼下只进不出,而是会维持表面的平和。 如今这情况,肯定是越州里头有人不愿意干这掉脑袋的事。 想造反的人担心走漏风声,所以才不得不如此。 沈虞回到马车,把晏屿给她的越州当地官员的名册取了出来,并仔细看晏屿的人所掌握的,这些人的信息。 看了过后,发现似乎人人都有造反的嫌疑,又似乎人人都没有造反的嫌疑。 此处琢磨不透,她也没有硬陷在里头,想了想,写了两封信,让金玉亲回京,把信分别送去晏屿和定远侯世子手里。 给定远侯世子送信,除了相信他的能力之外,便是他是主角团的人。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写信给七皇子,则是沈虞不想造成不必要的误会,而且她觉得七皇子也没有定远侯世子聪明厉害。 金玉拿了沈虞的信,没有走官道,秘密离开。 金盏问:“小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躲在这树林里吧,天晴的时候倒也还好,若是碰上下雨,就有点麻烦了。 沈虞拿着舆图仔细看着,而后指着上头的一个位置道:“我们穿过密林,走到这里,然后在附近找找有没有山洞,若是有山洞便暂时安置在山洞里,然后寻个机会,我和陈婆子进城,你和老陈留在外头接应支援。” 总要去搞清楚越州里头的具体情况才好。 西南这边地势复杂,崇山峻岭,越州这一块虽然地势平坦,但外面却都是重峦叠嶂的大山,不过这些山给越州形成了一种保护,越州易守难攻。 进入越州的官道一旦封了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沈虞选的这个位置巧妙,地势很高,在那里可以俯瞰越州。 虽然不能看清楚越州的情况,但对于沈虞他们这种从未来过越州的,看一看也心里也能稍微有点底,何况沈虞还带了可以作弊的工具。 她在出门前,就制造了一个望远镜。 因为带着马车,在山林中走路显得十分艰难,他们走到差不多快天黑,才走到了沈虞说的那个地方。 先行过去的金盏道:“小姐,附近刚好有个山洞,还是背着越州的,即便我们在里头生火做饭这些,也不会被人发现,而且那山洞挺大,作为一个临时居所,安置我们这几个人完全没问题。” 沈虞道:“那你们先把马车带过去安置,我在这里看看。” 她从马车上将望远镜取了下来,她这不是普通的望远镜,而是直接做了个天文望远镜。 普通望远镜只能看到一定范围内的近景,但天文望远镜就不同了。 虽然这玩意更加适合夜观宇宙,但近处也不是不能看,要调整一下,不过这东西就是沈虞做的,调整的事情对她来说很简单。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过对天文望远镜一点都不影响,它本就更加适合夜间使用。 沈虞还是第一次用天文望远镜看近处,见越州城各家各户的百姓家逐渐燃起了灯火,还有炊烟升起,看起来跟旁的地方一样祥和宁静,并无不妥。 她找到官府的位置,也没看到什么。 于是只能将目光移向越州几个大的官员的住宅,看能不能看到什么。 结果还是失望的。 她想到一个关键点,若是造反,必定会囤兵。 如越州这样非边境的州府,朝廷是没有驻兵的。 所以若是他们要造反,必定要偷偷囤积兵力。 沈虞准备回去借着火光先研究一下虞图,看越州哪些地方适合藏兵,再过来看,否则这么一寸一寸地寻找,她眼睛都得看瞎。 正举着火把来接沈虞的陈婆子见她扛着东西往这边走,大步上前去接过东西,带着沈虞去了山洞。 车夫老陈和金盏已经把山洞收拾好了,还从马车上把锅那些搬了下来在煮东西。 金盏将处理好的兔子放进锅里翻炒,有些惭愧地道:“就抓到这一只兔子,委屈小姐您了。” 她从陈婆子口中得知沈虞昨天晚上只啃了半个白面饼子的时候,就觉得沈虞遭了天大的罪。 跟他们汇合后虽然吃了些点心,但因着要赶路,中午也只是草草吃了些东西。 “明天我看能不能去抓到些鱼虾之类的。” 沈虞如今虽然被养叼了口味,但如今特殊时候,她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不用那么麻烦,能填饱肚子即可,咱们还有硬仗要打,节省些精力。” 金盏原本想说不累的,但见沈虞撑着疲惫还在研究舆图,便没有再说什么。 第150章 搜山! 金盏处理野味儿的手艺还挺不错,沈虞吃饱喝足,就去被卸下来摆在山洞里的马车车厢里睡着了。 金盏和陈婆子商量好了他们两个轮流守夜,老赵则是去弄了好些草料回来喂三匹马。 这里情况不清楚,他也不敢放任几匹马在外头闲逛。 只能把马也牵进山洞里,他自己抹黑抖抖索索地去给马割草。 他忙完这些回来也已经很晚了,所以金盏和陈婆子也没有让他守夜。 沈虞是被鲜美的鱼汤香醒的,鱼汤泡白面饼,沾着昨天晚上烧兔子剩下来的汤汁,格外美味。 沈虞也算是明白为何很多人都喜欢吃野味儿了。 实在是这野味儿可口。 吃饱喝足,她拿出舆图,喊了金盏过来,同她道:“你去查看一下这几个地方,看有没有藏兵。” “记住,千万要小心,保全你自己为第一。” “若是遇到什么消息需要牺牲你自己才能拿到,那就放弃那个消息。” 金盏拿着舆图,心中感动,重重点头:“小姐放心,我知道的。” 沈虞给金盏指的那几个地方,都是在这山林之中,不过距离他们这里甚远。 越州占地很广,藏兵不可能藏在城里,所以只能是藏在那些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山林。 这边山连着山,想走平路,肯定是无法去沈虞点的那个几个地方,但若是愿意辛苦走山路,就可以过去。 安排好了金盏的去处,沈虞让老赵在山洞守着东西,照顾好马匹和拾掇柴火这些,她带着陈婆子又去了那个可以俯瞰越州城的地方。 把望远镜也带上了。 她把焦聚在了城门口,让陈婆子盯着,若是有人进了城,就看看那人后续会被如何安置。 陈婆子把眼睛一怼上去,看到一个清晰的城门映入眼帘,吓得被本能地后退了好几步,还差点给望远镜一巴掌呼出去,也是忍了又忍,才堪堪控制住了她的手。 她压着狂跳的心头,震惊地问沈虞:“大小姐,这是何物啊,竟然能看清楚那么远的地方。” 沈虞也是被陈婆子这个反应给搞得心头狂跳,这望远镜如今可就只有这一个啊! 若是坏了,她现在就算是要重新做,也都没有材料。 沈虞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啥啊,就是在府中无聊的时候随手捣鼓的,然后就发现能看到很远,这次出门我想着或许能用得上,就把东西带上了。” 陈婆子之前也见到过一些沈虞制作的厉害的东西,所以惊诧了一会儿过后就缓了过来,充满敬佩地看了沈虞一眼。 她之前还纳闷儿沈虞的命令,但沈虞是主子,主子吩咐她怎么做,她自然就要怎么做,现在才知道,是真的能看到。 她小心翼翼地重新凑了过去,跟沈虞保证:“她一定会盯仔细了。” 沈虞当下便没有在管她,陈婆子做事她还是放心的。 她则转身回了山林之中。 一觉睡醒,她改变了准备明日入城的计划。 金盏那边若是能在那几处地方找打藏兵,她这边提起多掌握一些越州的信息,等晏屿和定远侯世子过来,他们便可以直捣黄龙。 然不管是等金盏回来,还是等晏屿他们过来,都需要时间。 沈虞也不好在这里干等,所以她准备在等晏屿他们过来的时候,去找她此番出行要找的东西。 原本,他们即便是进了越州,那东西也是要在山里头寻找的。 晏屿和定远侯世子来得很快,他们过来的时候,金盏正在跟沈虞说她出去探查到的情况。 沈虞标记的那六个地方,竟然有五个地方藏了兵。 金盏当时既震惊,又觉得沈虞能有这个命中率很正常。 “可有看到那些藏兵的地方有多少人?” 金盏道:“他们很谨慎,原本是无法查探的,但在我准备返回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们在点兵,目测应该有十来万。”她当时还担心是不是沈虞这边出了什么事,所以确认了一个大概后,就连忙赶了回来。 十来万算是多了,但摄政王不是那种重文轻武的掌权者,他一直对武将都比较重视,甚至他自己将大半的兵权都集中在了手里。 原书里头没有提,大概是摄政王发现这边的问题后,直接调兵将越州平了,没有旁人什么事儿,所以就没有提及。 “十来万,那我们带来的人怕是不够啊!”定远侯世子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晏屿还是一贯的嘴毒:“呵,正规军若是不能以一抵十,那他们的将领也该自己把脑袋摘了来谢罪。” 沈虞惊喜的回头:“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从她派金玉回去,到他们过来,十天都不到。 晏屿甩开定远侯世子,大步上前:“我们日夜兼程赶过来的。” 沈虞见他眼底有疲惫,道:“你们先歇歇,我把这些日子收拾到的消息汇总一下,等你们休息好了,我们再看这事儿怎么处理。” 这些天她一直让陈婆子和老赵轮流盯着城里,而她在昨天才找到她要的东西,因此很多信息还没有来得及整理,比较散乱。 定远侯世子这会儿却是没有什么困意,他的目光被望远镜吸引了:“这是何物?” 晏屿过来第一时间注意力全都在沈虞身上,这会儿才注意到摆放在山洞里的奇怪东西。 都不用沈虞说,陈婆子就激动得手舞足蹈地跟定远侯世子说了起来,还提议说让他去外面实地感受一下。 定远侯世子倍感兴趣地跟着陈婆子一起走了。 晏屿其实也好奇的,但他更想跟沈虞呆在一起,所以就没有跟着过去,拉着沈虞说了好一会儿话过后,才扛不住困意去休息。 定远侯世子亲身体验过望远镜后,整个人都被惊呆了。 他之前听说过沈虞手里有些厉害的东西,但他们最开始以为是晏屿给沈虞的,随着对沈虞的了解,他更加倾向于这是沈虞自己结识了某些厉害人物,从对方手里获得的。 但如今见到这望远镜,他可以肯定,那些东西应该是沈虞自己做出来的。 一个人的成长,真的能有这么快吗? 还是说,她之前是在藏拙,为的就是不想嫁给七皇子? 过去,沈虞是七皇子的未婚妻,他作为七皇子的拥护者,自然也清楚沈虞是个什么样的人。 定远侯世子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但却并没有要把这个发现,告诉七皇子和贵太妃的意思。 “世子,不好了,有人搜山!” 第151章 变个戏法 陈婆子扛起望远镜风一样地卷走了,要命哦,怎么有人搜山,他们的大部队还没有过来呀! 定远侯世子和晏屿忧心这边的情况,所以先到了,大部队由金玉、墨香还有一个定远侯世子的人带着过来。 定远侯世子看着她那灵活的背影,因为收到不好消息而产生的紧张情绪,全都消失了。 一边往山洞的方向走,一边问:“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刚到山脚下。” 那就还有些距离,他们现在呆的这座山头,是这一片最高的山。 先一步跑回去的陈婆子已经告知了沈虞这事,她紧张得不行,恨不得立即扛起车厢跑路。 但沈虞却没有任何动作,还让她小声点,莫把刚睡了的晏屿吵醒了。 于是等定远侯世子后几步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陈婆子和老赵两个急得团团转,而沈虞一脸淡定的坐在一块石头边在写着什么的场景。 这位沈家大小姐,当真沉得住气。 “看来县主已有良策?” 沈虞将她整理出来的信息递给了他。 只吐出四个字:“打草惊蛇。” 她不知道为何会有人突然来巡山,她们躲在这上面的时候一直都很谨慎,甚至米面这些吃完了,沈虞都没有下山去采买,就是担心走漏风声。 但现在晏屿他们过来了,朝廷的兵很快也就到了,她想知道除了金盏探查到了的兵力之外,越州这边可还有其他藏兵。 所以打草惊蛇让敌人自乱阵脚,将所有筹码都摆上台来,于他们有利。 还是那句话,沈虞更喜欢把主导权放在自己手里。 一直被动,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定远侯世子看完沈虞写下的这些信息,心中赞叹不已。 如果之前沈虞画的清理下水道工事图,让他惊艳,那现在他对沈虞还多了些敬佩。 “县主是如何确定,这几处有藏兵的?” 沈虞道:“越州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半封锁,且周围的百姓对此都保持沉默,不敢言说,而官道上往越州走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这些足以说明,越州的野心不是今夕之事,想必筹谋良久。” “既筹谋已久,那他们的兵力当是不少。” “要藏兵于林,兵力又不少,那就不能随便找个山头,而是要找那种相对而言比较平整宽阔的山林,如此才方便管理和训练。” “我看了舆图后,觉得这几个地方比较符合这个要求,便让金盏去查探了。” 只是沈虞现在心里有两个疑惑,一个是金盏去探查的时候,为何那边会突然整兵。 还有一个便是,越州城这边为何会突然派人来搜山。 沈虞说的这些,定远侯世子都清楚,他之所以清楚是因为从小就学习这些,可沈虞一个闺阁女子逻辑如此清晰,遇到这么大的事情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 定了六个地方,就有五个地方有藏兵,就太让人惊艳了。 他忍不住想,到底是有什么,才能难倒沈虞。 “县主准备如何个打草惊蛇法?”他也施施然坐下。 沈虞道:“按照他们上山的速度,到这边的距离,等他们到我们这处的时候,天应该差不多要黑了。” “到时候,我给你们变个戏法。” “头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一个小兵声音颤抖地问。 为首之人比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安静止步,他竖起耳朵听了听,被风吹得跳动的灯火将他的一半脸照亮,而另一半脸隐在黑暗中,看起来很是危险。 “好像是有不少人在说话。”他心里发沉,越州的事情,真的被泄露了。 他带着人大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走了一会儿就看到的了光源。 他们放缓呼吸,全身戒备地朝着那有光的地方走过去,越走就听到了更多的人说话的声音,等离着十多米的时候,隔着树林,他们看到那边有上百人围坐在篝火边,在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好不热闹。 反观他们这一队,只有十来人,这会儿若是迎头打过去,肯定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最先听到声音的那个小兵咽了咽口水,低声道:“老大,我们先回去禀告,找了人再一起过来吧!” 为首的人想到是他们第一个发现山上藏了人,没有将人抓到就这么回去,功劳会被缩小很多,有些不甘心。 他道:“你回去通知大人,我们在这里蹲守。” 小兵麻利跑了,他知道老大想要立功,可他更想保命。 他跑远后,那边的火光变弱了一些,嘈杂的人声也逐渐变得安静。 老大看到有些人逐渐从篝火堆旁边离开,随便找了些树,靠着便歇息,他就想冒着危险过去收割一些人头。 然而他才刚刚朝前迈出一步,脖间就被冰冷又锋利的剑刃抵住了。 其余的人见金盏如鬼魅一样从树上无声地飘了下来,在他们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拿剑抵住了他们老大的脖子,有的吓得本能地撒丫子就跑。 有的则是因为过于害怕,僵立在原地,嘴巴长大,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些撒丫子逃跑的人,被陈婆子邦邦几拳就捶飞了回来,趴在地上宛如死狗。 对待敌人,陈婆子可没有在京城的时候下手那么软和,她这都是用了全力。 一个鬼魅般的金盏就足够让那些僵立在原地的人害怕了,现在又冒出陈婆子这么个怪力老太太,这些人竟然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陈婆子嫌弃地呸了一声:“废物,就这么点胆量,还想造反呢?”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麻利地拿出绳子来将这些人捆了个结实。 若不是这些玩意儿,她刚刚就能现场看大小姐是如何制造出那么多人的幻影的。 可因为这些脑壳打铁的,她都看不到。 她一把年纪了,还能活多久? 就想看个稀奇,都有人来破坏,简直是天杀的。 金盏也押着那老大往山洞的方向走去。 山洞这边,定远侯世子看着沈虞的那两个变戏法的道具,发出了今日的第三次赞叹:“县主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一个人的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有趣的想法。 最关键的是,她还把这些东西给做出来了。 且还将这种看似只能拿来解闷的玩意儿,做出这样的效果。 那传话的小兵这会儿回去告诉越州想要造反的人,说看到有百来个人藏在山上,越州那边定然会慌。 第152章 妖? “人呢?刚刚我看到的人呢?”被金盏押着往前走的杨威,往前走了几步后惊恐地发现,刚刚他们看到有许多人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 若不是这里还有残余的火堆,他都要怀疑自己刚刚看到的,都是假的。 听到的声音,也都是假的。 可若说是真的,那他们看到的那些人呢? 他因为太过震惊,动作幅度有些大,以至于脖子都被剑刃划出了血痕。 金盏才懒得为他解惑,踢了他一脚,恶声恶气地道:“别废话,快走!” 等他被押到山洞,看到山洞里头这三个好看得不似真人的男女,不禁开始动摇。 莫非,他们刚刚看到的和听到的,都是假的? “你们是人是妖?” 不等沈虞他们回答,他又自顾自的道:“你们肯定是妖对不对?” “刚刚我看到的那些人和听到的那些说话声,都是你们用妖术制造出来的。” 沈虞一脸便秘,她也是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被人当成妖精。 晏屿和定远侯世子倒是有些能理解,他们搜山本就精神紧绷,人在精神紧绷的时候突然遇到这种匪夷所思之事,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很正常。 便是他们两个提前知道沈虞要做什么,还贡献了他们的声音出来,帮沈虞制造那种有许多在说话和交谈的场景。 但等真正看到后,也是吃惊的。 沈虞起身,笑容危险:“是啊,我们就是妖。” “所以,老实交代,是谁让你们来打扰我们清净的?” 杨威被吓得已经几乎丧失了正常思考的能力,且这个世界的人对鬼神之事本就相信,沈虞一问,哪里还敢隐瞒:“是汪大人,汪大人让我们来的。” 汪大人,是越州知府。 晏屿见杨威吓成这样,也凑趣地也参与了进去,主打一个媳妇儿干啥我干啥。 二人互相配合,带着恐吓,从杨威嘴里问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杨威他们虽然是汪大人派来的,但越州这边的权利都在越州王手里,而不是汪大人这个越州知府手里,想要造反的也是越州王。 但在朝廷本身的官僚制度里,越州王是没有太多实权的,朝廷委派的知府才是真正掌握实权的。 越州这边情况特殊,跟其它地方不同,其它地方是没有这种既有王又有知府的情况的。 在前朝,就已经完成了削藩,晏家王朝的王爷们,都没有封地。 越州这边之所以有个越州王,是因为有不少的其他民族,并不全是汉人,朝廷为了更好的统治这边,所以让越州的百姓推选一个可以代表他们的越州王来跟朝廷对话。 越州王不是继承制的,而是推选制,上一任越州王死了后,知府就会组织百姓选举新的越州王。 所以越州王就是个吉祥物一样的存在,他们的主要任务是配合朝廷派来的知府管理好越州,执行朝廷颁发的各项政令。 十年前,汪大人刚被调来越州的时候,不知为何跟越州王相处得很不好,二人经常发生冲突。 有汪大人不给越州王面子的时候,也有越州王不配合汪大人做事的时候。 二人斗法,苦的是越州的百姓,可就在五年前,这上头的二人突然握手言和了。 至于为什么言和,杨威也不清楚,那个时候他才刚进衙门当衙役。 上面的人握手言和,他们也过了一段时间的太平日子,直到三年前的某一天,汪大人亲自带着他们去屠一个村,并把整个村子都烧毁了。 他们屠村的这一批衙役,回去后全都升了官。 谁杀的人多,谁升的官就更高。 那些不愿意屠村的,被汪大人当场就杀了。 那个村子一共有一千两百多口人,他当时杀了五十多个人,杀的人数是排在前三的,汪大人对他很满意,把他提到了身边。 他杀了那么多人回去后虽然心中害怕,但因为升了官,就将那份害怕掩藏在了心底。 大概是因为心虚,所以杨威看到沈虞制造出来的“幻像”,才会被吓成这样。 他还交代,另外两个排在前二的差役,被越州王带走了,如今在越州王身边帮着练兵。 屠村过后,越州王的野心就逐渐不再掩饰,这几年杀了不少忠心朝廷的官员。 但越州这边的很多汉人也是忠于自己同种族的人建立的朝廷,不想成为越州王的子民,因此不断地有人想偷摸给朝廷送信,也都被杀了。 杀的人多了,便没有人再冒头。 总之,如今的越州表面上看来是上下同心的。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来搜山,先前为何又整兵,则是因为约莫十来天前,有两个茶商进了城,被抓后害怕被杀,便说在路上遇到一个往这边来的县主,威胁他们不要作死,把他们放了。 越州王和汪大人都不相信。 因为过去只有一种情况朝廷的县主来这边,那便是嫁给越州王。 但越州王根本没有收到这样的消息。 然茶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包括他之所以知道对方是县主,就是因为见对方貌美上去调戏,然后被打了,被打后快马加鞭离开,不敢再跟沈虞他们同路。 越州王到底还是比较谨慎,当即就让人出去查了,打听到茶商说的是真的,而沈虞他们的马车又莫名在官道上消失,心中不安。 他怀疑沈虞他们藏在了村里,便让人挨个村去查,虽然没有找到沈虞他们本人,却打听到有两个村的村民在那段时间有见到几个陌生人。 但两个村子的人都说他们看到那陌生人是往越州城的方向去的,并没有留在村子里,也没有往其他地方走。 越州王让人把两个村子包括附近的几个村子都里里外外的搜了好几遍,都没有搜到可疑的人,知道村民们不敢骗他。 可沈虞他们没有藏在村里,也没有进城,也没有人看到他们的马车返回,那他们去哪里了? 没有找到沈虞他们,但越州王清楚,这个茶商口中的县主定然是察觉到了越州的不对,所以才会不入越州。 他担心沈虞已经给京城通风报信,所以就开始整兵。 并且飞鸽传书给京城的人,让他们盯着从外地回京的县主。 可京城的人并没有盯到任何从这个方向回去的县主,甚至都没有听说有哪个县主往这边来过。 越州王这才让人搜山。 杨威也不算太蠢,回忆着这些的时候,已经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且已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美得一度让他觉得是狐妖的女子,就是茶商口中的县主。 茶商说,县主只带了两个婢女,一个婆子和一个车夫,轻车简行。 所以,这两个气质不俗的贵公子又是谁? 他看向一直安静没怎么说话,坐在那里宛如一幅画的贵公子道:“这位想必是定远侯世子吧?” 第153章 幸福 沈虞一脸遗憾地看着杨威:“原本我准备问完话就把你敲晕,把你跟你的那些伙伴放在一起的。” “可谁让你把他给认出来了,所以只能让你早些下黄泉去找那些死于你手的无辜者赎罪了。” 沈虞确定在杨威这里问不出什么后,就给金盏递了个眼神,让她把人拖出去处理了。 杨威大喊道:“我还有用,世子,你留下我,不能让县主这么个女子胡闹。” 金盏听得这话直皱眉,这里可是咱们小姐的主场,这人顶着两窟窿是干什么吃的? 她心里不爽,当场给人抹了脖子,而后乖巧地同沈虞道:“小姐,我会把这里的血迹清理干净的。” 她拖着尸体出去…… 沈虞目光不善地看着定远侯世子,鼓着巴巴掌:“我以为咱们的京城双骄只是在京城出名,不曾想世子您竟然是远近闻名,这么远的地方,一个与您素未谋面之人,竟然都能将您认出来。” 晏屿双手环胸,阴阳怪气地道:“谁说不是呢,他们这些人啊,口中说着什么不在乎名利,实际上把那名声经营得比谁都好,唯恐有人不知道他们的大名。” “阿虞,我跟你说哦,嫁人最是不能找这样的,若不然有苦说不出。” 沈虞故作疑惑:“哦,为何这么说?” “你想啊,他名声这么好,若是你二人发生了争执,是不是所有人都会来指责你?可这关上门过日子,有些事情哪是道理,还有外人说得通,分得清楚的对错的?到时候那就是有苦都说不出。” “像我这样的就不一样了,我名声奇臭,你嫁给我,若是跟我吵架,旁人定然会觉得是我欺负了你,都会来骂我。”晏屿说到这里还自豪上了。 他现在虽然明白沈虞是喜欢他的,也跟沈虞定亲了,但他知道沈虞给定远侯世子送了信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酸了。 理智告诉他,沈虞找定远侯世子帮忙,定远侯世子也愿意帮忙,对沈虞来说是好事,但情感这玩意儿,理智它栓不住啊! 他只能控制着,不阻拦定远侯世子跟着一起过来。 定远侯世子情绪很稳定,等着这二人一唱一和地说完才无奈地道:“我刚刚几乎都没开口说什么,他能认出我,我也没办法。” “县主先前一直呆在深闺,如今喜欢出来走动,想必很快便能如我这般,走在外面就能被人认出。” “所以,县主,您能给我讲讲这东西是如何运作的吗?”他对不了解的东西,都有着浓烈的兴趣和求知欲。 沈虞刚刚也就是玩儿了一下,并不是当真对定远侯世子有意见。 他能过来,沈虞还是很感谢滴,所以也愿意为他解惑。 晏屿气的磨牙,但又不好说什么,否则显得他很小家子气,无理取闹。 遂只能拿了文房四宝过来开始给摄政王写信。 因为先前他们不知道越州这边的具体情况,所以晏屿只跟摄政王讨到一万的兵。 因为摄政王不怎么相信越州这边有人会造反,甘州那边有人造反他倒是相信。 主要越州一直以来对朝廷都很配合且恭顺,越州这些年也风调雨顺,他也没有搞任何暴政,甚至这几年还额外允准了其它各族的人考官,越州这几年也出了几个进士,如今都在朝廷好好的任职。 越州造反,百害而无一利。 且不说如今天下局势总体太平,一旦越州造反他就能调兵一举镇压,就如今的越州王,连个儿女都没有,他造反图啥? 给一万兵,也是被晏屿烦得实在没办法,说什么若是他不给兵,他就回去把安王府烧了,摄政王只能给他一些兵力任由他胡闹。 他白日的时候虽然说了朝廷的正式兵应当能以一敌十,可刚刚杨威交代,他所知道的越州王手里的兵力大概有二十万左右,并且跟附近的几个州府也有勾连。 这就等于,若是真的打起来,他们面临的不只是杨威说的这二十万兵力。 这完全没办法打。 给摄政王写信,是让他赶紧增兵。 给摄政王写完信,他又给墨香写了信,提醒他过来这边有州府跟越州王有联系,让他搞点事情,别让越州王知道他们的具体兵力。 如今已经让人给越州王送消息回去说发现他们的行踪了,那后续要做的便是不停地刺激越州王。 让越州王在不清楚他们实力的情况下惊恐度日,等寻到合适的机会,一击命中。 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策略。 次日一早,晏屿在外的探子回来禀告,说越州有五千精兵朝他们这边的山上来了。 沈虞他们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沈虞道:“把他们都引到陷进那边,距离陷进还有一刻钟的时候,过来通知我。” 沈虞安排好了,才慢悠悠地捧起碗喝粥。 呜呜呜…… 好久没有吃大米了,幸福。 也不知道晏屿去哪儿搞的,她早上睡醒就吃到了。 定远侯世子如今也已经习惯了沈虞这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性子,找了个地方整理好仪容仪表,洗漱净手后,也自己舀了一碗粥吃了起来。 他现在发现一个沈虞跟旁人相比,格外有趣的一个点。 旁人是,遇到小事镇定,大事慌张。 而沈虞似乎是小事更能让她举止生动,事情越大,她反而越沉稳镇定。 晏屿白了他一眼道:“明日早膳你负责。” 他和定远侯世子的护卫,包括老赵和陈婆子昨天晚上都去布置陷进去了,他也不是那么残忍的主子,不好再使唤那些累得不行的,况且白天也还有硬仗要打,所以便亲自动手熬了好几锅粥,人人都有份儿。 定远侯世子也不矫情,点头应下:“好。” 那些人从越州出来,直直往山上爬,到他们陷进的位置,至少要得三个时辰,所以沈虞他们吃完饭后,又安排起了明天的事情。 沈虞道:“明日我们分头行动,一人留在这边遛越州王,另外两个去突袭这两个地方。” 定远侯世子不得不说,沈虞真的是任由多大胆,就有多敢干。 “你确定,咱们带几个人,能去刚一个约莫有两万人的兵营?” 晏屿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阿虞,你是不是还有厉害的东西?” 第154章 十六字诀 沈虞这次既然跟定远侯世子写了信,还让他见了不少东西,便说明她的有些事情,并没有准备隐瞒定远侯世子。 晏屿虽然嘴巴上经常讽刺他,且二人也不是什么能玩儿到一起的人,甚至过去还多次针锋相对,但他也知道定远侯世子是有几分底线的,跟那些毫无底线的人还是有区别。 所以他这会儿就直接问了出来。 沈虞颔首:“但我们过去不是真的要跟他们干架,主要是去扰乱他们,搞他们心态。” 她没有带兵打过仗,但她爷爷曾是开国元帅手底下的兵,爷爷还在的时候她可是陪着看了很多正统的抗战剧。 他们现在这点人,只能搞游击战。 而游击战的十六字诀是什么来着: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他们去驻地搞事情,主打一个骚扰就行。 定好后续事宜,便有人来禀告说搜查的官兵已经快到陷进那边了,沈虞他们起身过去。 山上地势复杂,不过因为沈虞前头一直在山林中寻找她需要的东西,她敢说如今她对这里地势的了解,她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 他们站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那石头能完美的挡住他们的身形,更妙的是,两块巨石中间不知道是被雷劈过还是怎么的,以至于有一条裂缝,这个裂缝恰好能够让他们藏在巨石后还能瞧见外面的情况。 巨石的对面,沈虞让人挖了一条深深的壕沟,这会儿壕沟上面铺满了松针和树叶。 五千人装备精良的队伍,小心翼翼地往这边靠近,走在最前面的一些人一脚踩空,掉进了壕沟里头,其余人意识到不对,纷纷后退,但这个时候后退已经晚了,十几根横着的树干,从他们的背后袭击过来,将不少人撞进壕沟。 沈虞瞧着这场景,就跟扫垃圾一样,场面极度舒适。 这两下,就去了不少人,剩余的人纷纷后退,快速往下山的方向跑。 陈婆子身骑骏马,身负灌满了强力迷药的喷雾器,对着那些人就是一顿喷。 隐藏在树上的金盏他们,也纷纷现身,背着喷雾器朝那些越州兵喷洒,这些能贴身保护晏屿和定远侯世子,且随行而来的,身手都很俊俏,轻功优秀。 若不是画面粗制滥造,环境恶劣,手里的东西不对,这画面会很像天女散花,但问题就是画面粗制滥造,环境恶劣,手里的东西丑陋,所以就很像一群扑棱蛾子在空中盘旋。 没办法,他们背的喷雾器,是沈虞带着老赵一起做的,老赵手艺不行,所以这喷雾器很丑。 很快,大部分人都被强力迷药给放倒了,只有少数几个侥幸逃脱。 陈婆子有些意犹未尽地从马上下来,心中豪气万千:“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很多男儿都想提刀上马,建功立业了,这感觉也太爽了。” 她过去是不会骑马的,是跟沈虞来越州的路上,找金玉和金盏学的。 她跟着沈虞,见了她从未见过的广阔天地。 她五岁的时候就被家里人发现力大无穷,然后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活儿,她母亲看了心疼,便找她奶和婶娘们理论,可她奶说她力气那么大,多干点怎么了? 阿娘无法反抗那么多人,便说,可以让她多干活,前提是必须给她吃家里男孩子一样的吃食和分量。 在她的记忆里,她似乎从来没有吃饱过,虽然阿娘负责做饭的那日,会费尽心思给她藏些吃的,但也完全不够。 她奶和婶娘们自然不答应,便是父亲都说她娘,还说什么女孩子不能吃太多,会被人嫌弃,说女孩子就是要勤劳,否则嫁不出没人要。 她娘被气得小产了,将她吓坏了。 后来又一次爹娘吵嘴,爹失手把娘打死了,娘下葬后,爹浑浑噩噩的度日,他们这一房的所有活、全家的衣裳这些活儿全都落到了她身上,她每天只能吃很少的东西。 她爹又一次醉酒了还打她,说她是怪物是扫把星。 她想起娘每次心疼她被欺负,抱着她哭的场景,想着娘亲温暖怀抱,画面一转又到了娘亲额头冒着鲜血,浑身青紫躺在地上毫无生气的样子。 头一次在父亲打她的时候,狠狠一拳打了回去。 然后她就跟失智了一样,摁着她父亲,一拳拳地把他打死了。 等家里的其他人听到动静闯进来的时候,她父亲已经没气了。 她也脱力地被家里人绑了起来,押到祠堂,说要把她这个妖孽烧死,在那之前她被她奶薅着头发狂扇了十几个巴掌。 她不想死,她要活着,死了就没有人会记得娘,没有人再给娘烧纸了,所以她趁着她奶跟村里人细数她的恶行之时,用牙齿咬开了绳子的结,偷摸从村里跑了。 为了活命,她自卖自身,去了新来县令家当丫鬟,伺候那个县令大人的小女儿。 但她再也不敢将自己的大力气表现出来,小心谨慎地活着。 县令在她十四岁的时候,升到了京城,但被查出来贪污,又被贬了,他们这些奴婢就都被重新发卖了。 然后她就被太傅府买了回去。 在太傅府活了二十多年,她一直都把力气藏得很好,随着年纪大,从丫鬟变成了粗使婆子,但每天能吃饱喝足,还能与人插科打诨,太傅府家大业大,她倒也知足。 直到遇到了沈虞,不得已暴露了力气。 若说幼时的她,被人知道她力气大,是噩梦,是让她失去了最疼爱她的母亲的开端。 那现在的她,已经知道了力气大的优势。 所以,不是她力气大有错,是她那些所谓的家人可恶。 金盏诧异地看了陈婆子好几眼,忽而道:“我怎么突然觉得你年轻了?” 这陈婆子过去给人的感觉总是灰扑扑的,如今么,好似枯木逢春万物生。 陈婆子笑了笑:“是吗?” 她仔细想了想,那个佝偻了几十年的腰,随时随地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将自己隐藏于人群中的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却是已经远去了。 沈虞从石头后面走出来,含笑道:“等大部队来了,让安王世子和定远侯世子给你个机会。” 陈婆子不等二人反驳,连忙道:“那老奴就先谢过二位世子的恩德了。” 第155章 你牛 晏屿摆了摆手:“你这般勇猛,还老当益壮,愿去杀敌,乃是我军的福气。” 定远侯世子身边的侍卫逸风嘴角实在是没忍住抽了抽,这可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答应啊! 他看了看自家主子,想说点什么,定远侯世子似乎预料到了,提前给了他一记眼神,制止了。 且不说这些兵本就是晏屿从摄政王那里要来的,他有绝对的主导权,就是陈婆子本人给他的震动也是蛮大的。 他犹记得,最开始见到这婆子的时候,对方一身的奴性。 一个奴才,有奴性很正常,有奴性也才能更好地生存,他不会因此就瞧不起对方,只是不会把这样一个人放在眼里去关注,毕竟每天需要他关注的人和事,需要他筹谋的太多了。 便是沈虞都是在做了好几次惊天动地的事情过后,才被他看进了眼里。 他天生的身份和才华,造就了他的身边都是优秀的人,都是顶层的人,将他跟那些不优秀或者无权无势的人隔绝开来了。 但他跟沈虞接触后,他发现沈虞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 她身边的每个人,似乎都会被她带得闪闪发光起来,被赋予了一种独特的力量。 过去,他是想看看沈虞能走到什么位置,能走到多远。 如今,他更想看看沈虞要给这个年近四十的妇人,一条什么样的路。 “小姐,这些人咱们怎么处理?”他们说话间,其余人已经把那些昏迷的人都拖到一起捆了起来,金盏点了一下人数,上山的有五千人,只跑了一百多人,其余的全部都在这里。 大家都看向沈虞。 其实他们都不太明白沈虞为何不直接让他们把这些人杀了,而是捆起来。 晏屿和定远侯世子也好奇地看向沈虞。 沈虞道:“等他们醒来后,就把他们捆起来赶下山,带去越州城门口,让越州王给钱赎人,赎一个给五两银子。” 他指了指里头的那个昏过去的头头:“这个让他给一千两。” “收到赎金后,在场的每个人都赏一百两银子,有财咱们一起发。” 晏屿听到她这么说,竟然有一种果然如此之感。 什么事情到了最后,在沈虞这里,都能变成财富密码。 他唇角微微扬起,并不觉得沈虞这般市侩丑陋,反而觉得十分可爱。 定远侯世子原本还想着是不是沈虞不忍杀这么多人,到底还是他想多了。 忙活了一个通宵的逸风他们其实这会儿很疲惫,但听到沈虞的话,顿时就不困了。 作为世子爷们的贴身护卫,月俸自然是不低的,可谁会嫌弃多呢。 沈虞道:“我这迷药,至少能迷四个时辰,你们都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我们盯着。” 大家也不再推辞,纷纷找了地方就靠着睡觉。 定远侯世子问:“若是越州王不愿意给钱呢?” 四千多个人,不是一笔小开销。 沈虞道:“不愿意给钱,那就问越州王要粮食啊,他们这么多人的口粮,总不能让我们出吧!” “况且就算我们想出,我们都被他们逼到山上了,进城还是个死,我们也买不到粮食啊!” “如果越州王不愿意出粮食,那就带着他们去附近的村子里乞讨,咱们一个风光霁月的世子爷,一个心善的县主,一个虽然纨绔但心地善良的世子爷,总不能看着这么多人饿死吧!” 定远侯世子忍不住给沈虞比了个大拇指,说了句大俗话:“你牛。” 她这脑瓜子,怎么能想出这么多鬼主意和鬼点子的? 沈虞这一手,要么让越州王折财,要么让他丢名,怎么都比杀了这些人划算,他们怎么都不亏。 若是刚刚直接把这些人杀了,的确能够震慑住越州王,让他知道他们的厉害,可也会吓到一些普通百姓,若是越州王恶意煽动,朝廷一个残暴的名声是背定了。 沈虞乐呵呵地笑着:“过奖过奖。” 不就是恶心人么,她可太擅长了。 定远侯世子留在了山洞这边,去正面跟越州王叫板,而沈虞和晏屿等着金盏她们休息了一会儿就带着东西轻装简行,出发去越州王藏兵的地方。 “王上,汪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定远侯世子带着俘虏出现在了城门口,让王爷您给钱赎人!” 正商量着再次派兵去围剿沈虞他们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个噩耗。 越州王和汪大人带着人黑着脸爬上越州的城门,就看到他们昨天派出去的人,跟糖葫芦一样,被绳子绑着,一个个穿着单薄的里衣,脸色蜡黄,瑟瑟发抖地站在风中。 十月中旬,秋意凉。 他们从昨天被抓后,只喝了些水,一口东西都没有吃,又饿又冷。 看到城墙上的越州王和汪大人,定远侯世子目光悲悯地看着他们:“诸位,你们能不能活,就看越州王和汪大人是否愿意赎你们了。” “不过,想来他们是愿意的,毕竟你们都是在为他卖命,而且本世子听说,越州王府柱子上都是镶嵌了宝石的,他的卧房更是铺满了黄金。” “你们一人五两银子,也不过区区两万多两银子,越州王随便抠两块金砖就抵了。” “所以,你们自己大声呼救,让越州王和汪大人听到你们的声音吧!”定远侯世子自己做不来这种大声叫嚷之事,他偶像包袱重。 所以只能让这些人自己喊。 越州兵原本想着那么多钱,越州王怕是不会给,别人他们不知道,但他们是越州王手底下的人,如何不知他是何等藐视人命? 但听了晏屿的话后,纷纷觉得这钱,越州王就应该出。 他们又不想造反,又不想跟朝廷作对,他们本就是被逼的,现在他们被俘虏了,朝廷也没有直接杀了他们,还愿意放他们一条生路,越州王那么有钱,把他们赎回去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么? 四千多个人,带着强烈的求生欲,纷纷张口齐嚎。 声音虽大,但不齐,竟然只觉得聒噪,没用个重心。 定远侯世子走上前,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而后道:“你们这样喊太乱了,太没气势了,随着我的手势,我把手举起来,你们就喊给钱。” 经过他的组织,声音齐了,气势大了。 声音如浪潮一般涌向城墙上的越州王和汪大人,直击他们脑仁,越州王暴躁地指着他们道:“好好好……” “他们是不是忘记了,谁才是他们的主子,这么听定远侯世子的话,想来这是已经被朝廷收买了吧!” “还想找我给钱,那我岂不是花钱买一堆朝廷的人回来!” “当我是傻子呢?” 这就是定远侯世子这一手的高明之处了。 他说沈虞的脑子里想法多,他其实也不遑多让。 第156章 都已经不在了 相较于越州王的暴躁,汪大人就要镇定沉稳许多,他道:“如今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让人把钱拿出来赎人。” 不能再让这些人在外头继续喊了,他看到附近的有些村民已经被吸引过来了。 越州这边很多人本就没有反意,他们不过是占了天高皇帝远的优势才靠着铁血手段将这边稳住了。 若是叫人知道朝廷仅凭一小队人就擒获了他们五千精兵,那些本就对他们不服的人就看到了希望。 他们过去营造的那种不可忤逆的形象,就会破碎。 内,他们镇压不住百姓,不能让越州上下一心,外还有朝廷的大军,完全是死路一条。 越州王很不情愿,但对上汪大人冰冷的眼睛,只能差人去拿钱。 越州王府距离城门口有些距离,定远侯世子让越州军喊了一会儿后,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停下。 而后看着高墙之上的汪大人问:“汪大人为何要与这废物越州王同流合污?” 越州王虽是百姓推选,但朝廷也会审查,那种野心勃勃的,朝廷会找了由头驳回,尽量将各种危险扼杀。 杨威说是越州王将越州控住了,他当时心中是有怀疑的,因为十二岁的时候曾随同父亲来过越州给越州王送朝廷的节礼。 当时看到的越州王就是个只知道享受的,完全看不出任何野心。 他说越州王的卧房铺满黄金这事,不是他听说的,而是亲眼所见。 但刚刚越州王和汪大人的互动,看起来这二人之间,汪大人更像那个主导者,所以才故意开口出言挑唆。 城墙上,衣着鲜艳华丽,即便已经四十出头,但看起来跟二十多岁的青年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的越州王,听到定远侯世子的话,再次暴怒:“定远侯世子,你一个小辈,如此跟我说话,这就是你定远侯府的规矩?” 定远侯世子有些恶心:“你算哪门子长辈。” “汪大人,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将越州王的头颅砍下,我会跟朝廷的申请留你一命。” 不管主导的是越州王还是汪大人,就他们屠村这件事,他们二人的命,是无论如何都留不了的。 他说这话,是想挑拨越州王跟汪大人的关系。 比起让这些人换钱,定远侯世子更加倾向于让他们留下,然后由他带着去附近的村子里,甚至是附近的城池乞食。 他要让这边的百姓知道,朝廷不会滥杀无辜,宽宥仁慈。 也要让这些越州兵对越州王和汪大人生出仇恨,这些越州兵里头,大部分都是少数民族的,他要让这些人知道,跟他们留着同源血脉的人,不会把他们当人,但朝廷会把他们当人。 更要让与越州勾连的几个州府知道,造反没前途,好好斟酌后续是要跟着越州王作乱,还是乖乖低头认错。 越州王跟汪大人拉开距离,警惕地看着他,越州上下这么多的官员里头,就属这个汪大人骨头最硬,也最难啃,虽然后面他一直在尽心尽力为他做事,可万一他是装的呢? 汪大人被他这蠢模样气得太阳筋突突发疼,镇定也维持不住了:“莫要相信他的挑唆之言,若是我想弄死你,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造反,的确非他所愿,可既然走上这条路了,那就只有一条路走到底。 越州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又站了回去,而后道:“休要离间我们。” 定远侯世子不想跟越州王说话,一直看着汪大人:“汪大人便是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该为你的妻儿考虑吧!” 他这话让城墙上的二人,双双变了脸色。 越州王看着汪大人的目光里充满了心虚和忐忑。 而汪大人则是陷入了某种痛苦,但他很快就从那种痛苦中清醒了过来,还是那句话,落子无悔。 城墙下,定远侯世子的话却好似魔音,一直在继续:“听闻尊夫人与汪大人是邻居,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们互相爱慕,成亲后尊夫人一直为你悉心照料内务,为你孝顺父母,生儿育女,而你对她一往情深,从不去那些风月场所,更是连妾室和通房丫鬟都没有。” “汪大人真的忍心,让你如此深爱的妻子,跟着你一起走上死路吗?” “啊……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越州王忽而抱住脑袋,尖叫了起来,随手从身边抓了个东西,就往城墙下扔。 定远侯世子:“???” 他说汪夫人,痛苦崩溃的应是汪大人才对,为何这越州王如此激动? 反观汪大人,虽然面色惨白,但到底还能稳得住。 他想起杨威说的,越州王最开始跟王大人不合,但后面突然和好了,那个契机他不知道,什么样的事情能产生那么大的影响呢? 定远侯世子心中有了一个猜测:“看来,尊夫人和令郎令爱都已经不在了啊!” 越州王惊恐的看着定远侯世子,跟看怪物一样,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城墙,好似要来抓他:“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的?” 汪大人控制着越州王,让他不至于掉下城墙,看向定远侯世子的眼里,是深深的忌惮。 他见识到了传说中的京城双骄的厉害之处。 不愧是闻名天下的定远侯世子。 定远侯世子暗暗朝隐着的暗卫打了个手势。 两支利箭朝城墙上的汪大人和越州王射了过去,汪大人一直注意着定远侯世子,箭朝他们射来的第一时间他就看到了,当即奋力将越州王拽了回去,二人跌在地上。 越州王不知怎么的,突然猛地推开的汪大人,失态的跑了。 汪大人不能让人看到他这疯癫失态的样子,连忙追了上去。 定远侯世子估摸着,那钱是送不来了。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他惋惜又同情地看着越州军:“你们的王,为了不给钱,竟然装疯卖傻。” “这眼瞅着就到中午了,你们也知道我们没啥粮食,可又不能看着你们饿死,不如……我带你们去附近的村子里,求一求他们给点吃的?” 这些人没有成为越州军之前,大部分都是普通老百姓,还有几个就是附近的村子里的,他们最开始是听到说有人招工,然后就去了。 去了才知道那是军营,告诉他们要造反。 定远侯世子带着他们进入村子里,成功讨到了食物,这些饿极了的越州军,恨不得直接喊定远侯世子活菩萨。 等汪大人安抚好了越州王,就收到这个噩耗。 第157章 下药 定远侯世子带着那四千多人地毯式乞讨的时候,沈虞和晏屿也走到了第一个藏兵点。 沈虞远远的瞧着那边,捏着酸胀的小腿。 她来了这个世界后虽然有在努力锻炼,但也没有如此高强度地暴走过这么长时间。 虽然有的时候她累极了,是晏屿、金盏和陈婆子他们三个背着她在走。 晏屿心疼地给她按摩,沈虞那酸胀的腿,没一会儿就好受了许多。 他这一手,还是他幼时刚刚习武,也会出现这种情况,他的奶嬷嬷心疼,特意去请教人学的,晏屿看了几回,也就把这手法学会了。 晏屿道:“你想怎么做,直接跟我说,我去就好了,你在这里歇着。” 沈虞也不逞强,她让陈婆子把那个木箱子给她,她从木箱子里头取出一个很大的布袋,见晏屿伸手过来拿,连忙道:“这里头都是巴豆粉,你用手拿了过后可一定要洗手,莫要沾染上误食了。” “我先前看过舆图,这个藏兵点有一条小溪,你把这巴豆粉倒进小溪的上游。” 藏兵于林,除了要选择比较平坦的地方,还要有足够的水源才行,若不然大部队进进出出的取水,很容易被人发现。 晏屿小心接过,不由得用那只干净的手,在沈虞的头上揉了揉。 旁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沈虞是能做出将人毒死的毒药的。 但她却没有这么做,只是弄了点巴豆粉,说明她其实很善良,只是被身边那些恶人逼得不得不变得尖锐。 他既心疼,也庆幸,庆幸她心里还有善。 一个纯粹的恶人,除了靠作恶来制造爽感,便再也感受不到世间的其他东西了,便跟野兽无异。 他不希望沈虞变成一个那样的人。 也不觉得沈虞这样是对敌人的仁慈。 沈虞没有搞那种杀人的毒药,也是因为受她爷爷的影响,旁人是听童话故事长大的,她是听他爷爷讲战场上的人生百态长大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可这枯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她记得她曾经看到过一句话:战争就是一个平民的孩子打另一个平民的孩子,结束后,政治家们握手言和,资本家赚得盆满钵满,母亲含泪埋葬自己的孩子。 很多平头老百姓,甚至都不知道是怎么被裹胁着,突然就打起来了,明明普通人所求的最简单,不过是能吃饱饭,得一个健康平安。 她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的爷爷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兵,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他在战场上有多厉害。 爷爷最常说的便是,他不过是比旁人幸运。 可明明,所有人都能拥有这份幸运。 所以对于沈虞来说,只要没有跟这些人在正面战场上遇到,他们都算不得敌人。 她想试一试,不开战,有没有办法平乱。 晏屿揉了揉她的头,拎着那一大包巴豆粉带了一个护卫离开。 另外的人他都让他们留下陪着沈虞。 只是去投毒,沈虞也不担心晏屿的安危,她问金盏:“定远侯世子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金盏忍不住笑出了声:“定远侯世子带着那些人在外头游荡了两天,挑得越州城外十里八村的那些村民心中的畏惧,全都变成了愤怒。” “有许多村民半夜偷摸跑去城门口扔臭鸡蛋,死老鼠这些,扔了就跑。” “越州王和汪大人派人找定远侯世子赎人,但两天的时间足够让定远侯世子给那些人洗脑,他们来赎人,没有一个愿意回去,唯恐定远侯世子不要他们,都说要投靠朝廷,愿意跟着朝廷的兵一起攻打越州。” “这可把越州王和汪大人气狠了,汪大人当即就调了五万兵,要开城门让他们去把定远侯世子他们灭了。” “但他们还没把城门打开,墨香和金玉他们就带着一万兵马来了,汪大人他们不敢贸然出兵,双方陷入了僵持。” “定远侯世子还说,摄政王已经知道了这边的情况,调派了十万兵力给七皇子,让七皇子在十一月一日带着大军过来平乱。” 沈虞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他咋不等我们都死在这边了,再让七皇子过来?” 说白了,就是想让晏屿带来的这一万兵力耗光了,然后七皇子再以救世主的形象从天而降,力挽狂澜,为七皇子搏一个善战之名。 原书里他没有直接派他的好大儿过来,不就是没有人在前头探路,不清楚越州这边的局势,怕他好大儿折在了这边么。 沈虞问:“今天是几号了?” 每个手机,也没个日历,沈虞还当真记不太清楚日期这些。 金盏道:“十月二十。” 七皇子带着十万兵马,行军速度再快,也赶不上马车的速度,靠腿儿过来,最快都要十天。 她不想把这功劳给七皇子,因为这功劳,她要收入囊中。 所以必须赶在七皇子过来之前,把越州平了。 她就只有二十天左右的时间。 沈虞当即也不休息了,站起来道:“我们先走吧!” “不等世子啦?” 沈虞摇头,指了一个护卫道:“你去跟世子说一声,我们直接去下一个藏兵点了,你让世子直接过来跟我们汇合即可。” 现在要抢时间。 京城。 沈雪听到七皇子要带兵去越州平乱,这又是一件上辈子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她现在已然清楚,不能光靠记忆生活了,因为出现了沈虞这个变故。 她突然想起沈虞说要去县主府小住那日,她派去盯着沈虞的人回来跟她说,沈虞并未出府,而是出了京城,至于具体去了何地就不知道了,因为出京城后沈虞似乎察觉到了有人跟踪,所以就把她派去的人甩开了。 现在听到越州要反,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沈虞肯定去了越州。 可沈虞为何知道越州要反? 比她这个重活一世的人,都先知道? 这太不合理。 想着如今的沈虞很喜欢功劳,她觉得七皇子应该立即带兵去越州,而不是十一号再过去。 毕竟沈虞离开京城已经好些日子了。 她会把功劳让给旁人吗? 想也是不可能的,除非旁人能给她什么好处。 可明明能什么代价都不付出就得一份功绩,为何非要等着被人宰? 沈雪当下就坐不住了,去找七皇子。 第158章 开战? 越州城,气势恢宏、金碧辉煌越州王府的议事厅内,越州大大小小的官员和各族头目齐聚一堂。 他们皆是被汪大人召来的,汪大人和越州王都坐在主位上,二人齐头并进,不分大小。 汪大人神色肃然,扬声道:“诸位,朝廷已逼至眼前,我们唯有背水一战。此战过后,要么自由的生,拥有更广阔的天地,要么凄惨的死,抄家灭族。想生,还是想死,都掌握在尔等手中。” “今日召诸位前来,就是点将出征,愿战者,出列!” 这些汇聚在这里的人本就有反意,这会儿被汪大人如此一煽动,均是热血沸腾,纷纷出列,恨不得马上提刀出去跟朝廷的人血拼。 汪大人十分满意,但:“眼下朝廷只派了一万人,所以一半留守城内,一半立即随我出城。” 他目光坚毅:“此战为我们与朝廷的第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被他点醒的这些人纷纷高声应和:“必胜,必胜……” 汪大人由着他们喊了一会儿,披上战甲,拿起武器,一马当先,大步往外走去。 越州王含泪目送他,心情激荡,高呼:“大人,待你凯旋,本王亲自为你温酒。” 汪大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正欲再叮嘱两句,外面忽而冲进来一个狼狈的士兵。 “王上,汪大人,大事不好了,我们藏在山里的十万人,有八万人这几日陆续腹泻不止,军医检查过后发现是水源里被人透了巴豆。” 这人汇报过后就抖抖索索地道:“张将军他们怀疑是朝廷的人干的。” 这话好似一盆冷水,兜头浇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头上。 越州王着急地转着圈圈:“这可怎么办,那我们还出兵吗?” 越州王和汪大人手中的兵力,跟沈虞他们估算的是差不多的,其中有十万被藏在了密林之中,另外一些则是藏在越州的大后方。 越州之事暴露后,汪大人把藏在大后方的兵力先调了六万过来,让其守卫越州。 看到朝廷的兵力后,汪大人知道一直僵持对他们而言只会更危险,于是就将藏在大后方剩余的四万兵力调动了过来。 他们藏在密林的兵被朝廷知道了,那藏在大后方的兵呢? 朝廷的人竟然能在他们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投毒,那是不是也可以混入这些兵里头? 汪大人也有些犹豫,他担心有内奸,打起来的时候大家肯定会心慌,可如今这情况,不打难道等朝廷大军压境再打? 他沉吟过后,道:“打!” 但先前站起来的人里头,却有人退缩了。 汪大人直接拔剑将那人的头颅砍下,一抹热血飞溅到了他的脸上,他擦都不擦。 喧闹的人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一个个仿佛被掐住了喉咙。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还有谁要退?” 无人应答。 汪大人手持长剑,扫过被他点出来的那些人道:“随本官走。” 城门口,汪大人带着六万大军亲自叫阵:“定远侯世子,可敢应战。” 定远侯世子从营帐中出来,跟墨香和金玉交代了几句,穿着寻常的衣裳,摇着扇子悠闲走了出去,一派风度翩翩,好似他不是要去上战场,而是去赏秋日风光。 原本那些被扰乱了心神的越州众人,见到他这般,心中的忧惧被怒火所代替,一个身材矮小但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提着斧头打马上前几步。 用斧头指着定远侯世子:“竖子,竟然如此看不起我等!” “拿命来。” 他一踢马腹,直接朝定远侯世子奔袭过去。 定远侯世子负手而立,好似对面之人挑衅的不是他,也不是来取他的性命。 待对方距离他十步之遥的时候,他才将手中的折扇丢了出去,那平平无奇的折扇,在他丢出去的那一瞬间,忽而闪出一抹寒光。 然后便是络腮胡男子发出了一声惊叫,从高头大马上轰然倒地。 飞出去的扇子再度落回定远侯世子手中,他悠闲地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用手帕将扇子上的血,动作轻柔地擦掉。 他的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甚至擦拭鲜血的动作,都无法让人生出恐惧,只觉得赏心悦目。 因为他那擦拭的动作,像是在擦拭一件精美且昂贵的瓷器。 大概只有如今仰面躺在地上已经绝了气息的络腮胡壮汉,能明白其中的恐惧。 也只有他才能知道,那扇骨上冰冷又锋利的刀刃,割破他喉咙的时候,他是何等的绝望。 因为他完全无法反击,对方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以为那只是一把普通的扇子。 快到,他没有看出那扇骨上的刀刃。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明明,他是他们部族最厉害的勇士,是他们部族的新任首领。 可他却被这样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风一吹就倒的汉人男子,一招就娶了性命。 越州这边的众人见状,亦是惊骇不已。 倒是汪大人比较镇定,他调任越州的时候,定远侯世子虽然才十岁,但已有美名,力压一众天之骄子。 便是自小聪明,被摄政王视为骄傲的安王世子,都开始避其锋芒。 足以见得对方是何等厉害。 少年英才常见,但能一直活着的英才却不常见。 大多都是还没等他们做出什么,就被劲风摧残死了。 汪大人赞道:“定远侯世子,果真名不虚传。” “本官一直有一个问题,那位来越州的县主,究竟是何人?”对方没有证据,却能把定远侯世子请动,汪大人想破脑袋都没有想明白。 定远侯世子淡笑着道:“汪大人会见到她的。” 直到定远侯世子不愿相告,他道:“那本官等着。” 他比了个开战的手势。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冲呀……” “然后所有越州军就朝定远侯世子这边冲了过来。” 他们冲过来的时候,朝廷的兵却突然蹲下,露出后面一堆一堆的村民。 “王二蛋,你个狗东西,还不快跑回来跟老娘回家,这掉脑袋的事情,咱能干吗?” “夫君,朝廷的人都是好人呐,造反没前途,你也回来吧,娃已经会叫爹了,咱不能让娃有个造反的爹,以后在大伙儿跟前直不起腰杆啊!” 第159章 大笑话 地方没有征兵权限,这是晏家王朝立国之初就定下的,所以即便是再偏远地区的百姓都知道。 因此,越州王他们想招兵买马,都只能打着其他的幌子来把人骗过去,而最不需要成本的骗人方式就是给这些生活在温饱线上挣扎的百姓说,有活儿可以给他们干。 有活干,就等于有钱赚。 因此他们精准挑走了许多人家的精装劳动力。 先前那个被屠的村子,便是有人被骗,知道越州王他们要造反后,吓得偷摸从军营里头跑出来的。 他以为跑回家就好了,却没有想到越州王和汪大人他们会如此心狠,将他活捉后,当着他的面把他们村子,杀光、烧光。 连妇人抱在怀里的稚童都没有放过。 那个跑回去的汉子,就这么活生生地被气得肝胆俱碎,七窍流血而亡 当时越州多次招工,且先前那些走了的,每隔一段时间也会有家书回来,送家书回去的时候,里头还会有些银子,说他们上工的地方如何如何好。 直到那次屠村事件后,所有人都失联了。 那个时候,整个越州的百姓,心里就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但没有人敢说,唯恐被人听到传了出去,招惹了灭村之祸。 这次,沈虞他们抓住的那四千多个人里头,有十来个是越州城外附近的村民,这次他们跟着定远侯世子去乞食,见到自家亲人一个个都哭得不能自已。 定远侯世子带着人乞讨的时候,特意询问了每个村有多少人是出去“做工”了。 并跟他们保证,朝廷会尽量把那些“做工”的人营救出来,并赦免他们成为越州军的事情。 有了那活生生的,四千多个移动的“朝廷仁慈象征”在,村民们都没有隐瞒。 因此,他在听到的汪大人宣战后,就让墨香和金玉去把那些家里有人去“做工”了的村民全都喊了过来。 这主意,是沈虞提的。 沈虞还叮嘱他,让他在她和晏屿回来之前尽量压着不开战。 定远侯世子不知道汪大人带着的这六万兵里,有没有这些村民的亲人,但有些人那逐渐放慢的脚步,让他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本就是被动当兵,被动造反的人,此时看到自己的亲人,当真还绷得住吗? 有些即便是没有亲人在对面,可对面那一张张饱含思念的脸,何其像他们的家人? 他们从家中离开后,家里的妻儿老小,家里的父母都还好吗? 他们在家的时候,家中都只能混个温饱,他们没有在家中,他们是不是只能挨饿? 孩子父母可还康健,妻子是否十分辛苦? 汪大人没想到定远侯世子会用如此脏的手段,他见过许多计谋,还头一次见到有人如此行事。 他不知道,这都是他想见的那位县主的主意。 汪大人愤怒地看向那些退缩的人:“谁敢退,即诛!” 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压迫会迫使人怯懦。 可一旦看到希望,人的生命力就会变得蓬勃,人群中,有人丢掉手里兵器,大声道:“我不愿造反,是你们逼的!” 冷硬的兵器,落在泥土上发出的声音并不明显,但随着他手中的兵器落下,无数的人也跟着将手中的兵器扔了。 许许多多的兵器落在地上,发出很明显的声音。 其中一个官员目眦欲裂地看着这一切,挽弓搭箭,朝最开始丢盔弃甲的人射去。 斜刺里出来一支带着强劲力量的箭,带着破风声,将那官员的箭矢,击穿。 官员心中骇然,这么远的距离…… 他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了过去,本以为会看到一壮士,入目的却是一冷面玄衣裳女子。 她站在距离战场甚远的一块石头上,衣角随风飘扬,但她手中的箭,却在此时,正对他的眉心。 官员来不及震惊为何世间会有箭术如此精湛的女子,连忙从马上翻了下去,唯恐被一箭射死。 出兵前,沈虞和晏屿在后方搞事,让汪大人他们失了气势。 村民们的出现,让汪大人他们失了军心。 金玉那一箭,则是当头棒喝。 这仗还怎么打? 汪大人只得一脸阴翳地宣布退兵回城。 丢掉武器,说不愿造反的人,本能地跟着汪大人往回走。 金玉高呼了一声:“你们傻啊,还跟着他回去作甚,趁此机会,逃啊……” “再跟着回去,那第一个丢掉武器的人,必定会被杀了,以震慑人心。” 麻木跟着顿时一个激灵,是哦,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而且,有了朝廷的军队在这边,越州王他们也无法再做出那种屠村之事。 众人顿时作鸟兽状,四散逃开。 随着汪大人一起出来的大大小小的官员,不过几十人,如何能拦得住六万人逃跑? 他们一个个地气急败坏地嚷着:“不许逃,不许逃!” 但没有人听他们的话,有些受过这些人欺辱的,在逃跑的时候还不忘故意去惊一惊他们骑着的马。 以至于十几个马术不精,躲避不及的官员,竟然摔下马,被踩死了。 汪大人狼狈地喊道:“别管他们了,回城,回城!” 他想,将来史书定然会记下这一笔,而他们越州军,大概会成为历史上最好笑的叛军。 可……越州王起心造反的初衷,本也就好笑。 回城之前,他深深地看了定远侯世子一眼。 定远侯世子这会儿完全没心思去管汪大人了,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嘴角狂抽,他真的是做梦都想不到,一个好好的仗,能打成这样。 太匪夷所思,太难评了。 是的,金玉方才喊的那一嗓子,不是他安排的,是金玉自己要喊的。 也不对,确切地说,是沈虞料到会有今日,沈虞让金玉喊的。 就这样,不废一兵一卒,散了对方坑蒙拐骗,费尽心思养了好几年的六万兵力。 确切地说,是六万四千八百五十三人。 定远侯世子光是想想,都替汪大人和越州王心塞。 这二人怕是要恨死沈虞了。 不对! 是要恨死他了。 因为从始至终,沈虞都没有在他们跟前露过面。 以智计着称的定远侯世子难得的,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替沈虞背了一口巨大的锅。 可过去,只有他让人背锅,可从未有人让他背过锅。 嗯,原本想着那四千多人没有如沈虞的愿去换钱,大不了他自己掏钱补给沈虞,现在……还是不给了吧! 他出人又出力,还给她背锅,应找沈虞要点辛苦费才是。 第160章 你造谣来我演戏 汪大人回去后就将藏在密林的军队全部调到了越州城,并对整个军队进行了好几轮排查。 还把那些因为兵败而心生退意的人又杀了一波,并在越州城内和军营内部捏造朝廷没有人性,将那六万多人悉数残忍屠杀了的谣言。 还说朝廷准备将他们封锁在城内,让他们弹尽粮绝,困死城中。 这些流言一出,百姓纷纷惶恐。 原本那些被迫造反的人,也都群情激奋,纷纷叫嚷着要出门跟朝廷的军队血战到底。 但这些谣言脆弱,所以即便这些人此时看上去很是憎恨朝廷,汪大人也没有立即率领他们出城。 而是不停地给他们洗脑,并许以功名利禄。 并制定了清晰明了的奖励制度。 比如,杀一个朝廷的兵,能奖励多少银钱,杀十个,能升官这些。 “哎,黄天霸,你们几个怎么不兴奋啊!” 军营里,易名黄天霸的晏屿道:“我这人面冷心热,但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沈虞蹲在地上,嘴角轻抽:让你接地气,但没让你接土气啊! 这都是什么迷惑发言。 金盏一脸愁苦:“我倒是想兴奋啊,看我二舅姥爷的三舅哥的五堂兄的六弟弟的儿子,早些年被朝廷抓了壮丁,那位可是打猎的一把好手,我听闻他徒手撕碎过老虎,我怕呀,若是在战场上遇到了,那我岂不是会被他手撕?” “也不知道我亮出我的身份,他能不能饶我一命。” 陈婆子也痛苦地抓着头发:“朝廷的兵,那么残忍地把六万人全都杀了,可见是心狠手辣,我之前从未杀人,连杀鸡都不敢,如今要我去杀人,我真的做不到啊!” “我不想建功立业,也不想挣钱,因为我真的很想好好活着,我出来找事做,也是我媳妇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我想给我儿子买个平安锁,可如今几年过去了,我头发都熬白了,也没有挣到平安锁的钱,也不知道我儿子还认不认识我,我媳妇有没有带着我儿子改嫁。” “呜呜呜……” 原本热烈的情绪,被陈婆子和金盏他们这么一说,开始降温。 谁不害怕被那么厉害的人手撕,谁没有妻儿孩子? 沈虞叹息道:“我们越州军如今把所有差役那些都加起来,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五万,可你们知道咱们朝廷总共有多少兵马吗?” 她比了个二。 此时,周围的人已经不知不觉被他们的谈话所吸引,纷纷围在四周,现在看到沈虞这个手势,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二,肯定不是二十万的二,那就是……二百万的二…… 他们这十五万,打朝廷二百万,怎么打? 脑子正常的都知道,压根儿没办法打。 有人提出质疑:“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虞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我曾经是京大营的一个把总,我睡上峰小妾的时候,被上峰抓了个正着,他要给我阉了,我只有逃命,逃出来后,京城是呆不下去了,于是改名换姓来了越州。” “被误招进越州军的时候,我也曾野心勃勃,想着建功立业,可我昨日无意间偷听到上面人的谈话,说此番来平叛的,乃是定远侯世子和摄政王的儿子,你们知道这两位爷,在京城是什么样的存在吗?” 众人没想到这个叫窦得胜的小兵,竟有如此丰富的人生经历。 一个个的跟听那话本子一样,完全听了进去。 好几个人抢着问:“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等沈虞说什么,金盏就站起来激动地道:“我听那个手撕老虎的亲戚说过,他就是进了京大营。” “之前他写书信回家,说他的上峰被上峰的小妾勾引的时候,没有把持住,栽了。” 众人这下看着沈虞的目光越发奇异了,竟然是美人主动投怀送抱么? 不过他们看着沈虞这虽然黝黑,但细看仍旧不掩精致的面容,觉得有美人主动,也正常。 沈虞一脸惊喜,给了金盏一个大大的拥抱:“缘分呐,兄弟,话说你那亲戚叫什么名儿,我看看有没有印象。” “他叫王德发。” “哟,那小子,我有影响,是有一把子好力气,能以一敌百呢。这次朝廷平叛,根据我的经验,他们肯定会调京大营的人来。” “嘶……这可麻烦了……” 陈婆子哭丧着脸站起身:“完了完了,我好害怕。” 晏屿大喝一声:“怂什么,莫要涨他们志气,灭自己威风。” 金盏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这位兄弟,你还是让窦兄说一说,那位定远侯世子和摄政王之子,是何等人物吧!” 沈虞道:“咱们先说摄政王之子,那位可是脚踢皇上,拳打七皇子,怒喷文武百官的存在,京城所有纨绔几乎都被他打过,那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最是喜欢用拳头服人。” “而那位定远侯世子,据说乃当世诸葛,是世界上最聪明的脑壳。” “一个最能打的,外加一个最聪明的,还带着那么多的兵,咱们怎么打?” 当事人之一的宴屿在一旁听着,开始思考他是不是应该经营一下他的名声了? 从别人口中说出的他的任何不好,他都不在意。 可他很在意沈虞口中的他,是什么样的。 陈婆子嚎了一声,原本的声音都差点飙了出来:“老天,这可怎么打?” 金盏也是一脸苦涩。 方才还嚷嚷着别怂的晏屿也好似屈服了一样,干巴巴的道:“是哈,这好像的确打不动。” 热血被颓丧掩盖,并且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蔓延至整个军中。 沈虞几人,畏畏缩缩,深藏功与名。 汪大人造得一手好谣,沈虞他们也唱了一出好戏。 等那些将领察觉到无论他们说什么,这些人都宛如一潭死水,掀不起任何涟漪的时候,只能把问题上报。 汪大人亲自来了军营,他站在高台之上,沈虞躲在阴暗的角落,驾起手枪弩瞄准汪大人的眉心,一箭贯穿他的脑壳。 这一切发生得毫无预兆,汪大人都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了,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僵立在原地。 沈虞骑上马朝汪大人的尸体奔去,扯掉身上的士兵服,露出里头为了装13,专门找人制作的银甲,口中喊着:“我顺懿县主在此,绝不让尔等狗官欺瞒百姓,抹黑朝廷,利用百姓攻击朝廷!” 有些反应过来的将领朝沈虞攻击过去,但有晏屿他们在,如何会让攻击落到沈虞身上? 陈婆子和金盏一左一右,为沈虞扫清两边的攻击,晏屿的护卫保护沈虞的后方。 而晏屿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高台之上,将上面的一部分人抹了脖子,另一部分则是被沈虞抹了脖子。 他们配合得很好,沈虞转瞬之间就已经到了高台附近,晏屿伸手将她拉了上去。 她居高临下地去看汪大人死透了没有。 汪大人还没有死透,但只是看了沈虞一眼后,就彻底咽气了。 第161章 大冤种定远侯世子 场上那些呆住了的士兵,在晏屿把汪大人的头颅砍下,提在手里的时候,他们才有了一些反应。 此时的他们,脑子里有许许多多的问题。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那些个将军、头领什么的,都突然就全都被杀了? 还有那个据说心狠手辣,十分厉害的汪大人就这么水灵灵的死了? 他们好些个,都没看到他是怎么死的,这头就被那个俊美如天神般的男子给踢在了手里。 还有,站在那个男子身边的女子,是仙女吗?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子? 他们杀了汪大人他们,他们现在跟着汪大人他们造反,那他们要不要为汪大人他们报仇啊! 他们这么多的人,应该能打得过他们那几个人吧! 可,似乎,好像,也没那么想去找他们打怎么办? 一个个的,睁着清澈迷茫的大眼睛,齐齐看向高台上的几人。 沈虞和晏屿并肩立在前方,面向他们,晏屿手里的人头,还在滴答滴答地流着血。 陈婆子站在高台上的左侧,手里抱着个不知道她从什么地方搞的木板。 金盏站在右侧,手持利剑英姿飒爽。 晏屿的护卫在后方,防止有人从背后偷袭。 沈虞看着台下不知该怎么办的众人,高声道:“诸位,我知你们本无造反之意,均是被狗官和越州王坑骗,被迫留在此处。” “朝廷并未如汪大人和越州王跟你们说的那样将那六万全部杀了,那些人都被朝廷解散,允了他们归家。” “朝廷也并无将越州困起来,逼死越州上下所有百姓的意思,诸位若是不相信,可随我去城墙上,问一问先前那些被放了的人。” 沈虞他们是突然冒出来的,越州军并不敢完全相信他们,主要他们过去受了太多骗,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人心。 现在沈虞说让他们自己去问,总归还是让他们动摇了几分。 众人交头接耳,还是决定先跟着去城门口看看再说。 他们这么多人,朝廷这边只有几个人,而且现在城门还关着,朝廷的兵马都在城外,只要他们不打开城门让朝廷的兵马攻进城,就是安全的。 于是,沈虞带着十几万大军,浩浩荡荡地穿街而过。 沈虞让他们自己选一些代表出来,跟他们一起上城墙。 城墙面积不够,可站不了十几万人。 沈虞他们若是仔细听,绝对能听到嘈杂的声音中,有人高声喊着。 “哎,我窦哥呢,他见多识广,比我们聪明,能帮咱们好好看看。” “对呀,还有天霸哥也不错,训练的时候他能一下子打几个。” “有个小子不是说他亲戚是朝廷的兵么,也让他上去问问他那亲戚,朝廷准备如何处置我们。” 他们都知道,造反是杀头的大罪。 所以沈虞说既往不咎这事,他们是真的不敢相信呐。 越州王府内,繁华依旧,即便内外都有许多问题,下面的人和百姓都惶惶不安,但他始终都很镇定,依旧沉迷享乐。 他相信汪大人能好好地把问题解决了。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汪大人把问题解决不了,但他是越州王,朝廷总不会要了他的命。 过去也有些越州王做得不好,可朝廷最多就是把人换了,然后囚禁起来,可即便是把人囚禁起来,但该给的吃的喝的伺候的,都不会少。 有人匆匆进来道:“王上,大事不好了,越州军进城了,还全部涌向了城门口。” 越州王吃着新鲜的水果,不以为意:“大概是汪大人要再次跟朝廷正面开战了吧!” “但愿这次能真的打起来,可别再搞笑了。” 跪在地上的人惶恐的补充:“率领他们的,不是汪大人,是一个从未见过美人。” “什么?”越州王蓦然起身。“那汪大人呢,可有看到汪大人?” “没有。” 越州王黑了脸:“出去探那女子的身份,顺道给本王把鹰九喊来。” 沈虞这边,越州军已经选好了人,沈虞等着他们选好了,才带着他们一起登上城楼,当着他们面,冲城外高声喊道:“对面的,你们听好了,顺懿县主和安王世子至此,速去通知定远侯世子前来。” 定远侯世子很快就来了,他看到站在城墙上的沈虞和晏屿,再看到在他们身后站着的那些越州军,心情复杂。 这乱,还真能让沈虞不费一兵一卒就平了…… 沈虞这些日子和定远侯世子都没有任何联系,所以看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问:“那些村民,你去找了没?” 她和晏屿给四处藏兵的地方投了毒后,余下的最后一个藏兵点取水的地方是一条横跨大江南北的河。 她总不能在那样的河里头投毒,除了不能伤及无辜,也是她没有那么多巴豆粉,所以他们去了最后一个藏兵点,就直接易容乔装混了进去。 在军营里多少也能探听到一些消息,直到定远侯世子和汪大人他们还没有打起来,她便没有再跟他联系。 定远侯世子道:“找了。” 沈虞放心了,而后道:“先前咱们俘虏的那四千多人,你还留在身边吗,若是还留在身边就叫他们过来一下,这些越州军,有些话想找他们求证。” 除了原本就住在越州城外的那十几个人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其余的都还留着没走。 因为越州城门关着,他们没办法回去。 大部分越州军的人都是越州境内的百姓,这种越州城外的,并不是很多。 不仅那四千多没有回去,先前那六万跑了的越州军,跑到一半发现他们也无法回家,也都厚着脸皮盘旋在他们这附近,搞得定远侯世子压力还挺大,唯恐他们里头有人还有反骨,跟越州城内的人来个前后夹击。 因为跟汪大人正面对上过一次,指不定什么时候汪大人就又要带人出来,他也不好再如之前那般带着那四千多人去讨饭吃。 只能把那四千多人养着。 每天他们开饭的时候,那些人就眼巴巴地伸长脖子望着他们这边,定远侯世子能怎么办,只能不停地掏自己的钱采买粮食,把这一大堆人都养着。 逸飞每天看他的目光都变得越来越同情。 墨香和金玉更是看到他的时候都心虚得绕路走。 定远侯就世子先前觉得他是个背锅的,现在觉得自己是个大冤种。 第162章 开城门 那四千多人很快就来了。 不仅那四千多人很快来了,游荡在周围的,被汪大人说是被朝廷杀了的六万人里头,也有许多人凑了过来。 附近的村民看到这动静,也纷纷从家里走了出来,村民们想着,得去跟朝廷帮忙啊,得去看看这一波要打仗的人里头,有没有自家孩子啊。 站在城墙上,能看到很远,所以当这三路人往这里走的时候,大家都很惊奇。 还有一个小伙子扼腕痛呼了一声:“我好像看到我娘了,要命哦,她怎么去拉扯一个朝廷的兵,也不怕被踢死啊!” 踢死是不会踢死的,那士兵是负责采买的,上次去村里这大娘家收菜的时候,大娘家的小猪仔掉进了粪坑,大娘怕小猪仔给淹死了,顾不得自己一把老骨头,跟着就跳了下去。 小猪仔不安分,给大娘反踢倒在了粪坑里,采买的士兵刚好看到了,就去把大娘捞了起来,所以大娘每次看到这士兵,都要给他塞些吃的。 便是这种时候,出门都还不忘捎上一张饼子呢。 定远侯世子在接收了这一万兵马的时候,就态度严肃地表示,不许欺压百姓,对百姓必须如对自家人一般和善,谁若违令,军棍伺候。 这种打仗的时候,若是挨了军棍,上战场就是个死。 没有人会如此不爱惜自己的小命。 “哎,我看到我们村的苟二蛋了,他怎么跑去跟那个什么世子说话了,那可是贵人啊,还是朝廷的人。” 对待贵人,他们是害怕的。 而他们这个身份,看到朝廷的人也应该害怕才是。 他记得苟二蛋是他们村,第一批被“招工”走的,他是最后一批。 苟二蛋他们走得早,那个时候为了骗更多的人,所以苟二蛋家里还收到过一些钱。 城门外上演着军民一家亲,上演着叛军和朝廷人的大和谐。 很快,所有人都到了城下。 有村民熟门熟路的就开始喊:“七娃啊,听娘的,放下手里的兵器,不要造反,朝廷好着哩,定远侯世子好着哩,娘最近帮着这些兵娃娃们洗衣裳煮饭,大家都给我钱哩。” “是啊,成才啊,娘卖了一头过年猪,还卖了许多菜,定远侯世子大方,给我们的钱比外头给的高好多,我们把吃的卖给世子拿的钱,转头去城里买了还能剩不少钱呢。” “根生啊,你媳妇儿生娃的时候差点就不行了,世子心善啊,听到后当即就把身边的大夫派了过来,还给拿了不少好药,咱们不能做这忘恩负义的人,把手里的武器放下吧!” 晏屿忍不住跟沈虞咬耳朵:“这家伙倒是很会。” 沈虞可没教过定远侯世子这些,她感叹道:“要不人家名声倍儿好,我俩名声都不好哇。” “人家干点好事,人尽皆知。” “咱们干点好事,偷偷摸摸。” 晏屿道:“没事,以后坏事归我,好事归你,咱们也分一分功。” 沈虞摇头:“咱们以后还是当黑白双煞吧!” “他这名声太好,被狗咬一口都不好意思踢回去。” 沈虞由着村民在城外喊了一会儿,掏出一个铜锣,敲了敲:“诸位,安静一下,我是朝廷的顺懿县主,我身边这位是安王世子,我们已经将叛军头领之一,汪大人给斩杀了。” 她这般说的时候,晏屿将汪大人的头,从脚边拎了起来,展示给众人看。 “但在这之前,汪大人在城内和军中散布了许多谣言,说朝廷把先前的叛军都杀了,还要把他们也都杀了,他们不敢信我们说的话,所以本县主才带着他们来向你们求证。” “诸位把你们所见到的朝廷军是什么情况,把你们这些天遇到的事情是如何的,如实告知他们即可。” 沈虞话音落下,都不等城墙上的人发问,城门外的百姓也好,先前的越州军也罢,纷纷唾沫横飞。 那神情,那动作,还有那说话的语气,皆像是看着自家那不成器忘火坑里跳的儿子,骂得可脏可难听了,让沈虞学了不少新鲜词汇。 沈虞穿来之前的父母渣,但都受过不错的教育,太过低俗不雅携带身体器官的话,几乎说不出来。 如今的沈太傅沈夫人这些,更是被气昏过去了也只能骂过贱人、孽女。 沈虞学得津津有味。 城墙上的越州军听得羞愧不已,纷纷不敢抬头。 在沈虞听得很多词语开始重复过后,方才再度敲响铜锣:“诸位,本县主明白你们的心情,但他们上过一次当,有防备之心才是正常的。” “所以,还请诸位给他们一些提问的时间,你们好生回答,让他们莫要一条路走到黑。” 城门外的人便不再开口嚷嚷,只觉得朝廷的人太好性了。 他们若是遇到这种棒槌,哪里还有这耐心。 沈虞让城墙上的人开口问,可他们看到外面的情况,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 但想着来都来了,不问几句好像真的显得他们很瓜皮。 于是,有人大声问:“朝廷既然放了你们,又不计较咱们当过叛军,你们为何不归家,还在城外聚集?” 虽然他们跟朝廷军看起来相处得很好,完全不像俘虏。 “恁爹的,你那两窟窿没看到城门关着的吗,城门关着的你让我怎么回?”这汉子可气了,鬼晓得天天看着那些个已经归家,投入家人怀抱的人们,他是何等羡慕。 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被喷的人一脸讪笑。 完全忘了这一茬了好吗。 有人吆喝:“要问什么就快问,问完了好给咱们打开城门,再不让我们回去,我都担心咱们把人家世子爷给吃垮了。” 摄政王给了晏屿一万兵马,自然也就只给了他一万兵马的粮食。 现在足足多了六万多人,六万多人每天要吃多少东西? 他们看着每天从四面八方拉来的粮食,再大的家业也能造完啊,他们吃得亏心呐。 后面陆续又有几个人问了几个问题,确定了朝廷不会跟他们计较,确定了他们可以安全归家,且任何代价都不用负。 当即就有人高呼:“咱们开城门吧!” “开城门!” “开城门!” 无论是城内的,还是城外的,纷纷高声齐呼。 沈虞敲响铜锣,高呼:“诸位,越州王这个祸头子还在,等会儿开了城门,尔等要保持队列,咱们整整齐齐地杀去越州王府,处理了那害得你们提心吊胆,跟家人分离了的罪魁祸首,再各自归家!” 第163章 因为我不是变态 “王上,汪大人已经死了……”有人痛哭着将汪大人那丢失了头颅的尸体抬到了越州王眼前。 越州王大受刺激,赶苍蝇一样地道:“快抬走,快抬走!” “王上,小的已经去打听清楚了,那个美丽的女子是朝廷的顺懿县主,还有安王世子也跟着一起来了,这会儿她已经让越州军打开了城门,将外面的朝廷军迎了进来,这会儿正往咱们这边来。” “王上,咱们快逃吧!” “在不逃就来不及了。” 越州王这些头皮阵阵发麻,怒骂:“废物,废物!” “都是废物。” “要逃你们逃。” “鹰九呢,鹰九怎么还没来。” 一个身着黑衣,俊美的脸上被刺了两个字的男子,轻飘飘地出现,语气幽然:“逃不掉了,越王府已经被包围了。” 越王看到他,心里安定了几分,他坐回宽大华丽的椅子里,命令鹰九跪在他脚边,让他捧起他的脚。 语气松散地吩咐:“接着奏乐,接着舞,备上美酒佳肴来,朝廷的人到了,本王作为越州人,自然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沈虞他们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招待贵客的场景。 越州王看到他们,也并未起身,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三位当真是英雄出少年,本王活了这么多年,还未曾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人中俊杰,不如三位先坐下来,喝一杯酒,吃点东西?” “本王也不是那种不疼惜小辈之人。” 他这么说的时候,目光幽深地划过沈虞他们三人。 晏屿被他的目光看得很不适,挡在沈虞跟前。 定远侯世子也被看得直皱眉。 沈虞拂开二人,大步上前,对越州王怒目而视:“收起你的眼珠子,你个死断袖,再乱看,我就把你送去给母猪拱。” 沈虞只看了越州王一眼,就晓得这狗东西喜欢美男子,是个断袖。 难怪他一把年纪都没有子嗣。 喜欢美男子本无错,但你用那种露骨又觊觎的眼神看人就不对了。 尤其他看的这两个人里头,还有一个是她的,这就让沈虞更不能忍了。 若不是还没搞清楚越州王他们这一窝造反的原因,她高低得如对付汪大人那样,给他一下子结果了。 断袖二字一出,晏屿当即收回了要去把沈虞拉到自己身后的手,将高大的身躯藏在了沈虞背后。 定远侯世子可没未婚妻给他藏,他难得嫉妒了晏屿一把。 金玉想着这些日子定远侯世子承受良多,虽然他收获了美名,但她估摸着这美名对方大概宁愿不要。 为了让自家小姐少被记恨一些,她站出来挡在了定远侯世子身前,定远侯世子呼了口气出来。 沈虞虽狗,但她身边这丫鬟还不错。 越州王丝毫没有点破身份的尴尬,反而自顾自将杯中酒饮下,笑得花枝乱颤:“你这小丫头,眼光倒是毒辣,看来没少往花丛中钻啊!” “不如留在越州,咱们一起快活。” 他用脚尖,托起跪在地上的鹰九的下巴:“我身边这个,伺候人的手段和花样都很多,保证让你快活。” “可比他们那些生瓜蛋子强多了。” “你一个县主,在京城那种地方,人人都能来踩上一脚。” “你身为女子,约束颇多,规矩也多,可若是留在越州,我保管让你感受什么叫做人上人。” 他这逆天发言,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眉头齐皱。 定远侯世子眼里划过一抹与他平日里温润形象不符的杀气。 先前,倒是他把这个越州王给看轻了。 沈虞揉了揉被污染的耳朵,道:“他既然不吃敬酒,就吃罚酒好了。” 她话音一落,陈婆子如脱缰野马,直奔越州王,一脚将他踢成王八。 在越州王脚边温顺得跟条狗一样的鹰九忽而暴起,朝定远侯世子杀了过来,金玉上前迎战。 那些忠心越州王的其余人等,也纷纷动了起来,但很快就都被悉数砍杀。 血流一地,越州王被陈婆子粗暴地摁在血水里,鹰九也被金玉重伤,捆在一旁。 金玉拿帕子仔细擦拭手指。 这个越州王脏,他身边的狗也脏。 “陈婆子,别摁着了,快给他绑起来,你也不怕染病。” 越州王何时被人如此嫌弃过,何时被人如此折辱过。 他先前还想不通,为何不是定远侯世子他们动手擒他,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些人都嫌弃他。 陈婆子当然怕染病,她还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呢。 连忙从金盏手中把绳子接过来绑人。 越州王气极,一时没管住括约肌,当场窜稀…… 沈虞穿来之前,刷短视频,多次刷到一位零帧起手的肛肠科医生的科普视频,她记得人那医生当时就说了,最好不要搞这种,就算搞,那也要注意频率,否则很容易管不住。 这个视频后面,紧跟着的一条视频就是网友求助视频,说男朋友走着走着就掉粪,还不肯去看医生,问网友可有偏方治一治。 当时热度最高的一条回复是:治什么治啊,姐妹快打飞的跑吧,他需要的是哥哥的疼爱。 沈虞好长一段时间都不太能直视哥哥这个词。 好奇心旺盛的她,还专门去查了资料,到底要多少次,才能让括约肌松成那样。 咳,扯远了。 沈虞拉着晏屿连忙退出了屋内,同陈婆子道:“把他拖出来,找几桶水好好给他冲一冲。” 定远侯问沈虞:“你觉得,他是为了什么想要造反?” 沈虞道:“我想不出来,因为我不是变态。” 喜欢同性可以,不滥交,不乱来,一对一好好谈,她是可以理解的。 但刚刚越州王说的那些话,说明这东西图的就是个刺激,玩儿的就是心态,肯定很乱很恶心。 这种被动物属性占据了大脑的,她作为一个正常人类,共情不了,所以推论不出来。 定远侯世子觉得沈虞说得很有道理。 沈虞瞅了瞅他,又瞅了瞅晏屿:“你们俩出去散散心吧,遇到这么个造型玩意儿,也挺倒胃口。” 定远侯世子的确觉得这地儿脏脚:“那我出去看看墨香他们去其余官员那些地方抓人抓得如何了。” 晏屿道:“我还是留下吧!” 他虽然也觉得此处甚脏,但他更不愿意把沈虞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暗中还有危险潜伏呢? 第164章 造反是因为定远侯 定远侯世子一走,沈虞留了稳重的金玉在这边主持大局,她则是带着陈婆子和金盏直奔越州王据说是金子做的卧房。 她越往前走,眼睛越亮。 金子~~~ 我来了。 哇咔咔咔…… 她看到那一屋子金砖,直接被闪瞎了眼,当即就要去抠。 晏屿连忙把她拦住:“这里肯定最脏,乖,咱别动手,我让人来抠,抠起来重新融了之后再给你。” 晏屿本想着,这么脏的东西,劝沈虞别要的,但他深知沈虞的性子,金钱不可能抛的。 只能退而求其次。 这是他的底线了。 沈虞也还是怕染病,冷静了几分。 毕竟,好多那啥病,都是这些玩儿得花的,东搅一下,西搅一下,混合搅几下给搅出来的。 地上的黄金不能抠,那柱子上的玉和黄金这些总能抠吧! 沈虞喜滋滋的跑过去,手伸到一半,就看到柱子的金子上有不明液体。 “呕……”沈虞当即就捂着心口跑了出去。 恶心,太恶心了,这些人是什么畜生么,还表演倒立撒尿。 晏虞也一脸晦气的从屋里走了出来,同沈虞道:“我安排人来弄这些东西,你就别动手了,喜欢数这些的话,等咱们成亲了,我带你去父皇的库房里数。” 沈虞仰着脸问他:“数了给带走吗?” 她刚刚被恶心到了,眼尾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 她完全不知道她这样子有多招人,晏屿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替她把眼角的泪水擦掉,别开目光:“输了他数了他若是不让我们带走,我就去闹。” 沈虞这下高兴了,催促他:“那你快去找人来,记住,只要值一个铜板儿的,咱都不能放过。” 晏屿笑着应好。 等这边安排好,墨香和定远侯世子也押着越州其余反贼,都过来了。 而越州王,也被冲得没有臭味儿了。 他浑身湿漉漉地趴在地上,冷得瑟瑟发抖,其中一个被带进来的官员见越州王被糟蹋至此,怒喝一声:“士可杀,不可辱,他好歹是先帝亲封的越州王,尔等怎能这般糟蹋他?” 沈虞阴阳怪气地道:“哟,见不得你的小情儿受苦,那你来替他如何?” 那官员大骇,瞪大了铜铃一般的眼睛,看向沈虞。 一脸的:你怎么知道? 沈虞啧了一声:还真是呀! 她也就是诈一诈。 如越州王这般受气十足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但很多攻其实不怎么容易分辨。 不过这越州王的口味也真广,鹰九和这个官员,明显就不是一个风格的。 她让人去给外面买了个干净的椅子回来,坐下后方才慢悠悠地道:“我这人喜欢成人之美,谁跟这越州王有一腿儿的,都站到左边,届时我会把你们关在一起。” 只有那眼如铜铃的官员站到了左边。 沈虞一脸遗憾:“既如此,那我就只有让这位大人好好享用越州王了,其余人,我会安排你们隔栏看着的。” 她这话一出,大部分人都站到了左边。 沈虞:“……” 她看向那几个幸存者:“你们为何不站过去?” 那几个心存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站了过去。 越州上下的所有官员,全军覆没。 定远侯世子的脸黑得不能再黑了,这个越州就是一坨腐肉。 沈虞问墨香:“这些玩意儿有家人吗?” 墨香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明显的嫌恶之色:“都有,有的家里还有不少美妾呢。” 沈虞看道:“这么说,汪大人也是被你掰弯了,然后加入了你们,开始跟着你一起造反?” “你们有去汪府么,可有看到汪大人的家人?” 墨香摇头。 要抓的人太多了,汪大人已经死了,他就没有带人再过去。 定远侯世子道:“我去看了,汪府的下人说,汪夫人和她那一双儿女,在汪大人跟越州王同流合污之前,都病故了。” 事情哪有那么巧合。 沈虞问越州王:“你害死了汪夫人他们?” 越州王扭头不语。 沈虞又问他:“为何要造反?” 越州王还是不语。 沈虞笑了一声:“倒是个硬骨头。” 她随机点了十几个官员出来,把他们跟越州王关在一间牢房,给那十几个官员都喂了脏药。 定远侯世子同情地看向晏屿,你未婚妻手段这么脏,你知道吗? 晏屿:哪里脏了? 我家阿虞分明是个良善之人,她不过是成全了越州王,让他在死前过一过他喜欢的日子罢了。 定远侯世子别开视线,是了,他跟晏屿这个同样玩儿得脏的说这些做什么。 皇上给晏屿和沈虞赐了婚,也不知道以后最倒霉的会是谁。 半天过去,越州王就松了口。 沈虞看着不成人样,奄奄一息的越州王,冷声道:“说吧!” 越州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却是把目光投向了定远侯世子,给人吓得本能的躲到了金玉身后。 失去了一贯的优雅和风度。 沈虞骂道:“看来你还没有享受够!” “来人,把他带下去,这次他松口都别让他出来了。” 越州王也不敢在乱看了,被带回去肯定会没命的,他连忙道:“我造反是因为定远侯!” 定远侯世子气得脸上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红:“休要攀咬我父亲。” 越州王知道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为了少遭罪,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造反,是想抢夺你父亲。” “哈???” 知道越州王是个断袖,沈虞很淡定。 知道越州王玩儿得花,沈虞依旧很淡定。 知道越州王把越州的所有官员都霍霍了,沈虞还是很淡定。 但现在听到这荒唐的造反理由,她淡定不了了。 她听说过冲冠一怒为红颜,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为夺人夫造反。 若不是越州王私生活混乱,她高低得夸越州王一句史上最强扳手。 若说沈虞只是不淡定,其余早就被震惊的人则是被雷得外焦里嫩。 很多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这……是人的脑回路?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定远侯世子则是被气的脑壳阵阵发昏,这大概是他顺风顺水的人生中,遭遇的对他伤害最高的事情了。 晏屿和沈虞纷纷同情地看着他,想了老半天愣是没想出一句安慰的话。 第165章 是他亲手所杀 定远侯世子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就自行缓了过来。 他从金玉的身后站了出来,目光直直的落在越州王身上,看他如同看一只蛆虫:“汪夫人他们,是不是你杀的?” 他之所以对汪夫人和汪大人的事情有所耳闻,便因为汪夫人跟他们家算起来也有七弯八绕的关系。 太远的关系他通常是记不住的,只是他年少时母亲偶尔会带着那种艳羡的目光说一说汪夫人和汪大人的事情。 他的母亲是通过精心谋划,才成功嫁给他父亲的。 若不然一个区区没落伯府的女儿,是无法嫁进如日中天的定远侯府的。 尤其他父亲当年也是他们那一辈人中,无数女子都想嫁的对象。 所以他才会对汪夫人有些印象。 越州王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可没有杀他们。” “我虽然是个烂人,可我不喜沾染人命。” “他的妻儿,是他亲手所杀。” 汪大人初来越州的时候,越州王作为东道主设宴款待,他的宴会素来糜烂,汪大人当时直接就拂袖而去。 从那之后,他刻意远着越州王,尽量不跟越州王接触。 越州王也没有强人所难,只是不停地让人给他送一些艳俗的、配了生动图文的话本子。 起初,汪大人是不看的,东西送来后他就让身边的小厮拿去烧了,但那小厮因为话本子太精美,太生动,就没舍得烧。 他看那种话本子看多了,有天醉酒,竟欲强汪夫人身边的丫鬟,被汪夫人知道后,当即就把那小厮打杀了。 这个小厮是汪大人奶嬷嬷的小厮,奶嬷嬷为此记恨上了汪夫人,在越州王再次送那些话本子来的时候,她将话本子的线拆了,装作没拿稳让话本子悉数散落在了地上,话本子里的内容,全部都落入了汪大人的眼里。 汪大人也好奇是什么话本子魔力竟然如此大,竟将自己那憨厚老实的小厮做出那等事情。 他将话本子捡起来看了,看完之后便烧了。 后来,每次越州王送话本子过来后,他就没有在让人去处理了。 深渊,是禁不住凝视的,汪大人看这些东西看的时间长了,外加跟汪夫人成亲多年,偶尔也会生出一些倦怠感。 在越州王孜孜不倦的邀请下,在汪夫人来了月事的那一日,他去赴宴了。 从此,他沦为了越州王府的常客。 但他严令要求所有人都务必瞒着汪夫人,若是叫汪夫人知道了,他要所有人给死。 汪大人的奶嬷嬷见汪大人已经彻底沉沦,故意把消息透露给了汪夫人,带着汪夫人去抓了现行。 汪夫人看到那场景,当场就恶心吐了,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醒来了,就说要跟汪大人和离,还要带着两个孩子一起离开。 汪大人如何会答应? 当场跪下认错,每天什么事都不做,就陪着汪夫人忏悔。 越州王可不管汪大人后院是否起火,照例把请帖往府上送,而每次奶嬷嬷都会故意当着汪夫人的面,把请帖带给汪大人。 汪大人当着汪夫人的面儿就烧了。 可因为汪夫人看到他就觉得恶心,坚决不让他碰。 腐烂了的人,是变不好的,就好像腐烂了的苹果,烂了就是烂了,烂了只会更烂,所以在某一天,汪大人还是偷摸跑去赴了约。 奶嬷嬷把事情告诉了汪夫人,还说她愿意帮汪夫人逃跑。 汪夫人知道奶嬷嬷不可信,所以并没有答应,等汪大人回来后,转头就告了奶嬷嬷一状。 她知道,奶嬷嬷这是在报复她。 可多可笑啊,又不是她让她儿子欺负女子的,又不是她让她儿子烂掉的,他们本来就是烂人。 她从不后悔打杀了奶嬷嬷的儿子。 她只后悔,没有看清她夫君那谦谦君子下那张魔鬼一样的脸。 汪大人并不蠢,被汪夫人这般一告状,很多东西都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明白了奶嬷嬷那些充满恶意的小动作,也明白了那天汪夫人不是无缘无故的跑去越州王府看到那样的事情。 他将奶嬷嬷一刀一刀地杀了,一边杀还一边道:“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变成了这样,你该死。” “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们夫妻离心。” “夫人,我杀了她,过去的事情咱们都忘了,以后好好来过好不好,你不要厌弃我,不要恶心我好不好。” 汪夫人只是将汪大人过去写给她的那些书信,一一拿了出来,一封一封地读给他听。 从他们刚学会写字的时候,汪大人写给她的三字经,到后来情窦初开的时候,汪大人在外求学时,给她写的那些表达欢喜的书信。 那个时候的感情,多干净。 多美好啊! 汪夫人还没有读完,汪大人自己就狼狈地离开了。 但他还是不愿意和离,还派了更多的人把汪夫人看了起来,他每天也会花很长的时间来跟汪夫人说话。 对越州王又恢复了过去的不待见,甚至更甚。 他恨越州王,恨奶嬷嬷,恨带着他沉沦的人,也恨他自己。 就这样,他关了汪夫人大半年,再也没有踏足过越州王府。 但越州王想他得很,因为汪大人是他这地界最干净的人,所以他将自己打扮得美美的,亲自来了汪府。 烂了的人,跟烂了个苹果一样,不会变好,只会更烂。 越州王就这么跟汪大人在露天席地放纵了起来,汪夫人早就心死了,趁着他们放纵之时,带着一双儿女想要逃跑。 但被汪大人发现了,抓了回来。 汪大人想着他心里那么厌恶越州王,越州王主动对他投怀送抱,他都能不计前嫌,那么……他若是也这般对自己的夫人呢? 汪夫人并不是他这样的烂人,她抵死反抗,见反抗不成便说了许多诛心之言,汪大人却掐着她的脖子,面目狰狞的道:“夫人,你嫌弃我脏,那我把你弄脏了,是不是咱们就能不计前嫌了?” 他做这些的时候,并没有避讳一双儿女。 他的儿女见自家父亲变得犹如恶鬼,见母亲就要被父亲杀死了,冲上去救母。 汪大人重重地推开了一双儿女,他的儿子脑门磕在桌角上,鲜血如注,当场毙命,女儿吓得尖锐地大哭起来。 汪夫人看到眼睛失去神采的儿子,看到吓得几乎失智的女儿,浓烈的恨意和不甘化作一股力气,她挣脱开了汪大人的钳制。 抱起还活着的女儿往外跑。 但她没跑几步,就被汪大人抓着头发扯了回去。 汪大人已经杀红了眼,彻底化身成了恶魔,他夺过汪夫人手里的女儿,将其活活摔死,如恶魔一般地在汪夫人耳边低语:“都是你要跑,才害死他们的。” “谁家夫君不是三妻四妾,谁家男子不在外偷腥,就你矫情!” 儿女都死了,汪夫人彻底不想活了,她摸到屋内的瓷器碎片,重重扎进汪大人的胸口,汪大人被刺激到,将她按在地上,生生打死。 他心口的伤,却因为救治得及时,活了下来。 从那之后,他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第166章 封个郡主,不为过吧! 越州王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眉飞色舞地道:“你们不知道,看着一张白纸,被我染成我想要的样子,拉着他跟我一起堕入地狱,我有多快乐。” 他是亲眼看到了,汪大人如何误杀了儿子,如何摔死了女儿,如何将自己最心爱的人活活打死,最后变成了他身边一条忠心耿耿的狗的。 沈虞起初一直嫌弃越州王脏,所以虽然恶心他,但一直没有上手打人。 但现在…… 脏她也得把这口恶气出了,人生在世,免不了要踩到几坨臭狗屎。 她冲了过去,晏屿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给了她一只干净的鞋:“用这个打。” 他见过不少坏人,但越州王这样的,已经不是坏能形容了。 沈虞接过,举起鞋底板,对着越州王那张即便如此狼狈,但风韵依旧不减的脸,一口气扇了几十下,扇得胳膊都挥不动了方才停下。 越州王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但她犹不解气。 陈婆子撸了一把袖子,拿过鞋底:“我来!” 沈虞拦住了她,匀了一会儿气才道指了指那些官员道:“他们的家眷,想必也有许多跟汪夫人一样,恶心他们的。” “去通知他们的家眷,若是想要报仇泄愤的,都可以过来打越州王和他们。” 陈婆子大步跑出去喊人,那些官员的面色也都不怎么好看,纷纷开口求饶,说要将功赎罪,一个个的都开始互相抖他们这些年都做了什么恶事。 暗抢民男。 控制商道。 谎报灾情坑骗朝廷的救济银。 乱定赋税。 滥杀无辜…… 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 还有人发现抖到后面没什么抖的了,把人家强占女婿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沈虞听了只觉得心灵都不干净了,让他们各自把知道的事情写下来,都不用说了。 越州王也被打怕了,不停地求饶,不停的说他知错了。 见如何求饶都不管用,他又搬出自己的身份来说事。 被晏屿直接怼了回去:“本世子连皇上都不怕,怕你个越州王?” 越州王被怼得直接不吭声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虞忙着四处抄家,把清查越州上下这些苦活累活全部扔给了晏屿和定远侯世子。 晏屿是心甘情愿为心上人服务。 定远侯世子则是出于感激。 越州王造反是因为他父亲,虽然他父亲什么都不知道,可这种事情,只要涉及就是个罪。 若是越州跟朝廷开战,造成了诸多伤亡,那些死者的家人肯定会记恨父亲,朝廷为了平息民愤,父亲只怕是要暂时离开朝廷了。 但沈虞不费一兵一卒就把事情平息了,他也参与了其中,并一直在为朝廷经营名声,所以也算是将功抵过了。 沈虞抄了七天家,才抄干净。 她打开越州王府的大门,高呼:“所有被骗加入越州军的,每个月都能领二十文钱,现在我们这边挨个点名,被点到的人上前来领取。” 越州军只觉得好似被天上的馅饼砸中了,朝廷果然仁慈,顺懿县主和两位世子都好心善。 “先前被越州王和越州官员欺辱,伤害过的人家,也都来这边登记,我们核实后也会予以一定的补偿。” 众人纷纷奔走相告,把消息扩散了出去。 越州王府一时间忙碌得如同菜市场。 定远侯世子打趣:“我以为,你会把这些钱都私吞了。” “那哪能,我这个人很讲义气的,见着有份,等给他们分完了,我再来瓜分咱们的,你放心你的老婆本儿,也会还你的。”沈虞心情很不错地打趣。 主要是,搜刮出来太多东西啦,毫不夸张的说,从越州这些人手里搜出来的黄金,足足堆成了两座金山。 还不说其余的白银,珠宝那些。 钱多了,她自然就大方了。 定远侯世子却是道:“我的那一份我不要了,就当是给你的谢礼。” 沈虞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也不客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过你可以去挑些古籍和字画,你到底也是辛苦一趟。” 这下定远侯世子没有再推辞,只是将沈虞的这份人情记在了心里。 七皇子带着大军,才从京城离开两天,就被急报召了回去,说越州那边的事情已经平了。 跟着七皇子一起的沈雪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之色。 她当时劝说了七皇子,可七皇子没有听她的话。 七皇子虽然喜欢她,但这种大事上也不会任凭一个女子说要如何就如何。 现在听到这个消息,除了后悔就是后悔,他看向沈雪,道:“雪儿,下次我会认真思考你的建议的。” 沈虞温婉地笑了笑:“没关系,我本就是内宅女子,殿下不信我也很正常。” 只是,她现在开始怀疑,七皇子这个脑子,真的能坐上那个位置吗? 她怎么觉得七皇子的脑子有的时候还不如的褚叙良。 她一个内宅女子,眼光局限,但七皇子素有才名,而且一直受到良好的教育,怎么就没有做出最好的判断? 这次,沈虞回京,她那么会钻营的人,又要谋什么呢? 等越州诸事毕,沈虞和晏屿两个回京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底了。 定远侯世子早他们许久回京。 他们之所以回去那么晚,是因为但凡他们经过的地方,沈虞都会给那些穷苦人家发一些棉衣棉被,希望他们能过一个暖冬。 因此二人还得了个善财童子的名号。 到了京城的城门口之时,沈虞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晏屿带来的这一万兵,每人发了十两银子的辛苦费。 那些士兵们个个乐得牙不见眼。 若是打仗都能如这次这般打,还能拿钱,这世上应该就不会有逃兵了。 他们回去后,四处宣扬沈虞,说她如何如何好。 摄政王看着这个不断给他惊喜,同样也不断扰乱他计划的女子,问:“你想要什么?” 摄政王觉得,他没有看错,沈虞就是有野心,且野心勃勃,所图不小。 之前没有选择入仕,许是觉得那官职太低,不够看。 沈虞笑嘻嘻的道:“我这功劳,封个郡主,不为过吧!” 第167章 自轻自贱 摄政王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沈虞竟然还不要官位,只要个郡主。 晏屿见摄政王没有立即答应,当即就闹了起来:“父王,你不会这么抠吧,连个郡主都舍不得?” 摄政王收回心绪,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哪里有说不给了?” “我这不是在想赏赐顺懿什么比较合适吗?” 沈虞笑嘻嘻:“您不必费心给我那些花里胡哨的,给我点老套俗气的东西就可以了。” 摄政王故作嫌弃地摆了摆手:“好好好,本王知道了,你们这些日子也辛苦了,再过不久就要成亲了,都各自回去休息吧!” 他叮嘱晏屿:“都要成亲的人了,就不要再出去胡闹了,这段时间安生些。” 晏屿难得没有跟他顶嘴。 沈虞回府后,就被沈夫人请了过去。 沈夫人看到沈虞,怒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欺骗我们,私自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你真当自己是女诸葛了,能上天!” 沈虞诚心发问:“上天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别说上天,她搁天上都住了好些年呢。 沈夫人只当沈虞目中无人,正要继续喷人,徐老爷子斜睨了她一眼:“好了,虞儿回来,你不关心也不问候,净说这些难听的作甚,你若是不会说话,以后看到虞儿就不要说话了。” 沈夫人气得眼睛都红了,委屈不已地看着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父亲。 徐老爷子却没有看她,一派温和地看着沈虞,夸道:“没想到我们家还能出现个女诸葛,虞儿你是如何知道越州那边有问题的?” 因为定远侯世子回京很早,所以沈虞在越州的丰功伟绩定远侯世子都已经替她宣扬过一波了。 定远侯世子说出来的话,当然没有人质疑。 毕竟他的品格在那里。 沈虞道:“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信,我并不知道越州有问题,只是想着要成亲了,往后就不好任性了,所以我就想趁着成亲前,好好出去玩一下。” “我对外面又不熟悉,就随便抓阄抓了个地方,刚好就抓到了越州,于是就带着陈婆子他们往越州去了,哪晓得……” 她把发现越州有问题的经过仔细地说了。 她成亲的时候,徐老爷子肯定要给她一份丰厚的嫁妆,所以她也愿意花点时间跟他说一说。 沈太傅没想到沈虞竟然当真是无意中发现的,他不着痕迹地看了沈雪一眼。 他还以为,沈虞也跟沈雪一样,对某些事情有一定的预知能力。 沈虞在外的这段时间,沈雪也趁机巩固了和加重了一下她在沈太傅这里的重要性。 过去,她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沈夫人这边,但看了沈虞的行事过后,她觉得似乎沈虞的这种方式,值得学习和借鉴。 沈夫人再如何,也只能拿捏在后宅的她,可她若是跳出后宅了呢? 那她这位好嫡母就无法拿捏她了,一个拿捏不了她的人,她何必在对方身上耗费心思和精力? 沈雪通过“预知”帮沈太傅揪出了两个他身边阳奉阴违的人,所以沈太傅如今是彻底信服了这个二女儿的预知能力。 若是沈虞没有预知能力,她撞到了这样的事情,还完美的解决了,那她这个女儿,真的很不简单。 沈太傅没有那一刻,如此时这般清醒。 沈雪柔声问:“姐姐,你什么时候跟定远侯世子关系那般好了。” “我听殿下说,世子偷摸离京,都未曾跟他说一声呢。” “男女有别,你与定远侯世子交往过密,让外人如何看?”沈太傅一脸严肃的道。 他原本是不想说什么的,因为沈虞如今的确优秀得过分,最近走出去身边的人都是夸沈虞的。 他又不是什么真的蠢蛋,已然深刻地意识到他岳父的话,知道未来的沈家怕是要仰仗沈虞,便是在祖宅,早已不过问世事的父亲,都给他来了信,说要参加沈虞的婚礼。 沈雪和七皇子的亲事定下的时候,父亲可没有要参加他们婚礼的意思。 可正因如此,方要谨言慎行。 沈虞反唇相讥:“男女大防,防女不防男是吧!” “女子跟男子说话,就要不得,男子跟女子说话,就可以,那么问题来了,若是男子跟女子说话,女子不搭理,父亲你们这些,又会如何说那女子呢?” “不知好歹?” “不懂规矩?” 沈太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很多所谓的,既定的规则,其实压根儿就经不起推敲。 一推敲就会发现,滑稽又搞笑。 沈雪现在战斗力倒是变强了不少,她道:“姐姐,男女大防,是圣人之言,您是觉得,圣人说错了吗?” 只要沈虞敢答应,今日这话传出去,她必遭天下之人唾骂。 定远侯世子还会跟她同流合污吗? “你这是臭脚捧多了,脑子长真菌了吧!”沈虞便是,你强我更强。 “我读书少,不知道这男女大防四个字是不是圣人之言,是不是圣人之论。”沈虞穿来之前,对国学研究并不多。 “不过,我前些日子翻阅《礼记》,倒是看到这么一段:淳于髡曰:“男女授受不亲,礼与?”孟子曰:“礼也。”” “男女授受不亲,我是赞同的。” “圣人之言我也通读了许多,但我想着,圣人品行高洁,定不会恃强凌弱,欺负弱势群体。他当是正义的、无私的、平等的。” “故,在他那里男女虽有别,但这个别绝对不是男子生来就高女子一等,而是指男子体貌特征与女子体貌特征有别,男子性格与女子性格有别,男子爱好与女子爱好有别,男子擅长的与女子擅长的有别。” “那么,这个男女大防,防的也是小人、恶人,告诉后人在外行走要警惕陌生人,免得遭了算计。” “而不是被你们扭曲成教条,拿来捆绑女子,圣人若是知道你们把他扭曲成一个是非不分,只论性别的低等蠢货,更甚至把一些非他之言,冠以他名,也不知道等你们下去后,会不会让你们下辈子投生成不能人言的畜生。” “沈雪,你自己还是个女子呢,自轻自贱,你很得意,很快乐,很自豪?” 第168章 不忍了 沈雪嘴巴微张,她想大声反驳,本能地反驳,可她的脑子里回响的却全是沈虞的话。 这些话,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本能地觉得沈虞说得不对,但只要动脑一想,却完全说不出来哪里不对,沈虞的逻辑很清晰,且有理有据。 沈太傅弱弱地道:“我可没有说男女大防,我方才说的是男女有别。” 沈虞口中,都把那说男女大防的骂成什么样了? 他可决计不能是那样的人。 沈虞对他自然也没好脸色,张口就喷:“你是没有直接说,但跟直接说有什么区别?” “你的好女儿前脚刚阴阳,你后脚就垮起一张脸嘚吧嘚吧的,不就是在点我么?” “现在知道话不对了,开始撇清,既要人听懂你的骂,又不想背骂人的名声,你清高,你了不起。” 徐老爷子看着沈太傅被骂得无法还嘴,有一种想要捂脸的冲动。 过去还算中意的女婿,如今怎么越看越蠢? 他不想继续看沈太傅,把目光移向旁边,但那看着一脸扭曲,死死抠着手帕的沈夫人,心里一叹:罢了罢了,他也别嫌弃,他家这个也是个蠢的。 再看了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沈雪,和想说点什么但似乎不知道说什么的沈治,又看了看即便被所有人嫌弃和孤立,但却没有丝毫惧色,稳稳坐着,好似能把所有伤害都隔离的沈虞。 这一瞬,他或许有些明白自家女儿女婿为何对沈虞是那种态度了。 沈虞,看着就不该是这个家的孩子。 他同沈太傅他们道:“你们都各自去忙吧,我跟虞儿说说话。” “婉玉,你让厨房那边备一些虞儿喜欢的饭菜,虞儿回了自家的家,总该是可以吃到一些合口的东西。” 旁的,他也不指望了。 沈虞就觉得,徐老爷子眼力见还挺不错,知道他们互相看不顺眼,没有提议说什么晚上一起用膳这种话。 次日,沈虞被封为顺懿郡主的消息就下来了。 沈太傅竟然问了一句:“你没有跟摄政王讨官?” 他没有发现,他在不知不觉间,想法已经发生了改变。 过去,沈虞要参与朝堂之事,他觉得荒唐,可如今沈虞不参与朝堂之事,他似乎觉得更荒唐。 沈虞故作疑惑:“我为什么要讨官?” “当郡主不香吗?” 沈太傅:“……” “好啦,我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去义学,还要去**,可忙了。” 她答应了要参加齐秀秀的婚礼,爽约了。 如今回来后,自然要过去看看。 **。 齐秀秀被几个妯娌拦着。 “我说秀秀,你那小铺子,用得着天天亲自跑过去么,我们**又不却你那点。” “就是,一副小家子的模样,上不得台面,也不知道婆母是怎么想的,竟然让你这样的人入了府。” “哎呀,我听说人家顺懿县主回来了,你们关系不是很好么,这事你知道吗?” “笑死,什么关系好啊,人家顺懿县主离京了,她都不知道好么。” 沈虞过来,正好就看到了这一幕,她当即大跨一步上前端足了姿态。 陈婆子刁奴附体:“大胆,竟然背后说我们郡主的坏话!” “看到郡主,还不请安?”岳嬷嬷也连忙跑上前,积极地道。 沈虞偷摸离京,并没有带着岳嬷嬷一起,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府里守院子。 岳嬷嬷面对阖府上下的冷眼和嘲笑,满腹心酸委屈无人诉说。 沈太傅那些姨娘什么的,还经常来欺负她。 在听到定远侯世子说了沈虞在越州的丰功伟绩后,她就盼着翻身把歌唱。 但她刚刚竟然因为太过兴奋,慢了陈婆子一步,她暗自告诫自己,往后定然不能如此不妥帖了。 这主子的前途不可限量。 谁家姑娘,靠着自己在一年内由大臣家不受宠的弃女,变成郡主的啊! 不仅人家自己身份变尊贵了,还要嫁给摄政王的儿子。 她若是不抱住这大腿,她这辈子也真的是白活了。 岳嬷嬷之前只是屈从于沈虞的手段,如今是彻底臣服于她了。 齐秀秀的妯娌没想到沈虞昨天回京,今天就来找齐秀秀了。 她们能那般看不起齐秀秀,就是仗着她们身份高。 虽然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很尴尬,但沈虞被封为郡主的消息她们这会儿还不知道,齐秀秀的二嫂讥讽:“郡主?” “我可不知道沈大小姐什么时候成了郡主,你是县主,我也是县主,我当县主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捧人臭脚呢,也想让我跟你见礼!” 这是一位宗室女。 他们这种宗室女,对沈虞她们这种因为其他事情而被封为县主的女子,从来都瞧不上。 岳嬷嬷很是得意:“敏仪县主不知道,那只能说您消息闭塞。” “您若是不信,大可差人出去打听一下。” 敏仪县主当即便让人去打听。 趁着这个功夫,齐秀秀连忙跟过去跟沈虞打招呼,她见了一个标准的礼,含笑道:“恭喜郡主,贺喜郡主。” “啧,不愧是软骨头,跪得就是快。”齐秀秀的大嫂阴阳怪气地道。 齐秀秀冷声道:“那大嫂等会可别跪。” 她不知道为何在她们眼里,她不过是礼貌的跟沈虞贺喜见礼,就成了软骨头跪得快。 “你们一个个的,每天吃饱了就来堵我,老生常谈说的都是那几句话,我身份是不如你们,但你们也不想想,但凡你们其中谁争气,母亲都看不上我,不会让我进门。” “**是不却我那三瓜两枣,可我不会如你们这般,除了伸手朝家里要钱,就是伸手朝夫君要钱,要么就是伸手朝娘家要钱。” “你们这般,跟趴在人身上的蚂蟥,有什么区别。” “一条条蚂蟥,还来说我是软骨头,也当真好意思。”她嫁进来之后,对她们的挑衅,全都当是在锻炼自己的养气功夫。 但今日被沈虞看到了这一幕,她觉得心中羞愧。 沈虞在外头平乱的时候,她竟然在忍气吞声。 她觉得自己给沈虞丢了脸,给沈虞朋友这个身份丢了脸。 所以这会儿她也不想忍了,直接火力全开。 第169章 面子挣足 “县……县主,郡主,真的是郡主!“被敏仪县主打发出去的那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抖着说明了如今沈虞的身份。 敏仪县主的脸色登时就变得十分难看。 岳嬷嬷抢在陈婆子前头,抖了起来:“诸位,跪吧!” 敏仪县主等人个个面色屈辱,一时间没有动作。 岳嬷嬷冷笑一声:“诸位是想等着我们县主的仪仗来了,被摁头下跪?” 她们当然不想,所以一个个地只能咬碎了的后槽牙,忍着内心的不甘,给沈虞跪下。 她们跪下后,沈虞并没有立即喊他们起来,而是击了击掌,一溜丫鬟从月洞门后出来,她们手里都捧着一个用大红色绸布垫着的盘子,盘子里头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礼物。 头一个礼物,就闪瞎了习府众人的眼。 黄金他们不是没有见过,但这么大的一坨黄金,她们还真没见过。 不是因为齐秀秀的这几位嫂嫂家底薄,而是没有人会弄这么大一坨黄金,都是做成十两一个的金锭子。 她们现在看到的这一坨,起码有五十斤,捧着这个托盘的丫鬟胳膊都在打颤。 岳嬷嬷在一旁拿着个礼单唱着:“黄金,五十斤。” “白银六千两。” “头面,六套。” “绸缎,二十匹。” “玉如意,一对。” …… 沈虞这礼,陈婆子念了两三分钟才念完,**几个妯娌看着那三十个捧着厚礼往齐秀秀院子走的几个丫鬟。 嫉妒、愤怒、酸…… 各种情绪交织。 沈虞既然是特意上门的,自然是要为齐秀秀把这面子挣足,所以特意借了些太傅府的丫鬟跟她一道出门。 原本只是想着帮齐秀秀挣面子,没想到一过来就碰到那种欺负人的现场,她自然要顺带打一波脸了。 等捧着礼物的丫鬟都走了,她才含笑看向几人:“哎呀,都起来吧!” “我跟齐秀秀关系,的确不如你们跟你们的好朋友们关系好,我也只能送这点东西,聊表心意。” 敏仪县主强忍着要扑上去撕沈虞脸的冲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郡主,我们还要去给婆母请安,就先告退了。” 她这话一说完,其余几人纷纷应和。 沈虞也没有在为难她们,这些人是齐秀秀的妯娌,不是她的妯娌,要怎么对付还是看齐秀秀自己。 等人都走了,她才问齐秀秀:“你婆母和习盛是什么意思?” 在她先前听到的信息里头,齐秀秀和婆母对她还是满意的。 可若是满意,她的那些妯娌会这么贬低和侮辱齐秀秀吗? 而且今日这样的情况,她瞧着都是常态。 齐秀秀道:“习盛去找他的几个兄弟闹了几回,但他在家里没管事,都被那些个兄弟堵了回来,他也明白这成了亲就不能跟过去一样无所事事了。” 没成亲前,兄长们都会把弟弟当一家人,可成亲后,很多东西就会有微妙的变化。 “所以他这些日子在父亲那里去讨了些活计做,经常不在家。” “至于母亲,她直接明说了,是想看我能不能将几个妯娌摆平,摆平了应该才会是她满意的媳妇。她说,送到我手里的位置,我若是自己没本事也守不住。” 沈虞对习盛这个知道护着自己媳妇的行为还是满意的,对**老夫人这个说法,却是不敢苟同。 看一个人有没有能力的方式有很多种,但这种故意把人丢在恶劣环境不闻不问,任由对方自己孤单摸索,在陌生的环境中厮杀拼搏的行为,她是不认同的。 齐秀秀看沈虞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温婉地笑着道:“我其实能理解母亲的想法。” “过去,几个嫂嫂便是没有通过她的考验,所以她一直都没有把中馈交给她们,也才会不拘身份,想找一个有本事的儿媳妇。” 沈虞问:“那习盛和**的其余男丁,在接手一个东西之前,需要接受这样的“考验”吗?” 觉得**夫人如此操作没有问题的齐秀秀,听到沈虞这么一问,脸色一变:“没有。” 岂止是没有,还给他们身边配了许多老师,习盛他们若是遇到什么问题,他们解决不了,**的长辈就会出动。 若是**的男儿在外受了委屈,必然是要讨回来的。 “可……他们男子是在外行走,代表的是**的脸面,咱们这些斗争都是在内宅,这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沈虞道:“我听说过一些话,想来你也是听说过的。” “譬如,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说明,内宅的事情也很重要。” “而且,若是谁家内宅闹出不好的事情,也是同等的会被人耻笑,并不是只有在外头丢了人才叫丢人,内宅出了问题就不丢人,不丢家族颜面了。” 齐秀秀陷入了沉思。 她虽然比旁的女子想得通透,但终究还是大环境下的产物,没有见过多样的活法,所以想法会被限制。 就如同沈雪,她搞不明白上辈子活得悲剧的原因,想破脑壳,也只想出一个原因,那就是嫁错了人。 但齐秀秀到底是聪明的,沈虞略微一点拨,她就发现了固有的观念里头那些方方面面让女子以男子为天,让女子不自觉为男子让步之言论之中的相悖之处。 大部分男子都想做君子,所以他们都会有一个共有的默契,他们绝对不会嘴上说,女子比男子卑贱这样的话。 但他们又想要让女子自觉卑贱。 所以就会上价值。 但凡男子要做的事情,都是伟大而又关系到整个家。 但凡是女子要做的事情,都是小事。 就比如在一个家里,所有人都说男子是顶梁柱,顶梁柱若是倒下,这房子就塌了。 覆巢之下无完卵? 所以女子们在家庭关系里都会不自觉为男子服务、牺牲、退步、让路。 孩子的教育问题,干系重大,却十分繁琐,男子不耐烦便会歌颂母亲的伟大,让女子为了孩子可以牺牲一切。 无论是那种暗示意味十足的贬低,还是高捧,其实都是陷阱。 男子从小学的是,为理想、为家族、为权利、为地位、为金钱奋斗。 女子从小学的是,三从四德、为夫、为子。 男子为的一切,都是于他自身有利。 而女子为的一切,都是如何做好一个服务于男子的人。 所以就算齐秀秀活得挺通透,还是会不自觉地踩进某些陷阱。 但沈虞不觉得这是齐秀秀的错,因为这个世界的女性,甚至她穿来那个世界的女性,她们的脚下大多都是陷阱,少有平整的路。 第170章 心悦姐姐 齐秀秀并没有想多久,她粲然一笑:“我懂了。” 沈虞叹气:“只是你虽然懂了,我说的这些也无法帮你解决眼下的困境。” 习老夫人铁了心要考验齐秀秀,她能让齐秀秀明白习老夫人说的这种“考验”是不科学的,但却无法让齐老夫人自己明白。 因为她是一个在那么多儿媳妇身上都一直践行这一套理论的人,这便说明这个观念已经深入她的骨髓。 甚至,她过去也是这么过来的。 齐秀秀心头倒是挺轻松的,她眨了眨眼睛道:“我明白了,那我以后就不会如此对待我的儿媳妇,也不会如此教导我的女儿。” “而且,你今日来给我撑了腰,她们也会收敛一些,且我也没有打算一直受气,我刚嫁进来也不好太过尖锐,将所有人都得罪了,所以才会沉着气去观察她们的性格。” “别看她们在欺负我的时候团结一致,但在我嫁进来之前她们为了抢中馈都恨不得把彼此咬死。” “敏仪县主和大堂嫂之间,还隔着血仇。” “有几个还私下来找了我,想跟我联合起来去搞旁的人,我都暂时没有答应。” 沈虞忍不住啧啧:“没想到太傅府的后宅,竟然还算干净了?” 齐秀秀笑着道:“对呀,你才发现?” “你知道吗,就沈夫人要为沈大公子选妻子这消息一放出来,有好些个姑娘为了嫁给沈大公子,直接争破了头。” “听说还有人打了起来,还有人互相使绊子什么的。” 沈虞是真不知道,因为沈治在她眼里,完全不是良配。 齐秀秀想着沈虞马上也要成亲了,皇家宗室里头的麻烦也多,便细细同她道:“你看习家,齐家这些,都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的,只要上头的长辈还在,是不会分家的。” “习盛的祖母还在,公爹那一辈,有五个叔伯父,所以这个习家如今足足住了六房人。” 沈虞的祖父虽然还在,但太傅府只住了他们一家人,二房和三房虽然同在京城,但都住在其他地方,平常也很少往来。 反正沈虞穿来这么长时间,是没有见过二房和三房的人。 原书里头也很少提及这两房人,但她没听说过那两房跟太傅府关系不好这种话。 “就你刚刚看到的,我的那些妯娌,并不全是习盛亲兄弟的妻子,还有堂兄弟的。” “我公爹有三个嫡子,五个庶子,其余五个叔伯,统共有十七个嫡子,庶子将近三十个,除此之外,这府上的嫡女统共有十八个,庶女加起来更是将近四十个。” “还别提那些个姨娘什么的,所以别看习府大,其实大家住得都听紧巴。” “习盛是长房嫡出,还受母亲和祖母的喜爱,所以才单独分了个位置不错,大小不错的院子,他的好些个庶兄,连个单独的院子都没有,是好几个同住一个院子的。” “那些个庶小姐,住的院子也只比我之前住过的大杂院环境好一点,但人事却要更杂,日子很不好过。” “所以如今的沈雪,简直活成了广大庶女的典范,一个个地都把她视为学习的目标。” 沈虞光是这么听着,也觉得沈雪挺励志的。 她跟齐秀秀说了一会儿话后,并未多呆便离开了,早些把事情处理完,她还要将书房后密室内的东西,寻了由头搬出去。 原本她是想搬去县主府的,但现在成了郡主,朝廷会另赐府邸。 沈虞权衡一番后,还是决定将东西挪去自己名下的宅子去。 齐秀秀觉得沈虞送的礼太贵重了,她受之有愧,所以在沈虞离开的时候强烈要求沈虞带一部分回去。 沈虞道:“我没有如约回来参加你的婚礼,自然该备上厚礼。” “再者,我出去一趟,还不得给你们带些东西回来,我此番去越州,捞得最多的就是这些了。” 这是朝廷一直以来的默契。 打仗也好,平叛也罢,只要攻下城池,那城里的东西谁搜刮了就是谁的,朝廷并不会要求上交。 朝廷不要,晏屿也不要,定远侯世子也不要,越州搜刮的东西就全部落到了沈虞手里,所以沈虞才会一路当善财童子当回京城。 可即便如此,沈虞如今的荷包还是很鼓。 如今的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金银财宝。 银子少的时候,她喜欢到处去抠,如今银子多了她不用出去又觉得心里头烧得慌。 齐秀秀听沈虞的意思,她也给其他人准备了这些,便没有再推辞,她要想在习家站稳脚跟,的确需要不少开销。 她把沈虞的恩情,深深的记在里心里。 接下来几日,沈虞和晏屿都在个忙个的,面都没见着。 倒是定远侯世子跟着七皇子一起来过太傅府,二人见过面。 沈雪故作疑惑的问七皇子:“殿下,我听苏小姐说,她跟定远侯世子定亲后,二人从未见过面,世子也未曾主动邀约过她。” “可姐姐一封信,世子就带着人跟安王世子一起跑去了越州,您说定远侯世子是不是心悦我姐姐啊!” 七皇子跟定远侯世子一起长大,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家表兄对沈虞的不同。 但…… 他也把不太准。 因为他觉得定远侯世子不是搞暗恋那一套的人,若是他喜欢的,他会想办法拿到手。 可沈虞马上就要跟晏屿成亲了,他表兄却没有要做任何事情的意思。 但到底心中还是多了几分怀疑。 不过他跟定远侯世子关系很好,所以等他们从太傅府离开的时候,便直接问:“表兄,你想娶顺懿郡主吗?” “若是想娶,我一定帮你。” 圣旨又如何? 定远侯世子停下脚步,无奈一笑:“我对顺懿县主,只是欣赏,并无爱慕之心。” “你当知道,这次我若是没有去越州,单是越州王造反的那个理由,我定远侯府就不可能还是今日这般。” “我们所图,只会更加艰难。” 过去他还觉得沈雪是个聪明人,如今看来沈雪只有小聪明,并无大智慧。 七皇子会突然这么问,必定是刚刚沈雪说了什么。 若不然,他回京的时候,七皇子就问了。 第171章 沈家二老入京 定远侯世子和七皇子不是重生之人,也不是沈虞这种穿书的。 七皇子所掌握的牌里,定远侯府的确是他最大的依仗。 “沈二小姐不喜顺懿郡主,我可以理解,毕竟顺懿郡主的确对她下过黑手。她对我也不了解,以为我应了顺懿郡主的邀请过去,是心悦顺懿郡主,我也可以理解。” “但殿下,你心里当清楚,我所图是为何,你心里也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儿女情长的人。” “且这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我能看得出来,安王世子对那个位置没兴趣,所以他这些年才会摆烂放纵。” “我们说不得可以通过他们的手,从中牟利。” 前面的那些话,七皇子还能听明白,但后面的话他就有些听不明白了:“晏屿虽然瞧着跟摄政王不对付,可他若不是有摄政王之子这个身份,哪里还能活得这般自在,他再如何也不会帮着外人对付自己的亲生父亲的。” 定远侯世子目光看着远方:“倘若……安王世子,并非摄政王的亲生儿子呢?” 七皇子闻言身躯一震。 “这……这怎么可能?” 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何会对他那么好,那么纵容? 定远侯世子道:“我收到消息,当年摄政王妃并没有怀孕。” “当真?”七皇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冬天的凉气,直接凉到了他的肺管子里头。 委实是,这消息太让人震惊了。 若摄政王妃并未怀孕,那也就意味着摄政王妃不是难产而死。 其中,到底有什么阴谋? 定远侯世子道:“真的,我已经派人去查证据了。” “我的人去查证据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晏屿的人也在追查这些事情,说明晏屿也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若晏屿真的不是摄政王的孩子,你说以他那骄傲的性子,被人这般欺骗愚弄,他会如何?” 七皇子闻言双眼放光。 那必定是要搅得个天翻地覆呀! 哈哈哈…… 只要晏屿跟摄政王闹起来,那他们就可以趁机揽权。 定远侯世子见七皇子兴奋得脸上露出了激动之色,开始泼冷水:“之前,姨母他们合谋想让顺懿郡主跟谢跋梓成事。” “后来,沈二小姐又想让她表哥跟顺懿县主成事。” “这个时候她揣测我心悦顺懿县主,我不想去深究她意欲何为,可她若是舞到我身上来了,那您就不能怪我下手不留情。” 七皇子面色变了变道:“表兄放心,我会跟雪儿好好说的。” 他叹息:“雪儿也是在府中太难了,顺懿郡主性格霸道,如今她得势更是让雪儿吃了不少哑巴亏。” 这种事情,定远侯世子就不好评说了。 沈虞的性格的确霸道,但她也不是疯狗,不会乱咬人。 沈雪能谋了沈虞的亲事,也不会是什么良善之人。 两者相争,总有输赢,这个时候就不要说什么可不可怜了。 但偏生他这表弟吃这一套,定远侯世子也不好多言。 他只是一个表兄,又不是他娘,委实不必管那么多。 只要七皇子能管好沈雪,不要让她作到他身上来,或者给他们的大计添麻烦就是了。 从沈虞回到京城后,太傅府的所有人都在为她的大婚忙碌。 今天礼部送礼服过来,明天送首饰过来,后天嬷嬷过来教规矩。 沈家祖宅那边的人也上来了,还有许多跟沈家交好的族亲,也都上门来道贺,这些人不是所有人沈虞都要见的,所以大多她都没有去见。 但沈老爷子和沈老夫人来了,沈虞却不得不见。 好在她现在有个郡主的身份,不必跟沈雪他们一般去城门口迎接。 沈老夫人由着沈雪将她从马车上扶了下来,她目光锐利地扫了沈虞一眼,但那一抹锐利很快就消失不见,面上留着的只有慈祥与温和。 就跟个寻常的老祖母一样,在沈虞过来见礼的时候,她亲切地握着沈虞的手,笑容满面:“许久不见,虞儿竟然都这么大了。” 沈太傅他们虽然在京城,但过年的时候偶尔还是会带着全家一起回老宅尽孝。 所以沈虞也是见过沈老夫人他们的。 沈老夫人段位就比沈夫人高太多了,无论家中受宠的不受宠的,她都会表现出如出一辙的慈祥和蔼。 所以府中的孙辈都很喜欢她。 沈源一看到沈老夫人就扑进了她的怀里,给人撞得脚下一个踉跄,沈虞看到她眼里极快地划过一抹比之前看她之时更甚的嫌恶。 “呜呜呜……祖母,您要给我做主啊,沈虞她欺负我!” 沈老夫人稳住身形后,慈祥地摸着他的头:“怎么会呢,你是她的亲弟弟,你大姐姐如何会欺负你,可莫要乱说。” 沈源见沈老夫人不信,想将沈虞如何欺负他的事情说出来,就被沈老爷子打断了:“够了!” “进去再说。” 沈源很畏惧沈老爷子,沈老爷子一发话,他就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跟着沈老爷子和沈老夫人入府。 二房三房的人也都各自派了代表去接二老,所以这会儿也跟着进了太傅府。 其中一个比沈虞小一两岁的姑娘,一直偷摸看沈虞,看了一会儿,终于大着胆子走到沈虞身边,小声道:“大姐姐,我听说越州王跟定远侯……咳……不清白,这是真的吗?” 沈虞一惊:“这话是怎么传出来的?” 越州王造反的由头太荒唐,他们行事也太龌龊,所以摄政王并没有让沈虞他们把那些人押回京城发落,而是让晏屿直接在越州组织了砍头事宜。 越州王造反的原因,以及他如何笼络了朝廷官员这些,考虑到公布出来不合适,只是记录在了卷宗,并没有对外公布。 “我也不知道呀,我是昨天在外头去给祖父祖母买礼物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几个人在议论。”因为沈虞恶名在外,她过去是不敢跟沈虞搭话的。 但如今沈虞成了平叛的女中豪杰,她想着这样的大姐姐总归不会无缘无故对她动手。 她又实在是好奇这事情,所以就鼓起勇气过来问了。 第172章 沈夫人挨打 沈虞道:“这都是谣传,定远侯清清白白的,跟越州王没有牵扯。” 也不知道是谁要搞定远侯府,竟然放出这种恶心的谣言。 黄谣这种东西,往谁身上造,都很恶心。 “箐妹妹何时跟大姐姐关系这般好了?”沈雪走到她们身侧,温温柔柔地问。 问沈虞这个问题的,是沈家二房的嫡出姑娘,沈菁。 沈菁乖巧地笑着道:“我好奇大姐姐在越州遇到的事情,所以就厚着脸皮过来找大姐姐了。” 她并没有直接说出她刚刚跟沈虞八卦的事情。 定远侯是七皇子的姨父,沈雪未来也是要跟着喊对方一声姨父的,若是让沈雪知道她问这些,肯定会不高兴。 “我其实也很好奇呢,一直没有机会问大姐姐,不如等会儿大姐姐跟我们都说说?如今外面人人都说,大姐姐是史上第一个不伤一人就平一处叛乱的英豪,是要被载入史册的。” “甚至还有些人以大姐姐为原型,写话本子的呢。” 若是仔细听沈雪的这些话,就能听出她带着些压不住的嫉妒。 沈虞回京后就很忙,还当真不知道这些事。 她问:“那话本子叫什么名字,谁写的?” 她琢磨着,如果那话本子卖得好,她是不是应该去收点名誉费什么的? 她现在虽然钱多得花不完,但谁会嫌钱多? 多得花不完,那就努力花,挣钱的快乐是不能失去哒。 沈老爷子回头去喊沈虞上前说话,就看到沈虞跟府中的姐妹似乎相处得还不错,并没有他收到的消息那般不成体统。 他温声道:“虞儿,上前来。” 沈虞知道这也是个老狐狸,乖巧上前:“祖父。” 沈夫人见沈虞面对沈老爷子就规规矩矩的,在心中冷笑,心机深沉的死丫头。 她原本盼着沈虞跟过去一样无法无天,好让她见识见识沈老爷子的手段,可沈虞完全不随她愿。 沈老爷子问她:“你跟安王世子通信后,为何会给定远侯世子也写信?” 按照关系,她写给七皇子更合理。 据他所知,定远侯世子跟沈虞也没什么私交。 沈虞道:“我总不能吊在一棵树上,万一晏屿不搭理我呢?” “我想着定远侯世子人品好,所以就给他也写了一封。” 真话是:给定远侯世子写了,摄政王会想着给他儿子分一杯羹,就不会来搞破坏。 而且,她也信得过定远侯世子的人品。 原书里头,对方会用阴谋阳谋,但在七皇子要用一些脏手段对付那些欺负沈雪的女子之时,他都会劝阻。 就这一条,沈虞就能高看他许多。 “你是如何判断出藏兵点的?”沈老爷子继续问。 定远侯世子回京后,为了让大家清楚的知道沈虞的功劳,平叛的整个过程中,能说的细节他都说了。 沈虞帮了他们定远侯府一把。 他也会帮着沈虞扬名。 沈虞道:“这不很容易判断吗?” “藏兵需要合适的地方,将士需要训练也需要吃喝,根据地形去判断就是了。” 沈老爷子心道,这并不容易判断,很多人都没有这种思维。 “你是如何动摇军心的?”这一点也很难。 沈虞他们杀了汪大人后,能让那些将士乖乖跟着他们去城门口,也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沈虞便不得不再次口述了一遍。 这些,沈菁她们这些也不用再单独问一遍沈虞了。 沈老爷子以为沈虞动摇军心的方式是许以利,没想到她却是放大人心的恐惧。 完完全全的践行了一把,什么叫做不花钱办大事。 他又问了沈虞对朝堂、国事、民生的看法,越问,便越是心惊,等大家散场的时候,沈老爷子看沈虞的目光俨然已经不一样了。 等沈虞走了后,沈老爷子把沈太傅夫妻二人喊到了书房,痛斥二人:“蠢货!” 有这么个心有沟壑,足智多谋的女儿,这二人不好好经营,宠着捧着,还那般冷待苛责,令明珠蒙尘。 沈太傅被老爹骂的笑容讪讪,沈夫人却是顶着沈老爷子的怒火道:“父亲,不是我们愚蠢,您今日也看到了,沈虞那张狐媚的脸,若是我们不打压,她早就做出让沈家丢人的事情了。” “也得亏是我们打压,才让她长成了今日这般模样。” 沈老爷子被她的强词夺理给气笑了,从未对这个儿媳妇说过重话的他,冷声道:“老大媳妇,你不过是嫉妒罢了!” “你从小被众星捧月般的长大,嫁到我们沈家来了过后,我们长辈带你如亲女,老大敬你尊你,下面的妯娌也捧着你,所以你一直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但随着虞儿越发出众,每每你们二人一道出门,夸赞声和目光就会集中到虞儿身上,所以你才借口说虞儿那张脸招人,不带着她出门。” “为了让她愚昧,你就不让她读书,为了让她胆小懦弱,你就把她关小黑屋,为了让她敏感,你就任由府里的丫鬟婆子背后说她,为了让她暴躁,你就对她忽冷忽热,让她来巴结讨好你,你不是在养女儿,你是想把她驯成你的一条狗,让她永远只能仰仗你的鼻息生活。” 他气,沈夫人比他更气,她精神有些不正常的哈哈一笑:“是了,的确如此。” “那你这位疼爱孙女的好祖父,为什么不阻止我,为什么不拯救你那可怜的孙女,而是人家现在凭借自己的本事,成了郡主,你才来说这些呢?” “都不过是些蝇营狗苟的虚伪之辈,在这里跟我装什么……” “啪……”沈太傅怒极,甩了沈夫人一巴掌:“徐婉玉,你怎敢如此对公爹说话!” 沈夫人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地方,抬起手狠狠的回抽了沈太傅一巴掌:“你敢打我?” “你个懦夫,除了打我你还有什么本事?” 沈太傅气得手抖,就要打回去,沈老爷子呵道:“够了!” “老大媳妇,你以为我若是早知道你那般对我沈家的嫡长女,我会没有动作吗?这些,都是在我来京城之前,查的。” 他当初既然把权放了出去,就不会再去盯着儿子们家里的琐事,这样不利于后辈们的成长。 且沈夫人和沈太傅在没有换亲之前,二人把沈家的名声都经营得不错。 沈虞偶尔两三次跟着一起回老宅过年,那个时候家里几十个孙子孙女,沈治作为嫡长孙,能力有些薄弱,他几乎都把精力花费在教导沈治身上。 第173章 该你发挥的时候了 沈夫人扭头冷哼了一声,甩袖大步离开。 旁的不知,换亲之事能不知? 那个时候也没见这死老头子有什么反应啊? 不过就是虚伪罢了。 沈老爷子被气得身子晃了晃,一把年纪了舟车劳顿,还尽是些不省心的,他如何扛得住。 沈太傅连忙去扶住沈老爷子,嘴里骂着沈夫人:“这个泼妇,平日里端得温良贤惠,竟然如此……” “够了,你也别说她了,你身为一家之主,府里乱成这样,儿女被教导成这样,难道就没有责任了?”沈老爷子呵斥。 他刚刚没有说沈太傅,是因为沈夫人比沈太傅沉不住气,率先顶了嘴,并不是对沈太傅有多满意,而是没找到机会说。 “你夫人因嫉妒而冷待虞儿,你心里觉得女儿都不重要,只是联姻的工具,只要不影响沈府的颜面,长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甚至因为虞儿的亲事已成定局,你觉得不会再有任何变动,如何对她,她长成什么样都无所谓,所以平日里会多留意雪儿几分,因为雪儿的婚事还没有谋划。” 沈太傅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了什么地方,不解地道:“儿子承认,儿子没有及时发现沈虞的厉害,是儿子的不是。” “但父亲,女儿不就是拿来联姻,拿来笼络人,拿来巩固家族利益的吗?”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是沈虞太厉害了,厉害到无法用要求寻常女子的标准来要求她。 沈老爷子道:“话虽如此,你难道不知道装装样子吗?” “你在朝堂,尚且知道虽然不是忠心于皇上,但却会表现出对皇上的尊重,怎么到了家中就不知道这个道理了呢,你再如何把女儿当工具,但也要表现出父亲的慈爱啊,若不然她对这个家没有感情,如何会为沈府打算?” “那当真就是,嫁出去人泼出去的水,只会为她的婆家考虑了。” 沈老爷子细细地跟沈太傅传授的这些道理,他还不知道他这好大儿在朝堂上也并表现出如何尊重皇上,人家皇上早就把他看透了。 沈太傅也不敢跟自己的父亲说这一茬,因为他一直都知道,他是不如他父亲的,这事情若是被沈老爷子知道,沈太傅觉得他一把年纪了,怕是都还会被沈老爷子打。 沈夫人顶着个巴掌印去找了徐老爷子哭诉,徐老爷子也生气沈家父子二人对他宝贝女儿的态度,但他的理智还在,知道在沈虞的事情上面,沈夫人他们错得离谱。 只能温声劝道:“你也打回去了,你公爹那边我会去找他说,虞儿马上就要出嫁了,往后若无事也不会再见到,所以你放下吧!” “让她安安生生的嫁出去,别再弄出旁的事情,那丫头报复心强,她能将越州地乱轻松平定,就有能力将太傅府也端了。” “你难道想以后做一个普通人?” 沈夫人自然不想,但她无计可施,只能负气离开。 但府中诸事繁忙,她想休息都没有办法,还要拿厚厚的粉盖住脸上的巴掌印待客。 沈夫人脸上有巴掌印的事情,沈虞很快就知道了,她啧啧了一声:“渣男,还打老婆。” “不过,这也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了。” “金盏,今日府中人多杂乱,你看咱们有没有办法去把沈太傅给打一顿?” “对了,沈源好像也还没有挨打吧,也不能把他给漏了。” 金盏道:“我去探探。” 入夜,沈虞几人鬼鬼祟祟的出了院子。 好巧不巧,他们出院子的时候,又又又遇到那一伙熟悉的黑衣人。 金玉提醒了沈虞。 沈虞嘴角抽了抽,这一伙儿人不会每天都来蹲点吧! 若不然怎么会他们一偷摸去打人,就碰到? 再次前来的黑衣人也是醉了,他们很怀疑沈虞是不是天天出门搞事情,若不然怎么他们来一次碰到一次,来两次碰到两次,来三次碰到三次? “老大,咱们今天还回去吗?” 为首的人眼里闪过一抹凶光:“不回去了。” 人的气息,是会发生变化的,而敏锐的人也能感觉到这种气息的变化。 几个黑衣人一直跟着沈虞她们到了沈太傅院子的外面,金玉低声提醒沈虞:“小姐,这次的黑衣人,很危险。” 三次出门打太傅府的人,便三次碰到黑衣人,沈虞她们没有跟黑衣人打过照面,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同一批,亦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但她相信金玉的判断。 于是沈虞低声在金玉耳边说了些什么。 黑衣人看到沈虞他们进了沈太傅的院子,立即跟了上去,下一瞬便被十几个护卫给包围了,两方人马缠斗在一起。 沈虞几人趁着他们打得厉害,这才身形如猫,动作轻盈地避开他们的视线,翻进了沈太傅的院子。 刚刚沈虞他们并没有先一步进去,而是沈虞用之前在山林里骗那些越州军的套路,制造了假象,骗过了几个黑衣人。 听到外头动静起身的沈太傅,刚披了衣裳起身要去看看外头是什么情况,就被人陈婆子从后面敲晕。 陈婆子无声地跟沈虞打手势:小姐快来,人晕了,该你发挥的时候了。 沈虞之前打沈夫人他们的时候,是用的拳头,到了沈太傅这里,直接用的脚。 沈太傅给了原主一脚,沈虞就给了沈太傅十五脚,而且专门重重踢沈太傅的腹部。 踢的地方,正是沈太傅踢原主的位置。 踢完人,沈虞她们悄无声息地离开沈太傅的院子,但沈虞这次没有直接回她的住处,而是从另一个方向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啊,抓刺客啊!” 她这话说话,金盏和金玉就用上了轻功,去抓那几个黑衣人。 这时,那几个黑衣人已经把沈太傅的护卫解决了,他们正要去找沈虞,就听到沈虞的叫喊声。 这几个黑衣人功夫高强,金盏和金玉二人应对起来竟然有些吃力,沈虞立即让陈婆子过去帮忙,她也用腕间的暗器,躲在安全的地方搞偷袭。 太傅府的护卫们在听到沈虞的叫喊声后,也快速地聚集了过来。 第174章 还是死了 几个黑衣人知道眼下没有刺杀沈虞的可能,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似乎也无逃出去的可能,便要自刎。 一个被陈婆子掰了门板下来,一门板给人抡晕了。 一个被沈虞击中了人生要害,捂着倒地之时,被一个侍卫趁机扣押。 沈虞要带着这两个人下去审问的时候,被赶来的沈治拦住了:“沈虞,刺客应该交给我来审问,你要把他们带去何处?” 沈源更是大呼:“这些刺客是不是你派来的?” “你平常都不往这边走,今天却能及时出现在父亲院子周围……” 沈虞挑眉,哟吼,看不出来你这小子偶尔智商还是在线的啊! 不过,我是刺客本人,而不是派刺客来的。 闻声而来的沈老爷子等人纷纷看向沈虞,沈虞正要狡辩的时候,屋内传来一声痛呼:“父亲……” “父亲您醒醒啊!” “快来人,快去请大夫。” 沈老爷子立即让人扶着他进去,看到晕死在地上的沈太傅,他脚下一个踉跄,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心神稳住,锐利的目光扫过沈虞:“郡主,说说吧!” 沈虞知道他这是因为沈源的话起疑了。 沈虞镇定地道:“我今日看了一下我的嫁妆,我很不满意,所以就想过来找父亲理论理论。” “刚走到这边就看到那些个黑衣人杀了好些个护卫,正欲逃跑,我一边让身边的人去阻拦几个黑衣人,一边呼救,其余的就是你们过来看到的情况了。” 沈虞说到嫁妆的时候,沈夫人面上闪过一抹难看。 沈雪眼眶发红的道:“大姐姐,您的嫁妆那么多,有何不满意的?” “而且,您的亲事是由外祖父亲自为您张罗的,嫁妆也是外祖父亲自安排的,便是您不满意也不应该来找父亲,而是应该去找外祖父才对。” “我知道您对父亲母亲有许多怨言,可他们再如何也是您的父亲母亲啊,是他们给了您生命,您怎能如此狠心残忍?” 沈雪这是想给沈虞把弑父的名声给坐实了。 徐老爷子也难得的,当着众人的面,反对的看着沈虞:“雪儿说得对。” “而且,虞儿,你的嫁妆不薄了。”他因着想跟沈虞交好,自然不会在嫁妆上抠搜。 无论是沈家还是徐家,都不差这个钱。 沈虞道:“外祖父给我置办的嫁妆,的确不薄,嫁妆单子我看了也十分感动,可您去看一看那嫁妆箱子里装的东西,或许就知道我为何要来找父亲了。” 徐老爷子知道沈虞不会无的放矢,吩咐心腹去看。 心腹看过后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老爷,郡主嫁妆箱子里的许多东西都被替换了。” “装黄金和白银的箱子,表面上是黄金和白银,但下面全是石头。” 沈源吼道:“你这么贪财,肯定是你自己换了的。” 沈虞嗤笑一声:“我,早已不是曾经的我。” “去越州之前,我穷,我还有可能把持不住生出贪念,可你知道越州这一趟,让我赚了多少吗?” “你姐姐我啊,早已不是穷光蛋,不会被一些蝇头小利撼动了。” 没有人知道沈虞在越州具体搞了多少钱。 但抄家那些事情,晏屿带去的那一万京大营的士兵都参与了的,所以都知道沈虞这一波捞了很多很多钱。 而且传言嘛,都会越穿越夸张,如今外头都在传沈虞富可敌国。 沈治道:“就算是你的嫁妆出了问题,那你也应该去找外祖父,而不是来找父亲啊!” 沈虞痛心疾首地看着沈治:“外祖父为我的婚事操劳已经够辛苦了,我如何忍心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休息?” 徐老爷子虽然知道沈虞说的是客套话,但此时仍旧不免对沈治有些心寒。 沈治面色一僵。 “可太傅府出了这样的事情,又不能不说出来,所以我就只有过来找父亲了。” 沈雪弱弱的道:“姐姐你如今这么有钱了,想来也不怎么在乎嫁妆才是,为何会半夜了还在看嫁妆?” 沈治感激了看了沈雪一眼,还是这个妹妹贴心,不像沈虞,只会跟他作对,跟全家作对。 要他来看,厉害的人多了去了,他们太傅府难道都要一个个的巴结不成? 且他们太傅府也不差,沈虞不过是一个郡主,即便嫁去了摄政王府,可她若是没有太傅府撑腰,能坐稳世子妃的位置吗? 再者,二妹妹要嫁的可是皇子,也没见二妹妹如沈虞那般目中无人啊! 偏生祖父和外祖父他们都捧着他。 沈虞脸上带着笑,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跟带了刀子一样:“二妹妹的意思是,你有了一个儿子就不想再有更多的儿子咯?” “钱财如儿子,谁会嫌多啊!” 沈雪一噎。 同时俏脸通红。 谁能告诉她,沈虞一个黄花大闺女,如何说得出这么孟浪的话来的? 还是说……她不清白了? 其余人的面色均有些一言难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合适。 这比喻,也太……恰当了,恰当到他们走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沈虞把他们一个个的都怼得哑口无言后:“祖父,外祖父,我能去审这两个人了吗?” “大哥若当真想做点什么,不如去帮着外祖父查查我嫁妆的事情吧!” “审问刺客这种事情,还是我比较有经验,当然若是你们不放心,也可派人跟我一起。” 反正,她是不会把这几个刺客让出去的。 她要搞清楚这些人的身份。 “小姐,那两个刺客被杀了。”金玉面色很难看地跪在地上请罪。 那两个刺客,一个被太傅府的侍卫押着的,一个被陈婆子给踩着的。 刚刚金盏跟着沈虞到了屋子里面,金玉则是在外头看着那两个刺客,就是担心有人趁着他们离开杀了那二人。 然而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那个太傅府的侍卫,竟然突然动手,将那两个刺客都杀了。 陈婆子前一秒还在跟那侍卫唠嗑,根本没反应过来对方会突然动手,金玉亦是。 她只是警惕了周围,却没想到太傅府的侍卫里头,有跟那些刺客是一伙儿的人。 那侍卫杀了那两个刺客过后,也自杀了。 第175章 添两成嫁妆 沈虞只是愣了一下就摆了摆手道:“无妨,一次不成总归还有下次,下次把人抓住即可。” 沈治怒不可遏:“沈虞,你说得轻松,这不是拿父亲的性命当儿戏吗?” 沈虞:“……” 啊这…… 忘记刚刚忽悠这些人,说刺客是来刺沈太傅的了。 不过,面对敌人沈虞可不想被喷,她皱眉道:“那你说,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 “刚刚若不是你拦着我审问那二人,那个侍卫能找到机会灭口?” “你好像永远都抓不住重点,这个时候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吗,用你那脑子好好想一想,父亲的侍卫不是刺客的对手,府里的侍卫有刺客的人,说明咱们偌大一个太傅府,都被敌人击穿了!” “你作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这个时候应该肃清太傅府,查验尸体,安抚受惊的长辈和府上的客人,命人照顾好父亲,而不是跟我一个妹妹在这里因为一些只拿绿豆大的小事掰扯,因为我的一句话而失态咆哮。” “你跟我吵架吵赢了,难不成就能证明什么吗?” “这非但证明不了什么,只会显得你更加愚蠢。” 沈虞说的话,完全是沈老爷子想说的,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他无比失望的看了沈治一眼,吩咐道:“老大媳妇,你去安抚客人。” “治儿,你照顾好你父亲,看好家中弟妹。” “虞儿,你去查验尸体。” 肃清太傅府这事情,只能他来了。 其实交给沈虞很合适,但他也知道沈虞对太傅府有怨,怕沈虞趁机安插人手。 沈虞觉得沈老爷子完全是想多了,她压根儿就没想过在太傅府安插人手。 遂领命去查验尸体,毕竟这刺客是来刺杀她的,若是能查出点什么也好。 只是很遗憾,尸体上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些标识、印记什么的,就是两个赤条条的人,衣裳也是最普通的行刺的黑衣。 二人身上也没有任何配饰,倒是手里的武器不错。 不过从他们的身手就已经能判断出来,非大富大贵人家是养不出这样的人的。 她把他们的武器交给金玉:“去查。” 这个世界的武器,是纯手工的,每个人做出来的东西都不同。 沈虞弄完这些,遗憾地看了沈源一眼,没有打到这小东西,遗憾。 沈源被沈虞看得后背一凉,刚想凶狠地说些什么,沈虞打着哈欠走了。 她还是感谢这些黑衣人的,没有他们的刺杀,她还不一定能如此顺利的把自己摘干净,毕竟她的原计划是让人去把保护沈太傅的侍卫引到沈老爷子那边去。 先前金盏金玉她们试过把那些侍卫引走,但那些侍卫如何都引不走。 沈虞估摸着,府里旁人的安危他们不在乎,但沈老爷子的肯定在乎,从一些细枝末节她能看出,沈老爷子才是沈家正儿八经的***。 从沈老爷子两下就厘清太傅府,分分钟把混乱的太傅府接手,第二天沈虞醒来就听说昨夜处置了许多人,便能看清这个事情。 “小姐,老太爷命人将您被偷的嫁妆也送了过来,而且他在原有的基础上,又给您添了两成。” 沈虞开心地用着早膳:“还得是真正有本事的人大方。” 陈婆子捧了一句:“因为真正有本事的人把钱花出去了,知道他们还能赚回来。” 但没有本事的,知道钱花出去了就挣不回来。 沈虞恍然大悟:“难怪沈太傅和沈夫人对我那么抠。” “可有说是谁偷了我的嫁妆?” 金玉摇头。 “这添加的两成嫁妆,看来是安抚费了,老太爷要保对方。” 金玉道:“可要去查?” 那么大的动静,还是很好查的。 沈虞摆了摆手:“不必,左右该给我的给了,我在这府里带的时间也不长,人家给我的补偿我也收了,揪着不放就不懂事了。” 现在的太傅府,还不能搞垮,要给摄政王当一个念想,若不然他再暗搓搓地给七皇子扶持其他人,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直接给沈太傅踢死的原因,她没有回去之前该保的命还是要保。 “咱们如今的重心,要花在找人身上。” 沈虞从越州回来后发现,自己亲自出去找东西的效率太低了,所以她准备找些游方道士,帮她去找那些东西。 为什么找游方道士,因为他们强、脑子灵活、有钻研精神,对她要找的东西应该也要敏锐一些。 毕竟这些人天文地理生化之类的都懂一些。 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懂,所以沈虞找到之后还得挑选,这也是一个大工程。 时间很快就到了沈虞要成亲的前三天,跟沈虞交好的齐大小姐他们都来个她送添妆礼,齐秀秀还帮着万小姐把她给沈虞留的添妆也带了过来。 曾若请也来了,不过她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个陌生的女子。 曾若卿有些歉然地道:“这是我小姑,她来了京城后没什么朋友,所以总喜欢粘着我。” 曾若卿不怎么喜欢褚叙良这个妹妹,这人每天两眼一睁,想的就是如何从她手里抠钱,褚叙良父母更是极品,就因为她没有把嫁妆拿出来供一大家子花用,竟然找到了她父母亲,说她没有把他们当一家人。 然后她母亲就找到她,抱着她哭着道,嫁人了就应该一心一意侍奉夫君什么的。 她表面上答应了,回来后就找到褚叙良,将他父母亲的操作说了,褚叙良是个自尊心极高,又十分爱面子的人。 看到曾若卿一脸深情地说:“夫君养家苦难,为何不跟我直接说啊,只要你开口了我还能不帮你?” “可你不跟我说,让父亲母亲去找我父亲母亲,这般闹得,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夫君你囊中羞涩,无法养家,要靠夫人的嫁妆了?” 她说完,就给了褚叙良一些银钱,大受刺激的褚叙良当即就说不用,还去跟他父母亲吵了一架。 如今那老两口正闹着要回乡,还要带着褚叙良的妹妹一起回乡。 褚叙良妹妹见识过京城的繁华,如何想回去,因此只要曾若卿一出门,她就一定会跟着,就祈祷着能遇上个看对眼儿的,好嫁过去,如此就能留在京城了。 褚叙良容貌不错,他的妹妹还在乡下的时候虽然因为干活多有操劳,但来了京城后养了几个月,如今也是个小美人儿。 第176章 褚大人真是伟丈夫 很多时候,沈虞真的搞不明白沈雪是怎么想的,收到褚叙良妹妹和曾若卿过来的消息,她也巴巴地来了沈虞这边。 再看曾若卿给沈虞那丰厚的添妆礼,更是阴阳怪气地道:“大姐姐,你许是不了解褚家的情况,您收褚夫人这么厚的礼,怕是不合适。” 曾若卿疑惑地道:“沈二小姐莫非很了解我们家的情况,可据我所知,您跟我夫君退亲后,并无往来……” 褚叙良的妹妹忽而一把拉住沈雪道:“沈家姐姐,不如您跟七皇子退婚,还是嫁给我三哥吧!” “七皇子往后肯定会有许多女子,你困在内宅会不快乐的,但我哥就不同了,他一定会对你一心一意,绝不纳妾,也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因为曾若卿嫁到褚家后,没有让褚家占半分便宜,褚叙良的妹妹想让她帮忙介绍如意郎君,曾若卿每次都满口应下,然后就没有任何动静了。 褚叙良的妹妹深知,曾若卿是靠不住的。 她曾无意间看到过沈雪偷偷给褚叙良拿钱,所以断定沈雪对褚叙良余情未了,这会儿见沈雪为褚家打抱不平,竟直接不顾场合地将心中所想,这般大喇喇地说了出来。 把沈虞都给惊呆了。 沈虞自问也见过不少奇葩,但还没见过如此棒槌的。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沈雪,看她要如何应对。 她这里,最近有些热闹,这会儿不止是曾若卿在,还有几个沈家旁支的夫人小姐也在。沈虞如今是郡主了,过去这些人找不到由头来巴结,现在好不容易可以用添妆这个由头上门,可不觉得抓紧机会。 好几个不太稳重的夫人小姐,听到褚叙良妹妹的话,更是吓得直接掉凳。 不是,这位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是她自己不想活了,还是她跟她兄长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如此坑害他。 亦或者是,她跟沈雪有什么泼天大仇,想让沈雪自寻死路? 曾若卿用袖子挡住脸,毁灭吧! 她知道这玩意儿蠢,却没想到她蠢到这个地步。 以前,她觉得能在褚家苟着,褚家人虽然恼火,但褚叙良是个有脑子的,跟他搭伙过日子也不会太惨。 但现在她觉得,还是沈虞当时在宫中所言有理,有这么多拖后腿的,褚叙良就是想飞也飞不起来啊! 沈雪被褚叙良的妹妹直接给气笑了:“褚姑娘,我与七殿下情深义重,七殿下尊我、重我、敬我,也承诺了对我一心一意,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跟七殿下退婚的,你不要胡言乱语,破坏我与七殿下的感情。” 褚叙良的妹妹大喊:“那你之前为什么给我三哥拿钱?” 沈虞:倭扣,沈雪是不是脑子有病? 说好的玩弄上辈子渣夫的大女主呢? 结果人家渣夫活得好好的,有官当,有美妻,她还上赶着去送钱,她到底图啥? 曾若卿也不知道这事,褚母又一次找她炫耀过,说她就算不给他们钱,她的三儿也能挣到钱,说等褚叙良发达后,就让褚叙良休了她。 曾若卿只当褚叙良是凭借自己的本事去搞的钱,没曾想,却是靠已经退婚的未婚妻么? 她对褚叙良生出许多厌恶,这算什么男人? 沈家其余人纷纷也用吃瓜的目光看向沈雪,都很好奇沈雪为何要给褚叙良拿钱,这是还旧情难忘? 这事七皇子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对太傅府动手,他们会不会被波及呀? 沈雪不知道这是褚叙良妹妹无意中看到的,以为是褚叙良告诉她的,气得脸都红了:“胡说,我平白无故的怎么会白给他钱?” “还不是看他四处借钱,说家中支应不开,但他来京城入仕不久,并无什么好友,我想着到底是认识一场,出于好心给他借了钱,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儿了?” “这以后,是还敢给他借钱啊!”沈雪最后这句话,是带着极重的私心。 她知道,今日的事情只要传出去,褚叙良会丢了他最在意的面子。 往后他找人帮忙,也没有人敢搭理他了。 沈雪心中暗恨,褚叙良,我念及上辈子的夫妻情分,一再对你宽容,你却妄图想要毁了我,如此你也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沈雪这话一出,大家看曾若卿的目光都有些古怪。 她们都听说了曾若卿把一部分嫁妆拿去建设义学的事情,也看到了曾若卿给沈虞这丰厚的添妆。 怎么说,褚叙良都不应该穷到这个地步才是。 曾若卿任由这些人打量,不躲不避。 沈虞含笑道:“我听闻褚大人是一位难得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想来褚夫人也不是没有想过把自己的嫁妆拿出来支应家中,但被褚大人婉拒了。” 有人附和:“应该是这样,褚夫人若是抠门,也不会慷慨地把嫁妆钱拿出来建设义学,给不相干的人用。” “是啊,褚夫人这般心善,想来也是舍不得家人受苦,哎……褚大人真是伟丈夫也。” “不仅褚大人心思澄明,褚家旁人也都高风亮节,自己都那般拮据了,都还恪守规矩。” “若是没点觉悟,寻常农户也无法培养出这么出色的状元郎啊!” 褚叙良的妹妹有点蒙,有些弄不清楚眼下的情况,但听到旁人夸褚家人,她自豪地道:“我们家的人都很好的。” 沈雪暗暗瞪了沈虞一眼,她刚刚都把褚叙良的名声毁了,沈虞竟然又给他捞了回来。 沈虞那样说,自然不是为了褚叙良,而是把褚叙良架了上去。 其实,对于家世普通的人来说,盛名是累赘,是枷锁。 资本的原始积累,从来都不是干干净净,而是要多脏有多脏。 褚叙良作为一个野心勃勃的普通人,没有盛名反而好操作,可有了盛名,他能走的路就窄了。 曾若卿很明白这一点,感激地看向沈虞。 她今日本来是给沈虞送东西的,没成想又让沈虞帮了她。 今日过后,沈二小姐这位褚叙良的白月光,只怕是要变成蚊子血了,让褚叙良想到都想给她两巴掌的那种,哈哈哈…… 曾若卿差点乐出声。 不过她欠沈虞真的是越来越多,唯有好好把义堂管理好,方才不辜负她的信任。 沈虞从越州回京后,就把义堂的所有事情,都交给曾若卿在管理。 第177章 情敌 沈虞出嫁前夕,沈老爷子组织着一大家人一起吃饭,整整摆了十几桌。 这十几桌,都还是普通的小妾和庶子那些没有来的情况,可见沈家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家族。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沈老爷子和沈老夫人来了京城后,就从徐老爷子手中把筹备沈虞亲事这活儿给接了过去。 毕竟,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这些都还在,一个外祖父来操持亲事,这事传出去了怕是会让人笑掉大牙。 主桌上,几日没有分席,所以男女都坐在一起。 沈老爷子和沈老夫人坐在最尊贵的主位,她的左手边是重伤未愈的沈太傅和强撑笑容的沈夫人,右边是沈虞和沈治沈雪沈源。 来参加宴会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沈太傅。 沈太傅被沈虞踢得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醒来后他又在床上躺了好些日子才能下床,如今行走都要人扶着。 沈老爷子查了好些日子,都没有查出是何人要对付沈太傅。 因为没有查出结果,所以对外一直说的都是沈太傅遇刺了。 沈家的人都觉得太傅府有些邪性。 单是沈太傅遇刺,其实也就还好,大人物嘛,遇到危险很正常,但在他遇刺之前,沈夫人、沈治和沈雪都被人潜入房间,还挨了打,他们挨打后,也没有查出幕后之人是谁。 沈老爷子在查这事的时候,也结合沈夫人他们挨打的事情查过,依旧是毫无线索。 除开沈源和沈虞,太傅府的其他要紧的主子,全都挨了打,所以沈老爷子也怀疑过沈虞。 但终究是没有找到任何证据,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因为沈太傅还伤者,沈夫人这里有沈老爷子他们盯着,沈雪也不敢贸然开口,沈治这些日子被沈老爷子带在身边教导,他也不敢挑剔沈虞,这一餐饭倒是吃得难得的和谐。 再加上沈家的其他人上来敬酒这些,表面看着倒真有一家人的意味。 沈虞吃完饭回去的路上,被一个绿裙女子拦住了去路,沈虞记性很好,记得这是沈老爷子亲弟弟的孙女,名唤沈唯。 对方捏着衣角,脸蛋微红,有些羞涩。 沈虞主动问:“这位妹妹,找我可是有事?” 沈唯小么声儿地道:“郡主姐姐,您之前跟七殿下定过亲,对七殿下是不是很了解啊?” 沈虞扬了扬眉梢,这是女主的情敌来了? 原书中,沈雪的情敌,是七皇子的表妹啊。 “你对七殿下有意,家中长辈可知?” 沈唯害羞地道:“我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多多了解七殿下。” “前些日子我出门给您采买礼物,被几个纨绔拦住了去路,是七殿下给我的解的围,我就想买个东西感谢一下,若不然显得我很失礼。” 沈二老爷这一支,在沈老爷子掌权后就离开了京城,并没有如沈太傅这一辈这样,二房和三房都回了祖籍。 这是沈唯第一次来京城。 也是头一回见到那般英雄俊美的男子,得知七皇子的身份后,她难过了许久,但她听说最近七皇子和沈雪因为褚叙良的事情,闹了矛盾。 她就想着,她是不是也有机会争一争。 毕竟,沈雪的这个七皇子未婚妻的身份,也是从郡主姐姐手里抢过来的啊! 她一个庶女,还是个跟别的男人不干不净的庶女,都能把七皇子抢过去,她堂堂一个清清白白的嫡女,如何就不能了? 她能给七皇子,沈雪给不了的助力。 沈家如今的姑娘里头,若说如今的沈虞在京城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那沈唯在沈家祖籍,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沈虞不瞎,自然看清了沈唯眼里的爱慕和野心,她没有要劝慰和说什么的意思,尊重她人的命运。 她道:“你知道的,我过去因为名声很差,又不得父母喜爱,所以跟七皇子接触的机会其实并不多。” “每次见到七皇子,说话的机会都很少,我送给他的东西也很少看他佩戴,想来也是不喜欢的。倒是二妹妹送的,七皇子均很珍视,且每次二妹妹跟七皇子在一起我瞧着他们都有说不完的话。” “我不知道七皇子喜欢什么样的,但很确定他不喜欢我这样的。” 她说完,就绕开沈唯走了。 沈虞虽然没说什么有用的,但沈唯很聪明,准备买通沈雪身边的人去打听一二。 不过,她只是来京城参加婚宴的,眼下还得想办法继续留在京城。 入夜,一伙黑衣人无声潜入沈虞的小院。 为首之人撬开沈虞的房门,刚猫着腰往漆黑的屋内没走几步,一张网迎面而来,将他整个人兜住。 同时,屋内灯光乍亮。 几支箭矢从床的方向朝他们射来。 黑衣人还什么都没有看清楚就本能的先退了出去,但他们刚退出去,外面一阵密密麻麻的剑雨朝他们射了过来。 有些人被射成了筛子,有些人拿着同袍的尸体当靶子,侥幸躲过箭雨,欲再次返回屋内去杀沈虞。 金盏和陈婆子从左右两边出来,陈婆子拿着沈虞命人特意给她打造的武器,流星锤挥舞得虎虎生风。 一锤子砸中两个人,两个人当场毙命,都没给人出手的机会。 金盏下手也利落,但这一波黑衣人跟上次那些黑衣人一样厉害,金盏也不是陈婆子这般天生神力,直接能力破所有。 直接横推秒杀。 她更多的是靠技术,所以缠斗一番后,杀了几人。 而沈虞这边,在把人吓出去后,看到那网兜里头的黑衣人意图用匕首划破网兜,她发了一枚暗器击中对方的手腕,让匕首掉了下去。 担心对方会来个咬毒自尽什么的,又拿了个棍子,重重将人敲晕。 金玉在暗处将沈虞放在墙边用来发射箭雨的暗器催动后,也赶了过来加入绞杀黑衣人的队伍。 余下的两个黑衣人见此番无法将沈虞拿下,便抽身撤退,一个被沈虞躲在暗中解决了,另一个被翻墙过来找沈虞的晏屿,一脚踢断了脖子。 第178章 大婚 陈婆子头一回看到懒散惫怠的晏屿呈现出恐怖的一面,不由自主地就将身子缩了起来,如同过去她还没有来到沈虞身边,装鹌鹑的时候一样。 此时的晏屿,看着沈虞院内的尸体,浑身都散发着恐怖的煞气,脸上的表情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其实,这才是过去金盏和金玉见到的,晏屿的形象。 二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沈虞见外头的动静没有了,从箱子后面探出头,就看到了晏屿的身影。 因为光线不是很明亮,所以她没有看清楚晏屿脸上的神情,隔着太远也没有看清楚他脸上的煞气。 跟过去每次看到他那般,活泼地挥手跟她打招呼:“你怎么过来啦?” 晏屿来了,她知道外头应该是无事了,便没有继续躲在箱子后面伺机发射暗器,从箱子后面站了出来,走向晏屿。 陈婆子她们明显地感觉到晏屿周身的煞气尽数散去,等他走近沈虞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不好的气息了,只余下温柔。 晏屿借着不太明亮的灯光,将沈虞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问:“没事吧?” 沈虞摇头,而后便去将网兜里的黑衣人放了下来,摩拳擦掌:“总算是蹲到你们这些狗东西了,我倒要看看是谁派你们来的。” 晏屿握住沈虞去解开网兜的手,声音有些发沉:“不必审问了,他们是……我父王派来的。”他说后面这几个字的时候,说得十分艰难。 之前沈虞遇刺之事,他是知道的,但当时他赶过来的时候万事皆休,他也没有看到那些黑衣人。 这次不一样,他过来的时候,黑衣人都还在。 摄政王训练的暗卫,跟旁人家的不一样,没有任何印记,只有活着的时候才能辨认,那是一种特殊的气息。 晏屿在明面上虽然没有接触过摄政王训练的暗卫,但他人在摄政王府,自己的身边也有不少监视之人,他其实暗中已经跟摄政王的暗卫交手过多次。 所以只需一眼,便能认出。 他早在意识到摄政王不喜欢他优秀,意识到摄政王对他表里不一,意识到他身边的许多人都是摄政王的眼睛的时候,就知道他这个父亲大概是不希望他过得好的。 可他没想到对方会狠毒到,要对他的另一半下手。 就如此的……见不得他好,恨不得他变成孤家寡人吗? 而且是在那么早的时候,对方就已经生出了对沈虞痛下杀手的心思。 沈虞有些诧异,竟是摄政王派来的人么? 但旋即她就想通了,她再不受宠,也是沈家嫡女,且如今沈家真正的掌权人对她态度很好,所以沈家会把宝押在她身上,还是押在沈雪身上呢? 摄政王不会让人影响到七皇子的,尤其是沈家还是对方早早就为七皇子挑选的臂膀。 金盏她们听到晏屿的话,则是惊得差点呼吸都不会了。 她们是晏屿的人不错,但之前属于是储备军的状态,在外头出任务的时候,听到的都是摄政王如何对晏屿好,如何疼爱晏屿。 她们完全想不通,摄政王为何要如此做。 原本以为,只有小姐的父母不靠谱,没想到世子的父亲,也是个不靠谱的么? 陈婆子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炸掉了。 大小姐这是,才出了豺狼窝,又要掉进老虎洞了吗? 沈虞反手握住晏屿的手,温声道:“好,不审问了。” “不过,咱们成亲后,得去多讹你父王一点东西。” “还有,明天晚上,你要把你父王一脉的所有官员的名单整理出来,等成亲后我要挨个上门去讹钱,你知道的,我这人睚眦必报。” 晏屿心中一片温软,他知道沈虞是不想他沉溺于不好的情绪,所以故意找了事情给他做。 他抱了抱沈虞,应声:“好,我这就回去整理。” 他放开沈虞,走到屋外,挥了挥手,墨香带着一溜人出来,将院子里的尸体和网兜里的人都带走了。 还贴心地将沈虞的院子恢复了原貌。 临走之前,晏屿回身再次抱了抱沈虞:“你放心,明日,我不会让任何事情,影响到我们的亲事。” 沈虞回抱住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嗯,我相信你。” 晏屿跟沈虞从越州回京后,就一直在忙。 他当时离开的突然,且离开的时间也长,所以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而且他还亲自挤了时间去礼部那边过问婚礼的事宜。 不想晏屿和沈虞成亲的人有许多,这些日子他也挡了不少人的使的手段。 所以今天晚上,还是他们二人从越州回来后,相处时间最长的一次。 过去二人都是匆匆见个面,晏屿就走了。 次日,沈虞在沈家,拜别父母过后,跟着豪华又隆重的迎亲队伍,往摄政王府而去。 她被晏屿牵着往外走的时候,听到很多头一次见晏屿的人道:“安王世子竟如此俊美,早知道便是他纨绔我也愿意嫁啊!” “你愿意嫁,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娶呢,郡主也很美啊!” “今日这阵仗可真大,比当年皇上迎娶皇后的阵仗都还大,你说摄政王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暗示我等,他是要将安王世子送上那个位置啊!” “嘘,别乱说,这话若是传到有心人耳里,你就完了。” 沈虞听到这话,心中阵阵发寒,摄政王这是嫌晏屿拉的仇恨不够么? 想让晏屿立在前头,给七皇子当靶子。 她低声问晏屿:“你不是去过问了礼部的流程么?” 晏屿嚣张的道:“是去过问了,我也知道他们会这么做,可我觉得你就是值得最好的,最豪华的,我对那些位置的确不感兴趣,但我不想让你屈居于任何人之下,我想给你世上最好的,最体面的。” 沈虞心中感动。 谁不喜欢这种被捧在手心的感觉呢。 再坚硬,再淡漠的人,都会喜欢的吧! “小心台阶……”晏屿温声提醒她。 将人妥帖地护送上了轿子过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动了起来。 第179章 送入洞房 沈雪看着沈虞穿着比上辈子出嫁时,更华丽的婚服。 看着沈虞头上那比上辈子还沉重美丽的凤冠。 看着晏屿对沈虞视若珍宝,满心满眼都只有她的样子。 只觉得她折腾一通,重生回来,似乎是为了让沈虞过得更幸福。 上辈子,她比沈虞早出嫁,沈虞出嫁的时候她作为外嫁女也回了太傅府。 那个时候的七皇子才刚入朝堂不久,摄政王并未给他任何优待,他的婚事只按照寻常皇子的规格来办的。 而七皇子对嫡姐,客气有余,爱重不足,她当时看着虽然羡慕,却不嫉妒。 而重生回来,这会儿看到沈虞出嫁这一幕,她心里竟然生出了嫉妒,因为她知道,她的婚礼绝对不会超过沈虞的规模。 她的嫁妆也绝对不会有沈虞这么多。 聘礼,也比不过晏屿给沈虞的。 除非,在她成亲之前,七皇子能成为皇上。 但这是全然不可能的事情。 她怕再看下去,会嫉妒得失去理智,借口风吹着头疼,让丫鬟扶着走了。 沈夫人看着沈虞这个令她讨厌的女儿终于嫁出去了,因为不用再频繁的见到她而开心,但她跟沈雪一样,见不得沈虞过得好。 所以看着晏屿对沈虞那般好,看着今日好似格外引人注目,赛过在场所有青年才俊的晏屿,她心中也翻涌出无限的复杂情绪。 沈虞,按照她的理想,应该是嫁给谢跋梓之流的垃圾才对。 这种白眼狼女儿,这种忤逆不孝的东西,这种不守妇道的玩意儿,合该生活在泥淖里烂掉才是。 可她嫁去摄政王府,上无婆母,下无妯娌小姑子,日子简直不要太逍遥。 作为一个母亲,看到女儿出嫁,脸上应该挂着不舍和笑容的,沈夫人惯会装腔作势,她原本也是这般目送沈虞出去的,但因为这一路晏屿对沈虞的细致,让沈夫人感觉到,沈虞获得了她一辈子都无法获得的一种名为爱的东西的。 所以她的面容开始扭曲。 沈老夫人及时察觉到,扭头看了过去,沈夫人面皮一紧,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奈何她拼命扯,都扯不出来,只能以袖掩面,装作因为爱女出嫁,悲伤得难以自抑的模样。 沈治看着沈虞一路都未曾回头,毫不犹豫就跟着晏屿离开,痛快的上了喜轿,不知为何,心里没由来的一空。 他看着动起来的队伍,忽而追了上去,高声呼喊:“大妹,你若是在摄政王府受了委屈,就回来告诉我们,太傅府永远是你的家,我也永远都是你的兄长。” 喜轿中沈虞脑门上冒出一排问号:这人突然抽什么疯? 她都出门了,还要恶心她一把。 晏屿闻声,唯恐太傅府要搞骚操作,不动声色地让身下的马儿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红色的队伍,见不到头尾。 两边都是围观的百姓,有许多人给两边围观的百姓洒喜钱和喜糖,百姓们拿到喜钱和喜糖,纷纷送上善意的祝福。 平常大家娶妻,顶多就是弄几框子喜糖和喜钱,意思一下就好了。 便是皇上当年娶皇后,也只安排了十八筐喜糖和十八筐喜钱以及十八筐喜饼。 但晏屿直接准备了一百八十八筐喜糖、一百八十八筐喜钱和一百八十八筐喜饼,并且还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选了个宽阔的地方摆流水席。 去吃席也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说祝福他跟沈虞的话。 他们的家人不祝福他们,自有人祝福他们。 很多人不想看到他们成亲,他偏要让他们看到。 晏屿将这迎亲,直接搞出了全民欢腾架势。 会不会打皇上的脸,会不会惹得旁人更加不高兴,这些都不在他考虑范围。 此时的他,坐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宛如凯旋的少年将军。 即便昨夜整理了那名单后,只睡了两个时辰依然精神抖擞。 沈虞坐在宽敞舒适的大红喜轿中,听着外头传进来的,一声声清晰入耳的祝福,心头忽而升起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她,竟然在一本书中,跟一个纸片人成亲了。 沈虞将轿子的帘子偷偷拉开了一条缝,看向晏屿。 骑马走在最前面的晏屿似有所感,回头正好对上了沈虞的眼睛,他朝着沈虞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沈虞也跟着笑了起来。 灰白的冬日,这一抹红,是长街上最灿烂的颜色。 这笑,足以杀尽百花。 “啊……”人群中忽而响起一道惊呼。 沈虞收回视线,放下帘子,敲了敲轿子,问:“怎么了?” 金盏道:“我去打听一下。” 去打听的金盏很快就回来了,语气有些古怪:“有一个姑娘,被世子给美晕了。” 沈虞差点没忍住哈哈大笑:“好眼光。” “给那个姑娘那些银钱过去,告诉她以后若是想做事,可来找我。” 她挑中的人么,自然是有这个魅力的。 金盏:“……” 她头一回觉得,自家小姐是有点子臭屁的。 世子虽俊美,但也不至于如此吧! 那晕倒的姑娘,心理素质得有多差? 然后金盏就发现,不止一个姑娘心理素质差。 过去,晏屿好看,但因为他那奇臭的名声,所以大多数的人是不敢直接去看他的,但今日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晏屿是开心的,所以大家才敢大大方方的去看晏屿的容貌。 从太傅府到摄政王府,理论上晏屿迎亲回去,只需要半个时辰,但原本半个时辰的路程,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愣是走一个半时辰,多出了三倍的时间。 期间,刺杀新郎新娘的人都有十几波。 但没有一个能靠近沈虞的喜轿。 经过漫长又繁琐的流程,随着一声:“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 礼部的官员均抹了抹额头上因为太过紧张而在大冬天冒出来的,层层叠叠的热汗。 今日这一趴,总算完成啦。 他们就没有遇到过,成个亲遭遇这么多刺杀的,安王世子和顺懿县主还是太年轻,太狂了,往后怕是艰难。 往后会不会艰难,沈虞不知道,她只知道如今她这脖子十分艰难。 头上顶的那些东西,太重了,已经快到她能承受的极限。 她握着晏屿的手道:“走快些,我好累。” 晏屿听她累了,当即就要直接给她来个公主抱,沈虞两只手挥舞出了残影:“不要不要不要抱。” “我怕头皮被头上这些东西扯掉。” 晏屿心疼不已,只得扶着她快步往洞房的方向走。 第180章 误会 沈虞以为,到了洞房,就可以把头上的钗还取下来,结果喜婆说现在还不能取,要等天黑了新郎官敬完酒回来才能取。 沈虞跟晏屿两个大眼瞪了一会儿小眼,最后还是决定不取。 因为他们都很重视这段感情,虽然不清楚这里头有什么具体的说法,很有可能没什么特殊的意义。 但因为重视,所以胆小,不想出现任何不好。 晏屿小声嘀咕:“早知道就让礼部给你弄镂空的了,镂空的就没有这么重。” 沈虞叹息:“谁知道呢。” “不过没关系,以后再成亲,就知道了。” 跟着沈虞一起来到洞房的卢夫人呸了几声道:“这话可不兴说。” “世子和郡主您,定能白首同心,恩爱两不疑。” 沈虞也意识到她刚刚的话有问题,尴尬地笑了笑。同晏屿道:“你先出去敬酒吧,早去早回。” 晏屿麻溜地走了。 他也想着早些回来给沈虞把头上的负重取下来。 晏屿一走,谢夫人就阴阳怪气地道:“啧,当真是爹不疼娘不教的,这么没羞没臊的话,当着这么多的人,也说得出口。” “可怜世子,就被你给祸害了。” 谢家,作为晏屿的舅家,即便是之前双方的关系闹得再如何僵硬,晏屿大婚他们不然不会缺席。 所以今日谢夫人带着紫檀一起来的。 如今的紫檀,在谢家已经彻底立住了,原本精神崩溃,形容疯癫的谢跋梓在紫檀的精心照料下,情绪稳定了许多。 所以谢夫人虽然看不上紫檀的身份,但也乐意带着她一起出门。 原本这样的场合谢明珠这个晏屿的表妹也是应该过来的,但晏屿直接下了死命令,若是谢家敢带着谢明珠一起过来,他就将谢家人全部丢出去。 谢家人气得不行,却也无可奈何。 晏屿是谢夫人替谢明珠看中的如意郎君,如今自己的准女婿娶了一个伤了自己宝贝儿子的女子,谢夫人体内的怨气,在晏屿转身离开的时候,再也压不住了。 说出来的话就十分难听。 她这话一出,屋内的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有不喜欢沈虞,暗自幸灾乐祸的。 有跟沈虞无冤无仇,听到这些单纯觉得尴尬的。 还有对沈虞抱有善意,所以感到愤怒的。 脾气最火爆的卢夫人直接指着谢夫人开喷:“休要仗着自己是长辈,在这里喷粪。” 齐大小姐温声道:“谢夫人,郡主这句话并无任何不妥和放浪之处,我们知道您因为令郎的事情,迁怒郡主,但也不是这么个迁怒法,这只会显得您蛮横无理,毫无长辈之仪。” 齐秀秀也弱弱地附和:“对呀,这早去早回四个字,我们这些成了亲的,不都是如此叮嘱自己的夫君么?” 曾若卿学着谢夫人的口吻,阴阳怪气:“或许,谢夫人跟我们是不同的,我们自然是盼着夫君早去早回,可能谢夫人厌恶自己的夫君,巴不得自家夫君不归家,一直在外吧!” 谢夫人被四个小辈怼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看向紫檀,示意紫檀上,因为她自觉跟几个小辈争吵很掉价。 如果她站在有理的那一方倒也还好,可她偏偏是站在无理的这一方。 紫檀面带微笑,微微上前一些,将谢夫人护在身后,温柔得体地道:“夫人与郡主之间有些误会,所以刚刚才会那般,还请郡主莫要生气,往后大家都是一家人,理应多多走动。” “世子因为一些事情,跟谢家也有误会。” “郡主仁善又聪慧,若是不嫌弃,我愿意常来郡主身边伺候,以解除郡主和世子与谢家之间的误会,两家重修旧好。” 谢夫人原本对误会这个说法,是不赞同的。 她跟沈虞能有什么误会,沈虞可是先后伤了她两个儿子,还害得谢家丢了那么大的脸,更是蛊惑晏屿跟谢家几乎快断亲了。 过去,他们不是没有找过晏屿,但对方完全不搭理他们。 今日能来,也是因为晏屿为了将这婚礼办得盛大,所以就邀请了很多人,不相干的人都邀请了,谢家主动说要来,晏屿也不好把人赶出去。 再怎么这都是他的舅舅家。 谢夫人和谢跋梓做生作死,但谢家舅舅和谢明梓总归还过得去。 当然,这是晏屿不知道谢夫人还敢出言讥讽沈虞,记吃不记打。 若是知道,是决计不会允许她跟着混到洞房来的。 但重修旧好这四个字,对谢夫人的吸引太大了,她勉强认下紫檀的这个说法。 甚至眼巴巴地看向沈虞。 但沈虞盖着盖头,完全看不到外头是个什么情况。 她道:“既然是误会,说开就好了。” “其实世子心里一直都很在乎舅舅家的,只是过去谢家的许多行为让世子觉得,谢家对他只有利用,所以心寒了。” “我作为世子的夫人,自然是希望他能有更多的亲人,但谢家能否挽回世子的心,具体还得看谢家怎么做。” 谢夫人脸色微沉,心里暗骂:贱蹄子,跟你们对上,哪次不是我们谢家吃亏,如今还敢暗示我们谢家要贴东西给你们,脸怎么这么大? 可一想到自从谢家跟晏屿闹掰后,她每次去参加宴会那靠后的位置,还有那些贵妇人们淡淡的面容,甚至儿子大好的亲事都闹掰了,未婚妻还被皇上赐给了旁人。 若是过去,晏屿如何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怕是丞相府闹着要退亲的时候,他就上门去闹了。 纵然扛不过丞相府硬要退亲,但皇上若是敢把苏雅赐给别人,晏屿高低要进宫把皇上打得收回圣旨。 所以她深吸了一口气道:“过去是我教子无方,惹恼了你们,如今跋梓有了紫檀这样的贤内助,安分了许多。” “我往后也不会仗着舅母的身份,太过强势,多给世子关怀和温暖。” 谢夫人一脸真诚地反思。 沈虞笑着道:“如此便好。” “我跟紫檀,也算有缘,若是往后有时间,谢夫人可让紫檀来摄政王府找我说话。” 如紫檀这样奋力往沼泽外爬的女子,她不介意多帮一帮。 第181章 从未付出过所谓的真心 喜婆唯恐再发生这种吵嘴争锋之事,见她们这边和好了,笑吟吟地道:“郡主大清早的起来,想必也累了,咱们先出去吃席,也让郡主休息一会儿。” 大家都是有眼力见的,顺着喜婆的话出了门。 卢夫人她们几个暗自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一致目标。 卢夫人:等会儿灌谢夫人酒。 齐大小姐:好。 齐秀秀:好。 曾若卿:好。 谢夫人由紫檀扶着,走在前头,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她看了看紫檀的披风,又看了看自己的披风,总觉得紫檀的披风比她的更暖和,是以道:“你这披风我瞧着有些薄,你还未生子,可不能凉着肚子了,咱们换换,你穿我的。” 紫檀不知道谢夫人又是要闹哪一出,但绝不可能是她说的那般,但她还是乖巧配合:“多谢夫人疼惜。” 她是谢跋梓的妾室,妾室也是半个奴才,是没有资格称谢夫人为母亲的。 谢夫人她们走了后,金玉和金盏扶着沈虞,让她靠在柔软的靠枕上,让她得以稍微放松一下肩颈。 陈婆子和岳嬷嬷则是去厨房那边拿吃食过来。 七皇子给沈雪请的那个教养嬷嬷,早就离开太傅府了,但岳嬷嬷不知道是被沈太傅故意忘了,还是宫中的人故意忘了,一直留在太傅府。 沈虞见她最近一段时间乖觉,去越州的那段日子,岳嬷嬷遭受了许多也没有做任何背叛她的事情,所以此番嫁来摄政王府,她也就将人一起带着的。 陈婆子她们很快娶了吃食回来。 陈婆子一进门就利索地把门关上,将食盒放下后立即来到沈虞跟前,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小姐,有人让我给您的。” 岳嬷嬷:“???” 我们刚刚不是一起的吗? 你什么时候收到的信,我怎么完全没有看到? 岳嬷嬷自然没有看到,这是陈婆子在去取吃食之前,就收到了。 先前谢夫人出言讥讽沈虞的时候,紫檀给陈婆子的。 陈婆子将信交给沈虞就乖觉退开,完全没有窥视信中内容的意思。 岳嬷嬷等人也默默退得远远的。 沈虞将信拆开,看清楚信上的内容后,眸中划过一抹杀气。 她将信折好,收了起来。 让陈婆子把她扶到了桌边,顶着一脑袋的首饰和大红色的金丝如意纹盖头,艰难地吃了些东西垫肚子。 宴席那边,卢夫人几人轮流上阵,没过多久,谢夫人就醉了。 紫檀差人去给谢明梓说了一声,扶着谢夫人先一步告辞。 晏屿这边,用最快的速度敬了一圈酒,大步飞奔回洞房。 “世子……” 沈虞闻声,坐直了身体。 晏屿快步过去将她扶好,顺势坐在了她身旁。 陈婆子将秤杆捧了过来,晏屿接过,缓缓吸了一口气调节了一下紧张的情绪,稳稳地挑开盖头。 沈虞那张瓷白绝美的脸,缓缓浮现在他眼前。 这一刻,晏屿眼里,只有沈虞。 屋内的人默默退了出去,无声将门关上。 晏屿目光炙热地看着沈虞,缓慢地向她靠近。 沈虞将信一把拍在他手中:“你看看吧!” 晏屿疑惑低头,沈虞快步走到梳妆台跟前去卸头上那些沉重华美的配饰。 晏屿打开信,瞳孔紧缩。 信上写着,谢夫人说,摄政王妃从未怀过孕,死之前身子都是清白的,摄政王妃出嫁前身体健康,没有任何疾病。 晏屿的目光死死定在“从未怀过孕”那几个字上,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颤抖。 忽而,他轻笑了一声:“呵……” 他看到这信,竟然有一种,果然如此之感。 这样,摄政王看似无底线的宠他,却又不喜他优秀。 看似不忍心约束他,管教他,却派了许多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且随着他的年龄增长,这种监视几乎到了一种密不透风的状态。 如此种种,就说得通了。 他根据跟过查到的消息,也有过一些猜测,他脑洞开到最大的时候,也不过是他不是摄政王妃生的,他的生母身份不高,而他并不是摄政王想要的孩子,所以他的生母生了他之后就被去母留子。 而摄政王妃因为他和他生母的原因,心中郁结,所以也早早就没了。 世人都说摄政王跟摄政王妃感情深厚,青梅竹马。 都说摄政王很爱重摄政王妃,摄政王妃也是当时着名的才女,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他还听到过很多人传颂过一些摄政王爱重摄政王妃的小细节,所以从不曾怀疑过摄政王对摄政王妃的真心。 却原来,他的那位好“父亲”,从未付出过所谓的真心。 无论是他,还是已故的摄政王妃都不过是摄政王立在外头的靶子。 那么……他真正想保护的人是谁? 他真正在意的人是谁呢? 他不是摄政王的儿子,摄政王妃不是摄政王的爱人,那么谁是他的爱人,谁是他的儿子呢? 晏屿不觉得,摄政王这种人,会不留后? 他脑海里闪过诸多思绪,最终全部压下,将那薄薄的信纸烧掉,走到沈虞身后,帮她一起取头上的配饰。 沈虞透过模糊的铜镜去看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一片模糊。 “你还好吧?”她轻声问。 晏屿道:“不好。” 他将沈虞发髻上最后一支步摇取下:“所以夫人要好好疼一疼我。” 沈虞浑身一僵。 你小子,突然说这么猛的话,合适吗? “还没有沐浴洗漱呢?” 晏屿脚步一转,直接抱着她去浴室,委屈开口:“夫人是不是后悔嫁我了,我这种身份不明的人……” 沈虞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嘴角:“不会嫌弃你。” 她能看得出来晏屿是故意这般说的,是在装可怜。 但……这么好看的男孩子愿意装可怜哄她,她哪能残忍地拆穿。 晏屿顺势擒住她的唇,不断深入。 沈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脱的衣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洗碗澡的,更不知道她是如何回到床上,又如何睡去的。 从晏屿吻住她,抱着她步入温泉浴室,她的脑子就处于迷蒙状态,好似整个人都在云端一样。 第182章 摄政王还政 次日,沈虞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早就起床还跑出去打了几套拳,安排了的诸多事宜的晏屿见她醒了,立即贴过去柔声问:“醒了,可有哪里不适?” 昨夜,沈虞哭得有点惨,但那种惨跟正常的惨好像又有些不同。 晏虞也是头一回,所以没太弄清楚到底有没有把人伤到。 沈虞看着外头白花花的阳光,微微动了动身子:“有些不适,但尚且能忍。”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不用敬茶吗?” 她记得在古代成亲后,第二天早起好像是需要敬茶的,但这会儿明显不是早上。 晏屿道:“快到用午膳的时候了,父王早就吩咐了,让我们不必特意早起,中午进宫陪着他一起用膳即可。” 他喊着一声父王喊得十分自然,好似昨夜的那封信,他未曾看到过一样。 沈虞起身:“那我们收拾收拾进宫。” 晏屿要帮她穿衣裳,被她无情地赶了出去。 她到底还是有些害羞的,无法做到如晏屿那般没脸没皮。 晏屿也没有再闹她,听话地出去了,喊人准备些茶点,这样沈虞在进宫的路上能稍微垫一垫肚子。 沈虞他们被宫人带着往御书房的偏殿走,沈虞心中觉得有些奇怪,小声问晏屿:“可是昨天发生了什么?” 晏屿道:“今日早朝,父皇还政给皇上了。” 还政给了皇上,那御书房摄政王自然不能继续霸着了。 摄政王的还政行为突然,可以说是毫无征兆,将所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包括皇上本人都是懵的。 坐在御书房的时候,陷入了好长一段时间的不真实感。 但脑子清明后,第一时间就是挽留摄政王。 因为摄政王不仅是还政,还说既然还政,摄政王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他要回到安王的位置,做一个闲散王爷,在家中好好教导晏屿,享受天伦之乐什么的。 皇上过去从未单独执政,如何压得住各怀心思的群臣? 他当即就表态,不同意摄政王回到安王的位置,说他未曾处理过政务之类的,总之双方一番拉扯后,摄政王还是摄政王,他还是负责大部分政务的处理,只是从御书房迁了出去。 皇上为了方便跟摄政王“学习”和“请教”政务,将御书房的偏殿收拾了出来,给摄政王用来办公。 摄政王的事情安排好后,皇上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给七皇子封了王,命他三日之内从宫中迁出去,住进宁王府。 担心七皇子找借口不出宫,他表示,等七皇子出宫后,就将他调入户部。 户部,可是一个国家的钱袋子,有这样一个大饼在前头,七皇子当然不会一直赖在宫里。 左右,原本他开年后成了亲也是要出宫建府的,不过是早些罢了。 皇上不仅给七皇子封了王,还仁孝地表示,让贵太妃也跟着七皇子一起出宫颐养天年。 至于贵太妃愿不愿,会不会,就看几日后她是在宫中还是宁王府了。 眼下,沈虞听晏屿说了这些消息,感叹:“我就睡个懒觉,外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大事。” 原书里头,摄政王可没有搞这一手。 当然,原书里头,晏屿压根儿也没成亲就是了。 所以,这剧情已经被改得差不多了。 似乎除了她最开始来的那会儿,剧情之力还眷顾女主,如今许多原本应该在女主身上的光环,都没了。 按照原书的时间线,这会儿沈雪已经混成了京城第一贵女,且手中握着许多商铺。 如今的沈雪,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义学那边,想把义学从曾若卿手里抢过去,虽然陆陆续续开了几家铺子,但远没有到原书中写的那种可以为七皇子提供助力的规模。 “既然摄政王都还政了,我们还进宫来吃饭,是不是不合适?”沈虞问。 前头领路的宫人听到沈虞的话,脚步凝滞了一瞬。 郡主娘娘,世子妃呀,在宫中行走要谨言慎行,您这么直白地把疑惑问出来,很不妥啊! 他完全不敢多听,脚步一时间变得快了几分,快些把人带到,他就不用听到太多危险的对话了。 晏屿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沈虞便明白了。 摄政王是想通过此举告诉朝臣,即便是他还政了,他还是这个国家的绝对掌权者。 所以今日摄政王还政这一手,最终想要实现的目的是什么呢? 宫人领着沈虞和晏屿到了殿外,便先一步进去通禀,而后很快又出来了,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尚公公。 尚公公笑得一团和气:“世子,世子妃,王爷一直等着你们呢,快随老奴来。” 晏屿对他态度一般,神色淡淡,脸上挂着二世祖专有的目中无人。 他们进去后,就有宫人捧来了温热的茶水,拿来了柔软的垫子放在他们跟前。 晏屿从托盘上拿过两杯茶水,一杯递给沈虞,一杯自己端着,完全没有要下跪的意思,抬了抬手懒懒散散地喊了一声:“父王请喝茶。” 沈虞么,自然是夫唱妇随,她笑嘻嘻的道:“父王请喝茶。” 摄政王被晏屿这敷衍的态度弄得火大,一拍桌子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自己忤逆我也就算了,如今还要带着你媳妇学你平日里的做派?” 晏屿像是看不到摄政王的怒气一般,扬声道:“她是我的媳妇,不跟着我学跟着谁学?” “父王您自己说说,你刚刚说的是个啥?” “莫不是还政给皇上过后心里难受?你不想还给皇上,若不然直接把位置给我呗。” 尚公公等人闻言,恨不得把身子缩起来。 这种大逆不道,藐视皇上的话,也只有世子爷敢说。 摄政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像是一个把所有苦果都独自咽下的老父亲,苦口婆心的道:“屿儿,往后莫要如此胡言乱语了。” “还政给皇上,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等这段时间顺利过渡,皇上适应了,此后将无摄政王这个位置,你若是想要入仕,等会儿我会跟皇上商议,看给你一个什么位置合适。” “旁的想法,莫要生出。”说到这里,他的神情忽而变得严肃:“否则,就不要怪为父大义灭亲了。” 晏屿看着他这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心中几欲作呕,但面上依旧是寻常那副叛逆模样:“切,我才懒得早起上朝。” “快把这茶喝了吧,手都举酸了。” 第183章 乖乖在家侍奉夫君 摄政王能怎么办,甩脸色不喝? 显然是不能的。 刁难儿媳妇? 那就更不能了,他一个摄政王若是如此行事,说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所以摄政王只能把两杯茶都接过来喝了一口,还给沈虞送上了丰厚的改口费,并一副慈父做派,对着二人敦敦教诲:“你二人性子都有些急躁,如今成亲了,就要互相包容。” “屿儿,你是二郎,要多多体贴郡主,对郡主可莫要如对我这般顽劣。” 晏屿见他说的这些话倒是些中听的,也就没有打断,由着他说。 午膳很快就上来了,摄政王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三人安静地用完午膳后,晏屿立即带着沈虞告辞,他如今完全不想跟摄政王共处一室,唯恐忍不住心中的杀意。 二人从偏殿出来没走几步,就被皇上身边的人拦下了:“世子,郡主,皇上有请。” 沈虞想着她成亲的时候,皇后送来的厚礼,也就拉着晏屿随那宫人一道过去了。 帝后二人都在,皇后端庄大方地说了些祝福的话语,皇上才开口道:“朕初掌朝堂,身边缺少许多得力之人,不知世子和郡主可愿为朕分忧?” 晏屿心头哼笑了一声,还以为是个多沉得住气的,这才摸到一点权利的边边,尾巴就甩起来了。 过去的皇上看到晏屿,脸上会不自觉地露出一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讨好之色。 但今日,皇上脸上不仅没有了那种讨好之色,还隐约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倨傲。 沈虞和晏屿都没有吭声。 皇上道:“若是二位愿意,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的位置,朕可以许诺给你们。” 沈虞问:“那你准备给宁王,安排个什么位置呢?” 她若是没记错,皇上也是拿户部的位置,吊着七皇子的。 皇上道:“也是户部尚书,若是安王世子愿意助朕,户部尚书的位置自然是安王世子的。” 沈虞怀疑,皇上应该是被从天而降的巨饼给砸昏了头。 一个位置许给两个人,这不是赤果果地让晏屿跟七皇子去对打么? 晏屿又不是傻der怎么会答应皇上的提议。 晏屿冷声道:“多谢皇上的抬爱,但我给自己的人生规划是,等我父王死了后,继承他的财富、地位、权势即可。” “我现在苦哈哈地去户部干活,顶天也不会超过我父王的成就了,所以我觉得还是躺平等我父王死,是最好的路子。” “户部尚书这个位置,皇上还是拿去收买七皇子吧!” 皇上脸色微变,提醒晏屿:“摄政王如今起了想要回家养老的心思,莫非世子还不知道?” 晏屿反过来提醒皇上:“我父王是起了回家养老的心思,但他这不是还没回么?” “但摄政王,终究是要回的,那个时候,世子当如何?”皇上道。 晏屿这些年得罪了这么多人,他当真不怕虎落平阳被犬欺? 晏屿潇洒地道:“那个时候,再说呗。” 他状似无意地感叹:“也不知道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知不知道,皇上对他们如此不满。” 一个是掌管国家钱袋子的人,一个是掌管国家工事的人,两个如此重要位置的***,皇上这般随意想换就换。 沈虞很庆幸她在最开始跟皇上接触过后就觉察到了皇上的不妥,收回了要扶持他的心思。 否则这不是害人么。 她虽然没有从过政,但也知道国家大事绝非儿戏,牵一发而动全身。 皇上见晏屿说不动,便看向沈虞:“郡主也没有这个心思么?” 沈虞故作娇羞:“我如今嫁人了,自当乖乖在家侍奉夫君,哪能还跟过去一般折腾。” 她过去搞那些,是不想让自己处于一种被谁都可以欺负,谁都能来踩两脚的境地,并不是想要在这个世界争权夺利,坐到什么位置。 因为她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活着回去她原本的世界。 现在她的身份,足以自保,足以让人忌惮。 她要将所有的,至少大部分的精力用来研究如何回去,还有一部分精力要用来给太傅府挖坑。 回去之前,该给原主报的仇,她肯定是要报的。 皇上一噎,看向皇后。 皇后只能硬着头皮道:“郡主才能了得,若是能入朝为官,乃是万民之福。” 沈虞摇头:“摄政王既然还政于皇上,想必也是见识到了皇上的能力,是信任皇上能将这江山统治好。” “有了皇上,才是万民之福。” 皇后这下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说皇上没用。 皇上也不能再看皇上了,双方说了几句客套话,才放沈虞他们离开。 等二人离开后,皇上便一脸阴沉:“这个沈虞,给脸不要脸,我们对她屡次示好,她竟然如此扫朕颜面,真当嫁给晏屿,就万事无忧了?” 皇后柔声劝道:“此番,是我们太着急了。” 皇上忽而摔了一个杯子:“是他们不识抬举,朕第一时间找他们是看得起他们。” 那个杯子,刚好砸在皇后脚边。 皇后惊得心头狂跳,低着头起身,恭敬地道:“是臣妾失言。” 皇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这个行为不妥,握住皇后的发凉的手,将她扶了起来,搂进怀里,柔声道:“是朕的不是,吓到你了。” “但你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对吧!” “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若是这次我能在朝堂上站稳,往后我们就再也不用受制于人了。” “可若是这次,我无法将摄政王还回来的权柄握住,我们往后就只能当一辈子缩头乌龟了,甚至很有可能你我二人会直接丧命。” “若是只有我一人,我窝囊也就算了,总归我一直都是那么苟活着的,可我娶了你,我们往后还会有孩子,我不能让你和我们的孩儿,也如我那般,明明拥有尊贵的身份,却只能卑贱地活着。” “任谁都能来踩我们一脚。” 皇后在心里微微一叹,轻柔地拍了拍皇上的背,安抚道:“皇上,臣妾明白的。” “是臣妾无能,没有替您笼络到顺懿郡主。” 皇上眼里划过一抹狠厉:“不是你的错,是沈虞太难缠了。” 第184章 说不清的晏屿 从皇上这里出来没走几步,又来了一波请沈虞和晏屿过去的人,是贵太妃。 沈虞有些无语地同白嬷嬷道:“我精神不济,改日再去给太妃娘娘请安。” 白嬷嬷面上有些挂不住,今天贵太妃听闻摄政王还政给皇上的消息后大动肝火,砸了不少东西。 这会儿她若是把人请不过去,即便她是贵太妃身边的老人,怕是也难逃被迁怒的命运:“皇上和皇后娘娘召见郡主,郡主去了,这会儿却拒绝太妃娘娘,怕是不妥。” 沈虞无奈:“皇上皇后喊我过去,是因为我成亲他们都送了厚礼,我当然要给他们面子。” 她成亲的时候,贵太妃啥表示都没有,她才懒得去跟对方唱戏。 白嬷嬷:“……” 这个回答,很沈虞,白嬷嬷无言以对,绞尽脑汁都找不到什么说辞能把沈虞往贵太妃那边劝。 她即便是在宫中,都听说了沈虞从越州离开的时候,把越州王府的地皮都扒了一层。 如今沈虞爱财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沈虞跟晏屿回去后,立即找他要摄政王一派人员的名单。 摄政王要杀她在前,今日又拿着他们亲事搞事情在后,她不去找摄政王收点利息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晏屿将早就准备好的名册给了沈虞,沈虞翻开厚厚的名册,看到每个人的名字下面还标注了家资几何,沈虞给了晏屿一记赞赏的目光,毫不吝啬的夸奖:“不愧是你,沈知我心。” 她拿到名单,不清楚这些人家里有多少钱可以搜刮,也是要先调查的。 晏屿这又给她省了很大一坨事。 晏屿从她身后将她抱进怀里,贴着她的脸颊道:“我辛苦整理了许久,光是口头夸奖是不是不够?” 沈虞也不扭捏,扭头就亲了他一口。 这种事情,她又不吃亏。 嘻嘻…… 晏屿嘴角高高扬起,把人又搂紧了几分。 “昨天迎亲路上搞事的名单查出来了吗?” 晏屿从一旁的书桌上抽了一张纸出来。 沈虞接过:“皇上、贵太妃、苏丞相……”沈虞看到许多眼熟之人的名字,大概能理解这些人不想她跟晏屿成亲是什么心思。 “这个顾夫人是谁?”沈虞白皙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我似乎对此人毫无印象,你招惹的?” 晏屿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似乎说到这个人都会觉得恶心,但还是没有要隐瞒沈虞的意思。 “晏家曾有一太子,爱上敌国派来的细作,为此差点害得晏家王朝颠覆,自那之后,所有皇族男嗣出生后,都是挑选几个教导人事的女子陪着我们一起长大,顾夫人就是父王给我安排的。” 沈虞听到这里,整个人仿佛都跟被雷劈了一样。 哇靠,把这一茬给忘了。 原书里头也提过这事情,但原书是一本大女主爽文,大女主爽文的男主最基本的要素就是要身心干净。 所以给七皇子的设定是,贵太妃担心七皇子耽于美色,她自己对这个儿子也有极强的控制欲,便没有遵循古制。 摄政王虽然觉得不妥,但心中觉得亏欠他们母子二人,便随了贵太妃的意。 麻蛋,晏屿这拿了大反派剧本的,莫非在她之前,这小子就已经被人摘桃子了? 晏屿感觉到沈虞身体的僵硬,和隐约的排斥,连忙抱紧她道:“我是干净的,我可没有碰过她,我们成亲之前我可是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男。” 沈虞推开他:“我不信!” 她仔细回忆昨夜的细节。 拘束男子第一次时间都不会长,而且动作生疏。 可晏屿并不短,虽然是有那么一刹那的生疏,但很快也就上道了,他那一通操作,完全就是老手。 老手,也就说明,他跟旁人睡了不止一次。 说不得,还不止跟一个人睡过。 沈虞不会离谱地要求晏屿在还没有遇到她之前,就为她守身如玉,但感觉还是很膈应。 她在晏屿之前,没有旁人,所以自然也希望找一个之前没有旁人的。 沈虞脸上那不加掩饰的排斥,嫌弃和厌恶刺得晏屿心中发疼,他想去抱沈虞,但一靠近沈虞就跟他拉开距离。 给他急得原地打转:“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哎哟,这事情我要如何证明啊?” “这男子又不像女子那般,还有元帕能证明。” 晏屿急得没办法,最后只能冲外头喊道:“墨香,你进来跟世子妃说一说顾夫人的事情。” “阿虞,墨香也是跟我一同长大的,我的什么事他都知道,你不信我总归是要信他吧!” 沈虞没有吭声,她现在还处于纠结状态呢。 墨香闻声进来,开始说顾夫人的事情。 顾夫人原名肖闻茵,原本也是官家女,因为其父贪污受贿肖家人都被贬为了官奴,当时的肖闻茵十三岁,已有少女风华,且她自幼精通文墨,摄政王便将肖闻茵安排到晏屿身边伺候。 那个时候晏屿才三岁。 一个三岁,一个十三岁,自然不会发生什么。 晏屿自小不喜欢被人挨着碰着,所以虽然那个时候才三岁,奶嬷嬷也没有让肖闻茵贴身伺候过。 奶嬷嬷不怎么喜欢肖闻茵,因为肖闻茵当时看晏屿的目光,就跟看那登云梯一般。 后来,随着晏屿慢慢长大,肖闻茵对晏屿便生出了男女之情。 晏屿十五岁生辰的时候,肖闻茵脱光了躺在晏屿的床上,晏屿回房看到吓了一大跳,当即就要处死肖闻茵,并让人把她躺过的床和被子都拿去烧了。 但摄政王将肖闻茵保了下来,还个晏屿说,肖闻茵本就是给他准备的通房,说男子到了这个年龄,该知晓人事之类的云云。 晏屿跟摄政王大吵了一架,最后同意留肖闻茵一命,但却还是态度坚决地把她赶出了摄政王府。 但隔天摄政王就又把肖闻茵带回了摄政王府,摄政王到底顾及晏屿的脾气,便没有把她安排进晏屿的院子。 后面肖闻茵屡次勾引,还做了一些恶心的事,晏屿皆不搭理她,她用尽手段都没有跟晏屿发生什么。 摄政王见她不中用,便将她赐婚给了当时一个立了功的顾姓小将军。 第185章 快去看看世子吧! 墨香说完,晏屿就眼巴巴的看着沈虞,脸上写满了:看吧媳妇,我是干净的,我没骗你,信我信我信我…… 沈虞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道:“她身为官奴,能够嫁给一位有功的将军,作为一个聪明人来说,应该跟那小将军一起好好过日子,而不是在我和你们世子成亲的时候还跳出来捣乱,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这个世界,官奴比寻常奴仆更难摆脱奴才的身份。 寻常奴仆只要赎身便是自由人,可官奴是不允许赎身的,一朝为奴一生为奴,后代也是奴。 唯一能恢复自由人的途径便是立了大功劳。 大功劳哪里那般好立? 所以如肖闻茵这般,靠着嫁人直接从奴变为主的,是天大的幸运了。 更何况墨香还说她是个聪明人。 墨香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晏屿。 他的确隐瞒了一些事情,实在是那些事情说出来可能会脏了世子妃的耳朵。 晏屿纠结了一番,到底还是难受的点了点头。 墨香尽量用机械、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道:“肖闻茵被安排来世子身边的时候,就一直有人告诉她,她以后是要“伺候”世子的,随着世子年岁渐长,越发俊朗,她对世子爱而不得,时间长了似乎得了癔症。” “有一日我赶时间,没有按照正常路径回来,而是从屋顶抄了近路,路过下人房的时候,听到里头传出肖闻茵喊世子名讳的声音。” “我心中惊骇,以为世子遭了她的毒手,当即破门而入,便看到她衣衫不整,独自躺坐在床上……”他说到这里,闭了闭眼睛,似乎不想回想起那不堪的画面。 晏屿直接蹲到一边,双手捂住了耳朵不想去听那糟心之言。 沈虞地铁老爷爷看手机,她大概知道墨香看到了什么画面。 墨香实在是不想说,也说不出他看到的具体情况,也觉得跟沈虞说这些过于冒犯。 想着说到这里,便能证明自家世子爷的清白了,便跳过了这一茬,继续道:“我十分愤怒地将此事告知了王嬷嬷,王嬷嬷得知后大怒,寻了个由头去下人房搜查了一番。” “原本,她只是想将我看到的那些东西给搜出来毁了的,却不料竟然还搜到其他污秽之物。” “那不知廉耻之人竟然以世子和她为主角,写了好几本糜烂的话本子。”墨香说到这里,直接气得脸都红了。 沈虞眸中闪过一抹杀气。 很好,这个肖闻茵,真的惹到她了。 晏屿感觉到沈虞起了杀心,连忙贴过去,大鸟依人:“阿虞,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墨香跟我说这个事情的时候,把我恶心坏了,你不知道我幼小的心灵遭受了多大的冲击。” 当时墨香和王嬷嬷本来是想他们私下把这个事情处理了,不闹到晏屿跟前来的。 但那肖闻茵仗着得了摄政王的授意,也是胆大,第二天跟没事人一样,还是在各个晏屿可能出现的地方出没。 墨香和王嬷嬷担心晏屿对她防备不够,着了她的道,才把这事情跟晏屿说了。 直接给晏屿气笑了。 过去,晏屿想着肖闻茵只是爱慕他,而她处于那个尴尬的位置不得不使劲浑身解数勾引他,他一般都是避着肖闻茵走。 但这事情发生后,他也不躲着肖闻茵了,反正他看到肖闻茵一次,就去恶心摄政王一次。 摄政王睡了,他牵着猪去摄政王的院子溜达。 摄政王起床了,他命戏班子在摄政王的院子唱催眠曲。 摄政王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砸东西,他命人把摄政王的茶盏那些全都换成了竹子或者木头做的,砸起来一点手感都没有。 最后还是摄政王妥协了。 毕竟,他朝堂上的事情就已经够多了,若是天天再跟晏屿斗法,当真是要心力憔悴。 沈虞摸了摸他的头:“你放心,咱们也去恶心回来。” “等回门后,我们就办个宴会,专门邀请这些不想让我们成亲的人来府上做客。” 晏屿见沈虞不再嫌弃他,开心地笑了,自然是沈虞说什么,他就先应什么。 他们两个看似闲散,实际上都是大忙人,腻歪了一会儿就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沈虞先去了她买来放书房后面的那些东西院子,为了遮掩前面还是被做成了书房的样式。 那些东西被搬过来的都是,她故意打散了藏在一个个箱子底下,即便是有人看到了也认不出那是些什么。 等她独自把东西重新组装好出来,天都已经黑了,她连忙回府。 “王嬷嬷,您这么着急地在这里等什么呢?”摄政王府门房的人不解地看着这个,明明是世子爷的奶嬷嬷,可平日里几乎不在外面走动,一心照料世子爷院子里内务,低调得不行的人。 若是旁人家的奶嬷嬷,自己个儿的主子这般受宠,怕是早就在府里横着走了。 王嬷嬷收起了几分脸上的急切,和善地笑着道:“世子差我来看世子妃何时回来。” 这天黑了,沈虞还没有回来,晏屿等着等着就开始陷入了忐忑。 他有理有据的怀疑,沈虞觉得他被肖闻茵那般肖想过,不干净了,所以跑路不要他了。 然后,他越脑补,越害怕。 越脑补,越恐惧。 王嬷嬷看了心疼,所以就跑到门口来等人。 她觉得沈虞不是那种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无辜者的人,可她劝也劝了,晏屿完全听不进去。 她现在只盼着沈虞赶紧回来,若不然他们世子怕是要给自己吓死了过去。 晏屿之所以这般恐惧,还是因为沈虞之前问他要不要跟她一起走的话。 且他也能感觉到,沈虞对这个世界是不在乎的,好似这个世界没什么东西能绑得住她,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王嬷嬷盼啊盼,等啊等,终于看到了沈虞的马车,她心头一喜,立即让身边的小丫鬟回去说沈虞已经回来了。 而她自己则是亲自迎向马车,看着沈虞激动的道:“世子妃,您总算回来了,快去看看世子吧!” 第186章 是不是你 沈虞不明所以:“世子怎么了?” “世子想您都快想疯了。” 沈虞:“……” 晏屿听到动静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院门口,看到沈虞的身影更是风一样的卷到了她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我还以为你走了,不要我了。” 沈虞心疼不已,声音不自觉就夹了起来,像是大人哄小孩子一样:“怎么会呢,你都答应了会跟我一起走,我去哪里自然都会带着你一起的,怎么会不要你。” 她觉得,她或许把晏屿想得太坚强了。 晏屿跟她的处境不一样,她是见证了父母如何变成人渣的,所以可以做到对他们毫无感情,甚至巴不得二人去死。 但晏屿不一样,过去所有人都在给他编织一个美好的故事,他也信了那个故事。 可昨天,他猛然间得知一切都是假的。 他又从未享受过母爱,身边也没有如她爷爷奶奶那般引导他好好长大的长辈。 摄政王那种虚假的爱,根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爱,单从晏屿费尽心机避开摄政王的视线也要自行建立势力、培养人手就知道,他极度的没有安全感。 可她瞧着他收到信后没有多余的反应,便以为他将这些不好的情绪都消化掉了。 便是她自己,在父母离婚都说不要她,要将她送人后,也花了不少时间才彻底变成一个不需要父爱母爱的小女孩。 且在她被父母无情抛弃的同时,爷爷奶奶站了出来,坚定地选择了她,也给予了她很多的爱。 否则,她也不知道她会长成一个什么样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晏屿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声音闷闷的:“真的吗?” 沈虞也顾不得是在外面还是在屋内,亲了亲他的嘴角:“真的。” 晏屿心里终于是安稳了几分,牵着她的手往屋内走:“我让公主府的那几个厨子给咱们做的晚膳,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沈虞与他十指紧扣,感动地道:“多谢夫君为我张罗。” 晏屿听得这夫君二字,只觉得心头甜滋滋的。 像是温泉水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欢快的泡泡。 “你下午去哪里呀?”晏屿问完,怕沈虞多心,连忙补充:“我不是想监视你,就是好奇。” 他说完,一脸忐忑地看着沈虞,唯恐她因此不高兴。 沈虞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郑重地道:“我还是喜欢那个率性张扬的你。” “你在我跟前可以完全做自己,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想做什么也可以直接做。” “我不喜欢你跟我成亲后,变得患得患失,小心翼翼,提心吊胆。” “晏屿,两个人在一起,是为了让我们彼此有依靠,变得更好、更幸福,而不是给对方制造不好的情绪。” “我没有给你这份做自己的底气,是我的不是,往后我会调整的,我会学着如何做一个好的另一半。” 她就从来没有在晏屿跟前伪装过、畏缩过、不安过。 这是晏屿用行动和言语,给了她这份底气。 反观她,对他其实有诸多隐瞒。 她所隐瞒的,她无法做到跟晏屿全盘托出,她的性格决定了她不是一个把底牌全部亮出来给人看的人。 但她这种隐瞒只是为了自保,而不是为了从晏屿身上谋夺和算计什么。 但她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给晏屿这份底气。 晏屿眸中泛光,再度将她拥进怀里:“你已经很好了,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不够好。” 沈虞不欲与他多争这个问题,她穿来之前听说过一句话:爱是自卑、爱是反思、爱是常觉亏欠。 所以这个时候争论出来的输赢毫无意义。 她往后只需要践行她今日所言即可。 她推开晏屿:“好啦,我来回答你刚刚的问题。” “我今日去我买的那个宅子整理从太傅府搬过去书籍和那些工具木头之类的东西了。” “往后,我出门都会跟你报备,不会让你找不到我,若是什么时候我忘记跟你报备了,你可以让你的人来直接查我。” 除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晏屿让人查过沈虞,之后他即便是对沈虞再如何好奇,他都没有让人查过她。 因为他尊重她。 他是真的把沈虞放在了心尖尖上,半点会令他不适的事情,他都不愿意做。 晏屿认真地道:“那我往后去哪里做什么也都跟你说。” “好呀~~~” 王嬷嬷看着他们遇到事情有商有量的,不互相指责抱怨和争吵,不由得抹了抹眼角。 沈虞察觉到了晏屿的不安,原本准备明天继续去那宅子里头忙活的,都暂停了这个计划,决定在府里陪着晏屿。 晏屿忙活的时候,她就捧着书本在一旁看。 三日回门,沈虞看在太傅府给了她很丰厚的嫁妆的份儿上,她也带了一份体面的回门礼。 即便是摄政王还政了,太傅府的人还是不敢怠慢晏屿和沈虞。 沈唯他们这些从祖籍过来参加喜宴的人也都还未曾离开,故而这回门宴十分热闹,开了十几桌。 按照正常流程,男女需分席而坐。 沈夫人要带着沈虞去说一些体几话,看沈虞在婆家过得如何可有受委屈。 但沈老爷子担心沈夫人做出什么糊涂事,说出什么糊涂话,闹出母女相争的丑闻,便直接没有设计这个环节。 其实沈夫人不靠谱,也可以安排沈老夫人来做这个事情的,但沈老夫人到底年迈,帮忙操持了其它,就已经让她精疲力竭了。 所以沈老爷子只能安排混着来。 好在这个世界对这一块的设定也不是十成十的严苛,这般也不算失礼。 一顿饭,因为有沈老爷子特意敲打过,所以也没有人来找沈虞和晏屿的不痛快。 沈虞出府后,沈雪追了上来,质问沈虞:“是不是你让摄政王还政的?” 沈虞:“???” 不是,女主你没有了女主光环后,也不至于降智吧! “你觉得,我能使唤得动摄政王?” 沈雪实在是气糊涂了,因为上辈子摄政王是直接把政权过渡给七皇子的,而那是五年后的事情。 可现在…… 这辈子个上辈子最大的不同,就是沈虞,沈虞又那么厉害,这叫她如何不怀疑? 第187章 想娶苏雅 沈虞给她指了条明路:“你问我,还不如去问问七皇子。” “若是七皇子也不知道摄政王为何突然还政,那你或许可以让七皇子去问一问贵太妃,摄政王大部分时间是住在宫中,宫中贵太妃的眼线多。” 她现在,是有人能将贵太妃、摄政王和七皇子的关系给挑破的。 这个时候挑破,虽然对晏屿有影响,但她现在的身份是实打实的用功劳换的,晏屿就算没有了摄政王作为靠山,她也可以成为他的靠山。 而且,他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晏屿发生“转变”的契机。 晏屿也不能一直被人当纨绔。 她原本没想到沈雪身上来的,而是准备暗中动手,让七皇子察觉到不对,偷摸去查。 但沈雪现在主动送上门,她不利用白不利用。 当然,七皇子那边的布置,她也不会因此放弃,且看看这双管齐下的效果。 沈雪:“当真不是你?” 沈虞:“我什么时候需要骗人了?” “尤其是你,哪里值得我骗?” 沈雪想着如今的沈虞怼天怼地怼空气,不忌惮任何人,不给任何人好脸色,对沈虞的话半信半疑。 不过,沈虞说得的确也有几分道理,可以让宁王殿下去找贵太妃。 沈雪上辈子就知道,贵太妃是个厉害的,她那刁蛮恶毒的嫡姐,被贵太妃调教得十分听话。 她每次进宫看到嫡姐说话做事之前,都会下意识地去看贵太妃的脸色,若是因为说了个什么让贵太妃脸色发沉,嫡姐那之后便会病一场。 她曾经问过褚叙良,嫡姐是不是真的生病了,但褚叙良说是真的病了,而不是什么由头。 母亲关嫡姐小黑屋,都未能将嫡姐教导得乖顺,但贵太妃却可以。 上了马车后,晏屿握着沈虞的手道:“你这个二妹妹,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 晏屿道:“你二妹妹过去虽然有几分心机,但能算作良善,是个本分的,没有太多野心的人。” “但在去年的某个时间段,她开始刻意接触宁王。” 昨日,七皇子就从宫中搬到了宁王府,所以现在他是宁王而非皇子了。 “不仅如此,还让沈治带着她出去参加了许多宴会和诗会,她过去只会跟沈夫人一道出门赴宴,而不会跟着沈治出去赴宴。” “她过去也很信任和喜欢沈夫人,把沈夫人当做自己的亲生母亲,在沈夫人跟前的时间很多,显少去月姨娘那边,可那之后她经常偷摸去看月姨娘,对沈太傅的许多关心也不如过去那般,落在实处,而是十分浮于表面。” 这些都是很细节的东西,是晏屿的人经过长久的观察和对比才发现了这前后的区别。 沈虞不好告诉晏屿沈雪重生之事,因为说她重生之事就必然牵扯到她来历的问题。 她的来历,她可以告诉晏屿,但不是这个时候,而是将晏屿打包带走后,他会全盘托出。 但现在,还太早了。 所以只能道:“大概也是跟我一样,发现了沈太傅和沈夫人的凉薄自私,知道他们对她的疼爱,也是浮于表面吧!” 沈夫人疼爱沈雪,一方面是为了故意打压沈虞让沈虞痛苦,另一方面就是彰显她的贤德。 而沈太傅喜欢聪明乖巧的人,沈雪恰好聪明乖巧,又恰好被沈夫人从一众庶女中,挑了出来放到了沈太傅眼前,沈太傅也就跟着顺势宠了。 “最近朝局混乱,你先前说的宴会,还办吗?” 摄政王还政过后,沈太傅借着身体不适的由头一直没有去上朝,倒也不是沈太傅自己不愿意去上朝,而是如今的水太浑,沈老爷子担心沈太傅一个把握不住,万劫不复。 外面还有谣传说苏丞相想要辞官。 皇上大力提拔了一部分新科举子上台,还贬斥了好几个官员。 宁王进了户部,担任户部侍郎。 定远侯因为那个谣言,被御史弹劾,皇上命其处理好外面的谣言再上朝。 定远侯府这个时候,又在跟丞相府议亲。 摄政王一系的有几个官员,跟皇上提出了辞官。 总之,朝堂上十分热闹。 沈虞道:“办啊,怎么不办。” “回去后我就给他们发帖子。”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也得给这注定热闹的年,增添几分喜气。” 晏屿笑着道:“好,我让王嬷嬷帮你安排宴会。” 有人操心这些琐事,沈虞自然高兴。 “定远侯府澄清一个谣言的能力肯定有的,你说他们为什么任由谣言满天飞?”沈虞突然问。 晏屿道:“他不想娶苏雅。” “宁王也不想他娶苏雅。” 沈虞听到后面这话,觉得十分诧异:“这里头有什么说道吗?” 晏屿笑了笑:“先前我去越州后,宁王翘了我不少产业,我回来之后自然是要将东西连本带利的夺回来。” “他若是处理不好,会有很大亏空。” “这个事情他没好意思找定远侯世子帮忙,贵太妃娘家给不了他任何助力,沈雪那边也给不了他任何助力,他不敢把自己的薄弱亮出来给三边都沾的沈太傅看。” “便想着从旁的地方找支援。” “可如今,摄政王还政给皇上,他一个王爷位置太尴尬了,正常计算利益的人,哪里会站在他那边帮他补那么大的亏空?” 沈虞啧了一声:“你的意思是,宁王想娶苏雅?” “他太天真了吧,苏雅可是丞相府嫡女,总不可能屈居沈雪之下,去给他当侧妃。” 晏屿不喜这种谋划女子嫁妆的人,应该说他一直都不喜欢七皇子。 是以道:“谁知道他心里是如何想的呢?” “总之,他现在的行为就是这般表现的。” “我觉得,定远侯世子只要不蠢,这个时候应在再想如何跟宁王割席了。” “视婚姻为儿戏,朝秦暮楚之人,哪里是什么可扶之君?” 沈虞很赞同地点头,这个世界上为何很多人在建立利益关系之前都会先建立姻亲关系,就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姻亲关系是最牢固的。 一个人对待最牢固关系的态度都是如此,那对待其他关系的态度呢? 第188章 跟宁王一样的时间 定远侯世子当然不蠢,不止他不蠢,他们全家都不蠢。 关于定远侯的谣言,他们原本很快就能澄清,旁人澄清一个谣言可能会有诸多麻烦,但定远侯府的基本盘好。 定远侯当年就算是被定远侯夫人算计了,但成亲后也担负起了一个夫君的责任,十分尊重定远侯夫人,凡事都跟她有商有量。 谣言传出的第一时间,定远侯夫人怒不可遏,当即就要去澄清,但被定远侯世子拦住了。 从未大声呵斥过定远侯世子的定远侯夫人,头一回骂了他,对他冷面以待。 还是定远侯来了,定远侯夫人才消停。 定远侯跟定远侯世子一样,都认为暂时不澄清为妥。 父子二人都预测,沈虞和晏屿成婚后,朝廷会有大动作。 定远侯夫人见事情涉及朝堂,虽然心中生气外面那些谣言,但还是按捺住了想澄清的心思,只是默默去查放出谣言之人。 这一查,就查到了宁王身上。 定远侯夫人是万不敢相信的,他们定远侯府跟宁王同气连枝,贵太妃能有如今的位置依仗的不是娘家,而是定远侯府这个大姐夫家。 宁王如此,岂不是自断臂膀? 她坚信这里头定然是有人故意误导了她,于是翻来覆去查了好几遍,每一次查出的结果都不一样。 这样定远侯夫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因为查不出来这消息具体是何人放的而恼怒。 如今,父子二人的预测成真,一家三口齐齐呆在书房。 定远侯将手里查到的消息推到定远世子和定远侯夫人跟前道:“都看看吧!” 这是定远侯查到的,真正放出谣言抹黑他的人。 是一个让定远侯夫人和定远侯世子都没有猜到的人——摄政王。 定远侯府是天然的宁王党,宁王没有冒头之前,定远侯跟摄政王明面上并无任何冲突,但宁王开始冒头后,定远侯府在朝堂上跟摄政王也是有过一些争斗。 但这些都是朝堂上光明正大的权力斗争,这种给人造谣的事情,不应该是摄政王的手段。 可偏偏,摄政王做了。 “摄政王到底意欲何为?”定远侯夫人原本因为外头的流言而烦躁的心,也逐渐恢复了镇定,重新拥有了理智。 定远侯和定远侯世子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也还暂时没有看透摄政王这一手的目的。 他们虽然预测到晏屿和沈虞成亲后,朝堂格局会有变化,摄政王会有动作,但他们的预测中是,摄政王会揽权,并让晏屿进入朝堂。 可摄政王做出了与他们的预测截然相反的行为。 定远侯世子眸光微沉,摄政王的这个行为,在反向佐证他查到的一些东西。 他想了想道:“局势不明、按兵不动。” “母亲,与丞相府的亲事,您看是您那边想办法,还是我这边来想办法回绝,定远侯府是不能跟丞相府成亲的。” 定远侯夫人想着昨天在外头听到的,苏丞相有辞官的意思,道:“我这边来想办法吧!” 她心里还是觉得很遗憾,苏雅还是不错的。 可若是苏丞相的丞相之位都保不住了,那丞相府的价值跟现在的价值就不好说了。 “只是这苏丞相为何突然要致仕?”虽然苏丞相并未好好地拱卫皇上。 但如今的皇上才摸到权利,皇上也无法将苏丞相给撸下来啊! 定远侯道:“皇上如今急需要一只鸡,一只可以震慑住所有猴子,彰显他权威的鸡,苏丞相肯定不能让自己成为那只鸡。” “致仕不是目的,只是手段。” “就如同沈太傅,不也卧病在家么?” 定远侯夫人便没有再说什么。 新官上任三把火,皇上如今才烧了两把,还差最后一把。 她昨日去宁王府看了贵太妃,贵太妃都被皇上这大胆的一手给搞蒙了。 定远侯夫人其实能理解皇上为何手段如此强硬,因为他很清楚,机会只有这一次,他若是不能以雷霆手段将位置坐稳,以后将再无机会。 “越州之事,顺懿郡主于我定远侯府也算有恩,我改日下个帖子,请郡主来府上做客如何?” 定远侯世子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郡主性格直率,她不喜姨母,见到母亲只怕也没有好脸色,所以母亲还是莫要自寻气受。” 他很了解自己的母亲,母亲请沈虞必定会让贵太妃也来。 他不想跟沈虞为敌,也没必要与沈虞为敌。 定远侯夫人有些不高兴,定远侯道:“此时我们需要低调蛰伏,看清楚局势,便不要多生事端。” “你也跟贵太妃说一声。” 定远侯夫人还是很听定远侯的话,故而便没有再说什么。 定远侯让定远侯夫人先行离开,又跟定远侯世子商量了一些事情,才各自散开。 王嬷嬷准备好开宴会的准备工作,便来跟沈虞请教具体的时间,沈虞问:“宁王府那边还没有动静吗?” 金盏道:“宁王府在二十五会举办开府宴。” 皇子开府为王,都会有一个开府宴。 沈虞道:“那我这宴会,也定在二十五。” 她给了王嬷嬷一份名单,只请这些人便是。 沈虞给王嬷嬷的这个名单,只有刺杀她的顾夫人等和摄政王府的一派的所有官员,连卢夫人和齐秀秀她们都没有请。 沈虞把这话说完,宁王府的请帖就送到了她手里。 陈婆子有些迷惑地问:“小姐,咱们为何把宴请时间,跟宁王府的放在一起啊,您不是跟宁王握手言和了吗?” 沈虞笑着道:“是握手言和了呀,你放心我会给宁王送上一份他不会因此而生气的礼物的。” 沈虞这一手,实际上是做给摄政王看的。 宁王开府,摄政王作为宁王的亲生父亲,当然要给他体面。 可这个时候,她办宴会。 那摄政王是让他的人给他明面上疼爱的儿子体面,还是让那些官员去给宁王撑面子呢? 定远侯世子听闻沈虞的宴客时间和宴客范围,心中微动,沈虞也查到什么了吗? 若晏屿当真不是摄政王的儿子,那这后面藏着的会是什么样的真相? 定远侯世子只觉得前方迷雾重重,他起身往广博书院去。 第189章 恐怖 谢府。 谢夫人吊着一双眼睛,看着紫檀,不客气地道:“你不是入了沈虞那个小贱蹄子的眼么,怎么她举办宴会都不邀请你?” 谢明梓按理来说是摄政王派系的官员,但晏屿在给沈虞名单的时候,还不知道摄政王妃从未怀过孕,所以他把谢明梓是归到他这边的,而不是摄政王那边。 沈虞最近有诸多事情要忙,也无暇一一去看。 因此,谢家没有收到请帖。 摄政王一派的官员也好,还是刺杀沈虞的这些人也罢,位高权重者居多。 谢家没有收到请帖,让谢夫人有一种被排挤出权贵阶层排挤在外的感觉,她如何不气。 紫檀虽然不知道沈虞为什么没有给她请帖,但她其实一直想找个机会去摄政王府,她担心沈虞不相信那信中的内容。 沈虞于她有恩,她位卑,但也想回报一二。 过去不知道应该如何回报,这次她得知这样的事情,若是沈虞不相信…… 她垂首乖巧地道:“求母亲让妾身亲自去摄政王府拜会世子妃。” 谢夫人想着即便紫檀过去被沈虞撵走了,丢人的也不是她,便让紫檀去了。 沈虞听到紫檀求见,立即让陈婆子给她请了进来。 紫檀见了她后,立即屈膝见礼,她才刚动,沈虞就将她扶了起来:“不必多礼。” 她让屋内伺候的人都先遣了出去,问:“你信中所言,是如何得知的?” 晏屿看了信后,次日便让人在谢府的眼线,暗中护着紫檀,她这些日子太忙,一时间也就没有请紫檀过来,细细过问这些细节。 紫檀道:“谢跋梓连着有几日没有发疯,谢夫人很高兴,办了一个小宴,难得喝醉了,我虽然因为将谢跋梓伺候得好让她高看了一眼,但大概是当母亲的天生便看不惯儿子身边的女人。” “她想磋磨我,就让我去伺候她。” “我将她伺候妥帖了,她大概是心神放松,就开始胡言乱语,说什么谢嫣然,你那么漂亮,那么有才,可你还不是早早就死了,还死得那么可笑。” “她的言语里头,全是奚落摄政王妃的,我能听得出她对王妃的嫉妒,我自己也想多掌握一些信息,让自己能多一些筹码,我就引着她问了一些话。” 紫檀原本是想问一点谢夫人对摄政王妃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结果却意外问出,摄政王妃当年竟然从未怀孕,嫁给摄政王后形同软禁,甚至摄政王妃和摄政王都未曾圆过房这么恐怖的事情。 即便她是个宫女,她都知道,摄政王深爱摄政王妃,与摄政王妃青梅竹马,摄政王妃死后,摄政王直言终身不娶,为摄政王妃修建的陵墓里头,早已将自己棺材的位置都留了出来,只等死后同葬。 当年,摄政王妃死了过后,摄政王更是直接将所有伺候摄政王妃的人都杀了,怪罪他们没有伺候好摄政王妃。 因着对摄政王妃的爱,所以无底线地宠爱安王世子。 可结果,有人告诉她,摄政王妃跟摄政王不曾圆房,怀孕之事也是假的。 她当时可谓是心神剧震,但她也是经过大事的人,她很快就稳住了心神,想要询问更多,但谢夫人却不说了。 沈虞询问过当时所有的细节后,沈虞问:“你觉得,谢夫人知道晏屿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紫檀仔细地思索了一番道:“不好确定。” “她似乎很了解摄政王妃加入摄政王府之后的事情,但那些事情谁都不知道,她却知道,我也不清楚她是从什么途径得知的。” 沈虞想着,摄政王跟摄政王妃青梅竹马长大的事情,应当是不假。 结合原书的内容和现在得知的一些事情,摄政王、摄政王妃和贵太妃三人之间,大概是一个俗套但概率极大的,天降打败青梅的故事。 摄政王在没有遇到贵太妃之前,对摄政王妃应该是有感情的,但他遇到贵太妃之后心里的天平就歪了。 可无论是摄政王还是贵太妃,他们都是有野心的人,不会为了情爱就抛弃所有。 所以固然二人心意相通,他们也没有成亲,一个嫁给了皇上,一个娶了青梅,他们二人的最终目的是窃夺江山。 无辜的摄政王妃,在这个故事里头没有任何野心的摄政王妃,就这么成了牺牲品。 谢夫人能知道那么多,应该是摄政王妃嫁进摄政王府之后意识到了什么,想办法传递了一些信息给娘家求助。 但谢夫人不愿意放弃摄政王府这条金大腿,就将那些东西都私自消化了。 摄政王妃求助无门,贵太妃和先皇后刚好又生产了。 然后,摄政王妃就被贵太妃杀了。 甚至,大家所知道的,摄政王妃的死期,都不是她真正的死期,原书里头写了,摄政王妃是在贵太妃出了月子后,被贵太妃亲自杀了的。 虽然摄政王并未跟摄政王妃有夫妻之实,但贵太妃还是嫉妒她占了摄政王身边人的位置,外面那些羡慕摄政王妃的声音,对她而言也如同利剑。 因为在贵太妃的眼里,那些是该属于她的。 在沈虞这里,贵太妃是典中典,最不要脸。 既要又要还要,贪心无比。 这种人,该失去她所在意的一切,然后悲凉的死去才对得起那些死在她手中之人。 “紫檀,你在宫中的时候,可曾听说过什么大家不知道的,关于摄政王的事情。”沈虞问。 紫檀仔细地想了想:“摄政王几乎不来后宫,我是后宫的宫女,未曾在前头去伺候过。” “而且宫中的所有宫女太监都不能妄议摄政王,先前有人背后说摄政王被太妃娘娘听到了,太妃娘娘让人将其活活打死。” “还有一次,听说有个跟摄政王妃长得很像的宫女,想借助那张脸爬摄政王的床,被贵太妃知道了,直接被剁碎了。” 这也是紫檀当时即便不想做害人的事情,却还是硬着头皮做的原因。 她可以死,但她不想用那种方式死。 太恐怖了。 第190章 想替父王分忧 沈虞从紫檀的话里,敏锐地抓到一些东西:“所以,摄政王当时并未处置那个爬床的宫女?” 紫檀回忆:“有没有责罚这种事情就未曾听人说过,但那个宫女的确是被贵太妃瞧着处置的,还命许多人一起观刑,所以此事在宫中并非秘密。” 沈虞轻笑了一声,那就是没处置了。 看来,贵太妃跟摄政王的感情也不那么牢靠么,如今贵太妃被皇上弄出宫了,她嫁过来这几日摄政王也一直还在宫中住着,会有胆大的宫女去拼一拼那前程么? 还有贵太妃,她在这个世界的年纪算大了,即便保养得宜,岁月是不饶人了。 那她,就给贵太妃也送上一份贺礼吧! 紫檀从摄政王府离开的时候,带了一封请帖,她交了差,谢夫人对她才有好脸色。 她白天在谢夫人这里受了气,回到自己的院子,看在坐在厚重的木质轮椅上,呆呆看着院墙外的飞鸟之人。 柔声道:“公子,该回去吃药了。” 是的,不是谢跋梓情绪稳定了,而是紫檀去配了那种能麻痹人神经的慢性毒药。 谢跋梓先前那个样子,谢夫人虽然关心他,却不敢再往跟前凑,院子里伺候的其余人也都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所以紫檀下这药,神不知鬼不觉。 过去,她想的是用谢跋梓妾室这个身份,在谢家低调地卷起来活着。 但现在,谢夫人知道这种惊天秘密,有朝一日爆了出来,谢家焉能存在? 紫檀决定偷偷卷了谢跋梓的钱,在谢家大厦将倾之前跑路。 她一直在暗暗关注沈虞,她知道沈虞手底下有许多过去生活在泥淖,但却不愿自甘堕落的女子在为她办事。 等她跑了之后,就去加入她们。 锦月投靠沈虞后,沈虞让她在外经营,她和那老鸨都是人精,都不用沈虞多管便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不仅如此,她们还帮助和救助了不少即便命运不公,但却敢于反抗努力想要活个人样子的女子。 这些女子无处可去,锦月她们便把她们都安置在了自己手里。 这些人都在各自的位置,做出了不少成绩。 锦月每隔一段时间,回来跟沈虞汇报一下她手中事务的情况,这个事情二人并未刻意遮掩,所以一直关注沈虞的紫檀,是知晓的。 除此之外,沈虞先前在义学的时候,看到那几个小乞丐都很优秀,于是便将他们也收编了。 她现在有钱,养人也不需要精打细算,所以便让那几个小乞丐和锦月都可以留意着那些孤儿寡母,亦或者是路边的乞丐,有那种心思端正又上进的人就收编了。 所以如今的沈虞手底下,还是有不少人手。 宫中,摄政王听到沈虞要跟宁王同日举办宴会,再听到沈虞邀请的那些人后,眸色微动:“倒是我小瞧了她。” “今日回府。” 他专门为沈虞拨出一部分时间,甚至改变原有计划,说明沈虞跟他成了同一张牌桌子的人。 “世子,世子妃,王爷今日回府了,请你们一道过去用膳。” 晏屿跟沈虞手牵着手,一起去赴宴。 晏屿见到摄政王第一句话便是:“爹啊,以前是儿子不懂事,让您一个人承受了许多,如今儿子成家了,也长大了,所以有一份礼物要送给您。” 他击了击掌,摇曳的灯光下,走出七位身姿曼妙,容色不俗的女子:“这是我为父亲您精心挑选的妾室,您看是将我这孝心全部都收下,还是择其一二收下呢?” 摄政王怒容满面:“胡闹,你明知我心中只有你母亲,还弄这些人来干什么。” “你这般,让你母亲的在天之灵看到,作何感想?” 晏屿委屈不已:“是儿子做梦梦见了母亲,她说我成亲了,她便彻底安心要去投胎了,还让我替她帮你挑选几个可心人儿。” 摄政王脸上这些是真的有几分动怒了:“胡言乱语什么,你要作乱就作乱,莫要攀扯你母亲,你母亲怎么会给你投梦?” “我的母亲给我投梦才是天经地义啊,她不给我投还能给谁投?” 摄政王已经意识到刚刚的失言,不再跟晏屿争执,只是让人将那七名女子给带了下去。 强硬地揭开这个事情:“坐下吃饭。” 晏屿和沈虞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也不再多言,乖乖坐下吃饭。 等摄政王放下筷子后,沈虞和晏屿也相继放下筷子。 三人由丫鬟伺候漱口净手后,摄政王才看着晏屿语重心长地道:“如今为父再跟皇上交接权利,往后将不再是摄政王,你过去得罪了许多人,趁着我还有几分余威可为你在朝堂上谋个职位,你想要什么位置?” “我什么位置都不想要,咱们府上这么多钱还能把我们饿死不成,况且就算你不是摄政王了,也还是安王,我也还是安王世子,等你死了我就能继承你安王的位置,我才不怕他们报复。”晏屿跟条死鱼一样,他连咸鱼都不愿意当。 咸鱼还要翻一下身,死鱼就完全不用翻。 摄政王看着他这副样子就来气,似乎想骂他几句,但想着这是自己唯一的宝贝儿子,又舍不得骂。 看了晏屿半晌,最后把目光转到沈虞身上:“郡主你呢?” 沈虞眨了眨眼睛:“我现在又是世子妃又是郡主,若是父王觉得我这身份还不够硬气,若不然下台之前给我封个公主?” 摄政王:“……” 晏屿当即就坐直了身体,星星眼看着摄政王:“啊,父王,我觉得阿虞这个提议很棒,如今还活着的公主没几个,若是阿虞当了公主,便是您以后这安王位置也被撸了,我还能当驸马呢?” 他握着沈虞的手,开启夸夸模式:“阿虞你真的好聪明,这样的法子都被你想到了。” 沈虞害羞一笑:“哪里哪里,我只是看父王似乎很替我们的将来忧愁,想替父王分忧。” 二人一唱一和,插科打诨,摄政王旁敲侧击地问不出个什么,遂直接道:“我听说郡主要办宴会?” 沈虞点头:“父王那天一定要留出时间,我请的可全是咱们摄政王府这边的官员,我想着过去世子不靠谱,王府也没个女主人,过去都没有人替王府出面张罗这些宴请之事。” “过去,咱们摄政王府,孤儿寡爹的,不举办宴会,天天张着个嘴巴子去旁人家吃喝倒也无妨,如今我既然成了世子妃,也是安王府的一份子,这些事情自然是要好生拿起。” 第191章 永远的墙头 沈虞这话,给摄政王听得额角突突跳,他只听说过孤儿寡母,就没听说过孤儿寡爹,到底是谁教沈虞如此胡乱拼凑词语的啊! “你将这日子与宁王府的开府宴定在同一日是为何,宁王可是你的妹夫。” 沈虞叹息道:“我出嫁之前,家中长辈都教导我,出嫁从夫。” “父王你也知道,夫君跟宁王两个互相看不顺眼,那我自然是要站在夫君这边。” 摄政王又是一噎。 他明白沈虞不是这样的人,可沈虞拿这样的话来搪塞他,他却找不到任何错处。 “屿儿,你过去年纪小喜欢跟皇上和宁王斗气,如今年长,行事也该沉稳和妥帖一些了。” 晏屿不以为意:“大家以后都是王,我为什么要怕他。” “父王你也别劝了,听到他我就烦。”他拉着沈虞往外走:“饭也吃完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父王您也早些休息,变得累死了。” 晏屿拉着沈虞溜了,摄政王却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看了好久。 旋即喊了人出来,阴沉沉地吩咐:“皇上不是想要烧那第三把火吗,咱们也去给他添点油。” 沈虞和晏屿夫妻二人回去过后,沈虞同晏屿道:“刚刚,摄政王是真心想让你我二人入仕的。” 晏屿冷笑一声:“想用朝堂事务绑着我们,也想让我们当那个明面上的靶子,方便他去扶他真正想扶之人呗。” 说到这里,他忽而顿了顿,低声在沈虞耳边道:“我怀疑,宁王,才是他的儿子。” 沈虞微惊:“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心里却止不住的高兴。 早点知道真相,方能化被动为主动。 只不过眼下他们也不怎么被动就是了。 晏屿陷入了回忆:“皇上大小在各方面都表现得十分平庸,反而是我与宁王都十分优秀,却一直旗鼓相当。” “我是个好胜心很强的人,便加倍用功努力想要将宁王压下去,然后我就真的将他压下去了,父王当时表现得很高兴,说以我为傲。” “但从那以后他再也不过问我的课业,反而是经常过问和督促皇上与宁王的课业,我想要他的疼爱,便故意表现不好,果真得到他的几分关注,但他更多的目光还是放在皇上和宁王身上。” “那个时候,我以为他是为了皇上,宁王只是顺带的。” “有一次我打了皇上,他只是口头教育了我,后来我打了宁王,他将我禁足在家中,有三个不让我去宫中进学,他也没有回来看过我。” “总之,很多细节都说明他很在乎宁王,我当时只以为宁王比我讨喜,所以我看他不顺眼,看到那封信后我便再想,他努力当上摄政王,怎么也不会让自己无后。” “那谁会是他的后呢?” “我最开始并没有觉得是宁王,毕竟宁王跟贵太妃长得很像,跟定远侯世子都有几分像。” “可我这几日将所有人都猜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可能是他亲生孩子的人。” “直到你们今日说宴请的事情,我突然意识到,其实宁王跟他也有些像的。只是因为他跟先帝也长得像,所以我过去从未往这件事情上想过。” 其实很多时候,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只是有些事情显然太过匪夷所思,一般人不会大胆地往那些方面去想。 弟弟给哥哥戴绿帽子这种事情…… 其中一个还是皇帝! 还有个儿子。 沈虞知道真相,这个时候只会推动晏屿去相信,肯定不会去动摇。 她思索了一番道:“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不过……”她仔细地看着晏屿:“可你跟摄政王也很像。” “但摄政王妃从未有孕,所以你说……你有没有可能是先帝的儿子?” 呼~~~这事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 晏屿惊讶的看着沈虞,但很快就想到了当年先帝去世的时候,皇后也有身孕的事情。 他道:“我会命人去找一找先皇后的遗像。” “再查一查当年的事情。” 在没有旁的证据的时候,容貌这个东西也是判断是否是一家人的依据。 沈虞能感觉到他现在心中的复杂,抱了抱他,道:“你放心,无论你是谁的孩子,都是我的夫君。” 晏屿也抱着她,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还好有你陪着我。” 沈虞无声的笑了笑。 即便是没有我陪着你,你也会查到这些,也是找到真相的。 只是……结局不那么好。 而且,我即便知道许多,但也什么都没有做啊! 还有先皇后的事情。 沈虞让人日夜盯着康王府那边,就怕晏屿派过去的人懈怠了忽略了什么,但康王府一直都没有任何异动。 次日,沈虞拿了两个册子出来,让陈婆子把其中一个册子拿去交给了她先前在工部的时候,交好的那几位大人。 还有一个册子,她这是让陈婆子拿去交给了那几个去掏过粪的纨绔。 这次她成亲,那几个纨绔家中都有表示,沈虞觉得跟他们合作还蛮不错。 她给那几个纨绔的是无梭织布机。 给户部几个大人的是可以用来灌溉田地的水车。 她原本是准备把这两样东西单独给某一人的,但觉得给了这个不给那个也不合适,干脆直接打包。 这两样东西,即便是打包给他们,他们也能得很大一份功劳。 墨香知道这个事情后,他忍不住道:“世子妃,您手里的有些东西,若是给兵部,想必能收买更多的人。” 沈虞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火力太足,人也容易躁动。 如今天下还算太平,没有必要去搞这种心态。 而且如今她手里其实已经有很多可以拿出去的东西,但也都还不到时候,身怀太多重宝,即便她是郡主,也依旧危险。 墨香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工部的那几个官员和那几个掏粪的纨绔,收到沈虞送的东西后,一个个激动得化身为大马猴,来回奔跑跳跃了好几圈才恢复镇定。 纷纷在心中表示,以后沈虞就是他们永远的墙头。 第192章 你还要保她吗?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宁王府和摄政王府宴客这天。 因为沈虞先前给摄政王打了招呼,摄政王今日特意呆在家中。 沈虞也早早起来,装扮好跟晏屿一道出门去迎接客人。 摄政王身份尊贵,往来的客人没有一个值得他亲自去迎接的,沈虞和晏屿是小辈,这迎来送往招呼客人的事情就落在了他们身上。 紫檀送了那么大一个秘密过来,沈虞便喊了她一起帮忙招呼,她实在是有些疲于做这种事情,但为了给人添堵,也只能拼了。 “顾将军,顾夫人到。” 在沈虞脸都要笑成机器人的时候,听到这么一声,眼睛一亮:哟呼,今日的主要目标人物来了。 肖闻茵从马车上下来,便看到门口并肩站在一起的晏屿和沈虞,沈虞的容貌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 她当年能被摄政王选中,容貌自然不俗,但在沈虞这种还没长开之前就被母亲嫉妒的容貌面前,就完全不够看了。 沈虞和晏屿站在那里,宛如两颗耀眼的明珠。 沈虞看向肖闻茵的时候,肖闻茵也还看着她,沈虞对着她勾唇一笑,更添明媚。 在下马车的时候,便刻意挂在脸上的笑容,差点被沈虞这一笑击碎。 待肖闻茵走到沈虞跟前的时候,沈虞主动跟她打招呼:“顾夫人,本郡主早就听闻了您的大名,等会儿咱们可要好生说一说话。” 肖闻茵笑着道:“好呀,我亦是早就听闻了的郡主您光荣事迹,先前一直想跟郡主结交,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站在肖闻茵夫妻二人身后的那几人,不知为何总觉得有杀气,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退,跟他们拉开距离。 等肖闻茵夫妻二人走了,他们才连忙上前。 沈虞又站了一会儿,就发现有些不对,除了在婚礼搞刺杀的那几户人家,其余大部分官员家中竟都没有小辈过来,而那些人来了之后都直接去拜见摄政王了。 沈虞都不用让人去打听便知道,这些人家中的小辈,定然是去宁王府了。 啧……都是些聪明人啊! 不过,就是不知道等会儿这些聪明人会不会后悔。 沈虞见客人来得差不多了,便同晏屿道:“我先去准备。” 晏屿微微颔首。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没什么人了便也往府中折返。 半道上遇到肖闻茵,她含笑同晏屿道:“世子,好久不见。” “我母亲送我的东西,落在了我过去住过的下人房,不知世子可否愿意带我去找一找?” 晏屿毫不留情地拒绝。 肖闻茵靠近晏屿欲说什么,晏屿跟看到瘟神一样快速地后退了好几步,与她拉开距离:“莫挨老子……” 然后飞速离开。 肖闻茵不甘心地追了上去,见此时周围刚好没什么人,她也顾不得旁地,喊道:“世子,您不想多知道一些关于您母妃的事情吗?” 晏屿停下脚步,目光不善地看向她。 肖闻茵被他这目光看得有些害怕。 过去她再如何痴缠,晏屿都未曾对她露出过这样的目光。 好似暗处伸了一双手出来,只要她做出半点不遂他意的举动,那手便会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肖闻茵目光贪恋地看着晏屿,看着这个容貌和身型越发成熟的人,猛烈跳动的心脏和内心那疯狂叫嚣的贪欲,让她忽略了那种害怕。 也让她有一种,即便开口就是万劫不复,但她也要搏一把。 她缓缓走进晏屿,见晏屿未曾躲避,嘴角勾出魅惑的笑容。 再往前走半步,她就能走入晏屿怀里了,她眼中充满了抑制不住的狂热和兴奋,大踏步向前。 晏屿后退一大步,然后扶着柱子干呕。 肖闻茵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站在原地惊愕地看着晏屿,身体开始轻轻地颤抖,然后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好似要将她这个人都摇散架一般。 晏屿干呕了好一会儿才扶着柱子站直身体,不耐烦地道:“你要说便说,若是不说我就先走了。” 肖闻茵不想错过这种跟晏屿相处的机会,因此即便是晏屿如此厌恶她,她也还是压下心头的难过,小声道:“我在你母亲曾经住过的屋子中,发现了一封写了一半的信,她在信中称摄政王为疯子,那封信是她写给皇后的,让皇后小心摄政王。” 晏屿眸色一凝,说起来他似乎从未去过摄政王妃生前住的院子。 小的时候他想过去,摄政王哄着他不让。 大了之后因为所有人都跟他说,摄政王妃是为了生他死的,他心中愧疚觉得是他害死了摄政王妃所以一直都没有进去过。 他不知道肖闻茵为何会偷摸跑去那个早已经被封起来的院子,但这封信里头的信息很重要。 “信呢?”他过去可未曾听说过摄政王妃跟皇后交好的事。 肖闻茵道:“你同我欢好一场,我便把信给你。”这是她的执念。 晏屿脸都青了,直接拂袖离去。 肖闻茵急切地道:“或者,你杀了沈虞也可以。” 晏屿脚步不停。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为何摄政王妃会称摄政王为疯子吗?” 晏屿好奇又不那么好奇,所以干脆利落地走了。 既然知道肖闻茵手里有信就可以了。 肖闻茵看着晏屿走远的背影,咬破了嘴唇。 她在原地站了好久,才抬脚离开。 沈虞眸中冒着两坨火焰,看向站在她身旁的顾将军:“顾将军,你还要保她吗?” 沈虞回了她的院子刚把东西整理好,就听到金盏怒火冲天地过来跟她说肖闻茵去找晏屿了,这还得了,她一面让人去了请顾将军,一面亲自赶了过去,唯恐发生所有小说都有的经典桥段。 毕竟,那桥段已经在她身上发生过两次了。 那事情在她身上不成功,是因为她能给自己解毒,但晏屿可没有这个本事。 她和顾将军两个是在路口碰头的,都没来得及跟顾将军解释就先带着他过来了。 二人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肖闻茵要往晏屿怀里跑,晏屿被恶心到吐的事情。 沈虞当即就觉得自己的领地受到了侵犯,晏屿遭了大罪,就要冲出去把肖闻茵打死,却被顾将军拦住了。 顾将军直呼那一定是误会,肯定是肖闻茵没站稳,说他夫人最是矜持守礼。 沈虞心中虽然生气,但想着让肖闻茵死也不差这一会儿,就暂且忍了一手。 第193章 又一封信 现在,如果这个姓顾的,还要保肖闻茵,她也就给他一起锤死算了。 若不是念及他无辜,她刚刚都不会听顾将军的劝,在顾夫人派人来杀她的时候,肖闻茵的命就该是她的了。 她不是那种因为自己没死,就觉得杀人者无过的人。 顾将军几番调整呼吸,才端肃地道:“郡主往后要做什么,顾某都不会插手。” “今日之事,也都会当作没有听到。” “还望郡主与世子,莫要将顾家牵扯其中。” 娶肖闻茵,是摄政王给他的奖励,摄政王是他的上峰,亲自做媒,他岂能不从? 娶了肖闻茵后,肖闻茵无论是料理家事,还是在旁的地方都表现得十分妥帖周到,甚至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人非草木,随着相处时间越来越多,他自然也是将肖闻茵放在了心上。 可刚刚他才惊觉,他过去看到的肖闻茵一直都是假的肖闻茵。 她既然选择要走那样的路,他自当成全。 沈虞听到他这话,眼睛里那两簇小火苗才消失了。 “顾将军不想更上一层楼吗?” 顾将军摇头:“若是天下太平,某一直寂寂无名又有何妨?” 沈虞愣了一下,旋即笑着道:“将军高义。” 她来这个世界后看到的都是些勾心斗角之事,如此纯粹之人还是头一会见。 沈虞跟顾将军分开后,没有第一时间去宴会那边,而是让金盏和金玉带着她偷偷去了已故的摄政王妃的院子。 进了院子,她就被院子里的情况惊到了,因为这院子完全不像是没有人住的情况。 花园里的花草即便是在寒冬,也被人细心照料着。 屋内纤尘不染,还烧着地龙,尤其是摄政王妃住的房间,地面上铺着洁白柔软的地毯,任谁进了这样一个院子,都不会怀疑摄政王的深情。 可摄政王做戏,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这个被他早就封起来的院子,除了她这样的有心人谁还会特意跑进来看。 还是说,摄政王这般,防的就是有朝一日谁起了疑心,会来探究? 沈虞绕开那干净的地毯,仔细地观察着这个房间的每个角落。 从摄政王妃那封写了一半的书信来看,她已经发现了摄政王的某些秘密,且即便过去爱慕过摄政王,但她写那封信的时候,已经不爱了。 然后她就看到许多破碎了却被人强行重新修复在一起的首饰,还有一块几乎碎成渣渣的同心玉。 看着那玉的样子,都能想到玉的主人是何等用力的,一点一点将它碎成这般完全无法修补的模样。 但还是被人用金丝线一块一块地缠绕在了一起,看上去一点都不华美,反而有几分恐怖。 雕花大床的床头,有一处有一个破洞。 有几块木头地板的缝隙处,有早已干涸的鲜血。 有几块木板上,有指甲的抓痕。 看到这些,沈虞可以确定,摄政王将这院落维持着过去的样子,并非为了作秀给旁人看。 因为这血迹和抓痕,妥妥的就是一杀人现场。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沈虞脑子里出现。 摄政王莫不是,等摄政王妃死了突然后悔了,突然爱了吧! 这个念头,让沈虞倍感恶心。 “小姐,我在浴桶下面这块活动的地板下,发现一封信。” 沈虞连忙轻手轻脚地过去,接过信小心地打开。 这不是一封没有写完的信,而是一封摄政王妃没有送出去的信。 甚至严格来说,这都不算是一封信,而是摄政王妃的独白,一份诉说摄政王罪孽的独白。 她大概也意识到,无论她送多少信回娘家,都不会有人来救她,所以她写了这封信。 信中写了,她如何满心欢喜地嫁给自己的心上人,但盖头一掀,面临的便是人间地狱。 洞房夜,摄政王掀了盖头就借口有公务,便离开了,她知道先帝病重,朝堂有许多事情,便乖巧地什么都没说。 但那之后,摄政王一直都在忙,甚至陪她回门的路上都被人喊走了。 此后,他更是经常被人喊走,鲜少回府。 摄政王妃慢慢意识到问题,开始留意起来,然后发现每次喊走摄政王的都是同一个太监。 她以为那是皇上身边的人,便以为是皇上有事找摄政王,直到某次宫宴,她发现那个太监,是贵太妃身边的人。 她心里当时就觉得十分不安,害怕摄政王行差就错,便提醒他,让他莫要跟后妃走得太近,尤其是先帝病重这种敏锐的时候。 贵太妃那个时候还是先帝的心尖宠,若是叫旁人知道,她怕摄政王受到牵连。 到这个时候,她都依旧相信着摄政王,并未怀疑摄政王和贵太妃有什么。 摄政王满口答应了。 但后来的某一天,她去给难得回府的摄政王送吃食,却撞见摄政王跟假扮太监出宫的贵太妃在书房做淫乱之事。 至此之后,她就被摄政王用养病为由,囚禁在了这个院子。 二人被撞破之后,反而不在她跟前遮掩了,贵太妃每次来摄政王府跟摄政王欢好过后,都会来她的院子炫耀摄政王对她的爱。 包括,她不许摄政王跟她圆房的事情。 那个时候,经过一段时间的伤心,摄政王妃对摄政王已经全然没有了爱,只想逃出这个牢笼般的地方。 所以她由衷地同贵太妃道:“那我要多谢你,让我保全了清白之身,与这样一个同兄嫂苟合男子有肌肤之亲,我会很恶心。” 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摄政王耳里,当夜摄政王竟然来了她的院子,要同她圆房,她自是不肯,挣扎的过程中,用簪子伤了摄政王,摄政王将那簪子从身上拔下来,扎进了床头。 贵太妃再次来耀武扬威的时候,她将床头的那根簪子拔了下来,将被摄政王扯坏的外衣一并给了贵太妃,让她拴好她的狗。 贵太妃气怒地来打她,但摄政王妃可不是什么完全柔弱不能反抗的女子。 她反抗,贵太妃便命令那些下人来押着摄政王妃,摄政王妃虽不是完全柔弱,却也不是多么厉害,人一多她便没了法子。 然后被贵太妃打了一巴掌,这个时候摄政王来了,贵太妃一番哭诉,对着摄政王各种抹黑她,告她的状。 摄政王怒火冲天地让她跟贵太妃道歉。 贵太妃娇蛮地要求她,必须磕头道歉。 第194章 沈虞给贵太妃的乔迁礼 沈虞嘴角勾出一抹笑容,她今日送给贵太妃的礼物,对方恐怕会比她之前以为的,更加喜欢呐。 若是对方今夜来摄政王府,就说明是喜欢的。 宁王府。 沈雪率领一众年轻的贵女在贵太妃紧闭的院子外,急得团团转。 按理说,今日宁王府办开府宴,她这个宁王的准未婚妻是不好主导的,但这些贵女依着规矩来给贵太妃请安,却被贵太妃拒之门外,先前那些进去了的,也都被贵太妃粗暴地赶了出来。 所有贵女都堆在贵太妃的院门口不知如何是好,宁王府的丫鬟婆子们急得没办法,宁王那边不得闲,只能请了上门做客的沈雪过来。 沈雪命丫鬟敲了几次门都无果后,方才看向一众贵女:“你们哪些人是进去之后被赶出来的?” 有几个贵女站了出来。 沈雪道:“你们仔细想想,被太妃娘娘赶出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有一个贵女道:“是贵太妃看到了安王世子妃,也就是顺懿郡主送给她的乔迁礼。” 贵太妃从宫中迁居出来,沈虞说是送乔迁礼,也实属正常。 但前提是,贵太妃想跟儿子住一起。 但沈雪知道,贵太妃是舍不得宫中的权利的。 因为贵太妃一出宫,她的人手就被皇后拔去了一些。 因此贵太妃都往她身上撒了两回气。 沈雪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暗骂:沈虞,你真是好样的,说一套做一套。 沈雪以为,贵太妃是被乔迁礼这三个字给激怒,但实际上贵太妃暴怒,是因为这礼本身。 沈虞给贵太妃送了七幅画,画中的每个人都跟已故的摄政王妃有相似之处。 沈虞还告诉贵太妃,这七个人是她和晏屿特意为摄政王挑选的,希望摄政王能早日从丧妻之痛中走出来,还问贵太妃,他们是不是很孝顺。 贵太妃将所有人都赶出去后,只留下白嬷嬷,她抓着白嬷嬷的胳膊厉声道:“她怎么敢!” 旋即又猛然惊恐地道:“她一定是知道了,这个贱人一定是知道了!” 她不说沈虞知道了什么,但白嬷嬷却很清楚沈虞知道了什么。 她道:“娘娘,万一是她诈我们的呢,我们不能自乱阵脚,且先让人去查了再说。” “那你立即让人去查啊,还在这里说什么废话,去查晏屿是不是找了七个人送给摄政王。” 白嬷嬷:“……” 娘娘哎,现在最要紧的难道不是应该去查沈虞为何会生疑么? 表面上,您跟摄政王妃是没有任何交集,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啊! 但她此时并不敢多言,只能照做。 去查的人很快就回来了,说是的确看到晏屿带了七个妙龄女子送给摄政王。 至于那七个女子,摄政王有没有收就查不到了,摄政王府太严密了。 但他们却查到,那七个女子进入摄政王府后,并没有被送出来。 而他们在摄政王府的眼线,从未在王府的任何地方的见过那七名与摄政王妃相似的女子。 贵太妃一时间脑补了许多。 摄政王是不是把那七个都收了?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她恨不得立即奔向摄政王府,找摄政王问个明白。 沈虞这边,还在继续看信中的内容,她也很好奇摄政王妃会如何应对这恶心死个人的渣男贱女。 摄政王妃看着虎视眈眈的摄政王,她跟摄政王青梅竹马自然清楚他是何等狠辣,现在的摄政王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保护她的摄政王了,所以摄政王妃跪下跟贵太妃磕头道了歉。 在贵太妃辱骂了她一顿,携着摄政王潇洒离去的时候,她捏着簪子捅了贵太妃。 信中,摄政王妃特意说明,她当时那一簪子捅到了贵太妃的颈窝,她本来是想将簪子插进贵太妃的脖子,直接给这个折辱她的人一波带走。 奈何第一次杀人,位置没有把握准,簪子插到了贵太妃的颈窝。 在她被摄政王一掌拍开之前,她狠狠地转动了簪子,那个伤口很大,必定会留疤。 这个疤意味着什么,就算沈虞他们没有抓到摄政王跟贵太妃苟合,但他们凭着这一封信和那个疤,就能将二人的奸情坐实。 沈虞继续往下看。 摄政王妃被摄政王打了一掌,受了重伤,摄政王顾着贵太妃那边,并没有人让人来给她看伤。 她就一直这么拖着,都快拖好了,摄政王才来,一来便是下令撤走她院子里的所有人手,往后也不会让任何人给她送饭。 然而摄政王妃根本没将摄政王的威胁放在眼里,摄政王若是真的想让她死,现在就能动手。 可他没有动手,说明她对他而言没有任何价值。 摄政王没有在摄政王妃面上看到任何畏惧之色,怒而离开。 摄政王妃就继续躺在床上,她这些日子都是这么躺着的,而且躺起饿着也没有那么快。 她其实是不怕饿的,毕竟她经历过比饿肚子更加恐怖的事情。 没有什么比心碎,更让人难受的了。 摄政王饿了她三天,终究还是担心真的将人饿死了,是以往后的时间里,每天都只让人给她送一个冷硬的馒头。 摄政王妃一边靠着馒头吊命,一边想办法送书信出去,在没有得到回应后,她便没有再继续送。 可她却并没有放弃要逃出去的想法。 她耐心地等待着,摄政王既然留着她还有用,就不可能一直将她关着。 果然,在某一天,摄政王来了,强行给她灌了哑药,将她带去赴宴,却表现得如同他们还没有翻脸的时候一样。 那天,她听到旁人问她为何如此瘦弱憔悴的时候,摄政王回答:“王妃怀孕了,所以吃不下东西才如此。” 摄政王妃写:我知道,张柳依怀孕了,但那不可能是摄政王的孩子。 沈虞看到这里的时候,惊愕不已,迫不及待地往下看。 这瓜,太大了。 原书里头都没有写的呀! 渣男为了别人的儿子和别人的女人,如此伤害自己的青梅竹马……也不知道等摄政王知道真相的那天,会不会被气吐血? 第195章 彩头 他幼年在宫中不受宠,曾掉进冰池泡了许久,后那个位置又长了一个东西,屈神医将那东西取出来后告诉我,他虽然还是男子往后却无法孕育子嗣。 屈神医受过我的恩惠,他私下偷摸跟我说,是想劝我瞒下此事,寻一个合适的借口疏远他,莫要再将一颗心放在他身上。 还说女子可以不嫁人,可以不生子,但绝对不能是为了男子,一定要是因为自己不想嫁人或者不想生子。 摄政王妃没有在信中写她为何没有听屈神医的话,但沈虞知道,摄政王妃必然是下定决心跟摄政王一起。 所以都没有把这个事情告诉摄政王。 却没想到,她没有嫌弃、抛弃摄政王,却被摄政王给辜负了。 摄政王无法孕育子嗣,所以七皇子也是先帝的儿子,跟晏屿是亲生兄弟。 艾玛,太狗血,太曲折了。 信还有很长,沈虞见时间不太够了,就将信好生收了起来。 金玉见她将信收起,小声道:“小姐,我在这边发现了一些东西。” 沈虞道:“重要的物证,都取走,只是能提供消息的,你且先记下来。” 金玉颔首。 没一会儿,她们就无声地从这边离开。 沈虞捧着一个画轴,兴致盎然地走进热闹的园子里,声音清亮地道:“诸位,我想到一个有趣的游戏,用这个作为彩头,不知诸位可有兴趣同我一起玩?” 这些人既然来了,不管心里如何作想,表面上还是要给沈虞面子,纷纷附和:“世子妃的彩头是什么?” “若是彩头不够,我们这些怕是不太适合跟你一起玩儿。” 沈虞好似这个时候才发现,院子里没有什么年轻人,她笑着道:“哎呀,我刚刚没有说清楚,我其实也是想找年轻一些的玩儿,我跟你们一起玩的确不合适。” “就是很遗憾,今日来的年轻人似乎不多,会少许多趣味。” “不过,罢了,人少就人少吧!” 虽然摄政王派系的那些官员家中几乎没有小辈过来,但沈虞还请了那些在婚礼搞刺杀的人家呐,十几户人家,一家来一两个小辈,倒是也能争一争。 苏雅笑着道:“世子妃,我们也要先看看,你要拿什么好东西做彩头哦。” 谢明梓含情脉脉地看了苏雅一眼,附和道:“对呀,我们都知道世子妃是个只进不出的,万一你随意糊弄我们呢?” 沈虞看了一眼他们二人,笑着道:“那我便先展示展示我这彩头吧!” 她击了击掌,陈婆子提着一个炉子和几个蜂窝煤过来。 沈虞指着那几个蜂窝煤道:“我的彩头,便是此物。” 有一个工部的官员道:“此物,是燃料?” 沈虞颔首。 “此物,是我去越州的时候被围堵在山上之时,无意间弄出来的,普通煤炭只能燃烧大半个时辰,但此物能燃烧两个时辰,甚至更长的时间。” 众人哗然,可别小看这一个多时辰,一个多时辰能烧多少东西了? 这个世界人们已经发现了煤炭,并且知道煤炭是可以燃烧的,所以宫中和许多条件稍微好一点的人家,都会使用煤炭,而不是去买柴火。 但煤炭除了时间比不上蜂窝煤,工部的那个官员还发现,沈虞弄出来的这个浑身长满孔的东西,燃烧的时候烟雾也没有煤炭那么大,甚至味道都要淡一些。 有人怀疑:“当真能燃烧那么长的时间?” 沈虞道:“陈婆子已经将其点燃了,诸位且等着看便是。” “这种低级谎言,我可不屑撒。” 那人被怼得哑口无言。 工部的那个官员想到前两日,沈虞身边的这个婆子给他下面几个小官送去的东西,眸光微动,含笑道:“不知老夫可否厚颜参与世子妃的游戏。” 他是相信沈虞的实力的。 只有在工部的人,才明白沈虞是多么的厉害。 京城下水道淤堵的问题,除了因为有人想在其中敛财,更大的原因还是没有人能想出合理的解决之法,所以都任由这事情烂在了这里。 沈虞微笑拒绝:“不可以的哦。” 那位工部的大人还想说什么,沈虞道:“不若大人您派人去将你家中的小辈喊来,我们晚点玩也可以。” 那位工部的大人顿时陷入了天人交战,一边是上峰的压力,一边是巨大的诱惑。 谢明梓道:“世子妃,我以为咱们十几个人玩儿也够了。” 这功劳,他想要。 其余家中来了小辈的,纷纷附和。 沈虞道:“既如此,我自然是主随客意。” “下面,我宣布游戏规则。” “拍卖的规则大家都知道吧,我这游戏规则就跟拍卖的规则一样。” 众人:“……” 你直接说拍卖不就成了,干什么说游戏! 有些钱包不是很足的,暗暗看了那些钱包很足的人一眼。 因为他们深知抢不过,完全是白高兴了一场。 沈虞这是在戏耍他们。 沈虞被人瞪了也笑嘻嘻,她就是故意滴。 反正大家都是仇人,多得罪一下和少得罪一下,也没差啦。 仇多不压身。 只有谢明梓和苏雅两个被沈虞讹过钱的,竟然生出一种果然如此之感。 最后,这蜂窝煤被苏雅以二十万两银子的价格拍下了制作方法。 苏家现在急需能为他们巩固地位的东西,沈虞拿出来的这个东西,对他们很有用。 苏雅今日实际上是不怎么愿意来摄政王府的,她相信定远侯世子也相信沈虞,觉得二人之间不会有什么,但架不住沈雪经常在她跟前说什么有的没的。 说定远侯世子如何如何好,然后说沈虞如何如何勾着定远侯世子。 这听多了,时间一长到底对心态还是会有一些影响,所以苏雅对沈虞的感官很别扭。 理智上,她是信任沈虞的人品,并且佩服她,想要跟她交朋友的。 但行为上又会疏远她。 可当她拿到沈虞写得十分详细的如何制作蜂窝煤的卷轴,又深深地为沈虞的能力所震撼。 她在那么恶劣的情况下,都能弄出这样的东西。 第196章 恐怖故事 苏雅一个女子,眼睛都不眨地就为家里做主花二十万拍下了这燃料,谢明梓看着她的目光越发后悔。 然后看向谢夫人的时候就越发不满。 若不是出了宫里的事情,他的亲事就不会退,他娶了苏雅会有一个完美的妻子,也会有一个更稳固的靠山。 光靠着跟摄政王府的关系,并不牢靠。 谢夫人感觉到自己儿子的怨气,她心中也是悔呀,可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她觉得都怪晏屿色迷心窍,不顾亲情。 怪沈虞没有按照他们预想中的那样中了圈套。 她笑盈盈地道:“这女子啊,尤其是成亲后,可莫要成日里都想着旁的,在家侍奉好夫君早传宗接代才是王道。” 紫檀面上划过一抹讥讽,她觉得谢夫人真的很有意思,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看不清形势,也不知道当初的谢家老夫人是如何选媳妇的。 这丑的,也不一定就聪明啊! 同样,美的也不一定就蠢笨。 所有人都知道谢夫人是在说谁,顾夫人含笑应和:“谢夫人所言即是,女子当有女子的样子,怎能如男儿般去折腾这些。” 沈虞原本是不想搭理她们的,但她们偏偏要冒出来。 她做出虚心请教的模样:“请问谢夫人和顾夫人,女子当是什么样子呢?” 谢夫人道:“女子当贞静贤淑,温婉孝顺,恭顺乖巧,操持内宅,恪守本分。” 顾夫人道:“女子当辅助夫君,以家族利益为重,而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贪图名利。” 沈虞像是听不懂她们说的这些话一样,不耻下问:“请问,可有具体典范,我不知道这样一个人是什么模样。” 这问题倒是把谢夫人和顾夫人给问住了。 自古以来,有许多男子的典范,比如什么文豪大儒,权臣名相,将才明君。 但女子的典范…… 她们此时唯一能想到的,竟然是谁谁谁的母亲,谁谁谁的夫人。 沈虞现在刚成亲,所以顾夫人退而求其次,选了一个比较出名的大儒之妻来例举。 “已故的王大儒之妻王夫人,当得起这女子典范。” 沈虞故作疑惑:“哦~~~我见识浅薄,竟未曾听说,不知这位王夫人姓甚名谁,有何事迹?” 顾夫人道:“王夫人姓洛名清,她与王大儒青梅竹马……” 沈虞之前才刚看了已故摄政王妃的书信,听到青梅竹马这四个字,想到的就是不好的。 “王大儒自小身子薄弱,娶妻后父母生病了,王夫人为了让他安心读书,怀着身孕照顾二老,二老先后缠绵病榻数十年,皆是王夫人亲自照料。” “王大儒因为父母病倒,他不擅长庶务,且君子当远离铜臭,眼瞅着家中付不起药费和读书费用,王夫人一边回家求助父亲资助夫君读书,一边将庶务拿在了手中悉心经营。” “那十年,王夫人为王大儒生了三个儿子,而王大儒读书有所成,一次便高中状元。” “但他为人君子端方,受不得官场的黑暗,便辞官归家,专注做文章,王夫人也没有因此而生气,依旧悉心照料王大儒,为了让王大儒有一个良好的书写环境,她甚至还勒令三个儿子不许去打扰父亲,有什么事情都来找她即可。” “终于,王大儒在辞官十年后,做出了闻名天下的蝶上渊,蝶上渊一出,文坛震惊,无数人前来拜会。” “但王夫人却突发急症辞世,王大儒痛心不已闭门谢客,好不容易走出夫人离世的悲痛,却因妾室偷盗王夫人的首饰震怒,他遣散妾室,写了那首怀念亡妻的巳时词作。” 无论是蝶上渊还是巳时词作,沈虞都曾对过。 因为她们上语文课的时候,老师都会讲诗人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讲一下对方是在什么情况下创作出来的。 所以她在读文章或者诗词的时候也会习惯性地顺带了解一下作者的情况,这个王大儒和王夫人的故事,对沈虞来说,完全就是恐怖故事。 沈虞道:“按照这个故事,王大儒和王大儒的三个儿子外加一双父母,都是靠王夫人挣钱养活的了?” 顾夫人觉得沈虞这话说得不怎么好听。 而在场的有些人则是直接皱起了眉头,顾不得沈虞世子妃的身份,直接怒斥沈虞:“你区区小女子,怎能如此说王大儒。” “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如何会让女子养家。” 沈虞被呵斥了也不生气,指着顾夫人:“啊,那就是她造谣,抹黑王大儒。” “胡说,我何时造谣了,我看到典籍中记载的,就是这样的啊!诸位大人,我刚刚说的故事,可没有任何不敬王大儒的地方,你们都听到的啊!” 那位呵斥沈虞的官员也生气了:“世子妃,你休要仗着身份就随意将帽子扣在旁人身上,顾夫人说的这些是对的。” 沈虞两手一瘫:“顾夫人说的那些是对的,那她的故事里王大儒天天都在读书,挣钱养家的不就是王夫人么?” “还不是养一个,而是一拖六,涵盖老人、青年、幼儿,王夫人如此厉害的女子,我是没办法跟她一样了。” “毕竟,我可不想找个需要我养着的软饭男,我肯定是要找先前大人您说的那种能养家的男子汉大丈夫。” 人群一静。 因为沈虞说的这个角度,是很多人都没有想过的一个角度。 他们所有人,过去都在称赞王夫人,称赞她供养出了能名垂青史的王大儒。 可……她供养的过程,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何尝不是一个被压榨的过程呢? 那个时候的她,快乐吗? 不累吗? 我们应该用一个女子最苦难的点,来歌颂她吗? 歌颂她也就罢了,还把这个列为典范,教育、逼迫和约束其余的女子也都要如此。 苏雅惊觉,这好像是一个恐怖故事,并不是什么爱情故事。 甚至她这个时候回忆起那首感天动地的巳时词作里的一些细节,猛然发现,对方怀念的不是亡妻这个人,而是在亡妻的庇佑下,什么都不需要管的生活。 就连谢夫人此时都说不出反驳沈虞的话,因为如果是她,也不会找王大儒那么个男人的。 第197章 悖论 跳起来指责沈虞的那几个官员也好似意识到了其中的悖论,甚至有些正直的官员还开始唾弃起了王大儒,说他才华不假但人品有瑕,不堪为君子,当不得大儒之名。 沈虞暗暗把这几人记下。 真正的君子,当是懂得思考反省之人,真正的君子不会有性别成见。 只有顾夫人还在坚持:“我方才也说了,女子当附着夫君,王夫人行的,便是辅佐夫君之事。” 沈虞摇头:“不不不……” “她那不是辅佐夫君,而是把自己当成了柴火,努力燃烧只为了让她夫君火一把。” “但其实,火的,是柴火本身啊!” “是柴火燃烧了在发光啊!” 顾夫人讥讽:“你的意思是,若王夫人不那般,名垂青史,成为大儒的该是她?” 沈虞再度摇头:“非也,王大儒有才,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我们看人是综合来看,全面来看,多维度来看,而不是片面的,单薄的,粗暴地去判断。” “王大人有才华,可若是没有王夫人的牺牲,就不会有他的成就,所以正常来说,大家歌颂的应该是王夫人那份愿意为了家庭付出的心,对夫君的爱慕,以她小小女子,弱弱的肩膀能撑起一片天的厉害。” 顾夫人抢话道:“对呀,所以我刚刚才说她是女子典范,所以完全不明白你刚刚扯那一通是什么意思。” 她就是这么认为的呀! 可刚刚因为沈虞的东拉西扯,都被绕晕了。 沈虞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道:“刚刚那位大人都说了,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养家糊口,不能靠妻子。” “我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却也知道三从四德,那我们怎么能忤逆夫君非要去挣钱?这样岂不是就妨碍夫君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了?” 顾夫人又被沈虞绕糊涂了,二人有辩论了几句,都没有辩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王夫人那样做,肯定是挑不出错处的。 但沈虞借用那位大人说的话,也没有问题。 两边都没有错处和问题。 沈虞知道,因为这个问题一开始就是个错位的问题,她也清楚世界上存在都对,但放在一起却又相悖的事情。 可顾夫人还不明白这一点,因此跟沈虞辩着辩着就越发狂躁,眼瞅着人要失态,顾将军虽然跟沈虞承诺了不会阻拦她取顾夫人的性命。 到底有几年的夫妻情分,不忍沈虞当着这么多朝廷命官的面,将顾夫人生生逼疯,站出来道:“世子妃,我夫人身体不适,我先带她回去,改日再登门请罪。” 顾夫人不肯走,被他强行带走了。 他是武将,要带走一个女子,十分容易。 然而沈虞和顾夫人刚刚讨论的内容,却是引起了现场不少文官的兴趣,他们分成了两派开始辩论。 甚至有人还开始思考,为何一直没有女子典范。 倒不是历史上没有女子名垂青史。 提出三从四德的那位女性,就被记录在史册,她自己就是很有名的史学家、政治家、书法家,她的闺蜜亦是名垂青史的摄政太后。 还有前朝打下越州那一片的女将军 家喻户晓的才女也比比皆是。 可却唯独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被称为女子典范。 他们辩论了很久,也讨论了很久,而后有人道:“我观世子妃似乎颇有想法,不如请世子妃来说一说,您是如何看待这两个问题的。” 沈虞道:“王夫人当然值得歌颂,但她不应被称之为女子典范,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每个人嫁所嫁之人的出身、家庭、地位、才智、容貌、性格,均不同,她的行事无法成为所有女子的行为准则,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但,想来所有男子应该都是认可刚刚那位大人说的,男子应该养家糊口。” “女子,都是围绕着男子转的,那我们树立一个男子典范,就能让所有女子都清楚地知道,她们应该怎么做。” “得先有男子典范,才能有女子典范。” “现在没有女子典范,就是应该没有男子典范。” 她这一下,直接回答了两个问题。 里头有些话,并非沈虞的价值观念,但却是她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最适合说出来的话。 无论是她穿来之前还是穿来之后的世界,都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比如她之前所处的世界,只有独立女性的说法,却没有独立男性的说法。 其相悖之处在于,女子是泼出去的水,很多女子长大后就没有家了,可见女子长大也就需要独立。 但男子不是泼出去的水,男子也不会存在长大就没有家的说法。 在沈虞看来,若是总说女子如何如何,那么也应该说男子如何如何。 若说妻子应当如何,那也应当说夫君应当如何。 任何一个事情、问题,只说一方如何,不说另一方如何,只给一方讲规矩,不给另一方讲规矩的,都是耍流氓,都是一种变相的霸凌。 若是今日这些人被她忽悠住了,当真弄出个什么男子典范,沈虞高低还得赞他们一声。 “胡闹,提这个什么典范,不就是约束么?”其中一个官员被气得面红耳赤。 沈虞便知道,即便是在这样一个世界,也无法给男子绑上枷锁。 可无论是哪个世界,女子是生来就被绑了枷锁。 沈虞耸了耸肩,不再争论。 因为她知道,争论无用。 在这些时候,他们会无声地团结起来,凝结出一股谁都破除不了的结界,即便里面有少数的同类不认可。 让既得利益者主动放弃利益,是不可能的。 只能去争、去抢、去夺。 沈虞能做的,便是成为星星之火的那一点火星子,她会尽量去开导一些身边的女子,也会尽量在人多的场合说一些和争取一些,旁的她现在没有去做的打算。 因为,她知道在历史的洪流中,早就有人做过,但都失败了。 她不会自大的认为,她是那个特殊的,能成功的。 因为有太多的人,即便看见了星光,也只会抱着无法燃烧的木头取暖,不愿意跑出去的追逐星光。 第198章 假面 等送走所有客人,已经将近申时末,每个人走的时候,手上都多了一个沈虞为他们特意制作的伴手礼。 累憨了的沈虞躺在软塌上,将一直贴身保管的信递给晏屿:“这是我今日在已故的摄政王妃院子里找到的,你看看。” 晏屿接信的手顿了顿才把信接过,沈虞懒散放松地瘫了一会儿,估摸着晏屿把信看到跟她差不多的进度的时候,才支起身体凑了过去。 她时机估得很好,晏屿刚好看到前面一点点,她也就跟着看了。 “那日宫宴结束,张柳依扮作假太监,他熟门熟路的带着张柳依出了宫,路上张柳依对我多番挑衅,但我已经无法开口说话,不想呜呜啊啊的惹人笑话,就像一个软包子一样任由她如何挑衅都无动于衷。” “甚至,张柳依当着我的面要与他欢好,我都没有任何反应,其实我是想笑的,好好的一个大小姐却这副青楼妓子的做派,若是我可以说话,我一定让他们好好表演,卖力表演,我就当看了个会动的春宫图。” “总归,表演的人都不觉得羞耻,我穿得严严实实整整齐齐的一个看客,有何屈辱?” “但遗憾的是,他还是有一点廉耻之心的,阻止了张柳依,为此张柳依十分生气,马车进了王府后,她就率先冲了出去,他担心不已连忙跟了上去,我坐在马车里听着他哄她闹的声音一路远去。” “我安静地坐在马车里头,等着人来将我送回那个囚笼一般的院子,可等呀等,等呀等,等得月上中天,还是没有人来送我回去,我想他大概是忘了,便安静地从马车里出去,发现周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走光了。” “我十分疑惑,他不该这么大意才是,我曾试图逃跑过,但发现整个王府十分严密,很难跑出去。” “而且,现在的我也不想跑了,我想让将我害成这样的两个畜生,都置于死地,于是我偷偷去了他的寝房外面,二人大概是和好了,所以语气平和地在说着话。” “我听到张柳依说,她第一次侍寝的时候就涂了慢性毒药在口脂上,皇上过不了几日,就会毒发,那毒十分厉害,从脉象上来说,看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除非给皇帝解剖了,但龙体,岂会让人那般糟践?” “他夸她聪慧厉害。” “张柳依说多亏了他的计谋和保护,原来从他和张柳依认识后不久,他们就互通了心意,他娶我为妻,张柳依进宫魅惑皇上,待张柳依怀上了他的孩子,孩子坐稳之时,就是皇上毒发之时。” “皇上死了,皇后悲痛之下晕倒,却被查出也有了身孕。” “或许是我的乖巧,让他们觉得我失去了威胁,对我看管和约束不似过去严格,也或许是因为他成了摄政王有太多女眷上门拜会,他也不好每个人都拒之门外,因为他这个摄政王的位置也需要巩固。” “所以,他将先前那些伺候的人都送回了我的院子,也没有再把我的院子封起来,只是派了很多人在暗中盯着我。” “他给我下了哑药,让我不能说话,每次有女眷上门,就会让公主帮忙招待,对外说我身子不好,怀孕太累了不想说话。” 晏屿在看到清平公主这几个字的时候,瞳孔微张。 清平公主看似嫌弃他,实则对他不错,若是清平公主知道摄政王他们的谋划…… 晏屿嗤笑了一声:“他们为了骗我,为了骗世人还真是费心了,不光是要自己演,还拉着旁人一起演。” 他把沈虞抱进怀里,脆弱地问:“你说,我身边的所有人,是不是都在演戏?” 段时间内,他看到了太多真相,饶是他心理素质再如何强大,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怀疑。 沈虞摸了摸他的头道:“肯定不是,肯定有真心待你的人。” “而且,你不觉得把这些坏人虚伪的假面,一张一张地揭下来,去看他们的真面目,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游戏吗?” 沈虞这么一说,晏屿心里那种因为被愚弄、欺骗而产生的怀疑、伤心、愤怒,消减了不少。 “等我们把他们的假面都揭下来之后,我们还可以把他们放在一起,来给他们的演技打分,谁的演技好,我们就赏他们几个铜板,谁的演技不那么好,我们就找几个戏子来教他们,直到让他们能把戏演好才给他们铜板如何?” 晏屿直接被沈虞这鬼点子逗笑了,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还是夫人有巧思,为夫甘拜下风。” 那些人,一个个的自诩天之骄子,算无遗策,给他们几个铜板,赞他们一声演技,无异于比杀了他们还让他们难受。 至于让戏子来教他们演戏,那就更是直白的折辱了。 不过晏屿完全不觉得沈虞这一招损,他很喜欢。 二人继续看信。 “我不想让他利用我来博一个爱妻的美名,在某一个夫人上门探望的时候,我蓄力要自尽,被清平公主阻拦了,后来他来我的房间将我的所有首饰全部都毁了,让我无法自尽,将我的吃食又改为了过去的,每天一个馒头。” “张柳依听闻我要自尽的事情,不惜挺着个大肚子出宫来奚落我,大概是他的摄政王位置稳了,张柳依出宫过来都没有穿太监服。” “张柳依大抵也是觉得我没有顾忌的价值,奚落我到了得意之时,竟然说:“你和皇后金贵又如何,可你们那深情的夫君都被我拿下了,皇后那个贱人看不起我,如今她成了太后又如何,她是不知道,等她生产之日,就是她从太后的高位上跌落之时,往后宫中不会有太后,只会有我这一个太妃。”” “往后,我在宫中,便可随时与你的心上人恩爱。” “而你,要在摄政王府,拖着这副残破的身子,养一个并不是你生产的孩子。” “在我看到张柳依怀孕,他也说我怀孕的时候,我以为他们只是想让张柳依的孩子成为这王府的世子,他有朝一日会将这皇位谋划进囊中。” “但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无耻,结合上次听到的话,他们竟然是想将皇后的孩子送出宫来,给张柳依的孩子减少一个竞争对手,让他们的儿子光明正大、干干净净地坐上皇位。” 沈虞看到这里,偷偷去看晏屿的神色。 第199章 磨刀石 晏屿闭了闭眼睛,良久才睁开。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他将信收好。 冷静地道:“按照信中的说法,贵太妃和摄政王是不准备杀摄政王妃的,可她为何还是因为“生我难产而亡”?” 沈虞道:“你还记得顾夫人找你说的她手里的那封信么?” “我猜测,应该是摄政王妃想要联系皇后的事情,走漏了风声,所以摄政王和贵太妃才决定干脆直接杀了她。” 沈虞没说的是,根据她原书,贵太妃其实一直都是想杀了摄政王妃的,但一直没有合适的由头,摄政王妃的举动无疑就是塞到她手里的由头。 “这么说来,那次宫宴结束,没有人将摄政王妃送回去,故意留了她在那里,只怕也是贵太妃故意为之,她多次挑衅摄政王妃,可见她是嫉妒摄政王妃,她自然也巴不得让摄政王妃亲眼看看,摄政王对她如何好,能为她谋划多少,也想让摄政王妃看看她跟摄政王才是最般配的。” 沈虞毫不客气地讥讽:“可不是最般配么,都是烂货。” “一个喜欢当绿头王八,一个喜欢当破鞋。” 晏屿疑惑:“还有一点我不明白,他们若是害怕我成为晏沫白的竞争对手,直接杀了我岂不干净,为何非要等太后将我生下来?” “且,听贵太妃那意思,他们似乎并没有要把太后杀了的心思,也只是说会让她从太后的位置上下来。” 沈虞听他这问题,心中十分激动。 啊啊啊…… 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这么细节的地方都品味出来了。 她先前一直在想着如何引导呢。 沈虞激动地坐直身体,摆出沉思状:“直接杀了你固然干净,但你要知道如今的皇位上是有人的,你不是宁王前进路上最大的绊脚石,皇上才是。摄政王那个时候才把先帝毒杀,肯定不好立即把如今的皇上也杀了。” “他那样做,当时的苏丞相和我祖父,肯定会倾尽全力与之一战,刚上任的摄政王和两位在朝廷经营多年的权贵世家,谁胜谁负就不好说了,如果两方斗争的过程中,宁王死于非命,他岂不是白经营一场?” 当年的沈家,可是很有实力的。 沈老爷子可不是沈太傅这种需要摄政王扶着,才能站稳三角。 宁王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又在复杂的深宫之中,要把他弄死,太容易了。 “那个时候杀你的意义不大,但你活着,一面可以被摆在台前,帮摄政王吸引一部分火力,而摄政王暗搓搓的打压和养废皇上,让朝臣对皇上失望。” 苏丞相和沈太傅最开始对皇上虽然算不得忠心,但到底是维护皇上,可如今他们跟皇上早已离心,便是摄政王最想看到的局面。 现在他还政,这二人不愿帮扶皇上,而皇上也想踩着他们立威。 等于是变现的,把皇上的臂膀卸掉了。 “另一面便是,他可以把你用来当做宁王的磨刀石。”原书里头,晏屿成了大反派,不就是宁王的磨刀石么。 摄政王一步步逼得晏屿要反,等晏屿反了之后宁王又跳出来杀了晏屿这个大反派,收割一波名声。 而皇上那个时候早就死了,宁王顺势被人拥戴上位,名正言顺。 比起直接杀死晏屿,提心吊胆地长大,再蝇营狗苟地谋夺皇位,后面这条路显然是好多了。 摄政王的仇人很多,他们成亲那天,除了顾夫人是真的因为她要嫁给晏屿想要搞死她,其余的都是想要把她跟晏屿一起搞死的,当然她只是顺带,大部分都是冲着晏屿去的。 晏屿能在那么复杂的环境下,长这么大简直是奇迹。 “至于他们想不想杀太后,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想杀的,但不能杀,因为他们想留着太后,防止你某一天不为他们所控的时候,好把太后拿出来威胁你。” “先帝和太后都不是什么草包,如摄政王那种周全且算计得很长远的人,他大概也是担忧你成长为今日这般模样。” 晏屿抿了抿唇,看着沈虞问:“你的意思是,太后还活着?” 沈虞颔首。 她看得出来,晏屿其实也猜到了,但他需要一个人旁人来印证他的想法,他害怕是他想多了。 他握住沈虞的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并没有再说话,而是开动脑筋,思考的摄政王会把太后藏在什么地方。 沈虞也没有打扰她,她在等天黑,看天黑了贵太妃会不会来摄政王府。 摄政王府表面平静,但在酝酿着不知名的风暴。 相较于摄政王府的平静,宁王府就热闹了许多。 因为贵太妃被沈虞送的礼扰乱了心神,一直闭门不出,沈雪只得顶着会被贵太妃责骂的压力,带着各家贵女先从贵太妃这边离开。 为了防止这些贵女因此在私底下埋怨宁王府待客不周,她还自掏腰包给她们准备了一份小礼。 好不容易将客人送走之后,宁王才有些不悦地问下人:“母妃那边是怎么回事?” “今日若不是雪儿,本王只怕是要丢好大一个脸。” 定远侯夫人今日也来了的,她对沈雪的临危不乱也十分满意,但她还是道:“殿下,太妃娘娘那边许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且先去看看。” “您知道的,太妃娘娘最是关心您,也很重视今日的宴会,断然不希望您难堪。” 今日的宴会,不仅仅是个宴会。 也是宁王结交人脉的好机会,更是象征他这个王爷开府后有没有立住的时候。 干系到以后大家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他。 宁王倒是听劝,他恭敬地道:“有劳姨母了,我等会儿空了,也会去看望母妃的。” 定远侯夫人拍了拍沈雪的手,柔声道:“你今日辛苦了,我会在太妃娘娘跟前夸一夸你的,后续的事情还劳你帮着殿下一起整理。” 宴会结束了,但主人家的事情还多。 沈雪受宠若惊地道:“能为殿下分忧,是我的荣幸。” 定远侯夫人笑了笑,带着丫鬟婆子去贵太妃的院子,贵太妃不愿意让其他人进去,但定远侯夫人这个长姐敲门,她还是把人请了进去。 定远侯夫人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微微皱眉。 第200章 不愿嫁 但她在看向贵太妃的时候,面色已经跟平常那副温和的样子无二,好似没有看到满地狼藉:“太妃娘娘,发生了何事,令你这般动怒?” 贵太妃抓着她的手,身体因为太过愤怒而发抖:“都是沈虞那个贱人,她竟敢……” 说到这里,贵太妃猛然回神,七皇子的秘密,定远侯夫人也不知道。 她忽而恢复了冷静,猛吸了好几口冷气,恢复了镇定:“罢了,不过一个小辈而已,是我太夸张了。” “今日外面的事情辛苦姐姐了……” 定远侯夫人见贵太妃竟然都不敢将这事情说给她听,心中有些发沉。 过去亲密无间的姐妹,到底因为身份、地位、利益,不再是无所不谈。 “你可是想让殿下娶苏小姐为侧妃?”定远侯夫人问起了旁地。 贵太妃连声否认:“怎么可能,我如何会打姐姐准儿媳的主意,姐姐莫要听信了旁人的挑唆。” 定远侯夫人情真意切地道:“其实,若是你当真有这个心思,我自然是以你这边为重,我会回去劝说夫君。” 贵太妃心中微动,在心中权衡是跟定远侯夫人直接表明心中的想法,还是他们暗中行动。 苏丞相如今处境尴尬,是他们拉拢他最好的时机。 定远侯世子现在娶了苏小姐和宁王现在娶苏小姐,是一样的意义,但宁王登基后,意义就不一样了。 定远侯府势大,苏丞相府亦然,强强联合对宁王的帝位十分不利。 贵太妃最终还是没有直接说出她心中的想法,定远侯夫人眼里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 宁王还没有登上那个位置呢,她的好妹妹就开始忌惮她们家了? 难怪最近夫君和儿子的态度与过去不同。 其实,这也是皇上给定远侯世子和苏小姐赐婚的最主要原因,他这一招还是跟当年摄政王学的。 摄政王当年让沈太傅的女儿和宁王定了娃娃亲,不就是打着分裂沈太傅和他的主意么? 贵太妃送走定远侯夫人,心中越发坚定的觉得,她需要抓紧时间笼络自己的势力。 虽然她现在还不清楚摄政王究竟有没有收那几个容貌肖似摄政王妃的女子,但人心易变,万一那人变心了呢? 她赌不起。 因为她亲眼看到了两个因为全心全意信任男人,而下场凄惨的女子。 虽然她在其中功不可没,可若不是那两个男人自己心里有那些东西,她如何能成功? 原本被激怒的贵太妃决定今夜去找摄政王的,但她现在放弃了这个想法。 上次摄政王没有跟她商量就还政,她去找摄政王的时候他们就发生了争执,若是今日过去问这些地免不得又要生出冲突,还不如等后面她借着这个由头,从中谋利。 贵太妃是冷静了,但今日来摄政王府参加宴会的人,回去打开沈虞送的伴手礼后,没有一个人可以冷静。 因为沈虞给他们画了一个饼,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诱惑力的饼。 伴手礼是一块水泥,外加一封说明水泥是什么东西的信。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水泥作用巨大,沈虞告诉他们,她接受带资入股,一起批量生产水泥。 苏雅不仅带了几个蜂窝煤的样本回去,也带了这伴手礼回去。 苏丞相看着这两样东西,扶着须唏嘘感叹了许久:“这顺懿郡主的脑子,是如何长的,竟然能琢磨出如此多厉害之物。” 苏雅原本在看到蜂窝煤的时候就已经很佩服沈虞了,这会儿亦是跟着道:“对啊,顺懿郡主虽然不会做诗,可这些东西无论哪一个拿出来,都是能改变大家生活的东西。” 沈虞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祖父,我觉得我们需要跟顺懿郡主交好,无论如何都不能与之为敌。”苏雅并不知道苏丞相在沈虞和晏屿婚礼的时候,安排了人去刺杀他们。 但苏丞相对摄政王府的敌意是很明显的。 苏丞相跟摄政王敌对,苏小姐不会说什么,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立场,而且敌对是那个时候的苏家,能选择的最好的路。 可如今……他们丞相府都要靠拍下沈虞的东西来保住现有地位,再与之为敌岂不是自寻死路? 苏丞相道:“我如今的立场,不宜动摇,你私底下多跟顺懿郡主走动。” “明日你去库房里寻些好东西,拿去送给顺懿郡主,顺道跟郡主表明咱们愿意出资跟郡主合作制造水泥之事。” 苏雅应下。 说完这些,苏丞相又开始说起了这个小孙女的亲事:“定远侯府一直没动静,贵太妃那边先前约过你母亲一次,暗示了交好之意,你是如何想的?” 苏雅面上划过一抹厌恶:“祖父,孙女不愿嫁定远侯世子,更不愿嫁宁王。” “宁王已经有了准未婚妻,难道他们还想换一次未婚妻不成?” “如此不守诺之人,岂是可托付,可依靠,可合作的人?” 而且沈家现在还没倒,她跟沈雪关系也不错,她不明白贵太妃为何会生出这样的心思。 荒唐又离谱。 至于定远侯世子对她无意,她也不是那种没脸没皮非要贴上去的人。 她欣赏他,却也不会为了他就如何。 苏丞相见孙女想差了,道:“贵太妃的意思是,想让你去做侧妃。” 苏雅有一种被侮辱了的感觉。 直接嗤笑出了声。 而后红着眼眶看向苏丞相:“祖父,您不会也想让我嫁给宁王为侧妃吧!” 苏丞相叹息:“今日,皇上召见了我,他虽然没有言明,却暗示我将你送进宫。” 苏丞相自然对定远侯府是最满意的,可人家不动,他也没办法。 皇上和宁王自然都不是良配,他不想让苏雅嫁给二人当中的任何一个。 “我现在还能暂时将他们稳住,可这终归不是长久之事。” 苏雅看着苏丞相花白的头发,鼻尖发酸。 她知道,她的祖父不是一个好人,可祖父对她一直都是很好的。 她稳了稳情绪,道:“祖父,给我几天时间,若是我没有找出来合适的法子,我便进宫。” 她冷笑了一声:“我倒是要看看,那尊贵的皇上,要如何收回成命。” 第201章 以利诱之 沈虞和晏屿两个等了一晚上,也没有收到贵太妃来摄政王府的消息。 眼瞅着天快要亮了,沈虞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晏屿温声道:“你先睡吧,我再盯一会儿,若是今天早晨她也没有偷偷过来,想必短时间是不会有什么动作了。” 沈虞也是实在扛不住了,就卷了被子先睡了。 睡过去之前她还嘀咕了一句:“贵太妃看着不像是个能沉得住气的啊,难道是我猜错了?” 晏屿给她掖了掖被角,免得外面的风钻了进去。 他不觉得是沈虞猜错了,而是觉得,应该是发生了其他什么事情,等沈虞睡熟后,他起身走到外面,喊了墨香,让他去问问放在宁王府的人那边是什么情况。 沈虞没睡多久,就被喊了起来,因为外面成群结队的来了许多人,都是要跟沈虞商量合作事宜的。 昨日那些去了宁王府的小辈,今日都带着丰厚的礼品来了,纷纷表达了他们想要合作的意愿。 除了苏雅外,那些派了人刺杀晏屿和沈虞的人家也纷纷上门,倒是顾将军那边没有任何人过来。 顾夫人倒是想来,但她在昨天晚上受惊,精神有些失常,顾将军就没让她出门。 他自己对钱财也不是多么看重,所以没有要来参一股的意思。 陈婆子见沈虞来者不拒,忍啊忍,忍了好久终于忍到所有人都走了,她才迫不及待地道:“小姐,您先前不是说要从他们手里坑钱,怎么还愿意跟他们合作,带着他们一起赚钱啊!” 尤其这里头,可是还有要你命的啊! 她们家小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善良了? 沈虞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当然不会那么善良。 作为一个从未开过厂的人,她第一次不成功,想必大家都能理解,第一次不成功就只能让他们继续投入。 她之前只是做出了水泥,但没有大量制作过,所以前几次制作失败,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失败了能怎么办,自然是重新来过啊! 这……不都是钱么。 沈虞最开始想的其实是拿各家各户的阴私去威胁他们,但最后想了想,那手段虽然能伤敌,但也招敌。 天天防着那么多敌人也挺痛苦。 于是她便决定以利诱之。 摄政王一派的官员,跟她也没有什么生死大仇,在一个就是其中也不乏有许多好官,并不是说跟着摄政王的就都是坏官。 包括摄政王自己,他在摄政期间也做了许多利国利民的事情。 所以,讹点钱就算了。 至于那些想要她命的人,如苏家这种,今日苏雅携了厚礼上门,她跟苏家并无直接冲突,只是一条被殃及的池鱼,苏家如今要跟她交好,晏屿也不计较,那她便会暂时将其放在一边。 至于其余的人,先坑一些钱,看他们后续的态度,如果他们还要作死,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而顾夫人那边,晏屿的人都已经把那封写到一半的信拿了回来,就说明顾夫人现在已经倒霉了。 沈虞完全不用将其放在心上。 眼瞅着要过年了,各家各户非但没有闲下来,还越发忙碌。 尤其是工部和那几个纨绔,他们在听说沈虞拿出了水泥和蜂窝煤这两样东西过后,暗暗给自己定下了目标,一定要第一个把东西弄出来,否则他们以后还有何颜面要沈虞白给他们的东西? 要知道,那蜂窝煤可是拍卖出了二十万的天价啊! 几个纨绔的家里人见他们一个个地变得如此上进和勤奋,在准备年礼的时候在原本的基础上,又加了好几倍的东西。 茶楼,卢恪和习盛外加其余另外几个纨绔在一起喝茶听曲儿,其中一个绿袍公子讨好地看着二人:“听说卢兄和习兄跟顺懿郡主认识,不知二位可以引荐一二,我有些好东西想请郡主鉴赏。” 说是请沈虞鉴赏,实际上就是要给沈虞送东西讨好她的意思。 习盛道:“我可以替你转达,但郡主愿不愿意见你,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其余几个纨绔见有戏,纷纷开口。 卢恪和习盛都应下了。 若问这些纨绔如今为何这么积极,他们也是没办法啊,谁让纨绔大队里头出了叛徒,让他们要面临的念叨比过去多了数倍。 他们也是没办法了。 唯有一人鼻孔朝天,嘲讽了一句:“你们可太抬举他们了,他们若是跟顺懿郡主关系那么好,那顺懿郡主为什么不带他们做事,不带他们玩儿?” 这人的话一出,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沉静。 卢恪一拍桌子站起来就要去打人,被习盛拦下了,习盛笑着道:“对,我们跟顺懿郡主的关系的确没有你们以为的那么好,所以抱歉,我不能替诸位传话了。” “告辞。”他扯着卢恪往外走。 绿衣纨绔几人连忙阻拦,但习盛和卢恪真的要走,他们也不好将人强行留下。 街上。 卢恪有些委屈地道:“明明郡主最先认识的是我们,她怎么对那几个臭小子,比对我们还好。”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习盛什么都没有说,只问卢恪:“给你泼天富贵,你守得住吗?” 卢恪哑然,虽然很想承认,但他知道他若是出生好,只怕是自己都养不活自己。 “你不是自诩聪明么?”他不服气的道。 习盛道:“顺懿郡主需要我们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我们,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便是。” 他其实也有这个疑惑,卢恪蠢,但他聪明啊! 到手的鸭子总不可能让飞了。 不过,东西是沈虞的,他虽然是个纨绔,也不会厚颜无耻到自觉跟沈虞认识得早,沈虞手里的东西就应该给他,或者是优先给他。 那是沈虞的,沈虞愿意提携,他会心怀感激,不愿意提携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他也没有为沈虞做过什么。 总不好仗着个认识,就把被人的东西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 一眨眼,就到除夕了。 每年的除夕,宫中都有夜宴,今年亦是如此。 不过与过去不一样的是,往年的夜宴都是贵太妃主持张罗的,今年则是皇后。 在除夕这天,沈虞还收到一个消息,定远侯府和丞相府两边,将苏雅和定远侯世子成亲的日子定下了。 正月十六,就在过完大年之后。 因为这时间定得仓促,沈虞还听到些不好的流言。 第202章 父爱如山体滑坡 除夕宫宴虽然是夜宴,但赴宴的人还是需要早早出门去参加,因为进宫需要层层盘查,每家每户也都不止一人进宫,就会出现排队的情况。 晏屿过往参加宫宴是不需要派对的,但如今摄政王还政给皇上了,为了展现他是真真切切想要还政,这次晏屿他们进宫也得跟所有人一起老老实实排队,经过层层盘查入宫。 但他们比起那些小官还是有些优待,小官的马车在最外头的那道门就要停下,但他们的马车可以在往里头走一些。 排队盘查后,走不了多远就可以进入温暖的屋子里取暖,而不用跟其余人那般盘查过后顶着寒风还要走老远的路。 沈虞从马车上下去,就对上了一双带着怨毒之色的眼睛。 沈虞有些莫名,她都从太傅府离开了,也碍不到沈雪的眼了,最近似乎也没有对沈雪做什么,她这样看着自己干嘛? 沈雪能不恨沈虞吗? 宁王府的开府宴那天,为了安抚那些小姐,她自掏腰包付出了那么多,虽然肉痛但想着也能搏个好名声,那种肉痛的感觉便缓解了不少。 可第二天她派人出去一打听,听到全是众人传颂沈虞的声音。 没有一个人提及她,甚至很少人提及宁王府开府宴的事情,很多人都在议论沈虞拍卖给丞相府的蜂窝煤和她送给旁人的水泥伴手礼。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那两样东西都快被吹成神物了。 她特意去丞相府见了苏雅,也看到了那两样东西,它们的确很新奇,可也没有大家吹得那么神。 所以沈雪认为,是沈虞故意造势,故意吹嘘蜂窝煤和水泥的厉害,为的就是让她和宁王府没脸。 沈虞只是看了沈雪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因为她感觉还有一道比沈雪盯着她都还凶残的视线。 她顺着感觉看过去,就看到了站在她前面不远处的贵太妃。 沈虞:Emmmm……这对准婆媳,上辈子是监控变的吗?一直盯着她。 “雪儿,来我这边……”贵太妃隔着人群,含笑招呼沈雪。 看上去很喜欢沈雪一样。 沈雪同沈夫人屈膝一礼:“母亲,女儿先去太妃娘娘那边了。” 沈夫人慈爱地道:“去吧!” “莫要失礼,别学有些人看到自己的母亲都不打声招呼。” 沈夫人这么说是想引起大家的愤怒,让众人一起帮忙谴责沈虞的,但周围的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们这边。 笑话,现在谁还会想不通来得罪沈虞啊! 打从沈虞跟宁王的婚事没了后,沈虞做了多少让大家眼前一亮又一亮的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在足够的利益面前,人是可以指鹿为马的,更别说装聋作哑了。 没人搭理沈夫人,沈夫人顿时尴尬得恨不得晕过去,她不敢想象她今天晚上要坐多久的冷板凳。 沈雪也对这些人的凉薄和势力倍感失望,她路过沈虞的时候特意道:“大姐姐,外祖父和祖父都是因为你的婚事来的京城,姐姐若是有时间还请多回家探望一下两位长辈。” 沈虞不怕沈太傅和沈夫人,她就不信,沈虞对那两座大山也没有忌惮之心。 沈虞觉得沈雪昏头了,她大度地提醒:“妹妹呀,祖父和外祖父很喜欢我,但我知道你一直想讨他们欢心,我这不是故意给你留时间和空间么,你当真希望我多回去?” 沈雪顿时就被哽住了。 她当然不希望。 她那样说不是知道沈虞不爱回去么? 但她也深知,沈虞能做出那种为了气她就跑回太傅府的事情。 她捏紧手中的帕子,皮笑肉不笑:“妹妹自然是希望的。” “太妃娘娘还在等着我,我就先进去一步了。”沈虞让她不好过,她也不愿意让沈虞太得意。 故意点沈虞,摄政王府不如过去的事情。 沈虞不语,只是看向为了展示相亲相爱一家人,今日特意与他们一同进宫的摄政王。她的眼里发射出一句:父王你真的是不行了。 摄政王强硬的别开头,不去看沈虞。 他怕他忍不住想当场抽刀把沈虞给砍了,沈虞让摄政王深刻地体验一把什么叫做,留得青山在,柴火把大树盖。 现在沈虞在他这里,已经被列为一级必杀之人了。 他有一种直觉,若是不把沈虞杀了,宁王只怕无法继位。 沈虞嫌弃地撇了撇嘴,拉着晏屿的衣角,苦涩又凄凉地道:“夫君,我们从今日开始,要准备好过苦日子了。” “谁说父爱如山,要我说这就是父爱如山体般滑坡啊!” 附近听得沈虞这话的一些人,纷纷同情地看着摄政王。 王爷,您辛苦了。 过去,是一个坑。 现在,似乎咱们的世子妃,也是个坑啊! 沈夫人都忍不住同情地看了摄政王一眼,她很明白沈虞是个什么样的祸害。 她看着沈虞他们一家三口的背影,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划过,或许……摄政王也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呢? 那他们是不是可以联手? 沈夫人左右两边的嬷嬷见状,一前一后开口。 “夫人,老夫人说了,今日若是您生事,您往后就不必出门了。” “夫人,老太爷说了,今日您若是招惹算计大小姐,他以后就不管您了。” 前面开口的那个嬷嬷,是沈老夫人身边的。 沈太傅还在因病告假中,宫宴也没有来参加,但沈家的其他人却不能不参加,不来就是不给皇后和皇上面子,所以只能让沈夫人带着家中的小辈来。 沈老夫人唯恐沈夫人多生事端,特意将自己身边的嬷嬷安排了过来,让她盯着沈夫人。 后面的这一位,则是徐老爷子身边的人,徐老爷子也是被这个女儿给搞怕了。 他不是一个多注重亲情的人,若是注重也就不会看着沈夫人过去无视和打压沈虞了。 但他也想不通沈夫人这种把女儿当仇人的行为。 孩子多了,偏爱谁对谁平淡很正常,但再如何也不会想着陷害自己的孩子,亦或者是想要搞死自己的孩子啊! 尤其对方还不是,你想害就能害。 第203章 疑似故人来 沈虞现在还不知道沈夫人的囧境,她现在已经到了温暖的室内喝了一盏热茶。 她刚坐下没一会儿,就有许多的人过来跟她攀谈,有想要在水泥事业上来分一杯羹的,也有问她还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他们愿意出钱购买,或者是一起合作的。 好好的一个夜宴,愣是被沈虞搞成一个商业洽谈会。 褚叙良看得直皱眉,拉了拉身旁曾若卿的袖子:“你跟沈虞不是交好吗?” “快些过去劝一劝她,那些事情如何能登大雅之堂?” 曾若卿动作斯文,但极其大力地将自己的袖子从褚叙良手中扯了回来,温柔浅笑:“夫君,你不若先去跟户部的人交流一会儿?” “且问一问户部的诸位大人,若是国库没钱,百姓没钱,咱们这国,还能在否?” 一个吃软饭的,还好意思跟她哔哔这些。 是的,褚叙良娶了曾若卿没坚持到三个月,就朝曾若卿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请求曾若卿帮忙补贴一下家中。 朝堂局势多变,宁王也因为沈雪私底下给褚叙良拿钱的事情对他冷淡了许多,褚叙良作为一个毫无根基的寒门状元,在这样的环境下勉强保住不被坑害,就已经需要极大的精力,他完全没有多的功夫再去想办法谋财。 曾若卿每天早出晚归,带着丫鬟在外头吃香喝辣,褚家人节衣缩食,月末的时候甚至啃起了馒头。 这馒头,对于过去的褚家人来说,也是极好的东西。 但他们住着大房子,吃过好吃的,见过世面,再啃馒头看着外面的白雪,那是越啃越心酸。 越啃越想哭。 甚至还有褚家的小辈捧着馒头,天真懵懂地问褚叙良:“三叔,你寒窗苦读,就是为了来京城啃馒头吗?” 褚叙良当时就破防了。 等曾若卿回府后,正儿八经地找了曾若卿示弱。 曾若卿也不白给,让褚家除了褚叙良父母之外的所有人都签了欠条。 往后,每个月结算一次,用了多少就签多少。 褚叙良很不满意,但曾若卿说了,要培养小辈感恩的心,还允许褚叙良代其他人还钱,褚叙良和褚家人这才没有说什么。 其实,也是想说的,但他们真的不想啃馒头了。 总归褚叙良也答应了帮他们还钱,褚叙良不还,曾若卿还能休夫不成? 褚叙良义正言辞:“这岂能混为一谈?” 曾若卿起身给他让了个位置:“那你去说。” “你知道的,我是在郡主手底下办事的,哪能直接说自己上峰的不是。” 褚叙良:“……” 他能自己去说,还会让她去吗? 他气红了脸:“不知好歹,不识好意。” 曾若卿背过身,翻了个白眼。 呸…… 伪君子。 “那你还去吗,不去我就坐下了,站着也挺累。”今天是除夕,她一大早就出门去义学,陪着义学留守的人,和那些在义学来读书的小乞丐们一起过除夕。 这些都是她张罗的,所以她也蛮累。 义学跟其它书院一样,都是要放假的,但沈虞考虑到义学的特殊性,所以设立了一个自愿教育和自愿学习机制,在放假期间所有非义学的学生,想来学习都是可以的,义学现有的书本、工具、笔墨那些都可以供他们使用。 有好心人愿意在这个期间来免费教导那些什么都不会的人,义学也求之不得,且事情结束后,沈虞会送上一份礼物。 还有就是,义学放假期间,无家可归的学子可以继续留在学堂。 可以说,沈虞这个机制一提出,义学比平日里正式上课的时候都还热闹。 想要学习和进步的人,太多了。 且这个期间,谷先生也还在授课,定远侯世子也来过一两回。 沈虞还给曾若卿批了一笔钱,让曾若卿去其它地方修建和开办义学,这也是需要思考和动脑的。 所以曾若卿不仅是身上累,还心累。 身心俱疲,说的就是她现在的状态了。 褚叙良动了动嘴皮,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曾若卿兀自坐下。 她是坐下了,但有人站了起来。 齐夫人端出一副为沈虞好的样子,劝道:“世子妃,我知你素来爱财,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在这里谈论这些事情,是不是不太合适。” 沈虞:“可是,我不是君子啊,我是女子。” “啊……还是说,齐夫人您这话是说给诸位大人和公子听的,而不是说给我听的,对不起是我对号入座了。” “没有反应过来,被喊了名字,就一定是在点我。”沈虞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不安。 围绕在沈虞周围的人脸登时就黑了,看向齐夫人的目光充满不善。 齐尚书只是去了一趟恭房,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幅修罗场,他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大步上前道:“诸位,实在是对不起,我夫人近日感染了风寒,脑子烧糊涂了才会说这样的胡话,都怪我不应该非要让她一起入宫。” “君儿,快些将你母亲带回去休息。” 齐大小姐刚刚被沈雪在拉着说话,等她听到齐夫人的声音之时,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这会儿齐尚书发话,她连忙过去扶住齐夫人道:“母亲,我送您回去。” 齐夫人怒目看着齐尚书:“我没病!” “怎么,你是想借口说我病了,然后将我灭口吗?” 齐尚书无比头疼:“你胡说这些做什么?” “刚刚你得罪了那么多大人,我不说你病了,你觉得你扛得住那么多人怒火吗?”他走近齐夫人,压低声音提醒。 “我瞧着,齐夫人似乎不像是病了的样子。”齐秀秀从角落站了出来,柔声道。 齐尚书和齐夫人看到齐秀秀的脸,瞳孔微震。 一个是诧异中带着些激动。 一个则是眸中酝酿着滔天恨意,甚至带着些癫狂之色。 齐夫人失声惊叫:“是你!” 齐大小姐看着齐秀秀一脸茫然,父亲和母亲的样子很不对,他们好像认识齐秀秀。 可她跟齐秀秀认识这么长时间,也没听说过齐秀秀说认识她父母啊! 齐秀秀脸上茫然,比齐大小姐还浓,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齐夫人可是把我误认成谁了?” “我从未见过您啊!” 沈虞:啊这……是什么情况? 脑子动起来,想想原书有没有这几人关系的内容。 第204章 我是你父亲啊 还没等沈虞想出个所以然,齐尚书就声音颤抖地问齐秀秀:“姑娘,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齐秀秀被齐尚书的目光看得有些害怕,不由自主地往习盛身后躲了躲。 习盛也微微上前,挡住了她,礼貌地道:“齐大人,内子胆子小,失礼了。” “我岳母姓涂名芳菲。” 齐夫人听到这个名字,看向齐秀秀的目光登时充满了杀气。 而齐尚书则是眼眶有些湿润,嘴唇发抖:“习公子,尊夫人叫什么名字?” 习盛通过齐尚书和齐夫人的神色,再想起的齐秀秀的姓氏,心里头隐约已经有了猜测,他道:“内子姓齐,名秀秀。” 齐尚书激动上前,看着躲在习盛背后的齐秀秀:“秀秀,我是你父亲啊!” 沈虞看了看齐秀秀又看了看齐大小姐,她们两个长得一点都不像,以至于过去二人在一起的时候,即便同姓,但沈虞也没有把她们往姐妹的方向想过。 齐大小姐也是震惊不已,齐秀秀竟然是她的妹妹。 齐夫人大声咆哮,激动不已:“齐天海,你要不要脸,我就没见过往自己头上戴绿帽子的!” 齐尚书额角的青筋蹦起,呵斥:“够了!” “秀秀就是我的女儿,你不要再乱说了。” 齐秀秀软声开口:“这位大人,这位夫人,你们应该是误会了。” “我母亲的确名为涂芳菲,我父亲也姓齐,但我父亲名叫齐跃。” 齐尚书听到这个名字,浑身僵硬,心里涌起一阵难言的痛楚。 齐跃,是他告诉涂芳菲的假名,他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涂芳菲。 习盛也道:“尚书大人,您许是弄错了,我岳父在岳母怀着秀秀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岳母孤苦一人,生秀秀的时候十分艰难,生子衰败后又拖着病体操持生计,在秀秀五岁的时候就离世了。” “那个时候,贵府似乎并未纳妾,晚辈也未曾听说过那个时候大人您身边有其它女子,您跟齐夫人的恩爱事迹,我幼时都经常听闻呢。” 齐秀秀听到习盛的话,十分诧异,她没想到他会帮她,她眼眶有些发热,这个被她当垫脚石的人…… 不,齐秀秀,记住娘亲的话。 千万不要对男子动心,否则会死无葬身之地。 齐尚书在听了习盛这话后,挺拔的背脊好似瞬间被压弯。 他当年外出办差,遭人追杀受了重伤,被涂芳菲所救,为了躲避追杀,他谎称失意寄居在涂芳菲家中。 他估摸着风声快过去了,便留下一笔银子,偷摸走了,去县城跟他的人手会合。 等查清事情要离开县城的前夕,却被人暗算,喝了不干净的药。 他手下的人知他爱干净,不敢去找青楼女子来给他解毒,便找了去街上胡乱抓了个女子,好巧不巧,就抓了涂芳菲。 他本是不愿欺负她的,更不愿背叛自己的夫人,所以拿刀划烂了胳膊放血,并让手下的人去请大夫。 但那毒药太猛了,县城大夫的水平有限,鲜血流了一地都无法压下他心中的躁动。 还是涂芳菲看不下去了,主动提出愿意帮他解毒,解毒过后就当做不认识,她也不会赖着他。 他虽想守身,也不想欺负救命恩人,但更不想死,到底还是怕死占据了上风。 而他自觉毁了涂芳菲的清白,便应该对其负责,劝说了她好几日,带着她到了京城,他跟涂芳菲说,他已经有了妻子,跟妻子青梅竹马感情很好,所以不能娶她,也不能纳她为妾,只能将她安置为外室。 涂芳菲不争不抢,乖巧地由着他安排。 他在京郊买了个宅子让涂芳菲住在里头,并请了几个人照顾她,但涂芳菲说她一介农女,不用旁人照顾,他只能把人带走。 这事情没过多久,不知为何被齐夫人知道了,齐夫人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带着人冲去那宅子,当场就要把涂芳菲打死。 他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去,才将人救下,并跟齐夫人坦白了所有事情,说明涂芳菲也是无辜的,造化弄人。 并跟齐夫人表示,除了中毒那次,他在那之后跟涂芳菲都是清清白白的。 齐夫人不依不饶,要求齐尚书派人把涂芳菲送回去,给她一笔钱就是。 涂芳菲也接受了。 齐尚书没办法,只能派人送涂芳菲回去。 但送涂芳菲的人说他们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土匪,涂芳菲不知所踪。 齐尚书当即带着人亲自去寻找,找了许久才在一个村子里找到涂芳菲,齐尚书干脆亲自送她回去。 之后几年,二人便再无交集,直到三年后,涂芳菲来京城求助,她赴京赶考的二哥,被人谋害入狱,她希望齐尚书能帮她把二哥救出来。 齐尚书查了一通之后发现害了涂二哥的人竟然是齐夫人。 几年过去,他以为在齐夫人那里,那一茬就过去了,不曾想完全没过去,对方还动手害人。 哪里有救人还救出祸事的? 那是他第一次跟齐夫人发生激烈的争吵,吵到上头的时候,他问齐夫人究竟是他的命重要还是旁的重要。 齐夫人竟然说,旁地更重要。 那个时候他是第一次发现,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 他把涂二哥救了出来,并告诉齐夫人,有什么事情冲着他来,涂芳菲是无辜的,做错事情的是他。 但他也知道,齐夫人不是那么容易劝动的。 他担心齐夫人对涂芳菲和涂二哥下毒手,就将他们二人留在了京城,保护了起来。 齐夫人心里不痛快,二人每次见面都会争吵,有一次他心中烦闷无处发泄,想着涂二哥也是读书人,许是能说到一起,就去找涂二哥喝酒。 一来二去,二人就成了好友。 他每次去找涂二哥,涂芳菲都会守礼地避开。 但他去的次数多了,难免会碰上几次。 有一次醉酒后,他强占了她。 自那之后涂二哥再不愿意见他,领着涂芳菲离开了京城,他派了许多人去找,都没有找到二人的踪迹。 齐大人十分艰难的问:“你二舅涂商年呢,他为何没有在你母亲身边?” 第205章 揭短 齐秀秀的声音,轻如羽毛:“娘说,舅舅为了保护她,死了。” 她似乎是因为听到齐尚书说出了两个她熟悉的名字,所以也没有那么害怕他了,略微从习盛背后站出来了一些。 静静地看着齐尚书,温声细语地吐出宛如利刃一般的话语:“我娘说,她曾经好心好意救了一个人,舅舅是被她救的那个人的夫人派人来杀的,原本她也该跟着舅舅一起去死的,但舅舅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娘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做好心人去救人。” “她因为救了那个人,失去了自由,失去了亲人,还伤了身体。” “噗……”齐尚书忽而吐了一口鲜血出来,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他稳住身形,都顾不得去擦嘴角的鲜血,几欲崩溃地冲齐夫人喊道:“为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给别人一条生路?” 齐夫人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处:“明明是你不对,是你先背叛诺言的,你还来怪我!” 齐尚书只觉得一阵无力:“是我不对,你恨我冲我来便是,缘何要伤及无辜?” 这样的争吵,他过去跟齐夫人之间已经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 而且吵来吵去都是这些话,永远都争不出个结果来。 “和离吧!” 他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仿如推开了一直压在身上的大山,一下子就变得轻松了起来。 沈虞看到齐秀秀嘴角不着痕迹地勾出一丝极其恶劣的笑意。 呵…… 渣男恶女,他们就应该锁死,互相折磨一辈子,怎么能和离呢? “所以……我爹没有死,你真的是我爹吗?”齐秀秀似乎从他们的反应中,彻底相信了齐尚书的话。 齐尚书略微有些哽咽地道:“对,我就是你爹,我就是齐跃。” “你今日随我回齐府,明日我便让人开宗祠给你上族谱,以后你便是我齐府的小姐。” 纵然他还没有来得及问齐秀秀,涂芳菲去世后她是怎么生活的,但就刚刚习盛的那些话,便能判断出她过去想必是活得十分艰难。 齐秀秀摇头,不解地问:“大人,您很讨厌我娘吗?” 齐尚书不知道她为何会这般问,但还是摇了摇头。 齐秀秀道:“你不恨我娘,为何恩将仇报呢?” “我娘明明不愿意跟你来京城,你非要逼着她来,她明明可以嫁去好人家为妻,可你报恩的方式却是那般折辱她,让她来给你当外室?” “我还以为您对她有恨呢。” 齐尚书这个时候才惊觉,齐秀秀是认识他的,也知道她身份。 若不然,他跟她母亲之间的事情她不会这么清楚。 他想要解释,他也没有那么卑鄙,他那个时候也是担心因为那一夜让涂芳菲有了孩子,所以才非要带着她来京城。 可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涂芳菲的确因为救了他,遭受了许多苦难。 他的确欠涂家两条人命。 而对齐秀秀,他的确也未曾尽到做父亲的职责。 齐尚书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几岁:“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恨你娘,我很感激她,也对她深感愧疚和抱歉。”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身体,看向齐秀秀:“你想让我和她如何,我都没有怨言。” 齐夫人看到了齐尚书眼里的决绝,大声喊着:“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刚刚齐尚书说要和离的时候,她好似被人当头打了一棒,脑子里一阵轰鸣,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害死了这个齐秀秀的舅舅,对方努力爬到他们这个阶层,站到他们的身边,肯定不是单纯的为了说刚刚那些话,她肯定是想要她赔命。 “我希望你们,不要和离,也希望你,不要休妻,你们其实真的很般配。”齐秀秀笑容温柔。 可这话落在齐尚书的耳里,宛如恶魔低语。 齐夫人却是愣住了。 就这…… 她不惩罚她,不报复她吗? 她最恨的,竟然是齐天海,而不是她吗? 习盛微微皱眉,握住齐秀秀的手,低声道:“做你想做的,不必担心得罪人,我们**虽然不及过去,但也不是毫无分量。” 他以为齐秀秀是担心得罪了齐家和齐夫人娘家,所以才委曲求全。 齐秀秀无声地摇了摇头,不是她仁慈。 而是如今齐尚书如此厌恶齐夫人,这二人绑在一起只会是怨偶。 骄傲如齐夫人这样的,自大如齐尚书这种觉得让女子当他的外室都是恩赐的人,他们有自诩站在正义那一边,往后彼此之间只会有无尽的指责和谩骂。 她的母亲时常因为救了齐天海而自责后悔。 可分明,善良没错。 救人也没错。 错的,是齐天海,错的是齐夫人啊! 他们凭什么心安理得地死去,他们就该在无尽的痛苦中度过余生,要享受心理上的折磨和往后老了病痛上的折磨,如她母亲那般在双重折磨中死去才对。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齐尚书和齐夫人肯定没办法继续留在宫宴上了,齐大小姐扶着齐尚书离开。 走之前,她看了齐秀秀一眼。 齐秀秀站得笔直,与她对视,对她的目光不躲不避。 她只是将齐夫人做的恶公之于众,她只是为舅舅和母亲还有她自己讨一个公道,她不会心虚。 齐大小姐无辜,可她的舅舅不无辜吗? 她的娘亲不无辜吗? 她不无辜吗? 沈虞在心中叹了一声,齐大小姐的婚事本就有些艰难,今日过后只怕会更加艰难。 齐家的名声,今日也是毁了。 对齐家和齐秀秀来说,这是个大事。 甚至是齐秀秀谋划了多年的事情。 但对其余人来说,这只是个插曲,所以殿内很快就恢复了热闹。 只是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说沈虞什么了。 之前谢夫人和顾夫人在摄政王府的宴会上妄图教育沈虞,结果引起了文官们的集体大讨论,二人落了个没脸。 今日齐夫人更惨,直接是皮都被揭了一层。 这个齐秀秀跟沈虞关系不错,谁知道是不是沈虞故意安排的这一出? 他们可不想被沈虞揭短。 第206章 皇后死了 因为看了齐家许久的大戏,所以没一会儿帝后就携手来了,宴会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平和热闹,期间虽有暗流涌动,但也没有太大的冲突发生。 皇后甚至还在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给大家安排了醒酒汤。 沈虞没有喝酒,但晏屿喝了一些,晏屿拿过宫人手中的醒酒汤,正要往嘴里送的时候,沈虞忽而扯住了他的袖子,低声道:“不能喝,有毒!” 晏屿眸色一凝,就要将刚刚送醒酒汤过来的宫女擒拿,沈虞却是拉着他的袖子没松开:“等等,不是你的这一份醒酒汤里头有毒……” “这毒不会致命?”晏屿问:“是什么毒。” 若是有人将毒药直接下到醒酒汤里,那只要喝了醒酒汤的人都会中毒,绝对不会有人如此胆大,做这样的事情。 所以这毒多半不会致命。 “会让人精神恍惚,身体乏力的毒,七日过后就会恢复正常,无需解药。” 晏屿忍不住微微张嘴:“下毒之人好生歹毒。” 如今虽然封笔了,但因为权利更迭,哪个官员敢歇着? 不敢歇的人,被人强行要求歇着,若是错失了什么事情,岂不是会被呕死。 沈虞看向上座的皇后。 若是皇后找不到下毒之人,中毒之人的所有怒气,都会涌向她。 沈虞到底对女子还是多了几分心软,她让金盏去提醒皇后。 她没有直接戳破醒酒汤里有毒,是因为对方不是冲着她来的,她提醒一下曾经算计过她的皇后,也算是仁至义尽。 然而,直到宴会彻底结束,皇后都没有开口说什么。 天快放亮的时候,沈虞听到敲门声,墨香的话从屋外传来:“世子,世子妃,不好了,宫中起火了。” 沈虞一惊,宫中为何会突然起火。 那醒酒汤里头的毒,按理说要今日大家都睡醒之后,才会感觉到不适。 晏屿已经起身了,见沈虞也被吵醒,亲了亲她的额头:“你继续睡,我先进宫去看看。” 沈虞已经被吵醒了,便道:“我也进宫看看。” 夫妻二人在门口的时候遇到了摄政王。 摄政王自打沈虞在王府举办了宴会过后,就一直住在摄政王府没有去宫里头住过了。 昨日出宫的时候,三人也是一起出宫的。 那醒酒汤,昨日摄政王也没有喝。 去往宫中的路上,摄政王忽而开口问晏屿和沈虞:“你们说,皇后的宫殿为何会着火?” 是的,宫中着火的地方,就是皇后住的宫殿。 沈虞他们进宫的时候,就看到皇上奋不顾身的想要冲进火海去救人,他身边的宫人和太监围了一堆,眼瞅着就要拦不住了,有人眼尖地看到了摄政王。 急奔而来:“王爷,您快劝劝皇上啊,皇后娘娘还在里面,皇上要冲进去救人,可这火这么大……” 皇后肯定被烧死了。 这话,宫人不敢说。 但只要长了眼睛看的,都清楚。 皇后的宫殿几乎都快要被烧干净了,哪里还能有人在这样的火海中存活? 摄政王同晏屿道:“去把皇上打晕。” 其他人,肯定不敢跟皇上动手,摄政王自持身份也不会对皇上动手,就只有使唤晏屿。 晏屿难得没有跟摄政王对着干,朝皇上走去。 皇上大吼:“你们都不准拦朕,不能听摄政王的,朕要去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晏屿一个手刀砍晕了。 摄政王镇定地发布一系列命令:“去请太医过来救治伤患。” “再调十对人马过来,加大灭火力度,宫中的水不够了就派人去宫外就近取水,无论谁妨碍皆可直接抓捕收押。” “尚公公,你去查此番着火是意外还是人为。” …… 一系列的安排下来,原本乱作一团的人都恢复了秩序,也冷静了不少。 这场大火,烧了一个多时辰才被灭掉,等火灭掉之后天都已经亮了。 侍卫从焦黑的屋子里抬出十几具尸体,其中一具尸体的手腕上,残留着一个变形了的金镯,依稀能看到些隐约的凤凰样式。 因着这个镯子,所以这具尸体被认为是皇后。 皇后的宫殿,几乎全部被烧毁了,但死亡人数却很少,大部分都逃了出来。 皇上还昏着,摄政王留在宫中主持大事,他让人去请了贵太妃回来帮助皇上料理后宫,同时帮忙操持皇后的后事。 沈虞和晏屿坐马车回府的路上,皆一言不发,十分沉默。 前脚,有人在醒酒汤里头下了毒,后脚皇后就出事了。 但背着黑锅的皇后活着,肯定比死了好。 她活着,大家就能怨恨她,且有心之人就可以利用这份怨恨让皇上无法坐稳皇位,这也是下毒之人的初衷。 可皇后如今却死了,还是被烧死的。 人死债消,大家就不好再揪着醒酒汤的事情不放了。 这件事情,表面上看受益最大的是贵太妃,所以贵太妃在这些事情里头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摄政王在这里头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去宫中的路上,摄政王的一举一动都说明,他对皇后宫殿着火的事情也感到十分诧异。 啧…… 这可真是,越来越乱了。 因为宫中着火的事情,除夕夜宴上齐家和齐秀秀的事情反而没得到太多的议论,毕竟这场火,可是烧死了一个皇后。 沈虞本以为,皇后死了会引起诸多的连锁反应,这段时间都不会太平。 但与她猜测的相反,宫内宫外反而恢复了过去的那种安静。 皇上因为皇后死了,伤心过度一直卧病在床,不是吃药就是吐血。 贵太妃重掌后宫。 沈太傅在朝廷结束休假,恢复办公后,也不再告假,老老实实去上早朝。 苏丞相在过年期间加紧让人把蜂窝煤制作了出来,以不算昂贵的价格售卖出去,收获了一波不错的名声。 宁王也很低调,没有因为贵太妃掌管后宫,皇上伤心就趁机搞事情。 摄政王因为皇上那个样子,只能无奈的代皇上批奏折。 沈虞和晏屿虽然关注朝堂,但并没有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那边,晏屿把所有精力都拿来防摄政王和去查先皇后的事情了。 沈虞则是一边收钱组织办水泥工坊,一边去她那个小院子捣鼓她的东西。 第207章 商会 摄政王一系的官员有很多,那天宫宴也有许多官员主动的来找了沈虞,统共加起来差不多有一百五十人找她了。 沈虞干脆做了一个计划书,找了个时间把所有人都请了过来。 素来稳重,且能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的金玉都忍不住问沈虞:“小姐,这么多人一起办水泥工坊,真的能办成吗?” 她实际上更想说的是,这么多人一起办,一人说一句,一人提出一个问题,这水泥工坊都不用干了,天天听人说话和解决问题去了。 沈虞直接把计划书给金玉看了,金玉看完之后一脸佩服。 惹得金盏也好奇不已,连忙伸头过去看,这可把陈婆子给急坏了,她剁了跺脚:“你们就欺负我不识字吧!” 她这一跺脚可不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跟着沈虞过后天天吃得太好,力气不减反增,这一跺脚,地都抖了抖。 沈虞眼皮子抽了抽。 嫉妒。 她太嫉妒了。 她也想有陈婆子的这把子力气。 “好了,明天带你一起去,届时你就知道我要怎么操作了,你在我的计划里可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 陈婆子瞬间就被安慰到。 过去,不喜欢被人看见的人,现在也逐渐变成了渴望被人看到。 “何大人,好巧啊,你也去兰苑吃饭?” 兰苑并没有在京城内,而是在京郊,兰苑的东家当年修建兰苑的时候特意从京城修了一条路出去直通兰苑,以免有人去兰苑吃饭会发生交通堵塞,或者是路不好走的情况。 所以,只要走在这条路上的人,都知道对方肯定是去兰苑吃饭的。 “对呀,徐大人也是?” “嗯,我瞧着前头那马车,似乎是丞相府的?莫非丞相府今天也有人要去兰苑吃饭?” 何大人看了看前头的马车,又看了看后头的马车,忽而道:“徐大人,您先前是不是去找过安王世子妃?” 徐大人脸色一变,他是私底下偷摸去找地安王世子妃说想要跟世子妃合作水泥的事情,他如今官职虽然小,但能拿出的钱很多,他也暗示了沈虞这一点。 今日收到沈虞的请帖,沈虞说请他去兰苑一起商议水泥的事情,所以才有今日这一遭。 何大人是如何知道的? 哦,对了,何大人是摄政王的党羽,莫非是世子妃告诉了何大人? 可何大人的官职跟他的官职差不多啊,就算他是摄政王的党羽,可摄政王的党羽那么多,世子妃怎么也说不到他身上来啊! 何大人一看徐大人的脸色变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道:“据我所知,今日有几十上百人都收到了世子妃的邀约,世子妃大概也是想把这水泥给拍卖了。” 跟这种自以为聪明的蠢人,必须直白地把话说出来,否则不晓得对方会弄出什么影响旁人的蠢事。 徐大人一愣。 竟是这样? “可若是拍卖,随便找个地方就是了啊,干嘛要找兰苑?” 这何大人就不清楚了。 他收到沈虞的请帖后,就跟几位好友一起分析了一顿,结果什么都没有分析出来。 徐大人走进兰苑,看到所有的人几乎都是往一个厅走,就慢慢认同了何大人的猜测。 若是单看钱的话,这一局他能拿下。 徐大人这般想着,不由得信心满满,整个人都散发着愉快的气息。 何大人不由得离他远了一些,怕被蠢虫传染。 结果,等沈虞到了之后,他发现他自己也是个蠢虫。 沈虞是等着人都到齐了她才出面的,她道:“诸位,今日事情颇多,所以我就长话短说,也不咬文嚼字了。” “今日诸位能来,想必都是诚心实意要跟我一起开水泥工坊的,对吧? 徐大人蹭的一下站起来,问:“难道不是你要拍卖水泥的制作方法吗?” 沈虞摇头:“非也。” “今日请诸位过来,我是想找一些志同道合,一起赚钱的人。” 有坐在徐大人附近的人将其一把拉下,温声道:“还请世子妃明示筛选标准。” 沈虞道:“没有筛选标准,只要诸位愿意与我一起,我们就可以一起。” 大家都来了,自然是诚心的。 于是沈虞便开始说她的合作计划。 她要成立一个商会,在座的要想分水泥工坊一杯羹的都需要加入商会,加入商会的人每个人需要根据他们的出资比例交给商会一部分押金。 很多人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心中直呼沈虞这是在变相搞敲诈。 这么多人,就算是那水泥工坊再赚钱,大家伙儿也都只能喝一口汤,我为了喝那一口汤,给自己卖身,还是那种卖身还要倒给钱的,谁愿意啊? 他们收到请帖后还过来,几乎是本着两种心态,一种是想着说服沈虞,就他们两方把这个饼给吃下。 一种是你喝了汤,我不去喝一口好像就亏了。 但他们在听到沈虞跟他们核对户籍,并表示要把水泥工坊建到他们的户籍所在地去,每个人就负责他们户籍所在地那一片的水泥制造和销售之时,前一秒还在心里骂骂咧咧的人,瞬间就笑开了花,在心里飞快的打起了小算盘。 有些心算不如何的,更是恨不得空手变一个算盘出来,立马核算这其中的利润。 沈虞在说这一条之前,已经把修建和建造一座水泥工坊需要多少钱跟他们说了。 即便沈虞黑心的把成本算高了好几倍,但其中的利润仍旧是巨大的。 这些都是朝廷的官员或者是各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他们在看了水泥的作用后,很清楚水泥能用到哪些地方。 沈虞由着他们算。 忽而,人群中有人喊道:“那我跟周大人是同一个地方的怎么办?” 沈虞在要这么做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是以道:“那你们户籍周围可有空着的地方,若是有,你们商量一下,一个留在户籍所在地,一个去旁边呗。” 那个大人痛呼:“只怕也没办法如此操作啊,我们江南那一代,很多地方都出了进士,除非以村子为单位来划分吧!” 可用村子为单位划分,完全没搞头啊! 第208章 清平公主失踪 沈虞直接拖了一张她结合地理志画出来的大幅地图。 “自然不能按村来划分,按府划分即可,我数了一下,今日到场的一共有一百四十三人,咱们有一百四十五个府,怎么都够分了。” “诸位大人是何地的,且先把名字写上去,至于那种一个地方有不少大人的,咱们就在其余空着的地方抓阄,抓到哪里就是哪里。” 这下,谁都没啥可说了。 水泥这种东西,好的地方需要,差的地方只会更需要,不像有些东西在富庶之地好卖,在穷苦之地就卖不出去。 关键问题都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商量合作的具体事宜,说是商量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沈虞在说,并让他们配合,若是有人提出意见,沈虞就是一通解释。 她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愣是让那些提出异议的人,全部都顺从了她。 商会确定成立,除了要取一个名字,还要选人出来管理商会,以及选一个地方成为大家有事的时候沟通或者开会的地方。 商会的会长,不用旁人说什么,自然是由沈虞担任。 但沈虞不想承担太多琐碎的事情,所以提出选两个副会长,其中一个她定了苏雅,另外一个她让大家投票选举。 最后大家选了刑部尚书的儿子罗呈云来担任。 罗呈云表示他家有一处房子很适合拿来作为商会办公的地方,愿意免费提供,沈虞这人虽然喜欢讹钱,但也不是什么钱都讹。 她跟罗呈云签了租赁合同,并让商会的成员一人掏了一百两银子,作为运行商会的费用。 她自己也掏了那一百两银子。 相较于沈虞之前开口说的那些建工坊的钱和让他们交的押金,这一百两银子对众人而言就是一粒沙子,所以没有人揪着说什么,都爽快的当场就把钱给了。 沈虞直接把这钱交给了苏雅,让她管理和做账这些。 苏雅有些受宠若惊,她以为沈虞选这两个副会长出来,只是为了做给大家看,免得让大家觉得她太过独断专行,却没有想到沈虞当真会放权。 她郑重地道:“郡主放心,我定不负您的重托。” 她现在是出嫁女,虽然祖父还是会把苏家的事情交给她做,也是因为知道如今只是权宜之计,她跟定远侯世子不过是做做戏。 总有一天她会跟定远侯世子和离,回到苏家。 但……苏家是大家族,她总归是要家人的,不可能用一个和离妇人的身份继续呆在家中。 所以她也需要为自己积累声名和势力,这样和离后也不用担心婚事再被人左右。 既然成立了商会,还是这么多权贵都在的一个商会,商会正式挂牌那日,沈虞特意举办了一个挂牌仪式,放了不少鞭炮,惹得往来的人纷纷驻足询问,他们这商会是个什么意思,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 原本那些以为沈虞搞这一出就是为了圈钱的,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虞不是单纯地为了圈钱,而是把这些人用利益联系在了一起。 让他们跟她,成了利益共同体。 这天底下,利益形成的团体和关系,最容易破裂,却也最不容易破裂。 沈虞这一手,最开心的就是皇上了,他兴奋得自言自语:“沈虞当真是好胆色,早知道朕就应该将她纳入宫中,而不是赐婚给晏屿。” “太便宜晏屿了。” “不过没关系,沈虞如今相当于是在挖摄政王的墙角,王府如果内斗,就是朕的机会。” 他一通念叨过后,推开门出去,问:“放火之人,查到了吗?”少了皇后的帮衬,他发现他的处境越发艰难。 有皇后在,有些事情他不便出面,都能通过皇后的手去办。 如今皇后不在了,他做起事情来便需要花费更多的心思。 他的心腹太监摇头:“未曾。” 皇上怒骂:“废物,还不抓紧去查!” 他掌了几日的权,品尝过权利的滋味,已经无法做到如过去那般能装了。 …… 贵太妃终归还是没忍住去找了摄政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处理沈虞?” “过去,你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可如今她抢人都抢到你的手上来了,难不成你还要纵容她?” 摄政王没有跟贵太妃说他已经多次派人去杀沈虞的事情。 不过,如今他的确没有要动沈虞的意思,是以他道:“还不是时候。” 贵太妃气得暴走:“还不是时候,那几时才是时候。” “你让我同沫白说,让他今日低调一些,你天天去捧皇上的臭脚,还让我暂时不要动皇上也就算了,沈虞那个贱蹄子你也任由她在京城搅风搅雨。” 摄政王面对暴走的贵太妃十分平静,他好似看不到也听不到一般,也好似习惯了,等的贵太妃自己嗒嗒嗒地埋怨了一通,他才给贵太妃倒了一杯茶水放在桌上:“好了,你放心这皇位必定是吾儿的。” “时间不早了,我先出宫了。” 自从上次摄政王搬回摄政王府住过后,即便因为皇后的事情他重新把很多政务都收了回来,除非实在忙到太晚不便再出宫,其余时候基本上都会回摄政王府住。 “王爷过去也没有赶着出宫,如今怎么这么喜欢回王府了,莫不是王爷给已故的摄政王妃添了几位妹妹?”贵太妃原本是把沈虞送画像的事情压在了心里,让自己不去追究深思的。 可如今摄政王的样子委实不得不让她多想。 摄政王若是有了旁地女人,说不得那些女人也会给他生儿子,他有了其他的儿子还会一心捧她的儿子吗? 摄政王眉头一皱,不明白贵太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并非那种重色重欲之人,只是贪慕权势野心勃勃,除了贵太妃身边再无旁人,他正要出声询问贵太妃何出此言。 此时一个黑衣卫如风一般的无声进屋:“王爷,不好了清平公主失踪了。” 摄政王神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中午。” “中午失踪,为何此时才来报?” 黑衣卫后背凝出一层冷汗:“公主午膳用过之后说要小憩,伺候的人发现时间有些晚了公主都还没起,进屋后才发现公主不见了。” “府上已经巡查过,没找到任何线索。” 摄政王沉声道:“全程搜查,外加京郊那些地方都仔细搜查。” 黑衣卫见他没有旁的吩咐,立即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摄政王那没有任何情绪的,冰冷至极的声音:“世子和世子妃在干什么?” “今日世子妃在京城的那个水泥工坊正式动工修建,世子陪着世子妃一道过去了。” 第209章 感受一下摄政王妃的绝望 清平公主醒来,入目的便是一片黑暗且浑身无力,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来人呐……” 回应她的是叮铃哐啷的声音。 她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没有在她的公主府,且全身乏力地躺在地上,想来是被人药晕了,从公主府将她弄了出来。 她能听到外面很嘈杂,还混合着一些人大声嚷嚷的声音,从各种细节她判断出,她这会儿是在一个工地上。 是谁把她偷到了工地上? 她撑起身体,大声喊道:“来人啊,救命啊!” 她希望外头的那些人能听到她的求救,抓她的人实在是胆大,竟然把她放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 然而她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她。 外面也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她估摸着这会儿应该是时间很晚了,所以这边的人都离开了,她准备保存体力,明日一早再呼救。 只是空空的肚子,发出了一些动静,她眼下有些饿了。 她闭上眼睛,靠着土墙坐着,忍着饥饿,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有脚步声,然后就是一点火光,那火光在她所处这个空间的上方。 一个形容枯槁,她看着有些眼熟的人,举着火把,怨恨地盯着她:“清平公主,好久不见啊,你可还记得老奴?” 清平公主微眯着眼睛,借着那不太明亮的火光,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对方,继而脸色变得煞白,宛如死人。 “你……你竟然还活着!” 上面的人勾唇一笑,扯得脸上的皱纹变得更深:“是啊,我活着来找你,替我们家小姐报仇了。” “我们家小姐待你如亲妹,你却跟摄政王那负心薄幸、无情无义之人那般将我家小姐虐杀!” 清平公主瞪大眼睛,摇着头呐呐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也不想害嫂嫂,最初我也不知道王兄对嫂嫂做了什么,一切都是王兄和贵太妃做的,跟我无关,我都是被逼的,你要报仇就去找他们,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这老奴,正是已故的摄政王妃的奶嬷嬷。 她闻言,像是思考了一会儿,才缓慢地道:“那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好去为我家小姐讨公道。” 清平公主自从摄政王妃死了过后,就一直被愧疚缠身,如今见得她身边的老人,声泪俱下地道:“当年,王兄娶了嫂嫂后,突然某一天来找我说嫂嫂生了病,让我帮忙去盯着嫂嫂,免得她自残,还说嫂嫂精神出了极大的问题,无论嫂嫂说什么让我都不要相信。” “我不相信嫂嫂好端端的一个人,会突然生这样的病,便询问缘由,问了好久王兄才愤怒地跟我说,洞房花烛夜那日,有人趁着王兄在外敬酒,偷摸潜去洞房,玷污了嫂嫂……” 泥坑上面的人听到这里,手不由自主地用力,差点将火把给生生捏断。 “至此嫂嫂的精神便出了问题,总是求死,还开始说些胡话。” “我信了兄长的话,后来嫂嫂怀孕,每次有客人来兄长都让我去帮忙招呼,但某一日我发现,嫂嫂并未怀孕,甚至还是清白之身。” “那个时候,先帝已经死了,我知道王兄定然是和谁谋划了什么,我思考和观察了良久,甚至怀疑过皇后,最后才确定王兄是跟贵太妃合谋害死了先帝,嫂嫂大概是知道了这些秘密,所以才被王兄弄成了那样。” “嫂嫂与王兄青梅竹马,尚且会遭此毒手,我与王兄感情平平,若是叫王兄知晓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定然会让我死得悄无声息,所以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上面的人继续问:“既然我家小姐未曾有孕,那如今的安王世子是谁?” 清平公主道:“如今的安王世子,是皇后和先帝的孩子,他们杀了嫂嫂过后,又害了皇嫂,让皇嫂难产而亡。” 假扮成摄政王妃奶嬷嬷的金盏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看来,清平公主也不知道先皇后被摄政王他们藏在了何处。 她将火把丢进了泥坑里,缓缓站起来,冷声道:“这个时候摄政王想必也发现你失踪了,你便看看你的好王兄能不能来找到你吧!” 金盏把上面的大石板推拢合上,在只剩下一条缝隙的时候补充道:“这里,是安王世子妃和摄政王合伙开的水泥工坊,想必应该无人能找过来。” “你就在这里头,好好感受一下,昔年摄政王妃的绝望吧!” 明明身边都是人,却无一人可求助。 连当做妹妹的女孩,都不愿意帮她。 当时摄政王才掌权不久,甚至那个时候皇后都还在为,若是清平公主愿意帮摄政王妃传递消息给皇后,或者是把真实情况告诉苏丞相,摄政王妃都不会惨死。 而她们家世子,生来便是金尊玉贵的皇子,更无需认贼作父。 清平公主,可一点都不无辜。 她虽然对世子还不错,可若不是她助纣为虐,世子本就该在母亲的呵护中长大。 她这句话说完,将石板最后一条缝隙合上,任由清平公主在坑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清平公主喊得很大声,实际上外头根本就听不见她的声音。 因为她中的迷药里头,有改变人嗓音的药。 摄政王府,有人匆匆来了沈虞和晏屿的院子:“郡主,康王府有动静。” 这人话音刚落下,晏屿的一个人也来了,他看了一眼对方道:“属下要禀告的,也是此事。” 沈虞一直都没放弃盯着康王府,而晏屿之前虽然不明所以,但在看到那信之后也格外关注康王府。 今日清平公主失踪之事,就是他干的。 因为他多番查找,都没有查到先皇后的任何消息,只能来一招引蛇出洞。 晏屿叫上墨香,要亲自去过去查看。 此时又有一人前来:“世子,世子妃,王爷找你们过去书房。” 晏屿拳头握紧,脸上的神色险些绷不住。 沈虞抓住他的手,靠着他虚弱地道:“晏管事,我今日身子不适,恐不便去见父王。” 晏屿道:“对,父王找我们,本世子过去也是一样的,带路走吧!” 第210章 被骗 晏管事收到的命令是请晏屿和沈虞一起过去,所以略带几分强硬地道:“世子妃还是莫要为难老奴,王爷有令,老奴不敢不尊。” 他口中说着自己不敢不尊,实际上是在告诉沈虞这个家谁才是主人。 让沈虞不要仗着自己的身份,连摄政王都不去见。 过去摄政王有请,只要不是人死了,便是爬也要爬着去见的。 晏屿一脚将晏管事踹翻,怒道:“本世子这些日子脾气太好了是吧,你个刁奴也敢跑到我这里来作威作福!” 他一把揪起晏管事的衣领子,拖着他往外走:“来,我倒是要去问问父王,是不是他给的你这个胆子!” 晏屿将人拖走了,沈虞同墨香道:“你还是去跟着世子,护他安全。” 而后又同陈婆子和金玉道:“你们二人去康王府那边,若是发现他们是带了人出府或者出城,直接将对方拦下把人救出来,救出来后直接去我在城西的那处小院。” 她这般说的时候还给陈婆子和金玉塞了一些杀伤力极强的武器,保证她们能万无一失地把人救出来。 虽然来禀告的人只说了康王府这个时候有动静,并没有说他们是要带人离开之类的,但沈虞还是觉得他们此时有动作,必定是因为清平公主失踪,摄政王害怕他们当年之事走漏了风声,所以才会在这个档口紧急转移先皇后。 而摄政王又怀疑是他们知道了一些什么,所以才会让晏管事来将她和晏屿喊过去放在眼皮子地下。 “小姐你不跟我们一起?”陈婆子以为沈虞留下,就是要跟她们一起去康王府那边。 沈虞摇头:“我不能去,我若是过去就是告诉摄政王我们知道那些秘密了。” 摄政王若是强行扣押晏屿,在寻个由头说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派人来绞杀我,我就有嘴都说不清了。 金玉拉着还想问什么的陈婆子走了。 这个时候,时间一分一秒都浪费不得。 晏屿走了没一会儿,果然又有人来请沈虞过去。 沈虞躺在床上,让来请她的人准备步辇,说她没有力气走路。 这次过来的是一直在摄政王身边照顾的老嬷嬷,摄政王算是被她带大的,因着摄政王地位越发稳固,这位老嬷嬷早就在府里享清福了。 她看着沈虞,威严地看向身后的大夫:“去,给世子妃瞧瞧,这人分明今日一大早还活蹦乱跳地出门,怎的忽而身体就不适了。” 王嬷嬷和岳嬷嬷两个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她们都知道沈虞没病,只是不想去见摄政王而已。 王嬷嬷大概清楚摄政王的为人,对方过去也不是这种会抓着儿媳非要见一见的人呐? 且她也没有听说沈虞最近可有做什么损伤王府颜面之事。 水泥那么大的利润,人家世子妃都主动去找了王爷,让王爷参股京城的水泥工坊,等于是把利益送到王爷手里了。 于情于理,旁人都挑不出来错处才是。 大夫把脉的时候,嬷嬷那锐利的目光像是x光一样在沈虞身上来回扫荡,沈虞闭着眼睛不去看着充满戾气的老脸。 大夫收回手,恭敬地道:“世子妃身子曾有亏损,又受过重伤,虽然已经痊愈但到底还是伤了,所以这来月事之事就会气虚乏力,腹痛难忍。” “她早日出门还无事,这会儿却躺在床上,恐是月事来了之故。” 沈虞的身体其实早就调理得差不多了,她也没有来月事,但她看到这嬷嬷进来,后面又跟着个背着箱子的人便知道对方的打算,于是暗中压了身上的几处穴道,做出了这番状态。 岳嬷嬷很有眼力见地开始为沈虞打抱不平,质问那嬷嬷:“大胆,你竟然怀疑世子妃的话,还以下犯上,擅自让大夫给世子妃把脉,如此行为简直是折辱世子妃。” “你也就是欺负我们世子妃这个时候不方便,欺负世子这个时候不在院子里,否则定要让你跪下给世子妃磕头赔罪!” 沈虞弱弱地安抚:“岳嬷嬷莫要生气,等我身子好了,自然要去父王跟前问一问,我这儿媳妇有哪里做得不好,以至于父王对我连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更别说什么一家人的信任了。” “我实在是心寒、心痛啊!” 嬷嬷哪能让沈虞闹到摄政王跟前去? 她是被摄政王特意请出来解决问题的,而不是给摄政王制造问题的,遂只能跪下道:“世子妃恕罪,是老奴心思狭隘,与王爷无关。” “王爷听闻世子妃身体不适,所以特意让老奴去请了大夫来为世子妃看诊,是老奴觉得世子妃装病,才会态度不端。” 摄政王让这个嬷嬷来,原想着沈虞也能因着她的身份忌惮一二,却不料沈虞是“真病了”。 沈虞若是想做一件事的时候,无理都能搅三分,更别说此时她有礼了。 她命岳嬷嬷好好跟跪着的嬷嬷讲一讲规矩,让她莫要仗着摄政王仁厚就忘记了奴才的身份,在她这个正儿八经的主子跟前作威作福。 另一边,金玉和陈婆子跟着两个送信过来的人去康王府的时候,正好看到一辆马车低调地从康王府的后门离开,四人连忙追了上去。 到方便动手的地方拦截了马车,经过一番厮杀后,掀开马车的帘子,却发现马车里头只有一个装在麻袋里,塞了棉花的人形布偶。 金玉咬牙:“我们被骗了!” 几人连忙杀回康王府,找到康王府留下的线人,一番询问,说康王府今日唯一的异动就是刚刚从的密室里带了个人出来塞进马车,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动。 金玉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让先前来报信的两个人继续盯着康王府,她带着陈婆子回了摄政王府。 沈虞听到暗号声,打了个手势,让岳嬷嬷住嘴,看向跪得摇摇欲坠的老嬷嬷道:“嬷嬷,此番看在您伺候过父王的份儿上,就只是让你听一听训。” “若有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您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 第211章 宁王当街杀人 “世子妃,我们拦截了康王府的马车,里头只有一个假人。”老嬷嬷带着人一走,金玉便迫不及待地进门来报。 沈虞皱眉,康王府竟然没人! 晏屿从摄政王那里回来,正好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他的反应倒是没有沈虞的反应大:“清平公主和康王都太明显了,他没有把人藏在那两处情有可原。” 他第一时间会让人去查康王府和清平公主府也是想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道理…… 这般想着,晏屿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喊来另外一个侍卫问:“父王让我去书房之后那段时间,王府可有人或者马车外出?” 沈虞也猛地坐了起来。 那个侍卫道:“王爷请您过去后,苏嬷嬷坐马车出去请了大夫来给世子妃看诊。” 苏嬷嬷,便是被摄政王安排过来请沈虞过去的人。 晏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可恶!” “墨香,速速去查。” 墨香领命离开。 晏屿颓然坐下。 沈虞也有些无精打采,她又在摄政王手里栽了个跟头。 先皇后并不是被摄政王藏在康王府,而是被摄政王藏在了摄政王府,且很有可能藏先皇后的地方,就是已故的摄政王妃的院子。 因为藏在那里,无论是谁心中有怀疑,本着对逝者的尊重都不会将那个院子翻个底朝天。 当然,这一局更多的是针对的晏屿。 摄政王走一步算一百步,他在很久之前就设想过若是有一天晏屿察觉出来真相要找先皇后,不会猜测他把人藏在了被晏屿一直当做生母的摄政王妃的住处。 “摄政王想必是已经猜测到,清平公主的失踪跟我们有关了。”所以才会第一时间防守他们二人。 他们两个那个时候一心想着康王府那边的异动,一心想着应付摄政王,完全忽略了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 晏屿已经平复好了自己的心情,他道:“这样至少证明,我们的猜测是对的。” “她……还活着。” 虽然先前有沈虞的刻意引导,但晏屿对此实际上是半信半疑的,只是他心里还是渴望那是真的,便不停地麻痹自己,全心全意找人。 如今摄政王的这个举动,侧方证明了,先皇后还活着。 沈虞问:“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依照她对晏屿的了解,到了这个地步,他不会在被动了。 晏屿嘴角微勾,笑了笑,带着几分邪:“刚刚他喊我过去,是想让我去江南查一桩盐铁案,宁王好大喜功,这差事给他才合适。” 晏屿让人把消息故意透露给宁王,并添油加醋地说什么摄政王要培养他进入朝堂了。 宁王收到消息心中慌乱,若是摄政王真的要推晏屿上去,晏屿如今也有意,那这个位置不定会落入晏屿囊中。 毕竟是当了那么多年的同窗,他深知晏屿的厉害。 当即就座了马车去找定远侯世子商量对策,可走到半路就听到街上的百姓在说着一些很夸张离谱的话。 原来,今晨,文武百官开完早朝出宫之事,一浑身是血的宫女拼命往宫门外面跑,一边跑一边喊着什么“先帝还在时,贵太妃与摄政王便有染,宁王乃是贵太妃跟摄政王的儿子,所以这些年摄政王才会一直不还政于皇上,又故意将晏屿养废。”这样的话。 那宫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射杀了。 可就她喊出来的这些话,便已足够的惊世骇俗。 而且,满朝文武都听见了。 随即,这些话就风一样地传出了宫。 一个事情经过无数人的嘴之后就会变成十分夸张的版本,这会儿宁王还听到,摄政王妃和先皇后都是贵太妃和摄政王杀了这样的话。 气得他血气上涌,从马车大步出来,挥剑便砍下了一人的头颅:“住嘴,你们胡说!” 他还要继续伤人的时候,定远侯世子出现了,将人强硬拦下,带去了定远侯府。 外面的这些风言风语也传到了沈虞耳里,沈虞听着百姓们开脑洞说出来的那些话,深深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就你还别说,他们传的那个版本,几乎贴近了事情的真相。 晏屿乐不可支:“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好人做的这事。” 沈虞指了指皇宫的方向:“我觉得是宫里的那位。” 皇后死了,皇上身边也就没有能劝他的人了。 沈虞在第一次见皇上和皇后的时候就发现,皇后要比皇上沉稳许多。 晏屿问:“阿虞觉得,皇上知道真相,还是不知真相?” 沈虞道:“他知道的,应该跟清平公主知道的差不多。”皇上毕竟一直生活在宫中,摄政王跟贵太妃幽会,事情即便是做得再保密,但只要是做了就不会无迹可寻。 他可能不知道摄政王妃是如何死的,但摄政王跟贵太妃不清白的事情,肯定是知晓的。 晏屿好心情地道:“那我就给皇上,再送一份贺礼吧!” 皇上这一手,将所有人都打得猝不及防,便是摄政王都有片刻的乱了心神,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思考解决之法,可这解决之法还没想出来,又传来宁王当街杀人之事。 摄政王忽而觉得有些头疼。 “他怎能如此冲动?” 定远侯府内,定远侯夫人苦口婆心地道:“殿下,您怎能如此冲动?” 宁王一双眼睛猩红:“姨母,他们那般抹黑我母妃,我怎能做到泰然处之?” “那些刁民,什么都不知道就张这个嘴巴乱说,依我看他们就是日子太好过了。” 定远侯世子由着宁王一通发泄完,才道:“走吧,咱们进宫去见见姨母。” 谣言,他也听说了。 他跟七皇子不一样,七皇子是觉得那就是谣言。 但他觉得,这谣言或许是真的。 定远侯夫人在定远侯世子离开前,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问:“相儿,若事情是真的,你还会帮你表弟吗?” 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和夫君,虽然喜欢玩弄权势,但他们不是什么权势都玩弄的,极有原则。 若谣言是真的,宁王便是奸生子,他们二人是绝对不会拱卫这样的人。 第212章 毒妇 “沈虞,你给我出来,我要见沈虞!” “沈二小姐,还请您先容许奴才先行通报……” “通报什么,沈虞耳朵又不聋!”沈雪强硬地拂开拦路岳嬷嬷,气势汹汹地往屋子里冲。 岳嬷嬷差点被气头上的沈雪给推了一个踉跄,她站直这一会儿功夫,沈雪就已经冲到了屋内。 岳嬷嬷连忙跑进去,十分羞愧地道:“郡主,老奴无用,没拦住二小姐。” 她头一回开始羡慕陈婆子的大力气,过去纵然陈婆子在沈虞跟前如何受宠,她都觉得陈婆子粗鄙。 沈虞摆了摆手,让她出去。 “本世子妃你也见到了,沈二小姐找我要说什么?” 沈雪最讨厌沈虞这副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样子,她一步步地逼近沈虞,头一回丢开规矩,喊着她的名字质问:“沈虞,你不会以为你的秘密无人可知吧!” “哦,我有什么秘密我竟不知道,不如沈二小姐说出来我听听,也好帮我回忆回忆。”沈虞以为沈雪要说什么呢,却没想到她说出与她而言毫无威胁的话。 她的确是害怕被人察觉她的异常,被人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她唯独不怕一人发现她的异样,那便是沈雪这个重来一世的人。 在她不按照原书里头给她安排好的嫁给褚叙良的这条路线来走的时候,她就知道沈雪肯定会发现她的异常。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往往是敌人和嫉妒你的人,因为他们随时都盯着你的。 她跟原本的沈虞,本就区别很大,这个在惨死后把沈虞的人生视为理想的沈雪,只怕是早就察觉到什么了。 她早有心理准备,所以这会儿还有闲情东拉西扯。 沈雪见问到沈虞头上了,沈虞都还在装傻,她冷笑一声:“你根本就不是沈虞,你把我大姐姐弄哪里去了?” “你又是何方妖孽?” 沈虞起身,她垂首看着比她矮了一个头的沈雪,以优越的身高给她制造了不小的压力,她伸手捏住沈雪的下巴,迫使沈雪仰望她:“我是妖孽的话,那二妹妹可以告诉我,你是个什么东西吗?” “我记得,我的二妹妹过去安静本分,即便是我把她推下水,她都不敢去爹娘跟前告状,被人询问也只是哭哭啼啼,一心只想着巴结嫡母和父亲兄弟,完全不敢跟我正面对上。” “每次宁王来府上,她都会避开,十分知礼识大体,从未想过高攀,只想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亲事,嫁给人做正妻,好好地过日子。”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好妹妹你,开始刻意接近宁王,每次宁王来府上你都会跟他“偶遇”,兄长与宁王一道出门,你也会缠着兄长让他带你一起,你还会在本就讨厌我的父亲母亲跟前,顺着他们的心意看似劝慰,实则拉踩我。” 沈雪听着沈虞这一声声质问,不停地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她一心只想着来拆穿沈虞,威胁沈虞,却没想到她的变化亦是经不住推敲。 甚至,她的变化比沈虞的变化更加经不起推敲。 沈虞在有变化之前,好歹还受到过重创,沈雪可没有。 沈雪脸色有些发白,她偏头想避开沈虞的视线,也想挣脱开沈虞的手:“我不知道大姐姐你再说什么?” 沈虞松开她的下巴,并没有在这个早就有答案的问题上继续纠缠,她坐回她的位置,问:“沈二小姐咋咋呼呼上门,若是单纯发疯,那我就不奉陪了,本世子妃每天数钱的时间都没有,可不好在你这里浪费。” 沈雪重生回来就一心干两件事,第一个是抢了属于原主的亲事,另一个则是开铺子,所以沈虞这话可谓是专门往沈雪的心窝子上扎。 她当时为了开铺子,把活了十几年存的钱全部都掏了出来,后续资金周转艰难更是把院子里的一些东西都卖了。 经过一年多,她倒是赚了些钱,但她赚的那些钱都不及沈虞从别人那里讹的零头。 如今,沈虞还组建了一个什么商会,几乎同一时间在全国各个州府都在开始修建水泥工坊,这些水泥工坊以后卖出去的水泥她都能抽两成利,而修建水泥工坊的钱她则是一个铜板都不用掏。 只有京城的水泥工坊她出了点钱,说要跟摄政王一人一半。 这水泥工坊还没有修起来,水泥也都还没有制作出来,就接了很多的订单,等于是才开始修,沈虞就已经在赚钱了。 不仅如此,那些平日里嘴上将金钱视为臭东西的达官贵人们,纷纷都想加入沈虞办的商会。 达官贵人都如此,更别说那些商户了。 沈虞的商会一建立,无数的人争着抢着要给沈虞送钱,就是想加入沈虞的商会,好结识更多的官场人脉和资源。 都有人求到了她跟前。 不仅如此,原本她跟苏雅是好朋友,苏雅答应了开春后会带她去参加更多的宴会,好打入嫡女圈子,可如今苏雅成了商会的副会长,每天忙得跟沈虞办事,完全没有时间搭理她。 想着这些,一直被沈雪压在心里只有一个小嫩芽的恨意,突破掩盖它的土壤,露出了头。 沈雪见这会儿屋内只有她和沈雪二人,大力的陈婆子不在,厉害的金盏和金玉也不在,那棵刚刚露头的嫩芽在一瞬间就生长成了参天大树,搅碎了沈雪剩得不多的理智。 沈雪双目狰狞,两手成爪,朝沈虞扑了过去。 沈虞缓缓抬手,她手腕上的那镯子冒出一根长长的尖刺,沈虞用那尖刺抵着沈雪的眉心。 沈雪白皙的皮肤上登时出现一抹血红。 沈雪吃痛,理智稍稍回笼,也不敢再向前逼近。 沈虞懒懒地笑着:“二妹妹,你的死期还没到,做什么要找死呢?” 她会让这些直接、间接害死原主的人给原主陪葬,但不是这个时候呀! 但若是沈雪非要找死,她也只能成全了不是? 沈雪恨得牙齿咯咯作响:“什么叫做我找死,分明是你逼我!” 她声嘶力竭地吼道:“你分明就不喜欢宁王殿下,我抢了你的婚事,你该高兴才是。” “宁王又没有招惹你,是我先勾引的他,也是父亲母亲做主换的亲,你为何要咬着他不放?将他害得这么凄惨,你就是个毒妇!” 第213章 没救了 “大难当头,你不求我放过你,还在为旁人打抱不平……”沈虞站起来,俯身,在沈雪耳边低声道:“我的好妹妹呀,你活了两辈子,怎么就还不明白,要把男人当锦上花,而不是雪中炭啊!” “而咱们女子要做那昂贵的锦,而不是做易化的雪。” “锦上花大家都好看,双赢。而雪中炭,虽能取暖却也会提早然你融化,要了你的命!” 沈雪猛地瞪大眼睛看向沈虞。 她眼睛里头的震惊不知是因为沈虞说破了她重生之事而震惊,还是因为沈虞说的旁的话。 俗语总是说什么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把女子形容成能随意抛弃之物,也形容女子必须依附男子。 这还是她头一次听到沈虞说男人是那锦上的花,雪中的黑炭,把男子形容成可有可无,亦或者是可消耗之物。 但她也只是震惊了一瞬,旋即脸上很快就挂上了讽刺的笑容:“说得好听,你若是那般不将男子放在心中,又何必嫁人,又何必跟定远侯世子他们交好,又何必讨好祖父和外祖父,又何必跟男子一起共事?” “你当不屑一顾才是!” “愚蠢!”沈虞有些恨铁不成钢。 她刚刚也是觉得沈雪上辈子过得挺苦,且原主过去的确迁怒过她,做过将她推下水的事情,她便想着点拨一两句。 作为一个故事世界里头的主人公,她若再有幸重来一世,愿她不要再走上不归路。 她一直都不明白,沈雪上辈子都在男人身上上了那么大的当,吃了那么大的亏,重生而来为何还会天真地想着依靠男子来改变困境。 诚然,嫁给不同的人,生活会不一样,结果也会不一样。 但…… “我最后那句话,你是半点都没听进去啊!” “锦上花是共赢,雪中炭是互毁。” “我的确不将男子放在心中,我不仅不将男子放在心中,我还不将父母,兄弟姐妹放在心中。” “自尊、自爱、自重、自立这些简单的字,你是不会写还是不理解其中的意思?” “跟那二极管一样,咋滴女子若是高贵了男子就必须卑贱,还是男子高贵了女子就必须卑贱?” “我跟晏屿成亲,是因为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不是我离不开男人,跟定远侯世子交好是因为他有用且人品不错不会坑我,对沈老爷子和徐老爷子态度不错那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尊重,跟男子共事那是因为恰好需要,恰好他们会,恰好他们能给我助力。” “我那义学,你们四个,不全是女子么?” 沈虞的逻辑从来都是目的导向。 她做事之前会先去看她自己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在达到目的的过程中若是能随着自己心意做点事情,她就会做。 若是随着心意会影响最终目的达成,那么她就会克制自己的心意。 等目的达成后,在随心做事。 沈雪被沈虞喷得,嘴巴动了半天,都找不到反驳的,但她还是挤出了一个问题:“你既如此高风亮节,为何还要对宁王殿下下手。” 沈虞:“……” 真的,没救了。 这人的固定思维一旦形成,死了一会都改不掉。 难怪有个成语叫做死性难改。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看到了她那糟心的亲妈。 她亲妈,价格她亲爸,过得不好,后来觉得亲爸的兄弟比较靠谱,于是跟亲爸的兄弟搞到了一起,嫁给了亲爸的兄弟,结果……还是过得不好。 她自己过得不好,沈虞劝她离婚,让她不要再婚了,以后她能养活她,结果沈虞还被臭骂了一顿。 沈虞那个时候就决定不再管她。 有些人就跟那茅坑里头的蛆一样,看似白得很,实际上只喜欢吃屎,也只能呆在粪坑那种臭烘烘的地方。 她拍了拍沈雪的脸:“动动你这脑子想想,晏屿跟宁王是什么关系吧!” “外头谣言满天飞,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宁王不信,当街怒而杀人。 可沈雪这个活了两辈子的,稍稍动动脚指头都能想到摄政王待宁王的不同。 沈雪狼狈地走了,她在某些地方其实很聪明,结合上辈子的记忆一回想,就明白外面传的,关于摄政王、贵太妃和宁王的谣言,是真的。 宁王,的确是摄政王和贵太妃的儿子。 难怪上辈子晏屿会突然发了疯一样的针对宁王,只是那个时候宁王已经在朝堂站稳了脚步,而晏屿一个纨绔,根本不是宁王的对手。 一个恶劣的儿子和一个优秀的儿子,摄政王果断选择宁王,就不难理解。 可这辈子不同啊! 如今名声恶劣的,是宁王。 晏屿虽有纨绔之名,可却从未伤过无辜百姓,他所建立的威名,均是来源于他对付那些纨绔和捉弄摄政王这个亲爹。 最关键的是,晏屿身边有沈虞…… 沈雪先前怀疑如今的沈虞不是原本的沈虞,但今日被沈虞把她跟过去的不同一点出来,她又动摇了。 若是这个沈虞是假的,那她肯定不知道那些细节。 沈雪目光迷茫,难道重来一世,她还是不能过得好一些,有一个好结局吗? 沈雪走了,沈虞去找晏屿:“你该进宫去“质问”摄政王,外面的流言是什么情况了。” 晏屿笑嘻嘻的道:“我正有这个打算,不过见你刚刚在教训沈雪,就没有打扰。” “今日会有机会揍贵太妃,你想不想活动活动筋骨?” 沈虞阴险一笑:“不愧是经常坑爹的人,阴还是你阴啊!” 夫妻二人气咻咻地直闯贵太妃的宫殿,将因为外面舆论焦头烂额的贵太妃揪着就是一顿打。 晏屿吩咐陈婆子一个泰山压顶,坐住贵太妃,让墨香那些阻拦太监,金盏金玉阻拦宫女嬷嬷。 沈虞专注打人:“你个烂货,竟然敢给我母妃和皇叔戴绿帽子,我打烂你这张老脸,看你以后还怎么勾引人!” “我说你们母子二人为何在宫中活得这般潇洒,感情你是父王的暖床婢,你儿是父王的私生子。” “可真有你的,你挑拨父王把晏屿养成了个纨绔,把你儿倒是养得美名扬天下,你也不怕摄政王妃和先帝等你死了,把你撕成碎片。” 贵太妃被打得嗷嗷叫,每次要开口骂沈虞都会引来更沉重的痛击。 第214章 王爷救命 “王爷,不好了,世子和世子妃进宫,跑去暴打贵太妃娘娘了……嘴里还说这些很不好的话,如今引了许多人围观。” 一个太监着急忙慌地冲进殿内,都顾不得通传:“王爷,您再不过去,贵太妃娘娘只怕是要被打死了。” 摄政王还没有反应,如今已经得知自己的身份的宁王倒是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抬脚就要往外面走:“大胆,晏屿和沈虞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定远侯世子拉住宁王的胳膊:“殿下,别冲动,此时您不宜过去。” 宁王甩开定远侯世子的手,怒气冲天:“我不过去,难道就任由他们将我母妃打死么?” 定远侯世子苦口婆心地劝道:“您是知道晏屿和沈虞那两张嘴的,他们大概是听了外头的那些话,你的性子尚且会因为谣言就当街杀人,那二人的脾气您过去也不过是成为他们出气的工具。” “所以这个时候,让王爷过去跟他们解释清楚才是最好的。” “王爷这会儿过去解释清楚,外面的谣言自然也不攻自破。” 宁王和定远侯世子一起进宫找贵太妃,贵太妃看宁王的样子,便知道事情若是再瞒下去,对宁王不利。 她知道宁王十分孝顺。 故让定远侯世子先出去,准备将秘密告诉宁王,但宁王却不准定远侯世子出去。 贵太妃对自己的侄儿和亲姐姐不完全信任,但宁王对定远侯世子却是十分信任的。 宁王要留,贵太妃也不好再强硬地让定远侯世子出去,她自己不信任别人却不愿意让别人感觉到。 若是往常,定远侯世子必定十分有眼力见地安抚了宁王过后就自请出去了,但这次他没有,因为他需要知道真相。 知道真相过后,定远侯世子就建议宁王去找摄政王,因为他需要清楚摄政王是不是真的如贵太妃说的那样,会一心一意将宁王扶上位,而不是为了旁地。 他这姑母,虽然有些小聪明,也有野心,但聪明扛不起野心,在后宫虽能得胜,放在朝堂上却是不够看了。 所以,如贵太妃不相信他那般,他也不相信他姑母对摄政王的判断。 定远侯世子的话很有道理,摄政王同宁王道:“你且先出宫,本王过去便是。” 摄政王大步走了,身影都消失了宁王还没什么反应。 他跟摄政王相认了,却并不高兴。 因为这说明他的父母真的如外界说的那般不堪,而在过去他的认知里,他的母妃辛辛苦苦一个人在危险的后宫中将他养大。 摄政王是他的敌人和对手。 定远侯世子叹息一声,道:“殿下,我们先出宫吧!” 宁王红着眼睛看向定远侯世子,问:“表哥,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了?” “不会……这种事情不是你能左右,亦不是你能选择的,而且这事情永远都只会是一个秘密。” 宁王即便是得知了真相,但他只能是先帝之子。 宁王苍凉地笑了笑:“别人不知道,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脚步沉重地往外走,定远侯世子知道这个时候他说什么,宁王都不会开怀,便默默地陪着他一路回了宁王府。 他选择扶持宁王,除了当时的宁王是最合适的人选之外,在一个便是二人的亲戚关系,且宁王自小都还是挺尊重他,二人之间也是有真感情的。 摄政王赶来贵太妃这边的时候,沈虞打人都打累了。 最开始的时候,沈虞还需要陈婆子帮她把人摁着,如今已经用不上陈婆子了,她自己坐在贵太妃的背上,就能将贵太妃全方位压制。 沈虞打人打累了,被摁着挨打的贵太妃那就更累了,不仅累她甚至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在沈虞骂骂咧咧地又给了她一坨子的时候,她宛如一条死狗,彻底瘫软在了地上,转动着眼珠,看着门口的方向,发出绝望的呐喊:“救命……” 只是她这绝望的呐喊,气若游丝。 贵太妃陷入了绝望,难道她筹谋一生,竟要如此荒唐地死去吗? “王……王爷……救命……”她终于看到了一片熟悉的衣角。 “放肆!”摄政王怒声呵斥。 沈虞那要落下去的拳头,悬在了半空,看向门口手,坐在人形软垫上歇气吃瓜,她的这一趴完了,接下来就该晏屿发挥了。 晏屿说先过来找贵太妃麻烦,便是因为若是先去找了渣男,应付完渣男就没有机会再来收拾贱女了。 但先收拾贱女就不同了,照样能引来渣男。 晏屿抓起贵太妃最喜欢的那套茶盏,一个一个地砰砰砸在地上,声音吼得比摄政王还高:“谁放肆?” “还不是你们不要脸,你们两个奸夫淫夫,敢去皇陵跟前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说我和阿虞放肆吗?” 皇上穿了一身太监的衣裳,混在外头的围观人群中,看着殿内发生的一切,嘴巴笑成了一个勾。 不愧是晏屿,当真是什么都敢问,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闹。 摄政王稳得一批:“为父如何,你还不清楚吗?” “外面那种毫无根据的谣言,你竟然也信?” 晏屿道:“为什么不信,人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你今日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杀了这贱人,再把你押去列祖列宗跟前让你给他们赔罪,让你去给皇伯伯磕头忏悔。” 外头的围观群众饶是知道晏屿无法无天,但听到他张口就是要杀他们后宫的第一人,又要押前朝的第一人,许多人都没控制住,发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哦,对了,你还得去我母妃的坟前磕头赔罪,我母妃为了你生儿育女,你却背着她搞皇伯伯的小妾。” “呸……不要脸,我还要把母妃的墓给迁走,免得母妃知道你背叛了她,看到你晦气。” 晏屿这些话,完全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摄政王压了好几下才压下杀了他的冲动,摆出跟过往如出一辙的无奈又纵容的表情:“屿儿,你想必从未去过你母亲的院子吧!” 沈虞忽而觉得有些反胃,从人形软垫上爬起来,跑到一旁扶着柱子干呕了起来。 第215章 皇嫂,好久不见 晏屿登时也顾不得演戏了,立即跑过去扶着她,柔声问:“你怎么了?” 他上一秒还咄咄逼人,这一秒又温柔似水。 沈虞在他耳边小声道:“我被摄政王恶心到了,他个死渣男,摄政王妃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要被他利用。” 沈虞能想到摄政王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会带着晏屿和她,并且还会邀请一些宫人甚至是文武百官和普通百姓,一起去摄政王妃的院子。 让他们看到,摄政王妃都故去那么多年了,她的院子却还是跟过去一样。 大家会歌颂摄政王的深情,并且相信这样一个深情之人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就此,外头的谣言不攻自破。 “不能让他带这么多人去。”晏屿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虽然不是摄政王妃的儿子,但到底也喊了她这么多年的母亲,把对方当做母亲多年,自然也不想对方泉下被恶心。 沈虞抹了抹因为干呕而冒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坚定地道:“不,让他们去,我们可以趁乱……” 摄政王看着那二人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地下密谋,心里冷笑连连,且让这二人盯着他儿子儿媳的皮再嚣张一些时日。 往后,他只会有亡子。 他面上露出几分焦急之色,关切地问:“世子妃可是病了?” 沈虞站直身体,笑着道:“没,就是刚刚打人的时候用力过猛,所以才有点想吐。” 贵太妃这会儿已经被人扶着站了起来,她怨毒地看着沈虞:“你们无缘无故冲进来打我,今日休想出宫!” 沈虞眉头微挑,冷笑着道:“我打你,是有正当理由的,且我父王还在这里,我若是都出不了宫,父王这摄政王干脆也别当了,从宫里退去我们那水泥工坊当管事好了。” 摄政王面色漆黑。 他再如何稳得住情绪,也无法忍受沈虞这般糟践他。 他带着几分压迫,一锤定音:“先出宫。” “待你们看到本王跟贵太妃之间是清白的,再进宫来给贵太妃赔罪。” 贵太妃简直是要被气消了,她被打成这样,二人倒个歉就想了了,她正欲表达自己的不满,但被摄政王那冷厉的目光一扫,那些不满的情绪便全部都被冻结,到了嘴边的话也被她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她本质上,还是依附摄政王的。 过去在跟摄政王的相处中看起来像是她在主导和掌控,但那是摄政王愿意配合,可掌权之人一旦不愿意配合,她便是捅破天也只会被淋个浇头,不会被人称赞厉害。 摄政王果真如沈虞所想的那样,选了些人跟着一起到了摄政王府,并且进了摄政王妃的院子。 而大家也纷纷赞叹摄政王的深情,等他们从摄政王府离开后,外面也好,朝堂也罢,宫中也好,风声全都变了。 甚至还传出了嫁人当嫁摄政王这样的话。 摄政王让那些人参观完摄政王妃的院子后,就晏管事将人都送了出去,只留下了晏屿和沈虞。 但晏屿故作难受,拉着沈虞一起走了,半点都不想听摄政王说一个字。 他们都走了,摄政王把院子的下人也都赶了出去,自己独自一人坐在摄政王妃的房间里,看着外头的院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坐了一会儿,从袖中掏出一支女子的发簪,将那发簪插进摄政王妃床上那个沈虞之前看到的破洞处。 长长的簪子扎进去,缓缓扭动,地下传来动静。 他没有看到,在墙角的地方,有几块小木板在他转动簪子的时候“看”像了他这边。 摄政王将那块洁白的地毯掀开,地面缓缓移动,露出通往地下的,长长的阶梯。 他顺着阶梯下去,看到关押在下面的人,展颜一笑:“皇嫂,好久不见。” 德元皇后一脸的岁月静好,即便是被关在地下室这么多年,浑身气度依旧不减,即便如今她穿着一身旧衣,也没有佩戴任何首饰,但依旧能让人一眼就看出她是个尊贵的人,简陋的牢房因为她在里面都显得贵气十足。 她手上拿着一本早已翻旧了的杂记,抬眼看了安王一眼,淡声道:“王弟这是在外受气了?” 摄政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皇嫂说,我该怎么杀死阿屿呢?” 德元皇后轻轻地笑了笑:“看来,是我儿让你头疼了。” “王弟,本宫劝你一句,回头是岸,切莫在错的路上越走越远,你可以杀了我儿,也可以杀了我,可假的终究是假的,秘密不会永远是秘密,你做的这些真相大白那一天,你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 摄政王咆哮:“那个时候本王死都死了,才不管那么多。” “还有,秘密只会永远都是秘密,没有人知道那是假的,等我送晏屿的时候,会让你们母子二人见上一面的。” 德元皇后看着形容病态的摄政王,幽幽叹息:“你只要自己觉得值,那便继续执迷不悟吧!” “你不后悔也好,晚些死也好,免得下了黄泉追上了嫣然,让她瞧见恶心。” 摄政王脸上的狰狞之色越发浓郁,给人一种平静的疯感:“本王不会后悔的,永远都不会。” “她才不会觉得本王恶心,她会理解本王的,这都是为了大业。” 言罢,他拂袖而去。 带得室内那一豆细弱的灯火微微晃了晃,好似马上就要熄灭。 德元皇后放下手中的书本,手中握着一块玉佩,闭着眼睛默默祈祷。 “愿菩萨保佑,我儿平平安安,一生顺遂,信女愿来世为奴为婢为畜生……”她眼角落下一滴泪。 她并不像她表现得这般镇定。 她心里十分牵挂晏屿,可她知道她不能表现出来,她越是关心晏屿,晏屿的日子便会越难过。 摄政王从密室出来,正要往外走的时候,忽而看到浴桶下面似乎压了个东西。 他凝神走过去,将浴桶搬开,发现竟是一封陈年书信…… 他想到过去摄政王妃多次尝试往外头送信,心头微微一动,已经知道这是谁写的了。 他弯腰将那书信捡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拆开。 第216章 好啊,本王为你做主 “世子,王爷进宫了……”墨香来报。 沈虞连忙问:“脸色如何?” “很难看!” 沈虞用肘子捅了捅晏屿:“走!” 他们立即避开摄政王安排的那些眼线,往摄政王妃的院子去。 先前,沈虞和晏屿的确以为德元皇后被转移走了,但经过调查到的消息,他们觉得摄政王应该是虚晃了一招,德元皇后应该还在摄政王妃的院子里。 只是那边的看守变得更加严密,沈虞和晏屿都没有找到机会混进去,今日摄政王要带人来,沈虞便想了个一石二鸟之计。 那信,是沈虞趁着人多的时候偷摸放的,信正是她们之前找的那一封信,不过沈虞并没有把摄政王妃写的一整封信都塞回去,她只挑选了摄政王妃说摄政王没有生育能力,宁王是先帝之子的那一部分。 沈虞料定摄政王看到那信后会立即进宫去找贵太妃质问,在情绪的裹胁下一时间肯定不会周密的吩咐人回去重新守着摄政王妃的院子,这个时候就是他们再度潜入摄政王妃的院子确认的时候。 她走进摄政王妃的房间,找到墙角下她丢的那个看似不显眼的小木板,她并没有将那小木板拿起来,而是去观察小木板上那个尖尖的朝向有没有发生变化。 这一看,就发现是有变化的,她顺着那个小尖尖的方向看过去,入目的是摄政王妃的床。 晏屿不知沈虞这一系列动作是为哪般,但他相信沈虞,所以并没有聒噪的干扰。 沈虞走到摄政王妃的床边,寻摸了一通都没有找到的什么开启密室的东西,最后才将目光定格在床头的簪孔。 她把袖子往上拉了拉,手腕上的暗刺从镂空的金镯子里长了出来,她见这扎过沈雪额头的尖刺,扎进了那簪孔之中。 太傅府。 沈治收到宁王从宫中出来的消息,过来找沈雪:“二妹妹,我们一起去看看宁王殿下吧!” 这个时候去看望,正是可以刷好感的时候。 沈治虽然很多地方的确比不上那些拔尖的人,但到底是世家培养出来,基本的眼力见和情商还是在。 沈雪却迟疑了。 若是她没有听到沈虞说的那些话,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就上门去宽慰宁王。 可…… 她不得不承认,沈虞说得很有道理,她一直都把自己放在一个被拯救的位置,而且是一个需要别人来拯救的位置。 但实际上,人只能靠自己。 亦或者说,你可以靠别人一时,但不能一直靠别人。 便是她自己也不想被人一直靠着,那样会很累。 再一个就是,有了沈虞这个大变故在,宁王真的能如上辈子那般,顺利坐上皇位吗? 还是说,她看到的宁王顺利坐上皇位的背后,实际上也有沈虞的一份力量? 她被这两种想法拉扯着,一时间没有回答。 沈治虽然疼爱这个妹妹,但见她关键时候走神,脸上的温和也消散了两分:“二妹妹,你为何不答?” 沈雪压下心头纷扰的情绪,叹息道:“大哥哥,我如今这样,只怕没办法去见殿下。” 沈治这才看到她眉心的伤口,顿时大惊:“谁干的!” 沈雪身边的丫鬟立即添油加醋地道:“大公子,是大小姐做的,二小姐好心上门去探望大小姐,担心大小姐被外头的流言左右,在摄政王府做出什么失礼之事。” “可大小姐二话不说,就直接伤了二小姐。” 沈治愤怒地攥紧拳头,只能一阵无能咆哮,咆哮过后他道:“你这个样子的确不宜去见宁王殿下,我过去便是。” 他又呵斥伺候沈雪的丫鬟:“你们是怎么回事,不晓得赶紧请个大夫来给二小姐看看,再给二小姐上个药!” 他在丫鬟跟前充大爷,却绝口不提要去为沈雪做主的话。 沈治走后,沈雪身边的丫鬟毕恭毕敬地问:“小姐,要去请大夫吗?” 沈雪摇头:“不必,小伤罢了。” 沈夫人听到沈雪竟然没有陪着沈治一起去宁王府,嗤笑了一声:“这也是个蠢货。” “我原以为她比沈虞聪明,却没想到比沈虞还蠢。” 宫中。 摄政王直奔贵太妃的宫殿,人还在门槛外面就冷喝道:“都给本王出去!” 正在屋内给贵太妃上药的宫女纷纷低头疾步退了出去,摄政王那一声呵斥,将她们呵得心肝直颤。 最后出来的宫女关上门,然后一行人走得远远的。 其中一人低声道:“今日怕是要出大事,我从未见过摄政王如此震怒的模样。” 有人不以为意的笑了一声:“反正只要我们不去触眉头就行了,总归要倒霉的不会是太妃娘娘,只要太妃娘娘不倒,我们将她伺候好,就能过好日子。” 低声说话的宫女没有接话,她觉得摄政王那怒火是冲着贵太妃去的。 旁人不知道,但她们几个贴身伺候贵太妃的人却是很清楚,贵太妃跟摄政王之间,就是不干净。 想到这里,她心头一突,捂着肚子道:“糟糕,我昨天晚上吃的饭菜太凉了,怕是坏了肚子,我先去一趟恭房。” 没有人拦她,谁还没有个三急的时候? 那宫女去的方向,的确是恭房,但她进了恭房后,却是又避开人群偷摸出来了,她什么都没有带,借口说贵太妃有事吩咐,直接出了宫。 她刚刚心头一跳,想到一个可能,若是摄政王跟贵太妃闹掰了,贵太妃会不会死她不知道,但她们这些知道那样秘密的人,一定会死。 她不想死。 贵太妃跟那个幻想着过好日子的宫女一样,并不觉得摄政王的怒火是冲她来的,她就那么赤条条地趴在床上,维持着上药的姿势,娇滴滴的朝摄政王伸手:“王爷~~~您看啊,你那好儿媳把我打成什么样了,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摄政王温柔地拉着她的手,敛去了脸上的所有戾气,忽而大力将她往床下一扯,凑近她,眸中酝酿着风暴:“好啊,本王为你做主!” 他重重的甩了贵太妃一巴掌,让贵太妃那张本来逃过沈虞魔爪的脸,也沦陷了,变成了统一的伤痕。 第217章 你真让人恶心 贵太妃被狼狈地摔在地上,震惊得都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眼下的耻辱,捂着脸呆呆地望着摄政王,陷入一种失语的境地。 “怎么不叫,怎么不闹了?是不是没想到本王有一日,如此对你?” 贵太妃点头。 她的确没想到。 摄政王当初对她,可是一见倾心,为了她甚至甘愿那般的对待他的青梅竹马。 他说,他喜欢有野心的女人,不喜欢谢嫣然那种教养良好,安分守礼的世家乖乖女,他跟那些人不是同类,跟她才是同类。 最开始,她当然是不相信的,于是她不停地去试探他的底线,想看他那一张会说话的甜嘴下,是不是藏着对她的利用。 于是她让摄政王不许跟谢嫣然退婚,让他娶了她却不碰她。 她还多次折辱谢嫣然。 在后宫让他帮她。 但他的表现,无一不让她觉得,他是真的爱她。 她也不是没想过他会变心,可这么多年以来,他都守着她一个,身边没有任何旁地女子,即便是有人费尽心机地去勾引他,他虽然本能的有了反应,却也为了她压制着自己的天性。 她还窥见,摄政王妃在死了之后,他实际上是有些不忍、伤心和难过的。 但他依旧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只是略微给了谢家一些扶持。 甚至,他明知她在摄政王府安插了人手,却也依旧没有说过什么,默认了她的行为。 上次沈虞送画像那一出,她曾怀疑过,动摇过,但想着她如今年岁渐长,有些时候不能逼他太紧,都没有去过问,只要摄政王不搞出孩子,不让对方争夺宁王的地位,她就还是愿意相信他。 她不相信,摄政王对她,会如同对摄政王妃那般无情。 他跟摄政王妃是十几年的感情,可她跟他可是二十多年的感情啊! 摄政王甩开贵太妃的手,将贵太妃的手指踩在脚下,无情地碾压:“本王记得,当年你也曾如此踩过嫣然的手指。” “啊……”贵太妃发出痛苦的嘶嚎声。 摄政王听见她的呼声,像是听到了美妙的音乐,眉头舒展:“原来这么痛啊!” “嫣然那个时候可比你坚强,她喊都没有喊一声呢。” 他手指摩挲着先前拿出来开启密室的那根簪子,看着簪子的眼眸盛满了温柔:“嫣然,你瞧,本王为你报仇了。” “是本王的错,本王不应该被这贱人迷了心智,放着珍珠不稀罕,却将她这种烂了的鱼目捧在手心。” 这根簪子,是他将晏屿从打皇后手中抢走,抱回府的时候,给谢嫣然做的,他希望谢嫣然能给他一个好脸色,只要谢嫣然容得下贵太妃,且愿意配合他们,他可以从贵太妃手中将她保下。 可他拿到这个簪子回府的时候,谢嫣然已经被贵太妃毒杀了。 他看到谢嫣然倒在血泊中的样子,心口仿佛都停止了跳动,当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贵太妃给谢嫣然报仇。 但当谢嫣然娇笑着靠近他怀里,还沾了谢嫣然的血,放在他的唇边,问他甜不甜的时候,他把那种念头又压了下去。 他最心爱的人都已经死了,他牺牲了那么多,他不能冲动,他要耐心等待,等着大业成了的那天,他会杀了贵太妃,祭奠谢嫣然。 “哈哈哈……”贵太妃忽而癫狂地大笑了起来,顶着巴掌印仰头看着摄政王:“晏洹,你真让我恶心。” “是你先来迷惑我的,是你先说心爱我的,是你勾引我的,现在在我这里装什么贞洁烈夫?” “我若是个贱人,你就是个烂人。” “我若是那烂了鱼目,你就是那发臭的腐肉。” “你若是想保护她,我能有那么多次作践她的机……” 摄政王又甩了贵太妃一巴掌,将她的脸都打偏了:“住嘴!” 贵太妃用没被踩着的那只手,按了按被打的地方,让疼痛刺激她的神经以便她能保持清醒。 她将被打偏的脑袋摆正,笑着道:“自欺欺人。” “你除了利用女人,似乎也很普通无能。” 贵太妃看着摄政王那扭曲的面容,虽然身体上遭受着从未遭受过的痛苦,但她心里却是极为畅快的。 嘴里还继续说着诛心之言:“谢嫣然这辈子啊,最倒霉的事情就是遇到你认识你嫁给你,第二倒霉的事情才是被我看到。” “若是没有你,我和她说不得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摄政王脚下一个踉跄,松开了踩着贵太妃的脚,贵太妃的手得以解脱,她站了起来,随手拿了一件外赏披上,端坐在床上,看着双目猩红的摄政王,冰冷又平静地道:“现在冷静了吗?” “你就算是要杀我,是不是也应该跟我说一说原因?” 贵太妃不问还好,摄政王便一直沉浸于他彻底失去了谢嫣然,以及他是个卑劣的人不配被谢嫣然喜欢的痛苦之中。 但现在她一问,摄政王又想起来了他刚刚进宫的目的。 他冲过来掐住贵太妃的脖子,厉声质问:“你还给本王装什么装,晏沫白根本就不是本王的儿子!” 贵太妃拼命地敲打着摄政王的胳膊,想要拉开他的手,但她根本无力撼动,她感觉到快要窒息了,心里一横,用尽全力踢向摄政王跨下,摄政王吃痛蹲下身。 她则是爬伏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见摄政王又要来打她,她疾声道:“沫白就是你的儿子,你听了谁的胡话,竟然会怀疑他的身份,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贵太妃曾经的确心悦过摄政王,毕竟被那样一个俊美,温柔,对你一心一意还有权有势的男人呵护示好,没有人能扛得住。 但她现在对眼前这个男人,只有嫌弃。 原来,她过去看到的人,其实都是对方想让她看到的,根本就不是摄政王的本性。 他的本性就是,自私、阴暗、暴力和癫狂。 “你若是觉得我无用了,直接杀了我便是,何必说这种给你自己戴绿帽子的话?” 摄政王见她到了这个地步都还不愿意承认,不再说什么,忍痛起身大步往外走,对殿外的人吩咐:“太妃娘娘被世子妃重伤昏迷,短时间内不宜见人,将永和宫封起来,任何人不得打扰太妃娘娘养病。” 尚公公心惊肉跳地问:“若是宁王殿下要见呢?” “那便让他来找本王。” 屋内的贵太妃大惊,晏洹这是要用过去对付谢嫣然的手段来对付她。 她扑到门边,拍打着门板,朝外面吼着:“晏洹,你不能这么对我!” 然而摄政王已经大步走开。 他身后的一个公公带着一队人去抓永和宫的所有宫女太监,顿时整个永和宫都充满了哀嚎声。 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等祸事,像无头苍蝇一样本能地四处乱跑逃命,可如何逃得出去呢? 一个个人,倒在了冰冷的剑下,血水由一点,变成一片。 唯有白嬷嬷站在原地,闭着眼睛,安静地等着死亡的到来。 这一幕,何其眼熟啊! 跟多年前摄政王妃院子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她们的报应来了。 冰冷的剑刺透了她的心脏,她睁开眼睛,在倒地之前问天:“摄政王的报应,什么时候到呢?” 第218章 给点反应 “王爷,您是回府,还是去忙公务?”长长的公道间,摄政王坐在步辇上,闭目扶额。 莫公公小心翼翼地问。 “回府。”贵太妃那一脚,太狠了。 摄政王府内。 沈虞转动那尖刺后,便听到一些动静。 晏屿眼尖地看到那洁白的地毯在往下塌陷,他大步过去将地毯揭开,便看到露出来的台阶。 他一喜,看向沈虞,眼里一片亮光。 旋即就率先往下走,沈虞也跟了过去。 “王爷今日好雅兴,怎么又来了?”在闭眼祈祷的德元皇后,听到动静淡声道。 半天未曾得到回应,这不是摄政王的风格。 德元皇后缓缓睁开眼,入目的就是一张好看的俊颜。 青年像是被施了什么定身咒一般,与她隔着一些距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那么看着她。 他的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激动、庆幸、孺慕还有一两分胆怯。 德元皇后心头一动,嗓子里哑了片刻,才哽咽出一句颤抖的话:“可是皇儿?” 沈虞站在晏屿身后,拿手指捅了捅他。 晏屿堵在这个入口,她都没办法往前走。 晏屿往前走了两步,沈虞从他背后探出头,看到已经泪流满面的德元皇后,又捅了捅晏屿:“这应该就是先皇后了,人家都跟你打招呼了,你是不是应该给点反应?” 德元皇后看着自家儿子那张俊美的脸后,露出一张绝色的脸,轻轻地擦掉面上的泪水,笑着道:“姑娘想必是皇儿的妻,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沈虞知道晏屿这会儿乍然见到德元皇后,从未与母亲相处过的他还需要找一找当儿子的感觉。 便从他身后站了出来,对着德元皇后恭敬一礼:“我姓沈,名虞。” “母亲,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带您出去,有什么话咱们往后再慢慢说,感情什么的往后也再慢慢联络。” 她担心摄政王在宫中发完飙反应过来了,让人又来这边守着,那他们绝对会露馅。 德元皇后笑着道:“好。” 沈虞喊了一声:“陈婆子,快来,把这破牢房捶开。” 德元皇后就看到一老嬷嬷利索上前,咔咔两下就把这个关押了她二十多年的牢房给徒手破坏了。 “……” 她真的是在这里头呆太久,外面的人都已经进化到这个地步了吗? 沈虞去扶着她往外走,晏屿就在她二人身后护着。 三人刚出去,就听见墨香道:“世子、世子妃,收到消息王爷正从宫中往回走。” 沈虞拉了晏屿过来,让他扶着德元皇后:“你先将母亲带出去安置,我来留在府里,若是摄政王找我们,我还可以应付一二。” 晏屿道:“你带人出去,我留下。” 沈虞推了他一把:“别墨迹,他拿我没办法的,我只是他儿媳妇他总要顾忌一二,可你就不一样了,他若是随便搞个由头把你弄死在府里,我出去给你喊冤说是他把你杀了都没人信。” 晏屿不知道沈虞有多少保命的手段,但他知道沈虞很厉害,于是只能听她的话带着贵太妃先从摄政王府离开。 要带一个活生生的人出府,且让府里的人毫无察觉,也不是个容易的事。 好在晏屿这些年也不是真纨绔,一直在白混。 晏屿和墨香一起带着德元皇后离开,沈虞他们则是恢复现场,将刚刚挪开的地毯铺回去。 那地毯一展开,金玉便道了声:“不好,这地毯被弄脏了。” 他们刚刚发现这边有异动,扯开地毯的时候一个没注意,沾染上了一些浅浅的灰尘。 原本,摄政王妃的院子是很干净的,可今日因为有太多的人进出,还没打扫所以就有脏东西。 沈虞沉着冷静地道:“我记得苏雅先前送给我的礼物里头就有一张同样的地毯。” 金玉道:“对,可那张地毯比这张大。” 沈虞果断的道:“裁了拿过来。” 金玉有些舍不得糟蹋那么好的东西,但也知道摄政王越晚发现德元皇后不见了,对他们就越有利。 金玉量了尺寸亲自去裁地毯过来,沈虞则是和金盏一起处理这边的痕迹。 等她们动作麻利地把一切都恢复了到了摄政王离开之时的模样,正从没人守卫的地方翻墙出去,便听到一段对话声传来。 “王爷吩咐让咱们仔细进去将院子打扫了,你们可动作麻利些,不该碰的别碰,不该看的别看。王爷今日瞧着很不高兴,你们若是哪里做得不好惹了王爷责罚,可没人敢求情。” “哎,别说王爷心情不好了,若我是王爷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会心情不好。” “对呀,王爷对王妃一片情深,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地放出了那样的谣言,害得王爷为了自证清白不得不让人来王妃的院子。” 沈虞她们脚步不停,今日这几趟折腾下来,天都黑了。 晏屿是半夜的时候回来的,那个时候沈虞已经睡了,次日一早夫妻二人正常地去京城的水泥工坊。 他们不知道,朝堂出了一件大事,素来勤政的摄政王告了假,说是昨日让大家去参观摄政王妃院子的事情,让他想起了过去跟摄政王妃在一起的日子,他悲痛不已,无法凝神处理政务。 皇上一听摄政王告假,坚强地站了出来,说:“王叔为了晏家的江山和朕殚精竭虑多年,一直压抑着痛苦,朕也不应该沉浸于皇后去世的悲痛中,该走出来承担自己的责任。” 摄政王告假突然,且毫无预兆,所以很多朝臣都很懵逼,这个时候皇上站出来也算是有了些天子风范和威仪。 为此收拢了不少人心。 惹得宁王着急得不行,他下朝后就要去看贵太妃,这才知道贵太妃竟然被沈虞打成重伤。 甚至已经到无法见人的地步,他想去看贵太妃,却被守着永和宫的人拦住了,说是摄政王吩咐让他若是想见贵太妃,就去找他。 宁王对摄政王这个父亲还是有一点点排斥的,他见摄政王的机会虽然多,但看到的都是摄政王对着晏屿展示父爱,他从未在摄政王身上体会到半点父爱,甚至是一个正常的王叔对侄儿的关怀,都未曾体会过。 但他到底还是担心贵太妃的,所以便来了摄政王府。 不过他来摄政王府之前,喊了定远侯世子一起。 第219章 当真没有怀疑? 二人才到摄政王府附近,就看到这边十分热闹,许多人都登门来拜访摄政王。 摄政王今天这一手比他之前突然还政还让人措手不及,他还政之前好歹还跟他身边的几位,位高权重之人商量过。 可今日这一操作,他没有跟任何人知会,让他自己阵营里的人手脚都乱了。 宁王看着一个个排在摄政王府外面,等待入内或者是直接被劝走的人,脸色阴沉的道:“我们先回去吧!” 定远侯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赏道:“此时的确不宜过去。” 之前便有摄政王跟贵太妃不清白的传言,这个时候他们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喇喇地进去,无疑是告诉旁人,昨天的澄清是假的,传言是真的。 宁王的脸色却并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阴沉:“我不敢相信摄政王,也很担心母妃的安危。” “他当年能利用摄政王妃,未尝不是在利用母妃。” 尤其,他一直以为后宫是被他母妃牢牢握在手里的,可今日他才发现,前朝后宫其实一直都是在摄政王手里。 摄政王允许母妃掌着后宫的权利,那母妃就能掌着,他不允许了,母妃在后宫便什么都不是。 定远侯世子安抚道:“我们先前在宫中也布置了一些人手,先让他们去探查探查。” 宁王脸色这才好转了一些:“幸亏表哥你之前让我不必事事都叨扰母妃,若是那些人被母妃知道了,肯定也就都暴露在了摄政王跟前。” 定远侯世子没有继续说这个问题,而是说起了旁地:“如今看来,除夕宫宴上有问题的醒酒汤,很有可能是摄政王安排的。” 皇后过世都有些日子了,可她身死之事还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如今贵太妃又出了这样的事情,皇上又只顾着争权夺利,皇后的事情怕是要不了了之。 “我等会儿去拜访一下皇后娘家的人。”这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宁王明白定远侯世子的意思,他道:“皇后娘家在京城算不得什么,找他们只怕也无甚大用。” 定远侯世子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他怀疑,皇后的死跟皇上有关。 摄政王府门口,那些被迎进去了的大臣,跟着晏管事一起往里头走,但走着走着他们就发现,这路……似乎有些不对。 有人便开口询问:“晏管事,这可是去后院的路?” 晏管事苦大仇深地叹息:“是也。” “昨日王爷触景生情,进宫处理了一些事情回府后,便一直呆在王妃的院子里不出来……” “还望诸位大人们去了之后,好好劝一劝王爷。” 诸位大人还以为晏管事说得太夸张了,可当他们走进院子,看到好似整夜未曾休息,双目猩红,形容憔悴,好似被人抽干了精气神,遭受沉重打击的摄政王,便明白晏管事的话还保守了。 有些大人看到摄政王这个状态,都不敢上前去说什么,只有两个人壮着胆子上前劝谏:“王爷,斯人已逝,您要保重身体啊!” 可摄政王好像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一般,一动不动地枯坐着。 众人急得不行,有人小声提议:“不若去请清平公主过来劝一劝王爷?” “摄政王妃在世的时候,跟清平公主关系挺不错,王爷跟清平公主关系也尚可。” 清平公主失踪的事情并未闹大,近来朝中事情很多,以至于这些大臣都还不知道她失踪的事情。 但晏管事却是知道的,他惆怅地道:“清平公主失踪了,至今仍未找到。” “那便去请康王殿下吧,王爷跟康王殿下的来往虽然不多,但他们亦无什么冲突,二人到底是亲兄弟?” 晏管事也不想看到摄政王如此,便派人去请康王。 他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对方惊慌地道:“康王殿下也失踪了……” 此时的康王在哪里呢,他正跪在地上。 同被从泥坑里头捞上来的清平公主一起,跪在德元皇后的跟前。 晏屿本来是想将清平公主困死在那个泥坑中的,但德元皇后询问了这些年清平公主可有伤害他之后,让他把人放了出来。 沈虞他们找的那封信,只能将贵太妃拖下台,却无法将旁人如何,摄政王最多被骂一骂。 已婚女子跟已婚男子苟合,女子罪该万死,男子却只能被道一声风流,历史上那些抢儿媳、霸嫂嫂的帝王都能数好几个。 摄政王这般,能算个啥? 至于惨死的摄政王妃,若是谢家比摄政王势大,大家自然会站在谢家那边帮谢家声讨摄政王,可势大的是摄政王,谢家能有如今,靠的还是摄政王。 但德元皇后认为,最该死的是摄政王。 贵太妃当然也该死,但抢走她儿子的是摄政王,囚禁她的也是摄政王。 她让晏屿把清平公主放出来,并抓了康王,是想从他们口中问出些能够将摄政王也一并摁死的信息。 摄政王妃虽然在心中说了摄政王和贵太妃毒杀先帝的事情,但摄政王大可推脱说摄政王妃被他关太久,或者是记恨她而故意栽赃。 清平公主看到德元皇后,脸上除了惊恐就是彷徨,眼里还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她在宫中的时候,并不是最受宠的公主,但德元皇后和摄政王妃都对她挺不错,故而她在宫中其实没有受什么委屈。 尤其是德元皇后进嫁进皇宫后,便一直护着她。 沈虞见她似乎对德元皇后还有几分感情,便把摄政王抢走孩子并囚禁德元皇后的事情说了出来。 清平公主抱着头陷入了巨大的痛苦。 所以,她是帮着摄政王,害了对她最好的两个人? 她泪流满面,崩溃地道:“王兄明明告诉我,皇嫂你是难产死了,侄儿也是生下来就没了气息!”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沈虞却并没有因此心软和同情,她问:“晏屿这么像晏家人,摄政王妃又根本没有怀孕,你就当真没有怀疑过他的身份?” 第220章 如此天真 沈虞这话,像是一记重锤,直接击碎了清平公主用来自欺欺人的东西。 她好似陷入了某种无法自视的情绪,缩着身子,抱着脑袋不停地颤抖,嘴里细细碎碎的说这些没人听得懂的话语。 清平公主看到德元皇后,眼里有震惊,她是真的不知道德元皇后还活着。 但,康王在看到德元皇后的时候,只有惊讶了,他是知道德元皇后被关的事情,还跟着一起做了戏。 但他不知道德元皇后为何会被晏屿他们救了出来。 但他装得很像,眼里只是惊讶了一瞬旋即就学着清平公主的样子,看着德元皇后:“皇嫂,您竟然还活着。” “您怎么跟屿儿在一起?” 晏屿看他这装腔作势的虚假模样就深觉恶心,一脚给他踢倒在地:“我呸,都这个时候了,装什么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现在,你把摄政王他们毒杀先帝的证据叫出来,我还能饶你一命,否则我现在就把你宰了!” 康王见晏屿心里什么都门清,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被晏屿踢脏的地方,端着长辈的样子,劝慰到:“屿儿,听王叔一句劝,胳膊扭不过大腿,你带着皇嫂离开吧,我能当没有今日这些事,我也从未见过你们。” “有的时候,出气什么的不重要,权利地位也不重要,珍惜生命啊!” 他这话直接把晏屿给整笑了:“死到临头,还不知天高地厚。” 他将康王一把掼到地上,拔出绑在小腿的匕首,直直的刺入康王的大腿。 鲜血飞溅,帮随着康王的惨叫声。 场面十分血腥,但无论是德元皇后还是沈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看来,康王知道的事情不少,否则他不会这么嚣张。 他这么嚣张无外乎是,笃定了摄政王一定会来救他,也笃定他有价值,所以晏屿不会杀了他。 但晏屿是什么人,他从来就不是规规矩矩走正道的人。 他将手中的匕首扭了扭:“王叔刚刚大概是忘了,我的性子是什么样的。” 康王是个难啃的,他咬牙扛着痛,满头大汗地看向端坐着,如同一尊菩萨一样的德元皇后:“皇嫂,你应该是昨天被他们救出来的吧!” “您刚出来,怕是还不知道,您这儿子啊,跟你喜欢的端方君子可是两种人,他啊名声极差,顽劣不堪,是京城出了名的祸头子,谁看到他都想绕道走。” 晏屿捏着匕首的手紧了紧,但他并没有阻止康王说下去的意思,因为康王说的都是事实,德元皇后早晚会知道。 只是,他也不敢去看德元皇后此时是何种表情。 “屿儿名声极差,是坐不上那个位置的,他也不适合坐那个位置。” “先帝去世这么多年,王兄一直将晏家的江山打理得很好,他才是适合坐皇位的人而不是先帝那种耳根子软的人。” “当年,先帝若不是娶了你,得你和你娘家助力,如何能力压一众皇子成为皇帝?” “你还不知道为何你入宫三年,却一直没有身孕吧,那是因为先帝忌惮你和你们家,所以给每次特意命人给你熬的补身子的药,实际上都是避子汤啊!” “那些在朝堂上多次弹劾你,多次要求他选秀的人,都是他安排的。” “他等人生下了长子,这才停了你的避子汤。” 沈虞担忧地看向德元皇后,麻鸭,上一辈的事情好狗血。 不是,她现在是不是不应该去担心德元皇后,而是应该担心她自己。 父亲和叔父都是那种死渣男,晏屿这基因好像有些不行啊! 德元皇后的确不需要沈虞担忧,因为康王说的这些事情,她都是知道的,她在进宫第二年就发现那汤有问题,她偷偷沾了一些在帕子上,然后请了她母亲进宫,让她帮忙拿出去秘密找大夫看看。 得知那是避子汤之后,她便让父亲寻了个不会出错又不会让皇上疑心的理由,让父亲辞官回了族地。 而后又让家中的兄弟,寻了合适的时机申请外调,且让他们在皇族的下一代没有坐稳江山之前都不要再入京城。 摄政王和贵太妃的事情,清平公主都能发现,她一个皇后,那时的后宫可是正儿八经的在她掌控之下,如何会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甚至当年先帝的死,她也是有怀疑的,只是她没有去查。 只是她低估了摄政王的狠毒。 总之,她现在听到康王说这些,心里没有任何波动:“这世上,若是讲究一个谁适合谁才能当皇帝,那世间也就没有那么多惨剧了。” “王弟啊,你一把年纪了,缘何还如此天真?” “我乃皇后,我儿是先帝正统嫡出血脉,只要他想,他便能坐那位置。” “我钱家满门,位于四地,族人上千,皆已朝京城汇聚,他们都会拱卫我儿。” 康王面色大变。 他尤记得当年德元皇后难产而死的消息一放出去,钱家成千男女老少,身着素服由钱老将军带领着,出现在宫门口的震撼场景。 当时皇后已经封棺,德元皇后的侄儿不相信姑姑就这么死了,非要把棺材撬开来看,他们废了老大的功夫才把事情岔了过去。 后来他还抓到过钱家在京城的探子,钱家人始终都没有放弃过查找德元皇后的踪迹。 他从未看到过如钱家这般团结又固执的家族。 因此他还跟摄政王说过,将钱家铲除以绝后患。 可那个时候的钱家像是星星一样散落在各地,人根本都不在京城,若是不能一举将其全部铲除,只会有越来越多的麻烦。 他们自然做不到,便只能任由钱家在外面活着,只是压着不让钱家人入仕,也不给钱家人升官。 但即便如此,钱家的人即便是当个九品芝麻官,在地方上也十分得百姓的拥戴。 可以说,地方做实事的官员十个之中就有九个是钱家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尊,却发现说什么都是无力的,只能咬牙道:“我不会背叛王兄的,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第221章 天助我也 晏屿将匕首从康王的大腿上拔了出来,动作优雅地在康王的衣裳上来回擦拭匕首上的血迹。 他将匕首的血迹擦干净了之后,才击了击掌。 墨香带着被打晕的康王世子进来,将人推到康王身上。 晏屿在沈虞身边坐下:“先帝是个伪君子,摄政王是个假深情,我想康王叔您大概也跟他们一样,儿子处处有,不差这一个。” “所以,我将他送去先前给姑姑安排的葬身之地如何?” “你敢!”康王的面色因为愤怒变得发红。 他跟先帝和摄政王不一样,他对康王妃的确是真心,也的确只有康王世子这一个儿子。 晏屿轻声笑了笑,如玉石相击,清脆悦耳,但落在康王的耳里只有无尽的胆寒,因为墨香在晏屿发笑过后,将康王世子扛了起来,大步往外走。 “好……我说!”康王死死地咬着嘴唇。 因为太过用力,他的嘴角都被咬出了鲜血。 晏屿道:“这才乖嘛……” “还有,我的好姑姑,你也别装疯卖傻了!”晏屿扭头,看向蜷缩在墙角的清平公主。 清平公主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直,继而还是跟先前一样发抖。 晏屿同外面的侍卫招了招手:“把她送回去吧!” “送回去之后,地方封死。” “证人这种东西,对我来说也并不是那么重要,我要做的只是撒一撒气,让我自己心头痛快,反正我又不当皇帝,不需要那么名正言顺。” 他这话是说出来吓清平公主的,同时也是跟德元皇后表明,他不想坐那个位置的意思。 他昨天将德元皇后安置好就离开了,并不知道对方联络了钱家人的事情。 德元皇后没有因为康王的那些话就审视他,愿意坚定地站在他这边,倾尽全力给他能给的一切,他心中无疑是动容的。 但这份动容不足以让他为此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而且他始终记得,沈虞先前问过的他的话。 沈虞是要离开的,她不想留在这里。 沈虞若走,他肯定也是要跟着走的。 母亲有钱家的人,有除了他之外的很多人亲人,但他的阿虞没有,所以他要陪在她身边。 清平公主听到晏屿这话,忽而泄气,瘫坐在地上,苍凉一笑:“我什么都说。” 她知道,她什么都说了,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但她享受了这么多年,或许是赎罪的时候到了。 晏屿和沈虞回城的时候,天差不多已经快黑了,此时大多数人都已经归家,街上显得有些安静。 “急报……”一道嘹亮中带着几分干哑的声音,从他们的后方传来。 还有音调脆亮的铜铃声,晏屿眉头微皱:“这是边关急报!” “起战事了。” 沈虞虽然生活在和平年代,但她不喜欢战争,因此也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车夫自觉地驾着马车让路给报信使,沈虞和晏屿都从马车内向外看了出去,晏屿道:“从服装上来看,是北方。” “北方,万小姐就去了北方!” 虽然甘州距离北方和外族的交界线还有不少距离,可一旦北疆的大门被打开,甘州很快也会沦陷。 “不必太过担心,先前北方也出了几次战事,但摄政王都把战事平息了,我朝也有几员大将。” 等送信使路过,晏屿吩咐车夫重新起程回府。 回府后,他们才知道摄政王竟然告假在家中,一直呆在摄政王妃的院子没有出去。 二人第一时间是觉得摄政王这操作很荒唐。 第二时间升起的念头才是,摄政王应该发现德元皇后被救走的事情了。 根据德元皇后所说,摄政王安排了人每日午时下去给她送吃食。 沈虞问在府里的岳嬷嬷:“今日府里可有发生什么事?” 德元皇后失踪那么大的事情,摄政王总不可能毫无动静,依旧沉浸于扮演深情。 是的,摄政王告假在家中,宿在摄政王妃院子里的这些行为在沈虞看来并不是摄政王有多么深情。 不过是摄政王自己发现了被骗了,所以一时间接受不了罢了。 若是当真深爱,又怎么舍得做出那种事情? 过去她或许会信那种死人文学或者追妻火葬场的戏码,因为她过去没有喜欢的人,也不懂爱,见大家都信那些,她自然也就信了。 但现在,她有喜欢的人,她知道喜欢一个人是绝对不会伤害对方的,因为在伤害对方的同时,自己也会很难过。 而且,喜欢,就会想要占有,不会如摄政王那般把人娶回来还能忍着不动。 她反正是忍不住的。 沈虞也自诩薄情寡义,不通情爱。 但,爱是本能。 本能地要亲近对方,为对方着想,对对方好。 岳嬷嬷道:“有许多大人来劝王爷莫要伤怀,要振作,但都没有用。” 她看了看四周,才小心翼翼地道:“不过因为康王似乎失踪了,所以王爷派了些人出去找。” “但因为王爷昨天通宵未曾休息,您和世子回来之前,晏管事将王爷劝睡下了。” 沈虞过问府里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传信使已经进了宫,皇上当即召见文武百官。 这次北面的战事,若是能顺利镇压,他这皇位便是稳了一半,不会如上次那般一样轻易地被摄政王又把权利拿了回去。 他忍不住激动地踱步,在心中高呼:天助我也。 然而,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 兵权大部分都掌握在摄政王手里,即便他还政了,但那些将军也不愿意听从皇上的调动。 这个时候,是顾将军主动站了出来。 但他手里的兵权并不多,皇上便强硬地从那些推脱说无法去北边的将领手中抽了些兵权出来交给顾将军。 可这行军打仗不只是有了人就行,还需要粮草、兵马、金银、衣物、药材等等。 朝廷有多少兵,是清清楚楚摆在明面上的,皇上可以强行从那些将领手中抽出来给顾将军。 可他要粮草的时候,户部说没有,要兵马的时候兵部说只有一些,要金银的时候户部说只能拨一部分款,马上开春了朝廷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衣物和药材有倒是有,却不足以支撑整个军队。 因此,皇上和一众朝臣扯了个通宵,都没扯出个所以然来。 天光大亮的时候,他嗓子哑了,肚子饿了,精神也被掏空了,只能无奈地道:“去请摄政王进宫议事。” 第222章 大爆炸 “皇上,晏管事说摄政王天不亮就出门去皇陵了。”去请摄政王的太监匆忙回宫,弱弱地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恨不得把头低进土里。 皇上握紧拳头:“他这个时候去皇陵干什么?” “据说王爷思念王妃过度,所以就想去皇陵看看王妃……” 皇上:“……” 这个赛道这么拥挤的么? 还是说他们皇家的人都习惯且默契地喜欢立深情人设? 他一时间想不出来合适的应对之法,只能来回踱步,而后道:“去请安王世子和顺懿郡主进宫。” 晏屿若是被他拉入局,摄政王总会为了他这个儿子做点什么吧! 皇上只知道摄政王和贵太妃有染,但他们什么时候染上的,他并不清楚,因此更不知道晏屿的真实身份。 最主要的是,摄政王在他眼里就是只老狐狸,他不觉得摄政王会给别人养儿子。 而后又继续吩咐:“后宫空虚,朕如今也想通了,朕乃一国之君不能因为过去的阴影就一直不为皇家开枝散叶,所以特宣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工部尚书家适龄女子进宫。” 齐尚书闻言大惊,他正要站出来婉拒之时,忽而传来一声巨响,这巨响将皇宫都震得晃了晃。 众人连忙出去,就看到皇宫外的某一处升起一朵朵巨大的蘑菇云。 皇上立即吩咐:“来人,快去查!” 沈虞也听到了这声巨响,她推开门一看,面色大变,那是她的院子。 沈虞连忙带着金盏金玉和陈婆子出门朝那边赶去,等她们到的时候,院子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官府的人也在有序的救火。 皇上派出来请沈虞和晏屿的人比沈虞晚了一步,他登门的时候晏管事告诉他:“世子听闻王爷去了皇陵,担心王爷便去寻王爷了。” “世子妃则是听到刚刚那一声巨响,过去了,我听说那发出巨响的院子,似乎是世子妃的院子。” “世子妃嫁到王府过后,一有时间就会去那个院子。” 太监听得心惊。 刚刚那一声巨响,他听着像是那种传说中有人渡劫的动静一样,惊得拉着马车的马都胡乱窜了好久。 差点给他从马车上摔出来。 他之前就听闻世子妃颇有巧思,莫非是世子妃在那院子里做了什么,所以才发出这般动静? 等传话的太监赶过去的时候,沈虞那小院的火已经被灭了,只是整个小院都变成了焦土。 金盏恶声骂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竟然敢对我们郡主世子妃的院子动手!” 她觉得沈虞的两个身份都挺唬人的,所以便都提了。 官兵听到沈虞的身份,立即过来跟沈虞见礼,抹着额头的汗,战战兢兢地道:“世子妃,这院子毁成了这样,只怕是不好找证据啊!” 他们知道这些贵人脾气都大,万一迁怒他们,他们可是有苦都说不出。 沈虞温声道:“无妨,你们灭火辛苦了,这些钱拿去买口茶水喝。” 她将一个装了五十两银子的荷包递给为首之人。 并道:“还劳烦你们帮忙看看可有伤到无辜之人,或可有波及旁人财产,若是有都统计下来,该怎么赔偿我都会负责。” 幸亏她为了保密,这个小院里并没有安排人一直住在这边,只是她每次过来的时候偶尔会让人过来打扫。 其余时候,等于这个小院一直都是空着的。 但因着这个小院的东西重要,所以她设计了一些机关,并且还安装了一个若是有人发现书房的密室,要进入密室,就会触发自动引爆装置。 做了这么久的东西被人毁了她固然愤怒,但她更庆幸的是没有在院子里安排人住。 总归,那东西的材料都还没有准备齐全,并不是成品,若是成品被毁了,她就没这么平静了。 官兵见她这么好说话,双手结果打赏,感受到入手的重量,干活更加麻利了,很快他们就统计好了。 因为爆炸范围只是在院子里,院子里没有人,所以并无人被波及。 只是挨着这院子前后左右的几乎人家,因为爆炸太猛,有些木块之类的东西落到了他们的院子,砸坏了一些东西,需要赔偿。 沈虞让金玉去跟那几乎人家对接具体的赔偿清单。 来传话的太监见沈虞忙完,才挤过来道:“世子妃,皇上有请。” 按理说,天大的事情也没有皇上召见大,他过来之后应该第一时间过来跟沈虞说的,但沈虞在宫中暴揍了贵太妃都屁事没有。 且皇上瞧着还要重用沈虞的样子,他便是再蠢也不敢把那一套往沈虞身上用。 沈虞疑惑:“皇上找我干什么?” 太监呐呐地道:“这小的就不知了。” “皇上还说了要请世子也一起进宫……” 晏屿对外说的是要去皇陵找摄政王,实际上是亲自去拿康王和清平公主藏起来的证据,以及跟当年事件有关的一些老人。 康王私自留下了跟皇后接生的那个接生婆,和一个太医。 而清平公主留下了一个曾经伺候在摄政王妃身边的人。 沈虞道:“世子眼下怕是不便进宫,我随你先进去吧!” 她大概想到了皇上找她进宫所为何事。 她跟着太监一起进宫的时候,皇上和一众朝臣正听一个侍卫汇报,说发生大爆炸的地方是沈虞名下的院子。 沈虞一进去,皇上还没有说什么,兵部尚书就第一时间冲了过来,激动地问:“世子妃,你那院子里是什么东西发生了那么厉害的爆炸?” 那东西若是能用于战场,他们岂不是所向披靡? 他不愿意听从皇上的安排是一回事,但作为兵部尚书,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国家有强大的战斗力。 沈虞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们都知道我平日里是有点喜欢捣鼓一些东西的,那水泥就是在那个院子里捣鼓出来的,但这种会爆炸的东西,我当真还做不出来。” “今日那个院子会突然发生爆炸,我都很懵。” “尤其,最近因为水泥工坊的事情,我其实已经有几天没有去过那个院子了,周围的人都可以作证。” 第223章 杀了沈虞,以绝后患 沈虞说的这些都很好查证,兵部尚书便恨不得亲自带人过去看看现场,但北方生乱的事情还没有商定,他暂时也无法离开。 至于皇上让他府上的女儿入宫之事他则是没怎么放在心上,他庶女一大堆,随便送一个进宫便是,又当不得什么。 皇上也开口道:“顺懿郡主,朕召你进宫,是想请你和安王世子一起协助顾将军去北边平乱,待动乱平息,朕承诺封你为顺懿公主,入皇家玉蝶。” 沈虞先前虽然有县主郡主的封号,但那个时候摄政王都没有让他入皇家玉蝶,这入皇家玉蝶的封号跟没有入皇家玉蝶的封号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只是…… 沈虞提醒他:“皇上,我嫁给晏屿过后,就已经入了皇家玉碟。” “而且,我一介女子哪能行军打仗,这不是有失体统吗?” 原本那些要因为皇上的话而开口喷沈虞心比天高的臣子,听到沈虞这么说那话卡在喉咙里转了个弯儿,再说出来的时候就变了个意思:“世子妃言之有理,女子哪能去行军打仗。” “皇上三思啊,莫要病急乱投医。” 他们的态度给皇上直接气笑了:“朕病急乱投医,那你们谁能去助顾将军?” 朝臣支支吾吾,一言不发。 他们当然知道皇上说的这个助是什么意思,皇上让沈虞参与进去,并且承诺给她公主的位置,不就是希望从沈虞的兜里拿钱出来么? 沈虞如今可是他们京城闻名的有钱人,且不说这水泥工坊她捞了多少钱,单她在越州的时候搜刮的财富就是巨大的。 “只要能平息边关战乱,男子何妨,女子又何妨,况且历史上又不是没有女将军,朕看你们才是老顽固!” 皇上先前是泄了气想要跟摄政王低头的。 因为相较于当个傀儡皇帝,他更不想当一个被骂的皇帝。 北边的战乱他若是不能平息,他铁定会被后世之人唾骂。 但摄政王不给他低头的机会,他当时让人去请沈虞和晏屿也是为了逼摄政王,可等沈虞真的进宫的时候,他想着或许沈虞和晏屿当真能助顾将军将战乱平息。 沈虞有些为难地道:“皇上,兹事体大,且我夫君又没在这里,我需要回府同我夫君商议一番,再做决策。” 皇上如今也有几分了解沈虞的性子,知道她虽然软硬不吃,眼里只有利益。 但相较于跟她硬着来,还是顺着她一些方能得到好结果。 遂道:“还望郡主在天黑之前,给朕答复。” “好。”沈虞应下。 皇上留了这些人一夜,大家都十分疲惫,便让众人先行归家休息,事情晚些再议。 沈虞走在人群中,准备去找顾将军问一问这打仗大概需要多少钱。 但还没追上顾将军就被沈太傅喊住了,沈太傅低声同她道:“此事你不能插手,皇上对太傅府已经生出了嫌隙,你二妹妹即将跟宁王殿下成亲,你应该站在宁王这边才对。 还站宁王那边呢? 看来沈太傅的好女儿没把宁王的真实身份告诉他呀! 沈虞含笑道:“父亲,如今朝局混乱,咱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你不能把所有女儿都压到一个人身上。” 沈太傅愣在原地,沈虞说的这个道理他自然懂。 但他不是觉得沈虞靠不住么,所以就想粗暴地要求沈虞如何如何。 沈虞甩开沈太傅,追上顾将军。 皇陵。 摄政王伸手抚摸着摄政王妃的棺樽,谢明梓进来,轻声禀告:“姑父,沈虞常去的那个院子里有一间密室,我们打开密室的时候,密室就发生了爆炸,那东西眨眼之间就将整个院子付之一炬,我带过去的人也几乎全军覆没。” 谢明梓说这些的时候,心有余悸,若非是他耳里极好,身手也好,今日只怕是都要交代在那里。 “我们不知道沈虞手里还有什么东西,继续留着恐后患无穷,皇上有意让沈虞和世子去北方平乱,我们可以等她去了北方动手。” 战场混乱,杀人更易。 摄政王突然对沈虞的那个小院动手,是因为冷静下来一思考便知道那信,是有人故意留给他看的。 其实只要认真一看就能发现那信没头没尾的,很显然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信出现过后,德元皇后就被带走了,康王也失踪了。 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能把德元皇后悄无声息带走的人,只有府里的人,而府里的人谁有那个本事,答案可想而知。 晏屿在没跟沈虞认识之前,倒也算乖巧,可跟沈虞认识以后,对他的防备便日益增多。 所以摄政王对沈虞的厌恶,比对晏屿多得多。 沈虞和晏屿让他吃了个闷亏还知道了那样的秘密,他自然是要给二人一个教训,所以便让谢明梓对沈虞的那个小院动手算是警告。 过去,他要为宁王谋划,现在得知宁王不是他的亲儿子,跟晏屿一样都是先帝的儿子,在摄政王心里,晏屿比宁王要亲近几分。 但他也很清楚,他跟晏屿之间隔着许多,依照晏屿的性子是不可能与他善了。 他更是怨恨自己,堂堂男子汉,竟然没有生育能力。 “暂时不必杀她,等她去了北边,看她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沈虞再有钱,可他若是把兵和粮草卡着,她当如何? 皇上虽明令把兵划分给了顾将军,可兵权这种东西不是你有了那块牌子就真的掌握了兵权。 这也是为什么自古以来,天下平定后,那些个将军都会遭到君王忌惮的原因,因为他们都很清楚,那些兵服的是将,而不是君。 “可……”谢明梓觉得摄政王还是太轻视沈虞了,沈虞那种小心眼儿的人,岂会傻乎乎地任谁利用? 摄政王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不必担忧,本王已拿住了沈虞的软肋……” 地宫的偏殿,昏睡中的少年听见沈虞二字,眼皮子动了动。 沈虞和晏屿商议过后,还是决定去北方一趟。 皇上不找上他们,他们可以不管,但事情都找上了,也不好不管。 且晏屿要报仇,要揭穿摄政王的真面目,需要实打实的权利,这是个好机会。 而沈虞需要的一些东西,也在北方。 所以综合起来看,走这一趟比不走这一趟,都划算。 至于钱…… 沈虞可不准备自己当冤大头。 第224章 心到底还是太脏了 沈虞送走晏屿,就抱着几个卷轴去了工部。 战事紧急,顾将军接收皇上硬分的人马,带着据户部、兵部说的能拿出来的所有辎重,就先出发了。 沈虞想着她一不懂打仗,二不通功夫,这会儿跟过去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先搞点有用的东西再带过去,把后勤搞好。 她手里的这些东西原本应该去找兵部的,但工部毕竟熟悉一些,六部虽然有明确的职责划分但也不是完全划得一清二楚,有些东西本就是需要相互配合的。 工部尚书看到沈虞画的那几个武器的图纸,在看到陈婆子打开她拎进来的那两个箱子,一言不发,拿起来就是一通演示,直接被震麻了。 半晌才开口:“郡主手中,当真没有那种能引发大爆炸的武器?” 这个世界,已经有火药这种东西了,但如今的火药并没有被广泛应用,只是用来做烟花和鞭炮。 所以,他们是有爆炸这个概念的,却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够搞出那么大的动静。 要知道,沈虞那院子的爆炸,动静大得京郊的百姓都听到了。 沈虞笑着道:“需要的话,就可以有,若是不需要,就没有。” “无论什么东西,被需要,才有用,若不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大人您说对吧!” 工部尚书沉默了一瞬,方才开口:“你想让工部背着人帮忙制造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要批量生产,他即便是工部尚书,只怕也难以承担。 “也不算完全背着人,我已经跟皇上通过气了,皇上说了,他会封齐大小姐为贵妃娘娘,让她执掌后宫,在没有皇后之前她会一直是宫里身份最尊贵的女子。” “若是齐大小姐生了皇子,他便封齐大小姐为后。” 沈虞也是昨天下午才知道,皇上宣了许多女子进宫。 当她知道那些人里头有齐大小姐过后,便百忙之中抽时间去了一趟齐府,问了问齐大小姐是如何想的。 她若是不想进宫,她可以帮忙。 但齐大小姐却说她愿意进宫。 她没有喜欢的男子。 过去,齐尚书在她心里的形象是完美的,她一直都想着找一个如齐尚书这般情深意重,为父通达的男子为夫。 可在跟沈虞接触后,在齐秀秀的身份被暴露出来后,她发现过去在她眼里完美的父亲,或许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夫君,甚至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当然,站在她的角度,齐尚书当父亲是合格的,只是站在齐秀秀母女二人的立场来说,这个父亲就不是个东西。 甚至是她们灾难的源头。 她对婚姻丧失了兴趣,也丧失了希望。 皇上点名让她进宫,齐尚书本来是准备直接辞官,带她离开京城的,但她阻拦了,她不想因为自己就断了齐家的前程和根基。 况且沈虞已经给她提供了很多机会,她不能什么都依靠沈虞。 她想着,不破不立,干脆就去走一条从未想过的路好了。 她已经决定了,沈虞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晚上回皇上的话的时候,为她争取了一个皇上愿意拿出来的,最高的位置。 贵太妃如今被软禁了,齐大小姐进了后宫,若是要掌权,会比之前的皇后容易。 齐尚书一怔,沈虞和晏屿,竟没有夺取那个位置的野心吗? 他在心头唾弃自己,心到底还是太脏了。 旋即正了正容色,对着沈虞行了一个大礼:“本官,定不负郡主所托。” 沈虞虚虚托了托他的手,倒是没有避开这个礼,这个礼她受得起。 齐尚书顺势站直身体,而后再次一礼:“多谢郡主为小女谋划,君儿和秀秀,能识得郡主,是她们之幸。” 沈虞从工部离开,转而又去了兵部。 她给工部的,全是精巧和杀伤力十足的冷兵器,但给兵部的就是小有杀伤力的火器了。 兵部尚书见到她很是热情,当即就要从她手中将图纸接过去,但沈虞却是麻溜地把图纸收了起来,问:“兵部能给我多少?” 她的东西,可不是白给。 兵部尚书开始打太极:“瞧郡主您说的,兵部的老底都已经被顾将军和世子他们带走了,哪里还能拿出其他东西啊!” “这些图纸您先给我,等春天收了税,户部给了钱,咱们就会把这些东西造出来,届时肯定第一时间把东西送往北边。” 沈虞心头嗤笑,等他们送往北边,只怕仗都打半年了。 “我也能理解您的难处,也相信您的话,自然不会与你为难,所以这样吧……您直接把兵部下属兵器司的人全部都给我,我直接带着他们一起去北边。” “户部没钱,我有钱啊,我把人带去北边我们还可以一边打一边造,如此也免了中途运输产生的费用,以及发生什么运输不及时这样的荒唐事。” 兵部尚书牙齿一痛,好一个顺懿郡主,竟然打的是这样的心思。 他尴尬一笑:“郡主,这样的大事,本官也做不了主啊!” 沈虞微微一笑:“我懂。” “所以……您瞧瞧这是个啥?”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道明黄的圣旨。 皇上虽然无用,但可以写圣旨,而这圣旨又偏偏是无人敢明晃晃违逆之物。 兵部尚书抖了抖袖子:“所以,郡主一开始就没想过把这些图纸给老夫。” 沈虞摆了摆手:“哪能说这种见外的话,我们还一起合作开了水泥工坊呢,你是知道的我这人向来是能笑着解决问题就笑着解决,逼不得已才会……哎……” 兵部尚书黑着一张脸:“那郡主随我去带人吧!” 他信沈虞的话,才是傻。 虽然他们现在跟沈虞有合作,但一些小利还不足以让他枉顾摄政王的意思。 兵部尚书带着沈虞到了兵器司,就看到兵器司的人都在摸鱼,兵部尚书脸上闪过一些怒意。 冷声将圣旨的事情说完,才补充道:“此去北边,路途遥远且危险重重,本官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之人。” “若是你们有谁不愿意去的,本官便允了你们辞官回家。” 众人一看兵部尚书那脸色,知道让他们辞官是托词,不让他们跟着沈虞走才是真,纷纷说出各种借口,表示不要跟着沈虞去北边。 第225章 招人 兵部尚书神色松缓了几分,对兵器司这些人的眼睛见表示十分满意,他带着几分得色看着沈虞:世子妃,还是不要跟本官对着干,乖乖把利益分出来说不得我还能多给你一些。 沈虞浅浅一笑,泰然自若地盯着兵器司的所有人都办了辞官手续,收拾了包袱卷走人。 她这么盯着,把兵器司的人盯得压力山大,让他们产生了一种,这一波走了,往后就回不来了的感觉。 甚至到了最后头,有几个人临场倒戈,表示愿意放下私人之事,为国效力。 他们临场倒戈的时候,沈虞的脸色还变得有些不好看,好似他们倒像她,是一件很晦气的事情一般。 几人暗自握拳忍了,并下定决心在做事情的时候一定会暗中给沈虞使袢子。 留下来的人没几个,所以这几个倒戈的人并不影响大局,兵部尚书也没有了阻止他们。 痛快地道:“郡主,那您带着他们走吧!” 沈虞摆了摆手:“我想借贵宝的一用。” 兵部尚书不知道沈虞还要搞什么幺蛾子,不敢轻易答应,先问清楚。 “郡主要作何用处?” 沈虞这才露出一个带牙花子的笑容:“招人!” “招什么人?” “招兵器司的人啊,他们走了我在招一批人带过去也是一样的。” 沈虞看着兵部尚书那懵逼的脸,差点没忍住当场跳个踢踏舞。 哈哈哈…… 没想到吧,老登。 本姑娘还可以这般操作。 嘁,真当不给人,我就拿你没办法。 她若不是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真想说句大实话。 就刚刚过去兵器司,看到那些人那懒散样儿,她完全不想要,因为收过来之后还得想法子整治他们的懒骨头。 “尚书大人,您是个好人呐。”她还是没忍住,真心实意的道了句谢。 她在清理下水道淤堵的时候就发现,这个世界的劳动人民动手能力那是真的强。 不像她那个世界,因为生活水平的提高和科技的发达,大部分人都没什么动手能力,倒也不是说那样不好。 只是在某些时候而言,想做事找不到人,就挺头秃。 然后,就只能多多研发工具型机器人,因为机器人越来越多,很多人就找不到工作,国家为了不乱,只能想办法养着。 临阵倒戈留下的那几个人,顿时庆幸起来,幸好该怂的时候怂了,若不然这一扭头吃饭的活计就没了。 兵部尚书压抑着怒火,阴测测地道:“郡主,我兵部的人,你来招,这不合适吧!” 沈虞笑着再次掏出一份圣旨:“虽说的确不太合适,但事从权急,非常时期,非常行事,您莫要这般古板嘛。” “一开战,涉及的就不是一两条人命,而是成千上万条人命。” 兵器司的普通匠人,都是没有品阶的,就好比是她那个世界的基层公务员,这种岗位在她那个世界是需要考试的,但在这个世界却不需要。 只有兵器司的***是有品阶的,这种有品阶的才需要科举入仕,或者举荐入仕。 所以沈虞先前入户部拿那种有品阶的官职,都只能挂个临时的。 这打工与打工,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总归,皇上下个旨意让沈虞招人,即便会遭到一些人的反对,但他们也拿不出好的说辞。 道理和大义都是在沈虞他们这边。 “总不能,在尚书大人您的眼里,这将士和百姓的命,都不是命吧!” 兵部尚书还能说什么,冷哼一声离开,但默认了让沈虞借用兵部场地招人的事情。 毕竟沈虞扣的帽子太大,他顶不动。 他走到院门的时候忽而停下脚步:“本官倒是要看看,郡主短时间内,能去哪里找到这么多合适的人。” 工匠,也不是烂大街的。 沈虞含笑:“这就无需大人操心了。” 她飞快地写了两份名单下来,一份交给陈婆子,一份交给了金玉。 交给陈婆子的是她在清理下水道淤堵的时候发现的一些很有想法的匠人,给金玉的是义学里头,那些很有动手天赋且创造力不错的孩子。 她让她们去把那些人喊过来,她要再筛选一下。 被通知到的人,无疑是觉得被天上的馅饼给砸中了,有人立即往兵部跑来,鞋子都跑掉的那种。 义学那边,因为孩子们年纪还小,所以沈虞让金玉去通知了那些男娃的家长,至于女娃则是他们先私下问过之后,再去通知家长。 金玉很清楚沈虞为何要区别对待。 这个世界,女子都不能为自己的事情做主。 但郡主给了女子也能为自己做主的权利,她知道只要那些女娃愿意为自己搏一条出路,郡主就会送他们一条坦途。 至于男子,虽不能说每个男子都被家人善待,但被送来义学的男娃,他们的家人肯定是想他们好的。 被沈虞挑中的女孩子,都愿意来。 即便金玉跟她们强调了要去北边,很危险很辛苦,但她们也没有被吓退。 还有女娃说:“郡主那么尊贵的人都去得,我们怎么就去不得了?我们的命,可比郡主的命贱多了。” 金玉:“……” 她总觉得这话若是叫郡主听到,郡主肯定会生气,是以叮嘱:“这样的话,以后不许说了。” 虽然她心里是认同的。 跟沈虞相处的时间越长,她就越发地喜欢和忠诚于沈虞。 女孩子们愿意去搏一个前程,他们的家人大部分都是同意的,也有极个别疼爱女儿的父母,担心女儿过去有危险,但这种疼爱女儿的,女儿非要去,他们也没办法。 至于男娃那边,情况就要复杂了许多,很多人贪图其中的富贵,但不想儿子有危险说什么要换女儿过来的有,有直接不舍得孩子去面临危险的也有。 总之,竟然有大部分家长都不愿意让自家孩子去。 很多孩子都还是很听家里人的话,因此金玉统共从四家义学带了四十个女娃,二十个男娃。 原本沈虞给的名单上,男娃有六十个,因为义学里头上学的,终归还是男子占比更重。 因为这一次的选择,大家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路,有些人在往后的人生里充满了后悔,甚至含恨而终。 第226章 你不要过来啊 今日的兵部,门庭若市。 沈虞分明看起来是一个冷淡的人,但她每次做什么事情似乎都会变得十分热闹。 经过一天的筛选,她选了一百个适合的工匠,皇上那里给她塞了十个人,原本兵器司的人留了五个,再加上义学那边的六十个人,统共有一百七十五人。 兵部尚书看着沈虞组的这个散装队伍,第一感觉就是:这不是闹呢? 但看到沈虞让这个散装队伍组装出来的一个类似于坦克一样的东西,就陷入了沉默。 而后扯出一张笑脸,热情地道:“郡主,本官的小儿子脑子十分活泛,您看可不可以让他跟你同去历练?” 其实,沈虞组的这个队伍的人数是超出兵器司原本的工匠人数的,他来之前本想是借此发难。 但看到这个木装版模型坦克,他收回了刁难的心。 并给出了今天以来最好的脸色。 在他们这些人眼里,面子什么的重要吗? 当然重要,但那是不面对利益的时候,只要利益够面子就能靠边站。 这个时候,兵部尚书评估过后觉得,利益足够让他弯腰,所以便能分分钟切换出一个笑脸,好似先前的不愉快完全不存在一般。 沈虞也好似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爽快答应:“好啊!” “你让他来找我便是。” 她看着天还没黑,把这里后续收尾的事情交给金玉,她自己则是带着陈婆子和金盏去下一个目的——户部。 沈虞答应得爽快,兵部尚书感觉到了尊重,还喊了些兵部的人来帮沈虞收尾。 兵器司原本留下的那五个人交换了一下视线,在心里发出今日的无数次庆幸,还好他们反悔啦! 你看你看,先前斗鸡眼一样的两人,分分钟就和好了,尚书大人都让他儿子来跟我们混了。 咱几个不被郡主待见,在郡主那里都没有挂名,其他的人可全都是郡主认识的,不行不行,要好好表现。 于是几人格外殷勤,拿出此生从未有过的干劲,积极主动地帮金玉的忙。 这几个人到底是在兵部混过的,比起金玉这个头一回来兵部的至少地皮上熟很多,因此也还是让金玉少跑了许多冤枉路。 事情忙完的时候,金玉给了他们一些好脸色。 沈虞去户部的时候,户部尚书刚好从户部出来,看到沈虞脚下一转就匆匆开溜。 他已经听说了沈虞去工部和兵部的战绩,他可不能跟那俩货一样被忽悠,要守好这最后的一条防线。 陈婆子见他要跑,拔腿就追:“尚书大人请留步……” 她一个滑跪过去抱住户部尚书的腿,因为用力过猛直接给户部尚书裤子生扯了下来。 二月的春风,可柔似水,也可利如刀。 户部尚书发出爆鸣声:“啊……你个老妇,怎能如此粗俗无礼……” 他的两条腿弯成了x形,紧紧地夹着衣袍的布料。 有衣袍护体,裤子烂了也不至于走光,若是这衣袍也烂了,他今日怕是要羞愤至死了。 顺懿郡主,好歹毒的心肠。 沈虞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暗暗骂了,也是被这一幕惊呆了。 还是那句话,她不是来结仇了,连忙吩咐金盏:“快去马车上把我那披风拿来给尚书大人护体。” “陈婆子,你快松开尚书大人。” 陈婆子作为一个黄花大闺女,这会儿也是很不好意思的,她还没有同男子如此……咳……如此亲密接触过呢。 这户部尚书看着一把年纪,身上也不知道熏的什么香,还怪好闻的。 她羞答答地道:“郡主,老奴这个时候若是撒手,尚书大人恐名节不保。” 她不撒手,那滋啦一声坏掉的裤子,只是掉了个半,加之户部尚书的衣袍是好的,倒是能遮个全乎。 可她若是撒手,裤子就会完全掉下来,户部尚书的脚腕子肯定就要暴露出来。 沈虞难得的嘴角抽了抽,好声好气地笑着同户部尚书道:“尚书大人且忍耐几分,我的披风马上来了。” 她话音刚落,金盏就捧着一个花团锦簇的大红色披风过来了,她还特意把披风抖开了要替户部尚书披上。 虽然陈婆子最开始喜欢跟她们明争暗斗,但相处的时间一长还是有些革命友谊在。 若是户部尚书要发落陈婆子,一个高官,一个粗使婆子,虽然郡主肯定会保陈婆子,但到底是要受些委屈的,理不在他们这边。 所以,能安抚户部尚书,让他不计较是最好的。 户部尚书惊恐地摆手:“你不要过来啊!” “老夫一介男二,怎能着此等披风!” 他拒绝完金盏,又呵斥身边的小厮:“还愣着干什么,你是死了吗,快去马车上去取本官的披风和备用的衣裳!” 小厮似乎这才从震惊中回神,飞快地跑去取了披风和衣裳那些过来,跟防狼一样的防着陈婆子,护着他们大人去换衣裳。 留下沈虞几人面面相觑。 陈婆子尴尬抠手:“郡主,我是不是闯祸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冲过去的时候也控住力道了啊,怎么还是……” 陈婆子不知道惯性这个概念,沈虞却是知道的。 因为惯性的作用,陈婆子觉得她控住了力道,是用的安全的力道,但其实力道是比寻常同样的力道要大的。 她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你是无意的,但尚书大人肯定觉得咱们是要故意让他难堪,等会儿见机行事,看如何赔罪吧!” 呔…… 她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乌龙。 户部尚书很快就收拾齐整了,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指着陈婆子道:“郡主,让这奴才出去,本官不想看到她。” 都不等沈虞说话,陈婆子就讪笑着出去了,还贴心地把门给关上。 吓得户部尚书大惊:“别关门,把门开着!” 他现在怎么看沈虞她们,怎么觉得像流氓。 陈婆子怒了:“你个老头,我们郡主还能把你怎么样不成,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儿,再看看我们世子怎么样!” 户部尚书弱弱地抱紧自己:“谁都知道,顺懿郡主对她身边的人极好。” “郡主定然是瞧不上老夫,若是你这刁奴看上了本官,向郡主讨要呢?” 第227章 你疯啦 此话一出,凶巴巴的陈婆子顿觉心虚气短。 沈虞亦是被震了个目瞪口呆,因为太过惊讶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陈婆子的心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问金盏:“如今我在外头,是个什么名声?” 怎么户部尚书会把她想得这么离谱。 她还没到强抢民男的地步吧! 不对,应该说,她还没有牛逼到可以摁头让户部尚书娶谁的地步哇! 金盏思索片刻,总结道:“富可敌国,聪慧敏捷,心善仁德。” 都是好词啊! 沈虞看向户部尚书,那意思是:你瞧,你误会我了吧! 户部尚书简直是要被沈虞的不自主给气笑了。 “那是百姓不知道你的丑恶嘴脸,所以才会给出那般评价,郡主实际人品如何,您难道自己还不清楚?” 沈虞的才,他不否认。 但德这玩意儿,她有吗? 在他们这些人里头,沈虞的名声是贪财好色,心狠手黑。 就水泥工坊那事儿,谁家还没建过工坊啊? 而且,水泥那玩意儿他们虽然现在还没有研究出是如何配置出来的,但他们仔细研究过后发现,其实那玩意儿的制作成本根本没有沈虞说的那么贵,制作水泥的原材料都是天生的长的,只需要去采集挖掘,然后运输到工坊进行制作即可。 可他们最开始都不懂啊,就那么跟沈虞达成了合作,发现被沈虞给讹惨了。 好在核算过后,他们也不是完全没得赚,否则他们早就闹上门了。 能混到这个位置的,就没有一个蠢货。 准确地说是,蠢货都被他们玩儿死了,或者把利益分干净之后就给人踢走了。 “眼下时间也不早了,本官知道郡主过来是为了什么,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本官这户部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郡主本事通天,自己想办法吧!” 沈虞道:“自然可以,可想办法搞钱原应是你户部的事情,如今我做了,那等我把钱弄到手,您能把户部尚书的位置让出来给我吗?” 户部尚书直接气笑了:“郡主好大的口气,你以为当官是儿戏?” 沈虞认真地道:“当官自然不是儿戏,我不知道尚书大人是为何当官的。” “但我听闻,当年尚书大人,二十七岁高中状元,也是年轻俊美一腔抱负,甚至不愿意尚公主,为的就是能够继续立足于朝堂。” “后有许多贵女都倾心于您,甚至公主也对您痴缠三年,见打动不了您才无奈嫁人。” “您拒绝了躺平的人生,拒绝了走捷径,总不能是真的只是单纯地想着干巴巴地站在朝堂上,什么都不为,什么都不做吧!” 户部尚书内心最深处的东西被沈虞扎中。 他无奈叹气,直接带着沈虞去了国库,将国库打开:“我真的没有忽悠你,户部是真的没钱。” 他又拿出一个账本。 沈虞接过翻开一看,好家伙,这户部尚书,自打接手户部以后,竟然天天亏钱当官。 沈虞见过清廉不贪的,还头一回看到这种充值当官的。 “国库怎会如此贫穷?”沈虞记得,这个世界大家日子还算过得去呀。 北方那边为何经常来犯,就是因为这边相较于他们那边富啊! 总想来这边抠一坨肉回去。 户部尚书给了沈虞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沈虞明白了,这是钱被旁人吃了。 这个旁人是谁,大概就是掌权的摄政王集团咯。 包括户部尚书在内。 所以这些钱,很可能是户部尚书吃了之后又吐出来的。 “世子妃若是真的想要钱,还不如让世子爷去跟王爷说点好话。”户部尚书劝道。 他们这些,也都不知道晏屿的真实身份。 他们若是当真要跟沈虞死磕,也不是不能,只是想着沈虞和摄政王到底是一家人,该为难为难,但这个度需要把握。 可被为难过头,扭头摄政王不想锻炼自己的儿子儿媳了,他们就落得个不是了。 是的,所有人都觉得,摄政王下令让他们卡着沈虞,是为了锻炼他们夫妻二人。 他们这些摄政王党,都还是坚定地认为,摄政王是想当皇帝的,只是他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可即便是摄政王不当,到了摄政王死了,晏屿一定会**的。 摄政王就是当世曹孟德,而晏屿自然是要当曹丕的。 只是晏屿上位肯定要比曹丕好听,因为不用改朝换姓,都是晏家人。 沈虞看他这样,都有点好奇等真相揭露那一天,摄政王党的人表情会是何等精彩了。 她道:“我其实是有法子筹集钱财的,只是看尚书大人是否愿意配合了。” “且先说来听听。”户部尚书也有些好奇,只有当了这个户部尚书才知道搞钱多难,他有的时候其实也想如沈虞这般不要脸的,但到底还是做不到,只能放弃了。 沈虞说出二字真言:“卖官。” “你疯啦,这是要砍头的。”户部尚书惊得尊称都忘记带了。 “你要找死,可莫拉上本官。”他是有抱负,是想做点什么,可只有活着才能做事,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沈虞淡定地拿出一封圣旨。 户部尚书眼皮子跳了跳:“你到底问皇上要了多少圣旨,全部都拿出来吧!” 兵部尚书收到两封圣旨的事情,他早就听说了。 沈虞道:“您这里,一封就够了。” 户部尚书:“……” 感情我还不如兵部难对付? 户部尚书听完沈虞的赚钱大计,沉默了许久,而后缓缓地竖起一个心悦诚服的大拇指,并回赠了她两个字:“奸诈。” 周扒皮都没她这么黑心啊! 不过,他还挺高兴是怎么回事。 沈虞这法子一出,不仅能拿到很多钱,还能给水泥工坊带来许许多多的生意。 而且她这个不是只给一家水泥工坊带来利润,而是能给所有地方的水泥工坊都带来生意。 第二天,一张张有官府印发的告诉,送往各地。 京城几个可以张贴告示的地方也都新增了一张告示。 惹得京城的富商一个个的亲自朝户部涌去,而京城的官宦人家和世家大族,在得知告示的内容后,也纷纷派人去户部。 第228章 可太有用了 摄政王手里也得了一张告示,看完告示的内容,他轻笑了一声:“她这脑瓜子倒是好用,可惜了……” 告示的内容很简单。 总结下来就是,如今北边动乱,凡商户者,只需出二十万两便可获封伯爵之位。 朝廷要修建条从京城到江南直达的驰道,凡官宦、世家只要捐献五万两银子,便可获得一截路段的冠名权,且朝廷会给立碑。 有钱人想要什么,自然是想要权。 而得权者想要什么,自然是想要名。 她这个操作,其实跟修建义学的时候拉人入股立碑是一样的逻辑,但很少有人会想到这些。 尤其,大家从未想过要修建一条那样的驰道。 晏家王朝才建立没多久的时候,倒是想过修一条江南直通京城的运河,但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太高,需要的时间也长,不是一代人就能完成的。 那运河修着修着就烂尾了,至今都没有修好。 摄政王掌权过后也不是没想过要去修建,但一个王朝存在的时间越长,积弊和沉疴也就越多,便是他要做很多事情都有心无力。 他问身边的人:“你说,这路能修得起来吗?” 被问之人,不敢轻易下结论。 就好比沈虞当时要修建义学,也是被很多人不看好,觉得她只是为了挣一个名声,不会好好经营。 因为先前不是没有人做过这样的事情。 可如今,不止京城有义学,褚叙良的夫人曾若卿经商有道,且处事干练,除开京城外其余好几个地方的义学也都在动工修建了。 他们这义学建得,都快比人家那正经学堂都还红火了。 义学里头出来的有些女娃,在里头学了四五个月,就可以做出像模像样的东西,她们做出来的这些东西,曾若卿专门拿了一件铺子来售卖,卖出去的钱她也不会抽成,会全部交给那些女娃。 甚至曾若卿还通过口口相传,给众人营造了一种只要去那个铺子买东西,就是在做好事的感觉。 故,只要去那个铺子买了东西的人都会得到一句心善的夸奖。 很多人为了经营名声都会主动去购买。 他们如今,都不敢估量,往后的义学,会做到何等规模。 摄政王似乎也并不是要他给出一个确定的回答,他道:“皇上如此无能,扬名只能依靠个女子,还真是令人失望啊!” 他这话一出,自有人会把它转述到皇上耳里。 皇上本就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沈虞越耀眼,他心里就会越不痛快。 沈虞在京城先搂了一波钱,找了卢夫人和卢恪以及齐秀秀和习盛他们,将商会的事情暂时托付给了他们,并且让他们每天都去户部尚书那里帮她要钱后,就带着那些工匠起程去追晏屿他们。 他们在京城比晏屿晚出发三日,但他们带了不少物资,队伍人数也不小,要追上急行军的晏屿他们,也是吃了些苦头的。 直到快到甘州的时候才把人追上。 谢明梓看着沈虞队伍里那些小男孩小女孩,面色很难看,以至于让他都忘记了沈虞给他制造的阴影:“世子妃,我们是要去打仗,而不是去郊游!” 沈虞被呵斥,她自己还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把那些小孩子给吓着了。 急忙解释:“我们不会拖后腿的,也不会添乱,我们是来帮忙的,我们有用。” 谢明梓自己就是天之骄子,但再如何天之骄子这些看起来最多十岁的娃,能在战场上干什么? 沈虞见谢明梓这目中无人的样子就觉得厌烦:“孩子们,让我们的谢将军,开开眼。” 沈虞他们从京城出来后,虽然每天都在赶路,但她还是趁着大家都在马车上的时候,轮流教给了他们一些东西,等到下马车休息用膳的时候就会检验成果。 小孩子们纷纷返回马车上,拿出一些工具,很快就做出了沈虞这两天教他们做出来的一款新的火器。 “砰砰砰……” 六十个小孩子齐齐避开人群,朝空着的方向开了枪。 空气里顿时弥漫了硝烟味儿。 真的硝烟味儿。 这是谢明梓第一次见到火器,然后他就发现这火器的形状跟之前沈虞射击他用的那个竹制品很像。 看到这玩意儿他本能的就觉得菊花一紧。 顾将军看到这火器直接是两眼放光,他激动地冲过来:“有用,孩子们你们可太有用了。” 他看向沈虞问:“郡主,这是何物,我能试着用一用吗?” 沈虞还没给这个东西取名字,这东西从外形上来看跟明朝的三眼铳有点像,但它的射程比三眼铳更远,填装速度也比三眼铳快,且只有一个孔。 沈虞道:“我胡乱做出来的,还没有取名字,你可以用。” 她随手指了个人,让他跟顾将军说,这东西应该如何用。 晏屿等她忙完了才兴冲冲地挤了过来:“阿虞,我也想试试。” 大概是由于那个“没有男孩子不喜爱武器”的基因在作祟,所以晏屿难得地对这个也十分感兴趣。 墨香也在一旁顶着一张面瘫脸,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沈虞。 宁王也慢吞吞地走了过来,他也想试试。 沈虞拿了三把过来,她亲自指导晏屿,至于墨香和宁王,她就没管了。 谢明梓在一旁想过来,又害怕,最终还是战胜了心理阴影。 谢明梓在这个队伍中,是摄政王特意安排他进来的,为的就是盯着沈虞和晏屿,以及他若是要做什么的时候会十分方便。 宁王,则是他自己要来的。 他在京城没有查到贵太妃的具体消息,左查右查,查出来的结果都是摄政王说的那个结果。 但摄政王不让他见贵太妃这一点,太奇怪了。 所以他决定出来挣一份功劳,让定远侯世子在京城盯着。 不管摄政王是不是一心一意扶持他,不管摄政王跟他是不是一条心,只要他足够强大,就没人能动得了他。 大家热血沸腾地试了试新型火器,便继续赶路。 这一仗,并没有打太久,每天都有好消息传往京城,尤其是沈虞带领兵器司的人做出来的一茬又一茬亮瞎人眼的火器,更是让朝廷上下和百姓民间都震动不已。 摄政王原本是想卡粮食的,沈虞虽然筹到了不少钱,但有钱并不等于一定能买到粮食。 但百姓们听到说边关缺粮,竟然自发组织了不少送粮队伍往边关而去。 第229章 妖女 沈虞他们是冬雪初消融之时离开京城的,回京的时候已经是初秋。 但即便如此,街上围着的密密麻麻的百姓,还有特意出城来亲迎他们的皇上,都把现场的氛围炒得十分火热。 他们这一行人中,最靓的崽当属沈虞带着的兵器司团队,而里头那些小孩子更是受到了大家的追捧。 再一个就是骑马跟在顾将军身边,走在最前列的陈婆子了。 顾将军走在最前头,是因为他是此次战役的最高统帅,而陈婆子则是因为她是此次战役中,除开沈虞制造的那些火器外,最厉害的人。 她因为天生神力,在战场上可以说是所向披靡、横扫千军。 她最开始上战场的时候,沈虞给她的是流星锤,因为她见历史上很多力士用的武器都是流星锤,旁地太轻了拿着会不趁手。 但陈婆子拿着流星锤上了一次战场过后,来跟沈虞抱怨流星锤杀伤力太弱了,她想要更厉害的武器。 沈虞不知道流星锤哪里弱了,还特意去观了一盘战,就看到陈婆子一锤子甩出去,一下子砸趴四五个人。 两锤子下去,就是普通士兵奋战好久的业绩。 但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流星锤的确不太适合陈婆子,于是她回去就给陈婆子砸了个纯铁制作的大圣同款金箍棒出来。 虽然没有变大变小的功能,但沈虞给那金箍棒弄了个伸缩功能,可变长或者变短。 陈婆子拿到过后,虎虎生风地舞了几圈,十分喜欢。 等上了战场,没有多余的招式,举这个金箍棒一棍子扫出去,一次性打飞十几个。 打到后面,那些敌人看到陈婆子拔腿就跑,完全都不敢靠近她。 而京城也都知道,顺懿郡主身边的一个老婆子因为杀敌无数,成了女将军。 虽然这女将军要等着陈婆子回宫后,由皇上亲自封,但战场上的晋升和功劳都是实打实的,即便朝廷不封,百姓也是认可的。 大家一边感叹,怎么顺懿郡主身边的一个粗使婆子都这么厉害,又一边觉得顺懿郡主身边的人厉害很正常,没看到那些小孩儿都可以做出火器么? 那些小孩,可不是他们过去看得见摸不着的贵人家的公子小姐,这可是实打实的他们身边的人,跟他们一样的人啊! 如今的京城,沈虞已经隐约有了伯乐之名。 打了胜仗,大家很开心。 有了厉害的火器,大家很安心。 唯独之前在沈虞院子里伺候过的人,心中滋味不明。 他们曾背后骂过沈虞,背后看过她的笑话,甚至暗搓搓地给她使过小绊子,还在沈虞落难的时候果断抛弃她转投他人。 如今,他们还是奴才,可陈婆子已然翻身做主。 沈虞婚事没了,他们以为她就毁了,即便她被封县主、郡主,按照固定的观念,他们都觉得女子要嫁得好,这一辈子才算好。 嫁给晏屿,也不算好。 因为晏屿名声不好听。 可如今,晏屿带着一个千人小队,绕过正面军突袭敌军大后方,直接把敌军首领砍了的事迹早就在京城传开了。 众人一盘点,发现晏屿也没做什么伤害百姓的事情,是以他的名声一夜之间就好转了。 嫁得好,沈虞自己的名声也好,身边的人也得了好,这让原本伺候沈虞的那些人如何甘心? 如何不嫉妒? 如何不变身酸鸡? 但这些,沈虞都不知道,不过他在来接待亲人的队伍里,意外的看到了沈治。 沈治看着她的目光好似从未有过隔阂一般,激动地上前来关切地询问她去边关吃了哪些苦,受了哪些罪,好似一个十分关心妹妹的哥哥。 沈虞懒得听他说那些,问:“沈雪怎么不来接七皇子?” 可别因为婚事一耽搁,把男女主给弄散了。 原本沈雪和宁王是要成亲的,但因为宁王要出征所以这婚事就无限期的延后了,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 说到这个事情,沈治面上闪过一抹不虞,这种不虞是过去面对沈虞的时候专有的,如今却是转移到了沈雪身上。 沈治含糊地道:“她病了,所以没办法来。” 沈虞离京后,只让人给她送了朝堂上的重要消息,旁地就没有关注,倒是不知沈家这些人又搞了什么。 见沈治不愿意说,便也没有追问。 皇上欣慰地过来慰问了此番有主要功劳的一些人,而后道:“朕在宫中设了宴会,诸位先回家修整一番,进宫再叙。” “其余无法进宫赴宴的众将士,朕也已经请了大厨为诸位在营地摆酒设宴,为尔等接风洗尘。” 众人齐呼万岁。 沈虞他们回府过后稍作休息,便进宫赴宴。 她和晏屿刚走进大殿,一个从天而降的巨大铁笼就将他们死死地扣在了原地。 沈虞目光一凝,看向高坐之上的人:“皇上便是这么对待,有功之人的?” 顾将军等人也十分震惊,纷纷开口:“皇上,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此番若不是世子妃力挽狂澜,送银钱、粮草还有火器,此战必败。” 他从别人手里接过来的那些兵会那般配合,完全是被火器给迷住了,谁不想使用那么酷炫的东西迎敌? 陈婆子更是要直接过去徒手去掰那铁笼子,只是她刚刚站起来就瘫软在地,而后惊愕地看向喝过的酒水。 因为她也有功,所以今天她是跟顾将军一起进宫的,没有跟在沈虞身边。 沈虞也觉得她以后需要转换思想,从沈虞让她进入军营的那一刻起,沈虞便把卖身契换给了她,告诉她以后是自由人了,不再是她的粗使婆子。 陈婆子恨极,看向上首之人,怒骂:“狗皇帝,昏君,你不得好死!” 皇上一拍桌子,怒道:“陈将军,朕念及你不知这妖女的真面目,此次就不跟你计较了,若有下次,朕决不轻饶。” “墨水,彩菊,你们来告诉大家,顺懿郡主是不是妖女。”皇上的目光越过沈虞他们,看向门口。 门外进来二人。 一个是从摄政王府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的墨水,一个是被沈虞送去给沈治,然后被沈治直接发卖了的,伺候原主的贴身大丫鬟。 沈虞微微挑眉,皇上能把这二人翻出来,为了压她可真是煞费苦心。 第230章 急什么? 沈虞不是不知道皇上因为她的声誉过高心中有不快,她也猜到了宫宴上皇上大概会搞点恶心她的事情,但没想到皇上会直接开大。 过去的沈虞跟皇上并没有过任何接触,跟皇上有接触的是她。 而且以皇上的脑子,就算是要对她做什么,也决计不会想到妖女这个角度。 所以…… 是有人利用皇上当了枪。 而这把皇上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大概就是今夜没有在场的摄政王。 她为什么猜测是摄政王而不是其他人,便是因为墨水。 墨水,是摄政王的人。 可摄政王为何会用她是妖女来作为对付她的法子呢? 难道是沈雪那边跟摄政王说了什么? 可即便是沈雪跟摄政王说了什么,摄政王若是没有充分的证据,想来也不会动手。 沈虞垂眸思索,并没有急于辩解。 晏屿默默地牵住沈虞的手,呈保护姿势。 那边,墨水和彩菊已经开始在列举沈虞是妖女的证据了。 先是彩菊在说。 彩菊先前因为是沈虞身边的大丫鬟,即便沈虞再如何不受宠,甚至连月银都没有,但沈虞跟七皇子定了亲,沈夫人也不会做得太难看,更多时候都是对沈虞进行精神上的虐待和摧残。 所以彩菊这个大丫鬟打着沈虞的旗号,日子过得还是很滋润,走出门说她是官家小姐都有人信。 但如今的彩菊,浑身风尘气,沈虞甚至看到她裸露出来的脖颈上,有些红色的点点,这很明显是染了脏病。 彩菊充满了怨恨地看着沈虞,字字饱含恨意地道:“我自小跟小姐一起长大,小姐十岁之前被夫人压着倒还是能认真读书,可随着小姐容貌越来越好看,她听到的夸奖越来越多,也仗着跟七皇子订婚了,所以就开始懈怠,不愿意再去读书。” “在府里,每日不是仗着身份欺负庶出的弟弟妹妹,就是去折腾太傅大人后院的那些姨娘,亦或者天天跟府里的丫鬟婆子吵架打架。” “可自从小姐病了一场过后,她就跑去给自己弄了个牌位,还变得沉稳有心机和好学起来。” “这些可以用突逢巨变,所以影响了她的性格来解释,可一个人聪明与否是天生的,过去的小姐冲动易怒,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是个空心的花瓶。” “而如今的顺懿郡主是什么样的,我相信诸位都很清楚。” 其实,离沈虞过来也才一年多,但她过来之后干的生气实在是太多了,在不停地刷新她在大家眼里的印象,因此大家似乎早就把过去的沈虞是什么样子给忘记了。 如今被人刻意提醒,大家一思索,都觉得不对。 新上任的兵部尚书站出来激动地道:“我就说一个人怎么前前后后有这么大的变化,若是有妖物附在了原本的沈小姐身上,这就能说得通了。” “尤其,哪个活着的人会给自己立牌子祭拜啊!” “肯定是她杀了沈大小姐心虚,才会如此。” “太傅大人,小沈大人,你们是沈大小姐的亲人,你们说说这个彩菊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太傅和沈治过去是没有怀疑过沈虞的身份的,但这会儿沈太傅突然想起过去的沈虞,看着他的时候那孺慕的样子,和如今的沈虞每次看他跟看垃圾的表情。 抖着胡子,指着沈虞质问:“你把我闺女弄哪里去了?” 沈治也害怕地后退了小半步,带着些激动的对沈虞道:“好哇,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变得那般聪明了,原来你早就不是我妹妹了,而是个妖女!” 他想起自从徐老爷子和沈老爷子来了京城过后,每次教导他的时候都会顺带夸一夸沈虞,让他跟沈虞学学,他的心都会被巨大耻辱感淹没。 沈虞一个徒有其表只能靠讨好他来保证地位的妹妹,怎么可以比他优秀,比他厉害? 应该是沈虞来仰望他,而不是他要去仰望沈虞啊! 他很不甘心,可现实又让他不得不低头。 沈虞弄出来的那些东西,他只怕是穷其一生都弄不出来一个。 既然比不过,他也只有认命了,他是一个很识时务的人。 可他刚弯腰低头认命,现在告诉他,这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一个妖女…… 这让沈治那颗脆弱的心,瞬间变得活泛了起来。 不是他不厉害,不是他比不过一个妹妹,而是这个妹妹不是人啊! 她是妖……所以才会那么多大家都不会的东西。 她是妖,厉害就很合理。 沈虞镇定地问:“就这些,光靠两张嘴巴皮子翻,就要给我扣上妖女的名号,是不是不妥?” “若是一个一国之君,在没有任何实证的情况下,听一些人随口说些什么就给我一个立了这么大功劳的人定罪,诸位大人你们坐在这里可否安心?” 定远侯世子站出来道:“皇上,我也曾怀疑过沈大小姐,可查证之后发现顺懿郡主并无异样。” “先前的那个清理下水道积垢的工事图,并非凭空而来,而是有依据的。” “若是你们对郡主后续拿出来的东西有疑虑,比起听信一个判主丫鬟的话,还不如亲自问一问郡主。” 见没人开口来问,都在议论纷纷,他补充:“我这里有这个丫鬟为何会被赶出太傅府的资料,有兴趣的可以过来拿了去看。” 曾若卿终于甩开了褚叙良拉着她的手,第一个冲了上来,她不是拿着看的,而是直接念了出来。 将彩菊一边仗着沈虞享受好处,一边偷偷拿走沈虞的首饰和衣裳那些卖钱,甚至当年沈雪落水也是彩菊撺掇的事情,全部都念了出来。 渎职、贪财、贪心、恶毒…… 她冷笑一声:“这样一个恶毒背主之人的话,诸位大人眼明心亮,想必是不会相信的吧!” 她这就是在明晃晃的讥讽皇上眼瞎了。 谁都看得出来,今日这宴会,皇上不想沈虞好过。 那些得过沈虞好处的人家,纠结一番后终于还是站了出来,顺着曾若卿的话道:“皇上明鉴,都是这歹人故意污蔑郡主。” 有一个官员开口:“不是还有一个证人没有开口么,诸位急什么?” 第231章 是臣妇愚钝 墨水脸上带着小人得志的笑容:“我有证人。” 她话音落下,外面就有两个侍卫押了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进来。 只一眼,沈虞连那少年的脸都还没看清,就认出了对方,这是她在原本世界唯一的牵挂,她同母异父的弟弟。 沈虞不知道原本世界的那个她,在她穿过来之后变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弟弟怎么找过来的。 看他那带血的衣裳和似乎被抽干了力气的样子,那么桀骜不驯的人此时软趴趴地被人架着,毫无反抗之力,心疼得无法呼吸。 有一种想要毁天灭地的冲动。 晏屿感觉到沈虞的情绪变得激动,隐约有失控的迹象,连忙抓紧她的手,微微晃了晃。 这个时候,越是在乎,越要表现出来不在乎。 越是认识,越要表现出来不认识。 否则,就坐实妖女的名头了。 不为旁的,就为这个被押进来的少年那一身穿着和头发。 “沈虞,你可认得他?”高座之上的皇上,指着被押进来的少年,目光全神贯注地放在沈虞身上,希望从她身上看到什么破绽。 无力的垂着头的少年,听到沈虞儿子,长长睫毛下覆盖的眼睑微动,但他没有抬头。 他被关押和审问的这些日子,也大概清楚他是落到了姐姐在这个世界的敌人手中。 他这样突然出现的人,在这样的世界很容易就被打上妖孽的标签,他不能连累了姐姐,再成为姐姐的拖累。 只要他不露出破绽,姐姐就一定能顺利脱身。 虽然他很想很想看一眼姐姐在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过得好不好,但他不能。 沈衢跟沈虞不一样,沈虞是魂穿过来的,他是整个人直接穿过来的,所以身上穿的还是沈虞他们原本世界的衣裳。 沈衢原本是寸头,现在头发虽然长长了一些,但到底不及古人伴随一生的头发长度,所以能很明显地看出来他跟旁人的不同。 在沈虞那个院子被炸掉的那一天,沈衢正在研究室里研究,突然接收到一些错乱的信号波段,然后他就被卷入了一个小型漩涡中。 进入漩涡的那一瞬间他失去了意识,等他再次醒来他就在一个古色古香的院子中,他迫切地想要求证,他是不是顺利地来了姐姐所在的世界。 但院子里伺候的人见他醒了便去把主家的人请来了,那是一个年轻公子说他是在外出郊游的路上看到了昏迷的他。 对方跟他表达了善意,并询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是否需要帮忙什么的。 但他却十分警惕,因为对方竟然没有因为他的衣着和头发这些感到惊奇。 他对陌生人一直都有极强的防备心,应该说,他对除了两个姐姐之外的所有人都有极强的防备心。 于是他婉拒了对方的好意,并表达了感谢然后就要告辞,对方找了几个理由劝他留下,他都不肯,于是对方便图穷匕见,直接将他扣押了起来审问。 最开始是问他的来处,问他是什么人。 他都不回答过后,对方便直接问他认不认识沈虞。 他隐约想起,昏迷途中他似乎也听到有人提及了沈虞,但那人的声音并没有这个人的声音这般年轻,更加老练和沉稳,而且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 所以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在对方又连续来审问了他好几次过后,他才同那个年轻公子道:“让你的主子来见我……” 他也想知道沈虞的处境,若是沈虞现在安全且不被动,他就任由这些人关着慢慢想办法逃离。 若是沈虞处境不好,他自然是拼着鱼死网破,不择手段也要出去救沈虞。 他等到了那个“上位者”来,但敏锐地听出来对方的声音跟那天听到的声音不同。 沈虞是学习能力很强,他是五感很好,好到他们研究室的老师经常都手痒地想要把他解剖了,说想拿他的身体跟世界上听力最敏锐的动物去比一比有何不同。 但到底是他活着的价值高于被解剖的价值,所以老师手痒得不行的时候只会拿针扎一扎自己的手来控住那野蛮的欲望。 但他装作不知,与那人周旋的时候大概了解到沈虞在这个世界活得很滋润,如此他就耐心了许多。 晏屿看着沈衢,心中有些紧张。 沈虞忽而仰起头,不可抑制地大声笑了起来,指着皇上:“哈哈哈……你完蛋了,你完蛋了。” “你不知道,有些人,是你不能动的吗?” 沈虞这样,便是间接承认了她是认识沈衢的。 皇上激动地站起来:“你承认了,所以你是认识他的,你就是妖女!” “诸位,你们也听到了,此等妖女如此大言不惭,胆敢威胁朕,朕今日便要替天行道,除了这妖女,以镇民心。” 没有被框在铁笼里的金玉金盏和墨香等人,立即护在了笼子四周。 义学那些孩子也纷纷围了过来,防备地看向冲进殿内的侍卫。 顾将军也过来,恭敬地对着皇上一礼道:“皇上,您应该给顺懿郡主一个解释的机会。” “且,即便是妖,也有好有坏,顺懿郡主从未做伤民与国之事。” 曾若卿也道:“我相信顺懿郡主是清白的,她刚刚那么说定然是这位公子的身份特殊。” “皇上,您要知道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顾将军说话,皇上还能给他一两分面子,毕竟是刚刚打了胜仗的将军,他如今也需要顾将军帮他掌握兵权稳固朝堂。 可曾若卿一个女子,却也敢说教他,他当即就怒了:“这是谁家的妇人,还不带回去好生管教。” 褚叙良连忙起身,但他刚起到一半就被卢恪和习盛一左一右地压了回去。 卢夫人出来道:“皇上这么着急给顺懿郡主定罪,莫不是因为顺懿郡主太过优秀皇上恐其风头,所以要来一个狡兔死走狗烹?” 齐秀秀也温温柔柔地道:“先前臣妇就在民间听闻了一些说法,说顺懿郡主功劳太大,皇上恐容不得郡主。” “毕竟皇上第一次掌权的时候,因为听见宫中有人说了句若不是靠着皇后,皇上说不得早就死了,就害死了皇后这等谣言。” “臣妇当时还站出来极力反驳,与他们分说皇上对皇后极为爱重,也不是那种会嫉妒优秀贤能之人,如今看来么,倒还真叫那些百姓说中了,是臣妇愚钝。” 第232章 不配 皇上被卢夫人和齐秀秀的话,精准踩中皇上那自以为隐秘实则昭然若揭的心思。 他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阴沉,丝毫不在掩藏自己心里的阴暗和恶意:“卢家和**,看来是完全不把朕放在眼里,敢纵容儿媳如此放肆。” “既如此,卢家和**的爵位,朕便……”不想为他这个皇上效忠和服务,那便不要出现在他眼前好了。 “皇上不如见见故人……再下定论?”一道对殿内的朝臣以及皇上来说都十分陌生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那声音旁人陌生,卢恪和习盛可不陌生,他们眼里喷火地看向殿门口。 便见锦月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裳,带着大家认知中已经被烧死的皇后进了殿内。 群臣哗然,议论纷纷。 皇后不是已经死了吗? 皇上看到皇后一阵激动,竟然情不自禁地从上首往下走了两步,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又顿住了脚步,隔着人群深情地凝望着皇后:“皇后,你没死,真好,真好……” “你这些日子都去哪里了,为何又跟这个女子混在一起,你是不是被威胁了,你告诉朕,朕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朕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朕了。” 而皇后看着皇上的压力只有一片冷漠和讽刺:“你的确不是过去的那个皇上了,过去的那个皇上在他起心动念要害我的时候,他在我这里就已经死了。” 皇上心头一突,被一股无名的恐慌包裹着身体。 皇后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了? 可他还是本能地辩驳:“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怎么会害你呢,你我夫妻一体,一起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我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的好都给你,你莫要听信了旁人的挑唆啊!” 皇后脸上划过一抹厌恶:“皇上,都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呢?” “你在除夕宫宴上给醒酒汤里下毒,不就是为了让我这个皇后失德,你好广纳后宫么?” “你其实不必做那些,你要纳妃我也会同意的,甚至你让我交出皇后这个位置我都会同意,毕竟我是那么地一心一意地希望你好,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如此贪心。” “既想要专情与我的美名,又想要通过广纳后宫给自己增添助力,所以就来献祭我。” 她喜欢皇上不错,也愿意退步让步,但她不下贱。 皇上面色痛苦,眼眶通红地看着她:“所以,那火,是你自己放的,好借此假死出宫?” 沈虞想起在甘州偶遇皇后的情景。 在没有看到皇后之前,她猜测过那火是摄政王让人放的,也猜测过皇上和贵太妃,但唯独没猜到是皇后自己。 见到皇后,她当时心里竟然是欣慰的,敢于放下权势和尊贵的身份远离烂人的人,都是真的勇士。 这心性,在她们那个所有女子都会读书的世界,都鲜少有女性可以做到。 皇后悲伤地看着皇上,脆弱地捂着心口:“皇上到这个时候还要诬陷我吗,分明是你想烧死我嫁祸给旁人。” “若不是我提前得知了你的诡计,假死逃出宫……” 皇后从宫中逃出去之后,原本是想隐居甘州的,却没想到北边发生了战乱,她担心战火会蔓延至甘州,于是便收拾行囊准备离开,却无意中遇到了在甘州的万小姐。 万小姐经常跟沈虞他们通信,知晓京城的情况,便跟皇后说了她“死了”之后,皇上广纳后宫的事情。 皇后知道这些事情会发生,心里虽然有些隐疼,但既然离开就已经放下了,她请求万小姐不要将她的行踪透露出去。 万小姐答应了。 那个时候的她并没有要报复皇上的意思,但她想着皇上既然有了那么多新人,也就不会再把心神放在她身上,于是她大着胆子联系了她家里的人。 她那个时候为了不连累家中,假死逃跑的事情并没有跟家里人通气。 这一联系她才知道,皇上竟然要她的幼妹入宫。 她幼妹才将将十三岁啊! 父亲为保幼妹决定辞官,可皇上完全不许,娘亲每日以泪洗面,人都病了。 幼妹也成日里哭。 这才有了沈虞路过甘州的时候,皇后托万小姐带她去见沈虞的事。 她原本是想着跟皇上好聚好散的,可皇上这种薄情寡义、自私自利之人,不配。 不配她的喜欢,也不配这份好聚好散。 皇上没想到皇后竟然会倒打一耙,一时间都忘记了为自己辩解:“你私逃也就罢了,竟然还背叛朕!” 他能接受旁人的背叛,唯独接受不了皇后的背叛,她分明是那么的以他为天,为了他进宫,为了他做了许多与她性格和人品相违背的事情,为了他手染鲜血。 他一直都笃信,这个世界上即便是所有人都背叛他,皇后也会站在他这边。 晏屿看着几欲崩溃,那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皇后,恨不得直接把皇后杀死的皇上,毫不客气地往他心上继续扎刀子:“连皇后都不愿意留在皇上身边,可见皇上您……不得人心。” 他扫视了的一圈殿内的大臣,悠然道:“诸位,跟着皇上混,没前途啊!” 直到皇上对沈虞会有怨念,他们自然不会毫无准备的来赴宴,只是这个被墨水带来的人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现在,他们要做的便是拖延时间,给沈虞足够的时间想出破解之法,也让他的人手有时间行动。 陈婆子的毒,这会儿应该已经解了。 这铁笼子对已经解毒的陈婆子来说,是能徒手掰开的。 所以这会儿晏屿放松了几分。 因为即便沈虞没有想出破解之法,他们也不会受困。 当然,能不背负妖女的名声逃离,那自然是最好的,所以他偷偷给自己人打了个手势,示意暂时先按兵不动。 定远侯世子从座位上站出来,命人抬进一个箱子:“我也赞同安王世子的话。” “皇上为夫不义,为君不仁,不堪为帝。” 他指着那个箱子:“这里头,是皇上伙同部分官员不择手段地侵吞他人财产,中饱私囊的证据,有兴趣的皆可拿去一观。” 他又看向上首的皇上:“若皇上需人证,本世子也可以让人将人证带进来。” 第233章 开始编 随着定远侯世子话音的落下,整个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自古以来就没发生过哪个皇上还在位的时候就被人拿着罪证怼脸上来的,不是说那些帝王没有犯错,或者是没有把柄。 而是帝王这个身份就象征了至高无上的权利,是可不违逆、不可反驳的存在。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可今日偏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足以见得皇上这个帝王,当的是如何的失败。 谢明梓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皇上没用,而后站出来道:“定远侯世子、皇后娘娘,我们刚刚是在说妖女的事情,你们东拉西扯,是不是跟妖女也是一伙的?” “还是说,你们想伙同妖女谋朝篡位?” 定远侯世子镇定地道:“我不过是就事论事,倒是谢将军你夹带了不少私人情绪。” “不过我私以为,即便有个人情绪但谢将军也终究会念及亲情包容一下表弟媳妇,没想到你竟如此狭隘。”他一副我看错了你的表情。 “如今看来,是你背叛了摄政王府,转头皇上了吧!” “摄政王栽培提携你多年,安王世子作天作地唯独对你谢家人不同,也终归是错付了。” 谢明梓气得直接拔剑,他好好的一个摄政王党,怎么就被定远侯世子一张巧嘴挑唆成了叛徒。 “我自知一介武夫,不如惊才绝艳的定远侯世子嘴皮子利索,我就只问顺懿郡主,你敢不敢承认你与此人是认识的,你若是说不认识,那我便信你不是妖女,直接将这来历不明的妖人斩杀便是。” 他将拔出来的长剑,架到了沈衢脖子上。 他的剑有些重,压得本就没什么力气,身形单薄的少年背脊更弯了。 沈虞眸中闪过一抹厉色,之前对谢明梓还是太仁慈了,她就该直接将其射穿。 “没错,我的确认识他,他是我师兄。” 谢明梓神色激动:“你们看,她承认了,她就是妖女。” “皇上的事情暂且放一边,我们先把这妖女烧死再说。” 听到沈虞承认,围在沈虞笼子外面保护她的人有些动摇,但很快还是定下了心神。 妖女,他们的确害怕。 可如顾将军所言,她从未做过伤害他们的事情,所以即便是妖女,他们这些受了恩惠的人也应该护着,应该要知恩图报才对。 许多朝臣也纷纷应和:“烧死她,烧死她!” 沈虞再次笑了起来:“你们是耳聋了吧,没有听到我刚刚说的话。” “我刚刚好像就提醒过你们,你们抓了他,完了。” “我不是妖女,他也不是什么妖人,他可是仙门之人。” 嗯,这就是沈虞在看到沈衢历经了一番长长的心路历程后,又多番思考最后决定出来的一个说辞。 这个世界的户籍制度虽然不完善,也有许多人是黑户,没有户口的,她大可以随口捏造沈衢是一个犄角嘎达的人。 可她一个沈大小姐,为何会认识一个犄角嘎达还没有户口的人? 因为她是决计不可能说她不认识沈衢的,一旦她否认,沈衢说不定就会被直接杀掉,亦或者是被关起来严刑拷打审问。 如今的沈衢看着是吃了不少苦,但沈虞能看出来他还没有被动用过严刑。 自家这个弟弟打小就身体不好,他刚被生下来的时候其实挺健康,挺胖的,足足有八斤。 但他五个月的时候,不靠谱的妈给他喂了冷掉的牛奶,然后弟弟就一直拉肚子。 弟弟拉肚子拉得人都要不行的时候,他们的亲妈还在麻将桌上跟人打麻将,至于亲爹则是跑去给兄弟伙撑腰,打群架被请去局子里了。 等她周末从学校回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奄奄一息的弟弟。 从那之后,弟弟的身体就变得很差。 他这身板儿,若是被动用严刑,必定扛不住。 所以沈虞必须承认他们是认识的,还需得给沈衢一个让人无法轻易动他,且尊重他的身份。 只有这样,他在这个世界才不会被欺负。 若是提前知道沈衢被抓,她还可以给人串通一下,说他是哪个大户人家流落在外的儿子,可如今她都被关在笼子里了,这完全没办法操作。 故她只能把事情往玄幻的方面扯了。 谢明梓直接笑出了声:“顺懿郡主,编故事也不是这么编的啊!” “你好歹编写靠谱的,你说他是个道士,我还能信,扯什么仙门中人。” 沈虞如同看死人一样看着谢明梓:“你不信?” “那我便让你看看,他的仙力。” 谢明梓不想让,直觉是沈虞的什么诡计。 苏丞相含笑站出来:“事已至此,不如我们且先看看再做定论?” 他年纪大了,若这世界上真的有仙人…… 越是年纪大且有权有势的人,越是贪恋长寿。 殿内另外一些白胡子大人也纷纷开口,赞同苏丞相的话。 沈虞道:“还请谢将军把架在我师兄脖子上的刀挪开。” 谢明梓不愿,但直接被连个老大人给拖开了。 沈虞抬头,摊开手掌,看向沈衢:“师兄,那你便给大家看个最简单的,隔空取物吧!” 沈衢这才微微抬头看向沈虞,他掩下眸中的激动,在心里无声地喊了一声姐姐。 看清沈虞手里是一块磁铁,便知道沈虞想要做什么。 沈虞同押着沈衢的两个侍卫道:“你们将人押过来些。” 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沈虞的谢明梓立即阻止:“不行,你们肯定是要趁机生事。” 沈虞同围在笼子四周的人道:“多谢大家对我的保护,不过眼下还请大家从笼子四周退开。” 曾若卿见沈虞稳操胜券的模样,哄着义学的孩子们退开,顾将军却只是推开了一些并没有全然退开。 他站的那个位置不会妨碍着谁,可若是有人要突然袭击沈虞他也能护住。 沈虞看向谢明梓:“谢将军,这总可以了吧!” “我又不是让你把人带到我跟前来,只是把我师兄带过来一些。” “还是说,谢将军觉得凭我一个关在笼子里的人,和一个被绑着的师兄,能一下子把你们都杀了?” 绑着沈衢的,是特制的锁链,就是为了防止他逃跑。 而关着沈虞的笼子,沈虞这个弱女子自然也无法挣脱,经过边关的相处他深知沈虞是真的不会任何功夫。 但他心中还是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虞给他的第一印象太过惨痛,他总觉得不能顺着沈虞来。 可苏丞相他们已经让人把沈衢带了过来,他没了理由便不好再阻拦。 第234章 歹毒 苏丞相虽然让人把沈衢带得离沈虞近了一些,但也还保持着安全距离,沈虞估摸着这个距离也是可以的就没有说什么。 她看向沈衢:“师兄,你准备好了吗?” 沈衢因为长久没有说话,声音有些干哑,但即便如此还是很好听:“准备好了。” 沈虞两指尖捏着磁铁,沈衢被镣铐拷着的双手成喇叭状张开,沈虞手中的磁铁登时便飞了过去,沈衢用食指和中指稳稳地将磁铁夹住,以防磁铁直接吸附到镣铐上。 这神奇的一幕被近距离观看的苏丞相完全收入眼底,稳如老狗的人顿时发出了惊呼声。 再看沈衢的时候,那眼神明显就变得不一样了。 先前沈衢被带进来的时候,他觉得对方就是一个看着跟他们似乎很不同的少年人,这会儿只觉得对方浑身都散发着仙气。 沈衢那一双被长长刘海遮住的,若隐若现的眼睛更是让他觉得深不可测。 沈衢白得不正常的脸上露出一点蔑笑,他忽而抖了抖身体,那束缚着他的锁链,竟然一截一截地掉落到了地上。 他被关着,并没有放弃自救,这锁链早就可以被他打开了,只是为了不让那些人再给他搞其他的过来,所以他一直没有动手。 今天被人带出来之后,他就将锁链解了。 锁链一块一块地掉落后,他又轻轻松松地将手上的镣铐打开。 沈虞摆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就说你们抓了我师兄完蛋了吧!” “我师兄若是想逃,肯定能逃的,他没有逃大概就是想看你们是有多蠢,这的地方值不值得、配不配他这个仙人停留。” 隔空取物在前,沈衢没有任何工具就摆脱束缚在后,沈虞的话显得可信度很高。 谢明梓道:“既是仙人,为何又会成为你师兄,我记得你从未离开过京城,甚至在没有被宁王换亲之前,都很少出府。” 彩菊眼见沈虞要逆风翻盘了,也大声喊着:“我可以作证,小姐在没有换亲之前,我从未见她身边出现过这个男子,她除了跟宁王殿下这一个外男有接触,身边再无旁人。” 金盏忍不住呸了一句:“先前你还说你们小姐是妖女,跟着墨水那个叛徒两个非要我们郡主说个这位仙君认识呢,现在又说你从未见过我们郡主身边有旁的男子。” 彩菊也是个伶牙俐齿的,她道:“我先前只是说,沈虞退亲前后的不同,我是怀疑有什么妖孽占了我们家小姐的身子,可没有说她跟这个男子认识。” “我们小姐若不是被妖孽占了身子,她过去最是信任我,为何会让人将我发卖了。” 金盏还要反驳,沈虞开口劝道:“金盏,与她争论无异。” 她看了看苏丞相他们。 “我知道诸位心中必定也还有疑惑,妖孽也是会术法的,所以即便我师兄展示了,你们大概也还没有完全相信他和我。” “那我便仔细地说一说我师兄的来历以及我是如何与他认识的。” 苏丞相道:“也好。” 沈虞缓缓道:“我与师兄认识的时间其实也不长,甚至严格来说他都算不上是我师兄,是我单方面认证的。” “我与师兄认识,是在被换亲的第二日。” “当时我被父亲狠狠踢了一脚,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可府中的人都忙着为沈雪和宁王的事情庆贺,留我一人自生自灭,师兄从仙门来凡尘历练路过我府上的时候恰好看到我一个人在凄凉的等死。” 沈衢听到姐姐竟然还遭遇过这样的事情,浑身散发着寒气。 晏屿也抿了抿唇,目光阴狠地扫向沈太傅和沈治的方向。 沈衢见晏屿的动作,便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就是这两个东西伤害他姐姐的么? 便是有些朝臣,看沈太傅的目光都发生了些许变化,沈太傅竟如此歹毒么? “他于心不忍,便赐了我一粒仙丹,我的身体才逐渐恢复。” “我是否曾经差点死掉,诸位可让太医来给我诊脉,一探便知。” 这样的宴会,都会有太医候着的,这个时候都不用谁吩咐,太医院院正便立即过来给沈虞把脉,很快便得出结论:“皇上,诸位大人,郡主的确曾经身受重伤命在旦夕。” “按理来说,受了那样的伤,即便是好了人也会变得十分虚弱,要长期卧病,甚至会减少寿命,但郡主如今的身体很康健,也不会有减寿这样的问题,甚至她吃了那仙丹后,能延长寿命也不一定。” 太医院院正这话一出,苏丞相等人看沈虞和沈衢的目光变得热切了许多,有那绷不住的甚至有点想当场跪下求仙丹。 沈虞同躁动的人群道:“诸位且先听我说完,若有所求,今日事毕再说,我们又不会跑。”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他们此时心里也有许多的好奇。 好奇沈虞称呼沈衢为师兄,是不是也进入仙门了,进入仙门有何条件,他们也能进去吗? 毕竟沈虞今日说的太突破他们过去的认知了。 百姓大多信神,信因果报应,但他们这些在权力场厮杀出来的人其实是不怎么相信这些的。 神,很多时候是他们用来统治百姓的一种手段。 亦或者是他们争权夺利的一种噱头。 但人随着年龄的增加,有的时候也期望世界上真的有神。 沈虞继续道:“师兄赠我药后,便找我询问了一些此间的事情,也问了我为何会受伤,于是我便都说了,师兄听完后教了我许多道理,我一个差点死了的人又经过师兄的点拨,所以才会性格大变。” “我吃了师兄赠的药后,发现灵台清明了许多,过去我看着对我忠心耿耿的丫鬟,却突然发现她是个好吃懒做的背主货色,甚至这丫鬟还偷偷心悦我兄长。” “这种背主的丫鬟我是断不敢再留在身边,但我总归是心软怕直接把她赶出府,她以后日子难过,四及她心悦我兄长,我兄长也不是没通房丫鬟什么的,于是我便把她送去给了我兄长,让兄长收她做个通房丫鬟,也好全了我与她一番主仆情谊。” “但兄长因为不喜我这个亲妹妹,也连带着对我身边的丫鬟感到厌恶,便将其发卖了,并不是我卖的她。” 第235章 皇位稳了 “至于牌位,我都见到神仙了,知道这人死了之后要去阎王殿报到排队等投胎的,我那些家里人在我活着的时候都对我不上心,我死了肯定也不会给我烧纸,我也不知道这等投胎的时间有多长,为了让自己死了后去地府过好一点不得早些给自己烧纸存点钱?” 沈虞把当时拿去忽悠陈婆子的那一套继续拿出来忽悠众人。 她忽悠陈婆子的时候没有扯什么遇到仙人,因为一说陈婆子就信了。 “然后便是彩菊说的其他的,我前头也说了吃了仙人的药后灵台清明了不少,在仙人的点拨下也明白了读书的重要性,所以等身子好些之后我就出门买了很多书。” “我后续做出来的一些东西,水泥和蜂窝煤都是经过师兄指点才做出来的,至于旁的就是我自己想的了。” “我师兄跟我聊得投缘,看我们这个世界如此寒碜落后,他就跟我告辞了说要回仙门再去拿点能建设我们这个世界,让我们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东西过来,我也一直在等着师兄过来,可等啊等,等啊等,一直都没有等到师兄来。” “原来,是被皇上您抓了啊,皇上您可真是这个……”沈虞翻着死鱼眼,冲皇上竖了个大拇指。 水泥经过半年的时间,如今已经投入了应用。 蜂窝煤比水泥弄出来的时间还早,更是早就被大家用起来了。 这两个东西的妙处,用了的人谁不说一句好。 尤其是买了蜂窝煤配方的苏丞相,激动不已地道:“仙君恕罪,是我等冒昧,有眼不识泰山。” “您手中还有什么厉害之物,若是仙君愿意奉献,我等愿意尊您为国师。” 沈衢傲慢地嗤笑了一声:“你能代表你们的皇上吗?” “他似乎并不这么想。” 苏丞相和许多大臣这才发现,在他们听沈虞说这些的时候,殿内的兵力,不知不觉间竟然还加重了。 谢明梓当即就把剑拔出来要架在沈衢脖子上去。 墨香拔剑去阻拦,墨水过来跟墨香缠斗在一起。 金盏吹响口哨的同时去阻拦谢明梓。 殿外传来兵戎相见的声音,殿内的侍卫将箭头齐齐对准笼子里的沈虞和晏屿。 原本推开的义学的人和兵器司的人也都围在了笼子外面。 苏丞相气得跺脚,痛呼:“皇上,您冷静啊,您若是此时射杀了兵器司的这些人,那些火器可就没有旁人能做了,北方可能会再次陷入战乱。” 顾将军也很是不解地道:“皇上,安王世子和郡主与您无冤无仇,您为何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皇后看着皇上的眼里只有无尽的失望和嫌弃:“因为他的心眼子还不如针眼大啊!” 不仅如此,还蠢。 屁股下的江山还没坐稳,就开始担心被人功高震主了。 她过去竟然对这样一个蠢货尽心尽力,一心一意,这可真是往后的岁月里,每次想起都会想给自己两巴掌的糟心事。 皇上大局在握,心中安定也就不那么容易被激怒了,他打了一个动手的手势,嘴里还不忘道:“既然皇后好好的皇后不当,对朕的意见也这么大,那往后就降为美人吧!” “你不想当皇后,有的是人想当皇后。” 皇上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坐着,好像没有任何情绪的齐贵妃偷偷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掏了出来,正要去威胁皇上放人,但她的手刚伸出去就被人从后面折断了。 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皇上走过去,半蹲在齐贵妃跟前,一手掐着她的下颚,一手拍着她的脸:“朕就知道,你也是个不安分的,你们一个二个,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好好的皇后和贵妃不当,非要跟着沈虞这妖女裹乱。” 皇上那个动手的手势落下,殿内的侍卫纷纷松开手中的箭矢。 卢夫人和顾将军他们这些会功夫护在笼子四周为沈虞和晏屿抵挡密密麻麻的箭。 沈虞见皇上已经失去了理智,恐伤及无辜让曾若卿和兵器司的人带着义学的那些孩子躲去安全地带。 一直忍耐没有吭声的齐尚书见皇上那般对齐贵妃,也不从位置上翻了出来去护着沈虞他们。 他知道,只有沈虞和晏屿无事,齐贵妃才能好。 否则就算他从皇上的手中把齐贵妃救了下来,也逃不出皇宫。 外面的兵器声说明沈虞和晏屿提前做了安排,只要外面的人杀了进来,他们就有胜算。 他虽然是文臣,但君子六艺都不差,虽不是功夫盖世,但也能帮一些忙。 整个殿内陷入了混乱,苏丞相担心被波及只得躲到了安全地带。 如苏丞相这般明哲保身的有许多,但想趁着这个时候搏一搏的人也不少,至少之前跟沈虞合作过的不少再走下坡路的世家大族在这个时候都纷纷出手帮忙保护沈虞和晏屿。 皇上只吩咐了射杀沈虞,没说让射杀其他人,那些侍卫便只能放下弓箭由远攻变为近距离攻击,以图刺杀沈虞。 他不敢明晃晃地吩咐人杀晏屿,是担心摄政王因此跟他来个玉石俱焚。 但其实是下了密令的。 晏屿一死,摄政王没了继承者,或许对这个位置就没有这么执着了呢? 他再表现得孝顺一些,说不得这皇位就稳了。 皇上这般幻想着。 宁王和定远侯世子站在一根柱子旁边,定远侯世子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宁王问:“要动手吗?” 混乱中,陈婆子杀了进来,没两下就突围到了关着沈虞他们的笼子跟前,徒手将笼子掰开一条足够让沈虞和晏屿从里头出来的缝。 晏屿先一步出来,同陈婆子道:“贴身保护好阿虞。” 而他顺手折了杀过来的侍卫手里的剑,一番厮杀过后把剑架到了皇上的脖颈上,冷喝一声:“住手。” 皇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你个晏屿,平日里竟然是装的。” 不止皇上震惊,刚刚见识到晏屿身手的其他人也很震惊。 说好的摄政王的报应呢? 你功夫如此俊俏,算什么报应? 若是他们家的孩子身手这么好,他们牙都得笑冻住好么。 第236章 让宁王当皇帝 沈虞他们在平北方之乱的这半年,已经由摄政王党变成皇党的礼部尚书,见都这个时候了皇上关心的问题竟然是晏屿过去是不是在装,一时间只觉得槽点太多无处诉说。 你说皇上不怕死哇,人家想得可长远了唯恐摄政王一党越发壮大,所以先一步就动手了。 你说他怕死吧,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不关心生命的问题。 他只能站出来道:“安王世子,你是要造反不成?” 他好歹也是跟摄政王混过的人,知道他十分在意名声并不想通过这种见血的造反方式来得到那个位置。 他现在其实已经开始后悔倒向皇上的,可后悔也没有用,摄政王是最忌讳他这样的人,所以如今只能一条路走到黑,硬挺皇上。 同礼部尚书一样倒向皇上的还有吏部尚书和刑部尚书,这二人倒向皇上的原因很简单,他们送去宫中的女儿已经有了身孕。 先前皇上就放了话,谁家闺女先生出儿子,谁家闺女就是皇后,哪个生出来的皇长子就是太子。 能有一个流着自家血脉的孩子去够那至尊的位置,他们自然更倾向于拥护自家人,而不是拥护旁人。 而兵部这边,原本的兵部尚书直接就被皇上寻了个由头撸了官。 户部尚书没有女儿,所以他现在还是摄政王党。 而工部尚书……在沈虞没有回来之前他看着像是倒向了皇上,但刚刚他的行为已经很明显了,他是沈虞这边的人。 他如今既没有站皇上也没有站摄政王。 六部,有四部被皇上控制了,所以皇上也有了真实做自己的资本。 除开六部,沈太傅也不顾沈老爷子的阻拦,难得强硬地安排了一个沈家的女儿进宫。礼部尚书一开口,他们几人也纷纷开口,有让晏屿放了皇上的,有让晏屿不要执迷不悟的。 至于沈太傅么,还是一如既往地呵斥沈虞,让沈虞劝晏屿放了皇上。 沈虞直接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以及一个无声的:傻der。 晏屿等他们一通说完,才回火力十足地喷回去:“你们一个个的特么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壳烂了?” “没看到是这狗皇帝要杀本世子,本世子这是被逼无奈只能自保好么?” “他无中生有地编个名头就要杀我夫妻二人,难道我还要站着等他杀,换你们你们干不干?” 他大有一副,谁要搞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一套,他现在就能给人送走的架势,让一众朝臣都不敢再说什么。 顾将军其实是有些想站出来劝一劝晏屿让他冷静的,沈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低声道:“顾将军,我与晏屿并无野心,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只要皇上放了我们,我们便不会如何。” 顾将军沉默了一会儿问:“那若是皇上不愿意放你们呢?” 他不想看到沈虞这等有才能的人被皇上杀了,但同样也不愿皇上就这么被杀了。 他是绝绝对对地站在公平和道理这一方的人。 沈虞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顾将军觉得,咱们的百姓有这样一个皇上,百姓的日子能好过吗?” 她将方才从定远侯世子让人抬进来的那个箱子中拿的一个账本递给顾将军。 顾将军看了过后脸色微变。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可这一直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 摄政王党里头一个比较冲动的武将直接站出来,大吼一声:“世子,狗皇帝不仁不义,末将愿拥护你为新帝。” 晏屿跳脚:“我才不要当皇帝,你可别拥护我,你要拥护就拥护摄政王,再不济你去拥护宁王。” 那武将:“……” 宁王:“……”他完全不信晏屿不想要这个位置,但他这个时候把他扯出来干什么? 礼部尚书也不管晏屿是不是真的不想当皇帝,顺着他的话道:“既然世子并非真的想要造反,只是为了自保,那你且说说你要如何才肯放过皇上?” 晏屿道:“这话你应该问皇上,你要问皇上如何才肯放过我和我夫人以及我夫人的师兄,并且承诺往后都不能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得给我们三个免死金牌和一份空的圣旨。” 他完全不相信皇上这个阴险小人说的话。 也十分相信皇上能做出那种出尔反尔的事情。 连曾经真心相待过的结发妻子都可以说利用就利用,对他们这些人只会更加残忍。 晏屿不相信皇上,皇上亦不愿相信他。 最主要在皇上看来,没有人不想要他这个位置。 所以他直接道:“你让朕给你一份空白圣旨,不就是要杀了朕好直接拿着那空白圣旨名正言顺的登基么。” “说得这般清高和冠冕堂皇。” 你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你,二人就这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在这混乱的殿内吵了起来。 沈虞一直没有看到摄政王露面,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她大概知道摄政王的计划,摄政王是想借皇上的手将她和晏屿除掉,若是皇上无法将他们二人除掉,摄政王或许会在皇上危难之际亦或者是他们要杀皇上的时候站出来阻止他们的行为。 而后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他们,甚至可能会表演一个什么叫做大义灭亲,搏一个美名。 墨水出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传闻中“摄政王因为过于思念摄政王妃直接搬去了皇陵住着不问朝事”这个说法是摄政王的烟雾弹。 哼,你不出来,那便逼你出来好了。 沈虞喊道:“你们别吵了。” “晏屿不想当皇帝,如今的皇上当着我们又不放心,且皇上不仁不义委实不配为君,若不然便让皇上禅位给宁王殿下好了。” “宁王殿下文武双全,也素有美名。” 宁王:“???” 不是,晏屿是真不想当皇帝啊! 不止是宁王被惊呆了,定远侯世子都被惊了一下。 其余人就更别说了,一时间殿内又响起了热闹的议论声。 倒是沈太傅难得的安静了,因为宁王也是他的准女婿,甚至比起皇上他也更愿意让宁王当皇帝。 毕竟他们太傅府跟宁王之间可是从未有过任何不愉快。 “胡闹!” 第237章 到底在防个啥? 沈虞听得这声音,嘴角微微勾起。 摄政王一直以为宁王是他的儿子,谋划几十年到头来一场空,必定是破防的。 宁王一日活得滋润,就会提醒着他过去的愚蠢,若是让宁王当了皇上,他大概会被活活气死。 沈虞觉得晏屿、皇上和宁王三人在摄政王心里若论仇恨值来排,大概是这样个情况:宁王>晏屿>皇上。 皇上过去看到摄政王是恐惧和仇恨,这会儿却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皇位与其落在宁王头上,还不如落在摄政王头上。 他输给摄政王,他是服气的,可若是输给宁王他会很不服气。 沈虞提议过后,他明显感觉到许多大人都心动了。 一个朝堂,有党争,但也有不少真正的为国为民的清流,皇上深知那些清流才是国家的肱骨和脊梁。 有他们在,无论其余的人斗成什么样,都不会太过动摇国本。 可刚刚沈虞提议过后,那些清流肱骨都心动了,所以皇上看到摄政王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皇叔,救我。” 随着年龄的增长,皇上其实已经很久未曾换过摄政王皇叔了。 在他意识到,皇叔跟父亲的角色不一样,他这个皇叔并非真心待他的时候。 沈虞觉得没了皇后在身边的皇上,真的蠢极了,他这会儿都还没察觉出来他现在落得这个地步,正是他口中的皇叔导致。 沈虞相信,若不是摄政王让墨水找上皇上,把沈衢送到皇上跟前,皇上在今日的宴会上会对她做点什么,但绝对不会是张口就要置她于死地。 摄政王失望地看着晏屿,沉声道:“屿儿,放手,我过去是如何教导你的,你都忘记了?” 晏屿充满了讽刺的道:“不愧是忠君爱国的摄政王,为了皇上,竟然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儿媳去死。” 宁王虽然一直都不完全信任摄政王,可根据他母妃的说法,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见他送上皇位,可明明刚刚只要摄政王不出现,这皇位多半是要落在他头上的。 这个时候,他是彻底相信晏屿没有坐上那个位置的心思了。 定远侯世子道:“看来姨母被摄政王欺骗得很惨。” 若不是姨母被骗了还对他们隐瞒,他们也不至于在宫中这么势弱。 他们虽然背着贵太妃经营了一些人手,但贵太妃若是不被摄政王愚弄欺骗,他们的势力要再多一些。 “今日,是夺权的好时机,今日过后只怕……” “我若是不放呢?” “你当如何?” 摄政王痛惜又难过地看着他:“那你就别怪为父不慈了,为父不能让你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沈虞在摄政王说到“为父不慈”的时候,就已经将手中的暗器准备好了,而上方的晏屿也警惕了起来,等着摄政王下令,开启第二场厮杀。 但他没有等到摄政王下令,而是心口忽地一痛,旋即就有鲜血从他嘴角溢出,他感觉到手脚在丧失力气。 沈虞见势不妙,立即对着摄政王发射手中的暗器。 四面八方涌出一批黑衣人,部分黑衣人在晏屿嘴角流血的时候就杀了过去,另一部分则是护在了摄政王身边。 墨香也第一时间冲到了晏屿身边,扶着他与黑衣人厮杀,沈虞同金盏道:“你去护着晏屿,我这边有陈婆子就够了。” 陈婆子是力量型,而她是技巧型,她们两个合在一起足以自保。 她咻咻咻的一连朝摄政王发过去了十五支带剧毒的暗器,她与晏屿成亲过后给晏屿看过,晏屿身体很健康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但刚刚晏屿却突然发作,面容痛苦。 她瞬间便想到了一种东西。 蛊。 若是摄政王在晏屿体内种了蛊,就能保证晏屿永远受制于他。 也是她还没有把加农炮搞出来,否则她真的想用加农炮给摄政王一炮轰上天。 眼瞧着黑衣人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沈虞都快看不到晏屿那边的情况了,而摄政王还安然无恙,一副大局在握的模样看着他们“垂死挣扎”。 沈虞朝宁王吼道:“宁王,你还在那里看热闹呢,晏屿死了就该你了。” “摄政王为什么这么对晏屿,因为晏屿不是他的儿子,当年摄政王妃根本就没有怀孕,晏屿是德元皇后的儿子,当年德元皇后生产过后摄政王把她的儿子抢走了,带回去充当他的儿子。” “你肯定很好奇,摄政王为何要抢旁人的儿子吧,因为他压根儿就不能生啊,他就是个没种的公鸡,配不了种的公猪。” “这个秘密贵太妃也知道,他知道以后就将贵太妃囚禁起来了,你母妃现在活着还是死了,只怕要你亲眼去看了。” 宁王和朝臣听得这话,均是震惊不已。 今天晚上听到的,见到的让他们震惊的事情太多了,但再多似乎都没有沈虞这会儿甩出来的炸弹重磅。 这短短几句话,包含了太多的秘辛和隐秘。 有那胆子大的偷偷去看摄政王,被骂没种,这是对男人最大的侮辱了的吧! 若是有谁这么骂他,他必定会气得跳脚。 但摄政王的脸上却是一派从容,他不但十分从容,还承认了:“本王早年受了不少罪,的确没办法孕育子嗣。” “晏屿也的确是先帝和德元皇后的儿子。” “但晏屿不是本王抢的,而是先帝留的遗诏,钱家势大,先帝怕德元皇后生了儿子后德元皇后和钱家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所以嘱咐本王,若是德元皇后生的是女儿,便放在宫中以公主的尊荣好生教养。” “若德元皇后生的是儿子,便让我把孩子带出宫找个殷实人家抚养,并告诉德元皇后孩子死了。” “但本王无子,也不忍心让皇家血脉流落在外,所以便把孩子带在了身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来教养。” 不得不说,摄政王是有些讲故事的技能在身上的,他这么一说很多人都相信了。 还有大臣摸着胡须道:“难怪,难怪先帝放心让王爷辅政。” 摄政王生不出来,他把那皇位抢手里了也没什么意思啊! 皇上很显然也信了,甚至在心里唾骂自己:所以这些年朕到底在防个啥? 第238章 人间大杀器 宁王更是觉得脑子里一团毛线。 所以,他还是父皇的儿子,根本就不是什么摄政王的儿子,母妃被摄政王骗了,不仅是骗了身子还骗了心。 好好好…… 幸亏他也真的没把摄政王当父亲看过,也没有在他身上给予什么希望,否则这一会儿是他儿子一会儿不是他儿子的,他得被呕死。 宁王不语,只是默默地站到了沈虞身边。 这个时候他已然明白,摄政王是不会让他和母妃活着的,因为摄政王当着他的面承认过跟母妃的那些事情。 只有他和母妃死了,摄政王才能一直是这个风光霁月、大公无私的摄政王。 定远侯世子心里却还存有疑惑。 他是怀疑过晏屿的身份的,但贵太妃说宁王是摄政王儿子这事情他却是没有怀疑过。 因为只有这样逻辑才理得通。 摄政王想要自己的儿子上位,所以一直暗中打压皇上,让皇上没有任何权利还只能装成一个废物。 虽然皇上自己在暗中成长,但教废了就是教废了,他始终是在摄政王的掌控中。 可若宁王不是摄政王的儿子,晏屿也不是摄政王的儿子,那摄政王打压皇上干什么? 他好好地培养皇上,便能名垂青史了。 总不能是他自己当真要篡位? 可就算他要篡位,他又没有后人,这背着骂名抢来的皇位最终还不是得回到先帝后人的身上? 当年的先帝也是个狠人,他登基也是靠一路杀上去的,那么多兄弟姐妹杀得只剩下如今的摄政王和康王还有清平公主和另外一个嫁去外地的公主。 其余的,都死绝了。 摄政王无后,康王世子身体也不怎么好。 摄政王若是要篡位,必定是要把如今这个位置上的皇上杀了,那么就只剩下晏屿和宁王了。 可如今的摄政王看着既不喜欢晏屿也不想宁王活。 定远侯世子难得地表示,这一局他看不懂。 主要是他完全没想过,摄政王其实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没有生育能力这个事情。 整个事情只怕是谁都想不到,毕竟摄政王看上去比寻常男子还要健壮,又不是那种病弱之人。 然眼下深究这些都没有意义,让摄政王掌权和跟沈虞他们合作,很好选。 因为晏屿刚刚不舒服,皇上趁机从他手里逃了出来,这会儿他嚣张地喊道:“皇叔,杀了这两个乱臣贼子!” 对,他先前还只是叫嚣着要杀了沈虞,这会儿得知晏屿的身份,又见摄政王是站在他这边的,竟直接让摄政王杀了晏屿和宁王。 晏屿也是父皇的儿子,还是德元皇后和父皇的嫡子,比他的身份都要正,他怕今日放了晏屿离开,他日晏屿会卷土重来。 不对,依着他对晏屿的了解,晏屿必定会卷土重来,他可不是什么吃了亏受了气不报复的人。 至于宁王,对方都跳出来跟晏屿站在一起了,当然也是顺道清理了干净。 宁王的野心,他可是知道的。 把这些碍事的都一并清理了,他坐下的位置,就彻底坐稳了。 皇上仿佛看到了胜利在向他招手,整个人激动得面色都有些发红。 沈虞高呼:“等等……” 摄政王道:“不必拖延时间,你们派去通知钱家的人,都被本王拦下了。” 摄政王宛如能够看到整个棋盘上情况的局外人一样,什么都了然于心,他期待在沈虞脸上看到失望、愤怒和技不如人的沮丧表情。 但那些都没有,沈虞笑了。 笑得比摄政王还像一个局外人。 “王爷,我等的可不是母妃他们哦,我等的……是你辜负真心的报应哦~~~”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轰的一声,一道惊雷直直的劈到了大殿的屋顶上。 皇宫的建筑质量还挺好,劈一下只是抖了抖。 但外面盘旋着的酝酿雷电的声音,还是让殿内的人忍不住心慌。 又是一道惊雷落下,有明显的木屑簌簌往下掉。 有人惊慌地喊着:“这是怎么回事,是天罚吗?” 更有胆小的已经忍不住往外跑了,即便外面有重兵把守,但他们还是不顾一切地往外冲,嘴里喊着:“我不要死,我们是无辜的,放我们出去……” 摄政王身边的人也劝道:“王爷,我们先出去吧,这房子怕是承受不住了。” 摄政王果断下令:“护送皇上离开大殿,杀了晏屿、宁王和沈虞,勿让他们出来,其余人暂时不要管了。” 密密麻麻的黑衣人涌向沈虞他们,不畏生死。 沈虞心里遗憾,被这么多人包围着,就看不到摄政王的惨状了呢。 摄政王他们到了殿外空旷的地方,就看到那一直酝酿的雷蜿蜒落下,皇上站在摄政王身边心里一阵痛快。 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沈虞、晏屿,你们这些人再也嘚瑟不起来了。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但扬到一半就僵住了。 他们以为会落到大殿上面的雷,却突然拐了个弯儿,落到了摄政王身上,而皇上因为离着摄政王太近也被波及了。 稳如老狗的苏丞相当场失态,嘴巴直接张得老大。 苏雅指着大殿的屋顶惊呼:“上面有人。” 众人也顾不得去细看被雷劈中的摄政王和皇上了,纷纷抬头看去,便看到大殿上有一道单薄的身影。 “那是仙君!”有人惊呼。 先前沈虞他们跟皇上对峙的时候,沈衢接收到他姐姐的暗示就不着痕迹地从殿内退了出来。 而后就一直在外面布置能引来雷电的装置。 沈虞后面拖延时间,等的不是钱家人,而是沈衢把这装置做好。 穿来之前,他们三姐弟,只有妹妹是正常人,她被爷爷奶奶约束住的人所以算不得什么大杀器,但她弟弟那就是真正的人间大杀器。 她把弟弟送出国,除了让他远离渣爸妈,更重要的是不想他弟弟吃上国家饭。 她初中的时候玩毒,只是想毒死渣爸妈。 但弟弟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就做出了能够把整栋楼都炸掉的炸弹,她发现的时候弟弟正好启动炸弹,得亏他还是认她这个姐姐的,听了劝才把炸弹解除。 她弟弟杀伤力比她大,同样创造力也比她强,但他只能做那些毁灭性的东西。 第239章 就这么死了? 沈虞听到外面那落下的雷声,冲跟打了鸡血一样纠缠着晏屿的墨水嚷道:“还打呢,回头去看看外面你那义父吧,再不赶过去可就赶不上分遗产了。” 墨水像是没有听到沈虞的话一样。 沈虞又同那些黑衣人道:“你们真就不回头看看外面,你们的主子没啦,还搁这儿打呢!” 但这些黑衣人也固执得很。 沈虞叹气,看来是真的看不到摄政王倒霉了。 外面的摄政王在被雷劈中后,脑子空白了好久,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有点反应,迟缓地抬头看向那屋顶之人。 一张口,一团黑气从他嘴里冒出。 而后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他倒下之前看到德元皇后带着一众人杀了进来,那些人冲进了殿内跟那些黑衣人缠斗到了一起。 沈虞脱困,迫不及待地跑了出来,紧赶慢赶,等她跑到摄政王跟前的时候正好看到他眼里的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沈虞嫌弃地踢了他一脚:“啧……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你了。” 皇上僵硬地抬头看了看屋顶的沈衢,又僵硬地看了看浑身焦黑死得透透的摄政王,脑子里一阵轰鸣。 摄政王这座在他看来无异于天堑一样的存在,就这么死了? “砰……” 皇上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晏屿慢慢地走到摄政王焦黑的尸体跟前,眼里闪过一抹复杂,良久过后归于平静。 沈虞扬声道:“摄政王仿造圣旨,囚禁德元皇后,抢走先皇嫡子,居心不良,图谋不轨,引来天谴,死有余辜。” 德元皇后收到晏屿派人送的消息,当即就组织了钱家人,并到了宫外那些还在庆贺打了胜仗的将士一同来宫中救援,晏屿一共送了三道消息出去,其中两道被摄政王拦截了,另外一道却是成功送达。 钱家的势力本就大,外加那些刚打了胜仗的将士听闻皇上不仅不愿意封有功之人,竟然还要杀了沈虞和晏屿灭口,当即群情激奋。 晏屿为人没什么架子,即便去了军营也没有跟谢明梓和宁王一样,自恃身份有些端着,他一去军营就跟那些人混到了一起。 而沈虞除了制造出厉害的火器,提高了他们在战场上的生存率,加之她还会医术,有好些个在鬼门关徘徊的将士都是被她救了回来的,所以夫妻二人在将士中的人气很高。 看大德元皇后拿着的,他们都认识的属于晏屿的令牌,将士们二话不说操起火器一路冲杀了进来。 冷兵器和热兵器碰撞,自然是热兵器更占优势。 所以,他们一路都很顺利,进入殿内后更是很快就将那些黑衣人制服了。 墨水被摁在地上的时候,眼里充满了不甘。 但这会儿可没人管他这个小卡拉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德元皇后和晏屿身上。 摄政王刚刚只承认了晏屿的身份,但没有说德元皇后还活着。 这一夜,注定是漫长无眠的。 晏屿和德元皇后留在宫中处理后续的事情,沈虞则是招呼着那屋顶上的弟弟下来,准备将人带回了摄政王府好好叙旧。 虽然自从她被特招走后很少回家,甚至去天上一去便是好几年,姐弟二人实打实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感情却是深厚的。 隔着这么长的时间没见,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自然有许多话要说。 但她带着人没走几步,墨香便过来问:“世子妃,那个叫彩菊的,在刚刚的混乱中丧命了,这尸体如何处置呀?” 沈虞道:“不用特殊处理,旁的那些人如何安置,她便也如何安置吧!” 彩菊这种人,死了沈虞心里不会有半分波动,但人死债销,她也没有那作践尸体的癖好。 沈虞迫不及待地拉着弟弟就走了,走的时候都忘记地跟晏屿打声招呼,晏屿幽怨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颇有一种自己要失宠的感觉。 回到摄政王府后,沈虞就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跟沈衢两个在书房说话:“小弟,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过来的?” “原本世界的我怎么样了,那四个人渣怎么样了?” 沈衢也不嫌他姐问题多,一一回答:“我是九月二十八穿过来的,但貌似跟你们这边的时间对不上。” “我自己算了一下时间,我穿过来大概半年多左右。” 二人仔细的对了对,沈虞便明白是她的院子爆炸那天,沈衢穿过来的。 沈衢原本就在找她,而那爆炸让沈衢链接到了这个世界的信号,所以他就被吸过来了。 若说沈衢为什么会找她,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沈虞并没有死,她们两个实际上是灵魂互换了。 这个世界的沈虞到了她那个世界后,虽然在极力的伪装但还是让那四个渣爸妈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同。 虽然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同,但那个沈虞本也不是好脾气的人,所以双方经常爆发冲突,而且那个沈虞直接不给他们钱,还要将那四人撵出去。 反正最后事情越闹越大,那四个人直接将沈虞告上了法庭。 然后,沈衢就知道了这个事情。 他当即就从国外杀了回来,要给自己的姐姐当保卫。 只跟那个沈虞说了几句话,他就发现了对方的不对劲,然后三两下就诈出来对方是异世界的人这个事情。 他那叫一个愤怒啊! 在得知那个沈虞是被沈太傅踢了一脚,遭受重创和巨大的精神打击才来到这个世界的之后,他觉得沈虞肯定同样被四个渣欺负了,所以才会跟这个世界的沈虞交换了身体。 他反手以虐待罪,将四个渣起诉至法院。 将他们四个把孩子当做赚钱工具,以及对他们动辄打骂的证据都呈上了,但他们都已经承认了,就算是判刑,也判得不重。 但沈衢跟沈虞所属部门的上级说,四个渣爸妈把她姐姐伤害到了精神崩溃,现在已经完全无法为国效力了。 之前,沈虞主动请辞,上面批准是想着先让她好好休息休息,等她从妹妹去世的伤痛中走出来,他们再重新去将人请回来。 可他们那么大一个国宝,就被这么几个渣渣给糟蹋了? 本来还有人不相信沈衢的话,但他们给这个世界的沈虞做了测试,发现对方把所有专业知识全部都忘完了,甚至字都不认识几个的时候,彻底气愤了。 上面直接给了四人一个无期徒刑。 还有些激进分子,直接想给那四个人渣给崩了。 第240章 还回去吗? 沈衢这么一闹,也算是给原本这个世界的沈虞把身份掩盖了一下,给她突然什么都不会找了一个合理的说辞。 而沈虞的资产,只要她不胡乱霍霍,没有那四个吸血鬼拖后腿,她的日子闭着眼睛都能过得很滋润。 姐弟二人又凑在一起说了些别的,沈虞才忽而道:“我怎么无缘无故,睡着睡着就穿了?” 沈衢有些心虚的对手指:“倒也不是无缘无故……” “可能跟我有些关系。” 沈虞见他这样,觉得好笑:“我又不会怪你,你不用心虚,说说吧,具体是怎么回事?” 沈衢眼里弥漫起一些悲伤:“我原本是想研究出一个时光回溯的东西,我想回到二姐还没有跟那个渣男认识之前,或者回到她死之前也是可以的,我想救回二姐。” 提及已故的沈偲,沈虞的心口也是微微一疼,而后这种疼迅速地蔓延至整个身体。 沈虞,沈偲,沈衢三姐弟,沈偲是被他们的原生家庭迫害最惨的人,也是跟那四个渣父母在一起生活时间最长的人。 沈虞稍微自立一点的时候,就从家里逃离了。 而沈衢因为过于危险,所以只有在他们还没有发现沈衢的危险之前,才会对着沈衢发疯,后来他们意识到沈衢的危险,就不敢对他再做什么了,只是一直对他使用冷暴力。 而沈偲,因为对他们狠不下心,又因为过于善良,所以一直被他们裹胁。 说来他们四个人真的是变态的好笑,明明他们三个是不同的父母,可他们偏偏要给他们用同一个姓。 她那继父竟然也同意,但凡她弟弟跟着她妈姓,她都能不这么无语。 可偏偏她弟弟跟着她亲爸姓,而她那个继父奇葩的是,他对别人家的孩子比对自己家的孩子还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意识到妹妹是最温顺,最心软,最好控制的,所以他们四个人成天把注意力都放在妹妹身上。 他们把注意力放在妹妹身上,并不等于爱着妹妹,而是将他们对生活的不如意全都倾泄在了妹妹身上,以满足他们那扭曲的心理。 他们回家,如果妹妹没有做好饭,两个男渣就会用那种失望又伤心的目光看着她,两个女渣就会哭诉说他们在外面挣钱如何艰辛,可妹妹一点都不体谅。 还让妹妹找她要钱,骗钱,妹妹不愿意就会被他们打,每次打得妹妹寒心了,他们又跪着给妹妹道歉,说什么他们也只是想妹妹不要那么辛苦,想妹妹过好日子。 这些,都是她在整理妹妹遗物的时候,从妹妹的手机里发现了一个树洞,在那个树洞里头找到的。 她每次跟妹妹联系的时候,妹妹都跟个小太阳一样,她还以为那四个人渣有点良心。 她那个傻妹妹唯一反抗的方式竟然就是要找个人嫁了,然后嫁远一点,所以才被渣男骗了要给她卖去大山,从而死在了逃跑的路上。 骗她妹妹的渣男该死。 而那四个把心善的妹妹逼到那个地步的人渣,更是万恶之源。 她和弟弟的性格的确不讨喜,他们不喜欢她和弟弟在沈虞看来,很正常。 可妹妹全心全意地对他们,信任着他们,多次对他们心软,到头来却是那个下场。 沈虞不觉得她的妹妹有错,善良、心软从来都不是缺点,也不是错。 错的是辜负和践踏善良的人。 沈衢压下心头的难受,继续道:“我当时做那个东西的时候,担心做出来被人抢了去,所以在里头存入了你的基因,我原本是想存二姐的,可二姐已经不在了找不到她的基因,就从你身上提去了。” “我想着锚定你也是一样的,通过你回到过去就可以找到二姐。” 沈虞:“……” “你小子什么时候提取的我的基因,我怎么不知道?” 沈衢弱弱地道:“你从月球上刚回来的时候,我拔了你一根头发。” 沈虞:“……” 她记起来了,这小子说她在天上受苦了,都熬出了白头发,要帮她拔了,免得越长越多。 “不是,也不对呀,你提取的是我的基因,但我却是魂穿,按理来说我应该跟你一样也是肉身跟着一起过来才对啊!” 沈衢更尴尬了,这可是他一生的所有研究中,唯一出问题的,在没看到这个世界过去的沈虞之前,他一直以为他那次的实验是失败了的,所以一直在调整那个机器。 他做这个机器的目的,是为了把自己送回去改变沈偲的结局,而不是为了把沈虞送回去。 他没走,又没有人跟他说沈虞有问题,他就觉得是那东西没做好。 等看到变化了的沈虞,才知道问题大发了。 “这其中的原理我也还没有弄清楚,我发现你不对劲之后,我就致力于研究过来找你的东西了,再也没有碰过那玩意儿。” 他想要回到过去,本就是为了挽救一个姐姐,可没想到一下子把另一个姐姐也给送走了,他当时若不是想着自家姐姐还在这个世界受苦,他怕是会把自己逼疯。 他都问出了这个世界的沈虞,她的来历,自然也清楚这个世界的沈虞是什么样的家庭背景,身边有诸多牛鬼蛇神。 所以强压着自己那疯狂的内心,紧绷着神经找姐姐。 好在,他成功了。 只是来了这个世界,二姐那边…… 他问沈虞:“姐,你还想回去吗?” 他一直没开口问晏屿,但他其实被押进殿内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站在沈虞身边的晏屿。 他在被摄政王关着的时候,也知道沈虞在这个世界成亲的事情。 他从未怀疑过沈虞是被逼着成亲的,他知道只要沈虞不愿意没有人能逼着她做任何事情。 当年姐姐被特招走,姐姐的父母其实是不愿意让她走的,因为他们很清楚姐姐若是走了,他们就再也控制不了姐姐,从她身上榨取不出任何价值。 姐姐走了,他和二姐也就没有人带了。 那四个人渣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出去吃喝玩乐了。 当时姐姐直接拿了一把菜刀威胁他们,要么放她走,要么她就杀了他们四个,大家一起死。 那四个人渣被吓到了,才放了姐姐离开。 所以,姐姐在这个世界,拥有了她喜欢的人。 那还会想要回去吗? 回去那个糟糕的世界,有那四个人渣的世界。 第241章 她也很委屈 看着沈虞和沈衢一同离开后,在宫里收拾残局的晏屿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所以把事情大致理了理后就把所有事情扔给德元皇后,匆匆赶了回来。 一走到书房外面,就听到沈衢问的这个问题。 晏屿很想冲进去把沈衢赶走,让他不要拐带他的夫人,可一想到沈虞之前问过他的问题,他知道沈虞是想离开的。 他不能因为他的心思,就去阻拦沈虞离开。 其实比起离开,他更担心的是沈虞跟着沈衢走了,而不带他一起。 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想听沈虞要怎么回答。 沈虞看了看屋外的人影,道:“你有把握,找到你二姐吗?” 如果有把握,那自然是要回去。 回去后,她不会如过去那般,只把弟弟从那个家带出来送去了国外,即便妹妹再如何不愿意,她也会把她和弟弟一起送去国外。 她发现沈衢的特殊,决定给他找个国外的学校把他送出国的时候,自然也是要给妹妹一起安排的。 但沈偲说,如果他们都离开了,那四个人渣会难过,他们到底生了他们一场,她就留在他们身边好了。 让她和沈衢放心飞,家里一切都有她。 她跟那个傻妹妹说,她早就没有把他们当家人,也不想要那个家了,沈衢也是一脸无所谓,可傻妹妹却还是想把这个家维持住,期望着那四个人渣会变好。 妹妹不愿意走,她也不能强行把人绑走。 可当她看到妹妹的骨灰盒的时候,她想,她当年应该强行把妹妹绑走的。 把她送去国外,她可能会惦记那四个人渣,甚至可能会怨恨强硬的她,但她宁愿被怨恨,也希望妹妹活着。 宁愿妹妹一直对那四个人渣抱有希望,也希望妹妹活着。 沈衢目光坚定:“能,穷其一生,我都会找到她的。” 他那个时候也是抱着这个信念,找的沈虞。 沈虞笑着道:“那我自然要跟你一起回去。” 屋外的晏屿,眨了眨生涩的眼睛,无声地走了。 没有推门进去问沈虞会不会带他一起走,也没有问沈虞他们要找的人是谁,更没有听他们后续说了什么。 直接离开,回到宫中重新去忙碌。 这一夜的动乱,让朝廷停摆了足足三日。 当然,也不是完全停摆,该处置的人,该处理的事情,都在有序的进行。 摄政王失德,被雷劈死了,德元皇后做主召令皇族宗老,将摄政王从晏氏族谱上除名,并将他的尸体随便找了个地方埋葬。 叱咤朝堂、运筹帷幄的摄政王就这么突然又窝囊地死去,死后亦无任何尊容。 沈虞想着摄政王妃肯定也不愿意一直以摄政王妻子的身份被埋在皇陵,当然也不会想回去谢家,所以也让晏屿这个曾经的儿子为她迁了坟,找了个风水宝地重新超度后安葬。 她的碑石上,不是任何人的妻子也不是任何人的女儿,就只是她谢嫣然。 原本摄政王党的人,但凡贪污受贿、欺压百姓的,均被依法清查。 而跟着皇上一起裹乱的人,自然也都被查了。 该砍头的砍头,该抄家的抄家。 皇上那天倒下后,一直没有醒来。 朝堂上有大臣提出直接罢免了皇上,让晏屿继位的,也有声音说让宁王继位。 但宁王和晏屿都拒绝了。 那天,沈虞带着沈衢出宫的时候,宁王和定远侯世子一起去了永和宫。 摄政王都死了那些人自然也不敢再拦着他们,等他们二人进去,看到的画面差点被生生恶心吐。 压制着他们,没让他们吐出来的,是比这股恶心更浓烈的愤怒。 贵太妃被沈虞打了过后,摄政王虽然关押了她,但却还是吩咐了人给的她治疗。 起初,贵太妃还挺高兴,觉得摄政王虽然知道了宁王不是他的孩子,却还是放不下她,其实贵太妃也委屈,她哪里晓得摄政王没有生育能力,那些日子先帝身子都不行了,她虽然跟先帝睡了,但先帝来两下就完了。 她跟先帝睡了过后又会去跟摄政王睡,摄政王可比先帝能干多了,就理所应当地觉得那孩子是摄政王的。 谁知道…… 她也很委屈好不。 但后面,贵太妃就发现是她太天真了,摄政王让人把她的伤治好过后,就会派人来凌辱她,折磨她。 将她折磨好过后,又会再次派人来给她医治,如此周而复始。 让贵太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摄政王最后一次让人来折磨她,是在收到沈虞他们要回京的消息的时候,但那一次他派人来折磨了贵太妃过后,就再也没有让人来给她医治,只是让人看着她别让她死了。 从北边回来京城,要大半个月。 这大半个月的时间,贵太妃身上那些伤口都已经发脓溃烂。 此时的宁王和定远侯世子看到的贵太妃,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浑身散发着腐肉的恶臭躺在屎尿和脓血水里。 定远侯世子隐约中好像听到了有苍蝇嗡嗡叫的声音,他强忍着才没有拔腿离开,而是去将殿内的灯火点燃。 有了亮光,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贵太妃好似才有了一点人气,发出沙哑却清晰的声音:“谁来了!” 如今的她,扭头都已经做不到,两只眼珠子最大限度地在眼眶里动着,却也看不到来人。 她的状态很奇怪,都烂成这样了,明明应该很虚弱,却偏偏声音很中气十足,甚至有些刺耳。 宁王步伐沉重地走过去,难受地道:“母妃,是我。” 贵太妃看到他,忽而生出了一股子力气,她猛地抓住宁王的手:“儿呀,替我报仇,杀了摄政王,杀了他,都是他把我害成这样的!” 她动作幅度很大,导致身上某些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汩汩地冒着血水。 定远侯世子闭了闭眼,残忍地道:“摄政王那么厉害,今日我们能来见姨母都是冒着生命危险,若是去杀摄政王,表弟会死,姨母还要表弟去杀吗?” 摄政王已经死了。 宁王却明白定远侯世子为何要这么问,表哥觉得母妃不爱他。 可母妃怎么可能不爱他? 她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他筹谋吗? 第242章 不要了 贵太妃抓着宁王的手,用力了几分,呼哧喝哧地道:“你好生筹谋,不会有事。” “你们两个那么聪明,一定能为我报仇的对吗?” “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落得这么个下场,我不甘心就这么死掉,所以……所以你们一定要为我报仇,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贵太妃说到后面,越说越快,越说越快,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时候,她抓着宁王的手无力垂下,但一双眼睛即便是死了也没有闭上,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 宁王惨然一笑。 “表哥,你说我这二十多年,是不是活得就像个笑话,连自己的母亲都看不清,还野心勃勃地想着当什么皇帝,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 定远侯世子长长地吐了口浊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你回去歇一歇吧!” “姨母的后事,交给我来办。” 宁王摇了摇头:“我一直都在依赖表哥,如今我该长大了,表哥你回去休息吧,后续的事情我能办好的,相信我。” 定远侯世子看了他一会儿,只得离开。 他希望宁王看清贵太妃的真面目,是因为他刚刚一进去就发现贵太妃活不成了,若是贵太妃就这么死了,宁王会一直沉浸在对贵太妃的愧疚和对摄政王的仇恨中。 恨一个人,也很痛苦的。 所以与其沉浸在那种痛苦,不如让他直接看清,说不定还能蜕变从而获得新生。 因为宁王和晏屿都拒绝当皇帝,所以大家就只能等着被波及的皇上先醒来,而后再议。 他们等皇上醒来,也不是说要让皇上继续当皇帝,而是想让他禅位。 这一等,便是三天,所以这三天朝堂才停摆了。 皇上昏迷的这三天,皇后一直在宫中。 她在宫中倒不是对皇上还没心死,她是等着皇上醒来好拿了和离书,就此跟他断个一干二净。 霸总文里总会有一句话:我不会离婚只有丧偶。 那是霸总宣言,女主若是真的要离,还是能离的。 但成了皇帝的皇后,那才真的是没有和离只有丧偶,这句话不用任何人说,都是这样的。 皇后在发现皇上那般对她后,也没有脑干缺失地想着要和离什么的,只默默来了个死遁。 但现在她又冒出来了,大家都知道她这个皇后还活着,即便皇上以后不当皇上了,她的命运也只有一种,要么是在宫中老死,要么是跟皇上一起关在某个地方老死。 这两种日子都不是她想过的,所以才起了找皇上和离的心思。 她知道,只要皇上一醒,他就开启了皇位倒计时,只要他不是皇上了,她也就能和离了。 皇后最怕的就是皇上没熬过来,突然死了,那她的姓名这辈子都只能跟皇上绑定在一起了。 光是想想,皇后都差点被难受死。 皇上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自然就是怕他睡着睡着就嘎了的皇后,他看到皇后一阵激动,自然地去拉皇后的手,感动地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 皇后往后退了一大步,跟皇上拉开距离,冷声道:“皇上,你该庆幸你自己投了个好胎,投身到了天家,所以你现在还活着,而我也不得不跟你说话。” “你……咳咳咳……大胆!”皇上气得不停地咳嗽,咳得五脏六腑都痛。 皇后却仍旧一脸淡漠:“皇上,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给我一封和离书吧!” “你休想!”皇上随手挥开摆在床头的那些东西,来彰显他的怒气。 皇后见他不同意,知道他暂时不会死,便转身离开去通知旁人皇上醒了。 这会儿不同意,那就等他不是皇上的时候,再摁头让他同意吧! 皇后说皇上好命,那不是一句空话,跟皇上同流合污的,好些个都被砍了,可皇上……还是皇上呢。 即便他不是皇上了,无论是晏屿上位还是宁王上位,都不会把他杀了。 因为一旦杀了,就会背负骂名。 所谓的律法、公理,都对皇上无用。 皇后一走,便有许多大臣进来劝皇上禅位,有让皇上禅位给晏屿的,也有让皇上禅位给宁王的。 给皇上气得差点吐血,但他吐不出来,只能无能狂怒,大骂那些朝臣或者大骂晏屿和宁王狼子野心。 皇上昏迷了三日,晏屿就忙了三日。 收到皇上醒了的消息,晏屿便回府找沈虞去了。 沈虞这几日都在安顿沈衢,虽然她是想让沈衢跟她一起住在摄政王府,但沈衢不愿意。 沈虞在他心中的分量很重,但他打小就独立不爱粘人,喜欢有自己的空间。 沈虞便没有硬劝。 因着沈衢是仙人,皇上和摄政王得罪了他,所以他引了天雷降下天罚劈死了摄政王,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都没有人怀疑沈虞给他捏造的那个身份。 是以在沈衢不愿意跟沈虞住一起过后,沈虞就去给他要了个国师的位置,要了一座国师府。 原本京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尤其是内城这种达官显贵云集的地方要弄一个府邸是很麻烦的。 但许多的人都想巴结沈衢,纷纷献出自家的房产,沈虞帮着沈衢挑了个适合他住的房子,而后又带着人重新修整和布置那些,也是给她忙得不轻。 所以夫妻二人自从那天在宫中一别后,这几天都没有见面说话。 晏屿回来的时候,沈虞刚好忙完。 他见到沈虞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沈虞道:“这不好说,要看师兄那边的进度。” 晏屿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旁的,而是跟她说起了朝堂的事情:“皇上醒了,先前打了胜仗的人肯定要重新封赏,公主的名头你还要吗?” 沈虞摇头:“不要了。” 晏屿的心一提。 沈虞给沈衢找国师府,他是高兴的,这说明沈虞短时间内是不会离开的。 可现在沈虞说她不要公主的名头了,那是不是说明她很快就会离开? 她很快就会离开,却不跟他说,还敷衍他,甚至替沈衢要了国师的名号来当做烟雾弹。 所以,她是真的想抛下他吗? 第243章 大结局(上) 沈虞拿肩膀撞了撞他,哥俩好的道:“我也想当当王爷,你说我再弄点东西出来,能直接给我封个王爷吗?” 历史上,公主掌权的不在少数,但都会被泼脏水。 她想试试,若是她当个王爷,会如何? 晏屿真的差点被沈虞吓死了,满口应着:“当然可以。” 她在要东西,这就说明暂时不会走了。 他开心地把人抱进怀里。 沈虞戳了戳他的个胳膊:“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晏屿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我能问吗?” 沈虞噗嗤一笑,打趣:“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世子爷,竟然如此胆小么?” 晏屿不承认:“我没问你,是不管你要做什么,不管你要去哪里,反正我是要跟你一起的,不管你带不带我,我都会跟着你,直到我走不动为止。” 沈虞放松地靠在他怀里,眼睛有些酸涩:“你傻不傻啊!” 她防备心很重,因为据说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就是父母,可父母都会抛弃她,都会变脸那样恶意地对她,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一直爱她。 她相信会有人短暂地爱她,但爱意是会流动,是会变化的,所以她其实很怕晏屿问她跟沈衢的真实关系,对她的来历刨根问底。 现在的晏屿,对她是赤诚的,她也不愿意拿假的话去搪塞他。 可以后的晏屿呢? 她怕把她的所有都告诉晏屿过后,等晏屿对她的爱消失了的时候,她告诉晏屿的一切会被晏屿变成尖刀,狠狠地刺向她。 可晏屿什么都不问她,只是小心翼翼地问一句她什么时候离开,让她又觉得很心疼。 所以她跟他承诺:“我走的时候,肯定会带上你,如果那个时候你还愿意跟我走的话。” 他们要回去,比沈衢过来更难。 因为他们原本的世界科技毕竟十分发达,有很多东西可以用。 但在这个世界,他们要用的东西都要重新制作,就跟开荒一样。 这是一个长期战争,所以沈虞会为沈衢要一个国师的身份,她也为自己要一个王爷的身份。 身份高了,行事要少许多束缚。 晏屿得到她的承诺,心安了,将下巴放在她的头上轻轻地蹭了蹭:“我肯定会跟你一起走的。” “那你母后呢,不管啦?” 晏屿丝毫没有停顿,回答道:“母后身边有许多钱家人,可我们都只有彼此,哦不你现在还多了个师兄,所以只有我是小可怜,你如果抛弃了我,你就是个渣女……” 这些问题,晏屿早就有答案了。 晏屿心中的答案很好定下,但关于让皇上禅位给谁的答案,朝堂上来来回回连续扯了一个月的皮,最终大家还是决定让皇上禅位给晏屿。 晏屿拿到禅位诏书的时候,直接就烧了,表示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他不当皇上。 一众朝臣这才发现,原来晏屿之前说不想当皇上不是推脱之言,就是真的不想当。 于是他们就跑去找宁王。 晏屿不想当,那便让宁王来吧! 可他们去宁王府的时候,发现宁王府竟然人去楼空了。 于是一众大臣又马不停蹄地跑去定远侯府,问定远侯世子这是怎么个事。 定远侯世子道:“贵太妃离世,宁王殿下十分伤心,所以去远游了,归期不定。” 宁王在离开京城之前,去找了沈雪。 他告诉了沈雪他的打算,他要远离朝堂做一个闲散王爷,问沈雪可还愿意嫁他。 沈雪摇了摇头,他也没有再纠缠,与沈雪解除了婚约。 太傅府极力反对,但宁王强硬地将婚约解除了。 沈太傅十分生气,将沈雪禁足了。 宁王跑了,晏屿又不愿意当皇帝,那怎么办? 一部分人跑来找沈虞,让沈虞劝一劝晏屿。 一部分人去找已经被奉为太后的德元皇后,求她劝一劝晏屿。 太后便喊了晏屿和沈虞夫妻二人进宫,她看着一桌子菜,挥退了伺候的人,招呼着沈虞和晏屿用膳。 待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她才问:“你们夫妻二人是怎么想的?” 她没有只问晏屿。 因为她明白,沈虞对晏屿的影响有多大。 且沈虞跟寻常女子不一样,寻常女子的夫君要做什么,那自然都是一切都听夫君安排,但在沈虞这里,她跟晏屿是一起的,所以太后才会这么问。 她并不排斥沈虞的不同和沈虞的想法,而是十分欣赏沈虞,也很庆幸晏屿身边能有这样的女子陪着。 晏屿和沈虞来的路上也商量过了,一直这么也不是个办法,但沈虞私心是不想让晏屿当皇帝的。 而晏屿自己也不想当。 所以晏屿道:“皇上不是有几个妃子怀了孩子么?” “等他们生下孩子,挑一个聪明正直的立为皇上即可。” “在孩子没生下来,没挑出合适的继承人之前,不如由母妃听政,定远侯、大舅、苏丞相和顾将军四方辅政。” 太后诧异:“你和阿虞,你们不掌权?” 沈虞和晏屿相视一笑:“母后,您掌权不就是我们掌权么,您还能亏待了我们不成。” 其实不然,如今的朝堂是,即便沈虞和晏屿不掌权,不拿实差,可他们若是要做什么,还是无人敢反对。 “你不想当皇上,也不为你们的孩子谋划一二?”太后继续问。 儿子不想当皇帝,她不强求。 她儿受了那么多委屈,他想干什么便干什么,只要随心便好。 可后代呢? 晏屿和沈虞还真没想过这一茬,故而被太后问沉默了。 太后思量片刻,一锤定音:“这样吧!” “把继承人的范围定在皇上和你的子嗣范围内,其余的都按你说的来办。” 于是太后主持,昭告天下,帝位没有合适的人选暂时空置。 封顾将军为护国将军,钱大舅为太傅,擢定国公、苏丞相与护国将军、钱太傅一起为辅国大臣。 安王世子继承安王的爵位,封为安王。 顺懿郡主封为懿王。 陈婆子封为昭武将军。 原本的沈太傅直接罢官。 而皇上被封了个宣德王,终生囚禁。 至此,朝堂的秩序便定下了。 而后宫这边,太后直接下了懿旨,让皇后跟皇上和离,没有身孕的宫妃凡愿意出宫的,皆可出宫。 齐贵妃重新归家,齐大人便上了折子,提出要告老还乡。 他发现,越是什么都想要顾好,反而什么都顾不好。 这次,他不想周全了,他准备辞官后带着齐贵妃一起去周游,只顾好这一人,旁的人便……不顾了吧! 第244章 大结局(中) 齐若君和齐尚书一起离京的这天,沈虞去送了她,还给了她一个令牌:“若是想安顿下来,就拿着这个令牌去各地的水泥工坊。” 齐若君笑着接过,道了句:“好。” 她没有说谢,因为她欠了沈虞太多谢谢。 沈虞拉了她很多次,可都没有把她拉动,直到现在她也才想清楚,一个人要学会割舍一些开始发烂的腐肉,才能真正获得新生。 她想,沈虞比起她的一声谢谢,更愿意看到她能过好自己的人生。 她要先去找自己,做好自己,才能有资格说谢谢。 送走齐若君,沈虞去了太傅府。 太傅府的牌匾,已经被拆下了,所有的下人都在忙碌的打包,他们要搬走把这个府邸空出来,给新上任的钱太傅住。 这些人忙碌得沈虞都走进去了也没人发现,直到她快要进内宅的时候,才有人注意到她,高呼了一声:“参见懿王殿下……” 忙碌中的人纷纷停下手里的事情,跪地见礼。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府里那个被他们下人都可以编排的大小姐,可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走到他们如今完全不敢抬头去看她,唯恐被沈虞发现他们曾经诋毁过她。 如今的沈虞若是要杀他们,都不用动手指头,只需不悦的看他们一眼,就会有人来替她取了他们的性命。 沈治他们闻声都走了出来,看到沈虞心情十分复杂。 沈治父子二人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沈夫人却是激动地跑了过来,拉着沈虞亲热地道:“虞儿,你那懿王府是不是没人住啊,不如让娘搬过去。” 好似过去那个对沈虞冷脸相向,冷言相对的人不是她一样。 沈虞拂开她的手,冷声道:“你不配!” 京城分为内城和外城,内城住的几乎都是王侯将相和有官阶的大官,沈老爷子过去是太傅,沈霄也是太傅,所以这个太傅府住了沈家几代人。 但,现在沈霄不是太傅了,这房子自然就不能住了,而沈治官阶低,只能住在外城,虽然他们有钱可以在外城买一个大宅子,但住在外城和住在内城对高傲的沈夫人来说,那就是两种概念。 她才不要住在外城,跟那些平民、商户和低等小官混在一起,她甚至觉得外城的空气都是臭的,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要炸裂。 其实不止是沈夫人不愿意住外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 便是沈太傅也不愿意,可他不愿又如何,站错了队,他这项上人头还在就已经被旁人好很多了。 先前他多番运作,想着太傅当不了,但好歹还是要有个官职,但钱砸进去了不少,位置还是没保住。 他不是没想过去找沈虞,但到底拉不下面子。 如今沈虞送上门来了,他就觉得让沈虞去帮他周转一下,也不是不可以,遂道:“你不让我们去懿王府,那便去跟太后说一说,将吏部尚书的位置给我吧!” “这样我们也不用去外城,更不用去你的府邸住,如此你也少了许多麻烦。” 沈治到底是还年轻,脸皮没有他爹娘脸皮厚,他难堪的喊到:“爹娘,别说了。” 而后定了定神,看向沈虞:“懿王殿下今日上门,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吗?” 当夜动乱,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既然如此就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和爹一意孤行,不听祖父和外祖父的,狠狠摔了一跤。 这一个月,他每次去衙门都会遭受许多嘲讽的目光,还有人甚至会直接开口讥讽他,说许多难听的话侮辱他。 这一个月,他褪去了太傅之子的这个光环,他才清楚的认识到,在别人眼里的他是多么的无能。 他愤怒,想努力的做点事情出来,却发现原来当他只是他自己的时候,做起事情来是那么的艰难。 潮水褪去,他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位置和价值。 沈虞心里有些不痛快:“你们有什么笑话好看的,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依旧富贵,依旧活着。” 那天在宫中沈霄和沈治跟她划清界限的时候她就想好了,等事情结束,她就要把沈家这一窝端了。 但沈衢跟她说,这个世界的沈虞并不想报仇,也不想要她父母的性命,被沈霄踢死,就当她把命还给他们了。 沈虞当时就觉得很窝火,想着原主也太善良了。 她不懂原主,正如她不懂沈偲非要守着那个破烂家,最后给自己逼死一样。 她不理解,但尊重。 所以原本计划要把沈霄杀了,再把原主过去受过的委屈和痛苦加在沈夫人他们身上的沈虞,并没有对沈府做什么。 否则,沈治这官儿怕是都没得做了。 而沈霄,肯定也被拉去跟皇上那些党羽一样被砍了。 沈霄也得庆幸,庆幸他祖上给他打下的江山足够丰厚,所以他并没有做什么搜刮民脂民膏的事情。 “沈雪呢,我是过来找她的。”沈虞不耐烦的道。 她尊重原主,却也不是要委屈自己,事情办完她就想赶紧离开,免得看到他们这恶臭的嘴脸会一个忍不住打人。 沈治见沈虞不耐烦,也不想激怒她,让人去将被关禁闭的沈雪带了出来。 沈雪见到沈虞的第一反应也是,沈虞来报复了。 以至于她听到沈虞问她:“你想脱离沈家吗?”的时候,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没明白沈虞是什么意思。 但她心里想到某种可能,还是诚实的回答道:“想。” 无论沈虞这么问的目的是什么,她此时此刻都还是回答了。 那天她跑去摄政王府质问沈虞,回到府中后,这半年多以来,她想了很多很多,却一直都没得出个答案来。 于是,她经常跑去偷窥曾若卿,她不知道是想看到曾若卿走上她上辈子那样的老路还是想看到曾若卿走出不同的路。 她一直都觉得,日子跟谁过,并不是一样的,嫁给不同的人结果就会不一样。 可她又隐约意识到,她重生而来难道就真的是为了再挑一个合适的人,过上舒适的日子吗? 可她跟宁王在一起的时候,当真开心吗? 当真就不辛苦吗? 然后她就发现,曾若卿在褚家,那就跟无冕的太后一样。 第245章 大结局(下) 过去,她那个念叨着女子不应该出去抛头露面让她把生意交给的褚叙良两个哥哥打理的婆母,在曾若卿跟前腰杆走直不起,更别说对曾若卿的事情指手画脚了。 她那两个因为她成亲后一直病殃殃的,说之前为了给褚叙良挣盘缠太辛苦的嫂嫂,天天要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还需要很多人伺候的嫂嫂,现在身体倍儿棒,还争着抢着帮曾若卿做事。 至于那个最初跟她相敬如宾,可随着官职越来越高对她也逐渐挺直腰杆,变得没那么尊重她,需要她小意去讨好的夫君,面对曾若卿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甚至曾若卿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哑火。 甚至她还听到她放在褚家的眼线说,褚家人用的只要是曾若卿手里的钱,曾若卿都会让褚叙良写借条,并让褚叙良归还。 曾若卿不敬婆母,不和睦妯娌,不恭顺夫君,日子却过得这般有滋有味。 而她上辈子孝顺婆母,团结妯娌,恭顺夫君,却反而落得那般下场。 她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直到宫变过后,皇后跟皇上和离了,太后还给皇后封了个夫人的尊号。 而苏雅和定远侯世子这对旁人眼里的神仙眷侣也和离了,苏雅和离归家后并没有回苏家,却掌握着苏家的大部分产业,让她即便是和离身,但她那些兄嫂和族亲都还是尊着她敬着她。 她才隐约明白些什么。 她过去以为的,自己的好,似乎都是利他的,完全不利己。 可一个只利他,不利己的人,就好似那宠物一般,只是个逗人开心的玩意儿,一点都不要紧。 甚至,比宠物还不如。 而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何沈虞总是用那种看不上的眼神看她,因为如今的沈虞就是一个很会爱自己的人。 她重生而来,本就是为了寻求一条爱自己的道路,可她却发现她走的一直都是错误的路。 所以宁王来找她的时候,她跟宁王坦白了她是故意接近他,只是贪图他的身份,并不是心悦他的事情。 她准备好了承受宁王的怒火,但宁王却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跟他说了他未来的打算,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离开京城。 她拒绝了。 她这辈子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在京城积累了一点属于自己的家业,若是跟宁王离开岂不是白费了? 然后宁王就将婚约解除了。 沈虞掏出两封断亲书递给沈霄。 一封是沈虞的,一封是沈雪的。 这个世界的沈虞跟沈衢说,如果可以,她想跟父母断亲,从此以后两不相干。 即便她在那个遥远的世界,她也不想再跟这二人背负任何亲缘上的关系。 至于沈雪,她说她对不起沈雪,她将在父母兄弟那里受的委屈和恨意都发泄在了沈雪身上,她也的确害过沈雪的性命。 她说,如果可以,她希望沈虞能帮沈雪一把,如此她们也就两清了。 沈霄看着那两封断亲书,气得脸红脖子粗:“我不同意!” 沈虞淡淡地看着他:“你没有权利拒绝!” “你不是很喜欢用权利压人吗?沈霄,现在我处在高位,所以我要断就断,你最好别给我添堵,你们知道的我脾气不好。” 沈霄的脖子顿觉好似被无形的手给掐住了一般。 沈虞把其中一份断亲书交给沈雪后,就潇洒离开了。 沈府的人,她往后大概是不会再跟他们有任何交集了。 “谢谢……”沈雪拿着那封断亲书,眸中有光芒闪烁,这一刻她好似才有了重生的实感。 原来,原来踏出这一步,舍去那些所谓的荣华富贵,也不是很艰难啊! 原来,她所求的,并不是她以为的那种嫁给权贵,高高在上的生活啊! 她想要的,是掌控自己命运的资格,只是一直都被花团锦簇的东西给混淆了,让她误以为靠嫁人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可单纯的嫁人,根本就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只会坠入另一个漩涡。 她如果不思想独立,无论嫁给谁都是去为对方服务和奉献的。 她过去的所学,都是扭曲了的东西。 沈虞听得这声谢谢,脚步微顿。 “嗷……你个没用的东西,我为你耗费那么多的心血,你还不如沈虞那个小蹄子……”沈夫人忽而崩溃地扑过去捶打沈治。 沈虞听得这声惊叫和辱骂,却是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反而变得越发轻快。 嗯,她是一个小心眼的人。 直到沈夫人他们活着也只能痛苦的活着,她就开心了。 沈雪看着沈虞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而后像是一只蝴蝶一样,飞到了等在府外的那个含笑等待她的男子怀里。 由衷的勾起了一个笑意,眸中晃动的泪光,终于是落了下来,她在心里道:姐姐,祝你幸福。 也祝我,能获得幸福。 她看了一眼宛如泼妇一般的沈夫人,看着因为被骂而炸掉的沈治,看着夹在中间无力劝阻,只能不听吼人的沈霄,抹掉眼角泪水,也往自己的院子跑了回去。 她要快点离开这个烂掉的家,快一点,再快一点。 曾经沈虞害她,是沈虞坏。 后来她害沈虞,是她坏。 可或许,她们从来都不想当那个坏人。 而是被他们逼得变成了坏人。 晏屿牵着沈虞的手上了马车,捏了捏她的脸:“就这么开心?” 沈虞点头:“当然开心啦。” “沈衢给你准备了宴会,庆贺你脱离他们,我们快些去吧,否则好吃的就要被卢恪那个饭桶吃光了。” 如今,卢恪习盛也都在朝廷拿了个差事,二人一个去了兵部一个去了户部。 而卢夫人跑去已经被封了将军的陈婆子麾下,给她做军师。 齐秀秀则是依旧帮沈虞掌管着商会。 他们每个人的人生,都在大步向前。 沈虞和晏屿在国师府外面碰到了定远侯世子,太后原本是要给定远侯世子一个官职的,但定远侯世子婉拒了。 他那天晚上见识到沈衢的本事过后,是唯一一个不相信沈衢仙君身份的人,整天跑到国师府来找沈衢。 他博学多才,性格包容温润,很快就跟沈衢成了知己好友。 所以今日的宴会,沈衢也邀请了他。 双方相视一笑,晏屿甚至还问他:“宁王如今到哪里了?” 现在想想,其实他跟宁王之间的仇恨,也挺没道理,都是被人故意挑起的。 实属没有必要。 “应该到甘州了……” 三人平和的说着话,老友一般。 越是往里走,里头笑闹的声音也就越大。 齐秀秀和卢夫人看到沈虞他们,开心的挥手:“这边这边……” “你们来得可真是时候,我们都把肉串烤好啦……” 秋日虽萧瑟,可有酒、有好友、有家人、有爱人、有美食便是温暖的啊! 沈衢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沈虞身边,低声同她道:“姐姐,往后我们也把二姐带来这边好吗?” 沈虞应道:“好。” 看似在一旁烤东西,实际上一直留意沈虞这边的晏屿听到他们的对话,嘴角勾起满足的笑意。 真好…… 一切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