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落》 序章 云之国,三龙大陆上位于中心的国家,在其国都云霁城一座气派的府邸内,全府上下都在迎接一个新生儿的诞生,云之国剑圣雪泪寒的第二个孙辈,未来雪府的继承人之一。在三龙大陆上,每个人都有着修炼一种奇异能量的能力,大陆之人将其称之为战气,而战气修炼到顶峰,能超凡化圣,以一人之力轻松毁灭一个小型的国家。因此,大陆之人无不从小修炼,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晋入圣人境,一飞冲天。 而剑圣雪泪寒不只是圣人,更是云之国最年轻的圣人,年仅四十岁触及曜日境巅峰,再四十年,从凡人强者一跃进入圣人之境,而且还是以其自创的霜寒剑法入圣。修炼一途之上如此惊才艳艳之人,在云之国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在雪泪寒展现其惊人的修炼天赋之时,时年二十三的云之国少年皇帝阳晦明力排众议,拜雪泪寒为征北大将军,云之国能有今日之国境,少不了雪泪寒在国之北境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现如今被封为护国公,其子雪清眸接过大将军一职,镇守北境。雪泪寒的一路坦途没有改变他的谦逊温良的本性,妻子在他冲击圣人之境时寿终正寝,出关得知此事的他伤心欲绝,感念糟糠之妻多年的陪伴,不再续弦,因此仅有一子雪清眸。大将军雪清眸自是继承了父亲的修炼天赋与军事能力,虽然没有父亲之惊艳,也在不惑之年成功晋入曜日境界,但心思活络,在北境时结识了现在的妻子,北境大族邺家的大小姐邺亓,相识相恋结为连理,三十八岁时得女邺风歌。现如今倒是要再添一人,因此对于雪府这一人丁不甚兴旺的新兴家族而言,自然是全府上下都十分在意的重中之重。 此时产房之外,站着两个男人,都不算特别高大,身材匀称,一人显得十分年轻,约莫二十来岁的样貌,但眼神之中却又带着沧桑之感,负手而立,独特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思索其过往,另一人身上的甲胄还未卸去,额头上挂着汗水,明显不是奔波所致,脸上的紧张与喜悦揭晓了答案。二人样貌相似,都是俊秀的小生长相,却被经年累月所形成的肃杀感冲淡,使人感觉到一种硬朗与纤弱的矛盾之感,颇有魅力。此二人自然是剑圣雪泪寒和将军雪清眸,更显年轻的那位是父亲雪泪寒,因晋入圣者会被圣之气洗筋伐髓,能返老还童,此后便青春永驻,直至死亡。这也是为何圣人之境让大陆之人全都趋之若鹜的又一理由。 “父亲,你说这次我会得个儿子还是女儿?”雪清眸向父亲问到。 “这种问题我又怎么会知道啦?这是你的孩子,你希望是儿子还是女儿?”雪泪寒对这一没法回答的问题不置可否,而是以问题回答问题,将问题再度抛回给了儿子。 “那自然是想要个儿子的,这样就儿女双全了,等我卸了镇北将军的担子,便回来享清福,哈哈哈。”雪清眸咧嘴答到。“就算又是个女儿也无妨,那也是我的孩子,能健健康康长大接手咱们雪家的底子,也不愁嫁个好人家。” “你这小子想的倒是挺美,不过话也没啥大问题,只是这镇北将军的担子,恐怕不是想卸就能卸的。”雪泪寒对于儿子的话只是略微打趣,没有接着这个方向聊下去。正在这时门开了,接产的下人站到了门口,脸上却没有喜色,雪清眸立刻迎了上去。 “如何?是男是女?”“回大爷,是个男孩,只是……”“只是什么?”见下人没有把话说完,雪清眸有点着急,双手抓住了下人的肩膀,下人仅仅是常人,哪里受得住这样一抓,吃痛之下嘴里忙达到“夫人说她快不行了,要对大爷你说几句话。”听到这话,不仅是雪清眸脸色瞬间由喜转哀,急忙朝夫人床前走去,连依旧在门外的剑圣也身躯一震,一股无形的气压让周围的下人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只是须臾之间,雪府上下便从其乐融融变的如坠冰窟。“怎会如此了?”感觉到自己的失态,雪泪寒收起了失控的气息,自问到。同时为了尊重儿媳的意愿,没有贸然进入房间,只是吩咐管家拿自己的护国公令牌去宫里请御医前来医治。 雪清眸走到邺亓床前,看见的是夫人极度虚弱的脸庞,非常的痛苦与不解,十六岁便跟着父亲在军营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大将军,在此时却像个脆弱无助的孩子跪坐在了床头,将妻子拢在自己怀中。邺夫人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向自己的丈夫耳语,“清眸,不要……这样伤心,我应该无法接着陪你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的,亓儿你一直都很健康的,你不会死的,父亲已经派人去请御医了,你能活下来的。”“我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我接下来说的,你要记住……” “好好好,我一定会记住的”雪清眸握住妻子的手答应着“直到我死去为止” “第一件事,我是被人下毒了,这毒十分歹毒,但却不是冲着我来的,直到刚刚才暴起发难,冲着我们的儿子而去,我耗尽战气,将毒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孩子才顺利产下。”“谁干的,我要杀了他!”杀意一瞬间涌入了雪清眸的大脑,但手中夫人的手轻轻一握又让他回过神来。“第二件事,这个孩子既然是个男孩,便跟你姓,就叫雪眷邺吧”雪清眸此时已经不能言语,只能哽咽着点了点头,“你一定要好好的抚养眷邺和风歌长大……”“第三件事,我爱你,我有感觉我的死只是开始,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好好的活着……”活字还没有说那哀恸的声音让门外的下人也不禁落泪完,邺夫人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致,等雪清眸回过神去探她的心脉时,已经时有时无了。此刻的雪清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放声大哭起来,却没有泪水,。 姗姗来迟的御医并未能挽救战气枯竭还身中剧毒的邺夫人,却发现刚刚诞生的雪眷邺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邺夫人身染的剧毒虽被她承受了大半,可余毒依旧侵入了雪眷邺的心脉之中,但母亲伟大的爱让这个风中残烛一般的生命坚持到了御医的到来。雪清眸此刻依旧沉浸在丧妻的悲痛之中,不愿离开邺夫人的床前,雪泪寒是能与儿子感同身受的人,没有过多言语,只是示意下人给雪清眸一个安静的环境,等待时间让儿子从悲痛中意识到他身为父亲的责任,身为镇北将军的职责。 “黎太医,我孙儿现在情况如何?”现在邺夫人已经死去,当务之急是让这个新生的孙子活下来。“不甚乐观,此毒甚烈,连身为黯月境的夫人都抵御的极其艰难,并且阴狠毒辣,如夫人临终之前所言非虚,其毒竟能潜藏至夫人产子之时才暴起发难,此等其毒我也不曾见过,更遑论医治了。但所幸夫人已将毒性承受消耗殆尽,令孙虽毒气侵入心脉,但性命无虑,只是日后的修炼一途怕是无望了。”黎太医正言到。“这毒发作太快太急,即使您亲自携我前来,我也不能有把握救夫人的性命,更何况您乃是圣人,没有旨意不能贸然进宫。”雪泪寒听罢,心中一股怒气与疑虑升腾而起,话脱口而出“好狠的手段,到底是谁要害我雪家。”但也只能怒叹一句,毕竟云之国的豪门林立,像他雪家这种根基未稳却风头正盛的新生豪强难免遭人妒恨,未有头绪,只得吩咐管家再将太医送回,自己回东院房间内,照顾新生的孙儿去了。 两天之后,雪清眸终是从丧妻之痛恢复过来,但此刻的他脸上毫无血色,双眼布满血丝,再也不能从其身上找到那股意气风发的感觉,只剩下他身为军人的杀伐严肃之感。与父亲简单交流几句之后,他做了一个决定,要将夫人的遗体带回北境,安葬在他们相识的无边雪原之中,就在雪清眸即将出发之时,一群身穿华丽红袍的官员手持金丝黄边的卷轴被雪府的下人引进了府中,为首略显富态的官员一手将卷轴横握,另一手竖起食指指向天空,眼睛看向府内的雪清眸。 来者自然不能逃过圣人的感知,雪泪寒也在第一时间迎了出来,向为首的富态官员问到:“有旨意?”官员缓缓点头,雪清眸听了之后单膝跪下回到“臣接旨”,而雪泪寒则不跪,这是皇帝特许他身为护国公的权力。官员将卷轴展开拿在手中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大将军之妻邺亓不幸病逝,感念老将军护国公雪泪寒、镇北大将军雪清眸皆为忠公体国之贤臣,感念大将军与邺夫人伉俪之情深,特赐邺夫人建陵特权,规同王族,钦此。”雪清眸听完双眼含泪,满是感激之情,双膝跪地扣头便拜,“臣领旨谢恩。”又起身向那位稍显富态的官员问到:“敢问公公,我可否将爱妻葬于北境?”“将军这是哪里话?皇上他既然已经许诺邺夫人能建王室陵寝的特权,只要您不将邺夫人葬在国都之内,云之国国境之内都任您挑选。”公公给出来这样的答复,雪清眸内心之中对皇上不免再生起一份感激之情。随即扭头向身后的父亲说了几句话,无外乎是雪府上下以及两个刚出生的孩子的琐碎之事。交代清楚后便会同跟随旨意一并前来的皇室工匠动身前往北境,北境距离国都路程遥远,即使用上国内速度最快的车马也要数月之久,邺夫人的遗体虽有天寒矿石所铸成的冰棺保存,也不宜再拖上一些时日,还是早早入土为安才好。拜别了父亲,又与牙牙学语的女儿又说了几句,雪清眸便动身了。 转眼间八年过去了,这八年里因为戍边的任务和邺夫人的墓穴,雪清眸每年雪府的时间寥寥无几,邺风歌和雪眷邺则由享清福的老剑圣亲自管教。八年的时间,邺风歌已经褪去了婴儿肥,开始长个子,其样貌却与更接近父亲雪清眸,显得十分英气,并且天赋异禀,作为一个女子却有着不输男子的力气,四岁拿剑,五岁便能在爷爷的教导下挥出连贯的剑招,七岁掌握吸纳战气的法门,现年不过十岁,已经成功进入萤星境,其天赋便远超父亲雪清眸,与她爷爷雪泪寒如出一辙。 在三龙大陆上,境界的划分有着统一的标准,虽不知是谁列举出来的,但千年以来一直是如此,也便没有人计较。首先是练气境,此境界无法吸纳战气入体,只能通过入门功法来感知战气这一奇异能量,强筋健骨,以便让日后纳战气入体时能有更多的容量,倘若连合适的入门功法都没有,那能否跨过练气境就全凭运气了,而这一境界根本不会被称作强者,换言之,三龙大陆上的常人,都可称之为练气境。一但跨过了练气境界,便能吸纳战气入体,存储战气于周身经络之中,待到战气充盈经络,催动战气周身会浮起如星星点点萤火般的微光,此刻便是成功晋入萤星境的标志。而萤星之后的境界,则是由三龙大陆上最明亮的三颗星星来命名,这三颗星星高悬于天空之时,天地之间会有一些自然现象。第一颗明星叫做风盈星,一般在大陆的春天时最为明亮,白日春风在大地上撒播绿意,夜晚之时风盈星便会高悬于夜空闪烁。第二颗明星唤作雨镇星,多在夏季的暴雨之后出现,出现之后三日之内不会再降下任何一点雨滴。第三颗明星被称之为海定星,多在冬日出现,对于生活在海边的居民来说非常重要,有海民的俗语为证“海定居于天,归途如行棉”,当海镇星最为明亮的时间,大海风平浪静,不管是出海捕鱼还是归来都会安全平稳。至于为何用这三颗明星来命名三个境界,只不过是因为这三境界其实还在萤星境之内,只是能运用的战气多或少的区别罢了。萤星之后,战气沉入心脏,变的沉稳而内敛,不再发出惹眼的光芒,而是让战气强化周身经络以及心脏,进一步扩展能吸纳入体的战气量,晋入此境界后不仅不再发出星火之光,甚至因为战气向内收缩,而表现出光照射上去都会被吸收掉一部分的特质,因此此境界被称之为黯月境。黯月之后,便是曜日之境,经过黯月境界经年累月的长时间强化,曜日强者的心脏如同一个熔炉一般,被称之为曜日心,能将吸纳的战气源源不断地转化为自身的力量,全力催动战气之时周身会散发耀眼的光芒,如同天空中的太阳一般。此境界的强者,全力一击可以轻松击穿山体,催动战气能短暂滞于空中,常人看上去便如踏空而行,好不威风。而曜日心除了能如一个锅炉为其主人提供力量的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那便是入圣的基石。曜日心能将战气这一不算得精纯的能量,提炼、压缩最后转化为圣之气,一旦体内的战气全部被转化为圣之气,曜日境强者就能立地成圣,一举晋入圣人之境。 相比之下,身为弟弟的雪眷邺则可以用毫无修炼天赋来描述,虽然已经八岁,但因心脉受损,身体一直不算健康,雪泪寒为他找了许多医生药物,身体也未能调理的如正常人一般,现年八岁的他却看着像个四五岁的孩童,十分瘦小孱弱。比起四岁能拿起剑的姐姐,现在的雪眷邺力气也仅够吃饭时拿稳碗筷。长相上与母亲邺夫人有八分相似,又病殃殃的,看上去倒是比姐姐更像一个娇弱的病美人。雪眷邺虽然在修炼上毫无天赋,但却称的上聪明,虚弱的身体让他养成了在床榻桌前看书的习惯,各种经史子集只是浅浅读上个三五遍,合上书本便能流畅背诵,一字不错。这个特质让雪泪寒也能聊以安慰自己,这个孙子即使无法继承雪家的爵位,就这样当一个富家翁渡过安稳的一生也是好事。修炼一途毕竟是充满危险与未知的,既然孙儿没有这般天赋,也便不做强求。雪泪寒这样想,可雪眷邺并不这样想,身在以军功立足的雪家,连剑都握不住无疑是一种耻辱,即使不是因为自己主观原因导致的,加之雪眷邺已经看了不少书,心思成熟程度远超同龄人,即使没有言语,雪眷邺也能感觉到家仆对自己那种若有若无的轻视。这一切苦闷只激得雪眷邺更加沉默寡言,整日闷在自己房间内发愤式地看书背诵,为的只是想向爷爷和父亲证明自己不是个没用的孩子。但可惜此刻的雪眷邺并不明白,他所受的轻视并非靠这种行为能够抹平,而是源自观念的不合。在三龙大陆上实力为尊,而没有实力的聪明并不能成为人们所遵从的对象。雪府的下人也明白这个道理,虽然不至于阳奉阴违,但也不会对这个小少爷有多少尊重。以目前的状态来看,继承雪府的人选只可能是大小姐邺风歌,绝无可能是雪眷邺,虽然雪眷邺依旧有着血缘上的贵,但仆人自然不会有内心之中的尊。对比之下就构成了雪眷邺那时不时能感觉到的挥之不去的轻视感。不过虽说如此,雪府之中也自然有不轻视雪眷邺的存在,这便是一直贴身照顾雪眷邺的老管家,叉发。 原本雪泪寒是想亲自照顾教导两个孙辈的,但可惜雪眷邺毫无天赋可言,而邺风歌又出类拔萃。邺风歌不可不教,但雪眷邺实在无法跟上爷爷的教导。雪泪寒在不得已之下,只能厚此薄彼,大半心思都花在了孙女身上,只能将雪眷邺交给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老管家,叉发,代为照顾。叉发作为雪府最初的一批人,与雪泪寒既是上下级,也是自幼的玩伴、朋友,雪清眸小时候也受过他的照顾,论地位,除了雪家血亲,他便是雪府上下最有话语权的人。叉发一生没有婚娶,看待雪眷邺自然如自己的亲孙子一般,这也是雪泪寒放心将雪眷邺交给叉发的原因之一。另一原因则是,叉发虽然只是管家,却也是货真价实的海定境高手,在三龙大陆上行走也有保全自己能力,只要待在云霁城内,有他相护无人能伤到雪眷邺的安危。 又是一天,雪府如往常一样,大院之内雪泪寒正在教导邺风歌练习雪家的传家功法,霜寒剑法,此剑法是雪泪寒在北境之地突破曜日境时所悟,剑法轻灵诡异,宛如潜藏在阴影中毒蛇,伺机予以敌人重创。霜寒剑法有两个特点,一是极致的快,剑圣雪泪寒所用之剑多为轻剑,因此舞动起剑身来十分迅捷,剑法大成之时,身处茫茫大雪之中能剑斩落雪而不沾衣,以剑圣现在的修为使出,也只有同为圣人的强者能看见其出招,寻常强者只觉一阵银光闪过,身上便徒增了数条伤口。二是极致的缠,因使用之剑为轻剑,不可频繁与交战的武器作无谓的正面碰撞,因此剑法之中多藏有卸力之招,其他强者与之相战,若不能尽快架开其剑势,必如深陷泥潭,所用招式被卸去大半威力从而被霜寒剑法所牵制进自己的节奏里,最后脱力而败。此外,霜寒剑法还另有以战气凝霜寒剑气之法门,混在剑招之中,倘若敌人不能及时发现,一齐爆发之时,能瞬间摧毁同级强者护体战气,防不胜防。 此时十岁的邺风歌已经掌握了霜寒剑法的三成剑招,但年龄尚小,剑招虽能流畅使出,却远远没有快到剑斩落雪而不沾衣的程度。但这进展不可谓不快,换做她父亲雪清眸在这个年龄,也就堪堪能用出一成的剑招,虽说有剑圣教导方式有所进步之功,但邺风歌的天赋也可见一斑了。邺风歌在大院之内不断的挥舞着她的剑,雪泪寒不时的指出哪些地方不对,但更多的时候是赞美之言,不时路过大院的下人们看向大院之内的两人也是满眼之间皆是敬仰。不过邺风歌却对赞美没有什么反应,她性格单纯,又有绝佳的天赋,四岁拿剑之时,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剑像是有着魔力一般吸引着她去拿起,直到今日,挥剑对她来说并不是为了谁而去苦练,而更接近于一种本能,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以及每天两个时辰的公学读书识字,她剩下的时间全用在了挥剑之上。与此同时,雪眷邺却端坐于书桌之前,专心致志的研读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经卷,身后一位高壮的老者将手背于身后,用一种慈爱的目光看着雪眷邺认真研读的背影。雪眷邺头也不回的向老者搭话到:“叉发爷爷,这房间内椅子不少,您老完全可以坐着呀,不必站在一旁陪护我。”老者笑着答到:“小少爷不必多心,专心看书便好,老夫我习惯站着了,这对老夫来说也不算得什么劳累。倒是小少爷你身子骨弱,今天也已经看了一整天的书了,到了要用晚饭的时候,不妨休息休息。此外,你父亲每年回家的假期到了,也该准备准备明天和父亲要说些什么了。”雪眷邺听罢合上了书,将桌上的经卷做了一点简单的整理,便站起身来准备去吃饭了。 对于叉发说的父亲回家这件事情,雪眷邺却有些惧怕。不知道是否是一种错觉,雪眷邺总觉得父亲不喜欢他这个小儿子,不仅与他的交流极少,甚至看他的眼神也是淡漠的。雪眷邺每次面对父亲都会觉得很尬尴,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做什么事情,说什么话能让父亲开心。他从生下来就没有母亲的呵护,本就更加敏感,这些年若不是爷爷与管家的悉心照顾,恐怕精神早就出了问题。 到了饭桌之上,雪泪寒、邺风歌、雪眷邺、叉发围着桌子坐下,但由于雪眷邺身材的缘故,他的椅子要堆高许多,这样才便于他吃到桌上的饭菜,并且在他的位子上,除了有饭碗,还有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深褐色药液。 “爷爷,我不想喝这个药,太苦了,而且这么大一碗喝下去也吃不了多少东西了。”雪眷邺向着雪泪寒恳求到,但一旁的邺风歌却先说话了:“眷邺,你应该喝,只有喝药才能养好身体。” “风歌说的没错,这副药是爷爷我花了大价钱买回来为你温养心脉的好东西。” “可我从小到大已经喝了数不清的药了,但身体的虚弱全从来没有变过,这些东西真的有用吗?” “有希望就要继续尝试不是吗?眷邺也不想一辈子都是个病秧子对吧?听爷爷的话,喝吧!”对于雪眷邺的抱怨,雪泪寒已经习以为常了,但他却并不恼怒,这药是他看着下人煎好的,对于那股苦涩的味道他也是清楚明白,所以非常理解孙子不想再喝的想法。不过就像他话里说的那样,这副药确实是对雪眷邺有好处,只是他不能说明这药不是治病的,而是帮他养着身体不至于垮掉的。于是他只是带着希冀的看向雪眷邺,并且示意邺风歌和叉发不要动筷子,也用同样的眼神静静地注视雪眷邺。 雪眷邺终于还是顶不住这般注视,端起药碗闭上眼睛,憋一口气咕嘟咕嘟地将药液尽数喝下。那股苦涩之感直冲他的天灵盖,腹中也翻腾起来,他只能强忍着不将这些药物吐出来。然后飞快的将自己爱吃的菜肴夹到自己碗里,大口吞下,试图压住那股味道。看着雪眷邺终于是将药液喝下了,雪泪寒也是放松了许多,开始享用晚餐。邺风歌看见爷爷开动了,也拿起了碗筷,而叉发则是等邺风歌将第一口饭食送入口中,才开始吃自己的菜肴。对叉发来说,能与雪泪寒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已经是他的特权了,即使雪泪寒没有对他提出任何尊卑之别的要求,他也会将自己的身份放低一个等级,这是他表达忠心与尊敬的一种方式,他是发自内心的,不需要任何权势的压迫。 晚饭过后,雪眷邺与邺风歌浅浅地聊了几句,无非是今天的修炼有什么进展,或是雪眷邺在书中又看见了什么有趣的内容。但无法聊的过于深入,因为修炼的事情,雪眷邺不懂;而书中的一些故事,对单纯的邺风歌来说也只能不求甚解,毕竟她绝大部分的心思都花在了练剑上,而别的地方自然精力就少了许多。邺风歌非常喜欢自己这个漂亮的弟弟,对雪眷邺也是疼爱有加,只不过方式可能比较符合她自己的想法,比如在公学之中若是有人出言嘲笑她弟弟,她会选择直接动手,毕竟同龄人之中她很强,即使是在满是王公贵族子弟的工学之中也没有比她更强的同龄人。不过这种保护的方式只是让那些其他贵族子弟更加疏远她们姐弟,不过邺风歌本就性子冷淡,完全无视了那些疏远,反倒是雪眷邺更加耿耿于怀,毕竟他是不想被那些人叫成“被带崽的母鸡护着的小鸡仔”,可惜他无力改变现实。 翌日,雪眷邺与邺风歌都没有去公学,也没有练剑看书,而是与爷爷一起等待父亲的回来。随着一阵车马声在门外响起,雪清眸回来了。 雪清眸进了门,径直走向了主屋,屋内雪泪寒坐于屋中央的长椅上,雪家姐弟则站立两旁,雪清眸向着雪泪寒恭敬的叫了一声父亲,然后扭头向邺风歌问道:“风歌,最近霜寒剑法进展如何?” “已经熟练了掌握了三成剑招,开始熟悉新的部分了”邺风歌平淡回答到。 “真不错,不愧是天赋堪比你爷爷的天才,又有着你爷爷的悉心教导,想必日后我雪家一定能再出一个圣人境界的巅峰强者。”雪清眸毫无掩饰地表达着自己对于女儿的赞誉与希望。“比父亲我的天赋可是强多了,与你一比,倒显得我这个父亲像个废物了。” “父亲您说笑了,废物可到不了曜日境,更做不了镇北大将军。”雪眷邺插话到。 听到这句话,雪清眸才缓缓将头转向雪眷邺,却没有出口叫他的名字,只是点了点头,又缓缓问了个不咸不淡的问题:“近来身体状况如何?有无好转?”雪眷邺摇了摇头,只说身体与之前没太大区别,听到这话,雪清眸的失望瞬间出现在脸上,完全不在乎雪眷邺的眼神在他身上没有离开,紧跟着的是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于是出言对着雪眷邺呛声到:“以后我与你姐姐说话不要插嘴。” 雪眷邺本就觉得父亲不喜欢自己,长这么大虽然丰衣足食,但既缺乏母爱又缺乏父爱,他异常渴望父亲的认可,只是父亲的认可从来都只给他姐姐,并未能分得哪怕一分一毫。加之下人的轻视,公学之中同学的冷落,一股积郁许久的不畅快之感终于在今天如洪水决堤般涌出,他带着泪眼,厉声向父亲质问到:“我就是再不济,也是您的儿子,在您眼中我就那么不堪吗?您就连名字都懒得叫一声吗?”雪清眸听到一向孺弱的儿子今天居然破天荒的顶了嘴,不禁回头望向那张长得与妻子有着八分相似的脸,他居然不可思议的感觉到今天的儿子格外顺眼,但不愿意放下父亲的权威,依旧是用冷淡的语气反问到:“你这是什么态度,敢用这样的语气与父亲说话?”并辅以凌厉的眼神去压迫雪眷邺,他想看看在这样的压力之下能不能看见这个不争气的小儿子更加刚烈的一面。 “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父亲,我就这么不堪吗?既然您不喜欢我,甚至也不需要我,那你和母亲为什么要生我下来,我的诞生到底是你们情感的结果,还仅仅只是自然的意外?”雪眷邺越说越激动,所用言辞也开始犀利起来,这些年来他所看的那些经史子集,不管是他应该看的还是他不应该看的内容,都在此刻化为了他质问父亲的刀俎。 “我从出生就没有母亲,而你这个父亲也只是管生不管养,是不是只有能让你脸上有光的孩子才能称作你的孩子,如果这样我这条贱命你便收走吧?反正有天资卓越的姐姐在,雪家一定后继有人,不用在乎我这个随时可能殒命的病鬼。”见雪清眸没有说话,雪眷邺继续诉说着他这些年心中的不甘、不满以及对这个父亲的抱怨。“你既然于我只有生育之恩,没有养育之情,那以后就不要装模作样的对我身体状况作打听,反正一直以来照顾我的也是爷爷与叉发老爷子不是吗?”又几句如连珠炮般的话,雪清眸依旧未能有所言语,雪眷邺还想接着说下去,却只听见“啪”的一声,便感觉天旋地转,自己如同车轱辘一样在空中转了几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脸上这才开始传来剧烈的疼痛,随即还感受到了一丝血液顺着脸颊滑落至鼻尖,然后凝成血珠滴到地板上,发出“嗒”的细微声响。 雪清眸的手还未放下,一切发生的太快,电光火石之间连雪泪寒也未能及时反应这重重一记耳光,邺风歌也被父亲的举动吓到了,第一时间将弟弟扶起,出声制止到“父亲你干什么?眷邺他身子本来就弱,以你的力量会打死他的!” “清眸,你今天做的确实过分了,眷邺毕竟还年岁尚小,即使说错话了你也不该出如此重手。”雪泪寒也在此刻指摘了儿子的行为,但雪清眸却好似没有听见两人的话语般,只是以凌厉凶狠的目光看向了此刻血红并且染上仇恨的眼睛。 “这个眼神不错,若你以后看我的眼神永远是这样,那我还能高看你几眼。这巴掌不为别的,只为你说的贱命这句话,你这条命是你母亲牺牲自己的性命换来的,我不允许你说他贱。如果你真的想要我的认可,就该变强而不是呈口舌之利,这只会让你徒增皮肉之苦。” “可我说的难道有错吗?你若当我只是一只随意供你揉捏的小猫小狗,那你今天就应该打死我,又何苦留我一条命在世上痛苦的苟活,难道母亲牺牲她的生命换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只是为了折磨我吗?”雪眷邺此刻的声音已经沙哑,更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看来你并没有吸取教训,那我只能让身体上的痛苦来帮你记住了。”雪清眸听了摇了摇头,又举起了手掌打算向雪眷邺的脸上扬去,但这次已经做不到了,因为一只更有力的手掣住了他的手臂,是雪泪寒。“你今天做的已经很过分了,难道你真想打死眷邺?他已经为一个贱字付出了代价,可说的其他的部分你自己心里也该清楚谁是谁非。我当年养育你的时候可没想过你会当这样一个不称职的父亲。” 对于雪泪寒的阻止,雪清眸自然没有任何办法,于情于理甚至是力量,雪泪寒都占据上风,他只能放下手,侧身看着脸上挂着血掌印,正被邺风歌搀扶着的雪眷邺,说了最后一句狠话:“想我不再管你,我同意了,但你自出生以来也从未去过北境你母亲的墓穴,此前都是你姐姐去的,你若在你母亲墓前争得了你母亲的同意,从此以后你的事情我便不再过问,你可敢去?” “我敢!”雪眷邺坚定地咬出两个字。 第1章 祭拜启程 自上次雪眷邺与父亲雪清眸的矛盾爆发之后,二人的关系便直接降至冰点,雪泪寒和邺风歌虽然尽力相劝以求二人能达成和解,但父子之间的隔阂并非一日之功,自然也不能在短时间内得到消解。见劝说无果,雪泪寒也只得顺着二人的意思,这一年祭拜邺夫人的机会与责任便落在了八岁的雪眷邺身上。这件事对雪眷邺来说是不可不做的事情,出于两点考量,其一是达成与他撕破脸的父亲的赌约,其二便是雪眷邺自己也是真的想看看母亲沉眠的府邸。不过话虽如此说,但这趟旅程还是有些许不妥之处,雪清眸因与雪眷邺置气,已经独自乘高阶魔物返回了北境,并不打算陪同雪清眸一同前往。而雪眷邺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只能接受相对较慢的车马,这一来一去要的时间不短,雪泪寒也不能相陪,因此护送雪眷邺这一路的人员便成了问题。雪家虽有亲兵,但却尽在北境,不在国都之内,更何况现在亲兵的调动之权已经到了雪清眸手里,即使是老剑圣也没法越俎代庖行便宜之权。 可若是去雇佣兵相护,也最多只能雇到一队风盈境界的高手,处理一般的魔物与拦路劫匪算是没问题了,却并不保险,万一路上遇见了高阶魔物,这一队人马未必有殊死相护的决心,毕竟钱可只能买到这些人的有限度的效忠。去往北境路上有镇守将军的大型城池又寥寥无几,绝大部分路途都是野外,并且靠近西边的不归之森,算得上十分凶险。放在以往,若是去的是邺风歌,直接乘高阶飞行魔兽快去快回便可,又有雪清眸曜日境的顶尖实力相护,自然毋须思考这些问题。充分权衡之下,雪泪寒还是只能请求自己的老友叉发代为护送了。 对于雪泪寒的提议,叉发自然没有任何意见的,毕竟对于雪眷邺他也是当成自己的孙辈来看,那天听说了雪眷邺挨打,又与父亲立下赌约,他也是又惊又忧,此番若是有他同行,想来雪眷邺的安全必然是能够得到保障。虽然雪府上下的事务繁杂,但以雪府的地位,想要雇一个能妥善处理事务的临时总管还是比找一个强于叉发这海定境界高手的强者要来的简单。 出发的日子到了,雪泪寒亲自将车队送到云霁城的城关,雪泪寒与叉发一同下了车驾,在城门口作别。 “老友,这次又要劳烦你了。”雪泪寒对着叉发拱手道,但配合他那年轻的面容与声音显得十分怪异。“此次旅程不算安全,若是扫完了墓便不要过多停留,早日回来。” “老爷不必多礼,我们这么多年都走过了,这些客套话大可不必讲。这一路我们有足足二十位风盈境界的好手,放在以前我还是十夫长的时候,都敢去攻略阵地了。如今国泰民安,有这些好手相陪,想必能护得小少爷周全。”叉发虽说不用多礼,却也是拱手还礼。 “我也只能送到这里,客套话自然还是得讲的。”雪泪寒又别过头向车内喊到“眷邺,听叉发爷爷的话,按时喝药,注意安全。” “知道了爷爷!又不是生离死别,不用搞的这么郑重其事。以往姐姐去祭拜您不是挺放心吗?”雪眷邺从车窗上探出个脑袋对着爷爷说道。此刻雪眷邺精神已经恢复正常,脸上的掌印依旧没有消去,虽然已经上了上好的药物去冷敷,但雪眷邺虚弱的身体似乎连伤口的痊愈都要慢上许多。 “说些什么不吉利的话,真没规矩。”雪泪寒对于孙子的话虽有责骂,但脸上的笑容却表明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短暂的告别过后,叉发回到了车房之内,落座于雪眷邺一旁的椅子,双手自然搭在座椅的扶手之上。雪眷邺此刻没有看书,对于这趟旅途他其实是有一点小兴奋甚至期待的,他自幼就在雪府,这八年间因身体原因从未离开过云霁城,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云霁城边缘的戏馆。因此此刻的他就像刚学会飞翔的雏鹰一般,对未知的旅途充满了好奇心。 不过好奇心与兴奋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淡薄下来,加上车马之上并无玩乐之物,雪眷邺总想着将头探出窗外看沿路的风景。此时刚出云霁城不远,官道平整,倒也还算安全,叉发便没有阻止雪眷邺的行为。只是叮嘱他再走远一点之后就不要再探头出去了,车马颠簸之下可能会碰伤脑袋。 听了叉发的话,雪眷邺乖乖地坐回了有魔物毛毡包裹的椅子上。眼睛开始在车房内乱转,最后目光落在了闭目养神的叉发的那双大手上。以前在雪府内的时候,叉发总是将双手包在袖口之中,亦或是背于身后,雪眷邺很少有机会仔细观察。 这是一双布满拳茧的大手,手指长而粗壮,手掌宽大厚实,指关节向两侧凸起,手背之上有着大大小小形似柳叶的伤疤,一看就是年轻时与手持利器者相战留下的。雪眷邺忍不住想将椅子慢慢的移到叉发附近再仔细观察,却苦于力气不足,无法挪动实木做的大椅,只能一点点的推动椅子。突然雪眷邺只觉得椅子陡然一轻,然后直接被抓离了地面,不过速度缓慢,雪眷邺没有因此摔在地上。 “小少爷,这种事情交代给我来做就好了,你不用亲自动手啊,这实木大椅少说也有七八十斤,上面还裹着毡子,你推不动的。”说话的自然是老管家叉发,他蒲扇一样的大手抓着椅背稳稳地将椅子拿起,放下,连一点磕碰的声音也没有发出。 雪眷邺见椅子已经被挪到了他想去的位置,便跳上椅子坐下,两只小手各握一根叉发粗大的手指说道。 “叉发爷爷,您这手上的茧子与伤疤是怎么来的呀?” 叉发微微一笑,慈祥地看着雪眷邺解释到:“这茧子是老奴我练拳所致,而伤疤则是当十夫长的时候与人相战,短兵相接留下的。” “练拳?爷爷为啥不用剑或者长枪呢?不就不会留下茧子了吗?多不好看。”雪眷邺到底是没有习武的经历,经史子集之中也看不见这些生活中的常识,因此问出了非常不符合他心理年龄的问题。说到底,雪眷邺还只是个八岁的小子,即使看了不少书也总会欠缺一些难以从书中学到的知识。 “哈哈,小少爷说笑了,不论是练拳还是练剑、练长枪,只要强度够大,都会留下茧子的,只不过位置不同而已。就连你姐姐的掌心与虎口之上,也会有长期持剑而留下的剑茧。”叉发笑着答道。 “至于不练剑的理由,小少爷你要明白,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适合别人的东西不一定适合自己。我与你爷爷打小一起长大,他练剑,我练拳。后来一起加入戍卫部队,他在剑法之上得道,一飞冲天,而我则做了一个十夫长,带领手下的士兵冲锋陷阵。你爷爷曾经试图教过我剑法,但我拿到剑后,手脚笨拙,剑在我手中就像一块废铁,最后也是不得已才放弃了使剑。” “原来如此,那我记得爷爷说过,想要修炼就得有功法,叉发爷爷用的什么功法呀?”雪眷邺又问道。 “我所用的只是一部普通的功法,现在连名字已经都记不清了,只有顶级功法才会既有修炼要领,又有招式相伴,二者相辅相成,修炼得当能融会贯通,战气将比寻常强者更加雄浑,招式威力也更加可怖,比如你爷爷自创的霜寒剑法就属于顶级功法。次一点的功法则是有配套的招式,功法加持之下配套招式能提升威力,但练习招式并不会对修炼功法有所帮助,因此需要分心二用,修炼的效果便会打一些折扣。而寻常功法只能用于吸纳锤炼战气,并无招式,因此得另作寻找,这种招式类的书籍,我们一般称之为战技。而我所使用的战技则是你爷爷在晋入曜日境时,花了点关系与钱财求得的,唤作天星刚拳,此战技助我拳法精进了许多,也升到了百夫长。”叉发细致的解释道。 “为什么爷爷不帮叉发爷爷淘一部功法呢?”雪眷邺还是有些不解,于是又问道。而叉发依旧是充满耐心的为雪眷邺讲述了他所知道的全部。 “因为功法只是一块敲门砖,只要能吸纳战气入体,修炼一途便有了自己的道路,中途改换门庭则需要散功重修,最后往往得不偿失。而一些天才,比如你爷爷,他其实从未修炼过任何功法,自己便摸索到了吸纳修炼战气的方法,等他总结出霜寒剑法时,他已经是曜日境巅峰的强者了,最后更是凭自创功法一举晋入圣人境界,这般才能的确不是常人能比的。” “原来如此,我爷爷居然这么强的吗?”雪眷邺听完之后若有所思,最后抛出的问题已经是没有实际内容的感叹了,但叉发依旧宠溺的答话。 “对,你爷爷就是如此的强横,所以雪家能在短短五十年内崛起,一跃成为云之国顶端的家族。” 前往北境的路途,便在一老一小的一问一答中,慢慢消磨了。 第2章 铜城 又是几日安稳的行进,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劫匪或者魔物。不过想来这国都周围也有着不少小城市,小城市都有着一到两位海定境界的高手坐镇,朝廷也会定期派兵清剿这附近的抢匪与低阶魔物,因此城市附近的官道倒也算得上安全。 不过再往北走这样零星的小城市就越来越少了,基本上只存在有着坚实城墙,以及黯月境界高手坐镇的中大型城市。越是往北走,这样的城市的防御力量往往就越强,但两座大型城市之间的间隔也会越远。中间的路途都是天寒地冻的野外,虽然拦路的劫匪几乎没有了,但凶恶的魔物却并不少见。因此想要向北完全到达北境,一般是搭乘高阶飞行魔兽直接抵达,走陆路要去往北境,则是需要一支庞大的车队与若干高手坐镇,并且带齐生活所需要的物资,还得做周密详实的规划,才可能安全抵达北境。不过所幸老管家叉发对这一路非常熟悉,早年间也在这路上走过几遭,想必能将路上的一切打点安排妥当。 “少爷,再有一日路程我们就要到铜城了,会在铜城停留个三五日,置办一点行头。”叉发掀开车厢的帘子,走进车内对着雪眷邺说道。 “铜城?是书里那个分界寒暖之地的铜城吗?为什么我们要在那停上几日,我们现在带的物资难道还不够吗?”雪眷邺不解地问道。 “对,就是少爷你在书里看见的那个铜城。正是因为它是分界暖寒,再往北走就慢慢要变冷了,因此我们得在铜城买些御寒的衣物,取暖的燃料,马也得换成耐寒的品种,车厢也得换成能紧闭车窗车门的类型,像这种只用帘子遮挡的车厢,可抵挡不了北境的风雪。”对于深知北境严寒的叉发来说,这些准备是必不可少的,北境路上的严寒就算是海定境界的高手,没有足够温暖的衣物蔽体,即使全力摧动战气护体,也会被冻伤。在险恶的野外被冻伤可算不得一件好事。 “原来是这样啊,那这几日既然要换车厢,我们是不是就要住到客栈里去了?”雪眷邺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住宿上,毕竟这些体验对于他这个从未离家的孩子很是新奇。叉发看得雪眷邺这个样子也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旋即浇了一盆冷水。 “我们确实是要住到客栈,但铜城毕竟是靠近边境的城市,虽然也是这一带最大的,可条件肯定比不了云霁城,房间状况不一定比你这车厢厢房的环境好,少爷可能得将就将就了。” “条件差一点应该不是问题吧……,我还没有娇贵到那个程度。”雪眷邺虽然嘴上这么说,却有些底气不足,毕竟他也知道自己从小的生活条件相当优渥,不清楚自己是否真能接受。 随着马蹄声的减缓,雪眷邺的车队也是到了城门口,叉发上前将进城的信息作了登记,一行人便进了城。叉发交代随行的佣兵去置办要买东西,而他则是领着雪眷邺去铜城最好的客栈去定房间。 不多时便找到了一家名为“鸿运如家”的客栈,从外面看装潢还算体面,整个旅舍的房间连起来足有半条街道的长度,想来房间应该也算宽敞。叉发领着雪眷邺进了正门,一个打杂的小厮立刻迎了上来。 “二位是打尖还是住店啊?若是要住店需要到前台去找掌柜登记,如果只是吃饭您二位找个位子坐下,我马上拿菜单来。”小厮对主仆二人显得十分殷勤,毕竟他跑堂多年,什么人穿什么样的衣服的眼力劲还是有的,这二位衣着富贵,一看就是有钱的客人,怠慢不得。 “我们是来住店的,劳驾带我们去前台吧。” “好嘞,这边请。”小厮一边回答一边恭敬的做出示意方向的动作。 雪眷邺对于这素不相识的小厮观感却不错,毕竟在家时的下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轻视他,可这个小厮却是将自己所有的恭敬都展现了出来,没有轻视,只有服务者对待客人的谨慎与小心。 跟着小厮一路走到了前台,前台掌柜一看雪眷邺这身锦衣绸缎,立马换上了一副职业式的笑容,只是开口便闹了笑话:“这位小姑娘,是要间房吗?”听到这话雪眷邺不禁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快,叉发马上将话头接了回来:“掌柜的,这是我家少爷,麻烦给我家少爷准备一间上房,然后给我一间靠近少爷房间的偏房即可。再要十间连号的套房,我们要住个三五天,不知二百银币可够数?若是够了,这是一百银的定钱,你看看吧。”说着便将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子放到了桌上。掌柜只是将布袋一抓,也不数,只将布袋打开,又排出二十个银钱放于桌上,朝着叉发一拱手:“老先生不愧是都城来的,出手就是阔绰,三五天差不多是这个价,但我刚刚既然冒犯了你家少爷,那自然也得赔个不是,就打个折,收您一百八十银,您意下如何?” 完全不意外掌柜能从口音听出自己是从都城过来的,叉发应声道:“会做生意,那就这样吧,房间要快一点。”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又压低声音向雪眷邺说道:“小少爷,出门在外,就不要轻易与人置气,多个朋友多条路呀。” 雪眷邺年纪尚小是真,刚刚不高兴也是真,但看见掌柜立时便赔了不是,气已消了九分,虽然他不知道便宜二十银算多大让步,但出门在外听对自己十分好的老管家的话,肯定不会错,爷爷也是如此对他说的,也点点了头,随着叉发一起去到房间休息。 打开房门,雪眷邺发现房间并没有他预想的最差的情况那般糟糕,虽然家具稍显陈旧,但明显经常有人做细致的清洁打扫,桌椅之上一尘不染,床榻也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想来只住个三五天完全不成问题。 将行李放置妥当之后,叉发问雪眷邺想不想与他一起去魔物商品店买点东西,会有许多有趣的小玩意。雪眷邺现在还是个孩子,离开了雪府那个对他来说相对压抑的环境,贪玩的天性便释放了出来,还没等叉发说完便吵着要一同前往。叉发也是在客栈叫了辆马车带他俩前去。 雪眷邺对于叉发所说的有趣的小玩意十分感兴趣,下车之后第一时间进了门,而叉发则还在与车夫结账,慢进店了一步。 一进店门,雪眷邺便被店铺里挂满的各种兽皮兽爪吸引了,有的兽皮上没有毛发,却覆有一层细密的鳞片,在店里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点点光芒。有的兽爪看着比雪眷邺的手臂还要长,末端弯曲而尖锐,就算不做成武器,用绳子缠一个持握之处用来防身想来也没有问题。陈列柜里则摆着许多透明的瓶瓶罐罐,里面装的好像有眼球、牙齿,以及一些雪眷邺认不出来的部位。正在雪眷邺四处察看之时,店内深处的柜台站起来一个粗壮的身影,慢慢向雪眷邺走去。 “哪来的富家小姑娘?这店不是小孩子应该来的地方,赶紧回你家去!”粗野的叫喊声让雪眷邺猛然回头,看见了一个中等身材却壮的好似灰熊的老男人。他满脸横肉,左眼的眼皮上好像被什么划伤过,末端的肉甚至粘在了一起,嘴唇被浓郁的灰色胡须盖住,只能看见口型,下巴上也布满了胡须,长到需要在最下方用绳子束起来。此时他正用不悦的目光盯着雪眷邺,两条布满伤疤但是充满肌肉的手臂横抱在胸前。 雪眷邺从来没被这么凶神恶煞的人正面呵斥过,一时间居然被吓的呆在了原地。好在门口传来了叉发的声音。 “老朋友,别吓坏我家的小少爷。” “叉发,怎么是你?怎么有时间到铜城来照顾我的生意啦?”听见叉发的声音,这个老男人居然第一时间便认出了是叉发,想必二人是故交。 第3章 魔物猎人格罗 “这是你家少爷,怎么长得跟个小娘们似的?你现在依旧在剑圣家当总管吗?如何有时间把你家少爷带到铜城来呀?”满脸横肉的老者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看来不仅与叉发熟识,也是认识雪泪寒,嘴上说的话也是毫无忌讳,想到什么说什么。 “对!这是就是剑圣的小孙子,自幼身染重病,所以个子瘦小,如今稍微年长,我家老爷让他出来去祭拜一下他母亲的墓府。此番来到铜城也仅仅是稍作停留,还要继续北上,去往北境。”叉发一边解释,一边半蹲下身来,将手掌搭在已经陷入呆滞的雪眷邺头顶之上慢慢抚摸,示意雪眷邺宽心。 “小少爷,不要害怕,这位是店主是老奴我的战友格罗,现如今回到自己家乡做点魔物生意,自己偶尔也出去打猎,今日有些东西不到他这来是买不到的。”听到叉发的解释,雪眷邺这才慢慢的缓过神来,但心中对这个五大三粗的老汉还是有些惧怕,随机躲到了叉发身后。 看见雪眷邺这个表现,格罗不禁嘿嘿一笑,又扯着沙哑的嗓门大喊到:“小子要是不想被认成小丫头,就赶紧长得高高大大的,再练一身肌肉,和我一样蓄这一脸胡子,就没人认错你了,你长这么一张俊俏的脸还胆子这么小,就不要怪我认错啦。打不了等下你要是看上了什么小玩意儿我送你一个,免得你家长辈以后来找我麻烦。” 一天之内被两次认错成姑娘,雪眷邺也是有点郁闷,不过这的确也怪不了别人,他天生像他母亲,虽然年龄尚小,但那双明亮的桃花眼加上两弯淡淡的柳叶眉,配上雪眷邺天生的病弱之感,只会让人生起怜爱之意。加之衣着富丽,又还没有束发,因此会被弱认成女子也是情理之中。 “店主不必这样,是我自己走得太快,又没经过您的同意就恣意翻看您的商品,自然不会白拿您的东西。我家长辈也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大做文章,怪罪于您。”整理了一下思绪,雪眷邺还是脑袋里一团乱麻,只能近乎本能的将自己现在会所有客气话混在了一起对格罗说了出来。 “不愧是雪家的小辈,真他娘的有礼貌,像我这种大老粗一辈子也说不出这番话。”发了一下感慨,格罗又对着叉发说道:“我听你说要去北境,那想必是要买驱魔金汁是吧,正好我刚进了一批货,正好卖你两瓶,一瓶一百银。剩下你还要什么,给我说说,我看看店里还有没有。” “还是你老格罗脑筋转的快,一下子就说到生意上了,没错,驱魔金汁我要两瓶,什么品质的?”叉发反问道。 “啸月银虎,黯月品质的。这可是我费了老大劲在雪林里藏了一个多月才弄到手的,一百银是看在咱俩的交情上才出给你的,这要是别人可没这么便宜。”说起自己的商品,格罗显得十分得意且自信。 “市价我自是清楚的,不消由你解释。再来五个熔岩蜥蜴的火袋,一副食尸爪鹫的翼弓。还给我家少爷准备一个青苔黄蜂的袖箭。” “行,都记下了,五个熔岩蜥蜴的火袋是二百五十银,翼弓六百三十银,青苔黄蜂的袖箭两百银,再加上之前的两瓶驱魔金汁,一共一金二百八十银。”一边找东西一边算账,虽然是小账,但一心二用之下格罗也是马上得出了结果,显然这生意做久了多少是有些技能在身上的。 “驱魔金汁是什么?”听着两人的对话,雪眷邺对其他的几个东西只是听名字,对用途也猜了个七八分。唯独这驱魔金汁他既没听说过也无法从名字上判断出这东西有何作用,于是问了起来。 “高阶魔兽的尿液,用特殊方法制备之后得到的东西。”还没等叉发说话,格罗先对自己的商品作了解释。 “尿液?一瓶一百银?这么恶心的东西是买了干嘛用的?”雪眷邺一听是尿,瞬间对这东西的兴趣小了许多。 “小子你就是年纪太小,天天又有你叉发爷爷护着,不知道这北上之路的艰险。”格罗终于是从柜台底下找出了一副精巧的像是手镯一样的东西,于是顿了顿,又接着解释道:“铜城再往北走,城市少了,即使是主干道上也会有许多魔物侵扰,倘若没有驱赶魔物的手段,即使是黯月境界的高手也可能被一波又一波的魔物拖的耗尽战气,力竭而亡,而这驱魔金汁则是这一代上位魔物的尿液制成。上位魔物多有自己的领地,沾染了他们气息的东西能让下位种不敢靠近,而其中气味最大,能保持时间最长的就是他们的尿。而且收集尿液可用不着击杀上位种的高阶魔物,只需按活动痕迹推测活动范围,在可能的地方藏下陶罐便可。” “这驱魔金汁经过特殊制备,已经去除掉了臭味,却保留了上位魔物的气息,能吓退低阶魔物,遮蔽我们这一队人马的气息。不会被成群结队的魔物跟踪偷袭。”叉发把话头接了过来,补充说道。 “那要是另一只啸月银虎碰上了这个驱魔金汁怎么办?”雪眷邺察觉到了这番话之中的问题,又开口提出了问题。 “够敏锐啊小子,这便是驱魔金汁的好处,即使是同种的上位魔物,闻到这种特殊制备的驱魔金汁之后也只会觉得是自己留下,而主干道上往往没有什么值得上位魔物逗留的东西,因此也不会追上痕迹查看。除非是已经拥有了不敌灵智的魔物,但这种魔物很少出现在主干道上。”格罗对能精准察觉到驱魔金汁描述中漏洞的雪眷邺非常惊喜。“小子挺细心啊,可惜你并无半点战气,若是能有战气,日后当个魔物猎人定能发大财啊。” “老格罗就不要开玩笑了,他一个雪家少爷怎会需要靠猎杀魔物换取银钱。”叉发打岔到,但格罗依旧兴致勃勃地朝着雪眷邺说道,脸上的横肉堆出了一个堪称友善的笑容。 “小子可曾识字啊?” “格罗老爷子,我已经识字了。”雪眷邺看着逐渐热情的格罗,说话间就加了个敬称。 “嘴巴真讨喜!这样,既然你不要我的商品给你作道歉礼物,那这本魔物猎人公会的小册子你倒是可以拿上,我看你挺好学,也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万一以后你能用得上呢?”说着格罗便从柜台的一个抽屉之中翻出了一个脏兮兮的厚实书本,不过拿在格罗手中,的确算的上小册子。 “好,谢谢老爷子,那我便收下了。”雪眷邺看见这么厚厚的一本书,非常开心,毕竟去往北境的路途还有些遥远,一路上有这样一本书来看看,打发时间是再合适不过了。旋即用双手去抱那本书,无奈书本有些沉重,他将书用双手抱在胸口也有些吃力,但是脸上兴奋地有些涨红。 “老叉发你发什么愣啊?没看见你家少爷拿不起吗?快帮他拿一下啊!”这次反倒是格罗有些着急了,听着格罗的话,叉发苍老的脸庞上难得有了些忍俊不禁的笑容,对于自己的小少爷雪眷邺也有了些新的看法。 不一会的功夫,格罗便将所有的东西打包装好,和叉发一起将东西装到了马车上。只是那魔物猎人手册却是被叉发拿在了手里,看来今天雪眷邺便打算仔细的看上一看。 叉发看着今天高兴的雪眷邺,心中有了些不同的想法,在家里的雪眷邺鲜有如此开心的时间,也不受下人待见,那些下人多是宫里直接安排进来的,各顶个的都是势利眼,看人下菜碟,知道雪眷邺日后不是雪府的继承人便怠慢于他。但外出在外的雪眷邺却远没有在雪府时那般沉默寡言,模样惹人怜爱,又懂礼数,会察言观色,说话到位得体,叉发甚至在想雪眷邺不适合生在雪家,更适合生在平常人家,或许生活之中能获得许多乐趣。不过这般想法叉发也只能藏于心底,毕竟他是雪府的总管,雪眷邺也终究要回到那个让他感觉到压抑到雪府。 转眼间五天过去,雪眷邺一行人已经休整完毕,车马物资皆已备齐,又踏上了北上之路。 铜城出门后再往北行了不满一日,这天气便陡然一变,整个路途之上都是白雪皑皑,不过所幸的是没有下雪,天气还算晴朗,虽然是夜晚但天上明星与上弦月所发出的光芒撒在茫茫雪地之上,也能勉强看清路面。但叉发不想冒险夜中行进,便传令车队就地扎营,明日太阳升起再出发。 此刻的雪眷邺正趴在车厢厢房之内,靠在由熔岩蜥蜴炎袋做成的暖炉旁看着格罗给他的书籍。由于没有战气护体,身子也弱,此刻的雪眷邺已经换上了厚厚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包的像个小粽子一样,即使是这样也需要有着暖炉才能感到温暖。剩下的四个炎袋则由随行的佣兵使用,北境之旅若是没有这炎袋持续供暖,只靠生火烧木头取暖,怕是行进速度要大打折扣。 车厢之外,叉发正双手抱胸,矗立于车厢旁,作为随行的人员中实力最强者,过了铜城之后他就很少有机会进入车厢之内同雪眷邺交谈了,不过想着雪眷邺有着格罗赠予的书,也不会无聊,就没有去打扰雪眷邺。 这时,一个从前路跑回来的探察佣兵,脸上带着些许不安,急匆匆地跑到了叉发跟前说道:“领事,前面好像发现了一些魔物的踪迹。” “魔物的踪迹,怎么可能?我们随行一路都在喷洒高品质的驱魔金汁,这好歹也是前往下一个主城的主干道,怎么会有不惧啸月银虎的魔物?”叉发不解的问道。 “领事,从痕迹判断,前面的魔物恐怕是一只成年的冰脊地龙,在有个半日的时间恐怕就要遇上了,您看我们这是绕路还是直行?”探路的佣兵职业能力并不算糟糕,仅凭留下的脚印就看出了是何魔物。 “绕路怕是会更加危险,况且我们有车,不能太过颠簸。既然是冰脊地龙便没事了,这成年的冰脊地龙也仅是下位种魔物,实力最高不过雨镇境界,到时候我出手加上你们从旁协助,击退便可。”叉发听到是冰脊地龙,倒是松了一口气,若是遇见的是不惧啸月银虎的上位魔物,他们这一行人恐怕是有些不够人家嚼的。但这冰脊地龙却不算得十分强横,只是仗着自己皮糙肉厚与极其低下的智力去敢去挑衅上位魔物而已。 第4章 冰脊地龙 “砰!砰!砰!”一阵短促而清晰的敲门声,打断了正在仔细翻看魔物猎人手册的雪眷邺,但因为知道没有事情叉发不会过来打扰自己,雪眷邺马上起来打开了门。 “怎么了,叉发爷爷,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情吗?”雪眷邺一边说一边揉着自己因为温暖的车厢和专心看书而熏得红扑扑的脸上,打开门时的一阵凉风让他觉得头有些眩晕。 “小少爷,恐怕我们明天会有一场恶战。据探路的高手所说,前面发现了冰脊地龙的踪迹,眼下绕路并不方便,所以得正面击退冰脊地龙才行。”叉发神色严肃地说道,又从怀里拿出前几天在格罗店铺之内所购买的一个精巧的银色小镯子,交与雪眷邺。 “少爷,这是袖箭,明日我不能贴身保护你,这袖箭你拿着防身。”一边说一边把袖箭套到了雪眷邺的左手腕上,指着银色的小镯子解释道:“这袖箭要用有两层机扩,先要同时按那两个缀以红色晶石的按钮,听见啪嗒一声之后,再将从镯子内系出的红绳攥在手心,这时只要手掌上翻便能射出毒针。这里的毒针乃是青苔黄蜂的毒针支撑,若是射中敌人,能让敌人麻痹一两个呼吸。少爷您用的时候,记得尽量往身体上瞄,容易中。” 雪眷邺看着满脸凝重的叉发,先是老老实实地听完叉发所说,马上又抛出来好几个问题。 “叉发爷爷,我们不是用了驱魔金汁吗?怎么还会遇上冰脊地龙,我刚刚已经在书上看见过这种魔物的描述了。冰脊地龙,下位伏击魔物,长三丈有余而不足四丈,似蛤蚧而肥硕,四肢短小,背生三条锯齿状蓝脊,性暴而蠢笨,不过雨镇。肉坚韧而无味,不宜食;鳞皮坚而轻,宜作足履。叉发爷爷您可是海定境界的强者啊,这还有这么多风盈境界的好手,应该无事吧。”雪眷邺看自己感兴趣的书时,似有过目不忘之能,这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居然说得头头是道。而且那副神情,明显不是害怕,而是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 “少爷您有所不知,这冰脊地龙是个懒散的魔物,仗着自己皮肉坚硬,完全无视上位魔物的威压,上位魔物也确实懒得吃这家伙。这东西虽然境界不高,但体型巨大,所能吸纳战气是要明显多于同级人类强者的,而且智商不高,只会凭本能与敌人争斗到最后,毫无退却之意,经常有比它高阶的魔物被它这不要命的架势所逼退,因此明日之战定是一场恶战。”叉发依旧是面容严肃,瞧得雪眷邺那藏不住的兴奋眼神,只得一阵苦笑。 “既然明日要战,那叉发爷爷您早点休息,养精蓄锐。”雪眷邺说完便回到车厢厢房之内了,叉发也吩咐众人休息,只留四位值夜班的人轮流放哨。 第二天,雪眷邺一行人将速度降低,以便能在远处便发现冰脊地龙的行踪而不惊动它,率先出手占点先机。 雪眷邺此刻也穿着厚厚的衣服,怀里抱着一个烧着碳的小暖炉坐到了厢房门外,叉发再三劝他回到车里,被他以“若是您也挡不住那地龙,这车厢又如何挡得住”的理由给拒绝了,叉发也是无奈,只得分出十人拱卫雪眷邺。 突然,叉发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将手一举让众人停下,指着前方什么都没有的路面,说了一句在那。 众人顺着叉发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并没发现有什么地龙,倒是雪眷邺极为眼尖,指出了地上茫茫多的细雪之中,有三条淡蓝色的棱,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到的确与环境融为一体。看见雪眷邺居然发现了地龙的痕迹,叉发点了点头,随即对众人解释道。 “这冰脊地龙虽说被叫做伏击型魔物,但却不是什么高深的伏击手段,不过是趁着大雪将自己掩盖,若是有粗心大意者从它身上经过,便暴起发难,将它的猎物一口囫囵吞下,这东西行动迟缓,只得用这种守株待兔的方式填饱自己的肚子。”然后又回过头,朝着随行的风盈境界高手吩咐道。 “你等二十人,分作两拨,一波保护小少爷,另外十人随我一齐出手,尽快解决这冥顽不灵的畜生。先将前几日我买的食尸爪鹫的翼弓和大箭拿出来,我先射它一箭,给它开个窟窿。” 叉发说完,随行的佣兵迅速分成两拨人,其中一人去物资之中取出了那足有一人高的翼弓,运起战气才能稳稳拿起,但交到叉发手中时,叉发却能单手将其握住。 似乎是太久没有动手的缘故,拿到翼弓之后的叉发先是将翼弓直接插在了地面上,高举双臂,扎下马步,又屈臂握拳,缓缓地压低肩膀,腰背之中传来低沉的爆裂之声,雪眷邺都能看见叉发坚实的肌肉在衣衫底下伸展搜索。如此往复三次之后,叉发才吐出一口炽热的浊气,在冰天雪地之中形成的白烟极为明显,雪眷邺甚至觉得此刻的叉发甚至比平时显得更加壮硕、高大。 叉发运起战气,身上的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泛起点点明亮的星光,张弓搭箭,手臂上的肌肉如虬龙一般蜷起,目光如刀,死死地望着那还未曾有所动作的“地面”。一箭出手,只听得“嗖”的一声,巨大的箭矢划破空气发出嗡嗡的震动之声,然后落在了那片毫无动静的雪地之上。 一箭命中,雪地瞬间开始震动起来,满地的细雪被扬到了空中,伴随着被扬起的细雪,一个庞大的身影从雪尘之中缓缓地显现了出来,正因疼痛发出类似人类喘气的嘶嘶声,想来是因为没有发声器官而不能对着叉发咆哮。 雪尘之中的冰脊地龙显然是异常愤怒,于是划动着它那细小的手臂对着雪眷邺一行人冲杀过来,随说四肢短小,冲杀过来的速度却是不慢,当然也不算快了。冰脊地龙很快便冲出了雪尘的掩盖范围,这是雪眷邺才看清冰脊地龙的样子。 粗大的身躯前长着一个几乎与身体一般宽大的脑袋,脑袋上的大嘴也仅比巨大的头颅窄上一点,里面布满了锋利尖锐的牙齿,不过牙齿却显得有些细小,大概是因为这大家伙的牙齿并非需要撕咬所演化出来的特质。通体成灰色,只有背上有三到淡蓝色的冰脊,据说是其存储战气的器官所发出的颜色。相比起巨大而肥硕的身躯,四个爪子就显得非常短小,但依旧非常粗壮。整个身体显得宽而扁,或许是为了藏身于雪地之下而具备的特质。两只橙红色的眼睛位于嘴巴的末端,非常细小,若不是雪眷邺眼神足够细致,怕是要觉得这东西是没有眼睛的,全凭感觉来捕猎。 此时的冰脊地龙巨大的头颅之上插着一根巨大的箭矢,叉发那一箭射得极准,并且贯穿了冰脊地龙坚硬的鳞皮。箭矢之处慢慢的渗出橙色的龙血与淡黄色的油脂。吃痛之下的冰脊地龙显得更加暴躁,看样子誓要将雪眷邺这一行人吃到肚内了。 叉发看着冲杀过来的冰脊地龙,却出奇的镇静,相比起昨日的凝重,今日真正与冰脊地龙交上手之后他却显得轻松,因为叉发深知作战之时,只有最勇敢,最冷静,最狡猾的人才能存活下来,这是他身为战场老兵临战时的气度。 “那十人,随我出手迎敌。”说完便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像一枚炮弹杀向冰脊地龙。只是转眼之间就已经到了冰脊地龙的右腿边,一个鞭腿狠狠地轰击在冰脊地龙的右腿上,顺势落地,又对着此刻正张开的大嘴下巴之上向上打出一拳。 叉发这一拳一腿催谷出了全身的战气,即便没有配合战技轰出,也是海定境界强者的全力两击,冰脊地龙虽有庞大的战气储备,却既无使用之法,也无反应攻击的能力,在叉发面前只能被动挨打。这两击的战果,那一鞭腿直接让冰脊地龙失去平衡,一拳则直接掀翻了冰脊地龙,巨大的身躯向后倒去,溅起漫天雪花。 冰脊地龙此时眼神之中透露出了疑惑,显得清澈而愚蠢,它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完美无缺”的伪装会被眼前这个吃了无数的生物所识破,也无法理解自己的力量与速度居然完全赶不上这个连它手臂都不到的生物。但它绝对不想就此退去,凶暴的本能驱使着它再一次爬起来,即使头上传来的阵阵剧痛让它无法平静下来,身为一头野兽,它本就不需要那无用的平静。见无法噬咬到眼前的小人,它张开大嘴,背上三条淡蓝色的脊开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大家散开,这东西要开始吐息了,注意其他人不要吸引到它的注意力,免得吐息误伤了车队。”叉发见得冰脊地龙摆出那个架势,提醒众人散开,自己则向前冲去。 随行的风盈境佣兵也大多有些经验,并不去吸引冰脊地龙注意,只是不断地将带着钩爪的绳索掷向冰脊地龙。冰脊地龙的背部的淡蓝色脊终于发出了一阵明亮的光芒,一口带着寒意的冻气起从冰脊地龙的口中翻涌而出,袭向叉发。 叉发看着迎面而来的吐息,知道避无可避了,终于双臂收于肋下,凝聚战气,然后双拳重重地向前一齐打出,一股有型气劲从叉发周身发出,直接冲散了夹杂着冰砾的冻气,而气劲逐渐凝成一个巨大的拳影,直勾勾地朝着还在喷吐冻气的地龙大嘴轰杀而去。 “那应该就是,天星刚拳了吧。”远处车厢之外雪眷邺看着那巨大的拳影,兴奋地自言自语到。 第5章 战技 天星刚拳 战技,三龙大陆上真正区分寻常强者和顶尖强者的凭证。那些顶级功法大多由大家族所拥有把持,大家族之中也不缺少能与顶级功法契合而将修为提升至登峰造极之人。而寻常强者想要出人头地,则只能尽可能地寻强横的战技,不管是与人还是与兽,都能大大提升取胜之可能性。而且战技不比功法,学会之后再寻得另一个战技不必散功重修,因此寻常强者想要跻身顶尖强者的行列,必会多寻战技,多练战技。 不过功法既有高低之分,战技也自然有强弱之别,但有趣之处在于,若是战技来路不明,寻常强者无法自行判断战技威力之强弱,只有自己习成之后才能有个大致的判断。不过人的精力与时间终归是有限的,同时练多个战技则会导致战技杂而不精,威力又要打些折扣,那些不入流的战技威力本就与强者倾力一击的拳脚相当,若是再打些折扣,威力未必就能强过战气雄浑强者凭借战斗本能所挥出的攻击。因此大部分寻求战技的强者只能寄希望于战技来路明确,能在到手之时就知道战技的强弱。 这样一来,获取战技的渠道便成了有利可图的行业,想要获得强横战技,要么去强者遗迹之中找寻遗留下来的战技,要么花大价钱从可靠的商会直接购买,亦或是在大型的拍卖活动上碰碰运气,看看能否压着低价购得一部强横之作。 而叉发所习得的天星刚拳,则是由百年之前的曜日境强者天星拳门门主自创所得,后因门主未能冲破凡人桎梏,步入圣境,坐化而去,而继承者又无甚有天赋者,门派逐渐衰败,直至今日只剩下零散的门人,也无人能参透这天星刚拳,于是直接将拳法拍卖,解散门派各奔东西去了。这天星刚拳便被雪泪寒拍下,赠予了只善近身搏斗的叉发。叉发收到这份战技之时也没有推辞,短短一个月之内便略有小成。雪泪寒本想再帮叉发寻一本拳法类战技,却被叉发以人心不足的理由所拒绝。后来叉发一直苦练这天星刚拳,一直到整个征北战争结束,他做了雪府的管家才慢慢疏远练习。 而今在护送雪眷邺的路途之中,遇上这冰脊地龙,需要速战速决,又将许久未见的天星刚拳使用了出来。刚刚发出的有型气劲只不过是为了冲散冻气所使用的皮毛,真正的杀招则还需将力量汇聚于双拳之上击中敌人才能爆发。 那巨大的拳影精准的命中了此刻正张开大嘴朝着叉发喷吐的冰脊地龙头颅。冰脊地龙被轰得身形一滞,张开的大嘴也因冲击而合上,但这冰脊地龙的吐息却仍然从口中向外溢出,叉发瞅准时机欺身上前,跃至空中,双臂高高扬起,只见那本就硕大的手掌此刻再次膨胀了一圈,手掌逐渐转化为银白之色,伴随着点点星光在手掌之上升腾而起,双掌团手变拳,重重地向着下方的冰脊地龙砸去,向一道流星直取。这一招来的声势浩大,即使是蠢笨的冰脊地龙也感受到了来自本能的浓郁危机,驱使着它开始疯狂向后扭动它那肥硕的身躯,想要避开这一击,却未曾注意到将自己层层捆住的绳索与运足战气牵制住冰脊地龙的那十位风盈境高手,因此后退的速度慢了几息。 叉发那如流星一般的拳招轰然而至,不偏不倚地将冰脊地龙头上的大箭完全送进了冰脊地龙的脑袋。冰脊地龙在如此剧痛之下开始剧烈滚动,直接扯断了那十位风盈境高手所牵扯的绳索,宛如一条刚从鱼池之中捞出待宰的活鱼一般。虽说这冰脊地龙生命力顽强,可叉发刚刚那瞄准弱点的倾力一击确实是伤到了冰脊地龙生命之根本。随着头顶已经看不见的大箭入口处的血向外喷洒而出,冰脊地龙的生命要慢慢逝去了。 远处的雪眷邺看着挣扎逐渐微弱的冰脊地龙,听到了那痛苦而嘶哑的类似喘气之声,刚刚还兴致勃勃的他显得有些不忍。稍稍将视线移开了一会,却看着精神焕发的叉发缓缓向他走来,对着雪眷邺问道。 “少爷可受到惊吓?” “未受惊吓,劳烦叉发爷爷了。只是看着那东西的死状颇为凄惨,有些不忍罢了。您可受伤?”雪眷邺摆了摆手,又担心叉发在刚刚的战斗受了暗伤,于是问道。 “少爷多虑了,若不是这东西挡住了马车,我独自战它也不会受伤。”又顿了一顿说道,“这一路上难免遇上魔物,这种事情早晚要发生,少爷日后若是能有机会治好身体,修习战气,与魔物相战切记不可有此仁慈,否则必危及自身啊。” “好的,叉发爷爷,我受教了。”听了叉发一半宽慰一半劝诫的话语,雪眷邺也是将刚刚一点不忍收了起来,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这是不可避免之事。 正当雪眷邺二人谈话之间,所雇佣的风盈境高手却走来一人,这一路上这些高手基本都不怎么与雪眷邺讲话,即使是与叉发说话也多少叉发交代任务之后的回话,如今主动走来想必是有些事情商量。 “小少爷,领事。”来者是这队风盈境高手中两个小队长中的一位,对着雪眷邺和叉发拱手行礼。 “有何事,张队长?” “回领事,冰脊地龙经过我等检查已经死亡,这剩下的尸体敢问领事要如何处置?”名叫张队长的那位风盈境高手朝着叉发答话道,观其神色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一番挣扎之下终究没有说出口。 此刻的叉发并未注意张队长说话的状态,但一旁的雪眷邺却看出了端倪。未等叉发出声,雪眷邺开口便答道。 “张队长这是想要这冰脊地龙的所产出的材料吧?张队长和众位高手随我主仆二人来到这北境苦寒之地,一路相护,这路上后面怕是还有许多艰难险阻等着咱们,还需要张队长与众位高手竭尽全力,这冰脊地龙的产物若是张队长想要,只要不耽误行程,那我便自作主张送与诸位高手了。”雪眷邺小小年纪一番话语却说的如此滴水不漏,不由得让一旁忠心的叉发会心一笑。 “这……,叉发领事您看行吗?这冰脊地龙毕竟是您倾力出手的,我等也没帮上什么忙。”张队长一边说一边看向了叉发,他知道这一路虽说身份地位最高者是雪眷邺,但话语权还是叉发更大。 “诶,张队长,少爷都这么说了,老夫我也不会再多说什么,只要按少爷说的不耽误行程,那冰脊地龙的尸体便随你们处置,去吧。”叉发将话头接到了自己这。 “那我就代替众位弟兄感谢小少爷与领事了。”张队长先是一谢,旋即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保证不会耽误行程,只消半日便能将这头冰脊地龙的产品收集完毕。” 叉发听完将头微微一点,“如此甚好,那这半日便稍作休整。” 待到张队长的身影离开,叉发对着雪眷邺说道,“少爷真是好手段啊,你可知那冰脊地龙若是带回铜城卖给格罗老头,那我们这次在他那买东西所花费的不仅能全部抹平,还能赚上一笔不小的收入。少爷您竟然如此慷慨,全送与这队佣兵了。”叉发看似在说雪眷邺败家,可脸上洋溢的笑容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雪眷邺接着叉发的话头继续讲到,“我看叉发爷爷也不想要那尸体,反正咱们也带不走,那就干脆做个顺水人情换得这群佣兵的忠心相护。况且他们二十人分割这头冰脊地龙也要不了多长时间,我也不信他们真会脸皮厚到那地龙的东西照单全收。” 叉发应声道,“想不到小少爷刚出来不到一个月,就学会了如何笼络人心,只是少爷你既知如何让人归心于你,为何在家中的时候不用在家里的仆人身上?只是将自己关在房屋之内看那一卷又一卷的书籍。” 雪眷邺听到叉发问及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了落寞而无奈的表情。 “叉发爷爷你又何尝不知这些手段在家中是没用的,那些下仆只要我一天没有战气,就知道我一天不是未来的雪家家主。今日看得叉发爷爷您作战时英勇霸道的样子,我也知道了父亲为何不喜欢我。这三龙大陆上确实只有自己有实力才能获得尊重,只有身份而没有实力就是只能当个花瓶,更何况我还是个男儿呢?只是这两年看书的过程之中,我有了比这些无聊的事情更大的疑问。” “少爷说的疑问是什么?” “我父亲可以因为我没有修炼战气的能力而讨厌我,但他对我母亲的爱确是真切的,当年我母亲在生我的过程中因中毒暴猝而亡,而身为丈夫的他却只是在悲痛之中为母亲修建了墓府,却无半点查明是谁害了我母亲的意图。解释成悲痛过度或许能说的过去,母亲都去世八年了,这八年里他早就出离悲痛了,可还是对我母亲的死因毫无疑问,我去问他还会遭到厉声呵斥。也许是父亲不想让我知道里面的情形,可云之国是有大理寺的,我爷爷贵为护国公,家里出了命案,居然没有一个官员过来问询案情,宫里也仅仅只是放了一道圣旨安慰,却无查明真相之意,着实诡异啊。”雪眷邺一边说一边,用手不断地拍打在自己的腿上,显然他的这个疑问在心中埋藏得很深,今日能够说出来让他放松了不少。 叉发听得雪眷邺如此说法,心中震惊不已。 “原来小少爷心中所思如此之多,老奴以前只当你是个苦命而沉闷的孩子,没想到你居然有如此缜密的心思。但你父亲也是我带大的,他不愿与你解释,怕是有难言之隐。” 时间在雪眷邺与叉发的谈话之中飞速流逝,转眼间半日已过。不出雪眷邺所料,张队长果然将整个地龙身上最贵重的部分,冰精肺石给雪眷邺拿了过来。这东西与雪眷邺此刻正使用的熔岩蜥蜴的炎袋具有类似的功效,具有制冷之功效,但相比起还需要放置在暖炉之中防止人烫伤的炎袋,冰精肺石只需取一小块揣在怀中,便能避开热气,也不会冻伤自己。这东西对于夏天并不算得十分炎热的云霁城来说,没什么大用,但绝大部分的高级铁匠都会备上一块,用来抵消锻造时炽热环境所带来的不适。雪眷邺自然又是对着张队长一顿感谢,弄得张队长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冰精肺石虽然珍贵,量却不多,大头利益还是他们兄弟众人拿去了。 不过雪眷邺却并不在意,本就是送他们的顺水人情,倒是此事过后,他明显感觉到这群佣兵热情了不少,路上自己偶尔下车放风,放哨的佣兵都会与他打个招呼。 又是数十日安全无事的路程之后,雪眷邺这一行车队终于看见了又一座大城市的影子。雪眷邺这段时间里一直待在车厢之内,虽然有魔物猎人手册消磨时间,但终归是有些烦闷,叉发在铜城之后就一直在车厢之外注意情况,也无人与之交流,听说终于要到下一个城市了,也打起精神,抱着小暖炉坐到了车厢门外。 “叉发爷爷,是不是马上要进城了?” “少爷,你出来了?我们再有大半日路程,便可进入临冬城。进入临冬城,就彻底进入了北境,与你母亲的墓府隔不了多远的距离了。”叉发偏头望向坐在车檐上的叉发,拿手指了指。 “这临冬城,也算少爷‘你的地盘’。” “何出此言啊,叉发爷爷?”雪眷邺不解。 “因为这临冬城的镇守者,城主,黯月巅峰境界的强者,乃是你亲外公,邺元达。你此番进城,肯定要去城主府见上他一面。” 第6章 临冬城城主邺元达 临冬城城主府内,一个身着黑色长袍,面带紧张之色的老人,正背着双手,在自己的房间内踱来踱去,不时地带着些许期盼附耳到门口,似乎正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这个老人虽然容颜老去,却依旧带着一股儒雅的气质,同时又兼有长期上位者的威严,尤其一双眼睛,虽然老去仍然炯炯有神,想来年轻时也是一位俊逸的男子。仔细观之,他的长相就与雪眷邺有些相似,不过准确地说是,雪眷邺长得像他,因为他就是雪眷邺的亲外公,雪眷邺母亲邺亓的亲爹,邺元达。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邺元达似乎已经急不可耐,自己先拉开了门,结果发现是一名城主府的穿着甲胄的士兵,顿时面色又垮了下来,然后将手收在袍袖之中,开口说了一句。 “什么事啊?没看见我在等人呢吗?”邺元达不悦地问道。 “这……,城主,不是你要我随时报告是否有车马将要进城吗?这不已经来了。”被抱怨的士兵也未见得有多害怕,直接将话顶了回去。 “已经快到了?快快快,去城门口把他们接进来啊!这还要我说吗?”邺元达不恼,反倒是更关心那口中所说的那一对车马。 “那你老倒是告诉我来的人是谁啊?我好领了命,带领弟兄们去迎接呀。”身穿黑色甲胄的士兵一脸无语,对于邺元达的话中的漏洞显得有些斤斤计较,看上去不太像是上下级的关系。 “啊?原来我没说吗?你表侄儿雪眷邺今天要来。”邺元达听说自己没说清楚事情的来源,不由尴尬一笑,随即又端起架子,对着身穿黑色甲胄的士兵催促道。 “还——不——快——去?” “好嘞,邺符辉领命。”身穿黑色甲胄的士兵只是微微一拱手,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看见自己的小侄子离开,邺元达又叫来下人。 “你速去安排一桌饭菜。”又想到自己这未曾见过的外孙口味他并不清楚,于是又吩咐道。“所有好菜全都上,再准备另一桌当候补。” 与此同时,雪眷邺一行人已经逐渐靠近城墙,叉发正要上前去请求开门,但门却自己先开了,一排排身穿黑色兽纹甲胄的士兵将雪眷邺的车队团团围住,一个身材高挑,蜂腰猿臂的少年将军朝着车厢缓缓走来,周围的佣兵显得有些惶恐,但叉发倒是完全不意外。 叉发虽然不认识前来的那位器宇轩昂的少年将军,但他认识这黑色甲胄乃是临冬城的护城卫队所有,因此已经猜到了这队士兵是邺元达派人所为。 邺符辉缓缓走到车厢前,对着叉发点了一下头,确认叉发同意之后,对着车厢喊道。 “表侄儿,表舅我来接你了,快下车给我瞧瞧。” “表舅亲自来接,侄儿我实在消受不起,您稍等,我马上下来。”听见车外的动静,雪眷邺立刻放下书册,又加了一层厚厚的披风,抱着小暖炉从车厢之中走了出来。 雪眷邺一打开车门,底下的邺符辉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嘴里直接出口小声骂了一句“卧槽,表姐?”,但看见那小小的个子和裹了一层又一层保暖衣物的身子,他才确定这是他的表侄儿而并非他的表姐邺亓。 “世上竟有长得如此之像的两人,不愧是亲母子啊,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邺符辉喃喃自语道。看见雪眷邺想从车上下来,他直接快步走了过去,直接将雪眷邺从车上抱到了自己怀里,又对着雪眷邺调侃道。 “侄儿啊,你这怕冷也不用裹的像个小粽子,你这一路上可曾遇见危险?” “回表舅舅的话,一路上我们的车队并未遇上劫道的抢匪,可能是我们人多,抢匪远远的看着不好下手就不敢了。路上我们时不时喷洒驱魔金汁,因此也没遇上什么魔物,只是不久之前遇上了一只冰脊地龙,您瞧,我这还拿到了一枚冰精肺石。”雪眷邺坐在邺符辉的右臂弯之内不紧不慢地说着。 “说话就说话,加个回舅舅的话干嘛?我们这是边境,没那么多讲究,正常说话就行。不过侄儿不错啊,虽然身体有些病弱,但脑子到挺活泛。这路上没遇到的危险你自己都还分析分析,这冰脊地龙有着你那海定境界的管家保护确实没啥问题。不过这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来,看表舅舅抱着你冲回城主府,可快了。”说完便抱着雪眷邺一溜烟地就跑没影了。留下了与叉发面面相觑的士兵们。 “劳驾各位将士,帮忙把随行的人员与物资安置安置,老奴也得先去城主府了。”叉发对着周围的士兵说道,士兵们眼看头领都没溜的跑了,也就同意了叉发的话,帮着佣兵们分装东西就进城了。 城主府内,此刻的雪眷邺已经把身上厚厚的衣服褪去了不少,而一旁的邺元达则是笑眯眯地看着雪眷邺。再旁边,却是邺符辉正坐在长椅之上,不断地拿手揉搓着自己的额头,额头之上有些红肿。 原来,雪眷邺因是邺符辉带着跑回来的,速度比邺元达想的要快上许多,于是询问邺符辉怎么回事,邺符辉自然是非常骄傲地说出了是自己抱着雪眷邺一路狂奔而回,话还没说完,头上就挨了邺元达一暴栗。 “我说舅舅啊,不是你着急见外孙吗?我这给你抱回来了你怎么还揍我啊?”邺符辉一边揉一边抱怨道,显然对于邺元达的处理很是不满。 “雪眷邺身子弱你又不是不知道,也就你能干出抱着表侄儿狂奔而回这种事情,万一路上摔上一跤,眷邺咋办?”邺元达面对雪眷邺还是笑容满面,转向邺符辉脸色就极为难看,对于这个做事大大咧咧的侄子,邺元达也是极为无奈。他天赋出众,现年不过二十六岁已经和邺元达同为黯月境界的强者,虽然目前还是邺元达稳压一头,但日后这临冬城城主之位,肯定是会交到邺符辉手上。邺元达也有意培养,于是将邺符辉放到了身边,跟着他学习如何当好一个城主。 “你也忒看不起我了,我如今也是黯月境的顶尖高手了,侄儿在我手里那称得上轻若无物,我抱着跑回来怎会摔倒。我看出来了,你就是关心则乱,找个由头揍我一下。”邺符辉嘴上功夫颇为厉害,而且说话有些轻浮。雪眷邺自幼长在云霁城,平日里又要上公学,对待长辈的一言一行都照着公学之中的老师所授内容执行,看见邺元达与邺符辉之间的互动,也觉得十分有意思。 “对,我就是关心则乱,你小子是不是觉得一下还不够,还想再来一下。”邺元达听着邺符辉还在和他作言语上的拉扯,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是是是,我现在还打不过你,那你就是最有道理。我闭嘴。”邺符辉看邺元达放了狠话,也就不再说话,他也知道此刻的邺元达更想与雪眷邺说上两句。 邺元达今天心情其实是非常不错的,早前几天他就收到了雪泪寒的来信,说近几日雪眷邺可能会来,他就开心的不行。他身为城主,不能随意走动,自从孙儿出生还未曾见过,以往孙女去祭拜母亲,又多乘高阶飞行魔物直来直往,不会路过临冬城。如今终于能见到孙子,他自然是十分高兴。不光如此,刚刚他给邺符辉开门之时,坐在邺符辉怀里的雪眷邺对着他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外公您好,近来身体安否?”,配合着那张与邺亓有着八分像的娃娃脸,对邺元达的杀伤力不可谓不大。 “眷邺啊,这次怎么是你来给你母亲祭拜。以往不都是你姐姐来给你母亲祭拜吗?怎么这次是你来呀?”邺元达将雪眷邺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右手搂着雪眷邺的肩膀问道。 雪眷邺便将前因后果与邺元达和盘托出,邺元达听完不禁有些生气。 “这个雪清眸,居然拿孩子撒气!若不是我得镇守临冬城,非得去断崖隘口骂他不可。” “断崖隘口?我父亲不在这临冬城附近吗?”雪眷邺不解的问。 “哎呀外孙啊,北境是很大的,虽说只有几个零散的大主城,但城与城之间隔的却很远。你父亲镇守的地方乃是咽喉要道,北边银灰狮鹫帝国想进入云之国北境,只能靠那一个小小的口子,周围不是断崖就是连绵不绝地山脉。”邺元达笑着解释道。 “那北边的银灰狮鹫帝国为什么不派圣人和曜日境强者走断崖之下偷袭呢?曜日境不就能飞了吗?”雪眷邺每每到了新地方,总是能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冒出来,角度也是千奇百怪。 就在邺元达打算开口解释的时候,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一旁的邺符辉立刻走了过去开门。来者是终于处理完随行人员物资安置问题的叉发。 叉发进门朝着邺元达一抱拳,邺元达起身回礼,二人似乎是旧相识,雪眷邺将这一切默默地记在了心里,打算听完上个问题的回答就接着问。 “城主,叉发有礼了。” “不必多礼,快快请坐。”邺元达说完便招呼叉发坐下,又扭头接着对着雪眷邺说道。 “曜日境强者和圣人固然是能飞,但只有他们进来,手底下那些将士不进来他们过来不就只能杀人吗?银灰狮鹫国如果真想入侵,那是想控制北境,只留一个空壳子有什么用。更何况你爹和你亲舅舅都是曜日境强者,守在断崖隘口,曜日强者哪有那么容易混进来,到咱们地盘不就变成瓮中之鳖了嘛。” “好的外公,我知道了,那说说您和叉发爷爷是怎么认识的吧。”雪眷邺听到了答案,马上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邺元达也乐意解释,毕竟和孙子讲话这事他是真的开心。 “好好好,那是……”不过刚要开口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这孙子怎会知道他俩认识,他今天不是第一次见外公吗,难道是叉发提前告诉的?于是,现在反而是邺元达要先问了。 “外孙,你又是如何知道我与叉发相识啊?难道是叉发提前告诉你了?” “那倒是没有,只是我看叉发爷爷进门您既不做询问,也无丝毫意外的神色。并且叉发爷爷进来径直向您行礼,但若只是管家身份,您无需还礼啊。”雪眷邺笑嘻嘻的解释道。 “好外孙,察言观色这么厉害啊?”一边说一边扭头看向了已经坐下的叉发,叉发也是笑着点点头,示意爷孙二人继续相谈。 “你叉发爷爷,当年加入戍卫部队的时候,就是我的手下,我二人自然是认识。后来你爷爷雪泪寒那官位像坐着飞龙,蹭蹭蹭的,几年之内就升到征北大将军,叉发在我这边不过是个十夫长,但又是你爷爷的发小,就又调到你爷爷身边帮他照看雪清眸。再然后征北战役就结束了,雪泪寒又对叉发有恩,叉发就做了你家的管家。这一做就是四十多年。”邺元达慢慢的回忆着以往种种,仿佛回到了四十多年前,但记忆毕竟是模糊了,他也只能挑与叉发相关的说说。 雪眷邺听完叉发的过往,也是知道了为何叉发待他雪眷邺比对待自己还要好,也无所谓雪家以后所谓的继承人是谁,只是想看着这个贯穿着他一生的家族能好好的发展下去。雪眷邺突然想说点什么,但此时之前所看的经史子集却如同躲藏起来了一般,脑海之中空空如也。 没办法,雪眷邺只能仔细回忆刚刚邺元达所说的话语,他看得出来邺元达想与他多说几句话,但毕竟第一次见外孙,无甚可说的话题,于是雪眷邺努力的思考有什么他可以主动提出的内容。一番思忖之后,雪眷邺找到了。 “外公,您刚刚说我亲舅舅也是曜日境,也镇守在断崖隘口,我亲舅舅是谁呀?”雪眷邺用非常恳切的语气,又向邺元达发问了。 第7章 镇北将军 再次拿到话题的邺元达非常高兴,他正愁不知如何能与外孙多说上几句,雪眷邺便将话头递了过来。于是又饶有兴趣地答道。 “这断崖隘口,依着隘口而建有一座要塞,我们都叫他葫芦塞,因为从两边过来的地方在地图之上都形似葫芦,这要塞就像个葫芦的塞子,截断了人员的去来。朝廷给的名字是,镇北要塞。设置了一个大将军,也就是你父亲;两个将军,一位是你亲舅舅,邺千城,另一位是大皇子阳克礼。” “当初这征北之战,虽说是战争,但北境毕竟是苦寒之地,起初北境既不属于云之国,也不属于北边的狮鹫国,只是由北境几大豪族混乱割据之地,不过有几个家族忠于云之国,有几个家族忠于狮鹫国而已。直到现任皇帝阳明晦继位,初登朝政,立足未稳,急于做出政绩,于是破格提拔了你爷爷为征北将军,带兵统一了北境,将忠于狮鹫国的几大豪族驱离了葫芦塞以南。又依据山川走势,将要塞修筑在了断崖隘口,这才有北境皆归于云之国。你爷爷也因此功获得了世袭公爵。”邺元达仔细的说道,似乎是怕外孙听不明白,解释得格外细致。 “那为什么皇帝不奖赏忠于云之国的豪族?唯独嘉奖我爷爷呢?”雪眷邺此时聪明的脑瓜被大量的信息给充斥了,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邺家就是这北境的豪族。邺元达哈哈一笑,将此点点明。雪眷邺才突然反应过来,这北境之地本就是豪族所掌控,如今只是在其上再设置了一个更高的中央,对于他们地方本身并无太大差距。不过皇帝自然是不会不做奖赏,除了每年会给当地充当地方政府职能的城主府拨款作为俸禄外,也承认了地方选择继承人的自主权,加之北境的自然环境恶劣,便没有设置州府县衙。所以先前叉发才说,这临冬城算是雪眷邺的“地盘”。 就在祖孙二人相谈甚欢之时,门外的下人过来敲门,告知房内的众人晚宴已经准备好了,正好雪眷邺也觉得有些了饿了,便暂停了说话,起身随着外公一起去餐厅吃饭了。 但进了餐厅,雪眷邺却被今晚的饭食震惊到了,两丈长的桌子,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竟然比他在国都的家中还要豪奢。邺元达看外孙这样,拉着雪眷邺的手问道。 “怎么,这些菜不合外孙的口味?” “怎么可能,如此多的菜肴,这能吃完吗?岂不浪费?” “就算吃不完,也会分给下人。外孙你挑自己喜欢吃的吃,每份菜我都备了两份。”邺元达说。“今天是不知道外孙你爱吃什么菜,所以什么菜都上了一点,今日之后菜就不会这么多了,仅有这桌的三分之一了。当然外孙你若都爱吃,天天这么吃咱们也吃的起。城主府这一条街道,全是邺家的产业。” 雪眷邺心中突然对豪族邺家的豪字有了充分的了解。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爷爷雪泪寒虽然贵为护国公,在豪门林立的国都,平日的行事排场却算得节俭,因此自己偶尔在城内外出,城内的寻常百姓对他的态度既不恭维也不害怕,虽然他也极少外出,但外出时他就不像一个国都之内其他的贵族子弟那般飞扬跋扈。 晚宴之上,又来了许多客人,绝大部分人雪眷邺都不认识,但看他坐在城主身边,都用带着讨好的目光看向了雪眷邺。雪眷邺看着那些目光,心里不禁有些发毛,压低声音问邺元达。 “外公,我坐这是不是不太好啊?这些人看我的眼神让我背后都发冷。” “这些人都是过来巴结外公的,大多有所求,看见你与我亲近,肯定会尝试讨好你,不用理会,你就低头吃东西,如果有吃不到的菜,吩咐你旁边的侍女便好。”邺元达一个眼神,身后一个十六岁左右,样貌姣好的侍女便站在了雪眷邺身后,随时等待雪眷邺发话。 雪眷邺在雪府之时,受人冷落,心中不是滋味,但如今到了这临冬城,只是第一天就受到了外公最高规格的接待,他却也感觉有些承受不住,这个时候他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贱了,差的环境他不高兴,好的环境他也待不住。 晚宴过后,雪眷邺便回到了外公为自己准备的房间之内,而邺元达则还没有离席,因为今晚的来客有不少都有求于邺元达,邺元达自然是要留下听听那些人的话。 一打开门,雪眷邺便看见之前在晚宴之上侍奉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侍女。雪眷邺虽然体弱,但从小照顾他的却是叉发,并且早在四五岁的时候就已经能自理生活。如今突然来个人伺候他,还是个女人,雪眷邺肯定不是太习惯的。于是他吩咐侍女让她出去,侍女却摇摇头,说这是老爷交给她的任务,得贴身伺候他的生活起居。 雪眷邺有些无语,随口说了一句:“贴身照顾?难道我等下解衣睡觉,你还要陪着我睡我吗?我已经八岁了,别当我是小孩呀。”侍女点了头,答话道:“小少爷就算八岁,也还是个孩子,这是老爷吩咐好的。”没料到侍女会这样说,雪眷邺脸都有点红,这一路以来他都表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但头脑上的成熟是雪眷邺努力维持的,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在心里考虑了许久。可今晚遇上了一个直来直去的侍女,他居然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侍女看着小脸涨红的雪眷邺,心中却有些喜欢,雪眷邺相貌漂亮,又不像其他的世家子弟那般轻浮。侍女很小就当了侍女,这几年见过年纪小色心大的少爷不少,有些还拿年龄小当护身符,试图在她身上揩油。像雪眷邺这种地位超绝,但完全没有架子,也没有色心,甚至只因一句调笑就涨红脸蛋的小孩,她在这临冬城从未见过。于是掩嘴轻笑,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雪眷邺。 雪眷邺也知道自己争不过这个侍女,感受到了侍女那火热的视线,他本能将视线避开,回了一句。 “那你便站在这吧,我要看书了。”说完从已经送到他房间的行李袋之中拿出魔物猎人手册,仔细研读起来。侍女看他倔强的样子,也是起了捉弄之意,居然关上了门,自己躺到了床榻之上,她想照顾这吩咐是老爷下的,自己照着执行才不会挨罚,而今日伺候的这位小少爷脾气还算不错,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事冲她发火,直接沉沉睡去。 第8章 代理城主 雪眷邺一夜未眠,一直等到第二天侍女醒来,他都在看格罗给他的魔物猎人手册,这段时间他看的很勤奋,他发现这本厚厚的书册比起格罗店铺里的其他魔物产品,怕是都要更珍贵一些。 这本册子上不仅详细的记载了魔物猎人公会到目前为止所发现的大部分魔物,还非常仔细地描述了魔物的特点、能力、外观和魔物生态位,有的甚至附上了作画精准的图绘。在区分一些外观相似但有细微差别的不同魔物时,还会尽可能的粘贴上魔物的鳞、皮、爪,因此这本书看上去才脏兮兮的,比起寻常书册也显得格外的重。 侍女醒来之后发现雪眷邺一夜未眠,非常的惊讶,于是带着恶作剧的心态悄悄走近雪眷邺,只隔着薄薄的一层内衣,从身后抱住了雪眷邺的肩膀,将头贴到雪眷邺耳旁轻声说:“小少爷,是不是该去用早餐了?” 此刻沉醉在魔物知识世界里的雪眷邺被突如其来的温热与话语弄的浑身一颤,本能地将头向有着温热气息的一旁躲开,然后带着惊惧的目光回头望向侍女。 “小少爷,怎么一副我会吃了你的表情啊?”侍女调笑道,虽说只有一件内衣,但侍女其实裹的还算严实。不过这对雪眷邺来说却依旧招架不住,他完全没有和女子相处的经验,更何况还是一个完全拿捏住他害羞特点的女子。 合上书,雪眷邺逃跑似地离开了房间,没有一点想要逗留的意思。 在去餐厅的路上,雪眷邺遇上了换上长袍的邺符辉,邺符辉看见雪眷邺一脸的黑眼圈,眼神变得猥琐起来。屈腿弓腰,摸着雪眷邺的肩膀说道。“小侄儿,看你这样子对昨晚给你安排的侍女很是满意呀?不过你小小年纪身子又弱,纵欲过度可不好。” “表舅您说些什么呢?我是书桌之前看了一夜的书,我才不过八岁,哪有能力做那些事情。”雪眷邺虽然不懂男女之事,但却在书里见过这类隐晦的描写,觉得不是什么好话,便直接了当的否定了邺符辉口中所说。 “看书能看一晚上的?我的侄儿你也太厉害了,我这么多年能看进去的书就咱们邺家的功法和战技,当初认字的时候全靠你外姑婆追着我打,我才学进去。”邺符辉听完很是诧异,一是诧异于雪眷邺顶着主人的身份居然没去接触侍女,二是诧异世界上居然真有人能看干巴巴的书籍看上一整晚。 邺符辉诧异,雪眷邺也诧异,自己这个表舅说话好像完全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自己的丑事都没人问,他自己像倒拿罐子倒豆子,一股脑全往外撂。 舅侄俩就这样一路走到了餐厅,邺元达正在门口等雪眷邺,看见邺元达的黑眼圈也是一凝,倒是邺符辉抢着给雪眷邺作了解释。听完解释,邺元达看雪眷邺的眼神却变了,如果说昨日是外公看待从未谋面的外孙时的宠溺,今日却是在看一个继承人的炽热。邺元达将雪眷邺抱起,贴着雪眷邺的耳朵用仅他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眷邺,如果此次祭拜之后,你在雪府依旧过的不开心,可写信给我,我亲自将你接到临冬城来,即使做不了下任城主,我也会支持你在北境取的一席之地,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不会因为你姓了雪而有所芥蒂。”说完便将雪眷邺放了下来,让他跟着自己一起走进了餐厅。 “外公怎么知道我在雪府过得不开心?”雪眷邺依旧敏锐地洞察到了刚刚邺元达话语之中的些许问题。 “叉发跟我说的,我觉得这是老叉发该做的。”邺元达不紧不慢地回答。 进了餐厅,邺元达落座了,今日没有客人,宴会厅里只有邺家亲信,邺元达看见人都到齐,又站起身来:“诸位,我做了一个决定。从今日起,邺符辉开始代理我行城主之权,直到我送我外孙祭拜他母亲归来。” 一话说完,一旁正在闷头吃饭的邺符辉吓得连嘴里的肉都掉了出来。 “舅舅,你说啥疯话呢?你作为城主哪能随便乱跑,而且我哪会当城主啊?” “我没说疯话,你早晚都要继承这个城主,现在接手练练有何不可。况且我也没有离开北境,也算不得乱跑。不必说了,我意已决,各位吃饭吧。”邺元达大手一挥,这件事就被他敲定了下来。 于是几日之后,雪眷邺一行人又出发了,只不过这次的车队之中,多了一个黯月巅峰的绝世高手,雪眷邺的安全又有了一层保障。 随着车队慢慢离开临冬城,距离邺夫人的墓也是越来越近了。这一路上雪眷邺除了看书,每天也在思考着去祭拜母亲该说些什么话。 对于他来说,母亲是一个陌生的词语,他的出生是以母亲的死作为代价的,但这是他母亲自己的意愿,作为儿子的他也无力阻止母亲用自己的命换孩子的命。可这些年因为缺少了母亲,雪眷邺总归是少了一些庇护,虽说有爷爷和姐姐的照顾,但终归不能代替母亲的作用。此刻的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对母亲有什么样的感情,是思念?是渴望?亦或是埋怨、憎恨?似乎没有一种表达情感的词语能概括雪眷邺的感受,他渴望自己能在摔倒之后有母亲温柔的为他擦拭伤口,渴望在公学之中取得头筹之后母亲发自内心地赞赏,渴望能在自己犯错之后,母亲带着微愠的轻声苛责,他最渴望的就是能像自己看见的寻常人家一样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坐在饭桌旁吃一餐属于家人的饭,但这些场景他只能藉由圣贤之书地帮助在梦中看见,梦醒时分只有眼泪沾湿的枕巾与无边的空洞。只是现在的母亲已经在这无边雪境之中长眠了八年之久。 八年的时间,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已经长大了。现在他要去见上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一面,跋山涉水,跨过了云之国能吞噬海定强者的风雪。 但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为了向父亲证明自己更多一点,还是想见母亲一面的执念更多,雪眷邺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那颗因中毒而受损的心脏正在激烈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他感觉到轻微的疼痛与温暖,以往如死水一般的心境在此刻却翻涌起了惊涛骇浪。 在雪眷邺自己内心煎熬的几日之后,邺夫人墓,到了。 第9章 邺夫人像 几日的忐忑让时间如同残雪遇上春日一般悄然消逝,恍惚之间雪眷邺已经出现了在了自己母亲邺夫人的墓府门口,这是一座小巧的墓府,所筑材料也仅是寻常的青石。看着那黑洞洞的门口,雪眷邺的双腿却有些发软,先前脑海中的种种想法、情绪和迷幻的梦境,都在此时此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有无尽的空洞。他呆立在门口,许久未能迈出进入冥殿的那一步。邺元达与叉发看见雪眷邺踌躇不前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酸,旋即还是邺元达走到了雪眷邺的,用手温柔的揉搓了一下雪眷邺此刻披发的小脑袋。 “眷邺,进去吧,里面有点有长明灯。这是你第一次见你母亲,我们便不陪你一起下去了。” 雪眷邺点点头,罕见的没有回话,慢慢地挪动着他的腿脚,平时也不算轻快的腿今日如同灌进了铸铁的铁浆。他终于踏上第一级向下的台阶,如此之后僵硬的身体终于恢复了柔软,迈着正常的步伐走向了他母亲的密室。 二十级台阶之后,雪眷邺看见了一条每隔三步就燃烧着的长明烛火,一条不算太长的甬道连接着棺椁所在的冥殿,雪眷邺在甬道的尽头看见了一道伫立着的女性身影。 那是他母亲的雕像,由皇室工匠所作,栩栩如生,一如母亲生前的样子,母亲的尸首便沉眠于这雕像之底。这些场景都是他姐姐告诉他的,今日看见这一切,让雪眷邺想了起来。 雪眷邺终于还是进入了冥殿之中,看着冥殿中央那道单薄的女性身影,雪眷邺却有了血脉相连的感觉,即使他从未见过他母亲生前的样子,但血浓于水的亲情让他对着母亲的雕像缓缓跪下,然后五体投地,恭恭敬敬为母亲行了一个礼。 那雕像所刻的,是一位容貌极美的女人,长发垂肩,眉眼之间有一种让人怜爱的感觉,但同时又有着一个妻子和母亲的温婉贤惠,双手于袍袖中伸出,像是要扶起什么,也像是要拥抱什么。 行完礼的雪眷邺起身看见雕像的,顿时明白了为何这大殿之内并没有设置祭拜所需要的灵台与香炉,他站起身,扑进了母亲石像的怀中,眼泪如决堤一般奔涌而出,却只有呜咽与抽泣之声。 他感觉此刻母亲的灵魂好像回到了他的身旁,冰冷的雕像也好像有了一些温度,一动不动的雕像却好似在用温暖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这一刻雪眷邺才感觉到自己像一个有着母亲的孩子,而不是无父无母的孤魂野鬼。 没有一句言语,雪眷邺就这样依偎在母亲石像的怀抱之中,眼泪沾湿了雪眷邺的衣服,滴滴答答地落在石砖之上,也沁入了母亲的石像之内。 半晌,雪眷邺才起身离开了母亲像的怀抱,可惜这终究只是一尊雕像,即使邺夫人的灵魂真在这雕像之中,怕是也无法为一个伤心的孩子拭去眼泪。 站起身来,雪眷邺再对着母亲的石像行了一个拱手礼,随机掏出自己准备好的手绢,帮母亲的石像擦去灰尘,以及刚刚在其之上留下的眼泪。 擦拭完石像,雪眷邺才仔细打量着母亲石像的颜容,自己确实太像母亲了,尤其是那双惹人怜惜的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依旧没有一句言语,此刻的雪眷邺已经整理好了情绪,打算离开母亲的墓府,让母亲继续酣眠于这银装素裹的无尽雪林之中,无人打扰的僻静之地。这地方的确是死后的好归宿。 离开母亲墓府,雪眷邺多日以来的激荡的心境终于平静下来,经此一拜之后,他觉得自己彻底长大了,眼泪也流干了,从今之后他无论遇上什么事情都不会再留下一滴眼泪。 走出墓门,邺元达和叉发依旧在门口等他。他快步走到邺元达和叉发身边,抬头问道。 “外公要与我们一起返回临冬城吗?” 邺元达看着外孙那哭得通红的眼眶和鼻子,却没有作何反应,只是平静地回答雪眷邺的问题。 “我确实得赶紧返回临冬城了,你表舅管临冬城我的确有些不太放心。但你恐怕不与外公同路。” “为什么呀外公?”雪眷邺不解。 “少爷,我们已经带好了返程的物资,回去要走另一条路,沿着月牙渊周边的路走,去往印月渡,顺流而下乘船走水路回家,那样会快上不少。”叉发在一旁解释道。 “好吧,那岂不是现在就要与外公作别了。”雪眷邺也没有什么迟疑地就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现在只有自己外公和叉发,他完全放下了戒备。 “是的,外孙,此次你出来终是要别过的,记得我说的话,如若你在雪府过的不顺心,就写信让我前来接你到临冬城去住,到时候外公再给你安排漂亮的小侍女。”邺元达临走之前还给雪眷邺开了一个小玩笑,但说是小玩笑,其实也是看得雪眷邺祭拜之后心情不佳,帮他舒缓心情而说的。 “那眷邺在此,提前谢过外公了。”虽然是同样的说法,但雪眷邺却没有如听见表舅邺符辉的说法那般生气,他能听出外公的弦外之音,于是只是拿袖子揉了眼睛,对着邺元达作揖道。“外孙雪眷邺恭送外公。” 邺元达看着雪眷邺的表现,心中对外孙的评价又上升了一个台阶,只是今日能送外孙来到女儿墓前已经是极限了,他也不能真放下城中的公务护送雪眷邺回到国都的府邸之中,也只能朝雪眷邺一挥手,又对叉发说道。 “老叉发,我外孙的安危便全交到你的手上了,你可要护他周全。” “不消总兵多言,属下自当舍命相护。”说完叉发行了一个雪眷邺从未见过的礼,叉发将右臂护于胸前,左臂握拳贴于后腰之上,上身微屈。邺元达也回了一个相同的礼,然后运起战气,转眼之间便沿着来时的路隐去了身影。 “这是我以前在你外公手下时的军礼,少爷,我们走吧,回家的路还远着呢。”叉发对着雪眷邺说道。 “好。”于是雪眷邺牵着叉发的手,向着车队驻扎的方向一齐走去。 第10章 埋伏 雪眷邺一行人离开了邺夫人墓,便沿着雪林边缘慢慢前进,向着印月渡口前进,这雪林与不归之森仅有一大河相隔,但因为雪林处在山崖之上,造成了一边绿树成荫,一边冰天雪地的奇景。 只是这一路上雪眷邺却莫名的有些心慌,不知是何缘由,他苦思冥想之下觉得在悬崖附近行进不算得安全,叉发却劝他宽心。因为说是在悬崖附近,却也与悬崖有着一里之隔,且在大路之上,这附近通往印月渡口的主干道就这一条,若是为了远离悬崖而选择深入雪林之中,则很容易遇上雪林中生态高位的霸主,啸月银虎王。 听到叉发说起啸月银虎王,雪眷邺才明白自己惴惴不安的原因。这一路以来雪眷邺发现夜空之中的月亮已经是半满的上弦月,怕是不出五日,就得变成满月。而啸月银虎则会在满月之日吸收月华能量,以求增长其修为境界,成功之后也能增长灵智,若是能跨过黯月境界,晋入曜日境,便能一跃成为这北境雪林之中的魔物霸主,啸月银虎王,能口吐人言,灵智不下于正常人类。只是这吸收月华能量的过程会令任何境界的啸月银虎失去趋吉避凶的能力,在月圆之夜仅依靠凶残本性的攻击所有活物。因此低境界的啸月银虎则会选择在月圆之时躲入山洞之中,待到实力足够强到不惧任何同为上位种时,才在月圆之夜吸收月华能量。 叉发听得雪眷邺的担忧,却完全没有露出一点惊讶,也无半点忧愁的神色。拍拍雪眷邺的脑袋,仔细跟他解释魔物猎人手册中所没有记录的知识。 原来,这啸月银虎在成为啸月银虎王之前,也已经有了不低的灵智,所以懂得躲过实力低微之时的月圆疯狂。而敢于在月圆之夜吸收月华能量的,大多都是有着不弱的修为,因此为了不伤到同族,以及避免同族伤到自己,啸月银虎会主动避开同族的气味。这就给了想要避开的人操作空间,而叉发当初买的驱魔金汁,正是啸月银虎的,因此叉发完全不担心有被陷入疯狂的啸月银虎攻击的风险。 听完这些解释,雪眷邺放下心来。此刻魔物猎人手册他已经看完,手边也无其他书籍,他便拿出纸笔,将刚刚叉发所解释的内容,另记下来。 又是四天安稳的路程,这一路之上连魔物都没有遇上,更遑论拦路的抢匪盗贼。在北境极寒之地,想要脱离主要城市在荒野之中生存,着实不易,若是有能生存的本事,去到城市之内讨个差事生活也不算困难,因此除了心怀恶意者,寻常之人也没见到。 第五日的夜晚,满月正如雪眷邺地估计爬上了天空,他与叉发在车内休息。车队也停了下来,虽然啸月银虎会主动避开同族气息,但在夜晚继续赶路却不能保证有不碰上一只的好运气了。半梦半醒之间,雪眷邺却听见了车外一阵惊呼,然后传来了马匹的哀鸣之声。 “有埋伏,集结迎敌。”这是先前那个讨要冰脊地龙的张队长的声音,在迷糊之中的雪眷邺突然惊醒,而一旁的叉发则是一个闪身便冲了出去。 此时的车厢之外,雪眷邺车队的马匹都被一股强横力量瞬间射杀,而敌人则在暗处没有出现。 叉发从车厢之内冲出,踏于车顶之上,厉声大喝道。“何人竟敢行凶,还不速速现身。”他的主要任务是保护雪眷邺,并没有离开车厢附近,虽然上了年纪,却并不至于蠢到中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大喝之下并没有人应答,却只惊得雪林之中无数飞鸟飞起。突然之间,雪林之中飞出一道漆黑如墨的月牙状有形气劲,对着叉发爆射而去,叉发翻身躲避,那气劲击中一棵大树,有着成年人一抱的大树只在一息之间便轰然倒下。叉发借着翻身躲避顺势向着有形气劲的方向轰出一击刚猛无比的拳劲,却藏在暗处的人接住了。 这时,从树林之中飞身出五道身影,其中四道身上泛起明亮的星光,其中三颗最耀眼的星辰悬于头顶之上,而居中的那位,身上却光芒黯淡,即使天空之中有着满月的光芒照射,却依旧有些看不清其身影。 埋伏之人竟然足足有着四名海定境界,一名黯月境界的强者。五人皆穿着黑衣,脸上覆着一张恶鬼面具,完全不能猜出来者是何身份。 看着五绝顶一齐现身强者,拿着武器将雪眷邺的车厢团团围住的风盈境高手却有些撑不住了,虽说人多势众,但他们一行人实力最高者不过叉发的海定境界,而敌人光是海定境就有四位,更不要说还有海定之上的黯月强者虎视眈眈了。 果然在五位强者不做任何行动的威压之下,那些雇佣而来的佣兵高手居然有四位选择脚底抹油,一头窜进了漆黑一片的森林之中,登时便不见了踪影。看见五位强者没有动静,又有不少人想要效仿那逃走的四位,身子也开始慢慢向路边挤去,这时那位讨了好处的张队长高声叫道。 “大家不要跑,这雪林之中脱离队伍也是死路一条,留下殊死抵抗反而能寻求一丝生机。” 果然,在张队长出声制止后不久,树林之中便传出了先前逃走的四位高手的惨叫声,那些想要逃命之人顿时心中一阵后怕。 眼见威压之下,再无人逃走,为首的面具人拍了拍手,这才开口慢悠悠地说话。 “本想用此方法诱使你们作鸟兽散,逐个击破,没想到佣兵的脑子里也不是只装着钱啊。不过聪明也没用,无非是早点死去还是晚点死去罢了,今天这里的所有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此人的声音非常奇怪,无法让人听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脸上的面具所起的作用。但有一点不用怀疑,即使是打算将在场之人尽数杀死,他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人一扭头,对着左手边两位海定境界面具人吩咐道。 “你们二人,去把车顶那老头杀死,杀了他,这群人就没有什么抵抗之力了。” 话刚说完,两位海定境界的高手便运起战气,由两个方向冲着叉发掩杀而去,叉发依旧站立车顶,他竟然选择不作闪躲,硬拼两位同级强者。 两位强者的攻击转眼之间就迫近了叉发周围,叉发依旧完全不避开,却在两位强者近身时张开大手向两位强者的头顶上抓去,同为海定境界,叉发在干什么啦?难道他认为此刻的他还能在两位高手的全力一击下存活。 答案是能。 不作任何闪避,叉发就这样硬吃两位海定境界强者的合力一击,这一击威力巨大,余威都让叉发所踏的车厢解体而去,露出藏身其中的雪眷邺。 叉发翻身落地,硬吃了两位同级高手的全力一击的他却诡异的毫发无伤,两位高手却被他一手一个抓在手中,如同被老鹰抓在爪中的鸡仔一般,掌心之中劲力一吐,只见得两位海定境高手只做了些微挣扎,然后头颅开裂,身体瘫软。 死了。 叉发将二人的尸体随手一扔,闪转腾挪下又将雪眷邺护于身后。月光洒在他高壮的身形之上,却似照进了黑洞一般消逝而去。 此刻双手沾血的叉发,哪还是什么海定境,赫然也是一位黯月境界的顶尖强者,一位隐藏了实力的黯月强者。 第11章 隐藏的实力 看着两位同伴被叉发捏死,为首的黯月境面具人却未有什么动作,只是望着叉发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就知道你这老东西应该不止海定境这么简单,能练成将天星刚拳练至大成的人,又怎可能在海定境困上三十多年。” “看样子阁下对老夫的底细甚是清楚啊,可你既然知道我可能隐藏了实力,却还让手下送死,你右手边的两位接下来还会全力出手吗?”叉发的脸上露出一股如老狐狸一般狡猾神情,那话虽然是对着为首的面具人说的,可内容分明是在敲打另外两名海定强者。 “老东西不要白费口舌了,想挑拨离间这可轮不到你来,这二人都是死士,今天他们就是死光了,这里的人也都要为他们陪葬。”面具人语气森然,显然对于手下的忠诚没有丝毫怀疑。 可叉发却在听到死士时眼中精光一闪,反问了一句。 “死士?” 面具人自知语失,身上战气顿时喷涌而出,黯月境界虽整体沉稳内敛,若是将战气尽数摧动,那等声势远强于海定境界。 见那面具人运起战气,叉发眉眼低垂,也将浑身战气尽数摧动,两只大手再度膨胀,手掌也转化为银白之色,其上星光璀璨,宛若夜空。 下一息,四道人影以雪眷邺目力所不能及的速度拼杀在一起,只见四人拼斗之处星光与墨影四射而出,从其战场之中倾泻而出的每一道余波,都需要两三位风盈高手全力抵挡才能抵消。黯月境界的面具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漆黑的刀刃,在皎洁的月色映照之下仍显得如暗影一般虚幻,刀身之上有点点如墨一般的漆黑液体滴落,落在地上却并无痕迹,如刀身一般让人看的并不真切。三位面具人配合严丝合缝,叉发同时面对三位强者的合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但此时他仍旧是完全不在意两位海定强者的攻击,快到在场剩下之人无法看清的拳影全部轰向了那位黯月境界的面具人。面具人虽尽力躲闪,但仍有不少拳劲从四面八方奔袭而来,手中刀刃于空中挥出几刀漆黑的剑气斩向拳影,却只听见斩到金铁上的声音。 “乒乒乒乒乒乒!”剑气与拳劲抵消,爆裂开去,叉发趁此机会脱身而出,拉开距离。两位海定境强者却在毫无感知之下,胸口皆挨了一击重拳,气血翻涌之下一口鲜血喷出,向后退去,分别立于黯月强者两侧,只是气息萎靡了不少。 此刻的叉发也身形狼狈,可令人诧异的虽然衣衫破碎,叉发的气息却依旧平稳如初,刚刚在场之人可是清楚看见他硬吃了先前两位海定强者的全力一击,又在与三人的缠斗之中将攻击全部吃下,即使叉发是有着黯月境的强者,也不可能在四位海定强者的围攻之下毫发无伤。 叉发是怎样做到的啦? 一阵沉寂之后,黯月境的面具人说话了。 “老鬼,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我猜你的衣袍之下,怕是有什么防御甲胄吧。” “阁下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便离开吧,今夜你们的刺杀计划恐怕已经流产了。”叉发两只银色的大手抱在胸前,依旧是将雪眷邺死死的护在身后。原来,叉发在离开雪府之前,雪泪寒就觉得有些不妥,一度想亲自护送,但又担心离开雪府,家里的邺风歌会不安全,毕竟以雪眷邺能承受的速度一个往返所耗费的时间实在太长。于是在叉发于雪眷邺离开之前,将自己的护身内甲,玄冰壁,给了叉发,这玄冰壁是非常高级珍稀的内甲,由冰脊地龙的上位种,冰脊巨龙的鳞皮所锻造而成,莫说是海定境界的强者,就算是黯月境强者,没有神兵的帮助也难以将叉发击伤。 “就凭一件内甲,就想让我等铩羽而归,做梦。”面具人气急败坏的说道,今天在此地伏击雪眷邺一行人,他也如雪眷邺一般心中有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这种不安的情绪直到此时此刻也不曾离去。接下此任务时他可不觉得一个废物病秧子加上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不死能对他造成什么阻碍,可现在发生的一切却实实在在的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不服,他要扭转这一切,他要驱散他心头那种令他不爽的感觉。 于是面具人再次运起战气,拔刀杀向叉发,两名海定强者如影随形。叉发看见面具人再度杀来,也是飞身上前,硬撼三人的攻击。 此时的风盈境高手却没有一人上前帮助叉发,境界实在差的太多,卷进攻势之中他们个人并无自保的能力,于是也只能护于雪眷邺身旁,帮他抵御激烈拼斗之中外溢的战气余波。不过张队长却在此刻发表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言语。 “哇!我等一生恐怕也无法达到这四位的境界,今日能看见强者倾力相战,底牌尽出,就算是死也值回价啊。” “张队长,我叉发爷爷还没输呢!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吧,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那是那是,小少爷说的对,是我多嘴了。”张队长也知自己等人的姓名就攥在叉发或者那名黯月面具人手上,对于雪眷邺的话自然是不作反驳。 二度交手,刚刚两位气息正盛的海定强者都无法对叉发造成阻碍,如今他们气息萎靡,又如何能拦得住叉发了。不消一会,叉发卖个破绽,两位海定强者没有识破,胸口之上一个挨了叉发一记鞭腿,一个挨了一记重拳,身形倒飞出去,不知死活。 而那名黯月境界的面具人此刻的刀却已经无法攻破叉发的拳影,终于在一次冒失的进攻之下,被叉发银白色的双指夹住了刀刃,脱手不得。 “你这黑色刀刃确实算一把神兵利器,但却不能伤到我的天星陨石手,我身穿的内甲你也无法凭此刀刃攻破,想杀我,除非割破我的喉咙,但老夫岂会给你这种机会。”一边钳住面具人的武器,叉发另一只手直插面具人面门。 面具人见得杀招袭来,只得放弃武器向后闪身而去。叉发缴了黑色刀刃,握于自己手中。 “我想杀你也颇为不易,但此刻你武器也没了,你还是速速退去的吧。” 叉发明白这些杀手八成还是冲着雪眷邺来的,因此并不打算追杀这个面具人,此刻他已经知道了一点面具人的信息,继续赶路已不算安全,不如退回临冬城,再做打算。 被缴械的面具人却出离了愤怒,平静的在怀中摸索着什么,一边喃喃自语道。 “是你们逼我的,你这老东西如此横强是我失策,但你觉得我就对付不了你了吗?还有你这个小畜生,若是你就死赖在雪府,由你那个剑圣爷爷守着,你兴许还能多活几年,可你偏偏要跟着这个老鬼跑出来,如此天赐良机我又怎能不把握了。”说完从怀里摸出一颗火红的珠体。 叉发见到那枚珠体,冷静而苍老的面容之上,终于露出了惊骇之色。 第12章 绝望 看见面具人将那枚火红珠体握于左手之中,叉发一直以来还算镇定的神色变得极度难看,闪身后退,依旧是将雪眷邺死死的护于身后。 此刻的风盈境高手们却一脸茫然,不知叉发不惧那黯月境的顶尖强者,却害怕一颗不起眼的红色珠子是何用意,但见他也后退了,也都运起战气,随时准备朝着崖壁边撤离。有了先前逃进树林之中的人的前车之鉴,眼下是情景还是抱团为上策。 “怎么,老东西,居然认出了我这枚宝物?”面具人在尝试无法突破叉发的保护之后,显得有些疯癫,只将珠子捏在手中,缓缓朝着雪眷邺逼近。 “阁下这换日珠如果引爆,怕是你埋伏在树林之中的那些人一会一齐被杀死,你也难逃这换日珠后续余威,一定要拼到两败俱伤的结局你才肯定收手吗?”叉发此时也没了计策,若是仅他一人他还有底气在换日珠的爆发之下抽身而出,凭借着玄冰壁撑过这一次攻击,可现在他还得护着雪眷邺,实在分身乏术。 看出了叉发心中所想,雪眷邺在叉发背后小声说道:“叉发爷爷,若是带着我不便行动,你便先跑吧,日后为我报仇即可,现在我的纯纯是累赘,没了我你反而有机会求生。” “少爷,老奴说了必会以死相护,又怎会食言,我若跑了又有何面目去见你亲爷爷,亲外公。”叉发头也不回的否决了这个提议,但眼下似乎他们今夜想要活命,怕是有些难了。 “真是贤主忠仆啊,但你们觉得我是拖泥带水的人吗?”面具人像是下定了决心,战气疯狂汇聚于左手之上,居然用手捏爆了那换日珠。 这面具人在干什么啦?这换日珠相当于曜日强者的全力一击,就算他是曜日强者在如此近的距离挨上一下,也要受到重创,他一个黯月境界莫非想以此方式玉石俱焚啦? 珠子被捏爆的瞬间,一股气焰巨浪瞬间以那位黯月强者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而来,登时之间整个森林被照亮的如同白昼一般,气焰还未接触到树林之中的树木,树木便因陡然提升的温度燃烧起来,几乎在一瞬之间,这靠近崖边的森林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叉发看着瞬间袭来的火焰巨浪,没有闪避,带着雪眷邺速度不够,躲不掉了。 叉发将全身的战气尽数抽调而出,双手摆出了一个玄异的姿势,原本银色的手掌上一点点的爬上了一层晶体,战气疯狂涌动,只是一息之间璀璨晶体就爬满了整个手臂,他居然要硬撼这相当于曜日强者全力一击的气焰巨浪。 叉发大喝一声,化为一道璀璨的星光向前冲去。 “天星刚拳,天星坠。” 此招与气焰巨浪相碰,居然硬生生的将气焰巨浪打出了一个缺角,身在叉发后方的雪眷邺毫发无伤。 这气焰巨浪虽然威力骇人,可毕竟只相当于曜日强者的一击之力,又分散开来,叉发全力抵挡之下,凭借着玄冰壁的保护,居然将攻势硬顶了下来。 但一旁的风盈境强者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没有内甲和修为的保护,沾上气焰的瞬间他便被熊熊烈火所吞噬,几乎瞬间便被烧成了灰烬,在气浪的冲击之下什么都没有留下。 叉发倒吸一口凉气,品味着劫后余生的侥幸感觉,战气耗尽,双臂也变回了正常的人类手臂。衣衫尽毁,裸露了出了那淡蓝色的贴身内甲,内甲表面变得黯淡无光,显然也是在刚刚的冲击之下报废了。 叉发转头对毫发无伤,仅仅因为气焰所带来的高温烫的满脸通红的雪眷邺说道。 “少爷,幸不辱命。” 但转念一想,雪眷邺无半点战气在身,即使没有受到攻击的正面伤害,凭那能瞬间将金铁熔化的高温,雪眷邺又如何能得活了。只能说幸亏雪眷邺先前发的善心,换了一颗能保持凉爽的冰精肺石,虽然品质不算得有多高,却只是让雪眷邺仅仅被烫的有些难受,却无性命之忧。 “幸不辱命?是不是话说的有些太早了?”一道不男不女,不老不幼的声音在叉发身后响起,在那换日珠爆发的中心,居然站起身了一个绝无可能站起的人影。 那面具人居然没死?怎么可能? 但事实就是如此,不过此刻的面具人情况也并不好,面具破裂,捏爆珠体的左手已经不知所踪;衣袍尽毁,却见得那烧的漆黑布匹灰之下还有着一件金灿灿的内甲。面具人将沾着的黑灰用手一震,右手虚握,一把黑色刀刃飞入了他的手中。 “老鬼,难道就你有防御内甲,我就没有不成?实话告诉你,除了这内甲,我这面具本身也是一件高阶防具,不然我怎敢以手捏爆换日珠。”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左手腕,面具人气的浑身发抖,他本觉得十拿九稳的差事,居然让他今日折损了如此多的人马,损失了如此多的资源。 见得面具人拿着刀缓步前来,叉发心中已经只剩下了悲凉,眼下他体内战气已经枯竭,而面具人明显还留有余力。此必死的局面,叉发已无力扭转了,只能用肉身挡在雪眷邺身前。 此时的雪眷邺也感觉到了死亡的迫近,但他又能做什么呢?只能以平静的心态面对死亡,没有人会来救他了。 叉发看着逼近的面具人,仔细打量着他身上那件金色的内甲,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用手指着那甲说道。 “这甲是……” 未等叉发说完,面具人刀身一横,斩下了叉发的头颅。老管家叉发就此殒命,八十九岁因保护少爷而命丧。叉发的身体瘫软下来,头颅滚落出去,鲜血喷涌而出,沾满了雪眷邺的全身,雪眷邺完全无视了逼近的面具人,踉踉跄跄地跑将出去追赶叉发的头颅,将头颅捧回,安于叉发的尸身之上。叉发临死之前大睁的眼睛却带着浓浓的惊疑,雪眷邺替他阖上双眼。 面具人看见雪眷邺跑去追逐头颅时并没有阻止,即使现在他的战气十不存一,这连正常人的体魄都没有的病秧子绝对逃不出他的手中,他要开始享受虐杀临死之人的快感了。 雪眷邺帮叉发整理好尸身,没有跑走,只是静静地跪坐于叉发的尸体旁,以毒怨的眼神看着面具人,但袖中的手却悄悄地按动了两个红点。 “你们这些被杀之人,怎么死前都是同一个表情,我都看腻了,能不能表现一点惊恐啊?怎么全都是怨恨与愤怒。”面具人将刀插在叉发的胸口之上,蹲下身用右手去捏雪眷邺的小脸,却一点都不粗暴,尽显温柔之意,雪眷邺用脸拨开面具人的手,站起身想要拔出黑色的刀刃,可没想到刀柄之上也有刀气缠绕,割伤了雪眷邺的双手,雪眷邺却没有松手,即便血液沾满了整个手臂,也还是竭尽全力去拔出那把刀。 “以你的力气可拔不出来,要不我来帮你一把?”面具人笑道。 “身为一个杀手,你话也太多了,做事也不干脆,一点都不专业。”雪眷邺头也不回,他那黑红色的血液已经顺着手臂浸湿了他的袍袖,但他仍想拔出刀刃。 “我本就不是杀手,我都是奉……”面具人听见雪眷邺的话突然暴起,居然有些生气。 雪眷邺见得他奇怪的态度,又补了一个字。 “奉?” “奉命行事。小畜生,你本可以多活一会,可你居然死前都想套我的话,那留你不得。”说罢便催动战气,以一个缓慢的速度向雪眷邺抓去,他不相信雪眷邺能躲开。 雪眷邺没有闪躲,只是松开刀柄之后,在被血液浸湿的衣袖之中,攥住了一根红色的细绳,朝着面具人翻手向下,一根毫芒直射面具人胸口。 面具人反应及时,将那毫芒捏住,却发现是一根毒刺,已经划破了他的手指,他感觉有些麻痹。 雪眷邺从叉发的腰中摸出一把匕首,飞身向前刺向了那黑衣人的咽喉。 雪眷邺居然想反击。 可惜,力道太小了,仅那一瞬的麻痹也不足以支撑他刺死面具人。 面具人用下巴夹住匕首,匕首只稍稍割破了一点他的皮肤。可此刻的面具人却突然放声大笑,然后抓住了雪眷邺的肩膀,将其提了起来。 “难怪雇主花这么大的代价杀你呀,这雪家真是上天眷顾,一家三代全是天才,若不是你的身体被毒废了,我看你不一定会弱于你姐姐。”面具人抓着雪眷邺慢慢说道。“但可惜,你今天,一定得死,你说的对,我早该给你一刀痛快了,我一定将你切成好肉,拿去喂狗。” 将雪眷邺丢飞出去,面具人拔出了插在叉发身上的刀,此刻他要下杀手了。 雪眷邺绝望了,面对必死之局他已经竭尽全力,但没有希望能活下去了。 此时此刻,这局面就是十死无生。 第13章 奇怪的人影 正当面具人要痛下杀手时,他身后的雪林之中却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听起来并不是人类,但一点点声响可不能阻止面具人杀雪眷邺的决心,他扬起刀刃,打算给雪眷邺来个对半斩开,可举起刀刃的手却不知为何停住了。 “吼!” 一阵巨大吼声从雪林之中传来,看样子和沉重脚步声是同一个主人。一吼之下,原本被换日珠点燃的雪林,竟然被随之而来的风压吹灭。面具人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战气居然开始滞涩起来,整个身子都被一股强横的霸气锁定,难以挣扎,若是他现在是全盛力量,或许能挣脱这股威压,可如今他也是重伤之身,完全不能做到。 咚! 咚!! 咚!!! 脚步声的主人终于从雪林之中走了出来,居然是一只身长七丈许的巨虎,身上黑白相间,额头之上生有一轮只差一点点就要圆满的月纹,铜铃大的眼睛中闪烁中不下于人的灵动之感。身上的长毛如钢针般直立,巨大的爪子即使收在指间,裸露而出的部分也发出摄人心魄的寒芒。一条修长的虎尾在身后拖着,若是不仔细察看,怕是要误认成是巨蟒。巨大的虎口与鼻腔之中吐着热气,那明显带着灵智的猩红虎目看向此刻满地尸体之中站立举刀的面具人,虎嘴微张,居然口吐人言。 “何方小辈,叨扰本座赏月的雅兴?” 很明显,这是一只北境的霸主魔物,啸月银虎王,但先前已经提前做足准备,喷洒好驱魔金汁的地方又怎会吸引啸月银虎王前来?这啸月银虎王又为何能在月华之下保持神智了? 这一切都只因那驱魔金汁能生效的前提是来的是啸月银虎,而此刻这只哪是什么即将王化的啸月银虎,分明是一只晋入曜日境多年,距离圣境也仅有一线之隔的超级霸主啸月银虎王。或许它会念及是同类魔物而不过来查看,但阶位比它更低的同类魔物在他的领地之上做标记本就是一种挑衅行为,而刚刚换日珠引爆所制造的巨大动静,让这只王确认了挑衅行为,于是它来了。至于为何能保持灵智,显然,啸月银虎王那猩红的虎目说明了他此刻依旧在月华狂暴之中,但月华狂暴只会让他丧失趋吉避凶的能力,并不会剥夺他思考的能力。而对于一只无限逼近圣级的超级魔物来说,天下又有什么需要让他避让的啦? 此刻已经陷入绝望的雪眷邺看着从雪林之中走出的啸月银虎王,只感觉空气凝固,呼吸变得困难。啸月银虎王甚至都没有察觉到雪眷邺这条虚弱的生命,雪眷邺身体实在太弱了,一点战气都没有的小孩对啸月银虎王来说就像一只蚂蚁一样可有可无。可这并不代表雪眷邺今日就能得活,即使今日不葬身刀下或者虎口,就算啸月银虎王发慈悲放过了他这只蚂蚁,他也没有能力走出这茫茫雪林,等待他的无非是冻死或者饿死。今夜的连番变故已经让雪眷邺的脑袋宕机了,他选择听天由命,他已经努力过了,但死亡降临到他身上也只是时间问题。 面具人也很绝望,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不安来自于隐藏实力的叉发,可直到啸月银虎王走出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不安的理由来自空中那明亮的月亮。即使全盛状态下,面具人也无十足的把握在曜日境的魔兽手中生还,更何况以现在的重伤之躯来面对。啸月银虎王已经用气息将其锁定,逃不掉了,可面具人似乎没有雪眷邺那拼死一搏的勇气,他居然用仅剩的战气突破威压封锁跪了下来。 “小子有眼不识泰山,不知王上在此赏月,小子这就退去。” 面对叉发一行人无比自信无比骄傲的面具人,居然对着一头野兽下跪了。雪眷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本以为这面具人会用仅剩的战气去逃走,或者去反抗,没想到仅仅是一个照面,那巨大的啸月银虎王就将身为黯月强者的面具人迫得跪地求饶。这就是绝对实力带来的压迫感,魔物不像人类强者,有着法的约束,没有能够匹敌的实力,在魔物面前唯有跪拜一途。此刻所有的身份,地位都已无用,想要活命就得放下尊严。 “呼。”啸月银虎王双臂交叉的趴在地上,雪眷邺甚至觉得此刻的啸月银虎王的身上优雅多过凶狠,但距离啸月银虎王更近的面具人不这么想,仅仅是跪倒其面前,他就已经冷汗狂飙,心脏剧烈跳动,所剩无几的理智让他没有拔腿就跑,而是去求得啸月银虎王的恩准。 “你既然如此害怕于我,为何又有胆子来我地盘折腾出这么大动静了?”啸月银虎王猩红的虎目仔细地盯着面具人,像是一只在玩弄到手老鼠的猫。 “小子奉命行事,没注意到月相,因此冲撞了王上,还望恕罪。”面具人字斟句酌地回复道,生怕这啸月银虎王一口将其吞下。 但啸月银虎王看出来了,又开口了。 “你我可不想吃,吃人这种事情对于本王来说已经是许多年未有过的事情。” “多谢王上不杀之恩。”面具人刚刚接话,却看见啸月银虎突然起身,举起巨大的虎爪对着面具人轻轻拍下,面具人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就变成了一摊模糊的血肉。一爪出手的啸月银虎王看着虎爪之上沾满的血肉碎块,很是嫌弃地在地面上来回磨蹭,直到爪上再无半点血肉的痕迹,才满意地回头走进了无边无际的雪林之中。 随着啸月银虎王的渐行渐远,它那沉重的脚步声也慢慢变得不能再被雪眷邺的耳力所察觉。雪眷邺瘫坐在叉发的尸体边,手上被割开的伤口依旧在汩汩地流血,他感觉到口渴和寒冷,挂在腰上的小火炉所提供的温度不能抵挡他失血过多造成的寒冷感。死亡已经慢慢逼近了雪眷邺。 视线开始模糊,他在混乱之中居然听见山崩地裂的声音,这却不是死前的幻觉,而是这片山崖从刚刚引爆换日珠的那一刻就开始崩解,如今就如雪眷邺的性命一般,终于支撑不住了。 此后的事情雪眷邺便没有记忆了,只感觉自己不断地下坠,然后突然一阵温暖的感觉包围了自己的身体,水涌进了他的鼻腔。大概是掉入了悬崖之下的河水之中吧。 意识陷入黑暗,雪眷邺开始做梦,他梦见了刚刚死去的叉发,梦见了赶来救他的父亲、爷爷、外公,梦见了母亲邺夫人与姐姐邺风歌,梦见了温暖的火焰与舒服的床。 雪眷邺死了?死人人又怎会做梦了? 雪眷邺突然睁开双眼,身旁是噼啪作响的温暖篝火,自己则卧于一张舒适的躺椅之上,这躺椅上甚至还覆盖锦缎。雪眷邺看向自己的双手,之前记忆之中的伤口却消失不见,甚至都没有留下疤痕,但衣服上的血迹却告诉雪眷邺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山洞之中,周围除了自己身下这一个躺椅并无其他陈设。他揉了揉自己的脸,有感觉,但这诡异的一切让他怀疑自己是否还在沉浸在死前的幻觉之中。 “难道这是死后的世界?”雪眷邺喃喃自语道。 “不,这不是死后的世界,这是奔月河边的一个普通山洞。”一道没有丝毫情感的空洞之声从雪眷邺的头顶上传来,雪眷邺循着声音抬头看去。 进入他视线的是一张没有五官,仅有三个孔洞的巨大木头人脸,刚刚苏醒的雪眷邺不禁吓了一跳。 那张脸的其中一个孔洞像嘴巴一样地一张一开,对着雪眷邺说道。 “小东西,你可算醒了。”依旧是没有情感的空洞之声,显得非常机械,虽然能听清说的内容,但这声音明显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雪眷邺被刺激地跳到地上,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所躺的压根不是什么躺椅,而是那张诡异人脸的身体。看见雪眷邺站了起来,那诡异人影也站起了身。 第14章 建木魁 雪眷邺仔细观察着这个很可能是自己救命恩人的古怪人影,准确说是人偶。完全站起身之后这个人偶足有一丈高,四肢相对于身高而言显得十分纤细修长。更惹人注意的是那双手,手掌不大手指极长,指头末端显得尖锐却没有指甲。高大细瘦的身体之上套着一件极其华美的长袍。这是雪眷邺目前人生之中见过的最华丽的袍子,即使是有着一面之缘的云之国皇帝阳明晦的皇袍也不如这件袍子华丽。 鹅黄色的长袍之上用金丝与宝石描绘着一幅景象,那是一棵极其巨大的树,树身直插天际,树脚之下有着星星点点的人形模样冲着巨树参拜而跪伏于地面之上,虽然人形模样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但雪眷邺就是觉得那是人,或者说臣民。树干之上有着城市的轮廓,甚至能看见用橙色辉石点缀的万家灯火。城市的轮廓一直延伸到这幅景象接近天空的地方才变得模糊不清,树干在不知用何材料所绣的云层之中若隐若现。在那云海之上,方能看见那无比巨大的树冠,每一片树叶都用七色宝石所代替,显得如梦似幻。这长袍之上的每一片树叶若是放到珠宝商店之中,也是价值连城。而这幅景象所用的宝石又何止千数。雪眷邺被这件长袍的奢华程度所震惊到了,即使是皇室直系,穿着这件袍子也难免会引起有贪念之人巧取豪夺的欲望,这个枯瘦的人影居然穿着这件袍子在北境招摇过市,实力怕是不会低于他父亲,甚至是他爷爷。 枯瘦人影看着雪眷邺对着他的衣袍仔仔细细的察看,开口说话了。 “小东西,一件袍子有什么好看的?若不是你现在太弱,这件袍子送你也无妨。” 送?雪眷邺瞬间警惕起来,这来路不明的人影极有可能是在山崖崩塌后在奔月河之中救起他的人,本就救了他一命,却还只在一两句话之间又要送他东西,肯定有着什么企图。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雪眷邺所打消了,能在奔月河中救起他,还能穿着这件袍服独自乱跑的人,又会对一个连战气都不能吸纳的孩子有什么企图呢,反正现在已经在人家手里了,不如直接问吧,雪眷邺心想。 “敢问是前辈救了我吗?晚辈在这里多谢前辈了,至于您那件袍子我可没有足够的财力能买下,更不能白拿您的东西呀!” 枯瘦人影见雪眷邺与他说话了,那毫无生气的怪脸上居然让人感觉到了一种古怪的高兴,明明看不出任何表情,却能让雪眷邺感知到高兴的情感,一切变得更加诡异,雪眷邺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东西,别忙着谢我,只要你答应做我徒弟,你想要我身上这件袍子那不足挂齿。”枯瘦人影回答道。 “收徒,前辈难道看不出来晚辈其实是个废人吗?晚辈心脉受损,这辈子怕是都不能修习战气,若是要收徒,您还是找别人吧。”雪眷邺也是没有丝毫隐瞒,暂时看来这个枯瘦人影似乎没有要害他的意思,坦诚相待说不定能换取更多的好感,甚至可以恳求他将自己送回家中。 “唔!一般人眼里你可能是个废人,但我不这样觉得,我收徒弟可是看缘分的。前两天我在奔月河躺倒漂浮,顺流而下,结果突然一个人类娃娃就砸到了我的脸上,那个人类娃娃就是你,你说我俩是不是挺有缘分的?”枯瘦人影用他那毫无感情的声音说着,可听见这段话的雪眷邺内心之中又不淡定了。 躺在奔月河之中顺流而下,这本身就是一件耸人听闻的事情,奔月河不比其他的河流,水流湍急,河中怪石林立,因此常有漩涡急湍,一般的小船都不敢下水,而这怪异人影居然在这样的水中漂浮着随波逐流。更不要说这水中的食肉魔物了,没有避水手段,寻常黯月强者也不愿意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中下水作战。并且这个枯瘦人影居然把自己称之为人类小孩,结合这个枯瘦人影的古怪造型,极有可能是魔物。但若他是魔物,又能口吐人言,语言能力远超刚刚遇见的啸月银虎王,那这魔物恐怕真是不下于他爷爷的圣级魔物。最重要的是,雪眷邺现在所看过的书籍之中,连这种魔物的传说都没有见过,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越想问题越多,雪眷邺也迷糊了,他索性不再思考,直接以自己内心中最真实地想法去和这个枯瘦人影说话。 “前辈怎么称呼,我总不能一直叫您前辈吧?还有就是前辈当真能在这奔月河中平躺,我爷爷已是剑圣,他也不能做到这件事情。而且即使您觉得您与我有缘,那我也是个不能修习战气的废人,云之国的太医也看过了,他也不能将我治好,难道您可以医治我的身体吗?” 那怪异人影盘腿坐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脑袋歪向一边,缓缓说道。 “我叫建木魁,你爷爷不能做到的事情,不代表我做不到;太医不能医治的身体,不代表我治不好。” 非常简单而直接的回答,雪眷邺听着却只觉得处处透露不靠谱,满脸狐疑地望着建木魁没有说话。 看得雪眷邺一脸不信,建木魁居然有点着急,接着说道。 “你可知我建木魁有多强,寻常强者知道我的名讳就是殊荣,即使是圣人境强者想见我一面也是造化。” “既然你这么强,那又何苦非要收我做徒弟呢?你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强,想拜你为师的不是都应该挤破脑袋了吗?”雪眷邺反驳道。 “不都说了嘛,我收徒看缘分,你之前的师兄师姐都是我亲自捡回来教的,各个都是独当一面的当世最强者啊。”建木魁看见雪眷邺似乎有点不愿意当他徒弟,那个急字快要出现在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了。“难道你想再回到雪家再饱受冷眼与轻视,浑浑噩噩的过完余生吗?你叉发爷爷可是已经被杀了,雪府没人再关心你了!” ? 雪眷邺惊疑地望向建木魁,这绝对是他二人的第一次见面,为何建木魁能知道他以前的经历? 建木魁也知道自己好像一不小心说了一点比较重量级的内容,于是将头缩进袍子里,只露出两个眼孔,虽然不知道那张长脸收进袍子之中为什么没有变大,但看上去依旧有些滑稽,然后悻悻地说道。 “你昏过去的两天,我窥探了你的过去,所以你的事情其实我都知道。不好意思啊小朋友,很久没遇到新徒弟了,没忍住。” 雪眷邺已经被建木魁彻底震惊到了,窥探人记忆的能力,就算是圣人也做不到,难道这个古怪的家伙说的都是真的?可若都是真的他为什么这么急着收自己为徒,而且刚刚还为窥视记忆的行为道歉,以他的实力即使强行将雪眷邺捆在身边也不会是难事吧。那只能相信这个古怪的家伙是真心想收自己为徒,而且非常急切。 雪眷邺也感觉出来了建木魁的急切,但他小孩脾气突然作怪,见建木魁一点都没有顶尖强者的谈吐气度,于是直接向着建木魁提出了要求。 “你要是答应我几个条件,我就做你徒弟。之前一直保护我的叉发爷爷被一个黯月境杀死了,现在尸首估计也被冲到了河里,你若真有那么强能不能帮我寻到他的尸首安葬?再然后我掉下来的时候被啸月银虎王吓着了,你要是够强就揍他一顿,表现表现。最后,你得把我治好。” 第15章 拜师 “就这么点要求?那太简单了。”建木魁兴奋的手舞足蹈,只不过配合上他那高大枯瘦的身形显得颇为吓人。说完他一抬手,叉发的遗体便出现在了雪眷邺的面前,原本被斩下的头颅居然已经愈合,只能看见一道浅浅的刀疤。 “你叉发爷爷和你一起落下来的,我当时心想这人应该与你有些关系,就帮他收了尸。”叉发一边说一边对着叉发的脖子比划道,“可惜你叉发爷爷身首异处太久,已经死透了,不然早点遇上我兴许还能救回来。” 雪眷邺听得建木魁的描述,结合自己痊愈的连疤痕都未曾留下的双手,不禁在心中暗想。 这家伙不会刚刚说自己的内容都是真的吧? 就在雪眷邺胡思乱想的时间里,建木魁自己接着说着那三个要求。 “你的第一个要求我已经完成,第二个要求太轻松了,不谈。第三个要求嘛,虽然有些难度,但是对我而言不能算作要求。” “为何?”这下轮到雪眷邺说话了。 “为师想收你做弟子,不把你治好怎么将一身本领传授于你呀?” “可你为什么要对一个刚刚遇上的陌生小孩竭尽所能、不求回报的好呢?万一我学成本领之后对你不利呢?而且你就笃定治好之后的我就能继承你的衣钵吗?”雪眷邺将自己内心之中最大的问题放在第一位问了出来,随后的两个问题显得有些无意义了。 建木魁听完哧哧哧地笑了,笑得两只手捂着他那长袍之下的肚子。笑声依旧是空洞机械的感觉,但雪眷邺却能在感知之中看见一个人开怀大笑的样子。不清楚建木魁为何发笑,雪眷邺也只能静静地等待建木魁笑完。 “原因我已经告诉你了,因为你我有缘啊。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而且你与你先前的师兄师姐就有所不同,况且就算你学会了为师十成本领,想要对为师不利也有相当的难度。最后要说的是,为师可不是不求回报的对你好哦,为师日后可是有求于你哦。”建木魁终于笑完了,然后对雪眷邺的疑问一一作了回答,回答之中的为师这一称呼已经多了起来,看样子是铁了心要收雪眷邺为徒。 “那我相信你,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雪眷邺听完解释,不再迟疑,自己已经是废人了,能有个强横的师父教自己,情况也不会变得更糟。但雪眷邺刚要跪下,一股柔劲却扶起了雪眷邺。 “不要跪,也不许跪,我建木魁的徒弟,天地皆可不跪,日后你见到谁也不要跪。”建木魁走到雪眷邺面前,原本锋利修长的手指却变成了正常人的手掌,宠溺的摸了摸雪眷邺的头。 “不过你现在做了我的徒弟,我得给你改个名字。” “改名字,这又是为什么?”雪眷邺不解,他觉得自己这个名字挺好。 “当然是换个身份了,你作为雪眷邺已经死去了,自然是得有个新名字啊。我给你起名可是殊荣,你师兄师姐都没有我取的名字,你大师姐要是知道你有我起的名字估计要馋疯了。而且你想想,这次刺杀耗费了那么多力量,就是冲着你来的,你怎么能保证你以现在的名字继续生活不会招来新的刺客呢?毕竟刺客也是全军覆没,没人带回你已死的消息,除非你从此在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建木魁给雪眷邺仔细地分析他现在的处境,雪眷邺听的很认真。 “也就是说,我现在作为雪眷邺死掉,比作为雪眷邺活着要好。可如果我作为雪眷邺死了,怎么给我爷爷外公还有姐姐报平安呢?” “不能报啊,在你强到足够自保之前,为师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的。”建木魁悠悠地说道。 听完这句话,雪眷邺沉默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没有自保的实力,只能连累爱自己的人丢掉性命。建木魁的分析无疑是对的,雪眷邺这个身份,现在的时间还是死去比较好,待日后实力强横到能保护自己,再相认也不迟。下定了决心,雪眷邺点点头,打算接受建木魁给自己的新名字,以及新的身份,新的开始,新的人生。 “从此以后,你便是我建木魁的第六位弟子,魁落。”建木魁温柔地从腋下将雪眷邺抄起,举在空中转了三圈,然后放了下来。 “没了?” “嗯呐,完啦。” “就这么点?没有什么仪式啥的?那新身份呢?” “没有,新身份要去大陆上去有信誉的机构去办理,不然名字只是个代号,你特征一出现该刺杀你还是刺杀你。” “那我怎么换身份,我看师父你说的头头是道还以为你有办法呢,结果就这?”雪眷邺皱着眉头吐槽道,怎么自己刚刚拜师结束,这建木魁就开始显得不靠谱起来。 “你看,又急。你身体不是还没治吗?治好了身体,再改变一下气质,我要给你做个新身份还不是轻轻松松。放心交给为师吧!”建木魁拍着胸脯保证,只是以他现在的外形看上去依旧显得有些拟人。 “不过现在,还是先帮你把叉发安葬之后,再去把那只老虎给揍一顿了,答应徒弟的事情还是得做到呀。”说完身体从背后又长出了两条触手,卷起雪眷邺与叉发的遗体向山洞外飞奔而去。雪眷邺大喊道。 “师父,我这么出去怕是顶不住外面的寒风。” “放心吧,不会冷的。”建木魁自信地回答,速度丝毫减。 建木魁的速度很快,几乎只是一息之间就到了洞口,卷着雪眷邺与叉发的尸体似乎对他来说毫无影响。 到了洞口雪眷邺才发现,这洞居然是在崖壁之上,下面至少还有有着三十多丈的距离才能看见底下正在流淌的奔月河,难怪在洞中听不见水声。 “徒儿,冷吗?”建木魁问雪眷邺道。 说来也奇怪,雪眷邺已经明显的听见了呼呼的风声,但自己身体周围却毫无寒冷之感,甚至有一股暖意,这种暖意与刚刚在洞中别无二致,现在想想即使是山洞之中,在这北境之地那小小的篝火也不足以保暖,看来建木魁是真的有些手段。 “不冷,师父,你现在是要去哪啊?” “你叉发爷爷的尸首埋在北境容易被人找到,为师打算渡河埋到不归之森里。” 建木魁一边说,一边已经飞掠到了河中央,速度快的让雪眷邺瞠目结舌,而且不仅速度极快,在河面之上建木魁如履平地,雪眷邺甚至看不清建木魁脚底的动作。耳边的破风声让雪眷邺知道他们现在正以什么样的速度向着不归之森狂飙。更令雪眷邺惊奇的是,他居然丝毫没有高速前进时的窒息感,被建木魁用触手卷着,居然有些惬意,甚至生出了困顿之感,想要睡去。 但这愿望怕是不能实现,因为几句话的功夫,建木魁已经要落地了。雪眷邺甚至才发现建木魁两只手居然抓握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其材质似乎与刚刚山洞里的类似。这短时间内的一切已经让雪眷邺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他没见过爷爷出手,不清楚圣人能否做到刚刚建木魁所做到的别的事情,但带着雪眷邺以如此速度飞渡奔月河,还能让雪眷邺不难受,老剑圣绝对做不到。 他的师父,古怪的建木魁,真的很强。 第16章 揍虎王 雪眷邺与建木魁稳稳落地,连建木魁手中的巨大岩石也没在地面上溅起一点尘土。雪眷邺看着这块大石头,不解地问建木魁。 “师父,带这一块石头过来干嘛?” “徒儿啊,你安葬人难道只是埋起来就够了吗?那尸身不都成肥料肥田了吗?这石头肯定是用来给你叉发爷爷做棺椁的呀!”建木魁没好气地回复道,然后双爪一挥,一个造型简单的石椁就被雕刻了出来,虽然称不上精良,但能在短时间内雕刻而出已经非常令人吃惊了。 看着建木魁轻描淡写地就徒手搓出一个石椁,雪眷邺已经习惯了这个新师父目前的“无所不能”,于是朝着建木魁问道。 “师父你有笔吗?我给题个碑吧,感觉入殓和下葬我都帮不上忙。” 建木魁在怀中一阵摸索,居然真掏出了一只蘸好墨汁的大毛笔,然后用剩下的岩石飞快的雕出了石碑和棺盖,用触手将缠绕着的叉发尸身装入棺中。雪眷邺则在一旁想着该如何写叉发的碑文,他不想叉发死后还顶着一个奴仆,一个管家的名号长眠于地下。一番考量之下,他想起了叉发曾经说过他最高做到过百夫长,于是他提笔写下。 百夫长叉发之墓 然后便拜托建木魁让叉发入土为安了,叉发动作非常快,那两条原本缠绕着雪眷邺和叉发遗体的触手现在正以雪眷邺眼睛看不过来的速度飞速掘土,但动静极小,不一会的功夫就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深坑。趁着建木魁安置棺椁的功夫,雪眷邺又问了叉发一个问题。 “师父,我这新名字为什么要叫魁落了,魁字来自于你我清楚,落是如何得来,有什么深意吗?” “深意?什么深意?你不是从天上掉下来落我前面的吗?所以我就叫你魁落啊。”建木魁扭过头,虽然两只触手依旧在工作,但不影响他转头与雪眷邺用非常无辜的语气搭话。 “啊?那我要是滚下来的,你岂不是要叫我魁滚?” “是这么个道理,但你那天砸中我了,其实叫你魁砸也有可能。” 雪眷邺听完乖乖闭上了嘴巴,对于师父的起名水平实在不敢恭维,如此看下来魁落这个名字已经挺好了,就这个名字。 于是雪眷邺从这一刻开始,决定抛弃那个他用了八年的旧名,从内心之中接受了魁落这个新名字。 建木魁安葬完了叉发,将碑立好。雪眷邺本想给叉发磕一个头,但想到建木魁说的不要跪,又强行止住身形,给叉发的墓拱手行了一礼。谁知叉发在一旁抚摸着他的头,轻声说道。 “我的规矩哪有那么死板,你叉发爷爷待你不比亲爷爷差,给他行个礼没什么事的。我们不跪的是强权,并非是内心的尊重啊。” 听完此话,雪眷邺眼中有着泪水氤氲而起,看向建木魁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感激。建木魁帮他拭去眼泪,又拍了拍肩膀。 “去吧,眷邺。” 雪眷邺跪在墓前,郑重地磕了一个头,说道:“义孙雪眷邺随叉发爷爷而去。”又站起来身来,对着建木魁拱手说道:“徒儿魁落见过师父。” 建木魁点点头,用触手卷住魁落的身体,渡河朝着悬崖之上飞速掠去。 雪林之中,一只巨大的银虎正懒洋洋地躺倒在雪地之中,显得慵懒而惬意。它现在心情非常不错,修炼多年,他终于在两日多前的那个晚上吸收够了足够的月华能量,一举冲入了圣兽之境。而今他的头顶之上,有着一轮满月,身体之中逐渐充盈的圣之力正将多年陈年旧伤一一冲刷,身体逐渐要恢复到最年轻力强的状态,这对一只魔物,一只兽王来说,实在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但此刻的他不知道的是,很快就有人要过来破坏他的好心情了。 建木魁与魁落在雪林之上飞快的穿行,这还是魁落第一次在空中看见无边无际的雪林,银白色的雪林与北境正午的阳光交相辉映,显露出一张银装素裹的画卷,这样的景象让魁落异常兴奋,此前自己连乘坐飞行魔物的能力都没有,无福消受这睥睨天下的美景。 “师父,你飞行的速度似乎比一般的飞行魔物还要快啊,还是贴着树林的低空飞行。” “首先,不要把你师父和寻常魔物相比,为师很没面子。其次,为师不会飞啊,其实为师是在奔跑,只是跑的比较快。”建木魁不满地打断了魁落的发言,然后突然停在空中,抬起了左腿。“你看,我是把腿长到这么长在林中跑动而已,为师可不能飞,不然怎么需要顺流而下呢。” 魁落看着建木魁抬起的那只数十丈的腿,有些目瞪口呆,他也没想到建木魁移动的方法这么质朴。 “那为什么不直接在林间跑,还要费劲上到这森林上空来?”飞行于空中的美梦破碎,魁落只能低落地问建木魁不在林间行走的缘由。 “这不是怕你在林间撞到树干嘛?而且闪躲是要时间的,那样咱的速度就慢下来了,最重要的是,为师虽然不会飞,但只是把腿长长一点点还是挺轻松的。” 一点点,魁落总感觉他和师父的度量衡不在同一个世界,那延迟了数十丈的腿在建木魁眼中居然只能算一点点吗? 但心里虽然这么想着,魁落却没有说出来,毕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且看他师父的语气似乎对自己的大小观完全没有质疑,既然如此也不用于师父在细枝末节上争论。 转眼间,魁落便在高空之中看见远处一片没有树林覆盖的空地,空地上躺着一只露出肚皮睡觉的巨大银虎,此刻的它倒更像一只大猫。不过魁落敏锐的发现,那巨虎的额头上却是一轮满月,而非前几天看见将满而未满。 圣兽?魁落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当夜的啸月银虎王晋入圣境了?这可是对标圣人的传说级强者。当日叉发与面具人相拼那惊人的声势已经让魁落清楚了强者的破坏力,可若是今日面对的是圣兽,那已经超脱了凡人的范畴,并非魁落这没见过曜日境强者相战的孩子所能想象的了。但即使无法想象,就凭听过的圣人能轻易独自灭国的传说,就已经能让人对圣这个字有着本能的恐惧。 可奇怪的是,这只圣兽居然对雪林之上朝着它飞速靠近的两人毫无察觉。圣兽的感知力会如此差了? 轻轻地被放在啸月银虎王面前,魁落居然发现这只啸月银虎王身形居然有些缩水,两日之前的足有七丈的身形,今日一见居然不满五丈。这真是同一只啸月银虎吗? 是同一只,因为建木魁看见这虎王爪间居然夹着那柄黑色的刀刃,是面具人的武器,没想到被一巴掌拍死的面具人武器居然留了下来。 建木魁也走到啸月银虎王面前,做出了一个魁落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揪住一根虎须,拔了下来。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虎啸声传遍了整个雪林,靠近这片空地的低阶鸟型魔物甚至都没有起飞的机会便被震晕了过。 已经晋入圣兽的啸月银虎王,带着巨痛与无尽的愤怒被惊醒了。 第17章 揍虎王(二) 伴随着惨烈而愤怒的咆哮声,啸月银虎王从香甜的梦境中醒了过来,用愤怒而疑惑的目光看着眼前手里还揪着它一根胡须的建木魁。它如今已是圣兽,虽然圣之力还未充盈身体,但是即使是在睡梦之中,其他圣人也无法逃脱它圣境识域的感知。眼下二人居然能悄无声息地落到它面前而不惊动它,实在有些诡异,于是它只是站定,并没有做更进一步的动作。 建木魁见啸月银虎王没有反应,自顾自地捡起因啸月银虎王站起而掉落于地上的黑色刀刃,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就丢给了魁落。 “魁落,这把刀不错,接着。” 魁落伸手去接,这次将刀柄握在手中,却没有凌厉的战气将他的双手割伤。但黑色长刃却有着不容小觑的重量,带着魁落的身体向前一冲才停下身形,这柄刀的重量对于目前还甚是虚弱的魁落来说还是显得沉重。 建木魁缓缓抬头,看向了满脸戒备之色的啸月银虎王,他本以为拔虎须加上拿刀能让啸月银虎王在暴怒之下出手,没想到这啸月银虎王居然如此能沉住气,看来这啸月银虎王能踏足圣境还是有些道理所在。 “大家伙,你还不打算出手吗?你不出手我也会揍你的,谁让你前两天吓到我徒弟了呢。” “你应该很强,强到我都感觉不到你的存在。”啸月银虎王开口说话了,语气之中充满了平静,也没有前几日魁落所听见的那种上位者对待下位者的威严。说来也奇怪,那天夜里啸月银虎王仅仅只是出现在魁落附近,魁落就觉得呼吸困难,身上更是有如压着一块千斤巨石一般难以动作,但今天居然运动自如,呼吸也没有受阻。如果不是啸月银虎王刻意为之,那想必是建木魁在暗中帮他抵挡住了啸月银虎王的威压。 “能不能不打?”啸月银虎王试探性问道。 “不能不打,你不打我就收不了这个小徒弟了,而且你初入圣境,体内圣之力运用还不算熟练,与我过招你又不会折了性命,说不定还能讨到点好呢。”建木魁双手叉腰,仰着头看向啸月虎王的大脑袋。啸月银虎王那两丈有余但三丈不足的肩高下,一丈高的建木魁依旧显得矮小,但气势上却将啸月银虎王死死压制。 “那晚辈就多有得罪,先出手了。”啸月银虎王见此战避无可避,于是运起身体之中刚刚新生的圣之力,凝聚于巨大的虎掌之上,带着专属于圣境强者的独特波动,以并不算快的动作拍向建木魁。它才晋入圣境不过两天,圣之力的运用远不如战气纯熟,运用此新生力量虽然威力巨大但凝聚圣之力所耗费的时间却也有所增加,只有当体内圣之力完全充盈,并且将圣之力的运用如战气般纯熟,它才能完全算作一只圣兽。不过此刻它瞧出了建木魁不会闪躲,任凭出手之意,因此也是将自己现能运用的最强攻势使出,若真是现在与同级强者相战,啸月银虎王断不会用出这相对而言的“缓慢一击。” 魁落在一旁看着啸月银虎王那带着无匹霸道力量的一爪,快如闪电地轰向了建木魁,而建木魁却待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大喊道。 “师父,快躲呀!”但话刚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下一刻,建木魁仅凭那枯瘦的手臂就轻描淡写地接住了啸月银虎王声势骇人的一爪,任凭啸月银虎王怎么发动后续力量,也不能将自己的爪子再向前推进分毫了。两者接触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就好像啸月银虎王那声势浩大的尽数消散了一般,没能掀起一丝波澜。魁落想起了这短短时间内建木魁给他展现的速度,这一击他绝对能轻松避开,但他就要是尽数接下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徒儿,为师刚刚若是躲了,虎王这一击虽然缓慢,但毕竟威力巨大,仅是余波也能将你震成齑粉。”建木魁一边抵挡住啸月银虎王的攻击,一边向魁落解释道。 一击未能奏效,啸月银虎王看建木魁依旧没有出手的打算,抽回爪子继续凝聚力量。这次他放弃了尽数使用还运用不算纯熟的圣之力,则是运起了周身之中依旧残余的战气混合着圣之力对建木魁发起了连续爪击,每一爪都带着劲风袭向它记忆中人形生物的要害之处,双目、心口、肋下、腰肾以及下阴。建木魁却以一种非常轻灵的姿势,以非常小的动作幅度在极限距离间闪躲掉了致命的爪击,甚至还在最后一爪收招之时,拔掉了啸月银虎王爪臂上的一撮毛。 “嗯,思路尚可,在这种情况下运用熟悉的力量确实是好选择,起码击中敌人的可能性增加了。”建木魁回头望向魁落,问道。 “刚刚为师用最小的动作回避虎王攻击的身法你可记住了?” “师父,我很尽力在看了,可是我连啸月银虎王的爪子都看不清。”魁落尴尬的回答道,他在刚刚的战斗中只能看见快到模糊的影子,什么招式、要领、身法完全不能以目力而见。 “哎呀,为师忘了还没给你治疗身体,你确实看不清。那为师就不和这大个子纠缠了,还是速战速决吧。”说完建木魁看向啸月银虎王,一股凌厉的气息瞬间锁定了它。 “现在我要出手了,你做好准备。” 啸月银虎王点点头,却见身前身影一闪,建木魁已经只留下了一道残影便消失不见。紧接着,啸月银虎王的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开始以它的左腿为中心开始旋转。建木魁居然抱着啸月银虎王的左腿,像是摆弄飞盘一般擒着啸月银虎王的双腿转了数圈,才将其投了出去。啸月银虎王的身体在地面上搽出一条巨大的痕迹,身体所碰到的木头尽数折断,直到飞出去近百米才停下。 这是究竟什么怪力,啸月银虎王心中大惊,未等它有所反应,建木魁的身影已如鬼魅一般飘到了它的头前,那枯瘦而修长的手指攒聚成拳,从下至上轰在了啸月银虎王的下巴之上,一拳之力竟然将啸月银虎王本摔落在地上的身躯又击飞悬空,向后翻飞的过程中,啸月银虎王的感觉自己的背又挨了一腿,这一腿很重,重到啸月虎王感觉自己那已经被圣之力洗刷过的虎骨似乎有着要断裂的迹象。紧接着又是无数拳掌轰击在自己的侧身之上,一波接一波的攻势又快又狠,啸月银虎王终于是不能支撑,大口的虎血顺着口鼻流淌而出,逐渐气息萎靡,意识也陷入了黑暗。 啸月银虎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花了这么多岁月,辛辛苦苦晋入的圣境,第一战就被一个奇怪的人以奇怪的理由打的快要气绝昏倒。这奇怪的人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运用过战气或是圣之力,仅凭力量就要将身为圣兽王者的它活生生打死,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啦? 建木魁停手了,因为他知道再打下去,这只刚刚晋入圣境的啸月银虎王可能真会被他打死,于是他拽着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力的啸月银虎王的身体走到了魁落身边。 “徒儿,看看,揍成这样可以了吗?” 看着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却被建木魁打的失去意识,七窍流血的啸月银虎王,魁落也是有些不忍。他本以为此番前来建木魁能将啸月银虎王揍得灰溜溜败走而去,却没想到啸月银虎王居然已经晋入了圣级,更没想到圣级的啸月银虎王居然在建木魁手下使出浑身解数,却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师父,你不会把它揍死了吧?” “为师力量控制当世也是数一数二的,怎么可能失手打死一只圣兽。不过我刚刚揍的时候确实有点没收住,眼下估计是晕了,平白无故揍人家一顿也不好,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还给它治好吧。”说着便握住啸月银虎王的一根爪子,魁落看不出这行为有什么用,但他却能隐约的感受到一种温暖、舒适的感觉从建木魁身体之中慢慢散发出来。 魁落将刀插在地上,以刀身支撑身体看着建木魁在啸月银虎王身旁盘坐。只用小小一会,魁落看见啸月银虎王的耳朵耸动,想来应该是醒了。 啸月银虎王慢慢睁开双眼,看见是建木魁坐在身旁,满眼都是害怕,巨大的身躯居然向后缩去,一战之后,这已经是圣兽的啸月虎王却对建木魁充满了恐惧。 “不要跑,我给你治伤呢。”建木魁冲着啸月银虎王喝道。 听见建木魁的声音,啸月银虎王停止了向后缩的动作,现在的啸月银虎王更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大猫,居然显得有些无助。 第18章 魁落的疑问与建木魁的回答 “你有病吧,揍我一顿之后又给我治好,安的什么心?”啸月银虎王被建木魁死死拽住一只爪子,眼见逃跑无望它也妥协了,任凭建木魁给它疗伤。但啸月银虎王的心中依旧不安,感受到了建木魁那恐怖的怪力之后,它有些害怕这奇怪的人是想治好它之后继续拿它当沙包练拳。 “这么大的个子胆子却这么小,我徒儿还在一边看呢,你不要破坏他心目中圣人那无敌的形象好不好?”建木魁两只手臂搭在啸月银虎王的爪子之上,一股温暖而柔和的能量慢慢地修复着啸月银虎王身体之内的伤势,而魁落看着现在已经乖得像猫一样的啸月银虎王,也是丢下放开黑色刀刃,坐到了啸月银虎王的身边。 啸月银虎王看见魁落走过来,用巨大的鼻子在空中嗅了嗅,若有所思。 “小孩,你的味道我怎么感觉闻到过?有一点点印象,但是样子确实没见过。” 不知道如何称呼一只圣境的巨虎,魁落干脆没加称呼,直接将两天前夜晚的经过告诉了啸月银虎王,啸月银虎王听完却用细微的声音哭了出来。 “那我不相当于你的救命恩人吗?怎么还让你师父来揍我一顿,你这小娃娃怎么不识好歹啊,我感觉我好冤。” 巨大的虎目之中居然有泪水缓缓滴落,显得十分委屈。魁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巨大的啸月银虎王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软弱与委屈,为什么这种性格的魔物也能晋入圣境,老天爷是不是将天赋给错兽了?魁落看着越哭越伤心的虎王,再想想自己这短短的八年所经历的不忿与不甘,万千情绪拧成了一根麻绳,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但似笑非笑的表情让虎王瞧见,虎王那碎嘴就像停不下一样,又开始骂骂咧咧了。 “笑什么笑,晋入圣境就不能哭不能委屈了吗?圣境说到底就是一个境界,又不是所有圣境强者都有与其实力相符的才能和心境。”啸月银虎王也觉得自己哭的有些丢脸,止住了哭声。它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已经痊愈,便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建木魁。建木魁也松开手,用触手将魁落拉到自己身边,慢慢地向魁落说道。 “这大老虎虽然看着有些脓包,但最后那句话是没错的。在这个世界上,修为只能代表其实力,性格、知识、心理成熟程度都和修为强弱没有必然联系,所以有实力低微的好人,以及实力高强的坏人,因此在你的家乡云之国,就会有法律去约束强者,庇护弱者,这云之国才不是一个弱肉强食的野蛮国度。你若是去了西边沙漠松散部落构成的国家,那里没有法律庇佑,实力就是唯一的准则,因此杀人越货者比比皆是,云之国许多犯了法律的逃犯逃到西沙小国,以为自己恶人的身份能在恶地如鱼得水,却发现自己去了也只能变成更恶之人的养分。所以说,云之国的皇帝还是有些水平的,你看云之国的圣人也需乖乖遵循法的约束。” “可是师父,以圣人通天彻地的修为,为什么还会受到法律、受到朝廷的约束呢?圣人想做什么,即使是另一位圣人也很难拦得住吧?”魁落似懂非懂,问出了一个他小时候就曾问过爷爷的问题。 “一个圣人拦不住,那更多的圣人呢?况且圣人也有自己的家人朋友,他确实可以为所欲为,他的家人朋友能承受他为所欲为的后果吗?他自己能接受给家人朋友带来麻烦的结果吗?这些正是云之国皇帝用法律就能治理一个国家的凭依,我记得现在云之国的皇帝应该已经七十多岁了,靠着延年益寿的天才地宝才勉强将自己堆到曜日初期,却能指挥像你爷爷那样的年轻圣人,这便是法的力量。”建木魁将魁落抱到了自己怀里,用手揉捏着魁落的脸颊,接着说道。“而且徒儿,大多数人对圣人境界的渴望,是渴望因为圣人实力所带来的地位、尊重以及好处,这个好处可以是返老还童,可以是青春永驻,可以是畅游于天地之间,却极少有人追求力量本身。因为圣人需要有弱于圣人的存在,才是圣人;圣人也需要那些实力上不如他的芸芸众生做他不愿意做却需要的,或是他想做却不会做的。” “存在这种事情吗?会有圣人需要而不愿做的事情,和圣人做不到的事情吗?我想不明白。”魁落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懂建木魁怎么突然给他说起了一些好像很简单,又很复杂的东西。一旁的虎王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听睡着了,看其样子怕是已经睡了不短的时间。 建木魁指尖突然发力,把魁落的脸颊向外一拉,魁落有些吃痛,忍不住发出嘶嘶声,但还是用渴望知识的眼神抬头看着建木魁那只有三个孔洞的怪脸。 “师父你干嘛,拉我脸皮好痛啊。” “我只是在想我原以为我收了个顶聪明的徒儿,怎么这件事上却显得有些笨了。” “为啥?” “为师问你,你爷爷喜欢玉石对吧?” “对啊,师父你不是看过我记忆吗?没错啊。” “那你爷爷会去亲自采集玉石原料吗? 这个问题一问,魁落瞬间反应过来问题的所在。 “我想大概是不会……\" \"那你爷爷会做饭吗?” “不会。“ ”谁做的?\" \"家里的厨子。“ 建木魁没有再说话,只是用空洞的眼孔静静地看着魁落。魁落在刚刚第一个问题时就已经明白了建木魁所说的意思,他突然觉得之前在书中所看的知识有些不好用,但建木魁刚刚给他说的内容简单的内容却让他茅塞顿开。不过就这样结束他还是感觉有些不明白,而魁落就是一个喜欢将所有不明白之处都找到答案的犟种。 ”师父,您说极少之人是追求力量本身,这个极少是不是说明还是存在这种人?“ ”这个问题才像话,没错,确实有这样的人,距离现在时间最近的这种人是个十足的天才,但却也是许多人心中的梦魇。“ ”梦魇?他很可怕吗?“ ”可怕?不要说是人,就算以魔物的最本质的弱肉强食的观念来说,他也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第19章 绝情绝义 狂屠 “师父,这个人可怕在哪呢?” “这个人没有名字,后世之人多称之为狂屠,在这大陆的南方曾掀起了长达十年的腥风血雨。虽然没有名字,但师承家族却很详细。” “怎会如此?既有师承家族就应该会记载其名讳啊。” 建木魁挠了挠头,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过了好一会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对着魁落解释道。“这狂屠没有名字应该有两层原因,其一是他入圣的那一天将自己本门派上下所有人全都杀光了,等其他圣者去追查他门派信息时,整个门派只留下的书面记录,人全都化成了森森白骨,包括掌门。根据留下的信息推断,这个狂屠八成是掌门人的长子。” “这怎么就能推断出是长子了?万一是个路过的高手给他们门派杀光了呢?”一旁刚刚还在呼呼大睡的虎王突然醒了,对着建木魁打岔道。 “你怎么醒了,刚刚我说的时候你不是不爱听吗?”建木魁倒也不恼,有着虎王发问他也能注意到一些自己描述过程中的疏漏,魁落也能听的更明白。 “这不是听见有意思的东西了嘛,自然就醒了。”虎王嘿嘿一笑,显得与人类插科打诨时的状态无二。 “之所以推断是长子,是因为掌门仅有一子,而整个门派之中应该有一个学习了本派功法的超级天才,但其信息却全被隐去了。门派之内因切磋误伤打死同门师兄弟的处罚名单上,也被隐去了一个名字。这个门派之前一直平平无奇,却有一门靠吸收他人血肉战气的诡异功法,据说异常难以练成,因此此前掌门人都不过曜日境界,而有一天的记录之中却凭空在掌门手下出现了一个有望入圣的亲传弟子,信息依旧被隐去。所以当时南边的去调查此事的其他门派怀疑这个人就是掌门的长子,在功法上极有天赋,却吸收了同门师兄弟的血肉战气,但因为是掌门的孩子所以被隐瞒了下来。最重要的是,在那个门派被尽数杀死的尸体之中,没有找到年轻强者的尸身。当然,这确实不是严谨的推断,真正让人得出此结论的另有原因。这和他没有名字的第二个原因也紧密相关。” “是什么?”虎王在这件事情上听的倒是很认真,建木魁怀里的魁落也等着后续。 “狂屠在将自己门派杀光之后,销声匿迹了四年,等其再次出现已经是圣人巅峰的强者了。他一出世就开始在南方疯狂屠戮,所过之处生机不存,即使是毫无战气的普通妇孺老人,也会被他以功法吸去血肉。他经过的地方,全都如他自己的门派一般,只剩下白骨累累。” “师父,南边没有朝廷和法律吗?就没人去管管他?” “南边没有国家这个概念,执牛耳者乃是一群超级宗派,超级宗派在狂屠入圣的时期曾去寻过他的踪迹,可是未曾找到。等到狂屠再次现世,单独的超级宗派已经没有能够阻拦狂屠的了。起初曾有超级宗派前去围剿过,以举宗之力誓要灭杀狂屠,可等到消息传回之时,狂屠已经将那个超级宗派的两位圣人太上长老,一位圣人掌门,一位曜日巅峰的副掌门尽数杀死,整个门派之中剩下的曜日黯月强者也未能有一个逃脱,全被其吸去了战气与血肉。” “这个人类有这么强吗?这也太离谱了,那个三个圣人就算打不过,分头跑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啊?这人难道还有帮手?”虎王听着也有些害怕了,不过他不明白这狂屠就是再怎么强,也就一个人,为什么能独自杀光一整个超级宗派,同为圣境想要分出胜负极为困难。除非是像建木魁这种级别打刚刚晋入圣者不久的它,但即使是这样,建木魁也只是与它一对一,若是再来一个帮手,虎王有信心两个圣兽至少能跑走一个。 “对,这就是这个人的可怕之处,其实在一开始,他自己的门派全死光了,还能解释为用了毒药或者什么宝物。可若是其他超级宗派前去围剿他,也无人能够逃脱,就显得过分诡异了。而狂屠能做到这一切的原因就是那个门派的阴损功法,此功法似乎已经被南边尽数焚尽,名字都不许再提,好像是叫【霸皇噬天血诀】。此功法极难大成,似乎是需要绝情绝义之人,想要练至大成,需要亲手杀尽自己身边所有亲近之人,再以功法吸去血肉战气。此功法大成之后能将他人战气尽数掠夺,化为自己修为,与人相战之时能在周身布满血气,意志不坚定者一旦吸入,被影响心智,就会在脑海之中不断暗示自己击败眼前之人就能掠夺其全部修为。第一个去围剿的宗派不清楚此功法的厉害,掌权的三位圣人盲目自大,觉得自己不会中那血气影响,送掉了一宗之人的性命。”建木魁一边说,一边也是有些感叹。 “这功法也没那么玄乎吧,我们魔物绝大部分没有亲近这一概念,那岂不是只要拿到就能练成?”虎王在一旁以魔物的视角对着这邪门功法评价道。 “恐怕不行,我记得这门派之前的继承人皆是无情无义之人,都是在残酷的斗争之中存活下来的最恶劣之人,但未有一个能将那功法练至大成。这绝情绝义之真谛,怕是得先有情有义。”建木魁否定了虎王的说法,又看向怀里的魁落。“你呢,徒儿,刚刚你就话不太多,这有点不像你了,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魁落这次是真没什么想问的,毕竟他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做一个善良之人,对于狂屠这骇人的做法与那诡异的【霸皇噬天血诀】确实是没什么兴趣,甚至听到狂屠无差别杀死所遇见的人之时,已经有些害怕了。他也无法想象一个人是怎么能对自己的亲人下得去手,还用恶毒功法将家人的血肉与战气化为己用,这一切对他来说冲击力有点过头了。 “那师父,这个纯粹的恶人就没有人能制裁了吗?” “当然被制裁了,第一个超级宗派被灭宗之后,剩下的宗派深知单独宗派已经无力抵挡这毫无人性可言的家伙,于是各个宗门都派出了宗内圣人,前去围剿,并且准备好了能克制血气的法宝。那场大战总计出动了将近四十多名圣人,可为了斩杀狂屠,依旧折损了七人,算上先前三人,这狂屠居然凭借一己之力杀死了十位圣人,因此南边对此事讳莫如深,不愿再作提及。” 建木魁没有感情的声音,却让魁落与虎王感受到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好像是感慨,又好像是在同情那些在此事件之中无辜殒命的普通人。 “好了,故事听完了,虎王啊,你感受一下自己体内的情况如何。” “不就是被治好了吗?还感知个啥?嗯?怎么我所剩战气全被凝练,这圣之力可比我自己凝练的浑厚多了。”虎王惊讶的发现自己体内还没有转化的战气,如今已全数消失,体内圣之力充盈,算是完全迈入圣兽之境了。 “发现了吧,可是我给你的人情,你是不是应该也给点礼物,我好送给徒弟当他拜入我师门的见面礼?”建木魁抬头看向啸月银虎王,那姿势的意味倒不像是恳求,而是威胁。 “可是我没啥东西送啊,如果有也就前几天带走的那柄黑刀,可你们刚刚不都自己拿走了吗?”虎王抱怨道,身为啸月银虎王,他却算是圣兽中一穷二白的类型,既无手下也无甚宝贝,这北境确实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那黑刀是我徒弟用来找仇人报仇的线索,怎么能当礼物呢?你在好好想想,不然你为什么非要待着北境这鬼地方晋入圣境。”建木魁寸步不让,看样子是铁了心要从啸月银虎王身上榨出一点油水。 “我就住这森林里啊,还有能有啥原因,这雪林的夜晚月华能量不管从什么角度都能汇聚到我身上,所以我才在这森林之中修炼。”虎王异常委屈地反驳道,但声音不大,不是很敢跟建木魁正面顶嘴。 “欸,等等,如果说那玩意算宝贝的话,我确实还有能拿出来的东西。” “说来听听。“ ”这北境雪林之中月华能量,能帮助我族积蓄力量的共识,已经流传很多代了。我也不是这块区域的出现的唯一圣境魔物,这森林的深处有一处圣境啸月银虎王的坐化之地,有很多虎骨,不过只有啸月银虎能进去,我能只花了两百多年就晋入圣境,除了靠那月华能量,剩下的便是那骨殿中残余的虎族感悟所提供的帮助。前辈你进去应该不难,如今我已是圣兽,那虎骨你若是觉得有用,你便拿走吧。”虎王突然想起了前几十年经常所去之处,现在对它来说已是无用,不如看看能不能让眼前这个它打不过的人影满意。 “圣境的虎骨?带路!”建木魁显然是非常有兴趣,用触手卷起魁落和黑色刀刃,便已经打算出发了。 第20章 吃饭 建木魁正打算带着魁落出发,已经被触手卷住的魁落说道:“师父,去那个骨殿之前能不能先给我找点吃的呀,我有些饿了。”魁落所言非虚,从他昏厥算起,到今天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说来也奇怪,虽然三天没有吃饭,魁落却没有感觉到任何虚弱之意,只是肚中依旧会传来饥饿感,这种奇异的状态魁落已经猜到了,应是他师父的能力。只要站在师父周围,魁落就能感受到一种若有若无的力量飘散在自己周围,使自己不会感觉到寒冷与疲倦。不过这种力量似乎不能阻止他感到饥饿,因此他现在想吃点东西,不然有些不能集中精神。 “饿了?那好说,虎王,你去抓只低阶魔物,取魔物身上最好的肉来。”建木魁对着啸月银虎王指挥道。 “啊?要我去,你速度明显比我快啊,你去不是更好。”虎王心直口快,半天的相处让它觉得建木魁还算比较好说话,心中的话语像脱缰的野马从口中毫无遮拦的冲刺而出,但虎王马上就会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尾巴上传来钻心的疼痛,虎王将尾巴摇到面前,发觉尾巴尖上的毛少了一块,只能以幽怨的眼神看向建木魁。“我去还不行吗?别薅我尾巴上的毛,给我薅秃了多难看。”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溅起一地的雪尘。 不多时,虎王叼着一块巨大的血淋淋的肋排跑了回来,丢到魁落的面前,发出咚的一声。巨大的肋排比魁落现在的人还大,但魁落凭借着肉的纹路看出,这块肉来自一只雪地鹿。不过还淌着血的鹿肉散发着一股腥臭的味道,让魁落胃里一片翻腾,迟迟不能下手。 “怎么不吃啊?这是上好的鹿肉。”虎王和建木魁异口同声地说道。 “哦,我知道了,徒儿人太小了,这么大的肉他也没有尖牙利齿,不好下嘴。”建木魁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将肉切成小块,又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个木盘出来,将切好的肉块放在盘上,凑到了魁落面前,刚刚还隔着一段距离的肉,现在直接被拿到了脸前,在血腥味的刺激下,魁落一个没忍住,吐了出来。 “哎呀,我忘了徒儿是个人类小孩了,人的小孩似乎得吃熟食,但我不会弄欸。”建木魁挠头,然后用脸上的空洞看向魁落,魁落还扑在地上哇哇的吐着,不过肚中没有什么食物,只是干呕。听见建木魁的话,魁落站起来稳定了一下状态,说道。 “劳驾师父帮我把盘子里的肉沥干血液,然后生个火,我自己烤吧。”魁落虽然没做过饭,但也看见过家里下人做饭的样子,他自认聪明,依葫芦画瓢应该不难。建木魁听见魁落的要求,背后两只触手以飞快的速度抓了一堆木柴,摆放出成花心的状态,又在柴火中心打了个响指,火焰瞬间升腾而起,然后将小肉块用双掌一拍,血水瞬间沥干。魁落则在一旁用捡来的小树枝串起沥干血液的肉块,放到火上烤了起来。 肉块和火焰接触,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声,靠近火焰的那一侧被火烟燎的黢黑,慢慢地有着点点油脂从肉上滚落到火焰之中,发出噌的声音又让火焰短暂的掠起。眼见肉的表面已经从鲜红之色转向了熟肉的棕褐色,魁落将肉拿到了嘴边,一口咬了下去。 并不是意料之中的美味可口,这肉只是表面烤熟了,内里却还是夹生的,即使沥干了血液,依旧有着一股难以掩盖的腥味直冲魁落的天灵盖,魁落自己做的第一顿饭失败了。 “呸呸呸呸呸,做饭这么难啊,师父,我明白你说的圣人也需要普通人的陪衬是何意了。”一边吐出嘴里咬的那口,一边将手里的肉继续拿回火上烤制,建木魁逐渐意识到,不管做什么事情都需要经验的累积,天赋只能决定累积的时间长短,但却不能直接跳过经验累积的过程。又烤了一会,这次魁落看着明显缩小了一圈的肉块,又用别的树枝削成的签子插了一下,确定烤熟之后才再次品尝。 味道依旧不算多好,没有调料的情况下那股肉的腥味无法掩盖。这野生的魔物想来也没有骟过,除了腥味之外还有着一股臊味,但除此之外,肉本身的油脂香味也在充分的烤制之下散发出来。不管怎么说,这对魁落来说也已经可以下咽了,不想体会到那股腥臊的后劲,魁落大口大口地将所有烤制好的肉吞下了肚,他胃口不大,已经吃饱了,但又串起一串,对着虎王和建木魁说:“师父,你们不吃吗?”建木魁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空洞,似乎是在说自己没法吃东西,虎王摆了摆手,说道:“晋入圣境就不用吃东西了,而且你这点肉我还不如自己出去打牙祭呢。” “圣人不用吃东西?可我记得我爷爷一日三餐都不会少啊?”魁落不解。 “圣境不用吃东西,但圣境强者依旧会有饿的感觉,也会有馋这种欲望,所以绝大部分圣境强者不会中断掉吃饭的习惯。”建木魁在一旁解释道。“不过我不吃东西的原因比较特殊,日后我再和徒儿你解释。”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罐子,对着魁落说道:“这东西是不是对你有点用呀,徒儿?” 魁落看着那个罐子,心中却有些不好的预感,打开一看,果然是盐,欲哭无泪地对着建木魁说道:“有这种好东西你下次早点拿出来嘛,我吃饱了你再拿出来有什么用。”然后将盐罐子递回建木魁。 “你又没问。”建木魁用十分无辜的语气回答着魁落的数落。看魁落已经吃饱,建木魁一只触手卷起他的身体,另一只触手卷起黑色刀刃,对着虎王说道。 “大老虎,带路,去骨殿。” “好嘞,这就给前辈带路。“ 说完,三道身影如一阵狂风一般,向着雪林深处而去。 去的路上,魁落现在吃饱了饭,脑筋又开始活跃起来,问道。 “师父,这啸月银虎王为什么晋入圣境,体型反而缩水了。我记得先前见它的时候至少有着七丈,可今日看见似乎不足五丈。” “你还记不记得,你叉发爷爷曾经说过,只有越大的体型才能容纳越多的战气。”建木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问了一个很久之前的话。 “记得,我记得是说冰脊地龙身躯庞大,能容纳的战气远超同级强者。” “这话在晋入圣者之前,是对的。因为战气本身其实是一种驳杂的能量,曜日之前的强者也没有办法让战气变得更加精纯,因此同境界之中想要提高战斗力,对于人来说就得多寻战技,对魔物而言就只能疯长体型。曜日之后,有了曜日之心转化战气,战气能被纯化成效率更高的状态,因此曜日境的魔物会逐渐缩小自己的身形,让纯化的战气能充盈身体,向着圣之力转化,以求晋入圣境。” “可是保留巨大的身形,不也能存储更多的纯化战气和圣之力吗?” “哎呦我徒弟,哪有那么简单啊。纯化战气的过程本身非常漫长,越巨大的身躯所需要的时间就越长,魔物是有寿命限制的,倘若不能及时突破,带着巨大身躯而元寿耗尽的魔物比比皆是。至于圣境强者,圣之力本就是一种极端强大而精纯的能量,除非圣之力的存量高到一个可怕的地步,不然不足以改变以圣之力发动的攻击之威能,在这个前提下,巨大的身躯只会让你变得更加容易被人发现和击中。”建木魁耐心地为魁落解释道。“当然也有另一种极端,这种魔物我们一般称之为【蛮荒兽物】,完全抛弃灵智,无休止的成长肉体,以疯狂的食欲增长巨大的体型,再以巨大的体型存储海量的战气,一生之中绝大部分时间都在进食与成长,并且多数都有上古血脉庇护,拥有及其悠长的寿命。比如西边沙漠之中的【狂沙蛇虫】,只有曜日境界却有百丈长的身体,吞噬所能见到的一切活物,同为曜日境的强者或许能从其巨大的身体中破体而出,但对与它那巨大的身体与顽强的生命力来说,也不能算作致命的伤害。可若是没有能够破体而出的手段,则只能困在其体内化为养分了。” “原来还有这种魔物,为什么我的笔记上没看见呢?” “因为给你书的那个魔物猎人,应该还只有资深的品级,而且活动范围在这云之国之北,没有太多机会遇上【蛮荒兽物】。” “机会……,意思是那本厚厚的魔物笔记是格罗老爷子自己记的吗?” “对呀,魔物猎人的笔记都是自己记下的,不然怎会那么详细的记录其价值呢。”建木魁话语之中带着一丝笑意。 魁落还想多问些问题,可啸月银虎王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最后在一个山洞口停了下来。 看样子骨殿到了。 第21章 葬虎殿 洞口之前,啸月银虎王蹲坐于地上,等着身后两人落地。建木魁一落地,就发现了那洞口处有着一层靛青色的透明罩子,想来应该是虎王所说的排斥其他种族的封印。建木魁只是摸了摸那封印,体内一股奇异气息弥散而开,就卷着魁落走了进去。虎王看着没有受到丝毫阻碍的建木魁,心中一阵说不出来的惊讶与好奇。建木魁的实力它是清楚的,能进去它不算意外,可没想到建木魁居然能带着魁落也轻松进去,只能说建木魁的对封印这东西的理解远超这罩子的主人,不然想带着毫无战气的人进去,只能强行破开封印,而虎王感受了一下,封印之力并无丝毫减弱。看见二人进去,虎王也紧随其后,进了洞中。 洞内只有一条笔直的道路,只花了几步时间就进入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这洞口之内的空间像是有着阵法扭曲,内里空间远大于在外面所能看见的。魁落跟着建木魁一路走到了殿内,才发现殿内全是巨大的纯白虎骨,血肉皆已消逝,只留下那巨大的骨架。所有骨架全都呈匍匐之态,围着圈,像是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跪倒而去,越靠近那个方向的虎骨就越小。建木魁一个闪身就冲到了所有骨架匍匐环绕的中心,中心之上有一个石台,石台之上又是一架极其完整的虎骨,卧躺于石台正中。 那副虎骨观其大小,不算那丈许的尾巴,整个身躯只有不到两丈,与大殿之中其他巨大的骨架相比显得如同幼虎一般,但骨头之上却发出如白玉一般的光泽。魁落看了忍不住想去抚摸一下,建木魁欣然同意,将卷着的魁落放于石台之上。魁落伸手向虎骨摸去,入手真如宝玉一般柔润冰凉,但又不至于滑溜溜让人难以将手留于其上。虎口之中衔着一枚珠圆玉润的珠体,在大殿之中散发出如丝缕绸缎般的月光。想必这枚珠体才是这葬虎大殿的上等宝物,可之前已经来过的啸月银虎王却没将其取走,不知是何缘由。 “师父,这副看着挺小的虎骨摸起来好舒服啊,这头啸月银虎的修为怕是比大老虎还要高上许多吧。”魁落向建木魁问道,建木魁还未应答,身后已经赶上来的虎王先接话了。 “哎,小孩,你这就不懂了,我不过是现在还不如这位老前辈,但我时间还长啊,日后我总有一天能超越这位前辈,自己躺到台上受同族朝拜。” “这骨架的主人的确是强于现在的大老虎的,它生前即使在圣兽之中也算极强的了,圣之力已经沁入骨髓,开始改变身体构造,这等修为,即使是比起刚刚所说的狂屠,也是不遑多让啊。”魁落感慨道。“可惜寿元耗尽,也未能有更进一步的突破了,这骨殿大概是其感觉到大限将至时所修筑的。不过,大老虎,这枚凝聚了它毕生修为的【虎丸】,你怎么没吞了呀,即使不能尽数吸收,也对你有着极大的裨益。” “前辈,我没那么贪心,这【虎丸】乃是前辈的宝物,其能量维持着这殿内的阵法与封印。当初我实力还不够强的时候,靠这阵法躲了不少劫难,又从其他前辈的虎骨之上吸收了不少修炼感悟,已经赚得足了。若是将此物顺走,这大殿怕是要崩塌在这山洞之中,这前辈好歹有恩于我,我又怎好意思把人家的东西偷走,毁了这前辈的长眠之所呢。这边我带您来,也是想您修为通天,不会贪图这宝物。”啸月银虎王将原因一五一十的坦诚相待,言语间尽显对此地死去之虎的尊重。 “说的好。魁落听见了吗?这虎王尚且知道知恩图报,贪心不足,你日后若是有机会遇见前人所遗宝物,也须记得,不要让贪念蒙蔽了双眼。”建木魁对虎王的一番话非常满意,借此机会对魁落教诲道。 “徒儿受教了。”魁落拱手。 “不过大老虎,你却没发现这前辈的虎骨之上也有其圣境修为的感悟吗?这份至宝今天我倒是能帮你取出。” “那感情好。”一听还有好处能捞,刚刚还满脸恭敬的虎王,瞬间又变回了那好笑的大猫。 “虎王,既然你说不愿毁了人家的长眠之所,我就不拿那【虎丸】了,可我想取走那玉虎骸骨的尾骨,你意下如何?”建木魁向着虎王询问道,没有丝毫的硬夺之意。 “我们虎族倒是不追求尸身的完整,如今您又将前辈的圣境感悟传授于我,我也能算前辈的后人。大不了,日后我将自己的尾巴还给这位前辈即可,您取吧。” 虎王说完,建木魁先是用手拂过玉虎骸骨,几息过后,掌心之中出现了一个暗金色的碎片,建木魁屈指一弹,一道金光直射啸月银虎王的眉心。虎王当即双目紧闭,脸上出现沉醉之色。见虎王已经取到了圣境感悟,建木魁将玉虎骸骨之上的尾巴取下,以一种不合理的状态揣到了怀里。 看虎王似乎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刚刚得到的感悟,建木魁与魁落也是就地坐下。魁落又憋了一肚子的问题等待解答。 “师父,圣境也会因为寿命耗尽而死吗?” “那是自然,即使是圣人也不过三五百年的寿元,长寿种的圣兽则不过两千年余。即使服用延长寿命的丹药宝物,最多也只能延长几十年的寿命。寿元耗尽,即使拥有再高的修为也会死去,人世间的圣者多会在实力无法提升之后,将自己的毕生修为封存起来,待到后人晋入圣境,再做传承。因此人类圣者大多有庞大的家族,有天赋的后人也会被多多关注,像你爷爷那突然顿悟,晋入圣境的天才,在整个大陆之上都实属少见,因此想要害你的人也肯定不少。” “那是为何?” “你爷爷能晋入圣境,便意味着有希望发展成一个实力强横的世家大族,其他世家大族若是许久未有圣人出现,自会眼红。毕竟资源是有限的,你的家族崛起,自然有的家族便会逐渐没落,而对这些没落家族来说,灭掉继承人可比直接去灭掉圣人简单多了。”建木魁此刻的语气异常严肃,细心叮嘱道。“所以在你有自保能力之前,为师可不会放你离开,之前你表现最好的师兄师姐,也花了百年才被我放走。不过放心,你与你的师兄师姐有些不同,不用动辄百年。” “可我没啥天赋啊,就算要刺杀也应刺杀我姐姐吧,而且我爷爷我父亲皆还在世,这些人就能肯定我爷爷和父亲不会再有孩子吗?”魁落敏锐地察觉了其中的逻辑漏洞。 “嘶,好问题。这个问题确实把我问住了,不杀你姐姐大概是因为你姐姐周围总有强者相护,至于你父亲,大概是因为那些人掌握了情报,觉得你父亲不会再娶?那就不是很能想通了。” “那我爷爷呢?晋入圣人之后,他现在看着比我父亲还年轻,又儒雅帅气,难道不担心我爷爷因为奶奶逝去已久而老树生新芽吗?” “你这话让你爷爷听见了,估计脸色不会很好看。不过说归正题,这点上,别人倒是毫不担心。” “为啥?” “因为圣人很难再有子嗣,圣人一旦入圣,身体就逐渐脱离了凡人之躯,凡人之躯亦无法承受一个圣人的孩子。除非男女双方皆是圣人,那诞生的孩子将是天生圣人,出生就能有萤星修为,整个修炼之途不会有任何瓶颈,不过基本不可能。” “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既然能造出一个天生圣人,这不是能保证家族的持续强盛吗?”魁落听后非常奇怪,既然维持一个有圣人的家族如此困难,为何有天生圣人的方法,却没人愿意尝试呢。 “哎呀,这点你确实不懂,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修炼到圣人境界,对于绝大部分强者来说,都需要漫长的岁月,这个过程中的圣人,大多都情感经历都已经饱和,如何愿意再与另一个同样的老人结合呢。就算有那么一两个圣境的老色鬼,也极少会对着另一个圣人产生婚育的情感,即使那个圣人面容年轻漂亮,可眉眼之间的沧桑是无法掩盖的,这种气质最不受那些老色鬼所好。最后,大部分圣人本身就有着一个庞大的家族,与另一个有着家族的圣人结合后,这个天生圣人到底算哪家的?这天生圣人入圣之后必会偏向某个家族,那另一个家族岂能容忍?至于出自同族,那听着就很怪,你想娶自己的远房甚至直系亲属作为妻子吗?我想不会吧。这之后还会有一堆伦理道德上的纠缠,我就不细讲给你听了,现在你也听不懂。” 魁落确实听不懂,不仅听不懂,建木魁那连珠炮一般的话语绕的魁落有些迷糊,原来牵扯到一个家族的兴衰,其中居然有如此复杂的门道。突然,魁落脑海之中灵光一闪,问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极有水平的问题。 “师父,既然圣人很难有子嗣,在晋入圣人之前多生几个孩子不就完了。” 建木魁听完这个问题,恨铁不成钢地在魁落光洁的额头前弹了一下。 第22章 离开北境,前往西边 魁落捂着额头,非常不理解这个问题为什么会让建木魁赏他一个脑瓜崩。建木魁看着魁落疑惑的表情,双手抱在胸前,用空洞的眼孔死死盯住魁落,似乎是希望他自己想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合理之处。两人就这样僵持住了,最后还是魁落自己先打破了沉默,对着建木魁小声说道。 “师父可否解释解释,我刚刚的一番话有何不妥?\" “徒儿,我虽然不介意你把复杂问题简单化,但也不能想得太简单了。我就问你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圣人入圣之前,知道自己会入圣吗?”虽然对魁落的问题极度无奈,但身为师父,建木魁还是耐心的给魁落解答这一疑问。 “应该不知道吧?不对,我记得我爷爷入圣之前,闭关修炼了足足一年的时间,闭关前他明确对父亲和奶奶说了,自己感觉到了圣境的意蕴,那应该可以趁着还没有闭关,抓紧时间多生几个呀。我爷爷是因为专情,所以没有其他子嗣,但其他家族那些强者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这段时间足够他们生上一堆娃娃了。”魁落结合自己的记忆作出了回答,其中不乏自己的分析与思考,魁落这才将抱在胸口的双手垂下,脑袋顺时针扭动起来。 “嗯,这个分析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你弄错了两个点,所以没法理解。强者并不是修炼到了曜日境巅峰,就能理所当然的入圣,需要一些契机感悟,才能从万千道路中找寻到属于自己的路,因此成圣没有前兆,非常突然,一旦放过契机,这辈子可能都会困于曜日境,最后带着遗憾老死而去。其次,闭关的时间有长有短,即使感受到这圣境的意蕴,也并非一定就能超凡入圣。最后,若是一个曜日强者将自己的精神都沉溺到了男欢女爱之中,他能否到达曜日境巅峰,感受到圣境意蕴,可就是未知数了。曜日境强者不过比寻常之人多上四十年寿命,即使服用能承受的住的天才地宝,也就能再多活上二十年,也不会将精力放在生育子嗣这种事情上面。” 就在建木魁给魁落解释完这些问题,一旁的虎王苏醒了,眼中精芒大盛,巨大的身躯在几息之间瞬间缩小,一阵白色雾气从身体之中喷薄而出,半晌之后,从散去的白雾之中走出了一个身穿黑白长袍的精壮汉子,身材高大健硕,即使隔着衣袍也能看见其下雄健的肌肉。这啸月银虎王,居然化形成人了。虎王化形成功后,倒是矮了足有一丈高的建木魁一头,不过那九尺的匀称身材依旧显得冲击力十足。虎王对着建木魁一抱拳,说道。 “多谢前辈将圣境感悟取出炼化,以我自身本事想要消化这圣境感悟,恐怕不是这点时间能做到的。前辈,我在消化这圣境感悟之时,还继承了一点这位同族前辈的传承记忆,看前辈的衣着,您不会是西边森林的森之王吧?” 建木魁拍拍了虎王的肩膀,示意虎王不要细说。“我不是森之王,不过我与森之王确实有点渊源。” “啥是森之王?”魁落又凑了过来。 “日后你就知道了,大不了我带你去见见森之王。”建木魁摸摸魁落的脑袋,似乎不太愿意继续关于森之王的话题。 见师父不愿意说,魁落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既然已经皆大欢喜,咱们便在此作别,以后有缘再见了。虎王,你既有修为亦有品性,我便赠你一名,叫做不贪可好?”建木魁对着虎王正色道。 “不贪谢过前辈。”虎王对着建木魁再一抱拳。 “日后若有强者向你询问我们的事情,请帮我徒儿做些隐瞒。魁落,走了。” 与虎王作了简短的告别,建木魁卷起魁落,朝着洞外飞掠而去。魁落在建木魁的触手之中,显得有些面色古怪。 “怎么了,魁落,有啥不高兴的事情啊?” “师父,你不是说给我起名是殊荣吗?连我的师兄师姐都没有你起的名字,怎么转头又送了个名字出去,不会是骗我的吧?而且这老虎的名起的多好啊,怎么我的名就这么随便。” “你还吃上醋了,我可没有骗你,你师兄师姐大多有自己的名字,他们又不用换身份,自然没有我起的名啊。至于起啥名字是得看缘分的,那大老虎能在圣境修为的诱惑下坚守自己的本心,确实可称不贪。” “那你取的那虎尾,说给我当见面礼的东西呢?” “那个不急,还需要些时日,待我将你虚弱的身体治好之后,再给你也不迟。眼下我们要长途跋涉,去往云之国西南边与沙漠接壤的边陲之地,云之国大部分地方太安全了,不适合你历练变强。话说好了,跟着我修行可要吃些苦头,你可承受的住?” “师父难道对有缘之人没有信心吗?”魁落异常自信的反问。 “有有有,哈哈哈哈哈。”建木魁一阵大笑,与魁落消失在茫茫森林之中。 三天后,云之国的首都云霁城,雪家气派的府邸之内,雪泪寒得知了在印月渡口没有接到雪眷邺一行人的消息,心中大感不妙,于是带着邺风歌乘着飞行魔物直奔北境,在临冬成见了邺元达。与邺元达一番交谈之后,两位老者心中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孙子雪眷邺怕是遭了暗算,于是带着一路人马,沿着必经之地找寻雪眷邺一行人的踪迹。两位老人都是实力超绝的高手,不过一个时辰就找到了那片因换日珠轰击而断掉的崖壁。不过雪泪寒到底是圣人强者,即使过去了六七日的时间,依然从地面残余之中,发现了换日珠与啸月银虎王气息,以及被换日珠焚去的海定境面具人的感觉。心中顿时有了自己的猜测,对着邺风歌说道。 “风歌,现在寸步不离地跟着你外公回临冬城等我消息,并且给你父亲写一封信,不管是他也好还是你亲舅舅邺千城也罢,都要来临冬城保护你的安危,就说是我的命令。记住,是命令不是请求。”说完便一挥袍袖,循着啸月银虎王的气息朝着森林深处飞去。邺风歌自是听话,邺元达虽然想与雪泪寒一同前往,但考虑到孙女的安危,也是同意了雪泪寒的安排,带着邺风歌乘着飞行魔物回临冬城了。 雪泪寒在雪林之上极速飞行,一个时辰之后便发现了啸月银虎王的踪迹。此时的不贪正在雪林之中闭目养神,品味着虎族前辈的圣境感悟,突然他感觉到了识域之中一柄出鞘的利剑正朝着自己飞驰而来,瞬间明白了这便是建木魁所说的前来询问的强者,于是正襟危坐,等待着雪泪寒的到来。 雪泪寒到了,但当他看见雪林之中端坐于树桩之上的不贪时,心中大惊。他虽察觉到不贪之前留下的气息无限逼近圣境,也知道这啸月银虎王突破在即,可六天时间,这啸月银虎王不仅突破了圣境,而且体内圣之力充盈,已到了能化为人形的地步,这实在匪夷所思。看来想打听雪眷邺的消息,今日恐有一场硬战。雪泪寒一边想着,一边取出许久未曾使用的白霜剑,满脸戒备的走向了不贪。 “阁下贸然闯入我的地盘,还持剑相向,是不是有些过于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不过本王近日心情尚佳,不与你计较,说吧,有何贵干?”不贪在心中绞尽脑汁的想了一段开场白,毕竟一见面他就发现此人的气息与那魁落娃娃相似,想来也是寻那魁落下落的,他既不能说实话,也不宜与之开战,只能装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少与此人说些细节,避免露馅。 见啸月银虎王居然没有暴起伤人,雪泪寒也是本着能不相战就不相战的原则收起了武器,问道。“请问大王,几天之前可曾见过一个黯月境界的老人带着一个八岁的娃娃路过那林边的断崖。” “老头没见过,只见过一个气息萎靡几乎不能察觉的娃娃。” “他现在何处?” “死了。” 这个结果,在雪泪寒的心中已经猜到了,但真的听到耳中之时,雪泪寒只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之上,又如万千钝刀在自己的心头之上剜肉。可虎王说的斩钉截铁,雪泪寒也不好反驳,只得问出一句。 “可否详实相告?” 不贪点了点头,说道:“那日我在林中吸收月华能量,突然听见不远处一阵巨响,然后冲天火光点燃了我的林子,我身为这片森林的主人自然是要查查是谁在我的地盘撒野,于是就飞奔过去灭火,就看见了一个高壮的汉子用身体护着一个小孩,他面前有一个带着面具的黯月崽子,手持一柄黑色长刀,将那汉子与娃娃尽数杀死。那头戴面具的黯月崽子左手被什么东西炸的粉碎,我观那动静应该是以手捏碎了一枚换日珠子,但身上的一副金灿灿的甲胄帮他吸收了威能。随后我赶到,不满他将我的林子点着,一巴掌送他去见了祖宗,谁知没控制好力量,将整个悬崖拍断而去。那娃娃的尸骨,怕是早就成了悬崖下本月河里魔物的口食。” “多谢大王据实相告,在下雪泪寒,无意叨扰,这便离去。”听到不贪的话语,雪泪寒倒是没有怀疑,即使是六日前的这啸月银虎王,想杀掉雪眷邺与叉发也是颇为轻松,没必要编造出这番谎话,今日它的修为更是不输自己,愿意如此详细描述当日之况已经算得上友善。况且说所情况与自己所感应的情况确实无甚出入,当务之急是回临冬城保护邺风歌,于是便离开了此地,返回临冬城。 第23章 雪家诸事 老剑圣心灰意冷地回到了临冬城内,进了城主府。进入邺元达的房间,此刻雪清眸也已经赶到了城主府内,坐在房屋的长桌旁,看着心力交瘁的父亲,对于自己儿子雪眷邺的下场,也有了自己的推断。雪眷邺,怕是凶多吉少了。反而一旁的邺元达与邺风歌更关心结果,不断催促着雪泪寒将了解到的情况告知他们。 “雪泪寒,你刚刚找什么去了,有没有雪眷邺和叉发的消息?” “是啊,爷爷,弟弟去哪了。”邺风歌平日里除了练剑以外,都是冷冷的性子,但事关弟弟,她依旧非常上心,于是附和外公邺元达道。 “我在那断崖之上发现了啸月白虎王的气息,距离事发地点非常近,而且那气息已经是曜日巅峰,无限逼近圣境,我想着它应有灵智,便去问上一问,可没想到却只得到了雪眷邺死亡的确切消息。”雪泪寒不禁叹息道,他虽极为心痛,可毕竟已经走过了那么多的年月,自然不会去到潸然泪下的地步。 “难道我外孙已经葬身虎腹,那你可曾斩杀于那啸月银虎?不对,你现在气息平稳悠长,不像是刚刚经历过大战,你的消息难道是那啸月银虎王所说的?你就信了?”邺元达关心则乱,一连几个问题不断逼迫着雪泪寒作出解答。雪泪寒没有办法,只得将刚才与虎王不贪所谈的过程话语,全都重新复述了一遍。 “父亲,那啸月银虎王所说的可属实?”雪清眸在一旁质疑道。 “我也不愿接受它所说的结果,可它现在足有圣境修为,这六天时间体内圣之力甚至充盈到化为了人形,没必要诓骗于我,而招致吾等怀疑。并且它所说的那伙黑衣面具刺客与换日珠的气息,我确实在事发之地察觉到了残留。它当时已经有曜日巅峰的实力,杀在场剩下的三个与杀一个毫无区别,况且我去询问之时它修为已经不弱于我,自然不用推到那面具人的身上。”雪泪寒仔细回忆着啸月银虎王所说,但毕竟已经是六日之前,根据现场留下的内容,只能说虎王所说毫无纰漏。 “到底是哪伙贼人要害我外孙?一次便出动了一名黯月境和多名海定境,还持有换日珠这种受着严格管控的武器,肯定不是偶然遇上的强盗贼人,定是有人有预谋的要害我外孙。”邺元达一边说,一边不断地捶打着自己的膝盖,满脸都是后悔之色。“可怜眷邺还在分别之时,问我为何不一同前往印月渡口,若不是这该死的路程过于遥远,外孙又受不了太快的速度,我便护着他回到云霁城内,又怎会被歹人所害。” “等等,爸爸,您说您与眷邺是在哪分别的?”雪清眸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边问道,一边找来了一幅这北境的地图勾勾画画。 “自然是我女儿的墓前,你问这个做什么?”邺元达对这个女婿现在甚是不满,自己的女儿交给他,却在得了外孙时香消玉殒,现在外孙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他却又在无关的事情上大作文章。 雪清眸拿出地图铺放到长桌之上,用一只笔的末端指向了邺夫人墓,对着雪泪寒和邺元达分析道。 “两位长辈,你们看,我儿一行人的路程是由老管家叉发所规划的,而这茫茫北境之中,有无数可以行刺之地,可刺客为何偏偏选择在那崖壁边缘动手。自然是因为那崖壁的另一侧毫无逃生的希望可言,但如果要将这一行人尽数消灭,不走漏一点消息,恐怕只凭借一位黯月境界和数名海定境界不够吧,毕竟叉发老爷子可是隐藏了实力的黯月境,又将天星刚拳练至大成。” “还有我临别之时赠与他的玄冰壁,那内甲穿着,就算叉发与另一名黯月境强者换拳,最后能活下来的,也一定是叉发。”雪泪寒补充道。 “所以我推断,伏击我儿队伍的人,绝对不止那一名黯月境界和几名海定境界,只不过其他更弱的刺客被换日珠焚灭而去,气息微弱到不可察觉了……” “你现在分析这些有什么用?干脆说结果,我要为外孙报仇雪恨。”邺元达打岔道,他对之前不查他女儿的死因就有所介怀,现在听这些长篇累牍的分析实在让他有些不耐烦。虽然雪家与邺家同为军人世家,但邺元达也是邺家里武夫气质更重的那种人,也更看重亲情纽带,因此即使是没有什么潜力的雪眷邺,在他眼里也是重要的亲外孙。 “爸爸,我知道您对我有怨言,但亓儿曾在弥留之际对我说过她的猜测,害她之人即使不是皇族内部之人,也是云霁城那几个底蕴深厚的王室贵胄。后来大理寺的人没有来调查她的死因,以及皇帝特赐建陵寝之权,怕是朝堂之上有人对我们家出手了。亓儿也曾求我不要在明面上,大张旗鼓地调查此事,以免将雪家和邺家,拖入 万 劫 不 复 的深渊。” “谁敢?”邺元达一掌重重地拍在放了地图的长桌之上,顷刻间劲力爆发,地图与长桌一齐化为了齑粉。 “亲家,如今敌暗我明,的确只能徐徐图之,只能暗地里调查了。”雪泪寒见邺元达火气已经发作,只得劝他多作考量。 “是,如今生气已经无用,这北境之中我的耳目还算管用,到了都城怕是第一时间就会被人察觉。”邺元达在雪泪寒的劝阻之下也是稳定了心神,又转过头对着雪清眸,看着他的双眼说道:“你也在北境,如何暗中调查此事?” “我手下有军功的将士,不少也会调回都城,我就不信一点信息都查不到。”雪清眸坚定地说道。“而且我有三位心腹,绝对不会背离我,这三位不日就会辞掉军务,回到都城之中生活,凭他们的本事加上我的一点资源,怎么也能查到一点点线索。” “那我便信你。”邺元达点点头。此时屋内屋外全是邺家子弟,又有剑圣的感知,于是雪邺两家在此地放心的谈论着今后的打算。 与此同时,已经从雪眷邺变成魁落的小孩,正被一条触手卷着,贴着不归之森与云之国的边界飞速前进,能以这种古怪姿势带着魁落的自然便是建木魁。建木魁对魁落说他这般赶路的样子,若被云之国巡逻的将士看见,肯定会被认为是魔物作祟,引来州府县衙之内的强者来围追堵截,虽然不算不能处理,但实属不太划算,因此在不归之森中保持着高速急行。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位于不归之森,西方沙漠,云之国的交接之地,那片区域魔物横行,还有着一片战场,十分混乱危险。按建木魁的说法,此行乃是为了磨练魁落的心智与行走大陆的经验,不得不去,而且从南至北又隔得极远,即使以建木魁这鬼畜的速度,也需要耗上半个月才能抵达。毕竟建木魁不能飞,虽然跑的极快,还是需要沿路走才能保证魁落不在路途之中被蹭伤。 “师父,你前几天不是说要给我治身体吗?怎么这几天全在赶路啊?” “治倒是可以治,不过那过程极为痛苦,所以若是要治需要提前准备,我们就得在这不归之森中停留上几日,你若觉得可以我们就在这不归之森中治。” “能有多痛苦,能有我几日之前因失血过多濒死的感觉痛苦吗?”魁落自忖已经死过一次,因此对这所谓的痛苦的有些不放在眼里。但接下来建木魁的话语却让他心中有些打鼓。 “那还真不好说哪个更痛苦,毕竟当时你基本上已经失去知觉了。你心脉全废,换做这世上最好的郎中医师,即使是以医术入圣境,也顶多能将你治到能与练气境的常人无异,想修炼战气这辈子是别想了。” “那你还说有把握治好我?”听得建木魁如此说法,魁落怏怏地说道,毕竟他还想报自己母亲与叉发爷爷的仇,若是不能修炼,自保都成问题,又何来报仇一说。 “我说的是医生郎中治不好你,没说我治不好你。”建木魁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魁落,拍着胸口保证道。 魁落看着建木魁这个样子,想到刚刚建木魁所说的痛苦,心中一阵恶寒,开口问道。 “代价呢?” “不要上来就说代价不代价的,这唯一的代价就是你会极其痛苦,没别的。”建木魁用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回答道,但魁落明显听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你直接说用啥办法治吧,我能承受。”想了想自己的仇,以及对变强的渴望,魁落坚定地对建木魁说。 “别这样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嘛,有我在你肯定死不了。你虽然在母亲的倾力相保之下侥幸活了下来,但毒素其实一直在你的心脉之中未曾消散,你爷爷长久以来让你喝的那些药物也多是滋养心脉,让你活命的,不然你可活不到遇上师父我的这天。既然这毒未曾消失,就会一直侵蚀你的心脉,你没有战气,也无法凭着战气在漫长的时光中将毒性磨掉,所以难治。而我的治疗之法正是从这根源下手,把这毒素清除出去。” “那怎么做得到?” “很简单啊,只要抽出你全身的血液,分离了毒素再放回去,然后给你换上一颗健全的心脏即可。只是为了效果最好啊,这个过程中你要保持清醒,并且全力催动我明日会教给你的功法。” 抽血,换心。简单的四个字拍到此刻魁落脆弱的心头之上,让他感觉头晕目眩,险些眼前一黑。 第24章 功法 换心 “怎么,怕了吗?”建木魁用那空洞的声音发问,但魁落却从这声音中听出了嘲讽之意。这几天的相处下来,魁落也发现了,建木魁虽然没有五官,说话也是永远都是一种语调,毫无感情可言的空洞机械之声,但他有办法能让周围听他说话的人,感知到他话里的情绪。 “不怕,若是只有这个法子,不管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与亲人相认,我也要忍住痛苦,将体内的病灶根除。”魁落面容平淡,言语坚定,不容置疑。“那师父,你说的这方法,给多少人做过,成功率又如何呢?” “从来没给人做过,成功率当然是零啊!”建木魁没心没肺地给了魁落一个相当令人害怕的答案,魁落看着建木魁不靠谱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方法的危险程度急剧上升。“那我现在确实害怕了,师父你没做过怎么知道有用呢?”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呢?”建木魁开始说车轱辘话了,但他却从魁落的眼神之中看出了必做的决心,因此毫无顾忌和魁落开开玩笑。“你要知道,这毒我以前是见过的,但是一般来说都是母子一起死掉,即使偶然有一个能苟活下来,也很难撑到长大,更别说有机会见上我,还被我收作徒弟了。所以呀,此前从来没人试过这方法,不过我绝对能保证你不会因为这个治法死掉。” “不会死掉和不会失败是两码事,师父不妨说说失败了会怎样。” “失败的话,大概你会从一个虚弱的废物变成一个强壮的废物。若是换心的过程你晕了过去,而没有运起功法将我教给你的力量推至周身的话,力量会郁积在你心脏之中,身体却依旧没有强化,虽然可以靠以后的锻炼将身体强度提升上来,却也会失去将力量推至登峰造极的机会。”建木魁如实地将失败后的可能作了推断。“若是失败了,你日后的力量最高也就能到你叉发爷爷的水平,几乎不可能更强了。” “这么听来,我最好不要失败,虽说失败了也能修炼至黯月境,但对于要复仇的我来说却是不够,毕竟人家派一个喽啰都有黯月境的实力。”魁落自言自语道,建木魁也听见了他说的内容。 “那还治吗?” “必须治!” “那好,但是治之前你先得习会我的功法,若是不能学会此功法,那只能算你从一开始就昏迷过去了。”建木魁见魁落下定决心现在救治,也不再拖沓,将救治的前提先与魁落说了。“而且就这么治不能保证你活命,我们先去寻一处僻静之所,我也得还得准备点东西。”说完又卷起魁落,直勾勾地朝着不归之森深处走去。 不一会,建木魁就携着魁落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小水潭边,看建木魁的样子似乎对这地方极为熟悉,将魁落放下,转头对着魁落说道:“从今天开始,到后天你只能喝水,不要吃东西,务必保持肚中干净无物,我要离开三日取些东西。”然后手掌一挥,一道翠绿色的屏障从小水潭的天空散开,将这隐匿幽静之处尽数罩住,自己则朝着幽林深处飞驰而去。 三天之后的清晨,魁落已经排空了身体。说来也奇怪,在这翠绿屏障之内,他依旧是有饥饿感,但即使排空身体,仍然不觉得虚弱,而且已经过去了数天,他一次药都没吃过,也并无不适之感。结合先前虎王不贪所说圣境不用吃饭的说法,他猜测这是师父建木魁用奇异手段,让圣之力能转嫁到他身上帮他吊命之用,之前只要在建木魁周围,便能隐约察觉到那股令人舒适的能量,现在想来不论是疾驰之中不难受,亦或是在北境不寒冷,都是建木魁在暗中庇护于他。 建木魁回来了,那瘦长的身影此刻正背着一口大罐子,整个身形都被压弯了。不过魁落记得,师父能轻易将数万斤的虎王抡着打转,这口大罐子就算再怎么沉也不至于让他弯腰,等到建木魁靠近,才发现师父并不是弯下身形,而是整个身体缠在罐子上,似乎是为了保持罐子的平稳。进入屏障之内,建木魁将罐子放到了水潭之中,这时魁落才利用高低差看见,罐子之中装满了嫩绿色的液体,如玉液一般。 “好嘞,东西我可算是搬过来了,徒儿你的身体都拉干净了吗?” “师父,我已经把身体都排空了。” “好,那接下来为师便传你功法,接住了啊!” 魁落本以为建木魁会给他丢来一本秘籍功法,却没曾想的建木魁只是空手朝他头顶拍来,那手一接触魁落的脑袋,魁落只觉一阵海量的信息涌入其脑海,搅得他脑海之中顿时天翻地覆,剧烈的疼痛也随着脑海之中翻涌袭来,这种冲击感也如风暴下的海洋一样,惊涛骇浪不断拍打着魁落的精神。渐渐的,魁落开始视线模糊,剧烈的疼痛也逐渐麻木,世界陷入黑暗,脑海之中翻涌的浪潮也逐渐风平浪静,魁落沉沉睡去。 魁落做梦了,他梦见了自己行走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之上,地面上只剩下巨大可怖的岩石,与燃烧着枯黄草木,昏暗的世界之中似乎陷入了无边的绝望,虽然天边有着还没落下的太阳光照,可魁落却觉得那光芒是夕阳,这个世界之中有光明,却一副末世的场景,因为不论走到哪里都感受不到生命的气息。时光流转,魁落就在这乱石堆之中艰难地爬行,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到尽头。就在魁落感觉自己要迷失在这无尽的荒芜之中时,他想起了自己面对黯月强者时去拔刀相向的勇气,他站立原地,沉思片刻之后,毅然朝着那即将落下的太阳走了过去。霎时间,天地变化,魁落突然发现自己身高百丈,原本那他拼尽全力才爬过的恐怖岩石,如今只是脚边零散的碎石而已。魁落继续向前走去,碎石被他踏过,变成了更加细小的砾石,可就在他即将触摸到那悬挂于天边的太阳时,一块万丈大的巨石挡住了他的去路,他用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巨石分毫。魁落停住了,他觉得这是一个考验,如若没有破局之法,他将永远沉沦于这深邃的梦境之中,就地盘坐,闭上双眼,他开始动用除了视觉以外的所有感官去感知这个世界的一切。慢慢地他嗅到了泥土湿润的气息,听见了草木于泥土之中的萌动,听到了大地之中无数嬉笑的声音。猛然睁眼,四周一片黑暗,魁落变成了一粒压在巨石之下的种子,周围的全是与他一样的草木种子,向他问好。 “我们被压在这万丈巨石之下,你们怎么还如此乐观。”魁落朝着身边的种子们问道。 “我们是种子,只管尽力萌芽,不用管那头顶上的东西到底是何物。”种子们齐声答道。“我们只管萌芽,心中没有巨石。” 魁落听得他们的言语,也将自己的心沉寂到了种子之内,他开始与其他种子一起啜饮渗透到泥土之间的雨露,汲取土壤之中的营养。时间慢慢流逝,他感觉到了自己已经积蓄够了足够的力量,要萌芽了。周围的种子也如他一样,一条条嫩芽从种子之中破出,向着泥土之上的阳光爬去,可是在靠近巨石时,依旧受到了阻碍。但所有的种子依旧积极地向着阳光的气息爬去,即使耗尽数天的力气也只能前进一厘一毫,仍然不气馁。终于,在某一天,魁落与其他种子一起冲破了巨石的压迫,感受到了清风拂面的触感,感受到了朝阳的温暖。再回神,这天地之间已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而那万丈巨石却在风雨之中崩解而去,太阳高悬于正空之中。魁落突然觉得身体之中多了什么力量,那是草木萌发之时的力量,不管是风吹雨打、万丈巨石,还是烈日炙烤、野火焚烧,寄身于泥土之中的草木依旧有着破土而出,卷土重来的那一天。神思回到魁落的身体之中,天地开始飞速变化,巨石,草原,骄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空白画卷的天地,一朵含苞待放的不知名花朵停于魁落眼前。魁落伸手抚摸花苞,却感受到了花苞绽放之时,凝聚全身之力的厚积薄发,花朵绽放,那是一朵魁落从未见过的美丽花朵,一花尽得百花相。 花朵绽放之后,魁落的身体却猛然下坠,直至他落入了一片森林之中,这森林之中的树木黑黄相间,魁落却在树身之上感觉到了如玄铁精钢的坚硬之意。魁落举起拳头,在内心之中寻找着草木萌芽之意,繁花绽放之意,将两种意蕴凝于拳上,以万马千军的气势打在了一棵树身之上。树身之上响起巨大声音,宛若古钟回响。在悠悠的钟声之中,魁落到了一个高山之上的石亭之中,眼一片全是由苍松构成的树林,在那直插苍松之中,魁落察觉到了一种极端凌厉的气息,那种气息,让这雨雾缭绕的山林,在魁落眼中却是刀枪剑戟构成的钢铁之地。双手一勾,一棵松树便飞到了魁落手中,化为了他记忆之中,爷爷交给姐姐的白霜剑。双手握剑,魁落居然有力气挥舞出完整的霜寒剑法,却比她姐姐所施展的少了一分轻灵诡异,多了一分浑厚悠长。 舞完剑法,整个世界开始崩碎而去,出现在魁落眼前则是树身环绕着云雾的一棵巨树,不能看见其树冠。那是魁落曾在建木魁衣服看见的参天巨树。魁落原本是不信有这么一棵树存在的,在此地看见,魁落只觉这树恐怕有万丈之高,即使是他所知晓的最高的山脉,与此树相比也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有了先前的经验,魁落试图从此树之上,感受某种意蕴,但不管他如何感知,他都只能感受到内心之种对于这棵遮天蔽日的巨树的忌惮之感。这巨树就算是一片树叶,落在地上怕也能砸死人嘞。 “差不多该醒了。”不知从哪里传来建木魁的声音,魁落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梦境之内,可就在他回过神来那一刻,下意识地睁开了有些沉重的双眼。魁落坐了起来,眼前是正在用手拨弄着一个花苞的建木魁,此刻正用那空空的眼孔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昏迷了几天?” “三天。” “算长还是算短的?”魁落一苏醒好像就明白了什么,于是问了一个建木魁看上去有些无来头的问题。 建木魁倒是早就预料到了魁落会问,慢悠悠地说道。 “目前来说你是昏过去时间最长的,我差点都要以为你是第一个接受我传承失败的徒儿了。不过不愧是我认定的与我有缘之人,没辜负我的期待。” “若是失败的话,我是不是就永远醒不来了?”魁落问道,建木魁点点头。 “师父,看来那换心的风险不及受你传承凶险的百分之一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不提前告诉我,也好让我有个准备。”魁落非常无语,在刚刚那迷幻的梦境之中,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全部通过。 “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来,跟为师说说,做了几个梦啊?” “算起来,应该经历的了六个风格不同的梦境。” “多少?!!!!!!!!!!!”建木魁异常吃惊,原地跳了起来。 “六个啊?怎么了师父?” 第25章 领悟 魁落见得大部分时间都处在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建木魁居然如此吃惊,心中也是充满了疑惑,所以问道。但建木魁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却在这水塘旁边来回踱步起来,嘴里不知道在嘟嘟囔囔什么东西。过了好一会才又坐到魁落身边,让他将梦境给他描述一遍。 魁落也不知为何,这个梦境的感受对他来说异常的真实,每一处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于是给建木魁色地描绘出了梦境中的内容。当讲到第六个梦时,建木魁已经上半身直立,活像一个在公学之中听课时走神的孩童。 “师父?你怎么呆住了师父?”魁落说完了,但建木魁依然呆若木鸡地坐在原地。蹲坐下来的建木魁也十分高大,魁落只好踮起脚尖,蹦蹦跳跳地在建木魁脸前晃手,试图唤醒建木魁。废了半天劲,建木魁终于有所动作,他从腋下将魁落抱起,高兴地一圈又一圈地转着,似乎在庆祝什么重大的事情。魁落被建木魁奇怪的反应搞得无所适从,但无法挣脱开建木魁的双手,只能任由他摆布。 转了半天,建木魁终于停了下来,放下魁落,对着魁落说道。 “你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将我的古木经六诀学会了五诀半啊!你真是天才,你一定会成为我所有徒弟之中最强的那一个,徒儿啊,师父真是没看错你。” “古木经六诀?五诀半?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你现在感受一下,你在梦中所感知到的那种意蕴,并用我现在放到你身体的力量去催动。”建木魁,一边将手指放在魁落的肩头,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他的手指流进了魁落的身体之中。 魁落立刻运起那些意蕴,却发现身体中那股力量竟然顺着他的意识游走于身体的各个角落,只是运转的极为滞涩。尤其是,每每抵达心脏之处,力量就另一股更强的同源力量所阻碍,不得寸进。魁落猛得睁开了双眼,却发现自己的汗水已经将衣袍浸湿。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建木魁抢了先。 “我帮你护住心脉,你怎么挤不进去还硬挤。就你刚刚那运用不够纯熟的生命力,若真冲进了心脉,你当场就得毒发。” “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没有战气吗?为何能催动你的力量感受自己身体的状况?” “因为这不是战气,而是生命力,生命力每个活物都有,只是少了我的功法没人能催动而已。至于古木经六诀,你现在已经掌握了那五诀半的神髓,只是现在空有心法,而无实际内容而已。不过放心,都已经在你脑子里了,只看你需要多长时间将其消化吸收,化为己用。不过近几日就不要强行去挖掘了,可能会挫伤你的精神。我古木经六诀,分别是刚力之法劲草诀,你在梦中也已经感觉到了,控力之法绽华诀,炼体之法檀肤诀,体术之法苍松诀,运力之法落叶诀,以及最后的搏命之法参天诀。” “可我没有梦见落叶啊,怎么还是能运用师父借给我的那股力量呢?”魁落仔细回想梦境,的确没有关于落叶的记忆。 “那是因为你只感受到了参天古木的参天之意,却没有靠上前去多停留一会,你不是说你担心落叶砸死人吗?你若是放下对古木的忌惮,就能感受到,【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的落叶运力之妙啊,所以我说你只学会了五诀半,那落叶诀你只懂运用之法,却不得其神髓。不过你现已经初步掌握,在我的教导下,日后定能运用自如。你要知道你的师兄师姐们,最多也就能掌握三诀,而看过这功法的七人,无一不是这天地之间顶级的强者。”建木魁非常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当师父的本事,魁落却脑袋一歪。 “怎又七个了?我不是老六吗?” “第六个遇上我时已经太迟,学不了我的功法了,但确实十分有天分,当时又遇上了瓶颈,我便将其中一诀的要领教给了他,他居然硬生生走自己的道路晋入了圣境,触类旁通,不可谓不天才。不过毕竟没有拜入我的门下,所以你才是我的第六个徒儿。你今日先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我该给你治疗身体了。”建木魁让魁落早早休息,魁落刚刚苏醒,实在没有睡觉的念头,便想着再运起力量探查一遍自己的身体,可无论怎么催动,身体之内却只有一点点生命力在听从他的调动。 “别尝试了,你刚刚能运起的生命力是我借给你的,你身体那么虚弱,生命力又怎可能旺盛?还是等到明日将身体治好之后再修炼吧,这种事情急不得。你若是现在没什么睡意,那再与我聊聊天。”建木魁看见魁落原地盘腿坐下,就知道他又在尝试运用新学会的功法了。魁落之前因为身体不能修行战气,可作为一个少年,又如何不希望自己能有一天获得无上力量,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如今修炼之事终于有了眉目,他又怎能不急。 “夫处世之道,亦即应变之理,皆在随机应变。眼下既然走不通,就不要钻牛角尖了可好?何苦贪图这一时之功啊?”建木魁见魁落没有睁开双眼,继续循循善诱,用道理说服他放下执念。 魁落睁开了双眼,听取了师父的建议,又在脑海之中搜寻着此时想要谈论的话题,开口问道。 “师父,你说之前见过我中的毒,这毒叫什么名字,我能否根据这毒作为线索来逆推我杀害我母亲的凶手?” “这毒我上次见已经是两百年前了,这两百年能发生的事情太多,恐怕早以变了名字,但既然已经下在了你母亲的身上,肯定是流传了下来。明日我给你抽血换心之后自有办法将毒素提取出来,到时候你将此毒随身携带,游历四方之时请擅长使毒的高手查看,应该能溯源到卖家那里。两百年前,此毒唤作【追心子母诛】,此毒下在人身上,可潜伏十年之久,一旦宿主身体陷入虚弱,就会在此刻发难,一旦爆发,即使是曜日强者也要元气大伤。但由此便产生了一个问题,若是这毒下在一个十年时间里不会有虚弱机会的曜日强者身上,那时效一过,此毒便会效果大减弱,潜伏之能力也会逐渐消失,被强者察觉之后,有医师相助,将其排出体内并不算难。故此毒一般用在身份尊贵的孕妇身上,因为临产之时,便是妇人最虚弱之时。并且此毒诡异异常,母亲往往不能分走全部毒性,而会顺着脐带侵入幼子的心脉之中,即使母亲或是孩子侥幸求得生机,毒素也会存留在血液心脉之中,持续使人虚弱,若无能保护心脉或者灌注生命力的药材,早晚会虚弱而死。”建木魁将自己所知道的和盘托出,又极其有心的帮魁落考虑了如何才能凭此毒寻得凶手。 魁落听完,暗自记下了这名为【追心子母诛】的毒药,若明日换心成功,那为母亲报仇的事情便有了盼头。想着这些,看着水潭之中游荡的小鱼,魁落才刚刚苏醒却又生出一股困意,抬头看天,却发现远处的太阳已经要落山,这时间过的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你以为你运用生命力探查身体不消耗时间的吗?那你的衣服岂又会一瞬间汗湿?你花了足足五个时辰才从调息的状态中苏醒,现在困了属实正常,睡吧,明日我给你换心之后,你才能真真正正地脱胎换骨。” 第26章 绿色心脏 翌日,魁落从睡眠中醒来,看见建木魁正在摆弄那口大罐子,听见魁落苏醒,用手招呼他过去,指了指罐子。“褪去衣物,跳进去吧,记住,一定要让罐子里的液体没过头顶,你整个人都得在这罐子的液体里泡着。”说完就催促魁落赶紧脱衣服。 魁落心想这不会把他淹死吗?但毕竟是建木魁的安排,他也不觉得师父会害他,三两下脱光了衣服,赤条条地跳进了罐子中。一进罐子,魁落突然发现这罐子和前几日进过的葬虎山洞有些类似,虽然外面看上去不过六尺高,五尺宽,但跳入其中之后,这罐子的内部空间却像一个水池一般大小。在这玉液之中,魁落发现自己仅睁眼不会受到丝毫阻碍,也能随意呼吸。而且刚刚接触这玉液时就发现了,这玉液与建木魁昨天让他感知的力量是一致的,也就是说这些力量,全都是建木魁所说的【生命力】,只不过这种力量有一种无主之物的感觉,若是他能运起功法,一定能将这些力量全部炼化,吸收。想到这里,魁落不禁一阵激动,开始催动功法吸收起这些能量来,却发现这能量浓稠到了他吸收不了的程度。就在他有些束手无策的时候,只听见“扑通”一声,建木魁也跳了进来,手里还攥着魁落苏醒时拿在手里揉捏的巨大花苞。 “你看,又急。学了功法之后你切记不要做什么都操之过急啊,你刚遇到我时那种谨小慎微的性格去哪了,即使有我在身边也不用如此莽撞吧,修炼这事情可急不得。”建木魁刚刚跳下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魁落那一脸吃了苍蝇屎的表情,就知道他又撞南墙了。手指轻敲手中的花苞,花苞在魁落的眼前徐徐绽放开来,花心之中一颗微微跳动的绿色心脏缓缓升起,这想必就是建木魁用来给魁落替换的心脏了。 其实起初听见换心这个治法的时候,魁落心中就有着些许不安,毕竟这人心人人都只有一个。他有些担心,这看上去怪怪的师父,去杀人取心给他治病。魁落想过问他,又担心说了之后建木魁便不治了。这一刻,魁落想要复仇的和与家人团聚的私心盖过了他不愿害人的善心,更别说可能死的是个与他一般年纪的孩子。现在看见那颗缓缓升起的绿色心脏,魁落松了一口气,开口问道。 “师父,这颗绿色的心脏是哪来的?” “这是为师花了数百年时间凝聚出来的一颗神木心,这东西要是放到大陆上去卖,可能值不少钱。” “卖?这是个商品?”魁落听完感觉有些扯淡,寻常人哪需要心脏这玩意。 “欸,这你就是年纪小不懂事,需要买这心的大多是心脉受了致命伤的曜日强者。曜日强者身体被战气强化,即使心脏被击碎,只要尚未体崩,用战气护住心脉,还是能有机会活下来。可战气毕竟不能修复过重的伤势,而一颗破碎的心脏是无法支撑曜日强者去到圣人之境的,所以需要买我这神木心去治愈自己的心脏。反正,若是曜日强者有我这神木心就是多了一条命,即使圣境强者,炼化我这神木之心的生命力,也能延长自己的寿命。”建木魁得意洋洋地向魁落炫耀着这神木心的功效。 “这神木心若是能等同于曜日心,那换上神木心的我岂不是直接就是曜日强者了?” “我可没说这东西能等同于曜日心,大白天的做什么白日梦呢?修炼一途唯有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才能修成大道,岂能一蹴而就?”建木魁用无情的声音训斥魁落道,此时无情却有情,魁落听得明白,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妥当,建木魁要给魁落换心了。一条手臂摸到魁落的背后,以干净利落的速度从背后刺入,再从胸口抓了出来,掌心之中正有一颗有些发黑的心脏还在砰砰跳动。紫黑色的血液顺着巨大的伤口慢慢地从魁落的身体中涌出,在接触到玉液时却自动攒聚成了一颗颗血球珠体,紧接着珠体之中,不知被什么力量所引导,一条黑紫色的线头被从血球之中抽丝剥茧般地取出。看见自己的心脏被抓出,魁落在一瞬间似乎感觉自己已经要死去了,但周身的玉液中的生命力疯狂涌入魁落的身体,让他维持着活着的状态,不过那快要将身体撕裂的剧烈疼痛依然在发挥着效果,魁落疼的将小脸拧成了一颗皱巴巴的核桃,慢慢的失去了血色,嘴唇发白,活像一具被抽干鲜血而死的尸体。建木魁一条触手从背后伸出,化为无数细小如绣花针线的小触手,从魁落的身体各处刺入,然后紫黑的血液从建木魁的另一条触手中缓缓流出,也如先前般攒聚成血球。建木魁另一只手将神木心抓住,在抓着魁落本来心脏的手抽出的瞬间,把神木心放入了魁落的胸膛。透过伤口能隐约地看见,建木魁那如针线般的触手在神木心与身体接触的一瞬间便缠了上来。 “徒儿,全力催动功法,别昏过去了,让这颗新生心脏与你的身体慢慢融合。”建木魁大喝道。 已经有些意识涣散的魁落在建木魁地大喊之下重新振作了精神,疯狂催动着古木经吸收着周围磅礴的生命力,在他将生命力运行至身体各处时,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强化,以往虚弱无力的感觉正慢慢地散去。将生命力运至心脉之处,魁落甚至感觉到了胸口和背部刚刚被刺穿的巨大伤口有些发痒,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另一边,所有被抽干净了毒素的血球,正被建木魁另长出来的触手一个个吞下,魁落的脸上开始逐渐有了血色。时间推移,在建木魁的三条触手飞快的工作下,所有被抽离身体的血球,都被重新输送回了魁落的身体。 魁落此时已经凭着毅力撑过了最令人痛苦的阶段,他感觉到了胸膛之中此刻正在蓬勃跳动的神木心,每次跳动都能让他感到生命力如同海洋里的浪潮在身体之中呼啸。握紧双拳,这双手不再是之前拿起一本稍重书籍都会有些乏力的手了,而是充满了力量。正如建木魁所言,只有换过了心,魁落才能称得上脱胎换骨。眼见魁落已经熬过了那不能晕厥的阶段,建木魁爬出了罐子,在罐子口对着魁落喊道。 “别出来,继续催动功法吸收这些玉液,能吸多少吸多少。” 魁落听了却觉得奇怪,难道这些生命力不能全部吸收?但在修炼这事上,他却将建木魁刚刚教他的不要贪心的说法抛到了脑后,既然师父都说了能吸多少吸多少,那就没理由剩下,催动着功法疯狂吸收着周身的生命能量。可魁落却不知道,就在他疯狂吸收这些充满着生命力的玉液时,他那漆黑的眸子,却在慢慢地变成碧绿之色,一头乌黑而飘散的长发也爬上了一丝墨绿。等到一天之后,魁落已经将整个罐子之中的生命力全部吸收殆尽,在罐底朝着外面大叫道。 “师父,我吸完了,拉我出去。” “你现在已经不似之前羸弱了,你试试,自己应该可以跳出来。” 魁落听得建木魁的声音,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脱离了那虚弱身躯,从罐底一跃而起,跳到了罐子之外。跳出罐子的魁落,此时一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碧绿之色,宛如两颗绿色的宝石。长发垂肩披下,垂至地面,看样子在吸收生命力的过程之中,他那头发在疯狂生长,而且颜色也由漆黑变成了非常深的墨绿色,虽远观之下依旧是黑的,但走近一看却非常明显。身形似乎也肉眼可见地长高了一点点,现在正光着身子,四处找自己丢在地上的衣服。 “师父,我衣服呢?” “别找了,我给你丢了,祛除毒素之后你的身体会快速长大的,那衣服迟早穿不了,而且上面沾了那么多血一直没洗,脏死了。”建木魁说完从怀里摸出一件褐色的粗麻布衣,丢给了魁落。 魁落接住衣服,麻利的穿上衣服,现在他的身体之中充满了用不完的牛劲,脱离病体似乎让他身为男孩的顽劣天性也回到了身体之中。衣服合身,但对于魁落这穿习惯了锦衣绸缎的少爷来说,却有些磨身体,但魁落却一点都不在意,因为此时他只想在这林间好好地转转,跑跑,释放释放他此刻体内充沛的精力。 “师父,我要去林子里面耍耍。” “去吧,我会跟上你的。” 魁落说完便一溜烟地在树林之中跑没影了,建木魁没有阻拦,任由他跑进森林之中,自己则将那大罐子,直接塞入了怀中,大罐子居然诡异被装了进去。 第27章 遭遇魔物 人生第一战 魁落在森林之中畅快的奔跑,大跨步向前方跑去,完全没有之前剧烈运动时血气不畅,心悸头晕的症状。而且此刻他觉得自己耳清目明,森林中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被此刻的感官所捕捉,治好身体之后他是真真正正体会到了脱胎换骨的意义。继续在森林之中狂奔,虽然速度不快,但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已是足够,魁落还在用心闪躲着拦住去路的树木枝杈。突然,魁落感觉到了草丛中一阵异动,他停了下来,驻足看见草丛之中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将他锁定。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一只【森林狼】,体型不过四五尺,下位魔物,连萤星境界都没有,只是这不归之森最低一级的捕食者,但对于此刻的魁落来说,也称得上是挑战。眼下手里没有武器,不想与这魔物正面冲突,魁落盯着那琥珀色的眼睛缓缓退后,打算拉开足够的距离便撒腿开跑。那森林狼看见魁落动作,俯下头颅,身体微微摇动,喉咙中发出呜呜低鸣,朝着魁落呲牙咧嘴,露出一口白而锋利的牙齿,尾巴低垂夹在两股之间,魁落甚至能看见它浑身的肌肉都如一张拉满的弓绷紧,这是示威与进攻的姿势。魁落继续后退,却不知怎么踩到了自己因为吸收那玉液而疯长,此刻已经垂落到地面的头发,被绊倒,向后倒去。 魁落赶紧双臂撑地坐起,却没有完全起身。“完了,这该死的头发,居然在这种时候坏事,等下我要是还有命一定给剪了。”心中暗念,但那森林狼却发现了魁落凭空露给它的大破绽,以迅猛之势扑将上来对着魁落的脖子噬咬而去。但那动作此刻在魁落的眼中却显得有些缓慢,魁落甚至看见了森林狼在空中划过的轨迹,森林狼张开的大嘴中,那一颗颗小而锋利的牙齿也一清二楚。不过看得清归看得清,魁落还是没能躲开这一扑,又被按倒在地,所幸魁落在危机时刻及时用双手钳制住了森林狼带着腥风的大嘴,死死抓住,让它不能咬到自己的脖子。森林狼两条爪子踩在魁落的肩膀之上,锋利的爪尖抓开了魁落的粗麻衣服,裸露出其下白净的皮肤。不过毕竟是野兽的爪子,一件麻衣又如何能缓冲伤害,三道巨大的血爪痕让地上的魁落吃痛不已,不过比起前天换心时的痛苦,只能说是九牛一毛,完全可以忍受。 与森林狼僵持不能挣脱,魁落思考着如何脱身,却听见一旁传来了建木魁的声音。 “徒儿,我教你的功法那就是战斗之中运用的,你得记着用啊。” 森林狼仿佛完全感知不到建木魁的存在,依旧向着魁落的脖子咬去,只是被魁落两只手擒住,也不得寸进。 “帮忙啊,师父,徒儿这个被压住状态怎么跟狼搏斗。”魁落向着建木魁恳求道,但建木魁将头一扭,一点也不理魁落的话语。 无心分神看建木魁的状态,魁落却感知到了建木魁此刻打算袖手旁观的情感,他也只能自己在脑海之中飞快想着如何脱困,但狼将全身的力量压在他身上,即使是师父说了要记得用功法,那此刻又该用哪一诀了?战斗中纷繁的思绪让魁落无法沉下心去回忆那些“感觉”。渐渐力量不够,眼看森林狼的大嘴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那颗神木心疯狂跳动,身体之中的生命力如浪潮般涌动而起,魁落终于感受到了劲草诀的力量,巨大的力量涌入双臂,将森林狼的嘴完全推开,魁落现在的力气完全足够单手捏住森林狼的嘴巴使其不能张开,空出一手,提一口气,朝着森林狼的咽喉打去。森林狼向后倒飞而去,魁落站起了身,肩膀长长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大口的呼吸,看着在地上痛苦哀嚎,不断打着滚的森林狼,说道。 “既然你想吃掉我,那我吃掉你也应该是天经地义。”脑海之中疯狂寻找着绽华诀的力量,将全身的力量凝于手指之上,从森林狼的耳朵贯入,一指过后,森林狼的挣扎结束了,鲜血顺着狼的耳朵口鼻涌出,将整个地面都染成了血红色。魁落瘫坐于地上,疯狂跳动的心脏慢慢趋于平稳,满头大汗。这是魁落第一次杀生,但却是一场注定要你死我活的战斗,心中并无恶心难受之意,只有生还的喜悦。看向此刻靠于大树之上的建木魁,说道。 “师父,给我治伤,疼死我了。” “你已经习得功法,催动生命力就能自行痊愈。” “那师父,给我一件新衣服,我这件衣服被抓破了。” “那没问题,给。”说完建木魁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包裹丢向魁落。 魁落接住,却发现根本不是衣服,而是一个针线包。 “这是啥?” “针线包啊,为师哪有那么多你穿的衣服,想要有穿的就自己缝。” “我哪里会女工啊,师父你开玩笑呢?” “谁规定针线缝织就是女工了?不会可以学嘛,这个好说勒。”说完,魁落又从建木魁手里接住了一本小册子,居然真是缝制衣服的书籍。 看见建木魁似乎有预料到自己会被森林狼所伤,魁落顿时起了疑心,想到自己在林中跑了那么大一会,头发都没因为纠缠到树木枝杈上而绊倒自己,刚刚后退时那么慢的速度又如何能让他摔倒了,想到这里魁落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师父,我这头发手感怎么样啊?” “这手感是真不错啊,就是刚刚不太敢用力怕弄断了。” 魁落听完气不打一处来,刚刚自己摔倒果然是建木魁故意绊的。建木魁也是自知语失,清了清嗓子,对着魁落说道。 “你刚刚也注意到了吧,战斗之中你对为师功法的运用还很生涩,这样的运用之法在战斗中肯定是不行的。” “少来,别岔开话题,师父你为什么要故意绊倒我?” “这不都是为了给你创造绝境,激发你的潜力嘛。说正事说正事。”魁落点了点头。 “既然你说正事更重要,那做徒弟的还是听师父的。” “欸,对嘛对嘛,刚刚说哪来了?哦,生涩。徒儿,你虽然学会了我的功法,但现在的运用之法却完全是错的,所以说到底,那些知识还是我的东西,而不是你的东西,你要将其消化吸收,完全变成你的东西才行。你也发现了,战斗之中思绪繁杂,若你等到那时再去心中寻找那股力量,你早死十七八回了。你需要通过战斗熟悉那种感觉,将那种意蕴变成如同呼吸一样的本能。至少,劲草诀,绽华诀,檀肤诀,落叶诀,这四诀你必须得无时无刻不在使用,要将其融汇贯通,睡觉都不能停止运转。”建木魁虽然平时不靠谱,可每次讲到关键之处都会异常严肃。 “可是师父,劲草诀运起之时,那巨大的力量就连魔物的身体都不能承受的住,我若时时刻刻运用,日后岂不是容易损坏物品,伤到无辜之人吗?”魁落一向是有疑问 “所以我说你把功法运用的太粗浅了,这可是为师花了十万年才悟出的功法。我的绽华诀乃是世上最精妙的控力之法,而你却把这诀当成杀招来用,完全用错了方向啊,寻常圣人要是能寻得我这绽华诀的,学点皮毛也足以在【圣人榜】上留名了。你想想,花朵绽放之意,岂会伤及花萼,伤及待采花蜜的飞虫?这绽华诀的至高境界,能将万钧之力凝在一个针尖上爆发而出,也能在水面之上碎莲蓬而不起波纹。”建木魁给魁落细细解释道。“不过要求你一上来就掌握要领,的确太难,毕竟你的师兄师姐们花了不知道多少岁月才学会,而且也没你学的全,你以后的路还长,放心吧,为师会倾尽全力教你的。不过眼下你还是先疗伤,再补补衣物吧。” “那师父,给我把头发剪掉,这长头发太碍事了。”魁落刚刚说完,自己的头发就从头顶断开,只留下了一寸的长短。建木魁动作太快了,即使是现在的魁落还是不能看清建木魁的动作。不仅如此,头发断的异常精准,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齐断掉,也无半点碎发钻进魁落的脖子。 魁落先是催动功法,肩膀上的伤在体内生命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疤痕。又学着那缝制书籍上的方法,用歪歪扭扭的针脚,给自己的衣服勉强补上。做完了这些,魁落朝着那头森林狼的尸体走去。 “徒儿,你要干啥?” “我饿了,自然是要吃它的肉啊。师父,帮我处理处理呗,你要不想处理起码给我把刀啊。” 然后魁落就从建木魁那里拿到了一把木刀,魁落看着木刀有些无语,一柄木刀如何能切割这魔物的皮肉,于是在自己的左手之上装着样子一划,却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巨大的痛觉让魁落有些茫然,看向了建木魁。 “用就可以了,别问。” 催动功法将伤口愈合,凭借着木刀之利,魁落轻松地剥出了一条鲜红的狼腿。建木魁见状帮魁落升起了火堆,但却用手捂住了那个代表嘴的空洞,噗噗发笑。 “师父,你笑什么,盐给我,让我尝尝这狼腿肉味道如何。”接过盐,魁落将狼腿放到火上烤了起来,一边烤一边撒盐,可烤了半天,魁落却死活没有看见有油冒出,只是血水滴滴答答地落在火焰之上,让火焰都小了不少。眼见不能用上次烤鹿肉的经验来判断,魁落只能自己估计着时间,烤了好一会,看着肉的颜色都变了不少,魁落才用木刀切了一小块狼腿肉,放进口中大嚼起来。 可肉刚刚入嘴,魁落难吃地差点哭了出来,又腥又臭,咸的发苦,这狼肉简直完全不能和先前没放调料的鹿肉相比。此刻一旁的建木魁也是憋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魁落不解。 “师父,你笑什么,你知道这肉不好吃?你又动了手脚吗?”除开修炼,魁落这段时间已经对建木魁有了一个充分的了解,虽然对自己确实是真心相待,但能有机会找乐子,建木魁也是完全不会放过。 “我在笑雪家小少爷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呀,吃肉的畜生,肉就没有好吃的,这个常识都不懂。人家虎王是吃肉的行家,那天的鹿排也是精心挑选的,你怎么敢乱吃的。”建木魁哈哈大笑,似乎看见魁落吃瘪的样子让他非常高兴。“哦,对了,眼下你已经有了自己赶路的能力,那我就不带着你跑了,咱们走着去南边,路上你还能再精进精进实力。” 魁落没有理师父,看着火上的肉,又恶狠狠地啃了一口,像是在和这条狼腿打仗。 “难吃还吃,折磨自己干嘛?” “难吃我也饿呀,不吃能怎么办。而且狼我也杀了,不吃怎么对得起它这条命。” “这话倒是在理,那剩下的狼肉呢?” “格罗老爷子的书上有教腌渍的方法,我等下剥了狼皮狼筋,做个袋子打包带走。” 建木魁缓缓点头,看着魁落的眼孔深处,一种欣赏的情绪在慢慢滋生,或许这是将会他收过的最好的一个徒弟。 魁落吃完了狼腿,擦了擦嘴,真如他刚刚所说,将狼剥得只剩下内脏骨头,打包带走了。临行前还在考虑要不要给这个狼也挖个坑埋了,建木魁却劝他不用,自由森林之中的生命帮这头狼完成生命的循环。 接下来的半个月,魁落不断在路上遭遇各种低阶魔物,什么【巨蜂】【毒蛛】,全都莫名其妙的能碰上赶路中的魁落,而且每每一到开战的时候,建木魁就消失不见。魁落也是来者不拒,利用这些魔物锻炼着他的功法掌握程度,而魔物的肉也被他统统吃进了肚子。不过眼下的情况也让魁落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自己行了半个月,遇上的全是自己勉强能击败的魔物,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第28章 漫漫苦修 又行了数十日,在用那剥皮的木刀毙命一只【龙血蛤蚧】之后,魁落终于绷不住了。这【龙血蛤蚧】体内含有微量到不可分离的龙族血统,花上些时日或者天材地宝的滋养,或许能迈入【地龙】的位阶。不过也正是这一丝龙之血脉,让其力量也要明显强于其他没有血脉之力的,虽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但它那条又长又黏的大舌头,会给实力不足者造成极大麻烦,若是黏住人的衣服肌肤,不仅难以挣脱,贸然用力甚至会将皮肤带着血肉一齐扯下来。而且此魔物极擅长伏击,通体草木般的斑斓绿色,隐藏在草木树丛之中,令人防不胜防。不过对于这一个月以来已将功法初步掌握的魁落来说,实在没什么用。在用生命力的感知下,这森林之中的绝大部分善于隐匿的魔物对魁落来说都无所遁形,所以刚刚蛤蚧舌头飞来之时,魁落一刀就斩断了蛤蚧的舌头,再以迅猛的速度刺死躲闪不及的本体。一边剥皮取肉,魁落一边朝着的一棵大树说道。 “出来吧师父,我知道你就在那,而且我还知道这些魔物都是你吸引来的,一打起来你就没影,哪有那么巧的事。” “哎呦,乖徒儿,这么快就发现了,不愧是我顶聪明的徒儿。不过你又是怎么知道为师在这树边的?”魁落朝向的那棵大树上突然出现了一具瘦长的身影,自然是建木魁。 “师父别明知故问啊,你留那么一点点生命力的微弱气息不就是想让我感知吗?这一个月也太巧了,我之前只能勉强打过练气境的魔物,就只来练气境的魔物,前几日对功法稍微有所精进,立刻就来了一只萤星境的【碧眼蛇】,接下来几日那萤星境的魔物不仅来的多,打不过我的居然还跑了三只。而且只来捕食型的魔物,都不来几只吃素的,猪也该知道是你干的了。”将蛤蚧身上的肉全部剥下,这蛤蚧身上最值钱的是血液,但魁落身上没有取血存血的工具,因此也没法带走。不过先前那碧眼蛇的皮却是好东西,延展性和坚韧程度都远超那森林狼的狼皮,又长又深,正好让魁落缝制成了一个不错的蛇皮口袋。“不过按我的脚程,赶到师父你所说的三地交界之处,需要多长时间?” “以我的速度,都要花上数月的时间,就你这走走停停的速度,怕是得需要个一两年嘞。”建木魁粗略地算道。 “啊?我吃魔物吃的都快哕了,还得一两年才能到城市吗?什么时候能吃点人吃的食物啊?” “那倒是快了,如果你只想吃点人类食物的话,前面那个小山包叫钤山,底下就是钤山村,进村也不需要什么身份凭证的,你倒是可以去那村里凭手里攒的点魔物零件去换点钱,多买点干粮带上。” “那好啊,我全力跑过去今夜说不定就能到。”魁落非常高兴,啃了这么久腥臭肉干,他终于可以吃点正常食物了。 “这我估计不行,因为那个山包的路上,我感觉到了一只不是我引来的魔物。你绕路走,估计得多花个两三天。那东西你现在应该是打不过。” “什么东西,实力几何呀?”魁落问道,他可不想因为一只魔物就多花上几天时间进村,这些难吃的东西他实在受够了。 “【人面罴】,下位魔物,大概萤星顶峰实力,你现在打个萤星初期的魔物都费劲,还是绕路吧。” 魁落一番沉思,摇了摇头。这东西的他是知道一点信息的,那大概八尺有余,身强力健,皮糙肉厚,喜欢盘踞路口蹲守路过的生物,爱吃魔物和人的鼻子和舌头。不过此物粗笨,视力不佳,因此追击意识不强。此刻魁落心中已经有了一点想法,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在这森林之中寻找一些东西帮助他弄死这头挡路的魔物,或是弄得它不能寻到自己。建木魁看见魁落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有阻拦,他喜欢这个遇上困难用知识寻求破解之法的徒弟。 首先要找的是【巨蜂】的巢穴,只需要弄一点点蜂蜜,就能让这人面罴不管是什么都能一口吞下。魁落按照格罗所记录的特点,寻找干燥向阳的洞口,不一会就在丛林之中的一棵大树的树洞之中,看见了进进出出的巨蜂。将森林之中随处可见的【艾黄苜蓿】点燃,捂成阴燃的状态,就能造出滚滚浓烟,让巨蜂昏睡过去,此时魁落潜入树中,取了一匕首的蜜巢带走。第二个要找的是【裸盖红伞】,此物喜阴凉潮湿,多与苔藓共生,魁落费了好半天劲,才从一截空心的树桩之中采到了一小株。将蜂蜜淋满裸盖红伞,用蛤蚧肉包住掩盖气息,魁落就出发了。 走了不一会,魁落就远远看见趴在山包必经之路上的人面罴,棕黑色,脸说是人脸其实与寻常的熊类魔物并无太大分别。魁落压低呼吸,蹑手蹑脚地爬到了距离人面罴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之上,运起劲草诀与绽华诀,将那蛤蚧肉包裹着的裹了蜜的裸盖红伞精准的丢到了人面罴的鼻子前方。人面罴看见丢过来的东西,拿鼻子嗅了嗅,站起了高大健硕的身躯,四处张望。好家伙,这只人面罴居然比寻常人面罴还高出一尺,而且肚子上满是疤痕,看样子经历过不少惨烈的大战。最吸引魁落目光的是那人面罴的胸口处,有着人脸一样的花纹,原来这才是人面罴名字的由来。 “不是说这东西很蠢笨,怎么吃东西还检查一下?”魁落在心中纳罕道,耳边却不知从哪里飘来了魁落的声音。 “蠢笨都是相对的,能在这地方活这么久本来就极为不易。这人面罴还会学人喊救命,山林之中看得不真切还会被那胸口的人脸骗到,最后葬身罴腹。” “这东西这么可怕?没点实力还真不敢在这不归之森乱窜真是太危险了。” 那人面罴四下张望了好一会,觉得无人靠近之后才将蛤蚧肉扒开,一口将那裸盖红伞舔进了肚。不一会,这人面罴开始在原地发了疯似的转圈狂奔,又对着周围的树木岩石挥舞起了那宽大的熊掌,大树被它拍断,岩石也被拍成小小的碎块,就这样发了好大一会的疯之后,人面罴终于精疲力竭,躺倒在地。 魁落跳下树,咕咕叽叽地说道,一边朝着那躺倒的人面罴走去。 “看来也确实不够聪明,警觉了半天还是吃了,那你就把这条命交出来吧。”掏出木刀向人面罴的头颅刺去,谁曾想这人面罴猛然睁开了眼睛。魁落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闪躲而去,而那人面罴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张开腥臭的大嘴朝着魁落猛烈咆哮。 “坏了,刚刚若是刺下去,这东西也死了,可偏偏我却躲闪出来,如今它已经重新警惕,看来唯有一战了。”内心这样想着,那人面罴却是已经朝着魁落狂奔而来,霎时间熊掌就已经乎到魁落的眼前,魁落躲闪不及,双臂交叉硬撼了这一熊掌。身形倒飞而去,而那巨罴却纹丝不动,感受着双臂传来的剧烈疼痛,魁落深刻地意识到,今天这情况,若是不拼命怕是只能等师父来救了,但魁落可不想处处靠师父,他若是想报仇就不能想着依靠别人。沉下心来,魁落感觉到刚刚人面罴那掌虽然依旧威力十足,可毕竟刚刚的疯狂消耗了力量,眼下这只人面罴,恐怕也就萤星中期的强度,未必不可一战,只是手中能伤到这罴的木刀实在太短,没有机会捅到要害之处。 虽然心里还没想出对策, 但魁落还是朝着人面罴冲了过去,与魔物交战,已经陷入正面战斗就不能退缩,否则会陷入更加不利的境地,最重要的是,魁落知道这东西不会追来,但他并不想灰溜溜的逃走,被刚刚的计策削弱过的人面罴就是检验他这一个月以来苦修的最好对象。挥刀欺身上前,魁落想去刺那人面罴的脖颈,但人面罴却站了起来,那高大的身形让此刻的魁落有些无可奈何,只得对着人面罴的脚踝关节处切了一刀,鲜血流出。人面罴吃痛,发出更加凄厉的咆哮之声,口中的腥气让魁落有些面色难看,一掌拍向了魁落的脑袋,这次魁落躲开了。人面罴一掌拍在了地面之上,地上被它拍出一个掌印形状的小坑。一击无果,人面罴没有再作追击,而是与魁落僵持着,眼睛对视着慢慢地转圈,似乎都在等对方露出破绽,突然,魁落感觉到人面罴战气汇聚,双掌之上居然有着战气缠绕,难道说这熊会战技?一掌向魁落脚下袭去,直接击碎了魁落脚下的地面,露出一个深坑,魁落虽然及时躲闪却被深坑一绊,身形缓了下来,可那人面罴还有另一掌啊,仰头望向那飞速靠近的熊掌,这掌要是拍中,魁落即使脑袋不像西瓜一样被四分五裂,距离死亡恐怕也就一线之隔,越过一个小境界击败敌人,对此刻的魁落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眼中的熊掌不断放大,魁落难道要死在这一掌之下,魁落不想,他还有大仇未报,不能就这样死去!不能就这样死去啊!不能!绝对不能呀! 突然,在死亡的压迫和求生的意志共同作用下,魁落眼中的世界变得及其缓慢,那距离魁落脑袋不足两尺的熊掌却在空中停滞,若不是此刻魁落的眼力已经大幅提升,甚至难以察觉熊掌在以极慢的速度落下,这是怎么了? 身体并不能做出反应,魁落明白了,是思维,在这生死存亡之际,魁落的思维被无限拉长,可即使思维被拉长,魁落又如何抵挡这人面罴凝聚战气的一爪啦? 想。 在此时此刻的思考之中,魁落感受到了身体之中山呼海啸的生命力,他想到了。 檀肤诀的力量,出来。心神一动,魁落全身上下瞬间浮起了一层树纹,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古木人偶一般,时间恢复正常,那人面罴夹杂着全身力量的必杀一爪落到了魁落的头顶之上。 咚!!!!!!!!!!!! 宛如古钟一般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山包上的树林里,魁落居然凭借着肉体硬扛下了。生命力涌现,劲草诀的力量让魁落将人面罴的熊掌震开,高高跳起,扑到了人面罴的脸上,将木刀深深的刺入了人面罴的左目。人面罴疯狂挣扎,但此刻的魁落丝毫不让,任凭那熊爪拍击到自己身上,将衣衫抓的粉碎,身体之上传来的剧痛没有让魁落松手,而是将整个木刀全部送进了人面罴的眼眶之中,人面罴的挣扎渐渐失去了力量,巨大的身体訇然倒下,这只在此地称霸一时的人面罴死去了,死在了一个还未满九岁的孩童手中。 此时,建木魁用手打着拍子从森林之中走了出来,他看出了魁落已经领悟到了,那种感觉,非常欣喜,他有预感,这个徒弟绝对能成为世界上最强的人类,日后定能将自己超越而去。 “恭喜徒儿啊,在死亡的威胁之下找到了【强者的本能】。” “强者的本能?什么东西?” “就是你在危机关头爆发出来的感觉,整个世界仿佛停止的感觉。”建木魁负手而立。 “这师父你也能感觉得到吗?师父你是怎么知道的?”这句话刚刚问完,魁落就感觉到时间静止了,但他和魁落的意识却能够自由交流。 “因为为师也会,你的师兄师姐们,也会。 三龙大陆上绝大部分圣人强者,也会! 而徒儿你,则是唯一一个在不过相当于萤星境界的情况下,习得这种感知的人。” 魁落哑然,他不知道这东西居然要求如此之高,还得有着圣人境界才能习得的标准。不过此刻疲倦涌入了魁落的身体,魁落身体一软,瘫倒在人面罴的身体之上。 “安心的睡吧,魁落。好好休息,明天进村买好吃的。” 魁落闭上了双眼,有师父的保证在,他绝对能安眠。 第29章 钤山村 第二天,魁落在人面罴的背上苏醒,这一觉他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醒来之后从人面罴的眼眶之中抽出那柄剥皮用的木刀,只是想到马上能吃到许久未吃的人类食物,突然犯了懒病,不想剥这头人面罴了,于是朝着一旁正在打坐的建木魁问道。 “师父,有没有什么编点小木车的书,我懒得剥了,这罴这么大一只要费不少时间,我想早点赶到钤山村去吃东西啊!” 建木魁没说话,从怀里变魔术一般掏出一本小册子扔给了魁落。 “我去,还真有啊。” “赶紧做吧,别发感慨了。”建木魁劝道,魁落麻利的开始收集周围昨天被这人面罴打断的树木,不一会就拾捣出一辆可以被拉动、推动的简易小木车,不过说是木车,其实更接近雪橇的样式。不过接下的路多是的下坡,这辆小车子倒是应该能坚持到走完路程再散架。将人面罴的尸体搬上车,魁落准备出发了。一旁的建木魁却开口问道。 “徒儿,你打算就这样光着身子进村子吗?进得去吗?” 魁落低头看看自己赤膊的上半身,突然想到昨晚最后击杀人面罴时,人面罴的临死反扑把他的衣服全抓烂了。忍不住叹气,但是一脸希冀地望向了建木魁。 “师父,我知道你还有衣服对吧,你之前是骗我想让我多学点生活手段的对不对?再给我一件呗。” 建木魁摇头,魁落呆住了。 “真没有?” “真没有!谁让你与人面罴交战还不脱掉衣服,我就给你准备了这一件,坏了就没了。” “对呀!我再在开打之前,先把衣服脱掉就不会弄坏衣服了……哎,不对,昨天我又不知道这玩意为什么会醒,不醒也不会有这些麻烦啊?它怎么就醒了,我的处理也没做错啊?”魁落一边说一边用手猛拍自己脸颊,显得十分后悔,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可问题是经不起琢磨的,一琢磨就发现问题不对了,这人面罴不应该被那裸盖红伞给迷到筋疲力尽吗?怎么还能保持如此战力与他大战半天,似乎还放出了战技,魔物居然也能学会战技? “是经验不足。”建木魁悠悠地说道。“格罗的书里只教了你迷倒人面罴的方法,可那裸盖红伞的用量他没写明白,这些对他来说是经验,但是对你来说就是风险了。你想想,昨天找到的裸盖红伞就很小,而那人面罴却比你书里记载的要大,两两相加的情况下,那效果自然是打折扣了。不过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你也以此为契机,学会了强者本能。这倒是不亏,所以以后你用那魔物手册里的知识,可得自己悠着点了。” “那眼下衣服的问题如何解决,我可不能光着身子进村。” “好说。”建木魁说完,站起身往魁身上一扑,就变成了一件完全合身的黄褐色长袍。“这样我也可以跟着你一起进村,还能少惹点麻烦,你进村之后就赶紧买点新衣服,这次记得多准备几件,不然以后又要光屁股到处跑。” 看见建木魁竟然能这样,魁落即使早已经习惯了师父的神通广大,也还是觉得有点吃惊,不过此时咕咕作响的肚子让魁落的首要目标变成了赶到钤山村。于是推起那巨大的人面罴尸体,冲向了下山的路。 一到村口,就有着不少村民围了过来,看着魁落一个浑身沾满血色的娃娃推着一具人面罴的尸体,都用异常好奇的眼神看向了站在人面罴尸身旁的魁落,交头接耳地议论道。 “哪来的十三四岁的娃娃,这么厉害,怎么把这恶兽给除了?” “这是那头吗?这怪物可是把咱们村三个萤星境的猎人全咬死吃了。” “就是那头,这么大一只,还能有假?” “真是这娃娃干掉的吗?这娃娃才多大,能干掉这东西,看衣服也不像大户人家的天才啊” “什么十三四岁,你看那脸上稚气未退,分明就才十一二岁,只是剃了短发才让人觉得年纪稍大,身上还有个蛇鳞口袋,怕不是哪个大猎人的徒弟出来打猎了。” 魁落自从换心之后耳力极佳,村民的窃窃私语他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只是没想自己不过才八岁,过了一个月就能被认成是十一二岁的样子了。很长一段时间脱离人类社会,对自己长高多少这事情没有参照物,感知不够强烈,这段时间他长得这么快?心里传来建木魁的声音,“长得快不快,等下住下之后在澡盆里照一照不就清楚了”。对,眼下还是赶紧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大吃一顿才是正经事。正当魁落在心里想着这些事情,却看见一堆人护着一个拄着拐杖的慈祥老人赶来了此处。老人赶到村口,对着魁落用亲切的语气问道。 “小英雄,我是这钤山村的村长。这人面罴是你打死的?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厉害,普通汉子要将这罴身弄到村子里怕是都有些困难,你是谁?做何营生?来咱们这钤山村又有什么事情呀?” “老村长,晚辈名叫魁落,跟着我师父资深猎人在这附近打猎,刚刚打死了这人面罴,师父还有些别的事情,让我把身上的魔物零件拿到这卖了换些钱财,买些干粮。这人面罴我也是借了师父做的小推车的巧劲儿,顺着下坡滑到这的,要不了多少力气。” “哦,原来如此,那倒是不奇怪,有个资深猎人来处理这人面罴,确实十拿九稳。” “老村长,这钤山村可有住的地方,我在林中徘徊数日,有些劳累,得歇息歇息。再就是我身上并无现钱,村子里可有买卖魔兽物件的地方,让我换点盘缠。” “本来是有的,可我们村三个猎人全被这人面罴嚼了,眼下无人可以给你折算。不过小英雄莫急,虽然没有你可以换钱的地方,这人面罴本身就值一百银钱的赏钱,现今这人面罴的尸体是小英雄你带来的,自然要给你。”说完,老村长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握住魁落的手,慢慢放到了魁落的手中。“至于住的地方,村里没有客店,唯一的客店需要再往南走几十里,有个钤家店,那里可以常住。不过小英雄若是短住,倒是可以在村里的空余民房住个几天,只是需要小英雄你自己打扫房间。” “没问题,劳驾村长帮忙找个地方给我,我住一天就走。”魁落一听有地方住,已经很满意了,急忙答应道。 “还有一件事要劳烦小英雄,这一百银钱除了杀人面罴以外,本身也包含了人面罴的钱。只是眼下我们村没有别的猎人,你学艺于资深猎人,相比对于剥制技术也算了解,需要你帮忙处理一下那人面罴的身体。” “没有问题,小事,交给晚辈我吧。” 见魁落答应下来,村长转头对着旁边一个壮年男子一抬头,示意到,男子马上离开,像是去帮魁落准备房屋去了。又招呼其他壮年男子合力将人面罴搬去了一个有着巨大入口的门面。魁落跟着那群壮汉,一起走进了那门面之内。 此刻的人面罴已经被摆到了一张浸染了陈年血迹的长桌之上,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锋利刀具。魁落脱掉建木魁变成的长袍,放下蛇皮口袋,套上了一旁角落里拽出的旧屠夫围裙,不过这围裙有些长,魁落不得已卷起了一部分,用夹子夹住。从靴子里抽出那柄木刀,魁落三下五除二地将人面罴的熊皮干净利落地剥了下来。由于魁落杀死这人面罴的时候是捅的眼睛,这是一张非常完美的熊皮,剥了皮,魁落又熟练的将剩下的肉和内脏肢解,分门别类地放在一旁的箩筐之中。一个时辰之后,这人面罴就被魁落拆的只剩下了骨头架子。一旁地壮汉们不禁议论道。 “不愧是资深猎人的徒弟,这剥制的手艺活比咱们那几个入门的猎人强多了!” “没错,你看他小小年纪就这么游刃有余,日后肯定也能成资深猎人。” “对对对,这娃娃连挂在墙上的刀都不用,就凭那手里的木匕首就把这罴身给拆完了,这可是真功夫,不比那些花架子,工具一大堆,本事没多少。” 听见一旁的议论,魁落却在心里发笑,他这肢解魔物的本领是照着格罗的经验来的,何况在林中自己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了,想来那之前的三个猎人也确实本事不及他。不过这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这几人不知道这木刀的厉害,魁落敢说,就凭这把木刀,墙上那所有的刀具和这木刀碰一碰,都会被木刀碰出缺口,他其实占了这木刀锋利的很大便宜。脱掉那旧屠夫围裙,重新穿上了搭在椅背上的建木魁所变成的袍子,拿了包裹,先前单独离开的男子此刻已经在门口站了有一会了,看魁落处理完了人面罴的尸体,对着他说道。 “小朋友,我这就领着你去你要住的院子。” “院子?不是房间吗?” “本来是要帮你寻个房间的,结果发现有个院子空了,那屋子的主人说要去南边讨个差事,如今已经走了两个月,想来是讨到了差事,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我刚刚去看过了,屋子里除了有些落灰,还是挺干净的,院子里还有灶台可以烧水洗澡,水缸和柴火已经帮你准备好了,我这就带你前去,这边请。”男子一边解释,一边在前面带路。 “这位大哥,我也有些饿了,可否说说哪里能买到饭食?” “村西边有不少面食铺子,干的湿的都有,不过小朋友不要吃太撑,晚上村长要请你吃一顿饭。”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是自然。那院子就在前面,转个弯就到,我就不跟你进去了。”那男子停住脚步,将一把钥匙放到了魁落手中。 魁落自己走到那小院子门口,打开门锁进入院内。确实是个环境不错的小院子,虽然比不了他之前作为少爷所住的任何地方,但比起住野外,这地方已经是非常好的场所了。打开院内主房间,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椅子都没有放在屋内,而是堆叠起来放到院内的柴垛旁。看来这屋子的主人的确是打算长期离开,就连被褥都叠好放在了床上,其上搭了一张已经落了不少灰的粗布。魁落扯了布,将床铺下,又来到院子的水缸旁打算生火烧水,好好地洗个热水澡。走到水缸旁,魁落才发现自己确实长高了不少,这水缸旁的灶台换之前的他,站着可以将双臂交叉压在上面,如今站着则是手掌撑在上面。 “这个一个多月,我怕是长高了有一尺左右。好事,好事。”脱下建木魁变的长袍,就直接丢在一旁的地上,建木魁瞬间变化成一个巴掌大的人偶,说道。 “怎么乱丢师父啊,徒儿。” “你又不会弄脏,我看了,平时那些灰都沾不到你的身。” 建木魁跳到水缸边缘,翘着二郎腿坐下,指着水面说:“除了长个子,你还长结实了不少,来水边照照。”建木魁用手拍着水面,却没掀起波纹,反而是水面变得更加反光,直到完全变成了一面镜子。魁落来到水缸边一瞧,吓了一跳。 镜子中的自己眼睛从黑色变成了碧绿之色,头发也是墨绿色。脸上虽然依旧稚气未脱,但因为短发和这段时间的修炼,变得坚毅了不少,不像从前容易被人认成是女孩。变化最大的是身体,之前骨瘦如柴的身体如今依旧被精壮的肌肉线条所填满,虽然肌肉不大,但是让人显得很精神,难怪建木魁说他长结实了不少。 “师父,我这眼睛和头发怎么绿了。”魁落一边问,一边用水瓢将水舀到大铁锅里。 “哦,这个我忘记说了,你先前吸收那些生命力玉液的时候,全部吸完可能会稍微有一点点的副作用。因为那个生命力其实我凝练出来的,而不是你修炼得到的,所以你可能会和为师有点同化,这就是为什么你的眼睛和头发会变。再然后呢,你疯长的身高也是生命力太充沛导致的,以你现在的身体不足以承受那么多生命力,所以就会疯狂长个子,直到足够容纳那海量的生命力。” “那倒不见得是坏事,我本来就要隐藏的身份,如今气质样貌大不一样反而有利。只是我这个子,不会长成巨人吧?” “不会,总有个限度的,不过确实会比常人要高上一些。” “那就没事。”魁落将最后一瓢水舀到锅里,把铁锅装满,盖上锅盖生火了。 第30章 钤山村(二) 在院子里舒舒服服洗了一个热水澡,魁落穿上衣服来到了村西头的卖吃食的店铺。店铺外一个大娘正在卖着面食,魁落上前问道。 “大娘,都有哪些吃食啊?” “蒸烤的有,蒸饼、烤饼、煳饼、野菜团子、甑糕、豆包、面卷、溏心窝窝,三个铜子儿一个,带点汤水有面片汤、疙瘩汤、面丸子汤、野菜汤、骨头汤配油炸馃条,五个铜子一份。想吃点什么?” “听上去怎么这么素啊?有没有带点荤腥的?”魁落虽然很久没吃人类食物了,但吃惯了肉的他还是想吃点肉。 “有吃的就不错了,你要吃荤的来晚了,咱们村最后一个猎人兼屠户都丢了有小半个月了,哪还有什么肉,那骨头汤都是腌肉刮完了留下的骨头熬的。” “那给我蒸烤的每种各来一个,汤的话上三碗,面片汤、疙瘩汤、骨头汤。再给我做一点耐储存易携带的干粮,把这个蛇皮口袋装满。”魁落把已经清空的蛇皮口袋递给了大娘,至于里面的魔物产品自然是建木魁替他收着了,虽然魁落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建木魁能带东西,还要求他自己带行李,建木魁只一句离开村子再解释。 “小娃娃,不说你吃不吃得完,按你说这些东西可要点钱,你有那么多钱吗?我这店子不能赊账。” 魁落听完,从钱袋子里取出十个银币,交予大娘,大娘急忙摆手:“两个银币就够,不用这么多。看你拿得出银币,应该是今天村头那个带着人面罴的娃娃吧?” “大娘,这也能看出来?” “我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也就去买肉的时候用得上银币,你随手就是十个银币,不是领了赏钱还能是什么。不过你那蛇皮口袋的干粮,得明日来取。” “这是为何?” “这干粮得现做,就是拿蒸饼压扁了再复烤一遍,烘干水分。我们这管这东西叫【铁钵饼】,吃的时候泡水泡开了再吃。不过要装满你这口袋,起码要四百个铁钵饼,我手里哪有这么多,只能找人帮忙连夜赶制了。你现去桌子边坐下,你的吃食马上就给你上。”大娘解释完就招呼魁落坐下。 魁落此时完全忘记了之前让他少吃点的忠告,看着许久未吃的人类食物,魁落的肚子发出了由衷的渴望,馋虫都快顺着喉咙爬出来了。左手抓一个蒸饼烤饼,右手携一个野菜团子和面卷,左右开弓,时不时还要低头下去刺溜刺溜的吸进去几口面片汤,大娘看得魁落这副吃相也是笑了,在一旁坐下,说道。 “小娃娃慢点吃,你都给了钱了又没人跟你抢。你这般年纪不乖乖待在家里由父母看着,为何要跑到这荒山野岭的村子里来啊?” 此刻的魁落此时嘴里塞满了东西,听得大娘的问话,忙不迭地喝了一口汤把食物顺下去,说道。 “大娘,我无父无母,自幼跟着师父学点猎人手艺讨个生活,因此大部分时候就在山林之间忙活,最近很久没吃上可口的饭菜了,让大娘见笑了。” “那还是个苦命的娃娃哩,不过听大娘一句劝,你那鼓鼓的钱袋子,最好不要露出来,财不外露的道理还是得懂,不然遇上歹人你可就危险了。最好分成好几份,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样即使被人盯上也能少丢点。”大娘看着魁落的样子讨喜,嘴里说话又有礼貌,于是提醒魁落道。 “好嘞大娘,我吃完就分几个袋子,欸,大娘,这村子里有卖衣服的地吗?” “你吃完了往回走,拐角正对着的那个店铺就是裁缝店。” “谢谢大娘!”风卷残云地吃完了堆满一整桌的面食,魁落也被自己现在的胃口惊到了。因为将这些东西一扫而光之后,他居然还不感觉饱,只是不好意思再要,于是起身离去,朝着大娘所说的裁缝店走去。 进了裁缝店,迎上来的是一个白净斯文的中年男人,一双手显得修长灵巧,看见魁落进店,忙走上来问道。 “请问小英雄可是来买些衣服的?” “你认识我?” “你到村口那天我在场啊,可是要定做衣服?” “没错,我想做五件耐磨的衣服,掌柜的可知什么材料的最好?” “若是要长途跋涉的衣服,无非是粗布葛衣和粗布麻衣,而且价钱便宜,穿坏了也不心疼。若是嫌磨得慌,您可以在内里穿一件丝绵内衬,这个就会贵一点了。” “价格倒是无所谓,可有能顶住魔物抓挠的衣服?” “那小英雄真是难为我这个裁缝了,这是甲胄商人干的活,您要这东西得去好几十里外的县城,找甲胄商人买。而且就算我会做,您没有佣兵或者猎人的凭证,我也不敢卖啊!私卖甲胄可是重罪。” 听到这魁落倒是有了兴趣,原来买卖甲胄还有这种讲究。既然这个店子做不了甲胄,魁落也没有接着问下去,只是要了五件粗布葛衣,店家听完立刻招呼魁落到一旁给他量尺寸,量完尺寸后,店家说道。 “这一件粗布葛衣是五百铜子,小英雄年纪尚小,要的布料也少不少,所以只收您三百五十铜子,一共一千七百五十铜子,明日早上来取。” “掌柜的一个晚上能做完五件衣服吗?这么厉害啊?” “那自然不是,但我有现成的衣服可以改改,只是五件也要点时间,所以你得明日来取。” 听得此话,魁落留下两个银币,并让掌柜的不用找了,就离开了裁缝店,回到小院里。闲得无聊,魁落在床榻之上开始运起功法,调整身体状态。一个月时间的苦修,加上刚刚经历的生死大战,魁落的实力属实精进了不少,不过他也发现了,自己现在依旧不能修炼战气,不过见识过生命力那强大的力量之后,魁落也不再就纠结到底要走什么路子变成强者,对于现在的情况,魁落已经非常满意了。运起功法,一呼一吸之间感受这那股磅礴浩瀚的生命力在神木心与身体周身内呼啸,许久,魁落呼出一口浊气,他有感觉,自己距离彻底掌握劲草诀已经非常接近了。至于其他三诀则掌握程度依旧不深,不能做到师父建木魁所说的,像呼吸一样自然。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看来运功调息非常耗费时间,已经到了晚上,魁落站起身来,肚中又传来饥饿的感觉。 门外正好是村长的人来请魁落去吃饭,魁落打开门,跟着那人一路走,心中却在想,自己中午吃了那么多东西,怎么转眼就又饿了。结果沉默了半天的建木魁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以你现在的功法来说,本不需要吃普通东西补充,效率太低了,若想吃饱只能找富含生命力与能量的天材地宝。不过你每次战斗的消耗是会反应到身体的,所以会饿的特别快。” “那饥饿感怎么办,总不能饿着肚子战斗吧?” “那得看你以后能不能找到屏蔽饥饿感的战技咯!” “还有这种战技?你为什么没有,你想功法的时候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为师又不会感觉到饥饿,你问也无用。” 听到这,魁落气得忍不住一跺脚,倒是把给他带路的人吓了一跳,忙问道。 “小英雄,怎么了?“ 魁落有些尴尬,说自己没事,只是想事情分了神,不小心踩空了。带路的人也没放在心上,带着他来到的村长的院子之内。村长的院子比他住的地方大了不少,不过基本陈设是一样的。此时院子中央摆上了一个大圆桌,桌子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菜肴,虽然大多是素菜,可桌子中心却炖着一大锅香气扑鼻的肉。村长招呼魁落落坐,对他说:“感谢小英雄和你师父帮咱们钤山村除了一害,今日晚上请小英雄来尝尝咱们村的炖肉,聊表心意。” 看着那锅香喷喷的炖肉,魁落已经有些想要不顾礼数地大快朵颐了,可突然魁落意识到了什么,说:“不是说村子里因为猎户死了,没肉可吃吗?这一大锅肉哪来的?”村长答:“自然是小英雄中午帮忙分割的人面罴啊!”听到是人面罴的肉,魁落心中有些抵触,毕竟建木魁说过,吃肉的动物,肉基本就没有好吃的,而且这人面罴不是吃过人吗?吃进肚里就不觉得膈应?魁落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村长听完哈哈大笑道。 “小英雄此言差矣,这人面罴吃得我们,我们吃不得它?这心里有什么好膈应的,而且这肉从中午就开始炖了,别看这桌上摆了一大锅,厨房里还有好几锅,等下全村的人都会来吃,只是你有功劳,特请你来吃头席。” 盛情难却,魁落面色凝重地夹起一大块带着皮脂的肉啃了一口,却发现完全没有意料之中的腥臭味,只有一股浓郁的咸香之感,而且味道厚重,回味悠长,唇齿留香,看来这吃肉的动物的肉未必就不好吃,还是得看怎么做。看魁落吃得开心,村长也是让所有人都动起筷子,一村人其乐融融地享受着晚宴。吃完晚宴之后,魁落回到自己的院子之中打算休息,还能听见村长院子的方向酒席间的笑声,魁落突然觉得没有天灾人祸,这普通老百姓的日子过得也不算糟糕。 “师父,这村子到底归哪个国家管?看样子井井有条啊!生活也算富足。” “自然是归云之国管,不过说是云之国,其实也只遵循云之国的法律,大部分时候都靠猎人工会的猎人来维持治安,不过相应的云之国也不对这种村子征收重税,因此生活也算清贫悠闲。” “原来很清贫吗?” “一碗肉全村的人来分,难道不清贫吗?你刚刚买干粮的时候也听见了,大部分都是粮食,都没什么菜。可即使只吃粮食,能吃饱的也是少数。而且那有个小院子的人都要南下去讨生活,可见此地的生活也并不富足。这还是相对安稳的地带,等完全到了南边目的地,你去有战事的村子溜达一圈,才知道什么叫人间炼狱。” “战事为什么不让强者上?老百姓躲起来呢?” “好笨的问题,为师不想回答,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你只需要记住,一旦起了战争,受苦受难的永远是普通人。” 一阵沉默,在心中和建木魁说了几句之后,魁落也觉得有些乏了,于是闭上眼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魁落去熟食店和裁缝铺取了自己的定制的东西,就辞别了钤山村的村民,一路南下而去了。再度回到山林之中,魁落换出了新做的粗布葛衣,建木魁也变回了本身的样子跟着他,魁落头也不回的问道。 “师父,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自己带行李了吗?这我现在背一包衣服,扛一包铁钵饼多不方便。” “那大娘给你说的财不露白的话你是一点没听明白啊?” “师父不是有存放东西的神通吗?你拿着不是更不容易外露?” “那这就是经验问题了,你确实还差点火候,我给你解释解释吧!你可知有什么东西能用于存放东西?” “这个我知道,大陆上有一种奇珍异宝叫须弥芥子,外面看上去很小,但内里空间却无穷无尽,可用来随身带上巨量的物品,甚至人都能藏身于其中。”魁落仔细地回忆道。 “什么奇珍异宝,都是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人胡编的。这东西的本质其实是一种阵法,让一个封闭空间内部比外部看上去大得多,比如先前那骨殿门口的靛青色罩子,就是一个须弥芥子。其内空间确实可以放活物,但放东西的前提是,那东西必须全身能够通过那个口子,才能进入其中,而且里面的空间也并非无穷无尽,外面越小,里面越大,阵法构筑起来就越困难。世上还有另一种存储物品的东西,叫通戒。所谓通戒,就是可以连通另一块存在于世上地方的戒指,它存东西就不用讲究通过,只需要催动战气就能把物品吸进去或者放出来,但是不能放活物。” “这和我的问题没什么关系吧,师父你帮我把东西拿着不是更安全吗?”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平时是不露面的,你一个小孩没行李细软到处跑,别人肯定猜你有须弥芥子覆盖的器物或者通戒,最后的结果还是财外露。这是经验问题,你以后见识多了总会考虑到的。” 听完解释,魁落也是了然于胸,一路朝着南边走去。 第31章 钤家店遇险 又在林中走了数十日,魁落还是和之前一样每天被建木魁所吸引过来的各种魔物骚扰。不过在有了随身携带的干粮之后,魁落所杀的魔物明显减少,多半只是将魔物打到昏厥或者败走而去,其一方面是萤星境的魔物生命力顽强,其二则是魁落最近在苦练绽华诀的控力之法,出手时往往有所留力,不想取魔物性命。只是与魔物交战,即使魁落有所保留,可魔物是以命相搏,导致魁落的绽华诀进展缓慢,十日之功似乎未能有所寸进,但魁落却是不气馁,他相信自己总能掌握这控力之法的精妙之处。这段时间魁落也学乖了,每次遇上魔物之时,都会提前褪去衣物,赤膊上阵,这使得他终于不用浪费时间在缝缝补补之上,每日行进的速度也快了不少。而且魁落发现,自己似乎不需要睡眠来恢复精神,催动功法调息也能取得同等功效,甚至效果更好,只是长期在野外风餐露宿,让魁落觉得有些无聊。 但是今天,魁落知道可以有个落脚之处了,他在山林之上远远看见了荒野之中有一个大大的客栈,想来就是钤山村村长所说的钤家店。于是魁落加快了步伐,朝着钤家店赶去,等到了钤家店附近,魁落才想起来建木魁还跟着他,只是最近与魁落多说的是功法运用上的不足之处,因此显得沉闷。眼见就快要去住店了,魁落回头对着师父问道。 “师父,你打算怎么跟我进去?” 建木魁没说话,只是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一件披在魁落背上的黑色斗篷。魁落笑笑,师父的这个本领他早已见识过了,于是大踏步走进客栈之内。 一进客栈,魁落就发现了此客栈的不对劲之处,这客栈虽然是荒野逆旅,地面上却脚步繁杂。店内只有一个面相不善的刀疤脸老者坐在柜台之内,那坐相不像个店掌柜,倒有一股兵卒的气质。这老者看见有人进店,脸上居然露出了不悦的表情,这可不是一个旅店经营者该有的样子。魁落走近柜台,对着老者问道。 “住店,一间上房住一晚上,多少钱?” “五枚银币,要现钱。” “这么贵?你这客栈也不算好,怎么收费如此不菲?” “嫌贵就别住,小兔崽子别耽误你老子我做生意,快滚快滚。”一只掌心之中布满老茧的大手像赶苍蝇一样地驱赶着魁落。 魁落见得老者不同寻常的态度,反而起了疑心,那只手的茧子分布根本不像是握菜刀的手,手指之间没有黄泥长时间浸染的色泽,也不像庄稼汉。在他的感应之中,这老者大概有着萤星中期的实力,就算想要害他,也有些难度,因此魁落故意从腰间拿出了那装满银币的袋子,从中取出五个银币丢到柜台上。老者看见魁落那明晃晃的银钱和鼓鼓的钱袋,双眼冒光,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但那谄媚的眼神之下,潜藏着一股凶光。 “贵我也住,本少爷不喝酒,最好的饭菜给我送到客房之内供我享用。”魁落自幼在云霁城长大,学起纨绔子弟来自然也是像模像样,而且裹着斗篷,这老头自然也看不出来魁落衣着寒酸。 “好嘞,这位爷,老东西多有冒犯,请跟我来。”刀疤脸老者看魁落给了钱,急忙从柜台内走了出来,拉着魁落的手就往楼上走。魁落感受着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又发现一些疑点,但是本着做戏做全套的样子,立马抽手出来。并以厌恶的眼神看向老者,嘴里一声不悦的哼,就自己上了楼。老者看见魁落的样子,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眼中掠过一丝残忍的神色,不过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贪婪又攀上了眉头。 进入房间内,魁落发现这房间内却没什么灰尘,联想到那地面上繁杂的脚印,肯定是近日也有人住过。但整个客栈之中,魁落却没发现有其他人的踪迹,不过生命力的感知之下,倒是能感觉到这客栈的某个角落,有几个虚弱的生命气息。不一会,老者就端着一碗肉汤走进了魁落的房间,放在桌面之上。魁落看了一眼汤,问道。 “这是什么汤?” “回爷的话,这是鸡汤。” “你用勺子蒯一勺,吃一口。” “这位爷还真是谨慎,还担心我这是黑店不成。”老者从袖口之中拿出筷子,夹了一口肉吃进嘴里,魁落这才点头。 魁落坐到桌前,看着那碗鸡汤,还在犹豫要不要喝,心中却响起了建木魁的声音。 “放心吃,这鸡汤没问题,吃完了你假装睡下这家伙就会露出真面目了。” 听得师父说话,魁落这才狼吞虎咽得将一碗鸡汤带着鸡肉吃下,装模做样的对着那刀疤脸老者说道:“本少爷一路舟车劳顿,现在酒足饭饱,就要睡下,你记住不要过来吵我,明日一早我自会离开。”然后擦擦嘴,躺倒在床上,裹着被子就沉沉睡去。老者收拾完碗筷,离开了这个房间。 魁落一直躺到天将将黑,都未见老者有什么动作,还以为自己错怪了这老家伙,突然感觉到门口人影攒动,一支细管从门缝之中伸了进来,吹出一股白烟。魁落赶紧屏住呼吸,建木魁却又说话了。 “不用这样,你有神木心,现在就算高阶毒药都不能奈何你,这区区寻常迷烟一点用都没有,而且没有呼吸声反而会让门外之人起疑,你呼吸重一点。” 听得建木魁此话,魁落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一边却趁着黑暗悄悄将靴子里的木刀摸在了手中。不一会,老者带着两个连萤星境都没有的中年男人走进了房间,说道。 “本想今日是交货的日子,发发善心放这小子走,没想到这荒野之中还能遇上个有钱的主儿,还让我看见了。你们两个把他捆了,等下一齐交给赵管家,这小子模样倒是挺俊俏,当娈童卖也能卖个好价钱。” 两人一个掌灯,一个靠近,正打算将魁落缚住,却不想魁落从床上一跃而起,以木刀刀柄打在了两人的脖子之上,两个练气境的中年人瞬间瘫倒。魁落此刻才瞧见那刀疤脸的老者此刻手里握着一柄弯刀,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魁落。 “你这小子,怎么未曾被迷晕。” “实在不好意思,小子我实在太过谨慎,提前服了解药。” “本来今日两次饶你一命,你不知道珍惜,还敢在我萤星高手面前装模做样,拿把木头匕首玩具也想吓退老夫,属实是有些拎不清了,小子,不管你听没听到我之前的话,今天你都要死在我的刀下,拿命来。”说完老者便催动着战气向魁落冲来,两人不过几步的距离,老者手中的刀刃自然是顷刻便到。 但在此时此刻魁落的眼里,这老者的动作实在慢的可笑。甚至没用木刀格挡,魁落在那刀刃即将斩到自己脖子时,两根手指捏住了刀背,一发力就从老者手里抽走了弯刀。眼看武器被夺,老者还是不死心,以为魁落用了什么邪门歪道,催动战气,嘴中高喊道,一拳打向了魁落。 “狮虎拳。” 魁落看着那来势汹汹的一拳,心中还在想着,世上居然有如此稀松的战技,这战技的威力怕是不如他随意的两拳。用手掌接下,顺势擒住了老者的腕子,一扭,老者顿时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抬腿想踢魁落的面门,却被魁落以更快的速度将单独站立的那只脚一勾,整个人失去平衡,倒在地上。魁落踏在老者的肩胛骨上,微微发劲,老者在一声惨叫声后就晕了过去。魁落将两名中年人捆了,心想绳子应该捆不住这萤星中期的老者,不知如何处理,身上的建木魁便建议他道。 “这还不简单,你把他的主要的关节都给捏碎了,那绳子就能捆住咯,放心捏,反正就算后悔了我也能给这老不死给治好,这老家伙看样子害了不少人,不要有负担。”听得师父建议,魁落迅速捏碎了这老者的肩膀、手肘、手腕、膝盖和脚踝,还和那两名中年人分开捆绑,嘴里塞上抹布。做完这些后魁落想起这老者说今晚似乎要交货,不知具体说的是什么,于是静静等待着老者嘴里的赵管家前来。 午夜时分,客栈之外果然响起了车马之声,魁落藏于店内,关好了门窗。那赵管家前来叩门,并在门口叫道。 “张老贼,该交货了,今天怎么不来迎接我了,是不是不想赚钱了?” “赵管家,老东西我怎么会不想赚钱呢,只是今天的货实在有些多,就我们这点人手不够搬呐,你可否进店来帮忙搭把手,今天的货可都是极品。”魁落正不知怎么回答,身上的建木魁却发出了与那刀疤脸老者一模一样的声音。 “这荒野之中哪来什么极品,不过就是想躲躲懒,可你这抠门的老贱人却不敢雇人帮忙,只敢使唤你那俩废物儿子。”这赵管家一点也不给那刀疤脸老者面子,出言讽刺道,但还是推门进来,这赵管家居然是萤星顶峰的实力,难怪敢独自深夜来到这钤家店来提那所谓的“货物”。 感受到赵管家的实力,魁落心中有些不太放心,以他现在的实力倒是有信心败这赵管家,却没把握留下一心想跑的他。知道魁落心中所想,建木魁心神一动,一把黑色的长刀便出现在了魁落的手中。 “拿着这刀,以雷霆手段败敌。” “是,师父。” 赵管家推门而入,见房屋内空无一人,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刚想离去,就见手持黑刀的魁落拦在门口。运起战气,赵管家竟然没有朝着魁落杀来,而是虚晃一下,朝着窗边逃去。魁落自然不能让他逃走,持刀刺向赵管家,赵管家见魁落杀来,脸上极为难看,但还是握紧拳头,凝聚起战气轰向魁落头顶。这个赵管家的本事就远远超过那张姓老者,不仅动作迅猛,而且不是胡乱的凭本能进攻,出手之间有着一些章法,战斗之中也不说废话。此刻的赵管家无心恋战,只求离去,因此拼斗之中少了一些进攻性,被魁落抓住破绽,一刀砍到胸口之上,鲜血狂涌。没想到魁落手中黑刀的厉害,赵管家一个照面就受了伤,与战斗中越打越来劲的魁落比不得,心慌意乱之下没有察觉魁落故意卖的破绽,一掌拍向魁落心口,却感觉像是拍到了精铁之上,魁落一笑,一刀砍下了赵管家的右臂,再重重一拳,以劲草诀与绽华诀催动,打中赵管家的胸口,赵管家胸口顿时塌陷下去,一头栽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这黑刀可真是个宝贝,那萤星境的护体战气在这刀面前就像没有一样。”魁落心中暗自感叹,旋即又想起了什么,绑了赵管家之后便朝着之前感觉到微弱气息的地方寻去,却只找到了堆满木桶的一个房间。建木魁让魁落注意脚下,魁落一拳将那些木桶打的粉碎,看见了木桶之下藏着的一个地窖盖子。 打开盖子,魁落被眼前的景象给弄得呆住,居然全是被捆住的女子和小孩,像货物一样地码在地窖之中。原来这赵管家所说的货物,居然是人。想到这里,魁落不禁一阵恶寒,幸亏当初的杀手是来取他性命的,若是和这些人一般到了人贩子手中,那还真是比死了还要难受。将地窖中的女人和小孩一个个运出,安顿到客栈之内的房间里。魁落带着满腔的怒意重新找到被他捆住的,现在正处在昏迷之中的四人。 “师父,有办法弄醒他们吗?” “有,你想先问哪个?” “先问那个本事稀碎的老头,这家伙连疼都忍受不了,只是被我擒了腕子就开始着急胡乱攻击,先问他肯定撂。” 魁落和建木魁一合计,就先将那张姓老者弄醒,那张姓老者一苏醒,就痛的嗷嗷乱叫,一边叫一边哭喊到英雄饶命,我什么都说。魁落一看这老家伙真是不太行,自己都还没出口威胁,就啥都想交待了。 第32章 人口贩子 魁落见那张姓老者完全不想隐瞒,在心神中一交流,让建木魁完全屏蔽了这老者的痛觉,老者眼见身上不痛了,刚想磕头求饶,却不知道自己主要关节已碎,一扭就摔倒了地上。 “你对老子我干了什么,你不要以为你有点本事就可以嚣张,等到那赵管家到了,定能收拾你这小子,敢坏痒老板的生意,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魁落眼见这老东西好了伤疤就忘了疼,于是示意这老头看向一旁重伤昏迷之中的赵管家。张姓老者顺着魁落的眼神看向了一旁手臂被斩断,不省人事的赵管家,刚刚硬起来的嘴又变成了求饶的话,魁落从来没见过这么没骨气没底线的人,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他交代自己是谁,在此地干何等勾当,那痒老板又是什么人。 “老子我姓张,名叫张三芍,本是南方的农户,十岁时父母全死了,和两个哥哥相依为命,干点小偷小摸的活以求活命。后来,在一次偷窃之中被发现,两个哥哥为了护我被活生生打死了,但我却把偷到的一笔巨款带了出来。用这笔钱我买通军营管事,讨了个兵卒的差事,一直混迹到二十多岁,可惜南边不知怎么的就要打仗了。我不敢上战场,就偷偷从军营之中逃了出来,来到这一带讨了个媳妇,生了两个儿子。没曾想媳妇在十几年前染病死了,我就带着两个儿子生活,军营之中攒的钱根本不够拉扯两个儿子长大,于是就在森林之中干起了拦路抢劫的活。我在军队之中练就了不错的眼力,是不是高手我一眼便知,靠着这本领我专抢那没我强的人。” 听到这里魁落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会点武艺,甚至都会战技,可水平却如此稀松,原来是个军营之中滥竽充数的货色,不仅如此,还是个逃兵。 “但老子偶尔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脸上这道疤就是被高手给砍的,而且那高手追了我许久,我和两个儿子分头跑才躲开。这钤家店的前主人在森林之中收留了我,给了我一个打杂的活,不久之后我两个儿子也寻到了此处。我本想就此安生下来,可直到半年前,我在夜里偷听到了那个赵管家和前主人的对话,赵管家让前主人帮他在此拐卖人口,他以重金酬谢,前主人不肯。我偷偷跟随赵管家,答应了他的要求,并和他合谋弄死了前主人,从此和两个三十多岁的儿子在此地替那痒老板收货。路过此地的旅人,男的没钱的放走,有钱的杀了尸体剁碎了扔林子里,自有魔物舔食,女人小孩全部迷晕卖掉。”老者静静说完,一说完却脸色大变,又开始吼道。 “你做了什么,怎么让老子我把实话全说了,你绝对不是人,你绝对不是人类娃娃!” 让这张三芍一口气全撂了的本事,自然是建木魁的。魁落听完倒是觉得这故事挺俗套,无非就是一个丧尽天良的小人恩将仇报又危害一方的故事。这张三芍是死不足惜,倒是这痒老板,听这张三芍的话,他应该也从来没见过,而且大概率不是真名。 “你那两个儿子才三十岁就那么老了?” “你这富家子弟又怎知民间疾苦,穷苦人家的人本就老的快。” “别民间疾苦,说民间疾苦不就是给你的作恶找点悲惨的外皮吗?你从来就没想过走正道生活,别给自己作恶找个好理由了,再好的理由也不能掩盖你正在造成其他的 民 间 疾 苦。行了,没你事了,接着昏吧。” 问完张三芍,魁落此时倒是犯了难,那些妇女儿童来此地多半有男人陪伴,现在男人全被杀了,他又怎能护得那群人周全,他可不想将全部时间都浪费在此地。于是他去到后厨,发现客栈里的吃食到储备充足,这群妇女儿童倒是可以在此生活个十天半个月的,但留在此地也不算安全,赵管家一直不回去,那痒老板也可能再派人前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魁落心中传来了师父的声音。 “你不用急,赵管家的记忆我已经读过了,他一次往返也差不多也要一个月。你骑上门外那匹马,日夜兼程,三天之内就能赶到管辖这里的鹊县,让县衙来管就行。然后就转头去堵那痒老板的门不就行了?” “我可我进城没身份啊。” “你救了十几名女子,难道这些女子之中就没一个有身份的?带上一个让女子去报官。” “可我也不会骑马呀。” “无妨,你只管骑,我保证马儿听话。” 在心中与师父商量完,魁落眼看天快亮了,回到客栈大堂调息了一会。然后就听见从客栈之中陆陆续续醒来的女子孩童的声音,魁落见她们醒来,便问道,有没有人是鹊县人,一个看着十六七岁的富家小姐模样的女子站了出来。魁落指着她让她跟着自己骑马去报官,其他人就留在客栈之内,更加安全。至于那四个歹人则是被魁落绑在了柴房里,还被他打碎了身上的骨头,无论如何也没有机会害人了。听完魁落的安排,这些女子议论纷纷,但大体上同意了魁落的安排,而且不出魁落的意料,这些被迷晕的女子里有不少家里并不算富裕的,因此在有储粮的情况下完全负担的起生活。安排妥当之后,魁落拉起那位富家小姐的手,就往门外走,那富家小姐先是一惊,但仔细瞧见魁落的样貌之后,倒是并不抗拒。 将行李装到马上,帮助那富家小姐骑上了赵管家的马,魁落自己也翻身而上,结果这马真如建木魁所说,魁落一上马就开始了飞奔,他甚至都还没拽住缰绳。马匹的速度很快,那富家小姐没有抓握的地方,自然只能揽住魁落的腰身,刚刚握住缰绳的魁落感觉到贴在背后温暖的气息,脸有些红,不过很快就被骑马的畅快之感所吸引了。虽说魁落现在身材已经活像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心理成熟程度更甚,但毕竟还是男孩,根本抵挡不了骑马狂飙的魅力。身后搂住他的富家小姐却也眉眼低垂,雪白的手臂环着魁落的腰,可惜此时她还高出魁落一头,没法将头靠在魁落的肩头,若是直接放在魁落的肩膀之上,又显得太过亲昵。此时少女的心中小鹿乱撞,魁落样貌俊俏,甚至称得上漂亮,又像天神下凡一般地救了她的性命,除了年纪小了一点,不然这富家小姐都有以身相许的冲动。本来,在那昏暗的地窖之中,这位富家小姐已经快要绝望了,可今天醒来却是在客栈之内的床上,下楼就瞧见了笼罩在黑色斗篷之中的魁落,在对着与她一样被捆的女子问话。 不过魁落此时可不知道少女的心思,他只知道骑马的感觉实在太畅快了,感受着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路两旁的景色朝着身后飞去,魁落心情大好,又想着只是骑马就已经如此让人感觉到神清气爽,那自己以前从未体验过的飞行魔物狮鹫与骏鹰又该多有多少乐趣。想到此处,魁落心中暗自下定决心,等获取了身份,第一件事就要攒钱买一只属于自己的飞行魔物。不过就在魁落畅想未来之时,建木魁又和他说话了。 “徒儿啊,我没想到啊,这赵管家的马品质相当不错,恐怕你不需要日夜兼程,就算正常赶路,两日赶到也绰绰有余了。” “那一口气跑到岂不是一天多就能到?爽!” “一看就不懂得怜香惜玉,你不需要休息,你背后的那个小姑娘可受不了如此颠簸,晚上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也行。” 一路狂奔到天色渐黑,魁落也确切地感觉到了那富家小姐的体力不支,于是提议下马歇息。牵着富家小姐的手帮助其下马,魁落迅速的升起了篝火,将水袋和铁钵饼递给了富家小姐之后,魁落就陷入了沉默。 他完全不知道怎么跟这位女子聊些什么,索性直接跪坐在地上,闭上双眼开始调息。 那富家小姐接过水和饼,在尝试咬了一口之后就显得有些为难,对她来说这食物属实有些难以下咽,别说下咽,这铁钵饼若是不用水泡开,咬都咬不动。于是她只能仔细打量一旁闭上眼的魁落,闭上眼的魁落因为少了那双坚毅而镇定的眼睛,魁落的面容又回到了那个老问题之上,与他母亲有八分相似,即使在女子之中也显得漂亮,更不要说魁落本来是个男子了,幸好此时魁落已经剃了短发,不然乍一看之下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是个男子。看得魁落似乎没有与她搭话的打算,富家小姐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敢问公子姓甚名谁,小女子乃是鹊县沈家的独女,今天在此先谢过公子的救命之恩了。” 魁落听见女子说话,睁开了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篝火的映衬之下,魁落那如同绿宝石般的翠绿眼瞳瞬间打在了沈小姐心头之上,只睁一只眼的魁落又显得有些俏皮可爱,与那稚气未脱的脸庞相得益彰,想到此处那沈小姐都不禁羞红了脸。以魁落现在的目力,即使是在夜晚的森林之中也能看见沈小姐那害羞的神情,何况此时有着篝火的照明呢?于是魁落又闭上了那睁开的一只眼睛。 “我叫魁落,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公子是哪里人,看公子的样子似乎年岁不大?” “我哪的人都不算,无父无母,跟随师父生活,今年一十二岁。”因为身形的缘故,魁落已经学会了随口编些瞎话,反正料到别人不会深究,而且他此刻看上去的确是十二岁的样子。 “公子的师父如何敢放公子独自一人闯荡,况且公子年龄尚小。” “我师父教了我一身不错的本领,因此放心。倒是沈小姐你又如何敢独自一人来到这荒野逆旅之中,若不是被我碰上,怕是要被当成货物卖到富商大贾家中作女奴了。” “小女子不是独自出来,本有一个仆人护着,此刻怕是已经遭了那凶脸店主的毒手。此次出来本是想去钤山村看望自家老人,未曾想到会在钤家店遇上变故。” “你不是富家女吗?我看你衣着华丽,谈吐文雅,出行又有仆人相随,怎会在钤山村之中有个穷亲戚?他怎么不跟着你家住到鹊县去?” “公子有所不知,我那长辈是钤山村的村长,生了我父亲,父亲很小的时候就去鹊县商铺做学徒,如今攒下来不少家业。也曾想过要将爷爷接到家里去住,可爷爷不肯,说钤山村是生他养他的地方,自己年岁已高,就想落叶归根,于是家父只能让小女子每年选个时间去省亲。公子应该是刚刚路过那钤山村吧,这铁钵饼别的地方可不做。” “对,我刚刚离开钤山村不久。” 魁落倒不是故作高冷之状,只是实在不知道聊些什么,在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又陷入了沉默,但他突然想到,自己现在可以在山林之中倒头就睡,这位小姐可不行。于是心神一动,在心中与师父说上了话。 “师父,她该怎么睡呀?” “呦呦呦,徒儿学的倒是挺快,会心疼人了。” “不知道才来请教师父,师父别笑话我了,快给出个主意啊。” “别急,别急,等下你把为师往地上一铺,让小姑娘躺上去,保证睡的香甜。” 魁落听得如此,只能感慨师父建木魁的万能,他甚至怀疑他师父现在绝对有能力当场变成一张舒适的软床,只不过有那沈小姐看着不好解释。于是解下斗篷,铺于地上,对着沈小姐说道。 “沈小姐若是累了,可在这斗篷上休息,我来守夜。”言简意赅,魁落脑海里遇上女人就没什么词可说。 沈小姐见魁落帮她也算找了一处勉强能休息的地方,不好拒绝,于上便躺了上去。说来奇怪,这不过薄薄一层斗篷,躺上去居然完全不觉得地面硌得慌,甚至感觉到一阵柔软。沈小姐一躺下,就觉得困意袭来,沉沉睡去,而一旁的魁落则闭眼调息,一边留意周围的风吹草动,虽说有建木魁在不会过来魔兽,但不排除可能遇上歹人。 第33章 溯源而去 第二天天一亮,魁落就叫醒了那沈小姐,骑上赵管家的快马赶往鹊县,到了傍晚之时,终于是赶到县城城门。翻身下马,再接下沈小姐,魁落对着她说道:“沈小姐可以速速前去报官,解救了那钤家店的妇孺孩子,也算是你的功德,我还另有事情,就不陪你进城了。” 沈小姐看着魁落的眼睛,抓起了魁落的手,双眼含情地说:“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公子若是办完了事情没有去处,可到这鹊县之中寻我,以公子的本事,让我父亲替你谋个差事不难。”魁落被沈姑娘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不知所措,急忙抽手回来,低下了头对着沈小姐说道:“承蒙沈小姐抬爱,我自由自在惯了,不喜约束,此番还要继续南下,若是以后有缘回来,自当来找沈小姐一叙。”说完立刻上马逃也似地离去,完全不敢看那沈小姐脸上的表情。 骑马行至林中,却听见建木魁在他身上发出了哈哈大笑,魁落非常不满地对着建木魁说道。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我只是在笑,没想到我徒儿第一次独自入世修行,靠着一副好皮囊和热心肠,就迷得一位富家千金心神大乱。你看人家刚刚看你的眼神,就差把你活活吃了,你倒好,连人家的眼神都接不住,日后如何禁得住男女之事的考验啊?” “师父不要取笑。大仇未报,魁落岂敢囿于男女之事,况且我年岁尚小,暂时还无需考虑。” “此言差矣,七情六欲,乃人理纲常。皆存体验之心,方得健全。” “日后之事,当于日后定夺,不贪一时之功。这可是师父你教的,没问题吧?” “好小子,这么快就学会拿为师的话反驳为师,不错。可你是否想过,你刚刚在紧张之下,言语之中的诸多漏洞。” “我都没跟这位沈小姐说什么内容,哪来的漏洞。”魁落没能明白建木魁所说之问题。 “这位小姐说话自然是谈吐文雅,讲究得体。可你可想过,你一个从小无父无母,跟着师父学艺的江湖之人,如何说的出你与那小姐所言?这符合你的身份吗?” “哎呀,一会装少爷一会装江湖侠客,身份倒是给自己混淆了,不过应该无事。” “那为师再教你一个说谎的窍门,你记好了。” “我记着了,是什么?” “据实相告。” “这算哪门子的窍门,那不直接告诉人家了?” “耐心听,我且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魁落啊,这不是师父你取的吗?” “那雪眷邺呢?” “哦……我明白了,据实相告,有所保留,便是说谎的窍门。” “正是,你编得内容越多,就越是容易出现纰漏,但若一开始就说真话,只是不说全,别人自然难以寻出破绽。”建木魁在魁落身上说道。 “眼下该当如何?是继续南下还是去会会那痒老板?” “钤家店四人自然是恶贯满盈,但已经有官府处置了。而这个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的痒老板,才是元凶巨恶,自然不能放过。”魁落在内心之中与建木魁分析道,只是他现在却有些担心,那赵管家本事不俗,若不是靠着黑刀之锋,加之赵管家无心恋战,以魁落目前的本领,想要胜他怕是颇为不易。只是魁落不太明白,为何这赵管家从头到尾都不用战技,只用拳脚与他相战,那张三芍虽武艺平平,也会一门名为龙虎拳的战技,就连之前的人面罴似乎都能发出战技一样的招式,这赵管家反而不用,实在奇怪。 “奇怪啥呀?那赵管家用的是炼体战技,只不过不算很厉害,防不住黑刀,他看见你拿着黑刀的一瞬间,就想逃也是这个原因。至于那张三芍的龙虎拳,肯定是军中用于日常训练的制式战技,但这人天性油滑,肯定没好好学,不然也不至于威力那么弱,战气散而不聚,打中敌人的不到正常强者用此招的三成之力。” “那人面罴为何也会用战技?” “那个倒不是战技,那是魔物的天生才能,多半是从血脉记忆之中传承下来的,不过也不是所有魔物都会,而且威力也大相径庭。比如这人面罴的【爪斩击】就是注重破坏力的,而那冰脊地龙的喷冰则是偏重产生干扰。”建木魁解释道。 弄清了此前的疑点,魁落又从心中得知了去往那痒老板的老巢的路,于是一拍马便朝着森林之中的一个方向疾驰而去。这做人口贩卖生意的痒老板,出手甚是阔绰,在钤山村那种平时连银都用不上的地方,居然给张三芍用于结账的是金。有此等财力,想来那老巢之中定有高手坐镇,魁落此番独身前往确实有些冒失。不过建木魁却从赵管家的记忆之中发现了一些有趣之处,于是告诉了魁落,魁落听完也会心一笑,看来内心之中已经有了计策。 在建木魁读取的记忆之中,那痒老板为了掩藏自己的行径,在府邸周围饲养了许多犬类魔物,为的就是在有人靠近之时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但这对于魁落来说却不是太管用,就算不靠建木魁,魁落也有信心依靠那魔物知识让犬类魔物不能发现于他。并且,魁落还发现这痒老板的饲养之法实在太过粗糙,只是定期丢出肉食吸引犬类魔物徘徊,并不能真的算作驯化了那些各种不同种类的犬类魔物。食物充足的时候,这些犬类魔物尚能和平相处,食物一旦不够,这些犬类魔物就会互相争抢,此时魁落趁着混乱混入其中,便不是难事。 只是要让嗅觉及其灵敏的犬类魔物不发现他,魁落要先去找几味草药,其中主要的两种叫【狗也嫌】,另一种则唤作【神淌涎】,前一种可以让犬类魔物的鼻子失效,但这还不够支撑魁落的计谋,真正发挥重要作用的是后者。这种草药服下之后,所服用者会胃口大开,但吃完东西之后则会感觉道非常口渴,然后疯狂喝水,直到喝不下为止,紧接着口舌生津,口水乱淌,并且将腹中食物尽数吐出,吐出之后又感觉饥饿,如此往复几次后便会罹患口疾,一直流着口水。这东西本来是用于让吞了重要物什的家中兽物吐出东西所制,也不算难以破解,可犬类魔物不会反复吃呕吐而出的食物,为了食物定会跑进痒老板的府邸。这痒老板聪明反被聪明误,用来防范其他人的手段反被魁落所利用,消耗那府邸之中的守卫力量。不过若是没有建木魁的读心能力,这技巧倒是成了无根之水,无处得来了。 两日之后,魁落在森林之中找齐了所需要的草药,而且有了上次的教训,特意准备了四份备用,并且因为是除恶,这草药交给建木魁来保管,建木魁当然是同意的。找齐草药之后,魁落放走了马,自己以步行日夜兼程赶去了那痒老板的府邸外。这一路上十分隐蔽,若不是有记忆在,魁落根本看不出有些地方能够过一辆大马车,难怪这赵管家每次都是单独前来,也只准备一匹好马,这马恐怕拉着一车人也能在十日之内跑一个单程。待到魁落藏到那痒老板府邸附近时,已经耗去了六日,算上送沈小姐报官和找草药的四日,如今刚好过去十日,这还是第十日的下午。 靠近府邸,魁落远远地看见那府邸门口正有两个萤星境中期的看门人,在府邸外丢着肉块,嘴里还咕哝着。 “这已经十天过去了,赵管家居然还没回来,往常这个时间,就算没到也该听见马的嘶鸣了,今天这么安静,怕是赶不回来咯。” “赶不回来就赶不回来,拿货又不归我俩管,我俩喂好狼,看好门就行。” “可府上的货物快是要用完了,补充不及时,痒先生怕是要生气,他生起气来我有点害怕。” “我们也没办法,若不是身上背着案子,谁来这阴森森的鬼地方看门。” 魁落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满是疑问,这痒老板不是人贩子吗?为什么对那些女人小孩用的词是用,听上去倒更像是在描述消耗品而并非商品。突然,魁落注意到那扔在地上的骨肉有些奇怪,定睛细看之下魁落胃中一阵翻涌,险些吐了出来。 丢在地上的骨肉,并非魔物家畜之肉,而是,人肉。 这痒老板用于饲养犬类魔物的肉,居然是人肉。这时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魁落的脑中,这痒老板恐怕并非什么人口贩子,而是在用人命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想到这里,魁落急忙在心中向建木魁问道。 “在那赵管家的记忆之中,可曾见过痒老板?” “没有,这个赵管家的所有记忆里,姓痒的都与他隔着一道屏风,从未见过姓痒的真实面貌。” 魁落心里有些发毛,如今的情况,在判断出是人肉的一瞬间,他有着冲进府内大开杀戒的念头,但现在一想,倒是有些怕进入这府邸之内。他也不知道自己进去之后看见的会是什么一样的景象,只是光凭拿人肉喂狼这一点,那痒老怪的房间,估计会给到魁落现在的心灵一些冲击。虽然魁落现在习得一身高强的本领,宰杀魔物也烂熟于心,但若看见的是一具具被剥皮去骨的人,他还是有点害怕的。不过怕归怕,魁落还是先贯彻执行了自己的计划,在夜色和狗也嫌的掩护之下,魁落先于即将到来的各种犬类魔物,在那地面上的碎人肉之上撒上了神淌涎,撒完之后迅速埋伏到了自己挖的地洞之中,蛰伏着等待时机到来。 这一等就是三天,三天后的早上,魁落看见一个蒙着面的萤星境顶峰从府邸之中走了出去,想来是要去寻那赵管家,不过此时的钤家店应该已经被官家所接管,这萤星顶峰去了也只能带回消息,肯定无法救走赵管家。那人离开之后,魁落继续在自己的地洞里运气调息,调整状态,准备迎接就在这几日之内的大战。夜色降临,这几日吃了那神淌涎的犬类魔物果然眼睛之中多了一丝因为饥饿而发出的凶光,等到晚上那两位萤星境看门人出来丢肉时,这些饿着肚子的犬类魔物瞬间扑向了那两人手上箩筐中的肉,这几日箩筐中的肉已经变成了魔物的肉,看来是因为“货物”没有得到补充的缘故。 魁落感觉时机已到,从地洞之中摸出,这几日他除了调息以外,还用魔物骸骨打磨出来好几枚骨针,如今已经到了这骨针发挥作用的时间。魁落跳到树上,向着其中一位萤星境的看门人射出骨针。那萤星境的看门人似乎完全没反应,直接被骨针射中了肩膀,向后倒去,另一个看门人马上运起战气戒备,大喊道。 “什么人?速速现身受死!” 魁落自然不会中这种低劣的激将法,但中招的看门人流出的鲜血,瞬间刺激到了这些犬类魔物,吃惯了人肉的它们,全都看向了那倒在地上的萤星高手,还未完全黑下来的森林之中,无数绿幽幽的眼睛盯住了两位看门人。两位萤星高手被满地的犬类魔物盯得头皮发麻,慌慌张张丢下肉筐子朝着府内跑去,可对于魔物来说,受伤逃跑将还将后背留给它们,这将是这两人做的最糟糕的决定。成群的犬类魔物冲着府邸之内鱼贯而入,魁落的计谋收获了比他预计的更好的效果,这么多数量的犬类魔物冲进去,其中还不乏萤星境界的,并且群狼可比独虎恐怖多了,若是这府中没有更强的守备力量,恐怕光是这混杂的狼群冲击,就能将整个府邸上下血洗。 轻手轻脚地摸到门边,魁落听见洞府之内此起彼伏的喝骂之声和有人冲出房间的声音。在魁落的初步感应之下,这府内至少有数十名萤星初期,八位萤星中期,两位萤星顶峰,在萤星之上还有一股更加隐晦强横的气息,估计就是这府邸的主人,只是这气息在魁落的感应中,让他觉得不舒服。 第34章 力战二位萤星顶峰 贴在门外听着府邸之内的萤星境打手与饥饿的犬类魔物厮杀,魁落打算坐收渔翁之利。只是他非常奇怪,为何只有萤星境的人在出手对抗犬类魔物,那府邸之主完全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直到现在这痒老板甚至都没有一丝气息波动。而且根据魁落的感应,这股强横的气息似乎在往地底而去,这地面的府邸已经算得上非常阔气了,若是还有地下部分,这痒老板哪来的这么多钱财?前面人贩子的推断已经被推翻,难不成这痒老板府上有座金山够他挥霍不成? 满腹狐疑,反正府邸之中的交战之声还未停息,魁落干脆等到打完了再进去收拾残局。内心之中向建木魁询问,这痒老板有没有可能是吸血鬼,传说之中以人血为食的魔族,既不是人也不是魔物,而是诞生于诅咒的活死人。建木魁在心中却矢口否认,并向魁落保证这痒老板绝对是人类,而且实力不算强大,撑死也就风盈境顶峰。不过,建木魁也觉得这痒老板的气息有让其难以言说的恶心之感,于是催促魁落赶紧进去找到那痒老板,他也想见识见识能让他这度过了无数岁月的老东西都能感觉恶心的“奇人”。 不过魁落依旧没急,既然这痒老板是风盈顶峰,那他现在顶着没死完的萤星高手去找他风险太大,他可不敢肯定这时好时贱的师父会不会帮他。一直等到后半夜,魁落才从已经停下来的战斗声中判断出有一方胜了,但是魔物还是人他不好说。建木魁看出了魁落准备进去的意图,心神一动,黑刀自动出现在魁落掌心。魁落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府邸。进入府邸之内,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钻进了魁落的鼻腔,但这血腥味里居然有三个层次。一层是狼类魔物的,这个魁落颇为熟悉。第二层则是与犬类魔物厮杀的萤星境强者所流出的鲜血所致。第三层却是一种陈旧的血腥味,更像是之前魁落在钤山村肢解魔物时的房间之中闻到的味道,血腥之中带着经年累月所致的腐败气息。满地都是人与各种各样种类的狼魔物的尸体,断肢残体散布于地面之上,鲜血如汩汩的溪流在不平整之地流淌,今日这府邸之中无疑生了许多杀孽。但魁落依旧眼神坚定,面容冷酷地搜寻所剩之人,亦或是魔物。 害人的人不可不管,食人的魔物亦不可放过,这便是魁落内心之中朴素的道德观。虽然对魔物来说,只是在人引诱之下吃进了人肉,以此为理由杀死它们倒显得无辜,可魁落却不允许这已经吃惯了人肉的魔物继续在这山林之中横行。吃人者被吃,也是天经地义。这些吃惯了魔物若是留下,魁落可不觉得遇上无力反抗之人它们会手下留情。继续寻找着人类或是魔物的气息,终于距离足够接近,魁落可以隔着院落之内的墙体感应得到。 剩下来的一方是人,一共三人,两名萤星顶峰自然是毫无疑问的活了下来,另有一名萤星境中期气息尚存,但已经有些萎靡,在感应之中不知到底是受了伤还是脱力所致。借着夜色与建木魁所变的黑色斗篷,魁落轻盈地翻上了府邸的房顶,并没有惊动那三人。在翻上房顶之后,魁落找到了三人的所在之处,此时的三人正背靠着一间客房,坐在客房前的台阶之上,身上沾满了魔物的血液与内脏碎块,两名萤星顶峰似乎还保存了相当的力量,剩下的那名萤星中期却已经坐在了地上,正用不知从哪里撕来的碎布包裹着自己身上的伤口。看到此情形,魁落当机立断,又取了一枚骨针,屈指一弹射向那名重伤的强者,现在距离极近,魁落这骨针威力自然要高出引诱狼群混乱之时的许多。精准刺入那萤星中期高手的心脏,萤星中期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身体瘫软,向后躺去。一旁两名萤星顶峰的高手却完全没有感觉得到魁落的暗器,看见同伴躺倒还以为是体力不支昏倒。 “师父,这萤星境强者也太水了,同伴都死了,他们居然没反应。” “寻常强者至少要有雨镇境的实力才能凭借战气感应敌人,而且感知能力及其微弱,绝大部分时候都是依赖声音、痕迹。若是人人都有你这样敏锐的感知力,那刺客这行还干不干了?” 又从师父这里获得了一些情报,魁落放心大胆地凝聚力量,这次他一口气射出两枚骨针,向着两位高手飞去。可这次因为力量的凝聚,两枚骨刺在空中发出飕飕地破风之声,这声音登时引起两名萤星顶峰高手警觉,瞬间全力催动护体战气。魁落的骨针虽依旧命中,却在护体战气的阻隔下只浅浅刺入萤星强者的身体,两名萤星强者的战力基本没有减弱。眼见偷袭不成,再停留于暗处已是无用,魁落自己跳进了那院落之中。倒不是魁落不想继续在暗处进攻,只是手中的骨刺已经用完,而且这两人已经警觉,骨刺再难收到成效。 “什么人?”看着魁落现身,两名萤星强者像念台词一样异口同声地喝道。 “你们问难道我就会说吗?口舌无用,拳脚见真章吧!”说完,魁落黑刀一横,径直刺向其中一名高手。 见魁落杀来,高手全力将战气催动,身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萤火之光,将院落之内照亮。借着这点光亮,看见魁落只相当于一个孩子的身形,心中大怒,一拳直攻魁落面门,他可不信这矮小的家伙能突破此刻他有防备的护体战气。身后另一名强者也运起力量,一脚踢向魁落的后心。两方夹击,即使是有着檀肤诀的加持,同时被命中两个要害,魁落也绝对不会好受呀。但能打中,此刻的魁落眼中,这两位的强者速度依旧慢到他能捕捉到攻击的轨迹,只是微微侧开身体,就避开了攻向他两处要害的攻击,虽然背后的高手依旧踢中了他,他也借着这股力量抽身而出。 但身处魁落正面的强者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一击不中,魁落锋利的黑刀像切豆腐一般削掉了他的右拳,顺势又在左肋之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然后踹在高手的腰背之上,加之身后高手的力量跳身离去。这名萤星高手遭此重击,向前栽倒,不知死活。这就是魁落的战斗智商,用微薄的代价予以敌人重创,而短时间内能作出如此决断,凭的就是他在战斗一开始就察觉到的,这个高手眼中的轻视。狮子搏兔尚且尽全力,可不知为何这些不入流的高手,总是喜欢主观臆断敌人的强弱,难怪正值壮年却依旧困于萤星境界。 一个照面,两名萤星顶峰的高手就重伤一人,而有着檀肤诀护体的魁落却只是轻伤。看着鲜血喷涌的同伴,那名强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惊怒交加,犹豫此时到底是跑还是留。魁落转身过来,碧绿的眼睛锁死了那萤星顶峰的身体,萤星顶峰的强者看着魁落的眼神居然害怕了。那是一双魔物的眼睛,只要他转身离开就会暴起发难,比之前这满地狼尸之中的任何一只狼王都要让人毛骨悚然,他只能从院内摆放的兵器架上抢出一条长矛,枪头对着魁落。魁落动了,此时魁落的身影在黑夜之中宛若鬼影,一息之内便与萤星强者短兵相接。知道魁落手中那黑刀厉害,萤星高手尽量用枪头去拦那刀刃,枪头接触刀刃的瞬间也被斩断,顺着枪杆就向着他的双手削来。心中大感危险,瞬间松开了握住枪身的手,又向后拉开距离。眼见硬拼不是对手,萤星顶峰高手开口了。 “小娃娃,你不过依仗兵器之利,没有这柄神兵,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笑话,能拿到这兵器就算我的本事,你这低级的激将法根本无用。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个机会,以实力决定自己的生死。吃我全力一拳,我便放你离开。”说完魁落将黑刀插在地上,运起全身之力。 那萤星高手看见魁落放下了黑刀,眼神之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之意。也运起全身战气,汇聚于右拳之上。 “来吧!”魁落一声大喝,一拳犹如千军万马般杀向敌人。 那萤星高手也飞身而出,向着魁落去,却在魁落接近之时,一把锋利的匕首从袖口之中弹入手里,飞快地斩向魁落的脖颈。 “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看穿了我陷阱还敢踩进来,那柄黑刀是我的啦。” 魁落会中那低劣的激将法吗?不会,但魁落就是要证明,自己并非依靠的是神兵之利,而是用真才实学击败的这藏身于痒府之中的萤星强者。没有收拳防守,魁落任凭那匕首斩向自己的咽喉,自己的拳头则是沿着一开始的路线,轰击在了那萤星强者的身上。 “怎么可能?”那萤星强者的匕首最终停在了魁落脖子的皮肤之上,眼中尽是不可置信和毒怨之色。魁落那附着绽华之意的全力一拳,轻而易举地贯穿了萤星强者的护体战气与身体。 完胜! 这名萤星强者,依旧倒在了轻敌之上,他本想学魁落一般,拼着硬吃一记攻击,来斩下魁落的头颅。可他到底判断错了魁落的实力,魁落依靠的就不是那黑刀之利,这场战斗从始至终,魁落靠的都是洞悉了此二人的轻敌。 “哼!同为萤星顶峰,这两人比起赵管家真是差远了,难怪每次出门办事的都是赵官家。” “嗯,那赵管家拳脚扎实,出手谨慎,若不是因为心慌,没有黑刀你想擒下他颇为困难。这二人空有战气,却无半点强者的谨慎,想来平日里也只是欺负弱小之辈,遇上同级强者,斗志耐性皆属下乘。” 击败剩下的萤星强者,可那府邸主人似乎依旧没有出来的意思。这让魁落有些不解了,就算是感知再不灵敏,这痒老板也该现身了,但此时的那股隐晦的气息依旧平稳,这么沉得住气啊? “师父,这痒老板不会从哪个密道跑了吧?” “放心,绝对没跑。” 听见师父的判断,魁落倒是丝毫不怀疑。实力越是精进,魁落就越感觉到他师父教给他的功法之博大精深,这古木六诀,怕是每一诀都不会弱于他爷爷的霜寒剑法。但当务之急是找到那痒老板,于是魁落跟着建木魁所描述的记忆信息,找到了赵管家平日里与痒老板交代事情的房间。 一进房间,魁落就闻到了极其浓郁的血腥味,先前他所察觉的那种带着腐朽气息的血腥味就是来自于此。将黑刀护于身前,此刻的魁落倒是十分凶险,敌暗我明,敌人实力又远远超出自己,若是被偷袭得手,魁落恐怕难以依靠自己的实力逃出去。在房间之内仔细寻找,魁落终于找到了屏风所在之处,一刀斩开屏风,可结果却出乎魁落意料。 空的,屏风之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尊贴着墙壁的石像。石像所雕得则是三龙大陆上用于祈求来世的神明,这石像普普通通,其上也没有生命气息,那痒老板肯定不在这石像之内,但魁落却总觉得这里就是那浓郁血腥味的来源。四处翻找,可这房间之内除了那尊石像啥都没有,也并无什么机关模样的东西。而且这浓郁的血腥味遮蔽了魁落的感应能力,本来在门口魁落已经确定痒老板就在其中,可现在找进来却啥也寻不到。 真是怪了! “徒儿,既然找不到就把你觉得可疑的东西全破坏掉。”建木魁的声音在心中响起,魁落立刻手起刀落砍碎了石像。石像碎裂,却依旧什么都没有,但在魁落仔细的感觉下,他还是发现了斩掉石像后的似乎有一股腥风吹来,腐臭的味道几乎要让魁落吐了,用黑刀将石像贴着墙壁切下,魁落推开了那已经被他斩碎的石像,发现石像之下有楼梯,并且飘散而出的是更加浓郁的血腥气息。 这痒老板一定在这通道下面。 第35章 穷凶恶极 府邸之主 沿着昏暗的通道一路向下,魁落越走越奇怪。之前建木魁说过,这痒老板在他的感应之中也不超过风盈境界,风盈境界哪来这么多钱财,能修完这地面之上的气派府邸,地下还有如此规模的地宫。但随着逐渐深入,魁落的疑惑打消了不少,这建筑风格与地面上的建筑完全不同,看样子似乎地宫的时间远远早于地面上的府邸。魁落紧握黑刀,越是往下,这里的血腥味就越浓,终于走到了那通道的底部。前面有着一个用门帘挡住的房间,魁落不敢贸然进入,用刀挑开帘子,向里面望去。 结果这一望,着实给魁落吓坏了。帘子后面居然是一具被剥了皮的女人身体,就这样站在门帘之后,已经发暗的尸体昭示着这人已经死了有些时日了。内脏全被挖去,整个胸腔之内被用木棍支撑,身体也被一个木棍从口捅进,屎忽穿出,活像一个用于烧烤的兽类。往上看着天花板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惧与绝望,想来生前遭受了非人的虐待。魁落看着这女人的尸体,胃里已经翻江倒海,心中直打颤,手脚绵软无力,不敢继续向前走去。 “徒儿,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怕成这样,你的斗志都会消磨在此地。” “可这些是人,我毕竟是人,这些姓痒的到底要干什么?” “不知道,但这人如此丧心病狂,你又深入其地宫,等下打起来也很难逃走,如果你没有信心,这一战就交给为师吧。”建木魁安慰道,他看出来魁落现在怕的不行,虽然他有意锻炼魁落,但这种情况他并不觉得还在魁落这个孩子的能力范围之内,即使魁落一直以来表现出了远超常人的缜密和坚韧。 “不,我要自己来,我今日要试试那搏命之法。” 建木魁沉默,先前的弟子之中,没有一个掌握这搏命之法,并非之前的弟子不够强,而是这搏命之法实在太难。他深知这搏命之法的威力与巨大的后遗症,不过眼下他还能在魁落周围守护,用一用也未尝不可。没有继续劝阻魁落,建木魁就这样沉默地看着魁落顶着巨大的恐惧走进了那立着女尸的房间。进了那房间,魁落发现房间之内并无其他内容,与这个房间相连的依旧是另一个房间,依旧用门帘隔开。有了上次的经验,魁落直接一脚踹倒门帘后的女尸,强忍着不去看那凄惨的死状,魁落进入了下一个房间,结果下一个房间依旧如此。 一连过了八个房间,魁落心惊胆颤。八个房间,八条人命,就在魁落走过之后确认消逝了。终于,在第八个房间,挡住房间的不再是门帘,而是一层薄薄地血红色透明屏障。须弥芥子,难怪这上面打的昏天黑地,这痒老板却始终无动于衷,原来是被这阵法阻隔了动静,但这血色屏障之内所飘出的浓郁成雾气的血腥味,让魁落肯定那人绝对在此处。 一头冲进了须弥芥子之内,魁落看见了一个明亮的地宫。这是一个如碗倒扣在地上的地宫,穹顶距离地面怎么也有二十多丈。地面朝着中心有一点点坡度,中心有着一个巨大的血池,血液积满其中。血池的正中央有一个石台,一道身影坐于石台上的蒲团之上。一个赤身裸体女人的身影背对着魁落? 那身影转了过来。不!那不是一具女人的身影,那是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窄肩含胸,却有着一个如孕妇一般的巨大肚子,身上一丝不挂,魁落甚至在股间看见了那垂下的阳物。但人的面容却又是女子,皮肤也如女子一般。红唇粉脸,这个男人正用惊讶的眼神看着魁落,但当他瞧见了魁落那张俊俏的笑脸之后,他阴森森地笑了,笑的魁落一阵恶寒。 “你可是害死之前八位女子的痒老板?”魁落长刀举起,朝着那恶心的人影质问道。 “不错,我就是痒老板,痒绛南。外面那些人全都是我杀的,赵管家这么久没回来,想必是栽在了小郎君的手里吧?不过那赵管家对我忠心耿耿,即使落在你手里,你又是如何寻到此处的?”这痒绛南无疑是男人,可声音却阴恻恻的如女人一般,听的魁落浑身难受。 “自有手段,无需告诉你,你在钤家店设黑店买卖女人有何目的?先前的女人是不是已经尽数死于你手,那些孩子去哪了?” “好一个咄咄逼人的小郎君,你急什么,我们的时间还长着呢,在你死之前我自会回答你所有的疑问,不然你这完美的品质就要受影响了。我本是鹊县人,出生在一个富商之家,可惜老天不开眼,将我这女子生在了臭男人的躯壳之内,本来啊,我的家虽有些资产,却不支持我追求自己的本心。直到两年前,我从一伙贼寇手中获得了一处地图,记录的位置就是你寻下来入口处的那尊石像。机缘巧合之下我发现了石像底部的地宫,这地宫之中金银财宝无数,我才有了追求本心的钱财。靠着这笔横财,我在这地宫之上修建了痒府,雇了如此多的人来保全此处,就是为了让自己变成一个女人,可惜之前赵管家带来的货物都是些胭脂俗粉,只能勉强供我使用。可直到今天,我看见你,我才知道老天还是有眼的,世上居然有如此貌美的男人,你这皮囊,我要定了。先前的那一百多个女人,根本配不上我的身份!” 听到这里,魁落才意识到这人到底在做什么,再度看向那痒绛南,哪里是什么女人肌肤,分明是将此前的女人都剥皮做成了衣服穿在身上,魁落的怒火在此刻熊熊燃烧,可他还是压抑住了想要即刻出手的欲望。 “那孩子呢?那些孩子似乎做不了你的材料吧,而且可是男女都有。” “呵呵,小郎君莫急,那些孩子虽然不够做成我的皮衣,却是助我当上女人不可或缺的一步。一个女人如何能没有孩子?”痒绛南舔舔猩红的嘴唇,用手拍拍他那如孕妇一般鼓起的肚子。“都在这里了,我将那些孩子吃下,他们会变成我的第一批孩子,这将是他们的荣幸。” “你想干什么我都管不着,若不影响他人你在你那活上穿环我都不会理,可你在此害人,那你还是去死吧!”听到这里,魁落终于忍不住了,持刀飞身便向那痒绛南刺去。不想再听这不男不女的人妖再多说一句话,魁落此刻只想斩妖除魔。 看见魁落刺来,那痒绛南也爆发浑身的战气,一颗明星高悬于头顶,周身星光大盛,果然是风盈境顶峰的实力。为了避开这一刺,他身体向后倾倒躲开了这一刀,顺势拉开距离。运起战气,惨白的手指之上长而扭曲的指甲带着腥气抓向魁落,速度很快,即使是以现在魁落的目力也只能看清攻势而不能及时避开,魁落的胸口挨了一爪。向后退去,魁落将刀插在地上才勉强止住身形,体内气血震荡,刚刚那一爪可并不轻,即使魁落全力催动了檀肤诀依旧被抓出了五道深深的血痕。痒绛南如痴如醉的嗅着刚刚抓伤魁落的爪子,用看待稀世珍宝的眼神盯着魁落。 “好香的血肉啊,看来我不仅要剥下你那俊美的皮,还要在我的胃宫之内给你腾点空间。” 魁落的面色凝重,隔了一整个大境界,速度与力量皆是弱于对方,这人虽然变态,可实力却是没有丝毫水分的风盈顶峰高手。再度握住黑刀,魁落没有主动出手,而是紧紧盯住那痒绛南,试图以防守反击的方式寻得战机。 “小郎君,怎么不出手了,你那黑刀虽有伤我的能力,砍不中我也是无用。若你就此放弃,我保证你死的痛快,不像之前那些女子在哀求之中受尽折磨。” 痒绛南再度出言引诱,但魁落却不受挑拨。第一招之后魁落躁动的内心便平静了下来,硬实力差距太大,主动出手太过不利。眼见魁落无动于衷,痒绛南也知语言干扰已是无用,再度凝聚战气于双爪之上朝着魁落抓来。这次出手魁落看得真切,虽然速度依然慢于痒绛南,但借助着强者本能拉长思维,魁落在刚刚出手就预判出了那爪的落点,提前斩下。发现魁落突然能够跟上自己的速度,痒绛南也是心里一惊,感觉到了黑刀那惊人的锋芒之后,痒绛南爪变掌拍在了刀身之上,将魁落的刀震得偏离的了方向。自己也抽身拉开距离,双眼不善看着魁落。 明白了魁落不容小觑,痒绛南也变得谨慎起来,于魁落一样,也止住了身形与魁落对峙起来。偌大的地宫之内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但两人都知道,这种沉默是暂时的,只要一方露出一点点破绽,就要迎接另一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突然,那痒绛南似乎发现了魁落防守的薄弱之处,身上战气暴涌而出,以迅雷般的速度对着魁落的左肩狠狠抓去。魁落右手持刀,左肩自然防守不足,但痒绛南却不知,那露出左肩破绽的步伐是故意的,为的就是引诱他攻来。 全力催动劲草诀与绽华诀,魁落将全部的力量凝聚在了这一刀之上,完全放弃防守。痒绛南的攻击如期而至,魁落从刚刚的过招之中分析了痒绛南的闪躲规律,右手一刀狠狠斩出,而自己的左肩也被痒绛南的攻击抓中,骨骼碎裂的声音传来。 魁落的左肩被抓碎了,但凝聚了魁落全部力量的一刀也斩到了痒绛南那肥大的肚上。巨大的肚皮破裂,从中涌出了无数血肉。可痒绛南在吃痛之下却完全没有暴怒,只是冷静地再度拉开。一会之后,血肉喷尽,只在痒绛南干瘪下的肚子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痒绛南手指凝聚战气,将伤口狠狠一捏,便不再作理会,而是用凶狠而贪婪的目光看向魁落。 这还怎么打?魁落感觉得到,被他斩破肚皮的痒绛南实力并未受到多少减损,反而是失去了浑圆肚子这一累赘。但他却是真真正正的重伤了,左肩被抓碎,即使是魁落全力运转落叶诀,也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痊愈。可痒绛南会给他这个机会吗?当然不会。作为纯粹的恶人,痒绛南此刻也收起了任何其他的情绪,只想将魁落杀之而后快,这小子带来的不确定太多,拖泥带水必定危及自身。 “你此刻已经重伤,而他却犹有战力,剩下的战斗还是交给我吧。越一个大境界能收效如此,你已经很棒了徒儿,这恶心的人妖就让为师来解决。”从进入须弥芥子之后就一直沉默的建木魁终于在内心之中和魁落说话了,除了魁落确实已经在现有的实力范围内做到了极致之外,建木魁还是非常心疼这个小徒弟的,不想看见一个凭着年龄日积月累而来的不入流的阴阳人将自己的徒儿伤到如此。 “不,师父,我要试试。”在心中说完那句话,魁落闭上了眼,用强者本能将思维下沉到了意识深处,他要将那搏命之法的力量寻出。思维下沉至意识深处,魁落再次看见了那棵直插云霄的参天巨木,但这次的魁落朝着巨木狂奔而去,他要再次体会到那股参天之意,才能将参天诀使出。狂奔了不知多久,魁落终于跑到了树脚之下,伸手摸向了那巨大的树身,粗糙的树皮之上居然能让魁落体会到候鸟还巢时的安宁温暖。下一秒,意识出现在树身之上,此刻的魁落变成了那棵高耸入云的巨树,看着无边无际的云海翻涌,魁落的心中生出了一股可吞天下的无比霸气。 痒绛南看见魁落居然闭上了双眼,他嘴角咧出一丝轻蔑的怪笑,以为魁落已经放弃。汇聚战气走向魁落,双爪重重抓向了魁落的脑袋,此刻的痒绛南只想杀了这个带给他不安的小子,什么人皮衣对他来说哪有心安重要。 可就在魁落的脑袋要被像砸西瓜一样抓个四分五裂之时,魁落睁开了眼睛,一股无边的霸气和威严出现在其眼神之中,居然吓得凝聚了战气使出必杀一击的痒绛南向一旁暴退。 第36章 参天之威 无边的霸气出现在魁落身上的那一刻,整个地宫之内的天地能量仿佛不受控制般的狂涌向魁落的身体之内,神木心在胸膛之中如雷鸣般轰隆作响。魁落身材拔高,几息之内就从四尺半长到了九尺巨躯,除了脑袋还是小小的那颗,整个身体都换上了被粗糙皲裂的树纹覆盖的坚实肌肉。左手扭动,并非参天诀治愈了碎掉的左肩,而是此刻坚如钢铁的肌肉裹挟着碎掉的骨骼而动,从地面上抽出黑色刀刃,此刻魁落的气息狂暴而深厚,举手投足之间都蕴含着踏破一切的力量感,巨大的身躯撑破了合身的衣衫,裸露出如天神般的壮硕肌肉。一股灼热的白气从口中吐出,此刻的魁落就犹如天王降临,誓要斩杀眼前奸恶。 感受到魁落突然暴涨的气息,痒绛南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特别是在魁落那无匹的霸气之下,他甚至感觉到了战气的滞涩,此时的他有些丧失了出手的勇气。若不是困在这地宫的须弥芥子之内,他已经逃之夭夭了。不过魁落可不想放他离去,感受着体内狂暴到要失控的力量,魁落明白不能再拖。右手握住刀刃,原本的长刀在此刻的魁落手中,更像一把单手剑,周围还在不断狂涌而来的能量顺着魁落的手流入刀身,漆黑的刀身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要将光芒吞噬,刀身之上更有如墨色一般的黑暗点点滴落,此前刺杀魁落的黑衣人用此刀时便是如此。察觉到刀身的变化,魁落隔空朝着那痒绛南一刀斩出,漆黑的月牙般的有型气劲飞向痒绛南。刀气在痒绛南眼中不断放大,痒绛南催动全身战气凝聚于爪上,抓碎了刀气,但那修长的指甲也被刀气震断。 “刚刚就想给你的指甲给剪掉,现在看来是不用了。痒绛南,一百多条妇孺的性命就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私欲,也该付出代价了。”魁落大喝道,随即巨大的身躯像一枚炮弹一样冲向了痒绛南。 看着魁落冲来,可痒绛南却没法作出反应,此刻魁落不管是速度与力量都已经远远超出了,即使魁落身形变大,却完全没有影响速度。巨大的身形转眼便至,魁落此刻张大的左手捏住了痒绛南的脑袋,痒绛南双手不断凝聚战气打在魁落的手臂之上,力量却如泥牛入海,有去无回。但魁落又发现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除了暴涌而来的天地能量,那痒绛南凝聚战气的攻击也有一部分被他的身体吸收,化作他绵延不绝的力量。魁落只需要掌心发力,便能像捏碎一颗苹果一般捏碎这害人无数的阴阳人的头。 魁落会这样做吗? 不,还不够,一百多条人命,如此凄惨而悲凉的死法,若是让这痒绛南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抓着痒绛南的头,魁落在这地宫之内对着地面一拳又一拳的疯狂砸着,直到地宫震颤,地面之中出现一个个深深的坑洞。魁落这才松开了痒绛南的脑袋,此刻的痒绛南因为魁落的疯狂乱砸,身上的女人肌肤剥落,露出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面容,因为身体之上的剧痛面容几乎扭曲成了一个痛字,见魁落松手,他以为魁落要放过他了,落地就开始磕头。 “英雄饶命,英雄饶命,这地宫之内还有不少金银财宝,贱人全部献给英雄,贱人全部都不要了,不要了!敢请大人留我一条贱命,日后我定当努力赎罪,我会为死去的人修一座庙来供奉,求求大人饶我贱人一条烂命吧。”语无伦次,磕头如捣蒜,痒绛南此刻什么念头都不想要了,只剩下一个我要活下来。 “痒老板可真是能屈能伸啊,可像你这种人,拿什么赎罪?那些死去的女人,有多少是家中有着嗷嗷待哺孩子的母亲;那些死去的孩子,有多少是一个家庭的希望。古人云放下屠刀,立地成圣。痒老板可是想要效仿古人啊,但那些死去的人却没有成圣的机会了,甚至失去了做人的机会。就这么放过你,你不是在说笑吧?放心,我保证你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死去,我会给你一个正确的死法。”魁落看着跪倒在身前的痒绛南,心里却觉得这个主人,也比不上那个赵管家知行合一,这种时刻居然还想着求饶。 魁落抓起痒绛南的肩膀,将其抛至空中,如雨点般的右拳倾泻在痒绛南的身上,每一拳都夹杂着魁落无边无尽的怒火,不一定威力十足,但绝对能让其感觉到,绝对的疼痛,这是魁落将绽华诀用的最精准的一次,体内充斥着的狂暴的能量,他要保证自己所有拳头结束,这痒绛南还能剩下一口气。一轮拳雨过后,痒绛南全身的每一处骨骼,都被魁落击碎,气若游丝,精神已经快要出离身体了。但魁落觉得这还不够,在内心之中对着师父说道。 “师父,把他治好。” 一股力量瞬间缠绕着痒绛南的身体,他的身体痊愈了,正当痒绛南从精神溃散之中清醒而出时,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就看见了魁落那带着一丝笑意的可怕面容,此刻的魁落在痒绛南眼中可比恶魔可怕多了。又是如出一辙的拳雨,如出一辙的治愈,如此往复数十次之后,痒绛南终于崩溃了,不再祈求活命,而是祈求一个正确的死亡。魁落会答应他吗?当然不会!魁落再一次让建木魁治愈好了痒绛南,这次他选择一点点捏碎痒绛南身体的每一处,每次发力痒绛南都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直到魁落结束,但魁落却偏偏让师父用力量护住他的脑袋。将这样的痒绛南摆到蒲团之上,可全身都被捏碎他只能像烂泥一样摊开,于是魁落也像他对待之前门口的八位女子一样,用木棍刺入痒绛南的身体之中作为支撑,拿出木制匕首,在痒绛南的周身点出细密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你就保持清醒的状态,体会着疼痛,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吧!这是你应得的。” 说完,魁落身形恢复正常,但参天诀的力量还存有一点点余力,魁落趁着这点力量,赶紧离开了痒府,此刻他状态已经到了极限,若是先前出去的那名蒙面的萤星顶峰现在折返回来,也足以杀死魁落了。强撑着身体来到痒府之外,魁落跳进了先前他用于伏击的土坑之中,虚弱,疼痛全部涌来,他只想沉沉的睡去,可又觉得哪都不安全。高强度的战斗让他忘记了师父此刻还穿在他身上,但建木魁没有说话,魁落,的确该休息了。 等魁落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出现在了钤家店的客房之中,时间已经是午夜。碎掉的肩膀被人包扎,衣服也换了一套更加轻柔的纺纱。完全没有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客栈之中的记忆,魁落挣扎着想要起身。还是斗篷模样被挂在一旁的建木魁说话了。 “别动,徒儿,老老实实躺着,你催动过参天诀之后,现在依旧在虚弱期之内,这搏命之法是没有退路时的绝招,虽然能吸收别人的攻击化为自己的力量,可在那时也是实打实的承受了伤害。参天诀一旦发动便会狂暴的吸收天地能量,你的身体就像一个漩涡一般将周围的力量全部吸引而来,但那些能量不加以炼化,吸收,直接使用会侵害身体,等到参天诀结束就会被驳杂的能量给反噬,你还需要好好地修养几天才能正常活动,即便你有神木心和落叶诀。” “可我到底是怎么来的,我清楚的记得我跳进藏身的土坑了啊?怎么会在这里呢?” “等下自有人帮你解释,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先睡吧。” 听得师父如此说道,魁落也确实感觉到身体之中还在不断浮现的虚弱之感,于是又昏昏睡去。再次醒来,魁落睁眼就看见了一个面冠如玉,留着两撇小胡子,约莫三十岁左右年纪的男人站在自己床旁。这个男人身着九品县尉官袍,看样子就是那鹊县的县尉,气息浑厚悠长,比痒绛南的气息还要更强上一线,并且没有痒绛南那股令人恶心的感觉。男人察觉到魁落醒来,忙坐到床边,问道。 “小英雄,你醒了?你如此重伤,我请了鹊县几个最好的郎中来看,都说小英雄没救了,没想到小英雄竟然有如此毅力,硬生生扛过了前几日的凶险。” “前几日?我到底昏了几天,又是怎么来的?”魁落听得一头雾水。 “从我们找到你时算起,你已经昏迷了五天了。” “你们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是这样,我乃鹊县县尉王燎,这半年时间内鹊县发生了不少人口失踪的案件,但一直没什么线索。直到几天前沈小姐前来县衙报官,才知道这半年以来的人口失踪案件是那钤家店的张三芍所为。一接到报案,我就带齐人马来到这客栈之中,解救了待在此处的女子,你擒住的那四人也已经收押进了死牢,秋后问斩。但我审完那张三芍父子之后,才知道他们的头上还有一个痒老板,想到赵管家既然没能逃走,那痒老板大概率会派人前来打探消息。果然,不久之前留在此处的眼线发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在此刺探消息,于是我们便故意放走了他,跟着他一路找到那痒老板的所在,没曾想就看见了已经遍地尸体的痒府。不过你斩断手臂的那位萤星顶峰的歹人还有气息尚存,被我们一问之下,才得知小英雄已经提前寻到了此处,实在令王某汗颜。但在痒府上下搜寻之后,却只找到了地宫底部已经被小英雄打成废人的痒老板,未发现小英雄踪迹,于是便在周围寻找,找了两日之后才在那隐蔽的地坑之中寻到已经昏迷不知多久的小英雄。”王燎娓娓道来,看着魁落的眼神充满欣赏之意。 “既然如此,魁落便谢过县尉的救命之恩了。” “小英雄哪里话,英雄出少年,小英雄小小年纪只身杀进那凶险的痒府之内,已经颇为不得了了。可那痒老板可是风盈顶峰实力,小英雄居然能将其重创成那样,待我们寻到之时已经精神溃散,只剩一具行尸走肉了。不知小英雄是如何做到的?” “小子有些自己拼命的手段,不然也不至于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哦,既然小英雄不便说,那是王某唐突了。小英雄且在此处静养,此客栈已经被官府接管,自然会有人来照顾你。在下还有公务在身,不便多作停留,先行离去了。” “谢过王县尉。” “小英雄不必客气,等几日清闲下来,王某再来看望小英雄。”说完王燎便起身离开,临走之际还不忘帮魁落将门关上,但魁落却觉得王县尉对他的态度有些奇怪。 “师父,这个王县尉对我是不是太客气了,虽说我帮了他一点点忙,可那说话的语气,就好像与我认识很久了一样。”不知为何王燎对他有如此态度,只得在心中请教建木魁。 “不知,这种东西问我有什么用?下次他来的时候你直接问他不也行?” 说的也是,只不过此刻的魁落没什么事情可做,只能呆呆的躺在床上,看着床架上的星星点点的灰尘。实在太过无聊,又刚刚睡醒,魁落也不想接着睡了,于是运起落叶诀,探查着自己体内的伤势。 这次体内的情况只能用一团乱麻来形容,即使有着生命力的修复,魁落体内错综复杂的伤势也太多,而且这些复杂的伤势之间还得有个先来后到的修复顺序,不然即使痊愈也会给魁落留下隐忧。魁落可不想日后与人作战之时还担心体内随时可能复发的伤势,于是耐心的推进着体内的修复,据他自己保守估计,这次的伤想要痊愈,恐怕要花上一个月之久。 第37章 养伤 继续南下 正当魁落在催动功法疗伤之时,又从门外推门进来一个人,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看其模样打扮,应该是个郎中。老头一进门看魁落醒了,急忙做到床边替魁落诊脉,结果一边诊脉,老头的脸上就是一脸苦相。魁落虽然重伤,但看老郎中的表情不像是魁落有问题,而像老郎中自己有问题。魁落试探性地问道。 “老先生,我有什么问题,您怎么这样愁眉苦脸的?” 那老郎中看魁落在问,也是舒展了一下眉头,笑着对魁落说:“小英雄莫怕,若前几日你的情况还算凶险,这几日倒已经没了性命之忧,我之所以满面愁容乃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来这客栈给小英雄治伤之时,你胸口塌陷,左肩碎裂,浑身皮肤开裂渗出鲜血,气若游丝,整个身体之中有相当之多的古怪能量在乱窜,看着像是命不久矣。可你的脉象却平稳异常,一颗心也稳稳跳动,毫无异响,又不像是一个重伤之人。这与老夫苦心钻研多年的医术完全不符,因此老夫也没敢动你的内况,只简单地处理了你的外伤。进日听你醒来,过来把脉,结果与上次一模一样,因此苦恼。” “老先生不用担心,我自幼体质异常,心脉与常人迥异,不可以常理论之。”见老郎中也是好心,魁落出言安慰道。魁落倒是知道自己脉象问题是因为神木心所致,但这消息又岂能轻易流出,自然只能含糊其词。况且他也确实没骗老郎中,魁落确实自小心脉与常人迥异,只不过要分两个阶段讨论而已。随即为了岔开话题,魁落又问了老郎中一个问题:“老先生可会医毒?” “也算会医,但不精深。小英雄为何如此发问,难不成你现在还中着毒?” “那倒没有,只是晚辈的师父曾在旅途之中见过一种奇毒,但不知其名称,想问问老先生可否知道?”魁落说完便将追心字母诛的特点一五一十地描述给了这位老郎中。老郎中听完摇摇头,表示自己从未听说过如此狠辣奇特的毒药,魁落见老郎中也不知道,也就没有再问。不过老郎中告诉魁落,自己虽然不知,但是继续南下,到了虫州,那里有许多会使毒的奇人异士,他们倒是有可能知道。还提醒魁落,医师郎中固然了解部分毒药,但毕竟主要工作是治病救人,即使自己知道也未必会解答,若真执着于此,还是得找唯利是图的使毒人才可知晓。魁落铭记在心。 那老郎中见魁落说话中气十足,也就没有再多检查什么,只留下了几副治疗内伤的草药,嘱咐魁落让人煎煮服下,便匆匆离开了。魁落感叹道医者仁心,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更多。纵使有张三芍和痒绛南那样穷凶极恶的歹徒,也有老郎中这种有着职业操守的善良之人,天地之间善与恶总会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一旁的建木魁却突然说话,表示魁落的理解大体上没错,但天地之间善与恶并非是微妙平衡,一黑一白的阴阳两面,而是水乳交融,互为表里。 “徒儿,善与恶并不是简单的两面,而是彼此包含,难以说清。” “徒儿不明,请师父示下。” “善遇上恶,只有比恶者更恶才能护得良善周全,正如你以雷霆手段斩杀奸邪,方能展现你的良善本性,此恶非恶。那张三芍为了不影响交货,愿意放你离去的善,却是为了行更大的恶,此善非善。故善与恶并非对立两面,而是一体二心。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此为善恶一体之具体表现。……” “徒儿记下了。”听见建木魁又说起了看似非常深奥的道理,魁落也只能洗耳恭听,不过此时的魁落依旧执拗地认为,善就是善,恶就是恶,哪有什么善恶一体的道理。 一边听师父辩经,魁落一边调理着自己的伤势,这伤势痊愈得花上将近一个月,可若是只是恢复到下地行动,对如今的魁落来说应该只要几天即可,就是不知道那老郎中留下的草药对他的伤势有没有帮助。结果刚刚还在魁落心中喋喋不休的建木魁突然中断了他的发言,并表示那些药是有用的,大概能帮助魁落少消耗一成的时间。而且说魁落估计的一个月是没有感悟到真意的落叶诀所需的时间,若是魁落能趁此养伤的机会,破而后立,将落叶之意掌握,这点伤势恢复所需要的时间还能缩短一半。 正在这时,门吱嘎一声又开了,走进门来的是一个二三十岁年纪的妇人,此刻正端着一盆温水,肩膀之上搭着毛巾,想来是这几天照顾魁落的人。魁落看其面相,觉得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妇人似乎已经得知了魁落苏醒,将毛巾浸了水,拧到半干,便凑上来给魁落擦拭面庞,一边擦一边说道。 “小英雄,你醒了,可还记得我?”魁落摇摇头,妇人接着说道。“也不怪小英雄,我是小英雄前几日救下的女子之一,本是这鹤洲鸦县人,会做饭和照顾伤病。现在听说南边在打仗,缺少照顾伤员的人,便想和药铺伙计的丈夫去南边讨个差事,换换营生。可没曾想在这钤家店遇上了歹人,现在丈夫估计已经被他们害死,我一个妇道人家独身难以去往南边。如今这客栈变成了官驿,我就留了下来,做做饭,打打下手。” “怎么又是去往南边讨差事,如今南边不是正在打仗吗?正常思维不应该是速速逃离,怎么你与我在钤山村听见的一个有产业的人一样,也要去南边讨差事?”魁落越听越迷糊,怎么打仗了还往打仗的地方跑,嫌命长不成? “小英雄有着本事傍身,当然不知道我们贫苦人家的情况。我们所在的州叫鹤洲,和正在打仗的虫州都是下州,赋税较轻,可所得收入也少,像国都云霁城所在的雾州,随便一户人家一年的收入都抵得上我们下州一户人家一年收入的三倍之多。但这两年虫州起了战火,不少虫州的有钱有本事的人都在往外逃,朝廷为了不让虫州空掉,自然会降低赋税留住州民百姓,这些赋税就会加到相邻的州县上。故我们这些本事平常的人,便难以在本来的土地上生存,只能去虫州讨个生路,以免困顿而死。”这位妇人越说声音越小,虽然没有一句话抱怨朝廷,可句句含怨。 “那朝廷为什么不让富庶的省份出钱呢?”魁落又问道。 “这不是我这种草民能回答的了,小英雄还是自己日后慢慢找答案吧。来,小英雄,我扶你起来,给你擦洗一下身体。”说着便搀扶着魁落坐起,解开了魁落的衣服,帮魁落擦洗着上半身。 擦洗结束,又帮着魁落重新躺下,看见房间桌上的草药,一并拿走,告诉魁落自己晚上会把煎好的药送来。魁落其实是想拒绝这位妇人的照顾的,但全身无力,实在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妇人摆布,所幸现在身处安全的环境之中,倒是不算啥大问题。魁落仔细回忆着这将近两个月的遭遇,没想到自己刚刚学了点本事,又把自己给弄成了废人,实在有些可笑,可如今的虽然暂时不能活动,却总有痊愈的一天,比之前那永远活在废物的阴霾之下的生活好了许多。 “不想当废人就不要那么拼嘛,谁让你第一次遇上事情就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势。那痒绛南毕竟活了那么多年月, 有风盈顶峰的修为不奇怪,交给我不就好了。”师父的话语再度响起,魁落倒是挺开心现在有一尊大神天天关心自己。 “师父,这参天诀真的好强,那股力量一经催发,就让我觉得自己有了可战天地的勇气。不过代价也有些大,看我施展完参天诀这状态,若是以后离开了师父,是不是要施展还得提前找个信得过的人带着我跑路?” “若是没有什么代价,这参天诀又何须叫做搏命之法?而且你是第一个学会这参天诀并且施展出来的人,效果就比我预计的还要好。” “第一个?” “嗯,你先前的师兄师姐们,没有一个学会了这参天诀。师父我自己倒是会,不过我从来没用过。真没想到能如此强大,不过也有可能是徒儿你感悟深刻,威力才如此惊人。但这毕竟是搏命之法,你已经体会过这功法的反噬之威力,这次南下的旅途中再碰上解决不了的事态,还是先行遁走,或是交给我来。” “好的师父。” 晚上,那照顾魁落的妇人如期而至,不仅端来了煎药,还附带着一碗香气四溢的肉汤,魁落昏迷了数天,早就饥肠辘辘了,不过自己不能行动,只能由妇人给他一点点的喂食,他现在这状态,倒有几分像从前在雪府之时,叉发照顾他的状态。想到叉发,魁落不禁有些失落,毒害母亲的人尚可用毒来寻找,可杀死叉发的凶手已经死在了虎王不贪的手中,就是想报仇也报不了了。 就这样过了三天,在草药的帮助下,第四天魁落已经可以下地活动,自己吃饭喝药了,因此他也让妇人不用再来照顾他。又过了一日,那王县尉再次找来,探望魁落的身体。魁落见王县尉前来,便问出了他之前的问题。王县尉微微一笑,坐在圆桌旁慢慢悠悠的解释道。 “因为小英雄长得与我之前的上司有几分相像。我本是北境人,之前的上司是北境将军,也是邺家家主。我与他关系甚好,常常一起饮酒,他待我也如长辈一般,所以我认他作了义兄。后来我因为朝廷调任来到此地担任县尉,没有时间去北境看他。前几日见到小英雄与他相像,便觉得一见如故,因此说话之间少了一些生分。” “邺家家主?邺元达?”魁落听到王燎如此解释,脑海之中瞬间出现了外公的样子,竟然脱口而出。自知语失,赶紧闭上了嘴巴,可惜嘴巴比脑子快,王燎还是听见了魁落的话语。 “邺老爷子是我义兄的父亲,也的确担任过邺家家主,小英雄也认识吗?不过自从我义兄突破了曜日境界,邺家家主就是他了。” “我跟随师父在北境打过猎,自然是知道临冬城城主之名。”随便编了个合适的理由,魁落就将自己刚刚的语失搪塞过去,但心中却感慨到,这世界真小啊,这王县尉居然是自己未曾见过的亲舅舅邺千城的下属,只能说缘分这事儿,确实妙不可言。 “小英雄这才几日不见,就已经可以恢复行动,看来王某之前的担心倒是多虑了。不知小英雄日后有何打算,若是不想离开,以小英雄的功绩,稍作学习便可去县衙领个捕头的职位。我听闻那沈家的小姐也倾心于你,不妨就此留下,成家立业,鹊县虽不比上州县城,但也算清闲。”听得王燎如此热情,魁落对自己亲舅舅的人格魅力有了一个初步了解,这王县尉仅仅因为自己与邺千城长得相似,就全力挽留,甚至连自己下半辈子都安排好了,这哪是他舅舅的义弟,分明是他舅舅的迷弟。但魁落不知道的是,王燎可不仅仅是因为长相觉得他与邺千城相似。还有魁落那股路见不平便出手的心性,一个人身先士卒的勇敢,都与邺千城如出一辙,王燎自己也感慨道,世上竟有如此相似之二人。 “多谢王县尉盛情,可魁落尚有事情在身,需要南下与师父会和,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就会动身。承蒙县尉厚爱,在下不胜感激。”魁落拒绝了王燎的安排,王燎倒也不生气,只是让魁落在这段时间多多考虑,若是有留下来的意思,他必定倾力相助。 “看来必须得早点走,不然都有点要走不掉了。”魁落在心中暗自想着。 第38章 离去 猿猱抢亲 感受到王燎那热切的希望,魁落压力山大。为了尽早痊愈离开,接下来的几天全将思维沉浸到意识深处,去找寻落叶之意。这天,他终于再次看见了那棵参天巨树,他跑到树下,又想用抚摸的办法去体会落叶之意,可突然将手缩了回来。他想起来师父说的之前没有人学会过参天诀,但不代表没人学会过落叶诀。自己两度感悟落叶之意,第一次失败是因为畏惧这参天巨树的巨大,第二次失败是因为不惧参天巨树的威仪,这两次都失败了,那落叶之意到底是缺了什么?魁落就这样盘坐在树下思考着,思考着,直到困意涌现,他不已经在意识之中了吗?为什么还会困?突然,魁落想起了建木魁那华丽长袍之上所描绘的场景,无数的人影在树下匍匐参拜,或许,他现在已经不惧了,但却依旧缺乏了对这参天巨树的敬意。想到此处,魁落站立起来,看着那直入云霄的树干,回想着参天之意对他的帮助,一股敬意在其心间油然而生。恭敬一拱手,一片巨大的树叶便落在了他的身上,却没有他之前想象的那般沉重,这片树叶清新柔软,仿佛一张舒适的被子,魁落困意大涨,裹了被子就在树根之旁睡下。睡下之后,一股暖意在魁落的心间流过,让他仿佛回到了母亲的子宫之中,被暖流包裹,体内有着源源不断的生命气息顺着脐带流淌进了他的身体。渐渐地树叶腐败,但却没有那腐臭的气息,而是大雨之后泥土中略带草木腥气的芬芳,魁落自己也如树叶一般化作泥土,回到了树身之中。又在这意识之中过了许久,魁落感觉到了一丝阳光,他睁开了眼,却发现自己已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这便是落叶之意吗?看来我已经参悟得到了。”睁开双眼,魁落身体之中的那磅礴激荡的生命力居然自行在身体之中流转,自行修补着被狂暴能量所冲击留下的创伤。如果说之前魁落体内的生命力是潮汐不止的大海的话,现在魁落体内的生命力则是秩序井然的江河湖海,分工明确,滋养魁落身体这块神州大陆。还在感慨落叶之意的奇妙,魁落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房间里已经有了另一人,是沈小姐。魁落一侧头,就对上了沈小姐那双明亮的眼睛,忙将头转回。 “不知沈小姐到了,魁落刚刚醒来,失敬了。” “公子不必多礼,几日不见,公子的气质又卓然不同,不知是否有些奇遇。” “有何不同?请沈小姐说来听听。” “前几日夜里,我观公子那双眸子,不过是一对未经雕琢的绿色宝石,在篝火的映照闪闪发光,今日一见却似一汪深邃的潭水,潭底隐有蛟龙潜藏。”沈小姐今日前来已经没了前几日那种矜持,看向魁落的目光充满了火热,言语之间也藏了许多情致。“公子先前只知我姓沈,今日我便将名字一齐告诉公子。” “这不太妥帖吧?” “有何不妥,这几日在家中,小女子我天天都能回想起公子的身影,今日前来就是想让公子一起去见见我父亲。小女名为沈梦琳,鹤洲鹊县人,家父是鹊县有名的富商,公子若是娶了我,日后定能继承我家的产业,不必再跟着你那师父风餐露宿。” “等等,等等,怎么就到谈婚论嫁上去了?小姐,你我二人不过一面之缘,何至于此啊?”魁落现在是真慌了神,自己不过受个伤醒来,怎么突然就从无名小卒变成了众人争抢之对象呢? “本小姐喜欢你,如今我父亲已经被我说服,无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你与我一起回到鹊县之中,择日就能成婚。”这沈梦琳像是下定决心,一番话说的是毫无遮掩之意,倒是魁落现在满脸通红,双耳发烫。“怎么?莫非是公子嫌我不够好看?” “那倒不是,小姐花容月貌,小子岂敢嫌弃?只是我现在年岁尚小,这事还为之尚早啊!”这句确实是魁落的肺腑之言,这沈小姐虽然不算闭月羞花,倾国倾城,也是亭亭玉立,秀外慧中。而且在遇上自己喜爱之人这点上,又显得有些许泼辣,这沈小姐就自有其魅力所在啊。 “我可以等公子,而且在富庶家庭,十二岁结婚的男子比比皆是,有不少纨绔子弟,十六七岁已经三妻四妾,公子有何担心,你既然无父无母,还少了许多纷繁杂事,就此成家立业有何不好?”见魁落不愿,沈梦琳依旧分毫不让地劝说着魁落。 “可你毕竟不了解我,若我是坏人又该如何?岂不是引狼入室?” “公子若是坏人,前几日又何须救我,又何须带我去报官,你一路之上若欲图不轨我又岂能反抗?可你一件坏事都没做,甚至都无半点占我便宜的意图,不仅如此还让我去睡觉,自己守夜。公子若是坏人,这天下怕是没有好人了。”沈小姐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魁落直接沉默不语,似乎又在思考新的理由。 “这样吧,沈小姐,在下伤未痊愈,你说的事情对我来说确实太早,我一时半会还想不明白。我反正还要在这钤家店养伤近一个月,等我伤好了你再来找我也不迟。今日你先回去,你看如何?” “好的,那公子一定要好好考虑哦,不要辜负了我。”沈小姐听魁落这么一说,确实觉得自己有些太过急切,于是欣然同意了魁落的说法,起身离去。魁落在窗户缝里目送沈小姐离开,立刻开始收拾行李,抓起了师父所变的黑色斗篷披在身上,一边收拾还在嘴中碎碎念道,快走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收拾完行李,魁落还贴心地留下了十枚银币作为自己住宿和被照顾的费用,用碎布包裹起来放于枕下。 “哎呀,恭喜徒儿啊。看样子徒儿已经参悟到了落叶之意,可喜可贺。不过干嘛这么着急离开,不先去鹊县成个亲吗?”建木魁的声音在心中响起,魁落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打开窗户,翻身上了屋顶,一番摸索下无声落了地,转头就朝着森林深处钻去,活像一条放归大河的游鱼。一边远遁,一边在心中与师父又拌起了嘴。 “师父又开始说笑了,我岂有时间去成亲。更何况我才八岁,考虑这种事情实在太早了。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沈小姐和我不过一面之缘,就算我于她有救命之恩,也不用急着嫁给我啊,看她的长相与家世也不是一个恨嫁之人。” “徒儿才是真会说笑,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长相和行事作风,对这些碧玉年华的少女有多大杀伤力。温文尔雅,又英武异常,莫要说这一个沈小姐,日后若你不改改对待女子的态度,以后还会有无数女子把你当作她们的如意郎君,真命天子。而且身为我的徒儿,你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去鹊县结个婚,生活个几十年完全没问题。” “这话又是怎么说?” “你有神木心在体内,还将之前那一大缸的生命琼浆全部吸收,又将我的古木六诀全部学会,现在你可以说得上是与天齐寿,长生不死。” “啊?这事你之前怎么不说?” “你也没问过啊?” “真是服了,师父,你还有多少没跟我细讲的内容?” “那我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是不知道?” “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太多了。” “嘶……” 又从师父那里得知了一些自己先前不知的事情,魁落发现这个师父虽然在大是大非上从不含糊,可在这些重要的细枝末节上却有些拎不清,光是这长生不死这一点,他魁落就硬生生的在此时才知道。不过此刻的他正在林中全速狂奔,他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鹊县,不然可能就真要辜负一个钟情于他的女子了。此刻魁落已经掌握了落叶之意,即使是在行进之中,落叶诀也在运转生命力时时刻刻给他疗伤,因此他已经不担心自己的伤势了。魁落的情况建木魁也是清楚,所以也不再吸引与魁落实力接近的魔物供他锻炼,魁落目前需要专心养伤,之前的连番大战已经让魁落的实力有了长足进步,如今则需要放缓速度,精益求精,让实力不至于涨得太快,落得虚浮。 转眼间,魁落已经在林间又穿行了八日,伤势全部恢复,目前的魁落感觉自己身体之中生命力有序运转,力量也在皮肤之下涌动。魁落有信心,即使是徒手相搏,萤星境之中他不会有敌手,若是用上黑刀,即便是风盈初期的强者他也可与之一战,虽然不一定能分出胜负,但绝对不会落了下风。只是在赶路的过程中,魁落还是对自己不辞而别的行为感觉到了一丝愧疚,那沈小姐毕竟是情真意切,他却逃了,想必沈小姐也会有些难堪。 “若是后悔了也可以回去,师父我不都说了,你有的是时间嘛。不过我本以为我的徒儿是个洒脱之人,没想到还是不免落入了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怪圈里。既然已经离开,就不要再思考人家日后的事情了,说不定人家马上又遇见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郎,便把你忘了。感情的事情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若真不愿伤害到她,最好的做法就是从此之后再也不见,让时间帮忙,她总会忘掉你的。”建木魁察觉到了魁落内心之情绪,出言安慰魁落道。 “可我……唉……”什么话都难以说出口,魁落只觉得此刻心头堵得慌。 “徒儿啊,你这对待女人的态度,若是以后遇上的敌人是女人又该如何,难道就放过吗?我不妨给你作个假设,如果害死你娘的人,根本不是什么世家大族的阴谋,不过是倾心于你父亲的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你又当如何呢?” “那当然是要为母亲报仇,什么理由都不能成为害人的借口,更何况差点一尸两命。” “你现在身体还未发育,就在男女之事上弄得一头雾水,等过几年你十几岁了,血气方刚,加上这副好皮囊,不知道还会生出多少乱子嘞,看来为师得想想办法,让你改掉这个见到女人就只剩下君子之行的做派。”建木魁继续打趣魁落,但魁落不知道的是,建木魁说的这个想办法,日后真的会付诸实践。 “师父,我们下一站是哪?” “下一站倒还是在这鹤洲境内,好像是鹅县来着?鹅县附近有座鹮衔山,山上有魔物名为【合和猿猱】,似乎有强抢人类新娘的习惯,你若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这习惯好像已经持续好多年了,官府为此事也头疼了许多年,每年都会进山围剿那合和猿猱,但就算杀了一茬又一茬,还是会有猿猱抢亲的事情发生,搞得此地嫁个女儿都人心惶惶。” “师父,我听出来了,你是想让我去查查这猿猱抢亲的事情为什么不能根除,顺便历练历练吧?那我估计这合和猿猱的实力也就萤星顶峰左右,这鹅县官府不至于解决不掉吧?” “这种事情我也只是听说,具体情况还需要到了地方才具体分析嘛,主观臆测总是不准的,你看之前你猜测那痒老板是化名的人口贩子不就全错?” “师父批评的是,那我距离那鹅县还有多远?” “星夜兼程的话,十日足以抵达。” 十日对魁落来说的确已经很近了,这一路上师父没有吸引魔物过来,加之实力精进,魁落速度自然快了不少。只是魁落现在可惜,不应该放走赵管家那匹好马,不然骑着那马,不仅速度能快上不少,而且赶路过程也不会如此乏味。不过随即就镇定了心思,自己若是能解决那猿猱抢亲的问题,肯定能拿赏钱,拿了赏钱再去相一匹不错的马即可。想到这里,魁落不禁心情舒畅,快步赶往了鹅县。 第39章 到达鹅县 一路赶到鹅县不远处的森林里,魁落突然想起来身份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这该如何进城呢?结果身上的师父现了本相,对魁落说他来带魁落进城。听见建木魁这么一说,魁落倒是很好奇师父会怎么带他进城,总不能是偷偷溜进去吧?只见建木魁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一个身材高挑丰腴,气度不凡的美艳妇人。那妇人如魁落一样,也是碧绿眼瞳,墨绿长发,身上的那鹅黄长袍也变了,虽然依旧有着巨树纹饰,但却少了之前那些点缀的宝石,样式也是女款,甚至把白花花的胸口露了出来。建木魁回头看向魁落,丢给他一件鹅黄树纹长袍,让他换上。只是现在的建木魁的声音也变成了清悠的女声,弄得魁落很不自在。迄今为止,这个美妇人是魁落见过的女人之中除他母亲外最美的,那外貌具体说来倒也简短: 不施粉黛,自胜淡妆浓抹饰上容。不展喜怒,自有威仪气度眉间生。 抹胸半掩,显露半弯白玉乳。 藕臂轻环,不藏一身冰肌骨。 罗裙微动,遮映两端流纨素。 莲足徙倚,纤纤三生惊鸿步。 换好了衣服,看着师父的样子,只能木讷地跟在建木魁身后。到了鹅县城门口,守城士兵看见魁落二人前来,见二人面生,便让二人出示身份凭证。建木魁递过去一张精制的卡片,并指着魁落说:“本王今日就是来给这个同族孩子办身份凭证的,他可否跟着我一同进去?”声音之中充满威仪,而且说的并不是云之国的语言,让人觉得仿佛是在下达命令,守城的士兵连忙说道请进请进,但建木魁的到来却让守城士兵异常紧张,足足有一队士兵带路,护送着建木魁与魁落前往县衙,另有一名士兵似乎收到了什么命令,立刻骑上马出城去了。 跟着士兵一路走去了县衙,还没进到县衙之内,三名身穿官服的人便已经到了门口迎接,看这架势似乎是在迎接什么尊贵的客人。其中居中的那个人似乎是县令,一边领路还一边说着什么女王大人前来,在下有失远迎之类的客套话,弄得魁落一头雾水。到县衙之中接引客人的房间坐下,立刻有下人将茶水奉上,已经有了几个月没人伺候的魁落显得有些不太适应,但看师父建木魁的样子,举手投足之间倒确实一副女王的做派。众人落座,可上座位置却空了出来,建木魁此刻坐两个从座位其一,而县令居然只能次座。这空出来的上座应该是空给云之国皇帝的,可还有一个从座是空给谁的,魁落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他只能坐下下座,不过比起站立身后的士兵捕快,他这待遇明显已经称得上是优待了。县令举着茶杯对建木魁说道。 “森之女王为何突然有时间光临小县?小县准备不足,还请女王稍等,刺史现在应该已经在骑马赶来的路上了。” “不必劳烦刺史了,我来这鹅县本是意外,不过是在鹊县发现了以前走失的同族孩子,今日来便是给这个孩子办个身份凭证。”依旧不是云之国的语言,但魁落知道在场所有人都应该听懂了,因为之前他就知道魁落有不闻其声但明其意的能力。只是魁落依旧惊讶于这些官员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设定,看来“这个师父”,似乎在云之国也有极高的地位。 “那不行,女王驾到,本州刺史必须迎接那是咱们云之国的法律,若刺史有事也当由长史代理。我们鹤洲虽说是下州,也不敢怠慢了礼数,不然就是丢皇帝的脸面,是要治罪的。”县令谄媚地对着建木魁说道,只是魁落却觉得这个县令眼神之中除了谄媚以外,居然还有一丝丝淫猥,只是藏得极深。而一旁的县丞和县尉则没有那个感觉。 又等了一会,添了三次茶水,还上了一次点心之后,一个约莫五十岁左右的中老年样貌的人走了进来,也穿着一身官袍,不过不像县令是藏青色的长袍,而是红袍。县令三人立刻起身见礼,魁落本想跟着一起,却在建木魁眼神示意下没动,而是继续吃着呈上来的点心。行完礼,那官袍老者又走进来对着建木魁行礼,魁落看着这光行礼就能浪费喝杯热茶功夫的行为,实属难以理解。那官袍老者落了另一个从座,对着建木魁说道。 “老夫郑荥旭,鹤洲长史,刺史有事出去了,现在还未归来,特让老夫前来见礼。” “长史不必多礼,今日本王前来只是为这个不愿与本王回到族内的走失孩子办个身份,可否请长史行个方便,尽快办妥。”建木魁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那郑长史看着魁落墨绿色的头发与碧绿眼瞳,也是欣然接受了这个说法。于是唤来了县司当场办理了魁落的身份凭证,与建木魁那张卡片类似,只是做工要粗糙一些。 “不知女王此次出行,可带了【长生碧露】?”迅速办完了建木魁的要求,那长史又是一礼,开口问道。 “自然是带了,虽然还没到交易的时间,但既然长史如此识大体,那这长生碧露我自然不会吝啬。”说完建木魁袍袖一挥,一个白玉瓶子便出现在了桌上,不过那玉瓶长不过五寸,想来是装不多少东西。隔着瓶子,魁落能感觉到那所谓的长生碧露,好像就是他之前所吸收的生命琼浆,只是淡了许多。可旁边的长史县令一看见那东西,居然全部诚惶诚恐,异常小心的唤了四名将士进来。好家伙,这四名将士居然足足有着海定境的实力,并且穿着统一的盔甲,又掏出一个制作精良的小木匣,这小木匣一打开,魁落就看见附在匣子内的须弥芥子,用匣子收下玉瓶,立刻离开。处理完那一小瓶子的长生碧露,郑长史额头上居然冒出了黄豆大小的汗珠,对着建木魁说道。 “女王陛下放心,虽说只有一瓶,但也会走公账,那钱款不日就会写到森之国的账面上去。” “那是自然。既然事情已经办完,本王便不留了。”眼神示意魁落跟上,魁落也起身跟着建木魁离开。出了门,魁落看见县衙之外守着的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士兵,对师父的身份又开始奇怪起来。魁落跟着师父一路走,突然听见心中师父对他说道,今日便在城内歇息,明日再起身赶往鹮衔山,并表示可以住这城内最好的客栈。又走了几步,魁落见师父停了下来,看见了一处在这县城之内确属豪华的客栈,跟着师父走了进去。他二人一进店,一个脸色红润,身材精瘦的中年人便走了过来,建木魁没有说话,只又递过去一面木牌。那中年人脸色大变,亲自带着他师徒二人走去了最上层最豪华的房间,并且魁落隔着门都能听见,那老板遣散了同楼层之内其他的客人,即使不惜赔钱也要请走。进了房间,建木魁才一改刚才威仪的气质,右臂揽着魁落的肩膀直接坐到了那房间之中罗床之上,只是以建木魁现在的样子,这个姿势,直接让魁落的背贴在了建木魁丰满的酥胸之上。魁落想要起身,却被师父摁住,动弹不得。建木魁一边捏着魁落的肩膀,一边将下巴搁置在魁落的锁骨之上,吹气如兰,对着魁落附耳说道。 “徒儿,我不是说了嘛,要让你改改对女人的态度,至少你也得习惯与异性的肢体接触,不然日后如何独自闯荡大陆呢?”建木魁用这美艳的形态将此刻的魁落搂在怀里,魁落整个脸红得都快能赶上那落日的余晖了,呼吸急促,身体发烫,不过这不能怪魁落,毕竟从小没有母亲,几乎没被女人抱过。 “师父,能不能松开我,我感觉好难受。” “不能,你若不能习惯,往后的路我每天一个美人的样子,变着法的让你习惯。”一边说,建木魁身形不断变幻,魁落只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就见了美得各有千秋的女子,不过几番变幻之后,还是变回了最初的样子。 “师父,你不会真是森之王吧?”见师父建木魁不肯松手,魁落只能乖乖地在她怀里坐着。建木魁变成女子后,身体似乎与寻常女子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加柔软细腻,还从身体之上散发着一股草木的清香,不过魁落对这清香倒是很熟悉,自从掌握了古木六诀之后,他也会这样。 “当然不是,这个样子是我变化出来的,不过我与森之王很熟,你不用担心。”建木魁见魁落逐渐呼吸平稳,于是松开了魁落,站到房间中央说道。“这副样貌自然是为了给你快速办下身份凭证所变换的,若是没有这个所变的这个人的身份,恐怕你那身份凭证,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拿不下来咯。” “可若只是变作样子,岂不是很容易露馅?可我看师父刚刚的举手投足之间所散发的气质,更像是久居高位者日积月累才能养成的,而且师父自己的身份凭证是哪来的?若是变出来的,为何不给我也变一个。” “那身份凭证可不是变的,那东西就是真的。说了为师与森之王很熟,那些东西我就是拿了也无妨。别说只是拿点东西,就是徒儿你现在想对这具身体想做点什么,也未尝不可啊。”一边说,建木魁一边撩起了那鹅黄色的长裙,露出两条雪白的大腿。魁落赶紧将目光移到一旁,大声喊道。 “师父!!!!!!!!” 建木魁撇了撇嘴,放下裙摆,又贴到魁落身边,将魁落的头按到自己怀中,说道。 “要习惯啊徒儿,要习惯!”建木魁此刻的声音都是甜丝丝的,现在魁落万分想念那个枯瘦人偶般的师父。 魁落运起全身的力量想要挣脱建木魁的怀抱,可建木魁那纤纤玉臂却似有万钧之力,将魁落牢牢束缚,不得挣脱。 “我的傻徒弟,即使运用劲草诀,你的力量又怎会比得上为师呢?” “师父,你这种考验方法能不能停停,徒儿我实在受不住,你刚才快把我捂死了。”大口呼吸,魁落刚刚整个脸都被按在建木魁的酥胸之上,又因师父的巨力不得挣脱。 “刚刚那种情况,为什么不用心语求我放开呢?” “求了有用吗?” “没用。”建木魁摇头。 魁落只能叹了一口,又想起来建木魁之前交给长史的那瓶【长生碧露】居然搞得那么郑重其事,于是问道,毕竟他清楚的感知到了,那玩意就是稀释过后的生命琼浆。 “那东西是不归之森中央的森之国,与云之国两国交易时的最贵重的商品,甚至不能以价值来衡量。这东西多用来给权贵延长寿命,而且不像神木心,越炼化效果越差,这东西是没有使用次数上限的。因此今天的行为也算是国与国之间的贸易,必须得上交到皇室之中。这东西若是遗失了,这鹤洲的大小官员极其家眷,有几个脑袋,都不够他们砍的。今日那座位也是如此,因是外交,所以上座云之国皇帝即使不来,也需要将其位子空出来,以显示其对森之国的尊重。至于你说那玩意跟生命琼浆一样,没错,就是一样的,只不过是稀释百倍之后,混以森之国独有的美酒所得。” “那东西如此贵重,师父你从哪里弄来的那么大一缸?” “这个你不用管,反正不偷不抢,为师就是能弄到。哎呀,说了这么多,徒儿你就不饿吗?你可以随时让掌柜将这个客栈最好的酒菜送上来,全吃一遍。” “那要不少钱吧,我现在手上就七十多银了。” “随便吃,我都变成这个样子了,反正钱会记到森之王头上。而且你就是在这天天如此花销,住个一年半载,对森之王来说,也是九牛一毛。”建木魁话还没说完,魁落就打开门朝着楼下大喊。 “掌柜的,所有的荤菜都上一遍,不要素的。” 第40章 鹮衔山 在鹅县小住了一晚,魁落还趁此机会吃了一顿大餐,第二天一大早魁落就和建木魁离开了鹅县。一离开鹅县踏上去往鹮衔山的路,建木魁就收起了那种女王威严的感觉,一路上一直搂着魁落的肩膀,鼓鼓的胸脯侧面挤压着魁落的脸蛋,又让魁落脸红的不行,看来建木魁是铁了心让魁落经受住“锻炼”。不过魁落在建木魁的反复刺激之下,的确已经比之前面对女人要沉稳了不少,至少现在已经只是脸红了,没有心跳加速,呼吸加重的情况。力量上也无法挣脱建木魁看着柔软但实际上极度有力的臂弯,魁落放弃了挣扎,转而开始问起了建木魁问题。 “师父,这鹮衔山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听上去不是随便叫的吧,难不成是真的有鸟衔着?” “确实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那鹮衔山远远看着像是朱鹮的脑袋,山腰之上又经常隐藏在云雾之中,整体看着就如朱鹮嘴里衔着一条白练,但为了避讳,省略了云字,故被称作鹮衔山。”建木魁每次解释问题都喜欢配合上肢体动作,因此松开了搂着魁落的胳膊。“不过现在我们要考虑的事情不是能不能看见朱鹮衔云的景象了,我感觉到有个魔物靠了过来,变成人之后为师就不能施展隐蔽我们气息的能力了,徒儿,看你的了,为师先隐身一会。”说完建木魁一个闪身就消失不见了,接着前方远远地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魁落没听过这种声音,不知道实力几何,也藏到一旁的大树之上观察情况。 对于师父的习惯性失踪,魁落已经无所谓了,他对此刻魁落编出来得什么变人之后就会失去能力,也是完全不信。不过此时的重点是面对接下来这只未知的魔物。喘息声越来越近,魁落却觉得这声音有些像大雁一样,可震颤的地面告诉魁落这魔物绝对不是天上飞的。突然,从远处慢吞吞地走过来一只长约一丈二尺,肩高六尺八寸的魔物,外形看着像牛,脑袋上却长了四只角,除了普通公牛的两只角,从眉心之中再另外长出两只。还有一对猪耳朵,眼睛就像人一样,配上那外露的尖牙利齿和浑身浓郁的血腥味,魁落就料定这玩意儿不太可能吃素。这东西气息强横,在魁落的感应之中似乎比起之前遇上的痒老板也弱不了多少。察觉到魔物实力的强横,魁落不想与之正面碰撞,眼下自己手里一不缺钱二不缺粮,没必要和这东西打上一场。魁落打算就这样躲在树上等它过去,谁知道这玩意儿路过魁落藏身树下的时候却反复徘徊,不愿离去,牛鼻子也在空中不断地嗅着。 “糟了,这东西好像发现我了。”魁落暗自思忖道。那魔物却不给魁落思考的时间,居然直接掉头助跑,对着树身发起了冲锋,眉心之中锋利而坚韧的长角轻而易举地就将魁落藏身的树给折断推倒。魁落在那魔物发起冲锋的瞬间就翻身离开,站立于地面上。抽出藏于靴子之中的木制匕首,想与魔物对峙,却没想到魔物掉头就撞了过来。魁落轻盈的翻身躲避,在躲避过程中还用木制匕首顺势在那魔物身上给了一刀,只是以往哪怕在面对人面罴的时候都足够锋利的木制匕首,今天却未能斩开这不知名魔物的皮肤,只将身上的毛发斩了几根下来。一击不利,魁落立刻准备迎接下一次攻击,可那魔物依旧只是掉了个头就又冲着魁落撞来,完全没有任何的策略可言,也无其他的攻击手段。魁落连续躲避,这魔物的攻击虽然声势可怕,但这速度确实不算得多快,而且准头也不行,魁落只是轻描淡写地就躲过了多次攻击。魔物发出愤怒的嘶吼,一只前蹄在地上不断地刮擦着,看样子还想接着撞,只是现在已经有些累了。再次冲锋而来,魁落没有闪躲,而是运起全身的力气,在魔物冲来的瞬间抓住了魔物的长角,与魔物较量起了力气。那魔物即使双角被抓住,却也不懂左右挣扎,只是一个劲的朝着前方冲刺,魁落双腿紧绷,整个前脚掌都深陷地面的泥土之中,但还是被这魔物顶得身形不断倒退,眼看着就要撞到一棵大树之上。魁落突然将重心一沉,体内的生命浪潮山呼海啸,双臂之中爆发出此刻全部力量,在一瞬之间仅握着两个角将魔物举了起来,然后直接丢出去。魔物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停下身子,那双人眼此刻布满血丝,眼眶血红,可怒气却在以惊人的速度退却。站起身来,魔物双目紧紧盯住魁落,身体朝着后方缩去,等到了那魔物自以为安全的距离之后,魔物飞也似地逃走了。 魔物离开之后,魁落才长舒一口浊气,刚刚和这魔物较劲的过程,魁落突然发现这东西虽然实力强横,可攻击方式与发力方式极为单一,这才被魁落以四两拨千斤地办法丢出去,其实魁落借了这魔物本身相当大一部分力量。而且此刻手里没有能破开它皮肉的武器,能将这魔物惊退已经是最好地选择。若是这魔物有人面罴的战斗技巧与发力方式,魁落今日想要不依靠武器战胜这玩意,恐怕又得动用参天诀了。 果不其然,魔物刚刚被击退,建木魁就带着一阵香风出现在了魁落身后,将双乳压在魁落的头顶之上,两只手不断地游走于魁落的胸口和肩膀。感受到消失和出现都如此恰到好处的师父,魁落已经不知道这是这段时间他第几次翻白眼了,不过懒得听师父解释,魁落直接问道。 “师父,这又是个什么魔物?怎么感觉比人面罴还要蠢。” “哦,这个呀,这东西叫诸怀,只有南边才有的奇怪魔物。这只还不是成年的诸怀,体型力量都没有达到最强的时期。不过这东西确实很笨,我记得南方那些超级宗派之中,就会豢养这种魔物,然后看南方所谓的‘修士’在一个竞技场之中与这东西搏斗,赚钱观赏的钱财。这东西有食人的习性,对与人气很是敏感,所以你刚刚地躲藏其实并无太大用处。”建木魁一边倚靠着魁落一边说道,只是双手还在不断摸着魁落。 “这玩意这么大都还没成年?成年了得多大,而且这东西智商这么低,难道不算蛮荒兽物吗?” “不愧是我的徒儿,反应很快啊。这东西的确是一种蛮荒兽物,成年期大概有着黯月境的实力,体长可达数十丈,不过不用担心啦,这东西长得很慢的,而且因为蠢笨不知趋吉避凶,估计长不到成年就会被实力强于他的魔物给一巴掌拍死。” “欸,不对啊,如果这东西是蛮荒兽物的话,那冰脊地龙算不算蛮荒兽物,那东西雨镇境就能有十丈巨躯,不也符合蛮荒兽物的特点吗?” “冰脊地龙是例外,因为其体内有一丝丝尊贵的龙族血脉,所以天生肉体强横,又能有着较强的灵智。而且以前你听到的解释,说冰脊地龙是仗着自己皮糙肉厚才不怕上位魔物的,其实有些问题。在有龙血的魔物面前,除了纯血龙种,哪有什么魔物可称上位?所有名字之中带龙的魔物,都可以完全无视除了龙种以外的上位威压。” “这三龙大陆上真有龙族?我还以为是传说中虚构的生物,那龙族一般在哪呢?这些龙族全是像这些有龙血的魔物进阶而来吗?”魁落又从建木魁这得到了一个奇怪的知识点,这让他的求知欲又要爆炸了。可建木魁听完这个问题却直接将魁落抱了起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我的徒儿真是傻得可爱,来,让为师亲一口。三龙大陆上怎么可能没有龙族呢?那名字难道是乱叫的?而且哪有爸爸像儿子的道理,这些龙血魔物即使晋入圣境,也是龙血魔物,而不是纯血龙族啊!” 被建木魁突然亲了一下,但因为对问题的答案太过好奇,魁落居然出奇得毫无反应,这让建木魁满脸失望。 “纯血龙族又是怎么将血脉分出去的?” 建木魁听着魁落的问题,抱着魁落一边走一边说,倒真像一个母亲在给好奇的孩子解答问题。“这个问题说起来就很复杂了,但既然徒儿想知道,那师父我也勉为其难的为你详尽解释。三龙大陆上没有龙族,但在与三龙大陆相隔极远的地方,穿越过汪洋大海,有一座龙岛,传说中只有巨龙的翅膀可以到达。不过你既是我的徒儿,我自然得告诉你点不一样地,其实随便一个圣人都能到,只是到了打不过,而且龙岛上有阵法遮掩,即使跑到了地方也不一定能看出那地方能停留。然后,龙在这三龙大陆上是极为特殊的存在,因为龙可以和任何生物交合留下子嗣,产下的孩子都会被龙族血脉同化成龙族。除非,与龙交合的生物有圣境的实力,这样产下的子嗣就会变成有龙血的龙血魔物。不过这样得到的孩子,虽然自己拥有龙族血脉,但若是继续繁衍,一代接一代,龙族血脉会变得越来越稀薄,直至消失为止。” “那听起来龙血是很珍贵的资源,可为什么没人打龙族的主意呢?” “因为龙族强的过分。” “有多强?” “三龙大陆上所有不计入【圣人榜】的圣人加起来,都没有龙族的圣境多,龙天生寿命极长,而且人世间难以诞生天生圣人,可在龙岛之上,天生圣兽或者说天生圣龙却极易出现。” “圣人榜又是什么东西?” “这个日后再说。” “可是这么多强大的龙族就挤在一个海岛之上,不会觉得地方太小了吗?为什么不住在三龙大陆上呢?” “小?人家只是地盘的名字叫龙岛,龙岛也是一整片大陆,面积就不会比吞并了北境的云之国小,而且龙族待在那地方也有特殊的原因,只是这个原因得你日后自己去找寻。” “师父,为什么每次说到关键之处你就当谜语人?” “因为你知道的太早没用,还容易导致你分心。并且,强者想要变强是需要欲念的推动的,那你报完仇之后总不能就直接去死吧,总得找些事情做。” “哦,说得也是。”魁落就这样被师父搂在怀里走了一路,温暖的身体隔着那薄薄的袍服完全不能隔绝温度,但魁落却在建木魁身上体会到了之前自己鲜能感受到的“母爱”,建木魁所变得女王,就像母亲在给睡前的孩子讲故事一样,为魁落一一解答问题,这一刻魁落感觉到了难得的宁静。 不过马上宁静就被打破了,魁落感觉到了前方又有人的气息,急忙离开了师父的臂弯。魁落一落地,建木魁就又变成了一件黑色的连帽斗篷披在了魁落的身上。走了几步,魁落看见一个身材极度枯瘦的老者,穿着单薄的麻衣,头戴一顶斗笠,肩上扛着锄头,在路边坐着休息。魁落走上前,半蹲下来对着老者问道。 “老人家,这离鹮衔山还有多远?” 那老人却用排斥的目光看着魁落,被泥土草汁长期浸染的黄黑的干枯手掌不悦地对着魁落摆手。 “听不懂,快走开快走开,别打扰老汉我休息。”老者的口音极其浓重,浓重到魁落怀疑这老者说得到底是不是云之国的语言,所幸建木魁此刻还在他身上,让他能隔着这浓郁的口音听出意思来。 见老者似乎不愿意回答,魁落只能接着往前赶路,一路上遇见了不少像这样的种庄稼的人,都用排斥的眼神看着魁落,让魁落一头雾水,自己似乎没做什么得罪人的事情啊? “快把我给你的鹅黄色长袍换了,你穿这种衣服到乡下来,还操一口外地口音,别人不排斥你排斥谁?”建木魁的声音在心中响起,魁落才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之处。急忙藏到一处偏僻之地将黄色的外袍脱下,甚至去掉了之前在钤家店不知谁给他穿上的纱衣,拿出自己此前在钤山村买的粗布葛衣换上,却发现这葛衣又有点短了。 “哎,怎么衣服又小了,不过还能穿,就先这样将就着吧。” 第41章 古怪书生 换好粗布衣服,将师父所变的斗篷往后折了一点,魁落再次出发了。换完衣服之后,魁落再遇到路边的农夫之时,那些农夫明显少了一点点排斥,只是魁落实在难以和这些农夫用本地口音交流,只能考虑进了村子之后,找几个既会说官话又会说本地乡音的人帮着沟通。 “师父,怎么我在鹊县还感觉口音差别不大,到了这鹅县就完全听不懂了呢?” “南方,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言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这是异常偏僻的小村落,没有会说官话的人太正常了。你之前只是碰巧和会说官话的人在交流,那钤山村的农夫也没跟你说过话呀。” “那我进了村子的第一件事,是找村长喽?” “肯定得找,但我不觉得村长会说。”建木魁在魁落心中下了判断。 “唉,如果真是这样该如何是好?师父你那不闻其声但明其意的神通不能施展吗?” “会吓着老百姓的,没见过的人第一次见冲击力太大了,你估计会马上被赶出村。” 在内心之中与师父一番商量讨论,可最后却得出了一个毫无营养的结果。不过魁落自是乐观之人,既然现在想不出办法,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呗。又往前走了大半天,到了傍晚,魁落才看见那高耸的鹮衔山,但没能看见那所谓的朱鹮衔云的景象,倒是借着角度看见那双峰之间的太阳,正因为时间的流逝缓缓地落下,像是被那朱鹮的脑袋吞下一般。嘿,没看着朱鹮衔云,可这朱鹮吞珠的景色倒也不错。 不过走了几步,魁落才意识到一个大问题。这山脚之下为何会有农田,以他的脚程都不能保证在夜晚到来之前赶到鹮衔山上,这些农夫在这岂不是很危险。别说这大白天就能在路上碰上诸怀这种食人的怪兽,就算是寻常魔物也能屠戮这些毫无战气可言的普通人吧? “想啥呢徒儿,这些农夫的家就在田土附近,古往今来,所有的农民都是跟着土地走,岂有人住山上,田在下山的道理?”建木魁见魁落又陷入了问题,急忙给魁落解释道。 “那他们为什么不住到山上去,或者山上的人为何不下到山脚下建立村落,那样不是更安全一点吗?” “徒儿,你说反了,这些人不住到山上去的理由就是因为山上已经不够地方了,而山下住又不够安全。” “嗯~ o(* ̄▽ ̄*)o,有点没听懂?” “山上较之山下安全,可土地破碎,能种植的面积小,因此承受不了那么多村民,在山上的村庄里住的多是青壮年,小而破碎的土地他们也能照顾得过来,支撑得住家里所需。你看路边这些农夫大多大多上了年纪,而且独身一人,不再年富力强,只能来到山下依靠平整的土地过活。对这些农夫来说,饿死和被魔物咬死没多大不同,下来这样生活好歹也能当个饱死鬼。而且这些老人未必就没有自己的苟活之法。” “对呀,如果住在山下,也不会发生什么猿猱抢亲的事情了,住在山上实际上是一种妥协。” “正是。” 又想明白了一个问题,魁落突然发现这世道下的普通人日子似乎过的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安宁祥和,自己先前在家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却不知道珍惜,还整日感觉到压抑不适,实在有些矫情了。不过他师父却不这么认为,建木魁说推己及人不是这么用的,即使生活在同一环境下每个人的感受也不尽相同,更不要说彼此环境天差地别了。惨不惨都是相对而言,比如这些住在山上的人虽然粗茶淡饭,生活清苦,却也能安贫乐道,享天伦之乐;而魁落虽然生在富裕之家,衣食无忧,却几乎不能感觉得到亲情所在,才造成了魁落现在谨小慎微,细腻敏感的性格。 “是呀,还是我把一切都想得太复杂,同时又想得太简单了。不过我现在有师父了,跟着师父的每一天都很开心。”魁落在心中对着建木魁说着,建木魁没有言语,但魁落感觉到了建木魁满意的情感。 紧赶慢赶,魁落终于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到了那鹮衔山之中的村子里。见有外人来到,村口两个看着像站岗的村民一溜小跑,过了一会便跟着一位老者走了过来。老者自然是这个村的村长,但真让建木魁说中,这个村长也不会说官话,不过却能听懂官话,这对魁落来说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消息。向村长表明了来意,村长却说魁落已经不是第一个来这调查抢亲事情的人,早在十天前就有一个古怪的人包下了一个院子,自己单住。可说是来调查抢亲的,却整天把自己关在房子里,整日就是看他自己背来的一大筐书籍。魁落听得此事,来了兴趣,随即让村长带他去见见那个人。村长却将两个手指一捻,放到魁落眼前,魁落不解,建木魁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让你给钱呢!真以为人人都是不求回报的好人吗?” 听到师父的声音,魁落极不情愿地从自己的钱袋子中拿出一个银币交给村长。村长看见银币,皱巴巴地脸上笑成了一团,这才高兴地让刚刚两个站岗的人领着魁落去到那个独自前来的人的小院。沿着山路左拐右拐,这村子不像钤山村一样在地势较平的地方,而是依着山势而建,整个村子户与户之间都存在着高低差。向上走了有一段路程之后,魁落三人到了一处清幽小院的门口,引路之人叩门。 “谁呀?这么晚了还来找我,不是说了没事别来打扰我了吗?收了我十个银钱怎么连我的要求都满足不了啊?”隔着门就听见那古怪之人的声音,说得也是本地的方言,但没有那么浓重的口音,感觉三四十岁年纪。那人将门打开,是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身高大概五尺四寸,留着山羊胡,在魁落的感应之中,实力有,但不强,也就萤星顶峰,不过在这村子里自保是绰绰有余了。见着魁落前来,满脸的疑惑之色。 “带个娃娃过来是什么意思,这娃娃长得还怪好看嘞,莫非是想卖给我不成?” “是我主动要来的,给了足足一个银币他们才愿意带我过来见过先生。可否让我进来聊几句?”魁落答道,不过魁落的话毫无口音。那古怪书生听得魁落的话,脸色微微一变,直接将魁落拉了进来,关上了门。 关上了院门,那书生又将魁落拉进了院落之内的房间。房间内还点着灯,整个房间全是散落的书籍,桌上还摆放着笔墨,那书生模样的人手上,食指内侧、中指指肚和无名指关节处有着明显的茧子,这是长期伏案书写才会留下的痕迹,看样子这人确实是个读书人,可一个读书人来调查这种事情干嘛?拉着魁落进了房间,那书生模样的人才转头用纯正的官话问道。 “小兄弟也是来调查猿猱抢亲的事情的吗?小兄弟小小年纪为什么要查?” “自然是为了赏钱,这合和猿猱最强也不过就萤星顶峰,随便打败,我今日来就是想等着抢亲的日子把那些猿猱全部给杀败,然后去领官府的赏钱。难道你不是为了赏钱来的吗?”魁落觉得这个书生问的问题就很奇怪,不过对魁落来说倒是问到点子上了,魁落自然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因为师父的一句话过来的,于是将自己的第二个理由抛给了他,并且还反诈了他一句。 “我自然不是为了……,我就是为了赏钱而来。唉,你这娃娃看着年纪不大,哪里学得套话之术?不过到底是个小屁孩,问题想简单了,你可知那猿猱抢亲之时,漫山遍野全都是猿猱,你一个人如何能杀得尽?” “这么多,这村子我刚刚一路走来,总共人口也就不过百余户,这些猴子岂不是比村民都多?” 书生点点头,又慢慢说道:“而且你有所不知,这猿猱虽然多,可抢亲一事却处处透着诡异。他们只抢每年出嫁的新娘子之中最漂亮的,剩下的反而不抢。” “诡异在哪?而且只抢这村子里的一个姑娘,那危害也算不得多大,官府为什么要出那么高的赏金呢?” “一看你这娃娃就是道听途说来的,若是这猿猱抢亲只抢山上的新娘子,提前设好埋伏就行,毕竟村子里人没那么多。可问题是,这些猿猱连县城里出嫁的姑娘也抢,而且每次都是有几个容貌不相上下的姑娘都可能被抢走,官府哪有那么多人可以同时保护几名新娘子。而那所谓的只抢最美,其实是被抢走的才会被认为是最美。”那书生细细地说着,但魁落听见这个事情的本来面貌却眉头一皱。 “不对啊,这些猴子真能分辨哪个新娘子最漂亮吗?而且这些合和猿猱抢人类女子是做什么的?” “哎,你倒算得上机敏。听你刚才的样子,身手应该不错吧?能不能代替我去查个东西?” “什么东西?” “帮我查查这漫山遍野的合和猿猱公母的数量是否失去平衡?这合和猿猱是一夫一妻制的魔物,若不是因为公母数量失衡,是不会出现掳走人类女子的事情的。也不用太细,你只要帮我粗略地查查是不是公的合和猿猱特别多,这合和猿猱公的背上有一条非常亮的白纹,体型比母的也更大一点。”那古怪书生像是发号施令惯了,直接用吩咐下属的方式给魁落说着,看着魁落用古怪的目光看着他,这才补充道。 “若能成事,赏钱你六我四;若不能成事,我也付给你十银的辛苦钱。” 听得这书生如此说道,魁落才将事情应允了下来,不过在魁落听见这书生说完合和猿猱的习性之后,他自己就已经有了进山探查的打算。不过今天天色已晚,魁落虽然在黑暗之中还保持着相当的目力,但为了准确性,还是明日再探,于是魁落直接在屋内的椅子上坐下,闭目调息。魁落刚刚坐下,那书生才突然问了一句。 “哎,小兄弟,你这官话说的这么好,打哪来的呀?” “从北边来的,往南下讨生活,出来接这个活想换匹马骑。”魁落眼睛睁都不睁一下。 第二天一早,魁落就醒来打算去探查,却看见那书生也早早醒来,在书案之上奋笔疾书,看魁落打算出去,那书生也是抬头,对着他说道注意安全,如果遇上麻烦能走就走。这句话让魁落对这书生倒是有了些好感,而且那书生有一股独特的气质,说话总像是上司体恤下属一般,魁落觉得这人极大可能是官家人,只是不知为何要如此打扮出来调查。 进了山林,魁落就听见了此起彼伏地叫唤之声,让师父帮着遮掩住气息。魁落掠到高处,在山林之中四处查看。这合和猿猱到底是山林之物,虽然通体呈现灰色,可若是跳跃于树木枝干之间,即使以魁落的目力跟上也极为困难。不过魁落此刻隐去气息,倒不用担心被发现以至于惊走了那些猴子。慢慢地魁落也摸清了规律,循着声音找寻猿猱较为容易,而且这些猿猱对于动静比较敏感,于是魁落自己时不时制造一些巨响让猿猱在林间跳跃。就这样,魁落在这鹮衔山的上半“鸟喙”看了一天,总计看见了五百三十六只猿猱,公母占比勉强到了五五开。又花了一日在那朱鹮头的下半“鸟喙”上观察猿猱,总计共六百只,只是这公母占比却到了四六开,整体算下来,母猴反而更多。统计到这里,魁落觉得已经算是足够,便赶回了那书生住的小院子。 魁落回来,将信息告诉书生,书生抓着魁落的手,将十个银币放进他手中。 “你这是干什么?我还没失败吧?而且你就不担心我告诉的结果是假的?”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而且这事不管成不成,这十个银的辛苦钱都会是你的。并且,我若是连你去实地看了没有都看不出的话,这事情想解决怕是难咯。你脚底上的泥土和身上的草木气味,若不是跑完两个山头怎么可能会那么重呢?”那书生胸有成竹地说道,看样子对于自己的判断异常自信。 第42章 做局 拿着那古怪书生给的十个银币,魁落突然意识到,这人出手有些太阔绰了。自己先前给那讨口子的村民一个银币,不过是因为自己手里只有银币,而这个书生模样的人能如此大方的结账,实在有些让人出乎意料。那书生看着拿了钱却还没离开的魁落,想了想,又说道:“小兄弟,看你长得这么俊俏,可否愿意与我一起做个局啊?”魁落一听俊俏两个字,联想到这猿猱干的事情,心里已经猜到了要干什么,但还是开口说:“不会是让我假扮成新娘子被抢这种不知所谓的事情吧?”书生从书案前站起,肯定道。虽然已经猜到是这个办法,但魁落却没有不答应,眼下的线索的确太少,而且没有线索,只能用这个办法看看这猿猱到底把新娘子都弄到哪里去了。不过在做这个局之前,魁落也得先从这个书生这里多少再套一点情报出来。 “你让我查的事情,有什么帮助还没告诉我呢?而且让我合作做局,总不能在情报上有所隐瞒吧,你知道的东西请务必都告诉我。最后,为什么非得是我来?”魁落对着书生要求道,书生点点头说:“首先,根据我所查的书本记载来看,这合和猿猱至少要公母差距到了四成才会去掳走人类,也就是公母得七三开才会做那种事情。即便你的统计不够准确,这山上的合和猿猱也远没有不平衡到如此地步。其次,合和猿猱并不只会掳走人类女子,只要体型纤细瘦小的人,它们都有可能掳走,因为这魔物还没有聪明到足以分辨性别。既然连性别都分辨不了,那自然也没有分辨女人是否好看的能力。而且根据以往卷宗,被抢新娘子的双方家里并不是完全没有防备,可经常因为防备反而被调虎离山,最终还是被抢去。因此,我有理由怀疑,是有人操纵猴群去抢的新娘子,有什么目的暂且不知,但知道这个幕后黑手情报工作做得相当不错,官府每次派人保护的女子都没有被抢,太奇怪了。”书生慢条斯理地分析道,每一条都有理有据。“至于为什么非得由你来,因为很难找到一个足够好看又能自保的完美人质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情况,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有没有可能就是官府自己人干的?” “有,但是出于某些原因,即使怀疑,我也不能说出来,所以必须找到铁证才能论罪。” “那……你一个不过萤星顶峰的书生,如何能保证得了我的安全呢?” “这个好说。”那书生从怀里掏出一颗红玉,直接递给了魁落。“这是相位玉,只要你带在身上,方圆百里之内我都能通过另一块相位玉找到你。到时候你办好新娘子,将相位玉含在口中,感觉事情不对劲的时候就将玉吞下,再不济,我也能在你被抢走之后的第一时间跟上你。我的实力虽然有可能不足以护你安全,但我能驱使的动足矣保护你的人。” “如此,那我可以与你合作,不过都这种时候了,你还不把真实身份告诉我吗,刺史大人?”魁落看着书生的眼睛说道,那眼神仿佛也洞察了一切。 “那是自然,小兄弟既然已经看出来了,可否告诉我是如何得知的。”那书生微微一笑,对自己身份被识破似乎已经有了准备。 “第一,你确实是有读书人常年伏案写字的手茧,但说话谈吐间却总有发号施令的感觉,想必是身居高位者。第二,你出手阔绰,这不过短短几天就花掉了二十银,一个如你这般打扮的读书人哪有这样的财力。第三,你没有足够的实力却能驱使比自己更强的人,还能随意给出相位玉这种宝贝,又不在意赏钱,查这种悬案只可能是本地官员。但本地的县令县丞县尉甚至州长史我已经见过了,倒是刺史说是因公出去了,至今未归。不过让我下判断的则是另外两个字。” “哪两字?” “卷宗啊!哪个书生有随意翻看卷宗的权力。” “嗨呀,原来是这里露了马脚。”那刺史非常懊悔的一拍大腿,看样子对于自己身份被识破还是有些介意。“你为什么已经见过那些官员,还能知道我出来了,我不是只告诉长史吗?” 于是魁落又把办理身份的事情和盘托出,却见刺史的表情又变得郁闷起来。“哎呀,早知道森之女王会来,还带了一瓶长生碧露,那我还费什么劲,出来查这猿猱抢亲啊,把玉露献上去今年的政绩就合格了。”又低头看向魁落。“墨绿青丝翡翠眸,我怎么第一时间没想到你是个森之民。不过既然已经做好打算了,你再和我在村里等几日,就会有人把我们接到鸦县去住。” “怎么是鸦县?” “你要装新娘子,自然不能是本县的新娘子啊。若在本县内岂不是轻易就露馅了,这计划拢共需要一个月,这一个月我会放出风去,说鸦县有新娘子要嫁到鹅县来,再给你做个假身份。不过你这眼睛确实太容易露馅,等去了鸦县还得给你弄个面纱挡住,然后再将你的画像散布出去,我就不信钓不上来鱼。” 听完刺史的计划,魁落在心中有些哭笑不得,这才几个月,自己已经连续换到第几个身份他自己都有点数不清了。尤其是这次居然还要以女子的身份去当诱饵,之前自己是经常被人当成小姑娘,如今真要做一回小姑娘了。但想到这里,却发现这个刺史倒还算个好官,这种事情居然亲力亲为来调查,而且这山岭之中晦涩难懂的方言他却能说得出来,看来不算昏庸之辈。 “刺史大人为什么不责成县令来办,他不才是这猿猱抢亲事情的直接负责人吗?” “县令?方建礼?他就是个老色鬼,天天喝花酒喝的神志不清的昏官,靠他能查出来个屁。手下的县丞和县尉倒还算能干,但每年都只知道进山杀杀杀,结果就他们那群人的身手,就能杀点老猴,杀了几年人家的族群反而越来越大了。” “那为什么这县令还能干得下去,不怕朝廷免他的职吗?” “他是方家的人,方家的势力就算比起当今如日中天的雪家,也就弱上一线。他本来就是靠门荫入朝当官的,而且也就是昏,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对百姓也不算霸道。这事最后还是只能由我这个科甲正途入仕的刺史来办。办不好就是黄泥掉裤裆,洗不掉的政治污点啊。” “刺史大人虽然满嘴政治利益,可毕竟最后还是关心百姓民生的,小子佩服。” “唉过奖过奖,凭本刺史的才能,日后定能入朝拜相,如今已经不惑之龄却还在下州当刺史,不能不着急啊。”刺史表明了身份之后,那习惯性地扶帽负手的动作也不再收敛,一边说一边昂首挺胸地在这小院之内踱步。却突然回头对着魁落说道:“小兄弟是森之民,却能说一口地道的云霁城官话,想来身份也不简单。既然小兄弟帮了我的忙,那本刺史也要奉劝小兄弟,这口音得改改,若你真要南下,这南方的乡音你不可不学。这样吧,作为奖赏的一部分,反正到去鸦县还有几天,这几日你也没别的事情,就在这院内我陪你练练这鹮衔山的方言,如何?” 作为好学之人,魁落自然不会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于是接下来几天魁落都在院落之内学习这鹮衔山的口音,到了第五日,魁落已经能让村子里的村民大致听懂他在说些什么了。第六天一早,魁落就感觉到了门外来了一个气息浑厚悠长的强者,打开门,一个身材高大,长相威武的中年人正在门外,看见是魁落开门有些许意外。房间里的刺史听见动静也跑了出来,与那高大的中年人说了自己的计划,那中年人看着魁落的样子,问了一句。 “你觉得他可靠?”高大的中年男子问刺史道。 “我这几日观察下来,虽说有些幼稚,但是是个心思善良的好孩子,我信得过。而且这孩子机敏好学,又善于留意日常生活之中的细节,我的身份他居然是猜出来的。为了这个计划,就他吧,总不能真让你妹妹去以身犯险吧?”刺史说道,完全没有隐瞒魁落的意思。魁落从刺史的话里听出来,让他扮成新娘子居然是临时起意,原本这刺史居然真打算让一个女子作为诱饵。 “不对呀,既然你计划早就定好了,你跑这山上来到底是在查什么?”魁落听刺史的话,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来当然是问村里有没有丢媳妇的,结果发现村里反而不容易丢姑娘,这不符合合和猿猱的习性,所以早就有了推断。而且朱司马之前是和我一起来的,只不过当天他就回去了,我在那时就打算执行这个计划了,这几日不过是还闷在这印证一些问题。结果就出现了小兄弟你这么一个完美的跑腿人,还是完美的诱饵。”刺史给魁落解释道,旁边的高大男子也是对着魁落抱拳,自我介绍道。 “在下朱潜龙,鹤洲司马。小兄弟说自己有能力自保,可敢让我试试?虽说你是替我妹妹出去作为诱饵,不过这种事情若只是为了护得我妹妹的周全,完全没有必要。”说着带着劲风的一掌就干净利落地拍向了魁落,速度不快,也没有什么战气涌动,但魁落却知道这不是随便一掌,不过这朱司马力量控制的很好,没有劲力外泄。知道朱司马是试探自己的本事,魁落也是肉掌接下,劲草诀的力量爆发,将朱司马的巴掌完全拦了下来。 见魁落能以肉身力气接下自己的一掌,朱司马笑了,转头看向刺史,刺史一副你还怀疑我的表情。 “敢问小兄弟怎么称呼?” “魁落。” “我这几日听鹊县那边破获了一起人口失踪案,也有一个小英雄叫魁落,想必就是小兄弟吧?” “确实是我。” “鹊县那边的兄弟说魁落小英雄一身本事是跟着一名猎人所学,小兄弟师父是谁,可否告知,看我是否认识?” “这……” “小兄弟不愿说,朱某也不强求,现在还是眼前事更重要,咱们即刻启程下山。”朱司马看魁落不愿透露自己的师承,也没有多问,而是招呼刺史和魁落现在出发离开。离开村子,来到山脚之下,那朱司马拿出一个哨子,轻轻一吹,一只扇动着巨大羽翼的猛兽便从天上落下,鸟首马身,前腿为爪,看来是一只骏鹰。那巨兽落到地上便自觉匍匐跪地,等待着主人坐到他的背上,刺史却说道。 “这骏鹰只有两个位子,可如今咱们有三个人,怎么分配,这骏鹰可不像马匹,没有鞍具座位可坐不稳。” 朱司马一时间也犯了难,毕竟他来的时候不知道要带走两个人,倒是魁落主动说起来。 “无妨,只要这骏鹰驮得动三人,我可以抓着他的两只爪子到地方。”魁落倒是无所谓,即使摔下来师父也还在身边,肯定摔不死。 “既然小英雄有如此胆识,眼下也只能姑且一试了。还是我先带刺史走,再回来接小兄弟?”朱司马问道。 魁落倒是不想这样,因为他很早之前就想体验一把飞在空中的感觉,这次借助骏鹰身下看的风景肯定比在背上好看,师父的声音也在此刻从心中传来。 “就这么干,等下上了天,我让骏鹰抓着我,你可以完全不用耗费力气。” “试试吧!飞起来在空中也方便再观察观察鹮衔山的地形,这样到时候被绑走之后若是能自己逃出来,也能记记路。”魁落对着朱司马说道,有师父的保证,魁落自信性命无虞。 “既然小英雄如此有心,那便依你。” 于是朱司马和刺史上了骏鹰,骏鹰起身飞起,魁落也在后面助跑,等到骏鹰已经飞到一个足够的高度,魁落一跃而起,抓住了骏鹰的前爪爪子,一接触骏鹰,骏鹰马上听话地抓住了建木魁所化的斗篷。此刻在空中,看着脚下的景象越来越小,魁落心怦怦直跳,但又有一种难以言明的舒畅之感从心底发出,远处鹮衔白练的景象也尽收眼底。越升越高,那狮鹫拍打翅膀的声音也越来越剧烈,终于在升到了一个脚下的树木全部小到像野草一般大小时,狮鹫停止了拍打翅膀,那对巨大的羽翼展开,足有四丈,其上战气缠绕,此刻正乘着风向前方滑翔。感受这高空之中带着冷意的风吹过自己的面庞,魁落这才知道能在天空之中飞翔的豪迈之感。 第43章 朱司马家 骏鹰速度极快,即使载着三个人也在一天之内赶到了鸦县,到达鸦县之后。朱司马带着魁落回了自己家,而刺史则是又换了马匹赶去州城刺史府。魁落进了朱司马家的院内,就看见一个大概十八岁的姑娘走了过来,举止得体,穿衣讲究,容貌也称得上漂亮,不过在魁落见过的女子里,应该还不如沈梦琳。那女子见一个陌生的小孩进了自己的大门,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魁落,朱司马则随后才进,好像是和家里看门的门童说了几句。那十八岁的姑娘见朱司马回来,马上朝着里院喊道。 “嫂子,侄儿,快出来,大哥回来了。” 她这么一喊,从里院又走出来两人,一个四十多岁年纪的妇人,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青年男子长得也十分高大,与朱司马有些同相,应该是朱司马的儿子。妇人一出来,就对着朱司马说道:“当家的,回来了?你带回来的这个少年是谁?”那名高大的青年也朝着朱司马打招呼道,叫了一声爹。朱司马大手一挥,表示说来话长了,让众人去客厅之内坐着说。此刻的魁落却在想,这朱司马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怎么会有一个十八岁的妹妹,这一家人倒是有点意思。 进了客厅落座,朱司马将刺史的计划和魁落的身份全部告诉家里的人。朱司马的家人一听也是对着魁落拱手表示谢意,魁落还礼,但是对于心中的问题却是不能不问。 “朱司马,您怎么会有一个如此小的妹妹,看着好像比您儿子还小啊?”魁落开门见山,直接切入主题。 朱司马还没说,倒是朱司马的儿子先说话了:“我姑姑确实比我小两岁,她是我幺爷爷的女儿,我幺爷爷才三十六岁,比我父亲小多了。不过他没什么本事,不学无术,所以女儿一生下来就不管了。我父亲才把姑姑接到家里来,从小养着,说是姑姑,其实更像我妹妹。” 朱司马听得儿子的话,瞪了儿子一眼,让他闭嘴,又接过话头继续说:“让小英雄见笑了,虽然家丑不可外扬,可我那小叔确实如此,我儿子刚刚所说的也是实情,这在鸦县倒是人尽皆知。小英雄这几日就在我府上住下,几日之后自会有人将你的伪装衣物送来,届时我们也会将嫁人的消息散播而出,能不能成事就得仰赖小英雄了。我虽然家在鸦县,可公事依旧在鹤洲城,所以刚刚已经将事情安排妥当,就不作停留,要赶回州里去了。”朱司马说完就站起身来,拔腿就走,仿佛是腿在控制人一般将自己踢了出去,倒是个雷厉风行之人。 朱司马一走,朱夫人便安排下人整理一间空房让魁落住下,但朱司马的儿子看上去却对魁落的经历十分感兴趣,居然劝退了下人,自己亲自给魁落找房间住。魁落对于朱司马儿子的殷勤也有些不解,自己对他来说不就是个来帮忙的江湖人士吗?用不着他这样的郑重对待。不过既然他想做,那魁落也不拒绝,看看他到底想干嘛。跟着朱司马的儿子一路走,来到别院之内的一处客房,那朱司马的儿子领着魁落进了房间,说这间房这一个月就归他了,而且他的房间就在对门,有时间可以来找他聊聊。魁落放好了自己的东西,就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开始调息运气,可朱司马的儿子也没走,也在房间坐下,开始和魁落攀谈起来。 “你是叫魁落对吧,我叫朱应木,听我父亲说你从小就跟着师父学艺,那应该经历过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对吧。不像我,从小就一直被父亲逼着走文士的道路,他自己都是武官,却不让我习武,白瞎我这么大的块头。眼看着好不容易成年了,想自己出去闯荡闯荡,可又被父亲以自己公务繁忙,家里不可无男丁的理由给锁在家里,我也想过你这样放浪自由的生活。不过我父亲不知道的是,我自己私底下找了好多师父,学了点拳脚,而且战气也已经到了萤星顶峰,将来肯定能继承我父亲的衣钵。听说你身手很不错,能不能和我比试比试?” 听得朱应木在自己旁边碎碎念了这么长一段话,魁落却在心里笑出了声。他父亲雪清眸是因为自己孱弱不能习武而不喜欢他,而朱应木的父亲朱司马却是想让他走读书的道路,这人啊,每家每户的都有难念的经。不过以魁落的感知,朱司马的实力至少也是雨镇中期的实力,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儿子的修为,只不过朱司马对这个儿子显然是极为疼爱,没有戳穿而已,看样子也没用实际行为告诉朱应木与人相战的凶险。魁落睁开眼,看向了朱应木,从已经安置好的蛇鳞口袋里掏出仅剩的几张铁钵饼,几块魔物风干肉,放到了桌上,又拿起茶壶倒了一碗水。 “朱兄如果想自己出去闯荡,就先尝尝这两个路途之中最可能吃到的食物能不能下咽,记得先用水泡开再吃,不然咬不动。” 看着魁落从包里拿出来的食物,朱应木有些不太想吃,正想拒绝,瞥见魁落那坚定的眼神,还是狠下心,费了点劲从铁钵饼上掰下一块泡开,再吃进嘴里。铁钵饼入口,朱应木的表情倒还算能接受,不过等他吃到那风干的魔物肉时,则是吐了出来,满脸愤怒的表情看着魁落,魁落则是淡定地拿起桌上剩下的肉,一口接一口地吞下了肚。满脸愤怒的朱应木看见魁落自己能全部吃完,瞬间蔫巴下来,活像一株没吃够水分的黄瓜。心里不服气,想找回点场子,朱应木于是提出了要和魁落去院子内打一场的要求,并说他们家的院子足够大,随便打。魁落欣然应允,这几天一直在山林之中跟着刺史学南方口音,手也确实痒了。 两人去了正院,朱夫人走了出来看见两人要比试,却没有阻止,只让下人搬来两把椅子小桌,上好茶水点心,自己和朱司马的妹妹落座,等着看二人的比斗。看样子,朱夫人明显是知道朱应木自己偷偷学武的。倒是一旁的朱司马妹妹,朱应木的小姑看着有些着急,对着魁落喊道:“小兄弟手下留情,别伤了我大侄子。” 朱应木显然是对还没开打胳膊肘就往外拐的小姑有些抱怨,但当他对上魁落那双冷酷的眼睛时,不禁咽了一口唾沫。魁落出手,仅一个闪身就冲到朱应木身前,朱应木身材高大,以魁落现在的身材不能轻易碰到他的咽喉,两人又是徒手交战,于是魁落直接去绊朱应木的右腿。可令魁落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本是试探性的一招,竟然直接绊倒了朱应木,朱应木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摔了个马趴。没有接着追击,魁落等着朱应木爬起来,问了一句,还打吗? “打,当然要打,我刚刚没准备好,说好了,这次不许攻下三路。”朱应木爬起来这样说道,其实刚刚一个照面,他连魁落的影子都没看清,并不是没有准备,而是准备了依旧没防住,自己就眼前花地摔在了地上,但作为一个正值热血年纪的男人,这样落败他肯定不服,于是这次他打算主动出击,战气在周身凝聚,感受着那股充盈的力量,朱应木对着魁落挥出他自认为快如闪电的一拳。 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太大,朱应木自认快如闪电的一拳在魁落这里却是漏洞百出,既没有假动作误导自己,也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的破绽,步伐也是直来直去,不知道游离在对上的攻击范围之外伺机出动,而且这速度对魁落来说实在太慢了。微微一动,就避开了朱应木信心十足的一拳,还顺势给了朱应木的肋下一掌,不过魁落这次是真的打的非常非常轻,因为这朱应木不知道催动护体战气,刚刚那力量散乱的一拳居然调动了全身的战气,魁落生怕把他给打死了。 再次重重地摔在地上,朱应木不懂为何自己那么快的动作的全力一击,魁落能轻描淡写地躲过去,还不知不觉间挨了一掌,不过这掌虽然很痛,却没给朱应木留下伤势,再度起身,朱应木还想接着打。魁落看朱应木还想接着打,只能降低自己的速度,让朱应木看清自己的出招,但魁落的假动作和距离感十分到位,即使速度已经降到很低,朱应木依然只能擦到魁落的衣袍,这种打不着的憋屈感让朱应木十分不爽,大喊一声。 “别躲啊,能不能像男人一样拼上一拳。” 听见了朱应木的要求,魁落定身不动,似乎是在等朱应木攻来,朱应木看见魁落终于不躲不闪了,兴致勃勃地一拳对着魁落打出,魁落手掌一抬就轻描淡写地接住了,然后掌化爪抓住朱应木的拳头,另一只手迅速抓向朱应木的腋下,双臂微微发力,将朱应木整个人拔起转了个圈,然后抓着身体将头撞向地面。朱应木只觉一瞬间天旋地转,看见地面急速向自己的脸靠近,直接闭上了眼睛。魁落自然不会真摔他一下,在他就快要碰到地面的时候戛然而止,松开了双手,朱应木无力地躺在地上,他信心满满地一战,居然连魁落碰都难以碰到。 “朱兄,你只有战气,却不懂半点运用之法,你此前找的师父也没有一个有真本事,还是听朱司马的话,走科甲的道路吧,武夫这条路对你来说并不适合。”魁落对着地上的朱应木一拱手。一旁观战的朱夫人却在此时拍起了手,说道。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儿子,这么多年没人真的教训你,现在知道自己跟真正的在厮杀中锻炼出来的人有多大差距了吗?魁落小兄弟,干的好。” 这时魁落才注意到,这朱夫人也是风盈顶峰的实力,看着虽然已经上了年纪,眼神却依旧像老鹰一样锐利,年轻的时候恐怕也是个习武懂武的女子。 躺在地上的朱应木却不愿意起来,在地上说道:“还不是父亲不愿意教我真本事,我才私底下去找外面的人教我。” “儿子,这话你说的可不对,我小时候可是教过你的,可你却不愿意听,还嫌扎马步又费劲又无聊,你父亲是听我说过之后才让你走科甲的路。”朱夫人对着朱应木教训,但朱应木还是有些不服,小声念道。 “老娘你一个妇道人家,怎可能懂武,而且你教的那些东西,一点招式都没有,每天就是在地上蹲着,有啥用。” “你可知你父亲的本事是跟着你外公学的?你母亲我会一点武术也很正常,而且扎马步那是所有武学的起点,你看你今天一绊就倒,就是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啊。” “啊?娘你怎么不早说?”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这些话小时候我对你说过无数次,只是你不爱听而已。你父亲心疼你,不愿让你吃那些习武的苦头,这才让你走文士的路。”听到朱夫人说到这里,朱应木沉默了,魁落在这里听见了一个二十岁小伙子心碎的声音。 魁落把朱应木扶起,帮着他坐到椅子上,刚刚那一战他全程都收着力,不然凭他现在的蛮力都足以让这个不懂运用护体战气的朱应木打残废,可这不是生死之战,没必要这么狠。朱应木坐到椅子之上,还是有些闷闷不乐,魁落也不知道怎么让一个心碎的大男人重新振作,索性不管了。朱夫人走上前来,伸手摸进朱应木的衣袍之下,发现朱应木完全没有受伤也是有些意外,于是对着魁落说:“小英雄控制力道的本事真是出神入化,即使是我父亲也没有这般精妙的力量控制之法。感谢小兄弟用实际行动给犬子上了一课,以后他应该会收起那点小心思了。” “夫人别着急谢,朱兄虽然没有外伤,可有内伤啊。” “没有啊,我刚刚给他探查过了,除了有些皮肉痛楚,并无其他受伤。” “他伤心了。” “小兄弟真会说笑。” 结束了这一场闹剧,朱应木在下人的搀扶之下回了自己的房间。而魁落则是自己回了房间,内心之中没想到自己不过才修炼了两三个月,这水平居然能碾压二十多岁的武学世家子弟,只能感慨人与人之间确实存在差异。但建木魁却在心中说道。 “差距没那么大,那小子天赋不差的,只是缺少像徒儿你这样坚定的意志力。想在修炼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天赋、心性和努力缺一不可,你在学会我的功法之后可是高强度实战的,理论与实践结合练出来的本事自然远胜那花拳绣腿。” 第44章 计划推进 在朱家一连住了好几天,这几天朱应木倒是没有再来找魁落要求过招,只知道他天天往外跑,魁落自己在别院之内倒是落了个清净。每天的饭菜也有人直接送到房里,朱家似乎没有聚餐的习惯,不过看朱司马不常着家的状态,这习惯倒也在情理之中。又是一天早晨,魁落搬了一把椅子在院子之内休息,朱夫人带着朱司马的妹妹,领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妇人和一个面容清俊儒雅,富有墨香丹青之意的壮年男子过来,指着那群妇人说这是帮他打扮成女子的化妆师。魁落看着那几个妇人,妇人全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看见魁落这个俊俏的外表非常高兴,其中一个妇人手里还拿着一头长发。几个妇人叽叽喳喳地说着魁落,时不时上手捏捏魁落的身子,好在魁落经过前段时间建木魁的训练,这次面对肢体接触的反应已经小了不少,但还是免不免一点挣扎之色。 “以前都是给新娘子打扮,这次却要给一个男儿郎打扮成新娘子,这事情还真是有意思。” “这个小男娃如此俊俏,打扮起来怕是要将普通的女子都给比下去。” “就是这眼睛和手臂不能露出来,眼神太凶,手臂太壮。” “身体姿态也得改改,哪有女子像他这样般站的四平八稳,身体绷得像一张弓一样,像是个时时刻刻打算与人动手的武夫。” 几个妇人围着魁落嘴里念念有词,魁落一听,这不对吧,怎么听这个妇人的意思,是真打算把自己给改造成一个新娘子,他魁落好不容易才靠着一身勇武之气脱离了总被人认成姑娘的窘境,现在要是真被改造个新娘子岂不是乱了套了?于是魁落赶紧开口:“你们是刺史派来的?我不应该就是出嫁当天装一下新娘子吗?怎么听你们的意思我从今日起就得扮成女人?” “唉,小娃娃,我们可是鹤州最有名的妆人,不是刺史的命令怎么可能来鸦县常住呢?而且刺史特意嘱咐了,做戏就得做全套,你可知在云之国婚嫁可有六礼,一曰纳采、二曰问名、三曰纳吉、四曰纳成、五曰请期、六曰亲迎。你这新娘子虽然是假的,可新郎官那边可是真的,你若不从现在开始装成女子,到时候新郎官上门迎娶的时候露馅,这计划也就做不成了。”为首的妇人对着魁落解释道,魁落心里听完却在暗骂这刺史居然不给他说清楚,难怪一到鸦县自己就被丢在这了,原来是早有打算。 “唉?不对,既然有问名纳吉,那原本的新娘子是谁?”魁落突然想到这计划既然已经是刺史早就计划好的,那原本的新娘子也应该早就有了定论。 “自然是我呀,不过听大哥说,这次结婚有危险,就有劳魁落小兄弟了。”朱夫人身后,朱司马的妹妹走出来说道。“其实刺史让你替我,除了担心的我的安全以外,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我虽然也不算难看,可跟此前丢的新娘子比,却逊色了不少,显得有些普通,刺史大人担心引不出来猴子。”朱司马的妹妹一边说,一边有些神色落寞,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没准是因为不够漂亮逃过一劫,也看开了一点。 魁落听见朱司马的妹妹如此说道,也自觉有些尴尬,谁让他长得随他妈。于是对着那些来帮他化妆的妇人说道:“这么说来,我还真得‘嫁’出去?不过就算如此,这来得是不是太早了,怎么今天就把伪装用的假发都带来了?”妇人说:“不光带来了假发,甚至连婚衣都带来了,不过这婚衣是给朱家小姐做的,你穿可能有些不太合身,今日你权且穿下,等几日再叫裁缝来改。”魁落说:“啊?今天穿干嘛?不是还有一个月吗?”这时,此前一直一言不发的清俊男子走了上来,对着魁落作揖道:“在下鹤州第一画师,徐凤婀,今日需要请小兄弟提前穿上衣服,画好妆容,坐到轿子之中,由我画一幅待嫁图出来,以便将消息传出去。”魁落听完点点头,便在那几个浓妆艳抹的妇人簇拥之下进了自己的房间,任由她们化妆了。半日过后,魁落穿着一袭红裙,从屋内走了出来,魁落一出来在场的人无不眼前一亮。 肤若凝脂,口若含朱,腰若约素,步若鸿鹄。只可惜魁落那眉宇之间的自信与英气把妆容所给的柔弱全都给破坏了,那徐凤阿一看魁落的眼睛不禁皱了皱眉。 “小兄弟,眼神不要这么凶巴巴的,能不能柔和一点,要装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感觉。你现在的眼神有种俯瞰天下的霸气,一个姑娘家家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眼神。” 听得徐凤婀的几句指示,魁落一连变了好几个表情,画师却都不满意,因为根本不是表情的问题,重点是魁落现在的那双眼睛,实在太厉害了,完全达不到画师想要的那个效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徒儿,别听这个画师的,这个画师虽然厉害,但嘴巴确实是难以描述出那种状态,听为师的你做,你就回想一下在遇到为师之前,那种朝不保夕的状态,回想一下自己在雪府看见姐姐拿剑时的状态。”建木魁的声音在心中响起,魁落采取了师父的建议,眉眼低垂,双目之中自信全无,又有随时可能性命不保的病弱感,徐凤阿看得魁落此时的状态,大声叫好。上前拉着魁落的腕子去到房间窗边,又自己找来一匹红布,四四方方地挂在窗户边,让魁落保持这个表情作一个探窗的动作,切记要用袖子把整个手都掩盖住,自己则快步跑到院外窗边看着,还赶走了其他的人。魁落一探头出来,那徐凤婀就嘴里直喊到好好好,就这样让魁落保持这个姿势,然后飞快的摆弄起了画具,一直画到太阳落山才肯离去,他说明天还会接着来画这副画,这画若是能成,定能让他扬名云霁。 魁落有着劲草诀和落叶诀的力量,让他保持一个动作倒不是难事,可一直保持那一个表情实在让魁落的精神有些消耗过度,徐凤婀一离开,魁落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在别院之内松松筋骨。刚好遇上了晚上回来的朱应木,朱应木看着化妆后的魁落,张口就说:“你是哪里来的美人,哇,这可比我小姑漂亮多了,你为何在我家啊?”魁落摇了摇头,说:“ 朱兄,小心祸从口出啊。” “原来是魁落啊,没意思,原来是那个计划已经开始了。祸?什么祸?”朱应木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这话时,自己的小姑就在隔壁的院子,但魁落是知道的。听见隔壁院子传来一阵猛烈的闭门声,魁落右臂扬起,指着朱司马妹妹房间的方向说道:“隔墙有耳啊,你好像把你小姑给说生气了,赶紧去给人家赔礼道歉吧。”朱应木这才注意到自己语失,连忙去隔壁院子安慰他小姑去了。可魁落发现了,这朱应木虽然行事作风上不像个成年人,却对美色可以说是毫无沉溺之意,今日自己这般打扮对朱应木来说居然也就惊艳了一瞬,他就恢复正常,看来师父对这人的评价依旧准确,天赋不差,只是心性不适合修炼。 又在院内散了散步,魁落便回房间休息。接下来的今天魁落每天就是在窗边保持着徐凤婀所说的姿势表情,但魁落天天都能看见徐凤婀将已经画了大半的画卷给扔掉,心想这画师难道都是这般脾气,不过当过了七日之后,那徐凤婀真将画作全部完成,魁落才明白这徐凤婀不愧为鹤州第一画师。画中的“她”确实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柔弱感,让人忍不住将其搂在怀中,不过这感官对魁落来说却是有些毛骨悚然,毕竟他可是正常人,在明知道画里是加工过后的自己之后断然不可能有其他情感。画完了画,徐凤婀便带着画离开了,那几个妇人开始天天缠着魁落让魁落学她们的举止动作,魁落之前学战斗技巧有多快,学这些举止就有多慢多别扭。 几日之后,徐凤婀的画作果然在鸦县大火,在刺史的默许下画作传到了鹅县之中,而鹅县又盛传下个月月中,鹅县鸿运票号的李公子要迎娶的就是画中人。再过几日,这幅《探窗图》已经在整个鹤州声名大噪,无数附庸风雅之人都去请求已经到了鹅县的徐凤婀的画一看,即使花上千金一瞥都在所不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在徐凤婀的《探窗图》被人热烈追捧之时,所画的主人却正陷入他目前人生最难的事情之中,如何行动举止像一个待嫁的新娘子。这一个月里那些妇人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就跟着魁落让他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走路要轻柔,不能开胯,手臂动作幅度要小,笑也只能用袖子轻掩,若不掩也要做到笑不露齿,可这些对于魁落这个习惯了大开大合与人相战的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要令人难受。不仅如此,除了每天妇人的叨扰,心中还能一直听见建木魁咯咯咯咯地笑声,这一个月对于魁落来说宛如地狱般的一个月。 鹮衔山之中一个几乎不能以正常人的方式抵达的洞穴之中,却有着各式各样的精美家具,而最引人瞩目的,则是居于山洞正中央的那一张大床,不过此刻的大床之上并没有躺人。一个人正坐在一张长椅上,静静地看着别人临摹而来的《待嫁图》,眼神之中充满了贪婪与占有欲。于是他拍拍手,从阴影处走出来一个外形像猴,但仔细一看却是人的丑陋男人,指着待嫁图上的魁落说道:“今年的目标就是这个人,这个人是鸿运票号的李家的新娘子,去准备吧。”那丑陋男人也不行礼,只嘴里答了一声是便下去了。看样子,刺史猜的并没有错,这满山的合和猿猱确实是有人控制的,可又用了什么方法,目前就没有人能够知道。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在魁落学习女子行为的一个月里,刺史和朱司马也曾回来看过他,两个人一看见魁落就止不住的发笑,那笑声就如建木魁一般烦人,对魁落来说仿佛魔音入脑,不过两人对魁落当诱饵的选择倒是极为满意,因为这般引诱对他们二人来说不是第一次。上一次是朱司马亲自当诱饵,可惜朱司马那身为雨镇强者的气息根本收敛不住,猿猱一靠近轿子就直接散开了,年底最终还是丢了一个新娘子。这次二人谋划了许久,又做了详细的调查,但在新娘子一事上一直没有定论,直到前段时间刺史偷偷溜出去在鹮衔山偷偷采集了一些情报,才敲定为朱司马的妹妹。可在刺史逗留于鹮衔山时,突然冒出来魁落这么一个没有战气气息,但却有战力,身材样貌又能扮成女子的完美人选。刺史看见魁落的第一眼,想得就是诱饵居然真能从地里长出来。 不过今天,已经到了李家公子上门亲迎的时间。魁落披着红盖头,缓缓从屋内走了出来,脚步细碎,身材婉转,在场之人无一不相信魁落是李公子要迎娶的新娘。在李公子的牵引下,魁落慢慢地爬上了轿子,虽然此刻的魁落非常想自己跳上去,但为了演戏只能这样,让另一个男人扶着自己上车。上车之后,遮上帘子,魁落第一时间把相位玉放入了口中,随着车马震动,车外锣鼓喧天,魁落知道,车队已经出发了。 车队走到一半,那李公子探窗对着魁落说道:“朱姑娘,根据习俗,在下要先行一步,先到家中等候你的到来。”魁落用袖子遮着手掌对着李公子挥手到,示意他离去,毕竟魁落可不能开口,这一开口就完了。李公子见魁落同意,独自乘一匹快马先行离去了。又走了一段路程,魁落凭感觉算着时间,李家所雇的车队速度极快,这次行程又不像他整日在林子走,走的是官道的大平路,应该已经到了鹅县外的树林之中。果然,在魁落估摸着快到的时候,森林之中突然出现了无数萤星境的气息,其中萤星顶峰的气息居然多到了二十多位,这肯定不是一般人等,想必是那抢亲的合和猿猱。 第45章 被掳 “这合和猿猱的气息居然有二百余道,若新娘子自己没有护身的手段,凭这迎亲队伍的人手,确实难以拦住。”魁落在车厢之内暗自思索道,建木魁还说:“不仅如此,真拼斗起来,这合和猿猱虽然战斗力不算强大,但倘若只是掳走新娘子便全面撤退,这些人的确也难以在森林之中留住。”不过魁落今天却不能战斗,不然凭他现在的力量,完全足以凭借蛮力碾压这些猿猱。而且这保护车队的萤星境护卫实力也一般,魁落都清楚的感应到了敌人的接近,这些护卫却毫无察觉,原来寻常强者的感知能力这么弱吗?建木魁说:“岂止是弱,寻常强者感应敌人的方式不过依靠战气的外泄,而真正的高手强者气息圆融,根本不会有外泄一说。只有晋入黯月境的真正强者,才能感知同级敌人的气息,寻常三星境强者根本算不得入流。”听得师父评价,魁落没有反对,以建木魁的本事确实有资格看不起萤星四境的高手。 又过了一阵,车窗外终于响起了打斗之声,门外那不过二十余人的萤星强者很快被打倒,但魁落能感觉到无一人被杀害。这时门帘耸动,从车外钻进来一只身长五尺半的猿猱,这猿猱通体覆着灰色毛发,只有脊背正中有一道亮白纹,这是一只公的合和猿猱。四肢颀长,手掌宽大,只用一只手臂就搂住了魁落,带着魁落的重量也能健步如飞地在树林之间穿行,这感觉倒是很像以前建木魁带着魁落到处跑的感觉。熟悉的感觉传来,困意瞬间涌上心头。魁落心想反正这猿猱不会伤到自己,索性直接睡去,懒得反抗。 等魁落再次睁眼,魁落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铁笼之中,四周飘散而来的是一种腥咸的臭味,魁落此前从来没闻到过这种味道,但这些味道之中混杂着浓郁的汗臭味,魁落倒是感觉出来了。环顾四周,魁落只看见了一群不着衣衫的女子被铁链拴住四肢,双眼无神,脑袋歪斜,好像经受了什么更接近精神的折磨,已经变成了痴呆。身上挂着魁落从来没有见过的黄白色浑浊黏液,那种腥咸的臭味似乎就是来自这黏液。魁落不禁在心中问道:“师父,那些黄白色的恶心东西是啥。”建木魁沉默,魁落很少见到师父有不愿意回答的情绪,正想接着发问却感觉到一阵信息传进自己的脑海,看见两个赤身裸体的男女交缠在一起的画面,最后男人的腰间的四两肉喷薄而出的东西,正是那黄白色的浓浆。体会完这信息,魁落再看那些女子只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这些女子,被锁在这不会就是天天和人做这种事情吧?”魁落在内心之中问道。 “恐怕不只有人,我感觉有一部分气息像魔物。” “合和猿猱?女人能和猴子做这种事?不行,师父,我好想吐。” 没想会看见这种不堪的画面,在这淫靡的气息之中,魁落已经有些不能接受了,但是建木魁安慰道,这些新娘子比起遇上痒绛南的那些妇孺已经好了不少,至少现在还活着。但魁落却不能接受这种说法,本该洞房花烛夜的新娘子却被劫掠到这种地方被人凌辱,活着比死了还难受。魁落正欲破开笼子的拘束打算直接救人,远处的一扇石门却在此时打开了,走过来一只合和猿猱,但这合和猿猱给人的感觉很怪,双足走路居然能挺直腰杆。等到那合和猿猱靠近,魁落才发现这并非什么合和猿猱,而是身上粘着毛发的人,这人作为人面相有些丑陋,活像一只猿猱,不对,就算在猴子里,也算难看的。那人凑到魁落的笼子边,见魁落醒了,嘴里说道:“不愧是大人指名要抓的十年来最美新娘子,果然一绝。不过再美的皮囊也有玩腻的一天,那时候这美人就归我享用啦。”听这丑陋男子的话,魁落知道这人也不是幕后主使,他之上应该还有一人。那丑陋男子一边打开笼子一边贪婪的用目光扫视魁落的面容,但终究没有上手。打开笼门之后,大手一挥,口中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从门外蹿进来两只真猿猱,将魁落举起,抬了出去。魁落能感觉到,这样貌丑陋的家伙有着风盈初期的实力,对现在的魁落来说不是难事。 不过为了见到那所谓的“大人”,魁落还是任由两只猿猱抬着走向了另一个房间,那个房间灯火通明,陈设齐全,一张大床之上一个衣衫不整的中年男人正搂着两个干脆没有衣衫的女子,手在两个女子的私密处不断抚摸,两个女子也主动地配合那人,居然没有反抗那中年男人。等到魁落被带了上来,中年男人赶走了两个赤身裸体的女子,仔细打量着魁落,说道:“哎呀,你这小娘子居然比画上的还美,嫁给那李家的公子岂不是浪费了,像这等美人就该由我享用。你刚刚也应该看见了,如果你伺候的好,就留在这上面的洞穴内,供我娶乐,若是忤逆不从,待我享用完,你就下去与魔物作伴吧,我手下的人可也不会怜香惜玉。”男人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可魁落看见男人的样子确实有些吃惊。 那中年男人又走下床来,用贪婪而淫猥的目光直挺挺地看着魁落全身上下,绕到魁落身后,用鼻子嗅了嗅魁落的身体,如痴如醉道:“不错,这新娘子身上还有一股清香,让我想到了前不久见过的那森之女王,若不是她圣人的修为,真想也拉到这里与她一番云雨啊,这小娘子味道也像,长相突然让我觉得眼熟。”又拍拍魁落的肩膀,魁落有些嫌弃那摸了不知何处的手落在自己身上,男人继续说道:“听我刚刚讲了那么多,你这小娘子是听不懂人话想去陪魔物?还不快脱衣服?”魁落听到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方县令看我眼熟那是自然,我们见过的呀。” 没错,这幕后之人正是那鹅县县令,方建礼。魁落和刺史之前虽然怀疑过是官家内部的人有勾结,却没想到这幕后黑手居然是县令本人。这样突然能解释的通此前的疑点,为什么官府每次防备都会失败,为什么猿猱能准确知道结亲的日期,为什么猿猱很少抢走山上的新娘子。原来这一切不过是县令的监守自盗,而那昏聩的日常生活不过是为了掩盖他暗中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方县令听见魁落的声音,吓了一跳。魁落扯掉头发,抹去妆容露出本相,那方建礼才想起来魁落就是与那森之女王一同前来办理身份凭证之人。只是那日方建礼因为色心大发,眼睛全在建木魁身上,没有对魁落留有足够的印象,因此即使今日再次遇见,魁落不除去伪装,方建礼也难以认出。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小子,鹊县的那个立功不领赏的小子也是你吧?居然敢找到我的地盘上,你自己只身前来有何用,就算知道了我是谁,小子,你不会觉得你走得掉吧。”那方建礼一声冷笑,双手一拍,五个萤星顶峰的高手便从地下入口走出,将魁落团团围住。“放心,我这群手下里,也有不介意性别的人,到时候你就会知道当女人的好了。” “抱歉,我不打算被你就这样困住,而且谁告诉你我是只身前来的。我听人说,你也是大族出身,想必眼力应该不差。你且看看这是何物。”说完魁落一扣嗓子,呕出一颗红色玉珠来。“刺史和司马已经凭借此物带着州兵赶过来了,方建礼,你干了十年的勾当今日要结束了。” 看见魁落呕出相位玉,方建礼十分愤怒,一甩衣袍在两名高手的簇拥下离开。剩下的五名高手将魁落团团围住,浑身战气萦绕,魁落正愁这段时间一身劲力无处发泄,生命力在体内呼啸,力量狂涌而出,五名高手未能看清魁落出手,就被有两人被踢中胸口倒飞而出,撞到墙壁之上,登时就没了动静。剩下三名高手见情况不对,大叫道:“方猿老大快来帮忙。”那样貌丑陋的男子迅速从一个房间之内赶来,而且随着而来的还有许许多多的猿猱。魁落心中暗叫不好,他确实能以一敌多,但若是只用拳脚可处理不了这么多的猿猱,而自己出来的时候可没随身携带武器,这时把黑刀招出到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可随着魁落的下一步踏出,他感觉从自己的身体之中爆发了一阵无形的压力,那涌来的猿群居然开始不断地颤抖,后退。那样貌丑陋的男子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却依旧不能阻止猿群地离去。 猿群退去,只剩下三名高手和那丑陋男人,魁落微微一笑,对着那男人冲去,那男人摆出一个古怪的姿势迎敌,居然接下了魁落的一拳,只是动作与真正的猿猱都十分接近。魁落猜测,这叫方猿的男子,恐怕就是凭借这诡异的招式才有了控制群猿的本事。不过虽说怪异,但在魁落粗试几招之后,这人到底有多少斤两,已经呼之欲出。几招过后,那人应对魁落的拳招已经吃力,剩下的三名高手连两人的动作都看不清,根本不敢插手战斗。方猿逐渐力乏,但魁落坚硬的拳头却愈战愈勇,而且那股怪力让本就以力量见长的方猿心惊胆寒,大喊道:“你三头猪,倒是帮忙啊。” “他们连我的动作都跟不上,怎么帮你,你还有时间说话,看来我的进攻还是慢了。”魁落的拳劲速度不减半点,方猿在其眼中只能看见万千拳影向他打来,抵挡不及,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魁落一记重拳,整个人身形倒飞出去。那三个不敢动手的高手见得方猿落败,就欲遁走。魁落抓起山洞之中的家具就朝一个高手丢去,正中后背,家具粉碎,高手吐出一口鲜血,气息大减,昏迷过去,另外两位高手因为魁落的投掷身形一停,速度降了下来,转眼就被魁落所追上,一人吃了一记窝心脚,身体撞到墙上,生死不知。解决完三名萤星高手,魁落就感觉到背后有劲风袭来,这丑陋男人肉体也算强横,吃了魁落的全力一拳竟然还能重整旗鼓向魁落杀来,一只大手捏成爪状就想抓去魁落的后心。魁落扭身用右臂格挡住那爪,左手迅猛一拳打在那方猿的下巴上,打的方猿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又一记飞膝撞轰在方猿的身体之上,这次方猿是真的再也无力凝聚战气,护体战气被攻破,魁落那如猛虎一般的劲力倾泻在其身体之上,方猿一口伴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吐出,重伤晕厥。 击败五个高手和方猿,魁落走向之前那方县令逃走的地方,进入房间走了几步楼梯,居然看见一截铁链,铁链还在缓缓下放着什么。“魁落,这是升降机括,那县令要逃,抓着铁链把升降机扯上来。”建木魁的声音响起,魁落一把抓住那段正在下降的铁链,扯坏机括,魁落运起全身的力气,居然活生生地将一个铁笼拽了起来。那铁笼中的方建礼看见魁落,脸色大变,身边那俩高手却不知所踪。隔着铁笼,魁落看着衣服都还没穿好的方建礼,出言嘲笑道。 “县令大人,现在我为座上客,汝为阶下囚了。不想交代点内容让自己从轻发落吗?” “方猿和我那几个手下呢?” “自然是被我全部拿下了,可惜啊可惜,若你真是个关心民生的官员,就应该知道一个多月之前我就能独自击败风盈顶峰的高手了,就凭你外面那几个土鸡瓦狗,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魁落抱胸说道,此刻的他只想羞辱一下这个不知体恤的一县“父母官”,这次的情况倒是不危险,他只需在这等着刺史和朱司马赶到即可。 “不可能,这鹮衔山上总计一千三百多只合和猿猱!方猿可是猿王,你若真对方猿动手,早就被猴群撕成碎片了。” “人又怎么可能做猿王?你这县令怕是昏头了,而且就算他做了猿王,那些猴子看见方猿一招便落败于我,全吓跑了,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铁笼之中等着刺史拿你问罪吧。”魁落不紧不慢地说道,他自然知道那些猴群被吓走是因为师父,但这种事情自然不用告知一个待罪的脏官。 第46章 善后 魁落就这样看着方建礼不让其逃走,等着刺史与朱司马赶来,虽然那个铁笼四周并不密封,但以魁落刚才扯上来的铁链判断,这底下的深度怕是有些骇人。而且这方建礼实力极差,即使是在萤星境之中也算气息虚浮的类型,倒是刚刚护送他的两人,极有可能在发现笼子被拽住的一瞬间就跳下去了。这坑洞虽然深,不过墙壁之间的距离却不算大,在魁落看来风盈强者就足以背靠墙壁,双腿蹬着对面慢慢蹭下去。那护着方建礼的两位强者气息模糊,连魁落也无法清楚的感知其具体实力,想来是有着什么遮掩感知的宝物。 “魁落是吧,这样,你今日放我离开,然后去云霁城找方家,不管什么东西方家都能给你。”眼看魁落陷入了思考,那铁笼之中的方建礼对着魁落利诱道。方建礼自然知道刚刚保护他的两位强者能凭借那条狭窄的坑洞逃走,但他可没有那等力量,因此他不敢跳。但他同样也不愿意引颈就戮,在这种时候他还想着凭借方家的名气来让自己不必深陷囹圄。 “方大人,您就老老实实待着吧,刺史大人谋划了这么久,连朱司马的妹妹都差点用上了,若是这个时候让你跑了多可惜啊。而且啊,我相信,那些被抢走的新娘子的家人,肯定有很多话想对你说。若是你不敢面对他们,直接纵身一跃,这洞穴的深度肯定够摔死你,一了百了。”魁落打趣道,他感觉有些无聊,已经连续两个害人精在面对必败的场景下求饶了,这些作恶之人为什么总是在这种情形下才知道后悔呢?这些人压根就不是后悔自己做那些行为,而是后悔自己被逮住了。 眼见利诱无用,方建礼只得接着站在笼中,又瞄了瞄那深深黑黑的洞穴,终究是没有勇气往下蹦。他这动作魁落自然是看在眼里的,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个方建礼就是贪生怕死之辈。等了好几个时辰,魁落在这期间实在无聊,于是将方建礼擒了出来,和先前的萤星境高手还有猿王一并捆了,又小睡了一会,刺史和司马才从一个奇怪的角落进入洞内。等到刺史和司马两人,魁落睡眼惺忪地望着他俩,开口说。 “你们也太慢了,还好我没指望你们来救我,我若真是新娘子早就被睡了。” “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只是这洞穴在山顶之上,我们花费了巨量的时间才找到这山洞其中一处入口。”朱司马先开口说道,毕竟魁落替的是他妹妹,他不禁一阵后怕,因此赶忙向魁落道歉。 “小英雄是有本事的,自然无需多虑。”刺史倒是回答的有些没心没肺,只是看见方建礼被捆在地上时表情有些凝重。魁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但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开口说:“刺史这么信任我,可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把名字告诉我呢?” “他叫何难。”朱司马脱口而出。“他一直没跟你说吗?” 何难?听到这个名字魁落笑了,刺史也在朱司马说的一瞬间垮下来了脸,嘴里小声嘀咕到:“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刺史啊,不行,这必须得让我笑一会儿,谁让之前我扮女子的时候你笑我来着。哈哈哈哈哈哈哈,破获此案,这有何难?追得凶手,这有何难?寻得新娘,这有何难?”魁落一边笑一边说,刺史面子有些挂不住,让魁落停住。魁落接着笑了一会儿,停住之后对刺史说还有两个人逃走了。刺史听了之后长叹一口气,像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只让魁落不用管,又过了一会,陆陆续续有着官兵进入这个洞穴,只是在如何将获救女子运走的方式上有些纠结。魁落告知他们这山洞之内有着下降的机括关,应该不止方建礼用的那一处,结果众人一番寻找,却真的只发现了那一处已经被魁落损毁的下降通道。 “怎么会只有一处呢?那这些家伙什是怎么搬上来的?”魁落不解,朱司马却说:“不是有那些猴子吗?”魁落这才想起来这山林之中数以千计的猿猱,这些猿猱合力搬运,这些家伙什倒是不算什么沉重的物件。于是魁落只能让一部分官兵站上那铁笼,自己用肉身力气把铁笼放下去,再往复几次将获救女子全部运走。那些官兵听得这个计划,对于魁落的力量却有些不敢相信,于是魁落在他们面前表演了一番,官兵才同意了这个计划。等到所有女子被救走后,剩下的人才从来时的路返回,这几番折腾之下,足足又花费了一天之久。 抓到了罪魁祸首,审案的事情自然不需要魁落来。魁落在鹤洲城待了几日,他就想等到一个罪犯伏法的结果,可一连几日刺史都躲着他,只让郑长史替他接待魁落。中间也遇上过朱司马,朱司马也是眉头紧锁,面色相当难看。几日之后,这猿猱抢亲的事情总算是画下了句号。 原来,这一切仅仅只是方建礼因为十年前放走了一个监狱里的人而起。放走的那个人正是现在叫方猿的丑陋男子,本是鹮衔山上的农夫,无姓,单名一个猿字,只是因为相貌丑陋而被叫做丑猿。十几年前在一次意外中,获得一本名为《猿变》的秘籍,那秘籍完全没有文字,只有简易的图画,丑猿闲来无事就模仿上面的动作,可之前一直在战气修为上无所建树的他,居然在学习这秘籍之后修为突飞猛进,只用了几年的时间就从毫无战气的人晋入了萤星顶峰。晋入萤星顶峰之后丑猿不甘再做一个农夫,于是就在鹅县卖起了力气,只是因为形貌丑陋,无人雇佣他。起初他倒也无所谓,毕竟他都丑了那么多年了,直到一天一个商户明明雇佣他却赖账,他与商户动起了手,误杀了那商户,身上背了命案,于是只能躲进山中,与那合和猿猱作伴,在山林之间生活,魁落所见的洞府,其实是丑猿一开始的住处。直到后面,丑猿发现这合和猿猱居然与人一样,有着尊卑的概念,于是他在猿群之中打败其他猿猱,最终成了漫山遍野猿猱的王,能够号令群猿,长期与猿的生活让他能用简单的声音与群猿交流,为了更像王他甚至开始往身上贴上猿猱的毛发。 但成为猿王之后,他很快又自信心膨胀,在一次去城内偷东西的过程中被当时的方建礼设计抓住了。本来,背负命案的他是要被杀掉的,但方建礼却用另一个死囚替了他,因为方建礼知道了他号令群猿的本事,于是将他收于麾下,还给了他自己的本家姓氏。再后面的故事,魁落便知道了,方建礼利用方猿控制群猿满足自己的私欲。至于为什么方建礼只抢明媒正娶的新娘子,则是因为方建礼喜欢处女,喜欢看新娘子破身时的表现,所以只抢那些家里有点地位,讲礼数的新娘。这些话是魁落从躲了他几天的何刺史嘴里听见的,但何刺史此时却一脸惆怅。 “刺史破获大案,理应高兴,怎么愁眉不展啊?”魁落问道。 “那些帮凶皆已经伏法认罪,上面的意见也是无须等到秋后问斩,可从速处决。” “哦?那罪魁祸首方建礼呢?私放凶犯,强抢他人妻女,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私欲就在这十年之间不断作案,他的惩罚应该不会比那些人轻吧?” “唉,这正是我叹气的理由,上面的批文到了,对他的处罚仅仅是削职为民,贬为庶人,杖八十,流三千里。” “什么?怎么会如此之轻?”魁落惊异,方建礼这最该死之人,为何只判了这样个不痛不痒地处罚。 “因为方家发力了,我不仅不能平民愤,而且此事也不能成为我的政绩,只会让方家认为我在朝堂之上针对方家,以后的仕途怕是再无高升可能。我虽科甲正途入仕,上任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做到这下州刺史已经耗费二十年。可毕竟没有门荫,也无靠山师承,以后想要拜相已经是空谈。”刺史慢慢地说着,心中却只剩下悲凉。“你说的那日早早逃走的两人,应该就是方家给方建礼的护卫,方建礼再怎么无用,可毕竟是方家嫡系。我一早便怀疑过是方建礼监守自盗,但是却不敢直接挑明,只能在暗中谋划。” 听完何刺史所说,魁落心中对朝廷的不满越来越重。曾经他生长在繁华的云霁城,看的都是圣贤之书,云霁城民众的富庶生活让他觉得出生在云之国也算幸事。可云之国的繁华之下,地方却尽是些藏污纳垢之事。且不说这几个月遇上的两波恶人,就是一路之上遇上的无数受害者,都是因为虫州打仗,鹤洲难以维持生计才南下。而鹤州刺史是一个心系百姓,愿意自己亲力亲为的好官。有好官善民,却无好的社稷民生,这一切到底是谁错了呢? “刺史不必如此悲观,朝堂之上有这种只以利益绑定的党派,自然也会有仗义执言如刺史一样的清官,皇帝也不会只听一家之言。如今案件已经告破,我要继续南下,去往虫州,刺史可知道为什么虫州在打仗吗?” 何刺史回头,听得魁落的安慰也是微微苦笑,整理好情绪,说:“虫州本是穷州,虽然与与四地相接却并无什么好资源,而且得名虫州,其地域之上多毒虫瘴气,不是个好地界。可就在十几年前,在虫州边缘的土狗县蝼蛄镇,发现了巨量的铁矿,而且是西方沙漠中一个有着圣人坐镇的小国所发现的,于是两国便开始围绕着这个铁矿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战争。而在打了好几年之后,又在另一个村子的山上又发现了盐矿,铁矿加上盐矿,这仗便打不完了。” 原来是为了矿,魁落此前看的书里,对这些概念的价值毫无涉足,魁落根本不知道这两个东西有什么价值,值得一个小国不惜与云之国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开战。 “云之国的实力不应该远胜那小国吗?为什么这仗能打这么久?” “打仗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决定胜负的。我们固然实力强横,但部队不敢跨过不归之森直插那小国后方,而且这西南边的将领较之北边的雪邺两家,水平差了不少,每年拨给他们的款项和兵卒也有限,因此那两处矿,其实处在一个反复易主的状态。双方都没有绝对的把握一举拿下对方,只能比拼后勤力量,看谁先拖垮谁。只是苦了两地的平民百姓。” “谢刺史告解。”魁落答道。 “无妨,此番叫你前来除了告知你结果,还要将赏钱给你,一共是五百银,只是这五百银有些分量,你又没有储物一类的道具,如须弥芥子或者通戒。你要怎么拿?”刺史将一袋鼓鼓的钱币拿出放到桌上,这些银币的体积不小,银币快要将口袋撑破了,重量虽然对于魁落来说的确不是问题,可这体积却是不好拿。 “刺史这么说自然是想到办法了对吧?” “小兄弟果然是聪明过人。”说着刺史又从怀里取出一块铁牌,上书天宏二字。“这是天宏柜坊的票据,你只要凭此票据,就能在不同地方的天宏柜坊提钱出来,少了许多麻烦。”将铁牌直接递给魁落,又说:“五百银我已经替你存进去了,这天宏柜坊只要是州城基本都有,就算是虫州也能拿出。” 魁落看着铁牌,揣进怀里,对着刺史一拱手,也就不再停留。离开刺史府,魁落第一时间就是去马市看马。一进入马市,就有着一个模样精明,浑身散发着草料与马粪气味的商人走了上来。对着问道:“小兄弟,可是看马?”魁落点头,那商人带着魁落朝着马市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们这的马都是品质上乘的好马,你看这匹马驹,三个月,两年之后便能成年,成年之后能日行百里,要价五枚银币。若是要已经训练好的成年马,则需售价二十银,也是日行百里。” “有没有能载着两个人能日行八百里的快马?”魁落听这马倌说的好听,可建木魁提前就告诉了魁落,这些所谓能日行百里的马,那是按照一天跑十二个时辰能跑百里,而这种马耐力一般,每天真要跑也就能跑个两三个时辰,而且期间需要不断停下给马喂水吃草,所以这些马实际上是最差的那一档。 “这……这种好马,鹤州哪里买得到,你说那马更接近刚刚驯化的魔物,可要不少钱,你这娃娃估计连马犊子都买不起,想买这种好马得去西边。”那马倌一听魁落的说法,就知道这人是真的懂点行情,于是也不再忽悠。 第47章 绕路 在马市逛了好几圈,魁落也并没有找到合适的马匹,其中在师父判断下最好的一匹,却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马驹,魁落哪有时间把一匹小马养大,于是闷闷不乐地离开了马市。在鹤州城逗留了几天,订做了几件新的粗布衣服,把之前所猎魔物的战利品全部卖出,加上赏钱,魁落现在手里足足有着快六百银。虽然有五百不是现钱,但对于现在的魁落来说总归是不用再为了钱财发愁了。不过逗留在鹤州城魁落倒是有别的打算,因为他听刺史说,那方建礼的流三千里,是往北边流放。云霁城方家也大体在北方,若真流到北方,怕是暗地里就会被方家的人施展手段救走了。 “这个畜生,害了那么多人,现在却能只挨一顿打就能平安的回到家中,太便宜他了。” 魁落在心中想到。建木魁听见他的心声,在他心中说:“鹤州有野女,其名为【魀魀】,狗面人身,状皛且白,群行而袭人为夫。”魁落知道这是师父在对他暗示什么:“师父,你说这魀魀是什么意思?”建木魁说:“这个方建礼不是喜欢女人吗?把方建礼抓走,丢到魀魀窝里去,让他体会一下被不愿意的人强迫交媾的感觉。”魁落说:“这是动用私刑吧?” “私刑就私刑,你又不是云之国的人。而且正义已经迟到了,不应该再让正义缺席。即使那些被他所害的女子可能已经无法感知到这些信息了。”建木魁干脆地说道,也像是在宽魁落的心,让魁落不再有负担。“这件事交给我来做,那猿王能控制群猿,我也能控制其他魔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于是魁落出了城,在城外蹲伏了几日,果然看见押解着方建礼的囚车出了城门。可说囚车,这囚车的规格属实让魁落开了眼界,哪有囚车里还有兽皮铺好的椅子的说法。这一刻魁落对方家的不满达到了顶点,这便是世家大族在这世界上所有的特权吗?可以无视法律的欺压平民而不受惩罚。但今天,享受特权的日子要结束了。魁落感觉身上一凉,建木魁所变的外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拦在那押解队伍之前的巨大猿兽。 合和猿猱的上位种,中位魔物【移山魔猿】。虽然是建木魁所变,但那超过一丈高的巨大体型与浑身战气弥漫所产生的压迫感,却让在场所有押解的士兵不寒而栗。巨猿现身,挥动着宽大的手掌直接拍向了囚车,囚车在接触的瞬间爆裂开来,一把将此刻已经面如土色、抖若筛糠的方建礼抓了出来。周围的兵卒被建木魁的威压迫的不敢动弹,因此没有人能去阻拦建木魁所变的巨猿。巨猿捏住方建礼就欲离开,这时突然从林中杀出两个遮掩着面容,察觉不出气息强弱的强者,魁落认出来,这身形分明就是前几日护着方建礼离开的两位强者。移山魔猿是中位魔物,一旦成年实力绝对不下于雨镇境,不排除这两人认不出移山魔猿的可能性,但若是他们认得还敢上来,那实力至少也得是雨镇境,跟朱司马不相上下了。不过此刻的魁落倒是丝毫不担心,就算是雨镇强者,在建木魁面前也不可能撑过一招。果然,下一刻两个强者被魁落另一只巴掌同时扇飞,鲜血从口中喷出,一招就将两位雨镇强者打成了重伤。联想到之前虎王挨打时的表现,魁落只知道师父已经是很大程度的留力了,两位强者虽然重伤,却不致命。 见无人再敢追来,那“移山魔猿”嘴里发出巨大的咆哮,将方建礼用脚趾夹住,双拳在胸口不断地击打,展示着自己的力量。然后捡起地上的方建礼朝着林中狂奔离去,众人本以为都要死在此处了,可没想到只丢了一个人犯,虽说肯定要吃一点瓜落,但总比丢了命强,一时之间整队人马都洋溢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安心之感。魁落看着师父离去,循着师父刻意留下的生命气息追踪而去。唯二感觉不妙的只有地上两名此前不知身份的强者,现在看来肯定是方家所派来暗中保护方建礼的人,也有可能是在方建礼要靠近云霁城时,负责劫走方建礼的人。 建木魁跑得并不算快,因此现在的魁落施展最快速度很快就能追上,看着已经被吓晕过去的方建礼,魁落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呸。只是现在魁落有一事不明,这俩保护的人为什么等定罪了才冒出来。 “师父,这俩人当初在鹮衔山上的时候为什么不阻拦我直接救走,而是要等到现在才来救。” “因为当时你说刺史要一起来的时候,这俩人应该也听见了。方家虽然势大,但还是不敢正面对抗朝廷的,而云之国的法律系统中,只要还能论罪,方家就有操作的空间,但若方建礼成了逃犯,那就只会面对被江湖豪强猎杀的局面了。” “原来如此。” 也不想等这方建礼醒来,建木魁和魁落师徒二人直接带着方建礼去了这鹤州附近山野之中最大的魀魀族群,将方建礼剥光衣服丢了进去。等到方建礼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看见了长着一张狗脸的女人在他的身下摸索,试图与他发生点超越伦理的关系了。方建礼想跑,可按住他的魀魀有着萤星中期的力量,以他那虚浮的战气和整日泡在女人堆里早已败坏的身体,万不能挣脱而去,而去那洞穴之中,还有着近三十名一样的魀魀,正用带着绿光的眼睛饥渴地看着他,等待着与他媾和。魀魀之中只有女性,所以需要别的与她们接近的种族才能繁衍,但这并不代表她们会认同帮助她们产子的生物,待到那些被她们劫掠走的生物丧失了生育价值,迎接那生物的只有魀魀的撕咬。 将方建礼扔进魀魀巢穴,魁落心情大好。像这种人就应该有个如此的下场,魁落根本不相信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若真有什么因果,那这种人如何能逍遥法外数十年?而那兢兢业业的何刺史却判个案子都要如履薄冰。做了自己心中认为对的事情,魁落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只是现在的魁落处境倒是有些尴尬,自己本来想着一路南下,尽快到达虫州蝼蛄县那块纷争之地的,结果现在因为一个猿猱抢亲的事件,这段时间赶路的距离反而成了负数,不仅没往南,反而离南边更远了一点。他本身是不懂云之国的地理方位的,眼下走的路线全靠师父的提示。现在出了鹤州城,在鹤州的山林之中穿行,他压根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师父,倒是说说话呀,我接下来该怎么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认路。” 此刻的建木魁又变作了森之女王样貌的女人,就这样跟在魁落身边。魁落经过前段时间被那些妇人缠着教他女子礼仪行为的锻炼,现在面对师父所变的女人已经完全淡然了。但若是建木魁不告诉他接下的路该怎么走,那确实是让魁落没有办法。建木魁听了魁落的话,点点头,葱玉指挽着头发转了几圈,然后指了指嘴巴。 “路在脚下,也在口中。”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打发了魁落,又变得沉默起来。 “不会是让我自己问路吧?”魁落嘟囔道。于是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去,走了许久终于看见了一条缓缓流淌的大河,却在河边的浅滩处看见了一位解开衣衫,大着肚子的妇人,白嫩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打湿的衣衫贴在身上勾勒出诱人的弧线。这场面倒是给魁落吓坏了,这大白天的这妇人怎么这么开放,这样在河边洗澡不怕别人偷看吗?但紧接着魁落就发现,这妇人不是在洗澡,而是在分娩,她在正在产子!没见过女人生孩子,魁落就远远地看着,凭借那超强的目力,魁落能看见并没有浸水的头发正因为产子所流的汗而沾湿,粘在脸上。女人表情痛苦,嘴里不时地传来痛苦的呻吟,只是魁落不太理解,这人为什么不请接生婆在家中产子,而要来到这河边生产。又过了一会,魁落总算是看见几个人过来帮那女子接生,女子的下半身在水中,看不清,但突然河水之中泛起了一丝丝血腥,魁落知道大概是孩子生下来了。但那接生婆却只简单地拿烧红的刀子割断了脐带,任由孩子沉入水中,不过那孩子只稍微一沉,就自己浮上了水面,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哭声都没有发出。这时那产子的妇人才高兴地将孩子抱起,揽在怀里,手掌轻拍后背安抚着婴儿。 魁落远远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若不是他习得功法之后很少睡觉和做梦,他甚至都要怀疑自己身处梦中了。而直到这时,一旁的建木魁才缓缓开口。 “那是此地的少数民族,名为獠子,妇人待到临盆之时,便会来到河边或湖边,寻浅滩水草从中生产,若是婴儿出生后能自己从水里浮起,便会养育,若直接沉入水底,便弃之不养。不过十有九数都会浮起。” “这鹤州也不是未开化之地,为什么能保有如此残忍的习俗?” “残忍不残忍不应该由我们这些人来评价,在獠子看来,沉下去的孩子代表着身体孱弱,不易养活,不如趁早抛弃,这是他们在漫长的岁月里总结出来的经验与生存的法则。用我们的道德标准去评价他们,对他们是有些不公的,因为他们享受不到医术的照顾,生存也基本靠渔猎,没有保障,自然不能用农家多个人口多点力气的眼光来看。” “……”沉默,魁落说不出话来,他却在潜意识里有点点认同师父的话,或许自己的道德观真的不适用于这些在夹缝中以求生存的人,这一路上魁落已经见过不少穷苦的人了,和富人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不幸,可越是旅行,越是发现自己从头到尾一直很幸运。出身富贵家庭,母亲也不像獠子一般放弃自己,反而拼尽性命也要让他来到这世上,在家里有着两个长辈和姐姐的疼爱,去北境外公也对他极好,现在更是遇上了一个神通广大的师父。回望自己还很短暂的过去,魁落思绪万千,才发现自己一直是那少数的幸运儿。 建木魁走上前来,从背后抱住魁落,双手护住魁落的头,说道:“不要想那么多,你的日子还很长,师父会陪着你的。你虽然一直幸运,但归根到底,你却没有滥用,徒儿一直努力地想要做一个好人,这已经很了不起了。就像这芸芸众生,有日子苦涩却依旧坚持的农夫,也有想投机取巧的险恶店主,你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坚持自己的本心不要偏离,你的路非常长。” 师父的话让魁落回神,又开始向着河边走去,等魁落走到河边时,那几个妇人已经离去了。沿着河流流去的方向走,魁落虽然不知道路,但是知道百川终到海的道理,走了差不多半日,魁落看见了一个渡口。赶到渡口,一个老人穿着一身陈旧的衣服,搬一把椅子坐在渡口之上的河边,看魁落前来,问道。 “后生,可是来乘渡船?” 魁落点头,说:“若我想南下去往虫州,可有船可到?” 那老人听得魁落这个问题,直接轻蔑地笑了,魁落倒也不恼,只问道:“老人家,小子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这鹤州渡距离虫州最近的县城蝎县也有千里之距,你看我们这渡口像是能走那么大船的渡口吗?若是乘船南下,这渡口最多能到鹂县渡口,坐不坐?” “坐!”魁落一口答应,转头看向身后,却发现建木魁早就变成了一件轻薄的罩衫披在了身上。 第48章 古战场鹂县 一路乘船顺流而下,之前从来没乘船过的魁落发现自己居然晕船,连续几日在船舱内头晕目眩,身体中翻江倒海,直到快要下船时这个症状才略微减弱。下船来到鹂县渡口,虽明明是早上,天色却异常昏暗沉郁,见不到什么太阳。远远地看见了鹂县县城雄伟高大的城墙,魁落有些不解,这鹂县县城的规制就是比起一州之首的鹤州城还要更加气派,为什么会是个县呢? “因为鹂县是这个地方是以前是古战场,这气派的古城也是以前两军对垒所修筑的,自然大气。”建木魁的声音在心中响起,帮魁落解惑。魁落又追问:“鹂县不是在鹤州中间吗?怎么还会有古战场?”建木魁答道:“徒儿,这个问题又笨笨的,你难道以为,云之国如此幅员辽阔的疆域是一开始就定好的不成?都是长期兼并的结果,有古战场这事情一点也不稀奇。” 又被师父揶揄,魁落倒是习惯了师父平日对他的说教,因此也不在意,朝着城门走去,在城门口魁落看见了城墙上两道遒劲斑驳的大字,上书:“金锣一声将军还,火沙千卒销铁衣。”魁落看着这一句话,虽然十四个字他全认识,但是意思却是完全不能理解,这没头没尾的让他看真看不出个所以然。跟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队伍靠近城门,将自己的身份凭证交予守城的将士,魁落进了城,却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这鹂县这么大,又毗邻渡口,人流量不应该这么少。进了城也是感觉大街之上异常萧条,大部分客店都门扉紧闭,不待人接客。 在城中走了好半天,魁落这才看见一个在路边扫地的老人,看面相有些熟悉,上前询问:“老人家,这城中可有鹤州舆图的售卖之地?”那老人驻足,看见魁落是一个外来打扮年轻生脸,和蔼地笑了笑,说:“小友运气不错,老夫正是这城中书铺老板,自然也有鹤州舆图。”魁落这才抬头,看见老人背后的店铺之上有着【天运书铺】四个大字。老者将扫帚收起,带着魁落进了屋内,在柜台之后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拿出了一卷长长的舆图。将舆图交予魁落,说收费七百铜,魁落给了老人一个银币,然后将舆图打开,检查了一下质量,就收进了肩膀上的口袋之中。老人正要给魁落找钱,魁落急忙说:“老人不用找,小子正好有些疑惑想问问老人家,这钱就一并算在一起了。”那老人家笑笑,还是将钱拿了出来,说:“小友这是什么话,问点问题何须付钱,老夫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还没听说过这种说法,小友有何疑问?” “这也不过才到年关将近,怎么这偌大的鹂县城内就如此萧条,我在大街上转了这么久,基本都没什么店铺开门,行人也少,而且大多脸上挂着一种淡淡的恐惧之感。”魁落问道。 那老人又是笑笑,慢慢说道:“小友观察的真是仔细,这大街之上人少,是因为时候不好。鹂县因为山川地势的阻隔,少雨水,夏日多风沙,冬日多风雾,而此地又是古战场,每当近冬时节,都会刮起阴风,天气阴沉的时候就像厉鬼哭号。今天又是个阴天,所以大家往往不会外出。” “若只是自然现象,老人家都不怕,为何这么多城中的年轻力强者也不敢外出呢?” “寒风生则灵雾起。天阴的下午,整个鹂县都会被一种荧色的雾气笼罩,雾气之中有阴兵借道,可能勾人魂魄,因此为城中之人所惧,故冬时天阴人不上街,店不纳客。” “那老人家为什么不怕这所谓的阴兵借道?” “老夫世世代代都在城中居住,族谱之中众多长辈皆是那战场上阵亡的将士,我自然是不惧。不过说来也怪异,这阴兵借道其实有两种不同的感觉,有时像脚步齐整的士兵踏过,有时乱糟糟的,像土匪扫荡。”老人徐徐道来,魁落听的倒是入神,心中也在不断思考,不过打算等到问完下一个问题再与师父商量。 “老人家,我还有一事不明,那城墙上的两句诗文是何意,作何解?我为什么看不大懂?” “小友看不懂是正常的,因为那诗文本有四句,只是现在只剩下那两句了。剩下两句也要用上所谓的互文才能理解,这诗说的是,金锣一声本指鸣金收兵,可真实战场上哪有什么鸣金收兵一说,只有双方都战到将士所剩无几时,才会停下,所以说的是,在战场上能活下来的兵卒才是将军,而后半句中,那些兵卒连带着身上的盔甲都被烈日黄沙所掩埋。这诗句少了哪半句都难以知其原意,小友看不懂正常。”那老者耐心地为魁落作了解答,看样子能开书铺的老板,肚子多少还是有些墨水。 “原来如此,小子受教了。” “无妨,小友可是从外地来的,听口音,像是鹅县的人?” “老人家好耳力,我正是刚刚从鹅县办了些事才离开。” 那老人听说魁落从鹅县来,又打听到,魁落可否知道鸿运票号的少爷娶妻是否被猿猱抢了新娘子。魁落听老人这么一说,突然心里一惊,难怪魁落觉得这老人看着眼熟,这不就是他之前要“嫁”的李公子老了之后的样子吗? “老人家,那鸿运票号的李公子,是你外孙?” “正是,小友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魁落当然不能告诉老人,他就是结婚当日被抢走的“新娘子”,于是只告诉老人,那鹅县猿猱抢亲的怪事已经被刺史探破,以后不会再发生那抢新娘子的事情了。老人听后非常高兴,很感谢魁落将这消息带给了他。拉着魁落的手说:“小友今日也难找到客店落脚,老夫这店内还有许多空房,平时给自己帮忙的下手因为临近年关已经提前回去了,不如就在此处住下,等一个有太阳的日子再离开。”魁落没有推辞,只是坚持要给这个书铺老板住宿的费用,他倒是想要留下看看这所谓的阴兵借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人带着魁落去了一处房间,房间内干净整洁,除了很多长时间不用的家具上蒙着一层灰尘,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居所了,魁落谢过了老人,又自己找了点打扫卫生的工具将房间内作了简单清洁,于是就在此房间内住下了。安定下来,魁落这才在内心之中问师父道。 “师父,这世界上真有鬼灵一说?” “当然有,生前实力强大者,若执念未消,怨念未解,便会化为鬼灵。骨身不腐则为灵,衣着不烂则为鬼。不过其实都是一些不愿消散的精神附着在什么物体上罢了。” “那这鬼灵较之生前,到底是更强还是更弱?” “不好说,这事情没有定论,我既见过比生前弱的怨灵,也见过比生前强的恶鬼。不过鬼一般来说更容易强一点,尤其是附着在盔甲上的厉鬼。” “那师父你说,这城中的阴兵借道是灵还是鬼?” “我又怎会知道啦?不过听刚刚那个老人的描述,我倒觉得很不对劲。我见过的鬼灵之中,若是执念未消,大多不会害人,而这个老人所说的是有可能害人,结合这地方是古战场我倒是有个猜测。” “什么猜测?” “这些鬼灵之中既有自己这边战死的将士,也有对面战死的将士啊!这地方冬天确实因为山川地势的特殊构造,导致了更容易产生鬼灵这些东西,我怀疑这些将士把战争带到了死后。那些不害人的应该是英灵,也就是庇护这城中人的那一批,而所谓勾人魂魄的,则是入侵的那一方。”建木魁给魁落分析道,旋即又说:“这些猜测其实也没啥用,你若真是好奇,等晚上阴兵真来了,你出去看看不就行了?” “啊?出去看?可是我有点……害怕啊。”魁落听师父打算让他自己去看,他是真有点怕这些东西。 “不至于啊徒儿,这些鬼灵实力未必就会很强,因为鬼灵的诞生是可以加起来的,只要执念和怨念够强,即使单个的实力不强,也能集体化成鬼灵。而且就算真的很强,还有我呢。”建木魁对这个害怕的方向很奇怪的徒儿也是感觉有些无奈,他敢越级挑战强者,却会怕尸体,怕鬼灵,内心之中却又想做一个英雄,太矛盾了。 虽然还是害怕,但魁落的好奇心还是促使他听取了师父的建议。又听见后院之中生火做饭的声音,魁落连忙跑到厨房给老人打下手,老人本就是和子女小辈隔开,觉得有些寂寞,今日来了一个长相乖巧又有礼貌的魁落,他非常高兴,看见魁落来帮忙劈柴端水,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不过做菜的部分,魁落倒是完全没有帮忙,那老人谢绝了魁落帮忙的请求,只让魁落把灶台里的火焰注意好就可以了。 “老人家,既然您的儿子孙子都在鹅县,您儿子还是大老板,为什么不搬去与后辈同住,享天伦之乐?这鹂县又还有阴兵借道这种诡异的事情,冬天的天气也不好,到了年关帮忙的都回家了,您都没个打伴儿的人。”一边看着灶台里的火焰,魁落一边和老人搭话。 “后生你就不懂了,老夫年纪大了,就盼着一句落叶归根。我祖祖辈辈都在鹂县,我也希望自己死后名字能进宗族的祠堂,而且亡妻的墓也在此地,我若是走了,她于地下岂不落个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老人一边熟练地在锅里翻动着菜肴,一边答道。这是魁落第二次听见落叶归根这个原因了,魁落不理解为什么这些老人对于这件事看得如此之重。 “因为人感觉到自己寿命将近时,会不顾一切地去寻找能让自己感觉温暖的环境,而故乡和熟悉的感觉最让人能回忆起这种感觉,人是情感动物,所做的事情太多太多需要情感去推动了。”建木魁在心中给魁落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多时,老人做完了菜,魁落帮着摆好碗筷,一老一少也没离开厨房,就在厨房之中搬了个小桌子吃起饭来。吃完饭后,老人嘱咐魁落,若是下午天阴之后听见奇怪的声音,不要离开房间就能保得自身安全。魁落嘴上答是,但心里却在想自己就是为了一看这阴兵借道的究竟,怎么可能乖乖待在房间里。 用过午饭之后,天黑的非常快,在魁落的感应中,在鹅县需要两个时辰才会逐渐转黑的天色,在鹂县居然一个时辰就已经彻底入夜,难怪老人家那么早就开始吃饭,并且叮嘱他不要离开。突然,魁落开始听见门外刮起了大风,吹的门窗震震,风顺着门缝钻进屋里,以魁落现在的体魄也能感受到一丝寒冷,并且刮在皮肤上像被利刃划过。为了不让老人家担心,魁落故意装作被风吹开了窗户,用一根线系着窗户,翻身出去从外面将窗户关紧,又压低声音对着老人说是窗户没关紧,现在已经拿东西挡住了,老人家果然没有过来查看。 轻盈地翻身上了附近最高的宅子的屋顶,魁落这才发现鹂县之中的地面之上,真的滚动着一层荧绿色的雾气。雾气在凌冽的寒风吹拂下,不仅没有散开,反而越积越厚,直到淹没了不少街道之上的门扉。突然,那滚滚的浓雾之中,响起了马蹄声,然后在魁落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走出了一群身穿腐朽铁衣,骑着骷髅马的骷髅兵卒,在街道上排成队列缓缓前进。又是一阵风吹过,另一边的浓雾之中,却走出了一副副崭新如初的盔甲,盔甲下的缝隙之中空无一物,而相应的,也有类似骷髅马的盔甲匍匐于地上,但那盔甲的形状倒是不像马匹。 “这盔甲的外形,是【矮犀牛】,体型和马差不多,速度没马快,但力量远胜马匹。养这玩意的族民,应该是兜兕国的人,距今大概两百多年了,两百多年前他们确实进攻过这个城池。”建木魁倒是认出了那盔甲应该套在什么生物身上,告诉魁落道。 “这么说来,骑马的是英灵,而骑犀牛的是厉鬼喽?”魁落问道。 “骑犀牛的也不像厉鬼,这是战鬼,也是执念未消所化。但不对啊?这俩既然不是英灵就是战鬼,那不应该会害活人啊?” 正当魁落和建木魁还在房顶上纳罕时,街道之上喊杀震天,两队冥府的军队,厮杀了起来。 第49章 吞魂魉 看着底下打的火热,魁落也有点手痒痒想去掺和掺和,但却被建木魁制止下来。一来,这战鬼和英灵看上去虽然打的热闹,可两方实力其实半斤八两,谁也不能取得必然的胜利,魁落下去若是加入其中必然会打破平衡。二来,魁落这一身的生命力,根本没法混到这群死气沉沉的人堆里,下去之后很可能被双方围攻。三来,这群阴兵鬼将在建木魁的感应中不大可能害人,魁落下去掺和一脚很可能这些“人”就没法以这种状态活在世上,这在建木魁看来有些可惜。魁落听了也是认同的师父的说法,没有下去,但就算是在屋顶上看着双方捉对厮杀,魁落也看得津津有味。 果然,不出建木魁所料,双方凶猛的厮杀不过持续了一个时辰,英灵的骨架开始吱嘎作响,逐渐不再能维持人形,慢慢崩散了,而那悬浮在空中无物支撑的崭新盔甲,其上的金属光泽逐渐收敛,也变成了如骷髅甲兵身上那般陈旧,也不能稳稳地浮在空中,最后叮叮当当地尽数落在地上,看样子这地下的战争是打完了。又是一阵强风吹过,地上的浓雾升腾而起,凝聚起来像一条大蟒将那满地的骸骨盔甲吞进肚中,再回首看时,地上的骸骨兵甲已经全部消失,哪有什么人马厮杀过的痕迹。魁落看着这一幕不禁啧啧称奇,感叹世上居然还有这种奇特的方式“存活”于世上的方式。 眼见这阴兵借道确有其事,但没见到有阴兵去害人,魁落也就没有多管,只打算回到房间内老老实实休息。突然又一阵强风吹过,吹得刚刚站起来的魁落差点被刮倒。又是一阵浓雾滚滚而行,在街道上弥散开来,只是这次的雾气之中居然透出了红光,紧接着魁落听见了杂乱而细密的脚步声,魁落定睛看去,发现地上的浓雾之中走出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怪物,有一个巨大的脑袋,其上长满了红色的头发,皆垂至地面。身体和四肢看着很纤细,手上有着尖利的爪子,皮肤呈青紫色,有些怪物的身体上还有奇怪的纹饰,应该是画上去的。魁落在屋顶上就清楚的看见,这些东西在地上走过能留下清晰可见的足迹,只不过这玩意数量太多,前面的足迹被后面的踏过,足迹也就乱的不再可以辨认了。 看见这怪物现身,联想到老人所说的,有时很乱像土匪一样的脚步声,魁落瞬间想到这害人的东西极有可能是眼下的怪物,继续猫身在屋顶上,那些怪物开始移动起来,魁落看见了红发之下的脸,青面獠牙,幽蓝色的眼睛中流露出了饥饿的目光。魁落清楚的感应出眼前所看见的怪物,绝对是实体,而不是什么鬼灵之类的附着物。于是问师父道,这些怪物是什么的东西。 “这不是吞魂魉吗?这东西会有独特能力,能抽人战气,在抽的同时会释放一种具有迷幻效果的雾气,没有战气的人若是吸了这种雾气就会变成痴傻,除非有人能治这种毒,不然就会被人误认为是丢了魂一样。”建木魁说道,魁落这么一听更加肯定了伤人的就是这些东西。 “但是,这东西伤人的效率是不是太低了,只是像那阴兵一样在街道上行走,居然不会闯进屋子之内去抽人战气?” “这群东西太弱小了,若是在白天出现,阳光直射之下不能产生那些有毒的雾气,就连寻常的强壮练气之人都敌不过,所以通常只能以这种方式群体而出,而且智商极其底下,恐怕他们不能理解开门这个动作。”建木魁用充满了嫌弃的语气解释道。 魁落也是有些难绷,这玩意长得这么吓人,居然是如此弱小的物种,可若是以人的战气为食,这些东西是怎么活下来?将心中的疑问告知师父,建木魁叹了一口:“我可没说这东西吸人战气是为了活命,这东西就和山野中的大部分动物一样吃些野果树叶就能活,吸人战气对他们而言只能算作是饮酒,也就是一种特殊癖好而已。”魁落听完彻底无言了,原本他听见这所谓的什么阴兵借道,又是古战场又是有人被勾魂的说法,还以为此地能有一场大战,结果如此虎头蛇尾,草草收场。 “哎呀,好无聊,这么简单就能看穿的事情,这城里的百姓居然真就怕了这么多年。”魁落忍不住吐槽道。 “也不尽然,那些两方阴兵的实力整体上都接近黯月境了,官府又不像你一样有我帮忙遮掩气息,之前大概率是被阴兵给吓退了,这些吞魂魉也有些狡猾,知道跟着阴兵后面出来,这一来二去,自然就有了阴兵害人的说法。” “黯月境,这些阴兵都是黯月境的?这是不是太可怕了一点。” “怎么听的我说话,战鬼和英灵两方各自相当一位黯月境,若真全是黯月境的阴兵,上面早就派人下来根除这种现象了。”建木魁没好气道,这鹂县若真是如魁落所言有这么两队全身黯月境的阴兵,估计上面早就要派曜日强者来整理此事 了。 “那不是师父表达不清楚吗?怎么还怪上徒儿了。”魁落回呛道。 “也对,回房间调息去,这事情就算这么了结了。” “这些吞魂魉不管吗?虽说危害一般,但是那毒雾总归还是会害人不是吗?” “这个好说,明天走之前我让你把治疗痴傻的药方留下,这种痴傻病只要把这附近山里的迷谷树的叶子吃点,连续吃上几天就能好。这世间很多毒都讲究一个相生相克,迷谷树的叶子吃多了也会让人变傻,但刚好能冲散那吞魂魉毒雾的毒性。这些吞魂魉说白了也就是个普通的生命,若是以后有人发现了其实是它们在害人,就让以后的人来管,咱们不必打破现在它们微妙的生存之道,有这些家伙在此地,未必就是坏事。”建木魁给魁落解释完全,魁落也不再纠结此事,翻身回到天运书铺后堂之中,为了不惊动老人,魁落就在柴房外席地而坐,开始调息,等到天微微亮时再装作已经起床的样子便可。 第二天天一亮,魁落悄悄地来到房间门口,推开了房门,然后开始自己烧些热水洗漱。老人也没有怀疑魁落昨天晚上的去向,魁落便向老者打听镇上的医馆在哪,自己走之前要备用一点常见的药物。老者出门看了看天气,觉得今天应该会出太阳,就给魁落讲明了位置,魁落谢过老者,收拾好行李就离开了天运书铺。 来到药店之中,魁落将提前准备好的治疗吞魂魉毒雾的方子,塞进钱袋子里。装模做样地找郎中要几副止血和治疗跌打的药物,便将钱袋子留下,默默离去了。这医馆也如天运书铺一样,没有个伙计帮那已经中年的郎中做事,看来这鹂县确实不是很能留住人,到了年底什么店铺之内都只剩下愿意留在城中的店主,天阴不愿接客也便说得通了。留下药方,魁落打开地图,想着下一步要去哪。 一打开地图,魁落的目光就被地图上一个叫做兜兕遗迹的地方吸引了,这兜兕在师父的口中听见过,那这兜兕遗迹应该就是这国家的遗址,眼见并不算远,魁落便打算去那逛逛,但建木魁却说不建议他前往那。魁落不懂,建木魁说那兜兕国虽说是个小国,但那遗址的面积也远比这鹂县大得多了,至少有着三个大县的面积之和,而且因为发生过地陷,整个遗址将近半数都沉入了地下。兜兕国在灭国之前积累了不少宝物,都被其藏在了修筑的庞大地宫之中,当年打仗的时候有很多宝物都还没被挖出来就一起沉入了地下,所以近百年依旧有不少人前往那遗址寻宝。所以此地现在龙蛇混杂,有许多掩藏身份的暴徒藏身其中,非常危险。 “既然能修地宫,兜兕国那地方应该地质稳定,不至于地陷啊?为什么会沉入地下的呢?” “因为地陷不是自然导致的,而是那兜兕国国主宁死不降,凭借着兜兕国的【裂地灵犀功】连斩三名云之国的将军,最后被派来的云之国圣人高手一巴掌拍进地底了,连带着半数国民尽数身死。” “圣人一掌拍没了半个国家?怎么你和虎王打的时候动静那么小?” “因为不能让虎王把你震死了啊,我的徒儿,而且这是绽华诀的奥妙之处,力量控制的精准的体现。” “那云之国为什么没有派人接收那些兜兕国的宝物呢?其中最大的宝物不应该是那裂地灵犀功吗?” “兜兕国再强也就是个缀尔小国,跟整个云之国辽阔的疆域比起来,就算有宝物,当时的云之国皇帝也瞧不上。至于你说的那功法,首先阳家自己本身就有圣人传承下来的顶级功法,其次,人家派人找过,只是找那功法要的花的挖掘的费用可比功法本身还要值钱呢。不如就放任大陆上的人去找,若是有人找到了,并且能学会那所谓的灵犀功,就收编成为云之国的人,岂不是省心多了。不过主要还是那圣人来的时候不知道兜兕国修了地宫,不然凭圣人的控制力量的精细程度,就算不如我也不至于真的把半个国家一起拍进地底。” “嗯,听师父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这个地方真得去一去。”魁落听见师父对那遗迹的描述,心想着这地方倒是个合适的历练之地。连日的赶路让魁落有着一种渴望战斗的感觉,所以当下决心要前往那遗迹,也去当一回寻宝猎人。建木魁却依旧有些不太愿意让他前去,对魁落说那地方危险的不止是人,遗迹本身也是危险之源,魁落不懂,建木魁表示那遗迹之中陷落地宫之中,原本的机关陷阱也和破碎的城市混杂在了一起,就算是经验丰富的佣兵在那地方,也会因为破碎的地宫与城市的混杂而误判,最后丢掉性命。魁落嘿嘿一笑,却说不是还有师父吗?师父总不能可能看着他挂掉吧?建木魁语塞,见魁落执意前往,没有再做阻拦。魁落当即出城,沿着地图上的路径全速赶往那兜兕国遗迹。 又花了几天的功夫,魁落才赶到那遗迹的位置。一路上魁落遇上了不少和他一样前往遗迹的人,不过大多都是很多人组成的队伍,而且从衣着上能明显看出各司其职的意味。到了那遗址的地界,魁落在高处向下看去,这地方真就是一个掌印的形状,而掌印的中心有着一座破碎的大城,现在已经长满了草木,其下有着很多烟火的痕迹,看起来似乎有许多人驻扎在此。魁落寻了一条路,沿着路来到那因圣人一掌形成的山谷谷底,看见许多人在此安营扎寨,与路上所看见的一样,大多是很多人组成一个队伍,最小的队伍也有着至少五人。当然其中也不乏像魁落这种的独行侠,在一些不太引人注意的角落安静地休息。 这些安营扎寨者,除了一部分确实是探险的人之外,还有不少在魁落的观察之下,是来此地做生意的商人。寻宝者与寻宝者之间也会有着交换物资的行为,只能说此地除了没有生产种地的人,也是一个五脏俱全的大社会了。魁落在人群之中走动,这地方倒是被人们自主的清理出了一条条道路,沿着道路直行,魁落很快就找到了那地宫的入口。入口处有着一堆人看守,并且堆满了各种碎石渣土,还摆满了用于挖土掘石的工具。在那看守的人群之中,魁落一眼就看见了一个身穿官袍的人,坐在临时搭建的木石棚子之中,身边摆着书案。魁落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着官府的人来管控,看来云之国的对地区的控制还是实打实的,这种近似无主的地方也是有着朝廷说话的人。 魁落上前,那个身穿官袍者看着魁落年纪尚小,又面生,示意他过去。 第50章 地宫注册 那个身穿棕色官袍的中年人示意魁落过去,魁落记忆中,棕色官袍是最低一级的官吏,也就是九品官所穿。魁落走到那中年人面前,中年人盘问道:“年龄、姓氏还有籍贯,来这兜兕遗迹是来做什么的?”魁落答:“姓魁名落,北境森之民,来此地自然是为了寻宝。”那中年人听见魁落说自己是森之民,抬头看了一眼魁落的长相,点了点头,在一本册子上记下了魁落的信息,便让魁落到另一个桌子前面等着领取自己的许可木牌。魁落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看见一个木匠正在雕刻一块木牌,简单地将魁落两字刻上,然后用一种漆黑的颜料填满了所刻的印子。魁落从那颜料之中闻到了浓烈的松树味道,看样子倒像是古法做的墨料。于是魁落向官吏打听到,这木牌有何作用。 “识人用的,这地宫进出没什么限制,但极容易只进不出,为了防止里面太多死人发生瘟疫,所以咱们官府会定期进去把死人清理出来,这牌子就是防止认不出是谁的。”那官吏解释道,又伸手指向了魁落身后的一个方向,说:“那个方向有个公共的坟地,若是生前尸体上留有钱财,官府就会帮忙立个碑,写个姓氏籍贯。若没有就葬在另一处乱坟岗。所以小子,你年纪这么小我劝你还是找个队伍,自己下去小心连收尸的人都没有。”魁落听完只暗自在心中想象那屈死在地宫之内的人的惨状,又不动声色地接着问道:“官府不会对这个地方收取什么费用吗?我看似乎有官家的人在慢慢挖掘这些地宫。”那官吏刚刚将头靠在椅子之上,眼睛也没睁开,说:“不用收取费用,发掘这遗迹本身也有的赚,能在这里发财的人,官府也会雇佣,不过大部分都会死在里面。这地方也相当于一个大镇子,官家只要保证不乱就能稳赚不赔。当然,若是有人在地宫之上徒生事端,咱们也会一并抓了送到州里去。” 就在魁落打听消息时,那木匠已经将魁落的身份木牌雕好,正呼唤着魁落过去领取。领了木牌,魁落就打算进入地宫,但那官吏似乎对魁落挺在意,看见魁落迫不及待的样子,又出言道:“你这娃娃怎么如此不识好歹?这进了地底下可就没有法律管制了,你不找个队伍独身下去,就你这副皮囊怕是三天之内就会被人抓了当奴隶,不出七天就得死在地宫之内。小娃娃就该回家找自己父母去,别看了点志怪游记就出来学人探宝,省的你死了父母又来找我扯皮。”听得官吏一再劝阻,魁落也就没有在急于进入地宫,打算听官吏之言去找个队伍再行下去。不过从官吏的语气之中,魁落倒是明显听出了一些别的内容,这地宫之内律法不管,看样子也是和西边那地方一样属于法外之地。而且似乎之前也有不少年纪不大的人独自闯荡这种遗迹,最终下场可能不太好,不然官吏也不会一再劝阻魁落别去。 但是魁落肯定不会放弃进入地宫探险的机会,许久没有与人相战,魁落现在正值技痒难耐之际,若是之际进入地宫之中真如这官吏所言,有不识趣地想把他给抓了当奴隶,他自然会用拳头去回应那些人。于是魁落对着那官吏说了一声谢谢,就又朝着众多在此地驻扎的地方溜达去了。这地方经过清理,虽然没有太多住房,却有许多临时搭建的木石棚子,即使到了晚上也处处有着照明用的灯笼火炬。一些棚子的外面立一块木牌,用来表现自己的职能。魁落溜达了好半天,终于看见一块木牌上写着“队伍中介”的字眼,于是进了棚子。 棚子里坐着一个瞎了一只眼睛,又矮又胖的老头,胡子拉碴,头发又粗又长还披发,看上去就如野人一般。但是气息却很是强横,居然到了风盈中期的水平。魁落上前,对着老头说:“我想找个队伍。”那老胖子看了魁落一眼,问:“可懂规矩?”魁落说:“第一次来,不懂,请直言。”老头咧嘴一笑,那藏在胡须和头发中的大嘴就像开裂的树皮,说:“七人以内的小队伍要五百铜中介费,十五人以内的队伍要一银中介费,十五到三十人的队伍要二银中介费。我只负责联络,不保证你入队,若是不能入队,退还半数费用,现在,给钱吧,不然生意做不下去。”魁落之前特意在鹂县换了很多零散的铜币,于是将钱袋子丢到桌上,说:“这是八百铜,帮我找个小队伍,而且要快。”老人收了钱,点了一下数目,显得非常开心,马上让自己身边的一个年轻人跑了出去。魁落又问:“这里的队伍规模最大的难道也才三十人吗?”老胖子听见魁落追问,忙回答道:“当然不是,只是三十人以上的队伍,大多成员固定,而且要经过他们队长的审查,不是临时组成的。而且三十人以上的队伍一般不与我们这样的中介商人合作,自己就能找齐队员。”魁落接着问:“为什么人越多反而越固定,不应该是人越少越固定吗?”老胖子一听差点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说:“小老板是哪里来的富家少爷,若是这都不懂我劝你早点离开此地,钱我退你六百可好?这地宫之内危险重重,人数越少的队伍越容易遭遇意外而减员,怎么可能容易固定。而且进了地下就没有规则可言,人数不够连寻到的宝物都护不住,还指望小队伍能在底下好过?只有财大气粗,动辄百人的队伍才配探寻到地宫深处,真正可能藏有大量宝物之地。而且这地宫之内,也不是没死过几百人的大队伍。”魁落听完老胖子的解释,加之之前官吏的阻止,对这地宫的险恶有了新的认识。之前师父不让他来这遗址,却有些说不过去,毕竟这地宫再险恶也不太可能危及到有着他相护的魁落,那只能说地宫之下有什么建木魁此刻还不想让魁落经历的事情。 魁落在那棚子里小坐了一会,那老胖子身边的年轻人带着六个人回来了,六人全是年轻人,三男三女,都不超过二十岁年纪。全是萤星境的普通人,其中明显占据主导地位的一个高大男子,约莫有着萤星顶峰的水准,只是魁落没和他动过手,不知道此人的拳脚功夫水平如何。六人来到老胖子的店内,看见坐在椅子上还不算高大的魁落,对着老胖子不悦道:“刘胖,我们虽然的确缺人,但你总不能把一个孩子介绍给我们啊。”被叫做刘胖子的老者也不生气,只是慢悠悠地说:“你们刚刚才死了一个姑娘,现在能来个小伙子补上就算不错了,不然就你们这队伍可没人敢加入。”说着还指着魁落说:“这个娃娃虽然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但气息平稳,脚步扎实,手上时时刻刻都有力气在调动,说不定不比你这个当队长的差,能招到他算你运气好,不谢就算了,还骂我。”刘胖嘴里一点也不忌惮这年轻人,毕竟他风盈中期的实力强这年轻人太多了。倒是魁落觉得这老胖子确实有着不错的眼力见,而且魁落也肯定,他知道的缺人的队伍绝对不止这一支,推荐这支队伍肯定是他挑选过的。 那年轻人听见刘胖这么说,倒是缓和下来,认真的看了魁落一眼,魁落那俊俏的面容和绿色的眼睛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于是对着魁落说道:“小兄弟,你可愿意加入我们队伍,我是队长吴义。正如你刚刚听见的,我们队伍刚刚死了人,是我的亲妹妹,在地下不慎踩中机关而亡。我们几人其实也只是抱团取暖,实力确实不算太强,若你真的如刘胖所说有些本领的话,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魁落直接点头,反正他找队伍也只是为了能顺利下去,以他目前自己判断来说,自己在风盈境中,一对一应该没人能是他的对手。 见魁落同意,吴义也是直接认可。指着身后两位男子介绍道:“这是葛文、葛武两兄弟。”魁落看着葛文葛武,看见二人手上那种洗不干净的泥土颜色,判断二人之前应该是农户,不过这俩人身材非常壮实,看样子虽然是农户也应该是富农,不然养不出那一身腱子肉。两人对着魁落也是抱拳,没有说话。吴义见三人打过招呼,又介绍三位女子道:“这三位是鹤州城青剑武馆的三位女侠,善使三尺青峰。分别是顾红灵、魏菁华、魏菁沐。”三名女子皆佩剑,衣着紧实朴素,在魁落眼里的确是练剑的样子,头发也都束起来,其中那位姓顾的女子甚至留着短发。三名女子看着魁落精致长相倒是有些开心,不过这种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没有被魁落和吴义捕捉到。 “我叫魁落,师从猎户,近日来此地听说有遗迹,也想来看看能不能赚点油水。”魁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道,十分简短,不想被人看出破绽。但是魁落说完就后悔了,眼前这几个人,身边又没有建木魁那样的百科全书,这在世上的行走的经验未必就比他充足。 “小兄弟,油水就不用想了,不过这遗迹之内只要有点本事倒确实足以养家糊口。”吴义听着魁落的自我介绍,一说完他就接话道。“这地宫之内的宝物,多在深处,像我们这种实力的队伍只够在浅层游荡,前几日就是因为不小心在通道中迷了路,莫名其妙地进了深层地宫之中,才中了机关,导致我妹妹的死亡。这地宫之内的地道错综复杂,若是不小心迷路就只能硬着头皮乱走。而且有很多奇怪的房间,看着不过是一个狭窄的小空间,走进去之后却非常巨大。” 听见这个描述,魁落倒是知道是怎么回事。看来这兜兕国之前也在地下设有须弥芥子的阵法,才能藏住那么多累积起来的财宝。却听见建木魁在他心中说道:“不止是须弥芥子,兜兕国的阵法应该是第一任国主传下来的,本设在地面之上,是被那圣人一巴掌拍进地底之后才混乱的,我估计还有奇怪的传送阵法,若是没有突破阵法的方式,极为容易直接困死在只有入口没有出口的房间之中。”魁落听得眉头一皱,一旁的吴义还以为是魁落觉得太诡异,于是接着说:“不过若是我们就在浅层杀杀那地宫之内的僵尸,收集一下他们的身上的制式兵甲,也比寻常的农民更加赚钱,运气好还能从僵尸身上搜到一两个古币,这东西带到地面上来也能换不少钱。” “僵尸?”魁落听到这个词突然来了兴趣,他倒是在格罗的笔记中看见过僵尸的描述,所谓的僵尸是生命的肉体在特定的环境中保存下来,最后转化成一种只凭本能吞吃新鲜血肉的人形生物。 “哦,小兄弟既然是猎户,这东西确实不容易碰见,这东西多出现在修筑于地下的特殊建筑之中,死后尸身若能长时间不腐坏就容易形成僵尸,不过这东西见不得光,只可能出现在规模极大的古墓之中。”见魁落是疑问的语气,吴义补充道,又说:“小兄弟千万记住,若是碰巧发现了僵尸身上有古币,尤其是古金币,一定要装出什么都没找到的样子偷偷藏起来,这地宫之内有长期居住在里面的抢匪,只雇人定期与人交易生活物资,被他们盯上了就会血本无归。” 听到这里,魁落对地宫之内的社会结构倒是有了一个粗略的认识,只认拳头不认理,拳大就是硬道理。但又允许存在夹缝中求生的人,不至于每天都在上演黑吃黑的情况。这地底下最可以相信的内容,就是利益的驱使。 第51章 下地 认识完这个临时组成的小队成员,魁落便跟着吴义一起回了他们所在的营地,说是营地也只有一个篝火,上面架着一只铁锅,围着篝火横七竖八地摆着几个睡袋。吴义本想出去给魁落再买一个睡袋,被魁落婉拒,毕竟魁落现在原地坐下就能睡着,完全不需要睡袋这种东西。吴义见魁落拒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招呼众人早点休息,明日一早就出发。众人齐声答了一声好,就钻进睡袋之中睡觉了。魁落原地一坐,闭上双眼开始调息。 第二天,魁落睁开眼时吴义已经醒了,只是没有起身,非常有兴趣地盯着魁落休息的方式。看见魁落睁眼问了一句:“小兄弟就这样睡,醒来的时候不会觉得身体僵硬吗?”魁落答:“习惯了。”吴义听完之后从睡袋之中钻出,舒展了一下身体,叫醒了其余众人。沉默寡言的葛氏兄弟起身之后,一人背上了一个看上去巨大又沉重的包裹,魁落就看外形,估计得有个七八十斤,这重量虽然对于萤星强者来说完全不算什么负担,但总归是有些不太方便。吴义自己也背着一个很大的包,不过比起葛氏兄弟的包应该要轻上一些,估计只有四十斤。不过吴义还另外推一辆装有轮子的木制小车,小车是空的,但空车也有相当的分量。三位女剑客则带的更轻,不过每人也带着至少二十斤的行李。 魁落自己这边则是没多少行李,毕竟之前在鹤州城将大部分需要买卖的东西都换成了钱财,目前身上只背一点衣物。吴义看着魁落,说道:“小兄弟年纪尚小,这些东西你就不要带了,若是后面我们累了,你替我推这辆木推车便可。”魁落不解:“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东西下去,难道我们要在地下待很久吗?”吴义说:“我们一次下去,即使只停留在浅层杀杀僵尸,也得花上一个多月呢,两兄弟的包里都是干粮,水源在地下倒是能够寻到,但是不烧熟我们也不敢饮用,所以还带了相当多的烹饪材料。”魁落又问:“这地下的遗迹没有魔物吗?能不能吃魔物肉补充体力?”吴义:“哦,小兄弟是猎人出身,自然是敢吃魔物的,但我们之前并没有足够的魔物见识,地下的魔物大多有毒,不敢乱吃。如今小兄弟加入,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一条新的补给方式。”问完问题,一行人也不再滞留于地面,一行人就这样赶去地宫的入口,进入了地宫之内。今天有人带着一起前来,那官吏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目送魁落一行人进入地宫。 从地面转入地下,魁落最先感受到的就是明显的温度变化,地下比地面上冷不少,但地宫之内空气是流通的,应该是以前做的通风设施还在发挥作用,魁落甚至能时不时地感受到吹过自己面庞的风。完全进入地宫浅层,魁落看见了如地面之上的一样的定居点,看来正如昨天刘胖所说,地宫之内也是有着人长期居住。在庞大的人群中,魁落仔细感应着周围的气息,虽然有几道特别强的气息,但也没有达到雨镇境,可能实力更强者还在地宫的更深处吧。来到定居点,魁落看见吴义将自己的车子推到了一个墙角,拿一张粗布一盖,就扔在了那里。回头看向魁落说道:“这空车不值钱,就这样扔着也没事,这东西主要是用来运那些古盔甲和古兵器的,等我们离开的时候两兄弟身上背的食物也差不多吃光了,走的时候能轻松一点。” 放了木车,吴义领着一行人向着一个方向走去,一边走吴义还一边说:“我们这队伍里没有会看陷阱的,那就由我这个队长走前面,你们在后面随时观察情况,出了问题若是我还有救就救我一下,若是没救了就直接跑吧。”这话看样子吴义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这次再次重复应该是说给魁落听的,魁落这才发现,吴义能是这一行人的队长,靠的恐怕不只是本事上的强弱,而是实质上的领导特质。 在地宫之内走了一段路程,远离定居点之后,地宫之内逐渐变得黑暗,众人只能凭借着火把在昏暗的地宫之内勉强看清路线。但魁落却是例外,神木心和体内所蕴含的巨大生命力对魁落的强化是全方面的,包括感知。即使是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魁落眼中的世界却依旧清晰可见。突然,从前方传来了什么东西的脚步声,葛家两兄弟第一时间放下包裹,双拳护于身前,三位女子也将剑鞘之中的长剑拔出,高举着火把的吴义此刻也停下了脚步,魁落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吴义的双手之上已经穿上了一副由精铁打造的拳套,看来吴义是以拳招见长的萤星境。 脚步声慢慢逼近,魁落倒是隔老远就看见了那是一副身穿着还没有完全腐坏盔甲的僵尸,看见僵尸靠近,飞身上前一拳就打飞了僵尸的头颅,头戴盔甲的僵尸头颅撞到墙上发出响动,反弹回来咕噜咕噜地滚到吴义脚边。吴义愕然,魁落的出招极其迅猛,他甚至没看清魁落跑出去的动作,僵尸就已经被魁落打的身首异处了,本来之前一路上吴义都觉得魁落年纪小,对他有些照顾,而且加之魁落是猎人出身,本以为会更擅长处理魔物,没想到僵尸也能一击结束战斗。 众人看着滚落到脚边的僵尸头,再看看因为失去头颅而丧失了移动力的僵尸,没有作声,只是开始默默地从包里摸出一副很脏的皮手套出来,开始在僵尸身上摸索着。葛家兄弟的葛文则是猜到了是魁落出的手,因为太快了,此前他们遇上这种带甲的僵尸,处理起来也得费一点点功夫。于是他默默地将魁落拉到一边,掏出水袋给魁落洗手。但当他隔着火光看见魁落干净的双手时,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吴义此刻也靠了过来,对魁落说道:“小兄弟真是厉害,我们还没看清僵尸的位置,你就已经将僵尸处理完了。这僵尸身上不干净,沾上他们的体液容易罹患疾病,所以我们都习惯在处理完战利品后清洗武器。虽然不知道小兄弟是如何击败僵尸还能保持整洁的,但你这么厉害,后面若是遇上麻烦,希望小兄弟能多多出力。”吴义诚恳地说道,话虽然极为浅显,但看上去这番话就是这些临时组成的队伍所能想到的内容,魁落点头。众人剥下了僵尸身上的盔甲,没有找到身上携带的古钱币。简单作了清洗,就继续向通道深处探索。 又走了一阵子,却见周围突然燃起了火把,魁落猛然回头,发现身后的来路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踪影。吴义在周围火把亮起的瞬间,脸上就泛起了苦涩的表情。整个队伍的人脸上也浮起了不安,魁落不明白,但看他们的表情,也知道目前是遇上麻烦事了,而且以他敏锐的感知力,他都不知道自己一行人怎么就突然到了这条有火把的路。眼见只能往前走,魁落便问道发生了什么。 “这便是这地宫可怕的地方,即使只是在浅层略微探索,也会在突然之间发现自己来时的路不见了。小兄弟你问我,我其实也不知道,但这种有着火把的通道一般是深层才会有的结构,现在的我们恐怕只能往前走了。”吴义一边回答,额头上一边留下了豆大的汗珠,魁落不明白只是往前走为何会让这个前面考量完善,也算谨慎的人如此紧张害怕。 “往前走是有什么危险吗?” “不瞒小兄弟说,上次我们被传送到这种地方,我妹妹就因为机关被困死了,本来想这次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连着两次遇上那种诡异的事情,结果还是发生了,现在的我们除了做好随身被机关打伤致残以及身死的准备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看吴义说的如此绝决,魁落也才认识到这地宫的危险性。但是说归说,众人也的确只能沿着眼前的道路继续走下去。这条两边墙壁上装有火把的路极为宽敞,即使是容纳几架马车前行也不算困难。吴义依旧如之前一般,自己只身在前方探路,与众人拉开一定距离。魁落则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在他的目光扫视下,墙壁上明显是留有暗器的孔洞已经被发现,只是魁落也不知道这些机关会如何触发。但下一刻,魁落就看见吴义踩中了一块可以凹下去的地砖,几根箭矢瞬间朝着吴义射去,魁落眼疾手快,一把将吴义拉回,三根箭矢射到地上,又触发了别的机关。但魁落没看见箭矢,只感觉头顶上有劲风袭来,抬头才发现是满是长针的天花板压了下来,上面还残留着不少血迹。这块板子的面积非常大,眼看吴义就要被一起刺穿,魁落一脚就将吴义踢到了另外几人身旁。吴义恍惚地被踢回,只能眼睁睁看着板子将魁落压住,几人不禁大喊:“魁落!” 魁落不是一个将别人性命看得比自己还要珍贵的人,只是念在这个叫吴义却还算有情有义的人做队长的精神才救下了他。魁落用强者的本能将思维拉长,飞速落下的那覆盖着长针的板子在他眼中已然静止。只是魁落不知道若是只凭力量硬扛下,会不会触发与之相连的其他机关,眼下的局面,只能打碎这块巨大的板子。已经有了打算,魁落运转其体内澎湃的生命力,整个人突然爆发出一股如苍松一般凌厉的气息,以手为刀就斩向了那全是铁针的板子。 几人看着板子完全盖过魁落的身影,都以为魁落必死无疑,却没想听到那坠落下来的板子一声巨响,竟然裂成了两半。魁落从板子开裂的地方站起,身上的衣物虽然被刺的全是细小孔洞,但整个人生龙活虎,没有一点受伤的迹象,剩下几人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魁落,像是见了鬼一样。魁落走到众人身边,说道:“后面的路还是我来打头探路吧,这样我们走出去的成功率应该能高一点。”众人只能默默点头,完全拿不准魁落到底是什么想法,就刚刚魁落露的那一手,在几人的眼中已经是风盈境才能完成的了。 吴义此刻还是心神激动的状态,看着平静的魁落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作揖行礼。众人互相搀扶着踩上了那被魁落一掌劈成两半的板子,魁落说这板子地下垫着长针,底下应该不容易触发机关,可以稍微放心一点前进。从板子上走过之后,后面的路都由魁落来探,虽然也踩中了几次机关,但魁落每次都将射向他的攻击尽数拦下,因此没有触发联动机关,魁落可是仔细看了,整个天花板上都有类似他损坏的坠针陷阱,非常凶险。但若要尽数损毁,对魁落来说消耗体力太大,长此以往他的精神集中力必然要下降,因此后面的机关都是能躲便躲。 心惊肉跳地走过了那段有着火把照明的通道,魁落几人进入了一间空空的殿宇,这座殿宇很大,不应该有如此大的空间,但魁落又没有印象穿过了须弥芥子。魁落回想起来,大概在黑暗之中他们就经过了一次须弥芥子阵,刚刚那条通道连带着这个大殿,应该都是阵内空间。进入空旷的大殿之中,魁落也没发现有什么危险的机关陷阱的样子,就让众人停下歇息一会,自己则非常留意地观察着四周。 其余几人也有休息的打算,虽然之前他们只遇上了一只僵尸,但在这地宫之内其实已经走了七八个时辰了,众人的精神已经不足以支撑,于是拿出食物与烹饪工具,开始生火做饭。葛氏兄弟是农户出身,做起饭来非常熟练,不一会魁落就闻到了锅里的香味,虽然只是普通的炖菜,连肉都没有,但魁落还是想吃上一点,于是放下了戒备与众人坐到一起。 第52章 没有出口的大殿 简单地吃完饭,一行人因为疲惫困意来袭,纷纷拿出睡袋打算就在这内殿睡上一觉。魁落有着落叶诀的加持,基本没有精力方面的顾虑,因此提出自己来守夜。另外几人并无异议,但吴义认为魁落既然是他们几人中实力最深厚者,就应该把这种事情交给他来做,魁落还是坚持自己守夜。吴义见魁落坚持,自己又实在困顿,最终还是同意了魁落的要求。等到众人都陷入了梦境,魁落起身开始在殿内四处查探。 看着墙壁上的青苔和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的纹饰,魁落向建木魁问道。 “师父,能看出来我们是在第几层吗?这是本身的地宫,还是被圣人强者一掌拍进地底的城市部分?” “这当然是地宫本身,谁在自己居住的地方设置那么危险的机关,不是容易伤到自己人吗?”建木魁说。“不过我以前也只听说过兜兕国的事情,并没有真的来过,如今亲眼见到,又觉得有些意外。” “意外?” “这兜兕国的国主也不过曜日巅峰,根本没有能力构筑如此复杂的阵法,而且这阵法是大阵套小阵,还有很多奇诡的传送能力。这小国的历史不过一百余年,没有经历过改朝换代,总共就有过两任国主,都没突破到圣人境,凭他们的本事不足以驱使这庞大的阵法。之前云之国的圣人,来这地方居然只将这兜兕国打没了一半也不合常理,圣人到了那种时候就可以完全主宰这一城之人的性命了,面对拼死反扑的兜兕国主肯定也没留手。而且你不觉得这地宫之内太干净了吗?按照你刚刚破坏的那机关来看,此前应该是有人被那玩意弄死过的,却没看见尸体骸骨。或者之前的人也应该有强于你的人破坏过机关,可机关却依旧是好的。”建木魁仔细的分析着眼下的情况,又像是在仔细回忆着什么,但一会过后魁落只能感受到建木魁在心中散发的遗憾之感。 “为什么会感觉可惜啊?师父?” “师父我活太久了,很多见过的东西都会忘记,时间总是容易冲淡本来记住的内容,不然我一定能想起来这种阵法以前到底是哪个国家或者种族掌握的技术。总之,兜兕国都是一群横练筋骨的莽夫蛮子,既不会造机关也不会驱使阵法,你们遇上僵尸的那一层才是兜兕国国城的那一部分,如今已经陷入地宫之内,不找对出口怕是难以返还地面。” 与师父交流结束,魁落深吸一口气,再度打起精神仔细观察着殿内的内容,试图找到一点破局的线索。将感官发挥到极致,魁落在漆黑静谧的环境中听到了风的声音。轻手轻脚地回到众人休息之地,魁落用水袋的水将身体沾湿,感受着风吹过来的方向,就是这么一吹,这地下大殿之内显得更加怪异了,八面来风,可却只有两条单行道,并且风是往上走的,若真按这个思路走,想要出去得垂直向上。魁落抬头,头顶上无疑是天花板,但风绝对是直上而没有反弹而回。魁落捡起一块碎石,朝着天花板凝聚力量丢去,过了很久都没有听见石头落地的声音,看来魁落判断不错,这天花板上有一层难以看清的阵法。 可魁落这一行人可没有飞的能力,也没有飞行魔物带他们上去。眼下的办法只能是等众人醒后再走这殿内所通的另一处通道。摸索了半天只得到一个对于自己毫无帮助的结论,魁落也就不再折腾,盘腿而坐就开始调息养神。大概休息了四个时辰之后,众人转醒,收拾好行李装备,大家又再次出发。三位女子在这地宫之内也没有矫情地要洗漱,起身之后只拿毛巾沾水揉了揉眼睛就跟上了队伍的步伐。 走进另一条通道,魁落第一时间检查天花板和两边的墙壁有没有射出暗器的机关洞,没有发现。几人依旧执行着之前所设计的,魁落探路,几人与魁落相隔三丈远,等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再成纵列走魁落走过的路。一路直行,这次路程之上倒算得十分安全,没有碰上机关,只是这一路快要走到尽头时,魁落有了些奇异的感觉。昏暗的前方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魁落也只能隔着很远看见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朝着他们走来。于是魁落拿着火把直接冲了上去贴近查看,居然是一个身材极为壮硕的僵尸,上身赤裸,只有胸口覆着一副护心甲,身上的肌肉几乎没有腐坏,只是因为脱水变得更加干硬,再火焰的照射下映发出金属的光泽。身高八尺,体格可以用庞大来形容,即使因为脱水而缩小一圈的身体,也是魁落此生目前为止所见过的最壮的人。 那僵尸感受到魁落靠近,立刻发疯似地冲过来,但魁落敏锐地察觉到,这巨人的速度可以用极慢来形容,那沉重的脚步每次落地就要花费几息的时间。因为是僵尸,魁落感觉不出来这东西的强弱程度,只能上前与巨人僵尸换拳来感受实力,僵尸一拳直冲魁落面门而来,魁落双臂交叉勉强挡住这一拳,身形被这一拳打的倒飞出去,竟然退到了那几人的身旁,魁落冲着几人叫道:“快跑,有实力超绝的怪物。”众人急忙后撤,魁落摆了摆有些发麻的双臂。刚才魁落运起全部力量抵挡,也只能勉强挡住,而且是双手搏单拳。这具僵尸的纯力量怕是都有了雨镇的强度,若不是没有战气,仅仅只能使用蛮力,魁落现在也只有催动参天诀或者逃走的份了。 但现在的魁落却不用逃走,这僵尸奔跑像走路,走路像散步,那粗壮的大腿似乎需要定位之后才能落足,速度估计比没有治好身体的魁落还要慢。退出那条通道回到大殿,魁落能听见那巨人僵尸似乎锁定了他们,还在朝着这个方向走着,缓缓逼近。吴义开口:“魁落小兄弟,前面遇上了什么东西?” “一具极为高大的僵尸,仅凭力量怕是有着雨镇境界了。” “雨镇?那我们如何能抵挡的住这东西了?”其他几人听见雨镇境,不免心中惶恐,他们一群萤星境就算一起上也只能是给雨镇境的僵尸送菜的。 “不用抵挡,那东西除了力量有雨镇境界,不管是速度,还是战气运用都不能算作雨镇强者了。别说你们,就是一个体力良好的十岁孩子也能在这宽阔的大殿之内遛着他跑上一个时辰。”魁落安抚众人道,而且他确实没说谎,这巨人僵尸的确只有蛮力,既无战气也无智力,这样的敌人比面对一个正儿八经的风盈强者要轻松多了。“而且我看那东西每次脚步落地都要踩实才会迈另一只脚,等下他追出来,你们不要站到一起,在大殿之内分开,我去吸引他的注意力,若谁被盯上了就叫我的名字,我看看能不能让这东西的一直跟着我。” “魁落,你想干什么?是不是已经有对策了?”此前一直很沉默的葛家兄弟中的弟弟却说话了,他一听见魁落要独自吸引巨人僵尸,就觉得魁落已经想到了对付的办法。 “我们来的时候,那条通道里那么多机关,可以招呼一下这种皮糙肉厚的夯货。”魁落狡猾一笑,众人也觉得可行,毕竟魁落之前已经给他们展示过,他完全有足够的反应足以应付那些机关。 随着沉重的脚步声的逼近,众人也在大殿之内散开,分别站到了七个不同的方位,巨人僵尸走出通道之后,居然诡异的停顿下来,像是在等待什么。停顿了好一会才冲着离他最近的顾红灵而去,顾红灵看僵尸朝着她走来,先是告知魁落,自己也朝着魁落的方向跑去。魁落听见动静也立刻朝着顾红灵跑来,顾红灵躲到魁落身后,魁落从怀中掏出之前在充满机关的暗道之中接下的飞针掷向巨人僵尸,僵尸不闪不避,任由那些铁针射入自己的身体。不过魁落看得清楚,他那三寸长的铁针,可是运用了绽华诀的发力之法,居然只能没入巨人皮肤的半寸,这僵尸真是铜皮铁骨不成? 僵尸似乎没有察觉到魁落的攻击,但只看见魁落挡在眼前,就又一拳打向魁落,只不过这次隔得十分近,这一拳则是从上至下打过来,巨大的拳头就像是砸馅饼一样想要把魁落砸进地里。可这么慢的速度能击中魁落吗?自然是不能。巨人的拳头被魁落轻松闪开,拳头打进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坑洞,轻松将拳头拔出,巨人的目标锁定到了魁落身上。 “这家伙只会打离得近的,所有人远离来时的通道。”魁落大喊,其他几人立刻远离那通道,重新抱团。 魁落则引着巨人一步步走进了那充满机关的通道之内,在魁落的刻意引导下,巨人几乎每一步都能踩中一处机关。可那些射向巨人的箭矢居然连巨人的皮肤都不能射穿,像是射在了精铁之上被弹开,还发出尖锐的响声。看到这里魁落不禁暗自感叹,感情他投掷的力道已经算强了,至少能击穿巨人的皮肤。眼见箭矢和铁针都对巨人僵尸无太大作用,魁落随便捡起一根铁针,丢向了他之前特意留意的地砖。天花板带着长而锐利的长针瞬间压了下来,可那巨大的板子压在巨人头顶上时却受了阻,巨人的脑袋似乎十分坚硬,居然将那些长针顶的弯曲退缩,整个天花板压下的力量甚至不能让巨人身形微动。但被天花板压住,巨人的脚步似乎也迈不起来,而且巨人完全无视了机关对其的限制,只想一门心思的抓住眼前的魁落,只是被地面与头顶的铁板夹住,无法移动。 魁落此刻则是大摇大摆地从巨人僵尸身边走过,这巨人僵尸身高八尺,即使顶坏了半尺有余的长针,仅仅被天花板与地面夹住,所留的空间也足够魁落走过去了,而且因为他顶住了机关,锁死了机括,其他陷阱在此刻也不能发射,这便是联动陷阱的缺陷。 解决完巨人僵尸,魁落再度与几人会合,又朝着那条没有什么暗器机关的通道之中摸索而去。可一直走到尽头,魁落才发现,这条通道所联通的只不过是一面墙,这是个死胡同。众人看见那面墙的瞬间,一股绝望的气息就弥漫开来,来时的路也是堵死的,这就是个密封的空间。魁落却安慰道天无绝人之路,于是在那面墙壁之上摸索起来,用手敲了敲墙壁,发现墙壁之后并不是中空的,而是实心墙体,几番摸索下,魁落也并未在墙壁之上发现任何机关。于是众人原路返回,又回到了大殿之内。 回到大殿之内,众人皆是沉默不语,似乎已经做好了被困死在地宫之内的打算。虽然魁落很想让师父现在直接带他们出去,但一想到建木魁到此时都没有出言提醒,那出去的办法应该就不止往上飞那一条路。突然,魁落想到了什么,对其他几人说道。 “既然这殿内是安全的,你们就在此地休息,我再去一趟那条危险的通道。” 魁落这才想起来,自己一行人刚刚进入那个危险的通道时,居然没有检查背后突然被堵死的墙壁。想到此处魁落快步赶往那条通道,进入通道之内,魁落看见那巨人僵尸还被机关夹得动弹不得,天花板的硬度与巨人僵尸的硬度明显更胜一筹,所以僵尸脚下的地砖已经有些难以支撑,又陷下去半尺。但七尺的空间让魁落来走依旧随便通过,所以魁落也没有多作逗留。以最快的速度走到来路,看着之前突兀出现的,封死退路的那面墙,魁落敲了一拳,果然其后传来回音,这面墙体果真是空心的。 第53章 墙壁后的石室 确认墙壁是空心,魁落在心中让师父拿出那柄许久未曾使用的黑刀。顺着砖头缝将刀身插将进去,一点一点挪动刀身,将砖缝之间的粘合剂全部掏空。魁落按住那块砖头手掌发力一推,就听见砖石砸在墙体另一边地板上的声音。如法炮制,魁落就这样拆出了一个可以供人通过的空间。收好黑刀,魁落自己先探身出去瞧了瞧那墙壁的另一边,发现是一个小型的石室,石室之中摆放着不少金银珠宝,还有一面书架,其上装有不少卷轴。不过魁落不打算第一时间进去,而是转头离开,打算去大殿之内叫上临时的伙伴。 叫上了另外六人,魁落一行再度进入那个房间。其余六人进入石室之后第一时间惊喜于那摆放的珠宝,毕竟他们进入这地宫遗迹主要目的还是求财。但魁落却泼了一盆冷水,表示他们不一定能有机会将宝物带走,即使能侥幸逃出这不知第几层的地宫,必经之路上的散兵游勇也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去。魁落的目光却放在了书架之上,他让吴义帮忙掌灯,自己则打开卷轴翻看,却发现卷轴上全是的他看不懂的楔形字,魏菁华看见魁落这个时间还有空看文字记载,说道:“我们刚刚看见财物,你泼冷水,怎么自己反而瞧上那些卷轴了,难不成这些卷轴能帮助我们逃出生天?”魁落眉头一皱,不悦道:“不找线索,我们困在此地十死无生,找到线索才能有一线生机。” 一连翻看了好几个卷轴,魁落发现全是楔形字,他根本看不懂在讲些什么。不过魁落没有气馁,终于在其中一本看着有些厚重陈旧的书本上看见了云之国的文字,并且有着楔形字的对照。依靠着这本对照书籍,魁落直接沉浸在卷轴之中,完全不再理会其余几人,三名女子看见魁落居然气定神闲地蹲下看书,也是有些生气。葛家兄弟依旧沉默,他们平时主要听从吴义的安排,如今吴义选择相信魁落,他们二人自然也没有什么话说。倒是此刻的吴义被夹在三位女子和魁落之间有些尴尬,只能出言制止双方的争吵,却被魁落无情的用一句安静打断。 倒不是魁落此刻的少爷脾气上来了,只是单纯的因为这些卷轴实在晦涩难懂,即使有着对照的书册在,魁落依旧只能云里雾里地看懂卷轴中部分内容。从他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这个地宫和建木魁说的一样,根本不是兜兕国有能力修筑的,而是另一个更加古老的地下王国所修筑,并且这个国家精通阵法,因此整个地宫之内都被强大而错综复杂的阵法遮掩。魁落甚至看到一个卷轴中说,阵法中有能重创圣人境界的存在,看到这句话,魁落额头上的冷汗直往外冒。因为他清楚的记得,师父所说的云之国圣人只将一半国城轰入地下,而另一半的留力恐怕不是因为善心大发,而是感受到了地底之下强大的阵法之力。再联想到师父的一再阻拦,此刻的魁落有些后怕了。难怪云之国自己不来大规模挖掘这遗迹,原来是留给大陆上的散人强者一个看似无穷无尽的宝库,实则随时爆炸的雷区。 “嘿嘿,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来了吧?”建木魁的声音在魁落心中响起,魁落现在却没心情听见师父的嘲弄。 “师父,你说话一个大喘气,一口气能说完的内容分几天讲,我来都来了你再说,会不会太迟了。”魁落在心中给了师父极其强烈的回应,甚至在感觉之中给建木魁比了个中指,他就知道师父能感觉到这个情绪。 “那你尬黑了,我之前就说过,遗迹本身比遗迹里面的东西更加危险,你非不相信,说这地方适合历练,我只能让你眼见为实了。”建木魁絮絮叨叨的念叨道。 “那师父,现在你总该给我点有用的情报吧?” “哦,刚刚的卷轴我全都能看懂,我刚刚看见了有一句话,整个地宫之内应该有一种游动的阵法,能把死去的生物排除出去,所以官府才能定期替人收尸。” “那为什么僵尸能在这里滞留?” “因为僵尸体内有另一种排斥传送的阵法,所以僵尸的活动范围是固定的。” “这么复杂啊,这地方可真是麻烦。” “嗯哼。” 在心中与师父交换完情报,魁落放下书册长舒一口气,却发现现在身边只留下了吴义和葛家兄弟,三名女子不知所踪。这时魁落才发现这个石室是有门的,忙问吴义那三个女人跑哪去了,吴义答她们看魁落在那定神看了两个时辰,完全没有反应,认为这样待着是坐以待毙,自己出去找路了。魁落一听只感觉眼前一黑,连忙招呼剩下的三人去跟上那三个女人,这种时刻分散才是真正的自寻死路。 果然,从石室的门一出来,魁落就远远地听见三人的剧烈的呼吸与呼喊声,刚刚在那门内却完全听不见。门所连接的通道魁落一出来就扫视了一番没有机关,而且墙上有着火炬照明,视野状况良好。凭借着脚步之利,魁落飞快地赶到了三名女子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发现三名女子正在被一只只有马匹大小的犀牛撵得上蹿下跳。不错,此刻追着那三名女子的生物正是兜兕的战兽,矮犀牛,只不过这只没有披着战甲。魁落看见矮犀牛却心中一喜,毕竟地宫之内大概率不是那兜兕国的地盘,那看见这矮犀牛,想必刚刚的房间和这边的通道就应该是兜兕国的国城之内,国城是用于生活起居的地方,肯定比那地宫之内安全。 三名女子此刻皆已经拔出长剑,但长剑似乎并未能在矮犀牛身上留下什么伤痕。魁落仔细感应,发现这矮犀牛居然有着风盈顶峰的实力,三名萤星境的女子没有被瞬杀已经是万幸了。三名女子此刻全都陷入战斗之中,并不能像魁落一样一边战斗还一边注意到环境的变化。那矮犀牛横冲直撞,但三名女子之间却配合默契,似乎三人之间组成了一种奇异的呼应之势,让矮犀牛没有办法攻击得手。这矮犀牛似乎如魁落先前遇到的诸怀一般,空有蛮力,没有足够狡猾的灵智和适合它的发力技巧。全倚仗本身头颅强横的举力,与鼻尖之上尖锐的犀牛角。 魁落跳入场内,三名女子才发现魁落赶上来了,但三人似乎不能接受魁落掺和到她们的合击之中,齐声呵斥让魁落离开。魁落只是淡定的摇了摇头,就只身挡在了矮犀牛面前。魁落观察着这只矮犀牛,有些好奇到,这么大的活物为何能在遗迹之中袭人,看来这片空间应该联通着地面,或者遗迹之中有着能让这只矮犀牛补充体力的东西。那矮犀牛看见魁落插身,蹄子在地面上刮擦着,然后就如一列车骑一样冲撞过来,魁落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冲撞。在那犀牛与他接触的瞬间魁落握住了犀牛角,身体猛然下沉,然后在三名女子与刚刚赶来的吴义三人震惊的目光下,将不下两千斤的矮犀牛轻松地丢了出去。 “唉,比诸怀力量小,却和诸怀一样蠢。”魁落暗自说道,这矮犀牛虽然和之前魁落遇上的诸怀幼体气息强度相当,可两者力量比起来可以说是天差地别,毕竟体型上就有着很大的差距。起身的矮犀牛却立刻起身,又朝着魁落冲撞而来,魁落还是老办法抓住犀牛角,用这矮犀牛自己的力量将矮犀牛甩了出去,如此反复几次,矮犀牛被自己本身的重量摔得不清,口鼻之间渗出血来,眼睛也变得血红。但魁落却看出这犀牛已经油尽灯枯,没有多少力量了。 魁落向后一跃,站到了魏菁沐身边,嘴里说道:“借剑一用。”可手掌已经覆在了魏菁沐的剑身之上,直接蛮横地抽走了魏菁沐的剑。魏菁沐第一时间还沉浸在,看见魁落举起矮犀牛的怪力之中,没反应过来魁落来到身边,等她再回过神时,自己的剑已经被魁落握在了手中。魁落手持长剑慢慢逼近那矮犀牛,矮犀牛发出低沉的嘶吼,卯足全身的力气作殊死一搏,用鼻尖上的犀牛角去勾魁落的腿,试图将魁落抛起。魁落却以一个潇洒的转身就将整个宝剑的剑身贯入了矮犀牛的脖子之中。矮犀牛带着宝剑向前冲了几步,一头栽倒在地上,气息慢慢微弱。 魁落上前,以极快的速度抽出魏菁沐的剑,然后运起力量将剑身一抖一震,血珠滑落地面,没有在剑身上留下一滴血迹。被抽出长剑的矮犀牛脖子处鲜血狂喷,不一会就在犀牛的尸体下汇聚成了一个血洼。魁落将剑双手奉上,交还给魏菁沐,魏菁沐此刻已经被震惊地嘴唇微张,连带着剩下的几人也是这个表情。如果说先前魁落以诡异力量打碎那天花板上悬着的机关针板时,吴义六人只觉得魁落有些实力的话,此刻的吴义六人全被魁落那恐怖的怪力所折服。那可是一只风盈顶峰的魔物啊,居然在最擅长的蛮力领域被魁落完全压制,吴义六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魁落,半晌吴义才从牙缝中挤出一个问题。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矮犀牛都杀了,不吃白不吃啊,大家刚刚等我看书等了那么久,三位女侠又和这矮犀牛大战了一番,不补充一下体力怎么行?”说完魁落快步走到矮犀牛身边,从靴子里抽出那木制小刀,行云流水地将犀牛的尸身拆的七七八八。不过一个时辰,魁落就将还冒着热气的犀牛肉交给了葛家兄弟,身上的衣服都没怎么沾上血迹,只有手掌不可避免的被肉中残存的血水染的通红。魁落让葛家兄弟好好地做一份犀牛肉火锅,深知自己的烹饪能力有限,所以分工明确。众人看着魁落熟练的样子,才想起来魁落说过自己是猎人的徒弟,如此看来倒有几分可信,但之前,魁落以他现在不满五尺的身高,将那如马匹一般的犀牛举起丢出的景象却在众人脑中挥之不去。将肉交给葛家兄弟,魁落却从怀里掏出一根铁针,在他分解出的犀牛内脏中翻翻找找,吴义看见魁落的样子问道。 “魁落,你在干嘛呢?这些下水有什么好翻动的?又臊又臭的。” “吴义大哥,我在看看这犀牛吃的是些什么,若是有地面上的植物,那这地方就应该有办法出去。” “唉,这声大哥我现在可受不住,你直接叫我吴义吧。” “没事,吴大哥,我叫人全凭年龄长幼,不分尊卑的。”一边说着,魁落终于找到了那犀牛的胃囊。用铁针挑破,里面已经被消化成糜状的东西就涌了出来。魁落却顶着恶心闻了闻,感觉基本上是树根和青苔的味道,还有一种魁落说不明白的气味,但大体上魁落却确定,这矮犀牛应该就是在遗迹之内找到的吃的,并未能离开遗迹。没能找到出去的线索,魁落不禁有些失望,于是转头向吴义搭话道。 “吴义大哥,你之前说你亲妹妹刚死不久,可我怎么感觉你没有那么伤心啊?” “哦,你说这个确实是我这个当哥哥的问题,但我妹妹的情况有些特殊。上次我们前来,也是和这次一般莫名其妙地就进像那条机关一样的通道。不过那条通道却没有这次一般这么危险,踩中机关之后,并没有暗器伤人,只是我妹妹看见我即将被一个铁笼罩住,推了我一把。我没被罩住,可我妹妹被罩住了,当时的情况下我们六人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无法破坏那个铁笼,因此与我妹妹约定我们先出去寻路,将一部分水和食物留给我妹妹,若是有机会再折返回来救她。”吴义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石头,其上有两个红点。“我和我妹妹吴瑾出自一个破落的大家族,这块石头是家主信物,能看见家人的生命状况,如今只能看见我和我妹妹的红点了。可是到今天为止,我妹妹的红点依旧没有消散,所以我猜测我妹妹还活着,之所以急着再次下来也是这个原因。而且这次,下来之前我特意买了很多用于打开铁笼的工具。”吴义解开自己的背包,魁落看见他摸出一个长盒子,盒子里面有着一把锯子,几个锤子,和一块用玉盒装着的红色石头。 第54章 鬼打墙 魁落听见吴义说他妹妹可能还没死,又想到这个吴义确实算是不容易,即使在一个临时的小队中担任队长也富有牺牲精神,有些想帮他去找妹妹。又看了看吴义准备好的工具,再联想到众人的行李配置,葛家兄弟真是出了大力。魁落发现吴义虽然一直都很符合一个队长的身份,可关乎到妹妹的生死,多少还是有些私心。不过这不影响魁落看得起吴义,这种情况下只保有这么一点点私心已经非常值得尊重了。二人在一旁谈了一会,吴家兄弟的饭食已经准备好了,招呼魁落与吴义过去,吴义收起了散开在地上的工具。 这顿饭吃得魁落很满意,这矮犀牛肉质紧实,虽然不够肥但对魁落来说足以解馋。吃完了饭,众人又开始在这边的通道之中寻找前进的方向。进入这边的通道,魁落明显感觉出了与之前通道的不同,之前的通道大多是一本道,只有一条没有分支的路径,而现在的通道却四通八达,光是现在魁落他们面前可以选择的路就有三条。经过短暂讨论,众人一致认为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分开为好。于是一起踏进了居中的那条道路,沿着中间的那条道路往前直行了一小段距离,又遇上了一个十字路口。魁落留了个心眼,在沿途走过的地方一路作了小标记,这次众人打算走左边的那条道路,但走了好久,众人似乎又来到了一个与之前相似的地方,又是三条岔路。 魁落瞄了一眼墙角边之前自己作了记号的地方,那道崭新的小十字标记清晰可见,没错,魁落一行人在直线的道路中走了许久,居然又绕回了原点。魁落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众人,众人倒并不算非常失望,既然此前走中间会绕回去,那这次就走左边,这些路虽然让人糊涂,可是路程却比地宫之内的距离要小了不少,即使刚刚一行人一直在兜圈子,所耗费的时间也远远不够半个时辰,估计也就一刻钟的功夫,这么短的距离,就算用穷举法,也能把正确的路找出来。众人这次踏入左边的通道,走到中途却发现那通道被什么东西砸断了,只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魁落取来火把,在火把的照耀下尽力向洞口深处望去,什么都看不清。魁落判断这个洞口很深,于是只能折返,回到三个入口处。 既然中路会绕回,左路塌陷无法前进探索,那就走右边。众人一起走进右路,走了一会之后再次遇到了先前碰上的十字路口,没错,这个十字路口也被魁落作了标记。这时魁落才嗅到了一丝不太对劲的味道,通道之内魁落等人可没有拐弯,那两条道怎么可能走到同一个十字路口呢?心里暗道不好,鬼打墙了,于是魁落问向葛氏兄弟,所带的行李之中可有绳索。二人迅速帮魁落找出一根绳索,不过这绳索魁落一看却不太满意,虽然够结实,但是太短了。见魁落只要足够的长度,三位女子从包里找出了一些缝制用的针线,首尾连接,就组成了一条足够长的线。魁落让众人就在此地待着,攥着绳子只身跑进了十字路口居中的路。不一会,魁落居然又从右边那条路走了出来,众人有些蒙圈,魁落不说话,从右边的路跑了回去,但更让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从右边进入的魁落居然从左路跑了回来。 实验进行到这里,魁落大呼大事不妙,这次他们进入的这处通道之内虽然没有那些致命的机关,却有让人四处传送的诡异阵法,而且魁落可不敢肯定,这些阵法传送方向是固定的。而且最麻烦的事情是,他们若只是在这些通道内传来传去还则罢了,倘若哪个阵法直接将人送进了陷阱之中,那连逃生的希望都没有了。不过魁落还是敏锐的发现,自己一直攥在手里的绳子没有断裂而开,说明这些阵法并没有能够直接杀死他们的能力。魁落一番思索,仔细回忆起刚刚所看的卷轴中的内容,脑子里却只冒出一团乱麻的楔形字。没有办法,众人只能退回最开始的三岔路口。 回到三岔路口,众人开始思考着这个迷宫的运行规则,吴义根据刚刚魁落跑动过的痕迹,用背包中包起来的一点点木炭在地上画着草图,可才刚刚起手,画到魁落从十字路口之中穿行而出时,整副草图就已经凌乱不堪了。魁落没有去考虑这个所谓的规则,因为结合之前的资料来看,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无疑是兜兕国的国城甚至宫殿之内,所以没有什么机关暗器。但兜兕国并不会用那些奇怪的阵法,可事实上却碰到了阵法,只能说是阵法覆盖的范围之下,都有可能碰上被阵法随机传送的风险。既然是随机,那就没有规律可言,若是过分在意它的规则,反而可能被困死在其中。魁落现在只恨自己的实力还不够强大,若是现在自己有着曜日修为,这破地宫破阵法,他大可以直接破坏掉墙壁,直接强行冲破出去。 抱怨归抱怨,目前的情况还是得自己想办法才能出去。魁落想到了之前那个断掉的地方,于是拉着众人又踏进了左边的通道之中。魁落这次又找葛家兄弟将绳子拿出,这条绳子只有十丈长,之前是用来串联所拿到的兵甲,拖在地上走用的。魁落将自己绑到绳子上,让葛家兄弟把他放进那断掉的洞口下方去看看,葛家兄弟本来不愿这样做,与吴义三人争着当下去的那个人,但架不住魁落坚定的眼神,只得照做。 绳子刚刚放下不到半丈,魁落突然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同的感觉,这次他清晰地察觉到了自己通过一个阵法,抬头一看,绳子居然是从实心的天花板中吊出,魁落扫视着进入的空间,惊奇地发现这次进入的地方,是一个类似之前他们与那巨人僵尸所周旋的大殿,虽然结构一模一样,但地面上没有巨人僵尸挥拳导致的孔洞。魁落扯了扯身上的绳子,示意葛家兄弟拉他上去,上去之后魁落与几人交换了一下意见。既然待在上面有更加复杂的阵法,那不如再次回到先前的结构之中再寻出路,虽然有危险的机关,但毕竟比这种让人觉得完全未知的不自在感要好上许多。 但眼下又出现一个问题,这条绳子不过十丈长,而根据魁落所观察得出的结论,地面距离天花板足足有十二丈的距离,再扣去距离通过阵法的那半丈距离,众人落地也还有着两三丈的高度,而且葛家兄弟身上还带着沉重的行李。又是一番思索之后,吴义想出了先将行李外面的布匹丢下去,然后葛氏兄弟先下去展开那坚韧的布匹,用布匹隔空兜住不耐摔的行李,众人并无异议,就连魁落也很佩服吴义此刻灵敏的思维。至于两三丈的高度落下,对于一个萤星境强者来说,落地只要及时受身化解冲击力,也不会受伤。 商量好应对策略,众人一个个下去,可当下到最后两人时,又出现了一个问题。之前上面有人的时候,是有人帮忙拉着绳子的,而最后一人却没人拉绳子,这全是石头的通道之内又没有什么可系挂的地方,最后一个人又该如何下去。不过幸好,上面最后留下的两人是吴义与魁落,魁落直接让吴义下去,说道自己自有办法。吴义根本没有怀疑,心安理得的落了地,吴义才刚刚落地,就听见魁落收回绳子,直接跳了下来,咚的一声在地面上发出巨响。几人看着魁落的样子面面相觑,都怀疑魁落的身体到底还是不是人类,这过份的体质怎么看怎么觉得更接近人形魔兽。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落了地,魁落仿佛没事人一样地在众人面前走过,看着葛氏兄弟与吴义收拾丢下来的行李。这几天的功夫他们在地下已经消耗了不少燃料和水源,食物储备因为刚刚宰了犀牛倒还算充裕。不过燃料耗尽倒不是大问题,他们所带的不少食物都是可以直接吃的干粮,当务之急是在这迷宫之中需要寻得水源。想睡觉就来枕头,魁落深吸一口气,却发现空气之中带着水汽的感觉。那水汽的来源正是如之前一般的一条通道方向。 不过,魁落其实在刚刚一进入这个空旷殿内的时候,就看见了另一条道路之中的火光。并且在那条有着火光的洞内感觉到了生命的气息,猜测八成是吴义的妹妹,于是立刻拽着吴义就走进了那条通道。进入通道之中,魁落依旧如上次那般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墙壁之上有没有机关的痕迹,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却发现这次的天花板上悬着的并非钉板,而是一框框精铁打造的铁笼。吴义本来不明白魁落为什么火急火燎地拽着他进入这条通道,但当他顺着魁落的目光看见天花板上悬挂的铁笼时,顿时激动起来。魁落带着他一点点向前摸索,中间踩中了几次机关,魁落都以极其迅捷的速度直接将铁笼踢飞,完全不能阻碍到二人前进的步伐。 终于在走过好长一段路之后,魁落凭借过人的目力看见远处蜷缩在铁笼之中,身体虚弱却依然活着的吴瑾。吴义在一段路程之后也看见了亲妹妹,双眼通红,看向魁落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但依旧是小心翼翼地靠近,毕竟他可不想在有机会救到妹妹的时候,也连累着魁落再度被困死在此处。终于,二人走到了吴瑾的身边,此刻吴瑾的食物已经吃完,但水喝得很节省,因此还剩下了一些,浑身散发着因为不太能活动而沾上的屎尿气味。吴义看着妹妹被困在此处好几天,受了不少苦,于是连忙拿出工具去尝试打开铁笼。笼中的吴瑾听见动静,强撑着支撑起身体,睁开眼看见的却是哥哥带着一大包工具前来救她,眼泪终于是止不住地往外流。 “哥哥,你还是回来救我了,呜呜呜……” “妹妹,不要着急,哥哥这就救你出来,等逃出这遗迹,咱们就出去另寻生路,不做这探宝人的营生了,光复家族的使命什么的根本没有你我二人的生命重要。” “好的,哥哥,出去之后我们就算当个农户,也好过把生命葬生在这遗迹之中。” 魁落看着二人感动的重逢,没有打断二人,只是看着吴义在一次次的尝试之中将自己所买的工具一个个弄坏,却不能奈何这铁笼分毫。 “怎会如此?这铁笼到底是什么做的,可恶。妹妹,不要着急,这次哥哥早有充足的准备,借钱买了一颗火精石,既然锯不开,砸不开这铁笼,我就将它熔了。”说着吴义拿起那个玉石包裹的盒子,用一副陶瓷夹子夹出了玉石盒子之中,一颗通红的石头,魁落隔着一定的距离都能感觉到其上炽热的温度。吴义用夹子夹着那石头贴着铁笼烫了许久,可铁笼依旧不为所动,直到石头逐渐黯淡,失去光亮,吴义也仅仅只将那精铁牢笼熔断了一根柱子,根本不够吴瑾脱身而出。 吴义显然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气愤地将失去光亮的石头掷于地上。魁落却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其实你不用这么费劲,让我来就好了。” 笼子之中的吴瑾这才发现跟着吴义一同前来的魁落,开口说:“哥哥,这位是谁,看起来年纪太小了吧?哥哥,你就算为了多找帮手也不该找孩子来吧?他的父母日后若来寻你麻烦你该如何是好。” 吴义听了妹妹的责问连忙安抚道:“妹妹,这是新入队的小兄弟魁落,别看人家年纪小,实力可比你大哥我这个半吊子强多了,此番能再次找到你也是托福于他。”又问魁落道:“小兄弟有什么办法解救,这铁笼实在太坚固,我已经技穷了,既然小兄弟说有办法,那就要麻烦小兄弟了。” “那倒不算麻烦。”魁落一边说,一边走到铁笼一旁,双手各抓一根铁笼的铁杆,双臂发力,直接硬生生扯开了精铁打造的牢笼,吴义看着这一幕慢慢回过神来,他在这几天中已经习惯了魁落那非人般地力量,但吴瑾是第一次看见,直接呆傻在了原地,甚至怀疑这一幕不过是她临死之前的幻觉。 第55章 池中鱼 魁落扯开铁笼,吴义将妹妹抱了出来,就打算往回走,魁落却劝他先等等,反正都走了这么远了,让他去检查一下这边道路尽头的墙壁后面是不是中空的也不迟。说完魁落头也不回地就跑向了这条道路的尽头,吴义此刻没有跟上去,因为他要守在妹妹身边,魁落的身影在通道中逐渐变小,但时不时传来的魁落踢飞铁笼的声音让吴义完全不担心魁落的安危。一会之后,魁落跑了回来,摇了摇头,表示路的尽头并没有如上次这个结构一样的夹层。 于是三人开始慢慢往回走,吴义背着他妹妹走在魁落身后。二人一边走还在一边交流。 “哥哥,你放我下来自己走吧,我现在身上肯定很难闻。” “没事的,你这段时间受苦了,现在身子虚,我要是因为一点臭味就让你自己走,真是枉为人兄了。” 魁落听见这个对话倒是插嘴道。 “没事,等下会合之后带着你妹妹去洗个澡就行。” 吴义听见魁落的说法倒是愕然道:“我们的水源应该只够饮用和饭食的消耗了吧?可不能因为气味难闻就把珍贵的水资源消耗掉。”魁落却说:“没事,我刚刚一下来就闻到了非常强烈的水气味道,这处结构的另一条道的尽头,我推断有一处水池,只不过可能真的想用上那水可能有些麻烦。”吴义对于魁落那变态的感官已经不想深究,重点落在了麻烦上,连忙追问道是什么麻烦。 “吴义大哥,你想,上一个相同的结构,没有机关的一边就会守着一只巨尸。那这一层的结构,恐怕也会留有坐镇的敌人,而且实力应该和巨尸在伯仲之间。” 吴义认可了魁落的分析,但是听到有水源还是有些兴奋。有了水源,加上他们所准备的食物,就是在这地宫再困上一个月,他们也能坚持住,只要能活下来,就有希望出去。魁落又问:“吴义大哥,你还记得上次你们剩下的人是怎么逃出去的吗?”吴义答:“我记得,但说起来很奇怪,我们几人就是沿着路一直走,也没有遇到那个大殿,就直接又离奇地回到了安全的第一层。”听到这个说法,魁落忍不住啧了一声,果然是最麻烦的情况,这遗迹底下的阵法并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不断处在变化之中,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传送对在地宫之内生存能力不够强大的队伍来说太致命了。除非能找到阵法的中枢将其破坏,不然一直会被阵法牵动着游离在遗迹的核心之外。 魁落在心中思考,如果这个阵法真有如此之威能,那先前的百人团想要攻克此地也十分不容易,难怪过了两百多年,这遗迹之中依旧能有所产出。实力足够强大的家族看不上这遗迹,皇室则是一开始就知道这遗迹的麻烦之处,所以朝廷只做点表面维持秩序的工作,若真有一天有缘人寻到这遗迹中的至宝,朝廷再派人来清剿,坐收渔利自然是更好的选择。想到此处,魁落对于朝廷的看法逐渐从以前的可以信任,变成了不那么可以信任,虽然日后可能发生什么再度让魁落认可朝廷的做事风格,但至少此刻魁落是有些看不惯朝廷让自己的国民自己前来送死的放任态度。 心中在想事情,魁落的精神也就没有集中在外界,一不小心就又踩中了一处机关,但陷入这种情况下的魁落却依旧能在铁笼的劲风将自己完全笼罩之前,抬手一拳轰飞铁笼。魁落的表现让吴瑾看得惊异,但吴义是真的麻木了。走了半天,魁落与吴义兄妹终于走到了大殿之中,与在墙壁旁边扎营的其余几人会合。那几人看见二人回来自然是不意外,却惊奇地看见吴义居然救回了他妹妹,于是纷纷向两人道喜。魁落则仔细留意着其余几人的表现,发现他们虽然都很意外,但依旧是开心的情绪占了主导。不过当吴义靠近的时候,葛家兄弟还是因为吴义身上沾上的臭味而鼻子耸动,三位女子则是直接掩住了鼻子。吴义嘿嘿一笑,表示大家暂时只能先忍忍了,臭味这个事情确实解决不了。 吴义安顿好妹妹,便将魁落发现水源的事情透露,提出自己去取些水回来让妹妹简单的清洗一下。魁落却又找三位女子借剑一用,陪着吴义同去。二人便又踏进了那条没有火炬照明,可能有着危险生物看守的通道之中。一路走到尽头,果然如魁落所说,尽头处有个看不出深浅的大水池。魁落仔细下,发现水池之底应该潜伏着一只魔物,本来想直接问师父能不能感应出来,仔细一合计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开始分析最有可能藏身于这个池底的魔物是什么。 魁落首先排除了鱼类魔物,这个水池水不流通,对鱼类魔物来说又太小,虽然不至于闷死鱼类魔物,但总归是会对它们的活性有些影响,那就会让这个魔物潜藏在水底的行为失去意义。既然不是鱼类魔物,魁落首先想到的是河罗,一首而十身,善潜伏,善袭击。但随即魁落又觉得也不太合适,因为河罗是一种胃口很大的魔物,即使是在水生魔物富集的大河与海洋之中,这种魔物每天都要花非常长的时间用来进食,而这池子里的魔物不知道多久才能吃上一顿饭,明显不合适。鱼类魔物与河罗都被排除,魁落最后将思维锁定在了鳄类魔物身上,鳄类魔物也善潜伏,而且平时潜伏在水底消耗极低,就算饿上很久也能保持凶性,而且最主要的是魁落在这水池的边缘看见了有东西爬动过的痕迹。只是魁落记得大部分的鳄类魔物都需要晒太阳,这地宫之内大部分地方都昏黑如夜,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鳄类魔物。 分析了半天,魁落还打算采取最简单的办法,直接下水去寻那魔物,于是魁落握着剑直接钻入水中,很快就在池底发现了一个趴着的长有四足长尾的生物,有一个大且宽的脑袋,整体看上去有点像鳄类魔物。但定睛一看,魁落却发现并非鳄类魔物,而是一只【玄水鲵】,粗大的尾巴上居然被铁链穿过,似乎是被拴在水底。这东西虽然性情凶暴,吃东西都是生咽, 但却异常懒散,魁落看着东西的样子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进食过了,还能保持着那丈许的体型就已经是个奇迹。那巨鲵直到魁落完全靠近,都没有作出动作,魁落都有些不太想伤它了,这巨鲵在水底待着似乎不会影响他们取水。于是浮上水面,吴义此刻正等着魁落上来,看见魁落上来也没说什么,魁落做事情总是非常自由,但又有足够的实力和理由支撑着他去那样做。 “直接取水吧,这水底趴着一只快要闭气的【玄水鲵】,我都贴到它身边了都没反应,不会影响咱们取水。”魁落上岸之后第一时间先将衣服脱下,拧干水分,同时招呼吴义取水。吴义直接将平时足够炖煮七人饭食的大锅带来,装了满满一锅水,虽然重量上吴义也能轻松抱起,但为了少洒一点出来,二人还是选择抬着锅子回到了众人身边。众人看见魁落和吴义带着水回来,也好奇在那通道之中有没有遇上如巨尸一般的强大敌人。魁落据实相告,葛家兄弟立刻开始生火烧水,让吴瑾洗去一身的污秽,再好好地吃上一顿饭。 众人一顿忙活,洗漱完的吴瑾又好好地吃了点东西,就躺在吴义的睡袋之中睡着了。但魁落却有一种不得劲的感觉,总觉得似乎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众人都已经休息,魁落也不好再行吵闹,于是跪坐于地上开始调息恢复体力。调息了大概一个时辰之后,魁落猛然睁眼,帮吴义找到妹妹的喜悦冲散了他们下到这一层的主要目标,他们的目标是找出口啊。想到这里,魁落独自起身,飞快的跑向了那个水池所在的通道。跳进水池,魁落一边踩水一边游到贴着墙壁的地方,用手捶打墙壁,然后发现了一个麻烦事实,两个通道的尽头都没有隐藏的暗室,他们又已经从大殿之顶跳了下来,想走回头路也是不可能。 魁落仔细回忆着细节,突然想起那池底的玄水鲵身上似乎穿着一根铁链,但玄水鲵似乎主动爬出这个水池的活动并不受影响,那么那个铁链应该有着其他作用。心神一动,魁落从建木魁那里拿上黑刀,又朝着水底的那玄水鲵游去,着玄水鲵的气息强度与矮犀牛相当,但看着长时间没有吃过东西,魁落此刻又握着锋利的黑刀,自然是不惧这玄水鲵,即使是在他并不擅长作战的水下环境中。不过,他毕竟需要一边踏水一边掌控身位,因此不想在水底与这玄水鲵多作纠缠。于是魁落在内心之中问道。 “师父,这东西的弱点在哪里?” “两眼之间往后三寸的地方,把那里切断,这东西不死也会瘫痪。” 获得到确切的情报,魁落慢慢地游向了玄水鲵,平时魁落都是单手握刀,但这次为了一击必杀,魁落选择双手持刀,游动到那玄水鲵的正上方,魁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了玄水鲵的弱点。一击命中,血液瞬间在水池之中飘散开来,但玄水鲵身体表面附着一层致密的黏液,让出血量非常有限,只在这巨大的水池之中飘散出了几朵血花,并未能让整个池水的可见度下降。玄水鲵果然如建木魁所说,连挣扎都没有挣扎几下,就一命呜呼。刺死玄水鲵,魁落摸索着铁链,发现铁链连接的另一边是一个巨大的铁栓,扣在池壁与池底之间。魁落带着铁链的另一头浮上水面,上了岸。全身发力扯动铁链,铁链纹丝不动。 扯不动铁链,魁落直接坐在原地休息,一直变成领巾挂在魁落脖子上的建木魁却在此刻现身。这次现身建木魁又变回了之前干瘦人偶的状态。没有说话,单手抓住铁链,往后一扯,只听见池底一声闷响,建木魁直接将那池底的铁栓拔了起来,那铁栓之后还带着一块修正的方方正正的石砖,大概有三尺宽,与池壁和池底的夹角严丝合缝。这居然是个池底的塞子,果然当建木魁把塞子拔出之后,水池底部发出呼啸的声音,水池之中出现了一个圆桌大小的漩涡,将整个水池的水排放殆尽。待到所有水都被排干之后,裸露出了因为水流吸力有一部分身躯被卡进那个塞子的玄水鲵尸体,魁落跳下池子,估摸着这个池深三丈,宽四丈,长五丈,是个非常大的水池,难怪光凭自己的力量,目前还无力将这个塞子拔出来。魁落拔完塞子,又一声不吭地变回了魁落脖子上的领巾。 将玄水鲵的身子从排水口扯出,魁落这才发现那个塞子底下居然藏着一部分向下的台阶。魁落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但没有贸然闯进向下的台阶通向的地方。而是在黑刀的帮助下爬回了通道之内,打算等众人转醒之后再作打算。起身之后魁落收起黑刀,又一路走回了大殿。众人此刻依旧在酣睡之中,魁落没有吵醒他们,只是默默地将自己调息的位置挪到了还保持着余热的石头营火旁,静静等着衣服烤干。 大概两个时辰之后,吴义率先苏醒,看着身上沾着血渍,跪坐于萤火旁的魁落吓了一跳,毕竟自从进入地宫以来,吴义都还没有见过魁落受伤的样子。魁落听见了吴义苏醒的动静,睁开双眼,示意自己无碍,并没有将其他人吵醒。进入地宫之后因为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看见阳光,大家对时间的概念都迟钝了很多,除了像魁落这种基本不用睡觉的人以外,只有吴义这个长期保持着极度规律作息的人能在差不多的时间内醒来。其他人或多或少的都会睡得久一点,因为根本只是遵从身体疲惫的程度来休息。 第56章 池底通道 等到所有人转醒,魁落将昨晚自己独自去摸索水池的事情告知了众人,并提议一起去摸索那条通道。魁落理所当然地将建木魁凭借蛮力将石制塞子拔出的事情隐瞒,只是借口说自己在击杀了玄水鲵之后发现了那池底的机关。众人倒是对魁落发现路径的过程并不好奇。因为自进入这一层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这支临时组成的小队的能力范围了,若不是刚巧遇上魁落这个不确定因素,恐怕光是之前进入那条充满攻击性机关暗器的通道时就已经全部折损。而且这次已经在地下耗费了将近十天的功夫,太久没有见过阳光,众人虽然身体上未见得有什么不适,但心理上已经有些疲乏与消沉了。整个队伍现在最殷切的希望就是找到回到地面,或者说回到第一层安全区的路,现在所处这一层对他们而言真的太危险了。 至于刚刚获救的吴瑾,她本就没有受伤,只是这段时间吃的太少,而且整个人处于半绝望的环境下也没有得到好好休息的机会,但在昨天吃完一顿丰盛的晚餐,并且洗了一个现有条件下,用毛巾蘸着的热水澡之后,精神状态已经补充回来了。除开魁落,她甚至算得上目前队伍里除开魁落外最精神饱满的人了。 一行人收拾好行李,就一路走到了有着水池的通道尽头。看着已经被排空的巨大水池,与池底趴着的玄水鲵,众人都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只有葛家兄弟的葛文问了一句:“这东西的肉要不要割一点带上?矮犀牛的肉已经快吃光了。”魁落摆了摆手,玄水鲵的肉里有些毒素,不经过暴晒,风盈境强者吃了也容易上吐下泻。将原因告知葛文,众人拿出绳子爬下了水池底,虽然三丈高度对于他们这群萤星境来说不算高,只要用战气护住脚踝和膝盖就能以很小的代价直接跳下来,可现在既然有稳妥的办法,他们就不愿意去冒这个可能会扭伤摔伤的风险去那样做。吴义比划了一下那个向下台阶的宽度,发现仅仅够一人勉强通过,因此也只能就地开始拆解行李,将行李均分到每个人身上,这样才能通过那个台阶。最麻烦的就是他们做饭用的大铁锅,只有横着才能塞进通道,不得不让葛家兄弟一前一后抬着铁锅走。 八个人陆陆续续地进入了向下的台阶通道,依旧是由魁落打头。魁落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这些台阶刚刚被池底的水冲刷过,不免有些湿滑,因此魁落走得比较小心。向下的台阶一直蔓延向深处,以魁落的目力都无法只在火把的帮助下看见尽头是什么。走了许久,魁落终于在前方看见了一丝光亮,于是加快了脚步,等他跑到那光亮之地时,魁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世界,有地面,有草木,有河流,有着明亮而深邃的夜空,但这个世界之中没有太阳,光芒来自于无数在天空中漂浮着的,宛如蒲公英种子一般的淡蓝色发光植物。地面上覆盖着发着荧光的白色小草,远处也有着灌木与树木,只不过树叶的颜色是灰黑色,大概是因为不被阳光所照耀而演化出来的颜色。魁落极目远眺,看见不远处有着一座高耸的塔,塔上有表面上覆盖着复杂纹路的巨型石制建筑,彼此啮咬交错,像是机械一样在缓缓转动。巨大建筑的底部好像有着人类居住的房屋,只是魁落即使将感官发挥到极致也没有察觉到人的气息,巨大而精致的地底古城,仿佛是陷入了时间凝滞一般。只有那矗立在这个巨大的地下世界中央的高塔塔顶处的圆盘,像是时钟一般缓缓旋转。魁落看着眼前的场景不免倒吸一口凉气,这到底被他给带哪来了,怎么感觉越走越深,如今都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跟在魁落身后的众人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同样被眼前诡异、奇绝、壮丽而静谧的美景所震撼。尤其是吴义,他看着这个完全与地面隔绝似乎非常激动,若不是魁落拉着,似乎已经要一头跑进那些魁落察觉不到人气的房屋之中了。魁落察觉到了此刻激动的吴义有些不太正常,刚想按住吴义查看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发现剩下的人按着进入地下世界的顺序也疯狂起来。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双目赤红地盯着那高塔之上转动的圆盘。 就算搞不清楚状况,魁落也反应过来,吴义等人失控的情绪是那巨大圆盘导致的。魁落一发狠,直接用手敲晕了吴义,然后用他极快的速度将剩下六人也绑了起来。吴义等人似乎不仅失去了神智,连身上的战气也消失了,七人就像普通人一样被魁落用绳子绑了起来,不能挣脱。只是即使身体被缚,众人的眼睛依旧死死盯住高塔顶的圆盘。不明就里的魁落再次看了看那旋转着的巨大圆盘,但是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而且他也不是此刻就会直接丢下几人逃跑的人,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想着众人都是盯着圆盘发疯,魁落当即给每人都用布条遮盖上了双目。果然,一遮上眼睛,几人登时停下了挣扎,直接陷入昏迷之中。魁落还是搞不清楚状况,只能摸摸领巾,建木魁不声不响地站到了魁落身后,这次建木魁又变成了森之女王的样子。 “师父,这是怎么个事啊?这到底是哪啊?怎么我这几个队友就全疯了,一遮上眼睛就全萎了。” “其实来到地底之前我也搞不太清楚情况,你又坚持要自己解决问题。不过在你前几天看过卷轴之后,我似乎回忆起了一点点信息,所以这几天我花了大功夫在我漫长的记忆河流中去筛选我需要的那颗鹅卵石。现在我知道了,这个地方应该是万年以前的一个叫衍天国的国家所修建的地方,他们为了获取超越圣人的力量,将举国之力都放在了研究天空的奥秘之上。你别说,还真被他们研究出了一点东西,你看见的那个大盘子,叫【吞星衍天盘】,天空上的那个大阵叫,【太虚仿天阵】,他们想在地下复刻出漫天星河的状况出来,于是修筑了这恢弘的地下世界。”建木魁手舞足蹈的给魁落比划着衍天国开辟地下世界的由来,但魁落此刻的重点明显不是历史课程。 “然后呢?这几个人怎么疯的?” “呃,太虚仿天阵又不是一个虚架子,这个巨大的阵法所笼罩的地方,就算圣人来了也会被其强行压低一个境界,而且修为越低,其压制效果就越强,若是曜日强者晋入此处,恐怕战气能力就只剩下海定的水平了。这几人本就没什么战气,一进入这阵法之中,瞬间就变成了普通人。然后那个大盘子,有着能够控制心智的作用,而且只对身体之中有着战气的人生效,所以你的队友就都疯了。” “这个阵法和圆盘这么强,那这个国家是怎么可能灭亡的?我甚至都没有从古籍之中窥见他们的机会?” “因为不公平。” “怎么说?” “这个阵法本身构筑就消耗了大量天衍国强者的精力,若是这阵法一诞生就将矛头调转过来对付研发他的强者,那这个阵法从一开始就不会诞生。所以那些研究出阵法的强者应该是获得一些阵法压制下的豁免权,也就是说,这个阵法其实也就只对最高端和最低端的人不产生作用,而中端那些庞大的人群才是被压制的对象。起初,这个阵法的确让天衍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保持了稳定和繁荣,但百年之后,那些中端的人们发现在压制下战气进步的更快,不少位于中层的人们开始向金字塔的顶尖晋升,却被之前顶峰的人拒绝了特权的分享,特权阶级的本质是排外的。于是中端和高端的矛盾埋藏了下来,在接下来的几个世纪之中不断积攒,最终双方火并,特权也被稀释,整个国家千年的伟大就在割裂之中走向了消融。” “低端的那部分人呢?师父你咋不说?” “我该怎么说?低端那些人是本来就没有战气的,他们巴不得那个阵法能将圣人也压制成普通人呢!大家都是普通人这才皆大欢喜了。这事情本质上还是有能力者争权,最底层的那些人只能在看见国家爆发内乱之时逃到别处。不过他们本身不知道那些东西有什么具体意义,所以即使有一些族民延续下来,也不会留下这个曾经强大国家的痕迹。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阵法是很强,但不代表着这个国家在当时就没有对手了,当时与他敌对的国家都有着削减阵法影响力的办法。至于那个用于控制人心神的盘子,则是守旧派最后研究出来维护自身利益的疯狂产物。”建木魁一边说,一边把魁落搂进了怀里,指着那缓缓旋转的圆盘,眼里全是对这个东西的鄙夷与蔑视。“眼下你想要救那几个人有两个办法,第一,毁掉那个盘子。” 魁落看了看那千丈巨大的圆盘,用一种无辜而清澈的目光盯着搂住他的师父。 “第二呢,就是空城里找找有没有抵消那盘子控制的宝物,毕竟这东西也不分敌我,守旧派总不可能拿着这玩意逼疯自己人吧。” 听了第二个办法,魁落点点头,但最关键的问题他还是趁此机会先问了再说。 “师父啊,我救醒他们之后该怎么上去呢?” “当然是传送上去啊!你都跑到这兜兕遗址诡异阵法的阵眼附近了,当然是救完人直接去那座塔里传送出去啊!” “唉,不对呀,这地方也不算隐蔽,两百多年了怎么感觉我们像是第一批进入这天衍国的人?”魁落挠了挠头,非常不理解地感叹道。 “不隐蔽个屁啊!你知不知道你们几个连续踩中几次远距离传送阵了,这地方距离你们所说的安全区,足足有两千丈,你们现在在两千丈的地下你们知道吗?”建木魁没好气地说,她现在也有点佩服魁落的没心没肺,都到了这种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了,还觉得自己的运气不够背。“而且不是你踩的地方距离安全区两千丈,是这个世界的穹顶距离安全区两千丈。” 魁落听到这个惊人的数也是微微一惊,没想到自己一行人随便走走就一头钻进了这遗迹的最深处,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幸运还是倒霉。 搞清楚了状况,从师父那拿到黑刀,魁落就地砍倒了一些地下的他认为是树木的东西,仔细一摸才发现,那些所谓的树木其实是巨大的蘑菇,不过所幸也足够坚硬。用他粗糙的工匠知识组装出了一辆勉强可以推动的蘑菇车,魁落就推着蘑菇车驶向了那些早就没有了人居住的房屋。 推了很远的距离,魁落看见了那巨塔之下的房屋,建筑风格非常精致,那座高耸的巨塔在此刻显得更加高大,仿佛一座山峰一般,但对于见过意识之中那万丈高巨树的魁落来说,这塔还是少了不少气魄。魁落刚刚靠近城市,就看见城市之中站起了不少完好无损的衣物,那些衣服的样式是魁落从来没有见过的。并且飘在空中的衣物还伴随着散发着寒光的尖锐武器,魁落心中怒骂道:“真是见【鬼】了。“回头一看建木魁和自己所推着的队友都消失不见,知道这是师父暗示他战斗到来的前兆,魁落将黑刀握在手中,刀背扛在肩头,随时打算迎接那些天衍国死去之人的【鬼】。 那些站起的衣服与浮于空中的武器突然感觉到了魁落的存在,一时间同时有着十道身影冲向了魁落。虽然鬼没有实体可言,但魁落却在衣服与武器的呼应之间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再想到上次见到战鬼斗英灵的景象,魁落知道这些东西即使那不复存在的身体之中还有着战气能量,也不足以支撑他们承受住自己的进攻。 第57章 迎敌 一刀斩向冲上来最快的两个敌人,两件空空如也的衣服如中刀一般向后倒去,因为魁落他看见了,这段时间里魁落的实力也在不断精进,虽然不像修行战气之人有那么明显的进步,但魁落就是能在那空空的衣袍之下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又是一刀将迎上来的三道身影砍翻而去,原本漂浮在空中的崭新衣物与武器,落地之后又变成了腐朽的样子。魁落手持黑刀,身上朴素的葛衣丝毫不能掩盖住他现在浑身散发的锋锐之气,但那些天衍国的鬼却依旧源源不断地朝着魁落冲来,那一道道模糊的人影手握着武器向魁落身上砍去。魁落左右腾挪,身体灵巧躲闪,虽然衣袍在闪躲之下被部分刀刃割中,身体上却没被命中一刀。 一边躲闪攻击,一边顺势斩碎虚幻的身影,魁落一时间如入无人之境,疯狂的在这个城市的道路之上行进。对上那些虚幻的布衣人影,魁落对他们的就是一边倒的碾压。以魁落的那几乎无穷无尽的体力来说,即使被这些东西阻隔上一两天,魁落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只是精神上会略感疲乏,太过无趣的机械式重复对魁落而言才是最大的敌人。魁落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杀到了一处宫殿的大门前,两副形制精美霸气的铠甲阻拦了魁落前进的步伐。当魁落对峙上这两副铠甲时,身后那如潮水涌向魁落的布衣鬼也如落潮一般退去。 两副高大的甲胄各拿一把开山斧,魁落在盔甲之下看见了健硕而强壮的身体轮廓,虽然只有一瞬,魁落就知道这两位甲兵鬼就要远远强过那些布衣鬼加起来的总和。魁落压低身形一刀刺向其中一位甲兵鬼,甲兵鬼反应迅速,凭借着巨大的长柄开山斧轻而易举地就将魁落的刺击架开,然后双臂带动着巨斧旋转,朝着魁落的头就劈了下来。魁落横刀格挡,却被巨斧之上强大的力量压得身形一沉。同样以力量见长,魁落这是在完全掌握劲草诀之后第一次被正面以力量压制,右腿猛然发力,抽刀旋转身体,魁落将压制住自己的巨斧撇开到一旁。巨斧的攻势被化解,直接顺势砍到了地面之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地面被砍得破碎了一块砖石,斧刃深深地陷进地里,巨大的甲兵鬼不费吹灰之力就抽出了巨斧。魁落跳到一旁,那攻击他的甲兵鬼也停止了动作,攻击收势,又站回了宫殿一旁。另一位甲兵鬼则是完全没有动作,魁落据此判断出这甲兵鬼的执念只是守护那座宫殿,并非斩下一切来犯的敌人。 不过正当魁落判断局势的时候,被巨斧斩击所破坏的地面砖石,却在不知来源的力量之下,自动修复起来,仅仅五息的时间,被破坏的地面就恢复到了完好如初的状态。看着这些异动,魁落没有任何想法,这天衍国的阵法如此强大,有这种奇异的技术也不足为奇怪。魁落现在的目标是尽一切力量击倒其中一位甲兵鬼,才能进入眼前这座看上去就有线索的宫殿。再度朝着先前与他交手的甲兵鬼发起攻势,魁落这次选择了跳跃而起对着高大的甲兵鬼挥出横斩,甲兵鬼只是轻描淡写地将斧柄一抬就格挡住了魁落的横斩,魁落顺着斧柄去削甲兵鬼握住斧柄较高位的手指。即使那握住斧柄的指套之下已经没有了肉身,甲兵鬼还是本能的松开了握住斧柄的左手,右手将巨斧抽出,借由惯性将巨斧单手高举,以劈山之态砍向了魁落的身体。魁落经过刚刚的几次正面交锋,已经知道了自己力量在甲兵鬼之下的窘况,闪身躲避,但那巨斧在落下之前就如同锁定了魁落一般,跟着魁落闪退的方向追击而来。 “唬!这招式威力这么大怎么还能如此灵活的转向,避不开了。”魁落在心中暗骂,用左掌托着刀身去挡那避无可避的致命一招。安静的地下世界内响起了兵器碰撞发出的剧烈响动,这一斧头实在太过势大力沉,魁落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涌,虎口崩裂,所幸黑刀真不愧是神兵利器,在那惊天动地的攻势之下都没有破碎。接下攻击的魁落双臂不断颤抖,并非害怕所至,而是双臂在那强烈一击之后,已经完全麻木了,魁落只能不断的抖动双臂,想让手臂再度听他驱使。不只双臂麻木,因为站立于地面之上,魁落整个人都被拍进了地面之中,现在的魁落只有上半身在外面,整个下半身都陷入进了地面的石砖之中。 甲兵鬼却依旧没有趁胜追击,魁落刚才在闪躲过程中已经距离宫殿的大门足够远,甲兵鬼不再追击,魁落挣扎着从地面之中爬了出来,魁落一爬出,地面就开始自动修复起来。下半身的衣服已经因为陷入地面而破破烂烂,魁落整个人因为强横的一击还没有回过神来。力量似乎完全不是这个甲兵鬼的对手,而之前魁落屡试不爽的速攻策略也被甲兵鬼以静制动,以慢打快的阵仗给打退。此刻的甲兵鬼对于魁落来说就是一堵无法逾越的大山,若不是这甲兵鬼没有追击这个意识,魁落此刻怕是已经被那巨斧劈成了两半。魁落这才发现,自己此前所依赖的战斗技巧,其实更接近用反应速度力量去弥补招式的不足,自己实际上根本不会什么高深的进攻之法,只是像他之前所猎杀的野兽一般,以武器作为爪牙,以本能推动着去攻击对手的致命之处而已。但此刻面对的甲兵鬼,无疑是战斗经验与战斗技巧都远超魁落的存在,力量上也死死压制了魁落。魁落又该如何击败这令人绝望的强敌了。 思考,魁落正在思考,他不相信一具只凭生前残存执念的死物能从招式上完全压倒他这个大活人。 思考之间,魁落情不自禁地挥舞出一套刀法,说是刀法,其实是魁落凭借记忆力施展出的霜寒剑法,不过魁落此前并未真正被他爷爷所传授过剑法的具体内容,魁落所舞出的不过是他记忆之中姐姐每日练习的内容,此刻凭借着苍松诀的锋锐之意施展而出。此刻,若是懂剑法的人就能看出,魁落虽然招式上与霜寒剑法一致,却少了霜寒剑法那独有的轻灵诡异之感,只剩下圆融而无穷无尽的剑意。魁落不断地在地下世界挥舞着黑刀,黑刀在他的舞动之下并不像一条潜藏在阴影之下吐着信子的毒蛇,而是变成了无数刀影组成的黑色波浪,像是丰收时节秋风吹过无边无际的麦田一般,每一处麦芒都是一把锋利的刀俎。魁落的刀越舞越慢,直到他全身被汗水所浸湿,此刻他挥出的每一刀,都带着层层叠叠的虚幻刀影,仿佛他握住的根本不是一把黑刀,而是三千把黑刀。 挥舞到此刻,魁落力量耗尽,双眼一黑,一头栽倒到了地上,但一道柔软的身影轻柔接住了魁落,将魁落抱在怀中带走了,正是变成森之女王的建木魁。 意识陷入黑暗,魁落却依旧在自己意识的最深处不断挥舞着手中并不存在的武器。一个声音响起,魁落只听见了【三千影】三个字就不能再听清余下的内容。但昏暗的意识世界陡然明亮起来,魁落看见了成百上千的武器在他的眼前被他自己挥舞起来,有些奇异的武器他甚至从来没见过,而每种武器所挥舞的套招魁落则是毫无印象,他只能尽可能多学多记。魁落回想起来自己参悟古木经的那天,师父说所有的知识都被藏进了他的脑海之中,能不能发掘出来全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了。此刻的情景,让魁落明白了这话的意思。魁落不断的记忆着这里的所有招式,所有武器,但最后他似乎什么都没有记住,什么东西都被他忘却了,他甚至忘却了自己为什么会陷入意识之中,忘记了还有等待着他去救护的队友,忘记了自己的仇恨,忘记了自己的目标,忘记了自己的希望。魁落什么都忘了,但唯独没有忘记自己是谁。 突然,意识空间的所有魁落都停止了动作,一齐看向没有动作的那个魁落,齐声问道。 “你是谁?” “我是我,我是人,我是魁落,我是雪眷邺。” 所有其他的魁落身影破碎,化为光芒飘进魁落的身体,但魁落发现这些光芒并非什么招式的记忆,而只是一种感觉,一种意识,这种意识叫做【三千影】。 猛然睁眼,魁落坐了起来,此刻的他感觉极度口渴,看到了身边依旧在昏迷之中的队友,魁落顾不得许多,从行李之中取出水袋,咕咚咕咚地狂饮一番。一旁的建木魁则是笑盈盈地看着魁落,问道。 “苍松三千影学会了没?有没有信心去击败那两位甲兵鬼了。” “师父明知故问,三千影我已经习得,只是我到底昏过去了多久?” “从你开始舞剑算起,到现在为止你已经昏迷了五天了。” “五天?我撑得住,他们几个怎么办,中途没有醒来吗?” “没有,只要吞星衍天盘的影响还在,他们就极难醒过来,这东西本来就是天衍两派研究出来杀人的东西,若是没有这东西存在,天衍国也不至于毁灭的如此彻底。” “那为什么受影响的那一派没有率先毁掉这东西呢?” “因为做不到,这东西不要看着没有什么攻击性,其实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强大的法宝,所凝聚出的攻击能杀死圣人强者。想要摧毁这东西至少也需要三名圣人强者的全力出手,还不能被太虚仿天阵所影响。” “这东西这么厉害啊,还好没人将这些秘辛流出出去,不然肯定有人要来将这俩东西据为己有。” “别妄下判断啊,谁说没有流传下来的,难道我的记忆是亲身经历的不成?流传倒是流传下来了,只是因为这地下城市居然藏在兜兕国遗迹之下,没人找得到而已。并且想到达这里,需要极好或者极差的运气才行。”建木魁这么说着,绿色的眸子看着魁落,似乎是在暗示魁落的运气差到了极点。 魁落看见师父的眼神,仔细回忆起来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先是被人刺杀,赶路能遇上历战的人面罴,住店遇上遇上黑店,过城市碰见阴兵借道和吞魂魉袭人。探索地宫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将近千百年未曾有人踏足的地下世界,至于为什么说不是万年未曾踏足,因为魁落刚刚那些布衣虚影之中发现了有些衣物明显更接近现在一点。都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除了猿猱抢亲那次是魁落自己凑上去的,其他时候仿佛是麻烦事情追着魁落跑。想到这魁落自嘲一笑,站起身打起精神,说一句。 “或许是能遇上师父,把我这辈子的好运都用光了也说不定。” 建木魁听见魁落这么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说道。 “再去挑战那两位甲兵鬼吧,徒儿,你的队友只要由我看着,不会有事的。” 听见师父的话,魁落没有迟疑,从地面上拔出黑色刀刃,再次走向了那座精美的宫殿大门。两位甲兵鬼依旧是双手握住巨斧,将巨斧贴在肩上站立在大门两旁。但今时不同往日,魁落再度出剑斩向其中一位甲兵鬼,甲兵鬼挥舞巨斧格挡,却被魁落的刀身钩住巨斧的凹槽之处,不能及时发力。甲兵鬼双臂发力,将用刀身卡住斧头的魁落整个人都拖动起来,想以此方式直接将魁落甩出去,但魁落将身一扭,用巧劲直接把巨斧带着砍进了地面之中。魁落翻身,整个人踩在斧柄之上,重心下沉,甲兵虽然有着巨力却不能在第一时间抽出地上的斧子,魁落趁此机会挥舞起层层刀影袭向甲兵鬼周身的铠甲。刀影每在铠甲上留下一道痕迹,就会紧紧的再跟上无数刀气的侵袭。 第58章 进入宫殿 随着密密麻麻的刀气袭向甲兵鬼的周身,那雄伟气魄的铠甲之上的光泽越来越黯淡,魁落也明显感觉到了巨斧之上力量的衰减,正当魁落想要给予眼前的甲兵鬼最后一击时,另一只巨大的斧头劈向了魁落。此前一直没有动作的甲兵鬼也出手了,魁落翻身躲开,闪躲的过程中那层叠的刀影也斩向了另一位甲兵鬼。另一位甲兵鬼抬起手臂挡住了魁落的刀影,却没注意到魁落的刀身已经刺进了这位甲兵鬼的身体之中,刀劲爆发,刚刚加入战斗之中的甲兵鬼盔甲上的光泽也变得不再明亮。 魁落抽身,双腿踢在甲兵鬼的背上一个翻身抽出刀刃,两只甲兵鬼似乎是感觉到了魁落实力的精进,居然一齐攻向魁落。巨斧的速度快而精准,但此刻的魁落已经瞬间察觉到这两相合击的弊端,朝着一柄巨斧的侧面斩出一刀,其中一副巨斧的攻击轨迹有些偏移,两位甲兵鬼的巨斧在剧烈的碰撞下分开而去,两位甲兵鬼力量相当,这一撞让他俩不能第一时间抽回武器。魁落则是完全不恋战,刚刚的简单战斗已经让二位甲兵鬼与他对调了位置。魁落直接回头推开宫殿大门,一溜烟地跑进宫殿之中去了。 两位甲兵鬼在魁落进入宫殿的同时失去了目标,呆愣地将巨斧重新持在手中,继续守护着宫殿的大门。魁落进入宫殿,宫殿之中立即亮起白色的灯火,地面上的砖块分为黑白两色,犹如棋盘一般。宫殿很大,除了环形阶梯通向的二楼以外,光是一楼魁落就看见了数十个房间等着他去查探。保持着警惕,魁落将黑刀横在身前,推开了其中一扇房门。房间之中陈设简单,一张舒适的小床,一个书柜,一个衣物柜,一个长而宽的桌子,桌子上还摆放着类似纸币的器具,桌前摆一把椅子,椅子衬有软垫。魁落来到书柜之前,打开书柜,其中整齐的陈列着书本而非卷轴,是非常精美的线编书籍,书籍除了纸张有些陈旧,总体上给魁落的感觉算比较新的书籍。随便抽出一本书来翻看,却发现看见的全是之前魁落根本不能辨识的楔形字。 魁落虽然以前号称是过目不忘,其实也仅仅只能算得上是博闻强记,但对于之前完全不能看懂的楔形字他可做不到过目不忘,眼下又没有带着之前在上层密室之中发现的对照翻译书籍,魁落基本没法看懂这些书籍的内容。感兴趣的东西就能记住,看不懂的东西便难以铭记。一连翻看了好几本书籍,全是魁落无力识别的楔形字,魁落放弃了。转而去翻看那精致的衣柜,衣柜之中没有剩下任何衣物,这反而引起了魁落的注意。离开这个房间,魁落快步进入了下个房间,打开衣柜,同样空空如也。再探查一个房间,魁落依旧是没有在衣柜之中找到衣物,魁落意识到了事情的问题,就算两方人火拼,也不至于把所有日常的衣服全都给穿在身上。 将第一层的房间全部搜寻完,魁落没有找到任何一件衣服,于是魁落顺着环形楼梯上了二层。二层的房间与一层的房间形制相同,但每个房间更大,其中的陈列也更加豪华。魁落一口气探查了二层所有的房间的衣柜,一共找到了十件泛着银色光芒的袍服,魁落将其中一件披在身上。魁落没有战气,但披上这些银色衣物的时候,瞬间感觉到了自己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所加护了。魁落因此断定,这些衣物便是他所寻找的能够屏蔽吞星衍天盘影响的物品。将全部衣服包起,魁落就打算离开宫殿先去找自己的队友。 离开第二层,魁落却发现原本空旷的一层中心大殿之内,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精巧的宝箱,上面镌刻着华美的纹路,点缀着各式各样的奇珍宝石。看着突然出现地宝箱,魁落心中警铃大作,没有丝毫犹豫一刀带着层层刀影就斩向了那个宝箱。魁落在刀斩到宝箱之时,就觉得手感有些不对,不像是斩到了器物上的手感,而是像是斩中了什么生物。那宝箱在斩击之后,宝箱表面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刀痕,刀痕之中流出了殷红的血液。宝箱打开,里面却不是什么被锁住的金银财宝,而是一张血盆大口,其中一条又大又长的舌头不断地在地上滴落着黏液。 这是一只宝箱怪,魁落只在格罗的书里见过,介绍非常简短,按照格罗个人的经验来说,宝箱怪似乎不是自然产物,而是战气技术的合成生命,他也只是听说并没有见过。今天魁落算是开了眼界,看来这一万年前的天衍国肯定是掌握了制作宝箱怪的技术。宝箱怪被魁落平白无故地砍了一刀,裂开那充满尖牙利齿的大嘴就扑向了魁落,大而宽的舌头在却在此时缩回口中,变得只有魁落拳头的大小。这个变化魁落看得仔细,警惕之心一时之间拉到顶峰。宝箱怪在口中划过一道弧线,魁落在侧身避开,但宝箱怪那没有四肢的身体却违反着运动的常理,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变向速度再度跃向魁落头顶,朝着魁落砸下。 眼看宝箱怪的速度过分敏捷,魁落干脆不再闪避,直接一刀刺向向自己砸来的宝箱怪,宝箱怪却在要接触到魁落刀身的瞬间,原本像是坚固宝箱一般的身体突然变成了蛞蝓那样的软体,直接将魁落的黑刀包裹住,还顺着刀身缠上了魁落的右手。宝箱怪的身体一接触魁落的衣物,魁落的衣服就被以极快的速度腐蚀掉了,一点点黏液沾到手上,就在魁落的手上腐蚀除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小洞,传来钻心的疼痛,不过对于魁落来说,忍受疼痛已经是家常便饭,并没有让他改变丝毫神情。看见宝箱怪身上的黏液如此厉害,魁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但紧握着黑刀的手却没有松开,因为他看见黑刀没有受到丝毫的腐蚀,若是没有黑刀的帮助,眼下的魁落难以战胜着宝箱怪。 一脚踢在宝箱怪绵软的肉体之上,魁落抽出了黑刀,右手的皮肤被宝箱怪的黏液腐蚀去了多半,正在落叶诀的运转下缓缓恢复着伤势。再看看刚刚踢过宝箱怪的左腿,鞋子仅仅只是接触了一瞬,就被腐蚀得裸露出魁落的脚。宝箱怪被魁落踢开,此前闭合的大嘴又突然张开,那缩成拳头大小的舌头像一枚箭矢一般直射魁落的面门,魁落在这紧要关头一刀斩出细密刀影,将宝箱怪的舌头斩落于地上,掉到地上的舌头却如同自己有着生命一般飞快地逃回了宝箱怪的身体之内,再度融为一体。 魁落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能力,不想与宝箱怪再作纠缠,于是直接冲向大门门口,宝箱怪似乎是知道魁落的想法,以更快的速度滑向大门门口。魁落这次看清了宝箱怪的移动方式,那身下的软肉根本就是一对如海产贝类一般的肉足,只是魁落想不到自己之前在云霁城市场之中看见的慢吞吞移动的贝类,居然有如此之快的速度。想到这里魁落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这宝箱怪真是一种软体动物,不应该完全不惧他刚刚的斩击,更没听说还有能逃回身体的说法,而且魁落看得分明,自己一开始实实在在斩中的那一刀,这宝箱怪是没有办法愈合的。魁落现在只将宝箱怪的舌头与身体当作两个生物,于是横刀向前,主动出击,一口挥出数刀斩向宝箱怪的头顶。 头顶再次被斩击,又留下了许多伤口,伤口之中不仅深处殷红的血液,那宝箱怪的头顶更是有着要逐渐分离的迹象,魁落乘胜追击,再度刺向头顶。原本那像是装饰了许多宝物的盖子终于是承受不住魁落的攻击,向一个方向裂开而去,带着满身的伤口蠕动着爬向了大殿之内的阴影。现在就只剩下了宝箱怪的下半身和那个大舌头,魁落又对着大舌头斩出,大舌头居然有着巨大的力气,直接正面接住了黑刀的斩击,下半身看舌头缠住黑刀立刻卷向魁落。殊不知这正中魁落下怀,魁落力量猛然爆发,缠绕在黑刀之上的刀影与刀劲向周围迫发,竟然直接将大舌头刺的遍体鳞伤。吃痛之下那大舌头也在几下挣扎之后脱离了宝箱怪的身体,变成一团软肉顺着地上的黏液痕迹爬走了。 此刻已经卷住魁落双腿的宝箱怪下半身,凭借那强腐蚀性的黏液将魁落的小腿以下的衣物腐蚀的干干净净,还将魁落的肉身都腐蚀了一一部分,但魁落不为所动,忍着剧痛将黑刀插进了那条蛞蝓的中心。蛞蝓感觉到刀劲的袭来,急忙变换身体试图避开刀尖,但魁落这次找的位置非常精准,完全不给它变化的空间。刀身精准的刺入了蛞蝓般的身躯,那生物居然发出了一声叽的尖啸,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抵抗,魁落将刀柄一拧,将缠绕在刀身上的蛞蝓般生物抛向空中,一刀斩出三千道刀光,将这生物斩碎成无数小块,碎块掉到地上,再也没有了凝聚到一起的可能。 “这玩意居然是三种不同的软肉生物缝合而来,难怪记载这么少。”看着自己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身体,魁落一刻也不想多待在这宫殿之中,从大门之中一跃而出,跑向了魁落看护他队友的地方。守门的两位甲兵鬼这次则是完全对魁落失去了反应,似乎是因为魁落包起的那十件衣物的作用。 一路跑回自己的队友身边,魁落先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完整的衣物,又给几个队友披上他在宫殿之内找到的泛着银光的袍子。那几人在袍子上身的瞬间,脸色瞬间好了不少,魁落看几人好转,又给几人喂了一点点水,但是几人依旧未能转醒,魁落看向一旁懒洋洋倚靠在蘑菇车旁的师父,说。 “怎么找到了屏蔽盘子影响的东西,他们还是没有醒过来呢?” “他们这几天被那东西一直影响,若不是有我用生命力吊着,早就被那东西照成傻子了。那大盘子若是没有庇护,相当于把脑袋切下来放在炉子上烤,正常人早就熟了,何况他们几个实力还这么弱。” “那真是多谢师父了,哎,那师父,为什么我完全不受这盘子的影响呢?” “那东西只能针对战气生效,体内没有战气就完全不受影响,毕竟守旧派再怎么不愿分享权力,可若是没有裔民,怕是连日常的生产秩序都无法维持。” “那他们几个啥时候才能醒,带着他们我也不方便行动啊。” “只有回到地面上,他们才可能逐渐好转,你消耗的几天时间让他们受影响的时间太长了。” 建木魁这么说,魁落自然是信的,可看着那极远的高塔,魁落也只能将几位队友装到车上,再度踏上了路途。建木魁则是非常自觉的也跳到了车上,等着魁落将她推着走,魁落没有说什么,毕竟这几位队友现在不能苏醒,虽然能补充一点水分,可大体上还是需要建木魁用生命力直接给他们吊命。 “师父,为什么我不能直接散发生命力给人疗伤或者吊命呢?” “因为你对落叶诀的感悟还没有我深呗。” 师徒二人又在这样的问答中开始了他们的路,这次有着那银色罩袍的庇护,旧城之中没有再站起那些布衣鬼袭向魁落。魁落推着一车人走在城市的大路之中,倒也没有多么费劲,可那一连推了三天,魁落还是感觉距离那高塔有着相当遥远的距离。魁落忍不住问师父道。 “师父,在你的感觉之中,我还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把队友推到那高塔脚下。” “大概还需要五天,你若是嫌麻烦,丢下队友不就好了,迷宫之中死人是正常的事情,对你而言没有什么损失吧?”建木魁一反常态,对着魁落说出了一番奇怪的话语,脸上挂着一丝狡黠的表情。 第59章 难以言说的巨塔 魁落看着师父狡黠的表情,不动声色地说道:“师父不要想着诱惑我去做这些以利益为判断标准的事情了,这点上我还是想得的很明白的,若是真只讲得失,师父你就不会救我,更不会治好我还教给我一身本事。”建木魁笑笑,没有说话,魁落接着说着。“在救人这件事情上,不应该讲求简单的得失,我应该遵循自己的本心做事情。”于是魁落继续推着装着队友和师父的蘑菇车向着那高耸的巨塔前进,期间蘑菇车的轮毂坏了好几次,魁落也是耐心地自己修好再接着走。 五天之后,魁落终于抵达了那巨大的塔底。真正到达塔底之时魁落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渺小,千丈的巨塔屹立在地下空间之内给予着魁落无形的压力。塔底有着一扇大门,魁落推开大门,推着蘑菇车进入了其中。映入魁落视野的是一个巨大的圆盘,看着像是岩石打造,圆盘正中心有着一个踏板。魁落将车子推到圆盘之上,然后踩了踩那居于中心的圆形踏板,魁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直觉告诉他这地方就是这么用的。不过魁落并没有第一时间踩动那踏板,不知道是因为魁落体重太轻,还是因为踏板太久未有人使用,其下的机关有些滞涩了。魁落双腿发力,才将踏板踩了下去,听见机关啪嗒一声,整个圆盘旋转着上升起来,过了一小会,魁落才等到圆盘停下。 圆盘停下的位置有着一扇没有封闭的门,魁落没有带着队友,独自走了出去。一出那圆盘升梯所在的房间,魁落就感觉自己被什么无形的压力所笼罩了,抬头一看,正是远处时看见的吞星衍天盘。吞星衍天盘巨大的盘身缓缓旋转,其上刻着无数细密玄奥的文字,一股毁灭的波动流转,在这个角度朝着远处的盘身外侧看去,魁落仿佛看见了星河闪烁,有一种置身宇宙的感觉。并不清楚这种感觉究竟有多强,但魁落只记得师父说过,这个吞星衍天盘本身就是一件极端强大的进攻性法宝,甚至有着斩杀圣人的威能。魁落丝毫不怀疑师父所说的话,毕竟光是其附加的能够使人疯狂的特性,就已经让处于现在这个阶段的魁落束手无策了。 魁落定神,将眼神强行从那巨大的天盘之上移开,刚刚只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魁落就感觉自己的神智要被吸入那星盘之上的玄奥纹路之中。忍住去看吞星衍天盘的欲望,魁落扫视四周,试图寻找周遭还有没有别的路,看见自己右手侧还有着不知通向何方的道路,魁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从他看向星盘的高度判断,圆盘升梯并没有直接将他带到塔顶,目前大概处于距离地面八百丈的位置。沿着唯一的路直走,魁落又看见了向上的螺旋楼梯,毫不迟疑地踏上楼梯,魁落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踏上楼梯的瞬间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捏住了,整个人的呼吸都开始不再顺畅。 每踏上一步台阶,魁落就感觉那种压力更胜一筹,周身的也开始出现压力,这种情况倒是有些像他第一次遇上虎王时受到的那种气息压迫。但这次的压迫,魁落并不知道来源是什么,只是每一步的行进变得越来越艰难,每踏上一步新的台阶,魁落周身的压力就会提升数倍,等到魁落向上走了百步之时,魁落只感觉周身已经凝固,心脏被人狠狠地攥在在了手里。至于呼吸,早在第五十级台阶时,魁落就已经开始屏息了。 脸上的颜色越来越红,魁落青筋暴起,可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再向上迈出一步了,胸膛之内的神木心发出了雷鸣般的爆响,仿佛在于压迫它的那种无形压力一较高下,身体之中平时如湖水般平静的生命力,此刻已经如同风暴之中的大海,卷起滔天巨浪。将落叶诀催动到了极致,魁落再度向第一百零一级台阶迈上了脚步。当他踏上那级台阶时,魁落清楚的看见那无形的压力凝聚成一柄有形的巨锤,对着魁落的身体狠狠敲下,魁落的衣衫直接被震碎,身体也被直接拍在了台阶之上扑倒。浑身的毛孔之中,有着淡绿色的血液渗出,这是魁落掌握神木经以来,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情况了。看着自己手臂上渗出的淡绿色血液,魁落的面色痛苦,但唯独那坚定的眼神没有改变。 魁落也不知道是什么促使着他坚定地向上前进,也不知道经历过这种考验有何意义,魁落就是这样,很多时候的事情他要做,并不是因为他想,而是因为他觉得他能。即使整个身体都被刚刚的有形巨锤捶倒,但魁落依旧凭着难以言说的意志力站了起来。淡绿色的血顺着魁落的脚跟流到地面之上,可这次站起之后,魁落却觉得压力骤减,再度抬腿,魁落迈着坚实的步伐踏上了下一级台阶,又是一柄巨锤出现,对着魁落的身形怒砸而下,但这次魁落却双手交叉挡住了这次的锤击,再度开始吸气,魁落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适应了这种强大的压迫感。 “呸,什么压迫感,完全不如学习神木经时那块万丈巨石给我的压力沉重。”适应了那压力之后,魁落张口骂道,这句话其实是魁落在给自己打气。刚刚虽然接下了那一锤,可魁落清楚的感觉得到,自己的体内被那一锤搞得乱七八糟,若不是有着生命力护住经脉脏器,刚刚那一锤后魁落就又该变回废人了。“修这塔的人是心理变态不成,哪有在台阶之上设置这种奇怪禁制的,他们难道自己不下来了吗?越往上压力越大,这向上的距离还有足足两百丈,让不让人活了。” 话虽然这么说,魁落却没有停下脚步,再度迈腿。又是一锤轰击在魁落的身躯之上,魁落此刻的皮肤都已经因为锤击而裂开,露出鲜红的肌肉,皮肤之下生命力正在落叶诀的运转下飞快的修复着自己的伤势。魁落就这样不停地向上,向前走着,螺旋的楼梯不再像楼梯,而像是一种奇异的螺旋让魁落的肉体与精神向着上方飞升而去。魁落不停地走,不停地迎接着有形大锤的锤击,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魁落甚至都感觉自己的身形在逐渐拔高,头发慢慢地垂至地面,甚至覆盖住了他裸露的身躯。他感觉鼻子和下巴之间瘙痒,一摸才发现自己居然长出了长长的胡须。依旧是这样的向前走着,胡须逐渐也如同头发一般垂至地面,魁落甚至看见自己墨绿色的头发依旧逐渐花白,摸摸脸颊,上面已经出现了皱纹,没有镜子,没有其他的参照物,魁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一天?一个月?一年?一个甲子? “我到底走了多久,我是谁,我为什么要这样不断的向上走去。”魁落突然停了下来,他似乎已经走了一辈子的路,身体不再挺拔,变得干枯佝偻,将身躯裹住的须发都已经发白,声音也变得垂垂老矣,回头望向自己来时的路,黑洞洞的归路之中仿佛传来一个声音,呼唤着魁落回去。 “回来吧?该回来了,该回家了。”一个声音自那来时的路在螺旋的阶梯之中回荡。 此刻已经变成暮年老者的魁落似乎认同了那个声音的说法,刚想回头踩下,脑海之中却猛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现在哪有什么家回?雪眷邺!”是一道颇为年轻的声音,但却充满着威严与沧桑之感,这是雪泪寒的声音。 魁落陡然清醒,缩回脚步,却发现自己依旧在台阶第一百级上,并没有什么承受锤子的敲打的考验,他也没有变老,甚至自己的衣物也没有破损。周围的压力依旧如同最初那样压迫着魁落,魁落甚至没有流血,但刚刚那一切给予他的感官实在太过逼真,若不是最后那句该回家了让魁落发现了强烈的违和感,魁落估计就真的朝着黑暗的归路走去了。 “好可怕的幻觉,我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了幻境之中。”那种完全真实的感觉让魁落不寒而栗,而且此刻魁落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他根本不能确定现在的自己是否还处在幻境之中,分不清楚真实与虚幻。魁落知道,这种让他陷入迷幻之中的能力,一定是头顶上的吞星衍天盘所致,没想到这个针对有着战气强者所打造的传奇法宝,对着他这种完全没有战气的人也有着压制力。魁落仔细回想着,大概是他忍不住偷看的那一眼让他陷入这种幻觉之中。 “这么说,吴义几人应该也陷入了那种真实的幻觉之中,即使有着屏蔽纱衣也不能完全根除影响,只有彻底脱离这个东西的范围才有转醒的可能。”魁落自言自语道,他现在虽然不能分辨自己处在真实还虚幻,但他现在已经能回归到自己的思维之中思考问题,即使眼前所看见的东西不够真实,但至少不至于错的太离谱。魁落甚至想到了一个细思极恐的可能,就是自己进入地下世界的那一刻就被幻觉所控制了,那东西其实会对他产生作用,而自己不受吞星衍天盘影响的事情才是他想象出来的。 突然,魁落想到了一件事情,如果从一开始就被控制,他根本不会知道那东西叫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他遗漏了,魁落仔细思考,他想了起来,现在,他肯定自己依旧在幻境之中,因为他居然遗忘了一个绝对的点。 师父不见了! 从他走出那个门框,看见吞星衍天盘时,他就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将师父带了上来,以现在的情况判断,只要没有建木魁相伴的地方,一定就在幻境之内。 猛然惊醒,睁开双眼,魁落看见了将自己抱在怀中的建木魁,感受着师父身体上的柔软,魁落松了一口。 “不错嘛,徒弟,居然能自己摆脱吞星衍天盘的控制,看来你的意志还是挺坚定的嘛!” 听见师父熟悉的调笑腔调,魁落这才完全放松下来,自己现在绝对不可能在幻境之中,之前那种真实的大幻境套小幻境的感觉太可怕了。 “师父,你骗我,不是说这东西不会影响到我吗?” “万事万物哪有那么绝对的事情,这东西确实难以影响没有战气的人,但你靠那么近的情况下就另当别论了,你还好死不死地盯着看上面的阵法纹路。而且这东西虽然可怕,但也有其自身的缺陷,那种真实的幻境你已经感受过了,不过这种幻境却不能做到十分真,或是有违和的感觉,或是让你遗忘什么重要的信息,但却不能完全让你处在一个所谓真实的幻境之中。”建木魁娓娓道来,用手轻柔的抚摸着魁落的额头,魁落感觉到了难得的安宁。 “为什么不能有真实的幻境?” “因为幻境做不到,幻境只能让你感觉到真实,可毕竟你的身体是不在幻境之中的,除非你直接死在幻境之中,身体上的不适总归会让你感觉到强烈的违和感,时间越长破绽也越大。不过,虽然说没有十分真的幻境,可九分真的幻境也足以让许多强者迷失在其中,无法脱离,或许在漫长的时间种他能发现破绽,但却没有脱离那一层又一层幻境的契机。”建木魁用手将这段时间魁落逐渐长长而没有打理的头发捋到一旁,又说。“当然,也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当事人知道自己陷入了幻境之中,但却不愿意离开那种虚幻的美好。” 魁落接过话头,“比如说?” “比如一个死了孩子的父亲,在幻境之中重拾自己与孩子之间的亲情。比如说相爱却阴阳两隔的爱人,在幻境之中比翼齐飞。人是感情动物,太多事情是由感情推动的,所以感觉二字,对于执念过强的人来说,其实是非常致命的。” 第60章 登顶 “那为什么我没有陷入那种不愿意醒来的幻境之中呢?”魁落现在脑袋躺在师父的大腿之上,想看向师父的脸,却被师父鼓鼓的胸部挡住了视线。 “大概是徒儿你更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吧,其实徒儿你对自己未来到底要干什么并不清晰,所以吞星衍天盘也难以模拟出能完全困住你的幻境出来。” “吞星衍天盘所营造的幻境,为什么会缺少师父呢?若是将师父模拟出来岂不是更不容易识破吗?” 建木魁扶起魁落,并排与魁落坐着,让魁落将脑袋靠在自己的肩头,说道。 “因为它不敢,师父我本身强于这吞星衍天盘,所以幻境之中不能出现我哦!” “它?这东西是活物?” “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东西好歹是传奇级别的法宝,有灵性不是很正常?不过也不能算是活物,只能说是有自主意识的器物,你那柄黑刀若是能伴随强者历经足够多的战斗,说不定也能在某天诞生灵智。”建木魁慢悠悠地说,似乎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但魁落可是从来没听说过武器能有思维的说法,而且他更好奇的是,武器有自主思维有啥用?又没有长手长脚的,不能移动也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师父,器物法宝诞生灵智有什么意义呢?这吞星衍天盘就算真有灵智,还有能击伤甚至击杀圣人的本事,不也困在这地底上万年都不能移动地方吗?它就不觉得无聊?”魁落的问题脱口而出,建木魁却已经预感到了魁落会这么说。 “你不能以人的视野去思考一个器物的灵智的意义。比如,一柄剑有了灵智,作为一柄剑,它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就是战斗,展现出自己最锋利坚韧的一面,斩断它需要斩断的东西,或者被另一把更加坚固、锋利、强韧的武器破坏掉。总得来说,器物之灵大多是想将自己的长处发挥到极致才会诞生,即使需要依附与使用者,它们也心甘情愿。”建木魁用手指了指头顶上的吞星衍天盘。“再比如,我们头顶上这个吞星衍天盘,它诞生的灵智的意义,对它而言就是尽可能的控制更多的人,而不是满世界乱跑溜达,它的志向就不在那个方向。而且,对于这些诞生了灵智的器物来说,百年时间也不过一瞬而已,夏虫不可语冰,用人类的视野来判断这些拥有灵智的器物法宝,太狭隘了。对于器物之灵来说,没有人类的爱恨情仇,也没有人类的道德价值判断,它们的诞生只是一种存粹的意识。也有在漫长岁月中逐渐学会人类思维的器物之灵,但那些也很难违背自己的本能欲望去做选择。” “原来是这样,那我明白了,总之对于这些东西来说,只要跟着一个能让它最大限度发挥作用的人,它就会是最忠诚的下属喽?”魁落听完建木魁的讲述,分析道,建木魁点点头。“或者我也可以考虑跟这种有灵智的法宝做做朋友?” 跟师父闲聊了一会,魁落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恢复到了身体之中,打算沿着路继续上行,这次建木魁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站起跟在魁落后面。眼看师父要陪同自己一起上楼,魁落有些担心被抛下的队友,但建木魁只让他回头看了一眼,就发现此刻的吴义几人都被笼罩在一片翠绿的光罩之内,想必是建木魁给他们设置的保护。没有了后顾之忧,魁落向着向上的阶梯走了上去。 果然,这次阶梯之上没有那之前幻觉之中那种可以将自己碾碎的压力,魁落回头看看师父,确定不是师父帮他抵挡之后,才意识到,幻觉之中的压力就与自己初次遇见虎王时感觉到的压迫感一模一样,看来那幻境确实只能从魁落已知的东西中取材去骗他,而不会生造出超出魁落认知的东西。没有那种压力,魁落向上爬的很快,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向上爬了好几百尺,就是这螺旋楼梯一直爬,让魁落觉得心里有些眩晕恶心之感,于是走走停停。 终于,魁落在消耗了一个时辰之后爬到了顶端,爬得气喘吁吁,不过也只是一点点体力上的消耗,魁落只是站定,几个深呼吸之后,气息就又调整回了有序状态。进入顶端,魁落发现这里只是一个大而空的石室,最中央有着一个散发着耀眼蓝色光芒的虚影。魁落慢慢靠近,却发现那是一道浑身赤裸的少女人影,漂浮在半空中,光芒自她身体之中发出。那少女察觉到魁落靠近,猛然睁开双眼,魁落只感觉到一阵巨力就要将自己打飞出去。一道柔劲从后方托住魁落,将袭向魁落的力量尽数化解。魁落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个少女看着不过十几岁年纪,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那股力量让魁落在一瞬间又想到了虎王,毕竟虎王是唯一一个在他面前展露过圣境实力的圣兽。可这个少女为何能拥有圣境的力量,并且在这万年没人踏足的地方关闭起来。 建木魁从魁落身后慢慢走来,双手背在身后,对着魁落说。 “徒儿,这个少女,就是悬在我们头顶转动的吞星衍天盘。” 这句话魁落其实已经想到了,可他很好奇,师父不是说不要用人类的思维眼光来看待器物之灵吗?怎么器物之灵会是人类的样子。建木魁仿佛是听见了魁落的心声,开口给魁落解释道。 “因为她的样子,是有人引导着塑造出来的,刚刚诞生的器物之灵没有形体,大多只是一个明亮的光点,而她的形态,自然是天衍国中她的创造者有意为之。” 听着魁落师徒二人交谈,那少女嘴唇微动,魁落听见了一连串晦涩难懂的语言。建木魁将搭到魁落的肩膀上,魁落虽然依旧没有明白少女嘴中说的东西,脑海之中却缓缓浮现了少女所说的意思。 “你很强,但不是人类。”少女朝着建木魁说。 “你是陌生的人类,所以该死。”少女扭过头,对着魁落说道,随着最后一个字出现在魁落心头,魁落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杀意向着自己袭来,但是他是完全不急。毕竟面对圣境的强者,他一个雨镇水平不到的人能干什么,所做什么都是徒劳。而且此刻师父就在身旁,魁落对于师父的强大现在依旧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他只知道师父很强,即使是在圣境强者中也非常强大。 漫天的杀意化为无形的刀刃冲着魁落杀去,建木魁只是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所有的杀意感觉就全部消散了。少女看见建木魁阻止她斩杀魁落,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下一刻,昏暗的房间变得透明,地面被抬升而起,直挺挺地朝着天空之中悬着的吞星衍天盘撞去,但在即将相撞的瞬间,直径足有千丈的吞星衍天盘消散而去,魁落二人直接被拽进了那太虚仿天阵中。 等到魁落回过神来,赤裸的少女人影消失不见。只剩下他和师父站立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之中,脚下星河流转,头顶有着星辰划过,自己周身则是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星辰与星河之中的光芒似乎并不与他有关,他就这样缓缓地将要沉入黑暗的混沌之中。一只纤细的手臂抓住了魁落,轻松地将魁落从漆黑之中提了起来。建木魁脸上没有一点惊慌的表情,甚至魁落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丝的兴奋之感。建木魁轻轻一跺脚,一片巨大的七彩树叶就像一叶扁舟将魁落二人载起,在这无边无际的星河之中徜徉。 突然,魁落看见远处的天空之中闪烁起一阵强烈的光芒,吞星衍天盘出现了,此刻其上的纹路发出耀目的光芒,圆盘的中心凝聚出一道光线,以难以捕捉痕迹的速度射向魁落二人所乘的扁舟。建木魁微微一笑,有些随意的抬手挥动,从虚空之中突兀的钻出一条巨大的藤蔓直接将光线抽得偏移开去。无边的星海似乎像大海一样因为藤蔓的随意搅动而汹涌起来,建木魁拍拍魁落的肩膀,只说了一句我走了,就飞身冲向星河之中的某个方向。 “唬,奇了怪了嗨,星海又不是海,怎么可能有浪潮呢?”魁落一边骂,一边只能尽力的维持着树叶扁舟的稳定,师父离开,他若是掉进这无边星海之中可不知道会沉到哪里去。就算是最本质的情况,直接从太虚仿天阵里摔出,这千丈的高度也足够要他命了。突然,魁落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巨响,虚空之中站起了一道千丈大的身影,外形看上去就是那器灵少女放大后的样子。少女对着面前的空间挥出一掌,魁落刚刚还在迟疑,就看少女的手掌在半空之中似乎被什么卡住了,不能再作移动。 将落叶诀催动到极致,生命力不断地朝着魁落双目之中涌来,魁落这才凭借着短时间内强化的极限视野看清了发生着什么,停住少女手掌的,是师父那宛如蚂蚁的身形。并且建木魁只用了一只手就停住那巨大的手掌,另一只手似乎还有空闲掩住嘴打了一个呵欠。少女眼见手掌的攻势被停住,双眼之中爆发出两道光线射向建木魁,建木魁这次没有唤来藤蔓拍飞光柱,而是直接任由光柱射向自己。光柱过后,建木魁毫发无损,那已经变成巨人的少女,脸上出现了恐惧的神情,身形逐渐变得虚幻,似乎要隐藏进无边的星河之中。 站立于虚空的建木魁拍拍双手,从虚空之中突然钻出无数巨大的触手缠向少女的身形,少女刚刚变得虚幻的身躯瞬间变得凝实,触手慢慢地将少女整个缠住,少女猛烈挣扎。可越是挣扎,身上的越来越多的触手就将其缠绕得更紧,一段时间之后,少女被缠得只剩下头颅还露在外面,眼睛之中只有浓郁的不可置信。建木魁渺小的身形浮在少女的头前,似乎在说些什么,少女怒不可遏,浑身爆发出剧烈的光芒,然后砰的一声整个身体炸裂开来。虚空中钻出的触手也被这次的爆炸炸的粉碎。魁落只感觉漫天星河的给予他的那种宇宙之中的渺小的感觉在不断减弱,然后他就看见了化为一道光芒朝着星河深处逃去的吞星衍天盘的盘身。 就在那盘身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消失在星河之中时,一只更加巨大的手捏住了盘子,魁落看着那只干枯的巨手只觉得眼熟,这不是他师父人偶状态时的手吗?一回头,建木魁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身后,魁落清楚的看见建木魁手中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石盘。建木魁回到魁落身边,对着魁落说道。 “徒儿,抱紧我咯。” 突然,魁落感觉到一阵强烈失重感,然后赫然发现自己果真从那太虚仿天阵之中掉了出来,而漂浮在他一旁的建木魁则是笑盈盈地看着他。魁落连忙伸手抓住了建木魁的衣摆,这才止住了不断下坠的身形。建木魁带着魁落非常轻松地跳回了他们遇上那赤裸少女的房间,魁落看得真切,建木魁能在空中虚踩移动,根本不是之前她说得她也不会飞。 重新回到有能够踏足的地方,魁落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师父,那吞星衍天盘呢?我看见你抓住它了!” 建木魁将手掌摊开,巴掌大小的吞星衍天盘出现在她手中,吞星衍天盘之上浮现了一个娇小的少女人影,似乎力量已经被建木魁给压制到很微弱了,此刻少女人影依旧喋喋不休地冲着魁落二人不断骂道,只不过因为体型太小,让魁落看着都觉得有点可爱。看来巨大的身形往往象征着强大的力量,而强大的力量才是真正带来压迫感的东西。建木魁直接将吞星衍天盘递给了魁落,魁落接手,发现完全没有什么分量,但是接受的瞬间,那娇小的少女的喝骂之声就流进了魁落的脑海。 第61章 重见天日前的一点小摩擦 听见吞星衍天盘器灵的怒骂之声,魁落只能从其语气之中听出在骂他,并不能知道到底是在说些什么,于是问了她一句:“我与你又没什么仇恨,你骂我干嘛?”那吞星衍天盘也听不懂魁落的语言的含义,只是略微愣了一下就继续不断的朝着魁落输出情绪,建木魁将手搭在魁落的头顶之上,另一只手托起吞星衍天盘,这才将魁落和吞星衍天盘拉到了同一个频道之中。 “人类将我制造出来,塑造我的意识,本来说的是让我打造一个没有斗争的世界,可自我的意识诞生的那天起,我就在不断的创造杀戮,我已经忍受够了,所有的人类都不是好东西,所以都该死。”器灵的话语内容流进魁落脑海,魁落眉头一皱就反驳道:“什么逻辑啊,你不想杀人了就把所有的责任强加到全体人类身上,真是够强行的。而且你不是不爱杀戮吗?怎么见到我的一面就要杀我呢?”器灵说:“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想让你如那几人一般沉醉在无边的美好梦境之中安然离去,可你不领情还坚持走到我身边,你与之前操纵我杀戮的人没有什么不同,那你就该去死。我是不愿意杀戮,人类除外。” “首先,我上来是为了找办法离开这地下世界,其次,你给我的那梦境算是好梦吗?根本没有能让我沉醉的地方,我可是自己从梦境里吓醒的。”魁落反驳,这次轮到器灵沉默了一会,似乎器灵也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迷醉梦境为什么运用到魁落身上却变成了恐怖梦境。眼见器灵沉默,魁落继续说道。“不管怎么样,现在你是已经被我师父擒住了,能不能告诉我们怎么离开这个地下空间,我都多久没晒过太阳了,都快发霉了。” 那器灵听见魁落的说法,直接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嘿!居然还闹脾气,师父,这器灵的灵智水平是不是不太高啊?怎么像个胡搅蛮缠的小丫头一样?”魁落对着建木魁说道,听见魁落的言语那器灵更生气了,漂浮在石盘之上的虚幻人影直接钻进了石盘之中,不再搭理魁落。魁落看见她钻回本体,直接瞪大了双眼,这器灵完全就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孩脾气,若不是有着那能够毁灭圣人的力量,任谁都不会把其当作一个正常人来看待。叹了口气,魁落可算是知道为什么这家伙的情绪这么极端了,于是将玉盘递给建木魁。 建木魁接过玉盘说:“怎么?不接着尝试用语言去感化她了吗?”魁落撇撇嘴:“这东西积怨万载,对人的仇恨根深蒂固,又沾点胡搅蛮缠,我三言两语怎么可能感化她,反正现在她已经被师父给逮住了,还是交由师父处置吧。眼下的问题是,我们到底该怎么出去啊?我知道师父你肯定有办法出去,但是我还带着七个人呢!”建木魁则是向上一指,魁落抬头看着已经没有吞星衍天盘遮掩的天空,虽然魁落知道天上的星河是太虚仿天阵模拟出来的,但这对魁落来说依旧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啥意思反正他是没懂。 “用这个阵法就可以出去了。”建木魁说着,然后带着魁落下楼去到安置吴义几人的那一层。听到这魁落知道建木魁大概又忽悠他了,师父从一开始就能直接与吞星衍天盘交手,然后驱动阵法上去,可为了让魁落经受住磨练,硬生生的让魁落在地下世界又待了将近二十天。走到吴义几人身边,魁落看见师父将吞星衍天盘托在手中,一股强大的生命力涌入吞星衍天盘之中,下一刻一阵光芒将众人笼罩,魁落只感觉眼前一花。再次缓过神来,魁落已经出现在了黑黢黢的第一层地宫之内,身旁坐着的是依旧还在昏迷之中的吴义几人。师父则是非常丝滑的变成一条棕色的细绳,系在魁落的手腕之上。 给每人喂了一点点水,魁落掏出锅子,将剩下所有能够用于炖煮的食材一股脑煮了,胡乱的加些盐进去,就等着众人苏醒吃饭了。大锅之中的食材咕嘟咕嘟地煮开了,冒着热气。魁落拿起勺子舀了到碗里,尝了一口,只能说勉强可以下咽,比起葛家兄弟的手艺,魁落这做饭的手法真是令人难以恭维。又过了一会,众人逐渐转醒,睁眼之后看见的是魁落坐在大锅旁的身影,似乎都还有些精神恍惚。吴义最先开口,询问魁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还有失去意识之前的印象吗?” “我就记得自己走进了那广袤的地下世界之中,可你们都不见了,然后我看见了之前还没有衰败的吴家,我一回到族中就受到十足尊重的对待,最后甚至顺利成为了族长,在成为族长之后,妹妹也回来了,后面的事情就没有太深的印象了,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极其悠长而又不愿意醒来的大梦。” “哦,那看来就是这样,地下世界的空气有毒,你们都中毒昏迷了,看来这毒有极强的致幻作用,你们都应该是差不多做了自己意识之中最想做的事情。” “那魁落你怎么没事呢?而且我们现在似乎在地下一层吧,我们怎么回来的?” “我也有事,但是我体质特殊,那毒剂量不够毒晕我,然后我找到了能回地面的传送阵,就上来了。” 吴义听到这里,相信了魁落的说辞,身体还有些无力,只能对魁落说了一声大恩不言谢。魁落将他煮的炖菜给吴义乘了一碗,吴义吃第一口的时候脸色也有些难看,但还是将一碗炖菜全部吃光了。吃完东西,吴义的气色瞬间好转,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身上那件银丝罩袍,非常不解。这件袍子做工精美细致,若是带到外面,这件衣袍应该就足够抵押他之前所买东西的花费了。吴义看着魁落,指了指身上的罩袍,魁落摆了摆手。 “这东西好像穿着才能被传送阵传送,所以我给你们各套了一件,我那件已经被我收起来了,行李里还有额外两件,就算是我们进地宫这次探险的战利品了。” 吴义听完没再问什么,径直开始照顾剩下几位还没有苏醒的队友。一晃又是两天过去,吴义一行八个人全部苏醒,体力也恢复过来,于是打包好行李就打算回到地面了,只是这次出行对于他们来说,重点是救回了吴义的妹妹吴瑾,收获则是不多,只有那十件银丝罩袍,以及最开始进入地宫时,魁落迅速打败的僵尸身上的盔甲。但所幸的是,出发之时的七个人加上吴瑾尽数生还,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到了地宫的“安全区”,灯火通明的此地让众人又精神了不少,就打算离开地宫了,只是这时,一群不速之客盯上了吴义几人。 “前面那几个,说你们呢,穿银袍的那几个,就这样想上去,是不是忘了我们牙鬣团的规矩啊?贽敬呢?不打算交了?”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光头赤膊大汉,扛一柄弯刀,肩头纹着一只呲牙咧嘴的鬣狗,对着魁落几人叫喊着。魁落一回头,看见了那个大汉,感应了一下,这家伙大约风盈中期的实力,身后跟着一群同样装束的人,实力在萤星到风盈中期之间不等。 吴义示意几人停下,掏出了一个钱袋,挤出一个笑容迎着那壮汉走了过去。 “二当家哪里话,我怎么可能忘了孝敬您的东西,这是十个银币,请您笑纳。” 光头壮汉接过钱袋子,却将刀直接架在了吴义的脖子上,下巴上的山羊胡一抖一抖,说。 “当老子要饭的呢?你们几人身上的这层皮给老子扒下来,行李打开让我瞧瞧,还想在老子面前打马虎眼,是不是活腻歪了。” 远处的魁落几人听见那所谓的二当家说的话,只能将银丝罩袍脱了下来。另一群拿着刀的汉子走到他们的行李处,一阵粗暴的乱翻,又将魁落包好的那两件银丝罩袍翻了出来。有个人甚至想去翻魁落的身上的包裹,却被魁落以一个凌厉的眼神给逼退了。那个人被魁落的眼神镇住,连滚带爬的去到那二当家身边,吴义朝身后问起那是些什么人。葛文压低声音答道。 “牙鬣强盗团的二当家,冯辗。在这遗迹的一号进出口处当了很久的地头蛇了,实力弱于他们的人必要雁过拔毛。” “这哪是拔毛,这分明是把大雁给留下了。” “别惹上他们,人多势众,还和几个强盗团有联合,这地宫之内别招惹他们。” 被魁落眼神吓退的人去到冯辗耳边说了几句话,那冯辗怒不可遏地就扇了吴义一耳光,这一巴掌直接让吴义的一边脸上浮起了一个红手印,吴义却依旧只能陪着笑容道歉。但魁落此时已经看不下去了,双目怒视冯辗。二当家似乎也感觉到了魁落的目光,于是对着吴义说道。 “队长,看来你的人不是很懂事啊,那老子可要代为管教管教了。”说着那冯辗慢悠悠地就走到了魁落身边,伸出手就要去掐魁落的脖子,似乎不觉得魁落有逃走或者反抗的可能,魁落反手擒住冯辗的腕子。 冯辗满脸震惊,他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号地宫出口之内,居然有实力弱于他的队伍敢反抗他,怒极反笑,运起战气就想一掌废掉这个眼前这个不识抬举的小子。周围围观之人则是静默地看着冯辗的暴行,这种事情他们见得多了,在这地宫之内,实力就是唯一的准则,没有实力还想拥有尊严实在是一件异想天开的事情。就当一群人以为魁落就要被这冯辗施展雷霆手段击杀立威之时,地宫之内却响起了冯辗杀猪般的惨叫。 魁落擒住冯辗的手掌不断发力,任凭冯辗怎么催动战气,也不能从魁落小小的手中将手臂抽出,感受着手臂上恐怖的怪力,冯辗忍不住叫出了声。但魁落不会因为惨叫就心慈手软地放过这冯辗,手中力量还在不断加大,只听见咔吧一声,冯辗的手腕断了,被魁落活生生捏碎了。 捏碎手腕,魁落将冯辗整个人扯倒在地,一脚踢在他的胸口之上,冯辗身形倒飞而出,胸口直接塌陷下去,口中吐出夹杂着内脏的鲜血,整个人都不再动弹了。整个地宫之内的人愕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看着年纪轻轻的魁落,好狠的手段。 一擒一踢将那二当家冯辗打废,魁落直接原地大喊:“牙鬣团的人,作威作福惯了,没想到有踢到铁板的一天吧,就你们这点本事也学人当强盗,还想管教我?你们也配。”听见魁落的嘲笑,一群牙鬣团的狂徒忍不住了,纷纷拿起武器,将魁落几人围住,周围围观之人则是识趣的散开,他们知道这牙鬣团要开始展现出鬣狗的本色了。吴义见魁落动手,第一时间回到了几人身旁,看着周围里三圈外三圈将自己一行人围得水泄不通的牙鬣团强盗,吴义叹了口说道。 “魁落小兄弟,本来忍一忍就能上去的事,何苦在这里惹上事端。” “吴义老哥,忍无可忍之时就无需再忍了,这种时候还让这种小人羞辱,没必要啊。” 眼见魁落铁了心要和这牙鬣团拼上一拼,吴义七人也只能催动起战气,毕竟他们算得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眼下魁落已经吸引到了牙鬣团的仇恨,就算不愿意惹上这个麻烦,为了活着离开地宫也只能陪着魁落一起胡闹。 “吴义老哥,其实也不用这么绝望啊,我看这群人实力都很差啊,怕他们作甚。” “可人家还有个雨镇初期的大当家没来呢!你现在这么一闹,把那雨镇高手吸引过来了怎么办?” 原来吴义担心的是那雨镇高手,魁落却丝毫不慌,即使他真不能正面击败那雨镇强者,催动参天诀也足以带着几人安全离开地宫,只要上了地面,这群只敢藏在地宫之内的法外狂徒啥也不是。 第62章 震慑 牙鬣团的强盗们将魁落几人团团围住,他们不是没看见魁落刚刚一个照面就把二当家打成重伤的场面,但他们却在心里认为是二当家大意所致。来当强盗的匪徒哪个不是身上背着数条人命的人,怎么可能只因为一人重伤就会停下自己的作为,到了这种地方还因为畏惧而害怕,就不可能在这处地宫入口之内做上最强的地头蛇。这牙鬣团的人就像草原上的鬣狗,凭借着数量与协作,就算是雄狮在数量密密麻麻的鬣狗面前也得退避三舍。更何况这些牙鬣团的人可不认为魁落几人能算得上雄狮,这一刻他们作为鬣狗就要露出獠牙将魁落这些人敲骨吸髓。看着魁落那云淡风轻的神色,牙鬣团的亡命之徒更是怒不可遏,他们不允许在自己的地盘上出现敢于忤逆他们的人。 不过今天任他们如何不服气,魁落也会让他们服气,或者躺在地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看着其他几人已经摆出了防御的阵势,魁落的身影直接像一阵风一样刮了出去,那些将魁落围住的匪徒基本没有看清魁落的身影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不过魁落将力量控制的非常好,没有像揍那二当家一样直接将他们踢飞,而是将其击倒就收力了。刚刚还将魁落几人团团围住的阵型瞬间就被魁落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强盗们根本没有见识过像魁落一样的硬点子,自己先乱了阵脚,拿在手里的武器却不能知道该砍什么,魁落的速度对他们这些良莠不齐的人来说太快了,而且因为将几人围住彼此之间隔得太近,胡乱挥砍又怕伤到自己人。 魁落采取的战术也很简单,他的速度现在虽然面对风盈境的强者来说不算特别快,可面对萤星境左右的强盗只能用碾压来形容,所以他要逐个击破,寻常萤星境强者根本接不住魁落那蕴含着怪力的拳头。又是一拳打晕一名萤星强者,地面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下了数十名牙鬣团的强盗,剩下的强盗看着魁落那超凡的战斗力也开始产生退缩之意。而且魁落速度太快,也有强盗想抓住魁落的队友让魁落投鼠忌器,可魁落飓风一般的速度直接让试图靠近的强盗全部昏倒在了地上,魁落的实力在这次的地下磨练之后又有了长足的进步。并且魁落发现,前不久刚刚掌握的苍松三千影并不只是刀招,也可以是拳招、剑招,这是能够融入进所有进攻方式的战斗技巧。 魁落身形闪烁在强盗的人群之中,可围观的人却能清楚的发现,魁落在保护队友与进攻之间,一队人的位置正在朝着出口慢慢靠近。只是正在与魁落几人交战的将近百人的强盗们不能发现,等到魁落几人完全靠近了出口的楼梯,地上已经躺满了被魁落与另外几人击倒击伤的匪徒,虽然绝大部分都是魁落打倒的。原本百人的强盗团现在只剩下了三十名强盗,剩下的三十名强盗都有着风盈境界,但并不意味着就没有与魁落短暂交过手的人存在,那些与魁落交过手的风盈强者,全部都用畏惧的目光看着魁落。他们无法理解这个看着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为什么有那种恐怖的怪力,隔着武器接下魁落的拳头都能震得手臂生疼。而且,在刚刚的乱战之中,并非没有人用武器击中过魁落,可那砍上去的触感不像是命中的人的身体,而是像砍在了坚硬的木头之上,只能发出沉闷的声音。 眼看众人都退到了出口附近,魁落低头扫了一眼已经在刚刚乱战之中被砍成了破布的衣衫,用眼神示意吴义几人赶紧上台阶直接逃往地面。吴义几人倒是没有迟疑,在看见魁落那可怕的战斗力之后,他们深知自己留在魁落身边只会拖累魁落,还可能成为魁落的把柄,于是头也不回的就窜上了楼梯。只是突然,空中一道银芒闪过,一条冒着寒光的铁枪就朝着逃跑的七人飞去,这铁枪的飞行速度极快,但对于魁落来说肯定是完全没有什么阻挡下来的难度的。 一跃而起将铁枪踢飞,枪身飞出直接深深地扎入了墙里。魁落看着那铁枪射来的方向,一个满身伤疤的络腮胡中年男人在几个匪徒的簇拥之下走了过来。肩头一样纹着鬣狗图纹,但气息却强到了风盈顶峰,不过在魁落的感知之中,这人绝对没有到雨镇境的程度。 “我说怎么会有人想不开敢触我牙鬣团的霉头,原来是有点的本事的小子,只不过今天你帮你的朋友挡下那一击,你自己怕是得留在这地宫之内了。”那中年男子看着魁落的眼神没有丝毫感情,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魁落却知道,这人是个强劲的对手,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理智,这人怕是和痒老板是同一个级别的战斗力,甚至更强。 “没事,我皮痒欠收拾,你有什么本事就来试试。我听有人说你有雨镇境的实力,但我能感觉到,你只有风盈顶峰,绝对到不了雨镇境。”魁落出言回呛,故意将只有风盈顶峰的内容说的十分大声,再度尝试激怒这个应该是牙鬣团大当家的人,但这个大当家不为所动。 “很可惜,我没有雨镇境的事情,在这地宫的老人之中不算什么秘密,可死在我手里的雨镇境却不算少,小子,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不会以为我能中你这般低劣的激将法吧。而且你可不要以为我是会和你公平对决的蠢货,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将会随我一起出手,在这地宫之内,敢挑战我牙鬣团威严的人,只有被剁成肉泥这一个下场。”那人说完,身上的战气猛然爆发,魁落在他战气爆发的瞬间就明白了,这人说自己斩杀过雨镇境的说法不算妄言。 随着那人战气爆发,魁落在其身上感觉到了一阵极端猛烈而熟悉的气息,暴烈的气势之中魁落似乎体会到了类似矮犀牛的气势。魁落判断这人大概率是找到了兜兕国遗留下来的功法,不然不至于在风盈境有如此强横的气息,可惜这人的天赋太差,耗费了那么长的时间,还只停留在风盈境。不过光凭这强横的功法,应该还不至于能让他斩杀雨镇强者,估计手里还有一两个在地宫之内寻到的战技。 “小子,拿命来。”那人口中一声怒喝,手握一柄长柄刀,其上缠绕着强横的战气,就朝着魁落的头顶劈下,在他身旁的其他风盈强者也拿着武器一起出手。魁落身后那些挡住魁落离去的风盈境强者也运起战气一齐攻向魁落,魁落眼神镇定,将速度施展到极致,身形一偏就引得不同方向的强者的攻击撞在一起。魁落不是傻子,人少打人多不至于还与正面拼斗,他现在想要取胜,只能分解战场,将战斗变成无数个一对一的局面才能占据有利局面。 可惜那牙鬣团的大当家的实力的确不错,速度虽然慢了魁落不少,可不至于被魁落的甩开,长刀的攻势如影随行。避无可避,魁落只能以拳拼刀,拳头与刀身相撞,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声音,两人各自退后五步。这是魁落第一次在力量的正面拼斗中与人打成平手,这牙鬣团的大当家的蛮力不输魁落多少。牙鬣团的大当家在这一击过后也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在掂量这次出手值不值当,毕竟刚刚那凝聚他七成力量的一刀,斩在魁落的拳头上,居然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要知道他这柄长刀可是精铁打造,并且平时保养的非常不错,斩在同为风盈顶峰的强者身上,即使那强者有着战气护体,也大概率会出现伤势。可在魁落的身上,牙鬣团大当家没有感受到半点战气护体的波动,这小子居然是凭借肉身强度硬吃上他这一击,甚至都没出现气息紊乱,仅仅只是被击退了几步,这远远超出了牙鬣团大当家的预料。 可牙鬣团毕竟人多势众,牙鬣团大当家后退五步,只是退回了自己手下的身边。魁落后退五步,却感觉到了背后向他刺来的长矛,顺势下腰避开长矛的戳刺,魁落单手撑地,扭身一脚扫倒了身后的风盈境强盗。然后紧接魁落又感觉到牙鬣团大当家长刀的劲风从他背后袭来,腹背受敌,魁落此刻的情况就是绝对的不利啊。来不及转身迎击,魁落只能硬抗了大当家那与手下配合砍出的一刀,所幸魁落的檀肤诀已经能随心如意,这一刀依旧只给魁落留下一刀浅浅的白痕,未能将魁落真正意义上的打伤。 可檀肤诀虽然能抗住伤害,但身体上的疼痛还是实实在在的,感受着背上剧烈的疼痛,魁落顺着刀劲砍去的方向整个人掠出,背后倚靠着墙壁,不想再度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只是这个状态之下,魁落就没有半点逃到离开地宫的阶梯之上的可能。那手握大刀的牙鬣团大当家带着战力保存不错的风盈境强盗将魁落的去路封死,魁落看着围上来的人群则是没有露出一点点惊慌失措的表情,眼睛之中倒是燃起了一团熊熊燃烧的战意之火。 “小子,你的身体可真是够硬啊!我全力的斩击之下,就算是和我同境界的强者,也得受点轻伤意思意思,你现在居然跟没事人一样气息平稳。只是不知道你这身硬皮,接下来能吃上我几刀。”牙鬣团大当家说完这句话,周围的风盈强者居然纷纷散开。 牙鬣团大当家气息突然暴涨,瞬间突破了风盈境的气势,达到了雨镇境,浑身的肌肉也开始膨胀,原本就壮硕的身躯迅速变大,皮肤变得粗糙如同犀牛一般,只不过短短几息之间,那牙鬣团的大当家就变成了一只巨大人身的犀牛,犀牛张开大口对着手下吼道。 “去把他逃跑的路线堵死,我要将这小子的骨头一节一节敲碎。” 看着牙鬣团大当家的变化,魁落知道这家伙看着前面的攻击收效一般,直接拿出自己压箱底的本事了,只是这变成犀牛的战技看着比他的参天诀弱上不少。但凭借这个招式,加上他手下的一齐进攻,斩杀根基不够牢靠的雨镇强者绰绰有余了。变大之后的牙鬣团大当家原本双手持握的大刀在他手中已经不够趁手,魁落看见几个风盈强者从暗处给他推来了一对巨大的青铜战锤,牙鬣团大当家一手捏一个巨锤,在地面踏出巨大的响声,冲着魁落猛砸而来。 巨锤在魁落的眼中放大,可魁落却感觉有些失望,这大当家变成人身犀牛之后速度居然减弱了,虽然因为体型的增加攻击范围大了不少,可那沉重的巨锤又让速度慢的劣势进一步放大。魁落异常轻松地就躲开了那牙鬣团大当家的数次挥锤,犀牛脑袋鼻腔之中喷出炽热的白气,眼睛之中充斥着一点点血红色。这战技似乎还会影响使用者的神智,这大当家居然还能在使用时记得将手下遣散,只能说他还是有点本事能够驾驭这战技。 魁落不断闪避着牙鬣团大当家的进攻,平且不断的在他两次攻击的间隙之间寻求出手的几乎,转眼间两人就拼斗了几十招,魁落在其身体之上轰中了数次全力的重拳、鞭腿,而且大多命中了牙鬣团大当家的下腹,两肋以及腰身之上,可似乎完全不起效果。正面攻击无效,魁落只能从面对诸怀和矮犀牛的战斗中汲取经验教训,想借力打力,但牙鬣团大当家的下盘硬的跟铁似的,魁落好几次尝试勾脚摔倒牙鬣团大当家的进攻都失败了。 魁落开始想着要不要用出参天诀与其硬碰硬,但随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参天诀是魁落为数不多能逆转战局的底牌,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就随意用出,情报流传出去对于魁落来说一定是坏事。 第63章 败敌 又是一个轻盈的闪身躲开向自己砸来的大锤,魁落已经放弃了主动进攻。这使出了战技的牙鬣团大当家的力量与防御能力都直逼雨镇强者中期强者,虽然速度与反应力皆是严重下降,可其保留的一点点战斗经验与直觉却能凭借巨力弥补速度与反应上的缺陷,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在牙鬣团大当家那巨大的身躯与力量面前,寻常雨镇强者若没有辅佐以神兵利器或者强力战技,实在难以胜过这家伙。不过魁落也看出了这功法的短处,速度太慢不适合追击之用,而且因为体型的变大和神智的衰减,让他的手下不再能与他并肩作战。 因此,魁落此刻全面转攻为守,这变成人形犀牛的战技就算在高深,也应该无法超过参天诀,那就必然有着时间限制与反噬,只要将时间拖到那个时候,牙鬣团的大当家必败无疑。以魁落的身法想要避开牙鬣团大当家挥舞的对锤实在太过轻松,在反复的闪避过程中,魁落甚至萌生出了一丝丝困意,这种困意代表着魁落的精神不再能维持紧绷的状态,这也是为什么魁落现在即使体力近乎无穷无尽,也需要休息的原因。精神上的松懈,对于魁落来说比肉体上的疲惫更加致命,但牙鬣团的大当家并不算什么顶尖强者。 四个时辰之后,魁落明显察觉出了那牙鬣团大当家力量的衰弱,狡猾的表情慢慢地跑回了牙鬣团大当家的脸上,双手开始乏力,挥舞巨锤的速度变得连寻常萤星境都无法击中。此刻逐渐清醒的牙鬣团大当家冷汗狂冒,他也不知道这个完全没有战气护体的小子为什么能有如此不同寻常的耐力,以往他凭借这【战犀体】可是能够正面将雨镇强者拖入不能停下来回气的窘境,可这小子一发现自己力量暴涨,居然能凭借身法完全不沾他的攻击。长此以往依赖这战犀体的鏖战之法取胜的牙鬣团大当家,已经形成了路径依赖,如今遇上一个完全不想与他正面相拼的敌人,就好比拼尽全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牙鬣团大当家已经开始出现战气枯竭的情况了,如今反噬到来,如果他不能及时停下,很可能会留下无法痊愈的后遗症。 强行停住正在挥动双锤双锤的巨臂,牙鬣团大当家扔掉了武器,巨大的青铜锤在遗迹的地面上砸出巨大的响声与坑洞,牙鬣团大当家大吼:“妈的,其他人过来给我限制住这个小子。”这声怒吼之后,五个在剩下的强者中气息最为强横的风盈强者靠了过来,但他们看向牙鬣团大当家的眼神之中却有着一丝畏惧,似乎是因为那变成人形犀牛的战技会不分敌我,因此有些缓慢和不情愿。魁落看着牙鬣团大当家退走,与赶来的几人战成一团,没有追击大当家,因为魁落看出了这大当家只是神智恢复了一些,但那战技其实还留有相当的余力,至少还够他挥霍一个时辰,败走不过是吸引自己进攻的手段罢了。但迎上来与魁落相战的这几个风盈强者,魁落却有着十成的把握百招之内将五人尽数击败。 果然,发现魁落不上当之后,那在众人搀扶之下的大当家异常愤怒的一跃而起,对着与五人缠斗在一起的魁落就扑了上去,想以此招式直接擒住魁落。五位强者也在瞬间默契的散开,看来这牙鬣团大当家这个佯装败走的计谋已经用过不少次了,可惜他遇上了魁落这个能够直接从生命力波动中察觉真实状态的家伙,这点计谋对于魁落来说跟没有一样。五位风盈强者能反应过来,魁落没理由躲不过这异常直接的扑击擒抱,闪身躲避。牙鬣团大当家的攻击再次落空,这次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冷静,口中怒骂一声:“小崽子,你就只会躲吗?”但随着这声怒骂出口,他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开始疯狂衰减,身形也缩小回了正常体型,浑身不断颤抖,战犀体的后遗症来了,先前与魁落缠斗的那五个风盈强者纷纷护在牙鬣团大当家身前,看来这五人当是大当家的死忠。 魁落看着如临大敌的几人,开口说话了。 “风水轮流转啊,看来在地下待的时间太长,脑子也待坏了,都不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了,你说是吧!大!当!家?”一边说出这话,魁落一瞬间将速度提升到极致,飞身朝着已经虚弱的大当家抓去,五位风盈强者根本来不及防护,只能在朝着魁落的身体轰出一击,想通过攻击逼退魁落。 但魁落可不会放弃这种乘胜追击的好机会,直接无视了五位风盈强者的攻击,将大当家放倒,因为手掌不够大,只能用腕子绞住了大当家的脖子,劲力一吐,就可以终结这个背负无数人命,在地下作威作福惯了的牙鬣团贼首的性命。五位强者的攻击还是结结实实轰中了魁落的身体,但这些强者的功法大多是不入流的水准,也根本不懂什么凝聚力量的控力之法,这五个人合力的一击还不如大当家持长刀时砍中魁落背部的那一刀,只是平复了一下身体之中翻腾的气血,魁落就这样卡着大当家的脖子,与剩下的三十多名风盈强者对峙。 那五人中一人站出来说:“小子,有话好说,别杀大当家。” 魁落一挑眉:“我们之间难道还有好话可以说?若不是我本事到位,早就被你们乱刀砍死了吧。不过我的确不是不可以谈的人,想让我松口你们总得拿出点诚意来。”一边说,魁落勒住大当家的臂膀发力,大当家的脸在几息之内就由红变紫,与魁落交流的人的满脸急切,说。 “你想要什么,只要在我们牙鬣团力所能及范围内,我们都可以给你。” “把你们之前抢走的东西给我包好,送到我身边来。” “好!”牙鬣团其他还能活动的手下立刻行动起来,立刻将此前抢走的十件银丝罩袍包好,丢到了魁落身边。 “至于接下的东西,我要和你们大当家谈谈,你们可以退去,也可以就在这里看着。” 魁落以右臂勒住大当家脖子,左手抓起大当家左臂,因为身形不够,只能将大当家的手臂屈着才能捏住大当家的左手手腕。在大当家的耳边说道:“大当家,我看上了你的功法和战技,可否给我参详一番。”此刻虚弱的大当家听到魁落要拿他立足的功法与战技,怒极反笑,说:“小子,就你也想拿我的功法,你还是弄死我算了,我不可能给你的。” “大当家不要急,我说了,我只要条件够好的确什么都可以谈,但是我还有另一个特点,就是我看上了的东西,我就一定要弄到手,你不愿意,我就得用点方法让你愿意了。”说完这句话,魁落当即折断了大当家的一根手指,失去了战气护体的大当家此刻身体强度也就略强壮于普通人,十指连心的剧痛瞬间让大当家一声闷哼,但这家伙毕竟是手握数条人命的狠人,倒是没有像二当家那般发出惨叫声。 “好一个江湖恶汉,真是够硬啊大当家,但你算上脚趾可是有着二十根指头呢!不知道你能忍到第几根手指才将你的功法和战技交出来的地步?”魁落一边说,一边连续掰断着大当家的手指,地宫之内此刻静得可怕,只能听见魁落掰断手指和大当家因为疼痛不断加重的呼吸之声。 当魁落掰断第十根手指时,大当家依旧没有松口,众人以为魁落真要去踩大当家脚趾时,魁落脸色一沉,众人什么都没看清,就发现那已经被魁落掰断的十根手指又重新长好,魁落又从头开始一根一根掰断大当家的手指,嘴里还碎碎念叨着:“踩你的脚趾对我来说有些埋汰,不巧我正好懂点医术,还是用这个办法继续等到大当家你开口吧。”看见魁落不动声色的露了这么一手,被他勒住脖子的大当家终于害怕了,让魁落停下,将手下叫到身旁,吩咐其回去取来魁落要的东西。 不一会,那风盈高手就将魁落要的东西拿到了,交予魁落。魁落拿到东西一看,是两个卷轴,单手打开卷轴粗略的扫了几眼,确定不是假货之后,就携着之前的被抢走的东西,勒着大当家的脖子走到了地宫入口旁,对着那几人说道:“既然牙鬣团的人愿意拿这功法和战技换大当家的命,我做人留一线,就留大当家一条性命吧。”说完将抛到空中,一腿将大当家送回了他的手下身旁,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地宫。 再次回到地面呼吸到新鲜空气,此时天色已经很晚,在地宫之内又浪费的时间让魁落想以最快速度见到太阳的想法落空了。魁落也是长舒一口,在内心之中和师父交流起来。 “师父,我都把大当家擒住了,你强行控制我去威胁那些家伙干嘛,我本来打算直接扭断大当家的脖子逃走的。” “欸呀,你不是对那家伙的功法和战技挺感兴趣吗?这东西拿着以后混进拍卖会能卖不少钱呢!而且你若真把那家伙杀了,剩下的三十多个风盈境就该对付你了,你也拿不回被抢走的战利品。”建木魁贱兮兮地说,但魁落却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 “可师父你为什么要放走那个恶贯满盈的大当家,这种人杀了才是告慰亡灵最好的方式。” “那可不一定,为师在踢走那家伙的一脚上可是倾注了我自己的修为,那大当家这次恢复之后,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度修炼战气了,到时候他就能体会到众叛亲离的感觉,这种惩罚为师才觉得比较到位。” 原来,之前在地宫之中表现出超出魁落本身狠辣的状态,是建木魁操纵所致,而魁落虽然并不圣母,处理问题的方式却依旧偏简单直接,不会和建木魁一样想着法子的折磨人。至于在地宫之内获得的功法和战技卷轴,自然也只有建木魁能在粗略的查探之下就辨别出真伪,不过建木魁倒是感叹,这强盗脑子里是真的心眼少,这种时候居然直接交出真东西,都不搞假的来糊弄了。想来平时跋扈惯了,也不会想到有一天真会碰上比他们更强更狠的人去反抢他们的东西,因此不会准备假的副本也属实正常。 整理了一下思绪,魁落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剩下的几位队友,果然出了路口魁落就看见正守在这个出口的必经之路上驻足观望的吴义几人。吴义看见魁落出来,拍着胸脯对着其他几人说道:“你们看,我说什么,凭他的本事,要逃出来绝对不是难事。”其他几人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魁落真能在雨镇境强者手下活着逃走,似乎还没受到什么伤害,只是衣服上有着被利刃划破的许多痕迹。 魁落将装着十件银丝罩袍的包裹丢给吴义,说:“吴义大哥,这是你的战利品,我现在要脱离队伍了,这次探险承蒙照顾,我们后会有期。”吴义看着那丢过来的包裹,打开一看发现了其中的银丝罩袍,脑袋有些发懵,首先关注的重点居然不是魁落要离队的消息,而是呆呆地问了一句:“你是怎么在逃走的时候还有功夫把东西抢回来的。” “我不是逃走啊!我把那牙鬣团大当家打败了,东西是让他们主动奉上的,吴义大哥你还是赶紧把这些东西卖了,去结清自己的债务吧。”魁落解释道,但听着这个解释,呆住的就不止吴义一个人了,在场之中所有听见魁落说出这话的人,全都用震惊而呆滞的眼神看向魁落。 一个看着不到十三四岁的孩子,将凶名赫赫,身上背负着数条雨镇强者性命的牙鬣团大当家打败了,真的假的,这小子在说什么荒诞不经的笑话呢? 第64章 脱离队伍 听见魁落的说法,吴义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少年的实力,但把银丝罩袍拿在手里,吴义还是显得有些犹豫,这十件银丝罩袍价值不菲,自己一点力气都没出,就白拿了这些战利品,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他将包着银丝罩袍的包裹递还给魁落,说:“无功不受禄,我们这一路上,能从地宫之中活着逃出来,已经是仰赖你的本事了,怎么好意思再白拿你的东西。”魁落说:“吴义大哥不要这么说,人总有各自擅长的东西,今天看似是我出力较多,可万一日后有一天我也有需要你帮助的时候呢?收下吧。”又将脑袋凑到吴义耳边说道:“我知道你为了救妹妹欠了一些钱,就算你不要你那份,总得还钱以及给其他队友分点报酬吧?你又不打算继续干寻宝猎人了,这最后的一点起步资金你得拿着,就当是我支援你的。而且,我在牙鬣团手中抢了点我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应该比那银丝罩袍还要值钱。” 吴义拗不过魁落,只能勉强将物品收下,魁落见他收下了银丝罩袍,也是笑着跟其他几个队友道别,他要独自踏上去虫州的路了。其他几人也是略带感激的和魁落道别,虽然说魁落相当于救了他们的命,可毕竟在昏迷之中没有什么感觉,他们与魁落只是简单的萍水相逢,以后的生活不过是两条平行线,不会产生交集。 脱离了队伍,魁落倒是一点也不感慨,他现在有些习惯了独自面对问题,带着一帮不够熟悉的队友反而会束手束脚。他现在满脑子想得是,为什么同样的境界之间,战斗力差距能那么大,甚至第一次遇上了能够勉强跨一个大境界胜敌的强者。这些问题需要找个时间好好地请教一下师父,不过当前魁落要做的,则是先去买一件合身的衣服,在地下世界的连番大战已经将魁落所携带的衣物消耗殆尽,而且经过这将近一个月的探险,他又长高了一点,已经有了四尺九寸的身高,衣服却不能随着他身形的长大而跟着长大。 在兜兕遗迹营地之中,魁落轻松地找到了一家服饰店,却发现这家服饰店中,居然有着比布衣坚固许多的皮甲,魁落来了性质,打算买上一件,却看见店主人用等待的目光看着他,似乎在等着魁落拿出什么东西。魁落突然想起来,之前的布店老板说过,购买甲胄需要特殊的凭证,如今正巧一同询问一番。 魁落朝着服饰店店主问道:“敢问店主,如果我想买这皮甲,除了钱以外,是不是还需要什么凭证之类的东西。”那服饰店老板虽然不是很想解释,但身在这遗迹营地之中经营,消息却还算灵通,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在地宫之中击败了牙鬣团大当家的消息,因此并不敢在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只能恭声说道:“这位客人,买皮甲,锁子甲这一类的轻甲,你要么得有猎人、镖师证件之类的凭证,要么有斥候兵的身份。至于札甲、板甲、层叠复合甲这类的重甲,则必须有着军官的身份才能购入,没有这些东西,贸然买这些东西算作犯罪,我和您都会被问罪。”魁落一听,能够购买皮甲的身份之中有着猎人,顿时眼前一亮,忙问道:“店家,这个猎人可是指魔物猎人?”店家一瞬间有点想翻白眼的冲动,但碍于魁落传言中的实力还是忍住了,只答一句正是。 听到这里魁落动了点心思,自己离开雪府已经过了大半年,这大半年里除了古木经这功法之外,现在自己最擅长的事情恐怕就是打猎了吧,去到下个稍微大一点的县城,就去看看有没有猎人工会,自己去弄一个证件想来是不成问题。有了猎人的证件,自己就能理所当然的买入皮甲,总比现在高强度的更换布衣要来得实惠。想到这里魁落想要抓紧时间赶路的欲望越来越强烈,连忙让店主给自己量了尺寸,订做了十件粗布葛衣,就离开了衣服店。 离开衣服店,魁落又去营地的食品摊子上大吃了一顿,虽然只是普通的烧烤,调料也仅仅只有少许的盐,但烧烤师傅的手艺比魁落强多了,焦而不糊,吃得魁落是满嘴流油,异常满足。这段时间在地底啃干粮啃得魁落反胃,若不是有着葛家兄弟做饭,那从那地底世界出来,魁落肯定得馋成一只许久没吃过荤腥的野犬。吃饱饭后,找了一处没有人待的扎营角落,魁落将一张毯子往地上一铺,就卧倒在上面。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连番大战让魁落根本不想通过调息恢复精神,倒头就沉沉的睡去。 睡到半夜,魁落突然感觉有人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虚睁双目,魁落却看见了一个与他一般年纪的孩子,看上去也就十岁左右,不会再大,衣不蔽体,瘦骨嶙峋的,与魁落强壮的超出了年龄的身子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是个小偷,动作极度不熟练,在他身上摸索的手力道大到完全能够惊醒自己,魁落不动声色,只是突然翻身将小偷吓退,但那小孩并不死心,偷偷看了一眼觉得魁落并没有醒过来,就又开始在魁落身上翻动。 忍到这里,魁落也不打算继续装睡,一把抓住那孩子瘦弱的手臂。魁落的力量很大,仅仅只是略微用力,就抓得那孩子的手臂之上泛白,紧接着又发红。被魁落抓住,那孩子显得十分惊恐,因为魁落看起来明明年纪不大,可抓住他的力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挣脱不开,小孩放弃了挣扎,像一只受惊的幼猫蜷缩起来。魁落虽然抓住了他,却没有直接起身,而是继续睡去。那小孩以为魁落没醒,又开始试图逃走,但魁落如鹰爪一般的手掌死死掐住小孩的手臂,让他脱身的希望变成了空谈。 一觉醒来,魁落看着那个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孩子,正挤在他的毯子上,显然是后半夜实在顶不住也睡着了,因为衣物破旧,魁落发现他把地上的毯子裹了一部分在身上。魁落这才想到,自己虽然到了南边,但眼下也才一二月份,天气算得上寒冷,自己是因为古木经带来的超强的身体素质不惧寒冷,眼下这个小孩穿得这么少,居然没有冻出病来。但当魁落催动生命力感知了一下这个小孩之后,他就不这么想了,这孩子已经冻病了,只是强撑着活下来而已。 叫醒了这个孩子,魁落发现这个孩子长得相当清秀,只是脸上被灰尘污渍遮住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比起魁落来说也是不遑多让。但魁落看出了,这水汪汪大眼睛中的水,分明是冻出来的。被魁落叫醒,那孩子像只小兔子一样跳了起来,但魁落依旧没有松手,所以也未能跑开。魁落将毯子全部裹到他身上,询问道。 “你爹呢?” “饿死了。” “你妈呢?” “跟着别人跑了。” “昨天晚上为什么要偷我东西?” “饿。” “你现在多大,叫什么名字,现在跟着谁生活?” “不知道。” “不知道?名字你也不知道?” “名字是什么?”那孩子睁大双眼,非常无辜而迷惘的看着魁落,魁落沉默了,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师父之前说的他的身份与言行举止之间的差距太大,原来这才是无父无母的孩子流浪在世界上的真实写照,言语之间都少了基本的主从结构。沟通无果,魁落只能再问了一遍,这个小孩子现在跟着谁生活。 “我现在跟着一个爷爷活着,摸到圆圆的东西就能吃饭,摸不到就只能饿着。” “带我去见你爷爷,现在。”魁落对着他说道。 那孩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但看着似乎因为太过虚弱,只能佝偻着腰,魁看不下去,带着他去路边的食品摊子上就吃了点热的饭食,那孩子吃得狼吞虎咽,魁落看着却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吃完了东西,那孩子居然直接对着魁落跪下,说:“你能不能带我走,我听你的,回去了会挨打。”魁落将他拽了起来,又打包了一点东西,但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你放心,有我在,那爷爷不会打你。”那孩子只能不情愿地带着魁落在营地之中走了几圈,来到了一个飘散着臭味的角落营地。 交流里有着一个搭建起来的三角木制帐篷,里面卧倒着一个穿得腌腌臜臜的老头,虽然穿得很脏,但是魁落缺清楚地看见这个老头穿得很厚实,最里面贴身的地方甚至衬了一件兽皮。感受到有人到来,那老头起身,看见了魁落牵着那娃娃过来。见魁落气度不凡,自认惹不起魁落,于是满脸堆笑,说:“是不是这贱种偷了小爷您的东西被您抓住了,我这就教训它。”说完举起手掌就朝着那孩子的脸上扇去,孩子也不敢躲避,就呆愣愣地等在原地被扇,魁落挡住老头的手,说:“我还没说什么,你就这么着急揍他干嘛?” 老乞丐见魁落挡住了自己的巴掌,只能继续笑着对魁落说:“爷,这得罪了人就该打,不打还会偷的。”魁落微微一笑,说:“我从到这里为止,说过他偷东西了吗?看样子你对他偷东西的事情早有预料啊,不会是你让他偷的吧?”那老乞丐脸上表情急速变化,眼睛在眼眶里直打转,又说道:“嗨呀,您不知道,这家伙捡回来的时候就会偷东西,是小老儿我每天出去乞讨才能换点吃得养活他,因为他偷东西这事小老儿我可是挨了不少揍呢!”魁落听着他的辩解有些不耐烦:“少跟我油嘴滑舌,分明就是你让他偷东西来养活你的。”用手扯出了老乞丐最内层的那兽皮,捏住兽皮说:“你打他骂他若是真给他分口伙食,当他是自己人也就算了,可你现在穿得这么暖和却让他受冻挨饿,你当我是瞎吗?” 老乞丐被魁落拽住最里层的兽皮,感受到了魁落那巨大的力气,自然是不敢有任何反抗,连忙跪下,磕头如捣蒜,说道:“对对对,小老儿我不是人,是我指使的这小子偷东西,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我一条性命吧,我贱命一条,您打死我还要吃官司,就放过我吧。” “谁说我要打死你了,这营地又不是没有官府的人,我现在就送你去官府,人赃并获总没问题吧。”说着脚下微微发力,直接掀开了那老乞丐的小帐篷,帐篷底下的破衣服之中居然抖落出了不少财物。 被魁落露了这么一手,那老乞丐更是不敢再多少说什么,生怕得罪了眼前这个一看就有本事的少年分毫。魁落看吓得差不多了,只说了一句:“这个小乞丐我带走了,你可有什么意见?” “不敢不敢,这个祸害您赶紧带走,我能有什么意见呢?”见魁落提出了条件,那老乞丐为了守住自己的财物,也是直接将小孩卖了,虽然眼神之中充满了肉痛,可不用被送去官府,对这老乞丐来说已经是万幸了。 魁落看老乞丐同意,也是拽着小孩离开了这飘着臭味的角落,那小孩依旧只是没什么反应,对于老乞丐形容他的话语似乎完全没有感触,可能对于这个孩子来说,只要能够吃饱,跟着谁根本不重要。 带走小孩去了衣服店,魁落取了昨天订做的衣服,看见小孩穿得实在太破,于是让老板挑了一件顶暖和的衣物给他加上一起算钱。本来想让那小孩直接换上新衣服,但是又觉得小孩身上实在太脏,魁落只能先让那小孩继续裹着毯子,等到离开此地寻个能清洗的地方再给这小孩换上新衣服。拿了衣服,看着小孩赤裸的双脚,魁落直接找了一双自己的靴子给他套上,就带着小孩出发了。 第65章 瓶山坳 魁落带着小孩走了大半天,天又慢慢黑了下来。本来魁落打算接着赶路,迅速前往下个县城去参加魔物猎人公会的测试,拿到猎人凭证去买盔甲的。可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只能勉强跟上自己步伐,裹着毯子走路都已经开始摇摇晃晃的小孩,魁落知道这个平日饭都不太能吃饱的孩子已经到了体力的上限,更何况这孩子目前还生着病,自己也不好拿自己的标准来要求他,于是对他说今天就先走到这,明天一早再接着赶路。 从背在身上的包裹中翻出食物与生活用的工具,魁落就在路边升起火来,再翻出他之前买的小铸铁罐,在罐子里煮了一点点干粮递给那小孩,小孩只是呆呆的接过食物,可毕竟体质不同于魁落,摸到罐子的瞬间,因为罐子刚从火堆上取下,烫到了手,没能拿稳罐子,食物掉到地上泼掉了。魁落叹了一口,只是默默的捡起罐子,但是他分明地看见,罐子掉在地上的时候,那孩子将脖子一缩,双手就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裸露出了布满疤痕的手臂。不用想,这孩子之前肯定做事让那老乞丐稍有不顺心就会面临一顿毒打,因此才这样胆小。 魁落自然不会揍那小孩,将他的手臂扯过来一看,手指上被烧热的铁罐烫出了很多小水泡,魁落心神一动,与师父搭上了话。“师父,我知道这种小伤你能治,治一下吧。”建木魁没给魁落回应,只是让魁落感觉到了自己手掌之上外泄的生命力,将手轻抚过那些小水泡,小孩的手上的伤口瞬间痊愈。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那小孩只是吃惊的看着魁落,显得有些受宠若惊,但是却一句话也不回答。魁落看着他这个反应,于是开口说道。 “诶,我给你把伤治好了,这种时候你要记得说谢谢,知道了吗?” “谢谢。” 重新煮了一点干粮,这次魁落出去砍倒了一棵树,削了一个简单的木碗出来,乘了食物晾凉才递给小孩,小孩又是狼吞虎咽的吃起魁落煮的干粮来,那表情仿佛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甚至连碗底的一点点汤汁都没有放过,魁落提醒他别舔碗,这碗没经过打磨,可能会被木刺扎伤舌头,若是没吃饱再煮一点就是了。小孩照着魁落说的话,停下了舔碗的动作,魁落看他吃得香甜,自己也端起铁罐尝了一口水煮干粮,眉头一皱,这水煮干粮明明啥味道都没有,就是点稀粥,为什么这个孩子能吃得这么享受呢?魁落看得有些怀疑自己的味蕾。 “喂,你觉得这东西很好吃吗?怎么能吃这么香啊?这东西不是没味道吗?” “什么是味道?能吃进肚子的就是好的。” 说话说得都磕磕绊绊,魁落也就不再与他搭话,看来那老乞丐不仅让这个小孩日子过得很糟糕,甚至连讲话该怎么讲都没有教过。一连给那小孩添了三碗,小孩才摆摆手示意自己吃饱了,魁落死死的盯住他,他才想起来说了一句谢谢。说完之后,小孩扯了扯身上的毯子,就那样躺倒在火堆旁,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那身上的酸臭气味在空气之中飘散着,但对魁落这个相当长的时间都在山林之中茹毛饮血的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只是想着明天若是能找到水源,一定要给这个小孩洗个澡。加了一点点火之后,魁落盘腿坐下,开始调息养神。 第二天,天一亮,魁落就翻开了地图,看着靠近自己现在路的附近有个地方叫瓶山坳,那里有条小溪,溪水的尽头有个小池塘,魁落赶紧起身,叫醒了小孩,小孩睡眼惺忪地看着魁落,不太理解这个带走自己的人为什么总是行色匆匆地在不停赶路,为什么不像那个老乞丐一样天天躺在自己的破烂帐篷之中等到没有吃的再去活动。可是跟着魁落有饭吃,不会挨打,这两件事情对于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即使体力还没有恢复完全,也支撑着站起身来,跟着继续赶路。 大约到了正中午时分,魁落赶到了瓶山坳的那个小池塘。找了根个棍子试了一下水深,发现水才能勉强没过自己的大腿,于是魁落将小孩身上的毯子取了,又扯掉了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物,一脚将小孩踹进了池塘之中。一二月份的天气,即使太阳挂在天空之中,被魁落扒光了踢进池塘的小孩依旧感觉非常寒冷,在池塘之中一边发抖一边慌乱的扑腾起来,魁落在岸上看得傻了眼,自己若是不及时跳进池塘之中,这不过魁落大腿深的水怕也是能把这个小孩给呛死。跳进水中,魁落扯了一件自己的坏掉的衣服当作毛巾给那小孩擦洗身体,一只手拎起那孩子,另一只手裹着粗布,在那孩子身体之上来回擦洗。池塘很快在魁落的努力下秽浊起来,但那小孩也被擦洗得干干净净,直到魁落将手摸向了那小孩的腰间,魁落才发现了一件异常严肃的事情。 他捡回来的这个小孩,是个女孩。只是这孩子从小就一直在极度饥饿之中,身体都没有长开,因为太过瘦弱根本看不出性别特征,又脏兮兮的,自然雌雄难辨。心中大呼离谱,但魁落其实在不久之前也经常被认错是女性,于是也就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给这个小姑娘来了一个从头到脚的彻底清洗。洗干净了身体,魁落又将那小姑娘因为污渍而打结的头发给洗净梳开,不能解开的死结魁落干脆一刀斩断。在魁落耗时半个时辰的努力下,这个被魁落捡回来的小姑娘焕然一新,魁落将她丢上了岸,又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给她擦干身体,换上了之前特意买了给她穿的用于避寒的厚实衣物。 但上岸之后的那个小姑娘依旧浑身不断的发抖,魁落见状也只能再生一堆火,让她待在篝火边恢复体温。经过彻头彻尾的清洗,这个偷东西的小孩露出了自己清秀长相,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分惹人怜惜,只不过魁落给她买的衣服款式倒是男款,因此现在看上去性别依旧不算特别明显。在火堆旁烤了大概一刻钟,那小姑娘终于是不抖了,只是看向魁落的眼神之中有些惊恐,看样子是魁落把她踹到池塘之中洗澡的行为把她吓着了。魁落无奈的开口说道。 “别着急害怕啊,跟着我的话,每隔上一段时间你就得这么洗一次澡,这样人才不容易得病。” “洗澡?得病?”小姑娘明显不知道魁落说的具体是什么意思,那种不谙世事的表情看得魁落一肚子郁郁之气不得散发,魁落现在无比感谢爷爷能在他身子骨那么虚弱的情况下,都坚持让他能够进入学堂之中读书识字,不然现在自己在这大陆上闯荡,不知道得闹多少笑话。那小姑娘不知道意思,但她却非常不喜欢刚刚魁落将她按在水中的感觉,这个时节的池塘里的水实在太过于寒冷,她的身子也太弱了。魁落身子骨也弱了很长时间,但在他从师父那将身体状态完全重置之后,却也少了很多推己及人的能力。 小姑娘用非常不情愿的表情看着魁落,手指着水池,说:“不要那样,冷,疼。” 魁落没有看她,只说了一句,“今天确实是我的问题,以后我带你去村镇上的旅馆之中,洗热水澡,不会冻着你的。”看小姑娘头发丝都烤干燥了,魁落将她拉起,又打算继续赶路了,但小姑娘却看着魁落和火堆不愿意离开,魁落以为她还冷,但心中师父却先说话了。 “她饿了你都看不出来,我的徒儿啊!她又不是你这种一天吃一顿就能管一天的人,赶了半天路怎么也得吃点东西啊!”师父的吐槽之声在心中传来,魁落连忙拿出厨具开始做点简单的饭食,却在心中与师父拌嘴。 “少来,你肯定读心了,师父你能想到这茬我以后名字倒着写,当初我跟着你在北境乱窜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会饿呢?还得我自己说出来你才肯让虎王去给我找吃的。” “那能一样吗?我当时可是用生命力维持着你的身体状况呢!你只学会了我带着你到处跑的本事,你就没考虑到我还吊着你的状态呢,这小姑娘可没有我维持状态,你每天给她吃一顿,完全不够她的体力消耗,能跟上你全凭毅力啊,欸,也不能说是毅力,而是为了吃饱穿暖的执念。” “哦?原来是这样吗?那以后的伙食里是不是得加点肉什么的,但我现在身上没带肉啊?” “唉,我徒儿自己还是个娃娃,却也要带着一个比自己还大的女娃娃在世上跑,真是好笑呀。没肉好说,我等下吸引一只魔物过来,你给逮住晚上吃不就好了。” “那成。欸,这小姑娘居然比我大吗?” “对,这小姑娘今年十岁整,比你还大上一岁,只是一直伙食都跟不上,所以身材瘦小。不过这可是个美人胚子哦,好好养着你以后都不用找媳妇了。” “师父啊,你怎么这么执着于给我找媳妇呢?不是早就说了这事情我考虑不用太早。不过说到养,师父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不能以后都叫她喂啊,她又没名字,得给取名字。” “那你自己想吧,免得我取个名字你又嫌弃太俗了。” 与师父在精神世界中斗了一会嘴,魁落发现干粮已经煮好了,于是将冒着一点点热气的粥用木碗装了递给小姑娘,知道她会吃得很急,魁落特意晾到不烫了再给她。依旧是吃得十分香甜,魁落看着她吃饭的样子,以魁落前半生的经历来说,这种吃饭都吃不饱的感觉实在很难让他想象,虽然难以和小姑娘共情,但还是有些让魁落感到可怜。看着她吃完了东西,魁落笑着问她:“晚上再吃一顿好不好?晚上有肉哦。” 小姑娘听见晚上还能吃一顿,第一次在魁落面前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看来建木魁说的没错,魁落给她安排的一天一顿实在是太少了。魁落起身收拾东西,那小姑娘也只是站起身来看着魁落忙活,却没有帮魁落的意思,魁落对她说道,这种时候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小姑娘才学着魁落的样子帮他装好生活用的器具。收拾好了一切,魁落又带着小姑娘继续前进,有她跟在自己身旁之后,魁落的速度慢了不少,原本计划之中,魁落大概再有个三天就能赶到下一个县城,如今有了小姑娘,每晚都得休息,加上每天的三顿饭,时间恐怕要再多饶上一倍左右。 走了不多时,魁落就听见一边的草丛之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之声,感受到是个体型不小东西,魁落让小姑娘就待在原地别动,自己跳进树丛之中,瞧见了一只巨大的鸡,快有着自己半人高了。回忆着魔物笔记中的内容,魁落凭借羽毛的颜色和鸡冠的形状,判断出这是一只【石生鸡】,所谓石生并不是说这鸡是从石头里生出来的,而是因为这种巨大体型的鸡,产下的卵蛋像石头一样坚固,因此破壳失败率相当高。相应的,只要能够成功破壳的幼崽,一定是同一批蛋里最强壮的个体之一,能够长到成年的机会也就大大增加了。 看着那巨大石生鸡,魁落内心之中一阵激动,毕竟这是魁落第一次遇上师父吸引过来的魔物是主要以草为食,还是鸡这种肉和油脂都相对美味的种类。石生鸡体型巨大,大多时候以种子为食,它能巨大的喙能轻易破开那些其他以种子为食的魔物不能弄开的部分树种,因此在这鹤州与不归之森的交接处算是数量较多的魔物。而且巨大的体型还赋予了它超强的行动能力,能短暂地在空中滑翔,像常见的森林狼这种魔物,是很难在石生鸡不发现的情况下捕获到它的。 第66章 石生鸡真的烤着好香 虽然石生鸡感知极为灵敏,但完全不能抵抗建木魁散发的吸引力,更是在这种时间遇上了一个力量和速度都远胜过它的魁落。魁落一个起跳就将石生鸡扑倒,然后对着鸡头用力一拳,石生鸡瞬间就躺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了。拖着鸡爪走出灌木之中,小女孩听话的待在原地等着魁落回来,但当小女孩看见魁落身后拖着的巨大石生鸡后,她显得有一点点害怕。魁落就这样拖着鸡,与小女孩一直走到太阳下山,才找了一个背风的角落停下脚步,期间石生鸡醒了有两三次,每次醒来之后都被魁落补上一拳再度打晕。 停下脚步,魁落拿出许久未曾使用过的木头小刀,轻车熟路的将石生鸡宰杀分割,石生鸡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就被魁落分成了整整齐齐的肉块了。宰杀完石生鸡,魁落挑出了最肥美的鸡翅根,放在火上直接烤了起来,中间时不时的撒一点盐巴,看着鸡皮因为火烤不断收紧,皮下冒出滋滋作响的金黄色油脂,魁落知道这东西就算只是自己这个不会做饭的,也不可能将其烤的难吃。又充分地烤了一会,鸡翅根开始散发出诱人的香味,魁落用刀将鸡翅根隔开,再撒了一点点盐,就将鸡翅根放到一旁晾凉,自己则是重新烤了另一个鸡翅根。 一旁看着魁落烤鸡的小女孩闻到肉的香味,哈喇子都已经滴到了地上。魁落也是看出来了,这个小孩应该没怎么有机会吃过肉食,于是等到鸡翅根凉了一点点,就将其递给了小女孩。小女孩一拿到鸡翅根就迫不及待地啃了起来,将肉吃进嘴的那一刻,魁落感觉她眼睛都快冒光了,这孩子之前到底过的是什么苦日子。看着她吃得那么香,魁落也是将火加大,指望能将自己的那份肉快点烤熟,结果没控制好火候,一面直接被烤成了焦炭。但好歹还是剩了半面烤的半焦的肉,魁落啃了一口,虽然只有盐作为调料,可是这石生鸡油性很大,加之有着鸡皮裹着,即使烤焦的情况下,肉依旧香嫩多汁,魁落也几口就将手里的肉吃光了。 转头看向早就吃完了的小姑娘,小姑娘此刻也在看着魁落,吃的嘴唇之上油汪汪的,显然是没有吃饱,但是也不贪心魁落的那一部分,这一点让魁落多多少少还是愿意带着这个不怎么懂事的小姑娘继续向南走。魁落又拿起鸡腿看了几眼,似乎是觉得鸡腿太大太难仅凭篝火烤透,只能强忍着可惜的心情将石生鸡腿切成碎肉,再串起来放在火上烤。刚刚开始魁落烤串还是和之前一样一串一串烤,一边烤一边撒盐,但到了后面那香味实在太难以抵挡,魁落直接提前将盐抹匀,几串拿着一起烤,还塞给小女孩几串,两人就这样坐在火堆旁烧烤,边烤边吃,一直到深夜。 到了深夜,魁落一清理剩下的肉,才发现两人战斗力不错,居然消灭了小半只石生鸡鸡肉。其实按魁落现在的胃口来说,这一整只鸡他全部吃完也不是问题,只是手边只有篝火烹饪的速度太慢,仅仅将他们俩人刚刚所烤的肉烹制加上吃完,就已经从天刚见黑忙活到午夜。吃饱东西,小女孩显然是对肉非常满意,连晚上帮魁落收拾东西的速度都快了不少。小姑娘收拾完东西,就打算直接躺在地面之上,魁落又从身上背着的大布包行李之中拽出一条毯子给她,示意她不要弄脏衣服。不过魁落说这话的时候,发现已经有点晚了,那衣服之上沾了好几朵扎眼的油花。叹了口气,魁落让小姑娘先睡下,自己则是打算花费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将这些肉全都烤熟烤干,方便携带。 小女孩乖巧地躺倒,不一会魁落就听见了小女孩因为吃得太饱而有些沉闷的呼吸声。烤肉干不同于烤肉,只要将肉烤得尽可能失去水分即可,因此魁落的动作很快,也能同时制作多份。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剩下所有的脱骨鸡肉都被魁落烤得干巴巴的,像一张略显粗厚的纸张一般。等到天大亮,魁落这才叫醒小姑娘跟着他继续赶路,因为昨天一直忙活到深夜,魁落特地让小姑娘多睡了一会。 小姑娘被叫醒,整个人都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但还是强打起精神站起身,并且只是与魁落短短的相处了几天时间,已经知道起身之后将毯子卷起递给魁落。魁落看着小姑娘的脸色,吃饱饭之后明显好了不少,但估计是因为还生着病,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 就这么着,魁落带着小姑娘在山林间的路上走了几天,这才走到了下一个县城,竹鸡县。到了县城门口,魁落将身份凭证递给看城门的将士,将士指着那没名字的小姑娘问魁落,这是什么人,魁落只答了一句奴,将士就放行了。之所以这么轻松,是因为云之国境内,要在各级县城之内行走,需要身份凭证才能入城,但若是奴隶则不需要,因为奴隶本来就大多没有身份,只要有着主人带领就能随意进出县城。 进了城,魁落照例先是找了一所客栈住下,突然发现身上的银钱已经所剩无几,于是又先去柜坊取了一点现钱。订完房间之后,魁落将小姑娘留在房间内,给她提前点好了饭食,就出门去找这竹鸡县的猎人公会了。不过,说起来,这猎人公会的分布倒是有些与众不同,大多是根据猎人的聚集程度划分的,因此居于鹤州最好地段的鹤州城内反而没有猎人公会,反倒是这竹鸡县因为靠着兜兕遗迹和不归之森,有着相当数量的猎人,这猎人公会的分会也就坐落在这竹鸡县城之中。至于猎人公会的则坐落在八库之中的地库,震州,黄泥县。 云之国的国境分为八库与北境,八库之中,天地玄黄四库为上库,羽麟毛昆四库为下库。每库设三十州,每州又下辖十到二十个不等的县城。例如,云霁城就属上库之中的天库,雾州,云霁城。而魁落此刻所在的竹鸡县,则要属于下库之中的羽库,鹤州,竹鸡县。 魁落没有耽搁时间,除了在路上看见一个制作工艺很不错的铁锅,他与摊主讲价买下之外,径直赶去了这竹鸡县城之中的猎人公会分会。 猎人公会是个非常大的建筑,魁落一进去就看见了其中来来往往的人群,不过魁落看得出来,大部分都不是猎人,而是前来委托猎人去猎杀一部分干扰他们日常生活的普通人。魁落排着队来到前台,看见了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有着雨镇气息的中年人。个子很高,但很精瘦,魁落不怀疑这个中年人的力量,但隔着衣服魁落却很难将眼前这个一股商人气息的人联系到魔物猎人身上。 那人看见魁落到来,乐呵呵的问道:“这位小哥,来我竹鸡县的猎人公会有什么吩咐,可是家里遇上了不能解决的魔物?”魁落答:“不是,我是来参加猎人检验,想拿一个入门猎人的凭证。”那中年人听见魁落是来参加猎人检验的,重新审视了魁落一番,从魁落的眼神之中像是找到了什么猎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就同意了魁落的说法,从柜台下摸出来一张纸,让魁落填写。 魁落看了一眼那纸张上的内容,无非就是姓甚名谁,籍贯,以及有无师承。魁落很轻松的就填完了表格,只是在师承那一栏里犹豫了一下,差点将建木魁写了上去,但所幸及时停住了笔。又想到自己现在所有的魔物猎人本领都是从老格罗的笔记之中学来的,于是将格罗的名字写了上去。 中年人接过纸张,看见魁落的师承上写着格罗两个字,嘴里呦呵了一声,显然是认识格罗。魁落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总感觉自己这一步像是走了臭棋,于是朝着那中年人问道。 “怎么了,前辈,我填的东西之中有什么不合适的内容吗?” 中年人被魁落这个问题一问,连忙摆手说着不是不是,拿起纸张指着格罗的名字说:“我只是没想到老格罗居然有徒弟,那老家伙平日里打猎都形单影只的,现在更是窝在了铜城就不再离开,什么时候收了一个你这般年纪的徒弟,真是令我惊讶。” “其实我不是在他门下,只是在旅途过程中捡到了格罗老前辈的猎人笔记,本事都是他的,因此才这么说。” “哦,原来是这样啊,他不承认的徒弟,那确实可以理解,行了,你左转往最里面的房间走,会有人告诉该干什么的。” 说完那中年人给魁落指了一个方向,又将那张纸递还给了魁落,让魁落带着这张纸过去,魁落照做。顺着中年人指的方向果然发现了一个房间,入口处有着一个壮汉在门口收取那张纸,取完纸张之后那壮汉又在进入门之前将人浑身上下摸了一遍,似乎是在防止有人作弊。魁落将纸张递给壮汉,壮汉依旧是例行公事般地捏了魁落身上的东西,就放魁落进入。 进入房间,魁落看见的是许多张被分开的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张写有细密文字的卷轴。随便挑了一个位置坐下,仔细看着那卷轴之上的内容,发现居然留着许多让人填写的空白。搞清楚了怎么进行这检验,魁落又向房间之中不断转悠的,身着公会服饰的老人问道。 “老前辈,请问填写卷轴可有时间限制?” “没有,尽可能多写。” 得到没有时间限制的答复,魁落拿起笔,奋笔疾书起来,其上的问题也不过就是什么魔物有什么外观特征,哪些东西对哪些魔物有着特定作用的。一个时辰之后,魁落将卷轴之上自己所有能回答的问题全部写完,交给了那在房间之内坐在最前面的老人。老人接过卷轴,仔仔细细地将魁落写的内容尽数看完,然后招手叫来一个壮汉,那壮汉就将魁落带离了这个房间。 跟着壮汉又在猎人公会之内走了几圈,魁落却在前面的方向闻到了异常浓郁的血腥味。进入那个房间一看,居然是个巨大的屠宰室,地上躺着许许多多巨大的魔物,其中有不少魁落只在笔记之中见过的魔物。比如长着鸡的脑袋和绵羊身体的【卷绒鸡】,同时有着两个脑袋的【鸡蛇】,以及之前魁落见过但是不是同一个品种的【地龙】,还有浑身的毛发如铁针一般坚固的【铜头鬃猪】。看着眼前眼花缭乱的魔物,魁不禁感叹这就是猎人公会的手笔吗?真有钱啊。 就在魁落走马观花地看着魔物尸体时,那壮汉指着角落之中一只魁落异常熟悉的魔物说道。 “小子,你去把那只人面罴给肢解掉,这次有时间限制,一个时辰之内必须干净完整的分解,要求肉不沾骨,脂不附皮,不能用自己的工具,只能用这屠宰室之内有的。” 听完要求,魁落先选了一把非常锋利的倒钩刀,那壮汉看见魁落挑选倒钩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魁落不是第一次肢解人面罴,这次拿到的这只还是一只体型偏小的,因此魁落选择了刀背之上有着一小部分倒钩的倒钩刀,目的是为了剥下一张完整的好皮。刀身在人面罴的身上飞快滑动,不一会魁落就将熊皮剥了下来,达到了那壮汉要求的脂不附皮的要求。紧接着,魁落又拿了一把厚背刀,轻松利落的将剥了皮的人面罴切成几个较大的部分,然后小心地一部分一部分处理,将肉全部分门别类的整理,放到一旁的肉框之中。不到半个时辰,魁落就将人面罴分解完毕,已经开始擦洗刀具了。 那一直盯着魁落的壮汉眼看魁落在非常短的时间就完成了目标,于是走到魁落肢解出的熊皮熊骨旁,仔细观察着,发现魁落做的真的分毫不差。对着魁落投以赞赏的眼光,那壮汉就又领着魁落离开了这个地方,带着魁落去了一个别致的小房间。那房间的家具皆是上品,其中的桌子之上有着一杯早就泡好的茶水,香气四溢。 第67章 中级魔物猎人 带着魁落进入了那个房间,壮汉就离开了,过了一小会,之前前台的中年人从房间的另一扇门进入。中年人手上还拿着一块金属制的牌子,坐到魁落面前,将牌子放到桌子上,对着魁落说道:“小兄弟水平不错啊,凭你掌握的知识和手艺完全可以到高级魔物猎人的水平了,这是你的中级魔物猎人凭证,务必收好,不过你的身份信息也已经记录到我们猎人公会的名册之中了,就算丢了也可以补办,只不过需要花上一点点手续费罢了。” 魁落拿起那金属牌,上面镌刻着百兽的图纹,中心刻有中级两字,背面刻有魁落的身份资料,其中有些资料魁落记得自己没有在开始的纸张中填写,看来猎人公会应该是有办法调取自己在官方的资料的,不过对于中年人说的内容,魁落确实有些疑问。 “我参加的难道不是入门猎人的测验吗?怎么直接到了中级,以及为什么说我的水平已经可以到高级魔物猎人的水准了?那为什么我拿到的又是中级证呢?” “小兄弟刚刚加入魔物猎人公会,有些东西你刚开始的确不知道,所以我一看到你一加入就是中级猎人,才亲自来给你解释嘛。若不是你那卷轴答的太好,肢解魔物的活干得也细致,我肯定丢你一本《魔物猎人公会史》就走了。首先,我们魔物猎人的测验是不分等级的,所以会要求你们尽可能的多答,然后会根据你们拿到的分数给你们相应的魔物去肢解,如果两项考核都有很不错的分数就会直接授予中级优先证。如果测验之中答的够好,但肢解魔物干得一般,就会授予中级证。如果测验答不够中级的分数,就会向下降一个档次,再结合实际情况授予入门优先证或者入门证。”那中年人一边说,一边递给了魁落另一张金属牌,这张金属牌子上镌刻的是百鸟图纹,中间刻着中级两字。魁落一看就明白了所谓的优先是以什么来区分的。 “这个优先是用来干什么的?”虽然知道了优先证和普通证的区别,但魁落依旧不知道优先有何用途。 “是用来晋升的,我们猎人公会通过测验最高能获取的等级就是中级优先证,再往上的高级就没有普通与优先的区别了,取而代之的是高级一二三,三个阶段,再往后的资深、专家、大师都可以以此类推。不管是从中级晋升到高级,还是接着往上晋升,都要在公会完成足够数量的任务之后,积攒足够多的贡献之后才能升到更高等级。但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些知识和手艺都掌握了的,却没有第一时间拿到证件的猎人,比如像小兄弟你这种。所以公会会给这种明显具有很高潜力的猎人,授予优先证,只需要完成普通证件三分之二的任务贡献,就可以晋升到高级了。”中年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魁落怎么看这个中年人都不像一个猎人的样子。 “小兄弟不用再观察我了,我确实不是猎人,我只是这猎人公会的管理者,说起来我其实算官府的人,只是碰巧在猎人公会之中领取俸禄而已。”中年人看着魁落迷惑的眼神也是解释道。 “魔物猎人最高级的等级就是大师三阶吗?” “不是,最高的等级是传奇魔物猎人,不过这个等级的魔物猎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为什么,需要什么实力?还是说需要非常大的贡献?” “准确说,二者兼而有之。传奇猎人需要拥有能够讨伐巨龙或者始祖魔物的能力,也就是说只达到圣人都还不够,我们魔物猎人公会的创立者就是一位传奇猎人,但在魔物猎人几百年的历史上也就只出现过三位传奇猎人。”那中年人给魁落说道,又从房间的书架之上取下一本异常厚实的书本递给魁落。“这本书所有获取过猎人凭证的猎人都会拿到一本,你可以拿一本回去看看。” 魁落一看书名,就是中年人刚刚说的公会史,没有兴趣翻看,于是只是默默地拿在了手中。看到魁落那熟悉的反应,中年男人嘴角扬起了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笑容。 “如果没有别的要问的了,你就可以离开了,我就不送了。记得多多回来做任务,早日升到高级魔物猎人,就能享受到公会更多的福利了。” “猎人公会居然有福利吗?” 听到魁落这个疑问,反倒是中年人不理解了,这个小子不知道猎人公会的福利,为什么会来参加测验? “你难道不知道吗?公会的基本福利就是可以接取任务,完成任务之后直接由公会给你发工资,避免了猎人与悬赏者自行商量报酬。猎人大多不善言辞,容易被人在协商过程之中下套,所以由公会出面商议报酬多少。然后再往上就是中级猎人可以直接将狩猎的魔物整个交付给公会代为处理,公会也会直接给出一个合适的价格收购魔物。高级猎人则是可以发起征召令,在公会之中寻求帮手一起攻克某些实力极强的魔物。总之,猎人等级越高,能享受到的待遇也就越好。再就是高级及以上的猎人,每年都能从公会中领取一批不错的狩猎或肢解工具。” “原来有这么多好处吗?我还以为只是一个能让我去护甲店购买皮甲的身份证明呢。” 中年人对魁落的说法感觉到有些无语,居然只是为了这种小事情来参加猎人测验的吗?要知道这种测验一年也只能允许参加一次,失败之后就只能再等一年,人生有几个几年可以给他这样的等啊。但眼下魁落已经通过,他也没再多少说什么,就让魁落自行离开了,还不忘记让魁落把公会历史的那本厚书给拿上。 魁落带着书和中级猎人证离开了猎人公会,出门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了,想着时间已经太晚,就直接回了客栈的房间之中。那小姑娘已经睡下,魁落看桌上确实有吃完还没有被收拾的碗筷,于是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合上双眼开始调息养神。 等到第二天天亮,魁落将小姑娘直接从梦境之中叫醒,说:“今天带你去看病,你身体一直没有彻底健康,不过胃口能那么好也是挺奇怪的。”小姑娘不说话,对于魁落的指令她这段时间已经形成了全部听取的习惯,似乎是因为魁落完全没有饿过她肚子,大骂过她。带着小姑娘离开了客栈,在客栈前台向掌柜的打听了一下城中医馆的位置,魁落就带着小姑娘直接前往了。 其实魁落不是没想过让师父直接治好小姑娘,谁知道建木魁跟他说,他只能治伤治毒,这种身体中有病的情况,必须得治疗病症之后才能让他调理。无视了师父这种说法,建木魁在说这些问题上总是真真假假的,很多时候都像是刻意让魁落多去和人交流,自己体会世间的种种事情。 带着小姑娘来到医馆,这竹鸡县的医馆也修的挺大气,其中坐堂问诊的郎中就有四位,魁落先去前台登记,和小姑娘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好一会,才轮上他们。将小姑娘按到医生桌子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郎中给小姑娘把脉。或许是因为这个郎中是个老人,小姑娘显得有些害怕。老郎中一边把脉,嘴里一边问道。 “几岁啦?” “十岁,女孩。”魁落抢答,似乎是担心老郎中分不清小姑娘的性别。 “小哥不用着急,我虽然老了,眼睛可能大不如前了,但是诊脉的本事是不会错的,她的性别我一摸便知。十岁,来,把舌头伸出来我瞧瞧。”老郎中捏着小姑娘的手腕,另一只在空中晃着,魁落赶紧让小姑娘吐出舌头。“欸对,嘴再张大一点,嗯,我已经知道了。这个小姑娘之前一直没有吃饱饭,所以体虚,加之这段时间天气寒冷,身上一直染着风寒。” “可她胃口很好,染着风寒不应该没胃口吗?” “那说明小姑娘身体素质不错啊,而且一个长期饿肚子的人,哪会有什么没胃口的时候。”老郎中给魁落解释道,又收回了把脉的手,在桌前的纸上写下了一串药方。老郎中拿着药方让魁落去药房抓药,嘱咐魁落看着他妹妹每日一次把药喝光,然后就示意小姑娘站起来,他要给下一位病人看病了。 魁落拿着药方去了药房抓药,抓完药又带着小姑娘在城里的酒楼开了一个小包间,点了很多好菜。问了一下小二能不能帮忙煎药,小二满口答应,毕竟魁落出手阔绰,花掉的钱完全够买小二这些额外服务了。不一会,药和食物一起被小二端进了魁落所开的包间。魁落端起煎好的药,对小姑娘说道。 “把这个喝了,不然不许吃饭。”特意端着药碗感受了一下温度,确认不会烫着小姑娘之后,魁落将药递给了她,那小姑娘浅尝了一口,被苦的皱紧了眉头,就当魁落以为小姑娘要把嘴里的药吐掉的时候,没想到小姑娘居然强忍着将药水咽了下去。剩下的药她也大口大口地全部喝下,像是在和嘴里的药打仗。魁落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能忍着苦味全部喝下,又想到自己大半年前喝药还得爷爷哄着才能喝下,额头上已经有些冒汗了。 “我去,怎么这么听话,那药我闻着就苦,这小丫头就只皱皱眉就全给喝光了?” “你当都和你一样锦衣玉食的日子过着吗?她之前的经历就可比这碗药苦多了。”建木魁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心间数落自己,魁落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师父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看着小姑娘将一碗药喝的干干净净,魁落赶紧重新盛了一碗茶水给她顺顺。又对她说,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这一桌子的菜随便吃,小姑娘直接上手抓起一块红烧肉就塞进嘴里,可能是红烧肉的香味对她来说最为诱惑吧。可那红烧肉毕竟是热菜,魁落看着被烫的流出眼泪的小姑娘哭笑不得,这才意识到这孩子还不会使用筷子,没办法,先让师父给她治好了烫伤,魁落开始教她使用筷子。 不过教的过程并不顺利,小姑娘毕竟第一次使用,一直吃到这顿饭结束,筷子都用得十分别扭。魁落只能先给她拿了一把勺子,蒯着桌上的肉慢慢吃。看着小姑娘的表现,魁落想着这次离开城市之前,还得先给小姑娘买上一套餐具。两人轻而易举地就吃光了一桌子的菜,加上两大钵米饭,虽然大部分都是魁落吃下的,但看着小姑娘的胃口,魁落想着这小姑娘要是病好了之后该多能吃。 吃完饭之后,魁落去客栈取回了自己寄存的行李,因为新买入了一口铁锅,再加上那本极其厚实的公会史,自己身上的包裹里已经不太能装下别的东西了,于是让小姑娘将较轻的衣物和毯子背到了身上。做好了分配,魁落与小姑娘在大中午离开了竹鸡县城,又踏上了南下的路。 路上魁落不断想着,总不能一直叫小姑娘喂吧,总归还是得给小姑娘取个名字,于是魁落直接对着小姑娘问道。 “我说,你想不想要个名字?” “想要。” “那你想要一个什么样子的名字,我也只看过一点书,可能起不了什么特别厉害的名。” “只要是你取的,都行。” “你是我再兜兕遗迹碰上的,兜兕为犀,那名字中的一个字就取犀这个音,至于另一个字,你本无名,现在轮到我给你起名字,我又想不到什么别的字,就以名做名。我和草木非常有缘分,名字上再添一个草头,那我以后,就叫你溪茗如何?” “好的。”小姑娘其实并不懂魁落说的那一长串东西,只是觉得自己确实需要一个称呼,眼前这个人到目前为止,对她比她死去的爹和跑掉的妈都要好,他能给自己名字,溪茗并无太大意见。 第68章 路遇狐妖 又在山林之间穿梭了好几天,带上溪茗之后魁落的速度减缓了不少,但是经过几天的时间坚持吃药,溪茗的身体有了明显的好转,加之每天跟着魁落赶路的速度,溪茗的胃口与日俱增。魁落看溪茗的胃口这么好,很好奇溪茗能不能修炼战气,但转而又想到溪茗不识字,于是魁落又抽出每天晚上一点点时间,以魔物猎人公会那本厚厚的书籍作为母本教溪茗认字,毕竟字多嘛。溪茗在认字方面不算有天分,经常魁落今天教给她的内容,第二天她就忘掉了,不过不管学的有多磕磕绊绊,魁落都没有在溪茗的身上发现厌恶的情绪。 魁落不禁想,这小姑娘这么听话,若是能有个好人家养着应该也是和当初认识的沈家小姐一样是个大家闺秀,但建木魁却在第一时间反驳了魁落的想法。建木魁表示,小姑娘正是因为之前悲惨的经历,才会将魁落给予她的一切当作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住,她明显并不适应读书识字这件事情,能坚持这么做纯粹是因为魁落希望她这样做。魁落早已习惯了师父时不时对他观点的否定,但与师父相处了大半年,他也早已发现,师父的否定更多的时候不是想让自己信服,而是让魁落从自己的角度与他展开辩论。与建木魁相处越久,他就越感觉到建木魁那种看待万事万物超然的眼光,而自己则是他了解万事万物的其中一个角度。最重要的是,魁落与师父的辩论,不是每次都以建木魁的胜利而告终的,相反魁落说服建木魁的时间相当多,但从师父身上,魁落总是能够感觉到一种乐在其中的情绪。 话回到刚刚那个问题,魁落这次觉得师父说的有道理。现在自己让溪茗做的事情,其实是魁落想让溪茗与自己有更多共同话题所作的努力,也是在变相减少自己需要照顾溪茗的部分。自己并没有考虑溪茗的想法,大部分都是魁落将自己的一厢情愿加之在溪茗身上,这让魁落突然有些不太舒服。自己做的事情,怎么感觉有点像自己父亲对待自己的态度,不在乎当事人的想法,只是单方面安排会服从自己的做自己安排的事情。这让魁落的小脑瓜里第一次产生了迷茫的情绪,于是当天晚上,魁落没有选择去教溪茗认识新的字。 但是溪茗还是拿着厚厚的书坐到魁落身旁,那本书对于溪茗这个普通的小姑娘来说拿起来都十分吃力,这样的举动被魁落看在眼里,加深了魁落那种迷茫的感觉。溪茗直视着魁落绿宝石一般的眼睛,说道:“今天不学了吗?魁落。”魁落接过书本放到一旁,小姑娘足足比现在的他矮了一个头,但在十岁的小姑娘里,溪茗已经算是十分高的人了。魁落扭过头看着溪茗,问:“你真的想学吗?”溪茗露出了一个非常天真的笑容:“我笨,学的慢,但是我觉得有好处,对我来说有些吃力,想学。”表达水平依旧是一塌糊涂,但对比起几天前魁落刚遇上她时词汇量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魁落这时才明白,这种时候并不是在剥夺溪茗选择的可能性,对她来说,只有拥有之后才有选择的权力。 于是魁落重新打开书本,又开始教溪茗认字,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溪茗已经开始像钓鱼一样脑袋一沉一沉,魁落才让溪茗自己睡下。不过经历过今晚的迷茫,魁落又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他的思维太成熟了,即使将这些成熟归结于自己早年在雪府的经历和过目不忘所看的众多书籍,也不能完全解释他现在思考如此成熟的问题。在云之国的历史上,不是没出现过那些少年时期就站在学问高峰的读书人,可他们也至少有着十三四岁的年纪,魁落现在才九岁,这过去的大半年之中魁落成熟程度甚至远超之前遇上的吴义。 “师父,生命力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作用啊?你之前只说能强化身体,到底是怎么个强化法,是不是有什么没说完的内容。”在内心之中与师父开始交流,他要将自己内心之中的疑惑一扫而光。 “嘿嘿,发现了吗?生命力在每一个人体内都有,只是大部分都会去修炼战气,而没有法门修炼生命力而已。生命力会在强者达到自己身体机能顶峰时停止增长,所以人才会有生老病死。但魁落你不一样,你的那些生命力是神木心和生命琼浆带给你,除了会强化你的身体以外,也把你的脑子也强化了,生命力本身有着催化剂的作用,具体表现在你身上便是会更早的【成熟】,你思维情绪能稳定得像一个成年人也是生命力的作用之一,不过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副作用。为师自然也不愿意剥夺你的童心啊,可若是为了实现你的目标,你不得不加快所有的动作。” “呵,原来是这样啊,我确实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一个小孩子了,而且遇上我的人都把我当成少年来对待。那师父,你说溪茗有没有修行战气的天赋啊?” “她身子骨那么好,修炼战气的天赋不会比你姐姐差。” “啊?有这么夸张吗?我姐姐不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吗?我爷爷都赞不绝口啊,怎么随便捡到一个农夫家的小姑娘天赋就不会弱于我姐姐了?” “那是因为很多有天赋的人,在寻常人家都会被埋没,如果连吃饱都十分困难,不能将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好,感知战气和吸纳战气这一步都无从说起,自然不会体现出来。当然,大部分有修炼战气天分的人都会体现出一个特质。” “什么特质?” “能吃。能吃是最能体现修炼天赋的直观要素,能吃并且不会发胖,说明身体的基础需求量非常大,越是强壮的人就越容易不借助功夫直接感知战气,吸纳战气入体。” “可我还是觉得能天赋不低于我姐姐这也太夸张了。” “她只是修炼战气的天赋好,没说成为强者的天赋比你姐姐好,你姐姐的天赋是全方位,不管是心性、天分又或者是资源以及身体素质。像你姐姐那种天生剑心,确实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有你爷爷教导,她大概率能在日后成为圣人。” “天分还分得这么细致吗?” “那是当然。” 与师父作了一点深入的谈论,魁落也觉得精神有些疲乏,于是魁落直接躺倒,今天不再调息,也昏昏睡去,至于安全问题,他直接全部交给了师父来照应,不用白不用,谁让身上这尊大神绝大部分时候都让魁落自己出手解决问题呢。 好好地睡上了一觉,魁落又开始拉着溪茗赶路了。今天走到的地方是一处有着密林覆盖的高山,山林之中萦绕着一种魁落说不出来的气息,走进山中魁落才发现那种气息其实是浓重的雾气。突然,魁落在树林之中听见一声冷不丁的呼喊之声,魁落仔细辨认了一番,是有人在呼喊救命。转头看了一下溪茗,发现溪茗也听见了那声音,正朝着一个方向看去,魁落也顺着那方向看去,但心里却在时时刻刻提防。从周围的环境来看,这山林之中也是会有人面罴活动的可能性,虽然以魁落现在的实力完全不惧怕不过萤星顶峰的人面罴,但在这种环境下遇上那人面罴装人不免心中还是有些发毛。因此魁落有些不太想去声音传来的方向去查探,身边的溪茗却对着魁落开口说道:“魁落,那边有人。” 最终救人的善心还是压制住了魁落提防人面罴的敬畏之心,将溪茗护在身后,魁落朝着救命声传来的方向亦步亦趋地接近,可在距离声音传来的差不多十几丈远的地方,魁落看见更加诡异的一幕。 嘴里叫着救命的是一只长有四条尾巴的狐狸,像人一样的站立于地上,被一根相当粗的绳子捆在了树上,那狐狸身上穿着人的服饰,嘴里也还在不断呼喊着救命。一旁的溪茗也看见了那狐狸,却对着魁落说的是:“魁落,那个姐姐被捆了,要不要救?”听见溪茗的描述,魁落瞬间将警惕拉满。 “你确定吗?看到的是人?” “嗯!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不过没有魁落好看。” 知道溪茗不可能骗自己,那只可能是在溪茗眼中,那狐狸的样子真是一个女人。魁落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之前他就陷入过十分逼真的幻境之中,乃是吞星衍天盘的影响。在魁落的细细感应之下,那狐狸的境界也不过就是风盈中期,显然不可能像吞星衍天盘一样影响如此之大的范围,那现在它发出的声音明显是它的能力,至于让溪茗看上去像个人,魁落就不好说了,但总之,自己是完全不受那伪装的影响,能直接看穿其真身。 不想冒险,但又不想吓到溪茗,想着这狐狸反正只有风盈中期,自己就是上去就直接戳破它的本来面目,魁落也有着十成把握能够胜那狐狸,于是一路护着溪茗靠近了狐狸。狐狸看见魁落走上来,狐狸脸上的表情异常生动,让魁落第一次在动物身上看见了楚楚可怜的感觉,若是不是他能看穿狐狸的伪装,想必也会认为这就是一个柔弱的女子。 “这位公子,快救救我,我本是这山里村庄的女子,不巧遇上了山贼,要抢我去做压寨夫人,现在山贼不知道去干什么了,趁此机会公子能不能携着我逃走,小女子定为公子做牛做马。”那狐狸的话说得比溪茗还好,若不是魁落眼中只是一只狐狸在对着他这么说,他肯定已经相信了。一掌就切断了绳子,那狐狸柔弱地倒进魁落怀里,魁落却闪身避开,直接让狐狸坐到了地上。狐狸转过头朝着魁落抛了个媚眼,嘴里嘟囔道:“公子,为何如此不解风情。” 此刻被魁落护在身后的溪茗,看着魁落没有接住那漂亮的女子,居然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种开心的感觉,只是稍纵即逝,溪茗也不知道为什么。魁落却对着蜷腿而坐的女子说:“赶紧走吧,不然山贼追上来就可就没机会再跑了。”魁落刚刚说完这句话,树林之中就窜出来几只高大的身影,是几只穿着人类山贼服饰的狼头人,对着魁落吼叫着:“小子,把那女人放下,不然我们几兄弟今天可是要刀口舔血了。” 魁落满脸黑线,这到底是在整哪出戏,怎么老套的英雄救美都出来了。那几只狼头人的气息很弱,只有萤星左右,这风盈境的狐狸怎可能会被这几只狼所挟持,看着眼前滑稽的表演,魁落直接乐了,他倒想看看这只能够让人产生错觉的狐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一拳打倒了一旁一人环抱粗的大树,魁落对着那几个狼头人问道:“你们确定要和我打吗?打死了人我可不负责哦!”几只狼头人看魁落那轻描淡写地一拳,仅凭肉身力量就把那么粗的大树打断,纷纷非常人性化地咽了口水,面面相觑起来。其中最为高大的一个狼头人不断地向着魁落身边的狐狸女使眼色,这种小动作魁落看得一清二楚,但没有戳穿,只是低头搂住了溪茗的肩膀,安慰溪茗不要害怕。 狐狸女看见魁落分神,直接眼神示意让几只狼头人四散而逃,自己则是贴到了魁落身上,说着:“公子原来这么厉害,是小女眼拙了。既然公子如此厉害,可否请公子护着我回到家的府邸,事成之后必有重谢。”可惜,这种贴身的举动在魁落眼里并没有半点诱惑力,而且不巧的是,狐狸的须子还戳到了魁落的鼻子,弄得魁落打了个喷嚏。魁落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就招呼那狐狸女带路,此刻的魁落已经来了兴趣,他就想看看狐狸女能给他整什么活。 第69章 森林闹剧 狐狸女主动带路,魁落牵着溪茗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魁落能明显感觉出来这狐狸女在带着他在森林之中兜圈子。但以魁落那几乎无穷无尽的体力来说,这点路程实在可远远不够让魁落露出破绽。倒是魁落有些担心溪茗的体力先支撑不住,所以在那狐狸女带着魁落在森林之中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个时辰之后,魁落直接对着狐狸女说道:“你似乎并不认识这森林之中的路啊?我看这地方已经是我们第三次路过了。”那狐狸却好像很有把握地回过头对着魁落说道:“公子才是不熟悉的人,这林子里常有雾气,很多地方看得不够真切,看起来都是一样的路,但我们的确走到了正路上。” 魁落这么一听也没有耐心再与这狐狸女演下去,直接指着一旁路边的一棵树说:“这棵树我已经看见了三次,每次路过我都会将一颗石头子按进树干之中,如今已经按了三颗进去,你不会要我相信这树里会长石头吧?”狐狸女听见魁落的说法,眼神一阵变化,终于扔掉了之前看魁落的那种勾人的眼神,转而变成一副冰冷的面孔。对着魁落说道:“既然公子不愿意挑选一个没什么痛苦的死法,那小女子只能自己送公子上路了。”说完伸出爪子就向着魁落的面门抓来。 早就对这狐狸女留有防备,魁落非常轻松地就捏住了狐狸女的腕子,说道:“你这狐狸,不会以为真的骗到我了吧,实话告诉你,从一开始你在我眼中就是长着毛的样子。”那狐狸明显没有意识到魁落居然能够直接看穿她的身份,毕竟她的伪装是配合这森林之中弥漫的雾瘴之毒来影响人的,而声音和服饰,自然是那狐狸女为了能够引诱人上当所提前准备好的前手。但是一出手就被魁落擒住,那狐狸却丝毫不作慌乱,反而是用眼睛对视上了魁落的眸子,那眼神极为勾魂,可魁落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就摆脱了那种控制。 魁落对精神控制的抵抗相当之强,除了本身意志极为坚定以外,之前在地下世界中,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就扛过了吞星衍天盘的迷幻梦境,狐狸女这粗浅幻术的运用之法自然是不能奏效。见幻术也没有意料之中的成效,狐狸女嘴里发出嘤嘤嘤的叫声,似乎是在吸引同伴。魁落没有阻止,他早就察觉到了在林中兜圈子之时,有着数道不弱的气息靠近。只是如今面对多个敌人,又还得兼顾溪茗的安全,魁落不再作任何保留,心神一动,一柄许久未曾使用的黑色长刀就握在了右手之中。将刀架在那狐狸女的脖子上,魁落对着正在向他靠近的气息喊道。 “不想这只狐狸死掉就直接现身,我能感知到你们的位置,再不出来我就要动手了。我数三声,三声之后不见踪影,这颗狐狸头我可就砍下来了。一……二……” 三没有出口,接下来的景象让魁落有些头痛了,树林之中居然密密麻麻地钻出来十几个长着兽头的人形生物,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之前被魁落喝退的狼头人也在其中。魁落记得魔物化形至少也需要黯月阶的实力,怎么这种地方出现了这么多个实力并不算强横的半兽人。不过所幸的是这些半兽人不是真的化形的魔物,若是全是凭借实力化形,师父若是不出手,魁落估计想要离开都没太大可能。 看着围上来的十几个兽人,魁落出言制止他们靠近,并用将刀刃死死的贴住了那狐狸女的脖子,黑刀的锋利自然不用言说,仅仅只是压在那狐狸女的脖子上,也将狐狸女的脖子割出了伤口。溪茗则是非常乖巧的死死躲在魁落身后,她似乎能明白如今的处境非常危险。 但那些半兽人似乎对魁落的喝止没有半点尊重,甚至出言嘲笑道:“人类小子,你不会以为咱们真的很在意那狐狸吧?她也就是个实力比较强的钓鱼工具而已,死了我们再找一个就行。”魁落这么一听,反倒觉得轻松了,因为这句话暴露出一个问题,就是如果这只狐狸死了,它不会管,但若是活着它们反而需要花上点精力。想到这里,魁落一刀刺伤自己挟持住的狐狸女,然后反手一掌将她推到了那群兽头人中。兽头人也被魁落的举动弄的有些发懵,七手八脚地接住狐狸女,魁落扭头收起黑刀,一把搂起溪茗,钻进树林之中就跑没影了。半兽人群明显是没想到魁落能在被绕了一个时辰的情况下还能跑这么快。 脚底抹油,魁落冲着一条直路猛冲,抱着溪茗一口气狂奔了一个时辰,跑到天都黑了,确定甩开那群兽头人之后才停下了下来。可眼下魁落才发现,一口气冲得太猛,都不知道自己冲到了哪里。怀里的溪茗因为害怕已经将脑袋埋进了魁落的胸口,将溪茗放下,环顾四周才发现跑到了一处山洞口,心想着别的地方也不够安全,不如直接进山洞。于是带着溪茗进了山洞,打算生火做饭休息,明天天亮了再找走出森林的路。 不过进入山洞之后,魁落第一时间发现了山洞之中有魔物生活的痕迹,但在仔细的感应之后发现其中的气息不算特别强横,魁落直接走向了洞穴深处。在洞穴深处魁落发现了一只【斑斓虎】,也是风盈境的实力,魁落二话不说直接抓住斑澜虎就是一顿毒打,打的还在睡梦之中的斑斓虎一边号叫,一边冲出了洞穴。溪茗跟在魁落身后,对于魁落这种直接揍老虎抢地盘的行为,溪茗的眼神之中居然没有害怕或者惊讶,反而充满了憧憬。 但魁落现在没有别的心思,他首先要搞清楚为什么溪茗会将魔物看成是人,结果还没问,身上的百科全书就自动开口了。建木魁表示那狐狸女所用的幻术是最低级的,这山林之间的雾瘴是有毒的,具有致幻的效果,结合她的穿着打扮诱导人想象她的身份,骗骗路人真是轻轻松松。不过魁落有着神木心的存在,压根没有中毒,当然也不会出现被诱导的感觉。魁落有些担心这雾瘴的毒素会影响溪茗的身体,于是问建木魁有没有什么治疗办法,建木魁却只说这种雾瘴并不算什么特别强烈的毒素,吸一点不会对人产生太过严重的后果,当务之急是赶紧逃出森林。 魁落安下心来,于是在山洞生火做饭,招呼溪茗过来吃了之后就打算先休息,明日再作打算。这时候魁落又有点想,若是修炼战气,凭他现在足以匹敌风盈顶峰的战力,完全可以顶着风盈的光芒连夜跑出去。不过想太多也没什么用,让溪茗收拾东西之后就躺下休息,魁落则是倚靠在门口防止偷袭。但收拾东西的溪茗突然一声惊呼,魁落抽出一根燃烧着的木头过去查看,才看见地面上有一个被斑斓虎吃掉一半的人的身体,脸已经被斑斓虎啃得面目全非。没办法,魁落只能自己拿了黑刀出去刨了个坑,把那只有半截的人给埋了,毕竟有这么一具尸体在,溪茗肯定是睡不着的。 埋了那半截的人,魁落却在那人的剩下的半截身体之上摸出了一件挂饰,以魁落的眼光来看,这挂饰做工精致,想来也是富贵人家才佩戴的起的饰品。可这有钱人家怎么会在荒郊野岭被老虎舔了,难道这人出行不带护卫随从的吗。想不明白原因,魁落将这个人的死因直接归结到了在这山林之中的兽头人,顺手就将那挂饰揣进了怀里。埋完了人,魁落又回到山洞入口,山洞里溪茗已经铺好毯子睡下了,想着现在并不安全,魁落也就没有教溪茗识字。 倚靠在山洞的墙壁之上,魁落开始回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魁落发现了一个完全无法讲通的地方,这伙兽头人实力又不出众,怎么就能化形。想不明白这件事情,还是只能问建木魁有什么看法,建木魁今天却又一反常态的直接告诉了魁落,因为那几个兽头人压根就不是化形的魔物,而是亚人,天生就长那样。 亚人? 又一次出现了知识盲点,魁落打起精神就打算洗耳恭听了。建木魁说亚人是三龙大陆上一种奇特的种族,之前用于处理方建礼的魀魀也是一种亚人。关于亚人的起源有很多种说法,但建木魁是知道的,亚人是原本不存在的种族,但是这个世界的神明之中有一尊名为混沌神的主神。这个神明做事情没有逻辑,全凭自己一时兴起,当人类与魔物在大地上横行,而人类与魔物都有其自身信仰时,为了攫取信仰的力量,混沌神创造了一个全新的物种,将人类与魔物的特质强行融合到了一起,诞生出了一种独特的生命,亚人。 所有的亚人无一例外信仰混沌神,而且不管亚人长得有多千奇百怪,它们实际上都是同一物种,没有生殖隔离,外形上的差异是人与魔物在融合的过程,自主选择相适应的灵魂的结果。也就是说,两个狐狸头的亚人,完全可能生出一只长着老虎脑袋的亚人。 亚人虽然名字里带人,也会穿衣说话,但却没有人类的道德概念与情感,因为是神明的二次造物,亚人没有心灵,只有本能,天生不具有共情能力。另外,因为亚人具有人的部分,与人也能产下子嗣,但会导致一些天生的缺陷,比如魀魀与人产子就只能诞生雌性。另一种长着牛头的亚人名为米诺陶诺斯,也能与人类的女性产下后代,但后代就只会出现雄性。因为没有道德观念,亚人会将不是同一个家族的亚人,或者是人类当作食物来,又或者是当作享乐的工具来使用。亚人一般成群结队的出没,虽然没有构成稳定的社会关系,但大多会选择一个带头的首领,只不过那首领只负责选择一个方向让亚人以此为生,并不能享受到属下对它的忠诚。 “这么说,那风盈境的狐狸女应该是那群亚人的首领喽?”魁落提问道。 “我也觉得是,毕竟那群亚人实力最强的也就是那狐狸头的,顺带一提,亚人大多会有伴生的天赋,比如狐狸的天赋就是魅惑,而虎狼这些本身在魔物之中具有极强攻击的亚人,所拥有的天赋一般是狂化。” “那亚人有没有可能建立国家呢?” “有,一部分鸟头的亚人极具智慧,虽然依旧不能理解社会性和道德的含义,但对它们而言,模仿人类的形制建立一个国家并不算困难,而且因为是模仿,那种国家的等级概念森严,甚至比人类国家要更加牢固。等你到了西边沙漠之中,会遇上由亚人组建的小型王国的。” 对亚人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魁落也就没有再继续深入探究亚人这一生物与人的不同之处。但魁落牢牢的记住了一句话,亚人没有共情能力,只有本能。这个特质对于魁落来说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极度自私的特质会让亚人在群体作战之中陷入十分巨大的劣势,因此亚人虽然有着伴生天赋,有着不下于人类的智慧,却始终无力建立起一个足够庞大的帝国,其上限也就只能建立像西边沙漠之中的小型王国。 因为要守夜,魁落也没有选择调息养神,于是又随口问了师父一句,如果想让溪茗修炼战气,现在该怎么给她挑选功法呢?谁知道就这么随口一问,建木魁接下的一番话又让魁落给愣住了。 “挑啥功法,你身上不就有一本功法,还有与之相匹配的战技吗?” “那功法她适合修炼?” “你开玩笑,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兜兕国遗址上的人,本身就流淌着兜兕国的血脉。” “啊?” 第70章 再战亚人 “啊什么啊?她是兜兕国后裔有什么特别能让你感到奇怪的地方吗?”建木魁对魁落这个疑问感到不解。 “兜兕国不是被灭国了吗?怎么会有后裔留下来?”魁落将自己的疑问直接提出。 “灭国不一定要种族屠杀吧?难道国家灭亡了,其上所有的人民就该死吗?当时肯定有逃离兜兕国的人,在兜兕国遗址周围的地方建立村落,从而延续下来啊。你难道忘记你外公说的了吗?要把一个地方杀光,只需要派出十名曜日强者足以将那块地方夷平,但若要是想接管一块领土,最先要做的事情是把握民心啊。人都死光了这地方拿着也没啥意义。”建木魁将其中的逻辑给魁落一一解释,魁落算是听明白了,也就没有接着问这个方向的问题。 “可也不是说她有兜兕国血脉就能练好吧?师父就这么肯定她适合那功法,而且我想的是再给她找一个更好的功法耶!”魁落向师父问道,至于这个更好的功法,魁落目前肯定是没本事搞到的。 “这功法已经算是顶级功法了,只不过你拿到的只是残本。” “残本?” “对,那功法的内容我看了,已经模拟催动过一遍了,只是不全,但完全够小姑娘现在修习了,日后等本事有所长进之后,再回兜兕遗迹的深处去找那完整的【裂地灵犀功】也不迟。” “模拟,师父,你怎么能修行多种功法?” “你叉发爷爷以前说的内容,大体上是对的,不过他毕竟没有接触过顶尖强者,对这些事情知道的细节也不全对。高手修炼功法只要掌握了法门,即使中途改换门庭,也只需要将旧的功法散去,可身上的已经修炼得到的战气又不会丢,只是短时间内会掉境界而已,但只要能保证新的功法够强,将境界提升回来只是时间问题,不过呀,对于顶尖强者来说,时间又恰恰是大问题,所以很少有人那么做而已。至于师父我呀,我强的可以无视功法之间的差异,即使天下所有的功法,我同时使用也不会有战气冲突导致实力下降的麻烦。”建木魁信誓旦旦地说,魁落对这个状态的师父一向不是很感冒,毕竟强的通天彻地,大部分时候都在看魁落自己解决问题。 听见了魁落的心声,建木魁又嘟囔道。 “我不出手不是指望你能多多提升实力吗?你看这半年你实力进步的多快,现在风盈境里你都已经没有对手了。你确实解决不了的吞星衍天盘我又不是没出手。” 知道师父说的对,魁落没有再接着抱怨,而是拿出之前在斑斓虎身上摸出的挂饰,仔细查看。借着还没有熄灭的火光,魁落看见这挂饰的上面刻有一个秦字。想来这东西应该是家族信物一类的玩意,不然不会将人的姓氏留在上面。查看完这个挂饰,魁落又觉得实在闲的无聊,于是将之前魔物猎人公会送给他的猎人公会史拿出来翻看。这一看,魁落喜欢读书的性子又上来了,看着看着就入了迷,中间连续添了几次柴火,居然一口气看了近百余页的内容。对于其中所记载的魔物猎人公会历史,魁落只挑了一点重点内容记住。 魔物猎人公会存在的时间要久于云之国,而公会大本营所在的震州,也是云之国统一之后才改的名字。公会势力其实非常庞大,并不只有云之国有魔物猎人公会,只不过距离现在的时间最近的传奇级魔物猎人的老家在震州黄泥县,所以魔物猎人公会的大本营才会选址在那里。其他的地区或者国家,也会有着规模不比本部小的分公会,其规模的大小其实直接与周围魔物猎人的数量挂钩。魔物猎人公会之所以能做那么大,是因为它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社会团体,而是一群具有相似职业的人交流经验技术与整备组队的地方,即使在一部分地区的猎人甚至能充当村子里的护卫,国家也只会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且所有魔物猎人公会的管理者,大多都不是猎人,而是由官府直接任命的官员担任,因此魔物猎人公会的职能其实本身就与官府存在重叠,只是工资是由魔物猎人公会来发罢了。 就这样一页接一页地看着,不知不觉天就亮了,看了一夜书的魁落感觉脑袋有些发胀,尤其是太阳穴那一块好像要往外突起,但是身体上没有其他的不适。天虽然亮了,但森林之中的雾气实在太过浓重,森林之中依旧显得有些昏暗。叫醒溪茗,魁落就又打算上路了。不过魁落这次出发没有将黑刀收起来,而是直接扛在肩头,他拿不准之前那群亚人能不能凭借灵敏的嗅觉找到他俩的踪迹,所以要将武器拿在手里,必要时候第一时间就要造成敌人的减员。 溪茗看见魁落肩头的长刀,不禁问道,“魁落,这把好看的刀,怎么有的。”魁落摸了摸溪茗的脑袋,说这是他捡来的,用来防身用的。至于溪茗说的好看,魁落用了这么久的黑刀,倒是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歪头一看,才发现黑色的刀刃之上并不是一无所有,而是有着精美而细致的纹路,刀首雕刻着一个吞剑的龙头,一对龙目之中真有着万兽之尊的霸气。 “哎呀,要不是你一开始是拿来砍我的,还把叉发爷爷的脑袋给削下来了,我怎么会不仔细看你呢。”魁落在心里思索道,只是这么一想又让他回忆起了待自己不薄的叉发,于是又暗自定下目标,等拿到另一把趁手的兵器,就把这黑刀换掉。但此刻建木魁又说了,“思念与尊重无需寄托在死物之上,存在于记忆之中已是足够。这把刀是你在短时间能遇上的最好武器了,足够你用到曜日境都不用更换。” 没有与内心之中师父的声音搭话,魁落只是扛着刀,寸步不离地拉着溪茗在山林之中赶路。因为地形实在太过复杂,魁落选择直接冲着山顶而去,然后在山顶之上判断好方向之后,用黑刀劈开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来,不然这片密林不知道还要绕多久呢。 但是很不巧,在魁落与溪茗出发了一个时辰之后,他二人所留下的踪迹就被那些亚人所发现了。那群亚人似乎不打算放魁落离开,于是顺着魁落气味的踪迹一路追赶。只是亚人们惊奇的发现,这家伙的脚程实在有点快,即使是长期在山林之中生活的亚人,速度上居然难以追上魁落二人。实际上是魁落在一个拐角处发现了自己被盯上了,于是搂着溪茗全速前进,溪茗似乎非常享受被魁落搂在怀里的过程,双臂环着魁落的脖子感觉到异常的安心,这是溪茗家人都没有给过她的感觉。 不过魁落即使将速度拉到最快,到了山顶的时候也需要花上点时间确定方位,就这么一会的耽搁,亚人还是发挥着更加强壮的优势(不包括魁落),追上了停下的二人。 魁落看着乌泱泱截住他的亚人群体,居然比昨天来的亚人更多了,魁落开始怀疑这山林之中有着亚人的聚落,不然怎么会突然从这里窜出将近五十名亚人,其中不乏风盈顶峰的气息。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力,魁落开始回想昨天总结出的亚人的弱点。这些亚人看似团结在一起,其实只是因为抱团能够获取更强大的力量,魁落注意到很多亚人身上的衣服并不合身,不用想也知道原因,这些亚人是在这山中以掠夺路过的人类为副业的。 既然只是表面抱团,那魁落就有信心在第一时间撕开一道缺口。将搂在怀里的溪茗背到背上,并嘱咐她千万不要松手,魁落有些后悔没有早点教溪茗战气,至少现在不会因为脱力而被自己甩下。魁落朝着五十多名亚人的包围圈的薄弱角落冲杀过去,右手握刀,左手扶住溪茗的身体,魁落一刀就斩断了一只羊头亚人的手臂,那亚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臂已经掉了,还在试图拿它已经空空如也的肩膀去挥舞武器砍伤魁落。再一脚将以为凑上来的亚人踹倒,魁落这一脚精准地踢在了亚人的下腹之上,没有丝毫留力,那亚人被魁落这一脚登时就踹得口吐鲜血。 看着魁落如此强横的战斗力,四位身形高大的牛头亚人对着魁落就撞了过来,不过这种仅凭蛮力的冲撞能碰到魁落拥有强者本能的魁落吗?当然不能!将思维拉长,魁落一眼看出了牛头亚人下半身的破绽,在与其中一位牛头亚人要相撞时一个预判下潜,勾倒了牛头亚人,另外三个牛头亚人躲闪不急,结结实实地踩中了之前被魁落勾脚倒地的牛头亚人,三人立刻人仰马翻。这次魁落没有选择手下留情,而是在同一时间直接切开了其中一个牛头亚人的脖颈。鲜血从脖子上喷洒,将周围的草木之上都染上了血红之色,周遭的狼头虎头亚人闻到血腥之味,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声地长啸。 “糟!”忘记特殊品种的亚人有着伴生的狂化天赋,魁落有些后悔,但事已至此,后悔已经是没用,此刻的他必须全神灌注地面对敌人,才能保证在不伤到溪茗的前提下逃出生天。 “溪茗,闭上眼睛,接下的景象可能会有些吓人。”魁落目不转睛地盯着因为狂化而靠得更近的部分亚人,却没有注意到此时他说话的对象居然安心地睡着了,且身上裹着一层褐色的轻纱。 一只虎头亚人率先耐不住性子,对着魁落扑杀而去,魁落看着那挤破衣服的壮硕肌肉,就知道这只虎头亚人已经完全陷入了狂化之中,鲜血的气息刺激着它灵魂深处的兽性让它遗忘了恐惧二字。速度变得能够跟上魁落,那虎头亚人本身就有着风盈境巅峰的实力,如今在狂化的刺激下只会更强。蒲扇一样的双爪凶猛地抓在魁落的下腹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之声,紧接着发出的是兽爪撕裂坚固的老树皮的声音。 魁落居然被这狂化的虎头亚人爪伤了,这可是那兜兕遗迹中的大当家都没有能完成的壮举。不过此刻魁落的脸上却是出奇的镇定,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左肋之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而皱一下眉头。这个破绽是魁落故意卖出来的,在那虎亚人爪子命中自己的腰腹的时候,魁落手中的黑刀也从虎亚人的肩胛骨处刺入了虎亚人的胸腔,魁落再双手握刀用力一绞,抽出刀身之时,虎亚人的身体也是轰然倒地。 跟在虎亚人身边的狼亚人,就没有那么强的力量与体格,能够阻挡下魁落的脚步,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到战斗状态之中的魁落一刀劈在狼亚人的脸上,将它的头劈成两半,虽然狼亚人也在魁落的手臂之上回敬了一爪子,但毕竟实力相差太远,即使是在狂化状态之下也只能在魁落的身体之上留下三道浅浅的爪印,但是能够给魁落留下伤势,已经是这只死去的狼亚人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看着浑身已经沾满鲜血的魁落,连续斩杀了两位陷入狂化的亚人,接下来堵住魁落去路的鸟头亚人已经有些胆怯了,它可没有会让它失去恐惧的狂化天赋。看着杀神一般的魁落持刀向它走来,居然直接让出了魁落逃走的身位,魁落抓住机会,一口气冲到那鸟首亚人的身后。谁知那鸟首亚人眼里闪过一丝凌厉,几根锋利如箭的羽毛就从它的双翅之下射出(鸟亚人的手臂依旧是翅膀状态,只有末端有人手),但魁落早就从它的身体状态之中发现了那蓄势待发的姿势,在跑过鸟亚人的第一时间就跳起躲开了,然后回身一刀刺入了鸟亚人的心脏。 第71章 冲出森林 又是一刀送鸟头亚人归西,魁落散发着荧光的绿色眼瞳淡漠地看向了下一位亚人,那只猴头亚人明显被魁落疯狂的战斗力震悚到了,为了保住小命选择了让开身位放魁落离开。这次魁落头也不回地跑了过去,所有阻拦他前进脚步的树木都被他用黑刀毫不留情地斩断。忘掉身体上伤口带来的痛楚,魁落此刻只想一门心思的逃离这个地方,发了疯似的不顾一切向之前确定的方向冲去。中间虽然依旧受到过一些亚人的阻挡,但是再也没有出现过风盈巅峰并且能够狂化的亚人,根本无力阻止一心逃命的魁落。 就这样不知疲倦地在森林之中奔跑了一天,魁落终于冲出了那片雾气缭绕的森林之中。看着远处地平线升起的太阳,魁落浑身被亚人的鲜血浸透,浑身上下全是拥有特殊天赋的亚人在其身上留下的伤口。衣服已经被抓烂得几乎无法遮盖身体,裸露出魁落结实的肌肉。不过魁落知道,这些鲜血没有一滴是属于自己的,因为自从修炼的古木经后,魁落就再也没有因为受伤而流过血,魁落现在的鲜血在控制之下可以变得像蜂蜜一样粘稠,不用担心失血过多的问题。 冲出亚人的围堵,魁落第一时间查看了背上的溪茗状况,刚刚在混乱的战斗之中,魁落一度忘记了自己背上还背了个人,没想到溪茗居然没有被自己摔落下来。但当魁落回头看见溪茗身上裹着的轻纱时,魁落就知道刚刚就算自己在战斗之中重伤倒地,溪茗也不会受到半点伤害,师父在替魁落保护溪茗。此刻的溪茗依旧沉浸在甜蜜的梦乡之中,丝毫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师父,看我被揍得那么惨,你也不说下来帮帮我?”魁落朝着溪茗身上的轻纱说道。 “每一次战斗的经验都会在日后给你足够丰厚的回报,若是我出手把你的经验抢了,你怎么进步啊?”建木魁的声音从轻纱之上飘出,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语气,听得魁落嘴角直抽抽。 掀开自己胸前已经完全破碎的纱衣,魁落突然非常后悔,怎么拿到猎人证件之后一高兴就忘了自己本来打算定制一副皮甲的打算。看着肋骨之上深深的伤口,生命力正在落叶诀的调动下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慢慢愈合,这是魁落在这段时间内受过的最重的伤了,但还是远远比不上之前催动参天诀所带来的后遗症严重。毕竟再怎么严重,对魁落来说也仅仅是外伤,催动参天诀所吸纳进身体的狂暴天地能量将体内搅动得天翻地覆还是严重多了。从行李之中抽出地图,地图因为被魁落贴身携带,此刻也已经沾染上了不少亚人的鲜血,魁落判断了眼下的位置,就将地图揉成团扔掉了。那地图受损太过严重,已经不能再用,等到了下个城市,魁落打算花点钱用兽皮定制一张足够耐用的地图。 根据地图上所记载的信息,魁落只用了一小会功夫就找到了一条河流,褪去衣物坐进冰冷的河水之中,将身上的血污尽数洗去,这种时候总会让魁落感觉到内心之中有种空洞的感觉。他不喜欢掠夺生命的感觉,尤其是无意义的将生命夺走,所以在大多数时候魁落都会手下留情。但刚刚面对亚人,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境地,所以魁落也并不会心慈手软导致葬送自己的性命。在洗去血污的某一个瞬间,魁落甚至有些厌倦了这种疲于奔命的生活,反正自己几乎有着无穷无尽的寿命,找个地方,带着溪茗定居下来锤炼自己的武艺和古木六诀未必不是一个好选择,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急切的完成眼前的事情呢? 但下一秒,魁落扬起一把冰冷的河水拍在自己的面容之上,自己苦修的目的明明是尽快拥有足以自保的实力,从而能够回到家人的身边,为什么走了那么远的路反而会迷茫起来。一巴掌就将陷入自我怀疑的精神排除干净,魁落的自信与坚定转眼之间就回复到了正常状态。洗净血污,魁落从河水之中站起,身体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只剩下了几道疤痕,其实以魁落的古木经的能力,完全可以让肉身完美愈合不留下丝毫的伤疤,但魁落就是想用这些伤疤刺激自己记住在战斗中的缺陷。 套上一件换洗的衣物,魁落又打起精神,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魁落感觉到了饥饿,刚刚低沉的情绪也是因为饥饿所致,所以现在魁落就要去找一只足够大的猎物让自己吃饱。诚然,魁落不喜欢掠夺生命,但同样魁落可不觉得为了生存下去而进食是对生命的不尊重,没有文明世界,大自然中的任何生物都可以是简单的你吃我,我吃你的公平关系。将感知力散发开去,魁落在不远处感觉到了有猎物的存在,立刻靠了过去。溪茗则是有着师父的照料,相信等魁落带着猎物满载而归时,溪茗自然而然就会转醒。 靠近猎物,魁落才发现居然是一只【食叶鹿】,这种鹿有着长长的脖子,不喜欢吃长在地上的长草,而喜欢吃树冠之上刚长出的娇嫩新叶。看见是吃素的动物,魁落仿佛已经闻到了它烤熟之后油脂滴在地上的溅起泥尘时所散发的肉香,于是果断出击,精准的一刀就切断了鹿的脊椎,整头鹿瞬间发软瘫倒,魁落轻松地将其肢解成鹿排,挑选了一块最好的肉就离开,至于剩下的鹿身,很快就会成为周围的食腐动物的美味佳肴。 扛着一块四十多斤的鹿排回到刚刚到河边,溪茗已经转醒,看着魁落将新鲜的肉带了回来,大大的眼睛笑得弯成了一条月牙缝,非常自觉的掏出碗筷和魁落之前买的铸铁炖锅。生火炖肉,在一二月份河面吹着寒风的时节,魁落与溪茗二人吃得汗流浃背,两人轻松地消灭了二十斤鹿肉,其中有十九斤是魁落吃下的。美美地吃完了炖肉,魁落刚刚心中那种郁郁不快的情绪一扫而空。果然,就算魁落不那么需要靠进食补充体力,吃得饱饱也有利于心情舒畅。 吃完饭之后,魁落将从牙鬣团大当家那里获取的功法残本交给了溪茗,让溪茗以后就不用看那本厚厚的书识字了,就看这本,有什么不认识的就问魁落。溪茗当然没有异议,魁落交给她的东西她只想着照做,虽然魁落很想让溪茗有自己的想法,但这个问题之前已经讨论过了,溪茗目前还没法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因为她还没有拥有。交代完事情,魁落和溪茗就收拾完东西,又出发了。 一连在大路上走了五天,魁落发现溪茗真如师父所说,对于那残本功法的吸收极快,本来看那猎人公会史极为吃力的她,看起这功法来却真有钻进去的迹象。不确定溪茗是否真的掌握了功法,但魁落能明显感觉到溪茗在拿到功法之后,身体是肉眼可见地强壮了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经常因为魁落的脚步过快而上气不接下气。到了第五天的时候,溪茗已经能完全追上魁落的步伐,甚至能帮魁落拿起一部分行李,原本干瘦的身材也因为跟着魁落良好的伙食变得日渐饱满。魁落当然是能察觉出溪茗的变化的,他甚至感觉溪茗距离纳战气入体也仅仅只剩下一步之遥了。 “师父,怎么会这么快,我姐姐四岁拿剑,也足足到了七岁才吸纳战气入体,十岁成为萤星强者,怎么感觉溪茗拿到功法之后马上就要吸纳战气入体了?这天赋真有这么夸张?” “那倒没有这么夸张,溪茗距离吸纳战气入体的阶段,至少还得花上个一个月吧。而且我都说了,不要老是拿溪茗和你姐姐比,她是她,你姐姐是你姐姐。你姐姐十岁能成萤星境强者可没靠任何的功法,纯靠自己的对战气敏锐的感应自己吸纳战气入体的。溪茗还是需要借助那套几乎可以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功法,才能在短时间内掌握吸纳战气的方法,差距远多了,而且你姐姐十岁晋入萤星境的时候,因为基础太过扎实,一进入就是萤星顶峰。” “基础太过扎实?啥意思?” “你姐姐在初纳战气入体的时候,就在进行一个很多曜日强者才会干的事情,压制战气。也就是说你姐姐凭借自己的悟性,从一开始就在提纯战气,只是在低境界时很难做到,等你姐姐到了曜日境,必然会一飞冲天。” “嘶,这么厉害?不过师父,你不是只在我的记忆之中看见过我姐姐吗?怎么会知道我都不知道的事情。” “那自然是为师结合经验判断出来的啦,不然凭你姐姐那个刻苦的练法,十岁成为萤星强者也太晚了一点。” 又从师父那里听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信息,魁落对于自己的姐姐有了全新的认知,难怪即使在公学之中,有人欺负魁落,邺风歌总能非常轻松地将那些人一顿胖揍,现在看来邺风歌还是很压制自己的力量了,不然凭她那个时候的力量,对同年龄的孩子只能是降维打击。 因为溪茗体力的提升,魁落俩人的速度又被抬了起来,在啃了一天的干粮之后,终于是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一座小镇。小镇之上没有猎人公会,魁落只能带着溪茗去市场卖了点之前路上的猎取魔物的皮毛换了点零花钱。拿到钱的二人又去住客栈,魁落还听说这个客栈的上房之中有浴桶可以洗热水澡,非常高兴地定了一间上房。溪茗一听说要洗澡,本来挺高兴的脸上瞬间苦了下去,魁落知道是上次洗冷水澡给溪茗留下了一点点阴影,但看着溪茗已经有些打结的头发,魁落知道这个清洁活动不能省略。 晚上,果然有店员帮忙提来了好几桶热水倒入浴桶之内,魁落试了试水温,发现正合适,就让溪茗自己进去。之前魁落替溪茗洗澡只是单纯的因为魁落压根不知道溪茗是女孩,现在知道,魁落还是不太好意思再帮溪茗擦洗身体。但看着抵触的溪茗,魁落总不能可能看着那满满一桶热水凉掉,于是板起脸,强制要求溪茗褪去衣物,进入浴桶之中。 溪茗最后还是听话的进入了浴桶,但洗热水澡毕竟不是一件难受的事情,溪茗很快就习惯了这种感觉。房间之内的浴桶边还有皂角,魁落给溪茗解释了皂角的用法,溪茗也学着使用了起来。不一会,溪茗洗完了,但似乎是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即使在水桶之中泡得通红,也还没有出来的意思。最后还是魁落觉得时间太久了,才把溪茗从浴桶之内拽了出来,帮她擦干了身体。只是魁落这时候才发现,这桶居然是【火烧木】制作而成,热水倒进去就算泡上一整夜也不会凉掉,才维持着一个古怪的表情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魁落随后也简单的清洗了一下,然后就是教溪茗识字的时间。可能是因为对那功法残本感兴趣,溪茗这段时间记忆字形的速度提高了许多。本身就不算太厚实的功法残本很快就被溪茗全部看完了,魁落没有办法只能接着拿出那本厚厚的公会史,结果这本书一拿出来,溪茗又开始在过程中昏昏欲睡。 “唉,看来是书的问题,这本书太无聊了,也就我这种人能看进去吧。”魁落看着脑袋又开始一栽一栽的溪茗,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则是往桌边的椅子上一坐,就闭上了双眼。 第二天,魁落打算离开这座规模不大的小镇,却在离开的时候看见了一张告示,上面写着秦家的小少爷在北上的途中走丢了,如果有人能提供一点有用的信息,必有重赏。看到这个告示,魁落突然想起来自己在那被舔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上摸到的挂饰。 第72章 寻人任务 一想到自己手里拿的挂饰可能是那秦家少爷的遗物,魁落就揭下了告示,又看见告示上说,想要领赏就要去距离这小镇不远处的斑鸠县衙,于是魁落带着溪茗火速赶往了斑鸠县城。离开镇子之后又走了一天路程,中间因为隔着一座小山包,绕了点路,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抵达斑鸠县。 到了斑鸠县之后,魁落第一时间去斑鸠县衙将告示递给县衙的衙役,衙役拿过告示看了一眼,只说你先在此等候,那秦家的主人现在正在后堂之中听别的揭了告示的人说秦公子的线索。并叮嘱魁落,如果说的线索没什么大用,可领不到多少奖赏。魁落本来也不是冲着奖赏来的,只是想着把那挂饰物归原主,嘴里也就只应了一声好。约莫等了一个时辰,魁落还趁着这个空档去安置了溪茗,才算是见到了秦家的主人。 那秦家家主是个头发已经白了的老人,据说是老来得子,因此对小儿子看得非常重要。但此刻的秦家家主一脸的不愉快,显然是对于前几位给他提供的消息并不满意。那老人看见魁落走来,没好气地说道:“小朋友,我看你也就十几岁年纪的样子,又是从哪里看见了我那小儿子,先说好,你若只是知道个大致去向,可拿不到我的赏钱。”说完秦家家主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掷到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动。魁落只是隔着袋子听声音就听出了袋子里既有银币又有铜币。 魁落对着老人一拱手:“老先生,我前几日在距离黑缶镇五天脚程的一片不知名森林之中捡到了这个挂饰,我看这挂饰材料贵重,做工精致,而且刻有秦字,想来应该是你给小儿子的东西。”说完魁落就从怀里拿出了那个刻有秦字的挂饰,展示给秦家家主看。那秦家家主本来背着双手靠着桌边站着,听见魁落的说法,连忙凑上前来仔细观察魁落手里的挂饰,想来是因为年老之后眼力不太行了。魁落索性直接将挂饰放入了秦家家主布满老茧的手掌之中,魁落据此判断这老人年轻的时候也是吃过许多苦的,这双手就不可能是养尊处优的人所能拥有的。 老者拿着挂饰只看了几眼,就相信了魁落说的话,于是直接将钱袋子递给了魁落,又说:“小朋友,刚刚是老夫失礼了,这五十银三百铜是定金,如果小友还有别的线索,我还愿意出更多的钱。”魁落看着老人眼中又燃起的希望,有些不忍心告知其真相,但一番犹豫过后还是打算将拿到这挂饰的经过和盘托出。但出乎魁落意料的是,魁落告知其儿子身死之时老人没有显露出过多的悲伤,却只说了一句。 “好的,谢谢小朋友,我知道了,我这就去雇人继续向北寻我小儿子。” 魁落不解,于是追问道:“老人家,难道我说的不够确切吗?我从那尸身上摸出挂饰的时候,那人已经死透了,你现在就算派人前去,也只能寻回一具没有完全腐烂的尸体。”老人眼中却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悦,淡淡地回过头对着魁落说道:“小友啊,我那儿子才不过十二岁,而且平日里并不喜欢带着我给他的挂饰,听你的说法,你摸出物品的尸身,怎么也得是个成年人,那大概是带着我儿子北上而去的仆从,因此我觉得还有一线希望。”听到这里,魁落明白了,老人觉得自己的小儿子可能还有机会活下来,所以还没有失去最后的耐心去寻找。 “可那片雾林之中有着毒雾遮掩,森林之中还有着一个庞大的亚人群落,敢问老人家此前护送你小儿子的护卫,最强者实力几何啊?”魁落继续追问道。 “我所雇的护卫有四名风盈境高手,随行的人员足有五十多位仆从,其中不乏经验丰富之人,对这一带的山川地理了解颇深者也有数十位,应该不会贸然进入那片危险的树林。我想你见到的那人,应该是偷了我儿子挂饰之后出逃的仆从,慌不择路下窜进了森林之中,被斑斓虎给扑了。”老人慢慢地说。 “也是,可老人家既然有这么多准备,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小儿子不见了的呢?” “因为我在凤州城的弟弟,到现在都还没有接到他的侄子,按之前我夫人去凤州城的速度算,一两天前就该到了,但现在五十多人却杳无音讯。”老人说到这里脸上才流露出一丝丝不安,看样子还是担心那一行人路上遭遇了不测。 “老人家的夫人也去了凤州城?老人家这是举家搬迁?” “对,我秦家在虫州算是有点名气的大户了,只是现在的时局,虫州有些不太安稳,于是我就想举家搬到羽库之首的凤州去居住。正好我的亲弟弟已经在那里落户,所以两年之前我们一家就开始了陆陆续续地搬迁,只是我还有些细枝末节的事情留了点尾巴,所以本人暂时还租住在这斑鸠县。几个月前才开始让最亲近的家人陆续搬去凤州,没想到小儿子却不小心没了音讯。” 魁落听到这,突然想起了之前在钤家店照顾自己的村妇说的话,有钱的走,没钱的来,这就是现在的虫州。现在看来那妇人虽然没什么文化,但说的话确实在理。眼前的秦家显然就是逃离虫州的有钱人,不过,既然已经将挂饰交给了秦家家主,赏钱也拿到了,魁落也就没有理由再留在斑鸠县城。临走之际,那老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魁落。 “小友,我看你说话从容不迫,也不贪心钱财,又说自己刚刚从那危险的雾林之中全身而退,我能否也雇你帮我查探我儿子的下落。”魁落听见老人的话也有些动容,自己也是个丢了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的老爹雪清眸会不会和眼前的秦家家主一样找寻自己。 “老人家,不是我不想找,只是我现在身边还有个妹妹要照顾,若是您能帮我安排一下我妹妹这段时间的去处,那我当然是乐意拿钱干活的。”对于这件事情魁落没有抗拒的理由,反正身上有建木魁这个凭着一丝气息就能感受到人去向的存在,这笔钱不赚白不赚,正巧这段时间花钱有些大手大脚,只出不进的,若不再开开源,魁落想要买好马甚至飞行魔物的想法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这个好说,我在斑鸠县租了一间宅院,已经租了五年,里面有许多空房,你现在就让你妹妹跟着我去拿钥匙,住进去便可。”秦家老人满口答应,魁落不禁感叹道有钱真好,随随便便就能长租宅院,自己住个客栈还不敢住最好的。 说完老人就拉着魁落往外走,并将一把钥匙直接递给了魁落,让魁落若是找自己小儿子下落的过程中累了就自己回宅院休息。魁落一脸诧异地看着老人像进出自家一样进出县衙,问了一句。 “您就不怕还有人等着交付告示吗?这就走了,官家人不会说什么吗?” “当然不会,因为秦老就是本县的本家,他的事情我让属下帮带着点,可不算徇私。”在走廊之上,魁落看着迎面走来的一个身穿藏青袍的中年人,对着魁落解释道,魁落可认得出来那身官袍是七品官员的袍子,这人想必是本县县令。秦家老人却只是对着县令笑着点头示意,并对着魁落说,他们秦家虽然比不上天库的几个特别大的家族,但在下库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因此在外遇到同族之人,只讲究辈分,不讲身份地位,所以尊为县令的秦县令也得给秦家家主行礼。 感受着世家大族带给魁落的冲击,魁落忍不住打听自己的雪家在云之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他没感觉到自己在云之国的优越呢?那秦家家主略带疑惑地看了一眼魁落,问。 “小兄弟应该是森之民吧?怎么对云之国近几十年才崛起的雪家有了解?” 魁落嘿嘿一笑,只是装傻地说道在旅途之中遇见过算雪家亲信的王燎,并将王燎的身份作了一点点解释。曹家家主这才相信地点头,给魁落解释道。 “云霁城雪家,乃是当今云之国地位最为尊贵的几个家族之一,而且若只论在国家中的地位,贵为护国公的雪泪寒也只有身为卫国公的曹振懋能与他平起平坐,剩下更贵的人就只有皇室中人了。不过,曹家是个延续时间极长的大家族,也与皇室高度绑定。相比之下,雪家虽然是当今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但其与皇室的关系并不算深厚。加之雪家虽然是最尊贵的家族,但又是个非常小的家族,连续几代都是单传,虽然现在因为出了一个云之国最年轻的剑圣,但比起与他平起平坐的曹家,甚至不如他的方家、卢家、崔家,只能说是人口凋敝。雪家真正的底子其实在其亲家那边,邺家虽然不是权力中心的家族,却在北境有着相当强大的影响力。不过听说雪家好像又出了一个天才,想来雪家真是有着上天眷顾,虽然人少却全是精英。” 从秦家家主口中得知了外人眼里的雪家形象,魁落可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被人刺杀了。这么一听,好像曹方卢崔似乎都有刺杀他的动机和实力。雪家虽然崛起迅速,可人口实在太少了,不像其他的豪族,动辄千人万人的族民,想着自己家可怜的人口,过年走亲戚都凑不出一百个有血缘关系的人来拜访。魁落这才回忆起爷爷幼时给他讲的一些往事,雪家在爷爷出生之前,是一个小到只能留下姓氏的家族,到了爷爷这一代,其他家族之人要么死的死,改姓的改姓,只有爷爷一人把姓氏继承了下来,爷爷展露出修炼天赋时也只有奶奶看好他,甚至为了爷爷离开自己的家,而且爷爷一再给魁落说过,奶奶不是因为爷爷的天赋才嫁给他的,所以即使步入圣境,爷爷也没有续弦再娶,奶奶和爷爷的爱与亲情一直持续到了奶奶生命的最后一刻。 停下回忆,魁落已经带着秦家家主去了自己居住的客栈把溪茗接了出来,然后秦家家主又给了溪茗一把钥匙,就带着二人去了他租住的宅院。 进入宅院,魁落看着那宅子的规模,甚至后院之中还能有个园林,就知道这秦家家主到底有多少家底了。秦家家主又说,你出去之后,自然会有下人帮你照顾你妹妹。魁落于是将事情的经过讲给溪茗,溪茗经过这段时间的读书认字,理解能力已经提升了不少,而且魁落让溪茗做的事情,溪茗从来都不会忤逆。安顿好溪茗,魁落又说需要一张精细一点的鹤州舆图,不然不好找秦家少爷的所在地。 秦家家主立刻让下人出去买了一张最好的舆图,魁落看到那张绘制在羊皮上的地图,再想想自己的买的那卷,简直就是废纸啊。将地图铺在地上,魁落仔细地找着这附近的线路,魁落想着既然是为了安稳去到北境,那就必然是走官道,不会像魁落一般有时为了贪一点时间走小道赶路。于是魁落按照秦家家主的说法仔仔细细地查看了官道经过的地方,目光在一个叫鬲子口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鬲子口虽然地图上看在官道之上,实则在官道之下,因为入口处像鬲子而得名。这地方通向一处匪徒城寨的旧址,多年前已经被官府剿灭了,但不好说近段时间是不是又被什么奇怪的人所占据,因此若是那一行人能在官道上走失,则误入鬲子口的可能性很大。尤其是若出发之时是前不久,刚巧是鹤州容易突发暴雪浓雾的时间,所以魁落将探查的重点就放在了鬲子口上。不过虽说魁落觉得鬲子口的嫌疑最大,但沿途不是没有发现线索的可能性,于是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起身打算出发。 临别之时,魁落恳求秦家家主找一个识字的仆从照顾溪茗,能教溪茗认认字,不能等魁落回来,溪茗之前学会的字全忘了,秦家家主一口答应。 第73章 追踪痕迹 魁落沿着官道一路追踪,一刻不停地在官道之上找了整整五天五夜,终于在距离鬲子口不远的地方找到了秦家少爷的踪迹气息。找到了气息所在,魁落是一刻也不敢停留,毕竟这五天五夜之中,魁落已经经历过一次突然降下的暴雪了,这地方的天气实在诡异。而且到了这边的官道之上,魁落才发现这与地图上的康庄大道完全不同,官道之上并不是一条平直的线路,而是蜿蜒曲折,很多路甚至如同蟒蛇捕猎一般直接缠在山上。 不过就算隔着鬲子口已经不远,以魁落现在的速度也还需要一天才能赶到,一路上魁落闲着无聊,问了师父一句。 “师父?怎么这下库四库里,随便一个州的富商大户都能雇佣的起四个风盈境强者护送自己儿子?当时我北上的时候却只能雇到二十名风盈境呢?怎么感觉我雪家的面子也太不好使了,连个雨镇境的人都雇不到。” “我嘞个雪家大少爷啊!你是真会开玩笑,先不说雇二十个风盈境到底需不需要面子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去的是哪里?你去的可是北境,雨镇黯月境的魔物随便走走就能碰上的地方,雨镇强者凭本事就能养活自己的情况下,谁跟着你去危险重重的北边诸城。再然后,你的主要护卫是叉发啊,他可是实打实的黯月强者,而且战斗经验与战斗意志都非常强大,风盈强者不过是协同他罢了。这下库虽然路上也不算太平,但是多为人祸,只要出行的人够多就能相护照应,而且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补给的城镇,难度完全不一样好吧。而且,以雪家的财力,去北境哪里需要那么麻烦地走陆路,直接坐着狮鹫就过去了,只不过某人当时做狮鹫容易直接呛死在云海里。”建木魁没好气的解释道,这云之国又不像南方宗派大陆或者西沙散国,整个境内的统治相对稳定,不是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所能雇佣到的最高的保镖,也就风盈强者,再往上的强者大多只要没有背负巨额债务,鬼才会往一听就非常危险的地方钻呢! 哦对!怎么忘了自己北上时一切麻烦事的根源是自己身体太过孱弱,现在拥有了一副金刚不坏的身体之后,反而忘了自己当时本来的情况了。被师父呛完,魁落也是乖乖闭嘴,又加快了一点速度,想着能尽快赶到鬲子口。魁落的推断并没有问题,越靠近鬲子口,建木魁就感知到了越强烈的秦家人的气息。 一天之后,魁落终于赶到了鬲子口,现在他终于知道这地方为什么叫鬲子口,所谓的官道直接盘到了鬲子口上面的山脊,而其下是个黑漆漆的洞口,但是鬲子口的洞口并没有什么杂乱的脚步,就算遇上风雪,秦家那么多人也没有理由进入其中。虽然秦家人的气息确实是在鬲子口通向的隧道之中,但魁落还是不能理解放着好好的山道不走,进鬲子口干嘛。 带着浓浓的疑问,魁落直接进入了鬲子口隧道,进入之后魁落突然闻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有些像是鸡蛋烂掉的气味,地面上也有一种黑色的水,有些粘脚。走了大概三个时辰之后,魁落突然发现前面的路居然没了,只有一处巨大的碎石堵住了前进的道路,向着上面望去,魁落居然在这堆碎石之上发现了一处巨大的坑洞。拿出黑刀,魁落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碎石堆,果然在另一侧发现一些人的摔死的尸体,其中有一位按照建木魁的说法,生前应该是到达了风盈境。 又是借着黑刀插进碎石之中,魁落又慢慢地摸了下来,魁落这才发现这些尸体之中不仅有摔死的,还有几具焦黑的尸体,看着像是身前被火焰焚烧过,这火势还得很猛,几乎没有挣扎就顷刻间焦化了。魁落很是不理解地看了这一地狼藉,现在他倒是知道秦家的人是怎么落到这鬲子口隧道里面来了,可这也说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被烧着啊。而且鹤州又没有地陷的记录,这平白无故的隧道怎么可能塌下来。魁落可是仔细检查了那被崩裂的大口,山岩石壁非常厚实,不太像是人为导致的,就算用上换日珠,想炸出这样一个大坑也不容易。 想不明白,但是魁落也不用再想了,毕竟地面之上魁落只发现了十多具尸体,怎么也还得有三十多人活下来,于是朝着鬲子口深处走去,而且建木魁也告诉他,鬲子口的深处还有着人的气息。 一路走到尽头,魁落远远地看见一座巨大的城寨,感觉荒废了很久了,而且似乎有着月光撒在上面,这城寨不是在地下吗?哪来的月光,走到城寨大门口才发现,这城寨的正上方也有着一个巨大而开阔的大坑,原来这鬲子口,有着两个入口,这上面的能让太阳照进来的大坑,才是真正的鬲子口,魁落之前的设想全是错的。城寨四面环水,周围还有着许多葱郁树木,甚至还有几小块农田,难怪之前匪徒要选择在这地方建立一座城寨,因为从上方的大口进入这地形的底部,实在太深,若非曜日强者根本没法下来,而另一边的入口,只要匪徒将入口堵住,此地倒真算得上是易守难攻。 城寨之中,魁落看见有着火光闪烁,想来是有人在其中生火,等魁落走进去一看,果然有着十多个人在匪徒剩下的城寨之中走动。那些人看见陌生人进来,纷纷站起身来,一个明显年长的老者对着魁落一拱手,说。 “小兄弟可是受秦家家主之托来此地寻找我等的人?” “对,老先生怎么知道?” 那老者还没开口解释,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就从人群之中窜了出来,看着倒是有几分秦家家主年轻时的样子。那小孩对着魁落说:“我都丢了这么长时间了,我爹那么疼我肯定会派人来找我的。” “小少爷说的也是,我的确是你父亲派来找你的人,小少爷,你叫什么名字。还有,老先生,既然只是困在这地方,为什么不早点出去,那碎石堆虽然有些高度,可凭你们带的高手与行李,不至于不能攀岩出去吧?”魁落询问道。 “这个哥哥,我叫秦寿。”那小孩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因为他已经看见了魁落嘴角没憋住的笑容。“不要笑嘛哥哥,我也知道这个名字谐音不好听,但是这是我爹请人帮忙算过的,那算命先生说我成年之前容易遭灾,只有取一个又贱又贵的名字才能躲过幼时的灾祸,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名字。” 魁落听见这名字的时候是真没忍住,但听那秦家小少爷慢慢说着后续的来历也是一笑,这小少爷看着也不像一个纨绔,于是魁落自然是不讨厌他,就是这小孩不知道,他嘴里口中的哥哥,比他还要小一点。 一旁的老者听见魁落的问题,也是面露苦色,说:“小兄弟有所不知,那天我们在官道之上走得好好的,那地面却突然爆裂开来,一道火光从地面之中冲出,瞬间烤熟了三位家丁与一位风盈强者。然后地面之下传来接连不断地爆炸之声,连带着我们所有人都直接滚入地底,所幸少爷所乘的车驾有着缓冲的软垫,这才没伤着少爷。可我等仆从的家眷却有着十九人受了重伤。老夫我此前跟着家主走南闯北干过不少营生,醒来的时候就猜到了大致在什么位置,所以就带着伤员来到这废弃的城寨养伤,想着等待家主的救援,那来路封住说不定是好事,能安全不少。这里虽然吃得没有了,但是水源却还充足。”一边说,一边带着魁落走进身后的一间屋子,屋子的地面上,整整齐齐躺着十九个人,看样子都摔得不轻,身体之中应该是有些内伤,确实不宜现在就出去爬那碎石堆。 魁落突然想起,秦家不是地库的大族吗?怎么秦家家主又有一双干活的手和走南闯北的经历,于是魁落又问了老者缘由。那老人笑着摇头,说:“小兄弟没在大家族中待过,就算一族之人也自然有混得好的和混得不好的。我老爷这一系早年间就属于混得不好的那种,只是徒有辈分,但尊重还是只能自己挣来,虫州秦家的家业,是老爷白手起家一点点挣来的。”魁落又发现,这十几人之中,却没有那三个风盈强者的身影,于是又问老者。 “哦,小兄弟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不出去报个信吗?那三位风盈强者结伴出去了,应该是去报信,其中一位还拿着小少爷的挂饰作为凭证去找老爷,我们还在等消息呢!怎么,小兄弟不是从三位风盈强者口中得知的我们位置?” 魁落一听,这不巧了吗,原来挂饰不是被仆从偷走,而是三位风盈强者在为了抄近路,想着三人结伴不至于迷失在雾林之中,被亚人骗得精疲力竭之后失散,魁落遇到的那一位应该是在林中逃命之时,不慎被斑斓虎给扑杀了。 叹了口气,魁落也只能跟老者说,这一切说来话长了,可眼下的情况,魁落则是得赶紧带着一群人离开这个地方。虽然魁落非常想弄清楚为什么好端端地地面会塌陷下来,但现在还是不纠结这件事情的好。于是魁落先是给房间之中的众人进行了简单的疗伤,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魁落的落叶诀又有了不小的感悟,如今也能像师父一样将生命力散发出来,治愈别人的伤势了。 经过一天疗伤之后,失去移动能力的十九人身体逐渐好转,都可以站起身来活动了。魁落看他们恢复得不错,觉得事不宜迟就带着众人离开,可就在魁落打算带人离去的时候,师父却在心中发话了。 “先别带上他们,我好像知道那地面为什么会塌陷了。” 听见师父这么说,魁落先选择相信,让几人再在这荒废城寨之中停留一会,自己先出去查探一下路程是否安全。那些人本就是没什么战气境界的人,又见魁落能治好他们的伤势,自然选择相信魁落。魁落顺着来时的路一路走到那堆碎石堆前,但是这次来到碎石堆前,魁落居然又闻到了浓烈的臭鸡蛋味,地面之上居然也出现了之前魁落在入口处发现的黑色浓浆。 贴近碎石堆,魁落听见碎石堆下居然有着咕咕咕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碎石堆底下埋着。 “这碎石堆虽然松散,但也将近万斤了,什么东西能被这些东西活埋还没事的?”魁落不禁在心里对着建木魁问道。 “【淆水蟾】,中位魔物,虽然名字里带水却是实打实的火属性亲和魔物。之前那所谓的爆炸,应该是这玩意要突破了,来到这山洞隧洞之中给自己制造突破的场地。这东西嘴里喷吐出的火焰与身上的腺体之中分泌的那黑色浓浆结合在一起就能引发剧烈的爆炸。” “这东西什么实力啊?怎么可能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我记得换日珠不是相当于曜日强者的全力一击吗?这东西难道有曜日境?”魁落听师父这么一说倒是真慌了,若真是个突破之后有曜日境实力的蛤蟆拦在这,他们这一行人还不够这东西一口吞的。 “没那么夸张,不过这东西醒过来也有海定境实力了,奇了怪了,这地方怎么会出现这个级别的魔物。” “海定就能弄出这么大的灾害吗?师父你莫不是在框我。” “首先,这东西与地龙一样身体中有龙族血统,因此体型极其巨大,所以战气储备量极高。其次,这玩意炸开地面是凭的那叫做淆水的黑色浓浆,它能一口气涂抹很多侵入岩石之中,然后一口气引爆,那种连环爆炸的威力是相叠的。最后,换日珠虽然号称相当于曜日强者的全力一击,可并不是精准的一击,它的力量太散漫了,只要不是隔得太近,随便一个黯月强者都能轻松逃掉。” 第74章 解决 魁落看着现在因为即将苏醒的淆水蟾的呼吸而不断滚落石头的碎石堆,叹了一口,和师父说道。 “师父啊,你给我解释那么多有啥用啊,你就说我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东西干死或者打跑吧。” “你想多了,这东西不仅有海定境实力,还有稀薄的龙之血脉,生命力极其顽强,别说是你了,就算一个实力寻常的黯月强者想拿下这东西都得费点功夫。”建木魁给魁落分析。“你就算用上参天诀和绽华诀,加上苍松三千影,想要一击必杀这淆水蟾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此外还有个坏消息,这东西肚子里也有火炎袋,唐突打死配合着它体表那些已经郁积起来的淆水,把这个隧道彻底炸塌估计不难。” “那怎么办,打不得,跑不过,那师父你出手?”虽然魁落自己离开并无太大问题,但眼下的问题是魁落还得将那三四个人带走,其中还有一批伤员。 “我出手也行,可你不想自己解决它吗?” “开什么玩笑,这种时候我还逞强?身后还有三四十条人命呢!请师父出手吧。” 魁落非常轻松地就将问题抛了出去,他又不是脑子一根筋的人,这淆水蟾确实超出了他所能解决的范围,更重要的是现在身上还背着任务,能让师父出手还是就让师父出手吧。见魁落没有意见,化为一条项链挂在魁落脖子上的建木魁散发出一阵强大的气息,在这种气息的刺激之下,还在碎石之下沉睡的淆水蟾立刻苏醒过来,将身上的土石抖落,足足有魁落脑袋大小的眼睛睁开,散发出橙红色的光芒。 魁落这才看见了这一只潜藏在碎石堆底下的巨兽的全貌,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大蛤蟆,身体之上遍布着黑红色的火纹,在漆黑的隧道之中随着淆水蟾的呼吸一明一暗。这蛤蟆足足有着八丈左右的巨躯,身上浓厚的黑色浓浆还在不断滴落,在地面之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苏醒过来的淆水蟾虽然气息一跃晋入了海定境界,可依旧被刚刚建木魁所释放出的气息吓得有些魂不守舍,似乎都没有发现自己眼前的魁落,就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边逃去。 目送淆水蟾逃去,魁落觉得这的确是目前情况下最好的结果了,但这时魁落才想起,所有的蟾类魔物的静态视力都没有,只要自己不动,这东西的确不能发现自己。魁落感觉结果不错的时候,建木魁却在魁落的心里一直觉得不太对劲,这淆水蟾一般在地脉深处或者活火山附近生存,这鹤州地表怎么会跑出一只足足有海定境的淆水蟾呢?想不起来这种现象背后的成因,建木魁逐渐在魁落的脑海之中陷入了沉默之中。 魁落也是觉得奇怪,上次师父弄不清情况还是一个多月之前在兜兕遗迹之下看见天衍国遗址的时候,这次又有问题难住了师父,而且和上次一样,魁落感觉是短暂失去了和师父的联系,像是师父的精神跑到了什么别的地方一般。不过现在也管不了师父去哪了,当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尽快把身后那一队人带出来。于是魁落赶紧跑回据点,跟众人说可以离开了,众人也好奇为什么魁落之前不让他们一起走,还得这样跑两趟。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们之前摔下来的地方,那土石能堆那么高是因为土石底下有只海定境的魔物。” 海定境的魔物?众人不禁感觉到一阵阵的后怕,急忙询问魁落那只魔物现在去哪了?魁落张口就来。 “睡醒了跑了,我看着它跑的,赶紧走吧,这玩意要是跑回来我可拦不住。” 见魁落这么说了,那些伤势还没完全好的伤员也立刻起身,跟着拿好随行的物品就打算出发了。这时魁落才发现这群人出发怎么就带了这么点东西?怎么撑住这么久的?那看着是管事的老头凑上来给魁落看了一个做工精美的木头盒子,有些像装米的斗。魁落一看那东西就明白了,看来这一行人是真的有钱,居然出行能带着须弥芥子。既然生活物资没有问题,魁落也就不再耽搁,带着一行人火速离开了那废弃的匪徒城寨。其中因为秦寿的体力还跟不上众人,所以由魁落将其背着离开。 一行人走了一会,来到了之前他们落下来的位置,看着地上被扒开的土石和满地的黑色浓稠液体,以及地面上硕大的脚印,众人对于魁落的说法深信不疑,因此每个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向着另一处出口狂奔。等一行人全都从漆黑的隧洞之中逃出来时,每个人的衣物上都沾满了黑色粘稠的淆水。魁落放下秦寿,对着众人说道。 “大伙身上的黑色液体是淆水蟾的产物,这东西极为易燃,大家把沾了这东西的衣物先换掉,身上沾了的不要靠近火焰,等找到水源做过清洗之后再生火。” 听完之后的这群人也没有怀疑魁落所言的真实性,纷纷将沾染过淆水的衣服都脱下扔掉,换上干净的服饰。不过魁落却将地上所有换下来的衣服团成一个球,全部收了起来用绳子拖着走。所有人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魁落,魁落却用手指了指阴沉的天空,众人瞬间明白了魁落的意思。于是赶紧换完衣服,由对路程最为熟悉的人领路,来到了一处避风的山坳之处,众人在走到半途时,天空就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所幸没有刮风,温度降的不算厉害。 进入避风的山坳,魁落将换下来团成球的衣物放在地上,然后去折断了很多根巨大的木材,由于是新鲜木头,并不算易燃,魁落只能用那些沾染了淆水的衣物裹着木柴点燃。在淆水的帮助下,魁落用周围的木头做出了一个巨大的火堆,并搬来几块百斤的石块围住。随行之人无不惊讶于魁落那惊人的力量,魁落也因为事情的紧张状况,忘记收敛表现自己那异乎寻常的蛮力。不过既然已经做了,那也就失去了藏着掖着的必要性。 新鲜的木材在淆水的助燃下燃起,但还是冒起了滚滚青烟,众人只能隔着魁落搬来的百斤巨石火坑取暖。因为众人刚刚已经见识过一点点淆水的威力,都不想沾上淆水让自己被烧成黑炭。直到后半夜,地面上积起了一层厚而松散的雪,众人才用雪水将身上沾染过淆水的部分清洗,能够靠近篝火取暖。大雪一直从下午下到第二天凌晨,魁落看了一眼天气,再看看众人都还在梦乡之中,只能自己将火添了,等到下午再出发。 就在魁落等着众人苏醒的时候,建木魁的声音突然在魁落的脑海之中响起,把在添火的魁落给吓得一激灵。 “徒儿,我知道为什么地表会有淆水蟾了!” “吓我一跳,师父你是怎么做到突然没反应,然后过段时间突然冒出来的?” “上次不是也给你解释过吗?师父我活了太久,有很多东西虽然记得,但是具体是怎么样的需要去记载里看看,所以为师刚刚是去查资料去了。” “怎么个查法?” “你日后就会知道了,总之先说淆水蟾上地面的情况。第一种情况是,如果快发生地震了,就会跑上来。第二种情况是感知到了同族异性的吸引。第三种情况是,周围有火属性的异宝吸引。眼下我比较倾向是这一带有着火属性异宝,你把人送回去之后可以考虑来这边找找,说不定能增加你的战斗力呢!” “少来,肯定最后啥都没捞着还在身上弄得一身伤,先把人送到再说。” 和师父交流完,魁落也是得知了周围有异宝出世的消息,先将讯息按在心中,但若是后面真要去找那火属性异宝,魁落又有点担心溪茗的安危。就这么等到下午,众人才陆陆续续地全部苏醒,趁着最温暖的时候又踏上了回斑鸠县城的路。因为没有车马,加之路途之上有着突然的风雪阻隔,一行人足足花了魁落赶到此地三倍的时间才回到斑鸠县城之中。好在这次一路之上没有再遇上什么棘手的魔物阻隔。 回到斑鸠县,秦家家主非常隆重的款待了魁落,但是魁落谢绝了秦家家主的好意,离开了二十多天,魁落只想赶紧见见溪茗。秦家家主对于魁落这位救了他儿子的大恩人,自然也没有任何阻拦。等魁落赶回秦家所租的宅院,魁落看见了正站在门口等着她的溪茗。二十天没见,溪茗每天都会在门口等着魁落回来,看见魁落的样子,溪茗像一只小兔子一样跳进了魁落的怀里。 “魁落,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这段时间看来秦家对你不错嘛,衣服也有新的,可有坚持每天读书识字,那秦家家主有让人来教你吗?” “秦先生直接请了一位教书先生来教我识字,坦白来说,那先生教的比你好。” 对于这一点魁落完全不否认,只不过二十天的时间,魁落发现溪茗的谈吐有了长足的进步,这显然是那教书先生的功劳。毕竟,术业有专攻,魁落现在确实不是一个能胜任老师这一身份的角色。不过溪茗似乎看出了魁落的想法,将嘴凑到魁落耳边轻声说道:“但我还是希望教我的能够是你。” 此时秦家家主从魁落身后走来,看着被魁落搂住的溪茗,说:“你们兄妹的感情真好。”溪茗也是从魁落身上跳下来,对着秦家家主略微一弯腰,打了招呼:“先生好。”看着溪茗的礼仪也有了变化,魁落自然是非常感激秦家家主,于是回头对着秦家家主一抱拳。秦家家主自然不能受魁落这个礼,于是立刻双手按在魁落的手上说。 “小兄弟不必,我已经从我的账房先生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敢问小兄弟,那海定境的魔物究竟是什么,竟有如此威能将地面都给炸塌而去。不过那里路面坍塌的事情要让县令早日修书,让邻县协助修缮。” “一只刚刚突破的淆水蟾。” 秦家家主听见这个名字,脸上也是有些吃惊,作为走南闯北的一家之主,知道这种有巨大的危害的魔物并不稀奇。 “这魔物好像也是龙种,可平时大多待在火山,鲜少在鹤州境内出现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那东西苏醒之后就直接跑了,我们能全身而退全靠老天开眼。” “不过小兄弟倒是提醒我了,我稍后会雇上一批人去那地方收集一下那淆水蟾留下的淆水。” “收集那玩意干嘛?” “小兄弟不知道吗?淆水可是非常值钱的燃料,若那魔物真是突破到海定境,想必有着至少七丈的身躯,产出的淆水做成灯油,少说也能赚这个数!”秦家家主展开手掌,对着魁落示意道。 魁落听见秦先生说的话,不禁张大了嘴巴,瞬间感觉自己好像亏了。看着那五根张开的手指,魁落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五百银?” “五金!若是能捕获那魔物甚至狩猎,少说能赚一百金。不过小兄弟不用担心,你完好无损地将我儿子带了回来,甚至连随行的人都找回来那么多人,我肯定不会亏待你。小兄弟可有柜坊的账户,这十金的报酬我一定不会少你。” 听见秦家家主出手如此阔绰,魁落也不禁觉得有些眩晕,但此时魁落发现了一个非常的大的问题。既然秦家如此有钱,为什么不干脆雇佣飞行魔物直达凤州呢?将想法告知秦家家主,他也是笑着摇了摇头,告诉魁落,飞行魔物虽然能雇佣,但基本都是官家经营,今年那个时候飞行魔物还没有开始经营,所以租赁不了。不过有了这次的教训,秦家家主打算先与儿子留在斑鸠县,等事情处理完了,再一起乘坐飞行魔物去往凤州城。 第75章 寻找火属性异宝 在秦家宅院接回了溪茗,魁落也是打算再去鬲子口附近去转转,找一下师父所说的火属性异宝的下落,毕竟建木魁说能增加战斗力的东西,魁落是很相信的。不过当前魁落也要先去做些准备,毕竟这次魁落拿到了十个金币的报酬,怎么说也得给自己和溪茗买上一套好一点的皮甲护身。来到斑鸠县的铁匠铺,铁匠铺的老板是一个浑身长满健硕肌肉,赤裸上半身,只披一件铁匠围裙的矮人,手里正握着一柄铁锤在铁砧之上敲打着一把烧红的铁剑,这个矮人并不像魁落印象中的矮人一样有着非常雄伟的大胡子。矮人看见魁落走进来,只是简单地说了两句:“本县最好的护甲和武器都是我打造的,看上了什么就给我说,若是有要做的东西也跟我说,我能打造就造。” “老板,我想要两副贴身的皮甲,尽可能的要好一点的材料。” “皮甲?你来错地方了。” “嗯?这不是铁匠铺吗?难道不做皮甲吗?”魁落有些疑惑。 “我只会锻铁,不会做皮甲,铁匠铺是卖铁器的,你如果需要皮甲这一类的软甲得去护具店铺。”壮硕的矮人将手中赤红的剑胚放进一旁的水坑之中,发出呲呲瑟瑟的响声,然后将剑胚放下,走到一旁涂满了防火漆的柜台底下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弟弟的护具店,你去问问他吧,还有,小孩,买卖护甲需要凭证,你难不成有?” “哦,老板,我是个中级猎人,自然有购买的凭证。” 那矮人听见魁落说自己是中级猎人,不禁一挑眉,重新审视了魁落一番,又说:“既然是中级猎人,为什么不直接去竹鸡县的猎人公会去做护甲,猎人公会里可不缺铁匠和护具匠。” 听见矮人这么说,魁落只觉得脑子一阵嗡嗡作响,自己怎么总是因为忘记眼前的事情而导致舍近求远。但还是接过矮人手中的名片,想着还是得先做两副皮甲防身。魁落正打算要走,却发现溪茗的眼睛正牢牢盯着一副精巧的短剑与小圆盾发呆,看着溪茗的样子,魁落直接问那矮人老板。 “老板,这个怎么卖?” “一百银,不讲价不赊账。”矮人又开始拿起铁钳从火炉之中取出烧红的铁胚在铁砧之上敲敲打打,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甚至盖过了自己的声音,但魁落还是听清了。 “我买了,这是一百银币。”说着魁落从钱袋子里翻出一百个银币,整整齐齐地堆放在矮人的柜台之上,矮人看见魁落出手这么阔绰,也是啧了一声。将钱收下,又对着魁落说道。 “去我弟弟的店铺,说是布勒介绍你来的,能打折。还有,小子,你以后如果在魔物那里能获取矿物类的材料,可以交给我帮你打造。” “多谢。”从墙壁之上取下短剑与小圆盾,魁落发现确实不算很重,就直接递给了溪茗。溪茗在小圆盾的持握之处发现了短剑的剑鞘,将短剑收起,心满意足地跟着魁落离开了护甲店。 魁落根据名片上的地址,一路找到了在县城西边的巷子之中的护具店,进入店铺之中,魁落看见了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的一个矮人,这个矮人就留有魁落印象之中的大胡子,手臂上的肌肉看着就没有刚刚的铁匠矮人那么健壮,但是比起像他们一样的普通人来说,还是强壮不少。矮人看见魁落进来,跳下了椅子,问二人想要点什么。魁落也是按照刚刚铁匠所说的话,说道布勒介绍来的,想做两套皮甲。 那矮人听见布勒的名字,脸上的表情变淡了不少,从柜台的后的房间之中叫出一个明显年轻不少的矮人,就带着魁落二人进入了后台之中的一个房间里。看着魁落的样子,说道。 “我老哥居然罕见地介绍人来,看来小哥的身上有着什么能让我哥看重的地方,你身后的小姑娘那副剑盾应该是我哥的手艺,花了多少啊?” “一百银,不讲价。” “这么有钱,难怪给我介绍来了,不过应该还不止这个原因。你拿什么凭证来我这买皮甲?” “中级猎人证。” “嗯,这就对了,中级猎人确实值得我们结交。小兄弟你可知道你刚刚地发言,可是个十足的外行。” “哦?有什么问题吗?” “皮甲一般不会被称为护甲,所以一般也不用套来形容,大多是做某个部位的护具,很少和铁甲一样做全身甲的。” “这是为什么?” “因为全身的皮甲也会限制行动,但又不像铁甲一样能提供足够的防御。订做的皮甲的猎人与斥候,一般都是做一些关键部位的护具,很少做全身甲,比如护心、护膝、护肩之类的东西。”矮人给魁落解释道,除了因为护甲的售卖受到管控这个前提以外,铁甲这一类的全身重甲或着是像锁子甲那样的全身轻甲,都是在一定程度上牺牲身体的灵活性换来防护的性能,因此才会做全身类别。而皮甲这种多用于让战气依附提升防御的策略,都会尽可能地不牺牲身体的灵活性。 “原来如此,那我应该做哪些部位的护具呢?”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当然是你觉得那里需要保护就做那一部分啊。如果完全没有方向的话,我推荐你做护肩、护膝、护臂、护心,以及一副腰甲。你旁边的小姑娘则不做腰甲,直接做贴身皮甲。” “听上去不错,就按照老板的建议来,要多少钱?”魁落直接答应。矮人老板看着如此好说话的魁落忍不住叹气,怎么之前遇上的客人都没这么好说话,反而是这个决心不打算坑的客人对自己的建议言听计从,只能说目前他们的状态是真心换真心。 “一个金币,两日之后来取,你们俩先过来,我给你们量一下身体的尺寸。”矮人老板对着魁落招手,然后站到了这个房间之中的小桌子上,上上下下地给魁落量着身体尺寸。溪茗没有那么高,矮人老板直接站在地上给溪茗量完尺寸,说完就直接拿着记好尺寸的纸张带着魁落二人离开了里面的房间。 在前台,魁落将柜坊的凭证给老板看了,老板将一张单据递给魁落让魁落填好,魁落照做。做完这一切,魁落本来都打算去客栈租个房间居住了,谁知溪茗却提醒魁落道。 “魁落,可以去秦先生租住的宅院住,那里还有很多空房间,而且你也有钥匙和秦先生的认可。”魁落听完一拍脑袋,居然忘了这件事情,于是又带着溪茗回到了宅院的偏房之中休息。 到了晚上,魁落问溪茗这二十天有没有什么奇异地感觉,结果溪茗直接笑眯眯地看着魁落,说:“魁落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修炼的如何了?我已经是萤星初期了。”魁落对于这个回答,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惊讶地看着溪茗说:“你知道修炼的事情了?” “当然,你给我看的那本书是一本功法呀,教书先生教我每句话的意思之后,我有一天晚上突然就感觉身体通畅,好像自己形成了一个漩涡,将周围不知名的能量吸收过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进入萤星境了。”溪茗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散去,她似乎知道这个消息一定能让魁落吃惊。不过魁落的吃惊也就持续的一瞬,随之而来的是高兴。魁落很高兴溪茗已经正式入门了修炼一途,这样以后溪茗即使离开自己也会有活下去的资本。 不过魁落对于这件事情却没办法帮到溪茗,溪茗按照建木魁的说法天赋也极为不错,但不管怎么样修炼这件事情魁落可完全提供不了任何经验,他不是走这条路的,除非师父能代替他教给溪茗战气的运用之法。但此刻的建木魁直接在心中发话了,表示溪茗与他没有缘分,消受不了他的技艺,不过溪茗只要好好地练完那残本的裂地灵犀功,日后即使晋入曜日境也不是不可能。 “一本残本的功法就能让溪茗晋入曜日境吗?这听上去是不是太吓人了一点?” “那本功法的内容其实非常深厚,虽然比不上我的古木经,但和你雪家的霜寒剑法比起来也是不逊色啊。而这残本其实也只残缺了后面非常厉害的一部分手段而已,并不耽误溪茗的境界提升。” 魁落点了点头,看着溪茗的样子,轻轻地搓揉了一下溪茗的脑袋,就打算休息了。 翌日,魁落一直觉得携带东西总是背一个大包十分麻烦,想着现在手里有些钱,能不能去商会淘一个须弥芥子罐用用,结果被建木魁无情的泼了一盆冷水。 “别想了,就算是最便宜的须弥戒子罐,也至少得百金才能购得,就你现在的财力根本无福消受啊。” “怎么这么贵?” “这东西至少要黯月境强者才能在有着阵图之下构筑,而且一个黯月境强者就算把战气都用光用尽也构筑不出来,需要多名黯月境强者合力才能做一个,而且多半还是内外空间差距不大的那种。像皇室用的那个存放长生碧露的小盒子,怎么说也得一个圣人费上好几天的功法才能做出来。” 被师父终止了想法,魁落也只能打消想要买须弥芥子的想法,最近魁落有很多想买的东西,都因为财力不够雄厚而放弃,只能说魁落现在还需要多多努力赚钱才行。既然如此,魁落也不再想那些自己近期还差得远的部分,开始带着溪茗四处采购物资,想在那火属性异宝的消息走散之前先下手为强。这些琐碎之事花费了二人半天的时间,剩下的时间魁落则是与溪茗回到住处,各自开始修炼。 又是一天过去,魁落去护具店取回了自己与溪茗的护具,就带着溪茗离开宅院,又踏上了前往鬲子口的官道。不过这次魁落却发现一路上多了不少人,而且似乎都与魁落去的是同一方向。魁落心想,这才过去两天,难道火属性异宝的消息就已经不胫而走了。拦住一个萤星境的路人,魁落向他打听道,这附近怎么这么多人,前两天还没啥人呢。 “这位小哥消息真不灵通啊,不知道鬲子口附近发现了海定境淆水蟾的踪迹吗?已经有不少猎人顺着淆水蟾的足迹找到了一处通往地脉深处的山洞,那山洞本来没什么,但是最近总是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源自内心的火热之气,一看就是啥火属性的宝贝,这两天去的人都想见识见识呢,去晚了可就没油水了。”那路人似乎很不满意魁落拖慢了他的进度,但是被刚刚魁落一拽就停下来的状况让他不由得高看魁落的实力,也只能尽可能地说详细一点,免得好事都让别人占了。 魁落一听,只能感慨这个世界上有本事的人还真是多,但转念一想不对啊,只有自己见过那淆水蟾,怎么可能消息会传播的那么快。这才想到很可能是秦家的人将消息说出去的,魁落救了那么多人,当时自己又告诉他们身上沾染上的是淆水,这就不奇怪了。既然已经失去了先机,魁落干脆放慢了进度,带着溪茗慢慢悠悠地跟着路上的人潮走去那所谓的有着火属性气息的山洞之处。 等到了地方魁落才发现,好嘛,原本鸟不拉屎地一个破山洞门口,如今以那洞口为半径,方圆几里之内都驻扎了不少的人群,其中大部分的人物打扮都如兜兕遗迹处的那些寻宝人一般,看来寻宝人也并非一直盯着一个遗迹猛薅,而是根据传开的消息四处运动寻求宝物。还有一些人则是与魁落和溪茗一般,身上穿着轻便的护具,应该也是猎人,毕竟火属性的宝物虽然是传闻,可那海定境界的淆水蟾确实实打实的强横猎物,若是能够猎取,肯定能在公会之中兑换不少贡献值。 第76章 围剿淆水蟾 魁落看着围在洞口的各路人马,粗略的感知了一下,在场的强者之中居然最高位的强者也就海定境,与魁落所猜想的会出现黯月境甚至曜日境强者的情况大相径庭。忍不住在内心之中与师父交流,为什么有火属性异宝的消息传开了,却没有更强者出面过来收服宝物呢? “很简单的道理,首先这宝物的讯息也只是有经验的强者猜测,真正称得上的宝物的就那只淆水蟾。其次,就算真有值得黯月强者甚至曜日强者才能降伏的异宝,凭来的这些人可带不走,等有了确切的消息,那些更强者再赶来也不迟。”建木魁自然是知道那些还没有赶来的强者的稳坐钓鱼台的心态,也是为魁落解答了疑惑。 不过魁落却觉得今天肯定有事情要发生,于是带着溪茗去到角落搭建了一个简易的营地,二人都穿上了打造好的护具用来防身。穿好护甲,魁落对于这东西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一旁的溪茗却眼睛一亮,给魁落说这套皮甲居然有收敛外散战气的功能。魁落想起了护具店老板的描述,皮甲一般是让战气附着其上增加防御性能的护具,与铁甲的使用方式不太一样,想来溪茗奇特的感觉也来自于此。 “小丫头描述的其实不算准确,这皮甲是用三种魔物的兽皮压在一起制成的,应该分别是【鬼角羊】【狡风狐】以及【地鼎鹿】的皮,这三种魔物都是下位魔物中极其擅长运用战气的存在,其皮毛本身就更容易附着战气。小丫头只是在吸纳战气的过程中不自觉地将战气附着到上面了。”建木魁的声音突然从心中传来,魁落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不太明白这种功能到底有什么用。 “对你来说确实没什么用,毕竟你身体可比护具要硬多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绝大部分魔物的身体都能那么坚硬,只归功于皮糙肉厚是不是太牵强了,这实际上是因为魔物大多会像人一样运用战气,但多半是将战气用于保护自己,也就是所谓的战气护体,能让战气缓解大部分打到自己身体上的攻击,这样它们的肌肉才能保持柔韧性与灵活性。”听了这个解释,魁落觉得挺有道理,毕竟之前他所遇到的魔物,有些魔物的皮肤需要拿利剑才能割破,但若是魔物死去之后,寻常的武器也能将其轻松分割。而且魔物那些坚实的肌肉,只要切出来也是绵软的,不至于能让魁落咬崩了牙。 “不对吧,那岂不是说,我穿这护具没什么用吗?我又不能催动战气,这护具岂不是相当于白板?” “也不尽然,毕竟护具护着能让你的衣服损坏速度下降很多,多少还是有点用的。” 就在魁落还在跟师父在脑海之中拉扯这护具作用的时候,不远处的山洞门口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像是什么爆炸了。魁落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几具尸体被从山洞之中丢了出来,全部都烤的漆黑,已经成焦炭了。然后从山洞之中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听这动静魁落猜都懒得猜,出来的一定是那淆水蟾,看来第一批进洞的人已经和淆水蟾接战了,不过明显实力不是很够格,直接被淆水蟾所喷吐的火焰杀死了。魁落本来想遮住溪茗的眼睛,害怕溪茗看见那可怕的一幕,谁知道溪茗似乎见惯了尸体一般,完全没有害怕的迹象。 “溪茗,你不害怕吗?” “不过是死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我之前在遗迹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看见大大小小被从地宫之中抬出来的尸体,很多人的死状可比这惨多了。” “啊!也是,你确实不应该害怕尸体。” 脚步声越来越大,不一会,一只身长八丈,通体布满黑红火纹的巨大蟾蜍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喉咙之中发出巨大的咕咕咕的声响,像是非常不满意自己的洞府被这么多人所围困。周围有几个实力不济地家伙,因为想抢占先机,将营地驻扎的距离洞口太近,看着淆水蟾出来,吓得魂都飞出身体了,连滚带爬地想要离开。周围有些见识的强者都在心中默念一句蠢货,就等着看那几个家伙凄惨的死状。 淆水蟾在那几个开始狂奔的一瞬间就将那长满疙瘩的大脑袋扭了过来,巨大的舌头一吐就将那几个逃跑的人卷入了口中,然后眼球下沉,直接将几人吞进了那硕大的肚子。吃完几人之后,那淆水蟾又开始发出剧烈的咕咕咕的声音,似乎是在警示周围不动的人不要再靠近它的巢穴。但因为那洞穴之中向外逸散的火焰能量,在场的几位海定强者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 四名衣着迥异的强者从人群之中走出,魁落能感觉出这四名强者都是绝对的海定强者。四位强者同时运起战气,身上的衣袍无风自动,头顶之上亮起三颗璀璨的明星,这时其中一位身宽体胖,穿着一身火红战衣的中年人开口了。 “三位,既然都是来寻宝贝的,那就由我烈火门打头,我们四位先联合干掉这只淆水蟾如何,毕竟是有龙血的畜生,我也没有把握独自拿下它。” 另一位身着青色战甲的瘦高男子对着那胖胖的中年人说:“烈火门既然敢为人先,我青玄帮自然也不能落后于你,联手的事情我接了。” 另外两名海定强者只是微微点头,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号,可能是没有什么势力的散修。看着四名海定强者,魁落不禁好奇这些人为什么没有成为官家的人,而好像是加入了什么民间的帮派。建木魁倒是见怪不怪地给魁落解释说,虽然云之国有着一个明面上最为强横的皇室,以及帝都的几大权势滔天的大家族,但毕竟云之国还是一个有着众多人口的大国,难免会出现像这两个人一样,依附于一个强者抱团的组织,不过这些组织虽然有一定战斗力,但还是缺乏对抗朝廷的实力,因此也就只能在局部地区做点小打小闹的买卖。 四名强者的合作初步达成,那身穿红色战衣的胖子大喝一声,身后的人群之中就扔出一把巨大的铁锤,胖子一把抓住铁锤,双手握住将铁锤举过头顶,就朝着那巨大的淆水蟾冲了过去。看见胖子动身,身穿青色战甲的瘦高男子也是从腰间拔出一把长剑,将目光锁定在淆水蟾身上,等待着淆水蟾发出行动就出手牵制。另外两名强者也运起战气,不过似乎他们二人没有携带兵器,只是凭借拳脚功夫迎敌,不过魁落则在一位强者的手上看见了玉石般的光泽,另一位强者的身体之上看见了土尘剥落的痕迹,看来二人修行的是炼体一类的战技。 淆水蟾看着冲过来的胖子,没有第一时间伸出舌头去卷他,它的本能就告诉它,眼前这个胖子绝对不是之前那种可以随便揉捏吞下的东西。张开嘴就吐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火球朝着胖子身前飞去,胖子挥舞着巨锤将火球打散,那淆水蟾高高地举起蹄子就向着还没有从前一个动作惯性的回身过来的胖子踩去。这时一旁观望地瘦高男子扬起长剑,飞身入场,凭借充斥着战气的剑身就挡下了淆水蟾的踩踏。胖子也从刚刚打碎火球的动作中缓过劲来,在瘦高男人拼上淆水蟾的瞬间,一锤子就砸在了淆水蟾的手臂上。 淆水蟾发出痛苦地嘶吼,吃痛之下用后腿站起,另一爪对着二人就爪来,另外两名强者在此时跃入战场,一人用掌,一人使拳,蕴含着无匹战气的攻击轰击在淆水蟾因为站起而露出的肚子之上,将淆水蟾直接掀翻而去。四人携手将淆水蟾击倒,就迅速汇聚到一起,准备应对淆水蟾接下来的攻势。淆水蟾毕竟是具有龙血的魔物,被四人联手,正面吃下了三次全力攻击,却也只是因为吃痛而愤怒,身体之上没有留下任何伤势。淆水蟾身体上忽明忽暗地火纹突然爆发出明亮的颜色,那火衣胖子一看,大吼道。 “快散开,它要喷火了。” 果然,下一刻,淆水蟾从口中喷出一道细密的火柱,朝着四人所在的地方扫去,四人及时闪身躲避,地面之上被火柱犁出一道深深地沟壑,但淆水蟾的火柱并没有就此停下,依旧有着躲闪不及的强者被其喷吐的火柱命中,周身的战气丝毫没有抵御那火柱的力量,整个人瞬间被烈火吞噬。不过几息之后,比起那些烧成焦炭的几人,这位被火柱命中的强者只在原地留下的一团灰烬。火衣胖子看见刚刚那一招也是神经紧绷,但是这时他依旧选择朝着淆水蟾的位置高高跃起,伴随着浑身战气溢出,他那柄黑色的铁锤之上卷起一阵小型的风暴,夹杂着可劈山岳的气势对着淆水蟾的脑袋就重重砸下,淆水蟾刚刚喷完火柱,陷入短暂的失神,没来得及躲开这一发攻势。 【碎岳锤·崩解】 砰!!!!!!!!!!! 一声巨响之后,淆水蟾一直高昂的脑袋被火衣男子这一击轰入的地面之中,两只相对于身体细小的前传正在地上不断爪刨,试图将自己的下颚从地面拔出。但火衣男子却不想给这个机会,肥胖的脸颊上之上暴起青筋,死死地将淆水蟾按在地面之上。另外三名强者各自积蓄起自己最强的一击,几息之后,三位强者一同出手。 【青玄剑斩】 【玉天震掌】 【厚土裂岩拳】 三道包含着巨大威力的攻击同时落在那淆水蟾的身体之上,将淆水蟾的身体朝着地面之中击打地更加深入。魁落刺死能明确感觉的到,淆水蟾的生命气息已经受损了。三道战技的威力完全爆裂开来,四位海定境强者同时在爆炸之中抽身出来,这次他们没有再次站到一起,而是分别站到了四个不同的方位,将淆水蟾团团围住。刚刚的攻击将四位强者的战气都抽空了,因此不得不站定到原地回复战气,虽然只需要几息就能再度将战气补充完毕,但像刚刚那样的攻击,四位强者已经很难再次发出了。 爆炸过后,烟尘散去,那淆水蟾的巨大身形又在烟雾之中站起,几位强者并不意外这东西还活着。三龙大陆上,只要和龙能沾上关系的魔物,就没有任何一只身体强度上差的。但此刻的淆水蟾也绝对的不好啊,身体之上被那三位强者的蓄力一击开了三个巨大的窟窿,正在往外汩汩地流淌着淆水蟾的鲜血。淆水蟾的上颚更是被自己的下颚给切断了一部分,现在张开的大嘴已经不能完全闭合,不过虽然如此,那淆水蟾的却依旧活着,并且身体之中爆发出了更大的响动声,似乎是因为疼痛而导致的。 身体上的火纹又开始变得明亮,四位强者立刻将精神紧绷,但这次淆水蟾却并没有从口中喷出火柱,而是从自己背上的疙瘩之中向周围喷射出一股漆黑的粘液,四名强者显然是清楚这粘液是什么,纷纷闪躲。但总有实力不济的看热闹人群,被那漆黑的粘液射中,不过力道并不算大,仅仅只是萤星强者也能凭借战气抵御下来。 淆水蟾已经因为刚刚的攻击虚弱到这种地步了?当然不是,从刚刚海定强者的闪躲就知道,这黑色的粘液命中之后就绝对不好受啊。那些被粘液命中的倒霉蛋,却发现自己被黏住,怎么也无法挣脱那浓稠的液体。紧接着淆水蟾开始将粘液收回,那些倒霉的人就这样被淆水蟾卷到了身边,不过,就算淆水蟾将这几个人通通吃掉,也无法在此刻痊愈它的伤势,它这是在干什么啦?而且被粘液粘住的东西可不止人,还有一些树木和帐篷。 下一刻,淆水蟾将黏住的东西全都拉到身边,然后身体之上的火纹明亮,那些黑色粘液开始剧烈燃烧起来,大火瞬间就将淆水蟾及其周围的东西吞噬。 第77章 进洞寻宝 熊熊的火焰将淆水蟾包裹起来剧烈燃烧,周围的人都感觉到莫名其妙,就连魁落也不明就里。这淆水蟾的拼死反扑,怎么是以这种自残的形式进行的,但那四位海定强者却脸色不大好看,已经开始爆发出浑身的战气,等待着再次出手了。火焰之中被那黑色浓浆捕获的倒霉蛋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瞬间就成了黑炭,魁落甚至没有闻到那种刺鼻而难闻的尸体味道,显然淆水蟾的火焰温度极高。四位强者不断交换着眼神,突然同时出手,不过没有靠近那团火焰,只是将招式凝成有形气劲打出,似乎是不想在那火焰之中与淆水蟾战斗。 四道攻击很快飞到淆水蟾身上,周身的火焰都被攻击所带来的劲风震散,露出了火焰之中的淆水蟾。此时的淆水蟾伤口已经愈合了不少,血液不再流出,火焰在其背上,顺着那暗红色的纹路燃烧着,显然这是淆水蟾在遇到危机状况时的策略,现在的它正不断用警惕的眼神扫视着四周的环境。魁落却在淆水蟾身上看出了退缩之意,这东西虽然战斗力超群,但是同时面对四个与它同境界,甚至高出一个小境界的敌人,还是有些吃力。僵持之下,那淆水蟾开始了的动作,有力的后退突然朝着拦着洞口的那一名高手蹦跳而去。 镇守洞口的那名高手,是魁落之前看着身上有土石剥落的那位,看见淆水蟾跳来,他神色镇定,闪身躲开了那淆水蟾用全身重量发出的攻势,身形在一瞬间拔高,身体变得干枯而龟裂,几息之后变成了一个足有一丈高的岩石巨人。巨人用双手抱住想要逃进山洞的淆水蟾后腿,用脚跟踩进地面之中,但还是被淆水蟾带着前进,在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沟壑。另外三名强者迅速掠到淆水蟾身边,不断用快速的攻击去激怒淆水蟾,但淆水蟾似乎不为所动,一心只想逃回山洞之中。三名强者见吸引无效,又开始运起最强大的攻势朝着那淆水蟾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攻去。淆水蟾这才停下逃跑的身形,回头从嘴里喷出赤红火柱与强者的攻击碰撞,但那火柱比起之前的威力下降了不少。 此刻抱住淆水蟾的岩石巨人趁着其被分散了注意力,全身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整只淆水蟾举了起来,然后顺势向后倒去,淆水蟾就这样被人抓住后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再次被阻拦,淆水蟾却已经有些黔驴技穷了,它的攻势正在不断减弱,四名海定强者的围攻,让它这个有着龙之血脉的魔物也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随着四名强者的再度联手,淆水蟾突然眼露凶光,再次喷发出黑色的粘液,四名强者有些轻蔑的一笑,并没有停止自己的攻势。但魁落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拉起溪茗就开始往外跑。 等到四名强者靠近,那淆水蟾突然身体胀大,周身的火纹也在这一刻变到了最亮的状态,甚至一度让人觉得这山林之中的洞口门前掉下来一颗小太阳。然后伴随着一声巨响,淆水蟾直接整个爆炸开来,四名强者躲闪不及,连带着周围看热闹的强者,直接被淆水蟾产生的爆炸炸成了齑粉。等到烟尘散去,只在刚刚淆水蟾所在位置留下了一个深深地坑洞,淆水蟾居然自爆了,拼尽全力的爆炸之下,周围将近百余人都被它给带走。 不过那爆炸的威力倒没有之前换日珠的威力那么夸张,虽然动静依旧很大,但爆发的范围小了很多,魁落自然是带着溪茗成功脱逃。至于为什么魁落感觉到了淆水蟾要自爆,是因为淆水蟾本来已经虚弱的生命力突然在最后关头开始汹涌,按魁落的理解来说有点回光返照的意味,怎么看都是想着玉石俱焚的样子。但现在淆水蟾已死,虽然来此地寻宝的人群之中也损失不少人,可依旧还有着千余人在场,看着已经有人开始涌入山洞之中,魁落也不甘落后,急忙跟随众人的步伐进入山洞之中。 进入山洞之后,魁落的第一反应就是热,现在的天气还不算暖和,不过魁落体质异于常人,一直都只穿单衣,他对温度的耐受性一直要显着强于其他人。而溪茗的反应更加夸张,才进入洞口不到半刻,整个人已经小脸通红,汗水都浸湿了衣衫。但魁落却注意到,周围一起进洞的冒险者居然完全没有燥热难耐的样子,魁落不相信这山洞会就这样针对他们二人。又是一阵观察之后,魁落才注意到那些没有表现出热的人,大多脖子上都挂着一颗天蓝色的石头,这让魁落想起了许久之前拿到过的一颗冰晶肺石。这些人带的或许不是冰晶肺石,但作用想来也是大差不差。又是经验差异导致的准备不足,魁落感觉嘴里有些发苦。眉头一皱,将溪茗一个人放在山洞外面他根本不放心,只能求师父了。 “师父,让溪茗不热你做得到对吧?你肯定知道这地方需要降温的道具,却不提前通知我。” “冤枉啊,我是真忘了溪茗还会进来,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会把溪茗留在秦家自己过来看呢!” 心中与师父对话完,魁落就感觉到从身上散发出了一阵蕴含着生命力的微风,缓缓地吹向了溪茗,并在溪茗的身体表面环绕。溪茗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身上的汗珠不再大颗大颗的往地上滴落,大眼睛疑惑地看向魁落。 “魁落,发生了什么,怎么不热了?” “我想了点办法,就先这样吧。” 溪茗没有多问,魁落不愿细说的东西她也不想多问。二人就这样随着大部队向着山洞走去,不过很快魁落就察觉到了,虽然坡度很小,但他们整体是向下前进的,联系到淆水蟾的生活地点,这山洞通往的地方大概也是地脉走廊一类的地形。跟着队伍走了好一段路,魁落逐渐感受到了不太像人的生命气息,应该是魔物。果然没过多久,魁落就听见主动前探的强者与此地魔物交战的声响。 等魁落与溪茗循着声音看到交战的魔物时,魁落一看居然是熔岩蜥蜴,他之前在北境的路上,用过这东西体内所长的火炎袋用于取暖,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能遇上,看来这种魔物的分布相当广泛。但魁落现在却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息数量猛然增加了许多道,看来这接近地脉走廊的地方应该是有着许多熔岩蜥蜴的分布。气息越靠越近,魁落感觉到不少气息居然开始冲着他们二人而来,魁落瞬间将精神紧绷,准备应付随时可能袭击的熔岩蜥蜴。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洞顶上扑来,魁落虽然没看清到底是什么,但是身体的反应却非常迅速,一拳就将那袭来的熔岩蜥蜴打飞老远。但黑黢黢的山洞之中,却突然亮起了不下二十对火红的眼睛,全都冲着魁落扑去。同时面对多个敌人,魁落知道且战且走的道理,拉起溪茗的手就往洞穴深处跑。如今的位置已经十分深入地脉走廊,能有实力来到此地的强者并不多,大部分实力一般的强者都选择在浅层采集一点因为火系异宝引动析出的火焰石。这东西算得上一种优质煤炭,能采集上一大袋的话,应该足以抵消购买抵御炎热的道具的花费,还能小小的赚上一笔。 不过这时也带来一些问题,因为有实力抵达深处的强者不多,当强者看见别人倒霉时,也不会有热心出手相助。魁落深知在这种地方同时应对魔物与不怀好意的人太过吃力,只能朝着人类气息较少的方向跑去。跑到一个感受不到其他强者气息的角落,魁落这才放下刚刚奔跑时不知不觉就抱进怀里的溪茗。不过魁落注意到在自己的奔跑的过程中,似乎不仅没有甩掉多少冲着他来的熔岩蜥蜴,似乎还吸引到了许多其他的魔物,这是怎么回事? “地脉的魔物长期生活在黑暗之中,视力大幅退化,但同样的听力与嗅觉极为灵敏,你身上那么强烈的生命气息自然能引动这些魔物啊,它们也想吃点好的。”建木魁又开始幸灾乐祸的解说,但魁落对此却完全不恼。毕竟之前山洞外的大战就让他有些心潮澎湃,非常想动手试试自己现在的实力。 背靠角落,魁落特意选了一个不易被墙壁上魔物偷袭的地方应对朝着冲向他的魔物。心神一动,一把黑色的长刀就出现在了手里,溪茗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但是她此前就已经见过了。溪茗也拿起自己的剑盾,想要帮助魁落抵御一部分魔物的侵袭,感觉到靠近的魔物之中也有不少低于萤星境的魔物,魁落没有阻止溪茗的举动。魁落知道想要让战气进步,实战的效率要大大高过对着功法死练。 “溪茗,撑不住了就叫我,没什么丢脸的。”叮嘱好溪茗,魁落直接一刀将扑上来的熔岩蜥蜴斩成两段,这只蜥蜴也是萤星境界,现在这种级别的魔物,魁落甚至不需要调用生命力,直接凭着肉身力量就能斩杀。但看见随之而来的不下百数的魔物,魁落还是有些心惊。【熔火蜗】【壁火蜈蚣】【烈焰蝙蝠】,扫视之下魁落就认出这三种较之其他魔物实力要高上一点点的品种。 但是实力要强上一点的魔物,明显表现出了较之那些较弱魔物的智力,没有第一时间冲向魁落,而是朝着魁落喷吐着它们所能制造的远程手段。魁落的多次闪避之下,还是被熔火蜗的灼热唾液喷到了腰甲之上,瞬间泛起一阵白烟。但出乎魁落的意料,腰甲虽然冒起白烟,却并没有燃烧起来,看来这一共花了一个金币的护具还是有其贵的理由。见不会轻易损坏衣物,魁落干脆直接杀入魔物群之中,力图用最快的速度将围攻他们的魔物杀光。在战斗过程中,魁落还在不断留意溪茗的动向。 溪茗轻松地挥动着魁落买给她的短剑,虽然动作稍显笨拙,但对于同样只有本能的低位魔物,溪茗依旧有能力将魔物杀死,并且用圆盾抵挡住了可能会命中她的攻击。见溪茗没有问题,魁落的动作猛然开始加快,不到半刻的时间,整个地面上全是被魁落切成碎块的魔物尸体,其中也包括之前那三只借助远程手段骚扰魁落的魔物。一刻之后,这个角落已经堆满了魔物的尸体,随着魁落身上的血腥味越来越重,那些魔物似乎感觉到了害怕。涌上来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魔物敢上前接近魁落了。 将魔物驱散,魁落突然想到是不是应该调制一点驱魔金汁来让魔物不要跟着他们,但苦于没有材料。扭头看向了一旁因为战斗而大口喘着气的溪茗,魁落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面对森林狼时狼狈的样子,溪茗的表现比起他来说,可是好上不少,不仅依靠自己的力量将袭击她的魔物尽数杀死,杀死的魔物之中还有一只实力要强于她的熔岩蜥蜴。看来那溪茗所修炼的功法的确适合她,在初次使用下就已经能够跨过实力的限制胜过敌人。 将追过来的魔物处理掉,魁落看着满地狼藉,想着要不要剥上一点作为自己在魔物猎人公会的贡献值,但想到似乎不太好带走,而且有些浪费时间,就没有去剥制那些魔物制品,只是让溪茗休息了一会,就离开了这个角落,朝着师父所感应的火焰元素气息最浓郁的方向赶去。因为刚刚杀死了许多地脉走廊之中的魔物,此刻魁落身上的血腥味浓郁到了一定程度,居然震慑着周围的魔物不敢靠近。而且路上也遇到了一些实力强大到足够在地脉走廊活动的强者,那些强者看着满身血迹的魁落并没有露出很吃惊的表情,只是很好奇为什么在这么黑的地方,魁落不将三星境的明星催动出来照明。 第78章 地脉走廊 继续深入地脉走廊,魁落在一路之上见到了许多能在外界卖出高价的熔岩结晶,只不过因为这里的熔岩结晶都是非常大型的晶块,采集难度比较大,如果没有储物法宝,下到这里采集熔岩结晶的花费根本抵消不了成本。越是深入,魁落就越能看见地面之上开始肆意流淌的岩浆,赤红的岩浆为昏暗的地脉走漏提供了一丝丝的光照,但不影响环境黑暗的本质。因为身上的血腥味,魁落与溪茗不再遇到低阶魔物的袭扰,开始向着火焰元素最浓郁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路程,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是一片由岩浆与洞穴组成的火焰王国,在不远处的岩浆河流之中,不时地翻动着几只巨大的身影,那是地脉走廊独有的魔物,【熔火泥鳅】,这种魔物身长足有两三丈,以岩浆中析出的晶石为食,在这地脉走廊之中算得上脾气非常好的生物了,只要不去主动攻击它们,即使站在其身上也不会激怒它。不过这地方的熔火泥鳅却比魁落在书中描述的更大,或许是受了那火属性异宝的影响。 魁落扫视四周,发现了同样到达此地的强者并不算少,或许都是因为那火系异宝外溢的能量让他们有迹可循。魁落在到来的强者之中看见了,之前在山洞外与淆水蟾相战的红衣男子与青甲男子相同的服饰,想来应该是出自同一个势力。他们手里都拿着一个像罗盘一般的法宝,时不时拿出来晃一晃,就能明确法宝的方向。魁落自然是不需要这种宝物,即使没有师父的感知,魁落自己也能大致感觉出哪里有着躁动的火属性能量。众人循着能量在地脉之中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不过这次大家的速度都很慢,一般这种火属性的异宝都会有着守护其的魔物,因为这种东西对修炼的好处就不只有人类能够感知得到呀。 不一会,众人就在岩浆河流的下游处发现了一个有着火红光罩的地方,光罩之内悬浮着一颗浑圆火红的珠体,魁落没有见识过这东西是什么,自然而然地问师父。 “师父,那红色珠子是什么?” “火焰玉,能赋予战气火属性,大幅提升获得者在同属性之中的战斗力,虽然到了圣人境都会被同化为圣之力,但是却也让圣人对于火焰有着更深的感悟,依旧能让其在同境界之中脱颖而出。” “为什么?” “圣人追求的是世界本源之力,也就是圣之力,但火焰本来也属于世界本源之一,不过人类很难修炼,只有火焰成灵才能修炼出纯粹的火焰之力,圣之力想要模拟火焰的力量也只是拟态而已。但本源之力实际上是一种触类旁通的东西,只要能提升对一种本源之力的理解,即使不是自己使用的,也能增强自己使用时发挥出的效果。这种差异一般被圣人强者称之为,心灵境界。” “那生命力算不算一种本源之力?” “当然算了。”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大部分这种蕴含着能量东西,怎么不是珠子就是个球。” “因为珠子最小,能量最集中啊。这种异宝虽然不像传奇法宝有着灵智,但是会被世界被动的塑造成不易消散的状态。它们诞生的意义就是存在。” 显然,在场的人之中,识货的显然不止建木魁,有人在看见宝物的瞬间嘴里就惊呼,火焰玉!这话一出口,那些明显是一个势力出来的人都用凶狠的目光将其锁定,似乎是在恼怒这人将宝物的价值说破。不过那人肯定也不是傻子,分明是瞧出了那烈火门与青玄帮势在必得的样子,将情报公开就有机会把水搅浑,趁机夺宝。不过就在众人就要因为这宝物的分配问题发生争执的时候,一道巨大的身影从火罩之内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只通体泛红,周身覆盖着坚硬鳞片的无翼火龙,以魁落的视角来看,这只火龙明显还是幼年期,但却已经有了让魁落感觉到十足压迫感的雨镇顶峰的实力。而且与门外的淆水蟾这种只沾染了一点点龙之血脉的龙种不同,无翼火龙虽然不算特别高等的龙类,可毕竟是正经的龙,血脉却比寻常龙种强上了不少,外面那只淆水蟾实力明明强于这无翼火龙,却不敢进入地脉走廊,显然是畏惧无翼火龙身上的龙威,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当了看门魔物。 众人看见火龙现身,停下了吵闹,那身穿火红战衣的烈焰门众人,从人群之中走出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这年轻人居然有着雨镇初期的实力,看来那肥胖的中年人死后,这烈焰门的最强者就是他了。他对着在场的人齐声喊道:“各位,来到这里能看见那火焰玉的都是有缘人,实不相瞒,我们烈焰门的门主困于黯月境顶峰多年,最近已经感觉到大限将至,特意让我们倾巢而出,为的就是夺取那火焰玉,试图冲击曜日境界。不过眼下我们的副门主因为淆水蟾的自爆而身亡,只能由我带领,我这雨镇境的实力想必大家也都清楚,但那火龙怎么看都应该不会弱于雨镇境界,不然淆水蟾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给这火龙守门?所以我希望大家彼此之间先放下争端,先合力将这无翼火龙拿下,等清除了这阻碍,我等再为火焰玉厮杀个你死我活也不迟。” 青玄帮的人群之中,此刻也走出了一个身穿青色铠甲,身材玲珑有致的高挑女子,容貌算是极为漂亮,实力也有着雨镇境初期,不过气息上似乎还略微压过那男子一头,她对着烈火门的男子说道:“少门主好手段,只消几句话语就让我们这些在场之人替你打白工,可谈生意不能只谈结果啊,我等与你合力可能落什么好处?” 高大男子被女子的话呛住,脸上一阵不悦,嘴里反驳说:“哼,沐青蝶,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不合作,在场的人有谁能稳稳吃下这无翼火龙,不过你也不是冲着搅乱这事来的,不就想让我出点血吗?那好,凡是等下与无翼火龙战斗出了力的,我烈火门每人赏十金。” 女子分毫不让:“十金?这可是丢命的活,是不是太少了一点,五十金。” 男子对于女子的步步紧逼,脸上青筋暴起,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但还是强压怒气,回复道。 “二十金。” “六十金,再还价我青玄帮直接走人,反正我们帮主可没有大限将至。” “好,六十就六十,但必须在战斗出大力气才行。” “成交。” 魁落看着吵起来二人,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只觉得那烈火门的少门主说得有些奇怪,怎么会有门人在副门主阵亡的情况下将自己门主大限将至的消息透露出去,难道不怕自己的门派被吞并吗?建木魁的声音却突然提醒道。 “想啥呢?这又不是南边,门派之间吞并哪有那么简单,头上还有个官府管着呢。少了实力最强的门主只是会导致势力的收缩,在云之国境内,想让一个门派真正萎靡不振的事情只有后继无人。而且,大限将至这种事情其实不用透露,算算寿命也该知道了,除非这段时间他们能搞到延长寿命的天材地宝。” 在魁落与师父交流的过程中,随行的不少强者听见那六十金的高价,纷纷心动,本来他们这种没有势力的散修,就没有太大希望争夺的到那火焰玉,可现在只要出手帮忙对付无翼火龙就能拿到六十金,实在太划算了,这六十金足够一个人在下库的随便一个大城市里花天酒地过上了一整年。不一会,就有着数十名雨镇境的强者提出要参与进围猎无翼火龙的活动之中,不过那青玄帮的沐青蝶却并不包含在那十人之中。 “沐青蝶,你刚刚自己谈好了价格,怎么?你不参加?” “我说了我要参与其中吗?我只不过给在场的强者谋点福利,本小姐可不差你那六十金,你不会要出尔反尔吧?” “你!”烈火门的少门主气得满面通红,即使是在这满是红光的地脉走廊之中,此刻的烈火门少门主的脸也比岩浆还要红,显然是被沐青蝶气的不轻,但似乎是知道自己实力稍逊那沐青蝶一筹,还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一句。“好男不跟女斗,诸位来帮忙的高手,事成之后六十金我定当如数奉上。” 魁落看着被沐青蝶逼得处处掣肘的少门主,只能在心中感叹,好厉害的女人,只是魁落却始终能感觉有一些怪异,这女人对于少门主的针对有些无来由,难道这两个门派之间是敌对势力?也不太像,毕竟地面之上两个势力就有过联手,只是没想到下地之后却针锋相对,看来是三把手之间不太对付。 不过现在,算上少门主,那十一名雨镇强者要对着火罩之中盘蜷在火焰玉周围的无翼火龙动手了,十一名雨镇强者一起出手,虽然称不上惊天动地,但是战气爆发瞬间,头顶悬着的明星发出的光芒,还是将昏暗赤红的地脉走廊照得如同白昼一般。那火罩之内的无翼飞龙显然是感觉到了冲他而来的杀气,眼中凶光大盛,喉咙之中发出一阵低沉的吼声,就从火罩之中爬了出来,利爪之上盘旋着红光,对着冲上来的十一人重重一挥。 一道沾染着火焰气息的五道月牙形爪痕就朝着联手的雨镇强者身上飞去,魁落在这五道爪印之上感觉不到任何战气的存在,这种感觉更像是那无翼飞龙的爪子真正地飞了出去,是像实体一般的存在。建木魁看见这一招,给魁落解释道:“这是真正的龙才会招式的,【龙血技艺·刚爪】,龙血越纯,威力越是巨大。你感觉是实体其实也不错,因为那是用碎石凝结而成的,龙天生就对土石与火焰有着亲和能力,能直接操纵土石与火焰进行攻击,比起人类用功法战技模拟自然的感觉,它们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直接使用自然的力量。” 五道爪印与那几名强者的攻势相碰,只是简单的一个照面,就有两位在同级之中气息不够强横的强者被震得口吐鲜血,真正龙族的力量就是如此霸道,人类强者方甚至还没能接触到它,它就已经打伤了两名强者。此刻的无翼飞龙从岩浆河流之中将全身展现出来,整条龙直接踏立在河面之上,如履平地。这时它那巨大的体型才得到了完美的展现,这只无翼火龙的体型就丝毫不逊色于魁落之前遇上的那只冰脊地龙,而且因为身姿更加挺拔,显得更加修长巨大。粗大的尾巴不断搅动着身后的岩浆,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旋涡,似乎在向着那十一位强者展现着自己的力量。 “这就是真正的龙吗?强大,优雅,身形匀称而具有美感。”魁落不自觉地喃喃自语,这是无翼飞龙给魁落最直观的感受,那种立于生态位顶点所带来的君临天下的气质,与其修长而覆盖着精致鳞片的身躯,让魁落在野兽身上感觉到了超越物种的美。这种因为绝对的强大而赋予的气质,魁落也只在虎王身上看见过,不过后来因为虎王的性格问题,那种强大的美感一扫而光。至于师父,魁落知道师父非常强,可就是没法从师父身上感觉到压迫感。 第一次交手落了下风,但是那烈火门的少门主似乎并不意外,人与龙的力量差距他不可能不清楚,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玉瓶,朝着无翼火龙扔了过去。可就是这么一个看着没什么危害的小玉瓶,那本来眼中布满凶光的无翼火龙却突然将所有气息收敛,异常小心地试图用爪子接住玉瓶。不过就就在它要接住的时候,烈火门的少门主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那玉瓶之上暗劲爆发,一股异香爆发出来。 第79章 驭龙香 随着那小小的玉瓶爆裂开来,一股异香瞬间席卷了岩浆河下游,那无翼火龙非常拟人地用双爪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抬腿踩到地面之上,尖锐的岩石从地面之上穿刺而出,护住无翼火龙的身躯。刚刚还耀武扬威的无翼火龙,不知为何很惧怕那烈火门少门主丢出的那瓶东西。十一位雨镇强者看见无翼火龙放弃主动进攻,也是突然有着一股底气升起,重新振作精神,爆发出周身战气朝着那岩石掩护之下的无翼火龙发起攻击。 “这些强者怎么都不感觉意外啊?这烈火门少门主随身带着能针对龙族的药物,怎么感觉像是提前知道了这地脉走廊之中的魔物是火龙?”魁落在内心之中不觉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疑问,而且那小玉瓶里的东西怎么这么香,就那么小小一个瓶子能让这宽敞的地方全部都闻到香味。不过魁落也能从火龙的表现看出来,那小玉瓶里的东西肯定是对龙族或者有龙血的魔物有着一定的压制力,不然也不至于让火龙用有些滑稽的样子遮住鼻子。 “那个小玉瓶里装的是驭龙香,龙种吸入这种香味之后会导致战意消失。”建木魁此时自然而然地给魁落作了解释,但这个解释还让魁落觉得有些奇怪,听上去不算什么很大的问题啊,为什么刚刚还占据压倒性进攻优势的火龙会全面地陷入转攻为守的境地。建木魁听见魁落的心声之后也是慢慢回答道。 “龙族超绝的战斗力来自于各个方面,它们称得上是上天眷顾的种族,因此具有非常强烈的自尊心,这种自尊心会给龙族带来近乎无穷无尽的战意。战意会让龙血沸腾,只有这个状态下龙族才能使用【龙血技艺】。但实际上,龙族其实骨子里是一种非常懒散的生物,一但陷入舒适的环境就会丧失战意,失去战意的龙族,甚至还比不上那些没有上乘智慧的蛮荒兽物。所以龙族虽然有着与神俱来的强大天赋,却也是最容易荒废天赋的生灵,这才导致了为什么龙族有着专属于自己的龙岛。” “唉?不对啊?师父你之前不是说三龙大陆上没龙族吗?那这无翼火龙难道不算?” “当然不算,这连名字都没有的野龙可不敢自称龙族。只有龙岛上有着血脉名字的龙才能被称为龙族,不然只能称之为龙种,而不能称为龙族。” “这也太咬文嚼字了吧?有必要分那么细致吗?” “当然要分那么细致,因为有些问题很致命啊!有名字的龙,保底是圣境的,你觉得要不要分那么细?” “保底圣境?天生圣龙?” “嗯呐。单独去龙岛上生活,本身也是因为龙族性格高傲,根本不承认那些龙族血统分出来的魔物能算龙族,所以就把那些野龙都留在了三龙大陆上,然后野龙在和其他魔物交叉繁衍,所以龙血魔物在三龙大陆上不算罕见。同理,针对龙种的道具也不算稀罕物件,那驭龙香就是那样。不过这东西对曜日境的龙就没什么压制力了,所以别指望用这东西对付很强大的龙种。” “那师父,人和龙能产生后代吗?”看着场上还在爆发着战气,不断地攻击陷入防御姿势的火龙的众位强者,魁落只能在心里又提出了一个问题跟师父聊着解闷,但这次这个问题问出,却罕见的得到了沉默应对的建木魁。知道这个问题师父不愿意回答,魁落也就没有深究,而是将眼神重新凝聚在了那不断被围攻的火龙身上。 此刻的火龙因为双爪捂住口鼻,只能不断地用脚踩的方式发动岩穿攻击,以及将它那粗壮的尾巴狠狠地抽击到攻击它的雨镇强者身上。但这些雨镇强者大多都穿着可以吸收战气的护具,即使偶尔会被无翼火龙的尾巴命中,也只会落个轻伤,不至于失去战斗力。失去一对前爪的无翼火龙应对十一名于自己的实力相差不多的强者明显有些吃力,在承受多次攻击之后,它那身光洁漂亮的鳞片逐渐开始被不断轰击到身上的攻击给剥离身体。但身体上的痛楚似乎没能熄灭火龙眼神中不断燃烧的战意之火。 不知道为什么,魁落看见火龙眼中熊熊燃烧的战意之火,甚至希望火龙会是取胜的那一方。不过随着驭龙香的香味逐渐减弱,魁落知道这种避让不会持续太久了。果然,当驭龙香的香味已经微弱到极限之时,已经被十一位人类强者围攻的遍体鳞伤的火龙松开了捂住口鼻的双爪,从那对于人来说硕大的鼻腔之中喷出一股炽热的气焰,无翼火龙要开始反击了。 无翼火龙以尾巴将身体支撑而起,像一个人一般傲然站立,十丈的巨躯宛如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一般站立于岩浆之上,高昂的头颅似乎快要触及这地脉走廊的顶端。十一位强者的围攻虽然对它造成了短时间不能恢复的伤害,但对于一个将战意刻进血脉之中的种族来说,伤口只会刺激它发出更加狂暴的攻击。又是如同初次见面时运用的龙血技艺一般,火龙双爪交叉挥出数道由灼热岩石凝聚而成的抓痕,但比起之前的抓痕,更快,更多。一瞬之间攻击就飞掠到了各个强者身前。 已经被这抓痕伤过一次,强者们不敢托大,纷纷闪身躲避,但那抓痕却如影随形,迫使几个实力不足的强者只能强运起战气去拼那已经分散了力量的岩石抓痕。威力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几个强者全都接下了那一爪,可接完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护体战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灼热的气息烧穿,身上瞬间出现了几道黑红色的疤痕。看来火龙的招式似乎也存在着变化的空间,这次就将灼热暗劲藏在攻击之下,真实意图是削弱在场强者的及时战力,让自己在漫长的拉锯战中凭借体魄的优势占的上风。 烈火门的少门主却依旧显得非常镇定,看向一起出手的强者的眼神甚至有些淡漠,难道他还有什么没有使出的绝技能够将此刻已经完全进入战斗状态的火龙收下的办法? 不过说来也奇怪,在魁落的感知之中,这烈火门的少门主不过雨镇境初期的实力,不知道为什么在应对这火龙之时显得异常游刃有余,他气息强度甚至比不过与之一起出手的雨镇强者,但在刚刚的战斗之中却完全没有被火龙的攻击所伤到。而且魁落一直在留意那烈火门少门主的动作,战斗中他也没有过分的闪躲,游离于主动进攻之外,相反,他反而是这群临时组成的强者之中攻势最为凌厉的那一位。 这时,烈火门的少门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契机,嘴角微微上扬,突然扯掉身上的红色战衣,露出了藏于火红战衣之下的贴身甲胄,魁落能感觉到那甲胄明显是一件非常强的宝物。 “竟然是烈火门的镇派之宝,赤炉甲,居然没有穿在副门主身上。”一位强者突然惊呼道。 “难怪少门主在战斗之中如此勇猛,原来是根本不怕这火龙的攻击啊,可只有这甲胄,虽然性命无虞,但想要拿下这火龙却算是十分困难。” “没见识的东西,难道不知道这赤炉甲不止是防御性法宝,若是有足够的同级强者的战气灌入,能变为覆盖全身的进攻法宝,少说也能将实力提升两个小境界,那时候即使只是寻常的拳脚也相当于多名强者的合力攻击,攻守兼备,威力难以估量。当年烈火门的老门主就是凭着那赤炉甲承接了十位同门长老的战气,在擂台之上力压群雄,将其门派的首领击败,做了这鹤州这么多年最强门派的宝座,不是这赤炉甲,烈火门可收不到那么多派众。”又一位强者插嘴道。 听着人群之中几道声音,魁落突然明白了这烈火门的少门主想干什么,他分明是想借此机会,让那另外十名强者将战气灌注于他的身体之中, 于是循着声音找寻刚刚出声强者的气息。魁落定眼一瞧,果然是烈火门的人在解释那赤炉甲的由来,只是魁落不理解,为什么烈火门要这么做,他们若是从一开始就打算用这种方法抢的火焰玉,那多带些门内强者直接灌注不就好了,何苦演这一出大戏。 “嘿,徒儿,这你就不懂了,烈火门分明是想让同级强者的力量尽可能的消耗。火焰玉对于他们而言是势在必得的宝物,但人多就有变数,为了将变数降到最低,当然要借助火龙去消耗除了他们以外的最强者的实力。不过副门主的暴毙显然是超出了他们的算计,不然那少门主也不至于急匆匆地就将赤炉甲祭出。” “原来是想这样来保证取到火焰玉?可那青玄帮不是也在吗?” “若是真能让十名强者心甘情愿地把战气借给他,那青玄帮可扛不住烈火门少门主。” 魁落闻言,只能感叹这烈火门的算计倒还是厉害,只是依旧有着诸多可疑的地方,其中最奇怪的地方就是,这烈火门的人似乎知道这地脉走廊之中,看守火焰玉的魔物是那无翼火龙。 暴露出赤炉甲,烈火门少门主的攻击越发凌厉,甚至在进攻的间隙之间有空帮其他强者缓解防御压力,这让那十名强者中受了他帮助的几位有些感激。不过看着烈火门少门主坚定而谨慎的眼神,强者们也都知道,当前的主要注意力还是得放在那岩浆之中张牙舞爪的无翼火龙。此刻的火龙身上的伤势进一步加重,可眼中的战意却越来越旺盛,双爪甚至主动扯下了被攻击命中的不再能覆盖身体的鳞片,大嘴发出猛烈的咆哮声,开始从喉咙之中喷吐出炽热而范围极大的火焰。并非灼热的吐息,而是实际意义上的火焰,火焰在火龙周围燃起了一堵火墙,让围攻它的强者处处受制。 烈火门的少门主见时机成熟,于是对着另外十名强者大喊道。 “诸位,这无翼火龙的生命力实在太强,与龙种拼斗持久力不是我们的强项。想必各位也知道我这赤炉甲的强横之处,能否信的过我,将战气汇聚于我赤炉甲之内,将力量集中到一个点上,以迅猛之势斩杀此獠。” 与烈火门少门主一起出手的几位强者眼见事实确实如此,并且此刻他们之中的不少人没有那么珍惜的宝物护身,已经出现不轻的伤势,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将战气灌注于赤炉甲内,反正拼命的不是他们,事成之后还能有钱拿。而且烈火门少门主刚刚在战斗中,主动出击与帮助队友的风度的确感染了那十名雨镇境的强者,于是纷纷答应了烈火门少门主的请求。 只见烈火门少门主与众位强者退后,那无翼火龙也没有追上来,它的灵智告诉它不追才是最安全的选择。十位强者将战气凝聚而出,化为一道道气息输送入那赤红盔甲之中,盔甲在战气的不断灌注下变得格外明亮,胸前的十道符文也逐渐亮起。随着战气灌注的结束,赤炉甲也从刚刚的护心甲变成一具覆盖着那烈火门少门主全身的红黑色铠甲,此刻的烈火门少门主,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十足的力量感。气息暴涨至雨镇后期,现在他与无翼火龙在境界上的差异已经无限趋近于无。 信心大增,烈火门少门主立刻飞身上前,即使在全身甲胄的覆盖之下,速度不减反增,冲着无翼火龙就是包含着十位强者战气的全力一拳。这一拳甚至没有攻向火龙的要害之处,反而冲着火龙的一只利爪打去,似乎是在挑衅火龙拼拳。火龙又怎么拒绝这种比拼肉身的挑战,将爪握拳,两只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就这样剧烈碰撞,在两道身影的周围炸开层层岩浆。 等岩浆落下,众人才发现,在刚刚的碰撞之中,居然是烈火门的少门主稍胜一筹,平稳落地,而与之拼拳的火龙却身形倒退,用尾巴在岩浆之中抵住才停住身形。这一拳似乎让火龙非常不悦,似乎是无法接受自己在纯粹力量的比拼之中输给人类。 第80章 屠龙 不悦归不悦,无翼火龙却并不愚蠢,似乎是知道眼前这个人类的状态不能维持,它似乎有着想要逃走的念头,但转头看了一眼那火罩之内的火焰玉,眼神之中却充满了不甘。魁落自然是能察觉出火龙的不甘心,但他却不能理解为什么这火龙不将火焰玉直接带走逃离,在这地脉走廊之中,怎么想它也更应该了解地形一些。 “不是不带走,而是不能带走。”建木魁的声音在魁落的脑海中响起。 “为啥啊?” “那火焰玉还没有吸取足够的能量,那火红光罩消失之前,火焰玉可不能算完全出世。这个时间将火焰玉带离地脉走廊,只能得到一块残缺的废石。” “这么神奇吗?唉,等等,也就是说,这火焰玉已经在这地脉走廊之中存在很久了?” “嗯哼,只是现在快要出世了,对火焰能量的吸收已经到了最猛烈的时间,不然也不至于在将整个地脉走廊之中的火焰能量都吸引过来。” “那这火龙说不定也在这地脉走廊之中待了很久了……这烈火门少门主提前带了驭龙香,想必是提前就有了这无翼火龙的情报。那为什么不早点来把这东西解决掉呢?烈火门的门主若是过来,要解决这火龙应该挺轻松吧。” “可能是不想除掉呢?这东西留着还能帮他们看守这火焰玉,今天也能消磨在场其他之人的力量,说不定对他们而言有益。” 觉得师父说的不无道理,魁落又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火龙身上,此刻的火龙似乎依旧在纠结到底是去还留的问题,但随着烈火门少门主带着滚滚的战气朝着它杀来,情况已经容不得它纠结了。又是一记激烈的碰撞,两道比例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身形在岩浆河流之中激起了许多火焰浪花。烈火门少门主凭借充盈的战气获得了极强的跳跃力,一度让魁落觉得他的身形在那宛如巨人般的火龙身边飞旋。 火龙也被烈火门少门主极快的速度弄得不胜其烦,从空中又喷出熊熊火焰将周身包裹,身躯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焰巨人。但这种程度的防御,就能阻止烈火门少门主的拳脚吗?并不能够,他的拳头依旧能如雨点一般倾泻在火龙的身躯之上。火龙在身体表面覆盖的烈焰连阻挡攻势都不能做到,但它依旧能凭借龙种极其变态的体魄硬生生抗住这些狂暴的攻击,要知道火龙之前已经与几位强者战斗了很长时间了,本身还有着伤势。不过情况对于火龙来说,依旧是完全处于下风状态,魁落并不觉得龙种的体质能支撑到那盔甲之中的战气耗尽。 “这盔甲居然这么强横,若是还有更多的强者灌注能量,岂不是萤星强者也能与曜日强者拼上一拼了?”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这种盔甲有着多种限制,十个人既不能多也不能少,少之则无法催动攻势,多之则无法掌控力量。而且这种手段只能拉近与大境界内的强者的距离,对于跨了大境界的强者,这种简单的累加法,就不能够战胜强敌。愚者向外寻求力量,智者向内寻求力量,借来的力量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 “可借过来的力量虽然不是属于自己的,只要能让这份力量在正确的时间发挥作用就够了。” 魁落说的没错,此刻的火龙虽然依然站立在岩浆的河流之中,可身形已经匍匐下去,变回了四足着地的存在,显然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应对烈火门少门主的攻击了。就在烈火门少门主就要凝聚起赤炉甲之中澎湃的战气,给予火龙最后一击时,整个岩浆河畔却沸腾起来。没有被师父所庇护的魁落,能感觉到环境温度的急剧升高,那赤红光罩也开始出现一丝一丝的裂纹。随着赤红光罩的碎裂声响起,其中悬浮的火焰玉高速旋转,紧接着在所有在场强者的眼中爆发出一道橙红色的光芒。 火焰玉已经吸收了足够的地脉走廊之中的火焰能量,出世了。 巨大的动静吸引了烈火门少门主的注意,下意识的扭头去看火焰玉有无他人敢染指,却被瞅准机会的火龙一尾巴扇进了滚滚的岩浆之中。火龙的身形朝着火焰玉暴掠而去,一口就吞下散去光芒的火焰玉,一股精纯的火焰能量涌入火龙的体内,将火龙的伤势修补了不少。不过不要看着火龙可以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吸收火焰玉的能量,对于人类来说则需要多种准备才能在享受火焰玉那神奇功效的同时还不被灼热的火属性能量所伤害。这种伤害非常容易留下后遗症,因此对于强者来说,若不是到了最后关头,不会轻易利用火焰玉进行突破。 从岩浆之中跳出的烈火门少门主看见火焰玉被夺,显得有些怒火中烧,不过因为全身覆盖着甲胄,魁落是没有眼福看见盔甲之下那比深秋的茄子还要发紫的脸了。重新落地,烈火门少门主凝聚全身力量发动了一次声势浩大的攻击,只见他手掌虚握,用战气凝聚出了一把十分宽厚的大剑,对着火龙的脑袋就斩了下去。这一刀十分强大,火龙不敢硬借,只敢用尾巴去抽剑身的侧面,试图让攻击偏移。可烈火门少门主此刻的速度毕竟是快于火龙的许多的,这仓促的一击自然落空,但毕竟还是让火龙拉开了身位。但火龙就完全躲避掉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剑吗?自然是不能,这一剑虽然未能斩下火龙的头颅,但还是轻易地将火龙那条粗壮的尾巴斩断,断口处光滑如镜,龙血血流如注。 “这么强力的攻击,这家伙怎么刚刚不用,现在火焰玉都被抢了反而愿意用了,早干嘛去了?” “这种攻击不能多次发动,你看他胸口那十道明亮的纹路,现在已经有四道暗淡下去,要知道刚刚他从岩浆河中跳起来的时候,也才暗了一道。” “可就算如此,还剩六成力量的他,也能轻易将被斩掉尾巴的,身受重伤的火龙给斩落了。” 火龙尾巴被斩断,却没有爆发出惨烈的叫声,似乎是怕已经被其吞入腹中的火焰玉丢失,但如今的情况,火龙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少门主手持巨剑,在黑红色铠甲的覆盖之下,看不见其表情,但魁落就能感觉到这家伙现在如一张绷紧的弓箭,蓄势待发。果然,火龙一展现退却之势,少门主就手持巨剑劈头盖脸的斩了下来,这由纯粹战气凝聚成的巨剑,斩到火龙身上就如同切割豆腐一般,火龙那引以为傲的肉体根本无法抵挡。 少门主的追击极为迅猛,终于在连续的六次斩击之后,那巨剑终于是刺入了火龙的双眼之间,火龙四爪还想支撑着爬动起来,少门主的剑身就多送入一尺,在剑身的一半没入火龙的头颅之中后,火龙双眼之中燃烧的战意之火熄灭了。作为胜利者的烈火门少门主,用巨剑轻松地剖开了巨龙的身体,从巨龙的胃囊之中翻出了那散发着红光的火焰玉。将玉石攥在手中,烈火门少门主不禁大笑起来。 此刻的另外十名强者也知道,火焰玉的主人在此刻已经是烈焰门了,纷纷拱手对着烈火门少门主拱手道喜。来到这地脉走廊深处的众强者也只能说烈火门技高一筹。可魁落看着那烈火门少门主胸口依然明亮的两道纹路,心中警铃大作,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于是魁落拉着溪茗就想逃离地脉走廊,可谁知道自己刚走到离去的路上,就被一个风盈境巅峰的烈火门强者拦住了去路。 “抱歉,我家少门主说了,今天进入地脉走廊深处的人一个都不许走。” 魁落一回头,这才发现,来到这地脉走廊之中的强者中,竟有半数强者在此刻穿上了烈火门那身赤红的战衣。看着挡在身前的烈火门强者,魁落低声问道:“倘若我执意要走呢?”那烈火门强者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那我只能请你们两个小家伙躺下了。”说着就爆发出强烈的战气,挥出一掌对着魁落的头顶拍下,可惜这个风盈境强者错误地判断了魁落的实力,这一掌不仅没能拍中魁落的头,还被魁落反手抓住了手掌,魁落手中力量爆发,直接将这位风盈境顶峰的强者手掌捏得变形,骨头刺穿皮肤,鲜血流了出来。那强者发出一声惨叫,对着将魁落二人团团围住地其他烈火门强者大喊道:“这有人想跑,抓住他们。” 那名强者的喊声不仅惊动了此刻不动声色换上烈火门服饰的众位强者,也惊动这地脉走廊岩浆河畔之上零零散散抱团的强者,烈火门少门主见那十名借他战气的强者分神,立刻发动了无耻的偷袭,一剑刺向了离他最近的雨镇强者,那名强者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胸口出就被烈火门少门主的巨剑开了一个大洞,鲜血喷涌而出,烈火门少门主则是像丢了垃圾一样地将那名雨镇强者失去生命气息的身体扔到岩浆河流之中。 突然发生的变故让另外九名雨镇强者心头一震,对着烈火门少门主大喊道:“你什么意思?我等都不打算抢夺你的火焰玉,你怎么还暴起发难。”这时烈火门少门主才露出了他的真实面目,说:“抱歉,诸位,凡是见过这火焰玉的人,我都不打算放走,而且先前口头定下的六十金,我也并不想给。听我号令,所有烈火门强者,将进入这地脉走廊之人尽数诛杀,一个都别放走。” 听到这烈火门少门主这番过河拆桥的言论,整个岩浆河畔的人都骚动起来,可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这进入深处的绝大部分人居然都换上了火红战衣,看来一开始就是扮作散修的烈火门强者。于是刚刚还保持着相对和平的众人,瞬间爆发出战气开始厮杀,一时间,整个岩浆河畔都被各位强者催动战气时周身爆发的光芒,照亮地如同白昼一般。 但烈火门的强者似乎要更加占据上风,而且诡异的是,那烈火门强者对于之前出言阻挠他们获取火焰玉的青玄帮却是秋毫无犯,既然他们要将这里的人尽数杀死,又怎会如此大度了。先前的九名雨镇强者,因为身上还有伤势,又将战气借给了烈火门少门主,此刻的战斗力大减,只能联手站在一起,试图去抗衡此刻依旧被黑红甲胄覆盖的烈火门少门主。其中一人似乎想起了之前与烈火门少门主有冲突的沐青蝶,于是朝着青玄帮的众人叫道。 “沐小姐,此前是我等猪油蒙了心,居然听信了这个小人的口头承诺,如今他烈火门要过河拆桥,想必你青玄帮也不能独善其身,不如我等联手,先逃出这地脉回廊如何。” 这时,在之前一直目睹着烈火门少门主出手但一直冷眼旁观的沐青蝶,却对雨镇强者的求援置若罔闻。烈火门少门主直接跳到了沐青蝶身边,伸手揽住了沐青蝶柔嫩的腰肢,说:“让青蝶帮你们对付她的丈夫,你们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沐青蝶这时才露出一副计谋得逞的媚笑,并不介意那烈火门少门主拥自己入怀,而是将手放在烈火门少门主的胸膛之上说道:“火郎,还是尽快将他们全部解决掉吧,迟则生变。”烈火门少门主听见她的话语,点了点头,将插在地面之上的战气巨剑拿起,又冲着那几名雨镇强者杀去。 不远处,正一拳将一位围住自己的风盈强者大飞的魁落看见这一幕,也是异常吃惊,这两人居然是夫妻关系,即使那赤炉甲中的战气耗尽,他们也是两位实力并未打上什么折扣的雨镇强者,今天的局面真是非常不利。 第81章 不想让任何外人逃离的烈火门 魁落看着此刻正在烈火门少门主手下苦苦支撑的雨镇强者,心里对于他这种落井下石的行为颇为不屑。但魁落更好奇的是为什么他要将进入地脉走廊的强者尽数杀死,先不提原因,他烈火门真的强到能不让任何人逃出此地吗?又是一掌打晕想要抓走溪茗的烈火门强者,魁落深知不能留在深处,要先向上层撤离才真的有机会逃离此地。于是魁落直接抱起溪茗,朝着上层的路跑去,路上阻拦魁落的强者都明显要弱上魁落一些,魁落也是非常不留情地一脚踢飞。不过此刻的魁落也没有补刀的打算,虽然拦住他的人没他强横,但是取人性命却不是一招就能轻松完成的。 就当魁落要离开这岩浆河畔时,一道身影阻拦了魁落的去路,是青玄帮的沐青蝶。显然在人群混战之中,魁落那出色的战斗力吸引到了她的注意力,即使魁落只是想全速逃走,但在一个不用战斗的人面前,还是显得慢了一点。沐青蝶拦在魁落面前,开口说道:“小朋友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果然还是不太好,看来我需要代你的长辈给你点教训,代价就是你这条命。”说完沐青蝶就从腰间拔出一把长剑刺向魁落。魁落此刻双手还抱着溪茗,对于突然暴起发难的沐青蝶明显是疲于应付,只能闪身躲避,必要的时候魁落选择硬扛。但身后的追兵已然赶到,腹背受敌,需要魁落做出抉择了。 怀里的溪茗看见魁落被沐青蝶的武器连续刺中,害怕得有些发抖,用细微的声音对着魁落说道:“魁落,要不你放下我,自己跑吧。”魁落没有说话,只是搂住溪茗的双手再度微微用力,溪茗明白了魁落的意思,没有再说话。此刻的沐青蝶还在紧追不放,她同样对于魁落的身体强壮程度有了不一样的认识,刚刚自己的几剑虽然没有催动多少战气,可毕竟是真切地斩到了魁落的身体之上,那手感却仿佛不是在砍一个小孩的身躯,而是在砍一块千年未曾融化的冰山一般,长剑发出噌噌噌的震动声,这可不是砍人应该发出的声响。 “小弟弟,你的身体怎么这么硬啊,我这长剑虽然不算神兵利器,可也是老铁匠精心锻造的,就算斩到风盈境的魔物身上也能见血,你怎么连伤势都没有出现。”沐青蝶的声音从身后飘来,魁落只能啧一声,看来雨镇境界的人果然没有那么好甩开,真是如附骨之疽一般烦人。脚下速度变快,这样抱着溪茗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魁落只能先想办法拉开一定距离,将溪茗背到背上才能腾出双手。这是这段时间以来,魁落第一次再度听见了自己体内的生命如潮水一般涌来的声音,霎时间魁落感觉自己的双腿轻若无物。 看见魁落的速度陡然提升,沐青蝶也是一惊,旋即将战气彻底爆发,全速追赶魁落与溪茗。但距离已经拉开,魁落将溪茗盘到背上,师父非常恰到好处地变成了一条纽带将二人绑在一起,魁落自己都不用动手紧缚。刚刚调整完动作,浑身缠着战气的沐青蝶就随后而至,看见魁落居然没有继续逃走,沐青蝶笑了。 “怎么?不打算跑了,小朋友你的速度确实不错,可是想在姐姐我面前逃走还是有些慢了,你若是现在就放弃抵抗,我会给你兄妹二人一个没有痛苦的死法。” “抱歉,死这件事情不会有无痛的说法,所以我是一定要拼尽全力活下来的。”魁落心神一动,师父便将黑刀放入了手中。“既然反正要杀出一条血路,那这件事情就不用藏了。” 看见魁落招出黑刀,沐青蝶露出了非常兴奋的表情,因为她作为雨镇强者,自然看得出那柄黑刀不是凡物,而且魁落的动作无疑是在告诉她,他身上有着须弥芥子,甚至是通戒。这三样物品不管是哪一样都价值连城,对于她而言都是极大的提升。 “小家伙居然还有这么多宝贝,可惜要便宜姐姐我了。拿得出这些东西,想来你的来历也不简单,可惜了,你死后,只会传出你被暴怒的无翼火龙击杀的消息,却不会让我惹上麻烦。” 魁落抿嘴,直接将刀一横,飞身斩向沐青蝶,一出手便有千道刀影傍身。沐青蝶自然是运起战气抵挡,可没曾想到,仅仅一个照面,魁落的黑刀就将她手中的长剑斩成两半,刀气顺着剑身爬上,削去了沐青蝶额前的一缕青丝。她太大意了,都没有在剑身之上附着战气,也低估了黑刀的锋利程度。但她也毕竟是雨镇强者,在刀劲就要弄瞎她那一对招子时,战气爆发,轻松就将刀劲震散,看向魁落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 “可惜,但以我目前对苍松诀的感悟程度,最多也就只能将刀劲变化成那个样子了,可即使敌人大意也没法第一时间予以重创,还只让她的警惕心起来了。” “你毕竟和她差着大境界,而且她可不是之前你遇到的那些没有好功法、好战技的三流对手,若不是大意你刚刚的一上来的拼尽全力也无法有次收效。” 还是大境界上有着差距,魁落实力进步的很快,在风盈境中,不会有人能是魁落的对手。但风盈境无敌,不代表着就能和雨镇境强者拼斗了,每一个境界的提升,战气强度的增长都是难以估量的。眼下的沐青蝶已经收起了她揉捏弱于她的人的戏谑,而是将魁落当作了一个极其有潜力的对手,这样的对手,沐青蝶绝对不能让他活下去。将手中的断剑扔掉,沐青蝶居然用纯战气凝出了一把三尺青峰。 “战气凝物,这不是黯月境强者才能做到的事情吗?她怎么也可以?” “是功法的缘故,而且也应该只能凝出剑形,但是小心,她后面的招式要出全力了。” 沐青蝶看着魁落的眼神冷静下来,将战气长剑凝聚在手中,她的气息也变得平稳而悠长,这是强者调整状态的普遍做法,下一招,沐青蝶的手中的三尺青峰在空中斩出剑吟,带着浑厚的战气杀向魁落。魁落以黑刀格挡,但蕴含着雨镇境战气的剑招,魁落的速度就只能勉强应付,即使运用出三千影,魁落也只是凭借着招式的精妙去无意识的挡住进攻,即使有着强者本能拉长思维,但看见剑招的魁落却不能及时做出反应,雨镇强者与现在的魁落,还是有着质的差距。 转眼间二人已经拼了百招,魁落一直只能被动的架住攻击,可身上除了护具覆盖的地方,衣服已经被斩的七零八落了。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护具,此刻也已经是战痕累累。看来没有战气护体,魁落就算是穿上护具,也不可避免战甲的高速损毁。当然,此时吃惊的也不只是魁落,沐青蝶也心头震动,因为她能清楚的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满十五岁的孩子,居然是凭借蛮力与招式的精妙硬生生地接下她的剑招,那些斩到魁落身上的攻击,确实没有落空,但就是无法形成有效的伤势。甚至,她在魁落已经裸露的皮肤上的攻击,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不客气的说,这些剑招就算斩到之前那还未死亡的火龙身上,那龙鳞之上也该留下一道划痕,可在斩在这小孩的身上居然不能造成伤势,这还是人类能够拥有的体魄吗? 这些念头涌入沐青蝶的脑海,居然让她的气息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而她的对手魁落,却是一个十分擅长抓住这种变化的敌人。察觉到沐青蝶气息乱掉的刹那,魁落就将思维拉长,寻找到了那剑法之中存在的破绽。一刀刺向沐青蝶左胸,黑刀非常顺利的破开了沐青蝶的护体战气,将她左胸前的衣物划破,鲜血瞬间染红了衣物。胸口的疼痛让沐青蝶有些抓狂,眼见自己居然与一个似乎连战气都不能催动的体修战成这样,她已经有些生气了。 但怒火却并不会让每个人都失去理智,至少对于沐青蝶来说,怒火让她注意到了此刻魁落背在背上的溪茗。于是在接下的进攻中,沐青蝶的攻击全是佯动,她想攻击溪茗。不过她也不想直接将溪茗杀死,这样反而让魁落失去负担,现在的局面有些脱离她的掌控,她可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留下没有负担的魁落,这种不悦的感觉可能会影响她日后的心境,因此她必须要在此时解决掉魁落这个影响她心境的小孩。 因此她做了一个阳谋,要让魁落看出来她哪些招式是袭向溪茗的,让魁落只能硬接那些招式。在刚刚的战斗中,她虽然不能伤到魁落,但她不信,若是多次斩到魁落的身体,魁落还能完全不受伤害。果然,在转变了攻击策略之后,沐青蝶的攻击击中魁落的次数明显变多。在多次的命中后,沐青蝶也发现了,魁落虽然肉体强横,却并不能无视痛楚,每次攻击的都会让魁落产生痛觉,只是魁落的忍耐力也远超常人。 “妈的,这女人为什么把攻击的重点放在溪茗身上了,我只能硬躲,这样下去我会被她拖死的。”魁落也发现了沐青蝶的意图,但他同时也不能真的让溪茗吃下那些攻击。 “你对小丫头太好了,让人看出来了。这些招式都是故意让你在保护溪茗的情况下接招,不避开溪茗受伤,避开就你挨刀。看吧,越是强大的对手,战斗策略就越是狡猾啊。” 魁落叫苦不迭,多次被攻击命中之后,魁落的精神已经陷入了疲倦,檀肤诀的强度也下降了。又斗了上百招,魁落的手臂之上被沐青蝶的攻击斩开了一道细小的伤口。沐青蝶注意到了这一点,虽然是非常细小的伤疤,但魁落的身体强度已经下降,她的计谋成功了。魁落也注意到了自己精神的疲惫,不能再同时分心自愈,但长此以往下去,魁落面对的局面将是必败无疑。 所以魁落也要想出办法,现在该如何破局。思来想去,魁落直接放弃运转檀肤诀,用落叶诀瞬间将之前的伤势痊愈,然后开始遮掩自己的有着护心甲覆盖的胸口。他要引诱沐青蝶用最强的招式刺入自己的身体,进攻的时候同时也是最脆弱的时候,他要用这种办法还击。 沐青蝶自然是注意到了魁落瞬间愈合的伤口,心中对魁落的警惕程度更加提升了,可是在长时间的交手之下,她也逐渐发现了魁落总是掩盖自己心口的表现。身为一个雨镇强者,她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点,说不定是因为交手太多,暴露了自己的弱点。而且魁落与她交手到现在,最成功的攻势也不过就是微微割伤了她的左胸。所以她要尝试用一击非常重的攻击,终结这场战斗,只是,现在还没有出现那个时机。 又是百招的拼斗,魁落身上的伤又多了一些,但胸口却一直保护的很好,伤势瞬间痊愈,让沐青蝶越发相信胸口就是魁落的弱点。魁落也觉得戏已经演得差不多了,卖了一个破绽,沐青蝶果然上当,嘴里大喝一声。 【青玄剑斩】 战气凝成的长剑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凌厉的剑意,仅仅只是看着都能让眼睛产生刺痛的感觉。沐青蝶终于用出了她青玄帮的独门战技,誓要用这一招取魁落的性命。魁落被这一招震慑得大惊失色,连忙用黑刀挡住自己的胸口,沐青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可是她没有看出,魁落那震惊的表情之下,隐藏着的也是得逞的情绪。 三尺青峰贯入魁落的胸口,刺在那护心甲上,护心甲发出碎裂的声音,但刺到魁落的胸口之上时,却依旧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响声。虽然确实刺进了一点,但却没有沐青蝶意料之中的刺穿魁落的身体。 到底是哪里错了? 第82章 重创沐青蝶 在沐青蝶的剑尖刺入自己胸口的瞬间,魁落原本在遮掩胸口的黑色长刀却顺势斩到了沐青蝶修长圆润的大腿之上。魁落深知,即使是以这样的代价换招,二人之间力量的差距也不能就此填平,自己想要以此方法杀掉她的希望不大。但同样的,魁落也不需要杀死她,寻常强者没有魁落那样的恢复力,若是伤了腿脚,速度也会大幅下降,自己只需要逃走即可。黑色长刀毫不费力地将沐青蝶身体之上缠绕的护体战气破开,轻而易举地在沐青蝶有着青色铠甲覆盖下的大腿之上留下了一道长而深的刀痕。果然不出魁落所料,即使是修为到了雨镇境,身体强度不够的沐青蝶在受伤时也会下意识的收起攻势,殊不知只要她拼尽全力将【青玄剑斩】的威力全部爆发,魁落就算有着檀肤诀,也一定会重伤甚至殒命。 一刀换了一剑,魁落的状况也不算好,但被他用黑刀正面命中的沐青蝶却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因为在局面上占据绝对上风的她们来说,和魁落换命实在太亏了。而魁落却敢于用这样的冒险举动去以命相搏,除了对古木经强度的绝对相信以外,魁落也有着最后的退路,就是让师父出手。但这种退路,魁落就绝对不想多用,如果时时刻刻都在战斗中保有退路,无法用真正的生死存亡逼迫自己,在日后遇上在厮杀中拼斗出来的强者,必然会被其凶煞狠辣之气所压制。所以魁落在掌握了力量的大半年时间内,已经无数次逼迫自己去体验濒死的困境。 沐青蝶被魁落一刀削得重伤,若不是回防及时,她相信自己这条腿会被魁落那把吸收着光芒的黑色刀刃切下。没有必胜的信心,在心态上沐青蝶已经败了,疼痛刺激着沐青蝶此刻的神经,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但对于已经能够伤到她的魁落,若是被其拼死的反扑之下造成了不可逆转的重创,她又觉得不值。断肢这种程度的伤害,只有晋入圣境才可能复原,要不然就得寻得对于修复身体有着特殊效果的天材地宝。而且这种伤害的后遗症,对于雨镇境的沐青蝶来说,已经很是明白了。只有完好的身体才能吸纳足够产生质变的战气,残缺很可能会抹杀晋入圣人境的希望。 权衡利弊之下,沐青蝶居然选择了转身逃走,魁落松了一口气。将胸口的护心甲扯掉,魁落看见自己胸口被青玄剑斩破开的大口子,因为有着剑气在伤口上肆虐,即使魁落全力运转落叶诀自愈,进度也十分缓慢。比起之前在森林之中碰上的狂化亚人,这种能影响自己自愈速度的攻击就更让魁落感觉难以处理。但好在拼成这样,魁落惊走沐青蝶的目的已经达到,魁落要逃走了。 击退了沐青蝶,现在的烈火门与青玄帮剩余的强者根本做不到阻拦魁落逃走的速度。背后的溪茗也在建木魁的保护下昏昏睡去。逃离过程中,魁落还在师父的帮助下,感应到了那九位强者与烈火门少门主的战况。在他与沐青蝶相战时,还剩下的九位强者又被烈火门少门主杀死三位。余下的六位,魁落能感应到他们生命气息的逐渐衰落,看来输给烈火门少门主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魁落现在依旧不清楚,烈火门少门主屠杀进入山洞一同寻宝的强者目的到底是什么,这对他而言不是个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吗?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人要来解答了。原本正在与那六名雨镇强者僵持的烈火门少门主,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放下那几位强者朝着他的方向高速前来。 “不好,看来是沐青蝶说了这边发生的事情了。”感应到这点的魁落压力陡增,只能尽可能地将速度提到最快,可他惊讶的发现,那烈火门少门主,虽然是冲着他来的,可位置却不在自己身后,而在自己头顶。看来这四通八达的地脉走廊,并不只有魁落所来的那一条路。不过魁落也不多想,还是冲着地面之上的出口跑去,他猜测这个山洞应该很早之前就被烈火门所发掘,如今所谓的火系宝物出世也只是他们为了完成这个计划的一部分。既然如此,魁落也不太可能比那少门主更了解地形,只能一条道走到“白”。 魁落的速度很快,虽然路上有着守株待兔的烈火门和青玄帮的人,但实力远不及魁落的他们,都被魁落毫不留情地一刀斩得不知死活。魁落不是一个嗜杀的人,但这种情况下,魁落可不会因为别人的命而放弃自己的命,既然他们有阻拦的想法,那就也不该抱有自己不会死的侥幸心理。在生死关头,每个人都可以得到真正的公平。 很快,魁落看见了地面之上照进来的光芒,按照魁落估计,他们在地脉走廊之中应该已经待了好几天,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日的黎明了。但在洞口处,魁落还是看见了那个身穿黑红重甲,肩扛战气巨剑的烈火门少门主。 “小东西,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青蝶的剑不能刺穿的身体,不知我仇火的巨剑能否劈开呢?” 仇火,这应该就是烈火门少门主的名字了。魁落停下了脚步,看着仇火胸前还剩下的一道明亮光纹,感觉有些无力,只要这光纹还没消失,仇火就是那个可以将龙种斩下的雨镇顶峰强者。魁落仅仅只是面对沐青蝶那样的雨镇初期强者就得豁出性命,才能用不惧死的战斗意志逼退她,现在面对雨镇顶峰的仇火,胜算几乎没有。 “既然反正是要杀死我,不如让我做个明白的死人,说说你干这一切的目的呗。”将黑刀直接插在地上,魁落干脆盘腿坐下,摆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态势。那仇火哈哈大笑,看来是同意了魁落的请求。魁落自然不可能就这样等死,他不信那么快就来追他的仇火知道了他那变态的恢复的速度,能用嘴巴拖一点时间用来恢复状态,这种事情魁落总要尝试。 “好,就让你做个明白鬼。这山洞,本来就是我爹多年之前发现的,那时的他就已经发现了那正在吸收地脉能量的火焰宝玉,只是这种宝物在出世之前带走,就会直接废掉,我爹才将其留在了此地。同样,那只无翼火龙也是我爹在地脉走廊之中偶然间遇上,并且也是他吸引到那火焰玉周围的,让那头自作聪明的龙给我烈火门的宝物无偿当了这么多年的保镖。只是没想到,四十多年过去,我爹都已经进入暮年,这火焰玉才有了出世的迹象,不然带队的就不会是我与副门主,而是我爹本人了。不过当年却没想到这么多,只想守着这宝玉,试图等宝玉出世后偷偷据为己有,只是没想到这东西出世的动静根本瞒不住,于是我烈火门干脆将消息公开出去,吸引多人前来寻宝,除了能够掩人耳目,也是利用贪心将这些敢于闯入我烈火门地盘的人,变成我烈火门做大做强的肥料。” “那你们副门主身死,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当然不是,若不是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海定境的淆水蟾,怎么会突生变故,搞得我要和那十人联手去诛杀有着驭龙香压制的无翼飞龙。不过结果不算差,还是将火焰玉拿到了,洞内的人也没有被放跑的。而且还能白白获得一把神兵利器,和一个储物法宝,说起来,这次我烈火门可称得上盆满锅满,收获颇丰啊。” “那你好处都是你烈火门拿了,合作伙伴青玄帮不会眼红?” “眼红?小子,这次只要成了,就不会有烈火门和青玄帮存在了,烈青派会成为在其之上诞生的庞然大物。好了,该说的废话说得也差不多了,该送你小子和你背上的人去死了。”仇火将巨剑举起,一股凌厉的气势瞬间锁定了魁落。 被雨镇顶峰实力的仇火锁定,魁落没有犹豫,直接催动了参天诀。随着看不见的旋涡在魁落身体周围形成,魁落的身形与气息开始暴涨,因为还处在有着火焰元素累积的山洞之中,魁落逐渐干枯的树纹皮肤之上,居然沾染上了一丝燃烧着的火星。转眼间,魁落的身躯就化为了一个足有一丈多的小巨人,浑身散发着令人惊叹的霸气。这种霸气让刚刚觉得胜券在握的仇火,一下子失去了必胜的把握。 “这是什么战技?”仇火头盔之下传来这个疑问,可魁落已经迈出了将地面都踏得震颤的步伐,对着仇火挥出了普通的一拳。不过这一拳却并不算很快,仇火只是下意识地挥剑就招架住了这一招,可他却没有想到这一拳究竟重到了什么地步,竟然直接带着他的身体开始移动,一拳就将他按入了墙壁之中。不过这一招却并不能伤到有着赤炉甲护身的仇火,不过那骇人的巨力还是让仇火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战气爆发,仇火从岩壁之中抽身,双手将巨剑举到身前,直指面前的魁落。此刻的魁落眼中全无惧意,参天诀暴力的提升能直接抹平魁落与仇火之间存在的境界差距。 “仇少门主,你赤炉甲的能量应该只够全力一招了吧?有信心拿下我吗?” “聒噪的小鬼,杀你完全够用。”虽然嘴上很硬,但是仇火却有些没有底气。魁落那能让气息暴涨,并涌出无尽霸气的战技他是闻所未闻,并且他能感觉到魁落那种毫无顾忌地抽取天地能量的做法,这种做法对常人来说和自杀并没有什么两样,多种不同的战气涌入人的身体,能轻易将人体变成炸弹。 “那来试试。”占据战场的主动权,这种情况下的魁落从来不拖泥带水,又是夹杂各种天地的能量的浑厚一拳打向仇火,仇火本来想闪躲这看似缓慢的一拳,却发现,身形变大的魁落的拳头,攻击范围得到了大幅地提升。这一拳他居然无力避开,只能挥舞着战气巨剑硬接。拳头与巨剑碰撞,却发出了金铁相击时的响声。这一拳比之前将仇火轰入岩壁之中的拳还要更重,即使隔着战气巨剑与赤炉甲,仇火也感觉双臂发麻。 不过仇火依旧没有因为这一拳而出现伤势,毕竟还有着雨镇顶峰的实力作为底蕴。可当仇火看见自己的战气巨剑已经开始变得不再凝实时,他知道自己再不进攻,就要以雨镇初期的实力去面对这个状态下的魁落了。用控制之法将赤炉甲中全部的能量凝聚,仇火要使出他烈火门的最强战技了。 【狂绝焚灭斩】 一道赤红的火焰蹿上再度凝实的战气巨剑,仇火身上的盔甲已经不能再覆盖全身,露出了此刻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头发的仇火面庞。将巨剑举起,带动着身体的旋转,仇火的至强一击就斩向了魁落的脖颈之处。因为魁落的头并没有发生如身体那样的变化,所以仇火猜测脖子是魁落此刻最脆弱的地方。 可事实并不如此,仇火的速度并没有快到魁落不能反应,轻松地用下巴夹住缠绕着火焰的巨剑,仇火不再能够将巨剑推动哪怕一寸。剑身上的火焰却在接触到魁落的瞬间将魁落吞噬,火焰熊熊燃烧,魁落整个人停滞不动。仇火的嘴角扬起了一丝残忍地微笑,可就在仇火以为杀死了魁落时,燃烧着火焰的巨臂却将仇火整个人提了起来,像是抓住鸡雏的老鹰一般。另一只火焰巨臂将战气巨剑捏得粉碎,然后重重地拍击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一股劲风将体表的火焰熄灭,魁落连一根头发都没有被这火焰所伤到,不仅魁落没有受伤,甚至背后的溪茗都没有被火焰伤到一丝一毫。仇火看着毫发无损的魁落,原本掌控全局的残忍,变成了不可置信的恐惧。 第83章 拿走火焰玉 “怎么可能?”仇火不可置信地看着毫发无伤的魁落,心中的惊骇难以平复,魁落此刻也在用不带情感的眼神看着这个用宝物出世吸引屠杀寻宝之人的仇火。内心之中一股厌恶之情油然而生,但想到若是将他捏死在这里,自己又不可能将烈火门与青玄帮的人全都杀光,让消息不被传出去,惹上这两个帮派,对目前的魁落来说可是个大麻烦。可就算不杀,烈火门与青玄帮也不会轻而易举地放过魁落。 一番权衡之下,为了不让仇火那个黯月境的老爹找自己报仇,魁落只是手掌发力,将仇火直接捏晕过去,又将其随身携带的赤炉甲和火焰玉全部拿走,直接交给了师父保管。虽然魁落从个人的角度上来说,极为想要将利欲熏心的人除去,但目前实力还不够强大,处理不了随之而来的麻烦,所以还是放过了仇火。只是这件事情让魁落觉得十分窝火,明明这个仇火从各种意义上都是他讨厌的恶人,可就是没法解决掉他。 离开了火焰玉出世的山洞,魁落先找了一个隐秘的角落藏了起来。这是魁落第二次催动参天诀,得益于肉身强度的提升,这次魁落没有在参天诀散去之后昏迷过去,但身体之中因为各种混杂的能量乱窜,还是弄得一团糟。若不是有着生命力在身体的各处修补,现在的魁落已经快要因为疼痛而不能移动了。不过这次,魁落并不是一个人,溪茗醒来之后看着重伤的魁落,已经开始懂事的溪茗主动承担起了照顾魁落的任务。两人在这片森林之中躲了五天,魁落才堪堪恢复到平时状态的一半。 这几天的时间里,都是溪茗主动出猎捕魔物,溪茗不像魁落有着魔物猎人的知识,因此并不是每次出去都能带回猎物。不过对于魁落来说,有人照顾已经能够让他那变态的体质迅速恢复。夜晚,魁落在临时搭建的庇护所里休息,溪茗拖着一只巨大的蜘蛛走了回来。魁落看见那蜘蛛眉头一皱,这东西怎么吃。但当魁落看见被蜘蛛的毒牙咬伤的溪茗时,他也不忍心责怪溪茗不会挑选猎物。 将溪茗拉到身边,魁落用尝试着用自己并不熟练的落叶诀第二层境界帮溪茗解毒,所幸这只蜘蛛的毒素并不算强烈,即使是以目前的魁落,也足以驱散。将溪茗的毒素治好,魁落突然想起来,这森林之中的魔物似乎并不算弱,为什么溪茗能连着几天都恰好遇上能够战胜的魔物。不用多言,肯定还是师父搞得鬼。因为溪茗离开的不远,这几天魁落一直让师父穿在溪茗身上,暗中保护溪茗的安全。 “师父,我是伤员,能不能吸引一点能吃的魔物,这全是腿的蜘蛛怎么吃啊?”将想法表达出来,魁落就知道师父能够感应得到。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种蜘蛛的腿和螃蟹差不多,用盐水一煮就行。” 听见师父这么描述这个蜘蛛,魁落也来了兴致,按照师父地说法将蜘蛛的一条腿折下来了煮了,看见那漆黑的蜘蛛腿完全变成红色,魁落猜测大概是熟了,毕竟螃蟹也是这么判断的。直接用手捏碎外壳,魁落看见白花花的一绺一绺的嫩肉,虽然没有闻到香味,但魁落还是直接塞进嘴里。 入嘴的味道确实有些像螃蟹,但却有些微微发苦,不过以目前魁落不能亲自出去打猎的情况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美味了。将溪茗招呼过来,魁落知道自己能够下咽的东西,溪茗肯定不会觉得难吃,于是就和溪茗开始在铁锅之旁开始今天的晚餐。晚餐结束之后,溪茗去到一旁收拾东西,魁落则是直接躺下。经过长时间的对比,魁落发现调息虽然也能缓解疲劳,可若是想让精神上的疲倦也大大减轻,该睡觉的时候还是得睡,不能完全让调息取代睡眠。现在身体之中还有相当多的驳杂能量没有驱散,魁落选择多休息。 不过就在魁落要昏昏沉沉地进入梦乡之时,师父的声音却直接传来。 “今天小丫头带着我出去的时候,遇上烈火门的人了。” “肯定没被发现,然后呢?” “小丫头在我的气息遮掩与引导之下和烈火门的人错开了,但我看得出来,烈火门的人应该是在找你。” “找我?我都饶了仇火一条性命了,他居然还敢来?” 魁落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手中惨败的仇火,还敢让烈火门的人前来搜捕自己,先不说他本人都败了,就他派出的这些人肯定不够抓住魁落啊。 “你当这些门派人士都是善茬吗?而且搜捕你的命令也不一定是仇火下达的。毕竟仇火醒来,火焰玉和赤炉甲就全丢了,不用说也知道是谁拿走的。” “也就是说这地方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你真当你是运气好,这地方够隐秘才没被发现吗?不过是我用遮掩住了这块区域的气息而已,但若是他们真的地毯式搜查,这地方迟早要被发现的。” 聊到这里,魁落也是叹了一口,此前魁落对待他的眼中的恶人,向来都是不留情面地直接击杀。如今基于多种考量之下放走一个人,居然还是不能让那些家伙良心发现。建木魁是能够听到魁落的心声的,忍不住出言吐槽道。 “什么良心发现,良心发现的前提是他们认识到自己做错了,而事实上,能设计出这个计划,说明他们根本不会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你现在在他们眼里,不是放了仇火一马的好人,而是不敢杀死仇火,却抢了烈火门东西的盗贼。” 师父说的内容,魁落现在自然也已经想得明明白白,但怎么解决这后续的麻烦,魁落无论如何都得等到身体养好。现在的魁落别说打赢仇火这种雨镇初期的强者,就算一个风盈初期的强者,也能让魁落一团乱麻的身体内部出现严重的伤势。 “唉,还是底牌太少,稍微遇上点强敌就必须得用上参天诀,虽然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因素,但多准备点像赤炉甲这种的外力,还是有些必要的。可是我不能催动战气,但是溪茗……”想到这里,魁落看向了一旁在篝火边已经熟睡的溪茗,想着能不能直接将火焰玉和赤炉甲给溪茗,让溪茗变成战力。 “别看小丫头了,她没有火焰亲和,用不了火焰玉的。” “亲和?又是什么很高深的新概念吗?” “也不算高深,只不过在人类世界中不被寻常人了解而已。一个人想要让自己的战气附加上元素属性,首先得对那种元素有着亲和力,这种天赋是与生俱来的,不按亲和力强行融合属性,会导致对战气的控制力大幅下降,使用大威力的战技招式时甚至可能导致走火入魔。” “那我有没有火焰属性的亲和呢?” “没有。你如果不遇上我,也更接近水属性亲和,而不是火属性亲和。你们爷爷和父亲都因为水属性亲和,所以能使出霜寒战气,你姐姐的话我没见过本人,但按你父亲和你推测,也应该是水属性亲和。不过现在的你,跟任何属性都不会亲和了。” “为什么?” “因为生命力无法和元素之力融合,这两种都是本源之力,会温和的互相排斥。” “不对吧师父,生命力怎么说也得和草木元素不冲突啊?而且生命力不是人人都有吗?若是真的冲突,那些能够掌控属性战气的人是怎么融合的。”魁落一听全部排斥,按照自己的设想反驳了师父。 “很可惜,生命力就是会排斥草木元素,这些元素之力也是本源的一种,只是形态不一样。虽然很多擅长使用草木元素的种族会喜欢生命力的感觉,但很遗憾,两种本源就是会互相排斥。” “排斥具体的表现是什么?” “身体之中如果出现两股不同的力量,就会尝试互相同化,可两种不同的力量放在一具身体里,就好比将一小杯冷水倒进滚烫的油锅,会炸开的。更不要提将更多彼此排斥的力量都纳入体内了。生命力则不一样,虽然不会试图同化其他本源之力,但是也无法让本源之力依附。” “有没有办法将两种力量维持在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让其稳定不发生冲突呢?就好像好喝的热汤之上也会漂浮着一层油脂一样。” “好问题,徒儿加油,反正师父我尝试了一万多年也没成功。” 没想到这个想法已经被师父尝试过了,而且还花上了一万年的时间去研究。不过魁落也不敢肯定师父说的一万年是夸张还是实话实说,不过这并不重要,至少目前的魁落还没有能力将这个问题解决。而且眼下魁落更应该考虑的是怎么应付接下来烈火门和青玄帮不留余力的报复。因为烈火门还没有出手对自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不可能跑到附近的县城找官府来解决问题,进城只会更容易暴露在敌人的眼线之下。 事到如今魁落才发现自己这次凑热闹引来了多大的麻烦,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事情,却总会陷入莫名其妙的麻烦之中。魁落又问师父,如果现在把赤炉甲和火焰玉还给烈火门,能不能让这个麻烦消除掉。得到的回答是这种返还只能显得无能且软弱,对方的报复会更加疯狂,想要终止这一切,还是只能让烈火门与青玄帮感觉到“痛”,才能让他们知难而退。至于怎么让他们感觉到痛,将来打探的全部废掉就是最简单的方式。魁落就在这几个想法之间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苏醒的魁落精神状态并不算好,他老是梦见自己在伤势没有痊愈的情况下被烈火门派出的人给追上。但是醒来之后又意识到只要师父还在,就算那烈火门的门主亲临,也没法将魁落二人带走。可梦境就是那样的迷幻,魁落发现在梦境之中,自己似乎会遗忘一些在现实中极为重要的东西。就好像之前陷入吞星衍天盘的幻境之中一般,甚至直接忘记了师父的存在。 没有多说什么,魁落现在的身体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已经可以拿上行李赶路了。不清楚烈火门的势力范围究竟有多大,魁落与溪茗只能规划了一条尽量绕开主要城市的路线。按照魁落的估计,就算烈火门是鹤州最大的门派,也不可能在鹤州的十多个县全部设有眼线。可魁落却在这种时候,理所当然地忽略了自己也得罪了青玄帮这件事情。 几天之后,当魁落与溪茗的身影出现在鹧鸪县城门口时,一群身着青衣,带着斗笠的人盯上了他们。不过似乎是提前交换过情报,知道魁落的实力不凡,没有第一时间找上魁落的麻烦,而是分作两批人,一批跟上魁落与溪茗,另一批则是去呼叫更多的增援了。 与此同时,以为遮住面容就能蒙混过关的魁落完全没有发现正在角落里观察他们的斗笠人影。一来是进城之后人的数量实在太多,魁落就算有着敏锐的感知也很难察觉到守株待兔的眼线。其二是魁落没打算在鹧鸪县城多作停留,只是打算再采购一点材料,就要穿越一片异常辽阔的大戈壁才能进入虫州境内。而且进入大戈壁之前还要再去猎人公会接下几个任务,赚点盘缠,进入戈壁滩势必要跟随一只车队,或者自己组建一只车队,不然就凭魁落与溪茗两人,很难穿越有着恶劣天气的大戈壁滩。 魁落先安排溪茗去旅馆住下,就径直去了猎人公会,将猎人凭证递给前台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立刻为魁落出示了一张列有适合他这个优先中级猎人接取的任务名册。其上大部分的任务,都是帮周围的富户处理喜欢糟蹋农田的野猪类魔物。 第84章 剿灭伶俐鬼 看了一下那些猎杀野猪类魔物的任务,就算全部接下,总共报酬也不够一金,对于现在急需用钱的魁落来说完全是杯水车薪。一番选择之后魁落将目标最终定在了一个富商发出的,让猎人帮忙剿灭他的煤矿矿场之中的伶俐鬼,报酬开到了足足两金,而且只需要中级猎人就能接取,只是在任务后面跟着一个团字。没看懂这个团字的意思,魁落只能询问工作人员。接待魁落的工作人员是一个身穿制服,容貌姣好的年轻姑娘,看见魁落询问,异常热心地给魁落解释道。 “哦,这个任务呀!这个团的意思是,推荐团队接取,来鹧鸪县接取任务的人大多是老练的猎人,所以我准备任务清单的时候直接写了简写,很抱歉对您造成了困扰。”这个姑娘的声音很好听,像百灵鸟一样婉转轻柔,魁落也觉得这份工作交由她来做非常合适。 “这个任务为什么报酬这么高?伶俐鬼这种魔物我记得不算特别强,只是数量极多,一般成群结队出现。而且我看这则悬赏挂出来已经快半年了,怎么没人接呢?”魁落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因为不放心溪茗独自待在旅馆,魁落特意将让师父与溪茗一起,自己只要进入猎人公会,烈火门的人就算再放肆,也不太敢在这种跨国级别,拥有极其深远历史传承的组织分会动手。 “实话说,我不建议小哥接这个任务,因为虽然说是伶俐鬼,但之前接取任务的两三个中级猎人团都没能够回来交付任务。按照规定来说,每个任务都有大致的交付日期,过了这个时间没有交付的被视作自动放弃。先前的猎人团没能回来,大概是没能够完成任务目标。”一边这么说,这个姑娘突然神秘兮兮地靠近魁落,小声说道。“甚至可能不是没完成任务,而是直接死在了任务过程中,所以说这个任务不像表面上看着这么简单。” 听见这个姑娘的描述,魁落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而是直接选择了接下这个任务。小姑娘本来就是看魁落年纪小又长得好看,想要吓一吓他,结果魁落连一点反应都不给,顿时让这个声音好听的小姑娘大感无趣。在小姑娘的指导下,魁落签署好了合约,限期一个月内将伶俐鬼剿灭,完成凭据是一千个伶俐鬼的左耳,或者首领级伶俐鬼的头颅。 “任务完不成会有惩罚措施吗?” “这个任务不会,因为委托人给这个任务的标注是极凶,完不成不会对猎人的声誉有所影响。如果是无危级的任务完成的不好,会导致报酬减少的,贡献点数增长也会变慢。再然后呢,若是执行任务期间,对委托人造成了额外的损失,比如狩猎长毛野猪时导致了农田被损毁,还会倒扣贡献点数。”小姑娘似乎对于能和她聊上几句的同龄人非常感兴趣,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害怕完不成还是接点别的任务吧!我看小弟弟你连个队友和师父都没有,这可是一千个伶俐鬼的耳朵哦!” 魁落摇了摇头,这个任务他极为感兴趣,毕竟伶俐鬼这种平均实力连萤星都难以达到的生物,是很难造成灾害的,若是有人悬赏伶俐鬼,那矿洞之中大概率出现了伶俐鬼王或者伶俐鬼后这种首领级的魔物。但即使是首领级也不会超过风盈顶峰的实力,并且这东西的弱点实在太多了,光是怕火怕烟这两点就极好利用。以魁落所掌握的魔物知识来说,这个任务简直就是白送的。 接下任务,魁落离开了魔物猎人公会,打算去旅店接回溪茗就直接赶往煤矿所在的位置。可是出门的时候,魁落突然感觉到了有人监视的目光,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于是火急火燎地赶回了旅店。进入自己的房间,果然看见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群昏迷过去的人,而溪茗正在变成人形的建木魁怀里酣眠。看到这一幕魁落悬着的心放下了,他倒不是不相信建木魁拿这群自己都敌不过的人没什么办法,只是不知道师父会用什么样的手段解决这群试图绑走溪茗的人。 “师父,你直接出手了?” 建木魁摇摇头,在城市之中她可不好随便出手,只不过是附在溪茗身上将敌人打晕而已。但建木魁的附身,对于溪茗来说有些难以承受,现在因为脱力睡了过去。 “现在怎么办,我刚刚在外面接任务的时候,已经发现了身后有尾巴跟着,行踪已经暴露,不过现在大白天他们也不好出手,但我想肯定是不止这么几个人,大部队估计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事不宜迟,现在我们就直接出发,谅这几个先头探子也不敢直接动手,以你的速度,出了城甩掉这几个杂鱼不成问题。”建木魁将手往魁落身上一搭,就化为了一道魁落用于背负溪茗的纽带。这次的行李魁落没有看见,想来应该是师父已经收进去了。将溪茗背在身上,魁落急匆匆地出了门。 离开旅馆的时候,魁落都没有再进行伪装,已经被发现的情况下还画蛇添足地掩饰自己的容颜反而更加明显。果然,魁落一离开房间,就有着青玄帮的人跟在身后。只是在闹市之中,魁落即使用上生命力感知也很难从众多人群中分出哪些是来盯着他的。之前在猎人公会门口能发现,是因为那几个人与猎人公会的委托人和猎人的气息差异太过明显,而且有人出现在了魁落的视野之中。 非常紧凑地出了城,魁落按照地图上的方位,全速向着任务的目的地前进,经过将近十天的休养,魁落的伤势已经好了七成,将速度施展到极致完全没有影响。只用了半天功夫,魁落就在感知之中确定那几个跟踪自己的人被甩开了一大截,凭他们的速度肯定追不上了。魁落也不担心自己接取的任务信息被透露给他们,毕竟在猎人公会,魁落多多少少算个自己人,自己人的信息怎么可能无来由地透露给帮派分子。 在前往目的地的途中,溪茗在魁落的背上醒了过来,问魁落发生了什么,魁落说有人偷袭他们,他及时赶回来把那些人都赶走了,溪茗哦了一声之后就让魁落将她放了下来自己走。两人在三日之内就赶到了那个煤矿场,煤矿场的外围有着几个零星的屋子,看上去还有人在这生活的样子。 魁落走上去敲响了其中一个房子的门,走出来一个异常干瘦的中年人,魁落注意到他的手上明明是干净的,但指甲缝和指纹之间的黑色痕迹却洗不干净,掌心之中还有着老茧,想来这人应该是这个煤矿矿场的工人。工人看着魁落的样子,问了一句:“你不会是新来的猎人吧?小孩。”魁落回答正是。那矿工立刻摆出一副不堪入目的表情,魁落有些不解地问他,怎么有人来处理问题,他还显得不太高兴。 “你又不是第一批到这的猎人,前面已经有三个队伍进了煤矿之后就再也没出来啦?那几个猎人看着都是高大又年长的经验丰富的猎人,却没能活着从矿脉之中走出来,你俩小屁孩能干什么,拜托别进去送死,不然我在这住着瘆得慌。”矿工虽然说话有些刻薄,但大意上还是劝魁落不要冒险,所以魁落对于他的态度并没有生出任何火气。 “那请问老哥,既然你都知道这矿洞里面有危险,你怎么还是住在这附近,不选择搬走呢?” “你这小孩穿的不错,看来是有点钱财的人,不懂事也正常。这是我家,我能搬到哪去?而且住在这附近我还能偶尔去拣点煤球当燃料,不用自己外出砍柴,能多出不少干农活的时间,为什么要搬走?” “那老哥可知道,矿场为什么被关停,还要派猎人来吗?” “咋?你前来之前都没问清楚?” “我倒是知道一些情况,不过想要解决问题还是得有着充足的准备,麻烦老哥告知一二。” “看你样子还真打算进去啊?那我也不拦着你,给你说说这矿场的情况吧。八个月前,我和几个矿场的兄弟,在开掘一条新隧道时,好像掉进了什么东西的巢穴。不过当时巢穴很空,看着是个废掉的巢穴,我们几个也没管,只是给工头说了一声之后就把那个洞给封住了。结果又过了几天,矿洞里面开始有工人失踪,而且能遇上一种只有半人高,长得像没毛猴子的玩意,声音又尖又细,脑袋像没有嘴唇的猫一样。不过那东西力量也不算大,我当时一镐头都能敲死一个,而且这东西怕火光。然后工头就让矿工都撤离了矿场,说要请猎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搞鬼。再然后就是总共来了三批猎人,第一批的猎人只有三人,看着也是新人,进去之后再也没能出来。第二批猎人有六人,带了很多能够熏烟的植物,进洞之后马上浓烟滚滚,但什么都没有熏出来,他们也没能回来。第三次来的九人队伍,有着两个花白胡子的大个打头,没看清带了什么,但总之是全副武装,也没能出来。”矿工仔仔细细地回忆着,魁落一边听一边拿出纸笔,简单的记录了一下现有的线索。 “什么都没熏出来?你在矿洞中看见的那种没毛猴子也没有吗?” “没有,这矿洞周围一直没什么异动,只是人进去了就不出来,实在有些吓人。” “这矿洞还连着其他的出口吗?” “我不清楚,我虽然当了很多年矿工了,但矿道底下很深,有些废弃的矿道我们也没进去过。” “这矿洞很大吗?” “很大,当初刚刚开矿,煤量最大的时候,这矿井能塞进去两百多号人,这么几年过去了,里面只会更大,只是这些年煤矿产量下来之后,工人也少了。但就算少了,现在矿上也有将近一百多人。” “这么大啊?好的,我知道了。” “小子,听我一句劝,别去送死了,这底下估计是发现什么犯忌讳的东西,邪门的很。” 魁落点点头,离开了这个矿工的家。又紧接着去问了其他的几个房间的工人,虽然在部分描述上有些差异,但整体的事情起因经过上没什么太大的出入。魁落看着眼前记下来的信息,眉头紧锁,显得有些纠结。溪茗不懂为什么,问魁落道:“怎么了魁落?这些人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确实有些问题,按照之前那个工人描述的魔物外貌,确实是伶俐鬼无疑,但是就算这伶俐鬼有着王或者后,也不至于有这么强的战斗力,足以让最后那个有着丰富经验的猎人团出不来。而且第二个猎人团就已经意识到可以用烟熏的办法来逼迫伶俐鬼离开地下的,怎么会没有熏出东西来呢?况且他们的操作也不太对,烟熏法是站在进风口把烟熏进洞里,他们怎么会变成进了洞再开始熏烟。不像是老猎人干得出来的事,肯定有什么问题存在。”魁落一边给溪茗解释,一边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伶俐鬼在成群出动的魔物中,确实是非常弱小的那种,力量甚至于普通人,平日生活在地下以蠕虫、老鼠和植物的块茎为食,很少出现围猎比自己大的多的猎物的行为。 而且这种魔物还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弱点,怕火光,因此经常会出现在煤矿这种不接受出现大规模明火的非天然洞穴之中,若是金矿矿脉则很少发现这种魔物。人倒是能经常碰见这种魔物,因为这种魔物本身的挖掘能力非常糟糕,经常需要依赖其他有着爪牙之利的魔物开垦出的矿道生存,人用工具开辟的宽敞通道它们自然也是不会拒绝。 第85章 探查疑点 由于出现了太多魁落用魔物知识解决不了的疑点,魁落打算直接去矿洞附近查探一番。遇上带上溪茗快步走到了矿洞入口,一走到入口处魁落就发现的一个非常奇怪的事情,居然有风从洞内向外吹。风势不是很大,魁落燃起了一根火把,这风也仅仅只是把火把的吹得向另一边燃烧,不足以熄灭火焰。这下魁落的第一个疑问解决了,第二支队伍为什么没有在洞口将烟送进洞内,而选择进入山洞之中烟熏。一来是有着风往外吹,烟根本送不下去。二来是有风说明地底的通风非常良好,即使熏烟也不用担心会呛死的问题,第二队猎人有些想当然地直接进入了洞中,用烟熏法逼迫伶俐鬼现身。不过只解答这一个问题,明显不足以概括三队人马全部失踪的大问题。 考虑到反正有着师父兜底,魁落也自信自己的实力不至于被伶俐鬼给难住,就直接带着溪茗进入了矿洞之中。进入矿洞,魁落依旧能感觉到有着风吹过自己脸颊的感觉。矿洞里面很黑,而且没有插上火把,或许是因为矿洞之中害怕发生大火,魁落看着地面上放着一些有着灯罩的灯笼,想来此前的矿工大概是拿这个照明的。但魁落知道,此前的队伍之中绝对有着风盈境强者,中级猎人有风盈初期的实力并不算奇怪。因此只需要催动战气,用风盈星相照明,保证视线肯定是不在话下。 不过魁落也不需要照明,且不说魁落现在比很多夜行魔物还要敏锐的视力,在黑暗之中,生命力感知也比用眼睛看来的直接多了。随着二人的逐渐深入,魁落慢慢地开始闻到了血腥的味道,以现在魁落积累起来的经验,这种血腥味毫无疑问是人血的味道。大概摸索着前进了一刻钟,魁落发现了垂直向下的长梯,这应该就是下到矿井深处的必经之路。带着血腥的味的风从这个狭窄的入口吹了上来,魁落已经准备好在落地的时候看见一幅惨绝人寰的画面的准备。 为了安全起见,魁落让溪茗在上面牵一绳子的一头,等魁落下去之后,确保安全了溪茗再下来。当然,建木魁此刻还附在溪茗身上,如今的魁落,就算真在底下遇上了雨镇中后期的魔物,催动参天诀保住性命也完全没有问题。魁落顺着梯子下到了矿井之中,刚刚落地,魁落就发现自己踩在了一滩血液之中,环顾四周,有着三具矿工模样的尸体躺在梯子附近,身体已经被伶俐鬼啃成了空心,只有一张皮还贴在骸骨之上。魁落大致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有一个方向的确有着大量的生命力气息,数量足足有着近五百个。不过那些气息此刻非常稳定,没有移动的迹象,魁落拉拉绳子,将溪茗接了下来。 溪茗这段时间实力彻底稳固在了萤星初期,但凭借着功法的优势,萤星中期的魔物溪茗也能在护具与武器装备的帮助下战胜。所以魁落并不担心溪茗无力自保,如果一直不让溪茗战斗,才会真的妨碍到溪茗的成长,怎么说溪茗也是师父认定的,天赋不会弱于自己亲姐的小姑娘。 来到矿井之中,魁落这才发现这个矿井非常大,连矿道都挖的十分宽阔,只是这入口处的梯子是不是太磕碜了,好像不利于把煤矿运出去。建木魁却在心中呲了一下,让魁落抬头看看有着什么。魁落闻言也是抬头查看,发现有着一个用锁链拴住的大铁斗,铁链的另一头通向的似乎是矿洞更高的地方,想来运送煤矿应该有着其他方式。先前的矿工也说,能在矿洞附近捡到零散的煤矿作为燃料。 魁落能感觉得到,即使下到井里,依旧从好几个方向吹来微风。不过现在没有什么目标,魁落带着溪茗径直走向了他之前那感应到生命力非常多的方向,走了一阵子就发现了一条被破坏掉的木板拦住的矿道,木板附近还有着人血的残留。魁落猜测这条矿道就应该是那矿工说的,提前封闭上的矿道,那就意味着走这条矿道要小心脚下。果然进入矿道之后不久,魁落就发现了一个垂直的大洞。探头看下去,魁落直接就能看见此刻正在熟睡之中的伶俐鬼,密密麻麻地睡在一起,在那坑洞之中,魁落还看见了几个猎人打扮的尸体,还没有被这些伶俐鬼吃干净。 猛地一看见这副画面,魁落虽然已经算经久考验的猎人了,但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阵恶寒。不过魁落倒是有着一个很大的疑问,这五百多只伶俐鬼的实力弱得可怕。五百只伶俐鬼里,甚至只有五只有着萤星初期的水平,就这些伶俐鬼,就算牙崩掉了也都不是第二队猎人的对手,是如何做到能将这些猎人杀死并且当成食物的呢?正在这么想着,一旁的溪茗却突然拽住魁落的衣角,说自己感觉没有力气,而且越是运转功法,就感觉越是虚弱。说着走路都开始踉踉跄跄,然后突然脱力,直接倒在了魁落身上。 看着溪茗的奇怪表现,魁落也没有办法,只能轻轻地抱起溪茗,原路返回。打算回到地面之上,从师父嘴里套点有用的信息再做打算。如果溪茗是这个状态,那魁落就不敢保证溪茗能够在这洞穴深处安然无恙了。 重新回到地面,魁落找这附近的几个矿工问了问有没有住处,那些矿工倒是不隐瞒,给魁落指了几个因为矿工失踪空出来的房屋,而且看待魁落的眼神也不一样了,毕竟魁落是这段时间下到矿洞里面唯一活着回来的猎人,因此不由得高看魁落几眼。魁落只能讪笑,也不好跟那些矿工说自己在矿井之中发现了什么。刚刚帮助溪茗躺下,就看见溪茗此刻剧烈的咳嗽起来,眼尖的魁落发现,溪茗咳出来的气息里,有一些黑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东西?”魁落伸出手指在溪茗的鼻息处停留了一会,手指上也沾染了一些黑色粉末,没敲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求助于见多识广的师父。建木魁自然也是注意到这玩意,却也陷入了沉思之中,半晌才得出结论。 “这似乎是孢子。” “孢子?” “蘑菇的种子。溪茗进入洞穴之后就开始变得虚弱,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东西。让为师回忆一下,能让人无法运转战气的孢子……好像是【寄命夺气菇】干得出来的事情。这东西被人吸入之后,会直接在人的身体里开始汲取战气当作养分,人越是运转战气就会越虚弱,溪茗现在估计肺里已经郁积了相当多的孢子。” “这么离谱,那这东西挺可怕的,为什么没有人将其做成武器呢?只要把孢子撒出去就能废掉人,亏天衍国还费那么老大劲整个吞星衍天盘,直接用这个不就好了。” “不离谱啊,这东西只在封闭情况下厉害,只要在空气流通好的地方,以非常微薄的战气就能将这孢子给毁掉。” “那我为什么没事?” “这东西要抽取战气得把根须刺入寄主的身体里,以你无时无刻不在运转檀肤诀的身体强度,怎可能会被寄生。” “那伶俐鬼怎么也没事?” “那东西的呼吸道有像刷子一样阻止灰尘类东西进入鼻子的鼻毛,孢子也进不去。” “溪茗有无危险?” “没有,那个孢子没有太大的机会真从活人身体之中长出来的,一般都是寄生在刚刚死亡,战气还没逸散的大型魔物的尸体上成长出来。除非这矿洞里挖到了什么能让这东西快速成长的玩意。溪茗现在身体里确实有很多孢子,不过每个孢子能抽取的战气量非常少,只有在孢子富集的地方反复呼吸带出,才能将人抽干净。现在外面来了,溪茗咳嗽几下就会将吸满战气的孢子刻出来,呼吸都能带出来不少,有太阳光的地方这玩意孢子都不太能活。” “哦,对了师父,我在矿洞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脸上有风,是不是有些奇怪?” “有风?嗯……那可能情况不太乐观,那底下估计出现强大到出现意识的寄命夺气菇了,这东西如果成了魔物,那确实有些麻烦,之前那些猎人确实死的不冤。” 听见师父都说有些麻烦,魁落脑袋顿时大了起来,听上去不是目前他能够解决的,不过就算解决不了,也得给公会带回足够的情报,让更高级的猎人过来解决这东西。 魁落一边用手敲打自己的脑袋,一边问师父:“这东西有没有什么显着的弱点?” “当然有,这东西怕火怕的要死,一点就着。” 魁落一听怕火,刚想说那火焰玉不是完美克制这东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伶俐鬼也怕火,目前看来前几支队伍会被灭掉的最大原因就是煤矿矿洞之中不敢使用威力太大的火焰,不然早就把这些东西给解决了。不过魁落依旧打算自己再下去一次,想办法先找到这东西的位置,就算找不到,也先把那五百多只伶俐鬼给解决了带上来。下定决心,魁落就等着明天溪茗醒了,将溪茗安排好就自己再下去应对。 不过在此之前,魁落还是得写封信给公会,至少要先让公会知道这矿洞底下的危险到底是什么,前面的猎人几乎都是死在了情报不完整上。坐在椅子旁,魁落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一股脑的全部写了上去,然后收起信,魁落愣住了。自己现在该怎么把信送回去呢?脑子乱糟糟的,魁落干脆一头趴在桌子上,直接睡了过去,打算天亮了再去问问先前的矿工们有无途径。 第二天天一亮,魁落就去了最开始的矿工家敲门,矿工睡眼惺忪地给魁落开门,问清楚了魁落要干什么,矿工说:“这个好办,我今天正巧要去县城买点春天的种子,你给我十个铜子,我就帮你把信送给那猎人公会。”魁落赶紧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散碎铜钱,道一声麻烦了。矿工接过信和钱就直接继续回屋睡觉,完全没注意到魁落惊讶的眼神,不过仔细想想也是,魁落今天起的太早,可能还没到矿工平日里干活的时间。 将信的问题处理完毕,回到房间之中,溪茗也醒了,问魁落又发生了什么,怎么自己就又昏过去了。魁落将前因后果给溪茗解释了一番,溪茗一听自己的肺里有蘑菇,开始用力咳嗽,还真咳出了不少黑色的粉末。不过今天溪茗醒来就已经非常有精神了,看来正如师父所说,这种蘑菇并不算什么特别难以处理的东西。让溪茗留在地面好好养身体,魁落就打算再次下到矿井之中。 临近出发之时,一块火红的宝玉不知不觉就落到了魁落的手中,正是之前从仇火那里得到的火焰玉,不过此刻的火焰玉之上包裹着一层浓郁的生命能量,让其摸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玉石,师父的声音也从脑海里传来。 “我要留在上面照顾溪茗的安全,你独自下去也不能说万无一失,不过之前拿到的火焰玉的确是那矿洞中几种魔物的克星,我已经用生命力压制住了火焰玉的火焰力量,必要时不要心疼那个煤矿,直接吸收掉那层生命力之后用火焰玉和那些玩意爆了,真把煤矿炸了,这笔钱师父来出。” 听见师父的叮嘱,魁落的内心之中也安定了不少,一挥手,黑刀直接握在手心之中,溪茗已经见怪不怪了。没有强行要求魁落带自己下去,溪茗就知道自己不下去才是对魁落最大的帮助。 再次来到矿井洞口,魁落将火焰玉直接含在口中,必要的时候能够瞬间吸收火焰玉之上的生命力。下到矿洞之内,矿洞之内还是和之前一般黑暗,只是有了眉目之后,魁落突然发现洞穴之中有着什么在闪光。 是湿润的菌丝。 第86章 菇生兽 成功注意到在昏暗的矿洞中,因为凝聚在菌丝上面的水分而散发的微弱闪光,魁落集中注意力观察着菌丝的走向,这才发现整个矿道都被这种丝线覆盖了。那股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吹过来的阴风,依旧在刺激着魁落的感官,但一想到自己在不断吸入孢子,魁落多少还是心里觉得有些恶心。不过眼下魁落的第一目标还是先清剿那些伶俐鬼,毕竟这东西才是明面上的危险,不解决的话,后面依旧不利于矿工的开采。 沿着之前的线路,走向通往伶俐鬼巢穴的路,黑暗中的魁落清楚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朝着自己靠近,此刻已经有着一只来到了自己的头顶之上,向着自己扑来。但是这种速度就算对于没有战气的普通成年人来说也是极慢,魁落反手就捏住了扑向他的魔物。一只长着猫头的猴子状魔物在魁落的发力下,发出嘶嘶的惨叫声。但魁落在它将声音扩散之前就已经捏碎了它的脑袋,用黑刀割掉耳朵,装进腰包里。 毫无疑问,袭击魁落的魔物就是伶俐鬼,这种弱小的魔物对于现在的魁落来说,就算真的在这里面对一千只,杀光也只是时间问题。只是现在的状况却有些不太一样,既然已经出现了袭击魁落的伶俐鬼,那说明此刻的伶俐鬼已经开始进行活动,没法像之前一样一口气全部杀死。随手丢掉捏死的伶俐鬼,魁落依然朝着巢穴处走去,却远远地感知到巢穴之中依旧有着大量的伶俐鬼。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活动时间伶俐鬼还是滞留在巢穴之中,魁落快步走到那巢穴口,向下望去。由于没有刻意遮掩动静,当魁落探头出去时,无数伶俐鬼的视线同时将魁落锁定,魁落只能看见巢穴像密集的星星一般的伶俐鬼眼睛在昏暗的环境反射出的一点点光亮。 没有丝毫犹豫,魁落直接跳进了巢穴之中,手起刀落开始收割伶俐鬼的性命,弱小的伶俐鬼并没有什么能够反抗魁落的能力,却出奇地勇猛,如潮水一般涌向了魁落。魁落依旧不手软,黑刀如同割麦子的镰刀一般,一刀扫过就有数十只伶俐鬼殒命当场。不过魁落还是很注意分寸,没有将伶俐鬼斩碎,用尽可能小的创口杀死伶俐鬼,这是为了等下打扫战场之时,割耳朵不会太麻烦。这样一边倒地屠杀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就算是杀鸡,魁落的精神也已经完全陷入了麻木。只是魁落不太理解,这些弱小的魔物为什么不知道逃跑,而是一个接一个涌上来。 再一剑毙命一只伶俐鬼,此刻伶俐鬼的尸体已经堆的如小山一般,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巢穴。此时已经再没有伶俐鬼对着魁落发动攻击了。魁落粗略地估计了一下自己杀死的伶俐鬼,居然达到了惊人的一千三百多只,这个数量可比之前魁落感应的数量要多多了。而且这伶俐鬼在格罗的记录之中,并非是完全不知道害怕的魔物,面对魁落这样的强大的敌人,没有必要这样进攻。想到这里,魁落赶紧向着巢穴深处走去,果然,在继续深入的过程中,魁落感觉到了更加强大的伶俐鬼的气息。 突然,前面一个黑黢黢的影子朝着魁落靠了过来,在魁落的感应之中,这东西的气息无疑是伶俐鬼,但大小却严重不对,这影子较之魁落都要高大一些,伶俐鬼最大的个体也绝不可能超过此刻的魁落。那影子明显是有着意识,朝着魁落非常凶猛的奔袭而来,只是跑动的姿势在魁落眼里,反而不像一个健全的魔物,更接近于一些魔物骨折时四肢扭曲的样子。等到那东西凑到面前,魁落才发现,这是一具被黑色蘑菇覆盖得满满当当的伶俐鬼,那多出的巨大的体型分明是蘑菇,因为不适应魔物的行动方是,这才呈现出扭曲的状态。 虽然看着极度扭曲诡异,但这东西的力量依旧不是魁落的一合之敌。一拳打的那黑色的躯体浓液四溅,魁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诡异东西的头颅打爆。但那东西的身形却没有因为魁落将头颅打爆而停止,还是用那扭曲的动作扑向了魁落的身体。魁落留意到刚刚被自己一拳打爆的头,只是变成粘稠的碎片散落开去,而且居然蠕动着慢慢地爬回了那身影的本体。 “这是什么东西?”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魁落忍不住在心中提出了这个疑问,但此刻师父不在身边,并不能得知这东西的底细。 “虽然不太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但大概率和那寄命夺气菇发展成魔物有关,看样子这东西不弱打击啊……”没有人为自己解答,魁落只能自己分析目前的形势。重拳收益不大,魁落尝试用斩击试试,手中黑刀飞快斩出刀影,千道斩击瞬间将眼前的黑色蘑菇人斩成碎片。但即使是这样耗费力气的斩击,被剁得比臊子还要碎的黑色粘稠碎片依旧在慢慢地爬回同一个位置,想要再度凝聚成一个完整的形体,只是刚刚魁落的斩击连带着那黑色人形中的伶俐鬼身体也斩断了,这东西似乎因为缺少一个能让其附着的地方,而难以团聚成新的人形。 看着眼前被切成这样依旧没有死去的东西,魁落有些拿这东西没有办法,但魁落还是注意到了这东西再次团聚起来的时候,体型小了一点。心中估计这个东西虽然生命力够顽强,也不能够毫无限制地再度团聚,只是不太清楚原理,无法将其一击毙命而已。而且魁落看这东西的形态,当然是清楚火焰能对其产生很明显的效果,不过这个问题在下来之前就已经被否决了,当下的情况只能将其打散成这个形态,阻碍其恢复成一个整体。 将那团东西抛下不管,魁落沿着路一直朝着深处不断前进,很快就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尽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堵墙,不过魁落有着在地下迷宫的经验,天然的对这些拦住路的墙体有着怀疑情绪。没有任何迟疑,重重一拳打穿了墙体,然后顺着那个小洞将墙体上拆开出一个容许他通过的大洞。果然,这面墙后面还联通着一个非常大而深的洞穴,黑暗之中有着什么东西在慢慢移动。 黑暗中移动的东西没有逃过魁落的感知,将脚边的碎石勾起,魁落将这块石头朝着那东西移动的方向踢了过去。那东西移动地非常快,只不过魁落踢出的石头速度更快,精准地命中了那东西。听见熟悉的粘液散落地面的声音,魁落知道自己又要面对刚刚打不死的蘑菇魔物了。飞身上前,魁落看见了刚刚还盘踞在墙面之上,此刻被魁落踢出的石头将身体打出一个缺口的魔物,判断出这东西的本身是一只巨蚰蜒。抽刀将蘑菇蚰蜒斩成非常细小的碎块,魁落突然意识道,自己的生命力感知对这种蘑菇魔物的感知能力很微弱,虽然那黑色的蘑菇是活得,可其寄生的尸体却是死物,这种组合之下,魁落难以隔着距离感知得到。 下意识地抹了一下鼻子,魁落却发现自己的人中处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粉末,又是那寄命夺气菇的孢子。一阵恶心的感觉袭来,魁落突然产生了直接将口中的火焰玉上的限制解除,直接一把火烧掉煤矿的冲动。不过最后还是在赔钱的压力之下忍了下来。不能感知到这蘑菇的方向,魁落就只能漫无目的地四处摸索。而且这地下矿道四通八达,魁落走着走着就开始在地道之中转圈,走了好几个时辰,魁落又看见之前自己进入位置的坑洞。 只是那坑洞居然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就不知道被什么覆盖住了,若不是从那个方向有着明显地风吹来,魁落差点没有注意到这是自己来过的地方。走上前仔细观察,魁落发现那洞口之上是菌丝,并且菌丝上还附着着一些细小的碎石。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了魁落脑中,这整个矿山,现在不会就是那一整个蘑菇魔物吧? 这么想着,魁落直接原路返回,打算把伶俐鬼的耳朵割掉,就那么交差了事,这矿洞错综复杂,自己一个人想找出那蘑菇的核心位置难度太大。可惜,魁落一回到之前斩碎黑色的人影的地方,就后悔了。此刻洞穴内,并没有看见团聚成人形的蘑菇魔物,魁落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寄命夺气菇的孢子虽然很难寄生伶俐鬼,但若是死掉的伶俐鬼就不一样了,自己刚刚宰杀的一千多只伶俐鬼的尸体,现在应该成了蘑菇魔物的完美附着体。果然,等魁落远远地望向堆放着伶俐鬼尸体的巢穴时,那巢穴之中已经站起了数道黑色的身影。更糟糕的是,魁落隐约看见那堆成小山一样的尸体堆,似乎正在整个摇晃,难道说那黑色黏菌能攒聚成一个超级巨大的蘑菇魔物吗? 魁落猜对了,而且速度非常快,那东西已经带着那标志性地扭曲动作,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而且因为附着物太多,甚至扭曲地组合成了一条像蜈蚣一样的聚合物,似乎是为了适应矿道之中对于它而言“狭窄”的环境。一团聚成型,那东西就冲着魁落疯狂地爬动过来,身体之上无数的小脚同时动作,看得魁落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妈的,这东西怎么发现我的?哦,对了,我身上有孢子啊!”等魁落意识到大事不好的时候,那东西已经带着劲风来到了魁落的面前,魁落一边闪避一边挥出黑刀。但那东西却不知道为什么比黑色的人形灵活了好几倍,成功地躲开了魁落的几刀斩击。反而是那蘑菇团聚成的巨大蜈蚣,用大概是头部但看着像是无数蚯蚓聚集在一起的身体部位钳住了魁落。体型的增加让这东西的力量也呈现几何倍地暴增,魁落直接整个人被其按进了墙壁之中。那东西就那样带着魁落在墙壁上擦出一道明显地沟壑。 魁落被这股巨力钳住,没有着力点的魁落难以挣脱。不过这东西强度不够的特点依旧没有解决,虽然力量上能够控制住魁落,但却因为不够坚硬的肢体不能将魁落直接打伤。在岩壁之上划过一道长长的痕迹,魁落身上的衣服已经彻底被蹭掉了。挣扎无果,魁落一刀斩在控制住自己的几条触手上面,想将触手直接斩断,挣脱束缚。可实际上的结果是刀身的确斩断了黑色的触手,但像是切进了豆腐一般,马上就再度接上。 聚合魔物似乎也发现了魁落超级坚硬的身体强度,立刻转变策略,钳住魁落的头部在身体的蠕动下变换着形态,直接将魁落整个拉入了身体之中,似乎想直接将魁落闷死。不过形态转换的过程中,魁落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瞬间,柔软的粘液与刚性的角质之间细微的差别,一刀将牵制住自己的触手斩碎。挣脱束缚,魁落转头就跑进了之前更加宽广的洞穴之中,与这种巨型的怪物作战,在宽阔的场地之中无疑才是正确选择。 但那聚合蘑菇魔物自然不可能放过魁落,无数细小的如同绒毛一般的小脚将体型巨大而扭曲的聚合魔物以极快的速度推动着整体向着魁落的方向爬去。魁落所开辟的容许自己通过的洞,被聚合魔物以非常暴虐地姿态强势轰开,然后整个身体用抽象的姿势朝着魁落攻击而去。身形一扭,整个身体像一条粗壮的鞭子抽在了魁落的身体之上,魁落没能躲开这范围极大的一击,直接被抽飞出去,身体嵌进墙体。费了点力气从墙壁之中将自己抠出来,却发现那聚合魔物已经蹿到了自己头顶,黏住倒悬的石柱开始高速移动。 第87章 苦战 看着倒悬在头顶石壁上蠕动的蘑菇魔物,魁落感觉到有些无可奈何,自己现在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最重要的一点是,魁落到现在都没法判断出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实力。蘑菇魔物那像黑色的凝胶一般可以随意扭曲的特性让魁落这么久以来积累的战斗经验全部化为了空谈。即使在那蠕动的身躯出手之前将思维拉长,完全没有规律的动作让魁落无法凭借经验判断出攻击来的方向。更加麻烦的是,魁落刚刚尝试的进攻,全部都被眼前这个扭曲的聚合体直接硬吃下来,但取得的成效也仅仅只是将身体的一小部分斩断,那掉落的碎块依旧会朝着聚合体的位置缓慢移动。 此刻的聚合魔物看上去更像一条异常粗大的蚂蟥,身体表面覆盖着无数细小的如同人手一般的绒毛,特殊的人群看到这个画面会感觉到强烈的不适。不过魁落现在可没有时间感觉不适,因为挂在头顶石壁上的魔物又朝着他发出了下一发攻击。身体剧烈蠕动,一把由那些黑色物质凝聚成的长矛对着魁落扎了过来,魁落横刀格挡,用刀身将长矛架开,长矛的移动偏移了几寸,但依旧擦中了魁落的肩膀。肩膀之上被长矛的矛尖部分划开了一条大口子,口子上沾满了黑色的粘液,魁落能感觉到这些粘液在试图侵入自己的身体。用手抠掉黑色的粘液,魁落才敢将伤口自愈。 再度被攻击命中,魁落却很疑惑这东西怎么没有连续攻击,而是每次进攻之后都间隔着相当长的空档期,让魁落有得以喘息的机会。结合刚刚在狭窄空间试图直接压制住魁落,将魁落拉进聚合物之中的状态,魁落推测这东西应该是得花时间凝聚力量才可能将自己击伤。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魁落直接朝着在头顶蠕动的蘑菇魔物跳起,伸手抓住了从魔物体内凝聚出来的黑色长矛。果然,即使魁落将长矛抓住,现在的黑色聚合物也没有想要尝试进攻的样子,应该还在积蓄力量。 既然知道了这东西在积蓄力量,魁落当然不能让其安逸的做完,不然自己岂不是危险了。虽然在空中因为不能发力,拽不断这根从魔物体内伸出的矛,但魁落立马转换思路,用黑刀去斩那矛的末端,果然仰赖于黑刀的锋利,魁落将长矛拆了下来。拿到魁落手里的长矛立刻软化,慢慢溶解成黑色的粘液,不过这种粘液更加稀释,滴落到地上之后也没有像之前斩落的粘液一般,慢慢蠕动着想要爬回本体。看到这里魁落安心下来,这东西也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能一直恢复。只要在其攻击在体现出刚性的时候斩断,它的力量也会被削减。 “看来要比拼耐力了吗?”魁落自言自语道,只是刚刚略有成效的进攻,也只能算是削掉了那巨大魔物身体的千分之一,而且魁落还没有把握闪避开那东西的下一发进攻。“到底是什么能让这东西这么准确无误地打中我,这东西的速度并不算特别快,我也不觉得这东西有着能够看穿我移动轨迹的上乘智慧。”突然,魁落想起了之前不经意间看见的菌丝,这东西就像一张网络一样将整个地面覆盖,魁落不管移动地有多快,终究是要落地的,那东西只需要攻击最后被触及到的菌丝网即可。 猜测到聚合体捕获自己行踪的方式,魁落一刀切碎了几块倒悬于头顶的牙石,魁落然后自己彻底停滞下来,将呼吸也压制到最低。做完这一切后,魁落直接在最危险的环境下开始了闭目调息,在这比拼耐力的情况下,魁落就是要去尝试那让自己能有一点点取胜机会的选择。时间慢慢流逝,调息中的魁落甚至感觉自己的感官都更加清明,在这种超越以往的感知下,魁落似乎感觉到了菌丝覆盖在自己身上的触感。 猛然睁眼,黏住头顶石壁上的魔物此刻又凝聚出了好几根黑色长矛,似乎是因为魁落的干扰导致它不能保证击中魁落,只能增加攻击的数量。长矛凝聚成形的瞬间就朝着那几块被魁落斩下的牙石刺去,但却没有朝着此刻魁落的位置攻击。等到攻击结束,魁落又如同刚刚一般飞身斩断凝出的长矛。看见长矛化成黑色的液体逸散而开,魁落已经找到了取胜的可能性。 “现在是,七比九百九十三,再来九百下,这东西也该土崩瓦解了。”魁落就这样重复着骗取着黏在石壁顶端的聚合魔物的攻击,而那聚合魔物也在魁落的视线下逐渐变小。在魁落以这种方式骗出两百下攻击之后,那东西的体型已经缩水了一半。魁落开始尝试接下一次攻击,这次攻击的力量依旧很足,对魁落来说却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看来不用骗出一千下攻击,魁落就已经能够拿下这场战斗的胜利。此刻已经缩水的魔物不仅无法在力量上碾压魁落,就连速度难以沾到魁落的身子。魁落则是继续贯彻着钝刀子割肉的战斗策略,一点点地将这个没有智慧的上乘魔物分解成了无力凝聚的碎块。 “这场战斗,是我赢了。”随着魁落将已经只有马匹大小的聚合魔物斩成三千块细小的碎片,之前像小山一般带着排山倒海气势的魔物已经没有足够的尸体支撑它们再度聚合成能干扰到魁落的整体了。只是现在那种带着孢子的风依旧在不停地吹过魁落的身体,魁落摸摸自己的鼻息处,果然又沾染上了一层黑色的如同灰烬一般的物质,这蘑菇的主体依旧存在,既然如此,那魁落就不能算是解决了麻烦。 看着已经消散的聚合魔物,魁落现在后悔的直呲牙,说起来能弄出这么一个巨大的东西,还是因为魁落自己先将那些伶俐鬼杀死的结果。而且一千多只伶俐鬼的尸体,刚刚已经溶解在了那黑色粘稠的聚合魔物身体之中,魁落都没来得及把耳朵割下来。既然试图用耳朵交差的希望落空,魁落自然只能试图找到这蘑菇魔物的本体位置。 不过走了几步,魁落才发现自己连腿都软了,在取胜之后的那个瞬间,紧绷的身体下意识地放松了一下,体内的力量就像洪水决堤一样流走。魁落觉得不休息的话,就算找到了那所谓的蘑菇魔物的本体,自己也很难讨到好,于是原路返回,打算回到地面之上整补一番再做打算。可刚刚走到一半,魁落就在另一侧的墙壁后面听见十分细密的脚步声。这种脚步声魁落也觉得十分熟悉,绝对是伶俐鬼。 “不可能啊,我刚刚杀了一千多只伶俐鬼,这是那里涌出来的另一批伶俐鬼,难道说这矿井之中真有伶俐鬼王和伶俐鬼后?”暗自纳闷道,但魁落这时候却没有想要去招惹伶俐鬼的想法,毕竟现在的自己实在太困了,必须要休整一番。可隔着墙壁感应之下,魁落惊讶的发现,那伶俐鬼似乎在朝着自己的方向靠近,顿时感觉情况不妙,魁落只能找了一个角落藏匿起来。 只再过了一会,这个本来和之前魁落进入的伶俐鬼巢穴有着一墙之隔的地方,突然又再度涌入了大量的伶俐鬼,而且这次出现的伶俐鬼,就比之前魁落解决的掉的那一千多只的整体实力要更加强悍,即使只是从外表上看,也显得更加粗壮。甚至在一只相对来说体型极其巨大的头目伶俐鬼身上,魁落看见装饰用的兽骨制品。 这种东西的出现,让魁落肯定,这矿井之中绝对出现了领主级的伶俐鬼,不然不会有社会化的特征出现。大量的伶俐鬼来到魁落刚刚与聚合魔物苦战的位置,那覆盖着厚实绒毛的粉红鼻子在空中不断耸动,魁落看着这个举动,已经将手覆盖在了黑刀之上,随时准备杀出一条血路来。可接下的画面却让魁落更加惊掉下巴,那些伶俐鬼居然开始舔食地上被魁落斩成碎块的蘑菇魔物,就连那些更加稀释的黑色粘液也全部舔进了肚子。看那表情,似乎十分满意这东西的味道。 “说不定,这矿洞最后敌人,依旧是伶俐鬼,寄命夺气菇也只是其中的一个中间商罢了。”看着眼前诡异的进食画面,魁落在心中思考着。大概躲藏了一个时辰,那些伶俐鬼可算是离开了这个洞穴,可离去的方向却是魁落来时的路。这样刚好打消了魁落想要原路返回的想法,魁落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向着这个洞穴的深处进发。 可这个洞穴深处就是极其的绕,即使魁落努力地在每个岔路处做好标记,但绕了几次之后,魁落甚至连自己的确切位置都迷失了,这下连与那新出现的伶俐鬼正面交锋杀出重围的机会都没了。头昏脑胀,魁落此刻因为极长时间没有补充精神状态,整个人的判断力都出现了严重的偏差,只是机械地朝着一个方向直挺挺地前进。 砰的一声,魁落撞在了一个石柱之上,因为过于疲惫,连力量都没有控制好,直接将整个石柱撞碎而去。可就是这一撞,魁落发现这个石柱后面藏着一条仅仅可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魁落想都没想直接侧身挤了进去。通过窄缝,魁落来到一处相对封闭的山洞之内,在这个洞里魁落没有感觉风吹过自己脸庞的感觉,疲倦感不断涌来,魁落一头栽倒地上,直接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魁落终于睁开疲惫的双眼,这一觉睡得非常沉,醒来的时候魁落只感觉口渴难耐,可这种地方又怎么有可能有水喝呢?而自己的水袋,早就在和聚合魔物的战斗中,被按在墙壁里磨成了碎片,现在的魁落只能忍着口渴继续探索。 站起身,深吸一口气,魁落就感觉精神再度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拔出随手插在地上的黑刀,魁落打算离开这个不经意间发现的“庇护所”。从窄缝之中再度蛄蛹着磨蹭出来,魁落以现在饱满的精神状态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环境,然后得出了一个高度概括性的结论。 他迷路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而且看着墙壁之上自己在精神极度疲乏时划下的指示记号,魁落自己都不知道这些记号能指引什么,没有办法,又只能继续硬着头皮乱蹿。不过这次情况稍有好转,毕竟遇上伶俐鬼的话,魁落可以选择放开手脚大战一场。 漫无目的地在山洞之中乱窜,魁落走了半天,依旧是什么都没遇上,连之前一直吹向自己的带着孢子的风都没了。魁落只能拼命地感应矿洞之中存在的“感觉”,又走了不知道多久,魁落感觉到了前面活物的气息。不用想,肯定是一只在矿道之中游走的伶俐鬼,但魁落没有选择直接追上去将其杀死,而是保持着这个距离,试图以伶俐鬼为引,回到矿道之中,方便他确定自己的位置。 就这样跟踪了那只伶俐鬼一小会,魁落来到了一个非常狭小的洞口,只能容许伶俐鬼通过的大小。但从那个洞口处吹出的冷风,让魁落再度看见了能够离开的希望。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魁落直接用拳头将那个只能让伶俐鬼的通过的小洞变成足以让自己通过的大洞,就算这种动静会吸引到大量的伶俐鬼他也无所谓。现在的他已经恢复了状态,又可以以一当千的进行战斗了。 花了足足半个时辰,魁落终于从那个洞口位置打穿了一条道路,看着眼前熟悉的矿道,以及地面上黑色的煤渣,魁落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的回到了矿道之内,如今只要沿着人类活动痕迹最多的方向走,迟早能找到回到地面上的路。沿着矿道之中的痕迹,只走了几步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东西,自己刚刚下到这矿井之中看见的,头顶悬吊的巨大运送煤矿的装置。 第88章 伶俐鬼王 再次踏足矿道之内,知道自己至于再度迷路的魁落松了一口气。因为衣物和背包全在刚刚的战斗之中损坏了,魁落直接沿着矿道找到了回到地面上的梯子,打算先回地面上整补一下。爬上梯子,走出山洞,再度呼吸到新鲜空气,这让魁落的精神都为之一振,快步赶回了溪茗所在的屋子。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是魁落在回去的路上就远远感觉到,这附近突然多了很多非常强横的气息,最弱的也有风盈境中期的样子了,难道是烈火门的人追上来了。 想到这里,魁落再度进入了戒备的姿态,溪茗有着师父保护没有安全问题,只要自己不出事,能与溪茗会合,大不了一走了之,至于任务,反正不扣贡献,做不了就算了。结果刚刚走到屋子附近,就被一个大汉拿着火把照亮,那大汉大喊道:“什么人?”登时身上的战气爆发,一颗明星悬于头顶,瞬间就有数十人的气息朝着魁落的方向围了过来。发现魁落的汉子在明星的光照下,凝神看向魁落,看见此刻拿着刀的他,满脸黑灰,衣衫破烂不堪的样子,松了一口气,对着周围大喊道:“没什么事,是个小叫花子。”本来魁落看见那人战气爆发,都要下意识的出手了,但在明星亮起的时候,魁落立刻按下了出手的打算,对方明显也是一个猎人。 魁落对着那个猎人说道:“我不是叫花子,我也是猎人,只是刚刚从矿井之中出来。”嘴里含着火焰玉,魁落的语调变得很奇怪,但似乎没有影响猎人听清魁落说的内容。那个举着火把的猎人听见魁落的说法,低下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问道:“你就是五天前给鹧鸪县猎人公会写信的小子?”魁落一听,不对啊,自己写完信之后就下到了矿洞之内,中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以魁落的脚程,从鹧鸪县到矿洞附近也需要三日,让矿工师父帮忙送信至少也得花上三日以上的时间才能将信送到,再加上这些猎人赶过来,自己到底在地下昏昏沉沉的过了多久。 “没错,是我。”魁落回答道。“那感情好啊!你还活着,这里待着的那个小丫头就不会每天哭着求我们赶紧下矿洞去寻你的尸体了,没想到你还能活着上来啊?看样子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不错,小小年纪就有这种本事。”猎人非常脱线地说着和之前他问魁落的话毫无关系的内容,反倒是把魁落给弄得有点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但总之知道了这矿洞附近的强者气息不是与自己敌对的烈火门,魁落也放心下来,没和那位说话跳脱的高大猎人继续讨论,赶紧回到了溪茗所在的房子门前,敲响了房门。 溪茗飞快的跑过来开门,即使魁落此刻灰头土脸,衣衫不整,但还是一眼认出了魁落,猛地扑进魁落的怀抱之中。魁落将双手放在溪茗肩膀之上,没有出言安慰,只是说了一句:“我回来了,溪茗。”溪茗没有说话,只是用带着眼泪的眼神看着魁落的眼睛,这让魁落也有些不知所措,半晌,溪茗才蹦出一句。“下次如果要消失的话,带上我吧!魁落,我不会拖你后腿的。”这种尴尬的气氛让魁落这个不认为自己有牵挂的人,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一直单独行动的家伙了。 “溪茗,我这次到底下去了多久?” “你下去了整整十天!什么消息都没有,直到八天之后,外面突然来了很多打扮相似的人,我从之前你让我看的书籍之中判断出他们也是猎人,所以这两天我每天都去催促他们下到矿洞之中救你。” “十天啊!我在那矿洞里完全没有时间概念,只在一次力竭之后睡了一觉,难怪到后面我第一次出现了精神都快要散开的感觉。”魁落一边给溪茗说,一边从口中吐出了那颗火焰玉。“哎呀,渴死我了,溪茗,给我端碗水过来。” 溪茗非常乖巧地给魁落乘了一碗水,只是魁落借着火光看见了自己水中的倒影,整个脸上全是那种黑色的粉末,魁落也分不清黑色的物质到底是孢子还是煤灰,只是这个滑稽的样子给魁落自己都看楞了。将清水一饮而尽,魁落打算明天先洗个澡,再去和已经赶来的猎人大部队商讨如何处理矿井之中魔物的问题。不过在此之前,为了不让溪茗过于担心,魁落绘声绘色地给溪茗讲述了自己在矿洞之内遇到的情况。溪茗听的很认真,只不过在魁落将一切都说完了以后,溪茗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下次带上我,不要丢下一堆交代之后就离开,不然我都不知道那会不会是你的遗言。还有,魁落,我又变强了。” “变强了,好事啊……你说什么?” “我-又-变-强-了!” 魁落这才注意到,此刻的溪茗的气息,已经从萤星初期窜到了萤星中期,这对最近才开始修炼战气的人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坐火箭了。对于溪茗的天赋,魁落只在师父那里得到过描述,只是没想到真实瞧见的时候,才会发觉这种实力进步的速度堪称可怕。魁落突然想到,自己的父亲以前在家中看见自己姐姐的时候,是不是也和此刻的魁落一样有着相同的看法。 当然,溪茗的实力进步的神速,除了她本身的天赋与相匹配的厉害功法之外,肯定少不了溪茗自己的努力修炼,大概正是因为担心魁落的安危,才会在这段没有魁落消息的时间有所突破吧。想到这里,魁落自然不会吝啬自己赞美的话语,溪茗虽然嘴上说着不用夸奖,但魁落真的在这么说的时候,溪茗还是显得非常高兴。用魁落此刻的眼光来说,溪茗就像一只吃到了想吃的甜葡萄的狐狸一般,疯狂摇动着自己的蓬松的尾巴。 又坐了一会,魁落就让溪茗睡下,自己也坐在椅子上,打算咪上一会,越是经历大战,魁落就越是发现,虽然调息凝神确实能有着替代的睡眠的作用,但若是要论恢复精神状态,还是睡觉的效果更好,只是魁落刚刚闭上眼睛,一阵熟悉的咯咯咯的笑声就传入了魁落的脑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徒儿,怎么挂彩成这个样子了,看来这地底下的寄命夺气菇不好对付啊?” “你还好意思笑,你明明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怎么不告诉我那玩意会吸收尸体聚合成一个巨大的果冻?要不是徒儿我够机灵,这次都差点上不来了,你也不说下来救我。” “我不是给了你火焰玉吗?你怎么不用?” “不想用!” “哎呀,不要生气,本来前几天你还没上来我就打算直接下去寻你了,谁知道你找公会请求协助,真能摇来人呢?毕竟有着外人看着我不好出手嘛!而且你活着的事情我就算隔着这么远也能清楚感觉到,我猜你就没问题。” 师父的话,在魁落这里听起来就是真实性存疑,他不怀疑师父会来救他,但是鉴于师父说过只要自己一口气还在他就能救回来,所以保不准要等到自己被打得气若游丝才会出手相救。现在的魁落只想问师父,怎么对付像那聚合蘑菇生物一样的拥有强大生命力和恢复力的魔物。 “对付菇生兽,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火攻啊,总之就是得用上能够持续消磨其力量的攻击,单纯的爆发性攻击对他们那种放弃自己身体一部分完全不心疼的做派来说的确会陷入劣势。” “那种聚合魔物原来叫菇生兽吗?” “对,不过那是很多蘑菇魔物的一种特殊能力,不能算是他们的本体,蘑菇魔物不管有多强,其产生孢子的核心是完全没有进攻能力的,你看见的菇生兽是蘑菇魔物利用不能长成成体的特殊孢子操纵的傀儡,打败傀儡也不会对本体产生伤害,只是这种孢子的产生也需要消耗大量力量。” 又得到了一点情报,魁落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第二天天亮,魁落先是去附近的小溪里将身体上黑色物质全部洗净,再回房子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就带着溪茗去找这次赶到的猎人队伍。这个队伍的整体实力非常强,基本都是风盈中期以上的实力,不过等魁落去到他们的营地之时,才发现所有的猎人都在缝制一个异常宽大的鸟嘴面具,看样子做完这个面具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昨天晚上逮到魁落的那个高大猎人也在场,看见魁落二人前来,也是招呼着让他俩随便找个地方坐下,要下到矿井之中还是得等他们将这些面具全部做完之后才行。 “这些面具是什么?”魁落看着那宽大的面具,其实以目前完成的状态来说还完全称不上鸟嘴,只是分散的零件,只不过这东西的图纸直接铺在了地面之上,魁落是能看见这东西完成之后的整体样子的。 “防御孢子的。”另一个高大的猎人从一个帐篷之中走了出来,从气息上魁落判断出这人有着雨镇初期的境界,但是气势上却十分内敛,这种新奇的感觉让魁落觉得这人绝对不简单。 “这人是雨镇后期的高手,只不过他擅长压制自己的气息,所以你的感应不算准确。”建木魁的声音从心间传来,解答了魁落的疑惑。 这个善于隐藏气息的强者,将一个近乎要做完的面具直接递给了魁落,似乎不担心魁落会损坏它。这人个子没有那个说话脱线的猎人高大,但看上去竟然显得更加壮硕。身体上覆盖着的皮甲都无法掩盖那突出的肌肉,一双粗糙的大手更是看上去就充满了力量。面容看上去大概五十岁年纪,留一个寸头,胡子虽然有修剪但还是留着短短的胡茬。眉毛十分浓密,加上那张国字脸,光从面相上就给人一种十分正派的感觉。 “小兄弟,怎么称呼,听公会前台的小丫头说,你是中级优先猎人?”这个男人随便拉了一张营地之中的马扎坐下,朝着魁落问道。 “我叫魁落,的确是中级猎人。” “我叫蒋龙力,是这个猎人队伍的队长,高级三阶猎人。听说小兄弟在矿井里走丢了十天,可拿到了什么情报?”蒋龙力说话非常爽快,开门见山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上来直接就是向魁落的打听情报,这点很对魁落的胃口。 “底下的寄命夺气菇已经能催生出菇生兽了,然后我在矿井之中至少击杀了一千只伶俐鬼,可不知从哪个位置又出现了新的伶俐鬼群体,并且出现了带有兽骨装饰的伶俐鬼头目,看样子这矿井之中出现了伶俐鬼王。” “菇生兽……伶俐鬼王……喂,老妹子,记下来没有?”蒋龙力听后沉吟片刻,对着一旁的坐在一个整洁小桌子上的女人说道,那张小桌子上收拾得整整齐齐,摆放着堆积成一座小山的笔记本和书籍。 “记下来了。”那个也穿着皮质护具的女猎人站起身来,看着大概三十多岁,短发,皮肤呈现时常在野外生活的古铜色,经常打猎的狂野气质与长时间阅读整理书籍的知性气质同时出现在了她身上,而且身材非常火爆,具有成熟女人的气息。随手将羽毛笔放在自己的耳朵后面,她也走到魁落面前,看着魁落的样子,感觉魁落非常可爱,忍不住摸了摸魁落的头。 魁落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拉着魁落手的溪茗下意识地将抓住魁手臂的手更加用力了一点。那个女人从魁落手中抽走快要完成的面具,拿在手里不停地把玩,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小兄弟看上去是个森之民吧,不在不归之森里待着,怎么有空带着一个人类小姑娘当起了猎人。” 第89章 找寻矿井的问题根源 没想到魁落碰上的第一个女猎人,上来的问题却是这样的,魁落也是有些疑惑,反问道:“森之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怎么听起来,而且哪里的森林不是森林,为什么森之民就一定得待在不归之森?”那女人看着魁落的样子,玩味地说:“未成年的流浪森之民可不多见,你知道你的身世吗?像你这样年纪非常小的森之民,一般都是被人从不归之森掳走的,要当成奴隶贩卖,要知道森之民寿命比一般的人类要长很多,对于贵族来说训练一个森之民奴隶可以传很多代。可你却能以自由身在大陆上带着一个人类小姑娘行走,那就很不可思议。” “很简单啊,因为我不是流浪的森之民,我是自己不愿待在森之国出来旅行的。”对于这种突然的问题,魁落为了不露出破绽,选择了最简单直接办法,将这个问题终结,毕竟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正宗云之国人,压根没有森之民血统吧?说着魁落从包裹之中找出了自己存放的各类身份证明,魁落直接将其中那张由鹤州长史办理的身份凭证递给了女猎人,女猎人接过证明一看,显得非常疑惑。 “怎么了,阿姨,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别叫我阿姨,乖,叫姐姐。既然你是有身份的森之民,怎么不老实待在你自己的国度之中呢?而且说的话都是云之国的话,还是带口音的。” 魁落两手一摊,表示无可奉告,一旁的蒋龙力摸着脑袋,问道:“老妹子啊,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你就别问这小兄弟了,还是赶紧分析一下这矿井之中大概是个什么情况吧,两金虽然不算特别多的钱,但是这任务已经死了三支猎人队伍了,要是能完成能加不少贡献点数呢!” “不要加个老字!蒋队长!”那个女人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蒋龙力一眼,清了清嗓子分析道。“如果小兄弟说的不假,那这个矿井之中同时存在着寄命夺气菇和伶俐鬼王,而且按照魁落小兄弟描述的数量,恐怕这个伶俐鬼的族群十分庞大,只有伶俐鬼王大概是不够的,很可能出现王和后同时存在的部族。而且伶俐鬼这种东西本身不怕寄命夺气菇的寄生孢子。这两种魔物若是出现在不能用火焰攻击的地方,很可能形成了共生关系。” “共生关系?”魁落和蒋龙力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疑问的语气,两人同时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女猎人。 “简单来说,这个寄命夺气菇,很可能就是伶俐鬼特意保护起来的,这样,能够欺骗魔物猎人获取错误的情报,从而大大增加两者发展壮大的可能性。” “这两东西真有这么聪明,知道用这种角度来算计人类?”魁落有些不敢相信,因为他是真和伶俐鬼还有菇生兽交过手,没感觉这俩玩意跟智慧二字能产生任何瓜葛。 “你弄错前因后果了,不是因为它们聪明所以会这样做,而是因为它们这样做了,显得它们聪明。” “有点绕,再解释一下。”魁落显然是没明白这个女猎人的意思。 “有没有猎人来,不影响伶俐鬼会培养寄命夺气菇的行为,因为这两种魔物本身生活地点上就有着重叠,其次,只是因为它们只是碰巧因为这样的共生关系,导致前面三支队伍判断错误,送了性命,所以才显得像是在诱杀猎人。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按照你的说法判断,目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巧合中的巧合,并不是这些魔物出现了比以往的同族更加高深的智慧。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寄命夺气菇是不是有什么对伶俐鬼而言有作用的地方,这才使得它们有了培育寄命夺气菇的行为。” 听到这里魁落好像明白了,这让他想起了伶俐鬼舔食菇生兽碎块的事情,将这个事情告诉了眼前的女猎人,女猎人表示大概就是因为菇生兽能让伶俐鬼吃掉无法消化的尸体部分,所以才培育寄命夺气菇。 “好,分析完了,小弟弟,我叫攀鲈,是这个猎人队伍的书士。总有一天,姐姐我要成为魔物知识储备最丰富的猎人之一。” “那需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发呢?”魁落反问道。 攀鲈举着手中的鸟嘴面具,说:“至少得等这些面具全部做完才能出发吧,这东西最后一步只有蒋队长才会,所以大概还要等上个两三天。”魁落不是很明白这东西为什么会这么费时间,看上去制作工艺不算复杂。一旁的蒋队长似乎是看出了魁落心中所想,给他解释道。 “确实缝制这东西不算麻烦,但是起码要保证这东西除了用于呼吸的鸟嘴孔不能有漏气的地方,然后这个鸟嘴里得填充满晒干的地衣草,这样能最大的程度的防御孢子。反正那东西想要抽人力量还是得进入人体,有了这个东西,即使仍然有微量的孢子会被吸入,但呼出的时候也会黏在干地衣上,力量便不会大量流逝。” 魁落点点头,所谓魔物猎人,并不是要去与魔物比拼谁的力量更加强大,而是运用智慧与知识作出针对性的调整,实力相对来说其实是不太关键的一环,毕竟人跑不过马是理所当然的。只要采取的方法足够针对,就算是弱于魔物一个阶别的猎人,也能在魔物面前全身而退,甚至面对某些足够蠢笨的魔物,还能在陷阱与武器的帮助下以弱胜强。 “那三天之后我再来营地,跟着各位一起下去,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欸,不对啊,这里不是有不少建筑工人遗留下来的空房子吗?你们怎么不去找矿工借?还要另外再费时费力地拉起一个临时的营地生活。” “我们习惯了睡帐篷,而且晚上会聚在一起聊天喝酒,住房子都隔开了多没劲,小哥晚上要不要一起来啊?”先前那个说话脱线的高大猎人将话头接了过来,还对魁落发出了真挚的邀请。 “呃……我不会喝酒怎么办?” “学啊!我跟你说,那种醉醺醺身上发着温热,头脑晕乎乎的感觉是最能让人将心底之中秘密和不爽快吐露的时候,这种感觉要是不经历一次,都白当个人了!” 魁落一听喝醉酒之后还会吐露秘密,连连谢绝了这个猎人的好意,临走之前,魁落问能不能把这个鸟嘴面具的图纸和制作方法卖给他一份,他要回去给溪茗做一个。蒋龙力直接抽了一个卷轴递给魁落,表示这东西可以不要钱,对于猎人来说信息共享已经是非常大的人情了。但是给完之后,蒋龙力摸着他那有些扎手的头顶,问出了一个让魁落很难回答的问题。 “小兄弟,你没有鸟嘴面具,是怎么顶住孢子的侵袭的?” “呃……这个呃……”魁落突然发现不太对劲,这该怎么说啊?总不能告诉蒋龙力自己根本不会被孢子所寄生吧。 “你就这么说,说你在矿道之内很多时候都有注意掩住口鼻,并且用了炭火法除孢子。”建木魁的声音传来,帮魁落解了围,虽然魁落不知道炭火法是什么。 “蒋大叔,我在矿洞之中时刻注意掩住了口鼻,而且这矿道里不是遍地是煤炭吗?我用了炭火法。” “我去!你这么小的年纪居然知道炭火法,你不疼吗?” “没鸟嘴面具这技术,疼也得用啊。” 蒋龙力似乎是知道炭火法是什么意思,异常惊叹,但魁落并不知道炭火法的细节是什么,也只能胡乱的跟了几句,说完之后魁落就和溪茗告别这一队猎人,带着溪茗回到了暂住的小屋。 一到屋子,魁落就问师父,这炭火法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蒋龙力的形容是很痛?建木魁这才慢慢解释道。 “所谓炭火法,就是用烧火的木炭,用一点点湿草木包着,含在嘴里,再通过喉咙将烟火气呼出气,凭借那点热量将孢子消去活性的做法。” 听完解释,魁落可算知道为什么蒋龙力对这种方法的形容是痛了,能忍受这种极端自虐的方法,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所以当务之急还是给溪茗做一个鸟嘴面具,溪茗的实力暂时还不是很够,需要鸟嘴面具避免孢子的侵袭。打开图纸,图纸上所需要的各种材料魁落倒是大部分有现成的,毕竟之前魁落隔三岔五就要狩猎几只魔物当作路上的口粮,那些魔物的皮革可能都卖掉,总还是剩下了几张鞣制好的。只是最关键的干地衣,魁落还真没有。于是魁落想着能不能用什么来替代干地衣这种东西。 “不需要干地衣啊,只需要是絮状的材料应该都行,他们小队用地衣应该是因为地衣这种材料熏干之后能很大程度的留存味道,若以草药熏制,带上面具之后不会有太大的味道。” “可是絮状材料我也没有啊?” “你拆你一件棉衣,效果是一样的,不过记得要给鸟嘴那加一块布,棉絮进鼻子了会很难受。” 师父给出了解决方案,魁落没有别的办法,毕竟现在才三月初,这附近根本找不到新鲜地衣,那个猎人小队的地衣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的。将材料全部备齐整,铺开在桌面上,魁落就打算开始制作鸟嘴面具了。溪茗则是坐在一旁,看着魁落的拿起针线慢慢地将切成各种形状的皮革缝合到一起,不过魁落的手艺可以说是非常糟糕,虽然做的速度极快,仅仅用了三个时辰就将面具的大致雏形制作了出来。 但这副面具,说是鸟嘴面具,其实更像鸭嘴面具,鸟喙部分被魁落做得过分宽大。不过魁落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是将这个初具雏形的面具交给溪茗,让溪茗试试能不能戴上。溪茗照做,但魁落留出的入口太过宽大,溪茗能轻松将面具戴上,却不能将脖子处留下的封闭口收紧,若是没有足够好的气密性,那这面具的意义实在不大。只能说,魁落的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不得已只能全部推倒重来,要将这件面具彻底返工。 魁落的制作一直持续到深夜,溪茗本来聚精会神地看着魁落做面具,但一连看了好几个时辰,从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后面的呵欠连天,溪茗终于是忍不住,先行睡下了。但魁落却越做越精神,他就不相信自己在有详细图纸的情况下,连这么一件小事都做不好。一晚上的时间,魁落就在拆和缝补之间反复返工,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魁落的第二个新面具的雏形才算完全做好。 将面具做好,魁落也不管溪茗有没有睡醒,就直接将溪茗拉起来,急切地催促溪茗将面具套上。这次的面具较之之前的那个,外形上至少比较接近鸟嘴,溪茗稍微费了点劲才将头塞进面具之中,然后用革带收紧脖子处的漏气的地方,这次做得差不多刚刚好,将脖子处收紧,溪茗就能明显发现留出视野的地方,用透明的魔物皮下膜制成的眼控处有了因为呼吸产生的水汽。随着溪茗在其中的吸气呼气,鸟嘴也随之一鼓一瘪,魁落花费了一整夜时间做成的新面具,看来是能够让溪茗免受孢子的困扰。现在只需要将拆掉的棉衣的棉絮,以及面具的骨架塞进皮革之间就算完成了。 将面具完全做完,溪茗也带上面具检查了一遍,发现确实没有问题,只是带着这个面具确实会有些闷,不过比起被孢子寄生,吸走战气导致的虚弱,肯定是要好上许多。建木魁还让魁落在鸟嘴的前端,加入了一块填充了不知名木炭粉末的小沙包。既然是师父给的,魁落也不觉得师父会害溪茗,于是想都没想就一起塞进了鸟嘴部分。将溪茗的鸟嘴问题准备完,魁落又想到,既然自己之前告诉蒋龙力自己是用炭火法在矿洞之中探查的,那两天之后这个怎么办。建木魁嘿嘿一笑,表示无妨,只要自己教他一下火焰玉的特殊用法就行。 第90章 再次下井前准备 魁落连忙在内心之中询问有什么办法模拟出炭火法的状态,建木魁表示只要把火焰玉含着,然后用一点点生命力催动,只要你用鼻子呼出火气,就能蒙混过关,到时候就说你这两天在行李里面翻出火山石了就行。对于这种随口扯谎的本事,魁落自然是不会,他短暂的思考了一下最近的生活,因为一个谎言,魁落经常需要撒一个谎言去圆之前的谎言,这种滋味对魁落这个从小以正道要求自己的人来说其实挺煎熬的。 “徒儿啊,你不能因为圣人说不能撒谎,就说说谎的行为是不对的。诚然,一个人如果满嘴谎言,为了维持这个谎言就需要更多的谎言去弥补,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谎言对于他人而言是无害的。说谎本身也只是一种行为,好坏要留给你自己来甄别。而且很多时候,真相比谎言更难以让人接受,所以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都要豁达一点,不能本末倒置。如果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你大可以跟那些猎人说真话,看他们信不信就是了。” 建木魁看魁落只是因为自己撒谎,内心之中就开始压力自己,非常及时且耐心的劝导。但它作为一个活了无数年月的老妖怪,自然也知道这种观念性的东西想要改善并非一朝一夕,自己想要培养出的不是一个一切以君子行为作为准则的迂腐好人,而是一个比奸诈者更奸诈,比霸道者更霸道的,为了心中的正义不择手段的善人。魁落听了师父的劝导,也明白即使自己将真相告知蒋队长的队伍,也不见得就会比师父为自己精心编制的谎言更好。但魁落就是觉得内心之中有一种挣扎而不畅快的感觉,这种感觉对于魁落而言就不好受呀。 为了扫清这种不畅快的感觉,魁落打算这两天的时间,实实在在地帮助溪茗提升一点实力,于是让溪茗带上武器,跟着自己到附近树林中的空地。溪茗拿上剑盾就照做,跟着魁落一路小跑,跑到了树林之中。魁落回头对着溪茗说道。“溪茗,将你从功法之中所学的招式,不要有任何留手,攻向我。”溪茗一脸疑惑地问:“为什么要我打你?”魁落答:“只有在实战之中才能切实提升实力,如果你以后不想被我甩下的话,你就要习惯与人相战的感觉。”溪茗听后不再有任何犹豫,身上的战气一涌而出,手握剑盾就朝着魁落一剑斩下。 魁落只是微微地向后退了一步,溪茗这一剑就斩空了,然后反手就是一拳打向了溪茗,但溪茗的表情却并不慌乱,用左手的盾牌架住魁落的拳头,顺势就朝着魁落的胸口施展了一刀横斩,魁落依旧是向后拉开距离,但溪茗的攻势却异常迅猛,在魁落脚步向后移动的瞬间就追击上来,朝着魁落的胸口就是一招突刺。短短两招,溪茗的实际反应直接给魁落看得愣住了,这哪里像是自己在教溪茗,明明是溪茗在压着自己打呀,这小丫头的天赋真就这么可怕? 溪茗的突刺追击上来,魁落这个直勾勾向后退去的动作闪躲不了,向侧面闪躲依旧会吃到溪茗短剑的追斩,无奈之下魁落只能正面挥出一拳,用拳头去拼溪茗的剑。魁落的力量远胜溪茗,这一拳直接将溪茗的虎口震得发麻,但小丫头的坚韧远超魁落的想象,即使是这样也没有将剑脱手,反而挥舞起左臂的小盾朝着魁落脸上扇去,魁落顺势擒住小丫头的腕子,将溪茗整个人摔到了地上。 但打成这样,魁落虽然没有流汗,但心中已经是大汗淋漓了,小丫头对自己的武器的理解吃的非常透彻,并且在刚刚的交手之中,魁落发现自己在招式上居然是落于下风的,小丫头会输给自己,只是单纯的在速度与力量上无法与现在的魁落相比。魁落甚至没能组织起一次有效的主动进攻,这让魁落本就郁闷的心,不仅没有舒展,反而更加郁闷了。建木魁这时才在魁落内心之中对着他说道:“你平时很少真正遇上过招式强大的对手,小丫头虽然目前实力不够,但是她与生俱来的战斗天赋却让她天生对裂地灵犀功之中所教的招式能以极快的速度学会并掌握,你确实不适合作为小丫头的对手,让我来吧。” 师父的声音刚刚结束,魁落就感觉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这一切结束的时候,刚刚被魁落一个擒拿摔在地上的溪茗,已经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看着魁落。由建木魁控制的魁落示意溪茗继续攻击而来,溪茗依旧是算准二人之间的距离,在足够攻击得到的地方踏步横挥。但此刻建木魁的选择就与魁落产生了差距,建木魁选择绕着溪茗左手防御的方向闪躲,让溪茗在短时间内不能判断出这个距离是否能够追上攻势,直接放弃了继续进攻的打算,而是将举盾的左手下意识向内收紧,双肩下压,摆出了防守的阵势。 建木魁反倒是在溪茗收紧攻击趋势的一瞬间,左脚发力蹬地,溪茗本能的挥出一剑上撩,意图封住的建木魁向左的行动。但这个发力动作却将身体推向了右边,溪茗剑斩空了,而且因为防御重心全部集中在自己的右侧,整个左手全部放空,建木魁一掌就落在了溪茗的肩膀上,将溪茗轻轻一推,倒在了地上。这时建木魁才借着魁落的嘴巴,将刚刚的战斗要领一起说给面前的两个人听。 “与人相战,若不能在远距离就压制敌人,一定到了短兵相接的程度,所做的所有进攻,都要有欺骗性,你想要向右移动,就得紧绷你的左腿。你想要挥出左拳,就要将右手收于肋下,一来要保证自己的攻击不被人反追,二来不能让自己的中路被人打开。其次,若是想要击打敌人,发力的位置不能是敌人现在的位置,一定要向着敌人后方的位置发劲,人不可能站着不动给你打。” 溪茗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说话的魁落,点点头,但是突然爆出一句。“你不是魁落对不对?” 魁落与建木魁瞬间被溪茗吓的语无伦次,建木魁更是直接将身体的掌控权交还给了魁落,魁落急忙说出:“怎么会呢?溪茗,我肯定是魁落啊。”谁知溪茗目不转睛地盯着魁落的眼睛,说道:“不,现在你是魁落,刚刚的说出那番话的人,绝对不是你。”魁落还想解释,但是建木魁直接现了身,嘴里嘟嘟囔囔道:“本来觉得魁落已经够聪明了,没想到小丫头也不笨呐。” 这次现身的状态是建木魁那高大的本相,如同枯枝木偶一般的瘦长身影。溪茗看着建木魁的样子,却完全不感到害怕,抬头看着建木魁那空空的眼眶问:“上次我在旅馆之中莫名其妙晕倒了,是你救了我吗?你是谁呀?”建木魁直接蹲下身子,摸着溪茗的脑袋说:“对,是我救了你,我是你魁落哥的师父。”溪茗眨眨眼睛,似乎对这个回答一点也不意外。一旁的魁落朝着溪茗问:“溪茗,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师父的存在的?”溪茗扭过头,对着魁落说:“每次遇上危险,魁落你自己应付都非常艰难,却总能带上我,而且从来没有在战斗中表露过对我安全的担忧,那只能说明你相信有人能保护我。我虽然不算聪明,可每次遇到危险都会直接在你的背上睡着,醒来时就到了安全的地方,怎么想也有问题吧。”溪茗一边分析,一边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而且魁落你总是会在一些时候眼神涣散,但神情又像是在和谁说话一样,时间久了我当然能看得出来。” 眼见这件事情被溪茗自己说破,魁落也不再隐瞒,将师父的事一五一十地全告知了溪茗。只是魁落不太明白,为什么溪茗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将这件事情拆穿呢?既然她早有怀疑,大可以早问。溪茗回过头看着魁落说道:“很简单啊!因为摔我魁落和将我推倒的魁落,表现出的战斗风格差异实在太大了。魁落你日常的战斗风格更加偏向与硬碰硬,很少有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招式,只要没有力量与速度上的正面对抗,魁落你是完全给不到我压力的。而师父就完全不一样了,它光是两个闪躲就就已经让我有些心慌了,后续的假动作与骗招也是魁落你所没有的。不过最重要的区别是,魁落你擒住我腕子之后的当身投,可是实实在在地摔到我了,而师父的攻我破绽的那一推却非常轻柔。”魁落一听,溪茗居然是从战斗风格上区分出两人的差别的,准确地说,是战斗水平,是因为建木魁的强横太明显了。 建木魁发出了久违地空洞笑声,说:“溪茗的战斗天赋与意识犹在魁落之上呀,不过却缺乏在战斗之中对于战场局势的判断,这一点上魁落更加敏锐,因此他不管面对什么类型的敌人,都能在短时间内寻找到破敌之法。而且魁落你不要有压力,溪茗招式上的优秀是因为她拥有更好的距离感,而你长处却是瞬间反应。最后,溪茗学习的裂地灵犀功本身就是大开大合偏重主动出击的招式功法,而我教给你的苍松诀却并没有具体的招式,到最后苍松诀会怎么样,还是得看魁落你能遇上多少招式上强大的敌人,苍松诀本身是用来拆解招式的,你日后感悟深刻之后,才能脱胎出自己的招式,以现在来说,招式上,你确实难以胜过有着与自己相匹配的一流功法的强者。” 魁落与溪茗听着师父的总结,两人都若有所思,只不过二人走得毕竟不是同一种道路,溪茗修行战气,而魁落则修行生命力。过了一会,溪茗站起身,再度拿起武器,用剑示意魁落再与自己开始对练,让师父看着作出指导。魁落听见溪茗的想法,一时间却思绪万千,这不是几年前自己做梦梦见自己与姐姐对练,爷爷在一旁指导的场景吗?梦境居然在这样的时间地点实现了。魁落提起拳头,与溪茗缠斗到了一起。 两人一直对练到太阳完全下山,魁落因为有着古木经的支撑有如此耐力并不奇怪,但溪茗仅仅以萤星中期的战气,能一直坚持这么长时间实属不易,而且看溪茗的样子,似乎越是战斗,让她越是兴奋与激动,活脱脱一个战斗疯子的感觉,肉体上的疲惫完全不能浇灭溪茗对于战斗的热情。但建木魁却说,二人今天都已经练得非常不错了,应该回去休息,并且晚上得好好地吃上一顿大餐,充分补充体力。说着建木魁从身后拉出了一只巨大的野猪,光是肩膀就要比魁落还要高了,二人沉浸在战斗之中时,完全没有注意到师父不动声色地去猎了一只魔物回来。 “铜头野猪,这附近居然有这么大的铜头野猪?”魁落看着眼前巨大的野猪,已经拿出了很久未曾使用的木头小刀,开始就地分解魔物,等分解完了再一起带回去,不至于把屋子周围弄得太过邋遢。建木魁却说:“这附近哪里养的出这么大的铜头野猪,若是有的话早就要上猎人公会的委托任务了。这是师父我看你们两位今天练得努力给予的嘉奖,等下回去的时候记得给矿工他们分上一点肉,再让那些矿工帮你炖肉,你做饭的水平实在太差了。” 此刻的魁落已经在剥制的过程中沾了一手的猪血,嘴里回答了一声好。这铜头野猪是真的非常大,魁落双手动的飞快,即使丢掉下水和一些不好的肉,这剩下的净肉也有将近六百多斤。魁落将大部分野猪肉用野猪皮包好,再切了一些肉,用树林中找到的青藤条扎了系上,打算将这些分给周围的矿工。至于大部分的肉则是让师父拿上,魁落早就知道师父手里也有存储物品的东西,如今用起来也就不再有所顾虑了。 第91章 再次下井前准备(二) 魁落和溪茗带着铜头野猪的肉回到暂住的房子,将准备的好的肉分给周围的矿工,矿工一看见魁落带来好东西,瞬间和魁落熟络了起来,魁落也跟那些矿工说了自己的意思,表示这些肉你们可以先留着,今天晚上我出材料,能不能请你们之中厨艺最好的矿工做一顿丰盛一点的晚餐。谁知魁落最开始问的那个矿工大手一挥,表示他就是当时矿工最多的时期食堂的掌勺,虽然不说手艺特别好,但绝对不会做得难吃。于是魁落假装返回屋子取肉,实际上是让师父从存储法宝中将肉拿了一百斤出来。 那个老矿工看见一百斤留着油的新鲜肉,陷入了沉思,随即叫上了几个矿工,从一个已经很久不使用的杂货间里抬出来一个足有澡盆大小的铁锅,又搬来很多石砖,现场做了一个柴火灶。几个矿工也知道吃人嘴短的道理,魁落给的那份肉分量可不低,对于他们这些不在农忙时节的人来说,用来补充肚子里的油水是再好不过了。于是矿工们都从家里拿出了自家留下的腌菜,交给那个老矿工一锅烩了。 老矿工则是非常麻溜地洗锅烧水,将肉焯水之后,将调料和各家的腌菜放入锅中炖煮。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整个居住区就已经全是肉香了。溪茗一直是什么都能吃得很香,闻到肉香味的她已经有些忍不住了,但是那老矿工却说好菜就得多等等,说着又让各家自己回家煮点杂粮饭,煮好之后带来,让大家伙好好吃一顿饱饭。老矿工显然在矿工里有一点声望,大家听了也照着他的说法做了。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老矿工这才招呼大家围坐在大锅旁,吃他精心准备的这一顿好肉。不过由于这肉是魁落带来的,老矿工将吃第一口肉的殊荣留给了魁落。魁落也没有推辞,夹起一块肉,也不怕烫,直接放进嘴里大嚼一通。这肉味道确实不差,整体上是咸香口的,而且因为各家的腌菜也掩盖的野猪本身的腥臊味。魁落吃完连声说道好吃好吃,大伙这才一起动起筷子,还有矿工帮魁落与溪茗二人盛饭。 这场不能算宴席的招待一直吃到深夜,其中老矿工甚至还拿出了自己珍藏的一小瓶浊酒与其他矿工分享。魁落则是专心吃肉,溪茗也吃了很多碗肉和饭,可能是因为今天的消耗很大。吃完饭后众人都回了自己的家,溪茗也和魁落一起回了暂住的小屋,吃饱之后困意上涌,两人一落脚就各自睡去。 第二天天一亮,溪茗就神清气爽地醒来,她似乎非常喜欢战斗的感觉,一醒过来就拉着魁落接着去森林之中对练,魁落倒是因为很久没有这么放松地睡着了,加之前一天晚上一整夜的时间都用在了缝制鸟嘴面具上,醒来之时还有点恍惚。不过魁落也没有拒绝溪茗对练的请求,只是出发之前先去找老矿工借了那口大铁锅,老矿工满口答应,还问要不要给魁落找个推车。魁落忙说不用,然后在老矿工震惊的目光中,单手将几个矿工都不太好抬的大铁锅举了起来,仿佛在他手中的只是一个盘子。老矿工看得惊讶,旋即也反应过来魁落二人并不是普通人,讪讪一笑,说:“到底还是我多虑了,忘了小兄弟是有本事的人。”魁落连忙说:“叔这是哪里话,您的好意我谢还来不及呢。” 客套一番,魁落举着铁锅就和溪茗走进了附近的深林之中的空地,到地方之后魁落将大锅稳稳放下,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溪茗看见魁落拿这东西拿的这么轻松,也催动战气,试图将铁锅举起。萤星中期的力量虽然不算强,可若只是举起这百余斤的铁锅也是够用了,只不过这铁锅没有什么着力点,若是想如魁落一般举重若轻,得具有远超这个本身重量的力量。溪茗晃晃悠悠地举起了铁锅,却在举到最高点时没把握好姿势,整口锅朝着自己罩了下来,魁落将铁锅接住,再度稳稳放在地上,溪茗这才放弃了自己幼稚的举动。 摆弄了锅子一番,魁落和溪茗摆开阵势,又开始对着套招练习,建木魁也在二人开练之时现身,用修长的利爪在泥地上刨出了一个土灶。二人一直练到中午,有些饿了,一回头建木魁已经将火升得旺旺的,铁锅之中的水也已经烧开了,正在将盐和铜头野猪的肉丢入锅中。过了一会肉熟了,二人也没在意味道,吃到五分饱稍微休息了一小会就又开始对练,剩下的时间基本就是机械的重复,只是随着二人不断的练习,二人的破坏力也在慢慢提升,等到晚上要离开之时,空地周围的树木已经有些在战斗的波及之中被折断了。 战斗之后的溪茗的大眼睛之中的神采越来越浓郁,这让魁落看得十分诧异,怎么自己与人争斗之后没有溪茗的这种兴奋感觉。建木魁则是凑到魁落身后,给他说道:“因为溪茗的具有天生斗心,而且以前在老乞丐身边生活时太压抑了,本性没有得到释放,如今遇上自由而合适的环境,天赋自然会显露出来。而徒儿你虽然在这半年的时间遇上的战斗不少,但其实你的内心,是抗拒与人相争的,不过这并不代表你就不适合修炼,遵从本心即可。”魁落却不是很清楚自己的本心,说难道抗拒与人相争不会阻碍自己的进步吗? 建木魁:“不,若是一个人变强的代价一定是伤害别人,那这个世界上早就乌烟瘴气了,总会有人渴望战斗,渴望斗争,但同样的也会有人抗拒战斗,厌恶战争。这二者都有其存在的理由,不喜斗争者若想要立足,必然是善战而不嗜战的人,只要这种理念存在心中,总会流传下来,这便是武的理念,以武止戈。被动接受战斗也不会让你失去成为强者的机会,只是你需要更加的努力。” 又是一天满负荷的训练,魁落与溪茗在森林之中吃完晚餐,就回到了居住所休息,明天就该去找猎人小队再次进入矿井之中了,今天晚上需要好好补充精神状态,下井之后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再次拥有休息的机会很难预料。 晚上,魁落坐在椅子上,掌握了古木经之后他已经习惯了坐着睡觉,甚至有需要的话,站着他也能睡着。溪茗侧躺在那张干净整洁的小床上,看着魁落的闭目养神的样子,问:“魁落,明天下井你有信心吗?”魁落没有睁开眼睛,回答道:“明天下井不需要信心,你的任务是保护自己不要受伤。我们也不一定就得完成那个任务,钱的问题,另外再想办法,实在不行,多去猎几头野猪。好好睡一觉,下井之后不一定有机会休息。”溪茗听完乖乖地闭上了眼睛,不一会魁落就听见了溪茗睡着时轻微的呼吸声。 第二天,魁落醒来便将火焰玉含到嘴里,建木魁再教给他一点控制的方法,魁落就能在自己的呼吸之中感觉到一丝丝炽热的火焰气息。然后魁落就叫醒了溪茗,带上装备与物品就去往了猎人小队。 一到营地,魁落就看见了蒋队长全副武装的队伍,已经将鸟嘴面具全部穿戴齐整,魁落连忙让溪茗也将鸟嘴面具戴上。而魁落则是依旧没有什么防御措施,蒋龙力看着魁落如约到来,瞥了一眼溪茗的鸟嘴面具,嘴里咕哝了一声:“这面具的做工不是很好啊……不过看着不怎么漏气,应该问题不大,下去之后要速战速决。”魁落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从鼻子中喷出的热气被蒋队长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蒋队长啧啧称奇,又说:“没想到魁落小兄弟居然真用的炭火法,这种法子敢用的人可不多。” 又检查了一下所携带的行李物品,蒋队长一行十一人加上魁落溪茗二人总计十三人的队伍再度去往了煤矿的入口处。进入山洞,蒋队长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一个挥手的手势,就有其中一位队员身上的光芒大盛,照亮了前进的道路。但魁落知道这一小段路其实是安全的,不过目前他在伪装成用炭火法的状态,也就没有出声提醒。一行人走到下到井内深处的梯子旁,开始拆解行李,由蒋队长先行下去接应。这个强壮的男人也是有够莽的,没有踩在梯子上,只是抓着梯子的扶手,飞快地就滑到了井下。 众人陆陆续续地下到井内,魁落和溪茗自然也是跟了下去,不过这次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有着这队强者的协助,魁落在风盈境强者的光芒之下,成功看清了很多东西,这个矿洞其实工作痕迹很多,只是魁落第一次来时没有留意罢了。地面上之前的猎人死亡后留下的鲜血已经干涸发黑,蒋龙力蹲下身来,用手指撵了一下血迹,又注意到了地面之上像猴爪一样的脚印,隔着厚实的鸟嘴面具说道:“确实是伶俐鬼,不过这一层的伶俐鬼阶别比较低,体型也是最小的一档。矿井之内地形复杂,参照物模糊,大家尽量紧紧抱团,不要分散行动。” 所有蒋龙力的队员全都握拳捶肩膀,没有出声回话。此刻与魁落与溪茗靠的最近的攀鲈,解释说这是他们队伍的手令,很多时候猎人如果要进行合作,是不能随时随地说话的,因此需要这种无声的交谈。魁落也是点点头,对于这种做法魁落也在公会史里看见过相应记载,应该说这也是前人留下的经验,这种做法原本只有高阶的猎人队伍才会使用,但随着作用的普及,这种技术也下沉到了很多普通的小队伍。 蒋队长根据脚印的走向和地面上菌丝的覆盖率判断出了伶俐鬼活动的具体方位,然后带着众人在矿道之中七拐八拐,果然发现了此前魁落没有发现的一条隐秘小径,魁落默默地看着蒋队长的非常娴熟的追踪猎物的技术,再想想自己追捕猎物基本靠生命力感知,因此总会一头乱撞到魔物的大本营之中去,不禁感叹不愧是高级三阶的猎人,能熬到这个资历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魁落也开始学着蒋队长的样子,观察起地面上的痕迹起来。 队伍沿着那条隐秘的小径走了一小会,眼前的场景豁然开朗,又是一个非常空旷的深洞。借助同行强者的照明,魁落发现这个宽阔的洞穴之中有着直接裸露在外的煤矿,看样子这个煤矿场还有着相当没有被攫取的财富。但打头的蒋队长突然停下的脚步,左手举起,五指并拢,然后一正一反。众人看见蒋队长的指令,全部屏住呼吸,停下脚步,蒋队长拿出一根造型奇特的蜷曲木棍,将木棍捅进地面,然后耳朵贴在木棍的另一侧。二十息之后他停下了这个动作,左手左右摇晃,众人就脱离了之前的状态,并且不再成队列前进,而是所有人围聚在一起。 蒋队长拿出一张纸,与众位队员开始交流,魁落和溪茗没有被他们排除在外,也挤在人群之中。魁落看见蒋队长在纸上写道:“五百轻、五百中、三十重;一四足。”写的非常简单,但魁落能看出来是什么意思,前面应该有着将近一千只伶俐鬼,重量大概是实力的强弱,只是那个四足就不太好说了,不清楚是什么动物,但极有可能是菇生兽。将情报分享完,众人散开之时不再成纵列排队,而是三三成团抱在一起,前面的三三成团的状态,将攀鲈与魁落溪茗二人包围了起来,看上去似乎是在保护他们仨。 攀鲈压低声音说道:“我是负责记录和分析情况的,战力不是很够,所以会得到一点保护,不过摆出这个阵势,说明前面恐怕有遭遇战了。” 第92章 遭遇战 猎人们将队形变幻之后,朝着一个方向走了一小段距离,魁落就感觉到了黑暗之中有着生命气息的靠近,蒋龙力也是用手势发出了准备战斗的指令。本来负责照明的那位强者也是将明星收敛起来,似乎是为了不成为首要目标。寂静的环境之中只剩下了向前走去的脚步声,但这种战斗前的宁静没有持续一刻钟,蒋龙力就已经和第一个敌人展开了战斗。众位猎人身上顿时爆发出足以照亮整个洞穴的光芒,运起战气与如潮水一般向着己方涌来的伶俐鬼厮杀在了一起。 魁落借着光芒看清了伶俐鬼真正的样子,在光芒的照耀下,这种生物身体与其说是像猴子,不如说更像一个矮小瘦弱的成年男子,浑身长着黑中掺杂着白色的长毛,脑袋却像没有嘴唇的猫,长牙裸露在空气之中。舌头又细又长,似乎是为了舔食某些食物而形成的样子。蒋龙力这个小队的整体实力非常强横,除了攀鲈以外全部都有着风盈中期的实力,稍弱的攀鲈也是萤星顶峰的强者,面对这些实力基本只有萤星初期的伶俐鬼,可以说是一边倒的战斗。只是猎人们在实际战斗之中得时刻注意不能被弄破鸟嘴面具,因此大量战气都用在了防御之上,进攻显得不够凶狠。 乱战之中,一只明显要强壮与普通伶俐鬼的头目盯上了被围在中间的魁落三人,在普通伶俐鬼的拥护之下,奋力一跃就朝着攀鲈的面具抓去。攀鲈的战斗水平正如她自己所说,实在不太出众,看见跳跃而来的伶俐鬼头目,居然不是下意识的用战气护体,而是脑子里面一片空白,直接呆愣在了原地。不过所幸魁落就在她身旁,魁落一把拉开攀鲈,自己挺身而上,不算宽大的手掌瞬间覆盖在了跳跃而来的伶俐鬼头目的脑袋之上。手掌一发力,就听见咔咔的骨头碎裂声音响起,这只萤星顶峰的伶俐鬼头目被魁落活生生捏死了。 攀鲈被魁落的一拉倒在了地上,看着保护了自己的魁落,震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之前可不知道魁落有如此恐怖的怪力,就算知道也不太敢相信这种力量会出现在一个看上去年不过十六的少年身上。一旁的溪茗却异常平静,魁落没有让她行动,她就非常谨慎的将保护自己作为首要目标来执行。魁落解决完伶俐鬼,随手将尸体往地上一丢,向着攀鲈伸出了手,将攀鲈从地上拉起,攀鲈这才对眼前这个矮自己一个头的小兄弟有了全新的认识。 不过魁落这边的战斗没有影响到战斗的整体趋势,但魁落却发现在场的伶俐鬼数量远远超过了之前预估的一千只,从看不见的地方还有着源源不断的伶俐鬼朝着这个地方狂奔而来。而且在繁杂的脚步声中,魁落听见一种过分沉重的脚步声,这种声音不是伶俐鬼这种体型瘦小的生物能发出来的。 战斗还在持续,那种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猎人小队也开始收缩阵型,魁落主动来到了阵型外侧,并且已经将黑刀握在了手中。从黑暗之中,一个体型庞大的魔物走了出来,从外形上魁落一眼认出了这就是之前遇上的聚合菇生兽,菇生兽的背上有着一只头戴兽骨制成的王冠的伶俐鬼,蒋龙力隔着面具低沉的说道:“那是伶俐鬼王,风盈顶峰魔物,将它擒住我们就算交差了。”说完便催动着他雨镇后期的战气,向着骑着菇生兽的伶俐鬼王掠去,两颗明星高悬于头顶,以迅猛的姿态攻向伶俐鬼王。 “其他人,掩护队长!”此前那个说话极为跳脱的猎人在此刻对着其他的猎人下达指令,剩余的猎人纷纷取出小弓,用弓箭将试图阻碍蒋龙力的伶俐鬼射杀,不过魁落注意到弓箭的数量并不算多,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才拿出来使用。转眼间蒋龙力就已经杀到了伶俐鬼王跟前,但伶俐鬼王只是抱着手臂不为所动,反而是胯下的菇生兽先用前蹄踏向了蒋龙力,蒋龙力并没有闪躲,双臂交叉直接将菇生兽的前蹄顶住,似乎是想要直接将菇生兽掀翻。 但菇生兽身体突然急速变化,原本踩住蒋龙力的蹄子也变成了触手,一下子就缠住了蒋龙力的双臂。蒋龙力运起战气想要震断触手,却发现战气收效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具有成效,只是将触手震得脓液四溅,但双臂依旧被那像黑色透明果冻一样的触手死死缠住。菇生兽背上的伶俐鬼王这才发出叽叽叽的叫声,周围的伶俐鬼迅速围住了蒋龙力,还有着头目伶俐鬼想要跳跃着去撕咬蒋龙力的鸟嘴面具。 “妈的,居然这么棘手,难怪前面九个人的老手队伍都死在了这里,不好好想个办法,可能要栽在这。”蒋龙力心中暗自想着,但是他不能说出来让队员动摇。此刻队员的弓箭数量已经告罄,蒋龙力手被缚住,虽然身为雨镇强者,只用腿招架灵活的大量伶俐鬼还是显得过于吃力了,并且他可不敢放松护体战气,若是面具被弄出破口,力量此消彼长之下必定会被菇生兽杀死。 魁落却在冷静地看着这一切,但是他也已经准备好随时出刀去协助蒋队长,但已经和菇生兽交过手的魁落知道,这东西目前的状态,是没法靠物理攻击斩断的,必须要等一个机会。 队员的弓箭用完,蒋队长依旧被触手扯住,虽然依旧保持着距离,但身上已经有好几次被伶俐鬼爬上。及时用战气震开,但由于防御分走了一部分力量,这种战气爆发并不能直接将目前出现的萤星顶峰伶俐鬼头目直接震死。雨镇强者的战气雄浑程度,这种战斗他至少还可以支撑十个时辰,不过蒋龙力却觉得情况并不乐观,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这时,他注意到那菇生兽似乎在不断的变大,之前杀死的伶俐鬼尸体一直在被菇生兽拖入体内,缠绕在其手臂上的力量也越来越强。 突然,菇生兽的身体又是一阵变形,从身体之中凝聚出了一柄长矛状的硬质凸起,蒋龙力刚在心中说一声不好,那矛就朝着他脸上的面具刺来,这一矛要是扎瓷实了,不要说有着战气缠绕的面具会破损,就是蒋龙力本人也得受点轻伤。可是在这种充斥着孢子的环境之中,受伤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魁落瞅准那黑色长矛刺向蒋龙力的时机,抽刀飞身上前,一刀将锁住蒋队长双臂的变硬粘液斩碎,然后推开了蒋队长。那矛刺在了蒋队长身后的石壁之上,魁落翻身又是一刀,将黑色长矛斩断,长矛变成脓液逸散开来。蒋队长对于这意想不到的援助有些惊讶,没有说什么,战气身来,浑身战气凝聚缠绕,与魁落并肩站在一起。魁落手握黑刀,从鼻子之中呼出炽热的白气,他们二人要联手将这菇生兽击败。 看着二人与伶俐鬼王开始对峙,其余猎人纷纷抽出近身武器,收缩阵型,将溪茗和攀鲈死死护住。由于隔着面具,魁落看不见蒋队长的眼神,也不能理解他的手势含义,魁落放弃了合力攻击的打算,而是将眼睛锁死在那菇生兽的身上。蒋队长自然是瞬间明白了魁落的意思,虽然不能合击,但战斗之中依旧能够彼此援护,防御的压力要小上许多,减轻了防守的压力,蒋龙力要展现雨镇后期强者强大攻势了。 原本缠绕在周身的战气,现在全部灌输进了蒋队长那对本就显得强壮结实的手臂之中,蒋龙力双腿紧绷,从身体之中发出了关节的弹响,下一刻整个人就像一枚炮弹一般冲刺而出,附着无匹战气的拳头直接击打在了菇生兽的身体之上,放弃防御的这一拳威力提升的极其明显,菇生兽的身体被这一拳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黑色透明的粘液颤抖着想要爬回菇生兽的身体,却蒋龙力紧跟而上的重拳辗得粉碎,魁落能感觉到这种高覆盖的攻击确实将那黑色粘液杀死了。 菇生兽感觉到力量的流逝,从身体之上长出触手,前端化为尖刺就扎向蒋队长,但魁落却不会给这个机会,瞅准时机将快要刺破蒋队长面具的触手斩断,触手掉落与地面,蒋队长再接上足够将菇生兽身体摧毁的重击。没有交流的两人就用这种默契的配合削弱着菇生兽的力量,不过默契也来自于二人都十分丰富的战斗经验,面对菇生兽这种只能借助本能与菌丝定位的魔物来说,这份默契已经够用了。 菇生兽力量的削弱让一直端坐于其背上的伶俐鬼王有了反应,魁落和蒋龙力都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伶俐鬼王虽然也只有风盈顶峰,但若是在菇生兽的攻击之下暴起发难,也足够撕裂蒋队长的面具了。魁落率先出击,以极快的速度斩像伶俐鬼王,鬼王起跳闪躲,身下的菇生兽也长出尖刺攻向魁落,但菇生兽的攻击却受到了蒋龙力的阻碍。魁落继续追击伶俐鬼王,成功让伶俐鬼王从菇生兽身上分离的下来。 因为时间的流逝,在场的伶俐鬼终于被猎人小队清理结束,剩下的一点点伶俐鬼,溪茗独自对付都绰绰有余,更不要说攀鲈只是战斗水平差,而并非完全没有自保的能力。蒋队长与队员会和,合力攻击菇生兽。而魁落则是独自对上伶俐鬼王,只有风盈境顶峰的魔物,对于魁落这个目前能硬拼雨镇初期的强者还能全身而退的人来说,完全不够看。伶俐鬼王虽然名字中有个王字,可失去的菇生兽这一坐骑的它,说到底也只能凭借出色的跳跃力和尖牙利爪去攻击魁落罢了,但是很可惜,它所擅长的东西,在魁落面前几乎完全无效,若是只比拼速度与蛮力,同境界之中也只有蛮荒兽物这种类型的魔物能与魁落抗衡。 伶俐鬼王上窜下跳的攻向魁落,魁落虽然能看清楚攻击,但这东西和人的攻击方式迥然不同,也与魁落此前遇上的无一不是体型巨大的魔物有些差别,在最开始的攻击中,魁落没有一刀能够斩击到伶俐鬼王,但伶俐鬼王的利爪和尖牙却能在魁落的衣服之上留下痕迹。只是没有巨大的体型与成正比的力量,伶俐鬼王的攻击也就仅仅能撕裂魁落的衣物罢了。魁落与其战斗了十个回合,已经摸清楚了伶俐鬼王攻击逻辑,于是直接站定,甚至将黑刀都插入了地面之中。 伶俐鬼王又是一个轻巧敏捷的跳跃,一个翻身就将整个身体抱住了魁落的头,尖利的牙齿朝着魁落的眼眶啃去,可咬在魁落眼睛之上时才发现口感不太对劲,仿佛在咬一块土石。魁落的双手则是趁着这个机会抓住了伶俐鬼王的两只后腿,限制其跳跃。啃咬感觉差异太大,伶俐鬼王想要抽身的时候,两条后腿已经被魁落给扯住了。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只想速战速决的魁落选择最残忍而快速的方法,他撕开了这只像猿猴一般大小的伶俐鬼王,拽着两只腿打开双臂,伶俐鬼王身位风盈境魔物的躯体就如同一张纸一般,被魁落轻轻松松地撕成了两半。整个过程非常快,伶俐鬼王甚至都没有时间和那只被魁落捏死的伶俐鬼一样发出吃痛的惨叫。 另一边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在十个强者的围攻下,那菇生兽就算有将近千只尸体的力量,也免不了被消灭的结果。这场持续近两个时辰的战斗以没有人受伤而结束,当然,那些猎人起初是以为魁落付出了一颗眼球为代价的,不然猎人也好奇是什么推动着魁落用活撕的方式将伶俐鬼王杀死。但当他们看见魁落完好无损的回过头时,都沉默了。 第93章 菇人 遭遇战告一段落,但如果没有找到寄命夺气菇的本体,这个任务就不算完成。蒋龙力面具之下的面色不太好看,刚刚和菇生兽的交手中,第一个照面明显是他吃了暗亏的,若不是有魁落这个有经验的人在场,他们这一行人想要击败菇生兽怕是要付出点代价。同样,蒋龙力也在战斗中用余光清楚地看见了伶俐鬼王扑到魁落脸上的情况,那一嘴绝对没有咬空,但魁落却能完好无损的站在他们面前,这实在有些超出蒋龙力的常识。更重要的一点是,伶俐鬼王虽然在同级别的其他魔物之中身体不算强韧的,可毕竟也是会以风盈境顶峰的战气本能地保护自己。被人以蛮力活生生撕成两半,这个人怎么都不应该是一个看上去年龄不超过十五岁的少年。 蒋龙力慢慢地走到魁落身边,双手抱胸,平淡而谨慎的问出了一句话:“小兄弟,你真的是人类吗?”这句话像一个炸弹被丢了出来,猎人们不自觉地更加紧密的站在一起,而溪茗则是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了魁落身后。不怪蒋龙力提防,魁落刚刚瞬杀伶俐鬼王的动作在场的所有猎人都看见了,他们也是风盈境左右的实力,魁落能那样轻描淡写地击杀一个风盈境顶峰的魔物,自然也能轻松破开他们的护体战气。这些猎人虽说有自信在一对一的情况下猎杀伶俐鬼王,但却无法做到魁落以肉搏的方式无伤弄死那东西。 看着突然变得凝重的气氛,魁落只是用手指了指嘴巴,示意自己现在不能说话,但蒋龙力却依旧有些不放心,面具下的目光死死盯住魁落,他就得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才敢与继续与魁落同行。魁落无奈,只能先吐出了火焰玉,不过没有让猎人队伍看见。然后转头对蒋龙力说:“我确实不算‘人类’吧……我是森之民啊!”蒋龙力摇摇头,说:“我活了六十岁了,并非没有见过森之民,他们虽然确实在体质方面要强于云之国国民,但没有夸张到小兄弟你这样的程度。你不会是什么人形魔物吧?”这下轮到魁落有些尴尬了,眼下的情况很难解释清楚,这让魁落想起了师父之前的教导,人们不一定能接受真实的情况,而谎言在这种无关痛痒的时候就应该发挥其作用。 “我体质比较异常,生下来的时候就硬的像块木头,长大到现在,一直不能修炼战气,但是身体却出人意料的强壮,这就是我能告诉蒋队长你的了,再问更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这个回复让蒋队长陷入了沉思,用手捏住了自己的下巴。但转眼之间蒋队长就抽出匕首对着魁落的肩膀就是一刀,魁落没有丝毫的闪躲,就这样任凭蒋队长砍了一刀,刀身斩击到魁落身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动。是魁落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刀吗?显然不是。不过反应过来的在场的猎人和溪茗倒是吓了一大跳,溪茗更是直接拔剑冲着蒋龙力。魁落按下溪茗的短剑,溪茗满脸不解。 “蒋队长,试完了吧,可以继续走了吗?” 蒋队长点点头,似乎是印证了什么事情,两人就突然和解了,蒋队长又跟了一句:“这么看来,下来的人里,你我最强,和我一起打头阵吧。”魁落没有异议,扛着黑刀就站到了蒋队长身边。猎人们有些蒙圈,这俩人干啥呢整这一死出,又化身谜语人不说清楚自己干了什么。溪茗也没有走回攀鲈身后的队伍末尾,而是跟在魁落身边,生怕蒋龙力再突然攻击魁落。 刚刚的突然情况,就算在场之人都反应不过来,对于魁落来说也不会,因为蒋队长偷袭的那一刀没有运用任何战气,就是以一个人的本身力量挥来的。那匕首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连让魁落感觉到很痛的程度都达不到,更不要提能伤到魁落。而蒋龙力则是有着自己的猜想,只是目前的情况他也不便于向他的队员解释,只能先简单一试。他曾经听说过大陆上有一种天生的异人,不能修炼战气,但是身体会自主吸纳战气强化本身。这种能力乍一听似乎意味着这个人与修炼无缘了,但实际上却是一种极其可怕的体质。用战气强化身体,本身就是得战气修为达到黯月境的强者才能开始的事情,而这种异人却是天生的如此。虽然不能修炼战气,可往往这种纯粹的体修,仅仅凭借肉身就能堪比曜日甚至圣人,这也就是所谓的肉身成圣。 在猎人公会的历史上,有着一名叫做苍星的猎人,传说中他就是一位异人,不依赖战气,仅凭肉身和铸造的武器杀死了传说级巨龙,黑龙【米拉克瓦瑟·希锐】。以纯粹的人类之身战胜了巨龙,不仅如此还在后续龙族的报复之中以接受挑战的形式占得上风,迫使黑龙家族放弃了对其的复仇,因此被冠以【指引明路的苍星】的英雄称号。在其所在的年代一直是英雄的形象。据说在西边的一些小型国家之中还有着其信徒的存在,为其铸造了宏伟的雕像。 蒋龙力却不太敢肯定眼前的魁落是不是这种异人,刚刚的尝试之下却是符合身如精铁一般坚硬的说法。只是魁落的身份有些特殊,他也是猎人,保不齐也看过猎人公会史,不排除是根据猎人公会史的传说给他编造的。可魁落又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他队员的行为,甚至刚刚就连续救了自己和攀鲈,实在没有理由继续刁难,可由于不放心这种实力强劲的未知猎人继续在自己背后,蒋队长只能将其拉到身边共同进退。 蒋队长在内心之中纠结的时候,魁落也在脑子里思考着事情。蒋队长其实猜得不错,魁落真的是以猎人公会史中的传说猎人为材料,编造的自己的身体强度远超普通修炼者的原因。毕竟魁落想不出其他的方式解释自己的强大的根源,总不能真将自己古木经的底细透露出去吧。 气氛陷入尴尬,但蒋队长很快进入状态,再次在地面之上的混乱繁杂的足迹之中寻找线索。魁落在一旁看着,蒋队长只是在不同类型的痕迹上勾画了几个魁落不认识的符号,就判断出了接下来该去往的位置。众人就跟着蒋队长的判断接着走,路上为了缓解这种尴尬,魁落问了一个似乎更加尴尬的问题。 “蒋队长,你会不会因为决策的失误导致队伍陷入险境呢?” “当然会,之前也有过,所以队伍中队员加入这个队伍的时间都有一定差距。可是我已经算是经验非常丰富的猎人,也没法避免作出错误指挥的情况。因此,判断一个猎人队伍成熟的方式并不是犯错的多少,而是犯错之后没有后手的准备,以及补救的能力。”蒋队长非常痛快地说出了答案。“当然,我也希望,不去彻底搞清楚你的身份,不会是我做的最后一个错误决定。” “果然还是不放心吗?”这话魁落只敢在内心之中说,他现在光是带着溪茗都经常觉得分身乏术,若是像蒋队长这样肩负十一个人的身家性命,的确得处处谨小慎微。 没有再多说什么,队伍稳稳地向前方的黑暗中缓缓推进。又走了不知道多久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九个漆黑的身影,但魁落却在第一时间警惕起来,因为在那九道身影之上,魁落可没感觉到丝毫的生命气息。随着队伍的慢慢推进,魁落看清了那九道人影的样子,但一旁的蒋龙力却先出了声。 “这是狼头小队的人,最后失踪的那一队猎人。” 此刻的狼头小队的猎人,浑身上下都覆盖着黢黑粘稠的菌丝,已经有着不少的菌伞从他们的身体上生长出来。不过魁落却有些好奇,这几个人怎么没有被伶俐鬼啃噬或者直接吸收变成菇生兽,而是被做成了像蛹一样的东西。但建木魁的声音突然从他的心中响起。 “小心,他们要攻击了。” 魁落听见师父的警告赶紧伸手拉住蒋龙力和溪茗向后一退,那九具尸体的胸口突然爆炸开来,长出了一朵像鲜花一般的巨大蘑菇,蘑菇像着魁落三人喷出孢子,幸亏魁落反应及时,不然这黑色的孢子肯定会喷满他们三人一身。蘑菇喷出孢子之后,九具身影也开始活动起来,朝着面前的三人就发动了攻击。魁落一偏头,溪茗自觉的向后撤去,魁落则是双手握刀,正面拼上此刻靠他最近的那一位蘑菇人。 一刀砍到蘑菇人胸口长出的巨大蘑菇上,触感却和之前的黑色果冻一般的菇生兽大相径庭。没有丝毫黏稠柔软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过分的坚硬,硬得就像砍进了踩得十分紧实又经过暴晒的泥土之中。魁落这一刀可是没有丝毫收力,但刀身也仅仅就能嵌进蘑菇之中一点点距离。感觉不妙,魁落抽刀踢腿将眼前的蘑菇人一脚送走,蘑菇人应声向后倒去,还撞倒了身后的另一位蘑菇人。但他们都迅速的爬了起来,不过却在这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发现了蘑菇人比起菇生兽的显着的弱点。这东西的速度只能用极慢来形容,或许是因为那种极为坚硬的蘑菇十分沉重,控制它们的东西也更难灵敏的作出反应吧。 控制? 魁落脑海之中飞速思考,之前魁落一直停留在如何击败这类敌人之上,可却没考虑过,这东西既然不算寄命夺气菇的一部分,那寄命夺气菇是如何控制他们保护母体的呢?建木魁的声音在这时揭晓了答案。“徒儿,你终于回过味了,这东西也是靠着菌丝控制的,只有菌丝才能传输给它们如何进行下一步的信息。”听到这里,魁落刚刚想到的应对之法又被打消了,若是之前魁落还想尝试切断菌丝与子体之间的联系,可这矿道之内几乎被菌丝布满,而且再生的速度极快,用什么办法才能将这些东西一瞬间全部摧毁呢? 当然是火焰,这种非常简单的问题,不管是魁落还是蒋龙力,亦或是这些已经被吞噬成蘑菇人的猎人,都知道运用。可让人十分难受的是,这是个煤矿矿脉,见到明火可能会发生剧烈的爆炸。那个时候不要说任务目标,整个煤矿都有机会化身一片火海。到时候这里能逃出去的大概只有他师父建木魁一“人”,其他人全都得给煤矿陪葬。不得不说,这寄命夺气菇和伶俐鬼是真的非常会选择地方,只要敌人没有强横到如曜日境那般的碾压之态,只要进入了煤矿之中,都得投鼠忌器地强行被拉到一个水平上。 找寻其他办法无果,可九个蘑菇人却不会放过魁落和蒋龙力,蒋龙力那边的情况要好上一点。那东西也是偏向蛮力和硬碰硬的战斗方式,蒋龙力作为修为境界上有着绝对优势的人,一对三丝毫不落下风,但是一时间之间也无法将三个蘑菇人彻底击倒。魁落则是分走了两只,同样是硬碰硬,这也是魁落所喜欢的战斗风格。两人分走五只的注意力,接下来的两只就需要剩下的猎人们在彼此的配合之下战胜了。 没去留意别处的战况,魁落静心凝神地应对着眼前两只蘑菇人。这两个蘑菇人所寄生的猎人,生前想来也是风盈境的高手,不然没有机会在死后还能单独给魁落造成阻碍。不过刚刚领教过那过分坚硬的蘑菇根质,魁落也不傻,单手持刀,内心之中运起三千影的战斗法门。既然一刀不能将蘑菇根质斩断,那三千刀又如何?此刻魁落的眼神坚定,将手中挥舞出残影的黑色长刀当作斧子,誓要将蘑菇人身上长出的这棵蘑菇树伐倒。刀影掠过,两道身影身上的蘑菇表面被魁落削掉了一层,像木屑一样飘散开来。 第94章 找到母体 魁落的刀影铺开,一刀的时间之内就将两个蘑菇人身体之上覆盖的坚硬的蘑菇根质削掉了一层,可蘑菇人也并非不会反击的木桩,虽然速度极慢,可两只蘑菇人的配合却十分紧密,丝毫没有给魁落能够分开处理二人攻势的机会。覆盖着坚硬物质的重拳落到魁落胸口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种攻击的威力就远远超过之前菇生兽除了长矛戳刺以外的攻击。即使以魁落现在檀肤诀的修为,吃一击之后也要发出一声闷哼。魁落的身子就像一口钟被敲击一般,一种回音仿佛在魁落的胸腔之内回荡。 敌人还未出现明显疲态,魁落这边就已经受了一些暗伤,这让他非常不爽。手中的攻势加快,既然这蘑菇人也是不闪不避的状态,那就拼到底,看看谁是先倒下的那一方。一阵刀光闪过,魁落已经被两个蘑菇人总能打中一拳的攻击命中了足足五次,其中三次拳头都落到了自己的胸口上。魁落受伤了,整个胸口都有些塌陷下去,体内气血震荡,如果不是有着生命力作为缓冲,保护着自己的五脏六腑,此刻的魁落怕是已经要大口喷吐血液了。 那身为敌人的蘑菇人又如何呢?此刻的两个蘑菇人身上覆盖的厚重坚硬的物质,已经被魁落的黑刀斩得只剩下薄薄一层。这样的防御已经不足以支撑蘑菇人抵御魁落锋利的刀俎。又是一记硬拼,但这次,本该攻击到魁落的那个蘑菇人却并没能碰到魁落,因为它的身体已经被魁落一刀横斩切成了两半。剩下的一个蘑菇人却并无反应,魁落也不意外,这种连干什么都需要信息素控制的傀儡,怎可能有队友的意识。再重重一刀踏步纵斩,魁落将剩下的一只蘑菇人从头顶到胯部斩成两半,露出了人类部分的身体。 尸体内部已经被菌质布满,只不过居于内部的那些菌质似乎并没有外部那种坚硬的质地。不管怎么说,这具身躯已经完全化为了蘑菇的苗床,即使以这种方式剖开,也很难有人认出这之前是一个人。处理完自己的这边的蘑菇人,魁落回头看向蒋龙力那边的状态。此时的蒋龙力正用大手握住一个蘑菇人的头,疯狂向着石壁上、地面上砸去,力道之大竟让整个洞穴都落下碎石,若不是知道矿洞所在的山洞一般做了承重结构,魁落真的很害怕蒋龙力将这地方震塌。经过这样的疯狂攻击,那蘑菇人中所存储的力量显然已经不足以支撑它活动了,像一具被除去了骨架的风筝,瘫倒在地面之上。可蒋龙力似乎觉得还不够保险,硬是又补上了一记缠绕着战气的重拳,将那身体整个轰成了碎片才停手。 剩下的猎人也将其余两只蘑菇人解决,可这边的战况就不太好了,有一个猎人在配合之中不慎被蘑菇人的拳头打中了手臂,看那样子应该是断了。此刻攀鲈正在帮他止血,并试图用纱布和短木条稳住骨头。其他猎人也有着不同程度的受伤,最重要的是体力已经有些跟不上了。自进入矿井以来,连番的战斗让这些久经考验的老猎人都感觉疲惫。可想而知这次的任务战斗强度有多高。这场与蘑菇人的战斗陷入尾声,但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从刚刚还在应对蘑菇人的时候,魁落就一直听见从一个方向传来奇怪的响动,与其说是移动的声响,倒不如说是有着什么在向他们的方向飞速靠近。 来了!来者速度很快,而且还是老面孔,之前的攀鲈判断完全没有错误,这群伶俐鬼果然不止一个伶俐鬼王。一个明显具有雌性性征的伶俐鬼后又带着密密麻麻像贮藏食物的地窖中的鼠妇一般的伶俐鬼朝着这里汹涌而来。不过好在没有与之同行的菇生兽。魁落看向蒋龙力,蒋龙力点了一下头,两人不约而同将像前方一个窄口收缩,似乎是想合力阻止那少说也有五百之数的伶俐鬼。 溪茗这时却冲到了魁落身边,大叫道:“你都打了这么多场了,让我来吧!”魁落摇头:“ 我允许你与我并肩作战,但却不能答应你停下休息。”溪茗漂亮的眼睛中有些泪水渗出,但终究没有落地,只是默默地拿起剑盾,与魁落一起堵住了这个窄口。蒋龙力浑身的战气向外不断溢出,在空气之中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场,除了面具和部位护具,衣衫已经被掩盖住的遒劲肌肉所撑破,反动的肌肉像一条怒蟒在充斥着伤疤的肌肤之下游动。 伶俐鬼的冲击顷刻便至,魁落没有一丝一毫地迟疑,一出手就用锋利的黑刀斩下了扑上来的好几只的伶俐鬼的头颅。溪茗则是剑盾一招一式将伶俐鬼刺死,毕竟只是平均萤星初期水准的魔物,数量不是压倒性的多可难不倒这个战斗技巧扎实到魁落不能讨到好的溪茗。蒋龙力那边更是夸张,只是拳风过处也能凭借冲击力将伶俐鬼震飞。接触到蒋龙力的拳头的伶俐鬼更是沾着便伤,擦着便死。 三人如绞肉机一般收割着伶俐鬼的生命,但依旧有着伶俐鬼从他们的阻挡之中冲了过去。不过这种程度的漏网之鱼已经不是他们该担心的部分了,他们能做的只有相信队伍能在这最后波冲击之中,尽可能多的有人活下来。这样的杀戮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由伶俐鬼后带领的这群伶俐鬼也被魁落配合着猎人小队全部诛杀。伶俐鬼后居然主动退去,魁落眼神冷漠地想要掷出黑刀将逃走的伶俐鬼后刺死,却被蒋龙力拉住了手臂。 “别杀,跟上它,母体绝对在它挖掘而来的方向。” 魁落却很是疑惑,为什么蒋龙力能肯定那伶俐鬼后逃走的方位一定是寄命夺气菇本体所在的位置。蒋龙力说:“那家伙的冠饰不是人骨,是寄命夺气菇本体才会分泌的一种壳子。”又停下了片刻之后接着说。“抱歉,我得留在此地保护我力竭的队员,他们必须得休息。但你不同,我看得出来,你还留有相当的体力,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解决母体的事情得交给你了。”说着掏出一瓶东西递给魁落。“这是与寄命夺气菇相生相克的朝阳菌制成的粉末,只要你将这东西倒在寄命夺气菇的本体之上,除非这东西实力超过了海定境界,不然一定能将其杀死。” 魁落看着已经原地坐下的蒋龙力,也知道他还是想要将这个任务彻底了解,于是没有拒绝他的要求。相比起寻常强者,修炼生命力的魁落此刻展现出的优势十分明显,连番战斗之后,带着伤的魁落依旧精力充沛,而战斗强度远远低于魁落所经历的寻常强者,已经脱力。即使是有着雨镇后期雄浑战气作为支撑的蒋龙力,在刚刚与伶俐鬼的交战之中,攻击的凌厉程度也下降了不少。 魁落选择相信蒋龙力所说的话,因为师父一定能给他兜底。而蒋龙力这个队伍负责兜底的人则是他自己,因此带队时那种沉稳的感觉,是现在的魁落所欠缺的。魁落总是会不自觉地将自己和溪茗的境地带入一个非常危险的情形之中。此时的溪茗也是气喘吁吁的坐在地面之上,但听见蒋龙力和魁落的对话,她用短剑支撑着自己,想要站立起来跟上魁落的步伐。魁落摇了摇头,摸着溪茗的脑袋说:“在这里与其他猎人一起等我回来。”溪茗有些不太情愿,但刚刚战斗之中紧绷的精神已经散去,现在的四肢仿佛不听使唤一般,无力而颤抖。这是面对绝境时人类所触发的底力,绝境结束之后那种力量像开闸泄洪一般流逝的感觉是无法抵抗的。 魁落将那瓶子栓在腰上,拿着黑刀就走向了伶俐鬼后逃走的方向。虽然魁落没有蒋龙力那种追踪足迹的本事,但魁落有更加简单高效的生命力感知,循着生命力的迹象直勾勾地朝着伶俐鬼后追去。大概走了百余步,魁落就看见了一个垂直向下的通道,仅仅能容许伶俐鬼那般大小的魔物通过,而且周围有着明显的挖掘痕迹,显然是刚刚那群伶俐鬼上来的地方。魁落想都没想,直接挥动双拳将那个垂直的洞口扩张而开,一直向下挖去。 垂至挖了有一段距离,魁落最后一拳落到脚下的岩石之上时,地面塌陷,魁落坠入了一个与这个垂直通道相联通的洞穴之中。一回头,魁落就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像豆荚一样的东西,正朝着身后的无数个像蜂巢一样的洞口吹着掺着黑色粉末的风。魁落知道这一定是那寄命夺气菇的母体,正想要上前将那朝阳菌制成的干粉倒在上面,角落里一道漆黑的影子就扑向了他,是先前逃走的伶俐鬼后。 这样的攻击自然不可能打中魁落,魁落可是追着伶俐鬼后的生命气息来到此地的,伶俐鬼后的隐藏在他眼里和当面蹲下没有什么两样,一刀就将伶俐鬼后削成了两半。寄命夺气菇似乎是感觉到了魁落这种给予它危险感的东西,从那像屋子大小的球状豆荚之下伸出菌丝向魁落缠去,顺带着将魁落斩成两半的伶俐鬼后尸体拖到自己的身体之中。然后吐出了一只体型极小的菇生兽。 看着和伶俐鬼体型差距不大的迷你菇生兽,魁落知道这寄命夺气菇也到了黔驴技穷的时间。没有任何迟疑,手中的黑刀刀光闪过,不管是那小小的菇生兽,还是纠缠而来清晰可见的特殊菌丝,都被魁落轻松斩成碎片。这一刀还顺带着在那寄命夺气菇圆滚滚的孢子囊上开了一个巨大的十字开口,就像平时烹饪香菇时给香菇改的花刀一般。腐臭的黑色脓液顺着刀口流了出来,可惜这种魔物并没有发声的器官,也不能感受到疼痛,但是力量的流逝依旧让那巨大的豆荚状孢子囊开始颤抖。 魁落没有接着墨迹,跳到十字刀口的位置,将瓶子丢进那孢子囊之中,然后在空中将瓶子砍断,里面橘黄色的粉末四散而开,每接触到寄命夺气菇的身体的时候,寄命夺气菇的身体就开始急速的缩水萎缩,最后只能剩下小小的一撮黑色豆子。被朝阳菌粉末撒到身体内部的寄命夺气菇已经没有任何抵抗的力量,而且蘑菇本身也没法像常见的魔物一般作出符合此刻状态的反应。 魁落只在原地等待,大约过了半刻钟,那足有个小房子大小的孢子囊已经缩水成了一个小盒子。那东西背后像蜂巢一般的洞穴墙壁之上的菌丝也全部萎缩,这东西已经死了,即使拥有再强的再生能力,在没有分离出下一代时母体死亡,这东西就绝无再复活的可能性。将萎缩之后的小盒子带走,这将是他们完成任务的凭证,这一点魁落还是门清的。向上爬的过程中,魁落问建木魁,这东西真的死透了吗?感觉只要有随便一个孢子成功发芽,感觉就能卷土重来啊。 “哪有那么容易,这底下的这只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机缘巧合才能长这么大,而且碰巧和伶俐鬼部落达成了共生关系,若是普通的孢子长大,要长这么大不知道要花上多长时间了,而且那个像蜂巢一样能通往各个洞穴的墙壁看上去也很奇怪,大概是这里之前死掉了一只强大的魔物吧。之后寄命夺气菇才借由那尸体长到如此规模,再和伶俐鬼部族碰上,你们这次的任务是巧合中的巧合,这东西本身怕火,不算是特别难以处理的东西。” “原来如此。” “很多奇特魔物强大的来源都要仰赖大自然的巧合,不过很多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巧合累计之下也会造成必然的结果,就像这种体型的寄命夺气菇大概率能碰上与之生存环境重叠的伶俐鬼族。” 第95章 交付任务,再遇青玄帮追杀 魁落带着杀死寄命夺气菇的证明爬回了之前蒋龙力休整的地方,猎人们已经恢复了一些力量。魁落将那黑色的小盒子丢给蒋龙力,说:“这东西毕竟是咱们一起拿下的,不能独吞功劳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可赏金我们怎么分,两金五五分是不是显得不太公平。”蒋龙力倒是面色古怪的说:“啊?为什么要分,这种极危的任务并不是均分奖励啊。你俩和我们都能领取到两金的报酬。”这一番话倒是把魁落弄得有些错愕,原来还有这种设定。 眼见任务结束,魁落还注意到蒋龙力的小队甚至将地面上伶俐鬼的尸体都做了收割,并且垒起来放在一块,似乎是为了方便复工的工人们清理。溪茗此时也走到了魁落的身边,看见魁落毫发无伤地归来显得非常开心。蒋龙力指了自己的鼻子,又说道:“我就知道你不需要什么炭火法来保证自己不受感染,寄命夺气菇控制不了依靠本身强大的人或者魔物。”魁落这才发现自己为了掩盖肉身强大的谎言,已经在辩解之中不攻自破了。不过经过此事之后,魁落已经明白了师父的意思,说谎这种行为本身的对错,应该着眼于最后的结果,如果谎言才能促使好结果的诞生,那运用谎言的不应该被过分苛责,他完全没有必要压力自己。 众人稍微花费了一点点时间回到地面上,随行的攀鲈记载了时间,大家一共在井里待了两天左右,疲乏是自然的,因此让大家赶紧离开矿场区域,回到驻扎点休息。魁落也和溪茗回到了小屋,在休息之前,魁落将之前还剩下的最后一点点铜头野猪肉煮了,与溪茗分着吃完还喝了点肉汤,才满意的睡去。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魁落才醒来,溪茗倒是少见的早于魁落苏醒过来,但没有拉着魁落去森林之中对着练习。 醒来之后的魁落带着溪茗去了附近的小溪之中清洗了一下身上沾上的魔物血迹,还有寄命夺气菇的孢子。然后整理了一下衣着就去找了蒋龙力一行。等魁落和溪茗走到他们营地的时候,蒋龙力的队伍已经将营地全部打包装上了他们自己的车。只不过拉车的动物并不是马,而是一只非常巨大的岩石蜥蜴。魁落对这蜥蜴充满了兴趣,于是问蒋龙力这东西的速度怎么样、没人喂怎么没有逃走以及上次来的时候怎么没有看见。 蒋龙力笑着说:“这东西是我从一个蛋开始养大的,在我组建队伍之前就已经是我的伙伴了。速度自然是比不上那些好品种的骏马,但是它力气大善负重,并且胆子比起马儿要大上不少,也有着不错的战斗力。平日里赶路的时候我们给它准备了食物,若是遇上它不能参与的任务就放它自己出去觅食。怎么说它也相当于风盈境后期的强者了,这片地带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到它这种以防御力着称的魔物。” 魁落一听还能参加战斗,眼睛都快放光了,手更是忍不住在那土黄的鳞片之上摩挲。蒋龙力知道魁落前来是和他们一起回到公会交接任务的,于是让魁落自己跳到车上来。魁落拉着溪茗跳到这个没有车厢的车板之上,蒋龙力一声口哨,刚刚还匍匐在地面上的岩石蜥蜴就迈开了四条粗壮的腿,朝着鹧鸪县的方向奔跑而去。速度的确如蒋龙力所说,没有骏马那么快,但坐在车上的感觉非常稳,可能是因为整个车子都压在这东西的身体之上,而不是这东西拉着装有轮毂的车子往前跑的缘故。 一行人花了两天时间回到鹧鸪县,这岩石蜥蜴连爬两天居然中途只需要补充一点水源就能接着行动,实在让魁落大开眼界。魁落与蒋队长一起进城交付完任务就分开了,离开之前蒋队长对魁落说了一句后会有期,你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的,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鹧鸪县城,那背影充满了豪爽的男子气魄。告别了蒋龙力一行人,手里也有了钱,现在的魁落需要去这鹧鸪县的商队行去逛逛了,想要穿越茫茫戈壁滩,没有代步的工具以及随行的人员肯定是不行的,除非魁落完全依靠建木魁本身的力量,那倒是可以直接横穿过去,按魁落估计,一天恐怕都用不了。 但刚刚离开公会区域的魁落,就在身后感觉到了跟踪他的青玄帮的人手,溪茗就在身后,魁落也知道他们不敢在大街上动手,于是直接调转头,正面和那几个头戴斗笠的探子对峙起来。 魁落直接站在一个带着斗笠的人影旁说:“怎么,上次没追上就打算在这守株待兔了?不过就你们这几个探子的水平,现在怕是连溪茗都能轻松拿下,跟着我又有什么用呢?” 那戴着斗笠的男子也没想到魁落这次居然敢于正面和自己起冲突,但一想到这人能打伤沐青蝶之后全身而退,还抢了拥有赤炉甲的仇火,自然是知道自己不是魁落的对手,也只能放出狠话:”小子,等我帮里的高手出手,你到时候怕是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了,现在乖乖把抢走的宝物交换于我们,再随我们去帮内道歉,才是明智之举。“魁落现在完全拿捏了这些人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的点,一掌掀开了他的斗笠,说:“现在高手还没来,来了我也不怕,我还要在这县里住上一段时间,等着你们的高手来,我倒要看看他来了敢直接出手擒我吗?如果不想吃皮肉之苦,不要再跟着我!”说完一拳敲在那斗笠人的胸口之上,不过这一拳没有出什么力,只是运用技法让那人尽可能的痛而已。 那人被猝不及防的一拳打中,明明只是打中胸口,但却感觉到全身都像是被什么贯穿了一般的疼痛,直接蜷缩到地上,身后几个和他穿着相同衣物的探子急忙搀扶着那个探子离开了。 不远处的楼上,又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手握茶杯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看手上暴起的青筋,似乎对于魁落刚刚做的这一切十分愤怒。这人正是青玄帮旗下的令主,沐泽维,在这鹧鸪县城之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被组织上结仇的人打了脸,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心情。可上面给他的命令却是不允许直接出手,而且根据情报来看,那个实力略强自己一线的表侄女都不能稳稳擒下这个少年,自己出手可能倒是丢的就不只是面子了。 只是沐泽维想不通,为什么之前一直畏首畏尾的魁落,出去完成了一个猎人任务,就敢于和他们正面冲突了,难道是又变强了?又或者是之前身上有着伤势?再可能是找到了帮手?这些不确定的因素让沐泽维的确不敢独自出手,至少要等到帮里给了更加确切的消息再说,不然可能丢掉的就不只是面子了。他可是听说了这小子手里有足以弥补境界差距的神兵,能将沐青蝶重创的消息。虽然在城里这小子也不大可能当街杀人,但若是自己先主动挑起冲突,被其打成重伤,那城里之前和他们有仇的家伙可就按耐不住了。 沐泽维也只能强压心中的愤怒,对着手底下的人吩咐道:“把探子收回来吧!短时间内不要去找他麻烦了,被他打了的那个探子,带回来,找个郎中看看伤势。”底下的人领了命,答一声是就离开了。沐泽维知道,自己虽然名义上是青玄帮的下属,但这里的经营却是他自己的羽毛,手底下的人受伤了他自然不能摆出一副不关心的姿态。上面的任务要照顾到,下面的情绪要安抚,这是自己长久以来立足的资本,不然凭他这熬了多年才突破的雨镇初期可不够做到令主这一职位。但最令他心惊的是,魁落在打完人后,居然回头看向了自己的方向,那是一种威慑。 不过魁落这边就没有沐泽维的那么多小心思了,魁落之所以敢这么跳脱,是因为溪茗已经知道了师父的存在,现在就算自己与溪茗分开,也没有什么危险,自然底气充足了。至于魁落有没有察觉到沐泽维在不远处的楼上盯着他,那自然是没有,回头的那一眼是建木魁让魁落干的,魁落只是照着师父的说法做。只是这一眼的收效十分成功,给魁落留够了准备离开鹧鸪县的时间。 先带着溪茗找了个房间住下,魁落收拾一番打算去商队逛上一逛,看看最近有没有穿越戈壁滩的队伍。但还没出发,魁落的房门就被敲响了。来者是一个官家打扮的人,手里拿着纸笔,问魁落道:“你是不是刚刚在南街上和青玄帮起了冲突的魁落?”魁落有些头大,自己偶尔硬气一回的举动居然引来了官家的人,不知道会不会惹上麻烦。在云之国若只是和地方势力结仇,逃出范围也就罢了,若是惹上了官家的人,不躲进像之前的遗迹那种的法外之地,走到哪就会被逮到哪。所以魁落也是非常快的承认了自己的行为。那官家人让魁落将发生的事情再详细说说,魁落也就据实答话。说完官家人将魁落的话记到一本小册子上,说了一句,没你事了,就打算离开。 “真没事了?”魁落有些不放心的追问。 “真没事了,你们是起冲突,又不是违法法令,只要没造成什么混乱,不会抓你问罪的。我来也只是例行公事,将这件事存档以备不时之需。不过魁落小英雄,你怎么会惹上地方上的帮派呢?”那官家人员倒是并不反感魁落的问题,还非常热心的解答,甚至表现出了认识魁落的样子,这让魁落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在探宝活动中因为宝物归属起了一点冲突,现在有着两个帮派正在追着我呢!不过我们似乎不认识吧?” “那倒是有些麻烦了,在城里他们不大可能动手,你若出了衙门管辖的范围,就算他们报复你官家也是管不到的。至于认识嘛……你自然不可能认识我,可你的事迹在咱们官家内部可是小有名气啊!何刺史特意给下面的县衙说了,遇上你尽可能不要为难,帮衬帮衬说不定还有仰赖你的地方。没想到你一到咱们鹧鸪县,就把煤矿停产的事情解决了,实在是英雄出少年呐。”官家人员慢条斯理地说着,那样子似乎是因为在这跟魁落说话也算做公事了,但比起其他事情倒是轻松的多,所以他不介意多说两句。 “哦,原来是这样,那魁落在此先谢过县令了。” “嗯,那我走了,至于青玄帮,只要你不是主动挑起冲突的那一方,只要在这县城之中,官家这边就是偏向你的。” “官家慢走。” 听见官家人员的解释,魁落感觉自己的腰杆子又直了不少,这下更加不用担心那俩门派的报复了,现在自己可以非常悠闲地去商队找有没有去到虫州的队伍。把行李什么的放好,带上溪茗,魁落就去了城西的商行。现在已经是三月底,商行逐渐开始热闹起来,整个商人的街道上全是各种各样的地摊和店铺,地摊上摆出来的东西大多是些招摇撞骗的东西,这些魁落自然是看不上眼。他的目光全在那些物资充足的,并且有着代步魔物的大商队身上。走了一点距离,魁落就看上了一个有着【巨甲虫】的商队。 巨甲虫,下位魔物,但身躯巨大,力量出众,能轻易驮动大量货物,而且是戈壁的原生魔物,非常适应戈壁滩的环境。性情温顺,以富含巨大的能量的植物根茎为食,并且拥有极高的毒素抗性。唯一的缺陷就是智力极其低下,而且比马匹更加容易受惊,但若要是论穿越弗羯大戈壁滩,即使是有着沙漠之舟称号的沙地骆驼,也不如这巨甲虫好使。 第96章 戈壁沙尘暴 魁落看着这只外壳光泽到能照镜子的巨甲虫,就知道这只甲虫的状态非常好,于是礼貌询问了坐在小凳子上,将身体倚靠在巨甲虫旁的商人。这个商人看上去四五十岁,脸上的皱纹有些明显,皮肤看上去因为经常性的缺水给人一种干枯的感觉。此刻的他正靠在巨甲虫旁打盹,完全没有注意到魁落二人的驻足。 “这位老伯,请问你是这巨甲虫的主人吗?” “是,有什么事情吗?”商人一听见魁落的声音就醒了,脸上没有任何的不悦,毕竟是生意人。 “请问你们商队现在接穿越弗羯大戈壁滩的活吗?”魁落问道。 “开什么玩笑呢?我才让商队的人各自回家休整一个月,今儿个都已经三月底了,谁敢接这活啊?” “四月份这大戈壁滩刮沙尘暴呢!挑这个时间进去,跟找死没啥区别。小娃第一次来鹧鸪县,四月不穿沙可是持续了很多年的规矩,你早来一个月晚来一个月,我都承认出发。”似乎是看出了魁落不是缺钱的主,商人的话说得也没有太重,只是让魁落别问了,这段时间就算他开出一百金的高价,也不会有人愿意去横穿大戈壁滩的。那沙尘暴的威力非常可怕,就算是黯月强者被卷进去也得重伤,想凭蛮力横穿大戈壁滩,至少也得有着曜日境的实力,但那种级别的大人物肯定直接利用飞行魔物直达虫州了,那需要走陆路这种费时费力的方式。 话说到这,那老者又重新靠在巨甲虫身上,将头顶缠着的头巾往下一耷拉,就继续开始睡觉了。这让魁落脑袋有些发懵,可能长久以来相对顺利的旅程让魁落完全没有考虑到如果不能直接踏上去虫州的路,他们应该干什么。若是真在这城里待上一个月时间,那肯定是够烈火门门主和青玄帮帮主亲自来抓自己了,到时候估计还是得靠师父的力量才能逃走。毕竟魁落之前可是听说过仇火抢夺火焰玉的理由,本来就是帮他爹突破黯月境的,只是他们多年的经营被魁落拿了现成。真等到那时候,魁落知道他们肯定不会用太和善的办法将火焰玉和赤炉甲拿回去,并且一早沐青蝶就惦记上了他的黑刀和师父的储物工具。 没想出来该怎么办,魁落又鬼使神差地无意识问了一句:“那老伯,这巨甲虫卖吗?”老伯听见这个问题整个人直接气到站了起来,说:“小娃娃,真在寻我开心呐?这巨甲虫我从蛴螬的时候就开始喂,好不容易才养到不怕人,卖?想都不要想!”商人老伯站起来平复了一下情绪,又坐回了椅子上。“如果你真急着出去的话,沿着这条路继续走,第四个巷子里倒是有个最近打算出去的商队,那个商队也有巨甲虫,不过他们看上去怪怪的,不像生意人。”魁落一听有了转机,眼睛顿时一亮,忙对着商人连声道谢,商人只说了一句不要再来烦他就行,除非是看上了地摊上的东西。 按着商人说的方向,魁落带着溪茗走到了第四个巷子的深处,不过说是巷子,其实是商人摊位之间自发形成的间隔。走到那个商队旁,魁落一眼看过去,围绕在休憩的巨甲虫身边,足有七八个大汉,都穿着成套的护具,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瘦削但不瘦弱,全身上下都有着紧实肌肉的女子,这么冷的天气她的腰上都没有衣物覆盖,能看见成块的腹肌,看上去非常清爽。头发长而卷,像波浪一般垂至臀部。年纪不大,以魁落的判断来说不会超过三十,长相颇有英气,给人一种“硬汉”的感觉。更重要的是她的气息,居然和蒋龙力不相上下,若不是魁落见过邺符辉那个二十六岁就能踏入黯月境的超级天才舅舅,恐怕魁落会觉得她是他这些年见过的天赋最强的人吧。 不过建木魁却对这样的评价不是很感冒,他眼里这个女子确实修为不错,但远远称不上天赋出色,只能算是没有浪费自己的修炼天赋。此刻的女子正在从别的地方搬来成箱的物资,魁落上前询问道:“请问你是这个商队的领队吗?大姐……姐?”在大姐两字出口的时候魁落明显看见那张英气的脸上露出一丝丝不悦,赶紧再加上了一个姐字。这样的表现让魁落想起了攀鲈之前的表现,似乎女人都很讨厌别人将自己的年龄叫得过于显老。 那女子放下肩膀上的箱子,看了一眼魁落,此刻的魁落已经只比这个女子矮半个头了,魁落的身高只能说以一个相当夸张的状态在保持着成长。 “对,没错,小弟弟,你是哪家的孩子,找我干什么?” “我不是哪家的孩子,我叫魁落,是个猎人,听见别的商队说,你们是这段时间唯一打算穿越戈壁滩的队伍,不知我能不能雇你们同行。” “雇?小子,雇姐姐我可要花不少钱,你有这么多钱吗?” “我能出十金,外加负责一部分的商队护卫工作。” “护卫?小子,你毛都没长齐想保护谁呀,从哪来的打哪回去,别来这种地方找不自在。”一旁也在搬东西的大汉听见魁落说的话,忍不住出言嘲笑道。那名英姿飒爽的女子没和大汉说一样的话,但大体上也是不太相信魁落说的内容。 “小弟弟,你为什么想穿越戈壁滩?而且我们可不算是商队,十个金币是雇佣商队的价格,我们则是佣兵团,至少也得付二十金才能出发。” “我要和妹妹去虫州。” “那你可以等到五月初跟着别的普通商队走,或是等到下半年秋收的时候,会有大量买卖北边眠制品的大商队一起走,不仅更加安全,也不用花多少钱就能跟着队伍一起走,为什么要急这一时啊。而且,小弟弟,你可知道那戈壁滩的里的魔物与匪徒,少说也有着萤星的实力,大部分凶狠的魔物都有着风盈境的水平,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真能当护卫吗?” 被人小瞧,魁落自然知道这时候不能露怯,于是他笑着说,自己可以和大姐姐打个赌,若是比力气自己能赢过大姐姐,就让自己和妹妹加入他们的队伍;若是不能,自己就带着妹妹等到五月份再走。谁知道那个女子根本不接魁落的话茬,只是再问了一遍,为什么非得马上出发,这鹧鸪城虽然不算什么好地界,可也是个下州里比较繁华的城市了,既然你出得起十金,留在这里生活到五月绰绰有余。 没有办法,魁落只能透露了自己正在被烈火门和青玄帮追剿的事情,女领队这才收起了打趣的眼神说道。 “行,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和我比比力气,如果你能平局,我不仅让你和你妹妹加入队伍,也不用出额外的费用,花上两金买齐你俩的物资即可。可是,小弟弟你可知道姐姐我可是雨镇强者,这市场之中的大男人不少,有一个算一个能在力气上赢过我的几乎没有,你真要比吗?” 魁落点头,若是真打起来,魁落知道自己肯定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但若只比纯肉体上的力气,魁落有信心在对方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打一个措手不及。女人见魁落同意,让队伍里的一位大汉搬来一张桌子,显然是打算和魁落比一比扳手腕。桌子搬来,两人半蹲在桌子旁,各自伸出右手,一个壮汉走了过来,说了一声开始,两人就握住右手开始比拼力量。 起初,女人是自信满满,毕竟只有强壮的体魄才能容纳足够的战气,身为雨镇后期的强者,肉身虽然没有强到可以硬接武器劈砍,但举起数百斤青石锁的力量还是有的。所以她可不信这个眼前看着年纪不大的少年能在力量上胜过她,但真当她握住魁落的手时,登时就感觉到了情况不太对劲,魁落的腕子和手臂仿佛焊在桌子上一般,任凭她如何发力都不能撼动分毫。魁落看着并不算粗壮的手臂在那一刻仿佛是连在山岳上的一部分,女子的不管怎么使用本身的肉体力量,他都无动于衷。女子有些心急,额头渗出了汗水,这种异常的举动甚至让周围搬动物品的壮汉都围了过来,身为队员的他们自然是比任何都清楚这个年轻的女子领队的力量有多大,但今天,她面前的那个少年看上去似乎更加深不可测。 僵持了半刻钟,魁落的样子依然稳如泰山,仿佛完全没有在与人角力的状态,但此刻的女子已经大汗淋漓,脸色也逐渐涨红,她不明白,自己堂堂雨镇后期实力强者的肉身怎可能比不过一个如此年轻的孩子。心神震动,但看着魁落完全没有动作,她只能以魁落擅长抵抗这种话来安慰自己,似乎为了照顾面子,嘴里还蹦出了一句心虚的话,甚至是不受控制的从胸膛之中跳脱而出。 “小弟弟,我虽然扳不倒你,可你若是不能将我的腕子压住,这也只能算是平局。”这句话说完她就后悔了,身为雨镇强者怎么可能不知道,眼前之人完全不受影响的表现只能证明在力量层面远超自己。可魁落看上去实在太年轻了,年轻到她看着都有些害怕,若眼前之人力量真就完全压制自己,岂不是说他有着超越雨镇后期的实力?十五岁的海定强者?这个念头光是出现在脑海之中就已经足够惊悚了。 听见女子话语的魁落慢慢回过神来,之所以不以电光火石的速度击败眼前的女领队,是为了吸引足够多的见证之人过来,将这一次比斗的胜负坐实,毕竟这个机会魁落一定要把握住。眼下吸引人驻足围观的目的已经达到,魁落自然是要开始压倒女领队了。 围观之人越来越多,这商行之地,知道女领队实力的人可不在少数,看见居然有个小娃娃能在力量上和这位女领队分庭抗礼,自然是以很快的速度就传开了。魁落觉得时机已经成熟,这才缓缓开始发力,以魁落现在的力量,就算让这个商队身边的那只巨甲虫来与魁落角力,胜负都还两说。女领队实力虽然强横,可若没有战气的支撑,纯力量的比拼,魁落近乎是以纯粹的碾压之态就能取胜。但为了照顾女领队的面子,魁落选择了尽可能慢的发力,用足够缓慢的动作压倒女领队的腕子。 “动了!我看见那小子的手动了!”人群之中突然有人惊呼,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此刻紧紧握住的两人的右手之上。女领队的手臂之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流下,还让一些青丝粘在了脸上,但却没有让女领队有丝毫的分神。在那人惊呼的声音传入耳朵的时候,女领队就感觉到了手臂上的压力骤然增加,已经维持了半刻钟的僵持局面瞬间被打破,自己的右手正不受控制的被慢慢推动着朝另一边倒去。 扳手腕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单纯的手臂力量比拼,更不要说两人还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直接站在地面上比拼,可以借助全身的力量去将对手压倒。不过可惜的是,女领队此刻已经运用上来了全身的力量,作为一个雨镇强者的她本身在战斗之中也是更偏向体术的那一种。可不管运用了何种发力技巧,依旧无法阻止魁落稳稳压下的右手,女领队手臂已经开始充血,肌肉长期僵硬的疼痛感也出现在了身体之上。 不能就这么输,女领队这样想着,居然不自觉地将战气灌入自己的手臂之中。有了战气的支撑,原本一边倒的局势再度被女领队所缓住。魁落这边也突然感觉到了阻力,不过他倒是瞬间反应过来出了什么问题,女领队肯定运用上战气的加持了。只是魁落依旧不急,他的对自己的力量十分自信,就算是雨镇强者,也不可能只用上一点点不露声色的战气就将自己赢下。 第97章 成功入队 感受到了女领队用上了战气比斗,魁落直接将自己如山呼海啸般的蛮力如流水一般释放,刚刚被女领队的缓和住的局势又开始逆转。更加心惊的自然是女领队,她用上战气完全是在困境之中失神时的无意识之举,但既然都用上了战气,她都打算一鼓作气拿下胜利了。可在魁落将力量完全解放的瞬间,她完全被魁落的力量给镇住了,那种像山岳像巨兽像海啸般的力量,她从来没在人类的身上感觉到过。在她的佣兵生涯中不是没见过更强者,甚至于她的父亲本就是一位黯月境的超级佣兵,但她不敢肯定她父亲就能只依靠肉身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用上战气依旧不能阻挡魁落的压制,女领队索性不装了,直接将战气外散,附着到整个手臂之上,两人在发力之间连地面上都被二人的脚踩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虽然说商行这边的地面上用的是粘土地面,但也是经过多年踩踏和风干,硬度就算是比之最常用的青石也差不了太多,可二人就是在没有使地面破裂的情况下,硬生生向下踩出了一个脚印。这也足以证明二人的力量有多凝聚和集中。 随着两人都不再留力,周围围观的人也是越来越多,可就在众人觉得要分出胜负时,两人手臂之下的实木桌子却发出了震动的声响,并非碎裂的声音,而是低沉的嗡嗡声。然后在所有人的凝视之下,那实木桌子,没有碎裂,而是在两人都将力量发挥到极致的时候,砰的一声直接爆成了粉末。失去着力点的二人身形一歪,直接脱了手。这下可是让围观之人都开了眼界,还未听说过有人比拼力量能直接将桌子给干掉的。 没能比斗出结果,魁落笑嘻嘻地看着女领队,问:“大姐姐,请问这场怎么算呢?”女领队已经从刚刚的内心震动之中回过神来,也给魁落回了一个笑容,说:“小弟弟,这场比拼自然是以平局收场,但你加入队伍的事情我答应了,所有的约定都按你赢了的那种来算。钱老六,来给这位小兄弟登记信息。”一个还沉浸在刚刚扳手腕比赛之中的大汉才如梦初醒,满脸堆笑的拉着魁落去了巨大甲虫旁的帐篷之内。 进了帐篷,那女领队也跟了进来,看着坐到桌子旁边的魁落和溪茗,说道:“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铁刃佣兵团的团长,刃流华。现在正在组织人员穿越大戈壁滩,虽然知道现在的大戈壁是大风期,但我的雇佣者非常需要这段时间把一件宝物运入沙漠之中。小弟弟你怎么称呼?” “魁落,旁边的是我妹妹,溪茗。” “魁落吗?真是个古怪的名字。小弟弟,能不能告诉姐姐我,你到底是什么实力,姐姐我可从来没见过不运用战气就能在力量上压制我的人。” “我大概相当于风盈顶峰到雨镇前期的实力,我本人不能修炼战气,主要靠肉身力量战斗。”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起来姐姐我可是被你给算计到了。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你加入队伍,那我也认了,而且以你的本领,说不定在旅程之中能够帮到我们。”刃流华嘴上说自己被算计了,但内心之中却是知道,不管有没有算计,眼前的少年确是逼出了她一定的真实水平,不管如何这种战力加入队伍绝对不算一件坏事。 魁落也是看出来了刃流华想要吸收他俩加入队伍的想法,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将自己和溪茗的身份信息,让那名叫做钱老六的壮汉记好。并且爽快地将那两金币的采购金交齐,又询问了关于出发的具体时间,得到的答案是五天之后,一进入四月份就出发。魁落也有些奇怪,为什么刃流华偏偏要挑选起沙暴时这种顶危险的时间出发,不过他正巧也急着离开鹧鸪县,也就没有将这个问题追究到底。商议好了出发时间和集合地点,魁落就和溪茗一起离开了。 “五天时间,感觉也不够做些什么其他的事情,不如接着和溪茗到城外磨练战斗技巧。”魁落在内心之中这么想着,但青玄帮和烈火门对他的追讨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贸然出城并不合适。若停在城内青玄帮的眼线因为自己的实力还有所顾忌,一旦出了城肯定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对付他,毕竟还要在第五天正午时回到城内与刃团长回合,魁落也不知道究竟该用什么方式打发这五天的时间。 对于修为没有深厚到一定程度的强者来说,能让自己快速成长的方式只有实战,只有体内的战气浓郁到了一定程度的强者,才会需要通过感悟增强自己的实力。总体来说,三星境的强者若是要快速提升实力,除了吃好睡好以外,剩下应该做的就是不停的与人在真实的战斗中提升自己,只有将战气消耗出去,才能吸收新的战气进入体内,强者正是在这种的吐故纳新之中不断变强的。 不能贸然出城,魁落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旁的溪茗听见之后,歪头询问道魁落叹气的原因,魁落将想法告知了溪茗,谁知溪茗非常疑惑的提出了问题:“这么大的城市里,总不可能完全没有强者彼此切磋的地方吧?”这一句话犹如醍醐灌顶,点醒了魁落。自己之前总是纠结城市之中出手会损坏建筑,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从来没往溪茗的思路上想,因为魁落迄今为止遇上的战斗,总是你死我活的殊死拼斗,只有魁落这个总是能活下来的人才会去考虑战斗之后随之而来的问题。想到这,魁落甚至有些懊恼的摇摇头,自己怎么早没想到这一点。溪茗看着魁落的样子,一眼就猜到了魁落压根没往这个方向想,只不过需要一个人给他提醒他才能从自己的想法中跳脱出来。 理清了目标,魁落当即带着溪茗走进了一家茶馆,花上了几个银钱点了茶水点心。魁落这一出手就是几个银钱的阔气手笔,自然是将掌柜的吸引了过来。魁落要的就是掌柜的过来,他刚好打听打听,这鹧鸪城内有没有可以活动活动身子骨的地方。掌柜的端着茶水来到了魁落的桌子边站着,脸上堆满笑意,这种非常职业的笑容魁落已经在不少自己需要花钱的地方见过了。也是毫不客气,直接向掌柜的问道:“掌柜的,这鹧鸪城中可有什么地方,能让我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活动活动筋骨。”掌柜的一听,也知道这出手阔绰的小客人是来问消息的,连忙仔细的将脑子里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了魁落。 “这位小少爷,若是要与人纯比武艺,城里的北边有着一方斗技馆,里面每天有着不少武术高手在那彼此切磋,精进武艺,只不过斗技馆有着明确要求,限制进入其中的强者使用战气,进入场地之中时也会根据你的境界穿上对应的压制战气的束体服。若是你想与人不压制战气的战斗,则需要去城东的演武场。演武场的规矩则是少了许多,只要不在战斗中刻意取人性命,其他的事情都是允许的,甚至失手将人打成重伤,也不用承担很大的责任。” “这么自由?那不是大部分都跑去演武场了吗?怎么还会有人去斗技馆?”魁落呷了一口茶水,反问道。 “恰恰相反,不过也怪我说漏了,这斗技馆所收取的费用非常低廉,每人只收取五银的入场费用,就能一天随意进出自己所使用区域。而演武场想要包天,则需要五百银的费用,大多数时间都是按时辰计费,一个时辰也需要四十二银的费用。并且若是在与人的打斗之中受伤,还需要自负治伤的费用,相比之下,只是寻求实力上精进的寻常强者,自然更加青睐斗技馆。” “原来如此,多谢掌柜了,你可以不用忙着照看我们了,我们吃完东西之后就会自行离去。”听完掌柜的解释,魁落已经对这两个地方有了初步的了解,而且听见演武场那高额的入场费用,就算是现在的魁落也很难负担的起。既然如此,魁落打算等吃完所点的茶水点心,就带着溪茗去斗技馆试试感觉,对于刚刚提到的束体服,魁落也是非常有兴趣穿上一穿。 但此刻的溪茗完全没有考虑那么多问题,魁落刚刚可是足足丢给小二五个银币,这在酒楼足足点上一大桌子菜了。只不过这是茶馆,没有酒楼里的那些硬菜,但端上来的精准点心也是异常的可口。溪茗正不顾形象地一口一个将桌上的水晶虾饺塞进嘴里,还没完全咽下去,又抓起一只鸡爪放到嘴里嗦吧了起来,吃得满嘴冒油。魁落看见溪茗的吃相倒是有些乐,虽然一起已经生活了一段时间,但魁落毕竟从小就有人教其餐桌礼仪,因此在魁落没有饿惨的时候,吃饭还是相对斯文的。溪茗生活困苦,在老乞丐手下的时候更是朝不保夕,有东西的吃的时候自然不会在意什么礼仪。 在这一点上,魁落当然不会劝溪茗学一下淑女的样子,他就希望溪茗保持现在自由自在不受世俗礼仪拘束的天真样子,反而对于自己在潜移默化中养成的习惯感觉到了一种束缚。用筷子夹起一块硝肉放进嘴里,确实味道不错,也开始大快朵颐起来。魁落虽然吃相斯文,但吃的速度可是完全不慢,不一会两人的桌上就垒起了几个像小山包一样的蒸屉,看得周围来品尝聊天的食客一阵讶异。 吃完了东西,魁落又带着溪茗去衣服店购置了一点换季的衣物,而且由于实力的稳步提升,魁落对于师父手里的储物空间的运用也逐渐无所顾忌。建木魁也没什么意见,如今的魁落虽然不说特别强横,但已经有了在危险之中保全自己的实力,那这些行李物品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买完衣服,魁落二人直接按照茶馆掌柜的描述,直接去了斗技馆所在的位置,今天剩下的时间以及后面的四天,他俩大概都会泡在斗技馆之中了。 来到斗技馆所在的位置,矗立着一栋很庞大气派的建筑,而且在这城里大多是木制建筑的情况下,这斗技馆居然是由一种魁落不是很能辨认出的岩石所建成的,看上去异常坚固。进入其中,魁落看见了很多气息不弱的强者在斗技馆的前台处游走。魁落与溪茗来到前台处,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看着进门的两人,但当那中年人看见溪茗之时,眼神顿时一亮,这种异常的表现让魁落有些警惕起来。感知了一下这个中年人的实力,魁落吃惊的发现,这人好强,居然有海定境界的实力,这样的强者怎会在鹧鸪县这种小地方做前台的工作,换到其他的任何地方都能混一个相当不错的差事。 那人看见魁落与溪茗靠近,非常殷勤的拿出两份纸笔,让魁落二人填写自己的信息。但魁落能明显看出来这份殷勤是献给溪茗的。魁落浅浅扫了一下信息,无非就是一些非常平常的内容,大概也就是姓甚名谁,大概什么实力,只是在实力后面的那一栏让魁落有些在意,居然是让填写年龄。魁落现在算起来也才九岁,而溪茗则是十一岁左右,但若魁落将真实年龄填上去,肯定会让人难以相信,因此魁落脸不红心不跳的填了一个十五上去。 填完信息,那中年人对于魁落的信息看的非常粗糙,但却非常在意溪茗的信息,不知道是看见了哪一项,魁落感觉那个本来无聊到都快要从头顶长出荒草的中年男人,眼中居然闪过了一抹精光。最主要的是男人这海定境的实力,对于目前的魁落来说实在是难以匹敌的对手,这让其诡异的行为在魁落眼中看上更加令人不安。 第98章 束体服 将信息交予中年男人,并且给了十枚银币的入场费用,男人异常客气的亲自带着魁落二人进入他们的斗技房。房间的内部空间极大,魁落在进入的瞬间就感觉到了须弥芥子阵的存在,魁落不禁感叹到这斗技馆的老板,手笔实在太过阔绰。魁落可不认为这带有阵法的房间是中年男人开的绿灯,厚此薄彼的事情做多了,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来使用。既然如此,想要在此地开设一家不知道有多少相同的房间的斗技馆,其老板必然拥有着难以想象的雄厚财力,甚至实力上也非常让人觉得恐怖。 房间的整体环境就是普通比斗场,场地中心有着减轻摔倒伤害的细沙。魁落蹲下抓起一掌细沙,细沙顺滑的像鱼一般从掌间溜走,几乎没有水分,应该是特意炒过的。随后那中年男人给魁落和溪茗一人发了一件宽大的袍子,袍子在四肢处都有绑带,不用担心影响动作。穿上束体服,魁落感觉到了这种特殊服装一种非常隐晦的压力,这种感觉让魁落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压制战气的使用,听上去也十分熟悉。不过眼下还有着那个中年人还在,魁落也就没有急着向师父询问这个束体服的来历。 溪茗也将束体服穿戴齐整,但溪茗的表现又和魁落完全不一样,虽然战气被这种服饰压制住了,但感觉肉身力量似乎有着微弱的提升。中年男人看二人穿戴齐整了束体服,就打算离开这个房间。魁落赶在他走之前问了一个问题。 “这位管事,如果我们在打斗中不小心损坏了这束体服,需要赔偿吗?” “不用赔偿,如果客人真在穿上束体服的情况能损坏这束体服,不仅不需要赔偿,我们斗技馆还会全数退还您的入场费用。”说完他运起战气,抓住魁落的领子,用力拉扯。这束体服在男人海定境的战气加成的撕扯之下,居然只是轻微变形,足以证明这束体服的坚固。 看着眼前的中年强者的表现,似乎对于束体服的坚固程度有着十足的自信,既然如此魁落也不再提出更多的问题,中年人离开了。魁落也和溪茗摆开阵势,打算好好的开始磨练战斗技巧。但就在二人在开打之前,建木魁的声音传进了两人的脑海之中。 “居然是束体服,没想到帝转龙恩府还存在于世上啊!” “帝转龙恩府?好霸气的名字,是什么组织吗?” “是南边宗派大陆中的一个非常强的超级宗派,整个宗派的实力应该不会弱于云之国的任何一库。而且这个宗派可以说的上是不受岁月侵蚀,一直从极其久远过去传承至今的宗派。” “传承了多久?” “你还记得天衍国吗?” “记得,师父不是说衍天国已经毁灭万年了吗?” “没错,衍天国确实已经毁灭了万年,可即使是衍天国最为强盛的时期,也仅仅只能做到略微压制帝转龙恩府,始终无法吞并。这束体服就是帝转龙恩府用来磨砺弟子的东西,斗技馆居然能搞到这玩意,看来背景不简单。” “不简单就不简单吧,反正我现在要开始和溪茗对着练习了。”魁落回复师父道。溪茗能听见二人的对话,但却无法像二人一样在内心之中对话,魁落这才想起要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对话,需要先激发了强者的本能才能做到。 “练吧,不过师父我倒是有了一些猜测,这斗技馆在我的感应之中似乎还有更强的人坐镇,而且这一整栋建筑有着极多的须弥芥子阵构成的房间。这种手笔倒很像帝转龙恩府自己的做派,我估计这是帝转龙恩府在招收弟子,你来的时候有注意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有,进这种地方一整天居然只需要花上五银,简直像是在做慈善一般,而且填写信息的时候那前台的雨镇强者非常关注溪茗的年龄。嗷!怪不得那个强者看溪茗的眼神非常奇怪,说不定是看上了溪茗的修炼天赋。不过很奇怪啊,我的天赋师父你不是赞不绝口吗?怎么南边的超级宗派反而瞧不上我?”魁落在此刻终于明白了前台的中年强者的奇怪态度,只是没想自己在那雨镇强者眼里不算出彩的。 “眼光一般的家伙,居然没看上我的宝贝徒弟,这么说能不能让你开心一点?” “哈哈哈哈……” 魁落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觑而心生不满,他已经认定了建木魁作为自己的师父,不被帝转龙恩府招收而去反而是好事,但这件事情对于溪茗来说却很重要。魁落带着复杂的眼神看向溪茗,溪茗也反应了过来,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出声回答。建木魁在这时由魁落身上爆发出一道非常强大的波动,然后让溪茗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不要离开魁落,我不想去帝转龙恩府!” “可是溪茗,我的师父并不能教你,或许你需要一个更好的环境,现在的我可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老师。”这确实是魁落的真实想法,他自己的都还只是一个不够的成熟的学徒,现在和溪茗的日子只是魁落在散布他的善心。若是溪茗明确有着更好的去处,魁落不希望自己是溪茗的阻碍。但看见现在溪茗强烈的抵触情绪,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两人慢慢沉下心来,开始徒手比拼招式。 另一边,沐泽维已经回到了青玄帮在鹧鸪城的据点之内。魁落今天上午的震慑行为自然不会完全让青玄帮的监视撤走,依旧有着不少稍微有些实力的人在暗中监视着他。一个人影来到沐泽维房间,给沐泽维汇报魁落下午的行踪。沐泽维听着属下的汇报,也是有些吃惊。 “和刃流华比力量逼出其战气,还加入了她的商队,打算五天之后就出发?哼,看来这个小子实力的情报并不是虚假的,不依靠战气就逼出那个女人的战气手段,可真是的硬点子。不行,五天之后若是他真跟着商队进了大戈壁滩,那被那小子抢走的宝物可就真回不来了。来人,让速度最快的信使,多叫几个增援,不管怎么样都得把这小子给阻在鹧鸪城。帮里若是再不来高手,这小子逃了,都没有好下场。”沐泽维冷静的下达了指令,他的才能本就更集中在经营之上,按刚刚得到情报上来看,以魁落的本事,自己上绝对讨不到好。 下属受到命令立刻起身去办,沐泽维在青玄帮内部战力虽不出众,但与帮主是亲戚关系,又极擅长经营,手下对于他的命令还执行的很准确迅速的。这些年他在这鹧鸪城内干的无非也就是些替大户人家看守地方、押送货物,以及催收债务之类的行当。青玄帮自己也做生意,大部分都是沾一点隐晦产业的酒楼。只要明面上不与朝廷作对,帮派这种形式的组织就能在云之国的土壤上生长下去。 话分两头,在沐泽维那边正在针对魁落今天下午的举动有所动作的时候,魁落还在斗技馆的房间之中和溪茗徒手交战,在身着束体服打了两个时辰之后,魁落对于这东西有了一个基础的认识。束体服的材质非常特殊,对于撕扯和拉拽具有非常好的承受力,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抗住武器的斩击和刺击。而且那种能压制力量的特殊作用也是非常神奇,穿上之后,连不修炼战气的魁落都感觉体内的生命力流动滞涩了起来。 “师父,这东西似乎不止对战气有压制效果,甚至连生命力都能压制,为什么要用来作为弟子的训练服装,这要是能哄骗敌人穿上,岂不是无解了。”魁落对这个服饰的神奇效果非常感兴趣,只是他瞬间就联想到了这东西似乎拿来作为磨练战斗技巧的外部手段,实在有些暴殄天物了。 “那倒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这个东西只是切断穿着者与战气的感知,实力越强的人,运用战气越接近本能,虽然依旧会因为这东西影响判断,可绝不会到任人宰割的地步。溪茗感觉穿上之后肉体力量有所增强,其实也是因为在屏蔽了战气感知的情况下,人们对于自己肉身强度会有更加敏锐的感受。但是你本身就以肉身为主,平时就很在意身体的状况,穿上这衣服自然只有生命力被压制的感觉。”建木魁显然是知道这束体服的原理,直接点破了其中的玄机。 “这么说,这东西只是会给人一种错觉?” “嗯,虽然很不准确,但也确实可以说就是给人错觉。” 又获得一个听上去十分唬人的知识,魁落倒是很开心,相较之下溪茗则没有获得新知识的那种喜悦感,她只觉得知道不知道这种事情,对她而言没什么所谓,她只需要知道这东西有利于她更好的磨练战斗技巧就够了。今天两人的对练已经要结束了,是时候离开这斗技馆去找一个好点的饭馆大吃一顿。于是魁落和溪茗解下束体服准备离开,可当溪茗解开束体服的那一刻,感知到战气重新回到自己掌控的状态时,溪茗只觉得浑身的战气都格外充盈,而且给自己的感觉比以往任何时间都要强烈。这种感觉更像是一个带着枷锁与镣铐奔跑了十年的人,突然被解放时的轻松之感。看来这东西的效果的确很好,怪不得前来训练的强者这么多。 魁落和溪茗离开了斗技馆,离开的时候那个中年人看见他们二人出来,又是非常殷勤的走上前来,询问二人对于训练效果是否满意,尤其在意溪茗的看法。但此刻的魁落与溪茗二人都知道了这人殷勤的缘由,只能礼貌地回答了其关心,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他们两人都是受不得太多关注的性格,对于这种极其热切的关照都显得受宠若惊。魁落与溪茗走后,另一个气息更强者,不知从哪里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前台海定境的中年人对这个强者毕恭毕敬,问道:“这个小姑娘叫什么?” “回长老,这个小妮子叫溪茗,看上根骨极佳,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只是不知道为何,似乎才刚刚开始修炼战气,估计是她身边的那个穷兄长最近才为其购入了适合她修炼的功法吧。” “好,我知道了,以后这个斗技馆的工作就由你全权负责了,至于这里的镇守者,会有府内再次派人前来接替我的工作。” “您这是?” “我听闻这个小丫头的兄长惹了些麻烦,若是能从麻烦之中救下她,说不定能将其收为弟子。” “属下知道了。” 简单的交谈完,这个没有露出面目的长老,只是身形一动就隐去了踪迹。这种本事,就算是黯月强者,也得其中的佼佼者才能做到。 魁落和溪茗自然是没有察觉到有这样一位超级强者暗中保护上了自己两人。此刻的魁落与溪茗已经来到了一个平价的饭馆之内,点上了满满一桌子下饭的好菜,只等着大吃一顿了。两人到目前为止,实战对抗也只有不过四次,只是魁落能感觉到在对抗之中,溪茗不管是战斗技巧还是战斗意识,都飞速的成长。并且在这个基础上,溪茗的战气似乎水涨船高,这段时间的气势又隐隐展现出了那种盈满的感觉,似乎距离突破也要不了多久了。 这种可怕的修炼速度,就连魁落看着都觉得有些骇人。他目前见过的年轻人里,要数他姐姐的天赋最好,可天赋好归天赋好,姐姐那数年如一日,每天坚持在雪府的院落之中练习剑法的身影他可是看见了。而溪茗则是和他一样,有大量的时间都耗费在了日常生活的琐碎之中,真正用于修炼的时间其实是非常有限的。可自从溪茗接触了功法之后,她的战气就像乘风的大鹏鸟一般,扶摇直上,只花非常短的时间就追赶上了十岁时的邺风歌。 第99章 烈火门与青玄帮的追讨 酒足饭饱之后魁落就和溪茗回了旅店睡觉,第二天醒来之后就一起去了斗技馆接着实战对抗。五天时间对于他们这种不知疲倦的训练模式来说,也就一眨眼的功夫。要说这五天之内有什么值得说道的问题,就是溪茗在建木魁的指导下成功学会了如何压制战气。溪茗这个小丫头对自己也是极其的狠,这种狠的感觉就与无时无刻不再压力自己的魁落如出一辙,刚刚学会压制战气,就将自己快要突破到萤星后期的战气直接稳稳地压制在萤星中期,如今在使用战气时没有半点战气充盈外溢的感觉。 魁落当然是替溪茗开心,但他总是不自觉地将溪茗与自己的姐姐邺风歌进行对比,哪怕建木魁一再提醒他,溪茗是溪茗,邺风歌是邺风歌,直接的对比对两个女子都不算公平,可魁落总是压制不住这种感觉。这让一向无所不知的建木魁也陷入了沉思,最后花了一点时间才总结出原因。魁落太小了,见过的人太少,即使生命力的滋养让他的心智加速成熟,可眼力的薄弱迫使他只能拿自己最熟悉的事物去解释眼前的状况。看穿了这一点的建木魁有些后悔,是不是不应该让魁落在短时间内就失去了“童心”,突然之间的长大似乎让魁落失去了某些在成长中才能获得的“东西”。 建木魁在思考这个问题时,直接让魁落也能感觉到他的意思,他在很早之前就说过,他也是第一次收人类作为自己的弟子,对于建木魁而言,培养魁落的过程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魁落感觉到了师父的想法,在内心之中对师父说:“其实师父不用担心那么多的东西,对于我来说,以早熟的心智去成长为一个大人,也算是一段不错的经历,师父已经给了我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了,我们师徒之间的经历本来就应该是相互的,我也可以成为师父漫长岁月里独特的【经验】或者说【体验】,共同努力吧。” 魁落的话让建木魁很满意,至少到目前为止魁落都不是一个会因为力量而忘记的本心的人,说明自己的教授方法没有偏得太过分。整理完思绪,时间已经到了五日之后的早晨,这天就是魁落与刃流华约定好的出发时间。魁落与溪茗收拾好东西,就提前赶到了约定地点,打算等着刃团长前来。 但当魁落与溪茗赶到约定地点之时,却发现刃团长也已经早早到了,正在往巨甲虫背负的车房上装载物品。刃流华看见提前过来的两人,笑着打了个招呼,说:“看来小兄弟也是善于提前做好准备的人,这距离约定时间可还有着一上午的充足时间,你们大可以在城里再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活物资没有准备齐整。当然,就算有漏掉的,我们也帮你们准备了对应的那部分生活物资,应该可以互相弥补。”或许是因为建木魁以前的化形的影响,魁落对于这种热心的大姐姐一直会有着莫名的好感,也是笑着回应说:“该准备好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来早点只是单纯不想让人等。” 刃流华也是爽快的表示:“既然如此,小弟弟过来帮忙搬点物资,东西全部装载完了我们就可以直接出发了,不用等到正午了。”魁落脸上表情一变,有些疑惑的说:“我来帮忙搬点东西?”刃流华一拍他的肩膀,直接用手臂将魁落的脑袋搂进了自己的臂弯之中,说:“当然了,见识过了你那怪力之后哪有放着现成的劳力不用的。”然后拉着魁落去了堆放物资的一旁,这种亲昵的举动看得溪茗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随后又放松下来。 魁落被刃流华推搡着来到那些被装到巨大木箱之中的物资旁,这些木箱之上甚至铆好了钉子。魁落一手搭在箱子边上,一手去抄箱子的底,很是轻松的就将木箱举了起来。周围几个因为搬东西累得满头大汗的筋肉汉子看见魁落如此举重若轻,也是纷纷叫起好来。一来他们本就是一群大老粗,尊重强者是非常粗浅的道理。二来是他们多叫一分好,说不定就能让魁落多出一分力,他们也能多偷一点懒。不过魁落没有考虑那么多的事情,以他的力量来说,搬起这些东西都不用费多少力气,于是一个接一个地搬着,实诚的让周围偷懒的汉子们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休息了一小会之后就和魁落一起把东西全都移动到巨甲虫的背上。 搬完东西,魁落却发现,所准备的物资之中,似乎没有准备水源,这让魁落有些意外。魁落有着生命力的滋养,是能够长时间的不喝水,但若是时间过长会导致状态的下降。而修炼的战气的强者,在晋入黯月境界以前,对于食物和水的需求其实与普通人没有太大差别,这么庞大的一支队伍若是没有水源可没法穿越那少说也需要一个月时间的大戈壁滩。魁落将自己的担忧告诉了刃流华,刃流华却只是莞尔一笑。 魁落没有明白,刃流华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将一个还算大的葫芦放到了魁落手中。当魁落看见那个葫芦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刃流华用于携带水源的东西是须弥芥子。虽然存储物品的须弥芥子十分昂贵,可若只是装水这种不用构置很大入口的物品,那所需要的价格也相应的不会太高。刃流华作为一个雨镇后期的强者,有财力拿到这么一个仅仅只是用来装水的葫芦,确实不难。 打消了疑虑,魁落也是跳到车头上,其他的随行人员已经全部爬到了自己的位置之上坐好,溪茗则是在车房之内,与货物挤在一个房间之中,不过那里已经算是车房之内相对而言最宽敞的地方了。刃流华则是站在巨甲虫的头部靠后一点的位置,将手指摆出一个海螺的形状,吹出一声号令,脚下庞大的巨甲虫开始慢慢起身,朝着前方以一种看似缓慢的速度前进。不过速度随着巨甲虫的动作逐渐加快,也是慢慢到达了一个不慢的速度。 魁落整个人挂在车头上,车头其实没有多少空间留给人站立,在这种不算平稳的移动中保持平衡其实需要相当的技巧,而魁落能稳稳的站住完全是依靠过人的力量,双臂直接抱在了类似桅杆的车柱子之上。站在巨甲虫身上的刃流华则是不断的用敲击巨甲虫甲壳的方式,控制其移动的方向。就这么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道路两边的树木明显减少,两旁的景色也逐渐变成了一望无垠的荒凉戈壁,看来马上就要进入弗羯大戈壁了。 不过就在这进入弗羯大戈壁的必经之路上,已经提前埋伏好了一波身穿同样服饰的人,其中领头的两位强者一个身穿红色战衣,一个身着青色锁甲,气息则是有着恐怖的海定境界。雨镇初期的沐泽维也在埋伏的人的行列,虽然他极度不想前来此地,但上面的命令要求他一起跟随,他也不得不来。沐泽维叹了口气,这干燥荒凉的沙漠晚上冷的要死,白天热的不行,即使是有着雨镇的修为,可平时不用战气护体时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却是实打实能感觉到的。可昨天帮内的高手赶到时,却一刻不停地要求他们提前一个晚上赶到此处埋伏。现在的沐泽维是又累又困,他已经太久没有经历过战斗,早就不习惯这种长距离的奔袭的生活了。 但没有办法,上面的命令他就得服从,如果他还想在这里接着干的话。只是他不太想提前这么早就来埋伏,明明跟上他们的步伐直接截住就好,巨甲虫只是稳定,速度可并不算快。沐泽维那摆在脸上的不情愿被那名身穿青色锁甲的老者尽收眼底,老者非常不悦地说:“沐泽维,帮主看在你是亲戚的份上让你当这个令主,偶尔让你执行一下任务给谁摆脸色呢!大家都是为了能完成任务才这样做,就你连这点苦都不能忍受吗?”听到眼前老者的训斥,沐泽维可不敢顶嘴,毕竟青玄帮可是暴力组织,自己要是再露出一点不悦的表情,他不怀疑眼前的老者会直接一掌拍在他的脸上。 “是是是,高令主训斥的是,是我态度不端正了,可大伙冻了一夜,都有点疲惫不是吗?我也没有摆脸色给谁看,只是真的有些累了。”沐泽维连忙安抚道。高姓老者闻言也是点了点头,随即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烈火门那边的强者则是守在道路的另一侧高点上,双方现在虽然名义上结成了盟友,但实际上依旧是两个派系各管各的。毕竟烈火门让门主晋入曜日境的计划没有实现。烈火门在高层战力上要略强于青玄帮一筹,可因为仇火丢失了赤炉甲这个门内对战力影响最为关键的法宝,导致两边实力其实在伯仲之间。并且烈火门门主之下的副门主以及仓主基本全是外人,而青玄帮的令主则大部分有着血缘关系,若真让这两个门派厮杀起来,结果还真不好说。 静默地等待还在持续,不过这种静默很快被地面的震颤打破了。这种细微的震颤很快被两位海定境的高手所察觉,意识到要等的人已经要快要来到此处,所有人蛰伏的强者都打起了十足的精神,只要魁落等人现身,就立刻出手将其擒拿。 另一边,魁落还在车头看着戈壁滩的风景,满眼只有干燥的风吹之下形成的赤色沟壑山岩,大多呈现镂空的状态,若是在夜晚看上去则有不少像是一些张牙舞爪的魔物。可惜在白天,被风蚀形成的景象只能更加突出戈壁滩环境的恶劣。但就在魁落还在不断扫视着周围的景象时,建木魁的声音飘进了他的内心之中。 “前面有敌人,其中两个海定中期一位雨镇初期,剩下的风盈强者若干,应该是冲着你来的。” “冲着我来,那不就是烈火门和青玄帮的人吗?俩海定?看来又是一个帮派出一个强者。不过海定强者对现在的我来说可搞不定,要不你出手?” “可以考虑,但得由你把人引开,总不能让这几个佣兵卷进这个纷争之中吧!” 魁落听取了师父的建议,默默地来到溪茗身边,将被埋伏的事情告诉了溪茗。现在的溪茗倒是显得完全不担心,因为她也知道了师父的存在,师父的强横她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强,可她也不傻,早就能从平时魁落在危机之中的表现,以及之前自己总是能化险为夷的情况猜测了个大概。于是溪茗非常懂事的问:“是不是师父要出手收拾那些纠缠我们的家伙了?”魁落一听赶紧捂住了溪茗的嘴,不过同时也点了点头。溪茗压低声音又跟上一句:“那你放心去引开敌人吧,我就乖乖待在车厢之内。” 和溪茗交代清楚了目前的处境,魁落就直接落到了刃流华的身边,说:“刃团长,我刚刚用一些特殊的手段知道了一件事情,希望你能相信我。”刃流华看向掠来的魁落,说:“何事?说来听听。”魁落道:“前面有我的仇家埋伏,而且有两位很强的高手,为了避免你的巨甲虫受惊,我希望你能减速下来,由我去引开敌人,等到我放出所买的烟火讯息之后你再动身。”刃流华冷静地看着眼前过分成熟的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用脚下的靴子跟轻敲了巨甲虫三下,原本全速前进的巨甲虫就逐渐止住了前进的身形。刃流华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势,魁落一跃而下,朝着前方狂奔而去,在砂土布满的路上扬起了一道巨大的沙尘。 远处的两名高手也发现了震动的停止,但随即也看见朝着这个方向狂奔而来的魁落。 第100章 引走海定强者 魁落一路跑到烈火门与青玄帮埋伏的一线天处,高声叫道:“烈火门和青玄帮的高手,别藏了,魁落知道你们在。能不能下来一见?”魁落这种主动挑衅的做法反而让埋伏住的两个海定强者有些不自信了,且不说他为什么敢自己只身前来,就说他是如何未卜先知发现此处有埋伏的,就是一个非常值得思考的问题。没有动作,两位海定强者只当魁落是诈他们的,想等魁落放松警惕再出手。谁知道底下的魁落又跟上来一句:“两位海定中期强者一位雨镇初期强者,若干风盈强者,难道还怕我一个毛头小子算计你们不成?” 这句话飘荡在一线天狭窄的隘口之中,激起了阵阵回音,让埋伏着的两位高手都有些怀疑自己的队伍之中出了内鬼,但眼下可不是找内鬼的时间,毕竟要抓的目标都已经出现了,两位强者也是现身,从两边的崖壁山壁的夹缝中一跃而下。身穿火红战衣的壮硕汉子和身穿青色锁甲的冷峻老者对着魁落亮明了自己的身份。 “烈火门仓主,黄沙。” “青玄帮令主,高海。” 两位强者报出自己的名号的时候,身上的战气随之喷涌而出,似乎是打算用气势就让眼前的魁落吓得不敢出手。谁知道魁落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居然敢就这样走上前来,对着两个海定强者说道:“我知道二位是为什么在这里截住我,不巧我这人贱,皮痒,若是二位真有本事可敢跟上小辈,你们要的东西就在我手里,想要的话,就自己来取。”说完,魁落身形一闪,躲过了黄烈的突然出手。周围跟随而来的风盈强者全都看傻了眼,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黄沙已经不在原地,回头望去却发现还有一个黄沙的身形,不过再一眨眼身形就散去了。黄沙的速度已经快到了产生残影的程度,可那个给他们造成麻烦的小辈却能跟上黄沙的速度。 魁落能闪过黄沙的攻击自然是靠了师父的帮助,不过黄沙那鬼魅般的速度确实对魁落没什么用,在生命力感应之下,无论黄沙的速度多快,魁落都能第一时间感觉到他的具体位置,只是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躲开这快如闪电的偷袭而已。黄沙对于这一掌的落空也是很惊讶,这种偷袭就算是同境界强者也未必能反应过来,可眼前的小辈却是真真正正的毫发无伤,这不免让他在内心之中又提高了魁落的麻烦程度。 另一边没有出手的高海却只是死死盯住了魁落,就算魁落能闪开黄沙的攻击,高海也不觉得这小子今天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在高海的认知中,魁落看上去实在太小了,就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也不可能在这般年纪达到海定境,并且魁落若真是的天才的话,早就有大陆之上实力强横的组织将其吸收为新鲜血液了,怎么会沦落到要靠自己在这云之国的边境城市流浪的境地。所以他没有出手,他要做的就是等待黄沙逼出魁落的破绽,自己再瞅准时机一击毙命,不要给魁落任何动用他小聪明的机会。 在他得到的情报之中,魁落似乎能凭借功法短暂将力量暴涨至雨镇巅峰,可就算用上功法,他与魁落之间也有着鸿沟般的境界差距,认定自己吃死了魁落,那他就不会与黄沙一起出手攻击,这算是他作为海定强者最后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自尊。黄沙也是这么想的,率先出手不过是因为魁落手上的东西都是他烈火门所有,能不假外人之手办成他回到门内脸面上也更好看一点。 一掌落空,黄沙没有任何迟疑地催动起雄浑的战气,对着魁落的的周身袭去,刚刚那偷袭那一掌本来就是想给魁落一个下马威,所使用的战气威力上要欠缺上一点,不过现在他可是完全发挥出了身为一个海定强者的全部实力,打像魁落的拳和掌落在围住魁落的任何一个风盈境强者身上,都足以将其重伤甚至击毙。魁落则是在借用了师父一部分的力量的情况下,将攻击尽数躲避。 “怎么回事,我的攻击居然近不了这个小娃娃的身?”黄沙心中微微有些震动,但旋即又坚定了内心,想着这小子大概是借助了那能暴涨实力的功法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专心闪避才能做到这种结果。 “若你敢于挑衅,凭借的就是这点脚底抹油的功夫的话,小子,今天你的死期到了。我想,你大概还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强者出手,所以存在着侥幸心理,那我黄沙接下来就要将你这点侥幸心理统统粉碎。”黄沙突然出言说道,双掌之上突然缠绕起了超量的战气,双掌微微发红,紧接着一股浩瀚炽热的气息出现在整个场地之中。周围的风盈强者都识趣的散开距离,黄沙手掌越来越红,当战气积蓄到一定程度时,竟然爆发出熊熊烈火,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中朝着魁落隔空扇去。 一个巨大的赤红掌印凭空出现,带着炽热的劲风与无匹的战气朝着魁落飞去,这一掌的攻击范围之大就封死了魁落所有的闪避空间。这是烈火门所有仓主都可以学会的烈火门战技【烈火掌】,虽然名字听上去十分普通,但实实在在是一门二流战技之中非常强大的攻击战技,配合着海定强者磅礴的战气使出,威力绝对不会小。散开的众人都兴致勃勃地看着魁落被这恐怖的一掌烧成灰烬的样子,似乎完全不担心将魁落身上的宝物给烧掉。 扑面而来的炽热巨掌在眼中不断放大,魁落脸上却没露出什么惧意,有着师父借给他的力量,他可不认为海定强者凭借二流战技就能重创自己。手中黑影闪过,双手握住黑刀,魁落将思维飘散到了一年之前自己最后一次看见姐姐挥舞霜寒剑法时的状态,身体摆动出了一个他十分熟悉的姿势,苍松诀的心法在脑中浮现,魁落的握住的黑刀居然爬上了一丝寒气,在寒气完全覆盖住黑刀刀身之时,魁落冷不丁地挥出一刀,刚好斩在了已经迎面而来的巨掌之上。 两道攻击相撞,瞬间爆发出大量的白气,但却魁落却从白气之中轻盈的跳跃而出,说道:“看来黄仓主的战技威力也不怎么样嘛?连我这个小辈都无法伤到。”然后转身就朝着后方的路狂奔而走,并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其身上所穿的赤炉甲,并留下了一句话:“小子我用火焰玉的力量催动了赤炉甲,各位要是没有意见我就先行离开了。” 没从刚刚的战斗中的余波反应过来,魁落已经在众人的眼中只剩下黄豆大小的身影了,两位海定强者回过神来时也是大怒,但怒也无用,只能愤恨地喊出一句:“追!”一声令下,在场的所有强者都朝着魁落逃走的方向追去。 已经逃远的魁落在建木魁的帮助下,隔着很远的距离感应那些人有没有追来,确定没有人停留之后,魁落才慢慢地降低了速度,也不忘用力量模拟出烟花的状态在空中炸出动静。两拨人就在茫茫的戈壁滩上展开了猫抓老鼠的游戏,不过在魁落的刻意控制下,他与三名最强者的距离是在逐渐缩小的。这样的追逐持续了一小段时间,那名以速度见长的仓主黄沙已经绕到了魁落的前方,和高海以及沐则维将魁落的逃跑空间压缩到极小的部分。 “不要再跑了,小辈,乖乖把火焰玉和赤炉甲交出来,我还能留你一具全尸。”黄沙终于是在一个急转弯之后堵住了魁落,现在已经完全跑入了大戈壁之中,就算有法律也管不到这种地方,黄沙非常轻松地说出了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 “没错,刚刚是我们小觑了你,但从现在开始,我们俩不会再对你有任何轻视,将会一齐出手,将你斩杀,你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吃点苦头。”高海也在黄沙截住魁落之后赶了上来,这大戈壁之中不仅没有约束,而且他们也能尽情施展手段,不用再有任何的压制。 “看来二位前辈是觉得吃死小子了?我赤露甲可就在穿在我身上,火焰玉也能将其催动,你们真就能十拿九稳将我擒下?”魁落出言反讽,脸上毫无惧意,他们觉得这是一处杀人的好地方,魁落又何尝不是呢。 沐泽维也在此刻过来放出来一句狠话,但唯独他的底气有些不足,他的实力连沐青蝶都要弱上一筹,单对单留下有着特殊功法和神兵帮助的魁落都是问题,因此说出来也是有些软绵绵的,听得两位海定强者都觉得有些丢他们的脸面。 “魁落,你若不这么着急忙慌地逃出鹧鸪城,我还难以有下手的机会,但你偏偏敢跑到这不受辖制的无主之地,只能说你的命数到了。” “说什么傻话呢,这位雨镇的老叔,我若真滞留在鹧鸪城,恐怕过段时间来的人就不是仓主和令主,而是门主和帮主了。”魁落出言反驳,他自然是能听出沐泽维语气之下那种难以掩饰的怂,因此说起话来毫无客气。 “来的是帮主门主,或是令主仓主,这些都不会改变今天的结果,那就是你该去死了。”黄沙打断了这样又臭又长的嘴皮子功夫,三颗璀璨的明星在其头顶亮起,海定强者无匹的气势瞬间喷涌而出,带着浓郁炽热的火气,就凶凶杀向了魁落。此时的黄沙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留手,三颗本命星的亮起意味着这位海定强者要将自己所有的战气倾泻而出了。 面对来势汹汹的黄沙,即使借用了师父部分力量的魁落也不敢托大,他能感觉到师父借他的力量也仅仅只够抹平他与黄沙之间数值上的差距,可黄沙毕竟是实打实的在厮杀中晋升上来的海定强者,战斗经验绝对是魁落这些年遇上的对手中,最丰富的那一位。双臂交叉格挡住黄沙踢向他心口的一脚,魁落感觉到了手臂之上传来的炽热触觉,从刚刚开始,魁落就注意到了黄沙的攻击总能附带上一种炽热的气息,若不是自己的现在力量勉强拉到了与他持平的状态,这一脚不管踢中哪里,魁落都会立刻无法短时间痊愈的伤势。 “这难道就是改变了属性的战气吗?果然可怕。”魁落暗自感叹。 “这可完全够不到改变了属性的战气,这只能算是功法上与火焰元素的本质有些接近,能让战气附上一点点火焰属性,可即使是这样,威力也比寻常战气强上不少。至于完全改变了属性的战气,一个照面将你焚成重伤,那也不算夸张。”建木魁给魁落解释道。 “这样居然也不算改变战气属性吗?” “不算,要想改变战气属性,你手上那颗火焰玉的全部能量都会耗尽。这本就是一件逆天而行的举动,非常考验尝试者的财力。” 知道了眼前之人运用居然还只能算是劣化的火焰战气,魁落对于这种力量的强横有了一个更加深刻的认识。转眼之间,两人就拳拳到肉的拼了十几招。可就像之前青玄帮的高海说过,现在的两位海定强者早已经将他当成了同级的强者对待,高海可不会隔岸观火。但两人没有配合过的经历,因此也没有第一时间加入战局,只是在一旁趁着魁落露出破绽的时候,用剑气偷袭魁落。 现在的魁落经过一段时间的苦练,招式上进步了不少,在力量相当的情况下,魁落和黄沙的对拼是有来有回。可要是再有一个同级强者以旁观者的姿态去偷袭自己,那魁落就有些左支右绌,难以招架了。只是花了百招,魁落的身上就被剑气斩中了数次,每次命中都会在魁落的身体之上留下一道可怖的疤痕。魁落现在的檀肤诀的境界还不足以抵挡高海熟练的剑技剑气斩击。 “唬,看来海定强者多活这么多年,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第101章 战海定 清楚了现在自己的处境,魁落又重新拿起了黑刀,以一敌二他就必须得借助神兵利器的帮助才能抹平战力上的不平衡。黑刀一出手,魁落就将三千影与自己记忆之中的霜寒剑法所有有印象的剑招倾尽而出,只用了五招,魁落就削掉了黄沙的一缕头发。面对魁落的突如其来的变招,黄沙也是心神震动,削掉头发看似没有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但实则是刚刚自己拼尽全力才闪避开那又快又利的一刀,这刀要是斩在他的脑袋之上,他可没有信心像魁落一般将伤势瞬间愈合。 “高兄,这小子实在诡异,如今施展出的剑招我不能独自抵挡,那柄黑刀是个威力不俗的神兵,我的护体战气挡不住。”情急之下,黄沙也只能向一边一直以远程手段帮助他的高海求助。 “黄前辈,怎么还有时间说话,看来小子的刀法还是太嫩,不能造成足够的压力啊。”在黄沙向高海求援之时,魁落的攻击也如影随形地追上了黄沙的身体。 看似轻灵诡谲的一刀,飘在黄沙的肩膀之上,瞬间就有着鲜血喷涌而出。魁落此刻完全是依靠纯粹的蛮力和黑刀的锋利,硬生生斩破了黄沙的护体战气以及那件明显有着防御之能的战衣。被攻击命中的黄沙发出一声惨叫之后就败走而去,此时两边风盈强者也已经赶到,看见魁落正在追击黄沙,也是不畏生死地冲上前来抵挡。这些风盈境的强者,在魁落面前,就算没有建木魁借给魁落的力量,魁落也能三招之内败敌,更遑论现在的魁落。没有用刀刃将这些风盈强者斩杀,魁落只是用刀身在那些强者的身体上一拍,或以刀背在他们的肩膀上一点,这些强者就如断了线的风筝朝着周围倒飞而去,躺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高海也是知道,不能再以这种状态帮助黄沙了,眼下的魁落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居然能在境界上追平他们两人,这种变故已经超出了高海作为一个普通强者的认知极限。他也拔出利剑,并且有着沐青蝶的先见之明,事先在剑身之上缠绕上了战气,作为神兵的黑刀在他们手里这些凡铁铸造的武器面前就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碾压。高海催动着青玄帮的剑技就向着魁落背后刺去,他要以攻击迫使魁落回防。 但魁落却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攻击,黑刀依旧没有任何留情的追上了未能回气的黄沙的左胸。又是一刀给黄沙放血,剧烈的疼痛让黄沙爆发出了更猛烈的战气,在魁落的黑刀命中他左胸的时候,他的烈火掌也拍到了魁落的头顶,炽热的战气爆发,一股焰浪卷住了魁落的脑袋。 “想杀我,你小子还差得远呢!烈火碎颅掌!” “青玄剑斩!” 高海的见魁落完全不理会他的攻击,也是动了怒,完全抛弃了护体战气,将全部的战气凝聚到这如白虹贯日的一剑上,打算以此剑结束魁落的生命。又看见黄沙也在魁落那恐怖的刀下爆发出绝境的战技之时,他已经感觉到了胜利的迫近。 肉身硬吃两位海定强者的全力的攻击,完全没有留有护体的战气,就算让黯月境的强者来该重伤,这魁落在这样的攻势合击之下,死定了。高海的青玄剑斩也落到了魁落的身体之上,加上黄沙焰浪的席卷,魁落若是没有更多的手段应该死定了。但当剑身与魁落的身体相撞,发出金属碰撞的响动时,高海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自己那一剑不应该刺向魁落的后心。此刻整个脸颊还被火焰覆盖着的魁落转过头来,一刀就将抽空战气陷入了短暂尴尬境地的高海砍伤,高海身形暴退,他枯瘦的身体之上也被魁落留下一道可怖的刀痕,刀痕直接斩开了他的青色锁甲,从右肩一直划到左肋,鲜血汩汩流出,落在沙地之上形成了一滩小小的血洼。挥出这一刀时,魁落也不忘记回赠黄沙一记重腿,黄沙也向自己身后倒去,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就算是门主也不可能硬吃我俩的倾力一击,小子,你到底使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魁落的脸上缠绕的火焰散去,额头之上留下了一个深红的掌印,但却完全没有丝毫被火焰灼伤的痕迹。只见魁落的嘴里叼着一块火红玉石球体,自然是烈火门为此而来的火焰玉。黄沙看见火焰玉时,一个想法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难道魁落运用火焰玉的力量抵消了刚刚的那一掌?但没有接触过这种宝物,黄沙自己也不敢肯定这个想法,只能将运气战气附在手上,用力按住了自己还在往外渗出鲜血的伤口。黄沙的面容因为疼痛扭曲起来,但在他的手掌按过之后,伤口也是在炽热战气的烘烤之下干涸凝固,也算是止住了血。 相比之下,高海的伤势显得更加重一点,魁落砍他的那一刀时,高海已经放弃了全部的防御手段,没有战气加持的青色锁甲在黑刀面前像是一块豆腐一般,被轻而易举地切成了两半。若不是他闪躲的及时,魁落刚刚的那一刀斩成两半的恐怕不止这副锁甲,而是还要加上他的身体了。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包药粉,高海将药粉撒在那道可怖的刀身之上,也是疼的呲牙咧嘴,但此刻他已经恢复上战气,性命依旧把握在自己手里。 刚刚剑身碰到魁落身体,发出金属碰撞声音之时,他才想起魁落可是口口声声说过,自己已经穿上了赤炉甲,可他还是轻视了魁落这句话,轻视的代价很沉重,可现在毕竟还没有分出胜负。高海和黄沙已经收起了所有的侥幸心理,要与魁落拼命,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手中完全有着能够将他二人斩杀的力量。但他们两人同时也知道,就算魁落有着火焰玉与赤炉甲的保护,也必定会出现不轻的伤势。 事实也是如此,两道海定强者的全力攻击,即使有着赤炉甲和火焰玉的缓冲,魁落体内还是出现不轻的伤势,这比起两位海定强者的伤,孰轻孰重都不好说。魁落也想趁着刚刚敌人的轻视一举拿下,但就是还差那么一点点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敌人在自己面前从从死亡变为轻伤。 局面陷入了诡异的平静,加之地上倒下的数名风盈强者,魁落和两位海定强者都没有任何动作。沐泽维则是在一旁因为魁落与黄沙交手的余波感到胆战心惊,现在他的只在内心之中不断庆幸自己没有在鹧鸪城里独自对着魁落出手。两名海定强者几息之内就调整好了气息,战气再度充盈在身体之中,虽然有些伤势,但对于海定强者的身体强度来说,这种程度的伤害完全不足以影响他们接着发动攻击。 魁落体内的伤势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只是现在敌人已经收起了所有的轻视,越往下拉长战线,魁落的处境就越不利,现在的魁落才发现自己缺少能够一锤定音的进攻战技,每每遇到这种僵持局面总是想要借助参天诀的力量速战速决。可若只依赖那参天诀,自己也就没有成为强者的可能性了。底牌之所以被称之为底牌,就是在没有亮出来之前永远能给予敌人震慑,并且正因为使用的少,敌人也就更加难以针对。若是真三天两头就拉出来溜溜,那底牌将变得毫无意义。 但若是不依靠参天诀,又该依靠什么呢?说到底魁落所拥有的不过是古木六诀的心法,魁落当即心一横,既然没有招式,那我就凭自己现在记忆之中的招式创造新的招式。苍松诀的凌厉之感瞬间涌入了魁落双目之中,魁落感觉世界突然变得安静而清明,时间明明已经到了下午,大戈壁之中天色暗得十分迅速,可魁落却感觉自己仿佛在沐浴在阳光之下,魁落的左手不自觉的握拳,维持住了一个相当奇异而熟悉的姿势,然后猛然松开,一股炽热的气息从魁落的左掌之上散发出来。他不自觉的飞身而上,就将这带着炽热气息的掌拍向了黄沙。 黄沙注意到了魁落的突然发难,可惊惧的表情依旧出现在其脸上,魁落打向他的那一掌,分明是他们烈火门得以吸引门众的招式【烈火掌】。看见魁落冷不丁施展烈火掌冲来,黄沙身为烈火门仓主的尊严似乎受到了挑衅,右手之上也带动起熊熊战气施展出了烈火掌,整个手掌变得通红,远远望去黄沙的右手似乎已经变成了一团烈火。左掌对右掌,两道强大的攻击顿时爆裂开来,掀起了地面之上无数沙石,但等沙尘散去,所来围剿魁落的众人却看见令他们震惊的一幕。 黄沙居然在烈火掌的拼斗之下被魁落震飞得倒飞而出,嘴角甚至流出殷红的鲜血。 “不,你怎么会烈火掌?不,这绝对不是烈火掌,烈火掌怎么可能有这样连绵不绝的后劲。”黄沙一边咳血急退,一边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拼上那一掌时他就后悔了,烈火门的烈火掌所追求的只是短暂的爆发,所有的威力都在接触的瞬间一齐发动,可魁落的烈火掌却在接触之后并没有爆发,而是如海浪一般有着生生不息的力量朝着黄沙的右臂卷去,力量转瞬之间就侵入了自己的身体。这种暗劲之法根本不是烈火掌这一二流功法能够做到的。 “因为这是我现学现卖的,可以说是烈火掌,也可以说不是。”此刻的魁落眼神之中完全没有了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存在于世上的冷静,黄沙只是看见魁落那宝石般的眼睛就感觉到了人类俯视蚂蚁的蔑视感,一股凉意从他的下腹升起,分两边走,只冲他的天灵盖。真有人能只用看的方式就将自己的招式学去吗?黄沙的内心之中突然涌现了他来之前绝不可能出现的情绪,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战斗还没有结束,高海看见黄沙再次被攻击,先前撒药时丢在地面上的长剑被他用战气吸起,用长剑护着自己胸口的伤就朝着魁落刺来,魁落挥刀招架,刀光剑影闪烁之间,两人就已经用武器拼了百招。黄沙在第五十招时插手进来与高海合攻魁落,却发现魁落原本混乱无序,仅凭过人的速度与力量防守的剑招,居然逐渐变得井然有序起来,这种兆头对于他们二人而言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 三人缠斗的兵器交织声与拳头落在身体上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了前车之鉴的风盈强者完全不敢插手三人的战斗,任何一道攻击的余波都能将他们重伤甚至斩杀。而魁落却在战斗中越战越勇,在二人攻击的间隙卖了个破绽,魁落一记穿心腿直接踢在了高海的伤口之上,高海的手中的剑却在与魁落的黑刀相持之中,而魁落的发红的左掌又拼上了黄沙的双掌,力量爆发,被震退的居然是两位海定强者。 被震开的黄沙现在整个人的内心之中已经快要被恐惧所填满,他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为什么在魁落面前像是完全没有作用一般,不管他使出多快多刁钻的攻击,魁落都能用单手轻松接下,并且还能在两招之间的空挡给上自己的一掌。自己的攻击方式似乎被眼前这个小辈完全看穿了。而高海更是脸色难看,他的精铁长剑即使有着战气的保护,在与魁落黑刀的硬拼之中还是被碰得满是缺口,完全没有剑该有的锋利。高海还能感觉到,魁落原本并无任何亮点的刀招,居然在与他的交手之中迅速精进,他能看出,魁落的刀招就是由他的青玄剑法变化而来,而且更加复杂与精妙。 眼前的敌人,真的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子吗? 第102章 苍松诀的精进 只不过一个想法的变化,魁落就将战局完全掌控,难道之前魁落的挣扎全是表现?不,是魁落的苍松诀精进了,作为建木魁一辈子的心血,苍松诀相比其他几诀似乎显得无足轻重,但其强大之处绝对不输给另外五诀。其最大的作用其实是拆解见过的招式,再以苍松诀的心法使用出来,因此之前的魁落一直对苍松诀使用得不是很好,但今天的战斗魁落已经不能够再依靠单纯的力量去压制对手,于是苍松诀在困境之中理所应当的精进了。 这一点才是建木魁最看重魁落的原因,很多人面对困境或者绝境,在重压之下往往会陷入绝望与无力之中,从而放弃反抗的斗志。而魁落则恰恰相反,越是绝境,越是强大的外界压力,魁落就越能突破自己的潜能,将自己身体之中隐藏的潜力尽情释放。这种特质,在建木魁的眼里是万里挑一的,哪怕魁落在其他方面的天赋并没有到超绝的层面,可魁落最关键的特质却能帮助他在漫长的修炼之路上后来居上。 此刻的魁落正是在重压之下精进了苍松诀,交手之间就将烈火掌与青玄剑法拆解吸收,全部化为己用。这除了要归功于苍松诀的精妙之外,更大的原因是烈火掌与青玄剑法并不是什么非常强大的战技,因此魁落拆解起来非常轻松,而平时和溪茗对练时,溪茗所使用的裂地灵犀功,招式就非常多变,魁落至今都未能拆解,即使是现在的魁落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做到。 除此之外,黄沙与高海,在同境界的强者之中,绝对不算特别强的那一批,不仅身边没有强横的神兵傍身,甚至进攻招式也非常单一,招式的变化极为有限,魁落只不过在苍松诀精进之后与二人斗了百招,二人的动作与意图就出现了大量的重复内容。加之二人的配合并不默契,此刻的魁落不仅有着更加精巧的招式,手中的黑刀与身上的赤炉甲也远远超过了二人所拥有的武器与护甲。从这一刻起,魁落想要胜过二人,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黄沙与高海也发现这件事情,魁落的强横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期,只是没想到魁落能突然爆发出与海定境全力催动战气才能爆发的力量。若魁落一开始就拥有这般力量,为何在之前的冲突中,魁落一直选择避让。这在他们这些以巧取豪夺为生的江湖人士的思维之中,是无法理解的。 “两位,若是不想死在我手下,你们也可以选择退走,我们也没有到不死不休的程度。”事到如今魁落依旧没打算在最后一刻下死手,最大的原因就是魁落不觉得这群人真能追杀他的虫州而去,那烈火门的门主也未必真愿意追自己到这大戈壁滩的深处。一个门派若是离开了自己的地盘,就没有半点实力可以言说了。 “小子,我烈火门这么多人一起出发,若是就这样败走,回去也没有脸面见门内同袍。”黄沙出言。 “脸面真的比生命重要吗?死在这大戈壁滩里,尸体都会被兀鹫啃食殆尽,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白骨,这就是黄仓主想要的吗?还是说,这也是你的这些手下们想要的?”魁落再次劝说,这次不仅是在劝黄沙,也是在劝跟着黄沙一起前来的烈火门门众。虽然知道这些人手上都或多或少的背负着人命,可魁落从来都不以审判者自居。就像建木魁说的那样,魁落骨子里是一个平和,不爱争斗的人,若不是为了自保,他可不愿意每次都大开杀戒。 魁落的话没有说动黄仓主,但像一颗炸雷被丢进了烈火门与青玄帮随行而来的门徒之中,这句话威力很大,不少人都已经出现了退缩之意,作为被群体裹挟住而干坏事的恶人,他们也是最害怕死亡的那种人,从先前他们不敢插手魁落与两位海定强者的战斗就足以看出了。人群之中开始传来嘈杂的私语,这让黄沙和高海也被魁落架在了一个尴尬的境地之中,凭什么这个只身前来的小子能在这种情况下赢得上风。 “好一张利嘴,一句话就将我的下属们说得人心涣散。小子,我高海这辈子见过不少人,也杀过不少人,但嘴巴像你这般厉害的小辈,确是第一次见,不过你能说动这些人,却难以说动我,今日我们两方,只能有一方存活。”比起黄沙的权衡利弊,高海则是想得更加简单,他一个海定强者带一名雨镇数名风盈强者,若是连围杀一个小辈的任务都做不到哦,回到帮内之后何以立足?想到这里,高海直接持剑飞身入场,就算结局是死亡,他也一定是不怕死的那一个。 看见高海再度飞身攻来,魁落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日的事情还是得以一方的尽数死亡画上句号。高海入场,黄沙也是再度运起雄浑的战气加入两人的战圈。可就在三人再次开始争斗之时,沐泽维一声高喊,居然带着青玄帮剩下的风盈强者逃走了。沐泽维的逃走让烈火门剩下的强者也不再能够坚持,也跟着逃走的青玄帮众的足迹消失在茫茫的戈壁沙原之上。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即使是海定境强者的三颗命星的光芒也无法撕裂大戈壁滩上纯粹的黑暗。 三人的战斗还在继续,可已经看穿了二人攻击方式的魁落在应付之中愈加游刃有余,甚至魁落感觉,此刻的他就算没有将自己的力量拉到海定境界,也能与两位海定强者战成平手。但魁落并不急于结束战斗,他要在这种不可多得的战斗之中分析两位强者的弱点,学习,精进自己的本领。日后若是他真能找到害死母亲的真凶,他有预感这样的战斗绝对不会像今日一般轻松写意。 再过百招,两位强者的战气已经有些无法支撑了,即使用尽全力回气,两位强者依旧能感觉到身体之中的枯涸之感,他们居然被魁落以生死搏杀的方式消耗得油尽灯枯。现在的二人甚至发现,自己的招式已经不能在魁落的身体之上留下肉眼可见的伤痕,而且魁落依旧只是用他们的招去攻他们,每次攻击都在留力。两位海定强者只感觉到一阵恶寒,魁落像一只在玩弄猎物的猫,将他们的力量一点点消磨,直至经脉中的战气完全枯竭。 悬于头顶的三颗明星早已黯淡无光,魁落单手持刀的身影宛如索命恶鬼。只是高海与黄沙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孩子能拥有匹敌海定强者的纯力量,在这种力量之下,肉身没有崩解而去,就已经不像是人类身躯能够达到的强度。两位强者从始至终,没有察觉到半点魁落催动战气的举动,眼前的少年真是只凭借肉身素质就能逼平海定强者,若是他再长高一点,身体再壮硕一点,是不是这家伙也能以纯力量去拼黯月甚至曜日境的强者?奇怪的思想涌入脑海,两位海定强者的战气彻底枯竭了,这种枯竭是战气透支的表现,即使有着药物的辅佐,也需要长时间的静养才能恢复,甚至可能损伤日后的根基。视线是瞬间黑暗的,两位强者终于不能再维持自己的站立,直挺挺地倒在了沙地之上。头顶的三颗命星直接碎裂而去,而不是被收进身体之中。 魁落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他却在刚刚的战斗之中得出了,眼前的两位强者在海定强者之中不强的结论。战气的使用太过低效,根本做不到有效进攻时还在胡乱挥霍战气。攻击之中的力量也经常是散而不聚,真正能攻击到敌人的部分少之又少。这样的敌人在魁落眼里根本不可怕,魁落甚至觉得自己只要能够晋入雨镇境界,就能在神兵的帮助之下取得一线生机。若是能达到雨镇后期境界,这两人中任何一人,他都能轻松胜之。 没有对两位敌人进行补刀,直接将他们二人就这样丢在了戈壁之中,生死交给天地来定夺,魁落离开了。 在师父的感应之下,魁落迅速赶回了刃流华的队伍之中。刃流华看见魁落带着一身伤,但精神奕奕的返回时没有任何的疑问,只是让他赶紧将伤口包扎,然后换上整洁的衣服在临时营地之中休息。夜晚的大戈壁滩,因为没有人烟,格外的漆黑,加之四月份的月亮并不能将沙地照亮,即使是经验丰富的队伍也会选择在夜晚找一处能躲避风沙的角落休息。不过刃团长今天的运气不佳,赶到的位置刚好是一个相对尴尬的没有遮蔽的地段。 好在他们的佣兵团有着巨甲虫,在巨甲虫那宽厚的身体阻挡之下,也能抵挡夜晚寒风的侵袭。刃团长趁着夜晚,从货舱之中拿出了一箱装着植物块茎的货箱,将块茎拆开给巨甲虫补充体力。其他人则是围坐在篝火边准备晚餐,溪茗也注意到了归来的魁落,不过此刻的魁落看上去身体有些僵硬,师父借给他的力量已经用光了,疼痛与疲惫感也如百米赛跑一般冲刺进了魁落的身体之中。但魁落依旧觉得这次战斗收获颇丰,光是苍松诀的精进就已经足够让魁落满意了。 喂完了巨甲虫的刃流华也坐到篝火边,接过一把肉串放在篝火上烧烤,一个壮汉从一个口袋之中拿出一些饼子分给众人,篝火之上架着一口大锅,咕咚咕咚地炖着炖菜。魁落看见刃流华回来,随口问了一句:“刃团长,为什么也急着在风沙期穿越大戈壁滩呢?”刃流华耸了耸肩,将一串烤好的肉串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回答:“因为有利可图,这段时间把一些特定的货物送去和大戈壁相邻的几个城市,利润比下半年要高上好几倍。这次我运送的货物是香料,若是能无损送达,少说也能够咱们佣兵团一年无忧无虑的花销。” “无损送达能够一年的无忧无虑的花销,也就是说这旅途之中会有损耗的可能喽?” “那是当然,若是遇上最可怕的沙尘暴,就算提前做好准备,咱们的货物也可能得损失个七成左右,不过你不用担心,就算只运到了三成的货物,依旧不赔。不过要想安全的完成运送,还需要小兄弟多多出力。”刃流华慢慢说着,只是在说最后一句话时看向了魁落。 “能出力我当然会出,可不知我能帮上什么忙?” “小弟弟说过自己是猎人对吧,这大戈壁滩上最麻烦的魔物并不是那些蜥蜴魔物,而是一种体型巨大的虫魔物,砂蚁狮。这种魔物能将地形改造成让巨甲虫无法通过的流沙陷阱,车队若是陷入其中,肯定会丢不少货物,所以希望小弟弟能发挥一下猎人擅长观察魔物痕迹的本领,让车队不要轻易撞上那砂蚁狮。” 魁落点点头,答应了这件事情。虽然他并不擅长通过地面踪迹判断魔物行踪,但是听上去那魔物体型不小,到时候直接感知生命力即可,完全用不着痕迹观察这种方法。然后从自己的行李之中翻出碗筷,给溪茗盛了一碗炖菜,自己也就着装在罐子里的水啃了几个干巴巴的饼子,就在巨甲虫背上的车房之中找了一个角落睡去了。溪茗吃饱之后也找到了魁落,在自己身上套了一个睡袋,挤在魁落身边睡下。晚上的沙漠非常的冷,而且木制的车房并不保暖,溪茗在寒冷之中冻得有些无法入眠,本来睡着的魁落感觉到了溪茗往自己身上挤的动作,又拿了一条毛毡给她盖上,溪茗才温暖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魁落很早就醒了,充分的休息过后魁落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康复,于是起身拆掉自己身上缠的纱布,但这一幕被同样早早起床的刃流华撞见了。刃流华看着魁落连伤疤都没有留下的身体,给了魁落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103章 砂蚁狮和戈壁沙暴 和刃流华对上眼神,魁落也不知道刃流华到底是啥意思,只是默默地将纱布拆完之后就穿好了衣服,然后就四处活动,感知周围有没有靠近的魔物。太阳刚刚升起,沙漠之中并没有立刻暖和起来,空气中飘散着非常稀薄的水汽,在地面之上蒙上了一层白色的纱。等到太阳升到正空之中,天气又会热如同进入了酷暑一般,就连偶尔吹过来的风扑到脸上,也不会让人感觉到丝毫凉意,而是给人一种要把眼眶之中的水分都夺走一般的感觉。 在巨甲虫周围走动了好几遍,确认了附近没有什么很强大的生命气息,大多都是些细小的生命的感觉,魁落就没有再花精力去探查周围的环境。回到临时营地之中,已经起床的几个汉子正在将重复利用的营地设施都搬回巨甲虫背上的舱房之中,看样子是马上就要再度启程。大戈壁中的生命其实并不多,这种极端的恶劣的环境,就连改造自然能力极强的人类也选择远离此处建立城市。 不过这戈壁之中,据说有些绿洲附近有着亚人聚集区,这些亚人就靠着在沙漠之中掠夺过往的商队为生,但比起之前魁落遇到的那些兽头亚人,这里的爬虫类亚人性情则是要温和一点。因为生活在恶劣的环境之中,他们掠夺过往行人的方式也与生活在富庶地区的亚人方式不同。他们大多占据着戈壁滩中的水源,若是遇上了财力稍微差上一些的商队,无力携带须弥芥子这种存水的工具,就会将水源开出天价,诱使那些商队以物易物。这样的生存方式也让他们的生存环境比起山林之中的兽头亚人更加宽松,虽然环境恶劣,却依旧有着愿意与亚人打交道的人。 这些知识是魁落在猎人公会的历史上看见的,但跟师父的对亚人的解释有着相当大的出入。建木魁的意思里,亚人因为是神造物,而不是天地造物,心灵不够完整,虽然具有人的智力,却缺乏同理心,也无法如同人类一般建立起道德社会秩序,即使偶然能形成聚居,也只是因为短期利益的合作关系,无法形成社会。但魁落却在思考,亚人会不会在漫长的繁衍过程中,逐渐使他们不够完整的心灵趋于完整,从而诞生出一个新的强大种族。 在魁落思考这些问题时,刃流华的队员已经将营地打包收拾完善,要启程了。魁落听完立刻赶回了巨甲虫身边,跳上巨甲虫的头顶。巨甲虫似乎也知道了马上要再次出发,原本口中似乎在咀嚼的东西也直接吞咽了下去。魁落看见这一幕,让他想到了自己之前在雪府时,为数不多的几次见过家中饲养的牛有过类似的行为。刃流华看魁落饶有兴趣的观察巨甲虫的生活习性,在一旁给魁落充当起了解说员。 “巨甲虫虽然体格巨大,但口器非常狭窄,因此在进食我们给他准备的食物块茎时,都是凭借蛮力囫囵将食物压进腹中,尽可能的在食物丰富时多多进食,然后在对体力消耗的小的安全环境中慢慢咀嚼。” 魁落听了这个解释,愈发觉得这个魔物的习性就像牛一般。建木魁的声音也出现在脑海之中,师父表示有效的生存策略会在不同的魔物之中出现重复,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大陆之上有着巨量不同种类的生物,出现两个有着类似的习性的不同种魔物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刃流华还是照例用靴子的跟悄悄了巨甲虫的背壳,巨甲虫在听见命令之后快速起身,三对足挥舞着扬起大量沙土,缓缓地开始移动。这已经是魁落第二次看见巨甲虫带着自己这一队人出发,但他依旧觉得让这样一只巨大而温驯的魔物听从指挥,像一支沙地中的巨艇向前方划去是一件壮观的事情。在魁落的观察之中,巨甲虫在沙地上移动的方式,与其说是爬行,倒不如说是在滑行。松软的沙地地面会被巨甲虫如船底一般的腹部甲胄给犁出一条航道来,巨甲虫再用那充满力量的三对足将自己如同弩箭一般弹射出去,能达到快速而省力的效果。 大戈壁滩上的整体情况是寂静而肃杀,行到正中午的时候,整个大地之上的都没法瞧见什么愿意在烈日之下行动的魔物,大部分都会躲藏在相对阴凉之处,一部分极度弱小的魔物则是会藏身与无边的沙石之下,以求度过一天之中最难熬的时间。在这种荒凉的地方,天上也很难见到什么飞鸟,大部分都是以腐烂尸体为食的兀鹫一类的魔物。旅途的过程也逐渐变得无聊且沉闷,只有刃流华为了前进的方向,一直保持着对巨甲虫的指挥,枯燥而机械的用脚后跟踏响巨甲虫的背壳。 无聊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五天,每天的生活就是白天赶路,晚上歇息。因为没有其他的活动空间,魁落与溪茗也不能趁着这个时机捉对练习战斗技巧。其他帮忙的汉子们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都会朝着各个方向观察情况,以及随时注意天气的变化,以求及时报告给刃流华,让其作出判断,极少能看见这几个汉子有什么娱乐活动。魁落只在晚上休息的时候偶尔能看见一群汉子围坐在一起,拿着骰子赌上几把,除此之外就只有各司其职的安静。 这样的生活让原本非常期待大戈壁滩上凶险恶劣的旅程的魁落,完全没有任何的精神而言。每天的唯一可做的事情就是待在刃流华附近,感知周围有没有砂蚁狮筑起的流沙陷阱。可一连几天的感应下来,别说砂蚁狮,他就连几只稍微强大的一点魔物的气息都没有察觉得到。于是今天魁落半开玩笑地问了刃流华一句:“刃团长,不是说这大戈壁滩的行程非常危险艰难吗?怎么五天过去了,好像安全平稳,一点麻烦事都没有遇上啊。”刃流华一偏脑袋,将自己箍起的头发散开,用手简单的梳理了一下再扎好,反问魁落一句。“平稳安全有什么不好吗?难道小兄弟就喜欢天天活在麻烦之中?” 魁落蹲在巨甲虫的背上,打了个呵欠,说:“安全倒是没有什么不好,只是没想到这个旅途居然会这么……平淡。”刃流华对魁落的话不以为然,慢慢地回复到:“小兄弟是觉得太无聊了对吧,可是佣兵的生活大部分时间就是重复一件无聊而机械的事情,在云之国没有生出乱子的城市,人们就是不会去干那些把脑袋栓到裤腰带上活。好好活着就是大部分人一生的终究目标呀。姐姐我当上这个佣兵团长,一开始也是试图在冒险之中追求刺激,可慢慢地姐姐发现,如果要对所有人的性命负责,那就得不厌其烦地做最重复、最无聊、最没有情绪反馈的工作。” 风将刃流华的头发吹得在空中飞舞,但她没有再次整理又被吹得凌乱的头发,只是再度沉默下来,默默地指挥巨甲虫该往哪个方向前进。魁落看见刃流华再度安静下来,也不好意思再问,直接躺倒在巨甲虫的背上,不过因为要花上一点点注意力维持平衡,魁落也不敢直接开始打盹,只能看着天空中漂浮的云彩。偶尔有几只兀鹫飞过,不过在看清楚前进的生物是巨甲虫这一庞然大物时,兀鹫连停留的意思都没有出现,一振翅膀,加速飞走了。 这样的沉寂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毫无意外的一整天又过去了。在搭建晚上休息的营地帐篷时,魁落发现溪茗也像他一样无精打采,双眼没有了一点精神,在下车与魁落说话的时候,不断地询问魁落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再得到魁落回答的还有二十五天的行程之后,溪茗那生无可恋的表情都足以成为这段时间以来最大的乐子。这五天的确过的太平淡了,平淡到魁落都感觉自己对时间的感知被拉长。此前魁落不管是在寻宝还是追寻魔物的过程中,都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但这几天的日子,让魁落觉得度日如年。待在巨甲虫背上的时间,他都不需要怎么行动,待着就仅仅是待着,没有任何其他的可以同时进行的事情。 百般无聊的魁落,打算明天将自己之前的魔物史再次拿出来翻看,并且暗自下了一个决定,在抵达下一个聚居点时,魁落要买上一些书籍,反正有师父帮将书籍携带,不如多买一点,以免再次遇上这样无聊的旅途。今天晚上的临时营地,魁落发现比前些天多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张非常复杂的地图,虽然没有之前秦家家主送给自己的那幅鹤州地图精致,可上面所勾画的内容,魁落似乎有一点点看不明白。吃完饭后,刃流华拿着一根羽毛笔,在那张看起来十分复杂的地图之上勾勾画画,魁落和溪茗有些好奇,凑了上去,问刃流华在干什么。 刃流华作为一个年轻的队长,对魁落二人却表现出了难以想象的耐心,这样的耐心让她手下的佣兵汉子们都很吃惊,毕竟这个雨镇后期的队长,在平时看见他们做事不力时,可不会和颜悦色地说话,而是非常的凶狠,有时候甚至会和男人一般动起手来。刃流华指着地图,对魁落和溪茗解释道。 “这不是一般的地图,你们手里拿着的那种只标记地点路径的叫舆图,而我手里的这个地图是大戈壁的地形图,不仅记录着地点,还有着对应地方的地形地貌。因为大戈壁滩非常大,即使是经验丰富的领队,也没法说自己认识整个大戈壁滩上的所有地点,所以需要这样的地形图帮助分别队伍所在的位置。我今天翻看地图,就是感觉咱们前进的方向,似乎距离附近一个亚人的聚集点非常近,我打算去亚人聚集点看看,说不定能谈成几笔生意。” “戈壁里的亚人不是喜欢漫天要价吗?去和他们谈生意不会亏钱吗?”魁落不解的问道。 “小弟弟的见识少了。戈壁滩的亚人缺少基础的生活物资,但却是非常顶级的拾荒者,虽然总有人说他们的喜欢开出天价,但其实是那些和他们交易的人不明白什么东西在他们手里更加珍贵。比如我现在手里的香料,对亚人而言就是毫无价值,拿这些东西去和他们交易自然会被开出极高的价格。可如果是亚人所喜欢的宝石,耐旱的植物种子,以及一些他们无法在沙漠中获取的肥料,亚人则拿出一个相对合理的交易价格。要知道,他们经常能在戈壁之中,挖掘出一些制作精良的工艺品,这些东西拿到周围的城市去卖,绝对能有赚头。” 听完刃流华的分析,魁落古怪地看着眼前这个皮肤因为风吹日晒而变成古铜色的女人,能掌握这样的讯息的人居然以佣兵自居,却没有去经商,在魁落看来,刃流华绝对比魁落之前在商人集会里碰上的其他的商队,更像一个称职的商人。魁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问刃流华道:“大姐姐这么会做生意,为什么会成为佣兵而不是商人呢?”刃流华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说:“我当佣兵是因为我父亲也是一名非常厉害的佣兵,他带领着将近百人的佣兵团。我从小就觉得我不比我父亲差,所以立志要建立一个比我父亲的佣兵团规模更大的佣兵队伍。可是要拉起这样一个队伍需要非常多的钱,所以我在很多时候的都表现的像一个商人。”刃流华突然脸色一变,一股锐气从其眉宇之间散发而出。“不过,我和商人最大的区别就是,我非常能打,而且在遇上问题的时候,若是暴力更加节省经费的话,我从来不爱惜自己的拳头。” 第104章 亚人交易点 魁落看着眼前突然展现出身为一个雨镇强者气息的刃流华,说着十分霸气话语的刃流华,也是不得不承认,她非常具有人格魅力。就像之前的蒋龙力一般,能够带领一个稳定的团队长期运转的人,都会有其与众不同的人格魅力所在。这样的领袖气质就像一柄看不见的旗帜,为他们将志同道合的人收入了麾下。但同时又让魁落想起了自己的爷爷,一个能在边境带领数十万将士开疆扩土、建功立业的人,当时又该有何等不能掩盖的人格光芒呢? 摇了摇头,此刻的刃流华已经开始带着溪茗,教导他们兄妹俩如何查看地形图了,魁落刚刚只是一瞬间的分神就错过了几句话,但是魁落很快就跟上了二人的进度。两刻钟之后,魁落与溪茗基本明白了这个地形图的看法,只是魁落有些好奇,怎么周围的佣兵不过来一起听刃流华的解释,刃流华对于知识似乎不是守成之人。魁落将问题表达出来,周围的佣兵们齐声说他们都看得懂地形图。原来,看懂地形图是在大戈壁滩中行进的人所必须掌握的技能,而且地图具有非常强的时效性,可能一次沙尘暴就会摧毁之前一直行之有效的地形图。 建木魁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魁落的脑海之中,说一句:“这姑娘教得不错啊,省的以后到了西边让我教你看这地形图,这个技能很重要,日后真去了虫州边境,没这技能你就等着迷路到天荒地老吧。”建木魁的声音有些慵懒,听起来甚至有种没睡醒的感觉,加上这几天一直师父一直没什么动静,魁落怀疑这几天师父就是在睡觉。不过魁落倒不是想怪师父什么,只是有些担心师父的沉睡是因为自己前几天借用了他力量的缘故。谁知马上就听见了师父新的调侃。“难得啊,乖徒弟,居然开始关心师父了,不过也不用这么担心,要是借你那么一丁点微不足道的力量,为师就得陷入沉睡的话,那为师还怎么护你周全。我这几天没出声就是单纯的无聊,一无聊为师就犯困,一犯困为师就是睡不醒,这不是今天有点不一样的内容才醒过来听听看发生了什么,刚刚好撞见你在学习新知识。干得不错,乖徒儿,多学习准没坏事。” 师父的话像机关枪一样的打进了魁落的脑子里,魁落感觉脑瓜子有些嗡嗡的。建木魁这个师父就是这样,有时沉默不言,可一说话又像个话痨唠叨个不停。不过这个师父还是十分关心自己的,这点上魁落从不怀疑。 学习完地形图的看法,魁落和溪茗还从佣兵那里得知,自己的支付两枚金币之中,就包含了一张最新的大戈壁地形图的钱,不过前几天他俩还不会看,就一直封存在物资箱子里面,目前就先使用队长这份。魁落不禁感叹这一枚金币花得倒是十分周到。不过魁落也知道,对于如此精明的刃流华来说,他付出的钱里,刃流华绝对能赚到。精明的商人应该是让人心甘情愿地支付获取的产品或者服务的价值,而不是用滥竽充数的劣质产品去诓骗人的钱财,可惜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大商人都属于后者。 时间已经不早了,众人都回到自己的睡袋之中休息,打算明天前往亚人的聚居点做点交易。 第二天中午,一行人顺利抵达了一个全部是沙漠蛇亚人的聚集点。魁落听刃流华说,她打算在这里拿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麦种交换一些亚人在风沙之下挖掘而出的瓷器。这些瓷器在虫州旁边的蠕州有着不错的销路,不少有钱人就喜欢那种在沙地之中发掘出来的款式,说是有一种独特的美感。不少人甚至动了歪心思,将本来是新出产的瓷器埋到沙土之中,等过上一段时间再挖出来,人为做旧,以求能换一个更好的价格。不过按刃流华的说法,这种人为做旧的效果并不是很好,行家一眼就能分辨那些是自己埋的,哪些是在大戈壁滩中挖掘出来的。 到了聚集点,刃流华示意众人不要进去,她一个去,因为只有她才会这里亚人的语言,并且亚人极度排外,不喜欢和生脸打交道,即使有熟人引荐亚人也极度不喜欢。刃流华扛着一袋麦子就走进了那并不算繁华的沙漠聚集点中,但魁落依旧凭借着他的超级视力看见了那些蛇首人身,吐着鲜红信子的沙漠蛇亚人。这个据点的建筑物非常低矮,但建筑的水平和魁落以前在乡县里看见普通的房屋倒是差别不大。魁落记得师父对亚人的形容就是善于模仿,只是这些亚人又不和人类生活在同样的区域,又是从哪里学到的建筑技术。 过了一小会,刃流华两手空空地从据点之中走了出来,魁落问怎么没看见她交易回来的东西。刃流华一怂肩,非常无奈地说:“这据点附近出现了一点麻烦,非说要让我们帮他们解决了麻烦才能和他们交易。”魁落点点头,又问了一句:“那你带进去的麦子呢?”刃流华拍拍手上的沙尘,说:“跟亚人交易,要把你的货物直接交付上去,即使他们有理由不完成这个交易,东西也不会退还给你,总之就是得顺着他们。” 这样的交易方式直接让魁落听得呆住了,难怪只有少数人能成功与戈壁亚人族达成交易,原来是因为他们和人类完全不同的交易观念,正常人要是听见这种交易方式,估计早就暴跳如雷了,真亏刃流华能忍住。魁落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接下来该干什么?不会真要去帮亚人族解决麻烦吧?刃流华点点头,然后就驱动巨甲虫前往了据点附近的一处地方。还没有走多远,魁落就闻到了一阵湿润的气息,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附近应该有着水源。 大戈壁中异常的干旱,大部分的魔物都会循着水源居住。既然在这里不远之处有着水源,那也就意味着极大的可能性有危险。可刃流华却没有半点担忧的神色,魁落也不知道这个队长到底是心大还是真的不会遇上危险。没过多久刃流华就让巨甲虫停下,然后只留了两个大汉照看巨甲虫,就带着其他的佣兵和魁落二人一起去了一个稍显隐蔽的角落。顺着那条路走了不多时,魁落就看见一眼清澈的泉水,这个泉眼形成的小水坑不算大,但有点深度,魁落光从那幽绿的水色就看来出来。 泉眼的周围有着非常多凌乱的足迹,魁落从足迹上辨认出了魔物的种类。这是一种沙漠之中才有的羚羊,沙地角羚。刃流华突然一拍魁落的肩膀,问道:“小猎人,看出来我们来这里要解决什么麻烦了没有?”魁落略加思索,回复道:“我看这泉眼附近有很多沙地角羚的脚印,亚人说的麻烦不会是因为角羚和他们抢水源吧?”刃流华一听魁落如此轻松地就猜出来了要解决的麻烦,对魁落猎人的身份大肆赞赏。 “不愧是猎人,猜这么准。那群蛇亚人说最近他们据点的水源被角羚发现了,之前明明特意做了防护,不知道什么原因失效了,角羚不仅发现这个地方,还天天过来在此处饮水。” “可这泉水的存水量很大,沙漠蛇人不至于还需要和角羚抢水喝吧?”魁落虽然猜出来是水源导致的问题,但就刚刚魁落目测的深度来说,这眼泉水完全没有枯竭的征兆,能撑起一个蛇人据点的水源不至于不能容纳一个角羚。而且这角羚群的数量也不算特别大,按脚印的数量估计,撑死了也就三四十头,对这个泉眼的储水量完全不能造成影响。 “但是蛇亚人嫌弃它们弄脏了水源,据说那些角羚每次来这里喝水,都控制不住屎尿,你看这水下还有不少羚羊像石头子一样的粪便呢!我们今天要做的第一个事情,就是先把泉水清理干净,第二件事情就是想个办法,不让这群角羚进入此处污染水源。” 听完问题,魁落整个人直接呆住,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花时间不让魔物去一个地方。于是魁落直接反问:“蛇亚人族的战斗力不算差吧,他们自己就不能过来把这群角羚狩猎掉吗?”刃流华摇头,表示她也问过相同的问题,但蛇亚人以猎杀大量角羚种群,血腥味会引来更大更强的魔物侵占水源的理由给否决掉了。没有办法,魁落只能开始在周围搜寻角羚进入这个泉眼的理由。 与此同时,刃流华已经开始拉着其他的佣兵,用带来的铲子和加长握把,去清理泉水水池底部的粪便。魁落则是在周围四处仔细观察,试图寻找出角羚进入此处的理由。按照蛇亚人的说法,这里之前其实是有着特殊的防护措施防止角羚这类魔物进入此处的,不过现在失效了。魁落打算先看看是什么在之前保护着这里,看看自己能不能效仿他们做出一样的防御措施。 没花多大功夫,魁落就看见了在这个泉眼附近的山岩崖壁之上,用涂料画着一只巨大的魔物,画功不算精致,但非常具有这种魔物的神韵。似乎是一只角羚的天敌,戈壁岩蟒的画,不知道这副画画在这里多久了,但似乎有些年头了,依旧非常有气势。但既然这副画之前能唬住角羚,现在没道理突然就唬不住了。这时师父的声音出现在魁落的脑海里,告诉魁落,这副画失效的原因是没有气味了,这副的画的颜料之中应该是加入了戈壁岩蟒的蛇蜕,才让味道与样子足以将角羚吓退。如今气味已经非常淡薄了,自然就失去了作用。 魁落挠挠头,这种原理知道了有什么用,他上哪去弄戈壁岩蟒的蛇蜕去,就算弄到了,自己可没有本事画出这样一幅栩栩如生的岩蟒伏击图出来。师父提醒,画上的姿势是蟒蛇出击图,而不是伏击图。师父的提醒魁落听了进去,可还是只能苦笑,解决不掉啊。 不过既然知道了失效的原因,魁落直接将思考的结果告知了刃流华,不过隐去了师父关于岩蟒蛇蜕的来历。刃流华听完,直接放下手中的工作,给魁落说:“戈壁岩蟒的蛇蜕,那太好说了,你跟我来。其他人,清理完粪便就回亚人聚集点外围等我们,我俩去去就回来。”然后拉着魁落就朝另一个方向狂奔。 魁落被刃流华的奇怪举动搞得有些摸不清楚状况,急忙问道:“刃姐,这是干嘛去啊?”刃流华头也不回地说:“距离这里不超过四里地就是万蛇谷,那里肯定能找到戈壁岩蟒的蛇蜕,咱们去弄点来。”魁落有些着急,师父现在变作的细绳还挂在他脖子上,没有任意一个强者的庇护,他有些担心溪茗的安全。不过此刻建木魁的声音传来,表示溪茗非常安全,魁落就放心地跟着刃流华去弄蛇蜕吧。 听完师父的话,魁落更加疑惑了,只是现在被刃流华拉着狂奔,来不及问清楚师父的意思。刃流华是雨镇后期强者,全速前进的速度自然不慢,但她之所以敢就这样拉着魁落一路狂奔,是想看看魁落的肉身究竟有多强大。毕竟之前魁落那一个晚上就将覆盖着全身的可怖伤疤痊愈的体质,实在太令人惊奇了。两人以这样的速度,很快就赶到了万蛇谷。魁落的表现也完全符合了刃流华的预期,他不仅以纯体力和用上战气的自己在速度上完全持平,自己刚刚完全没有留力的拉扯,也没有在魁落的手臂之上留下掐痕。甚至刚刚有一瞬间,刃流华产生了一种自己拉着的不是人的手腕,而是一截树枝的错觉。 赶到万蛇谷的外延,还没完全进入其中,魁落就感觉到了其中所蕴含的不少强横的魔物气息。蟒类魔物也是及擅长以肉体力量压制对手的魔物,魁落猜测这些家伙的体型应该小不到哪里去。 第105章 万蛇谷 感受到万蛇谷的中浓郁的魔物气息,魁落反而有些兴奋,最近过于平淡的生活早就让他感觉手痒难耐了,而且还是蟒类魔物这种喜欢以强横的力量来压垮对手的魔物,魁落已经等不及遇上一只实力与他相差无几的戈壁岩蟒,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了。不过当魁落循着最近的生命气息看向一个方向时,却没有看见任何活物盘踞在那里,只有光秃秃的岩壁,沙石,以及一些只生长在乱石滩之中的细小植株。 魁落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眼睛,但视觉和感觉的矛盾让他非常的不爽。刃流华则是大踏步的向着万蛇谷走去,作为在大戈壁混迹了相当长时间的人,似乎也非常了解戈壁岩蟒的习性。魁落问刃流华该怎么找蛇蜕,刃流华说这东西应该遍地都是,只要找一些看上狭窄粗糙的地方,就应该会有戈壁岩蟒的蛇蜕所在。这万蛇谷在沙漠之中白天相对凉爽,晚上则是能避大风,又会显得温暖,而且到处都是适合蛇类魔物躲藏的风化岩石缝隙。 两人往前探索,刃流华没有一点点防备的直勾勾向前探索。不过魁落却在有生命气息的地方听见了沙沙声,似乎是什么东西在示威的声音,然后就看地面的枯枝旁,一只体型不大的蛇魔物张开大嘴咬向了刃流华的脚脖子。魁落一声大喊,提醒刃流华小心,却看见刃流华回头用非常狡黠的表情看着他。至于那条咬向他的蛇,嘴巴虽然仅仅咬住了刃流华的小腿,可那极长并且中空的管牙无法穿透刃流华身体表面缠绕的战气。然后寒光一闪,刃流华从背上抽出了那条从未离开过刀鞘的钢刀,这柄钢刀形状更加具有弧度,刀身纤细,刀锋之上寒光凛凛。不用刃流华介绍,魁落也能看出这把钢制弯刀是相当不错的武器。 银光闪过,那只咬住刃流华小腿的蛇魔物被从中间斩开,并非拦腰斩断,而是沿着身体一分为二,死得不能再死了。刃流华用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向魁落,那眼神分明是在说,这么弱小的魔物根本伤害不了她,让魁落赶紧跟上。魁落没有理会刃流华的眼神,依旧默默说了一句:“这是响尾蛇,有剧毒,就算你身为雨镇强者被咬了也会很麻烦。”刃流华的拿出一块棉布,拭了一下连血液都没留下的刀刃,说:“魁落,难道姐姐我还需要你照顾不成,赶紧找到蛇蜕回去交差即可。这万蛇谷我来过很多次了,当然知道这里盘踞的不只一种蛇类魔物。” 魁落没再说什么,默默跟上刃流华的步伐,刃流华的眼神还在周围的岩壁之上不断扫视,很快就发现一条呈现黄白色的,又长又粗的蛇蜕挂在一边距离地面有段距离的山岩之上。刃流华和魁落谁也够不着那条的蛇蜕,于是刃流华捡起一块石头,朝着那条蛇蜕的挂住的地方,附着战气丢了过去,似乎是想将蛇蜕切下。 可就在她出手的瞬间,魁落却感觉那里的山岩似乎,扭动了一下。还不等魁落有所反应,石头已经将蛇蜕切断,岩石也直接被砸向了那蛇蜕之后的岩壁之中。下一刻,那片山岩似乎苏醒了过来,在岩壁之下,一条粗大的巨蛇缓缓的直立起了身体。魁落看见那条苏醒的巨蛇,心里戈登一下,难怪他的感应之中,这附近全是魔物的生命气息,但是死活看不见魔物,感情这周围的环境之中有这么一个蛇中霸主。 巨蛇震落身上的岩石,魁落这才看见这是一只通体覆盖着黑色、棕色与土黄色的鳞片的超级大蛇,光是一个眼睛就有成年人的人头大小。鳞片排连起来组成了一个个方块状的花纹,还有一些时窄时宽的不规则条带状纹路。黄色的三角形头颅之上,硕大的眼睛正发出震慑人心的光芒。下颌上有着非常小的一块白色鳞片,猩红的信子正从吻部吐出,分辨着空气中的气味,以及弄清楚是什么东西将它弄醒。毫无疑问,这只沉睡中的巨蛇就是戈壁滩中最为巨大的蛇类魔物,戈壁岩蟒,不过这只的体型即使是在戈壁岩蟒之中,也极端庞大了,足足数十丈的体型绝对能让其在戈壁滩上傲视群雄,没有任何戈壁中的魔物能够与其争锋。 “这么大的戈壁岩蟒,吃啥长的?我看这戈壁滩中的魔物也不算多,怎么就能长这么大?”魁落在心中骂道,这戈壁岩蟒可是下位魔物,可这体型都快能赶上龙种了。 巨蟒刚刚苏醒,还没有回过神来,刃流华对着魁落大喊:“魁落,捡上蛇蜕快跑,这么大的岩蟒我也没有把握对付。”这话一说魁落都笑了,回想刃流华刚刚自信满满的样子,他还真以为这万蛇谷的魔物她应对起来都完全没问题呢。一个箭步冲上前从空中接住蛇蜕,不过魁落可不敢肯定这是戈壁岩蟒的蛇蜕,于是在心中问师父到底是不是。建木魁回答是,魁落直接将蛇蜕交给师父保管,然后朝着与刃流华相反的方向狂奔。 按照魁落的估计,这大家伙的境界可能也就雨镇顶峰的水平,和那无翼火龙不相上下,不过实力肯定是远不如无翼火龙的,只是他俩现在手里可没有像驭龙香那样针对蛇类魔物的材料迫使戈壁岩蟒退缩,也没有十个同境界的强者彼此合作消磨这东西的体力。若是比拼速度,魁落倒是觉得不至于被这么笨重的家伙追上,更何况攻击它的是刃流华,未必就会追赶自己。 “不,这东西一定会追你,这种对气味极度敏锐的没啥智力的魔物,一定会优先将对自己最好的东西当成猎物。你和刃流华都不够它塞牙缝,但是你体内那蓬勃的生命力,它一定能嗅出来,所以,乖徒儿你得加加速了。”建木魁的声音再次响起,给魁落带来了一个十足的坏消息。 师父的声音刚刚在心中结束,魁落一回头,就看见那巨大的蛇头调转过来的朝着自己的样子,只见那巨蟒身上强健的肌肉一阵蠕动,蛇头就像脱弦之箭向着自己啮咬了过来。魁落本来以为这大家伙的行动应该非常迟缓,可很明显,魁落的判断出了大问题。巨蛇的身体飞快向着自己扑来,沿途阻拦的它的巨大岩石都在蛇身的撞击之下崩解而去,碎成了一粒一粒细小的石头。 魁落只能卯足了劲,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但即使魁落将速度拉到最快,依旧不能和这只巨大的戈壁岩蟒拉开距离。由于魁落跑去的方向是万蛇谷的深处,没多会,魁落就将自己跑进了死胡同,但身后的巨蛇完全追了上来,没给魁落任何的歇息时间就咬向了魁落。四周都没有可以闪避的空间,只能向上寻求生路,魁落高高跃起,巨蛇的脑袋瞬间将魁落刚刚站立的地方的地面都咬出了一个大坑。 咬了一嘴土石的戈壁岩蟒却没有任何的生气的表现,似乎是因为没有腮帮子,戈壁岩蟒直接将自己的大嘴从内往外翻了一定程度,把嘴里的土石尽数吐出,就又舔着信子打算攻击已经站到它身体之上的魁落。没有闪避的空间,魁落只能尝试和这大家伙碰上一碰,这东西也不过就雨镇顶峰的实力,魁落就不信自己一击都接不下来。巨蛇看着在自己身体之上跑动的魁落,脑袋高高地立了起来,吐着信子,一对蛇目将魁落盯死。 魁落与巨蛇的眼神交织,一瞬间,魁落察觉到了这只魔物的些许不同。它似乎,要比之前魁落见过的下位魔物,都要更加聪明。这种感觉出现的时候,那巨蛇已经将身体的其他部分朝着魁落缠绕了过来,似乎放弃了直接将魁落吞入腹中的打算。魁落站在蛇身之上,本身光滑的鳞片就不是很利好他站稳,现在被蛇的身体缠绕过来,已经没有地方给魁落躲这限制移动的攻击了。 魁落被巨蛇的身体给缠住了,不过或许是因为魁落实在太小,即使巨蛇有一定智慧,也只能用身体形成的弯将魁落夹住,就像人的手肘形成的夹角一般,没法像缠绕猎物那样将魁落里三层外三层的绞死,这样的攻击方法反而给了魁落挣扎的空间。巨蟒大概是认为魁落在这样的挤压之下会直接被它压成一堆肉泥,可惜魁落身体的强度大大超乎了巨蟒的想象。此刻的魁落被巨蛇的肌肉夹住,可由于檀肤诀赋予他极度坚硬的身体,这样的挤压不仅不能将魁落辗成肉泥,魁落甚至还能在这种夹缝之中慢慢蛄蛹着移动。 似乎是感觉到了魁落在它的肌肉之间还能慢慢地进行移动,戈壁岩蟒那巨大的蛇目之中居然出了极度拟人的疑惑感觉。确定魁落没有死掉,巨蛇松开了肌肉,魁落趁着这个机会直接跳跃而出,落到了地面上。摆脱了巨蛇的禁锢,魁落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任何损伤,虽然因为没有发力点的原因,巨蛇的力量并未能将魁落直接挤死,可依旧让魁落受到了全身性的暗伤,现在的魁落浑身发痛,必须尽快甩开眼前的巨蛇找一个地方修复伤势。 巨蛇直立起的身体依旧是直勾勾地望着魁落,似乎是感觉魁落这东西太过坚硬,生命力也太顽强,吃下去可能不太好消化,居然停下了所有的进攻动作,脑袋轻轻扬起,示意魁落离开。魁落被眼前的一幕完全给弄不会了,这下位魔物真的能有这么高的灵智吗?不过既然这头岩蟒不打算继续攻击自己,魁落自然是非常识趣地直接离开了万蛇谷。逃离出去的时候,魁落在心中问对着师父发问道。 “师父,刚刚是不是你帮了我,才让这只超大体型的戈壁岩蟒放弃吃掉我的打算?” “没有,我刚刚啥也没干。” 魁落听完感觉更加疑惑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戈壁岩蟒具有这么强的灵智,还拥有远超同类的体型,难道说是已经活了很多年的魔物。可魁落也没看见这东西有衰老的迹象,戈壁岩蟒也不算特别长寿的魔物,这只像霸主一般的戈壁岩蟒到底是如何在这里待了多年都没被人所发现的。数不清的疑问在魁落的脑子里面生长,不过却没有让魁落的速度减慢,只用了一小会功夫,魁落就逃到了万蛇谷的出口,刃流华正坐在路边的巨大岩石上等着魁落。 看见魁落果然完好无损地跑了出来,手里还抱着已经团成球的蛇蜕,刃流华从岩石上一跃而下,重重地拍了一下魁落的肩膀,说:“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魁落不是很开心,刚刚刃流华逃走的时候可不像是对自己很有信心的样子,而且逃的实在太干脆了,都没有一点留下了帮助自己的打算,这让魁落的内心稍微有些受伤。于是幽幽地念叨了一句:“你就这么丢下我跑了?亏我还叫你一声姐姐,要不是我真有点本事早被那蛇给吞了当零食了。”刃流华自知刚刚丢下魁落直接逃走的行为不太厚道,只能轻声细语地回答道:“这不是知道魁落你人小鬼大嘛,你看我在这里等着就是想如果等不到你就再进去寻你。” 以刃流华的精明程度自然不会再进去寻魁落,但她却有一种直觉在不断地告诉她,魁落能活着走出来,刃流华在不会危害到自己的佣兵团时,一向会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眼下既然魁落没有事,刃流华直接牵起魁落的手就打算带着魁落回到亚人聚集点,告知亚人完成了任务,然后再和亚人交易。魁落将手臂扯回,像闹脾气一般无视了刃流华的服软行为,但还是打算跟着刃流华回到亚人营地,毕竟溪茗还在那里,自己也还需要跟着队伍才能穿越戈壁滩去到虫州。 第106章 变异的戈壁岩蟒 两人沉默着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亚人据点附近的队伍里,依旧是由刃流华带着采集好地蛇蜕回到亚人据点内部与亚人谈生意。而魁落则是爬上了巨甲虫背上的货房之内,一是他现在体内其实还有戈壁岩蟒给他造成的内伤,需要休息下来将伤势痊愈。那只戈壁岩蟒虽然完全没有运用力量的方法,但雨镇顶峰的实力却是实打实的,而且那远超同类的体型也为他带来了远超同类的力量与战气储备,这两两相加才能够纯以蛮力将魁落伤成这样。二是魁落现在内心之中有很多疑问要师父帮他解答,他得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处境,才会觉得安全,即使师父一直在他身边。 爬进货房之内,这里的空间非常狭窄,也就堪堪站下两三个人,溪茗看见魁落爬进货房,也跟着一起爬了进去,坐在魁落身边,将身体倚靠在魁落的肩膀之上。魁落直接闭上了眼睛,这次所受的伤太过整体,他需要专心运转落叶诀才能在短时间内将伤势复原,即便是这样,这个短时间也不会少于三天,更何况刚刚魁落还在伤势没有丝毫恢复的状态下,强行跟着刃流华的脚步赶了回来。一边疗伤,魁落一边在心中与师父交流。 “师父,那戈壁岩蟒为什么能长到那么大,而且似乎有了不弱于之前遇见的无翼火龙的灵智,这真是下位魔物能做到的吗?” “一般来讲,下位魔物的实力连达到雨镇境界都极为困难,而灵智更是不可能拥有。但凡事都有例外,即使是一直没有出现过修炼者的普通人家族,家族之中的人多了,也会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出现一两个极有天赋的人。这种人出现在人间就被称之为天才,而在下位魔物之中则被叫做变异。” “变异?变异不应该变得极端强横吗?可这岩蟒变异之后好像凶性大减,似乎不如不变啊?那体型是不是依靠时间长出来的?” “不!因为活得久而显得巨大的个体,也不会像那只一样超过一个界限。你之前遇上的依靠活得久而显现出更大更强状态的魔物只有在山林之中遇上的那只人面罴。像这种超过同族体型几倍的个体,是从出生的时候就更加巨大,那只戈壁岩蟒在我的感应之中,应该和你拿到的蛇蜕的那只,存活时间相差不大,可能就几年的差别。它应该就是天生更加具有智慧,只是在人类的说法中被叫做变异,不是真的将习性变得更加极端。至于你说的凶性大减,这对这种以伏击为生的魔物来说,说不定是好事呢?它那体型在更强的魔物眼中也是更多的肉,懂得趋吉避凶、化险为夷才能有更多机会晋升,说不定你下次来这片沙漠的时候,它已经靠自己的机缘晋升为中位魔物了。” 建木魁将魁落的问题回答的尽可能全面,他非常了解弟子对于这些“知识”的渴求。有不少强者变强的理由,就是填补那自己源源不断的求知欲。特殊个体的戈壁岩蟒的问题了解清楚之后,魁落又想起了一个更加关键的问题,这个问题可比之前的问题重要多了。 “师父,你在我去找蛇蜕时告诉我溪茗的安全完全没有问题,是为什么?”魁落对于这一点非常不理解,刃流华的佣兵团队里,除了刃流华自己,基本全是风盈境的人,这个实力还不足以在戈壁滩里横着走吧。 “这个问题非常简单啊,有个曜日的境的强者在跟踪我们,应该是在暗中保护溪茗。” “曜日境?为什么他不现身?而且溪茗怎么会吸引曜日强者的保护?” “天赋啊,你自己回想一下,这强者是从哪来的?不是一个很难想清楚的事情。” “是帝转龙恩府的强者?”当魁落听见天赋两字的时候,答案直接在他的内心之中冒了出来。 “没错,看样子是真的非常想将小丫头吸纳进入他们的宗派之中,看来即使是这样强大的宗派也会面临后继无人的窘境啊。” “师父,你还笑人家呢!收我为徒不也是绕了那么多圈子吗?那就让这个强者这么跟着?” “没坏处啊,多个免费保镖我也能睡得更安稳一点,不用时不时出来帮徒儿你解决吸引过来的乱子。” 魁落仔细一想,好像没啥问题,反正这个强者也没啥坏心,跟着就跟着吧。魁落也知道,师父的存在,这位强者肯定难以察觉,毕竟师父的实力,在圣境之中也难寻敌手,一位曜日强者还不足以感应到建木魁的存在。和师父将最近的疑惑之处讨论结束,魁落睁开了闭上的双眼,这才发现溪茗已经靠在自己的肩头睡着了。这段赶路的时间魁落确实很少与溪茗交流,仅仅只是晚上歇息时才会挤在一起。从师父那里又抽出一条毛毡给溪茗盖上,魁落站起身来,打算出去看看情况,起身的动作碰到了溪茗,溪茗瞬间就醒了。 “魁落,你去哪里,回来的时候怎么看上去脸色那么差呀?”醒来的溪茗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她其实想和魁落说说话,只是最近确实连可以聊的话题都没有。 “我出去看看刃团长的交易谈完了没,马上就回来,若是谈完了咱们也差不多该出来吃晚餐了。” “哦……魁落,能不能不要老是去找那个团长,也和我说说话。” “嗯?怎么了,这段时间是没内容聊啊,咱想早点赶到虫州还得靠刃团长带路呢。” 溪茗没有再说话,但是她就是对于刃流华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这种敌意的根源是溪茗对于某种意义上的“敌人”的警惕。魁落倒是没有听出这个敌意,对于溪茗的抱怨也只当作是这几天自己疏远了她导致的,没有过于放在心上。建木魁倒是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不过他懒得给魁落解释这里面的玄机。 从货房中爬出,魁落发现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看来自己一边养伤一边和师父闲聊耗费了不少时间。站在巨甲虫之上,魁落朝着亚人聚集点的方向眺望,正好看见刃流华用一个小车推着一个大木头箱子朝着营地走来。不多时,刃流华将那箱子推了回来,打开箱子,里面只有几个用干稻草包裹着的普通水罐。魁落完全不懂瓷器,甚至就连自己爷爷最喜欢的玉石器件也知之甚少。在他看来这些东西都毫无价值可言,一个普通的水罐除了装水还有什么用?但是魁落知道,这些东西被富商以高价购回之后,只会陈列在同样昂贵的檀木展示柜上,从此之后被束之高阁,不会再有任任何人发挥这些器具的本来用途。 魁落对于这种行为是有些不屑的,他觉得这是对物品的浪费,所以完全不感兴趣。刃流华却将这几个罐子一个个拿起来,细细检查,还从腰间摸出来一把小毛刷,细致地给这几个不知道是陶罐还是瓷罐的罐子刷掉表面的沙尘。直到她清理完最后一个,刃流华才将罐子全部再度装好,并且将这个木箱直接钉在了车艇的甲板之上,嘴里还叨叨着:“这群蛇人也不老实,居然把底下的罐子全部换成了有缺损的,真是可恶。” “还是有的赚的对吧?”魁落跳下巨甲虫,朝着刃流华问道。 “肯定不会亏。不生气啦?”见魁落主动搭话,刃流华也是用贱兮兮的表情看着魁落,魁落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确实有些饿了,跳下来等着开饭。因为要节省燃料,所以他们在戈壁滩的旅程之中,只有晚上的这顿饭能吃到热汤菜,其余的时间都只能干嚼干粮。眼看魁落又成了闷罐,刃流华也不会真放下太多姿态,她是团长在团队成员面前自然要保持一点威严,于是吩咐佣兵开始准备晚餐。 吃完晚餐之后,魁落和溪茗直接回到货舱之中,魁落给溪茗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全部娓娓道来,当溪茗听见魁落被刃流华之后被戈壁岩蟒缠住时,溪茗的怒火居然没有对准刃流华,而是将矛头指向了师父。溪茗是知道师父存在的,她不懂为什么那么危险的境地,实力超绝的师父却不愿意第一时间出手保护魁落。师父对于溪茗的怒气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以沉默应对,直接让最近很烦躁的溪茗变得气鼓鼓,小脸都憋红了。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将头靠在魁落的肩膀之上,说了一句:“以后能带上我还是带上我吧,就算我不能保护你,至少能和你一起面对。” 魁落有些哭笑不得,溪茗为什么把每次的分离都说得那么像生离死别一般,他魁落要做的事情还非常多,可不会轻易死去。魁落不知道,在他眼里很不起眼的事情,对于一个目睹了自己父亲饿死的小姑娘来说,一眼不见可能这辈子就看不见了,她不想在遗憾之中活着。说完了今天的经历,两人又失去了话题,魁落只能再次拿出猎人公会史和溪茗一起看。货舱之中很黑,魁落不修战气,溪茗就以她萤星境界能发出的微光照亮着书本,两人看了一会就感觉困意来袭,沉沉睡去。 第二天,魁落醒来,感觉伤势恢复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好透彻。目前大概能发挥出平时九成的实力,只是这个状态,魁落可不敢催动参天诀,这变相废掉了魁落最强的底牌。之前在重伤状态下催动参天诀,是魁落感觉自己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若不是赶来找到他的人,是相对正派的县衙之人,魁落的性命就得完全看师父出手不出手了。所以魁落这几天只能收心疗伤,对于周围情况的感知就减弱了一些。 照常启程,这所谓的麻烦也不过就耗费了他们一天的时间,再度恢复到之前的无聊赶路时间,魁落悻悻地回到货舱之中,和溪茗一起翻看猎人公会史,偶尔会讨论在公会史里看见的所发生的事情。今天魁落和溪茗看的故事是第三位传奇猎人的故事,这位猎人没有第二位传奇猎人那么奇异的色彩,只知道是一位经验丰富,并且实力达到了圣人巅峰的强者。而他能得到传奇名号的原因,则是他狩猎了一只始祖级的吸血鬼。 吸血鬼,上级魔物,又被叫做血魔,是一种体型十分巨大,长着尖牙利齿和蝙蝠翅膀的魔物。之所以被叫做吸血鬼,因为这类魔物有一个怪癖,喜欢将吸食人类的血液,并且在吸食血液时会保持猎物的清醒,直到被彻底吸干的时候,都会因为吸血鬼唾液之中的一种特殊物质而能短暂弥留于世上。三龙大陆上,将人类放进食谱的魔物之中并不少见,但像吸血鬼一般将吸食人血当成一种消遣的恶劣魔物,却少之又少。而且让人保持清醒的做法,让不少人觉得,与其说是这些魔物在享受血液,倒不如说是在进食人类的恐惧、绝望这一类情绪。 而且还不止于此的是,吸血鬼是有社会性的魔物,灵智本身和人类也相差无几,所以过去常常会有吸血鬼家族将人类城市攻下,打造成自己吸食人血的场所,那时的整个城市之人都会变成吸血鬼的家畜。高等吸血鬼还有着将人类转化成劣等吸血鬼的能力,被转化的人将保持长生,但前提是进食人血。长生的诱惑会让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人主动去感染吸血鬼疾病,从而造成一些大型城市的沦陷。过去很长的时间之内,人们都被这种魔物的阴影所笼罩。 直到这位传奇猎人的出现,这位在成为传奇猎人之前的信息一如之前的苍星一般,在突然崛起之前仿佛透明人一般,直到做出功绩,人们才反应过来,哦,他原来一直在那。这位猎人被公会史称之为猎血,当他突然崛起之时,像一阵风暴一般,将整个大陆之上所有的吸血鬼屠戮殆尽,直到最后,原初吸血鬼也被其斩下头颅,大陆之上从此永远不可能再次出现高等吸血鬼。 第107章 隐患来袭 不过对于这样传奇的猎人,公会史对其的评价反而是毁誉参半。他确实近乎以一己之力让三龙大陆上的人脱离被吸血鬼统治的恐慌之中,但其称号却是带有贬义的【无情的深黑】。因为他在屠杀吸血鬼的过程中,对于那些意外感染了吸血鬼疾病的普通人也是毫不留情的直接斩杀,不带丝毫的犹豫。当时不少的染上吸血鬼病症的人一度被一部分医生认为能够治愈,但猎血的所到之处,不管是天生的吸血鬼,还是后天的感染者,全都被其以最残酷的手段直接杀死。 再后来,因为没有始祖吸血鬼的存在,无法再诞生新的高等吸血鬼。高等吸血鬼因为畏惧猎血,大多潜藏在世界各个角落之中,不敢再出现在人类所生活的区域,吸血鬼的阴影也逐渐消失在了大陆之上。现在的大陆甚至一度流传着,吸血鬼这个魔物种族已经完全灭绝了。不过实际上,在北边的猎人公会之中,还能偶尔接到猎杀劣等吸血鬼的委托,说明高等吸血鬼依旧以某种形式生存下来。但仅仅依靠在阳光下就会自燃的劣等吸血鬼,已经无法再威胁到已经有了长足发展三龙大陆的统治力量。 现在,到魁落所在的时代,猎血和吸血鬼都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即使是保存了猎血传奇猎人地位的公会,也只能留下猎血身穿黑色轻铠,左手持剑,右手拿锤的大致形象了。魁落有些感慨,即使是这样的传奇人物,几乎以个人的力量破除了全人类恐惧的英雄,也会被遗忘在时间的长河之中,真是太令人唏嘘了。就在魁落和溪茗为猎血还背负着的骂名感到不值时,建木魁的声音却传进了二人的心中。 “这个人啊,确实很了不起,能将吸血鬼始祖,原初吸血鬼斩杀确实很可怕,但这人更加厉害的地方不在这里。” “为什么这么说?师父,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已经不为人知的历史。” “当然知道,你俩知道这人为什么屠杀吸血鬼时完全不留情面吗?这个人简直是绝对公平的化身,对于任何吸血鬼都一视同仁,全部杀死,即使对于他自己也是如此。” 听到师父这么说,脑子一直很活泛的魁落瞬间听懂了师父的弦外之音,难道说这个人类英雄也是吸血鬼?建木魁只说是,但也不全是。吸血鬼的样子和人类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因此猎血如果是完全纯粹的吸血鬼,根本没法以人类的身份活到将吸血鬼屠杀殆尽。猎血的身份极为特殊,是化为人形的原初吸血鬼与人类女子诞下的婴儿,拥有人类外表的同时还有吸血鬼的体质,不过他自从诞生之初就被原初吸血鬼当成垃圾丢弃,而身为他母亲的人类,也在产下婴儿之后被“父亲”吸成了一具干尸。吸血鬼与人类不同,出生的时候就与成年人没有多少区别,并且能够继承父母双方的记忆,猎血是自己看着“父亲”将母亲杀死的。 据猎血自己的说法,“父亲”将其当成垃圾丢弃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以人类的状态诞生,若是以吸血鬼的形态诞生,说不定自己就会是吸血鬼的家族的又一始祖。但是很可惜,由于记忆中他更认可自己人类的身份,当目睹原初吸血鬼将母亲吸干时,他对于吸血鬼这个种族就只剩下了仇恨,他的整个人生都以猎杀吸血鬼作为自己的任务。当他将世界上绝大部分的吸血鬼猎杀之后,或许是出于为数不多对于吸血鬼身份的认同,他放弃了杀光吸血鬼的想法,将斩杀吸血鬼所用放血钉,在太阳最强烈的时刻,钉入了自己的心脏之中。 “师父,他的事情你怎么这么清楚?”听到这里,魁落有些奇怪,师父说的这些内容实在太具体了,就感觉像是师父亲身经历过一样。“难道说你窥探过他的记忆?”魁落突然想起来师父还有能直接看人记忆的这个能力,于是忍不住问道。 “实力强大的那个程度的强者,若是刻意抵抗,我是没法窥探其记忆的。之所以能知道的这么清楚,很简单啊,我跟他是朋友,他亲自跟我聊过啊,手里那把能斩杀原初吸血鬼的那把长剑,也是我送给他的。他将放血钉刺入自己心脏的那个正午,我也在场,看着他被阳光蒸发成虚无。” “听师父的语气,好像对于他很欣赏,而且也很惋惜。当时你没有挽留他吗?” “一个决定赴死的人,不会因为朋友的挽留而停下自己的脚步,当时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了。他也不是不知道有些被转化成劣等吸血鬼的人有机会重新变成人类,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他身为原初吸血鬼之下血统最纯粹的吸血鬼,一直只能用仇恨来压制自己的吸血冲动,当大部分吸血鬼消失的时候,他的吸血渴望也没有压制的理由。所以这个最伟大的吸血鬼猎手,将狩猎的最后一个目标,定为了自己。” “师父难道不能帮他转化成人类吗?” “说起来有些好笑,即使是被原初吸血鬼转化而来的高等吸血鬼,师父都有办法将其还原成人类,可唯独他不行,因为他不是被转化者,而是天生的吸血鬼。” “听上去是一个充满遗憾的故事呢!”溪茗没有魁落和师父在内心之中交流的能力,直接将自己的感想用语言表达了出来。 对于这一点,魁落觉得溪茗说得不错,话题讲得有些沉重,听完这一切之后货舱之内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建木魁可不想让这俩本来就是因为无聊而来看故事的小孩弄得更加不开心,于是用他平时那种贱兮兮的语气给两人说。 “哎呀,不过就算是猎人公会的记录也有很多错误的地方呀,他当时可不需要穿黑色的轻甲,经常穿的其实是一件黑色的大衣,有着原初吸血鬼的体质,他基本不怎么害怕物理攻击。而且本人其实是个超级大帅哥,要不是为了掩盖自己那双永远鲜红的双目,常年带着一个面具在脸上,肯定能迷倒不少漂亮姑娘。” “那他为什么没有找一个灵魂上的伴侣?”魁落提问,但是很快就自己的否决了这个说法。“哦,那样吸血鬼就杀不完了。师父,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高等吸血鬼不变成人形产子,而是选择将人类转化为劣等吸血鬼呢?” “因为除了原初吸血鬼之外,其他的吸血鬼就算能变为人形,也没有生育的能力。或许是天地给吸血鬼这种强大种族的一种惩罚吧。” 这么看,从某种意义上说,猎血应该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人,整个世界上就他一位半人半吸血鬼,支撑他活着的居然不是爱,而是仇恨,所以他面对死亡时才那么果决而又坦然吧。 就在魁落和溪茗还沉浸在猎血的故事之中时,整个货舱居然开始摇晃了起来,魁落连忙走出货舱查看。走出舱外,魁落只看见巨甲虫似乎在慢慢陷入一个巨大的沙窝之中,一对修长的爪牙从沙窝的中心伸了出来。由于巨甲虫剧烈的挣扎,魁落只能用手扒住舱房的边缘才能稳住身形。毫无疑问,这分明就是巨甲虫在这沙漠之中最大的天敌,砂蚁狮的杰作。因为要分出精力愈合伤势,魁落放松了对环境的感知,没想到就这一时的疏忽,就让整个佣兵队伍陷入了非常危险的境地。 刃流华催动战气吸在巨甲虫的背上,不至于被在沙穴中疯狂挣扎的巨甲虫给甩掉,看见魁落出来,对着魁落大喊:“现在该怎么办?”魁落答:“我也不知道怎么办,都已经掉进来了,你之前就没有遇上过这种情况吗?”刃流华尽可能的用最大声音回复道:“以前遇上的砂蚁狮哪有这么大,那些沙穴根本困不住我这只精心喂养的巨甲虫啊,谁知道这只砂蚁狮大到能构筑足有两里地宽的沙穴,我都没反应过来就掉进来了。” “能放生巨甲虫吗?”魁落大喊。 “没了物资,在戈壁之中也是个死。”刃流华对于这只年龄比自己还大的巨甲虫很是看重,当然不愿意放弃。 魁落无奈,直接跳下巨甲虫背,将双腿直接插进地面之中,用身体将巨甲虫不断向沙窝中心陷入进去的身体给撑住。魁落最近的实力增长并不明显,可是肉体力量一直在稳步变强,不过将装载着所有物资的巨甲虫撑住已经是魁落的极限了。而且由于这沙穴陷阱是蚁狮特意构筑过的,地面非常松软,就算魁落的大腿都已经大半踩进了地面之中,也只能将巨甲虫的身形止住,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此刻吸附在巨甲虫头部的刃流华,看见魁落用这样粗暴的方式暂缓了巨甲虫陷入沙穴的方式,居然还有心情出言调侃。 “魁落,你到底是什么体质啊?遇见戈壁岩蟒能遇见历史最大的,偶尔碰上一只砂蚁狮也是超大个体,都不知道该说和你待在一起是幸运还是倒霉!” “别说风凉话了,能不能想点办法,你雨镇后期的实力就不能想办法攻击一下砂蚁狮吗?” “攻击它有什么用,这家伙的主场在它构筑的沙穴之中,现在一打它就直接缩回去了,咱们还是得掉下去。\" 沉默,本来刃流华在魁落心中最开始的印象是专业且靠谱,可真遇上问题了,魁落发现她是幸运且想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只是被减缓了下陷速度的巨甲虫还是在朝着沙窝中心的那对朝左右两边张开的大颚不断滑去,魁落也被这股向下的力量,朝着地面之下按了下去,沙土已经没过了魁落的腰。看见那对恐怖的大颚,和这足有两里宽的沙穴,魁落已经开始怀疑那变异的戈壁岩蟒和这只砂蚁狮都是建木魁吸引而来的了,不然哪有那么巧。 “唉,徒弟,这你就冤枉我了,这些魔物真是自己找上你的,你运气这方面,大概确实有些天赋。” “就算不是师父干的,这么危险的情况你个做师父的倒是帮我想想办法啊!” 魁落虽然因为古木经有着近乎无穷的精力,但眼下身上还有着伤势,而且近乎无穷不代表着真的无穷,一直将力量维持在火力全开的状态下,别说魁落这一个人类,就算是龙族也做不到。建木魁倒是不慌不忙地提出了建设性意见,说那砂蚁狮周围的沙石一般是实地,而不是松软的沙土,这样地方是方便砂蚁狮将猎物拖入沙穴的深处所设计的。魁落不妨将这边放下,抓紧一切时间去到砂蚁狮身旁,将砂蚁狮像拔萝卜一样拔出沙穴,丢出去,这样巨甲虫的危机就解除了。 这计划一听,魁落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厥,还好他压制住了这种脱力的感觉,朝着刃流华大喊。 “刃团长,能不能让巨甲虫不要挣扎,这样反而会下陷的慢一点,我去把砂蚁狮弄出来。”魁落说完直接将抵住巨甲虫尾部的双手撑地,先将自己从沙地之中抽出。然后以最快速度向着砂蚁狮旁跑去,距离砂蚁狮越来越近,魁落这才清楚地看出这砂蚁狮究竟有多么巨大,那对细长的大颚,足足有着八尺长,魁落没有真见过砂蚁狮,不知道潜藏在地面之下的身躯还有多大。 刃流华这边听见魁落的指挥,也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治的心态,用手轻轻在巨甲虫的脑壳上敲了几下,原本惊慌的巨甲虫居然真的安静下来,下滑的速度也是减弱了许多。 魁落冲刺到沙窝中心,果然在靠近砂蚁狮的地方发现了能够踩实的地面,魁直接用手抓住了砂蚁狮的大颚,双手发力想将砂蚁狮从地面之下扯出,果不其然遭到了砂蚁狮剧烈的抵抗。 第108章 处理砂蚁狮 感觉到砂蚁狮剧烈的反抗,魁落运起全身的力量,试图直接将砂蚁狮拖到地面之上,但砂蚁狮不是真的萝卜,自然不可能趴着不动让他拔出来。魁落也只能用手死死抓住它的大颚,不让这只砂蚁狮有机会攻击巨甲虫或者逃走。砂蚁狮其实是砂蚁蛉的幼年形态,等到积蓄够了足够的力量就会在一次蜕变中成为上位魔物,砂蚁蛉,拥有能够撕裂大部分魔物身躯的利爪和能翱翔天际的翅膀,只是这个积蓄力量的过程十分漫长,很多砂蚁狮直到被杀死或者老死都没法积蓄足够到足够蜕变的力量。因此造成了砂蚁狮凶残的习性,只是这个习性在魁落看来有些搞笑。作为一个需要积蓄足够力量的魔物,却是伏击类型的魔物,就算再凶残又有什么作用呢? 不过魁落遇上的这只,应该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就凭这对大颚和能够构筑两里宽阔的沙穴这个能力,已经足以证明其在戈壁滩中极高的生态位。此刻的魁落倒是不想考虑这些问题,他只想找到一个能够将砂蚁狮从地面之中扯出的方法,在刚刚的较量之中,魁落发现自己若是真的全力拉扯,不仅无法将砂蚁狮从地面之中拖拽出来,还会将其的大颚直接扯断。失去了这对锋利的口器,砂蚁狮无疑是短时间内不会再有机会攻击巨甲虫了,可巨甲虫还是会坠入沙穴之中。一但巨甲虫真的掉进去,再想弄出来就麻烦了,而且还可能损失不少物资。 而被魁落拉住口器的砂蚁狮也是因为嘴部的疼痛感,不敢向自己地表之下的沙穴逃去,一人一魔物算是僵持在这里了。不过由于双方都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有用尽全部的力量,这种拉锯战反而到了魁落最擅长的领域,于是魁落对着刃流华大喊道:“刃团长,我控制住这个砂蚁狮了,现在它动不了,你直接把这个斜坡削平整,巨甲虫就出去了。”刃流华看着魁落惊为天人的做法,也是有些发愣,她算是知道魁落到底是依靠着什么从戈壁岩蟒口中逃生了,就魁落这身怪力,魔物想要吞下他之前也得先掂量掂量会不会吃坏了肚子。 而且最令刃流华惊讶的是,魁落居然是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双手抓住的砂蚁狮口器,要知道砂蚁狮的口器之上是能分泌毒液的,虽然只有麻痹的效果,可魁落完全没有麻痹的状态说明他的手都没有被砂蚁狮的口器刺穿。砂蚁狮平时最喜欢的食物就是巨甲虫,那对纤细的口器可以轻松刺破巨甲虫坚硬的甲壳,但却没有能力刺穿魁落的双手。这一切的一切加起来,让魁落对自己的描述更加接近曾经存世的超级英雄苍星。 刃流华虽然惊讶,但是手里的动作并没有迟疑,她知道魁落说的是对的,刚刚不这么做是因为下坠的太快,她就算想要削平这个斜坡也需要时间。现在魁落拖出了足够的时间,她自然是不会有任何保留,身上的战气喷涌而出,从背上的刀鞘之中抽出那柄造型奇异的弯刀,刃流华凝聚了全身的力量朝着巨甲虫旁的斜坡挥出一刀,一条巨大的刀痕就这样出现在沙地之上,不过这一刀还不够,刃流华只是稍作回气,就再度发动攻击。 如此反复十次之后,地面之上成功被刃流华轰出了一块相对的平整的地面,此时巨甲虫身上的佣兵壮汉们早就从站到了地面之上,用绳子将巨甲虫绑住,在那块稍显平整的地面上一齐发力,成功将巨甲虫拉到了平地之上。做完这一切的众人花费了近半个时辰,而这半个时辰里,魁落捏住砂蚁狮口器的手纹丝不动,甚至魁落本身似乎没有任何疲倦的表现。 观察到巨甲虫脱困,魁落这才将钳制住砂蚁狮的双手松开,砂蚁狮将露出地面的口器迅速地抽了回去,然后听见地面之下传来轰隆隆的响声,砂蚁狮应该是逃进巢穴了。刚刚松了一口气,一阵强风的吹过让魁落都觉得清爽了不少,但当魁落转过头看向刃流华时,刃流华本该轻松的表情却变得比刚刚更加凝重。刃流华走到魁落身边,搓了搓魁落的脸,用已经平静到无奈的语气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真是灾星转世啊?” “我不是刚刚救了大家伙的物资吗?怎么不夸我反而骂我呢?” 魁落不是很理解刃流华的意思,但刃流华的伸出手,指向了魁落刚刚没有留意的方向,也是风吹过来的方向。扭头过去,魁落就看见漫天的沙尘被狂风卷起,整个天地俨然变成了赤色的沙石与黄沙的沙土的颜色,可能是因为在沙穴之中困住太久,他们一行人非常不巧地又碰上了四月份的大戈壁特产,戈壁沙尘暴。这种沙尘暴的威力非常可怕,所到之处的山岩都会被烈风刮碎卷起,而且看那阵沙尘暴的样子,已经卷进去了不少东西,如果积聚暴露在沙尘暴之中,他们一行人说不定得损失惨重。 这种大自然的伟力,就算是黯月强者都不敢硬抗,曜日强者也只是因为能够快速遁走而无视其伤害。不过眼下的魁落等人显然是没有这种实力的,虽然沙尘暴看着还有段距离,可就算巨甲虫以最快的速度前进,也没法脱离沙暴的影响范围。沙尘暴越来越近,已经不能再犹豫不决了,刃流华当机立断,让所有人都跳进砂蚁狮的地下沙穴之中,并且让魁落赶紧来搬运物资。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将巨甲虫背上的艇舱全部拆卸,所用时间甚至不到一刻钟。 这种效率直接把帮忙的魁落给看傻眼了,原来那装在巨甲虫背上的东西拆起来这么迅速。将物资用绳子吊着送进了沙穴,魁落指着一旁还在外面的巨甲虫,问刃流华:“这大家伙不用管吗?”刃流华快速答道:“它自己能管好自己,我们赶紧下去,不然被卷入沙尘暴之中就死定了。”说完刃流华一马当先,直接跳进了这只砂蚁狮的沙穴之中,其他的佣兵也紧跟其后跳了进去。溪茗没有风盈境的实力,魁落用绳索将其慢慢送下,然后自己在最后的时刻也跳进了沙穴的入口。跳进去之前,魁落看见巨甲虫已经将自己深深地埋进了砂土之中,并且嘴里吐出了一种粘稠的物质,将自己黏在了地面之上,它直接和大地融为一体,狂风直接从它光滑的甲壳上刮过,巨甲虫纹丝不动。 “快落地魁落,再不落你就要被刮走了。” 底下的催促声传来,魁落连忙跳了下去,在落地之前,魁落听见了那好似巨兽奔走的声音,似乎风中夹带着什么巨大的滚石经过。不同于之前在古城听见的风声,这里的风声没有阴森的感觉,只给人以暴虐和破坏的印象。魁落稳稳落在地面之上,刃流华已经和其他佣兵开始着手搭建营地了,看他们的样子对于在沙穴中避难的方法,应该是挺熟练的。 “巨甲虫就那样在上面真的没事吗?” “它是可是我父亲从大戈壁之中带出来的,遇上戈壁沙暴比我们活下来的机会大多了,等风暴过去,多给它补充点食物和水就好了。” “那砂蚁狮呢?这沙穴底下的空间居然这么大,这虫子能耐不小啊!”魁落环顾四周,沙穴底部的空间居然有着三丈的高度,这么大的空洞加上沙石结构,这地穴却没有塌陷,看来砂蚁狮对于筑巢是有着强大魔物的传承记忆的。而且落地之后的魁落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呼吸困难,佣兵们也能正常将生起火焰,说明空气流通状况也并不糟糕。 “那就得你去找了,能杀掉最好,杀不掉反正咱们躲过沙尘暴就出去了,犯不着在地底和那东西打起来。这里看着稳定,其实是很容易塌的。我们可没有砂蚁狮那样强大的掘沙能力,真塌了就被活埋了。” “这东西不会主动找我们吗?” “不太会,这种魔物只打必赢的战斗,只要稍微有一点脱离掌控的事情发生就会遁走,直到构建出下一个沙穴才会再度捕食。”刃流华看上去完全不担心砂蚁狮的袭击,已经将简易的桌椅摆好,打算先休息一会,吃顿饭。 “沙尘暴停了之后,我们怎么上去?”魁落接着提问。 “唉,终于问到点子上了,本来是有些麻烦的,但偏偏咱们在临走之前把你给拉进队伍了,等下只要沙尘暴结束,先把你送上去之后,以你的力气把这些货物全部弄上来毫不费劲。我们带的绳子挺结实的,你就放心大胆地拉就行了。”刃流华已经开始往嘴里送掰碎的干粮了,魁落对于刃流华的松弛感只能说难以想象。若是他魁落带着这么多人,遇上这种麻烦恐怕早就紧张的吃不下东西,刃流华却是该吃吃该喝喝,有些没心没肺。 头顶上呼啸的沙尘暴完全不能干扰到刃流华吃吃喝喝的心,就连溪茗也被刃流华的淡然所影响,也拿起干粮啃了起来,一旁的佣兵壮汉正在往汤锅里加入调料和食材,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香味在调料和食材跳入水中不久之后也飘散出来香味。只是时不时震动的洞顶会掉下来不少灰尘,负责煮汤的佣兵急忙盖上了锅盖。魁落在这一瞬间都有点错愕感,大伙刚刚不都还是在陷入了危机之中吗,怎么一眨眼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了。 “魁落小哥,坐下来吃点东西,不要总是把脑子里跟弦绷得紧紧的,没有必要那么紧张。”一个佣兵让魁落找个椅子坐下,递给魁落一块干粮,顺手盛了一碗汤给魁落尝尝味道。 魁落接过汤碗,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太神经过敏了,懵懵地坐下,就着热汤水啃起了干粮。只有橙黄色营火照亮的地下空间之内一时之间只能听见众人咀嚼和吞咽的声音。就这样过了一会之后,大家都吃完了饭,几个佣兵围坐在营火旁,借着光亮掏出了骰子和摇盅,打算小小的赌上几把。头顶上的狂风依旧在呼啸,似乎没有一点减弱的迹象,刃流华看着魁落吃完了饭就一直很担心地望着跳下来的位置,拍拍他的脑袋,再次提议让他放轻松。就连一向不喜欢刃流华的溪茗,对于她的提议也是点点头。 魁落同意了,刚刚又出了很多力气,伤也还没有完全痊愈,他随便扯了一块木板铺到地面之上,直接卧倒在上面,呼呼地风声不能再进入他的耳朵,缓缓地闭上双眼,睡着了。 等魁落再次醒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酣眠之中,只留有一个佣兵兄弟醒着放哨,防止众人在睡梦之中被这沙穴空间之内的魔物给伤到。魁落没有睡多长时间,只是这一觉他睡得非常满足,似乎很久都没有这种安稳平和的宁静之感了。苏醒之后的魁落松了松筋骨,之前的被巨蛇留下的暗伤已经完全愈合。跟放哨的佣兵打了个招呼,魁落就依靠着钩索回到了地面之上。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不过在沙尘暴之后的夜空特别明亮,魁落还能在天空看见银白色的月亮和无数闪烁着柔和光芒的星星,银白色月光与星光洒落到地面之上,让整个大地都明亮了不少。夜晚的亮度完全不足以让魁落看出大地原本的颜色,可魁落却能将地形看得清清楚楚。狂风过后的大地感觉整个地形都与白天的魁落记忆中完全不同,砂蚁狮制造的沙穴上覆盖的浅层松软的沙石已经被全部刮走,只留下了深处因为有些湿度而沾在地面上的砂土。不远处的巨甲虫真的如刃流华所预料的一般毫发无伤,只是原本露出地面的那一块身躯上沾满灰尘,若不是魁落能直接感应到它生命力的存在,或许都无法发现沙土之下潜藏着一只庞然大物。 第109章 完美从沙尘暴之中脱身 探查完地面的情况,魁落又一声不响地回到了沙穴空间之中。他现在不困,可除了睡觉他也没有别的可以干的事情了,继续躺回原本之前的木板之上。虽然没有困意,但魁落开始了很久都没有进行过的调息凝神,他有感觉最近自己精神力明显有所下滑,所以在大家情绪都很稳定的时候,自己反而显得过分着急。于是催动着生命力在身体之中游走,检查自己是否有之前未能自愈的陈旧伤势。将生命力在自己的体内推动着循环了一个完整的过程,魁落睁开双眼,从口中呼出一口浊气,这是魁落第一次调息时获得的感觉,之后的数次都未能再有这种清爽之感。而今天,这种神清气爽,耳清目明的感觉再次出现在调息之后,这不禁让魁落怀疑自己是不是之前的调息出现了一点点问题。 “当然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师父的声音出现,魁落知道受教的时候到了,立刻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先前你第一次调息的时候,是利用生命力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而吐出的那口炽热而浑浊的气息,正是你体内无法通过日常的生活排出的陈废之气,故有吐故纳新一说。可由于古木经给你提供的充沛精力,你错误地将扫除积弊的畅快之感和充分休息之后的舒适之感混为一谈,直接用调息代替了睡眠的作用。这两种调整状态的办法并不能随意替换,睡眠是恢复精神状态的,而调息是更新精神状态的,前者是给你干涸的精神之泉补充水源,后者则是将水源中的杂志进一步的剔除。这两种方法应该结合起来用,而不是偏用一种。之前你要么一直调息,最近又一直睡眠,才会导致你的心境开始动摇。” “原来如此,这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唉,有些事情只有亲身体验过之后才能知道区别,而且这种事情早一点晚一点影响不大。你好歹是我现在最喜欢的弟子,总得让你自己感悟一些东西出来嘛,总不能所有本事全部从我这学来。正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只有不断思考出自己的东西才能成为傲行与天地之间的强者呀!” “嗯,师父这句话我很认可,我确实应该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听完了师父的解释,魁落又从有些低迷的状态中发现了问题,只要能发现问题,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过是解决而已,魁落有这个解决问题的自信。师徒之间的对话结束,魁落也听见了周围悉悉索索的起床声音。依旧是刃流华醒来得最早,此前魁落没有见过她起床的状态,只能说刃流华的起床很具有个人特色。几乎是在眼睛睁开的时候,身体就直勾勾地立了起来,不像一般人一样是先坐起,再慢慢起身。这种雷厉风行地起床方式在魁落看来很高效,不过自己倒是用不着连起床都要像效率看齐,那样活着也太累了。 戈壁滩晚上的温度很低,众人都是和衣而眠,所以没有什么非礼勿视的事情发生。所有人都慢慢地醒了过来,众人开始重新打包行李,然后等着魁落用绳子把东西全部运上去,魁落已经上过去一次了,这种事情他现在已经肯定没有问题。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本来算得上非常危险的戈壁沙尘暴算是被躲了过去了。上到地面之后,几个佣兵用铲子从地面之下将巨甲虫刨了出来,魁落倒是有些诧异他们怎么知道位置在哪,他可没发现有什么标记。 巨甲虫被从沙地之中刨了出来,佣兵用刷子为它刷去身上的黏着的沙土,魁落看见在巨甲虫吐出了粘稠液体的沙土之上,沙土已经被那种粘液给腐蚀,呈现出一种釉的质感,看上去亮晶晶的,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佣兵们大概是凭借这个特质快速找到了还藏在地下的巨甲虫吧。帮巨甲虫清理完身体表面,刃流华又从物资之中弄来了那种发着光芒的植物块茎,给巨甲虫补充体力。魁落站在旁边也无事可做,又开始借助别人的口述了解世界。 “如果它抵御风暴的方式是将自己掩埋的话,如果没有人喂养的野生巨甲虫该怎么从沙地之中出来呢?” “它们自己就能出来,我们帮忙只是为了加快赶路的进度。”一个正在给巨甲虫准备饮水的佣兵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它反正是要在赶路的过程中再弄脏的,帮它清理甲壳又是为啥呢?” “不清洗它一定会优先将沙土弄干净,再才会听从命令赶路,所以还是得刷,而且那些东西若是赶路的时候掉下来发出杂音也会影响团长驱使它指令的质量。” 魁落看着眼前正在大口大口将植物块茎囫囵吞下的巨甲虫,心想这魔物的灵智不高,居然有着这么挑剔的习性。他刚刚这样想着,脑子里就传来了建木魁的声音。“这东西可不算低灵智的魔物啊,这东西在戈壁的魔物中,算平均灵智最高的那一档了,不然也不会能驯化到足以听懂人的指令的程度。”魁落一想也对,巨甲虫在这戈壁滩上已经跟驯化到脱离了魔物的牲口一个程度了,若是真的不聪明,是不会被人们选择为交通工具的。 过了一会,巨甲虫吃饱喝足,佣兵们也将艇仓重新安装回了巨甲虫宽厚的背上,众人再一次出发了。只不过再次启程之后,刃流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似乎是因为沙尘暴过后,大戈壁滩上的地形被改变的很厉害,连刃流华都不太能确定现在的前进的方向是否正确,只能依靠着经验和直觉判断下一步该往哪里走。这种做法听上去很有风险,实际执行起来也一点都不安全。 刃流华只能尽可能将巨甲虫往戈壁滩之中的大型地标位置赶去,大戈壁这么多年的时间,每年都会有沙尘暴频发的时候,虽然大自然的力量非常可怕,但是大地上也同样存在能够在风沙侵蚀之下,历经岁月的洗刷依旧能够傲然挺立的地点。只不过这种地方往往有着戈壁抢匪占据,这种抢匪与魁落之前在地下城之中遇上的强盗类似,多是在城市之中背负命案被通缉,迫不得已才进入大戈壁之中躲避追捕的穷凶极恶之辈。 大戈壁更加恶劣的生存环境会让这些朝不保夕的恶人,更加肆无忌惮地掠夺他们所遇到的普通人。之前因为有地形图的指引,刃流华可以选择性的避开这些危险的地标。但现在为了确定位置,队伍不仅不能躲着走,还必须尽可能地往那些地方赶去,这就意味着队伍在不久之后,很可能要经历一场恶战才能脱离那些位置。如果沙尘暴的影响范围足够大,他们这一行人甚至需要经历连番战斗,才能进入下一个沙尘暴的影响相对温和的地区。 在这种忐忑不安的氛围之中,众人行进了三天,第三天的时候刃流华借助工具,远远地看见了她凭借经验判断出最近位置的地标。一块巨大的尖锥状岩石,在绘制地形图的人命名中,被叫做龙牙口。由于龙牙口的遮挡,这里形成了一个非常狭窄的避风港,于是有着不少的戈壁抢匪盘踞。更麻烦的一点是,虽然这个避风港很狭窄,但抢匪可不至于傻傻的蹲守在那一个地方等人路过。抢匪在长期的戈壁生活之中,将一种可以在戈壁滩上高速前进的鸟类魔物驯化成了其坐骑,这种魔物的名字叫做沙渡鸵。 这种魔物的价值早在很久之前就被戈壁周围城市之人发现了驯化价值,但沙渡鸵有个极其严重的问题,一但离开戈壁环境就非常容易因为呼吸上的疾病死去,久而久之就没有多少人愿意去钻研驯化沙渡鸵的驯化技术。现在已经不可考究到底是谁掌握了最好的沙渡鸵的驯化方式,总之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流传到了戈壁抢匪手里,甚至有传言称,掌握技术的人就是因为走投无路才进入戈壁滩中做起抢匪的。沙渡驼虽然只能搭载一人,但人在乘骑之后它能做到速度完全不减弱,并且能以超高速在戈壁滩上持续奔跑一个时辰,这赋予了沙漠抢匪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因此大部分商队路过大戈壁滩,要么组建一支庞大大沙漠抢匪不敢触怒的队伍,要么雇佣足够强横的保镖。以上两个都没有,就只能尽量绕开这些容易出现抢匪盘踞的地点。 但是今天的魁落一行人应该是没有机会避开了,魁落凭借出色的感知力,已经感觉到了附近有埋伏的眼线。不过按照魁落的判断,这个眼线只是一个小喽啰,应该不至于直接对他们动手,魁落直接从巨甲虫上一跃而下,在地面上一个翻滚止住身形,直接朝着埋伏的人狂奔而去。 那个眼线看见突然从巨甲虫上跳下来的魁落,心中也是有些没底,他也不算抢匪之中的强者,现在充其量是个盯梢的外围,不见得能打过这些能担任保镖工作的强者。但当他看见前来的是不过是一个脸上稚气未脱的少年,并且长相一看非常女性化的,就暗自笃定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富贵人家的小孩,朝着这个方向跑来也不过就是个意外。 魁落也有些奇怪,这个伏击的人都已经暴露了,这种时候不赶紧跑回去报信,还淡定的直接缩回了掩体之中是在干嘛?两个都完全没猜出对方意图的人,在五息之后正面交锋了。 “出来,我看见你了。”魁落来到掩体旁,对着埋伏的探子一声怒喝。 “出来就出来,哪里来的小娘皮敢吼老子,本来想着放你过去了,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不要怪老子把你干完之后再弄死了吃肉了,你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好吃。”躲在岩石之后的抢匪探子也是没想到魁落来的这么快,但他多年在戈壁之中混迹的人生,早就让他失去了判断眼前之人强弱的能力,催动着浑身稀松不堪的战气,拿着一把已经有了不少缺口的弯刀就朝着魁落砍去。 魁落再次被探子的行为给震惊了,最近遇见了太多出手谨慎的敌人,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这种毫无判断力并且本身实力就极为弱小的人了。毫不夸张地说,魁落要将眼前的这个探子杀死,比捏死一只魔物还要轻松不少。但魁落不是嗜杀之人,一个晃身将探子绊倒,用脚踩住探子脑袋,冷冷地说。 “再动一下就踩死你,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最好不要说错话。” 太阳穴上的巨力传来,地上的探子清楚的知道了自己与魁落之间的差距,嘴里连声求饶道:“饶命饶命,女侠饶命,小人有问必答。” 魁落听见这个称呼有些不太高兴,反正这里没有人看见,魁落直接将脚下的力量提升了一点。 “嗯?” 疼痛感袭来,被魁落踩住的探子嘴里直接开始喊疼,在想明白了问题所在之后,急忙改口。 “英雄饶命,英雄饶命,请问请问。” “这地方有多少像你这样的匪徒,最强的人大概什么实力?” “这些问题哪是我一个放哨的配知道的,英雄挑点别的问吧。”地上的抢匪眼睛一转,看魁落年纪不大,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魁落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加大了脚上的力道,绽华诀能让魁落的力量控制得非常精准,就是能保持在给予这个抢匪极大痛苦的时候保证他完全不会受伤。 “噢噢噢噢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这附近一共有像我这样的人近千人,首领具体实力我不清楚。但是大首领曾经在聊天的时候说他亲手杀死过雨镇强者。”剧烈的疼痛感显然是帮助这个抢匪回忆起了一些事情。 第110章 龙牙口 从探子的口里问到情报,魁落突然觉得事情有些大条,近千人的匪徒,他们这十几人起码得各个都能以一敌百才能取胜,而且能够亲手杀死雨镇强者的大首领,想来不太可能是地下城之中那个大当家那种靠人数和偷袭的人,大概也是一名雨镇强者。魁落如今只不过能从雨镇强者手中全身而退,想要打赢雨镇强者,除了依靠参天诀的力量,没有别的办法,可沙尘暴之后的旅途变得更加危险,还有个帝转龙恩府的强者在偷偷的跟着自己一行人,这参天诀肯定是不能动用的。 “你刚刚说大首领,是不是也就是说,你们还有个二首领,甚至三首领?” “对对对,英雄猜的不错,我们总共有十位首领,都是高手。”被踩住的探子看见魁落对这件事情感兴趣,连忙将自己知道的内容全都说了出来,不过他那不老实的心总是让他忍不住地补上一句都是高手,想以此为自己争取活下来的机会,但这句话里的威胁之意明显被魁落听了出来,又忍不住加大了脚下的力道。 “不是说了吗?多余的话不要讲。十位首领实力相差如何?” 再次加大的力道让探子险些昏厥过去,但魁落就是能捏住最后一点点的空隙让他能喘口气不至于昏迷。这个探子现在是真的害怕了,眼前这个看着像个短发姑娘的少年,在狠辣这件事情之上可一点不输给他们这些背负着命案的强盗。 “这个小人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只有二首领和三首领是自己打出来,剩下的首领都是由他们三个任命的。” “好,这句回答的不错,我就不杀你了。”魁落挪开了踩住抢匪的脚,地上的抢匪以为自己的没有事情了,谁知却被魁落直接提了起来。魁落在地面上重重一跺,踏出一个深坑出来,然后就直接这个拎在手里的抢匪塞进了那个坑洞之中,还将周围的沙土踩实,只留抢匪一个脑袋在地面之上。 “凭你这稀碎的战气,手脚被缚你肯定爬不出来,你每吸一次气,就会有沙子填补你身子周围的空隙,是被饿死还是渴死还是被自己闷死,那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我说话算话,的确没有杀你。”说完这话的魁落直接转身离去,果然在魁落走出去不久,就听见身后传来的恶毒的咒骂之声,但魁落只是回头给了那人一个凶狠的眼神,那人就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离开这个位置,魁落果然在不远处发现停下来的刃流华,估计刃流华也是知道魁落发现了什么,直接上前问。 “魁落,发生了什么问题。” “抓了个眼线探子,问了点情报出来。” “情况怎么样?”刃流华自然是知道魁落说的是什么,直接切入主题,不问细枝末节的问题。 “这附近,共有抢匪千人,这个龙牙口看样子是不好过。” “实力如何?” “雨镇应该有三人,具体实力不详,剩下的良莠不齐,不过肯定能造成不少麻烦。” “三个雨镇境的敌人?以你现在的实力能对付一个雨镇境吗?” “应该不行,一个多月以前和一个雨镇初期的人交过手,那场我打赢,不过胜在敌人轻敌,如果是生死战的话我应该会输。” 魁落其实也并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他真正正面对抗的过雨镇强者也就沐青蝶。后面遇上的雨镇强者都没和自己正面交过手,而那两位海定强者则是借助了师父的力量,并不能算魁落自己的真实实力。不过算起来,之前在矿洞之中遇上的菇生兽应该够得上雨镇强者的强度,不过魁落倒是因为体质原因,更擅长应对那种没有多少灵智,只能依靠本能与环境的魔物。此刻的魁落并没有把握在一对一的捉对厮杀中胜过雨镇强者,哪怕只是雨镇初期。至于之前遇上的雨镇顶峰的戈壁岩蟒,魁落完全是被其追着打,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能跑掉都是因为那戈壁岩蟒灵智上的与众不同。 刃流华倒是倒是有把握以一敌二战胜和自己同级的敌人,她的自信来自于她所学的所有招式,都是她那个黯月境的佣兵父亲所教的杀人技,没有别的用途,单纯的为了取人性命。她刃流华早在十六岁的时候,就跟随父亲剿灭过占山为王的劫匪,这些年脱离父亲自己单干,手上为了自保而斩杀的人,并不在少数。而且她手里的那把造型独特的波浪形弯刀也是父亲赠予她的成年礼物,应对这些没有什么防护的抢匪,不算特别困难。 “魁落小兄弟,按你的意思是,你至少能拖住一个雨镇强者对吧?只要你能拦住其中一位雨镇强者,我只要尽快将另外两名雨镇强者斩杀,就能过来帮你。” “一打二你这么有把握,我怎么不信?”魁落却对刃流华的说法持怀疑态度,毕竟三名雨镇强者的具体实力都不清楚,同级强者之间本身就极难分出胜负,刃流华的口气却好像是在说两只任人宰割的鸡一般。 “不信也得信啊,不然这个地方怎么过去,一千多个人,也只能想办法将几个有话语权的头目斩杀,总不能把人全部杀光吧?” 刃流华的话点醒了魁落,是不是可以想个办法把雨镇强者吸引过来,逐个击破呢?魁落开始在脑海里面思考计划,以魁落目前的见识来看,如果要使用计谋,应该越简单越好,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实施之后的成功率,每实施好一个计划之后,再根据目前的形式制定下一个计划。越严谨的计划应该步骤越少,这样能大大减少实施计划之中的变数。刃流华看见魁落陷入沉思,也是猜到魁落在思考问题,没有打扰他,让他耐心的想。 一会之后,魁落想了一个办法,自己独身前往龙牙口去吸引抢匪,自己虽然不一定能打过雨镇强者,可若是要全力逃命,雨镇强者也追不上他。他想尝试用自己远超普通人的体力,去消磨抢匪的耐心,当真的惹怒对方时,他就能伺机放慢速度,将雨镇强者勾引到刃流华附近,围而杀之。就算他的示威行为没有能激怒抢匪,但这种持续的骚扰也能减弱对方的战力,就算最后还是不得不正面对抗,这种骚扰也能出现有效战果。 刃流华听完魁落的计划,提出了两个问题。 “有两个问题你听一下,第一个问题,如果你去了没跑掉呢?” “那后面所有的计划就都不成立,不过若是对方真的强到这种程度,那咱们不也就只能直接投降了?就和你说的那样,只能先试上一试。”魁落没有告诉刃流华的是,如果魁落真的是独身一人过去,那就万不可能出问题,毕竟魁落身上还有真正的强者没有动手呢!只是可惜这个绝对强者,就喜欢看魁落自己解决问题的状态,不到万不得已,他都懒得出手。 “好,那第二个问题,你把敌人引出来之后,引到哪里比较好?你不过第一次进入戈壁,真能比得过那些抢匪对地形的熟悉程度吗?” “这个问题好说,我直接给你看一件事情就明白了。”说完魁落直接用手在地面之上勾画起来,只用了一小会就画出了一幅地形图的一角来,而且这个角落并非地形图上的一个角,而是魁落随便抠出来的一块区域。刃流华看过无数遍地形图,但如果要让她像魁落这样随便勾画出地图,她也做不到。此刻的刃流华只知道,魁落画出来确实是之前那个晚上她给魁落看过的地形图,她当然不知道的是魁落还有这一手过目不忘的本事,因此在看见魁落将地图简单勾画出来之后,就已经没有其他想说的问题了。 “而且刚刚刮完沙尘暴,这一带的地形肯定也有所改变,我就不信,这群连在城市之中都待不下去的人,能比我更加机敏,我最擅长的事情就是随机应变。”魁落补充道。 将疑问解答完,刃流华同意了魁落的说法,然后就开始观察地形,寻找隐藏的地方。龙牙口这一带其实能藏身的地方并不算少,只是只有进入龙牙口窄缝之中才能躲避沙暴。刃流华找到一处不错的藏身之地,并且确保了此地没有抢匪的眼线,带着众人开始整理武器和护具,准备应对即将要到来的大战。魁落出发之前,回到舱房之内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溪茗,溪茗显得非常不高兴,说:“你又要把我丢下,自己一个去解决问题,你就是嫌弃我实力不够。”这种时候魁落也没有什么心情反驳溪茗,只能低声对溪茗说:“我希望你能活下来,而且我不会有事的,你是知道的。”溪茗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更加生气了,恶狠狠地说:“那希望早点出来,不要等到你又弄得一身伤再出来拯救你。”说完就催动着战气,凭借着萤星境能发出的微微荧光,继续看着魔物猎人公会史。 魁落默默起身离开了舱房,等魁落出去之后,溪茗的眼角流出泪来,她又怎么不知道魁落总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是为了守护她的安危呢?溪茗从来都是听魁落的话的,她生气的地方其实是自己实力太弱,至今都不能和魁落共同面对危险。可是修炼战气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漫长的事情,溪茗每天在舱房之内的时间,其实都在努力的练习功法,只是实力依旧在萤星后期,距离萤星顶峰尚有一段距离。这个速度在建木魁看来,已经非常离谱了,不过对于溪茗来说却还不够。 魁落从舱房中钻出,跳下了巨甲虫的背,然后跟刃流华商议好了伏击地点,魁落就单枪匹马地朝着龙牙口进发了。之前在距离龙牙口非常远的地方,都能找到这帮抢匪的眼线,魁落有预感,自己很快就能遇上敌人了。在夜色的掩护下,魁落一路来到了距离龙牙口不足五里的地方,路上也遇上了敌人,但可惜的是都是些不入流的弱者,魁落只是放轻了动作,即使隔得很近,也没能发现魁落。 “这眼线有没有根本没差啊?这么松懈的守卫也敢放出来?”魁落在内心中暗自感叹。 “本来就不是什么很严格的组织,只是身上有案子才会逃到这种地方,那些有点地位的匪首也不会把这些小贼当成自己人,送出来就算被魔物舔了也不会有什么表示。”师父的出现总是没什么规律。 “这么松散也能成为戈壁滩上的一大害啊?” “有害的就那些有本事的,其他没本事的都是依附,反正是纯靠利益才捆绑在一起的,而且这些人内部自己人把自己人弄死的事情也时有发生,只能逐级往能庇护自己的人上依附,所以派系非常分明。” “这么一听倒是不难对付。” “是不难,若是成建制的军队来,两百人就能拿下这群伙贼。若是下半年的那种光保镖凑在一起都有百十来人的商队结伴而行,这群匪徒更是连碰一碰的胆量都没有,反正也就是群在戈壁这种法外之地的乌合之众,确实不是什么很难对付的麻烦。不过对付你这十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了,逐个击破的想法是对的。” 轻手轻脚的来到龙牙口,魁落看见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夹缝,在那宛如龙牙的巨岩之上,那应该就是匪首们所藏身的地方。龙牙巨岩之下也有一些很接近之前在遗迹外围看见的那种居住点,应该是地位不够住在夹缝之中的抢匪所搭建。魁落还惊讶的发现,这地方似乎有人种了作物,虽然晚上的视线不足以判断是什么具体的植物,但魁落都懒得猜,肯定是一些耐旱的粮食作物。这群匪徒又不跟人交易,哪有什么种植经济作物的必要。 第111章 进入避风港 观察了一会敌人的动向,魁落隔着一点距离感应了一下这些抢匪的实力,居然连萤星境的都不多,难怪都居住在龙牙巨岩的底部区域。 “看来大部分都是些鸡鸣狗盗之辈,没啥有真本事的抢匪啊。师父,你能不能帮我感应一下,住在那夹缝之中的抢匪是什么实力。” “一个雨镇中期,两个雨镇初期,四个风盈顶峰,剩下的百十号人也就平均实力风盈中期。” 真实听见师父感应出来的敌人实力,魁落的心情有点复杂,敌人居然能弱成这样,亏他出发之前还和溪茗整出来那生离死别的状态。要知道这几天驮着他们一行人到处跑的巨甲虫都有风盈顶峰的实力啊,而且那东西凭借超大的身形,身体之中能存储的战气远超同级人类,若是让巨甲虫直接跑过来横冲直撞,都能让这群匪徒死伤惨重。不过想法归想法,之前制定的计划还是要执行,只是现在对手的孱弱都让魁落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状态去激怒敌人。 没有什么开场白,魁落直接走向了龙牙口底下的营地,打算直接进入夹缝之中去将匪首吸引出来。将黑刀拿出,魁落扛着刀就直接走进了抢匪营地。可走进去之后,魁落更加傻眼了,这群抢匪在营地之中居然没有放哨的人,可能是外围的眼线给了他们此地足够安全的感觉,这些人全部都在酣眠之中,魁落的走动完全没有惊醒任何人。为了制造混乱,魁落甚至特意用力地在地面上踩出响动,谁知仅仅只得到几声怒骂。 “那个撒夜尿的小子他妈的小声一点,睡觉呢知不知道!” 魁落停下了制造动静的想法,直接轻手轻脚地走到了营地深处,看见了通往避风港夹缝的入口处,那里倒是有两个萤星境的人拿着武器守在那里。魁落飞身上前,萤星境的人现在在魁落手里都不配看见他出手,一人给了一巴掌,直接拍晕,魁落都只是拍晕,大概是预感到了之前想象中的大战不会爆发,魁落也懒得将这些萤星境的抢匪给杀死了。打晕了两个看守之后,魁落就这样异常顺利地进入了避风港夹缝之内。 进入夹缝之后,魁落发现里面的人倒是没有睡觉。避风港之内传来阵阵吵闹的声音,在纷乱嘈杂的声音之中,魁落居然听见了女人的声音,只不过此刻的女人嘴里只有喘息之声,这种地方为什么会有女人?魁落越来越疑惑了,拿着黑刀就往里面走去。往里走了几步,魁落居然在这种地方看见一格一格在岩石之中掘出的房间,房间没有门,只用一帘轻纱遮挡,轻纱之后靡靡之音传来。魁落用刀挑开帘子朝里望去,正对着他的是一个又高又胖的男人的屁股,魁落甚至能看见他身上的毛,此刻一个看上去已经不算年轻的女子正被男子压在身下,做着一些魁落看了之后只有嫌弃表情的事情。男人在女人的身上奋力耕耘,丝毫没有注意到挑开帘子的魁落。 一刀背敲晕男人,魁落冷着眼,用刀指着女人不要出声,女人眼中满是惊惧,生怕魁落的刀刃刺向她的脖子,就这样退了出去。不过魁落对女人的仁慈完全是多此一举,刚刚转身,女人就向魁落掷出了一把附着战气的匕首,只取魁落的咽喉。匕首撞上魁落的脖子,却没有女人想象中的鲜血四溅,而是等来了魁落满脸的寒冷。女人似乎想要大声呼救,但魁落的速度不会让她有机会叫喊出来,一刀拍在女人的脑袋上,发出噔的声音,女人瞬间昏死过去。这时魁落才发现,打晕的这对男女,居然女人才是实力更加强悍的那位。不过说是女人更加强横,女人的实力也就风盈中期。 这边的大闹并没能吸引到任何人的注意,只是让魁落更加直观的感受到了什么叫一盘散沙,这群匪徒根本没有一个严密组织的警惕性,只是一个连组织都算不上的抽象集合体。魁落失去的对匪徒的所有尊重,直接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将所有在房间之内休憩的匪徒打晕。在这种格子房间中的抢匪连战气都没来得及凝聚就被魁落打晕,魁落不仅将所有找到的匪徒全部打晕,而且直接将他们塞进了坚硬的岩石之中。凭这些撑死风盈境的抢匪来说,魁落这种处理他们绝对没有机会凭借自己的力量逃出来。 魁落制造的动静终于吸引出来不少查看状况的风盈强者,但风盈境的人在现在的魁落面前,根本什么都无法做到,仅仅只是一个照面,魁落的手掌覆盖在他们肩头的时候,就是他们陷入昏迷的时刻。这样一边倒的战局足足持续了一刻钟,魁落才在避风港之内听见了有人大喊:“有敌人袭击!有敌人袭击!”在这种呼喊之下,魁落才感觉到有陆陆续续的抢匪集结起来探查发生了什么。 魁落哪里都没有去,只是在他困住的抢匪的地方等着其他的抢匪过来找他,等了好半天,魁落才等到了第一批过来风盈境匪徒,而且在魁落的感知里,这群匪徒之中没有一个风盈顶峰。这个信息也就是在告诉魁落,都到了这种时间,这群抢匪还是要按照他们那套上下级来送人过来。不过抢匪也很难想到,这个世界上有魁落这种体力能和魔物相提并论的人,所以想当然的一波一波的将手下派来。 一波一波的强者被守株待兔的魁落擒住,魁落也不主动去寻找那最强的三位匪徒首领,就等着继续有风盈境的强者过来送死。另一边的几个匪首迟迟等不到回来报告的手下,心中终于是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此刻的大首领居然还在摆谱,依旧没有选择和老二老三一起去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转手就将四位风盈顶峰的匪首派了出去。 在原地等待的魁落等到了前来的四位风盈顶峰的强者,四位强者看着一人一刀将自己的全部手下擒住的魁落,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不过这四人倒是比之前的抢匪想得稍微多了一点,开战之前还知道和魁落说上两句话。 “小子,什么人,敢闯我们山门?” “路过的客商,因为害怕各位的截杀,特地前来削减诸位战力。” 魁落的话说出来,那四位风盈境强者有些不知道魁落在说些什么,其中一个穿着像是魔物甲壳做成的盔甲的强者又接了一句:“小子,说的什么鸟话?你是来找我们麻烦的?” “正是。” 魁落刚刚回答完,四位风盈顶峰的强者就爆发出浑身战气,但他们的爆发战气的行为却让魁落对于三位雨镇首领的实力都有了怀疑。战气的强度实在太差了,差到魁落甚至一度以为这四人只是将战气护体用了出来。直到四人一起拿着武器朝着魁落袭来,魁落这才意识到刚刚的战气爆发已经是这四位风盈强者的最强水准了。对于这样的对手,魁落直接将黑刀收了起来,没有必要。虽然说狮子搏兔尚且用全力,但魁落却想借这个机会来检验一下这段时间与溪茗练习的战斗技巧。 四名风盈顶峰的匪徒对付魁落用了最常见的十字包围阵,不过若不是魁落故意留下来与这几人交战,这个十字恐怕是永远合不上口子。没有什么合作可言,四人只是拿着武器就胡乱的朝魁落身上砍去,魁落只是轻轻将身体一扭,就将两人的攻击避开。手掌从侧面拍向一个抢匪的武器,巨大的力量直接让那位抢匪身子一歪,攻击与剩下的最后一名抢匪的攻击撞在了一起。攻击相撞,两人身上凝聚的战气都有些散开。 魁落是真的没有想到敌人居然能弱成这样,同样是风盈顶峰,那地下城之中的大当家怎么能给自己造成那么大的麻烦,而眼下这几个风盈顶峰,境界简直可以用虚浮来形容。想到这里的魁落直接一边闲庭信步的在四人的攻击之中游走,完全放弃了进攻的意图,另一边,直接在意识之中和师父交谈了起来。这几人的弱小已经到了魁落就算只凭现在的战斗本能,这四个风盈顶峰想要击中魁落都极为困难。 “师父,这几个真是风盈顶峰的实力吗?我怎么感觉还不如之前遇上的一部分风盈中期,这可是差了俩小境界啊!” “修炼上没有人引导就很容易这样,在魔物之中的表现是无休止的增长体型,在人的身上则表现为一味地追求境界上的提升,却不凝练战气,导致虽有境界却无与之对应的战气强度和战气储备。一般而言,功法最大的作用就是让人无意识的追求战气的凝练,而有心之人则会在功法有凝练战气的情况下,自己再次凝练战气,比如你的姐姐。这几人大概是很粗糙的将战气纳入体内,感觉战气充盈就开始提升境界,这种做法虽然能让他们更快的晋入高境界,却会透支潜力。不管跳过那一步,若想走到最后,都是要凝练战气的,在前面偷的懒终会在某个时机让他们百倍千倍的还回来。这个代价可能是多少年的岁月,亦有可能就是他们这条性命。” “这几人有晋入雨镇的可能性吗?” “有一个天赋还算尚可,凭这个他目前的状态应该可以将战气强行提升到雨镇境界,不过要是遇上先前那个练了裂地灵犀功的大当家,必死无疑。”建木魁能直接感受到魁落内心的想法,直接将魁落的疑问解答。 一心二用,在和师父交流的过程中魁落依旧能从容面对四名风盈顶峰的抢匪围攻。四名围杀魁落的抢匪也没有想到魁落竟然有如此强的拳脚功夫,自己这边的攻击连魁落的身子都沾不到,己方反而因为战气的消耗变得疲惫不堪,需要频繁地停止攻击进行短暂回气。不过由于见识的浅薄,他们依旧觉得,只要能够命中魁落,这场战斗的胜利最终只会属于他们。但已经回过神来的魁落打算不再拖延,他发现即使制造出了如此巨大的动静,那三名雨镇强者依旧纹丝不动,看来是完全不想亲自出面解决问题。 魁落直接站定不动,任由四名抢匪的攻击命中自己的身体,四名强者看见魁落停止闪避,还以为终于将眼前的小孩体力消耗殆尽,于是抽干了体内最后一点点战气灌入自己的武器之中。四道攻击全都落到了魁落的身上,将魁落的衣袍炸得粉碎,露出了魁落精致的肌肉。四名强者本来看见攻击命中还在高兴,可在发现魁落的身体没有如他们预想之中被打得血肉四溅之后,笑容瞬间离开了他们的脸颊。比刚刚看见魁落时更加的难以置信,伴随着惊惧的情感一齐涌现出来。魁落仅凭肉身就将四人的攻击硬扛下来,而且完全没有受伤的迹象。 “唉,这么轻的攻击也能在这种地方当上首领,看来我是真的高看你们这群抢匪了,原来只是一群恃强凌弱、欺软怕硬的家伙。”说完身体一振,一股巨大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出,直接将四人的武器震得寸寸崩解,力量沿着武器传导到四位抢匪的手上、身上,四人直接倒飞出去,鲜血夹杂着内脏碎块喷吐而出,这四个目前实力最强的抢匪,反而是受了最重伤害的人。 四名抢匪只是被魁落的反震就受到重创,但却没有就此死去,看着满地如同萝卜一般被“种”在地面之中的同伙,他们突然觉得魁落可能是个不杀生的主,于是求饶声开始不自觉地从口中冒了出来。魁落只是淡漠地问了他们一句:“你们以前杀人越货的时候,那些没有力量的人求饶了吗?实话实说。”最后一个字出口,一股近乎实质的杀意涌现,将这些以掠夺为生的抢匪都震慑得身体一振。 “那些人死的时候自然是求饶了。”四位抢匪齐声答道。 “那你们放过他们了吗?”魁落继续发问。 四名抢匪沉默了,他们哪怕再不聪明,也知道这是魁落在暗示自己的结局,不敢再说任何话语。魁落站起身来,沉默着将四名风盈境抢匪也填入了坑中。既然吸引不出来那三名雨镇境,现在风盈境和比较强的萤星境已经全部都被魁落击败,那他已经没有必要再去刺激了。魁落起身离去,四名还清醒的抢匪以为自己存活了下来,可就在魁落完全走到看不见的位置时,从远远的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魁落一拳将崖壁顶端打得碎裂开来,无数土石瞬间将这些风盈境的抢匪掩埋,和之前一样,魁落会给这些抢匪最后一次的活命机会,但这个机会一定渺茫到和没有力量的人在他们这些有力量的抢匪手中能够逃生的机会一样。 第112章 弱到让魁落不可思议的抢匪头目 一拳将避风港崖缝打击碎,魁落这才知道现在自己的全力一击究竟有了多大的威力,但这样的纯粹力量在真正的强者眼前还不够。魁落刚刚的那一拳用上了绽华诀的要领,但说是将崖缝震碎,其实也只是震落了一层足以掩埋那些被他擒下的抢匪。离开避风港崖缝,魁落当然还得路过只能露宿荒野之中的营地区,有不少搞不清楚状况被惊醒的抢匪,看见魁落这个陌生人走出,还想攻击魁落,却被魁落充满杀气的眼神所震慑。可是一个个的瞪眼睛,对魁落来说有些麻烦,走出一段距离后,魁落朝着地面重重一踏,整个营地区都震颤起来,有很多不够牢靠的帐篷直接被魁落这一脚震散而去,不过这一脚实在卓有成效,再也没有不识趣的抢匪出来阻拦想要离开的魁落。 上半身的衣物被打烂,凌晨的戈壁滩的凉意让魁落都紧缩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再离开了居住区之后才从师父那里拿出来一套换用的衣服套上。每到这种时候,魁落都有点想念之前在斗技馆使用过的束体服,那种不易损坏的材质似乎很适合魁落这个不能用战气护体保全身体衣物的家伙。建木魁却在魁落的心中说不要幻想这种事情,这东西离开那栋建筑就没有那种效果了。魁落不是很理解,建木魁让他回想之前在衍天国遗址碰上的能自动修复的岩石路,自我修复的功能都是阵法的效果,束体服本身只能让人对战气的感应降低。 “自我修复的阵法?能不能给服装上布置一个?这样我就不用担心在战斗中把衣服打坏了。” “那阵法确实是个很基础的阵法,稍微强大的一点的组织都能弄出来,不过却不可能用在衣服上面。” “为什么?” “用什么给阵法充能呢?如果用战气的话,直接使用战气护体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魁落皱起了眉头,古木经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但对于目前的他来说还是有着诸多不够方便的地方。虽然身体各项强度都远超同级强者,但光不能自己发光这点,就让魁落觉得非常难受。再就是每逢大战,魁落最后打完战斗就留不下一套完整的衣服,要不是自己现在手上有点积蓄,并且还有师父这个能无限存储的地方,光是买衣服就能让魁落消磨巨多的时间。之前想用护具来缓解衣物消耗速度过快的问题,结果也是以失败告终。 “世间安得万全法,你现在就有了这么强大的力量,自然也会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啊。” “等等师父,那我这么快速的获得力量的代价是什么?我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修炼的一年不到,已经可以碾压风盈境强者,这对修炼战气的强者来说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吧?”魁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拥有的力量怎么看都不会是没有代价的。 “有两个代价,第一个代价是,你现在多半的生命力都是从我给你的生命琼浆吸收来的,没有多少自己修炼出来的生命力,所以这些生命力会极大的加速你身体的成长速度,如果你控制不住生命力的话,很可能只需要两三年就变成一个满脸胡茬的大叔,不管是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会变成成年人甚至中年人。而且你已经失去了很多的童心,你再回想一下你获得力量之前和获得力量之后立刻产生的心境上的巨大差别。一个之前连鸡都没杀过的小孩,居然在身体健康之后很快就能徒手杀死一只森林狼,这本身也是代价。正常人想要将在心理上超越生死,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并非突然就能跨越这个环节,这对你来说其实是副作用,换言之,你有很大误入歧途的风险。人生中的很多环节,对你而言太快了,比谈情说爱还要更快,而你对情感的抵触已经很能说明这个问题。” “这点我已经有些感受了,但是师父,我很聪明,我是你万里挑一的弟子,这点上请相信我,我一定会走在属于自己的正确道路上,那第二个代价呢?” “现在的整个世界上出现过的人里,只有你是纯粹修炼古木经的,你的师兄师姐们虽然也学习了一部分古木经,但全都无一例外的也同时修炼着战气和圣之力。换言之,如果你遇上无法突破的瓶颈,只能依靠你自己,没有任何前辈的经验可以参考。” “这个无所谓,反正师父说过我有几乎无限可以挥霍的时间,同时我也有自信依靠自己的力量突破瓶颈。” 师徒俩一边交流,一边就默默回到了营地,现在的时间都还没到他和刃流华约定的时间,守夜的佣兵看见魁落回来也很奇怪,问魁落道:“魁落小哥,发生了什么问题?敌人难道特别强?你怎么直接回来了?”魁落脑子里还在仔细思考师父和他说的话,有些恍惚地嗯了一声,然后突然回过神来,猛烈摇头,说道:“什么敌人太强?敌人太弱了,我刚刚已经把抢匪里所有萤星顶峰以上,雨镇以下的敌人全部解决了。”守夜的佣兵听完有些呆滞,魁落的说法中,仿佛风盈强者只是路边随处可见的沙石一般,顺手就给清理了。他也只是风盈后期的强者,魁落的说法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但想到之前魁落能以纯力气将巨甲虫顶住的力量,又不得不考虑魁落说的可能是真的。 “怎么了,佣兵大哥听上去好像不太开心,我加入队伍之后都没有和你们说过多少话,这位佣兵大哥怎么称呼?” “我叫陆大坚,家中老大,兄弟姐妹都没有修炼的天赋,跟着刃团长在这戈壁滩上跑活,讨口饭吃而已。” “只是讨口饭吃的话,陆大哥似乎不用干这么充满风险的活吧?我看陆大哥似乎也不算花钱大手大脚之人,你甚至都不参与其他佣兵兄弟们的摇骰子活动,只在一边看着。” 佣兵听完魁落的话之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然后用羡慕的眼神看着魁落说:“不愧是刃团长一眼就认定的天才,跟我们这种普通人就是不一样,你连这种小事都记在脑子中吗?欸,没错,普通的家里确实不需要接这么高报酬的工作,但我家里有两个读书的晚辈,而且他俩在上库读书,我若不接这个活可负担不起他们的学费。万一他们能通过读书谋个将来,我这当大哥总有能享福的那一天。父母都是普通的庄稼汉,多亏了老天爷给了我这点能修炼的天赋,不然也供不起这两个晚辈。”一边说,陆大坚尴尬地搓手,看着魁落反问了一句。 “那魁落小哥呢?你家里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突如其来的交心反问让魁落有些猝不及防,家里有一个姐姐的话差点脱口而出,但还是及时的收口,冷静下来之后对着陆大坚说道:“没见过自己的父母,跟着猎人师父从小到大,现在师父说我已经出师了,就独自去了北方,而我则是南下,听说那边正在发生战事,应该能接不少讨伐食尸鬼一类的任务。” “那你的妹妹溪茗是?” “溪茗是我在南下途中碰到的,没有血缘关系。” “那你对她也太好了,在我这种人眼里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陆大哥就当是我这个人小小的善心罢了,只是觉得溪茗投缘而已。” 简单聊完,魁落和陆大坚两人陷入了沉默,两个男人之间实在没有什么其他可以接着聊的部分,但距离天亮尚还有一段时间,魁落又问了一句:“陆大哥,我们俩加入队伍之中后,都不负责干活,其他的佣兵兄弟没有什么怨言吗?而且我加入队伍的方式也不太正常。” “没有,其实我们这个佣兵团已经运转很长时间了,每个人该干什么都有定论,各司其职就是我们最好的状态,你们若是突然被分配任务,我们反而会不习惯。当时还没出发的时候,大家还有点小小的意见,但见识过小哥的力气之后,我们早就认定了你迟早会有发挥作用的时候,只是没想到小哥的力量能那样的,夸张。至于溪茗,一群大男人不会要求一个小女娃做事情的。” 魁落听完陆大坚的说法,也是彻底放松下来,看来自己这趟旅程目前还没有惹人厌恶。又等了一小会,其他起来,负责守夜的陆大坚则带着疲惫的精神去到睡袋之中休息。起床的刃流华看着已经归来的魁落,发出了和陆大坚一样的疑问,魁落只能将刚刚说过的话再说了一遍,并且告知了刃流华,直接让巨甲虫横冲直撞都能直接冲破这片区域的结论。反倒是刃流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魁落,似乎是有些想说的话。 “刃团长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不,我恰恰很相信你说的话,不过对其中一部分内容持有怀疑。” “哪部分?” “你真的一口气把将近百人全部杀死了?姐姐我十六岁第一次将钢刀送进敌人胸膛的时候,可是大哭了一场,近乎昏厥过去,直到我父亲不断让我深呼吸才平复下来那种恶心的情绪,可你这么小的年纪,真能那么轻松的将那么多人杀死吗?这个轻松说的不是难度,是你现在完全平静的状态。” “因为我不是亲手杀死的他们啊!”魁落双手一摊,将自己处理那些风盈境的手法一五一十地给刃流华和盘托出,刃流华听完魁落的说法,整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呆滞,半晌才冒出一句话:“这听上去好像比直接取人性命还要残忍吧?”魁落摇摇头,说:“残忍吗?不是还有一点点的机会逃出来吗?反正我没有看见那些人的死亡,那些人的死就怪不到我头上。”魁落的诡辩让刃流华大脑再度宕机,只不过魁落这话当然是用来蒙混过关的,魁落自己是清楚那些人死在自己手里的。现在的魁落早就理解什么是结果正义,什么是程序正义。必要的时候执行结果正义,允许的情况下追求程序正义。 这一瞬间魁落突然感觉脑海之中灵光一闪,似乎自己突然就理解什么很重要道理。他突然意识到,误入歧途不一定是因为一个人的恶念导致的,而是偏执的善念也会导致走上偏离的道路。只要能够说服自己,就不必过分在内耗中消磨自己的心灵。糊弄完刃流华,魁落建议不用再考虑战术了,那些有能力对他们一行人造成麻烦的风盈境强者已经全部都被魁落重创,就算有机会活下来,也绝对没法出手了,剩下的三位雨镇匪首,实力上还要弱上刃流华一筹,不足为惧。 刃流华刚刚被魁落的话弄得脑袋有些不太清醒,无意识的同意了魁落的建议,直到大家把东西全部装好,打算出发的时候,刃流华才慢慢地让被魁落轰出身体的灵魂被塞回了自己的躯壳之中。默默驱使着巨甲虫离开,在巨甲虫出发了一会之后,魁落来到刃流华站立的地方,用生命力感知周围的魔物情况。有了上次自己一时疏忽导致的遇上砂蚁狮的情况,魁落可不敢再让刃流华完全凭借经验指挥巨甲虫的前进方向。 刃流华看着魁落的到来,冷不丁地在魁落盘坐之后问了一句:“你果然不觉得自己是人类对吧,所以你杀人的时候不会有任何负罪感,你清楚的知道那些人死在你手里,你只是不在乎而已。”魁落对于刃流华突然的发言,感觉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把刃流华糊弄过去了,女人的直觉真是可怕啊。不过魁落同时也很庆幸,刃流华若是不主动给自己编织一个符合她认知的理由,现在的魁落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一口气杀掉百人之后的轻松态度了,总不能真告诉他自己淡漠的原因是修炼的了古木经吧? 第113章 安稳通过 “你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有办法。我还是很尊重人的生命的,那些被我埋葬的人还未必有我这么尊重人的性命呢!”虽然被刃流华批评为不把自己当人,可魁落这个森之民的身份毕竟是伪装,说自己不是人这话魁落怎么听怎么别扭,于是连忙替自己辩解道。刃流华却一副自己已经洞察了一切的表情,魁落也知道自己的辩解在已经相信了自己想要相信的现实的人面前只能显得苍白且无力,于是没有再作任何补充。 巨甲虫的速度虽然不算快,但非常稳定,到了下午时分,魁落一行人就已经来到了龙牙口附近。果然,在魁落昨天夜里的突袭之后,这群抢匪果然收缩了自己的盯梢范围,大概是魁落造成的杀戮,连杀人如麻的抢匪匪首都感觉到了害怕,错误判断了魁落一行人的实力,面对路过的魁落等人直接选择了避让。魁落凭借着超级视力,发现就连崖缝避风港周围的营地区都被全部撤走了。没想到剩下的三位雨镇境的匪首害怕到了这种程度。 “怕成这样啊?好歹也是雨镇境的匪徒,真是没有一点点当首领的觉悟呀!之后这三个匪徒怎么服众,遇上敌人直接害怕到避战。”魁落盘坐在巨甲虫头上,在刃流华身边说道。 刃流华白了魁落一眼,内心之中依旧在吐槽魁落知不知道自己一口气干掉了多少人,对方害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一百来号人,就算他们三个雨镇境亲自来,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将这些人全部斩杀,魁落不声不响地就全部杀了。在心中措辞一番,刃流华接着魁落的话头说道:”你这话怎么说的像个军头,抢匪首领统御手下可不需要服众,只要自己的实力能凌驾于他人之上就可以了,只有军人才需要考虑自己能不能服众的问题。” 这句话突然点醒魁落,只有军人才需要服众这种说法,而非军人的统帅只需要用实力去压制。自己似乎一直把有组织的敌人都想得过于团结,一般的组织只需要保证实力强于手下就可以用恐惧迫使其听从自己的指挥。本身就是出于利益和躲避杀人惩罚才纠结到一起的渣滓,自然不需要用对待军人的标准来要求。想明白了这一点,魁落就更加不担心烈火门与青玄帮后续会对他和溪茗造成的影响了。 平安无事地经过了龙牙口,众人都心情不错,不过这点紧张的气氛结束,他们也要再度回到之前枯燥的赶路生活。因为大戈壁滩上的主基调就是荒凉,如果能随随便便就碰上敌人的话,那这地方起码得有足够支撑其孕育出那些生命的资源。但现实就是,荒凉的大戈壁上,只有一望无际的赤色沙石滩,草木也只能看见从沙石的夹缝之中探出脑袋的小草,以及需要将根深深扎入沙土之中才能长出的粗矮灌木丛,基本没有什么机会能够看见树木。 “这边的地形已经逐渐能和之前的地形图对上了,看来沙尘暴的影响范围也仅仅只到龙牙口就结束了。”魁落在刃流华旁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凭借着对感兴趣的东西过目不忘的本事,他已经能看出现在的地方已经和地形图上的记载大致吻合,沙尘暴的余震,他们算是顺利度过了。接下来只要按原计划前进,不再遇上一次沙尘暴,应该就能安全抵达下一片区域。 戈壁滩虽然荒凉,但也不完全是一模一样的地形,魁落等人走的前半段,多平地,多沙丘,少岩石。马上要进入的这块区域却是一片乱石丛生的地方,巨甲虫前进的速度会大大减慢,很多时候甚至需要众人下来步行。乱石滩的巨石也能为很多小型魔物提供生存的环境,而且来到这个区域就已经进入昆库,气候已经变得非常温暖,众人在白天都得换上凉爽一些的衣物。晚上依旧很冷,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之中,夜晚若是不能生火,是很难熬到天亮的。 这一带的小型魔物,如黄蝎、沙地蜈蚣,都是体型小但含有剧毒的毒虫。更有意思的是,这些极小的魔物,很多都能达到萤星的战气境界,可惜由于身体实在太小,身体中的能够存储的战气量少的可怜,即使用尽全部的战气,也很能伤害到同为萤星境的人类。但这些极为细小的魔物也有其求生之道,它们会利用自己少的可怜的战气,全部用在破开体型巨大的对手的防御上。这种生存方式让这些魔物即使面对大意的风盈境强者,也能刺破其肉身与护体战气,再利用体内的剧毒为自己换取生存的机会。 无聊地前进了三天之后,魁落一行人总算是抵达了乱石滩区域。此刻的时间已经到了四月中旬,白天太阳的炙烤已经足以让众人挂上一些汗珠。当然,魁落除外,有着生命力在体内平衡,魁落可以称得上是不惧怕寒冷与炎热。一进入乱石滩,刃流华就下令扎营,似乎打算停下来休息。魁落有些不能理解,刃流华却说这地方的毒虫很厉害,需要换上特殊的衣服才能保证安全,说着便让佣兵从舱房的一个箱子之中取出为众人准备的一些套在衣服入口处的服装。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不用给魁落这小子拿,他可用不上这东西,这里的毒虫肯定没法穿透他这层硬皮。”刃流华是见识过魁落徒手捏住砂蚁狮口器的情况的,这些毒虫就算再怎么精通如何破开其他生命的防御,力量也不可能强过砂蚁狮挣扎时的力量。 “既然这些魔物擅长穿透防御,这些布料看上去很普通的东西,又怎么防的住它们攻击呢?”并不是很在意刃流华扣下自己那一份的防虫衣物,魁落转头问起了这防虫衣物到底有什么用。 “因为这些东西不是防止攻击的,那些魔物又不会尝试捕食咱们,倒是很有可能溜进我们的衣物之中,这些衣物就是防止咱们和这些毒虫接触用的。” “那这个大家伙呢?它不需要防防这些毒虫?”魁落又将手摸到了巨甲虫身上,巨甲虫宽大的口器正在咀嚼着昨天晚上吃下的食物,但魁落抚摸它时,似乎显得有些开心。 “这些毒虫就算祖孙三代一起上,也未必能在累死自己之前把巨甲虫毒死。”刃流华说完,也接过自己的那份防护衣物熟练地穿上,并且让魁落把溪茗叫过来,自己帮溪茗穿这个并不算方便的东西。 魁落将溪茗叫了过来,看着刃流华给溪茗套上那些和护具有些类似的衣物,又问道:“你身为雨镇强者也需要穿上这些东西吗?”刃流华看都不看魁落,直接说道:“咱们一不像你和那些已经开始改变肉身的强者,没催动战气时,肉体强度顶多算得上强壮一点的普通人,那些虫子自然能够蛰到我,我为什么不穿?而且这毒虫是真的非常厉害,非常小,稍有不注意就会被咬到,所以还是做多手准备比较好。放心,我带了解毒的药物,就算真中招了也还有得救。” 刃流华的准备确实相当充分,不过她的形象在魁落眼里总是在靠谱与不靠谱之间反复横跳,可能这就是每个人做事风格的区别吧。 众人将防虫衣物套好,但现在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再套上这一层衣服就显得更加闷热,刚刚穿上衣服没多久额头就开始渗出汗珠,只有魁落像个没事人一样,穿着单薄透气的衣服,从容地在营地周围闲逛。大家整理了一下东西,给巨甲虫喂了点水,就再度出发了。在乱石滩上的巨甲虫不能像之前那样快速而稳定地滑行,基本上是用那三对粗壮的甲足在地面上爬行,虽然巨甲虫未见得有什么疲态,但位于它背上的众人却会非常颠簸。 魁落之前乘船的时候就有过前例,他似乎不太适应这种反复颠簸,静坐了一会之后觉得自己有些头晕,而且罕见的感觉到反胃。这种难受的感觉让魁落的精神瞬间变得不太好,走了很远一段路后,魁落终于被晃得受不了,跳下了巨甲虫的背部,在路边哇地一声,呕吐起来。吐完之后的魁落感觉清醒了不少,又自己赶上巨甲虫的步伐,跳回了巨甲虫的背上。 “师父,以我现在的身体强度,怎么还会因为这种事情头晕?” “我不太清楚,我没有这种问题, 你看其他人不是和你一样在被颠簸吗?他们为什么不感觉眩晕呢?” “我以为你会知道的。” “我并不能知道所有事情,毕竟你是我的第一个人类徒儿,不过我倒是见过很多人,说不定以前遇见的人里面也会有这种因为环境颠簸就会头晕反胃的人。不过我怀疑你是因为精神不够集中才导致的头晕,你运气调息试试,说不定能让这种恶心的感觉减轻一点。” 听从了师父的建议,魁落闭上双眼就开始凝神调息,眩晕感果然减轻了不少,虽然依旧会让魁落的脑袋有些发痛,但是状态较之之前已经好了许多。刃流华看着刚刚跳下去的魁落,回来之后就如同入定了一般,嘴角挂着笑意,似乎知道魁落这是因为什么导致的。巨甲虫一直前进到太阳从地线上消失,众人又开始扎营休息。吃饭的时候,刃流华从物资之中找出了一个看上去并不起眼的陶罐,打开一看居然是糖粉。蒯了一勺糖粉到木碗之中,加了一点热水,刃流华将这碗热糖水递给了魁落。 “你刚刚是不是被颠晕了呀?魁落。” 魁落接过糖水,喝了一口,感觉甜滋滋的,之前回荡在心头的那种恶心感觉进一步被削减,只是看着笑盈盈的刃流华,知道眼前的人好像要开始取笑自己了,小声说了一句:“你心里有答案的事情,就不用来问我了。”说完这句话,魁落又开始溜着边,慢慢地将糖水吸嘴里,这倒是不因为魁落怕烫,只是魁落觉得这东西挺好喝的,想慢一点品尝。 “果然是晕了,哈哈哈哈哈。”刃流华将这句话说得特别大声,一起同行的佣兵们也一齐大笑起来,只有魁落和溪茗一脸懵,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你第一次乘坐这种晃晃悠悠的交通工具吗?” “之前还乘过一次船,也是会晕。” “果然,哈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感觉头晕这件事难道有什么说法吗?” 刃流华收起笑声,开始慢慢解释这件事情,不过说是解释,她其实也不是特别清楚原因,只是知道每个人在乘坐这种很晃的交通工具的时候都会有自己的表现,大部分人都会在第一次感觉有些许眩晕感,但只要过了第一次之后就会好上许多,从此之后就不会怎么感觉眩晕了,溪茗的反应就属于这一种。而魁落这种极其剧烈的反应,则是另一种情况,他们不管经历过多少次这种摇晃感,都会觉得头脑晕乎乎的,只有停止下来才能够好受一点。不过这种情况倒是有个共同点,就是若是这人正在专心做一件事,症状就能大大缓解。 刃流华之前的佣兵之中,也遇上过这种特别强烈的团员,给这样的团员喝糖水也是之前总结出的经验。不过这些不太适应眩晕感的成员,都陆陆续续地退出了刃流华的佣兵团,留下来的都是不太怕晕的。只是魁落这种让人熟悉的感觉,让在场的所有佣兵又想起了之前看见新人入队时出嗅的样子。不过魁落依旧是这些人中最能保持风度的那一个,因为他吐之前还知道跳下巨甲虫,之前不少新人吐的时候,整个人会弯得像个虾米似的,挂在桅杆上,朝空中倾斜胃中的东西,当时队员还得帮新人收拾烂摊子。 第114章 过去的佣兵团 魁落将碗里的糖水啜尽,听完了刃流华的说法,魁落突然意识到,这只佣兵团应该不止这十几号人,听上去之前似乎还有许多人,总不可能都是因为接受不了颠簸而退出的吧。魁落将自己的问题说出,几乎一瞬间,一种落寞的感觉出现在了包括刃流华以内所有的佣兵脸上。看着众人那种表情,魁落只能问了一句。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没有的事,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情。魁落你说的不错,之前的佣兵团确实是比现在的规模要大不少,而且也不止拥有一只巨甲虫,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导致我们曾经的佣兵团分裂了。” “什么事情。” “有一次在戈壁滩执行任务时,我们意外闯入了一片失落的城市,那片城市似乎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是突然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当时心高气傲的我,带着队员进入了其中。那片失落的古城并没有什么危险,相反倒是拥有非常多的奇珍异宝,随便一件都能让现在队伍的人过上下半生衣食无忧的生活。” “听上去是好事啊,难道说你们将宝物拿出之后,很多人都洗手不干了?” “不,那片失落的古城内部似乎没有什么危险,但危险的就是从其中带出的宝物,那些宝物上似乎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能是【诅咒】,当时凡是接触的宝物的队员,都在离开古城的时候,失去了神智,开始攻击我们。那时的我们为了活命,将双眼血红的那些队员,以及另外一只巨甲虫留在了古城之内,然后古城就在我们的眼前消失了,这件事情也是我们现在队伍的心结,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招募过新的成员了。” 魁落将故事听完,倒是有些理解刃流华的心情。她似乎和吴义一样,将那些队员的死怪罪在了自己的头上。魁落只能宽慰她,这件事情只能怪那些具有诅咒的器物本身,怎么能过分责怪自己呢?谁知在魁落安慰她的时候,她和其他佣兵异口同声地说出了一句话,这句话反而让魁落有些毛骨悚然。 “不!他们还活着!” “活着?听你的意思,这件事都至少发生过三四年了,就算他们当时随着古城消失的时候还没有死去,但现在四年过去,没有物资的他们也早该困死在那古城之中了,你们怎么都说他们还活着。” “因为,每当我们进入戈壁的时候,都会时不时的有梦境指引着我们再次回到那个城市。梦中的那些曾经的团队成员都因为没有死去,困在那座古城之中忍受着无尽的折磨。我们之所以会挑选这个时机进入大戈壁,除了因为这个时期的任务报酬丰厚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只有在沙尘暴出现的时候,那座古城才会再度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希望能够救回那些队员,就算救不回来,至少也该给予他们正确的死亡。” 魁落一听原来过去的佣兵团里还发生过这种事情,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如果说自己没有加入的话,他觉得这群人再遇上那座失落古城的几率不算太高,但现在自己在队伍之中,恐怕古城再现的可能性就超过了八成。魁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到哪里,危险的事情就会跟到哪里,难不成自己真是个灾星?不过魁落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把所有的不顺利都归结于运气,那自己的很多目标就都不能完成了。 “你怎么知道那座古城只在沙尘暴中才会出现,难道是不断再现的怪梦告诉你的吗?”魁落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当然不是,当年那些同伴离开之后,我们一直在这片大戈壁滩附近的城市来回接取任务,试图再次遇上古城,但都没有成功。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问过很多有见识的人,查阅了很多古籍资料,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那座古城会在风沙之中,突然出现在人的眼前,唯一的规律就是沙暴。”刃流华将魁落的疑问回答。 “你居然会查资料,没看出来啊?”魁落聊的起劲,嘴巴一时没收住,这句有些伤人的话就从魁落的嘴里跳脱出来。 “嘴巴怎么这么甜呢?觉得姐姐不像个会读书人的样子是吧?不跟你一般见识,我确实不擅长钻研书本中的知识,但我还是很擅长听取别人的话语的。姐姐我在这趟旅程的终点城市之中有个熟人,他是个知识渊博的家伙,我当然是拜托他帮我查找的那些资料,那个结论也是由他总结出来的。”刃流华倒是不介意刚才魁落话里面的刺,告诉了魁落自己信息的来源,只是魁落从她的眼神之中也能看出来,她已经有些对这个说法产生了动摇。可能是连续几年的寻找都未能得偿所愿,她也觉得那件事情的发生就只是一个意外,所谓的梦境不过是他们自己的愧疚之心在起作用吧。 故事讲到这里,时间已经不早了,刃流华让大家回去休息,并叮嘱大家记得检查睡觉的地方有没有藏入小型毒虫魔物,小心被伤到。魁落和溪茗回到货舱之中,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生活,魁落也是发现了货舱这个地方,算得上佣兵团的成员最安全和最舒适的休息场所了,虽然魁落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很特别,但他和溪茗的年纪毕竟是最小的,这些沉默寡言的佣兵在不知不觉中也给了他们一些优待和照顾。这种藏在日常生活中的善意对魁落而言是很难得的,之前的魁落在家中只能看见不能直言的恶意。魁落很难说自己真的在“重生”之后就对于过去的种种不适有了释怀,这些不痛快依旧在魁落的心里,从未离开,只要魁落感受到善意之时,过去不快的恶意就会如影随形。 魁落心想,或许想要让这种不痛快得到告解,只能等到自己以雪家有能力继承家业的少主身份回归之后才能抒怀。可魁落却觉得那一天的到来,或许和自己的修炼之路一样,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魁落,你说我们会不会在后面的路上,真的遇见那座迷失的古城?”跟着魁落回到货舱角落的溪茗一边,一边整理自己的睡袋,检查有没有毒虫藏身其中。 “我觉得很不好说,如果我不知道这件事,可能我们能直接冲出戈壁滩,但现在知道之后,冥冥之中我有一种感觉,自己就是会将那座古城吸引到我们面前。”魁落不是很肯定的和溪茗说着,这件事对魁落来说是最拿不准的。 “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吗?我一直觉得魁落很神奇,和你在一起之后的日子,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能遇上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该说是魁落你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呢?” “我觉得应该是运气特殊。”第三个声音出现在两人的心间,建木魁也参与进了两人的聊天。 “运气也能有特殊一说吗?” “当然有,这个世界上存在气运的说法,不过为师曾经研究过很长时间,完全没有这个东西的头绪呢。不过我肯定这个世界上有气运这种东西,有些人天生就拥有一些别人不能拥有的强运,只是我花了将近千年的时间都没能研究出这东西的规律,而且为师已经强到可以无视气运了,所以就没有在这个上面花更多的功夫。” “无视气运?” “实力足够的强者,自身实力甚至可以扭转运气的不足。这就好比,两个黯月境的强者在生死相斗,有着强运加身的那个强者,只是随意的闪避,就躲开了从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中劈下的雷霆,而这道雷霆刚好落在了另一位黯月强者身上。本来强运加身的强者,实力要弱上另一位强者一线,可天地之间就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需要那为强运加身的人取胜,于是那位躲开雷霆的强者胜出了。但若是另外一名强者是曜日境,这一道雷霆可不足以让运气好的那一方反败为胜;如果另一名强者是圣人境,就算那天他被五雷轰顶,再被天塌地陷,狂风骤雨轮流伺候一遍,也不会有任何输掉的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无视运气。” “听师父这么说,气运这东西足以让同境界强者生死对抗出现天差地别的结果呀!” “就是会出现天差地别的结果,所以一但和人约下了的生死战,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实力强大到足以碾压对手。毕竟你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个运气不好的人。而且徒儿你还真别说,以我跟着你的这段时间来看,你搞不好真是会比较倒霉的那一方,不过到目前为止,这个运气还没有到影响的你战斗结果的程度。” 魁落咂摸了一下嘴巴,师父和溪茗的话确实让魁落不得不考虑一件事情,就是自己似乎非常容易卷入到麻烦之中,面对这种情况自己除了提升自身实力以外,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提高自己应对麻烦的能力了吗?建木魁的声音出现,斩钉截铁地说有。 “怎么提升,如果我运气差到了一定程度,岂不是什么都得往最坏的方向考虑吗?” “对呀,你先在你的视角之中,考虑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最坏的情况是怎么样的。然后再根据最坏的情况提前做好预案,这样起码在麻烦发生的时候,你起码能应对一部分。至于那些超出你想象力的‘更坏情况’,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临场决断了。” 魁落闭嘴了,师父这话对于目前的他来说,说了等于没说。但师父的话还是直接让魁落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如果这次真会遇见那座迷失古城,自己会在古城之中遇上什么麻烦呢?可魁落对于这个古城的全部了解,也就只有刃流华口中的那一点点信息,很难对于一个没有经历过的麻烦提前作出判断。魁落的思绪乱了,师父也没有给他更多的建议,就在这种繁杂的思绪之中,魁落进入了梦境。 突然,魁落睁开双眼,自己居然出现在了一座城市的街道之上,身边没有其他人。此刻的魁落还没有感觉出来自己依旧身处梦境之中,只是隐约的觉得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自己现在的视力,集中精神就算在黑暗之中也能看见一点微弱的光芒,这里的街道上按道理来说是白天,只是没有太阳,不应该会出现昏黄的感觉。刃流华和溪茗都不见了,但魁落却没有出现着急的情绪,这种违和感不断的触及着魁落的感官,让魁落就要苏醒过来。但同时,魁落心里又出现另一种让他不要在意这种违和感,先在此处进行一些探索的直觉。 魁落相信了自己的直觉,四处走动起来。这座古城的建筑风格,魁落从来没有见过,街道上也没有任何人,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之中。但现在的魁落可不会因为这种诡异的气氛就感觉害怕,哪怕师父不在身边,魁落也觉得自己已经强大到了足以自保的地步。不过在想起的师父的瞬间,魁落似乎又有了强烈的违和感,刺激着他就要脱离这个梦境,直觉又拉扯着魁落不至于苏醒过来,这让现实中的魁落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手。 溪茗发现了魁落的异常,原本基本不受外界温度影响的魁落,很少出现流汗这种情况,可是今天魁落额头之上却出现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到货舱的木板之上,发出啪嗒的声响。溪茗立刻从睡袋之中钻出,小声的叫着魁落,试图将魁落从梦中叫醒,可魁落毫无反应。溪茗伸手帮魁落擦去汗水,却发现魁落的身体却没有出现发热的情况,反而是令人心惊的冰凉。不确定魁落到底发生了什么,溪茗只能压低声音尝试将建木魁叫出来。 第115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此刻身处梦境之中的魁落并不知道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座城市的确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这种设施齐全的古城魁落并不是没见过,之前天衍国的地下世界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可那座城市更像是时间停止了流逝的感觉,里面的人也是死去了,魁落至少能发现人生活过的痕迹。而这座城市给他的感觉就是,人在消失的那一刻,就是直接消失不见,直接留下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让魁落产生这种感觉的,就是直接掉落在地面之上的扫帚,路边看上去是吃饭场所的地方,有着翻掉的水瓢,有些门甚至保持着一个刚刚被人推开,此刻正在有人往里走入的感觉。但就是一个瞬间之后,这群人直接从世上蒸发了,连一点人的痕迹都未能留下,只有他们上一刻做过的事情,能让魁落觉得这是一座曾经有人的城市。这种感觉很不舒服,魁落没有试图走进房屋之中,那些屋子都给了魁落一种不好的感觉。 接着向前走去,这条街道似乎没有尽头,魁落最开始走,紧接着是快走,最后直接撒开腿狂奔,但这条街道就他就是没能走出去。而且在奔跑的过程中,他发现了自己曾经仔细观察过的地方,一样是掉在地上的扫帚,一样是打翻的水瓢,一样是半开的房门。魁落经历过鬼打墙,但那时的鬼打墙不过是因为遗迹之中有着不断游走的传送阵法导致的,但今天的鬼打墙,魁落可不觉得是阵法导致的。 没有接着奔跑,魁落直接站定,向天空看去。天空灰蒙蒙的,没有阳光能透过云层照射下来,魁落感觉自己的超强视力似乎在此刻不能发挥作用。既然如此魁落直接朝着建筑上跳去,轻盈的几个跟头就跳跃上了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想通过这种方式看见这座城市的全貌,可跳到屋顶上之后,魁落感觉自己的视线仿佛蒙上了一层黑布,眼前直接陷入了一片昏黑,什么都看不清。 “有什么在阻止我看到不想让我看见的东西。”魁落落到了地面上,直接冲着天地大喊。“出来吧,想让我看见的是什么?”随着魁落的声音响起,魁落的眼前出现了一群双眼血红,穿着褴褛的衣衫,全身的皮肤都已经贴到骨头上的人,他们嘴里不断念叨着为什么抛下我,为什么抛下我。魁落并不认识这群人,但很快就想了这些人是谁,因为魁落看见了一只身形已经干瘪的巨甲虫。魁落知道,这是刃流华口中的前队员。 “我可不认识你们,不过我知道你们是谁,我会找到你们的,至少会送你们一个正确的死亡。”魁落说完这句话,巨甲虫和那些衣衫褴褛,形同枯骨的人消失了,转而出现了一张巨大的鬼脸。整个世界连刚刚的那种明亮感觉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张鬼脸开始啃噬街道,魁落从那张鬼脸之上感觉到了压迫感,转身就跑,反正这条街道永远没有尽头,这张鬼脸速度又没自己快,魁落可不觉得自己会被他吃掉。 不过这次,魁落想错了,鬼脸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终于追赶上魁落,一口将魁落咬住,魁落直接用手脚撑住鬼脸的大嘴,不让自己被其吞下。在那鬼脸的嘴里,魁落看见无数血红的小手在向魁落身上摸来,那手仿佛是婴孩被剥去皮肤的手,看得魁落鸡皮疙瘩直冒。可惜魁落现在手脚都有事情,并不阻止正在朝着自己摸来的血红小手。小手摸到魁落的身上,直接将魁落坚不可摧的皮肤撕开了一条大口子,魁落感觉到了剧痛,但这种剧痛对于魁落来说尚能忍受。 魁落这样的忍耐力连鬼脸都有些奇怪,嘴里飘出一阵阴冷的声音:“小孩,你怎么这么能忍痛。”魁落轻哼一句:“这算什么,你就算现在把我的五脏六腑都挖出来,我也不会松开自己抵抗的双手。”魁落的话似乎激怒了鬼脸,无数的小手将魁落的身体,抱住,开始将魁落的皮肤全数扒下,魁落瞬间成了一个血人,但血红小手却在想要将魁落的肉体进一步摧残时受到了阻碍。 鬼脸再度发出奇怪的呢喃:“好硬的人肉啊!” 魁落感觉得到,眼前这个鬼脸应该并不能和自己交流,只是在执行着什么既定的程序。全身皮肤被剥离的感觉,让魁落疼的直打颤,但并没有能动摇魁落抗争到底的决心。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刻,天空突然被一道翠绿色的光芒撕裂,就在那抹翠绿色的光芒照射到魁落身体上的时候,魁落刚刚被撕下的皮肤瞬间复原。一道声音传了过来,魁落听出来是师父的声音。 “徒儿,原来在这啊,来,跟师父回去吧。”一条枯枝一样的大手从天空之中伸出,充满生机与茂盛之意的绿色立刻充满了这片空间。大手直接将那张鬼脸抓碎,将魁落抓到了手中。被枯枝大手抓住,魁落感觉到了安宁与平静,然后再梦境之中再次睡着了。在梦境中再次陷入沉睡,现实中的魁落猛然睁眼,看见的是溪茗焦急脸,和已经有了泪水的眼睛。身体的感觉恢复,魁落才发现整个睡袋都被自己的汗水浸透,刚刚梦境中的内容他倒是完全记得。 “别哭,我没事。”将溪茗抱进怀中,魁落可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是通红的状态。 “师父,我刚刚怎么了?” “你被外力给入侵精神了,我还不知道是什么外力入侵进来的,不过在你的精神世界找寻你的时候,应该和刃流华说的那个故事有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只有你被精准的逮住了。” “我应该被诱导了,刚刚在梦中有好多次我都差点醒来,但一种像我自己直觉的东西影响了我,一直让我朝着那个梦境的深处走去。” “不过以师父现在的状态,没法找到根源问题是什么,这种事情得让专家来帮帮忙。”建木魁罕见地说出了他都做不到,可魁落有些蒙圈,这大戈壁滩上连棵树都难以看见,去哪里找专家去? “吞星衍天盘的器灵,它是专家。” “那个臭脾气的器灵能承认帮忙?” “放心,这段时间我已经把它调教好了。这小家伙心思毕竟还是单纯的,那种恨意并非无法化解。” 建木魁的声音结束,一个白色的玉石盘就出现在魁落的手中,玉石盘的正中央一个十五岁少女的身影显现。溪茗对于魁落手里这个有着小人站立的玉石盘显得非常感兴趣,毕竟她之前连饭都吃不饱,更不要说有什么玩具了。而魁落因为过分早熟加上功法的缘故,根本对于玩具不感兴趣,所以也没有推己及人的给溪茗购买一些她感兴趣的东西。吞星衍天盘的器灵一现身,就用非常疲惫的语气开口了。 “哦,之前的小孩,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赶紧帮我了让我休息一会。” “你一个器灵也需要休息吗?” “不需要,但抓住我的那个家伙能让我感觉到疲惫,我被那个家伙弄得已经差不多有几百天没有停歇过了,它说只要我帮你解决完问题,就让我体验轻松的感觉。”吞星衍天盘这次和魁落说话的时候,语气中已经完全听不见任何森然的杀意、恨意以及敌意,只有无尽的虚弱感,魁落倒是挺想知道师父是怎么让这个好歹是圣境的器灵服软的。 “我刚刚精神被入侵了,你能不能帮忙找到是谁入侵了我的精神?” “溯源这种小事吗?很简单,放松你的内心,让我探查一下。” 魁落按照器灵的要求,将自己紧绷的精神完全放松,器灵的身影飘到魁落的额头前,将小手覆盖到魁落的眉心正中间,一股带着凉意和温柔的力量涌进了魁落的脑海。魁落也不知道吞星衍天盘的器灵在干什么,但是它的抚摸下,自己现在还隐隐作痛的脑袋逐渐变得清晰而舒适,让魁落短暂的感觉到内心之中流过一股暖流。这种感觉魁落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上次出现这种感觉,还要追溯到曾经被爷爷抱在怀里烤着火炉时睡着的感觉。 片刻之后,器灵少女收回了小手,然后从那细小的指尖射出一道银色的光线,直接穿透货舱直冲天际。又过了一小会,银色的光线消失,器灵缓缓开口说道:“入侵者是个怨灵,在这个地方往西南方向走个百里距离的天上。” “天上?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的创造者可不觉得我需要开玩笑这个功能,而且我也不想学。那个家伙,能不能解除我这个疲倦状态,让我体验一下休息的感觉了。”器灵将事情做完之后,说话的语气依旧是轻软无力的,看来被建木魁折磨得不轻。 器灵刚刚说完,魁落就感觉师父变成的细绳发出了一阵强烈的生命力波动,随着魁落对古木经的精进,师父在暗中释放的生命力气息已经能被魁落感觉出来了。生命力涌入吞星衍天盘,十五岁少女一般的器灵本是漂浮在白玉石盘的中央的身影缓缓落地,身子直接朝着背后倒去,然后陷入了睡梦之中。看来师父兑现了他和吞星衍天盘达成的交易,让吞星衍天盘睡着了。魁落当然是想让师父解释一下是怎么做到的,不过他觉得平时故作高深的师父肯定会用一句日后自然会让他知道打发自己,没想到建木魁直接开始了解释。 “器灵都有个核心,我只是将生命力注入了它的核心之中,让它拥有【生命】的感觉罢了。这种新奇的体验对于这个困了万年之久的器灵来说,可比其他的许诺诱惑力大多了,只不过我之前给它挖了坑,让它有求我的时候,不然它是怎么都不会愿意来帮你这个【人类】的小孩子的。” 师父虽然解释了原理,但现在的魁落压根听不懂师父说的到底是什么,或许只有自己对古木经的感悟更加深厚之后,才能将生命力拥有更多的运用。不过目前的问题是,器灵找到的源头在天上,魁落就算知道了具体位置,也没法上去啊。师父却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先到了那里,大不了他出手把那怨灵拽出来。既然师父都打了包票,那魁落自然又要发挥他吸引麻烦的体质,将凑到脸上的麻烦尽数解决。 魁落兴冲冲地走出货舱,打算将行动方向按照吞星衍天盘所感应出来的位置告知刃流华。推开门才发现天都还没亮,魁落只能悻悻走回货舱之中,和溪茗等待天明。溪茗因为被魁落的异常惊醒,熬了大半晚,眼睛上已经挂上了黑眼圈,现在正半笼着睡袋脑袋一打一打在钓鱼,魁落连忙让她睡下,不要强撑着,自己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溪茗拉上睡袋躺平,不会就听见了溪茗睡着之后轻微的呼吸声。 溪茗睡着了,可魁落现在只能说是困意全无,而且怨灵这种东西魁落也不会对付啊。梦境里的东西他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可魁落不觉得自己能和师父一样对那张嘴里有着猩红小手的大鬼脸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且魁落记得师父曾经说过,骨身不腐才被叫做灵,但魁落梦境中的那张大鬼脸可不像一具骨头架子,而是像自己在书中看见的更加虚无缥缈的怪物。 “没看见骨头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这怨灵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影响到你,说明它的实力的确不弱。你看见的鬼脸应该是利用战气和怨念变幻而来的,所以看不见它的遗骨。但反过来,你只要找到它的遗骨,将其投入火中烧了就行,正所谓一物降一物,这些由生前执念未消转化成的东西,失去了依附物就会直接消失。不过能不能找到遗骨,就得看到时候的运气了。” 第116章 前往迷城下方 魁落可不觉得那个怨灵会让魁落毫无阻碍的拿到它的骨身,而且他在梦境中看见的情况,不一定和刃流华等人看见的情况一样,等天亮以后说服刃流华可能又存在一点点问题。最后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只有魁落在听过那故事之后就开始被怨灵袭击,溪茗也听了故事,但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不仅如此,魁落在梦境之中似乎是因为过于强烈潜意识抵抗,激发了怨灵的攻击性,不然魁落不至于需要师父破开噩梦来缓解怨灵侵入精神世界的影响。 “唉,忘了问器灵,这个怨灵是什么实力了。” “我觉得不用问,问了也是白问。” “为啥?” “这个器灵自视甚高,在它眼里只有三种对象,一巴掌就能打趴下的,费点劲有可能打趴下的,不管怎么费劲都打不趴下的。它如果对目标连实力描述都没有的话,那个怨灵的实力应该属于第一类。不过话又说回来,它好歹也是一个能调动圣域级力量的传说法宝,能被它一巴掌打趴下的区间可是有点大。所以你问了也是白问。” “那为啥怨灵就攻击我呢?刃流华他们也会在进入戈壁之中被噩梦侵扰,但离开戈壁之后就会好转。只是那怨灵似乎也没有在精神世界之中对他们发动过攻击,似乎只停留在看见之前的佣兵团成员的阶段。我为什么会被攻击?”魁落开始仔细回忆睡觉之前发生的事情,想着是什么差异导致了只有自己被怨灵攻击。只是粗略地一思考,魁落脑海之中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如书页快速的翻看一遍,终于在其中的关键一页上找到了问题所在。 “是那个装糖粉的罐子有问题,那个我现在回想起那个罐子才觉得不太对,那个看上去不起眼的罐子形状不像这附近云之国的罐子,也不像沙漠蛇亚人从黄沙之下挖掘出来的罐子。那个罐子很像我在梦境之中的看见的,说不定是我今天喝进了一点点罐子的成分,所以怨灵才能隔着这么远的范围遇上精准的找到我。” “有可能,你被攻击的原因我也有了想法,大概是因为你太小了,那个怨灵觉得你是一个不错的载体。” “载体?” “它想从你身上复活,只要先从很远的地方将你的精神侵蚀掉一部分,它就能在你到达古城时将你的身体占据。不过这种复生其实是将两个精神融合,诞生出来的新的精神会变成你身体的主人。” “那也太恶心了,可我感觉它好像已经成功了一部分,我醒来的时候头疼的厉害。” “这个没事,我发现了这个问题,已经提前让小器灵帮你把损坏的精神修补了。还得是衍天国的技术更厉害,不过这个怨灵掌握的本事,应该也是远古的精神之法,真想把这个技术据为己有呀!”建木魁突然冒出一句很突兀的话,魁落听了个清清楚楚。 “原来它那个本领你也不会吗?” “为师确实不会,所以到时候正面交锋完了,为师会把那个怨灵抓住,只要抓到了,为师自有办法将法门拿过来。” “师父你不是不擅长精神世界的内容吗?还得让器灵出来帮忙溯源。” “精神领域的内容范围很庞杂,为师只是擅长的方向不太一样,而且以为师目前这个状态,很多能力都施展不了,所以得将那个怨灵捕获之后才能将技术提取出来。” 又和师父聊了一会天,魁落察觉到天已经完全亮了,按照刃流华的习惯应该已经第一个起床开始整理一天的行程。魁落连忙走了出去,和刃流华打招呼。刃流华和魁落同属于那种能起的特别早的人,但刃流华同时也知道眼前这个看上去年龄不大的小子拥有不用休息都能保持精神抖擞的能力,至少在她看来是不用休息。不过平时早起的魁落就算和自己打个照面也极少搭话,而是径直盘坐到巨甲虫的头顶等待出发,今天打招呼倒是有些不同寻常。刃流华捕捉到了这个不同寻常,先开口问魁落是有什么事情找她。 “魁落,今天找我有什么问题吗?” “确实有一个问题,刃团长,你装糖粉的罐子,是不是当时从迷城里带出来的?” 魁落的话一出口,刃流华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急促的声音脱口而出:“你是怎么知道的?” 为了让刃流华相信自己对古城位置的判断,魁落肯定要注意一下说话的艺术,慢慢开口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走在一条永远看不见尽头的街道上。那条街道上的留下的景象告诉我,这个地方的人大概是在某一个时间点一起消失了,连生活痕迹都没能留下。我还看见了十几个干枯的身影,在呢喃着‘为什么将我抛下’,一头已经成了空壳的巨甲虫载着他们慢慢在街上游荡……” “昏黄的梦境看不见一丝阳光,只让人感觉这个城市已经‘死亡’。这个梦我做过无数次了,你又是怎么从故事里知道我梦境的具体内容的,我可没看见昨天晚上你和哪个佣兵说过话。”刃流华接过了魁落的话头,看着魁落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因为这样的梦境只有当时事件的经历者才可能知道,但以魁落的年纪,四年之前怎么都不可能是经历者。刃流华感觉一股凉意直冲她的头顶,手不自觉的将背在背上的弯刀转到腰间,随时打算拔刀。她现在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个想法,魁落就是那座迷城的主人,不然队伍不会在他加入之后那么倒霉,这人也不会总是能拯救队伍于水火,更不可能知道只有那几个人知道的秘辛。战气在身上萦绕,此刻的刃流华似乎一言不合就打算砍下魁落的头。 “别别,别动手啊,我昨天也梦到这个内容了,你怎么这么激动呢?”魁落连连摆手,没想到自己吊胃口的行为居然激起了反效果,不知道为什么让刃流华万分警惕。“我问你那个罐子是不是从迷城之中带出来的,就是因为昨天晚上我喝完糖水之后也做了个噩梦,梦里的内容就是那些。” 刃流华在魁落的安抚下将握住弯刀的手松开,但没有将弯刀的绑带重新缚回背上,身体上缠绕的战气也没有消散,一看就没有从心底放下戒备。魁落也知道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让一个已经激动起来的人快速放下戒心,只能自顾自地继续说:“或许是因为我不是亲身经历者的缘故,我梦到那些的内容中,应该还多了一部分。” “多了什么?” “迷城的位置。” 噌!弯刀立刻出鞘,转瞬间就架到魁落的脖子上,这刀的速度极快,魁落虽然能看清但来不及反应,这才是刃流华作为一个从实战中打磨出来的雨镇后期的顶级佣兵的真实实力。此刻的魁落没有借助师父的力量,可不觉得自己能凭借肉身强度接下刃流华连续的刀招。她和那戈壁岩蟒还不一样,后者不擅长对付人这种敌人,但魁落却能从刃流华瞬间冰冷的眼神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砍起人来不会留手。 “怎么还是出手了。”魁落双臂举起,表示不会反击,内心之中却对着师父狂吼帮忙。 “因为你想引我们去迷城,你难道以为这些年我对迷城的调查全是儿戏吗?那么可怕的诅咒,只有那迷城死去的主人才能知道,再入迷城的结果只可能是我们佣兵团全军覆没。其实我在你不杀魔物,却对那些抢匪毫不留情的时候就怀疑你不是人了,昨天那么说就是为了诈一诈你,没想到你直接上钩。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迷城之主,诺梅勒兹,你就是这个名字吧,吸引我们再进迷城就是为了壮大你的力量吧!”刀并没有离开魁落的脖子,刃流华似乎已经认定魁落就是她查出来的迷城之主,诺梅勒兹。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原来这女人这么早就开始对我起疑心了,这不是巧了吗不是。”心之中叫苦不迭,魁落与刃流华的互相不交底导致了眼下的误会,魁落感觉这个道理确实不太好说清楚,但是不好说也得解释。 “姐姐,你为什么会怀疑我是迷城之主呢?我要是迷城之主,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把你们骗过去。而且迷城之主会晕车吗?迷城之主会跟着你们正常起居吃东西吗?” “迷城之主会变化成无害甚至有帮助的人,诓骗戈壁滩上的旅行者。我怎么知道你的那些行为不是刻意为之,你的所有言行看起来都实在太可疑了,我现在越想越奇怪,当初你能从那只霸主戈壁岩蟒嘴下逃生就不对。”刃流华一边说,一边不断地回忆魁落之前种种不合理的行为,现在这些行为都变成了魁落是迷城之主伪装的有力证明。 “坏了,这个女人还在不断脑补之前发生的不能合理解释的东西,现在全都要成为我是怨灵的佐证了。”魁落现在大脑一片空白,他可不觉得自己能说服一个心中已经有了自己认定答案的对象。现在魁落就是把师父的存在搬出来,她也能说一句,你看我就知道你身上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一看就是加入队伍就是居心叵测。师父也在这个时候懒洋洋地用刚刚睡醒的慵懒语气说道:“呵!徒儿,才醒就能看见这么刺激的事情,你是怎么把这个小姑娘给得罪成这样的,要不道个歉敷衍敷衍。” “师父,我叫你出来帮忙是让你帮我解决困境的,不是让你说风凉话的。”将思维拉长,魁落就在这种状态下与师父交谈,但刚刚受过精神攻击的魁落却在拉长思维的瞬间,感觉到自己精神深处的一种,饥渴感。精神也会产生这种感觉吗?这种感觉很快扩散成一种撕裂大脑的剧痛,让魁落一瞬间就从思维拉长的强者本能中脱离出来,看来这种能力并不是无条件就能运用的。 “那我将这个小姑娘一拳头揍飞,然后再把她关于这部分的记忆给洗掉,你觉得可以不?”建木魁慢条斯理地说着,他其实清清楚楚地知道魁落已经从思维拉长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但依旧不慌不忙地让魁落做抉择。 “别开玩笑了师父,我怎么可能让你这样做。” 刃流华看魁落陷入了沉默,将刀刃完全贴在了魁落的脖子上,缠绕在刀身上的战气在魁落的脖子上刮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如果魁落此刻是个普通人,这道战气已经足够割破魁落的咽喉,甚至弱一点的萤星境也会有同样的下场。刃流华的杀气已经在透过战气向外溢出了。 “想不出来怎么解释吗?”刃流华冷冷地说,催促着魁落将她觉得的真相说出。 “嗨呀,不逗你了,为师来帮你回答这些问题吧。不过鉴于你和为师的气质差异过大,为师直接替你回答很可能又被眼前这个敏锐且钻牛角尖的小姑娘察觉出来,我怎么说你就怎么说。”师父终于开始帮魁落解围,这让此刻头已经开始发痛的魁落松了一口气。 “刃团长,我如果真是迷城之主,诱惑你的方式有那么多种,我甚至能操纵你的梦境,又怎么会选择这么蠢笨的方法接近你呢?而且,若我是迷城之主,为什么不直接让迷城过来,反而只是将位置告知于你,去不去完全取决于你的想法吧。”魁落的声音变得温和而平静,内容自然是师父给出来的。 “谁知道,或许是你的迷城位置根本不能动,你给位置无非还是一种引诱。”刃流华继续冷冷地反驳,根本没法从语气之中看出她是否动摇。 “如果迷城的位置不能动,那不是和你调查结果相悖了吗?如果这个结论是错的,你又怎么保证迷城之主能够变化的能力这条情报是正确的呢?再然后,如果我是迷城之主,都能在远离戈壁滩的鹧鸪城产生影响,你又怎么保证,你之前调查到的信息,不是我所提供的呢?” 第117章 说服 这个问题把刃流华问住了,也让复述师父话语的魁落感觉到了一丝佩服。建木魁身上有很多能让自己佩服的特质,但刚刚师父又不声不响地给魁落展示了什么叫做辩论的技巧。顺着师父的逻辑说下去,刃流华不管多么坚定地认为自己就是迷城之主,都会导致她之前已经积累起来的调查内容站不住脚。攻击对方的论据,虽然不至于让结果直接逆转,但至少会在她的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即所谓“难道我真的错他了?”,下来想要仅仅通过嘴皮子“反败为胜”,就只要让这颗怀疑的种子长成参天大树即可。 “刃团长,在你的调查之中,你觉得迷城之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真的是一个只对人残忍,对魔物亲近的家伙吗?如果这样,那为什么梦境之中的城市,只有死亡的气息,却没有半点魔物的踪迹?”建木魁继续发问,刃流华将刀一振,大声说道。 “让我来问问题!” 魁落没有任何表现,但他在心中听见了师父的笑意,正所谓,有理不在声高,在讲道理的环节,如果一个人突然提高声量,说明这个人内心之中已经开始动摇了,只能通过更大的声音增强自己的自信心。 “既然你说你不是迷城之主,那我问你,你这身本事是跟谁学的?” “当然是我师父,天库与北境的交接点铜城人,魔物猎人格罗,我的行李里面还有他老人家赠予我的笔记。” “魔物猎人能教出你这样身体基本不受外界环境影响的徒弟吗?” “你搞错顺序了,我正是因为强悍的身躯才被我师父收为徒弟,而不是师父将我教成了这样,我在师父那里学的不过是宰杀魔物的方法而已。并且,正是因为我的职业是魔物猎人,所以我对魔物才更加仁慈。我已经为了自己更好的生活猎杀了很多魔物,对于不是必须击杀的对象当然不会赶尽杀绝,更何况是同伴的巨甲虫呢。”一边说,魁落一边从怀里拿出了自己的猎人证件。 刃流华接过证件,刀已经顺手插进了一旁的地面之中,建木魁自然从这种不经意间的动作判断她已经将心中的疑虑打消了,只是现在她还需要一个台阶才能下台。建木魁所有的想法,魁落全都“看见”了,以他现在的见识还不能理解什么叫做递个台阶,于是等待着师父的下一句金玉良言。 “刃团长肩上的责任很重,谨慎是很正常的,我毕竟底细不明,之前我加入的一个猎人队也有过这样的顾虑。我听见刃团长想去迷城,送给之前的队友一个正确的死亡的想法,本来也只是当成故事来听,只是没想到昨天晚上的确噩梦缠身。我觉得刃团长和团员的噩梦都是那迷城导致的,解铃还须系铃人,说不定真的只能将你查出的迷城之主解决掉,才能真正的脱离那不断再现的噩梦。”魁落接着说道,刃流华的表情已经变得不那么冷酷,逐渐有了温度。 “如果这些话还是不能打动刃团长,那刃团长可否将那个罐子给我瞧上一眼,我即刻带着溪茗离开队伍,自己去寻那迷城即可。” “好了,我相信你不是迷城之主了,你也别和溪茗脱离队伍,这茫茫戈壁,你们脱离之后哪有活路。”刃流华终于被建木魁带着化劲的言语软化下来,默默地将插在地上的刀收进刀鞘,然后绑到背上。只是脸上挂着一副很挫败的表情,似乎被建木魁如重锤敲响鼓一般的话语打得溃不成军。“那迷城的位置在哪,你在地图上圈出来。” 将刃流华说服,魁落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不过今天最意外的是,师父居然在讲道理方面也这么厉害,他还以为师父大多数时候是拳头更硬呢。 “欸,没想到我在徒儿心中居然是这个形象吗?为师好伤心啊。不过徒儿你要记住,身为一个想要成为英雄的强者,你就除了拳头要硬以外,嘴巴更要硬。口条不够灵活的英雄,会被坏蛋的攻讦弄得伤痕累累。只有在面对坏人时,不管是对骂还是对打,你都能以绝对的优势取胜,才不会在没有回馈的孤独之路上不至于怀疑自己。” 魁落跟着刃流华在地图上将迷城位置圈出,等所有人转醒就径直朝着迷城的位置赶去,佣兵们大多没有早起的习惯,而守夜人也会在刃流华起床之后回当艇上休息。刃流华将要去找迷城的消息一个个通知了佣兵,佣兵们似乎没有一个反对,就连肩负着自己家庭的陆大坚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点头同意,可能一次又一次袭来的可怕梦境让这位佣兵不堪其扰,打算彻底解决这吉件事情的根源。 百里的距离,给的是直线距离,是吞星衍天盘推算出来的位置。在给魁落疗愈精神创伤时,已经以图像的形式传进了魁落的脑海之中,不然光凭一句话,魁落是不可能知道那迷城的具体所在地的。迷城的所在之地,以巨甲虫目前的速度,可能得花上五天时间才能到达。这五天的时间中间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其他的乱子,并且由于乱石滩区域多巨石,砂蚁狮在这种地方难以构建它的沙穴,所以这一带的极少有砂蚁狮出没。 五天的时间眨眼就过去,这五天里魁落和溪茗依旧和往常一样,白天魁落在巨甲虫的头顶感知附近有无敌人,晚上就陪着溪茗看书。溪茗则是有了上次的不甘心之后,每天在舱房的时间之内都在发疯的凝练战气,魁落甚至感觉到了在溪茗本就死命压制的境界下,她的实力又出现了明显的涨幅,这种变化让魁落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他自己的实力提升也是令人害怕的快。他也让师父帮忙探查,溪茗是不是这段时间又忘了将自己的境界往下压,所以才出现如此明显的涨幅,但建木魁却说溪茗对战气的弹压依旧非常稳定,这段时间战气的突飞猛进只能归结于努力。 第118章 又遇抢匪 这五天之中也发生了一些值得一说的事情,第三天的时候车队遇上一小批戈壁抢匪。这批抢匪应该是流窜者,没有固定的居住点,仗着自己有三十多人和每人都骑着的沙渡鸵,想凭机动性从巨甲虫背上艇之中捞点好处。但是这天很不巧,魁落刚好觉得有些口渴,回到货舱中打算拿点水喝。正好遇上了抢匪将拖拽货物的钩爪抛到艇上,但钩爪没有恰到好处的钩住货物箱子,反倒是钩住了推门走出来的魁落。 抛出钩爪的人是这批抢匪的头目,本身实力有着风盈顶峰,本来在抢匪之中算是特别强横的存在。但遇上魁落的他只能说运气非常不好,魁落被钩住的第一反应就是反手捏住绳索,直接用怪力将抢匪头目拽到了艇的甲板之上。那么风盈境的头目也没有反应过来,都没来得及反应,将绳索切断,就已经和魁落四目相对了。被超出常识的事情给弄得搞不清楚状况,这位风盈顶峰的抢匪还直接对着魁落出手了,而且是空手对着魁落出拳。魁落正愁这段时间没有人和自己过招,也是毫不客气地和眼前这位抢匪头目对上一拳。 魁落的拳头落到抢匪头目的拳上,抢匪头目在手臂上缠绕的战气一点保护作用都没有起到,整条手臂直接被魁落的巨力重拳辗到了肩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压缩扭曲状态。手臂中的血液像水柱一般喷射而出,全都溅射到了魁落的衣服上。手臂被打成压缩饼干的抢匪在看见魁落被鲜血染红的衣物时,才意识到受伤的是自己,大喊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膀子啊。” “断了,成麻花了,就算拉直你的骨头也已经可以直接拿去肥田了,别嚎了,赶紧下去吧。不然下一拳,我打你的位置可就不是手臂,而是脑袋喽!想想你可怜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被我打碎的。” 魁落依旧是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了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这个身为风盈顶峰的抢匪头子听出了魁落不是在说笑,赶紧向后一倒,逃到了地面上。但很不幸的是,这家伙之前钩中魁落的绳子并没有断掉,而且另一头正缠绕在他的腰间,应该是为了在钩中货物时不会脱手。魁落也注意到了这件事情,再次发力,直接将抢匪像拴在绳子上的蚂蚱一样抡了起来,抢匪头目终于在天旋地转的感觉中切断身上的绳索,然后人影化作一条黑线飞去了很远的方向。 莫名其妙地又报废了一件衣服,魁落的心情非常不好,然后这群抢匪就看见了此生之中他们最不能理解和害怕一幕,一个看着年不满十五的少年,用两条人腿跑赢了沙渡鸵,并且一拳头打在沙渡鸵的身体上,就会爆出一团血雾。他们本来打算在佣兵团上捞一把的贪念,很快变成了活下来的执念,作鸟兽散。魁落虽然速度能快过沙渡鸵,但毕竟没有到师父之前那种鬼畜的速度,两只沙渡鸵分头跑他是追不上的,不过将抢匪惊退他已经很满意了。 他这次出手一共打死了五只沙渡鸵,不过魁落的速度依旧非常可怕,因为他还有闲心把沙渡鸵的两条超级长腿给卸下来,丢到艇的甲板之上。至于剩下的抢匪,佣兵们用弓箭大概射杀了三到四个,其中有一些是被魁落打爆了沙渡鸵,滚落到地上被佣兵们活生生射成了筛子的。至于在巨甲虫头顶的刃流华,魁落就看看见她将弯刀拔刀三次,每次拔刀就有一名抢匪的脑袋滚落到地上。不过因为刃流华杀人的手段实在太过干净利落,很多抢匪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身首异处的同伙,完全不能比过魁落一拳将沙渡鸵打爆带来的视觉冲击。 没花多长时间一行人就成功将抢匪击退,不过魁落听有一位佣兵说,这群烦人的苍蝇还是勾走了一箱子物资,似乎是放着肉干的箱子,可能后面的旅程之中吃荤的时间会少一点了。魁落在心中却完全没有这个概念,真没肉了他想找点魔物当干粮,可不算什么难事。 赶走了抢匪,魁落拉开货舱的门,看见溪茗气鼓鼓地守在门口,因为魁落给她下达的指令是好好待在货舱之内,千万不要出来。并且完全没给溪茗争辩的机会,直接将门给扣上了,关得非常死,溪茗不用上战气甚至没法从里面把门推开。满身是血的魁落笨拙的安慰着溪茗,无非就是这都是为了你好,但溪茗明显已经听烦了这种说辞,只是不断地让魁落在下次有战斗的机会时,不要总是挡在自己面前。 魁落点了点头,终于想来岔开话题的内容,说:“今天晚上可以吃肉了,沙渡鸵这东西我想着每天这么跑,大腿肉应该味道不错。”听见有晚上能吃新鲜的烤肉,溪茗本来气鼓鼓的样子也松弛下来,魁落心想着真好哄,让溪茗待在货舱之内等待晚上的鸵鸟腿烧烤即可。晚上,擅长烹饪的那位佣兵看见魁落拧下来的十根大鸟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魁落一拳一个将沙渡鸵打得爆出血雾的时候,抢匪看见了,正在向着抢匪射箭的他们怎么可能没看见,只是没想到魁落是真的不浪费,还有时间将这鸟腿收入囊中。 鸟腿虽然是中午弄到手的,但戈壁之中炎热的环境还是会让这东西快速变质,不过还好戈壁之中除了炎热,湿度很低,这让情况又有了一丝丝好转。负责做饭的佣兵选了拿了三条腿出来烤了,剩下的鸟腿打算用盐腌了,用烟不间断地熏一晚上,应该也能弄成上好的肉干,虽然比不上抢匪抢走的那一大箱子,但好歹是有了一点补充。沙渡鸵的肉味道有些像油水更少的鸡肉,很干,即使是烹饪之后味道也一般,不过比起将肉干泡水之后在菜汤里煮,已经好上了许多。 第119章 抵达迷城下方 五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魁落一行人在巨甲虫的帮助下抵达了迷城所在的位置。只不过现在这里还没有迷城的踪迹,只有一个深坑,但肉眼可以看见深坑底部。刃流华看着深坑,回头询问魁落迷城到底在何处。 “迷城在哪,这里怎么只有一个大坑,你不会告诉我,想要进入迷城还得咱们亲自刨进去吧?我们这几个人就算全都累死在这地方,恐怕都清理不出来那迷城中的随便一个角落。” 魁落摇摇头,手朝着天空指去,刃流华顺着魁落手指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看见。又拿出望远镜,才在极远的天空中看见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不过那黑点的轮廓倒是的确很接近一个城市的样子。但仅仅是知道城市在哪里还不够,他们一没长翅膀,又没有曜日境的修为,怎么进入迷城之中才是他们现在要考虑的最大问题。 刃流华收起了望远镜,转头接着问道:“我相信你说那个小小的黑点是迷城,可我们怎么上去呢?别说上去需要考虑,真上去之后怎么下来也不能不提前着想。” 魁落故作镇定地说:“刃团长,你忘了你之前调查出来的情报了吗?这几天这地方应该会起一场沙尘暴,沙尘暴过后迷城自然会出现在这个巨大的深坑之中。我们还需要等上几天。”不过魁落这番说辞是他自己编造出来的,因为当时师父说的是只管过来,怎么进入迷城它来想办法。因此此刻的魁落嘴上在和刃流华交谈,内心之中已经开始疯狂呼唤师父了,他知道师父不出声的时候,极有可能是没关注现在发生的事情,正在呼呼大睡呢。 刃流华脸上露出了狐疑的表情,刚刚被建木魁弹压下去的怀疑在魁落这番言论之下又被勾起:“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那个梦境不会如此具体吧?具体位置你能梦见还能用你那过目不忘的本事来解释,可它什么时候会下来在我调查的资料之中都毫无规律可言,你的梦境难道能预知未来不成?” 师父还未苏醒,魁落只能用师父之前教他的真假参半的话术来搪塞刃流华。 “其实那天晚上我并不是梦见了具体位置,而是梦见了那几个街道和前队员的鬼魂,以及……” 魁落的以及还没有出口,就听见了刃流华的附和之声。“嗯,这个也是我们经常梦见的,你说这话的意思应该还是说那个梦境有所不同吧。” “不同之处在于,我的梦境里出现了敌人,是一张巨大的恶鬼脸,那恶鬼的嘴里长着很多猩红的小手,对我发起了攻击。” “恶鬼脸,是不是一张长有黑色长发,鹰钩鼻,无眼白的巨大狰狞眼睛,整张脸都是赤红色的长角鬼脸?。” 这下轮到魁落愣住了,他可是清楚记得刃流华说过他们的梦境最多只到在街道上看见前队员就结束了。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遇上的大鬼脸是什么样子的? “没错,就是那个样子的,你不是说你没被攻击过吗?怎么也知道。” 刃流华快步走到自己休息的地方,从存放自己物品的大木箱子中一阵翻找,这个女人显然不是很擅长整理自己的物品,那个箱子在魁落的眼中非常的混乱,根本不可能快速将自己需要的物品找到。过了好一会,刃流华才从箱子底部抽出了一本沾有很多沙子的牛皮笔记本,翻到了居中的一页。 笔记本的字迹非常整洁干净,字形镌绣,写字的人应该是一个耐心且学识渊博的书生。这是魁落看见这个笔记的第一印象,然后魁落就在笔记的第二页看见了作者用带有颜色的笔画出的恶鬼脸的样子,虽然和魁落亲眼所见的还有些差距,但已经大差不差了。只是这笔记本上的图案的颜色都已经开始掉色了,看来刃流华对其保管的不是很得当。 “真是难为你了,这么厚的笔记本就算我来看也得花点心思才能记住,刃团长不是说自己不擅长记东西吗?怎么能记住这一页有什么内容。”魁落也有些疑问,这笔记的内容记得详实又用心,但魁落可没发现上面有很多翻动的痕迹,刃流华应该不是一个习惯于查阅这些资料的人,怎么唯独将这页给记下来了。 刃流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说:“你不是说你能过目不忘的东西都是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吗?其实咱俩差不多,我也只能记住这本笔记里带图的部分,给我整理资料的小子记的其他东西我都没有细看。” 听完刃流华的说法,魁落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这让本来就不好意思的刃流华更不好意思了,不过这个女人可不会露出娇羞的一面,而是大声制止魁落继续发出笑声。 魁落停下了笑声,开始专心研读这个笔记之中的内容,这张红色恶鬼脸原来是大有来历的,这其实是迷城之主独有的一种战技。迷城曾经是戈壁滩上的一个有点实力的小国,而迷城之主自然是这个小国的国王。他实行残酷而独断的统治,对于逆反他统治的人会用他的独特战技,赤鬼食梦,将人的精神嚼碎吞下,使那人变成行尸走肉。 不过这个小国是怎么消失的却未有定论,但根据笔记主人记载的内容上来说,大多和一场诡异的沙尘暴有关,那阵沙尘暴将整个国家的人全都吞噬,就连国家都卷到了天上。为什么会被这场沙尘暴袭击至今也没有定论,但自那之后,迷城就会不定期的通过沙尘暴出现在戈壁的任意中心地带。 “难怪我说这城市在天上,她相信的这么快,原来是笔记本里早就有提到。” “既然她都相信了,那看来为师也不用给你解围了,我接着睡会。”建木魁的声音姗姗来迟,魁落有些生气。 “别走,你不是答应我你来把迷城弄下来吗?” “可是你刚刚编的内容没问题啊,三天之内,这迷城肯定落地。” 第120章 等待迷城落地 “三天之内这迷城真会落地?师父又是怎么知道的?”魁落不可能让师父一句话就打发,倒不是他不相信建木魁的说法,只是三天之后若是迷城不落地,他会非常尴尬。 “或许三天都用不着,我模拟你的气息给了那迷城中的怨灵很强的诱惑力,如果它真的想要‘复活’的话,没理由不下来的。这个地方的大坑说明迷城确实会落在这里,所以你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 “师父,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前几天尝试用【强者本能】的拉长思维的时候,失败了。” “你的精神被【恶鬼食梦】吃掉了一些,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强者本能当然用不出来。” “器灵不是帮我修复了精神吗?” “那只是修复创伤,你失去的那部分精神并没有补充回来,只能通过调息慢慢恢复。” 师父的声音慢慢隐去,魁落只能继续翻看这本厚实的笔记,试图在迷城落地之前多累积一点关于迷城的信息,增大一行人在迷城之中的安全系数。后面的内容基本全是关于迷城主人的生平事迹,应该是从不同时期的历史书籍上摘录下来的,作者还加上了不少自己对于这些事件的评价与分析,但魁落来说没有什么帮助。梅诺勒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那些事迹知道了也没什么用。魁落抱着笔记看了老半天,刃流华等人已经开始在距离大坑一段距离的位置开始搭建临时营地了,确保当迷城落地时,不会有物资被迷城落地的风压吹走。 虽然魁落知道了解迷城之主的过去事迹没什么用,但魁落还是忍不住细细观看,对于看历史记录魁落还是挺有兴趣的,可能对于刃流华来说这些文字确实显得十足枯燥了。其中有一段文字记载道,梅诺勒兹曾在自己在位的第四十年迎娶了一位他非常喜欢的妃子,并且还诞下了一子。这个儿子非常有才能,并且反对父亲对于迷城之中的民众的残酷统治。梅诺勒兹很害怕自己死后被儿子否定掉自己生前所做过的事情,于是与自己的亲子展开了相当长时间的权力对抗,不过那个时候梅诺勒兹因为长时间的恐怖统治,在威望上已经被儿子远远盖过了。儿子年富力强,并且实力也不输给父亲,之所以不自己取而代之完全是因为梅诺勒兹对自己和母亲足够好,一直保持着儿子对父亲的尊重。 这样的相持持续了十年左右,因为梅诺勒兹的精力用在了对抗儿子上面,迷城居民反而迎来了一个生活相对轻松的时间点。直到梅诺勒兹统治的第五十五年,他的身体已经不再能支撑他与儿子在政治上的对抗了。他选择自己的退位,寄希望于儿子能够好好待他。事情的发展并没超出人们的预期,他的儿子果真是个温和且贤明的君王,并且也以儿子替父亲赎罪的说法,免去了父亲过去所作的所有恶劣行径需要承担的罪责。继位之后的儿子被称作为梅诺勒兹二世,他继位的一年之内是迷城发展最强盛的时期,但很快事情就急转直下。 原本年轻且修为不弱的梅诺勒兹二世,在一年之内居然迅速衰老,只在王位上统治了不到一年时间,就去世了。因为没能留下子嗣,所以梅诺勒兹重新掌权。重新掌权后的梅诺勒兹不仅比之前变本加厉地施行残酷统治,还在与儿子僵持的十年之内秘密产生了一种新的爱好,信仰邪神,实行人祭。信仰邪神之后,他本人不仅变得更加年轻,独特战技也比以前更加强大,甚至已经可以具象化出现,吞噬迷城之中不服从他治理的人民。只是,他似乎对于那个迅速老去的儿子抱有极其复杂的情感,在残酷统治的同时,又花费举国之力试图复活他的儿子。 这个行为之后的四年,迷城之中没有权势的底层居民几乎整日活在惶恐之中,生怕君王的那张鬼脸吞噬他们的生命用于复活二代君王。但复活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在最后一次举行的邪神祭典之后,整座城市就被一阵强烈的沙尘暴吞噬,其中的所有人都不见了踪影。除了梅诺勒兹一世连带着迷城一齐变成戈壁滩之中的幽灵,随机出现在戈壁之中的任意地点,收割不小心闯入其中的人的生命。 看到这里魁落眉头都已经拧成麻花了,他嗅到了异常浓郁的麻烦气息,光是这个凭空蹦出来的邪神信仰就让魁落感觉压力极大。他可是清楚的从师父那里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有真实的神明存在的。而从笔记之中看见的这个邪神表现出来的状态,这个神看上去就是一个极为凶残的神明。这种时候即使有着师父的保护,魁落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全身而退,毕竟在他看来,师父也只是一个强大的人或魔物,即使有着圣境修为也绝对不可能挑战神明的存在。 但毕竟是他提议过来将过去的麻烦全部斩断的,他又不太好意思跟刃流华说,这里的麻烦太大,咱们还是直接逃走吧,这实在不符合魁落的作风。内心之中异常纠结,魁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局面。若这迷城之中,当真只有那梅诺勒兹一世的怨灵的话,找到他的骨头就能把问题解决。可若是运气不好,遇上了那所谓的邪神显灵,可能师父全力出手都不一定能将所有人活着带出来。 “怎么听见徒儿看轻师父的想法了?我这才睡了多长时间,你就遇上连我都解决不掉的困难了?” “我的担心很有道理啊,难不成师父你还能对抗神明不成?” “你哪怕转动一下你聪明的小脑筋一下,也不至于对一个虚无缥缈的邪神信仰怕成这样啊。谁告诉你邪神就是神了,西边还有信仰苍星的国家呢!那苍星也是神?” “可我发现了这个笔记里面一个很大的关联啊!” “啥关联?” “这个邪神的祭祀仪式是人祭,你说最后消失会不会就是因为邪神显灵了?” 第121章 分析情报 “邪神显灵?有可能是邪神干的,但不太可能是邪神显灵。”建木魁否定了魁落的说法,但知道徒弟的性子,他立刻接着解释道。“如果没有风盈境,萤星强者在普通人面前也会像神一样。你没发现这些描述里面都没有出现他们实力的具体刻画吗?这是因为不同时期对于境界的命名不太一样,虽然目前你用的这套系统也有了万年之久,不过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统一使用这个说法。” “这跟邪神有啥关系?”魁落还是很疑惑。 “关系就是,这邪神其实就是个强到超出梅啥啥一世的理解了,于是就把那个东西当成了神明来供养。而且这个邪神给我的感觉很熟悉,说不定很久之前我见过,甚至可能这东西变成这种需要比他弱的供奉的程度,没准是我打的。” 嘶! 魁落倒吸一口凉气,什么叫“没准是我打的”,师父总是能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很荒诞不经的话语。不过和师父聊了一会儿,魁落也从刚刚看见邪神的小冲击之中回过味来。这邪神要是真这么强,不至于只能困在一个小小的戈壁滩散播他的恐怖。人家吸血鬼还能引起整个大陆的恐慌呢,这个所谓的邪神绝大部分人甚至都不知道它的存在,仔细想想也的确没什么好怕的。 不过根据笔记之中的分析,这个君王在统治了国家长达四十年之久的时间后,还能娶妻生子,生前的实力应该在黯月境左右,不过肯定没有晋入曜日境,不然也不至于过了十五年,身体状况就急转直下。但是后面说不定在邪神的帮助下成功晋入了曜日境,所以身体才能好转。生前曜日境的实力,变成怨灵之后实力会打多少折扣还不好说,总之这趟迷城之旅肯定只能让师父出面解决了,以魁落目前的实力完全应付不了这种级别的强敌。 “其实也不用着急,修炼毕竟得一点一点来,你现在才多大,就想着去和这种敌人战斗的确不现实。而且重点是我确实对这个怨灵的战技感兴趣,看看能不能从这个战技之中学点有用的东西。”师父接着在魁落的内心之中安慰他道,不过现在的魁落早就不会压力自己了,自己不能办到的事情他就会大大方方的让师父来完成。 魁落问道:“师父还能从这种的战技之中学到新东西吗?” “学无止境嘛,只要是有用的东西就可以多多了解。等你日后积累足够深厚之后,说不定能开宗立派,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战技呢!虽然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但魁落你要知道,即使是非常烂的战技,就算不能从中学到东西,至少也能让你知道在使用或是选择战技时需要避免哪些事情,正所谓触类旁通。强者就是在这种积累之中逐渐变强的,所有位于这个世界上的顶尖强者,无一不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学习精进自己的能力。”建木魁马上回答。 “那有没有修为极高但是基本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的强者呢?比如没有实战积累的圣人境强者。” “还真有,就比如看上溪茗的那个帝转龙恩府,门内弟子相斗不允许下重手,更不允许下死手,直接导致了他们已经连续好几代的最强弟子徒有修为没有战力了。不然那群曜日境的老东西也不至于急疯了,天天出来在大陆上寻找弟子,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圣境再怎么战力不够也是跟同为圣境的比,圣人之下的敌人他们还是随便碾压的。所以南边的整体实力其实是要比云之国强上不少。” “那为什么云之国没有被南边的宗派大陆入侵呢?” “宗派大陆的超级宗派只有出现一个足够强大的敌人的时候才会共同对敌,平时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不是在内斗就是在准备内斗。这几年算是平和一点了,搞了个宗派大赛出来,让年轻一辈的人去打,誓要比出个高低。至于云之国,云之国又没强到他们有危机感,等他们打出个胜负之后再来和云之国打擂台也不迟。” “等等,不对啊师父,帝转龙恩府现在的弟子没有与境界相匹配的战斗力,不应该改善他们的宗派的制度吗?为什么要花时间在大陆上找弟子呢?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哎哟,徒弟,你就是不懂这种流传了过于长远的超级宗派的弊病。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是制度有问题呢?改了,可流传了这么多代的大宗派,门内弟子的关系大多盘根错节,不下重手有的时候都不是为了保全弟子,而是为了维护其中一些派系的面子。都在一个门派之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下重手这个规矩可能是从他们的从小就开始知道的,早就入木三分了。只有引入外来弟子,给宗派之内注入新鲜血液才有的救。” “这么说,若是溪茗真进入这个宗派,不是好事?” “绝对是利大于弊,帝转龙恩府到底还是能培养出圣人的宗派,能享受到的资源就算是最差的弟子,也比跟在你身边强。不过她若是进去了,无依无靠的,若是没有一颗强大的心,或者一定要变强的念头,肯定要吃些苦头。毕竟这种大宗派里总会有派系之分,除非她一进入宗门就被超级强者收作亲传弟子,不然少不了受些排挤。” 魁落无言,他可不觉得溪茗是个特别要强的人,现在的溪茗做事都没多少主线,一个人真要孤零零的被带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想就觉得很可怜。不过这曜日境高手都跟了他们这么长时间了,想来也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该自己冒出来跟溪茗说这件事了,到时候不管魁落怎么想,他都会尊重溪茗的意愿让溪茗自己去选择。 “唉,云之国和南边的宗派大陆就没有语言差别吗?” “没有,云之国建立也才几百年,建立之前南边的就是那个格局了,两边的关系还真不好说谁是外人。” 第122章 交流意见 和师父聊着聊着就跑偏了太远,不过眼下魁落已经将这本笔记阅读完毕,除了根据现有资料推测出迷城之主的生前实力可能在曜日境左右以外没什么别的收获。将笔记合上,魁落向正在搭建营地的众人走了过去,打算也去搭把手。刃流华看着拿着笔记就站在原地半天没动的魁落很是佩服,这些举动也让刃流华又相信了魁落说自己不是迷城之主的说法。毕竟谁没事看一本主要内容全是记载自己生前干的畜生事迹的笔记。 魁落走到刃流华身边,将笔记递还给刃流华,说:“这谁给你记得,字写的真不错,内容也很充实,虽然不是全部都有用,但确实提供了不少帮助。”刃流华看着走过来的魁落,眼神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她突然发现魁落会在几种不同的气质之间突然切换,比如此刻将笔记看完的魁落,和帮她收集资料的那个儒雅学者有着相同的眼神,深邃且富含着对知识的渴望。平时盘坐在巨甲虫头顶,谨慎地注意着周围风吹草动的魁落,则是都不太像一个人,而更像一个人形魔物,对环境的细微变化都会有着敏锐的反应。和溪茗在一起时的魁落又像一个溺爱孩子的兄长甚至是父亲,让刃流华觉得魁落这个人活得非常拧巴,不同的身份之间显得极度割裂。 刃流华回答道:“戈壁滩东边相接的那个城市,有一个喜欢的我的学者,这些资料都是他帮我整理记载的。为了收集这么一点资料,他说他翻阅不少图书馆尘封已久的书籍。” “那你对人家用了心的东西真是不珍惜呀,这笔记本的牛皮看样子品质还不错,你居然能弄到这么脏。”只是一句话,魁落的气质又回归到了平时那个除了长相,完全没有其他的特点的少年。 刃流华对于魁落的调侃没什么意见,毫不在意地回复道:“这东西虽然是他用心记的,但谁让我看见字多的东西就犯困呢?反正他也是因为我好看才帮的我,不好好利用利用,白瞎了父母给我的这副好皮囊。”不过刃流华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这东西,魁落却看见她心口不一地将封皮上的灰尘与沙砾拭去。再结合之前刃流华那乱到令人发指的物品箱,魁落更愿意相信是刃流华不善于整理物品导致。 还完笔记,魁落则是坐到了溪茗的身边,问了溪茗一个问题:“溪茗,如果再过不久,出现了一个能让你变得很强很强的前辈,你会跟着他走吗?”溪茗抬头看了魁落一眼,又把眼睛放回了此刻溪茗正在看的书本之上,说:“那得分情况,看那个前辈能让我变得多强才行。”这句话给魁落弄的有些不明白了,连忙追问到溪茗想要变得多强,毕竟魁落这么久以来可从来没和溪茗说过变强有什么用,这点他自己都不是很明白,一直是师父在不断的引导他。他很害怕溪茗变成那种没有欲望,变强的目的就是为了变强无情之人。 溪茗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几圈,说:“只要那个前辈能让我变得比你强,我就答应跟他走。” 魁落愣了,这是什么奇怪的标准。 溪茗接着说道:“你每次战斗的时候,总是一马当先的挡在我面前,从来不愿意让我去战斗。不想让我受伤也罢,不想让我提前经历残酷的战斗也罢,可就是没考虑过我不想只做一个躲在你背后的小姑娘。所以我要变得比你强,让你也尝尝被人保护得不能出手的滋味。”溪茗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坚定,魁落知道她是认真的。说完这些,溪茗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又补上了一句。“哪怕需要暂时离开你,只要能变得比你还强,我就愿意。” 溪茗的话让魁落松了一口气,溪茗的欲念还是没有超出正常人,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所重视的人而已,魁落其实和溪茗是一样的,只不过在这个之上,魁落还有着复仇的执念。 “所以呢,那个能让我变强的前辈在哪?你都这么问了,这个前辈应该是存在的吧。”溪茗又问道。 溪茗在跟着魁落之后,能吃饱穿暖,每天能用于思考的时间多了,脑瓜一下子灵光起来,从最开始的说话都不是很有逻辑,到现在的根据魁落的随口一说就能推断出很多东西,确实变了很多。魁落在这个瞬间脑子里又突然闪过去了很多念头,似乎是有什么很伟大的很超凡的点子在他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可就在魁落要将这个灵光一闪在脑海之中捏住的时候,念头又像泥鳅一般溜走了。一阵头脑风暴过后,魁落只能从一片狼藉之中提炼出来一个问题。 【或许人类这个种族很容易诞生天才,只是沉重的生活负担遮掩住了很多天才的光芒而已。】 魁落看着溪茗敏锐而准确的直觉,回答道:“那位前辈现在就在我们附近跟着咱们,大概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把你从危难之中捞出来,然后让你感恩戴德地跟着他回到那个能让你变强的地方。”溪茗眨了眨眼睛,又问:“那会救你们吗?”魁落叹了口,说:“站在我的角度揣度那个前辈的心境的话,大概率是不会。一来能让你感激他让你在必死的局面之中存活下来,二来你不跟着他的话,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不过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我没跟你把这个可能性说破的基础上。”溪茗道:“听上去怎么这么无情和可恶啊。”魁落道:“没有办法的办法嘛。不过你放心,就算你真的要去那个地方,我和师父也会在离别之前再送你一份礼物,让那些人不敢轻视你的礼物。” 和溪茗说完这些心里话,魁落站起身来,开始和之前那个姓陆的佣兵攀谈起来,想给自己找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来做。 第123章 迷城之谜 三天之后的早上,魁落听见了营地外呼啸的风声,被风卷起的沙石如雨点一般敲打在临时营地的木板上,发出砰砰砰的响声。营地外突然刮起的沙暴让魁落知道,进入迷城的时间已经到了。不过,这沙暴的声音虽然挺大,但比起之前魁落一行人在遭遇蚁狮时遇上的那种能将地形完全改变的沙尘暴,这一次的沙尘暴似乎有些太温柔了。紧接着传来的巨大响声昭示着迷城已经落地,营地之中的众人都面色凝重,面对过去的时间到了。 刃流华在沙暴刚刚响起的时候,就已经拿出了一块磨刀石细细的打磨着她那把造型奇异的弯刀。其他的佣兵则是在打理自己的护具,检查护具有无破损,并且将一部分物资收进自己的背包之中,他们没有刃流华那么强大的战气护体,防护的压力自然要压到护具之上。魁落甚至看见一个佣兵在对着自己戴在脖子上的一个挂坠祈祷,那个挂坠上的形象魁落虽然能看清,但并不清楚那是什么。 “你居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师父懒洋洋的声音在魁落的耳边响起,不过魁落知道这个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得见。 “不知道,那是什么?”魁落反问。 “这是你们的人类神,即使在云之国也有相当庞大的信仰群体,吞化之神。象征着消化与吸收的神明,据说成神之前是人类,所以在人世间拥有广泛的信仰。这东西在你过去阅读的书籍之中不应该没有记载啊?”建木魁查看过魁落过去的记忆,但毕竟只是选择性的去注意,并不是完全将魁落的人生经历尽数接受。 “在遇上师父之前,我一直都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神,所以从来不看这些相关的内容。而且那个时候身体弱,不信鬼神是一个方面,怕鬼怕的不行又是另一个方面,所以对于信仰这个东西,我向来是敬而远之。”魁落和师父解释道。 又过了一会,外面呼啸的风声已经减弱,魁落一行人知道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整装待发地走出营地。即使隔着之前的大坑还有相当远的距离,但一座雄伟的古城就这样直接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迷城毕竟也是能在历史上留下痕迹的缀尔小国,即使再小也拥有相当的国力。按照之前笔记里那个学者的估计,迷城的大小差不多有四个县城加起来那么大,但当时的国力却直逼现在的一个下州。 不过今天看见的古城却和魁落之前在梦境之中看见得完全不一样,规模实在大太多了。而且走出营地时魁落才发现,天空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变成了蓝绿色。现在早上刚刚天亮不久,就算太阳不出来,大戈壁之中也不应该是这个颜色。魁落扭头看向刃流华,此刻的刃团长的脸上也有着一丝一去不返地决绝。魁落开口问道:“你们上次遇见的迷城,有这么大吗?” 刃流华头也不回地说道:“不太对,这比我们之前进入的迷城实在大太多了。而且迷城出现在这里之后我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寒冷,这也是之前所没有的状况。” 魁落略微沉思,给所有人都分析一下了他和师父刚刚在一瞬间交流出来的结果。魁落开口:“刃团长之前说过,她怀疑迷城之前一直待在同一个位置,现在看来,这句话很可能是对的。” “这话又怎么说?那我们之前进入的那条街道是哪里?”佣兵们齐声问道,他们虽然确定了要进入其中将过去的斩断,但也不想不明不白地就死在迷城之中化作遭受折磨的灵体。 “你们进入的,是迷城之主将迷城的一部分,用特殊的方式将其传送过去的。而且有个很不好的消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地方,应该不属于这个世界之上,而是一片独立的空间。 所以现在才上午,却连太阳都看不见了,光线的状态也很不一样。”魁落慢慢解释道,虽然他也是一句一句复述师父刚刚给他说的内容。 刃流华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很惊讶的神色,只是问了一句:“那在这片独立的空间之内会有什么区别吗?” 魁落答道:“只有一个很基本的区别,那就是进入迷城之后,应该会遇上敌人。你们之前进入的迷城应该是这座城市的投影,所以不会将原住民过来,但之前的队员则是被城市投影带了回去,所以遇上了迷城之中的敌人,最后被迷城之中的怨灵转化成了接近不死的状态。这种不死不活的形态也只能维持在这片空间之中,对于他们而言的确是一种折磨。” 刃流华听完之后只是说了一句:“那就结束他们的折磨,大家都准备好了就出发吧!” “是!”佣兵们齐声说道。 魁落一行人出发了,营地的位置距离迷城有一点点距离,不过这块地方的路不算难走,所以大家很快就到达了迷城的入口。城门之上不像现在的云之国会在城门口写上牌匾,表明这座城市的名称。毕竟这个迷城曾经是以国家的单位存在于戈壁之中的。大门紧闭,从门缝之中向外慢慢弥散着一种绿色的雾气,魁落很担心这些雾气有毒,于是没让大家第一时间贸然进入雾中。魁落自己则是一马当先的踏入绿色的雾气里,就算这东西真有问题,师父也能保住他。 踏入雾中,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只是这种雾气之中给魁落一种阴冷的感觉,而且并非身体上传来,而是从心底升起的。魁落在内心之中与师父交谈道:“师父,这是雾气是什么,没道理能让我感觉到冷。”建木魁回答:“仗着有我就这么虎呢!直接就冲进来了,你这种性子多少该改改,以后到了虫州的地界可没那么多好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至少现在身边的这批人不是坏人。这雾气是什么东西?” “灵雾,这片空间应该是幽界,我已经知道那个邪神是谁了,你别说,这次居然是徒儿你猜对了,这个邪神的能量还真不算小。” “你是不是太跳跃了一点,师父?说清楚啊。” “地上飘散的雾气是灵雾,只有在这种叫幽界的空间之中才会诞生。三万多年以前,有一个非常强大家族,擅长将人的精神抽干化为自己的力量,灵雾就是人被抽干精神之后剩下的东西,这种剩下的东西全是凄惨的意识,能不让你感觉冷吗。” 第124章 幽界,幽冥族裔 魁落听完解释,一边从灵雾之中退了出来,一边跟人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会让人觉得特别冷,还是尽量不要触碰的为好。同时也在内心之中继续听师父说着相关的内容。 “这个强大家族,欸不对,应该说是宗族,被人叫做幽冥族裔。现在北边的金狮鹫王国,就是他们的后代。这个宗族的人天生情感比云之国和南边宗派大陆的人要淡薄,更强调理性。对于战气的运用也和中部地带大相径庭,他们一般将战气存贮于头脑之中,对战气的叫法也不太一样,他们似乎把战气叫做【魔力】。幽冥族裔当时分成两大派系,一派主张和周围的种族并存,另一派则主张侵略与扩张。当时的大陆上发生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而幽界则是幽冥族裔的圣境强者开辟的特殊空间。” “这幽冥族裔居然是人吗?”魁落有些惊讶,看见这鬼气森森的迷城,魁落都已经做好准备听师父讲这又是有别于人类的其他种族折腾出来的东西了。 “当然是人,这是什么话,除了巨龙战争时期,三龙大陆上所有排得上号的大战全是人弄出来的。包括西边为什么那么多小国林立,也是因为人类把半兽人和矮人全部驱赶到了西边。不仅如此,曾经强大到足以建立起国家的巨人族,现在几乎已经被人类杀的几近灭绝。不得不说,人类在三龙大陆上真是一种强大而具有攻击性的种族。”建木魁的话里话外都充斥着对于人类的一种排斥,这让魁落有点不太舒服,毕竟他内心之中可还把自己当成人来看。 不过现在的情况还是先搞清楚当前状况最为关键,魁落接着问道:“那幽冥族裔跟迷城有什么关系吗?” “看这能把整个城市拖入幽界的手笔,至少得是当初幽冥族裔中的圣人残魂才能做到的。幽冥族裔不同于一般的人类强者,能通过构建幽界让人的精神在很长的时间之中存在,所以能延续非常多的奇诡记忆。这迷城之主供奉的那个邪神,应该就是碰巧遇上的一个幽冥族裔的圣人残魂。所谓的人祭,只是那圣人残魂想要延续自己存在的一种方式,看样子是给迷城之主许诺了什么东西,让迷城之主信以为真了。” “幽界不是能让人的精神很长时间存在吗?为什么圣人还需要人祭的方式延续自己的存在。” “很简单,幽界除了能呼吸什么都没有,也不能产生天地能量,幽界就是一块死地。其他的特殊空间,如须弥芥子,都会与外界产生沟通,但幽界为了维持精神的存在,不与外界沟通。你之前看见的所谓的整个国家都被沙尘暴卷走,应该就是圣人残魂将迷城完全拖入了幽界里。” 魁落虽然内心之中在和师父交流,身体上已经将迷城的大门推开,和众人一起行走在迷城的街道之上。走了没过多久,就遇上了一些衣衫破烂的僵尸。与之前在兜兕国遗迹见过的僵尸差不太多,不过这里的僵尸保存的更加完整,魁落甚至能从那些僵尸现在的状态看出生前的容貌。虽然不知道僵尸是怎么发现有人闯入迷城的,但他们就是从地面上支撑着自己腐朽的身体站了起来,踉跄着对着众人发动了攻击。 不过很可惜,这些僵尸的平均力量也就萤星初期左右,别说在场的佣兵,溪茗都能在完全不用武器的情况下,一拳一个将僵尸击倒。魁落更是直接跳进僵尸群之中大杀四方,只用非常短的时间就将这条街道上站起的所有僵尸都打成了散架的状态。这些被打倒的僵尸生前也只是普通人,魁落搞不清楚为什么死后转变为僵尸能比生前更强,但迷城之主若是只想靠这些东西就把他们全部变成圣人残魂的养料的话,实在想的有点轻松了。 果然在魁落一行人轻松将僵尸解决之后,从城市的中心就传来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来者全是战鬼,只能看见无数漂浮在空中的甲胄。不过此刻的魁落古木经整体已经精进了相当多,在众人眼中只是漂浮在空中的甲胄,在他的眼中是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的。因为都是死物,魁落不能感应出这些战鬼的实力强弱,已经进入迷城之中,魁落也不好阻止那些佣兵们出手,只能各自为战。魁落依旧一马当先冲在众人的前方,除了急于想要在交手之后确定这些战鬼的实力以外,他还有些不太理解的地方,需要在战斗中搞清楚。 一般来说,鬼和灵都需要生前执念未消才能凝聚出这样的状态,但眼前这些穿着古朴甲胄的战士,当时死亡的时候应该连反应时间都没有,哪来那么强的执念。思考之间,魁落的拳头已经碰上了战鬼的刀刃,只听见叮咚一声脆响,战鬼的刀刃应声破碎而去,这战鬼的实力似乎也没有多强。刚刚魁落所运用的力量绝对没有超过一个风盈境的强者所能使用的最大力量,可战鬼的刀刃本身就是自身力量的一部分,不应该断的那么干脆。 魁落回头朝着同行的佣兵看去,发现这些战鬼即使在面对佣兵时也只能用不堪一击来形容,怎么会如此弱了?不对,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魁落此刻才想起师父对于幽界的形容,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说,这里没有能够供给修炼者提炼战气的天地能量,战鬼和英灵本质上也需要累积的战气才能出现,这里的僵尸战鬼都如此疲弱,完全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力量。 “诸位,尽量不要使用战气,这地方不能恢复力量,肆意挥霍大伙等下可能就要变成普通人了。”魁落朝着佣兵们大喊,正在享受战斗的佣兵此刻才发现迟迟未能恢复的战气。魁落说得没错,若是太过随意,一旦战气耗尽,他们也只能变成待宰的羔羊。 第125章 诸多疑点 多亏了魁落及时意识到幽界的诡异之处,众人急忙将剩余的战气全部收入经脉之中,只用来略微强化自身力量。风盈境的强者虽然战气说不上多浑厚,但现在战斗才刚刚打响,敌人又极弱,他们依旧保留了大约九成的力量。刃流华则是一开始就没有运用上战气,只用其本身高深的战斗技巧与力量就足以与这些弱到连依附之物的强度都保存不住的战鬼交手。溪茗的状况则是要差一点,她现在不过萤星后期,跟着魁落虽然伙食和锻炼都没有落下,但毕竟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不运用上战气应对敌人就会比较艰难了,此刻她只剩下了七成的战气,并且因为还在不断接敌,战气还在继续损耗。 魁落一个冲刺就来到溪茗身边,将攻击溪茗的战鬼用那充满怪力的重拳打碎。这幽界对于魁落的影响算是最低的,他本身就不依赖战气,更多使用本身的力量与战斗技巧与人战斗。只是最近的魁落越来越发现一力降十会的好处了,目前遇上的敌人之中,要么强他太多,要么弱他太多,完全没有魁落运用战斗技巧的地方。魁落只能寄希望于师父所说的虫州与西边的交接之地能有能够和他痛痛快快打上一场的强者。 战鬼只用一小会之后就停止了出现,魁落这时才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幽界真的什么都没有的话,那身为怨灵的迷城之主现在不也应该是没有力量的状态吗?这家伙生前撑死了曜日初期的实力,在这幽界之中待了千年的话,就算生前的全部力量都可以动用,应该也撑不到现在。而能创造这片幽界的幽冥族裔圣人残魂能保留力量,魁落倒是没啥意外,毕竟这东西是人家弄出来的,应该会有其对应的保存力量的方法。 “那我直接去找迷城之主的遗骨不就结了,反正他也没力量了。”魁落在心中这样想,但建木魁总是非常适时的出现,泼了魁落一盆冷水。“你是不是想太多,之前不才被人家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的精神战技袭击过,现在就觉得自己能轻松应对曜日境强者的怨灵了?” “可他如果真有力量不应该早就出来了吗?为什么要让这些跟小动物一样的敌人过来侵袭我们。” “你们总得休息的呀,而且那迷城之主又怎么会知道这群人里会混进一个掌握了古木经六诀的你呢!” “休息……师父的意识是,那家伙现在只能在梦境之中对人下手?” “反应挺快的啊徒儿,没错,现在的迷城之主确实很虚弱,没法强行侵入精神世界。这家伙如果力量是完全的,肯定直接带着出现在你面前用战技给你一口吞了。不过上次他不仅入侵你的精神世界重创你的企图失败,而且本身也被我打伤了,现在估计意识都不清醒,还在沉睡之中吧。” “等等,如果他在沉睡之中的话,那是谁操控这迷城落地的?” “幽冥族裔的圣人残魂呗!还能有谁?” “那师父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这堆人面对的敌人,不是迷城之主那个曜日强者,而是一个生前踏入了圣境的超级强者?”魁落的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变得不太自然了,溪茗还以为是魁落在刚刚的战斗中受了伤。 “什么踏入啊,能把一个这么大的地方拉进幽界,生前实力比你爷爷的实力可强太多了。” 魁落拿到师父的嘴里的情报,整个人都有些站立不稳了,溪茗赶忙将魁落扶着。溪茗在短暂的担心之后也回过神来,眼下的敌人这么弱,不可能让魁落这副强横的躯体受伤,能让魁落露出这副神色的只可能是精神上的伤害。溪茗压低声音问道:“魁落,怎么了,是不是之前的迷城之主又用战技突袭你的精神了?”魁落摆了摆手,脱离了溪茗的搀扶,回头对溪茗说道:“我人现在没什么事,只是现在咱们的状况不太好。” 溪茗追问道:“出了什么问题?”魁落答:“师父说,咱们目前要应对的敌人,生前是个踏足圣境的绝世强者。”溪茗沉默,她目前接触的修炼体系里,完全不能意识到圣人究竟有多强。所以她的表情变化倒是没有魁落那么大,只是又呆呆地说了一句:“你师父能应付得来吗?”魁落一愣,被溪茗的说法问住了,说:“那问题倒是不大。” “既然如此你愁眉苦脸什么,既然师父能解决就让师父来解决好了。”溪茗紧接着说道。 被溪茗这么一说,魁落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这么一步步小心谨慎就是为了不让更多人陷入险境之中,所以每每遇上问题必挺身而出。而且很多时候他总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目的是为了逼迫自己迅速成为独当一面的强者,但情况就是魁落越是着急,他需要依靠师父力量的情况就越多。今天这种矛盾的感觉再次在魁落的心底淤积起来,他的精气神被溪茗天真无邪的一句话直接给戳散了。 “看来小丫头看得比你通透啊,为师是你的师父,为什么总是不愿意依靠一下师父呢?就算以人的尺度来看,你现在依旧是个孩子,饭得一口一口吃,事情得一件一件做。就算你把十八岁定位你回到家的时间,现在也还有足足九年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你还需要经历很多事情,学会很多东西才行。你总是担心溪茗揠苗助长,但你对自己也总是给足了压力,溪茗身上对于力量的渴求,很多也是源于你对自己的严格要求。不妨把脚步慢下来一点,让师父多帮帮你呗。”建木魁这段时间倒是很早就看出来了魁落的心理,所以他这段时间很多时候都装作自己睡着了,希望魁落能多多恳求他的帮助。可惜魁落这个徒儿在寻求帮助上有股死犟的劲头,在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前完全不愿意松口。 第126章 解开心中的枷锁 被师父突如其来的大道理讲蒙,魁落下意识在内心之中问了一句:“师父教师兄师姐们的时候,也会讲这么多大道理吗?”建木魁答道:“当然不会,你师姐师兄们被我教的时候,都是我说啥他们就信啥,基本没有自己的心思。倒是魁落你因为想的太多,心思太重,所以为师才会时不时的给你做思想上的教育啊。最主要的是,像你这样的小孩为师也是第一个教,没经验,也怕把我天赋最好的这个宝贝徒弟给教废了。” 魁落听师父又说了一大通,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他总在试图自己一肩挑了所有的担子,却始终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这些负担是可以给人分担的。卸下了心态上的担子,魁落感觉轻松了不少,于是在心中郑重其事的对师父说:“师父,我希望你现在直接去找到幽界的控制人,这地方待着太瘆人了,我早就待不下去了。”建木魁让魁落放松身心,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他来。 一息之后,建木魁已经附在了魁落的身上,当建木魁用魁落的翠绿眸子看向溪茗时,溪茗瞬间就意识到现在掌控魁落身体的是师父。建木魁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拉着溪茗就向前走去,并且对着此刻正在四处查探的佣兵说道:“诸位佣兵兄弟,这地方不宜久留,我们如果想要趁早离开这个地方,就应该找到这迷城之主的所在之地。虽然我没有这地方的地图,但自古以来,君王的宫殿要么在这城市的最高点,要么在这个城市的最中间。现在以我们的视野能看见的最高的那栋建筑,应该和那迷城之主的藏身处也隔不了多远。这里不能恢复战气,速战速决才是上上之选。” 建木魁自然不用找寻迷城之主的所在之地,他从进入幽界的时候就能完全感应到幽冥圣人残魂和迷城之主遗骨的位置,只是徒弟犟得像头牛,非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目前所遇到的问题。现在这番说辞只不过是他为了让这群佣兵不要乱跑,根据人的逻辑编撰出来的话罢了。毕竟这群人好歹和魁落当了这么久队友,若是不小心被这幽界的俩祸患弄死一个,这个心软的徒弟又要伤心好半天,他又得费时间去哄徒弟,这点对建木魁来说可比教魁落本事头疼多了。 一句话说完,建木魁直接将目光看向了刃流华,他的实力和阅历比起刃流华强太多了,可这个活了如此多岁月的老妖怪又怎么可能不懂人情世故呢?直接将带路的决定权原封不动地递回这个团队的名义上的领袖手里。刃流华接下建木魁的目光,她切身感觉到了这片空间的诡异之处,身为明面上队伍之中的最强者,不能恢复战气的危机性她比其他成员更加了解。明白眼前的“魁落”所说的并无问题,她也是一声令下,带领着队伍朝着那栋最高的建筑前进。 这次的路上再没有出现其他攻击魁落等人的敌人,或许幽界这种地方即使对于它的创造者来说,也需要收敛自己的力量才能应付进入其中的人。众人在街道上走了一会,魁落虽然身体被师父操控,但意识还能看见眼前的景象,走到一片像是商业区的地方,魁落在路边看见了一个和刃流华用来装糖粉的罐子相似的罐子。魁落以此判断这里应该就是刃流华他们当时进入的区域。这块区域和魁落梦境之中的场景并不相同,看来当时只要再核对一下细节也能意识到刃流华等人所在的迷城区域和魁落梦见的并不一致。 不过现在出手的不是魁落,这些细节变得统统不重要了。魁落最擅长的是用力量压迫对手,让对手在战斗中没有与之拼到底的气势,建木魁又何尝不是呢?之前建木魁和虎王的交手,虎王即使拼尽全力也没法在任何一个自己擅长的方面取得上风,换言之,魁落仅仅只是用力量去压迫对手。而他的师父建木魁则更绝,几乎是以全方位的碾压的姿态胜过刚进入圣境不久的虎王。现在幽界所剩的不过是一道幽冥圣人残魂,别说建木魁了,此刻就算是虎王来了,也能轻松战胜那道残魂。 在熟悉的场景之中走了好一会,刃流华看见了前方一队拦住他们的身影。这队人马人数不多,却让刃流华和其他的佣兵身体都开始发抖,并非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难过与内疚。不用说,此刻拦在他们面前的,就是这个佣兵团之前的队友。刃流华虽然嘴上说着要给前队友一个正确的死亡,但真的到了要动手的时候,她动摇了。握着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迟迟不敢朝着面前的干瘪的身躯挥出一刀。但在建木魁的视角,这几具行尸走肉却暗藏杀机。建木魁清楚的感觉到了这些干尸的体内蕴藏着略微受些刺激就会爆发的能量,看样子不管是圣人残魂还是迷城之主针对他们所准备的,都对这一行人的心理有所拿捏。 一拳,砰! 一具身影被建木魁所操控的魁落直接打爆,已经干枯发黑的尸块瞬间炸得四分五裂,飞溅到佣兵的身上,角边。然后建木魁以刃流华来不及反应的速度,迅速打爆了剩下的所有干尸。建木魁在打爆干尸的时候时时刻刻注意将溪茗护在身后,不让她被尸块所沾染到。 一眨眼的功夫,之前的队友就被“魁落”粗暴地打成了碎片,这样的行径直接让其他佣兵都悲鸣起来。刃流华直接出声怒喝:“魁落,你干什么?”建木魁没有任何表情的甩给她一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些干尸都是迷城之主做成的尸爆炸弹,我不打爆他们难道等着他们炸死我们吗?”这句清醒的回答瞬间冲醒了沉溺在悲伤之中的刃流华。“魁落”说的没错,她现在还是眼下队伍的队长,不能感情用事让剩下的队员也在这暗无天日的世界中承受永世的折磨。 第127章 无声的葬礼 建木魁面容冷峻的用手抹去脸上刚刚被尸块爆裂而开沾上的污秽,尽可能的表现出魁落来会表现出来的样子。但只属于他身上的那股永远处变不惊的淡然,却是魁落不曾拥有过的。如果刃流华没有因为看见之前的队友而过度悲伤,一定能看出魁落和之前表现出来的不同。不过现在的她依旧处于心痛的状态,无暇顾及这个将过去的记忆无情摧毁的“外人”气质上的转变。其他的佣兵脸上也挂着难过的表情,不过他们没有身为队长的那份责任,所以对之前同伴的离去的感觉更淡一点。 现在轮到魁落通过师父的视野去观察世界,突然让魁落有了一种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感触。连忙问师父道:“师父,有点不太对。”建木魁说:“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说来听听。”魁落道:“过去的队友已经死了三四年,即使内心之中有着愧疚,时间也足以让这份情感变淡了。但他们似乎,悲伤过头了。说到底,之前的队友也只不过是共事过的关系。就像叉发爷爷死的时候我难受得头痛欲裂,现在回想起来虽然依旧很悲伤,但不至于像他们这样能影响到心神。人是很容易说服自己向前看的。”建木魁说:“不错,看来当观众确实能看见很多自己在其中看不见的东西。他们都被之前的梦境暗示了,那些挥之不去的噩梦是迷城之主吸引他们回到古城之中,给他和圣人残魂恢复力量的方式。” 刃流华站在原地,十指交叉抱拳,抵在额头上,像是在给已经解脱的同伴一个无声的葬礼。建木魁拉着溪茗也摆出这个样子,即使是他面不改色地将这些人摧毁,他也要摆出一个态度证明自己对他们的认可。默哀了一会,刃流华又带领着队伍出发了,这次他们前进的速度比之前有了显着提升,毕竟这条道路他们也算得上熟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刃流华在哀痛的情绪散去之后,却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感觉到饥饿。这是不太正常的,时间就算往慢了算,他们在幽界之中也已经度过了三个时辰。虽然他们日常的旅行之中只有夜晚会吃一顿比较正式的饭,但平时白天的时间他们会在空闲之中就忙里偷闲吃上两口。 可现在在经历过连番战斗和悲伤之后,没有胃口是不应该出现的情况。刃流华朝着身边的佣兵询问这个问题,得到的答复也是没有感觉到饥饿甚至是口渴。问完了自己的手下,她又问起了魁落和溪茗,得到的答复也是不饿不渴。刃流华看了一眼双手叉腰的“魁落”,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建木魁和她对上眼神,点点头,答:“幽界正常的世界存在时间流速上的区别,在这里的时间流速慢十倍。人的身体只能感觉到正常时间流速状况,现在的情况是身体被欺骗了。”旁观的魁落听见这里的时间流速这么缓慢,刚刚想说在这里修炼是不是事半功倍,马上就把这个念头否决了。这里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法修炼战气。 刃流华根本不关心到底是什么导致了他们没有饥饿的感觉,关心的是这种情况下需不需要主动补充体力。将心中的疑问提给“魁落”,建木魁继续点头。刃流华当即一抬手,让众人原地休息,不管饿不饿也要强行吃一点东西进去。佣兵们立即停下,从包中拿出干粮和水壶开始吃饭。建木魁也从包里摸出两块饼,一壶水,递给溪茗,示意溪茗先吃。建木魁倒是不需要吃东西,所以只能等待他们吃完。 佣兵们吃东西的速度很快,非常短的时间内就解决了问题。刃流华等着溪茗吃完东西之后就下令出发,她可不觉得魁落现在的样子像是需要补充体力的人。再走了一段距离,魁落等人就已经到达了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门前。此刻的建筑门口的台阶上站着许多整齐划一的青铜色雕像,将去路拦住。佣兵们见状打算直接搬出一条路来,但被建木魁挡住,说:“这种只需要出力气的活还是交给我来做吧。”说完建木魁朝着台阶之上走去,手刚刚摸到那青铜色雕像,就异变横生,雕像的颜色迅速褪去,直接变成了一个看上去没有神智的强者。 建木魁会没有看出来这些都是幽冥圣人的最后防御手笔吗?当然不可能,但他的处理方式不会像魁落那样容易暴露自己知道很多内幕的特点。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将雕像唤醒,然后再自己解决掉才是保护现在容易出现猜忌的队伍的最好方式。雕像转醒,手中锋利的长戟直接刺向了建木魁的胸口,但以建木魁的实力来说这种攻击他连防御的欲望都不会产生,任由长戟刺入胸口,然后所有人就看见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画面。 醒来的雕像手中坚韧的长戟的戟杆弯曲到了一个令人惊心的弧度,但似乎不能刺入魁落的身体分毫。魁落只是身体微微一振,就将雕像手中的长戟震碎成好几段,然后以在场之人都难以看清的速度抓住戟刃,从头顶像敲钉子一般将巨大的戟刃送进了复生雕像的脑袋之中。黑色的血液从那复生雕像头颅之中涌出,顺着脸颊流到地上。即使这是那圣人残魂用他们特有技术做成的人形傀儡,遭受到这样的攻击也绝对报废了。 围观的佣兵被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情震悚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连刃流华此刻看向“魁落”的眼神也充满了浓郁的忌惮。进入迷城之后魁落不知为什么变得出手如此狠辣,这与之前魁落给刃流华的感觉迥然不同。并且最令她心底生出凉意的是魁落的眼神,完全没有一点触动,给人的感觉依旧是从容而柔和。这种感觉是不对的,那复生雕像虽然没有神智,但毕竟拥有着人的外表,像魁落一般能面不改色地完成刚刚那一步的,不说没有这样的人,至少也是尸山血海之中爬出来的人。可魁落的外表却完全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第128章 建木魁的全力出手 建木魁努力装成魁落的行动还是失败了,他虽然站在自己的角度为徒儿的行为作出了很多思考和模仿,可只要一出手迎敌,他那股云淡风轻之中藏匿着的狠辣劲就完全无法掩盖。只要目的是取敌人性命,建木魁评价他超强的实力绝对会以最快的方式结束战斗。但是现在他的周围是有观众的,这种狠辣的手段只能让围观之人感觉到不寒而栗。察觉到众人都呆住,建木魁也知道装不下去了,不再收敛他那股身为绝对强者的霸气。 “诸位都看出来了,我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我借这小朋友的身体只是为了将这幽界之中的祸患给除掉,希望大家能听我说的去做,这样至少能保你们安全。”建木魁编起身份自然是张口就来,他本就是天地之间的最强者,根本不需要在这些寻常强者之前表露真实身份,花心思编故事只是为了让魁落在接下的日子里还能跟着这群佣兵一起前进。 听见建木魁的话语,众佣兵面面相觑。建木魁仅仅只是说话之间混入的一丝丝压力就让这些连曜日强者都没有见过的佣兵体会到了心脏被人捏住的感觉。对于这种超级大佬,他们哪有反驳的份。也就见过大场面的刃流华能维持住一点风度,但也是毕恭毕敬地问了建木魁一个问题:“请问前辈为什么要帮我们呢?”建木魁笑眯眯地说:“小姑娘,不该问的不要多问,多为你的队员想想,毕竟你们只想安全的离开此地是吧。” 从建木魁口中听见了浓郁的警告意味,刃流华立刻收声,放低姿态让建木魁指挥行动。倒是溪茗此刻的表情却是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可能在知道内情的溪茗眼里,建木魁的演技有些浮夸。所有人让开身形,建木魁向前走去,随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力量伴随着冲击袭向堆满台阶的青铜雕塑,所有的雕塑都在建木魁这轻描淡写地一击之下土崩瓦解,直接被震碎成了粉末。反手再挥,这些青铜雕塑就像灰尘一样被一阵劲风吹走,似乎从来没有出现在台阶之上,而建筑却没有受到丝毫损伤。刃流华看着不再藏拙的建木魁出手,也是惊异于他可怕的修为。 这样的手段,即使是她曾经见过的曜日强者,也万不可能如此轻松地将这些明显是用于设伏防卫的力量抹去。这只能说明,眼前的强者,比曜日境还要更加恐怖。圣境强者,一个说出来都需要抱着勇气的存在,但现在就这样真实地出现在了刃流华面前,并且对他们是友善的,这对寻常强者可能是一辈子都不能再次复现的机缘。不过若是刃流华知道这个强者一直藏在魁落的身上,并且已经护着他们一路,不知道表情会不会变得非常复杂。 轻松将堵路的雕塑清理干净,建木魁直接扯开了嗓子向着那座殿宇之中喊道:“我说,我都已经不藏着力量了,你这幽冥残魂也该出来溜溜了,不会以为躲死不漏就能蒙混过关吧?”建木魁的声音不算大,却仿佛有一种力量蕴含其中,声音在大殿之内久久回荡,半晌不曾断绝。但应对建木魁的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建木魁呲牙,嘴里发出嘁的声音,然后隔空虚握,一只淡绿色的透明大手凭空出现,朝着宫殿重重拍去。 大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激起了剧烈的风压,整栋建筑都在那股风压之下发出了呜呜的响声,这时一道虚幻的影子终于从那城市之中飞出。大手却在即将拍到建筑物之前硬生生止住,然后扭转方向直接将那道虚幻的身影攥在了手中。那道虚幻的身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众人这才看见了那道身影的样子。坦白来说,除了面相上和在场的众人有些差别,其他的部分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被建木魁隔空束缚住,那道身影开始大喊大叫,语言上显然与魁落等人所用的云之国语言完全不同,不过在场有建木魁这个老妖怪在场,当然不用担心听不懂的问题。幽冥残魂已经察觉出来是魁落身体之中的建木魁在对他出手,于是将脸转向了他,说:“你是谁,为什么要对我出手,我不是都已经示弱了吗?”建木魁自然是能听懂他在说些什么,用同样的语言回答道:“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是一个路过此地看你不顺眼的罢了,本来收拾你也不是什么难事,捎带手就完了。”那残魂冷哼一声:“若不是我没有肉身,你又岂能如此简单就禁锢住我。而且你懂我们时代的语言,还能认出我是幽冥族,看来也是个活了许多年月的老妖怪。你不会要说,你收拾我是为了行侠仗义吧?” 建木魁倒是对眼前的这个残魂有些瞧不上,他在一两万年前和这群人打交道的时候就不喜欢他们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而且每次面临不利局面之时一定要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替自己找补。都是圣境的强者了,对于自己的力量早就该有清晰的认知,像虎王那样直来直去才是一个圣境强者应有的气魄。听见这残魂嘴上不乖,建木魁又加大了捏住他残魂的力道,让残魂痛得哇哇乱叫。按道理说,一个连实体都失去的残魂不应该有感知到痛觉的能力。但是建木魁是何许人也,他就是能让这个残魂知道逞口舌之快只会得到一个疼痛的感觉。 放松力量,建木魁开口问道:“这个城市应该就是为了助你夺舍被献祭掉的吧?这个小国的国王呢?我对他的战技很感兴趣,你能不能把他教出来,我给你一个比较无痛的‘死’法。”如何让一个已经死亡的对象再死一次,这种问题或许该交给三龙大陆之上的哲学家来思考。但对于建木魁来说,他可没有谈论哲学的想法,而是直勾勾的威胁,而方法自然是这个为了延续自己已经耗尽的生命,而创造出幽界这种诡异空间的幽冥圣人残魂直接烟消云散。 第129章 寻找迷城之主 被建木魁用消失在世界上作为威胁,这确实是为数不多能让幽冥残魂感觉到害怕的事情。只不过现在的这个幽冥残魂明显不想被建木魁牵着鼻子走,反而和建木魁谈起了条件。他阴阳怪气地开口说道:“听你的说法,我不管怎么样都会被你杀死,那直接干掉我好了,我那虔诚的信徒的位置是绝对不可能透露给你的。”建木魁听着这令人烦躁的语气,一股奇异的力量直接涌入幽冥残魂虚幻的身体之中。后者立刻爆发出了杀猪般地惨叫,建木魁冷冷地蹦出一句话:“看来给你们这个自大的种族任何怜悯都是多余的。” 惨叫声没有停下,围观的人听着两人晦涩的语言也不知道二人在说什么,但从两个人交流的情况来看,大概不是什么友善的话题。更令他们害怕的是,他们是能发现被建木魁逮到的幽冥残魂体型是虚幻的状态。虽然他们不能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他们也能猜到,眼下被抓住的强者,肉身大概率是已经不复存在了的。可建木魁居然能让一个已经死亡的个体,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这样的手段又怎么能让这些在建木魁面前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人感到不怕呢?不过所幸有魁落的身份在这里,这些人不可能成为建木魁动手的对象。 这样的折磨持续了一会儿,被折磨的精神都有些崩溃的幽冥残魂才虚弱地从嘴里吐出一个位置,谁知话刚刚出口,持续的疼痛又继续涌入他的身体。建木魁则是玩味地说:“你都已经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是不愿意说真话,我找的难道是他的骨身的位置吗?这位置我自己就能感应得到,可是那上面却没有他的精神。说吧,他的精神你弄到哪里去了。”幽冥圣人残魂听见建木魁的话,有些透明的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说:“你怎么会有如此精准的精神感应,不可能,这即使在我族鼎盛时期都没有多少人能做到。” 建木魁不慌不忙地讽刺道:“井底之蛙,世界在发展,历史地长河可不会因为你们躲进幽界这种地方就停止流淌。你们的后代自然会丰富完善你们的传承下来的技术,以前做不到的事情,现在未必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这样的说法似乎让幽冥残魂有些破防了,作为一个极端自负的民族,他可不相信所谓后裔能将他们这些老祖宗超越而去,但建木魁一语将其藏匿迷城之主精神的行为拆穿,又让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这样复杂的情绪加之刚刚建木魁给他的精神痛楚,直接将其弄得说不出什么言语,不是不想说而是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东西。他既急于证明自己一族的光辉不可能被超越,又害怕建木魁拿出更加具有冲击力的事实。 局面僵持住,但观战的魁落倒是有了新的问题,于是直接问道:“师父,既然他不老实,你不能直接读取的他的思维和记忆吗?”师父叹了口气,说:“以为师目前的状态,的确读取不了他的记忆。”听见师父的语气,魁落有些担心地问道:“难道你刚刚受伤了?我没看见那家伙有出手啊?”建木魁有些无言,反驳道:“谁告诉你我受伤了,状态也分很多种,只是为师目前不在全盛状态下,没法抽取这种精于精神力的强者。” 在魁落师徒俩日常拌嘴的间隙,依旧被绿色大手捏在手心之中的幽冥残魂才堪堪说出两句话,却是已经失去太多底气的呢喃。似乎真正支撑他将这一份精神延续到现在的骄傲,被建木魁无情的话语摧毁了。建木魁看着他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大手像是捏住一只小虫一般,上下用力地摇晃了几下。那虚幻的身影像一颗被抽了筋的鱼,随着大手的晃动而摆动着他的身体,看样子已经完全陷入了痴傻地状态。建木魁自言自语道:“看来没用了啊,直接捏死吧。”说完大手猛然握紧,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掌心之中爆发,这个在时间长河中用尽各种方法保全自己存在的幽冥圣人残魂,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间。 只不过,魁落分明感觉到了,师父在将那残魂捏爆的时候,情绪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或者说是一种像是找到了什么隐藏中的东西一般,让他有些兴奋。将残魂捏成虚无,绿色透明大手在空中凭空散去。建木魁带着众人直接走进了那栋华丽的宫殿之中,由于之前的圣人残魂是将整个迷城之国拖入了幽界之中,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栋建筑最气派的时间点,里面的陈设没有在时间的作用下留下多少岁月的痕迹。整座大殿都修建的极为豪奢,就连建筑材料也是在沙漠之中极难获取的大理石。魁落曾经听爷爷说过,有些大理石的颜色就像鱼腹的一小块肉一般,白且有脂肪的光泽,但不会让人觉得油腻,这种大理石是白色大理石中最昂贵的一种。而这座宫殿整个地面,几乎全部铺满了这样的大理石,这样的规格让魁落感觉有些眩晕。 宫殿之内各种装饰的器具也是极近可能的豪奢,不夸张的说,随便弄点东西出去,也能让这些同行的佣兵过上一段时间花天酒地的生活。就连此刻的刃流华也被这座宫殿之内奢华的财物所震撼了,若不是因为害怕自己一行人贸然行动会触怒眼前这个翻手就能惊天动地的超级狠人,她早想去掰掉几个黄金做的烛台踹进怀里了。建木魁自然是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缓缓地说了一句:“诸位不要着急,等我找到了那迷城之主,你们再把这座宫殿拆了也不迟,反正只要找到迷城之主这幽界也就快要关闭了,拿点东西出去也算不浪费。等下我会给时间让你们搜刮一番的。” 第130章 富丽的迷城王宫 建木魁的话反而说的刃流华等一众佣兵有些不好意思,他们毕竟没有见识过真正有钱人的做派,第一次被巨量财富冲昏头脑无可厚非。魁落之前是见过皇室的手笔有多么阔气的,所以他虽然也吃惊于第一代迷城之主的穷奢极欲,但还是能保持住相对的理智。而溪茗则更加淡定,因为她压根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她目前的人生都是在一个相对低欲望之中度过的,极易满足的溪茗甚至对奢侈的生活没有一个概念。这片地方留给溪茗的感觉,不过是非常的大,非常漂亮两个表面的印象罢了。 建木魁双手背在身后,目的明确地朝着一个方向慢悠悠地走去。没有敌人的威胁之后,建木魁给人表现出了一个出门遛弯的老大爷的气质,闲庭信步、气定神闲的样子让刃流华和佣兵都看得有些诧异。要知道建木魁现在可是借着魁落的身体在行动,在一个完全年轻的躯体上,表现出老人的气质,这更加深了佣兵们对建木魁世外高人身份的肯定。建木魁的步子很轻,但是依旧能在大理石地板上踩出哒哒哒的响声。很快众人跟着建木魁的步伐就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小房间,堆放着各种各样的杂物,似乎就是个杂货间。但建木魁却指着一堆杂物掩盖的地方,示意这个下面有东西。一旁的佣兵见状,还以为是建木魁是在暗示他们将杂物搬出去,可建木魁却在他们动手之前,自己主动把东西一个个拿走,完全没有使唤人的意思。 更让这些佣兵感觉不太对的地方是,眼前这位顶着短期队友身躯的超级强者,在刚刚给他们展示了自己可怕的力量之后,在清理这些杂物的时候,却没有运用那奇伟的力量,而是和一个普通人一样,将东西拿起来再丢出去。丢了一会儿之后建木魁才发现佣兵全在呆呆愣愣地看着他,他回过头来说:“愣住干嘛啊?来搭把手啊!总不能真事情全部由我来干吧?”佣兵们这才七手八脚地帮建木魁将堆放地杂物清理干净。 清理完杂物,刚刚建木魁指向的地方只剩下了光溜溜的地板砖。建木魁走到其中一块地板砖前,手指在地板砖中心一按,直接在地板砖上戳出一个小洞出来,地板砖之下还发出了小石子落地的响动。抠住小洞,建木魁只是稍微发力,就将地板砖带了起来,露出了地板砖之下掩盖的向下的楼梯。这时在精神世界之中旁观的魁落看不下去了,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进入这种藏身于地下的隐藏房间了,这些人为什么觉得挖地道就能将自己想藏的东西藏住呢? 建木魁一脚踩进了向下的楼梯通道之中,一边走,一边给魁落解释道:“因为人总是向上看,对于脚下的事物很容易忽略,不过到了一些境界,这种行为就是欲盖弥彰。然后就是强者不管实力强化到什么程度,对于保护自己脆弱或是不想让人发现的部分时,总会选择一些带有思维惯性的方式。即使这种行为看上去非常蠢直且容易猜测,但总会有人踩进这种思维定式之中。”建木魁还给魁落举了一个简单的例子,一个圣人级别的强者即使只是肉身强度也不是一个黯月境的强者能伤害到的,但若是圣人强者感受到了强烈的死亡危机,即使周围没有任何超出黯月级别的力量,他也会下意识的掩护住自己的心脏。双手抱胸也好,含胸缩肩也好,都是人在危机之中保护自己的本能。 三龙大陆上有很多强大的种族,所以这个在人类强者上适用的规律就不一定能在别的种族强者身上适用。比如之前建木魁曾经给魁落提到过的狂沙蛇虫,那东西的身体之中每一节都有一颗心脏,而到达曜日境的超级巨兽,足足有上千颗心脏。这种蛮荒兽物在遭受到致命伤害时就不会选择保护自己的心脏,而是会拼尽全力的让自己的嘴巴逃走。对于这种拥有远古血脉的魔物来说,只要带着嘴巴的头还在,它们就有再次让自己恢复过来的机会。 建木魁和魁落零零散散地说了很多关于类似这种的例子,只是为了告诉魁落一个观念,人在长期的延续之中,总有一些不经意的习惯会刻入人的骨血。一但涉及到藏东西就会挖个坑埋起来是人刻在骨子里的,即使是强者也不那么容易将这个习惯改掉。魁落当然是听懂了,不过已经早就知道师父肯定不是人类的魁落却很好奇,如果是师父要藏东西,会往哪里藏。建木魁微微迟疑:“大概会藏在阴影之中,或者藏在头顶吧……”建木魁的答案非常含糊,直接让魁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也不去解释这个答案的缘由,只是用一种吊魁落胃口的语气说:“日后你就会明白的。” 建木魁和魁落的交流,自然是尽数让溪茗听到了,这让跟在建木魁身后的溪茗脸上也挂着一丝笑意。相比起氛围相当轻松的魁落三人组,剩下的佣兵们包括刃流华在内就显得有些诚惶诚恐了。虽然这位大佬看上去人挺随和,但毕竟自己一行人的身家性命都握在人家手里,这种充满未知和不确定的旅程是真的非常难熬,而且一开始刃流华鼓足勇气提问收到的答复足以显示出眼前之人的喜怒无常。 迷城王宫之下的密道不算特别复杂,是一条略带弯曲的没有分叉路口的道路。密道还算宽敞,一行人三人成排的走也不算拥挤,通道之内两边的墙上也有着点燃的蜡烛照明,只是魁落很好奇是什么材料能让这些灯历经这么长的时间依旧持续燃烧,就算幽界的时间流逝速度是外界的十分之一,这幽界之中也该过去几百年之久了。这个问题因为不涉及到提问者,建木魁直接开口给所有人讲解道:“这墙上的蜡烛,是用南边海域之中的海族鲛人身体中的油脂做的,一只鲛人的油脂可燃千年。” 第131章 藏宝室 众人听着建木魁的话,再看着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燃烧着的烛光,想过来那个问题之后,一股不忍从心底升起。一盏灯就是一条鲛人的性命,这迷城之主的手段确实很残忍。似乎是知道众人心中所想,建木魁又补充了一句:“也不必为鲛人感到怜惜,人和鲛人之间本来就是相互猎杀的关系。这迷城之主所用的鲛人油脂也是买来的,南边的海上民族和鲛人一族经常打得不可开交,这也无非就是些商品。倒不如同情同情梅诺勒兹治下的穷苦百姓,哪个不是被盘剥地只有勉强果腹的口粮?这些昂贵的鲛人烛,也是老百姓的血汗。同情鲛人倒不如同情同类。” 被建木魁头也不回地戳穿了内心的想法,佣兵团更加感觉到建木魁的深不可测,他现在的表现已经越来越朝着他们心目中的世外高人形象靠拢了。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建木魁其实根本没有察觉他们在想什么,只是在和魁落说话的时候突然忘记不要开口了。一行人接着往前走去,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这条路走到了尽头。只有一面光秃秃的墙壁,不过没等众人奇怪,建木魁提起右拳就对着前方的空气空挥了一下,然后大家先是听见了类似于镜子碎裂的声音,然后看见了凭空出现了一道浮在空中的裂纹。 裂纹很快扩散开来,然后有着一些碎片剥落,露出了其后面的黑洞洞的空间。建木魁将手直接伸进裂纹之中,用力一掰,就掰开了一道允许众人通过的通道。建木魁带着众人走进了那个通道之中,进入这个通道之后,众人看见前面有着一个散发着明亮光芒的房间。一群人急忙涌入那个房间,众人这踩发现这个房间里满满当当堆放满了金币和珠宝,即使有着建木魁的警告在前,还是有一两个佣兵忍不住抓起一把珠宝和金币就放进自己的口袋之中。这些宝物实在太多了,他们这些佣兵苦了大半辈子,这间藏匿在特殊空间之中的财宝房能让他们过上后半生的潇洒日子,怎么可能忍得住。 建木魁没有制止最开始动手的那位佣兵,这个房间已经是他的目的地了,佣兵们就在这装财物也不会影响到他。眼见建木魁没有阻止,越来越多的佣兵开始往自己的随身携带的背包之中装金子和珠宝。就连刃流华也加入拿钱的行列之中,建木魁将溪茗拉到身边,附耳说道:“小丫头,发啥呆,你也装点,别拿金子,你觉得啥漂亮就装啥。”溪茗听完建木魁的安排也赶紧学着佣兵的样子,开始往自己的小一号的背包之中塞财宝。 佣兵们的淘金活动进行的如火如荼,或许是嫌背包之中别的物品太多,佣兵们一边往里塞东西,一边将自己背包之中用来生存的工具丢掉。溪茗只是简单的拿了几个宝石放进自己的背囊之中,就没有再往里放东西,更没有跟佣兵一样将自己包里面本来的东西丢掉,腾出空间来装这些东西。有两个原因,第一,溪茗不觉得这些东西真的重要到超过那些求生的物资。第二,有很多东西是魁落买给她的,她不想丢。这种小动作自然被建木魁看在眼里,小声对溪茗说道:“傻丫头,这些东西魁落可以给你再买的,这些财物拿上后面可能有用呢!”溪茗摇摇头,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觉得自己拿的东西已经够了。 建木魁朝着这个房间的另一个门走去,他要找的东西已经近在咫尺。手刚刚触摸到门,一股暴虐的气息瞬间升腾而起,一张巨大的赤红鬼脸从门上浮现。鬼脸张开大嘴就想将建木魁吞噬进去,溪茗跟在建木魁身后,看见了那张鬼脸嘴里猩红的小孩手臂。不过现在操纵魁落身体的可不是魁落本人了,如出一辙的啮咬被建木魁一掌就给拍碎了。建木魁的出手又快又轻,沉浸在收集财宝的佣兵们甚至没有发现建木魁刚刚和里面房间的主人交手了。 推开门,这个房间之中空空的,只有一个捧着一个瓷瓶的赤身雕塑。建木魁隔空将瓷瓶抽到手中,这便是迷城之主的遗骨,不过迷城之主的精神并没有依附在遗骨之上。这点建木魁倒是也猜到了,然后望着那赤身雕塑,笑眯眯地问道:“事到如今还要藏着吗?堂堂幽冥族的圣人强者也要靠灯下黑来委曲求全?”那赤身雕塑在建木魁的语言之下瞬间复活,一具似乎由雕琢而成的完美肉身暴起掠出,伸手就要抓向溪茗的肩膀。 建木魁摇摇头,说:“不长记性,在我面前你哪有什么出手的机会,乖乖躺好了。”复生的幽冥圣人动作极快,但建木魁就是在那近乎闪现般的速度前,一巴掌将幽冥圣人的脑袋直接按进了地面之中,。幽冥圣人已经认定了打不过建木魁,于是打算抓住溪茗让建木魁投鼠忌器,可惜建木魁的强是全方位的。即使是有着肉体加持的幽冥圣人也没有机会在建木魁的手下搏得任何机会。 “这具肉身的气息,和那迷城之主的气息很接近。恐怕那迷城二代君王,是死在了你的手下吧?”建木魁将幽冥圣人轻轻按住,可对于幽冥圣人来说却是不可挣脱的束缚。 “树魁!!!!你为什么要跟我对着干?”脸被按进地板之中幽冥圣人嘴里却蹦出了新的称呼,拥有身体的他似乎认出了建木魁的身份。 “看来大部分记忆在这具身体上啊?”建木魁在最开始压迫那圣人残魂的时候就发现了,在那种歇斯底里的状态下,不管如何询问都问不出实质性有营养的内容,并不是那残魂真的傻了,而是残魂之上所留存的记忆的确不支撑他回答这个问题。加上那具残魂之中残余的力量太少,根本对不上献祭了一整个国家之后该有了水准。 第132章 师父的另一个称呼 被幽冥圣人叫出来自己诸多称呼之中的一个,建木魁按住幽冥圣人脸的手微微发力,继续问道:“我知道迷城之主的残魂在你这,能不能给我?我对他那个战技挺感兴趣的,虽然是战技却是偏向精神世界的用法,真的算得上一个有才之人。”被按住的幽冥圣人发出微弱的声音:“你怎么知道,那战技不是我族的馈赠呢?”建木魁听完这句话都笑了,直接告诉他道:“你们一族最强的那几个人我都打过,可没见过有这一手能让我产生兴趣的东西。我想也正是因为这个战技,他才能在这戈壁之中发现你这一丝残魂吧?” 建木魁的话像一柄刀子刺入幽冥圣人那颗骄傲的心,但刚刚猜测性的称呼被以这种方式回应,他的骄傲在建木魁面前也只能收起来。他生前也不算族内最强者,固然突破了圣人境,却依旧难以招架族中最强的几人。现在被建木魁一个照面击败,已经发生了三次,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敌人确实远远超过了他们一族。从牙缝中蹦跶出几个字,似乎只是为了维护那已经如同玻璃一般脆弱的心,幽冥圣人恶狠狠地说道:“想拿你就用自己的本事取,我本来只差一点点力量就能再度出现在世上,我要光复幽冥一族的荣光。” “哎呀,这就是我一定要阻止你们的原因,总是不会用发展的眼光看待世界。难不成世界没了你们就不能运转了,放你出去肯定生乱子。”建木魁丝毫不留情面地打断道。 “哼,树魁你的存在不也极其悠长吗?我就不信你求得长生和延续的方式是不沾鲜血的。” “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辩经?最烦跟你们这种偏执的种族吵架了,我手上确实沾血,可我都是自卫。倒是你们总是无尽地寻求扩张,大陆上又不只有你们厉害。历史的车轮滚滚而来,你们被碾碎了,就不要试图把车轮再往回顶。别啰嗦了,赶紧把迷城之主的残魂给我,我再把你这地方给拆了。”建木魁的话语之中充斥着不耐烦的情绪,似乎被认出身份的他有些着急。 没有任何回应,看来幽冥圣人打算用沉默来给建木魁最后的一点烦躁的感觉。不过此刻的魁落反而是产生了疑问,为什么向来不鼓动魁落杀生的师父,今天却一反常态的一定要将眼前的幽冥圣人弄死呢?建木魁自然是感觉到了徒弟的问题,给魁落解释道:“幽冥一族掌握的那些本事太原始了,而且非常残忍,一但放他出去再度拉起一个类似邪教的团体,这个大陆之上的人都得遭殃。师父我主修生命力,大陆之上如果掀起腥风血雨,我修炼的环境就差了。其实说到底师父我也是自私的,只不过我的自私恰好和这片大陆上的绝大多数芸芸众生的利益一致罢了。” 魁落问道:“他们那些本事有多残忍?” “比如这具宛如天神的肉身,就是数十万条人命做出来的。”建木魁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指着被他摁进地里的幽冥圣人说道。 僵持了半天,幽冥圣人还是不愿意将迷城之主的残魂交出来,建木魁无奈,只能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白色的石盘。对着石盘说道:“小东西,来活了,帮我把他的记忆抽出来,我可以再满足你一个要求。”吞星衍天盘的器灵从白色石盘的中心站起,看着地上的幽冥残魂,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说:“这怎么会有几千年前的幽冥族人,你们这是跑哪来了?嗯?这种力量流逝之后的空虚感觉,我居然在幽界之中。”吞星衍天盘怎么说也算远古之物,认识幽冥族的人自然非常正常。而且相比幽冥圣人这种力量流逝了太多的人,它的力量保存的相当完整,因此记忆也没有丢失。 被压制的幽冥圣人当然也感觉到了吞星衍天盘的感觉,只不过幽冥族和天衍国之间的摩擦非常短暂,他并不在那个时期面对过吞星衍天盘,并不了解吞星衍天盘的实力。以他现在的状态,只能模糊地感觉出这个小小的石盘之中蕴含着非常强大的力量。不过更令他感觉到憋屈的是,面对建木魁的时候,只要建木魁不主动展现实力,他连感知建木魁是什么境界的能力都不够。同为圣人境界,他和建木魁的差距却依旧犹如隔着一条鸿沟。 建木魁的要求吞星衍天盘听了,并没有反对,器灵从石盘之上飞出,停留在幽冥圣人的身躯之旁。指尖轻触幽冥圣人的肌肤,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从其微小的身体之中传出,将幽冥圣人的精神抽离了肉体。这具肉身本来就不是幽冥圣人自己的,器灵此刻的实力远超幽冥圣人,想要将其剥离实在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只用了几息的时间,建木魁直接松开了压制住幽冥圣人身躯的手,那具完美的身躯再度变回一具石雕,只不过依旧保持着脑袋被按进地面之中的状态。 “好了,小东西,把你抽取出来的东西给我瞧瞧。”建木魁看器灵已经将幽冥圣人的残魂抽出,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查看迷城之主的记忆,那个兴奋的样子直接在魁落的脸上体现了出来,这让能够旁观这一切魁落本人有些意外,师父很多时候的作风是真的不太像传统映像之中的超级强者,而更接近一个返璞归真的小孩。 “你想看的不是记忆是这个吧?”器灵手指之中一点光芒凝聚,很快就从手掌之中变出了一块发光的玉石板,只不过这个比例在魁落的手中倒像是一粒石子罢了。建木魁直接将玉石板捏入手中,玉石板很快变成一阵光芒渗入了魁落的身体之中,不过当然是被建木魁给接收了。建木魁闭上眼睛,像是在脑海之中看什么有趣的东西,脸上都堆出了笑容,这种极度开心的笑容,溪茗都没有在魁落身上看见过。 第133章 冲出迷城 脸上满是笑容的“魁落”,还时不时地发出两声嘿嘿地笑声,过了一会之后,建木魁睁开双眼,眼神之中只能看出满意的神情。看来建木魁对于迷城之主自创的【赤鬼食梦】战技的评价是相当不错。魁落当然是想知道为什么师父能对一个生前不过曜日境的强者所创的战技评价如此之高,但建木魁却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牵起溪茗的手,建木魁就开始往门外走。 此刻门外的佣兵们已经将战利品全部打包装好,甚至还反复对比装什么东西更加值钱。只可惜这次进入迷城准备的背包太小,不能装更多的东西了。建木魁看着一个个人鼓鼓囊囊的背包,再加上其中背得全是金子,问道:“装这么满,这重量想要背出去怕是得用战气了,这地方又不能回复,若是没我你们打算怎么出去呢?”谁知佣兵们都嘿嘿一笑,说:“有前辈承诺安全带我们出去,我们这些小虾米哪敢怀疑前辈的实力呢?”建木魁有些无语,虽然他一再给魁落强调保持欲望才能将战气境界修炼至最高峰。但每次他遇上这些对于身外之物抱有强烈欲望的人,却又有点看不上,只能说魁落的确是目前建木魁最对胃口的徒弟。 建木魁让众人原路返回,自己要带着众人离开这个地方了。装满之后的背包果然异常沉重,一群人以进来的速度前进,等走到城门口的时候这群风盈境界的佣兵,体内战气居然已经消耗至三成。建木魁只能说了一句:“贪心会害死自己的,你们日后别再这么贪了。”然后装作身体一软,直接躺倒在了地上,魁落重新取回了身体的掌控权。不过为了圆师父的谎言,自己也只能配合的演一出滑稽的戏份。 魁落眼神迷离地醒了过来,溪茗赶紧走到他身旁将他扶起,问道:“魁落,你还好吗?”魁落知道溪茗是在配合自己,于是醒来之后用左手不断地揉着太阳穴,说:“我这是怎么了,感觉像是睡了很沉的一觉。”刃流华感觉到了魁落身上强大的气场的消失,于是对着天空之中一拱手,说:“多谢前辈出手相助。”然后半蹲下来问魁落道:“魁落,你还好吗?你还记得最后的记忆是在什么时候吗?”魁落摇摇头,只说在龙牙口遇见抢匪之后的事情就不太清楚了。刃流华看着佯装成神志不清的魁落,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就在这时,整个幽界开始崩裂,其他的佣兵看出这座迷城大概又要拔地而起,飞到天上去了,于是急忙过来帮着溪茗将魁落抬起。阳光撕裂幽界诡异的色调照射进来,也对,十倍时间流速差异,就算他们在幽界之中度过了两天,换算过来现实世界也不过才经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幽界破碎,众人看着幽界之中的东西开始迅速腐朽,整座城市就要塌了。好在幽界破碎的同时,众人也再度能依靠天地能量开始补充战气,佣兵们抬着魁落就和刃流华一起冲出了迷城之中。 一路狂奔回到巨甲虫所在的地方,回头望去才发现,迷城并没有如他们预料的一般再度升到天空之中,而是在接触到现实世界之后飞速崩解。一个佣兵大喊一声不好,然后发现自己背包之中拿上的一些陶器果然化为了粉末。看来幽界强行延缓时间速度的做法,在与现实世界交汇之后会被迅速修正。他们在其中待的时间不长,受到的影响并不算太重。所幸宝石和黄金并没有受到太多时间的影响,他们这次的迷城之旅可谓是盆满钵满。 众人架着魁落放到地上,刚刚坐下来,才发现随着战气在体内的逐渐充盈,饥饿的感觉也在同一时间涌现。看着刚刚离去的地方此刻尘土飞扬,偌大的古城终于在再度回到现世之后土崩瓦解,佣兵似乎感觉有些可惜,还有非常多的黄金与珠宝就这样被深深地掩埋在了黄沙之下。生活最为吃紧的陆大坚咂了咂嘴,说了一句:“若是能将那堆宝物取走十分之一,说不定我就能供两位小辈去贵族学校读书了。”刃流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钱可以慢慢挣,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之前的队友也是因为贪心而死,我们已经算非常幸运的了。” 众人清点了一下带出来的宝物,刃流华合计了一下,即使不算那些暂时不太好估价的宝石,即使是纯黄金的数量,也足足有了将近两万金,虽然这个数目依旧不算什么巨富,但在下州的任何一个县城之中,也能立刻诞生一个富家大户了。其中一个明显年纪已经不算小的佣兵马上给刃流华说,这应该是他的最后一单生意,这次结束之后他就会回到自己的家乡,过一过富家翁的生活。 刃流华自然是不会否决这种说法,她已经解决困扰佣兵团的梦魇,是时候拉起一支更新,更庞大的队伍了,现在手里也有了这么多启动资金。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因为突如其来的横财感到高兴,都已经开始展望未来的美好生活了。但是就在这种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对未来生活的幻想。这个声音自然是魁落发出的,魁落躺在木板之上,朝着刃流华问:“刃团长,这个位置距离我们的目的地大概还有多远的距离。” 这个问题直接将所有的佣兵全部拉回了现实,他们现在依旧身处大戈壁滩的腹地,并没有完全离开这个充满危险的地方,即使要幻想,也该完全回到文明社会之后再说。魁落听见了好几道叹气的声音,显然他没意识到自己打断了什么。不过这话虽然不中听,但还是很切中佣兵们的利益,于是佣兵们又开始忙活起来,打算先犒劳一下早就开始咕咕作响的胃,众人配合着开始生火做饭了。 第134章 整理心绪 吃完饭之后大伙的喜悦之情被冲淡了许多,毕竟现在还身处戈壁滩之中,能不能平安的把这些财宝完好无损地全出戈壁滩之中还是两说。佣兵们只是普遍在心中祈求上天,不要再遇上戈壁沙尘暴。魁落则是在一旁估算东西,按他了解的金币重量来估算,这两万枚金币差不多有一千二百斤重,如此重量凭空加在巨甲虫身上,不知道巨甲虫是否还能驮着他们在沙漠之中稳步前进。 把这个想法和刃流华说了之后,刃流华直接捂住肚子笑了起来,而且非常好奇为什么魁落关注的重点总是很奇怪。他在众人捞好处的时候被那位“超级强者”所控制,没捞上任何好处。现如今清醒之后不急着找刃流华分一杯羹,却关心了起了平时乘坐的坐骑。刃流华将手搭在巨甲虫的身上,问魁落:“小弟弟,你可知道这东西有多重?”魁落在之前用蛮力抵挡巨甲虫的时候有过估计,于是非常实诚的回答道:“这东西,不会少于万斤的重量,可本身就背着那么大的艇舱,再加一千多斤的负重,对它而言也不算什么很轻松地事情吧?” 刃流华举起一根手指不停地在魁落的眼前摇晃,说:“那你可知道这东西能举起多重的东西?”这件事情魁落倒是真不知道,于是摇了摇头,虚心等着听取刃流华的解答。刃流华公布答案:“这东西能举起自身体重差不多四五百倍的东西,是魔物之中有名的大力士。若不是缺乏进攻手段而且素食的习性,可没多少人敢驯化这东西当坐骑。至于它能驼起多重的东西,我确实不清楚。不过只要地面足够坚固,这东西能轻松带着重于自身三五倍的东西健步如飞。这一千两百斤的黄金,对它来说完全不算什么额外的负担。” 魁落有些惊讶,怪不得这东西能在环境如此险恶的大戈壁生存,原来拥有这么惊人的力量,只是这么强大的力量却会被砂蚁狮当作最喜欢的猎物来捕获,只能说相生相克在大自然之中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这时建木魁忍不住出来给魁落解释为什么这东西会被砂蚁狮捕获。 “之前你也看见过,这东西虽然力量巨大,但也很重,而且发力方式很笨拙,无法挣脱砂蚁狮构成的沙穴。巨甲虫一但被翻了过来,没有外力的帮助下想要再度回正非常困难。再然后,巨甲虫引以为傲的坚壳也不足以防御砂蚁狮那对锋利口器的穿刺攻击,而且砂蚁狮主要以巨甲虫的体液为食,也免去了咀嚼这一麻烦,所以才会将捕食目标定在巨甲虫的身上。顺带一提,砂蚁狮的上位种沙漠蚁蛉的主要食物也是巨甲虫,并且有着将巨甲虫的身体当作幼虫孵化场的习惯。” 魁落听了微微一惊,想不到这砂蚁狮家族真是拿捏死了这巨甲虫,从出生到结束,几乎一生都以巨甲虫为进食目标。不过这种惊讶自然没在脸上表现出来,刃流华则是还在说些什么,魁落刚刚在专心听师父说话,没有注意到刃流华话的内容,直到刃流华说:“喂,发什么呆呢?你难道就不想从这些珍宝之中分一点酬劳?”魁落虽然很希望自己能挥金如土,但他老好人的性子又犯了,尤其是得知了陆大坚的家庭状况之后,更不愿意和眼前的挣苦钱的佣兵争利,于是真诚地说道:“溪茗说她已经拿了一些宝石作为回报,并且我在这段时间早就被那位前辈控制,说起来没出什么力,不分报酬也是应该的。” 刃流华看着魁落一脸真诚地说出这番话,偏头托腮说:“你这话说的太伟光正了,简直像一个圣人一样,把贪心的我衬托得像个强盗啊!”然后重重地拍了拍魁落的肩膀。毕竟刃流华自己其实也没出什么力,只不过是跟着建木魁将最终的好处收走了而已。魁落自然不知道自己情真意切的一番话其实暗地里已经给刃流华打上了一个贪心的标签,不过魁落也不在意这些小事罢了。就像刃流华不会因为魁落的发言而放弃能帮助自己实现组建一支更加强大的佣兵团的梦想一样。 这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众人从幽界之中归来之后都觉得身体特别疲惫,早早地就选择了休息。魁落也非常合群地与溪茗钻进了货舱的角落之中,打算睡上一觉。进入货舱之中,溪茗就将自己挑选的几个宝石放到了魁落的手中,这几个宝石应该没什么特殊之处,就是溪茗随手一拿的,其他的佣兵应该也装了不少。魁落非常随意地翻动了几下宝石,却被一块黑中透紫的宝石吸引了目光,这东西看上不太像紫水晶。让溪茗用萤星境的光芒照射了一下,发现光芒居然无法穿透这块宝石。 这可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萤星境的光芒虽然微弱,可若是在货舱这种昏暗的地方发出光亮,也比寻常的火光亮上许多。更何况溪茗控制力量的方式建木魁也教了一点点,溪茗几乎是将那些光芒集中在一个点上散发出来的,不应该不能穿透一颗宝石。难道说这是一颗相当浑浊的废石?魁落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那个珍宝室里那么多价值连城的宝物,不至于混进去一颗品质很差的紫水晶。 “师父,出来解释啦,我知道你一直在的,就非得我来求你,你才肯出来告诉我俩这是什么吗?”自己不能判断出这块宝石的底细,那就让见识更多的师父来。 “嘿嘿,我的解释怎么能没点仪式感呢?这东西确实不是宝石,不过也不算特别贵重的东西。” “那是什么,不算贵重的东西为什么会放在珍宝室里?” “欸,这东西本身不贵重,但里面的东西贵重啊,这是一块记忆石,主要功能是用来存储信息,和纸张差不多。只不过这东西需要很强的实力才能往里面铭刻内容,所以也是一种形式大于使用价值的东西。” 第135章 记忆石 魁落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师父会说这种东西是一种形式大于实用价值的东西,建木魁接着解释道。 “这东西被书本和卷轴这类更加简单的记忆方式给取代了。记忆石交给能熟练运用刻录这种工艺的人,可以直接将人的行为记录下来,让人有身临其境的感觉,而用这个工艺的人将这种形式叫做影像。像你手里这块这么大的记忆石,大概可以用来记录十二个时辰内发生的东西。当然,保存内容的清晰程度也和掌握这种工艺的人的手艺好坏有关,多是用来传承某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内容。比如你爷爷的剑法,若是用文字来记载,太难让后人掌握了。” 建木魁的解释让魁落更加不明白了,听上去这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工艺,为什么会被书本和卷轴取代呢?建木魁只能接着解释这东西的诸多弊端:“因为刻录这种工艺, 只有万里挑一的人才能掌握,记忆石虽然称不上稀有,但成本较之技术已经颇为成熟的莎草纸工艺也显得高昂。最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种技术本身也属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一类。一个技术精湛的刻录者不一定能教会一个具有天赋的学员,这也是为什么这种技术最后逐渐被更加简单的书面记录这种方式所取代。因为人们发现,与其在刻录上花上大量的金钱和功夫,不如在书面表达上多动动脑筋,凑合凑合书面记录这种方式也不是不能用。只能说时代的变迁之中,充满了凑合和差不多。” 魁落听完,有些明白了师父的意思,然后又问道:“那为什么在云之国,也会出现卷轴和书本两种形式,而没有从其中择优选择一个统一书面记录呢?而且我之前看得最多的居然是卷轴这种看上去不太方便的东西。”这个问题建木魁确实不太清楚怎么回答,于是说:“这个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只能按师父我自己的角度来说。在我看来书册这一形式确实是明显要优于卷轴这种东西的,不过相比起之下卷轴依旧有相应的优势。卷轴只要能铺开,展示的内容相对完整,虽然会因为长时间的使用导致松手就会回卷,但云之国常见的办公场所多用长桌和镇纸,拿镇纸一压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了。而且卷轴一般记录的内容少,分的卷多,寻找特定内容也相对更快。而书册现在多用棉线绑紧,在起初的几页没什么问题,但若是想要维持在居中的页数,则会遇上和卷轴回卷类似的问题,这种时候镇纸都不太管用。书页本身占用更少的地方,不过堆积起来相对也更重,磨损也会更严重,一但散落对于书籍的管理者会产生更大的麻烦。最后就是,卷轴这种东西大多为贵族所有物,一般做工更加精良,所以身居高位者还没有摆脱使用的惯性。上行下效,自然就是卷轴更加容易见到。但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书册依旧能分得半壁江山,足以见其优越性。” 魁落点点头,同时又拿起手中的记忆石,问建木魁道:“那师父能不能把这个里面刻录的东西弄出来?”建木魁说当然可以,要查看里面的东西其实是一件相当简单的事情,刻录者也不能决定谁能看谁不能看,这也是这种工艺被淘汰的诸多原因的一环。随着建木魁将力量注入记忆石之中,一段画面出现在魁落和溪茗的眼前。里面并没有记录什么别的东西,只不过记录着那位在历史上已经销声匿迹的暴君,迷城之主梅诺勒兹一世登基时的景象。穿戴着满身华丽服饰的国王看上去相当英武强壮,根本不是魁落想象之中的丑恶面貌。画面非常清晰,其中出现过的人的面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看来刻录这块记忆石的人技巧相当高。但这样的仪式看上去总是无聊的,很快就让魁落和溪茗上下眼皮子打架。建木魁见状也是停止了记忆石的中的内容,让两个小孩赶紧休息。 魁落在睡着之前也发现这记忆石的又一个弊端,虽然能看见清晰的影像,但没有任何声音,所以现在看起来也不一定就真比人与人之间的口口相传要来的更好。不过在他想着这些零零碎碎的问题时,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困到了极点的魁落睡着了。 第二天的魁落醒过来,就急匆匆地问师父,这记忆石里面的内容似乎也不算特别有价值,怎么会放在迷城之主的财宝库之中。师父对于魁落这个问题也是感觉有些好笑,说:“你还是经历的不够多,这些内容对你来说没什么价值,可是对于迷城之主本人来说,可是价值千金啊。”魁落撇了撇嘴说:“对我来说没啥用就对了,这拿去卖钱能卖出去吗?”建木魁略微沉思之后说道:“倒是可以高价卖给一些研究这些东西的学者,南边虽然整体的不如北边富庶,但下库也有几个相当大的学院。你得有机会去那些地方,才能把这东西卖出去。”魁落又产生了疑问道:“那些学者能查看这里面的内容?”建木魁非常快速回答道:“随便一个有战气的人都能看见里面的内容,刻东西很难,但是提取东西非常简单。” 看来这东西在自己手上暂时是卖出不去了,不过身上还有点钱,加上溪茗拿的那几颗宝石,应该不至于过太过寒酸的日子。谁知道师父说到了虫州,完全不用担心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魁落不明白,师父只说虫州乱的离谱,官府几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掌控力,反而是各路民间豪强在那里作为低头蛇盘踞,钱不会像在鹤州那么好使。魁落可没想到虫州的情况有这么夸张,这俩不是临近的州吗?差距怎么会这么大,而且之前还遇上了那么多南下来虫州讨生活的人,若是这地方真有师父说的这么乱这么危险,岂不是自讨苦吃吗? 第136章 抵达虫州前夜 剩下来的路程相对前面半程的惊心动魄,整体都在平稳与无聊之中度过。除了中途遇上过一次规模不小的沙尘暴,但众人也在刃流华的指挥之下安全躲了过去。不过这次沙尘暴再次导致了刃流华失去判断位置的参照物,只能又一次绕远行进。最后等到一行人来到虫州边上的时候,时间已经比预计的五月初到达,晚了近半个月。 不过这段时间没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众人也算是平稳到达了目的地。只不过在到了虫州边上之后,魁落与溪茗就该和佣兵团分道扬镳了。离别之前,刃流华特意准备了一场分别的晚宴,虽然与平时的晚餐没有任何不同,甚至因为物资的消耗殆尽,比前半段旅程显得更加寒酸,但刃流华还是要摆出作为一个团队领袖的姿态来。好聚好散,这样的佣兵团才有生命力。 晚宴过后,刃流华将魁落叫到一边,有些话她要说给魁落,固然眼前这个小子表现了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坚韧,但刃流华依旧认为该给魁落提前说一下虫州的情况,毕竟这趟旅程她赚的很多,给魁落传授点经验又不花钱。刃流华对魁落说道。 “明天早上我们就要往东去了,此后的路程并不顺路。你们往南走应该用不了一天就能进入虫州边上的小山村。” “谢谢刃团长一路上的帮助,明天一早我和溪茗就会自行离去。” “这不是我要和你说的重点,接下来我说的你可千万得听进去了,魁落小兄弟。虫州不比鹤洲,虽然仅隔着大戈壁滩,但虫州的地界,官家并没有太大作用,话事的都是些地方豪强。官家在虫州地界上唯一的势力就是军队,但这里山高皇帝远,军队和地头蛇沆瀣一气,互相勾连的情况不少见。在虫州,能不漏财就尽量别漏财,光天化日之下强抢的匪徒,并不少见。” “多谢提醒。”魁落对于刃流华这一番好意自然是铭记于心,而且刃流华说的和昨天从师父那里听到的差别不大,只是到底有多乱魁落也很难想象,只能自己去体验之后才能知道。 “还有一件事情,那地方龙蛇混杂,若是你被找上麻烦,切记要表现的硬气一点,万不可忍耐避让。”刃流华将这一段话语气说的极重,生怕魁落听落下了。 “为何?既然官家不管事,不更应该处处小心,能忍则忍吗?”魁落不太懂,不知道为什么刃流华叮嘱他的内容,和他的预料的完全不同。 “虫州地方,已经连续打了很多年的仗,这地方只是名义上还算云之国的地盘,实际上各种势力都在此地盘踞。正因如此,很多人会假借大组织的名头来行欺压普通人的事情。你一个生面孔到那里,少不了有人来摸你的底细。你若一度忍耐避让,反而会让这些人觉得你毫无威胁,甚至让将你当成任他们盘剥的对象。相反,若你一开始就表现的非常强硬,反而会让他们误认为你有什么极大极硬的背景,即使动手也得思忖再三呐。以小弟弟你的实力,雨镇之下无人可挡,再加之你的年纪,不管谁想对你动手,都要掂量掂量你背后有没有大人物。” 刃流华非常认真的和魁落讲清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虽然她并不觉得魁落缺乏狠劲,毕竟之前魁落可是自己说的,一晚上干掉了近百人,全是能运用战气的沙匪。但虫州不同其他地方,实在太过混乱,很多地方连镇县都不分,官府形同虚设。可以不客气地说,光是这地界就能吃人。 “好的,小弟记下了。”知道刃流华不是在开玩笑,魁落将她的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然后一拱手,又是一声谢谢。 刃流华见魁落听了进去,又反复想了想其他能说的,但她在虫州也无甚经营,这些经验也不过是她从其他的虫州同行那里听来的。没有什么别的可以说的,刃流华最后也只能说,如果没有必要待在虫州,还是尽可能离开这个地方。 魁落和刃流华说完,就回到了和溪茗一直待的货仓之内,这将近四十天的旅程,魁落和溪茗在货仓的角落里躺出了一层浅浅的印子,不过这将会是他俩在这里度过的最后一晚。但魁落有些不明白的事情,还是得提前找师父问个明白。刃流华好歹也是个雨镇境的强者,也觉得虫州不是一个很能生存下去的地方,为什么魁落在鹤州能遇上那么多往南下去往虫州的流民呢?以他们那普通人的身份地位,不是肯定要受虫州的地头蛇欺压盘剥么? 魁落的疑问建木魁很快就出来答道。 “在鹤州都生活不下去了的穷苦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被压榨的了。在哪被压不是个压,而且虫州这地方虽然乱,但是相应的发财机会也不少,之前那些在虫州有些手艺的人,会因为有点余钱逃离,位置空出来了,自然会有别的地方活不下去的同行来此地进行填补。而且这地方只是乱,但并非完全没有秩序,只要掌握了生存规则,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在这种恶地求得一隅之地,勉强度日。虫州在往西还有更乱的地方哩!那里还不是有普通人生活。” “那虫州听上去,应该没多少好人。”魁落自顾自地给了虫州一个非常主观的评价。 “此言差矣,这种极乱的地方,不能用善恶来评价人。”建木魁反驳道。 “不用好坏,善恶来评价一个人,那该怎么评价,普通人又没什么功绩值得被铭记和歌颂。” “那徒儿你可就错了,每个努力活着的人,对他们的生命而言都是值得歌颂的丰功伟绩。这些在夹缝之中也顽强活下来的人,正是你们人类这一种族在漫长的时间中最根本的存在,他们象征着一个种族的延续与韧性。所以我极力避免用好坏这种极端的话语来形容你们。” “那应该用什么?” “生与死。只有活人和死人。” 第137章 进入虫州 师父的话让魁落觉得师父是在咬文嚼字,玩文字游戏,所以并没有认可师父的说法。但建木魁也只是笑笑,表示魁落现在境界不够高,还没法站在更大更广的视角上去看待人,有这种想法是很正常的。师徒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斗嘴,话题就此打住。魁落和溪茗早早入睡,等待着明天进入虫州。 第二天一早,魁落和溪茗就离开了刃流华的佣兵队伍,向着虫州方向走去。不过这一路上魁落却感觉非常不对劲,这已经进入了虫州的地界,却没在沿途的路上看见什么绿色的植物。按道理说虫州不算缺水的地方,路边没什么树就算了,连一点草都看不见,实在有些让人难以相信。 走了一个上午,按刃流华给予的地图来看,魁落已经非常接近有人烟的地方了。但魁落和溪茗一路上看到的,都只有无尽的荒芜。虽然看见了一些树,但树都是被剥了皮的死树。地皮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了一遍,连棵草都看不见。甚至一段有坡度的路段上,魁落凭借远超常人的眼力,看见了远处路边的一具人类骸骨。那具骸骨很新,骨头上还残留着血色,但骨头上的肉却不知所踪。魁落在骨头上看见了一串令他意想不到的牙印——那是人才能咬出来的牙印。一个不好的想法出现在了魁落的脑海之中,魁落带着溪茗避开了那具骸骨。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魁落看见路边的荒废的田地。按道理说今天已经是五月中旬,这麦子应该早就种到了地里,收了一茬,复种第二季了才对。眼前的田地却是大片大片的荒着,而且土地明显被人翻动过,不像是没人管理的样子。又走了一小会儿,魁落终于看见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坐在路边,身上极瘦,像是只披了一张干枯的人皮在骨头之上,却腆着一个又大又圆的肚子,看上去非常的不协调。那个中年人双目无神,四肢乏力地倚靠在路边的枯枝旁,魁落从他身边走过,他似乎已经虚弱到懒得转动他的眼珠,看上魁落一眼。手也是非常无力地垂到地面上,连手指都无力蜷曲在一起,朝着几个不同的方向插在黄泥地之中。 魁落想上前搭话,师父在第一时间制止了他,说:“这人已经饿的没有任何力气说话了,大概在几天之内就会死掉。”魁落又动了恻隐之心,在内心之中问师父道:“能救吗?”师父回答道:“难,这人吃了一肚子的黏土,现在全部粘在肠子上,想要救他一条命就得给他整个人翻过来洗一遍。我倒是能做到,不过这种痛苦经历一遍他还是没法解决吃不饱肚子的问题,还是别折磨他了为好。”魁落沉默,也不好再要求师父这样做,只是用哀悯地目光看了那人一眼,就默默转身,带着溪茗继续朝着虫州最近的蝎县进发。 蝎县虽然名字里带个蝎字,但范围内却并没有多少蝎子。只是以前没有打仗的时候,常有商人在此地将大戈壁之中的黄尾蝎制成干蝎子售卖,这才被人叫做蝎县。不过这几年因为打仗的缘故,早就没什么商人来这种地方做生意了,所以这蝎县在大部分人看来也就徒有其名。 魁落和溪茗一路快走,中途溪茗说有些饿了,想吃点东西。但魁落总是能从周围感觉到一种饥渴的目光,于是让溪茗稍作忍耐,进了城再吃东西。在两人的紧赶慢赶之下,终于在下午太阳落山之前赶到了蝎县城门。城门之外的城墙脚下,并排坐着许多面黄肌瘦的流民,有些和魁落之前见过的那个中年人一样,无比瘦弱的身体上有着一个不与身材匹配的大肚子。看来这些人也是没有吃的东西吃了为了缓解饥饿而吃了黏土。 城门之外倒是有一些树木,不过树皮也被人剥了下来,不用猜,肯定也是为了果腹。魁落没有做什么停留,快步走到城门口,将自己的身份凭证交给了城门口镇守的士兵。士兵略作检查,登记了一些信息之后就放魁落和溪茗进了城里。 进城之后魁落和溪茗直奔最近的饭馆,点了一桌子不错的菜大吃起来。不过魁落在点菜之前还是注意了一下价格,毕竟之前刃流华的忠告之中就有不要露财这一点。魁落在离开之前的晚上也在佣兵手里换了一点零碎的铜币用于日常花销。两人赶了大半天的路,自然是饿的厉害,而且俩人都是更偏向近身战的风格,胃口也很大,一桌子菜很快就被吃光。魁落一摸口袋,掏出十几个铜板丢到前台之上,就站起身打算离开这间饭馆。 可是魁落在出门的时候刚好撞上了一个进门的年轻人,魁落特意避开了他走进来的角度,但两人还是不可避免的相撞了,这一瞬间,魁落就知道了眼前的人是故意的,而且来者不善。 那青年和魁落迎面撞上,立刻摆出一副非常不悦的表情,眉眼一垂,一旁一个贼眉鼠眼的跟班立刻上前,揪住魁落的领子说:“哪来的不长眼的小子,你知道我家少爷是谁吗?竟敢撞到他身上,就他这一身穿戴卖了你也买不起。”魁落听出来了这人的弦外之音,说:“那请问,我该赔点啥东西才能安全离开呢?”那跟班一听魁落这么识相,以为魁落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随即狮子大开口道:“拿五百银钱出来,少一个子你就别想出这个门。” 魁落连忙开始在身上到处翻找,找了半天只翻出一个铜子,双手奉到那跟班眼前说:“大哥,我身上就这一个子了,给这些行不行。”那跟班一看只有一个铜子,当即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打魁落一巴掌,却被洗茗一把将手臂抓住,动弹不得。想要出声呵斥又被魁落一个充满杀气的眼神镇住,喉头像是塞进了一团棉花,一点声音都没法发出。 第138章 不低头 势利眼的跟班手被溪茗挟制,刚刚想要出口的脏话被魁落一个眼神就吓得咽了回去。此刻完全处于下风的他只能拿眼神不断的瞟自己的主子,希望能让主人发话救下自己。但挡住魁落的年轻人看都没看自己一眼,跟班自然不可能出言请求主人,于是只能低下了自己的脑袋。魁落怎么说都是风盈境之中无敌手的存在,断然不可能怕这个战气修为逊色于溪茗的跟班。至于挡住他去路的年轻人,也顶多与溪茗的境界接近,实战未必就能胜过溪茗。魁落将那个铜子儿用两只手指夹起,举到年轻人的鼻子前说道。 “就这一个子儿,敢问我能不能出这个门?”说完这句话,魁落目光一凛,绿宝石般的眼眸像一汪幽深的泉水,冰冷刺骨。被魁落这样的目光注视,那个本来摆着不悦表情的年轻人急忙避开视线,冷汗也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但就这样被魁落一个生面孔压住他也心有不甘,说道:“你可知道我父亲是谁?就算是这县里的县尉也要敬他三分,你敢对我出手?” 魁落将铜子儿掷于地上,收敛杀气,淡淡地说道:“我还以为多大的本事呢?而且我说对你动手了吗?”用手捏住那年轻人的肩膀,巨大的力量瞬间让年轻人脸色一片红一片白。掌柜的不认识魁落,但明显的认识那个年轻人,在这种时候才堪堪出来劝阻魁落道:“这位客人,这个少爷是城里黑水会的少爷,他老子可是风盈境的高手,得罪他可能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呀。”魁落瞥了他一眼,不悦地说:“你也是个势利眼,刚刚他刁难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帮忙说话?不过看在你之前待客也算是不失礼节,我懒得和你计较。你倒是告诉我,不过风盈境的帮派头子,何至于让县尉礼让三分?” 魁落话反倒是把掌柜的给问住了,这蝎县的县尉实力也就和黑水会的老大实力接近,手底下又无可用之兵,怕人家不是应该的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讪讪地拱手说:“这县尉的事轮不到我们这些小民来评头论足,只是听小英雄的语气,似乎风盈境的县尉您都不怕?”魁落被掌柜的反问搞得很不舒服,而且到了这种时候,这掌柜字里行间还打算摸一摸自己的体系,于是魁落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描淡写地将店家的门框踏出了一个缺口,连声音都没有发出。 “这种时候还摸我的底,我看你这掌柜的也没什么水平。”魁落佯装出气极的样子,对着店主发怒道。 “小英雄息怒,我这就闭嘴。”被魁落露了一手,这掌柜的也就坡下驴,乖乖地退到了一边。 魁落搭在年轻人肩膀上的手并没有收力,那年轻人已经因为疼痛嘴里不断地发出嘶嘶声。豆大的汗水不断从额头之上滚落,浸湿了他华贵的衣衫。魁落那宛如刀俎的眼神他也接不住,只能低着头不去看这个面相上似乎比他还要年轻的少年。不甘心就这样被魁落这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给震慑,但魁落只是随意释放的杀气就已经让他两股颤战,连将话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了。 “哎呀,还以为有多硬气呢?原来是个怂包。”魁落在内心之中这样想道,不过魁落不算是一个喜欢恃强凌弱的人,所以也就想吓一吓这两个目中无人的蠢货。一个眼神示意溪茗放手,魁落同时也松开了捏住年轻人肩膀的手,但这两个人就想这样离开也说不过去。魁落一脚将那青年和跟班踹倒在门外的大路之上,对着眼前两人问道:“现在由我来问问题,你叫什么名字,你父亲又是谁?” 魁落这一脚力道非常小,但对于眼前的年轻人来说还是免不了要受些皮肉之苦。而且这年轻人被吓得不轻,都没有用战气护住自己,被魁落踢中的小腿上已经迅速淤青,阵阵疼痛刺激着年轻人发出呻吟之声。但魁落的话他可不敢不听,只能一个劲的点头。然后平复了一下自己止不住颤抖的双腿,出声说道:“我叫钟柯久,我父亲钟伯宇是县里的黑水会的会长,风盈巅峰强者。你把我打成这样我父亲肯定会来找你的,走着瞧吧!” 魁落被眼前的年轻人城府的浅薄给震惊到了,他不会觉得自己松手就是打算放过他吧?刚刚从自己的震慑之中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就开始放狠话,生怕自己挨打挨少了。不过结合刚刚他跟班的嚣张气焰和那掌柜对他恭敬的态度来说,估计他也是在这县城里靠着他爹的名头作威作福惯了,以为没人敢动他。但魁落也犯不着和这个二世祖生气,只是用这段时间又宽厚了一点的手掌,按住那年轻人肩胛骨,说:“你还没从我手里逃脱呢!这就开始放狠话了?这世界上有本事的人不少,我建议你以后收敛一下你的脾气,不然可能给你爹惹些大麻烦。仗总有打完的那一天,朝廷也总有再次取得这块地方辖制权的时候,到时候你再改可就来不及了。” 魁落的手劲儿钟柯久早就领教过了,他可不怀疑这个力量大得出奇的年轻人能将他这块骨头完全给摁断,在疼痛感袭来的瞬间就开始求饶了。不过魁落的话他却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不明白这个看上去相当有本事的同龄人为什么会讲出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东西才会说的大道理,这种说教的语气他是最讨厌的。他同时也不觉得眼前的魁落能强过宠爱他的父亲,只要自己回家把这事情一说,等父亲来处理这个小子,他也要这个说话的语气和面相不相符的家伙跪在地上求饶,今天让自己丢了这么大的脸,怎么说都要找回来。 魁落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出了那种不甘心的感觉,十成把握确定这个钟柯久不会听进去自己的话,并且会让他的父亲来报复自己,这正是魁落所需要的。 魁落要立威。这个嚣张的小子明显不是那个最好的对象,而他的父亲才是魁落的目标。 第139章 意料之中的麻烦 魁落松开了按住钟柯久肩胛骨的手,用非常嫌弃的眼神示意半跪坐在地上的两人离开。溪茗不是很理解,问魁落道:“就这样放这两个人走吗?感觉他们会报复我们的。”魁落摸了摸溪茗的头,说:“就是要他们报复我。”溪茗听了眼睛滴溜溜一转,贴在魁落的耳边问:“你在钓鱼?”魁落点点头,溪茗笑了,眼睛都弯成了一轮月牙。魁落和溪茗的表现被在场不少人看见了,其中不乏一些不弱的人,都在用微妙的表情看着魁落和溪茗这两个小娃娃。魁落钓鱼的意图不要太明显,就连溪茗都能轻松识破,这些在暗中观察的老油条们没道理看不出来。他们也想知道魁落这桶水到底能舀出来几瓢,是真有应付钟伯宇的实力,还是强撑出来的样子。这些问题都会在钟柯久带着他的父亲再度归来的时候出现答案。让黑水会这个地头蛇来试试魁落的水平再合适不过。 演了一出众人都懂的滑稽戏,魁落带着溪茗开始在大街上一家一家的找寻落脚住宿的店铺。走了没一会儿,魁落就发现自己所在的街道上,本来还算多的行人突然都没了行踪,然后就听见了细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的街道上传来。魁落索性直接坐在了一家紧闭门扉的店铺前的台阶上,等着这个还要摆一摆架子的钟伯宇来到自己跟前。魁落和溪茗被一群身穿黑色衣服,衣服上盘踞着蛇纹的人群团团围住,然后魁落就看见了一个高大瘦削,有着风盈巅峰气息的中年男人朝着自己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瘸一拐的钟柯久,和被扇红了脸的钟柯久跟班。 不用说,这人自然就是钟柯久的父亲,钟伯宇。看着魁落毫不惊慌地坐在路边,而且魁落的面相那么年轻,他的心里也泛起了嘀咕,毕竟不知道这人的底细。若眼前的少年真是哪个超级家族的世家少爷,或者其他的国家大陆超级宗派的内门弟子,他这土皇帝肯定是不会吝啬一次低头的。钟伯宇单刀直入地问道:“怎么称呼?”魁落答:“姓魁名落,魁是魁首的魁,落是落地的落。”钟伯宇继续发问:“有何来头?”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钟伯宇已经在脑子里将这个名字和他所知道的大势力中的人作了对比,没有想到有什么联系,不过也可能是化名。 魁落翘起了二郎腿,答:“没有什么来头,无父无母,仅有身边的舍妹与我作伴。”钟伯宇笑了,说:“既然没有靠山,来蝎县居然敢不给我面子,还敢打伤我的儿子,你这小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没有直接动手,作为一个帮派的老大,他又怎么看不出来魁落钓鱼的意思呢?但这个脸他又不能放下,在蝎县这个勉强算是自己地盘的范围内,有人打了自己的儿子还不会找回场子,他也不用以帮派首领的身份混下去了。 魁落直来直去地说道:“我是新来此地的傻小子,需要借钟老大的名气一用,来挡一挡后面找我麻烦的人。今天你儿子挨打,是他自己找上来的,怨不得我。我能让他完好的站在你身后,也是因为我需要你的名气。”钟伯宇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身上的战气喷涌而出,迅速在衣服表面形成了一层白色的雾气。他身后的钟柯久更是直接叫了起来,说:“小子,在我父亲面前还敢口出狂言,看我父亲不把你的骨头一节节捏碎,在把你身边这个小娘们当成我的夜……。”话里扯到溪茗,魁落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再次以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钟柯久一眼,一个眼神就让钟柯久将最后一个还未出口的字卡在喉咙之中。 下一刻,魁落起身提起拳头直冲钟伯宇的面门,浑身缠绕着雄厚战气的钟伯宇却完全不能反应魁落这又急又快的一拳,猝不及防之下被魁落一拳打飞了出去。要知道他身后同样还有几个实力不算弱的风盈强者,但这一拳就是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他身后的风盈强者也没能从背后将他的身形托住,几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层层倒在了地上。魁落这一拳竟然重到如此地步。 突然发难的魁落一击得手,又站回了溪茗身边,占取先机对魁落来说可不算什么阴险手段。钟柯久用了一点点时间才反应过来魁落将自己的父亲击倒,大喊着:“你居然偷袭!”魁落用看傻子的眼睛注视着他说:“我没有偷袭,只是你父亲实力不够,反应不过来而已。而且就算偷袭又怎么样,难不成你父亲带上这么多人是打算与我打擂台来了?我看不见得吧?在我表现实力之前,你们难道一开始就想好了要放过我吗?能不能不要说笑话了,钟大少爷。” 此刻眼眶被魁落一拳打成紫色的钟伯宇才堪堪起身,连声呵斥钟柯久,无非说了一些给黑水会惹了多大麻烦的内容。不过他在呵斥儿子的同时,也是在强压他内心的惊骇。魁落的拳头太快了,自己只感觉眼前一黑,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将自己轻易地打飞出去,护体战气更是像没有一样,轻松被魁落的重拳打散。钟伯宇知道眼前的少年实力绝对不会弱于自己,但一个雨镇境的少年实在太过吓人。钟伯宇的脑子已经不敢想象魁落身后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势力,能让魁落以这般年岁拥有如此之强的实力。为了能继续生存下去,他只能服软。 教训完儿子,钟伯宇才顶着他那已经紫青了一大片的脸对着魁落拱手道:“小人有眼无珠,不知道阁下是哪个大家族的青年才俊,冲撞了阁下,我先赔个不是。还望阁下大人有大量,放过黑水会其他的人,您有什么怒气可以冲着我来。”钟伯宇的态度转变得极快,这与之前的魁落在师父力量下击败的两位海定境界的高手有着天差地别的表现。毕竟他是这一群乌合之众的领头羊,该说什么都由他说了算。 第140章 潦草的收场 钟伯宇瞬间放低的姿态也没有超过魁落的预期,他们之间的差距非常明显,钟伯宇也不是抢匪那种为了所谓的脸面就要拼上身家性命的帮派头领。在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隐忍与生存才是主基调。不过魁落也不会天真到认为自己没有实力也能在这种地方过活,今天的情况若是自己不是钟伯宇与他身后那一群风盈强者的对手,恐怕自己的下场不会太好看。但魁落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他要从钟伯宇这里了解一点情报。 “看来钟会长的确是明事理之人,那我也就不为难这的各位了。我倒是有点问题想要请教请教。” “阁下请讲。” “我听说蝎县的县尉都要敬你三分,这是为什么?就算这地方县衙的管控力差,一个朝廷任命的县尉也不至于需要怕你这样的江湖中人吧?” “这里的县尉不是朝廷任命的,是买的。” “买的?” “对,人尽皆知,买来的。怎么买的不知道,但整个虫州只有西边沙漠边上的驻军说的话管用,县衙和州府完全没有作用。虫州这地方没有官员愿意来,朝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生乱子,有个名义上的管控他们就不过问。那县尉不过实力远弱于我,手底下又没什么供他驱使的人手,当然要怕我三分。”钟伯宇没有半点隐瞒,他已经打心底的认为眼前的人是上库大家族之中的人,来到这种地方历练来了,不然不会话里话外都对朝廷的作用持有好感。他的直觉还是准的,魁落倒的确算得上大家族之人,只是过程倒是有许多偏差。 “那他买这官有什么用?” “买官当然是找百姓捞油水,阁下难道不知道县尉可以亲自找百姓收税吗?虫州上面又无什么严格管制,他只要一张嘴,别人就得往外掏钱。” “没人不掏?” “不掏的都得有点本事,不过大部分人都会出,那买来的县尉虽然手下没有可用之人,可收来的油水都会向上打点,总能寻得一些庇护。” 魁落听钟伯宇说完,对虫州的“乱”大致有了一个了解。这地方只是法律管控不到,不过在这生活的人还是得遵守一些心照不宣的规矩。没有别的问题,魁落让钟伯宇可以带着人回去了,不过点名要让他的儿子停在这条街道上,对着每家每户磕个头。这个要求的羞辱意味极强,但钟伯宇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同意了。自己的羽毛没有受到半点损害,只不过是丢了一些根本没有实质作用的面子,对他这样的帮派头子来说,完全不算什么损失。只是钟柯久要为自己平日里的嚣张跋扈吃上一些苦头。不过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的反抗的胆子了,自己最大的倚仗都在魁落面前像个下手,自己这俩下子当初能活着离开,已经是魁落的怜悯了。 魁落的这个要求倒是不真的想让那个钟柯久吃点苦头,他根本不觉得这个黑水会能妨碍到实力又得到精进的自己。他这么做只是单纯的为了告诉那些藏在暗处看魁落表现的人,自己并不好惹。打发走了黑水会的一干人等,天已经完全黑了,魁落只想赶紧找到落脚的地方休息。黑水会的人一离开,魁落看见那些原本紧闭门扉的店铺都重新敞开了门,魁落带着溪茗随意踏进一家客栈,没挑地方,就打算在这里休息。 客栈的老板一看进门的是刚刚在门外将黑水会老大打得服服帖帖的魁落,赶紧让人准备了一间上房,魁落表示开一间下房就可以了,自己没有那么多钱,老板带着和煦的笑容说:“小英雄能住咱们的客栈是咱们的福气,哪能收您的钱不是,您先住下,好酒好菜马上送到您的房间。”魁落婉言拒绝说:“我会给钱的,来一间下房,多上好菜多上饭,不要酒。”店老板上下打量着魁落,有些不可置信地说:“小英雄您这么讲规矩的人,怎么会来虫州的地界?既然您有要求,我自然是不能不给您面子,小二,带这二位去下房,把店里的好菜都招呼上。”一个肩膀上挂一条陈旧但干净的抹布的店员立刻走到了魁落身边,手往前一伸,嘴里道一声“小太爷,您这边请!”带着魁落就去了一楼角落里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住魁落和溪茗绰绰有余,毕竟魁落没有睡床的习惯。魁落歪着头问溪茗:“这种地方住的惯吗?虫州不算太平,咱们不能漏财。”溪茗在魁落身后探头看了一眼房间内的环境,说:“我又不是娇气的人,这房间只要不脏就能住,脏了无非也就是我们自己打理打理。”魁落对溪茗的说法没有任何怀疑,默默地坐到房间里的椅子上,只是今天坐上去的时候,魁落觉得椅子显得有些小,自己感觉转个方向都不算特别灵活。溪茗看见魁落有些不适应的样子,说:“魁落,你最近好像又长高了,我们相遇的时候你才高我一个头,现在我都只能起你胸口了。”魁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长个子的劲头似乎还有余力。 建木魁的声音也适时地传出,表示魁落现在的个头比之他的父亲雪清眸,身高差距也不过一两寸的事情。魁落现在就算站在他家人面前,也不一定能第一时间认出气质和身材与之前都大不相同的魁落。不过魁落对身材的事情本就没有什么太过纠结的地方,拥有了现在的实力,就算自己一如此前一般瘦小,也无人敢小觑他。建木魁却带着一丝笑意说那可未必,高大的身形带来的是气势上的不同,就算实力相同,更高大的身材也在纯体术的战斗之中更占优势。魁落反问师父,那自己按照现在这个势头,到底能长多高,师父却说不知道,因为他也是第一次收魁落这么一个用换心完全脱胎换骨的徒弟。 第141章 地下擂台 正在魁落和师父交流之际,敲门声响起,魁落拉开房门,只见一个有着萤星境界的壮汉,双手拖着一个圆桌桌面就这样走了过来。好家伙,这店里居然有身负修为的人打下手。那壮汉讲圆桌桌面放在房间的方桌子之上,又将挂在臂上的饭桶放于地上,再让身后跟着的端着菜盘的小二将菜一一摆好。看着菜上齐了之后,这才放心地带上房门离去。魁落看着这个高大的汉子,觉得有些眼熟,转念一想原来是和这客栈的老板长得颇为同相,想来不是老板的儿子,也是老板的弟弟。 桌子上的饭菜对于魁落和溪茗二人来说并不算多,虽然刚刚吃了没多会,但一闻到满桌好菜的味道,魁落和溪茗依旧又胃口将其一扫而空。明天的安排也早就在魁落的内心之中想好了,他要去这里的市场例行补充一点物资。自己刚刚高调地让黑水会都吃了大瘪,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不打眼的好事之徒把麻烦扯到他们头上。不过现在的时间也感觉有些无聊,便自己走到前台,想问问老板,这蝎县之中有没有类似之前斗技馆之类能舒展拳脚的地方。 老板听了魁落的问题,手捋着下巴上的胡须想了想,突然一拍脑袋说道:“若是真和小英雄说的一般,只是切磋交手的地方,那确实没有。不过倒是有个地下擂台,交了押金进去就只管打,打赢的人还能拿钱。”魁落不太关心赚钱的事情,他现在手里还有些钱,再加上之前溪茗拿的几颗宝石,只要他们不耽搁时间,去了虫州城就能卖掉。于是魁落接着问道:“那打输了的会怎样?”老板答道:“输了的人押金就输出去了呗,还得自负医药费。不过,你只要交一次押金,只要不输,就能一直在场上打,打败了的人的押金,一部分被那擂台的人收去,剩下的都会归你。但同样,你只要输一次,之前打赢的钱也就都吐出去了。正因如此,有不少人因为太贪心,生生打死在擂台之上的人也不少。擂台本身也是个赌场,可以下注,其中有不少被打输的人,并非自己想打,而是赌输了钱被迫进去的。”魁落一听,这规则感觉漏洞不少,又问道:“被迫进去的人应该没有押金吧?那被人打赢了怎么算呢?”老板说:“你押了多少,赌场就给你多少,不过打这种对手押金也有上限。”魁落摩挲着下巴说:“看来只要不贪心,见好就收,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啊。”老板一听魁落这话,笑着说:“小英雄一看就是大地方来的大少爷,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不贪心的人呢?就算有,不贪心的人也根本不会去打那个擂台,这擂台每个月打死的人都不少呢!今天给你们送饭菜的那个大个子是我儿子,之前也去过一次,被人打得在床上躺了俩月才能下地。” “这是为何,若只是分胜负,感觉自己不行了不能退场吗?” “当然不能,只要进场了,在打赢或者被人打趴下之前,都不能退下来。” “听上去挺有意思的,劳驾您老把位置说说,我今天晚上去那耍上一耍。” 老板见魁落对这地下擂台有兴趣,当即将位置告诉了魁落,魁落则是不动声色地将一枚银币埋进老板的手中。魁落和客栈老板心照不宣地一起笑笑,魁落转头就回了房间,对此刻正在房间里运转战气修炼的溪茗说:“溪茗你就乖乖待在房间里,我要去这里一处地下擂台试试水。”溪茗一听魁落又不带上她独自出去,小脸一板就扭到了一旁,用鼻尖传出一声哼!魁落满脸堆笑说:“诶呀,不是不愿意带你去,只是我今天也是才知道那地方,我今天先去摸摸情况,明天一定带你前去怎么样?”溪茗这才点点头,又开始自顾自地修炼战气。 将溪茗安顿好,魁落就离开了客栈,按照老板说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没过多久魁落就到了那所谓的地下擂台的入口。说是地下擂台,但地方却完全不在地下,而是一栋非常扎眼的建筑物,其中有着数道不弱的气息,看守入口的两人也有着寻常萤星强者的实力。魁落没有露怯,大跨步的踏入了那栋建筑的大门,刚进大门就有一位衣冠楚楚的壮年男子迎了上来,就差把精明两字写在脸上了,用让人非常舒服的语调对着自己询问道:“这位小哥,是不是想来赌上两把?看你面生,应该是刚来,在咱们金满盆下注要先花上一个金子注册成会员,要我领您去办理之后下注吗?”魁落摆了摆手说:“我是来打擂台的,打擂台也要交这么多钱吗?”那衣着精致的男子显得有些不可置信,他看魁落虽然衣着朴素,但气度不凡,以为魁落是个大家族的少爷外出游历。加上这赌场在这县里也算数一数二的大产业,早就有人将魁落一人逼退黑水会老大的消息告知于他,他自然也猜出了魁落的身份。只是他这种精于商人之道的人也有些自负,一厢情愿地把魁落独自逼退黑水会的战绩当成了是其亮明了自己的身份,而本人不过是个狐假虎威的纨绔罢了。被魁落这么一问,男子的脸上有些不太自在,但作为一个经营这个行当许久的老油条,还是下意识地回答了魁落的问题:“若是打擂台的话,只需要一银作为押金。不过小哥您真要去打擂台,这擂台虽然能赢钱,但若是实力不济,可是必须人躺下了才能离开。”魁落点头道:“对,我就是来打擂台的。”说完一枚银币直接丢向了那衣着华丽的男子。 男子接过钱,揉捻着自己嘴唇之上的胡须若有所思。内心之中还在权衡到底是放魁落进去还是不放,思索了半天,最后还是堆着笑脸将魁落引去了一条有着人员引导的通道。在魁落进去之后,又叫来一个人说:“给这个少爷找几个弱点的对手,他可能有点背景。” 第142章 普通人打手 魁落这边跟着引路的侍从一路往前,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处黑暗之中的小房间,房间的尽头有一扇透着光亮的门,门外传来了山呼海啸地呼喊声,看来这就是魁落入场的地方。魁落凭借他那远超常人的听力还听见了门外的管事正在朝着观众说上一位获胜的打手选择退出,收下他目前赚得的赏金。魁落不禁暗自想到,这世上还是有着珍惜自己性命的人。然后魁落就看见了一位身上都没受什么伤害的萤星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又和一旁带自己进来的侍从打了个招呼,就从自己进来的地方离开了。这倒是让魁落有些意外,这打手怎么有一种和这的工作人员很熟的感觉。不过没想那么多,魁落马上就要入场了。入场之前魁落对着一旁的侍从询问道。 “擂台之上有什么规矩吗?” “没有,不过小哥请尽量不要下杀手,不然即使你赢了也会扣上你一些赏钱用来给对手收尸。” 问完了问题,魁落就被侍从催促着从房间之中走了出去。走到房间外,魁落身后的门哐的一声关闭上了。擂台是一个环形下陷的圆形场地,在观众和对抗者之间有着一层屏障,看来这赌场背后的手笔不小。而且魁落能明显感觉出来,这个地方应该不止这一个擂台。台上的观众看见魁落走到擂台之中,都开始发出嘘声,似乎是在嘲笑魁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然后魁落看见自己对面同样也有着一个房间,从中走出了一个高大强壮的汉子,满脸横肉,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伤疤,对着魁落叫嚣大喊道:“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来这种地方,快过来让老子撕了你。”大汉的狠话很快吸引着满座的观众发出欢呼。 在欢呼声之中的大汉张开双臂,似乎沐浴在这种氛围之中。不过他眼前的魁落脸上的表情却非常不好看,因为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对手,那个宛如野兽一般的壮汉,居然是个普通人。随着站在观众席中央的管事的号角声响起,大汉踏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魁落奔来,然后用腰部带动着肩膀发力,朝着魁落狠狠地挥出了他那沙包大的拳头。魁落只是略微向后一走,壮汉的拳头就没能沾到魁落的身子。壮汉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又连续朝着魁落出了好几拳,都被魁落用非常细微的动作闪开。观众席上开始爆发出呼喊声,无非是在叫喊着让壮汉将魁落放倒,看来是押了点钱。不过也有其中也有着为魁落加油的声音,可能有人认出了魁落就是今天逼退黑水会的少年,因此将注下在了魁落身上。 跟普通人打,不管是输是赢都不会有成就感,魁落在闪躲了壮汉十拳之后,壮汉已经气喘如牛,浑身赤红,大颗的汗珠从身体之上滚落。魁落打算结束这场无意义的比拼,慢悠悠地走上前,壮汉见魁落自己走上前来,又挥出一记重拳。但这次的魁落没有闪避,而用是用手掌托住壮汉的拳头,然后用脚将壮汉绊倒,整个过程极快,观众席上的绝大部分人都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壮汉就已经趴在了地上。观众顿时爆发出极度不满的声音,认为魁落和壮汉两人是在演戏,骗取众人的押金。魁落没有说什么话,一脚踏在地面之上,坚硬的地面瞬间裂出蛛网般的裂纹。观众席本来鼎沸的人声在魁落这一踏之下鸦雀无声,紧接着那些押宝了魁落的少数人开始爆发出稀稀拉拉的欢呼声。 哐当!魁落入场时的大门开了,回到房间之后,静静地坐在房间之中的竹凳之上,对着一旁的侍从说道:“给我找些更强的敌人,不用担心我被伤了会牵连到你们。”侍从点头,魁落在小房间之后闭目等了一会儿,门再次打开。魁落也再度入场,准备面对他的下一个对手。魁落再次的返场引起了观众席的欢呼,他们也想看看魁落这个年轻的小子还能击败几个对手,能不能帮他们赢下更多的赌注。 另一扇门缓缓打开,这次从那扇门中走出来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样貌不算特别出众,衣着打扮也相当普通,不过魁落倒是第一时间就能感知出来对手实力居然达到了萤星顶峰,比溪茗还要强上一线,当然真打起来不好说就是了。虽然对手的实力不算特别顶尖,但魁落能从其眼神之中看出一种特殊的气质,那是在大量的实战中才会累积出来的锐气,魁落的性质被点燃了。魁落伸出手掌,手指并拢向内弯曲,勾手示意那年轻人先进行攻击。 对手以非常迅捷的速度朝着自己的面门就是一记手刀,动作干净利落,而且发力极为短促,不像之前的普通人壮汉每次进攻都会带动浑身的肌肉鼓动,让人更加难以预测进攻的方式。此人的战斗技巧与经验极其丰富,可惜战气修为确实不够强,大概是没有钱获取好功法好战技的修炼者。而且此刻他的面对的魁落,不能以普通人的角度来考量。魁落脑袋一歪,将手刀避开,那青年顺势变掌为爪就抓向魁落的咽喉,应变的极为迅速。魁落迫不得已抽出本来背在身后的左手,以击打对手手腕的方式截住了本该落在自己咽喉之上的爪击。其实以眼前对手的战气修为,就算附上战气,这一爪抓在魁落的脖子上,魁落的肉身强度也完全能毫发无伤的接下。可魁落来这打擂台本就是为了打磨自己的战斗技巧,没道理用自己超乎常人的身体强度去取胜。 右手攻势被魁落截住,对手迅速以左手的佯攻掩护自己抽出右手,然后双手收回胸前,瑟缩着肩膀,双手护住自己的下巴,身体微弓,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大弓等待着魁落出手。攻防转换也极为迅速,魁落对这个对手颇为满意。 第143章 不错的对手 一击不得手,那人迅速调整自己的身姿,盯着魁落的双眼开始游走,伺机寻找进攻机会。魁落此刻的状态在他眼里算得上漏洞百出,步伐不够坚实,也不懂得用手臂护住自己的薄弱位置,眼睛也没有停留在自己的身体之上,反而四处张望着观众席上的发生了什么,似乎随便一击就能得手。可同时,魁落也总是给他一种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他感觉自己的对手不像一个人,更像一只拥有着绝对力量而懒散着戏弄对手的大猫。魁落的反应速度在他眼里堪称诡异,自己的攻击都已经距离他的脖子只有几寸的距离了,魁落却能在这种危机时刻才忙不迭地抽出手来挡住他的攻击。而且不是下意识的抬手挥挡,而是截击。后发先至,不仅仅是反应极度灵敏,而且速度也异常迅猛。 他不敢和魁落打消耗战,于是疯狂催动体内的战气,在手臂上凝聚成无形的钻头状,他打算在三招之内将魁落打倒。这个招式是他在长时间的擂台战斗中自己摸索出来的,只要能打实一拳,就算是风盈强者也不会好受。他不相信以魁落看着只有少年般的面容,能以这么小的年龄达到风盈境。 魁落也感觉到了对手猛然凌厉起来的气势,更是感知到了他凝聚在手臂上的战气尖锥。这段时间魁落的纸面实力提升的并不明显,但古木经的领悟上却有着长足的进步。原本像是水一样的生命力,此刻在魁落的体内却变成了另一种形态,像是种子被埋入了深厚肥沃的泥土之中,在缓慢生长。这种进步让魁落能看清许多之前感觉不到的东西,比如此刻流转在对手身体表面的战气,在魁落眼中就像一层透明的火焰在燃烧跳动。思绪发散间,对手的攻击已经发动了,这次是对手是左手发动的升龙拳,直冲魁落的下巴而去。魁落仰头闪躲,胸口空门打开,对手趁势撞了进来。只是没能撞倒魁落,反而在反冲之下让自己体表的流转的战气都散逃了不少,自己也向后连退几步。 魁落有些尴尬,本来他不想依赖身体强度这一优势的,但对手的攻击总是会有落在他身体之上的时候,早晚会发现他那异于常人的坚固体魄。作为魁落对手的年轻人也有些慌乱,他身材不算高大,但魁落身材也顶多与他相仿,可刚刚撞进魁落怀里的时候,那感觉分明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胸膛都被反震之力弄得震荡起来。魁落有些无辜的站在原地,将目光重新放回了对手的身上。看着对手惊愕的眼神,魁落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继续勾手示意他继续进攻。 年轻人再度提起气息,这次他没有用其他招式掩盖自己的杀招,刚刚的反冲让他本就不稳的战气已经开始逸散了,他要趁着自己状态还保持在一个相对不错的状态下,打出自己最有威力的一拳。用腰身带动着手臂,魁落的对手以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朝着魁落的下腹打出一拳,看来他不是那种会下死手的敌人。魁落不闪不避,正面一拳对上了对手的拳头,不过这种对抗没有必要奔着重伤对手而去,所以魁落收敛了相当一部分力量。 对手被魁落的看似随意的一拳打飞了,他有些不能接受,但发抖的手臂和体内所剩无几的战气已经在提示他无力再战了。不过这个擂台的规定是必须倒下才算失败,他只能颤抖着冲向魁落。魁落叹了一口,以一个过肩摔将其摔倒在地,甚至将其身下的地面砸出了裂纹。这是魁落故意为之,对手并没有受到很严重的伤害,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再度响起,魁落又取胜了。 依旧是在小房间之中等待,魁落等到了他的第三个对手,这次的对手已经是个沉稳的中年人,他的身上也有刚刚被魁落打败的年轻人身上的那种特殊气质。而且比起刚刚的年轻人身上饱满的锐气,这个中年人的眼神之中多了一点点狡猾。当然,除了狡猾之外,魁落还在他的眼神之中看出了轻视,应该是因为自己过于年轻的样貌,没将自己当成值得用尽全力的对手。可惜,他不知道自己在魁落眼中也不值得使出全力。魁落不仅不能使出全力,还得处处小心,免得把动手打成濒死的重伤。 中年人比起先前的年轻人,多了一点礼节,对着魁落拱手道:“我是这号场地的擂主,叫刘信,小兄弟怎么称呼?”魁落回答道:“我是魁落,擂主是什么意思?”中年人说:“这号擂台,若是能连胜两场依旧不选择退出,就会由我来作为对手,如果赢了你就可以参加更加高级的擂台。不过我可不弱,小兄弟现在弃权,依旧可以拿上前两人的赏钱离开。”魁落在内心之中想,原来这擂台还有这样的设置,难怪闹出人命的情况算是少数。 “我要打完,刘大哥小心,我要主动进攻了。”魁落一番话说完,已经摆出了战斗的架势,朝着刘信一拳打去。刘信摇了摇头,心里似乎把魁落也当成了那些要钱不要命的赌徒。没有任何保留,身为风盈中期强者的战气尽数而出,打算以雷霆手段击败魁落,守住他这个擂主的名头。不过今天的情况有些超出他的预计,魁落的拳来的又快又急,明明起手看起来不算特别快,但只用了非常短的时间就已经打到了刘信的眼前。魁落的爆发速度在风盈强者前太过反常,刘信没能成功反应,只能攒聚起一层薄薄的护体战气,双臂交叉挡下了魁落的这一击。 魁落的拳头落在他的手臂之上,发出压缩空气产生的爆响,刘信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铁青。魁落随意的一拳,居然将他双手之上的护体战气打散了,双臂上传来酥酥麻麻的疼痛之感让他有些不敢相信。连忙向后倒退几步,但魁落的下一拳如影随形,刘信这次凝聚出大量的战气,使出了他能够作为这个擂台擂主的资本。 第144章 擂主 “【烈风腿】!”刘信大喊着,一阵罡风随即在他的右腿之上凝聚,朝着魁落的肋下踢去。刘信在刚刚的碰撞之中已经感觉到了魁落那对铁拳的坚硬程度,于是他放弃了用自己引以为傲的战技去和魁落比拼力量的想法,转而去攻魁落的要害之处,魁落若是不防,在刘信眼中必然要落个重伤下场。若是魁落挥拳来挡,自己也能凭借反冲之力拉开距离,调整自己因为心神震动而紊乱的战气。 魁落果真如刘信所想的那样,将打向刘信面门的拳头调转方向拼上了缠绕着罡风的腿招。不过原因却和刘信设想的大相径庭。魁落只是单纯的想试试他的战技有多强罢了,这一腿落在自己的身上,也不可能比拥有狂化天赋的亚人利爪更加可怕。魁落的拳头拼上烈风腿,又是一阵尖锐的气爆之声,场地之上也因为二人的对拼粉碎了地面,激起一阵尘土。但随着尘土的散去,观众席上却被结果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魁落的攻势没有因为烈风腿而受到任何阻碍,依旧完整打完了其战斗轨迹。可刘信却被魁落随意的拳头轰得倒飞而出,直到脚跟撞到场地的边界上,将身后的墙壁都打出裂纹才停下身形。刘信可是风盈境中期的擂主啊!怎么会被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面孔逼到这种程度。而且魁落至今为止,似乎没有运用过任何一种战技,在所有的观众眼里,魁落甚至连动作都像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只是速度和力量极为可怕。不用战技硬拼战技取胜,恐怕风盈后期的高手也难以办到,难道这个看上去年龄绝对不超过十五岁的少年,已经超越风盈后期的境界吗? 不过观众不知道的是,就算是现在的速度与力量,也是魁落反复压制之后的结果。魁落收拳站定,他在等刘信调整好已经乱掉的气息,再和刘信打上几个回合。此时的刘信心中已经完全没有小觑的想法,魁落拳头之上可怕的力道,即使在他使出自己最强大的战技烈风腿之后,依旧不能抵挡,自己落败似乎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更加令他心惊肉跳的是,魁落似乎能随意爆发出这样可怕的力道,气息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一直是平稳的状态。刘信有些恐惧地看向魁落,试图找出哪怕一点魁落有着体力消耗的证据。但很可惜,魁落表现出来的状态就是异常轻松,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疲倦之感。 刘信调整好气息,再度施展出战技向着魁落攻来,依旧是烈风腿,这次的攻势比刚刚那一脚更加猛烈。虽然完全看不见取胜的希望,但刘信身为擂主,就算要输,也要用最好看的姿态输掉这一场。最重要的是,魁落站立原地等待他调息回气的举动,证明了魁落是愿意给自己体面的挑战者。双腿之上缠绕着呼啸的罡风,刘信双腿并拢着朝着魁落踢去,姿势看上去有些滑稽,但这就是刘信最为强大的杀招了。 魁落抬起左臂格挡,巨大的力道让魁落的身体向下一沉,整个人都被这招踢得向坚硬的地面之中陷落下去。不过这个战技的后力不足,在短暂的爆发之后,魁落就止住了身形。在观众席震惊的目光之中,魁落居然将左臂一振,直接推回了刘信。然后从地面之中拔出右脚,朝着地面上一蹬,一阵土石碎裂的声音响起,魁落的身影化作一道黑光,一掌拍在刘信的肩膀之上,将刘信拍飞出去,整个人都嵌进了墙壁之中。刘信却依旧清醒,没有失去意识,他清楚的知道魁落刚刚那一掌的力量控制非常精准,只是看上去威力巨大,但并不会重创自己。 刘信被抬下场的时候,一双眼睛也在观众席上盯着魁落的发挥,正是被魁落击败的那个萤星境的年轻人。他现在才清楚的知道了自己与魁落之间究竟有多大的差距,但是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落差感。像自己这样的打手,能在魁落手下以轻伤的结果离场,已经是非常好的状况了。 这时,一个侍从拿着一个钱袋子走到魁落身边,将钱袋放入了魁落的手中,还抓着魁落的手高高举起,似乎是在告知观众,这个擂台之上出现了一个实力超强的新人。做完这一切之后,侍从转头问魁落是否还要向更高级的擂台挑战。魁落掂量着钱袋,不打算接着挑战,拿着钱跟着侍从离开了擂台。不过魁落却发现这个钱也并不算好拿,毕竟是在这么多人的眼光之下拿下的赏钱,能拿到是一回事,能守住这些钱又是另一回事了。 魁落没有再多作停留,径直回了溪茗所在的客栈。客栈已经关门,魁落只能敲门进入。店老板在看见魁落现在就回来之后非常吃惊,而且魁落身上居然连战斗留下的痕迹都没有,于是老板问道:“小兄弟这是没有上台,只是去下注赌了一把?”老板可是清楚的看见魁落手里攥着只有那赌场结算时才有钱袋子。魁落摇头说:“不,我上台打了,连打三场,把最简单的擂台的擂主给打败了,这才拿钱回来。”魁落的话让正捋着胡须的老板,又是一惊,不自觉地从自己的下巴上薅下几根发白的胡须来。 对于那擂台中的事情,他也只是听儿子说过,自己并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是自己萤星境的儿子一个晚上的功夫,就被打的连续卧床两月才堪堪恢复。魁落却说他连赢三场,全胜回来,这样的战力怎么可能不让老板吃惊,于是老板让魁落赶紧进屋,不敢怠慢这位能从擂台之上捞钱的猛人。魁落默默地走进客栈,回到自己的房间之中。溪茗还没有休息,看见魁落回来赶紧问魁落情况如何,魁落说:“明天我带你去,你也可以挑战一下,那里的对手还算不错,不过你要答应我,胜过两轮对手之后就选择退出。” 第145章 被跟踪 听见魁落这么说,溪茗先是一口答应,然后又问道:“为什么胜过两轮之后就要退出?”魁落说:“因为我刚刚连战三场,第一战是个非常强壮的普通人,第二战是萤星境后期的修炼者,第三战是风盈中期的修炼者。以你现在的实力,能赢下那位萤星境的强者就已经足够了,不要冒险去挑战风盈境的强者,而且这个擂台不老实,对手实力提升跨度太大。难怪这个赌场这么赚钱,若不是他们不清楚我的底细,恐怕也不会让我如此轻松就赚的这五十银的赏金。”溪茗点头,她不想因为越级挑战让魁落为她着急。说完这些东西,魁落就坐在椅子上,闭上了双眼打算休息。 第二天,魁落早早醒来,带着溪茗出门置办了一点生活物资。不过在购买东西的过程中,魁落清楚的感觉到了,有人在跟踪自己,于是故意带着那人在城里面兜圈子,最后在一个转角,魁落堵住了跟踪他的人。猝不及防之下,那人被魁落撞到,魁落也在第一时间擒住了他的腕子,防止他起身逃跑。魁落冷冷地说:“为什么跟踪我?不说的话我把你这条手臂给卸掉。”说完手上的力道就开始增大,被魁落压在膝盖之下的那人丝毫不怀疑魁落是在虚张声势,连连求饶道:“我是金满盆的探子,奉上面的指示前来调查小英雄的底细。”看来这赌场的钱确实不好拿,自己只是昨天的出色表现,就吸引来了前来摸排自己的人。 不过以魁落灵敏的感知,赌场的算计算是落空了,魁落捏着他的肩膀将他抓起,说:“回去告诉你的上面,再送探子过来,来几个我杀几个,反正虫州境内杀人不犯法。”那探子看着魁落冰冷的眼神连连点头,说一定将魁落的话带到,只是会不会还有探子不是他能决定的,但是自己绝对不会再来了。魁落没有多说什么,松开了捏住他肩膀的手,谁知魁落刚刚松手,那探子就从怀里摸出一把尖锐的匕首,直冲溪茗的方向而去,看样子是打算先拿住溪茗,让魁落投鼠忌器。不过他这点算计魁落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魁落可是能清楚的感知到他境界几何的人。还没等那人够着溪茗,魁落的拳头已经率先和那匕首碰在了一起。 这个人有些想当然,他本以为凭借手里这把精钢匕首,怎么也能让魁落掣肘,不敢随意拦下自己的攻击。可魁落的拳头居然朝着自己的匕首而来,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但他并不怎么害怕。在他的认知之中,即使魁落去拦截自己的攻击,也势必会受点轻伤,他就不信自己一个风盈后期的强者,在有着武器的帮助下,会拿捏不了两个小孩。 匕首和魁落的拳头碰到了一起,但并没有发生那人所想的鲜血四溅的场面,反而是自己握住匕首的虎头被震得生疼。他的匕首刺击就连魁落的拳头上的皮肤都没能划破,只有留下一道因为压迫而形成的浅浅痕迹。被魁落一拳顶了回去,还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赌场探子反握住匕首,朝着魁落的脖颈就是一刀横挥,魁落既不闪躲也不拿手臂格挡,而是任由匕首划向自己的脖子。刀刃精准的命中了魁落,但依旧不像是切在人体之上的手感,赌场探子这才发现自己这把由上峰赐予的,专门用来破开护体战气的匕首,并没有收到理想的成效。 在匕首碰到自己脖子的同时,魁落的左手也再度捏住了探子的手臂,手掌只是稍微发力,赌场探子就因为吃痛松开了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面之上。魁落举起右拳,朝着探子的右肩猛地砸去,只听听见一阵沉闷的骨骼碎裂的声音,探子的整个肩膀都严重变形,而且魁落的发力在绽华诀的运用之下非常巧妙,这一拳是隔着皮肉将肩膀打成了粉碎,鲜血并没有任何的出场机会。 “呜……我的右手臂!”赌场探子发出呜咽之声。 “碎成渣了,治不好的。”魁落依旧是没有多大情绪变化,他早就适应了这个世界上针对他而来的恶意。 魁落捡起地上的精钢匕首,对着半跪在地上的扶着自己绵软无力的左手的赌场探子,魁落说:“你是不是好奇,明明你的武器上有着专门用来破除护体战气的设计,却还是没能将我割伤,对吧?”手里拿着匕首,魁落开始把玩起来,然后突然用右手握住刀刃,接着说道。“这就是答案。”然后在赌场探子震惊的眼神之中,魁落用纯粹的肉体力量,将精钢匕首锋利无比的坚硬刀刃,捏出了自己的手掌形状。做完这一切,魁落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又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还没有扭曲变形的刀尖区域,猛然发力,在两面之上分别留下了两道清晰可见的指纹。 将刀掷于赌场探子面前,又发出了“汀嗵”的响声,这一声进入赌场探子的耳朵之中,却像是索命梵音一般将他吓得身形一震。此前他可从来没听说有人能完全凭借力气将精钢捏到变形的,被恐惧填满了胸腔,刚刚还打算对魁落二人施展手段的风盈后期高手,现在只能缩在地面之上,连逃跑的勇气都消散了。而且由于刚刚的偷袭行为,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再次用求饶在魁落手下活下来。对于死亡的恐惧让他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从眼角和鼻腔之中奔涌而出,要不是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走得稍微体面一点,恐怕便溺也会从身体的边缘喷发而出吧。 “我不会杀你的。”魁落突然说了一句非常不对劲的话。 这句话并没有让赌场探子有劫后余生的解脱之感,他只从魁落冷不丁的话语之中听出了一丝不妙的感觉。魁落提起拳头朝着赌场探子打去,力量只是恰好将其打晕。 第146章 对质 魁落将赌场探子打晕,又从买来的物资之中拿出一根麻绳,把赌场探子整个人反折过来。绳子的一头系在赌场探子的脖子上,另一头绑在赌场探子的脚踝上,绷直了绳子之后,赌场探子就如同一张弓一般。不过区区一条麻绳可捆不住一个风盈境的强者,溪茗看着魁落绑着突然冒出来的敌人,问道:“真要放过他吗?刚刚如果我们的实力不如他,我可不觉得他会好心的放过我们,可能我们的下场会比死掉还要更加可怕。”溪茗的话语非常现实,虽然遇见魁落之后的生活好上了许多,但之前太过悲惨的生活经历,让溪茗对于眼前的美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所以她更加珍惜现在的日子,也对想要破坏她现在生命中的美好时光的人更加冷漠和无情。 对于溪茗来说,一年前的她都还在浑浑噩噩的度过,每天就连吃饱都是奢望。但这一切都在遇上魁落之后改变了,所以她也要拼尽自己的力量守护住只属于她的这份心安。魁落不知道溪茗心中所想,只是默默地将绳子绑紧,然后又捏碎了这个赌场探子的膝盖和左肩,说:“不打算放过他,不过就这样杀掉照样不会影响他们源源不断地派人过来跟踪咱们,不如让这个家伙发挥一点作用来。”说完魁落拎起赌场探子,又补充道。“直接去找指使他来的地方,算计到咱们头上来了,当然不能让人看扁了。” 魁落带着溪茗朝着赌场的方向径直走去,物资则是直接交给了师父保管,刚刚的角落极为隐蔽,若不是这人存心跟踪,也不会被魁落和溪茗逮个正着。 不多时,魁落和溪茗就到了赌场处,魁落直接将那赌场探子丢到了赌场门口。两个守门的萤星大汉刚想发作,但看清了魁落丢出之人的样貌后,冷汗直接从额头上冒了出来,两人七手八脚的将赌场探子抬进了赌场之中,还对魁落说道:“小兄弟息怒,我们这就进去找老大来详谈。”两个大汉将赌场探子抬回赌场之后没多久,昨天晚上和魁落有过一面之缘的华服男子又走了出来,对着魁落毕恭毕敬地说道:“这位小兄弟,找我们金满盆有何贵干啊?” 今日来的魁落没有给这个男人丝毫面子,都不看他的脸直接说道:“你在明知故问,况且就凭你这风盈顶峰的实力,还不配与我在这里讲道理,叫你真正的主人出来。”魁落最后一个字出口,脚尖在地面上一踏,几颗石子飞溅起来,其中一颗朝着那华服男子的面门直射,男子躲闪不及,脸上被石子划开了一条口子。华服男子没想到魁落一言不合直接动手,加之被魁落直接点破了实力几何,心中也是惊疑不定。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几番变化之后,似乎才下定了某种决心,回头走进赌场的大门之中,一声冷哼之后留下一句恶狠狠的话语:“小兄弟,想见我的主人,你兜得住吗?” 又过了一会,一个气息浑厚,面露凶光的中年人从赌场之中走了出来。实力极为强横,以魁落目前的感知力,并不能判断出他的具体实力,但这人给魁落的感觉,就要强过之前追杀魁落的两位海定境强者。也就是说,这个面色不善的赌场老板,至少也是黯月境的强者。不过魁落并不惊慌,黯月境的强者他并不是没见过,当初手无缚鸡之力的魁落照样敢于向埋伏他的刺客出手,如今的状况较之之前已经好了无数倍,他可没有道理害怕。退一万步说,就算师父现在不出手,魁落也敢试一试那位在暗中保护他与溪茗二人许久的曜日强者收溪茗为弟子的决心。 中年人走出来看见魁落二人,本来脸上极度不悦的表情却有些抽搐,随即用带着怒意的眼神看向了华服男子,然后转头和魁落说道:“小孩,我是这金满盆赌场的主人,金万两,准备好求饶了吗?敢到我的场子挑事,就算你今天背后有天大的靠山我也敢把你打成废人。”话说得非常重,金万两却没有直接出手,或许是因为他作为一个黯月强者羞于对两个小孩出手,但更多的恐怕是魁落的反应过于淡然,这让金万两也有些疑神疑鬼。魁落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于是又出言挑拨道:“凭什么求饶?”这句话是真的让金万两动了些怒气,这好歹也是他的地盘,就算是一县之长的县令,见到他也得弯腰点头,一个小孩在他面前狂成这样,这要是传出去,他的日后的脸面真没有地方可以搁了。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金万两的身体之中爆发,激起一阵劲风吹过,这条街道上的门窗也被吹得发出阵阵响动。在场的围观之人更是有了呼吸不再顺畅的感觉。这是顶级强者对于战气的一种运用,一般被人叫做威压。这股威压自然是冲着魁落和溪茗而去,若是普通的风盈甚至弱一点的雨镇强者,在金万两这般的威压之下,会感觉到周身被巨石所压迫,不可控制地跪倒下去。可魁落和溪茗似乎完全不受这般威压的影响,这更让金万两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威压虽然是一种粗浅的运用之法,对于同级的敌人完全没有作用,可怎么也不该对两个小辈都毫无效果,除非这二人身上真有能顶住他威压的护身之物。 想到这一茬,本来已经打算出手的金万两也有些不好出手了。这种护身之物一般只会存在世家大族的小辈手中,并非只是为了保护小辈,还有世家大族的尊严不容挑衅之意。刚刚已经了解了事情经过的金万两知道是自己理亏,之所以要发作一番也是因为面子上不好过去。可现在魁落和溪茗二人真的在自己的威压之下完全不受影响,那只能说明他们身后真有能无视黯月境强者的靠山。 第147章 被救 金万两整个人僵住了,有些骑虎难下。出手吧,自己又真的害怕惹了不能惹的世家贵胄。不出手吧,却要留下一个被两个小辈吓住的笑料。本来刚刚自己散发威压之时,他想的是迫使两人跪倒在地,再让自己的手下毒打二人一顿,此事也就揭过去了。毕竟魁落能在这般年纪,打败他风盈顶峰的外甥,说他背后没点背景,金万两自己也不信。可魁落和溪茗完全对他的威压无动于衷,那值得金万两考虑的事情就多了起来。原本一根筋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变成了两头堵,金万两的脸在这种纠结之中,活生生地憋成了猪肝色。 魁落这边倒是轻松,那威压自然是师父暗中帮二人化解了。不仅如此,师父还给魁落透露了金万两为什么突然不敢贸然出手的原因。这下更让魁落感觉有些好笑,堂堂一个黯月强者,却被这世上的牵挂束缚住,连两个小辈都不敢轻易出手。这一刻魁落突然想起了自己刚遇见师父时问出的那个问题。为什么天地之间的最强者都不能随心所欲的做事情,当时师父的解释,魁落并没有理解的十分深刻,现在魁落慢慢有些懂了。正如眼前的金万两,他固然可以一掌将自己与溪茗拍死,但相应的他也得承受他所认为的自己二人背后势力的怒火。在云之国,即使是圣人也要顾虑自己做事的后果,更何况一个黯月强者呢? 不过正是这样的顾虑,才让云之国的普通人的生存环境,变得相对好了一些。魁落一边想着,不自觉的嘴角就挂上了一些笑意。这抹笑意正巧被还在不断在内心之中博弈的金万两看见了,他顿时怒不可遏,铺天盖地的战气涌出,他要出手了。金万两大喊道:“今天不管你背后有什么靠山,只要不能当场护住你,你就死定了,小辈!”说完,他抽出那对宽大的手掌,掌心之中布满了因为练习战技而留下的老茧,对着魁落二人就抓来。 “那是【金山碎岳掌】,金万两的成名绝技,看来这两个小辈的挑衅行为彻底惹怒了他。” 金万两的手掌上金光跳动,手掌变得如同蒲扇一般大小,光是带起的劲风就刮得魁落脸上生疼。不过就是这种时候,魁落突然拉长思维,对师父说:“师父,麻烦护住溪茗,我想用参天诀去试一试这黯月强者的成名绝技。”谁知师父却回答说:“不用试了,你没机会出手的。”魁落有些着急,跟师父争道:“师父,你就让我试试现在的参天诀有多强横呗,算我求你了。”建木魁慢悠悠地解释说:“又不我帮你解围,你求我有什么用?” 哈?师父的话让魁落有些不明所以。 思维恢复正常,眼看越来越大的手掌就要将魁落二人拍碎,谁知从远处的天空中突然射来一道赤红色的光柱,和金万两的手掌撼在一起,金光和火光在街道之上爆开,激起一阵烟尘,不过魁落却看清了那飞射而来的赤红光柱到底是什么。光柱之中,包裹着的是一截人的指头,应该是一记威力不俗的指法战技。烟尘散去,金万两被震退了,惊恐的问道:“是谁?”无人应答,但天空之中却飘来一道遥远而悠长的声音,声音不算响亮,金万两却听得十分真切。 “我——看——未——必。”似乎是在回答金万两之前暴怒时所说的狠话。 这个回答让金万两脸色一沉,看来这两个小辈果然有高人庇护,高人现在还没现身,说明目前还没打算对自己动手,于是金万两当即决定就坡下驴。收起战气,强行在脸上挤出他认为友善的笑意,金万两对着魁落和溪茗说道:“此事是我的人鲁莽了,以后绝对不会在有人来叨扰小兄弟,小兄弟你意下如何?”暗中受了帝转龙恩府强者的恩惠,魁落也没有继续和眼前之人纠结下去的理由,能不将师父的存在暴露出来,对魁落来说明显是利大于弊。于是魁落回答道:“好,既然金店长知道权衡利弊,那我也不能给脸不要脸,这事就这么过去吧。” 魁落的话让金万两一愣,虽然话说起来很不客气,但是有如此靠山的魁落却只是将此事轻拿轻放,已经非常符合金万两的利益了。毕竟这件事情是他的手下先行冒犯,如今自己连一点代价都不用支付就能将此事揭过,对金万两而是个非常能接受的结果。他本来都已经准备好要出点血来平息眼前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世家兄妹的怒气了。魁落看金万两没有反应,继续问道:“怎么,金店长觉得有问题?”金万两才回过神来,连声说着没问题。 问题解决,魁落和溪茗也没有继续停留,返回了之前居住的客栈。一进房间,魁落就对溪茗说:“你可知,今天出手帮我们解围的是谁?”溪茗说:“感觉出手的位置很远,应该不是师父,那又是谁?”魁落说:“你可还记得那斗技馆?”溪茗点头,魁落接着说道:“斗技馆中有帝转龙恩府的顶级强者,应该是看上了你的修炼天赋,从我们离开鹧鸪县的时候,就一直在暗中跟随,保护你的安危。先前的危机,都被我们自己化解了,所以他没有出手。今天应该是他认定不出手不行了,所以帮了咱们一下。”溪茗听完之后有些沉默,过了一会儿才问了一个问题。 “那我们要如何报答他这份恩情呢?” “不用报答,他应该是想将你收为弟子,甚至不是收为他的弟子,而是帝转龙恩府的弟子。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跟那位神秘强者去帝转龙恩府,肯定比待在我身边的条件更好,你也会更快的成长。不过同样的,那边的你人生地不熟,无依无靠,也会很苦,你愿意跟着那名强者去帝转龙恩府吗?”魁落细细地说道。 第148章 面见神秘强者 溪茗看着魁落认真的神情,翻来覆去的想了好一会儿,才坐到魁落的身旁对魁落说道:“我想去,我留在你身边似乎是个累赘,等我变强了再回来保护你。”魁落摸着溪茗的脑袋说:“没人觉得你是累赘,倒是你留在我身边,有些浪费你的修炼天赋,不过到了新地方能适应吗?可不要天天哭鼻子哦。”魁落说完这句话,才突然想到,溪茗跟在自己身边这么久,也只因为担心自己哭过,这个调笑倒是有些不合适。溪茗挣开了魁落的手说:“哪有,我到了那边肯定努力修炼,绝对不会让人看见我的一滴眼泪。等我变强之后回来,肯定能把魁落哥打的满地找牙,到时候我也不让你去面对敌人,都让我一个人把敌人全部收拾掉。”魁落笑着说:“那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但可能对你来说会很久哦,可能是三年,可能是五年、十年,甚至更久,溪茗能坚持下来吗?” “一定能!”溪茗非常坚定地回答道。 “好,明天咱们离开蝎县,师父应该能有办法呼唤出那强者来见一面。这地方也不适合待下去了,而且刚刚砸了人家的场子,晚上也不适合去赌场了,今天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出发。” 第二天,二人一早就离开了蝎县,县城之外依旧是那种人为造成的荒凉,官道之上树木的皮都被扒干净了皮,当成粮食给吃掉了。饿死人的尸体更是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一具,魁落和溪茗看着有些不忍心,加上这些饿死的尸体也容易形成瘟疫。于是二人将沿途看见的尸体都就近找地方掩埋了,不过由于时间仓促,也没有给人立碑。走了一段距离魁落还看见了几个没有饿死,但估计也快了的人,魁落想上前用自己携带的干粮去救济他们,但被师父给制止了。 “为什么不能救?” “吃了你这一顿,他们也缓不过来,只是徒增折磨罢了,更何况这周围还有不少藏在暗处的人,你能感觉到。他们还有些体力,有些就是靠着啃食饿死之人的尸体过活,你给那些虚弱之人的粮食会被抢走的。这种程度的饥荒,你一个人就不过来,而且饿急眼的人是没有善恶的概念的。你暴露出身上有食物,就算他们能吃饱,也会将你手中的剩下的全部抢走。到了那种时候,你是出手还是不出手?你现在能力不够,就不要去做扬汤止沸的事情。”建木魁在魁落的心中解释道,魁落罕见的没有反驳师父的话。因为魁落从那些濒临死亡的人眼中,看见了跳动的饥饿,只要再多一分力气,他们和饿极了的野兽没有区别,只要比他们弱小的,都可以成为腹中餐。 在这种地方走,魁落感觉自己的精神都有些紧绷,那些饥民没有任何力量,可眼神就是能让魁落毛骨悚然。不过溪茗却对那些眼神没有什么反应,魁落偏头问溪茗道:“你不觉得那些人的眼神瘆人吗?”溪茗看着魁落的眼睛说道:“魁落,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也会是他们中的一个。” 魁落沉默了,感觉突然话题就变得有些沉重,于是魁落赶紧想着岔开话题,带着溪茗就偏离了主道,朝着靠近不归之森的方向走去。魁落也打算在那里让师父把那位一直跟踪的神秘强者呼唤出来,见上一面。魁落和溪茗的速度不慢,但也足足花了三个时辰才走离人烟密集的地方。感受到了周围魔物的气息不断变多,魁落知道是时候让师父将那神秘强者呼唤过来了。 魁落的想法刚刚产生,就感觉到师父化作的那根像是装饰一样的绑带发出一阵奇异的波动。没过多久,天空之上出现一道踏空而来的人影,鹤发童颜,气度不凡。那人漂浮在空中,完全不受天地的束缚,居高临下地寻找着魁落和溪茗的身影,在发现二人之后,缓缓落了下来。就在那位神秘的曜日境强者落地时,魁落又听见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师父也现出本相出现在魁落的身后。 那神秘的曜日强者一落地,什么都没有说,对着建木魁就是一拱手,说:“晚辈蓝岚,见过树魁。”建木魁挥挥手,说:“不用多礼,我本来就不喜欢这套东西。看上这小姑娘的天赋了?这小姑娘是我徒弟捡的妹妹,要收徒跟我徒弟说去,当我不存在就好。”建木魁已经很久没有现出过这具高大的本相了,依旧是那身鹅黄色的巨树长袍罩在身上,空空如也的眼孔看出不来任何情绪,就连刚刚的话也变得如刚刚和魁落遇见时一般,变得空洞而不含情绪。 蓝岚捋了一下胡须,向着魁落问道:“魁落小友,我是帝转龙恩府的长老蓝岚,希望能收您的义妹作为徒弟,您意下如何?”魁落回答:“这个问题其实在师父唤你来之前,我已经和溪茗商量好了。”此刻紧紧靠在魁落怀中的溪茗也知道已经到了要分别的时候,只想在最后离开之前,再多享受一下待在魁落身边的安心时光。不过听着魁落的话语,溪茗也看向慈祥的蓝岚点了点头。只是这时魁落却有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这种时候不问清楚,他可不愿意让溪茗就这样被带走。 “在你带走溪茗之前,我有一个问题,帝转龙恩府真的窘迫到了这种程度,需要到处在大陆上寻找适合的弟子吗?而且为什么偏偏是溪茗呢?”魁落问道。 蓝岚听见这个问题,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一下子变得愁云密布,思考了半天才给魁落解释道:“哎呀,这事真说起来的话可太麻烦了。我们帝转龙恩府是一个传承了万年的超级宗派,原本是在南方的宗派大陆上广招弟子的。可万年过去,大陆之上招收来的弟子之中,大多都是本门弟子的后人,基本都是靠着血缘门荫进入门内,弟子质量这般就下降了很多。” 第149章 府中秘辛 魁落对于这个解释并不算满意,于是接着追问道:“可即使是这样,不也是通过选拔出来的吗?不至于没有有天赋的弟子出现吧?”蓝岚听了魁落的问题,原本和年轻人差不多的皮肤,硬生生地挤出了好几层皱纹。也就是胡子和头发不能做表情,不然蓝岚肯定胡子和头发也能拧成一个愁字。 “话是这么说没错,确实也是选拔进来的,可这些弟子招收进来不就一定会成为某个派系的一员吗?这样的弟子进入之后基本也只会跟随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前辈修行,可这样的方式往往会导致天赋的浪费。而且宗派大陆每年都会举行弟子之间的比斗,这种从小就跟着自家长辈修行的弟子,哪有和人以命相搏的狠劲呢?不过还好的是,其他的几个传承久远的宗门,也和咱们的情况差不多。”蓝岚最后一句有些幸灾乐祸,不过整段话语之中依旧是忧虑占据主导地位。 “噢,我明白了,所以你们希望招收一个没有背景但是天赋极强的弟子。” “就是这样。” “听你这么一说,似乎是要让溪茗头破血流的去争啊?那这么说的话,溪茗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那我不能让你带走溪茗。” “嘿!你这小辈怎么说话呢?好歹也是树魁的徒弟,不争哪来的变强,这不是说笑呢?咱帝转龙恩府都急得跑云之国来的收徒弟,可不就是因为宗门内部争斗太少吗?” 魁落哑言,他知道蓝岚说的是对的,强者脱胎与争斗,“闭门造车”永远无法催生真正的强者,只会出现徒有修为的半吊子。于是魁落又将自己的另一个问题问了一遍。 “那为什么非溪茗不可,我你们不也看见了吗?我的天赋你就没看上?” 蓝岚听见这个问题,先是用眼神告诉魁落,自己不敢和他师父抢徒弟,然后又接着说道:“这个问题,还真有点别的说法。因为溪茗是非常适合我们帝转龙恩府的弟子,所以非她不可,而且这个小姑娘有对于变强的渴望,那种不甘落后于人的气质正是我们现在很多弟子所欠缺的。” “溪茗非常适合?她的天赋确实连我师父都说好,可非常适合作为你们的弟子,又是从何说起啊?” “因为溪茗有基础。” “基础?” “溪茗身上修炼的似乎是【裂地灵犀功】的上半卷吧?这裂地灵犀功本就是我们帝转龙恩府灵犀殿的功法,她与这功法如此契合,自然适合作为我们的弟子。以溪茗的天赋,进入宗内,应该就能拜入灵犀圣者门下,正巧他老人家没有子嗣,这些年也没遇上适合的弟子,想来应该能顺理成章的变成亲传弟子。 ” 魁落听见蓝岚的这个解释,瞬间就觉得说得通了。而且既然如此,溪茗若是真能进入帝转龙恩府,也省的以后回那遗迹之中去寻找下半卷了。魁落看向溪茗,这的确是溪茗天大的机缘,自己不可能阻止她去踏足更高的层次。溪茗也对上了魁落的视线,知道分别的时候要到了,于是离开了魁落的臂弯之中,自己走到了蓝岚身旁。这并不是生离死别,溪茗很努力得想挤出几滴眼泪来,似乎不想让魁落觉得自己是薄情之人。魁落走了过去,最后一次揉了揉溪茗的小脑袋瓜,然后对着师父说道:“溪茗,你都要走了,我还是给你准备一份饯别的礼物吧!”说着就看向了师父,师父没说任何话,从宽大的衣袍之中摸出一颗浑圆的红色玉石,递给魁落。这是之前魁落夺下的火焰玉,魁落塞到了溪茗手中。 蓝岚也看见了那颗火焰玉,却说了一句很煞风景的话:“居然是火焰玉,品质还相当不错,不过这东西不适合这个小丫头。跟我回了帝转龙恩府,这种品质的天材地宝也多的是。”魁落听了这话直接脸一垮,虽然以他的实力不足以在曜日强者面前吹胡子瞪眼,但现在他的身后站着的师父却给了他十足的底气,说:“这是合不合适的问题吗?这是心意啊!”又半蹲在溪茗的面前,将溪茗的手放在自己手中,说:“过去之后难免会吃苦,我嘴笨,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希望溪茗以后能心想事成吧!”溪茗点头,魁落这句在蓝岚看来完全不感人的话,却恰好戳中了溪茗心中最柔弱的地方,泪水在眼眶之中氤氲,但始终没有滴落下来。 魁落又看向了蓝岚,问道:“帝转龙恩府离这很远吧,你打算怎么带着溪茗过去?不会由你亲自带她飞回去吧?”蓝岚嘿嘿一笑,说:“我好歹也是曜日境巅峰的超级宗派中的长老,可不会像云之国的强者一样会因为僭越把自己搞得那么穷酸。”说完,一支笛子出现在蓝岚的手中,蓝岚吹响笛子,悠扬的笛声直冲云霄,一声嘹亮的鹤鸣回应了笛声。天地之间突然狂风大作,一双遮天蔽日的翅膀出现在魁落的正上空,若不是现在天色已晚,这景象肯定非常震撼。 翅膀的主人落地,是一只身长足有数十丈的大鸟,看样子倒是与寻常的鹤有些相似。更恐怖的是这大家伙的实力,居然也是曜日境。鹤的背上负着一个小房子,看来蓝岚是打算利用这大家伙将溪茗带回宗门之内。蓝岚看着魁落神气地说道:“这是我们天鹤殿的图腾兽,名字自然是天鹤。”蓝岚一招手,天鹤就蹲到地上,还展开一侧翅膀,似乎是在邀请蓝岚和溪茗进入背上的房间之中。魁落看着这听话的天鹤,直接傻眼了,瞬间有种井底之蛙的感觉,手也不自觉地摸上了天鹤柔软的翅羽。这帝转龙恩府的手笔果然不一般。 “图腾兽这么用是不是有些贬损自己的面子啊?”魁落非常眼馋的看着这只听话的大鸟,羽毛的触感也非常舒适。若不是魁落确定了要跟着师父修行,甚至有种也跟着进去体验一番的冲动。 第150章 离别,期待再会 建木魁看见魁落眼馋的模样,生怕自己的徒弟也跟着跑了,干枯的大手直接按在了魁落的脑袋上。本来有些伤感的离别情景,直接被魁落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给弄得轻松滑稽起来。溪茗本来湿润的眼眶也在这个时候变成了忍不住的笑意,用手掩住了嘴巴。魁落这才发现蓝岚似乎也在用看笑话的眼神看着自己,赶紧将抓住天鹤羽毛揉捏的手松开。松手之时那天鹤甚至都发出了一点声音,魁落知道这东西灵智不低,估计也是在笑自己,脸顿时憋得通红。 “天鹤殿又不只这一只天鹤,有什么浪费可言。不过小友这表现,倒是有些薄了你师父的面子啊!哈哈哈哈!”蓝岚毫不忌讳地揶揄魁落道。 “行行行,行了,笑一笑也就可以了,溪茗你怎么也跟着在笑呀?好了好了,离别就不应该哭丧着脸,这样挺好的。”魁落被围着笑话,一时间语塞,话都说不利索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溪茗是笑着离开的。 就在这样的欢声笑语之中,魁落目送溪茗和蓝岚走上了天鹤背上的房间之中。溪茗也和魁落作最后的挥手道别,不过因为刚刚魁落弄出了欢快气氛,现在是怎么都哭不出来了,索性笑着和魁落说了再见。 “魁落,再见,再次见面之时我一定变得比你强得多了,那时就由我来保护你吧!” 溪茗的声音渐渐消散,天鹤那巨大的身体在昏黄天色之中变得不可见了,溪茗算是离开了,但魁落也相信,等再次见到溪茗之时,溪茗能变得很强。 送走了溪茗,天已经完全黑了,魁落又回到了“孤身一人”的状态,身后的建木魁看着魁落的样子,问道:“小子,小丫头走了难不难受啊?”魁落用手搓了搓脸回师父的话:“说难受,又没有那么难受,没有溪茗,我确实少了很多担心。可说不难受,这一路之上的孤寂,应该没人可以诉说了。”建木魁用那空洞没有情感的声音问道:“我难道不算人吗?”魁落继续回答:“我说的是,同龄人。而且师父别装了,都一起待这么长时间了,我早就知道你这种空洞的说话声音是装出来的了。”伪装被徒弟戳破,建木魁果然恢复了正常的语调说:“嘿,我还觉得这样说话很有强者的风范呢!” 不过难受归难受,魁落也只在原地闷了一会儿,就又打算接着朝师父所说的地方进发了。目前虽然已经进入虫州,不过距离师父所说的能通往西边沙漠的地方,还隔着相当远的距离。若不是溪茗需要休息,魁落本来就能一直不停的赶路。现在的树林之中漆黑一片,魁落即使凭借自己的超级视力,很多东西也只能勉强看出一个影子来。没有光芒的黑夜之中,就连树影都看上去像是妖魔一般,此前的魁落却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一点。不过魁落倒不至于自己吓自己,古木经的感知生命力的特点,让魁落即使看不清黑暗之中到底有些什么,也足以捕捉到非常细微的风吹草动。 不过自进入虫州以来,魁落这敏锐的感知力,也带来了些许麻烦。此时已经到了五月中旬,虫州又属南方,天气已经非常暖和了,树林草丛之间常有非常多的蚊虫,这些小东西的生命气息,魁落也能清楚的感知得到,因此魁落常常会因为太多巨大的信息涌入脑海而感觉到头疼。他的感知力固然敏锐,但广而不精,不太能区分出什么东西该有什么样的生命气息。虽然这段时间对古木经的感悟有些许精进,但依旧做不到像师父那样隔着百里之距就能将具有生命气息的生命甄别的清清楚楚的本事。 “小子,这感知力直接和对古木经的理解挂钩,你才学了多久就想追上师父我?” “可这密密麻麻的生命气息的讯息一同进入我的脑袋,感觉脑袋快炸了,师父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解决这一点?” “呃……这个为师还真没想到这一点,原来同时感应到太多东西会头疼吗?欸,为什么你的师兄师姐们没这个毛病呢?哦!他们没有学到完整的古木经。”建木魁的回答逐渐变成了自言自语,魁落一听见师父的这个语气,就知道师父又要开始展现他不靠谱的那一面了。无奈的表情直接出现在脸上,魁落发出了一声欲哭无泪的叹息。 “别叹气嘛!这种感应对于锤炼你的精神也有好处,只是需要忍受一下这种疼痛感。等你的精神锤炼的足够强大,就算再次遇上上次迷城之主那种的精神战技,你也能凭借强大的精神硬顶下来。不过,如果只是要缓解疼痛,你收起感知应该就没问题了。” “师父啊!我怎么越来越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实验品呀!” “哎,不要妄自菲薄,就算是实验品你也绝对最强的那一个。” “话是这么说,我真收起感知了,这乌漆嘛黑的夜路,万一踩中魔物怎么办?” “打呀,你现如今难道还怕打不过这接近人类居住区的魔物不成?” 和师父说了一堆车轱辘话,魁落也有些累了。不过师父说的也没啥大问题,以魁落现在的战斗力,只要不遇上霸主级的魔物,他倒是完全不用害怕。魁落干脆从行李之中拽出一条毛毯,往身上一卷,直接躺倒在茂盛的草丛之中睡下,又因为有蚊虫老是在他耳边飞舞,弄得他新生烦躁,又找一件旧衣服将头给裹住,只留口鼻在外面,直接昏沉睡去。有趣的是,因为魁落通体散发的草木清香,来叮咬魁落都是一群吃素的公蚊子,可落在魁落身上怎么都无法将口器刺入魁落的皮肤,因此才会聚集在魁落的周围不停地嗡嗡乱飞。 溪茗走后,魁落又回到了在荒野之中倒头就睡的凑合状态,熟悉的感觉再度出现在魁落身上。 第151章 朝南走,饿死鬼 美美地睡上了一觉,魁落异常清醒的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睁眼就想要去叫醒溪茗,坐起身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溪茗已经跟着蓝岚去了帝转龙恩府。这种恍惚的感觉对于分别的人来说,是最难熬的阶段。但是魁落还要接着赶路,简单收拾了一下心情,就站起身打算接着赶路。现在天已经亮了,魁落这才看清楚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趁着夜色赶路果然不是个好方式,魁落现在所在的地方,小山包背阳的一条沟槽里,睡了一夜衣裳全都被水汽给沾湿了。不过魁落并不在意,脱得赤条条地将衣服拧干,重新穿戴好就又出发了。 走了没有多大会,魁落就在前面看见了一个小山村,这边的地里有种着粮食,看来这块地方没有受到饥荒的波及。魁落走进村庄,几个老人正在路边坐着,看见一个年轻的生面孔进了村子,一边打量着魁落一边交头接耳的讨论着,似乎对魁落的到来有些意外。不过魁落在他们的眼神之中,没有看见排斥的意味,大概是因为魁落除了长相出众以外,穿得戴的也跟寻常的村民没有太大的区别,顶多就是衣服没什么补丁。 村子不大,就一条弯弯曲曲的泥巴路两侧有人家,魁落甚至能直接看见村子的另一头。魁落直接穿村而过,在村子的另一头,魁落看见了一家肉铺,肉铺之中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罩一件被血和油浸透了的脏围裙,坐在肉铺的躺椅之上打盹。魁落掏出几个铜子丢到肉案上,对着那大汉叫道:“老板,来半只野鸡。”大汉听见声音,当即坐了起来,从挂在肉架子上的取下一只扒干净毛的野鸡,丢到案板之上,拿一把刀身上有些锈迹的大铁刀,砰的一声将野鸡剁成了等大的两半。看着魁落的眼睛问道:“客人你要哪一半?你自个挑。”说完将一根棕榈叶做成的绳子往魁落手里一塞,就又坐回了自己的躺椅之上。 魁落两只手各抓了半只野鸡,掂了掂分量,就算不是完全一样重,恐怕重量也差不了半两。拿绳子将右手的野鸡穿了,魁落这才靠在肉案上接着问道:“老板,我这一路上看见了那么多饿死的人,怎么这里看着好像没遭灾啊?”老板头也不抬,只说:“怎么,客人希望咱这地方遭灾不成?您个儿既然要赶路,拿了东西就赶紧走,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虽然称呼从你变成了您,但老板赶人的意图却很明显,魁落也不好多问,拿绳子提了野鸡就走,才听见那肉铺的老板说了一句:“往南贴着林子走,就遇不上饿死的人。”魁落答一声谢了,扭头出了村子。 靠近林子反而不容易出现饿死的人,魁落也不明白为什么,只能自己在内心之中编了一个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离开村子没走几步,魁落就看见一条分叉的路。想起之前那肉店老板的话,魁落却说我偏不走贴林子的路,一头钻进了那条更有可能遇见饿死之人的路。 没走多久,魁落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的味道,这种味道魁落非常熟悉,是血肉腐败之后散发而出的,但魁落始终想不起来是什么动物的尸体腐败之后会散发出来的味道了。而且除了这种令人作呕的恶臭,还有动物皮毛被火点燃之后的焦臭味混杂在其中。不过在魁落翻过这个小山包之后,魁落弄清楚了这种臭味的来源。现在摆在魁落眼前的是被堆积成山的人类尸体,已经腐败发黑的血在时间的作用下从尸山之上流淌下来,夹杂着同样因为腐败而软化的烂肉。现在的天气已经非常暖和,魁落凭借他丰富的猎人经验推断出这些尸体死亡的时间应该就在这几天之内。 不过这些尸体已经严重腐败变质,看不清是什么武器所伤,但能像这样累成小山包一样的尸体堆,大概率也是人干的。尸体堆周围散落着零星的已经熄灭的火把,火把旁有许多杂乱的脚印。看样子处理尸体的人并没有很好的执行任务,只是将火把丢到尸体上就完了。这些尸体即使腐败之后都是极其瘦弱的类型,并没有尸油这种东西会让火焰燃烧的更加剧烈,这大概是焚尸者失败的原因。 此时的魁落才回忆起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嗅到过这种令人印象深刻的恶臭,是之前那个以女子皮肤制作面具的痒老板的地宫之中,同样飘散这种令魁落厌恶的恶臭。魁落注意到,尸水的分布并不是非常均匀,而且除了人类的脚步之外,还有一种像狗一样的脚印在尸体堆旁边聚集。腐烂的尸体上也有着不知名魔物啮咬的痕迹,魁落没有这种咬痕的记忆,看来这种魔物应该并不在魔物猎人的狩猎目标里面。 “这是食尸鬼的咬痕,是一种身体像狗,脑袋像没有嘴唇的猴子食腐魔物。”师父的声音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出现。 “呃,好恶心。” “这堆尸体你打算怎么办?以我对徒儿的了解,恐怕不会装作没看见吧?” “挖个大坑埋了。” 魁落和师父表达完想要安葬眼前死尸的想法,许久未曾露面的黑色长刀出现在魁落的手里,魁落用刀作为工具在路边掘出一个足够容纳所有尸体的大坑,但在怎么将这些淌着尸水的尸体弄进坑里,让魁落有些犯难。虽然他不算有洁癖,但也心疼自己身上这套还算干净的衣服。想了一小会儿,最后选择砍倒了一棵大树,将树干削一柄巨大的铲子,将所有的尸体几个几个一组地推进了大坑之中,然后将尸体就地掩埋。掩埋完尸体,魁落还是觉得有些不够妥帖,又搬来一块大石头,在石头上刻上义冢两个大字,才停手。此刻天色已经渐黑,魁落却并不感觉累,只是这段时间的旅程之中,总是看见普通人的性命似乎不如有权势之人家中的猫狗,心里有些难受。将刀插在地面上,两手撑在刀柄之上,魁落将头埋进了双臂之中,想歇息片刻。 第152章 拦路贼,食尸鬼 不过这种休息还没有开始,一只像瘦狗一般的魔物便从路边窜了出来,和魁落四目相对。毫无疑问,魁落眼前的魔物就是刚刚师父介绍过的食尸鬼,头确实像没有嘴唇的猴子,但取而代之的是裸露在外的尖牙,无不昭示着这个魔物拥有着伤人的能力。片刻的宁静被打扰,魁落这才发散自己的生命力感知,发现自己似乎被这些食尸鬼给包围了。不过魁落似乎看出了食尸鬼那眼睛之中的疑惑,应该是在寻找魁落刚刚掩埋尸体堆。 魁落不喜欢这种以尸体为食的魔物,他抽出刀,打算将这食尸鬼尽数灭杀,却被师父阻止了。 “师父,这种东西杀杀应该没啥问题吧?” “呃,它们又不掉什么值钱的物件,你杀它们干嘛,以你的本事不是能轻松从它们之中逃脱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一想到这玩意儿吃人我就很膈应,而且它们不应该是有害的魔物吗?” “恰恰相反,这是一种对你们人类有益的魔物。” “为什么?” “这东西对活物的兴趣不大,而且扮演着清道夫的角色,有它们在的地区不容易爆发瘟疫。它们也是大自然的一环,放过它们的吧!” 师父说的没错,越来越多的食尸鬼朝着这个方向涌来,没过多长时间,这里就聚集了超过四十只食尸鬼。它们无一例外,没有一只攻击魁落。魁落甚至看见有食尸鬼已经开始朝着地下打洞,打算钻到地底之下去吃那些尸体了。这下魁落有些急了,自己刚刚埋下去的人,这给它们翻出来自己不是白干了吗?刚想阻止这件事情,又被师父给拦住了。 “不是,我不杀它们维护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不行吗?而且师父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我给这些人入土为安了他们也会食尸鬼翻出来吃掉呢,我这不是瞎折腾吗?” “淡定,它们不会把尸体翻出来的,这些魔物本来就是穴居动物,你挖的这个坑大概会成为这些食尸鬼的巢穴。” 听见自己没有做无用功,魁落也就不再理会这些食尸鬼。原地做了几根火把,就接着往前赶路了。 举着火把赶路的时候,魁落总是会对那些修炼战气的强者生出一丝羡慕的感觉。这种时候能用战气照明的话,又方便又帅气,一想到自己现在战斗力少说也能逼平雨镇初期的强者,却还得自己点个火把照明,魁落就觉得自己有些没有面子。建木魁却说,照明工具总会有的,魁落只是见识太少,而且用战气照明其实很多时候都是把自己变成活靶子,除了某些必要场合,一般是没有人真的用三星充当点亮的工具。倒不如说,这种行为本身才是破坏强者形象的行为,堂堂三星境高手,居然要自己当个大号蜡烛,岂不是让人笑话。 魁落这才想起,之前前往北境的时候,一路上的风盈佣兵也是举着火把照亮,这才平衡了不少。不过就在魁落还在心中和师父闲聊之时,一支冷箭悄悄搭上了弓弦,朝着魁落的头瞄准射去。 嗖的一声,箭矢划破空气,精准地射中了魁落的面门。魁落有些火大,自己不过是因为脑袋胀痛,稍稍收起感知,怎么就这么不巧,马上有人藏身于黑暗之中偷袭自己。不想自己去追那伏击自己的人,魁落顺势躺下,他知道那人肯定要过来摸自己身上的东西。 果然,一听见魁落倒地的声音,从漆黑的丛草之中就钻出来一个瘦弱的人影。人影弓着身体来到魁落身边,自己不点个火,从腰间摸了一把匕首,摸到魁落的脖子割上一刀之后,就开始在魁落的怀里摸索起来,看样子是打算从魁落的身上搜点财物。可惜,魁落的东西早就全部交给了师父保管,这蟊贼根本啥都摸不到。一边摸,蟊贼嘴里还一边咕嘟着:“不应该啊,这人大晚上赶路,身上怎么可能什么钱的都没有呢?” 被乱摸一通的魁落倒是不见得有多生气,毕竟这人完全不能对自己产生威胁。但一想到这人基本是随便挑选的目标袭击,而且还有补刀的习惯,必然不是什么善茬,也不再打算装死,在黑暗之中接过蟊贼的话头说了下去:“是不是摸的不够仔细,说不定钱藏在靴子里呢?”那蟊贼果然不算特别聪明,还跟了一句说得对。伸手过去时才反应过来,起身就想跑,但还是被魁落一只手就掐住了脖子,整个人举了起来。 “本来像你这样杀人越货的小贼,我肯定是要杀了的,不过今天我有点事想问你,你老实回答我就不杀你。” 被魁落巨大的力量掐住脖子,蟊贼瞬间明白了他和魁落之间巨大的差距,大气也不敢喘,只能像小鸡啄米一般不断用下巴触碰着魁落的虎口。 “我来的路上,碰见了一大堆死人,你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是我们的老大带着人杀了附近一个村子,尸体就扔在那了。” “那你这一路上杀过多少手无寸铁的人?” “我刚刚干这一行,之前只是在老大手底下打打下手,没真杀过人,只是看习惯了。今天出来单干一票,没想到就遇上您了。” 魁落有点无语,自己真是点背,怎么有人刚干第一票就是自己中头奖。难怪这人只有补刀的习惯,却完全不检查自己到底有没有断气。虽然场面不太合适,魁落却在脑海之中闪过一个怪诞的想法——这人就连杀人这件事也是学艺不精的。连忙摇了摇头将这个奇怪的想法赶出脑海,魁落接着问道:“你说的这个老大,应该是土匪头子吧?他现在在哪?”蟊贼回答:“沿着这条路再走个十几里地,有条朝山上去的小道,咱们的城寨就在那。”魁落点头,说:“好,我要问的问完了。”说完就将这个蟊贼找了一棵大树给捆上了。 “哎,英雄,您不是答应我要放过我的吗?” “我只说不杀你,没说要放走你啊。有这箭法不去打猎维持生计,非要干谋财害命的勾当,若今天你遇上的不是我,岂不是又要多一具尸体?你就在这乖乖地喊救命吧!若是能遇上好心人救你,你就活了,若是没好心人救你,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这话说完,魁落还非常贴心的在这蟊贼的脖子上挂了块木牌,借着重新点燃的火把光亮,写下了自己将其捆在此处的原因,然后大笑着朝那城寨走去。 第153章 清理山贼 魁落打着火把,脚步轻快地就朝着山贼的山寨直奔而去。没用多长时间,两个在山寨的了望台上放风的山贼就发现了举着火把闲庭信步走上来的魁落。不过因为天太黑,两个人只能看见火光和一个模糊的人影。山贼并不算什么非常严密的组织,看见有人举着火把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上来,还以为是山寨里有人外出归来,也就没有发出警报,就这么让魁落非常轻松地摇了上来。 魁落这边也有些奇怪,他清楚地感知到了那两个山贼的生命气息,而且凭借他那超级视力也确定两个山贼发现了自己,可双方安然无事。若不是魁落是带着清理他们的目的而来,他都要怀疑这个山寨到底是不是山贼的窝点了。等到魁落完全走进山寨的大门,两个搞不清楚状况的看门山贼才发现魁落是个生脸。不过他们的警惕之心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也只问了一句:“这位兄弟脸生啊?是不是才入伙的?” 也不怪两个山贼这么问魁落,此刻的魁落身上披挂着刚刚从那个拦路抢劫他的贼的弓箭和匕首,脸上也有顺势卧倒时沾上的泥点子,加之火把的昏黄的光亮并不能能让两个看门的山贼看清魁落那墨绿色的头发,将魁落也认成是自家的兄弟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魁落一听,原来这俩人把自己当成同伙了,难怪没有攻击他,于是魁落当即学着这一带的口音回答道:“是是是,才入伙不久,刚刚下山去打了个鹧鸪,现在回来了,手上还有点闲子,孝敬两位前辈了。”说完将两小包铜币抛向两人,那俩看门的山贼接着了钱,拿手一掂,顿时喜上眉梢,当即给魁落开了山门。魁落就这样在完全没惊动其他山贼的情况下,直接从正门走了进去。 魁落不知道刚刚为什么师父突然提醒他,让魁落把抢人换成打鹧鸪,进了门立刻向师父问道,师父说这是山贼的黑话,说了之后加上给的那点钱才更可信。如果不说,这俩人保不准要进去叫人出来认人,可不会让魁落如此轻松地就进到山寨之中。魁落却不以为然,他早就感应出了这座山寨之中最强的人也不过风盈初期,以魁落的本事轻轻松松就能将这个山寨之中的所有山贼全部干掉。但师父却说:“这次的情况和上次在大戈壁之中不同,这些山贼是会跑的,你若是放走了一个山贼,很可能让周围的村子遭殃,比如你刚刚经过的那个村子,这种事情你不想发生对吧?” 魁落被师父的问题给问住了,他只想着将这群山贼剿灭,完全没有考虑过山贼逃走的这种可能性。因为此前的魁落遇见的敌人,要么压根不愿意逃走,要么没有机会在魁落面前逃掉。长此以往之下,魁落也逐渐陷入了思维定式之中,他就觉得敌人没机会在他面前逃掉,也更不会去思考逃走的敌人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这种时候建木魁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月的老妖怪自然会出言提醒,不过却不是为了阻止那些可能发生的不好结果,而是单纯的不想让自己这个还算善良的徒弟陷入不必要的内疚之中。 “欸,师父,怎么我做好事,感觉处处掣肘。而这些恶人做坏事,却能随心所欲呢?” “行善者多虑,因其善;行恶者少谋,因其恶。” “又又又又要开始了,师父别念经了,还是帮我想想怎么把这些人一个不落地全解决掉吧!” “这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吗?还用为师替你出主意?我看你今晚的脑袋确实不太灵光呀徒儿。” “怎么说?” “你又不用睡觉,他们可是要睡觉的呀,等他们睡着了你过去挨个把脖子抹了不就完了?你的绽华经能精准控制力量,难道就不能控制一下自己发出的声响?”师父的话如醍醐灌顶一般,让魁落的思维一下子被打开了。自己平时对古木经能力的运用还是太局限了,完全没有考虑过将能力发散去用。 于是魁落继续听取师父的建议,在黑暗的山寨之外找了个角落就蛰伏起来。这段时间魁落的感知力是有非常明显的进步的,所以才会因为感知到蚊虫而感到头疼。不过这种进步自然不会只有负面特性,现在的魁落能通过生命力的状态,尤其是人的生命力状态,判断生命力的主人正在干什么。于是魁落就这样等待午夜绝大部分山贼都进入梦乡之后,再潜入山寨之内将这些山贼统统解决掉。 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魁落已经感觉到了大部分人的生命气息都趋于平稳,是魁落该出发的时候了。魁落悄悄地来到门口,门上挂着一把有些厚实的铜锁,但这可拦不住魁落。魁落直接将铜锁给扯成了两半,压根没有发出什么足以将这些山贼惊醒的响动。魁落一进入山寨,就循着生命气息直奔山贼的睡觉的屋子,谁知道山寨之中的床摆的非常混乱,这些山贼睡觉的地方根本不集中,这无疑大大加重了魁落的工作量。不过魁落的效率还是极高,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将除了那个风盈境山贼之外的所有山贼拧断了脖子。 将其他人解决,魁落来到山寨之中看上去最好的一个房间,房门紧闭,门口还有两个已经被魁落给干掉的值班山贼。魁落站在门外却听见了房间之内的男女交合之声,肉体之间碰撞的响声,奇怪的水声,男女的粗重喘息声一阵又一阵地飘进魁落的耳朵之中,让魁落听得十分尴尬。不想突然推门进去,魁落就这样站在门边,打算等里面完事了再进去。 之前魁落曾在脑海之中看见过师父给他灌注的记忆图像,当时魁落的感觉是有些恶心。可此刻魁落却有些好奇,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态。于是魁落用小拇指抠进门缝之中,悄悄地抠出了一个能让魁落看清里面情况的小洞。 第154章 迟到的出手 魁落心神一动,一柄黑色的长刀就出现在手中。一刀将门斩碎,魁落一个箭步就冲进了房间之中。山贼老大听见背后的爆响刚想怒骂,一回头就看见魁落冒着寒光的黑色刀刃与自己坐在床榻之上没有头颅的身体。 男山贼的头颅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了几圈,停了下来。身体则是从脖颈处喷出大量鲜血,但魁落却看见了那名失神的女子身下也有血迹。山贼老大的血落到她脸上,她居然没有显现出任何惧意,而是咬着嘴唇,嘴角流露出了一丝残忍和解脱的笑意。另一名女子则是被吓得尖叫起来,没有头颅的身体倒在她身上,温热的血溅了她满身。她一边尖叫,一边听从本能将身体向后缩去,好在魁落及时将山贼老大的身体扯到了一边的地上。 魁落的刀很快,刀身上都没有沾上血迹。举着刀的魁落如一尊修罗一般,冷冽地看着地上的山贼老大,淡漠的目光扫过两位女子,一言不发。那名现在还神智清醒的女子看见魁落没有丝毫人性的眼神,被吓得身体一颤。魁落对着两位女子说道:“你们得救了,这寨子里的山贼全死光了,先去洗掉身上的腌臜痕迹,明天天亮之后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被吓到的女子赶紧给魁落磕头道谢,跑了出去。 另一个女子没有什么反应,嘴里先是非常无力地呜咽了一句:“洗不干净了!”这句话带着哭腔,声音非常小,若不是魁落的感官极度敏锐,怕是很难听清这句话。然后这女子带着恨意看向魁落,质问道:“为什么才来救我?”魁落无言,内心之中却已经朝着师父大叫了起来。 “我操,师父,这女的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我救了她怎么好像还恨上我了?” “人心难测嘛!你一刀就把她的仇人给噶掉了,但她丢了身子的恨却没有得到消解,可不得遇上谁恨谁?” “那为啥另一个女的不恨我,还听我的话直接跑了出呢?” “另一个看的比较开,只要活着她就很满足。这个小姑娘千万别管,一定是个麻烦。” 魁落听了师父的话,提上男山贼的脑袋,用男山贼的衣服将身体裹了,扛到肩膀上就直接走出了房间。然后魁落就听见咚地一声,房间里剩下的那名女子一头撞到墙上,一命呜呼了。魁落叹了口气,只在内心中说了一句,性子真烈,头也不回地就离开这个房间。 魁落将所有的山贼的尸体全部搬到了山寨门口,等了片刻之后又将一头撞死的那个女子,用床榻上的兽皮裹了,也放到山寨门口。虽然这些人确实是不折不扣的坏人,但魁落却还打算给他们入土为安。师父这时在脑海之中提醒魁落,等下埋的时候,自尽的女子千万要单独埋,如果可以最好还给做个简易的棺材。尤其要记得,不要让那女子带着那张兽皮下葬。这兽皮是她屈辱的象征,要是就这样进了棺材,肯定要出问题。 魁落听了师父的这个说法,脑子里的疑问都快从耳朵中钻出来了,当然要问为什么。 “这女子生前有口怨气没散,你若是让她带着那兽皮下葬,八成变僵尸,两成变怨灵,你就说你希望哪一种情况发生吧!” “不是?这女的生前也就是个普通人,就算有怨气未消,变成僵尸或者怨灵又能强到哪去?难不成还能惹出乱子来?” “不好说,这地方有些阴煞之气,说不定你随手的举动可能弄出一个境界极高的女鬼来。” “操,这么麻烦。”这已经是魁落短时间内第二次爆粗口了。 不过魁落可不打算真的给这女子弄口棺材,既然下葬可能出乱子,魁落打算干脆将这女子火化了,骨灰拿去肥田,这样肯定不会有后面的麻烦发生,还能给这女子积点德。建木魁哑言,但也没反对魁落的话,不过这么简单的办法魁落却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会不提出来,没道理的。 山寨之中有工具,魁落飞快地挖出一个大坑埋了山贼尸体,又在山寨门口的空地之上支起一个巨大的柴火堆,将那女子摆到火堆之上,点火焚了。绚烂的火焰很快将女子瘦弱的身躯焚烧,等天空中太阳再次升起之时,女子已经变成了一抔飞灰。魁落倒是不嫌膈应,找个大锅将骨灰装了,爬上一棵高树,将女子的骨灰向着空中飘洒而去。事情全部干完,魁落收起黑刀就打算离开。师父的声音又在魁落耳边出现。 “徒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啊?” “忘了啥事?” “清点山寨之中的战利品啊!你之前那么馋那帝转龙恩府的天鹤,不努力积攒钱财,什么时候能搞一只来?” “呃……可这些钱都是这些山贼抢来的,不应该由我拿吧……” 建木魁听见魁落的回答,两眼一黑。 第155章 送人 天已经快要亮了,魁落打算接着赶路,同他一起走上一段路的还有那个活下来的村妇。师父还在脑子里喋喋不休地吐槽魁落就那样把钱全放在了山寨里,反倒是同行的村妇都知道给自己找一套干净衣裳,还卷了点盘缠带上。魁落直接把师父的吐槽当作耳旁风,只是淡淡地在内心之中回了师父一句,他就不信凭他以后的本事,能弄不到那些自己眼馋的资源到自己手上。 一旁和他同行的村妇倒是看上去还有些虚弱,不过不需要魁落的帮助也能正常走路,魁落问她:“你现在还有地方去吗?”村妇昨天晚上可是见识过魁落一个人将整个山寨的山贼全部解决掉的武力的,连忙回答道:“这位小哥,俺有地方去,我是嫁到被那些山贼屠了的村子去的,我还能回自己家的村子,爹娘都还在。”魁落说:“村子是沿着底下那条大道往南走吗?”村妇回答是。魁落接着说道:“那我们同路,你就跟着我走一段路吧,比较安全。”村妇不敢拒绝魁落的说法,而且也没有理由拒绝魁落的善举。 不多久,两人就来到了大道之上,魁落的步子又大又快,村妇不是很能跟得上,魁落迫不得已时不时地停下脚步等待村妇跟上。魁落就保持着这个速度在还没到正午之前将村妇送回了她父母所在的村庄。因为速度不快,魁落注意到这条路上的树被砍掉的不算多,应该没有穷到要刨地皮的程度,靠近村庄也能看见有粮食种下的田地。这个村子和魁落先前遇到的那个就一条街的村子不同,而是几条人字形的大路交错在一起,村民的房子就在几个“人”的尖尖儿上坐落着。 魁落带着村妇走进村子,不少村民都看向魁落这个生脸,再看见魁落身后跟着的村妇,在田埂之上讨论道。 “那个样貌标致的小伙子,应该不是咱们村的人。他身后那个姑娘,倒是像老张家的闺女,可那闺女不是几年前嫁出去了吗?怎么跟着生人跑回来了?” “这事先放一边,我听路过的人说,隔壁村被山贼给抢了,人全都杀了,不就是那闺女嫁出去的地方吗?” “坏了,搞不好这生脸是山贼,老张家的闺女给人带路来了。” 田埂之上的讨论,魁落一字不落地全都听到了耳朵里,但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了。侧头对村妇说道:“这底下的人在说你的闲话,你还是赶紧回家去报个平安,我就送你到这了,我自己走了。”村妇说:“连顿饭都不吃?”魁落摇摇头,直接离开了这地方,虽然他很想看见家人重逢的场面,可刚刚听见的话已经在催促魁落赶紧离开了。他这样的人,最好不要掺和进普通人的生活为好。 不过魁落直接离开的想法落空了,魁落看见迎面走来一个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头看上去仿佛七老八十了,但魁落却能从生命气息感觉出来这个老人应该不满六十。老人佝偻的身躯直接将魁落身后的村妇搂进怀里,在村妇的耳边用颤抖的声音耳语道:“闺女,我听说隔壁村子被杀光了,连一条狗都没有放过,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村妇在见到爹爹之后情绪如洪水决堤,在魁落面前展现出来的坚强被父亲的一声关心顷刻间摧毁。 魁落当然知道为什么,毕竟这位村妇也不过二十多岁,在父亲面前又怎么不是个女儿呢? 村妇带着哭腔,小声地给父亲说道:“我和张家的小女儿被山贼头子看上,想留我俩当女人,没有杀。幸亏昨天夜里遇上了刚刚带着我的那个小哥,在那山贼头子奸污我的时候将我救下。”老头听完顿时泣不成声,嘴里不断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然后转头朝着魁落就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纳头便跪。以魁落的反应自然不可能让这个老汉真跪给自己,一下子将老汉扶起,说:“这位大爷,不用行这么大礼,我就顺路将她救下,没多大的恩情。” 老汉这才起身,又问道:“小兄弟年纪不大,又是怎么从那山贼手里将我闺女救出的?”魁落这时嘴又比脑子快了,张口就是一句:“杀了呀!”整句话都是极其轻松的状态,听上去仿佛杀一个山贼头领,在他这就如杀鸡一般轻松。老汉有些不敢相信,接着问道:“那其他的山贼呢?”魁落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话又说多了,嘴巴顿时揪了起来,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眼前的张老汉。 村妇追到父亲身旁,替魁落解了围,说:“爹爹,那些山贼,全被这个小哥一晚上杀干净了。今天天见亮的时候,我还看见他把所有的山贼全都给埋了呢!”张老汉不说话了,听见女儿的补充,看向魁落的眼神逐渐从感谢变成了害怕,然后拉起村妇的手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走。魁落能理解这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但魁落还是感觉自己内心有什么东西被刺痛了,师父说得没错,好人难做。 不过这样也好,魁落也不打算停留,直接接着走才是他的正事。至于心里难受的状况,魁落觉得师父很快就会出来靠说话让自己消解。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一个稍显年轻的老人,从另一间屋子的门口,朝着张老汉的方向走了过来。走到张老汉的身旁和村妇还有张老汉说了几句话:“英子?你活着回来了,你小妹呢?她没有跟着回来?”村妇自然是听魁落说了那年纪偏小的姑娘自尽的事,尽可能地帮魁落说了几句话,但没有用,那个老汉依旧带着愤怒的眼神看向了魁落,然后走向了魁落身边,质问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没有将我的小女儿救下来?你说话呀!” 这个也姓张的老人,此时双目通红,脖颈处青筋暴起,脸也因为生气而显得赤红。这个问题魁落回答不上来,只能以沉默应对。他也不敢去看老人此刻的双眼,魁落不明白自己这时为什么会露怯,明明女子的死完完全怪不到自己头上。他应该可以非常硬气地去回应这个老汉,说他小女儿的死是因为自己不想活了,可是魁落做不到。魁落只能装作没看见他的样子,默默地朝着离开的方向走去。 第156章 孤独感 砰!一颗石子朝着魁落的头上招呼而来,是那老人在气愤之下做出的傻事。不过这时那些看热闹说闲话的人也聚集了过来,他们并不知道魁落做了什么,会被张家的男主人丢石头,但他们觉得魁落没有反抗,那自己就是正确的那一方。于是他们也学着张家老人的样子,也从地上捡起石头朝着魁落头上丢去。这时的魁落会感觉到愤怒吗?不,他只感觉到突如其来的孤独感,自己仿佛就是不能融入这个世界一般,即使尽可能的做好也没有得到一个公正的结果。 石子如雨点一般砸到魁落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到魁落的身体的可能性,但全都在了魁落胸膛中师父给他的那颗心上留下了伤痕。魁落感觉很难过,脚下一发力,瞬间跑出了很远的距离,这可不是那些普通人能看清的速度。石头并不能追上魁落的速度,对他施加恶意的那些普通人也完全没想到魁落的速度能那么快。等到张英子劝阻那些人停下的时候,魁落的身影早就消失了。那些人听见张英子对魁落的描述,不禁一阵后怕,毕竟听上去魁落想要杀光他们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魁落跑了很久,没有完全沿着路跑,而是在一个拐弯处一头扎进了森林之中,跑到一处周围不再能感觉人生命气息的地方,一头栽到了地上,闭上了眼睛。没有流泪,魁落只是仔细回想着自己从埋葬那些被屠杀的人开始,自己有没有什么没有做好的地方。思考了很久,魁落站了起来,拂去脸上的沾上的草叶与灰尘。他确定自己没有做错,虽然心中依旧感觉到委屈,但却没有动摇他以后继续这样做的信念,只是这样的事情会不可避免地让魁落那颗本来流淌着热血的心脏逐渐降温,最后变成一块坚硬的顽石。 魁落现在越来越清楚的认识到修炼者与普通人之间的不同。因为力量上的天差地别,二者就不可能相安无事。即使偶然出现了一个从普通人家庭诞生的顶级强者,他最先想要做的,也大概率是用雄厚的资源将自己的家人从普通人这一概念之中剥离出来。普通人不可能消除一个能轻易抹除自己存在的对象的恐惧,即使那些人和自己有着相似的长相,使用着相同的语言。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家里的牲畜都比修炼者更值得亲近。 另一方面,修炼者同样难以将普通人和自己摆在同一个层面去考虑。即使再怎么去说服自己,客观存在的力量差距总会在时间的影响下放大感知,修炼者难免会产生自己高人一等的想法。这种想法倒是证明了普瑞人和修炼者除了力量的确没有差异,就像那些手里拥有了权力的普通人,总是容易将权力异化成自己意志一般。对于地位低于自己的人,便理所当然地呼来喝去了。 想到这里,魁落突然之间又想起了天衍国。强大的来源是利用技术消除了修炼者与普通人之间的差异,用强制手段将普通人与修炼者的矛盾压制住。可惜最后灭亡的根源,依旧来着权力的不平等,世界的运行总是那么奇妙。魁落通过思考,将自己难过的心情平复下来,进而起身环顾四周,看看自己到底跑到了一个什么地方。自己刚刚的速度很快,沿途还撞断几棵大树,现在应该冲到了树林很深的地方,周围能感觉到几股魔物的气息。 而且今天师父一反常态地没有出来安抚魁落,放在以往魁落遇上这种很动摇心态的事情,师父早就出来用语言去抚慰魁落了。周围没人,魁落现在虽然已经不那么难受了,但还是希望能和人说说话,于是兀自地叫了一声师父。 “我在。” “师父今天怎么不安慰我?” “因为这件事情确实是那群人不对,你受了委屈就该发泄出来,而不是被我用语言将委屈强压下去,这对我徒儿来说太不公平了。不过今天你的调整速度实在太快,我都还没想出怎么安慰你,你自己就好了。” “所以现在想出来什么安慰我的办法了吗?” “诶,还真想出来了。不过准确的说是,有个东西做好了。”建木魁的话音刚落,一根足有一丈长的白玉色长枪就摔在了地上,掷地有声。 魁落看见地上的长枪,下意识地想要将长枪拿起,可入手却发现重量非常夸张,自己居然需要动用一部分力量才能将其从地上拿起来,少说也有三四百斤。 “这把长枪是什么?好沉!”将长枪握在手中,魁落不禁发出疑问。虽然魁落并没有什么判断武器强弱的知识经验,但仅仅是将这柄长枪抓在手里,魁落就能感觉到其中隐隐流动的力量。这柄长枪绝对是比那把黑刀还要更加强大的神兵。魁落又想到,师父刚刚说这柄长枪是做好了,那这东西恐怕是之前师父从那圣兽境的虎骨之上取走的虎尾。 “师父,这长枪是那虎尾做成的对吧?” “不错,正是那虎尾做成的,不过严格来讲不算长枪,而是大矛。” “枪和矛有什么区别吗?”魁落此前也看过一点点和武器相关的书籍,但此前身体虚弱,研究不深,倒是真不知道这二者到底有什么区别。 “枪和矛在长时间的演化之中,含义早就有了重叠,无非就是一根长棍上绑了块铁。不过细分来说,又还有点区别。枪的枪杆,大多是软棍,使用时招式便多了很多变化,令对手防不胜防,乃兵中之王。而矛则用硬棍,直来直去,且大多更重,与人交战,沾着即伤,磕着即死,不用那么多变化即可克敌制胜。你手里这柄矛,制作者叫它【白玉虎尾矛】,重四百八十斤,并且其中灵韵充盈,你如果使用得当,日后说不定能让其诞生灵智。”建木魁给魁落细细解释道。 第157章 试矛 魁落抓着手中的白玉虎尾矛,难怪魁落也要费上点力气才能抓起,一柄长矛足足有四百八十斤,确实很符合师父对其描述,沾着即伤,磕着即死。而且魁落现在的确在招式的精妙程度上有所欠缺,因此能发挥其恐怖力量的武器才更适合他使用。 拿到了新武器,魁落也感觉有些手痒,当即想找个好对手试试手感。不过周围没有什么合适的敌人,魁落看见一旁几人合抱粗的参天大树,一个念头从脑海之中闪过,手中的长矛直接横敲在了树干之上,大树瞬间应声断裂倒下,在树林之中发出巨大的声响,将林中的无数躲藏的鸟儿惊得飞起,在天空中发出受到惊吓的鸣叫。 “你这是作甚?这树长这么大不容易,你要试武器为什么让我陪你试试呢?”建木魁看见魁落就为了试矛就将这棵百年巨树打断,语气之中多了一丝无奈。然后从魁落身上闪身而出,现出本相。将大树扶回断根之上,用手摸过大树的伤口,大树便恢复如初。 “师父,我伐木没见你生气过,怎么试矛你会发脾气呢?”魁落不是很明白师父怎么今天突然有些反常的制止了自己的行为。 “伐木是因为人有所需求嘛!砍伐之后树不管拿去干了什么,也算是发挥了其作用。可你这好端端的,将一棵树打断了,什么都不做岂不可惜,而且这树活了一百年了,不容易。师父我对于这种可惜的东西,自然是要有些照顾的。” “可是师父,我记得你之前和虎王打斗的时候,那森林可是倒了一大片,你就不觉得可惜?” “你看,小瞧师父我了吧!当时打完之后,我就给了那些树补偿,让其只用十年就能恢复如初,甚至比当时长得更加高大。”建木魁非常自信地拍拍那瘦弱得根本撑不起来身上衣袍的胸脯。魁落看着师父的动作,甚至非常想把师父的长袍扒掉,看看长袍底下盖着的到底是怎样的身材。 “徒儿,既然你那么手痒,不妨咱们师徒俩来过上几招?”建木魁的语气有些跃跃欲试,似乎比刚拿到新武器的魁落更加兴奋。只看他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之前假装过的森之女王,那个身材丰满的贵妇人。 听见师父的这个语气,魁落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但现在他也想检查一下自己的身手到底如何,不过在开打之前,魁落将白玉虎尾矛往身边一插,双手抱胸说道:“可这周围的大树不少,咱们打起来不会把周围给打烂吗?” “当然不会。”建木魁玉手一抬,一股磅礴的生命能量从指尖流出,瞬间将魁落二人罩住。魁落惊奇地发现,师父居然一抬手就在此地造了一个须弥芥子阵。这不过十几步就能碰头的狭小空地,在建木魁的举手之间就变成了方圆数丈的场地。看来认真起来的师父,手里掌握的东西的确不是现在的魁落能看穿的。 屏障落地,魁落之前一直在使用的黑色长刀出现在建木魁的纤纤玉手之中。建木魁单手持刀,笑眯眯地看着魁落,等待着魁落的率先出手。魁落从来没有和师父交手过,他决定凭着自己的直觉来。两人隔着相当的距离,凭现在魁落的观察力,即使看见了师父全身上下都是懒洋洋的破绽,也不敢贸然进攻。双手将矛握住,矛尖对准师父,魁落开始在师父周围游走。 “看来在擂台之中的战斗,对我徒儿还是挺有帮助的嘛,知道面对陌生的敌人要先试探。不过徒儿,我远强于你,你还是抓紧时间出手吧。”建木魁对魁落的选择表示赞成,但这样的周旋面对远强于自己的对手意义不大。 魁落丝毫没有受到师父语言的影响,依旧保持着耐心,慢慢绕到了师父的视野盲区,不过与其说是绕,不如说是建木魁放任魁落以他认为合理的角度进攻。魁落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以矛当棍从师父背后朝着她脑袋上敲去。为了增加这一击的威力,魁落高高跳起,凝聚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去打出这矛。建木魁不闪不躲,静静地等待着攻击的到来,就在矛尖就要敲到自己头上时,她猛然转身,以刀背打在魁落的小腹之上,魁落被这轻飘飘地一击打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转才用矛插在地上止住身形。 魁落站起身来,他察觉到了这场战斗有多不公平,于是出言说道:“师父,我都绕到你的背后了,你还是能准确捕捉到我的进攻方向,是不是因为实力差距太大了根本没法打啊?”建木魁用手指绕着墨绿色的长发,回头看了一眼魁落,说:“当然不是,我现在催动的力量和你能运用的力量完全一致,你只是没有尝试过这种高压的对抗,缺乏经验。再来,我刚刚那一击完全没用力,你应该还能继续出手。” 魁落确实没怎么受到伤害,但刚刚那一记刀背打,他也清楚的明白,眼前的师父绝对不像以前的敌人,能以力量和速度就将其压制。师父说的没错,魁落现在和师父能发动的力量就是完全相同的,那么魁落想要取胜就必须寻找到战斗之中那细微的胜算。再度拿起长矛,魁落这次没有再以跳跃拉近距离。他想起来师父也曾说过,在能飞行之前,跳跃本身是一个极大的破绽,对方只要力量超过自己的重量就能立于不败之地。魁落不会什么棍法,只是凭感觉朝着师父刺出一矛。师父横刀招架,但刀招的差异便顷刻显现,师父刀像一条毒蛇顺着矛杆就爬了上来,朝着魁落靠前的右手削去。 这一刀来的又快又急,魁落当即将思维拉长,思考对策。看见师父极速而来的刀刃,魁落决定放开握住武器的手,等避开这一刀再接住武器。打定了主意,但在恢复思维的前一刻,魁落在师父的脸上看见了得逞的笑意。 第158章 难以取胜 思维恢复正常,魁落松开了握住白玉虎尾矛的手,抬脚踢在矛杆之上,想将矛踢起再接住。这个策略成功了,但等矛下落的时候,魁落去抓矛身,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传来一阵疼痛。手掌被师父的斩击削掉了一半,魁落这才明白了师父那笑意的来源。自己拥有强者本能,师父同样也有这个能力。做出决定的同时,师父也改变了自己招式的轨迹。 当黑刀握在师父手中时,魁落这才意识到了那黑刀究竟有多么锋利。自己刚刚可是没有一刻时间放松檀肤诀的,但手掌还是像豆腐一样被师父轻松削掉了一半。魁落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右手手掌已经没了一半。但对抗还没有结束,即使只有左手能完全发力,魁落依旧要继续进攻。接住长矛顺势就是一记横扫,魁落觉得师父这下怎么都该使用她忌讳让魁落用出的跳跃。谁知建木魁一个低身下腰就将这记横扫躲开,还用扫堂腿将魁落踢得身体站立不稳。 不过魁落时刻记住要站于地面上时绝对不能轻易倒下,忍着师父的脚踢强行稳住身形,还借助了白玉虎尾矛的末端抵住身体。可做完了这些举动的魁落才发现,自己的视野之中师父的身影已经消失了。然后感觉自己的左肩一凉,自己的左臂也被躲闪到身后的师父给砍了下来。刀同时停在了自己的左耳下面,轻轻发力就能将自己枭首。 建木魁收起刀,将地面上魁落被斩断的左臂和右手手掌捡起,亲自给魁落拼到断裂之处。魁落只是微微催动落叶诀,就将断掉的肢体重新接好。当然,这是在建木魁所开辟的这一小块须弥芥子之中才能有的效果。从刚刚开始,魁落就注意到了这片空间内充斥的生命力。 “师父,那刚刚我又犯了什么错呢?” “刚刚犯的错有点多,师父我都不知道从哪来开始讲咯!首先,你明明知道师父也能将思维延长,就不要在缓和的时间内已经开始做出反应,而是要在结束这种状态的瞬间再突然改变。” “我难道不是这样做的吗?” “不是,这其实也需要在经年累月的战斗之中才能适应这种使用方式。徒儿虽然很早就学会强者本能,可是却还是逃不过人的通病,下意识。而与强者相战,就不能有那么多下意识,一定要不断地变化自己的意图才不会落于下风。” “好的,师父,徒儿受教了。那还有什么别的问题?” “其次,这黑刀不过四尺半的长度,比起你手中的白玉虎尾矛,短了足足五尺半,你怎么能允许敌人近你的身与你缠斗呢?那不是浪费了这白玉虎尾矛的长度优势?用矛与人战斗,矛尖跟着敌人走,而不是整个矛都要搅入战斗之中。若真如你这样用,我还不如当时让人家给你做根棍呢!” “……”。魁落说不出话,此前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武器都是长柄武器,直到刚刚魁落才反应过来,距离在交手之中也是优势。 “那师父,如果有绝对远的攻击距离优势,是不是就相当于稳赢了?”魁落发问。 “当然,不是!小家伙脑子转的挺快,就是不怎么转弯呀?攻击距离有有优势的同时,你的攻击命中敌人的难度也会直线上升。弓箭手想要百步穿杨都要花费数十年的艰苦练习。”建木魁立刻反驳道。 “不对不对,师父,我有一个想法,如果攻击距离足够远,攻击范围能覆盖攻击到达前敌人所能移动的最远距离,是不是就能无敌于天下。”魁落非常认真的思考着,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个思路和绽华诀中,将力量凝聚到一个点上爆发出来的要领相冲突。 “这点思考的没错,饱和式攻击就是最有效的进攻方式。在时间的长河中,有无数已经消失的文明,在你这个思路上做了相细致而深入的努力,不过他们都失败了。” “失败了?”魁落不明白,也不甘心自己这样一个绝妙的想法就被师父以历史的教训而否定。 “这个问题的核心在于,杀鸡焉用牛刀。一个据点驻扎着五十位萤星强者,那么只需要十位战斗经验丰富的风盈强者,依托有利地形就能将他们全部斩杀。即使那五十萤星强者坚守阵地不出,也只需要再增加十位风盈强者就能取胜。这种级别的战斗连雨镇强者都不用出动,更不要说出动更强的力量了。”建木魁用举例子的方式试图让魁落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那这和我说的用攻击距离和攻击范围压制敌人有什么关系?” “别急,徒儿,马上就要说了。这样的据点,海定强者使用战技的全力一击,就能直接让据点的防守溃败,所修筑的建筑工事也会在顷刻间瓦解。若是黯月强者来,全力出手之下可直接将据点半数以上的人全部灭杀。再换做曜日强者的全力一击,这些萤星强者连发出悲鸣的机会都不会有,就会直在这世上消失。可问题是,真的会有曜日强者无差别去屠杀远弱于自己的萤星境吗?如果曜日强者真的多到了可以派遣出来执行这种任务,那这一战还有开打的必要吗?” 魁落有些懂了,思考片刻之后,在师父的循循善诱之下总结出了问题的根源:“饱和式攻击,只会出现在一边倒的战斗之中,到了这种必赢的局面之中,进攻者反倒会寻求节省资源的可能性。” 建木魁欣慰地抚摸了一下魁落的脸颊,姿势有些暧昧,不过魁落此时还沉浸在刚刚和师父的辩论之中。他总觉得这个结论还是很浅薄,流于表面。只是以魁落目前的人生阅历还不足以提炼出更加切中要领的观念。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师父的手还没有离开自己的脸,并且还笑吟吟地盯着自己的眼睛看。 魁落摇头挣开了师父的手,将白玉虎尾矛重新捡了起来,看着师父说道。 “那还有什么问题吗?师父。” 第159章 继续套招 “呃……剩下的问题都是经验问题,当你遇上一个和你一样快,力量一样大的敌人时,招式的重要性就体现了出来。不过不管多么精妙的招式,最后也只会贯彻几个比较重要的点。”建木魁回答道。“抓住敌人招式之间薄弱点猛攻,在敌人出手之前用攻击迫使敌人变招,预判敌人闪避攻击的时机与轨迹,以及最重要的,用小的代价换取大的收益。不过切记,最后一点只是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才需要去使用,大多数时候你就得不断累积能让你取胜的小优势,而不是指望在短时间内就有大的成效。” 魁落点头,旋即又说自己不太理解怎么叫做累积小的收益。建木魁一笑,用脚尖勾起随意扔在地面上的黑刀,拍拍魁落的肩膀说:“千言万语不如实际体验。这次师父会刻意留给你进攻的机会,看你能不能把握住。同时呢,师父也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什么叫做累积小优势来促成胜利。” 二人再次摆开架势对垒,依旧是魁落先攻。魁落很快就从师父的语言教导之中学到了东西,并且能在第一时间就运用到实战之中。双眼始终没有离开师父的眼睛,手中长矛也将矛头直指师父的眼睛,而矛身在自己手中始终只有三成的长度,修长的矛身将自己的身体掩护得完全。迅速调整战斗方式之后,魁落感觉手中的长矛就如同多长了一双眼睛一般,师父的无论做出任何动作,矛头都会如影随形跟着移动。 其实在刚才的战斗中,魁落也已经发现了长矛最显着的优势,在自己手握住的这端非常细小的动作,体现在矛尖之上就是非常大的移动。这让进攻变得更加轻松,而对手想要应付这种进攻,需要消耗的体力却是成倍的增加。没有变化的长矛尚且如此,若是手中的是变化多端的长枪,那敌人更加难以应付。 魁落再次朝着师父刺出,不过这次却没有将整个人都送过去,这次魁落不过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这连平日里魁落的半步都不到。小碎步是魁落刚刚观察师父步伐所学到的内容,或许建木魁所看中魁落的,并不是那虚无缥缈的所谓天赋,而是魁落这极强的学习能力。在战斗中也能时刻保持理性,将对手的长处吸收为自己的经验。 建木魁看见魁落的小碎步,脸上露出非常高兴的笑容,加上此刻建木魁所变化出来的这副漂亮皮囊,若是有其他人看见,恐怕只会羡慕魁落艳福不浅。不过高兴归高兴,但建木魁的攻击却陡然凌厉,魁落只是稍微放松了对下盘的防守,就感觉自己的大腿被师父用刀身拍中了。疼痛传来,但对于魁落来说尚能忍受,魁落继续维持着刚刚的进攻防守节奏和师父相持。 魁落能感觉到师父的招式之间并不连贯,像是一个一个单招拼接出来的招式。但魁落却始终难以抓住那只存在瞬间的破绽,不得不说,师父的战斗经验以及对于战场局势的把握实在太强了,不是现在的魁落能以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所能冲垮的。 不知不觉之间,两人已经过了千余招,虽然都是极其简单的招式,但仅仅是挥动这重达四百八十斤的长矛,对于魁落来说,也会造成极其严重的体力消耗。汗水浸湿了魁落此刻的衣衫,他的攻击每每要落到师父身上时,都会被师父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避开,让攻击不能奏效。而且在自己招式出现纰漏时,师父总会以刀背或者是腿踢在自己的大腿上,大腿上的疼痛在不断积累,魁落的耐力也被消磨殆尽了。 魁落依旧保持着冷静,即使汗水已经有些模糊了视线,可魁落却并不放弃寻找师父刻意留给自己的招式破绽。终于,又用了五百招的时间之后,魁落找到了那一瞬的机会,将长矛刺出。破招来的出人意料的顺利,魁落轻松用矛头挑飞了师父手中的黑刀,没有了武器的师父只要被魁落接下的一矛刺中,那便算魁落赢了。魁落高举长矛朝着师父头顶劈下,这是挑飞黑刀之后顺势的动作,避无可避了,建木魁要如何化解这一招呢? 答案是以攻为守,建木魁突然猫下身体,一个下潜贴进魁落,魁落保持了一千五百招的距离瞬间被破坏。可这不代表魁落就要认输,极速转变矛的运动轨迹,这便是劲草诀给魁落做出许多反人类动作的底气。这一矛横打过来,建木魁即使再度压低身形也不能躲过魁落这高速前来的低扫,除非她动用超出魁落实力的力量。 建木魁没有这样做,她下潜过来只是朝着魁落的大腿上再打出一掌,魁落可不觉得这一招会收获成效,但结果却是自己的右腿产生了一瞬间的麻痹,本来稳住的下盘瞬间少了一半支撑。建木魁左手拍地,在地面上做出了一个难度极高的转身,两条修长的玉腿瞬间绞住了魁落的脖子,一个干净利落地剪刀腿将魁落扭倒在地,手掌也在同时按住了魁落的脖颈。 魁落又输了,当师父的手覆盖到他的后脖颈时,他就已经接受了再度落败的事实。魁落有些不服,明明自己都已经将师父的武器挑飞出去了,为什么师父还能徒手将自己轻松摔到地面上。按理来说他们二人所能动用的力量应该差不多,但魁落可不觉得自己如果和师父打近距离交手,能轻松将师父摔到失去战斗意志的程度。 “师父,你刚刚是不是用更大的力量了?” “没有,不仅如此,刚刚和你过招我其实只用了你所能使用的力量的一半。” “那是怎么把我摔得天旋地转的,你又这副身体又不算重,加上檀肤诀我应该能硬扛住这个绞杀。” “因为你右腿麻了,这就是我说的,要持续累积小优势,小优势累积得够多,也能成为致胜的关键因素。” 第160章 令人意外的成长 建木魁给魁落解释道,自己在相持之中,不断地攻击魁落的同一个位置,只要出现了伤势,就要追着这一个伤势猛打,让这一点优势能影响到敌人后续的所有动作。不仅如此,建木魁还利用了一个心理,就是当人在一场不太有希望的对抗中,看见唯一取胜的契机时,就会抛下原本的冷静。就像刚刚的魁落,将武器挑飞之后的正确选择是不让建木魁再次拿回武器,依旧保持中远距离与建木魁缠斗。持械对徒手的将拥有绝对的优势,在这种优势之下再选择谨慎地吃掉敌人,才是魁落所应该做的。 可魁落一取得优势,就急不可耐地乘胜追击,在使出最强最猛烈的进攻招式时,魁落的防守同样也会是最薄弱的时刻。刚好踩进了建木魁为魁落准备的陷阱之中。后续便是魁落被建木魁铺垫已久的小优势所打得出现停顿,下盘也无力将身体稳住,转而在一念之间就将稳赢的局面变成了必输的结果。 听完师父的分析,魁落有些泄气,看来自己想要追上师父还需要相当漫长的时间。不过这些后话不是魁落此刻所想的问题,他现在只想问师父,如果取得了巨大优势,到底应不应该乘胜追击。 “嗯……当然要追,但应该保持冷静,你眼里的大优势可能只是敌人的小劣势,甚至是敌人特意为你编织的陷阱。与人相战,如果实力相差无几,剩下的只能比一个东西。”建木魁故意卖了个关子。 “什么东西。” “狡猾。” 这两个字让魁落将这一年半以来,师父所教给他的所有东西串联了起来。没错,与人相战就是比谁更狡猾,即使实力远胜敌人,也应该时时刻刻保持“狡猾”,狮子搏兔尚且尽全力,魁落没有道理不去遵守师父这个活了好几万年的老妖怪所总结出来的经验。 魁落感觉受益良多,想要挣扎着起身,再与师父交手。可在刚刚倒地的时候,魁落原本紧绷的身体已经溃散了,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疲惫与疼痛充斥着魁落的身体,他现在连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 建木魁将魁落的头枕到自己的大腿上,温柔地抚摸着魁落的脑袋、脸颊,轻声说道:“你已经将力量用尽了,现在就卸下所有防备安心地睡去吧。”在师父的轻抚下,困意涌上魁落的意识,魁落慢慢闭上了双眼,进入了深沉的梦境。 等魁落再次醒来之时,师父已经再度化作一条不起眼的绑带挂在魁落的脖子上。师父所创造的须弥芥子空间也消散了,魁落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然后在落叶诀的帮助下,将全身都用生命力清扫了一遍,最后一口带着些许黑色的浊气从魁落的口中吐出。魁落感觉得到,自己变强了不少。再度将感知打开,即使能感知到周围极其细密的蚊虫,魁落也不再感觉到太阳穴胀痛,与师父的这场大战,魁落就有着相当的成长。 “呃,我睡了多久?” “从我们开始打算起,已经过了五天了。” 五天?居然过去这么久了! 但此刻神清气爽的魁落只想赶紧找点吃的,补充一下和师父大战之后透支的体力。先从师父那里取过水壶痛饮了一番,然后才发现自己携带的食料已经所剩不多了。不过食物问题魁落倒是毫不担心,毕竟现在身处大山深处,想吃东西直接就地取材,只是现在天气炎热,南方又多水汽,就算打到了猎物也没有足够的食盐将肉全部腌制保存。 与师父的大战之后,原本魁落心中那股郁闷委屈的情绪缓和了不少,更别说刚刚还从师父手中拿到了一件新的神兵利器。眼下魁落的心情已经恢复到了往日平静的心态,用冷漠审慎的态度看待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只是这段糟心的经历在魁落的心头插上了一根尖刺,这根尖刺或许会成为日后魁落不再对人性怀有善意的伏笔。只能寄希望于日后,魁落能够寻到一个足以让他拔掉这根刺的朋友吧。 收起思绪,魁落短时间内也不太乐意接触人,大致确定了一下方向之后,就打算干脆贴着林子走,一路上顺便收集一点魔物素材,等到了接近下一个城市的地方再打包也不迟。 半个月之后,魁落出现在森林边缘,此刻他身边躺着一只巨大的野兽尸体,已经被魁落剥皮拆骨,肉也被魁落分成很多等大的肉块。魁落生起篝火,将火烧得尽可能的旺盛。他打算将这些肉一半吃掉,剩下的一半做成肉干,至于兽皮则是直接让师父帮忙拿着,等进了相对大的城市再卖掉。 这段时间魁落和师父对打的次数不少,巨大的训练量让魁落的胃口变得极大,像此刻躺在魁落身边的这头风盈境的巨兽,魁落一口气能将好肉吃掉一半。魁落也尝试了将内脏烤了来吃,但实在腥的难以下咽,在尝试了好几次依旧不太行之后,魁落放弃了将内脏也纳入食谱的打算。 溪茗离开之后,魁落的生活质量直线下降,若不是师父还认得很多能吃的植物茎块,这半个月的时间魁落肯定是在茹毛饮血之中度过的。加上魁落现在还是有些不愿意回到人类社会之中,与人打交道,这种生活恐怕还要维持相当长的时间。 不过今天魁落在清点自己物资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得不进城了。身上的衣物已经破损的很厉害,而替换的衣服也就剩下一套了。而且魁落在山林之中赶路的风格又比较狂野,完全不在意自己会被林中荆棘划伤的后果就是衣服被挂的破破烂烂的。 发现了这个窘迫的现实,魁落直接将兽皮卷了起来,用藤条捆扎好,等剩下的肉处理完之后,魁落就偏朝小路走,应该用不了三天就能到达最近的大型县城之中,补充自己缺乏的东西。 第161章 劫道混混 将肉处理完交给师父保存,魁落将所有的兽皮背在背上,两只手里再各抓一个大包,包里装的全是最近所猎取的魔物身上有价值的部位。拿着这些将近百斤重的物品,魁落依旧健步如飞地在林中急行,很快就脱离了森林边缘,来到了小路之上。 来到小路之上,魁落的速度不减,全力朝着最近的县城冲刺而去。不过就在距离县城不过五里地的地方,魁落遇到几个面色不善的小混混。他们脸上纹着一些狰狞而粗糙的兽头,身体裸露出来的地方也有刺青。看见拿着这么多东西的魁落跑来,几个人横站在路上,拦住了魁落的去路。 “小子,手里拿了什么好东西,还有背上的,都给哥哥们看看,哥哥们缺钱,想找你借点钱花。” “劫道就劫道,说这么些无意义的场面话又不能让多抢点钱,何必呢?”魁落听见这几个小混混的理由,都感觉有些犯困了 “既然知道咱们是干嘛的,那就赶紧把值钱的东西留下,然后麻溜地滚蛋。”为首的混混非常不屑地对魁落命令道。 魁落看着这几个小混混嚣张的样子,大体上知道是因为虫州没有什么管事的官吏,这才导致这种大白天就敢劫道的人横行。不过魁落却发现这几个人都是普通人,连一点战气都没有,充其量能算吃饱饭的正常人,看上去也不算特别强壮,估计手上没有人命。魁落打算放他们一马。 “我若是不交呢?”魁落将手里抓着的大布袋放到地上,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为首的混混。 混混看见魁落这样不给面子的直视他,像是一只被踩中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其他几个混混也上前围住魁落,等待为首的混混过来。那混混头领骂骂咧咧地走到魁落面前,伸手就要去揪魁落的头发,魁落当然不会让他碰到自己,电光火石之间就抽了混混头领一耳光。 凭良心地说,魁落这一耳光相当收敛,只是想给混混一个教训。只是魁落的速度太快,那小混混的老大只感觉眼前一黑,再次睁眼时已经旋转一圈,趴在了地上。而回头望向魁落的时候,魁落双手还抱在胸前。混混老大还觉得刚刚是自己跌了一跤,但脸上火辣辣的疼很快让他明白刚刚绝对有人打了他一掌。只是他不相信打他这一掌的是眼前这个看上去年不过十八的青年。 他站起身来,刚想说话,底下的小弟却惊叫道:“老大,你的脸怎么了?” 混混头领的脸上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掌印,这让混混头领异常生气地大喊:“刚刚是谁暗算老子,有种站出来。” 魁落一听,这个混混头领因为眼界的关系,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是自己打的他,那魁落也懒得跟这些人磨叽。一人一掌将围住自己的混混全部打翻在地,这次魁落已经把握住了不会打死人的力度,所以每人他都赏了两掌。 几声清脆的巴掌声音响起,所有的小混混都捂着脸躺在地上嚎叫起来,身形一扭一扭的就像满地乱滚的蛆一样。魁落用脚踩住混混老大的肩膀,问道:“现在我可以走了吗?你们看上去没啥本事,怎么也敢出来学人打劫?不怕遇上狠人把命给丢了?” 魁落都做到这份上了,混混们就是再蠢也知道刚刚是魁落动手打了他们,而且他们连看清魁落动作的能力都没有。混混们可能丢了小命,全都收起了刚刚恶狠狠的表情,哭丧着脸朝着魁落一边磕头一边嚎,还将责任全部甩到了那混混老大身上。不过那混混老大也算是有点子骨气,别人都在磕头认错的时候他一声不吭,听见其他混混将责任全推到他身上的时候,他也只默默地点头,说了一句:“就是老子要他们干的,你杀了我吧,饶了他们。”然后就梗着脖子,涨红着脸,一副领死的样子。 这样子把魁落看得感觉好笑,愈发确定这些人手里不可能有人命。于是捡起地上的东西,默默走开,临了还回头说了一句:“虫州这么不太平的地方,你们好自为之,下次就不一定遇上我这样的善人了。” 没做任何纠缠,魁落快步赶到蜈县的城门口,却发现很多身形枯瘦,衣不蔽体的百姓全部靠着城墙胡乱地躺在一起。城门口还有很多临时支起的简易居所,似乎很多人都直接住在城外这一小点地方,却不进城里去。事出必有因,不过这些饥民魁落不会上前搭话,魁落看得出来,他们已经饿得没有说话的力气了。虽然很想将自己手里剩下的食物分发出去,但魁落看着这些眼睛饿得冒绿光的人不在少数,自己给的东西势必引发哄抢,能力不足只会导致越帮越忙。魁落果断收起了有害的善心,直接进城。 给魁落登记信息的是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壮年男人,身上隐隐有着战气波动,不过也绝对不会超过萤星中期。他在魁落的包裹中翻来覆去地摸索了半天,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寻找半天无果之后,表情非常不悦地看着魁落问道:“新来的?不懂进城的规矩?”魁落抬眼:“什么规矩?”那男子一听,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但被魁落尽收眼底。男子对魁落说:“凡是居民进城,需要缴纳一金的人头税。小子,拿这么多兽皮兽骨,想进去卖了是吧?先拿钱才能进去。”然后就用催促地眼神看着魁落。 魁落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人是在诓他,嘴里大声咕哝一句:“这是敲诈啊。”那男子听见魁落的话,瞬间变得脸色阴沉,说:“你在质疑我的话?”然后举起右手就朝魁落扇了过去。 不过萤星境的人能偷袭到魁落吗?显然不大可能,巴掌起手地瞬间魁落的手就从手背方向抓住了男子的手腕。魁落的手就好像一把铁钳,那男子怎么挣扎都不能从魁落的手掌中将手抽出。 第162章 被勒索 手腕被魁落钳住,男子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对着魁落大吼道:“你小子干什么,想造反吗?老子可是县衙的官员,你敢对我出手?”不过这样的吼叫丝毫没有让魁落将手的力量放松分毫,反而是将手上的慢慢增加。 随着魁落将手部力量加大,男子本来愤怒的表情逐渐变得因为疼痛而扭曲起来,但又不能从魁落手里将手抽出。男子的身体逐渐跪倒,太阳穴向外突出,双眼赤红地对着魁落嘶吼道:“快快快松手,要断了。”男子被魁落掐住的手腕,现在已经因为血液不畅变得肿胀,紫青。说不定这个男人的感觉其实没问题,这只手再被魁落掐上一会儿,就真得断了。 但魁落对男人的态度还是不够满意,开口说道:“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这是求人的语气吗?还是说你颐指气使太久了,忘了该怎么求人了?要我教教你吗?”魁落的话音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魁落是这里第一个敢跟城门看守对着干的人,不仅对着干,刚刚那句平淡而冷漠的话,是赤裸裸地威胁。这个少年是什么来头,居然敢威胁城门看守,他难道不知道这城门看守有萤星境实力吗? 不过当人们将目光完全挪到魁落身上时,众人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魁落的实力绝对要强过这个守门人,而且不止强了一星半点,而是足以将这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男子此刻已经疼得嘴直颤,大颗的汗水疯狂地滴落,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副随时都要昏厥过去的样子。他用怨毒的目光盯着魁落,从牙缝中蹦跶出几个字来:“求求你,放开我的手。”魁落立刻松手,男人直接跪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右手,表情痛苦而扭曲,缓了半天才恢复精神。此刻他的右手已经彻底变成了紫色,而且异常肿胀,看样子右手距离报废不远了。 魁落看着他说道:“现在我能进去了吗?”男人听见魁落的话,怒极反笑道:“你还想进去,我现在就要你死!”然后示意周围几个穿着甲胄的守城士兵对魁落动手。魁落没想到这人居然真有调动那几个士兵的能量,可这几个守城士兵也仅仅比他强上一线,怎么可能会是魁落的对手,就算披挂齐整一拥而上也不行。魁落还记得刃流华说的,虫州官府不管事,只有遇事硬到底才能减少麻烦,所以魁落今天又决定硬气到底。 几个士兵掏出长矛将魁落团团围住,魁落双手背在身后,用眼神示意士兵来试试,几个士兵的长矛一齐刺中了魁落。但手感却不太对,而且魁落的身体也没有意料之中的鲜血直流。魁落一手抓住一根长矛,徒手捏爆了矛杆,然后发力转身,两个士兵瞬间被魁落丢了出去。剩下几个士兵这时才反应过来魁落有了动作,将长矛旋转,想通过这种方式捅进魁落的身体,但很明显,这个方式并不能成功。不仅如此,随着他们剩下的几个士兵的发力,长矛弯曲到了一个惊人的弧度,已经到了能弯折的极限。魁落只是稍微将身体往前一顶,所有的长矛全都被折断而去。 几个士兵顿时因为魁落的发力倒在地上,眼神之中流露出惊恐的眼神。虫州这地方的龙蛇混杂对于他们这些久居于此的人来说,再清楚不过了。魁落能在这般年纪轻松破解他们的联手攻击,那一定是大势力培养出来的年轻高手。不管是实力还是地位,他们都惹不起魁落这样的人。殊不知魁落此刻除了师父以外,并无其他的身份与靠山。魁落之所以敢这么嚣张,所依赖的也是这些人会自行对自己的身份产生猜测。 一个士兵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到那守门人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那守门人却依旧不依不饶催促士兵再次动手,谁知几个士兵听见他的命令之后,竟然直接跑进了城里。随着他们的离开,那些靠坐在城墙边的流民蠢蠢欲动,似乎想趁乱混进城市之中。守门人开始大喊:“想造反吗?”但失去了那些拿着长矛的强壮士兵的协防,单凭一个守门人的嗓门可阻挡不了那些流民涌入城内的欲望。一个身形瘦弱但看上去还尚有体力的流民,突然一个箭步就顺着人流冲进了城门之中。那守门人急了,抬手就要去抓住那个流民,可手刚刚举起就又被魁落抓住手腕。 魁落看着他说道:“我们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就想顾着那头吗?”那男人很不耐烦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蜈县千夫长的外甥,你还想跟我算账。你打了军队的人,肯定没有好下场的。你要是乖乖给我磕个头认错,兴许你背后那在我眼里狗屁不是的背景还能保住你。”魁落被这个人话给震惊到了,他可是听见了士兵和眼前男子的耳语,没想到这样的警告在这人眼里居然不算什么。魁落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然后恶狠狠地说道:“你的靠山现在并不在此地,我要杀你只是举手之间的事情,不过你的愚蠢成功让你活了下来。”说完一拳打晕了守门人,然后推开了城门。 流民们一看城门打开无人看守,即使没什么力气的人也挣扎着起身涌入城内。不管怎么说,城墙之内就算再怎么不济,也比城墙之外更加安全,避风。魁落跟着人流进了城,随便看见一个饭馆子就走了进去。将五个银币握在手心,站在柜台前敲了敲。掌柜的走了过来,问魁落道:“敢问打尖啊还是住店啊?”魁落没说话,隔着柜台抓住掌柜的手,将五枚银币塞进了他手里。 掌柜的不露声色,但摸到手里的五个银币还是心中一喜。笑着说道:“客观有什么问题,但说无妨。”魁落非常简短地问道:“这城里买卖魔物制品的地方在哪?” 第163章 雷声大雨点小的麻烦 掌柜的一笑,将自己所知道的方位信息全部告诉了魁落。魁落拿到自己需要的信息,头也不回地就出了饭馆。自己在蜈县怎么说也是惹出了一个大乱子,自己又没真的把那守门人杀掉,如果不赶紧买完东西尽快脱身,肯定要挨收拾。虽然魁落并不怕这些事情,但虫州毕竟明面上还是云之国的地界,跟朝廷和军队对着干,若是被通缉了倒是会有些麻烦。 一出了饭馆的门,魁落直奔交易魔物材料的场所而去,将手上的材料全部以成本价售出之后,又去补充了一下自己所需要的生活物资。找了角落让师父将东西全部收起,魁落披一件斗篷,蒙了下半张脸,打算走个逆向思维,从进来时的路溜出去。现在天已经快要黑了,要混出城的难度肯定不会太高。 谁知魁落走到城门口,心里暗道一声不好,那所谓的千夫长似乎真的带着一支将近百人的小队来了发生混乱的城门口。那是一个蓄发皆白,但面相才堪堪中年的军头。胡子刮得非常短,脸上的肉像是在风里滚雨里冲了一般的岩石,干瘦而坚硬。此刻的他正在大声呵斥此前和魁落发生冲突的男子,说的内容无非是这么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好。那军头的实力居然有着雨镇初期的水平,难怪那守门人这么拿自己的舅舅当回事,看来这个舅舅的确有当他靠山的资本。 魁落蜷曲着身体,低着头混在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显得很不起眼。不过城门口的秩序已经恢复,魁落现在想要就这样混出去也有一定难度。摸到城门口边,魁落不动声色的从一名士兵的身后将士兵捏得昏迷过去,然后换了士兵的衣服。换完这一身兵甲,魁落直接混进那将近百人的队伍末端。这么做看上去很鲁莽,但是魁落刚刚仔细观察过,那千夫长现在手下的兵看着年纪都不算大,而且手上压根没有常年当军人留下的痕迹,应该是刚刚拉起的队伍。这样的队伍突然换一个生脸进来,根本引不起太大的注意。魁落就这样跟着那千夫长的队伍混出了城,根本没人敢拦。 跟着队伍出了城,魁落趁人不注意,自己往路边的树林之中一滚,就彻底脱离了今天自己惹下的麻烦。完成这一切的魁落甚至觉得有些刺激,明明自己靠武力也能轻松解决这些麻烦,但用上这些伪装的伎俩,成功骗过所有人,就是让魁落感觉心底暗爽。说到底魁落还是需要从一些特殊的角度弥补他所欠缺的那一部分童趣。 又将一个雷声大雨点小的问题解决,魁落不免心情大好,甚至有些得意洋洋。猫到树林之中将身上的兵甲脱了,换上今天刚买的衣服和斗篷。魁落打算趁着夜色直接再跑回虫州和不归之森的交界处,然后就沿着这个基本没什么人的地带摸到师父所说的那历练之地去。 这次魁落的物资买的依旧不多,一方面是时间不够,另一方面是像盐这类的东西,就算魁落有钱也不能一次买太多。不过也能够魁落撑上一阵子了,所以魁落也就没想太多,径直朝森林方向赶去。进了森林之后,魁落找了一块光洁的大石头直接躺下,闭目养神,但感知却没有丝毫的放松,这森林之中可能靠近他的魔物都会被他感知的一清二楚。不过这时师父却突然现出了本相,看着魁落说道:“好了,徒儿,现在已经非常靠近我们所说的历练之地了,再像之前那样每天玩玩闹闹的日子已经结束,你准备好接受作为我的弟子每天该接受的严苛训练了吗?”魁落噌的一声就爬了起来,师父这个样子和他说话还是头一遭,不过对于这训练魁落倒是求之不得。这一年半的南下之旅,让魁落已经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非常清晰的认知。 魁落现在与人相战,不管是招式还是战斗意识其实都是比较差的,大部分情况下想要取胜都依赖力量和几乎不受伤的肉体强度压制敌人。但当魁落遇上力量比自己更大,速度也要快于自己的敌人,比如那戈壁岩蟒王时,魁落就只剩下逃命的选择了。跟师父交手的时候,魁落对招式把握极差的特点也暴露无遗。按师父的说法,师父在招式之间留下相当大的破绽,可魁落却根本抓不住那些破绽给师父“重创”。 一想到能学到真本事,魁落显得极为开心,立刻站起身只等师父开始教授招式。建木魁一抬手,依旧是顷刻间便创造出一片须弥芥子空间,将魁落与自己笼罩进去。师父隔空虚握,一柄白玉色的长矛便出现在手中。然后回头望向魁落,说:“徒儿,仔细看清楚了,要全部记下来。”说完便在这片空间之中演练出一套极其复杂而严密的矛法。魁落目不转睛地盯着师父将这套招式全部打完,看完之后魁落却觉得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颇为熟悉。魁落看着师父用笨重的大矛却刺出了一套轻灵诡异、飘忽不定的枪法后,他恍然大悟,朝着师父喊道:“师父,这不是我爷爷的霜寒剑法吗?你怎么用长矛也能用出来?” 建木魁解释道:“招式不并不拘泥于武器,难道赤手空拳你就不能打败敌人了吗?刚刚我所用的招式你都记下了没?记下来了你打给我看一遍,接矛。”说完这些话,建木魁将白玉虎尾矛直接抛给了魁落。魁落伸出双手去接,但接触到矛的时候整个人身形却猛然一沉,栽倒在地上。师父大笑道:“哈哈,这矛上我现在加了禁制,现在拿在手里足有四千八百斤重,小子你就练吧,后面的日子有你的苦头吃。” 魁落将劲草诀的力量催动到极致,这才堪堪将十倍重量的白玉虎尾矛抓稳到可以舞出动作的状态,这差不多刚好是魁落所能使用的极限重量。可仅仅是拿着就如此吃力,要怎么样才能打出招式呢?魁落非常疑惑地看向了师父,师父双手抱胸,说:“看我干嘛?舞不动就慢慢练啊!不都说了你后面的日子有苦头吃了嘛!” 第164章 魁落真正的苦行僧试炼 距离刚刚魁落成功将白玉虎尾矛抓稳在手里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魁落仅仅是想将第一招完整的使出来都没有成功。而且一旦自己没有将招式使用到位,师父便会让自己从头开始,这样的锻炼让一直以来觉得自己体力超群的魁落也开始有些乏力,汗水已经将所有的衣衫打湿,魁落索性赤膊上阵。如此这般再过两个时辰,魁落已经累到连手臂都举不起来了。但魁落却依旧没能将第一招完整的使出。 不过魁落不是一个死脑筋的人,他很快就意识到直接去套学招式,以自己目前的本事还做不到。当前他更应该做的是让自己能将白玉虎尾矛在手中随意驱使,于是魁落干脆放弃了使出招式的想法,学着以前还在雪家时,叉发举石锁的动作,开始抓举长矛。不过因为已经脱力,即使是这样的动作魁落也有些完不成了。谁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建木魁却叫了一声:“不错。”然后示意魁落停下来,又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块巨大的熟肉,扔到魁落面前。 “把这块肉吃完了再接着练。”建木魁指着熟肉说道,又摸出一个装满了清水的坛子摆在肉旁。 魁落看着那块巨大的熟肉,这块肉恐怕不下百斤,自己真能将这些肉全部吃下吗?让师父给自己餐具,师父丢给他一把精致的小刀。魁落一边切肉一边塞进嘴里大嚼起来。这个肉不难吃,准确的说是非常好吃,这是烹饪过的肉,能非常明显的吃到盐与香辛料的味道。魁落记得师父曾说过,师父他没有味觉,那这块肉肯定不是师父做。不过魁落此刻也不想管这些问题了,将肉大块大块的塞入口中,他确实感觉到了身体对于食物的渴求。不知不觉之间,一大块肉就被魁落吃掉了一半,魁落自己都有些惊讶于今天的胃口。几口肉一口水,魁落将这些肉一扫而空,但肚子并没有想象之中的胀起。肉下肚之后魁落只感觉到了体内的生命力出现了微弱的涨幅。魁落抓紧时间盘腿坐下,催动落叶诀,让生命力在身体之中在四肢百骸之中流淌,去修补自己因为刚刚的修炼所出现的损伤。 “不对啊师父,这些肉不可能全被我吸收进去,那剩下的废物去哪了?” “会随着你的呼吸和汗水被带走。不过以你现在的吸收能力,恐怕要吃下去一整只魔物,才会产生便溺了。” 将落叶诀运转一番,魁落感觉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魁落这才感觉到了落叶诀恐怖的恢复力,只要食物足够,即使完全力竭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若是换做一个雨镇强者将战气耗尽,恐怕不花上几天时间,是难以恢复的。有了这种极为迅猛的恢复力,魁落在战斗中将会成为最难以拖垮的强者。 一个时辰之后,完全将食物中的能量全部吸收后的魁落从喉头吐出一口浊气,眼睛之中精芒大盛。体力恢复,魁落开始一次又一次地抓举白玉虎尾矛,他要以此方式先将自己练到能稳稳地拿住这把长矛做出对应动作,再去复现师父刚刚所用出的矛法。 不过两个时辰之后魁落突然意识到了问题,自己想要能稳定使用这杆十倍重量的大矛,明显还需要不短的时间,这段时间自己将招式忘了怎么办。于是走向师父说:“师父,把黑刀给我。”建木魁躺在一块石头上,听见魁落的声音直接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背过身去。魁落看师父这个样子,明白了师父肯定是在给自己增加挑战性,也就不再索要黑刀。他想起师父的话,难道赤手空拳就不面对敌人了吗?于是魁落在脑海中回忆着师父之前的动作,用手臂和双指将矛法再次使用了出来。 招式复现的很生涩,但魁落依旧凭借着刚刚全神贯注下的集中力将招式全部强行记忆到了脑海中。但很明显,不管是剑法还是枪法,只用身体将招式施展出来,必定存在需要变通的地方,其要点便是寻找到招式之中的“意”,现在的魁落能做到这一点吗?并不能够呀,但是魁落能感觉到这个要领,于是在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动作中,魁落一刻不曾停息地感觉着招式之中所蕴藏的“意”,随着时间的推移,魁落的动作越来越连贯,原本因为缺乏变通而显得别扭的招式,也在魁落自主的修正下变得和谐。魁落对于招式的领悟能力,就有着天才独有的天赋。 等到魁落将霜寒剑法第十次以指法使出时,魁落已经抓住了蕴含在剑法之中的那一丝“意”,虽然只抓了非常细微的一点苗头,但魁落肯定自己可以像抽丝剥茧般将这份意尽数吸收。想到此处,魁落不禁有些飘飘然,他在心里想到,说不定自己的姐姐还未能抓住这霜寒剑法的剑意,可现在的自己就已经感觉到了。 “今天可以停了,徒儿。”建木魁的声音传来,魁落知道今天的修炼已经差不多该结束了。 须弥芥子散去,魁落看见漆黑的天空,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进来的时候就是黑天,怎么出来之后还是黑天。建木魁非常无语地给魁落说道:“一天也就十二个时辰,你看我演练矛法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尝试使出矛法用了两个时辰,吃东西一个时辰,训练力量用了两个时辰,然后刚刚你沉浸在意识之中套招又用了六个时辰。这一天就剩下了半个时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能不黑吗?”魁落愕然,没想到自己刚刚模拟霜寒剑法之时,时间居然流逝的如此迅速,自己感觉也不过才用了一个时辰,未曾想到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不过时间既然已经又过去一天,魁落干脆随便找了一棵树,就这么在树脚下坐着,倚靠着树干,打算好好的睡上一觉。 第165章 圣人与时间 清晨醒来的魁落感觉非常不错,这一觉让他补足了之前铭记复现招式所需要的精神力,现在整个人感觉神清气爽。醒来的魁落迫不及待想让师父打开须弥芥子空间,自己再进去接着增进自身实力。师父却说:“这三天过去你基本没挪地方,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我说的那地方了?现在虽说进了虫州,可虫州地域辽阔,比鹤州可大多了,距离我说的那地方还有很远的路呢。以后白天上午赶路,下午修炼以及吃东西。之后修炼的伙食我包了,不用自己去找吃的。不过你还真是个奇怪的徒弟,对于修炼的沉迷程度就算比起你大师姐也不遑多让了。你其他几个师兄师姐都得我撵着才肯修炼。” 魁落一听师父说自己师兄师姐的事情,非常感兴趣,毕竟师父很少说关于他们的事。可师父说完这句话之后马上就没了下文,让魁落觉得很没意思,谁知师父只说日后魁落早晚要遇上他们的,到时直接听他们自己说就好了,然后就缄口不言。魁落没有办法,只能起身自己赶路。 这段人迹罕至的路线非常无聊,偶尔调节也只是捕杀一两只袭击自己的大型魔物。沉闷的时间魁落问起师父,怎么自己在感悟招式时时间过的那么快,仿佛一瞬之间时间就溜走了。建木魁说道:“因为你沉浸到了其中,自然难以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很多圣境强者想要变强,也都依赖这种沉浸式的感悟,甚至能做到百年以一瞬。”魁落道:“可圣境强者也不过三五百年的寿命,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岂不是很不够用?”建木魁答道:“确实是这样,所以很多圣境强者只追求踏足圣域,然后就开始享受圣境实力带给自己的权势与利益。只有到了寿元枯竭,逼近死亡之时,才又会为了多活几年去寻求更高的境界。三龙大路上有天赋的圣人并不少见,可大多都会在踏足圣域的那一刻放下自己追求更高修为的执念,转而去满足自己世俗的欲望。也正因如此,即使有着传承,大陆上的圣人强者数量也基本维持在一个极少的数量。”魁落又问道:“这么多圣人里,就没有多少人尝试去追求更高的修为吗?”建木魁答:“自然也有不少,可又是那个问题,想要修炼到圣域之上的境界,最大的敌人是时间。即使是极有天赋的圣人,也会在时间面前败下阵来,穷尽一生换来的感悟,却不一定为他们带来任何有意义的结果。所以那些踏足圣域便开始享受的强者,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是一种豁达。与其用余下来的寿命去搏虚无缥缈的结果,不如好好享受人世间的繁华。只是当死亡迫近之时,很少有人能做到从一而终罢了。” 魁落听完师父的话,一开始还没有多大感触,但突然想到,师父曾经说过修炼了古木经之后,时间不再会成为自己的约束,以及师父曾不止一次地提到过,他已经活了十万年。魁落的鸡皮疙瘩瞬间冒起,然后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师父,你活了这么久,踏足圣域之上的境界了吗?”建木魁轻笑,给了魁落一个意味深长的答案——秘密。 见师父不愿意说,魁落也没有继续追问,现在的魁落甚至没有勇气去询问圣人之上的境界,这些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为自己的未来打下一个坚不可摧的基础。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个月就在魁落每天白天赶路,下午锻炼之中度过了。这一个月里魁落的气质又发生了非常大的改变,身形已经长得完全如成年人一般。因为每天训练后充足的补充,身体虽然瘦削但并不纤细,衣服之下是精壮的肌肉。这一个月里变化最大的是魁落的力量,他已经能稳稳驾驭手中重达四千八百斤的白玉虎尾矛,并且完整地将霜寒剑法以矛作为载体施展出来。不过学会了霜寒剑法之后,魁落那永无止境的求知欲又开始爆发了。 在完全将霜寒剑法的剑意挖掘出来之后,魁落才感觉到爷爷的强大。同时也充分认识到了为什么功法会被分成三六九等,这套剑法之中的确蕴含着战气修炼之法,可却得先领悟剑意才能有此神效。之前刚刚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已经超越了亲姐姐邺风歌的魁落才意识到,姐姐的天生剑心的确是一种很可怕的天赋。邺风歌从一开始就领悟到了剑意,每天的舞剑不过是在沉淀心性以及追求剑道而已。 不过魁落并不气馁,师父已经让他走上了一条注定强绝的道路,而魁落只需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即可。这条道路魁落没有丝毫怀疑。 但求知欲又促使着魁落让师父教给他更多的招式,他之前也看过灵犀裂地功,其中也有招式可以学习。魁落有点想让师父将其中的招式给他施展出来,魁落自己目前还没法凭借自己的力量复现另一门精深的武学功法。 又是一天的训练,魁落还是忍不住对建木魁表达出了自己的渴求:“师父,这霜寒剑法四舍五入应该是我自己的东西,您老今天就不能教点新东西给我吗?比如之前溪茗学的裂地灵犀功。”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也应该是懂的,不过今天确实要教你新东西了,毕竟我的乖徒儿天赋确实极高,才一个月就将自家的剑法的剑意寻到,还能以长矛施展出来。” “嘿嘿,那师父,你打算教我什么?” “苍松诀。” “苍松诀?我目前就只会那花里胡哨的三千影,这个怎么进阶呢?” “诶,不许说为师的三千影花里胡哨,这是为师能想到的为数不多兼顾帅气和实用性的招式了。” “那今天学啥?已经打算洗耳恭听师父的金玉良言了。”魁落在须弥芥子空间中坐得端正。 第166章 苍松之意 建木魁看着端坐的魁落,有点忍不住笑意,最后只能让魁落放松一点,不要这么严肃,因为等下听见苍松诀的要领时绝对严肃不起来。 “徒儿,还记得领悟苍松之意时,你在梦境之中的感觉吗?” “嗯……我当时的感觉是,万千松影,锐气冲天。” “不错,苍松诀的要领便在一个锐字之上,那么你来说说,招式要怎么样才能担得起一个锐字。” “无往不利,无坚不摧。”魁落略微思索之后便脱口而出。 “非常好的回答。最后一个问题,什么样的招式能做到你说的这两点。” “呃……” 魁落答不上来,再精妙的招式也会存在不擅长的方面。比如霜寒剑法主灵巧,但在面对纯粹的蛮力时就会陷入不利的局面。裂地灵犀功刚猛霸道,对阵上缠斗型的对手就会陷入泥潭。魁落实在难以想象什么样的招式能做到自己所说的两点。 见魁落沉默,建木魁屈指一弹,将白玉虎尾矛握在手中,然后矛头对准魁落说:“徒儿,这招你能破解吗?”魁落摇头吐槽道:“师父你这就不是个招,我怎么破解?”建木魁点头说:“对,无招便无从破解,必胜之法也在其中。你再想想什么情况下才是必胜的局面。” 魁落沉吟片刻说道:“我方无视对方的所有攻击,对方必定被我方击中且仅能承受一击,此为必胜局面。”建木魁道:“对,不过这是最理想的局面,再往下放低一个档次呢?”有了师父的引导,魁落很快就自己说出了次一点的状态。 魁落说道:“我方能躲开对方的攻击,对方不能躲开我的攻击。” 建木魁依旧点头,不会张合的嘴孔说出话语:“回答的不错,再次一点呢?” “我方能多次承受对方的攻击,在对方击倒我方之前将对方击倒。” “完全正确,那么现在徒儿你应该明白了,世界上的必胜之局,只存在于力量碾压于任何一方时。而优势之局则是速度与力量均占据上风。微弱优势之局势,则是在某些方面具有细枝末节的领先。说完这些,你现在想想,这世上真的存在无往不利,无坚不摧的招式吗?”建木魁再次将问题导回了原点,不过这次魁落的回答会迥然不同。 “不存在。” “那么现在,锐字该作何解。” “不知。” 讲到这里,建木魁将矛递给魁落,魁落发现白玉虎尾矛恢复到了正常重量,眼中有些不解。建木魁让魁落拼尽全力施展这段时间充分练习的霜寒剑法用于防守。魁落没有丝毫犹豫,将矛法行云流水般地施展了出来,因为手中大矛被取消了禁制,甚至比此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迅捷、圆融。 然后建木魁就在密不透风的矛影之中,徒手抓了进来,魁落刚刚看似完美的防守,却在师父的随手一抓之下被撕开了一条裂痕,魁落瞬间心神大乱,防守也不再如刚刚一般严丝合缝。准确的说是一直就有缝隙,只是此前没有被人抓住过而已。建木魁这次没有给魁落任何缠斗的机会,直接强行抽走了魁落手中的长矛。魁落辛苦钻研了一个多月的霜寒剑法被师父只用了一息不到的时间就破掉了,魁落有些沮丧,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问了师父一句,今天到底打算教他什么?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徒儿。无招胜有招,在力量差距不大时,精妙的招式之中也会存在细微的瑕疵,而苍松诀的锐字,便是追着这个瑕疵凶猛的刺入。”建木魁将长矛还给魁落,慢慢说着。“只要你能捕捉到那一点点招式之中的缺陷,就要穷追猛打,像一柄利剑直插敌人招式的心脏。这与之前你抓住敌人失误有着本质区别。任何招式都存在其漏洞,这世上本就没有完美的招式可言。一旦招式被破解,与你相战之人的所有行为都会束手束脚。所以,我今天要教你的,便是所有招式的共同破解之法,也便是苍松诀的锐字。” 魁落点头,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所有招式的共同破解之法,这听上去是不是有些太过骇人听闻了,如果真存在于世界上,那岂不是仅凭这一诀就能无敌于世间?建木魁当然看出了徒弟的小心思,直接戳破道:“不要总想着无敌这种事情,破解招式需要极其丰富经验积累,以及对对手招式的充分试探。所谓的破解之法也仅仅只是针对招式而言,让你在同境界的对抗中取得上风罢了。你想想看,你这段时间遇见过的招式精妙者并不算少见,可他们能挡住你的一力破万法吗?” 建木魁一个转身,再度变成了森之女王的模样,手中出现了一把三尺木剑,对魁落说道:“现在,徒儿你也掌握了霜寒剑法,来试着破开师父我使出的招式。”话音刚落,建木魁就持剑朝着魁落掩杀过来,魁落自然是以霜寒剑法还击。可两人虽然武器大相径庭,招式却如出一辙,二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居然短暂的时间之内分不出一个孰强孰弱。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使用大矛的魁落明显在更远的攻击距离下占据上风,逐渐将师父的招式压缩进了全面防守之中。 可魁落很清楚,这只是因为霜寒剑法面对这种局面时必然出现的劣势,并非意味着招式就已经被破解了。同时魁落心中也存在着疑问,自己真的能将爷爷花费了一生的时间所创的剑法破解吗?如果不能寻到招式之中的破绽,即使师父只使用自己所能使用的一半的力量,魁落也断然不可能将师父击败。并且魁落能感觉到,师父的剑招逐渐开始加速了,自己的压制力正在慢慢下降。并且师父此刻虽然被压制,却不代表没有对魁落造成伤害,但也因为对于招式足够熟悉,魁落并没有让受到攻击的地方全在同一处。 第167章 破解霜寒剑法 三个时辰过去,魁落与建木魁已经将霜寒剑法之中所有的招式都用了数个轮回。魁落依旧不能从漫天剑影之中找到那破局之法,他只能尽可能地去回忆刚刚师父破开他招式时的那种感觉。霜寒剑法的剑意逐渐在魁落的脑海中具象化成了一条吐着信子,在地面上不断扭动的毒蛇。蛇擅长偷袭与缠斗,而霜寒剑法同样如此,在应对之时若是不小心还容易被其毒牙所损伤。 蛇头与蛇尾相互照应之间,让魁落觉得无从下手。但师父刚刚的破开招式之时,给魁落的感觉倒不像动物,而是一把锋利的剪刀,在蛇首扭头去啮咬蛇尾敌人时以绝对正面的角度剪了进来,蛇身瞬间被拦腰剪断,这样才失去了防守。脑海之中的印象戛然终止,但魁落寻找到了那种感觉。霜寒剑法的正面迎战能力是有欠缺的,只要从针尖对麦芒的去针对剑锋,霜寒剑法就失去其轻灵飘逸的长处,只剩下了疲于奔命的纠缠之特质。其所谓的纠缠,只是为了掩盖在正面对敌时的疲软。 魁落找到了自己所想要捏住的那丝线头,长矛的攻势瞬间凶猛。就连魁落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的招式在贯刺出手的瞬间就已经脱离了霜寒剑法的框架。此刻的魁落进入了一种无我的状态之中,他的眼睛仿佛凝聚到了矛尖之上,迎面刺过来了是锐利的剑锋,但剑的锐利抵挡不了大矛的霸道,几乎只在一个照面之间,剑锋就被大矛冲得偏移。建木魁扭身想要以剑身去缠住矛尖,魁落却将矛身一抖,轻而易举地就荡开了纠缠而上的剑身。 旋转着的矛尖几乎只在一瞬之间就朝着建木魁的头洞穿而去。不过在接触到建木魁脸的时候只微微一颤,便止住了猛刺的态势。但魁落已经成功了,师父已经被迫使出了更加强大的力量。魁落成功找到了破解招式的那种感觉。 “徒儿,真厉害呀!这么快就将霜寒剑法找到了其中一个招式的破解之法,再接再厉,将霜寒剑法的所有解法全部找到,你这段时间的苍松诀就足以进入小成境界了。”建木魁毫不吝惜赞美之词,她从来就觉得好徒弟是可以夸出来的,而不是一味的责骂。 魁落却高兴不起来,自己刚刚似乎进入了一种很神奇的状态,可即使是在这种状态之下,魁落也只找到了一种破解之法,还是在师父的启发之下才能做到。建木魁上前摸摸魁落的头,说:“这才刚刚开始,古木六诀全都需要极其坚实的基础才能成长为参天大树,你还需要积累底子呢!” 魁落点头,建木魁随即散去了须弥芥子空间,让魁落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进入了梦乡。 又是一个月几乎枯燥的重复,只不过比起上一个月纯粹的力量锻炼,这一个月魁落又多了很多需要去尝试的内容。那种神异的感觉并不是每天的训练之中都能产生,魁落只能更加努力的去演练霜寒剑法,想要在重复之中发觉自身招式的瑕疵。这种练习是有效果的,只是进度极慢。不过魁落也在这种缓慢的摸索中,渐渐体会到了师父所说的共同破解之法的门槛。在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之下,魁落的招式水准突飞猛进,也不再拘泥于霜寒剑法演变出来的矛法,而是去自创更加契合自己战斗风格的招式。这些招式虽然稍显稚嫩,不过一个刚刚对于招式有了进阶认知的新手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 转眼之间,魁落在茫茫林海之中已经修行了两个月之久,这两个月的时间让魁落的气质变得愈加沉稳深厚,对于古木经的参悟也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虽然实力上未能有大的涨幅,但战力比起两个月之前,可以称得上是天壤之别。现在就是把魁落放到任何一个足以媲美帝转龙恩府的超级宗派之中,魁落也绝对不会输给那些享受了巨量资源的天之骄子。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两个月的苦修,魁落自己并不感到单调枯燥,这对于一个这般年龄的少年来说是难能可贵的。他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并且这段时间依旧有着师父与他交流。 但今天魁落打算去最近的城市走动走动,将自己身上囤积的巨量魔物制品换成金币,于是早早的做了一辆小推车,依旧是先让师父收起来,等到了城市附近再将那些东西装到车上。但做这一切的时候魁落还是有点泄气,明明师父就有空间存储的手段,可现在自己却还得做这画蛇添足的步骤。魁落是觉得自己已经拥有足以守住须弥芥子器的实力了,完全不用这样藏着掖着。 “师父,这装成穷鬼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看这虫州的县城里面也没有什么有实力的人,要不以后就别装了。”实力的进步让魁落的自信心空前膨胀,建木魁都懒得点破这一点,只回了他一句。 “可师父我这用的不是须弥芥子器,用的是通戒。须弥芥子器虽然昂贵,可差一点也就几千金币便能拿下。通戒这东西没个十几万的金币可买不到手,而且还只能买到品质最劣的那类。你真觉得现在的实力,能抱着十几万金币在大城市之中招摇过市了?如果你真这么想,那为师不介意让你试试。” 听见师父这个语气,魁落刚刚膨胀而起的自信心又被戳破,旋即悻悻地说:“那还是算了。不过师父,须弥芥子器是按本身的大小和内部空间大小的差距来衡量价值,那通戒又按什么来衡量价值?” “按戒指的强度来衡量。最次等的通戒,锚点与戒指的距离撑死也就上百里。那点距离就算是直接运送东西,也不是什么特别麻烦的事情,一般也就押送贵重物品会用到。再好一点的通戒,即使锚点与戒指相隔千里,也能即拿即用,非常方便。” 第168 久违的进城 “那再好点的通戒呢?”魁落一边追问,一边将地面上陈列而出的魔物材料分门别类地装到小木车上。 “再好一点的通戒,自然是相隔万里都能将两个点之间的东西随意存取。那种通戒只有对空间之力有着极高天分与造诣的巅峰圣人才有能力制作,其价值就算是云之国的皇帝也得攒上几年的财力才可能购得。”建木魁继续说道。 “那师父手里这个,应该是相隔万里都保有效果的那种喽?”魁落问道。 “笨,这样的通戒,师父我怎么可能用?” “那是千里那款?” “怎么还往差了猜?师父我手里这个,只要你人在还在三龙大陆之上,不管身处哪里都能使用。” 魁落脑子嗡的一声响,感情自己平时带着不止一件无价之宝在大陆上乱逛呢!再算上师父那件极尽奢华的长袍,以及之前在天衍国里顺走的吞星衍天盘。魁落手里的不凡之物还真不少。这么看自己手里最不值钱的宝物,估计就是从烈焰门手里抢来的赤炉甲了。只可惜这些东西虽然价值奇高,不过大部分都不是魁落现在自己能把握住的,放在师父那自己继续装成穷鬼还是更靠谱一些。 魁落就这样推着一车的货物就来到了最近的蝗县,这次城门口镇守的官员倒是没有试图盘剥魁落,只是例行登记便让魁落进了城。而且这次来的路上,魁落也没看见什么流民,想来这座城市附近应该没有遭过灾。魁落进了城,推着车就去了商行。虫州有魔物猎人公会的城市不多,魁落没办法只能去商行。不过俗话说的好,隔行如隔山,对于经商魁落自然是一窍不通,因此只能按照自己的心理预期将这些魔物材料全部卖出。 谁知道卖东西的过程极其顺利,魁落甚至能看见那个带着单片眼镜的商人脸上洋溢出了笑容。魁落一直以来察言观色的能力都不算差,自然是猜到了自己卖的过于便宜了,可自己又没有一个能做参考的对象,找中间商估计也要被宰,只是宰多宰少的区别而已。魁落也就不在意这点蝇头小利,在商人手里拿了现钱就离开了商行。 离开商行没多久,魁落在路边摊上买了点小吃,很久没吃这些东西,魁落还是馋的。离开路边摊时,一个身材瘦小,裹着一身脏衣服的人撞了魁落一下,直接跌倒在了地上,魁落连忙将那人扶起,嘴里还不停地问着有没有事,但却没有松开扶着那人的手。 “我没事,你赶紧放开我!”听声音似乎也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但头上蒙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只露一双眼睛,看不清楚具体的面容。 “我知道你没事,但我有事。你总不能这样不声不响地就把我钱袋子给我顺走吧?”魁落单手捏住那人的手腕,以魁落的力量这个小子根本不可能挣脱。 魁落另一只手直接伸进了那人的怀里,将自己的钱袋子抓在手中,说:“手挺快啊!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给我钱袋子偷了,哪学的这么好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