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活神》 第1章 实验失败,神体逃脱 没有年代。 但放在任何的时候都合适,所以也就不必有什么具体的时间,免得容易被人乱指认。 和现实接接洽,就都明白了。 …… 失败,或者不失败。 都没差。 神体都不见了,都是个死。 …… 华夏某地墓地,枯树横压,万里无云的死寂。 寂静的只剩下远处的滚滚烟尘,在城市的朱红酒绿下,慢慢的升腾。 工厂般的实验基地还在夜幕下运转,成群的麻木技术人员,正在循规蹈矩的听着宇宙的号召,忙着特定的事宜。 突然,嘀嘀嘀的警报器开始炸响起来。 将几只惊鸟吓得乱窜,将孤坟野墓的遮羞布扯开,露出马脚来。 滴滴滴……!!! “啊……?警报器响了!快醒醒别睡了!” “啥?快,快!叫技术人员来看看!” “人呢?都跑了好像!” “……管不了那么多了,快,按那个按钮!” 啪嗒一声。 警报好像解除了。 “没事了……?” 嘀嘀嘀…… 休眠仓开始失温缺氧,不断地闪着红光,将惨白无生气的墙壁照得血色浓郁。 ——休眠仓失控,即将开始自爆模式。 ——三,二,一…… 轰——!!! …… 电光,火石之间。 爆炸声冲击着周围的一切,黑暗将坟墓再次笼罩一层,压迫无力。 冲出重围的浓烟来,一个青年捂着口鼻,在闪着乱光的废墟里乱窜。 “咳咳咳,咳咳……呕咳,还有人活着么?” 一片混乱和死寂,爆炸慢慢的冷却下来,只有浓烟在肆意的往鼻腔里钻。 其中一个休眠仓已经打开了,还好没炸,里面磕磕绊绊的爬出来一个身影。 紧接着又有一个黑影跑了过来,尽力喊道,“袁老!你没事吧?我们赶紧跑吧……可能还会有延迟爆炸的……咳……!” 浓烟打上面目之后,变得四散而开,露出一张憔悴的中年面孔。 这个叫做袁老的男人,穿着佝偻的休眠服,咳嗽着看了看四周的惨烈。 “……上当了上当了,又上当了?呵呵呵,咳咳……!” “还笑什么?快跑!” “你忙什么,架着他呀赶紧的!” “……又上当了,可笑,我真可笑……!” “别号丧了……” 两个人连滚带爬的驾着袁老,三步并作两步的跨过实验报告的纸堆,将火焰沾染到脚底。 一跃,便再次跨过了人类的这场骗局。 三分钟后,三人跌坐在远处的坟堆里,背后乍现一股热浪掀翻了千层浪。 几乎要把历史给改写,连墓碑上的字都被磨平了。 整个实验基地燃起熊熊的火焰,这几个月做的试验记录都白费了,这条命也是不能由着自己留着了。 袁老还在垂头丧气的唠叨着什么,嘀嘀咕咕的听不清,只有一句,“上当了上当了……” 旁边的两人刚刚死里逃生,也顾不上多安慰他,只是看着远处的浓烟失神。 “什么都没剩下啊……那我们的这计划是不是就失败了呢?” “所以,我们就该死了呗……” 看着手指逐渐碳化,然后慢慢的开始明显的消散,两人的心已经死了一大半了。 和之前堕神的时候一样,也没有什么太疼的感觉,就是空虚双打不得闲的醉意。 又开始在心头跳跃。 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化作一股神烟,凝聚着漫山遍野的孤坟野鬼,变作一个新的生命。 着眼夜幕之时,袁老只看见一个飘忽不定的暗影,显示出了一行字—— 重解新生……你败了。 袁老哆嗦着嘴唇,哽咽着嘲讽道,“你定的规则和世界,当然是你说我败就肯定是败了……我信”。 然后可能是为了不引人耳目,凭空出现的字忽然浓缩成一个电子显示屏,掉到了地上。 慢慢的又长出脚和手来,变成一只小机器人爬了过来,袁老只能抹了抹胡子,捧了起来。 屏幕上也没有什么神威显示,只有一行冰凉的字——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恭喜你……被再次确定的选中了”。 “准备好,去拯救人类世界了吗?” 袁老——袁屠看着这句话,半天都不想理睬,直到小机器人放出电来才把他电醒过来。 刺啦刺啦!!! “……我不想干了,让我死吧!!这世界你爱怎么毁灭就怎么毁灭,老子不干了!” 袁屠把手里的狗皮膏药砸了出去,随即它释放出耀眼的光芒,将这方块的天地变作一团虚无的泡影。 随即被风吹散。 …… “你是最后的活神,你逃不掉……难道成为救世主的感觉不好吗?” “滚开!滚开!” 袁屠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埋头在人海里逆行加顺行,不断地毫无目的地乱窜。 脑海里的刺啦刺啦,一直挥之不散,但也只有他这个命定之人能听见。 当然这里的所谓命定之人,就是偶然抛了个骰子就选中了,根本就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 如果非要有的话,可能就是袁屠比较倒霉吧,谁让他是最后一个通过传统途径而飞升的神明呢。 至于什么传统途径,其实就是古人在书籍中记述的那样,无非就是那些套路—— 贵人开外挂、投胎投的好、科技变异逆袭、劳苦功高的发育、或者是什么神明指路的奇遇。 袁屠又是什么途径上来的呢? 好像是他发明了一种特殊的稻种,马上就要投入科研实际来解决了粮食问题了……然后就突然莫名其妙的飞升成神了。 这项实验他盯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才刚刚有了起色,最后还不让他干完……就拉着他成了一个守天门的小兵。 对,就是个毫无用处的小兵,连个高阶一点的妖兽都打不过,还要仰仗那些所谓的大佬们撑腰。 也不知道,这神界到底拉他这样的人上去干嘛呢? 袁屠这类人只有在人间才能发挥自己的价值,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打打杀杀,或者做什么功高盖主的神仙的。 而且神界也就那样,就是个尚未完全开化的封建主义阶级,还搞什么皇帝娘娘那套蛐蛐人。 袁屠飞升的第一天就待不下去了,想方设法的想让神界放自己回去,家里还有妻儿老小等着自己呢。 而且,自己的那项科研不能没有他,袁屠为华夏百姓付出了半辈子,结果却是这样不能作为的结局。 谁能受得了! 谁爱当这个神仙谁来当,袁屠只想回家,回到原来的自己! 什么狗屁天道福恩,这科学技术可比什么神明降世要有用的多,饥荒的时候也没见哪个体制内的高尚神仙来搭救一二。 呸——神明就是变相的压榨者,说什么那么冠冕堂皇的,都是烂骨头的恶魔罢了。 所以,起先袁屠是绞尽脑汁的想法子回去,可是就是那么巧…… 天界突然就被连根毁了,神明俱灭。 他就成了最后一个,名正言顺的,还活着的神仙。 简称,最后的活神。 …… 作为最后一个封建旧神明。 袁屠也是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他是死不了的,自杀都没戏的那种。 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袁屠答应做起了一个科研神玄计划,开始培养起了什么所谓的完美神体。 这个委托人,自称是宇宙的一绺灵魂,可以随意的主宰人类世界的这方寸宇宙空间。 也就是说,宇宙是一个捏造的谎言,人类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自由,只是被无意支配的实验一生而已。 袁屠是读科研的高认知人才,对于宇宙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还算有点了解,虽然起初也是不信的。 但是,神界就那样在自己面前,像一个蚂蚁窝似的被天降水泥瞬间封心,和玩具似的被无形的电磁波玩弄。 袁屠也是不得不信了。 而且袁屠曾经返老还童一次,就是为了和宇宙做交易,他花了有几十年的时间研究宇宙想要的神体。 交易就是获得重返未来的机会,袁屠要回到家去。 这点小事对于宇宙来说,肯定只是掐掐指间的破事,为了有趣,何乐不为呢? 前几天的基地爆炸,就毁了他这些年的全部心血,可以说是功亏一篑。 如今他又变成了当初的中年人,心也是死了一回又一回,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特别是那个“游戏”的字眼出现后,袁屠实在是绷不住的恼火,砸了那个烫手的机器人就跑了。 跑了好几天,才颤颤巍巍的倒下来,歇一歇。 “……搞了半天,还是被骗了是吧?呵呵呵,真好玩啊,耍了我几十年呢……” 垂垂老矣的感觉,从胡子拉碴和逐渐圆润的肚子,就可以真切的体会到。 再加上一股拂面而过的风,褶皱的纹路间尽显沧桑。 浑浊的泪珠里都是马路上,那些干净利落的高科技建设,现在离他最开始离开的时候已经很久了。 可能,他的家早都已经不在了。 来来往往的人们很多,驾着高速飞转的悬浮车经过,就是很少有人驻足。 一个个的脸上有疑惑,也有冷漠,都是怕摊上事而连累自己吧。 科技越发达,为什么人心越来越冷,宇宙也解释不清楚。 袁屠记得当初宇宙脑波说过,要拿人类社会开什么刀,实验什么东西。 可能就是这些吧! “唉……” 叹气都没力气。 其实也都知道。 当初答应不答应,也都是这样的结局…… 袁屠也看开了,压着嗓子里的火气,到现在也是什么都骂不出来了。 抹掉眼泪,拍拍身上的土,再次站了起来。 说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现在袁屠是真的很理解了。 袁屠算是比较不传统的人,对于什么礼俗之类从小就不感冒,所以哭对于他来说挺正常的。 只是这一次如此酣畅淋漓的哭,还真的是第一次深切体会这其中的苦涩,这几十年都忍过来了。 只是,到最后还是憋不住了。 袁屠站在繁华的街道尽头,夜幕再次降临,他斑白的发丝凌乱张扬,包含多少勇敢和卑微只有自己知道。 人们来来往往,只有他安静的像尊石像,独占风口。 冷静下来还是要喘气的,思考着该往哪里走…… “跑哪里都是徒劳吧……宇宙在心间也在任何地方,怎么躲得过啊?” “想杀随便杀……就怕你只是想折磨我玩,唉……” 丧气。 袁屠直视着逐渐临头而下的寒冷,碾了碾脚底的土渣,随便选了个路口走下去了。 …… 实验室爆炸后的几年里,人类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都快变成山海经和系列漫威神话的真实写照了。 各种妖魔鬼怪都出现了,连普通人可能都深陷其中,轻易逃不出去了。 暗潮下的涌动早已汹涌澎湃,早晚会爆发出来的。 当然,谁又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样呢? 猜猜也就猜猜了,当不当回事的,又不是个人能决定的。 反正就和吃了菌子一样,整天迷迷糊糊的清醒的活着,和修仙以及挖出外星文明来差不多吧。 真正的体系,还是要通过局内人去说出来的,废话还是留给那些爱嚼舌根的家伙说道去吧。 当上天主导的力量插入,很多时候,就没必要分什么真假了。 浑浑噩噩,反倒觉得轻松。 第2章 寻找沿途的乞丐 偶尔的平常一天,人类社会还是那样,该打的打,该骂的骂。 “乞丐好,乞丐妙,乞丐多劳也没用……” “世间万物皆是苦,什么天理都没有!” “你说我是乞丐,那你又是什么呢?” “哦哦哦——!!!变态的乞丐!对不对?” 空间里回荡着这样的歌曲,只是大家都不一定能听见而已。 形形色色的人群中,一个矮呼呼的小孩子正在四处搜罗着什么,沿街一个一个的寻找着。 “乞丐,乞丐……你确定要找这样的群体吗?好脏的……” “脏……你觉得是他们自己想要脏的吗?能不能不要那么苛责啊!” “切,我不说就是了”。 “好歹当过几天的神仙,能不能稍微眼界高尚宽广一些啊!” “行行行,闭嘴吧你!” 小孩子的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交谈,一黑一白,不分你我的互怼。 眼前的街道比起几年前,感觉又倒退了不少,脏乱差都开始轮番上线了。 不止是时间倒流,还是人性反恶…… 都不重要。 现在的天赐任务呀,就是找到当年主办实验室的袁屠。 而这个双魂一体的小孩子,就是因为巧合的失误,所以才被压缩成一个压缩包来赎罪。 尽管宇宙动动手指就能让一切回到起点,但是它老人家好像更热衷于,欣赏众生为难和苦苦挣扎的模样。 所以就顺理成章的,把这个游戏版的任务降了下来,以供取乐和寻找灵感出路。 所以说嘛,这个世界就是一场骗局,这个浓缩版的小神仙算是领教过了。 你信你就看。 “这里里外外的坟堆我们也都找过了,那家伙能在哪里呢?” “垃圾桶你看了吗?” “看过啦,你没看见我这边的手脏兮兮的嘛!” 车笛声鼎沸,小孩子披着一身黑白相间的毛衫,像耗子似的在阴沟里穿梭。 怀里还抱着一个小机器,呆头呆脑的,看起来就不是太正经。 找了一会什么都没有,小机器就开始不乐意了,几条小短腿开始霸道的释放出电流。 滋啦滋啦——!!! “尽快找到最后一位活神,否则你们将无法使用神力,更无法重建神界……宇宙无敌超级大可爱陛下……会生气的!” 嘀嘟嘀嘟嘟~~~ 这悦耳的儿童欢乐曲,从一个小孩子身上散发出来,倒也真的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手如云,隐于市,而死不急吗? 果然还是宇宙老谋深算……连挑选的游戏角色都是最可爱的,随时能够出其不意的嘚瑟。 嘚瑟嘚瑟,可能就会引人注目了。 这样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孩,独自走在通往万家灯火的前路上,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善果在等着呢。 …… 夜色渐渐朦胧,将灯红酒绿照得十分惹人醉,某些阴暗的角落自然也就开始营生了。 小孩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背后好像跟了好几个东西,不管在闹市还是在偏僻的边缘,都不紧不慢的跟着。 “又来这样的戏码……” “跑啊,你那半边在干什么!我们没有实际的法力你忘了?快点跑!”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这么蹉跎的身高躲哪里不是躲……这边!” 小孩一个健步,就朝着开阔的地带跑去,突然转身后人就不见了。 空荡荡的街道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地上坑坑洼洼的水坑在闪着光。 追来的几个暗影四下暴力搜索一番,踩过井盖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随即四散而去,只留下一个身影在周围继续寻觅,才特意每条路径都选择了经过井盖的。 吭啷吭啷的声响过后,污臭的下水道溢出水来,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别出声!肯定还没走远呢……你仔细听听……” “咕咕咕……憋气的又不是你,你当然……感受不到了!呜呜x﹏x”。 脑海里的翻江倒海,加上下水道里的美人鱼魅惑香味,实在活不下去了。 悄悄从打开的井盖下呼一口气,刚把鼻孔朝天,一把枪口就抵了上来。 砰——就是好几枪。 枪弹直接穿透井盖,点燃了里面的瘴气,一时间火光冲天,香气四溢着窜入脑子里。 随着井盖的飞天揽月,小孩也灰头土脸的跳了出来,在月光下被团团围住。 枪口黑漆漆的炸出绚丽的火花来,形成一个灿烂的花环,围着小孩的娇小身子旋转绽放。 真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这是直接就想置人于死地! 不是说神力浩瀚,四散在人间后会感化人性吗? 这小机器人又骗人!! 眼看花环越来越近,小孩下意识的把小机器人丢了过去,轰的一声巨响后,四周都被炸翻了天。 小孩倒是很鸡贼,立刻趁着空子跑了,连那个绑住他们自由意志的枷锁都扔了,这故事情节还怎么发展下去。 当然是—— 迷烟散去,狼藉的街道围绕着井盖炸出好多血红的花来,点缀着星空下隐晦的黑暗。 那些暗影估计是爆了好几个,连下水道里都流满了血,肉渣落到了垃圾桶上。 成为流浪者的一点口粮。 最后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几下跳到炸的黢黑的小机器人旁边,嫌弃的捡了起来后。 扭扭脖子,又扶了扶耳朵上的耳机,沙哑着喉咙说道,“跑了……应该是要汇合,这小东西也给扔掉不要了”。 小机器人还是完整的,只是屏幕上的一行字已经看不太清楚,用手指抹干净后,上面正断断续续地显示着—— “尽快,神力即将降临……宇宙不会放过……人类”。 耳机那头传来一个老年的声音,阴森森的说道,“追上他们……往死里打,早晚会都集齐的”。 黑袍男子再次蹭了蹭手上的血,然后默默地回答道,“明白”。 盯着小机器人的那双幽蓝眼眸,开始慢条斯理的上下打量,然后随手一捏就将其捏成了粉末。 和血液粘合在一起后粉末逐渐变得炽热,然后在衣服上燃烧了起来,将昏黑的血迹逐一驱赶殆尽。 幽蓝色的星火燎烧着,很快就把这夜的寒冷烧尽了。 天亮了。 街道都被打扫干净了,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只是空气中弥漫着的臭味还是有些无能为力了。 它们深入墙壁,钻入骨髓里,开始发挥余热。 …… 神力溢散,将人类世界悄声改变了模样,但只希望那些本质也能跟着改一改就好了。 本质改了,可能就不会需要什么神明和君子了,因为那时候人人都会是君子。 公平正义的生活下去,就是最高境界的神明降世,其他都是浮云。 但社会本就是不要自由的,它需要的是秩序和有序,让大多数人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 等着收割。 人类社会总是一个怪圈,无论什么烂道理都会起死回生,不论经过多少年的风风雨雨。 都一样。 可能神界的重塑,也是人类现阶段的最终归宿吧。 所以幸运的被选为最后一位活神仙,这是多么大的荣光,要是真的做到了那可是创世的功绩。 不过,袁屠这个人比较老俗,不喜欢什么高高在上的那一套。 他这辈子最大的脾气,也就是为了能分担一些人类的天劫,而选择抛妻弃子的隐姓埋名。 他的实验报告记录着,很多宇宙小机器对于那些神体的构思,都是很不切实际的完美设定。 在袁屠这个普通人看来,真的是很担忧,因为没有期望就不会有伤害。 他也很执拗,付出几十多年的自由和失败后,毅然决定抛开一切的逃走了。 袁屠当然也知道逃不掉,他只是在赌,赌宇宙是不是真的对于人类还存有什么希望。 相信是双方共同的营生,在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这可能就是共同合作生存的必要条件。 宇宙之所以没有直接,灭了袁屠这个不配合的人,可能就是觉得有趣和值得一试而已。 自然袁屠的这一系列行为,都是在预料之内的,小机器凭借人类和宇宙共同思维的优势,还是能看透的。 为了保证刺激感和真实可靠性,宇宙适当地封闭了小机器的能力范围,让它以外太空的视角,逐帧分析这个偏远世界。 因此也不会太过于跳脱,世界的权限暂时掌握在,可见的真实范围之内。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了,只是剧情的推进有点麻烦…… 因为这主角的视角,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影子呢。 …… 扒开污泥,从下水道的臭水池子里爬出来,眼睫毛上都是一层层的睫毛膏,黏糊糊的睁不开眼睛。 “呸呸,呸!呕……恶心死了”。 那半边的白色衣服已经发黑,和这半边总算是统一战线,暂时吵不起来了。 “这是街道的第几个井盖了?你看你看,我灵魂的眼睛被糊住了……!” “不知道,反正把那些东西甩掉就行了,顺带着……哎呀,还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总算是摆脱它了”。 “你觉得丢掉就能解决问题了?之前我们闯的祸还是要还的,而且已经盯住我们俩了,反正怎么都是个死”。 “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重塑神界当然是必须的,我这不是拿它出出气嘛”。 “也是,那东西就平时发出警告有用……还是针对我们俩这样的罪人的”。 “叮咚叮咚,恭喜你答对了!” 突然从油堆里窜出来一个,全新且电流频率更大的小机器,顶着一个特别诡异且可爱的表情,怼到了自己的面前。 黑黢黢的小孩抹了抹脸,爬起来后,又抱起了地上的小怪兽。 嘴里双倍的嘀咕着,“知道了,我们有罪……重塑神界是我们的孽!” 摇头晃脑的看了看四周,这里好像是一处建筑工地的废旧场所,连半个鬼都没有。 不对,好像人间现在根本就没有鬼,因为神仙都被消灭完了。 怎么可能还留着那些,同样害人不浅的东西呢。 一切化整为零,都是一样的起点现在。 就算有,可能也只是简单的初始状态,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你说袁屠这老货会躲哪里去啊?刚才要杀我们的人估计就是这几年里隐晦发育起来的,至于到底要干嘛先不说……那袁屠总不能从来没遇见过他们吧?” 神力发散,又经过了这几年的猥琐发育,肯定会有异能量不正常的人存在。 不管是神还是什么。 可以理解为……闯关游戏末日生存,差不多。 只不过有点弱……但是不怎么影响节目戏剧的效果。 一切还要先找到袁屠再说,能去哪里呢。 死又死不了,跑也跑不远,怎么就是找不到呐。 小孩摇了摇手里的小机器,躲起来问道,“祖宗你到底能不能帮个忙啊?你好歹闻一闻味道,看看那家伙到底在哪……喂!” “滴嘟滴嘟——系统修复中,正在恢复刚才爆炸所缺失的信息……耐心等待中——” 就不能换个设备更好一点的吗,宇宙还能差这点小钱? 又是在故意的刁难! 怀里的祖宗是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揣在手里到处晃荡。 之前是幸运,凭小孩自己这个矬身高侥幸逃脱,都是消耗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获得的。 总不能每一次都把机器人扔出去干扰视线,还不够浪费时间和信息的呢。 找人找人——!! 这电子宇宙无敌祖宗分身,就只告诉了这俩倒霉蛋要找到袁屠,还有什么复兴神界之类的,其他的屁都不说。 你能不去相信吗? 你必须相信,不然无限的循环会让人精神崩溃,加之灵魂溃散而彻底消散。 别问这俩是怎么知道的,要问那就是,当初被拉来参与实验的时候就已经吃过这个苦了。 那可不就是该怂就怂了,干嘛非要找打是不是。 小孩叹口气,抓了把干土往脸上抹了抹,可算是把那些黏黏糊糊的油脂给刮掉了。 随眼一看,还是把目光放在了垃圾桶的上面,这次倒不是为了找人这件大事。 而是饿了,咕咕的叫。 于是就又开始翻起了垃圾桶,湿漉漉的,臭烘烘的…… 但是你想活下来才是正经的,瞎埋怨什么。 成为废神的这几年,也早都习惯了拾荒充饥,不想去麻烦那些也过得不如意的人,都不容易。 虽然成神之前也算是世间的香饽饽,心理落差从当初到现在其实还是挺大的,只是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扒出来一个还在滴水的盒饭,里面的饭菜看上去还是比较新鲜的,翻啦翻啦就蹲坐在一旁吃了起来。 “呜呜……饿死了,我现在有点怀疑袁屠这家伙,是不是已经走出阴影开启新生活了?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到处都找不到”。 “思路确实有些偏激,袁屠咱们虽然不是太熟,但为人多少还是知道的……我还是觉得一蹶不振而后发癫失控的概率会比较大,他还是挺老派的一个人”。 “可是我们已经快把虚海市所有的乞丐都找遍了,没有啊还是,而且这显示器上确实表明袁屠还在这座城市”。 小孩白眼瞥了一眼小机器,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哼着鼻子。 “嗯,嗯嗯嗯,呜呃……真没用的玩意,就会体罚我们俩行……” 小机器突然闪烁着屏幕,嘀嘀嘀的叫唤起来,“……!” “怎么了?在附近吗?好好,快点扒拉扒拉……!” 总算有点实际的东西了,小孩快速扒干净饭菜,呼噜一把嘴巴扔掉垃圾,就赶紧随着警报声寻了过去。 冷风臭气吹过湿漉漉的头发时,小孩的下巴上,显露出一条从嘴唇直到喉部的黑白交线。 远远看着,好像还在不断地旋转缠绕,难舍难分。 第3章 如影随形,拾荒者 肮脏半天,身上臭气晕天的都下不去鼻子。 小孩按照红点在巷口里游走,湿漉漉的空气包裹着急躁烦闷的心,直到又出了一身汗才罢休。 这古时江南的旧地,还是如此的诗情画意和湿漉漉的,爱不起来也恨不起来。 这身上唯一的一件衣服,洗了穿,穿了洗,都发白到模糊了原本的黑白界限。 但眼下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除非…… 遇到拦路的欺软怕硬专门户。 放心,还没到那些有异能力的人动手,眼前这些是更难缠的主罢了。 作为一个矮小的丧家犬,小孩可能只是被看见了,就是他的罪过。 所以就被盯上了呗,有什么好说的,有些人那就是真的坏。 不仅坏而且蠢,这两者之间还就真的在这些人的身上,得到了很好的改善和融合。 一时间,竟难以分辨。 “这么小的孩子?离家出走的吧……” “小孩你混哪里的啊?哈哈哈……!” 笑个毛线。 三四个二道毛混在一起,翘个二郎腿吸着烟,好像他们就感觉拥有了全世界。 前世和今生这些年的历凡世,也见识过很多…… 终于能理解那些传统老神仙,看见年轻且奔放的后辈时,那种恶心又堵心的感觉了。 确实难受到想吐。 为什么要对同类这么恶毒呢? 你是从中能获得极大的快乐,还是能掩饰你自己的软弱和无能呢? 人类就是这样,吃肉的时候挺和谐,吃人的时候就开始疯抢了。 几个人围着小孩越来越近,抽烟吐气都啐在了脸上,浓烟刺鼻的味道都是几句讽刺的无感之下。 当然如果你见识过,同样本质上都很损己的吸毒啊……涉黄……涉赌之类的,那可能你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不错的。 起码面对这些恶魔的时候,腿肚子不会哆嗦。 小孩现在就有点哆嗦,毕竟成神前后,他们都没有怎么经历过这样的无助时刻。 黑白无常这个神话人物,嗯……其实也不是世世代代都只是一个人担任的,也是会有职务的升迁和替换。 和人间的官僚体系差不多,只不过人们从来都不知道罢了。 神界从来都不会是,大家想象的那样。 再说了,官府办的久了,难免不会有什么糊弄办事之类的事情。 比如最接近现任的这俩货,就是在人间还算有点功绩,然后和袁屠一样,莫名其妙的就被收编成仙了。 整天游手好闲的,什么贡献都做不出来。 就算是和外域的神仙打架争地盘,也丝毫轮不到他们这些菜鸡,都是实际掌握权势的家伙在操控罢了。 说到底还是资源分配不均,而且不公平也不合理,就是纯粹的抛骰子玩玩罢了。 因此,你就不能责怪他们弱了。 毕竟神力现在就算溢散了,可能也和他们没太大的关系,都是偷鸡摸狗才能求得生机的低微货色。 怎么可能获得本就不属于自己的神力呢? 安心苟活就行了。 …… “怎么办?喊救命啊?” “你试试看,肯定刚一张嘴就被干死了……小机器人要不要再扔一次……” “对哦,它怎么光电击我们两个?是不是真的是派来拖累我们的……” 这几秒内,黑白无常把能想到的招数都想了,结果……还是被揍了一顿,然后拉扯着昏迷了过去。 别惊讶,小孩子肯定是打不过三四个青年的。 死到临头了,那怀里抱着的小家伙是半声都没吭,就只是挂着一个恶心的小表情,微笑着。 “唉……认命就是了”。 …… 被裹在麻袋里,然后扛着走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晃晃悠悠的根本不可能没有感觉。 只是迷迷糊糊的,分不清已经被转手几次了,就只听见—— “什么货色?” “带把的!长得还行,您老看着给吧……” “我看看……嗯,还行,还是五百块钱怎么样?” “您再加一百,我这又来了个新兄弟……对吧?” “行,给你钱,搭把手装车上去!慢点……” 咯吱咯吱—— “老货您又来了?这次怎么就只有一个啊……那这可不好出手,货存最近都卖完了,光养着一个得亏多少钱啊!” “这不是寻常的货色,您看看,白净的很呢!养这一个都能抵得上好几个……!” 翻啦翻啦掀开口袋,不过还是黑黢黢的四周,根本看不清有几个人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 未知的情况下,全身不知该僵硬还是哆嗦,特别是听着这些人轻飘飘的谈论自己的未来时,被拐卖的恐惧感……已经快要达到顶峰。 袋子里闷闷的,黑暗里感觉随时都会有一双或者好几双粗壮的手,狠狠地掐过来让自己窒息而亡。 该怎么办才能尽量活着…… 硬拼肯定没戏,这副身躯连剁饺子馅都费劲,还硬拼…… 正头脑风暴的想着逃跑,突然黑暗中涌现一股香香的味道,然后意识就开始溃散……渐渐的只能感觉到周围的颤动。 就是浑身无力的躺着,大脑还是清醒的。 接下来,可能就要开始人体解剖艺术展演了,你看连简易的手术台都准备好了。 这手术台就只有一个板子,一个黄不唧唧的灯罩,还有一把刀、剪子、水桶。 就没了。 水桶割腕放血,刀具开肠破肚,剪刀割断组织韧带的阻碍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器官都被掏空后,这副美丽的外貌也就没用了,至于起先为什么还要看外貌…… 可能就只是图个吉利和顺眼而已。 小孩不会是唯一的小孩,旁边的垃圾堆里多的是,脸上连一丝的表情都没有,都被这台手术给割去了。 血淋淋的被扔在所谓的垃圾里,又被垃圾们打包着扔在了荒郊野外的废地里,然后被吃垃圾的拾荒者们啃食干净。 身上踩过很多的活鬼,身下垫着更多的死鬼,死鬼活鬼隔着一层半死不活的鬼,然后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呵,呵呵……这下线下得还挺快,才第几篇就被人噶了腰子。 挺好的其实,未经苦难深重,如何才能较为平和与公正的看待这个世界呢。 以前的神仙养成体系,就缺少了这样的良心灵魂,才导致宇宙实在是看不惯,所以就全都给灭完了。 这个缺陷的产生,就是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该好好把握才是。 至少不能一直自怨自艾,得做点什么才有意思。 …… 不管是身处何方的拾荒者,可能都是大多数人们眼里,比较嫌弃的特殊存在。 这里面终究是鱼龙混杂,脏的臭的香的都有,和他们接触并保持同情心的同时,也可能很难保证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是这些有恃无恐的人们,可能多数情况下还是图方便和便宜,就经常找有智力问题的拾荒者来清扫垃圾。 虽然这个手术台的窝点,不一定非要打扫得有多么干净,但是在跑路之前还是要考虑稍微隐蔽一些的。 一些可以卖钱的衣服鞋子,或者是用坏了的工具,其实都可以拿去骗骗这些底层可怜虫。 这不,黑心的人就随手从一堆看起来傻不拉几的拾荒者里面,拽了几个长得有些残疾的来收拾残局。 几个可怜的老实人,就和和气气的把带血气的东西分完拿走了,一切都很顺利,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当夜色越来越浓密的时候……在那一片新挖过的土丘上,出现了一行新鲜的脚印。 这个头发乱糟糟脏兮兮的黑影,只能在月下稍微看清楚一点发丝的憔悴……但其实已经足够猜测整个人的状况了。 一定很难受吧。 手里拿着一朵在路边摘的野花,默默地沉默了好久,然后才把花插在了新翻的泥土上。 倒也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异神力,能把这些可怜孩子复活之类的,就是碰上了来看看而已。 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尽力就行了。 但是,有些时候是注定不会平凡了事的。 这朵花刚插上去,他就感觉到地面之下开始涌起一股骚动,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土里翻滚。 下一秒,几双小小的白嫩嫩的手,就猛得从地里钻了出来。 歪歪扭扭的开始爬出来。 旁边的脏兮兮微微一怔,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可能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毕竟他早就默许,自己是个废柴了。 爬着爬着……直到过了许久坑里才空起来,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惨白身影。 脏兮兮探头看去,窥得一个熟悉的感觉,好像是看见了白无常正四散着方圆百里的怨气,激起愤懑而获得新生。 没一会,远处的手术台方向就传来阵阵惨叫,哭爹喊娘的显得格外卑劣。 “小祖宗们饶命啊!你们不是我杀的……不是我,不是我!” “啊——!!冤有头债有主!是他动刀拿的你们东西,我只是负责麻醉……不管我的事情啊!!救命……” “快滚开!爬……爬上来了!唔唔……呃呃,呃呃呃呃——!” “救命……” 两极反转是吧? 真快,除了有点晚和吵,其实还算不错。 你看这暗夜里盛开的白色媚朵,正汇聚成一条河流,将迟来的神力暂时返还给命运的无常。 坑里的小孩,终于醒了。 …… 安葬完一切的善良与罪恶,脏兮兮便想赶紧离开,根本不理会小孩的死缠烂打。 “别跟着我……!” “不行,离你远点的话,我这好不容易偷来的一点神力又要作废了,你慢点!我们俩腿短……袁老!” 前面的高瘦大长腿,一刻不停的快速走着,还说道,“你们……认错人了,他已经死了”。 说完就加快步调,一溜烟就跑没了。 小孩气喘吁吁的愣是没撵上,一边捂着自己刚抢回来的心脏,一边抱怨得说道,“什么破神力,就只能复活亡灵玩玩是吧?好歹给个强身健体的附赠也行啊……累死我了,哎呀妈呀”。 这时候黑无常说话了,“你要是还没恢复,就让我上阵跑跑呗,说不定我的神力和你的不一样呢?” 白无常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点了点头,“行吧,你来……我是真的跑不动了,趁那家伙还没跑远,你赶紧试试”。 说着,那银白色的小短发就一瞬间,变成了乌黑乌黑的长黑发,显得气色稍微好了点。 两人替换过来以后,小黑深呼一口气,然后挥舞着自己的手臂指指点点的,想要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别的能力。 就是个瞬移之类的,也好啊! “着,着——!!嘿,什么破玩意儿……哎?什么动静……” 一回头,只见几个白苍苍的夜魂飘了过来,脸上还笑嘻嘻的。 这时候怀里的小机器,突然叫唤起来了,“呜呜呜呜——!警报,异能磁场叠加超额,请尽快远离……你们太菜,干不过”。 小黑一下绷不住,跑的时候还不忘了回头看看,然后骂几句出出气。 “要你说!我们废柴也不知道是谁害的……你刚才还不如装死呢!” 小白无常也骂骂咧咧的,说道,“快跑吧你,还想再被撕烂一回吗……” 神力的重现,其实也不会全是什么好事,因为相对应的一些恶势力就会随之而来。 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有亏有损,便有正亦有邪。 那有一个话题……就很有意思了。 该不该重建神界呢? 你猜猜宇宙到底想玩什么把戏呢…… 不如去问问袁屠,毕竟他应该被坑过几次了。 …… 实验室爆炸之后,虚海市的那片地区因为本就是荒废的,所以现如今可能还是没有多少人知道…… 那里已经变成了完完全全的废墟。 那么袁屠既然成为了游走自由的拾荒者,那么他很可能还会经常回基地,不然小孩怎么会在人多的地方搜了这么久还是一无所获。 这次遇到也是巧合吧,跑得这么快,还能去哪里找呢? 要不回去看看吧,说不定还真的能逮到他呢。 小机器人除了会放电,会用自己冷冰冰的口唇冷嘲热讽,偶尔指个路……然后就什么用处都没有了。 天天揣着个铁块在身上,累都累死了,哪还有什么力气去找人。 这几年明明浑浑噩噩的都沉睡过来了,非要把人折腾起来,给这一项无聊的游戏当养成系陪伴Npc。 这主角还三天两头的见不着人,就算是要赔偿实验失败的价值,也不用这么精神折磨吧! 太难了…… 正在香喷喷的街道上走着,小孩又收到了小机器人的一个提示——尽快汇合,不然追逐不断。 追逐? 什么追逐……? 又是谁要追逐我们? 能不能不要话只说一半啊! 小孩立刻躲着空旷的地方,往店铺的跟前凑,过了一会警报解除了。 看来,这些暗地里想要自己命的人,也是怕被人们发现的。 白天注意点还行,那晚上夜深人静的,总不能偷摸进别人家里躲起来吧……这不是害人吗? 得想个好主意才行。 小孩溜溜的转着眼珠子,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街道上一排排的下水井盖,下意识的捏了捏鼻子。 在小铺子混吃混喝一整天后,趁着夕阳无限好,小孩赶紧猫进了下水道的天罗地网之中。 然后…… 一闪而过的幽色魅影,站在已经空荡许多的街道上,按响了耳朵上的机器。 只听见,“都撤回来,该要的时机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等待别人出手了”。 高高瘦瘦的身影,淡淡的回答道,“是,主人……” 然后挥了挥手,隐藏在暗处的数十名黑影都立刻消失,直到将夜色霓虹的光彩遮去了大半,才姗姗离去。 等暗潮褪去,围着面罩的人才甩甩手指,拿下了耳朵上科技感十足的监听器。 “……” 微微叹了口气,又将小孩逃跑前没来及复原的井盖,稍微用脚移动了一下。 然后才一身死气沉沉的感觉,消散在夜尘之深。 …… 等这边刚刚结束。 “神……现世了——!哈哈哈,终于……” “静观其变?” “不然呢,现在他们还是废柴……急不得”。 “没听前面那个货说什么吗?不着急慢慢来,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了!” “……谁和你们亲近了?还不离远点!晦气!” “不就是略微站一站嘛,你以为谁愿意似的……” 孤魂野鬼雄赳赳,骂骂咧咧的来也快,去也快。 都是跑腿的蝼蝼而已。 形影不离的……背后又开始急急忙忙的燥热起来,估计是又有什么拾荒者,盯上这片垃圾了。 狗都知道不要只抢一块地皮。 这些人就只知道争抢……变通不会吗? 唯一比较合理的解释,就是这其中的利益太大,舍不得放弃。 挤破头也要去蹭上一口。 只是这块肥肉现在还没有着落呢,先等着吧。 第4章 找上脚的麻烦 装神弄鬼的表演,总是最容易看出来的,但同时也都是最后才被揭穿的。 为什么呢? 因为大家喜欢看装傻充愣,也知道你表演得很起劲,不忍心打扰你而已。 所以大家不傻,而是陪着你装傻,这样社会才能稍微安稳一点。 少点人发癫。 但也不得不说,装傻充愣确实很有效,特别是对于很多比较颓废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隐身衣和遮羞布。 谁都喜欢装,所以谁都别信。 就是这么刻薄。 …… “乞丐当然看着不体面……” “但是心眼一般都还好,起码吃得饱的情况下,不会去主动害人”。 “傻呗”。 “不像某些实际操控世界的家伙,既想要钱又要命,还想要奴隶别人来获取快乐”。 “说谁呢,叫花子!” “对,说得就是你,别躲了,早就看见你们了”。 “各个角度都有,离把你干掉很快了”。 “受死吧,哈哈哈哈——!” “……” 蓬头垢面的乞丐在旁边的垃圾桶里翻着什么,不远处的废墟里传出搞笑视频的声响,嘻嘻哈哈的感觉挺乐呵。 听这声,好像是什么扮演愤青底层人民的搞笑段子,近些年来很风靡。 确实挺有意思,值得一乐,但是有些人只觉得讽刺和不礼貌。 甚至于,会恨得牙痒痒。 虽然说是假的吧,但是在那边的镜头之外,总会有真实的苦存在。 而这个神经兮兮的乞丐,也只是蹭了蹭脸上的油灰,然后扛着捡来的一袋子瓶子,耷拉着腿脚走远了点。 听着怪刺耳的,既然暂时没能力砸烂这样的东西,那就主动的远离好了。 也不搞什么虚头巴脑的,现在眼前这人,确实就是主角视角的袁屠。 他现在……可能,对——可能——是有点精神失常,当然也有可能是装的。 不过没关系。 宇宙很会洗脑的,继续骗他个几千年都不是问题。 ——接下来怎么办都不重要,享受这个较为掌控的权限,才是最值得体验的。 ——这一点点的操控,会带来怎样的后果,真的还蛮期待的。 “……” 拖拖拉拉的脚步声在空荡,且堆满垃圾的地下道里回荡,偶尔窜出来的几只小老鼠也是看惯了。 近些年,人类都快入侵到老鼠的地盘里了。 不是说好互不干扰的嘛,人类怎么可以耍赖皮呢。 不对,人类可是地球的主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连残害自己同种族的,都是地球上独树一帜的创新之举,老鼠可真的是比不过。 它们只要能吃饱和繁衍就行了,没那么多的念想。 而且对于现在身后跟着的鬼鬼祟祟,老鼠一般都会直接逃窜或者曲面硬刚,但是袁屠什么反应都没有。 选择以不动声色的面对,好像就能让对方的恶意减少一些,虽然这种恶只有人类能感受到。 老鼠一般只能凭借生理反应,去区分些许空气中的危险气息,很多时候也都是气味起的作用,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干涉。 多数情况下吧,也不能一锤定音,老鼠也不是人类能直接解析透彻的种族。 而人类就是多数情况下,能直接从精神层面,去感知一些不好的东西。 特别,是在自己整个人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会显得更加强烈。 人类灵魂上烙印的恶,是与生俱来且可以溢散,和感染其他生灵的诡异东西。 自从人类出现,别的生灵就连进化都是错的。 变得有毒是错,有强大的杀伤性器官也是错,就连肌肉紧致吃起来口感好……也是致命的错误。 所以还有什么好说的,太可恶了。 那就干脆不进化了,和人类同归于尽吧! …… 沿着熟悉的垃圾通道,一户一户人家的翻垃圾,时不时被保安和环卫工人驱赶。 知道这样会打扰人家的工作,给别人带来麻烦,但是…… 袁屠此刻呆滞的大脑里还是想说一句,“我饿啊……能不能给条活路,我也不想的,不想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是傻的,傻的,什么话都别信。 “傻的……” “傻的……” “都是假的……” “别上当……” 塑料袋子装着垃圾,身上穿着垃圾,整个人也是垃圾,走哪都被人嫌弃。 但是,没被时代潮流坑害之前,他也是个生活有期待的普通人啊。 为什么要偏偏选中这个中年男人呢? 难道就只是因为好玩,因为神界之前主导自然的规律,随意就能改变一下凡人的人生……所以就顺手毁了他吗?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人间千百年来就是这样,神界上都是精英人群了,居然还搞这专权的烂招。 宇宙也是,和人性一样的复杂和易变,选中一个就开始拼命的折腾。 总是给人什么希望,都是假的。 袁屠已经上过好几次当了,再也不相信了,可惜自杀了好几次就是死不了。 只能耗着自己的神体,漫无目的的游走,游走,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 时间倒流,空间回溯逆转,这里应该是袁屠还年轻时的时代。 所以袁屠知道,自己以前的家肯定不会存在的。 看透了一切,真的不想再多想什么,浑浑噩噩的死去反倒是解脱。 觉得丧就对了,袁屠虽然经历的事情不多,但是抑郁的深度还不浅。 以一角窥探世界的真相,本来就足够了。 可能是因为人老了的原因,袁屠像是一棵摇摇欲坠的枯树,马上就要自己把自己给压死了。 可是。 …… 可是,他的剧本不允许,所以才让时间倒流,青春回溯。 把他从生理上诱骗了。 …… 也不记得昨夜做了什么,袁屠只是扛着自己的垃圾袋,恍恍惚惚的走回了家。 这地方荒无人烟,就是当初实验爆炸的旧址,现在空旷的很适合一个人静静地等死。 只不过这都快五六年了,还是没死成,不得不说人类精神所产的神仙体质还是挺抗打的。 虽然只是在地球,及其周围的一小片宇宙小空间有效而已。 就和蚂蚁窝里的得力干将一样,仅仅只在蚂蚁的世界里,横行霸道。 推开锈迹斑斑的门,休眠仓里已经堆满捡来的小玩意,琳琅满目的都看不过来。 植物随意的刺穿墙壁,在阴暗潮湿的室内……额,应该叫半室内,茁壮的生根发芽。 到处满满的,不过还算整洁得体,起码给流浪者们一个落脚的地方。 好吧,只有一个人,和一只猫。 当初神界覆灭,实验告败,世界稍微乱了乱。 人走了,记忆混乱了,一笔一画写下的体验也都被烧坏了。 只剩下了一个空壳的人类,还有一只实验猫,慷慨地留了下来。 留在这里确实没意思,但是比起重新去融入那个外面的环境,还是窝在里面比较颓废似的轻松。 袁屠算是传统的好青年,他也是八零后的头尖,那些年为了跟上时代的步伐可是铆足了劲。 当初人到中年,也是事业有成,自己认知里的人生已经比较完美了。 他是很鄙视年轻人躺平的,但也只是以前,谁知道现在了。 之前研究神体的时候,袁屠也是见过很多设定的人生困境,可毕竟只是字面上的东西。 就和写小说一样的无脑往里填,根本不能有切实的共情体验,除非自己亲身去经历。 袁屠当然也扮演过其中的角色,只是过了这些年平淡之水的冲刷,大脑也不愿再想起来了。 可以理解为暂时待机。 袁屠放下口袋,呆滞的瘫坐下来,然后撸了撸猫,环视了一圈断壁残垣上的实验报告残卷。 然后,又撸了撸猫。 黑黢黢带着蓝色条纹的小猫,虽然毛发显得有些干枯潦草,但肚子还是鼓鼓的,没饿着。 小猫舔了舔袁屠的手,起身伸腰然后用头蹭了蹭,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想要引起主人的一点情绪波动。 没反应。 小猫习惯的略显失落,然后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任凭袁屠无意识的撸自己的毛。 小猫能有什么记忆,它只知道主人养了自己很久,它不想走。 而且它还梦见过,自己变成了一只大猛兽,扑向很多人,然后咬掉了他们的头颅…… 一声爆炸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迷迷糊糊,看不清主人状况的模样。 它的世界也很简单,除了那些被设定的不可改变的命定俗事,就只剩下担心自己的主人了。 …… 撸了一会猫,袁屠听见自己的肚子叫了,才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去找东西吃。 脚底下的泥巴黏糊糊的,粘在脚上不仅重而且时不时的还会打滑,袁屠总是有些站不稳。 翻到一个罐头后,袁屠就又坐下来,抬脚用破纸板子刮了刮上面的泥。 效果不太好,还残余了不少的烂泥巴,鞋底不太明显的纹路此时也变得清晰异常。 和新的一样。 袁屠呆呆的看了一眼,然后就把脚放了下去,默默地拿起已经弯曲的勺子撬起了罐头。 咔嚓咔嚓……咔嚓…… 还是没打开,只把一些坑坑洼洼的地方给炸了出来,勺子此时变得更弯了一些。 没力气硬掰开,就只能搁在脚底踩了踩,踩了踩……一脚踩重了,爆了。 泥巴呼在了外面,里面已经过期腐臭的肉汁流了满地,将湿漉漉的青草气息给浸染了。 不是肉汁的错,也不是青草矫情,只是两者之间本就不是该此时放在一起的关系。 是人的错,袁屠就不该把它捡回来,也不该活着。 “……” 随后那汁水淌着淌着,就把鞋底给淹没了,也粘在上面弄不下来了。 和已经跟了许久的跟屁虫一样,恶心人,但就是甩不掉。 袁屠看着鞋底上越来越多的脏东西,情绪一下子被点爆了,随即大脑就清醒了许多。 抓起藏在坐垫底下的铲子,猛得就拍了下去。 “饶命啊袁老!是我们,我们!” 袁屠撇了撇嘴,满脸的胡子微微颤抖。 “……” 装神弄鬼的家伙冒出头,然后高举两只小短手,一步一踱的滚到了袁屠的面前。 挤出一个笑容,说道,“袁老,您……您还硬朗吗?应该挺好的吧,这么大的铲子一下就甩起来了……” 小鬼看了看横在自己头顶的铲子,上面绿油油的都是苔藓部落,感觉马上就要有绿野小精灵,射出小箭来弄得自己鼻青脸肿。 高举的双手空空如也,刚才一惊手一抖,早就不知道把小机器人给扔哪里去了。 袁屠应该还记得,就是这俩货没有看好控制实验进程的电脑,才导致今天这样的局面的。 “虽然宇宙肯定,必定从中作梗了……但是”。 不管,就不管——! 就怪眼前的他们! 心里平静的愤怒,又开始贯穿了脑梗。 所以……袁屠抡圆了手里的力道,一铲子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砸在了小鬼的大脑袋上,一瞬间脑瓜子嗡嗡的,震得袁屠自己都觉得脑子跟着跳了几下。 还真硬…… 锈迹斑斑的铲子也是不停的抖动,颤颤巍巍的都把上面的锈给震掉了,瞬间焕然一新。 正在舔爪子的小猫一惊,炸着毛就跳上了袁屠肩膀,随后对着小鬼开始不停的大声嘶吼。 叫着叫着,原本较为老旧沉哑的喉咙突然清亮起来,喊出了小奶猫的味道。 小猫自己也是一惊,然后默默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蹭了蹭袁屠满脸黑漆漆的胡茬。 可能是因为营养不良,袁屠的胡子开始大把的掉,现在已经秃了一片了。 袁屠也是不在意这些,晃了晃脑袋清醒一下后,又举起铁铲想要再次砸上去。 只是这一次,他自己扥住手停下来了,嘴角略微抽搐了几下。 然后缓缓低下了头,就看见一只全身乌青的小鬼魂,此时正抱着袁屠的大腿哭兮兮的晃着腿。 婴孩的啼哭一响起,空间内的空气就和停滞了一般,丝毫吸不到肺里。 然后袁屠一下子就有些缺氧,铲子瞬间从手中掉下来,砸在了小鬼的脚边。 惊了众人一身汗。 袁屠现在又没有神力,空有一个不死的身躯顶什么用,精神还不是要被憋死了。 还有双魂一体的小孩,也是有些喘不上气,急得狂跺脚。 就只有小猫没事。 小猫见状立刻跳下来,对着袁屠脚上的小鬼魂抓挠,想要把鬼魂打下去。 但只是把鞋子抓破了,露出的大拇指,还是脏兮兮的挂着血。 …… 真麻烦。 第5章 洗洗脸,换个人 袁屠也是有过儿女的,确实不讨厌孩子,但是…… 鬼婴抱着自己的大腿不放,还尖酸刺耳的喊叫,是真的想不烦都难了! 但袁屠现在弱得很,也不能拿他们怎么着。 而且别说一只都解决不了,很快又从门外爬过来许多,看衣着好像各个时代的都有。 估计地下好几层的,都被吸引了过来。 不会真是缠上袁屠了吧,他就是捡个垃圾,当时还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有人叫几个捡破烂的去收废品,袁屠也就鬼迷心窍的跟着去了,见过什么也都没印象了。 只有脑海里断断续续的鬼哭狼嚎,还算比较真实。 现在这场景,袁屠肯定会觉得,是这个稍大一点的鬼孩子引来捣乱的。 既然能用铲子打到这个大一点的,那就直接扔出去,越远越好。 然后袁屠扛着铲子,提留着黑白无常就往外走,腿上挂着的一连串鬼魂也都跟着跑,一颠一颠的。 刚走出绿植爬满的大门,袁屠又看到一幕很讨厌的画面,但这次他一直埋着头往前走,根本不理会。 原本的实验基地面前,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鬼魂,看上去都是五六岁,或者更小的孩子。 一个个衣衫褴褛的,肢体也是要不瘸腿断胳膊缺眼睛的,一眼看去就像是女娲造人的残次品,被丢弃在了这恶盈盈的人间。 袁屠低着头走路,抓着黑白无常的手臂逐渐暴起青筋,瘦削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着往前继续走。 “别来苦肉计这一套,没用……求我也没有用”。 “肯定还是骗人的,我是不会信的……” “别耽误我死……都走”。 很多双可怜巴巴的小眼睛,带着雾蒙蒙的泪珠盯着袁屠看,身上的断肢也开始长出嘴巴来…… 哭喊着求饶。 越来越多的孤魂集聚在这里,原本冷清基地再次热闹起来,虽然一个活人都没有。 空气里冷嗖嗖的鬼气愈加强烈,小猫跟在袁屠杀身后,不停的炸着自己身上黑蓝色的毛发,刺挠的像是一个海胆。 袁屠的海胆头也是刺刺分明,走向远处的时候背影显得一点都不冷静,感觉像是被自己的海胆头给刺中了心房似的。 根本做不到完全的冷漠。 …… 走到之前的实验用水池,袁屠看准位置,扔下黑白小鬼就扭头走了。 小鬼在斜坡上滚了好几个跟头,然后扑通一声落水里了,漂出水面后便开始在里面挣扎。 这里面原来是供实验用水的特殊药水,拿来维护神体稳定,还有保养休眠仓神力修复用的。 几年前基地毁了,这里也就变成了一处死水,估计药效和残余的神力都溃散完了。 很大的可能就是成了一处毒潭,谁也不敢靠近。 掉进这里面八成都很难快速的跑出来,还能顺带着洗洗身上的怨气,然后让孤魂都躲远点…… 赢得的这点时间,应该正好够袁屠收拾东西跑路用的。 袁屠这样稀里糊涂的想着,就抱着猫跑了回去,可是事情的发展似乎并没有按照他的预想。 那些孩子们还是聚集在门口,飘飘荡荡的,也是迷茫的垂头丧气。 袁屠几天都没休息好,眼睛布满血丝,看着这些孤零零的孩子时连鼻子都不会酸了。 精神已经麻木了。 基地也不要了,袁屠就抱着一只猫还有肩上得大铁铲,准备离开这里继续去死。 刚走一步,那些孩子就跟了好几步,真的是死死缠上袁屠了。 袁屠不耐烦的咬了咬牙,粗黑粗黑的胡子下露出一张略显丑陋的口齿。 大声骂道,“都滚开!你们的死活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我还是神又怎样?是我愿意的吗!” “……明明不当神还能做点贡献,结果呢?硬把我的努力化为乌有!你们满意了吗……” “神界没了,我不是神了……然后又搞什么破实验,结果又是一场空……” “都没了,我的妻子孩子父母——家都没了!就你们可怜吗?!” “凭什么都找我啊……凭什么,凭什么……” “那我该找谁啊……我该怎么办?” 袁屠哽咽着怒骂着,他实在是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也只有对着一群还算有良心的人…… 他才敢这么放肆着骂几句。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呀……谁害了你们,谁害了我……” “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连宇宙的一根汗毛都拿不动,为什么……” “为什么人类要打开银河系的大门,让宇宙看见这里的混乱和希望……是巧合吗?” “到底能整顿成功吗……我不信我不信!不可能……” “放过……” “喵喵喵,喵……!喵呜……” 语无伦次了都,小猫窝在袁屠的怀里喵喵的叫,翠绿色的眸子倒映着他逐渐崩溃的神情。 随后四周的荒草开始疯长,原本翠绿的草尖变得枯黄,而小猫身上的黑毛逐渐蜕变成了花白色。 …… 远处的池塘里,此时还在扑腾着一个黑白的小玩意,原本可爱的娃娃头现在也变成了湿濑濑的蛙蛙叫。 池里的水不深倒是黑,怎么也看不见底,这小鬼的腿太短也还是被水淹了半截。 扑棱着扑棱着,终于水面之下冒出泡来了,咕噜咕噜的开始接近小鬼的身后。 滋啦一声——!!! 焦糊味就开始冒出水面,小鬼猛得一跃,直接飞到了岸边然后无力的趴着。 随后从水面之下,冒出一个鬼头鬼脑的机器脑袋来,是那个会放高压电的小机器人。 这算是公报私仇吧。 “哎呦哎呦~~” 两个不一样的声调来回切换,喊出了不一样的……惨。 岸上的小鬼还在躺尸,小机器人就晃晃悠悠的冲上岸,对着小腿肚子又是一击。 “别别别!!我们这就起来……哎呦,拽我们俩一下,机爷您行行好呗”。 小机器人根本不吃这套,再次将电火石点满,凑到了湿漉漉的草坪之上,然后就连电了。 小鬼一下子窜出去老远,全身被电的冒烟,烟都快撵不上他们俩了。 小机器人又换上一个可爱的表情,然后可可爱爱的说道,“谁让你丢下我的,没义气的怂货~~!” 这铁疙瘩居然懂什么叫义气? 完了,以后更难哄骗它了。 甩干净身上的毒水,小机器人回头看了看那池水,换了个比较凝重且猥琐的表情,然后往基地的方向走去了。 基地这边也是一片混乱,歪歪扭扭的堆起来很多的土堆,或者说是坟堆。 袁屠发了疯似的挖坑,然后把一个个的孤魂再次掩埋进去,效果只能说一般,因为孤魂只要想还是能爬出来的。 可是那些被无助掩埋的孩子们,并没有拼命地反抗和爬出来,而是很安静的配合着袁屠的失控再次走进坟墓。 渐渐的孩子们都开始走向坟墓,很快多数的孤魂已经看不见,而袁屠疯狂的举动也随之缓慢下来。 手抖的厉害,眼下是再也挖不动了。 靠着铲子的支撑,袁屠慢慢的蹲下来,然后又撇下铲子抱着自己的脑袋开始咬牙切齿的焦灼、无奈、痛苦。 突然随着湿漉漉小鬼的靠近,几声凄厉的哭喊声从坟堆里传出来,好熟悉的感觉。 袁屠猛得抬起头,憔悴的脸上多了一丝惊慌,然后失声说道,“孩子……?我的孩子?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袁屠立刻急急忙忙的在坟堆里游走,迫切的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 匆匆忙忙找错好几个目标后,袁屠终于靠着自己模糊的感觉找到了,然后一下跌倒在那个小小的坟前。 不管不顾的开始徒手挖掘,然后挖着挖着,眼泪鼻涕都开始冒泡了。 感触和泥土相吸引一般的靠近,然后在空中链接,变成融合着泪水的泥浆泵,止不住的流下来。 “孩子……不可能是你们,不可能,现在是爸爸小时候的年代,你们不会存在的,不会的!” 嘴上这么说,手里一刻也不敢停。 “一定不是的,不是的……肯定只是长得像而已,对,长得像……” “你们不该在这个世界上受苦的,不应该啊——!” “都怪我,怪爸爸没用……” “老婆……爸妈你们都……!” 挖到一半露出里面的孤魂来,只见几个熟悉的面孔,在见到袁屠的那一刻温柔的笑了一下。 这一记重击,把袁屠吓得连连后退,差点又跌倒在地上。 “假的,肯定是假的……!” 小鬼湿哒哒的跑过来,赶紧扶住袁屠问道,“袁老!什么假的真的,你还能不能站起来啊?” 袁屠被扶住的一瞬间,发疯似的掐住了小鬼的喉咙,死死地钳住而且瞪红了眼。 “都是你们的错!都是你们……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家人!” “他们……不该存在于此的,一定是你们搞得鬼!他们做错什么吗……?” 小鬼咽着嗓子,拼命地想要呼吸空气,“咳咳咳,咳呃——!” 袁屠此时的海胆头又开始炸毛,都快要变成一个巨大的怪兽,把旁边的小花猫吓得也炸了毛。 “喵喵——喵!” 小猫克服着害怕,拼命地挠着袁屠的手腕,即使已经挠出血了还是没有放手。 血滴到地上,和原本粘在鞋底的烂泥巴混合在一起,突然产生了奇异的反应—— 居然发出了五彩的光芒。 这光彩一照射出来,把周围一切的孤魂都给吓得躲进同一个坟坑里,就是袁屠埋着一家子的那个。 随后天地崩殂,将死气沉沉的基地震了个底朝天,然后从坟堆里疯长出颂天顶地的植株来。 是金色的稻谷,水波粼粼的样子,就和飞升成神之前一样的好看。 “家……又没了”。 …… 拨开成林的稻谷,小机器人迈着自己的小短腿搜寻着,终于在一片阴凉下找到了脏兮兮的两个身影。 怎么弄出来是个问题。 背是绝对背不动的,还是电击起搏好使,一击下去保准飞出来好几米高。 电了电黑白相间的小鬼,效果很显着,立马就号丧着醒了过来。 “麻——麻麻,好麻!别电了你个智障机器人……!” “呃,那个机爷……对不起我们错了”。 小鬼站在稻谷丛里都看不到他人,只有脑袋上的呆毛被风一吹,略微能看得比较生动。 小机器人并没有理会,而是把电击器放在了袁屠的身上,没有反应…… 又放了一次,还是没有反应,加大马力也没有丝毫的用处。 小鬼把头凑上来,颤颤巍巍的喊道,“袁老?死了……死,死了!?快救人啊!再试几次!” 原本雪白的发丝突然间又变成了黑色,然后同一张嘴里发出不一样的声音来,骂道,“快点啊!他不能死,他死了神界还怎么重建?我们又该怎么啊……快啊!” 一击又一击,电火石都快要烧化了,袁屠还是平静的躺着没有生命的活力。 虽然心脏还在微微跳动,但就是醒不过来,不愿醒来。 稻花吹拂脸庞的时候,黑黢黢的脸上划过一条泪痕,晶莹剔透到不忍说破。 一天,两天,三天…… 九天过去了,袁屠还是没醒,稻谷都快熟了。 香气袭人,不醉人。 小花猫守在一旁也是不吃不喝,九条命估计都快饿没了,瘦的恨不得只剩下骨头。 机器人就时刻监听袁屠的心跳脉搏,怕稍微松懈一点,这家伙就真的神形俱灭的死透了。 那这游戏还怎么玩下去? 陈旧的各种管子插在身上,顾不上什么感染不感染的,就都往这最后的活神仙身上使。 基地里一时间稍微变了点模样,孤魂倒是都不见了,换做长满金灿灿的稻谷花,一眼望不到边。 而那个小双鬼整天和自己吵架,闹得吵吵闹闹的,只是自己都吵不过自己,也是够没用的。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逝,不管是往前进还是朝后退,都不会为了一个失败的游戏视角而停留太久。 如果再不醒来,就又要重新开局了。 小机器人是没有心的,只要能完成任务,它什么都不会在乎的。 只是那个小鬼头着实难办,最后这几天拼命地缠着它不放手,总是耽误销毁袁屠的计划执行。 可能是机器人被削弱,面对纠缠除了暂时的电击稍微管用,到底还是不能真的摆脱这个糟糕的失控空间。 这当然也是一个机遇,小鬼头还是对自己的这个世界有期待的,总还是要努力去争取一线生机才算合适。 好吧,其实更多的还是为了他们自己,毕竟要是神界真的能重建,他们就不会在委屈巴巴的挤在一个身体里了。 而且当初被拉来给袁屠打下手,也真的就是看看热闹,摸个鱼混个神体不灭而已。 眼下小鬼两个是真的卖力,比当黑白无常的时候卖力多了,也有意义的多。 说实话,连小鬼都知道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根本就不需要设置什么神仙专门负责,都是浪费。 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多改变一点切实有用的人间状况,那才是正事。 现在负责看护死人和基地,基本就是小鬼两人的工作,也只能尽心尽力的祈祷着袁屠能奇迹的苏醒。 “真的不是我们的错吧,谁知道他家人是怎么变成那样的……” “你觉得这话袁老会信?还是祈祷着他快点醒吧,不然我们几个都会化成灰”,小黑丧气的说道。 “也是怪宇宙暗中搞什么鬼,干嘛非要刺激他呢?这下好了,人算是直接废了”。 “有牵绊了人就容易被拿捏,幸好我们俩是孤儿队友,除了一条贱命没什么好担忧的”,小黑继续泼冷水。 小白沉默了好久,然后问道,“那……你说如果他真的要死了,我们以后也没什么关系,为什么我还是有点难过呢?” “错觉吧,本来就是强拉到一起干活的,人都这样很快就会忘了的!别胡想了,再去看一眼”。 小鬼没敢走太远,怕一不留神,袁屠就被机器人给切完了。 只要掉个头就能看到袁屠……结果这一眼直接被吓了一跳,那小铁块正举着一把刀要切他的喉咙呢!!! “快住手!你这个铁疙瘩你要干嘛!” “浪费时间,找了把刀了结他算了,闪开!” “不让!还没到最后的时刻呢,你急什么!再说了当初,你不是还觉得有挑战性吗……快把刀给我——!” 铁疙瘩个子不大劲还挺大,硬是和小鬼杠了起来,抢不过就开始撕打起来。 乒乒乓乓的,都是骨头碰铁块的声响,听起来就挺疼的。 电击声,磕牙声,捶打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好吵。 吵到死人都受不了了。 小猫虚弱的趴在一旁,懒得搭理他们的撕打,直到旁边奄奄一息的人坐起来才抬起了头。 “喵……喵呜”。 旁边的战况正激烈,于是不耐烦的喊了一句,“喵个什么!没看见……” 然后一只大手直接夺下来小刀,乱糟糟的头发下隐隐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看起来好像……变傻了不少。 清澈中透露着智慧的愚蠢,还有隐藏的深浅。 “袁老你这是?” 袁屠挠了挠头,又敲了敲自己的脑门,看着手里的刀发了呆。 然后晃晃悠悠的换了个方向,盘着腿,摆弄着手里的小刀开始刮胡子。 本来还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了不少,有些不知所措了居然。 等把胡子剃干净,一张二十多岁的面孔显现出来,这返老还童的效果还真不错。 身体是年轻了,就是不知道心…… 这期间谁都没说话,只是沉默着。 …… 然后一直冷漠的到了夜间,袁屠突然又独自起身,专门去到了一处短路的实验操作台。 短暂的电闪雷鸣之后,天又亮了。 断断续续的屏幕上,显现出一行字来,“终于开局了……” 第6章 走在迷茫的第一线 天空还是那个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明显的光亮,感觉有什么东西糊在上面了。 心情也跟着不自觉的压抑,特别是走在大街上,恍恍惚惚的看着行人匆匆忙忙。 自己……哼,被挟持着往前走。 好吧,自己是自愿被劫持的,没有逼迫也没有为难。 小鬼费劲吧啦的跟上前面人的脚步,怀里揣着的铁疙瘩倒是悠闲得很,悠哉悠哉的还在哼着小曲。 便着急地喊道,“喂我说!袁屠你这是要投胎去啊,慢点等等我!” 袁屠听见声音便慢下脚来,回头有些呆愣愣的笑着,说道,“啊……?哦不好意思,一心想着事情就把你们忘了,哈哈”。 这返老还童……返回的怎么感觉智商都下降了呢? 小鬼快步跑到跟前,扯住袁屠的衣角,问道,“袁老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怎么感觉迷迷糊糊的……还有那天夜里你摸什么电闸呢,我们差点都没把你救过来,吓死我们了”。 袁屠很自然的牵起小鬼的手,继续往前走,“还是叫我袁屠吧,袁老这个称呼显得太严肃了点,而且……我都有些不记得之前的某些事情了,对了,你是谁来着?” 这个年轻的袁屠呆头呆脑的样子,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和以前相比像是一下子变了一个人。 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和当初刚成神的时候一样,迷茫得很。 小鬼一会换一个声线,黑白颠倒起来,让人觉得有些眼昏头胀的。 面对袁屠的失忆,小鬼也是神神叨叨的,说道,“你是真傻了还是装的啊?那这接下来该怎么办事……算了算了闹心,不想了!叫我……八卦算了”。 这句,也不知道是小黑还是小白说的,反正没人异议就行了。 袁屠有些摸不着头脑似的,然后又挠挠头说道,“八卦?别说和你的打扮还挺贴切的……你问我是不是还记得要做什么,我当然还是记得的!要复兴神界嘛!我的大脑不会骗我的”。 八卦个子小,怎么仰头都看不见袁屠的神情,但感觉这家伙不像是在故意扯谎什么的。 八卦便小声对铁疙瘩说道,“真的电傻了?算是好事吧”。 铁疙瘩变换着屏幕上的表情,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实在是耐人寻味。 八卦有些疑惑,便又仰头看了看袁屠的下巴,只看见一个略微勾起的嘴角,像是在笑。 但又不真切,很快又被脸上的肌肉压下去了。 行人匆匆而过,撞在彼此的身上都能感受到不一样的波动,许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变得不一样的吧。 八卦扭着自己的眉心,胡思乱想着。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寻得一处安静之地后,袁屠便坐下来略微歇一歇。 然后拉开拉链,把怀里的小花猫抱了出来。 “歇一会……” 袁屠现在身上的这件衣服,还是从基地里扒出来的,虽然样式老旧而且还有点发霉,但基本的保暖和见人会面还是可以接受的。 就是身上没劲,没吃饱饭的样子感觉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小猫也是瘦唧唧的浑身没劲。 而小八卦可能是之前喝毒水喝饱了,到现在也还是不太饿,活蹦乱跳的。 八卦便对着铁疙瘩说道,“哎,想办法弄点吃的吧,这俩快要饿死了!” “我也要吃饭,你自己去,你最闲了!” 铁疙瘩傲娇的扭扭身子,然后打开自己的太阳能转换器,开始从阴天昏地的阳光里偷的能量。 八卦翻了翻白眼,然后抬头看了看天空,“哪里有阳光啊,你吃个屁!” 铁疙瘩伸出一根电棒,点着电火花警告道,“这是高科技,你个地球人懂什么!快去要饭吃去!” “别别,大哥我错了,我们这就去还不行嘛!” 八卦立刻离得远远的,然后拍了拍袁屠耷拉着的脑袋,小花猫还有些警惕的挠了他一下。 较为激动的声音应该是小黑发出来的,喊道,“嘿,你个死猫!敢挠我,看我一会给不给你要饭来!” 紧接着小白冒出来劝架,“行了吧你们两个,还要不要饭了?要不把猫抱着吧……一会我们这个小孩加上小猫,要饭会更容易些,世界上肯定还是好人多的,走!” 小黑嫌弃的收回手,缩了回去,“我不抱它,小白你来!” 袁屠有些担心的摸了摸小猫的头,嘱咐道,“花花脾气不太好,八……小白你多担待些啊!” “喵呜——喵!” 小白笑着点点头,轻手轻脚的抱起来小猫,起身往热闹的街道上走。 这八卦叫的有些烫嘴,还是只在外人面前叫就是了,何况区分小黑小白也挺简单的。 只看炸毛的程度就行。 …… 当天兵天将的时候,站在打架的第一线。 当顶包的冒牌黑白无常时,又站在收尸揽魂的第一线。 如今放下脸皮要起饭来,还是他们俩走在第一线,也是作孽的缘分啊。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抱着怀里不断挣扎的小猫,真的有些不知所措的难堪。 落魄感确实很贴切。 银白色的娃娃头左右乱晃,渐渐的都冒出汗来了,不过也就只是略站了一小会就有好心人过来帮忙了。 善良是不可估价的,特别是在自己落魄的时候,一定会铭记在心的。 “这怎么有个孩子,没有大人在吗?” “好漂亮的娃娃!你家人呢?孩子,呦……怎么连眉毛都是白色的?” 旁边一个店家也走了出来,看样子也是注意小白好一会了,说道,“是啊,这小孩站着三四分钟了,我看也没有人来找,就一直在这站着”。 紧接着几个大学生模样的也凑了过来,蹲下来拉着小白的手,问道,“小朋友你是不是走丢了?你这是白化病吧,怎么跑出来连个帽子都不戴,来”。 说着,男生就要把自己的鸭舌帽拿下来。 “换我的吧,咱这个帽檐大一点”。 旁边的买菜大妈挥挥手,递过来一个大帽檐的纱帽,众人就顺手戴在了小白的头上。 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小白也有点招架不住,只得把怀里同样有些受惊的小花猫抱紧了点。 小白磕磕巴巴的说道,“没走丢,我……哥哥一会就回来”。 “这当哥的也是心大,这么小的孩子就丢这不管了吗?” “就是……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家啊?” 小白拼命摇摇头,小花猫也勾着他的肩膀,喵喵的叫着表示抗议。 “不用?你们一家是来旅游的吧,那你自己在这等着能行吗?” “店家帮着看着应该没事吧,算了咱们也不忙,一起等会呗”。 “也行……老板你给这孩子烤几块饼,这小脸瘦的都没肉了,多烤点也给我们来几块尝尝”。 “放心好啦!就冲老哥你这话我保证管饱,孩子你想吃几个啊?爷爷给你烙饼吃”。 小白仰头看着爷爷的笑脸,只是有些迷糊的说了句话,“三个……不,四个!谢谢大家……” 而小花猫也跳下来,在小姐姐的猫条炮弹里,逐渐迷失了方向。 好香啊。 为了保持街道行走流畅,众人就三三两两的走了一部分,还剩下不少人都围着烤饼摊子前守着。 烤饼的大炉子火气很足,将周围的稻香味烘烤得十分充分,几乎溢满了整个过往的街道。 其中饱满的善意,也填满了行人们劳碌枯燥的心情,使得干枯的良心得以再次焕发生机。 …… 这第一线多少感觉,突破的有点过于简单了些,这小娃娃只是站在那就收获了人间至情。 那肯定以后的路,绝对不会多么简单了,这是先甜后苦是吧? 这香气已经飘过街对面,把袁屠那饥肠辘辘的心,拿捏得死死的。 “好香的稻谷味……自己都快忘了这个味道了”。 “你还不傻啊,这不是记得一些没用的东西嘛……不就是普通的稻香嘛,我又体会不到”,铁疙瘩一阵牢骚。 袁屠丝毫没理会,“……”。 然后小机器人也是吃饱喝足,抬眼又望了望袁屠朦胧的侧脸,就爬进了他的口袋里。 太阳已经快要下班,于是袁屠撑着自己这竹竿似的身子,赶紧前去解围。 袁屠也猜得到,要是他这个不靠谱的哥哥再不出现,大家是真的能在那里守一整天。 小白和花花,估计就要交到警察叔叔那里去了。 果然一走过去,大家铺天盖地的说教就开始了。 袁屠只能笑着赔罪,连连鞠躬道歉和道谢。 “抱歉抱歉……对不起大家”。 “你这当哥的真不够格,小心你爸妈知道了打你!” “哎哎,是是是大家说得对,我检讨……检讨”。 说教了老半天,大家也都乏了,看袁屠一脸诚恳就没再难为他。 烤饼的大爷拍了拍袁屠的肩膀,说道,“你这大小伙子怎么也这么瘦,来,这是大家吃不完的烙饼,你都拿着吧!都吃完别浪费啊!” 看着比澡盆还要大的烙饼,袁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啊……哦哦——!谢谢大家,可是这也太多了点吧,大家还是拿回去……” 不过没等袁屠说完,大家就一哄而散,走前还把小白的手死死塞在袁屠的大手里,生怕再丢了。 “天不早了都回去了,回去了!” “就是,我还没回去做中饭呢……” “哎,咱们是不是又翘课了?完了,又要靠扫大街来挣学分了……” “那你还不快走,学校最近不让晚归!快走!” 来去匆匆都是过客,但是真的心里暖洋洋的。 袁屠牵着嘴巴鼓鼓的小白,抱着大饼,又低头看了看被猫条山围起来的小花猫。 无奈又腼腆的笑了笑,然后松开手,蹲下去把地上的猫条收好。 小白抬手扶了扶新得的帽子,只是偶然的抬眼一看,就突然眼睛瞪得溜圆。 乌里乌涂的喊道,“呜呜!那个是,快!追上去……!” “小白你说什么?哎哎,慢点——!” 袁屠正在收拾花花的猫条,一时没听清楚,刚一站起来就被小白拽着跑了过去,差点把自己甩出去。 视线踉踉跄跄的拉远,只看见一个略微发光的背影,行走在黑暗的笼罩之下。 …… 虚海市中心区域,聚集着这一片较为富贵的人家,一眼望去都是独栋别墅。 旁边就是稻田和麦谷,被抢占了好大的一块地方,但是根本没人管。 和当初神界一样呗。 灯火通明的,比任何地方都要晃眼睛,在如今的社会里这倒也正常。 趴在草丛里,靠着铁疙瘩的黑科技躲过监控,袁屠和小白啃着比井盖还大的烙饼静静地观望着。 而吃饱喝足的小花猫,已经窝在袁屠的怀里睡熟了,呜噜噜的微微打着鼾。 小白看着其中一栋别墅,微微撇起了嘴,“又是强占地的勾当,那些传言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什么传言? 袁屠没听明白,于是敲了敲铁疙瘩的脑袋,问道,“机兄你们这是要干嘛啊?能不能分享一下信息”。 铁疙瘩便朝天空投影,解释道,“这是财神爷的家,你说我们要干什么,想要重建神界不得要人脉和资源吗?笨蛋”。 袁屠看着房屋热成像,歪歪头又看向小白,“小白我们……哎,小黑你怎么出来了?” 一转头,八卦的头发已经变成了黑色,此时正一脸不屑的看着袁屠。 小黑不满地说道,“怎么了?你很失望是吧!我们是来找堕神的,现在谁上不一样,大惊小怪”。 袁屠点点头,继续问道,“那我们干嘛要鬼鬼祟祟的,直接登门拜访不好吗?重建神界已经是每个神仙的愿望吧”。 小黑摆摆手指,反驳道,“你以为所有神仙都是一心的,肯定有几个想要独大的,就比如这财神爷,神界还在的时候钱都是别人的,他是只管理却不能花……现在可就不一样了吧?都是自己的”。 铁疙瘩也闪着屏幕,补充道,“财神爷身上还有点神力残余,但无法维持长生不死,经常为此而烦恼……通过数据分析可知,他的头顶时常冒烟脱发,可能就是愁这件事……” 袁屠撸了撸怀里的小猫,笑着说道,“机兄你这也不必揭人家的老底吧,都是同事……不过也可以就此机会,去拉帮结派的说服财神爷”。 小黑捡起铁疙瘩,就往别墅走,“所以要尽快,还管什么礼仪得体或者法律法规的,我们本来就是黑户,快点跟上!” “这么急?要不要买点东西再去敲门啊!这大半夜的,小黑你等等我……” 袁屠抱着小猫,把烙饼和猫条藏在草堆里,赶紧跨过别墅的第一道栅栏跟了上去。 刚跨过去,别墅上空就开始闪烁其光,和灯火通明算是贼鼠一窝的亮着。 眼前的灯火通明,可能才是真正的第一道防线。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啊。 第7章 财神爷的神指之路 大部分神仙的工作内容,其实没有大家想象中剧本那样的神圣,就和闲散的官府部门差不多。 很多都是混日子的。 剩下的也只是偶尔才有点用,比如打架撑场面的时候,或者是分发福利之类的琐事。 还有和外域神仙比吹牛的时候…… 实话就是,摆设居多。 财神嘛…… 以前的工作单位虽然不好猜,但是如果财神可以随心所欲的掌控自己的钱财,那他的工作内容可就很容易就能猜到了。 神性一旦被戳破,露出里面暗涌许久的人性来,再加持着财富傍身的外挂,几乎就会是脱缰野马收不住了。 看这巍峨雄伟的别墅就知道了,正经为民服务的神仙,怎么会住在这么华丽的地方呢? 这不是封建压迫主义,才会出现的东西吗? 神仙难道也搞什么压迫……哦,那可真是新奇的见识,没想到这人间地牢居然被骗了这么久。 袁屠从凡世而来,自然以前也是觉得神仙应该就是清新淡雅的道士,是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奇才…… 毕竟是从人才堆里选拔出来的嘛! 可是做了神仙才知道。 神仙,原来多数只是披着自由之魂的封建余孽。 连神仙的飞升体系,也早就不如千百年前那般公正了,何况那早就已经毁灭的神界。 所以宇宙这个虚无缥缈的家伙,说得可能真是对的,世界就是个骗局。 都是假的。 即使是见过的人和物,也都是假的…… 这样可怕的想法在袁屠脑内出现,又被自己的某一个传统念头强压下去,不许自己胡思乱想。 就算有这样的想法,在面对现实的逆流时,也不是谁都能随意任性的。 包括袁屠这个活神,还不要听从现实的指引嘛。 “别想太多,别想太多,别想……不想就没有,没有!” “对……没有的事……” 袁屠抱着软嘟嘟的小猫,不停给自己洗脑。 但愿有效吧。 …… “袁屠你嘀咕什么呢?快闭嘴,我们马上就要破门而入了……!” 小黑扭了扭自己的半扎手腕,凶巴巴的对跟在后面的袁屠说道。 “可是……真的不用买点东西吗?” 铁疙瘩倒是很实在,直接问道,“你有钱吗你,买个鬼东西!” “哦……” 袁屠这个唯一没有战斗力的家伙,此时跟在小娃娃的身后,连自己这大高个都挡不住。 两个人看起来都呆呆的,铁疙瘩走在最前面觉得丢人,恨不得马上甩掉他们。 小黑卖弄着小短腿,跟了上来,“机兄你慢点,你是不是很想见财神爷啊,想要他给你造个纯金的身体是吧?” 一路走来,这铺地的砖头好像都是纯金造的,走起路来实实在在的很难不让人多想。 铁疙瘩的机械腿搭在上面噼里啪啦的,倒是丝毫没有感触,“庸俗,我们宇宙主人那里有的是这些破玩意,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谁想待在这里!” “切,那你现在还不是一样被限制的废柴”,小黑提了提自己的背带裤,说道。 怕是不想把地板给磨坏,小黑几乎就是跳着走路的,把后面的袁屠看得一愣一愣的。 说真的,要是袁屠也这么跳着走了,那这夜晚才真是可怕。 还好,靠着黑科技的一路畅通,这俩个二货算是活着走进了别墅的大门。 一进门,小黑就麻利的把大门给反锁了,然后拿着铁疙瘩对着监控室进行了最后的保障信号干扰,最后才放心的拉着袁屠寻找财神爷。 小黑现在这个蹉跎,又极其浓缩的模样,估计没有哪个堕神能认出来。 而且说真实点,这些有名望的上层神仙,也从来都不会正眼看袁屠这样的底层倒霉蛋。 总归都是认不出来的,那还是让袁屠现在这个烧焦的脑袋去应对,倒省了好多麻烦呢。 空旷的别墅里,袁屠被推在最前面,还担心的问道,“你们确定吗,我记得在神界财神都没和我说过话,他会相信我要重建神界吗?” 小黑跟着袁屠的拖拉脚步,一点一点的把他往里间推,“相不相信的还是要试一试,万一呢对吧,说不定我们之前的看法都是错的呢?赶紧的你……” 铁疙瘩趴在小黑肩上,也是开着自己的眼灯,上下不断地点头同意。 说得好听,还不是把别人往火坑里推。 前面好像有灯亮着……这么大个房子不会就只有财神爷一个人住吧,怪渗人的。 希望不会有太大的冲突,和和气气的达成共识就好,都是为了神界和神力分配好嘛。 袁屠在心里正想着说辞,突然就腿脚一软,自己一个踉跄往前栽倒过去了。 这边的走道是个死角,往前走一步,就立刻眼前一亮看得清清楚楚。 这烟雾缭绕的桑拿房里,一时间空气都凝固了。 躺在中央池子里的圆润中年男人,此时正叼着烟,一脸诧异的盯着突然跪倒在地的袁屠。 过了煎熬的半分钟,袁屠终于站了起来,脚都不会站了。 而男人则默默地拽了一条浴巾,把自己给裹住,然后问道,“我好像没叫什么特殊服务吧,你走错门了?” 袁屠刚才蹭了一鼻子的水雾,现在都没敢擦掉,都快凝成水珠流下来了。 “那个,我……就是”。 “哎呀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是您三个月前就预约好的专业按摩团队啊!你说巧不巧,终于让我们逮到您了!” 身后跑过来一个什么东西……? 算了,怪恶心的。 袁屠刚蹭掉鼻头上的水,身后的小黑就看不下去,主动端着一大盘东西迎了上来,开始救场。 男人半信半疑,但还是保持微笑的摆摆手,尴尬的说道,“辛苦你们这么晚还候着,就是……能不能先到旁边的房间等一下,我穿个衣服就好”。 “好咧您随意!我们等着你啊!不着急慢慢来”。 “呃……” 小黑不知从哪里偷来的小裙子,穿在身上一颠一颠的,现在又乐颠乐颠的拉着袁屠往侧屋走。 最后就只留给男人一件浴袍,还有一盘子啃的乱七八糟的果子,独自凌乱。 等这两个奇怪的家伙走后,男人便起身穿好衣服,打开了另一扇门。 说道,“管家,你有安排什么按摩服务吗?” “没有先生”,苍老的声音响起,一切好像都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 也就过了两三分钟。 另一间屋子里,小黑正炸着毛不停地抓耳挠腮,“可能是露馅了,就怪袁屠你小子!磨叽磨叽的……怎么办?” 趴在小黑身上的铁疙瘩闪着屏幕,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看起来是半点都不着急。 袁屠则淡定的撸着猫,呆头呆脑的侧耳听着什么,好像一点都没听小黑抱怨。 然后说道,“我们才走过来一小会,对面怎么就没声了呢,人走了好像”。 “什么?这么快!你怎么不早点说!” 小黑反应很大,而且是想不反应大都难,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就不能早点说呢! 小黑炸着毛跳过去查看,果然空空如也,连冒着热气的洗澡水都擦干净了。 半根毛都没剩下。 于是跺着脚说道,“跑的真快啊!这家伙肯定心里有鬼,财神爷这几年不见真是越发的圆滚了!滚起来比火箭都要快!” 铁疙瘩则投影出一张图片来,说道,“从刚才捕捉到的成像来看,他身上的确有神力波动,应该就是财神爷本尊了”。 “我怎么没感觉到?” 袁屠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感觉,往那一站跟个吉祥物似的,真不知道到底要他做什么的。 小黑气冲冲的扯掉裙子,唠叨着骂道,“对啊,你们怎么一点忙都帮不上啊!早知道就该直接撂倒他,不该这么谨慎……” 袁屠怀里的小花猫开始叫起来,有些烦躁的感觉。 下一秒铁疙瘩就跳到了小黑的身上,牢牢的抓住不放手,然后关闭了信号屏蔽干扰器。 “干什么你!两个拖后腿的……什么声音?” 小黑正在套自己的背带裤,就听见从远处传来一阵,持续而铿锵有力的鸣笛声。 呜呜呜呜——! 小黑大喝一声,“警察来了!” 话音刚落,别墅里的各种防卫设施都开始启动,毕竟干扰器被铁疙瘩关掉了嘛。 一瞬间,机枪、箭弩、迫击炮都从屋子的角落里冒出来,对准了两人(三人),一机器,还有一只猫。 随即画面一转,就到了警局里面,还水灵灵的喝上了热腾腾的茶水。 这不是正常的嘛,就这几个废柴组成的团队居然还敢公然夜闯民宅,找死都不是这么找的。 人家财神爷一边哄骗稳定局面,然后一边寻找保护,最后直接报警处理,这些招数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没半点错误可挑。 就算有不满,也是被抓的这几个不满,怎么可以这么快又狠的把人给送局子里了呢? 连他到底是不是财神爷,还有隐瞒了什么都不知道,真是白忙活了一夜。 于是就在局子里蹲了一夜,后来因为别墅管家的求情,才略微警告加罚款。 最后才被放出来。 …… 然后因为没钱交罚款,被管家垫付了,就不得不真的给人家的别墅打扫卫生。 不过从那天晚上开始,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人家又不傻肯定躲得远远的,能给条活路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所以说没有那个盗贼命,或者是什么主角光环,就不要轻易的触犯设定的法律法规,容易把自己给搭进去。 也很可能就是穿上紧身小礼服,拿着扫把和拖把,老老实实不自在的给别人还债了。 小黑反正是不服气的,就换好说话的小白出来打扫卫生,偷懒都偷的很有道理。 袁屠给人的感觉就是不能着急慢慢来,整个人还是挺佛系的,打扫卫生的时候也是轻轻松松。 感觉就是个即将看破红尘的道士,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可能神界也不救了吧。 小猫则扒拉着铁疙瘩玩,似乎是在恩报私仇。 其实什么都懂,就是什么都改变不了,也急不得。 “都懂的”。 就这样好不容易把钱还完了,管家还好心的给他们介绍了工作,真的是把他们当成落魄到入室打劫的盗贼了。 管家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地址,然后就把他们赶了出来,什么嘱咐都没有。 袁屠一手抱着已经干巴巴的烙饼还有猫条,一手牵着累得抬不起胳膊的小白,便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这是什么地方呢? 哦,原来是个供着佛像的寺庙,普普通通的没有什么特别的。 而且年轻的袁屠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华夏的寺庙要供佛,而不是一些道观供着什么仙骨道士呢? 这是历史时代的发展,还是被某些人特意扭曲和篡改的理念,如今也还未可知。 如果想要了解人类世界的全貌,是要一直走下去的,一直一直。 袁屠可能就是这样想的。 走进寺庙,只有一片枯败的树林子,还有一个老人家守在这里看门。 没有多少游客,冷清的很,大家近些年可能都不信什么神佛了。 那佛像悲悯的神情,就好像在哀悼,一丝一缕磨成香都是愁绪。 小白扯着袁屠的袖子,硬是要看字条上的字,“没走错啊,那管家到底要我们来这干嘛,不是说能有养活自己吃饭的工作吗?” 别问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其实实话就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钱吃饭都快饿死了还谈什么重建神界这样的理想。 这年头散活不好找,不是走到哪里都能挣到钱的,还是先找个能吃饱的地方再说吧。 而且那管家可能是财神爷的人,那这里很可能就藏着什么神明之间的秘密,来看看也是必须的。 “嘀嘀嘀……” 铁疙瘩现在已经在小鬼的肩上安了家,是半刻都不愿离开。 依旧趴着说道,“人善也气人,毕竟你们不是什么好人,有什么好埋怨的”。 小花猫窝在袁屠怀里,听见后就不服气的举着爪子挠了挠,和铁疙瘩势均力敌的打了起来。 宇宙不管吗? 嗨……宇宙现在是全权放任不管了,所以这个世界还是神明多说了算,袁屠也还是拥有点光环在身上的。 不然,这人生轨迹真的没法进行下去了。 他们只需要记得,按照自己的路走下去,重建神界一定是永恒的主题,绝对不会出错。 有了这个明确的目标,就不会太过于迷失,也就能走下去了。 既见神佛,小白还是很虔诚的拜了拜。 袁屠抱着小猫,只是微微一鞠躬,抬头后觉得庙里冷清清的还布满尘土,就想着自己顺手清理一下佛像上的灰尘。 刚伸出手摸上圆滚滚的秃头,就觉得手感软软的,“不对啊,小白这……哎!动了!” 本该圆溜溜冰冰凉的石像,现在却是软嘟嘟的触感,好像真的是个真人啊! 怀里的小猫也是一惊,猛得从袁屠身上窜出去,对着石像的大脑袋就是好几爪子。 然后石像就说话了,“快快,快把它弄走!我的脑袋——哎哎!快!” 这,石像被袭击了,应该不会有人会上前营救吧。 门口的老大爷昏昏睡睡的,估计是没听见这几声惨叫,靠着竹椅子头都没歪一下。 最后袁屠反应过来,上前抱着花花的肚子强行扯了下来,还在那光滑的脑袋上又留下好几道浅红的印子。 小白则躲在香炉后面,颤颤巍巍的露出小脑袋,时不时地偷看几眼才走出来。 看见一个胖嘟嘟的佛像,正双手捧着自己的脑袋不停地揉搓,白嫩白嫩的皮肤上都泛红点了。 嘴里还叫唤着,“哎呦疼死我了,这小猫还真厉害,你们养得不错,哈哈哈!哎呦……” 袁屠抱着花花退后好几步,疑惑的问道,“您这是为什么要装神扮佛的,着实把人吓了一跳,花花它不是故意的,还请您……” “你是……之前叫袁屠的天兵是吧?我记得你!哎呀——!” “……” 这尊佛长得太圆,一连站起来好几次都是跌跌撞撞的,最后还是一不小心就栽倒了下来。 袁屠也是个没心眼的,眼看着人家掉下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还很认真的往后退了一步。 小白则一个健步闪到袁屠身后,开始上下打量这个满脸土灰的佛,圆溜溜的黑眼睛充满了——疑惑。 佛像掉下来的时候地动山摇,可是门外还是没有动静,大爷睡得很死的样子。 最后还是佛像自己爬了起来,“好吧,都是年轻的眼界,不生气不生气……自己爬起来就是了”。 …… 风尘皑皑的飘落着,从屋顶到地板都是满满的,应该很久都没有打扫过了。 这尊佛,在这里等很久了吗? 小白突然上前一步,问道,“您是如来佛祖?我之前在天街好像远远的见过您!对不对?!我真的见到真佛了!” 见到终于有人认识自己了,佛像也是欣慰的想掉眼泪,立刻掸掸身上的土直立起来,还把手有模有样的往身前一竖。 说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还有一位小猫朋友好啊!我已经等你们很久……咳,很久了”。 佛祖也随口说阿弥陀佛? 袁屠还是第一次看到,和认知里的不太一样啊,可能人家本来就比较亲民,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吧。 于是袁屠也竖起手来,往胸前一横,说道,“佛祖您这是落魄到来寺庙当吉祥物了?不对……!应该是您认识我啊?我记得自己好像只是个小天兵吧”。 佛祖脸上略微一僵,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当然认得你了!虽然只是小天兵的职位,但现在你可是唯一幸存的活神仙,就别和我们这些堕神太生分了”。 袁屠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着回答道,“狗屎运而已……不过您不是佛吗,神佛难道是一样的?” 小白看不下去了,袁屠这嘴又笨又直,于是直接往旁边一顶把他挤跑偏了。 然后说道,“神佛不分家嘛!你懂什么让开……佛祖您别生气,他脑子烧坏了不好使的”。 佛祖抹干净身上的尘土,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得很和蔼,“无妨无妨,财神爷都告诉我了,你们也不必拘谨!” 小白既惊喜又兴奋,一激动就被小黑钻了空子,头发一下从白变黑,这速度快得很。 而且激动的同时,还不小心把肩上的铁疙瘩给甩了出去,幸好被袁屠及时接住了。 可能这铁疙瘩像是突然不会说话了,只是亮着屏幕,再也没有发出一丁点聒噪的声响。 可能是没有了宇宙的外挂,还在这里受佛祖的影响,所以就被迫处于半休眠状态了。 挺好的,不太会说话就多干干活吧! 小黑可是巴不得占据说话的主导权,尤其是现在,“原来那浴室里的胖男人真的是财神爷啊!我都没认出来,人间的伙食果然不错……那之前也是佛祖您为了考验我们才弄得一系列鬼吗?还有我们到这里来能做什么,您尽管吩咐,为了神界重建,我们……!” 看得出来小黑是真的很激动,不过佛祖是见过历史那波澜壮阔的大场面的,情绪稳定得很,只是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笑眯眯。 袁屠则表现得比较冷静,可能是因为年纪变小了,所以对于神佛的信仰比较浅。 面见佛祖时,总是反应不过来,呆呆的好像灵魂都不在这里。 而佛祖借着财神爷的一些视角,看得很透彻,但也仅限于眼前罢了。 因为真正的指引,从来都不会轻易在表面看出来。 第8章 禁锢的虚海市,佛光普照 虚海市只是你看到的虚海,现在看到的,从来都不是真貌。 神佛也从来都不会,是那个以为的样子,都是骗局下的轮回泡沫。 稍微多一点的清醒之人,一触碰就会消散。 所以这是说给谁听的呢,不用猜了,就是你。 这里是个怪圈,神佛的法力莫名受到压制,而且佛祖还能感受到,外面真实的世界更加难以掌控。 尽管佛祖和几个困在这里的神明,已经在这几年里陆陆续续和外面取得了联系,但是始终无法突破这层阻隔。 即使联合外面可以联系到的神仙,也只是徒劳而已。 直到袁屠的重新出现,才有所希望。 而且他在与八卦这个鬼孩子汇合后,只要是接近他们的各路神仙,都明显的恢复了些许神力。 财神爷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那天也就是偶然碰到了袁屠,然后略微靠近一点…… 他账户的余额就疯狂暴涨,翻了好几倍都不止,几乎就和当神仙的时候一样膨胀!! 这搁谁身上不欢喜! 所以,与其说是袁屠和小鬼追踪神明,倒不如说是神明主动设陷阱抓他们,这不是挺搞笑的嘛。 原来闹了半天,是双向奔赴的热烈之情啊! 只要某一个点不戳破,大家就皆大欢喜。 什么点这么敏感? 当然是袁屠当初,给毁灭神界的元凶打工制造神体那件事,要是让神仙们知道了肯定是个死。 黑白无常又不傻,也是深知这件事的敏感度,于是趁着空子就借着铁疙瘩的屏蔽器—— 赶紧嘱咐袁屠这个愣头青,千万别说漏嘴了。 听完后,袁屠还一脸的无辜,“什么实验?哦对,就是那个……唔!?” “算了……!机兄直接动手!委屈你了朋友!” 小黑眼看口头教育根本不好使,便一把捂住袁屠的嘴,让铁疙瘩一击电击给电糊涂了。 袁屠本来脑子就受了一次伤,现在又选择性的删除那段记忆,肯定就没什么问题了。 铁疙瘩现在也不敢造次,只能在一些小伎俩上耍科技,不过对付着也是足够用的了。 电击完,铁疙瘩又挂在袁屠肩上开始一轮休眠,算是直接甩手给八卦全权掌握了。 八卦恒生万物,反正这俩货凑在一起就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自求多福吧。 …… 岁月在默数着流年,它们从肌肤的方寸之间不断地溜走,也暂时封闭一些活跃的思维。 碎影云逸洒在脸上,寺庙里仅有的轻轻钟声此刻在召唤,将林子里枯死的生机再次唤起。 袁屠醒来的时候,身上还有一股糊味,看着周围一切若无其事的样子,他…… 只能微微一笑而过,然后继续爬起来前进。 小花猫喵喵的唤着,肉嘟嘟的爪子已经磨得发亮,似乎在袁屠身上挠了好一会,他才醒。 花花不会说话但是它什么都懂,对着小黑那张贼兮兮的娃娃脸就是一爪子,直接挠破了。 “臭猫……!” 小黑咬着干巴巴的烙饼,也没有计较那么多,直接一抬屁股挪远点,心虚了就是。 袁屠则呼噜一把头发,把之前佛祖抖落在四周的尘土蹭掉,站起来再次观望了一下庙里的滋味,然后走了出去。 大爷还在睡觉。 而稀疏的树林子里传来流水声,袁屠就抱着花花找了过去,果然看见佛祖盘着腿正在闭目养神。 石块路上都是落叶,走过去很难不踩到一两片,于是佛祖好像就被吵醒了,长长的眉毛微动。 袁屠便顺势停在原地,掏出猫条喂给花花后,又拿出大饼轻声啃了起来。 佛祖睁开眼,看见袁屠抱着一张大饼正在啃着吃,就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本该好好招待你们一下,只是本祖现在也是困身乏术,没有什么好东西分享,哈哈实在是有失礼数”。 看来在华夏天地之内,不管是佛祖还是上帝,都还是要讲礼数的。 袁屠就起身走近,把饼掰了一大半给佛祖,说道,“没有没有,我这个年纪的人不喜欢什么礼数,简简单单真诚就好了!您尝尝,特别香!” 佛祖摆摆手推辞掉了,“这几年吃得少不饿,你看我这瘦身效果不错吧!是不是比神界的时候要健美多了?啊,哈哈哈……” “哈哈……哈不错”,袁屠咬着饼,扫视了一下近在咫尺的大肚腩,尴尬地笑了笑。 稻谷香飘满寺庙,略微引来一些驻足的小鸟,叽叽喳叽叽喳的叫个不停。 听见小鸟的叫声,花花也从猫条的勾引中挣脱出来,蹦蹦跳跳的跑去爬树玩了。 佛祖依旧笑得慈祥,咯咯的唉声说道,“现在情形不比前几年,苟活下来的神仙是越来越衰弱,想要重建神界这个目标遥遥无期,可能……真的要仰仗你了孩子”。 为什么笑起来,还能这么让人觉得凄凉,袁屠觉得身前身后冷嗖嗖的。 袁屠咽下最后一口,然后深呼吸几下,问道,“佛祖,那您觉得还有可能和必要,去重建神界吗?” 佛祖的眼神很坚决,还残留着一丝神威不可侵犯的威望,“自然!世界即使崩塌也需要神来拯救,神界的毁灭只是个难免的灾祸,就和天灾不可免一样。我们必须坚定前人的指引,将人间拯救出来!你难道忘了为什么成神吗?” 为什么成神……佛祖您当真不知道吗?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世界如今这个样子,当真没有谁明白吗…… 报应。 袁屠目光开始溃散,神色复杂的呢喃道,“对啊,我为什么呢……为了拯救世界吧”。 最后一句脱口而出后,佛祖的神威略微降下去一点,再次慈眉善目起来。 和声和气的说道,“孩子,你是天定的救世主,神界和人间的未来可就在你手里了!千万别听信任何别的谎言……千万记得!” 佛祖郑重的拉着袁屠的手,将佛光普照的福禄分给他一点,算是以后生死未卜的一个保障。 袁屠低眸看着自己的掌心,还残留着一丝佛光不散,一丝一缕的在掌纹间蔓延,将稻谷香驱散的丝毫不剩。 攥紧拳头也无济于事。 …… 不一会,等小黑从庙里走出来时,就只剩下袁屠一个人在池子边玩水发呆。 小黑便走过去,环顾四周后问道,“佛祖他老人家呢?这么快就走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行动,不是说突破点在我们身上吗?” 袁屠淡定的起身,然后伸出手来,说道,“这是佛祖给我的,说是让我们在这等着就好,前几天早就都准备好了”。 小黑皱着眉,从袁屠手里拿起来一个小东西,“铲子?好像还是你基地砸我头的那一个,佛祖把它缩小了再给你是要干嘛?当武器?” 袁屠点点头,“是啊,佛祖说已经把基地封起来了,之前没能力所以就一直搁置着,现在他们的神力略微恢复了,所以……” 话没说完,小黑突然跳了起来,拿着小铲子质问袁屠。 “你你,你不会告诉他们你之前那个的事了吧!我不是已经删除……” 袁屠一脸的莫名其妙,“什么删除,那个基地不就是个废品堆积站吗?所有东西几乎都烧毁了,我记得好像爆炸了两三次吧……” 对哦,走之前小黑来来往往都给毁了一遍,肯定什么罪证都找不到的。 差点被自己吓死。 小黑拍拍胸脯,长长的叹了口气,“没事没事,我们都记错了,那里什么都没有就对了!” 袁屠把铲子拿回来,塞进了自己的冲锋衣口袋,然后回头唤了声花花,小猫便快速跳回了他的怀里。 肩上的铁疙瘩还是一动不动的休眠着,丝毫不受影响。 小黑本来还想再问问细节,突然他胸前的八卦神标开始闪烁起来,一闪一闪的还在不断溢散着凭空出现的神力。 “什么情况?我的神力开始回仓了!袁屠你小子还真有点用哈!” “呃恭喜……哎,花花——!” 然后怀里的花花也开始不对劲,忽然跳下来往门外跑,袁屠便拉着小黑跟着跑了出去。 一出门差点被风吹倒,门前猛然冲出来一辆长的望不到尽头的豪车,光是等它找好位置停下来都花了好几分钟。 袁屠是个土鳖虫,也就之前在神界见过大场面,现在眼前这样的场景也是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觉得自己不太配得上,站在这么奢华的布景周围,格格不入的感觉。 小黑则显得很兴奋,可能是在地府憋久了,小孩子似的叫得很欢。 “我天!真是财神爷来接我们了吗?呜呜呜!快掐我人中……我快要晕了,快”。 袁屠四肢僵硬的扶着他,只能好说歹说的劝一两句,“不至于不至于,等你神界复兴之路凯旋归来,绝对让你上天骑飞龙……好好,赶紧起来,花花要挠你了啊!” 袁屠抬眼再看一眼,还是觉得辣眼睛。 犯恶心,他自己犯恶心。 这都什么世道,什么心理,这些东西竟然远比吃饱肚子还要重要。 连神仙也是这样…… 袁屠心里还是有怨气的,他也不针对那些因此为梦想的人,只是觉得自己的一生奉献太过悲凉,忍不住想要牢骚几句罢了。 流转在眼眸之中的,从来都不止是眼泪,还有心酸和迷茫无奈。 轻易不可见唯尔。 第9章 暗随的危机,何解 救世主就拯救世界的存在,应该不需要求解什么烂问题吧? 难说,起码对于袁屠是这样的。 曾经羡慕别人的特殊,也奢望过自己的天降福祉,什么都期望过…… 而到如今真的成为了英雄,倒是迷茫起来了,一时间竟有些后悔和无措。 但这应该也是个人自找的,这些来自灵魂上的期待和悔意,从古至今总会在现实中显现出来的。 也许,这就是人类的诅咒。 袁屠如今的处境就是这样,高不成低不就,总是空悠悠的悬在半空中没有着落。 非得给自己找个目标,就算是十分的牵强,也比闲下来的时候胡思乱想的好,眼下这个念想就扑面而来了,不接都不行。 豪车拦路而行,一路上畅通无阻,面对骂骂咧咧的人们,袁屠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只是呆呆的看着车窗外。 之前帮助过自己的人,此刻在他们的眼神中只有怨气和疲倦,再也没有丝毫的善意。 这一对比,似乎几天前给予袁屠的都是虚假的善良之情,让人实在是摸不着前路的希望。 他们不是坏,他们只是心寒和不得已的怨气冲天,谁都不想这样的,除了某些人。 管家一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但是袁屠就是没胃口,因为这些食物都是财神爷自己家独立种出来的,味道…… 他自己觉得,还是那块真诚以待的烙饼好吃点。 虽然可能,里面添加的毒素有点多。 但是袁屠知道自己一条贱命,无所谓。 然后很快,袁屠又回到了之前偷溜进过的那栋大别墅,这次里面依旧是这般的灯火通明,院子里的路上都站满了服务员,一排一排的根本看不到尽头。 越看越晕,可是别墅的院子太大,车子到现在还是没有停下。 “唔……” 而且袁屠上了车其实才发现,原来这辆车并没有看到的那么大,反而更加的巨大,尤其是当你人坐进去的时候便十分明显了。 整个人缩在里面小小的,一伸手还是在车内,坐在里面一抬头根本连车边都看不到。 并不是袁屠个子矮的原因,而是空间太大了,在哪里坐都感觉是一样的效果,没太有什么差别。 确实索然无味。 但是随着待在里面的时间一长,袁屠就觉得嘴里开始发苦发酸,稍微有点不一样的滋味了。 小黑则不停转动着自己的小脑袋,对所有的一切都很好奇,一直拉扯着管家和自己聊天说话,根本把袁屠给忘在一边了。 只有小猫花花着急的挠胡子,转悠一圈之后发现袁屠脸色还是难看,就跑去扯小黑的裤腿。 可惜没用,小黑玩得太嗨,一点都不搭理花花。 “花花回来……唔!呃……咳咳”,袁屠憋得脸都发青了,连连摆手不知道想要说什么。 “喵呜——!” 于是花花就趁着空子,自己爬到驾驶舱去了,一爪子拍下去可把司机吓得不轻,差点方向盘就没把住。 好吧,就是没把住,翻车了。 轰隆一声,车子总算是停了。 众人一拥而上的抢救,滚滚冒烟的车门被打开后,立刻跌跌撞撞的冲出来一个瘦削的身影…… 对着华丽的喷泉就是一阵呕吐! 这可谓技惊四座。 …… “其实我不晕车的,你信吗?” “哼哼……!” 小黑递来一杯热水,翻着白眼没理袁屠,还顺手把闯祸的小花猫扔给了他。 袁屠便揉揉眉心喝了口热水,抱着花花没再说话。 突然顶天立地的大门开了。 然后管家就头顶绑着绷带,在别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笑着朝两人打招呼。 自责道,“二位没事吧?真是太抱歉了,都是我们的疏忽,没想到让小家伙钻了个危险的空子,真是抱歉抱歉……” 小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自己的小短腿,阴阳怪气的说道,“老先生不怪你,就怪他!连只猫都看不住,我看还是趁早送人的好!” “喵!喵喵!喵呜——!” “小猫崽子!看我挠死你……!” “哎哎,咳……咳咳,别打了!” 花花立刻举起爪子抗议,要是两个家伙再离得近点,小黑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就要变成花猫脸了。 管家赶紧劝架,喊道,“两位祖宗行行好!先别打了,咱们说正事好不好?” 老人家挥挥手,一根绳子就从天而降,瞬间在打架的那俩个之间隔出了一道屏障,战火也就就此停歇了。 小黑虽然是不服气的收了手,但也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根绳子,大叫道,“捆仙绳!真是的……捆仙绳怎么能用来劝架用呢!等等……” 等等什么? 突然峰回路转,小黑把矛头对准了老管家,又立刻冲到人家跟前。 激动的跳着说道,“你是太上老君?而且现在您给财神爷当管家?!这怎么可以呢……要不我帮你把财神咔嚓了……!” 老管家尴尬的笑了笑,安慰着说道,“只是权宜之计而已,即使是现在也还是要隐瞒身份的,外面虎视眈眈……所以孩子,嘘……冷静冷静,乖啊!” 听了这话,小黑才稍微平静下来。 而袁屠死死抱住暴躁的花花,这时候也问道,“什么叫需要权宜的隐瞒身份啊,难道……是有谁会弑神?” 小黑听了,便急忙回头求证老管家的意思。 老管家不急不慢的收好捆仙绳,刚才那一下神力差点透支,便十分勉强的站直身子笑了笑。 回答道,“当然,堕神是块肥肉,只要存在利益就肯定会有人盯上我们的,所以任重而道远啊”。 “再说了,也不是所有的神明都希望神界重建,不然这快活的自由天地不就要舍弃了吗?” “世道越乱,有些人就越肆意妄为,所以神界必须要重建辉煌,牺牲是必须的”。 老管家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自然的将目光投向袁屠,那一刻…… 这唯一的太上老君,好像真的依旧在闪着耀眼的光芒,神圣的让人不由得叹了口气——又喘不上气。 …… “有人虎视眈眈的觊觎神力,依旧有很多神兵神将被暗算殒身,不管是虚海内部还是外面都有发生……” “而且还有很多神明至今联系不上,只凭我们这几个人绝对没有胜算,除非破了这层阻隔,走出去!” “……记得小心人类,也记得依靠人类,在外面要全靠自己的判断”。 “没有人不是在孤军奋战,但你们不必时刻谨记这一点,免得压力太大……” 拿着财神爷靠财富收取来的信息,袁屠便前往虚海市的某处,寻找那一闪而过的神力乍现。 谁的神力呢? 不清楚,这些年在人间混杂着,早就已经分不出到底是谁的气息了。 去了就知道了呗。 袁屠借了一辆电动车,前面蹲着黑白无常开道,篮子里放着小猫花花,而最重要的还是肩上趴着的铁疙瘩。 铁疙瘩现在虽然不太说话了,但该有的功能还是有的,就比如在探测神力和异能量波动这方面依旧强得可怕。 比起被压制和剥削的神明们,那是真的效率高多了,袁屠可是免走了许多的弯路。 有了后方的保障,也有了可以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的目标,按理说心情应该会稍微好点,可是袁屠的脸色还是呆呆的迷茫状态。 小黑折腾了大半天累了,就换小白出来安慰,这样也算是两全其美吧! 当然,小黑也就能名正言顺的了! 他们这么割裂的性格,到底是怎么这么相安无事的凑在一个身体里的呢,到现在也还没撕吧起来? 谁知道黑白无常的接班人,又是个什么样子的选拔制度,反正想一想也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太好的损招。 袁屠之前在实验期间,也没有和他们有多少交集,都是各顾各的事情,了解对方也很少。 现在又被强行拼在一起,可能也是天意的孽缘吧。 小白的心思可能比较细腻一点,突然忧心忡忡的问道,“袁屠,你说到底怎么样才能走出这虚海市的空间阻隔呢,是不是找到的神仙越多就越有胜算啊?” 袁屠带着头盔,面色平和的目视前方,“不一定吧……谁知道神仙们现在都变成什么各种各样的模样了,还有没有法力其实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心难测……活着的心是很容易变化的,所以不能太笃定什么”。 小白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八卦图,默默地撅了噘嘴。 然后点点头说道,“确实呢,这听不见悲悯的世界那么大,谁能确定的好说什么呢……对了,那我们可不可能遇见之前自己研究的特殊神体啊?他们可比神仙还难对付,而且还有那些神界关押的妖魔鬼怪,是不是也……” 突然袁屠拉了拉手刹,篮子里的花花差点被甩出去,喵喵叫的回过头看。 小白也揉了揉自己的下巴,有点生气的问道,“你干嘛急刹车!嘶疼死我了……” 袁屠双腿架好车子,然后双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语气有点颓丧的说道,“我倒是忘了这茬了!几年前爆炸的时候我们好像都没想起来要找回来这些人,都这么长时间了……他们要是都活下来,还散落到世界各地去了……我们这辆小电驴不得跑断腿啊!” “所以呢?你要打退堂鼓吗!我鄙视你信不信!” 小白抬手掐了掐袁屠的肚子,空荡荡的几乎没有肉,全是骨头都硌手。 袁屠低下头笑了笑,直白的问道,“那你鄙视完,我能不能还是直接退出啊?感觉要是没点外挂加身,根本完不成的样子”。 小白指了指袁屠肩膀上的铁疙瘩,没好气的苛责道,“这不就是咱们最强大的外挂嘛,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从前几次来看,还是很能保住我们的狗命的,没事!再说了,不是还有逐渐苏醒的神仙帮我们嘛,而且我们现任黑白无常也是很厉害的好不好?” 袁屠很认真的笑了笑,“真的?那你们可要保护好我,大家的觉醒可能还是要靠我的,哈哈……” 小白撇撇嘴,鄙视的摇摇头,“看你这怂样,之前的那个顽固又倔强的你去哪里了?” “在过去……也在未来”。 “什么什么?” …… 小电驴走在夕阳的背后,将月牙渐渐的提上日程,陪在彼此的左右就是此刻的所有。 晚风陶醉惹人怜,将烟火人间里的尘土气息无限的放大,就在鼻腔里悄悄地流转,然后浸入生命的温泉里。 夕阳不算暖,空气逐渐寒冷起来,离开中心城区来到郊区后便愈加的明显。 如果神力受限于特定的区域,那这里很可能佛祖他们还没来过,这应该是个重任。 袁屠这个跑腿的,希望不会太过于拉胯就好。 要是再遇见之前追杀自己的人,或者是什么别的东西,只求这地方的空间会简单一点,好逃跑。 小白按了按八卦图,然后白色的头发又变得一半黑一半白,然后这个娃娃的身体就受两个人的控制了。 现在这个状态,应该是他们法力最强的时候。 呃,只希望不要掐架。 小黑一出来就开始捏手捏脚,准备大干一场,“还等什么?赶紧进去看看,袁屠我们分开行动更有效!走……” 这是一个独立自卫的小区,怎么可能说进就进,袁屠一把拉住了小黑跃跃欲试的那半边。 随后袁屠一闪,跟着花花走近了一处草丛里,说道,“先别急!让机兄先观测一下情况比较好,之前我们就已经被盯上了……机兄?醒醒……!” 好一会,铁疙瘩都没有反应,小黑不耐烦的拿手敲了敲也是一样的。 索性小黑直接拽着袁屠,来到花花早就找好的一个狗洞面前,然后说道,“费劲吧啦的等它干嘛,走这里快!放心,我早就看好监控的角度了,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 袁屠还想挣扎一下,便看了眼小白,“小白,我们……” 小白则摊了摊自己那边的手,“没办法,这是他的强项,走呗”。 说着小黑就扯着整个身体爬了进去,随后花花也抬了抬爪子跟了上去。 袁屠便拉好自己的拉链,把铁疙瘩紧紧的扶正,然后弯下腰压弯腿,费劲吧啦的也钻了进去。 草丛里嬉嬉闹闹,很快便也安静了下来,只有微风轻轻袭过带来点躁动。 而天上地下也早已等候许久,就等夜色完全降临了。 猎杀时刻。 第10章 八卦阵开,绝杀 人家都是穿越时空来看爱人和亲人,袁屠倒好,直接是穿越狗洞来拯救你。 这个你——还可能直接干死他,那你说是不是真的有点闲的皮疼。 都是命,就算爬过来了也还容易被当成危害人物,那警察叔叔又要请喝茶了。 “要是真的摸空了……” “闭嘴,说什么丧气话!佛祖不是都说了嘛,这里已经断断续续出现好几次异常现象了,还能扑空?” 小黑掐着袁屠的腰椎,推着这个大个子的胆小鬼往前走。 四周静悄悄的,野猫时不时会喵喵叫着警告花花的靠近,袁屠便只能把小花猫抱在怀里前进。 这偏远的小区里都住满了人,如果搜查起来是比较困难的,要是直接闯进去告诉人家什么——他们家里隐藏着怪物之类的,肯定会被当成神经病。 袁屠又没有什么正规的编制,或者是警官证之类可以调动群众的资源,就只能鬼鬼祟祟跟做贼似的把事情给办了。 神仙成贼了,那妖怪是不是就能翻身做自己的主了? 呵,有趣。 宇宙一出手,整个神界都变成黑户口了,摸到任意一个单元里……好像都没有发现几家供奉神明的。 原本的神力是基于人间的信奉,现在生活压力大了,人们便也都不怎么相信和供奉神明了。 大多也都是只挂在口头上图个口快,或者借着这个由头,说些乱七八糟的脏话和做些令人发指的破事罢了。 神仙? 妖怪? 自然秩序? 这些都哪有,得一个官职来的痛快和恣意啊! 大家都想明白了,一条烂命干嘛要去信什么神明呢,都喂给自己的家里吃不香吗?! 所以宇宙虽然只是毁了神界的构造,但根本上来说,传统神界的衰弱是必然的趋势。 这个趋势是大家共同缔造出来的,大家都功不可没,尤其是那些以前地球的实际、伪装、暂时的操控者。 慢慢的就很明白了。 …… 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确实很难受,虽然袁屠当神仙和乞丐的时候就已经感受过了,但这次—— 形如过街老鼠的滋味,在脑子十分清醒的情况下,还是第一次如此的真切感受到。 没有了铁疙瘩的屏蔽器,袁屠就只能小心翼翼的躲着主要的监控,好在这个小区偏僻又设施不完善,还能躲得过去。 小白则戴着之前别人送的纱帽,跟在袁屠身后张望,时刻注意着身后的情况。 花花就比较松弛的走在前面,每到一处就闻一闻,好像它也能感受到神力灵力浮动一样。 也难说,毕竟花花是唯一一个没有跑掉的实验主体,其他的早都不知道浪哪里去了。 这三人一猫鬼鬼祟祟的,乍一看确实就是做贼的形式,都没眼看。 “这进来多长时间了……怎么连一点动静都没感觉到啊,袁屠你是不是在摸鱼?喂,你怎么不说话……” 小黑有些急躁,这脾气恨不得现在马上就让神界重建成功,然后赶紧离开这个拥挤的身躯。 袁屠好像呼吸有点急促,没有搭话,“……” 渐渐的迷雾四起,重重险阻看不透,吞噬着咽喉处最后的吐息。 小白压了压他们自己头上的帽子,屏住呼吸,突然又大喊道,“呼……快跑!快……!” 一道暗痕从迷雾中斩下来,撕破空间的遮羞,开始坦诚相待的憎恨。 一受惊,花花立刻敏捷的跳到草丛里躲了起来,然后就只剩下两个明显的傻子目标。 数十双幽深且哑怒的鬼眸,冲击着大雾而来,携带着刺骨的仇恨和寒意撕咬着一切有生气的物体。 毫无章法的胡乱蹦跳着,才幸运的没有被吞掉。 随后周围的草木瞬间枯死,月光慌慌的被斩断一丝一缕,随即被黑暗吞噬着化作再一次是袭击。 小黑卖力把袁屠往后推,自己和小白两人则靠着那点微弱的灵力对抗恶魂侵袭,意识在顽抗之际逐渐开始溃散。 被推到后方的袁屠则又跑上前,扶着他们的肩膀,挥舞着自己手里的铲子法器来负隅顽抗。 袁屠这家伙用处好像也不大啊,连黑白无常的法力现在都激发不出来了,还是这样的关键时刻。 不过傻人有傻福。 鬼眸似乎不是要致他们于死地,总是磕磕碰碰的搞些小动作,不断地消磨着他们的意识凝聚力。 等到意识溃散的差不多了,便三两成群的往上扑,利用绝对的数量和力量优势直接压制住猎物,效率高得很。 陌生的声音在肩上碰撞,好像是血液在滴落,又好像是彼此的骨头在摩擦生热,麻麻辣辣的在身体里乱窜。 四周的一切都在装模作样的假装看不见,只有恶灵如剑雨般往骨髓里钻,让自己的心越看越清楚。 是否徒劳无功,不敢想。 身体几乎要被捅成筛子,袁屠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手里的法器就是个摆设,连开关都找不到。 这时候,看着逐渐要被压缩成粉粒的猎物,无尽噩梦的深处走出一个身影来。 “哼……真没意思”。 伸出阴森森形如枯槁的修长指尖后,略微风吹,便裂出新的伤口和鲜血来。 然后飘到了猎物的身上,开始引发剧烈的响应,绽放的经络之花将袁屠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随后鬼眸识相的先退到一旁,看起了热闹。 割破的手指轻轻打了个响指,幽光乍现星空蓝,将这人耳朵上的窃听器照得闪闪发光。 “轰——!” …… 镜像宇宙之外,又会是什么样子的,现实? 应该是如同爱情般的泡影,怎么都抓不住,也看不到它的对面吧。 星空剪影如镜面般粉碎,将漩涡里撕扯的袁屠砸下来,落到了现实凉津津的地面上。 小白死死按住自己的帽子,也按住小黑急切的心理,双手双脚都是不一样的想法,歪歪扭扭站不稳。 “你别冲动,不把那个家伙解决了袁屠根本救不下来,冷静!” 小黑这才回过神,一齐面对那个看不清的高瘦身姿,“你……是之前袭击我们的人!还送上门来了是吧?你别……你怎么不跑了?” 暗影只是摊摊手,哼着嘲讽的鼻腔说道,“我就是一只脚站麻了换换姿势而已,什么时候说过要跑了?谁像你们连跑都跑不动”。 小黑顿时黑了脸,气急了骂道,“你个鬼胆胆!我……我敲死你!” 慌忙之下,小黑瞧见了从袁屠手里掉落的铲子,便赶忙捡起来举着就要劈下去。 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应该是尖锐的,但无论小黑如何挥舞手里的法器,就是发不出任何的声响,好像…… 周围的空气都被凝固一般,连自己的呼吸都赶不上血液的需求了,一下子就瘫软在地。 纱帽也软塌塌,很僵硬的卡在脑袋上。 被挂在半空中的袁屠,本来就被噎住了喉咙,现在连一丝的空气都吸不进肺里,脸色已经开始从紫红变得苍白,快断气了。 指尖张牙舞爪的像是被热水烫卷了的鸡爪,指甲乌青发黑,突然的颤抖以后就没了任何动静。 小黑凭着最后一点神力,强撑着把这死寂的空间撕裂,扭头去看袁屠的状态。 “……你!” 看见袁屠没有动静之后,立刻眼睛变得全黑,挣扎着从真空似的囚笼里冲了出来。 窃听器这家伙便腾飞着往后退,不过一直在躲闪就是不交手,很让人不难怀疑他是不是不擅长近身打架,就只会这些装神弄鬼的小把戏。 不过这些小把戏确实也很管用,窃听器一往后退,那些原本看热闹的鬼眸就疯狂的往上挤压。 越来越大的黑色旋涡不断盘旋着,将中央的娃娃撕扯得面目狰狞,突然黑白相间的气波从中冲天而起,震飞了原本包围自己的一切腐虫。 窃听器也是抬手挡了挡扑面而来的能量波,墨黑色的斗篷下略微露出下半张脸来,浅色的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来。 “雄起了?真不容易”。 …… 鬼眸被震得四处乱飞,又在窃听器的一声令下,再次成群成海的朝着突然膨胀几十倍大的身躯袭去。 这身躯的脚下恒生出一张八卦图,黑白墨色的气流不断的在周围旋绕,渐渐的也看清了它现在的模样。 白手拿钩,黑手锁链,黑脸白发的恶魔形象倒是很可怕,头顶那顶纱帽也变成了高耸入云的顶天帽。 一张字符还挂在帽子上,写着——乾坤失衡。 黑白无常现在的身躯有十几层楼高,这一下就显得那些鬼头鬼脑的鬼眸很可爱了,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就是找不到可以攻击的机会。 最后还是声东击西的偷了一招,靠着不断地骚扰和耍贱才擒住黑白审判者的一只手,然后借着暂时的优势又将一条腿给撂倒。 接着点燃鬼眸尽数的身躯,幽蓝如墨的星子火焰不断地蔓延,化作撕扯不到却韧劲十足的锁链,将审判者和它的武器捆得牢牢实实的。 仅剩下些许的鬼眸,还在缠绕着袁屠的身体或者是尸体,窃听器还是很随意的抱着胳膊等待着。 等什么呢…… 咔嚓咔嚓——! 直到袁屠惨白的指尖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窃听器才满意的拍拍手然后转身走人了。 “好好招呼我们的新朋友,放开手,他死不了的”。 窃听器的背影在幽蓝色的墨雾之中消散,随后一瞬间涌上来更多的鬼眸,将这片开辟在小区里的杀戮空间变得更加拥挤了起来。 然后,袁屠在无数的眼睛空间里,睁开了自己满含泪水的白色眼睛。 然后就是不断地厮杀,挣脱,和束缚。 审判官似乎和袁屠联系在一起,靠着燃烧袁屠的催化而间歇性的迸发属于自己的神力,只不过现阶段还是有时间和效果差异的,渐渐的就不太行了。 不过袁屠就是杀不死,所以审判官就算是被击溃无数次,也能靠着这个永动的神力催化器获得无数次的重生,简直就是无休无止的副本。 然后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鬼眸也不行了,开始懒懒散散的落到地上休息,大喘气都不背着人。 “哎呀妈呀!脑瓜子嗡嗡的,这家伙还真是贱骨头,怎么都弄不死!” “这真的是最后的活神仙吗?分明就是炼不化的齐天大圣!比当年的猴孙还要难搞……累死我啦”。 “公子还要我们打多久啊,我不行了快……干嘛不现在就收了他倒省事了!” “哎哎,又来啦!快干他——!” 噼里啪啦一阵乱打,又打趴下了。 这俩货真难杀,不知道留着有什么用。 “公子和主人他们自有安排,我们就混个快活日子而已!要不是公子收留我们,哪里有这么有意思的活干啊……” “也对,而且还很有意义啊!活着的时候我们这样的人是想都不敢想”。 “嘘!有人来?快走,公子说有人来就跑!” “走喽!” 嗖——嗖嗖……! …… 指尖勾勒着挣扎的伤痕,抠在地上满是血迹斑斑,意识间边溃散边感知。 哒哒哒。 真的有人来了。 杀戮一秒结束后,小区的环境又开始剧变般的重现在眼前,只不过趴在地上还看不清情况。 紧接着一个黑影就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步伐慵懒而随意,感觉就是出来半夜觅食的饥饿馋嘴鬼。 看黑影,好像这人手里还在把玩着什么东西,长长的…… “啊——!” “嚯!什么东西?哎……是个人?不对,是两个……哦,死人了!” “好像还有点气啊……” 男人弯下腰看了看,这才想起来把脚抬起来。 这人应该不是故意的,踩到手就不计较了,但是……你发现踩到人了还又碾了几下是几个意思?! 这人起先还是挺恐慌的,但是接下来,他掏出了手机而后一顿咔嚓咔嚓拍照……就很不让人觉得讨厌了。 “又死人了,我这手机内存都快满了呀……哼哼”。 这是什么死动静! 遇到变态了??! 可是光有意识醒着,这个世界的身体动不了便也就只能被拖着双脚,然后走向未知的死亡平台。 “哼~哼哼~~” 大个子的被拖在地上,小个子的扛在肩头,走起来还是轻轻松松的也在哼着小曲。 嘴里叼着一根笔,笔头沾着新鲜的血液还在滴落,拖着的肉体又将血迹抹擦掉,渐渐的看不出任何痕迹。 沉重的黑影走远了,草丛里才小声的喵喵叫起来,然后一晃神就又不见了。 只有地上一个遗落的八卦图,在见证黎明的降临。 第11章 狐狸道士,跑了 啪嗒一声,很悠长。 好像是什么东西被很费劲的推开了,眯开眼睛看看,哦…… 原来是一道地下室的大铁门,上面还是锈迹斑斑的,爬满了绿油油的苔藓。 抬起头仔细观察四周,果然是凶杀犯罪的最佳场所,光秃秃的墙壁上都是带钩和长满獠牙的工具。 以及一些像是做法事才会用到的符纸,和摆设得很阴森恐怖的供台,上面供奉着一个面容狰狞的狐面泥像。 刚从门缝里走出来的,也是个身材高挑的男人,之前既然能扛动两个人,估计力气是挺大的。 杀人抛尸之类的,应该也是得心应手的轻松吧……? “怎么才醒?我都等好久了”。 “……” “别不说话啊兄弟,马上都是坦诚相见的交情了,害怕什么对吧?” 男人穿着道袍风格的服饰,慢悠悠的走到墙边,随手拿起一把带着锈迹的剁肉刀,顺便用指尖抹了抹试试锋利程度。 “……” 袁屠脑门上糊着血,看起来暂时还是有点晕乎乎的,不知道脑子还能不能正常运转。 男人也不着急,应该是非要等到袁屠完全清醒了才动手,可能只有这样才足够刺激。 便又走到供台前,掐了一根供香点燃后,插在了盛满糟泥的炉子里。 因为环境的幽然,这根香燃起来的火光都是暗幽幽的,将狐面泥像照得更加诡异起来,笑眯眯的要活过来似的。 “不疼的,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保证留你们一个全尸,怎么样?” 见袁屠异常的安静,男人也是不急不慢的开始唠叨起来,语气很温润谦和,却含着一丝很明显的戏谑之色在其中调侃。 你们…… 袁屠突然想起来,这才着急的四处张望,然后咬着牙问道,“和我一起的那个小孩子呢!?你……动我可以,别碰他”。 男人见袁屠有了激动的情绪,他也终于得逞的笑了笑,安慰道,“这又逞什么英雄气概?人最后都是要顾自己的,你可别告诉我你是什么例外,不许扫我的兴致”。 袁屠这个死不了的身体,如今也是被戳满了洞,估计催化的功能都已经耗尽了…… 这可怎么办呢。 袁屠现在也不敢呆呆傻傻,知道自己死不了,但是黑白无常那个堕神的身躯可就不好说了。 “别乱动,你不会想看见那个孩子变成一堆肉块的”。 男人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支毛笔,然后就开始瞄着袁屠的身体一笔一笔的勾勒,似乎是要把他的器官都标好顺序。 “避开主动脉还有心脏,以及脊髓……哦对了,还有一些主要的筋络,差点忘了就不完美了”。 湿漉漉的毛尖在身上划过,红色的颜料带着铁锈味将意识击溃,男人身上看不清的符文更是鬼鬼祟祟的在眼前飘忽。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拿着毛笔在黑暗中盯着袁屠,袁屠就已经开始莫名的哆嗦起来。 心慌意乱之下,袁屠迷糊的眼神突然定格在方寸之外的狐面泥像上,脑海里的实验报告突然开始翻阅起来,然后停在了一个狐里狐气的面容身上。 “……唔!” 然后咽喉里涌动着一股暖流,越看符文越觉得头晕,然后一松口——一泻千里的吐了出来。 还吐在了男人的衣服上,有点恐慌加尴尬。 “……好了好了,把气血淤塞吐出来就好了,咦……好恶心”。 …… 松开铁链子,一盆水泼上来,那股奇怪的味道就从通风口飘出去了。 袁屠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立刻就躲得远远的,背靠着大铁门想要跑出去。 男人见状也不阻拦,只是继续拿水管冲洗着地上的呕吐物,还嫌弃的喷了好几瓶除臭剂。 昏暗的灯光下正干活呢,男人见袁屠还在偷摸的,明目张胆的企图打开大门。 就懒洋洋的说道,“开关和灯的开关在一起,都帮我打开吧,愣着干嘛?还没被我吓够?快点”。 袁屠精疲力尽的还是打不开门,然后被男人一喊就被吓了一跳。 “……!” 这老半天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现在也只能拖着身体去打开开关。 要杀还不杀,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那袁屠现在是该跑还是不该跑啊,神神叨叨的两个人,估计都被这里面的阴气给熏傻了。 跑都跑不动。 两个按钮都按下去后,果然大铁门就自动打开了,而头顶耀眼的光芒也照射了下来。 因此袁屠也看清了这地窖里的环境,被冲干净的灰色地面上站着一个金色的身影,还有一双看上去金丝忧媚的眼眸十分惹人心烦意乱。 这一眼,袁屠就再也跑不动了,呆呆的看着然后说道,“吴释……!” 男人原本捏着鼻子正在嫌弃的干活,听见这一声也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将金色的瞳眸正视着袁屠。 “你认识我……难道你是警察?坏了!” 扔下这句话还有酷酷冒水的水管,吴释就直接推开袁屠旁边的大门,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这几秒袁屠也就眨了眨眼睛,然后再回过神来看向铁门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黑黢黢的长廊里已经瞧不见那个狐狸尾巴了。 扔下这一堆直接跑了不说,慌慌张张还能这么怂且有条理的家伙,肯定是个惯犯吧。 只是袁屠打开所有的灯,巡逻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实际的杀人痕迹,倒都是一些花花绿绿的逼真作法玩具,原来—— 就是个偷摸做法事的道士? 袁屠在这地下空间里,也很顺利的就找到了八卦他们,两人也都被吴释这家伙治好了内伤。 虽然是封建迷信的招数,可这明明是治病救人的好事,吴释怎么一说到警察就直接跑了呢? 可能是之前因为这些事,吃过不少亏,所以就产生应激反应了吧。 也怪袁屠太直接,要是不喊出他的名字可能就能逮到他了,小白也觉得很可惜。 叹着气说道,“真倒霉,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绝迹神体,居然还让他给跑了,袁屠你当初到底是怎么设置的这个吴释,这么猴精?” 袁屠拍拍自己的脑袋,想了想,然后有些苦恼的说道,“我好像把狐狸的生物本能,还有人性之中一些比较狐媚的特点都加给他了,所以……他狡猾点也是正常的”。 小黑突然冒出来,跺了跺脚,“这下可难搞喽,都是对我们的报应啊!尤其是你袁屠!” “怎么又怪我,他们都是自主发展的个性,我就只是稍微设定了一下前期预设,而已……” “那你之前在幻梦里当反派boss的时候,怎么就没点意识把他们往弱智的方向拉一拉呢?要不然我们也就不必这么麻烦了”。 当初——就是照着完美的想法制造的,怎么会想到现在会是这样呢? 说得对,都是报应。 …… 这个地下室应该只有一个进出口,要是有备用通道,吴释也就从隐蔽通道跑走了,干嘛非要从袁屠面前飞过去呢。 除非吴释只是想要临跑走前,耍个帅? 他一向这么无聊,或者是又想着搞什么没被袁屠发现的鬼点子,也未可知吧。 这都要走了,那这密室……还要不要给吴释留着呢? 袁屠看着自己弄脏的地面,便想着起码是要打扫干净的,只是这流到地下的水该怎么排空到外面呢。 刚拿起水管,小白就警惕的听见了类似泵水机发出的细微声响,就是从头顶上方的地面引流下来的。 吴释到底在这几年里搞了什么勾当,居然连泵水机都能…… 那估计之前佛祖察觉到的那股神力波爆炸,应该也是吴释弄出来的。 小白想到这就有点头疼,扒着自己心爱的纱帽捂住眉头,说道,“要真的是吴释弄出来的就好了,可是这里还出现了之前干翻我们俩的斗篷恶鬼,会不会神力波动是从他身上来的啊?那我们不是完蛋了吗……” 袁屠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淤青,还有鬼眸之前撕咬过的红肿疤痕,不确定的说,“我们现在太弱了,对于世界现在的局势也不清楚,还是要靠自己的腿去跑一跑的,先往前看吧”。 小白撇撇嘴,嘟囔着,“说了和没说一样……唉算了,就没看过我们这么窝囊的救世主,还往前看,前面哪里还有人啊”。 袁屠笑了笑,憨憨傻傻的样子。 走出密室,袁屠最后还是决定先留着它,既然吴释这狐狸还没有伤人的准确证据,那就先预备着这个窝点以便将来抓他还可能方便点。 谁知道吴释还会不会回来呢,狡兔三窟难捉摸,更何况他这个富有人性复杂的老狐狸了,真心难对付。 天空蒙蒙亮,乌云丝丝缕缕的落下来,粘在衣服和皮肤上都是凉津津的。 感觉天色,刚刚被风幽吹散了,现在处于黎明降临前最后的那点温润。 走的时候是黎明,现在为何还是,太阳哪里去了? 哦。 原来从那天晚上到现在,已经过去一整天了吗,时间运动的还真快。 到了小区的主干道上,人们依旧是来来往往忙着自己的生活,昨晚的惨烈终究属于黑暗,不该和民生底线扯上关系。 只是现在太阳总是高不高低不低的,感觉和没睡醒一样,这就很难不让袁屠怀疑是不是又出什么岔子了。 快走几步,打算赶紧骑上小电驴去佛祖的寺庙问一问,刚走出几步就被几声欢呼声叫停了脚。 “好可爱的小花猫,脖子上没有项圈,是不是流浪猫啊?” “我昨天早起就看见它了,现在还在这,估计是走丢了等主人来接吧?” “应该是,你看这猫爪子下面还握着一个耳机,看起来挺新的,应该就是它主人的”。 “长得好可爱,挺大只啊,肯定平时吃的不少吧……这爪子”。 袁屠远远地看过去,只看见一团橘色的毛球,已经快被各位老板们给撸秃噜皮了。 “花花!” …… 花花听见袁屠喊它名字,就立刻突围跑了过来,一跃而上趴在了小白的肩头。 随后对面赶早班的大家,也赶紧快走几步把这快乐度过的几分钟给找补回来,继续向前去生活。 小白则顺手拿下小猫爪子里的耳机,对着微微弱的阳光观察了起来,“这耳机,是不是就是披斗篷的家伙戴着的那个,看外形还是很像的”。 袁屠摸了摸花花的脑袋,然后弯下腰也说道,“是有点像,可能是那人掉下来的,带回去看看能不能破解”。 小白斜眼瞧了瞧袁屠肩上的铁疙瘩,问道,“这家伙都睡死过去了,你确定要找它?” “当然不是,我怎么说曾经也是个科学家,只要有工具这些基本的机械知识还是略微可以破解的,交给我好了”,袁屠抱过小猫,颇为自信的说道。 “好吧这方面我还是信你,这小猫还挺厉害,知道要兵分两路,但居然连救我们都不救!好歹搬个警察叔叔也行啊,万一真的遇到坏人了……” 小白指着花花的鼻子,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 结果当然就是挨了一爪子,然后灰溜溜的走出了小区,可乖了一下子。 等他们走后,那间密室静悄悄的,只从某个犄角旮旯的角落里又打开了一扇门。 露出来一条狐狸尾巴,还是金灿灿的。 …… 在寂静且偏远的寺庙里,破烂旧的木桌上摆满了各种样式的先进电子设备,都堆满了朝着袁屠一个人工作。 “……” 噼里啪啦的一阵敲键盘声后,屏幕前满是工作狂在第一线沸腾的激烈感,就是除了主控手其他人都看得迷迷糊糊的。 佛祖盘着自己手里的佛珠假装气定神闲,而许久未见到的胖胖的财神爷则是一头雾水的盯着看,和旁边打理脏兮兮烤炉的太上老君一起充当起了左右护法,一刻也不敢离开。 这可能是最近几年来,最具有性价比的生机了,如果能借此破除枷锁在这几位神仙身上的封印,那肯定是最好不过的! 只要没再有什么大问题,神界的重建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哪里还需要那些小神仙来帮忙呢。 就连袁屠这个活神仙,都可以直接下岗走人了,到什么时候就该滚哪里滚哪里,一个小神仙也敢和佛祖级别的称朋道友? 别傻了。 不过幸好铁疙瘩的母星实力降维压迫银河系,地球神明的这点小能耐,还是太自不量力了一点。 只不过这个道理,就只有袁屠和两只鬼比较懂,而且他们也还是迷迷糊糊的找不着北。 所以眼前的这点希望,还是别太有什么期待,宇宙可不想这么早就让你们好过。 滴答滴答几声后,果然还是破解不了这耳机其中的加密锁,袁屠毕竟不是专业的,只能抓耳挠腮的笑了笑。 “还是不太行,大家有没有比较懂电脑机密设置之类的?在人间几年应该也见多识广的……” 财神爷理了理自己的胡子,咳嗽了几声,“额这个嘛……还真不懂这些”。 财神爷是自身活动范围比较大的,可能是当神的时候信奉者多,所以对自己的限制稍微松一点。 不过这几年财神爷都是闯在商界,这个圈子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对于信息的拿捏还是有很大空间可操控的。 主打高端局的大佬,应该没太有时间琢磨这些,因为神力溃散没有了天降福祉,这商圈也是走得十分艰难,能达到现在的地步已经是不容易了。 财神爷是这样,那另外的神明也都差不多,被压回人形后时间太紧张,没时间琢磨太过于技术性的东西。 不过好在袁屠的到来,有了点转机出现。 佛祖便把佛珠戴在手腕上,有些费劲的起身,然后拍了拍袁屠的肩膀。 “小袁啊,你是科技专业者,学习攻破这些应该比我们这些老古董更有胜算,毕竟这些东西绝对不能外传,所以不可找外人,只有你自己努力了!” 袁屠应允一声,然后又把乱糟糟的鸡窝头埋到了电脑堆里,开始新一轮的技术攻破。 小黑和小白是整天交换着出来透气,有时候和花花要么是和谐共生,要不就是鸡飞狗跳的乱糟糟一片打闹。 然后这寺庙里也就不安生了,袁屠只能抱着一台电脑,试着走出这里去图书馆或者书店看看,有没有关于这类知识的书籍可以参考。 网上的东西众说纷纭,还是书本里的东西比较实在,而且……网上的书多半也是要钱的,袁屠这个冤大头也没有闲钱可以乱花。 想借是不好借的,财神爷最近神力膨胀不安定,已经在股市里面生生死死好几回了,头发都快秃了。 别人…… 佛祖为了给袁屠他们疗伤,也是已经化作石像,暂时休眠去了。 太上老君嘛……放心不下各处地方的来来往往,又跑回去看炉子去了,可能是大圣当初砸炉子的时候留下的阴影吧。 唉……去哪呢,去哪里呢。 哦对,去图书馆,袁屠熬了几天夜脑子都糊在一起了,拍了拍然后继续用。 一抬脚,就从寺庙门框里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不知往哪里去了。 第12章 狐算命,知祟命 “攻击防火墙……以此来找到电脑保密系统的漏洞”。 “投放病毒或者是细菌代码,达到扰乱稳定性的功效……” “……还有直接偷密码?这个就——” 旁边人往远处挪了挪,然后撇撇嘴小声说道,“死变态……!” “……好吧~_~”。 袁屠在图书馆里泡了大半天,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书阁都快要翻遍了,还不能随便的用电脑查找。 因为这里的电脑系统有记忆功能,万一哪天有心人来故意找茬,被抓住把柄不说…… 还可能直接被安个嫌疑犯的罪名,从而牢底坐穿。 不过也先不说以后了,就说现在的情形,袁屠一边翻找一边念念有词的读出口,这些敏感的字眼想不被别人怀疑都难。 特别是偷密码这样的词,很容易被怀疑成盗贼,或者是偷窥别人的死变态。 而且袁屠因为熬了夜还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如此一来,他很快就被店员以蹩脚理由赶了出去。 无奈啊,形象管理这一块,袁屠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在意过,现在即使是变得年轻了很多也还是没有这样的意识。 抱着电脑走在街上,袁屠摸摸自己已经有些扎手的胡子,步伐越来越沉重,最后还叹了口气才较为快速的走起来。 耳机已经被拆卸完了,什么有用的没用的都已经仔细查过了,只有最核心的芯片还是无法破解,这不是正好堵住嗓子眼的烂事嘛! 一路慢慢顺风而来,最后还是被掐住脖子,还能再倒霉一点吗真的是? “莫急莫燥~” “神来之笔有若仙气恒通,待来事无害,金身舍利可保圈子时,一切……” “一切都咋样?咋样啊……!道长您别总是说话说一半就卡壳啊!” “顾客……哦不,是面善的天选之人!您别急嘛……” 袁屠走过一座桥,就看见人行道上坐着一个道士模样的老汉,在神神叨叨的糊弄着什么。 这年头怎么还有人信这些东西? 神明都塌房了,还有什么还指望的外物家伙事。 袁屠自己这个神仙都快要穷死了,还有什么福祉借给众人使用,有这功夫还是做点实事比较好。 这老汉看起来就是贼眉鼠眼的,就没人会怀疑他骗人很有一套吗? 不知道,反正求法问道的顾客看上去是挺好骗的,着急忙慌的拉扯老道士的包浆袖子,别提有多着急有多相信了。 …… 看见这等行骗之事,放在以前袁屠肯定是装作看不见直接走过,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嘛。 都是讨生活的,干嘛为难死自己对吧。 那现在袁屠一身轻松两袖清风的,都一无所有了还怕什么,何况还有点人能为自己兜底呢。 于是袁屠就抱着第一次试一试的心态,就往桥边走了过去,抬起手还没碰到那位天定之人的肩膀时,那老道士就突然一惊,然后…… 提起自己的一兜子符纸和炉子道具就跑了! 跑得比较慌乱,就不注意的露出来一点破绽,一条狐狸尾巴似的腰间装饰品在袁屠眼前晃了晃,想不看见都难啊。 袁屠立刻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叫道,“吴释你别跑!等等,我没有恶……哎,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有……” “喂!道长你还没说我的天命是什么呢?道长……!” 那老货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跑着喊道,“脚踏实地就行了,你求谁都没用!什么年代了还听道士鬼扯……我自己都不信自己!拜拜喽……” “什么!?你们……不会是一伙的吧,这……” 求道之人远看着两人越追越远,也就只当上当受骗一次,拍拍坐脏了的屁股就走了。 好在这里不算是闹市区,车辆人群都比较少,所以两人的追逐战也就挺轻松,就是一前一后的总也撵不上。 前面的人时不时还会丢下来一些干扰物,像是什么假橡胶人皮啊,还有一兜子火炉还有撒满天的符纸之类的,跟闯关似的一重接着一重。 砸在袁屠身上倒是不疼,就是可能要给环卫工人还有消防人员添点麻烦了,这一路跑过来真是稀碎稀碎的。 最后两人也都是懒懒散散的,强撑着跑了几公里也都累得够呛,扶着墙边走都快走不动了。 扔完一切能扔的东西,吴释的样貌也就彻底显露了出来,还是穿着一身金灿灿的道袍,一双狐媚眼看起来很不正经的感觉。 然后干脆连墙根都扶不住,然后一下瘫坐在墙角,面对着袁屠开始埋怨。 气喘吁吁的说道,“你说你……这愣头青,你就非要逮到我才算完吗?看你年纪也和我差不多,干嘛这么拼命抓贼,赚来的功绩还不都是那些警局蛀虫的囊中物?真笨……” 说实话,话糙理不糙。 袁屠见吴释不再跑了,就也扶墙弯起腰来略歇一歇,解释道,“我……我不是警察,真的不是,你看我乱头乱脑的哪里像是警察”。 吴释略微震惊着说道,“你不是警察?那你拼了命追我干什么,打抱不平?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为了方便交谈也是好防止吴释再逃跑,袁屠便悄摸的往近处凑了凑,指了指自己的憨笑脸。 说道,“道长你不会忘了我吧?几天前我们才见过的,就在你的密室……” “咳咳……咳!什么密室,别瞎说话啊!我们从来没见过……对,从来没见过,你肯定认错人了”。 吴释装模作样的咳嗽一阵,然后心虚的理了理自己的道袍,然后沿着墙边站起了起来。 随后便警惕,且十分好奇的打量起袁屠来,“别说,就你这身子恢复得还挺好呢……哎,你这电脑看起来挺值钱的,刚才那么狂跑怎么都没甩出去啊?” 见吴释有放下警惕的前兆,袁屠便热情的把电脑平了平,隔着一段距离拿在了吴释面前。 说道,“盗版而已不值钱,就是内置的配置还不错,你很懂电脑这些吗?” 吴释侧头看了看,脚底下却在袁屠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往远处溜走了一点。 随后摇摇头,“除了玄学弄鬼之类的我都不太懂,不过……这电脑屏幕上的符文倒是很别致呢”。 “符文?哪里有什么符文字号?” “你把这两个单独的拼一起看看……” “拼起来?” 袁屠半信半疑的把电脑敲了敲,让两个字符连接在了一起,然后上下颠倒了一下,看起来真的有点像是字形的外貌。 “什么字啊这是?” …… 夜晚将至,不知这虚海市内部的无数罪恶,会不会因为黑夜之神的降临而稍加收敛呢? 难说啊难说,反正夜幕下反射出来的各个人的倒影应该都是知道的,世界无解。 唯有以身相祭,破天难(南?) 吴释一直打量着袁屠,这个人看起来呆呆傻傻的,而且他身上看不透的东西还是很多的,老狐狸都闻不出味道来。 见袁屠摆弄了半天还是没找对方向,于是吴释就打了打响指,然后整整衣领还笑得很邪魅。 说道,“小钱五十,保准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怎么样?” 袁屠无情的拆穿他的谎言,抱着电脑一副警觉的样子,“你刚才还骗人家呢,现在转过头又来编排我玩,你是不是真的记性不太好啊?” 其实吴释到底记性好不好的,袁屠这个神体的缔造者现在也真的不好掌握。 毕竟他们都散落到世界各地许多年了,袁屠脑子里记忆的那些设定,就只能当参考看一看而已。 虽然铁疙瘩里面应该记忆着完整的信息,只是它现在还在沉睡中,此时此刻也是断断派不上什么用处了。 “……嗯”。 抱着电脑的袁屠即使嘴上说着不相信,但其中一只手已经在裤兜里摸零钱了,几秒钟后几张零零碎碎的纸币就递到了吴释面前。 吴释咬着牙撇撇嘴,有些怀疑的盯着袁屠看,“你怎么比我这个江湖骗子还穷啊?看你电脑配置不错还以为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呢,罢了罢了,就当行好事了”。 袁屠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傻笑着摸了摸头也就没说话。 其实吴释就是想摆弄一下电脑而已,接过电脑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狐狸尾巴是根本压不住的欢愉乱窜。 “还挺轻的,你这文件都封存了啊……是怕我会出去乱兜售你的秘密吗?放心,我这江湖骗子的话没谁会信的,而且这看机密又是另外的价格,我还是有点职业操守在身的!” “……” 袁屠就笑笑,看吴释就和看自己从小养大的小朋友一样,一看就一晃神然后再不知道想什么了。 也算是宇宙扭曲法则独一无二的狗血剧情,现在自己亲手创造的“孩子”,居然要以完全的陌生人状态来和自己认识。 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宿命无常。 说话间,袁屠已经不知不觉且半真半假的靠近了吴释,最近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还是在休眠舱的时候。 吴释的面容还是很容易让人一眼误会,多数人第一次见他,肯定会有点刻板印象觉得他一定是什么狡猾的流氓狐狸之类的。 但在袁屠面前,他们就和自己亲手养大的小稻苗一样,只希望永远都会是顺遂而不是悲剧加身直到陨灭。 可是当初,袁屠也是元凶之一,不管是不是自愿的都是不可变的凶手。 凶手变朋友……想想都觉得可怕,袁屠又怎么能不觉得愧疚。 希望神界的重建,能让所有人都有一个善终的结果,不会再是什么虚假的神圣阶级斗争。 脚踏实地为什么总是如此被人瞧不起,这是袁屠一生悲剧的难题,四十岁是这样,如今二十多岁还是这样吧…… “你干嘛蹲下来?吴释……” “嘘,别打扰我”。 吴释突然拉着袁屠靠着墙角蹲下来,然后拿着毛笔在地上写写画画,像是要把电脑上的字符给重新构造起来。 在电脑上终究看的不真切,写在地面上,沾着沙子和泥土的笔墨依旧焕发着千年来的生机与魅力,很快就展现出了这个字符最佳的韵律。 “影——?” “你终于看出来了?难得啊,也不枉费我花了这么多时间,才把它转换成你能看得懂的样子”。 吴释拍拍手上的土,把电脑递回给了袁屠,然后默默地摘起了毛笔尖上的沙砾。 袁屠则抱着电脑,把得知的一些信息写进自己设置的加密文件里,继续问道,“这个影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袁屠皱着眉,深思着有关“影”字的一切可能,然后默默地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感觉不太好。 而吴释直接甩了甩袖子准备走人,说道,“这是你的秘密我怎么能知道呢?反正横竖与我无关,反正你记得只在今天今时今刻见过我,其他的都是不存在的就行了!” 袁屠抬眸看向暮色苍茫之下,吴释已经转过身走了几步。 袁屠便大声说道,“那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叫什么吗?也许以后还会再见呢……” 一定会的,因为悲剧的收场是需要每一个人都到齐的,谁都跑不掉。 袁屠站在光束的最后角落下,其余地方都是黑黢黢的,只有他现在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光明代言词。 但吴释只是裹紧自己的道袍,背着身挥了挥手,“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是真的不想见到你了!这是送你的预设命法,记得牢记……” “不想见我……理解”。 理解,都理解的。 然后蓝津津的暮色将吴释金色的身影淹没,寒气从他的衣缝间袭来,吹打脸上感觉特别的刺骨和穿肉。 这寒风不屑一顾的扑来,只打得电脑的虚拟空间都开始微微颤抖,发出让铁疙瘩有些共鸣是波动来,连同着袁屠的肩膀一路往心脏而去。 “为什么好痛的感觉,是来自魔鬼的迟来心疼吧?呵,我真搞笑”。 …… 回到寺庙已经是深夜,里面的一切都很安静。 华夏的夜晚相对来说还是很安全的,当然这也只是表面的某些表演而已,大家都是在努力的让自己平凡不热血。 不然,这世界从来都不安生,特别是对于袁屠这样怨气比较大的中年人。 刚回到寺庙里,大家就很夸张的开始各种检查和询问,袁屠倒是很平静的直接略过众人的围堵,又坐回了属于自己的电脑堆里。 佛祖便挥挥手,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只有花花依旧跑到袁屠怀里,用自己的脑袋蹭走他的烦恼,然后就乖乖的看着他继续工作。 随着电脑文件夹的一个个打开,借着吴释的些许提醒,袁屠皱着眉突然问了财神爷一嘴。 说道,“财神爷你有没有专门转换语言的机器,类似外教语言设备的?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需要设备和时间破解”。 财神爷连忙点头,而后就跑出去打电话了。 其他人则颇为期待的看着袁屠,就像是在看救世主,各色眼神里好像都充斥着不一样的利欲熏心之感。 和那双金色瞳眸,终究是有些细微差别在的。 可能就像那句话,谁说狐狸只能被道士捉拿,而不能成为自己个性的道士呢? 这祟命之书,怕是也不好写了现在。 第13章 玩弄的揭秘时刻 当解密机器到位,花下几天几夜甚至于是半个多月的功夫,去试图研究对方的语言系统。 虽然磕磕绊绊,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有点进步的。 这一个小小的通讯耳机,居然也隐藏着这么多的加密警报器,现在最顶级的市面上都没有这样科技的发布,想必是人家花钱自己研制的专门器具吧。 有钱能使磨推鬼嘛,真的没什么好奇怪的。 既然如此,是不是也就可以把主要的注意力往那些隐藏的富豪身上放一放,说不定背后的那些“影子们”就都来源于对方呢。 那在这方面,财神爷这个商界大佬的伪装身份就可以派上用场了,好歹留心一些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家伙,很有可能就会是隐藏在背后的弑神者。 神界崩溃已是事实,那些原本被羁押在天牢地府里的鬼怪,也很有可能混在人类之列存活下来,那就保不准要…… 多杀几个来确保己方的事业安全发展了,这是可能就是神佛升天必经的杀戮之路,哪一个光鲜亮丽的背后不是堆山填海的罪恶滔天。 尽管主流的神智浪潮还是喜欢麻痹众人,心思也真的很邪恶,但是也确实能保住自己窝囊且憋屈的一生一世。 袁屠已经主动把自己电傻了很多,大概就是不想清醒的犯罪,骗骗自己一切都是正途罢了。 半月奋斗很快,比起几十年的辛酸被骗局,袁屠还是受得了的。 最后一重加密破解了,还是一堆看上去毫无关联的乱码,但借着吴释先前拼凑好的那一个,袁屠逐渐可以还原和解读它们的原本样貌以及含义。 其他人都凑了过来,一刻也不敢移开自己的眼睛,都紧张到冒汗的盯着那些扭曲在一起的奇怪符文。 “影……先机?” “先机处?什么东西……” “可能是那些人的组织名称吧,嘘,再往下看看”。 “……” 袁屠一直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脑,鼠标点着奇形怪状的符号,不断地尝试着拼凑出较为合理的排序。 一群神仙跟新手似的,趴在电脑前围成堆的观看,应该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个迷幻的虚海市,去大展宏图的让神界复苏了吧? 只能说,抱负挺大的。 “……感觉好傻,下面也没有多少可以拼凑的了,难不成就只有这一句?” “别说话了你,过来……哎,对了你是谁来着?” 财神爷挎着自己的文件包,然后拉着一直不得安静的小鬼到了一旁,刚想给他派点差事却张口就忘了叫什么。 很容易辨别的,吱哇乱叫的是小黑,比较安静和理智的是小白,就算和下意识的印象不太一样,应该也是挺好记忆的。 “小黑!我们俩有这么难分辨吗?” 财神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啤酒肚,然后敷衍的笑了笑,“可能在众人的认知里,会觉得白无常比较心思单纯,性子也会较为活泼一点,没想到原来你们两个是反着来的,当然就不太好记忆了,哈哈……” “您这是不是在高位待久了,所以对我们新的底层神仙有误解啊?哎呀不打紧不打紧,您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哦对,那个是这样”,财神爷打开公文包,翻了翻然后拿出来一把钥匙。 递给小黑后说道,“我和管家要留在这里警戒,家里还放着一个要紧的设备,原本想着应该会有用要带来的,结果走得急给忘了,别人靠不住,麻烦小兄弟你跑跑腿给拿过来吧,这是钥匙”。 “科技不是很发达了吗,您这怎么还在用钥匙啊,密码锁不好用吗?” 财神爷笑了笑说道,“拿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最安心嘛!快去快回,天亮了就不好给打工仔交代了,啊!” “好!好……马上回来”。 小黑有些不安的点点头,走出门,也不知道这股不安的感觉来自哪里。 …… 夜晚的虚海市飘着深秋才有的蜜香,暗处独独寻觅香,才知这其中还隐藏着一些稻谷的不合时宜。 从几天前开始就浑蒙蒙的天色,如今也是不可遏制的持续发展,就连夕阳的位置都快要被挤占完了。 以后说不定就没有夕阳,直接在白昼和黑夜之间架起一座桥来,将时间模糊了深浅来诈骗人类。 这交替的昼夜,其实本质上也是一种诈骗,骗人类可以掌握自己的灵魂走向,不被宇宙发现隐藏在这里的情感化奇迹。 可惜在黑白交替的光线之间,总有一两个漏网之鱼,逃往外太空引来灾祸。 望着天空雾蒙蒙的碎星辰,一向咋咋呼呼的小黑也是变得沉默不语,一路上走向别墅的脚都是格外沉重的。 小白则跳出来凑在耳边,将自己的一缕白发挂在小黑乌黑的眉眼之间,像逗猫似的左摇右摆的排解苦闷。 小黑把钥匙穿在一根手指上,哗啦哗啦的摆弄着,看见小白的一根呆毛耷拉下来就不耐烦的拨开了。 “毛病,你这呆毛是需要透气的吗?我这板板正正的黑发都被你给搅乱了!收回去,快点!” “看你无聊得很,这不是逗你开心嘛!” 小白左左右右的捉弄着,不是头发一根一绺的变白了,就是脸色突然煞白煞白的把过路的小猫都吓了一跳。 小黑憋着没好气的火,冷淡的哼了一声,“哼,你这谄媚活泼的样子真是够了,闲的皮疼是不是?” 小白反击道,“那你这愁眉苦脸的哭脸又是怎么回事?哦……原来你也会这么敏感啊”。 “废话,我们毕竟没有完全的褪去人性,多愁善感也是难免的,又不是断情绝爱的神,或者是什么理智和通感未开的魔兽……” “断情绝爱,未开化……不过看佛祖他们也不是完全的没有感情啊,可能只是先前在人间接受的思潮理念不对吧?” “谁知道人间到底是不是真的了解一切,有些事就只当个前世的笑话听听罢了,反正我们这些俗人……是理解不了的”。 小白通感上一只手,然后摸了摸胸前的八卦图,呢喃道,“俗人吗……也对”。 …… “……解开了”。 袁屠显得异常平静。 佛祖捻着佛珠,问道,“解开了?” 财神爷叫得最大声,几乎跳了起来,“解开了!” “家里炉子关没关火啊……好像关了吧,那个小黑鬼到家没有啊?好歹帮我看一看,别把房子点着了……” 大家都挺正常的。 而太上老君则还在咬着指甲,有些神神叨叨的念顾着家里长家里短的,是不是真的这几年演管家演上瘾了? 这么顾家的情况,连当初大闹天宫的特殊时候都比不上,看来是之前被贬下凡时摔伤脑子了吧。 一代天骄就此陨落,而且现在来看也没有什么可期待的回旋余地,这些都是自己惹的祸。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趁早点改了不就什么都好了吗……唉。 这一个个的都是神经兮兮的,就只有小猫还算正常,舔着自己的爪子就很满足。 “喵喵喵,喵呜~” 众人围在电脑前看最后的解密,只有袁屠最后站起来扭扭脖子,挤了出来。 然后抱着花花,沉默地给它喂了一根猫条。 袁屠也不发表自己的言论,就只是看着那些曾经的掌握者现在,在很渴求的追逐一件事情的真相,就…… 和当年的自己有点像。 突然有感而发的感叹一下,嘴角上扬的嘲讽弧度,也只敢在偏僻无人在意之地悄悄发泄一下,然表面上继续装犊子。 似笑非笑的神情挂在袁屠憨憨的脸上,不说什么违和不违和的,就是这浑身毛骨悚然的感觉实在是真切刺骨。 从心窝开始,一直顺着搏动的血管往下延展,将全身的毛孔几乎都要吓唬个遍,随后又将这样的感触移交给草地上的枯草,和天地接壤而共。 沿着寺庙的前路而行,很快既到达了大门口的视线之内,昏暗的夜月一闪而逝,照亮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 黑白交叉而展开的图画,将突然闯入其中的众人吓了一跳,都齐刷刷的转过头来看向门口。 袁屠把小猫往身后塞了塞,然后站起身来,鼓足勇气喊道,“小……小白小黑,你们这是什么造型?黑白条纹都穿身上了”。 小鬼没好气的搓了搓自己的脸,然后撇撇嘴走了进来,“我还斑马上身呢!废什么话……” 见小鬼平稳的走进来,也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异象,大家也都把目光收了回去,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努力去理解上面的是什么意思。 当然只有太上老君拉着小鬼问东问西,什么炉子关火,什么钥匙锁门要交还之类的…… 小鬼头都大了,但也甩不掉老人家的絮絮叨叨。 因为秘密都解开了,所以小黑拿来的设备也就没什么用处,根本没人再过问。 只有袁屠玩笑着和小鬼打声招呼,然后一起坐在角落里发呆。 咻~~~~ 还好还好。 还以为又出什么怪事了,没有最好,眼前这一件已经足够焦头烂额的了。 看了半天也没看懂,问袁屠是不是没有完全解完,他却很笃定的摇摇头说这就是所有破解出来的信息。 袁屠这几年浑浑噩噩不知道外面的多少事,所以让大家一起辨认辨认,可能还能较为快速的掌握破解虚海市封印的方法。 但想象永远比现实美好,谁看了都是一头雾水,因为上面就只有一句残不残全不全的话——影照万物而生,至死不丨。 佛祖翻了翻压在自己坐垫下藏着的宝藏经书,也没有找到这个“丨”字的特殊含义。 财神翻阅了网上的解答,却都连不起来当下的情形,怎么都感觉不太通。 这根本,就像是小说胡编出来的一句残话,到现实中哪里去找线索和希冀呢? 便摸着肚子念叨着,“就一个神乎其神的先机处,还有这句话,能看出来什么?难不成真的要在万卷书海里寻找一丝丝的可能答案!” 财神爷数钞票行,看书的话可能就有点不配位了,但这次可由不得谁推辞。 除非永世都返璞归真, 在此。 …… 寺庙里烧香拜佛的季节已经枯萎,现在聚着一两个疯疯傻傻的人,倒也平添了许多乐趣。 要是搁在几年前,到哪里估计都看不到佛祖那皱成麻花的眉毛,一卷一卷的段段清楚分明。 “这该如何是好呢?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我们这神仙哪还有存在的必要啊!” 佛祖大悲大悯,自然比古书里记载的要格外碎嘴子一点,这可能才是神佛的本来面貌。 所以还是不要太…… “滴滴嘟……不要太过于看重什么神啊佛的,都是凌驾在众生之上不干人事的罪人!” “谁在说话?!快出来,别逼我用钞票砸死你!” 佛祖依旧坐在自己的大垫子上,而旁边的财神爷已经快速警戒完毕,从公文包里拿出好几打钞票举起来环顾四周。 四下无人,但那阵滴滴嘟嘟的声响还是在骂街。 冷嘲热讽的说道,“恼羞成怒了这是吧?呦呦呦~~” “……!” 这死动静是真敢说,反正大家都是义愤填膺的想要把这家伙揪出来,除了袁屠比较僵硬的抱着自己的肩膀…… 那双鬼鬼祟祟的眼神,看起来就很值得怀疑。 袁屠嘴上好像还念念叨叨的说着什么,天黑看不太清楚,“机兄您行行好,别叫唤了……死的可是我啊!” 见状小黑立刻跳出来,跑到袁屠面前挤眉弄眼的想要表达什么,但是袁屠满脑门的问号就是没明白什么意思。 恨得小黑直接按住袁屠的肩膀,强行按压了几下,可能是想要强制关掉铁疙瘩的开关。 不管有没有开关,起码这一招稍微有点用,铁疙瘩骂完几句就心满意足似的闭上了嘴。 就是很不厚道的,把锅甩给了袁屠这个冤大头。 在众人瞩目的几秒结束后,袁屠耸了耸肩膀,然后尴尬地玩笑着, 说道,“胳膊酸酸了,不小心……触发了什么奇怪的软件,哈哈哈,抱歉抱歉,这肯定不是说大家的!我保证!” 财神爷走上前,半信半疑的提溜着袁屠,看了眼肩膀上挂着的小可爱后就放他下来了。 有些不客气的说道,“哼……有些玩笑开不得,记住了孩子”。 “知道了知道了,再也不会了!” 袁屠落地的时候腿都在抖,却还在强颜欢笑的朝佛祖摆摆手,佛祖倒是一直笑眯眯的没说什么。 应该问题不大吧。 大家都没什么头绪,便沉默不语起来,一时间谁都不敢弄出什么声响。 当然就只有趴在电脑旁擦灰的太上老君,咯吱咯吱的干着活,于是小黑便有些听不下去的走了过去。 说道,“老君您歇一歇吧,这电脑也不是非要今天擦干净不可……哎!小黑,这句话怎么这么眼熟呢?” 偶然间瞟了屏幕一眼,小白突然想起来什么,就立刻跳了出来。 接着又就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写着字的小器件。 离近一看,上面一行小小的不起眼的地方,果然就写着那句话! “财神爷你快过来!你看看这个是哪家公司生产的!算了,还是我走过去吧……!” 财神爷还站在袁屠面前,挂着一副凶巴巴的神态,冷眼瞟了小白一眼,然后小白就认怂了。 极速朝这边奔过来,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希望,恍惚间是从黑暗彼岸而来的。 冲破佛光的庇佑,迎接真切的深黑之瑟。 第14章 挖掘机,徐氏强 财神爷盯着上面的小字看了看,又有些失神的摸了摸自己的啤酒肚,然后猛的一拍。 说道,“这确实最近见过……对,我怎么差点忘了!这是虚海市一个有名企业公司的座右铭,叫什么徐氏集团的!我这就打电话联系一下……太好了!” 扔下小器件就跑了,财神爷虎背熊腰的身材也是跑出来极限运动员的素质,一颠一颠的肥肉都有些收不住的往四下乱飞。 袁屠拧着眉头,和八卦小鬼对视一眼后,便异口同声的说道,“徐氏……徐啸杰?” 心中不好的感觉,愈演愈烈。 还有,财神爷你这直截了当的去问,人家能愿意说出你想听的吗? 但愿别说错话打草惊蛇。 话音刚落,铁疙瘩又自作主张的活了过来,然后自说自话的把有关徐氏集团的信息都投影了出来。 卖弄着自己的可娃衣电子语音,说道,“徐氏集团近年来最大的金融集团公司,创始人徐啸杰,时年二十三岁……家里情况不明,素来与各大商界着名人士皆有摩擦,为人狡诈……” 佛祖一边听着介绍,一边捻着佛珠问道,“嗯,这些以自我为中心的商业家,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小袁,你这便携的小机器还是挺先进的,应该干什么都比较方便吧”。 袁屠心虚的咧咧嘴,“呃……” 小黑跳出来,急忙捂住铁疙瘩的前置摄像机,回头笑着回答道,“佛祖您高看了,就是个淘汰的小玩意,当个导航使用还勉强不错,哈哈哈”。 铁疙瘩在掌心里还在不停的叫嚣,叽里咕噜的骂着什么,“……放肆!无知的地球……呜呜!” 得到这个解答,显然佛祖慈悯的眼神中藏着一些怀疑,肯定是不大会相信的。 一颗一颗的捻着佛珠,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很刺耳,刺激着心跳不断地加快,再加快……! 佛祖应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旁边一直神神叨叨的太上老君突然发疯似的,直接跳起来抢过小黑手里的器件就开始哆嗦。 “这是,这是……!这是徐氏集团的东西?真的是徐氏集团的……啊啊拿远点拿远点!” 太上老君十指哆哆嗦嗦的,然后稍不留神就把小器件给甩了出去,随后便在袁屠的搀扶下无助倒在了地上。 佛祖便有些不耐烦的问道,“叶太文你无故发什么颠?老实点,这好歹也是在寺庙里!” 随着佛手遮天蔽日的往下一拍,佛光普照黑暗,然后太上老君便蔫了吧唧的抱着自己。 依旧是哆哆嗦嗦的指着小黑手里的小东西,张着嘴大声喘气,紧接着老君的捆仙绳就水灵灵的把他自己给捆上了。 好歹也是安静下来了。 …… “您这是干嘛呀?” 小白变出洁白的小手来,走过去准备解开绳子,太上老君却又疯疯癫癫的开始拼命摇头。 说道,“不要解开!不要!这是我的保命锁,保命锁……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无奈之下小白就退了回来,然后又被袁屠一把拉住了,凑在耳边小声说道,“你们听见佛祖刚才叫太上老君什么了吗?” 小白眨眨眼,然后又偷摸看了一眼闭目塞听的佛祖,小声说道,“叶太文啊,怎么了?” 见小白脑子里空空如也,小黑一下子钻出来半截,然后急切的问道,“叶太文不就是之前被扔进神体修炼的叶文吗?之前咱也不知道他成为堕神之前是太上老君啊!宇宙不是说他们都是自愿重铸身心的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然后袁屠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我那实验室其实只管神体的那几个人,至于被投入到系统里的其他人……我还真的没问过,宇宙说他们都是堕神里比较有改造机遇的,所以……” 小黑翻了翻白眼,恨得牙痒痒的说道,“所以你就一问三不知,天天就知道埋头干活是吧?和你一对真是倒霉透了!” 确实,和自己祸害过的人稀里糊涂的凑在了一起,不倒霉才怪呢。 只希望还能多瞒几天,还不至于被困在这里而死的太惨。 小白又看了眼旁边的两尊祖宗,没动静,然后敲开了铁疙瘩的电波屏蔽器。 又担心的问道,“不过我看老君他……好像并不记得自己被改造的事情,不过会不会是当时的机械设备都有点问题,那其他的那些人是不是有可能记得一些……” 小白说的话都把自己给吓得不轻,哆哆嗦嗦的还没说完,袁屠肩膀上的铁疙瘩又开始发作了。 滴滴嘟嘟的叫了起来,“难说哦~~要是没有一点问题,该多么无趣啊!” 孩童般的欢快笑声此刻在这里,就显得十分的毛骨悚然,让黑白无常都哆嗦着差点没站稳。 小黑搓着自己的胳膊,恨恨的瞪了铁疙瘩一眼,随后就看向袁屠的眉头,果然是微微皱在一起的。 “袁屠,那我们接下来……” 此时袁屠还是有点懵,但极致的理智下还是迫使他说几句话,来安慰安慰己方的这几个废柴。 抱着怀里软塌塌的小猫,心里空荡荡的,说话也是虚滑无力。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硬演糊涂虫也要演下去,不然眼下还能怎么办……反正也是还没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可提前担心的,安心啦!起码我们终于有点进展了不是?” 小黑看着手里的实物小器件,无奈叹了口气,便搓了搓脸走回老君身边。 当走向神的身边时,来自外太空的铁疙瘩又闪烁着自己的前置摄像头,然后默默地收起屏蔽器,观察起了眼前的一切。 …… “老君,原来你也是神界之前重新选拔上来的啊?我还以为你们上层神仙从来都不会换人呢,那你是什么时候接任的……” “……” 不管叶文也好,或者是叶太文、太上老君之类的,现在都只能是个名字而已。 其他的,别多问。 上层之上还是上层,谁能参透其中的复杂,那也都是骗自己的把戏罢了。 不管太上老君是不是记载里的那个,又或者是随意拉上来的替补羊,亦或者也是在装傻充愣的祈求自保,这些猜测…… 应该都在宇宙的算计之内,和佛陀相互交手的生机之间,从来都与棋子无关。 八卦小鬼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算是拼尽所有的想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疯疯傻傻的,对于什么特殊且莫名其妙的名字根本不知情,那就对了。 袁屠则撸着猫看戏,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尽量放轻松点,在佛眼无阻的面前卖弄自己三脚猫的演技。 “……” 现在也只能庆幸,佛祖和各路堕神的神力还未恢复,袁屠在他们面前还能靠着自己暂时有用的活神身份苟活一段时间。 佛眼看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袁屠从小受教育时也是想过的,但此刻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很不舒服的。 尤其是神明怀疑自己的时候,那双慈悲度魂落的眼睛,会是最蛊惑且伤害最大的杀伤性武器。 老君疯疯癫癫的不知记忆还在不在,反正只要看见佛祖的眼睛,就又来一轮新的激烈反应,小鬼根本都按不住他。 “您老实点,不至于……不就是家里关没关火的问题吗?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真的关上了!” 这时候也该有个人来救场了,这不,财神爷终于打完电话回来了。 随后佛祖慈爱的目光,总算是从袁屠的四周移开了。 只不过财神爷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胳膊夹着的公文包也是软塌塌的模样。 随后说道,“佛祖情况有点不妙,那家公司分部说是虚海市近年来收益不好,已经决定要搬迁到外地了”。 小鬼正锁着太上老君的脖子,听见这话也是惊叫起来,“搬迁到哪里?我们连虚海市都跑不出去,那这条线索不是又断了吗?” 袁屠开始试图接话,有可能是想要引导一下注意力,至少先别放在自己身上了。 “那个……虚海市内部的神仙应该不多,该找到的也都找到了,所以只能借着这条线索往外扩展扩展,毕竟这什么先机处的人也是有神力加身的……保不准……对吧?” 这么做,可能袁屠也是不想让吴释暴露,或者是太上老君万一有胡说什么引起怀疑。 归根结底,赶紧走出这个困圈是最要紧的。 要不然吴释到时候真被抓了,而铁疙瘩现在又不肯给点外挂使使,袁屠的那点要命的小秘密肯定足够他死上百回了。 不管什么窃听器的神秘人,又或者是暗藏于徐氏集团的勾当,都比不过现在,赶紧开辟新的线路来转移注意力重要! 财神爷走回佛祖坐台旁边,再次拿起手机翻了翻信息,说道,“什么这个那个的,不会说话就闭嘴!这徐氏集团根本连电话都不接,方才还是一个小公司的法人告诉我这个信息的,真是守财奴,一有风动就跑!” 嗯……其实守财奴这个称呼,应该形容你这个财神爷更贴切吧? 小黑是心直口快的,直接问候道,“财神爷您不是这几年混迹于商业巨圈里吗?怎么连一个小公司都不接您电话啊,您是不是得罪人了……还是问的太直接些……?” 触及敏感处,财神爷果然涨红了脸,用比起几天前愈发狠恶的眼神看了小鬼一眼。 “背着这么大的商业公司肯定不容易,哪天不可能得罪一两个贼人?再说了我的集团是为了神界的神圣重建,和他们那些利益熏心的凡夫俗子可不一样!” 小黑看似知错似的低下了头,实则正对着袁屠翻白眼呢,看得袁屠倒是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了。 臭小鬼……自己死还非要拉着别人一起。 于是袁屠便自告奋勇的起身,然后上前一步说道,“既然他们在网上躲着,那我们直接在他们搬走之前去一趟好了,总不能一直愁眉苦脸的不做点实事吧?” 佛祖原本眯着眼盯着自己的佛珠,随后便挺直腰板问道,“徐氏和那些恶鬼既然有所来往,这就说不好徐氏可能也收纳了一些堕神来充当武力队伍,你确定以自己的实力能全身而退的回来?我们付不起这个损失,那你……就去吧!” “啊——?” 众人惊呼一片。 花花则呜噜噜的低吼,似乎是看出了对方的不怀好意,心疼的为主人发怒。 既然同意,那你之前还废什么话,显得自己格外慈悲是吧,有病。 …… 话说就到了第二天天亮,一人,一双,一猫,一机器,就很仓促地上路了。 因为财神爷也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活动,所以之前他也是没法亲自去徐氏分部问个清楚,这下真的又是孤立无援的战斗了。 小黑坐在小电驴的前面,娃娃头被风吹的四仰八叉的飘着,然后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 骂道,“袁屠你这个死心眼,干嘛不要一辆稍微快一点的车!我的脑门都要被吹掉了!” 小黑骂完,小白也是冒出来发牢骚,“你说你明明不行,还非要往自己身上揽这个苦差事,这条线索断就断了嘛,大不了再找呗,就你多嘴!” 袁屠肩上站着小猫,也是喵喵一阵教训,而他只是苦逼的笑了笑。 解释道,“这不是没办法嘛,要是再在这里困上个一两年的,恐怕吴释那小子迟早要被抓到,抓到了能有什么好果子吃,肯定就是开肠破肚的被剥去神力了”。 小黑无所谓的嘀咕道,“所以呢?你是怕他这个先天神体被抓到,神仙们研究后会暴露我们?怎么可能,他们连电脑都不会使用,也从来都不相信外人,被抓到了顶多也就是开膛破肚嘛……何况吴释他那么鸡贼,能不能抓住都是问题呢”。 话是没错。 但小白还是能理解袁屠心思的,便补充道,“他呀,是不忍心再次伤害吴释这些人吧!之前研究的时候就存有愧疚,所以才愿意现在这样,宁愿为难自己去走一条更艰难的路,对不对?” 袁屠压着嘴角,笑了笑说道,“一部分吧,主要是做得坏事太多,能积点德就积点德吧”。 沿途的风景渐渐从手边划过,只留下昏暗之下的暗光无边,将远处的华丽建筑物映衬得金光灿灿。 再往前走,应该就要靠近市区中心了,也是离之前的实验基地越来越近。 心情多少有点波动。 可能是感知到了袁屠的心跳变化,铁疙瘩便碾了碾机械脚,目视前方着说道,“前面有神力类似波动产生,主要来自废弃实验基地的方向,有人在那里聚集”。 “聚集在实验基地?那里不是被财神爷派人给封起来了吗?怎么可能还进去人……难道是——!” 小鬼紧张的拍了拍袁屠的腿,小电驴的速度便飙升到了十几脉,朝着基地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肩膀上的小猫和铁疙瘩,摇摇晃晃的差点被吹下去,不过幸好离得不远很快就到了地方。 一到地方就烟尘四起的,挖掘机和推土机挺着好几台,风风火火的在拆解这早已破败不堪的荒地。 袁屠停好车子跑到施工地段,便很快引来了一群施工人员的注意,为首的工头挥挥手就要赶他们走。 “施工呢!嘿,小子你快带着小孩离开这里,这里烟尘太大了……快走!” 出于安全考虑,袁屠站在围线外就没再往里走,大声问道,“你们怎么突然要拆这里?这不是一片无人管理的荒地吗,你们……” 小鬼借着两人的视力优势,很快就在烟尘之中锁定了一个熟悉的名称——徐氏集团隶属施工队。 便拉着袁屠的胳膊,指着挖掘机上的名称说道,“快看,徐氏集团的!这家子肯定有问题!咳咳咳,不行了,先出去吧!” 袁屠还是一动不动,扭头盯着一个雾蒙蒙的身影出神,“那个人是……” “徐总!您怎么又亲自来了?” “你们都能来,我又不是什么腿脚不便的,有什么不能来的,学习学习嘛……哎,对面怎么还有两个人?” “俩疯子,非要往这里跑,还带着个孩子呢!” “哦,那是挺不负责任的,先停工过去看看,大家正好休息一下”。 这个有些玩闹的爽朗声音……是他。 第15章 被迫拆迁的神,庙 “这都快一天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死在哪里了……” “难说难说,死了挺好,不死也不错……对吧?” 这话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真的说了出来,这就足够了。 财神爷抱着自己的公文包,哀怨的蹲在角落里,看样子是不知因为什么而被佛祖训斥过了。 估计是因为嘴无遮拦的毛病,这几年的苟苟且且折磨得几乎所有人都有些精神恍惚,佛祖作为比较理智的领导者还是习惯了的。 当然了。 什么时候该说话,以及什么不该说,或者是什么都应该说,一时间还是要分清楚的。 不然就是找骂的。 神界重建的征途遥遥无期,自然要十分的谨慎,就算是对于表面上的自己人也不能放松警惕。 神佛庇佑? 屁,自身都难保了还管什么神佛的体面,千年的苟且安生可不能一朝被某些事给毁了。 所以说,你不懂神佛,能制造出来的假象自然是让大家可以相信的。 还是那句话,走几步算几步吧,别太有多少指望和压力。 神佛俱灭之际,就已经注定了你我的结局…… 轰隆隆隆——!! “什……什么声音?!炉子要炸了!炸了!” 佛祖亲自起身拉着老君,也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是按不住。 “冷静冷静——!” 佛祖嘴里的叶太文,也就是太上老君又开始大呼小叫起来,因为寺庙的门外确实是尘土飞扬的惨况。 “先别动,我出去看看……哎呀!” 财神爷护着自己的公文包,一路颠颠的小跑到门口,刚站住脚就被从上方塌下来的屋檐给砸了个正着。 幸好财神爷膀大腰圆的扛揍,屋檐砸下来没几秒就被弹了回去,顺势也把旁边还没倒下的墙壁给拽倒了。 轰隆隆一阵过去——几乎所有高于佛祖秃头的建筑物都倒了,只剩下那个大脑门在闪闪发光。 闪着光的时候,恰好和围困而来的几辆大挖掘机撞个正面,估计都被对方给晃到眼睛了。 睁都睁不开。 …… 财神爷胡乱扒拉着碎瓦片,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刨出来,然后就大骂道,“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拆佛祖所在的寺庙!是谁?唔咳咳……” 周围都是尘灰四起的,你张这么大的嘴骂人,不呛你呛谁,该。 等灰尘慢慢落下来,当前的局势也可以看得清楚些,神仙们现在算是瓮中之鳖。 被可怜兮兮的围堵在正中央,民众跟看猴似的从挖掘机里钻出来,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 “不是说这庙里没有人吗?这三个家伙要怎么说!” “还好还好,没伤到人应该”。 “之前那小子不是说不是人在里面吗,难道……他们三个不是人?” “难道是神佛显灵了?” “嗨呀,那小子疯疯癫癫的,你也信他的话,赶紧下去看看人怎么样了!” “快,谁打个120?” “先告诉徐总那边吧,他可以走途径送老人家去医院……” “知道了知道了,喂……!” 众人下了挖掘机一看,废墟里面早就不见了人的踪影,倒是还剩下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缩在拜佛的桌子下面。 “老人家您别怕啊,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这寺庙从来都是空着的,您在这干嘛呢?” “吓着了吧,我们送您去医院啊!” “来,您先出来”。 灰扑扑的叶太文还是缩在下面,怎么说都不肯出来,一直念叨着什么炉子炉子的。 “炉子?什么炉子,这寺庙都荒废好多年了,谁还供什么香炉?” “炉子炉子……炸了!” “汪汪汪——!” 众人一筹莫展的,突然从后方冲出来一个金灿灿的影子,趴在桌子下面就开始热情的打招呼。 于是叶太文就又往里面缩了缩,以免这大金毛的口水溅自己脸上,让自己的呼吸更添一重阻碍。 “飞飞别叫了,再吓着人家”。 “汪汪!” “……!” 听见这个声音,太上老君突然安静了下来,等大金毛屁颠屁颠的跑开后就慢慢钻出了头。 不知道是自带补光效果,还是什么奇怪的异能力设定,这人走过来的时候感觉天都亮了不少。 背对着刺眼的阳光,叶太文有些呆愣的一直盯着看,直到那张陌生的脸避开光束显现出来,才全身震抖了一下。 “……徐”。 披着一身毛茸茸的大衣,留着很娃娃气的少年头,略微有些泛红的橘色眼眸一闪一闪的。 低下身的时候笑了笑,炽热的阳光就愈加强烈。 年轻人微微挑挑眉,藏起眉梢的些许疑惑后,伸手便把老人拉了起来。 说道,“对的老人家,我是姓徐,徐啸杰,您先起来”。 见老人还是手抖眼神飘忽的,徐啸杰便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然后给老人披上。 “汪汪!汪——!” 徐啸杰撇撇嘴,对着汪汪叫的大金毛说道,“啧,你这狗毛大衣又不是只有一件,借人家穿穿怎么了?闭嘴,一边玩去”。 叶太文摸了摸毛茸茸的衣领,欲言又止,“狗毛……?” 徐啸杰很认真的点点头,回答道,“对,狗毛的,安全环保还不犯法,您放心穿,这只大肥狗天天掉毛,我还有好几件呢”。 “汪!呜呜呜——” …… 基地的药水池边,离施工的地方还很远,那边风风火火,而这边则三两成群的聚集着一些灰红色的小鸟。 它们时不时扑棱着翅膀,不断地逼近药水池边,而袁屠则孤零零的在那里接受审判。 至于黑白无常这个审判官,就被控制着锁在一旁的鸟窝里,臭烘烘的羽翼掉落在鼻尖,就是一阵很痒痒的骚动。 “什么破玩意,这鸟身上臭死了!袁屠我这实在是动不了,你赶紧想办法自己跑啊!” 那鸟窝里的味道估计很大,臭得小鬼的头发一直冒烟,在黑白色调间都来回折腾好几次了。 袁屠则盯着那些小灰鸟发呆,只有鸟喙戳到他的大脚趾了,才感觉到疼然后着急忙慌的往后撤一小步。 “……” 但也不好后撤太多,毕竟再往后就是一个往下的斜坡,而且池子里还溢满了有毒的药水。 风吹日晒的晾了这么久,谁知道毒性有没有变化,大概率下去就是个死! 虽然……袁屠是神仙,应该也没太有用。 那咕噜噜还在冒着泡,徐啸杰既然打算把他推下去,不加点料的话都说不过去了。 “废了废了……这下真的要还债了”。 回想起片刻前的场景,袁屠其实还是心存侥幸的。 毕竟从刚才来看,徐啸杰看上去和身边人打闹得很欢快,也许他的性子真的只是保存着设定中……那些比较阳光的一面呢? 结果当然是不可能,徐啸杰算是把袁屠当初设定的笑面虎形象学了个精通,这小子背着干活的工人就立刻换了张脸,马不停蹄的就要淹死袁屠和小鬼。 而且还是很明显的有备而来,他居然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得知了佛祖的藏身地,便兵分两路的去包抄了。 (有可能是因为窃听器的定位功能,谁让他们这么废,拿到手的机密都解不开) 做起事来一点都不带拖泥带水的,徐啸杰真的只是财神爷口中的小公司法人吗……怎么感觉财神被骗了呢? 回想起当初在实验梦境中当反派的时候,袁屠也是这样被围攻的状态,只是如今只把人换成了小鸟而已。 也是降维的打击了,可能是现在的袁屠已经不配用人来杀死,几只小鸟就足够弄死他了。 干得起劲的施工队,还有流着口水死死盯着自己的恶魔之鸟,两相对比下可能佛祖那边还要好一点,至少能留个全尸。 一步步的逼近,往后退了不知道多少步,便突然整个身子往后一仰。 “袁屠!” 扑通一声——! 意识开始溃散,仰头看去只见乌云破晓而来,将久违的阳光遮去大半,昏昏沉沉的。 只有苦涩又甘甜的毒水,不断地涌入自己的鼻腔口齿,脑海里也像是烧开水的炉子咕噜咕噜…… “……” 恍惚间,在后悔和无奈之间,袁屠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当初做实验的场景。 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回忆…… 那时候的神体塑造是从普通人开始的,他们都是被收养的遗弃小孩子,然后一点点在休眠仓里培养长大,继而开展后面的一系列试验。 说直白点,其实就和养小白鼠差不多,定期的饲养加检查身体状况。 偶尔有生病的或者是身体机能不好的,袁屠都是狠不下心来再次遗弃他们,便用成倍的时间精力来养护。 袁屠知道这些不值得歌颂,本来就是自己在控制着对方的人生,只是救助一两次……又怎能抵得上所有的罪恶呢? 说自己是被迫的…… 可能就是想为自己开脱,做了就是做了呗,没什么好解释的。 所以独自封闭在实验基地里的日子,袁屠总是沉默寡言的干着活,几乎从来不和别人交流,也难怪黑白无常并不了解他。 直到即将要抹掉孩子们的记忆,然后让他们再次成年成月的封闭在休眠仓里时,袁屠这天忽然被天生失明的一个女孩拉住了衣角。 其实本也没有什么好惊奇的,但是这些孩子们都是每天服用镇定性药物,很少能自主的做出反应,所以这次…… 袁屠积压了几十年的吐息,在那一瞬间忍不住的要爆发出来,急得直冒冷汗。 “……” 女孩甚至还迷糊的问了一句话,说道,“几年?” “……几个月就好,睡吧”。 然后就是开始正式的神体意识纠正,一切看上去都挺正常的,除了袁屠多说了的那一句话不太普通。 然后就是实验基地爆炸,功亏一篑。 …… 至于袁屠为什么会想起这个来,可能是因为现在自己的处境,直到现在袁屠还清晰的记得—— 当初自己是如何把那个盲眼女孩,泡进溢满毒水的池子里,眼看着她痛苦挣扎却袖手旁观。 所以说,真的是报应。 …… 随着毒水冲进血管,天来异象,丝丝缕缕的金光从乌云中冲了出来,洒在长满稻谷的大地上。 源自身心深处的神力喷涌而出,将虚海市锁笼的封闭掀了个底朝天,一时间全世界的晦暗处都为之颤抖。 灰色调的羽翼渐渐落满池子,似是无数的小舟在迷尘的大海上漂泊,随后便很快的沉底融为腐水。 远处的施工队还在干活,对于这边的异象丝毫不在意,因为这些终究与自身的生计无关。 他们只能知道,“鸟惊了而已”。 “干活干活……!” “干完回家吃饭了!加油!” …… 视线继续拉远,落在已成废墟的神佛庙里,一缕光落在徐啸杰的肩头上微微跳跃。 徐啸杰拉过太上老君的枯手,转身把老人交给随队而来的医师,便蹲下来捡起一根金灿灿的绳子。 指尖触及绳索的时候,还有些排斥的打了两个雷,徐啸杰皱了皱眉头,随后那满天的阳光便再次被吞噬,它立刻就老实了。 “捆仙绳嘛,能不能捆佛祖呢?” 绳子被捏在手心里,拼命地摇了摇头,然后就开始装死似的塌软下去,直不起来了。 “开玩笑的”,徐啸杰摇摇头,便抬眸看向那个空了的坐垫,原本该坐在上面的佛像没了踪影。 封印解除了,神仙们也该跑走偷生了。 “汪,汪汪!” 大金毛则从废墟里扒出来一堆机械碎片,应该全都是电猫的配件,这些都不值什么。 倒是那个已经被拆的七零八碎的耳机,很得徐啸杰的欢心,便从飞飞的嘴里拿了过来。 “拆的稀碎都没找到有用的信息,谁让你们谁都不信呢……跑就跑了,正合我意”。 徐啸杰把窃听器的散件,随手就揣进了帽衫的兜里,然后转过身去和惊魂未定的叶太文说话。 弯下腰谦和地说道,“老人家问你件事,会算账看炉子吗?” 太上老君通红的眼睛,依旧有些恍恍惚惚的左右摇摆着,很迷茫的反问道,“什么?” “请你做管家的意思,月薪高不高的全看个人,按劳拿薪,怎么样?跟我走吧”。 徐啸杰说着就伸出一只手来,而另一只已经把捆仙绳给揣进兜里了。 老君疯疯癫癫的哆嗦着,但还是握上徐啸杰的手,随之离开了这座神庙。 人走后又是一阵尘土飞扬,全都推平了,彻底铲除。 “收工,大家回家吃饭”。 “没有九九六的日子太好了,回家啦——!” “所以拜佛有什么用,还是要遇到讲良心的好人,凭自己的努力这才能活得滋润嘛!” “可是这些寺庙也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就这么推平了是不是不太好?” “咱们也没说文化不要传承,可现在饭都吃不上,真的有必要留着这么多的寺庙吗?还不如种种地养养人……” “也是,人才是最好的传承,那些归根结底也还是一堆占地方的东西”。 “千人有千言,管他们怎么说呢,回家喽!” “就是,咱们反正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是粗人一个而已”。 “回家啦……” 第16章 外面的世界……都一样 逃出来了。 出来了! 逃出来了…… 看向逃出来的囚笼,虚弱不堪的说道,“原来还是这样最美啊……” …… 时间过得很快,两三个月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也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寺庙真的被推平了,这里原本屹立起来的砖砖瓦瓦,现在都已经变成了种满稻谷和麦子的农田。 金灿灿和绿油油齐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自然的清香,看来真的是解除掉了封印,连鼻腔能接收到的范围都变广了不少。 田地里劳作的人们三三两两,牵着小狗逗着猫,偶尔空气好的时候还会有狐狸出现,全身金灿灿的像是稻神来游戏一番。 这两三个月虚海市的欢声笑语,都全面暴涨了不少,再也没有什么七七八八收费一大堆的破寺庙存在了。 种点小菜和粮食,还是自古以来最香的事。 近些年来越来越多的人,都愿意放弃所谓城市里值得的一切,回归自己生长的原生地去建设。 就算辛苦一点也没什么,反正这里因为徐家的建设完全解决了教育、医疗、住房,以及饮食和生产工位的需求。 类似这样的地皮还有很多,徐家治理的井井有条,几乎就是一个应有尽有的小国家。 而且老老实实的遵守这里的规定,根本也不会触犯华夏的法律法规,何乐而不为呢? 最关键的是,呆在这里心身健康,还不至于类似断子绝孙这么的惨。 大家都看透了,这一世过好就不错了,所以管他什么外界的不好声音。 就算徐家真的是作秀和另有目的,那也算是直接赌上自己的命了,因为在哪里都一样的龌龊…… 说真的,还不如先趁着现在享享福,以后死的时候还能不留什么遗憾。 烂糟的世界有什么好怕的,如今连三四岁的孩子都看得透透的,贱命一条就是干呗! 徐家也从来不回避这些声音,全集团上上下下几乎都受到了徐啸杰的影响,那真的是嬉皮笑脸的死不要脸。 拿着本民典和华夏法约就是死磕,你要是没点积蓄还真的会被他耗死,榨得干干净净的。 气人的是,你还真就是找不到任何把柄,好像徐啸杰会超能力一样,可以肆意的掩盖自己犯下的不好的小九九。 反正没犯法你能奈我们何,再说就算是犯了法,也不一定是谁把谁送进去呢。 连曾经被专家鼓吹保护起来的古寺庙,都被徐啸杰一台挖掘机就给铲平了,你还能找到什么来蛐蛐他呢? 哦,对,告他个非法拘禁。 “谁去告呢?” …… “徐总你来了,他情况还算稳定,就是还没有任何外界的干扰出现,应该……” “就是说,到现在也还没有神佛来营救他?这人还真是失败哈,没事死不了就行了”。 穿着实验服的工作人员站在巨大的玻璃罩外,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在汇报工作,定睛一看书面上好像写着—— 西游记? 还有什么封神演义。 以及聊斋志异之类的神话鬼魔书籍,这是? 也对哦,真实的神界似乎就是依照这些古典小说构造的,那些纸张上的人物也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那这样说的话,会不会写出这些小说的作者们,就曾经接任过神仙一职呢。 就比如吴崇恩这个人,会不会就是他曾经的神职任期到期了,进入银河地球内轮回的时候却没被消除记忆,所以…… 间接促成了后世人类的各路发展? 华夏大地上也是从远古以来就陆陆续续的,出现过类似吴崇恩这样对于神仙妖魔体系特别熟悉的人,原因嘛—— 那要么就是纯属基于前识的瞎扯,要么真的就是神界因为某些不知名的疏忽而泄露了天机,这才让人间有了很多的神魔之论。 也不是不可能,其实。 如果再猜测一下这背后的疏忽缘由…… 应该是有谁看不惯神界类似的一系列不公平体系,所以才打开了人魔神之间的认知通道,让一切有灵魂的生灵都拥有得道成仙的机会吧! 虽然这样很公开透明了,但也不可避免的会引发宇宙动荡,因为总有人会怨气冲天,也总有人会觉得理所应当。 想要真正的公平,还是免不了要流血的。 即使根本不存在于这个宇宙,但人类执拗的个性还是想试一试,哪怕是失败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弑神灭佛除魔天地间,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而且神魔们已经很弱了,人力完全就可以做到逆天改命,只要认知水平到了…… 没有想不到,完不成的。 所以当西游记之类的不再只是一本名着,而是一本通天达地的收割灵气跨阶级手册,这里面的诱惑该有多大都不用言说,看世界就知道了。 越是群魔乱舞的荒唐,就越是接近世界的真相,毕竟都是已经注定好的路线了。 …… 被抓(或者是被救)的这几个月,袁屠也是被天天注射什么奇奇怪怪的药剂,可能是为了他自身可以激发神力的极限额。 只要一扎针,袁屠体内那一丁点的本源神力就开始蒸发沸腾,咕噜咕噜的感觉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好残忍哦! 确实。 不过其实…… 徐啸杰也不是真的强行逼供之类的,真的是袁屠实在太弱了。 只是被泡在毒水里十秒钟,他就能一直昏迷到现在都不太清醒。 起先只是想着,他们到底也是神仙,应该不会太弱吧。 为了保险起见,徐啸杰才特意耍了点花招,给袁屠几个人注射了较多量的镇定剂,只是没想到他们也真是弱的离谱。 那个一直喊着炉子炉子的老人,也是很迅速的就接受了自己新管家的身份,几乎一点都没反抗的也就被徐啸杰骗回来了。 而袁屠和那个小鬼,也还好,趁着他们神力虚弱的时候围起来,困个几天几夜的不给饭吃也就妥了。 虽然很不道德,但是这些神仙当初在天上游手好闲的时候,人间百姓也没说什么呀。 怨气比鬼重,本就是人间常态,你们做神仙的居然不知道? 饿不死就完了呗,最后不是帮他们治好身上的旧伤了吗,一报还一报了吧! “呸!去你的一报还一报!那是他们游手好闲,我们自从当了神仙哪里得过一天的闲啊?” 小黑炸着毛,张牙舞爪的隔着桌子骂徐啸杰,对面倒是无所谓的撸着大金毛,一点都不带搭理他的。 “喂,和你说话呢!徐啸杰你怎么也变得这么恶心人的高高在上,以前你……唔!干嘛捂我嘴!” 袁屠罕见的很紧张的跳起来,笨手笨脚的封住小黑即将吐出来的一些实话,然后笑着哭着不知所措。 “……哈,哈哈,他饿晕了脑子有问题,没有以前,我们也从来都不认识!”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徐啸杰脸上明显就是疑惑,看猴似的扫了袁屠几眼。 便摸摸狗子,说道,“我当然不认识你们,你们是新上任的神仙,以前书籍上记载的肯定不会是你们……不过,对我来说认不认识都一样,你们的价值还能再榨点出来”。 “喵喵……喵!” 花花被袁屠抱在怀里,一直凶巴巴的冲着大金毛叫,要是抱不紧可能就直接干起来了。 大金毛倒是一直笑嘻嘻的,吐着舌头喘气,两个小眉毛一跳一跳的还挺开心的样子。 小白跳出来伸手摸了摸花花的脑袋,努力安慰着自己这一方,然后问道,“还榨油……都快被榨干了,还是之前不当家的你可爱点”。 徐啸杰还是一脸的疑惑,但然后也玩闹似的站起来,下达了接下来的计划安排。 “来人,把他们给我扔对面的湖里去,叫什么……对叫太平洋,记得扔得远远的才能把神威激发出来,咱们老百姓才有好日子过啊!” “什么——?” 袁屠都快忘了现在的陆地分布,便下意识地念咕道,“太,太平洋……哦,之前的陆地格局已经变了?” “就一个小湖泊而已,肯定比不过你们神界的四海八荒大,再会!等你们的好消息哦……” 徐啸杰将手轻轻一握拳,周遭一切的光线都被尽数绞杀殆尽,黑黢黢的只能看见从他眼睛里漫射出来的光芒。 连同着吸入口鼻的气体都变得寒冷,像是有人把太阳的热量,给无私的独占去了。 随后,几个戴着厚重安全帽的施工人员,很快便把这两个神神叨叨的神仙,给随意的扔出了实验室的大门。 哗啦啦,华丽丽! 出门了,迎面而来的就是浪潮潮的大海,这基地是建在大海和陆地交界处附近的。 近不近远不远的,位置还算不错,要是想要偷偷潜入估计是够呛的。 隔着很多人的阻隔,袁屠还是往身后大喊了一声,问道,“徐啸杰,你到底和那些人……” 而得到的回应当然只是一个简单的敷衍,徐啸杰揣着自己的兜,摆摆手像是在说, “等你活着回来才有资格来问我,就、和、以前、一……” 扑通扑通的几声过后,又落水了呗。 不知道徐啸杰把袁屠这个活神仙扔在海里,到底是想干什么呢,难道是想要把全海洋的隐匿的神仙给一网打尽? 这不太现实啊,如今的神仙没有神力能不能活都是问题,所以这龙王们现在也不一定还憋气很厉害吧。 所以说,实在是有些看不懂徐啸杰的脑回路,就只能先安慰宇宙之心稍微沉住点气了。 对了,那铁疙瘩防不防水啊,应该不会漏电把全海洋都给电糊了吧? …… 滋滋啦啦——!!! 黑色的电丝在泛白的浪花里翻滚,一浪接着一浪的往前滚动,随后又伴随着电闪雷鸣拍打在海岸边上。 随后暴雨也接踵而至,黑色铁锈的味道在浪潮里凸显而来,刺激着鼻腔和脑海产生非必要性的联系。 在涌动的黑色海浪之中,借着天外来物的光线照亮身边的一角,脚底下的漆黑也愈加梦媚起来,好像一脚踏下去就会被撕扯着断成两截。 此时的身边空无一人,孤独的灵魂在经受来自自然的拷问,质问着,“你是谁?居然敢掌管宇宙自然定律,是谁给你的权利……人类?” “不,人类不属于这里,你们只会带来灾难和病毒……快离开!” “咕噜噜咕噜噜,噜噜……!” 砰——————! 头好像撞到什么硬家伙身上了,好痛。 怎么还有什么东西在拉自己的手? 被海浪搅得手脚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一个劲的乱晃了好久,才很幸运的拉住了三番两次想要拽住自己的物体。 实现昏迷,借着这个物体的拉力,终于好不容易冒出头呛了几口海水加空气,随后雷电一闪而过—— 一张鱼头鱼脑的脸,直怼在自己的眼前,瞳孔一惊就已经缩成了米粒,意识还有没有都不好说了。 只记得稀里糊涂爬上了一艘船,好像是一艘船,也可能是好几艘……记不清楚了。 然后身体蜷缩在一个腥气特别重的地方,即使被暴雨冲刷着也是十分的呛鼻子,顺手一摸就都是黏黏的鱼内脏和血液混合物。 电闪雷鸣的时候能稍微看清楚一点人影,这人似乎在皮胶裤子的后面还耷拉着一条尾巴,咯吱咯吱的在甲板上摩擦,很刺耳—— 以及旁边不断叫唤的交叠声响,皆一起迷离的在眼前的昏暗交界处飘忽着,飘到心坎里的最深处。 这时候又从较高远的地方打来一束光,像是强功效的聚光灯,在这人工打造拉满的光柱内蕴含着喷薄的光芒神力。 激烈如暴雨般,一齐水灵灵的扫射下来,眼睫毛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经受如此之大的威压了吧? 高地之上远远的站着几个人影,其中一个自带光芒特效出场,怀里抱着的一桶泡面是什么牌子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徐啸杰一边躲在基地的屋檐下吃泡面,一边时不时的踮踮脚,还问道,“那就是龙王?怎么鱼头鱼脑的,他在我们的狩猎名单上吗?” 旁边蹲着几个一起嗦面的工人,不骄不躁的抹完嘴巴后,便异口同声的说道,“不在!” 然后又有人补充道,“徐总,你之前不是说要找对应咱们公司标程的追资吗?这海里的项目你是从来不感兴趣的啊”。 (吐露吐露……) 热气腾腾的泡面烟火,在海风翘首以盼的轻抚下渐渐开始迷失溃散,然后化作海洋微尘的一份子而万里流浪。 徐啸杰闻言只是点点头,然后咬着叉子嘀咕道,“我是不感兴趣,但有人依然会牵扯着我感兴趣的而咬上这个钩的……不急”。 嗦完最后一口面,将余下的汤汁倒进大海里,很快便引起一阵暴雨般的骚乱,尽数看不清样貌的鱼儿们拼命地跳跃而来,争夺着这最后的一口精华。 倒完之后把泡面桶扔进垃圾箱,然后徐啸杰突然摸摸头,想起来一件事便问道,“这应该不犯法吧?一口泡面汤而已”。 工友们都咧着胡子笑出来了,打趣道,“徐总,您都是弑神杀佛的人了,就这一口泡面汤你还怕成这样啊?哈哈哈”。 “别说是一口汤,就是整整一大碗都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要是真的那么较真,你让那些所谓的高消耗家伙怎么活着见人啊?” “他们一天的消耗量可比咱们这些土老鳖,高的不知多少万倍了!徐总你不用怕,大家居然都得了你的真心好处,大不了出事了一起扛嘛!” 这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真实的状况肯定百出,玩笑一两句也就罢了。 骗一骗,图个吉利。 因为人是什么样子的,大家,都一样知道。 “就是,咱们跟着这样的先驱者才有生活的指望,图个良心不悔就够了……” 看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徐啸杰还是很玩笑似的说道,“万一我是哄你们玩的,那我不是更可恨了吗?” 而后几个人扶着徐啸杰的肩膀,半推半闹着一起往屋里走。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可能,如果真的到了那时候,我们当然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啊!” “要是真的穷途末路,你这样的家伙可能就是那块被众人围攻的肥肉了吧?啊,哈哈!” “都是玩笑而已,玩笑……” 玩笑归玩笑,有时候也是要当真的。 徐啸杰被众人拥簇着往暗处走,回眸一望的时候,却见那只金色的大金毛威风凛凛,像是飘逸的狮王般俯视海洋万物。 “飞飞,走了”。 “……” 第17章 黏糊糊的鱼翁鱼婆 暴雨来袭得匆匆,离开的也十分无情而干脆,连个雨尾都没让人家看到。 巨大的浪花拍得脑瓜子嗡嗡的,当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 那束穿云而下的光,照在黑浪之下的心窝时,止不住的开始冒虚汗、颤抖。 冻得牙齿打颤,哆哆嗦嗦的被灌进什么难闻的汤药,想吐却又被捂住嘴强行咽了下去。 “唔唔——!” “咽下去,打你了啊!快点!” “老娘白熬了这么久,不能白可惜了好几锅,张嘴!” 这话怎么这么像老妈,小时候——对自己说的呢? 苦药渣灌进嗓子里,差点就把气管也给堵住了,这才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连忙蹬腿表示自己已经快要呛死了。 然后骂骂咧咧的老妇人才把碗拿开,粗鲁的用锈迹斑斑的手抹了抹嘴唇,抠进嘴里都是满满的妈妈的味道。 “咳咳,咳……我活了活了,不用,呕……抠我的嗓子眼了吧?” “终于醒了,醒了就赶紧起来吃饭,趁热吃……” 袁屠被抠的嗓子眼冒火,好不容易才蹬蹬腿把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一睁眼就看见一张苍老布满沟壑的老人脸。 眼睛里还是涩涩的,应该是海水遗留下来的盐粒吧,拿手一搓还都是沙沙的白色小颗粒。 幸好是中性的物质,起码不会把眼睛给灼瞎了。 从湿漉漉的床板上坐起来,就看见小八卦鬼正裹着一张渔网似的大毯子在烤炉旁取暖,颤颤巍巍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烤红薯正在啃。 小白较为柔和的问道,“怎么样,好点没,阿嚏!我们俩还是好冷啊……” “喵呜~” 花花绕过炉子,叼着一条小鱼干跳上了床,放在袁屠手边用爪子挠了挠,应该是想叫他吃下去的意思。 “我还不饿,感觉刚才已经被灌饱了……!” 袁屠撸了撸小猫的脊背,把小鱼干塞回它的嘴里,就抱着它晕晕乎乎的下了床。 刚站起来一个矮小的身影就立刻冲了出来,像是用手肘顶着袁屠的肚子,又把他强行按到了床上。 老妇那骂骂咧咧的声音又开始在耳边萦绕,“作什么死!给老娘我坐老实点!糟老头子就知道救人……也不知道管一下”。 “……” 袁屠捂住疼疼的肚子,然后咧着嘴没敢笑,只是稍微抿了抿也就算了。 但老妇还是硬撬开了他的嘴,蛮横的塞了一个软糯香甜的小红薯,含在嘴里温度刚刚好,也正好能够堵住嘴。 然后老妇转身拿着小黑钳子就走了,忽然肩上挂着的铁疙瘩闪了闪,将老妇是背影照得奇形怪状,好像—— 一个婀娜的年轻女子,然后铁疙瘩又投射出一行字来,写着——“李婵诺未婵,海龙落渊”。 小黑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就啃着红薯嘟囔道,“关键时候一点忙都帮不上,就会坑人行……我呸!” 老妇突然从隔壁的小黑屋里冒出头,质问道,“小鬼头你骂谁呢?想被关小黑屋是不是!” “不是不是,是骂他的!” 袁屠无辜且不打自招的摆摆手,笑着自嘲道,“我活该,活该”。 …… 稀里糊涂的被救了,然后又是糊里糊涂的见不到任何正常的人,慢慢的夜也就深了。 那就休息吧,反正目前的情况来看,落水后漂都不知道漂到哪里了,抓住这一个还算了解的抓手应该也是最大的打算了。 赖在这…… 感觉这间屋子摇摇晃晃的,像是也建在海里似的,出门也什么都乌漆嘛黑的看不清在哪。 总不能是建在活动的岛屿上的吧? 虽然地球现在的板块四分五裂,出现很多小巧的移动岛屿,但多数都是很活跃的地基…… 真的不会跑着跑着就散架了吗,确实很难不担心。 屋子里是又黑又小,想说个悄悄话都要跑到风呜呜吹的门外,肚子被灌满气的同时说出的话都有些注水似的囊肿不堪。 小鬼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不停地摇晃着手里的小机器人,“机兄你倒是别睡了啊!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坑我们的吗?醒醒!关于李婵的信息你倒是给点提示呀……” 小机器铁疙瘩是铁嘴铜牙的,就只是在屏幕上挂出一张星星眼笑着,音响里还滴嘟滴嘟的唱着儿歌。 “不知道~不知道~~解密靠自己哦~!” 越听越头大,于是干脆放弃,把目标转移到凡胎肉体的袁屠身上,应该会简单一点吧。 于是小黑压过小白的阻拦,直接黑了自己的脸搭着袁屠的肩膀,又开始第二轮的疯狂摇摇乐输出。 “好歹摇出个普通信息也行啊!袁屠你给点力行不行,动起你的脑瓜子好好回想一下呢?” “呕……别摇了别摇了!我要吐了……” “喵呜喵呜!” 花花见袁屠头晕眼花的头上都开始炸毛了,便挠着爪子拉扯小黑的袖口,硬是把八卦图像都给抓坏了也没松手。 袁屠捂着嘴实在是憋不住,埋头朝着大海又吐了几口,然后撇撇嘴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李婵诺是哪路神仙……对了,你们之前一直在屏幕外看着代码运转,就,也没有什么发现吗?” 这么一问,小黑也不好意思的懵逼起来,挠了挠花白的头发。 “这个……我们俩只是负责安保工作而已,怎么会懂什么代码之类的语言表达,所以才要问你这个亲身经历者嘛,谁承想原来你也是半斤八两的被蒙在鼓里”。 无声叹了口气,然后袁屠抬起自己的手拍了拍小鬼的肩膀,疑惑道,“说来也是倒霉,我们俩加在一起就这点能力,连自救多数情况下都做不到,你看,还是没别的效果”。 其实就是孤立无援,趁着空子赶紧发发牢骚罢了。 “切,要你多嘴,我当然知道了……不听你啰嗦了!” 小黑打掉袁屠的手,然后抱着胳膊一闭眼,就换了个人出来听他啰嗦。 片刻后,小白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开始抱着小猫花花发呆。 沉思一会后,然后对着袁屠说道,“要不我们直接把实验研究告诉神仙们,或者是试图唤醒那些神体的某些特定记忆链,以此来……!” 袁屠挑挑眉看着小白,然后接上话,“以此来加速他们对自己的敌意?或者说是被所有人当做神经病给咔嚓了?肯定行不通的,实验室爆炸的时候我看见连接天地的记忆线都被摧毁了,也就是说……凡是参与过实验纠正研究的无论神佛还是凡体,都不会记得之前在幻境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那就只有,那些没参与过的神佛才记得我们了?” 本以为已经够孤立无援的了,没想到袁屠冷不丁的又泼了一盆冷水。 笑着补充道,“谁说的,本来也没有多少人记得我们,你忘了我们之前是什么职位了?还是别太乐观,先壮大自己的力量再谈其他吧”。 小白抱着花花没腾出手来锤他,便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问道,“所以还是要尽快找到佛祖他们?然后再慢慢找其他的神仙或者妖怪扩充重建神界的力量……可是我们现在被困在这,还被一个根本油盐不进的老妇女……妈呀!” 哐当——! 暴力踢开的门忽闪忽闪的砸在手边,几乎就要划伤空气里的细菌。 “进来吃饭!” “又吃饭?我刚才吃的还没消化……哎哎!您别塞我嘴里,我自己吃自己吃!” …… 一连懵懵的吃了三四顿饭,顿顿山芋头红薯汤吃不腻,也是奇了,这到处乱跑的小岛屿上哪里来的新鲜吃食。 咯吱咯吱。 头顶的煤油灯摇摇晃晃的,没找到在这个年代还有煤油灯的存在,老旧的好像对面李婵诺的心一样,总是时不时乱跳乱灭几次。 记得之前在梦里她演绎的是—— 徐啸杰的母亲,所以现在的她,不应该是个比较年轻的岁数吗? 瘦小的老太太缩在厚重的棉袄里,皱缩的眼皮有些遮盖住了她眼神中的温柔,只能在热腾腾的红薯粥里一口一口的品味。 热腾腾的烟火气从雾蒙蒙的窗口溜走,将昏天黑地的乌云吸引下来很多,围在小小的岛屿陋室旁边团团绕。 偶尔张开深黑的棉花嘴,里面就和窜出来几只雪白的海鸥,还有一两只看起来很眼熟的鸟。 “灰红色的?袁屠!你看它们——!呃我……” 看清了小灰鸟正脸后,小黑炸着满头黑发叫到,但随着李婵诺一拍下筷子,他立马乖乖挨着袁屠滑了下去坐好。 袁屠倒是很镇定的抖着手,筷子已经敲着瓷碗发出了最真切的无助之乐。 咽了咽口水,“是徐啸杰的鸟……居然到这里来了”。 面对两个怂瓜的哆嗦,李婵诺是半眼都瞧不上,只是掰了点新鲜红薯喂给了小鸟们。 海鸥和这些恶鸟不都是吃肉的吗,这红薯块应该不会感兴趣吧,还,还真吃了? 两人把自己的手脚连同脖子都缩的牢牢的,要是稍不留神被啄一个洞出来,那可比直接割掉一块肉还要疼。 李婵诺一边喂食,一边念叨着,“糟老头子总算回来了,还不赶紧进屋子里暖和暖和,趴在外面傻等……” 外面有人吗? 小鬼怀着侥幸心理,略微探出头去看了看,除了打在脸上的浪花一朵朵也没有别的了。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明明没有,李婵诺却突然扶着桌子走了过去,这一眼就能扫视完的两三间小破屋硬是被她走出了三室一厅的视觉错觉。 然后就吸足气对着窗外喊道,“糟老头快进来!不然把你做成鱼杆……三、二、一……” 她在一边数着数,旁边的两人也跟着节拍怦怦跳心脏,似乎在等待着被扔进海里,那种视死如归的表情—— 确实很矬。 这几声三二一……感觉都过了半辈子了,不知道是根本没数完,还是压根就是精神压迫太大都模糊了时间的概念。 “喵呜——喵?” 反正等了好久都没有怪事发生,两人这才松开用来掐着自己的猫爪子,把一脸无奈且茫然的花花给放开了。 紧接着再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袁屠和紧紧挨着的小鬼可能也不会觉得上头了,因为老婆婆她还真的拿出来一根鱼竿抛了出去。 这是要吊人吗? 鱼竿被抛出去后晃了晃,也还是风平浪静的画面,可以放松警惕了吧。 于是袁屠小心翼翼的端起碗来,伸出脖子喝了一口,然后—— 几只扑棱的灰色小鸟就扑了上来,打打闹闹的就把碗给碰掉了。 咵喳一声落地就碎了,然后伸出窗外的鱼竿就开始抖动起来,随着几声雷声劈下,跃出海面一个胶黏的身影。 一脚踩上地板的时候,听声音就是湿哒哒的粘稠感,然后微微抬了抬腿,整个岛屿就立刻被压的向一边倾倒。 因为脚蹼的粘稠吸力很给力,所以这湿哒哒的身影踏翻岛屿的时候,还能保持自己不因为翻转力而被甩出去。 随后岛屿整个翻了个底朝天,小木屋化作海水中的牢笼,死死锁着里面的猎物不停地冒气泡。 随着海笼外鱼尾的拍打,小木屋被从断裂的岛屿上揭下,冒着泡的同时无助般在海浪里翻滚前进。 木屋冲出海面的时候,破浪而上的除了周遭伴随黑色的闪电和浪花,就是摩擦生光的金色羽翼在四周焰焰生发。 随后一张网撒下来,将木屋网住后往高高的岸上拉,一边拽一边还抖一抖。 要不是神智还算清晰,袁屠伸手一把捞住了,小猫可能就从网缝里掉出去了。 “还真是捞鱼专业户……” …… 好不容易上了岸也可能没什么指望,毕竟—— 这到底是哪里的鬼地方,只有看起来五光十色的石头,一棵草都不带长的。 抬眼望去全是五彩的物块,光秃秃的一片就和眼前这条鱼的头一样,滴溜滑。 这鱼头黏糊糊的脚蹼还抓在袁屠的胳膊上,即使袁屠往后退了好几米远,也毋庸置疑的被弹力拉了回来。 咧嘴笑的时候连牙齿都看不见,应该是掉光了,只有咸湿的鱼肚味往脸上扑。 “……龙王吗?您好啊”。 透过自己的老眼昏花,袁屠借着被雷劈过的神力再现,看见了死鱼眼背后的狰狞面孔。 长着三只眼。 第18章 腥臭的龙王殿,清醒 龙王庙里龙王——妙,到处堆着人间——道。 这尚且华丽的神殿里,还保留了一点原始海洋的狂野,布满了一些类似人手的海草植物。 稍微把脚挪进去,就会触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抓脚、缠绕、锁喉根本用不了几秒钟。 胡打海摔的把这些索命绳扯掉后,眼前之境又变幻作高深密林的画面,一时间就像是自己在海藻面前缩小了好几倍,直接浓缩成了单细胞生物。 随后身旁的李婵诺也一转身,变回了之前在屏幕上的熟悉模样,温婉可人的修身长袍把她的柔情衬托的很难抑。 一颦一笑都牵动着密林之中的压抑,变幻的风云在空中撩起她的秀发,一番打量下来,身前的围裙更是点睛之笔的滋味。 李婵诺手里牵扯着铁网,将前面弯腰引路的鱼脸怪拿捏的寸步难离,逐渐地这网丝也将迷茫的外来者揽进黑暗。 小鬼被捆得像块五花肉,不情不愿的跟着节奏蹦蹦跶跶,抬手还用手肘怼了袁屠一下。 袁屠感觉是脑子进水了,一直迷迷糊糊的,不管和他捆在一起的花花怎么叫,他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会真傻了吧?别啊兄弟,袁屠!” “……嘘!我在装傻呢别闹,前面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只能先让其放松一下警惕,然后……” 小黑见袁屠突然学机灵了,稍稍有点欣慰,但还是有些鄙夷的哼了一声。 说道,“哼……然后跪地求饶?还让他们放松警惕,赶紧先想法子挣脱束缚才是要紧的……!别到时候我们收服不了他们,结果被当成鱼食给投海了”。 相对于小黑的激烈反抗,小白则显得比较乐观,说道,“可是我们才被捞上来,他们好像也没有要拿我们喂鱼的打算吧?说不定有好事……” 到了目的地就发现—— 确实是有好事的预兆,起码不是要被喂鱼的,可是明晃晃摆在那里的一口大锅又是怎么回事? 小白一见那口大锅,嘴角抽搐的弧度就没有停止过,“这……要拿我们煲汤吗?” 小白一只手缩在胸前畏畏缩缩的,而另一只手则被自嘲的小黑舞动起来,拍着自己的娃娃脸说道,“恭喜你,咱们黑白无常也要下油锅了哦!你说我们俩炖在一起是什么味道的啊?” 而袁屠可能是聪明过头了,上赶子的往锅边凑,像是瞧了瞧里面的佐料齐不齐备,生怕自己煮出来不好吃似的。 “矿石菌种……海蝎子,还有海遗香,挺丰富的”。 花花被迸溅出来的油花吓得哆哆嗦嗦,嘴里呜噜呜突的低吼着,感觉是在骂袁屠这个没出息的愣头愣脑主人。 居然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给炖了? 唐僧都比你磨叽。 …… 海洋深处是森林,这样交错的时空会面有些眼花缭乱,凑在眼前就是一个很假且迷惑的场景。 而且更不可想象的是——如今的龙王庙里住的不是龙王,而是藏着一条拴在树上的三眼鱼。 骨子里的草木香配上鱼腥味,要是真的炖一炖,肯定还是很香的。 不过,这条鱼应该岁数不小了,为什么李婵诺还没有炖了它呢? 大概是因为普通的老鸡汤很鲜美,而老鱼熬汤就有点过分了吧,估计鱼刺都已经瘫软镶进肉里——挑骨头都挑不出来。 不过要是往厉害一点猜,以李婵诺的执拗劲也可能直接把鱼骨给炖烂,到时候连鱼骨头都免得挑了。 又不是没这可能,李婵诺在实验系统当配角的时候都是一根筋,几乎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连自己角色扮演里的丈夫、儿子、自己的邻居一家子,全部都给咔嚓了! 也不知道这李婵诺, 究竟是宇宙从哪里请来的女菩萨,居然把龙王庙给占领了,至于她现在的性格是不是还是那么疯魔…… 只能说别抱任何希望,因为从钩网缝隙中看出去,灶台上摆着狼牙棒、剁肉刀、还有体格壮实是绞肉机,都预备着在等着舔血呢。 被网线包裹着往前拽,可能是因为神力裹挟的作用,李婵诺几乎是毫不费力的就把几人绑在了大锅旁边。 “锅快要开了,用哪把刀呢?死鱼你看好他们,不然就炖了你”。 “……” 然后李婵诺拿围裙擦了擦手,就开始寻摸着挑选合适的刀具,好像还在哼着百灵鸟般的乐声,这可能就是餐前必备的仪式感吧。 只不过这样的仪式感,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起码被五花大绑的活食材不会喜欢,尤其是当着人家的面搞什么仪式感。 那条不知道是不是龙王的呆鱼,就傻愣愣的站在那,你倒是给点不一样的反应啊,不然怎么连同你一起逃出去,傻了吧唧的。 只是,袁屠倒是很相信自己的那点小判断,趁旁边磨刀霍霍的时候他就努力凑到鱼脸的跟前说话。 问道,“鱼兄你在这里待多久了?还记得有多少同类死在自己的刀下吗……这汤的味道尝过没有,好喝吗……” 这边颇为热烈的讨论实在是恶心到小黑了,他破天荒的抱起小猫来撸了撸,以此来平复自己想弄死他的冲动。 “喵喵,喵呜,呜呜呜……!” 而花花虽然是猫吧,只是见到这么大的鱼……也是有点血脉觉醒却不太足,只能扒拉几下爪子来张扬来自祖辈的威严。 气势挺足,就是下锅的时候别哭太狠就好。 …… 很顺利的就到了下锅时间,而且在等待的这期间,号称是外来高科技文明的小机器人,一直睡得死死的。 它的任物玩偶都快被煮熟了,还睡呢,肯定不会是故意的吧…… 各种蔬菜香料下锅,被热汤烫得滚滚而转,扑鼻而来的香味深入骨髓里肯定不错。 李婵诺不知是什么毛病,老是忍不住的手舞足蹈,是不是之前出实验室的时候被炸伤了脑子也未可知。 然后就见她挥舞着厨房勺子,提着有些油滋滋的围裙,拽着网兜一甩就把食材下锅了。 只是没想到网兜牵三挂四的,竟也把旁边呆愣愣的死鱼给扯了进去,扑通—— 回勺一搅和,溢满汤水的大锅里就突然冒出来三只眼睛,冒着异样闪亮的光辉将龙王殿的密林照亮。 随即一条通体血红的巨龙从中乍现,一声龙吟将满林里的腥气都震得纷飞,三只眼睛将这里里外外隐藏的暴戾看得清清楚楚。 依旧拿着勺子的李婵诺则淡定的抚了抚围裙,然后举起勺子,从勺子的小窝里喷出五彩的粉末来,直接让谁都睁不开眼睛了。 片刻后迷云散去,腾飞的烛龙也化作人形走了出来,瞪着三只眼睛看着依旧拉扯着自己的袁屠。 袁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欠手,然后尴尬的笑着挪开了,还打了声招呼,“二郎真君,您终于把死鱼眼给丢掉了?可喜可贺”。 “……?” “二郎神?袁屠你开什么玩笑,你不说他是龙王……我知道了,肯定是假冒的!他身上都是腥臭味,袁屠你快躲过来!” 小鬼说着便伸长手臂,一把将袁屠拎了过去,然后一连扔了好多锅碗瓢盆就想要让妖怪现出原形。 然后对面的死鱼脸一挥手,一把三刃且类似长枪的武器就像切头发一样,只是轻轻一碰就把铁器和青铜斩断了。 威严雄伟的神将即使穿着雨衣也是帅得很,一把三尖两刃刀跟鱼叉似的,直插在袁屠的耳边也是威慑力十足。 耳边因为强大的神力爆炸而微微刺痛,嗡嗡的响。 随即周围暴涨的神力又暴跌,二郎神的第三只眼就此而闭合,拿着鱼叉扶着额头。 问道,“你们这群小人也要喝鱼汤吗……本神君一定还是要切了你们……” 眼看二郎神就要晕倒,袁屠很有眼力见的闪躲到一边,然后默默地扯过一个小椅子放在了神君旁边。 “袁屠你过来,来……走你!我让你躲!” 小鬼简直都没眼看,一脚踹翻椅子,把袁屠当成肉垫给推倒在地,然后神君才不情不愿的倒在了他身上。 “当心神力再爆炸,还是别让他靠我太近吧?哎呦我的老腰……” …… 你说—— 要是把袁屠给炖了,然后分给神仙们服用来恢复神力,是不是和吃唐僧肉或者吃仙丹, 一个道理啊? 可以一试。 要是二郎真君恢复了,还要袁屠干什么? 神君一人就能干翻天界,重建神界,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嘛! 于是小鬼便哄骗道,“袁屠你说是不是只要炖了你,在你附近的神仙就会恢复神力啊?要不你再进锅里试试,让我再好好感受一下……” 袁屠轻手轻脚的把二郎神推开,然后扶好坐在椅子上,又畏畏缩缩的把三尖两刃刀给偷了下来。 一边贼兮兮的,一边又鄙视的瞪了小鬼一眼,“别闹,这一招可能只对某些人管用,我刚才也只是冒着被烫成熟猪的风险尝试一下,好在我们几个命够硬”。 刚才被烛龙飞身一震,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连同铁疙瘩和小猫都被抛上了岩壁高台。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这外星小怪物倒是活蹦乱跳的醒了过来,带着小猫飞着自己头顶的螺旋桨就落下来了。 着实可气,小黑第一个跳出来指责它,“热闹看够了是吧,要不是我们命硬,那你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可就是一锅肉汤了!你怎么回事?一到关键时刻就休眠是吧!” 铁疙瘩收起小螺旋,很无辜的走到袁屠身边,然后反问道,“你没玩过闯关游戏吗?我就是个提词器而已,要是真的帮着你们作弊,那宇宙主人肯定会灭了我的,我可不干不利于自己的傻事”。 “还闲聊?快过来帮忙,这二郎真君怎么长出鱼鳞了,快过来看看”,袁屠叫了一声,暂时结束了互相指责的大会。 铁疙瘩闻言便哼了一下排气管,然后举起扫描仪对着二郎神扫描了一下。 然后分析道,“可能是被贬的时候,无意间和烛龙的元神混合了,双层霸服叠满是好事吧,你们人类玩游戏不就喜欢无敌模式的爽感吗?” 袁屠举举手表示抗议,“关键是这霸服很可能也针对我们啊!他要是无敌模式已开启,死得最快的一定是我们吧……我可没把握说服这个祖宗,你们——非要退后这么远吗?!喂!” 小白笑嘻嘻的红着脸,粉白粉白的脸色看起来比小黑的哭丧脸还要晦气。 还有脸说道,“反正神界横竖已经毁了,他现在也不是二郎真君,也记不得那么多的神界往事……就是,而是——被我们曾经当作徐啸杰父亲的一个普通演员而已,你就怎么忽悠怎么来,他也不会认识我们的!上吧!” 咽了咽口水,袁屠便挠着脑袋嘀咕道,“话是没错,可是怎么确定他不会在潜意识里记恨我呢……当初在梦里我也没少坑过他那一家子”。 袁屠壮着胆子推了推二郎真君,没反应,又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龙鳞漫漫的长满了肌肤之间,戳起来都是硬邦邦的。 龙鳞焕发着霞彩般的光泽,一闪一闪的,将深林里的岩壁屋子映照得神秘幽冻。 小鬼耐不住好奇便也凑过来,还拿袁屠当挡箭牌,躲在后面问道,“二郎神这几年就在这里当渔夫……是他原本性格决定的,还是被之前的实验梦境影响的啊?机兄,你分析分析呗!” 铁疙瘩迈着小短腿,咯哒咯哒的飞到小鬼背着的纱帽上,然后踩着小辫子爬到了头顶上。 投影出一个画面来,显示着一连串的人体研究数据,连连说道, “性格是通过环境反应出来,而环境也会影响先天的性格,所以灵魂的寄体——人类就是个杂合体,遇到的一切有的无的都可能产生连绵的效果……” “神仙本来就是从人来的,也没有例外,这些你们做神仙的时候都没人指导了解一下吗?” “我被派到地球之前都是受过培训的,你们身为全人类的佼佼者,连这些基本的哲理性问题都不懂啊……难怪主人要整治你们,该整”。 小黑被怼的有些站不住了,冒出来晃了晃脑袋,“您还是别说了,越说越觉得自己被贬都是活该的!” “华夏自古就以训神为独特的文化魅力,我们要是不与时俱进的为百姓着想,肯定……什么东西?” 袁屠正歪头聊得起劲,正巧手里摸到了一个滑溜溜的东西,回头一看却是一条布满麟甲的龙尾。 龙首上的三只眼睛排排站,看起来清醒异常,纵身一跃便将这海里的森林撞得粉碎。 随即驾着巨龙,在海岸齐升的朝阳青雾之间,飞离华夏大地。 那未知的远方溢满粉尘,掩盖着堕神的眉眼,将人世间的埃晴掩埋…… 第19章 此刻,该怎么“叫”呢? 总是在想这世间的规律到底是什么, 神明当初诞生的时候,他们或者是它们,又有没有想过公平这一回事呢, 毕竟规律从来都不是给公平服务的,从来都这样。 可能所以也,没必要有什么答案。 世界就是这样,大家只有不改变,只要忍着能安稳的活下来,此后也就不想过问了。 只是,总还是需要有人跟傻叉似的往前撞才行。 就像雨落下的方向总是规律的,而且还是为了符合大自然的法则,那人类社会—— 黑白交错的时刻又是为了什么呢? 求一个活泼的灰色世界吧,书里就是这样说的。 起先没亲身经历过,多数情况下也都不太相信,淋着雨总觉得很讨厌湿漉漉的,现在—— 连灵魂都是湿哒哒的干不了,甩一甩,都是满腹的牢骚委屈。 经历的多了也都忘得差不多了,只有脑电波再次被刺激的时候才能回想起一二,回忆起那些被自己主动藏匿起来的犯罪。 整天轻飘飘的脑袋空空,和骑着飞龙的感觉差不多,一眼是前路云涌,另一眼则是迷途不知何处。 …… “啰嗦这么多,袁屠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小黑拍拍手打断了袁屠的喋喋不休,皱着小黑眉问道。 袁屠脑子短路似的一抽搐,突然眼前的迷雾又散得一干二净。 迷糊地说道,“啊?哦!我的意思是——接下来要是没有特殊的必要,我们还是不要挑明这龙哥的记忆线,以免引出更大的混乱来”。 袁屠抱着花花,一股心虚样的攀着巨龙,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猥琐。 小白翘了翘呆毛,跳出来插嘴道,“这……挑不挑明的也不是我们好说的吧,毕竟他们谁失忆了——又失忆了多少也不知道,你这担心不是多余的吗?” “嗨!怎么会多余呢?他到底也是在梦里演过大反派的,谁不紧张他都得紧张,要是真的让他们那些神明们记得点什么,我们的袁屠肯定是第一个被撕烂的!多担心点也是好事啊,对吧?” 小黑窜出来控制着半边身体,手舞足蹈的替袁屠解释道,也是声泪俱下的好把戏了。 而袁屠对此也只是尴尬的笑了笑,继续撸着怀里的小猫,憨憨的眼神里不知道藏着什么胆怯。 “我确实是害怕,惶恐……悲剧……” 不过也正常,胆怯哪个凡人没有过,何况是如今骑在巨龙背上的堕神无能呢? 不过,话说起来也是很讽刺。 当初莫名其妙成神的时候,就只是走了个万人形式化的排场,然后就火速入职看天门了。 如今成了无人问津的堕神—— 之中唯一还有点神力傍身的活神仙,居然骑上巨龙踏上了复兴神界的大道。 虽说都是在正路上,但心里空荡荡的不知道说什么。 面对二郎神也不知道该叫什么,浑浑蒙蒙的就在这条设定好的不确定路上,走了许久。 明明没有了掌管命运的神明,为什么还会有命运的运作之力起作用呢……除非命运这东西,本就不该是被掌管的属性。 此刻,人类的罪行似乎已经定下一重————忤逆天道。 依照外星小机器人的说法,人类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流浪犯,但确实很有执拗劲,在宇宙面前的渺小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他们了。 宇宙可能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执拗,所以才来改变人类的吧! 注意,是改变,而不是拯救。 改变的有效周期一旦成功,远比世世轮回的拯救,要增添更多的灵魂幸福指数。 人类会等来这一天的,一定。 大家都在心里知道的。 “这是去哪啊?” “管他去哪,先把二郎神给抓住喽,对我们肯定有百倍的好处!” “复兴神界更容易了吗?” “还是别高兴太早的好”。 “非要这么丧气干什么?万一这铁疙瘩行行好,告诉咱们点提示……” “滴嘟滴嘟,不可能!” “呸!小气”。 …… 烛龙带着他们飞了不久后,脚下的风景线就开始变了一副模样。 从原本一小堆一小堆的山脉,变成了条条大河入海流的平直画面,似乎是跨越陆地到了另一边的海域。 袁屠记得以前世界的模样,虽然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但应该还是能判断这里是印度洋的旧地—— 百越。 二郎神化龙,从太平洋的中央,飞到了印度洋的北边? 现在是身处于华夏的周边地域,二郎神来这里干什么呢,他老家不是四川都江堰附近…… 临到百越与华夏的边界,烛龙通体血红的身子便开始发黑发臭,像是烂了一个多星期的臭鸡蛋。 熏得人想直接跳下去。 随着龙骨在脚底下越来越露骨,腐肉的味道窜鼻子般提神醒脑,然后脑子一抽筋就从龙身上跳了下去。 哗哗哗—— 幸好是落在了一片茂密的雨林里,没被龙骨直接给压成肉饼,侥幸借着满天的枝丫看到了生还的希望。 而那些巨大的龙骨在落地的瞬间,似是云雾般入水即化,眨眼的功夫就突然不见了。 然后从那迷雾堆里走出来的,便是一个风骨义气的男子,手拿三尖两刃刀,一路脸色毅然的火花带闪电。 小鬼见情况不太对,赶紧跑上前去拦住,“二郎神君您这是要去哪?别乱来啊,您要是神力恢复正常了这方圆百里都得死,咱们有气可以对着……他撒!” 刚走过来一步的袁屠,无辜中枪后就抱着猫呆住了,然后抿着嘴笑了笑才点头。 “对的,我死不了的,您可以……” 这招虽然损,但不得不说他们的默契越来越高了呢。 “什么东西?什么二郎神?让开,我还有任务在身,别挡我道!” ……? 长刀横过胸前,男人便大跨步往前走去了,后面的则有些没反应过来。 哦。 片刻后才火急火燎的跟上去,意识到二郎神的情况又和太上老君叶太文不一样,真君的脑子应该更有问题。 虽然太上老君,先是被佛祖那些没有经过实验的神仙找到的,但老君脑子也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 关于实验梦境的记忆,也是断断续续说得神乎其神,佛祖应该也不会轻易相信。 因此趁着佛祖还没有发现袁屠的背叛,赶紧拉帮结派的洗洗二郎神的脑子,也是很迫切的! 于是小鬼就拽着袁屠,水灵灵的缠上二郎神的脚步,怎么都甩不掉了。 二郎神应该也是以前独当一面惯了,实在是反感有别人帮衬自己,便开始用仅剩的神力来驱逐跟屁虫。 “别跟着我!本神君不需要你们这些虾兵蟹将的帮忙,别碍事!” 这怎么又记得自己是二郎神了? 脑子果然不正常,被实验给篡改坏了吧。 还有梦里参与实验的其他神仙…… 为了神界伟大重建, 那小外星机器人——肯定得让它吐出来点什么才行! 至于现在的威慑效果当然不咋样,全世界的神仙都被外星人给灭了,就算是华夏赫赫有名的二郎真君, 也不得不认清自己现在的实力。 那原本威风凛凛的三尖两刃刀,只有在靠近袁屠的那几秒内,才能短暂的恢复一点杀伤力。 其他时候,感觉都只是二郎神在耍棍玩的既视感,跟猴似的。 几番折腾下来,二郎神成功被累着了,然后不得不放下武器喘口气。 “你们,你们……是专门来阻止我收复华夏之舟的吗?别妄想了,本神君一刀……刀,刀抬不起来了?!你们又做了什么好事!” 二郎神双手握刀,脚都踩进泥里了还是抬不起来,脸色涨得通红之际,早已经忍不住想要动手打人了。 特别是眼前这几个畏畏缩缩的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还神神叨叨的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脑子都快炸了! 袁屠见二郎神如此的窘迫,便高举双手慢慢挪近几步,“二郎真君您冷静点,不然我,我帮你试试吧,别激动,冷静”。 大拇指慢慢靠近,直到察觉到真君确实没有力气揍自己了,袁屠才一把夺过三尖两刃刀抬了起来。 因为袁屠的接触,三尖两刃刀被重新注入了新鲜的神力,便再次焕发着金色的光芒,蓦然间似乎将二郎神的部分元神也震了出来。 二郎神也有些懵,被那来源于上古之际的光芒,晃得有些晕。 “……!” 随着灵魂的震荡,二郎神的本体也产生联动反应,那已经干涸的神力之泉间歇性的再度迸发。 神力猛然爆发,将已经融为一体的烛龙之魂也震得纷飞,如碎片般散落又聚合,最后再次于本体内和谐唯一的融合。 然后可能是嫌弃袁屠的掌握, 三尖两刃刀又一闪跑回了现任二郎神的手里,稳稳颤颤的震荡出超声的气波,将方圆几里的生灵都潜移默化的震撼。 等穿山淘海的波动过去后,三尖两刃刀上开始独特的生长出龙鳞来,在密林之下的光内独自悲鸣。 这一刻,二郎神也不会是原本的二郎神了,世世轮回谁都逃不过。 新的“叫”,法也早该出现了。 …… “疼疼疼——!真君您轻点,脖子快漏了!” “……” 二郎神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尖刀已经抵到了他的大动脉,急忙收回手才只是浅浅流了一点血,还好还好。 “妈呀,差点就要重新来过了……” 小鬼在一旁急得跳脚,个子矮然后就蹦跶着试图阻止尖刀的继续深入,好在自己还没出手就及时保住了袁屠这条烂命。 他要是死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主要是想着赶紧结束这趟荒诞的拯救之旅,这个才是正经,实在是不太想再来几次。 反正结果都一样。 袁屠靠着树喘粗气,好不容易才坐下来,心有余辜的捂住自己淌满血的脖子。 肩膀上架着的铁疙瘩倒是睡得安稳,袁屠都快死了也没有反应,于是花花一跃而上就把它蹬了下去。 “喵呜——喵,哼!” 啪嗒—— 摔在地上,这才引得二郎神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反应,看着地上奇形怪状的小玩具皱眉。 捡了起来,问道,“这个东西……你们……我,好像都很熟悉?” “……嗯!?不不,这就是个普通的……儿童手表而已!没什么好熟悉不熟悉的,大家小时候谁没在电视上见过嘛……” 小鬼躲在树后,捂着额头十分的无奈,“这理由也真够蹩脚的,你个笨蛋……” 刚才还装死,袁屠突然又惊起然后夺回了小玩具,再然后就很别扭的把它按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废了老鼻子劲了,面部表情既尴尬又狰狞。 铁疙瘩即使处于休眠模式,也还是可塑性十分强悍的,稍微摆弄一下就能变成儿童哔哔小手表。 这个手表一戴上,袁屠这个年轻的傻样子,更显得像是个未经世事的清纯大学生了。 很好欺负的样子。 二郎神才刚恢复一点神智,威风凛凛的把持着长刀雄姿,对于小手表的兴趣也就是一阵风的功夫就忘了。 然后咯吱咯吱的握着麟甲之刃,稍稍抬头望向南边的方向,三只眼睛齐刷刷的凝视着深林之处的迷雾,然后再次前行。 “真君……!……?” 小鬼见此便赶紧上前,可是这一次倒不用黑白无常瞎操心了,因为二郎神没有独自上路。 而是拽着袁屠一起走的。 尽管袁屠他一万个不情愿,但在觉醒的现任二郎神面前,他跟一片羽毛也没有多少重量上的区别,行走带起来的风都够推着袁屠往前走的了。 “真君你这是干嘛呀?咱们已经出了华夏的地界了,还是回去吧!哎哎哎——!” 袁屠双脚刹地都停不下来,被气场带着自觉的往前跟上脚步,回眸看去母亲华夏的身影已经逐渐模糊,离得更远了。 二郎神只是回头瞪了三眼,然后袁屠就动不了了。 然后又说道,“闭嘴!叫我徐二郎就行……我不配二郎神这个称呼,除非把自己的任务完成,你们帮我”。 “行行行,都听您的!那是什么任务啊?” 小鬼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背后的纱帽一颠一颠的,上面挂着的符纸都迷迷糊糊的念着咒语,“沙沙的”。 气氛欢愉之间,夹杂着些许哀声怨道,“到底有没有人听一听我的想法啊……?” 小猫趴在他肩上,叫了几声表示回应,“喵呜,喵呜~” 本来事情挺简单的,就是胆怯求稳的年轻袁屠不太情愿,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就是个便携式的神力充电宝。 除了被蹂躏着爆神力,好像平时也没有什么用处。 这要是出了较为安全的华夏,遇上什么妖魔鬼怪的来抓他,袁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现在根本就是把肉包子往饿狼堆里扔嘛! 还是个塑料做的假包子……会不会被恶意报复啊? 算了,袁屠勉强耸耸肩算是妥协了,“反正死不了,趁年轻多死几回也没什么”。 就当是叫还债了。 袁屠望着徐二郎的背影,弱弱的叫了一句,“老徐……” 第20章 无人问津,祭祀者 穿越密林,淌过百川的河水,稻谷飘香隔岸而来。 踏足在沿岸的谷林,金灿灿溢满眼眶,袁屠嗅着久违的泥土清香味,淡淡的抿起嘴巴回味。 返老还童的老眼里,已经初现浑浊的污垢,可能就连稻谷的清香都已经除却不掉。 差点都要哭出来了,被时间运动着往前一拉,绕过辛辛苦苦浇灌出来的稻谷,踏上神乎其神的神界重建之旅。 前面出现了村镇,热热闹闹在举办着什么仪式,远远看着水墨天色之下的黄昏,好像是在河边举旗祭祀。 神仙不是都崩盘了吗? 这百越地域还在祭神? 可能还是社会风气的原因吧,华夏发展太快,总归会有点不好的影响的。 最先的影响可能就是大家都变得务实,不再浪费什么时间精力去信神拜佛了,就算有也都只是少数而已,花在自己身上才是最好的。 在这里还能见到以前华夏的身影,多少有点感慨,不知是不是好事将近。 如果暂时不能改变什么,那就先保持尊重的心态,然后慢慢的去潜移默化吧。 虽说这样的大型作秀活动,徐二郎应该见过不少也不会感兴趣,但是他的目标似乎就是那个祭祀台,径直就凑了过去。 袁屠舍不得稻谷的甜香,回头望了望,然后就跟上来说道,“二郎咱们要去看戏台吗?不必了吧,你们要是想去就自己去好了,我还是想看看……” “过来!” 徐二郎根本不听,直接擒着袁屠的胳膊来到了河边,挤在人堆里被很好的遮盖了起来。 小鬼扯住袁屠袖口,尽量踮起脚尖发现还是不行,索性黑白无常就自己钻到了最前面,看的视角更加刁钻起来。 抬起头一看,就能看见一张张狰狞且凑的很近的面具,张牙舞爪的,怒目圆瞪。 不知道究竟是在对谁? 摇着手里的铃铛和彩带,扭动草质的彩色裙摆,在河岸滔滔拍打水花的时候随之起舞。 这样的风格真的有点鬼俗之气,还有些和华夏的南部地区异曲同工,铃铛铃铃铃的响着—— 大河的东遥之处衔接大海,伴着铃声,便随之卷来丝丝缕缕的海洋咸湿味。 “这是要干嘛?召唤龙王?” 龙王都死无全尸了,还召唤呢。 …… 台上之人装神弄鬼舞动了半天,也不见有什么鬼神现象出现,倒是把趴在前沿等待时机的小鬼给弄困了。 “哈,哈~~好困,这是睡前助眠曲吗?” 装神,弄鬼…… 哼,还挺大胆。 这里面虽不能说具体混杂了几个神几个鬼,但是可以确定的,至少也有两个神一个鬼。 而且,鬼就趴在台上人的脚边。 大家心心念念的来祈福,最后还只是看了一场嘘嘘热闹,对于生活和希望的向往又凉了好几下。 呵呵。 “怎么又是耍戏的?之前那个神仙去哪里了……” “什么神仙不神仙的,风言风语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好像倒是真的有魔法”。 “可能是高科技加持吧,这些东西咱们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见过几次,偶然遇见当然觉得是魔法了!” “是有可能,但是先前官方发布的消息怎么说呢?不是说神仙妖怪都可能存在……” “官方就会发消息,实锤的证据是半点都见不到影,也许就和发现外星人是同样的一个谣言呢?” “为了吓唬我们,好让我们乖乖听话吧!” “这世界,什么不是那些上面的人制定的,有什么好在意的”。 “活明白就行了”。 “稀里糊涂也没什么不好吧?” “嗯……” “也是,即使有也不会让我们看见的,即使看见了……估计又得用什么消除记忆的,小把戏来捉弄我们的眼界”。 “是呗,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虽然里面的东西不全都可信,但是其中反应过来的现实可就耐人寻味了……!” “你确定?” “不然呢!走,这无聊的把戏都结束了,咱们回家吃饭吧”。 “明天还要干活呢”。 …… 夜幕一点一点的被拉上天际,朦胧住地下蕴藏的隐蔽深渊,也将透明玻璃的心情展露一二。 用心感受,似乎就能深深地走入其中。 祭祀台下的人们都陆陆续续离开,伴着满天繁星,只有台上的祭祀者还在舞动着手里的法器,很偏执的在祈祷着神明降世的福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最后就只有两神,一鬼,一猫,还有一个外星生物,在孤独的感受来自古老的年轻心灵对话。 为什么说是年轻的古老声音呢,可能是因为台上人是个年轻小伙子吧,那古老的底蕴从他的步伐中走来,总会有点不一样的感触。 像是今世和古往的对撞,产生了以往的种种迹象,都在预示着某个唯一的结局。 天太晚了,于是台上人就摘掉面具,热情的朝着还停留在这里的袁屠几人打招呼。 迷茫的灯光下,年轻男孩的面容显得格外柔,和坦然般的毅然。 声音浑厚有力的说道,“嗨!你们是来旅游的吗?看你们的着装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吧,天晚了,要不要到我家去将就住一下?” 小鬼离男孩最近看得也更清楚,大大的眼睛都瞪圆了,带着疑惑和惊讶的表情回头看了看袁屠。 “……?” 袁屠则点点头,然后摇摇头让小鬼别激动。 随后袁屠也拉着徐二郎走上前,笑着说道,“可以吗?真是麻烦了,小兄弟你是本地人吧?” “……” 徐二郎在看到男孩的样子时,也是微微一愣,但好像脑海里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是在心底觉得眼熟而已,便撇过脸也没打算打招呼。 男孩则无所谓,起身很随意的关上台上的灯,然后提着一盏小手电就跳了下来。 一身奇装异服哗啦呼啦的响,晃动的光点在斑斓的服饰上留下移动的星河,一步一摇的轻舞飞扬。 然后男孩走在前面引路,说道,“回家路上慢慢聊,走吧,这边”。 袁屠率先跟上男孩的脚步,一靠近他,手腕上的外星小手表就异常的亮了起来,然后屏蔽掉除袁屠和小鬼之外的一切生物电波,在屏幕上显示到—— “北欧神明——巴德尔,光明与黑暗之间的坚持,最后,死得很惨”。 “这就没了?机兄你到底要不要这么草率啊!弱点呢,性格呢,宇宙当初为什么选他入实验呢?你倒是多说一点啊……” 袁屠抬着手腕表情很无辜,倒是表示已经习惯了,安慰道,“好了,起码知道徐大公子究竟是什么神仙了,虽然外域的神明咱们不了解,但……只要他们没有神力,应该好对付吧?” 小黑黑着脸叉着腰,问道,“不好对付也要对付,他们是间谍!我们华夏地区的外星实验为什么要带上外域人啊?机兄,这你总能透露一点吧,到底为什么要带上别人啊”。 铁疙瘩伸了伸腰,然后就从儿童手表形态变回了原型。 踏了踏脚说道,“因为这项实验主要是自愿为主,你们地球人的灵魂倔强得很,强行压迫的话很容易迫使你们自爆,宇宙主人可是花了上万年的时间才凑齐梦里的演员,当然成分就比较复杂喽,怕什么,不都是地球人吗?” 确实都是地球人,但在地球人眼里肯定还是有不同的,难道外星人不理解地域差别这样的概念吗? 也许是觉得比较低级吧,毕竟这是未开化的动物,都天生具备的。 高级的文明,应该不是杀戮成性的。 不过,小黑表示强烈的反对,继续抗议道,“那也从本质上不一样,以前听黑白无常的历代前辈说,神明大战的时候众神围攻华夏,华夏神明损伤惨重,所以历代人间供奉的就都不是原本的前辈们了……虽说我们成神是有无奈的,但如果不是我们,也会有别人来填上这个窟窿”。 神明衰弱真的只是这个原因吗? 难说吧。 铁疙瘩继续迈着小碎步,一路爬上袁屠的脑袋。 然后讪讪地说道,“其实你们内部的什么征战都是其次,人们对于生活的失望才是神界崩塌的根本,所以就算主人不出手把神界毁了,它的灭亡也是迟早的事情……你们别不信,那场梦就是改造人类世界的一个开始而已,于是自愿参加的神明肯定是比较边缘化的,毕竟能赌上自己永世魂源的寥寥无几”。 聊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外面已经走到哪里了,于是小白赶紧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提醒着说道,“喂喂,几位别叭叭了!我们到地方了”。 “喵呜~” “……” 花花被铁疙瘩挤占了地方,于是蹭着袁屠的脸撒娇,袁屠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微笑,然后抱着花花撸了撸。 屏蔽波停止的时候,外面的情况便再次展现出来,几人再抬眼看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栋木房子面前。 这栋房子不像是华夏周遭的风格,也不是东南海域的水箱架桥结构,倒是一种很华美的北欧风格的城堡建构。 地球现在即使分崩离析,但是原本的建筑风貌还没怎么变,只要稍微了解一点也是能很容易分辨出来的。 也就是说——即使没有外星机器人的提示,到这里了袁屠看一眼这房屋的结构后,大概就能猜出来扮演二郎神大儿子的演员是哪路的神仙了。 北欧巴德尔…… 应该好说话吧。 …… “进来吧,里面空屋子挺多的,就只有我和爷爷一起住”。 男孩上前推开门,然后把屋子里零零碎碎的小灯打开,古气溢顶的小木屋便活过来般闪亮。 “先坐下来休息,我去给你们做点宵夜”,男孩刚脱去祭祀的服饰,便热情的打开冰箱去厨房忙活了。 徐二郎从见到男孩开始,就一直紧绷着神经,坐下来之后也是一样的四处张望,跟迫不及待想要暴露自己有问题的笨蛋一样。 “这里没有鱼腥味……” “什么鱼腥味,二郎你是不是还没从之前的龙王殿里清醒过来啊?还有你到底有什么任务没有完成……” 小鬼则死死傍住二郎神这个大腿,挨得很近,生怕他跑掉一样。 徐二郎也是受训很得体,嘴巴严得很,都认识好几天了也不愿意透露半点。 这什么都不说,到底该让别人怎么帮你呢,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机才行啊? 正叽叽喳喳的聊着天,袁屠则起身走到了厨房,然后问道,“小哥你要不要帮忙啊?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们,怪不好意思的”。 “不用客气,我们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外域人来旅游了,来者皆是客嘛!别见外,叫我——徐巴尔这个诨号就行,对了,你要是还站得住能帮我到隔壁屋子叫一下爷爷吗?他睡一天了,可能都忘了吃饭了”。 “可以啊!巴尔……” 袁屠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往隔壁屋子走去,刚伸出手去推门,然后哐当一声门就自己弹了回来! 然后正好砸在袁屠的鼻梁上,鼻血都没来得及流下来,紧接着又迎面来了一击。 袁屠这回学聪明了,一扭腿就闪到了一旁,然后从黑黢黢的屋子里冲出来一个驼背老头,一脸睡意朦胧的样子。 “嗯……?什么东西?巴尔,家里又进来什么妖怪了吗……哈,哈~” 老头刚把脸前胡乱的头发和胡须捋直,然后就看见一屋子的陌生人,一个激灵就抄起手边的鱼钩就要砸下来。 “巴尔呢?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哦,我知道了,是已经可以化人形的妖怪吧,看我龙王现身收了你们!” 听到已故龙王的号令,二郎一下拔刀站了起来,然后运起自己丁点神力就要和老人家血拼。 “龙王……?!本神君不允许你们龙王独吞山河稀源,受死吧!” 这什么情况就开始打架,脑子果然都有病。 生拉硬拽的拉住两方,然后厨房的门打开了,徐巴尔端着宵夜疑惑的看着剑拔弩张的双方。 然后问道,“你们这么快就熟悉到可以打闹玩耍了?挺好的,玩累了就过来吃东西吧!来嘛,今天的鱼很新鲜的”。 “鱼……!?” 一听到鱼,徐二郎就跟疯狂打了鸡血似的,一把掐住袁屠的脖子然后—— 二郎神的神力开始暴涨,冲击的气浪翻起浪来,把木屋里的一切都给重新的冲刷了一遍。 鱼腥味似乎淡了一些。 那些金色的浪花在眉间跳跃,神龙借着神力腾空而起,震撼了龙王祭祀的使者来心。 “二郎真君您冷静点……你这怎么动不动就爆发的……袁屠!” 袁屠被掐住脖子说不出话,只有小鬼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然后还能叫喊几句来试图唤醒二郎的神智。 不过效果可想而知,一点鸟用都没有,在绝对的神力面前还是自求多福为好。 于是为了保证房子不被震塌了,众人一拥而上,鱼钩鱼线,锅铲铁锅能用上的都用上了。 只要把神力的源泉切断,应该就能控制住局面了,不过这该怎么近身呢? 神龙护身之外是焦心急躁,里面倒是无人问津的死寂,被掐住脖子的袁屠除了喘不上气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难处。 “……” 不死之躯在极度缺氧,神力透支的情况下,愈发的开始异变出一些自主能力来。 屋外麟羽连绵,将无人之处的别样建筑,笼罩的分毫不见光亮。 而不远处的祭祀台上,孤零零的摇摇摆摆的,站着一个身影。 手边……还飘散着迷雾般的粉末。 第21章 都江堰的决堤,东来 潮水滔天,雨水倒灌,百姓受灾…… 有神明存在的千百年来, 为什么多数情况下,这些自然灾害要靠人力自行解决,而没有诸天神佛来降福治灾呢? 他们不是百姓供养出来的守护神吗? 受人恩泽,自当鼎力回报,这个道理神明难道不明白吗? 难道就因为一个——不可干预人间的破天规,就眼睁睁的在天上看着大家受苦受难吗? 那养你们是干什么的? 为了自己得道高升? 为了自己万世不灭,十世不入轮回之苦? 为了能参禅悟道,而后受万人追捧,众仙朝贺? “……唉”。 只想说,这样的封建阶级固化思维,为什么会在高尚的神界如此根深蒂固,不都是以民为根本的吗? 神明当然也有自己的选择权,但是你们拿着百姓的血汗,是不是就要稍微知恩图报一点的回报一丁点呢—— 只要能尽职就好,或者是不没事乱搞破坏就好。 还有…… 就是有些闲事能别管就少管,这些本不是神明的职责,像是什么招财进宝之类的就真的没必要,非要有个神像给大家空念叨了。 守华夏域门,平四海之乱,护外世和平,就足够了。 其他的,大家真的不需要什么额外的——福祉。 都是鬼扯。 因为这些东西总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而不是神的手里,何况…… 就算是在神的手里也没有什么区别。 神仙也是要顾亲戚的。 此外就不说别的了,也就只是水灾这一项,各海的龙王到底在干什么呢…… 吃祭祀,吞童子,加油助威海潮的爆发? 或者是偶尔流下几滴鳄鱼的眼泪,下一场连绵的恶心小雨,给凄厉的人间再镀上一层灰色的妆底? 要不是世世代代的努力,去自行改造天地的结构,不只是华夏,可能地球上早都没有人类这样的流放者的生存希望了。 以至于觉醒的人们越来越怨气比鬼重,迫切的想要好好的活下去,也实在是,等不起世界变得美好那一天了。 所以,当世人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时,也请诸天神魔也能像对待自己人一样多点宽容,免得自己人都看不下去而大打出手。 强行的改变,到时候,可就不好看了。 …… 不知道二郎神的怒气来源于哪里,袁屠只能感受到掐住自己的大手充满了悲愤,跳动的脉搏似是汹涌的潮水无休无止的狂怒。 四下看去,只能在模糊的眼前看到几个焦急拉架阻挠的影子,恍恍惚惚的在时间错愕间穿梭。 脑子不断的充血,灵魂神智里的神力被抽个干净,舌头已经堵住了气管,指尖忍不住的颤抖起来,然后—— 无意间死死抓住了二郎神的手,指甲即使修整的平平整整,也开始撕裂皮肉嵌到里面去了。 随后脑海里涌入血海,将迷糊的精神海洋冲开,搓了搓眼看到了一幅熟悉的影像。 “……都江堰?” 绝岸的河堤上威风凛凛,神明手持劈天盖地的神器,什么妖魔鬼怪不能一扫而空,只是这次他无能为力。 滔天的潮水将隔岸淹没,听得懂的听不懂的语言都传给脑子里,时刻紧绷的神经被一次次的拉断。 沉稳失控之下,挥舞手中的神器企图阻止,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回天,致命的水花穿过自己的身躯,不断地击中背后的人们。 一个又一个的被冲走。 受限于职责的限定,即使是威如战神的二郎神也无法呼风唤雨,让躲在海里装死鱼的龙王现身说法。 这狗屁的天规被一声声雨爆,无情的炸开丑恶嘴脸,身上的铠甲被自然的水花溅得虚软到无力反抗。 挂着一身水帘珠,走到哪里都是哀声怨道的哭喊,跪在地上都捡不起已经断气孩子的生命。 明明有能力却改不了规则,明明心怀悲悯却袖手旁观,明明自己也身不由己却就是见不了人间疾苦。 怨气,失智的痛苦在身上撕咬,只能让自己遁入全新的身心才能化解世间的苦闷。 所以当被困在水底的烛龙,拖着满身的锁链探出头来时,这个战无不胜的战神却选择了接受妖兽的祈求,与之融为一体。 而后忘记该忘的,还有那些不该忘的种种,然后再加入一个神秘人的实验计划…… 直到又迷迷糊糊的入世,被关在龙王庙,然后又出来————到现在。 所以说神界到底为何而毁灭,外域灰烬因何而遁入华夏,这一切似乎都没有解释,只是无数人在自己位置上各自的看法和选择罢了。 能接受一切的发生,就一切都可以顺利地进行了,少了人的阻拦就好办多了吧。 …… “要是——能再顺心如意一点就好了,虽然自己罪大恶深的……但是……” 当然,现在还不至于没有人要阻挠,周围的都在一条坦途上前进,也会不可避免的拉扯着自己跟上大部队的脚步。 只是在自己神智开化之前,叛逆和不顺从也理解,还需要自身不断地去寻找其中赋予自己的意义。 保家卫国,或者是为了后世的幸福,都可能是一个改变自己认知和深度的因素点。 这个过程又光又黑暗,照在自己身上时,还是需要自己把它吸收而后转化为自我的能量。 就像是小天兵天将来控制呼风唤雨的龙王,即使名不正言不顺的,但是这股力量是机缘也是改善的希望。 牢牢抓在手里,血浸染了指甲的缝隙,逐渐学会控制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神力,去寻找开化和释然自己的坦途…… 随着指甲越抓越深,凸起的筋络被压得紧绷到撕裂,脑海崩现出来空白的盲区后,身子一沉就砸在了地板上。 扑通——! 神力如潮起潮落的浪花,激荡一阵后就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被炸翻个的屋梁倒是断了几根掉了下来。 众人拉架没拉成,倒是直接爆改成了挖掘现场,好在这几根梁子还不至于砸死神仙,二郎神于是就一伸腰跳了出来。 “……呸,咳咳咳……” 顺脚还踹翻了几根梁柱,然后小鬼继续挖掘,而巴尔则拉着爷爷不让他再次动手。 袁屠全身的冲锋衣都变得土灰土灰的,整个人被卡在里面,被小鬼生拉硬拽的给薅了出来。 小白又白又嫩的小手在袁屠脸上翻三到四的检查,唠叨的问道,“砸傻了没有啊?啊?袁屠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别斜眼!” 说着还双手揉成团的搓了搓,灰扑扑的脸都被蹭成了黑白色,然后袁屠的眼镜也是歪歪扭扭的被挫歪了。 袁屠刚想伸手扶一扶眼镜,一只小黑手就轻轻拍在了脸上,把他都有点打傻了,眨眨眼都没敢动。 “……要不要下手这么狠?” 打了人的小黑还问道,“嗯,反应很正常,应该没傻,赶紧起来掸掸身上的灰”。 把袁屠拉起来后,小鬼就立刻跟小手办似的,一下护在了他的前面,特意隔在二郎神和他的中间。 怕是不想在刨一次坑,费劲吧啦的把袁屠救出来了,然后就护着袁屠往后退。 还叮嘱道,“下次能不能长点心?知道自己跟唐僧似的什么妖魔鬼怪神仙都往身上扑,就不能稍微机灵点嘛!下次必须和我们坐一起!” “喵呜!” 袁屠低头看了看护在自己身上的两个小可爱,挠了挠头说道,“你们这……自身都难保吧?我命硬没事”。 这时候很默契,小黑和小白一起喊道,“可是我们的命不硬好吧!!!” “对哦,我忘了,哈哈”。 …… 爷爷看着自己破碎的家,还有端着盘子站在一旁傻乐的巴尔,只得叹了口气骂道,“你这臭小子,当初捡你来就知道是个祸害!你看看这……唉,算我倒霉,碰上你这么个臭小子”。 “反正最近总闹洪水,这屋子也是该翻修一下了,他们只是……比较不熟悉这里的民俗风情,一时失手而已啦,爷爷您别气了,而且—— 现在神佛妖怪的都常见,不奇怪就多点宽容吧”。 巴尔先把盘子放下,然后扶着驼背爷爷坐下,最后就看向此刻看着自己手上的指甲痕,陷入沉思的徐二郎。 徐二郎则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战神谱子,干了坏事是一点都不带脸红的,特别是看向曾经“演”自己大儿子的巴尔时,眼神格外的厌恶—— 就是单纯,很嫌弃儿子的那个感觉,在全世界应该挺正常的吧。 而后看着手上的伤痕,徐二郎又将锐利到要杀人的目光看向了袁屠,开口问道,“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小鬼一直把袁屠往后推,然后警惕地盯着。 袁屠则摸了摸小鬼和小猫的头,然后认真的回答道,“看到了天上飞过的一道白光算,算吗?二郎你别瞪我,真的就只是一道光还有些许……片段,而已……嗯,只是而已”。 “白光?你咋不说你看到龙王现世了呢,刚才翻着白眼你能看到个屁”,小黑嘴毒的立刻就骂上来了。 而徐二郎倒是一脸严肃,然后呢喃的说道,“不是梦……” 噼里啪啦—— 外面好像下雨了,然后老爷爷就背着手走到了窗边,“还好房顶没塌完,不然啊……!” “爷爷!” 窗边阴雨连绵,杂夹着尘埃灰烬的水珠砸在身上,忽然变化出羽翼般的白色迷雾将老人全身包裹起来,而后一瞬间就没影了。 白色一闪而过,随后殷红色的羽翼如尖刺般刺了过来,幸而三尖两刃刀反应快直接横身挡住了。 电光火石一崩现,一个看上去瘦削的身姿在细雨间微微摇晃,伴随着华夏天地间传过来的雷暴,将百越的祭祀执念轰得粉碎。 徐巴尔飞快的掠过长刀,然后趴在窗沿上张望,眼眸之中闪着红色的烈焰。 语气摇摆的说道,“那个方向是……祭祀台!爷爷!” 夜里乌漆嘛黑的,又是人生地不熟,袁屠等人当然就是傻愣着什么也没干成,直接让一个大活人从自己眼前消失了。 尤其是当着二郎神的面,就算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也不带这么挑衅的吧。 当即反应过来也就追了出去,一直跟着巴尔上蹿下跳的,直接抄近道赶到了,那个在小雨下熊熊燃烧的祭祀台。 上面依旧挂着白天安然的旗帜,飘飘然的状态好似事不关己的孤客,和瘦削的陌生身影站在一起的时候都显得像是个帮凶。 而佝偻身子的爷爷被提着衣领,像是祭祀品一样的挂在雨下,接受着来自天神的爱抚与恩赐。 二郎横扫一掷,三尖两刃刀削着雨滴的圆角就杀了过去,一个横切就把整个戏台给拦腰斩断。 轰塌之际水龙绕着那个身影盘旋,逐渐收紧后连体扎根的台柱都被拔起,而后链接着水滴的流浪行遁入死穴。 没救下来。 不知道这和当初的场景,是不是一模一样呢? …… 二郎神再次吐着浑重的粗气,颤抖着指尖将伤痕里的淤血滴落,落地的那一刻被水龙吞噬掉了。 浪潮接天,将阴雨连绵变成了发狂的施雨者,不断地撒下血色凝固般的浴血。 被雨水浇昏头的几人站在雨里,都是一样的无能为力吧,只有突然的一声巨响将思路拉了回来。 侧耳倾听一下,巴尔便立刻往村子里跑。 二郎神应即反应过来,拽着有些不知所措的袁屠,和抱着小猫的小鬼就往高处跑。 “山洪来了!跑!” “那个小子怎么办?” “你们在这没用,我回去找他,不回去全村都要完”。 二郎神转身往回跑,却被袁屠一把拉住了,刚想甩膀子挣扎开却突然感受到涌入掌心的神力来。 随后体内沉睡的烛龙再次满血复活,腾空而起的一声龙吟将全河谷都震得抖一抖,然后—— 山洪来得赶紧迅速了。 “……呃,我”。 “……” 二郎神斜眼瞪了袁屠一眼,然后嫌弃的甩了甩胳膊,转身看向村落的时候就也看到了一窝蜂的村民,这才把紧攥的拳头放松下来。 村民们跑出来什么都没带,只有怀里的,和背上的家人。 神龙一吟不知踪,抬头一望皆是家。 响彻山谷的坍塌终于不是来自天神降怒,而是远处的神经发病,众人合力也总算是全部安然无恙的爬上了山顶。 这就是最好的。 地球的地势格局改变后,连山洪爆发而来的方向都变成了由东向西,血水流入印度洋里引发联动效应,然后大洋彼岸的一方沉睡者—— 就此也被唤醒。 至于哪里才是大洋彼岸,那就随洋流乱窜的方向说的算了,都是惊喜。 第22章 再入夏,总算有了编制? 入夏的接下来,应该会比较顺利了。 毕竟离开华夏的这半个月,也足够一些蓄谋已久的事件,发酵完成的了。 …… 叽叽喳。 “嘬嘬嘬——” “你说那些家伙该到哪里了?这都半个月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别咬我,哎哎,你先别跑啊!” 灰红色的小鸟夺窗而出后落在阳台上,拍了拍沾满泡面味道的翅膀,而后就叼着一块新鲜的肉块飞了出去。 从翼端掉落的一根羽毛,轻飘飘的又飘回窗内,落在了地面上,旁边—— 趴着一只喘气吐舌头的大金毛。 面对着窗户仰坐在躺椅上的人,正抬起手仔细观察着自己手心,那被刚刚撕扯出来的一个伤口,还在滋滋冒血呢。 忍疼龇牙咧嘴的看了一会,就把手伸到太阳光下照了照,然后橘色霞云紧簇着伤口,升腾一阵烟后,不一会就完全愈合了。 “坏鸟,我这身体都快成你们的自助餐吧台了,也不知道下嘴轻一点,嘶……” 低头吹了吹伤口,又继续端起泡面桶来怼在脸上吃,还惬意的晃了晃摇椅。 片刻朦胧的光感从窗户透进来,将橘褐色的发丝照得微微发亮,泡面散发出来的热气此刻也显得仙气十足。 泡面的味道引得大金毛口水都挂帘了,时不时的就用它的大脑袋贴一贴徐啸杰的大腿,“汪汪!汪呜~~” “喂,口水都打湿我的裤子了!给你给你全都给你”。 说着徐啸杰就一歪身子,把整盒泡面倒进了狗盆里,大金毛咧嘴一笑飞快地就把主人给抛弃了。 “好无聊啊,什么时候我才能死透呢……啧,烦人”。 双手垫在脑后,翘着二郎腿再次晃了晃摇椅,然后胸前挂着的一个吊坠便伴随着光影逐渐的魔幻摇曳,一闪一闪的光线下躲藏着一把小剑柄。 剑光溜进眼角略微闪了闪,徐啸杰便又模棱两可的伸出一只手,有病似的在眼前上下左右的移动,时而拿起吊坠照在光下默默地盯着看。 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估计也是个脑子有泡的实验残缺品。 把链条缠在手指上,不停地甩啊甩,然后—— 很容易就误伤自己。 刺啦一声! “妈呀!压死我了……差点把自己给戳瞎了”。 剑光从眼角划过,浓烈的橘色烈焰灼烧着空气中的灰尘,烤得往往散发出一股独特的诱人土香味。 这股味道总是特别让人着迷,起码徐啸杰是觉得很好闻,比起什么劣质的高端香水要好闻的多,尤其是在心里痒痒到有些控制不住的时候。 掌心的剑柄变得越来越烫,逐渐将皮肤烫卷成一个小泡,里面似乎油光瓦亮的藏着什么。 随后一只肥嘟嘟的小鸟就火急火燎的飞了过来,一下撞在玻璃上掉在了徐啸杰的怀里,“叽叽喳——!” “东边……嗯,你又胖了几斤?” “叽叽喳!” …… 从东南角的海岸线继续往东走,其实也不是到了东边,而是顺应着地势形态后拐了个弯,直上西南去了。 虽说地球如今的地形也时刻在变化,但是,就这样无厘头的走下去肯定是会不停地迷路的。 这话听着是病句,其实就是个病句。 人在无语的时候,说话都没有条理,尤其是在眼下去情形之内—— 拖家带口的带着小孩和傻瓜,跟上西天取经似的。 “这回华夏的道路,怎么这么难走啊?!!” 小鬼一把扯下脑袋上的纱帽,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拿起自己的脚就开始抱怨。 “起来!要尽快赶路”。 刚坐下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就从背后冒了出来,幽深冷寂的身影盖住小鬼影。 随后,一只脚就重重的踢了下来。 被踢了一脚后小鬼立刻弹起来继续走,嘟嘟囔囔的撇撇嘴,然后拽着袁屠的胳膊就不撒手。 袁屠的冲锋衣本来是板板正正的,结果被一只小鬼和一只小猫给挠得滴滴拉拉的,在别人看来就是一副唱戏的不着调的格调。 便赶紧扯了扯衣领,然后说道,“别闹了别闹了,抓紧赶路完事就行了,二郎你先走一步,不用一直跟在后面监督我们吧?” 徐二郎根本不听,架着三尖两刃刀就搁在了袁屠的咽喉处。 丝毫不考虑的说道,“少废话,就你们几个最磨叽!要是赶不上我的时候,你试试”。 “老徐……” “谁是老徐?我和你不熟,快赶路”。 二郎一手就能抓拿着长刀,很自如的便像运用筷子似的在指尖玩弄,吓唬人的时候更是十分的顺手。 袁屠识相的拉扯着小鬼,还有自己肩上龇牙咧嘴的小猫,顺从的就跑到了走在前面的巴尔身边。 巴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走在前面带路也是歪歪扭扭,总是把大家带进沟里。 眼看徐二郎的眼神越来越杀气腾腾,袁屠便揽着巴尔的胳膊,试图凭借自己蹩脚的方向感寻找回家的路。 在巴尔耳边说道,“振作点,到了地方肯定能救回你爷的!而且……你爷爷也不是等闲之辈,好歹也是个被贬的神仙,骨头应该硬的很”。 听到这话,不知道是袁屠脑子有毛病,还是巴尔真的相信什么有关妖魔的官方信息,反正巴尔的反应还是很镇定的。 可能还是因为,先前实验的残余梦境体验感,还没有完全灵魂的某处地方消散吧。 于是徐巴尔像是完全知道事情真相似的,很自然的就接上了话,说道,“爷爷是神仙……那眼前的一切都有可能是神仙的一场梦吧,也包括我吗?” “……对啊!你曾经也是神仙的,所以咱们才有缘分遇见的。只不过你们不是华夏的正统神仙,不过不要紧,全世界的神界都被毁了,那你索性加入我们华夏也是不错的决定啊!” 袁屠起先开了口,如今也有些不确定该怎么往下接话,只能—— 当做忽悠,继续往下忽悠好了,要是成了也是好事吧! 能骗一个是一个。 巴尔回头看了看百越的地域,然后又盯着袁屠的眼睛看,下意识的握了握手里拿着的祭祀铃铛。 沉默了好久才说道,“你就不怕我叛变之类的?万一我心思缜密,背地里已经联合了全百越的神魔,打算借此机会入侵华夏……那你不就是华夏百姓的罪人了?” 袁屠闻言倒是很坦诚,不过也很诡诈的笑了笑,然后回答道, “那你怎么就知道,我何尝不也是这样呢?没人能极度的坦诚,所以我们现在就因此而直接散伙了吗,想要往前走肯定就不能这样做吧,你说呢”。 “哼……” 巴尔摇摇头没说话,只是回过神来认真的往前走。 …… 看两人聊得火热,小鬼有些不放心袁屠的脑袋,立刻凑上来问道,“你们聊什么呢?还有说有笑的,不会……” 小鬼的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满是疑问的符号挂满了脸,把袁屠看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咦~~你们俩这是什么表情,问号大礼包?” “快说什么事!你们是不是私自密谋了什么?你要是敢对不起华夏圣地,我第一个劈了你!” 小黑窜出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指着袁屠的鼻子蹦蹦跳跳的,虽然伸直胳膊连他的下巴都打不到,但是气势还是很足的。 “喵呜~喵呜,喵……” 只略微惊了一下小猫,花花瞟了小鬼一眼,然后舔舔爪子就又挨着袁屠的脖子趴了下去。 袁屠伸手摸了摸小猫,然后玩笑着认真说道,“说不定呢,我们反正都是烂命一条,到哪里都是一样的结局,为什么不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呢?神界复兴与我何干……” 说完这话,天空的雷雨都变幻了一个身姿,转而有些狂躁的翻腾起来,还踢翻了好几座重云。 黑白无休止的颠倒,在罪恶与神圣的心间往复翻转,终究被黑白无常审判着, 永无定数。 小白哆嗦着洁白的睫毛,有些错愕的问道,“袁屠,你,你这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这要是被佛祖他们知道了,你不得立刻被清除记忆而后被强行控制住啊!” “……” 雷电击中树梢,将火花和阳光交接着点燃,把袁屠老实巴交的面容变得格外陌生,多少有点天灾降世的视觉冲击感。 而后云朵被闪电劈成两半,紫色的电花从中迸溅出来,这声音和龙吟居然有点相似的感觉。 袁屠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目光落在前面和后方时,正好能将梦里的父子俩收进眼帘,心里不免的咯噔一下。 轰隆隆——! “喵呜!呜呜……” 肩上的小猫开始躁动不安,不停拿指甲抓挠着冲锋衣的劣质塑料纤维,而后猛得缩进袁屠的臂弯里躲避雷电之声。 在外星小手表闪烁的同时,袁屠突然又傻呵呵的笑了笑。 然后轻松的摆摆手,安慰道,“开玩笑开玩笑的啦!哈哈,我这么怂的一个人,还是老老实实按照宇宙老大的旨意走吧,神界重建之日我肯定就能回自己的家了吧……!” “……吓死人了,以后能不能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前方的几人嬉嬉闹闹,守在队伍末尾的二郎一直都很严肃,而听到袁屠那几句疯言疯语后, 二郎神似乎对巴尔的敌意更大了些。 三只眼睛齐刷刷的在巴尔身上转,总感觉下一秒他就会把人家撕烂,要不是神力忽有忽没的,可能早就把外来入侵的外域神仙给干掉了。 可惜现在是文明时代,神仙妖怪也要遵守人类先祖的规矩,而且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排除异己,而是—— 如何安然无恙的通过华夏的边防线,这里光是铁栅栏就堆了几米高,除了长翅膀和不怕死的,还真的不好过去。 边防线近些年人山人海,大量的流民都涌进了华夏的地界,估计是外域神明鬼魔失控,缺少管理就导致了现在这样的结果。 可是华夏境内, 就没有这样特别乱糟的明显情况,难道就因为有袁屠这个活神仙在吗? 不可能全地球就只有华夏,留有活神仙存在吧? 华夏就如此受宇宙偏心? 不会吧。 …… 反正神仙妖怪都隐藏在身边,各个地域的官方如何发布信息也都不一样,民众只能顾得上自己。 别的一概都不想管,当然也管不了。 如今的华夏以外不仅怪事多发,战事也是频发,也不知道发动战争的人究竟在想什么。 唉,不管了,先往安全的地方转移再说吧。 于是人山人海的边防线,也就只能在华夏的周遭看到,妇女儿童挤在最前面,连苦肉计和道德绑架都无底线的使用上了。 这样的现实写照也许在遥远的天界时期,也是发生过的吧。 二郎神看到这样的场景,眼神中流露出来的迷茫和失措,怎么看都不会是第一次见就能由心而发出来的。 四下望去根本没有任何靠近的机会,而失措的徐二郎居然直接走了几步,像是要硬闯!? 吓得小鬼和袁屠赶紧七手八脚的拽住了他,轻声说道,“二郎你冷静点,那里摆着的都是真枪实炮,咱们现在这肉体凡胎的过去还不被炸成肉沫了!冷静,冷静……” “……” 见二郎神的拳头还攥着,小鬼便直接整个抱着他的大腿,死死锁住不动弹了,这招—— 也是黑白无常祖传的手艺吧,哈哈? 黑白色的审判之锁缠上自己,徐二郎便稍微冷静了一点,眨了眨三只眼后便特意用鸭舌帽盖住了。 “那我们怎么过去?” “只能靠运气了,咱们都会说中文,说不定能在这里尽快弄到几张通行证,只是……靠黑钱通关肯定是会很贵的”。 徐巴尔久居百越之地,少说也有五六年的光景,对于这些脏乱的勾当是比较理解的,找本地人碰碰运气应该不成问题…… 可是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着实是有点清贫无奈了。 见状,袁屠也是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最后只摸到一两张红票子,还有几张零碎的纸币。 然后小鬼也是撇撇嘴,把压兜底的宝贝疙瘩——八卦小图章给贡献了出来,一脸的不情愿。 巴尔把几人的家当拼在一起,零零碎碎的凑了凑,也就只有价值几千的成本,这…… 估计在百越“要饭”的人都看不上。 看不惯这样抠搜搜的行径,一直旁若无人的二郎神直接掏出一块玉佩来,洁白无瑕,恍若隔世的琼浆玉露遗落人间。 一时间把大家都看呆了,“……!……?” 这个可值钱了! 二郎神的贴身玉佩,世间仅有的一个,拿来换通行证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徐二郎很不耐烦的把玉佩扔给了巴尔,然后说道,“你赶紧去换通行证,不然,我就直接把你们隔着几千里给扔过去,然后我自己有的是办法过去,快点”。 “快快!我不想被摔成肉饼!” “小朋友你慢点,哎,小心别摔了玉佩!” 小鬼催促着巴尔一起去,可离开没一会就回来了。 有了这只小鬼在巴尔身边,好像立刻事半功倍了一样,很快就换到了相应数量的通行证。 难道真的要转运了? 外星小手表又闪了闪,可能是好事吧。 时间不等人,于是几人便立刻到通行口排上了队伍,整个过程嘛…… 嗯,还算很顺利。 除了几个哭天喊地扑上来抢通行证的,还有一两个被拖回百越的鬼哭狼嚎者,其他的基本都是恶狠狠和苦滋滋的目光,说实话—— 还算心里能接受的住。 一路到了检查口都是很顺利的,只是排到袁屠的时候,检查人员突然眼神一惊。 然后一回头喊道,“就是他!快上报!哎,你们都别乱跑!” 兄弟…… 你这激光炮都搁在那趴着呢,谁敢跑? 小鬼撇撇嘴骂道,“呵,傻子才跑,袁屠你是怎么回事?!” 袁屠一脸无辜的摊摊手,迎接着队友的白眼,还有各种枪炮的火药炮筒,无力的叹了口气。 “唉……我真的是冤枉的”。 …… 随后被客客气气的,给请到了华夏境内的看守所,然后袁屠都举起双手准备接受现实了,结果—— 为首的警官却递给袁屠一个证件,上面写着—— 华夏督警,神明专组特发。 “呃这……我就稀里糊涂的出趟远门,还……入编了?” 是不是太容易了点。 “知足吧,这难道不是说明……佛祖他们已经上道了嘛!咱们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编制……大干一场……怪怪的组合”。 第23章 驾上专属车,不专属 “来,正面拍个照,再转个圈”。 “侧脸再来一张……不行,你这碎头发太多了,再补点水湿一湿”。 “……╰_╯” (生气,想打人) “兄弟就说你呢,别乱动,拍个证件照还乱动!马上就好了,配合不会吗?” “拍了半个小时了,你到底行不行……这么点活都干不好,我真的……” 一阵火花带闪电在眼前爆炸,闪的眼睛都睁不开,徐二郎坐在那里是浑身刺挠,看手指蜷缩的程度—— 应该是忍到极限了。 “完了,他要爆了”。 见状袁屠立马站在二郎的对面,举了举写着——“冷静”的字牌,然后很勉强的挤出来一个笑脸。 被冷水打湿的发丝硬挺挺的,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居然折射出麟甲般的五彩光泽,怕是摄影师都要怀疑自己的设备是不是坏了。 时不时拍了几下后,又停下来扭了扭镜头查看异常,然后再次把镜头对准脸色已经铁青的徐二郎。 袁屠使出全身的力气挥舞字牌,好在时间流逝的还算礼貌,在二郎炸了警察署之前勉强完成了入编制的摄影工作。 负责摄影的警察临走前,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还神明直督,估计又是上头弄来的什么破制度,现在还有什么是真的……破事都赶上了,耽误我抓逃犯,切”。 袁屠默默地放下手里的字牌,无奈笑了笑,“……” 照片被传到了电脑上,上面的二郎依旧…… 神采飞扬到威风凛凛,一副要弄死人的表情。 有了后台, 确实一切的程序都变得简单便捷,比起袁屠之前申请资金研究稻种的时候,要容易太多了。 恍惚间,证件都已经办好了。 现在,袁屠也算是真的如实为神界重建的大道,拉入伙了一位重量级的神仙人物————二郎神。 虽说二郎神之前,是主动参与过背叛神界的研究,但现在他也不记得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如今也就只记得,自己脑子里那一套,早就经过一系列改造后的思维模式,所以徐二郎加入编制, 只是为了方便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吧。 至于什么神界之类的话题,谁好说他到底还能不能重拾信心,去真心的效劳呢? 不管真心假意,徐二郎终究不是那个二郎神了,可能他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吧。 不过,至少现在的直督警察证件上,写着的是——徐二郎。 “……” 二郎一手抓着自己的警服,拍完照就推门走了出去,可能也有一肚子的闷要散一散吧。 混乱的世界里,定性的答案从来都不重要。 …… 办完一系列的手续,拿到属于自己的新身份,袁屠总算是不用整天跟贼一样的,去四处寻觅神仙下落了。 而且到底是有了后台的背,就是再也直不起之前的角度了,全身上下感觉到的都是诡异的直板。 特别是挂在自己胸前的正规执照,袁屠轻声哼着鼻子,总觉得有什么脏东西堵在自己的咽喉里。 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唉……” 啪——! 突然小鬼一巴掌拍在袁屠的后背,问道,“发什么呆呢你,我们总算是有资源可以利用了,不该高兴一下嘛?!” 专属的黑白小警服穿在小鬼身上,配上他们俩那一脸黑黑白白交错的面孔,确实有点黑猫警长的察觉在身,惹得嘴角一直不得上扬。 半面黑脸半面白面,小黑倒是觉得很兴奋。 手舞足蹈的说道,“哭丧个脸干什么?你忘了我们之前是怎么被欺负的了,有了这身皮好歹有普通人会扶持我们,不开心吗难道!” 袁屠抱着自己的神明警服,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小黑,抿抿嘴然后说道,“扶持……扶持什么?扶持一个根本不会和普通人有任何联系的神圣世界吗?我不知道这对于他们来说有什么意义……” 意义不大,而且最大的可能就是——本来也和普通人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关系。 自古以来的错,都是这样堆积而来的。 改变必须改变,在路上就好。 小黑皱着眉,稍微顿了一下空中停滞的手,然后有些虚虚的撇了撇嘴。 提升音调后说道,“当然有意义!神界要是重建了……对于人间肯定会有好处的!就比如那些妖魔鬼怪什么的不都又被关入天牢,然后世间不就安宁了吗?” “你好歹也是当过守天门的神兵,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小白别装死,你说呢?” 无辜被点名的小白,挠了挠小鬼自己那纯白的眉毛,象征性的说几句缓和一下气氛。 “我……小黑你说得对!袁屠就是之前实验室爆炸后的创伤还没好利索,咱们……也就别纠结这些了不好吗?做好能做的就行了……” “……” “喵呜——?” 隔着警局里狭小的空间,袁屠通过眼睛看到的,仿佛跨越了神人两间的极限差距,窝在心里的苦闷总是说不清楚的难受。 现在就是这样,袁屠知道自己的思想总不能强加给别人,也明白要尊重这个世间所有人的参差与不同。 可呕心沥血,总还是隐藏不了的。 闻言袁屠耸了耸肩膀,然后郑重的,又有些随意的把警服铺在胳膊上凝望。 然后说道,“我懂我懂,都懂的,就是突然有了人撑腰,一时间……高兴的都脑子短路了!开心,特别开心!” “喵呜——喵?” 花花窝在袁屠脖颈处,很真切的能感受到来自他心跳的余震,这急促而又哽咽的感觉,听着实在是揪心。 爪子挠了挠冲锋衣,刺耳的声音从身体传到空气里,再到溢满了警局,都时时刻刻在变换着内敛的滋味—— 苦涩不语。 滴嘟滴嘟————! “你们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各位地球天命人们,喂!有没有听我说话?” “嗯?谁?哦……是你啊机兄,等等!你刚才说谁?” 袁屠抬手和外星机器人对了对眼,然后脑筋一抽,突然看向小鬼。 两人看对眼后,同时一跺脚,喊道,“巴尔?!” …… 处于警局核心区的审讯室内,巴尔被烤在椅子上,而对面的桌子旁则严肃的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看胸前的徽章, 应该职务还挺高的。 “你是哪里的人?” “百越……我就是在那里被你们的人抓到的,这你应该清楚吧”。 巴尔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镣铐,低声说道。 男人查了查手里的资料,又问道,“我申请了百越的信息查询,这里面并没有你的信息,所以你是黑户吗?” 巴尔抬起头,瞟了一眼男人手里的纸张,然后眉眼带笑的说道,“华夏官局果然厉害哈,跨地域的资料都能拿到手,不过那些东西……你们既然拿到了肯定也就是没用的了,不然你也不会来审问我,你们想怎么样还是就直说吧”。 男人扔下资料,抱着胳膊摸了摸胡茬,上下打量这个年轻人。 “还挺镇定,眼下你的身份要再说隐藏得不深,恐怕都说不过去了吧,你……是神仙?” 怎么遇见个人就是神仙, 这神力是被宇宙平均分配了吗? 不过想一想也对,现在整个神界都被毁了,谁是神仙还有什么毛所谓啦! 凑活着就完了呗。 巴尔眼睛亮了一下,笑了笑说道,“呵,什么神仙不神仙的,这不都是你们这些上层人玩弄的把戏吗?我说不是就不是了吗,就像我遇到的那几个傻叉,遇上他们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倒霉,谁知道这背后是不是你们华夏想要做什么”。 男人抬眼看了看监控摄像头,似乎在请示上头的指导。 然后垂眸继续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破罐子破摔,都无所谓了……即使被加持上一个神仙名头,也不想再辩解什么?” “这世界上辩解有用的话还要你干嘛?不就是私闯华夏域内和造假证的罪名吗,你判吧,反正我不着急”。 “你不着急?你爷爷也不救了?” 巴尔直起身子然后往后一靠,“我不救可不代表你们不会,因为只有是我自己想要的才值得,其他的……哦,来了”。 男人盯着巴尔逐渐阴沉的脸,心中被揪起了一块疙瘩,总觉得堵心挠肝的难受和伤感。 哐当一声,审讯室的门被撞开了! “等等!我们——哦,你们没用刑啊?抱歉抱歉,要不……继续?我走这就走……哎呦!” 小鬼扒着门沿,尴尬的摆摆手然后就要跑。 “赶上了赶上了,哎……我撞到什么了?” 袁屠紧赶慢赶的终于追了上来,又一不小心把小鬼一推,然后两人直接傻愣愣的冲到了男人的手边, 目测只有两三尺的距离。 审讯室里有些黑黑的,可能是故意营造着一种神秘压抑的氛围,想着这样应该就能较快的让罪犯交代。 可惜半神半魔的实验失败神仙,洗脑后的效果可不是一般的好,这点小踹踹还真的吓不到祭祀神叨的徐巴尔。 巴尔看向门口的袁屠,眼神里多了一丝可研究下的真切,像是在向这个唯一的活神仙求助。 袁屠捕捉到这个信息后,将迷茫的目光转移到男人的身上,心里咯噔一下又回归平静。 “钟……叔你这是进行到哪一步了?要不要我们帮忙,我们都办好证件可以工作了!你看”。 男人扫了几眼袁屠手里的那个,新鲜到好像还可以闻到塑料味道的神明警官证,然后又板着自己的脸。 站起身来说道,“称呼放尊重点,叫钟玉警官,该问的都问完了,不用你们帮倒忙……对了,你们之前不是说他爷爷被龙王抓了吗?是哪个龙王?华夏的?” 气氛有点不妙啊,怎么感觉有无形的枷锁束缚着自己的手脚呢? 小鬼怼了怼袁屠的大腿,小声问道,“怎么感觉像是在审讯我们?咱们不都已经转正了吗……这家伙怎么还和实验纠正之前一个样,古板得很……机兄,他之前是哪个神仙来着?” 袁屠手腕上的外星小手表闻言闪了闪,然后在仅限于袁屠和小鬼之间嘀咕道,“玉皇大帝,他好像不是自愿的,是宇宙觉得他实在该改造,然后就给拉来了,所以小心点,他估计没被改造好”。 “玉皇大帝……真是谢谢了”。 他当然古板了,不然怎么维护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威严,被拉来改造是应该的,只是, 你让曾经看大门的天兵天将和地府小鬼,现在来指责玉皇大帝,还是有点膈应的吧。 宇宙净不干人事。 …… 袁屠听完铁疙瘩的笑语,咽了咽口水然后回答道,“是,是华夏的东海龙王,没错,我们没看错!” 龙王…… 是爷爷还是那个神秘的黑影? 还有北欧的巴德尔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些袁屠应该不会没想过吧,肯定也说不出口。 钟玉整理着桌上的资料,然后拿起钥匙走到袁屠的身旁,问道,“你们要去都江堰找龙王?” 小鬼被吓得连连后退,闪在袁屠后面缩着脖子,壮着胆子回答道,“对的,之前被抓的时候不都交代过了吗……” “还带上他?对吧”,钟玉把钥匙举在袁屠眼前,再次严肃的说道。 袁屠越过钟玉魁梧的身姿,看了眼鬼迷祟祟的巴尔,然后点点头。 “他身上有龙王神力的残余,带上他目标搜寻会更便利些,而且,他爷爷还被抓走了”。 “你最好没说谎,佛祖信你,我可不信,拿去”。 钟玉贴着袁屠的耳朵警告道,硬邦邦的声线割着耳朵的底线,直到崩断的那一刻才回过神来。 袁屠拿着钥匙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打开了巴尔的烤锁,还神神叨叨的念叨了一句。 “你看,我就是说华夏没可能想要吞并外域的吧,内斗都没解决呢!” …… 临近百越的军队驻扎,配合着警局的神人二用,算是还能稳住当下的局势。 所以袁屠能放心的尽到自己的职责,去各地跑,去追寻神魔迷踪的脚步,虽然, 后方的情况也根本不知道怎么样。 佛祖在这里是没见着。 也不知道从虚海市逃出来的神仙们,找到大部队了吗,这么快就打进人类内部了? 万能通行证是到手了,心里却空荡荡的依旧不安,担心着后方,还有自己眼前前路的无措。 遇上这一路的“熟人”,也不敢多打招呼,万一佛祖已经无孔不入的监管了无数的监控…… 袁屠曾经的背叛就注定要暴露了,到那时又该怎么样,反正活不了太自主。 “钟玉曾经是管家,古板……还是玉皇大帝,确实古板……不过改造失败了”。 “曾经是老爷的二郎,脾气不好,在梦里被老婆宰了……现在,嗯,还是那样”。 “巴尔……以前也是梦里的威武徐家大公子,现在是外域的神仙归位……脑子里的可能都是离经叛道……” “把他们揉在一起干什么啊?!本来那些关系都够乱的了,还非要用华夏那套伦理来折磨人……” “入乡随俗嘛?啊!” “而且改造都是不完整的,都是些病恹恹的残废种子,脑子都不正常……这可真难办”。 “唉,愁死我算了……” “愁什么?站起来!” 一个激灵窜了起来,袁屠转过身看到钟玉拿着一部通讯仪,然后直接扔给了自己。 通讯仪链接华夏研发的卫星,这么便利的运用卫星通讯,是不是说明佛祖真的找到大部队了? 袁屠接起电话,“佛祖?” 通讯仪那头传来熟悉的浑厚声音,“臭小子,你可真让我好找,被扔海里是不是?幸好是飘到了百越边界,不然钟玉都找不到你”。 “……”,钟玉背过身,不理睬袁屠试探性的目光。 “佛祖那我现在按自己的想法走,行吧?你们那边怎么样了现在”,袁屠收回目光,询问道。 “情况不太好,大家才刚刚重聚在一起,还是人手不够……所以你还是暂时躲在外面,去寻找失散的神仙们,这边你不用操心”。 “那就好吧,我也尽力为了神界而奋斗,佛祖您辛苦……哎哎,挂了挂了……呼~~” 挂掉电话,袁屠跟吃了领导画的大饼一样噎挺,气都顺不下去。 钟玉夺过通讯仪,然后扔给袁屠一把钥匙,“你们犯法的事就先不追究了,这是配给你的车钥匙,抓紧出发吧……还有,佛祖那边和我这里暂时周转不开,通讯仪什么的都先配不上,遇到麻烦就到各地的派出所,我在各地还是有点威信的”。 说完钟玉转身就要走,可是袁屠叫住了他,问道,“警官,你难道不想多看几眼那两个姓徐的吗?你们好歹也是有情分……” 说这话,袁屠是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梦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在现实里重现怜惜,何况还是在实验失败的情况下,抱这样的希望是不是太傻了。 想找安慰就算了吧,人……最难缠的就是情感。 “神不需要情分,你永远都要记住了”,钟玉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袁屠则自嘲似的耸耸肩,然后抬腕看了看外星时间,拿着钥匙就去开车了。 …… 专属的警署车辆上挤着几个人,跨过曾经难以通过的栅栏,向华夏的都江堰驶去。 两个徐一前一后,二郎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袁屠驾着车不敢分心去观察,只有怀里安静趴着的小猫在张望着脑袋观望。 “喵呜……” 小鬼贴着巴尔坐,顺嘴问道,“你觉得那个钟警官眼不眼熟啊?” “不眼熟,我又没闯过边界线,你这小鬼头想问什么,怕我配不上这辆专属的警车?” “呵呵,那你多虑了,我可不属于这样特殊定义的车辆,而且还是他的车……” 巴尔托着腮看窗外的风景,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尤其是最后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几乎都听不见。 “喵呜……” 然后小鬼眨眨眼,又接着外星屏蔽器问袁屠,“你当时在梦里怎么看的,他们都很讨厌你吗?” 袁屠目视前方,手臂端平,凛然的说道,“因为我是大反派吧!哈哈……呵”。 第24章 迷途海底堰,蜀难行 都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变幻之后的川渝地区…… 又是另一个地狱级别的难度,简直就像是音乐界的呕哑嘲哳难为听,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一路颠颠簸簸,颠颠颠颠颠颠……癫癫癫滴,几个人死死抠住车里的一切物体,才较为勉强的没有被从窗户,或者是车顶给发射出去。 袁屠开着车没有余手空出来,只能由二郎架起长刀压着他,效果嘛…… 挺好。 其他人也挺愿意的,毕竟袁屠的车技,实在是惹人恨得牙痒痒。 现在让袁屠脖子上架着刀,说不定还能让他自己保持额外的清醒,当然是好事。 “看路看路!前面有大弯!” “喵呜!”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喊,哎哎哎——!” “我的妈呀……呼,差点翻沟里,你到底还能不能开了!” 后排的小鬼张牙舞爪的,趴在座椅上时刻警惕着袁屠颤抖的双手,一路上就听他们这辆小皮卡咋咋呼呼的了。 小鬼的叫声既犀利又恐怖,倒是很不错的鸣笛声,连袁屠按喇叭的间隙都可以省掉了。 “啊啊啊!山路十八弯?你慢点慢点!我头晕……呜呜……” “慢不下来……嗯,呃,你们相信光吗?” “……?” “……凸(>皿<)凸” 旁边的二郎和后面的巴尔,同时很默契的,扣紧了安全带,还死死拉住了车顶上的把手。 像是提前做好了粉身碎骨的打算。 “喵呜~~” 袁屠精神极度紧张,身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腿上趴着的小猫情绪还算稳定,还在悠闲的舔着爪子,偶尔叫唤几声平复车内的燃气爆炸。 接下来较为平静的几秒内,车厢里安稳的像是太平间,一声喘息都听不到,然后—— 忽然油门就被袁屠踩到了底,嗖的一声就飞出去了,也就是一转眼的事,后方车辆都没来及看清楚车牌号…… 到时候连搜救犬都找不到,直接人间蒸发。 …… 虽说上蜀山的路途艰难,不过下蜀山也就轻松且刺激多了,跟开足马力的电梯一样,一直往地狱深渊里砸下去。 坠断了数不清的树枝后,车身遍体鳞伤的出现在了悬空的云层里,还在不断的被托举着往未知的深处飘去。 而车里的人也都晕的晕,吐的吐,开了车窗就是一泻千里。 睁开眼往下一看,又得赶紧把脑袋缩回去,因为下面都是满满的云彩,连根树都看不见。 “袁屠我真服了你了……呕……咳咳”。 小鬼脸色一会白一会黑的,来回折腾了好几回才稳定的变回原来的灰色,连骂人都有些不从心了。 三个堕神都有点晕乎,袁屠作为唯一的活神仙,幸运的没太想吐,只是抱着花花缩在前排的驾驶座上有些受惊。 车辆还是在云间不断地飘移,二郎扶着额头,一脚踹开车门就踏上了云霄。 一脚上去云没散! 然后二郎就甩甩头里的脏东西,转身又把车上的几人也给拽了下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后大脑就清醒多了。 就是看着站在云里雾里的脚,还有点哆嗦,试探着往前挪几步,得亏命大还是没掉下去。 袁屠抱着猫一脸无辜,眼睛四处溜就是不敢看旁边人怨气的眼神,尤其是小鬼那一双一黑一白的阴阳眼。 “这下我看你往哪跑!差点摔死我们,要不是这邪云……邪云?算了,先看看怎么回事再说吧”。 小鬼扯着袁屠的衣角,回身关上门后就往二郎身边靠。 巴尔则有些迷糊的盯着自己的脚下,时不时的踩一踩,整个人像是在做梦一样。 二郎看了一看巴尔,问道,“你们西边的神仙没驾过云?那你们平时出任务都是靠走路去的?” 巴尔又踩了踩脚,“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神仙,你哪里看到我有什么神力爆炸时刻了,莫名其妙的关心这些做什么”。 袁屠后脖子一紧,总感觉气氛有些尴尬,便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觉得只要自己不被吸取神力,这俩活爹应该就打不起来吧? 默契小鬼上前一步准备去劝架,“那个……” 二郎却直接横劈变出长刀来,一刀就斩开了四周的迷雾,车身都被震得晃动了好几下。 “不关心,只是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而已……这里应该就是目的地了,走吧”。 “哼……” 俩活爹转身就走,根本不管后面蒙圈的两人死活。 云层被斩断后,露出下面隐藏的千沟万壑,波光粼粼的好像是海底的沟壑被顶出了海面。 这里是……都江堰吗? 怎么感觉到了海里呢? 小鬼拉着袁屠跟上去,还问道,“你真的走狗屎运这么强的吗?这是什么鬼地方,还都江堰,真的假的……我读书少,袁屠你记得都江堰的大概样子吧?” 袁屠惊魂未定的抱紧小猫,摇摇头后,抬腕呼叫外星铁疙瘩。 “机兄,你这下能帮个忙呗,行行好,我感觉……我们掉坑里了呢”。 小手表变幻出一个可爱的诡异笑脸,然后滴滴嘟嘟的响了几声,只在屏幕上显示了一行字。 “都江堰被海淹没,海底堰只在此山中,迷雾散尽心仍惑,所念所想皆来自虚妄”。 “啥意思?” “不确定,但我有种不好的想法”。 “停,打住!那你还是先别说了,给我们留点虚假的希望吧!” “虚假的希望又真的值得吗?” “闭嘴,走了!” …… 踩着屎感的云彩往大山深处的海底走,空气逐渐潮湿寒冷,毛孔开始侵入骨子里的发颤。 水汽凝结在小猫的毛发上,一珠一珠的好像海底珍珠蚌的心脏,一闪一闪,将森林下的海洋景色照得五彩缤纷。 云里雾里游走着长翅膀的鱼类,偶尔路过一两个嘴巴大的,还会舔着舌头伸出来调戏一下矮个子的可爱小娃娃。 被舔了一头发口水的黑白无常,算是忍受住了这样的奇耻大辱,要是在地府…… 高低得给这群死鱼扔油锅里炸了,小拳头都攥的冒火了。 平复一下心情,小鬼便问道,“二郎,你确定这里是都江堰吗,我怎么看这里……和当初关你的龙王殿有点像呢?那,那个把你关起来疯女人是不是也……” “……” 徐二郎单手掐着长刀,回眸瞪了一眼,果然还是闭嘴来得更安全一点。 袁屠很地道的怂,离小鬼远远的,跑过去和巴尔一起走应该不会被二郎靠得太近了。 因为,这俩姓徐的谁也看不惯谁,估计是上辈子的父子缘造的孽。 虽说袁屠算是罪魁祸首之一,但脸皮厚了就什么都不顾了,一直贴着巴尔走,当然也很难不被嫌弃。 巴尔终于是忍不住,嫌弃的说道,“你至于吗?看之前在警局的情况,你的价值应该是最大的吧,还怕他干什么”。 袁屠继续挨着巴尔,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那你不怕他吗?你可是千里迢迢入夏的外来人员,应该最怕华夏的神仙吧”。 摇摇头,巴尔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是很不屑,“因为华夏的很多神仙还算仁慈的,至少不会拿凡人的命为自己谋私利,在我家那里……哼,就很难说了”。 “其实……你对华夏的神仙体系也有点误解,只要在地球上好像都一样吧”,袁屠撸了撸怀里的小猫,隐晦的苦涩一笑。 “我好像对你的看法,不太一样了呢”。 袁屠又傻笑着挠挠头,开玩笑说道,“其实你的变化才是最大的吧,这才几天就感觉是变了一个人”。 “……那就是你看错了,并没有”。 巴尔下意识的瞟了一眼前面走着的二郎,然后摇了摇手里的铃铛,转身继续前行。 袁屠则盯着几人前进的脚步,默不作声。 花花爬到袁屠的肩上,伸出爪子挠了挠空中飘过的飞羽鱼,一爪子下去就是一阵泡沫突发,直直地擦过耳边。 …… 往深海里走,却突然出现了村落和人们生活的踪迹,像是隐藏在世外桃源里的隐秘遗忘角落。 叫卖声此起彼伏,在烟火气四起的街巷和村落间飘荡,随着飞羽的游荡而紧紧联系在一起。 放眼望去,大家都是鱼头鱼脸的长着翅膀,买卖的也都是同类的五脏六腑,芬香的人气味将海山之内填满。 村的一头悬着一块大匾额,刻着————海底堰。 小鬼再次心慌的问道,“这里真的是都江堰?掉海里了吧这是,是不是之前决堤的时候弄的……那真正的龙王,是不是真的在这里啊”。 袁屠摸了摸小鬼的头,然后吸吸鼻子说道,“可能当初被制裁的时候没死透,所以神力削弱,龙王的妖力就开始闹腾了……居然真的遇上妖怪了,有点怕呢”。 “制裁?什么制裁?你们在说什么”,二郎闻言突然转过头来质问,三只眼睛里满是攻击性的杀心。 袁屠心里一慌,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便赶紧装起傻来,捂住头就开始叫唤。 “哎呦哎呦,刚才有梦幻鱼钻我脑子里去了,好痛啊,快帮我揉揉!” “对对,他本来脑子就有问题,我们继续赶路吧,我揉揉他的脑子就行了!” 小白黑着脸,小黑白着脸,狠狠踩了袁屠两脚,然后推着他躲着四周的鱼嘴跟上去。 二郎翻了翻三只白眼,然后就没理会。 随着腥臭味越来越重,巴尔借着自己的直觉,径直朝着一户人家走去。 这家好像是卖粥的,还是红薯粥。 突然袁屠就想起了,之前在海上被鱼婆灌的红薯粥,干呕到不行。 然后就被店家给看到了,冲上来就开始理论,“吐什么?很恶心吗!你懂什么叫美味吗?!” “爷爷!爷爷?你……在这干嘛呢?” 巴尔看清楚老人的脸,直接拉住了那只拿着大锅勺的手,惊讶的问道。 “谁是你爷爷,老子是龙王神的贴身御厨!尔等是哪里来的食材?长得高高大大的,应该很好下火吧!” 原本佝偻蹒跚的爷爷,现在系着围裙拿着汤勺,像是一个随时准备拿你下锅的暴徒。 袁屠很自觉的拉着小鬼往二郎神身边凑,还嘀咕道,“又疯一个,我还能再倒霉一点吗?” “当然可以”,二郎舞起三尖两刃刀就要斩过去。 “哎,别!我还不想死……” 但是巴尔挡在前面,这刀始终是没有砍下去。 “呼……”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耳边飘过的来来往往的鱼嘴,在一瞬间又扭头去干自己的事情了,最好把这边的苟且都忘了最好。 老爷爷甩开巴尔的手,举着汤勺张牙舞爪的骂道,“呔!你们难道还想跑吗?想打神仙啊,你们当韭菜的配吗!看我不煮了你们!” “爷爷别闹了,您是不是被那个掳走你的黑袍鬼打伤脑子了?趁着现在这个空子,我们赶紧回家吧!” 巴尔拉扯着爷爷的胳膊,拽出去几步,他老人家就成倍的往后退几步,根本拉不动。 还一直嚷嚷着要煮菜给龙王送去,说什么的都不依,为了保险起见也就只能先让他老人家把饭给做了,然后半夜再绑着他跑路。 “呕……您这是在煮什么东西啊?我去,乌鸦——海虾——王八——粥?您疯了!” 小鬼塞着鼻孔看了一眼,咽喉里跟塞了个烂茄子似的,就差把胆子都吐出来堵在嗓子眼里了。 爷爷搅着汤水,一脸享受的说道,“你们这些下酒菜懂什么,这叫天上人间真鲜味!龙王殿下可是专门请我来煲汤孝敬他们神妖的”。 二郎翘着二郎腿,越听越觉得火气大,刀都在地上磨出三室一厅一厨一卫了,要是一刀劈过去…… 到底是龙王今晚多道菜,还是直接扛着老爷爷打道回府,就是扔骰子决定的随机事件了吧。 海里山间龙啸云天,鱼嘴恶眸有戏人海,一眼遥望过去,只剩满目疮痍的星河。 傍晚降临,枫火满盈的巷口里都是迷惑的幽火,龙吟凤哕来自海顶的山巅, 晚饭点到了。 …… 端着清汤寡水的肉粥上山,阶梯上流淌着海洋的蓝波,冲刷掉脚底的鱼油和鱼腥,彰显着餐盘的高洁。 走进似曾相识的龙王殿门,餐饮残食的臭味溢满神殿,一眨眼就把神座上的龙王给勾引了出来。 看背影,好像是个女人。 转过身来,袁屠瞪大眼睛眨眨眼,嘴边露出一口风声来,“李婵……!” 话音刚落,身旁的三尖两刃刀就插了过来,一道光亮闪过鲜血喷飞。 “……!” 血溅到餐盘上,混合着饲料发出的气味显得更加高级,刺激着鼻腔里的不适,忍不住的往后倒去。 “袁屠!” 闭眼前,只见黑白颠倒的小鬼被钳制,于两个徐家虚假的身间挣扎。 两个本不该有所预谋的背影,和神座上的窈窕淑女之姿,昏昏交错眼前。 都颠了,病了。 …… 深海里惊起一滩灰鸟,冲上天际的时候,遥远的东部沿海地区透下来一束耀眼的岩光。 “呦呵,总算把那条虫子给引出来了”。 “汪汪!” 第25章 被平替了?emo “不想玩了,这游戏太难了,不适合我”。 好无聊, 不想活, 也不想睁开眼。 咕噜咕噜…… 现在是泡在水里, 还是被煲成汤了呀。 感觉指尖上的指纹都变皱了,皱皱巴巴的麻麻辣辣,流水从中间冲刷而过的时候。 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水分子。 可能漂很久了吧,还没人发现吗? 还是别发现了,怪吓人的,别麻烦别人了。 魂归大地自然,挺好。 飘啊飘啊飘啊飘。 不是才说自己很重要的吗,为什么转眼就被刺了,还是迎面一击。 难道是之前化妆假扮的鱼脸怪,太恶心人了? 那也不用这么,狠吧…… “肯定背后又有一套捉弄人的,这样的把戏玩着不腻吗……挺费人的就是”。 “又被骗了,做人好难”。 “外挂也不给用……” 咕噜咕噜~~ …… 哗啦哗啦,水流好像变得缓了很多。 “呦呵,河里有个人在漂啊~漂啊……哦,是两个”。 睁开眼看到的不一定是太奶,还有可能是一张狐嘴,还笑眯眯的一副贱样。 哗啦呼啦几声后,被连拖带拽的拖到没有水的地方,然后呛出几口水,眼前的湿润就干涸了一点。 还有毛茸茸的东西在手边晃动,袁屠下意识的薅住那东西,便突然被那东西拉扯着坐了起来。 脑子在颅腔里一顿,自己差点又晕过去。 耳边回响起自己曾经设定好的熟悉声音,叫苦连篇,“疼疼疼!你松开!河里还有一个呢,快漂远了,松手!我的耳朵……” 毛茸茸的触感离开指尖,留下几小撮的毛发,然后袁屠也就迷迷糊糊的,抬起手呆呆的看了看。 手里是,“一撮毛?金色的……大金毛?” 袁屠第一反应是想起徐啸杰,毕竟他全身都是金灿灿的狗毛,走一走肯定就能掉出一整只狗来。 问声,往河边方向看去时,一道金色的倒影在光下晃动,摇摇晃晃的还有一条大尾巴在招摇。 金色的身影背过身来,手里还提留着一个张牙舞爪的小家伙。 黑白两道的色彩挂在身上,确实足够霸道,连小拳拳出手的速度都格外的戳心。 “你才是大金毛!本道长还是更喜欢土狗,别闹腾了!弄我一身水……” “吴释……?你跑这来,难道是专门捞我来了?” 袁屠拍拍手把一手的狐狸毛给蹭掉,然后才想起来低头查看自己身上的窟窿,摸了摸果然糊手上一滩血。 “血……!我完了,回光返照了这是啊”。 眼前一发黑又要晕,吴释上前扯住袁屠的破洞冲锋衣,把小鬼丢在旁边后又在袁屠身上贴了一张符纸。 “别装死了!其实我也纳闷了,漂了这么远你为什么还没死呢,害得我白嗅着尸臭味找了好久”。 符纸贴在身上后,慢慢融合着山水间的湿气把窟窿补上了,除了比周围的颜色稍微白一点,看上去就像是没受过伤一样。 袁屠仰头翻了翻白眼,看到窟窿堵上后又活了过来,深呼一口气摸了肚子好几把才安心的放手。 虽说这窟窿存在的位置有点尴尬,但也比往下的要好得太多,至少保住了肚脐眼的底线。 吴释看见袁屠的傻笑,便放心的开始按压小鬼饱满的小肚子,一下一下的把河水都挤了出来。 “噗,噗噗,噗噗噗噗……咳咳,谁!别按了!我怕痒痒……停!” 吴释见喷泉冒出来了,立刻跳了起来,“别喷我身上!这是新道袍,花了我一个月的业绩呢!” 小鬼挣扎着爬起来,却见吴释已经躲得远远的,生怕从肚子里挤出来的酸水喷到自己身上。 想骂他,小鬼应该都要跑过去,怕是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听清楚,毕竟隔着二里地呢。 …… “咳咳,狐狸也怕水吗?” “可能,只是嫌你恶心”。 “……袁屠,其实你还是闭嘴的时候更讨人喜欢,要不……你回水里继续泡着吧,我可以亲自动手”。 “种子泡水泡多了是会发芽的,我这一把年纪了,还是不要第二春了吧?” “那就闭嘴别说话了!哎呦我们俩的肚子……都快被按瘪了”。 …… 袁屠扯了扯自己的破衣服,慢悠悠站起来,然后看了看自己从远处高地河流,一路漂过来的路程。 确实是惊险又奇葩。 “我真是从那大瀑布掉下来的?这都没死……好可惜”,袁屠有些神经的站在那自言自语。 “你先别死,我找你有事商量”,吴释突然窜过来,挡在袁屠面前招呼道。 “商量什么?你等等!我的猫呢,花花不见了?我先去找猫,你先帮我,走……” “你站住,先帮我把它弄下来”。 “哎?花花!” 袁屠前脚刚迈出去,然后吴释就突然拉开自己的袖口,一看里面就是一只缩成一团的小毛球。 “喵呜~喵!” 花花一看到自己的主人,立刻挠了挠吴释的手臂然后跳了出去,听叫声好像还挺委屈的哈。 “挠了人还委屈你了是吧,要不是你死皮赖脸勾着我,其实方才我根本就懒得管你,哼”。 吴释撇撇嘴,委屈巴巴的擦了擦胳膊上的爪痕。 袁屠撸了撸小猫,然后笑着关心道,“要打破伤风吗?我现在没钱,不过我到家后可以报销,就是可能还要出了山才行”。 “那就先给钱吧,省得你到时候再麻烦”,吴释也是毫不客气,伸出爪子就是要。 小鬼此刻还坐在地上,大声抗议道,“你不是神圣道长吗?也好意思现在张口要钱,我呸”。 水流声哗哗响,吹不散这河谷底部弥漫的雾气,头顶的阳光也不知道是第几天的了。 暂时不想回忆什么苦逼,算算账,说说废话还能排解一下苦闷。 于是几人也丝毫不着急,在这山泉谷底之中,略微喘口气,思考一下自己的命苦。 “哦行,多少来着?我记得之前大概就是近一千块钱……” “我从来不讲价,一千就一千吧,好歹有坐车回去的路费……你打发叫花子呢?五块?” 吴释拿着一张湿漉漉还缺角的纸币,无语的看着袁屠,金色的眼眸上下打量却也只能无奈收场。 “不要给我!你少装神弄鬼,你是不是也是那些鱼头鱼嘴派来的背刺侠!老实交代”,小鬼蹦跶过来,一掌拍掉了吴释手里的纸币。 “鱼头鱼嘴?你看我这样子能和鱼打交道吗,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认识你们,然后来找你们而已”。 袁屠抱着小猫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问道,“找我们干什么,你之前不是还说天然就讨厌我吗?” 雾气渐渐浓了,将吴释一身金色的道袍衬托的仙气飘飘,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 吴释突然背过手拽起自己的狐狸尾巴,不爽的说道,“当然是找你算账来了!你看我现在这样鬼样子,自从上次和你接触之后就长出尾巴来了,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小鬼翻了翻白眼,头发突然变成了雪白色。 紧接着小白就冒出来,摸了摸袁屠的手表,便悄声问道,“他这是被激发神体本能了?机兄,你应该没进水烧坏吧……” 小外星人闪了闪屏幕,悄摸扫描了一下吴释。 随后解释道,“差不多,应该是之前被袁屠的血气刺激到了,他体内融合着宇宙级别的物质能量,发起怒来更加容易……所以你们小心,别再连累我掉水里就行了”。 “嘿,你个小破财……” 小黑黑着脸骂了出来,不料正巧对上了吴释的金眸,不免得制造了一些麻烦。 吴释迎着小黑的毒嘴,讥讽道,“你说我破财?呵,真好笑,要不是我在网上看到有徐氏集团在这里施工,还想着来找你们报复,你们估计还在水里泡着吧!” “徐氏集团,在这里施工?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还有你……” 袁屠再次看了看漂过来的方向,那边一半乌云密布,一半却是阳光灿烂。 两厢对撞的间隙,好像有冲天的一缕神丝,洋洋洒洒的落在都江堰的地区。 …… “不是说神仙都被灭干净,我们的任务只是找到他们并带回吗?你们外星人怎么不讲武德净瞎扯啊!” 小黑指着小外星手表质问,只换得一个可爱的搞怪表情包,和屏幕上一行字—— “假不假,真不真,你们地球人真天真,世上哪有值得信任的东西啊”。 袁屠按住小黑的头,说道,“好了,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被坑了,还是想办法先和大本营取得联系吧”。 “这次算是闯大祸了,咱们还能回得去吗?” 小白抱着小猫不安的问道,小呆毛一翘一翘的,还一会变黑一会变白的。 袁屠摇摇头,走上前好几步拍了拍一直旁若无人的吴释,说道,“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警局啊?我给你拿钱赔罪……” 吴释臭着脸一闪,躲过袁屠主动的殷勤。 阴阳怪气的说道,“我可不敢和警官大人你打交道,钱也不要了,在我变回原来的样子之前你们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我浪迹天涯吧!别想着去警局报警”。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现在是什么年代,说不定我们还有隐秘的通讯设备呢,要不我们还是握手言和一起寻简单的路走吧?” 袁屠这是,明目张胆的要拉吴释入伙? 应该很困难吧,毕竟袁屠身上那身制服对于黑户来说,就是催命符啊! 吴释摇着尾巴,笑着回答道,“那你就小看我了,我现在虽然长出了讨厌的尾巴,但也会有能力屏蔽一些东西的……” “自从几个月前都江堰塌了之后,各地官方都报道……什么妖魔鬼怪都爆发了,估计是玉皇大帝和如来佛祖打了起来,神界动乱,因此我们这科学的人类世界,也就开始跟着混乱了吧?” “哎呀,真是糟心,往哪里去都是这样的,虽然咱们老百姓从来都不在意,就算知道也不想多说多看……” 混乱也是正常的现象吧,这世界什么都有可能,真是的。 小黑闻言有些好奇,便凑上来问道,“既然世界如此混乱,你留着这点找上自己的力量自保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把它拿掉,你没事吧”。 顿了顿脚,吴释停下来看着后面跟着的陌生人,狐狸耳朵在道袍上显得十分晃眼的摇了摇。 “我说过了,世道再乱也不关我这样的人什么事,神圣之外总有现实与平淡……死就死呗,这怪怪的狐狸尾巴影响我的生计,什么妖魔鬼怪来了,我也是要吃饭的啊!” “所以,你们走不走?” 袁屠看着吴释伸出来的狐狸手,耸了耸肩说道,“那就先把你拉入伙,不着急回去,毕竟那边也不怎么值得……小八卦,你怎么说?” 小鬼撇撇嘴,随手就把从警局坑来的,藏在自己口袋里的车钥匙就给扔了。 嘀嘀咕咕的,不清楚的说着,“你们两个手都拉上了,还问我干什么?那就走吧……反正神仙都开始觉醒了,早晚我们都会成功的!” 八卦图标在胸前旋转,原本该留给警察服的核心位置也没了,都丢在那辆车里暂时不要了。 吴释盯着被河水冲刷走的钥匙,说道,“你们扔河里是喂鱼的?这不污染环境吗,快捡起来”。 趁着还没跑远,袁屠几步跑过去想要捡起来,可是都跑到跟头了他却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 一起走过去才发现, 原来钥匙,真的被鱼给吃了。 一条满嘴肥肉的胖鱼看上去平平无奇,咬起钥匙来倒是嘎嘣脆,死鱼眼闪亮闪亮的好像被人附体了。 吴释竖了竖狐狸尾巴,思考着说道,“这鱼,是喝了你的血才变成这样的,那你怎么没被撕碎了?难道是异食癖……” “不对吧,它们为什么吸了血就能妖魔化,神仙碰到了你却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力量暴涨?袁屠,你到底是哪边的?” 小鬼掐着袁屠的胳膊,凶巴巴的逼问道。 袁屠拼命地摇摇头,表示冤枉。 “我不是神仙,不也照样接触到他就长出狐狸尾巴了吗?应该没有特定的秩序吧……好了,你们这些怪事我不关心!说不定已经有人找到别的方法,来激发神话传说落实人间了呢?” 一穷二白三干净的吴释,是什么都不在意,随口分析着也就是图个乐子。 摇摇尾巴就走了。 不过倒是点醒了袁屠,他忽然挠着脑袋,“基因复制粘贴……我被平替了?还带这样的啊……” 不明所以的小鬼盯着鱼看,肩上的小猫想跳下去抓鱼,却被袁屠一把捞了回来。 抱在怀里,感受着袁屠心脏里隐藏的沉闷。 …… emo归emo,还是要往前看,破烂。 海底堰已经化作泡影,隔着山海重组,想要回去估计眼下是够呛。 跟着狐狸道士下山,可能会是唯一的补救,但愿佛祖那边暂时不要发现他们现在的位置。 不知前路在哪里,就只能靠自己踏出来了,不知道怎么玩生活这场戏,就暂时不想好了。 先抓住眼前这个不会被代替的神体吧,比起地底下的妖神龙王,还是占了点便宜。 …… 轰隆隆的机器声吵醒山间的云鬼,和乌云下乱舞的灰色鸟儿撞个满怀,撕碎的云片纷纷扬扬的将藏身的遗迹掩盖。 挖掘机开挖着早已崩塌的河道,潮湿也拦不住纷扬的尘土,盖不住泡面上的光芒。 “呼,好烫……有别的发现了?” “在深层的影处,徐总”。 “汪汪,汪!” “嘘,别把他们吓跑了,嘬嘬嘬……可以召唤他们来了,今晚加班干完我给每个人三倍工资,兄弟们辛苦了”。 “明白,呼叫……” “………………喂,你吵着我睡觉了,叫那个姓徐的听电话,我把火撒他身上,不怨你”。 “好咧收到,徐总,电话”。 “喂!别骂我,说正事……” 第26章 消失的人,重出的神 海鸥在耳边嗡嗡,灰色的小鸟一个刺冲,就把今晚的加餐给解决了。 大金毛哈着气,在船舱里大吃特吃,对于上面贵宾厅的谈话丝毫不感兴趣。 仰起头来看,就只有醉人的楼顶花纹在眼前浮沉。 “挖出什么好东西了,徐总您这么着急把我们叫来,不应该只是为了故弄玄虚的吧?” “咱们都是朋友,还藏着掖着做什么,是怕我们拍不起吗?” 华丽的游轮上灯火通明,额外的光亮来自遥远的星际,在徐啸杰的酒杯上撒下星河的目光。 除星河外,谁都看不真切。 徐啸杰总算是换下了一身灰扑扑的工地装,这一身正装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正位上,还有点不习惯呢。 “各位朋友别急,上面的石泥还没处理干净,挖的太着急就给各位呈了上来,还请别见怪!” “怎么会,越脏的损耗越少,我们也都有专门的私人挖掘研究人员,不差这一小步”。 “就是,徐总您年少有为,还能照顾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是大家的情谊!” 徐啸杰笑着假意迎合,然后默默地点了点,手里拿着的那个笨重高脚杯。 “我年轻还要多学习,各位前辈也要多关照一下我的集团啊……好了,推上来吧”。 海上的小游轮漂啊漂,身长几十米的船身被海浪击打着,咯吱咯吱推来的重物被微微的晃动着,好像是感受到了海洋的哀悼。 在众人瞩目之下,重物被推着来到了贵宾厅,旁边身材高挑的服务生有些吃力的才将其推到眼前。 随后幕布被揭开,玻璃展柜里赫然放置着一具骸骨,虽然上面还沾染着一些黏黏的泥土,但已经可以看出是一个逼真的古人俑。 坐得最近的女人浓妆淡抹的,起身仔细看了看,鲜红的嘴唇就已经裂开了花。 连连称赞,“看色泽确实不错,是件难得的古玩意!这远古神仙时代的工艺就是厉害啊”。 “都说神仙长神仙短的,还不都是没落了现在”。 “相不相信的最后也就只有那些买不起这宝贝的人信,呵呵”。 “如今的时代,钱势才是神”。 “哎呦,这纹理真是太赞了,跟任何时期的都不一样,徐总您可真是不厚道,藏着好东西到现在才拿出来”。 徐啸杰搁下杯子,随手拿起一块点心扔进了嘴里,“好了各位,你们站着不累吗?我这规矩不多,只要条件允许大家人人有份”。 一直在手里把玩香烟的男人问道,话里行间透露着危险,“人人有份?那徐总不如把开发权一起共享了,岂不是更好?” 徐啸杰也从来不喜欢噎着自己,直截了当的回答道,“当然可以,只要我们交换各自想要的,那片地我可以拱手相让,毕竟我对这些玩意不感兴趣”。 站起来后,徐啸杰朝服务生使了个眼色,然后一张现场的具体位置图纸就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图纸上折射着异样的光亮,将围作一团的脸色照得灿烂,映照着海洋四面八方的敌对。 …… “徐总,你这诚意够大的,是不是没吃过亏想体验一下啊?” “哈哈哈,年轻人嘛就是奇思妙想,咱们老骨头了当然跟不上思路了!” 苍老和细巧的声线彼此交错,一时间,都分不清男女了。 不过方才凑得最近的那位贵客,肯定是……不,应该叫喜欢身材高挑板正的男人的,“女人”。 大家都克制的看完归座了,只有那位美女还意犹未尽的杵在那,不过她好像对那位服务生更加感兴趣,眼珠子都快粘在人家身上了。 “帅哥,你长得这么好——考不考虑找个副业啊?姐姐有钱~” “小姐,这是正式场合,别的事可以下场之后再说”。 服务生隐忍的皱皱眉,朝旁边幸灾乐祸的徐啸杰瞪了一眼。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徐啸杰,只得吃光最后一块点心,然后起身解围。 “这位美女姐姐,等交易结束了弟弟给你介绍个好的,这个太瘦了不够用,如何?” “……” 服务生斜眼看着徐啸杰,像是要生吞了他。 “可是,姐姐就是喜欢薄肌的,看着既板正,又不会太虎背熊腰的~~个子还这么高,得有一米九五以上了吧?小哥哥~~” 徐啸杰憋着笑,揽上了服务生的肩膀,正经的回答道,“姐姐,现在华夏的生活好了,哪个年轻人不是一米八左右的身高,我看您也有了吧?” “徐总你真讨厌,原来早就打量过人家了啊!其实我看你也是一表人才啊,那……” 女人伸手勾了勾,徐啸杰便绅士的附身搭了上去,附声说道,“今晚我陪美女尽兴,喝一杯——血醉?” “早就听说了这酒的名声,好像是徐总自己酿造的吧,那我必须赏这个光了”。 徐啸杰朝众人致歉,“先失陪了各位,尽兴点,好好玩”。 大家都心领神会的点点头,然后继续攀谈交涉,即使是海浪在眼前翻了个跟头,也不足为奇。 顶级的海鲜只在最猛烈的浪潮之中,不惊险一点,怎么饱口福呢? …… 扑通一声巨响,什么东西掉海里了。 随后漆黑的海面之下,冲出来一个庞大迅猛的身影,一口把那个一米八几的窈窕身影给吞了。 “哎呀一秒解决了,你说说你这个人,这不就是一转眼的功夫嘛,你还非得推给我办,你是不是真的对所有人都过敏啊?” “没错,而且我可以把你一起扔下去……” “那倒不用了!本老总还没完成自己的目标呢,暂时不能死”。 徐啸杰耸耸肩,掏了掏口袋,然后递过去一个新型的耳机。 “新的?旧的还能用,不用换”。 服务生摘掉了不合适的眼镜,淡然的说道。 漆黑的魅色发丝被风撩拨的飘扬,耳朵上暗色的耳机已经有些老旧,不过依旧在星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韵丝媚骨。 “送你备用的,别又像上次一样给我弄丢了,收着吧……呼~”。 徐啸杰把耳机塞到服务生手里,转身吹了声口哨。 一眨眼,一个飞扑就冲到了脚边,大金毛流着口水还嚼着大骨头就蹭了上来。 “汪汪!呜呜汪!” “哎呀,演戏真累,对不对呀我的好飞爷~~” “徐啸杰,这骨头怎么有些眼熟……” “嗯?” 徐啸杰才刚塞了块点心进嘴,定睛一看,差点把肺给吐出来。 “呸,咳咳咳,我靠!这是仓库里保存的新鲜恐龙骨,你个馋狗!给我吐了……回来!” “喂,你收着点别把自己的人设给露馅了……而且你也跑不过狗啊”。 望着徐啸杰装模装样的背影, 服务生折叠着手里的新式耳机默不作声,看着满船的未来方向,总有点迷茫在眼眸之中流转。 海浪翻滚成云,托举着满载而归的游艇驶向深渊,海底暗影相伴,巨大的身姿挡不住月光的遮瑕。 海洋墨粉在星光下乐舞,擦过指尖时,满是心酸的眉眼惆怅。 “又变天了,海洋可能也等不及了吧”。 …… 季节反转,时空交错,人们也感受到了周围的怪异。 只是担心都不想担心,多想一想下一顿吃什么才要紧。 百越满天的稻花也已经败落,结出的果实也是干瘪瘪的,被抽了魂魄般无力回天。 砰——! 办公桌上拍下来一只大手,怒气冲冲的盯着一旁的下属,“都三个月过去了,还没有消息?你们的工作有没有认真对待!” “钟局,实在是最近世界大乱,顾及不上啊”。 “这三个月山洪爆发太过频繁,居民频繁搬迁,大家配合军队救援已经是无暇分身了”。 “您看,这是百越军方发来的求助信息,上方已经在催促了”。 钟玉拿过文件夹,眉头紧锁,“上方的意思……上方真是爱民心切啊!就这样还天天两头搞,不知道到底想怎么样……” 两头搞? 现实……和神话? 属下们虽知神明存在,但也大多数从小对此都没有什么指望,只能专注着自己能够关注的一个点磕到底。 就这样都快累成狗了。 “钟局那我们先配合军方?至于那几位失踪的警员……要不就交给神明保佑吧”,说着就低下了头。 钟玉瞟了他一眼,闷哼一声,然后说道,“哼……信神还不如信鬼,抓紧出队救援,快!” “是!走走走……” 局外的警车发动了,乌尔乌尔的朝着山洪爆发的沿途驶去,而钟玉则通过通讯仪发出了一条讯息。 “叛逃?失踪?有待讨论……佛祖可规划第二计划”。 随后钟玉收拾了自己的装备,穿着救援服提着包裹就要出门,撒手前又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几张照片。 其中有几个人的信息是空白的,只是额外的眼熟,宁愿还是相信是信息收集不全,而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最后钟玉还是揣着照片,走出大门,驾着警车往灾区驶去。 灾区一片荒芜,不知玉皇大帝的驾到,能不能带来一线生机。 目前来看,好像地球满天的乌云,就没太给这位曾经的天界主宰一个薄薄的面子。 …… “灾区已经有人去了,领导可以放心”。 高耸的中央华夏市政大楼里,年轻男人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 微微咳嗽着说道,“咳咳,咳……那就好,他去了也省得神仙妖怪的到处搞破坏,其他的怎么样了?” 年老的助手翻了翻公文包,拿出一份报告来,“这是今年各地的资金报告,有点不乐观”。 “正常,几千年的诟病全世界努力了这么久都没效果,我也能力有限,慢慢来吧”,男人又喝了口热水。 “你已经做得挺好的了,至少这几年有你大家还好过点,毕竟还年轻嘛”,助手沉稳的坐下来攀谈起来。 “您高看我了……徐氏集团,他们又跑到川渝地区做什么?” 男人低头看资料,越往下翻,眉头皱得越紧。 “那边的工程招标被他们拿下了,已经开工三四个月了,徐氏还算老实,几乎月月都有合理的规划报表上交,领导你看”。 助手打开电脑,投出来那片开发地区的状况图。 男人拖着保温杯暖手,手上红彤彤的满是冻疮。 若有所思的盯着投影看,浅色的冰霜眼眸锋芒不可掩,吐出的热气一瞬间好像都被冻结了。 “徐氏集团,好像在华夏的市面上只是个小地佬,不过与外资倒是来往密切,多盯着点就行”。 “小卫,你这手上的冻疮愈发严重了,也多注意点”,助手起身走到门口,不放心的叮嘱一句。 “你个老货,还是先顾好自己的工作吧,干活去”。 “知道了,臭小子”。 走出办公楼,只觉得寒气减少大半,阳光虽然不明媚但好在有点温度环身。 玄霜冻结了极北苦寒,百越帝王再现地基,要是站起来挥挥手—— 应该就能看到彼此。 咚咚咚——! “卫领导在吗?我是瞑洲的市级副干部,我们上次在发布会上见过的”。 “……巫马是吧?我记得你,进来吧”。 推门进去,办公桌前的年轻小伙子戴着银框小眼镜,一身很合身的中山装倒是衬得他沉稳许多。 桌上摆着一个冰雕,是一只北极熊。 …… 室内热火朝天的交谈着,而窗外不合时节的飘过几朵雪花,在玻璃上留下囧目的神情。 几双幽蓝色的鬼眸飘过,将温暖的交流吞噬殆尽,在尘埃寄存的一切地方窃窃私语。 “公子让我们盯着谁的?” “那个戴眼镜的!” “嘘嘘嘘,现在神魔都掉粪坑里了,真当别人看不见听不见你是不是……小点声!” “太激动了嘛!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活领导,以前都是听个名声罢了”。 “好年轻啊,现在地球上的什么疾病都趋于年轻化,连上层建筑体系也是这样了?” “你们哪来的那么多废话,盯着就完了,顺便还能偷点爆料走,嘿嘿……” “他是神是鬼?还是变态的权神整容而来啊?” “现代人不是靠有钱就是靠变态,管他呢,公子让我们盯着就盯着”。 “越来越精彩了,那个矮子好像是东瀛来的呢”。 “真的?那他要是出了门,我能偷偷咬他一口吗?” “不行……!把我们都算上才行,悄悄的”。 “公子不会怪罪的……” 一眨眼,鬼眸钻入了人心的缝隙,窥探无遗。 第27章 怎么活下来,是个问题 “吴释,我要是告诉你,其实我们都是神仙派下来……挽救人间的卧底你信不信?” “神仙?你们?哦,无所谓?_?”。 “我说真的,没开玩笑”。 “知道,我也说真的呢,这烂糟的世界本来底线就不高,什么神仙妖魔的都混杂在一起,都看淡就行了……” “何况这层身份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有什么必要非得说出来膈应人吗?” “那……如果你也是神仙呢?” “我,你确定?我反正记性不好,忘了就忘了……哎呀,神仙也是要吃饭的,能不能别打扰我发挥啊!” 行人匆匆忙忙,这里冷冷清清,凄凄惨惨。 “行吧,我闭嘴……可是我们都在这里坐了一整天了,你确定我们能活着等到主动求卦的客人吗?” 吴释压了压自己的竹帽纱罩,尽量轻巧的活动着自己掩盖起来的,那双僵掉的狐狸耳朵。 看了看黄昏临头,吴释然后叹了口气。 说道,“怕是没有希望了……啧,你说这里的人是不是都信息闭塞太久,看到我们这样的打扮都不敢上前搭理啊?” “可能吧,蹲在这里确实显着我们挺怪的”。 袁屠摸了摸自己的冲锋衣,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人们都穿着类似少数民族的传统服饰,这山间的建筑也多是比较古典的风格。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状态,就是这里最好的写照吧。 赤红的岩浆光泽从云层中透下来,镀上一层金色,和璀蓝色的玫瑰金点缀高耸的山林。 美是美,只是大家都开开心心的照常回家,却在门口看到一副诡异的画面—— 一个花白头发的小娃娃神神叨叨的,时不时地朝四面八方俯冲过去,没跑几步却又踉踉跄跄的跌回来,然后还双手合十的搞着奇怪的动作,不知道是不是神经病。 于是都躲得远远的,今晚要是吃不上饭,估计小八卦能占一大半的功劳! …… 花白头发的状态,应该是综合了黑白无常的共同特点,性子嘛说急也急说稳也稳。 具体的,就看黑白颠倒的程度如何了。 小鬼龇牙咧嘴的抓狂,“你个臭狐狸到底使了什么阴招,为什么我就是跑不出去这里呢?!” “我哪知道,你们不是说知道我之前是哪个神仙吗,那你们怎么会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吴释也是无奈放弃了,一边接受今晚饿肚子和风餐露宿的结果,一边很无辜的摊摊手。 袁屠朝小鬼眨眨眼,然后解围道,“神界自远古来那么多的神官,说不好自己就是哪个谁……像我们之前也都是个小兵,只是幸运才能在现在的时空里做回主角罢了。所以就别管那么具体了吧,怪累挺……” 其实袁屠就是心虚吧。 怕事情败露,不光是自己为难,也很可能直接把这些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再次亲手推上风口浪尖。 能瞒就瞒吧,能简单的结束一切就少受点罪。 “哼……” 小鬼嘟嘟嘴不说话了,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吴释身边,开始轻轻的玩起了吴释的大尾巴。 吴释耳根一紧,浑身抖动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碍手碍脚的金色大尾巴给抢了回来。 “别玩了!都饿着肚子呢还这么闹腾,先找个地方睡一觉吧,吃饱了才能完成各自的目的,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走了”。 “喵呜……” 花花也是饿了,趴在袁屠怀里一直呜噜呜吐的叫着。 小鬼拽着袁屠跟了上去,在狐狸尾巴后面嘟囔着吐槽,“你之前都是怎么活下来的,怎么现在倒不行了呢?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黄昏玫瑰金映照着纱罩下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将吴释的背影烘托的好像当初在梦里仙境般的意蕴,恍惚间好像袁屠还坐在实验室里, 一切都没有发生。 吴释又开始转着自己手里的毛笔,一边走着一边说道,“在法律面前当然是见不得人的事,我也就是骗一骗口角费而已,真要是想骗的话……我哪里至于像现在这样穷啊?” 也是,吴释手里的毛笔都呲毛了,可能从实验室里跑出来的这几年都没有换过。 说起来,从虚海市出来后都已经由深秋到初冬了,这山里—— 依旧是春暖花开的模样,空气里都是茶香的浓厚,脑子都清新了不少。 袁屠深吸一口气,单手抱着小猫,然后看了看手表, 微微一顿。 “六点了已经……现在大家都比较务实,我们这样的营生困难也是正常的,要不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吧……”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有必要这样吗,你,你这脸色……难不成是见鬼了?我们这张鬼脸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不至于这么严重吧?喂!” 小鬼回过头来,却看见袁屠的印堂都有些发黑了,不免得担心起来。 袁屠只感觉自己有点犯恶心,抱着花花的胳膊也开始抖动,“头有点疼,可能是被山里的瘴气熏的,呕……” 狐狸耳朵抖了抖,转过身来骂街,“你确定这山里的是瘴气?瘴气不是沼泽才有的吗?哎哎,你别吐在路上啊!我真的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 说倒就倒,袁屠口吐白沫眼皮一翻,就把周围的人吓个不轻。 “怎么了这是?吐白沫了?” “这是山尘反应病发了!快抬屋里去灌汤药!来,大家搭把手!” “我家近,走这边!” 人们蜂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把人抬进屋,昏暗的日光忽然亮了几分。 可能大家只是对算卦没兴趣,但是真情依旧在心间,该出手的时候华夏子孙绝对不会束手旁观。 提供场所的人家敞开大门,让正好煎着汤药的人随意进出,男女老少都齐心协力的救治这个外来的奇怪家伙。 “袁屠……你个惹事精,千万别死在这里啊”。 小鬼寸步不离的守在一旁,焦急的娃娃头都炸了毛,而吴释碍于自己的奇怪模样只能先躲在屋外观察。 “喵呜!喵呜……” 花花窝在袁屠怀里叫,因为碍事,就被大家轻手轻脚的赶到了小鬼的肩上。 “小孩到一边去,别烫着!” “药来了药来了!让一让……” “来给我……咽下去,小伙子张嘴!我的妈……这嘴真硬!” 袁屠意识不清醒,嘴巴是咬死的,半点药水都灌不进去。 急得大妈都快飙出家乡话来了,满脑门的汗。 偶然看到旁边路过一个年轻小伙子,然后一把拉了过来。 喊道,“不行啊!哎哎哎,小伙子你力气大,你试试……” “……” 小伙没说话点了点头,只是卸下背着的竹筐,然后掐着袁屠脖颈上的某个位置, 就这样,嘴巴被轻松的捏开了。 屋子里满是药香味,还夹杂着一丝苦涩的茶甜,以及山野间的某些摸不着的无拘。 “开了开了!快把药拿来……哎,多喝点”。 “呼,灌下去了,脸色也好多了感觉”。 “老李啊,把他送洲府里去休息吧,在这里影响你们家”。 “好嘞,这外乡人怎么这么脆弱,坐在地上就晕了?” “现在外面的世界乱的很,上次下山还听说官府报道的什么小说成真,神魔出世……他们是不是就是受了电磁爆啥的影响啊?” “还下山?手机电脑里不都是铺天盖地的新闻吗?看看手机不就得了”。 “不一样,还是要看老百姓的具体反应……”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搞不好咱们……也可能是什么天上神君之类的大人物?!” “行了,小说就算成真,咱们也不是那个世界的主角,干好自己的活就行了,还嚼舌根?都回家了!” “那小孩子呢?来过来,给大娘走,饿不饿?” “你说这小伙子也真是的,就算没人找你算卦,没钱吃饭了也可以伸手要一点填肚子啊,死心眼一个!” “可能是在外面吃过亏,所以才不敢随意麻烦别人吧?可怜的娃儿啊……” “还是家里好”。 众人举灯走远了,这户人家也闭门歇息,只有屋外冻得哆嗦的狐狸甩了甩脑袋,悄悄跟了上去。 树梢鹰猫乱叫,远处猿啼清澈,都死死的盯着狐狸尾巴不挪眼。 …… 第二天山涧风和日丽,算是把昨夜的野风都给吹散了,阳光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 照在窗外游荡的眉梢,将昏迷许久的远古残骸唤醒,清绝吾命般的咏唱。 “呕……头还是好疼啊,这是哪里?我这是又摊上事了?快跑……” 爬起来就要跑,你还真是自己干过的类似坏事一个都不记,而且一个人还把好处都占尽了。 “往哪跑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啊?你往哪看,往上看,嘿这里!” “……?” 袁屠刚缩着脖子走几步,听见声音便把脚收了回来,抬头往上看去。 却见一个打扮随性且精致到————模样有点像是猴子的青年,正坐在房梁上眯眯眼的盯着袁屠打量。 青年操着一口猴腔,又说道,“你们这些外乡人都是一样的,肯定是外面骗不到钱,才跑来这里新门路的吧?就算你是神仙也没有什么区别,哼,别想骗过我”。 袁屠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脖子,尴尬的笑了笑。 “兄弟,你真的误会了,我们就是穷游到这里玩的而已,身上实在没钱吃饭才……妈呀,你吓我一跳”。 青年从房梁上跳下来,很嚣张的指着袁屠的鼻头,猴头猴脸的模样即使严肃起来也是蛮搞笑的。 “当我傻吗?自从都江堰炸了之后就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入我们这尘山之中,还敢狡辩你们没有隐藏身份?!快交代,你们到底是不是来召集失落的神仙们的?” 脏兮兮的长指甲怼到脸上,袁屠恶心却不敢吐。 于是不礼貌的问道,“就算我们有什么隐藏属性,好像也和你没关系吧?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们村的事啊……你难道要替天行道弄死我?” 猴系青年逼近几步就停住了,搔首弄耳的,感觉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谁说我要弄死你了,我是想让你看看,我是不是你们在神界的同事啊?看看,是不是?我真的觉得自己是天上来的神仙!我在这破山沟里真的呆够了,我要去外面看看,我有很多理想的!我想要名声远扬,想要万古不朽,还有……人呢?人呢?!” 洲府离梯田不远,于是袁屠就一路狂奔到了田地里,这里都是天地精华,可以洗一洗自己脑子里的脏东西。 “吼呦……清净了,这家伙是个疯子吧”。 “什么疯子?” 袁屠又被吓一跳,转过身看到吴释正掀着罩纱啃米馒头,然后就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呼~~你这狐狸能不能不要这样吓我,小心我再厥过去,就你自己吗?小鬼和花花呢?” 吴释很香的啃着米馒头,然后又把狐狸耳朵盖了盖,摇摇头说道,“说是找昨天晚上察觉到的异象,不知道要干什么,去茶园了好像,这边”。 抬眼望去,满山都是不合季节的青蓝色,将深蓝色的天空映照得格外深沉。 蓝色的茶叶? 袁屠虽然记性不太好,而能开外挂的外星小手表又不是太配合,但, 看着眼前如今的场景,还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正发呆,手表忽然隔着时空思域,朝袁屠喊道,“往前看看,有惊喜的,要主动去找才能找到哦!” 无奈但只能接受,“你这Npc终于肯说话了?就不能多开点挂……唉,找呗,都是棋子啊”。 走到梯田中去,又有着不一样的体味,大家来来往往都在挂着笑容的悠闲劳作。 似乎在这里,从来都没有什么可焦虑的事情,可能是因为亲力亲为的—— 最后都能拿到自己手里吧! 拿在自己手里,找到自己的路…… 看着纵横交错的梯田,袁屠的老花眼加近视眼,都有些重叠交错了,只觉得头晕眼花的不知道往哪走。 “吴释,你真的知道往哪里走吧?看你带的路好像都在往沟里走啊……” 吴释掀了掀自己的罩纱,在阳光下微微伸了伸自己的狐狸尾巴。 啃着米馒头说道,“不知道啊,我怎么记得自己从哪里走来的,你让我带路,所以我就随便走的喽”。 袁屠揉着眉头,叹气着说道,“猜到了,还是靠我自己吧”。 …… 正要走,突然路过的一行采茶人问了一嘴。 “你们这是要走了吗?那小孩还在后边的山头上乱窜,不带走的话可就不还给你们了啊,哈哈”。 “在那边啊?谢谢,谢谢,我们就是迷路了,小孩还是要带走的,添麻烦了!” 交谈了这几句,采茶队伍还在慢悠悠的往另一个坡上爬。 清淡的淡蓝色农作服,在绿色的田海里穿梭而过,似是涓涓流水路过了似水年华的冷淡。 “到底是谁啊?小白你是不是出现错觉了?” “不可能啊,你也感觉到了,当时在灌汤药的时候你的呆毛都竖起来了!” “我看你就是推卸责任……!” “这小孩自言自语什么呢?” “别管了,神仙不都这样吗,哈哈哈……” “怪好玩的,吃不饱肚子还这么折腾?搞笑了真是啊!” “赶紧采茶别唠嗑了,山对面的还没收完呢!” 伴着眼前的清新之色,耳旁忽然传来小鬼叽叽喳喳的闹腾声,袁屠也就放下心来。 身边还在不断地经过,满脸茶香的采茶人。 醉的有点迷糊了。 然后就着心中的疑惑,袁屠便问道,“老乡啊,我想问你们这里还有没有外来人员啊?我也好前去学习一下,如何融入这里的生活经验嘛!” 老乡很热情,胡子拉碴的笑着说道,“近来倒没有,不过往前几年有几个,哎对了!小莫,你不是前几年才搬来的吗?人呢?” “小莫在前头走着呢,喂,前面的人叫一下!” “小莫!小莫……” “别喊了,他没带助听器听不到,你上手拍一下他!” 于是已经爬上山头的老乡,闻言便上前几步,伸手拍了拍正在往阶梯上走着的, 那个高高瘦瘦的背影。 墨色的蓝尘从云间飘落,撒在阳光直射的背面,有种小雪点点滴滴的滋味。 年轻人回过身,魅惑而清冷的幽蓝色眼眸,很淡然和平常的出现在遮阳帽的下面,星光熠熠。 “……” 袁屠对于那双眼眸太熟悉了,虽然认出来不是个问题,可是—— 认出来这件事本身,就是个棘手却甩不掉的问题。 忏悔带着纠结。 第28章 骗下山?不下山? 实验日志—— 袁屠。。。 “没有年代的年代,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记录的,就是没人说话而已”。 “今天一切都很正常,休眠仓属性在宇宙高科技的加持下,将孩子们的身体状况提升到了超然的格调……” “吃了点小时候的零食,虽然是宇宙人员们依葫芦画瓢造出来的,但还有点滋味在舌尖余荡”。 “不知道他们是谁,又是怎么到地球来的?宇宙飞船也没有吗?” “小时候仰望星空,想象着外星人的模样……结果却是,地球人真的很像外星人,基因上来说真的很像”。 “不得不承认的是,人类就被流放的罪犯,被宇宙先祖们唾弃……” “这些话题不该是我说的,也没有谁可以说”。 “这实验基地,好像冷清到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两个看守的家伙……真的不熟”。 “既然无法沟通不认识的人,就管好自己带入深渊的可怜孩子们吧”。 “在电脑系统里盯着他们的状态,好像真的像是在实验小白鼠一样,不忍心……” “这些孩子不来这里肯定活的不好,但是来了这里之后,又变得异常沉郁,情绪不稳定……看着他们,我真的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又是新的一天,常年休眠的孩子们今天终于可以放风了,脸上有点笑意浮现……” “这是开放时间的第三天,才猛然发觉自己已经胡子拉碴,而最小的那个女孩也已经十三四岁了……” “休眠仓放慢了他们的生长发育,这二三十年的时间,他们才刚刚十几岁而已……” “已经二三十年了吗?一个人的日子过得好快,如果宇宙真的说话算话,我的家还能回去吧?” “十年无闻看门神,三十年白衣屠夫,浑浑噩噩还是活到了现在”。 “今天情况不妙!有孩子跑丢了!他天生失聪,是如何躲过这么多封锁的呢……” “一天……” “六天……” “第七天终于找到了,他躲在了小山坡的一个小洞里,个子挺高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给自己塞进去的”。 “受了点惊吓,但精神状况还算好……” “可能是实验梦境的力度有点大,这几年都是宇宙人员在操控剧本的走向,刚开始接受不了也正常”。 “这剧本前后磨合了好几年的时间,估计也是够呛,毕竟人类世界的复杂……很可能已经不是宇宙可以理解的程度了”。 “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被流放……” “这孩子耳朵虽然不好,但眼神还行,一双忧郁清尘的深蓝色眼眸,总让人忍不住的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来……” “我虽然只会种地和培育种子,但是为了稍微减轻一点孩子们的精神压力,我还是尝试着在自己清醒时——去理解了一下每个人的剧本”。 “每个人的剧本都挺惨的……要是自己的儿女也像这样被操控,我这个父亲就真的该死了”。 “父亲……孩子……不,我已经不配为人父母,鬓发苍苍,了无滋味”。 …… 想了这么多, 当袁屠看到那双忧郁的眸子时,心中的潮水还是不停的在天际线翻滚,摧残着最后的理智。 直到一双手在眼前晃了晃,“看对眼了你这是?袁屠?” “……?” 白色的罩纱在眼前飘动,袁屠揉了揉眼睛,然后一掌推开了吴释狐里狐气的嘴脸。 吴释抹了一把脸,“喜新厌旧啊你?切,就这还想要拉我入伙,还神仙呢!” “喵呜~呜呜噜噜~~” 朝蓝眼睛少年的跟前走了几步,刚想打招呼,却见花花晃了晃尾巴从少年的肩上爬了上来,还热情的贴着他的脸蹭了蹭。 袁屠记得在实验剧本里,花花最亲近的就数他了,要是能借着这个靠近他…… “……” 蓝眼睛神情淡淡的,抓着小猫的后脖子就把它弄了下来,然后重新背好竹筐转身就走。 小猫有些失落,朝着他叫唤了几声。 “喵呜……” “莫以尘,你先别走啊!” 袁屠想跑上前拉住他,但老乡突然拉着袁屠的胳膊。 然后笑着说道,“朋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什么莫以尘,你再叫得大声也没用,他现在听不见的!” “那他叫什么?你们不会也不知道吧?” 吴释也望着少年离开的背影,有些好奇的光点在眼中流转,便捏着下巴问道。 老乡拿下帽子扇了扇风,流了满额头的汗,很大方的回答道,“我们当然知道了,小莫是叫莫信尘……!” 路过的采茶人也接上茬,说道,“再说了,就算不知道又怎么了?小莫他好像有点聋哑,他平时都是靠着写字和我们交流”。 “可能是精神有点问题吧,他平时也总是一个人发呆”。 “大家相处很好也相互帮忙,而且他人很好,真的有必要刨根问底的问东问西吗?累不累?” 可是万一他是坏人……这点防范意识还是要有的。 而且莫以尘……不,是莫信尘这孩子确实有很大危险的成分在身,还是多防着点比较好。 “他很鸡贼的!别信他!” “妈呀,你什么时候窜过来的?我的米馒头都被吓到了”,吴释捡起地上的米馒头,吹了吹,抱怨了几句然后继续吃。 小鬼气呼呼的指着莫信尘的背影,又说道,“刚才我从他身边路过,明明若有若无的感受到了神力的浮动,结果风一吹气息就没了,不然我肯定已经擒住他了!看我把他抓回来!哎哎……” 一双大手压下来,小鬼被按住头愣是没跑掉,只能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老乡脸色红涨,笑得更大声了,“哈哈,你家小孩还真好玩,看你这架势难不成真的是神仙来抓壮丁了?要是真的,那外面的风吹草动还真不一定是假的呢!” “哈哈,那如果我们真的是神明警局的人,老乡你们……不会打死我们吧?” 袁屠一把拉过小鬼,突然稍微往后退了退。 过路的人们见状都哈哈一笑,脸上满是真切的寒意。 “别紧张,如果真的是华夏政府部门的合理要求,我们都会配合的,小莫要真的是神仙也最终是他自己的事,我们都是过客而已!” “只要别打扰我们的生活就好了!对了,华夏政府最近的动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宣告出神魔存在的事实啊?” “你们神明警局督属又是干嘛的?我们这里虽然消息闭塞也没有什么实际的贡献,但是好奇心还是很强的!” “哎哎,对了,小莫到底是神明吗?是西游记里记载的哪一个啊?” 袁屠一下子成了焦点,不知所措的摆了摆手。 “咳咳,看!玉皇大帝下凡来了!” “哪呢?” 趁着空子,吴释冲出包围圈就跑,而后面的就都跟着狐狸尾巴逃的飞快。 …… 这些人说是不关心这个,不关心那个,其实真到了时候也挺关注的嘛。 无奈,终究是改变不了什么。 “哎呀我的妈,终于甩掉他们了,你说现代人是不是很奇怪啊?明明就什么都改变不了,可他们就是什么都很上杆子的热情似火!?神经病吗不是……” 印堂发黑,小黑嘟囔着嘴吐槽道。 “别管别人怎么活了,还是想想怎么先想办法把小莫收入编吧”,袁屠很莫名其妙的提醒道。 好像,袁屠很急切的想要收编莫信尘。 之前不是还挺纠结的吗,难道他脑子那根筋,搭好了不成? “收入编?你们还真的是来觅神的啊,那能不能麻烦你们先给我解开我身上的神契呢?这都找到别的选择了,就放过我吧!” 吴释掀开罩纱,擦了擦狐狸耳朵绒毛里闷出来的汗,着急的提议道。 袁屠挠了挠头,抱歉的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再忍耐忍耐,说不定等我把小莫骗到手了,你这契约就能解开了呢?反正你也没事干……” 吴释皱着嘴角,骂骂咧咧的把狐狸耳朵又盖了起来,“谁信你,我看你们就是抓着我不放,果然神仙妖怪还是人间都一样,就会欺负人……” 没说话,袁屠只是弯下腰抱起小猫,然后看了看外星小手表。 小鬼踮起脚看了看,说道,“这样的超绝神体不收入编太可惜了,要是顺利的话,神界重建就指日可待了!这边!” 按照手表的提示,几人一路跟到了孤零零的小山顶,这座小山上只有一个小房子和巨大的蓝色柳树。 这座小山,比周围的都要高一点,所以这一路上来都又是在上更高的山。 屋外晒着茶叶,还零零碎碎的放置着一些像是做手工制品的工具,简易自制切割器之类的都能看到。 “我记得莫以尘的脾气,算是温文尔雅的,希望现在他的性格没怎么变化吧”。 “不是莫信尘吗?他是不是改名了?你们曾经也是同事一场,名字还能记错……” 吴释东张西望的看着各种手工艺品,莫名的开始摇起了狐狸尾巴,像是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小鬼上前敲了敲门,本以为要吃闭门羹,结果—— 莫信尘直接就打开了门,端着新采的茶叶出来烘干,不过是直接无视他们走出来了。 “……” 白皙的皮肤被晒得通红,耳尖也是异常的红,也没有带着助听器,估计没有听到敲门声。 只是碰巧出来晒茶叶而已。 见莫信尘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小鬼便撇撇嘴让袁屠上前,毕竟袁屠曾经和他接触最多也记忆最完整,吴释嘛…… 吴释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还是少走点弯路算了。 袁屠抱着花花上前,打招呼道,“莫以……信尘你好啊,我们是来旅游的,你也是外来的吧?对你听不见,要不要你先戴上助听器?” “……” 莫信尘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继续干活,连嘴角都没有任何的浮动, 眼眸是皆失星河的平静。 放好竹篓上的茶叶,莫信尘又转身去柴房烧起了火,再走出来时身上的衬衫就有些发灰。 脸色也被火烤的更加红润,还有不同的是,耳朵上出现了助听器的身影。 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了! 可能是思念太苦,小猫终于是忍不住的跳下来扑向莫信尘,可是他听着猫叫声还是淡漠的直接无视,进了屋。 “喵呜……呜呜呜x﹏x” 不说小猫伤不伤心,连讨厌猫的小黑都看不下去了,直接闯进了门。 “你装什么装!明明都戴耳机了为什么还不理人?你什么教养!和你说话呢,装聋是不是!?” 莫信尘还是没说话,只是淡淡的微微抬眸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小孩,然后拿起手边的纸张。 翻了翻像是很久前就准备好的字条,拿起来一看,小黑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尴尬的想给自己一拳。 上面写着—— “哑巴,不会说话”。 又翻了翻,“手语又怕你们看不懂”。 再翻,“最近精神不好,要不要喝茶?” 再翻,“算是道个歉”。 “……” 几人进门后也成了哑巴,望着对面淡然的神情,心里的滋味是不一样的苦涩。 几人没有反应,莫信尘就自顾自的泡起了茶,醇香的茶气将他身上的老成,再次熏陶得上了一个层次。 少年老成的滋味,谁能尝的透彻呢? …… 真觉得自己刚才该死,小鬼憋了好一会都没敢喝茶,抱着自己的小胳膊闷闷的不说话。 莫信尘则很平淡,又写了个字条递过去,“无所谓,习惯了,不必自责”。 小鬼看着字条,心里还是很堵得慌,但看气氛越来越尴尬,还是拿着茶杯闷头喝了起来。 然后又默默地朝袁屠看去,袁屠表情很沉重,望着莫信尘的时候颇有点老父亲的怜惜感。 好一会儿过去,袁屠才回过神朝小鬼摇摇头,应该是在说,“不能着急,先建立一点信任再说”。 看着对面眉来眼去,吴释只是喝着自己的茶,默不作声的在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 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 闲聊了几句,天色愈加的晚了,莫信尘便走出门收拾了茶叶。 袁屠他们也帮了帮忙,也算是借住一晚的等价交换了。 可是天都黑了,莫信尘却没有进屋休息,而是打点完几人的住处后, 一个人下了山。 放心不下,也好奇难耐,几人便跟了上去。 幽暗的茶园里星光微弱,只有他耳朵上的助听器,在这个满是自然的世界里闪耀。 带着一丝光亮,逐步地向黑暗走去。 第29章 惊险刺激的平淡 “你说莫以尘是要去哪里啊?这大半夜的不睡觉……” “肯定是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呗!看我不抓他个现行,聋就算了,居然还装哑巴……” “万一他真的哑了,你岂不是冤枉人家两次了?小孩,做人是要厚道点的”。 “你个老狐狸闭嘴!反正你也只是暂时和我们搭伙,哪里来这么多的问题?” 吴释抖了抖罩纱下的狐狸耳朵,很不屑的撇撇嘴,然后继续用一双亮闪闪的金色眼眸盯着前方。 而小鬼则显得格外兴奋,先是把自己之前的尴尬,直接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袁屠咱们先说好,要是他真的骗我们,就直接判他个欺诈罪名……然后,再稀里糊涂的把人绑回警局里了事!你不许婆婆妈妈的多事!” 袁屠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挠了挠头,“不好吧,这属于强行暴力执法,而且还乱定罪名,不合适”。 看袁屠犹豫不决的样子,小鬼就知道不能指望他。 还是坚决地说道,“就你这样还想重建神界然后回家?要想尽快让世界恢复正常,还是要耍点适当的手段的,你这人真优柔寡断!还是看我们的吧!” 加快步伐,跟上前面孤零零的静默身影。 吴释穿着鲜艳的金色道袍,被嫌弃的拖到最后面,省得他招人瞩目的暴露行踪。 对此吴释也只是埋怨了几句,阴阳怪气的说道,“这年头神仙都不讲理……真难过(???3??)” “嘘!” 前面莫信尘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出门前拿在手里的竹篮沉甸甸的,感觉装着神秘的东西。 茶园面积挺大的,应该是公共的合租场所。 这大半夜到这里来,能有啥好事发生呢? 很显然今夜的月色很给力,雾蒙蒙的一片,总给人一种仙气沉沉的不适感。 星蓝色的光点在叶间游走,似是萤火虫般闪烁着翅膀,一点一点的将少年的脚步照亮方寸。 茶园坐落在小山旁边的斜坡上,一路向下然后就变得平缓起来,空气的温度逐渐的也回升。 冻僵的身体微微温暖一些,好奇的心思也再也抑制不住,就差一头拱到最前面去了。 等到身旁的冷风突然间停下时,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波荡的温流,眼前之景也越来越靠近好奇心的大门。 行至一处成簇的茶花旁,莫信尘停下来放下篮子,然后蹲下来拍了拍手。 不一会儿茶丛中便淅淅索索的,一闪而过一道黑色的影子,跑到莫信尘的手边就开始贴贴。 篮子打开盖子后,还是香喷喷的,应该装的是食物。 借助月色的自然灯光,远远的看清了一个高大威猛的兽身,好像是一只大猫咪。 还会吃人的那种…… 斑斓的暗蓝色毛发油津津的,都能闪瞎眼,应该是被养的不错。 “这是……老虎?还是黑豹子啊?这么大的吗……” 吴释可能是因为狐狸的本能,看见大型猫科动物,有点控制不住的自然害怕起来,耳朵都瘫软下去了。 “小鬼头,你确定还要上去兴师问罪吗?” 袁屠也咽了咽口水,都把神仙的脸又给丢了好几层,就剩一层自给自足的底面给自己留着兜底了。 小鬼知道自己这边的弱,除了血厚其他的是一点技能都激发不出来,还是识相的先跑吧。 便假装镇定的说道,“天晚了,啊……还是先睡吧!走走……” 吧嗒,脚踩树枝,功亏一篑。 大猫一转头,咆哮一声就扑了上来。 …… 那年的实验开放日,虽然纯属就是散散闷,只是袁屠还清晰的记得—— 那蓝眼睛深墨色头发的男孩,是有多顽强的且郁狠的盯着袁屠,那一眼真的让人有想要认罪的冲动。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魅惑力,至今都很记忆犹新。 那个眼神很有攻击力,和现在眼前的黑豹一样,都要吃人…… 如果不是神明被废了,还真的用不着惧怕什么自然生灵,毕竟有特权在身, 只是如今面对一张血盆大口,也只有躲闪不及的无奈和无助,迎头就是一击。 血口挡在视线之前,看不到莫信尘现在的神情,也不确定究竟是不是一场骗局。 只听见骨头被搅碎的声响,从身体上方贴切的沿缝传来,好像真的是自己的骨头碎了。 意识疼痛的厉害,都忘了反抗,就直接黑眼晕的天翻地覆去了。 这就是被吃的感觉吗? 和现实生活差不多嘛…… 咔嚓咔嚓——! “喂,醒醒,蚊子都快要撑死了,还在这睡吗?” 谁的声音? 谁在说话这是? “……!” 袁屠猛地睁开眼,爬起来就看到莫信尘正疑惑的看着他们,都稀里糊涂的在地上躺了一夜。 胡乱的伸了伸胳膊,果然在上面发现了很多蚊子包,都咬在一起快成宝塔的形状了。 来不及思考合理性,袁屠直接一扭头摇了摇吴释,把他拽起来就开始捏他的脸,想看看是不是他在说话。 还问道,“你们谁说话了没有?谁?快告诉我是你说的对不对?” 吴释被猝不及防的捏着脸,挣扎开后,便骂道,“你干嘛!还晕乎呢……哦呦我的嘴巴”。 狐狸尾巴和耳朵都露出来了,不过莫信尘倒是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挑挑眉毛继续疑惑。 “你们大半夜的跑到茶园里干什么?这天都亮了,要不是我起来喂猫都发现不了”。 “喂猫?不是喂黑豹子吗?难道……” 袁屠正抓耳挠腮,就看见花花舔着舌头从莫信尘的肩上冒出了头,胡子上还沾着一点零食的残渣。 “……哎呀我的头好疼,我身上怎么麻麻辣辣的?咦,好多蚊子包,恶心死了!” 小鬼也爬了起来,埋怨了几句后就抬头看向了莫信尘,脸色有些气愤。 “哼,本相毕露了吧!就知道你是装聋作哑的骗子,快跟我去警局报备吧!” 莫信尘闻言还是神色自若,不慌不忙的再次无视他们,然后提着小灯笼就往屋里走。 “哎,你!你给我站住!装上瘾了是吧?站住……啧,你们拉我干嘛!” “别急,可能真的从一开始,我们就搞晕呼了呢?也许现在看到的才是真实的吧?你想想……” 吴释也装模作样的帮了腔,摇摇狐狸尾巴说道,“会不会真的是我们睡迷糊了?人家就真的不会说话呢……” “有什么好想的,我就是看不惯他这样的假清高,非得打他一顿不可!撒开!” 小鬼挣开束缚,刚伸出小手准备报复一下,结果花花一爪子下来…… 脸上多了一道伤痕,什么便宜都没捞着,白挨打。 “……滚开”。 “没事吧?别生气,纯属意外,意外啊”。 …… 灰溜溜的走进屋子,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反对和毒话,莫信尘还是淡淡的安静做自己的事, 无视一切。 嘴角的弧度还是冷冷的,像是从来都不会说话似的,而且又翻起了他的专属小语册。 写着,“喝茶”。 接着,又是一言不发的无辜样。 这三番两次的反转,真的都搞得有点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又聋又哑了? 摸着自己脸上的爪痕,小鬼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不爽的盯着花花看。 嘴里嘟囔着,“哼,小叛徒……” 花花很亲近的贴着莫信尘的手,蹭来蹭去的呜噜呜噜叫,可能是之前实验剧本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了吧。 “喵呜~” 一个不会说话的小猫都记得清楚,为什么人类就这样健忘呢? 一点都不记得…… 老半天莫信尘都没再说一个字,嘴唇淡红淡红的很鲜活,但他就老是一言不发的憋屈别人, 半个眼神都没有。 难道就不能说清楚,到底能不能好好的开口说话吗? “总不能一直耗下去吧”。 不过眼下应该是没啥希望了,毕竟外面狂风骤起,马上要下雨了。 见状,莫信尘立马跑到灶房去收拾茶叶,几人本来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留在这,自然都自觉的动手帮忙了。 等把晒好的茶叶都搬进屋子后,莫信尘又披着雨衣往外走,一个不留神就让他走进了雨里,真是费心费力还不讨好。 没办法,这臭小子半个字都不说,就只能再更加小心翼翼的跟上去了。 “话说,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把他绑走啊?非要这么守法吗?” 小鬼顶着一片大树叶,迈着小短腿来使劲越过每一个水坑,都快成落汤鸡了也还是嘴上闲不住。 “不是怕法律,而是怕拳头!这小子如今都被村里接纳了,你要是敢动他,整个村子的人能让你活着出去?笨小孩!” 吴释扶着自己的斗笠,提着道袍的衣角,比谁都要小心翼翼的躲水坑,一蹦一跳的真的挺像狐狸。 雨间步伐纷飞,树梢和茶尖都挂着水珠,一滴一滴的落下来砸出倒影的波澜。 山涧流着小溪,借着淅淅沥沥的水声还能听见猿啼,在耳边和脚后紧紧跟随。 袁屠没有参与交谈,只是有些心慌的紧盯前面,大概是在想—— “这臭小子真不让人省心,都是让吴释之前就给带坏了!” 跟了一段雨间的路,很快就在茶园的偏僻处到达了一个小山洞,莫信尘提着灯脱下雨衣就进去了。 这山洞外面本来就有掩盖物的,只是莫信尘进去的时候,并没有再次把洞口给堵上,这应该是让袁屠他们跟上去的意思吧? 不管了! 进都进来了,大不了再昏迷一次,还能有什么好怕……的? 这洞里……怎么都是些古董器皿,难道莫信尘当盗墓贼了?! 洞里装有照明用的灯,一打开就看的很清楚,而莫信尘则很淡定的在擦拭古玩上的水渍。 这些水渍应该是因为下雨,天气潮湿而导致的。 这洞里满满当当的都堆满了,少说也有百十件。 袁屠虽然是个外行人,但也知道这些东西的特殊性,这要是真的定个罪名——恐怕会是死罪。 “该怎么保住他呢?” 这个念头,第一时间出现在袁屠的脑海里,于是他不假思索的就跑上前拉住了莫信尘的胳膊。 “对了……对!我跟你说啊,要是有谁来询问你——不管什么!就咬定你是神明警督直属的人员!这样你就不会有大事了!听见没?小莫!?” “你废什么话?就你事多……这回看他怎么狡辩,他现在这个凡人之躯还是要遵守华夏法律的!光是这些东西我看你怎么逃?站起来,跟我走吧!” 小黑直接把袁屠撞到一边,然后举起袁屠的铲子,就要逼迫着威胁莫信尘。 “赶紧的吧,我已经等不及了……应该马上就自由了”。 吴释巴不得赶紧借着这个机会脱身,所以也就不想多管,完全一副看戏的样子在旁边托腮观战。 “……” 莫信尘手里拿着古玩器件,神色依旧淡然,然后默默地抬起了手—— 打开了助听器的开关。 然后用手指比划了几下,像是在说,“说什么?我刚才没听见”。 “……你!你……” 吴释撇撇嘴说道,“……呼,白忙活了”。 “……你这臭小子,唉”,袁屠也是被浇灭了刚才的紧张,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 就算莫信尘是假的也是演的,可眼下也只能当真,然后再重新嘱咐一遍了。 …… “我说小莫啊,你知不知道私藏这些东西是要判刑的?你很聪明我知道,你……” 该怎么说呢,袁屠有些犯难,因为他知道莫信尘的认知能力很强,想骗他下山必须要有足够的功力。 何况自己这方一直处于劣势,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且还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被耍了。 早知道,就不该把他培养的太鸡贼。 袁屠说着说着就没了声,小鬼正好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方撒,于是上赶子的要扑上去。 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然后对视上了莫信尘的眼睛,然后—— 就呆住了。 “……你,我……” “……?” 随后腿肚子就开始哆嗦,吴释瞄了一眼小鬼的腿,暗自偷笑了一下。 笑语刚消散,山洞外就传来老乡们成群结队到来的脚步声。 还隐约有人在交谈,很清晰的从远处传来, “小莫他是在这里吧?不知道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挖出来的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很值钱啊?!” “他来这几年一直都在干这个活,也该结束了吧!” “就是,我们也不是白养他的,对了……山下来的那几个外乡人应该不会找到这里吧?” “不会,小莫都被长老们给毒哑了,只能偶尔吼几句,那个样子外乡人应该不会感兴趣的”。 “可是他们昨天还想要找小莫呢,就怕万一……” “他们说自己是警督就是了吗?就是几个二愣货,能成什么气候?” “再说了,这万里的大山除了本地人谁走的出去!放心好了(^w^)” “到了到了……小莫!” “可能没带助听器吧,进去看就是了,走走”。 糟了! 袁屠一紧张就开始浑身难受,着急忙慌的四处走动,不断地试图激发自己的神力。 拉了拉小鬼的手,没反应。 又握了握吴释的胳膊,还是没用。 情急之下,袁屠一转身想上前拍莫信尘的肩膀,可是还没动手就看见—— 莫信尘的耳朵里,缓缓流出了血。 滴在长满锈迹的古旧器皿上,慢慢腐蚀掉外表的污秽,露出真面目来。 随之山洞便开始晃动,耳朵血流的越来越多,莫信尘痛苦的抓着头发。 “……!” 嘴里喊不出声,只能忍。 灯盏炸裂,洞里陷入黑暗,却突见莫信尘的耳旁亮起了幽蓝色的纹路。 第30章 偶尔有效的,耳旁风 茶喝多了睡不着,也很少做梦。 就是做了梦,也没有什么好回忆的。 来此凡世匆匆几年,回忆不敢回忆,眼前也只能是这样的眼前,总是觉得自己不被自由垂爱。 吃了哑巴亏也只能书写在书面上,多半也还是会被当成风言风语的嘲讽,事后再次遗忘在风里。 “大抵就是活该吧,对的,就是活该”。 为人,就是活该吧…… 一杯清茶摆在桌上,翻着手边的诗集,似乎就能和千年前的古人对上话,排解一下心中的寂寞。 颓丧的人谁都不爱,也没有人爱,可能书看多了连书中的人物都会厌烦自己吧? 不然,为什么最近老是醒着…… 也做噩梦呢? “耳朵好痛, 喉咙也哑哑的发不出声音, 只有来自心底的风在吹拂……吹拂……” 这是在哪里。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湿漉漉的地面,青草戳着睫毛,有些模糊不清的眨了眨眼。 “……” 坐起来扶着额头,耳边的血还在滴落下来,砸在浅蓝色的衬衫上就是一个血洞。 视线模糊看不清,只是觉得耳边清爽了许多,有清新的风慢慢拂过,将淤血的燥热散去一大半。 血气从耳边散去,浑浊的脑海里浮浮沉沉,溢满了许多梦境般的恶魔视角,无法直接面对。 等眼睛变得沉稳,耳机被血凝固,又突然听不太清楚了。 原本堆满洞穴的古玩都不见了踪影,指尖上还存留着蓝绿色的锈迹,只是耳边好像有它们的呼唤。 摘掉耳机可能听得清楚, 不过眼下也没有必要摘下耳机来,因为它被血粘着,还能牢固一点不至于丢了。 情绪一直很稳定,莫信尘自始至终,连一个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过,一直淡淡的。 蹭了蹭脸颊上的血,然后看向一旁昏迷的几个外来人,一时间有些失神。 直到洞穴般的地底世界里,飘来一片蓝色的树叶,落在手心里—— 莫信尘站起来微微一抬手,风急而过,将掌心的蓝叶又再次抛到半空中。 “咳咳,我这是又睡在哪里了?掉坑里来了……?” 莫信尘静静地看着,“……” 那条狐狸尾巴晃了晃,吴释挣扎着抻着胳膊坐了起来,哀声怨道的叫唤了几声。 然后看了几眼莫信尘,又很做作的说道,“还不过来帮忙吗?光站着看,你那心眼都用到哪里去了,真是的,快扶我,腰疼死了”。 这次可能真的听进去了,莫信尘乖巧的走了过来,还伸出了手。 不过只是径直略过吴释,扛起袁屠和小鬼就走,一个眼神都没给吴释。 本来都已经准备好接受帮助的爪子,就那样悬在半空中,随着吴释的脸色一起变得越来越红涨。 于是气愤的甩了甩爪子,灵活的跳了起来。 “你还真冷血,等等我!” …… 耳朵时不时还在流血,已经凝固的血慢慢发黑,几乎要把助听器完全吞噬掉。 吴释揪心的盯着血滴看,问道,“你这耳朵没事吧?要是不行就别勉强,我扛着他们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对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吧?别让我白费事”。 前方幽暗无光,崎岖的地形感觉是在洞里走山路,弯弯曲曲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莫信尘的脚步轻盈稳重,像是知道怎么出去一样,扛着几个累赘倒也还算轻松。 可能是听到了吴释的啰嗦,便淡漠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把小鬼扔到了吴释的怀里。 “哎哎,你轻点!看着挺稳重……怎么也会这么鲁莽,你真的能行,要不……喂!你听完话再走会死吗?!等等我”。 “……” 吴释的狐狸耳朵竖了起来,似乎是捕捉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动静。 “刚才你是叹气了吗?原来你能发出声音来啊!还以为你真的是被毒哑巴了……那那些村民说的都是真的?” “别瞪我行不行……我无规无矩的别见怪,口比较直而已,又不是想要揭你伤疤”。 “……………………” 吴释罗里吧嗦,莫信尘一言不发的毫不搭理,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寻找出路。 幽蓝色的眼眸暗藏光泽,在深黑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得心应手的可行动。 肩上的几人睡得死死的,即使路面再颠簸,好像也丝毫打扰不到他们。 也不知道是真晕还是假晕,可能是想要窃听这两位宇宙之神的心声吧, 稍微有点猥琐的嫌疑在。 “你在这里呆多久了?最初是因为什么才到这里的……” “还有,你真的相信自己是官方所谓的神明吗?曾经那些上位者也是这样告诉我的,不过我也不信……地球上哪里就需要那么多的神仙了?” “其实都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为了彰显自己独享资源的合理性,而强行给自己加的高尚头衔罢了……神仙也就和现实中的某些人一样,对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强加给我这个帽子,混吃等死对于我来说就挺好,想死的时候自己就能死了,不用牵三挂四的”。 “…………………………,……” “是不是嫌我吵啊?也是奇怪,见到你总有一种熟悉的讨厌感,但就是想要和你说话,只可惜我们不能真正的听到对方的声音,还挺好奇你的声音是什么……” “好好,我闭嘴就是了,咱们快走吧,这两个狗屁膏药似的督警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呢,走走”。 无奈的瞥了吴释一眼,然后莫信尘只能继续往前走,眼神里的不耐烦已经到达顶峰。 墨黑色的头发沾着湿气,和清冷的皮肤接壤在一起,加上风的吹拂,凉意更加刺心。 整个洞穴下的山峰,都跟着不自觉的抖了抖。 偶尔还会在山间的低喘中,传来几声高调的猿啼和咆哮。 …… 风声呼啸耳旁,耳朵浸满了通情达理的血气,稍可让封闭的人感受到短暂的世界颠倒。 顶着一对大耳朵,吴释除了心里有鬼,是半点方向感都掌握不住, 就会瞎指挥,莫信尘还懒得搭理他。 最后就只能挨着莫信尘,边走边好奇地问,“你听到什么了?这风刮得有点大啊,能是从出口传来的吗?” 真的是无语了,莫信尘就只能空出一只手比划了几下。 好像在说,“有风总是好的,先不往下猜,免得自己提前难受”。 半猜半读的读完手语,吴释脸上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然后颇为欣慰的说道,“心态不错小伙子,还真有点本道长的风范!挺好”。 莫信尘加快了几步,很随意的躲过吴释的搭肩膀,然后看向四周观测了一下。 耳朵稍微动了动,垂眸不语。 而后寻了一处稍微软和一点的草地,把袁屠放了下来。 再然后面对着吴释,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又指了指远处的某个方向。 吴释歪歪头,问道,“你要上厕所?这里好像不方便吧……” “……” 很明显莫信尘被恶心到了,无语的上前几步,然后拽着吴释走到袁屠旁边,指了指地面让吴释呆在这里。 然后莫信尘撸了撸袖子,很费力的摘掉手腕上的异域风格的锁链,随后朝一个方向扔了出去。 锁链刚脱手,一抹蓝色的纹路就漫上了手臂,微微泛着光。 吴释挑挑眉,莫名的感觉不太妙,“……?” 刚落地发出啪嗒声,就从远处的草丛里惊起一群猴子来,叽叽喳喳的就冲了过来。 跑过的地方爆出绿色的火焰,沿着草地,一路包围了这块小小的地方。 “你说你惹它们干啥!要偷袭就让它们偷袭好了,好歹自己看不到还能有点小狂妄……这么多怎么跑!?” 扔下肩上的小鬼,吴释便跑过去开始尝试叫醒袁屠,上上下下摇晃了好几次。 袁屠还是没醒。 连被扔在地上的小鬼也是没有动静,可能真的死了吧。 “吼吼吼……” 猴群很谨慎的围在几米开外,但是那鲜艳的开花屁股,还有人力人气的大鬼脸真的很难不让人眼花缭乱。 而且全部,都只有一只脚。 求助无望,吴释便丢下两个神明督警,尝试着装腔作势的撑起自己这边的气势。 站在平静的莫信尘旁边,吴释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本性,有些谄媚的开始哆嗦。 “这是山魈吧?这大屁股真的很有辨识度,不过这不是山海经里的怪物吗……西游记那些神话名着里面,有记载它们在华夏也有分布吗?” “扯来扯去的乱编,净扯犊子,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怎么办?莫以尘你应该有隐藏实力吧……喂喂,你躲我后面干嘛?!” “……” 第一次—— 看见莫信尘淡淡笑了一下,然后吴释就被很大力的推了出去,迎面就和冲过来的猴爪来了个亲密接触。 “……!!!!!!” 刺啦一声。 吴释那张狐媚俊美的小白脸,就被抓了一爪子,溅出的血把金色的道袍都染干净了,血色金迷加身。 “我的道袍……我的脸……” 突然间猴群被掀飞出去,一条金色的大尾巴横扫一切,只不过触及莫信尘的时候—— 如尘埃般只是微微一闪,而后又重新聚拢,就和幻影一般无声无息。 可能是被金色的能量波触及,连带着小软地的四周,都化作幻影躲过了狐狸尾巴的横扫。 一眨眼,彩色的大屁股猴子就滚了好几圈,还咧着獠牙正要再次涌上来。 …… 金色的光芒在草丛间乱窜,与此同时乱飞的还有满天的狐狸毛,只要碰到了就是一个窝心脚的爆破。 狐狸毛像是甩不掉的道士符纸一样,粘在身上,就算是把皮毛都撕下来也还是消除不了上面的灼烧感。 巨像化的狐面巨兽笼罩在洞穴的顶端,震得山林摇曳,无数蓝色的枯叶如棘刺勾在皮肤上,微微被风一吹便划出一道口子。 山魈诡异的啼声哀悼着,可还是不顾伤亡的往上扑,盯着莫信尘蓝色的身影不松口。 就像盗墓贼盯上了陪葬品,连死都不知道了。 尽管吴释这次的宇宙爆发很强悍吧,可不稳定也是真的。 没过几分钟,吴释就开始神力溃散,巨像便摇摇晃晃的化作光点消散而去。 秃毛的猴群看好时机,便聚拢为一团,然后慢慢攀爬化作一个巨型的猴像,呲着獠牙撕碎了金色的防护罩,蹬腿砸了下来。 迎面的透风砸下来,吴释被风吹得倒在莫信尘怀里,随后又被小莫嫌弃的往旁边轻轻一丢。 猴拳便只砸在了他的脸上—— 狂风慢下突然转向,离眼睛只有几厘米的时候,幽蓝色的闪影撞击巨像,恰好躲过了被砸成肉饼的结局。 “吼唔——!” 猛兽的啼叫盖过巨像的影子,连吼几声,影子便畏畏缩缩的碎作几块,随后四散着又从中钻出来许多墨黑色的异兽。 几下撕扯,不到几秒巨像被分食殆尽,都被拽入深渊再没入影海。 黑色的柳叶将异兽的样子遮去大半,只露出一些奇怪的蓝色花纹,和头顶上镶嵌的古绀宇宝石,暗暗生辉。 风暴匆匆来去,莫信尘只是垂着眸,淡淡的拂去落在身上的绀宇柳叶。 然后默默地抬眸,看向慌乱逃窜的一个——人类背影。 “……” 耸耸肩便架着吴释,走到软地休息。 吴释迷迷糊糊的,好像还说了一句话,不过莫以尘可能没听清楚。 “我知道,你……是你”。 “……” 清淡雅香的山风再次从耳旁吹过,将这轻声的一句话,酥酥的吹散在特定的血气里。 引得深渊微醉。 …… “这是……地府吗?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当初成鬼神的时候,也是这样迷迷糊糊,真的回来了……?” 黑白无常在心间私语,扭曲在一起的黑白两道怎么也分不开,在眼前不停地扭转、混合、焕新。 黑色的林间与昏暗的洞顶,真的像是当年新派的地府建设,与时俱进—— 也是被玄幻的现世年轻人,带到了遥不可及的神界与妖鬼之境。 听着前辈的教诲,念着人间的改善,莫名的被拉来困在这地府里, 又怎么不算是一种变相的,改变性奉献呢? “唔……?” 只是吴释也来地府了,他血金色的背影好像有点不对劲…… 尾巴呢? 耳朵呢? 他在看什么呢? 前面站着一个人,不,是好多人。 袁屠也在,他也在看。 “在看什么?为什么不等等我们……” 睁开眼爬起来,几步跨到袁屠和吴释的身边,只见天空忽现腾云驾雾的各路—— 仙者? 不过应该都是没见过的,不知道从哪里犄角旮旯跑出来的。 都将替天行道的大旗,指向柳树下孤单的蓝色背影,单薄的蓝色衬衫被风一吹。 似乎就能抵挡万千剑刃,面对疾风。 第31章 仙班残孽,冲突 人间的仙班是神明的预备班吗?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因为从正常角度来说,真的是名不正言不顺。 因为人在成仙成神之前,是无法得知神界的选法规则的…… 当然,除了一些运气好到爆炸的挂王,他们会毫不费力的通过特殊途径得知真相。 但多数情况下,人间的那些所谓仙班都只是自发给自己定义的,某个局限含义上的“仙者”而已。 这些仙者受普通人的供养,偶尔大发慈悲的下山捉捉妖,或者干脆只追求自己的仙途恒昌。 说难听点,就是典型的白眼狼。 所以现代大家都醒悟了,看到的所有光鲜亮丽,有可能都是装出来的骗局。 还可能就是吸着大家的血,才能把自己装的人模狗样,而且—— 如果,他们最后落败或者是不顺心时,还会哭啼啼的装可怜卖惨。 不得不说,这也是最恶心的。 不然,眼下正值神魔乱舞的特殊时期,为什么大家都不怎么关心呢? 很简单,就是因为改变不了还徒增烦恼,谁有病似的老是平白无故的给自己找罪受。 平时多看看民生,少看狗血,顺便让有能力有良知的人接管掌握权就行了。 像某些多数的神仙不行,客客气气的换掉就是了,华夏自古以来的训神理论, 是永远都不应该废止的。 神明从百姓之中来,也终究会归于凡世。 说人话就是,尽好自己的责任,别没事哭哭啼啼的自怨自艾。 都享受完民众的供奉和特权了,还磨磨唧唧的不想付出,是不是太贪了一点? 哎呦呦,就你可怜,全世界都欠你的是吧? 别没事恶心人,普通人为了活都已经付出一切了,某些享受特权而装傻充愣的人还是老实点。 以免被挫骨扬灰的当成香灰,再供奉给下一个神明。 至于那些假冒的神明,自视清高的时候也要记得系好鞋带,免得在真正的衣食父母面前摔个狗啃屎。 …… 好吧。 承认这些是有点偏激的看法了,人家的事,毕竟是人家的破事。 不过这些想法,吴释已经念叨过许久了。 说出来就说出来了,都别当真,他就是发发颠而已。 对,都是发癫。 …… 对,摔个狗啃屎,说的就是你。 踩着长剑飘在半空中,看起来仙气飘飘,实则在大自然的眼中就只有—— 嫌弃,多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吃饱饭,就对质了一小会,多看了几眼莫以尘的眼睛就腿软了。 “哎哎,哎呦!” 啪嗒一声就摔了下来,引得众仙人回头苛责。 “你干嘛呢?捉妖的时候该怎么做,师傅没教过你吗!快站起来!” “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起来!这就来……果然还是法力不稳定,在这新时代想要站稳脚哪有那么容易……哎呀”。 “丢人现眼,我们门派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快过来!” “哈哈哈,山腰峰这次可出丑了!” “别笑了别笑了,专心捉妖……妖呢?!” “啊?快追!” 让你们废话多,人家是邪性了一些,但又不傻。 这么多执剑飞天的人围堵着,居然还能让几个大活人从眼皮子底下跑了,真是佩服你们菩萨心肠, 没有实力去直接下死手啊! 太善良了。 “捉拿妖鬼,这样修仙的时代就真的到来了!” “我就说当初到山里来是对的吧,你看现在妖道横行,不就是天赐的小说末世剧本吗!” “知道了,你御剑的时候别说话,现在世间的法力还不稳定,当心点”。 “哦哦,捉妖了!别跑……” “站住,前面的别跑!” “……” “听你个鬼!你追我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这货脑子有泡吧?” 吴释刚清醒就开始狂跑,边跑边骂,也不怕灌一肚子的冷风。 莫以尘拽着吴释跑在前面,而袁屠抱着小鬼跟在后面,听声音, 后面的状况,应该好像不太友好。 “袁屠你稳当点!颠死我们俩了,追上来了……再跑快点!快点!” 袁屠一个文文弱弱的理工男,还想让他跑到体育生的水平吗? “你闭嘴!被抱着还不老实,手拿开,挡我视线了!” 一路跑的歪歪扭扭,头发都被吹到脑后,有些招摇的朝后方各位新生仙者们挥了挥手。 于是后面就提速了…… 跑了二里地的距离,吴释才刚爆发过,便很快就没力气了,慢慢的开始拖慢了莫以尘的脚步。 不过莫以尘没有松手,而是赶时间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等到了一处岔路口时, 把吴释往一边推去,然后向后几步伸手拉着袁屠,也往那个方向跑去。 没跑几步脚下就没地了,然后就是一个看不到底的大斜坡,几人跟滑滑梯似的就滑了下去。 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面对这样的极限情况,应该是个正常人都会吓得叫出声吧。 “啊啊啊——!呀呀!” “莫以尘,你也是个混蛋!” …… 高崖山涧的极限滑铲,应该会是很刺激的,即使是腾云驾雾的仙人可能也要倒吸几口凉气。 凉气吸多了会胀气,保不准的打个嗝,可能就把自己给震下来了。 再有虚弱神力的一点点加持,于是就有了一幅华丽的画面,许多白花花的奔丧圆球从斜坡上滚落。 几乎都要追上最先起跳的几人了,那速度比腾云驾雾还要快。 滚下来的时候口齿不清,乌里乌涂的喊着什么,应该都不是什么好话。 只听见,“救……老子……” “快御剑……呜呜……嘟嘟嘟……” “噗噗噗……” 至于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声音,就先不讨论了。 可能是鼻涕喷出来了,可能…… 等白滚滚的圆球砸到山脚,修炼一二的身躯还没有散架,便拍拍灰沉沉的仙袍站了起来。 哀嚎不断地揉肩捏背。 而后那些御剑飞行的才赶到,便执剑问道,“怎么样?都没事吧?” “没事没事,好在平时多加修习仙道,就是没看到那几只妖滚到哪里去了……” “没事就快找,不然漆佬他老人家不会轻罚我们的,快!” “嘶嘶,好的师兄……大家快找吧”。 “我的剑呢?哦在哪,怎么插在树上了,还好没断……等等我!” “哎,我的剑呢?” “先别找了,等回去再买一柄更好的就是了,走了!” 山脚下仙者云集,被撞断的树杈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捎带着凄凉的底色。 还有几柄剑扎在各个地方,其中一把就刺穿了一棵树的树干,剑上还剐蹭着一点新鲜的血迹。 树后微喘兮兮,有人。 “还剑呢?你那御剑水平自己还不知道,差点就戳我身上来,吓了我一身汗”。 从树上出溜下来,吴释抹了抹额头的汗,然后就哆嗦着腿坐了下来。 不过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 “快救我吴释!上面,往上看,这树枝快断了!哎呀——” 腿脚利索的扑棱几下,小鬼还是压断树枝掉了下来,正好砸在吴释的怀里, 别说还是挺软和的,小鬼是一点都不疼。 “还不起来!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疼疼疼,你踩我手了”。 “其他人呢?不会被抓走了吧,喂,问你呢”。 吴释吹了吹自己红肿的手,傲娇的指了指树后的悬崖。 无所谓的说道,“那边挂着呢,没事,应该死不了”。 “什么?!!!你……算了,等会再骂你!” 小鬼狂奔到悬崖旁,只看到袁屠正双手下垂的趴在悬崖边。 而悬挂着的莫以尘好像是摔晕了,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悬崖离这边的树还有一点距离,跑过去也要费时间,于是袁屠的手臂也被刮出了血。 沿着手臂滴到莫以尘的手上,和那些诡异的花纹慢慢融合到一起,而后逐步朝着耳后爬去。 幻影幻虚间,好像在背后长出了一对翅膀,若隐若现,感觉不是物质尘世该有的特性。 手里垂死的少年,无声无息,只有那对粒尘组成的翅膀在波动万物的频率。 在头痛边缘的理智,让袁屠想起来当初实验的设定,也突然很害怕的,很强烈的想要把莫以尘拉上来。 “以尘……信尘,你到底会是谁?” “……” 一用力,感觉胳膊都要脱臼了,也还是没放手。 风从四面八方而来,不知来地,也不问去处。 只知道它擦过手边时,带来刺痛的灼烧感,随后袁屠身下的那块石板整个的断裂,突然间坠了下去。 小鬼跑到边连手都没拽到,伸头往下看,差点就没叫出声来。 “袁——哎……?大,大猫?完了完了……” 悬崖的一个翘角上,黑蓝色的豹子正叼着袁屠仰头观望。 莫以尘趴在背上神情安然无恙, 没死就行。 只是, 这该怎么抉择呢? 丢下队友跑吗…… 好像也来不及抉择了。 黑豹一跃而上,爪子一勾就折断了悬崖边的岩石,因此也借力跳了上来。 吐了吐舌头把袁屠丢在地上,然后俯下身子把莫以尘也放下来,然后吼了几声像是有些敌意。 不过,倒是没有要直接进攻的意思。 “……” 袁屠爬起来咳了几声,坐在地上感受来自巨兽的鼻息,好像连自己的背脊都是热乎乎的。 吴释躲在树后不敢靠近,手里捡了一把剑也不能轻举妄动,毕竟莫以尘还在黑豹的脚边。 每个人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可是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 黑豹朝他们吼了几声,便慢慢的趴下来,还舔了舔莫以尘糊满血的脸。 而后微风吹起手边的微尘,黑色笼罩散去,只剩橘色的花纹暖暖的。 “……花花?” “它是被泡大了吗,怎么变得这么大……还好是虚惊一场”。 吴释丢了剑瘫在地上,用有些玩意的眼神盯着小猫看了看,随后便一笑而静。 …… 跑不动了,跑不动了。 而且照袁屠的暗示意思,可能也不需要跑了。 那就不跑了。 所以等到仙者们追上来的时候,袁屠他们也都不跑了,被抓回去就回去吧。 仙家要想出名,他们暂时死不了的,需得公开处刑才有说服力啊! 被抓后,说不定还能蹭上一口饭呢? 于是…… 隐世仙门算是碰上饕餮了,这几个家伙不哭不吵,就是一个劲的吃饭。 都是一米九左右的大小伙子,吃起饭来跟不要命似的,那大米饭, 都是用盆装的。 特别是那个小孩,他吃的居然是最多的,足足干了三盆。 “师兄……我们门派一个星期的伙食已经没了,还,还没吃饱吗?” “……不给吃的怕是撑不到公开处刑的那天,下山去买吧,多买点”。 “外面妖魔横行的世界有那么苦吗?跟从来没吃饱饭似的,他们应该……只是一些受压迫的小妖吧”。 “不管大妖小妖,杀了才能让修仙理念进入现代人们的视角,这样才能拯救世界,管他是谁!” “现在的妖怪不是人变的吧?他们好像人啊,长相也是很好的那种”。 “都是假的,妖魔最擅长弄虚作假的蛊惑人心,你看南寒地域的那些妖怪就知道了!” “他们估计也是潜藏了许久,直到最近才爆出来的,师妹你别被骗了!” “就知道看脸,上古文章里的前辈们,他们!他们受的那些教训还不够……” 都修仙了还看脸吗…… 低俗。 但是还不算讨厌。 “……” 吃完莫以尘放下筷子,抬眸看向旁边的仙女,然后淡然的伸出手比划了几下。 “你要什么?水?湿巾……好像有,我给你拿”。 仙女翻了翻口袋,拿出一袋湿巾就要递给莫以尘,但是被旁边的仙男给一掌打掉了。 “师妹你怎么还留着这些俗世的东西?当初入仙途的时候该遵守什么,你都忘了吗?” “你这是戒骄戒躁的大忌!快丢了不许再用!” “师妹是不是还没学会净身之术,正常,想要像前代仙人一样永保洁身,对我们现在来说还是有点困难的”。 这是要脱离俗世,完全按照神界仙间的套路走下去了啊…… 哼,但愿走得长远。 “不用你提醒我,这是最后一包了,给了他我也就真的没有了!你要是想抖出去就随你,哼……喏,给你”。 “那下不为例,免得传出去丢我们的脸……切!” “师弟,等他们吃完再让他们把衣服换了,清丽仙家怎能看见现代的俗物!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我们仙者的体面名义下!” “……” 莫以尘接过隐藏于仙山的最后一包湿巾,然后朝仙女礼貌的点点头,低下头的时候悄悄隐晦的笑了一下。 湿巾混合着嘈杂的元素,凉意浸入耳朵上的血疤,慢慢融化腥膻的阻隔。 即使有着很工业的廉价味,但是,也是难得的烟火人间。 比假清凉要好多了。 第32章 弃今从古是个好决定? 身处现代,心向远古,会是大逆不道? 难说。 “人们说, 时间会改变一切,也会证明一切,但总有人不服管教逆流而上,去追寻一些看起来早就被淘汰的东西”。 “这并不是坏事,大家都是有优势也有劣势的,被淘汰并不意味着落后……” “呃好吧,至少有部分在少数情况下是这样,不过这些也是每个人独立的选择,外人还是少说多看为好”。 “唉……” “就像我们现在,对于这些仙童仙女们的各种疑惑行为,还是保持闭嘴吧”。 吴释时不时摆弄着自己的罩纱,摇头晃脑的在锁笼里来回晃悠,明明自己的处境都已经这么衰了。 心态是真好。 还真当自己是教书先生似的,而且,他说的那些话一听就头晕。 “……” 莫以尘靠在墙壁上,默默地关闭了助听器上的开关,才勉强偷得一息安宁。 袁屠抱着花花坐在莫以尘身边,一脸疑惑的看着小鬼四处敲敲打打。 便问道,“你们两个这是在干嘛?检查漏水情况?这座仙府应该是寺庙改造的,防水肯定会有点问题的……” “嘘!你还真的分析起来了?我要干嘛你还不知道?快闭嘴!我在找漏洞——” 袁屠抿抿嘴不说话了,“哦……” 吴释神神叨叨,小鬼趴在地上神神叨叨。 整个牢房就这么大点地方,连几个正常人都凑不出来,真折磨人。 看向一旁,莫以尘从一开始就是淡淡的,擦干净血迹的耳朵上还微微闪着蓝色的光泽纹路。 他身上隐隐散发一股清茶的香味,袁屠记得这样的特征,是当初的一次实验事故而来。 那时候爆炸规模虽然不大,但面对一个小孩子,还是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其实…… 宇宙的那些外星人员是有科技治愈他的,只是袁屠没有话语权,只能让那些狰狞的伤疤永远留在这孩子的身上。 所以心有良知,脑海无忘,袁屠怎么能没有愧疚呢? 虽说袁屠变年轻了,这些实验孩子也都长大了,就算是同龄人,可袁屠看他们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还都是孩子。 …… 被抓到这里,自己又没实力,背后的靠山也不咋给力,就只能窝在这里等待时机。 百无聊赖之际,就会胡思乱想很多东西。 看着莫以尘身上单薄的衬衫,袁屠便把自己的补丁冲锋衣脱下来给他盖上,抬手时无意间看到他手腕上的旧伤痕。 还是没忍住,轻轻理了理他的衬衫袖子查看起来。 淤青,勒痕,红肿,还有新鲜结痂的伤口…… 就这手掌大的地方,已经不仅仅有那几处旧伤了。 “你到底是怎么被困在这里的……我记得那时候你可是最机灵,最向往自由的”。 袁屠自言自语的收回手,叹了口气说道。 “我也问过他,可是他不理我,照你说的难道你们之前就认识?” 吴释拂了拂衣袖,挨着袁屠坐了下来。 “喵呜……” 花花也吃饱了睡得很安然,噜噜的低语。 “也不是,就是当时看警署卷宗和神明堕体时,自己随便推测着玩的而已”,袁屠摸了摸花花的脑袋,平静地解释道。 “好吧,那我不感兴趣了,你们这些乱糟糟的东西还是别告诉我的好”,吴释摊摊手,便一歪身子靠着旁边的墙闭上了眼睛。 “……” 没人说话,袁屠只能左看看右瞧瞧,两边都是亏欠, 还都弥补不了的那种。 “唉声叹气的咋了?虽然暂时不能立刻出去,但我们这皮糙肉厚的还有宇宙撑腰,死也不会死的太惨啊!” 小白的声音比较软绵绵,说着硬话也是很让人舒心的,虽然真的没啥用。 这样的道理人人皆知,就是太难办到了。 小黑就直白多了,直接拿小手捶了捶袁屠的脑门。 不耐烦的安慰道,“是男人就硬气点,老是往后想那么坏干什么,看着点眼前那些仙者才是正经,起来换班,我累了!” “换什么班?我也要敲地板?” “给你找点事做免得胡思乱想,喏,你的铲子”。 接过铲子,袁屠只能暂时欺骗自己的大脑,骗自己又回到了最初在试验地里种地的时候。 “呼……好吧~_~” 握紧铲子,那种醇厚温和的感觉,瞬间将心头的苦闷排解一空。 暂时满血复活了。 …… 等到第二天早上,仙童仙子们来牢房一看,直接傻眼了。 这零零碎碎的地板砖,真的是被人为破坏的吗,还是一个人? 袁屠一拿起铲子,挖起地来就停不下来了,硬生生的干到了凌晨才抱着铲子睡了一会。 这大半夜也没有听见什么异响啊,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除了屋顶够不着,还有铁笼子铲不烂,几乎就没有完好的地方。 其他人也都睡得跟死猪似的,直到仙者们提着饭桶来,他们才颇为精神的睁开眼。 看着满地的碎砖块,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然后袁屠自己,弱弱的问了一句,“这些……真的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牢里牢外齐齐点头,有几人还不约而同的竖起大拇指,然后又旋转后猛地往下一戳。 表情很是纠结。 “过奖过奖……哈哈”,袁屠抱着自己的铲子,尴尬的笑了笑。 “还笑?都出来,漆佬要见你们这些新时代的妖魔!” “漆佬……” 袁屠心里咯噔一下。 应该又是遇上陌生的老熟人了,只能希望对方不会变化太大,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形象设定也还算是正确的。 不然真的有可能招架不住。 特别是在手无寸铁,还十分弱鸡的时候,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苟活于世! “铲子也要没收?这可是我的宝贝,好吧……” 袁屠见仙者们态度强硬,只好暂时交了出去,目送远离,情意绵绵。 这都什么年代了,不止袁屠被强行搜身,其他人也都没有幸免。 “就这几根毛你们也要啊?小姐你轻点,别给我折弯了”,吴释目送毛笔的时候也是难分难舍。 连谄媚的狐狸媚眼都抛出去了,真是够舍身求法的,不要脸。 把人家脱离俗世,力求永生的仙女都给羞着了,连没收禁品的手法都轻柔了许多。 “你……这里不许叫小姐之类的称呼,要叫仙子才对”,仙女声音都变夹了。 旁边一同的仙者,很恶心的打了个寒颤,然后暴力夺过吴释的毛笔直接扔桌子上。 然后骂道,“快走,恶心死了!” 吴释不甘示弱的还嘴到,“切,你还仙者呢,居然公然歧视别的个性,你才恶心!本道长比你高尚多……别拽我!还没骂完呢!” “不骂了我们不骂了,见谅见谅,这狐妖粗俗无比,别理他!” 袁屠锁着吴释的喉咙,一路把他拖走了。 “咳咳,就是他不对!” …… 站在空荡的,寺庙改装仙殿的大殿内,几个新时代的妖怪正在等待那位—— 仙府掌权者的到来和审判。 其实也就是迟到了,让所有人都在等他呗。 正乱心乱意的等待时,袁屠想起来一件很久远的事情,便抬腕想看看外星手表。 之前陷身于魔幻的境地,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还能开外挂这件事,早知就该早点用,不然就轻松的跑出去了。 可是一抬腕看,才猛然发觉外星人丢了!!! 袁屠慌乱之下,朝小鬼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然后还把手腕递了过去。 “……!?” 一看袁屠的胳膊,小鬼一时间也慌了神,但看在当前的情形下也只能先镇定的摇摇头。 这下真的完了,外挂没了,该怎么才能快速且顺利的结束这场玩弄的人间游戏啊?!! 小鬼委屈巴巴的都快掉眼泪了,可能是年纪变小了,连泪点都低的没有下限了。 刚掉几滴眼泪,眼前忽然窜出来一块洁白的抹布,啊不,是洁白的仙服才对。 便听见众新时代的仙人,齐声称呼道,“弟子,拜见漆佬!” 小鬼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跟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个胡须飘飘的消瘦老头。 看起来体态轻盈,样貌有点在营养不良和仙风道骨之间,反复横条的古怪嫌疑。 仙不仙,人不人的。 更像是一个偷穿偶像剧组服装的,错场演员。 漆佬居高临下的盯着黑白色的小鬼看,凸起的颧骨几乎遮住了他朝下看的目光,看不见他的神色也还有点异样的让人害怕。 “……” 小鬼当然不是害怕,毕竟这样的假威严,又不是没在真正的神界见识过。 他瘦的跟骷髅架子似的,算个老几,何况还是曾经的实验人员之一而已。 虽然没有了外星人的帮助,就还不能知道这漆佬,在实验之前是什么神仙。 但既然现在不知道,那就胆子大一点,等知道了应该就没机会再嚣张跋扈了。 于是小鬼就算被困在小孩子的躯壳里,也还是仰首挺胸的直起身子站立,一点妖兽见到正派的胆怯都没有体现出来。 “……?” “这小鬼他不怕?” “肯定是脑子摔坏了,不然正常的肯定已经尿裤子了!” “对,不和小鬼计较”。 怎么说呢,这样的表现颇有些让新兴而起的仙者们有些失落,可能在他们的观念里小鬼就是应该害怕的。 漆佬见状,便转身飘着到了自己那摆在上位的仙椅上,全身的姿态很严谨束缚的一直僵着。 直到优雅的坐到位置上,漆佬才舒缓僵硬的表情,把嘴角威严的弧度再下压几个度。 咳了咳嗓子,然后很有气势地说道,“神魔大乱,妖道横行,地球真正的进入了一个玄迷的世纪……古籍记载的末世终将来临,该到了我们曾经一度只能虚拟的仙家,去拯救世界的时刻了!新仙家的弟子们……” 上面正正经经,下面就开始阴阳怪气的接话。 “弟子们让我们齐心协力,共同联合现代与神话,拯救这个疮痍满目的地球末日之际!巴拉巴拉……” 吴释接话接得有模有样,大体的意思几乎都对上了,感觉他拿错台词了一样。 几人戴着镣铐,都疑惑又无奈的看着他玩闹。 “看我干嘛?上面那出戏可比我演的有意思多了,看他看他!先说明,我可不是内奸啊,这些套路话是个人都会说……呃,无意冒犯,抱歉”。 袁屠看向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 花花趴在小鬼的脑袋上,有些气愤的朝着吴释喵了几句。 “……” 莫以尘淡淡的移开视线,漫不经心的开始观察周围的站位和陈设,幽蓝色的眼眸之中满是轻松的踌躇。 当目光落在高处的漆佬时,对视的双方都微微愣了几秒,而后便漫不经心的把心思隐匿起来。 …… 这场明面上很严肃的宴会,其实就是比较做作的示威和洗脑工程而已,很慢的开始又很快速的结束。 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可能是为了消耗所谓妖怪们的精力和意志力,不过仙者们真的是多此一举了。 毕竟新时代的妖怪,也不是什么善茬。 尤其是当这些妖怪别有用途的时候,你真的可能拿他们没有办法,还得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 这仙门也不知道叫个什么,反正自称是新时代的杰出地球拯救者。 前面就已经说了,为了在人们面前彰显自己的实力,便决定让袁屠他们几个活蹦乱跳的等到被处决的那一天。 因此即使被关在牢里,也不会受多大的苦,只有处决对象越鲜活,杀死他们的时候引发的反应才会更加激烈,从而达到更好的宣传效果。 通俗来讲,可能就和杀畜生的时候一定要在买家面前,表演似的让血溅得越高,才可能越彰显肉食的新鲜。 去博得一片叫好的掌声。 然后就被养在牢里了,好吃好喝伺候着,还不至于死得太饿。 那这样的话…… 就少不得多打探一点内幕消息了。 仙者们拿来清一色的奔丧服,让袁屠他们几个换上。 “你们要看着我们换衣服?还不转过身去,仙女姐姐们?” 吴释贱兮兮的调侃人家,自己人都看不下去。 袁屠便直接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这流氓狐狸的本性,能不能稍微收敛点,滚过去穿你的衣服!” “你在管我这方面,就突然硬气起来了是吧?就会欺负自己人,要是有本事还我自由那才厉害呢!切……” 吴释扒拉了几下自己的道袍,拿着仙服看了看,最后索性直接把白色的丧服套在了外面。 牢里冷,多穿点也合理,而且这惨白惨白的颜色实在是太膈应人了。 这样穿出去,真的很难不被人怀疑,他们到底是仙还是野鬼。 先不管那么多,袁屠秉持着老父亲般的操心心思,欲言又止的看着吴释, 死命的套上了那件衣服…… “……算了,孩子大了开心就好”,袁屠摇摇头,开始穿自己的仙服。 穿好自己的,袁屠又开始控制不住的像在家里给自己的儿女穿衣服一样,帮着小鬼挣脱缠绵仙服的束缚。 “……” 莫以尘即使是哑巴可能也不吃亏,很多时候都是可以靠着装可怜,来获得一些特殊待遇的。 虽然不道德但是—— 是真的好用啊! 不用白不用。 套上服装,莫以尘摸了摸自己袒露在外面的脖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便很自然又很刻意的,朝牢外的仙者们投去一个祈求的目光,白皙的手还摸着自己那修长的脖颈。 意图太明显了,外面的人也不是傻子,也不是很没有爱心的人。 便上前问道,“你是不是想要个围——不,是领巾才对,我可以给你拿一个,但是别声张出去……!” “……”,莫以尘笑着点点头,然后默默地看着仙子离去的背影。 然后嘴角冷凝般的,僵住了,停在一个很耐人寻味的弧度。 有点怪怪的。 吴释瞥了一眼莫以尘,可能是想起来之前被他坑的事了,便很阴阳怪气的。 讥讽着说道,“呵,果然长得好看就是能为所欲为哈,都是一群势利眼,本道长才不稀罕这些烂招……哎,你干嘛又打我!” 袁屠抡圆了膀子,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得吴释后脑勺懵懵的。 “你闭嘴!相貌又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要怪……可能就怪我当初不该那么随意设定吧”。 “什么设定?你脑子也有问题吧,神神叨叨的一天天……” 第33章 被妖魔押解的仙人 妖, 借来仙人的领巾, 莫以尘客客气气的道完谢,然后整理了一下,就戴上了自己的脖子。 整理领子的间隙,在微弱烛光摇曳的照射下,牢狱里最白皙的皮肤上—— 深深地刻着一颗鲜艳的朱砂痣,正巧窝在锁骨的位置,不偏不倚。 “……?” 首先说明,袁屠不是那种变态啊,别瞎想! 袁屠只是——“碰巧”——无意间瞄到了一眼而已。 只是记得小时候,莫以尘的锁骨上并没有这样一颗朱砂痣,什么时候有的呢? 深蓝色的领巾遮盖住艳丽的朱砂痣,好像在海洋里隐藏的岩浆宝石,滚烫却感受不到真切的炽热。 而且这领巾到了莫以尘手上后,烛火下的质地和光泽更加柔美,和细微颗粒组成的水流状体一般。 要是在细腻一些,可能都要从毛孔悄无声息的钻进去了,这样想想其实还是挺可怕的。 “他的能力只是控风而已,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吴释,你又干嘛?” 吴释凑过来一张大脸,唇齿听起来稍有些不清晰。 嘀咕道,“你都自言自语老半天了,到底还吃不吃饭了?不吃就都归我了啊!” “你能吃多少还都归你,还能不够吃的吗……啊?” 袁屠往旁边一看,一桌子的饭菜,早都已经干下去一大半了…… 等第二桌上来,他们才都刚刚吃饱而已。 看仙者们生无可恋的表情,应该是在想,处决大会能不能立刻就开始啊! 养不起了怎么办! …… 于是就提前下山了。 浩浩荡荡的,还御剑飞过沿途的公路,没遇上交警都是幸运中的大幸运。 沿着公路一路往东,渐渐地离开茂密的西部密林,空气中的水汽都开始减少,皮肤开始觉得干燥。 待在山里久了,莫以尘还不能立刻适应东边的环境,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都开始出现蓝色的干裂痕。 “……” 嘴唇也是,用指尖抹了抹都感觉有些割手。 即使稍微湿润了一点,也是粘上了自己新鲜的血,莫以尘垂眸愣愣地看了几秒,但也只是看看而已。 被锁在露天的牢房里,还被拉着到处游街示众,乐子——远比自己手上的血要多得多。 人们穿着厚重的棉服,都赶来看猴嬉闹。 御剑的猴,看戏的猴,还有被关着的猴……满地都是猴子,动物园都可以歇业了。 这几个月的世纪混乱,神魔妖人乱舞,已经可以填充很多媒体的各大头条了。 放眼望去,全是有关各种有关神魔产品的广告,与时俱进可能都快要赶不上时尚的前途了。 “我就说嘛,见多了也就习惯了!你看大家其实也没有那么怕妖鬼嘛”。 “因为每个人都是妖魔,也是神明……” 袁屠自言自语的接上吴释的话,话语间溜走疾风,又轻飘飘的在牢笼里转悠。 不过这次,谁都没有说话,或者是有反驳的意思。 围观群众笑嘻嘻的讨论着,茶余饭后都不可少。 只是谈谈而已。 “现在妖怪太多了,还公开拉出来处决干什么?” “立仙人门派的威信吧!毕竟现在的地球人间政府早就没有公信力了,多一个另类的神话部门来继续嚯嚯我们,其实也没差啊!” “那我们来看什么热闹?杀人游戏?” “哎~~现在神明部门不都说了嘛,是替天行道!别乱说,看热闹就行了”。 “哦……以后不多说了,光看看,看看……” 神明督部成立并被国际认可,那妖怪部门,什么时候才有编制呢? 只是妖怪要是有了编制,那袁屠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被关在笼子里,即将被天诛地灭了呢—— 真有意思这格局。 …… 行至天光云影之间,最繁华且人群最为聚集的地方,已经近在眼前。 代表正义的审判,终将来临。 袁屠莫名其妙的问道,“你们紧张吗?这坐立不安的感觉怎么和结婚一点像……” “你结过婚吗就发表意见,有啥好紧张的……不就是血溅当场,把百年前的血馒头再回锅蒸一蒸吗?我其实更好奇——百年前姓鲁的那位伟人,看到这会有什么感想……” 吴释指了指前面飘飘欲仙的漆佬,玩笑着挤出一个鬼脸来,还是贱兮兮的。 引得大家一笑,也算是稍微放松了一点。 小鬼见惯了地府的死死死,轮到自己被行刑,稍微有点大气肚的感慨,便轻声叹了口气,“唉……” “……” 莫以尘一直望着车外,淡漠的风声从耳边吹过,将墨色发丝下掩盖的花纹重新揭开。 神力虚虚,行车慢慢,赴死都这么费劲吧啦的。 其实走到半程,莫以尘的神情就有些不耐烦了,只是一直忍到了现在。 聋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声响,从远处逐渐逼近的时候,莫以尘的眼睛闪了闪。 而且,还默默地看向旁边的仙者。 “嘀嘀嘀——!” “吼吼吼……!!!!!” 直到公路尽头传来刺耳的警笛声,被追逐着的猴群一跃掠过头顶,直接冲散了仙者们整整齐齐的队伍。 “哪里来的猴子……” “猴子捣什么乱!?” “猴子快跑!” “我们……猴子?来了!” 队列一哄而散,热闹转瞬间变成混乱,踩踏声将求救淹没,骨头折裂至死看不到拯救。 警车开道而来,靠边停下驱散完群众,然后就开始朝着仙者们的队伍和猴群疯狂扫射。 围观人们跑走后,再也没有求救声传出,会是为了荣誉吗? 那也不至于一声不吭的承受吧…… 反正为了自保或者是证明,仙者们是拔剑而起,选择与子弹齐飞。 剑光火电彼此撕咬,碰撞出碎片化的新式锐器,在空中蓄满力后便垂直往下坠。 猴群跑得快已经不见影,这些致命的尖锐便朝着牢笼而来,刺破地面,划伤铁笼…… 直到迎着那双蓝色的眼眸,直直刺下来。 “噗嗤——!!” 鲜血从头顶喷下来,淋浴头般的将牢笼刷了层红色的油漆,气味刺鼻且粘稠。 洁白的仙服被染红,凉透了的身体被扎满尖锐的碎片,随后一把剑从手中脱落,掉进了牢车里。 “……” 幽蓝的魅惑眼眸被血浸满,干裂的嘴唇已经极限的被湿润开,笼子里的莫以尘毫发无伤。 而抵挡下满天火星的仙者,早已经躺在牢笼之上,悄然归西。 周围不管如何的嘈杂,在这小小的牢笼之间,只有死寂般的沉默。 莫以尘微微仰着头,任由淋漓的鲜血从仙者的身躯里滴下来,砸在自己的脸上。 大家都被淋满了血,都心有恐惧,下意识的看向莫以尘。 “……!” 因为当莫以尘把手里的湿巾,塞到已逝仙人的手中时,仙人如尘埃般瞬间泯灭消散。 风一吹,只剩一抹黑蓝色的烟尘从耳边飘过。 …… 说实在的,到目前为止,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说是复兴神界,但又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方法。 好像,去世界各地聚集神仙是可以的…… 但在都江堰决堤后,各地又自动波动了些许神力…… 而且袁屠这个活神仙走在哪里,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一时间世界规则混杂,没有任何的规则逻辑可言,找不到任何头绪。 头昏脑涨的,就感觉被淤血堵住了喉咙一样,咽下去是腥的,即使吐出来嘴里也还是腥的。 “呸呸呸……世界本来就没有规则,是你自己想的太美好了吧”。 外星人也撒手不管了,这块小手表跑得比谁都快,就只在袁屠的手腕上留下一个浅色的手表痕迹。 血淋透了洁白的仙服,滴滴答答的落在迷茫的意识上,袁屠下意识的抬手看了看早已不见了的手表。 嘴里血津津的,吼不出一句话,“……” 即使被暴力的拽下车,袁屠也是呆愣愣的,直到身上被披上一件厚实的衣服,才温暖过来一点鲜活的神色。 “吓傻了?这点出息,还当神明警察呢,一边发愣去!四周搜查一下,别漏掉一个”。 钟玉举着警棍,指挥着神明警察们到各处去搜寻逃走的妖猴,一身正装让人看得颇为模糊。 没有心思关心别人,袁屠只是神情恍惚的看看四周,又默默地低下头独自嘀咕。 “玉皇大帝在我眼前……” “不,是钟玉警官才对……” “……………………看来以后,以后……还是别把三个剧本混在一起了……” “真伤脑子……” “忘记那个剧本,忘记……忘记……” “还有那个剧本,对,三本不能混在一起……” “宇宙一本,现实一本,实验一本……只记得一个,就一个好了……” 自言自语的说了大半天,袁屠不时地点点头,又是莫名其妙的摇摇头。 怕不是,真的被吓傻了吧? 旁人此时只能看一看,暂时顾不上关心袁屠的精神状态,而是忙着押解抓回来的妖猴,还有聚众闹事的白衣鬼。 白衣鬼哭天喊地的呻吟,“我们不是鬼,是仙人!” “放开我!本仙尊也是你们俗夫也能碰的……哎呀!警察打人了!” “你们竟然敢扫射仙者!天道不会放过你们的,嘶!轻点!” “我的腿断了,被子弹打穿了!救我……” “哎呦……哎呦……” 砰的一声! 枪支冒着烟,大家哑着口。 “……” “闭嘴!还仙人呢?那你刚才怎么不用大招挡住子弹的冲击呢,是不喜欢吗?” “都抓起来!正牌的神仙都塌房了,你们这群没事找事的冒牌货还兴风作浪的找死!” “现在的神仙就和变态一样, 即使潜伏或者是现身于现实生活中,大家也都保持沉默和平常心,只要别找我们自己的麻烦就行了!” “还真以为神仙,还是以前未开化时的神仙啊……无知幼稚”。 “都抬走,闹事的不管是谁都得进局子!” …… 处决现场变成直击现场,反转来得不要太快,大家都是处于有点懵圈的状态。 袁屠一直抱着花花,神神叨叨的独自凌乱。 就连起先互相看不上眼的吴释,以及小鬼,都双双抱团开始取暖了。 除了莫以尘依旧淡然,裹着警服,将湿哒哒的仙服攥在自己的手里。 看着远处的一个角落,然后幽幽地抬手指了指,“……” 起先大家并没有注意到,可是当那个方向自己主动暴露出来的时候,自然也就不用质疑莫以尘的意思是什么了。 那边躲着一个人。 端着枪跑上前去围堵,可惜被抢占先机的拂尘尽数打落在地,而后拂尘扫了扫地,便将那个人影抹去得无影无踪。 “跑了个领头的,有点可惜了……” 钟玉放下手里的警棍,说着话便走到了袁屠的身边,威严的看了一眼莫以尘。 然后说道,“还能缓过来吧你?好歹也是活神仙的存在,有什么这么值得让你沉郁的,站起来!” 袁屠乖乖的站起来。 “哑巴了?上头佛祖让你找的神仙成员找几个了,你的警服还有执照呢?哼,都没了是吧”。 小鬼看形势不妙,便拽着吴释的胳膊站了起来,喊道,“钟玉警官,我们有收获的!他……就是先前和袁屠一起站岗的小天兵!” “我……啊?” 吴释微微斜着嘴一脸懵,不可置疑的看向眼前的威武大汉,然后咽了咽口水。 只得不情愿的咬着牙,认下了这层孽缘,“是,我当过看门的天兵,还是袁屠亲手带出来的……” 钟玉板着脸,凶巴巴的皱着鼻头。 训斥似的说道,“一看就知道,畏手畏脚的嫩瓜秧子似的,就这也算收获?还真是难为你了,真是白白亏对了佛祖的赏识!” 吴释低头弯腰的连连自损,不过话语行间也是够尖锐的。 “是是是!您说的对极了,实在是太废柴了我们! 虽然我们实在是孤立无援,但这华夏南边地域也着实是太难搞了!不然也不会丢给我们这些废柴…… 而且谁能想到一下子,就涌出来这么多的迷惑孽障啊?这不是,连警官您都没抓全乎呢……” 还不如不说…… 我们的玉皇大帝——兼神明警长,脸都青了。 “……” 于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袁屠又抱着小猫和自己的铲子,满血复活似的蹦跶了过来。 好像什么糟粕都忘记了,估计是脑袋里的海马体,被自己给拧成麻花了。 一切交织在一起,分不清真假,可能也会带来一些便捷的认知性抉择,比如—— 就认定一个剧本。 不再想着实验的剧本,也不再联系着远古时的某些遗留神仙意志,老老实实的就只念着眼前的现实, 就够烦的了。 袁屠跳过来,笑盈盈的说道,“钟玉警官,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您就别为难我的小兄弟了……对了,佛祖那边应该都处理好事宜了吧,我们也该回大本营去休整休整,您看我这样子——” 虽然袁屠如今的作用不怎么大了,但万一其他激发神力的招数都是劣质且暂时的,那留着袁屠这个活神仙—— 应该也是必要的备需品,还是要体面的拉拢一点为好。 “喵呜——!!” 花花从袁屠怀里挣脱,朝着钟玉哈了几口气,然后一跃而起的跳到了莫以尘的怀里。 一声彻耳的猫叫,唤回玉皇大帝的深思,于是钟玉便嫌弃的摆摆手,暂时不追究了。 看抓捕工作也进行的差不多了,钟玉便对着对讲机指挥起来。 说道,“罢了……都装笼子里了吧?上车,回局里”。 一辆辆的满载残破猴妖,以及落凡仙人的大皮卡发动起来,整个河流下游的山谷都微微颤抖。 临走前,车辆还将地上的血迹,特意用排气孔的余热烘干和清扫干净,稀奇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犯罪现场的清理,都有些甘拜下风。 不知,这会不会是我们玉帝叔叔的,某一个特殊技能呢? 第34章 钓鱼执法?凑合的转变 局子里喝茶,聚光灯开到最亮,直怼着脸照射。 眼睛睁不开,面前威严的警官也是处于云里雾里的状况,乍一看还以为是在桑拿房。 “咳咳咳,排气系统还没修好,暂且凑合一下……咳咳,好,审讯开始”。 “这烂地方,你们也知道亏待本仙尊了是吧?我要上神明政府部门投诉你们!凭什么铐着我!” “……不用审了,直接送进精神病院或者是疗养院,脑子有泡”。 钟玉嫌弃而且很不屑的挥挥手,重笔在这位仙尊的资料上,画下一个大大的叉。 “你才有病,这是天神的旨意!你们这些古板人类和余孽神仙,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然后被骂骂咧咧的送出门,紧接着是下一个, 又一个, 再一个…… 几乎都是这样。 声嘶力竭维护自己的仙权,满嘴里都是说着什么天道、正义,还有拯救世界之类的。 半天的功夫跟进了疯人院似的,脑瓜子嗡嗡的,而且这山涧里的警局条件有限,最近总是尘埃四起的引发咳嗽。 一向威严的钟玉警长,都忍不住要时时咳嗽出来,才能换口气继续说话。 做完初步的记录,把这些冒牌的拯救者装车,火急火燎的运往统一管理的场所,接下来的任务可能—— 就不归新建立起来的神明部署管理了。 该运往哪里接受正确的改造,上头人间和神明政府机关,自会有协同商议的决定。 等把那群仙尊好不容易弄走了,然后就到袁屠他们汇报工作,以及了解和跟上北方状况的要紧事了。 热茶清香弥散,将小小的警局熏得陶醉,连吸进空气的鼻腔都是热乎乎的感觉。 借着茶香上头,袁屠一股脑的把最近经历的大部分事都如实告知。 他还尽量在自己脑海里,只盯住一个剧本回答,这样可能才不会在某些方面显得太过于突兀了。 “大概就是这样,钟玉警长,你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钟玉看着记录员写完的纸张,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然后问道,“你这一失踪就是将近半年,能有收获也是不容易啊!还好佛祖没有把全部的赌注都压你身上……说完了吧,就靠边站,让让下一个”。 袁屠憨憨的笑了笑,像是故意在装傻充愣。 问道,“我这不都交代清楚了吗,还有谁要被审问啊?” “以前看门的那个无业道士——没正式身份还好说,毕竟他每天东躲西藏的也没必要有正式的身份证, 不过,那个哑巴又是以什么身份跟你们在一块的呢?总不能是你们顺手拈来的小宠物吧,他的资料基本为空,就算没问题也要过问!” “喵呜!噜噜噜……” 花花听见钟玉粗糙的低吼声,应激反应似的直起腰板来,像是受了惊吓。 袁屠一时间有些慌乱,还没想好对策,只能下意识的摸了摸小猫。 “……” 难道真的要把两个孩子,都拉进这场纷争里来吗? 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 隔壁房间,和审讯室就隔着一堵透明的玻璃墙,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对面的一系列反应。 只不过,是单面的。 把警员当成犯人审判,还直接上了手铐脚拷,也是第一次听说哈。 袁屠坐在牢椅上,神情恍惚,看得玻璃对面的小鬼揪心不已。 “这货到底在想什么,给他随便编个身份不就行了吗?天界本来天兵就多而杂,还能一个一个的去合适吗?笨蛋!” 在那么几秒之中,袁屠都没说话,可是接下来他又很正常且欢愉的笑着回答。 说道,“就是顺手从山沟里救出来的,没什么值得邀功请赏的!这几年的拐卖事件也多发,他的出现……不也是有正常的解释吗?” 钟玉看着袁屠那张,有点大智若愚的脸,只是冷冷的笑了笑。 “那可真巧,警察亲力亲为的办案十几年,都没有你往山沟里一失踪来得效率高!你真是走到哪里都喜欢引人靠近,啊?” 不得不说,玉皇大帝这阴阳怪气的水平,也是着实的高。 袁屠感觉自己的身上,已经被狠狠扎了好几刀了,但,也还是笑盈盈的不敢乱说话。 “警长谬赞了,就是狗屎运比较好而已,哈哈……”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有点没眼力界的响了起来。 “运气……谁?” “钟警长,是我——殇,卫领导的助理”。 钟玉叹了口气,只得起身去开门,“哼……请进殇助理,人间政府有什么事吗?” “钟警长……上头双方已经议定……” 打开门,一个面色慈祥,手拿小水植盆栽的老爷爷,便鲜活的展现在了昏暗的审讯室里。 又是老熟人,不过,终究还是陌生人。 袁屠现在看到实验数据里的人物,已经不会再有过多的情绪波动,而是选择了沉默平和的心态。 因为三个剧本交杂在一起,已经没有参考任何一方来认识对方的必要了,都复杂到根本单一的解释不清。 所以袁屠只是傻傻愣愣的,就当从来都不认识。 说着话,殇助理突然朝袁屠点头笑了笑,交给钟玉一份文件后就匆匆离开了。 至于他们偷偷摸摸说了什么,袁屠根本不想知道,左不过——就是来审判自己的。 能有什么好看的。 “……”,钟玉看着手里的文件,脸色突然出奇的尴尬。 “……?” 没等袁屠上去慰问几句客套话,警长自己就憋屈的摊开说亮话了。 “刚才送来的这份资料,填补上了那个黑户的信息,他叫莫以尘……是个被拐卖的失踪人口,其他就都不重要了,现在他住哪里?” “啊?哦哦!他现在住在大山里一个叫尘山的地方,那里盛产茶叶,应该有点名气好找到”。 对于钟玉的反常举动,袁屠也只能自己先瞎猜一二,不过—— 但愿他想的不会是真的吧。 钟玉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像是要结束这场审问。 还说道,“既然事情都查明白了,他要是想回去就随他,这里已经没有他的事了,你们也赶紧休息争取尽快恢复工作”。 “放他回去?!那不就是把他扔狼窝里吗?要不……还是直接把那个山沟给端了,然后再求佛祖开恩,给他找个别的营生?我自己找也行,混个平安和温饱就行,他一个山沟里的穷娃娃,要求不高的!” “……” 袁屠夸大其词的说了半天,最后还是只得到一个冷漠的背影,连个敷衍的话都没有。 要不要这么欺负人? …… 放任山里的违法不管,为什么? 还犹豫什么? 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让人命关天的事情等待许久,还不动手? 袁屠想不明白为什么,出了审讯室后还是愣愣的。 然后,小鬼迎上来颇为激动地说道,“你刚才看到了吗?那个助手好像是实验里的卫殇啊!喂,你听没听我说话啊?” “我不认识……” “你不认识?你失忆了还是我认错了?不会吧……哎呀算了!这个不重要,我问你刚才为什么不干脆把莫以尘一起拉入伙啊,有什么不好的吗?” 袁屠看着小鬼的阴阳脸,分不清黑白,也辨不清虚实。 笑着请求道,“还是别让他掺和了好不好?我怕——” “你怕归怕,可是现在莫以尘要被送回贼窝里了,你还无能为力,你说你是不是犯不着的自讨苦吃?我都不惜的说你了,你这脑子怎么回事!” “……” 袁屠眠着嘴,不说话。 黑白无常还是心软了,于是有些昧着本性的安慰道, “……行了,你也别太担心,莫以尘又不傻,应该会自己跑的吧?他之前被监视着跑也跑不掉,我们要是跟着去应该多几分把握,虽然有点滥用职权的罪名在身上,不过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赶紧起来!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要是真的能滥用职权,怎么也不会用到这里的。 ——毕竟暗处的错综联系,是不敢想的。 ——先前钟玉的态度不就说明了吗? 袁屠不也一样吗…… 那村里私藏各种古玩的事情,至今也没有张口说出来,大概率永远都不会被提及了。 可能是想明白了,袁屠便抱着花花站了起来,傻乎乎的摸了摸小鬼的头。 “无常大爷说的对,还是有希望让他自由的,唉?吴释和莫以尘人呢?” “吃饭去了刚刚,你在里面一待就是一整天,那两个再不吃都要饿晕了,走,我们也吃食堂去”。 小鬼拽着袁屠的胳膊往前走,胳膊往前一伸直,又露出衣服下面那个手表的痕迹。 那是外星人的痕迹,也是可以速通卡的关键,可惜终究是自己福薄—— 没了。 …… 食堂里,大家都很正常的在吃饭,只有一个桌子上摆了一堆饭菜。 堆起来都看不到脸。 “那个就是今天刚从山里救出来的?看那饭量是饿了多久啊……” “边境地区本来就开化程度低,有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也是在所难免的,囚禁只能算是普遍而普通的一种情况了吧”。 “那华夏和各区域的上层……不都已经议论好多年了,说是要根除这样的现象吗?怎么这还要把他送回去啊?” “说是说,做是做,这其中牵扯的各方势力鱼目混杂,哪是那么容易就办到的……估计啊,局里就和山里有些来往,懂得都懂,只是不说罢了”。 “知道,就像我们知道自己可能是神仙,但也只能是知道而已,不就是一个样子嘛!” “嘘嘘嘘别说了,他们看过来了,赶紧吃饭……” 没屁搁楞嗓子,吃饭都堵不住嘴。 “……你耳机开了吗?没有?那就好,不听就心情好多了”。 吴释戳着满盘子的拌饭,一边狼吞虎咽的吞咽,一边还不忘了唠叨几句。 “……” 莫以尘安静的吃着饭,耳朵上的耳机不闪不亮,脸上的花纹也是很冷淡的僵持在尘埃的缝隙里。 安静吃了几口,吴释直接上手打开莫以尘的耳机开关,继续唠叨。 “对了,你真的要回去?你觉得是不是有点荒唐啊?明知山有虎,还偏偏要让你回去, 你说他们不作为吧但又象征性的问了几句,说是作为吧可又只是装装表面样子,最后还可能已经联合山里人要永久的困住你,这真的……杀人都合法啊……!” 说完,莫以尘抬眸看向吴释,然后放下筷子,拿起手边一直带在身上的一本诗集。 写下几个字后拿给吴释看,神情依旧是淡淡的。 “我是不是真的也要留在这里?废话!是我愿意的吗,明明都是被逼的啊,你小子居然还笑我?” 看着吴释怨气比鬼重的脸色,莫以尘淡淡的浅笑,然后又写了一个字递到吴释面前。 “这是古字?你这上面一个‘安’,下面一个‘皿’字……嘶,真的有这个字吗?我熟读各类道法经典,古字怎么说也比别人多认识几个,你这真的不是现编来耍我玩的吗?!” “……” 莫以尘挑挑眉,摇摇头把诗集收了回去,感觉有点瞧不起人的意味。 “你小子也就幸好是个哑巴!就你说话这样似的这么欠,估计早就被打死了,切,假清高的故弄玄虚,本道长不惜得认识这个字”。 “什么字?聊得挺开心啊”,小鬼大老远的跑过来,就开始喧哗。 引得食堂里的旁人,稍有点不耐烦的看了看,这个长相颇有点非主流的小孩子。 但对于小孩子的包容度还是蛮大的,大家只是稍有不满,也就没说话继续吃饭了。 反倒是跟在小鬼后面的袁屠,一直弯腰低头的抱歉,一路百十个停顿,然后才走到餐桌前坐下。 看小鬼跑过来,吴释拿起莫以尘的诗集,翻到那个字展示给他们看。 说道,“你们看,马上要回村的小崽子正瞎编乱造汉字,哄自己开心呢!” 小鬼拿起来看了看,然后问道,“这是什么字?” “不知道,人家编着玩来排解心中压力的,厉害吧?” 吴释拿着筷子还在往嘴里扒拉饭,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 袁屠伸脖子看了一眼,也有点疑惑,不过他现在并不想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而是直接和莫以尘搭话,问道,“小莫你确定要回去?你知道那里有多……隐晦的,还涉及人间政府禁止的一系列问题,能跑还是要跑的,好歹赌一把?” “说得……对,对的”。 小鬼如今也受到影响,有些摇摇晃晃的不知所措起来,于是开始抢吴释的饭菜吃,努力噎住自己的嘴。 以此来压制,自己心中那个不平衡的天平。 “你自己再打一份,这是我的!嘿,你这小孩……” 吴释也是漫不经心的,开始配合小鬼上演抢饭吃的戏码,把足够的交谈空间留给袁屠。 “喵呜……喵?” “……”,莫以尘还是手写了几个字,然后把书本瘫在了饭桌上。 ——“暗河相灌,墨影成殇,早已注定”。 …… 到了村落门口,警车在山下候着,袁屠几人则一直跟到那棵柳树下才停下来。 一进村,一切都很正常,采茶,晒茶,煎茶……香气依旧扑鼻。 蓝色的柳树迎风招展,像是在欢迎归来,又像是在挥泪告别。 起先,莫以尘抬头看着树梢,然后又很自然的开始干起了活。 松弛的程度已经到了,好像根本不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一样。 “……莫以尘,这种时候就没必要这么勤奋了吧?” “你是不是还要泡杯茶,坐下来慢慢聊聊啊?!” 说曹操曹操到,很快就有村民迎了上来。 礼貌地问候道,“你们这是去哪里了啊?天天不见人影,大家都可担心了呢!” 莫以尘看到人来,居然真的转身进屋端了杯茶出来,还笑盈盈的。 几个村民又陆陆续续赶来,袁屠几人顿时有些不占优势了,起码人数上是这样。 于是在尽量不暴力开枪的情况下,几人先平和的忍了下来,仔细观察着四周。 “哎呀!呃啊……!” 突然一声尖叫,茶杯也砸在地上碎了,立刻就将众人的目光集中了过去。 原来是喝了那杯茶的老乡,口吐黑粉的倒在了地上,抽搐一会就没气了。 莫以尘还在抬手端着承盘,眼眸冷淡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如来的变故,将众人惊得都不自觉往后退。 “你……你下毒!” “把他抓起来,关禁闭!” “那我们的宝贝谁来鉴定……” “对哦,还是先别关起来了”。 “哎呀,把人和宝贝关一起,关一辈子不就行了吗?笨!” “对啊!快,把小莫抓起来,这下他再也不可能逃走了!” “他犯罪了,跑不掉了……” 半玩笑半认真,大家开始蜂拥而上,逐渐的人形背影也开始变换作猴子,蹦蹦跳跳开心极了。 连倒在地上的那个,也开始扭曲的爬起来,咧着嘴朝莫以尘冲过去。 跳在半空中,整个身子都暴露在空旷的视野里,算是—— 射击的好靶标。 “砰——!” “乌尔乌尔——” 警笛声凌空而起,将蓝柳的叶子都震掉了许多,洋洋洒洒落在莫以尘的身边。 清冷而魅惑。 像是星海里的鱼…… 第35章 不敢想的以后 枪声四起,猴子惨叫,只叫一个好画作。 虽然血没有直接溅到自己身上,但总归还是有点,在这山涧的尸山里下不去脚。 这玉皇大帝,之前不是没有打算要管山里的事吗? 怎么突然就反悔了? 而且莫以尘那杯茶,真的有毒吗? 等威慑的枪声停止,大批的警察就开始冲上来抓捕老乡们,每个人都显得猴急猴急的往山上跑。 想要一窝端了可能还是有点困难,毕竟位于华夏东南和西南这边的猴子,是最猴精的。 看着猴群奔向大山,那背影佝偻的,不知道是野性的呼唤,还是落荒的潜逃。 一时间都看晃眼了,吴释便下意识的问道,“这属于钓鱼执法吧?华夏不是早就明令禁止不准这样办案,当初抓我的时候怎么都没用上这招呢……” “你这意思,还想体验一把钓鱼执法的刺激喽?我可以给你安排”。 “……!!?” 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 几人吓了一跳,然后赶紧后退几步,才看清楚了陌生人的样貌。 是个红头发的少年,穿着一身警服,整个人看起来也是格外的精神。 只是,斜戴着的警帽却标注着不一样的图徽,应该和钟玉不是一个部门的。 几人后退的这几步很认真,而且就数吴释往后退的最远,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吴释谄媚的笑了笑,然后勉强的打了声招呼,“齐警官你好啊……怎么我们俩又见面了……” “是百里——齐阳——警官,你怎么老是叫错我的名字!抓你抓的还不够多是吧?那我还想问问你,怎么当道士当到这荒山野岭里来了?” 红头发收了枪,上前一步伸手揪着吴释的道袍,把他拽了回来。 被扯变形的道袍皱皱巴巴,估计和吴释现在的心情一样,有点皱皱巴巴的猥琐。 便狡诈的解释道,“百里警官您……那时候天天揪着我不放的,难道就不许我换个地方营生吗?再说了,反正这地方遍地诈骗,遍地开花的肠子戏场,你干嘛就盯着我不放啊?” 暗戳戳的,总感觉吴释在指向谁…… 指向应该也是很明确的,毕竟刚刚才结束一场————“骗局”。 百里齐阳松开手,抬手怼了吴释一拳,说道,“你别想着拉别人来当挡箭牌!人家是受了我的委托,所以才冒险回来引他们出来的,你能做到吗?你这老狐狸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虽然说的没错,吴释也没啥可以反驳的,但就是脸皮厚不承认,于是就装傻充愣的转移了话题。 “哪有,没有的事……没有,人家明明挺诚信的……对了,那警官您是怎么和他搭上线的?这场执法还是完成的很简单漂亮的嘛!一下就完成了,我连眼睛都没眨几下!” “喵呜……” 拍马屁似的求饶开始了…… 弄得本来和吴释站在一起的几人,都嫌弃的再离他远了几步,连猫都眯着眼鄙视他。 “临时起意而已,钟玉不管,那就我管呗,正好我被派到这里也是要处理这些事情的,纯属顺手的事而已”,百里齐阳摆摆手,笑着说道。 年纪不大,做事倒还算稳重,起码突击之前把所有可以用上的方案都备齐了, 所以整个抓捕过程异常的顺利。 异常的。 …… “收队回家,都装运到总部去……” “我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都别累着了……” “佛祖和人间政府那边也都禀报过了……没错……” 百里齐阳拿着对讲机说话,也丝毫不避着人, 话语间好像又有事啊。 就算是靠得近,无意间听了几耳朵,不过吴释也没人能交谈—— 袁屠和小鬼拿着警员证,怎么也是要尽职尽责的,需要和同事们一起搜索山庄。 不情不愿,无可奈何,还是一同跟着离开了。 “……” 临走前呆呆的神情,好像对发生的一切已经无感。 剩下的—— 就只有几个守卫警员,和被关进笼子里的猴子,以及未完全异化的猴面人,唉唉吼吼的。 而百里齐阳也是坐镇着重要的山门口,哪里都没去。 吴释是不敢往前凑的,便转而求其次,慢慢的朝莫以尘靠近,想着顺便的能稍微闲聊几句。 可是莫以尘不理他。 “……不是我说,我都靠这老半天了,你就一点交流的想法都没有吗?好歹给个眼神啊?” “……” 莫以尘淡淡的,看着眼前被血沾满了的柳树,还有那些在自己家里翻来翻去的警察。 还是不理人。 吴释不死心,“我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你很想知道的对吧……哦对了,你助听器开没开?” “……o?o” 吴释这次还想伸手去开,不过莫以尘可没有耐心让他磨,便往旁边挪了挪。 然后撩了撩头发,不耐烦的,把处于打开状态的耳机露给他看。 “开着就行了,那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说那个发现啊?你想!oK,我告诉你……” “……” “什么发现?我也想知道,要不然道长也一并和我说说吧!” 百里齐阳突然抱着胳膊,出现在吴释的身旁,手里还拿着一根亮晶晶的警棍。 看着熟悉的警棍,吴释便应激般的哆嗦起来。 磕磕巴巴的说道,“你这小孩……听什么道士的浑话!我就是胡说八道的,没有发现,也没有密谋!” “小孩?不许说我是小孩!我现在可是守卫一方的大人了,你才小孩!” “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把这棍子拿远一点行不行……!” “……” 莫名其妙的开始拌嘴,这真的不是小孩行为吗? 莫以尘被聒噪的想逃离,却被吴释一把抱住胳膊,死活都不撒手。 然后,就跟连续剧似的,连番上演小学生拌嘴日常。 要不是莫以尘还能关掉耳机,可能早就忍不住,想立刻把他们两个也给毒哑了! …… 日渐西沉,山里的晚霞如纱绫般铺下来,将那棵蓝色的柳树涂抹了另一层光彩。 南海无岸,上不了岸。 就是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情况如何了? 等了夕阳老半天,它才慢慢吞吞的上台来表演,将远处归来的队伍照得十分耀眼。 袁屠一脸沉重的走过来,半天低着头都没说话。 吴释耍着自己的呲毛狐狸毛笔,疑惑的问道,“怎么了这是,被猴子耍了吗?” 一向性情直率的小鬼,此刻也是分不出黑白的磨叽。 拐弯抹角的说道,“吴释,你还记得山洞吧……” “啥山洞?这山里的坑不多着吗?” “啧!你是不是有毛病,跟你说话听不懂是吧?过来,我们俩好好和你说道说道!” 说着,小鬼拽着吴释和袁屠,一起跑到一个角落,然后开始装模作样的演起戏来。 “……” 旁人也都不揭穿,只是无关己事的看戏而已。 百里齐阳还在打电话。 而莫以尘抱着小猫,坐在树下的椅子上默默地盯着远处的山峰看,好像已经预知了自己接下来的结局。 …… 吴释虽然很疑惑,但还是配合着把戏演了。 等四周没人了,吴释就再次问道,“你们两个干嘛呀?发现什么东西了能把脸吓成这样”。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发现,所以才怪啊!之前藏着大量古董文玩的山洞你还记得吧,里面现在除了灰啥都没了!” 小鬼摆摆手,神色很夸张的说着。 “那就是被别人运走了呗,还能自己长腿跑吗?再怪的事我们都遇见过,这能算什么?” 袁屠沉着脸,补充道,“可是灰尘是均匀分布的,根本没有物体摆放很长时间后留下的痕迹,这就很奇怪了”。 吴释还是觉得不至于,继续提出合理的解释,“那就是被猴妖,或者是别的神圣人物之类的,施展法术掩盖起来了呗,这难道不是合理的吗?” 是啊,还是能解释得通,有啥大惊小怪的。 除非,这俩人脑子不够用。 袁屠扶了扶眼镜,幽幽的说道,“那你猜,谁会是嫌疑最大的呢?” “那还用说,肯定是莫……等等,你的意思是——我们带了个危险人物在身边?你们才发现啊…… 而且当初,不是你们死皮赖脸的要招募人家入伙的吗,现在怎么要反悔?” 小鬼脸色忽黑忽白,说的话也不知道是黑白无常哪只嘴里发出来的,反正疯疯癫癫的感觉。 “可是我们发现根本控制不住他啊!又不像你这么菜……这阴差阳错的,找了个默不作声的隐藏杀手在身边,是个人都会有顾虑的吧!” 这话说的真扎心。 吴释立刻就不乐意了,抗议道,“喂喂喂,我人还在你面前呢,能不能稍微含蓄的拿人做比较啊!我有那么不堪吗”。 这声叫怨声过于高调,差点引起百里警官的注意,吓得小鬼赶紧跺了吴释一脚。 捂着嘴观察了一下,确定没有过多的人关注这边,这才继续交流起来。 “好痛……那你们打算怎么办?放他归山?这村子里的人虽然是都被抓干净了,可是他继续住在这到底是不保险,还是让失踪人口部门负责安排他的以后吧”。 吴释弯下腰揉着自己的腿,给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最佳答案。 可是看袁屠的表情,还是不满意,整个一副忧心忡忡的畏缩样子。 “干嘛?还不满意啊!那我不管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去吧!我就是个穷道士混口饭吃而已,费脑子的事就别找我了,免得被我坑了”。 吴释扯了扯自己的金色道袍,甩甩手就要跑,结果被小鬼抱住大腿死命的拽住了。 “你不管不行!现在你也是我们的同事了,马上警官证就给你发下来!别想跑”。 “你们还讲不讲理?!我就是配合演场戏而已,也该放我自由了吧,哦,现在你捞不着人家莫以尘了,又打我的主意了是吧?撒开!” “我不!你个黑户道士还能跑到哪里?你就从了我们呗!饿不着你的!” “别逼我施法啊,否则……!” “否则怎样?吴同事这是要干嘛呀,张牙舞爪的施什么法,给你的神明部署警官证”。 吴释僵硬的转过身,看着百里齐阳递过来的警官证,黑黢黢的外壳显得格外耀眼,都快闪瞎眼了。 “……谢谢百里小前辈……我收着就是了,这证件真好看,比罚单要好看多了!” 吴释咬着后槽牙笑着说道,笑得比哭还难看。 百里齐阳扬了扬警帽,纠正道,“把前面那个小字给我去掉!以后叫前辈,再叫小孩就罚你去贴罚单!走了,回局里”。 “好嘞,前小辈!” …… 端了这个山窝,就还有下一个,也还会有更多的涌上来填补这个空缺。 如果不能根除,拯救——就只能是特定时间维度下的短暂安宁,永远都无法真正的去构建一个完美的神界重塑前提。 夜色霓虹,山脚下人群聚集不多,三三两两的灯光拥簇着警局,稍显孤独。 铺开先进世界格局的地图,百里齐阳按照任务需要,开始规划一切的准备。 奇怪的是,莫以尘也在。 袁屠环视了一下室内,便问道,“前辈,钟玉警长不参加吗?” 百里齐阳摘掉警帽,露出满头鲜红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如星火般微微跳动。 “押着犯人往神明督属的大本营去了,佛祖那边有办法惩治那群害人精,不用担心……眼下我们的任务,还是集中在南部”。 惩治…… 妖和仙人一起惩治,该怎么惩治? 佛祖那边发展这么迅速吗,连袁屠这个活神仙的作用都已经大打折扣,而沦为华夏边境的边缘人物了? 应该是看出了袁屠神色的难看,百里齐阳便解释道,“别多心,你们的任务还是很重要的,佛祖正是因为信任你们,才让你们代表华夏去外域争先机的啊!” 小鬼趴在桌沿上,颇为激动地问道,“什么先机?” “你们身为堕神难道没有感觉吗?半年前都江堰的决堤导致了这片河域能量紊乱, 同时很多地方都相应的发生异常事件,总是暴涨暴跌的出现神力交错传播的情况,这也导致神魔定位迷糊,很多神仙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为了华夏神界的重建,也为了让人间恢复正常,佛祖和人间政府才商定要从源头入手,去尽量阻止原本仙班成员的消失,也抑制妖魔鬼怪和恶人的篡位, 当然其他地域的堕神也都有这样的想法,渴望复兴自己属于的神界,所以就免不得要明争暗斗的发动战争了, 现在还不清楚如何收揽神力,或者是特定的激发和剥夺能力波的产生,就只能先下手为强……” 大家都在安静地听,尽快去了解现在地球末日的格局,也尽可能的克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乱想什么呢? 就比如,这些真的和人间有关系吗? 各区域的神界恢复了,就真的万事如意,心想事成了? 人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那些根本存在的迫切问题,也真的就不会再发生了? 贩卖,黄,赌,毒,卖娼,剥削,不公平,食品,垄断…… 等等等等,真的是神明看不到,又解决的了的么? 不敢想,真的不敢。 想多了就做不下去。 不想吧却又觉得自己太浅薄,总是看不透这世界。 所以大家都在适时的装傻,都在事实的装哑巴,因为真的知道就算质疑了—— 也根本没用吧。 “……” 小鬼突然举举手,问道,“我们俩还有一个问题,百里警官,你知道自己是哪路神明吗?” 百里齐阳指了指自己的火红头发,耸耸肩说道,“据说是哪吒和红孩儿的混合体,我反正是啥都想不起来,也就无所谓了”。 “这也能混在一起?一只妖怪,和一个反骨的神仙,真是奇怪的组合”,吴释抿着嘴,漫不经心的玩笑道。 “……” 莫以尘说不了话。 袁屠则是说不出话,他掐着自己的手指头,像是又在纠结什么不好的事了。 “龙王没有被废……” “它们一直都没有受影响,为什么呢……?” 独自嘀咕着,袁屠可能都没发现自己已经念出了声,抬起头才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 百里齐阳拿手指了指,地图上百越的位置。 然后说道,“龙王嘛,我记得钟玉警长汇报过,虽然你们没能把他带回来,但也算是立了一份功劳”。 “就我们上次那个惨样,还能立功……那是什么功劳啊?” 小鬼摇头晃脑的,着急问道。 “龙王应该是因为妖神混杂之体的特殊性,所以才侥幸躲过了神界的集体毁灭,你们上次的经历也算是说明了这件事……而且重要的是也让佛祖知道了,龙王已经开始恢复弑杀本性的动向!如果需要——剿灭也不是不能考虑”。 百里齐阳颇为兴奋的说道着,眼睛里的红光都快要点着火了。 这是前世的孽缘啊,这家伙还是盯着龙王不放,哈哈…… 吴释应该是担心自己,便问道,“那神仙都这样处理了,妖怪呢?” “还用考虑吗?神界如果恢复正常,那么人间将不会再有神明存在,神明不在自然妖魔也将不存在,临走前都杀干净算了呗,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好吧,正解。 …… “那人呢?” “……不在考虑范围内……” “知道了”。 第36章 珠宝里的内鬼,正邪不分伯仲 “这块地区夹在华夏和百越之间,情况很复杂,曾经无数的人类警察都命丧于此……” 人类警察,神明警察,妖怪警察……怎么还分门别类啊? “认真听别走神!你们还打算活着回来吗?听好了!” “这片地区地处都江堰的下流河域,能力波动诡异难测,目前只有袁屠的活神之体还算能抵抗住,所以潜入之后尽量集体行动”。 不就是拿袁屠当活神肉盾吗?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也对,冒险的毕竟又不是你。 这边就是刻薄了,就是小心眼了,这些小心思你们放明面上说就不行吗……? 还能少恶心一点。 “凡事多留点心眼,尽快找到突破难题的关键……不过保证安全还是最重要的,毕竟现在神明在急速锐减,有些事不能白便宜了别人”。 “别管别人是谁,反正暂时不重要,记住自己是去干什么的就行了!” 反正具体的情况就那样,还是要亲身入局,才能真正的感受到自己究竟该怎么做。 那也就不用废话了,该说点正事了。 袁屠从刚才起就一直坐立不安,一直想找机会插话,现在终于能从这红毛小孩的嘴皮子底下抓住空子了。 便有些着急的问道,“百里前辈,这些我们都记住了,那你什么时候把这小兄弟安排一下啊?” “谁?你说他啊,他和你们一起行动,我已经向上面汇报过了,他熟悉这里的环境,关键时刻还是比你们要机智点的”。 百里齐阳走过去,拍了拍莫以尘的肩膀,从容的面对袁屠说道。 “……” “……!这个……” 袁屠则一点都不从容,手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看得出来很慌张。 大概是真的不想让莫以尘搅和进来,也不想把危险留在身边吧,整个人完全就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纠结模样。 直冒冷汗,手脚哆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指不定有点精神毛病呢。 手腕上露出来的手表痕迹,微微泛着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肌肤里灼烧。 这感觉来自内心,也来自遥远的星际。 大家异样的眼光注视着袁屠,他眼前越来越模糊,脑海里开始浮现一个声音来。 “滴滴嘟——外星洗脑技术为您服务!” …… 手表印迹慢慢冷却,袁屠也逐渐冷静下来,又开始傻乎乎的恢复正常状态了。 说道,“看我干嘛?一切都听佛祖的安排,我都配合的!” 听袁屠这么说…… 小鬼心知肚明的心也逐渐放松,在理智和悔恨之间徘徊许久,终究还是选择了复兴神界的大道。 小鬼拍着袁屠胳膊,颇为欣慰的玩笑道,“这才对嘛,都是为了世界和平,上层的抉择绝对都是正确的!莫以尘肯定也是愿意付出自己的贡献的!” “……” 莫以尘也不表示任何态度,谁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自愿的,反正只是默默地—— 在最后点了点头。 “既然勇闯百越队伍已经形成,那我们就开始准备吧!” 百里齐阳操着一口小学生的腔调,语气很轻松,感觉跟要去春游一样。 说实在的,身为当事人其中之一的吴释,真的想揍他一顿出出气。 “臭小孩……就会瞎叭叭”。 可也只能在心里窝囊的,冲着空气发泄。 发泄完,吴释便客客气气的问道,“准备什么?全套装甲设备,还是隐蔽窃听装置?来一套防身无敌术也行啊,我不挑,能保命就行”。 “都没有,给你们的入场券是在比较正规的场合,不是让你们去当洗脚奴隶的好不好!你这脑子里都装着什么脏东西,我怎么说也是有点节操的人!” “军火走私,毒品贩卖……人口买卖?这些也算正式?单领出来哪一个不是牢底坐穿的家伙事……真的要走这条线路吗?” 袁屠挠了挠头,估计他无论怎样丈量自己的胆子,都不可能和这其中的任何一点点沾边的。 毕竟,从小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对于这些东西从来都只是在书面上聊聊而已。 而且光是聊一聊,都脸色苍白,后背发凉的。 百里齐阳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们守法意识强烈,但眼下是特殊时期,能不能稍微有点胆魄啊?一点牺牲精神都没有,不是黄赌毒,放心吧!” “那是什么?” 百里齐阳掏了掏口袋,然后在桌子上放下来一颗宝石。 然后叉着腰说道,“喏,百越境内最盛产的所谓高档珍宝,这个应该能接受了吧”。 吴释托着腮,松了一口气,“其实也……还行吧,起码不至于死罪”。 “……” 宝蓝色玉石反射着室内的合成光,环绕一周后,落在莫以尘的眼眸前,慢慢的变换了颜色。 那通体的色泽,变得愈加自然和魅染起来。 就像是从悄悄地内部,改造了某些细小的结构。 …… 驾着警车往山的一个方向开,沿途的风景层层叠叠,还有很多人们在田间劳作。 看到警车出入这华夏的偏僻角落,大家的眼神中好像都带着一丝警惕,这是在担心什么呢? 挺好奇的,但其实仔细想一想也没啥想不到的,现在—— 宇宙此刻,可能还是想亲耳听一听最真实的想法吧。 偶尔劳作的人们会停在路边休息,谈论着区域与未来,虽然没有官方的认证,可也是最为权威的事实。 ——因为民间才最权威,毕竟民间才是人生的一万种无限。 “怎么又来警车了?尘山上的人不是都被抓完了么……” “这阵仗,不会把我们也当成妖怪抓起来吧?” “不可能,我们几代人世世代代的生活在这里,又不是外来的人员,政府那里会没有记录吗?” “也是,还能平白无故的抓人了?” “说起来,尘山上的也不都是外来人口,都是当年百越战乱才流浪到咱们境内的……先辈们还是太善良了,留下这么个祸害,害得这片老旧的茶山也被搞臭了,唉!” “幸好当初他们拉拢我们,一起去分那地里挖出来的东西时没有加入,不然咱们这村也要被扫空喽!” “总有人利欲熏心,也总有人喜欢归于平凡,小日子过几天是几天,不关心新闻联播就不会有闲心操!” “对啊,反正这时代总是要牺牲我们大部分人的,在那一刻来临之前,还是先独自乐呵乐呵吧!” “走,干活了,干完回家吃饭!” “要不先回家吃饭?这天也快黑了……妈,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们再干一会”。 “也行……老爷子我们先过去了啊,您再歇一歇”。 “幺儿,你别调皮,注意掺着点太爷!” “哦!知道了!” 摆摆手,招呼着家里人和同乡人去干活。 然后放下锄头,继续蹲在地里喝茶。 热腾腾的水汽将稻谷包围,每一口茶都是清淡的人生滋味。 “嗯~~这茶真好!醇香浓郁,有种自古以来的历史沉淀感,来,孙儿你也尝尝!” “……呼呼,咳咳,爷爷……好苦啊!我才不要喝呢!” “哈哈哈,好,不喝不喝,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其中的滋味了!走,过去找爸妈一起干活了……” 老爷爷抱着锄头,牵着小孙子慢慢吞吞的走远了,一只小黄狗远远的跑过来迎接祖孙二人。 隔着天际,在山云的缝隙间逐渐变小,直到化作一滴相思泪。 田地的边缘留下几只大大小小的脚印,还有一包已经拆开了的茶叶,被风吹气的时候,散出最诚意的香气。 这迷尘四起的地方,遥看不是春,远看也无秋,漫山装点着的满是踌躇的色彩。 警车停了停,像是在无声告白着自己的某些无奈,然后车上下来一个人。 弯下腰把茶叶捡了起来,然后挥挥手,朝远处的一家人高喊道,“嘿,你们的茶掉这了!” 烟火从山上的村落飘起,和那一家人的几只手,一起拜拜的摇了摇。 遥远的朗声说道,“送你们啦!记得平安回家!” 那人高举着茶叶,阳光明媚的洒下来,将手臂的倒影正要横在他的嘴角。 角度正好,这角度只能看到嘴角的笑愈加灿烂起来,和手腕上的手表印记一起重新闪耀起来。 然后再往下沉,沉,沉。 …… “嘀嘀嘀——” “会议开始——” “南域承载着惊涛骇浪,即将去百越的污泥堆里,揪出潜逃已久的——” “几只龙王?” “不知道有几只了,反正遇到了就抓回来吧,哪吒都去了——” “怎么着也得抽几根龙筋回来吧?” “其实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掌握当下世界的磁场规律,以便尽快的让世界解脱”。 “要是抽了龙筋……却还不能掌控神力的臆想,那今后又该如何重振神界呢”。 “总不能一直东补西补的,去抠抠搜搜的拼凑吧!?” “是啊,袁屠毕竟只是一个小活神仙,真要到了大战的时候,他肯定也派不上多少用场,还是要尽快恢复佛祖这些上层的神明实力”。 “当初就应该直接冒险,把他开肠破肚的去研究一下,说不定就直接解决了呢?” “其实这个想法……也讨论过,可是当初佛祖被困在虚海市出不来,而且那时候我们在外面潜藏这么多年,都无法打开那个奇怪的结界,如今虽然打开了也还没有头绪呀……” “所以现在就只能先保险的两头忙了!这边为主要的投入点,至于那边就任他们随便折腾吧,只要在可控范围内就交给人间自行处理就是了!” “佛祖您说呢?”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只能折中选择稳定一点的方案,实验基地已经在各地都有完善,马上就能……谁?!” “有人窃听!快,打开屏蔽器,是谁把屏蔽器关上了?” “是谁在屋里?出来!佛祖我们之中有内奸!” 砰! 好像是被砸烂了。 “滋滋滋滋——滋啦!” …… “嘶,疼疼疼……!” “看来神明总部出现内奸?这就有意思了!” 走在清晨的公园里,徐啸杰牵着大金毛在散步,耳朵上是已经发烫冒烟的耳机。 路边的草丛挂满露珠,还结出了几个大大的蜘蛛网。 这个季节有蜘蛛也正常,除了有点阴森森的恐怖,不过大白天的也无伤大雅。 徐啸杰就当没看见。 龇牙咧嘴的扯下来,徐啸杰拿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塞到了自己的内衫口袋里。 “神明内斗,妖魔自救,人间不问,乱世为我独享,妙哉妙哉!飞爷,今天我这文采不错吧?飞爷?” 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徐啸杰提着塑料袋东张西望,好一会才在一处草丛里找到了大金毛。 “汪汪汪,汪!” “你又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咦,这好像是……大棒骨……” 徐啸杰盯着骨头,默默地沉默了几秒。 他不会也想啃骨头吧? “咳咳……” “飞爷啊,你不会是觉得天上掉骨头专门给你吃吧?别美了,肯定是陷阱,绝对是来抓狗的!你信我!” “汪!汪汪,呜呜——” “不行没得商量,快过来!把狗绳给我拴上!别动,现在你不许碰这个骨头,上次偷的恐龙骨还没嚼够吗!你这馋狗……!” 金毛刚想叼起骨头,周围便燃起一阵迷雾,瞬间将这片空地给包围了。 “……?……嗯……” 见状没有慌乱,徐啸杰只是叉着腰,在自己的脚旁边放下了塑料袋。 然后甩着手里的狗绳,叹气道,“又来?我不就是偷听了几耳朵嘛,真小气!神明应该大度,这些不都是高尚神仙必备的品质吗……你说对吧,躲起来的那位美女?” “轻狂!老娘是蜘蛛精,听你废什么话,受死吧你!” 一声怒吼从迷雾里传来,随后一个蜘蛛元素打扮的女子,便手执尖爪扑了上来。 “蜘蛛?我怕蜘蛛!你别过来啊!神明怎么连妖怪都收编了,这不挺开放的嘛?” 徐啸杰侧身躲了几下,然后不断调整着脚下的位置,以免踩到自己的塑料袋。 “汪汪!” 飞飞四下跳跃,躲避着很多从脚下冲过来的小蜘蛛,根本没有护主的意识。 大金毛横冲直撞的,连徐啸杰都被他误伤了。 “哎哎,你别撞我!我也怕蜘蛛啊!” 徐啸杰忍着腿肚子上的疼,一边躲小蜘蛛,一边还要接住蜘蛛女的刺击。 虽然现在神力、妖力都不景气,大家都弱的很平均,但打起架来也是真的下死手。 跟战斗力爆表的大妈一样,不强但是也不弱。 蜘蛛女横劈竖叉的挥舞利刃,身体很柔软的上蹿下跳,动不动就一百八十度的大劈叉。 “嘶……好痛啊!” 徐啸杰只觉得腰疼,半点都欣赏不来。 打了好一会,大蜘蛛的大劈叉都快数满两只手了。 徐啸杰实在是懒得周旋了,便松开狗绳速战速决。 狗绳一脱手,立刻闪着橘色的金光沸腾起来,几下缠绕着就把蜘蛛女给捆住了。 然后迷雾散去,大大小小的蜘蛛趴在地上,被一脚踩得稀烂。 糊在了地上。 …… “这是……太上老君的捆仙绳?怎么会在你这?放开我!” “别号丧了,都困住你了肯定不会松开的,说真的,你这些挣扎真的很吵又没用, 而且,我还没找你算精神损失费呢!这大早上的给我吓了一身汗……” 徐啸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然后摇摇头没眼看的,脱下来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女人的身上。 “你干嘛?!别拿你的臭衣服披在我身上,老娘是来杀你这个窃听狂的!你居然敢阻止神界的复……呜,唔唔!” “行行行,别吵吵了!” 徐啸杰不耐烦的挥挥手,天空便照射下来一束光,照在女子嘴角的时候,就直接莫名的把她的嘴给堵住了。 “汪汪!” “飞飞过来,没有蜘蛛了别乱跑,我们还要赶紧回家开会呢”。 “呜呜,唔!” 等蜘蛛女被捆仙绳吸干了能量,徐啸杰便走过去把绳子解开了,收在怀里就要若无其事的离开。 蜘蛛女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还开始愤怒的理论,虽然逻辑很混乱…… “你这个妖怪居然反对神明!罪该万死……我蜘蛛精要杀了你孝敬佛祖!站住,等我爬起来……就弄死你!” 徐啸杰无语的撇撇嘴,然后手插着裤兜说道。 “……你还是先把裙子遮起来吧,刚才劈叉的时候就破了,现在什么情况你是不是真的分不清楚啊?” “流氓!老娘穿什么要你管!你就是想拖延时间,我,我,这就弄死你……!” 摊摊手,阳光再一次的直射下来,如巨石般压得女子站不起来。 而衣服还牢牢的盖在她的大腿上,遮的严严实实。 “好了蜘蛛姐姐,下次有机会再杀我不就行了吗? 另外——你下次刺杀的时候还是穿方便点,踩着恨天高,穿着超短裙你不累吗? 你连费劲投放骨头陷阱的时间都有,换个裤子的时间,应该也很容易挤出来吧”。 徐啸杰蹲下来,颇为和气,且多管闲事地说道。 这举动虽然莫名其妙,但蜘蛛姐姐好像安静了一点,没有刚才那么狂躁了。 可能是被唠叨烦了吧。 “……” 为天界痴狂的妖女,此时安静的很,不过眼神还是溢满了杀气。 徐啸杰继续像对待家人一样的,神游似的唠叨着,“你当然可以打扮好看,不过还是要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的……” “……” “汪汪!” 飞飞叼着大棒骨,摇着尾巴跑到了徐啸杰身边。 要啃硬骨头了吗? 飞飞有这么馋吗? 不过—— 下一秒飞飞就突然含着骨头,猛的朝着蜘蛛女吐了过来,直接砸了个正着。 “……!呜呜,你……!” 徐啸杰忽然变了脸色,冷冷地说道,“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人的大腿骨吧?说,你在哪里杀的人?” “呜呜,唔……呜呜!” 蜘蛛女费力的竖起一根蜘蛛腿,指了指远处的一个海洋馆,神情很慌张。 徐啸杰回头望了望,然后继续输出,毫不吝啬的讽刺和扎心。 不过,没有杀了她。 “算你识相……刚才没砸死你都算轻的了!而且刚才你都把底裤露给我看了,不管有意无意……着实让我觉得十分恶心!还是两次!” 橘红色的眼眸越来越狰狞,皱缩的瞳孔好像猎食者的极怒形态,仿佛是一只暴怒的狮子。 徐啸杰凑的不算近,但足以威慑,蜘蛛女已经开始颤抖着身子,往脖子后面畏缩了。 “……!” “现在害怕了?那下次就把裙子穿长一点,别有心无心的露出来恶心人!某些内鬼都比你顺眼的多……还不滚?” “嗯嗯……!” 蜘蛛女抱着衣服,连连点头,然后裹着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滚走了。 看到大蜘蛛滚远了,徐啸杰就懒洋洋的站了起来。 骂骂咧咧的埋怨道,“真恶心人,居然把裤衩子对着别人?!你好歹套个裤头子在里面嘛,吓死我了刚才”。 …… 嘀嘀嘀—— 另一个耳机响了起来,徐啸杰便戴上了,顺便开始在地上寻找自己的那个塑料袋。 “喂?叶管家你说……oK,马上就到……” “好了走吧,哎?飞爷,你有看到你的粪袋吗?就刚才我放地上的那个?” “汪,汪呜?” “奇怪,呃……” 忽然间,徐啸杰看到地上有一个屎黄色的印子,好像是刚才蜘蛛姐姐坐过的位置…… 一切就都明白了。 …… “出门踩屎,肯定不是好征兆,但愿我没踩上”。 徐啸杰用捆仙绳牵着狗,抬脚看了看,然后往阳光普照的角落下走去。 没走一会,就到了一家店铺,是个古董店。 推门进去,里面尘灰四起,应该很久都没人打扫了。 陈设很简单,除了满墙的古董架子和书籍,就只有正中央的一张桌子。 上面放着一本厚厚的日记,风吹,露打,陈旧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汪汪!” 飞飞一下就冲了进去,上蹿下跳的撒欢。 “小祖宗你轻点!这些东西公子不让任何人碰!快下来!” “你们公子还没回来?这都把自己卖出去多久了……” “徐总,您……最好也别碰,之前公子说谁动就废谁的手……特别是您这样的”。 “啊……你不早说!那我可真不敢,毕竟他真的折断过我的手……” 咚咚咚—— “徐总,鹰国来的那位先生又来了,您要见见吗?” “来了,等我喂完狗”。 第37章 完全“洗脑”后的混乱 “你失败了?是吧”。 “神明在上!您,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保证……一定!” “保证完成任务?这话是没毛病,但是我有毛病,眼里一点都见不到脏东西,何况还是个从天牢里逃出来的妖怪……” “可是我已经臣服,准备奉献神界永生了啊!你们……我还是妖……为什么……” “妖就是妖,就算神界复兴了,你也还是要被关进天牢里!永世不得超生!” “失败了还有脸提要求,真不要脸”。 “……” 抬头望去…… 满目妖怪,妖怪,还是妖怪……妖怪。 现在神界都已经不复存在,还要这样分门别类,好封建哦。 “好封建哦~~” 崎岖的钟声在暗室里回荡,忽高忽低,好像沿着很多拥挤的身躯在传播。 钟声敲响的每一寸缝隙,慢慢的都被唤醒了眼睛,围作一团的直视着中央的蜘蛛精。 就像当年捉拿她的时候一样,以多欺少,凭借正义的名声而降下罪责。 如今即使情况稍有不同,但本质上还是带着最深层的歧视和定念,因为阶层的概念依旧没有改变。 没有改变,合理的改变,一切都只是在原地打转。 “……你们枉为神明!老娘跟你们拼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 “大胆!妖怪受死!” 蜘蛛精朝着更深的深渊扑去,咣当一声,全尸都没留下。 绿色的汁液从伤口里流出,混合着因为突然间的袭击而引发的能量失调,恶臭将钟楼挤满。 打开窗,外面阳光阴森,雾蒙蒙的满是尘灰在空中飘浮。 远处隔岸的海洋馆,好像在那上空还盘旋着几只大翅膀的鸟,好像已经出事有一段时间了。 还是没人管。 远看看不清,近看看不到,神明也尴尬。 “咳咳,一股屎味……这妖怪是吃什么长大的?” “尸体别扔,还要用呢”。 “明白,还是直接交给人类去解决,才最省时省力省钱”。 “脑子还洗一洗吗?别留下祸根啊还是”。 “有道理,交给你了,记得多加点料省的浪费”。 …… 洗脑? 遇到外星人给自己洗脑,还真是人生第一次。 其实吧,袁屠已经不止一次被洗脑,或者是自己给自己洗脑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大家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说实话,自己给自己洗脑可能还能下手轻一点。 从小到大,从老到少,不管是不是倒转的时空,好像人生的很多时候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真相往往就是,因为我们几乎不能直观地去察觉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然,原本的这个世界就要混乱了。 而且在目前的形势下,平静的麻木,好像永远都比战争来得安全。 不是吗? “不是吗?所以还是安稳点吧,安稳点……我自己平平淡淡,老老实实就行了”。 “就不会有麻烦找上自己了,没错,这个世界的很多情况从来都不是我能掌控的……” “现在也一样吧……?” 袁屠经常这样问自己,问小时候的自己,也问现在的自己。 问题都比较神经兮兮的,虽然很郁闷和有病,但这是从小的习惯了。 要不然,袁屠从小也不会至于喜欢和植物说话,然后默默地就热爱着成为了植物学家,虽然最后还是没有成功…… 莫名其妙的就当上了警察,还是神明警察,完全都不知道是不是正式的组织,就加入进来了。 人生都是稀里糊涂的拼凑,哪有那么多的坦途可走,哪怕危险也比迷茫要安心一点吧? “袁屠,你最近怎么老是心神不宁的?是不是感觉体内的神力有波动啊,嘿!理我一下!” “嗯嗯,我不饿,挺好的……” “什么跟什么啊你这是……” 袁屠一本正经的笑了笑,整得别人都有点神经了。 小鬼刚想继续说下去,吴释突然很巧合的叫了一声。 “就这?!前辈,你不是说要高端的出场吗?到这牛场里来干嘛,难不成要骑牛出场啊?” “哞哞——!” 吴释看着自己穿着的长道袍,一时为难的不知道往哪里下脚,颇为埋怨的看着百里齐阳。 “说是不起眼才最高端,谁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反正我是不理解,你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快上去!” “我不!牛身上怪脏的……哎哎!” 吴释嫌弃的站远了点,可牛好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隔着老远就一蹄子尥了上去。 吴释直接摔在了泥坑里,这下好了,也不怕脏了。 然后窝窝囊囊的还是上了车,整个人都被泥糊住了,像是落汤的狐狸抓不到鸡一样。 这下,大家是真的嫌弃他,都躲得远远的。 “要不是没机会,不然我早跑了,还轮得到你们嫌弃本道长,哼……等着吧”。 “……” 莫以尘听见了只当没听见,耳机上闪着与天空同频的光,好像隔着星际和谁在深入的沟通。 然后默默地在自己的小诗册上,记录着什么,笔还没有墨水。 …… “哎呀妈呀,终于赶到了,累死我了……你好!” “徐总,你已经迟到了一个小时好吧,谈生意要的是诚意和尊重,你……” 徐啸杰套着一件大衣,里面裹着早起还没来及换掉的运动衫,扶着办公桌,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粗气。 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那我就少拿点好处,算是最高的诚意了吧……等等,我再喘一会,哎呦……” “……” 男人坐在位置上,不耐烦的把玩着手里的香烟。 来人梳着懒洋洋的大背头,一身颇为霸气的黑西装贴身的修饰着他眼神里的尖锐,好像就是那日在游轮上的其中一个。 应该是想好怎么合作了,他能代表鹰国……吗? 一个华夏面孔的人,应该很难被白督人,信服吧。 徐啸杰喝完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然后打量着眼前的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男人,顺手递过去一杯还冒着泡泡的汽水。 招呼道,“喝杯甜水?我喜欢甜的,所以办公室里就没有其他的了”。 男人摇摇头拒绝了,然后开门见山的直接说道,“我要那片开发地,开个价吧”。 “嗝……兄弟,到底是你要,还是你代表鹰国要啊?如果只是私人间的交易,我甚至可以直接送给你,不过要是牵扯上其他的……那就另论了”。 徐啸杰灌了一口汽水,轻轻打了个响嗝,颇为玩弄的说道。 “我们不是兄弟,我叫许??”,男人阴森森的纠正道。 “客套话而已,虽然你这名字是华夏传统的风格,不过如今世界大熔炉已经形成,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哈!” “当然不重要,尤其是对于我们这样的生意人,唯利是图而已!管什么神话上的政治问题呢?” 许??说着点燃了香烟,但是没有抽,只是拿在手里用掌心的电火花打着了。 熏陶一下气氛而已。 徒手点香烟? 这人是被闪电击中过吗——还能这样操作? 徐啸杰喝完最后一滴汽水,然后贱兮兮的把手伸了过去,“许先生,给我一根烟呗,什么牌子啊?” “……中华而已,华夏境内就有生产”,许??把身子往后一靠,直接无视徐啸杰的索求。 “哦,中华啊!我很熟的,做梦的时候已经抽!” “……徐总,我们在说正事呢”,许??抽了抽嘴角,显然已经很不耐烦了。 之前游轮上视线混乱没仔细看,如今都坐在眼前了,徐啸杰才看清楚这位朋友的样貌。 也形容不出花来,简而言之就像是一只饿狼,整个人都给人一种很狠毒的感觉。 生意场上遇到这种人……徐啸杰一般都贴着脸往上凑,喜欢得不得了! 毕竟这种人懒得装,比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要安全的多! 然后徐啸杰就开始往上凑,直接从椅子上蹦到了桌子上。 嬉皮笑脸的说道,“对对,我们在说正事呢!这样吧,你跟我一起去地下仓库看看,然后我们再谈!走”。 “徐总……” “我确定你很感兴趣,来不来?不来我就回家遛狗了啊!” 徐啸杰自说自顾的就跑出去了,疯疯癫癫不知道要干嘛。 许??一把捏碎手里的香烟盒,然后起身跟了上去。 “……有病”。 …… 徐氏集团的总公司占地面积很小,也就三四层楼的高度,业务基本都在网上进行。 虽然也不知道他手下的人,到底是从哪里挖出来的,不过办事效率确实很高。 就算是个空架子,只要能办事就会有人来下单,而且还便宜的很。 其实也很难不让人怀疑,徐啸杰是不是个诈骗头子……还傻乎乎的感觉。 到了地下工厂,果然发现徐啸杰就是个骗子! 这里哪里是什么地下工厂,明明就是个地下室,连个电瓶车都放不下! 就放着几箱饮料和泡面,一台饮水机,还有一台便携式的投影仪,以及一鼻子的灰。 两人几乎是弯着腰才进去的,可不是碰了一鼻子的灰,连腰椎都快突出了。 “……” 出于恶心的礼貌,许??还是跟着进去了,坐在拥挤的简陋自制小电影院里,连腿都伸不开。 谈生意也是一肚子的火,捏一捏旁边的泡面,估计可以缓解一下压力。 徐啸杰热情的递过去一瓶汽水,然后饶有兴致的开始鼓捣投影仪,“别客气,随便吃点,等我一下啊!” “……” 许??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连喝汽水都是面部阴森,难受的想要吃人。 渐渐的已经没有耐心了,许??手里的汽水瓶逐渐开始升温,被无形出现的电流加热的只冒泡。 咕噜咕噜~~~!! 马上瓶子就要爆了,然后投影仪打开了,在掉漆的墙壁上投射出一个施工的画面。 施工现场被巨大的棚遮盖着,开着耀眼的灯,里面的情况算是看得一清二楚。 连工人脸上的皱纹,都已经数的清楚。 许??看到这一幕,总算是冷静了下来,然后松开了手里的汽水瓶。 递给了徐啸杰,“加热过的,适合华夏民众的体质,徐总你尝尝”。 “这么贴心,我就知道鹰国人最绅士了!嗯~味道与众不同!” “……”(真想毒死你) 徐啸杰不客气的接过来就喝,然后一边调整手里的遥控器,开始寻找总工头了解情况。 等镜头切换到应该黑黢黢的人面前,那人突然一乐,露出一嘴的大白牙。 笑着喊道,“哎徐总,你怎么今天没睡懒觉,特意来视察啊?” “别揭我短,有客人,快带我们看看现场如今的情况,回头给你跑腿费!” 工头整了整保护帽,然后扔下铁锹,拿起摄像头一样的东西开始移动。 抹了抹脸上的灰,然后对这一片正在挖掘的地方拍摄,还解说道,“你看,这片是第二区域,工程已经开始渗入百越地界,还有三四个区域没有开挖,怎么着也要将近一年的时间才能完工…… 对了徐总,你确定那些东西不会被挖掘机损坏吗?我们看那些神器亮闪闪的,有点心里没底啊!” 徐啸杰不知又从哪掏出来一包零食,一边吃一边说道,“哎呀你放心挖你的,我保证!上古神仙的东西能有多脆了?加油干!” 许??开始观察那边的情况,确实是尘土飞扬,没有看到什么神器的踪迹。 也自然没有看到,自己要找的那东西。 “……” 刚想开口询问,视频对面又开始说话了。 “还有一个情况,徐总你别吃了,认真听!我们这边好像来警察了,需要避一下吗?” 徐啸杰抹抹嘴,又打开了一瓶汽水,“警察来就来呗,我们是正经营生,他来查就查!只要不临时转交给别人,不留下端倪应该就问题不大,所以许先生,你要是想买还是要等一段时间,特殊情况理解一下”。 “哼,徐总你这意思好奇怪啊,不转交就是不留端倪了?我怎么有点不相信呢”。 许??捏了捏自己的手心,摩擦着,便渐渐生起了电磁火花。 徐啸杰倚在靠椅上,有些吃力的,在有限的空间里翘起二郎腿。 然后反问道,“好像许先生你才奇怪吧?为了一个什么小东西,居然要盘下整片都江堰的塌方区,是不是太奢侈了点啊!” “你……知道我要找什么?敢问徐总是怎么知道的呢”。 许??的脸色稍稍有点难看,不过倒是还在可控范围内,而且锐利的紫色狼眸还在有意无意的注视着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眼抽,还是啥意思。 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而且还是两个人同时发现的,要么是默契,要么就是巧合了。 …… 随后徐啸杰摊摊手,像是心领神会的挑了挑眉。 然后解释道,“我知道你,那你就不知道我了吗?合作的双方都知道对方一点小秘密,很公平吧”。 “你是指这个破地方,还是施工现场的合法性?好像分量有点少吧”。 许??又点着了一根烟,将小小的地下室变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先生想要更多?那也该拿出点诚意来……是吧”。 浓烟滚滚,将摇晃的汽水瓶震得发颤,烟里夹杂着的电磁花开始蔓延整个地下室。 随着一阵小而清晰的爆炸声响起,一个小东西突然从许??的肩上掉了下来,灰蒙蒙的砸在了地上。 “哦呦,我说许先生,好像鹰国还是不太信任你哦!” “好吧,现在我算是一直知道了……徐总,你这破地方其实还不错,起码弄坏窃听设备的时候不会被某些家伙发现,屏蔽效果不错”。 而且脑子也清晰了不少,虽然有点缺氧。 “所以……” “所以,我们开始正式交易吧”。 “要得嘛!来瓶汽水!很甜的!” “加热一下口感更好,老祖宗的规矩不能乱”。 第38章 高档的会面,泥水藏 “杀了他们……一切都会回归正常”。 “杀了他们,一切,都会正常?” “对,杀了他们,这是宇宙的旨意,也是你的成神路”。 “可是……” 袁屠听着来自宇宙的呼唤,在脑海里默默地默念。 “杀了谁?” “几个……” “又都在哪里?” “而且,我不想成神,只想回家,让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回家……” “懦夫!” “袁屠,你是个懦夫!这很好!” “这样才会越来越精彩……” “什么?” …… 颠颠簸簸的一路,而且要问山林之间,那些最高档的地方在哪里? 不按寻常路的话,那当然是在地底下! 因为那底下的勾当,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熊瞎子就算是趴在地上,很可能都闻不出来。 地下——自然也能躲过条子的追击,和社会面上的特别关注。 要多糜烂有多糜烂。 比脚下的泥还烂。 坐着牛车一路颠簸,泥路水路淌了大半道,加上空气潮湿,基本上全身都湿透了。 吴释穿的最拖拉,长袍的道士服沾着泥水,连坐在车上都是拖泥带水的。 别人还没说什么,他抱怨天抱怨地的,嗷嗷咧咧的惹人烦。 “什么时候到啊?前辈,你们前期的准备工作,难道到现在还没有弄好吗?这老牛都被你们拉出来干活了,还能再节俭一点吗?” 百里齐阳火红的头发,在湿漉漉的空气之中依旧飘扬,和阳光叠加在一起都晃眼睛得十分厉害。 “行了,我的吴释道爷,闭上你的嘴巴吧!现在世界的形势这么紧急,短时间内能找到确切的交易地点,还给你们弄了几个假身份就不错了,还挑毛病!?” 季节逐渐削薄的变冷,不穿件外套都有点受不住,老寒腿可能都要犯了。 袁屠虽然返老还童变年轻了,可是膝盖的老毛病还在,一到湿冷的地方就会手脚打颤,止都止不住。 “好冷啊,百里警长,到了地方是不是还要换衣服啊?能不能给我加件秋裤……我膝盖老毛病了,见不得冷”。 看得出来,百里齐阳这样真实的年轻人,还是有点不理解袁屠的脑回路。 盯着袁屠颤抖的膝盖,愣愣地呆住了一会,然后为难的点了点头。 “……呃,你要在西服里加秋裤?好吧,只要你不脱裤子,应该不会被那些矫情的珠宝商人发现端倪,穿就穿吧!你们呢?” 小鬼指了指自己的小身板,说道,“我这躯壳……可能也需要,有小号就给我拿一件吧”。 袁屠缩着脖子,冻得直点头,“嗯嗯,我一定是要的,最好是加绒的……” “……服了你们了,又不是来度假的,要求还真多!” 这是真不怕出事,不过应该也不会出大事吧? 一件秋裤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当然只要你不露出来。 “……” 莫以尘沉默着继续写着什么,应该是不需要。 毕竟风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感觉速度和风向,都悄声的自觉的改变了一点。 怕是惹不起,所以风都特意躲开了。 “我不要,我还年轻,等老了再穿也不迟!对了,我们都是什么身份啊?” 吴释决绝的摇了摇头,然后问道。 百里齐阳这才掏出自己背包里的几个塑料袋,拿在手里说道,“记住了,我们布局条件有限,到了场所里都机灵点!这是你们的衣服,等到了地方就换上吧”。 吴释伸手就要抢,“现在就给我吧,我快冻死了!” “不行,就这几件,脏了谁给我报销啊!你在忍一忍,不然我给你点三昧真火烤一烤?” 说着,百里齐阳搓了搓手指,然后就在阴天雾海里,燃起一片火红的光亮之地。 隔着老远,都是十分的抢眼,估计很快就会吸引到那些接待的人了。 吴释往旁边挪了挪,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您自己烤火取暖吧,我这狐妖可经不起”。 “既然记得自己是妖怪,那就老实点,别得寸进尺”。 那三昧真火燃啊燃,不知道是该烧了妖怪,还是某些神仙呢? …… 雾气越来越重,地势起伏逐渐平缓,已经是深入到百越的偏内部的位置了。 吴释最后问了一嘴,“前辈,那你干嘛呀?不和我们一起?” “长官的事你别管,自有我们的安排,给你拿好了,要是敢现在拆我就拆了你!” 百里齐阳把包裹递了过去,吴释只得撇撇嘴,然后伸手去拿。 “我可不敢,我还要留着腿跑……哎!车子怎么开始颠起来了?!” “这牛不是认路吗?怎么回事?走错了吗……先抓紧车子,别掉下去……!!” 为了保密,百里齐阳只借了牛,没有找专业赶牛人。 虽然比较冒险,可是这一路都平稳地过来了,怎么临到这时候却…… 夯吃夯吃——!! 牛突然把脚踩在泥里,刹住车不往前面去了,一直有些焦躁的哞哞叫。 袁屠缩着身子,看不到前面的情况。 小鬼便站起来,伸长脖子往前看,然后大喊道,“草泥马?!是泥马!快看,这是啥地方还有这东西?” “小孩不许说脏话……谁教你说的”,袁屠冻得神志不清,都把黑白无常当小孩教训了。 可是,小鬼没撒谎,前面真的杵着几只巨大的河马,几乎挡住了眼前所有的缝隙。 就只能看到那一身,肥嘟嘟的油光瓦亮的肉。 河马领地意识强,只要不主动招惹,应该不会被连车子掀翻的。 “绕路吧,小心点别激怒它们”,百里齐阳轻声说道。 小鬼小心翼翼的坐回去,然后嘟囔道,“哪吒也怕河马?奇了……那谁去转向啊,谁会骑牛吗?” 闻言大家微微都一愣,然后看向——“算是本地人”——的莫以尘,眼神颇为期待。 “……” 莫以尘无奈的合上书,然后转身拉了拉缰绳,前面的老牛似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始慢慢的往旁边转向。 泥路不太好转向,车轮陷在里面老是停停顿顿的,对面又都是厚皮的大油肘子。 多少在这样比较危险的情况下,还是有点紧张的。 越紧张,人就越容易犯错。 “哎……?!!” 本来好好抱在怀里的衣服,突然脱了手掉了下去,吴释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起身去捞。 指尖碰到了包裹,反而被顶得更远,然后吴释又往车外挪了挪身子。 结果很明显,因为重心失衡,整个车子都被连带着往泥坑里摔去。 “吴释……!” 几秒的时间,直接就把人扣在了里面,老半天都没有声音传来。 最后,就只剩老牛在原地哞哞叫,和对面的河马遥望着不知所措。 对视了几眼,然后老牛和泥马都开始若无其事的啃草,随后它们便和泥水融在了一起。 连车子都被拽到了地下,来路的印子,好像都被抹去了。 …… “杀了他们,两个……” “两个?为什么一定是两个……是哪两个?” “是哪两个?” “随你,都行”。 “都行,吗?” …… “客人,醒一醒,拍卖就要开始了”。 “什么?” 袁屠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子暖和多了,睁开眼才发现身上原来盖着一条毯子。 好像还是什么动物的毛皮? 看起来就很……刑。 吓得袁屠赶紧甩掉了,然后看向旁边一脸微笑,还在弯腰站着的服务员。 还是有点的迷糊,问道,“我已经到百越一年一度的拍卖场了?和我一起的那几个人,他们……” 像是没有察觉到袁屠的疑惑,服务生只是解释道,“您的朋友都在隔壁大一点的房间,请您赶紧换上衣服,就可以开始入场等候了”。 袁屠知道这地方不对劲,只能暂且一直装傻,然后眼神较为呆滞的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换衣服……” 等服务生走后,袁屠看了一眼送来的衣服,好像是这里的专属服饰。 穿上这个就多一重身份,多一层保障,于是袁屠便套上衣服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一推开门,就听见一阵争论声戛然而止,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 “你们这是在对台词?干嘛这么神神秘秘的”,袁屠闪了进去,然后谨慎地把门锁上了。 “是你啊,我还以为又是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人呢,再说了我们什么时候对过台词,不都是临场发挥吗!” 这话确实没毛病,这几个月随时随地的担惊受怕,装神弄鬼都快成日常了。 珠宝场里的演戏风格,应该也高尚不到哪里去吧? 用不着对台词,只要别犯贱就行。 特别是吴释,感觉他现在好像就在犯贱,不知道刚才在吵些什么。 袁屠觉得暂时不用理会,便看向旁边看戏的小鬼。 建议性的问道,“马上都要上场了,我们要不要先分开行动,去观察一下情况啊?” “不需要!我们连怎么到这里来的都稀里糊涂的,说明已经有人知道我们是一伙的了,要是再分开行动只会更加可疑,直接上场就行了”。 打开衣帽间,百里齐阳身穿保镖专配的服装,整理着衣服然后说道。 “有道理,所以就是说我们已经暴露了呗!那还玩什么,直接原地解散算了”,吴释甩了甩同样的保镖服饰,丧气地说道。 “你敢!只是我们一伙的信息暴露了,又不是那个的目的暴露了,你这么快就要当逃兵吗!刚才还没闹够是吧?” 百里齐阳捏了捏拳头。 吴释则往袁屠身后躲了躲,一脸的狐媚可怜样。 袁屠疑惑的转身看向吴释,叹气问道,“你闹什么了?也不怕被别人抓住把柄赶出去,这地方所谓的——出去——到底是什么意思,应该不用我告诉你吧”。 吴释转了转自己的金色眼睛,显然还是有点不服气,“没什么,只是从大局观的合理角度出发而已,袁屠难道你也觉得我是那种不顾天下的俗人吗?” “呃,这个……” 袁屠此刻在脑海里,浮现了自己记录的实验报告,上面对于吴释的说法—— 确实是有待商榷的狡猾鬼,要提防!!! 后面还缀了好几个感叹号,标红的。 旁边的小鬼提着裤子,嘲讽地说道,“他还能闹什么,肯定是不满意当保镖呗,哎呀……袁屠我提不上裤子,你来帮帮我!” “你怎么一点也不长了?还要我给你换裤子”,袁屠有点爹系的唠叨着,还是弯下腰去提裤子了。 百里齐阳走过来,拍了拍吴释和袁屠肩膀,然后吩咐道, “现在计划被打乱,只能重新规划了,袁屠——你这身衣服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黑白无常,你们就借着身材优势多往犄角旮旯里凑! 吴释——你跟我一起陪莫以尘各方交涉,要是敢跑……” 正交代着各自的任务,第二个更衣室也打开了,大家把目光都暂时集中到了那一个方向。 “……” 应该会是很惊艳的场景,不然也不会半天都没有反应吧? 不对! 门开了,可是里面没人! “莫以尘人呢?你们刚才看到他进去了吧?!” “……” 几人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像都不太确定。 百里齐阳一个冲刺冲了过去,翻箱倒柜的把衣帽间一顿收拾,就是半点人影都没看见。 除了地面蹭了一点泥,什么都没有疑点。 “见鬼了,人呢!” 黑白无常自觉的往旁边靠,因为它们是唯一的鬼。 …… 人来人往,鬼来鬼去,地下的邻居很多。 多到数不清。 也不知道,龙王是不是真的混在这里,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 至少这个突破口算是,入场了。 “你还真来了?为了来这费了不少功夫吧”。 “……” “我看看,你真的把自己毒哑了?!真够狠的,原来没骗我啊”。 “……” “大家也很难,毕竟各方的实力都很不稳定,你强来我就弱,我强那你也就弱,要想一举歼灭真的很头疼……” “……” “好了,别拉着个脸了,既然都来了,那就好好玩玩,最近我这里可热闹着呢!” “……” “对了,你今天还挺帅,记得好好利用哦!哎哎,你干嘛,还想杀人啊?我溜了——” 丢下一绺丝带,粉紫色的香气在上面散开,味道稍微有点重了。 莫以尘默默地捂了捂鼻子,然后若无其事的坐在一旁,看起了书。 上面密密麻麻的,已经写满了很多无墨字。 只有在屋顶宝石的倒影中,才能窥探到几个模糊的字。 ——千缘。 第39章 深钻,尸宝里的珍奇 宇宙记录,倒计时。 “加快进度,就要发现决胜秘籍了!袁屠……” “快去杀人吗?我……” “只杀过植物,还有实验室里的一切活物的我……” “还没杀过真正的人……” “喵呜~~!” “猫叫……哪里来的猫叫?” 袁屠站在正厅的接待席,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这地方哪里来的猫。 这地方对人类在内的一切生物,都不是太友好,所以袁屠就把花花留在警局里了。 花花不可能出现在这,那会是别的猫吗? 可能只是某个富婆,养的贵族猫吧。 花花只是田园猫,叫声更加自然悦耳,不是这样的沙哑的哽咽声。 对,不是花花。 就是出现幻觉了而已。 …… “还没找到人吗?” 吴释装模作样的一脸严肃,贼眉鼠眼的,真的很不像是保镖。 悄声回答道,“没有,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这身保镖服好像不方便继续到处乱窜吧?” 百里齐阳摸了摸袖口藏着的警棍,然后朝角落里的小鬼使了个眼色,“你继续找,我们先进场”。 小鬼点点头,顶着一个类似娃娃头的玩偶服,然后开始偷偷的往别的房间钻。 这些房间跟角色扮演似的,五花八门的啥都有,简直就不像是单纯的珠宝拍卖会。 而且有的扮演,真的蛮逼真的,连密昔儿地区的法老形象都整出来了! “来的人范围挺广啊,连印度洋对岸都来人了……不过大家的目标应该都一样”。 那边盛产宝石,来这边进行交易也不是什么秘密,小鬼好歹也算是半个天官,这点世界上的知识还是了解的。 “没人,下一个”。 既然没发现莫以尘的身影,小鬼也就假装没在意,直接略过到了下一个。 没有——仔细的——去检查一下。 以至于在高台上趴着的一只猫,就没有被发现,还在继续悠闲的舔着爪子。 虽然它没有什么毛,但是舔的很忘情,都从嘴里发出呜噜噜的高兴声响了。 “喵呜,喵呜——” “又开始了……真烦人,比小孩子还难伺候”。 与此同时,袁屠又开始听见没有来源的猫叫声,东张西望却还是没有发现。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袁屠开始强迫自己记忆这些进进出出的人,他的方法不是计数和记特征,而是—— 把人当菜。 “这个红长裙的像红萝卜,金色的像是胡萝卜,两根胡萝卜……五根,好多金色,都挺舍得往身上贴金啊”。 不一会儿的功夫,位置上好像人都快坐满了,可是还没看见莫以尘他们的身影。 要是还没找到,袁屠可能就要顶替上阵了,可是他哪里懂什么珠宝古董文玩的东西啊? 当初百里齐阳留下莫以尘,可能就已经知道他了解这方面的专业知识,所以才会特意让莫以尘也加入。 不过,警察搜村的时候不是没找到半点古玩的影子吗,百里齐阳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难不成,当初从实验室里出来时,有一部分还记得……现在还有联系……” 那这样的话,岂不是一开始就被他们耍了? “不对不对,不能这样想,也不能说出去……” “我只是瞎猜,瞎猜,他们什么都不记得,现在他们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没有特殊,没有阴谋,只要杀了龙王,把神界重新建立起来就能恢复正常了……” “对,这样的话大局已定,死的人……最少……” 袁屠学着别的服务生,一边脑子里溜号,一边眼睛四处乱飘。 跟着专业人士,果不其然很有收获,袁屠一下子就瞟到了坐在角落里打瞌睡的莫以尘。 “他居然在睡觉!在这?还没人管他吗?” 几个人径直走过莫以尘身旁,像是根本看不见他,连下意识的呼吸动作,都放慢了不少。 又是看错了吧,外星人怎么可能没有本事撕裂空气隔层,单独给自己营造一个独立空间呢? 肯定是看错了。 他只是在睡觉而已。 不是别人惧怕他,或者是,他们就是一伙的。 …… 袁屠左顾右盼的摸过去,尽量模仿着看过的特工电影,别扭的成功过去了。 幸好莫以尘坐的地方靠近门口,应该能比较轻松的和百里齐阳他们汇合。 习惯性的袁屠会握着自己的手腕,也许这样把那个印迹护在手里,会比较安心点。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因为袁屠太弱了,除了血厚没一点战斗力,不心慌才怪。 挨到莫以尘旁边,袁屠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捶了他一拳。 “臭小子,我们到处找你,你居然在这里睡得安详?不怕死是不是!” “……” 虽然不知道袁屠哪里来的胆量,不过莫以尘只是稍微不耐烦的睁开眼,然后有点起床气的揉了揉被捶了一拳的肩膀。 “……那个下手重了点,抱歉啊!趁现在还有时间你赶紧拾到拾到,好歹找个理由搪塞把那红毛过去,不然你怎么解释突然从衣帽间消失的事情?” 莫以尘懒洋洋的站起来,抻了抻压酸了的胳膊,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袁屠显得格外慌张,可能是觉得那红毛,会把他和莫以尘一起点着吧? 还是拽着莫以尘,非要找地方先躲一躲。 “赶紧走,起码装装样子,他也不会往死里打的!虽然他不打你这张脸,但是你能不能怜惜一下我的命啊?求你了小祖宗,走这边”。 “……” 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小时候也有人这样拉扯着自己……一起嬉闹? 莫以尘摇了摇头,耳朵上的蓝色纹路微微闪着光,然后不情愿的跟着袁屠往外走。 低头看着他,好像真的有点看老父亲的既视感,怪怪的。 刚出门,就看到三三两两的异装人,朝着一个包间跑去。 而袁屠扶了扶眼镜一看,那人堆里挤着的分明就是百里齐阳,火红的高个子别提有多明显了。 “怎么还没入场就打起来了?这群小屁孩天天闯祸,快去拉架!” 拉架——? 确定是拉架,不是帮倒忙吗? 而且这地方真的有拉架这一说吗,不都是打群架嘛,打就打了,拉什么拉。 莫以尘不想被群殴,于是一把扯住袁屠的后脖领,后撤几步退出了包围圈。 “你干嘛呀?赶紧去帮忙啊!要是他们被抓可能就直接暴露了,那我们的目标……” “……” 不管袁屠有多么莫名其妙的紧张,莫以尘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审问袁屠真实的内心。 明明是淡淡的冷漠,为何心中会如此激荡,像是被汹涌的暴风吹响了真诚的流雨,不断抨击着身心的脆弱。 好像有什么东西,又重新在心里燃起来了,是——自我意识? 还是——反抗一切的顺理成章? “……” 这下,连袁屠也不说话了,异常的冷静起来。 “袁屠快来帮我啊!你愣在那里有什么用?!赶紧往前快跑几步!” 黑白无常的声音同时在嘈乱的会所里响起,虽然穿透力不太够,但是袁屠听的浑身一颤。 浑身一抖,就开始做出了当下,最位于自己眼前的决定—— 无视了莫以尘的无声劝阻,然后毅然决然的奔向,如今实际存在于眼前的大路。 可能就是继续为神捐躯吧? 袁屠可能不知道莫以尘到底要做什么,不过,袁屠肯定知道自己不能和他一路。 因为,这是宇宙戏码的主意,谁都违背不了。 莫以尘看着袁屠,那奔向另一方向的背影,神色开始变得微妙。 抬手整了整难受的领带,然后默默地抿了抿嘴。 没有开口的说道,“很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翻领子的间隙,锁骨上的那颗朱砂痣好像不见了。 …… “袁屠!你死哪去了?” “哎哎,我来了我来了!怎么了这是?各位大佬这是怎么了?别动气伤了和气啊!” 一身服务装扮的袁屠上来拉架,自然是不太会被显贵的客人们重视的,对方依旧是怒火冲天的架势。 随从便大声骂道,“你们百越会所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连私人房间里进了贼都不管了是不是!” 袁屠继续,疑惑的笑着劝说,“哪里来的贼啊,都是经过严格选拔而来的行内人,肯定是误会……” “你说谁是贼?!死娘炮!我根本连门都没进去”,小鬼扯着稚嫩的嗓音,和一群奇装异服的人对骂。 袁屠此时心想,“完了,都骂人家是娘炮了,肯定圆不回来了……” 只能抹了抹汗,然后继续尬笑。 不过对面为首的打扮得确实,偏向现代定义的普遍女风,尤其是那一身拖地的开叉大花裙…… 还镶嵌着白色的蕾丝边…… 还涂着口红…… 可能是外域的新潮时尚风格吧,尊重,但是也不需要太过于理解。 毕竟神明是有国界的,比人要纯粹一点点。 对骂的场面颇为壮观,怪不得都过来围观了。 闹腾的哪吒也是的。 百里齐阳停在了外围戒备着,以防对方耍阴招,这样跑的时候会比较便捷。 “都是外域人啊,看来不方便动手了……而且这破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求救都没用”。 “你上!” “啥?” 一眨眼的功夫,吴释就被百里齐阳推上去了。 这下,换成吴释和小鬼一起承受枪林弹雨的威压,算是以二敌众,勉强吼得住。 而袁屠算是个中和的和事佬,两边都不能帮的太狠,不然就可能露馅了。 不过看吴释颇为轻松的神情,他对这样劈头盖脸骂街喷沫子的事都饱经风雨了,这次应该也不算什么吧。 只见吴释帅气的往小鬼身前一横,直接挺直腰板护住后面的小孩,那一刻还真的有点小帅! 然后深呼一口气,插了插兜,突然间转身往小鬼头上贴了几张符纸。 还是黄纸红字的那种,好像是镇阴的。 “……?” 吴释这一招,不仅把自己的队友弄懵了。 连对方的人都懵了,“这是……在干嘛?” “屎黄屎黄的那张纸,又是啥?” “你搞什么鬼……” “这位朋友问得好!” “——!!?” 吴释突然又咋咋呼呼的喊了一声,继续伸手,要往小鬼身上贴符纸。 小鬼撇着嘴瞪了他一眼,刚要抬手去撕扯符纸,然后想着把吴释一脚给撂倒。 可是那符纸好像真的管用,小鬼确实是动弹不得,还老是莫名其妙的不受控制,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比如,乖巧的拉着吴释的手,像是做错事的小娃娃一样。 小鬼越是想抬头,符纸就越往下压黑白无常的僵尸头,根本一点都抬不起来。 “吴释……你个卑鄙龌龊下流的三道瘤子狐狸精!等我演完戏,看我不撕了你……呜呜唔!” 好嘛,接下来骂都骂不出来了,只能认栽倒霉了。 见染着黑白头发的小孩,突然垂着头委屈巴巴的哭了出来,围观的上流人士好像也有点心软了。 “孩子哭了?要不就算了吧,可能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位顾客您大人有大量!” 袁屠见机赶紧打圆场,企图呼唤起上流人的——底层淳朴。 如果真的有,但愿还能省一点,留着以后重要场合再用。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呢,骗谁呢!我倒要看看你真哭假哭……还真哭了?” 对面娘炮身旁的随从,上前一步捏了捏小鬼的脸抬了起来,发现真的掉眼泪了。 还稀里哗啦的止不住。 其实,就是贴身上一张催泪符而已,那隐隐约约的辣椒水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并且,还是聚集在眼睛里,眼泪不窜稀才怪呢! …… 看小鬼哭的差不多了, 吴释这才开始神乎其神的,胡说八道,“各位,刚才是我们的疏忽,不好意思,让这只小童鬼跑了出来,给大家造成了困扰不好意思!” 抛出这个问题,总感觉吴释有点不怀好意呢? “童鬼……是华夏某些镇墓穴的特殊陪葬品吗?原来也开始随着神话复苏了,那可真是价值连城啊!” “和我们的木乃伊差不多,利用得当,肯定都是难得的宝贝杀器”,那位娘炮开口了,声音是男人的粗犷腔调。 “……这货不会要拿我交易吧?其实要是能有潜入过去的机会,好像也不错”,小鬼一边憎恨吴释的背刺,一边又觉得机会难得。 颇有点阴阳不分的纠结,头上三尺都是乱糟糟的呆毛。 “新鲜出土的僵鬼确实很难控制,道长,是我们误会了,还请原谅我们刚才的冲撞,反正也没丢什么东西”。 花裙子的男人走上前来,伸出手言和。 “多谢多谢,这小鬼确实很难管,趁着这次机会正好想把他出手,也算是倒倒霉运了!拍卖会再见,我现在要去加持法术,以免又出什么幺蛾子”。 吴释谄媚的笑着,然后握了握对方的手。 “……唔唔,唔!” 小鬼闷声叫了几句,袁屠便赶紧拽着吴释,说道,“这位客人,您还是先去忙吧,这孩子好像快被憋死了,小心误伤”。 “这东西埋在地下几千年,还能憋气?神奇啊!” “好了都散了,等正式场合开始了,有的聊的,先告辞了”,男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快走,快走!” 砰——!! “呼,吓死我了,你们两个配合的还不错,继续保持啊”,袁屠擦了擦额头的汗,有惊无险地说道。 “过奖过奖,我就说让我当主外交官肯定是正确的选择嘛,看到了吧,本道长的实力还是有目共睹的,你们要是现在想反悔还来得及哦!” 真欠,忍不了了! 小鬼使出全力,总算是撕破了那几道符纸,然后指着吴释的贱样骂道,“唔唔,呸!你个不要脸的臭狐狸!” “你别过来啊,我才刚救了你,你不能弄死你的救命恩人!袁屠救我!” 吴释耍帅不到三秒就破功了,立刻夹着尾巴,躲到袁屠身后去了。 袁屠颇为无奈的说道,“你不是厉害得很吗,现在躲什么?吴道长~” “我不管,你算是我们这里最明事理的,你必须护着我,我们俩都是弱势群体好不好?要抱团取暖才能……” 哐当——! “才能咋样?我厉害,我保护你啊!” 百里齐阳一脚踢开门,然后迅速拉着莫以尘进来了,脸色看起来很不高兴。 一来应该是不爽吴释的假模假样,二来可能就是怀疑莫以尘。 现在他整个人都是火辣辣的,随时都会爆炸的样子。 吴释很有眼色,立刻明白怎么才能让自己躲过火点,那就是把莫以尘推下水呗! 便奉承的提示道,“前辈,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有人比我更需要……就是那个穿得最华丽的那个,可别让他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乱跑,还可能把衣服弄脏了!” “你也别乐呵,一会儿就找你的事!臭屁”,百里齐阳白了吴释一眼,然后怒气怨天的看向莫以尘。 百里齐阳还没说话,莫以尘倒是主动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了写。 “你干什么?别以为写罪己书就有用,我可心狠得很”。 “……” 莫以尘还是没搭理百里齐阳,而是直接把写下的字递到小鬼面前,上面写着—— “东西呢?拿出来”。 小鬼一时诧异,摸着自己的口袋问道,“你怎么知道的……?真是见鬼了,喏,给你”。 说着,小鬼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红蓝色的宝石,圆滚滚的还热乎乎的冒着气。 “这是什么?哪来的?” “不知道是啥,是我从刚才那个娘炮的房间里捡的,嘘,小点声!” “就是偷的呗”,大家异口同声,压着嗓子嘀咕道。 莫以尘一手拿过珠子,一手又将本子递了过来,上面还写着—— “尸凝泪,一种生长于特殊尸体内的罕见宝石,全世界都很少见,尤其是如此鲜亮的成色和透亮度”。 “这么宝贵?闻起来好像还是热乎乎的”,吴释把脸凑过去,使劲吸了一口气。 袁屠脸色苍白,弱弱的提醒道,“呃……其实,莫以尘在最后还批注了一点”。 “什么?” “载体尸身需要自然腐烂几天,才能见此艳丽得成色,应该是刚从尸体里抠出来的……” “……呕——!?” 吴释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金色的狭长瞳孔猛地一缩,差点一头厥过去。 这股味道深钻到脑子里,膈应到,还以为是从自己的尸体上抠出来的呢。 虽然还没死,却预见未来,多半不是好事。 第40章 怕鱼……龙王骨,属谁? “珠子?钓鱼……鱼……” 好像鱼眼啊,这东西。 鱼…… 鱼? 谁之前一直在嘴里念叨,鱼? 徐二郎。 二郎神怕鱼……为什么? 莫名的,袁屠突然从这珠子上若隐若现的光泽里,想起了二郎神的第三只眼。 不会吧…… 突然发现,现在的二郎神不是和烛龙融为一体了吗,那他是不是也可以算是新晋的龙王呢? 那他是不是也要死啊…… 别人也这样想吗,要不要说出来…… 还是被洗脑之后的,外星思维呢? “袁屠你说啥?这不是龙珠吗?就电视里经常放出来哄小孩的那个”,百里齐阳叉着腰,疑惑的看向袁屠。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这珠子,有点像是龙王的内胆什么的……瞎猜的瞎猜的”。 小鬼一直在用纸巾擦拿过尸宝的手,颇为激动地说道,“你别吓我啊,这要真是龙王的内胆,那我们岂不是已经来晚了?!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可是,龙王又不止一条。 谁知道已经被杀的,是不是应该要死的呢? “我就是一时脑热而已,别信我,莫以尘不都说了吗,就是一颗罕见的宝石嘛!哈哈……” “……” 莫以尘拿着珠子仔细观察起来,对于袁屠的憨笑,只是淡漠的点了点头。 “所以也就是说,那个房间里或许有尸体?还比较新鲜……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吴释嫌弃的离得老远,搓着自己的胳膊以示安慰自己。 百里齐阳也搓了搓鼻子,那股味道确实很难长时间的接受。 随意坐下来之后说道,“没有尸体才不正常呢,世界上类似这样的地方,就是小型的绞肉机,什么阿猫阿狗不臭在这里以便永垂不朽?” 吴释撇撇嘴,小声说道,“那也没见谁敢管啊……都是嘴上功夫了得的骗子,就会骗自己的衣食父母”。 说的没错,可是自有人类以来事实就是这样,本来想要根除这样的利益输送就不可能,除非—— 人不是人。 袁屠就当没听见,然后摸了摸脑袋看向莫以尘,问道,“……你能行吧,这些东西你真的都熟悉?” 莫以尘看了袁屠一眼,“……”,然后自顾自的坐下来,开始在随身携带的诗集上记录下这颗珠子的信息。 “写的什么内部晶体结构……生长趋势?这些你是怎么从外表看出来的?别是瞎扯,到时候露馅了怎么办”,吴释凑过来认真看着,啰里啰嗦的让人心烦。 咚咚咚—— “客人,会场要开始了,请各位入席吧”,外面传来服务生的声音。 “各就各位!吴释你给我老实点,走!” “别拽我,这西服没人报销,扯坏了我穿什么……” “袁屠,要不你领着我吧,这样别人才不会太起疑,别摸我的头!拉手!” 袁屠松开小鬼的小脑袋,然后随意端起一个盘子来,“哦哦,不好意思走神了,我们走吧,莫以尘”,然后看向准备压轴的莫以尘。 “……” 莫以尘扬扬头,然后站了起来。 在袁屠踏出房间的那一刻,莫以尘捏碎了手里的宝珠,用指尖碾了碾,然后撒在了空中。 粉末被风吹向排风孔,进而有目的的,朝着各个角落进发。 …… 俗套的形式,还非要分个先后顺序上座,坐在前排的几个有鹰嘴鹰眼的,还有熊里熊气的,等等等等。 反正都没个整人样。 整个泥下场所里,好像就只有几个不正常的卧底,还比较正常。 尤其是站在角落里的那个服务员,旁边还站着一个红毛保镖。 “我说,您老人家能不能别手抖了,克制一下”,百里齐阳看着袁屠那双逐渐不受控制的手,调侃似的提醒道。 “我有点冷,会尽量克制的……” 袁屠是老人家,是真的老人家,只是空有一副年轻的样貌而已。 站在一旁服务着面前的伪人,总觉得自己才是被拍卖的那一个——被拍卖的人。 “……” 莫以尘有点看不下去,然后抬手捏了捏袁屠的脉搏,便稍微缓和了一点。 袁屠只是深呼一口气,确认自己认出了这个手法,和当时在山村里遇到的一模一样。 果然不是巧合。 “各位远道而来……这次会场由百越龙王殿下倾力举办,是神话照进现实以来,全世界首次大型珍宝拍卖和鉴赏私会,让我们将最诚挚的感谢送给龙王殿下!” 龙王? “会是华夏跑出去的龙王吗?东南西北哪一条啊……” 小鬼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居然还自觉的在自己身上贴满了符纸,乖巧的挨着吴释东张西望。 吴释被吓了一跳,拿手挡了挡小鬼跃跃欲试的脑袋,“别闹,这种虚张声势的场合不能乱瞧,不给你保留一点神秘感的话,真的没啥好期待的,乖”。 “拿开你的脏手!我们黑白无常的头,你也敢碰!我知道怎么小心,用你说……” 摆弄了几下刘海,小鬼气呼呼的变了变阴阳脸,然后又缩着脖子从靠椅上出溜了下去,躲了起来。 莫以尘靠在椅子上,无聊的看着眼前的猴子演戏,都有点困了。 “……” 墨蓝色的领带一直都是松松散散的,放在腿上的书也微微褶皱,被台上诡异旋转的熏风吹得倾向通风口的位置。 直到台上跟开演唱会似的开场白结束,台下各色昏昏沉沉的人,才逐渐提起兴趣。 “今天的第一件拍卖品,是来自百越境内最近发现的枯木龙骨!由一位老人家发现,并带到了现场,欢迎……” 随着巨大的展柜被推上来,大家都挺直腰板微微前倾,像极了要看热闹的你。 莫以尘对于这件珍宝,似乎显得兴趣泛泛,眸色淡淡。 直到盯上旁边的老人,才有了点兴趣—— “大家好!这就是我的藏品,是神让我送来给有缘人的!” 这人好眼熟啊,是徐大公子——巴尔的爷爷?!! 台上的老人穿着较为夸张的服饰,和当初第一次见到徐巴尔的那件,很类似,仔细看甚至就是同一件。 其他人不认识老爷爷,袁屠和小鬼认识,都颇为的情绪复杂。 忍不住乱想一气。 “我越来越看不懂了……袁屠,他不会就是龙王吧?” 袁屠神游般的回答道,“而且还可能杀了自己的孙子,自己却当了孙子……” 莫以尘的位置靠后,所以只要袁屠守住自己旁边的门,再靠着吴释自带的屏蔽功能, 小鬼不太踮脚尖,就不会被别人发现。 于是小鬼扒着座椅,小声问道,“啥意思,你是说台上的那龙骨是……徐巴尔?他也是龙王?你没开玩笑……一家子都是龙,这不是小说剧本……唔!” “聚光灯打过来了!下去”,吴释眼疾手快,在强灯光照过来的时候,及时把鬼给按到了椅子后面。 高调的灯光开始摇摇晃晃的闪烁,和电视上演的差不多,众人也都耐烦的配合着,拍了拍手。 “老人家,您就别卖官司了,这新式的拍卖会没那么多的条条框框,直接介绍吧!” 那个花裙子的男人挥挥手,说话的时候,手腕上的五光珠串十分闪眼。 珠串发出声响的同时,台上展柜里的整条龙骨,好像微微抬了头。 …… “这东西的价值就不用说了,您一口价吧”,坐在中间的一个年轻女人举了举牌子,手里还隔着丝巾。 隔着丝巾拿牌子,好像有点矫情的精致啊。 从展柜上倒映的模糊影子来看,这女孩长得格外娇艳大气,一身粉紫色的纱裙仙气飘飘的又不失地气。 从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来看,她应该对这件藏品,势在必得。 新鲜龙骨的含金量,或者是商业价值,比肩恐龙复活都是绰绰有余,那必然会在这泥潭里引起一波争斗。 台上的老人一直文文弱弱的笑着,和之前端着乌鸦海龟汤的送命人形象,大相径庭的让袁屠觉得毛骨悚然。 老人注视着台下的暗涌风动,苍老的指尖慢慢划过玻璃展柜,发出远低于人耳接受范围的声响。 这声音可能是在说,“不卖,而抢,不是神”。 “…………” 莫以尘默默地听着,然后随手写了下来。 别人都是剑拔弩张的,只有莫以尘跟上课记笔记的大学生一样,清澈而愚蠢。 “一口价……哈哈,看我也这么老了,就不为难你们这些后生了!一个配型的好心脏就行!” 用心脏换? 心脏从哪里来? 还必须配型成功……那就不管从哪里来了吧。 后排静默的几人神经一紧,都注视着台上笑盈盈的老人,忍不住开始腿抖。 而且更让人觉得可怕的是,众人根本没有异议,都异常的平静。 “这短时间内上哪里去找呢?就算是血型库里有配对成功的,把这人抓来也需要不少时间,有点麻烦啊”。 “虽说现在玄幻和现实接轨了,法律也有所调整,但贩卖这事还是死咬着不松口,年轻的人类确实麻烦……” “要是神明还有实力,还要人类管理干嘛……或许,早就该像从前一样敬奉神明了”。 “老人家,干嘛不直接种植一颗机械心脏?这行当可风险不小啊”,靠近台前的红衣男人问道。 老爷爷拍了拍展柜,笑着叹息道,“对于我这层来说科技靠不住啊,反正后期的维护也是风险加经费,还不如信各位神魔的能力,直接换一个新鲜的尝一尝鲜呢!” 这个节骨眼,突然响起了掌声。 啪啪啪啪的…… 感觉异常的很刺耳,不知道究竟在庆贺什么东西。 那位花裙子的男人,又发话了,“说的很对,我就是借助法老的力量,才得以重生啊!应当大力支持,尽快推广民间的共享工作!我也就是为此而来,这也是密昔儿各位法老的无私心意”。 哗哗哗,再次响起掌声。 “要是法老真的有此神威,那岂不是把全世界医院的招牌,给砸了个稀巴烂啊?老人家,你觉得这位先生会不会拍下你的龙骨呢?” 红衣男人斜靠在椅子上,打趣的看了看花裙子,然后大声朝台上的老人问道。 “如果真的可以,那是最好不过了!要是法老王能看上这枯骨,对我这把老骨头而言,可真是犹如神明赐福般的光荣啊!” “等等,老人家你就这样决定了吗?我的筹码您还没看呢!这位远道而来的大叔,你不如让让我吧”。 那紫裙子的女孩突然傲娇的叫了停,就那一句话,成功的把娘炮的嘴角拽了下去,抽都抽不起来。 “小闺女,这位法老之使都已经给出最保险最符合的诚意了,你还能拿出什么花来啊?我这老骨头等不起,你还是看看别的吧!” 女孩挽了挽自己浅栗色的长发,看背影挺拔的程度,好像没打算轻易放弃。 便举了举手里的牌子,说道,“我来自天竺,那边的秘法也是有史为鉴的,您要不再考虑一下?我可以保证您的成功率至少有百分之八十,怎么样?” 会场里的众人一听这样的口气,顿时有些哗然。 虽说现在各地的奇迹都在上演,可终究还是不稳定,和战争的多数局面一样,不苟到最后根本不知道结局如何。 这女孩口气是真的不小,连法老都没十足的把握从天神那里偷回凡人的心脏,她居然就这样轻易的担保了? 那位花裙子的大叔,肯定是不会乐意的,便扭头看向女孩。 女孩确实很傲气凌人,不像是什么没脑子的大小姐,应该不会乱说话。 假模假样的咳嗽几声后,花裙子说道,“小姑娘,年轻人争强好胜很正常,可是你这样口空无凭的,难道就靠你这身华丽的打扮,就让大家信你了吗?未免太乐观了一点吧”。 “那你呢大叔,你说你是法老的代言人,证据呢?不会要靠你这身漂亮的花裙子吗?要不你现场演示演示,随便复活一个死物,展示一下法老的神力吧!” 现场开始慢慢安静,都在等花裙子的反应。 他抱着怀里的无毛猫,脸色有些阴沉,霎时间皱缩的眉头不知是起了杀心,还是觉得女孩过于尖酸刻薄了。 尽量反击道,“那小姐你呢?大家公平竞拍,不能光我一个人展神威吧”。 女孩捻着手里的丝巾,笑脸如花的说道,“这怎么行,我是晚辈,理当把这样压轴的场面交给您这样的权威者啊!我可不敢逾矩”。 笑靥如花的女孩,没有歪着脑袋去看大家的反应,只是通过玻璃的反射, 朝莫以尘微微一笑。 …… “大家都是新上位的人,彼此也不熟悉,这倒也是个能尽快熟悉对方实力的机会……大叔,要不你就让我们开开眼吧!” 前排吃瓜的红衣男生转过头来,趴在椅背上,将大家的目光汇聚到花裙子的男人身上。 “你们……” 总感觉被架到高台上了,死脸皮薄的很,踩着高跟鞋下都下不来。 花裙子踩着恨天高,即使扭了脚也不敢脱下来,只能在地上哒哒哒的—— 烦躁的抖着脚。 “……” 隔着老远,莫以尘都能感受到,此刻那高鞋跟和柜台里的同频烦躁。 再跺几脚,龙就要醒了。 第41章 出挑的算盘,引趣 “袁屠,你们发没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啊?” “就是在这里为什么大家都说汉语啊?我们真的出华夏,见到外域人了吗?” 百里齐阳低头看了看小鬼,又疑惑的抬手戳了戳袁屠,“哎,你们没开玩笑吧,这几年难道你们在虚海市困着……是一点世界认知都没有吗?华夏如今实力世界第一,全世界都会说汉语不是很正常吗?” “世界第一……?什么时候的事,好像和我印象里的不一样啊,这几年变化太大了吧?” 小鬼也抱着百里齐阳的大腿,附和着说道,“我们俩印象里也没有,新闻里也没说过啊,我们难道不属于一个时空?那我为什么能抱住你的大腿……” 袁屠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计算着自己身份的几个不同阶段,怎么算好像现在也应该是和他成神之前的格局差不多的年份。 为什么前后会差别这么大? 可是细想想,整个地球甚至于银河系都被宇宙颠倒了,匪夷所思的事也不止这一件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顶多,就是时空被扭曲了而已。 不太影响全局的趋势。 虽然趋势也是宇宙波动,整体操控的…… 在几人悄声谈话的间隙,吴释一直很敬业的东张西望,恨不得把所有人都看透盯死。 “奇怪啊……莫以尘,前排那个女孩你认识?她好像一直在看你啊”。 吴释俯身在莫以尘耳旁轻轻说道,目光却一直盯着台上台下剑拔弩张的局面,一心二用的观察着。 “……” 莫以尘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在本子上横着写了一笔,就当着吴释一个人的面。 下笔的力度很重,本子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子。 “哦,好吧,你们不认识……我看错了不好意思”,吴释轻佻的笑着说道,然后起身站直了。 再次看向台上的时候,感觉火药味更浓了。 被架上高台的花裙子,还在一脸铁青的爆着筋,被众人一脸玩趣的盯着看。 花裙子紧握手里的花哨权杖,哑口无言的思索着退身之法。 如果他想要脱身,可能会有几个比较大的说法, 要不就是他只是个舌头大的使者,没有实际的权限和能力,办不到在众人面前展示。 要不,就是不方便展示,有大货藏在身上不好露出来。 要不,他在装,在等。 等谁呢? 等一个既有知识,又有点傻的家伙,来暂时肯定又转移开自己身上的目光。 然后实施自己的需求,和计划? 什么计划呢,是要引谁出来吗? 这时候台上的主持人,突然举起话筒,说道,“后排那位年轻的客人,您是要加价还是……?” 袁屠一回神,才发现举手的就是莫以尘。 他这是要出手了? 袁屠觉得莫以尘成熟稳重的,那就相信他吧。 …… 莫以尘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了牌子,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纸—— 抢。 “你疯了!?你以为打牌啊还抢!收回来……莫以尘你别装聋!哎你……” 吴释一看纸上的字,差点气晕过去,压着声音喊道。 吴释刚把牌子压下去,莫以尘又举起另一只手,这次写着—— 再抢…… 碍于场合的关系,吴释站在另一边不好伸手去抢,便朝百里齐阳使了个眼色。 不过百里齐阳面露神威,好像还挺骄傲。 “抢回来啊,你干嘛呢!抢什么抢,我们哪有什么资本在手,抢你大爷!” 牙都快咬碎了,吴释不管怎么在几秒之内疯狂解释,百里齐阳就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丝毫不理会的说道,“哎呀放心,出了事我上,保证干趴下他们”。 谁说是要打架了? 百里齐阳你是警官哎,怎么还这么小孩子气,之前下任务时的条理清晰呢? 被你吃了吗!!? 吴释表情已经很僵,像是彻底无语了。 然后台上的主持人便说道,“先生,牌上的字是不能随便改的……如果你要加价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们没有太多的规矩,但也不能完全没有规矩”。 莫以尘点了点头,然后把纸张收了起来,然后…… 又写了一张,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展示了出来。 “好咩”。 “……” “……” “这人是来捣乱的吧?兄弟,你不能好好说话吗?” 前排的红衣男人转过身,抬头看着莫以尘问道,他手里好像还拿着一个娃娃在玩。 会场不算大,稍微大点声就都能听清楚,于是吴释作为贴身保镖加保姆。 赶紧解释道,“大家别见怪哈,我们少爷嗓子不太好说不了话,脑子……也不太清晰,你们继续,别理他!” 此话一出众人也是议论纷纷,觉得很搞笑。 “哑巴也来拍卖场?怎么叫卖,难道靠在板子上书写吗?真搞笑,以为是在大学耍猴上课吗!” “话也不能这样说,能受到邀请的必然不是普通人,这位小兄弟要不说说自己的条件吧?” 花裙子像是抓住了转移注意力的好人选,便开始假模假样的开始装起好人来,咧着胡子朝莫以尘笑了笑。 “……” 莫以尘眉眼间微微嫌弃了一下,然后拿出用塑料袋装着的东西,掏出来给众人看。 “塑料袋……小伙子,你这是在侮辱老爷子我吗?这可是价值连城的龙骨,还整条……!” 台上的老爷子似乎收到了刺激,突然眼珠子瞪得通红,有点激动的喊道。 不过话没说完,老爷子自己就哑巴了,盯着莫以尘手里的东西半张着嘴流口水。 哆哆嗦嗦的说道,“龙胆?真的是龙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活着的龙……我的,给我!快给我,抢给我!” 主持人被老爷子吓了一跳,然后伸手去扶他,“老爷子您先别激动!就算是真的,也需要走程序,这是龙王殿下举办的……” 台上混乱,台下也是嗡嗡嗡的不安静。 “就是啊老人家,您刚才的意思不是要买心脏吗?这龙胆你要它干什么?” 紫裙女孩把牌子一扔,然后叉着腰看向台上失控的老爷子。 老爷子扶着玻璃展柜,手上粗糙的老茧磨得玻璃咯吱响,使得整个巨大的柜子都开始颤抖起来。 苍老的嗓子低声念叨着,“不……心脏不如龙胆,这是新鲜的,是龙王殿下赐给我的!我要,快和我的龙骨换!” 轰隆隆——! 用力过猛,柜子整个炸开了,巨大的声响把众人从龙胆的诱惑下威慑出来。 转头看向台上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个苍老的龙形影子,一跃而起。 …… 影子闪了闪便消失了,袁屠只能看到一个尾巴,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大家也都只是一愣,只当自己看错了,毕竟台上只有一具死寂的龙骨,还有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主持人。 而老人家则在刚才,不小心失足掉下了台,此刻正趴在红衣男人的脚边口吐白沫。 “……我去,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你要变丧尸咬我呢!这新模式还真刺激啊”,红衣男人跳了起来,然后默默地闪到了一边。 然后屋内所有的灯光都亮了起来,拍卖被强行中断了,一拥而入的服务人员开始收拾现场。 招呼着众人离场,“各位实在抱歉!今天的拍卖暂时停止营业,请大家回房间休息,龙王殿下会安排好的!” 说是“请”,其实和硬赶回去差不多,根本连互相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从玻璃柜台爆炸的一瞬间开始,整个解散的间隙,也就只有不到五分钟。 离场的一刹那,整个碎掉的玻璃渣子都微微颤抖了一下,和裸露出来的龙骨相互吸引。 像是要融合在一起。 只可惜,莫以尘只回头看到了一丝怪异,门就关上了。 不过耳朵里淅淅索索的声响,应该不是假的。 “……” 莫以尘捏了捏手里的龙胆,然后和路过的紫衣女孩对视了一下,便转身回房间去了。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还好出了意外,不然我们现在就已经被人给分割了!莫以尘,你是不是真的在捣乱啊?” 吴释一屁股拍在地上,然后歪着脑袋,怨气的看着神色自若的莫以尘。 “捣不捣乱的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莫以尘你手里拿着的真的是龙胆吗?” 袁屠看起来不太正常,呆呆的眼镜框突然显得睿智了许多,声音严肃地问道。 “……” 莫以尘狐疑的抬眸看向袁屠,眼睛里倒映的他,好像也不太一样了。 百里齐阳性子急,便警惕的问道,“对啊,莫以尘你是不是私藏违禁品了,这要是在华夏拿出来的话,我可能就当场逮捕你了!你是不是从华夏偷出来的?” “你们神明部门还管这个?难道……这些玩在手里的小东西,和神仙妖怪是一个级别的?不会这么诡异吧……” 吴释捂着自己的胸口,无意的牢骚了一句。 这样的想法挺可怕的。 神明被捏在手里了…… “和神仙一个级别?这些可造假的东西怎……怎么可能和神明相提并论!这不就和那些冒充仙人的门派一样了吗?都是靠假模假式的法器和宝物飞升,一点神明的准则都没有数!我不信,百里齐阳你说呢?” 作为神话体系的忠诚守护者,即使黑白无常当初是非常莫名其妙的当了神仙,但也不能阻止他们融为一体之后的思维定式—— 神明就是救世主。 神明高高在上,也分等级,就像黑白无常和玉皇大帝的区别一样。 各种神明主管的方向不同,权利不同,存在的意义也不同。 就像无变———的人间一样,一切都可能是造假的。 如今的人间难改变,神界也是。 只有类人的那些变了。 袁屠看着小鬼,突然想起来,小黑和小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只有一个混合的小鬼形态,还在这世界周旋。 融合了小黑的迷之忠诚,以及小白的不孝疑惑,那他们现在到底变没变呢? 百里齐阳作为上层者,一个较为重要的上层者,他的看法好像也模棱两可。 他迷糊的说道,“这……其实我也想不明白,上面说神器也可以代替神明的位置,只要大局稳定就好, 记忆里我存在的时间好像很长,倒是没见过几次上层神明被代替…… 都是下层被替换,上层极少数会起起伏伏,这可能就是神界之前的选拔规则吧,神器……可能也一样”。 小鬼顶着一头叛逆的鬼毛,低下头迷惘的说道,“我知道,可是意义何在?我又不太懂了……” “……” 莫以尘攥着手里的珠子,颇为兴致盎然的,全面揽视几人迷糊的状态。 他们好像真的无视了自己刚才的想法,连珠子都忘了,只知道自己是只无头苍蝇乱撞。 不管是不是真的在装…… 反正,莫以尘无所谓。 拿着珠子在眼前晃了晃,然后抿了抿嘴,最后浅笑的时候好像露出了一颗小虎牙。 …… 意义可能在来的路上了,对吧? 咚咚咚——! “谁啊?人家这才刚刚休息,这么耐不住气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女孩傲娇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门外的花裙子拿着权杖,隔着门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小姐,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我连龙骨都拿不下来,又有什么值得先生您看中的?” 女孩坐在梳妆台前,仔细修整着自己精致的指甲,漫不经心的说道。 “联合,龙骨归你……你帮我杀人,之后龙胆是我的”。 女孩手里的动作停了停,然后警惕的问道,“你怎么确定龙胆是真的呢?这买卖你好像有点冒险吧”。 “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不是要龙骨吗?那老货是我的人,他刚才的表现你也看到了是吧,他必须死”。 “你的人……?大叔你现在站在门口说话,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旁边有人教你的呢,我可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相信”。 “那就开门,你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女孩理了下头发,然后扛起旁边的大炮,瞄准门口才说道,“行吧,我看你到底抽什么风”。 门开了。 花裙子确实站在门口,不过垂头丧气的样子,像是丧尸。 眼睛也是绿色的。 见状,女孩把大炮搁在了梳妆台上,才埋怨的说道,“你就不能换个好看的来敲门,丑死了”。 花裙子低吼了几声,然后侧身闪到了一旁,一根针明晃晃的针,正好扎在太阳穴的位置上。 眨眼间,凭空出现一个红色的身影在门口。 “丑吗?还好吧~_~,怎么样,这个计划应该可以把她引出来吧?” “虽然很狗,但是听起来还不错,玩一玩吧”。 第42章 风尘死,刺喉的失误 宇宙记录—— 外星实验体,马上就要踏出第一步了。 祝成功上岸。 ——驻扎地球之眼 …… “袁屠,你不觉得自己很尴尬吗?” “什么……?” 脑子里来自宇宙的外星电波,又开始扰乱神经元的衔接,断断续续的在脑子里玩电火花。 反映在现实中,就是眼眸之中闪着星尘般的亮点,像是迷糊状态的迷离状态。 在外人看来,就是有点傻,有点呆。 算是一个不错的伪装吧,当然是自身安全的前提下。 “你很尴尬啊!所有人都有明确的目标,那你呢?是不是觉得只是随大溜啊!” “随大流……不挨揍……” “确实,所以宇宙才会选中你啊……” “我听不懂,我只是个定型的研究人员……脑子里装着的只有那一套定式,你们选错了”。 “对,这就是原因,实际上你真的只是因为幸运而已,像你这样的人千千万……宇宙很失望,因此要毁灭一切……你不想吗?” “可是机器人曾经说,我顺大流是可以回家的……家里需要我,而这里不需要我”。 “哦?万一我就是那个机器人呢?万一我就是骗你玩的呢?你真好笑,自己骗自己吧”。 “骗自己而已,谁没做过……外星人也是会这样吧?” “你看你明明不傻嘛,不然你也不会骗所有人到现在啊……” “我……没骗人……” “是吗?可是你的心根本就不信,你自己一点危险的想法都没有……杀人,是我想杀吗?不,是你的心……” “不,我没有想杀人!我脑子里只有神界复兴大道,没有别的念头,没有……连之前实验的剧本都忘了,对,忘了……吧?” “不,你只是在假装失误……你的心思比实验本身还要深,别装了”。 谁知道?他知道。 …… 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都没有再次传来什么消息。 应该是要到明天,才能继续了。 刚才迷迷糊糊的,袁屠一直在犯困,握着自己手腕上的外星痕迹开始做梦。 然后突然惊醒,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对上莫以尘的目光,袁屠刹那间有点心虚的感觉,怯生生的把眼睛移开了。 “……” 莫以尘还在玩着手里的珠子,他一直都没解释这珠子的来历,于是其他人都围了上来。 到这才刚刚想起来要围上来,脑子也是真不够用的,大概是地球磁场紊乱,也导致生灵的脑子都乱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吴释之前那一嘴闲话,把百里齐阳和黑白无常的矛盾点激发了出来,一争论起来就忘了正事。 怎么看,吴释还真是一个称职的搅屎棍。 连刚刚正经起来的袁屠,都被渐渐的带歪了节奏,连察觉都没察觉到。 龙胆被莫以尘玩在手里,就抓住了这片无法之地的人心所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很清楚。 一身轻松的样子,但愿没憋着什么坏招。 袁屠知道莫以尘肯定是有目的的,可是他接二连三的捣乱,能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只是为了捣乱这场交易而已吗? “哎呀头疼……” 袁屠本来就是个墨守成规的好学生,对于这些推理这些天马行空的想象事件,真的很不擅长。 要是做实验,他绝对是第一。 唉,跟上学的时候考语文一样,稀里糊涂的写满一张卷子才发现—— 自己写错答案的位置了,驴头不对马嘴。 这就是袁屠最真实的处境吧,慢慢走下去吧,反正不管考得好不好都是要毕业的。 “莫以尘,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东西?这真的会关乎你回华夏之后的定罪处罚,你最好严肃点!” 百里齐阳摸着腰间的警棍,学着大人的模样,开始就地审判自己的队友了。 真是太敬业了! 可是在这境地之下,难道不是多一个队友最好吗? 好吧,堕神的思维我们不懂。 其他人也都纷纷看向莫以尘,在莫名其妙的听从指挥,去等待一个根本目前不重要的答案。 怎么看这场面,都觉得搞笑得很。 莫以尘更是直接笑了,“……”,隐匿的本相小虎牙都露了出来。 然后无奈的在本子上写下一句话,拿起来一看—— “我又不回去过年,你到哪里审判我?小孩”。 “你!谁是小孩?我这就拷上你,看你还假清高的欠揍吧!!” 吴释赶紧上来阻止,抱着百里齐阳的牛劲说道,“别激动!他刚才都已经引起骚动了,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谁都活不了!冷静,他就这个德行,别理他!” 百里齐阳一把挣开束缚,开始满身翻找手铐,“松手,不然我连你一起拷上!我的手铐呢?手铐……” “嘘嘘嘘!你现在是保镖不是警察,注意点用词!小心隔墙有耳!” 小鬼小心翼翼的趴在墙上,然后转头呵止了争吵,比划了一个静音的手势。 然后就慢慢的听见了,屋外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 “各位,龙王殿下已经安排好了另一场,请客人们移步吧”。 大家看了看对方,然后都开始正经起来。 袁屠拉过莫以尘,尽量嘱咐道,“你小子拿好这东西,不管是不是真的,你都拿好了,听见了?” 莫以尘像是看傻叉一样,垂眸淡淡的漠视袁屠,冷哼一声就甩开手走了,“……” “你交代有啥用,直接把他控制住,一步都不许离开我们身边不就行了吗?!那龙蛋感觉也是假的,你看他那个样子能是真的吗?” 百里齐阳撸了撸袖子,然后撇撇嘴说道。 说得确实有道理,一个长时间被困在深山里的人,怎么可能会随手拿出来价值连城的龙胆呢,除非真的是疯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你们这么多人为什么不直接抢过来验验真假呢? 是不敢吧……好厉害哦。 袁屠只能闭嘴,尽量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不去想一些可怕的事情。 “不能杀他,再生气也不能……亲手养的,亲手养的……我不生气,不颓丧……” 袁屠在心里默念得很轻声,可是好像有人听见了。 下一秒,塑料袋装着龙胆就被丢了过来,稳稳落在了袁屠的手里。 莫以尘连头都不回,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 袁屠拿着珠子感觉很奇怪,触感是软软的,味道也很熟悉。 打开袋子一看,顿时感觉嘴角都开始上火冒泡了。 “咋了脸色这么难看?”吴释好奇地凑了过去,然后袁屠又把塑料袋递给了他。 袁屠像是气鼓鼓又泄气的皮球,“给你拿着玩吧,待会还要骗人用呢”,说完也走了出去。 “啥玩意?骗人用……咦,蛋黄派的蛋黄?!鸡蛋这辈子估计都想不到,有一天还能充当龙族的子孙,难得啊……” 然后吴释三下两下打开塑料袋,就把蛋黄给吃了。 随后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小橘子,换了个新的塑料袋,又给假模假式的伪装了起来。 “叽叽喳——” 前脚走后,那个沾满蛋黄馅料的塑料袋,就被一只飞入地下的小鸟给看上了。 几下就给撕烂了。 它跳出角落,满嘴都是蛋黄的四下观望,然后开始四肢着地的沿着地毯的角落爬了出去。 …… 这次的场所又在更深的地下,感觉跟下地狱似的,毛孔只觉得周围越来越冷了,不停的收缩再收缩。 “嘶……好冷啊,龙王殿下怎么偏爱这样的地方?” 紫衣女孩披着一件毯子,有些嫌弃的踩着高跟鞋,左闪右闪的躲开坑坑洼洼的地面宝石装饰品。 其他达官显贵也都是比较装的,尽量把贼眉鼠眼的目光,从宝石满墙的诱惑下移开。 然后默默地跟着前面的服务生,深入地下三千尺,尽管没坐电梯显得很低陋,但还是秉持着最高尚的“来了都来了”的信念,咬着牙去看真正的宝贝。 “听说,龙王殿下在地下保存着最新的珍品,这是不是就是要给我们展示了啊?” “那之前那位老者的龙骨,只是个幌子吗……真实目的……” 有几个人窃窃私语,好像明白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默默地看向跟在后面的莫以尘。 “别瞎猜疑了,龙王殿下什么没有,只是这次意外突发,大发慈悲的给大家点补偿而已!再乱说话你可以直接出去了”。 一脸正常且严肃的花裙子,鄙夷不屑的阻止了那几人的讨论,胡子拉碴的都开始咧出花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法老使者您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早就知道会展出……” “喵呜——!!!” 撕心裂肺的猫叫声,在有限的通道里回荡,来来回回折腾好几次之后,连声线好像都改变了。 逐渐显得离谱而狰狞。 “你说什么?”花裙子猛戳了一下宝石地面,然后怒狠狠的看向那嚼舌根的人。 “没什么,没,没什么!我来之前吃了蒜,现在满嘴喷粪,您别理我了就是!” 那人一闪到墙角,躲开那价值连城无毛猫的爪子范围,然后夹着尾巴不说话了。 这人真的是欠,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难道这点分辨力都没有吗…… 可是真的是背后有人,所以有恃无恐。 袁屠默默地观察着,学习着,也在逐渐颠覆着自己的刻板印象和认知。 “原来,达官显贵也是傻叉成群啊……可是为什么他们却掌握着人类社会呢?真的不懂……” 返老还童的好处除了年轻,可能就是重新认识世界吧,虽然袁屠衰老之前也受过社会的毒打,但毕竟只是在自己的那个小领域活动,对于整个世界的把握还是比较片面的。 这次误打误撞的错误宇宙级别认定,也算是重新轰轰烈烈的活一回了。 和之前在实验室里,被外星人操控当大反派时,应该也差不多吧? “到了各位,玩的开心”。 服务生退到最后,招呼着大家往里走,里面空间很大,几乎可以容纳十几层高的楼层。 刚走进去,就看到一具巨大的恐龙骨架,应该是属于蜥脚类恐龙的化石,足足有几十米长的样子。 这样完整的化石标本,真的是世界罕有,不过既然有了神话概念的加入,现实中见到这样类似的奇观好像也不太意外了。 各色恐龙和珍稀远古动物的化石,在这里满满当当的摆满了整个地下城市,就像是偌大的龙宫般藏着无尽的宝藏。 “还真是龙宫啊……比天庭看起来都富”,小鬼不知为何,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可能是觉得自己之前的地府太黑了吧。 工资双休一个都没有,连工作场所也是黑的,真是太迟疑的久违生气了。 “嘿哈哈哈——!!!” 突然炸响在龙宫里的狂笑,把大家惊的一身汗冒上头,然后寻声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全身上下打扮奇葩的身影,弯腰驼背的在一个展台前手舞足蹈,就是徐巴尔的爷爷。 他转过身来继续大喊大叫,“我终于等到龙王带我进龙宫了!哈哈,我要永生永世活着,再也不用担心这颗破心脏会坏掉了!” 这时大家才发现,爷爷的手里举着一颗滋滋冒血还在跳动的心脏,而他自己的心窝已经空了。 只剩一个黑红色的空洞,还隐隐露出了血白色的肋骨,和逐渐发黑的皮下组织。 “啊啊啊,啊啊——!!这老头疯了,杀人了??!!” 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女子直接大叫起来,抓挠着自己的精致头发,像是直接被吓傻了。 “啊……~~~~” 原本的吃瓜群众安静的吃瓜,就算是见到龙骨也只是默默地看着,而这次再也耐不住心思的装不住了。 本来现场是一片死寂,因为女子的惨叫声,立马开始不可控制的混乱起来,都纷纷跑向来时的出口。 当然其中还混着几个,一看就是浑水摸鱼的家伙,好像悠闲地在散步。 演的特别假,幸亏是事发突然大家只顾着逃命,没人特意的看出来。 “鬼,妖怪……魔怪!” “心还在跳,没死,还在说话!” “啊啊啊——鬼呢~~” 好恶心的声音,可惜没有被广泛的听见,太可惜了。 “怪物?!神仙呢,龙王殿下救我们!” 跑到跟前才发现,根本就没有门,根本就只有一堵墙。 “怎么回事,门呢?门呢……” “没门我们怎么出去啊……救救我们,谁来救救我们!!” “完了完了,这次要折在这里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素质太强,还是因为曾经被外星改造过,袁屠那个人异常的冷静。 百里齐阳抽出警棍,跑过去维持秩序,“别吵!他还没有要杀别人的动静呢,你们这样大喊大叫的才危险,都闭嘴!” 大家显得对拿着假警棍的百里齐阳,丝毫没有认同感,还是拼命地拍打着早已变成墙的门。 “你谁啊?凭什么指手画脚?!滚开!” “龙王殿下肯定会来救我们的,这只是个意外,这老疯子一定是偷偷跑进来的……救命啊!” 轰——!! 警棍在百里齐阳手里顿时化形,化作一根长尖的长枪,顶端还冒着火,直接插在了那堵墙上。 “我看谁敢再叫?我卸了他!都闭嘴!” 顿时鸦雀无声。 连偷偷拿着爆破装置的某个人,都闭上了嘴,然后偷偷摸摸地粘在了墙上。 百里齐阳见安静了下来,“非逼我动粗,耽误正事”,便赶忙转过身想去查看那老爷子的状况。 谁知刚一转身,一声巨响就从身后传来,顿时碎石纷飞落得满地都是。 百里齐阳被掀翻了好几个跟头,最后把火尖枪插在地里,才回过神来摇摇头。 “去,吓死我了……谁这么猛,离这么近点炸药?” 其实来参加的也都不是普通人,为了自身安全,靠特殊手段藏点炸药在身上,也是正常的。 不过不正常的是,那本来叫哈哈的老爷子突然戛然而止,呆愣愣的盯着被炸开的洞看。 直到洞里冒出一根,裸露的白森森骨头来,老爷子才把手里的心脏扔在了地上。 胡子拉碴的说道,“龙王活了?活了!我的神啊!你终于来接我了!” …… “什么鬼啊这是……龙骨还真复活了?那我刚才吃的……完了完了……” 吴释揉了揉眼睛,然后一道身影从眼前闪了过去。 几人来不及反应,老爷子直接冲向了洞口。 百里齐阳愣是戳着枪几下没捞着,硬生生的错过了打倒他的时机,“光速侠啊,快闪开,你们这群……白痴!” 老爷子往前俯冲,全身都是血笼罩起来的气浪,冲过去的时候直接把众人掀翻得东倒西歪。 好像一条狗急跳墙的堕龙,想着重新升迁的领导,滑跪而去的朝拜。 虽然他眼前的只是一个骷髅架子,还亮闪闪的,好像被谁改造了内部物质构成,融入了玻璃渣子的特质。 最重要的,眼前还有一个碍事的,扎眼的花裙子。 花裙子手拿权杖,一身威严的挡在老爷子的面前,可能是来送死的。 反正在玻璃重塑的巨龙面前,连恐龙都不敢轻举妄动,几个神仙和鬼也是自身难保,这花裙子拿个拐杖还真当自己是法老了? “放肆!这是属于我法老的……呃!!?权威……” 大话没说完,一只苍老的手就直接插进了花裙子的胸腔,然后一扥,心脏连着几根肋骨就被拔了出来。 咔嚓的声音特别动听,连后面看戏的恐龙,都微微眨了眨眼。 一脸享受的盯着袁屠的背影看,无形的舌头,还馋嘴的舔了舔。 花裙子连说话都不会了,只是干咳,失去泵体的气管逐渐被抛弃在充满氧气的空气中,还是失去了应有的弹性。 然后膝盖一跪,耷拉着脑袋,然后慢慢倒了下去。 老爷子恶狠狠的啐了一口,然后再次虔诚的抬起头,仰望那个根本没有动弹复活的龙神。 “龙王在上!老者今天献上数颗心脏为您献祭,这些人的心肠肮脏不堪,正是最好的极品……神啊!” 几颗心脏? 这里的人是要都杀了吗? 此言一出大家都爬了起来,赶紧往百里齐阳身后躲。 唯一的出口被堵住了,这老头神志不清的肯定乱杀一气,不知道能不能躲在最后—— 等他杀够了,就不会落到自己头上了,自己也就不用死了! 临头,大多数人应该都是这样想的,都纷纷往后躲。 还拉着吴释和小鬼往前充数,尽量把自己往后躲,虽然吴释是百般不愿意,但还是架不住自己太弱,对方人数太多。 至于百里齐阳往前的那几步…… 其实,也不是为了让更多不值得的人活下来。 只是想尽快解决问题,不想万一让自己死在这,也想制服这疯掉的龙王粉丝,好回去交差。 于是就形成了一条,特别诡异的防御线。 前面的洞口站着失心的老头,中间夹着被堕神和妖鬼保护的众人,而车后尾—— 则旁观着的两个局外人,守着巨大的恐龙,对峙着眼前的真龙玻璃式骨架。 前方战况紧迫,后方松弛感拉满,仿佛完全置身事外。 袁屠站在莫以尘的稍前面,一脸困惑的看着此刻的危险状况,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困惑,而不是害怕。 相比于前面,袁屠好像觉得后面更可怕,于是慢慢的转过了身。 不知什么时候,恐龙的头骨挪到了莫以尘的身旁,像是活过来般张了张嘴巴。 然后掠过莫以尘的耳边,借着耳机的光泽,狠狠地扑了过来。 “……!” 袁屠下意识的还是想去拉莫以尘,尽管他现在分不清,到底这龙头是冲谁来的。 接触到莫以尘手腕的那一刻,头顶的龙头也已经近在咫尺,这时候只要往旁边躲一下应该可以逃过去。 莫以尘也很配合没有捣乱,也伸手去抓袁屠的手,然后尽量往空地跑。 可是这恐龙的脖子太长,它突然毫不费力的转了个弯,速度异常的快! 好巧不巧,袁屠正好就在它的咬合范围内,速度太快,怕是躲不过了。 可是这时候,莫以尘拉了他一把。 莫以尘力气很大,直接把袁屠从牙齿边缘扯了出去,只是稍微剐蹭了一点衣服碎片。 这一口没咬到,下一口就更难了些,毕竟脖子太长还是不能随便折叠的。 咔嚓一声——! 恐龙脖子卡住了,就只能张着嘴,企图去咬住近在咫尺的袁屠。 “躲过去了……躲……!?!” 袁屠前一秒还在庆幸自己的幸运,下一秒抬头一看才意识到,一根沾满鲜血的骨头,正从莫以尘的喉咙里刺了出来。 这根骨头就是恐龙脖颈处,因为转弯被折断的那一根,它现在就离袁屠的眉骨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咳咳……” 被刺穿的喉咙漏风,不过莫以尘总算是能说句好话了,一边浅浅的吐血,一边慢慢的往前走几步。 低着头,看不清他的深眸。 龙骨慢慢的往后拔,尖端墨蓝色的晶体割刀,慢慢被血色掩埋。 莫以尘的墨色头发遮盖着眼眸,凑在袁屠耳边,沙哑地笑着说道, “你跟我装什么?不是你想让我死的吗…… 完颜耀——” 第43章 败本,实验初显 败本—— 来了。 世人都很莫名其妙,这很不奇怪。 只是没想到,外星改造者,也是会一样的世俗。 喜欢故弄玄虚。 谁知道他——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若是有人临终前威胁你,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该怎么做才能不害怕呢? 如果你自身素质过硬,而且从来不惧怕这些小人之招,那就算了。 你帮不了——“我”。 “很早之前,你不是就想要杀我吗?” “如今是因为我偷了大大的龙胆,还是……觉得我会阻止你们的复神之路?” 是啊,龙胆确实大大的,和蛋黄派一样大。 和你的胆子也一样飒。 “还是——你根本没有想法或者是想法,只是随便的杀就杀了,完全没有损失?” “……呵,也对”。 “只有你,漫无目的的到处游荡,跟局外人一样的袖手旁观,很刺激对吧?” …… 是啊,无论是现实中的袁屠,还是实验剧本里的完颜幺,“我”自始至终都是个无所事事的旁观者。 旁观者清嘛,是不是? 可是,我又为什么会在此刻,回忆起剧本里的某些假象呢? 大概我是确实心虚了。 偶尔也想排解一下,心底那些隐藏的狡辩的委屈和压力。 “呼……” “深呼吸,不紧张,和论文答辩一样就行了……” “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 —— “我”叫袁屠,当然还是所谓的冒牌完颜耀,也是外星演绎剧本里最大的反派角色。 其实,也不是我想当这个角色。 毕竟一个时年三四十岁的成年人,谁会擅长玩什么角色扮演呢? 而且,还是来自外星人的角色扮演。 这东西都是我十岁的孩子们才会玩的,我也只是偶尔会放下生活的重担去陪他们玩一玩,解解压。 成年人的世界,小孩子不懂,小孩子的世界成人也回不去,总之就是互不相通吧。 靠着半吊子的经验和兴趣缺乏的态度,我开始按照外星人的旨意,在精神和肉体上不断地危害这些被塑造的“神体”。 也就是莫以尘和吴释他们,他们都是经过改造的,所以行为上,身体上也都很不寻常。 即使在那个编造的实验剧本里,那个俗套的仙侠剧情里,他们带着异样的思维生存,总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而我身为一个没事找事的大反派,自然要想法设法的抑制他们,虽然多半—— 这些都是外星人的想法,它们觉得高压环境有利于潜力的激发,所以我作为一条忠实的狗,只能照办。 什么悲苦的身世,离奇的成长环境,还有不公平和委屈的待遇优厚,反正我作为人类能想到的损招都想了个遍。 还把上大学时的一腔热血,都用在了这些孩子身上,只为了以后为自己争取时间倒流,回家的可能。 是很卑鄙,也很自私,但这就是身为普通人的我,唯一能做到的性价比最高的服从安排。 我没办法,被宇宙选中成为倒霉蛋,我只能服从。 我老了,心中早已有了牵挂,不可能再像少年时一样的热血沸腾,去想着独步天下,傲视群雄。 好吧,是当时老了,现在我妈的又返老还童了! 唉…… 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反正剧本进行的很狗血,就像做梦一样,见到的人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他们的梦想就是我摧毁的动力。 要说谁被我整得最惨,可能就是莫以尘了,这孩子…… 怎么说呢,他一家子都是我弄死的,而且在那之后就算把他留在身边坐了高位,也没咋善待他。 这是磨砺,也是我回家的指标,所以我只能拼命地折磨他。 因为他算是主要的主角,生来就是被我虐的。 说实话刚开始我也只是当成玩游戏而已,就当图个手爽,可是渐渐的好像也没有什么意思。 和玩游戏还是不一样的,比角色扮演更真实,我甚至可以感受到溅到身上的血,还有他们哀怨的眼神,每天晚上都会在自己脑内浮现。 年轻的时候觉得杀人游戏很刺激,现在……呵,却会做噩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外星人给洗脑了。 我竟然,会同情那些Npc,是的,很多Npc我都下不去手。 我会想,他们会不会就是另一个维度下,正在被玩弄的另一个我呢? 嘶……太可怕了,不敢想。 还是说说和莫以尘的渊源吧,这小子反正是恨透了我,一张小白脸的模样下,每时每刻想的都是报复。 他待在我身边作开疆拓土的少年将军,熟知我的一切,但是他从来没有动过手。 我看不明白,也想不通他在想什么,但是我当时没有攻略,就只能靠自己往下猜。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小白和小黑在现实中,能在电脑上打几个字—— 说不定,我还是能接收到外挂的,起码就不会太过于被动了。 被动完全就是我自找的,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这是个游戏,不想为外星人尽心尽力。 外星人也只是扔给我一个初始剧本,然后把我往里一扔,一切就都随我发挥了。 在不违反外星人定规的前提下,我还是稍稍放了点水,比如莫以尘吧,我还是让他学了点本事的,没有完全的废掉他。 什么法术,巫术,损招,兵法,孙子保命集……他几乎都有涉猎,所以他是个很厉害也很危险的孩子。 尤其是当他闷不吭声的时候,那你就要小心了,他随时会找你胸口刺上一刀,而且还能蛊惑你写下自杀的遗言。 是的,我确实挺忌惮他的,所以就在某一天接收到一个外星旨意。 可能是主观想象意识太强烈,所以外星队伍听到了我的担忧,给我指出了下一步的走向。 还是个损招—— 让他变成恋爱脑。 就像我老婆喜欢看的,很多弱智电视剧一样。 那些电视剧里的傻逼主角,确实都是这样磨磨唧唧,然后把自己耗死的。 如果是这样…… 应该就好对付多了吧? 确实,虽然不想承认纯粹感情的力量,但是这招确实成功了。 它们在莫以尘的休眠仓里,注射了一针特效药剂,像是编码好的无敌恋爱脑蛋白序列,总之成功了。 莫以尘的世界里被安插了一个天敌,一个不可抗拒的天敌,这让他的成长之路稍微迟缓了一点。 不只是他,像徐啸杰,还有徐二郎这样的其实都被暗算过。 对,都是我冥冥之中想出来的馊主意,居然还被外星人给实现了。 这外挂,确实厉害。 …… 可是我失算了,我还是小看年轻人了。 外星人,当然,也小看我们人类了。 这些孩子,并没有完全被爱冲昏头脑,而是渐渐的又回归自己的路途。 和我杠上了。 而且我还中招了。 莫以尘的第一次死亡,就是我开始被算计的,一个小小的开始。 没错,莫以尘死了很多次,这些孩子都死了很多次,但是他们就是不按剧本走,老是跑偏。 就和……现在的现实……一样啊,真的一样。 所以莫以尘这次的赴死,让我有点恍惚,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 …… 背后的情况看不到,眼前的自己保不住。 吴释回头看了看烟尘四起的后方,看不到袁屠和莫以尘的身影,只能回头应战。 “这老疯子怎么回事?还有那花胡子……不是法老王者吗,这就挂了?!” 无奈的被推到前排充当肉盾,然后吴释又把小鬼和百里齐阳当盾牌,缩着脖子躲在最后面。 再往后,就是那些吓得屁滚尿流的达官显贵,都互相拥挤的往后躲。 只有几个人还算理智,尽量保持冷静,应该是要找机会跑出洞去。 “啊啊,万能的神啊!我献给你最诚挚的心,让我成为你的奴仆,生生世世的活下去,不再受疾病的折磨!不再被医疗保险坑骗,不再被医院惦记着存款……!!!!救我于水火!” 疯癫的话语在地下城里回响,将整条龙的队伍都吓得一齐颤抖,迷糊且捣乱的喊叫道—— “老疯子,我们又不是卖医疗保险的,你,你找我们寻什么仇??!快放我们出去!” “就是,冤有头债有主的,关我们什么事?!妈妈,救命啊……!” “那就是个玻璃假龙,别傻了,龙王只管放水阉人,什么时候管过贫民百姓!何况这龙王就是个假货……” 老爷子扔了手里的肋骨加心脏,一脚踢开地上的花裙子,然后吼道。 “骗子!!神明一定是无上的救世主!比人类要善良的多,这是神龙,这是龙王殿下!我这就证明给你们看!” 老爷子即使失了心,也是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一蹬脚就飞了过来。 跑到一半,百里齐阳都端好长枪,准备挑龙筋了,结果老爷子又丝滑的漂移转向了。 “小心!快散开!” 面对降维打击,肉体凡体和战争下的平民百姓一样,哪里有什么自保的能力。 一爪子下去,就少了好几颗心,倒在地上排成一条曲线的优美防御线。 “给我,停下!”百里齐阳一个猛劈,拦住了老爷子下一次的进攻,把他逼退到了一旁。 三昧真火还是有效果的,对于这样疯狂的行尸走肉,起到了略微的震慑作用。 即使,还不好定义老爷子现在究竟是什么,是妖魔鬼怪还是……失心疯吧? 老爷子扔掉手里的心脏,然后抻了抻老腰,忽然瞄准了一个略显明显的笨拙身影。 然后狂笑道,“你就是那个跑慢了的夺命医生!居然还敢偷吃龙胆,说,你究竟分食了多少黑钱?!” 然后就飞了过去,一下撞飞拦路的百里齐阳,跟一枚导弹似的拦都拦不住。 百里齐阳的火尖枪都打了个弯,然后把他自己给弹了出去,狠狠撞在了墙上。 “靠……吴释你个傻叉,快跑啊!” “哎哎,老爷子你别过来啊!我不是医生,我是江湖骗子,不是!不,不,不是江湖郎中的那种骗子……!” “骗子,医生也是骗子,骗我的血汗钱!都去死吧!!” 老爷子狂舞着爪子,追着吴释到处跑,弄得地下城里的古藏都被打翻在地。 几具大型恐龙和鲸鱼的骨架,被打得乱七八糟,堆满了一地。 刚才还慢吞吞的吴释,借着满地的狼藉稍微提了点速度,迅速甩开了老爷子一段距离。 老爷子一慢下来,突然就被人从背后勒住了脖子,是小鬼。 小鬼趁机骑到他的脖子上,然后死死勒着他,“快跑啊你吴释,笨死了……反正我们黑白无常本就是死鬼,怕你个鬼!” 跑着跑着,吴释突然回头看了看,然后朝小鬼投去一个诡异的笑。 紧接着又开始鬼哭狼嚎的,喊道,“前辈你快抓住他!我跑不了……妈呀,别挡道!” 吴释跑着跑着绕了一圈,然后又朝着大门口的位置跑去,可能是想借着杵在那里的假龙王之威,震慑他一下。 跑得乱七八糟的同时,还不小心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好像就是花裙子的尸体,弄得裤脚都湿了,跑起来真费劲。 百里齐阳抹了口血,把镶在墙里的火尖枪拔出来,自己才费劲的站了起来。 “这凡人之躯就是麻烦……连丧尸都打不过,呸……啊?还真有丧尸?” “什么丧尸……我去”,吴释好奇的瞥了一眼,然后脸色一白,跑得更快了。 四散的人们吓得躲的更深,呼吸都放慢了节奏,可能是受到电影的影响,觉得不喘气可能就不会被丧尸发现。 事实真的如此吗? 不知道,反正小鬼还骑在老爷子的肩上,他们俩看到那一具扭曲而爬起来的身体时,都觉得并不是来自华夏地府的鬼,而是—— 木乃伊? 以前接受黑白无常培训的时候,他们了解过不同地域的神话体系,对于同属于亡灵世界的木乃伊还是较为熟悉的。 花裙子扭扭曲曲的站了起来,横在老爷子的身前,拿起手里的法杖,好像是要代表正义制裁他。 木乃伊可能和丧尸就不一样了吧? 接下来怎么败本的打下去,就全在那具玻璃龙骨,空洞的眼神之中了。 虚空龙眸颤了颤,回应着哀怨的召唤。 藏在深海的龙眸,你看到了吗……人们为你打起来了,这可是在神界从来不会有的神迹! 你看到了吗? …… “不敢出来,是发动不了洪水滔天,怂了吗?” “他怂了,他救不了众生,也救不了鱼虾成群……” “哈哈哈……终于啊,她来了!” “煋原,嘘……她来了”。 “是啊,小紫叶,好戏开场了~~” 第44章 不可控的可操性 “我以为我是实验室里的神,可以随意操控那些植株微菌的生命……” “可是我好像错了,渐渐的我开始恍惚,失去某些不可或缺的记忆点……” “然后猛然发现,它们正在保温箱里密谋,想要把我吞噬后变成自己的养料……” “事实证明,它们成功了”。 错了,有些错事本就该正确,也只能沿着这条路走到头了。 目前的实验证明—— 温室里的植株,也会吃人。 …… “木乃伊又该怎么对付啊?小鬼头!你快去钳住他,你俩都是鬼碰个面应该好说话……!” 吴释跑得飞快,还不忘回头朝正忙着的小鬼求救。 小鬼正牵制着暴怒的老爷子,哪里有什么闲空,“又来一个……这背后到底是不是龙王在操控啊?我可不想白费力……不管了!” 由于没有袁屠的神力激发,小鬼只能暂时发挥一点实力,然后再随机应变的应付一下。 至于旁边的木乃伊,看起来应该还在起步阶段,有些模糊的看了看四周,摇摇晃晃的就只走出去几个血脚印。 ——“他”可能觉得,要是光是打架的话,就没啥意思了。 “……呸,我这妖都开始抓鬼了,真是好笑”,百里齐阳就在一旁,端着长枪稍微能看住花裙子一点。 趁着现在还能控制局面,小鬼一狠心,拿出自己的一双小手抓瞎了老爷子的眼睛。 “我的眼睛!又要龙王殿下帮我医治了……又要花钱了!!?你们都该死,都不让我活!” 老爷子失了心也没了眼睛,开始有了医疗综合症病入膏肓的征兆,猛的一甩头把小鬼甩了下去。 “……” 然而就在这发疯的间隙,假龙王还在玩弄看着好戏,透明眼睛里的傻缺倒映无疑。 倒映的是花裙子和老爷子的身影,他们交相呼应着龙王的低语,然后开始摇摇晃晃的走向对方。 他们本来离得就很近,走到对方身边很快,快到百里齐阳和小鬼都没反应过来。 然后都一愣,不明所以,着实是有些诡异。 小鬼问道,“什么情况?这俩刚才还要死要活的要杀了对方,现在这是……直接就牵手结盟了?” “你管他俩呢!!上啊,干死他们!”吴释隔着老远还喊话道,真是不嫌腰疼。 “就是,直接干死再说!上”,百里齐阳横劈竖砍的,朝着那两个看对眼的失心怪打去。 不过火尖枪此刻在哪吒和红孩儿的共同手里,好像有些不太听话,一会冒黑火一会冒红火,像是喝醉了一样直冒烟。 发射出来的威力也是不稳定,几下都没有打中两个妖鬼,反而还把自己给绊了一跤,差点栽倒在地上。 百里齐阳气不过又挥舞了几下,还是没有能量的波动产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体内的两个小孩打起来了,不听我使唤了?不行,我百里齐阳就是百里齐阳,怎么能被别人控制……!” 刚爬起来,就看到一旁的小鬼脸色不太好看,还说道,“百里齐阳,我们是不是见鬼了……?” 百里齐阳觉得很莫名其妙,“你不就是鬼吗?傻了吧唧的,上啊干死他们!愣什么……?!?” 其实不光是他们见鬼了,那些达官显贵把这辈子能见到的鬼,也就见了个遍。 躲在角落里,都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摆在龙王骨架面前的两个诡异身影。 他们手拉着手,突然开始翩翩起舞起来,都被挖去心脏的空洞开在滋滋冒血,沿着身体流到地下,开始绘画一幅惊悚的艺术作品。 就在龙王面前,哪里都不太在意的感觉。 “这这……这是在干嘛?” “死前交舞曲?我们虽然是上流人士,可也没有在死前观看舞蹈的癖好吧……” “闭嘴吧,他们说不定还能听见呢……!” “说不好,就是吃人之前的仪式感呢……” “就和大家吃肉的时候一样……连装饰用的小花,都是从田地里掠夺来的,对吧?” 几句恐慌之中,总有一两句奔着反方向去,肯定是安插在里面的反派吧! 奇奇怪怪的,也不知道究竟是要玩什么。 原本危险压抑的气氛,顿时变得难以接受的鬼恐,尿裤子的速度都比之前快了不少。 吴释躲在人堆里,就一直能闻到这股刺鼻的标志性气味,就算要表示自己的紧张也不用尿这么多吧? 比狐狸身上的骚味,还要难闻,吴释狐狸本人都快受不了了。 于是想着悄摸的换个地方,然后就蹑手蹑脚的站了起来,开始往远离对面的方向偷跑。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哎哟,什么东西?” 吴释正猫着腰跑路,突然脑袋撞在了什么东西上,不算硬,感觉—— 像是人的身体。 吴释一抬头,那人一回头,正好都看清楚了对方脸上的神情。 “袁屠?你死哪去了!” …… 从袁屠的神色来看,感觉他变了个人,稍微沉稳了许多。 和吴释对望了几秒,袁屠突然拽着他往前跑,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要吃他一样,头都不回的拼命跑。 “怎么了?对面危险啊兄弟!莫以尘呢?喂喂,你……”吴释一头雾水的跟着跑,回头看的时候,却只能看见一片漆黑的尘雾。 在那尘雾中,隐隐约约落着一具巨型的白骨,还在淋着血大张着嘴。 而那大嘴的视觉中央,好像淡淡的沉睡着一个人影,冷风吹,幽蓝色的空间扭曲维度悄然而至。 吴释打了个寒颤,然后跟上袁屠逃离的脚步。 此刻的对面着实危急,因为那场交舞曲已经进行了四个八拍,还没结束………… 手舞足蹈的像是祭祀的仪式,虽然这俩货的信仰并不一样,但丝毫没影响舞步的统一性。 本来在公开的杀人现场,双人跳舞就已经很诡异了,可是更加难以理解的是—— 居然所有人都乖乖的站在那里看,丝毫没有阻止的欲望,反而还有点跃跃欲试的冲动。 直到袁屠跑过来,百里齐阳和小鬼才摇摇头,猛然醒悟过来。 “哎,袁屠你没死啊……” “快走!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不等几人不合时宜的寒酸几句,袁屠就赶紧招呼角落里的人群撤离,看起来特别的焦急。 “……” 众人看了看眼前的舞蹈,又迷迷糊糊的瞟了一眼袁屠,然后高昂着鼻子没搭理,继续看舞蹈。 袁屠急得满头冒汗了,喊道,“跑啊你们,还等什么?这里死人了不是吗,跑啊!” 不管袁屠怎么劝说,这些衣着华丽又肮脏不堪的家伙,就是丝毫没有动作。 就是傻了。 “别急,来杯红酒,慢慢看完舞蹈再说!” “就是,这样高级的会场你个服务员叫嚣什么?叉出去!” “这有酒,来,喝一杯”,那人用手捧着,把地上一具尸体流出来的血盛起来,然后喂给了自己。 这一举动引起潮流,大家纷纷效仿,如痴如醉的继续看舞曲。 “你们……有病!这里危险,马上就要毁了!” 袁屠说了也没用,就开始上手拉扯,还朝着一旁手足无措的几人骂道,“帮忙!看什么看!一群小屁孩……!” “哦哦哦……你别生气啊……” 几人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先把那两个跳舞的给弄下去,结果现在被袁屠一吼,立马清醒了不少。 也开始三个两个的拽着,屁股死死拍在地上的贵人们,往出口走去。 先救人要紧,管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然后那边在尽情的舞蹈,这边在生拉硬拽的劝逃,又是一幅极其森然的画面。 慢慢的,都开始恢复正常,跑也跑的差不多了。 袁屠正扶着那个紫衣服的女孩,往外走,女孩的鞋跟好像歪了走不动。 特别需要袁屠来扶着。 不经意的,女孩在袁屠耳旁轻声说道,“他们好像完成了呢……你说,是不是在庆祝什么啊?袁爷爷……” …… “爷爷?你怎么……你是?” 袁屠在不敢斜视的状态下,在这么近的距离,居然都没有看清楚女孩的长相。 着实是有点奇怪。 已经站在了通道里。 “嘘……你看”,女孩突然指了指原本在龙首前跳舞的两人,然后甜甜的笑了一下。 袁屠扭头去看,看到那俩人舞着舞着,突然在黑色的尘雾间化作一条闭目的咸鱼,钻入镂空的龙骨架里,突然没了踪影。 而后,危险再次降临。 黑色的尘埃越来越聚集,逐渐将目及所见的一切都吞噬殆尽,化作星海般的魔法把周围取缔。 像是视频里的像素点被聚拢,开始破坏地球上的物质凝结,造成不可逆的尘埃幻影分解。 龙骨也无形,都化作尘埃。 慢慢的蔓延到脚底下,开始不可控的朝着已经逃出来的众人袭来。 “……快走!” 袁屠赶紧把女孩往外推,自己的脚后跟挨着尘解的边界,好像暂时缓慢了一些。 “你太慢了,看我的”,女孩打了打响指,还在笑。 “小姐姐别玩了,高跟鞋脱下来快跑吧……什么动静?” 袁屠刚站稳脚,突然就听见旁边的墙壁里传来巨响,好像有啥东西窜了过来。 轰的一声! 一张大嘴就顶着脑门冲了出来,巨大的獠牙白花花的,看不见一点肮脏的高贵冷艳。 肥嘟嘟的,满是真诚的心意。 “河马!!?哎……!” 大河马合上嘴拱了拱从墙壁上掉下来的碎石,然后一脑袋把女孩顶到自己的脑袋上,紧接着一跺脚把袁屠顶飞出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只花了几秒钟,快速躲开了后面的尘解,一路往上的冲开了龙王的地宫。 刹那间,那原本华丽的会场被黑影分解,隐于污泥之中,被大河马一脚踏碎了。 水上的涟漪静止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几滴泥里的血还在鲜艳。 而那几个幸存下来的人,好像也很正常,纷纷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污泥,然后离开了。 根本不等百里齐阳这些警察卧底组织,他们就一拥而散的靠着人多劲足,直接踩着他们的警官证走了,还是浩浩荡荡的走的。 百里齐阳费劲吧啦救出他们,一点好脸没捞着,还没踩了几根手指。 疼的想杀人,“靠……” 事情的发展,开始有些不可控制的漂移起来,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什么都拦不住,连自己的手抖好像都止不住。 吴释抹了抹脸上的泥,看到百里齐阳一副要吃人的表情,默默地往后退了退。 然后把百里齐阳的警官证,擦干净递了过去,又转头去和吐着泥水的小鬼搭话。 “还活着哈……挺好,这警官证被水泡过后更帅了,是不是?” 小鬼看了眼泥水里的龙宫,然后撇撇嘴说道,“是啊,一无所获的帅气,都帅死了……” 百里齐阳攥了攥拳头,把擦干净的警官证再次在干净的身上蹭了蹭,然后咬着牙装进了兜里。 然后抬头看到了坐在大河马上的女孩,还有一脸茫然坐在泥里的袁屠,又是不明所以的状况百出。 缓和心情后说道,“你不走?那就跟我们回警局做笔录,小姐你这草泥马就不能进……什么东西!?你干嘛,袭警啊!” 百里齐阳突然觉得脸上一疼,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抬手摸了摸一看,是一朵干干净净的紫色小花。 女孩傲娇的挑了挑手指,然后笑着调侃道,“一点就爆,就你这样的还能当警察?背后有人吧,小朋友”。 “你……我不是小孩!”百里齐阳气愤的往前走了一步,却被袁屠拦住了。 袁屠呼噜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然后冷着脸说道,“小姐,你是想告诉我什么话吗?如果有麻烦告诉我,我们赶时间……” 噗——!! 还没说完,大河马可能是觉得袁屠的态度不太好,就吐了一口口水出来,正好把袁屠整张脸都给糊住了。 “……” “……” 这下可是清静了。 面对一张大嘴,谁都没敢再说话。 女孩宠溺的拍了拍河马的脑袋,然后晃着双腿,语气玩弄的说道,“你们不赶时间,我说不赶就不赶,所以陪我去玩玩吧!” “玩什么?”吴释嫌弃的蹭了蹭脸上被误伤的口水,然后不安地问道。 小鬼知道女孩是谁,便狠狠地踩了吴释一脚,“嘶,就你话多,照办就是了呗!” 女孩摆弄着自己一尘不染的头发,拿着一朵小花,说道,“屠龙”。 “……?” 好嘛,又乱了又乱了,根本玩不下去了。 袁屠呆呆的愣了愣,然后窝囊的点了点头。 百里齐阳一身反骨,也拿着小花说道,“凭什么听你的?我偏不!” 刚说完,手里的粉嘟嘟小花就突然膨胀起来,然后一口把百里齐阳的脸给吞了。 然后散发出一股异常香氛的味道,百里齐阳还没把脸上的花扯下来,就突然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砸在吴释怀里,抱都抱不住,“你别砸我手里啊!我可不负责……!” …… 小鬼上前一步,问道,“真的去屠龙?是华夏的龙王吗?” “你自己看”,女孩拍了拍手,然后大河马张开了嘴,从胃里吐出来几个圆滚滚的东西。 是几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颇有玻璃质感的外膜,反射过来一个红衣影子,唇语似乎在说—— 分头,分心,不风尘。 第45章 装傻充愣也是招 实验记录—— 西南方向,取得重大进展,编号·尘。 “诅咒开始了……” ——龙骨刺喉,诅咒沿着出逃的富贵路,蔓延全世界。 …… “我才想起来,我们为什么要跟着她走啊?”小鬼坐在大河马的头上,摇摇晃晃的嘟囔道。 “不知道”。 “……那吴释你之前在洞里,为什么不用符纸对付木乃伊呢?” 吴释三下两下的转着毛笔玩,狐疑且恳切的看了看袁屠,然后又把笔别在了耳朵后面。 狡辩道,“你见过华夏的道士,去抓远在密昔儿地区的木乃伊的吗?差地盘了好不好”。 好像没啥道理,但就是反驳不了他,气人。 小鬼继续问道,“那你为啥试都不试一下?就知道跑”。 吴释摇摇头,莫名的指了指袁屠,然后学着对方的口吻回答道,“不知道啊……那请问,你怎么不把木乃伊拉下地府,黑白无常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小鬼看起来也迷迷糊糊的,模棱两可的回答道,“我们俩……怎么知道”。 吴释又看了一眼袁屠,说道,“那就是不知道呗!我也不知道为啥……少了一个人”。 “你们一唱一和的说完了没有?有话直说好吧”,袁屠无奈的扶了扶眼镜,然后把混乱的思绪收回脑中。 小鬼和吴释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的说道,“所以,莫以尘是被你杀了吗?” “……不知道”,袁屠神色呆呆的,还是这一句话应对所有。 问题是问出来了,可是好像也没啥用,反而让现在的气氛更加尴尬和诡异了,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就像被诅咒了一般,所有人的脑子根本就是有大病,而且自己还察觉不到。 空气中飘着迷香,在逐渐步入沼泽的路途中往返,傻傻分不清到底哪里是来路和归途。 “聊够了吗?不如我来告诉你们答案吧,那就是你们打不过我所以你们跟着我走,这就是答案”。 紫衣女孩突然从最前端转过身来,笑盈盈的看着这几个糊涂虫,很清楚的说明了答案。 “……” 袁屠看着女孩的笑脸,脑子里想着的全是实验剧本里的影子,可稍微眨眨眼却又看不清楚她现在的样子了。 所以,她现在还是她吗? 虽然不管她变没变,都是很难对付的,但袁屠现在只能稍微给自己一点美好的心理暗示,祈求—— 接下来的经历能稍微正常一点,因为,他真的有点要疯了。 目前,也根本不知道到底该怎么破局,怎么能让自己脱离这个变态的现实。 如果可以,哪怕是死都行。 可惜,袁屠一定死不了,因为他是最后的神。 也是最后的见证者,谁死他都不会死。 所以…… 所以…… 该怎么做呢? 装傻吧! 袁屠又挠了挠自己的头,然后很自然的傻笑着,和之前一样的问道, “小姐,我知道大家的脑子都不太好,所以……能不能看在我们好歹一起死里逃生的面子上,让我们圆滑的滚走啊?” “不行,你们还没陪我玩呢!没得商量”,女孩伸出自己纤细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袁屠一脸的老实样,求起情来也是有些生疏,看得旁边人实在是别扭。 吴释歪了歪身子,然后戳了戳小鬼,轻声问道,“所以,他们到底在干嘛呀?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河马很大,小鬼是坐在女孩身后的位置的,当女孩转过身的时候就正视小鬼的背影了。 此刻一边偷偷聊天,一边接受来自背后的注视,确实感受很不一样。 “其实……如果想一想之前发生的事,好像也没啥好奇怪的,安心啦!”小鬼笑得很勉强,也怪怪的。 “你就是不知道……呗”,吴释耸耸肩,然后也莫名其妙的闭了嘴。 都感觉莫名其妙的。 特别是吴释,怀里还抱着几颗新鲜的心脏呢,他稀奇的不怕。 倒是很冷静的在开玩笑,估计是吓傻了,和其他打配合的家伙都一样。 一切都很莫名。 …… “靠……头好晕,哎?我们怎么还在车上?” 百里齐阳扯掉脸上的花,然后靠着车围坐了起来,环视一周后问道。 “什么叫还在车上?你睡迷糊了吧你,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去抽龙筋啊?”吴释伸出手指,在百里齐阳面前晃了晃。 “对啊,抽龙筋,我的任务不就是这个吗,我们还没到赏宝会吗?” “啊?你……装傻还是失忆了?”小鬼顺着河马若有若无的脖子滑下来,试探性的伸出手,掐了掐百里齐阳的脸。 “小孩你真是大胆!敢袭警是吧!信不信我把你关牢里去……等等,莫以尘呢?怎么换成了个女的?”百里齐阳甩掉小鬼的手,然后指着女孩问道。 袁屠看了看百里齐阳,然后又抬头瞧了瞧女孩,然后立刻瞎说道,“莫以尘……他回家睡觉了,这女孩也认路的可以帮我们,问题不大”。 这瞎话编得真假,不过吴释和小鬼都无法反驳,毕竟真相更加的鬼扯。 光是泥里藏着龙王殿,就已经很匪夷所思了,失忆就失忆了吧,挺好。 比记得好。 “那这……?”然后百里齐阳又指了指,吴释怀里抱着的几个拳头大的血馒头。 “这……是馒头还是咸菜疙瘩?”吴释把头一甩,看向一旁的小鬼。 “咸菜疙瘩……啊是疙瘩,不过应该有红色的吗?”小鬼又看向袁屠。 袁屠搓着泥泞不堪的衣角,又说道,“不,知道啊……” “……你们是不是杀人了,这么紧张干嘛?”百里齐阳眯了眯眼睛,湿漉漉的火红头发突然被怒火烤干了。 杀人…… 是杀人了,还不止一个人呢。 “是火龙果而已,这是可爱的轻舞的口粮,拿来”,女孩突然摆了摆手,让吴释把那一兜子的红果果递给她。 “火龙果……?哦哦,给你”,吴释拿起自己脱下来的西装,然后把果子兜起来递了过去。 近距离观察的时候,百里齐阳紧缩的眉头稍微缓了缓,“还真是火龙果,那你们磨磨唧唧的藏什么?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睡迷糊了……有毛病”。 “就是,这一路走过来车子颠成这样,你们居然都没醒……来,轻舞,来个火龙果”。 女孩歪了歪身子,然后把火龙果全都倒进了河马的大嘴里。 大河马嚼起来的时候,虽然溅出来的是粉红色的火龙果汁液,但是在装糊涂的人看来—— 溅出来的依旧是肉沫,还有一些依然在跳动的筋膜和肌肉。 嚼起来嘎嘣脆,就是老是像爆爆珠一样崩嘴,大河马都有些上瘾似的小短腿一颠一颠的往前走。 停不下来。 女孩挠了挠它的后脑勺,说道,“都是次品是吧,委屈你了宝宝~~马上就有好的吃了”。 …… “我还有个问题,我们什么时候坐在车里的?” “凭空想象出来的?” “呃……不知道”。 “……算了”。 火龙果就火龙果,失忆就失忆,反正这世界从来都不是自己能掌控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傻傻分不清的又不止一个。 “龙到底在哪里啊?小姐你到底认不认路,而且我记得我明明做过很多功课,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百里齐阳看着莫名多出来的车子,还有眼前神神叨叨的几人,火红的头发都有些暗淡了。 女孩轻轻拍了拍河马的小耳朵,很自信的说道,“轻舞认路的,放心好了没事的”。 “再等等,你刚才叫它什么?轻——舞——是跳舞的舞吗?”吴释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重点,然后把金色的眼睛亮了亮。 “这大胖堆叫啥不好……”百里齐阳好像也跟上了迷糊的路线,开始接上话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试试!说谁胖?!”女孩忽然生气起来,凭空从自己精致的小腰包里,掏出来一个比脑袋还大的火箭炮,对准了几人的正中央。 “别别别!大小姐是我们胖,我们胖,都把车子压重了……让轻舞都累坏了,是吧?!” 吴释把袁屠往炮口一推,然后躲在他后面开始拼命地解释,顺手还把百里齐阳给丢了上去。 “你个墙头草没气性!这里面还能真有弹药啊……!”百里齐阳拽出警棍,敲了敲吴释的狐狸脑袋。 “是吗?那就先试一试火力”,女孩把炮口对准袁屠的脑门,然后扣下了开关。 轰——!!! 炮弹真的打了出来,剧烈爆破的火气把脑门一震,瞬间脑浆都崩裂了。 这一刻,袁屠特别高兴,因为他好像真的要死了! 几秒之后,烟火散去,袁屠眨眨眼—— 对眨眨眼,说明还是没有死透,甚至是毫发无伤。 炮弹穿过袁屠的脑海,直接闪现似的越过脑内的翻山倒海,将身后的沼泽地炸成了个荒漠化的样貌。 不光是袁屠没事,就连眼镜片都没碎。 只是后面的地貌又换了个风格,瞬间到沙漠了? “妈呀,还真有炮弹……百里前辈这下你还是老实点吧,就算你是警察也不管用了”,吴释吹了吹自己炸毛的狐狸毛笔,然后撇撇嘴劝说道。 “……要你说!我知道该怂就怂的道理,认怂就认怂呗,反正我又不是反骨莲藕做成的哪吒……”百里齐阳拍灭了头发上的火星,然后叉了叉腰闭上了嘴。 “乖,我们……都听话点就行”,袁屠很镇定的拍了拍胸口,一点不像是,才第一次见识到女孩的变脸之快。 “还是这么粗暴,我们记得是叫……叶宿清是吧?剧本里就是这样的,还不改改这脾气……” “对!老娘就是叶宿清,记住了,现在让我们一起去屠龙吧!” 小鬼明明在自言自语,女孩突然插了一嘴,感觉她什么都知道。 却什么都不能不清楚,真是奇怪的外星产物。 …… 泥潭恢复涟漪的平静,装傻充愣的波澜,也已经开始从地下蕴藏。 天色暗淡,阳光被华夏的东海附近给吸收干净,一颗星星都看不到。 “煋原,成功了吗?” 红色的背影牵扯着绿色的涟漪,在明净的水中相遇。 “不知道啊,我们认识吗?” “别闹,现在没有别人不用装,他人呢?” “谁知道,他能随便改变物质结构与性质,可能已经自己变成了风,把自己给吹走了吧?” “那你怎么还守在这里,别玩了,快点告诉我小紫叶成功了?” “是啊,难道她那脾气还能不成功吗?安啦!” “那我也出发了,回见,注意保养自己的活动关节!” “知道了,啰嗦”。 “喵呜~~” 红色的背影拿着一个脸谱,狐疑的看了看落在水中央的一只无毛猫,然后带上面具一闪就没影了。 随后被风吹来一句,“就知道你还没走,不用这么看着我们干活吧?这就走了拜拜啊……” 红色的脸谱图样化作空中的飘叶,一片一片的落下,然后慢慢的把泥潭填满。 刚严丝合缝的合上,小猫也刚刚抬起爪子舔了舔,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就从泥里爬了出来。 满潭的脸谱笑靥如花,颤抖着向四周分散,而后一角龙骨冒出了头。 逐渐的龙骨完全暴露了出来,连带着底下的恐龙,也沐浴着龙王的恩泽得以重见天日。 “喵呜——!!” 无毛猫被遗弃后,再次见到之前见到的邪门龙骨,吓得立刻把全身褶皱的皮肤涨了起来。 圆滚滚的,像是充气过度的河马。 “安静,吵死了,正睡的香着呢”。 猫咪回过头,铜铃大的眼睛倒映着—— 树影下一个墨色的身影,正嫌弃的清理着身上的污泥,逐渐露出白皙的脸庞来。 “没毛还炸毛……我都替你尴尬”。 无毛猫只看了一眼暗影的真容,全身立刻泄了气,然后开始毛毛躁躁的长出毛发来。 惨烈的猫叫因为自己一身生长的体毛,逐渐响彻云霄,最后淹没了整个夜晚。 …… “至少目标还是明确的……大小姐我们要到哪里屠龙啊?”小鬼摸到河马的耳朵旁,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旁边的火箭炮,然后客气地问道。 “不知道,跟着轻舞走就是了,你们当警察的就一点信息都没有吗?怎么老是往泥潭里跑”,叶宿清拢了拢长裙子,然后翘着二郎腿问道。 “警察也是分阶级的,我们都是基层炮灰而已,哪里知道什么准确信息……”吴释狐诈的看了看百里齐阳,根本就是话里有话。 “你什么意思?你个骗子能当警察已经是烧高香了好吧,还敢挑我!?”百里齐阳揪着吴释的衬衫领,小孩子气的骂道。 “怎么会呢,我这骗子不也是和你们同流合污了吗?怎么激动干什么……” 吴释掐了掐百里齐阳的手,那里的一个红口子,就是被那些无视他而逃的贵人们踩的。 红果果的可鲜艳了。 虽然他不记得了,但是伤依旧在。 “信不信我揍到你生活不能自理!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这是……” 袁屠已经阻止不了了,那就打吧,发泄完睡一觉然后再打,随便吧。 “打吧,发泄出来龙王可能也就死了……” 袁屠嘀咕了几句,然后又傻傻的勾起嘴角,别扭的笑了起来。 和正常做人的时候,回家看到孩子们玩闹一样,至少稍微能逃避一下现实。 对于一切假和苟,假笑一下就过去了。 第46章 西竺,嫁接的龙王祭 “龙王咒语满天跑,只见残影不见身”。 “谁知道,外星人究竟想拿地球上的人类做什么吗?” “可能是想做个测试吧,为了宇宙安宁而做的实验……” “那这些被造出来的神人们,会知道自己的命运吗?” “知道,但是不能装知道”。 “袁屠,你要好好见证这一切啊……你才是主角,别被现在的窝囊和颓废蒙住眼睛,继续前进吧……” “切,你行你来啊,天天装傻子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 西竺这个地方不陌生,毕竟西游记里就以此为主要中心,来到这里还是比较安心的。 虽然近代以来,西竺地区的风评实在是受不了,但也不能带着有色眼镜看待这个地域,顶多就是有些膈应吧。 特别是吴释,因为他稍微有点洁癖,看着地上满满的——那啥,都恨不得把自己的鼻子给咬掉! 这里太那啥了吧! 而且这里还算是人烟稀少的路途,就已经这样,堆得满满当当的了。 那大城市……还不得……更那啥啊? “叶小姐啊,你家这么那啥,为什么你身上只有花香没有……唔,我受不了了”,吴释捂着嘴走了一路,到了地方还是吐了。 其实吐在路上了也没事,很快就有很多小动物会直接冲出来,利利索索的帮你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我去……咳咳,我不吐了,太恶心了”,吴释赶紧把脑袋收回来,他都怕那些恶鬼爬上车子用一张臭嘴舔他。 叶宿清满身香香的,把车子周围稍微带动的能呼吸容易一些,“我只是在天竺做任务而已,又不是直接住在这里,毕竟我肯定也受不了这里的那啥啊”。 说着叶宿清给扔给几人,一人一个小香袋,带在身上就稍微好受一点了,至少隔绝了一部分那啥。 “你做什么任务?你难道是什么邪教或者是恐怖组织的成员,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挟持华夏的警察帮你——屠龙玩?!”百里齐阳捏了捏鼻子,然后颇为吃惊的分析道。 袁屠开始觉得,气氛又有点尴尬了,便赶紧打圆场,“哈哈,我们终究也是要找到龙王的,既然搅进这乱场里来了就顾不上什么身份了,目标一致就能合作嘛!” 怎么说呢,按照袁屠的理解力来说就是,跟做实验时和对手分在一组的情形一样,不管自己愿不愿意,最终还是要以学业为重,不可能因为私怨而影响终生。 这就是现实的狗血,你只能先活下来再说,放到现在这样不伦不类的剧本里同样很实用。 “就是,神话都进入现实了,你居然还维护警察的那点公信力?”叶宿清肯定的附和道。 “我们……也不能这么说吧”,百里齐阳的头发有点瘫软了,好像没啥底气。 叶宿清根本不理会,继续输出,“不是我说话难听,其实你们也就那回事,居然让黑白无常去赏宝会抓龙王!那里可都是从地下私挖出来的宝贝,也就是地府的产物,龙王把地府的东西给倒卖了,黑白无常……呵呵,却只管放水抓龙而不管地府的安危,是不是细想想真的有点搞笑啊?倒反天罡有没有?” “你说了这么多想表达什么?世道变了人也变了,就是成套的破规则没变,你咋不集中火力炮轰这个呢?就会欺负老实人是吧?”小鬼鼓了鼓嘴,抗争了一下。 “搞笑,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努力呢?至少也比你们这些敢怒不敢言的怂包要强!不和你废话了,马上就知道了”,叶宿清傲娇的扭过身子,把高傲的背影留给神明们仰望。 “……不吵就不吵,不和女人计较”,百里齐阳靠着车尾,捂着嘴小心翼翼的观察周围的人来人往。 “……”,袁屠松了口气,和小鬼对视一眼然后互相点了点头,算是达成了独属于两人之间的统一意见。 吴释放下捂着嘴的手,低下头,玩转着手里的毛笔默默地思索着。 金色的光点随着毛笔而四散,静悄悄的,好像谁都看不见。 只有这世界不爱的道士,在默默地守望。 神明无信,谁又会信横空出世的冒牌救世主——道士呢? …… “不去赏宝会又去哪?这龙王怎么满世界的跑,不会你在耍我们吧?”百里齐阳看了一路,什么异端都没有发现,不免得总算是有所怀疑了。 叶宿清白嫩的手比划了一个手枪的姿势,对准了几人后说道,“就算是耍了你们又如何?你们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前进吗,要是不知道就老实点,跟我一起玩一场不就知道了嘛,磨磨唧唧的人我最讨厌了!” 即使到了主场,红孩儿还是有火发不出来,拿着火尖枪只能当棒子锤自己的大腿玩,把火都憋在了肚子里。 “冷静冷静啊,你看我这个冒牌的江湖骗子都不着急,你这有正式编制的怕什么?”吴释揽着百里齐阳的肩膀,狐媚的笑着安慰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寂寞,还是吴释长得太妩媚多姿,这一笑竟然引得很多天竺的男人们追车围堵。 而且队伍越来越庞大,根本控制不住。 “…………,…………快跑,快跑!” 这些人好像都不会汉语,就算说着一些污言秽语吴释也听不懂,可是—— 那相互拥挤的整齐划一的猥琐脸庞,真的什么都不用说,就能知道他们到底在满嘴喷什么粪。 身为男人都能得到如此礼遇,要是坐在后面的是叶宿清,恐怕现场会更加失控。 可是生的仙气飘飘的叶宿清,正坐在大河马的头上,这些人即使没文化也识趣,不会贸然的上前找死。 大河马一屁股就能坐死他们,只是走在路上也是威风凛凛,好歹还能威慑住这些蠢蠢欲动的未成恶魔。 不过还是尽快离开为好,场面越混乱,无辜人就很可能遭受魔爪的侵袭。 果不其然,就算叶宿清开足了马力也找了条偏僻的路走,还是没能避免几场悲剧的发生。 扯着人群混乱,总有几个小心翼翼路过的妇女,被突然间扑倒,然后接二连三的被更多的人压倒,根本没有反抗的任何机会。 而且旁边人都是帮凶,绝对不会伸出援手帮助的,而且还会笑眯眯的脱下裤子排队加入大军。 其他侥幸躲过的妇女,根本无能为力,只能尽快趁着空子赶紧离开,然后继续担惊受怕下一次的噩梦降临。 叶宿清好像都习惯了,只是骂了一句,“走哪都这样,恶心死了,都去死吧你们”,然后扛起火箭炮就朝着恶鬼们轰了过去。 轰——!!!! 几颗炮弹打出去,几个未开化的野兽被炸成了碎片,落在地上成了小动物们的加餐,舔的格外恶心。 为什么明明是荒无人烟的地方,明明都已经躲着走了,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哦,原来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人,当然会聚集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了! 现在的世界,根本就没有人可以走的路,以后怕不是都要飞着行走了。 脏泥溅到身上,叶宿清也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怒目圆睁的说道,“等着吧,我一定要改变这一切……大不了都杀光……” 得救的几人抱着破烂的衣服,赶紧逃离了这片尸山血海,根本不会感谢,因为—— 毕竟是叶宿清提前带来的灾难,她有责任,又怎敢奢求感谢,不怨恨自己都是很客气了。 可是话说回来,大家难道不清楚吗,这些肯定都是迟早的事……如果世界漆黑的魅影丝毫不改变。 一切拯救都是徒劳。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杀人吗?有本事你们现在就抓了我,不然就都给我老实点!一群怂货……”叶宿清似乎没发泄完,对着袁屠几人又是一顿数落。 “大小姐我们也没反对啊,杀得好杀得好……可是你能负担得起这背后的压力吗?”袁屠高举双手投降,然后把叶宿清手里的炮弹压了下去,毕竟炮口还对着自己呢。 “要不你来,你行吗?不行就靠边,我身上现在脏的很……滚!”叶宿清甩了甩裙子上的碎肉,然后重新扛起炮弹看向幸存的几个家伙。 几个家伙屁滚尿流的跑了,应该,暂时不会再犯了。 对,只是暂时而已,狗改不了吃屎嘛。 而且说这话,狗都觉得是侮辱自己了。 所以对不起,狗狗们。 还有也对不起啦,被炸成渣的那几个人,谁让你们太碍眼了。 对了,下次投胎记得把脑子里的尊重他人和生命放大一点,不然叶宿清见一次炸碎你一次! …… 该怂就怂。 百里齐阳红色的头发闪了闪,然后撇撇嘴无辜的说道,“我啥都没看见哈,刚才被某人亮瞎眼了……什么都不知道……” 也是。 吴释捂着嘴指了指地面,说道,“因为证据都被吃完了嘛……哎哎,别掐我!我错了我嘴欠好吧……” “他贱的很,别理他”,小鬼掐着吴释的腰间肉,然后朝着叶宿清笑了笑,像是看神明一样颇为崇拜。 看来,某些人马上就要路转粉啦? 以后不知道,至少在吴释的法外之地屏蔽能力之下,还是能靠着人类内心天生的普遍标准,去行事的。 街面被鲜血冲刷一新,原本的污秽被舔的干干净净,真是为难小动物们清理垃圾和畜生了。 奖励你们,下辈子千万不要再,投生在地球了。 大河马神色自若,继续沿着肮脏的道路前进,然后天空很恰好的开始下起了雨,洗一洗,就可以干正事了。 大雨倾盆而下,将泥泞不堪的外壳洗涤干净,换上一身新的杀戮心情,去扞卫自己的极端理想。 淡淡的鲜血被冲走,身上的腥味被香袋熏香,借着百里齐阳的三昧真火烤干衣服,就正好来到有一处新鲜血海的地方。 满地鲜红的装扮,五彩的粉末点缀,将三昧真火衬得神佛不可近身的威严。 可能因为它刚刚算是做了一件实事,火焰的纯度升华了不少。 百里齐阳合拢了手掌,压灭火焰后张望起来,问道,“叶大小姐,我们这是……要参加祭祀典礼?西竺也兴这套啊?” “很正常,毕竟华夏上下五千年历史,各区域相互交融的时候或多或少会受到各方的影响,西竺不是早就被唐僧给走遍了吗?是吧”,吴释拍了拍百里齐阳的肩膀,然后戏谑的说道。 “不是祭祀吧,我看怎么有点像是祭天?”小鬼摸着大河马的屁股,然后探出头去看。 “是婚礼……”叶宿清摸了摸大河马的耳朵,然后神色冰冷的说道。 “……”袁屠慢慢站了起来,在看到全景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然后默默地看向叶宿清娇柔的背影,略显心酸。 面前的人们面带笑容,一齐将面目迷茫和恐慌的新娘押进礼堂,正中央的礼堂就摆着龙王的神像,还一路往空中撒下香喷喷的彩粉—— 可是真的吸到鼻子里,却又是异样的臭味堵住了鼻子,香臭香臭的在脑子里盘旋,恶心又无奈。 牛来牛往没人管,讨饭的被驱逐,信仰这回事从来都是扯淡吧? 蔓延的香氛和花团锦簇,将心中的希望困死,深深浅浅的叹口气作罢。 “早知道,就不该把某些不切实际的希望注射在你的胆子里……是我的错”,袁屠轻声呢喃道,可是悔恨当初。 也可能只是作秀,袁屠你——到底活着干嘛呢? …… 叮铃铃铃! “喂,困死了这大半夜的……什么?!” “别激动徐总,我们已经挖到那个东西了,现在你还困吗?” “不困了一点都不困了!我现在就过去找你,等我穿个裤子……” “穿裤子就不用告诉我了吧……这家伙”。 少刻以后。 “来了,你看看吧”。 “没想到你们还挺快啊,就知道你在鹰国卧底这么久肯定有所收获!给力,哎,通知那哑巴没?” “……你才是哑巴,起开”。 “妈呀,我说你能不能别动不动闪现啊?吓死我了刚刚,哎,你不是给自己加料了吗,这么快就恢复了?” 玩了玩手里的香烟,“加料?那些村民不是给你下毒了吗,你还加料?” “药效不够,浪费时间,我就自己加了点猛料,才勉强维持一段时间,好在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就可以和神仙妖怪们,好好玩一玩了!” “徐啸杰,海洋馆的事……怎么样了?” “知道你惦记着,我早就问过了,没事,谁都没见过呢肯定没事”。 “行吧,那就先看住各个地域的行动轨迹,这盘局谁都左右不了……” “好了我的公子先别想了,吃点宵夜去?我饿了”。 “走,你请客”。 “为啥是我请客?这家伙刚回来应该他请吧!” “你有钱啊!走……” “我哪有钱!不都用来布局了吗,裤衩子都好久没买新的了……要不吃泡面吧,管够?” “过期了吗?” “你们又吃不死,哎,别动粗!我错了!” 第47章 离奇有忆的前兆 实验记录—— “啊,啊啊啊……” “又来了,那丫头又来了!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待着嘛!” “对,叶宿清说的就是你,你个小丫头天天上蹿下跳的当自己是猴子吗?” “居然还把我的小实验室给炸了……以及别的神体的休眠仓……还有各种试剂翻倒在地……气死我了,可是我打不得骂不得,外星人天天护着她”。 “这几天,好不容易让他们出来放放风,这下可好,就半天的时间她揍哭了几乎一半的孩子……唉,简直比带自己的孩子还要累”。 “完全是出于私心吧,为了让她像个传统意义上的温柔女孩,我偷偷的给她编辑了一个特殊的基因序列——爱花爱美,想着这样的话她总该淑女一点了吧!” “不知道外星人有没有察觉,反正我就是这样做了……可能它们很希望我可以偷偷的叛逆几次,这些最后的效果会更好的爆发吧……” “呵呵,可是实际上我错了,大错特错了!这丫头一边独自美丽,一边还在强势的傲视群雄……” “然后她就变成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女汉子,打架都是穿粉色的小裙子,然后里面套一条长运动裤,打起架来别提有多溜了……” “好吧,我承认自己之前是错了,不该去按照自己的想法影响她的性格发展,也不该……无心的去给她灌输一些自己对世界的哀怨,以至于这些孩子好像或多或少的都……” “仇恨着这世间的一切,或者是某方面的一切……反正我能感觉到这些恨意”。 “如果真的是我激发了他们的这些特性,我就会是最大的罪人……” “……是罪人,而且还是全地球的罪人”。 “这些猜想,希望以后不会成真,写下来也只是消遣消遣自己无聊的时光,但愿以后还是这样无聊下去吧,这样的话也许会少些憎恶和荒诞的聚变……” “写于实验记录第五年,也许是第七年?记不清了,其实对自己来说也不重要”。 …… 自己可能过于伤感,总觉得,至少地球之上的婚礼都很盛大华丽。 而且重要的是,都各有各的悲凉底色。 为什么这么想呢,可能看的太透反而不快乐吧? 总是会透过现象看本质,从各地的婚礼习俗,甚至可以直接推理出这片地域的风俗特色以及历史底蕴。 当然,还是很需要这片地域在有自己的历史前提下,不然就只能是嫁接别的文化而把自己搞得四不像了。 就像某些地方,咳咳,懂得都懂。 天竺地区历史悠久,虽然几经波折最后断了线,可还是保留了一番特别的古俗风味。 婚礼特色就是最好的体现,连带着近几十年的社会方向发展,都也微微露头的展现了一点。 强迫——可能就是近几年的特色,而且特别的风靡。 身为局外人怎么看待其实也并不重要,特别是对于有任务的华夏几人行来说,到这里来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恕我直言,我们来婚礼现场干嘛?当司仪啊?我嘴欠要是搞砸了还不得被这些村民给弄死……”吴释下了车就捏着鼻子,尽量把自己鼻腔里仅剩的香味留存下来,不然肯定要吐白沫了。 “难道龙王藏在这里?他来当司仪?算了管他干嘛,要不直接把这里炸了吧!怎么样?”百里齐阳攥了攥手心的火,有些不过脑子的提议道。 “……尽量别伤及无辜嘛,虽然这里的家伙也不都是无辜的”,袁屠笑着摸摸头,稍微劝了劝。 叶宿清也没说清楚到底要干嘛,只是招呼着几人跟她走,“少废话赶紧的,先去我店里换身行头”。 百里齐阳左右看了看,有些困惑地问道,“你在这样的地方开店,不怕……刚才那啥吗?我身为警察刚才都被吓着了,你还真有胆子”。 “哼”,叶宿清浅笑着冷哼一声,然后引着几人继续前进。 “管他呢,赶紧完成任务回家报到,这鬼地方让我浑身不自在”,小鬼一蹦一跳的抢先跟着叶宿清走,颇有点吉祥小粉丝的模样了。 可能是被之前叶宿清的残暴,给圈粉了吧。 叶宿清这脾气,还是一点都没变,袁屠只能是默默地看着不说话了。 到了店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恍然大悟起来。 “这……你到底是卖什么的?” 怪不得叶宿清敢在这里开店,赶情几乎整个店就是一个巨大的装甲火箭炮,全铁甲包围的建设,上面点缀着花团锦簇的装饰,简直就是一个限定版的送上西天大礼包。 估计只有脑残,才会来这里领取一个限定的大礼包。 叶宿清颇为骄傲的看着自己的火箭牌花店,然后招了招手说道,“看不出来吗?卖花的啊,进来吧!” 吴释咽了咽口水,然后撇撇嘴说道,“你确定我们走进去后不会爆炸吗?我怎么感觉进去就出不来了呢……袁屠你说呢”。 “……”,袁屠好像早就习惯了,只是神色自若的笑了笑,然后拽着吴释往里走。 “走了,要死就一起死呗,这破地方也没啥可待的”,百里齐阳也锁着吴释的脖子,然后跟着进去了那个铜墙铁壁的大铁疙瘩。 虽说这东西确实铜墙铁壁,但里面依旧弥漫着一股醇厚的香味,各种花香简直都要往脑子里钻。 甚至都有些熏脑子,就是香过头了。 …… 屋里面堆满了各种粉粉的炮弹和枪支,就算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但也足够吓死人了。 毫不夸张,简直连下脚的地方都没太有。 叶宿清扛着火箭炮,站在一旁说道,“要是敢弄坏我的花,我就把你种花盆里当肥料,都给我小心点!” “你家这么乱还怪别人没轻没重……这都是什么花啊,怎么长这么大?”吴释小心翼翼的踮着脚走到一片稍微空一点的地方,然后四下看了看然后无奈的摇摇头。 百里齐阳揉了揉鼻子,“难道是紫色曼陀罗?闻起来有种迷迷糊糊的感觉,之前你扔我脸上的就是这个吧”。 “有眼力劲就行,都小心点,它们可有毒的,给,换上吧”,叶宿清爬上爬下的掏出一个大塑料袋,然后扔给了袁屠。 打开一看又是香喷喷的,都是些比较特色化的服装,上面的花纹也是花枝招展的,像是要结婚的时候才会穿的。 小鬼凑上来挑挑拣拣,只翻到一件粉粉嫩嫩的小裙子,然后疑惑的问道,“没有我的衣服啊,不会要我穿这个吧?” 叶宿清笃定的点点头,“是啊,你不喜欢粉色吗?多好看啊这个”,然后拿起小裙子在黑白无常身上比划了一下,满意的很看起来。 “可是我们俩都是男的啊?!”小鬼双魂一体的开始抗议起来,娃娃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男的就不能穿粉色了吗?你长得这么可爱,穿粉色多配啊!别管别人说啥就行了呗!”叶宿清笑眯眯的眉眼弯弯,根本没有可商量的余地。 小鬼脸红得火烧火燎,一黑一白的都快要解体了,说道,“我……我不管别人,可是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接二连三的不顺心,气氛已经开始有点尴尬了。 紧接着袁屠偶然间看到,叶宿清手里的火箭炮已经悄悄开启了,然后赶紧劝说道,“任务需要任务需要!委屈一下嘛,走换衣服去……!” 袁屠拉着小鬼进了隔壁的房间,还特地关上了门,行为说是怪异都不为过。 可是……谁都没在意。 百里齐阳只是默默地看了吴释一眼,然后也开始换衣服。 “大小姐你不准备准备?不用看着我们吧,跑不了”,吴释甩了甩有些褶皱的衣服,然后狐疑的问道。 “已经在准备了,别吵”,叶宿清背对着几人,盯着墙上的数张模糊不清的照片认真看。 照片都已经发霉模糊了,还能看出什么来呢? 吴释耸了耸肩膀,然后继续换衣服,“……好吧”。 花朵鲜艳映着宇宙遥来的光,吸收着特殊射线而生,花粉早已微微发紫,有了意识。 仰望着叶宿清的背影,花粉慢慢汇聚,形成一道靓丽的神往之途。 应该是给某人发出了,一条各就各位的信号。 …… 着装完毕,藏着掖着好几把枪支,叶宿清就拿着事先准备好的邀请函,带着自己的几个僚机出门了。 “事先准备好的邀请函,又是谁给你的呢……”袁屠在心里默默地念咕着,还是摸不着什么实际的头脑。 唉,算了,不想了不想了,直接干吧! 到那一看,婚礼居然还在进行中! 这都一整天了,新娘好像还没有被拽进屋里? 什么情况,专门等着叶宿清来才能解锁进程? 感觉就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一直等到现在。 “……?”,袁屠揉了揉眼睛,然后眼前的情景又开始动起来了。 喜庆的奏乐再次响起,新娘被抓红的手臂又开始拼命地挣扎,地上被踩进泥里的花朵开始污秽的绽放。 毕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状况,也不好妄加菲薄,更不能直接就说这就是强抢民女之类的,在这地方法律不同,还是不能乱来。 就只能先作为过场嘉宾,开启冷眼旁观模式了。 哎? 奇怪,真奇怪。 原本那些听不懂的话,好像现在又能清晰的理解了? 然后,开始源源不断的灌入脑子里。 “我不嫁,我不要嫁给这个老男人!救命……” “你这丫头真不懂事,人家现在可是珠宝大户,看上你就是你的造化!别闹了好不好?” “要不是你有点姿色,你想嫁还嫁不上呢!再说你家里还等着帮扶呢,就怎么不懂事?” “放开我……不要,我不想嫁,你们这群强盗!” “住口!大家好心才来给你捧场,不识好歹,来把她嘴给堵上!” “呜……呜呜,唔唔!” “进去了,终于进去了!这娘们真费劲,恐怕这家的老新郎官今晚要招架不住喽!” “哎,听说这新郎官是继承了哥哥的珠宝生意才发达的?有没有这回事啊?” “这事不都传开了吗你还不知道?他们哥俩本来也没啥交集,这不哥哥死了以后,就被弟弟给抢了家业了嘛”。 “那哥哥家里没孩子继承吗,就这样被抢了难道?” “一家子都死光了还继承个屁,而且死得可惨了,都吐黑血!” “真的假的?怕不是得罪了谁直接被灭口了……这晦气的家业也敢要,老爷子也是够血性的”。 “可不是够血性的,要不然这才哥哥的头七就娶了美娇妻啊!” “嘶,怎么感觉有点凉嗖嗖的呢,别说了这大喜的日子……” “呱唧呱唧鼓鼓掌吧!” “……” “为什么珠宝商……死了”。 “我们现在能进去了吧?不然就要入洞房了……”吴释抠了抠尴尬的耳朵,似乎想把刚才听到的都抠出来。 小鬼拉了拉别扭的裙子,然后踮了踮脚问道,“这不是我们那边的风俗和八卦习惯吗?怎么都传染到这里了……还是赶紧进去吧,里面好像更热闹”。 “热闹……吗?”百里齐阳瞟了一眼叶宿清包里的炮弹,扬了扬嘴角说道。 应该是热烈吧,来自火箭炮的浓厚热烈。 …… “大小姐你要炸了这里?先别冲动还是问清楚……”袁屠挨着叶宿清,爹系的建议道。 叶宿清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还有耳旁一朵点缀的紫色水晶花,笑着讥讽道,“炸了?那也太便宜她了”。 说着人们又牵来一头神牛,嚼着谷子,走进了婚礼的内场。 到了里面才知道有多混乱,哄抢哄乐的大有人在,哭天喊地被不明所以的欢乐覆盖…… 不知道,是不是眼角膜的自身夸张效果,才把眼前景象影射的这么糜烂。 有色眼镜看待一切,还是有些迷糊,被香料堆满的脑子也没有了分辨能力,看到的若有若无的都是荒唐的实景。 礼堂正中央,供奉着莫名其妙的龙王神像,威严神武的形象看不出和婚礼有什么关系。 倒像是,辟邪用的。 歪歪扭扭挤在一起的来宾,分成两份站在龙王的餐桌上,颇为温顺的看向燃香供奉的领头人。 黝黑的皮肤皱在一起,少见那些所谓的高品质高素质的白色来宾,整体的认知水平好像也已经不言而喻,都反映在了被压榨的身材之上。 旁边的越黑瘦,越衬得供香的那个女人神圣不可侵犯,就像不可逾越的阶级固化实验场。 尽管现场依旧混乱,但总有较为安静的方位。 大家像是看神明一样的,看袁屠几个皮肤较白的家伙,虎视眈眈的盯着。 而袁屠望着那供香人的背影,轻声说道,“李婵诺……你要找的就是她?” 叶宿清也轻声回复道,“你们找的也是她啊,别装了行吗?” …… “叶宿清和李婵诺,有啥关系来着?” “哦……婆媳……” 有好戏看了。 第48章 龙和凤的误缘 实验报告—— 其实李婵这个人,根本就在实验剧本里只是一个配角,几乎没有什么戏份。 唯一比较出彩的,可能就是她身为扮演徐啸杰的母亲演员,还是硬塞给堕神二郎神的妻子。 在很大程度上,确实起到了一定的恶性反应。 这里指出的恶性反应是什么呢,其实就是用来反映一定的社会风气,以自身悲惨的经历来铺垫故事和主角的成长路径,的一种普遍手笔。 听起来就挺配角的,当然一般也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可是…… 背后毕竟是外星人在主导,这些被贬的神明们以及改造出来的孩子,实际上都在朝着自己的特定方向发展。 而这些发展方向,也几乎摸不着什么头脑。 像李婵——李婵诺这样,典型的温婉贤淑的侯府夫人角色,本该不会和剧本有太大的跳脱。 “对啊,不该太跳脱啊!” 可是自从袁屠进去当反派之后, 一切都变了。 该死。 …… 还记得实验室爆炸不久前,袁屠在剧本里正盘算着怎么除掉徐家,也就是主要的先想方设法的来干掉徐家家主——徐二郎。 在九洲那个天旋地转的魔幻世界里,异兽和法力灵气充沛,各种修炼手段也是心知肚明的那几种,总之真的没啥意思。 那个世界总共分为旧大陆,新大陆,还有未知的些许荒凉之地几大部分。 而新大陆是因为旧大陆的几次变迁,而被迫靠着人心同聚,脱离地面的束缚而独立出来的新式大洲。 其中新大陆依然自然茂密,生灵繁盛,只是人口被压缩的少了许多。 新大陆也分为很多部分,主要的就是几个面积大的洲陆,而依照悬浮在空中的高低顺序,又可分为—— 昪洲,珑 洲,飔洲,燚洲,冱洲,枞洲,瞑洲,汕 洲,壑洲。 其中排名前三的昪洲、珑洲、飔洲综合实力最强,单拉出来哪一个都可以是领头羊。 而后燚洲、冱洲、枞洲次之,其中数枞洲最为富有。 随后排在末位的瞑洲、汕洲、壑洲,则实力最弱且人口最少,不过异兽的数量倒是十分的茂盛。 其中势力较大的徐家,就坐落在富裕着称的枞洲,虽然位置有些偏低,但凭借着丰厚的资产还是可以上下统一合理的调度,地位不容小觑。 而袁屠饰演的大反派——完颜耀,为了维护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地位,就只能找茬似的给徐家使绊子,就算是面对老战友徐二郎也丝毫不心软。 新大陆成型的那一战,袁屠和几个战友立下汗马功劳,因此才能在世界和平之后当上高高在上的长老一职。 其中,当然也包括二郎神——徐二郎。 只是,一起打天下毕竟已经是以前了。 很奇怪,现在也就只能先想着自己,可能这就是可预见的人的本性,至少也是外星人希望观测到的现象。 不然,外星人闲得蛋疼才来地球搞实验啊? 于是为了应付过去,袁屠就照猫画虎的学着书籍里的损招,暗地里给徐家下了很多圈套和诋毁。 很多年都是这样,甚至一直伴随着徐家两位小公子的成长,从来都没有间断过。 以至于后来预测会产生的崩坏性效果,真的很惊人,起码是不会再有姓徐的人出现在袁屠面前了。 但是袁屠本来只是业余者,对于什么机关算尽太聪明的设定,实在是有心无力,所以他也只是按照剧本进行,没太关注过事态的发展。 和大学写论文一样,能应付就应付了,反正也都是应试作业,没啥毛用。 …… 然后……意外就发生了。 “可能真的是我活该……” 李婵诺,也就是李婵,居然把徐二郎给弄死了! 还有她的大儿子徐巴尔,也给杀了。 就留下一个徐啸杰,还是最废柴的那一个。 怎么会这样呢? 剧本里没写这点啊! 这接下来该怎么进行呢……任务提前结束了啊! 袁屠自己的反派核心抓手,还能被正派配角给抢了? 说出来感觉都丢人,在眼皮子底下就好好的水灵灵的死了,可袁屠也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错,难不成是外星人的改造手笔? 或者是,这些堕神被抹去的记忆开始反噬了? 可是李婵诺是什么堕神而来的,袁屠身为局内人也根本不知道啊,又怎么才能准确的解决问题呢。 这一下莫名其妙的,死了两个重要角色,真的是出大事了。 一般来说出现这样的意外,肯定是要终止实验的,于是袁屠就申请暂停自己的休眠仓,先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结果呢想都想得到,就是驳回呗! 袁屠被无视在了那修仙的扯淡剧本里,没办法出不去,就只能硬着头皮上。 既然袁屠的盘算被打破了,后面事情的发展自然而然的也就不受控制了,就和失控的温室植株一样,疯长无休止。 徐家没灭成,反倒把袁屠自己铺好的路给截断了,也阴差阳错的铸就了徐啸杰这个废柴少爷的逆袭之路。 没错,原剧本里徐啸杰确实只是个花花公子,然而在徐家遭受重创之后,他开始抽风似的爆发式成长。 到了后来,甚至把袁屠的地位都给挤兑下去几分。 不过徐啸杰还没做什么出格的手段,起码没在明面上想着弄死袁屠,这已经很慈悲了。 但袁屠还是觉得不安。 特别是看到李婵诺养着的,那一群灰红色的似凤又似乌鸦的鸟群,就打哆嗦。 灰色的鸟群? “哎不对啊,在现实中……这鸟群不是徐啸杰在使用吗?” 又细思极恐了,难道说这又是个装傻充愣的? …… 想到这袁屠不敢往下想了,拼命地摇摇头,想用脑积水把脑子里的机械设备给淹没,最好能直接短路。 如今眼前事态的演化,好像又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现代的二郎神好像又被李婵诺给弄死了!? 而且还死不见尸。 好歹也是二郎神的继任者,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干掉了,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的事情会在现实中发生。 好吧,虽然在剧本和现实里,都不知道为什么李婵诺能杀死徐二郎,袁屠只能猜测,可能和堕神的未毁记忆碎片有关。 能杀死二郎神的神仙,会有谁呢? 孙悟空…… 不可能,他不会是女人吧…… 呃,好吧,也不是不可能。 李婵要真的是华夏的神仙,好像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只可能是外域的神明了。 外域的神仙这么强吗…… 算了不想了。 既然阴差阳错的走了狗屎运,碰上了相似的剧情,那就尽量去了解和解决吧。 说不定,这就是能扭转战局的关键。 只是袁屠看到李婵诺,莫名的开始打哆嗦了,可能是想起之前被她暗算的事情了,现在胸口那个大口子还没完全好利索呢。 花纹锦簇的衣服掩盖着袁屠紧张,手腕上的外星印迹,也随着他的情绪逐渐波澜起来。 “你不至于现在就开始害怕吧?这里是现实中的婚礼现场,她既然办了宴会应该就不会立刻把它摧毁吧,想点好事行不行?”虽然小鬼也被暗算过,不过身上没有被戳出一个大洞,看起来心态还算不错。 说得也对,多想点好事,说不定死的时候还能好过一点。 袁屠只能照着小鬼的废话,就这样先催眠自己,告诉自己,“被坑惨了就不怕了,反正死不了就完了!” …… 情绪平稳之后,果然这红彤彤的婚礼现场——正常了一点点。 还是心里胡思乱想的效果,放松之后好多了,连看被五花大绑的新娘都觉得正常了许多。 真的很正常,现场除了几个华夏混进来的卧底,大家都是真心实意的开心! 哦对了,还有叶宿清的表情看起来也很开心,和大反派看待磨磨唧唧的主角耍猴时一样,既恶心又庆幸。 吴释金色的眼眸倒映着全景的恶心,忍不住回头吐了吐,然后轻声问道,“大小姐,你现在在笑什么?” “看婚礼现场不开心吗?你看你就没结过婚”,叶宿清笑得玫红色的眼睛柔柔的,而且隐隐的溢满了杀气。 百里齐阳挠了挠火红的头发,感觉有点烧脑,“你才多大就结过婚了?难道是童养媳!这是犯法的,你报过警没有?” 叶宿清轻蔑的看了一眼百里齐阳,然后勾着嘴唇甜甜的,问候道,“犯法吗?那我也没见你们打击的力度有多大啊,之前新闻上不还报道——‘收养’女硕士强迫生孩子的事件,就只判了二年多吗?你难道不记得了……” “我……当然记得……那我们现在要拯救这一位新娘吗?”百里齐阳暗淡着红色的瞳眸,然后逐渐没了火气,弱弱的作为神明督属警察,提议道。 “先等等,他们跑不掉,一个都跑不掉”,叶宿清摇摇头,然后继续笑着看向台上。 现场热闹非凡,独这一角有点冷清。 身为婚礼主持的李婵诺,跟没事人一样,走过来和善温婉的打招呼,“几位客人怎么不开心啊,这大喜的日子受邀而来,可不是来送哭脸的吧?” “是啊,我来参加自己老父亲的婚礼,怎么能这么不开心呢,太失礼了是吧?”叶宿清迎面对着李婵诺笑着,很客气的咬着牙说道。 “什么?等等,你的老父亲?!”小鬼惊讶到捂了捂自己的嘴,然后没忍住跳了跳脚。 “……叶小姐还是这么脱线,这么久不见一点素质都没有”,李婵诺也回以微笑。 “客气了……” 两个针锋相对的女子没搭理他们,直接就在好心筹办婚礼的客人面前,开始热情的寒暄起来。 虽然大家都听不懂,她们到底是在问候还是在下战书,婆媳之间的关系还是少插手为好。 眼前激烈交锋,旁边的人都像是死透了一般,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几个不怕死的,嘟囔了几句—— 吴释弱弱的指了指美艳新娘旁,那个年近耄耋的老爷爷,问道,“这是……她爹???” “我看,说是刚从地里挖出来都有人信,搞什么笑这是?”百里齐阳推了推一直处于震惊状态的袁屠,然后撇撇嘴说道。 袁屠回过神来,站在旁边不知所措的自言自语道,“这老头是她爹吗……我怎么觉得,旁边那个女人是她爹呢?” 那新娘是爹……不是,是谁爹? 不对,都不对! 这世界完全乱了! “啥……你也傻了吧?怎么可能……”小鬼对于剧本里的大体印象还是有的,袁屠说的这怎么可能,太匪夷所思了吧。 …… 当当当——!!!! 针锋相对好像结束了,至此流年,谁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也就是,谁都不想管,可能谁也管不了。 李婵诺重新站到了婚礼的正中央,拿着一块阴森森的白色骨块说道,“请各位来宾安静,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嘘……” 那骨头好像在哪见过,希望不是看错了,怎么可能是龙骨呢,对纯纯是看错了。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几人合力按着新娘,搀着新郎,开始按照不同于西竺风格的拜起堂来,对着龙王神像就是邦邦三个响头。 哗哗哗,响起了掌声。 磕了三个头,总觉得不是新郎新娘磕晕了,而是观众有些晕了。 怎么越看新娘,越觉得她长胡子了呢? 而且每一次的递进磕头,都会加深这样的眼花缭乱,以至于都搞不清楚到底是谁长胡子,是那个老爷爷? 还是那个,美丽又熟悉的新娘? 袁屠确实觉得新娘很熟悉,不是因为美丽有互通性,而是从记忆深处就感受到了熟悉感。 特别是,当若有若无的胡茬出现在新娘脸上时,这种异样的感觉就会蔓延似的在脑海里传达,甚至可以通过脑电波影响周围的几个人。 “是我眼花了吗?新郎的胡子怎么跑新娘嘴上了……大小姐我们真的不要管一下吗……”吴释转着毛笔,摇着呆毛组成的狐狸耳朵,很敷衍的关心道。 “当然”,叶宿清挽了挽头发,然后从包里掏出改装版的粉红火箭弩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对准了台上的一对新人。 哦,还有前婆婆兼职司仪的李婵诺,和那一座阴森森的白骨龙王雕像,都处于火箭弩的直线射程范围内。 然后就直接发射了,没人阻止,估计都过够了。 火箭弩扎满花,然后连带着紫色的火星爆炸式的发射出去。 不用怀疑,也真的在台上直接爆炸了。 紫色的浓烟飘散成花,纷纷扬扬的落下来,将台上略微掩盖了几瞬间。 就在这几瞬间内,浓烟之中尚且没被炸碎的一对新人,好像化形为了龙凤成双的模样,在有限的紫色炮弹射击范围内翩翩起舞。 围着李婵诺若隐若现的身影,还有那块骨头,慢慢的旋舞交融。 雾气飘散之后,貌美的新娘好像真的变成了男人的模样,穿着花裙子依稀可辨那……恶心的身姿。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耄耋之年的新郎官倒是先吐了,他难道还不知足吗? 明明就娶了一个年轻人啊,这还不够吗,真贪心。 这样的恶心程度,估计不亚于同性别的龙凤被强行凑在一起当夫妻,整整齐齐的好几千年吧! 现在和当初,自然也是十分的一样,都莫名其妙的很恶心人。 尤其是作为见证者,更甚于。 …… 昏暗的地下室,昏暗的电视机,微微发光的他。 徐啸杰打了个喷嚏,“阿嚏,嘶……感觉自己要完了呢?”总觉得自己好像被谁惦记了。 电视还在放着,“你个恶毒的老女人!他是我老公,然后才是你儿子……!” “死丫头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婆婆,真是没教养……儿子和她离婚!” 这混乱的节奏…… 徐啸杰这个新时代的年轻人,还真能招架住啊? “……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老喜欢看婆媳大战的烂电视剧”,徐啸杰继续瘫在沙发上,喝了口汽水。 摇了摇汽水瓶,里面沸腾的气泡真的很像,遥远之地某人的心情—— 咕噜咕噜! 第49章 家暴引发惨案? 实验中,自言自语—— 现在是什么时间来着,忘了,反正处于试验初期吧。 这个时候已经夜深人静,那两个看电脑的呆瓜也睡熟了,外星人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懒得管。 就直接将休眠仓都修订为自卫模式,然后再闪了闪虚影的身体,伸伸懒腰暂时离开了地球。 其实外星人也是会说地球话的,不信,你听。 “哔哔噗……真的不用管吗?” “噗呲呲,是啊,宇宙凝神不都说了嘛,自我随心所欲的发育才能记录到最真实的数据!” “哦!噗噗噗——好吧,那我们先回自己家休息,等明天早上再来吧”。 “噗……可是宇宙凝神还躲在实验仪器里没出来呢,要不要叫他一下一起走啊?” “你敢你去,上次那个多管闲事还不听指挥的家伙,就已经被剁成肥料撒外面的池子里了,你要想永远留在地球上班就随你吧!我们快走……噗!” “噗噗叽叽……不,不要上班!宇宙把我们抓来这里都好久了,我都快忘了自己家里原本的样子了,那个虚拟的空间船舱一点都不像家里那么温馨……” “知足吧,噗……就算回去也都是被压榨的命,你能改变什么吗?知足就好”。 “还有……噗呲……呃,宇宙之前说,能在人类身上找到拯救我们世界的方法,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嘘……出去说,别让仪器里的宇宙听见了!” “我们速战速决好不好,我老婆已经隔着屏幕,抓我晚回家好几趟了……” “我也抓我老婆……晚回家好几次了!别耽误我时间……” “唉,说实在的,我们那边就算领先地球几亿年也还是这样,啥雏形都没改变,就是个无限循环的怪圈”。 “希望,人类真的能拯救宇宙吧……” 砰的一声,实验室的门关上了。 如此一来,整个基地就只剩下,两个重度昏迷沉睡的黑白无常守卫,以及那些被关在休眠仓里的,所谓的宇宙救世主们。 微弱的呼吸通过排气管喘息,将外星尘埃吸进肺里,逐渐的重塑着人类脆弱的身躯。 粉尘不可见,却也悄声的吐露着暗地里的变化。 某一间的休眠仓里,好像在滴滴滴的泛着异样的红光,躺在里面的那位身穿纱衣的女子,此刻正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像是做了噩梦。 随后另一间休眠仓也开始,哔哔哔的响了起来,诡异的光将基地收入囊中,酝酿着杀意。 “不,应该是美梦了吧?” …… 九洲上下皆处于黑夜,当然和苍穹之下的旧大陆相比,还是灯火通明的。 枞洲从名字不难看出来,植被茂密,动植物异常繁多,矿产资源丰富到挖都挖不完。 这片地域属于徐家的直接管理,而那座雄伟的徐氏府邸就位于整座大洲正中央。 不仅方便百姓告状的路途减半,而且还利于在某些不可抗的时候向四面八方求助,此类人性化设计也可以算了。 今夜电闪雷鸣,天来异象,按理说那些乐于在闲时八卦的九洲人们,早就该聚集到徐家门口排排坐好了! 可是,为了剧情的突变,自然是什么动静都没有的。 被孤立的徐府立在雷电之内,独享整个九天之上的灯光大甩卖,闪到眼瞎的程度。 暴怒的雷声掩盖住了,几声惨烈的求救声,和近乎癫狂的喜悦之笑。 “死吧!你个就会欺负女人的畜生……我掐死你!你死了我就自由了,再也不会有人大半夜的打我了……去死!” “呃呃,咳咳咳——!!” 然后没有意外发生,骨头被掐断的声音就刺破云霄,伴随着灯光舞会而优雅落幕。 扑通一声! 像是一个高大的实心物体砸在了木地板上,而且还伴随着轻微的咳嗽声,然后才慢慢的没了气。 “……爹……娘……” 风声鹤唳将没关好的门,吹得吱吱作响,在门缝后躲着的那个小影子吓得一动不敢动。 当有热乎乎的东西流到自己脚下时,鼻涕一抽一抽的嗅了一口,才突然回过神来,慌乱的踩着鲜热的血,赶紧捂住嘴,磕磕绊绊的跑进了草丛里。 屋里面还在发出可怕的声音,噗呲噗呲的,像是用利器在疯狂的捅着什么……捅着一大块骨肉联合体,自己的父亲? 府里的家眷都被放了假,只有爹娘和哥哥在家,现在还能怎么办,吓得腿都软了…… 可能,就只能藏在草丛里了。 “假的,肯定是假的……哥哥快来!哥哥没有爹娘那么幼稚,不会骗我的……” 橘色的眼眸缩成一团,把自己也抱成一小团,缩在很明显的门前草堆里,真的很难不被发现。 何况,旁边还有一朵妖艳的小紫花,香喷喷的。 “……好香啊!” 随后门开了,径直朝草丛走过来了。 …… 雷电很配合的一步一闪的,将满身血的妇人照得格外动人,连天上藏在云朵后面的月亮,都收敛光芒夹着尾巴哆嗦起来。 雷电闪闪,月光颤颤,整个府邸都在死亡的刀尖上蹦迪。 浓郁的血腥味被风吹乱,只有女人手里紧攥着的锅铲,依旧在刺鼻的吐息着刚才的弑杀。 那个牌子的锅铲,好强啊。 听刚才的声音,好像连骨头都拍碎了,锅铲这不是抢剁刀的工作嘛? “真不懂事居然躲起来,乖,小杰快出来~~母亲给你做骨头汤啊!” 女子的身影在乱潮中,显得依旧窈窕且淑女,要是闻不到近在眼前的血腥味,估计小孩子真的会直接扑进她的怀里。 求生本能战胜了迷糊的理智,还是先藏着,会死的慢一点。 “娘……母亲我怕,你别这样……” “母亲?!” 还未把锅铲砸下去,来迟的哥哥就出来主动顶替目标了,结果自然就是直接快速的转移方向,定位在另一个孽种身上了。 “你们都该死……谁都害我!” 借着雷电的掩护,锅铲很顺利的接近了第二食材,只可惜这个年岁有点大,不太好对付了。 “母亲——你怎么了?快收手……” 锅铲当的一声,和锋利的长剑摩擦在一起,炼出来的火花将剑柄之上悬挂的小铃铛挂饰,照得闪亮登场。 “铃铛……?铃铛!你个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卧底!杀了你!” “……” 看到铃铛,火气变得空前的暴涨,直接暴力的把长剑压弯下去,越来越弯—— 然后猛得一扥,直接割喉,鲜血喷溅而出,多半都落在了小杰的身上。 瞬间身子凉了半截,屏住呼吸瞪着眼,“哥哥……” 可能还是年纪小学艺不精,手拿兵器之王——长剑,居然没比过炒菜的锅铲? 随后一阵真实的炒菜声,突然钻入脑子里,孩子就昏了过去。 只记得,鼻腔里粘稠的腥味。 …… 等婚礼现场中央的龙凤成双,送完祝福之后,雾气已经完全散去。 各位来宾也都笑得很开心,鼓掌的速度和力度都加强了不少,仰望着头顶忽实忽虚的神兽。 “哇哦……龙凤呈祥,嘿嘿嘿……” “凤凰的尾巴好翘哦~” “变态!它是我的……” “那你怎么不动手?” “你咋不动手,你动我再动……我们大家才都有肉吃”。 “说得对啊,你先!” 没有定论的相互推脱,“……”,恶心到无聊。 连倒在地上老泪纵横的新郎,都完全顾不上了。 新郎哭的这么惨的,还是第一次见。 “呜呜呜……骗人心跳加速又始乱终弃,呃,我要挂了,呕咳咳咳!” 不过长胡茬的新娘倒是很镇定,披着头纱穿着花裙子,一脸懵逼的看了看周围拥挤的人们,感觉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还差一步……”叶宿清满意的吹了吹火箭筒的热气,然后叉着腰,耐心的等待着下一步—— 送入虎口……不对,应该是洞房? “呕——!咳咳,受不了了”,吴释已经忍不住吐了。 百里齐阳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也是一脸的茫然,“什么时候让我动手?太恶心了……” 诡异的正常流程一丝不挂的进行着,难道,真的没有人发现不对劲吗,还是说有问题的真的是袁屠自己? “我晕?_?……还是给我一炮,直接让我死吧!” 身旁,小鬼很慌张的喊道,“你先别死,死了我们都会被……那啥的!” 袁屠护着穿裙子的小鬼,一直都很警惕的躲闪着,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旁边人只要是看到穿裙子,好吧就算是穿裤子的、不穿裤子的、不是人的,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不得不防啊! 可以说,当下的人生模糊程度对于袁屠来说,真的不亚于写论文时的无措和娇弱、想死。 叮铃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将短暂的疑惑行为打断,身穿祭祀服饰的家伙突然跳了出来,摇着手里的铃铛跳起舞来。 “铃铛……!” 随着铃声响起,之前被牵进现场的嚼嚼神牛开始哞哞叫。 以及,传进手持骨头的李婵诺耳中,又是一阵剧烈的难以控制的躁动。 她死死握着手里的骨块,脸上挂了一张很扭曲的笑脸,还念念有词的说着一些稀奇古怪的话。 “家暴我……家暴我!家暴……呵呵啊哈哈……家暴啊?!!” 然后站在台上,在谁都无法出手阻挠的情况下,李婵诺开始疯狂的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仅十秒就扇了将近十几巴掌,李婵诺娇嫩的皮肤上泛着透亮的红,掌痕清晰可见。 “她这是……干什么?”袁屠实在是看不懂,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 叶宿清却是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拍了拍袁屠的肩膀,然后提示道,“这算什么,你再看看会更加惊喜的”。 “什么……?”袁屠如同中了迷药,听话的抬起了头。 眼前根本看不到,除了叶宿清之外的任何人,不对……有点怪怪的,再等等。 那个余光是……不好! “快拦住她!” 晚了,等眼前的视线恢复过来,李婵诺已经把手里那块骨头,狠狠地刺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咳出一口血,然后又说道,“不,我家暴他……是我不好!我的错,我该死……我不够温柔体贴……好好去死吧”。 随手一滑,喉咙就被横切着割开了,鲜血淋漓的喷溅在那对新婚燕尔的佳人身上,把婚纱染得更红了些。 …… 现场僵硬的沉默,笑容也逐渐凝固,但是并没有消退。 大多数人还是在笑,包括叶宿清和某某某。 “很好很好……人类你们没让我失望”。 只是站在宇宙的视角,稍微有点看不清楚,到底是谁在真心的微笑。 不过没关系,应该没差多少。 新娘的胡子上也沾满了血,糊满了嘴,整个让人作呕的样子越看越像一个人了? 袁屠揉了揉眼睛里的血,再看的时候,李婵诺已经咳了几口血猛然化作一只飞鸟,扑棱着灰红色的翅膀冲出了人群。 做出反应的那几秒中,袁屠再次环视一圈,发现—— 叶宿清已经捡起地上的骨头,撩了撩头发转身潇洒离去,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没了人影。 而套着鬼脸的那个祭祀者,已经脱下伪装,半蹲下来开始安抚瘫在地上的一对新人。 “你看,这是神赐的良缘……好好珍惜吧!” 借着神牛哞叫,灰色的神鸟冲出天际,很快消失不见了。 好嘛…… 好嘛,一下子跑了两个,就只剩下一个了好像。 真的有用吗,一个装神弄鬼的,两个抱着对方嚎啕大哭的,看着就揪心。 又是眨眨眼发生的巨变,袁屠已经数不清,这到底是自己第几次无能为力的傻站在这里,当狗屁吉祥物了! 什么都没弄清楚,就又断了线,不玩了! “老子不玩……呃!?!” 窝囊气没撒完,当头就是一棒,还是百里齐阳的警棍。 不过,不是百里齐阳敲的,警棍是被小鬼拿在手里的。 百里齐阳摸了摸自己的腰带间,果然不见了自己的警棍,“你……你又干嘛?还嫌不够乱啊!” “我……我……”小鬼握着棍子,脸色又黑又白。 像是戴了张面具。 “我看,是无处发泄的家暴吧……”吴释转了转毛笔,撒出一些熟悉的金色粉末来。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又晕了。 …… “小紫叶,都搞疯了吧?” “你怀疑我的实力?看!” “厉害啊,接下来就该我们疯了!” “当然,先忘了对方然后再疯,这样才……” “更刺激啊!” 铜墙铁壁里,做作的声音开始刺耳的传来,把花朵都震落了。 最后只剩下孤零零的,花骨朵。 第50章 掉价的屠龙梦,碎了? 龙王本为妖, 不路入仙编, 试问糗不糗, 神可无责负。 “你说,到底谁是龙王呢?” “跑掉的,还是跑不动的,或者是死透的……” “怕鱼的那个喽,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嘛!” “哦……最近脑子不太够用,谁怕鱼来着?” “不知道啊!” “呃,你过来,我弄死你”。 …… 还是那个脏兮兮的粪坑里,笑声已经魔性的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龙神的寿命,都已经终结了。 “哈哈哈——咳,咳咳,呕……笑呕了,不好意思”。 “你这不是笑的,是被臭的,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回你家,还是老鼠洞的基地?” “先回我家一趟,换身行头,这件衣服都被熏成臭腊肉了”。 “行,对了,你给我准备衣服了没?我也臭在这里很久了,要好好洗洗才行”。 “说起洗澡,你最近发现水龙头都生锈了吗?好奇怪啊”。 “不奇怪啊,说明你心心念念的那丫头已经出来活动了,怎么样,这算好消息了吧!” “真的?!可算现身了,看我到时候怎么教训她,躲这么长时间不理我,哼!” “好了大小姐,收拾行囊我们该跑路了!” “等等,我把店里的自爆系统启动一下……” “呃……你这店光是外表已经足够凶神恶煞了,就没必要……” “嗯?我要你教我做事吗,把我的花盆拿好就行!” “好吧,一盆,两盆……一车的花盆,就当锻炼身体了,等等我大小姐——!” 花移心燚,铜墙铁壁所守卫的最后一层防护也已经解开,焚花自燃就是最后的执行。 昨夜异火怦燃,仅剩的花骨朵也燃烧殆尽,成为最原始而来的灰烬。 …… 同一时间,不同时空。 今时今刻的昨夜狂欢还未结束,婚礼进行曲仍然高歌不衰,喜庆龙跃。 脑袋上总是冒星星,高兴到站都站不住。 袁屠捂着自己脑袋上的包,闷声不响了好一会,才茫然地抬起头来。 问道,“该吃宴席了吗?” “吃你个大头鬼!给我清醒一点!那鸟跑了,旁边的花炮也炸完了,就连台上的……都礼成对嘴吹了!”百里齐阳擒住袁屠的肩膀,拼命地摇晃着。 吴释轻飘飘的在一旁,不要脸,当然也不要命地煽风点火,“那你去追啊,在这咆哮顶个什么用?” 百里齐阳松开袁屠,捏了捏拳头,然后弯下腰提起一个小娃娃来,说道,“你抱我腿干嘛?!成心的不让我追人是吧,我看你们就都是一伙的,我这就代表神界灭了……!?” “咳咳,这位外来的小兄弟,别激动嘛”。 谁说话呢这是? 找死吧? 突然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百里齐阳便爆着头顶的怒火,依然提溜着小鬼,转过头吼道,“怎样!我正在火头上,想打架吗?” 一张鬼脸后,藏着一张俊逸英朗的面庞,是徐巴尔这个奇奇怪怪的家伙。 “救命的来了……快溜!” 趁着空子,楸准时机,小鬼赶忙紧了紧自己的牙齿,然后一口朝百里齐阳的手腕上咬了过去。 “嘶,你属狗的啊!待会再收拾你……”百里齐阳甩了甩手,然后叉着腰不爽的看着眼前年纪稍大的年轻人。 徐巴尔披着华丽又沉重的服饰,梳着随意的褐色短发,腰间别着一把银色的铃铛,此时还在轻轻和门外的鸟啼声,彼此呼应着作响。 和善又威肃的笑着,散发出一种大哥哥的成熟魅力,“请安静一下,婚礼还在进行中呢”。 和咋咋呼呼的百里齐阳一比,谁是小孩,一目了然。 百里齐阳咬着嘴唇,像是有点熟悉眼前这个人,“你是……徐——大公子?” 徐大公子,这不是剧本里的台词吗? 难道,百里齐阳已经启动记忆碎片的循环了? 算了先不管,头疼! 此刻空间扭转已经停滞,各位重要的Npc们也都活了过来,开始发挥自己的思绪推进剧情了。 “这小孩闹什么呢?分不清场合是咋的,这可是喜庆的婚礼现场!” “就是,这谁家小孩啊?看不见地上都已经撒完祝福的鲜血了吗!净瞎捣乱”。 “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靠边站,把纸尿裤穿好再来!” “外乡人不懂少说话,还是个小孩,懂个屁……家长快带走,别碍事!” 真是不懂,这地上明明是刚才割喉喷出来的血,他们是怎么做到一秒就忘记的呢? 是真的忘记,还是不敢记得,混淆在一起就真的弄不清楚了? 千百年来,只要是某些重要时刻的革命性变故发生,就都是这样莫名其妙的麻木和沉默。 所以才停滞不前,改变不了积累千年的诟病。 不懂,就是不懂! 也没有什么为什么! 而百里齐阳当然不会懂,因为他体内困着两个小孩,不可能是三个小孩,他自己也算一个。 至于另外两个嘛,还都是桀骜不驯爱自由的犟种,你要是想让他们安安稳稳的守这里的烂规矩,呵,那还是等下辈子看你运气好不好吧! …… 本来就烦的不行,这些人还叽叽喳喳的,烦死了。 “我泥马……唔,干嘛?!唔唔!”百里齐阳五指都冒着火,已经都把火尖枪甩出一半,准备直接腰斩了这些烂嘴的毒瘤。 然后突然,被谁脚下使了绊子。 原本好好的站着却意外的扭了一跤,顺势就被袁屠从后面抱住,还死死的捂住了嘴。 吴释扭着百里齐阳的胳膊,抽掉并收回半拉子的火尖枪,然后笑着用折好的警棍抬起他的下巴。 又说道,“好好看婚礼现场,小朋友,这可是千年都难得一遇的史诗级大片啊!” “唔唔!?……!”百里齐阳还想挣扎,全身都开始滚烫起来,烫得都抓不住手。 “别动,小朋友”。 袁屠不知用什么抵住了百里齐阳的后背,忽然间他就没力气了,火气也降下去大半。 还在耳边嘀咕了几句,袁屠好像是在说,“先别动,不然埋了你……等等,再等等,我马上就要知道怎么回事了!求你再忍一下……” 什么乱七八糟的,百里齐阳完全听不懂,这还是人话吗? 这些人都是什么毛病。 难道这里就自己一个正常……正常人。 “……哼,嗯嗯,嗯,松开……” 反正,火气是发不出来了,百里齐阳只能委屈的点点头暂时不闹了。 于是袁屠松开了手,小鬼放开了腿,吴释也揉揉胳膊往旁边挪了挪。 叮铃铃!! 徐巴尔面色平稳,站在扮演自己母亲的鲜血上,很严肃且温和的继续主持婚礼。 鲜血热气腾腾,熏得旁边被众人拥簇的神牛有些气喘,忍不住在血的上方滴了几滴口水,一滴一滴的呲溜下去—— 看得人,心慌慌。 “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参与这次盛大的婚礼,这里不仅有来自神牛的恩赐,还有跨过层层阻碍的……旷世绝恋!” 呃…… 大家顺着徐巴尔的指示,看向瘫在地上,口吐白沫的新郎,还有穿着裙子一脸茫然的胡子大叔。 愣了几秒,然后才尴尬的笑了笑,拍拍手。 知道,很荒谬就对了。 习惯就好,毕竟真实的人类现实,比这还要精彩千百倍呢! 此外特别的是,当小鬼看清楚花裙子大叔的样子时,“妈呀,赌对了”,意外的惊讶的无地自容。 然后他操控着黑白无常的合体手指,默默地朝袁屠,比了个大拇指。 吴释偷瞄到了这个小动作,然后玩意的盯着台上的花裙子,笑着哼了一声,“果然,恭喜你们赌对了……” 看清楚新娘的容貌,兴奋的不止新郎,还有前来好心凑热闹的街坊邻居们,那的确是空前的热情! “嘘嘘……新娘胡子没刮干净呢,嘘!” “呕……我不羡慕了,看来飞来的肉饼也会噎死人啊”。 “应该是被气死的,噎死倒不至于吧”。 “同意,毕竟下不了嘴……” 连口哨声都千变万化,一步一步的,往最低沉的深渊坠去,然后砰的一声砸的稀巴烂。 当然不是失望,至少对于已经完全懵圈的百里齐阳来说,还是一幅很刺激的具有冲击感的画面。 “什么鬼东西啊这是,告诉我这只是一场噩梦,是吗?”百里齐阳嫌弃的扭着脸,恳切的祈求吴释骗自己。 “对,你在做梦,方向今天晚上不会做噩梦的”,吴释把警棍塞回他手里,然后狐疑的安慰道。 台上的新娘,那个花裙子,就是之前拿法杖的法老使者——花裙子。 不过,他现在有自己的专属名字了——叶湫,也就是实验剧本里叶宿清的父亲。 没错,跟着宇宙编排的口型说,年近四十的, 父——亲——嫁人了! 鼓掌! …… 祝贺! 送入那啥,好,结束。 新婚之夜格外的焦灼,坐立不安的来宾,和拥挤而来看热闹的十里八乡。 场面一度失控,不过在徐巴尔的组织下,勉强维持住了最后的裤衩子体面,没有把馅料全漏出来。 这里本来就不需要袁屠几人,所以就跟着徐巴尔到了外客区,静静地闻着臭味沉默。 “……” “可以了吧?我要发怒了……!” 好吧,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沉默,百里齐阳始终是个易爆的炸弹。 而且还是个双黄蛋。 “谁要爆炸?别伤着我们的天祭将军就好!” 百里齐阳刚跳起来,一大伙黑黢黢油光瓦亮的护卫兵就冲了出来,像是护着命根子似的护着徐巴尔。 就算百里齐阳有神识,还有那一米九几的大个子,可面对壮得跟大象腿似的一大伙人,还是有点火气小了。 “哎,你要是敢打,我就直接撒腿跑,怎么样够意思吧?”吴释在旁边幸灾乐祸的嘲讽,一点也不避人。 “……吴释你那张嘴是吃什么长大的,熏死我了,我去给你倒杯水漱漱口吧……!”百里齐阳捏着拳头,朝徐巴尔一笑,然后真的起身去倒水了。 丝滑而不腻歪的演示路线,获得对面壮汉的一致好评,以此避免了一场没有悬殊的大战。 “这小孩不错,孝敬长辈”,徐巴尔抬了抬手,玩笑的看了吴释一眼。 吴释很快的捡起这个便宜来,欠兮兮的挥挥手,“哪里哪里,都是我调教的好!徐将军过誉了!” 徐将军,这个称呼还真是熟悉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几位将军身在华夏、对谈军务呢,只可惜,这次应该是要彻底反过来了。 应该是——身在天竺,心在滴血般的华夏之境。 “没个正型,一边去!徐将军我们……”袁屠一下推开吴释,凑到徐巴尔面前一副紧张的样子,感觉有很多的问题要问。 袁屠虽说习惯装傻了,也有过不少次的夸大表演,可是这么紧张还真的是第一次,估计是感应到了体内和外星的共频反应,所以—— 连带着知情人之一的小鬼,也莫名的哆嗦着。 小小的娃娃头,摇摇晃晃的的念叨着,“赌对了……我们肯定是对的……就快接近真相了!对吧……” 赌什么了这是? 又是和谁赌的? “水来了!别傻愣在这挡道!有个毛毛用”,百里齐阳突然提着水壶,很巧合的挡在了几人面前,然后重重的又摔在桌面上。 “我还没……算了,唉,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人生受挫”,袁屠摘掉眼镜擦了擦,然后重新审视目前的情形。 袁屠把王八脖子一缩,看样子,是又歇菜了。 “喝茶吧,各位大佬”,百里齐阳没理会包围自己的失落情绪,而是直接开始分茶倒水。 倒完茶,特地亲手拿起吴释的杯子,然后皱着眉头递了过去。 百里齐阳捏着杯子,把一嗓子的火气都聚集在了手上,硬生生的把冷水加热成了滚烫的开水,然后恭恭敬敬地直接怼到吴释面前,一点拒绝的机会都不给。 “喝吧,我的老长辈——” “呵呵,好孩子……我不渴了”,吴释夹着尾巴,一闪躲到了袁屠身后。 “不行,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这是我的诚意啊,别跑!” 百里齐阳揪住吴释别在腰间的那一撮,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动物毛发,然后硬要往他嘴里倒茶。 这霸王硬上弓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的。 华夏文化博大精深,这些邻国还是没领悟其中的奥秘,都有些懵圈的不知所措。 “将军,这要不要制止一下?别误伤了您”。 对面好像只有徐巴尔,一下就看懂了,笑着摇摇头说道,“没直接冲我来就好,没差,是吧几位?” “哈哈,当然,没差的……我们自始至终的目的都是来找龙王的,没有别的坏心思!”袁屠重新戴好眼镜,憨憨的笑了笑。 虽然这话说的让空气凝滞了几秒……但是,场面还把持得住的! 徐将军吹了吹冷茶,深褐色的眼眸冷淡了不少,轻声说道,“龙王嘛珍贵的回忆,而且这条是你们华夏的现任编制内人员,自当奉还……碰巧,今日早些时候我已经通知华夏神明官方了,这几日也着实是亏待你们了,十分抱歉!” 这一条是什么意思? 还有别的几条吗? 之前被拍卖的那条龙骨,也算在内吗? 你——徐巴尔也会是龙吗? 你实验规定的父亲——二郎神,现在也是龙啊,他人呢? 你那个得心脏病的爷爷呢? 他难道没有杀了你,去给自己买心脏吗? 莫以尘手里的那颗真假龙胆,又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叶宿清,又在干什么? 你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啊? 谁能好心的告诉一点,真的一点逻辑都没有啊! 还官方……官方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破地方连个用手机的人都没有,跟原始部落一样。 可是,叶宿清随手就能掏出大炮来啊,又该怎么解释? 目前为止,已经有太多的疑惑了。 而且这段时间,袁屠暗地里怎么都联系不上华夏那边,不管是自己队里的谁,努力都没用。 灵魂…… 灵魂像是被锁在了黑暗的屋内,就算那些触手可及的,好像也都是虚幻骗局。 袁屠赌了又赌,可从目前来看,好像什么都没赌成。 一切都还在原地,啥都不知道! 装着急迫,袁屠张了张嘴可是发不出声音,眼前越来越模糊。 “好好睡一觉,明天更好——” …… 咔嚓咔嚓! “片段记录完成,剪辑开始,宇宙计算机正在启动……” “喂,哥,我这马上完成了,你那怎么样?” “差不多,逼近崩溃的边缘了,还算顺利……对了,你在那边可别瞎胡闹,哥哥现在可护不住你”。 “放心好了,这外星人留下来的东西好着呢,把这几年都剪辑出来也不是问题!哥你也要小心点,对了!也多替我看着点宿清……那丫头你也知道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媳妇我们一家子都看着呢!再说了,小紫叶什么脾气还用你嘱咐?” “我是怕她鲁莽行事嘛……好了不说了,来查岗了——快闪……” 第51章 无理,虚伪的上位者?! 遗忘,会是最具杀伤力的怨恨。 收集遗忘,或许是人类最后的武器。 以此来对抗,困身于精神的宇宙万载空间。 …… “等机器把碎片都处理好了,我们就该忘记彼此了吧”。 “当然了,不都是为了共同的目标嘛,记不记得的……不重要”。 “你确定?你说话的时候眼神都是飘忽不定的,一看就不太坚持的样子”。 “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一样吗?你那手指都开始摩擦起电了!离我远点啊,别电到我”。 “谁稀得碰你似的,我只是担心妹妹而已”。 “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她,估计是赶不上计划了,你是怕她受委屈,还是怕自己到时候会杀死她?” “这些担忧都一样,毕竟到时候能杀死我们的只有彼此,就算那时我们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人,可……也不能怪我们现在就开始无助的担心,哪怕是虚假的前言”。 “……嗨,既然知道担心没用那就先别想了,学着点我的乐观开朗就好了嘛!比如此时此刻就找点乐子玩玩,你看,咱们的莫公子可比谁都要紧张啊!” “他?他紧张吗?我看是崩溃吧,没看见那铁桌子都已经被捏成泡沫渣子了,有没有?” “是这桌子太脆了,咳咳……你们是不是真的很闲,工作都完成了?” “还工作啊?我都三天没合眼了!为了找齐各位英雄好汉,你看看我这黑眼皮,都能沾墨使了!” “少废话,都滚!” “得咧,赶紧走吧,免得挨顿惨的……” “你先给我等着,等我们下次再见什么都不记得了,看我怎么修理你!真当本少爷怕你啊……那都是装的其实!” “哎哎,快看,你的脚被分解了!” “我去,两只脚都没了……?!快扶我,我马上要倒了!” “谁理你,自己滚回去吧”。 “别啊!我错了,我的脚快回来吧,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 滋滋滋! 滋滋……滋……? “这原始部落,哪里来的电磁波的声响?不对,我为什么会第一时间觉得是电磁爆啊?嘶头疼……不会长瘤了吧?” 袁屠仰面躺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冰冰凉凉的,触感却是很奇怪的样子。 好像不是肉体,而是铁块—— “铁块!?!怎么可能”,袁屠猛得睁开眼,也不管身处何地就赶紧爬起来四处找镜子,眼镜歪斜着卡在鼻梁上,可能连自己现在是人还是牲畜都分不清。 摸索了半天,才摸到一个平滑的类似镜子的物体,袁屠也没管是啥,就赶紧扶正眼镜照着自己看起来。 碎裂的眼镜盘根错节,如枯木般扰乱眼前的视线,灯光很明亮,逐步的将袁屠的倒影映射的乱七八糟,碎成了好几块。 只是从手中的镜子里看,自己的脸还是肉做的,没出现铁皮或者是螺丝钉之类的怪东西。 “错觉,肯定还是一样的幻象……我一定是被这些小屁孩给耍了”。 “忘了……呵,虽然现在我才是那个,被支配的小屁孩”。 透过碎裂的眼镜,袁屠嘲笑着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分出些余力来盯着镜子看,可是他却突然瞪大了眼睛,嘴巴不自觉的微张。 自己摇了摇头,可是镜子里的自己却没动。 袁屠赶紧摘掉眼镜,凑近仔细查看,接着又戴上眼镜伸手去触摸镜子,结果镜子那边没有手伸出来。 只有这边的自己,在傻傻的一个人舞演,根本没有镜像之中的自我响应发射出来,只能说明—— 这不是镜子。 那会是什么? 装在相框里的照片吗? 应该是的,毕竟手掌上接触到的触感还是玻璃。 那么问题又来了,如果这只是一张照片,那么刚才摸到的铁额头……就是真的了?!! “……” 袁屠哆嗦着嘴唇,害怕到没敢再伸手去摸,只是乱飘着眼神拼命地在夹缝里逃避,逃避,逃避…… “只要我看不到就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肯定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假象!” “假的……和当初做实验的时候一样,都是自己假想出来的可怕障碍,其实没啥,只要不看就行了……” 这样的念头可能每个普通的人,都或多或少在心底产生过,没什么好丢人的。 人生来又不是为了为难自己,想方设法的投机取巧虽然不符合现代的价值理念,却也是不可忽视的人之本性。 压制本性,全宇宙除了人类还有谁呢? 虽说, 做“实验”的时候有过逃避的念头,也偶尔确实会在其中给自己设想一些虚假的困难,好让自己得到可以退缩的合理理由。 这的确是人之常情。 但是, 当袁屠耐不住好奇压倒性的胜利,还是碾过下意识的恐惧时,就真的怯生生的和照片里的自己对视了一眼。 结果那一眼,让他同时看到了自己原本的肉眼,和一只机械眼睛的红色瞳眸! 在那有限的镜框上, 肉眼和机械眼就那样,层层叠叠的彼此交错,忽实忽虚,让人根本分不清什么才是真实的。 “……!” 袁屠已经完全不敢说话了,直到照片中的自己朝自己眨了眨眼,他才猛得扔掉相框。 撕扯着头发,企图抑制脑内不断滋滋作响的声音。 把头皮都撕裂了,掉落很多头发之后,脑电波才慢慢的消失平静。 头皮的脉冲血瀑,顺着皮肤的纹路一路往下,直至在袁屠摇晃的眼前会成一团—— 团成一个完美的水滴状,然后缓缓落下。 …… 滴答———— “……”,袁屠回过神来,死死盯着那滴血水,一直盯着……最后才顺利的落进了自己的茶杯里。 然后袁屠受惊似的,突然张开紧攥着的手,一下把茶杯打翻在了自己的脚下。 等茶水全都躲进了泥里,袁屠才憋着劲,大口喘了几下。 旁边好好聊天的几人,当然是吓了一跳,都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袁屠。 “不喜欢喝茶,也不用直接打翻在地吧?还是我倒的哎!”百里齐阳叉着腰甩着臭脸,然后把杯子捡了起来。 滴答滴答——!!! 不是血水,而是真的下雨了,还是咸湿湿的瓢泼大雨。 看方位,应该是从太平洋飘过来的,距离虚海市原本的位置不算远。 干燥的泥土地接受着大自然的馈赠,仰头喝着雨水,膜拜着自然的宏伟而非——龙王的神力。 徐巴尔扬了扬头,招呼着几个壮汉招待客人,说道,“下雨了,今天先好好休息吧,明天就把龙王还给你们,请把”。 “明天吗?你说话算数吗有威慑力吗?”小鬼抱着最原始的期待,欢快的蹦跶了几下。 “明天就知道了,我先走一步各位”,徐巴尔抬着长长的袖子,微微鞠躬然后转身离去,优雅谦和的好像华夏过来的文雅卧底。 很怀疑,他到底是怎么不被这些天竺的糙汉,给当做异类排挤出政军圈的呢? 天竺不是种姓制度,社会阶级分化很顽固的吗,这么容易就让外人得了手? 这其中,一定是有蹊跷的! 总不能现任天竺的人类领袖,和徐巴尔有关系吧……那也八竿子打不着啊,徐巴尔毕竟是北欧神话照进现实的人物啊,和南亚圈有个毛关系。 “就非得等到明天吗?烦人,我们俩今晚肯定睡不着了”,上前几步,小鬼没追上徐巴尔的脚步。 黑白无常混合着,小小一只的愣在天地间,突然又觉得违和感十足。 为什么会违和? 废话,你好好看看这世界,当然违和了! 尤其是,当神话和外星人结合的时候,就连民间善意的帽子都会是出人意料的障眼法。 小鬼背着来自华夏民间的善良纱帽,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却都是神明的步伐,这难道不是违和感吗? 特别是当来自宇宙的光,被打上属于神明的标签,而后穿过帽子上的洞时—— 从小洞看过去,好像小鬼的背影比现实中的高达数倍。 那个背影,完全就是两个恶鬼交缠而成的庞大形象,帽子上当然还板板正正的写着——黑白判官,神明大驾。 这样离谱的成像,几乎没人在意,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闲着没事到处看。 这样闲得慌的人,也很有可能会是关键的改变主。 你觉着呢,大佬们? “你说对吗?袁屠”,吴释突然冷不丁的推了推袁屠。 袁屠扬了扬下巴,盯着吴释狡诈的眼睛探了探,而后一头雾水的问道,“什么对吗?我听不懂”。 是,装傻的人什么都不会懂的。 “没事,就是看你呆愣着,逗逗你”,吴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又眯着眼睛盯着小鬼的背影看。 …… 淅沥沥—— 雨越下越大,谁都先没走,但已经有人先急了。 百里齐阳被雨水闷了头,燥热的头发现在有点冒蒸汽了,热得受不了。 扯着领子说道,“还不走吗?我要是再淋雨就要熟了!” “走啊!哎百里齐阳,其实我很好奇,你要是被泡在水里一段时间,会不会就直接变成一座温泉啊?”吴释捏着下巴,贱嗖嗖的玩笑道。 “这破问题……你到底是怎么想起来的?很久不揍你痒痒了是吧!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捏爆,然后插地里变成喷泉,信不信!?” 百里齐阳刚伸出手揪住吴释的领子,突然晴天霹雳的雷声大作,金色的粉末状闪电在半空中炸响,几秒后,和云朵对撞而后化作金色的光点飘落。 落向地面时,连接着生物体内的电磁,噼里啪啦的发生了连锁反应。 这片区域的每个人,好像都被大地连了线,猛然在脑海里抽搐了几下。 到最后,吐出几根金色的毛发,金色的带着骚气的毛发。 吴释高举双手,笑着提醒道,“再不走雷公电母就要打我们了,你回去再揍我也不迟啊,是吧?” “……切,少吓唬我,雷公电母早就被吃了,打你个鬼!快走,你个老狐狸!” 百里齐阳揉了揉鼻子,假装没被吓到,半推半搡的推着几人一起走了。 满地的金色狐狸毛被雨水淋湿后,捡都捡不起来。 打扫人员披着雨衣,拿着工具,怨气的说道,“哪里来的一窝狐狸?又骚又臭!” “就不能让我们普通人,稍微活得轻松点吗?” “捣个鬼的乱!晦气,都赶紧去死吧”。 “对,都去死吧!死了我们就都轻松了”。 “特别是那些有权有势,又不干人事的,把狐狸弄上位也好啊!” “狐狸顶多掉几根毛,吃几只鸡,又不会吸人血”。 “是啊,电视里都是假的,连狐狸都是假的,狐狸根本没有人狡猾啊”。 “呸,好臭!” “你们的嘴也挺臭的,赶紧干活吧”。 …… 明天在今天到来,下过雨的天气真好,臭味已经开始发酵,攻击加成暴击了! “呕……徐将军啊,你在这待多久了?是怎么忍住不吐的”,吴释扶着袁屠的肩膀,吐到虚脱的走不动路。 “还好吧,这边已经算是比较现代化的地区了,你要是到了真正的乡下可能都会中毒”,徐巴尔走在前头带路。 那些保镖壮汉分布在四周,则负责拼命地深呼吸,把臭味用自己的心肺功能过滤几遍。 以免把客人臭晕。 他们都习惯这些气味攻击了,深呼吸几次也还是面色红润,没有口吐白沫的倒在路边和垃圾为伍。 就和刚才路过的几具尸体一样,暴尸街头,牛羊舔舐脚底,蛆虫乱涌…… 身为前任没必要的地府工作人员,小鬼看到尸体这样瘫在街上,心里格外的不舒服,呆毛都炸了起来。 便跑上前问道,“这些……你们两个政府都不管的吗?这是人啊!都臭在街道上了!” “人又如何?有大自然帮忙分解呢,我们干嘛要抢本源的工作啊,这是此地的宗旨”,徐巴尔轻描淡写的回答道,还是笑着说的。 “宗旨?什么狗屁宗旨,这都要危害身体健康了吧!”百里齐阳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以免把臭味烘烤的更加难以接受。 “……”,袁屠想起自己的实验室,和那些自然腐败的植物来,愣愣地没吭声。 “身体健康,谁的身体健康?千百万年来都是大自然处理尸体,怎么到近几年就不行了呢? 那又是谁的身体不健康了,又是谁造成这样的乱象横生的?这些可不是身体健不健康的问题了…… 各位,你们应该懂吧?” 徐巴尔头也不回的走着,却滔滔不绝的抛出问题来,刁钻得很。 小鬼又往前追了几步,有点激动的说道,“我不懂!你这不就是不负责任的说辞吗!?谁还能真的希望民间这样乱尸横躺啊?我看,就是你这个高官将军不合格才导致的!” “……是啊,谁希望世界这样微不足道的小片的乱下去呢?你们没说错,确实就是我的问题”,徐巴尔突然慢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不同迷糊程度的几人。 几人也跟着停下脚步,像是准备要打辩论赛,都暗自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知道,袁屠要不要参加? 好像快没他的位置了。 袁屠对上徐将军的目光,突然问道,“那你这不是模棱两可吗?既给自己开脱责任,又立刻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你是要把自己摆在虚伪的审判台上吗,那你又真的会接受审判?” “当然,民间就是最好的审判台,不过威力还不够成熟,我还在等待审判”,徐巴尔摸了摸腰间的铃铛,然后继续带路。 “等待审判?你说的真好听啊!谁信你”,百里齐阳抱着胳膊,阴阳怪气的说道。 徐巴尔突然冷笑一声,提高了几个声调,“哼……信任?不,我不需要信任!我只需要这个位置,和足够的时机就够了”。 声调提高的同时,铃铛也随之摇摆碰撞起来,叮铃铃预示着什么。 也许,是天气预报吧。 “权利?和时间……抓的重点没错,那冒昧问一下,将军你又该怎么实现自己的目标呢?”吴释思索片刻,点了点头,然后又提出了冒昧的疑问。 这样的话题真的很冒昧,不过已经深入此间,好像也没能阻止了。 谁年少轻狂的时候,没谈过天下啊? …… “简单啊”,徐巴尔摘下铃铛摇了摇,“只要把整个世界换个层就行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他的神情都变了,变得接近最理智边缘的极限癫狂。 “换个层……换什么层,咋换?你说得这么含糊不清的是不是想蒙混过关,骗我们啊?”小鬼依然没消气,很敌对的质疑道。 百里齐阳脾气暴躁,更加不给面子,“你还真信他,明明就是个伪君子,和那些神力垄断的家伙一样!” 徐巴尔突然转过身,向前一步问道,“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啥?我说什么……哦,我说和那些垄断的家伙一样啊,有什么问题吗?”百里齐阳警惕的退后几步,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吴释。 吴释依然一脸八卦且不关己事的样子,摊摊手,笑着没说话,“……”。 “……”,袁屠也是,跟哑巴似的半天不说话。 求救无果,不善于舌战群儒的百里齐阳只能把头扭回去,直视着徐巴尔的审视。 徐巴尔的面色始终严且俊,流露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压感,和之前在戏台上戴着面具的效果差不多,压抑人心。 接着说道,“你刚刚说神界也搞特权,是吧?那你又为何来批判我,我可是冲破压榨你的牢笼的勇闯者,你难道不该追随我吗?少年……” “……”,百里齐阳这次真的噎住了,硬是把自己憋出了内火,整个眼球都红了。 最火气的被威慑住了,臭烘烘的包围圈里,顿时觉得格外压抑和一维的固执。 “少耍花招!神界岂是你能随便议论的,你个外星人的走狗……唔!?干嘛……唔唔!”小鬼蹦起来刚骂几句,阻挠就自己找上了门。 而且还是救命的自己人,袁屠硬生生的把那个说法塞回去,然后拍了拍小鬼的脑袋以示安慰。 “哈哈,大家都被臭晕头了!还是别瞎说了留点力气赶路吧?我们是不是快要到了?”袁屠拖着小鬼往旁边挪了挪,傻傻的笑着问道。 徐巴尔把铃铛挂了回去,恢复正常和善的脸色,“快了,等我杀光一切碍事的上位猪,就让你们……亲自喂给龙王当宵夜吃,这边走”。 上位猪……是啥? 龙王会吃吗? 吴释拿开用来遮掩口鼻的手,奇怪的深吸一口气,然后笑着朝那些一直被无视的壮汉点点头。 “嗯,已经不臭了,辛苦几位了!” 袁屠瞥了吴释一眼,还是说道,“臭晕了有点,快走吧”。 …… 沿着臭味走了一路,终于到了龙王的所在地,可是这明明只有一条臭水沟啊! 袁屠往前凑了凑,压抑很久之后,问道,“徐将军啊,龙王在这里面?” “嗯哼,就在里面啊,应该都烂成白骨了吧?”徐巴尔笑着指出一个位置,烂泥随即慢慢翻涌着退却,露出一截阴森森的白色骨头。 没看错的话,就是龙头的一只角,还是断的。 那断掉的那部分,又在哪里? 是谁杀了它? 如果可能,大家都在说谎吗? 接下来,要不要暴跳如雷的问罪? 又该不该做点什么? 看到摆在眼前的这个真相,大家表现的异常的冷静,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有可能都在思索,自己究竟做了几重——梦,以及还会继续梦下去吗? 最后还是暴躁的百里齐阳,代表大家表达了一下最真切的感受,一个字就够了。 “靠……” 无理无由,烂泥开始沸腾,包裹着枯骨重塑肉身。 吞吐着冲天的恶臭,吼出一声稀烂的龙吟。 在神魔鬼怪和普生面前,再度飞升成龙。 第52章 遗忘,是为了更好的杀戮 “我按了?” “少废话,早死早托生”。 …… ——空间扭曲无尽头,神明也迷失在其中。 ——左右徘徊,无助弱小,被迷茫的众生牵着走。 哦对,莫怪! 突然想起来个事儿,(就是这样情绪不稳定),见怪了。 只是很想再次、明确的知道,神明到底是谁规定的啊? 是上帝吗? 哦,原来是上帝啊—— 说起来,他是哪根葱、哪头蒜? 听话吗? 他的恩赐是免费的,是普众的吗? 他会惩罚恶,会保护善吗? 他的脑子,是铁做的吗? 他的子女也是神吗? 他的职责,他的神力来源于众生吗? 他喜欢虚假、(徐家)的众星捧月,无限供养吗? 他真的是神吗? 好吧,跑题了。 咳咳,还是有很多的疑惑。 会在文明和扯淡记忆碰撞的时候,忍不住的从癫狂陨灭之中蹦出来,藏不住。 如果冒犯了,那请快速的杀死我们吧! 只要杀了我们,一切都结束了。 真的,这次没骗人。 (“小孩”别信) …… “佛祖,他们好像又在搞什么小动作,要不要……?” “你打得过他们吗?” “我,打不过,可是也不能放任不管吧!谁知道他们一直在地里挖什么……” “那就先观察,我们这边也准备了底牌,还能怕这些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妖鬼吗!财神爷,你要有点信仰啊”。 “我只信钱,只被规定了信钱……但我会改变自己的,相信……自……己”。 “信自己,或者信钱,还是信我们无上的神明,你自己可要仔细选好了!” “明白……” “佛祖,实验室有消息传来,我们成功了!” “那就可以开始平民普世化了,都散出去吧”。 “那剂量该定什么标准?” “致死量的一半,省点”。 “是,传告下去,佛光万丈,要照亮世界了!” “……希望是做梦,最好还是噩梦,千万不要是美梦”。 “谁在说话?” “你义父!” …… 人类的记忆有限,但是遗忘背后的杀戮,怎么可能会停止。 比如……只是个假设而已,多说很可能会被咔嚓,所以多数文字都是点到为止! 只要记住,这都是扯淡,都是扯淡,都是风言风语胡诌出来的,千万别信! 咳咳,好了回归正题。 某大洲,就算是九洲的某一个角落吧,那里曾经发生过最大规模的遗忘﹉屠杀。 大概在最末尾的壑洲,那里荒凉,自然卖力地主宰了上千年,所有的异兽还是没被标上标签的怪物,自由自在。 我应该是一只——羊,对,一只羊,很普通的羊。 作为一个较为单一的个体,每天合法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还算滋润,起码生活有望。 那天正在啃着新鲜的草坪,就算长着一张羊绒绒的脸,也没有家伙会异样的看待。 直到一个架着船飞身而来的,满脸大胡茬的家伙登上这片大洲,带来一些莫名其妙的规则和标准,然后一切都变了。 羊不再是羊,而是被带在船上的慰安妇,还是莫名其妙的魔鬼化身,这些都统一的被归咎于它们横瞳的眼睛。 只因为一双眼睛,和倔强的嘴唇,羊就成了恶魔。 其他异兽也都是差不多的结局,牛变成了苦力,猪变成了肥肉,路边的野草变成了主食。 慢慢的,我们开始和自己的食物,一起出现在所谓的餐盘里,好像是说…… 这样会更加的干净。 干净是什么鬼? 我们都这样邋里邋遢生活了几千年,到底什么才是干净,什么才是邋遢? 你们飞身而来,身上挂着数以亿计的细菌病毒,又真的叫干净吗? 真矫情,但是标准我改变不了,我只是一只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魔烤全羊。 原本的本地人也不见了,被驱赶,被代替,被颜色更浅一点的家伙取代。 带来的新标准我不懂,只有被动地适应,努力的压抑自己的幸福需求。 慢慢的,壑洲开始荒漠化,原本翠绿的外衣被刮个干净,一点羊毛都不剩下。 然后那些白毛的家伙,被另一群皮肤更有血色的人,给打跑了。 异兽又能发挥自己的异能,可以较为和谐的生存了。 这些外来的人,好像和那些整天端着枪酗酒成风的白毛不一样,他们比看起来还要温良谦和。 当然只是大多数,不能否定个体化的存在,只是聊一聊群体的普遍现象而已。 他们是比较文明的,但是规矩也很多,有些真的都是特别压抑的,我总觉得他们大多数人都在憋着火生存,拼命地生存。 我真的很怕有一天,这忍耐的怒火发泄出来,会直接摧毁壑洲这片荒芜之地,那时候我连啃地皮的权利都没有了。 不久之后,事实证明,我的担忧是对的。 暴乱还是发生了,被称为法术和仙道正派什么的……反正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命名,就开始四处烧杀抢掠,说是集齐什么法宝就能永生? 我不懂,我只是一只烤全羊。 之前是枪炮对战,如今又是法宝大乱斗,在混乱的平和中壑洲开始发生变异。 异兽也开始变态,迷失意志,压抑善意,被肉体支配着厮杀,积怨不断。 我不知道世界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这么久远的事情,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我明明记得,自己被当成恶魔扔进了海里,被架在火上烤,被甩着裤腰带的饥渴男人撕扯……践踏……然后再被吃掉。 万物生存不易,你吃我为了活,我当然理解你,我也是会吃掉小草的生命的。 可是,为什么要在生存本能之上,再强加给我一层痛苦呢? 大家来世一场,光是肉体的物质折磨还不够吗,为什么非要上升到更加煎熬的精神痛苦? 灵魂悲痛——这可是,连宇宙的统治者都惧怕的玩意,人类为什么要爱不释手。 我不懂,我是只恶魔羊。 谁懂? 后来,九洲再次剧变,那些穿着长袍留着长头发的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亿万年的诡异变迁。 原本的异能消失殆尽,在地壳长久的变迁中沉默,重新登台的是一个新的说法——地球。 还有四大洋几大洲之类的,反正只是个分门别类的排列组合,没必要记得很清楚。 我只要记得,原本的九洲一条飞龙,已经完全坠毁,变成了一片叫做华夏的新世界。 华夏……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千万年前我就听说过这个名字。 可能,是外星人的祖先聚集地吧,我猜。 我忘不掉这千百万年的变迁,记忆在生命之中延续,遗忘被抛之脑后蠢蠢欲动,等待下一次花开的重新洗牌。 我是一只羊,人们日日夜夜遗忘不掉的——恶魔。 …… 龙王被泥塑成了妖怪,变回了原型,连他抽龙筋的哪吒都认不出来了。 百里齐阳躁动着心中的魔化,语气开始沉稳,问道,“这就是我们的龙王?龙筋在哪,我抽完赶紧撤”。 要跑路喽。 “跟我来,让你抽个够”,徐巴尔带上鬼面具,张开双臂,让腰间的铃铛直面骷髅的凝视。 片刻后,如木偶般在风中微微颤抖,鬼面具下发出念念有词的模糊话语。 话语含糊不清,遥远的在泥泞间不断的流窜,接着便震颤的将泥潭里的枯骨唤醒。 所谓的龙王在泥中翻滚,溅起的烂泥好像在腾跃,扑腾扑腾的好像变成了……鱼? 袁屠呆滞着心目,在昏暗的现实中再度痴傻,念叨着,“鱼……怕鱼”。 以往种种的荒诞汇聚成旋涡,成全鱼民们的朴素愿望,一口一口的撕咬着龙王的身躯,将烂泥不断地吞下又喷涌。 “龙吟为民,不亏”,吴释默默地退后几步,躲开飞溅而来的烂泥。 小鬼有些失神的崩溃,已经开始黑白分裂了,影子已经变成了两个。 同事低吼着喊道,“这就是我们的苦苦追求的任务?我们到底干啥了呀……我们到底为什么在这啊!” “嘘……新的神在发威,安静”,旁边的黝黑壮汉,一起喊道。 新的神? 天竺的人民信仰不是很固化的吗,为什么会有新的外神出现,还掌权? 根据浅薄的印象,这里的人们活着无非就是为了赎罪,或者是为来世积德,只求下辈子不再是贱民。 无助的渴望的人为了修行,只能欺压比自己地位低下的同阶层弱者,比如…… 娶一个骗嫁妆然后杀掉,然后趁着常见的社会混乱强奸、禁欲、再修行。 男人被奴役,女人被定价,孩子被洗脑,一切都为了来世的神圣修行。 只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来世,和今生今世的自己和家人却完全无关,善于借助他人的痛苦来助自己修行。 呵,天竺的神话信仰,就是如此单一而无耻。 这只是人类社会的缩影,多的是震碎观念的奇葩定则,要真的能把这样奇葩的族群给纠正过来,不下猛药肯定是不行的。 难道说,徐巴尔真的下了药,让整个天竺都开始颠倒了吗? 袁屠作为受欺压的牧马人,原始的心底冲动,真的很想了解这背后的真相。 可能会和羊一样,既是人类的欺压对象,又是植物的霸凌者。 “了解后,又能怎么呢?” 望着烂泥潭里的厮杀,看着鱼吃龙,在真实的虚假中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幻想自己已经死了。 “新的神,新的希望!” “鱼民们啊!把这新的神撕碎吧!” 响彻天际的呼喊从本地人口中喊出来,又增加了新的疑惑,新的神不是徐巴尔? 而是已经死去的枯骨? 不对啊。 “不对啊,为什么不对啊……” 袁屠再次环视一圈,但是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异常,一切构成都很荒唐的平静,待在自己应在的位置上。 “别看了,浪来了”,吴释搭着袁屠的肩膀,好心提醒道。 浪…… 一无所有的回过头,袁屠发现,鱼民已经将龙骨都给搅碎完了,落在坭坑里满满当当都是黄白色的残渣。 旋涡吞噬着,又忽然腾跃起来飞舞着,如浪潮般将岸边的众人猛然淹没。 本地人起先没有被吞噬,而是浪潮汹涌了几次后,才跺跺脚,主动跳了进去。 用自己的尸体,把臭水沟填满了。 顺便压断了龙骨,和隐约的龙脉。 …… 所有的一切都被固定,逃不掉,不能不忘。 铃铛的回响还在震击脑海,睁开眼,又是新的画面。 这个铁脑子,已经装满了太多的沉淀,不控一控都快要炸了。 袁屠刚敲一敲自己的脑袋,露出来的脑积水,就魔化成一座寺庙,里面堆满了盘坐在尸山之上的胖和尚。 他们和现代的堕神佛祖一样,都是秃子。 寺庙老鼠成群,在尸山血海里觅食,顺便打扫着修行不小心弄死的被献祭而来的圣女们。 “我们来这里干嘛?”袁屠又敲了敲头,不安地问道。 “是啊,不是说抽龙筋吗?抽完我好赶紧回家辞职!”百里齐阳推开站在前面的吴释,压抑的朝徐巴尔喊道。 “抽吧,都是你的”,徐巴尔摊摊手,指了指整个寺庙。 “……什么?”百里齐阳迷茫的看着寺庙里的脏水,掩饰的疑惑道。 “这些都是龙啊,你们看不出来吗?” 小鬼抓着头发,崩溃的说道,“什么啊?!我看不出来啊,这些都是烂人吧?” 徐巴尔走到寺庙的门口,伸手拨弄了一下挂着的铃铛,还是鼓舞着说道,“就是龙啊,肥的瘦的都有,管够,去尽情厮杀吧,各位朋友”。 在铃声的催促下,骨子里被烙印的某些可怕记忆开始发作,手脚不自主的颤抖起来。 随后,眼前糜烂的寺庙真的变成了鱼嘴鱼脸的妖怪,都拥挤在一起待宰着。 其中几个穿着比较奢华的老货,还臭歪歪的变成了类似龙头的模样,不过身子还是油津津的烂泥。 怀里正抱着一个美艳的女子,拿着经书,在笑眯眯的禁欲。 “龙……鱼……都去死吧!” 百里齐阳盯着奇形怪状的龙头,突然魔化般的失去了理智,抄起火尖枪就劈了过去,一招半式的就把寺庙摧毁大半。 劈了几只妖怪后,火尖枪被鲜红的血染成了黑色,慢慢的换上了通体漆黑的新皮肤,更加神力无边。 只要对准鱼尾扎进去,一扭,整条脊髓就会被扯出来,仔细看看还真的很像是龙筋。 百里齐阳挑着脊髓条,神色异常的兴奋,忍不住对着腥臭的阳光欣赏起来,当血气熏染了眼眸后,朦胧氛围下的血脊髓更加美丽了。 一节一节的好像莲藕。 “我讨厌莲藕……”百里齐阳扭了扭脖子,扔掉玩腻了的这一条,又去扯新的一条。 满身血腥的火焰,随着厮杀冲荡着臭气熏人的寺庙,燃烧着不断新鲜出炉的龙筋,将罪恶洗涤。 鱼和龙乱窜着逃跑,将麻木到不会呼吸的圣女圣童们撞醒,惊恐但呆滞的看着失控的血色恶魔。 奇怪的是,当这个恶魔杀死那些婆罗时,这些被迫献身的麻木者们突然会笑了,还笑的很开心。 排骨般的瘦弱身躯,发出老鼠似的轻弱的咯吱咯吱笑声,这些笑声刺激着人体磁场,然后催化着他们化作满嘴尖牙的鱼,继续追上去撕咬假龙。 “圣僧别跑啊……我要奉献……这样我的家就不会那么苦了!” “不是说只要陪你修行,家里的生活就会变好吗?你骗我啊……” “都怪你,爸爸妈妈把我卖来这里,却是当妓女的……我好难过啊”。 “不是你们说只要努力,就能洗涤灵魂深处的罪恶,成为普通人吗?为什么骗我们……” “那我呢,我是来卖苦力挣钱养家的,为什么逼我做伤天害理的事?我的孩子和这些女孩一样大啊!我不是故意……对不起,对不起……” “我明白,但是我不想原谅……太疼了”。 “我终于解脱了,下辈子再也不来了……” “我就是恨!都是你们的错,你们才是恶魔!” “会不会我们灵魂的罪……根本解不了……” 一个个鱼腥的灵魂从烂泥里解脱,围绕着杀红眼的百里齐阳,开始轻轻的诉说。 “你们没错,是我错了……我早就该意识到的……” 微凉、微亮的光将寺庙照亮,取代人油烛火继续燃烧,直到将所有抽出来的龙筋都烧尽,才在一滴血泪之下慢慢熄灭。 火尖枪已经完全漆黑,沧桑的表层,把少年的手衬托得格外稚嫩。 杀完所有死鱼和枯龙,才过去几分钟,被定住的袁屠才终于能喊出声来。 近乎崩溃边缘的吼道,“百里齐阳,你停下!!你不能杀下去,不然就回不了头了……” 这句话太晚了,已经杀光,龙筋连起来都可以绕地球一圈了。 百里齐阳低着头,粘稠的血液粘着暗沉的红色头发,一滴泪都落不下来。 声音逐渐呜咽,“谁是……百里齐阳?” 袁屠垂下眼镜,平淡的问道,“……你死了吗?” 当——!!! 钟声响起,寺庙开始外开窗,有一批信徒涌进。 轮回又开始了,是吧? 哈哈哈,哈哈,太好玩了,真是太赞了! 徐大公子啊,你不是能改变这一切吗? 赶紧改变吧! 就算都杀光也无所谓!! “吴释,你照看一下……” 袁屠平静的回过神,想去仰面朝天的晒一晒太阳,可是扑面而来的还是湿漉漉的臭味。 以及吴释的背影,还有一只小小的,穿透他腹腔的小手。 臭味扑面,将眼镜的机理改变,袁屠透过吴释的模糊身影。 看到了那只小手的主人,小鬼,是小鬼刺穿了吴释? “靠……” 第53章 多管闲事之秋 每天都有风云变幻,但这些都与我无关。 我就是个局外人吗? ——“不然呢?” ——“还有我们真的很想问你,为什么非要跑到别的地方治理?” ——“自己家不管吗?是不喜欢吗?” 这个嘛,你知道什么叫病毒扩散吗? 不根治问题的源头,在自己家就是闭门造车。 再说了,在自己家也不是想说啥就能说啥的啊! 思维混乱一点,没啥不好的! ——“那你解决我们这里的问题了吗?大言不惭的家伙,连个存在感都没有!” 好吧,你们说的对,我也许真的不适合这一行。 英雄这个行列,就不是给我这样的屌丝准备的。 除非……真的有外星人,而不是无休止的噩梦。 …… 翻开实验手册,找一找问题到底出在哪,虽然这本笔记已经被我烧毁,但还是依稀记得一些重点片段。 枞洲枝繁叶茂,别说……还真的挺符合现代天竺的大部分地理特点,当然要除了那些恶臭和烂人。 如果九洲真的要映照进现实,那我将是唯一清楚历史发展方向的人,当然我也改变不了什么,只是个所谓的旁观见证者。 要我真的猜对了,早知道就不把实验手册烧毁了,这不是临考试前把笔记全毁了的作死节奏吗? 唉,我就活该,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无助已经救不了我了,绝望应该勉强合格。 面对控制不了的情况,终于我也打算顺其自然了,反正应该和外星人的剧本设定的差不多…… 呃,应该差不多。 这些孩子,他们这些不人不神不鬼的怪胎,如果真的想彻底颠覆世界的诟病,也是一件好事吧。 世界乱套是和平的前提,历朝历代都是这样过来的,相比之下我那点小私情又能算得了什么? 我就当,自己的家已经死了,我也死了就行了。 等下一世的轮回,再拥抱幸福也挺好。 我的胸怀已经很大了,被三尖两刃刀刺穿胸腔的那一刻,我可能就已经很大气了。 还是当代二郎神亲自刺的,这是多大的荣幸啊。 哼,被迫的……去他妈的生活! 其他的还管个屁,世界要是真的变好了,说不定外星人就不会再乱找事、乱害人了。 世界趋于平衡,再也没有积怨,没有绝望,人类一定会进入一个鼎盛时期…… 在宇宙面前争得头矛,如果顺利的话。 也不会,再出现又一个袁屠了。 …… “他们必须死!” …… 不用怀疑,这个声音就来自袁屠的真心,当然上面的也没有作废。 这些都是他,因为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压抑本性,很难的。 先不说之前的那些噩梦,就是现在眼前的一幕,就已经足以让他再度神经错乱。 精神错乱需要什么理由,这里就懒得解释了。 咳咳…… 这又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杀了吴释? 黑白无常你们脑子有病吧,为什么要多生事秋,还嫌某人不够疯? 那只小手穿透吴释腹腔的那一刻,袁屠已经麻木到眼睛都不会眨了,还差点忘了怎么呼吸而把自己憋死。 呼吸逐渐微薄,可是袁屠感受不到极限的窒息,反而慢慢的开始适应没有氧气的状态。 “又咋了这是……别再来烦我了行吗?” 除了全身颤抖之外,好像袁屠也没有什么不对劲。 不对劲的,其实还是周围—— 枯败的寺庙已经慢慢如烂泥般融化,天上血红的乌云散开一角,将黑色的光线照射在懵懂的百里齐阳身上。 “黑色的血?黑色的……人”,这一刻,百里齐阳才搓了搓手里的血,慢吞吞的有了点反应。 手足无措的看了看堆满脚边的烂鱼,然后提着手里黏糊糊的长枪,摇摇晃晃的躲着尸体走了出来。 红色的头发还是黏在一起,看不清状况,用手揪了揪才把变得漆黑的眼睛露出来,疑惑的望了望四周。 困惑的嘀咕道,“怎么都是黑色的……那又是谁?” 百里齐阳盯着徐巴尔看了半天,愣是脑子里半点印象都没有,甚至于自己为什么在这都不知道。 黑漆漆的眼睛只能盯着,眼前这个穿着打扮都很奇怪的大哥哥,在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下默不作声。 “这只是一次入门考试,你累了,休息一下就记得了”,大哥哥的声音很温柔,很耳熟。 “考试?那真的挺累的,我好困……好像有很多人在我耳边嗡嗡叫,好催眠……” 眼皮子在风声下打架,站不住晃了几下,百里齐阳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大哥哥的怀里,然后就睡着了。 黑色的火尖枪也开始收缩,变回了警棍的精悍短小,将黏在外表的血泥给刮掉,落在地上就是一个孤头坟墓。 “好好睡一觉,醒来一切就都准备好了”,徐巴尔像哄弟弟一样,拍了拍百里齐阳的肩膀。 而后摇了摇铃铛,轻声笑语道,“清扫完毕,我的诅咒者们接受制裁吧……” 铃铛响了几下,将余下的幽灵迁退,随后戛然而止带走了烂泥里的死神。 死神走后…… 寺庙悬挂的铃铛也炸然碎裂,坠在地上被老鼠青睐,舔舐着、追捧着、撕咬着。 袁屠冷冷的瞥了一眼,然后再回过头。 发现吴释的身体好像也碎了,和镜面一样,裂出金色的纹路。 甚至和旁边根本没有接触的立柱,一起在一个维度上碎了? 小鬼这一击好像打在了屏幕上,连同袁屠的维度也碎裂了,人稍微一动弹,整个世界都碎了。 你动摇了,就碎了。 整个世界的碎片,都满满当当的堆在深渊的凝视尽头,某人的心一不坚定就又开始颠簸、重建、回溯。 最后闪现着,出现一片稻田的景象,然后经久不忘的在脑海里流转。 直到稻香溢满脑子…… 这感觉,很像是关掉屏蔽器,重开了一个新的心境与空间世界。 所以说,吴释真的是假象的屏蔽器? 也合理,毕竟骗子,就是自带谎言掩盖屏蔽器的存在。 …… “不能杀!” 袁屠突然惊醒,也可能是突然睡醒,一下翻身坐起来。 看到周围的陈设之后,袁屠只是撇撇嘴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就很冷静的给了自己几巴掌。 “嘶……没做梦?嗯好,妈的,我他妈的又变年轻了”。 袁屠看着衣柜镜子里的自己,认得出,这是比做神明警察时还要年轻的样子,大概十七八岁。 这会还没毕业,一身反骨,正好可用来对付外星人的恶作剧。 家里还是没人,没有父母,当然也没有妻子和孩子,袁屠还是屌丝、一个。 既然又返老还童了,为什么这次改变了出生地,而不是像上次一样直接原地复活呢? 难道吴释的死,真的破局了? 可是破了什么局啊,这也没有说明书啊! 袁屠不再是活神了吗? 实验室什么的都与他无关了吗? 神明和外星人都不会再找他麻烦了? 袁屠是正常人了? “但是我的家还是没能回去啊,这就是我成神之前的家,可是……重要的人呢?” 袁屠拖拉着奥特曼拖鞋,穿着肥肥大大的潮流衬衫,在房子里四处寻觅。 除了人变了,屋子哪哪都没有任何变化。 总感觉袁屠像是鸠占鹊巢,把原本自己的一家子都杀了,然后来自未来的年轻的自己又住了进来。 站在屋子里,对于袁屠来说,完全就是扯淡的祖宗! “这都哪跟哪啊,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妈的……老婆不让说脏话,孩子……!”袁屠下意识的骂出口,又下意识的捂住嘴。 但是厨房没有飞来拖鞋,客厅也没有孩子们天真的嘲笑声,阳台的茶桌上也没有父母的唠唠叨叨…… 屋子里就他一个人。 “返老还童的年少轻狂,可真好啊,妈的,连说脏话都没人管了,太棒了!哼……” 袁屠踢掉奥特曼拖鞋,一下瘫在了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扇,灰扑扑的和现在的自己特别贴切。 记得最后一次上班前,老婆还嘱咐过,要好好清理一下电风扇,上面都是灰对老人孩子都不好。 “让我上去打扫,就不怕我把灰吸进肺里身体不好?老婆大人,你可真心疼我……” 袁屠自言自语的说着话,习惯性的扭头看相片的时候,还是只有自己。 傻乎乎的呲着大牙,自己看着都膈应。 哪看哪烦,袁屠就掏了掏口袋拿出手机,很敷衍的翻了翻。 可能是在麻痹自己吧,平常下班刷刷手机,是最能找存在感、也是最廉价的娱乐方式了。 手机屏保放着的,还是保佑平安的祈福符纸,可是现在袁屠只觉得很讽刺。 “呵呵……哪里需要什么神明赐福,只要人不作恶,幸福就会跟下雨似的降临好吧?!烦死了……” 十七八岁的身体,承载着八九十岁的老人心理,把袁屠弄着既热血又颓废,完全就是个疯子。 莫名其妙的就会气血冲动,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好来把这正常又诡异的世界打破,也许就能回家了吧? 袁屠百无聊赖的瘫着,翻阅着来自未来也来自过去的信息,越刷越无聊,然后—— 突然一声电话铃声响起,上面清清楚楚的显示着……诈骗电话,警戒! 袁屠乐了,“来得真好啊,看我不怼死你!” 免费的骂街渠道来了,身为青春年少的血气少年,怎么可能不骂几句这些骗子,来解解瘾呢? 迫不及待的接起电话,然后静静地等待着对方先开口,还特意打开免提让整个屋子都能听见。 “喂,您好!请问听得见吗?” “听得见,一家子都听得见”,袁屠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然后拿起旁边老婆讲课时用的小蜜蜂,开足马力对准了手机。 “好的,这里有一通录音要放一下,开始了……喂!袁屠你死哪去了?!” 袁屠愣了,嘴巴对着小蜜蜂半天说不出话,然后突然把小蜜蜂一扔。 激动的问道,“骗子……不,不对!吴释?你丫的没死啊!” …… 稻香四溢,大学的校园里有了这样的风味,绝对是最好的装点。 毕竟,民以食为天,地立心,少了哪顿都不行。 “咕咕咕~~~” “好饿啊,为什么还没有下课啊……” 闻着错季的稻香,上着课,是最煎熬的饥饿酷刑。 阶梯教室里正在上课,什么马克思列宁主义,资本家从出生就是流着血的贪婪……昏昏欲睡的讲解着高中就学过的东西。 这滋味,跟嚼高中剩下的口香糖一样,又香又臭。 到底为什么要讲解一些,在网上随时可查的东西呢,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好吧,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去查这样的资料的……我还是别多管闲事了,自己挂不挂科的都难说”。 “那位同学!请不要东张西望,看黑……算了,你仔细听就好”。 讲台上的老师刚要发火,却在看清女孩的时候,突然尴尬的变了卦。 对此,本来就很无聊的同学们,自然要借着机会八卦一二。 “她谁啊?连老师都不管她……” “不认识,应该是新来的美女,说不定背后有人呢,所以老师才……” “你们瞎说什么呢?没看见这女孩眼睛是盲的吗!懂不懂什么叫尊重!” “真的?我看看……好吧,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老师对她这么放松,抱歉抱歉”。 “……哎,她一个盲人还来读正经大学,说真的,她能毕业吗?” “估计挺难的,不过长得这么漂亮,只要想的话,可能也不难……对吧?” “有道理哈……哈哈哈,确实长得好看,有点混血儿的感觉,皮肤真白啊”。 “满嘴喷粪,管好你们自己吧!天天议论别人……” “你这疯婆娘干嘛呀?不就是开个玩笑嘛,你们女生可比我们玩的花,什么耽美拉拉的,我们就只是背地里聊聊而已”。 “别拿我们女生和你这样的男生比,我们才不稀罕……你就算是和大部分的男生比,人家也都比你们这样的老鼠屎,要强百倍!真是拉低了我们学校整体男生的水准,呸!” “就是,懂不懂什么叫尊重别人,也是尊重自己,以后我们可不敢和你们玩了,掉价!” “你是不是男人,装什么装?你和这群女生我看才……” 咚咚咚——!! “哎哎哎,别聊了,认真听课!真没礼貌……好了,我们讲到资本主义国家的根本……” “恶心……!” “切,别理她,封建的丑女人……你的水我喝口,准备下课了”。 “送你了,我嫌脏!” “嘿你个装逼的,我稀罕你的破水啊?还你!我自己又不是没带……” “带水了还喝别人的……真不要脸”。 “过来点,这俩都不是啥好货”。 “切……咕咚咕咚,哈——” 叮铃铃铃,下课了。 同学们收拾好书本,正要离开,突然一个男生从座位上摔了下去,还口吐白沫。 “咳咳咳……呕吼吼吼……” “怎么了怎么了?癫痫发作吗?” “快叫老师!” “老师!老师,这人好像发病了!” “什么情况,他这是咋了?有病史还是吃坏东西了?舍友呢,舍友过来!” “我们起晚了赶早八啥都没吃,他……就喝了一口水,还是隔夜的”。 “快送医院,应该是中毒了!快,打120!” “都散了,都散了,都不许乱传……” 救护车来了,人被抬走了,同学们也都陆陆续续聊着天走了。 …… 走得最慢的当属不方便的,盲眼女孩拄着拐杖,摸索了半天才走出教室门。 然后站在风口,轻飘飘的说道,“活该,下一次你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水声兮兮,浪声荡。 矿泉水瓶里的水生们,被风声吵醒,摇摇晃晃。 作完恶,就悄然变成云朵,从封闭的瓶子里无声飘散。 变成比云白的,噩梦。 第54章 我此生罪恶陨落 这里很压抑,还是硬插进来的肿瘤。 袁屠不知道。 和我一样是个意外。 这里只是我的罪恶,和别人无关。 …… “天灵灵地灵灵,请大自然保佑我……千万别挂科!” “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但是我死后一定可以偿还!真的没必要在还活着的这几年折磨我吧……行行好,行行好”。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及格就好,我真的不想被困在这里,待在这里我就是垃圾……让我出去吧,我保证……!” “尽量不随便杀人,不随便捉弄那些心思不正之人!我以……自己的饭量保证!我要是食言,就每天少吃一个鸡腿!” 女孩坐在教室里,面对着自己面前的成绩单,念念碎都快半个小时了。 终于,她摸着纸上的盲文小洞,小心翼翼的提着心,慢慢了解了自己稀里糊涂的答案。 “大学高数……3……好吧,无论第二个数字是零还是几,我都死定了……完了”,女孩摸完数学的坑坑洼洼,就已经死心了,一头埋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砰的一声,脑袋敲在了桌子上,引得教室里激起轻轻的一层浪花,而后很快归于平静。 外界是丝毫不会关心自己的,冷却的这么快,真狠心,也不知道多陪自己尴尬一下。 “是我自己的真的笨,怎么能怪别人……唉,又要花钱重修了,死贵死贵的我吃饭钱都不够呢!” 女孩仰起头,托着肉嘟嘟的脸颊,开始皱着眉头愁生活费的问题。 “还要再打工去吗?搬砖还是掏粪……就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到底是谁挑谁啊”,女孩摸着自己硌肉的突出肋骨,还有手臂上软塌塌的肉皮……不对,是只有皮。 无奈叹气,“除了脸上有点肉,我根本就是块骨头,可为啥我的饭量还这么大啊?一天八顿都吃不饱……” 女孩噘着嘴,掐了掐自己根本不知道长啥样的脸蛋,然后再次叹气的摊在了桌子上。 “难道,还要去找她吗?那女人吃人的……” 女孩垂着眼眸,脑海里十分不愿回想起那个泼辣的声音,还有那个女人。 然后又换个方向继续趴着,拿着自己的水瓶在脸上蹭,试图用冰凉的水让自己清醒一点。 “水……我和水一定有仇吧?” …… 和水的孽缘,可以追溯到很久之前,大概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其实每个人都一样吧。 那时候,我总是幻想着自己被困在一个水箱里,刚开始应该是从未谋面的母亲温房,然后是牢笼般的孤儿院婴儿床,再然后…… 像是一个实验室的隔离罩,我总是进进出出的被按进水里,发出痛苦却哀嚎不出声响的呼救。 可,从来都没有人……谁会来救我。 好几次我自己爬了出来,又被按回去,出水的那几刻——我能看到一双悲悯痛苦的眼睛,他好像很伤心。 为什么受伤的是我,实施酷刑的是你,你却看起来比我还悲伤呢? 是虚情假意吗? 那时候我真的没有概念,只知道那个水上的模糊身影,好像真的很纠结,很无奈,但是也很邪恶。 我每次挣扎他都冷眼旁观,每次死里逃生都是他断送希望,每次被呛到昏厥还是他,又把我救活过来而后继续重复,重复…… 直到我对水产生一定的抗性吧?应该是这么说的,然后才开始别的大差不差的死亡程序。 我不记得很多事,却很记仇,他这样的施暴者、旁观者、主宰者,像涮韭菜似的把我折磨到精神失常,为什么就没有得到惩罚呢? 不要说他提供我衣食住行,对我的养育之恩,什么养育之恩,哼,我可没有那么知恩图报! 只许你们种韭菜割韭菜,就不许韭菜反抗了吗? 这地球又不是你家的,现在可是民主社会! 总之,我很记仇,也不懂得什么叫礼义廉耻、忍耐克己,我就是个流氓好了。 当然……还是个怕水的流氓,只要碰到两指宽的河流我就会哆嗦,更别提站在大海旁边几毫秒了! 对于水的恐惧已经根深蒂固,可是我也忍受不了饥饿,所以我还是要硬着头皮去工作, 饿真的太难受了。 因为我瞎,所以工作就很受限了,也没有多少慈悲的老板会给我一个机会,我当然理解。 极限的靠着自己转了一圈,实在是没有适合的,我就只能降低自己的标准,把近水的那些活计也算了进来,真的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在无尽的无知黑暗中,我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踩着摇摇晃晃的水花,去谋生。 幸好,这个世界虽然很烂,但还是好人多。 这也是我愿意相信的。 终于有个老板愿意雇我,让我清理海族馆的外饰玻璃水箱,除了拖把要沾水,好像离水也挺远的哈! 挺好,能吃饱饭就行。 那段日子我就每天拖着拖把,提着一个小水桶,勤勤恳恳的给海族馆擦拭玻璃展柜。 虽然一开始还是很害怕,但透过玻璃和那些小动物感应的时候,好像也不怕了。 也许,我是把它们当成自己了,永远被困着、被爱意淹没。 …… 当然大家也很了解,身为倒霉蛋的我肯定不会这么顺利的平庸下去,很快找茬的就找上来了。 那天阳光应该很好,我的脸上温温的,海族馆里稍微有点闷热,所以我就把一直戴着的口罩摘掉了几分钟。 可是就在这透气的几分钟,我的平静被打破了,我也害了好心帮助我的人。 我的罪孽又开始了。 好像是海族馆有表演展出,所以我一大早就被叫来打扫,大家也都各自忙各自的,就没有太关注因为眼瞎而碍手碍脚的我。 我干完一半,知道自己很可能碍事,就找了个较为显眼却不碍事的角落休息了一会。 结果,就碰上霉运了,还是闻起来就油滋滋的肥霉运,干呕都是轻的。 “各位老板们,这边请,我们海族馆的活动马上开始!” “切,就这破海族馆,你们也好意思拉投资?倒闭算了!” “这……我们老板很喜欢海洋,经营这间海族馆也很多年了,实在是不想放弃,所以这才掏空积蓄来办这次展出,只能承蒙各位老板关照了!” “行了行了,虚头巴脑的那些说辞就别废话了,今天什么节目啊?我可是把好多大老板都给你们拉来捧场了,别让我丢脸啊!” “一定一定!我们这次准备的可充沛了!所有动物都喂得饱饱的,肯定会完美的表演节目为各位老板服务!” “嗯,有啥动物啊这里?鲸鱼有吗?” “鲸鱼……太大了,我们这里装不下,而且犯法……” “怕犯法还挣什么钱啊?哈哈哈,难怪你们老板快破产了!一点花样都没有,知道什么叫营销手段吗?畏手畏脚的还搞营销?真搞笑”。 “看你们这穷酸样,就知道肯定没有什么大抱负”。 “瘦的估计连笼子都关不住你,然后就像蟑螂一样把自己挤出来了吧!啊?哈哈……” “是是,您说得对,我们这里确实有海蟑螂……老板们要是感兴趣可以带全家来看看,这个品种还是挺罕见的”。 “嗯嗯,好好好……算你懂事!” “……” 噗哈哈哈哈——!!! 还识相呢,骂你听不出来吗? 海蟑螂可比你苗条多了,人家都不稀罕啃你的脚指甲,怕得痔疮! 可能是我偷笑的太明显了,突然被这群油滋滋的家伙发现了,上来就是一顿数落。 也怪我嘴贱,就应该回家再偷笑的。 “喂喂,那边那个擦地的干嘛呢?这玻璃上还有污渍呢看不见吗!快过来擦干净!” “越穷越偷懒,怪不得你们穷死都挣不到钱!这点小活还懒?” “快过来擦干净,过来啊,这里!看见没有?” 我拄着拖把慢慢寻找目标,可是那群肥佬絮絮叨叨,干扰到根本找不到目标嘛,烦死了。 切,依我看,你们还越有钱越畜生呢! 看我实在是为难,同事赶紧硬着头皮解释道,“老板们,这姑娘眼神不太好,就别为难她了,我来擦!保证立马就擦干净!” 同事接过拖把,朝我小声说道,“快走快走,别一会再为难你,这些家伙为了找乐子是谁都不放过的,快走啊!” “谢谢,到时候我分工资给你!不能白让你帮忙”,我点点头,然后就要戴上口罩离开。 “等等!不干活了还戴口罩?给我摘了!” “听见没有,快点摘了!矫情什么?呦呵……长得怪俊啊!” “你又看上了?这里又不是酒吧可以随便吃点,收敛点啊!” “我是来消费的,她拿了我的钱还不让我摸几把?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小妞,你过来!” “别别,老板我们还是上贵宾台吧!这丫头天天刷鱼缸身上鱼腥味可重了,怕熏着你!我们还是看表演吧!” “刷鱼缸?一个瞎子刷鱼缸?你当我傻是吧,她长成这样一看就是卖的!滚开,什么级别敢碰我的衣服!” “行了,先看表演然后再说……走走,别和这些烂嘴计较!” “一会的啊!小妞你别跑……走吧走吧看演出,给你个面子哈哈”。 我被同事护在身后,勉强躲过这次拉拉扯扯,为了不给大家惹事端,我只能先忍下来。 可是,如果我先跑了,这些人借着服务不周的谎言为难大家怎么办? 也是我引起的乱。 虽然我不啥圣母心,也自私到凡事还是先想着自己,可是……这些烂货真的不收拾都不行了,放任下去还会有人受欺负,不止我一个。 我单一的脑回路就是认为,这和上战场一样,都是为了己方的信仰和幸福而已! 所以,弄死几个敌阵的维持空气清新,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好吧,就算是违法了,都是我一个人的错,都是意外的事故发生。 我的罪可以保证! 谁都不想的,对吧? …… 演出终于开始了,其实我说点丧气的毁招牌的话,真的没啥特别的。 就是众生皆苦的哀怨,还是被封在一个小小的水箱里,束手束脚。 巨大的玻璃容器里,悲悯的游荡着成群的绚丽水母,彼此星光灿烂的同时,彼此安慰。 这个容器是新安装的,同时具有观赏和表演两个功能,放在观众席前就是个巨大的屏幕,海洋的一角繁华都被封锁在了这里。 看不到的繁华,只有无尽的哀鸣,至少对于我这个瞎子来说是的。 至于这些看得到的家伙,他们是把囚禁比作供养,还是把封锁比作收集美好,终究与我无关。 我只能在乎自己,也只有自己,更无权去拥有任何一个生命。 海豚恋海的汹涌,此刻在水箱里有限的回旋,鼻腔里的气泡蔫蔫的没有气力,连表演都有点支撑不起来。 然后就有人不满意了。 “这什么鬼东西啊?馆长呢!” “怎么了?老板,这还没表演完呢”。 “你这不就是普通的涮鱼游戏吗?还精心准备,耍我是吧!?” “这……还不错吧哈哈”。 “不错,哪里不错?你看这些蔫了吧唧的懒鱼,还有随处可见的海豚海狮,哪有一点新意?” “可是这些海洋动物,都是独一无二的,它们……” 看得出你爱海洋生物,可是你为了爱而囚禁它们,是不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呢? 馆长啊,你真奇怪。 反正不是人的我,真的看不懂你……们这些人的心思。 “行了,别说了,没有新奇的就别跟我说什么赞助!浪费时间,我们走了,以后也别再让我看见你!” “老板老板,我们还有,还有一条大白鲨!还有条独角鲸,都是最近救助站找到的……可以用来表演的,您先别走”。 “什么情况啊兄弟,你这不是可以整出点快活的吗?刚才还跟我藏着掖着的!” “有这好东西不早点拿出来分享?馆长你还是不够成熟啊,早这样不就行了嘛!救助站既然救了它们,它们就该表演节目来报恩啊?是吧兄弟!” “那就赶紧准备吧,馆长,把这两条搁在一起表演,肯定很有意思吧?” “什么?放在一起?这……恐怕会发生意外啊,那毕竟是两个不同食物链位置的动物,这要是厮杀起来……!” “哎,就放在一起玩玩而已,又不是要它们弄死对方,我们就是看看它们会不会打架,怎么样?” 还是动摇了,没办法,人就是这样的。 我也一样,现在我也改主意了。 好好看着吧,人类。 “可是……好吧,只要没有血腥味的刺激,问题不大,行吧!来人,把大白鲨和独角鲸都放进去,老板请上座……” “快准备吧,我还等着刺激刺激呢”,老板要了根雪茄,助理俯下身点烟。 然后,老板悄摸的和助理说了什么,还笑得很猥琐的样子。 馆长看见了,又转过头,然后就没看见。 其他同行的人,也一样。 为难到说不出口。 不一会,大白鲨被投了进去,然后独角鲸也怀着坎坷游进了那个巨大的展览柜。 双方一会面,我能感受到它们都有些懵圈,都在无措的绕圈游泳,根本不敢靠近对方。 有限的空间内,无声的扫兴和恐惧在肆意蔓延,谁都在嘴里含着口水,实在是不敢咽。 有种很奇怪的心理,生怕自己的一个小动作,会影响某些关键时刻的发展走向,这个时候人会自己封印自己的紧张起来。 我也一样,我拿着拖把站在水箱上方,也一直在腿抖。 可是我为什么当初,要选择站在水箱的上方呢? 好像我也忘了,好像是为了躲人……不对,应该是等人。 等人来抓我。 来抓住我的罪恶,而后身亡。 “小姐,我们老板请你下去聊聊天,跟我走吧?” 果然,我转过身,看不见的对面就站了一个恶魔的帮凶。 透过鱼腥味,我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恶气,以及朝我伸过来的魔爪。 我没有躲,也不必刻意的躲,因为我需要这个契机。 …… 扑通——!!! 上方传来一声异响,玻璃柜里突然坠下来一个瘦弱的身影,还穿着拖地的那身衣服。 “什么情况?!” 老板和上方的助理对视一眼,助理显得很惊慌失措,高举着双手拼命地摇着头。 助理慌张的指了指水箱,然后连滚带爬的跑了下去。 “怎么了,什么东西掉水里了?” “好像是个人,快救人啊!” “别慌别慌,大家别慌,这两条鱼都被喂饱了,应该,应该……不会攻击人的!我这就去救人!”馆长站起来,试图压制慌乱。 “应该?这叫什么话……” 老板也长长的松了口气,说道,“那,那就好!把人救出来就……不对,她要是救上来了会不会反咬我一口啊?不行……” 思索片刻,老板拉过手足无措的助理,小心的期待的问道,“你拉她的时候,动刀了吗?” “动,动刀?我,我看她死活不肯,就拿出小刀吓唬她,好像——好像划伤了她的手,出,出血了,血……” “有血……那就好,那她死定了”。 另一边,当工作人员爬上水箱的时候,里面已经开始失控的躁动了。 “不对劲,鲨鱼好像很兴奋!糟了,里面有血!” “馆长,我们只能打碎玻璃……你这是!?” 馆长死死拽着员工,把他拉下了台,然后摇了摇头。 “那是个孩子啊!馆长,大不了这损失我们凑钱赔,不能就这样……!” “你赔不起!明白吗?你赔不起,我们一家老小都赔不起!!你想清楚了!” 员工被馆长一推,一吼,顿时有点麻了,瞪着眼睛说不出话。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和泡沫一样无视了呗,没啥大不了的。 一切的恶行,好像都是无视而来的。 而此刻在鲨鱼面前,是不可忽视的新鲜血液,它本能的开始反应出杀戮。 张开大嘴,扭着身体就开始四处横冲直撞。 被鲨鱼惊扰的独角鲸也开始失控,乱窜着拼命地想要逃跑,完全看不到那个鲜血的瘦小源头。 两只巨兽在水中追逐、乱撞,巨大的旋涡将鲜血汇聚,逐渐的形成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好像为鲨鱼指明了方向。 于是鲨鱼沿着水流的血腥指引,摇着粗壮的尾巴就冲了过去,正对面的独角鲸感应到了冲力便慌乱的逃窜。 突然,它的独角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软绵绵的像是棉花? 还是会流血的棉花。 血,还是蓝色的? 不管这些没用的,独角鲸只能刺穿那个棉花,然后乱无目的的再次扭身逃窜。 可惜,这一次前方的视线被遮挡,加之水下的水流越来越乱,独角鲸彻底慌了,它冒冒失失的撞上了玻璃。 中空的独角断了,和棉花一起往上飘走了。 独角鲸顾不上疼痛,折断角又开始乱游。 正巧大白鲨就跟在它身后,也很有方向的朝着被撞碎一角的玻璃,巨大的冲击力作用在破碎的一个小角…… 产生的全局破碎效果,是很显着的。 大牙一头撞上来,本来还在嬉笑的人们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们清清楚楚的看见了玻璃上开始疯狂蔓延的裂痕,咔嚓,咔嚓…… 不到几秒,整个玻璃柜就炸开了。 汹涌的破水直面扑来,恶魔般的脱缰而出,直接吞没了整个海洋馆,巨大的浪花甚至把海洋馆的墙壁都推倒了。 “……救命”。 轰隆轰隆的很长时间后,整个柜子里的水才排空,一度也把海洋馆给冲洗了一遍,啥都不剩下了。 好像还剩点啥,哦,体型较大的几条鱼没挤出去,都搁浅在了海洋馆里。 那条大白鲨被刺穿了,还是被独角鲸的角刺穿了,尽管上面还挂着一个瘦小的人影。 她双手握着长角,开始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试图从角的宽头抽身出来,毕竟角是尖端刺穿的大白鲨。 大白鲨意外的安静,就等着她往外贯穿她自己,一颗牙齿都没露出来。 这只角不算很粗,即使刺穿了她的右锁骨下动脉,想要拔出来好像也不算难。 蓝色的血液把白色的角熏染,挂着暗红色的肉沫,好像披上了星河般的绚烂。 虽然很可怕,但是她不在意,因为她快要疼死了,根本没有脑子想这些。 往前往后来来回回,不知道徘徊了多少次,她才终于从那只角上解脱下来,一下摔在了地上。 被切断的大动脉,顿时喷出满屏的蓝色血液,一度把无色的水给完全侵蚀,看不出一点清澈。 “好痛……我说了……我改主意了”。 她看向一边的大鱿鱼,它的触角下,紧紧保护着馆内的所有人员,包括馆长。 至于那些体重占优势的,肯定能自己自救的,毕竟肥油不怕沉水。 既然有优势那就不该借助他人的帮助,对吧? “老白?” 大白鲨晃了晃尾巴,咧着大嘴呲着满嘴的大牙,笑了。 …… 无聊的回忆结束了,回归现实吧孩子。 被迫的罪恶——释然。 预谋的罪恶——无赦。 “这就是我的态度,记住了吗?” “记住了,你先让这大鲨鱼……把嘴闭上好不好?我们好商量……好商量……” “哦对,还有这位……” “这是沧龙,苍老大,来打个招呼吧!” “老大好,老大好,我可没欺负她,下嘴轻点哈!” 第55章 闹事的农庄,熏 要躺平了。 “反正就是那句话,横竖都是死”。 …… 袁屠在自己空荡荡的家里,若无其事的躺了好多天,才决定听信一个诈骗电话的指示,前往一户农田。 “听一个骗子的话,是不是有点风险太大了?嗨,管他呢,我活着本身就是个风险,还怕这个?嘶……可是,我现在真的不想管啊,好累”。 “即使不得不承认,吴释这家伙自己还是蛮在意的……” “而且垃圾也该倒了,我居然能嚯嚯成这样?太可怕了”。 看着自己这几天嚯嚯的垃圾,几乎是把家里之前的食品存货都给消灭了,还弄得一团糟。 要是老婆在,鞋拔子要就砸下来了估计,呵呵,其实还是蛮怀念的。 瘫了这几天,袁屠始终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去完全的遗忘,越闲着越难受,就连之前最喜欢的单机游戏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了。 要是放在以前,下了那个破板,袁屠真的可以玩个几天几夜。 可能是实际年纪和心理不匹配,所以怎么待着都是罪! 要说,他原本的这个年纪是很桀骜不驯的。 “还是年轻好啊……” 这句话其实蛮虚的。 因为喜欢植物被父母苛责为一辈子没有出息,而后就开始作为叛逆者一直忤逆,随着年龄增长……又接连不断地起起伏伏。 人生嘛,都是这样过来的,狗血满天飞的。 等到上了心爱的班时,袁屠渐渐地也发现,所谓接壤的上班不过是热爱的低劣平替品,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特别是面对那些,哼,根本不懂得尊重的既得利益者,他们只会想着如何压榨别人的梦想和激情,去谋取那些有权有势的庇佑。 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懂得什么叫热爱,什么叫一生的执着。 当然,袁屠也不在乎他们是不是懂得这些,话不投机半句多嘛,但是他在乎自己的成果不能被贬低和贱卖! 想必,这是很多人基本的底线,可是袁屠就是这么幸运的碰上不讲理的家伙了。 很多时候根本讲不通道理,他们就会觉得是自己间接给科研捐的钱,所以所有的成果都要先服务他们,也只有他们才能支配这些技术的使用范围和规范。 说好听点,就是骡子赛马,乱跑到死。 什么都不懂就指手画脚,还剥夺别人的成就,这样的人很多也特别的恶心。 袁屠就被剥削过好几次,最后……就只能放弃最喜欢的领域,跑去基础实验室养养植物,几乎失去了继续钻研稻种培育的机会。 从热爱中脱身后,虽然每天浑浑噩噩的过着,但收入总算不被剥削的太严重,家里日子稍微好过了一些。 可是真的很颓丧,斗志被磨灭殆尽了,整个人都变得格外——灰色。 生活中无需多言,想也想得到是什么情况。 父母年纪大了认知也有限,虽然知道袁屠很不开心,但还是劝他老老实实的过日子才要紧,说得话也都是传承千年的套路。 “你是个男人要顾家,别整天游手好闲,爱好能当饭吃吗?” “家里有事都是你媳妇出面,你也帮衬着点,什么人类的未来粮食保障……跟你有啥关系?” “说得对,人类这个伟大的牺牲命题,真的不该平凡人做决定……” 平凡人做平凡事,就算上面再烂,也没有机会去改变现状。 呵,真好。 奴性思维还真有利于社会稳定,几千年了还是这个鬼样! “唉,算了,跑题了”。 袁屠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好,也理解他们的不理解,面对父母就只能把苦水都咽在肚子里,不说为好。 妻子当然支持自己,毕竟当初袁屠就是因为热爱自己的研究,才认识的她。 孩子还小,大点就知道这世界的险恶了。 所以还能怎么样呢,袁屠就只能暂时收敛了自己斯文的癫狂,隐入人海。 躲着人群,埋着梦想。 …… 收拾好屋子里的垃圾,袁屠就拖着拖鞋,前往诈骗犯吴释说的那个约定好的见面地点。 虽然还是很莫名其妙,自己真没想到,某一天会沦落到相信骗子的话。 要说之前,可能都是做梦般的糊涂选择,那么现在—— 就真的闲得太无聊了。 趁神仙找上门,或者是外星人开着UFo来抓自己之前,袁屠只能先决定做点什么,好歹要搞清楚自己之前经历的到底是不是做梦了。 要是能把家复原,那当然是最好的奢望。 如果不能,袁屠就只能放任自己堕落下去,最终返老还童为一个彻底丧失记忆的婴孩吧!? “反正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嘶,吴释说要在这里见面,人呢?不会真的是诈骗吧”。 到了指定地点,袁屠先找了个垃圾桶扔掉垃圾,然后四处逛逛了,想要找出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如果吴释真的还记得自己,那他找自己,只可能也是想找个阵营混进去保命。 可是现在没见人影,要不就是幻觉,要不就是吴释真的当了诈骗犯,也和自己一样迷失在了时空交叠的困境里。 这样不伦不类的感觉,袁屠可能连见了吴释的面,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不能直接说—— “你是个骗子,我只是来确定你是不是骗子的吧?这显得也太傻了吧!” 袁屠围着这片地区绕了一圈,除了几个小破屋还有几块农田,这里几乎一点人气都没有,像极了要单杀的犯罪现场。 而这个被单杀的倒霉蛋,很可能就是袁屠自己。 因为隐约间,袁屠好像能听到一些惨烈的叫喊声,还不是一般人类可以发出来的。 袁屠一时间觉得,背后有点发凉,还有什么东西窜过去了。 “别吓我啊,我的胆子早就被吓破了!我可不吃这一招……你出来,是吴释你这货吗?” 袁屠重新踏好拖鞋,脚趾紧张的相互搓了搓,然后把手横在了胸前做防御姿势。 到处都是到膝盖高度的稻谷,也没有什么可以遮挡大型物体的障碍物,除非这家伙是趴在地里的,不然应该早就被自己发现了才对。 “……我很菜,所以先跑吧!” 袁屠半天看不出头绪,身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只能先安慰自己撤退。 有点躺平和无所谓的态度了,算是个……不为难自己的选择,起码不会让自己太为难。 什么英雄桥段上演,或者是突发的事故,袁屠现在正值青春年华的十七八岁,对此完全不感兴趣。 “溜了溜了,有毛病,又是这样莫名其妙的手段,谁让我有颗八九十岁的老头心呢,快跑就完了呗!” 袁屠撇撇嘴,转身就要跑,可是拖鞋挂在脚上不停地发出声音,想偷偷摸摸的跑走就不太可能了。 很快凄厉的叫喊声停止,旁边的小破屋打开了门,走出了一个拿着拖把,满头插满稻草根的人来。 脸上虽然灰扑扑的,可是袁屠还是认得出来,这不就是吴释吗? 他有些变色的金色瞳眸,好像微微发绿,不过整个人还是一副贱嗖嗖的感觉。 握着拖把,甩了甩头发上的稻草,然后说道,“你就是袁屠警官吧?我都打了多少次救助电话了,你们怎么才派人来啊,真是不靠谱”。 “什么叫,‘你就是袁屠警官吧’,吴释你不是认识我吗?”袁屠本来是抱着希望的,可是听着话怎么有点落空的挫败感呢? 吴释似乎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说道,“对啊,你不是汕洲的执政警官吗?我没叫错名字啊,你……穿个拖鞋就来了?” “我……”袁屠有些懵,但凭借之前被坑和遭罪的经历,很快就反应过来学着装模作样了。 “我今天出警有点着急了,见怪啊哈哈,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吴释提着拖把甩了甩水,然后扛在肩上,又继续用怀疑和慵懒的眼神看着袁屠。 “叽叽喳——!” 忽然,趁着两人尴尬对聊的时候,几只金发金眸的小狐狸突然从稻谷田里钻了出来。 快速的从两人面前跑过,嘴里还叼着一大把的稻谷根,沾着泥土,可能是新挖出来的。 “狐狸……我刚才怎么没注意到”,袁屠挠挠头,想着可能是自己一到了地里就会放松,所以才把这些小狐狸当成灵异怪物了。 吴释皱着眉头,抬手指了指小狐狸跑过来的方向,怨气的说道,“你瞧啊,这不就是问题吗?政府不是说要帮扶农民的吗,这些捣乱的小狐狸你们应该管得了吧”。 “可以,应该可以,等我回局里……”这话真烫嘴,袁屠自己都十分的别扭。 “就几只而已,警官您一个人就够了,走吧干活了”,吴释摆摆手,然后弯腰捡起一只捕网来扔给了袁屠。 “一个人就够的话,那你为什么自己不干?只要拍下视频确保你不是在故意伤害动物就行了啊”,袁屠拿着捕网,疑惑的看向吴释。 “故意伤害?哼,我也是动物呀,怎么不见你们这些官员给我保护啊?我可不敢碰这些宝贝蛋子,万一真的抓伤我可怎么办?我才不干”。 吴释冷笑着哼了一声,然后很柔弱的抬了抬自己的手腕,做作的狡辩道。 袁屠抽了抽嘴角,揭穿道,“你不就是懒嘛,还不想负责任,还总是麻烦别人,你这货脸皮还是这么厚”。 “那又咋了?现在世道和平,你们警察不都是宣言要为人民服务吗?这点小事肯定会帮我的吧!” 世道和平…… 真的吗? “但愿吧……我们干活吧,什么计划?”袁屠碎碎念的嘀咕了几句,然后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表情,笑着走到吴释身边。 …… 两人走后,插满稻谷的稻草人忽然晃了晃,然后从里面又钻出来几只狐狸。 这几只有点不一样,长着一张……人脸,嘴里嚼着稻谷流口水,然后拱开了小破屋的门。 里面拥挤的躺着、堆着,几十只人面狐狸,都呆滞的嚼着稻谷直流口水。 …… 同样稻谷浪潮翻涌,汕洲多水洼,气候潮湿闷热很适合稻谷的种植。 所以很多大学里也都种着稻香,在某些微妙的时节,总是会如溪水般,涓涓坠落人间。 空气很香甜,可也不是总能遮盖掉……那些浓郁的人味。 尤其对于嗅觉发达的某人来说,真的有点上头和陶醉。 “起码有三天没洗脚……唔”。 “咳咳,妈呀,这个好几天没换袜子了……好上头”。 “又来一个,香水味太重了,我要窒息了……快跑”。 “是我太矫情了吗?为什么嗅觉越来越灵敏了……咳咳,要命了”。 女孩一路用披肩遮住鼻子,沿着导盲砖一路狂奔,才终于跑到教室。 可是一进教室,更加浓郁的味道扑面而来,脑子更加迷糊,好像低血糖又要犯了。 “好晕……完了完了,要撅了……” 女孩赶紧就近瘫下来,然后摸出口袋里准备好的高热量糖果,库库塞上几颗用来保命。 “呼——呼……差点又晕倒,好饿啊,跑到这个教室真是费劲,六楼就不能装个电梯吗,食堂三楼都有电梯,真是把钱都花在了刀尖上”。 “歇一会,趴一会……梦里就有肉吃了”。 说着女孩就蒙住头,披着蓝绿色的披肩眯了起来。 整个教室虽然还是闷闷的喘不开气,但是只要盖上这件披肩,好像就能呼吸清凉的空气了,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缺氧导致的错觉。 她已经很多次这样干,然后也很多次把自己闷睡着,几乎等到阿姨要上锁的时候她才会被叫起来。 吃过几次亏还是不长记性,这不,又睡着了。 你不挂科谁挂科,眼睛看不见都是借口,人的极限有时候只能是被自己限制的,而不是客观的某些条件。 好吧,有些她只是不愿意在自己不热爱的事情上下功夫,读大学对她来说只是个陌生的……压榨吧? 她总是喜欢透过现象,直接说透事情的恶心本质。 所以会觉得大学对于自己来说,真的只像是为了生产供电机器人的工厂,而且一旦出了厂子就再也不会被社会充电,大概率会直接成为理所当然的时代过度牺牲品。 也许是她悲观吧,还是希望,这样可怕的想法永远都不是真的。 至少不能让大家,失去希望,对于人生的希望。 “嘘,废话说得够多了,她睡着了别吵醒她,起床气很严重的”。 刚趴下太平几分钟,就有人上来找揍。 “同学,同学?” “……谁啊,我刚眯着”。 “抱歉,不过你是叫何千缘对吧?” “嗯……是我,等我揉揉眼睛醒过来,马上就好……你有什么事啊?” “虹老师找你……聊天,关于你挂五科的事”。 “啊?虹老师这么说的……那我今天死定了”。 她完全清醒了,坐直了身子,也让同学看清了她的长相。 毛茸茸的微卷头发窝成一个丸子,碎发有些凌乱的炸起来,裹着披肩的时候真的有些像是被羊毛包裹的小绵羊。 皮肤白嫩但略显苍白,此刻被闷得有点脸红,眉眼比较深邃,眼眸是略带苍白的碧绿色。 像是出逃的绵羊精灵,还微微透着一丝危险,这都要归咎于她横着的瞳孔。 尤其是现在不开心的状态下,横瞳的深度是最深的,好像一只恶魔羊。 有人要遭殃了。 那位同学倒是没被吓到,只是淡淡的点了点自己的耳机,然后耐心的说道,“没事,你可以先听一下她的口气,提前适应一下”。 “你还真贴心,谢谢啊……唉,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记得给我收尸,这是你的报酬”。 一颗棒棒糖,还是绿茶口味的。 绿茶哦。 第56章 海宰里的稻花开 “同学,临死前我想问你个问题”。 “嗯,我一直听着呢”。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明明都已经跑到最偏远的……” “找你是挺难的,不过,我就是找得到”。 “呵呵,真是谢谢你啊,你这人肯定不怎么讨人喜欢吧……看来下次不能再睡死过去了,不然被抓住了都不知道”。 “你小声说我也听得见,小心我告状,快走吧瞌睡虫,小心脚下”。 “别走太快,我低血糖还没缓过来呢!你等等我”。 “我在后面呢,前面那是老师”。 “老师?快跑!” “哎你……等等我,别再把我弄丢了”。 …… 稻香思浓情,百里屠清醒,只是这些驻扎在海岸边的农田,也不知是护卫还是侵略的前锋。 海浪涓涓而来,和金色的稻田一起翻涌,一时间都恍惚到底哪边才是真正的大海。 原本的视线已经很模糊,再加上走出纸面的虚幻人物,怎么看吴释都像是偷跑出来的诱饵。 引诱人类上钩,咬上这个未成形的诱饵先烈。 “这样梦幻的场景,还只是在游戏视频里见过,之前怎么从来没发现……家里这么美啊”,袁屠挺着年轻的身体,话里话外却透露着浓浓的老人味。 倚老卖老,好像挺适合他现在的状态。 现在的吴释听着,只是格外觉得奇怪,“汕洲不是一直这样吗?你身为警察还不了解这里的环境,是不是整天上班都窝在局里打游戏摸鱼了?看来网上那些键盘侠说的,也不都是空穴来风,切”。 袁屠分不清黑白,也道不明自己的情绪,只是傻呵呵的摸了摸头,“被你发现了哈哈,其实我主要做生物检测之类的工作,所以……所以这次才派我来帮你啊!” 下一秒,两人心照不宣的,同时低头看向袁屠那双奥特曼拖鞋。 欣赏而不屑。 “哼……看得出来”,吴释依旧扛着自己的拖把,领着袁屠朝稻田的腹地走去。 阳光下,总感觉那些稻田像是生了眼睛,只要吴释靠近就疯狂的凑上去,马上就要长在他身上一样。 而且变换出来的样子,还是狐狸的特征和样式,不免有点怪怪的诡异。 这些稻谷,不会吃人吧? 心里想着,袁屠便下意识的收拢自己的双臂,尽量避免和之前的老伙伴接触,紧跟着吴释的脚步。 面前摇摇晃晃的拖把,滴落着污秽的酸水,有时候滴到地上甚至会砸出一个坑。 “有毒啊……” 袁屠瞟了眼拖把,觉得很眼熟,然后又默默地把目光移开了,可能—— 是他觉得看错了吧。 “到了,前面那个隆起来的小土坡看见没?一群狐狸就在那里挖洞,要是再挖下去我这片田地都要被淹了”,吴释停下脚步,指着一片光秃秃的地皮说道。 “这些狐狸为什么要钻你的地啊?吴释,是不是你做什么亏心事了,所以才被报复”,袁屠种过地,也知道一些农田小动物的生活习性。 按理说,狐狸应该是有利于农田生态系统的,为什么这里的狐狸偏偏要搞破坏? 变异,还是诱导? 相比之下,袁屠好像更愿意相信,吴释招惹狐狸了,毕竟他“生前”……是个名副其实的疯疯癫癫的外星道士。 可,就算袁屠和他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袁屠又能直接定性他的性格吗? 更关键的是,万一…… 他是装的呢? 现在袁屠就自己一个阵营,还弱的没边,谁知道这些怪物到底要玩什么末日生存的把戏,他老了早就玩不动了。 因此想来想去,最没用也是最保险的选择,还是先不信任为好。 所以还是要制造点麻烦,刻意的试探一下才好。 如果试探的结果显示,之前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也不会影响现在的真实的可贵嘛! …… “警官,你这叫什么话?我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可不敢碰这些牢底坐穿兽,你看我自己这个猥琐的样子,敢犯罪吗?” 吴释有些矫揉造作的眯眯眼睛,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别说,还可能真的挺招拳头喜欢的。 “你不觉得……猥琐和犯罪这两个词放在一起,会把你自己的嫌疑加大吗?你要是真的没说假话,还是赶紧帮我一起干活吧”,袁屠甩了甩捕网,然后上前推着吴释朝小土坡走。 “我不想干活,脏兮兮的……”吴释小声埋怨了几句,矫情都快被他嚼烂了。 “你到底是不是种地的?磨蹭什么,快走”,袁屠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迫不及待的催促着。 熟悉的训斥,陌生的捕网大队出击。 袁屠也没用捕网抓过动物,一上手就手忙脚乱起来,还是和只会做题的大学生时期一样,手残到断手。 狐狸是很敏捷的动物,这一番手忙脚乱下来,它们已经窜到农田地躲了起来,只有几只胆子大的跑出来挑逗。 “你干嘛呢?警官,你倒是上啊”,吴释斜拄着拖把轴,狐嘻嘻的指挥着袁屠。 袁屠瞪了他一眼,手忙脚乱的给自己擦了擦汗,“就会说风凉话,过来帮我!你从那边包抄,我在这边兜网试一下”。 吴释摇了摇头,把头上的稻草都给甩掉,依旧欠欠的说道,“我不,这是你的工作,我只是个监工而已,就和当初某些人只是拿钱不办事……一样啊”。 什么意思? 你说的这些人全世界遍布,干嘛只逮着一个小喽啰呢? 还是一个被迫的小喽啰,而且此刻的它,又被你这样的受害者压迫着。 真是戏剧性啊。 吴释,你也是施暴者。 ——“没错,独白,我就是”。 谁在说话这是? 袁屠一边和捕网周旋,一边还要哄着吴释帮忙,真是面朝哪边都红温。 “我怀疑你不是找我来帮忙,就是想为难我是吧?你信不信我……!” 吴释挑挑眉,嚣张的接上话,“怎样?动用私权教训我,哎呦我好怕啊怎么办,我有个疑问警官,要是你的人威胁我,那我还能找你报警吗?” “……” 好吧,袁屠承认,自己转换身份后好像心态又变了,刚才他确实下意识的想要搬出警局做黑手。 人真可怕,袁屠再一次觉得自己真可怕。 一点点的引诱就可能造成大错,袁屠这个俗人当然也不例外。 要是放纵自己这样的“恶逸”下去,说不定就和某些人一样,会在未来的日子,变成隐忍逃避的顶装核武器炸弹,一出手就毁灭世界好不容易打造起来的公平和正义。 虽然已经稀巴烂了。 普通人尚且抵制不住,何况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那些有权有势的人,那些背地里操控一切的,人。 “……嘶”。 “我这样的被遮住眼睛的人……” “真的不敢想”。 另外的细思极恐—— 就是吴释的口头懒散之语,他三言两语就引得别人迷糊,难道拥有狐狸特性的人,都是奸诈狡猾的狡辩鬼士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是袁屠笨了,而是吴释太狡猾。 早知道有一天吴释会对付自己,当初就不该因为好奇和恶念而强行改变他,这下可好,自己栽自己挖的坑里了。 “……可以找我报警,我会逮捕我自己的”,袁屠握紧捕网,低着头坚定的说道。 说得好听,只是说的好听。 充满疑惑的那些脏脏,自然还是藏在最深的人心里,这当然不是丑恶,只是人类自我惩罚的伎俩而已。 一切的丑恶都是自找的,谁也怪不着,这会是最好的武器,独属于人类的灭绝性武器。 “切,人家坚定誓言的时候都是直视前方,袁屠警官,你这垂头丧气的样子,怕是给自己做样子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吧?” 低头宣誓,少有的骚操作哈! 然后袁屠抬头看向吴释,突然笑了出来,“你说得对,那还是别信我了!好了,求你过来帮我行不行?我也是有指标考核的”。 开始卖惨了。 吴释不傻,知道怎么装傻的配合。 …… “行吧,看在我们是同道中人被剥削的份上,我就帮帮我自己吧”,说完吴释朝着袁屠的对面走去,试图把那些乱窜的金色小家伙给赶回来。 狐狸这么机灵的生物,应该不会看不出吴释的幼稚企图吧? 只是吴释明目张胆的走过去,那些狐狸忽然就调转了方向,从稻田里钻了出来,像是受过训练似的跟着需要移动。 很快,莫名其妙的就冲着袁屠手里的大网来了,还是丝毫没有犹豫的那种。 “愣着干什么,收网”,吴释赶着小狐狸走来,那祖传的姿态和步伐,和千年前赶小鸡时一样的轻松。 袁屠抿着嘴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等到小狐狸三个两个的撞上来,袁屠手里的网却像是棉花一般,软绵绵的根本抓不住它们,只是任由它们顶翻捕网,而后悠闲自在的逃走。 “你什么情况警官,故意的是吧,是不是报复我刚才说的那些胡话?” 袁屠拿着网,脸上完全就是故意的欠样,明显就是故意的过不去。 吴释骂骂咧咧的扔下一直攥在手里的拖把,然后撸了撸袖子走了过来,伸手想要去扯一扯捕网。 “这网不是好好的吗,怎么拿在你手里就软塌塌的”。 “因为,刚才的对象不对……”袁屠笑着念咕了一句。 然后袁屠抢过捕网,直接勒成一捆绳子,然后侧向勒住了吴释的脖子。 “嘶疼疼疼,轻点啊!你这是干什么,警察也学会勒索绑架了?”吴释梗着脖子,有些破音的惊呼道。 “叽叽叽——!!” 这突发的举动惊起一片稻浪,把狐狸都吓跑了,跳回海里去了。 还游走了。 袁屠仍在收紧锁网,“你真的不知道吗,警察这方面的历史,都可以追随到你道士祖宗的时期了,怎么样这下该招了吧?” 估计是玩心未死,袁屠已经开始朝着儿时幻想过的那个方向,迷失发展了。 这个反杀的桥段,袁屠在脑子里都盘了几十年了,这下终于可以趁着任性的年纪,好好玩一玩了! “招什么?我不知道啊,我现在喘不上气……脑子不好使,警官你严刑逼供的到底是什么呀……” 吴释的脖子已经开始涨红,青筋暴起,双手却没有向后抓挠。 是挠不到袁屠吗? 还是,真的虚到伸不开手了? 不知道,反正袁屠是没留手,按小时候打架的路子一脚把吴释放倒在地上,然后用膝盖抵住他的背夹骨。 袁屠第一次这么大年纪还打架,稍微有点手生,都把自己给紧张到冒汗了。 哆嗦着声音说道,“还装不知道,我要是杀了你,你的鬼魂估计都没地方立案,你懂的吧骗子”。 吴释还是挺怂的,连忙拍手求饶,“别别,我可不想……不想扭断脖子的死去,太丑了!” 拍手的时候,手边的稻穗弯腰,还亲了亲吴释的指尖。 可能是在做临别的亲热,让时光拍个照,留下一个纪念。 “不想丑陋的死去,就老实交代!你找警察帮忙为什么会直接打到我家里的?你是不是杀了农田的主人,然后鸠占鹊巢的想搞破坏?” 袁屠可能也知道自己是在玩,嘴角居然挂着笑,很狰狞的笑。 虽然知道自己现在正在杀人,还是在杀自己的“家人”。 “呵,你这样的想法还真幼稚啊,在哪部电视剧里看的……哎哎轻点,脖子要断了!” “都快死了还开玩笑,你心真大,还不快说”,袁屠收紧了手腕。 此刻绳子已经勒进了吴释的脖子,但是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道被割裂的痕迹,冒着稻草的残渣。 杀人的视角很奇怪,袁屠明明看不见吴释的脸,但脑子还是脑补出了他满眼血丝的画面,就这就把自己吓了一身汗。 吴释还是闷闷的笑着,嘲讽道,“切,死多了有什么不能开玩笑的……你很快就会理解的,警官……” 袁屠攥着绳子冷着脸,但最后他还是松手了,然后把搓成绳子的捕网扔在了稻田里。 随风化了。 “……算了,可能是我太神经了”。 袁屠皱了皱眉头,然后伸手去扶吴释,“起来吧,我就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自己都觉得好笑。 “起来啊,装什么死,你装傻我都忍了,还装死……啊!!?” 袁屠好像玩大了,因为看上去吴释的脖子,真的断了。 歪着身子触碰稻穗,慢慢咳出来的血把稻花催生,花开了,红白相间的冒着血气腾腾。 吸引着十里八方的真狐狸,都过来舔了舔,然后打了个哆嗦。 红色狐狸哆嗦的时候,海平面也跟着颤了颤,把淹死的狐狸又冲上了岸。 还想走,狐狸叼着狐狸的想走,然后一只一只的都死了。 沿着海滩,铺满了一条红火火的尸~线。 这期间,袁屠就站在原地,傻笑。 …… “你死了?” “嗯哼,死的透透的”。 “那就好,免得再浪费时间,我们要抓紧了”。 “袁老,接下来我要去哪玩了?” “大学……想不想去?” “我去干嘛,偷师还是引发暴动”。 “随你,越乱越好”。 第57章 自爆的神明警署 杀死现实和虚幻的屏蔽器,取得多线真实的联系。 游戏,这才正式开始。 对吧对吧? 从现在开始应该就要开始正常了,至少不会太跳脱。 (别在意,我是在和自己混乱的思维说话,它老是不听话) (莫怪) …… 天蒙蒙亮,汕洲警局内还昏沉沉的,就已经迎来第一个客户了。 只不过,他好像神情很轻松,不像是被偷了东西或者是杀了人。 “先生,你这是要报案?” “不,我要自首”。 “自首?你杀人了还是盗窃贵重物……” “杀人,而且还是个诈骗犯,算立功吗?” “这……我问一下师傅啊,我新来的”,年轻小伙子扶了扶假警帽,然后准备起身去找人。 警局不算大,整个看上去像是前台的地方就占了大部分,所以……其他案件的处理情况几乎都能偷听几耳朵。 也就是隔音很差,总是能听到一些不太好的声音,有点像是自爆底牌的感觉。 “你倒是快点啊,看这个监控!这个这个……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啊老家伙!” “能不能别吵了?愣头小子往上凑什么凑!神仙也这么没素质吗!” “就是你眼神不好,你看,这车都快过去了!” “你出去,别打扰我们正常工作!找什么神神叨叨的家伙,现在谁还信神仙那一套……出去出去!” “别拽我,我是警察!你们这些老登……别!” 然后当啷一声,有什么东西被丢了出来,正好滑落到自首那家伙的椅子底下。 趴在地上的小家伙不服气,赶忙想要爬起来,却被椅子上的人一把抱住了。 “……!?”小家伙整个人都懵了一下,然后就听见这人激动的喊了出来。 “小鬼真的是你们啊!我想死你们两个了!” 年轻小伙子愣愣地缩着脖子,小声嘀咕道,“哪有两个啊……神经病吧”。 然后小伙子凭借靠谱的专业素养,悄摸的拿起对讲机,呼救。 “快来,两个神经病神仙在这里,在这里……杀人了……对,杀人了!” 嘀—— 嘀—— 嘀—— “什么什么?你先把我松开,我喘不过气来了!” 挣脱开热烈的拥抱,小家伙才看清这人是谁。 “你这家伙……是袁屠?还真是你,你怎么又变小了?”小鬼眯着眼睛打量一番,然后跳过去掰着袁屠的肩膀,激动的摇了摇。 袁屠掰开小鬼的手,然后笑着问道,“你倒是长大了,难道警局还收十五六岁的孩子当队员吗?你在这干嘛呢”。 “工作啊,我已经入编了好不好,不过他们还是不让我动用人口搜索系统找你,非要让我拿出许可证才行,这不是有病嘛!所以……” “所以,你就开始报复捣乱了?” “什么捣乱?我是在帮忙”,小鬼锤了袁屠一下,然后抗议着解释道,“只有立大功才能动用系统,我这不是在帮忙破案嘛!尽早破了案我好找到你交差啊”。 袁屠疑惑的扶了扶眼镜,说道,“交什么差?你和上头取得联系了?” “是啊,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反正到了这鬼地方之后……呃,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走!” 小鬼瞟了一眼这个年轻小伙子,然后拉着袁屠就要走,这时候突然警报响了起来。 涌进来一堆穿制服的,拿着叉子就把袁屠围住了。 小鬼挺直十三四岁的高大身躯,把袁屠护在身后,然后质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袁屠是我神明警署的同事,都给我把鱼叉放下来!” “哼,你们神明现在算个屁,没有神力谁理你们!起开,袁屠涉嫌故意杀人,我们已经派人去取证了!” “杀人,你真的杀人了?谁啊?” 小鬼不可思议的回头看向袁屠,眼前这个斯斯文文的少年,突然好陌生。 他真的是袁屠吗? 袁屠这个老古板,这个老怂货,真的鼓起勇气杀人了? …… 管你疑惑什么,先关进笼子里再说。 等待审判到来时,这段还能喘气的时间刚好用来聊天,至少要对一下情报。 什么情报呢? 可是比作,刚从角色扮演中带到现实生活中的感受,以及各方关系的情报。 很神经,这才对味。 小鬼躲得远远的,抱着笼子面对袁屠,问道,“你真的杀了吴释?没玩我们……吧”。 “没逗你,你没发现吴释死后,我们就和佛祖那边联系上了吗?所以,他必须死”。 袁屠笑着说道,最近才近视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好像还很轻松的样子。 “真的吗……”小鬼死死抓着笼子,半信半疑的思索着。 半天皆是沉默。 除了笼子外滴滴响的外探视频,在一户稻田蔓延的农地搜索,画面时时变换,和此刻跳跃不安的心情一样。 开着红花的农田,铺满尸体的海岸线,就是…… “袁屠……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现在这是要把自己亲手养大的实验品,都杀光?”小鬼突然问道。 袁屠抿着嘴,勉强的点点头,“先试一试吧,反正我们也找不到什么好办法能尽快让神界重建……再说,他们本来就是被制造出来的,我先前太婆婆妈妈的了,还是果断点比较好,你难道不想赌一把,让世界恢复正常吗?” 提起心中的希望,小鬼浑身紧绷的感觉松散了一些,“我当然想啊!可是外星人的想法……会不会和我们有偏差呢?” “所以才叫赌嘛,至少从目前来看,我的选择是对的,吴释不就是个例子吗?很成功的实验成果啊!” 小鬼看着面部表情稳定的袁屠,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发毛,现在的袁屠…… 好像真的把那些休眠仓里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实验品了,比当初在实验室的时候还要更加笃定。 小鬼能感觉到袁屠的不同,当然还有自己的,自己明明对那些孩子没啥感情,可是现在突然有些下不去手了,心情烦躁且复杂。 就好像,袁屠和自己的角色情绪互换了。 现在婆婆妈妈的,反而是阅人无数的黑白无常了,很奇怪的现实归位。 心中原本平衡的黑白图腾,被双方不断的挤压,左右摇摆的看不清自己的心,是黑还是白。 可是,来自神明本体的那道光,还是把小鬼这个综合复杂体的倾向,拽向了妥协和赞成的战线。 谁没有妥协过很多次,别太在意就好。 小鬼终究低了头,笃定地点了点,“……那好吧,我们陪你赌一把,大不了失去记忆重新来过!” 袁屠十指相扣,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既然你已经有了思路,为什么要来警局自首啊?你这举动又是什么意思”,小鬼突然想起来自己被关在牢笼里,然后挨着袁屠坐下,疑惑的拿下他的眼镜问道。 “来找你啊,顺便把动静闹大点,这样应该可以更加快速的引起上头的注意……我估计啊,佛祖已经把我这个唯一的活神仙给忘了吧,现在神力的获取已经不拘泥于我的催发,自然也就不会重视我喽”。 “哎,我发现你变年轻之后好像聪明了不少!分析挺到位的,不过以我这几天新的观察来看,情况还是有变的,我们绝对还是那个香饽饽!” 小鬼的个子长高不少,已经可以和袁屠勾肩搭背了,从外面看来像是一对兄弟,一对新定义的神明警察兄弟。 互怼起来,都变得陌生了许多。 “不过你这个神仙公务员,来警察局自首……还是有点成何体统的荒唐感,我刚才在监控室里差点以为听错了,还以为真的来了个疯子呢!” 小鬼举起袁屠的眼镜,放在自己的脸上玩了玩,发现镜片薄了不少。 毕竟返老还童了嘛,连眼镜片也跟着变年轻了,真是匪夷所思的异化。 …… 嘀嘀嘀—— 搜索队那边的工作完成了,传回来的视频里,几个警官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小鬼见状,赶紧跑到笼子旁凑热闹,“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要定死罪,那就快押着我们去见钟玉警长吧!我们还有别的急事呢!” 视频冷淡淡的,像是没有烧电残留的温度,对面的似乎也凉透了,半句话都挤不出来。 可能真的是反感神仙当警察,不仅和自己抢饭碗,还非要借助人间里力量去修复…… 和大部分人间丝毫无关的神界,真的是很讨厌。 和动用私权谋利,有个毛区别! “傻叉……要不是为了养家糊口,我早就改行了”。 “天上地下的都不安生,最近全球局势不稳定,又来个神魔大战,该死的奇葩的一生……呸!” “虽然神界安宁,普天下的人间才能盛世华庭,可是……如果根本就没有所谓上上层争斗这个概念,哪里还会让人间遭罪”。 “上古时期,就不该让上上层生出来,直接掐死在摇篮里,说不定现在的社会就会是绝对的公平了!” “对对对,就和动物世界一样,只有吃喝拉撒睡,管他什么狗屁哲理,在宇宙面前都是鬼扯”。 “人为难人就是人类最大的缺憾……谁都无法真正的克制,神明也不行,除非把这样的缺憾扼杀在摇篮里,永远都不要生出来就好了!” “幸福,只有彻底的改变才会幸福……” “我们一定会等到这一天的……等着吧,呸!” 视频里的人们低着头,念念叨叨的说着一些奇怪的话,跟诅咒似的根本听不懂。 袁屠一脸事不关己的擦拭着眼镜,只等着自己被放出去,其他的根本不担心。 小鬼当然也没听懂,但是很生气,“嗓子眼里涮什么呢?叽叽歪歪的,快告诉我们结果啊!判几年啊?” 拍打着锁笼,剧烈的声响引来了另一个房间的抗议,还有管事的狱警。 哦,这个世界的警局,是看守所结合着监狱一起建立的,连闯酒驾的都可以直接体验监狱风云,多省事。 当然还省钱,最主要的还是省了分批管理异化的人类,还有那些妖魔鬼怪的麻烦了。 反正都不是正常人了,也就不需要克制对待了,只需要尽力剿灭出人类正常社会就好了,实在杀不死的再交给神明们解决。 神仙虽然和人类同出一祖宗,但真正立身考虑的话,还是面和心不和,不可能真正的合作起来的。 形如动物世界和人类,千百年来还是做不到真正的,自然和平。 狱警来了,喊道,“吵什么?别喊了,这是警局严肃点!那边没找到尸体,你们可以先走了”。 这么草率行事,难道都不监控一下就放人走了? 应该是觉得神仙是监测不到的,没必要浪费资源。 “没找到尸体?袁屠,你是不是失忆了?”小鬼回头疑惑的问道。 袁屠摇摇头,“不知道啊,既然警官说我们可以走了,我们就快滚吧!走走”。 “可是……那我们要去哪?不先通过警局联系上头吗?对了,还有你的猫呢!” 袁屠拽着小鬼正要冲出警局,脑海里忽现一声猫叫,便刹住了脚。 回头问道,“对啊,花花还在警局放着呢,你见过它了?” “是啊,好像被派出去寻迹了,他们说花花对气味灵敏,所以就给征用了,我拦都拦不住”,小鬼指了指画面里的稻田,回想道。 “那就先把花花接回来,走去现场”,袁屠再次拽着小鬼跑起来,年轻就是不一样,力气大到没边。 “不申请是进不去的,这些老古板很固执的,到时候你听我的,一哭二闹三撒娇,混进去就行!不过你别瞧不起我,我来之前已经叫了救援了!” “不是小看你,而是根本不需要”,袁屠飞快的跑着,这句话被风吹得软绵绵。 小鬼体内的黑白无常,谁都没听清,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什么叫不需要? …… 回到海岸边的稻田,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没散,都这么明显了,为什么警察还会说没有发现呢? “吴释就窝在这里?他不是洁癖嘛,干农活最需要功夫,他种地不怕把自己饿死啊”,小鬼啾啾的吐槽了一番。 然后抬起头,看到了那围成圈的议论,一筹莫展的样子丝毫掩盖不住。 “怎么了各位?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啊!我们毕竟才是灵异事件的专业户”,小鬼围着圈转了转,然后挤进一个空子钻到了里面。 年长的几个老警察一看到小鬼,脸色更加难看了,只是盯着地上的“尸体”,发呆。 什么尸体,地上明明只有一个稻草编成的稻草人,被勒断了脖子还流着血。 是真正意义上的流血,因为这个稻草人,好像真的有血管,密密麻麻的堆在稻草里。 肉眼看起来,有点像是一群蛆虫填满了稻草人,然后现在正在往外涌动,一条条颗粒分明。 有这肉体的内核,却是草包的外壳,所以这算是人吗? 人类社会定义的人,或者是尸体,好像都不符合。 只能归于,灵异。 而这方面确实是黑白无常的专业,只是,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案件怎么可能转手出去。 “老警官,你倒是发话呀,把这个怪物移交给我们神明局调查啊!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你的同事涉嫌杀人,还在监控期,别想着插手捣乱了!快走!” 袁屠被挤在外面,高举双手,试图让自己从一众高大的身影里被关注到。 “我们可以不管,但是你要把我的猫还给我!” “还给他,带上就快走!这里不需要你们!” 几声呵斥后,小鬼抱着被套进警服里的花花,被粗鲁的推了出来。 袁屠接住小鬼,然后说道,“花花,来,让我抱抱!” 花花一见到袁屠,却没有很兴奋,只是舔了舔带血的胡子,懒懒的瞟了他一眼。 小鬼抱着花花躲过袁屠的热情,然后撇撇嘴说道,“赶紧走吧,一会要赶人了!” …… 要是真的能在人生中,顺利的想走就走,就不是人类了。 这不,又来了,烂剧的老套路。 才走出去几步,又迎面来了一队穿制服的家伙,还招手打招呼。 喊道,“别走啊,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大架子,连自己的同事都不放在眼里”。 “半个同事而已,神仙终究还是高高在上的……” “对啊,人类”。 第58章 步入正轨的道义 事先声明,对于自己这样知识浅陋,又没脑子,而且还不知天高地厚敢于调侃警察的家伙,不用理会。 就是个疯子而已。 你们这些正常人就不要在意了,还是好好观察,这正常生活的演化吧。 正巧,迎面而来一队像是要抢案子的人,估计和这边打起来会很有乐趣。 正在走来的那一队比较年轻,打头阵的更是年轻,大概还没过二十岁,倒是生的一脸老实和稳重。 和这边正在琢磨的老家伙相比,他笑起来的时候就温顺多了,连抢案子的腔调都显得微不足道了不少。 最前面的男……孩,笑着招呼道,“前辈们好啊!这么生气干什么?是我们神明队伍的成员冲撞您了,你告诉我,我教训他们!” “你又来了,只要我们起冲突你就出现是吧?又想抢案子,你们神仙能不能给我们留口饭吃啊!” 老警察应该是真的迫于生存压力,才不顾体面的叫嚣起来,想要把这样的灵异事件归于正常的定义。 要是顺利的多突破几件,说不定今年过年就能好过点了,至少要换件新衣了。 男孩还是和善的笑着,然后走过来揽着袁屠的肩膀,说道,“哪有这么夸张,我们还是要相信上头,一定会妥善安排有功之臣的,还是要以大局为重才是!从小不就是这样教育的吗?您说呢”。 老警察笔直的挺着身体,悲痛的突然有感而发,“你……什么狗屁教育,凭什么叫我们白白牺牲!我们拼死拼活的为大局,可是这大局什么时候优待过我们的家人,都让那些得利者玩坏了……!” 旁边跟着的几个徒弟,好像第一次见师傅这么失态,都愣着望向师傅眼中的老泪。 “师傅,这都是大逆不道的话,还是谨慎点吧……” “师傅您别动气……喂,这是我们先接手的案子,别想着抢走!快走开,别碍事”。 几句话不合,就开始不讲理的赶人,可惜对面也不是软柿子,虽然他们可能都是神界的弱者,但此时在混乱的人间还是有点优势的。 至少会耍阴招之类的,比如放个火,吹个沙的小把戏,这些堕神们还做得到,也足够吓一吓某些不信邪不信神的古板之人。 赶人的徒弟一上前,对面就突然喷了一口火,把外焰可灼烧的范围都给熏成了黑鬼,头发被烤成卷,一绺一绺的耷拉在翻过去的白眼上。 “你们敢袭警!一点法律都不讲的吗!”对面炸了毛,其实不是因为受挫,而是因为知道无法反抗而发出的无奈怒嚎。 男孩招招手让喷火的小神仙把嘴闭上,然后安慰道,“好了冷静,你们刚才那么粗鲁的对待这两位同事,不也是袭警吗?所以我们算是扯平了,日后大家还是好朋友”。 老警察和一众正常人,都板着脸骂道,“莫名其妙……谁和你们是朋友,这辈子都不可能和神仙扯上关系的”。 …… 袁屠忽然插嘴道,“同事,赶紧让他们把尸体和现场交出来吧,我们还要从上面找线索,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小鬼迟疑了一下,看着袁屠,然后才附和着点点头。 “袁屠这老鬼,上道了?” 对面还是不松口,围成一堵墙堵住了所有的目光,“不给,谁比谁专业还不好说呢!” “你们这些看似高高在上的家伙,不就是占着生来就有的资源横行霸道吗?有什么好值得歌颂的,都是假的鬼扯!” “我们要是有你们的位置,肯定会比你们做得好!起码人间绝对不会这么乱!” 小鬼最不乐意别人说神界的坏话,像是最忠诚的仆人一样,冲上去第一个开始维护,“你们就是嫉妒,就是心思不纯,要是真的给了你们权势指不定会作恶多端呢!你们这些人类懂什么?根本不配……” 恶语相向,往往是对自己人,不管是狗急跳墙还是真心喷薄,反正都是真实的伤人的事实。 为了一个诡异的案件,双方警察要是打起来,肯定不要几秒钟就会上热搜头条。 题目都想好了,就叫——警察与神明大打出手,是生是死全在神性的口碑,还有人类的极限觉醒之间,敬请期待! 打,打,打,快打! “别打架,让上头知道了我们都要受罚,你们确定要管自己不擅长的事吗?各位”,男孩拦住了双方的争斗,最后一次耐心地问道。 “不让!虚构的狗屁!” 男孩很有礼的鞠了鞠躬,然后抹掉脸上因为吵架而粘上的口水,“好吧,大家都是人过来的,我理解……所以接下来我们也不会帮你们的,祝好运”。 “谁要你们帮忙,赶紧滚……!” “师傅师傅,这是什么鬼东西?您看,看!” 男孩刚拉着袁屠和小鬼靠边站,围住尸体的圈内就突然开始惨叫,还传出一些难以形容的奇怪声响。 噼里啪啦的,像是稻草在燃烧,疯狂的蔓延着燃烧。 “尸体,着火了!还是金色的火?” “不对,这不是重点,稻草,地上的稻草人活了!!!” 包围圈一下子自行散开,然后黑漆漆的火枪口对准几个干瘪的身影猛烈开火,不过没有喷出血或者惨叫,只有类似打在草包上的声音钻进了现场每个人的耳朵。 子弹不断地猛冲过去,结果和打在棉花上一样,那几个正在成型的家伙丝毫没有减慢变大的速度,然后就变成了张牙舞爪的稻草怪,冲着扫射的警察就扑了过来。 当然,这些家伙没有眼睛,只要还呼吸这个星球上的空气,大概率你就会被攻击。 所以也冲着袁屠这边来了,小鬼很有担当的一马当先,跟个弹簧似的就跳到了最前面。 刚要发怒变身黑白判官,却被那个男孩拦住了,他说道,“八卦鬼是吧,你不用费力,交给我们就好”。 然后男孩要挥手下令,却又被袁屠扣住了手,袁屠则摇摇头说道,“谁都不用动,吴释不会伤害我们的”。 “你确定?是你杀的吴释,他最应该杀的人就是你,你这是在想什么好事……”小鬼深表怀疑,还是摆出一副战斗姿势来。 说话间,一个满嘴插着稻草的家伙就冲着这边过来了,一边跑还一边踩着地上掉落的草根,刻意的吸收上来,给自己增加草包的厚度。 效果不错,重量越来越大,以至于造成的冲击力可以媲美火箭弹,小鬼这青少年的小身板估计是接不住的。 那迎面而来的猛烈的风,都把小鬼给吹倒了。 哗的冲过来了,小鬼本能的闭上了眼,“完了!要撞上来了!等等……为什么不疼啊?” 不可置信的睁开眼,发现那家伙果然没有撞到这边,只是擦边带风的波及到了而已。 那个大家伙吃胖了自己,就追着真正的人类开始厮杀,一掌下去就用草根戳起来一个,不一会身上就插满了尸体。 尸体加重得更厉害,于是,它升华了,又变强了。 杀的人,更多了。 …… “真的不用管吗?东尧”,袁屠看这个血腥的现场,感觉和看游戏直播杀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越来越兴奋了,眼镜片上,都开始闪过血色的光晕。 男孩平了平自己衬衫上绣着的一朵花,然后摇摇头看向袁屠,“你既然认识我,也说了刚才那样的话,现在就不该再提出这样幼稚的问题……人间的事,我们神明可不能随便插手啊,不然要受谴责的”。 “你说得对,我早就该意识到的,那就等都杀完了再干活吧”,袁屠扶着眼镜,看了一眼衬衫上的花,然后就笑着回头继续看戏了。 农场跑酷欢乐多,鲜血淋漓不止你。 只是主角脚下的这片净土,少了点血色,少了点参与感的仁慈。 对比下,就太残忍了。 而刚刚成长为青少年的小鬼,渐渐的看不下去了,问袁屠,“要不还是帮一下吧,死的人太多了……我们之前在地府从来都没见过这样……都是同根同源的同事嘛,拌拌嘴就算了!” 东尧长辈似的摸了摸小鬼的头,教育道,“你不懂,要是我们阻止了,这场凶案不就没有尸体了吗?要是没有尸体该怎么和社会交代呢?乖,这是在构全线索链,也侧面的,再次会激发了人们对于神仙的崇拜啊!多好的事啊,是不是?” 小鬼挣脱开东尧的手,看向袁屠,“可是,也不能直接为了和新闻联播交代,就弄虚作假吧?袁屠要不还是……” 可是袁屠没有回应这个……略带伤感和哀求,甚至是复杂的眼神,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就该发生的有理的一切。 然后命令道,“别闹了,这是为了重建神界,你要以大局为重”。 “大局……这是你会说的话吗?你还真的变了好多……好吧,大局……”小鬼低下了头,苦哈哈的叹气一笑。 这边冷漠的笑完,杀戮结束了,总算有遍布的尸体可供媒体恐吓世界了。 或许,让人们重新信服神明,也是重建神界的重要条件之一吧! 不拘泥于一条死路,才可能尽快的完成道义重生,也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东尧解开衬衫的袖口,然后撸了撸袖子说道,“开始干活吧,把这些妖怪带回总部,袁屠你们也来帮忙,然后我就请示带你们见佛祖,他老人家可有很多话要和你说呢”。 “我也是,终于能干点正常的活了,小鬼走”,袁屠脱下奥特曼的拖鞋,赤脚踩进农地里。 嗅着腥味的稻谷香,根本不像回到了从前,只能是透过世界的扭曲无限的回味过往罢了。 卷起裤子,小鬼也下了地,瞟到奥特曼拖鞋的时候怒从心中起,然后抬起脏兮兮的脚丫子就踩了上去,一直踩到鞋子陷进泥里才罢休。 还骂骂咧咧的,“还正常的活……到处都是尸体究竟哪里正常了,地府都没有这么血腥……切,看见这秃子就烦!踩死你,不好好打怪兽跑到我们华夏干什么?我们有齐天大圣就够了!呸……踩死你!” 袁屠看着他闹完,然后说道,“记得赔我,这可是我的旧青春……死的真惨呢”。 …… 打包带走的尸体一具接着一具,慢慢的行至沿海,袁屠发现那些狐狸都不见了,连之前躺在沙地上的印子都不见了,就好像之前那件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难道,这些死人替换了狐狸的死? 那吴释……会被谁代替呢? “铲子借我用一下,袁屠”,小鬼抱着一个稻草人的脑袋,好像是之前吴释的那颗头。 袁屠直接递上铲子,然后默默地把稻草人的身体也抱上了,说道,“一起埋,好歹算是完整的”。 “是啊,毕竟是你杀的呢!可不就要你挖坑埋起来嘛”,小鬼阴阳怪气的同意了,感觉对袁屠的意见有点大啊。 青少年嘛,叛逆是正常的,袁屠不会和他计较的。 其他人还在进行着工作,袁屠已经开小差挖好了坑,紧接着把稻草人的尸体放了进去。 小鬼正要把土填回去,袁屠却阻止了他,“等等!” “怎么了?你不会……要再补几刀吧?你别太过分啊袁屠!” “滚蛋,把这个也放进去”,袁屠拖来一个拖把,还拔了几根带花的稻谷,一起放了进去。 “吓死我了,赶紧埋吧,这家伙臭美得很,肯定不希望别人盯着他死去的丑态一直看”,小鬼一边填土,一边恋恋不舍的念叨着。 袁屠抓了把土,不断地手动填坑,调侃道,“你不是讨厌吴释吗?现在倒不舍得起来了,少年,你长大了”。 “滚蛋!我这都是胡说八道而已,快干活!” “是,跟着黑白无常埋尸绝对不犯法,我肯定好好干!” 种田的铲子埋尸,勾魂摄魄的黑白不分,一切乱套的都不是乱,而是为了最绝佳的状态不断地努力。 虽然这样大言不惭的妖言惑众,不道德,但比起这个尸横遍野的农庄,还是不够妖。 特别是当神仙在尸体中间,真诚以待的微笑时,妖魅将不再是怪物的专属词汇。 …… “警察英勇殉职不是事……” “农庄暗藏妖邪不是事……” “神仙和凡人冲撞,这也不是个……” “重要的是—— 神仙来拯救世界了!” 新闻重况播报,这里面没有需要隐藏的黑幕,只有渴求人间信服的阴谋论。 原本那些拼命掩盖世界真相的上头,现在也不掩饰了,那可能就只能说明—— 他们利益互惠互利。 各行各业,各个器官,各个角落,各个视角…… 一切都在正途上,死都不能歪。 第59章 意外迎获的光亮 既得利益者,最不希望战火波及自己。 当然,波及他人那就无所谓了。 只要刁民不暴动,在可控范围内,该弄的该拿的,还是一个都不能少。 …… 一包一包打包好的尸体,被扛到车上,早已见惯死人的黑白无常好像和新兵蛋子一样,手打哆嗦。 袁屠还是像玩游戏,一脸兴奋的压抑,问道,“怎么了?你不会得帕金森了吧,这手抖的都快赶上我的血压了”。 “你变年轻了连人话都不会好好说了是吧?我这就是业务生疏了而已,也觉得就这样害死几个警察,太卑鄙了”,小鬼撇撇嘴,然后又不自觉的把嘴角压了下去。 袁屠不以为意,和百八十岁的老头一样说教道,“卑鄙的事多得很,你多活几年就知道了,搭把手”。 小鬼有些别扭的接过一具尸体,然后又问道,“不必了,我们俩可没准备活到成年……对了,那些稻草怪,会不会是吴释搞出来的,难道他没死?你杀他的时候看仔细了么?” “杀了人还仔细观察的是变态好不好,我是变态吗?”袁屠拍了拍手,捡起地上的铲子说道。 小鬼用一种显而易见的眼神,看着袁屠,摆明了就是在说,“不然呢”。 “好吧,我是变态行了吧,之前确实看到他的脖子断了,还从肉里翻出了里面的骨头切面,应该死透了吧?”袁屠用搬过尸体的手,扶了扶眼镜,仔细回想着。 “别说了,我脑子里都有画面了,你就说你不知道呗!唉,只能让懂行的人看一看了,指你是指不上了”,小鬼冲着袁屠摇摇头,然后抱着花花上了车。 奇怪,花花好像不再反感小鬼了,反而开始敌对袁屠,连抱都不让抱。 “喵呜……” 声音也弱弱的,像是根本懒得和袁屠互动。 装好车,出发前往从未见过的神明总部,不知道脑子抽筋的这几个月建设成啥样了。 希望别和电视剧里的一样,又是奢华又是刻板规矩成群的,新时代就该有所创新嘛! 不过光是从这些同事的装备,好像也能察觉到,神明官方和人类政府应该合作的不错,这辆车就是军方的编号。 “不过……既然佛祖和政府合作了,为什么不调用军队来抓捕妖怪神魔呢?枪药炮弹的不比紊乱的神力要可靠吗?”袁屠摸了摸车载的一把机枪,看向东尧寻求答案。 东尧还在下意识的抚摸自己衬衫上的绣花,漫不经心的好几秒后,才回神回答问题,“哦,军队还是人类的部署,和我们这些老套又新颖的神明到底无关,佛祖也只是和政府在某方面达成了协议,各取所需就够了,没必要兴师动众的让社会动荡起来”。 “什么意思?你能不能说明白点,我脑子转不过来”,小鬼听得头发炸了起来,干练的短发又黑又白,衬托下显得他说的这话既幼稚又老成。 “就是说……利益至上呗”,袁屠托着腮,盯着东尧说道。 “是大局为重,这个概念要搞清楚,袁屠”,东尧似笑非笑的笑了笑,然后把袁屠手里的机枪拿到手里,摆弄了几下又放下了。 刚才玩枪的操作,有点像是威胁吧? 是眼花了吗,为什么小鬼的阴阳眼看到那朵绣在衬衫上的红花,闪了闪还动了动呢? “喵呜……” 花花本来懒洋洋的,却突然有兴致的伸出爪子勾了勾,而且就是看着衬衫上的花挠的。 难道猫也看见了。 …… 巨大的车子在汕洲的水路间行驶,轮胎厚重,碾过水面的会激起千层浪,还有些许复杂隐晦的民愤。 “这些远古的妖邪真不讲理,不找宝物也不找神仙,就会欺负普通人!” “警察都被杀了,我们该怎么办呢?难道要靠神仙吗,这都什么年代了,又搞神魔大战这一套?” “人类想象的极限不就是神明降世嘛,根本不想着让自己变强大,这样还用别人来救自己?看来啊,人类从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向,就不该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外人身上”。 “对,就该让自己强大起来,要什么神仙赐福的,都是封建社会时的迷信文化导致的!” “这也不能一概而论吧,远古毕竟生产能力落后,面对天灾人祸的不求保佑,还能指望谁呢?这都是人间常情,不能总是一味的指责吧”。 “话是这样说,但当今世下有什么真的值得信任的,连政府都可以为了少数人的利益去发动战争,让普通大众去用命换利益……反正我啥都不信,烂命一条,死就死了呗”。 “你是说……鹰国吧,那个地域确实比我们更暴戾野蛮,连神明都是半吊子的科技变态怪……是个人都能成为超级英雄”。 “神仙不也一样嘛,只要有资源脑子正常,基本就是个好神仙啊,这到底有什么好值得歌颂的,不就是占有的资源好吗?还歌颂,老子才不屌他!” “啥都别信,该吃吃该喝喝,这个时代人都活明白了”。 “嗯哼,加油吧各位,记得按时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回见了您嘞,我去接孙子了,啷个哩个啷~~” 有人聚集下来谈恋爱,有人聚集下来谈吃喝,有人聚集下来谈玩乐,这些都是很正常和常见的…… 可是,华夏的人们聚集下来,聊不聊几句就会自然转移到世界的宏观上,而且基本每个人都可以谈论一二,以至于外域人都觉得华夏是全民政客,太可怕了。 其实就是自古以来的教训多了,人们的开化程度高了,对华夏最热诚的热爱也愈加浓厚,所以每个华夏的街边摊都可以是商讨世界决策的会议室,每个人都可以参与人类的命运兴进。 这就是华夏的历史底蕴,毋庸置疑的优越性。 可是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认为,和对此觉得欣喜的,就比如某些某某某。 东尧依靠着车厢,代表性的批评道,“都听见了吧,恢复神明的名誉还任重而道远,特别是这些只关心自己的自私鬼,早晚我会让他们都臣服的……” “臣服,这个词是不是用的有点过了啊?” 明显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火。 扭曲人间真实的需要。 …… 沿途的水田逐渐消失在手边,迷香的稻穗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当然是城市的喧嚣和繁华。 你看,几个月没回来……不对,世界早就变了,这里不再是虚海市而是汕洲湾。 前面就是神明总部了。 这个坐落在海湾边的寺庙,应该是大型寺庙,简直就像是一个建在航母上的旅游景点,远远看去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特别雄伟。 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焦黄鲜亮,好像佛祖的秃头。 “我其实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现代的华夏神明是佛祖最大,他不是从天竺外来入境的外人吗,为什么不是玉皇大帝做主?”小鬼看着神似头秃的建筑,突然发问道。 袁屠靠着自己几十年前的学生记忆,磕磕巴巴的凑了几句出来,“这个……佛祖已经是汉化的佛祖,他早就和天竺那边断绝关系了吧?至于管理层级,只是按照实力分配的应该”。 下了车,袁屠和小鬼在原地等着,闲来无事就聊起了汉化这回事。 也算是重返学生时代的痛苦了,历史什么的很有意思,但是考试根本就不是人考的。 活神仙和死鬼也不行。 那边的东尧安排车子入库,或者说是秘密实验室,反正没让袁屠和小鬼看见到底去了哪里,然后才走回来带着他们进庙。 还顺手把铲子扔给了袁屠,问道,“聊什么呢刚才,怎么样?我们的总部气派吧”。 “气派是气派,可是真的有必要建这么大吗?这都快赶上一座军事基地了!”小鬼仰着头,四处张望着惊呼和疑惑。 东尧只是像个小领导,板正的走着军步,然后笑着回答道,“等你们见了佛祖,一切就都会知道的”。 袁屠瞄了一眼走军步的东尧,心中疑惑的搜寻着残余的记忆碎片,暗想道,“东尧之前的设定是什么来着?士兵……好像是个小侍卫,果然还是按照那个破剧本走的,甩手掌柜外星人的破剧本……呸”。 一路往庙里走,发现除了一些假装游客的虚影,周围方圆几里根本连个毛都没有,还真是军事基地的配置。 谁这么下血本,连航母都给旅游业建地基了,还真有钱哈? 然后迎面跑来一个肥嘟嘟的身影,袁山一下子就知道是谁了,“财神爷?” 财神爷依旧夹着公文包,圆滚滚的啤酒肚依然油光锃亮,几乎要把西装的扣子撑破了。 财神爷很灿烂地笑着,然后上来就以中几个亿的心情拥抱袁屠,还激动地说道,“真高兴你还活着!走了这几个月你都变老……哎,你怎么变年轻了?是作为唯一的活神仙的优惠附赠吗?” 袁屠猝不及防的被一双猪腿夹住了,财神爷身上散发的浓郁汗臭和铜钱味,熏得眼冒金星。 赶紧挣扎开了,“咳咳……财神爷你说得对,我也就这点本事了,任务还是没完成,还弄丢了……” 混乱的时间线既然在财神爷这里,还有小鬼和吴释那里接上了,那只能说明那些梦,不是梦而是孽。 要不是孽,袁屠说不定还要费劲的适应新情况,现在这样无缝衔接的跳脱剧情就挺好,起码有个明确的路线在眼前。 至于吴释先前的“不认识”,可能就是他装的,或者是下了迷幻药,不然袁屠也根本不可能杀死他啊! 事已至此,既来之则安之吧。 财神爷大气的摆摆手,拍着袁屠的肩膀说道,“不提了,那些叛徒早晚要抓到他们,走,先见佛祖去!” “好,就当是一场梦……散就散了”,袁屠看向小鬼,嘀咕了几句然后就被拽走了。 小鬼郑重的点点头,然后说道,“说啥呢这是?等等我们!” 东尧拦住即将发射出去的小鬼头,拉来旁边的一辆小车说,“走,我带你飞”。 “飞?这车有翅膀吗还飞,别逗我了,你干嘛!别拽我!” 小鬼摆摆手想要拒绝,可拗不过当兵的东尧,一下被拽了上去。 被强行系好安全带,然后车子就发动了,轰隆隆的响了几声,突然从车两侧冒出来一双翅膀,忽闪忽闪的上下拍打起来。 小鬼开始兴奋了,把自己之前的嫌弃忘得一干二净,“还真的要飞啊?这黑科技不会是用妖怪和车子组装的吧!” “喵呜!喵……” 东尧带上墨镜,笑着安慰道,“小猫不用怕,只要你不是扑棱乱跳的鱼,这辆车就是很安全的,出发了坐好了”。 “那能让我开……!” “不能!” “小气鬼,刚才不还说很安全吗……那你开快点,我要先见到佛祖!” 东尧却无动于衷的龟速飞跃,还说,“你已经见到了,看”。 小鬼抬头看去,只看见了橘红色的夕阳,除了一样秃,哪里有佛祖的影子呢? …… 财神爷财大气粗,就是气喘有点太大了,像是个即将临产的哨子,呼呼呼的吹个不停。 袁屠被限制在他的手边,耳朵都快被穿透了。 一路跑进来,果然到处都是如仙境般的梦幻奢华建设,连地板砖都是昂贵的云彩石铺成的。 尤其是悬挂在上方的一颗明珠,格外的刺眼。 “眼疼,闪死我了”,袁屠摘掉眼镜,眨了眨眼把眼泪咽下去,然后才重新戴上眼镜和高位上的佛祖对视。 佛祖依旧光彩夺目,特别是那颗越来越闪亮的秃头,袁屠原来看到的明珠,原来是佛祖的头啊,哈。 尴尬了。 “袁屠好久不见了!” 洪亮且伟岸的声音,借助空荡且铺张浪费而建立的寺庙,遥远的传到袁屠的耳朵里,这隔阂的感觉像是佛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 没有之前一起吃饼的亲切感,虽然,佛祖也没有吃饼。 袁屠突然好奇,当年齐天大圣见佛祖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受。 于是他低头看了看,小鬼新买给自己的大圣牌运动鞋,瞬间觉得自己自信多了,虽然这双鞋是盗版的。 “袁屠,本佛祖在这儿呢,你看什么呢?”佛祖都走到袁屠面前了,他才猛然抬起头打招呼。 佛祖慈祥的大肚子就顶在眼前,袁屠有些不适应的退后几步,然后笑着说道,“没有,就是太激动了!我居然活着又见到您了”。 “不用太激动,看你如今的状态挺好的,应该要归功于你的活神身份吧?”佛祖话不投机,只是上来就问这个敏感词。 是啊,袁屠是唯一的那个,佛祖倒是可以有很多。 袁屠尽量假笑着,“看您现在的成果,我的作用应该不会太大了,这样只会返老还童变成小屁孩的逃避劣招,我相信佛祖应该不会责怪我吧?” “怎么会,其实你还是有很多潜在能力的,一会就带你见识一下”,佛祖手里还盘着那个佛珠,已经不知道包了几层浆,都发黑了。 “好啊,我已经闲够了”,袁屠用余光看佛珠,只觉得黑黢黢的,没啥亮点。 倒是佛祖与众不同的秃头,比电视剧上的疙瘩头,要吸睛得多。 为什么佛祖到了人间,到了现代,就秃头了呢? 水土不服吗,佛祖不也是人成长起来的么,难道……不纯了。 袁屠假笑着看向四周,寺庙里还供着……不对,其实是坐着几位新面孔,“新面孔”的老牌的老神仙。 看衣着打扮,好像有上头的,还有看四大天门的,甚至还有一些原本是坐骑的半神半兽的面孔。 不过站列有序,位于最底层的甚至是全妖完魔的气息,袁屠的眼镜片好像能识别出来,并投影在自己的脑海里。 袁屠念叨着,然后转悠着眼珠子探向每位神仙的气息,尽量在脑子里一一记录。 记下来,好挑事。 …… “佛祖!不好了!” 这是什么经典桥段,为什么会出现在神仙的寺庙里? 既不是军队,又不是君臣礼法,不伦不类的搞下去真的没问题吧。 坐在靠上位置的一位中年神仙,及时叫停荒唐的禀报声,问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没看见佛祖正聊天的吗?” “伏羲军长,是先前派去做任务的队伍回来了!他们,他们……” “怎么了?慢慢说,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还能有多大的事”,佛祖赤脚的踩了踩地面,然后有些高圣的说道。 “他们……都被杀了!不过尸体被徐啸杰送回来了,还好,没有太大的损失”。 佛祖听完也点点头,淡淡的说道,“是还好”。 还好,好……什么吗? 难道好……因为尸体没被解剖,没有泄露不该泄露的秘密? “……”,袁屠垂眸怒目的闷不吭声,把呼吸尽量的放平稳。 “对了,还有这个,是从尸体上翻出来的,应该是我们的人拼死才抢出来的”。 小妖怪递给佛祖一本烧焦的本子,像是一本笔记。 这本笔记毋庸置疑—— 是袁屠的那本。 第60章 是功也是过,草率不必论 人生除了上学时怕书本,没想到在返老还童的今天,这样的恐惧又因为一本笔记而重新复苏。 袁屠确实没提前想过,好吧,至少在他清醒的时候是这样。 那本笔记原本不该还存在,特别是真的不该重现在自己的眼前,和这些神圣的大佬面前。 如果在那烧焦的表皮之下,历史和未来交织的记忆没有被销毁,那么,很可能接下来被碎尸万段的就是袁屠自己了。 佛祖将焦皮的笔记拿在手里,面色逐渐凝重,可能是察觉到了袁屠紧张的波动,光亮亮的大秃头都开始有了黑影的褶皱。 然后把在自己手里显得小巧玲珑的笔记,随手翻了几页,黏在一起的几张纸已经酥脆,轻轻一碰就化成了灰。 然后佛祖说道,“昌羲,你能试着把纸张复原吗?” 闻言各路神仙妖鬼都下了座,走下高高陡陡的台阶,然后围了过来。 一股又一股似神非神,似妖非妖的气息将袁屠包围,有那么几秒钟差点喘不过气。 究竟什么才是神佛,袁屠被熏得有些失神,只是很不安的盯着自己的笔记本,暗自咬了咬牙。 跑是不可能的,万一真的东窗事发,马甲露了出来也许只能认命。 要么被弄死,要么以另一种生不如死的傀儡状态,继续完成脚下的康途大道。 所以,袁屠暂时把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叫昌羲的家伙身上。 他有点眼熟啊,是女娲的哥哥——伏羲吧? 昌羲拖着一件长长的衣袍,上面镶嵌着类似鳞片的表层,就连脸上都是诡异的花纹,确实有点像蛇的特性。 不过佛祖问他,能不能修复化成灰的字迹是怎么回事,难道姐妹女娲是捏人的,而他是捏书本和字迹的吗? 昌羲接过笔记,仔细看了看烧焦的程度和范围,最后摇了摇头,“不可能修复了,我的神力现在很弱,现在我们也只能靠着剩下的字迹猜测,那个叫徐啸杰的垄断神力的家伙,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呼”,听到这话,袁屠侥幸的松了口气,虽说他已经死了很多回,但是依旧很怕死,至少现在不能死。 这声较为沉重的叹息,很不幸的被捕捉到了,于是佛祖问道,“袁屠你这声叹气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有什么东西不安生了?” 明显的话里有话,虽然掩盖目的的伎俩不算太精明,估计是对于这样的技巧还不熟练吧。 有空呢还是要多学习,不能落后于时代,而且细想之下很尴尬的是—— 这话这么阴阳怪气,真的会是佛祖说出来的吗,还是说,佛祖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有头发的佛祖了。 袁屠空想之下,很无所谓的耷拉着眼皮,说道,“您多费心了,其实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这个叫徐啸杰的能垄断神力呢?他是把神仙都收编了,还是靠着什么别的,例如妖怪精魔,它们会不会也手握一部分的能力割裂”。 “确实有这样的可能,不过没有根据”,伏羲点点头,表示认同。 “不,有依据的”,袁屠则摆了摆手,然后拿过自己的笔记,装模作样的假意翻了翻,最后指着几个迷糊的自己说道,“外星,作梗,人神决裂,妖魅上位……这些都是可以作为凭证吧”。 佛祖和几位内圈的神仙对视几眼,又扫了扫外围看戏的入门妖魔,然后问道,“你怎么看出来是什么字的?” “因为我是唯一的活神仙啊,名副其实的神仙!我当然看得出来”,袁屠像是挑衅,像是宣言自己的地位,扶着眼镜笑着说道。 这话说完,除了真言普渡的本人,其他神妖的脸色都挺难看的,倒映着一度类似复制粘贴的惊慌无措脸。 …… “其实……咳咳,大家都当过原本意义上的神仙,他确定有可能具有通过灰尘看到过去的能力,这是好事啊!都不用使用尚不成熟的科学手段去修复了”,昌羲抚着胡须,尽量挽回大家的面子,大气的安慰道。 虽然袁屠知道,自己就是戳了他们的痛处,也有可能会被穿小鞋,不过—— 又不是第一次穿了,有啥大不了的! 上学的时候,上班的时候,走路回家的路上,谁没穿过小鞋啊。 要论穿小鞋的时长辈分,袁屠可比这些听不得忠言和真言的高圣人士,要年长的多,容易接受得多。 然后袁屠又秉持着,不要白不要的青春叛逆感,又补了一刀,“是呀,各位上古的神仙大佬们如此宽宏大量,一定不会因为这样的小落差而生气的吧?!” “……哈哈,是啊是啊,一浪高过一浪嘛”,各路虚拟的真实人物都假笑着,瞟着佛祖的神色,然后艰难而自如的点头认可。 佛祖憨厚可亲的脸一直红扑扑的,估计是高兴坏了,一言不发的只是欣慰的瞪着袁屠。 鼓起来的肚子,大度的不能再大度了,然后深呼吸的说道,“既然袁屠你这么擅长解密这本笔记,那你就多在这上面费心,快,你们把尸体都拉回去处理了,此事过几天再议”。 “是,还是拉回实验……” “多话!还不快去,佛祖不都说了嘛,以后再议”,伏羲打断报信人的话,然后急忙把他轰了出去。 “什么实验?”袁屠上赶子的问道,丝毫不觉得自己问的很不是时候。 伏羲收回慌张的怒色,又平和是说道,“没什么,就是我们的小神仙这几年,通过对人类科技的拼命研究和追赶,终于研制出了一种可以提取神力的方法,不过比起袁屠你的催化能力还是逊色不少”。 提取神力…… 神力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东西可以平替的呢? 基因编辑,还是情绪掌控? 那也可以凭空制造神力? 还有很多很多…… 可是,真的是最近才研制出来的? 不会吧…… 到现在袁屠还依稀的记得,自己之前掉进都江堰下游的河里时,自己的血好像也可以起到激发能力爆发的情况。 当时他还以为,二郎神和徐巴尔联合外域人捅伤自己,还扔进河里,就是为了通过河水把自己的血汇入大海,进而将全世界沉睡的异能量都激发出来。 这样的话,华夏就没有了拥有活神仙的绝对优势,世界的局势也会趋于一定的平稳。 就大概率不会出现,太过于悬殊的力量差异欺压,和外星偏心眼政策的不公。 虽说有点背叛华夏的嫌疑,可是袁屠觉得,世界势均力敌一点也没什么不好,毕竟华夏也不能百分百的保证,现代和未来的领导人—— 一定会是个真诚的人。 绝对的平衡,比起绝对的霸权,总归会是比较安全的吧。 毕竟在和平情况下,势均力敌的争斗,往往是最难预测和最不好赌的败家之举,这个道理都懂的。 所以……所以…… 袁屠对于屈位于佛祖的……伏羲师祖说的话,可谓是十足的不信任。 袁屠已经不是糊涂的老头子,也不再有心无力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让在年轻人的字典里,面对世纪的欺骗是最不能原谅的。 这个新时代,终究是属于思想觉悟的年轻人的,就像那个如太阳般的毛伟人说的一样,“世界是你们的”。 …… 不信任,已经在心中开花结果,轻易是斩不断的。 反正,不管佛祖这边到底耍什么花招,或者在刻意隐瞒什么,袁屠都会清醒的告诉自己的半真半假的脑袋……一定要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至少在脑子完全生锈之前,先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下去,一步一步的叛离外星人的想法,那就更好了。 不能让脑子生锈,要动动脑子,于是袁屠很兴奋的说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那我们重建神力的征程一定会更加顺利的!至少比其他地域的神仙要顺利得多!” 佛祖又开始欣慰的笑了,扶着袁屠的肩膀,挺了挺大肚子说道,“也不能这么说,身处华夏自信要有,该有的谨慎和自我不足还是要意识到的……谁好说那些争斗了几百年的小洋鬼子们,现在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小洋鬼子?原来神界也和人间一样,都兴这么叫啊?”袁屠挠了挠头,有些天真的问道。 “他们都是外域的,还都普遍只是几百岁,最多也就只有几个被夸张的几千岁,和我们这些上万岁的老家伙当然比不了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一会带你见识见识提取神力的手法,你尽快熟悉一下,才好……” 袁屠突然举举手,有点意图怪异的问道,“对了,那我自首后有所引发的一系列事,算闯祸还是立功啊?” 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怪怪的,杀了人还要算功劳,如果是有罪之人难道就不必说了? 那无罪之人,会不会就直接不算,直接忽视过去就完了呢? 不管袁屠处于什么目的,且看航母寺庙上的佛祖,怎么高明的说说吧。 佛祖已经远离袁屠的底层,爬到了台阶的上座之上,有些气喘吁吁的坐下来。 然后说道,“当然算是立功,怎么说也给了社会一个警醒,告诉大家,不要忽视神明”。 已经散开圈,同样回到位置上的各位神妖,都纷纷慈善又很自然笃定的点点头。 用威慑又不失遥远的亲切,通过奢华的会议室传递到袁屠的耳边,虽然效果远不如搬个小板凳紧挨坐着唠嗑,但好在还能听见其中最真实的情绪波动。 可以牺牲的,永远不会首先是某些无所谓的上头,却永远都为中流砥柱的底层的刁民,热情开放! …… 好吧,聊了没几分钟,大会堂的光影格调又回到了高高下下的阶梯状。 满满的压迫感,尤其是还站在,能明显闻到海洋气息的寺庙里。 袁屠很不耐烦的叹了口气,然后伸出一只脚,用标准的姿势站稳了立场。 似乎在等待什么? 然后门外突然一声轰隆,砸在地上尘土飞扬,“叫你别乱动!受伤没有?” “喵呜……喵!” “哎呦我的屁股,都麻了,就怪你,技术不行还赖我乱动!” “我问的是小猫受没受伤,谁管你,快下去”。 “你个道貌岸然的假军人!能不能先关心你的同类啊,小猫有九条命呢,我只有两条好不好!” “呵,同类就都是人吗?猫就是猫,人可不一定就是人,我这个假军人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衬衫上绣大红花,你算哪门子的军人,我就是指手画脚也是你本身就有缝!” “那也就是苍蝇,懂什么?走开,小屁孩”。 乱,来了。 寺庙里面的这个正堂高深纵横,按理说大门口的灰就算是炮弹打过来,也不太可能会顺利的飘进来,可是…… 可惜,那个神位的高座造的太大了,把该有的空地都占了,所以仅剩的底层就只能挨近生的门口,很容易就吃了一嘴灰。 袁屠就迎面感受到了一层猛烈的灰浪,然后眼镜都被糊住了,不过光听声音就知道麻烦是谁。 “袁屠,咳咳,你站着不动干嘛呢?呵,好……臃肿的坐台啊!”小鬼从烟尘里好不容易冲出来,结果没跑几步就撞上了袁屠,不禁感叹道。 偌大的正堂被一些没必要的摆设,塞的满满当当的,从正门走进来只觉得突然心堵得慌,喘不上气的感觉。 脑子一抽,小鬼突然联想到了,那些被塞得满满当当下葬的棺材。 至于这些高高在上的陌生圣人,黑白无常在地府几十年都没见过,如今见到了也只是觉得一般般,原本那种真挚的原始冲动和崇拜,再也激发不起来了。 即使有袁屠,这个所谓的正义催发器在,小鬼也只是感到一股……折断脖子,仰起头也看不到尽头的压迫。 然后就不自觉的挨近了袁屠,小声问道,“这是在干嘛,要审判你引发的那场惨剧了?那我陪你一起受罚,谁让我没看好你这个祸害的”。 “谢谢啊,我也没看好你这个闯祸鬼,你刚才在外面鼓捣什么那么大的声响”,袁屠摊摊手,无奈的说道。 说起这事,小鬼就立刻来气了,张牙舞爪的就要开始告状。 “我跟你说啊,要是出任务千万别坐那个绣花的家伙的车!一点都不稳,你看我都摔着了,你看……” 在这样的场合蛐蛐别人,真的好吗? 袁屠刚想阻止,一个气愤的影子就抱着猫走了过来,指责道,“还告状是吧?真有脸啊小鬼头,我还没让你赔我的车子呢!” 猫猫开始看戏了,“喵呜~” 小鬼识相的环顾四周,然后鼓着嘴开始装可怜。 借着上头暂时对袁屠的重视,开始偏爱的劝架。 “东尧,一辆车而已别伤了和气,黑白无常这么说也算是你的前辈,放尊重点”。 财神爷也开始帮忙,摸着啤酒肚而不是良心,说道,“回头我给你报销,再抓一只妖怪切掉翅膀,给装上不就行了嘛!别这么小气”。 果然,技术的进步还是摆脱不了杀戮和买卖,和石油一样。 为了石油,也不知道发动多少战争了,就比如三千鹰军换波斯地域的统治实权,可真是太值了。 现在,估计谁是妖皇,谁才是真正的新能源大户,或者是这个世界的走向操纵者。 “好吧,我不生气就是了”,东尧这才撸了撸猫,平复了一下心情,不和小屁孩计较了。 只是唯恐不是钱治愈人,而是猫,虽然很神经也格外的难得温暖。 …… 这一天的迷之审判草草结束,袁屠也觉得很呲溜,反正一眨眼就到了深夜。 这时候,东尧却拉着袁屠和小鬼起来议事,说是要带他们干一票大的。 小鬼揉搓着自己的阴阳眼,背上依然驮着那个纱帽,幽幽地问道,“干票大的?你是黑社会啊,说得这么奇怪干什么,到底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们?” 月下黑白摇曳,小鬼的阴阳眼都被自己搓到错乱,左右眼不停的跳转。 袁屠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非要晚上活动,“难道,黑夜是我们的主场?小鬼,你行吗?” “你看不起谁啊!只要你不出幺蛾子,我肯定会是黑夜的霸王!”小鬼摸着胸前已经进化的八卦图,郑重的说道。 “嗯……前面我的确一直在掉链子,好像只成功了一次?东尧,你确定这任务要交给我们,不怕失败啊”,袁屠跟着摸到一间仓库里,有点顾忌的担心道。 “这是上头的命令,废什么话,快上来,我们庙里有内奸,还是小心点为好”。 “内奸……会不会还是汉奸啊?” 东尧先爬上一辆车,然后扔下来一把手电筒,让袁屠小范围的照着前方的路,他发动车子准备出发。 袁屠打开手电筒,斜向地面开路,“你确定这车能跳下来?这好歹也有三个台阶……” “多嘴,好好看着就是了”。 东尧把手贴在方向盘上,冒出来几根藤蔓缠上来,吸了他一口血然后车子就复活了。 不是摩擦着轮子冲下来,也没有长出翅膀飞下来,而是从车底弹出来一双大长腿,一下跳下了台阶。 蹦到眼前的时候,手电筒照亮的暗影下,好像大长腿上的腿毛还颤了颤,再近一步就插到眼睛里了。 “这是什么恶心的设计?这双腿的主人不会难为情吗!腿毛都不刮一刮!我不上去别动我”,小鬼嫌弃的后退,然后被东尧一把薅了上去。 东尧拽完小鬼,又朝同样脸色难看的袁屠扬扬下巴,“快上来,这可是山海经大长腿——邅雀的一份献出!什么腿毛长腿毛短的,好歹尊重一下人家好不好?” “好,尊重,但愿它也是真心自愿献出来的”,袁屠咬着手电筒,有些笨拙地爬了上去。 等人都坐稳后,大长腿抖了抖车屁股,然后很稳当的踩着月光的余温上路了。 不知内奸察没察觉,反正大长腿的动作很轻,连山海经的同心联系都没意识到,原来腿子……是可以主动献出来当车轮子玩的。 小鬼回头看逐渐变小的寺庙,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又迫不及待的问道,“说吧,到底要做什么任务啊,先说好,我们可真的没经验啊!” “你们有经验的,至少打过一次照面”,东尧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选择很荒谬,反而还兴致勃勃。 “哦——什么东东?”袁屠确实没听懂,不过心底好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也是一个不太希望的答案。 东尧握着方向盘,悠哉悠哉的,“徐啸杰啊,你们不是见过嘛”。 “我们这是……要去抓他?真的假的,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了,可是为什么要派我们去啊?”小鬼想起之前被完虐的时候,忍不住打退堂鼓。 “不会是因为……我们在黑夜才有机会靠近他吧?我好像记得他之前是怕黑的”,袁屠念着脑海里的笔记,没有掩饰,在别人眼里就是绝对是胡扯。 “是的,只要到了黑天他就会变弱,我们可是暗杀了好几次猜得出来的规律,袁屠,你猜的还挺准的嘛!” “一到黑夜就变弱,那为什么……这几个月的夜晚你们都没有抓住他啊?是不舍得吗?” “……你闭嘴,这是策略!” “就是抓不到呗,承认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大不了,丢面啊! 第61章 血水气泡的屏罩 黑暗不必一直唾弃,光明也不值得永远歌颂。 消灭光明和黑暗,达到永久的公平正义,才是真正的史诗歌赞! “就是我说的”。 …… 小鬼好奇的打开窗户,在不断颠簸的黑暗之中,幽亮的眨着眼睛,“既然是去抓人的,那你总该给我们点提示吧,徐啸杰有啥特点吗,除了怕黑?” 东尧坐的板正,腰背笔直的挺着,好好的车座位都不靠上去,也真的挺浪费的。 谨慎的思考了半天,才说道,“好像没啥主要的特点,那货跟橡皮泥似的,遇见什么招就对应的变换成什么损样……从我这几个月和他纠缠的结果来看,他就是个死不要脸,还拿他丝毫没办法的贱人!” “这话倒是很贴切,是挺贱的,骨子里就那样”,袁屠靠在车窗旁,迎风飘扬着眼镜的迷惘,嘲讽着说道。 嘲讽也不是针对徐啸杰,可能是袁屠自己吧,毕竟这货是从他自己手里蹦出来的,残次品的残次品。 小鬼难为情的皱着眉头,担忧的问道,“所以你带我们去就是送死的,还是一日游啊?那好歹有点你们纠缠的细节吧?比如打架的招式和武器,或者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法器?” “纠缠的细节……?你这问法也怪雷人的!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我和他就没交过手”,东尧有点尴尬的耸耸肩,然后不太信心的回答道。 “你脑回路也是够新奇的,想歪了!可是,你们怎么可能没打过架,一次都没有吗?原来你这么废啊,新天兵天将”,袁屠把手搭上东尧的肩膀,嫌弃的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这个动作很熟悉,还是那个操心的老大爷专用姿势,连夜风都呜咽着发出最熟悉的气息,好像他从来都没有变。 好吧也变了点,起码有点年轻人的浮躁和口无遮拦了。 “你才废!那也是有情况的,徐啸杰虽然从来没和我们的人交过手,但这也不能说明他就是个弱鸡,而且他身边一直站着一个保镖,那个家伙才是战力爆表!” 说完,东尧挺直的背开始稍微弯曲,因为他按下了压缩车辆外形的按钮,使车子进一步的减少引起外界注意的可能性。 可是这个设定,真的有效吗? 袁屠表示很怀疑,特别是自己一米九几的大个子,抗议到连腿都伸不直,“喂,这是什么狗屁设定!隐身,遁地哪一个不比这个强!我的老腰就要断了”。 小鬼幸灾乐祸的左右摇摆,“嘿嘿,小个子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吧,看来我这一米七点的身高刚刚好!谁让你们长这么高的”,晃来晃去的,黑白摇曳的头根本就顶不着车盖。 压在头和车之间的那点缝,看得两个大小伙子火大,但是他们被限制着连脖子都扭不开,脸都涨红了。 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一点点的特惠空间,就真的可能让人的情绪完全不同。 尽管这样的类似想法很扯淡,但人所在的空间,就是这样的……莫名其妙。 “别乱动了!你以为我愿意啊,要不是资源有限谁能想出这么无聊的设计,目标小点总归还是有点帮助的”,东尧尽量移动着身体,好让自己舒服一点。 “哎呀,对了,那个战力爆表的家伙什么来头?这你们应该得知道了吧”,袁屠把胳膊肘往窗户外拐,这才让自己和旁边人都空了一点。 东尧护着自己衣服上的绣花,生怕它褶皱了,不太肯定的说道,“这个……不重要,反正我带了重型炮弹,活着回来应该不是问题!” “……你个假军人”。 说来也是奇葩,这车子居然是三个座位排在一行的,车厢光是小巧玲珑了,多一点的武器都塞不下。 就这,他们都敢直接去抓人,已经不是年少轻狂而是真的有预谋的犯病。 …… 长腿鸟三步两步的鬼鬼祟祟,驮着一个被压缩到很小的监狱车篮,很猥琐的在城市街头跳跃旋转。 宛如月下的仙鹤般优雅,当然,如果为了视觉效果更好的话,最好还是把腿毛给刮了。 从海边跳了一曲,然后就溜进了一片比较普通的区域,这里的楼房比较老旧,不像是商业大亨会选择的驻扎地。 要是不知路的话,很可能会认为是自己眼拙,居然看不出徐啸杰选择这里的精妙之处! 袁屠只记得,徐啸杰的品味很……独特,这还是第一次亲身感受到来自他的独特磁场感。 便问道,“东尧,就这地方真的能挡住两星炸弹?我估计一颗普通导弹就够炸平的吧”。 “嘘,说什么荒唐话!这里还有人住呢,怎么可能直接用炮轰……小心点,这地方邪性得很,每次来都会被提前发现”,东尧操控着大长腿慢慢蹲下,然后打开了车门。 “这是干嘛,要下去吗?”小鬼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车下,较之前变怂了的咽了咽口水。 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惜,这只牛犊好像长大了。 东尧翻身往车后去拿装备,命令道,“没看过电视剧吗,科技和魔法弱鸡的时候就要肉搏啊!快下车,这大长腿目标还是太大,我们需要分开行动”。 “知道自己弱还送死,你是能重生还是咋滴?反正我的作用不敢保证,只能拼一拼,搏一搏了”,袁屠说着丧气话,然后慢吞吞的把腿伸下去一条,费劲吧啦的才踩到地上。 此刻黑暗中的心情,可能就是,早拼晚拼都是拼,这毫无规律的扭曲空间还是肆意一点为好。 就像,远处一个越来越亮,闪烁越来越乱的光点。 还逐渐靠了过来。 东尧端着自己的枪,小声喊道,“快躲起来,有人!” 说着东尧附身一个滑铲,就溜进旁边小店铺的外柜台底下了,只剩两个傻子在原地慌乱的打转。 “他怎么滑进去的?我们躲哪啊!”小鬼着急的趴在地上,四处寻找可以躲人的地方。 “别动,我帮你!”袁屠铆足了劲,然后一脚把小鬼踹了进去。 “你进来干嘛,离我远点……” “别怼我!我的腿别着了”。 柜子下面发出两声轻微的惨叫,互相对骂了几句,然后就闭嘴了。 大概率是死了。 “……”,四下终于无人了,袁屠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朝着那个亮点独身走去,跟约好的一样。 …… 身为业余的特招入编者,袁屠每一步的躲闪都显得十分笨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理科生的通病,脑子永远跟不上手脚的思维。 本想着偷偷靠近一点,结果弄巧成拙,绊倒了好几次。 “果然,都学废了……” “该死的制度,早晚……好像也和我没关系了”。 “一个无牵无挂的无敌之人,怕个毛线!” 结果都不用袁屠费劲的潜藏伏击过去,对面的光点直接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猛得冲了过来。 刺眼的光亮变幻出一只脚,狠狠地跺在地面一个易拉罐上,直接碎了,对是碎成渣了。 突然蹦出来的铁皮差点打中袁屠,他躲在垃圾箱里面,只露出一条缝来观察。 也是够衰的,正好擦脸而过,幸好袁屠因为臭捂住了口鼻,这才抑制住自己没喊出声。 那个光点一直变幻着人形,好像不对……它就是个人的形状,只是身上散发的光太亮遮盖住了原本的身形。 刺眼的光亮度大,可是照射的范围怪异的被限制在一定的区域,正巧把袁屠的藏身地给略了过去。 放水,还是真的废? 而且这么近的距离,如果那个家伙真的不是人,凭借着特异的能量之躯,也早该发现袁屠了吧? “难道……只有光照到的地方它才能感知到?那我要不作死试一试?” 那个光人缓慢而笔直的移动着,应该是在做定期的晚间排查,还是只会直线排查的单一白痴设置。 袁屠慢慢的顶开垃圾箱的盖子,然后爬出一条腿耷拉在沿壁上,再用一只手抵住盖子往后翻,直到盖子轻轻的触碰到沿街的墙壁停住。 咯吱—— 破烂的塑料盖子和墙壁轻轻一摩擦,发出刺耳的微响,然后那个光点就一百八十度的扭过脑袋,用亮瞎眼的目光盯上了袁屠。 “事情不该这样发展的吧……死了死了!!!” 愣了一秒,袁屠立刻侧身压翻垃圾箱,然后连滚带爬的往歪歪扭扭的小巷子里跑。 这里道路复杂,那家伙一根筋应该不会…… 等等,它追上来了! 它脑子比谁都会转弯,是侧着身子滑进来的,脚下跟装了轮子似的。 “不讲武德啊!斜着就可以不走直路了吗?救命啊!” 原本满满当当的地区,一盏灯都没有亮起来,好像被开启了无人杀戮之境。 主打一个不伤及无辜,就死逮着一根草薅。 可是,这不是吴释的屏蔽功能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光点的杀戮很笔直,就算这片地区也存在着明显的罪恶波动,也没有直接撞门而入大开杀戒。 在没有锚点,没有准备好之前,它应该觉得,还是只抓住眼前的这一个最划算。 而且眼前这个,还笨得要死,跑都跑不动。 …… 光明正大的车轮鬼滚滚而来,乱舞着修长的手指往前戳,很快就逼近了袁屠笨拙的衣角。 砰——呲呲呲!! 黑暗中突然喷出来一道水流,在明媚的光亮下显得橘色天香,还冒着泡泡。 光人被泡泡扎到了脸,估计是被泡乱了脑子,一瞬间就失去了方向,原地停下转了好几个圈。 然后一个黑影冒出来,就把袁屠往角落里一拽,满身甜腻的汽水味,跑出去很远才停下来。 扶着墙,腰都直不起来。 自从几十年前高三体育考试之后,袁屠就再也没有这样拼命地跑过了,跑到嘴里都冒泡泡了。 还是甜甜的汽水味。 “谢谢啊,你这个好心的……汽水兄弟”,袁屠脑子里的海水还在翻滚,冒出嘴的泡泡可能需要喘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汽水兄弟拍了拍袁屠的背,然后贴心的递上来一瓶汽水,拧开盖子说道,“不用谢,我的新汽水配料”。 “噗——你……你是”,到嘴的汽水被袁屠喷了出来,他一下瘫坐在了地上。 昏暗的路灯摇摇晃晃,细小的飞虫绕光而死,远空之上还有几只滑翔而过的小灰鸟,在哑哑的叫喊。 路灯闪烁着正义的光芒,抓住暗贼的恶魔正在低语,此时此刻就连失去记忆的时空都召唤着耳边的犬吠,在遗忘间撕咬成醉。 “怎么样,我这张帅脸惊艳到你了吧?好兄弟”。 “……徐啸杰,你真是,帅瞎我了”,袁屠语无伦次的,在极度恐慌又极度理智之下,选择性的保持自己年轻的遇事态度。 徐啸杰好像也变年轻了,和袁屠处于同一年龄段的十七八岁,两相对望的时候别提有多尴尬。 “真有眼光,那我待会儿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徐啸杰夺过袁屠手里的汽水瓶,然后缩手一捏,爆炸般的气泡瞬间笼罩眼前,化作随风易散的光点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那个迷失方向的光人已经恢复了正常,抹掉脸上的光泡之后顺着天上鸟群的指引,朝着又一条直线出发。 这个方向的尽头,就是一对大长腿,还有已经空空荡荡的柜子底面。 …… 喝下去底气十足的汽水,连呼吸都是冲鼻子的底蕴爆炸,袁屠在少年的冰凉汽水中被热醒了。 一睁开眼,一个浑身冒光的火炉就在眼前咕噜噜的冒泡,溢出来的泡泡蹦到脸上不停地灼烧。 旁边还有声音悠扬的电视剧,在婆婆妈妈的伴奏。 伴奏…… 好在炉子距离不算太近,滚热的光之泡泡只够烧卷睫毛,袁屠还不至于立刻化成一滩新鲜的汽水。 就是老打嗝,“嗝……咳咳呸呸呸,我都多少年没喝过汽水了,还是太甜了对于我这个老头子来说……” “老头子?兄弟,你是不是对你自己的年轻貌美有什么误解啊”,徐啸杰拿着一包辣条,一边吃一边凑到炉子旁闻了闻。 袁屠被绑在一堆纸壳子上,在可以看到的范围内,有几个格外清晰的商标,这些信息就算有用也不是重点,因为最重要的还是—— 特别的雷人,真的。 口水鸡、手工辣条、通气汽水…… 和这些东西绑在一起,袁屠都快觉得自己是新的垃圾食品了,无语到都没有力气挣扎逃跑了。 “咳咳那个啥,徐啸杰啊,这些垃圾食品吃多了身体不好的,你要不要换个地方绑我,我有点膈应”,袁屠挣扎了半天,这堆不知道攒了多久的纸壳子依旧纹丝不动。 “垃圾食品不健康,那我问你,现在什么东西真的健康啊?连人都可能是被基因编辑出来的,还担心这个?吃不死就吃呗!不然,你让我吃你怎么样?” 徐啸杰咬着辣条,滋滋冒油的声音,在袁屠惊悚状态下的耳朵里,更像是血滋滋的汹涌冒血声。 而那个冒泡的炉子冒出的橘色泡泡,在十分简陋的室内灯光下,颜色越来越红,越来越深渊暗潮的厚重。 袁屠咽了咽唾沫,开始试图挣命,“吃人……嘴软,兄弟,放下辣条立地成佛!” “是吗?我今天就是为了试一试的,兄弟你一定会帮我解开谜团的吧!”徐啸杰吞完辣条,然后习惯很好的把垃圾往袋子里一装。 油香油香的味道被封锁,变换作少年瞳孔里的笃定,橘红烈阳般的气泡开始膨胀。 随后逐渐的膨胀开来,直到把整个室内都挤满,旁边一直慢放的电视机突然黑屏,再也没有了信号。 …… 光间结存的隔离成就,没有信号。 “没有内部的信号,那……” “就只有来自外部的,特别是来自星海无殇的境地”。 你看,那翻涌在血水之上的尘埃,像不像是信号,又像不像是你我? 第62章 恋黑的太阳妖明 特种兵该怎么行动,不知道,没研究过也没看过。 只能想象着自己这个业余的家伙,能不能把威严的一面展示出来,至少能混过去再说。 说来也真是很奇怪,在剧本里非正式侍卫也就算了,可到了现实中真的有了编制,为什么…… 东尧这个挂牌的军人,连端起枪来都有点生疏。 不会是假冒的吧? 这年头连证书都能伪造,往编制里塞个人还不容易嘛,那就只能希望东尧稍微有点自保的能力了。 “东尧,你这端枪的姿势,比三岁小孩玩的塑料枪还要脆吧?我很怀疑,你到底是怎么进入神仙部门的”,小鬼贴着东尧,摇头晃脑的四处观察。 四周黑漆漆的,跟背上贷款债务一样吃人,怎么嘴上还能这么不饶人的问东问西呢? 真的是得了黑白无常,那些喜欢盘问人的后遗症了,估计。 一直保持着塑料感军人姿势的东尧,也开始亲手破坏自己的形象,有点小孩子气的回答道,“这些破事等我死了再问我信不信,判官?能活着出去也是要从现在开始努力的,闭上嘴!” 小鬼扭了扭被垃圾箱刮伤的手腕,暂时敷衍的同意道,“行!大红花军官……可是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你到底有头绪没有?” 月黑风高的,明明月亮很亮但光线就是不往这里照射,眼前的一切黑漆都很梦幻,就像物理这门局限的科学从来都不正确一样。 至少在玄学面前,科学就是个小揪揪。 现在也一样,诡异的光线根本不走直线,以一种舞台蹦迪似的癫狂路线到处乱照。 时而闪眼,时而瞎眼的,让阴阳眼的小鬼都有些吃不消,好像用哪只眼睛来看路都不太对劲,连最简单的黑白都分不清。 小鬼揉揉眼睛,继续跟上不太正规的军人突围大行动,也继续在这场很草率的暗杀中犯困。 “哈~~哈……你真是政客搬来的救兵,中看不中用,和上次一样雷人……” “嘘!找到了”,东尧挡住小鬼的前进,然后一块躲到了扭曲的角落里。 然后,一道笔直笔直的光线就射了出来,正好落在他们三个的眼前。 …… 这一边的炼丹炉依旧火热,和在正午的太阳下晒屁股一样,不仅需要捂脸的羞耻,而且很伤身。 那些光芒万丈的泡泡在眼前不断翻滚,好像一些电视里很熟悉的东西的影子,袁屠的眼镜片上依旧沾满了橘色的液体,一切都模糊起来。 特别是徐啸杰吊儿郎当的身影,在身边不断移动时,意外的觉得心安。 所以袁屠决定……拿警察机密人员的身份威胁他,然后让他放了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泡,反正袁屠确实是这样很坚定的,开始缴械求饶了。 摇摇头把眼镜甩掉后,在自己略微清晰一些的近视范围内,袁屠开始发挥怂包本性,“徐啸杰,徐老总!我们这次不是来杀你的,你别误会,我就是……我是新来的,只是和前辈出来熟悉一下环境,不小心才……” 看不清的接线外,徐啸杰正拿着一包清晰写着麦丽素的零食,蹲在炉子旁很懒洋洋的咀嚼着。 呜噜呜吐的咽下去,然后才说道,“欧呦,不是来杀我的我就不能杀你了吗?这是什么逻辑,两国来战不斩使者?我可不是什么守信用的君子,你见过吃人的盲流子讲武德的?” 说完又抓起一把巧克力豆,塞进嘴里,然后把麦丽素的袋子扔进炼丹炉,噼里啪啦的一阵冶炼,结果几秒后从中跳出来一颗塑料弹球。 金亮亮,热乎乎的滚到地上,碰到了袁屠紧张扣在地上的手。 袁屠吓得把手一缩,问道,“什么鬼东西?怎么还热滚滚的”。 “别紧张,不是仙丹妙药,我又不是天天炼炉子的老头,那些不会流入民间的东西我才不稀罕!弹珠,你玩过吧?”徐啸杰又挪挪脚,跑到袁屠跟前蹲起来了。 “弹珠,我玩过啊……你要干嘛?” 徐啸杰好像笑了,又好像是没笑,反正一闪而过的怯懦占据了脑平面。 太上老君的炉子,为什么不炼仙丹了?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爆改废品燃烧火炉了? 最好不要是烧尸体也兼用了…… 袁屠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的可能,最后最害怕的还是害怕自己会被炼成弹珠,然后被蹂躏在指尖和地面之间摩擦。 小时候玩的有多开心,此刻就有多慌张,还能指望什么救自己呢,这编辑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外星人)! 现在的情况简直是降维打击,根本不可能打败对方,甚至是杀死对方的嘛。 袁屠承认自己之前是决定的太草率了,也许还是拉拢他们,比干掉他们要容易的多。 也许吴释真的太菜了…… 也许自己当时真的只是,弄死了一个稻草人。 也许那些无辜的敬业警察,都没有死…… 还有很多其他的,也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颓废……才是自己的真实写照。 还有还有…… “哎,是不是临死前苦胆爆炸,想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啊?”徐啸杰的声音突然接上袁屠脑子里的话,完美的连了起来。 蔫蔫的回过神,对自己无语的笑了笑,“这个……你咋猜到的?”袁屠也知道自己支棱不起来,不管是过去年老的时候,还是现在的青春永驻。 “看你这怂样也知道,这么老实还当敢死队,真有你的兄弟”,徐啸杰把眼镜擦干净,给袁屠重新戴了回去。 “……” 眼镜片上的明亮起来后,袁屠的心安开始扩散,将对于那个大炼丹炉的恐惧也逐渐降低了。 勇意开始滋生!……好吧,骗你们的。 其实只是,徐啸杰把袁屠的绳子给解开了,而且还把绳子给扔炉子里了,这一次没烧坏。 因为这是捆仙绳,好歹也是同出于太上老君之手的仙器,怎么可能被同行烧坏呢,对吧? 同行之人应该惺惺相惜,而不是为了给上头表演,不顾本质的自相残杀。 …… “那是个啥东西?月光灯管,还是什么行走的电灯泡啊”,小鬼眯着阴阳眼,透过此维度的物质世界去看那个诡异的光……人。 “它就是徐啸杰的贴身保镖,如果在这的话,难道徐啸杰就在附近?你待着别动,我出去看看”,东尧瞄准着夜视镜,然后悄声的绕道走了出去。 这就走了,就留一个人在这? 有时候真的怀疑,东尧你到底是真的业余,还是真的卧底而故意为之。 希望一会,那光溜溜的家伙不会冲过来,还给自己一个热辣辣的拥抱。 “啾啾啾……” 身边没人还真的不行,对面的怪东西逐渐的笔直飘了过来~~这种时候怎么可以没有好兄弟,陪着自己一起吓尿裤子呢? 小鬼很难缠,特别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时,光是害怕已经很幼稚了,“鸟叫声吗?怎么可能,这家伙不会是个鸟人吧……徐啸杰那个傻叉搞什么鬼,为什么大家都弱的清新脱俗,这货却还是有这么多外挂加身……难道,唔!?” 真好啊,对面的鸟人还没啥动静,后面就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一只手捂住了小鬼的口鼻。 好在小鬼不是人,不喘气还能活着挣扎开嘴边这个……味道“矫情”的手臂。 “呔,哪路鬼魂你这是!我收了你!”小鬼较为费劲的挣扎开,然后跳出去好几米远,转身抄起路边的路标就要反击。 月色依旧被收割着,使得这边异常碎暗,只有些许光点可以让彼此看清楚此时的情况。 对面的好像是个正常人,衣着正常,样貌正常,就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一点疯癫的样子都没有。 小鬼抄着路标丝毫不放松,警惕道,“嘶……你是这里的住户,大半夜的你要干嘛?我可告诉你……” “嘘!”对面西装革履打领带,还喷着香水和袖口沾香粉的男人,一脸等出租车的平静死水状态,突然激荡的抬起手指在嘴边比划了一下。 “你的心太吵了!我都听不见老板的信息了……嘘,小点声,我今晚还需要加班呢,别吵……别吵……” 神经病见多了是心态好,虽然没被吓到,不过小鬼依旧不解风情。 直率而往往讨贱。 便发牢骚道,“房地产中介牛马吧?怨不得一身牛劲,就是挣不到房贷,大半夜的还出来吓人,有病”。 “对……我们有安稳的日子,有强大的国家安全规划,虽然不幸福”。 “不幸福吗?你现在还活着就是幸福……和那些战乱地域比一比你就很幸福了!” “是啊,可是这真的对吗?为什么没有战乱已经成了奢侈,为什么想要实现简单的温饱遥不可及……” “可是我们也献出自己的血肉,献出自己的微薄劳动了……这点不满意为什么不能说啊?这不是事实嘛……” “那些有能力的,多捐一点不是应该的嘛,资源多责任大啊,这也是他们的庇护所呀,是不是?” “又……为什么不改变,都几千年了,还是这幅旧山河的景色?” “我的外卖来了,我要继续刷漆工作了,这样才有钱还房贷”。 “车贷,人生贷款……孙子吸血自带卡……” “事业压死人,孩子养不起,国家富强我开心不起来……我当然有病”。 一股又一股熟悉的寒意爬上脖子,小鬼慢慢收回高举的武器,转而抱在怀里给自己提供安全感,“鬼来了,这是房奴……鬼?我们当差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货色,这些连地府都不收”。 地府不收冤死鬼,怨气太重,会影响制度运转的。 黑白无常当了那么多……百年,小鬼的记忆里都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如今新奇的催命符袭来,自己连呼吸都是错的。 既可怜又可笑,还无奈。 慢慢的,这些活生生的鬼魂都开始排着队,提着各式各样的包,目光呆滞的连成线走起来。 形成了一条线,一条绳,一条发着光的绳子。 牢牢锁住每个人的灵魂,彼此推搡,相互吞噬较真。 …… “你不是要吃我吗?这……又是什么疑惑行为”,袁屠依然缩在地板上,不敢站起来。 “有吗?”徐啸杰很无辜的眨着大眼睛,然后握着袁屠的手把他拉了起来,坐直了说话,“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别逗了,我找你来不是玩弹珠的嘛!” 单方面的笑完,炼丹炉突然突突的吐出好几颗弹珠来,都是鲜亮橘艳刚刚烧制好的。 徐啸杰不嫌热的,就算龇牙咧嘴也要拿在手里,还贴心的塞给袁屠几个,“你陪我玩,谁先来?” “……你会玩这个,这不是上个世纪的人才玩的吗?我们顶多接近二十岁,玩这个有点割裂失控了吧,要不我教你玩个别的”,袁屠也跟傻逼一样,居然真的放下心来和刚刚还绑着自己的家伙玩起来了。 徐啸杰跟拒绝传单似的疯狂摇头,“割裂时空,别逗了,我们哪有这样的本事啊,我就是个普通人而已,要不是你大半夜的跑来杀我,我也不会拉着你玩啊,是不是兄弟?” “别叫兄弟,还是叫哥吧,听着总感觉我太占便宜了,玩就玩吧!来”,袁屠熟练的捻着弹珠,然后对着炼丹炉里面蹦出来的东西就是一阵……邦邦邦。 徐啸杰立马趴在地上,聚精会神的开始注视着,还挠了挠头问道,“你别都给我赢走了!不然那些家伙遭不住……对了兄弟,忙着逗你都忘了问你叫啥了,你叫啥?” 袁屠则很投入,不想在百忙之中选择回答,“正到关键时候,别想打扰我!玩完再说”。 “玩的比我都起劲,我们应该是同道中人哈哈哈……” 弹珠在暗室里的刺眼阳光下,发出磨枪擦火般的碰撞,连激发出来的火花都是带着异想天开的哀嚎声的。 “别抢!我先看见这间房子的!我先付钱,别和我抢!” “这是烂尾楼……银行不负责,建筑商不负责……全凭倒霉积怨破盘获得!只卖八十万!” “烂尾楼?那也没办法啊,总不能一辈子租房子吧,有个属于自己的房子才有家啊”。 “我们年轻人哪里都能睡,有钱就睡宾馆,没钱,组团在公园的长椅上也不是不能凑活一下……烂命一条死哪不是死”。 炉子旁弹珠颗颗碰撞,声音祥和,又相隔千里的传阅着过往云烟的悲悯。 “烂尾了?烂尾了!楼要塌了!我的苍天啊!” “谁管你烂不烂尾的,我的工钱呢?我等着救命呢!” “活不下去了……” “一群刁民,别堵着门口,影响生意”。 一颗大而肥的弹珠被围攻了,旁边都是布满裂痕的小怨气蛋,冒着粉身碎骨的风险,也要把这个杀千刀的敛财鬼给……拔一根毛。 黑白摇曳的光线下,徐啸杰俊逸的面容亦正亦邪,盯着袁屠认真俯视蛋蛋们的表情,格外的痴迷和欣慰。 即使才第一次见面。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破烂,齐心协力也只能把天门撞开一道缝,然后就被无情的碾碎,踩进新浪微博的泥里,连个棺材都买不起。 弹珠打的有来有回,炼丹炉烧着同行的苦逼捆仙绳,不停的灼烧着聚变着异能量,或许会涉及什么量子纠缠之类的,从而弄死一些臭虫。 最后一颗弹珠收入囊中,袁屠呆呆的坐直,然后有些猛然的盯着徐啸杰。 问道,“兄弟,你知不知道故意放水,是对男人最大的侮辱啊!你这是会玩的样子吗,都让我赢了这是?” 徐啸杰已经坐直身体,可就是坐在地上也要翘着二郎腿,好像显得自己有多厉害似的。 估计是把自己别疼了,声音有些颤抖,说道,“因为我刚才分弹珠的最开始,我的就比你多好几颗,既然手握重权我也该大方一点不是吗?” 这话的味道不对,有点跑题了吧? 袁屠又不是清澈通透的大学生,却还是把真话问了出来,“你……是在diss谁吧”。 “是吧是吧!你听出来的,我就说嘛!我这么明显的意思有什么不好懂的,你这一下就猜出来了,比那些奴性不敢反抗的家伙强多了!也肯定会为我的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来的!” 徐啸杰突然激动起来,掐着袁屠的胳膊就开始疯狂摇晃,神采飞逸的眉眼溢出一般的癫狂来。 而随着徐啸杰情绪的波动,炼丹炉也剧烈的喷出气来,橘色的泡泡开始失控的炸裂,迎合着室外隐约的犬吠和鸟鸣,将黑夜撕裂。 袁屠僵直的身体一抖,耳朵里涌进千万的怒吼和咆哮,如同华夏之上所有的烂尾楼和精致装品都轰然倒塌。 虽然还只是一小部分,未来之役可能还未到来。 “可是……那些家伙也有无辜的,我们做人要换位思考”,袁屠眼镜片明锐,目光呆滞的说道。 “唉……换位思考,太可笑了!只有弱者才会体贴别人,然后继续被欺负,对吧?你没被欺负过吗,怂货”,徐啸杰仰头叹了口气,然后一把甩开了袁屠的手臂,站起来兴奋的盯着炼丹炉。 “当然被欺负过,神仙,普通人,警察……路人,都被欺负过”。 这话谁都可以说,就是弱者不能在媒体上说。 …… 连成线的活鬼魂,慢慢随着太阳的升起而消散,随着太阳一同升起的还有一大群身前不远的鸟群。 鸟群披着异彩的光,振翅高飞的同时抖落光点,随后露出本相的灰色黑暗色调,将天空再次割裂。 小鬼阴阳相隔的双眸,逐渐开始色彩混合,变成了最靓丽的一道灰色,晦涩的灰色瞳眸容纳着一切的肮脏。 太阳升起来了,周围异样的磁场也破败,居民又开始躁动着起床工作上学了。 鸟群惊鸿而去,一头羽毛的东尧端着枪,很迷茫的从巷口里走出来,“我睡着了?呸……嘴里什么时候进的这么多毛?一股狗味”。 看到小鬼灰蒙蒙的站在光下,东尧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怎么了……” 一切都恢复正常,居民楼里留守的老人也开始无聊的听起新闻,还是紧急新闻播报。 这个新闻的声音东尧记得,是重大事件才会启动的—— “插播一条重要新闻!昨夜汕洲湾近百位地产大亨一夜暴病而亡!引发巨大的经济混乱……或许将上演特大狗血争权夺利剧情,请广大市民多多关注!下面是名单……” 东尧一听皱起了眉头,“嘶……怎么听着这么不正经啊,我耳朵被狗尿了?” 于是为了确认,东尧拉着失魂的小鬼跑到窗前,看到了电视机里的播报人。 是个陌生的女孩,而且还是当红的一个女偶像??!! 新闻传播后,潮海般的楼层里,发出刺耳的笑声。 “活该,死神降临了!” 第63章 太阳崩于前,捡 “这个民族可以变得更好,为什么不改变一下呢?” “最劳苦的农民种地收粮,养着全世界的人,结果还被大部分人看不起,凭什么?” “就算养的是狼崽子,也知道知恩图报吧,太恶心了”。 “不过,这个民族确实很强大,接近几千年的历史一直生生不息,承古拓今,实在是次偏远星系的一大奇迹……” “这个民族会成功的,它会开创全宇宙的奇迹,不过时间是肯定需要的,我能给……就算显得格外傻逼”。 “就算我是个外来之客,也想要把这里改造成宇宙第一个得以超越维度的存在,成为全宇宙的救世主”。 “别问我有什么资本,你不配,我千万光年的跨越而来,是为了改变和累积,不是来和蚂蚁吵架的”。 “好了,我要继续装傻了”。 “回聊……有事别找我,没事也别找我,摸鱼去了”。 …… 经济崩塌这样的事件,大家应该只在教科书上见识过,真正的低迷是需要亲身经历才会真正理解的。 这个问题,可能鹰国人会比较清楚,上个世纪的经济大崩盘它熬过来了,损失惨重。 不过时代在进步嘛,现在还有了另一个维度的神仙下凡来助,怎么说也应该轻松点吧? 不知道神仙懂不懂民间的这些破事,但愿别出什么大乱子,起码最基本的衣食住行不能崩吧。 一夜之间的汕洲湾变成了臭泥潭,这里顶级的三文鱼啊,金枪鱼啊,或者是鲍鱼啊都死翘翘了,而那些平民鱼虾都振臂欢呼。 它们在顶级鲍鱼的温房里狂欢,打砸抢掠,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控制不住的爆发出来。 直到虾兵蟹将在没有龙王的领导下,自发的压制住了激荡的民心,这一池潭水才迅速的冷静下来。 就算表面再平静,底下的汹涌暗潮也已经按捺不住,恐慌肆意着生长,连班都上不安稳。 在没有定心丸吃下去之前,脆脆弱的地基承载力,一直会是一个未知的险境。 所以,神仙们,人类领导们,你们是在开会还是在划水呢? 新闻联播不得不持续播出,以此来稳住那些失去噬心蛊的家伙,在背后紧张而无助的收拾残局。 “新闻传播将为您持续播出,请不要离开……就算要上班也别忘了屯好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电视机前佝偻身子的老婆婆,一听这样的消息,也不管真假立马挺起腰板冲出门,直奔超市。 出了门,就撞上好几个志同道合的老姐妹,一起相约着赶紧去争抢物资。 彼时曾相伴,不过现在我们就是竞争对手了! “死老太婆,跑得真快,你给我等着!” “我的乖孙要吃鸡蛋,谁都别和我抢!等你下了地狱我们再用广场舞大战三百回合!” “你假牙都掉了!疯了都疯了……看我挠死你们,这苞米是我的!” 此举比什么神魔大战不有意思,东尧端着冲锋枪都看傻了,在荒无人烟的市中心小区里独自凌乱。 而脚边呆愣愣的站着一个小小少年,他们不用上学,可是需要教会自己坚强,以此来适应自己新鲜的灰色视线。 小鬼终于搓了搓眼睛,活过来问道,“东尧,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先回去报到?” “……袁屠人还没找到呢,先把他找到再回去,而且那个新闻主播也不对劲……快走吧”,东尧一身异样的战斗装此刻也不再异样,反而有些疯批的正常,至少没有披头散发的冲向超市。 小区已经空空荡荡,连条狗都没有,一边走一边觉得自己深入死亡神域。 直到走到小区门口,才远远的看到活人,都围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唯一地摊。 …… 当——!! “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小兄弟我家里困顿,实在没招了才出来讨饭,还请各位行行好!” 地摊上摆着一个大炉子,一个橘黄色头发的少年坐在旁边,拿着一根筷子随意的敲打叫卖着。 围观的没有去抢物资的人,看起来很镇定,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舍去生存的机会,而等在这里看猴耍戏呢? 这黄毛不明显就是个骗子吗,还穿着cosplay的古风服装,谁会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搭理他呢? 难道……都在演戏,不可能,恐慌的时候谁有心情演戏,除非那个黄毛给了他们什么必要的生存保证。 靠近一看,那个少年披着一身粗糙的裘衣,靓丽的古风花纹在阳光下闪耀,衬得他好像还真有点上个世纪的江湖气质。 慢慢的,真的迷惑着人心向往其间。 一道迷惑的隔离线,将路这边的理智剥离,暂时冷却着加入人群充当……托儿。 “你拿着一堆垃圾,要怎么讨饭?我们就算有善心帮你,可也不需要垃圾啊!小伙子,你是不是傻?” “傻是傻,不过看起来还挺江湖气的,不像现在都涂脂抹粉……跟魏晋南北朝时期一样,两脚羊盛行!” “说不定,时代退后几十年,会是改变的好办法……看一看不吃亏”。 “那我们不抢物资了?” “他许诺过了,不怕,我相信他”。 “垃圾,比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子强”。 旁边确实堆着一堆破破烂烂的脏垃圾,还有一个面容仙骨的老人家正拿绳子,仔细的捆着一小捆垃圾,好像要往炉子里面投去。 少年的面容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在火炉的烘烤下,浑浑噩噩的不知自己的脑子在哪里。 迷惑起作用了,才可能清除不必要的麻烦,在屏幕前才可能演好戏。 所以每个人都像个傻叉,该动不动,就盯着一个屏幕呆滞的妄想虚空的自我。 少年拂了拂长长的衣袖,舞台效果般的微风便袭来,将裘衣后面的披风才捎带着吹起,如骄傲烈阳般的少年将军。 说道,“别急各位,等炉子被填满了也不迟,叶老爷子,添把火”。 仙气飘飘的仙鹤老人,把满怀的垃圾捆好,笑着优雅的投入了炉子,顿时炼丹炉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轰隆轰隆的一阵折腾,众人皆醉的盯着看,目不转睛的同时都忘了自己的枯燥日常,第一次特别叛逆的听信骗子的话。 随着如同万鸟悲啼的声音惊破天机,炼丹炉停止了哭泣,少年便上手打开了盖子。 一开盖子,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是食物! 满满当当的食物!! 围观的人都傻了,立刻挤上去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不是障眼法的骗术吗?” “他明明倒进去的就是垃圾啊!我们不是都看见了”。 “太神奇了,这样的话都不用去抢物资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两位神仙!?” 叶老爷子和蔼的摆摆手,解释道,“不是我们有本事,是大家的功劳,是大家生产了这么多的产品,所以才导致了垃圾大泛滥,这样这个炉子才有了特有的功能”。 “哦!没听懂,不过无所谓!那你们摆摊出来又是为什么,明明吃喝都不愁了!” “是啊,你们是需要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我用钱换食物行吗?或者是玩具之类的?” 人们热热闹闹的谈论着,夹杂着很多的声音,不同才是真爱。 “为什么不把那个炉子抢过来,有了它,我们就能发财了!” “世界都快末日了,要钱干嘛?” “不要钱,能奴役这些只知道交换而想不到占有的蠢货,不也是好的嘛!” “也是哦……” 热闹的差不多了,少年就一脚踏上街边的台阶,叉着腰说道,“我要垃圾!你们把垃圾倒在这里,就可以免费领取食物,只要我在这里就可以一直换!” 人群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呼喊声,既激动又害怕,不过还是有三两个飞一般的跑向了街边的垃圾桶。 不管是为了食物,还是为了好玩,至少已经有点作用了。 大部分人都还在观望,直到那几个抱着垃圾的人回来,把垃圾交给叶老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于炼丹炉之中变成香喷喷的食物,才开始兴奋而积极有效的跑去收集垃圾。 “这下终于可以真正的靠勤劳致富了!!!!啊哈哈哈!!” 上班的把包扔了,手机砸了,连不舒服的皮鞋也咬烂丢进了炼丹炉。 挎着买菜塑料包的老太太,也麻溜的扔掉随身携带的小板凳,跑回家把收集了几年的家里不待见的纸壳子都搬了出来。 这个地摊的破坏力逐渐扩大,直至将整个小区都席卷,再次暴乱起来。 …… 从简陋的地下室爬出来,袁屠手拿铲子,冷静的看向空无一人的小区楼,还有不断暴乱的大门口。 然后扶了扶眼镜,走到小径旁边的土地上蹲下来,拿起铲子开挖。 挖好坑,掏了掏口袋,把几颗剩余的弹珠扔了进去,不用多想只是埋上了而已。 重新埋上的土地平平淡淡,直到袁屠的眼角落下一滴眼泪,滴到地上之后长出一株小草,天色才悄然变幻。 原本明媚的阳光开始敛缩,橘色的太阳变得暗淡,直到从边缘碎裂一角,落下几颗流星。 流星现在只是几个点,要是再过几天…… 砰,砸在地球上,恐怕连全世界的神仙都逃不了。 流星划过天空,留下几道泪痕,小小的那么远,在心尖热热的又那么近。 袁屠原本碎裂的眼镜开始复原,机械般的瞳孔在光下重生,变回了正常人的模样。 “太好了……要死了”。 与此同时,天空响起彻天震地的防空警报,这音量感觉会有数万吨的原子弹一起爆炸。 不过流星花落的角度,好像是偏东边,独属于东瀛的灭绝盛世,给力。 接下来是该等死,还是垂死挣扎的做点什么呢? 袁屠蹲在地上,盯着那棵小小的草苗,好像内心升起一股操控全世界的感觉,惶恐而癫狂的兴奋。 “汪汪汪!” 一声突如其来的狗叫,把袁屠吓得脚一软,差点把自己给摔到地上。 回头望去,又是故人,“大金毛?不会是徐啸杰的吧”。 大金毛笑盈盈的凑过来,围着袁屠就是一顿舔。 袁屠赶紧护住自己的贞洁,伸手推开狗脸,喊道,“停停停!打住,别想迷惑我,我不好你这口,去找三哥去!” 热情的狗狗没有人会不爱,袁屠即使顽强抵抗,结果还是败下阵来。 结果稍不留神,自己的手就摸到了狗头上,然后就被诱惑了,连自己的鞋子什么时候被叼走都没注意到。 这狗……感觉比徐啸杰聪明。 袁屠直到摸不到狗了,才发现这始乱终弃的撩骚鬼嘴里叼着自己的鞋子,还转身就跑。 站起来,赶紧追了上去,“站住别跑!你个狗头军师!还我的大圣牌战靴……” 埋了弹珠,又拿起铲子追狗,小时候死去的记忆又开始复活,影响着这个动乱的正常世界。 跑向大门口,跑向套路。 …… 鸣空警报响了不久,城管就来了! 整个大街上就那一个摊子,肯定就抓那个喽。 “快把摊子收了!没听见防空警报吗?快散了!” 大家无动于衷,还在捡垃圾,这比环卫局工作几千年都有效。 “快散了,听到没有?这是重大事件!” 轰隆隆……飞机也来了,直升机承载着巨大的波音电视机,展开现场直播似的劝说游行。 “快紧急躲避,各大民众!流星雨来了!快闪避!” 这一声一喊,大家又丢下手里的垃圾,抬头张望着去看流星。 “流星在哪里啊?许个愿行不行?” “哎……太阳纹身了?” “不对,妈呀!太阳裂了!世界末日到了!溜了溜了!” 又一声惊呼过后,比城管几十年的大喇叭都振聋发聩,人群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城管被踩踏着爬不起来,等爬起来,就只剩下几个不怕死的家伙还围在那里。 毕竟没几个人了,城管一眼就看到一个特殊的存在,一身军装还端着枪,居然还有个武装军人在这里看热闹!?? 城管上去就锤了他一拳,骂道,“你在干嘛?cosplay是吧?!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东尧惊醒,然后看向一旁早就不见了的小鬼,抬头一看才发现小鬼直接凑到了炉子跟前,呆呆的望着里面的食物咽口水。 再往旁边一看,那不就是徐啸杰吗?!! 东尧直接过肩摔撂倒城管,然后冲上前,一把拽住徐啸杰的衣领,“你这个黄毛!到底想干什么,快把这个妖炉子给我停了!” 徐啸杰挑挑眉,没有威胁,也没有任何的讥讽神情流露,直接被扯着衣服一屁股拍在地上。 就开始大喊,“哎呦打人了!还有没有天理了?来人啊,城管叔叔救命啊!” ?!!! 东尧被吓了一跳,手都抖了,松开手后退一大步。 “莫挨我们俩”,小鬼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然后继续盯着炉子运转,还递给叶老爷子一个易拉罐,换了个红薯吃起来。 红薯……好像在哪里吃过,小鬼灰色的眼眸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吃了,好歹给受惊的东尧买一块嘛! 叶老爷子收了钱,也突然弯起腰咳嗽几声,颤抖着双手去拉同样懵逼的城管。 带着哭腔说道,“我们好不容易做点生意,这个歹人居然要赶我们走,是不是太没人性了?城管大人啊!,您们要为我做主啊!” 城管被背刺似的浑身一颤,然后抬头向歹人求助,这一眼又是一惊。 东尧也把枪都扔了,“这是……之前死掉的警察,还有被徐啸杰杀死的同事?怎么可能,都复活了……” 这时气氛格外的尴尬,复杂,寒冷到灼烧骨髓。 天上流星划过,带来一丝遥远的温暖,照在那个人脸上的都是满满的破碎。 不过,此刻还是要有人来操心组织一下,现在混乱的末日崩塌现场。 东尧终于像个战士,挥手号令,“先躲避,把不听话的都抬回去”。 城管兼警察只得点点头,拽着几个疯子躲起来。 抓住了徐啸杰,算是立了大功,回去也不至于死。 不过,这回祸也闯大了,都怪东尧非要大半夜很有目的的出来玩,闯祸了吧。 “太好了不是吗?公子……” 东尧站在银河崩塌之下,自言自语。 …… 这条巨龙身上伤痕累累,满是吸血虫。 要想再度腾飞,必须要刮去鳞片,重塑血肉。 伤亡是必须的。 第64章 古早的经济尿性 外面一片乱麻,神仙管不了自己不熟悉的现代战争,人类也抑制不住随时如煤气爆炸一样的灵异事件…… 苍穹,如狗芥般的残存着余光。 宇宙也许是真的,也许是个实体的生灵,又或者就是人类自己臆想出来的假想空间,顶着一个虚假的苍穹不堪幕落。 连数学物理可能,都是假的,不信你跨越太阳和地球的距离试一试? 而且到了那里也不亏,毕竟站在那里能最直观的看到,一场盛大的烟火灭世盛会。 碎裂的星辰抛洒出最热忱的流火,在距离1.496亿公里的地球,即将炸出最耀眼的星际烟花。 幸运的话过个几千年,另一个星系的生灵仰望天空时,应该就会看到这美丽的一幕,然后记录下来…… 再通过不同时空扭曲的灵魂完成闭环,继而变得曲解、异变、自相残杀,然后再次毁灭。 ……周而复始,就和人类世界的贪念一样,于各种念想之间杂草丛生。 世世代代,在地球上以贪婪之貌出演主角。 所以,在真正推翻旧的、错误的体系之前,这片荒地还是荒地。 烟花在此处的上空爆炸,都觉得掉价。 唉……这绚烂的烟花易冷且易碎,即使在银河渺小的行纳之间,也显得和璀璨的生命一样脆弱难捏。 脆若你我,不分伯仲。 人神共慌,妖魔鬼怪皆出巢,一夜之间地球就变成了山海经异变般的奇异存在。 好像大家都摊牌了。 毕竟,谁也没有什么好装的了,装着还累。 剧本都是一样的狗血,就看个人怎么权衡着彼此之间的丝线,去尽量吊着芙蓉般的脆弱,努力…… 苟活下去。 哦! 对了,除了考虑这些被人类自己定义为高大上的事情前,还是要先考虑最基本的问题,比如吃喝拉撒,还有经济崩盘引发的暴乱,等等等等。 而经济这方面的历史,不仅仅是被那些外域的西方人所定义的那样,华夏这片天地之下苟且不可否认的挺多,伟大也不值一提的成堆成片。 只是近代以来跪的太久,偶尔打了个盹嘛……不过!而要论管理人口和生产的经验,华夏绝对也是领头——龙。 至于什么暗能量啊,量子扭曲啊,老祖宗讨没讨论过暂时咱们也还不太清楚,毕竟那么多的历史遗迹都没有破解完谜题。 反正,关于天文这块在这里讲不到,就是顺嘴提一句而已。 是不是一如既往的无聊啊,答对了! 谁让,是为了给徐啸杰,暖暖场呢。 …… 大家可能会疑惑,这吊儿郎当的贱人能有什么放不开的,还需要暖场吗? 哼,谁不是从小小少年,到如今的狗狗怯怯,别看徐啸杰这家伙…… 死不要脸,小时候当然也不会是这样的,就算被某个人伙同外星人给改造过。 而这次当街发疯,不说是不是为了捣什么乱,反正徐啸杰算是投入了真感情,脑子一抽就想到了之前外星人施加在他身上的实验,吓破胆子了。 被抓的时候夹起尾巴,耷拉着耳朵,之前的癫狂梦恐怕是被自己给尿醒了,差点尿裤子。 关于尿裤子,或者是尿床这样的事,徐啸杰可以说是很专业。 也和他当初投身于世俗经济的经历,差不多一样的,尿性。 那场外星人安排的幻灭的梦,徐啸杰不说记得多么清楚,毕竟他脑子里除了吃也就不剩什么地方了,只记得肉体最真实的生理反应。 其实,也就是尿床。 “这,这没什么丢人的,谁还没尿过床啊!” 虚假九洲统一的学府里,传出一阵孩子的嘲讽声,还有一个听起来气呼呼又很窝囊的哭腔。 “快看快看!徐二公子尿床了!床板都湿了,哈哈”。 “真丢人,我三岁就不会尿床了!你都多大了,徐二……小姐!” “十一二岁还尿床,你是不是在家没爹娘教导啊!” 一身橘色靓衣的小家伙抱着被子,被小伙伴堵住了逃路,鼻涕一抽一抽的害怕到发抖。 就这还保持着不服气,抗议道,“是啸杰!不是什么小姐,你们让我出去……我,不然我告诉虹先生!” 阳光明媚不忧伤,不过,小家伙今天运气不太好,上学第一天还是害怕到吓尿了。 而且他居然就在尿湿的床上,硬生生的挨了一夜,这毅力还真不是谁都能比的。 小伙伴刚来第一天,就见识了这样的奇闻,当然不可能轻易的放过这个哭哭啼啼的假闺女。 “大闺女才告先生呢!小妞,你跑错房间了,女生寝舍不在这里!” “羞羞羞……” “徐啸杰,徐小姐……一天不尿浑身骚,男生女相真羞丑!哦嗷嗷……” 这群贵公子真有文化,学了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文字,居然用来嘲讽和欺负人,真是好样的。 果然,有一纸文凭永远不等于有文化,就算有文化也不会都是讲理的俗人。 牛粪里会有鲜花,鲜花里也会有苍蝇屎嘛! 而自认为有文化的,要是把本本分分的没文化逼急了,动的真的有概率不是口,而是腿脚! 如果挨打可不能哭啊,于是徐啸杰憋了一口气,鼓起嘴来让自己看起来雄壮一点,然后拽起自己的包裹就砸了过去。 砸没砸中徐啸杰不知道,他吓得闭上了眼,然后抱着脑袋往自己的脏被子里钻。 “这被子骚气的很!你们,你们过来啊要是不怕臭!我……是男子汉,不是小姐!” 轰隆隆的东西都散落了,听声音确实有点重量。 “什么东西这么重,你还敢还手?给我打他!” “哎,等等!巫马少爷,你看这是……” “什么呀?没看我正撸袖子的嘛!打什么岔!” “是金丝楠木的珠串!我还是第一次见,之前父亲在枞洲得了一串,一直戴到现在都不舍得离手!快看,好漂亮啊”。 长得较为尖嘴猴腮的少爷,一把夺过珠串,拿在手里也开始眼睛发亮,都忘了要教训闷在被子里的徐啸杰了。 “还真是哎,我爹爹也有一串,这个比我家那个大多了!” “这小子是枞洲来的,这么有钱的吗?” “不一定是有钱,枞洲那边奇珍草木多的是,普通人家有这样品貌的金丝楠木也不稀奇”。 “这样的话……以后我们岂不是想要这样的东西就可以随时有了?快看看包里还有什么!” “别抢啊!我要给我娘弄一个,她都喜欢好多年了!” “都撒手!我来分”,尖嘴少爷挥挥手趴在地上,用衣袖把散落的东西都揽到了自己怀里。 “哎,巫马少爷,那小子不见了?” “跑就跑了,反正他还得在这上学,以后少不了他的麻烦的!” …… 哗啦哗啦。 偏僻的角落里流着涓涓的水声,还伴随着稚嫩的哭泣和嘟囔,“一群坏蛋,人家明明是男孩子!哼……回头趁你们睡着,看本少爷让不让你们都尝一尝被尿憋醒的滋味!我,我……尿你们嘴里去……!” 徐啸杰一边抄着水洗被子,一边笨拙的回想着,家里老婆婆们洗衣服的动作。 别问他为什么不去找学府里的服务人员帮忙,问就是这么丢人的事,怎么可能告诉别人! 虽然这次是他这个少爷第一次洗衣服,不过还是比被人背后蛐蛐,要有面子的多。 再说了,徐啸杰觉得把衣服洗的又干净又香喷喷的,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啊! 家里的老婆婆和小姐姐们,都特别能干,徐啸杰尿了这么多床……都是她们收拾干净的。 还有家里被自己玩坏的木剑啊,或者是桌子板凳什么的,也都是大哥哥和老爷爷们修好的。 劳动致富和头脑管理致富,对于徐啸杰这个老是闯祸的小家伙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大家都是各有所长的为了吃饭嘛。 说到吃饭……徐啸杰洗着洗着饿了,一大早就被折腾起来,连衣服都没来及换。 “现在回去的话,不会被揍吧?算了,还是先躲一会,好汉不吃眼前亏!” 徐啸杰自言自语的点点头,然后又摇着尾巴开心起来,继续洗自己都闻不下去的臭被子。 “什么味道这是?谁尿了……” 有人来了!!? 不要啊,不行,快跑! 徐啸杰猛得站起来,满手泡泡的焦急跺脚,看了一圈才着急忙慌的看中一个躲藏的好地方,撒腿就往那里跑。 结果当然是好巧不巧,迎面就撞上了人,还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徐啸杰和女孩对视一眼,立刻就僵直了身体,红着脸不知道该迈哪只脚了。 阳光下橘色的呆毛都竖了起来,和脸上的红晕叠加着,此刻在空气中十分浓郁的尴尬气息。 “我……我,我没有尿裤子!我也不是女的,更不是变态!” 女孩捏着自己粉粉的小鼻子,疑惑的瞟了一眼男孩,还有他身后满天泡泡的水盆和被子。 问道,“你确定?你的裤子都湿了哎”。 徐啸杰一愣,然后赶紧低头看了看裤子,意识到快要爆炸的恼羞之后,立刻用双手拉低了自己的衣袍去遮住裤子,想及时弥补一下自己的颜面。 狡辩道,“没有……你看错了,是玩水弄湿的!” 女孩放下手,挽了挽自己一丝不挂的浅栗色头发,然后叉着腰说道,“尿就尿了,害臊什么?我也尿过啊有什么大不了的,给我挺起胸膛来,长得端端正正的能不能不要这么驼背!” 徐啸杰一听这话,被惊得立刻挺直腰板,看向女孩的眼神都变得大胆了许多。 也把在自己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娇媚面容,再度于心间铭刻一番,眼神逐渐开始迷离恍惚,然后猛然惊觉,再次害羞的垂下眼眸。 “哦……我就是怕被看不起,这里味道太大了,你先走吧”,徐啸杰渐渐放松双手,然后重新故作轻松的撸起袖子,准备继续洗被子。 “嗯,挺直腰板好看多了,你这脸型就是正气凛然的标配,不过,也别太吝啬的觉得自己不能犯错一样,记住了!”女孩傲娇的扬扬眉毛,然后再次捏起鼻子。 可是刚要抬脚走人,女孩就看到了徐啸杰笨拙到要死的一面,这家伙为什么要把两大把皂荚子都扔水盆里去啊!!? 就洗一床被子而已,用的了那么多吗,女孩终于知道这满天的泡泡是哪里来得了…… 这些泡泡携带着那难以启齿的气味,可算是突破了空气传播的极限,承载着幻梦的气泡起驾远航。 怪不得味道这么大。 阳光又是这么好,赶紧洗完说不定晚上就能干了,不过,这货笨死了肯定洗不完。 于是女孩出于为了学院的健康着想,便不得不折返了回来,“喂,你给我停手!” “啊?怎么了?我……我还没洗完呢,你怎么还没走”,徐啸杰红着脸站起来,无措的搓着自己手上的泡泡。 光泽普照,在热度逐渐升高的情况下,要是还这样慢吞吞的洗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学院就可以搬家了。 如果,气泡要是再在热浪的冲撞下,爆破什么的…… 不行,太可怕了! 女孩当机立断的拽着徐啸杰的后脖领,然后把他推着往寝舍的方向走,“你先给我去换衣服去,我先往盆里扔个香花凝,等你回来味道淡了就好洗了”。 “花什么香?那是什么东西?”徐啸杰僵着红透的脖子,直愣愣的被推着往前走。 “走你的,回来再告诉你,别忘了回来的时候把衣服一起带过来洗了,还好湿的不是学院的统一服饰,不然我看你怎么上课”,女孩也真是不嫌弃那股味道了,舍得用自己身上的花香去遮盖,暂时能接受一些了。 徐啸杰懵懵的答应,然后才慢慢的正常走路,“哦好……谢谢你啊,大小姐?” “我叫叶宿清,不过,大小姐这个称呼我很喜欢,以后就叫这个吧!快走,马上上课了!” “我叫徐啸杰……,是啸杰,可不是小姐啊!” “知道了‘小姐’,你这个小弟我收下了!” …… 滴答滴答,地下水浅浅的从耳边流过,寺庙底下的地牢里满满的霉味。 汽水瓶里突突的冒着泡,狱警咕噜噜的喝着汽水,橘黄色的汽水总让人浮想翩翩。 尤其是对于,徐啸杰这个闲不住的碎嘴子来说。 徐啸杰被单独关在一间笼子里,而叶老爷子则被单独提审,闲来无聊只能自己找找乐子了。 一张明明长得端端正正的俊逸面容,笑起来又是很阳光的味道,为什么一张嘴就想让人掐死他呢? 徐啸杰双手被烤着,还是犯贱的别着自己,把自己粘在笼子的铁柱上,和外面的人单相思的聊天。 开口就是一句,“哎,狱警大哥,你知道吗?黄色的汽水真的很像尿哎!” “噗噗噗……咳咳!你说什么!咳……” “消消气,别理他!我说,你这个马上就要被审判的死刑犯还叫嚣什么?临死前就不能积点德吗!闭嘴吧你”。 徐啸杰晃着自己的脑袋,在笼子上也显得很欢快,“积德?我为什么要积德行善,我只是个讨生活的地摊仔而已啊!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干坏事了?” “神经病,神明政府都昭告天下了,太阳出事就是你干的!你想害死全人类!” “哦呦,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本事,要是真的想让全人类给我陪葬啊,我早就不会被关在这里了好不好?大叔,动动脑子,别上面说什么就是什么,跪久了都忘了怎么动脑子了是吧?” 徐啸杰滔滔不绝的唠叨着,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不过,他说的话明显不都是蠢话,两位狱警一时间都回不了嘴,因为他们是真的想不到什么有效的借口去相信…… 去相信上苍这几千年来,有目共睹的所谓仁慈。 “……难道真的不是你?是……” 徐啸杰一本正经的摇摇头,不知道是回答哪一个问题,只是简单的说道,“当然不是啦!我都说了,我就是摆个地摊的,你看我这服装还没换下来呢!” 看了看徐啸杰粗制滥造的裘衣,狱警面面相觑,该问的不该问的都说不出口,气氛再度沉默。 不过,徐啸杰可闲不住,“我告诉你们啊,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我从毛孩蛋子的时候就开始拿家里的东西去贿赂,用钱财来换取别人对我的尊重和保护,日积月累我就开始学着变换策略,我开始收利息,收割人命,然后越滚越大……直到他们再也还不起,哈哈哈哎呀,然后他们像狗一样的跪在地上求我!那场景,真是难忘啊!你们能想象到吗?” “疯子……臆想症犯了吧”。 气势磅礴的裘衣撑起徐啸杰挫败的情绪,将阴暗的过去掩盖于赤阳之下,华丽的服饰装点着他的脆弱,笑容化作坚强的伪装。 在看不到的地牢,微笑面对老鼠的来访,这些老鼠个头都很大,不过很亲人,像是有了神智般死死盯着狱警看。 等到外面碎裂的光线落下去,老鼠们开始行动了,扑上来就开咬。 狱警大哥被摇的连连叫唤,配合着徐啸杰灿烂的笑声,让死气沉沉的地牢一时间竟有些格外的欢快。 “小老鼠爱大米,也爱我对不对呀,知道叫人来救我了……不对,那只肥狗不会搬救兵,是哪个小可爱啊?” 徐啸杰把脑袋卡近铁柱中间,然后看向唯一的大门。 “喵呜~~” “猫?听说过蛇鼠一窝,你这猫来捣什么乱?我还不想出去呢!” “汪汪汪!” “飞飞!你个大肥狗,终于想起来你主子我来了?那个我突然想通了,出去转转也是好的!快救我出去!” 虽然狗、猫、老鼠,这三个凑在一起很不省心,不过加上徐啸杰,那就更不省心了! …… 寺庙不烧香,不拜佛,倒是聚集了一群牛鬼蛇神和魑魅魍魉,开会。 又臭又长的会,这都世界末日了还开会,真有耐心。 不是较真的问题,该杀伐果断的时候要拿出气魄来啊,就算乱走也比等死强吧。 要说…… “要我说,徐啸杰不能现在杀!”袁屠扶正眼镜,很坚定地说道。 “什么?” 这波质疑的声音不仅来自堕神,还来自人类的角度,人类政府也开会来了。 果然开会的尽头,就是开会的龙头…… 而那个一身正气叠加寒气的,十几岁的领导,就坐在一堆牛鬼蛇神的中央,真的显得格外戏剧呢。 你说,他们是害怕一身正气的歹人呢? 还是和资本家一样,格外欢迎呢? 第65章 死活不死的加戏 “人类的到来,是场灾难,也是场救赎”。 ——老鼠、蟑螂、蚊子、螨虫…… 亲情签署。 …… 老鼠撕咬着狱警的官帽,一瘸一瘸的跑出地牢,将昏暗的天地又还给了世世代代得不到待见的老鼠。 老鼠可能也不理解,为什么关押一个重刑犯只有两个人,是不重视吗? 大概率是人手不够,毕竟全世界的坏人都在急剧减少,没有了坏人,还需要什么主持公道的烂好人呢? 对吧,相对应的“坏”消失了,“好”这个词也就不需要了,因为面向众生的绝对公平诅咒,会把所有人都压缩在善意的谎言层面。 就算压榨又怎样,就算没有自由又怎样,就算每个人都戴着一张假笑脸又怎么了,原本的规则不是一样的灭人性吗? 这只是一个改进,一个可以让人类绝对团结友爱的改革,何乐不为呢。 此外,碍事的人要做好心理准备,等待你们的不一定会是痛快的死亡,而是无止尽的自我怀疑和癫狂陨灭! (袁老,你看我这么努力这么重要……不能就这样让我下线吧!求求你了嘛!我不要去和吴释做伴,我闲不住……) (好了好了,给徐啸杰加戏!别逼逼赖赖的了!) (好耶!取我的裘衣来,我又要出征了!) …… 老鼠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叠起来,齐心合力的攀爬上锁着锁的牢笼,搭建起来的桥梁是如此宏伟,把徐啸杰都看感动了。 哭着,笑着说道,“等我出去,绝对让你们吃上一辈子的大米!太感动了……快点快点!外面的好戏我可不能错过!” 敷衍的抹掉眼泪,徐啸杰立刻就破功露出本相,双手双脚一起用力的给老鼠们加油。 牢锁咔哒一声落地,徐啸杰戴着手铐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老鼠们拿着手铐的钥匙在后面追,怎么都撵不上。 “叽叽叽!” “知道了,大米管够!我不会食言的,先出去看热闹去!”徐啸杰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连等在门口迎接他的飞飞都给无视了。 飞飞原本挂起笑脸吐着舌头,结果徐啸杰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脸皮瞬间耷拉了下来,皱着鼻头朝徐啸杰的背影叫了几声。 似乎在叫,“汪汪汪!负心汉!好歹看我一眼啊!” 大金毛愤恨的叫了几声,然后低头看向身边的一只橘黄色的狸花猫,撒娇似的哼了哼。 是花花。 “喵呜……” 花花懒懒的不想理狗,仰着头翘起尾巴就走了,临走的时候还用爪子推了推落后的几只小老鼠,温柔的好像不是一只猫。 看来这些老鼠救兵真的不是狗叫来的,果然狗都不拿耗子多管闲事,而有些人一旦看到热闹就绝对不会撒手,就算于他丝毫没有益处,就是单纯的手贱。 老鼠大军浩浩荡荡,花花一步一停的跟在后面保驾护航,确保不会有一个掉队,像极了一只猫老大。 而大金毛依旧笑盈盈的,屁颠屁颠的跟在花花后面,又忘了自己是来救谁的了。 跑出寺庙航母地下的牢笼,徐啸杰抬起被铐着的手,遮了遮根本聚焦不了的太阳光线。 抬头仰望的满满都是流火的尾翼,在暗淡的人世间划过,伴着天空上渐行渐远的鸟群去到遥远的地方报信。 “肥鸟飞走了……唉,吃不到烤鸡了,还是吃红薯粥吧”,徐啸杰抖了抖在牢里压褶皱的斗篷,自言自语的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 为了维护这卑劣的秩序,上头果然是下了血本,所有人应该都被分拨的有限人手给控制住了,只是不敢说到底能不能稳定下来。 毕竟徐啸杰跑出来了,又要作妖了。 “站住!那个黄毛小子!” 徐啸杰听话的停了下来,定睛一看有点眼熟,说道,“我们不认识啊!老兄,都世界末日了你要干嘛呀?” 面前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粗壮的人,满嘴胡茬还特别长,有点像是什么动物的嘴边须须。 好像就是之前在小区门口,摆摊时在背后蛐蛐的那两个,有印象但不多,反正徐啸杰懒得记得。 张嘴就开正题,“炉子呢?交出来!” 徐啸杰表情微变,笑着装傻,问道,“什么炉子?哦,你说我那个烤红薯的炉子啊!被城管叔叔没收啦,想要的话你们就不该找我啊!” “别装傻!以为我们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早就偷溜进城管局看过了,根本就没有!你们肯定是为了私欲藏起来了!” 说的真是冠冕堂皇,还私欲,你们难道就不是嘛? 徐啸杰最讨厌别人装了,卑鄙就卑鄙呗,还不敢承认,太没有腔调了。 “好吧我又忘了,其实炉子不是烤红薯用的,是我的私人法宝,被我藏起来了”,徐啸杰再次变卦,颇为骄傲的扬了扬头。 “那就快点交出来!这么好的东西拿在你个罪犯的手里真是浪费,交给我们兄弟,我们保证会好好利用的,造福子孙后代!” 徐啸杰冷笑一声,然后转而笑着掏了掏自己的袖口,因为双手被绑着行动不方便,掏了半天都没掏出来。 便说道,“两位,帮我个忙,把我脖子上的项链拿下来,我用来开锁,不然我的手够不到炉子的魔法藏身地,行行好?” “你这货不会耍什么花招吧?奸商都这样”。 “不会不会!我很弱鸡的,你看我这样行不行?”徐啸杰说着就突然坐了下来,然后把双手乖乖的递出去,示意他们可以控制住自己,然后再拿项链。 鼠里鼠气的两个家伙见状,便按照这个办法顺利的把项链拿到了手,就是个很普通的铁质长剑小吊坠。 “这真的能开锁?你最好没耍花招!” 徐啸杰猛得点点头,“不会的,我很弱的!没有了保镖的保护就是个废柴……哎对了,兄弟你们是老鼠精吗?还是后天变态异化才成这样的?聊聊呗,我压箱底的宝贝都是你们的了”。 “当然不是天生的,现在核废水到处流,变态各层集聚的,还差我们这两个异化的恶霸?能多欺负老实人获取自己想要的,干嘛不干啊!” “小子,你快点,别磨叽,要是陨石现在落下来,我们就白抢了!” 都陨石降落了,为什么还要在乎那个可以变成财富的炉子,到时候你们还有命享用吗? 徐啸杰用牙咬着项链,低下头去开锁,嘴里乌里乌涂的说着什么,“那我就放心了,可以安心的杀死你们喽”。 …… 就算太阳爆炸,流星坠落,也总有人心态好到爆炸的只为自己谋利。 谋利就算了,死到临头让自己开心一点也无可厚非,但是你为了自己开心而去伤害别人就不应该了。 快乐的方式有很多种,你这样的只能算是真正的恶,流星就该直接砸你头上,好让你知道什么叫天赐福祉。 也只有这样恶的家伙,只能在死后才能作出贡献,不仅让受伤害的得到了迟到的慰藉,也让世界上彼此难舍难分的善恶总量,变得空荡了许多。 而空出来的,就是绝对公平正义的存档。 徐啸杰咬着项链捅咕半天,终于打开了手铐,然后真的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类似讨饭碗的小东西。 然后朝天空一抛,借着破碎的太阳光,落地的破饭碗立刻膨胀到几倍大,变成了那个脏兮兮的垃圾回收红薯烤炉。 “好了两位,只要把它搬起来,就是你们的了!”徐啸杰甩了甩被锁到酸痛的手腕,然后自觉的退后几步。 老鼠大汉见徐啸杰如此懂事,便满意的点点头,“行啊,你小子果然贪生怕死!你滚吧,这东西归我们兄弟俩了”。 徐啸杰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玩味的看着两人,把手里的项链转起来,而后又紧握在手心里。 两人拍了拍双手,然后上手想要一使劲就抬起来,结果腰都折下去不少,炉子还是纹丝不动。 “我的腰!这么重?那小子是怎么拿起来的”。 “这是他的法宝,当然拿的轻松啊!再试试……果然还是个垄断资本的自私鬼”。 “切……”,徐啸杰冤枉的撇撇嘴,还是没跑,估计是觉得戏份还不太够,想要自己加戏。 假老鼠围着熄火的炉子团团转,要是真老鼠来了,肯定早就叼着红薯满载而归了,真是笨死了。 明明不是专业户,你说你伸手掺和干什么,这和瘸子跑去踢足球有什么分别? 两位实在是搬不动,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就开始变换着目标撒气,而眼下最好的撒气桶当然是非徐啸杰,这个早就等好加戏的家伙莫属了。 粗壮的老鼠气赳赳,上赶子的要咬人,和地牢里的恶鼠果然有点师出同门的野性,不过还是略胜一筹的恶。 因为真老鼠只是饿,而他们,只是恶。 “小子!你是不是背后使诈了?怎么抬不起来?” “没有啊,这不是我的,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别找我,我是奸商”,徐啸杰猛得摇摇头,缩着脖子躲到了垃圾桶的后面。 “还说没有?你这奸商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肯定是心里有鬼!大爷我揍你信不信?” 两位假老鼠越来越逼近徐啸杰,炉子突然开始冒出火花,照耀着远在万里开外的太阳,慢慢恢复了一些裂痕。 徐啸杰缩着脖子,妄图用还不到自己半腰高的垃圾桶遮挡住自己的脆弱,还有逐渐逼近的恶意爆炸大礼包。 握着手中的吊坠,小声警告道,“别过来,我……太想杀人了,我真该死”。 然后徐啸杰就被很柔弱的拽了出去,踉踉跄跄的,差点撞到炉子上。 “快点把炉子变小!” “别急啊,我有办法的,大哥你把手给我,我好让它重新认主”,徐啸杰站稳脚,然后扯直了褶皱的裘衣。 本来只要照做,就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可是意外总是很合理的发生了。 “我来,让它认我为主!” “凭什么你来!不是说好我们一起做大做强的吗?你个傻屌!” 两人就这样动手推搡起来,徐啸杰被夹在其中,十分为难的张开手,吻了吻手心的小吊坠。 “哎呀,该先杀谁呢?哎,有了……” 咔嚓——噗嗤——!! 眼前闪过一道光,本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正想要继续争吵,推搡。 结果一抬手,发现手没了,抬头一看对面的手也没了。 在痛觉到达脑子之前,相互对视着眨眨眼,然后又同时看到了已经滚落在地上的两节手臂。 这才眼睛突然充血,声嘶力竭的喊出来,“哎哎哎啊……啊啊啊!!!我的手!!” 双双疼痛到跪倒在地,接着颤抖着摔倒下去,然后控制不住的咧着口水满地打滚,喷溅的血液像是花洒头一样,在地上盘旋着画地为牢。 吭啷一声把重剑插在水泥地上,裂开的地板砖被徐啸杰随意的踢开,然后又拔起剑扛在肩头,接着重重的劈下去。 那两个假老鼠也不是待宰的,靠着一只手爬了起来,躲过了速度有限的重剑,跌跌撞撞的拖着尾巴开跑。 这一击没有击中,重剑巨大的牵引力拽着徐啸杰猛得一跌,徐啸杰迈出好大一步才借着自己的腰力把剑停住。 这一扥可是使足了吃奶的劲,徐啸杰被自己顿得猛咳出一口血,“咳咳哈哈哈,好久没活动了,还真有点费劲”,然后蹭掉嘴角的血,拖着几百斤的重剑就跳起来追了上去。 一只老鼠跑到家门口,在一栋室外的监狱面前,被一瞬间劈成了两半,血还没流出来就先裂开了。 被斩断的骨头碎裂一角,连带着较为脆弱的脖子都直接断开,咕噜噜的滚到了放风的牢间休息广场。 犯人们正在放风,忽间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滚到了脚边,正巧无聊,对着足球网就是一脚! 擦边进球,太帅了! 这比天天吃鲍鱼,踢真正的足球的足球队员,还要强啊! …… 没来及看清楚,刚才踢的球究竟是谁的脑袋,铁网上突然一声巨响,什么东西好像撞了上来。 引得众人沉醉,都跑去捧场。 远远的,近近的,只能看到一个残影,好像已经死了很久很久。 被天空的光线吊着,颓丧的,抡起烈焰的橘色重剑,斩杀世间无法分割的善恶纠缠。 一脚蹬起剑端,扭着腰抬手旋转着,再次劈下去的时候连带着铁网都断了,那个血滋滋的老鼠被撞了进来,倒在罪犯们的脚下。 虽然不如天神降临般的震撼,但在万物皆凋零,在众生皆苦弱的时候,这一击还是引起了很大的骚动和欢呼。 罪犯们不知道在高兴什么,纷纷振臂欢呼,就说不知道逃跑,明明阻隔自由的铁网都被斩断了。 不跑不是不想,而是跑到哪里都是一样的,看不到任何所谓的希望。 被逼到犯错的老实人,从来没有机会改正,也得不到应有的安慰。 而故意犯错的,却往往已经出狱重新为人。 可以说,凡事皆是正义迟到的余下孽缘,不改不快。 得知往往如此刺痒的世界,那个挂着披风的年轻身影,扛着重剑呆立在监狱的门前,抬手抹血,亦或是在抹泪。 直到警报声响起,监狱涌出一伙夹枪带棒的秩序守卫者,把沾满鲜血的少年团团围住。 而少年见到监狱的警长,也是很识相,蹭了蹭手上的血,然后把变小的剑柄吊坠重新吻了吻,又戴上自己的脖子。 伸出干净的手,很灿烂的笑着说道,“钟玉警长,好久不见啊!你怎么被关进牢里来了?” 钟玉此时穿着一身警服,却从监狱的办公室里出来,恍惚间觉得有些讽刺的不安。 玉皇大帝,也会降临地牢吗? 呵…… 钟玉没有握手,只是拿出手铐,在徐啸杰面前晃了晃。 徐啸杰低下头没说话,乖乖把手伸了出去,“也不知道表扬一下我……” “有你好看的,佛祖和各地区人类领导要见你”。 “行啊,是不是还有钢铁侠蝙蝠侠之类的?至少让我洗洗干净吧,给块肥皂就行!” 锁着重刑犯,驱赶着犯人重新回到监狱,趁着碎裂的太阳还有光,赶紧把坏掉的铁网补上了。 不过,那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没有人管。 直到深夜圆圆的月亮出来,姗姗来迟的老鼠大军,才把残局舔干净。 说是残局,其实这场加戏还算不错,至少徐啸杰没有张狂到杀了全监狱的将死之人。 而这间监狱的罪犯,其实都很有意思,什么人都有。 穿着仙家白丧服的。 戴着斗笠,背着采茶箩筐的。 还有面目狰狞的,长得好像瘪三的三哥的。 千奇百怪,有神力的,没有神力的,都有幸的被玉皇大帝收编入狱。 也许这样做的话,外面的空间就少了类人,多了些容纳苍蝇蚊子的空地。 虽然,本来就是人类抢去的…… 第66章 无鼎的祭日笔记 “每个年代都不一样,夜晚只是夜晚,黑暗不只是黑暗”。 “唉,我又开始啰嗦了,当了人烦恼越来越多……总是做不到真正的释然”。 好吧,想一想,要说什么来着? 哦,咳咳。 要说什么时候的感触最深,可能就要说,那个最自然的三十几岁了。 这个年纪被社会捶打够了,不过也还没完全褪去曾经的热血,正处于半生不死的状态。 这点热血,好像也快熬干了……妈的。 深夜的街道上空空荡荡,不过还是有很多刚刚下班的人,疲倦而麻木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好吧,可能也不都是走在回家的路上,也许还是走上深渊和死亡的坦途。 爱意满满不理解? 冰凉的问候? 根本没有爱意的生物行为? 不可避免的压力? 反正等等等等……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种种这样。 教育失败? 邪教入侵? 卧底汉奸恶搞? 呵……身边每天都是擦边的死亡。 活到现在,真是不容易,人类太可怕了。 行吧,这里就不细说了,黑暗永远不能一概而论,这才是人世间的本貌。 自己走回家,消化着一天的糟糕和无奈,而后接起电话。 “老公,到哪里了?要不要我下去接你?” 沉默,沉默着说道,“喂,老婆……我,有些不想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然后笑着安慰道,“好,听你的,那我允许你在外面再冷静一会,等你平静好了再回来……” “老婆……我,对不……” “好了,等孩子睡了我们再溜出来,喝点啤酒吃点烤串好不好?” 电话噪音静静的,又有些繁杂的于耳尖轰鸣,好像听到的是来自心脏的悲鸣。 扑通扑通,压抑的为了活而跳。 “好……” “天黑了不安全,找个有光的地方等我,我先把那两个小电灯泡哄睡着,马上就下楼找你哦!” “嗯,那我在老地方等你”。 “老公,我的串要变态辣的!” “又吃辣?你嘴上的泡不疼了是不是,不行,吃清淡的”。 “哎呀行吧,记得少点点青菜,你天天研究绿色植物的,我都怕你变成植食动物了!” “我看就是你馋肉了!知道了……嗯,多穿几件衣服,晚上冷”。 挂掉电话,心情舒畅了很多,不得不说,自己很幸运遇到理解自己的另一半。 但是……但是…… 这样幸福的感觉持续不了多久,又会被无尽的空虚侵袭,大概率是自己真的病了,为什么活着老是觉得不幸福。 明明看看那些更不幸的人,那些菲律宾的底层尘埃,还有墨西哥的黄赌毒合法……对比之下,自己又幸福的多? 不不不,不对,幸福为什么不能在全人类,甚至是全地球上普及呢,为什么啊? 为什么人类社会如此多的矛盾,如此多的奇葩事实,却死也改不掉呢,为什么…… 是自己多管闲事才抑郁的吗,是自己懂得太多吗,是自己自不量力吗…… 对,是自己太贪了,幸福就是需要代价的,人类就是生来有区别的,千百年来就是这样的定律。 谁也改变不了,何况你我如此的卑贱。 …… 是不是觉得这样的巧合很庆幸,呵呵,别高兴的太早了各位。 其实大家猜得没错,这些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连自己这张人脸都是面粉捏出来的。 无血无肉,也不必有情。 …… 到了烤肉店,点好餐,长舒一口气的解开装模作样的紧身西装,露出初显的啤酒肚。 “老板,少加点辣,是不是我家那口子又和你背后蛐蛐什么了?” 老板很普通,也很和善,大部分人的模样都能在他身上找到。 “没有没有,就是看你这样失魂落魄,想着你家那小姑娘肯定是要来陪你一起吃的,她不是喜欢吃辣嘛!” “我说大叔,您叫她是小姑娘,那我是啥?老大叔啊?” “你看你那肚子,短短几年就从奶油小生变成油腻大叔了!年轻人,压力太大了是吧?我这老爷子都理解的”。 “理解,您是理解的,大家都是理解的,可有些傻逼玩意他就是装看不见!是不是很搞笑啊大叔,我也……嗝”。 啤酒在胃里翻滚,一切苦涩和愤恨,都在没有理智的情况下开始沸腾。 什么话都不用忌讳了,毕竟谁会在意一个醉醺醺的人,会说什么呢。 “年轻人别这么浮躁,大爷我摆摊十几年什么没见过,送外卖的,出来卖的,当官的,受冤出狱的……哪一个不是夹着尾巴做人,谁敢多说什么啊?还是安生点吧,国内已经很不错了,你看,大半夜的不睡觉你都可以出来撸串!” 新的烤肉上桌,原本的那盘一点没动,倒是酒瓶空了不少。 “国内国外……不都是人活一辈子的地方吗?为什么就不能统一的幸福呢?大叔,我这样的想法是有病吗,您说,我是有病吗?” “是有病!你病的太重了,这些破事哪是我们可以左右的,说说可以,还是别太较真,心累!哎哎,你这臭小子少喝点!一口肉都不吃,是嘴刁了是不是?” 自己望着全身油津津的大叔,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是笑着把酒瓶放下,然后默默地拿起烤串开始闭着气,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 直到憋到自己喘不上气,才猛吸一口气,再一张一合的慢慢的把嘴里的肉咽下去。 手里的肉,越看越生动,渐渐的在灯光下扭动起来,变幻着这块肉主人生前的记忆,鲜血从油渍里喷溅,喷满了呆滞的眼球。 “猪哥,你死的惨啊……” “自言自语什么呢?再不吃就冷了”。 “……大叔!我是爱华夏的,这毋庸置疑的!你相信我!” 突然拍案而起的劲浪,吓得深夜的街边一颤,路边的枯树好像都被吓到微微摇晃几下。 风,停了。 “吓我一跳,小子你喝醉了吧?尽说些胡言乱语的东西,快坐下,小心你老婆来了打你!” “我才不怕……哎哎哎,老婆别掐我腰间肉!!我错了!” 什么时候闪现过来的不知道,反正腰间的疼是真的,可能是活见鬼了。 “我要是晚来点,你是不是就要把大叔的摊子给掀了啊?胆子肥了是吧,居然敢喝这么多酒!” “我没有……这是上一个顾客喝剩下的!是大叔的错,他没收拾干净”。 大叔无辜躺枪,不过还是点点头默认了,男人还是要帮男人的,“对,是大爷我不好,我太懒了居然敢在这里摆摊,还兼职收拾烂摊子……” 此外…… 你们知道那种只掐一点点肉,然后用指甲揉搓,接着上下左右前前后后的撕扯,带来的顶级爆炸痛感吗?!!!!!!! 描述一下就是了,相当于一千万只蚊子同时叮一个地方,吸着血,然后把肉也吸了出来。 最后还在里面吐了强硫酸般的,腐蚀口水。 那酸爽,专属于大家最最亲爱的那一半,回家可以试一下! (要是因此而分手,别托梦来找,造梦人已死,有事烧纸就行) (哦对,纸上……也别写脏话,我比较脆弱) …… “嗝……其实我也知道,我们的生活已经足够幸福……” “可是,我现在感受不到幸福也是真的,矛盾不可以忽视!” “先辈们创下的山河,已经开始癫狂如狂潮般的失控,被某些暗藏着的毒瘤危害着,我相信这不是大家愿意看到的,是不是?” “嗝……我没醉,我告诉你啊老婆,对也好,错也罢……” “我只能尽全力的,去改变可以改变的,不管世人如何评价……” “华夏可以更好的!现在是,以后也绝对会是!” 不对,应该是……是现在很好,以后还会更好!” “拯救华夏,进而拯救全世界,全人类,全宇宙!”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植物基因定点突变技术,会被驳回啊?我想不明白啊,为什么啊!我又没有触犯法律谋私利,我就只是想要让粮食产量暴涨,让全世界的人都吃上饭!我错了嘛?” 桌子被拍了好几下,估计快要断了,大叔心疼的踮着脚尖瞧了瞧,然后默默地摇摇头继续烤串。 砰砰砰! 又是重重的好几下,大爷终于忍不住,朝小姑娘憋屈的眨眨眼,然后用手巾擦了擦汗。 “还说没喝醉,知道你委屈难受,哭就哭别砸东西,你的零花钱怕是不够哦!我可不帮你垫,从你下个月零花钱扣……” 趴在耳边轻轻说这话,果然很有效,立马就清醒过来,乖乖的把歪斜的桌子扶正了。 “零花钱没了……那还是,还是算了吧,我赔不起”。 “我的串呢?老公你不会都吃了吧,辣椒加了吗大叔?” 大叔看到桌子安然无恙,又挂上了笑嘻嘻的小肉脸,“丫头给你辣椒瓶,自己加!” “谢谢大叔,再多烤几串,他睡醒了估计还要饿的,给你钱”。 “给多两百块了?丫头……我那祖传的桌子是不是已经坏了?” “哎……您猜对了,钱够吧?” “只要他不吐在地上,就够了……唉,丫头你赶紧吃吧,不然凉了”。 “嗯……好吃!老公,老公?哼,不吃我吃,做人简单点不好吗?要你操这么多心,你说你是不是自找的……” 风,又动了。 地下的影子开始晃动,烤串冒着青烟,好像是被点着的坟墓,哀悼着嘴里嘴外的死尸。 对哦,嘴里嚼着的,就是死尸。 …… 笔记,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笔记。 “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什么菲律宾,什么鲁迅,什么美丽的国……我什么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菲律宾,吃垃圾,阶级固化,贫富差距,幼妓,菲佣,贫民窟,鸽子笼,住在坟地里,赌场,各色各样的奇葩,什么时候才能改变呢? 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各国被华夏拯救,被年轻人拯救,唉,无奈啊,血性必须要有,魔幻现实主义?!!!!!!!!!!!!!!!!!!!!!!!!!!!!!!!!!!!!!!!!!!!!!! 大言不惭的说高考公平吗?为什么不打破他呢? 改变世界?好啊! 要不要加入?!!!!!! 鲁迅——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份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待炬火,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这是笔记的目录,真的很想念先生) (各位先辈……我让你们失望了,年轻人真的翻不开身……好累好累……) 单方面的单纯,“美”……国人就是抢出来的天下,国界…… 如果没有国界呢? 读书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养家糊口,“我”没有那么高尚…… “你要我付出,凭什么?” “我是父母养的,是用他们的血喂出来的,我们也做了贡献的,为什么不能自私?” “华夏人是最善良的民族,可是,善良过头……真的会被欺负的啊!不能被欺负!我不要!” “那些明明更有资本的人,为什么不奉献呢?” “我就是自私,我唯一享用的,就是平平安安的卖、苦、命”。 “没有战乱很好,但是我还是不幸福”。 “看不到希望,你懂吗?” “我好像,真的挺希望战争的,至少这样可以用自己的命换取时代的变革……让人类,让华夏进步”。 “我知道自己很坏……我知道,不用你告诉我”。 “人就是来享福的,不然来这一生为了什么?” “被后世记得?有个鸟用!我的家还不是毁了,因为某些人的私利毁了……” “要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能安稳下来,是不是人类就可以真正的幸福了?” “可是,我四肢健全啊,我为什么每天都自怨自艾……不,我想要所有人都幸福,我没错,只是有罪”。 “是不是?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谁能告诉我……” “我们华夏的心胸开阔,而某些别人小心眼,那………………就把对方都变得宽广,这样不就好了吗?” “落后为什么就会挨打,强者就一定会欺负人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华夏具备着带领全人类的高瞻远瞩,是不会欺负的别人的”。 “仁慈是很可笑,特别是在当今的世界……可是,华夏一定会成功的!一定会的!” 好怀念以前,那个思想开放的时代。 …… “疯了,你真的是疯了!这是你写的?”小鬼翻着笔记,逐渐的开始颤抖。 双手紧紧的抓着纸张,内心激动到舍不得撕碎,又害怕到必须要撕碎。 袁屠扯着自己的头发,而他自己的那副眼镜,则被孤零零的扔在冰冷和温热的间隙。 拱了拱鼻子,然后说道,“不记得了,应该是我写的,写的太棒了是不是?” 小鬼瞪着自己的灰色瞳孔,却是十分的黑白交错,迷茫的看不清袁屠的面容,“你这是……大逆不道!这些东西佛祖知道吗?” 袁屠揉了揉眼睛,好像还很轻松地说道,“应该不知道吧?好像、现在、只有我们两个能看到这些字,安啦!反正不至于现在就死,挺好的”。 “……好你个鬼”,小鬼继续抖着手往后翻,翻着翻着,突然眯起眼睛顿了一下。 然后指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好几行有关,“夭折啊,死婴,还有……坏种重生之类的”。 问道,“这些又是什么?什么夭折,这个名字……徐啸杰?你当年到底搞了什么鬼啊?!!” “别激动,我们现在可是偷看,小点声!”袁屠瞄了瞄四周,然后重新戴上眼镜,怂包似的说道。 小鬼猛得捶了袁屠一拳,然后压低声音问道,“那你告诉我,这些模糊的日期又是什么意思?” “祭日吧,我好像记得”,袁屠扶着眼镜,装模作样的开始思考。 “祭日?什么祭日?还有这些夭折……难道,你和那些变态的外星人不止改造了徐啸杰那几个孩子?还弄死了很多婴孩?!” “这个怎么可能呢……我弄死的只是用来实验的植物种子啊,怎么会是人类种子呢?这样的伦理性的错误,我可不会犯,对吧?” 袁屠拨动着自己的眼镜框,似笑非笑的眯着眼,用有些可怜的眼神盯着小鬼。 黑白无常浑身一颤,将灰色的底色震碎,他们被吓到了。 被一个凡人,吓到了。 “可是,我们还能说什么?他……们真的错吗?” 第67章 礼拜的神经会议 开堂了! 威武! “带犯人入戏……场”。 “对了,镜头注意点,别什么都往外传”。 “镜头是谁在管?” “李律师吧?放心,律师公正,不会乱传递谣言的”。 …… 说是“犯人”,其实在现阶段还不能这么准确的说,毕竟这件事波及全球,是全世界的事。 好吧,其实是全人类的事,就是没有万千生灵的席位。 总而言之,就是不能单由一方来定夺。 反正其他地域的领导上头,是这样给华夏上朝诉状的,哎……这个桥段怎么有点眼熟啊? 哦,历史回溯了,华夏再次登上了王座,即将主宰众生。 如果顺利的话,某些伪君子就可以……嘶,还是怪怪的。 不是抹黑和挖苦,只是陈述一下客观的现实可能事件,就比如,有些地域出席的神仙都是些只有几百岁的小家伙。 和华夏几千岁,甚至上万岁的老家伙相比,好像真的有点没有说服力的尴尬。 还有些神仙形象都是残破的,根本没有一个完整的历史记载,哪怕是文献记载都没有,只是口头上的。 不知道这样的神明,会不会只是个空架子,只是盗取了人民的劳动成果,才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白白胖胖的“好神仙”的。 呵,谁知道。 上古时期打架的时候,一个个好像都挺威猛的,有些被夸大的强大和神圣,甚至导致了华夏的神仙们,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就灭掉他们? 仁慈吗,想要教化吗,还是被这些破碎史诗给雷到了呢? 到底,为什么呢? 问问华夏的神仙,他们还会有印象吗? 不对,他们不是神仙,而是堕神。 早就不是从前了。 ……哦,那就可能是耍阴招了,几千年的诟病和暗地偷袭,早就让这条巨龙疲惫不堪,才让有些家伙有机可乘。 好吧,那是以前的强盗鬼狸的事了,暂且不论。 还是,先看看审判是什么鬼吧。 神明和人类,共同审判的话题,一定会很有趣。 …… “等等!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能没有我们的一席之地呢?” 法堂上威严肃重,却突然闯进一伙奇异的存在,当然,这些奇异的存在是相对于神来说的。 而且他们是怎么闯进来的,也挺耐人寻味的,估计不是有内奸,就是做戏。 至于人类的看法嘛,有也可能不会被采纳。 而且,真的,大部分人的需求真的很简单,只是简简单单的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谁来开会真的无所谓。 反正都是又臭又长,还可能会突破价值观的上下限,见识到什么叫君子动手不动口。 就算来了妖怪,又能怎样,还能怎样,还会怎样? 大不了被吃了呗。 果然,来的就是妖怪。 现在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很强,除了生死无大事,看个鬼可能还要发个朋友圈呢,也算是末世的最后一点活力了。 心态好,心不好,一身诟病无所谓。 妖魔堂堂正正地走进佛祖的殿堂,这可能是地球上的一大奇事,这群妖怪要是回到过去,估计都要吹爆了吧。 天竺来的一位肥嘟嘟大胡子神仙,拍案而起的叫喊道,开口就是一股咖喱味,“大胆妖魔鬼怪,竟敢如此放肆的闯入佛祖的寺庙!” 可能真的是网络带来的偏见,所以,徐啸杰坐在审判的牢椅上,翘着二郎腿突然肚子咕噜一叫,想起了咖喱鸡排饭。 他看着那个大胡子,眼神都亮了,“虽然看着有些脏,但是我真的饿了,好想吃火锅啊,什么时候判我刑啊?” 天竺的神佛一叫,刚走进来的那伙人,微微一怔,然后解释道,“我是鹰国队长……” “啊,啊?不好意思啊,看走眼了,你这打扮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cosplay呢!误会误会哈哈……哈”,大和尚一个人尴尬的笑着圆场,其他的只剩无语。 而和鹰国队长一起进来的另一伙,看起来仙气飘飘的,应该是华夏的仙家各派,估计是被玉皇大帝只剩下的,还真是难杀,这就重新爬起来了。 身上的花纹很独特,零零碎碎的,好像可以拼出一个字来。 管他呢,反正都是妖魔鬼怪。 看没人搭理自己,天竺大和尚只得撸撸胡子闭嘴了,眼神看着鹰国队长,既谄媚又害怕。 而大胡子的队友也是一脸无语,其中最为突出的,可能就是一个端正的白白净净的面孔,正摆弄着手里的铃铛,静静地看着所有人。 目光落到袁屠身上时,微微一僵,深褐色的眼眸微眯起来,满是仇恨的玩意。 袁屠坐在较为靠后偏低的位置,再一次参与这样的大型无聊活动,他显得兴趣乏乏,只是和徐巴尔对视的时候,下意识的扶了下眼镜。 然后,转头去看其他外域的上头状态,觉得大家好像都挺……难堪的。 可能是觉得,和曾经的对手坐在一起共议大事,掉价了。 一堆妖魔鬼怪挤在一起,商量曾经只会在自己的招式中出现的太阳,可能还会更加的难堪,气氛一度和开班会时的挣扎一样,让所有有的无的东西不断地窒息。 于是,法庭就以这样窒息的状态,陆陆续续迎来有一定历史的、实力较强的、和华夏建交过的,众多国域来访和参与商讨如何稳定世界的要务。 当然必要的还是在于徐啸杰,谁知道,到底是不是他搞得鬼呢? 如果真的有关,那需得小心再小心,万一太阳真的因为一个卑贱的凡人而毁灭,那岂不是太可笑了点! 诸天神魔,居然让一个毛小子给杀光了,要是被外星人知道不得乐翻了。 因此别浪,先看看这黄毛小儿,到底想玩什么。 …… 各位神仙都归了位,妖魔们也被安排在了较为合适的位置,而人类则夹在中间,充当受气包和缓和器。 一边是自然的妖邪,一边是垄断的上头,中间……呵。 妖魔鬼怪来的差不多了,佛祖便开始发话,“各位,今日聚集在这里什么都不谈,就只讨论如何让世界恢复正常,我们……” “哈,哈哈哈……!” 刚开始充起气的装,就被戳破了肚子,真难受。 “严肃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你这个怪物”,密昔儿席位上的法老砸了砸手里的法杖,一嘴的花胡子都气到皱到了一起。 这个花胡子也眼熟。 不过,袁屠和小鬼缩着脖子谁都没说话,万一只是眼熟,岂不是又要闹出笑话来了? 镇定,镇定。 徐啸杰被高台团团围住,被锁着双手双脚,还是忍不住的笑到前仰后合。 好一会儿才在无数张难堪的脸色下,逐渐缓过来,“啊哈,哈……不好意思哈各位,那个秃子太搞笑了,没忍住”。 秃子…… 这里有很多秃子啊,天竺那边几乎都是秃子,可能是喝恒河水喝出来的秃亮,跟抹了油似的。 唯一着装诡异的徐巴尔,明明坐在天竺的妖魔鬼怪和人中间,却总给人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既有北欧风,还有华夏的东方红傍身。 连开口说话的气度,都很复杂和奇怪,“徐啸杰,不许侮辱佛祖,而且也不要夹枪带棒的攻击别人,要骂就要有点准确性,这是基本的礼貌”。 一片肃静,不,是死寂。 大家都纷纷看向最高处的那个秃子,那个很像是佛祖的秃子,随后瞪着眼的神威再次施放,恶狠狠的杀向最底层的徐啸杰。 不过杀伤力有限,万物能源太阳都损坏了,你个只在地球上颇有威望的假佛祖,现在还能有多大的威慑力呢? 不过就是和已经掉马的政客,人人平等而视的众生,再次的……一模一样。 徐啸杰仰着头,眯着眼看向佛祖,依旧说道,“你个秃子,你真的是佛祖吗?我心目中的佛祖,可是西游记里那个头发茂盛的疙瘩头啊!你是哪个寺庙里的假和尚假扮的,经书都背会了吗?啊?” 佛祖没着急,旁边维护颜面的远祖伏羲就赶紧上前,拿着一个红色的丝带就要堵嘴,“大胆,太大胆了!?给我堵住他的嘴!” 神仙堵人类的嘴,居然连法力都用不上来,还要一级一级台阶的下来,才能看清楚徐啸杰那张看似无辜的小狗脸。 徐啸杰看到那团红色的东西,立刻就摆摆手,“别!这东西塞嘴里齁咸的,你给我一把辣条我就闭嘴!不然,我们大家一起死”。 此话一出,伏羲也犹豫了,僵着下半身的蛇身转头看向那个秃子。 秃子佛祖怒气依旧,可还是点了点头,让手底下的小妖给徐啸杰在全球直播的\/面前,递上了一包最普通的辣条。 徐啸杰拿到辣条,就直接在众神魔面前吃了起来,浓郁的民间风味瞬间将寺庙内的恶气压制住了,所有人好像都能喘开气了。 除了一伙体态较为娇小,脖子又短又粗的家伙,有些矫情的用手帕遮了遮鼻子,“真是粗鲁,果然是华夏刁民……” “嗯,确实,你这么娇小恶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你家门口就是核污染排放的老家,连辣条和水果都吃不起,还在这装孙子呢?” 徐啸杰扭了扭被锁住的手腕,然后换条腿继续跷二郎腿,挑衅的看向一旁的打扮“鬼子”的家伙。 一看,其中那个尖嘴猴腮的还有点脖子,个子身量也不像是什么鬼子棒子的那样挫,可能只是长得有些……狡诈奸贼。 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小声,“徐啸杰,你个贱货给我等着……有这么损人的么?” 徐啸杰嚼着辣条,咕噜着回了一句,“巫马聪少爷,你别这么小气啊,我们毕竟这么……久没见,嗯,不骂你几句我难受……” “呸,贱人,演你的戏吧!” …… “那两位,别聊了,镜头怼上去了”,佛祖旁边的那个领导终于发话了,这一喊果然有效。 徐啸杰一瞟见那双琉璃般的浅色眸子,立刻浑身一颤,二郎腿都翘不起来了,吞下最后一口辣条,然后鼓着嘴笑对全球直播的镜头。 随手一扔,辣条的包装袋落到了巫马聪的身上,“……”,少爷的脸都被辣条辣到发红了,粗鲁的扔掉而后笑着看向镜头。 镜头溜达一圈,把该拍的略过,不该拍的都放了出去。 现在全世界可能都知道了,神仙的威信直接扫地,连一个小小的人类领导都比不过。 真不知道以后还怎么信任,估计现在屏幕前的大家,只是当个乐子看一看,一切都听从太阳自己安排吧,死也要死的开心点。 下面,截取一段现实画面—— 一所大学校园里,大家都在统一的聚在一起吃饭,因为太阳磁暴影响,手机信号不好,只能看大屏电视下饭。 “哎,都世界末日了,我们为什么还要上课啊?” “对哦,我们在这干嘛呢?应该去买棺材板,多陪陪家人吧”。 “上哪里买棺材,外面的经济都快崩盘了,好像说什么炉子,什么终于可以勤劳致富了,反正乱七八糟的”。 “谣言吧,我们这里不还好好的吗?” “审判这个小子是为了拯救世界?逗我们的吧,是不是天上的太阳也是假的,真正的太阳根本就没有炸呢……” “估计又是那些利益团体搞出来的,制造焦虑好让我们听话,切,我都打算四大皆空了,还怕恐吓?” “万一是真的呢……你看这男生好像真的有点病,那些神魔妖怪的也挺真的,丑到都快咽不下饭了”。 “那个黄毛挺好看的,还有几个也长得好看……都看看,死前也要让自己好受点吧!” “我们坐在这里,跟废物一样……要是我们也能改变世界该多好啊”。 “打仗的时候就是会有割裂感,我们这里没有战争,并不能代表并不存在,说不定……我们是被单独保护起来的呢?” “怎么可能,神仙都聚集在上头了,哪会真正的管我们这些平民,我可从来不信神”。 “就是,你看我们人类信奉的这些神仙,只会任由罪恶作乱,直到最后才会出来擦屁股,就这根本不负责的态度还想要我们天天磕头跪拜呢!是不是太搞笑了?” “人民养出来的,就是要为人民服务的,不然你就下位嘛,我们又不是会苛求你,给你养老送终都是标配的……对不对?” “你看毛主席,周总理,还有焦裕禄那样的伟人,才是真正的神!” “嗯嗯,同感,但是网上线下都不让说,跟封闭洗脑有什么区别?” “唉……喂,这没有信号手机都废了,那我们以后该怎么生活啊?” “怎么活不是活,安静点!好好听着,就算是井底之蛙也要知晓一点世界形势,说不定我们人民才是拯救世界的杀手锏……” ——可是电视上疯疯癫癫,什么话都有,一时间还是身体跟不上脑子,脑子跟不上灵魂的凌乱。 ——“哎,你想知道那两只老鼠,死前在想什么吗?” ——“哈哈哈,太好笑了,我告诉你,他们在想自己的家人!” ——“想,疯狂的想,在脑浆里癫狂的想着,自己吃不起饭的家人,是不是太可笑了?” ——“我居然杀了两个,一心为家的好人……我太恶心了,我太该死了!” ——“哈哈哈哈,额咳咳……口水呛着了,哎呀妈呀”。 ——“咋不呛死我呢?是不是?是不是很想我死啊,我不会死的……只要有欲望的存在,我就永远都不会死”。 剧情逐渐癫狂,同学们狗血淋头的看多了,有生之年没想到还能观看…… 黄毛舌战群儒的,骂到神仙哑口无言,还单挑全世界的各种潜规则,讽刺指数直接拉满了。 好想记录下来,以后反复观摩学习,虽然很不健康。 “说起来,为什么这个镜头老是对着这个黄毛啊?审判,不应该是要全方面的展现嘛”。 “可能……摄影师想要表达对他的控诉?” “或者是懒得浪费感情,去拍摄那些假……神仙?” “假神仙……?这又是什么鬼逻辑,别什么都瞎猜,还是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战争,和我们地球更加未知的旅途”。 …… 礼拜样式的会议现场,光明与黑暗被割裂,在徐啸杰的脚下裂成两半。 徐啸杰在暗,被压制。 神仙在光下,被审判。 “徐啸杰你该当何罪,你要将地球毁灭才罢休吗?” “你到底使了什么障眼法,太阳被你怎么了!” “你还有什么团伙,有什么阴谋?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全都交代出来吧”。 “快说……” “快交代!” 各式各样的威压袭来,徐啸杰依旧挺直腰板,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他们满嘴跑火车。 等来自顶头的光尘渐渐落幕,所有人懒到再愿意去开口时,徐啸杰只是淡淡的说道,“你们在这据理力争,有个毛用,为什么不去想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呢?经济是你们建立的,自然也由你们来承担,别都丢给从来没接手过的普通人”。 大家肯定觉得莫名其妙,相互看了看,然后说道,“那太阳呢?太阳是我们创造的嘛?你说什么疯话!” 徐啸杰抬起头甩甩头发,笑着说道,“说不定,你们努力让世界变好了,太阳就会恢复正常呢?” 说什么疯话? 看得出来大家已经没有耐心了,都准备起身拿起笔走了,然后直接背后内定,杀了了事。 就不信了,联合地球所有的异能量拥有者,还不能保护住自己脚下的这个王座? 用得着浪费时间,在这里听一个疯子鬼扯。 鹰国队长,天竺秃子,北欧天神,还有东瀛鬼子……等等等等,都站起来鄙夷的看向华夏的座位。 “真是失望,还是回家去驯化那些刁民来的靠谱,太阳……也是你们造出来恐吓全世界的吧?” “华夏也不过如此……” “……自导自演罢了”。 站起来没下高台,突然开始剧烈的抖动,好像整个航母上的寺庙都在蹦迪,把神仙都慌得要死要活。 然后,轰的一声! 从天而降一块陨石,当然没有把这个寺庙都给毁了,威力很小,只是砸死了几个碍事的台阶。 就明晃晃的落在众人面前,落在徐啸杰的脚边,差点就把他的披风给点着了。 徐啸杰拎起自己的披风拍了拍,然后重新看向上层者,“谁让你们走了?都坐好”。 …… 镜头没有损坏,拉远给了大家一个全景,烟尘四起的看起来就没有兴趣。 然后,直播中断。 “什么呀?太难看了,走走,我们还是去给自己挖好坑吧”。 “应该还有下次吧,我们要不要继续看?” “看,怎么不看,反正也无聊”。 “说真的,只要吃喝不愁,我们普通人还要在意那么多吗?国际……我可没有那么大的心胸,暂时没力气管”。 “对,过好我们的日子,让那些光鲜亮丽的家伙自己玩去吧”。 “说不定,以后他们连饭都吃不上,再也没有人会去买什么奢侈品……” 这些明面上的镜头到底想说什么,也不知道。 可能演了个寂寞。 下集……还会无聊。 泄不下去了。 好累。 想死。 第68章 活下去,再揭幕 祭日笔记—— “至少,我是这样叫它的,关于人生的各种质疑和无奈里面都有”。 “好吧,写的最多的还是……死”。 “可是,我想活下去,我想勇敢的活下去……至少要把自己的人生更新完”。 “自怨自艾一点,好像也貌似没关系”。 “关于死亡,我还是不了解的,希望大家不要像我这样情绪不稳定,每天开开心心的”。 “好吧,我们华夏这几千年来,可能真的没有过多的关于……” “生命教育啊,性教育,还有失败和爱教育,这是不可忽视的问题”。 “至于为什么要在故事讲到关键时刻,却突然跳出来讲这些,大概……是我病了,我想的太多了可能吧?” “嗯,我想太多了……全世界终究不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控制的,至少目前来说”。 “会改的,我会改的,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不对,人生为什么非要一帆风顺?我没有这样的待遇,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事情发展到现在,我好像有点控制不住了,怎么办?” “又要重新开始吗?我已经重头来过不知道几千年了,真的有点累了,这几天……” “当我坐在审判台上,坐在那些掌握世界的人堆里时,我开始恍惚,甚至一度的幻想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脑子里都是浆糊,居然……” “真的闪过一刹那的心动,想着,要是我也加入他们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了?” “我真该死,居然也会有这些想法……我不坚定也不是人!” “不……应该说,正是有了这些瞬息万变的心思,才让我们真正的成为人吧,人本身就是复杂的,人是立体的不是单薄的”。 “这个道理,我都当人类当了几千年了,还是不懂……估计这也是当初为什么,我会被流放到地球,还是死性不改”。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控制自己,我不知道,也找不到答案,也许当代的,或者说是每一代的年轻人都会给我启发,不管有效无效总要试一试”。 “时代……病,时代人,我汲取了历史和宇宙的奥秘,创造的当下的这个混乱的游戏末日,或许会有一线希望吧?” “也许有,也许没有,笔记上也没有记载了,可能随着人类文字的变革而磨灭了吧,可惜也不可惜”。 “我没有创造人类,只是默默地融入其中,然后打磨自己,寻找答案,人类是我的先祖,也是同样的流放者”。 “不,还是不对,我就是人类,我已经被那些灵魂和情绪控制了,我的家乡就不会这样无助和失望”。 “为了让自己融入进来,我甚至编造了很多谎言,包括……历史,文字,基因,还有环境”。 “等等,我有这么厉害吗?好像没有,完了,我又在胡思乱想了……” “我的铲子呢?给我,我要把自己埋土里静一静”。 “对了,别告诉我老婆,还有我爸妈和孩子……就说我在加班”。 …… “咳咳,把话筒给我,袁屠溜了,我来撑场!” “嗨,大家好呀,我是徐啸杰,我还没死惊喜吧?” “其实这场戏演到现在,大家也都猜得出来,我们已经搞砸了!是不是很明显啊?” “不明显吗?你们是不是在骗我,但愿真的没有……” “可是,我明明应该谁都不认识的啊!但我还是没忍住,居然和巫马聪那个猴搭话了,还全球直播呢!肯定已经掉马了!” “看来要把吴释拉回来了,让他把你们都弄失忆!这样的话这个剧本就不算失败了吧?” “咳咳,开个玩笑,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开个玩笑”。 “好吧也不一定是玩笑,接下来真的有点难搞,因为牵扯的不讲理文化太多,揉在一起,就和历史题目一样,字都认识就是不会写!” “唉……早就说了,不要试图拯救全世界,可是袁屠这个老货就是不听啊,还拉着我们一起垫背,越老越不中用”。 “我反正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留恋,消失就消失了,说不定没了人类,地球还能多活几年,只要太阳不爆炸”。 “什么?太阳究竟是不是我弄坏的?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住在太阳上面,你直接问它不就行了吗?” “还有什么?经济大危机是作恶?不然呢,不让阶级崩塌,怎么可能让全人类解放,不让那些家伙知道什么叫尊重生命,地球什么时候才能拯救宇宙……” “哦!不对,剧透了……咳咳,你们什么都没听见啊!都是我胡说的!” “这些都是年龄垫出来的阅历,没必要崇拜,换谁来其实都可以的,人类的潜能大多数都差不多,所以我真的没有啥可以骄傲的,尽管我很自恋”。 “嘿嘿,别的不说,脸皮厚自然我是第一!所以才让我来撑场子嘛!我那些队友啊,一个个的都放不开,他们在背后支持着我的面子,也算是功德一件!对不对?” “啊?什么,哦,我跑题了……那个,我今天出来一是为了安慰一下大家的心情,就算只有一个人在乎也值得解释一下,二……” “二是啥来着?对,是接下来的剧情走向,可能会比较混乱和莫名其妙,不过大家放心!应该不会太扯,可能就和流浪汉逆袭成亿万富翁的爽文差不多吧,哈哈”。 “主旨,还是要想办法改变世界,从而让后世过上真正的共产主义生活,就像那些前辈描述的一样,我们相信一定会的!” “革命是需要流血的,战国,民国时期,都是烈士们杀出来的,我们……虽然我们是虚构的直面人物,但是我们的心是红的!” “这些知识都是通过代码,或者是基因编辑进入我们的大脑的,所以我真的红的可怕,尽管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自己……还是不是自己”。 “好累,这谁写的稿子?这么多……” “算了不念了,稿子念得差不多了,写的太多了看的眼花……那接下来,我要秘密的说些袁屠不知道的事情,记得替我保密!” “镜头拉过来一点,这,这里!我告诉你们啊,其实我们尝试过,私自拔除,体内的那些特定催化装置,就想着试试看……如果没有了这些被改造的东西,我们到底还是不是自己”。 “千万别声张,这是独属于被改造的类人的秘密!别告诉那些愚蠢的地球人!” “我体内就插了很多毒剂,什么恋爱脑,什么服从命令之类的,反正都是泯灭本性的东西!要是把这些东西拿掉,谁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呢?” “要是真的到了那时候,记忆里那些刻骨铭心的爱与依恋,还会是真的吗?被强行改造时见到的外星面孔,还会是真的吗?” “我徐啸杰,还会喜欢吃辣条吗……都是未知的乱码,大家就看看热闹得了,还是别当真”。 “对,还有,关于我们之前或者以后涉及现实中某些文化啊,历史啊,价值观里的英雄辱骂嘲讽的内容,在这里我代表我们这些不是人的家伙,诚挚的道个歉”。 “别理我们!我们都是虚构的,都是灵魂在宇宙尺度上的挣扎罢了,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就是个末日游戏而已!” “大家还是要关注自己本身,让自己开心的找到热爱和爱人,让时代真正的变好,因为人民才是世界的主人,我们只是个饰演理想主义的小丑”。 “你们都很棒,只要大家团结起来,肯定比我们这几个贱人强!我相信华夏这片土地,会创造人类的又一个奇迹的!” “呃……这话说完自己都觉得假,毕竟下次再见面,我就真的不会再记得任何情意了,只有满脑子的仁义道德和胡思乱想”。 “总之,祝大家好运,祝大家平平安安的幸福!下一个轮回再见时,希望我们会是朋友”。 …… 直播镜头模糊了,在本就容易被诱导的人类面前,再度上演可笑的一幕事故。 太阳破碎带来的恐慌,究竟会引起怎样的恐慌,概念真的不好说。 有人镇定,有人清醒,还有的人真的叫惊慌失措,反正概括不完就不概括了,都那样而已。 正如末日生存下很多的情况一样,受灾的地方手忙脚乱,而尚未波及到的地区则显得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呆滞,总有种慢半拍的感觉。 可能是不知道,也可能是真的不关心,已经心如死灰,世界毁灭对他们来说是种解脱…… 就算这样,有些线路还是要进行下去的,至少要抓住某些乱象,尽快的铲除掉才能放心的上西天! 就比如,这个混乱的世界维度下,已经发生了军人去调查娱乐女星的事件了,是不是很刺激的样子。 在袁屠那些窝囊而莫名其妙的开着会时,东尧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带着几个同事找到了那个,最快播报富商身亡新闻的女偶像。 就算这个女偶像是什么异化的怪物,也不可能同时监视近百位富商,或者是同时杀害这么多人吧? 说的话可信吗,她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真的那又是怎么做到的? 她背后存在着怎样的支撑,这个支撑已经蔓延到了什么程度,会不会把蚊子苍蝇都拉拢了? 要是真的话,那也太可怕了。 不管怎样,先找到人再说吧,看她到底是何方妖孽,又能玩出什么戏剧的花样来。 “哎哎,你们干嘛?这里不能随便进!” “军人,不需要和你废话,让开”。 “我是寒寒小姐的助理!我当然要管,这都世界末日了,谁还在意你这样的冒牌军人?就算来个妖怪也是要提前打招呼,才能见到大明星的!” 东尧已经不耐烦了,关乎国域生死存亡的时刻,居然还有人在意什么明星不明星的,这样没有分辨是非能力的人,真的没必要纠缠。 “你这样的人居然还在乎这些,世界上真是奇葩啊!拉开她!” “不行,你们这些怪物!放开我,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你们了!每个人都可以有所作为,就和自然世界一样,再也没有那些破规定了!只要你强,就行……!!!!” 这是哪里来的信条,枪炮导弹不是还没过时吗? 这才哪到哪,就敢直接无视火器弹药的威力了,真是没挨过揍,脑子有毒出不来! …… 东尧打开化妆间,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正坐在化妆,丝毫不在意有人闯进来这件事,连手上描眉的动作都没有停下来。 东尧警惕的端着枪,出于礼貌的拉了拉自己褶皱的衣服,然后说道,“马寒寒小姐是吧?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麻烦配合我们的工作”。 “大胆妖猴!你竟敢……” “不好意思啊,我正在看电视剧,等我一下”,女孩朝东尧笑了笑,然后腾出一只手去关闭平板上的视频,却还在化妆。 “小姐,我们没在开玩笑,请你严肃点”,东尧踏着战靴,将化妆室里杂七杂八的物品往不碍事的地方挪了挪,这才有地方下脚。 “什么严肃?我不明白,这个时代现在还有严肃的事情吗?说句不好听的,连你们这身服装都是小丑的既视感,还没有我演的那些恶心角色有市场呢”。 马寒寒依旧看着镜子,语气嘲讽又真诚,一时间让东尧有些接不上话。 “哎,你知道你现在有点像什么吗?和修仙界里,皇帝拿着诏书来给仙门下战书一样,是不是很搞笑啊?根本搞不清现状的小屁孩一样”,马寒寒最后给自己的妆容画了个满意的口红,这才面对着东尧说道。 东尧明明站得高,却有些底气不足,避开话题说道,“不管搞不搞笑,只要世界格局没变,我就还要履行职责,既然小姐不配合,那我就只能……” 屋内光影齐全,只有平板里有电视剧透出异样的光线,让一切看起来都好像真的在演戏。 但是人物又是真的,不像是假的。 “等等,我也没说不配合啊,你也太断章取义了吧?说吧,要问我什么,让你在这里先提审一下也不违反规定吧”,马寒寒站起来,高挑的身姿将雪白的舞裙穿出了不一样的感觉,好像是古风的战斗服一般。 充满杀气,和不屈。 东尧握了握枪,审视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问道,“……你播报的关于经济的那期新闻,是怎么回事?而且怎么会是你来播报的,又从哪里得知这些消息的,你不知道这是散布谣言的罪行吗?” 马寒寒抱着胳膊,很认真的嘟着嘴唇,思考着说道,“你这问题问的好多啊,我想想先回答哪个……嗯,我是这些富商的小老婆,他们死了就没钱花了,我当然知道他们死没死啊!” 东尧没反应过来,傻着眼,只问出一句来,“什么?” “我乐意不行吗?现代法律这么魔幻,我多几个情人就不行了?没钱花了所以他们就死了,然后我为了博流量就爆出来了啊,至于为什么会上经济频道,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马寒寒无所谓的耸耸肩,然后拿起平板继续追剧,当着蒙圈的东尧就开始犯花痴。 “唉,还是上个世纪的影视帅哥好看,每个都长得各有各的帅!不像现在歪瓜裂枣的,连女的也一样,都是哪里来的资本丑孩子……既想挣钱又想恶心观众,算盘打的真好”。 东尧从震惊,和沉默的思索中脱离出来,猛甩了甩头然后说道,“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不知情?” 马寒寒目不转睛盯着屏幕,敷衍的摆摆手,“真的真的!别打扰我临死前看帅哥,烦死了,世界末日还要上班,让我休息会”。 东尧看着这个女人,只是默默地抿了抿嘴,然后想要打开对讲机汇报一下情况,结果…… 轰隆隆!!! 好像刚才整个房子都晃了晃,所有东西都颠了颠,随后就传来外面人们的惊呼声。 “快看!那是什么?” “不是地震吗?怎么有个东西撞到陆地上来了?!!” “好像……是块石头?不对,这石头太大了,就在海平面之下!” “它好像正在往陆地下面钻啊?这是干什么,要把地皮掀起来吗?” “地面开始倾斜了,快跑!找东西抓在手里,别掉海里去……” “不行,万一地皮被掀翻,别被砸在下面!还是跑远点吧,谁知道这石头有多大……” “我怎么觉得,这是个大陆撞上来了呢?” “好像……有些眼熟……” 东尧一眼望去,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他好像看见了印第安大陆撞到了九洲底下,而且正在将华夏九洲顶上天空。 一个大陆,被另一个大陆顶上天? 这是什么操作? 难道,地球老母亲玩腻了平面对对碰,开始玩三维堆叠技法了? 马寒寒抱着平板摇摇晃晃的走出门,看了一眼逐渐隆起的地面,只是用手指划了划屏幕。 一个情景游戏的视频画面,正是一个积木,搭在了另一个积木的上面。 而且还在不断的堆叠,隆起。 “世界终于变样了”。 第69章 大哥的引诱,书真相 人类有太多的矛盾,也有太多的自我纠结,法律……还是伦理……道德? 究竟该怎么定义,才最符合自然规律呢? 地球会不会认同,人类古往今来的这些做法……会不会报复…… “嗨……” 还是不论了,太复杂,容易上火伤心。 …… “这些我可不清楚,我又不是权威的专家,何况谁会相信一个看天门的小天兵呢,对吧?” 袁屠扶了扶盔甲,把手里的长枪竖直抱在怀里,然后尽量用一种舒服的姿态看大门。 旁边的天兵同事撇撇嘴,脸上的胡茬既麻木又仇恨,问道,“那你说我们现在站在这里,又算什么呢?笑话吗?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看个大门,任谁来都会有情绪的吧……唉……说真的我已经快疯了!我家里还有老母亲要照顾呢!” 没错,这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同事和袁屠一样,都是被莫名其妙选拔上来的,那些天仙说是什么他们因为“人好”,所以很幸运的被选上了,这是大喜事! 然后就喜提一把上世纪的冷兵器,和整天无聊到抠脚的看门工作,更过分的是…… 直接被强行剥夺了在人间生存的权利,还有热爱和自我人生轨道的选择权,一度抛弃了自己的家人,真是太好了哈哈。 袁屠也垂下眼眸,暗骂一句,“妈卖劈……” 同事大哥还是不解气,抹了抹胡茬,继续骂道,“兄弟,和你说话也不理我啊?你是不是也觉得莫名其妙,这和强行征兵有什么区别……好吧!就算是征兵要打仗,也要为了自己的家园和子孙后代吧!现在这算什么?就是卖身契,还是强制的,没有一点逼意义的……妈的”。 “是啊,这些烂遭的规定从来都不讲理,就会欺负老实人……我家里也有妻子儿女,和年迈的父母呢”,袁屠懒洋洋的靠在南天门的石柱上,有气无力的搭着腔。 同事估计也牢骚够了,狠狠地抖了抖身上的铠甲,然后闷着胡子沉默了好久。 然后又侥幸的,咧着胡子问道,“我们刚来不久,仙家人地不熟的,要是能打探一点消息,看看我们走后的人间到底怎么样……才好吧?至少也要让我们看看家里有没有保障,你说呢?” 袁屠本来就已经颓丧了,听起这个想法,觉得好像真的有点道理。 便站直了身子,凑近一点说道,“有道理,大哥,那我们该怎么做呢?天兵地位有限,连南天门都进不去,怎么打探啊?我就是个研究植物……大战僵尸的草包,你有主意没 ,我给你打配合”。 大哥见袁屠也有兴趣,顿时来了劲,胡子飞扬的低声说道,“这你可问对人了!我别的不行,偷鸡摸狗这样的事还是熟悉的!我来的这几天已经有眉目了……” “等等,大哥你是干啥的啊?还扯上偷鸡摸狗了怎么”,袁屠挥挥手,不好意思的打断一下。 “哎呀,我是私家侦探嘛!你这小兄弟怎么回事,懂不懂什么叫个体户的光辉啊,能混口干净饭吃就不容易了……我反正连只鸡都没杀过,反正你信我就行啦!” 大哥像是个急性子的,豪爽大气冷静人,说的话确实也挑不出太大的毛病,袁屠便点点头认真倾听。 要是成功了,那就可以放下心来看大门。 还是失败了,被贬下凡……那就最好了哈哈哈! 反正不亏,就当是一场不浪费实验材料,只会可能害死自己的小实验了,大不了一场空而已。 …… 天界的规则和绩效考核,袁屠才来几天,其实摸得也不是很熟悉,只是一知半解的稀里糊涂的看着大门。 可能真的是读书读傻了,除了满脑子的植物,就只剩下那些道貌岸然的吃人僵尸了,咦……想起来就觉得恶心。 不过,看旁边这个大哥好像挺机灵的,跟着他混应该有办法。 到了换班的时间,大哥和袁屠都跟着队伍返回自己的寝舍,还在路上就小声的聊了起来。 毕竟天上那些光鲜的神仙懒得出来溜达,云朵之上空空荡荡的也见不到几个人,不聊白不聊,要是顺便能拉拢几个犯罪同伙那就更好了。 袁屠跟在大哥后面,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表现得自然,“大哥,你到底要怎么做啊?这天界的黑暗我可没抱什么希望……千万别搞嗝屁了!” 好吧,袁屠还是这么怂,改不了的本性,都是让人间给锻炼出来的。 大哥觉得收到了伤害,有些气愤的说道,“你这小子胆子真小啊,之前你那样视死如归的表现去哪了?狗吃了是吧,给我有点信心好不好!好了,你一会看我的就行”。 “嗯嗯,大哥加油”,袁屠作为三十多岁的窝囊中年人,还赶不上一个老大哥的气魄,着实是有点愧疚的低下了头。 沉重的盔甲压得脚步沉闷,又略显无力,在硬邦邦的云朵之上踩出雷电般的悲鸣。 老大哥阅历丰富,连穿戴铠甲的背影都显得格外成熟稳重,让袁屠莫名的心安。 真的有点怀疑,大哥究竟在这里待多久了呢? “咳咳……” 天兵天将该是什么样,反正老大哥不知道,这些跟在自己后面的新兵蛋子也不会多了解。 所以利用这个心理上的信息差,就可能做成一件了不起的小事,大概这就是职业病在天界犯了吧,忍不住的想象着接下来可能的刺激画面。 老大哥先是咳嗽了几声,然后提高了声量,突然停下来转身说道,“哎呀忘了!太上老君叫我们两个去搬煤炭,这事怎么能忘呢!快走,现在还来得及,走走”。 搬煤炭……这是什么鬼理由? 真的会有人相信吗?! 袁屠一脸懵,被推着脱离队伍,“不是,不是……大哥你这……” 其他天兵先是疑惑,不过经过自己和队友的一番思索,还是觉得不要多管闲事,万一……真的有这事呢? 万一,只是自己不知道呢,还是不要多事,回去休息才是正事。 然后就怀疑了那么几秒,袁屠就跟着大哥溜了出来,容易的好像跟做梦一样,就这样成功了一半? 袁屠看着渐行渐远的天兵,突然感慨道,“原来教科书里写的偷跑什么的,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嘛?” 大哥有些同情的拍了拍袁屠的肩膀,然后告诫道,“小子,你是写论文写傻了吧,在这里大哥劝诫你一句啊!好好听着,凡事在没有亲身经历之前,千万不要盲目相信别人的说辞,或者是自我贬低,这个世界真的没有那么夸张,只是有人在虚张声势而已,啊!记住了,快走吧!” “接下来去哪?还有,大哥你真的是和我同一天上天的吗?我怎么感觉你很熟悉天界的套路啊,你是哪年上来的?” 袁屠随口一问,倒是真把老大哥问住了,他抠了抠嘴角的胡茬,沉思了老半天都没有头绪。 “呃,我好像真的不记得了,不过我确实是第一次见你,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了,走,去藏书阁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大哥只关注自己要做的事,其实这样的心态也是可以的。 比袁屠的婆婆妈妈,要好混日子的多。 袁屠背着沉重的铠甲,伴着天界深不见底的夜色,开始摸索回家的路途。 看着眼前的老大哥,虽然迷茫的不知所措,可是也别无选择的只能一往无前,就算老大哥是个骗子,袁屠也认了。 倒也不是袁屠多有种,只是自己实在是没啥可以失去的了,连裤衩子都是天界统一发放的,被骗走就骗走呗,大不了只穿着铠甲就是了,就是废裆而已嘛。 两个鬼鬼祟祟的天兵,趁着天界颓丧,又无人看管,就溜进了本来根本不会向他们开放的藏书鉴宝阁。 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不知道前面几千年来发没发生过,反正在这个思想觉醒的时代,袁屠还是不要脸地做到了。 还是被一个看起来没有历史厚度的,陌生老大哥引诱的,很奇怪哦。 …… 说到底,神仙还是讲地位高低的,这是不可忽视的远古时代的特点,也是和现代生活有点格格不入的一点。 虽然大家能理解那个时代的局限和必须,但是一旦带入到如今的现实中,不知道会不会意外的开启历史的倒车,袁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想明白,只能装糊涂让自己开心的逃避。 至少,在神界会是这样的,袁屠这次只是想看看书,不想捣毁这个延续上万年的天上人间。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能力,只有能力在被抓住的时候狡辩一二,而后继续看大门直到自己没有任何的价值。 说不定,等哪天天界也利用上高科技了,自己也就解脱了吧。 袁屠这样胡思乱想,然后跟着大哥溜进了藏书阁。 发现这里居然真的没有人把守,应该是觉得没有哪个神仙会偷书吧,毕竟这些书都是他们自己独有的,偷也太掉价了。 “可是大哥,我们就这样走进去会不会太找死了?会不会有监控啊?”袁屠临到门口,突然开始缩着脖子,担心这担心那的开始唠叨。 大哥反手一个闷头敲,恨铁不成钢的低声教训道,“来都来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一惊一乍的,胆子太小了吧?神界哪里来的监控!顶多就只有一些小神兽,它们都懒得肥成猪,才懒得起来理我们呢,走吧你”。 神界的一切都是古旧的,本来以为会是云朵做成的建筑,结果还是用的木材和砖块,一时间不知道是神界抄袭人间,还是人间就是神界的一切源头。 袁屠踩着木质的地板,在云朵间偷偷摸摸的翻着书柜,上面娟秀的小字闪着光,即使在黑夜里也能让人看清楚是什么书。 “人间轮回史……还真有神官管理人类的生死轮回啊?我一直觉得这种脱裤子放屁的事,根本不会出现在神界呢!唉,也是俗的很啊”,大哥揉揉眼睛,拿起一本又放下一本,还不断的吐槽。 袁屠在另一个柜子找,也点点头表示同意,“我也不理解,自然界本就存在的生老病死,为什么还要设置个神官来管理呢?是因为贪婪的位置不够了吗?哈哈”。 大哥晃了晃盔甲,然后撇撇嘴说道,“可能是的哈哈,走,再往里间看看”。 越往里走,越觉得热,可能是太紧张了吧。 袁屠的目光逐渐呆滞,在众多稀奇古怪,荒诞无稽的书籍间,好像迷失了自我的意识,然后撞上了一旁的书桌。 “哎呦……是个桌子,是不是就是神官看书查册子的地方,会不会我们要找的就在这”,袁屠绕到书桌的正面,将上面摆放的好几摞书都翻了个遍。 还真的让他找到了,稀奇,他第一次运气这么好。 “大哥,你看看这个!神界招聘指南……呃,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现代塑料的潦草感啊,果然还是逃不过时代的主影响”,袁屠把这本厚厚的书摊开,让出一角给大哥看。 大哥凑过来,摸着胡子翻了半天,然后停在了一页只有几个大字的纸张上。 “随机指定,凡人无知,省时省力……什么狗屁这是?”大哥读完,脸都黑了。 这次真的被冒犯到了,还是被这么当成傻子似的侮辱,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而是千千万万的天兵天将。 而他们,不……是我们才对,我们难道在某些人眼里,就都是可以随意宰割的傻子吗? 果然,还是别太抱希望,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神,只有包装起来的神经人类。 盯着天书上的字,袁屠沉默着思索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所以就是说……我们只是牺牲品?我们的家,也是?呵,真好,这下子可以完全死心的去看大门了”。 “妈的!我现在总算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天兵天将,只在西游记里是个背景了,原来是……为了给那些死撑场面……的……人充血啊!太阴了,我撕了它”。 大哥嘴里糊里糊涂的,说的话好像都是病句啊? 眼看大哥就要撕了天书,袁屠赶紧上手阻拦,说道,“不行!大哥不能撕”。 “为什么不能撕?”大哥怒吼一句,这次换袁屠沉默无语到答不上来了。 是啊,为什么不能撕,反正已经没有任何的指望了。 在这个充满活力的尔虞我诈,还有明目张胆搞特权的地方,说真的,还不如人间有监控的地方还会有一点公平正义呢! 虚伪到,觉得自己此行此举的卑劣,都被对比到微不足道了。 所以,撕吧! 死吧! …… 书本被从中间掰开,然后一点一点的从上方撕裂,中间蹦出来的纸屑和棉线到处乱飞,直到摩擦出耀眼的火花,将整个藏书阁都照亮。 这个火花迸溅的程度,真的不是在……烧炉子吗? 袁屠瞪大一双眼睛,原本有点近视的度数都变得微不足道,连火花中央夹杂的尘埃都看得十分清楚。 甚至于,原本看不太清楚的老大哥,此刻都看清楚了。 在这本书的对面,明明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子,仙风道骨的样子显得格外疏离,可是近到连脸上的胡须都如此清楚的距离,又觉得格外亲切。 袁屠眨了眨眼,模糊又清晰,突然猛得后退几步,然后四下看了看自己的装备,“仙者,仙者好!我,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最后还是赶紧鞠躬道歉,保命要紧。 老头乐呵呵的把书一扔,天书在落地前就化作一尘烟,带着光点,而后消失的如同云朵入海般无影。 用和蔼的声音说道,“别紧张,年轻人,我是你的老大哥啊,你躲什么?” 袁屠还是抱着拳低下头,一副要死的表情,“我不敢,这怎么可以随意称呼,还是叫……太上老君才对吧?” 袁屠早就猜到了? 幸好,还以为他真傻呢。 (神界挨近宇宙的云朵,这样议论着……) 虽然藏书馆不连接着,私自沟通着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可是现在的奇幻用正常逻辑又解释不了,袁屠即使早就猜到自己的老大哥不对劲,可是又能怎样…… 藏书馆内部亮堂堂,将黑暗阻隔在外,眼前的老人忽隐忽现,在近视的袁屠看来,跟被忽悠了差不多。 别问为什么不戴眼镜,这是神界,能不能动动脑子啊? 老者笑着上前一步,低声说道,“你很聪明,也很幸运……你被选中了,袁屠”。 在天界的天兵天将,不都是叫编号的吗? 为什么现在,就叫袁屠自己的名字了? 袁屠不明白,大着胆子抬头去看,“什么意思?……?!!!” 呈现在眼前的不再是一个人体,或者说是仙体,而是一团……黑影? 黑影从平面逐渐变得立体,一度站立了起来,形成原本老君的模样。 而且还在阴影的其中,夹杂着一些炼丹炉的火气,偶尔会喷出火花来,散出一股接地气的煤气。 这个怪异的东西,直接把袁屠吓晕了,这东西可比在现实中见到鬼还要可怕! 你见过,纯粹的神仙世界里出现外星机甲的吗? 吃韭菜,在里面咬到龙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 翻开书本一查,又是没有年代的字迹。 写着—— “老君见信,宇宙神司诚告”。 第70章 老鼠头上的龙骨 又是一页密密麻麻的,新笔记。 翻开,都是荒唐的墨。 “人类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平时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知道,但人只要活着这就很正常……对吗?” “也不是我有多天才,会天天琢磨一些被定义为高深的问题……我只是喜欢看电影,学习学习不同人的人生思考,顺便窝囊的痛骂几句现代的奴隶主”。 “那部电影不火,但是很有意义……我生活受挫的时候通常不会多喝酒,而是喜欢沉浸在电影的虚无之中,看着那些鲜活的梦幻世界和人物,总是在想,究竟有没有平行世界呢?” “如果有,能不能请那些世界的我,告诉我……人类对于宇宙的认知,是不是都来自自己的幻想?” “书上说……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特独立的宇宙,所以地球之外的世界难道都是人眼的骗局?” “那宇航员是怎么上天的?总不能是,外星人实时监控地球,而一手打造出来的幻象吧……” “真可怕……我都害怕的不会害怕了”。 “……多问多得,很快我就觉得自己病了,闲的没事居然开始关心有没有外星人?” “我估计,我就是在现实中攒够了失望,才会想要在外星人那里得到安慰吧……真的很背叛人类,我……不配为人吧”。 “……枯燥,无聊”。 “无聊”。 “无聊”。 “还是无聊……不过只怪我自己,不怪任何人”。 “……无聊”。 “……” “不,现在不无聊了,因为外星人来了!” “它们……我们……你们……会改变一切的”。 (请大家别嫌我啰嗦……我只是没人说话,有点刹不住) (抱歉) (会尽量,活着更完的) …… 一般来说,大陆板块的移动都是十分缓慢的,没有个上百万年根本不可能发生碰撞。 可是,在现代的人类荒诞中,它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甚至改变了世界局势,开启了旧世界的,新游戏。 游戏规则很简单,觅骨寻光。 “龙骨……杀了那些祸害人,世界就会变好,这个规则很简单吧?” “不过,杀他们的时候要慢一点,解决根本问题才是关键,不然太阳不认账的……” “加油,你们做的还不够好,拯救一时的世界是很英雄,不过以后还会是一个圈……还是这样恶性循环下去,不除根就永不罢休”。 “一定要攒足了怨恨,攒足了人民的信任和监察,这样才能产生持久的幸福!” “加油,你们很快就能杀死我了,加油……英雄们”。 …… 谁在说话, 睁开眼,没有光,袁屠从黑暗中起身,坐在原地一直四处张望。 四面八方而来的空虚压倒一切,心胸的气义压迫不得已,和半夜起来尿尿时找不到灯,一样的困顿窘迫。 袁屠撑着双臂,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试着用手指往旁边摸索着试探,“软的,有毛的……?这手感……” “手感不错是吧?松手!没大没小,扯我胡子干什么?” 袁屠赶紧松开手,一紧张还不小心拔掉了几根毛,赶紧拍了拍手,“抱歉啊老兄,我们……不是,我那个,你谁啊?” 苍老的声音有些不友好,像是得势不饶人的老流氓……呵,“谁知道你谁啊?” 袁屠和不知道谁还坐在地上,只是觉得自己的衣服有点黏糊糊的,可能是处在一个比较湿润的地方。 便拎了拎衣角,尽量小声的说道,“不是我,我是问你是谁?这又是哪,我明明是在军事法庭开会的啊,怎么一眨眼就……” 细小的声音滴答滴答,好像流水,又好像是几辈子没刷过牙的口水,因为真的有些难以接受的,一般的很臭。 “你是不是有些哑巴了,声音这么小,听声音是个小伙子是吧?还军事法庭,在鹰国流浪还做白日梦,醒醒吧!现在是大白天好不好!” 大白天? 开什么玩笑,这里连擦根火柴可能都看不见,妥妥的黑道啊简直是! “鹰国?大白天?我们俩到底谁没醒啊……好吧,人生难以解释的时候多了去了,随便吧,我算是看透了……那现在我可以请问,你是哪位大佬了吧?”袁屠挣扎了一会,然后就识相的放弃了,先搞清楚自己在哪再说吧。 这个白送上门的Npc,不能浪费了。 “我是叶太文啊,这一片都是我罩着的,你新来的吧?” “你是谁?!!叶……不是,太上老君!?”袁屠在黑到底的光下,失声的叫喊出来。 “你嚎什么?老人家我的耳膜受不了!” 也许是昨夜的梦显了灵,也许袁屠真的一直在做梦,也许……世界又重新洗牌了,居然再次没有通知他。 ……好吧。 ……再次,无所谓。 黑暗中的彼此都是未知的,这种情况下,袁屠真的有些不敢相信任何东西,包括自己。 便平复一下心情,很快的反应过来问道,“所以……我们现在是流落街头的乞丐?这个开场,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无聊俗套”。 叶太文在黑暗中似乎点了点头,又挪了挪座位,把袁屠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腔调很乐呵的说道,“好了年轻人,咱们一起搭个伴不也是好的嘛,至少能相互交换着睡觉,这样我们的鞋子就不会被轻易的偷走了!” “偷鞋子?流浪汉的鞋子也有人偷?我对这事还真没有概念和认知”,袁屠抱着已死的心态,开始摆烂的消融自己,慢慢的烂成一摊泥烂在地上。 “这里可不是华夏,那里已经看不到流浪汉,而在这里流浪汉已经成为了一种人人唾弃的文化象征,多数情况下甚至都不算是鹰国的一个人……” 叶太文这谈论的语气,像是高高在上的太上老君,又像是社会底层的渣子流浪汉。 反复横跳于上下层之间,灵魂无渡,好像一个高端的无知精神病。 但我们真的,能这样轻易定义一个人吗? 抱着人生不同的新身份,袁屠藏在黑暗中掐着手指,假意的释然着问道,“所以说你曾经也是华夏一员?嗯……其实这些我已经不感兴趣了……我想知道的是,你认为我该因为这些世界的参差,而庆幸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当然可以庆幸,但是更多的我自己觉得还是要哀悼”,叶太文独特的烟嗓,唠唠叨叨的感觉没完没了。 估计是被炉子熏的。 “哀悼……也是哈,同样是人,为什么非要有差距呢?有先天的基因差距还不够,还必须要有后天的物质投胎差距,确实值得我们这些屌丝反思……”袁屠自嘲似的说了几句,然后又戛然而止的闭了嘴。 “屌丝怎么了?屌丝总比那些整天装来装去的人要活的洒脱,嗨,你笑什么?” 本来就什么都看不见,叶太文只能听见一声轻哼,和来自旁边这个冰冷身躯的微颤。 “没什么,只是被冻的有些流鼻涕……老大哥”,袁屠扶了扶眼镜,顺手捏了捏已经没有知觉的鼻子。 “老大哥,听着耳熟啊,我们认识吗?还可能是好几辈子的那种?” “不认识,太冷了而已”。 对,天庭太冷了,贬下凡来取取暖。 …… 蜷缩在未知的角落,死了可能都要等到臭了,或者是被老鼠拖出去游街示众。 那又能怎样,人总是要面对死亡的,与其清醒的面对,还不如稀里糊涂的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 “叽叽叽……” 听见了吗? 老鼠也同意了,同意两个被驱逐的垃圾抱团取暖,尽管这俩人是老鼠的敌人,无论从前还是未来。 “叽叽叽……” “怎么还是有老鼠在叫?好吵”,袁屠裹着湿漉漉的衣服,尽量把手脚都缩在自己身边,被冻的有些控制不住的烦躁。 老大哥就是不一样,一身骨头冷的打颤,还在装犊子,“地铁里有老鼠正常,这里还有屎尿横流呢,你现在不是照样坐在上面,好好的吗?” “屎……尿……?所以我刚才摸到的……大哥你人真好,还特意告诉我一声……哈哈……” 袁屠僵硬的踮了踮脚,然后拿起手,却很快的又放下了……总不能往身上蹭吧,只能认栽喽。 叶老爷子还是挺幽默的,确实有点当管家的料子,怕不是跟着徐啸杰学坏了,“对啊,所以没有鞋子真的很难熬,你想象一下……” “不用想了!我是唯物主义战士,想象力很差的……算了,还是睁着眼睛睡觉吧”,袁屠应该是摇着头拒绝了,黑暗里连想看别人窘迫的机会都没有,真扫兴。 睁着眼睛,闭着眼睛,都一样。 因为这个世界的鹰国,好像没有阳光,连一丝丝都没有。 难道是,印第安板块真的被压到华夏底下去了? 别激动,袁屠还不知道,他连自己手上有没有粘屎都不知道,哪有那么神是不是! 不明不白的坐了大半天,地铁站里还是黑黢黢的,为什么连灯光都没有呢,烦死了。 袁屠实在是坐不住了,很嫌弃的站起来,却又找不到下脚的地方,像只大螃蟹左右犹豫了好久才落脚横走。 刚站稳,旁边老大哥就叫喊道,“我的鞋呢?!地上好凉啊,谁这么不尊重老人家!偷我鞋子!” “不是,您先别乱蹦跶,小心把地上的那啥……践踏到飞起来”。 袁屠靠着感觉,一手拉着叶太文的胳膊,把他拽到了应该是台阶上,这高度高一点的上面那啥少一点。 “气死我了,之前你有没有看到有人来过?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啊”,老大哥气鼓鼓的跺跺脚,空荡而拥挤的地铁站里,回声荡荡。 “Fark you!老子要睡觉,大白天闹什么闹?” “大半……打板子……嘿,嘿嘿”。 “大老鼠!哪来的大老鼠?啊……!!!” “死也死不安生,换个地铁……世界末日逞个屁的英雄,英雄都有饿死的”。 “……Goodnight……不对,good white day”。 民风淳朴是吧,尊重,理解,不喜欢要远离。 袁屠闪闪的眼珠子其实不太亮,灰溜溜的转了转,才低声说道,“哈……我也不记得了,可能我们都睡迷糊了,也许是老鼠也说不定”。 “老鼠吃鞋子干嘛?这里地上的那啥舔都舔不完……!” “嘘!大哥你听,好像是烧柴火的声音?” 袁屠真没有眼力见,大哥还没发完火呢,居然直接就给打断了,怎么可能会是烧柴火的声音,这地方现在连电力系统都供不上,柴火…… 嘶,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啊,去看看? …… 叶老爷子还在叨叨,在这里没有鞋子,连走路都是活脱脱的受罪,“怎么可能,我们不是一直在这吗?” “可是我们很清醒吗?去看看就知道了,这地方……真的毁三观”,袁屠搀着老大哥,朝着烟柴飘香而来的位置寻去。 骚气冲天的地方飘来柴火香味,肯定不出意外的很快会引起骚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害,还是尽快去看看比较好。 而且这么明显的游戏提示,袁屠这位退役的游戏资深爱好者,怎么可能不明白怎么做,去就完了,大不了再来一把呗! 一路走过去就是黑瞎子的既视感,还磕磕绊绊的不知道怎么下脚,好一会才看到……不,应该说是闻到光亮的气息。 袁屠像是被耍了,一头雾水的说道,“哪有光啊?这柴火难道不着火的吗?大哥,你的炼丹炉难道不会发光的吗?” “什么,我的炼丹炉?哦对了,我好像以前当过,第十万八千位的太上老君,可是……炼丹炉会发光啊,是不是我们饿疯了?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老大哥记性不好,也迷糊的挠了挠头,不过两个人的四只手明明好好的扶在一起,是谁挠的头呢? “……”,袁屠好像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和大哥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 当然是什么都看不到,不过鼻子告诉自己,两人中间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夹了一个人…… “来个红薯不?可香了”。 “啊……唔唔!” “不用谢,一块龙骨谢谢,你们俩谁付费?” 袁屠极速的,使劲的把内衣扯出来,然后把滚烫的红薯吐出来,放在干净的衣服上才作罢。 然后喷火似的说道,“唔唔,唔?咳咳,呸……我们没说要买啊,而且你要什么龙骨?不是要钱的吗?” “就是,而且我也没吃上啊,你都塞他嘴里了”,叶太文被袁屠甩出去老远,撞到什么东西上才停下来,咳嗽着说道。 撞完就发现自己身上好烫,还格外的疼,火辣辣的好像是被火给烤了一下。 一下子就蹿了起来,“好烫好烫!什么东西,还真是炉子吗?” 那人黑黢黢的一个,给人的感觉倒是很阳光的贱,笑呵呵的说道,“当然是炉子了,不然我这烤红薯是从哪里来的,对吧?” 全身都是煤炭的烟熏味,像是没有烧完的柴火熄灭了,再加上地铁里的熏陶,而显得有点闷骚。 不过这声音不是徐啸杰,袁屠还是听得出来的,是个陌生人。 袁屠拿着自己咬过的红薯,递到那人大概的面前,问道,“可是这炉子没有火怎么烧起来的,就连光也没有啊……总不会是见不得光的鬼火吧?” “这你都不知道?哎,那个老家伙你别乱动我的家伙事儿!靠太近很危险的”。 叶太文赤手赤脚的摸过去,靠着温度的判断靠近,只敢用手指隔着衣服戳了戳,听那铛铛铛的声音,好像真的是自己的炼丹炉。 “这真的是我的炼丹炉?为什么会在这啊……等等,我又为什么在这?嗨算了,你,问你呢!”大哥迷糊了几句,然后在黑暗中瞎指一通,也不知道有没有指对方向。 那人诧异的哼了一声,然后走过来,步伐粘稠,估计是踩到什么东西了。 “哼,什么你的炼丹炉,这是鹰国每个地方都有的好不好?要点脸行不,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炉子的使用权的!不买就滚开,一块龙骨一个,不讲价!” 只是单纯的得到使用权,还是直接特殊的,给垄断了? 不然,这地方为什么就他一家,还正好能让这些黑暗中的瞎子,还有几乎人人喊打的流浪汉碰上。 没有鬼才怪呢。 袁屠嘀咕着,“还有,为什么非要是……什么龙骨?” 然后又问道,“那能请问,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炉子的,还有,龙骨又是啥玩意?” “你们烦不烦啊?不买快滚,我的客人来了,快让开!” 叶老爷子往袁屠身后一退,无效的转头看了看,其实什么都看不见,“哪有客人……还有,为什么你就能在这破地铁里摆摊,这么黑不会把自己跌进炉子里吗?我记得在天上的时候,我经常这样……” 吼吼吼——!!!! “客人这不就来了吗?我的红薯很香的,独今天一份!” 眼睛睁着跟闭着没区别,不断涌动的口臭在逼近,将黑暗的冷却逐渐的加热,让人感到望不见底的恐慌。 原来,没有阳光的日子是这样的。 不知道是不是人,也不太好说是不是真的流浪汉,或者还会是瘾君子,赌鬼,色魔之类的…… 反正,当这些看不见的家伙围过来时,袁屠拖着大哥,是有多远滚多远。 …… 即使脚上踩到那啥,也丝毫没有停下落荒而逃的脚步,黏糊糊的脚底板都在冒冷汗,不断地打滑,偶尔和地面的湿热来个亲密接触。 脚底板在摩擦,而身后的买卖,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 一个醉醺醺的声音,问道,“一……块龙骨?” “一块龙骨!就一块”。 “嗯……大家上吧,杀了他取骨”。 “好好,快杀了我!!快杀了我!这样大家都能吃上红薯了!!” “掰……脑袋……刀给我”。 “对,抓住我,快弄死我!!我真的交不起阳光税了!!救救我吧!” “活该……谁让你之前不是人的”。 “阳光税真好,只针对这些曾经奴役我们的人……龙骨长在他们身上……脏”。 “取下来,取下来!” “老鼠不配卫龙,这是他们定的规矩,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句中文……赞!” “……” 噗嗤——!!! 当啷当啷…… 铛,铛铛…… 咕噜咕噜…… “他解脱了,好事吗?” “还会有下一个的”。 “这痛快死的名额,也不是谁都能抢到的,管他呢”。 “反正,我们不会缺吃的,只要这些人不死光”。 “直到诅咒生成……” 第71章 老君的丹药,不外卖 插播一条乱文—— “你好,我是一个流浪汉,是真的一个流浪汉”。 “我生前,就千千万万次的生活在现代的鹰国,这里……挺好的,一开始确实很有机会幸福,但渐渐的其实并不是这样”。 “好吧也许是我的问题,是我不该贪图更好的物质生活,企图跨越一些东西而后去越级,触摸一些本不该属于自己的……” “不说了,说点开心的,我老婆怀孕了我很高兴”。 “她生病了,我又很着急,痛并快乐着吧,哈哈……” “大家应该认识我,在近些年兴起的短视频上,我曾经留下过一些缥缈的印记,在这里……迟到的感谢那个拍下我的好心人,希望你永远幸福安康!” “我……其实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一群社会上的被抛弃的垃圾,流浪汉不就是这样吗?” “别伤心,这是人们不自主的刻板印象,没什么好责怪的,大家都是被蒙在鼓里的棋子而已”。 “这句话很有深意吗?我也不懂,只是经历的多了,人心就长出痂来了,反反复复的撕开又愈合……对了,我出来是干嘛来了?” “我好久没和活人说过话了,有点紧张,不好意思啊……那个,我们流浪汉真的不都是坏人和渣子,我们只是默默地无奈吧,虚无和迷茫就是锁住我们的囚笼,笼罩在社会之上怎么也捅不破”。 “借由我之口,讲这些东西可能没用,不过说了就是有用……虽然这话,我也不知道是谁告诉我的”。 “传达到了就好……我不想当什么救世主,我也没能力,只是……” “不久前有个神神叨叨的家伙说,可以让大家都过得幸福,还让我吃了一颗巧克力豆……不对,应该是叫华夏的仙丹吧?” “我不懂,但是……所以,我就来试一试了”。 “而那个他,可能和太阳一样不能直视,只在我死前于光辉中怜悯我的陨落”。 “说出这些,不为挑起争端,只为说一说心里话,祝大家都能收获真正的幸福”。 “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也和世界做了新的告别,希望没有侮辱大家的善意,和已经死去的我们”。 “最后,我还是想送给大家最后的那个愿望,希望大家幸福”。 “不论以后的太阳如何闪烁,只希望,它的光会公平正义的,讲道理的,洒满每个角落”。 …… 老鼠头落地,龙骨也被硬撬着取出来了。 投进炼丹炉里一段翻滚,就源源不断的滚落出一堆烤好的红薯,让黑暗中摸索度日的人们填饱了肚子。 暂时填饱了肚子,可还是要为明天的食物着急,便又开始絮叨着黑夜。 “怎么办?龙骨又短缺了,明天该不会又要饿肚子吧”。 “捡垃圾也能换吃的,现在的规则还不算完善,我们也挺包容的,比起以前的话……还是等得起的,先活着等到那时候再说吧”。 “不是,前几天规矩不是改了吗?现在垃圾都被圈起来了,我们连垃圾都见不到了好吧!还上哪里换吃的来”。 “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啊?” “因为垃圾被几个家伙给垄断了,这群没人性的,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想着自己发大财?!” “人嘛,难免的,不过他们也得以不了多久了”。 “为什么?我不明白,天天晒不着太阳,呃……脑子都迟钝了”。 “因为现在生产停下来了,垃圾再也不会源源不断的产生,而原本的那些垃圾总有消耗完的一天吧,那时候我们还怎么会受到限制呢?” “哇,你好懂啊!你以前该不会是银行家吧?” “这说来惭愧……我还真是银行家……只不过家道中落,实在是没法子活了才跌下神坛来了”。 “哼……怪不得我看你这么烦”。 “哦……” “他以前是银行家啊……” “……旧的龙骨,应该也可以换吃的吧?” “什么……旧的龙骨?等等,你们干嘛突然离我这么近?你们要干嘛?!!” “杀了他!” “杀了你!” “我饿了,我饿啊!以前你已经享过福了,现在该你奉献一下了吧!” “就是享福越多,责任就越大嘛!你就帮帮我们吧,历史会记住你的!别跑,抓住他!” “这黑咕隆咚的……我还能跑去哪呢?不行,我不想死,我不要奉献!我好不容易才混得底层的信任……不要回去,不想死……不想死,该死的规矩,该死的世道……该死”。 “他疯了,不会影响口感吧?” “大家先冷静一下,我们都吃饱了,现在把他扔进去太早了,红薯容易凉”。 “有点道理……那不如我们把他押到上铺,让他也开始交阳光税吧?这样他早晚都是要奉献给我们当食物的,咋样?” “有这样的规定吗?我不记得有啊,会不会太冒险了,千万别激怒死神啊!” “规则都是人定的,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走吧,去阳光商铺,说不定还能遇到店家呢!走”。 “嗯,好吧,乱世之下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随便喽!” “真够乱的……对了,华夏有死神这个概念吗?” “呃,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好像还真的没有见过”。 “不对,我们为什么要讨论和信服华夏的死神呢?不是该信上帝的吗?我们……饿傻了?” “可能是幻觉,等我拔掉注射器再看看……嘶,好像是真的哎”。 “你咋还在注射毒药?戒不掉吗?” “哼……瘾君子的痛就是制造者的狂欢,他们巴不得我几万年都离不开这些毒,又怎么可能轻易地让我戒掉呢,你不深陷其中当然不懂,安啦!杀我没用的,换不到吃的”。 “管他那么多干什么,去了就知道了,挨在这里黑咕隆咚的谁也不认识谁,还不如摸索着赶紧去找光呢!” “那我把银行家擒住……” “这是我的手!你抓错了!” “哦哦不好意思,这个应该是了……肥嘟嘟的手臂,应该烤一烤更好吃”。 “不想死……我不要奉献,风险太大是很可怕的……英雄救我!!” “英雄也要吃饭的,谁闲的没有主角光环来救你……走!小心别踩到屎”。 “是你拉在这的吧,这么清楚……大家一个扶着一个的挨着走,这样能降低一点走错路的概率……我是说可能性”。 “你真的是个烟鬼吗?怎么逻辑怎么清晰,不会也是……” “不是!烟鬼又不是酒鬼和瘾君子,我的头脑是很清醒的好不好!” “身为酒鬼,嗝,我觉得他在diss我们,呸!” “啊啊,你的痰吐我身上了!” “嗝,抱歉,没有光……嘴瓢”。 一样的黑暗之中,袁屠躲在后面窥探。 其实,他感觉跟暴露在外面没啥区别,毕竟躲不躲的大家都跟瞎了一样看不到彼此。 无效果的看着大家离去,袁屠心里发毛,转而问道,“大哥,你知道他们说的什么店铺吗?” “不知道啊,等等,我好像知道啊!不过,还不知道到底是干嘛的,可能是推荐人去升档龙骨的?” 叶老爷子年纪大了,连说话都模棱两可的,让人分不清真假。 “你这跟没说有啥区别,算了,也指望不上你这样构造混乱的家伙,我们还是跟上去看看吧”,袁屠伸出脚探了探,然后拉着老爷子往慢慢的踱步。 走出去几步,就碰上那个盗版炼丹炉了,里面烧焦的死人味真的很上头。 “倒霉,又碰上来了,快躲开点”,袁屠用内衣的袖子捏捏鼻子,又捏了捏大哥的手,可能是要转弯。 大哥这时候发话了,“等等,这炉子要不要带走?” 袁屠迫不及待的停下脚,激将的说道,“你……这太上老君的东西行吗?我怕你闪到腰”。 “试一试呗,说不定我还是个神仙呢!神仙应该能给这里带来点改变的……呸,看我的”。 叶太文爷爷吐了口口水在手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抱着炉子,往下一蹲,再猛得往上一蹬腿。 怀里的炉子猛然缩小,让紧抱着的双手猝不及防的抓了个寂寞,然后老爷子就凌空跳了起来,再重重的往后跌倒。 “哎哎……倒了!” 袁屠被撞了个满怀,在泥泞的地上来回颠倒,还站不稳的时候就又听到什么东西,砸下来时划破空气的刺耳声音,便赶紧腾出手去瞎着眼乱接。 炉子变得多小还不清楚,只希望重量能客气一点,至少不要在落地前突然变回去,然后把袁屠他们给砸成肉酱。 砰——! 砸在手心里很踏实,很结实,火辣辣的疼觉立刻将喉咙的理智撕碎,失声叫了出来。 “嘶哎,痛……痛痛!” 浓郁的烧焦味将天灵盖顶开,这一刻,灵魂好像都升华了,看到了久违的正常阳光。 还有一个黏糊糊,又硬邦邦的东西掉到了脸上,袁屠伸手去抹下来,结果触感还是毛茸茸的…… “不会是老鼠皮吧……呵呵,人丢进去却被烧成了老鼠?炼丹炉还真神奇啊……我晕”。 然后袁屠真的晕了,倒头就往后跌去,还拽着老大哥一起往后倒。 “你个大小伙子怕老鼠?我鄙视你!” 这次大哥好像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 压着预备粮食到了商铺,形形色色的黑影挤满了整个屋子,里面很破旧,只有一张看起来年头比鹰国岁数都大的老古董木桌。 为什么是木桌,又为什么知道是木桌? 废话,因为这家店里有唯一的灯啊! 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道理嘛,不然,烂成泥的剧情也太狗血了点吧,或者太没有逻辑了点。 好吧,总算是见到了一点光,虽然照在身上也看不清谁是谁,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跟开了镜头模糊似的,节约经费,好像也不是这样节约的吧。 “死神也这么穷吗?” “嘘,什么死神!别乱说话,华夏没有死神好不好!” “那我们……难不成是来找上帝的?这又是怎么话说的”。 “笨,按照华夏人千百年来的传统来说,人定胜天,事在人为,他们只拜有用的神!我们也可以学习啊!” “华夏人奸诈,太过于聪明,我们真的不要提防一下吗?” “这些都是极个别的,鹰国人民也大多数纯良,不过也确实有几个傻娘热的,天天叫着要打仗啊!对不对?” “嗯……我们也该觉醒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会变黑暗,为什么几天前大陆突然撞上了一个未知的东西,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黎明前的最后黑暗……好吧,都无所谓了,现在我只想知道怎么解决明天的伙食!” “对对,快找找店家,看看能不能让这个罪犯伏法!” “伏法,这个词有点怪怪的,应该叫为民奉献才对!” “好荒唐啊……” “店家呢?我们脑子里就是这样告诉我的啊,这里应该是有光的呀,人呢?” “会不会,是我们的脑子骗了我们?毕竟人总是会被自己的理智,骗到不理智的”。 “不会吧……我们的脑子什么时候清醒过?” “叽叽叽——” 讨论的正热火,浑浊的有限灯光下突然冒出来一团人影,是一团组成人影的小老鼠,它们相互推搡着爬上高台,光明正大的在人前扭动,曲位排列。 流浪汉们倒是不算惊讶,毕竟他们和老鼠,在不久前都是一个层次的生灵,没必要瞧不起谁,或者是对一方施加压力和制造焦虑的弄死对方。 “嗨小老鼠们,你们难道是店家?” “叽叽叽”,小老鼠们排排站,在局促的光线下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抽开抽屉。 拿出了一本菜谱,翻开一看,全是中文。 大家面面相觑,挠挠头,估计在悔恨当初全球汉语学习的时候就该认真一点,这样可能就不会如此窘迫了。 “其实,华夏的治理能力是很强的……就是……” “就是,汉语太难学了,光会说不会写……还不识字”。 “哎,你这个备用粮食识不识字啊?” “吓晕过去了?不对,是吓傻了,没什么指望了”。 “等等!” …… 袁屠冲进人堆里,费劲吧啦的才挤进去,高举双手喊道,“要不让我试一试?” 这人一进来,唯一的光线就突然有预谋的照向了他,显得格外中二的硬凹主角效应。 “黑头发黄皮肤……是个较为纯正的华夏人,他肯定识字吧?” “那你试试吧,点点川菜,这鬼天气太潮了,吃点辣解湿气!” “对对,火锅底料配窝窝头就挺好,我们不挑”。 说着,大家温柔的把袁屠推到台前,目光呆滞又焦灼的盯着他看,好像看到了一大块肥肉一样。 “还有我!让让老爷子,让我进去!” 叶老爷子好歹也算是半个神仙,见到阳光比谁都要激动,一下越过众人飞了进来,稳稳的落在大家面前。 一身仙气飘飘的袍子,金灿灿的好像刚烧制出来的金器,浑身都是煤炭的香味,和一些难以言表的“痛”。 “老爷爷,你身上粘的是屎吧?” 叶太文秉持着合格管家,兼职清洁工的责任感,十分不在意的说道,“是,但是不碍事!等我们看完书就知道怎么破局了,这地方邪乎得很,不瞒大家说……我们也是……哎干嘛!” 袁屠翻着书,突然一把拽过大哥,指着上面的字说道,“你的炉子里还有丹药吗?” “丹药?我哪里有,我不是太上老君啊!不信你看,嘶……好烫”,老爷子从袖子里掏出小炉子,搁在了桌子上。 炉子刚接触到光,就立刻咕噜噜的冒出了蒸汽,虽然很抽象,也不知道为什么炉子会冒出水蒸气,咳。 反正一阵折腾,炉子的盖子自己蹦跳了下来,然后一骨碌的滚出来几颗圆滚滚的药丸。 这下众目睽睽的,想解释都觉得多余,而且还可能被定义为,故意愚弄大众的骚包行为。 袁屠也挑挑眉惊了,“那这是啥,老鼠屎?” “叽叽叽!”老鼠不乐意了,冲上来就要把炉子搬走。 叶太文立马抽出袖子,把炉子一裹起来就藏在了怀里, 颤抖着看不见的双手,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道,“不行,我还要卖红薯糊口呢!” “……” “这台词,有点熟悉啊”。 “那能外卖吗?” “不行!还不到时候……” “那要到什么时候,书上不都说说了吗?” “就是,太上老君急急如意令,连个仙丹都不能给民众吃吗?那你算什么神仙……” “我不懂,书上说的还能有问题吗?对吧”。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书也是人编出来的,谁知道是不是有利于老鼠爱大米的神经逻辑”。 “是哦,那我们怎么弄,抢的话会不会违反不成文的规矩……” “不成文的规矩,为什么要遵守”。 你一嘴,我一嘴,就是干耗着,你倒是抢啊! 急死人了。 这什么鬼。 袁屠沉默的环视一周,看不清的模糊镜头面前,只有自己是清晰的维度。 七嘴八舌的,都是存粮。 袁屠僵着手指,在书页上摩擦,慢慢的在指头钻出一根机械尖刺来,划拉着纸张发出低维的尖叫。 “靠,都杀了算了”。 第72章 英雄的现…定义 “天庭之上,寸草不生,你可知为何?” “有吗?我只在天门站岗,哪里能见到内部的情况……大圣不是说有仙桃吗?” “相由心生,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妄,神仙来自于人民的美好幻想,如果人们不再信仰又何谈有此样的实物呢?” “大概还是听不懂,老君……我只是个半吊子的实习植物学家,虽说研究需要一定的想象力,但还是要多数情况下基于现实的,所以我只当自己已经死了,像一颗烂掉的植株,存不下什么希望的种子了”。 “你没有希望吗?真的没有,我可不信”。 “呃……我那点心思只能算是妄想吧,妄想也能成神吗?” “谁说不能,财神不就是人们的妄想集合体吗,从本质上看,多数人的理解应该和我们是一样的”。 “财神,不应该是美好的愿景嘛,人们都希望财富自由,然后让家庭越过越好,这不是很正常吗……对吧,我偶尔也会这样想的”。 “可是每个人都被诱导着,被生活裹挟着这样想,扭曲的想……那就会演变成一种病了,社会的病态,人类本能的病态,说起生物本能你应该了解吧”。 “生物的本能就是生存,而不是为了成为屯屯鼠,而麻木生存……其实我了解的不够透彻,只能谈点表面的,可是我觉得这是时代进步的必然趋势,人类的欲望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总是被有心的激发而导致历史的变迁,动荡,毁灭……可这又能是谁的错呢?造物主吗?我对于实验室的植物来说,就是造物主,一个弑杀的造物主……” “生灵自来就是戴罪的,为了活下去难免要杀生,或者间接杀生……也许,除了那些依靠阳光生存的绿色植物,我们都是凶杀犯”。 “……老君,我冒犯的问一句,那你觉得你那炼丹炉有罪吗?” “嗯……如果它有灵魂寄存,估计也是个杀人犯,比如你什么时候看到过,我用它炼出来的仙丹救人了,对吧?” “不是为了维持神明的寿命,就是养颜美容的,反正不是众生和凡人能够享用的,和人间的那些高档场合有过之而无不及嘛,都一样”。 “那你说我们这些神仙,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你们这些大神,不是要抵抗外域神仙的侵扰吗?这不也是存在的意义……”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全地球的神仙,如果根本没有神明这个概念,世界会不会变得更好?” “那妖魔鬼怪怎么办?” “傻小子,正邪的对立是绝对的,如果神仙都没了,哪里还会有妖魔鬼怪呢?只要人不作妖,世界又怎么会不和平”。 “对哦,我接受教育来还真的从来没这样想过,只想着怎么在世俗的圈内弥补了……要是没有了这个怪圈,还真的有可能天下太平,可是,没有了秩序恐怕会更加混乱吧?” “不是没有秩序,而是重新定义秩序,定义一个绝对公平正义的秩序,而且这个秩序自身带有灵魂和意识,根本用不着找人来管理,也就灭绝了人类本性被激发的可能性,这不是天大的福祉吗!” “所以您……们正在努力实现中?那为什么要找我啊,我又怂又菜鸡的……” “废话,当然是随机抽签的喽,不然谁看得上你!这活只要是个智力正常的人都能做到,你真的只是幸运而已!” “好吧,扎心到让我无法反驳,记住我只是幸运,别的什么都不要奢望”。 “原来,现实的规则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抽象”。 …… 没有规则的堕神之地,似乎永远都无法破局,所以为了走下去,就只能按照俗套路瞎编一个了。 就和很多被捧高的书本一样,即使是瞎编的,也显得格外的真实,所以在这片荒诞的圣地之上也就无所谓了。 规矩,就是编出来的。 “书上写了什么?这药丸到底有什么用啊?你个黄皮小子,能不能痛快点!” 这个人怒目圆睁,怒气冲冲的样子,属实是在光下最显眼的。 大家已经不耐烦了,小小的店铺里拥挤而嘈杂,好像五六点钟的菜市场,叽叽喳喳的在光圈外絮叨。 虽说现在社会秩序崩塌,政府部门的管控力下降,可是就这样聚众闹事,真的不怕引来那些名存实亡的社会管理者吗? 估计够呛,可能只是因为幸运而暂时没被发现吧,可如果被发现了,会是谁来抓捕呢? 没有组织,没有部门,一个个的散户真的会有逻辑和统一战线吗……这样的战斗拉开会有民众的力量加持,还是只是一些概念的彼此争斗? 不好说,也不好想,只能以不正常的眼光看待了。 袁屠抱着书一直翻,一直看,等到气氛十分焦急了,他才抬起头说道,“大家守法吗?” “什么玩意儿?守法?” “现在还有法律吗?对吧,没有法律守个屁的法律”。 “等等,既然没有法律,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客客气气的,直接仲裁他们两个不就好了吗?” “是哦,我们明明人多力量大啊!政府部门都已经饿瘫了,管不了我们了!” “大家都上,擒住他,看他给不给我们当翻译!” “刚才真是糊涂了,怎么就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只野生动物,不受人类的法律管辖了呢?真笨!” “我们还是太善良了……虽然真的不想伤害你们,但是为了活下去,我们需要暂时的残忍”。 “对不起啦,我们需要你给我们传达菜谱上的信息,别怪我们……” 小小的空间里逐步逼近,明明两步就能扑上来,却感觉过了好几辈子那么漫长,尤其是把自己的目光聚集到流着口水的烂牙上时,时间都无限的延缓了。 袁屠背靠在桌子上,抱着菜谱下意识的往后仰。 而在他身后的小老鼠,则呆呆萌萌的站在刀叉旁边,似乎在等待着天降食物。 冒牌的太上老君急急如意令,紧张得一下把小炉子里的仙丹撒了出去,正巧有一个落进了某个人的嘴里,囫囵着吞了下去。 而后唯一的灯光开始闪烁,吞下仙丹的那个人突然全身开始变亮,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和在光下若隐若现的蒸汽。 其中蒸气的汇聚方向,都集中在那个显眼的人身上,整个小屋内的情形,好像邪念在吸收邪气一般。 然后那些被吸怒气,或者是邪气的人,都神色突然变得舒展,之前凝聚在眉眼间的煞气也都消失不见了,变回…… 正常人了? …… 然后,正常人收起了爪子,开始正常的说话了。 “哎,这是在干嘛?” “大家都在这聊天吗?你是谁?” “不是来找吃的吗?为什么都围在这里,是要开派对吗?现在都啥时候了,还有资源开派对……” “怎么可能,哎,这位仁兄看起来有点印堂发黑啊?吃坏肚子了还是着凉了”。 袁屠一脸懵逼,趁着众人也蒙圈,就挨着老大哥偷偷的挪动脚下的步伐,尽量让自己远离视觉的中心点。 而那个阳光正下方的人,突然开始暴怒,跟嗑了药似的张牙舞爪,呲着牙就往黑暗中温良的大家扑去。 然后…… 被一个纹着纹身的光头大哥,一拳给干翻了,仰头就摔在了台桌上。 “干哈呀这是?有话好好说,我们只是来找点吃的,不是来吃自己人的”。 “哎,自己人……还不算吧?” “这个……至少现在是吧,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里还有小孩子不能这样惯着!” “他是丧尸吗,还是吸血鬼……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啊,还全身臭烘烘的”。 “小朋友别怕,今天是万圣节!大家都在开玩笑,别怕啊,一会还有糖吃呢”。 “哪有糖吃啊,骗小孩也要有点资本吧,你这样是害他……” “哎哎,这有糖!老鼠旁边有糖!” “什么?” “拆封了就不能吃了吧,小老鼠你们别咬我啊……我就拿几颗……” “再等等!这兄弟身后好像有一袋红薯哎,还是烤好的?” “真的!兄弟你先起来,我们先把吃的保存好,别弄脏了,起来,我拉你”。 “吼吼吼……吼……噗……” “你起来啊,别装了好不好,我刚才那一拳哪有那么夸张,别装犊子!” “吼吼……咳咳咳,呕……” 正在拉扯不清,小店的门突然被撞开了,小老鼠们一惊,就遁入光圈外逃走了。 而门外则冲进来一个人,此举就算动作很帅,但是也把袁屠逃跑的脚步给打乱了,然后就只能先抱着书本,挤在角落里祈求不要被发现。 跟逃课时的惊心动魄,真的有的一拼。 来人大喊道,“这里有怪物是吗?不要怕,我来救大家了!” 门外黑咕隆咚的,屋内倒是一片祥和安宁的气象,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看待,到底是谁该救谁。 大家啃着带血的红薯,扶着被打断下颚的低吼哥,茫然而呆萌的看着新来的家伙。 问道,“你是谁来着,有点眼熟啊”。 “我是蜘蛛侠的近亲啊,蜘蛛妹!是来救……” “美女中午好,吃饭了没有?” “啊,啊……?不是,你们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是来……” “不用了哈谢谢!这里没有危险,只有香喷喷的烤红薯,你要不要也来点?这些够大家吃几天的”。 “不是……我真的是来……呜呜呜,唔!!?” “好了好了,送你两块垫肚子,我们要走了,这里总感觉怪怪的不应该久留”。 “唔唔……” “知道了不谢不谢!我们还是回到地铁站吧,万一之前的秩序又恢复了,我们又要不受待见了,回见啊!” “走吧,我们回……家了”。 “家里下雨了吗,被水淹的滋味真的难受,漂亮阿姨,你说……英雄为什么不帮帮我们修漏水的地铁呢?” “因为……我们的英雄也是受限的,没办法,就多一点包容吧!” “哦,大家都不容易,还是要靠自己的对不对?” “对吧,虽然我们脑子不是时时刻刻的清醒,但是……我们曾经善良过,以后只要能活下去,也还是会继续善良下去的”。 “兄弟,劝你还是先别打包票,以后怎么样不好说啊,你看,蜘蛛侠的近亲都出来了,都是一家子在影响世界,有我们人心所向什么事啊……” “有小孩子,闭嘴!” “好好,童年不该有阴影,我错了……走,回家练习闭眼吃糖,闭眼休息,闭眼聊天”。 “我们,回家蜗居才可能去定义幸福”。 然后就踩着蜘蛛女侠,出了门,消失于白粥——黑汤之中。 …… 菜市场买菜做饭,大家悠哉悠哉的朝着黑暗走去,也许现阶段这样还算是比较安全的。 只要咱们团结一致,一心躺平,应该就不会有太大的悲伤和伤害。 大家平和的走了,而那个被塞了一嘴红薯的低吼哥,还有那个同样被塞了一嘴红薯的蜘蛛女侠,同时横躺着堵住了门口。 正好把站在小屋内的袁屠和叶太文,给堵在了里面,想走又怕地上的两个突然暴起偷袭,于是犹犹豫豫的踱步过去。 “你先走,你是大哥”,袁屠抱着菜谱,一回头就把大哥推到了前面。 “你先走,你还有未来!我把那根蜡烛拿着照亮,你先走,大哥垫后!” 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结果他跟个猴子一样,一下子越过袁屠跳到了台前,然后端起了唯一的一点光亮。 刚端着烛火回头,那个低吼哥就已经扑了过来,掐着袁屠的喉咙就开始低吼。 “炉子给我!仙丹都是我的,我要长生,我要成神!” 叶太文一手拿着灯照亮,一手掏出炉子左右为难,“不是,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个?这就是个小炉子而已,仙丹妙药都是麦丽素!你……” 袁屠瞟了眼地上的蜘蛛女侠,好像被踩踏到失去了意识,发现根本完全指望不上。 就憋着气喊出一句,“大哥,你是不是不舍得救我啊?给他不就行了吗……!” 僵持之下,叶老爷子居然浑身一颤,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明明现在他最闲…… “可是,老头我还不能死!现在不能死!” 掐脖子的力度越来越大,袁屠使劲掰扯着低吼哥的大手,然后菜谱就从怀里掉了出来。 落在地上,正好翻开在写满日期的一页上,其中一个稍微光线清晰一点的署名就是—— 叶太文。 “熔金之日,顺位而亡”。 第73章 掌管,偶然有效的命脉 “百废俱兴,乃重修岳阳楼……这产业都崩盘了,你说还会有剥削存在吗?” “现在除了吃就是睡,大家也不会轻易被要挟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剥削了吧”。 “偶尔还是有的吧,我觉得”。 “就是啊……谁告诉你这么好的事了,只要我们还有感情在,什么不能成为要挟我们的资本,你们想想是不是?” “嘶……那我们要怎么做,做到绝对的冷漠无情吗?那到时候,我还算是人吗?” “可能该叫兽人,或者神人吧,那我们的人性夹在中间……大概就是灵魂的生机吧”。 “难说,一切都难说,还是干脆别说了,费脑子”。 “那你还这么起劲?挑头的是你吧?有毛病”。 “对了,那个银行家呢?” “银行家?哪个?哦,之前要被投炉子里那个,好像不见了”。 “跑了吗?那要不要去抓回来,说不定还能再弄一份粮食呢!” “这黑咕隆咚的连人形都看不清楚,你确定要冒险跑出去?那你自己去吧,外面的险恶可不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插手的”。 “我也没说要去啊,和大家暂时清醒而友好的挨在一起,就挺好的其实”。 “银行家……就是管钱的,你说他会不会已经作为货币……被我们花出去了啊?” “花哪里去了?他头上的龙骨我们也没动呢,就只是把他推进店里了而已……难道?” “不是你们聊什么呢,那个银行家,他不是已经变成红薯了吗?已经被裁夺了不是吗?就在我们嘴里嚼着呢!不是吗?” “哦,我们吃的红薯,还是人做的啊……” “那就说得通了,总算有点逻辑在里面了,要是这破地方一点规则都没有,还怎么玩下去啊!” “是啊是啊,还以为设计游戏的就是个神经病呢,还好没忘了设计规则,虽然也挺无聊的,但是起码简单粗暴嘛!” “是啊,我还以为阳光……把这个银行家忘写了呢,是吧?” “嘶,我才懒得关心,克服毒品的折磨才是我眼下最关心的……好难受啊,跟蚂蚁在骨头缝里爬似的!” “毒品这些东西现在都用不上了,你说,还会有人搞吗?要是没人搞那你该怎么办?” “那就只能强行戒毒了,没办法,没有利益的东西就不会大规模生产了,也是好事!也许我终于……可以摆脱毒品的折磨了!” “这需要慢慢观察,说不好局势还有的变化,咱们鹰国的老百姓还是先忍住吧,说不定这黑夜就是一场无聊的游戏”。 “深不见底的黑夜,你说在其他地域会不会也是一样的,还是其实全世界的社会都是这样的……虚伪?” “我们现在,只能看到自己身处的环境,没有网络就少了一个重要的阀门途径,看不到天眼之外的事情了”。 “切……也就和以前一样,我们只能看到,自己被允许看到的一切……” “还有啊,你看某些传统观念不也没用了吗,为什么还有人信呢?” “对吧?只要有人,就还是有可能会发生的!就算是毒品如今不太有市场,可还有那些想要逃避现实的人而需要存在,存在即合理嘛!” “你管呢,还是那句说烂的话,先活下来再说吧!这些琐事烦恼还不是我们该考虑的,有就有,没有就算了”。 “遇见了就解决,遇不到就祈求好运吧”。 “华夏的古书上说,不是所有的事都有逻辑,也不是所有的事情必须需要逻辑的……我现在好像懂了点”。 “孩子,有时候没有逻辑的巧合,就是最好的逻辑吧?别掉队……人类的未来一定会有光的”。 “那……会不会有人真的去,卖毒品啊,可又会是谁去卖?” “有本事的人,掌握某些命脉的人吧,就是那些想也想得到,说却不敢说的方面呗”。 “还有什么?” “千百年来人类不都是这样,凑合,忍耐,忽视着过来的吗?” “不会真的有人要买的吧,吃饱喝足睡觉觉,难道还不能满足……我不理解”。 “说话注意点,毕竟我们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一群人好吧”。 “不对,一个人也不能这样随意下定论”。 “你们真闲,多说话多消耗,吃的又不够了怎么办”。 “怎么办……办了他!” …… “大哥你别躲我后边了,帮帮忙,好歹也打几拳意思一下……咳,咳咳,喘不上气了”。 袁屠还在脖子的呼吸极限上拼命,他一个精瘦的理工眼镜男,怎么可能单枪匹马的干得过嗑药的疯子。 叶太文又是干枯的小老头,就算上去左勾拳右勾拳,可能也只是在给对方挠痒痒。 于是拿着烟灰缸大小的炼丹炉,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找到下手的机会,“谁知道该砸哪里才行啊?我,我只会制定霸总的出行日程,又没杀过人……怎么弄啊?” 小商铺就这么大的地方,挤着两三个人打斗,都是有点尴尬的拥挤,要是再僵持下去…… 可能真的要全死在这。 于是袁屠被掐红着脖子,眼珠子都快要肿起来怼到眼镜片上了,情急之下,脑子里闪现老婆的那番嘱咐—— “你这小身板,要是真的遇到情况扛不住了,只要有一点点的希望都要试一试,踢裆!记住了,踢裆!趁他不注意狠狠一脚,我就不信疼不死他!” 哐当!!! 一脚下去,低吼哥瞬间变成怒吼哥,脸色涨得如同即将爆炸的煤气灶,撑得脸皮都红肿了起来。 “啊啊……啊,fack!!” 一脚不行。 就两脚。 “老公,遇到女孩子对你动手动脚,你体型占优应该没事……就怕遇到不讲理的男的,万一对你有所图谋,咣咣三脚下去再说!听见没?” “老婆……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怪怪的呢?我有这么弱鸡吗?打不过我跑还不行吗……还图谋不轨这个词都用上了,我又不是什么大肥肉,哪来的那么多人觊觎你老公我?” “以防万一嘛!你那个项目是解救全世界的秘密,一定要保护好了才行!我说的你记住了没有?” “有道理,但愿我一辈子都用不上……我理解男人的痛苦,也不太忍心下脚”。 哐哐哐——!!! 反正趁着低吼哥怒吼,有限的发挥着仙丹的极限增幅,袁屠攒足了力气在脚上乱蹬,三四下过去感觉那个东西,都被踩断了…… 嘶,疼。 低吼哥疼的只会张大嘴,连叫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鼻涕眼泪汪汪流。 原本深深掐着脖子的手也松开了,逐渐的一起蜷缩在激荡的胸前,然后随着双腿之间的蜷缩而下坠,下坠,直到在地板上缩成一团。 袁屠也信守承诺,没有下狠手,只是很无辜的拔脚一缩,然后默默地抱着书跨过去了。 听着刚才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叶老爷子也终于找好了攻击的位置,抬手抹了抹汗及脸上的慌张。 “我送你一程,免得以后再受毒药的蛊惑”,然后就把炉子砸了下去。 炼丹炉或许是吸收邪气,或许是吸食恶人,整个的吞下了低吼哥,跟填煤炭一样的从容不迫,咳嗽出来的蒸汽都是老年人的松弛感。 炉子夯吃夯吃的吞下,吐出的蒸汽一吹,就笼罩在了那位昏迷的蜘蛛女侠身上。 然后她醒了。 她看了一圈。 又瞪了瞪眼。 牢骚几句,打了人。 然后,就把人抓走了。 效率就是这么快。 而这间小屋子,很快因为烛火的离去而恢复黑暗,被吞噬的瞬间,连地板上的灰都被舔干净了。 一根老鼠毛都没剩下。 …… 大家多多少少都在视频里,或者是听别人说过,夜晚的纽约客……总是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比如,时时刻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咔嚓。 又或者,老是听见一些稀奇古怪的动静,在下水道和阴沟里翻船,游弋。 打不过的蜘蛛女侠也分不清好坏,反正就是打不过嘛,就只好跟着她走喽。 袁屠之前那一招已经不管用了,毕竟那招只对男生有效,女生嘛……自己是连体型上的优势都不占了,完全就不是对手。 特别是在所谓的恶,暂时消失而后又重新演化后,这位原本应该消香玉殒于踩踏事件的蜘蛛女侠,突然又变得强悍了起来。 具体原因不清楚,所以跟着她走出这片黑域,也算是误打误撞的扩展地图了吧? 叶老爷子双手揣进袖子里,一路小跑的跟上脚步,说道,“敢问女侠,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救你们啊!我不是一早就说过了吗?还问什么”,女侠听起来有点生气,生什么气呢? 袁屠此刻身为一个流浪汉,就算抱着一本书也想不明白接下来要考什么游戏,只是知道……刚才的一切应该没有被别人看到,包括这个有点熟悉的阳光气息的女侠。 袁屠把书掖在裤腰带里,然后边走边提了提裤子,口无遮拦的问道,“你们救我们,是以什么身份啊?警察,政府,还是联合国公派部队?我麻烦问一句,这些现在真的还存在吗?” 女侠依旧没有留步,健步如飞,无形的蜘蛛腿倒腾的都快看不清了。 有些气愤的回答道,“不知道,又没人告诉我们规则,这片地域已经成了战乱的已逝之地,怎么玩下去要看每一个人的选择……可能是民心所向……哼……所以,我们才要尽可能的把人都集聚到一起!这就是我救你们的原因,满意了吧?” “说啥?你嘴巴里是不是塞红薯了,乌里乌涂的说什么玩意”。 “满意,当然满意,起码知道自己不是被拐卖了就好,现在这环境投靠谁不是投靠,是不是?大哥”,袁屠得了点信息,便立刻把话题转移了,估计是怕说多了话挨揍。 “等等我老人家,哎呀……累死我了,能不能慢点啊!小子,拉我一把,快”。 叶老爷子不是管家吗,管家每天工作劳作也是能锻炼到身体的,这点体力都没有吗? 奇怪,难道是徐啸杰拉着他一起偷懒了? 袁屠没有逻辑的乱想,然后伸手去拉叶太文,结果除了摸到了他的手腕,只是光秃秃的手腕,却没有手掌。 “……没有手掌?大哥,你……!?”袁屠小声的惊叫出来,小跑的腿肚子忽然软了软,差点没站稳。 叶老爷子伸出手臂,急忙让袁屠拽了一把,这才继续癫癫的往根本看不出任何差别的,同属性的黑暗跑去。 “小心点,你可别倒下之后再把我绊倒了!这把老骨头了折腾不起……大惊小怪,只是被炼丹炉吃掉了一只手而已嘛,小事,小事”。 袁屠抗议着把老爷子拉近一点,然后骂道,“你这老鬼!难道这还叫小事?你不是之前还鬼哭狼嚎的叫着,什么你不能现在就死的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是啊,我说的是现在不能死,又不是说不能受伤,神仙断一只手咋了,跟那些保家卫国的孩子们不是一样的嘛,他们小小年纪都没哭,我又有什么好号丧的,对不对?” “……那你什么时候死,我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不知道!熬到哪会儿算哪会儿呗!这游戏就不是老头玩的,快跑吧你,先看看女侠那边怎么招待我们再说吧”。 “招待不周也不要紧,只要,不拿我们下酒菜就行了”。 “不会吧,老鼠都没这么下九流,人……人,左右劈叉保持平衡的人,好像还真是不太好说哈”。 …… 装成瞎子学走路,掌管天命也无门,是越走越慌。 鬼知道究竟要往哪里去,黑白无常这两个鬼又不在身边,袁屠瞟了一眼不靠谱的太上老君,然后无奈的跟着蜘蛛女侠的烛火摇了摇头。 “这和半夜跑出来上网有什么区别?不管被谁抓到了,横竖都是个死……到底要玩什么呀”,袁屠搓着手上的泥,借着有限的灯光,无限的在挨揍的边缘试探。 他始终不老实的往前探头,蹦蹦跳跳的左右逢源,着实惹人心烦,然后女侠就受不了了。 折返回一根触手,戳中袁屠的喉咙说道,“有完没完了你,烛火的照亮范围有限,你蹦再高也没用啊,老实点,马上就要到我们的聚集地了”。 “前面……就是了吗?看起来也是个垃圾站吧”,叶老爷子不知哪里来的这么好的视力,居然一眼就透过黑暗,看到了活人的生气。 顺着他一只手指的方向,袁屠眯着眼睛努力的看去,“那是什么东西啊,好像是一个地标?鹰国有这样模式的地标建筑吗,我没见过啊”。 鹰国摆着龙身……不应该是鱼身才对味吗? 毕竟,鹰是吃鱼的。 龙是吃鹰的。 黑色的雾气还是雾霾,弥散着于眼前展开,好像一滴墨汁落进了人间这趟大浑水里,逐渐的将活气吞噬。 吞吐云雾间,那个奇怪的大型的建筑物,也开始显露真容,一节一节的袒露出自己的拼错露骨。 一节一节的不是电池,也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就是现代很常见的龙骨,一段一段的拼凑起来的。 只不过,有些骨节的长短不一,连接起来的话有些困难,看起来也是十分的奇怪。 好像,是由数十条鱼骨头拼接起来,组成的一个完整的巨型龙骨建筑地标。 爪子也是鱼鳍拼接而成,五个指尖相互合拢,搓在一起就是一支尖尖的龙爪钩,弯弯的好像被折断了筋皮。 鱼头圆滚滚的被盘的发亮,头顶上的真正的龙骨早已被抠去,只剩下一个更加黑黢黢的洞,被一些黄津津的塑胶长绳串在一起。 整整齐齐的被摆放在,自己手掌组成的龙爪之下,安静而丰满的盯着来人,看,一直看。 可能是在寻找,自己那些还没有被端上餐盘的家人,还有朋友们吧? 这里也是没有光亮的,只有新来的这根烛火带着一点温度,将这里的一切都撕裂开来,让大家窥一窥天幕的风采。 就这一根蜡烛,似乎也足以窥探天机。 刚刚匆忙一眼,袁屠好像真的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箱一箱打包好的,还写着字。 居然还是中文…… 散落在地上的那些恶魔也足够证明,箱子上的字有很大概率会是真的,上面写着…… “卡洛因注射剂,一支只需一个坏想法”。 “摇头丸,一粒一犯罪”。 “毒品之家,守护你的神往之地”。 “让我们荡起双桨,一起摇啊摇……一起重建天界!” “……” 后背发凉。 又是什么傻屌的规则? 袁屠已经看不懂很久了,真想找个人好好问一问,然后把这些害人是东西都灌他嘴里……!!!! 蜘蛛女侠拿着蜡烛,上前几步走到那堆鱼头旁边,然后用蜡烛滴了几滴蜡油在上面。 等蜡油顺着骨头,一级一级的漏到地面上时,一个声音从光亮即将熄灭的边缘升起。 声音洪亮,在此刻的这里却也觉得格外阴森刺骨,似乎笑着说道,“很高兴认识两位,新朋友”。 然后蜡烛突然熄灭了。 这样一来,谁敢确认刚才那个家伙就是自己的熟人,或者说是真的就是个陌生人。 谁又敢真的相信,刚才不是幻觉? 真讨厌,鹰国本来就是罪恶都市的花园,还偏偏一点光都不给打,这不是纯纯的坑人呢吗? 坑死人估计才罢休。 袁屠很反感的后退几步,哪怕看不见脚下也要退,尽量让自己的嗅觉离那些箱子里的毒物远一点。 然后试探着问道,“你是哪路的朋友?找我们来,真的只是为了试图让这里恢复正常吗……如果是,你难道不应该先报上名来吗,刚才你的那段开场白,真的比我的毕业论文还要差劲!” 叶太文后退一大步,恨不得离袁屠远远的,“……小子,你是不是傻,我们现在才是瓮中之鳖,你神气个啥啊?” 蜘蛛女侠一直不吭声,当然也不知道她站在哪里,这就让袁屠更加紧张了,万一不讲武德的搞偷袭,踢裆绝杀都很难取胜了估计。 “别紧张,我们真的是诚心邀请你们一起解救鹰国的,这里的黑暗真的不能继续持续下去了!” “小子听见了吧,人家是真心实意的,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听候号令吧,啊?” “还不行……这位朋友兼同学,你的开场白呢?” “好吧,这应试开场白的套路是过不去了,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徐,排行老二,家里人都叫我徐二郎”。 …… “完了,二郎神杀鱼贩毒……还是在鹰国这样毒品合法的鬼地方”。 “是啊,我们死定了”。 “……死前我问你个事啊老君,你知道为什么这个二郎神,怕鱼吗?” “因为他这条三眼龙,是被鱼吃掉的”。 “为了什么?” “为了,掌握自己的现代价值不崩盘”。 “呃这,有什么预兆吗?” “为什么非要有预兆,惊喜一点不浪漫吗?” “……” “好了不逗你了,你想想烂泥潭里的枯骨龙就足够带劲,答案也许都在里面了……等等不对啊,剧本不是你写的吗?你还问我干嘛”。 “我……忘了嘛这不是”。 “你也和你的论文一样,烂!” 第74章 不是神也不是龙 不是神,就是坑。 一个萝卜,好几个坑。 世界上的坑多了,连萝卜都不愿意繁衍生息,为人类的傻逼行为填坑了。 “贩毒是死罪,至少在华夏是这样严格要求的……为什么?这个问题问的不错”。 “贩毒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有人通过特殊的手段和魔力,控制住了某些人的人身自由,简单来说就是这样解释的”。 “如果复杂来说,可能要涉及……法律的公信力……” “居民的人身安全”。 “外域心怀不轨之人的加盟,或者是私下的利益勾结,而引发一系列的社会各层纠纷……” “黄赌毒不分家,如果禁毒这方面松懈了,那与之紧密相关的灰色产业要不要也宽松以待呢?你想过后来的这些吗……” “还有涉黄相关的同性恋事件,社会是包容的,允许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个性,但是这是有前提的,你不能伤害到别人,乃至社会的整体安宁,这没错吧?” “那如果别有用心的几个同性恋,又或者说是假同性恋,他们合伙收养了一些异性的孩子抚养……谁知道他们会怎么抚养这些孩子呢?你能一辈子监视他们的自由吗?这显然不可能”。 “而这,将又会引发更多的连锁反应,比如……如果这些同性恋就是假冒的,只是利用这些孩子运输毒品,卖淫嫖娼呢?” “好!这些可能,是有些被迫害妄想症的夸张想象了,那往小了说,如果……这些同性恋只是为了自己奸淫方便,而领养了一个异性孩子怎么办?这样是不是也很残忍,甚至都没有上升到与每个人都息息相关的程度上,这已经足够恶心人了,是吧”。 “所以这些杞人忧天的幻想,真的是对人类的诬蔑吗?防患于未然,不是必须的嘛?” “纵然华夏还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但是,在这些重大问题上我们从来都不会让步,这样的功绩需要被世界民众记住,到底是谁守护着大家的平平淡淡”。 “营销也好,质疑也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只要你不没事找事的祸害人间,谁管某些不是人的怎么想的……社会的进步,人们的觉醒绝对是势不可挡的”。 “危害人间的是人,不是妖,妖的存在可能也只是某个无聊的书生,编出来发发牢骚的昏话而已,所以……” “神,真的是守护苍生的神明吗?真的不敢苟同”。 “作为第不知道多少任的,现任窝囊版二郎神,我觉得自己还是有点这方面的发言权的,毕竟我知道自己在众生面前,有多没用”。 “什么?这是我给自己找的开脱,借口?” “行吧,大家的本能反应都是对的,我确实是在给自己贩毒找借口,不过人不都是这样善辩的吗?那我这个不是人的怪东西为什么非要免俗呢……我也只是个,被拉上来充数的普通人”。 “咳咳听好了,我二郎神兼三眼独龙,要为之前的和以后的所作所为,狡辩了”。 …… “我分不清过去和未来的时间顺序,只记得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段,随意的拼一拼也能看出我这个人的一生琐碎,其实……跟一个流窜在缅北的罪犯没啥区别”。 “印象里,我好像被警察抓住过,还被迫的不耐烦的在监狱里拍过照片,好像还有一个傻缺在我面前晃悠,举着一块牌子……让我冷静?” “对,那个家伙确实就是个傻缺,这点我没记错”。 “好像还在前世中,见过他?还很熟的样子”。 “他叫我什么,老徐……” “至于我为什么被抓,在哪里被抓的,我好像记得还挺清楚的,虽然说不明白道理和逻辑,反正脑子里就是这样设定的吧?” “我一个看起来就有病的中年男人,天天揣着一把玩具古风长枪晃荡,偶尔还会变成一条三只眼的龙到处乱飞,光是说出来都觉得很可笑对吧?” “在这期间,我应该是在百越附近游荡,具体做什么工作呢……似乎就是毒品走私吧?也许我化成龙往返于华夏边界之间,就是在暗度陈仓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就和现在一样”。 “那时候,可能是为了现在做准备吧,也许还是为了过去圆谎?我分不清,脑子里被注射的肿瘤剂已经够多了,都快堵住脑子了”。 “所以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呢?和另一个梦里一样吗,都是一个闲职,或者是一个空有其名的战神?” “自我意识的魔幻总是虚虚假假,贩毒于阴暗角落的时候,我经常会很做作的乱想……很多都是没有逻辑的”。 “比如,当初我为什么会变成龙,为什么这么扯淡的视觉效果会发生在神话传说中,还有……神仙贩毒也是死罪吗?” “谁能帮我问问华夏的人类政府,需要自首吗?” “……不,我这是怎么了?” “不能自首!我是徐二郎,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我需要这些类似毒品的东西来掌控人心,想要改变世界的不能少了我”。 “我在说什么呀?不能和儿子一样傻乎乎的,认真点!对,认真点”。 “呼……我是个中年人,要给大家做个榜样……呼,哎呀麻烦死了!算了……” “肯定是那两个傻儿子,把我带跑偏了……臭小子”。 “我才不是谐星的爹!” “咳那个,这个剧本,其实我还没有理清楚,抱歉,我只是个现代的古代武夫,根本配不上二郎神这样的神职”。 “要不咱们换一个?行,我看没问题”。 …… “当神仙之前,我就是一条千军万马跃龙门的……鱼,很普通的一条鱼,真的”。 “那天和上京赶考一样,我跟着潮汐般的大队伍漂流过海,来到那个据说可以改变几代鱼命运的龙门……很壮观,特别是从一条咸鱼的角度来看”。 “我仰望着,憧憬着,也不掩饰的害怕着……不瞒大家说,我可能真的不适合跨越阶级,循规蹈矩了半辈子,临到头要造反了却没有二郎神的勇意,所以我真的不配”。 “把我架上这个高台,从一开始,我就已经死了”。 “不管是死于自己的羞愧,还是死于众生的不满和质疑,我都无怨无悔,毕竟遗臭万年也不失为一种名垂青史嘛!” “那两个假儿子说的对,不要脸,真的可以解决人生中大部分的烦恼,大家可以适当的学习学习,适当的”。 “学习着,无助的被命运垂青着……在那汹涌的潮水之中,我看着前辈们几次三番的示范和带动,经历了几次尸体砸在头上的事件后,鲜血淋漓、鱼鳞溢满的浪潮里,已经没有让我有情感波动的任何事物了,所以……” “我居然真的跳了出去,像一个偶然闯祸的老实人一样,一飞冲天,捅破了天”。 “真的越过了龙门,一跃成龙,飞升啼啸!” “那龙吟既不雄厚,也不威震四方,而是略显哀愁的几度悲泣,引得潮水之下的众生纷纷仰头,望向苍穹”。 “嫉妒?仰慕?赞美?唏嘘?还是……单纯的庆贺?我分不清,谁来也都分不清,这才是让人真正的困惑的地方”。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当时的我的心中翻涌,我就突然想问自己……成了龙了,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然后,没等自己想明白,已经化为龙身的自己却不受控制的冲向众虾兵蟹将,一口吞下去了自己曾经的伙伴和邻居……还吧唧嘴的舔了舔舌头,和威武雄壮的龙须,连带着腥臭的口水滴答滴答……” “借用旧社会的一声叹息,敢问,是不是太好了啊?我都快被气笑了,真的”。 “仰慕者,顷刻间化为零食进肚……” “朋友邻居化整为零,一吞口水,就成了助力自己登天的顺脚垫脚石”。 “万古不朽的真龙现身,不灭灾祸,不熄恶火,不为民生,难道只是为了做个秀,而后收获一番脑残的敬仰者吗?” “那我现在,借用儿子们常说的一句玩笑话,请问呢……这是什么狗屁世道人心?” “龙从鱼来,成功了就只为能回头吃鱼,一点事实都不愿意干呗?白嫖?这不地道吧”。 “如果众生敬仰的人中龙凤会是这样的德行,那我觉得,我那两个老鼠般欠收拾的儿子,也挺有江湖侠气和仗义感的!” “虽然我现在也是禽兽般的,假模假式的人中真龙,还有三只眼睛,但是我觉得自己真的还不如一条鱼,就算被鱼啃干净了,好像也没有资格喊疼……” “是的,成龙之后我就上了天,莫名其妙的被塞了一个官职,居然还是大名鼎鼎的三界第一战神……二郎神”。 “我想,这是在变相的羞辱我吧?还是在羞辱二郎神啊?这不扯呢吗?” “然后我就emo了,对,还是我的傻儿子教我的……” “后来在神界遇到了一个,还是……几个奇怪的东西,说是可以帮我重获新生,去彻底的改变世界人间的现状,不再emo!” “我立刻就信了!还很兴高采烈的冲出南天门耍了下长枪,算是庆祝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实验品的欣喜吧!” “在那里,我第一次和一个小天兵对视一眼,要是搁在从前根本没有这样的可能性,高高在上的我真的看了一眼,很……平等公正的看了一眼”。 “那是个戴眼镜的天兵”。 “还是个,在神话传说中戴眼镜守天门的小天兵”。 …… “很奇怪,又断线了是吧?那请大家把思路联系一下上一段的上一段,可能就能清楚一点了”。 “反正参加实验之后,我就多了两个傻儿子,还有一个也很迷糊的外域神仙老婆……” “我知道,作为华夏的神仙这样做是不地道的,可是……我已经变成新的试验品了,还用得着管这些?” “你应该找制片人,如果真的有这个家伙的话”。 “事后,我被削去了所谓的仙骨,肉身为龙的部分则被万鱼蚕食殆尽,变成了泥潭里的枯骨,也炼魂敛气的变成了彻底的背负贩毒罪名的恶龙,往返于很多被我大儿子蛊惑的地方,祸乱人间……” “或许,在世界的任何角落,有龙骨被埋藏的淤泥里,就会有三眼龙的存在”。 “如果我的淤泥龙身,可以吸收世间的一切毒瘤,那人们是不是就可以过得好一点呢?” “我也就不用自己折磨自己了,可以安心的去死,去化成尘世间的尘埃,阳光,雨露……” “把自己得到的特权都还回去,去赎罪”。 “……” 淤泥在看不见的角落偷偷哭泣,将其中混杂的毒水溜进下水道,估计是要毒死害虫,保留城市的清道夫……老鼠。 “叽叽喳——” 在不知还有多远距离的方位,袁屠听见了久违的心跳声,不是人的心跳,而是来自远古的龙的心跳。 可能,是鹰国在某段历史的间隙,偷走了几架古老的上古龙族遗骸,然后默默地摆在这里装聋作哑吧? 谁知道,历史谁能说清楚呢,对吧? “所以,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做是在拯救世界了?老徐,你真的不觉得荒谬吗”,袁屠对着黑暗中的一切说道,根本没有任何方向感。 徐二郎的声线在四面八方回荡,好像华尔街满堂播放的广场舞,让人着实迷糊。 老成又嘲讽的说道,“老徐……你是哪根葱?有什么资格评定一个生灵的选择,噢噢,你是一个即将献上坏计谋的上瘾者对吧?” “我是上瘾,只是不是对这样颠倒是非的事情上瘾,我可能只是希望世界能尽快稳定吧”。 一切角度都看不清袁屠的身影,也身在此间的看不到任何光亮,只能摸瞎的往前走几步。 叶太文应该是知道徐二郎,却不认识现在的他的,于是一只手拉住了袁屠,问道,“你干嘛去,想打架?认清现实好不好,我们哪有胜算啊,不是说好先静观其变吗?冷静点,听话!” “……好吧我又忘了,眼下我们还是要一怂到底的!毕竟大家都眼瞎,啥都分辨不出来”,袁屠故意提高了声量,就是故意的估计。 不知前路在何方,迷惑的脚步逐渐逼近,徐二郎应该是走了过来,声音明显近了不少,“我就说我们是新朋友嘛,什么老徐老徐的,我也没有那么老吧?怎么,连手都不想握一下?” 袁屠愣了一下,然后胡乱的抬起两只手一起握上去,结果就是三只手凑在一起打架,握手都握不好也是足够醉了。 “握哪只手啊?你别乱动!是不是法术没练好所以准头才这么差?亏你还是九洲的大长老呢”,徐二郎无影的吐槽着,其实看不到人真的还挺吓人的。 “你刚才说什么?大长老,你是不是嗑药了”,袁屠局促不安的握了握手,然后赶忙耸耸肩把手缩了回来,还很严肃的后撤一步。 砰砰——!!! 徐二郎可能是用手拍了拍那个龙骨建筑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弄出蹊跷的声音来,不知道想干嘛。 然后续上话题,“怎么可能,我绝对不会碰这些鬼东西的,能害死人的”。 “那你还卖……伪君子的瘾君子”,叶太文吐槽了几句,还挺硬的说实话。 而且,说的也很对啊! “你这老头胆子真大啊,居然敢这样说我们的贩毒头子!现在什么局势看不懂吗”,那位经历了踩踏事件的蜘蛛女侠,突然发话,虽然显得很二逼也没啥用。 “没有没有!黑灯瞎火的别伤了和气,还是想办法尽快破除这个鬼地方要紧,怎么样?你们有什么高见,不会真的是要……贩毒吧?”叶老爷子怂了,也把话题引到了正题上。 如果真的是正题的话…… 徐二郎又走了几步,可能是走到了箱子堆那边,也真是奇了,他为什么这么准确无误的就能找对方向啊? 随后打开箱子,发出刺耳的纸板彼此剐蹭声响,然后说道,“减少恶总量,换取光明正义的少数人类存活,然后这样世世代代的信念传递下去,人类世界的黑暗是不是就解决了呢?” 袁屠沉思着发出疑问,“减少恶总量?你是要杀光所有的坏人,只留下好人……怎么可能成功,一个独立的生物怎么可能只用善恶来区分好坏,你这法子不是极端的可笑吗?” 太上老君也急了,急急如律令的问道,“是啊,谁能保证好人不会变坏,坏人不会变好,二郎真君你这法子不是在开玩笑?” “那可不一定,阳光就是绝对的向阳而生!消灭一个极端,另一个极端要么消失,要么就独占鳌头,这不是很明显的真理吗?试不试不就不需要争议了吗”,徐二郎还在黑暗中狡辩,跟一头三眼的独龙一样,真伪难辨。 “我同意,与其让这些坏东西投进炉子里变成食物,还不如用来验证真理,以破坏这个相对荒谬而平静的世界!”蜘蛛女侠肯定不是蜘蛛侠的亲戚,说的这话根本就不符合鹰国的个人英雄套路嘛! 甚至可以说是,莫名其妙的疯癫,很有道理。 叶老爷子还是很疑惑,“所以你们……守在这里聚拢大家,就是为了贩毒?连可以换取食物的机会都不要了?可是……真的会有疯子不要命,却要吸毒……” 蜘蛛女侠反驳道,“你不相信不代表没有,人生又不是只有吃吃吃!还有,对于搅乱世界这方面,谁都没有资格说自己是专家”。 “是吗?真是强词夺理!搞乱社会还有脸说话?” 噗——!!! 一个奇怪的声音突然弹射过来,扫过袁屠眼前的时候好像还黏糊糊的,像是胶水之类的东西,不过感觉形状是丝状的。 丝状物弹了过来,然后应该是粘到了那个龙骨建筑上,源头一用力就把建筑给拉倒了,轰隆隆的砸在了地上。 一片漆黑,估计只有灵气强悍的家伙才能凭借感知躲避骨头袭击,对,反正袁屠就是躲不过去,被狠狠地砸了一脑袋的包。 袁屠一边护着老大哥,一边揉着头说道,“这技能怎么这么熟悉啊?蜘蛛……侠吗?吐丝的蜘蛛这是吧”。 “没错,不要怕,鹰国正牌的蜘蛛侠来救你们了!” 呕吼,真“神”来了!!! 剧情又乱套了。 只是但愿,在被华夏压到地底下的,在如今现实的鹰国情况下,这些套路会真的有用吧。 别忘了,英雄也还要吃饭的。 …… 被骨头砸晕的那一刻,书本又掉了。 和上课时总是找不到对应书页一样,老是误打误撞的,碰巧在眼瞎的时候遇上关键字眼。 字迹不会自己发光,并且也不能直接蹦进袁屠的脑子里,就只能…… 给常亮屏幕前的大家,透个剧情。 “毒贩在华夏,一定是死的最早的,罪不可赦的!” 第75章 旧枞洲,重提毒 “杀人取得龙骨,可以换吃的”。 “而你们用毒品把人变堕落,然后杀他们减少恶总量,引诱的越多……恶总量就越少……” “可是如此一来,这样有限的恶人就会稀少,人们就越来越吃不上饭了,接下来的极限的饥饿游戏只会激发更多的恶意”。 “这不是有悖游戏规则吗?神经病,想搞破坏都搞反方向了?” “你刚才说……你是要减少恶,那现在又算什么?” “这难道不是惑乱人心,因果倒施,前后矛盾吗?” “这游戏有bug吧!” “是又怎样,不是单纯的玩吗?干嘛这么较真?我就是这样混蛋又怎么了,我反正不是人”。 “你这是玩人!无赖!败类!” “是啊,人性的恶,本就是为了玩弄自己而存在的,就这……还不许,我为了解开未解的道理而滥用了吗?你凭什么管我”。 “你……世界是需要规则的,不然只会像动物世界一样毫无道德,毫无秩序,嗜杀成性……” “呵呵呵,可笑,动物世界好像远比人类社会要单纯的多吧?至少……动物的杀戮只是为了生存,人类呢?” “多数都是为了填饱肚子后的私欲!都是践踏在别的生灵上的犯罪!你告诉我,是不是这样啊?警官?” “规则是必须的……” “屁的规则,诸天神魔哪一个不是罪孽深重?民生可以随意的摧毁一个生灵,当然也可以创造,我也是众生又为何不可创造……切,需要哪门子的强奴性规矩?!!” “袁屠小弟……别让这位蜘蛛侠兄弟再说了,还是直接开打吧!讲道理是最没用的东西!特别是角度不同的时候,谁都可能是对的”。 “……打?打赢了是赢,还是输了算赢?” “从底层的角度看问题……应该是英雄赢了算赢”。 “英雄?英雄保护的是谁的利益,民众吗?” “不是吗难道,恶破坏的就是民众的生存利益啊,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没有隐情……世界能让我们看到的,又何只是隐情这一点小事,我只是觉得也许把现有的烂规矩破坏掉,会是对大众最好的保护……” “你疯了?我之前在天界都不敢这么说,而且那时候我的地位还不算低”。 “因为大哥你是中产阶级,你们都只是个骗局的炮灰而已,这么多年你真的没发现吗?” “……发现了,但是人少的可怜,没办法彻底的实现新的改革,是吧?完颜耀长老”。 “当然,我们很弱的,当然实现不了的,叶管家”。 …… 远古枞洲,九洲之一。 “枞洲,树木多,毒物提取可以做成毒品,这是个联系点”。 “嗯,随便的写写算了,不要为了写而写,只要能找到一点和外面直接的关联就可以,放轻松”。 “这写的是什么?和现在的文笔风格不像啊……倒像是个文盲写出来的”。 “徐长老你看这里……” “……我只是,真的很无聊,找不到自己真正的热爱”。 “……徐二郎……一个毒贩,一个堕神,一个外星人,一个普通人,一个三眼龙,一个古代的州长,一个伪造的家暴者,代表一些无法言说的事物”。 “……嗯,真的很无聊,写到哪里算哪里吧,是只为了寻找自己的热爱和人生的意义”。 “……随便吧,我真的不打算活太长,太累了”。 “……也许玩着玩着,绘画,技术,写作,读书,都会变成生命的一部分,再也不会让我感到焦虑了”。 “……是吧?” “……嗯,加油,我很平静,很平静”。 “……没有逻辑就是最好的逻辑,是吧?” “……生活就是这样的,总是比小说要来的奇幻”。 “……好吧,每天写一写,就当是发泄情绪了”。 “……妈的,外星人”。 “长老,这些奇怪的书籍片段都是从树根底下挖出来的,您看……是不是需要报告给完颜耀长老那边的昪洲?” 徐二郎看着檀木办公桌上的碎纸屑,摇摇头,使劲的拍了拍下属的肩膀说道,“不必了,这是我们枞洲的内务,先别声张出去,你应该知道泄露秘密的后果……” “您放心,我誓死都不会说漏嘴的!” “好,我很欣慰……对了,把这些整理一下都送我府上去,我需要验证一下想法”。 徐二郎习惯性的抬手,玩了玩发束上的玉簪子,然后转身走出了古代办公室的大门。 边走边回头看大门上的匾额,疑惑道,“枞洲长老办公区……这个说法属于这个年代吗?读着有点别扭啊……难道我又出现脑电波短路错觉了?等等……这句话也怪怪的”。 砰——!!! “嗨!老爹,看什么呢?” 一把重剑突然砸在脚边,随之出现的就是一张明媚的欠收拾的俊脸,继续问道,“怎么了?看什么这么入神?让你最亲爱的小儿子看一看!” 徐啸杰个子还小,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十五六岁了,正好可以和徐二郎勾肩搭背的站在一起,还挺般配。 他微微踮着脚尖,探头探脑的往头上方的匾额看去,突然一只黑乎乎又红彤彤的大蜘蛛从牌子后面冒了出来,他立刻就手脚一紧,窜了起来。 把手里的重剑一扔,然后跳到了徐二郎的身上,大叫道,“老爸快快,快跑!快救我,大蜘蛛啊!蜘蛛!” “……唉……给我滚下来!都多大了还怕蜘蛛?就你这怂样还敢耍重剑玩,别见到蜘蛛连剑都拿不起来就行!”徐二郎把肩膀抖了抖,然后最心疼的小儿子就被摔了下来,随后扬长而去。 徐啸杰摔在地上,磨着屁股往后退了退,然后才急急忙忙的爬起来躲开了蜘蛛,好像他甚至都没胆量去拍扁蜘蛛。 只是捡起重剑,追着虚拟的爸爸跑了,“老爸你等等我!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好不好?这是人的本性,你到底会不会做父母啊?成天就会霸凌你儿子……我鄙视你!” “我也是第一次做父母,再说了我们的传统观念不就是这样的吗?何况我有时候还控制不了自己,可能又是另一个世界种下的因果,我能怎么办……”徐二郎慢下脚步,等着自己这个毫无关系的这个世界的儿子。 “这都是定下的刻板规则,确实很难强行改变,灵魂和肉体不同频,真的挺难受的”,徐啸杰小小的身躯,倒是看的挺透彻,连瞎扯的虚拟游戏都在古代看清楚了。 不可思议的荒诞。 “所以啊!那就只能你先忍一忍,等我们突破这个烂世界,看到和掌握外面的世界了,说不定下一辈的小孩就不会受到这样世世代代的迷之霸凌了”,徐二郎披着一身华丽的棕色长袍,却越看越觉得红艳艳。 “……之后,错误的传统也会得到合理的修正!所以,假儿子你就辛苦辛苦,为将来的青年铺好路!爸爸相信你!” 徐啸杰不情愿的点点头,扛着还没长大的小重剑,撇撇嘴说道,“话是这样说,可是在这里我还是个小孩子,看不到的东西在操控着我的情绪和生理状态,我可保不准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要不我当爸爸,你当儿子,我们换一下身份和角度,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呢?怎么样,好爸爸!” 徐巴尔闻言停下脚步,然后转身看着还没长大的儿子,笑了笑。 然后一掌功力下去,把徐啸杰压得动弹不得,“想得美,等你能把我打败了再说吧,儿子”。 “你个老男人!不讲武德,欺负小孩!” …… 枞洲长老府邸,修在密林之间的华丽古堡,虽然里面都是破破烂烂的寻常家居,但也并不妨碍这里面的某些家伙引起公愤。 民众的力量,才是任何一个世界的稳定器。 外表的伪装华丽,不会过量的伤及无辜,也不会显得格外引人怀疑的简陋,从而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说,这户人家肯定不简单喽,至少是不会只属于这一个世界的……人。 咚咚咚——!!! 徐二郎背着徐啸杰,跌跌撞撞的走进门,门内雾气腾腾的好像在烧饭,香味勾鼻的直直往天上升。 “媳妇,我们回来了,今天吃什么呀?不会又是……” 徐啸杰趴在父亲的背上,双手扯着他的脸皮,然后仰着头闻空气里的味道,“这么味道……又是红薯粥?啊啊,不要啊!我都快变成红薯了!能不能改改伙食啊”。 “红薯粥怎么了?天天挑食,不吃就饿着!”厨房里走出一个女人,挽着长长的发髻,样貌一看长得还挺符合贤惠这个词语的,就是…… 感觉做出来的红薯粥,好像有股挥之不去的糊味。 父子俩本来在打架,女人端着盛满粥的大碗一走出来,立刻就双双蔫吧,乖乖的跑去接过碗来然后坐下吃饭。 小孩子气的徐啸杰,更是笑得十分讨好,端着碗就是一大口,“没有没有,母亲大人,红薯粥特别好!我爱吃,用来通气最好了!好甜啊!” “少来这套,赶紧闭嘴吃饭,要不是最近九洲年年收成不好,枞洲也不至于只能吃得上红薯粥啊……大家都是一样的,一起挺过去就好了”,摆好饭菜,女人湿了湿毛巾,擦干净脸上的灰尘,然后坐下来说道。 就算是最糟糕的发型,也盖不住女人贤惠的气质,和一种让人临危不惧的安慰感……可能压住民众的恐慌心理,也是需要气质加持的吧? 所以有些东西就是天生的,或者说是历朝历代设定好的,是人类每一个人每一个的选择,而造就的现在的一切看似十分自然合理的结果和感知方向。 因此人类不得不时常接受,自己为自己设下的不公平,和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一切悖论。 人人都有自己的定位,可以不管愿不愿意,这些都是历史和未来在当下共同缔造的,统一合理的选择。 那么…… 这些被设定好的场景,明暗光影,构图质感,又是为了怎样的未来而服务呢? 李婵诺擦干净脸上的灰尘,才可能是做好伪装的自己,接着问道,“巴尔呢?怎么还不来吃饭啊?小杰,去叫你哥吃饭”。 徐啸杰把碗几乎要扣在自己脸上,用筷子扒拉了最后几口才舔舔舌头放下,跳起来准备跑出门。 幸运的是,屁股还没离开板凳,哥哥就一只脚踏进了门,手里还拿着一本新修订好的破本子。 看着弟弟笑了笑,说道,“跳这么高干嘛去?快坐下,刚吃完饭别乱跑”。 然后,哥哥和母亲李婵诺几乎同时说道,“小心肚子里食物翻滚,弄得肚子疼没人问!” “哎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都念叨多少年了,是吧老爸?”徐啸杰揉揉肚子,然后又往前拽了拽小板凳,挨着哥哥重新坐好。 “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听话吧,不然到了晚上又要叫唤肚子疼了,之前是不是都是你不知悔改,整天玩疯了都要”,徐二郎摇摇头,抬手拍了拍小儿子的后脑勺,教训道。 巴尔揉着弟弟的脑袋,然后把手里的本子递给了父亲,“这是长老府送来的,父亲,是不是有进展了?” 二郎放下手里的筷子,然后把桌子上的碗盘挪一挪,腾出一块地方来翻开本子放置。 然后指着几行字对李婵诺,说道,“媳妇你看,之前我们演练过的那个画面,这里已经有明显的所体现,上面说……一个世界的婚姻制度会随之解放,让被压迫的人们真正的得到绝对公平的审判,请继续深陷罪恶,解放人类吧……应该是我们赌对了,虽然只是个疯狂的梦”。 那几行字,白纸黑字的写的清清楚楚,可是在当下的视线下却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从来不属于这个维度的物质基础。 李婵诺点点头,“当时我们只是激发潜意识,然后配合着法力的模拟波动,从而达到了混淆视觉的影响效果,一个幻象而已……居然真的可以波及另一个世界吗?那我们,是不是还要继续演下去”。 巴尔拿起自己干净的筷子,然后在某些人眼里很叛逆的敲了敲碗身,随后又瞧了瞧其他的几个盘子。 然后用……很正常又不正常的词汇,和表达语句说道,“如果我们所在的碗里的……某些大胆行为,真的可以波及这些盘子的世界,那说明我们脑海里的那些疯狂画面不都是假的,真的有外界生物的存在,也许,我们并且一直息息相关”。 “对对!说不定他们还能反过来影响我们!我就一直觉得不是自己神经病,不然我怎么会随口说出,什么宇宙舰队之类的昏话呢!”徐啸杰咬着筷子疯狂点头,然后又被这个剧本里的母亲打了后脑勺。 责怪道,“别咬筷子!不许敲筷子是没必要的封建迷信,可是吃饭的时候咬筷子就是坏习惯了!也不怕不小心把嘴戳漏了,快吐出来!臭小子”。 徐啸杰摸摸头,然后乖乖的把筷子吐了出来,递到了李婵诺的手里。 然后李婵诺又说道,“不过小杰说的也对,我们和那边彼此影响,相互存亡,说不定谁就是谁创造出来的假象,和心知肚明骗钱的电视剧一样……局中局外都是迷糊人,我们还是要继续演下去吧?” 二郎又拨弄了几下玉簪子,然后用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打,“没错,还是要继续适应这里,探索那里,就算我们这样的家伙会被定义为疯子”。 徐啸杰鼓鼓腮帮子,低语道,“疯子,是人类突破极限的先锋,我们就是先锋”。 …… 黑暗中回归现实,光线不见身影,只得求助阴影。 蜘蛛侠英雄归来,不知变了国籍是不是还是英雄,反正在礼崩乐坏的这个年代,对于生存法则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而泛滥的远古枞洲贩毒,也不知道,鹰国象征正义的蜘蛛侠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又该怎样选择…… 才是正确的呢? 徐二郎隐于黑暗密林之中,潜读古籍,从枞洲的地下引出毒瘾的怪物,然后将自己亲手献祭于深渊,只为了捣乱世界的规则。 随后来到这个世界,又是要做什么,蜘蛛侠抓人之前会不会在意这些,大众又会不会在没有电的网络上点评一二,定一定生死局呢? 有趣,期待啊! 二郎从东土大唐而来,也真的很想和异国他乡的近代英雄交谈交谈,问一问…… “你们鹰国,真的是杀光了印第安人才建的地域吗?那请问……你们是不是恶魔的后代啊?” “那你觉得,你们所谓的最高尚的上帝会放过你们吗?” “那些死去的无辜之人,又会感谢你这个保护了恶魔的英雄吗?” “蜘蛛……我儿子最怕蜘蛛,但是他从来没有主动的拍扁一只”。 “他虽然也不是个好人,我们一家都不是,所以你们呢?你们是什么好东西吗?” “承认远超自然界的不公,真的很难吗?” “人类……” 蜘蛛侠的表情隔着面具本来就看不见,现在一码黑,肯定更看不见,就只能凭借人脑丰富的想象力去猜测和八卦了。 只是声音有些无措,空虚无奈,“你……是谬论!都是假的,我相信政府会为了广大人民群众……着想”。 二郎脚步悠闲,开始走动移位,手里狠狠地揉搓着什么东西,发出刺耳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的让人惊慌。 还说道,“谬论也是人定的啊,这在我们华夏啊叫创新思维,百家争鸣,懂吗?” 无尽的黑暗不用躲,也不必跑,因为活不活的全靠运气,这里的贩毒不铲除迟早也是会饿死的。 代表罪恶的不身亡,好像,这点集中地的险恶就永远都不会被抽取,也不会被死神吞噬掉……而后化作最公平的诅咒,久存于世。 所以,是谁今天必须该死在这里呢? 又是怎么个死法,才符合游戏规则? 袁屠作为一个已经不奏效的警察,一个单纯的求生者,除了袖手旁观还能做什么? “我……不懂这个维度的规则,只是想活着而已”,袁屠自言自语的念叨了一句,也不管有人听到没有。 太上老君少了一只手,拿着炉子立于黑暗,沉默着将手锁紧,静静地炉子开始发出异响,好像……裂了。 打不打游戏,不取决于这里的任何人,因为他们不算是最真实的众生。 所以,想要破局还是需要人民群众的力量。 你听,有人来了。 …… “请问,有人打游戏吗?” “王者还是吃鸡?” “不……活神死神之争”。 “没听说过,不过听着应该有点意思”。 “来,我们一起掌握世界的生死”。 “我们是什么身份?” “众生”。 第76章 不可糟粕的镜头 “天地间忽起一阵狂风,飞沙走石。 原本湛蓝的天空瞬间被乌云遮蔽,一场恶战即将拉开帷幕。 二郎神身着一袭银白铠甲,外披淡黄战袍,英姿飒爽地立于云端。 他额间那只竖眼,闪烁着神秘光芒,能洞察世间一切虚实。 身旁哮天犬威风凛凛,毛发随风飘动,呲着獠牙,发出低沉的咆哮,随时准备扑向敌人。 敌方亦是来势汹汹,身形巨大,周身环绕着诡异的黑气,看不清面容……” “……” “是不是觉得,二郎神应该是这样的帅气出场啊?可惜……不好意思了啊,我终究不是二郎神”。 收音机的声音断断续续,来敌带来的阵阵黑气不可忽视的从黑暗中溢出,一时间似乎每个人都是来敌。 四面八方都是人。 “这次……游戏终于要开始了吗?” 所以说,这时候该对付谁呢,又该让谁死在这才是正解? 英雄,还是恶鬼? 不对,定义和起到边界的名称应该不奏效了,大家都是平等的。 除了身上溢出来的本性,和灵魂的气息,还能算是个人独一无二的所有物。 同时此时此刻,打击罪犯不再依赖被定义的标准和协助,而是来自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民心所向。 当然,这里的民心所向不需要捣乱者,或者是自视清高的吸血虫,我们需要的是来自底层最善良的朴实民心,不是谁都配的。 对吧? 滴答滴答…… 应该是那具龙骨雕像在流血和流泪,它哀伤的倒在地上,见证着第一次“不是人”的家伙,独享的刻板镜头。 什么,太黑了看不清? 没关系,会有人架着红外摄影机拍摄的,大家会以一种独特的三眼龙视角观看。 有名有姓的表演。 无名无姓的当然就是观众,以及裁判员喽,它们盯着唯一的器官……眼睛。 来了。 …… 一双双诡异的幽蓝眼眸,开始在深黑的舞台上起雾,围绕着巨龙骨架为中心的区域不断癫笑,没有嘴的嘴里念念有词。 就像是舆论在扩散,众生在底层挣扎,小声议论着统治者们的暴行,还有如何破局的规则。 “终于可以出来透透气了!公子也真是的,前期挖坑挖的也太多了,害得我们睡了这么久”。 “你也真敢说,不怕公子一吹气你就噶了?还不快闭嘴!可别连累我们”。 “多说说吧,免得过几天还是要把我们雪藏起来受罪,真矫情,干脆杀光人类不好吗?费这个劲”。 “游戏手柄给我,我的手马上就要复原了,哎,老爸你也来玩一把啊,这是属于众生的游戏,我们都有资格玩的”。 “行啊!这游戏刺激!可比制造出来的假情景强多了,我真的也要体验一把……拯救世界的英雄事迹了!好激动!” “先别激动,我们只能玩一把,下一次就要换到别家了,好好珍惜!” “哎,游戏末日的剧本呢?你们看见了吗?” “这呢,这呢!刚从快递站拿过来还没拆开,快看看,死神给我们寄的什么游戏……” “哦~~~” “还挺厚的,别弄坏了,这是要依次传递下去的总剧本,翻的时候都小心点”。 “总剧本?真的假的?我看看……可是,后面都是空白的白纸啊!” “笨,肯定是随机发生的游戏模式,怎么可能直接让我们知道,猪脑子……先不管了,还是赶紧看看我们这关怎么过吧!” “二郎神,居然是二郎神的剧本?我们的传统文化允许我们这样……谈论先祖吗?” “什么先祖不显族的,我们年轻人可没有那么封建,这都是假的好不好?死神也是假的,你们忘了嘛?” “可是……我们家挺传统的,不会把二郎神给玩死吧,万一哪天真的显了灵,咱们家不会遭报应吧”。 “感觉这游戏有点不详啊……孩子他爸,你说我们怎么办?要不要真的接受梦里的指引?” “……玩啊,反正太阳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毁灭是迟早的事情了,最后过一把瘾也不亏嘛,老婆你还记得年少时候的轻狂吗?愿不愿意追忆一下青春?” “就是老妈,我看你之前年轻时候的照片,不是就很喜欢江湖上打打杀杀,义气刚勇的正义之事吗?这下终于能当一回英雄了,还是别错过了”。 “虽然生活磨平了棱角,但是……我们的心依旧是红热的,就像华夏前几天的末日宣告一样,华夏人民善良淳朴,天生爱好和平,但是如有敌人来犯,人人都是子弟兵!” “对,何况这些被毒品控制的人很具有攻击性,放任不管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等我们把始作俑者给消灭了,也许……世界上就再也不会有毒品这样害人谋利的东西存在了!” “我们玩虽然没有损失,有死神用生命为我们消耗,可是,这样真的能改变世界上的诟病和不公吗?这些东西,连英勇的警察都很……吃力不讨好”。 “试一试就知道了,要是我们荒唐的梦真的成真了,说不定警察叔叔阿姨们就不需要无意义的牺牲了,直接把老巢捣毁,根除问题,才是最大的利民之事!我相信,警察出于人道主义一定会支持的”。 “还有那些被毒害的人,被生活胁迫的人,可能也就此解脱了”。 “如果真是这样,玩一场游戏就能解救这该死的人生,那死了……也值了!” “快开电脑!老叔叔要上战场了!老爹,你没玩过游戏吧?手柄是这样拿的……” “快点,这样俗烂的东西爷爷也没玩过,一会让爷爷试一试”。 “虽然这样的开局,和想象中惊天动地的打斗场面一比,有点低端幼稚无趣……可是,和种地差不多有着相似的民生保障之意,这就够了,low一点也不差!” “但至少,世界终于能听到民众最真实的声音了,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哎呀不对,是打这里!外公你打这个大怪,这是一个挂牌的天界毒贩!先弄死他才能往上走”。 “哎哎哎,别干扰我!正要来手感呢……看我的,怎么样,这身龙凤呈祥铠甲舞动起来好看不?” “有您当年打朝鲜的时候,那么英姿飒爽!” …… 鬼眸开始失控的扑向黑暗,它们身上的幽光照亮着一部分的暗路,和几张略显慌乱的面孔,当然有一张是完全看不到表情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不见,还偏要戴上面具,身为比较老的男人,徐二郎是真的看不懂。 徐二郎一身古风的装扮,在骷髅架子旁威风凛凛,即使灯光黑得好像欠了几百年电费一样,脸上的沟壑都比平时更加的深邃。 为了贴合现代的风格,徐二郎的头发倒是比之前短了,也就没有地方可以插上那根玉质的簪子,不过手里拿着的那根,倒是也挺玉质滋润的。 长而锐利的玉质长枪,不,可能叫长刀,关于三尖两刃刀的故事可能谁也不清楚,反正都是一代代编造下来的。 珍贵的玉插在地上的污泥里,旁边还站着一个一脸正气,应该是贵族圈里的大人物的男人,三十岁出头的样子还算年轻。 这都不算什么泪点,毕竟大家都知道,都是假的。 不过对于这样珍贵的玉烂在了泥里,就是不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会不会有人对一块玉心疼呢? 视线十分有限,结果还都很莫名其妙的聚集在了地上烂泥堆里的玉上面,实在是让正常人想不明白。 袁屠也不明白为什么,眼神就是拗不过去,直到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要打架了。 还撇撇唾沫星子,说道,“原来闹了半天,还没开打啊?” “对啊,这些……没有脑袋的眼珠子到处飞,我们好像真的跑不出去,它们好像会咬人!你看!” 太上老君单手抱着炉子,另一只手已经没了半截,结果好不容易照到了亮……就只剩下四分之一的部分。 袁屠有些恍惚的瞟了一眼,很快就不敢再看了,然后说道,“大哥,我们帮哪边啊?” 叶太文瞪了瞪眼睛,“你问我啊?我……也不知道啊,一个是贩毒的天界前同事,一个是代表正义的鹰国英雄,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我觉得……跑?反正我们现在是流浪汉,只要能吃饱肚子……等等,不对吧,要是这个二郎神真的把所有能用来换吃的的恶人都弄死了,我们不是一样的饿死吗?所以……” “所以……”叶太文也很糊涂,跟着袁屠的话接上去,又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 “所以你们最好别耍花招!安生待着!” 蜘蛛女侠从背后堵住了二人的逃跑路线,伸长触手抵住喉咙,强行的让两人又缩了回去,应该是……当观众? 袁屠举着双手,喉结因为紧张而上下缩动了几下,问道,“女侠,你的意思是不是这不关我们三个的事,所以不用跑待着就行,是吧?” 蜘蛛女侠点点头,目视前方的时候只有坚毅,和呆愣愣的路人感,“对啊,没听说过游戏里的Npc吗?不到需要我们的时候,是不会杀我们的,自觉点,别乱动就不会早死!” “那就挺好,说明我们的作用属实不大……挺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叶太文和袁屠使使眼色,然后默默地把头转向了,幽暗的视觉效果集中点。 旁观的角度从来都不会空缺,这需要人传承,也需要人默默地看着一切。 而且袁屠真的想说,从这个角落里看去,真的比旁观者清还要旁观。 …… 外面玩着游戏手柄,这里玩着黑暗的心跳,还有形成初步舞台的幽蓝鬼眸,该怎么玩才能有效杀人呢? 又是谁动手才行? 谁才是镜头追踪的对象? 哎,奇怪,为什么屏幕前还是一片漆黑,不该对着两个主角吗? 等等,黑暗中有人,还不止一个呢,谁来了这是? “炉子在哪?不是说鹰国城市里遍地都是这样的炉子吗?饿死了……” “是啊,怎么骗人啊,而且之前唯一见过的炉子也不见了,是哪个自私的家伙偷走了!我要剁了他!” “你还有力气剁人?那说明你还不够饿……我连说话都没气”。 “谁说的,潜能都是激发出来的,饿花眼了也是福气……哎,前面有亮?” “会不会是炉子啊?我们可是抓到了好几个资本大佬,够吃好几顿的了,快走!快让我费力气打你”。 “行行好……能不能让我吃饱了再上路?” “那不是浪费粮食吗?以前你们开豪车住别墅的时候,连尾气和垃圾也不舍得给我们呀,烧了都不给,谁有你们狠心,啊?” “你们现在不也一样吗?” “……” “我们不一样,对,不一样,我们只是为了活着而已”。 “呵呵是吗?那我拭目以待,当资源匮乏的时候你们会真的不起贪心……那才不叫是人”。 “我们就是深知自己的贪,才不得不贪……不然,别人就比我多占便宜了,是吧?” “废什么话?!你们都不配说话……都是白皮猪!” “欧呦……你是个棕色人种啊,怪不得……用这种以暴制暴的手段真的好吗?你不也变成了我们先辈那样的恶魔吗?咳咳……是不是?正义执事?” “到了……” “没有炉子?!!!炉子呢,食物呢?为什么又耍我们?” “谁耍了我们,是谁?规则不就是这样的吗?又改了吗?太折腾人了……” “一天一个政策,还让不让人活了?妈的……傻逼……” “汉语说得很溜……呵呸!果然不管是政府还是规则,永远都没有真正的公平正义……” “那我们怎么办?没有吃的,就真的要痛苦的饿死了吗?” “放轻松点,放在以前也还是这样,现在也还是这样”。 走近点,再走近点,镜头开始清晰录像,好像每个人的样子都看清楚了。 消瘦的,过度肥胖的,残疾的,幼儿的,年老的,娇弱的,魁梧的……各色人等好像也都齐了。 不过与以往相反的是,走在中央的,前列的,等等等等,再也不是西装革履的“领导”,而是切身融入人间的众生百色。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构造是不是正确,会不会引发什么低级的后果,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众生…… 终于凌驾于了上层,能为自己的真心和众望所归,亲自选择一条道路了。 后不后悔的,真的无所谓,重要的是心意得到了最起码的尊重。 人们宁愿忍受不安逸的生活,也不甘忍受无意义的生活,这家伙说的蛮对的。 人,生来是为了感知,不是为了忍受。 忍受……世界上百分之九九点九九的直立生物,都在忍受各种各样的压迫。 说的不好听,有大多数还都是自讨苦吃,和被迫吃苦耐劳的奴性pUA。 “就和远古缉毒盗号警察一样,得到尊重是必须的……可是如果把贩毒的根源解决了,他们是不是就不用牺牲了呢?可是为什么就是解决不了呢?我不明白,蜘蛛侠明白吗?” “蜘蛛侠,你又为何偏要遮住面孔,是怕报复吗?谁又会报复一个英雄?谁有能力报复一个英雄?” “哦,利益被打搅的人,有资本干掉你的人,或者说是单纯的憎恨和讨厌你的人,是不是很莫名其妙,答案只多不少,你想也想不明白……” 这个二郎神格外的唠叨,好像一个被毒打许多年的底层小毒贩,这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好像要把这几千年来的怨气都释放出来,把大家都搞得不愉快,鸡犬不宁。 可是,你能堵他的嘴吗? 不能吧。 至少作为一个正义感的蜘蛛侠,这样的常有的自己亲身经历过的破事,真的不屑于管教。 这个蜘蛛侠登场这么久,几句话都没说过,可能也饿得不行了,对着远处的镜头愣是喊不出来。 “别说了……这些都是错的,我不信”。 还有力气咩,哦,那就是被怼的哑口无言了。 说实话打架就打架,你整这一出公开审判和pUA算怎么回事,二郎神也不屑于使用武力解决问题了? 但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讲道理这件事,十有八九都是扯淡的事情,该动手还是要动手的。 于是,就打起来了。 谁也不知道蜘蛛侠遇上二郎神该怎么打,毕竟谁都没见过,只能靠自己的想象脑补了。 其实也很简单,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打,这是属于众生的游戏。 大家做主就好。 …… 金丝楠木的餐桌上,一碗热腾腾的红薯粥,端正的摆放着。 可不是祭奠用的,正经点。 公文书上满载着民生的疾苦和牢骚,不得不重视和承诺起来,以至于冒着被弄脏的风险,上了饭桌。 这时候,旁边悄声爬过来一只大蜘蛛,红蓝相间的肤色,一张似脸非脸的大眼睛面孔,盯着书卷上的古文歪着脑袋陷入沉思。 它没有捣乱,反而有时候会抓抓蚊子,阻止一下传染病的传播。 所以就不能单纯的就一掌拍死它,对吧? 要是不小心蛰了你一下,下意识的拍死它是本能的保护措施,下意识的犹豫可能会是人性的中间思考,都是正常并且可理解的。 餐桌上正在翻阅文件的那双粗糙的手,应该是常年练剑导致的,厚厚的茧皮得有三刀才能砍得透。 “小蜘蛛你现在可别乱动,要是不小心咬了我,你不一定有活路的”。 “哎,这不是徐长老我不仁慈,首先我是人,我只能为了人这一阶层优先考虑”。 “和养狗一样,咬了人的狗一定留不得,只有遵守人类的规则你才能活下去……哼,是不是觉得很不公平啊?” “明明你们在地球比我们的时间长,却还是要接受我们的规则,而且不管你自身的实力有多强,那这是不是说明……” “原本的那些烂规则,要改一改了?” 徐二郎拔下簪子,对准桌子上的小蜘蛛,暗自呢喃的比划着。 好像在打架,在另一个时空打架。 金丝楠木的家具金灿灿,旁边吐着舌头的大狗狗,也金灿灿。 屏幕前的奇迹,也金灿灿的。 第77章 毒害不止你我他 “杀了半天,到底怎么才算通关呢?” “没有游戏说明吗?看一下就行了,快快快,又来小兵上阵了!” “武力值不够,还是灵魂精神的感知力不够?我们只有一只眼睛,理解不了啊!” “要不……随便走走,说不定就是结局?” “这么草率真的好吗?” “人生不草率、不随意一点,那还有什么意思,对吧?” “可是这关乎人类的……算了,人类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还是毁灭了比较好”。 “放开打!太阳已经裂开了还管那么多干嘛,死前……” “死前?死前什么?你这死老头子能不能别啰嗦了,上啊!” “你看不起我?忍不了了,让开我来!” “这才对嘛”。 …… 远古九洲,和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 昪洲为龙首,各方势力和资源都最为充沛,所以好东西和一些初现端倪的预兆也都在这里显现一二。 徐家盘踞于枞洲,有钱是有钱,就是没有实权,要想真正的推广一些“利民”政策,还是不如有人给开后门的成功概率高。 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到底是该低头呢,还是该大局为重的低三下四呢? “这还用考虑吗?当然是低三下四了!” “啊?徐长老您确定吗?” “怎么?我这拍桌子的气势还不够说明我的决心?你好好说话”,徐二郎一掌把金丝楠木的桌子拍出一个深坑来,三只眼睛目光炯炯的看着下属,表情显得有些不服气。 下属抱着一堆卷轴,疯狂的摇摇头解释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临时抱大腿的,真的能有用吗?而且完颜大长老的脾气……” 徐二郎把手掌从桌子上拔出来,揉了揉手腕,说道,“那老头子确实坏得很,不过我当然也有招对付他,不用担心,危难关头还是让我这个,享受了民众特殊待遇的厚脸皮上吧!” “所以您即刻就启程,去商议我们的政策颁布?”下属看着被拍碎的桌面,有些心疼的咽了咽口水,退后一步说道。 “不是商议,而是通知他!那老头早就老了,也该把位子让出来了,再让他这个老糊涂治理下去,我们九洲的百姓们非得饿死不可!这就出发,快备好马车……不,还是用腿跑去来得快,告诉夫人,我这就走了!别忘了我们之前讨论的……” 徐二郎沉思了几秒钟,原先迈出去的腿突然刹住了,然后又搓搓手改变了主意,拿起桌子上的某个文件就跑了出去。 话音根本来不及落下,人就没影了,只剩桌子旁边被惊醒的狗子无助张望。 “汪唔……?” “徐长老他……去当舔狗了,飞飞你要不要去传授下经验?” 重新定义的舔狗,会是一个好的形象,虽然很扯淡但是也很……搞笑。 不知道狗子要是听懂了这句话,会不会气的翻白眼,然后狗叫几声又跟上去。 大金毛半吐着舌头,疑惑的口水流了一地,呆滞了一会儿才猛得跳起来,追着跑了出去。 猛跳起来的惯性带起风,将剩余的书卷吹散、摊开,摊开的上面写着几个不规整的大字。 下属手忙脚乱的护住怀里的文件,然后又赶忙腾出一只手去按住桌子上的纸张,正巧,就和那几个大字打了个照面。 似乎是公务员的职业病犯了,他下意识的忘记嘱咐,嘴欠的读了出来,“毒品……控制人心……bingo?” 为什么会有英文? 对,差点忘了,这是华夏的某个小语种。 下属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撒开怀里的文件,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然后瞄了瞄四周的情况。 大概,没有人听见。 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松口气,开始整理散乱的文件,顺手摸了摸桌上深凹下去的裂痕,无奈且不是很在意的摇摇头。 “坏就坏了,反正相比于同类的生命,这只是一块木头,不管多么珍贵都只是一根木头,拿来烧火还费劲!” 走到柴房拿好工具,又请示过夫人的指示,然后就搬着金丝楠木的桌子和一大卷文件,到了院子中央。 一把火,烧了所有的犯罪证据? 可以这么说吧,毕竟毒贩就算在身不由己,按照法律不讲人情的特点,还是在犯罪。 就算熊熊烈火也烧不尽它的真诚,也还是错的。 …… 架着玉质的长枪长刀,一路直上青天,各大洲的风景人文都尽收眼底。 枞洲的枝繁叶茂,冱洲的冰天雪地,燚洲的沙洲火海,飔洲的高耸入云,珑洲的碧海蓝天…… 到了最高峰的昪洲,遍地都是黄金,金灿灿的好像没有一点人情味。 住在这里,某些人可能半夜都会把嘴笑咧开,然后爬下床趴在地上微笑入眠。 如果有人喜欢这样,徐二郎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当然会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和单纯理解,只要不牵扯到自己就行。 一路飞奔而来,狗毛都被风吹的塞了一嘴,觐见之前才刚刚吐干净,然后人模狗样的收拾好着装走进去。 外面闪瞎眼的金子建筑,对于徐二郎这个森林里长大的野人来说,属实除了闪瞎眼就没有别的意思了,进了门也刚好可以躲过这样的华丽。 进门后徐二郎揉了揉眼睛,招呼一下大金毛不要惹祸,然后才在招待人员的引导下见到了,坐在黄金宝座上的完颜耀老头。 忍着被闪瞎眼的眼泪,徐二郎学着之前的那些马屁精,客客气气的弯腰参拜,“完颜耀大长老,您还硬朗着啊?” “咳咳咳,小徐同志你这话啥意思?我没死你很失望对吧”,完颜耀的声音很苍老,但是也还听得出来,像是一个四眼仔的完全老年翻版。 老逼登……你没死当然很失望了。 徐二郎一脸假笑,常年练剑的茧子估计都快挂在脸上了,僵硬的很。 还是笑着说道,“哈哈哈,大长老你说笑了,我哪有那个复杂的胆子是吧?我今天来是有重要的政商研究成果要分享的!” 完颜耀瘫在宝座上,老花的眼睛溜着台下的人,卡着痰冷笑道,“呵呵咳,你这三眼怪一看就没安好心,三个眼珠子转得提溜滑!还有你那狗,你俩果然有夫妻相”。 “呃……大长老,我媳妇不是狗是人,我真的不好隔壁三哥那口,你这怕不是老糊涂了吧?” 徐二郎估计是嫌累得慌,也可能是看老头看不清,就把装模作样的胳膊放了下去,耷拉着揉着大金毛的脑袋。 撸得脑袋锃亮,也快赶上闪瞎眼的程度了。 “你才老了,我还年轻呢!咳咳呃……说到哪里了?哦对,你是来干嘛的来着,赶紧说吧”,完颜耀用小拇指抠了抠脸上的老年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是这样,我最近有一个成熟的想法……” 耐下心唠叨了半天,终于是对着半聋半傻的耳朵,说明白了徐二郎自己的计划和安排,最后老头子也点了头。 眼下算是完成一个任务了,不过大家当然想得到,此番前来某人不可能只有一个任务,而且这两个任务是同样的重要。 于是徐二郎弯下腰,随手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然后塞进了大金毛胸前的信篓里,并且嘱咐道,“路上不许瞎玩瞎跑,尽快回家,听话啊!” “汪汪……呸!” 大金毛一脸鄙夷,哼着鼻子像是骂的很脏,然后一口老痰吐了出来,砸在了二郎神的泥鞋上。 可喜的是,这口口水居然还让鞋子变干净了一点,比起徐二郎直接踩在金子上的泥脚印,这口口水已经算是很清洁的了。 徐二郎嫌弃的提着脚甩了甩,然后神经兮兮的说道,“所以你是想告诉我,干净从来都是相对的吗?嗯,挺深刻的道理……喂,你先别走啊!好歹把这口水舔干净吧……舔狗……” 大长老门口站着一个金鸡独立,浑身脏兮兮的家伙,固然引人注意,然后现代的远古二郎神就被围观了。 “这叫花子是来要饭的?” “应该吧,这穿着打扮也不是本地的,怪可怜,扔块金子吧”。 “给,拿去吧不用谢!” “真菩萨心肠,等这些金块都换不到粮食了,看谁会可怜你!” “别管闲事!我乐意,我吃亏也不关我今天送出去一块金子的事,有病”。 “拿着吧……其实世事无常,大家现在都看得开,这就挺好的了”。 “走了,希望以后我们能站在绝对公平正义的层面上重逢,这样就不会有喷子狗儿子说闲话了!” “再会……晚期的痴妄者”。 徐二郎拿着手里的小金块,三只眼睛折射出不一样却相似的感情,到最后只是淡然的望向头顶的太阳,微微一笑。 太阳值得每个生灵的微笑,至少在地球上是这样。 要说对于太阳有多少期待,徐二郎还真没有,他为人父母,又是百姓的牵头代表,只是希望照常升起的太阳就应该够了。 第一次做父母的他,可能更加渴望现实,所以什么才是最现实的呢? 吃喝拉撒,儿女情长,柴米油盐,还有衰老的少年心和…… 管不好的叛逆狗儿子。 …… “徐啸杰,你个不孝的狗儿子,你死定了这次!” 离开奢华又占地方的长老府,徐二郎一路直奔昪洲学堂,撸起袖子就想起了媳妇临走前说的话。 “你去看看儿子,要是死了就罢了,要是没死你给我打死算了,记住了,一定要死透了才行!气死我了……” 到了学府门前,肯定是要和门卫大爷讨教一二,才可能被放进去的。 于是,愤怒的家长和保安就又杠上了,其实和现代那些八卦描述的都差不多,毕竟谁养孩子谁不疯啊。 “您不能进去!学生刚放了小假期,大多数出了校门还没回来呢”,大爷一身仙袍,还挺帅的。 方正的脸型和饱满的额头,挺拔的身姿,恰到好处的胡茬,一看就很辟邪! “放假了?那有没有一个黄毛出门过,大概十五岁左右的个头,一看就吊儿郎当的那个?”徐二郎捏着拳头,咬牙切齿的描述着。 大爷拂了拂衣袖,抠了抠胡子,然后打量着二郎说道,“你儿子吧?你爷俩长的还真像,都挺吊儿郎当的,染着黄毛的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好鸟”。 “……这个不是重点,您还没告诉我这小子出没出来过呢,还有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们爷俩想聊聊天”。 抓耳挠腮,站立不稳的样子,谁知道是有急事,还是着急忙慌的想要弄死人呢? 大爷业务能力很强 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拍着年轻人的肩膀,以过来人的身份说道,“老弟,听我的,该打就打!我告诉你那小子经常啊……” 正听告状话听得起劲,突然徐二郎感觉背后有人来了,还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袖角。 然后小声说道,“徐啸杰是你吗?快掩护我进校门,图书馆的师兄正在通缉我呢!快帮我!” “小姑娘,你认错人了,我是徐啸杰的父亲”。 徐二郎转身解释道,然后把自己的衣角拽了回来,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绿衣服女孩明显有些错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缩回手,揉了揉鼻子说道,“不好意思啊叔叔,你们身上都是一样的狗味,所以我才认错了,我眼神不太好,哈哈”。 女孩可能是真的认错了人,她的小表情很丰富,或者说是掩护的很好,足以让人信服。 灵动的样子让人不愿意轻易的挪开眼,以至于,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在眼皮子底下溜过去,都可能注意不到。 但是,赖以使用的鼻子如果真的灵验,怎么可能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呢? 真的是认错了吗? 还有这女孩来去都轻飘飘的,不可能没有任何的法力,这么巧的认错特定的人,未免有些太做作了。 对吧,后面偷跑的狗尾巴? “你这丫头看不见,还乱跑?快进去,天要黑了!”大爷语重心长的叹了叹气,然后让开路叮嘱道。 徐二郎则憋着火,低着头嘀咕道,“一样的狗味?那还真是好认啊……” 女孩看大叔没再说话,就咳嗽了一声,然后顺着大爷手臂的体感温度,朝校门走了过去。 “那小姑娘,你能不能试着闻到他现在在哪里?叔叔找狗儿子有事”,徐叔叔突然问道,把在场的三个人都吓到了。 “这个嘛……” 女孩表情倒是保持的很好,就是,心虚的时候眼珠子有些不受控制,很隐蔽的飘了几下。 “好了小同学,告诉叔叔吧,我不会下死手的……听见没,藏柱子后面那个!” 这一声威吓,柱子后面的狗尾巴果然掉了出来,蔫吧的耷拉着然后露出了头。 “爸,你说好的啊,不下死手……啊啊啊,你不讲信誉!!” 白玉做的壳子,铁水化得内心,这样猛投过去的管制刀具肯定刀刀见血,所以对于一些挂牌的管理者,也很有吸引力。 这不,听着遥远的风声就赶来了,要不是二郎真的没有下死手,这冒失小鬼的手就真的废了。 震得耳朵嗡嗡的,手臂上的青筋抖动间逐渐暴起,随后被风抚平,接下了这一硬招。 蓝衣少年擒着长刀的玉身,待到手臂稳定下来,才淡淡的笑着看向徐二郎,“徐长老,完颜大长老还有话要嘱咐,要我来寻你”。 “哎呀,小莫公子你这样徒手摘星的,是不是想变成独臂侠啊!?吓死老身了”,门卫大爷慌忙的把长刀夺下来,然后有些手抖的递还给了徐二郎。 二郎看着眼前的小辈,还有男孩手里拿着的一本书,吸吸鼻子,总觉得这男孩有些冷飕飕的阴气傍身,浑身不自在的抖了抖肩膀。 然后拿起长刀来,说道,“你就是漆佬的徒弟?胆子不小,能力有限,下次别这么冲动,你说完颜老头找我?等会的,我这家丑还没解决完呢!你先让……” 后面的狗尾巴又耷拉着,一溜烟躲到女孩身边去了,然后缩着脖子拽着女孩偷偷挪动,应该是要跑。 “家丑不可外扬,况且对于我们这样的既得利益者,大局可比家庭要重要的多,您说对吗?” 男孩伶牙俐齿的,说的话像是恰到好处的刀子,插进心口里不会立马死,可也会疼得欲罢不能,欲仙欲死。 “……”,徐二郎看了看大门顶上挂着的夕阳,考量着自己的肚量和未来的期待,然后把气憋了回去,“行吧,你小子彻夜不归是吧?等你回家的再说吧……” “对,回家再说吧,别在我眼前晃悠闹事,到最后屎盆子都扣我头上了”,大爷看事情稳定下来了,也就继续歪着身子,靠着自己的小亭子喝茶。 然后朝冷静下来的家长摆摆手,不再见。 再也不见了您嘞。 临走前,二郎又瞟了眼男孩手里的书,嘀咕道,“这么鲁莽别是读书读傻了,这年头不仅衙门、商户、教育、看门的、管理的……估计就连书本上的,都是用毒品浸泡过的文字,哼……还是看以后的吧”。 徐啸杰厚着脸皮,歪着身子从几人的掩护下,露出脑袋来说拜拜,“老爸,慢走哈!” 徐二郎回过头,比划了个“死盯你”的手势,然后就扛着自己的三尖两刃刀走了,朝着金灿灿的金砖建筑走去。 那个背影显得格外视死如归,可能在某个时空里,真的要死了吧? 徐啸杰看的有些入迷,好像和他有关似的。 这时候蓝衣少年说话了,“徐啸杰,你要接班了是吗?” “什么意思?” “没什么,好好当你的先锋队,狗腿子也是好狗”。 “这话听着像是骂人呢?莫以尘,你什么意思?” “私自外出晚归,罚……” “别!我是狗,你说我是狗我就是狗!汪汪!” “那个谁给我回来,你借的书看完了吗,还不还回去吗?” “我……” “要是丢了就赔钱,要是又被你吃了,就吐出来”。 “什么玩意?千缘,你吃书啊?” “我,就是饿眼花昏头的,然后就……” “眼神不好,牙口怪好!” “滚蛋,当你的狗腿子去吧,我再也不掀起大浪替你打掩护了!” “别啊!你的浪我很需要的,千缘,你可别半道子给我撤下去啊,我请你吃饭!” “好啊!三碗米饭打底,鱼香肉丝浅浅盖面……还有……” “你的肚子是大海吗,无量的?” “大海无量,连一滴墨水都装不下”。 “谁说的,我明明吞过不止一瓶墨水好不好!?!” “呃,好吧”。 …… 不知年份,阳光快递。 “枞洲徐氏长老,于昪洲,卒”。 “死因,蜘蛛丝线缠身,毒入骨髓”。 “猜测,遭报应了?” 第78章 谁知盘中皆毒餐 “二郎死了……” “可是毒品已经在贵圈扩张,还没有能让事态稳定下来的解决方案,怎么办完颜长老?” “只在贵圈流行?怎么可能,市场不是流通的吗,下面的人……” “百姓还是好好的,就是那些有钱有权有势,或者是家底殷实的仙门,都开始不可控制的沾染毒品!但就是找不到源头,谁知道该怎么切断供应链啊?” “切断供应链,你敢吗?要是没有了毒品,这些戒不掉瘾的家伙可比异兽还要恐怖几百倍啊!谁敢停?你敢你来!” “那现在怎么办?上层的统治阶级已经乱套,那下面的刁民还不得造反啊!” “不至于!百姓只要能吃饱穿暖,他们的孩子也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就根本不会感染这样的毒品病,所以我觉得大家是不会落井下石的,毕竟现在的我们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群闲汉!屌用都没有”。 “确实哈,好像除了淫乱的贵圈,普通人都挺正常的平平淡淡,连上下学都是按时的!” “那怎么才能让社会恢复正常啊?不能这么乱下去吧!” “社会真的很乱吗?等这些犯病的仙人死绝了,就再也不会有什么妖孽出来作妖了,不是吗?” “是哦,你们想一想,要是这些毒品只对特定的心里有鬼,或者是手上沾血的家伙有报应的效果,那岂不是最佳的法律惩罚机制吗?连警察和法官的工资都不需要开了!是不是?” “这……只有特定的心境才会遭报应,二郎搞得这些毒品难道有自己的意识存在?太可怕了……这以后但凡有一点歪心思就会被立刻制裁,而且根本伤不到任何的其他人?真是完美的惩治腐败政策……完颜长老,您觉得呢?” “他之前提过这个建议,只是我处于人伦性命的思考并没有立刻答应,没想到……他居然私自的就把这样的杀戮毒品投入了市场,一时间也说不好是好事还是坏事了,徐二郎还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 “那个……其实我有个猜测,会不会他的死就是这一诅咒机制的触发开关啊?你看他这一死,世界立刻就被整顿了!” “还真是,那这一个就这样草率的爆发了,会不会以后还会有别的触发机关啊?毕竟社会是层层分割,每一个独立的小社会有这不一样的根深糟粕问题,那出现更多不同类型的仇恨社会自爆体的概率,也不会很低吧?” “所以呢?我们要采取宁可错杀千万人,也不惜放过一个的提前防御对策吗?这又真的人道吗……” “虽然残忍,但是有理,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当然可以这么做,毕竟……在座的各位应该不想轻易的放弃,自己这几代人才挣来的地位吧?” “对,这不公平!” “那现在,我们就要开始追杀这样隐藏的炸弹了?” “先控制住上层建筑,底层要配合着相互帮助,压下去社会的舆论和价值走向才是眼下最主要的”。 “可是我在瞑洲已经试过了,没有人搭理我啊,普通人活得好好的,又不靠我们吃饭,凭什么帮我们啊?” “因为他们淳朴善良!就该帮我们!” “巫马长老,实在不行就在饭食里下毒,试一试!说不定这些毒品是能够勾引老实人的呢?对吧?” “或许这样,我们才能有把柄!” “记得打点广告,引导舆论,这样才能操控那些没脑子的人心!” “多添油加醋一点,反正他们也不可能知道真相”。 …… 毒品为何会出现,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至少我们这样望不到天际线的家伙,是不可能真正了解的。 当然,就算了解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也许你是开发者之一,或许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和脑子里那些躁动的,想要突破极限的疯狂想法。 不是说毒品的出现是个绝对的错误,毕竟毒品最初的使用,是仅限于医疗麻醉使用的。 但是清楚而说不出口的是,在利益的驱使下,什么都有可能变成祸国殃民的毒物,当然这里的国民从来都不包括那些操控者。 除非……有人在背后捣鬼。 神界的,仙家的,民间的,还有外星人驻足的实验室……这些地方在扭曲宇宙的维度下,相信都是相互关联的。 所以在哪里取景,无所谓了已经。 百越地广人多,百亩的地域各种扎堆的未知小团体多的是,尤其是还不受当地,甚至是国际警方的监管。 因此,就什么都可能发生喽! 要想深入的研究一下,还是要找当地的马仔,或者是被明码标价的猪仔,这些猪仔多是被骗到这里的华夏人。 为什么华夏人要在这里卖命呢? 有可能是家里太紧张活不起,有可能是亲人生病急需钱救命,也有可能是某些邪风引导不对劲,从而不小心失了足。 或者是单纯的被抓来,被要挟做事,为了生活没办法呀。 世界上为了活着而拼命努力的人,大概都在这里有一个缩影,不管心思较不较真,都是已经付出了代价的。 后悔药很苦的,苦到根本买不到,因为卖这么苦的东西的人都被杀了。 可是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呢,这本不该是什么大事,但是一旦失足在这里,那可就真的每天都在拿命赌明天的阳光,过日子都是按秒数的! 不然你看,贩毒的,卖淫的,诈骗的,嘎腰子的,互联网信息泄露的,偷换概念引导舆论的,秘密黑网交易的…… 如果不是利益压榨着生活,谁会愿意昧着良心干活呢? 不信可以找一个本地的,或者是意外来到这里的倒霉蛋,聊一聊。 比如那边那个倒垃圾的杂手,看起来就挺惨的,他应该知道很多圈内的破事。 “请问二郎,你在这里待多久了?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徐二郎瞄了眼这个冒事的家伙,叼着檀香味的烟,笑着搭腔道,“拿着摄像头到这里来问问题,你长了几个脑袋啊?行吧,我呀,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你唬谁呢你,怎么可能,你咋不说你是实验室里跑出来的呢!搞笑呢真是,不说就算了,反正拍了也传送不出去,就当个乐子看看嘛,你这还不配合我一下,小气”。 “玩够了就滚,我该回去交差了,回见啊!没事别瞎拍东西,小心脑袋不保”。 二郎抬脚踩着一堆破烂,然后那几根绳子整整齐齐的捆好,码好放在一旁,顺手还把嘴里的烟给扔了。 等周围人走的差不多了,二郎才收回谨慎的目光,拿出改造过的单频传呼机和每个人交谈一二。 不一会,一辆封的严严实实的大卡车就开来了,驾驶员下来寒暄几句,就开始打开车窗干正事了。 一开门,里面就是一股浓郁的毒品冷冻气息,其实这有点夸张了,里面甚至还有一种奶呼呼的孩子味。 能想象得到吗,用人体藏毒,而且还是年纪很小的孩子,这已经不是畜生可以做出来的事情了,简直连畜生都看不起这样的行为。 虽然不知道这些孩子是怎么承受住,用身体藏毒而引发的一系列要命反应的,但也管不了那么多,先卸车再说吧。 人多眼杂,也不是为了阻止信息泄露,只是觉得到时候杀人封口的太麻烦,还是躲着点比较省钱省时间。 车门一打开,笼子里蜷缩在一起的孩子就突然接触到了阳光,猛得浑身颤抖,好像受到惊吓而后皱缩的蠕虫。 惨白的皮肤不仅缺少阳光,而且罕见人气。 二郎一只脚蹬着车边,身子前倾把视线再聚集的集中一点,问道,“这些孩子是身体藏毒,还是本身就有毒瘾啊,怎么看着病恹恹的好像刚从医院逃出来一样?不会带着传染病吧”。 “怎么会,在百越的北界地区我哪敢啊!这都是按要求运来的天生藏毒圣体,这些小鬼一个个的忍耐力真的不一般!你信我,我干这行这么久了,还能看走眼吗?” “是啊,干这行这么久,你恐怕都忘了自己也是个父亲了吧,还真下得去手”,二郎冷笑着把脚撤回来,然后抬手把车门关了关,将刺眼的阳光遮去大半。 这时候,几个较为清醒的孩子才把遮光的手放下,无措的看着门缝外的情况。 “你清高你了不起,装什么高贵正义人士,不都是出来混钱的嘛?你单身汉一条筋当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只能这么做,只当……他们运气不好,今生投错胎了!” “投错胎,难不成人人都是猪八戒?不过,我们确实吃相都很难看的,还是干活吧,了却烦恼”。 二十多岁的样子看不出沉稳,二郎也一样,大概时光的倒流就是为了死亡的最佳解释。 反正,真的都无所谓。 …… 从卡车到小黑屋,没有特别的理由的话,你确实可以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却什么反抗都没有做。 这是故意的吗,是无意识的嘛,好像都不太对,应该说解释不了的现象常有发生吧。 二郎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反正干就完了,等脑子想到要反应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忙活了半夜才把笼子里的货处理完,现代的技术比较成熟,再加上这些孩子天生体质的特殊,从口腔直深入肠胃取出毒品的方法也不是不可取,甚至还格外的有效。 这十几二十个孩子,只用了一晚上和三四台设备,就全部完成了取货的程序,省了不少钱呢。 老板很满意,对于这次意外到手的人体容器更是欣慰,大概是没想到,自己明明是贪便宜才抓的这几个孩子,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的收获! “真是赚大发了,二郎,可要把这几个小祖宗照顾好了,过几天还要运一批货!不死就行,也不用吃得太好!” “好的老板,我一直都在这里生活,对于孩子的饮食方面还是蛮有经验的……对了,您需不需要主动找点老板来参观,更好的拉客,我可以事先安排一下”。 “嗯,好主意!找几个稍微有点信誉的家伙,别到时候眼红看上我这几个宝贝了,你安排一下!” 徐二郎点点头,然后目视那个一歪一扭的身影走远,又甩了甩手里被汗浸湿的头巾,罪恶压抑的低下头,再戴上头巾来遮住自己的第三只眼。 其实遮不遮的也无所谓,毕竟这年头妖魔鬼怪入世融世,见到自称神仙的二流子也都多的是,多出来一只眼睛又能算什么。 至于徐二郎为什么要遮住,可能是觉得麻烦吧,不然他天天可能都会被人追问,他到底是妖鬼,还是真的是二郎神。 如果说是妖怪,可能会被莫名其妙的看不起。 如果承认,或者不解释自己是不是二郎神,可能会被更多的奇怪的家伙围攻。 没有原因,神仙可能曾经嫉妒你,妖鬼可能曾经怨恨你,人类可能曾经许过愿你却没有帮他实现,而招致骂名。 总之,活着就是怪怪的。 充斥着粪土般的牢骚空气,还经历着烂遭的固定剧情,以及不得不面对的各种恶心奇葩人格分裂,所以…… 在现实中,承不承认的都是个错,最好的最省力气的办法其实也就是逃避。 只干活不说话,就是最好的自我美颜滤镜,你看徐二郎,都好几次莫名其妙的换剧场了,他还是这么淡定的搬砖。 他的确是在搬砖,搬砖盖临时屋,这样这些小孩子才不至于风餐露宿,要是病死了,他一个小喽喽也没法交差啊。 连夜干活就不会胡思乱想,所以徐二郎干的很起劲,不到几分钟就搭建起了一个简易的小屋子,虽然不算完备,但是容纳二十个小孩子也足够了。 干完活又开始搬笼子,小孩子在笼子里关着,出奇的都十分的安静,可能是被刚才取毒品的过程吓到了,还没有缓过来。 这倒也省事了,省了打麻醉的开销,也保证了干活的效率和心情。 心情当然烦躁,但是眼下的麻木占据大半,所以也算是比较平静的,至少吃饭的心情还是有的。 小厨房的人端来饭菜,说道,“吃饭吗?都快凉了,这些孩子我一会给做点新鲜的吃,你的是我特地留的,扔了怪可惜”。 徐二郎蹭了蹭手,然后接过饭碗,掏出自己的一个玉质的类似勺子和叉子的小玩意,开始插饭菜吃。 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说道,“多谢想着,我还以为今晚没饭吃了,你先忙吧婵诺”。 李婵诺系着围裙,拿着锅铲和汤勺,靠着门框盯着二郎看,“你好像有点不开心,是因为人性未泯带来的困扰吧?应该只是临时雨,而不是真心爆发的不可收拾,毕竟没人能真正的在现实中舍弃自己,成全别人”。 “……那你呢,教训我的时候一套一套的,其实你通过我也是在看你自己吧,你来到这里真的只是为了当一个厨娘?还冒着被卖出去的风险,或者被当成可口的饭菜送到某人的嘴里,就像这碗饭一样,我们都是里面的米”。 徐二郎嚼着嚼着突然咽不下去,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廉价却照亮罪恶的灯光黑得发黑,李婵诺好像站在另一个死亡的边界在和他打招呼。 墙上的蜘蛛网投影着暗影,将两人的影子勾连起来,偶尔摇摇晃晃的好像要掉眼泪。 可能是在描述,他,她,不会死在一起,但会通过利益网连接在一起的死去。 李婵诺文静的眉梢,悄然的激起一层荡漾的波动,不知为何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要做饭了,记得让大佬们按时吃”。 “知道,孩子们的做的清淡一点,最好少加点佐料,烧心”。 “你行你来试试,做饭不难的,尤其是给畜生做饭”。 “顺便问一下,李小姐你……觉得自己以后会名声鹊起吗?” “当然,和你一样的受人唾弃,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还是亡羊补牢的混蛋”。 “当然,亡羊补牢永远都很晚,不能根除罪恶的发生就是在犯罪”。 …… 笼子里陌生面孔很多,孩子的分辨力虽然有待提高,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是蠢货。 小孩不瞎的,也很有天生的感知力,有些不可预见的事情是可以感受到的。 甚至这些混在坏人之中的好人,混在好人中的恶人,能靠着直觉分辨出来,这样在非法的寄人篱下的时候也好正确的保留最后一丝理智。 徐二郎端着饭菜走进小屋,几十个笼子挤在一起,半大的小不点像是速成鸡一样,瞪着小眼睛,闷闷的恐慌得哼着。 “吃饭了,吃饱了才能在被吃之前反抗一下,虽然随后还是会被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被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知道吗?” “……” 这些小孩没哭,甚至连尖叫都没有,难道是听不懂汉语吗? 徐二郎一个个的把饭分好,递进笼子里,然后开始捣鼓屋子里的照明系统,至少要让孩子见个亮吧,黑黢黢的容易得心理病。 拿着那根奇怪的玉质小叉子,捅咕着插线板里的螺丝和线路,单线的电工任务十分抢耳,根本听不到其他的鬼鬼祟祟的小动静。 “他灵魂的味道是檀香的厚重,不是坏人”。 直到这些孩子在逐渐亮起来的界限内,相互转告一个声音,这些笼子里的速食鸡才没有真的只知道吃,而一点反抗的前戏的准备都没有。 有人大胆一点了,“喂大叔,只有红薯粥吗?” “我们不是挑剔,是肠胃不好消化不了,吃了也是浪费,能不能找个平替换一下啊?” 徐二郎咬着玉质小工具,转身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到那个最后说话的男孩身上。 这个男孩面容秀气,眉毛淡淡的,玲珑小巧的气质有些白面小生的味道,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个女孩子。 回过神,二郎咬着东西说话不清楚,便含糊地说道,“只有这个,那些高端的咱们吃不上,不配,里面的佐料太丰富了!乖,先填饱肚子再说”。 然后又转头干活了。 白面小生气鼓鼓的往旁边一歪,伸手戳了戳旁边戴狼牙手环的男孩,“喂,你不是混鹰国的吗?红薯粥你也吃得下?” “那您呢李律师,沙俄那边不是吃肉的吗,怎么你长得这么清秀玲珑啊?” “你,你就是嫉妒我,就你这浪不浪狗不狗的气质,哪有我这样与生俱来的书卷气啊!” “呸,男生女相有福气是吧?你上辈子肯定是个女的!” 场面开始混乱了,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传来的语音是谁说的了,反正都是互损的语录就对啦。 “对人不对事,女生怎么你了?许??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别忘了你妹妹也是女的,你妈也是女的!” “哈行,我错了,我不该挑起这个话题,人是个人,有些事不能上升到被病态定义的集体,妹妹我不是说你们哈”。 “我其实无所谓,对了哥哥,你的红薯粥吃完了吗?我还没吃饱……” “来来吃我的,别吃他们臭男人的剩根子!” “煋原,你好像也是男的吧……” “别吵了,要想逃出去就不能搞对立,这是陷阱!就是某些人想要我们争论,这样他们才能坐享其成的掌控我们……” “嘘,别说了行不行,那还有个大人看着呢!” “……” 七嘴八舌的人太多了,不过,这下也总算是很巧合的冷静了下来。 小屋偏逢连夜雨,屋里冷冷的,屋外热热的,温度失衡的预兆可能就是剧情走向癫狂的前奏。 已经被毒品毒晕的空气,就算再怎么过滤,好像也都是犯罪的最佳帮凶。 所以最好的结局只能是……死在现在,活在过去和未来的可期。 童言无忌,大风吹去,一切都不用在意。 就是真的是真相。 这个徐二郎拿着战神的武器,做着最肮脏的活计,也发着最微量的光,好像也没有玷污这个神器。 至少从他手里亮起来的光,就比天庭三十华丽的珠宝,要耀眼得多。 “孩子们……你们喜欢看衣冠禽兽吃大餐吗?” “什么意思?但是我不喜欢,太虚伪了”。 “你要干嘛,大叔?” “不喜欢的话就毁了他,这总比被洗脑到,替他们找借口要好得多吧”。 “大叔,粥还有吗?” “今天的没有了,不过明天早上有狗来送饭”。 “狗?你是说你吗?” “是生物学上的狗”。 “文字是可以篡改的,狗不一定是狗”。 “是吗?那就请这位蓝眼睛的小朋友,记得重新定义某些意义的时候,多听听众生的意愿”。 “……历史,篡改?” 灯亮了,可是人走了。 “哇!大蜘蛛!别过来!” 蜘蛛网在笼子上攀爬,凸出的眼睛呆呆傻傻,好像英雄面对现实的无力感。 “你这个奸商,吸引猪猪侠很正常,毕竟有钱人靠有钱和变异作乱的太多了”。 漫微神马的价值观很好,就是不现实,不现实就是现实的谎言。 …… “百越新闻联播,今日出现一种新型毒药,只在大毒枭间流窜,请民众放心……” “我们很穷,是吃不起那些吃不饱的大餐的,也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这样平平淡淡的人根本就染不上”。 “因为……” “某个小喽喽的死,是个限定的无限空间扭曲变轨剂”。 “新闻联播能不能说人话……” “就是,只针对被定义的那些上流吧”。 第79章 舔舐龙鳞的毒丝 “高潮没意思,不是打打杀杀就是强行煽情,还是众生群像有意思”。 “人多,才有意思是吧?” “该有的既定毒瘾和编造观念已经扩散,您的愿望,会实现的……” “虽然死的很草率,交接的工作也不完善,有点坑儿子的嫌疑,但是儿子还是能理解您的,毕竟……” “您不是二郎神那样的,神明”。 “……” “……徐大公子,您没事吧?” 徐巴尔站在父亲的棺材面前,气定神闲的自言自语,腰间的那个诡异的铃铛迎风响着。 然后抬手按住铃铛,停止铃声后说道,“你说呢,钟叔,我该高兴还是伤心呢?” 作为徐府的唯一侍卫,兼职枞洲的监狱狱长,钟玉这个曾经的玉皇大帝好像有点木讷寡言,脸上铁一般的表情,憨憨傻傻的像个冒牌的领导。 钟玉挺挺腰板,回答道,“作为儿子该伤心,可是作为新一任的枞洲长老,好像又该高兴……从客观上来说,根据实际情况而定即可,有外人就伤心,没外人就高兴!” “呵,这个回答还真是中性,不愧是久经世道打磨的下手侍卫,人情世故这一块没毛病”,徐巴尔把视线收回去,再次凝望那个假模假式的棺材。 “另外还有件事,大公子,消息已经放出去了,相信九洲各地都开始蠢蠢欲动”,钟玉从袖口扣出来一张字条,恭恭敬敬的递了上去。 徐巴尔接过来搭眼一看,眉头就有些无语的皱在了一起,“死因不详,毒纹满身,根据上古书籍记载的内容,我们可以得出结论…………钟叔,你不会又是抄的模板吧?就这点东西不能自己创新创新吗?” “大公子,大家都是这样的做的,我也就是图个省事……我一定改,必须改!”钟玉木讷的一本正经,然后又默默地点点头认栽。 “算了,你的特性就这样,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先去准备迎接那些毒客的宴席吧,那些可是民生福祉的根本啊”,徐巴尔三下两下的撕掉纸条,然后扔进烧纸的盆里给烧个干净,随后拍拍手吩咐道。 钟玉抱拳领命,“明白,大公子”。 刚要走,巴尔突然把手搭上钟玉的肩膀。 问道,“等等,母亲被关起来的事,小杰知道吗?他人呢?” 钟玉突然有了一刻钟的犹豫,然后才攥了攥拳头。 回答道,“小公子这几天在丧席上吃吃喝喝的,还算正常吧……就是,老是半夜蒙在被子里哭,我收拾屋子的时候还以为是他又尿床了,大公子要不您去安慰一下?府里的被子都快湿完了……” “……” 徐巴尔一脸早就猜到的表情,又想死又想活的,捏了捏鼻梁还是点了点头。 “那辛苦钟叔守一下灵堂,我去把那小子揪出来”。 钟玉闻言,就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垫子上,然后朝徐巴尔抱了抱拳。 大公子可能是感动的,抽了抽嘴角,“您老是真不嫌疼啊,下次记得多垫几个垫子……” …… 鬼眸汇聚一堂,其中谈话,或者密谋的一切我们都不得而知,猜测…… 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要不就是二郎神干死蜘蛛侠,要不就是蜘蛛侠干死二郎神,废话说多了都没了感觉。 总之,就是那回事,多姿多彩的世界早就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磨灭殆尽,只剩下那一丁点可想象的套路。 不过,从正邪不两立的历史遗留观点上看,好像徐二郎代表的现代新型毒贩,必死无疑。 因为,和曹操这样的枭雄差不多,都是被冠以反派丑角的模式,所以就必须要死喽,不死都审核不过去。 乌漆嘛黑的现场直播,虽说连个鸟毛都看不见,但该有的胜算还是一边倒的压倒式的产生了。 仅仅几秒钟,就感觉过了好几个大半辈子,眼睛都因为干裂而挤出了几滴眼泪,从荒唐的面具之上,荒唐的流下。 至于这滴眼泪是怎么看到的,大概就要问现场的目击者们了,他们离得最近,也从头到尾参与其中,是最有发言权的。 现在,让我们把话筒交给其中之一的…… 这位先生吧! “您好,鬼迷日眼的消瘦先生”。 “啊……我吗?我也记不清楚了,反正当时就看见一束光从一堆狰狞的眼睛里冒出来,然后……我就看见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冰晶体,好像就是冰毒!我,我脑子一热……” “就想到一个主意,对,突然就想起来,这里好像有一块招牌写的是……只要出一个坏主意就能得到毒品!我,我是个瘾君子,我没有办法,太难受了,就扑了过去!” “一把把冰毒攥在手里,但是我并没有立刻吞下去,而是随便逮住一个人,把好不容易到手的毒品塞进了他的嘴里,强迫他吃了下去……” “这难道不算是一个坏主意吗?我要让别人体验和我一样的痛苦!这样根据这妈的狗屁的规则,我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毒品……我吃一部分,分享一部分……” “人心齐,泰山移……等别人也因为忍受不了毒瘾的折磨时,我就能收集更多的坏主意去换取更多的毒品,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等等,不对!不对……正常人要是都死绝了,那我的计划不就闭环不了了吗?不行,必须要扩大范围!这个地铁站太小了,要扩散到每个州,每个地区,每个国家……!” “直到全宇宙都和我一样痛苦……” “这样,这样……我就不会被当成异类了!所有人都陪着我一起痛苦,一起忍受那些逼迫我不得不成为瘾奴的家伙的折磨……这以后我还要让那些害我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也变成我这样!” “想了想还是不太够,想不够……然后我就不想了,我就又冲了过去!哈哈哈”。 镜头被这位大哥晃得七扭八歪,一度都聚焦不了,连周围的实时情况都有些记录不下来了。 旁边好像正如这位先生所言,混乱,黑漆,偶尔的一束光照在人脸上还看不清人心,扭曲的皮肉粘在一起都朝着鬼眸聚集的地方冲刺。 镜头想要往别的地方取取景,刚瞟到一个戴眼镜的少年,刚拍到他正拿着一本书和一个仙气飘飘的老头一起看的时候,镜头又被拽了回去。 再次定格在,某位凡人疯狂的想法之上,滚热的嘴唇贴上来,把带着病体的热气吹进屏幕前的玻璃,触及另一个维度的眉梢。 咦……热乎乎的,还湿漉漉的。 “镜头快拍我!那些变态的英雄和神仙有什么好拍的!你们不应该为众生发声的吗?” “我告诉你啊,我还要再去一趟,说不定能搞出来个惊破天的毒品大礼包,到时候也分你一杯羹啊!” “别不信我的话啊,你看着,这黑字招牌一定会掀起一场梦幻的绝地公平竞争,有了毒品的迷惑,谁还会想要吃东西呢?这样也就不用杀人取龙骨了,也不用找什么破炉子烤红薯了,是不是?” “我太牛了,居然破坏了这里的黑暗规则!都让开,这束光是我的!!!” 镜头又被狠狠地一扔,摔在地上,意外的拍到了原本拍摄的人,是谁呢? 是你,也是众生。 …… 就这几秒的时间倒流也好,时空穿梭也好,真的把袁屠自己的思绪搞得怪乱,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 眼睛总是转向,看书也看出了上课那种鬼迷鬼眼的迷离感,老半天硬是啥都没看懂。 便问旁边的硬核炉子管家,“叶老爷子,您看得清吗?是不是因为灯光太暗的原因”。 “你从裤腰带里把它掏出来的时候,是不是把书的面子都给蹭掉了?你看这脸都白成这样了……嘶,我也看不清啊!唉,蜘蛛女侠你看看呢?” 叶太文把书本扯了扯放在三人中间,然后很严肃的问道,连现在什么情况都不考虑了。 蜘蛛女侠望着对面的哄抢,厮杀……最后神情淡淡的,还带着鄙夷的瞟了书本一眼。 说道,“这不就是一本无字书嘛,你想让我看什么?从这空白的纸张上看出来你们有多傻逼是吗?滚,老实点别动!净事”。 问话没问出来还吃了瘪,叶老爷子只能缩回手,又沾沾自己的口水往后翻了几页。 还是没有字。 袁屠也揉揉眼睛盯着看,“奇怪,我刚才明明看见了几个字,一眨眼就过去了,现在连光都不往这边照了,要不……我们往有光的那边靠一靠?” “你确定?那边都跟疯了一样,我这一把老骨头可折腾不起,还是等他们都累倒了再过去吧!我们要认清自己的位置,是不是?来来,往我这边来”。 说着叶太文挨着蜘蛛女侠,往更远的地方挪了挪,拽着袁屠死活都不撒手。 也对,现在袁屠还能做什么呢,除了等着捡漏也就只有站着看戏,顺便的来打发一下自己Npc的无聊工作时间了。 翻翻书,垫垫脚,袁屠甩着手里的书本急躁不安,最后处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把书本展开,并且高举过头,试着能不能接受一点来自毒瘾的光泽。 高一点,偏一点,再弯一点,好了! 书本上好像有了一丝丝的光,几个残缺的字迹就此出现,袁屠靠着眼镜上的反光也能稍微窥探一点,虽然只有一点点。 袁屠尽量歪着身子,去捕捉那归家的一点希望,“再近一点,再近一点……要是能快点结束就好了,这样的狗血剧情反正都一样的难看……” 蜘蛛女侠踩着高跟鞋,若有所思的点点脚,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可能还没等到合适的人吧。 自己的裙子稍微长了一点,估计是受到那次佛祖的庇护,有了工资去买新的裙子了。 而十分佛系的炼丹摸鱼系的叶老爷子,还是用一只手盘着炉子,收敛着仅有的微光,盘出了包浆般的油亮光泽。 可是摸着摸着,突然自己苍老的手指就被划破了,“炉子的外部结构不都是圆润的嘛?哪来的这么锋利的部位,不会……炉子坏了吧?” 仔细再摸一摸,果然还真有几道细细的裂痕,摸起来还是从炉子内部开始断裂的,里面的纹路更加纵深。 要说别的什么叶太文还真不在意,不过,关于自己的唯一家当炉子来说,还是多少要在意一点的。 于是趁着女侠观摩自己的高跟鞋,叶老爷子也往袁屠那边凑了凑,歪着身子找亮。 袁屠被突然一挤,赶紧迈出一条腿来支撑两个人的重量,“大哥你干嘛?你不是怕这样危险吗”。 叶太文露出管家的标志性假笑,“这个……小心!!” 假笑就算了,这老头还莫名其妙的把袁屠撞倒了,害得书本都被甩了出去。 袁屠刚揉揉后脑勺,扶着地撑着胳膊直起腰来,就发现好像自己好像摸到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硬邦邦的不像是谁的肉体。 蜘蛛姐姐则撑着触手,一翻身就跳到了高处,站在一堆骷髅的上面迎风而立。 报道似的说道,“那边好像快分出胜负了”。 “什么胜负?他们还真是打架的啊,我看那阵仗还以为是春季大减价呢……那谁赢了?二郎神,还是代表正义的蜘蛛侠?”叶太文趴在袁屠身上,迫不及待的问道。 女侠在黑暗的角落摇摇头,以刚好可以看到的能见度,回答道,“谁都没赢,倒是都被打回了原形,并且作为战利品被胜利者瓜分殆尽”。 袁屠一下推开叶太文,扶正歪斜的眼镜框,慌忙问道,“你什么意思?他们都败了,那谁赢了?还有什么战利品瓜分,这里的规则不是这样的吧!” 正在接受不了随时变化的扯淡现实,那边又飞过来一个亮闪闪的东西,上面还粘着一些白色的丝状物。 随后铺天盖地的,飞来更多的类似的东西,敌我不分的开始攻击地面上裸露的一切。 为了活命只能躲进骷髅的怀抱,紧紧贴着它们焦黄的大门牙,躲进它们干枯却温暖的肋骨排里,抱紧自己,祈祷不被命中。 …… 而外面,在仓皇逃窜的同时,这些亮闪闪的东西,也理由充分的有了飞来横祸的缘由。 “这是龙鳞吗?还是冰毒变成的假样子啊?我都快分不清了!” “管他呢,舔一口不就知道了吗?嗯……嘶……是冰毒!还这么大个!都是我的!” “你别自己吃啊,用来惩罚那些造毒的才最好!” “可是现在我们怎么知道,谁是贩毒的?谁是造毒的呢?” “是哦,虽然是末世之下,那些人做过的孽也不能就此罢休吧!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就是,我们普通牛马的坏点子从来都没有实现过,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难道就这样错过了不成?” “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是说人人平等吗?” “完美的犯罪,就是在自己定义的法律之中,肆无忌惮的杀人放火烧山,还要放出pUA的理念,来为自己洗白,给民众洗脑来为自己开脱……” “所以,小子你!看你鬼鬼祟祟的样子,是不是就是隐藏在民众之间的杀人犯啊??!” “什么呀,我就一路过……唔唔,我不吸毒!!你这个杀人犯!” “……你也看着可疑,你也给我吃!” 巨大的龙鳞撑破嘴,还是要不断地塞下去,割着喉咙往下咽,不是口水就是泪。 为了增加润滑度,挤点蜘蛛的粘液在上面,就好咽下去得多。 于是,巨龙被一拥而上的刮龙鳞,蜘蛛被踩着肚子挤粘液。 争抢,哄乱,厮打,被乱扔出去的碎片和网丝,乱糟糟的砸在骷髅和烂泥的身上,再次形成新的一层枷锁。 不知道那几个有没有被砸死…… 算了,还是等它们弄死自己,游戏结束了再把他们挖出来吧。 毕竟,总不能只有这几个废柴在鹰国摸鱼,其他的所有神仙也都这么废吧? 好吧,也不一定,万事皆有可能的啦。 偶尔有几个跑出这片黑暗,进入另一片黑暗的人,抱着几个鳞片跑着跑着。 就突然被自己绊倒了,被自己的尾巴绊倒了。 对,是尾巴。 没跑几步,龙鳞就开始吞噬这几人的皮肤,随后是血管和肌肉,纤维…… 先是一层层的剥离,然后拧在一起,重新组合新的组织和器官,最后扑棱扑棱的倒在地上,拍着尾巴。 变成了一条没有鳞片的鱼,好像马上就要下锅了。 哒哒哒—— 一双靴子踩到了鱼尾巴,然后提着尾巴说道,“别浪费,食物有限,红烧怎么样?” “鱼这么多,再来份烤鱼吧!” …… 咚咚咚—— “小杰,出来吃饭了”。 “哥……你个奸商别烦我!我不饿……又不是母亲做的红薯粥,我不吃!” “鸡腿你不喜欢吃吗?家里最近生意好,随你吃多少都行,听话好不好?” “不要!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臭哥哥!还是和你的生意结婚去吧!我要见爹娘……不然我就绝食!” “爹娘已经不在了……” 晃荡,一声巨响! 可能枕头砸在了门上。 “骗子!那个棺材都是你的臭钱,专门买来骗我的把戏吧!我不信……你是不是为了利益把爹妈关起来了?!” “开门,别让我动粗”。 “我……我不!就不开!奸商没有一个好东西!你还是找你的合伙人三哥去吧,大胡子扎死人!” “三……” 吱呀~~门窝囊开了。 “别以为我怕你!我只是饿了,回来再骂你……!” “回来”。 “回就回来……你,你先把这长枪收起来!” “闹够了就吃饭去,行李已经收拾好了,给我滚回去上学去”。 “………什么意思………那你呢,死鬼哥哥”。 “哥哥……等你长大”。 “我已经十五岁了”。 “不,等你寻找到自己热爱的,才是真正的长大了”。 “那我爱弄死你,算吗?” “三……” “你真玩不起!别动粗,我这就滚”。 “钟叔,送客”。 “你个奸商!谁是客?” “小少爷,您还是快滚吧……” 第80章 狗熊的落日故情 黑白无常,需要人情。 …… “散落满地的龙鳞和蜘蛛腿,泗水横流的毒水和血气,以及那些被踩踏得不成肉块的烂泥”。 “从中,根本也无需看出任何的情绪”。 “毕竟也对,都被踩成那个熊样了,还有什么所谓的迷之颜面和热血去解释什么”。 “纵使是面对众生无辜的踩踏,好像也无足轻重的,需要去认真的计较一二的彷徨时刻”。 “大概……因为世界需要这样,急需如此的混乱风暴,来产生旷日持久的影响和改变”。 “撕掉一层烂皮,生长出新鲜的血肉和灵魂”。 “因此曾经被追捧的这些英雄,即使死得很草率,很无理取闹,但是有效就行了呗!” “为诅咒而死,也不错”。 “不信你看,毒气泄露开来,却只会寻找特定的载体进行杀戮,正常人根本不会受影响的”。 “当然,如果非要有人犯贱的话,一并顺手的除掉你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别碍事就行了”。 “至于那些看似哄抢的背后是什么?” “应该是被逼无奈,还是主动犯贱找死,或者还可能是盲目从众,不管哪种只要阻碍了历史的新发展,就去死好了”。 “所以……” “这片占地不大的地铁站,在老鼠成群的街道上,黑暗笼罩着一切的内脏外流,鲜血淋漓”。 “杀死了目光所致的所有……人吧,反正除了那几个Npc都死得差不多了”。 “满地找头,扭曲突刺,都是被连锅端起的一家子鱼民,在血水鳞片成河的肮脏水泥地板上滑行,前往下水道亲切地安抚”。 “不怕,下水道本来就是大家卖肉建造的,充当一下古代白督地区那边的流动墓地也是不错的,毕竟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嘛!” “历史这个圈,不管怎么转,还是一个圈”。 “现代的毒品不毒害普通人,倒是倒反天罡,寻着生产线的线路找到了源头,一举歼灭了几乎所有的在鹰国的地下投资生产商,也算是大功一件”。 “尽管这样的计划不算十全十美,还是害死了不少较为无辜的人,可是改变是需要代价的,何况……” “是他们无法摆脱旧时代的思想禁锢,一意孤行的为了自己而去伤害别人,这是他们自己犯下的罪,那么就需要偿还,逃不掉的”。 “死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到最后,他们会被复活的”。 “你们问,为什么要复活他们?” “很明显啊,没有人就没有希望嘛,就算这些人参差不齐的让人火大,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定型定量的设定人格和肉身,还是成本太高,也伴随着很大的风险,你看那几个控制不了的货色就知道了,所以还是现实一点吧!” “人类会有希望改变的”。 “真的嘛?小黑”。 “小白……我刚才就想问,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那是我的台词吧好像”。 …… 如果世界就此崩塌,该怎么做才能减少伤害? 先停一停吧。 坦白说,真的很需要启动资金来帮助这些不是人的家伙,去摆脱被支配的人生和时间…… 所以暂且缓一缓,先把病治好,后会有期。 这个溢满烂鱼骨头和龙鳞的泥潭,一定会回来的,以一种全新的面貌。 毕竟,固步自封只会杀死自己灵魂的活跃。 “袁屠,你还不能死……” 第81章 没法结束的结束 烦死了。 为什么己方就这么倒霉,想结束都结束不了。 可是宇宙合同都签完了,为了不违反该死的宇宙规定,还是要继续下去。 另起炉灶都不行吗? 真是的,一点活路都不给人留。 算了,估计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要是姓袁的家伙卷铺盖跑路了怎么办,这不是亏了吗是不是? 另类的奇路为什么走不通,可能是大家多数还是正常人吧,理解不了袁屠这样老愤青……呃……也是小愤青,反正一个神经病加疯子的思路,谁能那么容易的理解呢,是吧。 呵呵……安慰安慰自己算了,至少也要写完吧,不能在像上次一样半途而废了。 没错,袁屠已经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双手双脚数都数不过来,和身上摸不到看不着的跳蚤一样,刺挠,又无可奈何的需要坚持下去。 另类又不是一种罪,只是没有太多的人理解嘛,就算没有太多的支持也要坚持下去,慢慢的变好,就行了。 黑白无常之前千百次的收割袁屠的性命,可惜了,这家伙命太硬,实在是收不走。 然后一来二去的他们就熟起来了,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连神鬼不可逾越的界线都跨越过去了。 再然后,几千年还是几万年过去了,神仙的管制体系都轮换了不知道多少次,袁屠虽然记不全自己,究竟在各个不同的时间维度里得罪了多少人,反正…… 只要是见到面熟的家伙,大概就是自己得罪过的人,可是被自己连累到死,或者害人家失了轮回的机会,还可能让人家从上层跌倒下层的邋遢大王老鼠洞,毁了千百年家族的积累。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些人的家业,真的自己用的心安理得吗? 就像动画邋遢大王里描述的世界一样,老鼠的世界崇尚着偷盗,在它们那里的小小世界,老鼠作为人类定义方面的弱者,偷盗就是最好的事业。 是承载着老鼠世界的希望的事业编,站在统一战线它们能理解彼此,但是站在别的视角还真的就是两说。 可是这个两说,我相信也不能就笃定得去指责谁,为了在自己的小社会里活下去,不融入就会死。 所以袁屠曾经,乃至现在都这样想过。 “为什么,不能彻彻底底的改变这一切呢?和谐相处不好吗,老鼠能吃多少……” “你这个死鬼有病吧?谁没事养老鼠啊”。 “地府有很多老鼠,你要是愿意留下来当个差,就封你个老鼠大王怎么样?” “我……还是想要轮回”。 “傻的够可以,还不死心”。 “别说了,人人有自己的选择好不好”。 “那也不能折磨我们吧!你看,这几本书都是他的杰作,他一个人就占满了好几本书!谁给我们报销纸费啊!” “嘘!小点声,忘了上次被冥王打到失忆的家伙了?” “……烦死了!” …… 不知道死了多少回的冤魂,呃,也不算是冤魂,就是个孤魂野鬼吧。 袁屠就这样跟着眼前的这一队伍鬼魂,走啊走,来到了一片开着彼岸花的河岸。 彼岸花的旁边,还种着金灿灿的稻谷。 不过在他看来,这里和动画片里的描述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动画片太过于美化,和华夏传统里逝者已逝不可造次和优化设计的理念,可能有些搭不上调。 毕竟袁屠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一种不可言说的禁忌,但是真的当他自己死了,才能真实的感受到一种完全不同的境界。 至于这样的境界该怎么描述嘛…… 袁屠也说不好,他就会套公式写论文,他交上去的那些关于植物研究的论文都是天书般的存在,跟加密过的一样。 别有用心的人还真偷不了,就算偷了也只能当厕纸使用,还硌屁股呢。 所以啊,袁屠那些歪曲扭八的想法和数据有谁愿意花时间看呢,也是,就算袁屠再回去返工,写的工工整整也不会有谁会浪费自己吃喝玩乐的时间,去真的想方设法的为世界,为自己活出一点热爱。 还是太幼稚了,袁屠…… 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算见到鬼模鬼样的鬼差,还以为是在玩角色扮演游戏呢,袁屠他自己自始至终,就是个幼稚的中年大叔。 然后袁屠就端着一碗汤,可能是孟婆汤吧,咕噜咕噜的跟大鼻涕被煮熟了一样,恶心到话都说不出口。 “…………那个,我好像喝过了是吧,这碗不是我的”。 那个黑脸的鬼又过来了,拿着一个钩子就冲了上来,“喂喂,做人要有诚信!就算死了也不能随便说谎吧,你喝没喝的当我瞎是不是?快喝了,别废话,你又不打算在这里工作定居娶女鬼,快喝了!” 袁屠仰着脖子躲钩子,端着碗的手抖了抖没敢真的撒干净,于是咽了咽口水,又干呕了几声。 “…其实…我真的……我喝还不行嘛”。 完了,那个白脸鬼也过来了,虽然他长得稍微眉清目秀一点,但也不算是很下饭。 袁屠端着碗,赤着脚蹲在地上,瞄了好几眼这两只只会盯着自己的鬼,还是哆哆嗦嗦的磨磨唧唧的不想喝。 看他实在是喝不下去,其他的鬼都挺听话的,估计是被驯化得完全了,连跳人间投胎的队伍都是排得整整齐齐的,这仅剩的礼貌也是一文不值了。 小白鬼笑着拍了拍袁屠的肩膀,拉着他站起来说道,“走,给你换一碗新的,这碗凉了”。 袁屠眨着眼站起来,看着两只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还带续汤的……那孟婆的汤还带外卖的不?我可以……” 黑脸的跟上来,抱着胳膊就有点不太服气的感觉,“不可以!孟婆又不是人间的凡人,在这里她有自己的指标要完成的,你还想要偷带出去啊,白夜,你不怕孟婆一生气把我们炖汤啊?” “行啊,黑日,正好我们俩也找找乐子,都快无聊死了,在这里看到的都是别人的人生”。 说起孟婆,袁屠死了这么多次,好像还真的从来没见过孟婆呢,不对,就算见过他也记不得吧? 也不一定,说不定等袁屠看她一眼,就知道袁屠和人家有没有前世的怨恨了。 这个叫白夜的摇摇头,但是并没有让袁屠归队,估计是觉得逗他很好玩,解解工作中的烦闷。 袁屠正好也脑子不清醒,换碗汤,说不定能想起来点关于自己未解之谜的秘密呢,然后他就舔着脸跟着站到了队伍旁边。 看在队伍旁边,感觉又不一样了,和……脑海里某个仙骨道袍的人说的差不多。 地府当鬼差,又是一个不可避免的思考角度,也是自己给自己没事找事,让自己闲的没事干去难过的由头。 袁屠呆呆的看着,一个个路过的鬼魂,他们…… 就是全地球的人,生。 衣衫褴褛的,衣冠楚楚的,撞得粉碎的,浑身湿漉漉的,都是各种可以在教科书上找到的死亡典范。 这里也算是冒牌补习班的警校,可以直接作为典范,来好好学习的好地方嘛! 跑偏了不好意思。 但是跑偏了就要受教训嘛,而且有专人教训的。 阴风一过,按照传统来说,绝对就没有好事。 “你们两个……” 黑日耸了耸肩,扭头看了看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阴森森的……好像是……” 白夜摇摇头,然后看着袁屠的身后笑了笑,顺手把黑脸的家伙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孟婆,您老还好吗?怎么这么有空从锅炉房里出来了,哈哈”。 孟婆…… 这个声音听起来严肃,又娇媚,不像是传统印象里那样苍老的老妇人形象。 倒像是现实想象中,隔壁班的美貌……却从来不会教自己班的班主任,害怕却又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害得袁屠一紧张,就把手里的碗失手摔坏了,大鼻涕流了一地,把周围离得近的鬼魂都惊到了,有几个甚至惊慌失措的脱离了队伍。 “我为什么在这里?这是哪里”。 “老乡,你的眼睛怎么没了?你看看我,我是谁啊”。 “这是什么呀?大鼻涕!好恶心!” 一碗接着一碗的摔在地上,黑脸的鬼都吓白了脸,白脸的倒是看不出惊恐,反正都已经凉透了。 只是一味的瞄着孟婆看,顺脚把袁屠也踹到了一边,努努嘴让他赶紧把地上坏碗碎片的捡起来。 孟婆倒是没什么反应,就是脸色不太好看,手边慢慢长起了几朵艳红彼岸花。 看见彼岸花,两只鬼立刻跑过去维护秩序,把乱跑乱吼的都赶回了队伍。 可惜等级不够,速度还是慢了一点,有一两个漏网之鱼,还是被这个孟婆的彼岸花变成了沙雕,路过的人踩一踩地面,它们就迎风碎了。 孟婆从黑暗的锅炉房走来,端着几碗新的汤,走过袁屠的身边,还审判似的说道,“乱了自然规则的人,没有资格参与生命的轮回,就该死在这成为养料”。 袁屠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到那个背影,还是吓得不敢动弹一分。 因为这个背影,就是全球都统一的,独属于班主任的背影的韵味。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更不敢直视。 …… 对于乱了秩序的队伍,一般好说歹说都没有用,只有恰到好处的针对性暴力是最好的,不搞体罚,也不搞连坐制。 只针对那些犯错的人,不就是最好的公平吗? 反正地府这一小片沙地,都是孟婆说的算,冥王都不敢管她。 杀了几个害群之马之后,果然队伍就自动的恢复了,大家还多数都是讲理的人,只要不危害到别人,多点包容也不是不可以。 这点包容体现的也比较苍白,和简单,就像孟婆杀得那几个乱阵脚的家伙,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 好吧,也不能说是深思熟虑,就是源自人心的最根本的灵魂内心的意识选择。 可以说是,心之所向。 孟婆穿着一身制服,带着单片的暗红框眼镜,用一根教棍似的东西端着碗,摇摇晃晃的倒也不至于撒掉。 眼神扫视了几个鬼魂,年老的,稚嫩的,惊悚的,贼眉鼠眼的,好像眨眨眼就是几个生命的一生。 给失手打碎碗的家伙续上汤,然后孟婆抬脚扫了扫地上的骨白沙堆,“罪孽深重的家伙,死一次都不够,看什么?说你呢,地上蹲着的那个,站起来!” 没事,说的是袁屠。 但是完蛋的,也许不止是一个人吧。 那两只鬼,被这一吼吓得不敢说话。 “……跑……快跑……” 半真半假的扶着几个鬼魂,装着引导着他们,职责是自己的小命,拼命地赶紧的往别的地方跑。 “还有你们两个鬼!站住,这个月的成绩单指标完成了吗?还不给我滚回来”,孟婆抱着胳膊扶了下眼镜,拿着黑黢黢的教棍指指点点。 处于童年的回忆杀,袁屠也惊得一下跳了起来,手里的碎片都拿不稳的摔了几块,又惹得孟婆老师不高兴了。 孟婆留着一头盘起来的红发,绑着一根黑色的点缀红色花丝的头绳,制服也是恋古风的怪异款式。 看起来,似乎在传统班主任的外貌基础上,又加上了一点点年轻人的叛逆。 毕竟以貌取人就是很肤浅,如果孟婆的从业者也是这样的打扮,不知道游荡而来的鬼魂家长,会不会真的愿意把自己的往生,交给这样的老师负责呢,是吧? 换个角度说,说不定哪天这样的刻板印象,就能随着人心的丰满和宽容而变淡,世界说不定会更加的美好! 当然,任重道远。 在此之前,袁屠还是不敢抬头,可能是觉得自己刚才过于直视的眼神不太友善,现在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孟婆却越走越近,压迫感越来越强的逼近,跟没写作业时的慌张感是同样的,袁屠差点以为自己梦回小时候的噩梦课堂了呢。 特别是当那根黑漆漆的棍子,抵到自己下巴上时,恐惧感一度压过了脑壳晕的症状,连眼睛都亮了不少。 抬起下巴,孟婆黑色的眸子淡淡的定格,出口也是班主任的威压,“近视眼吧?看人都不会聚焦,也是个被压废了的半残废,又是人间的破教育”。 袁屠咽了咽口水,喉结被教棍抵住了,怕是连害怕都有点费劲了现在。 “孟婆……老师,我能换一碗新的汤喝吗?” “叫虹先生,你是真的想喝孟婆汤吗?每次来都要纠结很久,这次难道要例外了吗?” 孟婆还拿着教棍,慢慢的沿着袁屠的脖颈往下滑,最后停在他的锁骨中央,用力戳了戳。 黑脸的和白脸的一唱一和,两张脸不一样的惊慌。 “完了完了,孟婆她是不是要戳死他啊,那我们的业绩怎么办?” “就是的,天天管我们要业绩,结果还没理由的随便杀人,你说她是不是有病……不,是情感丰富才对,这样的人才是真实的人嘛!” “你真假的哦,说话的时候牙缝都合不死,喷我一脸口水”。 “咳咳,小点声……说不定这个命大的还能让孟婆多玩几天,这样我们的业绩说不定就能完成了,走,把他弄回去怎么样”。 “你要帮孟婆助纣为虐?我可是唱白脸的……” “就算是唱黄脸的也无聊啊!找点乐子呗,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吗,就算灰飞烟灭也要一起啊!行不行,你到底干不干”。 “那你先去和孟婆提议,我帮你打圆场!” “嘿,你个小白脸,我没想到你的心眼子还真多啊,到时候,是不是打算倒打一耙独占鳌头啊!我才不,你和我一起去说,走”。 “别扯我衣服,你的手都是黑的,给我弄脏了快放手”。 “你哪件衣服没有我的黑手印,矫情的,快走,不然拍马屁都不热乎了”。 “你就这个行”。 …… 孟婆汤到最后喝没喝,又喝了多少,究竟有没有效果,其实都只是个谜团。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还有,那场旷日持久的无聊战争是这样,连带着这次梦回地府稻香之路也还是这样。 稻谷开在彼岸花的外围,守着饥饿的限度,围着彼岸花代表着的某些含义,不知道…… 开花,结果,会不会带来一丝世间的改变。 从地府来时的改变? 说不准,也许那些不是人的家伙,也是在地府被徇私枉法,而后又重生人间的孤魂野鬼。 有孟婆的汤在,还用在意什么逻辑呢? “当然没有逻辑,你看,孟婆的锅里什么都有,连龙鳞都有”。 “龙鳞算什么,连蜘蛛腿都熬成粥了……” “呵呵,烂东西……烂故事……都往锅里填,我们孟婆大人又不是收破烂的!这小子到底耍了什么花招”。 “他要是把孟婆都说服了,那我们……谁带啊?业绩咋办,工资咋办,媳妇咋办?” “就你这样,女鬼凭啥看上你,黑黢黢的一张脸谁下得去嘴”。 “你好,你多好了,白的像个吊死鬼,一身清白,两袖清风,三个羊粪蛋蛋的粉底花在脸红,四顶高顶帽头顶头疼,你不好谁好呢?” “……你有完没有?你不也长这个样”。 第1章 实验失败,神体逃脱 没有年代。 但放在任何的时候都合适,所以也就不必有什么具体的时间,免得容易被人乱指认。 和现实接接洽,就都明白了。 …… 失败,或者不失败。 都没差。 神体都不见了,都是个死。 …… 华夏某地墓地,枯树横压,万里无云的死寂。 寂静的只剩下远处的滚滚烟尘,在城市的朱红酒绿下,慢慢的升腾。 工厂般的实验基地还在夜幕下运转,成群的麻木技术人员,正在循规蹈矩的听着宇宙的号召,忙着特定的事宜。 突然,嘀嘀嘀的警报器开始炸响起来。 将几只惊鸟吓得乱窜,将孤坟野墓的遮羞布扯开,露出马脚来。 滴滴滴……!!! “啊……?警报器响了!快醒醒别睡了!” “啥?快,快!叫技术人员来看看!” “人呢?都跑了好像!” “……管不了那么多了,快,按那个按钮!” 啪嗒一声。 警报好像解除了。 “没事了……?” 嘀嘀嘀…… 休眠仓开始失温缺氧,不断地闪着红光,将惨白无生气的墙壁照得血色浓郁。 ——休眠仓失控,即将开始自爆模式。 ——三,二,一…… 轰——!!! …… 电光,火石之间。 爆炸声冲击着周围的一切,黑暗将坟墓再次笼罩一层,压迫无力。 冲出重围的浓烟来,一个青年捂着口鼻,在闪着乱光的废墟里乱窜。 “咳咳咳,咳咳……呕咳,还有人活着么?” 一片混乱和死寂,爆炸慢慢的冷却下来,只有浓烟在肆意的往鼻腔里钻。 其中一个休眠仓已经打开了,还好没炸,里面磕磕绊绊的爬出来一个身影。 紧接着又有一个黑影跑了过来,尽力喊道,“袁老!你没事吧?我们赶紧跑吧……可能还会有延迟爆炸的……咳……!” 浓烟打上面目之后,变得四散而开,露出一张憔悴的中年面孔。 这个叫做袁老的男人,穿着佝偻的休眠服,咳嗽着看了看四周的惨烈。 “……上当了上当了,又上当了?呵呵呵,咳咳……!” “还笑什么?快跑!” “你忙什么,架着他呀赶紧的!” “……又上当了,可笑,我真可笑……!” “别号丧了……” 两个人连滚带爬的驾着袁老,三步并作两步的跨过实验报告的纸堆,将火焰沾染到脚底。 一跃,便再次跨过了人类的这场骗局。 三分钟后,三人跌坐在远处的坟堆里,背后乍现一股热浪掀翻了千层浪。 几乎要把历史给改写,连墓碑上的字都被磨平了。 整个实验基地燃起熊熊的火焰,这几个月做的试验记录都白费了,这条命也是不能由着自己留着了。 袁老还在垂头丧气的唠叨着什么,嘀嘀咕咕的听不清,只有一句,“上当了上当了……” 旁边的两人刚刚死里逃生,也顾不上多安慰他,只是看着远处的浓烟失神。 “什么都没剩下啊……那我们的这计划是不是就失败了呢?” “所以,我们就该死了呗……” 看着手指逐渐碳化,然后慢慢的开始明显的消散,两人的心已经死了一大半了。 和之前堕神的时候一样,也没有什么太疼的感觉,就是空虚双打不得闲的醉意。 又开始在心头跳跃。 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化作一股神烟,凝聚着漫山遍野的孤坟野鬼,变作一个新的生命。 着眼夜幕之时,袁老只看见一个飘忽不定的暗影,显示出了一行字—— 重解新生……你败了。 袁老哆嗦着嘴唇,哽咽着嘲讽道,“你定的规则和世界,当然是你说我败就肯定是败了……我信”。 然后可能是为了不引人耳目,凭空出现的字忽然浓缩成一个电子显示屏,掉到了地上。 慢慢的又长出脚和手来,变成一只小机器人爬了过来,袁老只能抹了抹胡子,捧了起来。 屏幕上也没有什么神威显示,只有一行冰凉的字——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恭喜你……被再次确定的选中了”。 “准备好,去拯救人类世界了吗?” 袁老——袁屠看着这句话,半天都不想理睬,直到小机器人放出电来才把他电醒过来。 刺啦刺啦!!! “……我不想干了,让我死吧!!这世界你爱怎么毁灭就怎么毁灭,老子不干了!” 袁屠把手里的狗皮膏药砸了出去,随即它释放出耀眼的光芒,将这方块的天地变作一团虚无的泡影。 随即被风吹散。 …… “你是最后的活神,你逃不掉……难道成为救世主的感觉不好吗?” “滚开!滚开!” 袁屠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埋头在人海里逆行加顺行,不断地毫无目的地乱窜。 脑海里的刺啦刺啦,一直挥之不散,但也只有他这个命定之人能听见。 当然这里的所谓命定之人,就是偶然抛了个骰子就选中了,根本就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 如果非要有的话,可能就是袁屠比较倒霉吧,谁让他是最后一个通过传统途径而飞升的神明呢。 至于什么传统途径,其实就是古人在书籍中记述的那样,无非就是那些套路—— 贵人开外挂、投胎投的好、科技变异逆袭、劳苦功高的发育、或者是什么神明指路的奇遇。 袁屠又是什么途径上来的呢? 好像是他发明了一种特殊的稻种,马上就要投入科研实际来解决了粮食问题了……然后就突然莫名其妙的飞升成神了。 这项实验他盯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才刚刚有了起色,最后还不让他干完……就拉着他成了一个守天门的小兵。 对,就是个毫无用处的小兵,连个高阶一点的妖兽都打不过,还要仰仗那些所谓的大佬们撑腰。 也不知道,这神界到底拉他这样的人上去干嘛呢? 袁屠这类人只有在人间才能发挥自己的价值,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打打杀杀,或者做什么功高盖主的神仙的。 而且神界也就那样,就是个尚未完全开化的封建主义阶级,还搞什么皇帝娘娘那套蛐蛐人。 袁屠飞升的第一天就待不下去了,想方设法的想让神界放自己回去,家里还有妻儿老小等着自己呢。 而且,自己的那项科研不能没有他,袁屠为华夏百姓付出了半辈子,结果却是这样不能作为的结局。 谁能受得了! 谁爱当这个神仙谁来当,袁屠只想回家,回到原来的自己! 什么狗屁天道福恩,这科学技术可比什么神明降世要有用的多,饥荒的时候也没见哪个体制内的高尚神仙来搭救一二。 呸——神明就是变相的压榨者,说什么那么冠冕堂皇的,都是烂骨头的恶魔罢了。 所以,起先袁屠是绞尽脑汁的想法子回去,可是就是那么巧…… 天界突然就被连根毁了,神明俱灭。 他就成了最后一个,名正言顺的,还活着的神仙。 简称,最后的活神。 …… 作为最后一个封建旧神明。 袁屠也是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他是死不了的,自杀都没戏的那种。 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袁屠答应做起了一个科研神玄计划,开始培养起了什么所谓的完美神体。 这个委托人,自称是宇宙的一绺灵魂,可以随意的主宰人类世界的这方寸宇宙空间。 也就是说,宇宙是一个捏造的谎言,人类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自由,只是被无意支配的实验一生而已。 袁屠是读科研的高认知人才,对于宇宙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还算有点了解,虽然起初也是不信的。 但是,神界就那样在自己面前,像一个蚂蚁窝似的被天降水泥瞬间封心,和玩具似的被无形的电磁波玩弄。 袁屠也是不得不信了。 而且袁屠曾经返老还童一次,就是为了和宇宙做交易,他花了有几十年的时间研究宇宙想要的神体。 交易就是获得重返未来的机会,袁屠要回到家去。 这点小事对于宇宙来说,肯定只是掐掐指间的破事,为了有趣,何乐不为呢? 前几天的基地爆炸,就毁了他这些年的全部心血,可以说是功亏一篑。 如今他又变成了当初的中年人,心也是死了一回又一回,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特别是那个“游戏”的字眼出现后,袁屠实在是绷不住的恼火,砸了那个烫手的机器人就跑了。 跑了好几天,才颤颤巍巍的倒下来,歇一歇。 “……搞了半天,还是被骗了是吧?呵呵呵,真好玩啊,耍了我几十年呢……” 垂垂老矣的感觉,从胡子拉碴和逐渐圆润的肚子,就可以真切的体会到。 再加上一股拂面而过的风,褶皱的纹路间尽显沧桑。 浑浊的泪珠里都是马路上,那些干净利落的高科技建设,现在离他最开始离开的时候已经很久了。 可能,他的家早都已经不在了。 来来往往的人们很多,驾着高速飞转的悬浮车经过,就是很少有人驻足。 一个个的脸上有疑惑,也有冷漠,都是怕摊上事而连累自己吧。 科技越发达,为什么人心越来越冷,宇宙也解释不清楚。 袁屠记得当初宇宙脑波说过,要拿人类社会开什么刀,实验什么东西。 可能就是这些吧! “唉……” 叹气都没力气。 其实也都知道。 当初答应不答应,也都是这样的结局…… 袁屠也看开了,压着嗓子里的火气,到现在也是什么都骂不出来了。 抹掉眼泪,拍拍身上的土,再次站了起来。 说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现在袁屠是真的很理解了。 袁屠算是比较不传统的人,对于什么礼俗之类从小就不感冒,所以哭对于他来说挺正常的。 只是这一次如此酣畅淋漓的哭,还真的是第一次深切体会这其中的苦涩,这几十年都忍过来了。 只是,到最后还是憋不住了。 袁屠站在繁华的街道尽头,夜幕再次降临,他斑白的发丝凌乱张扬,包含多少勇敢和卑微只有自己知道。 人们来来往往,只有他安静的像尊石像,独占风口。 冷静下来还是要喘气的,思考着该往哪里走…… “跑哪里都是徒劳吧……宇宙在心间也在任何地方,怎么躲得过啊?” “想杀随便杀……就怕你只是想折磨我玩,唉……” 丧气。 袁屠直视着逐渐临头而下的寒冷,碾了碾脚底的土渣,随便选了个路口走下去了。 …… 实验室爆炸后的几年里,人类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都快变成山海经和系列漫威神话的真实写照了。 各种妖魔鬼怪都出现了,连普通人可能都深陷其中,轻易逃不出去了。 暗潮下的涌动早已汹涌澎湃,早晚会爆发出来的。 当然,谁又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样呢? 猜猜也就猜猜了,当不当回事的,又不是个人能决定的。 反正就和吃了菌子一样,整天迷迷糊糊的清醒的活着,和修仙以及挖出外星文明来差不多吧。 真正的体系,还是要通过局内人去说出来的,废话还是留给那些爱嚼舌根的家伙说道去吧。 当上天主导的力量插入,很多时候,就没必要分什么真假了。 浑浑噩噩,反倒觉得轻松。 第2章 寻找沿途的乞丐 偶尔的平常一天,人类社会还是那样,该打的打,该骂的骂。 “乞丐好,乞丐妙,乞丐多劳也没用……” “世间万物皆是苦,什么天理都没有!” “你说我是乞丐,那你又是什么呢?” “哦哦哦——!!!变态的乞丐!对不对?” 空间里回荡着这样的歌曲,只是大家都不一定能听见而已。 形形色色的人群中,一个矮呼呼的小孩子正在四处搜罗着什么,沿街一个一个的寻找着。 “乞丐,乞丐……你确定要找这样的群体吗?好脏的……” “脏……你觉得是他们自己想要脏的吗?能不能不要那么苛责啊!” “切,我不说就是了”。 “好歹当过几天的神仙,能不能稍微眼界高尚宽广一些啊!” “行行行,闭嘴吧你!” 小孩子的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交谈,一黑一白,不分你我的互怼。 眼前的街道比起几年前,感觉又倒退了不少,脏乱差都开始轮番上线了。 不止是时间倒流,还是人性反恶…… 都不重要。 现在的天赐任务呀,就是找到当年主办实验室的袁屠。 而这个双魂一体的小孩子,就是因为巧合的失误,所以才被压缩成一个压缩包来赎罪。 尽管宇宙动动手指就能让一切回到起点,但是它老人家好像更热衷于,欣赏众生为难和苦苦挣扎的模样。 所以就顺理成章的,把这个游戏版的任务降了下来,以供取乐和寻找灵感出路。 所以说嘛,这个世界就是一场骗局,这个浓缩版的小神仙算是领教过了。 你信你就看。 “这里里外外的坟堆我们也都找过了,那家伙能在哪里呢?” “垃圾桶你看了吗?” “看过啦,你没看见我这边的手脏兮兮的嘛!” 车笛声鼎沸,小孩子披着一身黑白相间的毛衫,像耗子似的在阴沟里穿梭。 怀里还抱着一个小机器,呆头呆脑的,看起来就不是太正经。 找了一会什么都没有,小机器就开始不乐意了,几条小短腿开始霸道的释放出电流。 滋啦滋啦——!!! “尽快找到最后一位活神,否则你们将无法使用神力,更无法重建神界……宇宙无敌超级大可爱陛下……会生气的!” 嘀嘟嘀嘟嘟~~~ 这悦耳的儿童欢乐曲,从一个小孩子身上散发出来,倒也真的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手如云,隐于市,而死不急吗? 果然还是宇宙老谋深算……连挑选的游戏角色都是最可爱的,随时能够出其不意的嘚瑟。 嘚瑟嘚瑟,可能就会引人注目了。 这样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孩,独自走在通往万家灯火的前路上,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善果在等着呢。 …… 夜色渐渐朦胧,将灯红酒绿照得十分惹人醉,某些阴暗的角落自然也就开始营生了。 小孩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背后好像跟了好几个东西,不管在闹市还是在偏僻的边缘,都不紧不慢的跟着。 “又来这样的戏码……” “跑啊,你那半边在干什么!我们没有实际的法力你忘了?快点跑!”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这么蹉跎的身高躲哪里不是躲……这边!” 小孩一个健步,就朝着开阔的地带跑去,突然转身后人就不见了。 空荡荡的街道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地上坑坑洼洼的水坑在闪着光。 追来的几个暗影四下暴力搜索一番,踩过井盖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随即四散而去,只留下一个身影在周围继续寻觅,才特意每条路径都选择了经过井盖的。 吭啷吭啷的声响过后,污臭的下水道溢出水来,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别出声!肯定还没走远呢……你仔细听听……” “咕咕咕……憋气的又不是你,你当然……感受不到了!呜呜x﹏x”。 脑海里的翻江倒海,加上下水道里的美人鱼魅惑香味,实在活不下去了。 悄悄从打开的井盖下呼一口气,刚把鼻孔朝天,一把枪口就抵了上来。 砰——就是好几枪。 枪弹直接穿透井盖,点燃了里面的瘴气,一时间火光冲天,香气四溢着窜入脑子里。 随着井盖的飞天揽月,小孩也灰头土脸的跳了出来,在月光下被团团围住。 枪口黑漆漆的炸出绚丽的火花来,形成一个灿烂的花环,围着小孩的娇小身子旋转绽放。 真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这是直接就想置人于死地! 不是说神力浩瀚,四散在人间后会感化人性吗? 这小机器人又骗人!! 眼看花环越来越近,小孩下意识的把小机器人丢了过去,轰的一声巨响后,四周都被炸翻了天。 小孩倒是很鸡贼,立刻趁着空子跑了,连那个绑住他们自由意志的枷锁都扔了,这故事情节还怎么发展下去。 当然是—— 迷烟散去,狼藉的街道围绕着井盖炸出好多血红的花来,点缀着星空下隐晦的黑暗。 那些暗影估计是爆了好几个,连下水道里都流满了血,肉渣落到了垃圾桶上。 成为流浪者的一点口粮。 最后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几下跳到炸的黢黑的小机器人旁边,嫌弃的捡了起来后。 扭扭脖子,又扶了扶耳朵上的耳机,沙哑着喉咙说道,“跑了……应该是要汇合,这小东西也给扔掉不要了”。 小机器人还是完整的,只是屏幕上的一行字已经看不太清楚,用手指抹干净后,上面正断断续续地显示着—— “尽快,神力即将降临……宇宙不会放过……人类”。 耳机那头传来一个老年的声音,阴森森的说道,“追上他们……往死里打,早晚会都集齐的”。 黑袍男子再次蹭了蹭手上的血,然后默默地回答道,“明白”。 盯着小机器人的那双幽蓝眼眸,开始慢条斯理的上下打量,然后随手一捏就将其捏成了粉末。 和血液粘合在一起后粉末逐渐变得炽热,然后在衣服上燃烧了起来,将昏黑的血迹逐一驱赶殆尽。 幽蓝色的星火燎烧着,很快就把这夜的寒冷烧尽了。 天亮了。 街道都被打扫干净了,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只是空气中弥漫着的臭味还是有些无能为力了。 它们深入墙壁,钻入骨髓里,开始发挥余热。 …… 神力溢散,将人类世界悄声改变了模样,但只希望那些本质也能跟着改一改就好了。 本质改了,可能就不会需要什么神明和君子了,因为那时候人人都会是君子。 公平正义的生活下去,就是最高境界的神明降世,其他都是浮云。 但社会本就是不要自由的,它需要的是秩序和有序,让大多数人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 等着收割。 人类社会总是一个怪圈,无论什么烂道理都会起死回生,不论经过多少年的风风雨雨。 都一样。 可能神界的重塑,也是人类现阶段的最终归宿吧。 所以幸运的被选为最后一位活神仙,这是多么大的荣光,要是真的做到了那可是创世的功绩。 不过,袁屠这个人比较老俗,不喜欢什么高高在上的那一套。 他这辈子最大的脾气,也就是为了能分担一些人类的天劫,而选择抛妻弃子的隐姓埋名。 他的实验报告记录着,很多宇宙小机器对于那些神体的构思,都是很不切实际的完美设定。 在袁屠这个普通人看来,真的是很担忧,因为没有期望就不会有伤害。 他也很执拗,付出几十多年的自由和失败后,毅然决定抛开一切的逃走了。 袁屠当然也知道逃不掉,他只是在赌,赌宇宙是不是真的对于人类还存有什么希望。 相信是双方共同的营生,在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这可能就是共同合作生存的必要条件。 宇宙之所以没有直接,灭了袁屠这个不配合的人,可能就是觉得有趣和值得一试而已。 自然袁屠的这一系列行为,都是在预料之内的,小机器凭借人类和宇宙共同思维的优势,还是能看透的。 为了保证刺激感和真实可靠性,宇宙适当地封闭了小机器的能力范围,让它以外太空的视角,逐帧分析这个偏远世界。 因此也不会太过于跳脱,世界的权限暂时掌握在,可见的真实范围之内。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了,只是剧情的推进有点麻烦…… 因为这主角的视角,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影子呢。 …… 扒开污泥,从下水道的臭水池子里爬出来,眼睫毛上都是一层层的睫毛膏,黏糊糊的睁不开眼睛。 “呸呸,呸!呕……恶心死了”。 那半边的白色衣服已经发黑,和这半边总算是统一战线,暂时吵不起来了。 “这是街道的第几个井盖了?你看你看,我灵魂的眼睛被糊住了……!” “不知道,反正把那些东西甩掉就行了,顺带着……哎呀,还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总算是摆脱它了”。 “你觉得丢掉就能解决问题了?之前我们闯的祸还是要还的,而且已经盯住我们俩了,反正怎么都是个死”。 “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重塑神界当然是必须的,我这不是拿它出出气嘛”。 “也是,那东西就平时发出警告有用……还是针对我们俩这样的罪人的”。 “叮咚叮咚,恭喜你答对了!” 突然从油堆里窜出来一个,全新且电流频率更大的小机器,顶着一个特别诡异且可爱的表情,怼到了自己的面前。 黑黢黢的小孩抹了抹脸,爬起来后,又抱起了地上的小怪兽。 嘴里双倍的嘀咕着,“知道了,我们有罪……重塑神界是我们的孽!” 摇头晃脑的看了看四周,这里好像是一处建筑工地的废旧场所,连半个鬼都没有。 不对,好像人间现在根本就没有鬼,因为神仙都被消灭完了。 怎么可能还留着那些,同样害人不浅的东西呢。 一切化整为零,都是一样的起点现在。 就算有,可能也只是简单的初始状态,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你说袁屠这老货会躲哪里去啊?刚才要杀我们的人估计就是这几年里隐晦发育起来的,至于到底要干嘛先不说……那袁屠总不能从来没遇见过他们吧?” 神力发散,又经过了这几年的猥琐发育,肯定会有异能量不正常的人存在。 不管是神还是什么。 可以理解为……闯关游戏末日生存,差不多。 只不过有点弱……但是不怎么影响节目戏剧的效果。 一切还要先找到袁屠再说,能去哪里呢。 死又死不了,跑也跑不远,怎么就是找不到呐。 小孩摇了摇手里的小机器,躲起来问道,“祖宗你到底能不能帮个忙啊?你好歹闻一闻味道,看看那家伙到底在哪……喂!” “滴嘟滴嘟——系统修复中,正在恢复刚才爆炸所缺失的信息……耐心等待中——” 就不能换个设备更好一点的吗,宇宙还能差这点小钱? 又是在故意的刁难! 怀里的祖宗是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揣在手里到处晃荡。 之前是幸运,凭小孩自己这个矬身高侥幸逃脱,都是消耗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获得的。 总不能每一次都把机器人扔出去干扰视线,还不够浪费时间和信息的呢。 找人找人——!! 这电子宇宙无敌祖宗分身,就只告诉了这俩倒霉蛋要找到袁屠,还有什么复兴神界之类的,其他的屁都不说。 你能不去相信吗? 你必须相信,不然无限的循环会让人精神崩溃,加之灵魂溃散而彻底消散。 别问这俩是怎么知道的,要问那就是,当初被拉来参与实验的时候就已经吃过这个苦了。 那可不就是该怂就怂了,干嘛非要找打是不是。 小孩叹口气,抓了把干土往脸上抹了抹,可算是把那些黏黏糊糊的油脂给刮掉了。 随眼一看,还是把目光放在了垃圾桶的上面,这次倒不是为了找人这件大事。 而是饿了,咕咕的叫。 于是就又开始翻起了垃圾桶,湿漉漉的,臭烘烘的…… 但是你想活下来才是正经的,瞎埋怨什么。 成为废神的这几年,也早都习惯了拾荒充饥,不想去麻烦那些也过得不如意的人,都不容易。 虽然成神之前也算是世间的香饽饽,心理落差从当初到现在其实还是挺大的,只是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扒出来一个还在滴水的盒饭,里面的饭菜看上去还是比较新鲜的,翻啦翻啦就蹲坐在一旁吃了起来。 “呜呜……饿死了,我现在有点怀疑袁屠这家伙,是不是已经走出阴影开启新生活了?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到处都找不到”。 “思路确实有些偏激,袁屠咱们虽然不是太熟,但为人多少还是知道的……我还是觉得一蹶不振而后发癫失控的概率会比较大,他还是挺老派的一个人”。 “可是我们已经快把虚海市所有的乞丐都找遍了,没有啊还是,而且这显示器上确实表明袁屠还在这座城市”。 小孩白眼瞥了一眼小机器,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哼着鼻子。 “嗯,嗯嗯嗯,呜呃……真没用的玩意,就会体罚我们俩行……” 小机器突然闪烁着屏幕,嘀嘀嘀的叫唤起来,“……!” “怎么了?在附近吗?好好,快点扒拉扒拉……!” 总算有点实际的东西了,小孩快速扒干净饭菜,呼噜一把嘴巴扔掉垃圾,就赶紧随着警报声寻了过去。 冷风臭气吹过湿漉漉的头发时,小孩的下巴上,显露出一条从嘴唇直到喉部的黑白交线。 远远看着,好像还在不断地旋转缠绕,难舍难分。 第3章 如影随形,拾荒者 肮脏半天,身上臭气晕天的都下不去鼻子。 小孩按照红点在巷口里游走,湿漉漉的空气包裹着急躁烦闷的心,直到又出了一身汗才罢休。 这古时江南的旧地,还是如此的诗情画意和湿漉漉的,爱不起来也恨不起来。 这身上唯一的一件衣服,洗了穿,穿了洗,都发白到模糊了原本的黑白界限。 但眼下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除非…… 遇到拦路的欺软怕硬专门户。 放心,还没到那些有异能力的人动手,眼前这些是更难缠的主罢了。 作为一个矮小的丧家犬,小孩可能只是被看见了,就是他的罪过。 所以就被盯上了呗,有什么好说的,有些人那就是真的坏。 不仅坏而且蠢,这两者之间还就真的在这些人的身上,得到了很好的改善和融合。 一时间,竟难以分辨。 “这么小的孩子?离家出走的吧……” “小孩你混哪里的啊?哈哈哈……!” 笑个毛线。 三四个二道毛混在一起,翘个二郎腿吸着烟,好像他们就感觉拥有了全世界。 前世和今生这些年的历凡世,也见识过很多…… 终于能理解那些传统老神仙,看见年轻且奔放的后辈时,那种恶心又堵心的感觉了。 确实难受到想吐。 为什么要对同类这么恶毒呢? 你是从中能获得极大的快乐,还是能掩饰你自己的软弱和无能呢? 人类就是这样,吃肉的时候挺和谐,吃人的时候就开始疯抢了。 几个人围着小孩越来越近,抽烟吐气都啐在了脸上,浓烟刺鼻的味道都是几句讽刺的无感之下。 当然如果你见识过,同样本质上都很损己的吸毒啊……涉黄……涉赌之类的,那可能你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不错的。 起码面对这些恶魔的时候,腿肚子不会哆嗦。 小孩现在就有点哆嗦,毕竟成神前后,他们都没有怎么经历过这样的无助时刻。 黑白无常这个神话人物,嗯……其实也不是世世代代都只是一个人担任的,也是会有职务的升迁和替换。 和人间的官僚体系差不多,只不过人们从来都不知道罢了。 神界从来都不会是,大家想象的那样。 再说了,官府办的久了,难免不会有什么糊弄办事之类的事情。 比如最接近现任的这俩货,就是在人间还算有点功绩,然后和袁屠一样,莫名其妙的就被收编成仙了。 整天游手好闲的,什么贡献都做不出来。 就算是和外域的神仙打架争地盘,也丝毫轮不到他们这些菜鸡,都是实际掌握权势的家伙在操控罢了。 说到底还是资源分配不均,而且不公平也不合理,就是纯粹的抛骰子玩玩罢了。 因此,你就不能责怪他们弱了。 毕竟神力现在就算溢散了,可能也和他们没太大的关系,都是偷鸡摸狗才能求得生机的低微货色。 怎么可能获得本就不属于自己的神力呢? 安心苟活就行了。 …… “怎么办?喊救命啊?” “你试试看,肯定刚一张嘴就被干死了……小机器人要不要再扔一次……” “对哦,它怎么光电击我们两个?是不是真的是派来拖累我们的……” 这几秒内,黑白无常把能想到的招数都想了,结果……还是被揍了一顿,然后拉扯着昏迷了过去。 别惊讶,小孩子肯定是打不过三四个青年的。 死到临头了,那怀里抱着的小家伙是半声都没吭,就只是挂着一个恶心的小表情,微笑着。 “唉……认命就是了”。 …… 被裹在麻袋里,然后扛着走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晃晃悠悠的根本不可能没有感觉。 只是迷迷糊糊的,分不清已经被转手几次了,就只听见—— “什么货色?” “带把的!长得还行,您老看着给吧……” “我看看……嗯,还行,还是五百块钱怎么样?” “您再加一百,我这又来了个新兄弟……对吧?” “行,给你钱,搭把手装车上去!慢点……” 咯吱咯吱—— “老货您又来了?这次怎么就只有一个啊……那这可不好出手,货存最近都卖完了,光养着一个得亏多少钱啊!” “这不是寻常的货色,您看看,白净的很呢!养这一个都能抵得上好几个……!” 翻啦翻啦掀开口袋,不过还是黑黢黢的四周,根本看不清有几个人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 未知的情况下,全身不知该僵硬还是哆嗦,特别是听着这些人轻飘飘的谈论自己的未来时,被拐卖的恐惧感……已经快要达到顶峰。 袋子里闷闷的,黑暗里感觉随时都会有一双或者好几双粗壮的手,狠狠地掐过来让自己窒息而亡。 该怎么办才能尽量活着…… 硬拼肯定没戏,这副身躯连剁饺子馅都费劲,还硬拼…… 正头脑风暴的想着逃跑,突然黑暗中涌现一股香香的味道,然后意识就开始溃散……渐渐的只能感觉到周围的颤动。 就是浑身无力的躺着,大脑还是清醒的。 接下来,可能就要开始人体解剖艺术展演了,你看连简易的手术台都准备好了。 这手术台就只有一个板子,一个黄不唧唧的灯罩,还有一把刀、剪子、水桶。 就没了。 水桶割腕放血,刀具开肠破肚,剪刀割断组织韧带的阻碍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器官都被掏空后,这副美丽的外貌也就没用了,至于起先为什么还要看外貌…… 可能就只是图个吉利和顺眼而已。 小孩不会是唯一的小孩,旁边的垃圾堆里多的是,脸上连一丝的表情都没有,都被这台手术给割去了。 血淋淋的被扔在所谓的垃圾里,又被垃圾们打包着扔在了荒郊野外的废地里,然后被吃垃圾的拾荒者们啃食干净。 身上踩过很多的活鬼,身下垫着更多的死鬼,死鬼活鬼隔着一层半死不活的鬼,然后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呵,呵呵……这下线下得还挺快,才第几篇就被人噶了腰子。 挺好的其实,未经苦难深重,如何才能较为平和与公正的看待这个世界呢。 以前的神仙养成体系,就缺少了这样的良心灵魂,才导致宇宙实在是看不惯,所以就全都给灭完了。 这个缺陷的产生,就是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该好好把握才是。 至少不能一直自怨自艾,得做点什么才有意思。 …… 不管是身处何方的拾荒者,可能都是大多数人们眼里,比较嫌弃的特殊存在。 这里面终究是鱼龙混杂,脏的臭的香的都有,和他们接触并保持同情心的同时,也可能很难保证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是这些有恃无恐的人们,可能多数情况下还是图方便和便宜,就经常找有智力问题的拾荒者来清扫垃圾。 虽然这个手术台的窝点,不一定非要打扫得有多么干净,但是在跑路之前还是要考虑稍微隐蔽一些的。 一些可以卖钱的衣服鞋子,或者是用坏了的工具,其实都可以拿去骗骗这些底层可怜虫。 这不,黑心的人就随手从一堆看起来傻不拉几的拾荒者里面,拽了几个长得有些残疾的来收拾残局。 几个可怜的老实人,就和和气气的把带血气的东西分完拿走了,一切都很顺利,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当夜色越来越浓密的时候……在那一片新挖过的土丘上,出现了一行新鲜的脚印。 这个头发乱糟糟脏兮兮的黑影,只能在月下稍微看清楚一点发丝的憔悴……但其实已经足够猜测整个人的状况了。 一定很难受吧。 手里拿着一朵在路边摘的野花,默默地沉默了好久,然后才把花插在了新翻的泥土上。 倒也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异神力,能把这些可怜孩子复活之类的,就是碰上了来看看而已。 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尽力就行了。 但是,有些时候是注定不会平凡了事的。 这朵花刚插上去,他就感觉到地面之下开始涌起一股骚动,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土里翻滚。 下一秒,几双小小的白嫩嫩的手,就猛得从地里钻了出来。 歪歪扭扭的开始爬出来。 旁边的脏兮兮微微一怔,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可能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毕竟他早就默许,自己是个废柴了。 爬着爬着……直到过了许久坑里才空起来,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惨白身影。 脏兮兮探头看去,窥得一个熟悉的感觉,好像是看见了白无常正四散着方圆百里的怨气,激起愤懑而获得新生。 没一会,远处的手术台方向就传来阵阵惨叫,哭爹喊娘的显得格外卑劣。 “小祖宗们饶命啊!你们不是我杀的……不是我,不是我!” “啊——!!冤有头债有主!是他动刀拿的你们东西,我只是负责麻醉……不管我的事情啊!!救命……” “快滚开!爬……爬上来了!唔唔……呃呃,呃呃呃呃——!” “救命……” 两极反转是吧? 真快,除了有点晚和吵,其实还算不错。 你看这暗夜里盛开的白色媚朵,正汇聚成一条河流,将迟来的神力暂时返还给命运的无常。 坑里的小孩,终于醒了。 …… 安葬完一切的善良与罪恶,脏兮兮便想赶紧离开,根本不理会小孩的死缠烂打。 “别跟着我……!” “不行,离你远点的话,我这好不容易偷来的一点神力又要作废了,你慢点!我们俩腿短……袁老!” 前面的高瘦大长腿,一刻不停的快速走着,还说道,“你们……认错人了,他已经死了”。 说完就加快步调,一溜烟就跑没了。 小孩气喘吁吁的愣是没撵上,一边捂着自己刚抢回来的心脏,一边抱怨得说道,“什么破神力,就只能复活亡灵玩玩是吧?好歹给个强身健体的附赠也行啊……累死我了,哎呀妈呀”。 这时候黑无常说话了,“你要是还没恢复,就让我上阵跑跑呗,说不定我的神力和你的不一样呢?” 白无常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点了点头,“行吧,你来……我是真的跑不动了,趁那家伙还没跑远,你赶紧试试”。 说着,那银白色的小短发就一瞬间,变成了乌黑乌黑的长黑发,显得气色稍微好了点。 两人替换过来以后,小黑深呼一口气,然后挥舞着自己的手臂指指点点的,想要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别的能力。 就是个瞬移之类的,也好啊! “着,着——!!嘿,什么破玩意儿……哎?什么动静……” 一回头,只见几个白苍苍的夜魂飘了过来,脸上还笑嘻嘻的。 这时候怀里的小机器,突然叫唤起来了,“呜呜呜呜——!警报,异能磁场叠加超额,请尽快远离……你们太菜,干不过”。 小黑一下绷不住,跑的时候还不忘了回头看看,然后骂几句出出气。 “要你说!我们废柴也不知道是谁害的……你刚才还不如装死呢!” 小白无常也骂骂咧咧的,说道,“快跑吧你,还想再被撕烂一回吗……” 神力的重现,其实也不会全是什么好事,因为相对应的一些恶势力就会随之而来。 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有亏有损,便有正亦有邪。 那有一个话题……就很有意思了。 该不该重建神界呢? 你猜猜宇宙到底想玩什么把戏呢…… 不如去问问袁屠,毕竟他应该被坑过几次了。 …… 实验室爆炸之后,虚海市的那片地区因为本就是荒废的,所以现如今可能还是没有多少人知道…… 那里已经变成了完完全全的废墟。 那么袁屠既然成为了游走自由的拾荒者,那么他很可能还会经常回基地,不然小孩怎么会在人多的地方搜了这么久还是一无所获。 这次遇到也是巧合吧,跑得这么快,还能去哪里找呢? 要不回去看看吧,说不定还真的能逮到他呢。 小机器人除了会放电,会用自己冷冰冰的口唇冷嘲热讽,偶尔指个路……然后就什么用处都没有了。 天天揣着个铁块在身上,累都累死了,哪还有什么力气去找人。 这几年明明浑浑噩噩的都沉睡过来了,非要把人折腾起来,给这一项无聊的游戏当养成系陪伴Npc。 这主角还三天两头的见不着人,就算是要赔偿实验失败的价值,也不用这么精神折磨吧! 太难了…… 正在香喷喷的街道上走着,小孩又收到了小机器人的一个提示——尽快汇合,不然追逐不断。 追逐? 什么追逐……? 又是谁要追逐我们? 能不能不要话只说一半啊! 小孩立刻躲着空旷的地方,往店铺的跟前凑,过了一会警报解除了。 看来,这些暗地里想要自己命的人,也是怕被人们发现的。 白天注意点还行,那晚上夜深人静的,总不能偷摸进别人家里躲起来吧……这不是害人吗? 得想个好主意才行。 小孩溜溜的转着眼珠子,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街道上一排排的下水井盖,下意识的捏了捏鼻子。 在小铺子混吃混喝一整天后,趁着夕阳无限好,小孩赶紧猫进了下水道的天罗地网之中。 然后…… 一闪而过的幽色魅影,站在已经空荡许多的街道上,按响了耳朵上的机器。 只听见,“都撤回来,该要的时机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等待别人出手了”。 高高瘦瘦的身影,淡淡的回答道,“是,主人……” 然后挥了挥手,隐藏在暗处的数十名黑影都立刻消失,直到将夜色霓虹的光彩遮去了大半,才姗姗离去。 等暗潮褪去,围着面罩的人才甩甩手指,拿下了耳朵上科技感十足的监听器。 “……” 微微叹了口气,又将小孩逃跑前没来及复原的井盖,稍微用脚移动了一下。 然后才一身死气沉沉的感觉,消散在夜尘之深。 …… 等这边刚刚结束。 “神……现世了——!哈哈哈,终于……” “静观其变?” “不然呢,现在他们还是废柴……急不得”。 “没听前面那个货说什么吗?不着急慢慢来,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了!” “……谁和你们亲近了?还不离远点!晦气!” “不就是略微站一站嘛,你以为谁愿意似的……” 孤魂野鬼雄赳赳,骂骂咧咧的来也快,去也快。 都是跑腿的蝼蝼而已。 形影不离的……背后又开始急急忙忙的燥热起来,估计是又有什么拾荒者,盯上这片垃圾了。 狗都知道不要只抢一块地皮。 这些人就只知道争抢……变通不会吗? 唯一比较合理的解释,就是这其中的利益太大,舍不得放弃。 挤破头也要去蹭上一口。 只是这块肥肉现在还没有着落呢,先等着吧。 第4章 找上脚的麻烦 装神弄鬼的表演,总是最容易看出来的,但同时也都是最后才被揭穿的。 为什么呢? 因为大家喜欢看装傻充愣,也知道你表演得很起劲,不忍心打扰你而已。 所以大家不傻,而是陪着你装傻,这样社会才能稍微安稳一点。 少点人发癫。 但也不得不说,装傻充愣确实很有效,特别是对于很多比较颓废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隐身衣和遮羞布。 谁都喜欢装,所以谁都别信。 就是这么刻薄。 …… “乞丐当然看着不体面……” “但是心眼一般都还好,起码吃得饱的情况下,不会去主动害人”。 “傻呗”。 “不像某些实际操控世界的家伙,既想要钱又要命,还想要奴隶别人来获取快乐”。 “说谁呢,叫花子!” “对,说得就是你,别躲了,早就看见你们了”。 “各个角度都有,离把你干掉很快了”。 “受死吧,哈哈哈哈——!” “……” 蓬头垢面的乞丐在旁边的垃圾桶里翻着什么,不远处的废墟里传出搞笑视频的声响,嘻嘻哈哈的感觉挺乐呵。 听这声,好像是什么扮演愤青底层人民的搞笑段子,近些年来很风靡。 确实挺有意思,值得一乐,但是有些人只觉得讽刺和不礼貌。 甚至于,会恨得牙痒痒。 虽然说是假的吧,但是在那边的镜头之外,总会有真实的苦存在。 而这个神经兮兮的乞丐,也只是蹭了蹭脸上的油灰,然后扛着捡来的一袋子瓶子,耷拉着腿脚走远了点。 听着怪刺耳的,既然暂时没能力砸烂这样的东西,那就主动的远离好了。 也不搞什么虚头巴脑的,现在眼前这人,确实就是主角视角的袁屠。 他现在……可能,对——可能——是有点精神失常,当然也有可能是装的。 不过没关系。 宇宙很会洗脑的,继续骗他个几千年都不是问题。 ——接下来怎么办都不重要,享受这个较为掌控的权限,才是最值得体验的。 ——这一点点的操控,会带来怎样的后果,真的还蛮期待的。 “……” 拖拖拉拉的脚步声在空荡,且堆满垃圾的地下道里回荡,偶尔窜出来的几只小老鼠也是看惯了。 近些年,人类都快入侵到老鼠的地盘里了。 不是说好互不干扰的嘛,人类怎么可以耍赖皮呢。 不对,人类可是地球的主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连残害自己同种族的,都是地球上独树一帜的创新之举,老鼠可真的是比不过。 它们只要能吃饱和繁衍就行了,没那么多的念想。 而且对于现在身后跟着的鬼鬼祟祟,老鼠一般都会直接逃窜或者曲面硬刚,但是袁屠什么反应都没有。 选择以不动声色的面对,好像就能让对方的恶意减少一些,虽然这种恶只有人类能感受到。 老鼠一般只能凭借生理反应,去区分些许空气中的危险气息,很多时候也都是气味起的作用,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干涉。 多数情况下吧,也不能一锤定音,老鼠也不是人类能直接解析透彻的种族。 而人类就是多数情况下,能直接从精神层面,去感知一些不好的东西。 特别,是在自己整个人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会显得更加强烈。 人类灵魂上烙印的恶,是与生俱来且可以溢散,和感染其他生灵的诡异东西。 自从人类出现,别的生灵就连进化都是错的。 变得有毒是错,有强大的杀伤性器官也是错,就连肌肉紧致吃起来口感好……也是致命的错误。 所以还有什么好说的,太可恶了。 那就干脆不进化了,和人类同归于尽吧! …… 沿着熟悉的垃圾通道,一户一户人家的翻垃圾,时不时被保安和环卫工人驱赶。 知道这样会打扰人家的工作,给别人带来麻烦,但是…… 袁屠此刻呆滞的大脑里还是想说一句,“我饿啊……能不能给条活路,我也不想的,不想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是傻的,傻的,什么话都别信。 “傻的……” “傻的……” “都是假的……” “别上当……” 塑料袋子装着垃圾,身上穿着垃圾,整个人也是垃圾,走哪都被人嫌弃。 但是,没被时代潮流坑害之前,他也是个生活有期待的普通人啊。 为什么要偏偏选中这个中年男人呢? 难道就只是因为好玩,因为神界之前主导自然的规律,随意就能改变一下凡人的人生……所以就顺手毁了他吗?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人间千百年来就是这样,神界上都是精英人群了,居然还搞这专权的烂招。 宇宙也是,和人性一样的复杂和易变,选中一个就开始拼命的折腾。 总是给人什么希望,都是假的。 袁屠已经上过好几次当了,再也不相信了,可惜自杀了好几次就是死不了。 只能耗着自己的神体,漫无目的的游走,游走,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 时间倒流,空间回溯逆转,这里应该是袁屠还年轻时的时代。 所以袁屠知道,自己以前的家肯定不会存在的。 看透了一切,真的不想再多想什么,浑浑噩噩的死去反倒是解脱。 觉得丧就对了,袁屠虽然经历的事情不多,但是抑郁的深度还不浅。 以一角窥探世界的真相,本来就足够了。 可能是因为人老了的原因,袁屠像是一棵摇摇欲坠的枯树,马上就要自己把自己给压死了。 可是。 …… 可是,他的剧本不允许,所以才让时间倒流,青春回溯。 把他从生理上诱骗了。 …… 也不记得昨夜做了什么,袁屠只是扛着自己的垃圾袋,恍恍惚惚的走回了家。 这地方荒无人烟,就是当初实验爆炸的旧址,现在空旷的很适合一个人静静地等死。 只不过这都快五六年了,还是没死成,不得不说人类精神所产的神仙体质还是挺抗打的。 虽然只是在地球,及其周围的一小片宇宙小空间有效而已。 就和蚂蚁窝里的得力干将一样,仅仅只在蚂蚁的世界里,横行霸道。 推开锈迹斑斑的门,休眠仓里已经堆满捡来的小玩意,琳琅满目的都看不过来。 植物随意的刺穿墙壁,在阴暗潮湿的室内……额,应该叫半室内,茁壮的生根发芽。 到处满满的,不过还算整洁得体,起码给流浪者们一个落脚的地方。 好吧,只有一个人,和一只猫。 当初神界覆灭,实验告败,世界稍微乱了乱。 人走了,记忆混乱了,一笔一画写下的体验也都被烧坏了。 只剩下了一个空壳的人类,还有一只实验猫,慷慨地留了下来。 留在这里确实没意思,但是比起重新去融入那个外面的环境,还是窝在里面比较颓废似的轻松。 袁屠算是传统的好青年,他也是八零后的头尖,那些年为了跟上时代的步伐可是铆足了劲。 当初人到中年,也是事业有成,自己认知里的人生已经比较完美了。 他是很鄙视年轻人躺平的,但也只是以前,谁知道现在了。 之前研究神体的时候,袁屠也是见过很多设定的人生困境,可毕竟只是字面上的东西。 就和写小说一样的无脑往里填,根本不能有切实的共情体验,除非自己亲身去经历。 袁屠当然也扮演过其中的角色,只是过了这些年平淡之水的冲刷,大脑也不愿再想起来了。 可以理解为暂时待机。 袁屠放下口袋,呆滞的瘫坐下来,然后撸了撸猫,环视了一圈断壁残垣上的实验报告残卷。 然后,又撸了撸猫。 黑黢黢带着蓝色条纹的小猫,虽然毛发显得有些干枯潦草,但肚子还是鼓鼓的,没饿着。 小猫舔了舔袁屠的手,起身伸腰然后用头蹭了蹭,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想要引起主人的一点情绪波动。 没反应。 小猫习惯的略显失落,然后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任凭袁屠无意识的撸自己的毛。 小猫能有什么记忆,它只知道主人养了自己很久,它不想走。 而且它还梦见过,自己变成了一只大猛兽,扑向很多人,然后咬掉了他们的头颅…… 一声爆炸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迷迷糊糊,看不清主人状况的模样。 它的世界也很简单,除了那些被设定的不可改变的命定俗事,就只剩下担心自己的主人了。 …… 撸了一会猫,袁屠听见自己的肚子叫了,才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去找东西吃。 脚底下的泥巴黏糊糊的,粘在脚上不仅重而且时不时的还会打滑,袁屠总是有些站不稳。 翻到一个罐头后,袁屠就又坐下来,抬脚用破纸板子刮了刮上面的泥。 效果不太好,还残余了不少的烂泥巴,鞋底不太明显的纹路此时也变得清晰异常。 和新的一样。 袁屠呆呆的看了一眼,然后就把脚放了下去,默默地拿起已经弯曲的勺子撬起了罐头。 咔嚓咔嚓……咔嚓…… 还是没打开,只把一些坑坑洼洼的地方给炸了出来,勺子此时变得更弯了一些。 没力气硬掰开,就只能搁在脚底踩了踩,踩了踩……一脚踩重了,爆了。 泥巴呼在了外面,里面已经过期腐臭的肉汁流了满地,将湿漉漉的青草气息给浸染了。 不是肉汁的错,也不是青草矫情,只是两者之间本就不是该此时放在一起的关系。 是人的错,袁屠就不该把它捡回来,也不该活着。 “……” 随后那汁水淌着淌着,就把鞋底给淹没了,也粘在上面弄不下来了。 和已经跟了许久的跟屁虫一样,恶心人,但就是甩不掉。 袁屠看着鞋底上越来越多的脏东西,情绪一下子被点爆了,随即大脑就清醒了许多。 抓起藏在坐垫底下的铲子,猛得就拍了下去。 “饶命啊袁老!是我们,我们!” 袁屠撇了撇嘴,满脸的胡子微微颤抖。 “……” 装神弄鬼的家伙冒出头,然后高举两只小短手,一步一踱的滚到了袁屠的面前。 挤出一个笑容,说道,“袁老,您……您还硬朗吗?应该挺好的吧,这么大的铲子一下就甩起来了……” 小鬼看了看横在自己头顶的铲子,上面绿油油的都是苔藓部落,感觉马上就要有绿野小精灵,射出小箭来弄得自己鼻青脸肿。 高举的双手空空如也,刚才一惊手一抖,早就不知道把小机器人给扔哪里去了。 袁屠应该还记得,就是这俩货没有看好控制实验进程的电脑,才导致今天这样的局面的。 “虽然宇宙肯定,必定从中作梗了……但是”。 不管,就不管——! 就怪眼前的他们! 心里平静的愤怒,又开始贯穿了脑梗。 所以……袁屠抡圆了手里的力道,一铲子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砸在了小鬼的大脑袋上,一瞬间脑瓜子嗡嗡的,震得袁屠自己都觉得脑子跟着跳了几下。 还真硬…… 锈迹斑斑的铲子也是不停的抖动,颤颤巍巍的都把上面的锈给震掉了,瞬间焕然一新。 正在舔爪子的小猫一惊,炸着毛就跳上了袁屠肩膀,随后对着小鬼开始不停的大声嘶吼。 叫着叫着,原本较为老旧沉哑的喉咙突然清亮起来,喊出了小奶猫的味道。 小猫自己也是一惊,然后默默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蹭了蹭袁屠满脸黑漆漆的胡茬。 可能是因为营养不良,袁屠的胡子开始大把的掉,现在已经秃了一片了。 袁屠也是不在意这些,晃了晃脑袋清醒一下后,又举起铁铲想要再次砸上去。 只是这一次,他自己扥住手停下来了,嘴角略微抽搐了几下。 然后缓缓低下了头,就看见一只全身乌青的小鬼魂,此时正抱着袁屠的大腿哭兮兮的晃着腿。 婴孩的啼哭一响起,空间内的空气就和停滞了一般,丝毫吸不到肺里。 然后袁屠一下子就有些缺氧,铲子瞬间从手中掉下来,砸在了小鬼的脚边。 惊了众人一身汗。 袁屠现在又没有神力,空有一个不死的身躯顶什么用,精神还不是要被憋死了。 还有双魂一体的小孩,也是有些喘不上气,急得狂跺脚。 就只有小猫没事。 小猫见状立刻跳下来,对着袁屠脚上的小鬼魂抓挠,想要把鬼魂打下去。 但只是把鞋子抓破了,露出的大拇指,还是脏兮兮的挂着血。 …… 真麻烦。 第5章 洗洗脸,换个人 袁屠也是有过儿女的,确实不讨厌孩子,但是…… 鬼婴抱着自己的大腿不放,还尖酸刺耳的喊叫,是真的想不烦都难了! 但袁屠现在弱得很,也不能拿他们怎么着。 而且别说一只都解决不了,很快又从门外爬过来许多,看衣着好像各个时代的都有。 估计地下好几层的,都被吸引了过来。 不会真是缠上袁屠了吧,他就是捡个垃圾,当时还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有人叫几个捡破烂的去收废品,袁屠也就鬼迷心窍的跟着去了,见过什么也都没印象了。 只有脑海里断断续续的鬼哭狼嚎,还算比较真实。 现在这场景,袁屠肯定会觉得,是这个稍大一点的鬼孩子引来捣乱的。 既然能用铲子打到这个大一点的,那就直接扔出去,越远越好。 然后袁屠扛着铲子,提留着黑白无常就往外走,腿上挂着的一连串鬼魂也都跟着跑,一颠一颠的。 刚走出绿植爬满的大门,袁屠又看到一幕很讨厌的画面,但这次他一直埋着头往前走,根本不理会。 原本的实验基地面前,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鬼魂,看上去都是五六岁,或者更小的孩子。 一个个衣衫褴褛的,肢体也是要不瘸腿断胳膊缺眼睛的,一眼看去就像是女娲造人的残次品,被丢弃在了这恶盈盈的人间。 袁屠低着头走路,抓着黑白无常的手臂逐渐暴起青筋,瘦削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着往前继续走。 “别来苦肉计这一套,没用……求我也没有用”。 “肯定还是骗人的,我是不会信的……” “别耽误我死……都走”。 很多双可怜巴巴的小眼睛,带着雾蒙蒙的泪珠盯着袁屠看,身上的断肢也开始长出嘴巴来…… 哭喊着求饶。 越来越多的孤魂集聚在这里,原本冷清基地再次热闹起来,虽然一个活人都没有。 空气里冷嗖嗖的鬼气愈加强烈,小猫跟在袁屠杀身后,不停的炸着自己身上黑蓝色的毛发,刺挠的像是一个海胆。 袁屠的海胆头也是刺刺分明,走向远处的时候背影显得一点都不冷静,感觉像是被自己的海胆头给刺中了心房似的。 根本做不到完全的冷漠。 …… 走到之前的实验用水池,袁屠看准位置,扔下黑白小鬼就扭头走了。 小鬼在斜坡上滚了好几个跟头,然后扑通一声落水里了,漂出水面后便开始在里面挣扎。 这里面原来是供实验用水的特殊药水,拿来维护神体稳定,还有保养休眠仓神力修复用的。 几年前基地毁了,这里也就变成了一处死水,估计药效和残余的神力都溃散完了。 很大的可能就是成了一处毒潭,谁也不敢靠近。 掉进这里面八成都很难快速的跑出来,还能顺带着洗洗身上的怨气,然后让孤魂都躲远点…… 赢得的这点时间,应该正好够袁屠收拾东西跑路用的。 袁屠这样稀里糊涂的想着,就抱着猫跑了回去,可是事情的发展似乎并没有按照他的预想。 那些孩子们还是聚集在门口,飘飘荡荡的,也是迷茫的垂头丧气。 袁屠几天都没休息好,眼睛布满血丝,看着这些孤零零的孩子时连鼻子都不会酸了。 精神已经麻木了。 基地也不要了,袁屠就抱着一只猫还有肩上得大铁铲,准备离开这里继续去死。 刚走一步,那些孩子就跟了好几步,真的是死死缠上袁屠了。 袁屠不耐烦的咬了咬牙,粗黑粗黑的胡子下露出一张略显丑陋的口齿。 大声骂道,“都滚开!你们的死活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我还是神又怎样?是我愿意的吗!” “……明明不当神还能做点贡献,结果呢?硬把我的努力化为乌有!你们满意了吗……” “神界没了,我不是神了……然后又搞什么破实验,结果又是一场空……” “都没了,我的妻子孩子父母——家都没了!就你们可怜吗?!” “凭什么都找我啊……凭什么,凭什么……” “那我该找谁啊……我该怎么办?” 袁屠哽咽着怒骂着,他实在是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也只有对着一群还算有良心的人…… 他才敢这么放肆着骂几句。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呀……谁害了你们,谁害了我……” “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连宇宙的一根汗毛都拿不动,为什么……” “为什么人类要打开银河系的大门,让宇宙看见这里的混乱和希望……是巧合吗?” “到底能整顿成功吗……我不信我不信!不可能……” “放过……” “喵喵喵,喵……!喵呜……” 语无伦次了都,小猫窝在袁屠的怀里喵喵的叫,翠绿色的眸子倒映着他逐渐崩溃的神情。 随后四周的荒草开始疯长,原本翠绿的草尖变得枯黄,而小猫身上的黑毛逐渐蜕变成了花白色。 …… 远处的池塘里,此时还在扑腾着一个黑白的小玩意,原本可爱的娃娃头现在也变成了湿濑濑的蛙蛙叫。 池里的水不深倒是黑,怎么也看不见底,这小鬼的腿太短也还是被水淹了半截。 扑棱着扑棱着,终于水面之下冒出泡来了,咕噜咕噜的开始接近小鬼的身后。 滋啦一声——!!! 焦糊味就开始冒出水面,小鬼猛得一跃,直接飞到了岸边然后无力的趴着。 随后从水面之下,冒出一个鬼头鬼脑的机器脑袋来,是那个会放高压电的小机器人。 这算是公报私仇吧。 “哎呦哎呦~~” 两个不一样的声调来回切换,喊出了不一样的……惨。 岸上的小鬼还在躺尸,小机器人就晃晃悠悠的冲上岸,对着小腿肚子又是一击。 “别别别!!我们这就起来……哎呦,拽我们俩一下,机爷您行行好呗”。 小机器人根本不吃这套,再次将电火石点满,凑到了湿漉漉的草坪之上,然后就连电了。 小鬼一下子窜出去老远,全身被电的冒烟,烟都快撵不上他们俩了。 小机器人又换上一个可爱的表情,然后可可爱爱的说道,“谁让你丢下我的,没义气的怂货~~!” 这铁疙瘩居然懂什么叫义气? 完了,以后更难哄骗它了。 甩干净身上的毒水,小机器人回头看了看那池水,换了个比较凝重且猥琐的表情,然后往基地的方向走去了。 基地这边也是一片混乱,歪歪扭扭的堆起来很多的土堆,或者说是坟堆。 袁屠发了疯似的挖坑,然后把一个个的孤魂再次掩埋进去,效果只能说一般,因为孤魂只要想还是能爬出来的。 可是那些被无助掩埋的孩子们,并没有拼命地反抗和爬出来,而是很安静的配合着袁屠的失控再次走进坟墓。 渐渐的孩子们都开始走向坟墓,很快多数的孤魂已经看不见,而袁屠疯狂的举动也随之缓慢下来。 手抖的厉害,眼下是再也挖不动了。 靠着铲子的支撑,袁屠慢慢的蹲下来,然后又撇下铲子抱着自己的脑袋开始咬牙切齿的焦灼、无奈、痛苦。 突然随着湿漉漉小鬼的靠近,几声凄厉的哭喊声从坟堆里传出来,好熟悉的感觉。 袁屠猛得抬起头,憔悴的脸上多了一丝惊慌,然后失声说道,“孩子……?我的孩子?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袁屠立刻急急忙忙的在坟堆里游走,迫切的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 匆匆忙忙找错好几个目标后,袁屠终于靠着自己模糊的感觉找到了,然后一下跌倒在那个小小的坟前。 不管不顾的开始徒手挖掘,然后挖着挖着,眼泪鼻涕都开始冒泡了。 感触和泥土相吸引一般的靠近,然后在空中链接,变成融合着泪水的泥浆泵,止不住的流下来。 “孩子……不可能是你们,不可能,现在是爸爸小时候的年代,你们不会存在的,不会的!” 嘴上这么说,手里一刻也不敢停。 “一定不是的,不是的……肯定只是长得像而已,对,长得像……” “你们不该在这个世界上受苦的,不应该啊——!” “都怪我,怪爸爸没用……” “老婆……爸妈你们都……!” 挖到一半露出里面的孤魂来,只见几个熟悉的面孔,在见到袁屠的那一刻温柔的笑了一下。 这一记重击,把袁屠吓得连连后退,差点又跌倒在地上。 “假的,肯定是假的……!” 小鬼湿哒哒的跑过来,赶紧扶住袁屠问道,“袁老!什么假的真的,你还能不能站起来啊?” 袁屠被扶住的一瞬间,发疯似的掐住了小鬼的喉咙,死死地钳住而且瞪红了眼。 “都是你们的错!都是你们……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家人!” “他们……不该存在于此的,一定是你们搞得鬼!他们做错什么吗……?” 小鬼咽着嗓子,拼命地想要呼吸空气,“咳咳咳,咳呃——!” 袁屠此时的海胆头又开始炸毛,都快要变成一个巨大的怪兽,把旁边的小花猫吓得也炸了毛。 “喵喵——喵!” 小猫克服着害怕,拼命地挠着袁屠的手腕,即使已经挠出血了还是没有放手。 血滴到地上,和原本粘在鞋底的烂泥巴混合在一起,突然产生了奇异的反应—— 居然发出了五彩的光芒。 这光彩一照射出来,把周围一切的孤魂都给吓得躲进同一个坟坑里,就是袁屠埋着一家子的那个。 随后天地崩殂,将死气沉沉的基地震了个底朝天,然后从坟堆里疯长出颂天顶地的植株来。 是金色的稻谷,水波粼粼的样子,就和飞升成神之前一样的好看。 “家……又没了”。 …… 拨开成林的稻谷,小机器人迈着自己的小短腿搜寻着,终于在一片阴凉下找到了脏兮兮的两个身影。 怎么弄出来是个问题。 背是绝对背不动的,还是电击起搏好使,一击下去保准飞出来好几米高。 电了电黑白相间的小鬼,效果很显着,立马就号丧着醒了过来。 “麻——麻麻,好麻!别电了你个智障机器人……!” “呃,那个机爷……对不起我们错了”。 小鬼站在稻谷丛里都看不到他人,只有脑袋上的呆毛被风一吹,略微能看得比较生动。 小机器人并没有理会,而是把电击器放在了袁屠的身上,没有反应…… 又放了一次,还是没有反应,加大马力也没有丝毫的用处。 小鬼把头凑上来,颤颤巍巍的喊道,“袁老?死了……死,死了!?快救人啊!再试几次!” 原本雪白的发丝突然间又变成了黑色,然后同一张嘴里发出不一样的声音来,骂道,“快点啊!他不能死,他死了神界还怎么重建?我们又该怎么啊……快啊!” 一击又一击,电火石都快要烧化了,袁屠还是平静的躺着没有生命的活力。 虽然心脏还在微微跳动,但就是醒不过来,不愿醒来。 稻花吹拂脸庞的时候,黑黢黢的脸上划过一条泪痕,晶莹剔透到不忍说破。 一天,两天,三天…… 九天过去了,袁屠还是没醒,稻谷都快熟了。 香气袭人,不醉人。 小花猫守在一旁也是不吃不喝,九条命估计都快饿没了,瘦的恨不得只剩下骨头。 机器人就时刻监听袁屠的心跳脉搏,怕稍微松懈一点,这家伙就真的神形俱灭的死透了。 那这游戏还怎么玩下去? 陈旧的各种管子插在身上,顾不上什么感染不感染的,就都往这最后的活神仙身上使。 基地里一时间稍微变了点模样,孤魂倒是都不见了,换做长满金灿灿的稻谷花,一眼望不到边。 而那个小双鬼整天和自己吵架,闹得吵吵闹闹的,只是自己都吵不过自己,也是够没用的。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逝,不管是往前进还是朝后退,都不会为了一个失败的游戏视角而停留太久。 如果再不醒来,就又要重新开局了。 小机器人是没有心的,只要能完成任务,它什么都不会在乎的。 只是那个小鬼头着实难办,最后这几天拼命地缠着它不放手,总是耽误销毁袁屠的计划执行。 可能是机器人被削弱,面对纠缠除了暂时的电击稍微管用,到底还是不能真的摆脱这个糟糕的失控空间。 这当然也是一个机遇,小鬼头还是对自己的这个世界有期待的,总还是要努力去争取一线生机才算合适。 好吧,其实更多的还是为了他们自己,毕竟要是神界真的能重建,他们就不会在委屈巴巴的挤在一个身体里了。 而且当初被拉来给袁屠打下手,也真的就是看看热闹,摸个鱼混个神体不灭而已。 眼下小鬼两个是真的卖力,比当黑白无常的时候卖力多了,也有意义的多。 说实话,连小鬼都知道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根本就不需要设置什么神仙专门负责,都是浪费。 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多改变一点切实有用的人间状况,那才是正事。 现在负责看护死人和基地,基本就是小鬼两人的工作,也只能尽心尽力的祈祷着袁屠能奇迹的苏醒。 “真的不是我们的错吧,谁知道他家人是怎么变成那样的……” “你觉得这话袁老会信?还是祈祷着他快点醒吧,不然我们几个都会化成灰”,小黑丧气的说道。 “也是怪宇宙暗中搞什么鬼,干嘛非要刺激他呢?这下好了,人算是直接废了”。 “有牵绊了人就容易被拿捏,幸好我们俩是孤儿队友,除了一条贱命没什么好担忧的”,小黑继续泼冷水。 小白沉默了好久,然后问道,“那……你说如果他真的要死了,我们以后也没什么关系,为什么我还是有点难过呢?” “错觉吧,本来就是强拉到一起干活的,人都这样很快就会忘了的!别胡想了,再去看一眼”。 小鬼没敢走太远,怕一不留神,袁屠就被机器人给切完了。 只要掉个头就能看到袁屠……结果这一眼直接被吓了一跳,那小铁块正举着一把刀要切他的喉咙呢!!! “快住手!你这个铁疙瘩你要干嘛!” “浪费时间,找了把刀了结他算了,闪开!” “不让!还没到最后的时刻呢,你急什么!再说了当初,你不是还觉得有挑战性吗……快把刀给我——!” 铁疙瘩个子不大劲还挺大,硬是和小鬼杠了起来,抢不过就开始撕打起来。 乒乒乓乓的,都是骨头碰铁块的声响,听起来就挺疼的。 电击声,磕牙声,捶打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好吵。 吵到死人都受不了了。 小猫虚弱的趴在一旁,懒得搭理他们的撕打,直到旁边奄奄一息的人坐起来才抬起了头。 “喵……喵呜”。 旁边的战况正激烈,于是不耐烦的喊了一句,“喵个什么!没看见……” 然后一只大手直接夺下来小刀,乱糟糟的头发下隐隐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看起来好像……变傻了不少。 清澈中透露着智慧的愚蠢,还有隐藏的深浅。 “袁老你这是?” 袁屠挠了挠头,又敲了敲自己的脑门,看着手里的刀发了呆。 然后晃晃悠悠的换了个方向,盘着腿,摆弄着手里的小刀开始刮胡子。 本来还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了不少,有些不知所措了居然。 等把胡子剃干净,一张二十多岁的面孔显现出来,这返老还童的效果还真不错。 身体是年轻了,就是不知道心…… 这期间谁都没说话,只是沉默着。 …… 然后一直冷漠的到了夜间,袁屠突然又独自起身,专门去到了一处短路的实验操作台。 短暂的电闪雷鸣之后,天又亮了。 断断续续的屏幕上,显现出一行字来,“终于开局了……” 第6章 走在迷茫的第一线 天空还是那个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明显的光亮,感觉有什么东西糊在上面了。 心情也跟着不自觉的压抑,特别是走在大街上,恍恍惚惚的看着行人匆匆忙忙。 自己……哼,被挟持着往前走。 好吧,自己是自愿被劫持的,没有逼迫也没有为难。 小鬼费劲吧啦的跟上前面人的脚步,怀里揣着的铁疙瘩倒是悠闲得很,悠哉悠哉的还在哼着小曲。 便着急地喊道,“喂我说!袁屠你这是要投胎去啊,慢点等等我!” 袁屠听见声音便慢下脚来,回头有些呆愣愣的笑着,说道,“啊……?哦不好意思,一心想着事情就把你们忘了,哈哈”。 这返老还童……返回的怎么感觉智商都下降了呢? 小鬼快步跑到跟前,扯住袁屠的衣角,问道,“袁老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怎么感觉迷迷糊糊的……还有那天夜里你摸什么电闸呢,我们差点都没把你救过来,吓死我们了”。 袁屠很自然的牵起小鬼的手,继续往前走,“还是叫我袁屠吧,袁老这个称呼显得太严肃了点,而且……我都有些不记得之前的某些事情了,对了,你是谁来着?” 这个年轻的袁屠呆头呆脑的样子,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和以前相比像是一下子变了一个人。 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和当初刚成神的时候一样,迷茫得很。 小鬼一会换一个声线,黑白颠倒起来,让人觉得有些眼昏头胀的。 面对袁屠的失忆,小鬼也是神神叨叨的,说道,“你是真傻了还是装的啊?那这接下来该怎么办事……算了算了闹心,不想了!叫我……八卦算了”。 这句,也不知道是小黑还是小白说的,反正没人异议就行了。 袁屠有些摸不着头脑似的,然后又挠挠头说道,“八卦?别说和你的打扮还挺贴切的……你问我是不是还记得要做什么,我当然还是记得的!要复兴神界嘛!我的大脑不会骗我的”。 八卦个子小,怎么仰头都看不见袁屠的神情,但感觉这家伙不像是在故意扯谎什么的。 八卦便小声对铁疙瘩说道,“真的电傻了?算是好事吧”。 铁疙瘩变换着屏幕上的表情,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实在是耐人寻味。 八卦有些疑惑,便又仰头看了看袁屠的下巴,只看见一个略微勾起的嘴角,像是在笑。 但又不真切,很快又被脸上的肌肉压下去了。 行人匆匆而过,撞在彼此的身上都能感受到不一样的波动,许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变得不一样的吧。 八卦扭着自己的眉心,胡思乱想着。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寻得一处安静之地后,袁屠便坐下来略微歇一歇。 然后拉开拉链,把怀里的小花猫抱了出来。 “歇一会……” 袁屠现在身上的这件衣服,还是从基地里扒出来的,虽然样式老旧而且还有点发霉,但基本的保暖和见人会面还是可以接受的。 就是身上没劲,没吃饱饭的样子感觉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小猫也是瘦唧唧的浑身没劲。 而小八卦可能是之前喝毒水喝饱了,到现在也还是不太饿,活蹦乱跳的。 八卦便对着铁疙瘩说道,“哎,想办法弄点吃的吧,这俩快要饿死了!” “我也要吃饭,你自己去,你最闲了!” 铁疙瘩傲娇的扭扭身子,然后打开自己的太阳能转换器,开始从阴天昏地的阳光里偷的能量。 八卦翻了翻白眼,然后抬头看了看天空,“哪里有阳光啊,你吃个屁!” 铁疙瘩伸出一根电棒,点着电火花警告道,“这是高科技,你个地球人懂什么!快去要饭吃去!” “别别,大哥我错了,我们这就去还不行嘛!” 八卦立刻离得远远的,然后拍了拍袁屠耷拉着的脑袋,小花猫还有些警惕的挠了他一下。 较为激动的声音应该是小黑发出来的,喊道,“嘿,你个死猫!敢挠我,看我一会给不给你要饭来!” 紧接着小白冒出来劝架,“行了吧你们两个,还要不要饭了?要不把猫抱着吧……一会我们这个小孩加上小猫,要饭会更容易些,世界上肯定还是好人多的,走!” 小黑嫌弃的收回手,缩了回去,“我不抱它,小白你来!” 袁屠有些担心的摸了摸小猫的头,嘱咐道,“花花脾气不太好,八……小白你多担待些啊!” “喵呜——喵!” 小白笑着点点头,轻手轻脚的抱起来小猫,起身往热闹的街道上走。 这八卦叫的有些烫嘴,还是只在外人面前叫就是了,何况区分小黑小白也挺简单的。 只看炸毛的程度就行。 …… 当天兵天将的时候,站在打架的第一线。 当顶包的冒牌黑白无常时,又站在收尸揽魂的第一线。 如今放下脸皮要起饭来,还是他们俩走在第一线,也是作孽的缘分啊。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抱着怀里不断挣扎的小猫,真的有些不知所措的难堪。 落魄感确实很贴切。 银白色的娃娃头左右乱晃,渐渐的都冒出汗来了,不过也就只是略站了一小会就有好心人过来帮忙了。 善良是不可估价的,特别是在自己落魄的时候,一定会铭记在心的。 “这怎么有个孩子,没有大人在吗?” “好漂亮的娃娃!你家人呢?孩子,呦……怎么连眉毛都是白色的?” 旁边一个店家也走了出来,看样子也是注意小白好一会了,说道,“是啊,这小孩站着三四分钟了,我看也没有人来找,就一直在这站着”。 紧接着几个大学生模样的也凑了过来,蹲下来拉着小白的手,问道,“小朋友你是不是走丢了?你这是白化病吧,怎么跑出来连个帽子都不戴,来”。 说着,男生就要把自己的鸭舌帽拿下来。 “换我的吧,咱这个帽檐大一点”。 旁边的买菜大妈挥挥手,递过来一个大帽檐的纱帽,众人就顺手戴在了小白的头上。 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小白也有点招架不住,只得把怀里同样有些受惊的小花猫抱紧了点。 小白磕磕巴巴的说道,“没走丢,我……哥哥一会就回来”。 “这当哥的也是心大,这么小的孩子就丢这不管了吗?” “就是……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家啊?” 小白拼命摇摇头,小花猫也勾着他的肩膀,喵喵的叫着表示抗议。 “不用?你们一家是来旅游的吧,那你自己在这等着能行吗?” “店家帮着看着应该没事吧,算了咱们也不忙,一起等会呗”。 “也行……老板你给这孩子烤几块饼,这小脸瘦的都没肉了,多烤点也给我们来几块尝尝”。 “放心好啦!就冲老哥你这话我保证管饱,孩子你想吃几个啊?爷爷给你烙饼吃”。 小白仰头看着爷爷的笑脸,只是有些迷糊的说了句话,“三个……不,四个!谢谢大家……” 而小花猫也跳下来,在小姐姐的猫条炮弹里,逐渐迷失了方向。 好香啊。 为了保持街道行走流畅,众人就三三两两的走了一部分,还剩下不少人都围着烤饼摊子前守着。 烤饼的大炉子火气很足,将周围的稻香味烘烤得十分充分,几乎溢满了整个过往的街道。 其中饱满的善意,也填满了行人们劳碌枯燥的心情,使得干枯的良心得以再次焕发生机。 …… 这第一线多少感觉,突破的有点过于简单了些,这小娃娃只是站在那就收获了人间至情。 那肯定以后的路,绝对不会多么简单了,这是先甜后苦是吧? 这香气已经飘过街对面,把袁屠那饥肠辘辘的心,拿捏得死死的。 “好香的稻谷味……自己都快忘了这个味道了”。 “你还不傻啊,这不是记得一些没用的东西嘛……不就是普通的稻香嘛,我又体会不到”,铁疙瘩一阵牢骚。 袁屠丝毫没理会,“……”。 然后小机器人也是吃饱喝足,抬眼又望了望袁屠朦胧的侧脸,就爬进了他的口袋里。 太阳已经快要下班,于是袁屠撑着自己这竹竿似的身子,赶紧前去解围。 袁屠也猜得到,要是他这个不靠谱的哥哥再不出现,大家是真的能在那里守一整天。 小白和花花,估计就要交到警察叔叔那里去了。 果然一走过去,大家铺天盖地的说教就开始了。 袁屠只能笑着赔罪,连连鞠躬道歉和道谢。 “抱歉抱歉……对不起大家”。 “你这当哥的真不够格,小心你爸妈知道了打你!” “哎哎,是是是大家说得对,我检讨……检讨”。 说教了老半天,大家也都乏了,看袁屠一脸诚恳就没再难为他。 烤饼的大爷拍了拍袁屠的肩膀,说道,“你这大小伙子怎么也这么瘦,来,这是大家吃不完的烙饼,你都拿着吧!都吃完别浪费啊!” 看着比澡盆还要大的烙饼,袁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啊……哦哦——!谢谢大家,可是这也太多了点吧,大家还是拿回去……” 不过没等袁屠说完,大家就一哄而散,走前还把小白的手死死塞在袁屠的大手里,生怕再丢了。 “天不早了都回去了,回去了!” “就是,我还没回去做中饭呢……” “哎,咱们是不是又翘课了?完了,又要靠扫大街来挣学分了……” “那你还不快走,学校最近不让晚归!快走!” 来去匆匆都是过客,但是真的心里暖洋洋的。 袁屠牵着嘴巴鼓鼓的小白,抱着大饼,又低头看了看被猫条山围起来的小花猫。 无奈又腼腆的笑了笑,然后松开手,蹲下去把地上的猫条收好。 小白抬手扶了扶新得的帽子,只是偶然的抬眼一看,就突然眼睛瞪得溜圆。 乌里乌涂的喊道,“呜呜!那个是,快!追上去……!” “小白你说什么?哎哎,慢点——!” 袁屠正在收拾花花的猫条,一时没听清楚,刚一站起来就被小白拽着跑了过去,差点把自己甩出去。 视线踉踉跄跄的拉远,只看见一个略微发光的背影,行走在黑暗的笼罩之下。 …… 虚海市中心区域,聚集着这一片较为富贵的人家,一眼望去都是独栋别墅。 旁边就是稻田和麦谷,被抢占了好大的一块地方,但是根本没人管。 和当初神界一样呗。 灯火通明的,比任何地方都要晃眼睛,在如今的社会里这倒也正常。 趴在草丛里,靠着铁疙瘩的黑科技躲过监控,袁屠和小白啃着比井盖还大的烙饼静静地观望着。 而吃饱喝足的小花猫,已经窝在袁屠的怀里睡熟了,呜噜噜的微微打着鼾。 小白看着其中一栋别墅,微微撇起了嘴,“又是强占地的勾当,那些传言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什么传言? 袁屠没听明白,于是敲了敲铁疙瘩的脑袋,问道,“机兄你们这是要干嘛啊?能不能分享一下信息”。 铁疙瘩便朝天空投影,解释道,“这是财神爷的家,你说我们要干什么,想要重建神界不得要人脉和资源吗?笨蛋”。 袁屠看着房屋热成像,歪歪头又看向小白,“小白我们……哎,小黑你怎么出来了?” 一转头,八卦的头发已经变成了黑色,此时正一脸不屑的看着袁屠。 小黑不满地说道,“怎么了?你很失望是吧!我们是来找堕神的,现在谁上不一样,大惊小怪”。 袁屠点点头,继续问道,“那我们干嘛要鬼鬼祟祟的,直接登门拜访不好吗?重建神界已经是每个神仙的愿望吧”。 小黑摆摆手指,反驳道,“你以为所有神仙都是一心的,肯定有几个想要独大的,就比如这财神爷,神界还在的时候钱都是别人的,他是只管理却不能花……现在可就不一样了吧?都是自己的”。 铁疙瘩也闪着屏幕,补充道,“财神爷身上还有点神力残余,但无法维持长生不死,经常为此而烦恼……通过数据分析可知,他的头顶时常冒烟脱发,可能就是愁这件事……” 袁屠撸了撸怀里的小猫,笑着说道,“机兄你这也不必揭人家的老底吧,都是同事……不过也可以就此机会,去拉帮结派的说服财神爷”。 小黑捡起铁疙瘩,就往别墅走,“所以要尽快,还管什么礼仪得体或者法律法规的,我们本来就是黑户,快点跟上!” “这么急?要不要买点东西再去敲门啊!这大半夜的,小黑你等等我……” 袁屠抱着小猫,把烙饼和猫条藏在草堆里,赶紧跨过别墅的第一道栅栏跟了上去。 刚跨过去,别墅上空就开始闪烁其光,和灯火通明算是贼鼠一窝的亮着。 眼前的灯火通明,可能才是真正的第一道防线。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啊。 第7章 财神爷的神指之路 大部分神仙的工作内容,其实没有大家想象中剧本那样的神圣,就和闲散的官府部门差不多。 很多都是混日子的。 剩下的也只是偶尔才有点用,比如打架撑场面的时候,或者是分发福利之类的琐事。 还有和外域神仙比吹牛的时候…… 实话就是,摆设居多。 财神嘛…… 以前的工作单位虽然不好猜,但是如果财神可以随心所欲的掌控自己的钱财,那他的工作内容可就很容易就能猜到了。 神性一旦被戳破,露出里面暗涌许久的人性来,再加持着财富傍身的外挂,几乎就会是脱缰野马收不住了。 看这巍峨雄伟的别墅就知道了,正经为民服务的神仙,怎么会住在这么华丽的地方呢? 这不是封建压迫主义,才会出现的东西吗? 神仙难道也搞什么压迫……哦,那可真是新奇的见识,没想到这人间地牢居然被骗了这么久。 袁屠从凡世而来,自然以前也是觉得神仙应该就是清新淡雅的道士,是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奇才…… 毕竟是从人才堆里选拔出来的嘛! 可是做了神仙才知道。 神仙,原来多数只是披着自由之魂的封建余孽。 连神仙的飞升体系,也早就不如千百年前那般公正了,何况那早就已经毁灭的神界。 所以宇宙这个虚无缥缈的家伙,说得可能真是对的,世界就是个骗局。 都是假的。 即使是见过的人和物,也都是假的…… 这样可怕的想法在袁屠脑内出现,又被自己的某一个传统念头强压下去,不许自己胡思乱想。 就算有这样的想法,在面对现实的逆流时,也不是谁都能随意任性的。 包括袁屠这个活神,还不要听从现实的指引嘛。 “别想太多,别想太多,别想……不想就没有,没有!” “对……没有的事……” 袁屠抱着软嘟嘟的小猫,不停给自己洗脑。 但愿有效吧。 …… “袁屠你嘀咕什么呢?快闭嘴,我们马上就要破门而入了……!” 小黑扭了扭自己的半扎手腕,凶巴巴的对跟在后面的袁屠说道。 “可是……真的不用买点东西吗?” 铁疙瘩倒是很实在,直接问道,“你有钱吗你,买个鬼东西!” “哦……” 袁屠这个唯一没有战斗力的家伙,此时跟在小娃娃的身后,连自己这大高个都挡不住。 两个人看起来都呆呆的,铁疙瘩走在最前面觉得丢人,恨不得马上甩掉他们。 小黑卖弄着小短腿,跟了上来,“机兄你慢点,你是不是很想见财神爷啊,想要他给你造个纯金的身体是吧?” 一路走来,这铺地的砖头好像都是纯金造的,走起路来实实在在的很难不让人多想。 铁疙瘩的机械腿搭在上面噼里啪啦的,倒是丝毫没有感触,“庸俗,我们宇宙主人那里有的是这些破玩意,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谁想待在这里!” “切,那你现在还不是一样被限制的废柴”,小黑提了提自己的背带裤,说道。 怕是不想把地板给磨坏,小黑几乎就是跳着走路的,把后面的袁屠看得一愣一愣的。 说真的,要是袁屠也这么跳着走了,那这夜晚才真是可怕。 还好,靠着黑科技的一路畅通,这俩个二货算是活着走进了别墅的大门。 一进门,小黑就麻利的把大门给反锁了,然后拿着铁疙瘩对着监控室进行了最后的保障信号干扰,最后才放心的拉着袁屠寻找财神爷。 小黑现在这个蹉跎,又极其浓缩的模样,估计没有哪个堕神能认出来。 而且说真实点,这些有名望的上层神仙,也从来都不会正眼看袁屠这样的底层倒霉蛋。 总归都是认不出来的,那还是让袁屠现在这个烧焦的脑袋去应对,倒省了好多麻烦呢。 空旷的别墅里,袁屠被推在最前面,还担心的问道,“你们确定吗,我记得在神界财神都没和我说过话,他会相信我要重建神界吗?” 小黑跟着袁屠的拖拉脚步,一点一点的把他往里间推,“相不相信的还是要试一试,万一呢对吧,说不定我们之前的看法都是错的呢?赶紧的你……” 铁疙瘩趴在小黑肩上,也是开着自己的眼灯,上下不断地点头同意。 说得好听,还不是把别人往火坑里推。 前面好像有灯亮着……这么大个房子不会就只有财神爷一个人住吧,怪渗人的。 希望不会有太大的冲突,和和气气的达成共识就好,都是为了神界和神力分配好嘛。 袁屠在心里正想着说辞,突然就腿脚一软,自己一个踉跄往前栽倒过去了。 这边的走道是个死角,往前走一步,就立刻眼前一亮看得清清楚楚。 这烟雾缭绕的桑拿房里,一时间空气都凝固了。 躺在中央池子里的圆润中年男人,此时正叼着烟,一脸诧异的盯着突然跪倒在地的袁屠。 过了煎熬的半分钟,袁屠终于站了起来,脚都不会站了。 而男人则默默地拽了一条浴巾,把自己给裹住,然后问道,“我好像没叫什么特殊服务吧,你走错门了?” 袁屠刚才蹭了一鼻子的水雾,现在都没敢擦掉,都快凝成水珠流下来了。 “那个,我……就是”。 “哎呀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是您三个月前就预约好的专业按摩团队啊!你说巧不巧,终于让我们逮到您了!” 身后跑过来一个什么东西……? 算了,怪恶心的。 袁屠刚蹭掉鼻头上的水,身后的小黑就看不下去,主动端着一大盘东西迎了上来,开始救场。 男人半信半疑,但还是保持微笑的摆摆手,尴尬的说道,“辛苦你们这么晚还候着,就是……能不能先到旁边的房间等一下,我穿个衣服就好”。 “好咧您随意!我们等着你啊!不着急慢慢来”。 “呃……” 小黑不知从哪里偷来的小裙子,穿在身上一颠一颠的,现在又乐颠乐颠的拉着袁屠往侧屋走。 最后就只留给男人一件浴袍,还有一盘子啃的乱七八糟的果子,独自凌乱。 等这两个奇怪的家伙走后,男人便起身穿好衣服,打开了另一扇门。 说道,“管家,你有安排什么按摩服务吗?” “没有先生”,苍老的声音响起,一切好像都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 也就过了两三分钟。 另一间屋子里,小黑正炸着毛不停地抓耳挠腮,“可能是露馅了,就怪袁屠你小子!磨叽磨叽的……怎么办?” 趴在小黑身上的铁疙瘩闪着屏幕,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看起来是半点都不着急。 袁屠则淡定的撸着猫,呆头呆脑的侧耳听着什么,好像一点都没听小黑抱怨。 然后说道,“我们才走过来一小会,对面怎么就没声了呢,人走了好像”。 “什么?这么快!你怎么不早点说!” 小黑反应很大,而且是想不反应大都难,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就不能早点说呢! 小黑炸着毛跳过去查看,果然空空如也,连冒着热气的洗澡水都擦干净了。 半根毛都没剩下。 于是跺着脚说道,“跑的真快啊!这家伙肯定心里有鬼,财神爷这几年不见真是越发的圆滚了!滚起来比火箭都要快!” 铁疙瘩则投影出一张图片来,说道,“从刚才捕捉到的成像来看,他身上的确有神力波动,应该就是财神爷本尊了”。 “我怎么没感觉到?” 袁屠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感觉,往那一站跟个吉祥物似的,真不知道到底要他做什么的。 小黑气冲冲的扯掉裙子,唠叨着骂道,“对啊,你们怎么一点忙都帮不上啊!早知道就该直接撂倒他,不该这么谨慎……” 袁屠怀里的小花猫开始叫起来,有些烦躁的感觉。 下一秒铁疙瘩就跳到了小黑的身上,牢牢的抓住不放手,然后关闭了信号屏蔽干扰器。 “干什么你!两个拖后腿的……什么声音?” 小黑正在套自己的背带裤,就听见从远处传来一阵,持续而铿锵有力的鸣笛声。 呜呜呜呜——! 小黑大喝一声,“警察来了!” 话音刚落,别墅里的各种防卫设施都开始启动,毕竟干扰器被铁疙瘩关掉了嘛。 一瞬间,机枪、箭弩、迫击炮都从屋子的角落里冒出来,对准了两人(三人),一机器,还有一只猫。 随即画面一转,就到了警局里面,还水灵灵的喝上了热腾腾的茶水。 这不是正常的嘛,就这几个废柴组成的团队居然还敢公然夜闯民宅,找死都不是这么找的。 人家财神爷一边哄骗稳定局面,然后一边寻找保护,最后直接报警处理,这些招数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没半点错误可挑。 就算有不满,也是被抓的这几个不满,怎么可以这么快又狠的把人给送局子里了呢? 连他到底是不是财神爷,还有隐瞒了什么都不知道,真是白忙活了一夜。 于是就在局子里蹲了一夜,后来因为别墅管家的求情,才略微警告加罚款。 最后才被放出来。 …… 然后因为没钱交罚款,被管家垫付了,就不得不真的给人家的别墅打扫卫生。 不过从那天晚上开始,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人家又不傻肯定躲得远远的,能给条活路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所以说没有那个盗贼命,或者是什么主角光环,就不要轻易的触犯设定的法律法规,容易把自己给搭进去。 也很可能就是穿上紧身小礼服,拿着扫把和拖把,老老实实不自在的给别人还债了。 小黑反正是不服气的,就换好说话的小白出来打扫卫生,偷懒都偷的很有道理。 袁屠给人的感觉就是不能着急慢慢来,整个人还是挺佛系的,打扫卫生的时候也是轻轻松松。 感觉就是个即将看破红尘的道士,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可能神界也不救了吧。 小猫则扒拉着铁疙瘩玩,似乎是在恩报私仇。 其实什么都懂,就是什么都改变不了,也急不得。 “都懂的”。 就这样好不容易把钱还完了,管家还好心的给他们介绍了工作,真的是把他们当成落魄到入室打劫的盗贼了。 管家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地址,然后就把他们赶了出来,什么嘱咐都没有。 袁屠一手抱着已经干巴巴的烙饼还有猫条,一手牵着累得抬不起胳膊的小白,便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这是什么地方呢? 哦,原来是个供着佛像的寺庙,普普通通的没有什么特别的。 而且年轻的袁屠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华夏的寺庙要供佛,而不是一些道观供着什么仙骨道士呢? 这是历史时代的发展,还是被某些人特意扭曲和篡改的理念,如今也还未可知。 如果想要了解人类世界的全貌,是要一直走下去的,一直一直。 袁屠可能就是这样想的。 走进寺庙,只有一片枯败的树林子,还有一个老人家守在这里看门。 没有多少游客,冷清的很,大家近些年可能都不信什么神佛了。 那佛像悲悯的神情,就好像在哀悼,一丝一缕磨成香都是愁绪。 小白扯着袁屠的袖子,硬是要看字条上的字,“没走错啊,那管家到底要我们来这干嘛,不是说能有养活自己吃饭的工作吗?” 别问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其实实话就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钱吃饭都快饿死了还谈什么重建神界这样的理想。 这年头散活不好找,不是走到哪里都能挣到钱的,还是先找个能吃饱的地方再说吧。 而且那管家可能是财神爷的人,那这里很可能就藏着什么神明之间的秘密,来看看也是必须的。 “嘀嘀嘀……” 铁疙瘩现在已经在小鬼的肩上安了家,是半刻都不愿离开。 依旧趴着说道,“人善也气人,毕竟你们不是什么好人,有什么好埋怨的”。 小花猫窝在袁屠怀里,听见后就不服气的举着爪子挠了挠,和铁疙瘩势均力敌的打了起来。 宇宙不管吗? 嗨……宇宙现在是全权放任不管了,所以这个世界还是神明多说了算,袁屠也还是拥有点光环在身上的。 不然,这人生轨迹真的没法进行下去了。 他们只需要记得,按照自己的路走下去,重建神界一定是永恒的主题,绝对不会出错。 有了这个明确的目标,就不会太过于迷失,也就能走下去了。 既见神佛,小白还是很虔诚的拜了拜。 袁屠抱着小猫,只是微微一鞠躬,抬头后觉得庙里冷清清的还布满尘土,就想着自己顺手清理一下佛像上的灰尘。 刚伸出手摸上圆滚滚的秃头,就觉得手感软软的,“不对啊,小白这……哎!动了!” 本该圆溜溜冰冰凉的石像,现在却是软嘟嘟的触感,好像真的是个真人啊! 怀里的小猫也是一惊,猛得从袁屠身上窜出去,对着石像的大脑袋就是好几爪子。 然后石像就说话了,“快快,快把它弄走!我的脑袋——哎哎!快!” 这,石像被袭击了,应该不会有人会上前营救吧。 门口的老大爷昏昏睡睡的,估计是没听见这几声惨叫,靠着竹椅子头都没歪一下。 最后袁屠反应过来,上前抱着花花的肚子强行扯了下来,还在那光滑的脑袋上又留下好几道浅红的印子。 小白则躲在香炉后面,颤颤巍巍的露出小脑袋,时不时地偷看几眼才走出来。 看见一个胖嘟嘟的佛像,正双手捧着自己的脑袋不停地揉搓,白嫩白嫩的皮肤上都泛红点了。 嘴里还叫唤着,“哎呦疼死我了,这小猫还真厉害,你们养得不错,哈哈哈!哎呦……” 袁屠抱着花花退后好几步,疑惑的问道,“您这是为什么要装神扮佛的,着实把人吓了一跳,花花它不是故意的,还请您……” “你是……之前叫袁屠的天兵是吧?我记得你!哎呀——!” “……” 这尊佛长得太圆,一连站起来好几次都是跌跌撞撞的,最后还是一不小心就栽倒了下来。 袁屠也是个没心眼的,眼看着人家掉下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还很认真的往后退了一步。 小白则一个健步闪到袁屠身后,开始上下打量这个满脸土灰的佛,圆溜溜的黑眼睛充满了——疑惑。 佛像掉下来的时候地动山摇,可是门外还是没有动静,大爷睡得很死的样子。 最后还是佛像自己爬了起来,“好吧,都是年轻的眼界,不生气不生气……自己爬起来就是了”。 …… 风尘皑皑的飘落着,从屋顶到地板都是满满的,应该很久都没有打扫过了。 这尊佛,在这里等很久了吗? 小白突然上前一步,问道,“您是如来佛祖?我之前在天街好像远远的见过您!对不对?!我真的见到真佛了!” 见到终于有人认识自己了,佛像也是欣慰的想掉眼泪,立刻掸掸身上的土直立起来,还把手有模有样的往身前一竖。 说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还有一位小猫朋友好啊!我已经等你们很久……咳,很久了”。 佛祖也随口说阿弥陀佛? 袁屠还是第一次看到,和认知里的不太一样啊,可能人家本来就比较亲民,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吧。 于是袁屠也竖起手来,往胸前一横,说道,“佛祖您这是落魄到来寺庙当吉祥物了?不对……!应该是您认识我啊?我记得自己好像只是个小天兵吧”。 佛祖脸上略微一僵,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当然认得你了!虽然只是小天兵的职位,但现在你可是唯一幸存的活神仙,就别和我们这些堕神太生分了”。 袁屠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着回答道,“狗屎运而已……不过您不是佛吗,神佛难道是一样的?” 小白看不下去了,袁屠这嘴又笨又直,于是直接往旁边一顶把他挤跑偏了。 然后说道,“神佛不分家嘛!你懂什么让开……佛祖您别生气,他脑子烧坏了不好使的”。 佛祖抹干净身上的尘土,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得很和蔼,“无妨无妨,财神爷都告诉我了,你们也不必拘谨!” 小白既惊喜又兴奋,一激动就被小黑钻了空子,头发一下从白变黑,这速度快得很。 而且激动的同时,还不小心把肩上的铁疙瘩给甩了出去,幸好被袁屠及时接住了。 可能这铁疙瘩像是突然不会说话了,只是亮着屏幕,再也没有发出一丁点聒噪的声响。 可能是没有了宇宙的外挂,还在这里受佛祖的影响,所以就被迫处于半休眠状态了。 挺好的,不太会说话就多干干活吧! 小黑可是巴不得占据说话的主导权,尤其是现在,“原来那浴室里的胖男人真的是财神爷啊!我都没认出来,人间的伙食果然不错……那之前也是佛祖您为了考验我们才弄得一系列鬼吗?还有我们到这里来能做什么,您尽管吩咐,为了神界重建,我们……!” 看得出来小黑是真的很激动,不过佛祖是见过历史那波澜壮阔的大场面的,情绪稳定得很,只是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笑眯眯。 袁屠则表现得比较冷静,可能是因为年纪变小了,所以对于神佛的信仰比较浅。 面见佛祖时,总是反应不过来,呆呆的好像灵魂都不在这里。 而佛祖借着财神爷的一些视角,看得很透彻,但也仅限于眼前罢了。 因为真正的指引,从来都不会轻易在表面看出来。 第8章 禁锢的虚海市,佛光普照 虚海市只是你看到的虚海,现在看到的,从来都不是真貌。 神佛也从来都不会,是那个以为的样子,都是骗局下的轮回泡沫。 稍微多一点的清醒之人,一触碰就会消散。 所以这是说给谁听的呢,不用猜了,就是你。 这里是个怪圈,神佛的法力莫名受到压制,而且佛祖还能感受到,外面真实的世界更加难以掌控。 尽管佛祖和几个困在这里的神明,已经在这几年里陆陆续续和外面取得了联系,但是始终无法突破这层阻隔。 即使联合外面可以联系到的神仙,也只是徒劳而已。 直到袁屠的重新出现,才有所希望。 而且他在与八卦这个鬼孩子汇合后,只要是接近他们的各路神仙,都明显的恢复了些许神力。 财神爷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那天也就是偶然碰到了袁屠,然后略微靠近一点…… 他账户的余额就疯狂暴涨,翻了好几倍都不止,几乎就和当神仙的时候一样膨胀!! 这搁谁身上不欢喜! 所以,与其说是袁屠和小鬼追踪神明,倒不如说是神明主动设陷阱抓他们,这不是挺搞笑的嘛。 原来闹了半天,是双向奔赴的热烈之情啊! 只要某一个点不戳破,大家就皆大欢喜。 什么点这么敏感? 当然是袁屠当初,给毁灭神界的元凶打工制造神体那件事,要是让神仙们知道了肯定是个死。 黑白无常又不傻,也是深知这件事的敏感度,于是趁着空子就借着铁疙瘩的屏蔽器—— 赶紧嘱咐袁屠这个愣头青,千万别说漏嘴了。 听完后,袁屠还一脸的无辜,“什么实验?哦对,就是那个……唔!?” “算了……!机兄直接动手!委屈你了朋友!” 小黑眼看口头教育根本不好使,便一把捂住袁屠的嘴,让铁疙瘩一击电击给电糊涂了。 袁屠本来脑子就受了一次伤,现在又选择性的删除那段记忆,肯定就没什么问题了。 铁疙瘩现在也不敢造次,只能在一些小伎俩上耍科技,不过对付着也是足够用的了。 电击完,铁疙瘩又挂在袁屠肩上开始一轮休眠,算是直接甩手给八卦全权掌握了。 八卦恒生万物,反正这俩货凑在一起就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自求多福吧。 …… 岁月在默数着流年,它们从肌肤的方寸之间不断地溜走,也暂时封闭一些活跃的思维。 碎影云逸洒在脸上,寺庙里仅有的轻轻钟声此刻在召唤,将林子里枯死的生机再次唤起。 袁屠醒来的时候,身上还有一股糊味,看着周围一切若无其事的样子,他…… 只能微微一笑而过,然后继续爬起来前进。 小花猫喵喵的唤着,肉嘟嘟的爪子已经磨得发亮,似乎在袁屠身上挠了好一会,他才醒。 花花不会说话但是它什么都懂,对着小黑那张贼兮兮的娃娃脸就是一爪子,直接挠破了。 “臭猫……!” 小黑咬着干巴巴的烙饼,也没有计较那么多,直接一抬屁股挪远点,心虚了就是。 袁屠则呼噜一把头发,把之前佛祖抖落在四周的尘土蹭掉,站起来再次观望了一下庙里的滋味,然后走了出去。 大爷还在睡觉。 而稀疏的树林子里传来流水声,袁屠就抱着花花找了过去,果然看见佛祖盘着腿正在闭目养神。 石块路上都是落叶,走过去很难不踩到一两片,于是佛祖好像就被吵醒了,长长的眉毛微动。 袁屠便顺势停在原地,掏出猫条喂给花花后,又拿出大饼轻声啃了起来。 佛祖睁开眼,看见袁屠抱着一张大饼正在啃着吃,就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本该好好招待你们一下,只是本祖现在也是困身乏术,没有什么好东西分享,哈哈实在是有失礼数”。 看来在华夏天地之内,不管是佛祖还是上帝,都还是要讲礼数的。 袁屠就起身走近,把饼掰了一大半给佛祖,说道,“没有没有,我这个年纪的人不喜欢什么礼数,简简单单真诚就好了!您尝尝,特别香!” 佛祖摆摆手推辞掉了,“这几年吃得少不饿,你看我这瘦身效果不错吧!是不是比神界的时候要健美多了?啊,哈哈哈……” “哈哈……哈不错”,袁屠咬着饼,扫视了一下近在咫尺的大肚腩,尴尬地笑了笑。 稻谷香飘满寺庙,略微引来一些驻足的小鸟,叽叽喳叽叽喳的叫个不停。 听见小鸟的叫声,花花也从猫条的勾引中挣脱出来,蹦蹦跳跳的跑去爬树玩了。 佛祖依旧笑得慈祥,咯咯的唉声说道,“现在情形不比前几年,苟活下来的神仙是越来越衰弱,想要重建神界这个目标遥遥无期,可能……真的要仰仗你了孩子”。 为什么笑起来,还能这么让人觉得凄凉,袁屠觉得身前身后冷嗖嗖的。 袁屠咽下最后一口,然后深呼吸几下,问道,“佛祖,那您觉得还有可能和必要,去重建神界吗?” 佛祖的眼神很坚决,还残留着一丝神威不可侵犯的威望,“自然!世界即使崩塌也需要神来拯救,神界的毁灭只是个难免的灾祸,就和天灾不可免一样。我们必须坚定前人的指引,将人间拯救出来!你难道忘了为什么成神吗?” 为什么成神……佛祖您当真不知道吗?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世界如今这个样子,当真没有谁明白吗…… 报应。 袁屠目光开始溃散,神色复杂的呢喃道,“对啊,我为什么呢……为了拯救世界吧”。 最后一句脱口而出后,佛祖的神威略微降下去一点,再次慈眉善目起来。 和声和气的说道,“孩子,你是天定的救世主,神界和人间的未来可就在你手里了!千万别听信任何别的谎言……千万记得!” 佛祖郑重的拉着袁屠的手,将佛光普照的福禄分给他一点,算是以后生死未卜的一个保障。 袁屠低眸看着自己的掌心,还残留着一丝佛光不散,一丝一缕的在掌纹间蔓延,将稻谷香驱散的丝毫不剩。 攥紧拳头也无济于事。 …… 不一会,等小黑从庙里走出来时,就只剩下袁屠一个人在池子边玩水发呆。 小黑便走过去,环顾四周后问道,“佛祖他老人家呢?这么快就走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行动,不是说突破点在我们身上吗?” 袁屠淡定的起身,然后伸出手来,说道,“这是佛祖给我的,说是让我们在这等着就好,前几天早就都准备好了”。 小黑皱着眉,从袁屠手里拿起来一个小东西,“铲子?好像还是你基地砸我头的那一个,佛祖把它缩小了再给你是要干嘛?当武器?” 袁屠点点头,“是啊,佛祖说已经把基地封起来了,之前没能力所以就一直搁置着,现在他们的神力略微恢复了,所以……” 话没说完,小黑突然跳了起来,拿着小铲子质问袁屠。 “你你,你不会告诉他们你之前那个的事了吧!我不是已经删除……” 袁屠一脸的莫名其妙,“什么删除,那个基地不就是个废品堆积站吗?所有东西几乎都烧毁了,我记得好像爆炸了两三次吧……” 对哦,走之前小黑来来往往都给毁了一遍,肯定什么罪证都找不到的。 差点被自己吓死。 小黑拍拍胸脯,长长的叹了口气,“没事没事,我们都记错了,那里什么都没有就对了!” 袁屠把铲子拿回来,塞进了自己的冲锋衣口袋,然后回头唤了声花花,小猫便快速跳回了他的怀里。 肩上的铁疙瘩还是一动不动的休眠着,丝毫不受影响。 小黑本来还想再问问细节,突然他胸前的八卦神标开始闪烁起来,一闪一闪的还在不断溢散着凭空出现的神力。 “什么情况?我的神力开始回仓了!袁屠你小子还真有点用哈!” “呃恭喜……哎,花花——!” 然后怀里的花花也开始不对劲,忽然跳下来往门外跑,袁屠便拉着小黑跟着跑了出去。 一出门差点被风吹倒,门前猛然冲出来一辆长的望不到尽头的豪车,光是等它找好位置停下来都花了好几分钟。 袁屠是个土鳖虫,也就之前在神界见过大场面,现在眼前这样的场景也是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觉得自己不太配得上,站在这么奢华的布景周围,格格不入的感觉。 小黑则显得很兴奋,可能是在地府憋久了,小孩子似的叫得很欢。 “我天!真是财神爷来接我们了吗?呜呜呜!快掐我人中……我快要晕了,快”。 袁屠四肢僵硬的扶着他,只能好说歹说的劝一两句,“不至于不至于,等你神界复兴之路凯旋归来,绝对让你上天骑飞龙……好好,赶紧起来,花花要挠你了啊!” 袁屠抬眼再看一眼,还是觉得辣眼睛。 犯恶心,他自己犯恶心。 这都什么世道,什么心理,这些东西竟然远比吃饱肚子还要重要。 连神仙也是这样…… 袁屠心里还是有怨气的,他也不针对那些因此为梦想的人,只是觉得自己的一生奉献太过悲凉,忍不住想要牢骚几句罢了。 流转在眼眸之中的,从来都不止是眼泪,还有心酸和迷茫无奈。 轻易不可见唯尔。 第9章 暗随的危机,何解 救世主就拯救世界的存在,应该不需要求解什么烂问题吧? 难说,起码对于袁屠是这样的。 曾经羡慕别人的特殊,也奢望过自己的天降福祉,什么都期望过…… 而到如今真的成为了英雄,倒是迷茫起来了,一时间竟有些后悔和无措。 但这应该也是个人自找的,这些来自灵魂上的期待和悔意,从古至今总会在现实中显现出来的。 也许,这就是人类的诅咒。 袁屠如今的处境就是这样,高不成低不就,总是空悠悠的悬在半空中没有着落。 非得给自己找个目标,就算是十分的牵强,也比闲下来的时候胡思乱想的好,眼下这个念想就扑面而来了,不接都不行。 豪车拦路而行,一路上畅通无阻,面对骂骂咧咧的人们,袁屠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只是呆呆的看着车窗外。 之前帮助过自己的人,此刻在他们的眼神中只有怨气和疲倦,再也没有丝毫的善意。 这一对比,似乎几天前给予袁屠的都是虚假的善良之情,让人实在是摸不着前路的希望。 他们不是坏,他们只是心寒和不得已的怨气冲天,谁都不想这样的,除了某些人。 管家一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但是袁屠就是没胃口,因为这些食物都是财神爷自己家独立种出来的,味道…… 他自己觉得,还是那块真诚以待的烙饼好吃点。 虽然可能,里面添加的毒素有点多。 但是袁屠知道自己一条贱命,无所谓。 然后很快,袁屠又回到了之前偷溜进过的那栋大别墅,这次里面依旧是这般的灯火通明,院子里的路上都站满了服务员,一排一排的根本看不到尽头。 越看越晕,可是别墅的院子太大,车子到现在还是没有停下。 “唔……” 而且袁屠上了车其实才发现,原来这辆车并没有看到的那么大,反而更加的巨大,尤其是当你人坐进去的时候便十分明显了。 整个人缩在里面小小的,一伸手还是在车内,坐在里面一抬头根本连车边都看不到。 并不是袁屠个子矮的原因,而是空间太大了,在哪里坐都感觉是一样的效果,没太有什么差别。 确实索然无味。 但是随着待在里面的时间一长,袁屠就觉得嘴里开始发苦发酸,稍微有点不一样的滋味了。 小黑则不停转动着自己的小脑袋,对所有的一切都很好奇,一直拉扯着管家和自己聊天说话,根本把袁屠给忘在一边了。 只有小猫花花着急的挠胡子,转悠一圈之后发现袁屠脸色还是难看,就跑去扯小黑的裤腿。 可惜没用,小黑玩得太嗨,一点都不搭理花花。 “花花回来……唔!呃……咳咳”,袁屠憋得脸都发青了,连连摆手不知道想要说什么。 “喵呜——!” 于是花花就趁着空子,自己爬到驾驶舱去了,一爪子拍下去可把司机吓得不轻,差点方向盘就没把住。 好吧,就是没把住,翻车了。 轰隆一声,车子总算是停了。 众人一拥而上的抢救,滚滚冒烟的车门被打开后,立刻跌跌撞撞的冲出来一个瘦削的身影…… 对着华丽的喷泉就是一阵呕吐! 这可谓技惊四座。 …… “其实我不晕车的,你信吗?” “哼哼……!” 小黑递来一杯热水,翻着白眼没理袁屠,还顺手把闯祸的小花猫扔给了他。 袁屠便揉揉眉心喝了口热水,抱着花花没再说话。 突然顶天立地的大门开了。 然后管家就头顶绑着绷带,在别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笑着朝两人打招呼。 自责道,“二位没事吧?真是太抱歉了,都是我们的疏忽,没想到让小家伙钻了个危险的空子,真是抱歉抱歉……” 小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自己的小短腿,阴阳怪气的说道,“老先生不怪你,就怪他!连只猫都看不住,我看还是趁早送人的好!” “喵!喵喵!喵呜——!” “小猫崽子!看我挠死你……!” “哎哎,咳……咳咳,别打了!” 花花立刻举起爪子抗议,要是两个家伙再离得近点,小黑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就要变成花猫脸了。 管家赶紧劝架,喊道,“两位祖宗行行好!先别打了,咱们说正事好不好?” 老人家挥挥手,一根绳子就从天而降,瞬间在打架的那俩个之间隔出了一道屏障,战火也就就此停歇了。 小黑虽然是不服气的收了手,但也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根绳子,大叫道,“捆仙绳!真是的……捆仙绳怎么能用来劝架用呢!等等……” 等等什么? 突然峰回路转,小黑把矛头对准了老管家,又立刻冲到人家跟前。 激动的跳着说道,“你是太上老君?而且现在您给财神爷当管家?!这怎么可以呢……要不我帮你把财神咔嚓了……!” 老管家尴尬的笑了笑,安慰着说道,“只是权宜之计而已,即使是现在也还是要隐瞒身份的,外面虎视眈眈……所以孩子,嘘……冷静冷静,乖啊!” 听了这话,小黑才稍微平静下来。 而袁屠死死抱住暴躁的花花,这时候也问道,“什么叫需要权宜的隐瞒身份啊,难道……是有谁会弑神?” 小黑听了,便急忙回头求证老管家的意思。 老管家不急不慢的收好捆仙绳,刚才那一下神力差点透支,便十分勉强的站直身子笑了笑。 回答道,“当然,堕神是块肥肉,只要存在利益就肯定会有人盯上我们的,所以任重而道远啊”。 “再说了,也不是所有的神明都希望神界重建,不然这快活的自由天地不就要舍弃了吗?” “世道越乱,有些人就越肆意妄为,所以神界必须要重建辉煌,牺牲是必须的”。 老管家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自然的将目光投向袁屠,那一刻…… 这唯一的太上老君,好像真的依旧在闪着耀眼的光芒,神圣的让人不由得叹了口气——又喘不上气。 …… “有人虎视眈眈的觊觎神力,依旧有很多神兵神将被暗算殒身,不管是虚海内部还是外面都有发生……” “而且还有很多神明至今联系不上,只凭我们这几个人绝对没有胜算,除非破了这层阻隔,走出去!” “……记得小心人类,也记得依靠人类,在外面要全靠自己的判断”。 “没有人不是在孤军奋战,但你们不必时刻谨记这一点,免得压力太大……” 拿着财神爷靠财富收取来的信息,袁屠便前往虚海市的某处,寻找那一闪而过的神力乍现。 谁的神力呢? 不清楚,这些年在人间混杂着,早就已经分不出到底是谁的气息了。 去了就知道了呗。 袁屠借了一辆电动车,前面蹲着黑白无常开道,篮子里放着小猫花花,而最重要的还是肩上趴着的铁疙瘩。 铁疙瘩现在虽然不太说话了,但该有的功能还是有的,就比如在探测神力和异能量波动这方面依旧强得可怕。 比起被压制和剥削的神明们,那是真的效率高多了,袁屠可是免走了许多的弯路。 有了后方的保障,也有了可以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的目标,按理说心情应该会稍微好点,可是袁屠的脸色还是呆呆的迷茫状态。 小黑折腾了大半天累了,就换小白出来安慰,这样也算是两全其美吧! 当然,小黑也就能名正言顺的了! 他们这么割裂的性格,到底是怎么这么相安无事的凑在一个身体里的呢,到现在也还没撕吧起来? 谁知道黑白无常的接班人,又是个什么样子的选拔制度,反正想一想也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太好的损招。 袁屠之前在实验期间,也没有和他们有多少交集,都是各顾各的事情,了解对方也很少。 现在又被强行拼在一起,可能也是天意的孽缘吧。 小白的心思可能比较细腻一点,突然忧心忡忡的问道,“袁屠,你说到底怎么样才能走出这虚海市的空间阻隔呢,是不是找到的神仙越多就越有胜算啊?” 袁屠带着头盔,面色平和的目视前方,“不一定吧……谁知道神仙们现在都变成什么各种各样的模样了,还有没有法力其实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心难测……活着的心是很容易变化的,所以不能太笃定什么”。 小白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八卦图,默默地撅了噘嘴。 然后点点头说道,“确实呢,这听不见悲悯的世界那么大,谁能确定的好说什么呢……对了,那我们可不可能遇见之前自己研究的特殊神体啊?他们可比神仙还难对付,而且还有那些神界关押的妖魔鬼怪,是不是也……” 突然袁屠拉了拉手刹,篮子里的花花差点被甩出去,喵喵叫的回过头看。 小白也揉了揉自己的下巴,有点生气的问道,“你干嘛急刹车!嘶疼死我了……” 袁屠双腿架好车子,然后双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语气有点颓丧的说道,“我倒是忘了这茬了!几年前爆炸的时候我们好像都没想起来要找回来这些人,都这么长时间了……他们要是都活下来,还散落到世界各地去了……我们这辆小电驴不得跑断腿啊!” “所以呢?你要打退堂鼓吗!我鄙视你信不信!” 小白抬手掐了掐袁屠的肚子,空荡荡的几乎没有肉,全是骨头都硌手。 袁屠低下头笑了笑,直白的问道,“那你鄙视完,我能不能还是直接退出啊?感觉要是没点外挂加身,根本完不成的样子”。 小白指了指袁屠肩膀上的铁疙瘩,没好气的苛责道,“这不就是咱们最强大的外挂嘛,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从前几次来看,还是很能保住我们的狗命的,没事!再说了,不是还有逐渐苏醒的神仙帮我们嘛,而且我们现任黑白无常也是很厉害的好不好?” 袁屠很认真的笑了笑,“真的?那你们可要保护好我,大家的觉醒可能还是要靠我的,哈哈……” 小白撇撇嘴,鄙视的摇摇头,“看你这怂样,之前的那个顽固又倔强的你去哪里了?” “在过去……也在未来”。 “什么什么?” …… 小电驴走在夕阳的背后,将月牙渐渐的提上日程,陪在彼此的左右就是此刻的所有。 晚风陶醉惹人怜,将烟火人间里的尘土气息无限的放大,就在鼻腔里悄悄地流转,然后浸入生命的温泉里。 夕阳不算暖,空气逐渐寒冷起来,离开中心城区来到郊区后便愈加的明显。 如果神力受限于特定的区域,那这里很可能佛祖他们还没来过,这应该是个重任。 袁屠这个跑腿的,希望不会太过于拉胯就好。 要是再遇见之前追杀自己的人,或者是什么别的东西,只求这地方的空间会简单一点,好逃跑。 小白按了按八卦图,然后白色的头发又变得一半黑一半白,然后这个娃娃的身体就受两个人的控制了。 现在这个状态,应该是他们法力最强的时候。 呃,只希望不要掐架。 小黑一出来就开始捏手捏脚,准备大干一场,“还等什么?赶紧进去看看,袁屠我们分开行动更有效!走……” 这是一个独立自卫的小区,怎么可能说进就进,袁屠一把拉住了小黑跃跃欲试的那半边。 随后袁屠一闪,跟着花花走近了一处草丛里,说道,“先别急!让机兄先观测一下情况比较好,之前我们就已经被盯上了……机兄?醒醒……!” 好一会,铁疙瘩都没有反应,小黑不耐烦的拿手敲了敲也是一样的。 索性小黑直接拽着袁屠,来到花花早就找好的一个狗洞面前,然后说道,“费劲吧啦的等它干嘛,走这里快!放心,我早就看好监控的角度了,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 袁屠还想挣扎一下,便看了眼小白,“小白,我们……” 小白则摊了摊自己那边的手,“没办法,这是他的强项,走呗”。 说着小黑就扯着整个身体爬了进去,随后花花也抬了抬爪子跟了上去。 袁屠便拉好自己的拉链,把铁疙瘩紧紧的扶正,然后弯下腰压弯腿,费劲吧啦的也钻了进去。 草丛里嬉嬉闹闹,很快便也安静了下来,只有微风轻轻袭过带来点躁动。 而天上地下也早已等候许久,就等夜色完全降临了。 猎杀时刻。 第10章 八卦阵开,绝杀 人家都是穿越时空来看爱人和亲人,袁屠倒好,直接是穿越狗洞来拯救你。 这个你——还可能直接干死他,那你说是不是真的有点闲的皮疼。 都是命,就算爬过来了也还容易被当成危害人物,那警察叔叔又要请喝茶了。 “要是真的摸空了……” “闭嘴,说什么丧气话!佛祖不是都说了嘛,这里已经断断续续出现好几次异常现象了,还能扑空?” 小黑掐着袁屠的腰椎,推着这个大个子的胆小鬼往前走。 四周静悄悄的,野猫时不时会喵喵叫着警告花花的靠近,袁屠便只能把小花猫抱在怀里前进。 这偏远的小区里都住满了人,如果搜查起来是比较困难的,要是直接闯进去告诉人家什么——他们家里隐藏着怪物之类的,肯定会被当成神经病。 袁屠又没有什么正规的编制,或者是警官证之类可以调动群众的资源,就只能鬼鬼祟祟跟做贼似的把事情给办了。 神仙成贼了,那妖怪是不是就能翻身做自己的主了? 呵,有趣。 宇宙一出手,整个神界都变成黑户口了,摸到任意一个单元里……好像都没有发现几家供奉神明的。 原本的神力是基于人间的信奉,现在生活压力大了,人们便也都不怎么相信和供奉神明了。 大多也都是只挂在口头上图个口快,或者借着这个由头,说些乱七八糟的脏话和做些令人发指的破事罢了。 神仙? 妖怪? 自然秩序? 这些都哪有,得一个官职来的痛快和恣意啊! 大家都想明白了,一条烂命干嘛要去信什么神明呢,都喂给自己的家里吃不香吗?! 所以宇宙虽然只是毁了神界的构造,但根本上来说,传统神界的衰弱是必然的趋势。 这个趋势是大家共同缔造出来的,大家都功不可没,尤其是那些以前地球的实际、伪装、暂时的操控者。 慢慢的就很明白了。 …… 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确实很难受,虽然袁屠当神仙和乞丐的时候就已经感受过了,但这次—— 形如过街老鼠的滋味,在脑子十分清醒的情况下,还是第一次如此的真切感受到。 没有了铁疙瘩的屏蔽器,袁屠就只能小心翼翼的躲着主要的监控,好在这个小区偏僻又设施不完善,还能躲得过去。 小白则戴着之前别人送的纱帽,跟在袁屠身后张望,时刻注意着身后的情况。 花花就比较松弛的走在前面,每到一处就闻一闻,好像它也能感受到神力灵力浮动一样。 也难说,毕竟花花是唯一一个没有跑掉的实验主体,其他的早都不知道浪哪里去了。 这三人一猫鬼鬼祟祟的,乍一看确实就是做贼的形式,都没眼看。 “这进来多长时间了……怎么连一点动静都没感觉到啊,袁屠你是不是在摸鱼?喂,你怎么不说话……” 小黑有些急躁,这脾气恨不得现在马上就让神界重建成功,然后赶紧离开这个拥挤的身躯。 袁屠好像呼吸有点急促,没有搭话,“……” 渐渐的迷雾四起,重重险阻看不透,吞噬着咽喉处最后的吐息。 小白压了压他们自己头上的帽子,屏住呼吸,突然又大喊道,“呼……快跑!快……!” 一道暗痕从迷雾中斩下来,撕破空间的遮羞,开始坦诚相待的憎恨。 一受惊,花花立刻敏捷的跳到草丛里躲了起来,然后就只剩下两个明显的傻子目标。 数十双幽深且哑怒的鬼眸,冲击着大雾而来,携带着刺骨的仇恨和寒意撕咬着一切有生气的物体。 毫无章法的胡乱蹦跳着,才幸运的没有被吞掉。 随后周围的草木瞬间枯死,月光慌慌的被斩断一丝一缕,随即被黑暗吞噬着化作再一次是袭击。 小黑卖力把袁屠往后推,自己和小白两人则靠着那点微弱的灵力对抗恶魂侵袭,意识在顽抗之际逐渐开始溃散。 被推到后方的袁屠则又跑上前,扶着他们的肩膀,挥舞着自己手里的铲子法器来负隅顽抗。 袁屠这家伙用处好像也不大啊,连黑白无常的法力现在都激发不出来了,还是这样的关键时刻。 不过傻人有傻福。 鬼眸似乎不是要致他们于死地,总是磕磕碰碰的搞些小动作,不断地消磨着他们的意识凝聚力。 等到意识溃散的差不多了,便三两成群的往上扑,利用绝对的数量和力量优势直接压制住猎物,效率高得很。 陌生的声音在肩上碰撞,好像是血液在滴落,又好像是彼此的骨头在摩擦生热,麻麻辣辣的在身体里乱窜。 四周的一切都在装模作样的假装看不见,只有恶灵如剑雨般往骨髓里钻,让自己的心越看越清楚。 是否徒劳无功,不敢想。 身体几乎要被捅成筛子,袁屠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手里的法器就是个摆设,连开关都找不到。 这时候,看着逐渐要被压缩成粉粒的猎物,无尽噩梦的深处走出一个身影来。 “哼……真没意思”。 伸出阴森森形如枯槁的修长指尖后,略微风吹,便裂出新的伤口和鲜血来。 然后飘到了猎物的身上,开始引发剧烈的响应,绽放的经络之花将袁屠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随后鬼眸识相的先退到一旁,看起了热闹。 割破的手指轻轻打了个响指,幽光乍现星空蓝,将这人耳朵上的窃听器照得闪闪发光。 “轰——!” …… 镜像宇宙之外,又会是什么样子的,现实? 应该是如同爱情般的泡影,怎么都抓不住,也看不到它的对面吧。 星空剪影如镜面般粉碎,将漩涡里撕扯的袁屠砸下来,落到了现实凉津津的地面上。 小白死死按住自己的帽子,也按住小黑急切的心理,双手双脚都是不一样的想法,歪歪扭扭站不稳。 “你别冲动,不把那个家伙解决了袁屠根本救不下来,冷静!” 小黑这才回过神,一齐面对那个看不清的高瘦身姿,“你……是之前袭击我们的人!还送上门来了是吧?你别……你怎么不跑了?” 暗影只是摊摊手,哼着嘲讽的鼻腔说道,“我就是一只脚站麻了换换姿势而已,什么时候说过要跑了?谁像你们连跑都跑不动”。 小黑顿时黑了脸,气急了骂道,“你个鬼胆胆!我……我敲死你!” 慌忙之下,小黑瞧见了从袁屠手里掉落的铲子,便赶忙捡起来举着就要劈下去。 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应该是尖锐的,但无论小黑如何挥舞手里的法器,就是发不出任何的声响,好像…… 周围的空气都被凝固一般,连自己的呼吸都赶不上血液的需求了,一下子就瘫软在地。 纱帽也软塌塌,很僵硬的卡在脑袋上。 被挂在半空中的袁屠,本来就被噎住了喉咙,现在连一丝的空气都吸不进肺里,脸色已经开始从紫红变得苍白,快断气了。 指尖张牙舞爪的像是被热水烫卷了的鸡爪,指甲乌青发黑,突然的颤抖以后就没了任何动静。 小黑凭着最后一点神力,强撑着把这死寂的空间撕裂,扭头去看袁屠的状态。 “……你!” 看见袁屠没有动静之后,立刻眼睛变得全黑,挣扎着从真空似的囚笼里冲了出来。 窃听器这家伙便腾飞着往后退,不过一直在躲闪就是不交手,很让人不难怀疑他是不是不擅长近身打架,就只会这些装神弄鬼的小把戏。 不过这些小把戏确实也很管用,窃听器一往后退,那些原本看热闹的鬼眸就疯狂的往上挤压。 越来越大的黑色旋涡不断盘旋着,将中央的娃娃撕扯得面目狰狞,突然黑白相间的气波从中冲天而起,震飞了原本包围自己的一切腐虫。 窃听器也是抬手挡了挡扑面而来的能量波,墨黑色的斗篷下略微露出下半张脸来,浅色的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来。 “雄起了?真不容易”。 …… 鬼眸被震得四处乱飞,又在窃听器的一声令下,再次成群成海的朝着突然膨胀几十倍大的身躯袭去。 这身躯的脚下恒生出一张八卦图,黑白墨色的气流不断的在周围旋绕,渐渐的也看清了它现在的模样。 白手拿钩,黑手锁链,黑脸白发的恶魔形象倒是很可怕,头顶那顶纱帽也变成了高耸入云的顶天帽。 一张字符还挂在帽子上,写着——乾坤失衡。 黑白无常现在的身躯有十几层楼高,这一下就显得那些鬼头鬼脑的鬼眸很可爱了,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就是找不到可以攻击的机会。 最后还是声东击西的偷了一招,靠着不断地骚扰和耍贱才擒住黑白审判者的一只手,然后借着暂时的优势又将一条腿给撂倒。 接着点燃鬼眸尽数的身躯,幽蓝如墨的星子火焰不断地蔓延,化作撕扯不到却韧劲十足的锁链,将审判者和它的武器捆得牢牢实实的。 仅剩下些许的鬼眸,还在缠绕着袁屠的身体或者是尸体,窃听器还是很随意的抱着胳膊等待着。 等什么呢…… 咔嚓咔嚓——! 直到袁屠惨白的指尖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窃听器才满意的拍拍手然后转身走人了。 “好好招呼我们的新朋友,放开手,他死不了的”。 窃听器的背影在幽蓝色的墨雾之中消散,随后一瞬间涌上来更多的鬼眸,将这片开辟在小区里的杀戮空间变得更加拥挤了起来。 然后,袁屠在无数的眼睛空间里,睁开了自己满含泪水的白色眼睛。 然后就是不断地厮杀,挣脱,和束缚。 审判官似乎和袁屠联系在一起,靠着燃烧袁屠的催化而间歇性的迸发属于自己的神力,只不过现阶段还是有时间和效果差异的,渐渐的就不太行了。 不过袁屠就是杀不死,所以审判官就算是被击溃无数次,也能靠着这个永动的神力催化器获得无数次的重生,简直就是无休无止的副本。 然后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鬼眸也不行了,开始懒懒散散的落到地上休息,大喘气都不背着人。 “哎呀妈呀!脑瓜子嗡嗡的,这家伙还真是贱骨头,怎么都弄不死!” “这真的是最后的活神仙吗?分明就是炼不化的齐天大圣!比当年的猴孙还要难搞……累死我啦”。 “公子还要我们打多久啊,我不行了快……干嘛不现在就收了他倒省事了!” “哎哎,又来啦!快干他——!” 噼里啪啦一阵乱打,又打趴下了。 这俩货真难杀,不知道留着有什么用。 “公子和主人他们自有安排,我们就混个快活日子而已!要不是公子收留我们,哪里有这么有意思的活干啊……” “也对,而且还很有意义啊!活着的时候我们这样的人是想都不敢想”。 “嘘!有人来?快走,公子说有人来就跑!” “走喽!” 嗖——嗖嗖……! …… 指尖勾勒着挣扎的伤痕,抠在地上满是血迹斑斑,意识间边溃散边感知。 哒哒哒。 真的有人来了。 杀戮一秒结束后,小区的环境又开始剧变般的重现在眼前,只不过趴在地上还看不清情况。 紧接着一个黑影就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步伐慵懒而随意,感觉就是出来半夜觅食的饥饿馋嘴鬼。 看黑影,好像这人手里还在把玩着什么东西,长长的…… “啊——!” “嚯!什么东西?哎……是个人?不对,是两个……哦,死人了!” “好像还有点气啊……” 男人弯下腰看了看,这才想起来把脚抬起来。 这人应该不是故意的,踩到手就不计较了,但是……你发现踩到人了还又碾了几下是几个意思?! 这人起先还是挺恐慌的,但是接下来,他掏出了手机而后一顿咔嚓咔嚓拍照……就很不让人觉得讨厌了。 “又死人了,我这手机内存都快满了呀……哼哼”。 这是什么死动静! 遇到变态了??! 可是光有意识醒着,这个世界的身体动不了便也就只能被拖着双脚,然后走向未知的死亡平台。 “哼~哼哼~~” 大个子的被拖在地上,小个子的扛在肩头,走起来还是轻轻松松的也在哼着小曲。 嘴里叼着一根笔,笔头沾着新鲜的血液还在滴落,拖着的肉体又将血迹抹擦掉,渐渐的看不出任何痕迹。 沉重的黑影走远了,草丛里才小声的喵喵叫起来,然后一晃神就又不见了。 只有地上一个遗落的八卦图,在见证黎明的降临。 第11章 狐狸道士,跑了 啪嗒一声,很悠长。 好像是什么东西被很费劲的推开了,眯开眼睛看看,哦…… 原来是一道地下室的大铁门,上面还是锈迹斑斑的,爬满了绿油油的苔藓。 抬起头仔细观察四周,果然是凶杀犯罪的最佳场所,光秃秃的墙壁上都是带钩和长满獠牙的工具。 以及一些像是做法事才会用到的符纸,和摆设得很阴森恐怖的供台,上面供奉着一个面容狰狞的狐面泥像。 刚从门缝里走出来的,也是个身材高挑的男人,之前既然能扛动两个人,估计力气是挺大的。 杀人抛尸之类的,应该也是得心应手的轻松吧……? “怎么才醒?我都等好久了”。 “……” “别不说话啊兄弟,马上都是坦诚相见的交情了,害怕什么对吧?” 男人穿着道袍风格的服饰,慢悠悠的走到墙边,随手拿起一把带着锈迹的剁肉刀,顺便用指尖抹了抹试试锋利程度。 “……” 袁屠脑门上糊着血,看起来暂时还是有点晕乎乎的,不知道脑子还能不能正常运转。 男人也不着急,应该是非要等到袁屠完全清醒了才动手,可能只有这样才足够刺激。 便又走到供台前,掐了一根供香点燃后,插在了盛满糟泥的炉子里。 因为环境的幽然,这根香燃起来的火光都是暗幽幽的,将狐面泥像照得更加诡异起来,笑眯眯的要活过来似的。 “不疼的,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保证留你们一个全尸,怎么样?” 见袁屠异常的安静,男人也是不急不慢的开始唠叨起来,语气很温润谦和,却含着一丝很明显的戏谑之色在其中调侃。 你们…… 袁屠突然想起来,这才着急的四处张望,然后咬着牙问道,“和我一起的那个小孩子呢!?你……动我可以,别碰他”。 男人见袁屠有了激动的情绪,他也终于得逞的笑了笑,安慰道,“这又逞什么英雄气概?人最后都是要顾自己的,你可别告诉我你是什么例外,不许扫我的兴致”。 袁屠这个死不了的身体,如今也是被戳满了洞,估计催化的功能都已经耗尽了…… 这可怎么办呢。 袁屠现在也不敢呆呆傻傻,知道自己死不了,但是黑白无常那个堕神的身躯可就不好说了。 “别乱动,你不会想看见那个孩子变成一堆肉块的”。 男人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支毛笔,然后就开始瞄着袁屠的身体一笔一笔的勾勒,似乎是要把他的器官都标好顺序。 “避开主动脉还有心脏,以及脊髓……哦对了,还有一些主要的筋络,差点忘了就不完美了”。 湿漉漉的毛尖在身上划过,红色的颜料带着铁锈味将意识击溃,男人身上看不清的符文更是鬼鬼祟祟的在眼前飘忽。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拿着毛笔在黑暗中盯着袁屠,袁屠就已经开始莫名的哆嗦起来。 心慌意乱之下,袁屠迷糊的眼神突然定格在方寸之外的狐面泥像上,脑海里的实验报告突然开始翻阅起来,然后停在了一个狐里狐气的面容身上。 “……唔!” 然后咽喉里涌动着一股暖流,越看符文越觉得头晕,然后一松口——一泻千里的吐了出来。 还吐在了男人的衣服上,有点恐慌加尴尬。 “……好了好了,把气血淤塞吐出来就好了,咦……好恶心”。 …… 松开铁链子,一盆水泼上来,那股奇怪的味道就从通风口飘出去了。 袁屠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立刻就躲得远远的,背靠着大铁门想要跑出去。 男人见状也不阻拦,只是继续拿水管冲洗着地上的呕吐物,还嫌弃的喷了好几瓶除臭剂。 昏暗的灯光下正干活呢,男人见袁屠还在偷摸的,明目张胆的企图打开大门。 就懒洋洋的说道,“开关和灯的开关在一起,都帮我打开吧,愣着干嘛?还没被我吓够?快点”。 袁屠精疲力尽的还是打不开门,然后被男人一喊就被吓了一跳。 “……!” 这老半天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现在也只能拖着身体去打开开关。 要杀还不杀,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那袁屠现在是该跑还是不该跑啊,神神叨叨的两个人,估计都被这里面的阴气给熏傻了。 跑都跑不动。 两个按钮都按下去后,果然大铁门就自动打开了,而头顶耀眼的光芒也照射了下来。 因此袁屠也看清了这地窖里的环境,被冲干净的灰色地面上站着一个金色的身影,还有一双看上去金丝忧媚的眼眸十分惹人心烦意乱。 这一眼,袁屠就再也跑不动了,呆呆的看着然后说道,“吴释……!” 男人原本捏着鼻子正在嫌弃的干活,听见这一声也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将金色的瞳眸正视着袁屠。 “你认识我……难道你是警察?坏了!” 扔下这句话还有酷酷冒水的水管,吴释就直接推开袁屠旁边的大门,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这几秒袁屠也就眨了眨眼睛,然后再回过神来看向铁门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黑黢黢的长廊里已经瞧不见那个狐狸尾巴了。 扔下这一堆直接跑了不说,慌慌张张还能这么怂且有条理的家伙,肯定是个惯犯吧。 只是袁屠打开所有的灯,巡逻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实际的杀人痕迹,倒都是一些花花绿绿的逼真作法玩具,原来—— 就是个偷摸做法事的道士? 袁屠在这地下空间里,也很顺利的就找到了八卦他们,两人也都被吴释这家伙治好了内伤。 虽然是封建迷信的招数,可这明明是治病救人的好事,吴释怎么一说到警察就直接跑了呢? 可能是之前因为这些事,吃过不少亏,所以就产生应激反应了吧。 也怪袁屠太直接,要是不喊出他的名字可能就能逮到他了,小白也觉得很可惜。 叹着气说道,“真倒霉,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绝迹神体,居然还让他给跑了,袁屠你当初到底是怎么设置的这个吴释,这么猴精?” 袁屠拍拍自己的脑袋,想了想,然后有些苦恼的说道,“我好像把狐狸的生物本能,还有人性之中一些比较狐媚的特点都加给他了,所以……他狡猾点也是正常的”。 小黑突然冒出来,跺了跺脚,“这下可难搞喽,都是对我们的报应啊!尤其是你袁屠!” “怎么又怪我,他们都是自主发展的个性,我就只是稍微设定了一下前期预设,而已……” “那你之前在幻梦里当反派boss的时候,怎么就没点意识把他们往弱智的方向拉一拉呢?要不然我们也就不必这么麻烦了”。 当初——就是照着完美的想法制造的,怎么会想到现在会是这样呢? 说得对,都是报应。 …… 这个地下室应该只有一个进出口,要是有备用通道,吴释也就从隐蔽通道跑走了,干嘛非要从袁屠面前飞过去呢。 除非吴释只是想要临跑走前,耍个帅? 他一向这么无聊,或者是又想着搞什么没被袁屠发现的鬼点子,也未可知吧。 这都要走了,那这密室……还要不要给吴释留着呢? 袁屠看着自己弄脏的地面,便想着起码是要打扫干净的,只是这流到地下的水该怎么排空到外面呢。 刚拿起水管,小白就警惕的听见了类似泵水机发出的细微声响,就是从头顶上方的地面引流下来的。 吴释到底在这几年里搞了什么勾当,居然连泵水机都能…… 那估计之前佛祖察觉到的那股神力波爆炸,应该也是吴释弄出来的。 小白想到这就有点头疼,扒着自己心爱的纱帽捂住眉头,说道,“要真的是吴释弄出来的就好了,可是这里还出现了之前干翻我们俩的斗篷恶鬼,会不会神力波动是从他身上来的啊?那我们不是完蛋了吗……” 袁屠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淤青,还有鬼眸之前撕咬过的红肿疤痕,不确定的说,“我们现在太弱了,对于世界现在的局势也不清楚,还是要靠自己的腿去跑一跑的,先往前看吧”。 小白撇撇嘴,嘟囔着,“说了和没说一样……唉算了,就没看过我们这么窝囊的救世主,还往前看,前面哪里还有人啊”。 袁屠笑了笑,憨憨傻傻的样子。 走出密室,袁屠最后还是决定先留着它,既然吴释这狐狸还没有伤人的准确证据,那就先预备着这个窝点以便将来抓他还可能方便点。 谁知道吴释还会不会回来呢,狡兔三窟难捉摸,更何况他这个富有人性复杂的老狐狸了,真心难对付。 天空蒙蒙亮,乌云丝丝缕缕的落下来,粘在衣服和皮肤上都是凉津津的。 感觉天色,刚刚被风幽吹散了,现在处于黎明降临前最后的那点温润。 走的时候是黎明,现在为何还是,太阳哪里去了? 哦。 原来从那天晚上到现在,已经过去一整天了吗,时间运动的还真快。 到了小区的主干道上,人们依旧是来来往往忙着自己的生活,昨晚的惨烈终究属于黑暗,不该和民生底线扯上关系。 只是现在太阳总是高不高低不低的,感觉和没睡醒一样,这就很难不让袁屠怀疑是不是又出什么岔子了。 快走几步,打算赶紧骑上小电驴去佛祖的寺庙问一问,刚走出几步就被几声欢呼声叫停了脚。 “好可爱的小花猫,脖子上没有项圈,是不是流浪猫啊?” “我昨天早起就看见它了,现在还在这,估计是走丢了等主人来接吧?” “应该是,你看这猫爪子下面还握着一个耳机,看起来挺新的,应该就是它主人的”。 “长得好可爱,挺大只啊,肯定平时吃的不少吧……这爪子”。 袁屠远远地看过去,只看见一团橘色的毛球,已经快被各位老板们给撸秃噜皮了。 “花花!” …… 花花听见袁屠喊它名字,就立刻突围跑了过来,一跃而上趴在了小白的肩头。 随后对面赶早班的大家,也赶紧快走几步把这快乐度过的几分钟给找补回来,继续向前去生活。 小白则顺手拿下小猫爪子里的耳机,对着微微弱的阳光观察了起来,“这耳机,是不是就是披斗篷的家伙戴着的那个,看外形还是很像的”。 袁屠摸了摸花花的脑袋,然后弯下腰也说道,“是有点像,可能是那人掉下来的,带回去看看能不能破解”。 小白斜眼瞧了瞧袁屠肩上的铁疙瘩,问道,“这家伙都睡死过去了,你确定要找它?” “当然不是,我怎么说曾经也是个科学家,只要有工具这些基本的机械知识还是略微可以破解的,交给我好了”,袁屠抱过小猫,颇为自信的说道。 “好吧这方面我还是信你,这小猫还挺厉害,知道要兵分两路,但居然连救我们都不救!好歹搬个警察叔叔也行啊,万一真的遇到坏人了……” 小白指着花花的鼻子,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 结果当然就是挨了一爪子,然后灰溜溜的走出了小区,可乖了一下子。 等他们走后,那间密室静悄悄的,只从某个犄角旮旯的角落里又打开了一扇门。 露出来一条狐狸尾巴,还是金灿灿的。 …… 在寂静且偏远的寺庙里,破烂旧的木桌上摆满了各种样式的先进电子设备,都堆满了朝着袁屠一个人工作。 “……” 噼里啪啦的一阵敲键盘声后,屏幕前满是工作狂在第一线沸腾的激烈感,就是除了主控手其他人都看得迷迷糊糊的。 佛祖盘着自己手里的佛珠假装气定神闲,而许久未见到的胖胖的财神爷则是一头雾水的盯着看,和旁边打理脏兮兮烤炉的太上老君一起充当起了左右护法,一刻也不敢离开。 这可能是最近几年来,最具有性价比的生机了,如果能借此破除枷锁在这几位神仙身上的封印,那肯定是最好不过的! 只要没再有什么大问题,神界的重建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哪里还需要那些小神仙来帮忙呢。 就连袁屠这个活神仙,都可以直接下岗走人了,到什么时候就该滚哪里滚哪里,一个小神仙也敢和佛祖级别的称朋道友? 别傻了。 不过幸好铁疙瘩的母星实力降维压迫银河系,地球神明的这点小能耐,还是太自不量力了一点。 只不过这个道理,就只有袁屠和两只鬼比较懂,而且他们也还是迷迷糊糊的找不着北。 所以眼前的这点希望,还是别太有什么期待,宇宙可不想这么早就让你们好过。 滴答滴答几声后,果然还是破解不了这耳机其中的加密锁,袁屠毕竟不是专业的,只能抓耳挠腮的笑了笑。 “还是不太行,大家有没有比较懂电脑机密设置之类的?在人间几年应该也见多识广的……” 财神爷理了理自己的胡子,咳嗽了几声,“额这个嘛……还真不懂这些”。 财神爷是自身活动范围比较大的,可能是当神的时候信奉者多,所以对自己的限制稍微松一点。 不过这几年财神爷都是闯在商界,这个圈子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对于信息的拿捏还是有很大空间可操控的。 主打高端局的大佬,应该没太有时间琢磨这些,因为神力溃散没有了天降福祉,这商圈也是走得十分艰难,能达到现在的地步已经是不容易了。 财神爷是这样,那另外的神明也都差不多,被压回人形后时间太紧张,没时间琢磨太过于技术性的东西。 不过好在袁屠的到来,有了点转机出现。 佛祖便把佛珠戴在手腕上,有些费劲的起身,然后拍了拍袁屠的肩膀。 “小袁啊,你是科技专业者,学习攻破这些应该比我们这些老古董更有胜算,毕竟这些东西绝对不能外传,所以不可找外人,只有你自己努力了!” 袁屠应允一声,然后又把乱糟糟的鸡窝头埋到了电脑堆里,开始新一轮的技术攻破。 小黑和小白是整天交换着出来透气,有时候和花花要么是和谐共生,要不就是鸡飞狗跳的乱糟糟一片打闹。 然后这寺庙里也就不安生了,袁屠只能抱着一台电脑,试着走出这里去图书馆或者书店看看,有没有关于这类知识的书籍可以参考。 网上的东西众说纷纭,还是书本里的东西比较实在,而且……网上的书多半也是要钱的,袁屠这个冤大头也没有闲钱可以乱花。 想借是不好借的,财神爷最近神力膨胀不安定,已经在股市里面生生死死好几回了,头发都快秃了。 别人…… 佛祖为了给袁屠他们疗伤,也是已经化作石像,暂时休眠去了。 太上老君嘛……放心不下各处地方的来来往往,又跑回去看炉子去了,可能是大圣当初砸炉子的时候留下的阴影吧。 唉……去哪呢,去哪里呢。 哦对,去图书馆,袁屠熬了几天夜脑子都糊在一起了,拍了拍然后继续用。 一抬脚,就从寺庙门框里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不知往哪里去了。 第12章 狐算命,知祟命 “攻击防火墙……以此来找到电脑保密系统的漏洞”。 “投放病毒或者是细菌代码,达到扰乱稳定性的功效……” “……还有直接偷密码?这个就——” 旁边人往远处挪了挪,然后撇撇嘴小声说道,“死变态……!” “……好吧~_~”。 袁屠在图书馆里泡了大半天,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书阁都快要翻遍了,还不能随便的用电脑查找。 因为这里的电脑系统有记忆功能,万一哪天有心人来故意找茬,被抓住把柄不说…… 还可能直接被安个嫌疑犯的罪名,从而牢底坐穿。 不过也先不说以后了,就说现在的情形,袁屠一边翻找一边念念有词的读出口,这些敏感的字眼想不被别人怀疑都难。 特别是偷密码这样的词,很容易被怀疑成盗贼,或者是偷窥别人的死变态。 而且袁屠因为熬了夜还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如此一来,他很快就被店员以蹩脚理由赶了出去。 无奈啊,形象管理这一块,袁屠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在意过,现在即使是变得年轻了很多也还是没有这样的意识。 抱着电脑走在街上,袁屠摸摸自己已经有些扎手的胡子,步伐越来越沉重,最后还叹了口气才较为快速的走起来。 耳机已经被拆卸完了,什么有用的没用的都已经仔细查过了,只有最核心的芯片还是无法破解,这不是正好堵住嗓子眼的烂事嘛! 一路慢慢顺风而来,最后还是被掐住脖子,还能再倒霉一点吗真的是? “莫急莫燥~” “神来之笔有若仙气恒通,待来事无害,金身舍利可保圈子时,一切……” “一切都咋样?咋样啊……!道长您别总是说话说一半就卡壳啊!” “顾客……哦不,是面善的天选之人!您别急嘛……” 袁屠走过一座桥,就看见人行道上坐着一个道士模样的老汉,在神神叨叨的糊弄着什么。 这年头怎么还有人信这些东西? 神明都塌房了,还有什么还指望的外物家伙事。 袁屠自己这个神仙都快要穷死了,还有什么福祉借给众人使用,有这功夫还是做点实事比较好。 这老汉看起来就是贼眉鼠眼的,就没人会怀疑他骗人很有一套吗? 不知道,反正求法问道的顾客看上去是挺好骗的,着急忙慌的拉扯老道士的包浆袖子,别提有多着急有多相信了。 …… 看见这等行骗之事,放在以前袁屠肯定是装作看不见直接走过,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嘛。 都是讨生活的,干嘛为难死自己对吧。 那现在袁屠一身轻松两袖清风的,都一无所有了还怕什么,何况还有点人能为自己兜底呢。 于是袁屠就抱着第一次试一试的心态,就往桥边走了过去,抬起手还没碰到那位天定之人的肩膀时,那老道士就突然一惊,然后…… 提起自己的一兜子符纸和炉子道具就跑了! 跑得比较慌乱,就不注意的露出来一点破绽,一条狐狸尾巴似的腰间装饰品在袁屠眼前晃了晃,想不看见都难啊。 袁屠立刻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叫道,“吴释你别跑!等等,我没有恶……哎,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有……” “喂!道长你还没说我的天命是什么呢?道长……!” 那老货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跑着喊道,“脚踏实地就行了,你求谁都没用!什么年代了还听道士鬼扯……我自己都不信自己!拜拜喽……” “什么!?你们……不会是一伙的吧,这……” 求道之人远看着两人越追越远,也就只当上当受骗一次,拍拍坐脏了的屁股就走了。 好在这里不算是闹市区,车辆人群都比较少,所以两人的追逐战也就挺轻松,就是一前一后的总也撵不上。 前面的人时不时还会丢下来一些干扰物,像是什么假橡胶人皮啊,还有一兜子火炉还有撒满天的符纸之类的,跟闯关似的一重接着一重。 砸在袁屠身上倒是不疼,就是可能要给环卫工人还有消防人员添点麻烦了,这一路跑过来真是稀碎稀碎的。 最后两人也都是懒懒散散的,强撑着跑了几公里也都累得够呛,扶着墙边走都快走不动了。 扔完一切能扔的东西,吴释的样貌也就彻底显露了出来,还是穿着一身金灿灿的道袍,一双狐媚眼看起来很不正经的感觉。 然后干脆连墙根都扶不住,然后一下瘫坐在墙角,面对着袁屠开始埋怨。 气喘吁吁的说道,“你说你……这愣头青,你就非要逮到我才算完吗?看你年纪也和我差不多,干嘛这么拼命抓贼,赚来的功绩还不都是那些警局蛀虫的囊中物?真笨……” 说实话,话糙理不糙。 袁屠见吴释不再跑了,就也扶墙弯起腰来略歇一歇,解释道,“我……我不是警察,真的不是,你看我乱头乱脑的哪里像是警察”。 吴释略微震惊着说道,“你不是警察?那你拼了命追我干什么,打抱不平?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为了方便交谈也是好防止吴释再逃跑,袁屠便悄摸的往近处凑了凑,指了指自己的憨笑脸。 说道,“道长你不会忘了我吧?几天前我们才见过的,就在你的密室……” “咳咳……咳!什么密室,别瞎说话啊!我们从来没见过……对,从来没见过,你肯定认错人了”。 吴释装模作样的咳嗽一阵,然后心虚的理了理自己的道袍,然后沿着墙边站起了起来。 随后便警惕,且十分好奇的打量起袁屠来,“别说,就你这身子恢复得还挺好呢……哎,你这电脑看起来挺值钱的,刚才那么狂跑怎么都没甩出去啊?” 见吴释有放下警惕的前兆,袁屠便热情的把电脑平了平,隔着一段距离拿在了吴释面前。 说道,“盗版而已不值钱,就是内置的配置还不错,你很懂电脑这些吗?” 吴释侧头看了看,脚底下却在袁屠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往远处溜走了一点。 随后摇摇头,“除了玄学弄鬼之类的我都不太懂,不过……这电脑屏幕上的符文倒是很别致呢”。 “符文?哪里有什么符文字号?” “你把这两个单独的拼一起看看……” “拼起来?” 袁屠半信半疑的把电脑敲了敲,让两个字符连接在了一起,然后上下颠倒了一下,看起来真的有点像是字形的外貌。 “什么字啊这是?” …… 夜晚将至,不知这虚海市内部的无数罪恶,会不会因为黑夜之神的降临而稍加收敛呢? 难说啊难说,反正夜幕下反射出来的各个人的倒影应该都是知道的,世界无解。 唯有以身相祭,破天难(南?) 吴释一直打量着袁屠,这个人看起来呆呆傻傻的,而且他身上看不透的东西还是很多的,老狐狸都闻不出味道来。 见袁屠摆弄了半天还是没找对方向,于是吴释就打了打响指,然后整整衣领还笑得很邪魅。 说道,“小钱五十,保准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怎么样?” 袁屠无情的拆穿他的谎言,抱着电脑一副警觉的样子,“你刚才还骗人家呢,现在转过头又来编排我玩,你是不是真的记性不太好啊?” 其实吴释到底记性好不好的,袁屠这个神体的缔造者现在也真的不好掌握。 毕竟他们都散落到世界各地许多年了,袁屠脑子里记忆的那些设定,就只能当参考看一看而已。 虽然铁疙瘩里面应该记忆着完整的信息,只是它现在还在沉睡中,此时此刻也是断断派不上什么用处了。 “……嗯”。 抱着电脑的袁屠即使嘴上说着不相信,但其中一只手已经在裤兜里摸零钱了,几秒钟后几张零零碎碎的纸币就递到了吴释面前。 吴释咬着牙撇撇嘴,有些怀疑的盯着袁屠看,“你怎么比我这个江湖骗子还穷啊?看你电脑配置不错还以为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呢,罢了罢了,就当行好事了”。 袁屠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傻笑着摸了摸头也就没说话。 其实吴释就是想摆弄一下电脑而已,接过电脑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狐狸尾巴是根本压不住的欢愉乱窜。 “还挺轻的,你这文件都封存了啊……是怕我会出去乱兜售你的秘密吗?放心,我这江湖骗子的话没谁会信的,而且这看机密又是另外的价格,我还是有点职业操守在身的!” “……” 袁屠就笑笑,看吴释就和看自己从小养大的小朋友一样,一看就一晃神然后再不知道想什么了。 也算是宇宙扭曲法则独一无二的狗血剧情,现在自己亲手创造的“孩子”,居然要以完全的陌生人状态来和自己认识。 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宿命无常。 说话间,袁屠已经不知不觉且半真半假的靠近了吴释,最近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还是在休眠舱的时候。 吴释的面容还是很容易让人一眼误会,多数人第一次见他,肯定会有点刻板印象觉得他一定是什么狡猾的流氓狐狸之类的。 但在袁屠面前,他们就和自己亲手养大的小稻苗一样,只希望永远都会是顺遂而不是悲剧加身直到陨灭。 可是当初,袁屠也是元凶之一,不管是不是自愿的都是不可变的凶手。 凶手变朋友……想想都觉得可怕,袁屠又怎么能不觉得愧疚。 希望神界的重建,能让所有人都有一个善终的结果,不会再是什么虚假的神圣阶级斗争。 脚踏实地为什么总是如此被人瞧不起,这是袁屠一生悲剧的难题,四十岁是这样,如今二十多岁还是这样吧…… “你干嘛蹲下来?吴释……” “嘘,别打扰我”。 吴释突然拉着袁屠靠着墙角蹲下来,然后拿着毛笔在地上写写画画,像是要把电脑上的字符给重新构造起来。 在电脑上终究看的不真切,写在地面上,沾着沙子和泥土的笔墨依旧焕发着千年来的生机与魅力,很快就展现出了这个字符最佳的韵律。 “影——?” “你终于看出来了?难得啊,也不枉费我花了这么多时间,才把它转换成你能看得懂的样子”。 吴释拍拍手上的土,把电脑递回给了袁屠,然后默默地摘起了毛笔尖上的沙砾。 袁屠则抱着电脑,把得知的一些信息写进自己设置的加密文件里,继续问道,“这个影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袁屠皱着眉,深思着有关“影”字的一切可能,然后默默地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感觉不太好。 而吴释直接甩了甩袖子准备走人,说道,“这是你的秘密我怎么能知道呢?反正横竖与我无关,反正你记得只在今天今时今刻见过我,其他的都是不存在的就行了!” 袁屠抬眸看向暮色苍茫之下,吴释已经转过身走了几步。 袁屠便大声说道,“那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叫什么吗?也许以后还会再见呢……” 一定会的,因为悲剧的收场是需要每一个人都到齐的,谁都跑不掉。 袁屠站在光束的最后角落下,其余地方都是黑黢黢的,只有他现在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光明代言词。 但吴释只是裹紧自己的道袍,背着身挥了挥手,“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是真的不想见到你了!这是送你的预设命法,记得牢记……” “不想见我……理解”。 理解,都理解的。 然后蓝津津的暮色将吴释金色的身影淹没,寒气从他的衣缝间袭来,吹打脸上感觉特别的刺骨和穿肉。 这寒风不屑一顾的扑来,只打得电脑的虚拟空间都开始微微颤抖,发出让铁疙瘩有些共鸣是波动来,连同着袁屠的肩膀一路往心脏而去。 “为什么好痛的感觉,是来自魔鬼的迟来心疼吧?呵,我真搞笑”。 …… 回到寺庙已经是深夜,里面的一切都很安静。 华夏的夜晚相对来说还是很安全的,当然这也只是表面的某些表演而已,大家都是在努力的让自己平凡不热血。 不然,这世界从来都不安生,特别是对于袁屠这样怨气比较大的中年人。 刚回到寺庙里,大家就很夸张的开始各种检查和询问,袁屠倒是很平静的直接略过众人的围堵,又坐回了属于自己的电脑堆里。 佛祖便挥挥手,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只有花花依旧跑到袁屠怀里,用自己的脑袋蹭走他的烦恼,然后就乖乖的看着他继续工作。 随着电脑文件夹的一个个打开,借着吴释的些许提醒,袁屠皱着眉突然问了财神爷一嘴。 说道,“财神爷你有没有专门转换语言的机器,类似外教语言设备的?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需要设备和时间破解”。 财神爷连忙点头,而后就跑出去打电话了。 其他人则颇为期待的看着袁屠,就像是在看救世主,各色眼神里好像都充斥着不一样的利欲熏心之感。 和那双金色瞳眸,终究是有些细微差别在的。 可能就像那句话,谁说狐狸只能被道士捉拿,而不能成为自己个性的道士呢? 这祟命之书,怕是也不好写了现在。 第13章 玩弄的揭秘时刻 当解密机器到位,花下几天几夜甚至于是半个多月的功夫,去试图研究对方的语言系统。 虽然磕磕绊绊,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有点进步的。 这一个小小的通讯耳机,居然也隐藏着这么多的加密警报器,现在最顶级的市面上都没有这样科技的发布,想必是人家花钱自己研制的专门器具吧。 有钱能使磨推鬼嘛,真的没什么好奇怪的。 既然如此,是不是也就可以把主要的注意力往那些隐藏的富豪身上放一放,说不定背后的那些“影子们”就都来源于对方呢。 那在这方面,财神爷这个商界大佬的伪装身份就可以派上用场了,好歹留心一些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家伙,很有可能就会是隐藏在背后的弑神者。 神界崩溃已是事实,那些原本被羁押在天牢地府里的鬼怪,也很有可能混在人类之列存活下来,那就保不准要…… 多杀几个来确保己方的事业安全发展了,这是可能就是神佛升天必经的杀戮之路,哪一个光鲜亮丽的背后不是堆山填海的罪恶滔天。 尽管主流的神智浪潮还是喜欢麻痹众人,心思也真的很邪恶,但是也确实能保住自己窝囊且憋屈的一生一世。 袁屠已经主动把自己电傻了很多,大概就是不想清醒的犯罪,骗骗自己一切都是正途罢了。 半月奋斗很快,比起几十年的辛酸被骗局,袁屠还是受得了的。 最后一重加密破解了,还是一堆看上去毫无关联的乱码,但借着吴释先前拼凑好的那一个,袁屠逐渐可以还原和解读它们的原本样貌以及含义。 其他人都凑了过来,一刻也不敢移开自己的眼睛,都紧张到冒汗的盯着那些扭曲在一起的奇怪符文。 “影……先机?” “先机处?什么东西……” “可能是那些人的组织名称吧,嘘,再往下看看”。 “……” 袁屠一直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脑,鼠标点着奇形怪状的符号,不断地尝试着拼凑出较为合理的排序。 一群神仙跟新手似的,趴在电脑前围成堆的观看,应该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个迷幻的虚海市,去大展宏图的让神界复苏了吧? 只能说,抱负挺大的。 “……感觉好傻,下面也没有多少可以拼凑的了,难不成就只有这一句?” “别说话了你,过来……哎,对了你是谁来着?” 财神爷挎着自己的文件包,然后拉着一直不得安静的小鬼到了一旁,刚想给他派点差事却张口就忘了叫什么。 很容易辨别的,吱哇乱叫的是小黑,比较安静和理智的是小白,就算和下意识的印象不太一样,应该也是挺好记忆的。 “小黑!我们俩有这么难分辨吗?” 财神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啤酒肚,然后敷衍的笑了笑,“可能在众人的认知里,会觉得白无常比较心思单纯,性子也会较为活泼一点,没想到原来你们两个是反着来的,当然就不太好记忆了,哈哈……” “您这是不是在高位待久了,所以对我们新的底层神仙有误解啊?哎呀不打紧不打紧,您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哦对,那个是这样”,财神爷打开公文包,翻了翻然后拿出来一把钥匙。 递给小黑后说道,“我和管家要留在这里警戒,家里还放着一个要紧的设备,原本想着应该会有用要带来的,结果走得急给忘了,别人靠不住,麻烦小兄弟你跑跑腿给拿过来吧,这是钥匙”。 “科技不是很发达了吗,您这怎么还在用钥匙啊,密码锁不好用吗?” 财神爷笑了笑说道,“拿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最安心嘛!快去快回,天亮了就不好给打工仔交代了,啊!” “好!好……马上回来”。 小黑有些不安的点点头,走出门,也不知道这股不安的感觉来自哪里。 …… 夜晚的虚海市飘着深秋才有的蜜香,暗处独独寻觅香,才知这其中还隐藏着一些稻谷的不合时宜。 从几天前开始就浑蒙蒙的天色,如今也是不可遏制的持续发展,就连夕阳的位置都快要被挤占完了。 以后说不定就没有夕阳,直接在白昼和黑夜之间架起一座桥来,将时间模糊了深浅来诈骗人类。 这交替的昼夜,其实本质上也是一种诈骗,骗人类可以掌握自己的灵魂走向,不被宇宙发现隐藏在这里的情感化奇迹。 可惜在黑白交替的光线之间,总有一两个漏网之鱼,逃往外太空引来灾祸。 望着天空雾蒙蒙的碎星辰,一向咋咋呼呼的小黑也是变得沉默不语,一路上走向别墅的脚都是格外沉重的。 小白则跳出来凑在耳边,将自己的一缕白发挂在小黑乌黑的眉眼之间,像逗猫似的左摇右摆的排解苦闷。 小黑把钥匙穿在一根手指上,哗啦哗啦的摆弄着,看见小白的一根呆毛耷拉下来就不耐烦的拨开了。 “毛病,你这呆毛是需要透气的吗?我这板板正正的黑发都被你给搅乱了!收回去,快点!” “看你无聊得很,这不是逗你开心嘛!” 小白左左右右的捉弄着,不是头发一根一绺的变白了,就是脸色突然煞白煞白的把过路的小猫都吓了一跳。 小黑憋着没好气的火,冷淡的哼了一声,“哼,你这谄媚活泼的样子真是够了,闲的皮疼是不是?” 小白反击道,“那你这愁眉苦脸的哭脸又是怎么回事?哦……原来你也会这么敏感啊”。 “废话,我们毕竟没有完全的褪去人性,多愁善感也是难免的,又不是断情绝爱的神,或者是什么理智和通感未开的魔兽……” “断情绝爱,未开化……不过看佛祖他们也不是完全的没有感情啊,可能只是先前在人间接受的思潮理念不对吧?” “谁知道人间到底是不是真的了解一切,有些事就只当个前世的笑话听听罢了,反正我们这些俗人……是理解不了的”。 小白通感上一只手,然后摸了摸胸前的八卦图,呢喃道,“俗人吗……也对”。 …… “……解开了”。 袁屠显得异常平静。 佛祖捻着佛珠,问道,“解开了?” 财神爷叫得最大声,几乎跳了起来,“解开了!” “家里炉子关没关火啊……好像关了吧,那个小黑鬼到家没有啊?好歹帮我看一看,别把房子点着了……” 大家都挺正常的。 而太上老君则还在咬着指甲,有些神神叨叨的念顾着家里长家里短的,是不是真的这几年演管家演上瘾了? 这么顾家的情况,连当初大闹天宫的特殊时候都比不上,看来是之前被贬下凡时摔伤脑子了吧。 一代天骄就此陨落,而且现在来看也没有什么可期待的回旋余地,这些都是自己惹的祸。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趁早点改了不就什么都好了吗……唉。 这一个个的都是神经兮兮的,就只有小猫还算正常,舔着自己的爪子就很满足。 “喵喵喵,喵呜~” 众人围在电脑前看最后的解密,只有袁屠最后站起来扭扭脖子,挤了出来。 然后抱着花花,沉默地给它喂了一根猫条。 袁屠也不发表自己的言论,就只是看着那些曾经的掌握者现在,在很渴求的追逐一件事情的真相,就…… 和当年的自己有点像。 突然有感而发的感叹一下,嘴角上扬的嘲讽弧度,也只敢在偏僻无人在意之地悄悄发泄一下,然表面上继续装犊子。 似笑非笑的神情挂在袁屠憨憨的脸上,不说什么违和不违和的,就是这浑身毛骨悚然的感觉实在是真切刺骨。 从心窝开始,一直顺着搏动的血管往下延展,将全身的毛孔几乎都要吓唬个遍,随后又将这样的感触移交给草地上的枯草,和天地接壤而共。 沿着寺庙的前路而行,很快既到达了大门口的视线之内,昏暗的夜月一闪而逝,照亮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 黑白交叉而展开的图画,将突然闯入其中的众人吓了一跳,都齐刷刷的转过头来看向门口。 袁屠把小猫往身后塞了塞,然后站起身来,鼓足勇气喊道,“小……小白小黑,你们这是什么造型?黑白条纹都穿身上了”。 小鬼没好气的搓了搓自己的脸,然后撇撇嘴走了进来,“我还斑马上身呢!废什么话……” 见小鬼平稳的走进来,也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异象,大家也都把目光收了回去,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努力去理解上面的是什么意思。 当然只有太上老君拉着小鬼问东问西,什么炉子关火,什么钥匙锁门要交还之类的…… 小鬼头都大了,但也甩不掉老人家的絮絮叨叨。 因为秘密都解开了,所以小黑拿来的设备也就没什么用处,根本没人再过问。 只有袁屠玩笑着和小鬼打声招呼,然后一起坐在角落里发呆。 咻~~~~ 还好还好。 还以为又出什么怪事了,没有最好,眼前这一件已经足够焦头烂额的了。 看了半天也没看懂,问袁屠是不是没有完全解完,他却很笃定的摇摇头说这就是所有破解出来的信息。 袁屠这几年浑浑噩噩不知道外面的多少事,所以让大家一起辨认辨认,可能还能较为快速的掌握破解虚海市封印的方法。 但想象永远比现实美好,谁看了都是一头雾水,因为上面就只有一句残不残全不全的话——影照万物而生,至死不丨。 佛祖翻了翻压在自己坐垫下藏着的宝藏经书,也没有找到这个“丨”字的特殊含义。 财神翻阅了网上的解答,却都连不起来当下的情形,怎么都感觉不太通。 这根本,就像是小说胡编出来的一句残话,到现实中哪里去找线索和希冀呢? 便摸着肚子念叨着,“就一个神乎其神的先机处,还有这句话,能看出来什么?难不成真的要在万卷书海里寻找一丝丝的可能答案!” 财神爷数钞票行,看书的话可能就有点不配位了,但这次可由不得谁推辞。 除非永世都返璞归真, 在此。 …… 寺庙里烧香拜佛的季节已经枯萎,现在聚着一两个疯疯傻傻的人,倒也平添了许多乐趣。 要是搁在几年前,到哪里估计都看不到佛祖那皱成麻花的眉毛,一卷一卷的段段清楚分明。 “这该如何是好呢?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我们这神仙哪还有存在的必要啊!” 佛祖大悲大悯,自然比古书里记载的要格外碎嘴子一点,这可能才是神佛的本来面貌。 所以还是不要太…… “滴滴嘟……不要太过于看重什么神啊佛的,都是凌驾在众生之上不干人事的罪人!” “谁在说话?!快出来,别逼我用钞票砸死你!” 佛祖依旧坐在自己的大垫子上,而旁边的财神爷已经快速警戒完毕,从公文包里拿出好几打钞票举起来环顾四周。 四下无人,但那阵滴滴嘟嘟的声响还是在骂街。 冷嘲热讽的说道,“恼羞成怒了这是吧?呦呦呦~~” “……!” 这死动静是真敢说,反正大家都是义愤填膺的想要把这家伙揪出来,除了袁屠比较僵硬的抱着自己的肩膀…… 那双鬼鬼祟祟的眼神,看起来就很值得怀疑。 袁屠嘴上好像还念念叨叨的说着什么,天黑看不太清楚,“机兄您行行好,别叫唤了……死的可是我啊!” 见状小黑立刻跳出来,跑到袁屠面前挤眉弄眼的想要表达什么,但是袁屠满脑门的问号就是没明白什么意思。 恨得小黑直接按住袁屠的肩膀,强行按压了几下,可能是想要强制关掉铁疙瘩的开关。 不管有没有开关,起码这一招稍微有点用,铁疙瘩骂完几句就心满意足似的闭上了嘴。 就是很不厚道的,把锅甩给了袁屠这个冤大头。 在众人瞩目的几秒结束后,袁屠耸了耸肩膀,然后尴尬地玩笑着, 说道,“胳膊酸酸了,不小心……触发了什么奇怪的软件,哈哈哈,抱歉抱歉,这肯定不是说大家的!我保证!” 财神爷走上前,半信半疑的提溜着袁屠,看了眼肩膀上挂着的小可爱后就放他下来了。 有些不客气的说道,“哼……有些玩笑开不得,记住了孩子”。 “知道了知道了,再也不会了!” 袁屠落地的时候腿都在抖,却还在强颜欢笑的朝佛祖摆摆手,佛祖倒是一直笑眯眯的没说什么。 应该问题不大吧。 大家都没什么头绪,便沉默不语起来,一时间谁都不敢弄出什么声响。 当然就只有趴在电脑旁擦灰的太上老君,咯吱咯吱的干着活,于是小黑便有些听不下去的走了过去。 说道,“老君您歇一歇吧,这电脑也不是非要今天擦干净不可……哎!小黑,这句话怎么这么眼熟呢?” 偶然间瞟了屏幕一眼,小白突然想起来什么,就立刻跳了出来。 接着又就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写着字的小器件。 离近一看,上面一行小小的不起眼的地方,果然就写着那句话! “财神爷你快过来!你看看这个是哪家公司生产的!算了,还是我走过去吧……!” 财神爷还站在袁屠面前,挂着一副凶巴巴的神态,冷眼瞟了小白一眼,然后小白就认怂了。 极速朝这边奔过来,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希望,恍惚间是从黑暗彼岸而来的。 冲破佛光的庇佑,迎接真切的深黑之瑟。 第14章 挖掘机,徐氏强 财神爷盯着上面的小字看了看,又有些失神的摸了摸自己的啤酒肚,然后猛的一拍。 说道,“这确实最近见过……对,我怎么差点忘了!这是虚海市一个有名企业公司的座右铭,叫什么徐氏集团的!我这就打电话联系一下……太好了!” 扔下小器件就跑了,财神爷虎背熊腰的身材也是跑出来极限运动员的素质,一颠一颠的肥肉都有些收不住的往四下乱飞。 袁屠拧着眉头,和八卦小鬼对视一眼后,便异口同声的说道,“徐氏……徐啸杰?” 心中不好的感觉,愈演愈烈。 还有,财神爷你这直截了当的去问,人家能愿意说出你想听的吗? 但愿别说错话打草惊蛇。 话音刚落,铁疙瘩又自作主张的活了过来,然后自说自话的把有关徐氏集团的信息都投影了出来。 卖弄着自己的可娃衣电子语音,说道,“徐氏集团近年来最大的金融集团公司,创始人徐啸杰,时年二十三岁……家里情况不明,素来与各大商界着名人士皆有摩擦,为人狡诈……” 佛祖一边听着介绍,一边捻着佛珠问道,“嗯,这些以自我为中心的商业家,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小袁,你这便携的小机器还是挺先进的,应该干什么都比较方便吧”。 袁屠心虚的咧咧嘴,“呃……” 小黑跳出来,急忙捂住铁疙瘩的前置摄像机,回头笑着回答道,“佛祖您高看了,就是个淘汰的小玩意,当个导航使用还勉强不错,哈哈哈”。 铁疙瘩在掌心里还在不停的叫嚣,叽里咕噜的骂着什么,“……放肆!无知的地球……呜呜!” 得到这个解答,显然佛祖慈悯的眼神中藏着一些怀疑,肯定是不大会相信的。 一颗一颗的捻着佛珠,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很刺耳,刺激着心跳不断地加快,再加快……! 佛祖应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旁边一直神神叨叨的太上老君突然发疯似的,直接跳起来抢过小黑手里的器件就开始哆嗦。 “这是,这是……!这是徐氏集团的东西?真的是徐氏集团的……啊啊拿远点拿远点!” 太上老君十指哆哆嗦嗦的,然后稍不留神就把小器件给甩了出去,随后便在袁屠的搀扶下无助倒在了地上。 佛祖便有些不耐烦的问道,“叶太文你无故发什么颠?老实点,这好歹也是在寺庙里!” 随着佛手遮天蔽日的往下一拍,佛光普照黑暗,然后太上老君便蔫了吧唧的抱着自己。 依旧是哆哆嗦嗦的指着小黑手里的小东西,张着嘴大声喘气,紧接着老君的捆仙绳就水灵灵的把他自己给捆上了。 好歹也是安静下来了。 …… “您这是干嘛呀?” 小白变出洁白的小手来,走过去准备解开绳子,太上老君却又疯疯癫癫的开始拼命摇头。 说道,“不要解开!不要!这是我的保命锁,保命锁……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无奈之下小白就退了回来,然后又被袁屠一把拉住了,凑在耳边小声说道,“你们听见佛祖刚才叫太上老君什么了吗?” 小白眨眨眼,然后又偷摸看了一眼闭目塞听的佛祖,小声说道,“叶太文啊,怎么了?” 见小白脑子里空空如也,小黑一下子钻出来半截,然后急切的问道,“叶太文不就是之前被扔进神体修炼的叶文吗?之前咱也不知道他成为堕神之前是太上老君啊!宇宙不是说他们都是自愿重铸身心的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然后袁屠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我那实验室其实只管神体的那几个人,至于被投入到系统里的其他人……我还真的没问过,宇宙说他们都是堕神里比较有改造机遇的,所以……” 小黑翻了翻白眼,恨得牙痒痒的说道,“所以你就一问三不知,天天就知道埋头干活是吧?和你一对真是倒霉透了!” 确实,和自己祸害过的人稀里糊涂的凑在了一起,不倒霉才怪呢。 只希望还能多瞒几天,还不至于被困在这里而死的太惨。 小白又看了眼旁边的两尊祖宗,没动静,然后敲开了铁疙瘩的电波屏蔽器。 又担心的问道,“不过我看老君他……好像并不记得自己被改造的事情,不过会不会是当时的机械设备都有点问题,那其他的那些人是不是有可能记得一些……” 小白说的话都把自己给吓得不轻,哆哆嗦嗦的还没说完,袁屠肩膀上的铁疙瘩又开始发作了。 滴滴嘟嘟的叫了起来,“难说哦~~要是没有一点问题,该多么无趣啊!” 孩童般的欢快笑声此刻在这里,就显得十分的毛骨悚然,让黑白无常都哆嗦着差点没站稳。 小黑搓着自己的胳膊,恨恨的瞪了铁疙瘩一眼,随后就看向袁屠的眉头,果然是微微皱在一起的。 “袁屠,那我们接下来……” 此时袁屠还是有点懵,但极致的理智下还是迫使他说几句话,来安慰安慰己方的这几个废柴。 抱着怀里软塌塌的小猫,心里空荡荡的,说话也是虚滑无力。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硬演糊涂虫也要演下去,不然眼下还能怎么办……反正也是还没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可提前担心的,安心啦!起码我们终于有点进展了不是?” 小黑看着手里的实物小器件,无奈叹了口气,便搓了搓脸走回老君身边。 当走向神的身边时,来自外太空的铁疙瘩又闪烁着自己的前置摄像头,然后默默地收起屏蔽器,观察起了眼前的一切。 …… “老君,原来你也是神界之前重新选拔上来的啊?我还以为你们上层神仙从来都不会换人呢,那你是什么时候接任的……” “……” 不管叶文也好,或者是叶太文、太上老君之类的,现在都只能是个名字而已。 其他的,别多问。 上层之上还是上层,谁能参透其中的复杂,那也都是骗自己的把戏罢了。 不管太上老君是不是记载里的那个,又或者是随意拉上来的替补羊,亦或者也是在装傻充愣的祈求自保,这些猜测…… 应该都在宇宙的算计之内,和佛陀相互交手的生机之间,从来都与棋子无关。 八卦小鬼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算是拼尽所有的想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疯疯傻傻的,对于什么特殊且莫名其妙的名字根本不知情,那就对了。 袁屠则撸着猫看戏,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尽量放轻松点,在佛眼无阻的面前卖弄自己三脚猫的演技。 “……” 现在也只能庆幸,佛祖和各路堕神的神力还未恢复,袁屠在他们面前还能靠着自己暂时有用的活神身份苟活一段时间。 佛眼看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袁屠从小受教育时也是想过的,但此刻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很不舒服的。 尤其是神明怀疑自己的时候,那双慈悲度魂落的眼睛,会是最蛊惑且伤害最大的杀伤性武器。 老君疯疯癫癫的不知记忆还在不在,反正只要看见佛祖的眼睛,就又来一轮新的激烈反应,小鬼根本都按不住他。 “您老实点,不至于……不就是家里关没关火的问题吗?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真的关上了!” 这时候也该有个人来救场了,这不,财神爷终于打完电话回来了。 随后佛祖慈爱的目光,总算是从袁屠的四周移开了。 只不过财神爷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胳膊夹着的公文包也是软塌塌的模样。 随后说道,“佛祖情况有点不妙,那家公司分部说是虚海市近年来收益不好,已经决定要搬迁到外地了”。 小鬼正锁着太上老君的脖子,听见这话也是惊叫起来,“搬迁到哪里?我们连虚海市都跑不出去,那这条线索不是又断了吗?” 袁屠开始试图接话,有可能是想要引导一下注意力,至少先别放在自己身上了。 “那个……虚海市内部的神仙应该不多,该找到的也都找到了,所以只能借着这条线索往外扩展扩展,毕竟这什么先机处的人也是有神力加身的……保不准……对吧?” 这么做,可能袁屠也是不想让吴释暴露,或者是太上老君万一有胡说什么引起怀疑。 归根结底,赶紧走出这个困圈是最要紧的。 要不然吴释到时候真被抓了,而铁疙瘩现在又不肯给点外挂使使,袁屠的那点要命的小秘密肯定足够他死上百回了。 不管什么窃听器的神秘人,又或者是暗藏于徐氏集团的勾当,都比不过现在,赶紧开辟新的线路来转移注意力重要! 财神爷走回佛祖坐台旁边,再次拿起手机翻了翻信息,说道,“什么这个那个的,不会说话就闭嘴!这徐氏集团根本连电话都不接,方才还是一个小公司的法人告诉我这个信息的,真是守财奴,一有风动就跑!” 嗯……其实守财奴这个称呼,应该形容你这个财神爷更贴切吧? 小黑是心直口快的,直接问候道,“财神爷您不是这几年混迹于商业巨圈里吗?怎么连一个小公司都不接您电话啊,您是不是得罪人了……还是问的太直接些……?” 触及敏感处,财神爷果然涨红了脸,用比起几天前愈发狠恶的眼神看了小鬼一眼。 “背着这么大的商业公司肯定不容易,哪天不可能得罪一两个贼人?再说了我的集团是为了神界的神圣重建,和他们那些利益熏心的凡夫俗子可不一样!” 小黑看似知错似的低下了头,实则正对着袁屠翻白眼呢,看得袁屠倒是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了。 臭小鬼……自己死还非要拉着别人一起。 于是袁屠便自告奋勇的起身,然后上前一步说道,“既然他们在网上躲着,那我们直接在他们搬走之前去一趟好了,总不能一直愁眉苦脸的不做点实事吧?” 佛祖原本眯着眼盯着自己的佛珠,随后便挺直腰板问道,“徐氏和那些恶鬼既然有所来往,这就说不好徐氏可能也收纳了一些堕神来充当武力队伍,你确定以自己的实力能全身而退的回来?我们付不起这个损失,那你……就去吧!” “啊——?” 众人惊呼一片。 花花则呜噜噜的低吼,似乎是看出了对方的不怀好意,心疼的为主人发怒。 既然同意,那你之前还废什么话,显得自己格外慈悲是吧,有病。 …… 话说就到了第二天天亮,一人,一双,一猫,一机器,就很仓促地上路了。 因为财神爷也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活动,所以之前他也是没法亲自去徐氏分部问个清楚,这下真的又是孤立无援的战斗了。 小黑坐在小电驴的前面,娃娃头被风吹的四仰八叉的飘着,然后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 骂道,“袁屠你这个死心眼,干嘛不要一辆稍微快一点的车!我的脑门都要被吹掉了!” 小黑骂完,小白也是冒出来发牢骚,“你说你明明不行,还非要往自己身上揽这个苦差事,这条线索断就断了嘛,大不了再找呗,就你多嘴!” 袁屠肩上站着小猫,也是喵喵一阵教训,而他只是苦逼的笑了笑。 解释道,“这不是没办法嘛,要是再在这里困上个一两年的,恐怕吴释那小子迟早要被抓到,抓到了能有什么好果子吃,肯定就是开肠破肚的被剥去神力了”。 小黑无所谓的嘀咕道,“所以呢?你是怕他这个先天神体被抓到,神仙们研究后会暴露我们?怎么可能,他们连电脑都不会使用,也从来都不相信外人,被抓到了顶多也就是开膛破肚嘛……何况吴释他那么鸡贼,能不能抓住都是问题呢”。 话是没错。 但小白还是能理解袁屠心思的,便补充道,“他呀,是不忍心再次伤害吴释这些人吧!之前研究的时候就存有愧疚,所以才愿意现在这样,宁愿为难自己去走一条更艰难的路,对不对?” 袁屠压着嘴角,笑了笑说道,“一部分吧,主要是做得坏事太多,能积点德就积点德吧”。 沿途的风景渐渐从手边划过,只留下昏暗之下的暗光无边,将远处的华丽建筑物映衬得金光灿灿。 再往前走,应该就要靠近市区中心了,也是离之前的实验基地越来越近。 心情多少有点波动。 可能是感知到了袁屠的心跳变化,铁疙瘩便碾了碾机械脚,目视前方着说道,“前面有神力类似波动产生,主要来自废弃实验基地的方向,有人在那里聚集”。 “聚集在实验基地?那里不是被财神爷派人给封起来了吗?怎么可能还进去人……难道是——!” 小鬼紧张的拍了拍袁屠的腿,小电驴的速度便飙升到了十几脉,朝着基地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肩膀上的小猫和铁疙瘩,摇摇晃晃的差点被吹下去,不过幸好离得不远很快就到了地方。 一到地方就烟尘四起的,挖掘机和推土机挺着好几台,风风火火的在拆解这早已破败不堪的荒地。 袁屠停好车子跑到施工地段,便很快引来了一群施工人员的注意,为首的工头挥挥手就要赶他们走。 “施工呢!嘿,小子你快带着小孩离开这里,这里烟尘太大了……快走!” 出于安全考虑,袁屠站在围线外就没再往里走,大声问道,“你们怎么突然要拆这里?这不是一片无人管理的荒地吗,你们……” 小鬼借着两人的视力优势,很快就在烟尘之中锁定了一个熟悉的名称——徐氏集团隶属施工队。 便拉着袁屠的胳膊,指着挖掘机上的名称说道,“快看,徐氏集团的!这家子肯定有问题!咳咳咳,不行了,先出去吧!” 袁屠还是一动不动,扭头盯着一个雾蒙蒙的身影出神,“那个人是……” “徐总!您怎么又亲自来了?” “你们都能来,我又不是什么腿脚不便的,有什么不能来的,学习学习嘛……哎,对面怎么还有两个人?” “俩疯子,非要往这里跑,还带着个孩子呢!” “哦,那是挺不负责任的,先停工过去看看,大家正好休息一下”。 这个有些玩闹的爽朗声音……是他。 第15章 被迫拆迁的神,庙 “这都快一天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死在哪里了……” “难说难说,死了挺好,不死也不错……对吧?” 这话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真的说了出来,这就足够了。 财神爷抱着自己的公文包,哀怨的蹲在角落里,看样子是不知因为什么而被佛祖训斥过了。 估计是因为嘴无遮拦的毛病,这几年的苟苟且且折磨得几乎所有人都有些精神恍惚,佛祖作为比较理智的领导者还是习惯了的。 当然了。 什么时候该说话,以及什么不该说,或者是什么都应该说,一时间还是要分清楚的。 不然就是找骂的。 神界重建的征途遥遥无期,自然要十分的谨慎,就算是对于表面上的自己人也不能放松警惕。 神佛庇佑? 屁,自身都难保了还管什么神佛的体面,千年的苟且安生可不能一朝被某些事给毁了。 所以说,你不懂神佛,能制造出来的假象自然是让大家可以相信的。 还是那句话,走几步算几步吧,别太有多少指望和压力。 神佛俱灭之际,就已经注定了你我的结局…… 轰隆隆隆——!! “什……什么声音?!炉子要炸了!炸了!” 佛祖亲自起身拉着老君,也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是按不住。 “冷静冷静——!” 佛祖嘴里的叶太文,也就是太上老君又开始大呼小叫起来,因为寺庙的门外确实是尘土飞扬的惨况。 “先别动,我出去看看……哎呀!” 财神爷护着自己的公文包,一路颠颠的小跑到门口,刚站住脚就被从上方塌下来的屋檐给砸了个正着。 幸好财神爷膀大腰圆的扛揍,屋檐砸下来没几秒就被弹了回去,顺势也把旁边还没倒下的墙壁给拽倒了。 轰隆隆一阵过去——几乎所有高于佛祖秃头的建筑物都倒了,只剩下那个大脑门在闪闪发光。 闪着光的时候,恰好和围困而来的几辆大挖掘机撞个正面,估计都被对方给晃到眼睛了。 睁都睁不开。 …… 财神爷胡乱扒拉着碎瓦片,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刨出来,然后就大骂道,“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拆佛祖所在的寺庙!是谁?唔咳咳……” 周围都是尘灰四起的,你张这么大的嘴骂人,不呛你呛谁,该。 等灰尘慢慢落下来,当前的局势也可以看得清楚些,神仙们现在算是瓮中之鳖。 被可怜兮兮的围堵在正中央,民众跟看猴似的从挖掘机里钻出来,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 “不是说这庙里没有人吗?这三个家伙要怎么说!” “还好还好,没伤到人应该”。 “之前那小子不是说不是人在里面吗,难道……他们三个不是人?” “难道是神佛显灵了?” “嗨呀,那小子疯疯癫癫的,你也信他的话,赶紧下去看看人怎么样了!” “快,谁打个120?” “先告诉徐总那边吧,他可以走途径送老人家去医院……” “知道了知道了,喂……!” 众人下了挖掘机一看,废墟里面早就不见了人的踪影,倒是还剩下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缩在拜佛的桌子下面。 “老人家您别怕啊,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这寺庙从来都是空着的,您在这干嘛呢?” “吓着了吧,我们送您去医院啊!” “来,您先出来”。 灰扑扑的叶太文还是缩在下面,怎么说都不肯出来,一直念叨着什么炉子炉子的。 “炉子?什么炉子,这寺庙都荒废好多年了,谁还供什么香炉?” “炉子炉子……炸了!” “汪汪汪——!” 众人一筹莫展的,突然从后方冲出来一个金灿灿的影子,趴在桌子下面就开始热情的打招呼。 于是叶太文就又往里面缩了缩,以免这大金毛的口水溅自己脸上,让自己的呼吸更添一重阻碍。 “飞飞别叫了,再吓着人家”。 “汪汪!” “……!” 听见这个声音,太上老君突然安静了下来,等大金毛屁颠屁颠的跑开后就慢慢钻出了头。 不知道是自带补光效果,还是什么奇怪的异能力设定,这人走过来的时候感觉天都亮了不少。 背对着刺眼的阳光,叶太文有些呆愣的一直盯着看,直到那张陌生的脸避开光束显现出来,才全身震抖了一下。 “……徐”。 披着一身毛茸茸的大衣,留着很娃娃气的少年头,略微有些泛红的橘色眼眸一闪一闪的。 低下身的时候笑了笑,炽热的阳光就愈加强烈。 年轻人微微挑挑眉,藏起眉梢的些许疑惑后,伸手便把老人拉了起来。 说道,“对的老人家,我是姓徐,徐啸杰,您先起来”。 见老人还是手抖眼神飘忽的,徐啸杰便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然后给老人披上。 “汪汪!汪——!” 徐啸杰撇撇嘴,对着汪汪叫的大金毛说道,“啧,你这狗毛大衣又不是只有一件,借人家穿穿怎么了?闭嘴,一边玩去”。 叶太文摸了摸毛茸茸的衣领,欲言又止,“狗毛……?” 徐啸杰很认真的点点头,回答道,“对,狗毛的,安全环保还不犯法,您放心穿,这只大肥狗天天掉毛,我还有好几件呢”。 “汪!呜呜呜——” …… 基地的药水池边,离施工的地方还很远,那边风风火火,而这边则三两成群的聚集着一些灰红色的小鸟。 它们时不时扑棱着翅膀,不断地逼近药水池边,而袁屠则孤零零的在那里接受审判。 至于黑白无常这个审判官,就被控制着锁在一旁的鸟窝里,臭烘烘的羽翼掉落在鼻尖,就是一阵很痒痒的骚动。 “什么破玩意,这鸟身上臭死了!袁屠我这实在是动不了,你赶紧想办法自己跑啊!” 那鸟窝里的味道估计很大,臭得小鬼的头发一直冒烟,在黑白色调间都来回折腾好几次了。 袁屠则盯着那些小灰鸟发呆,只有鸟喙戳到他的大脚趾了,才感觉到疼然后着急忙慌的往后撤一小步。 “……” 但也不好后撤太多,毕竟再往后就是一个往下的斜坡,而且池子里还溢满了有毒的药水。 风吹日晒的晾了这么久,谁知道毒性有没有变化,大概率下去就是个死! 虽然……袁屠是神仙,应该也没太有用。 那咕噜噜还在冒着泡,徐啸杰既然打算把他推下去,不加点料的话都说不过去了。 “废了废了……这下真的要还债了”。 回想起片刻前的场景,袁屠其实还是心存侥幸的。 毕竟从刚才来看,徐啸杰看上去和身边人打闹得很欢快,也许他的性子真的只是保存着设定中……那些比较阳光的一面呢? 结果当然是不可能,徐啸杰算是把袁屠当初设定的笑面虎形象学了个精通,这小子背着干活的工人就立刻换了张脸,马不停蹄的就要淹死袁屠和小鬼。 而且还是很明显的有备而来,他居然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得知了佛祖的藏身地,便兵分两路的去包抄了。 (有可能是因为窃听器的定位功能,谁让他们这么废,拿到手的机密都解不开) 做起事来一点都不带拖泥带水的,徐啸杰真的只是财神爷口中的小公司法人吗……怎么感觉财神被骗了呢? 回想起当初在实验梦境中当反派的时候,袁屠也是这样被围攻的状态,只是如今只把人换成了小鸟而已。 也是降维的打击了,可能是现在的袁屠已经不配用人来杀死,几只小鸟就足够弄死他了。 干得起劲的施工队,还有流着口水死死盯着自己的恶魔之鸟,两相对比下可能佛祖那边还要好一点,至少能留个全尸。 一步步的逼近,往后退了不知道多少步,便突然整个身子往后一仰。 “袁屠!” 扑通一声——! 意识开始溃散,仰头看去只见乌云破晓而来,将久违的阳光遮去大半,昏昏沉沉的。 只有苦涩又甘甜的毒水,不断地涌入自己的鼻腔口齿,脑海里也像是烧开水的炉子咕噜咕噜…… “……” 恍惚间,在后悔和无奈之间,袁屠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当初做实验的场景。 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回忆…… 那时候的神体塑造是从普通人开始的,他们都是被收养的遗弃小孩子,然后一点点在休眠仓里培养长大,继而开展后面的一系列试验。 说直白点,其实就和养小白鼠差不多,定期的饲养加检查身体状况。 偶尔有生病的或者是身体机能不好的,袁屠都是狠不下心来再次遗弃他们,便用成倍的时间精力来养护。 袁屠知道这些不值得歌颂,本来就是自己在控制着对方的人生,只是救助一两次……又怎能抵得上所有的罪恶呢? 说自己是被迫的…… 可能就是想为自己开脱,做了就是做了呗,没什么好解释的。 所以独自封闭在实验基地里的日子,袁屠总是沉默寡言的干着活,几乎从来不和别人交流,也难怪黑白无常并不了解他。 直到即将要抹掉孩子们的记忆,然后让他们再次成年成月的封闭在休眠仓里时,袁屠这天忽然被天生失明的一个女孩拉住了衣角。 其实本也没有什么好惊奇的,但是这些孩子们都是每天服用镇定性药物,很少能自主的做出反应,所以这次…… 袁屠积压了几十年的吐息,在那一瞬间忍不住的要爆发出来,急得直冒冷汗。 “……” 女孩甚至还迷糊的问了一句话,说道,“几年?” “……几个月就好,睡吧”。 然后就是开始正式的神体意识纠正,一切看上去都挺正常的,除了袁屠多说了的那一句话不太普通。 然后就是实验基地爆炸,功亏一篑。 …… 至于袁屠为什么会想起这个来,可能是因为现在自己的处境,直到现在袁屠还清晰的记得—— 当初自己是如何把那个盲眼女孩,泡进溢满毒水的池子里,眼看着她痛苦挣扎却袖手旁观。 所以说,真的是报应。 …… 随着毒水冲进血管,天来异象,丝丝缕缕的金光从乌云中冲了出来,洒在长满稻谷的大地上。 源自身心深处的神力喷涌而出,将虚海市锁笼的封闭掀了个底朝天,一时间全世界的晦暗处都为之颤抖。 灰色调的羽翼渐渐落满池子,似是无数的小舟在迷尘的大海上漂泊,随后便很快的沉底融为腐水。 远处的施工队还在干活,对于这边的异象丝毫不在意,因为这些终究与自身的生计无关。 他们只能知道,“鸟惊了而已”。 “干活干活……!” “干完回家吃饭了!加油!” …… 视线继续拉远,落在已成废墟的神佛庙里,一缕光落在徐啸杰的肩头上微微跳跃。 徐啸杰拉过太上老君的枯手,转身把老人交给随队而来的医师,便蹲下来捡起一根金灿灿的绳子。 指尖触及绳索的时候,还有些排斥的打了两个雷,徐啸杰皱了皱眉头,随后那满天的阳光便再次被吞噬,它立刻就老实了。 “捆仙绳嘛,能不能捆佛祖呢?” 绳子被捏在手心里,拼命地摇了摇头,然后就开始装死似的塌软下去,直不起来了。 “开玩笑的”,徐啸杰摇摇头,便抬眸看向那个空了的坐垫,原本该坐在上面的佛像没了踪影。 封印解除了,神仙们也该跑走偷生了。 “汪,汪汪!” 大金毛则从废墟里扒出来一堆机械碎片,应该全都是电猫的配件,这些都不值什么。 倒是那个已经被拆的七零八碎的耳机,很得徐啸杰的欢心,便从飞飞的嘴里拿了过来。 “拆的稀碎都没找到有用的信息,谁让你们谁都不信呢……跑就跑了,正合我意”。 徐啸杰把窃听器的散件,随手就揣进了帽衫的兜里,然后转过身去和惊魂未定的叶太文说话。 弯下腰谦和地说道,“老人家问你件事,会算账看炉子吗?” 太上老君通红的眼睛,依旧有些恍恍惚惚的左右摇摆着,很迷茫的反问道,“什么?” “请你做管家的意思,月薪高不高的全看个人,按劳拿薪,怎么样?跟我走吧”。 徐啸杰说着就伸出一只手来,而另一只已经把捆仙绳给揣进兜里了。 老君疯疯癫癫的哆嗦着,但还是握上徐啸杰的手,随之离开了这座神庙。 人走后又是一阵尘土飞扬,全都推平了,彻底铲除。 “收工,大家回家吃饭”。 “没有九九六的日子太好了,回家啦——!” “所以拜佛有什么用,还是要遇到讲良心的好人,凭自己的努力这才能活得滋润嘛!” “可是这些寺庙也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就这么推平了是不是不太好?” “咱们也没说文化不要传承,可现在饭都吃不上,真的有必要留着这么多的寺庙吗?还不如种种地养养人……” “也是,人才是最好的传承,那些归根结底也还是一堆占地方的东西”。 “千人有千言,管他们怎么说呢,回家喽!” “就是,咱们反正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是粗人一个而已”。 “回家啦……” 第16章 外面的世界……都一样 逃出来了。 出来了! 逃出来了…… 看向逃出来的囚笼,虚弱不堪的说道,“原来还是这样最美啊……” …… 时间过得很快,两三个月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也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寺庙真的被推平了,这里原本屹立起来的砖砖瓦瓦,现在都已经变成了种满稻谷和麦子的农田。 金灿灿和绿油油齐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自然的清香,看来真的是解除掉了封印,连鼻腔能接收到的范围都变广了不少。 田地里劳作的人们三三两两,牵着小狗逗着猫,偶尔空气好的时候还会有狐狸出现,全身金灿灿的像是稻神来游戏一番。 这两三个月虚海市的欢声笑语,都全面暴涨了不少,再也没有什么七七八八收费一大堆的破寺庙存在了。 种点小菜和粮食,还是自古以来最香的事。 近些年来越来越多的人,都愿意放弃所谓城市里值得的一切,回归自己生长的原生地去建设。 就算辛苦一点也没什么,反正这里因为徐家的建设完全解决了教育、医疗、住房,以及饮食和生产工位的需求。 类似这样的地皮还有很多,徐家治理的井井有条,几乎就是一个应有尽有的小国家。 而且老老实实的遵守这里的规定,根本也不会触犯华夏的法律法规,何乐而不为呢? 最关键的是,呆在这里心身健康,还不至于类似断子绝孙这么的惨。 大家都看透了,这一世过好就不错了,所以管他什么外界的不好声音。 就算徐家真的是作秀和另有目的,那也算是直接赌上自己的命了,因为在哪里都一样的龌龊…… 说真的,还不如先趁着现在享享福,以后死的时候还能不留什么遗憾。 烂糟的世界有什么好怕的,如今连三四岁的孩子都看得透透的,贱命一条就是干呗! 徐家也从来不回避这些声音,全集团上上下下几乎都受到了徐啸杰的影响,那真的是嬉皮笑脸的死不要脸。 拿着本民典和华夏法约就是死磕,你要是没点积蓄还真的会被他耗死,榨得干干净净的。 气人的是,你还真就是找不到任何把柄,好像徐啸杰会超能力一样,可以肆意的掩盖自己犯下的不好的小九九。 反正没犯法你能奈我们何,再说就算是犯了法,也不一定是谁把谁送进去呢。 连曾经被专家鼓吹保护起来的古寺庙,都被徐啸杰一台挖掘机就给铲平了,你还能找到什么来蛐蛐他呢? 哦,对,告他个非法拘禁。 “谁去告呢?” …… “徐总你来了,他情况还算稳定,就是还没有任何外界的干扰出现,应该……” “就是说,到现在也还没有神佛来营救他?这人还真是失败哈,没事死不了就行了”。 穿着实验服的工作人员站在巨大的玻璃罩外,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在汇报工作,定睛一看书面上好像写着—— 西游记? 还有什么封神演义。 以及聊斋志异之类的神话鬼魔书籍,这是? 也对哦,真实的神界似乎就是依照这些古典小说构造的,那些纸张上的人物也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那这样说的话,会不会写出这些小说的作者们,就曾经接任过神仙一职呢。 就比如吴崇恩这个人,会不会就是他曾经的神职任期到期了,进入银河地球内轮回的时候却没被消除记忆,所以…… 间接促成了后世人类的各路发展? 华夏大地上也是从远古以来就陆陆续续的,出现过类似吴崇恩这样对于神仙妖魔体系特别熟悉的人,原因嘛—— 那要么就是纯属基于前识的瞎扯,要么真的就是神界因为某些不知名的疏忽而泄露了天机,这才让人间有了很多的神魔之论。 也不是不可能,其实。 如果再猜测一下这背后的疏忽缘由…… 应该是有谁看不惯神界类似的一系列不公平体系,所以才打开了人魔神之间的认知通道,让一切有灵魂的生灵都拥有得道成仙的机会吧! 虽然这样很公开透明了,但也不可避免的会引发宇宙动荡,因为总有人会怨气冲天,也总有人会觉得理所应当。 想要真正的公平,还是免不了要流血的。 即使根本不存在于这个宇宙,但人类执拗的个性还是想试一试,哪怕是失败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弑神灭佛除魔天地间,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而且神魔们已经很弱了,人力完全就可以做到逆天改命,只要认知水平到了…… 没有想不到,完不成的。 所以当西游记之类的不再只是一本名着,而是一本通天达地的收割灵气跨阶级手册,这里面的诱惑该有多大都不用言说,看世界就知道了。 越是群魔乱舞的荒唐,就越是接近世界的真相,毕竟都是已经注定好的路线了。 …… 被抓(或者是被救)的这几个月,袁屠也是被天天注射什么奇奇怪怪的药剂,可能是为了他自身可以激发神力的极限额。 只要一扎针,袁屠体内那一丁点的本源神力就开始蒸发沸腾,咕噜咕噜的感觉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好残忍哦! 确实。 不过其实…… 徐啸杰也不是真的强行逼供之类的,真的是袁屠实在太弱了。 只是被泡在毒水里十秒钟,他就能一直昏迷到现在都不太清醒。 起先只是想着,他们到底也是神仙,应该不会太弱吧。 为了保险起见,徐啸杰才特意耍了点花招,给袁屠几个人注射了较多量的镇定剂,只是没想到他们也真是弱的离谱。 那个一直喊着炉子炉子的老人,也是很迅速的就接受了自己新管家的身份,几乎一点都没反抗的也就被徐啸杰骗回来了。 而袁屠和那个小鬼,也还好,趁着他们神力虚弱的时候围起来,困个几天几夜的不给饭吃也就妥了。 虽然很不道德,但是这些神仙当初在天上游手好闲的时候,人间百姓也没说什么呀。 怨气比鬼重,本就是人间常态,你们做神仙的居然不知道? 饿不死就完了呗,最后不是帮他们治好身上的旧伤了吗,一报还一报了吧! “呸!去你的一报还一报!那是他们游手好闲,我们自从当了神仙哪里得过一天的闲啊?” 小黑炸着毛,张牙舞爪的隔着桌子骂徐啸杰,对面倒是无所谓的撸着大金毛,一点都不带搭理他的。 “喂,和你说话呢!徐啸杰你怎么也变得这么恶心人的高高在上,以前你……唔!干嘛捂我嘴!” 袁屠罕见的很紧张的跳起来,笨手笨脚的封住小黑即将吐出来的一些实话,然后笑着哭着不知所措。 “……哈,哈哈,他饿晕了脑子有问题,没有以前,我们也从来都不认识!”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徐啸杰脸上明显就是疑惑,看猴似的扫了袁屠几眼。 便摸摸狗子,说道,“我当然不认识你们,你们是新上任的神仙,以前书籍上记载的肯定不会是你们……不过,对我来说认不认识都一样,你们的价值还能再榨点出来”。 “喵喵……喵!” 花花被袁屠抱在怀里,一直凶巴巴的冲着大金毛叫,要是抱不紧可能就直接干起来了。 大金毛倒是一直笑嘻嘻的,吐着舌头喘气,两个小眉毛一跳一跳的还挺开心的样子。 小白跳出来伸手摸了摸花花的脑袋,努力安慰着自己这一方,然后问道,“还榨油……都快被榨干了,还是之前不当家的你可爱点”。 徐啸杰还是一脸的疑惑,但然后也玩闹似的站起来,下达了接下来的计划安排。 “来人,把他们给我扔对面的湖里去,叫什么……对叫太平洋,记得扔得远远的才能把神威激发出来,咱们老百姓才有好日子过啊!” “什么——?” 袁屠都快忘了现在的陆地分布,便下意识地念咕道,“太,太平洋……哦,之前的陆地格局已经变了?” “就一个小湖泊而已,肯定比不过你们神界的四海八荒大,再会!等你们的好消息哦……” 徐啸杰将手轻轻一握拳,周遭一切的光线都被尽数绞杀殆尽,黑黢黢的只能看见从他眼睛里漫射出来的光芒。 连同着吸入口鼻的气体都变得寒冷,像是有人把太阳的热量,给无私的独占去了。 随后,几个戴着厚重安全帽的施工人员,很快便把这两个神神叨叨的神仙,给随意的扔出了实验室的大门。 哗啦啦,华丽丽! 出门了,迎面而来的就是浪潮潮的大海,这基地是建在大海和陆地交界处附近的。 近不近远不远的,位置还算不错,要是想要偷偷潜入估计是够呛的。 隔着很多人的阻隔,袁屠还是往身后大喊了一声,问道,“徐啸杰,你到底和那些人……” 而得到的回应当然只是一个简单的敷衍,徐啸杰揣着自己的兜,摆摆手像是在说, “等你活着回来才有资格来问我,就、和、以前、一……” 扑通扑通的几声过后,又落水了呗。 不知道徐啸杰把袁屠这个活神仙扔在海里,到底是想干什么呢,难道是想要把全海洋的隐匿的神仙给一网打尽? 这不太现实啊,如今的神仙没有神力能不能活都是问题,所以这龙王们现在也不一定还憋气很厉害吧。 所以说,实在是有些看不懂徐啸杰的脑回路,就只能先安慰宇宙之心稍微沉住点气了。 对了,那铁疙瘩防不防水啊,应该不会漏电把全海洋都给电糊了吧? …… 滋滋啦啦——!!! 黑色的电丝在泛白的浪花里翻滚,一浪接着一浪的往前滚动,随后又伴随着电闪雷鸣拍打在海岸边上。 随后暴雨也接踵而至,黑色铁锈的味道在浪潮里凸显而来,刺激着鼻腔和脑海产生非必要性的联系。 在涌动的黑色海浪之中,借着天外来物的光线照亮身边的一角,脚底下的漆黑也愈加梦媚起来,好像一脚踏下去就会被撕扯着断成两截。 此时的身边空无一人,孤独的灵魂在经受来自自然的拷问,质问着,“你是谁?居然敢掌管宇宙自然定律,是谁给你的权利……人类?” “不,人类不属于这里,你们只会带来灾难和病毒……快离开!” “咕噜噜咕噜噜,噜噜……!” 砰——————! 头好像撞到什么硬家伙身上了,好痛。 怎么还有什么东西在拉自己的手? 被海浪搅得手脚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一个劲的乱晃了好久,才很幸运的拉住了三番两次想要拽住自己的物体。 实现昏迷,借着这个物体的拉力,终于好不容易冒出头呛了几口海水加空气,随后雷电一闪而过—— 一张鱼头鱼脑的脸,直怼在自己的眼前,瞳孔一惊就已经缩成了米粒,意识还有没有都不好说了。 只记得稀里糊涂爬上了一艘船,好像是一艘船,也可能是好几艘……记不清楚了。 然后身体蜷缩在一个腥气特别重的地方,即使被暴雨冲刷着也是十分的呛鼻子,顺手一摸就都是黏黏的鱼内脏和血液混合物。 电闪雷鸣的时候能稍微看清楚一点人影,这人似乎在皮胶裤子的后面还耷拉着一条尾巴,咯吱咯吱的在甲板上摩擦,很刺耳—— 以及旁边不断叫唤的交叠声响,皆一起迷离的在眼前的昏暗交界处飘忽着,飘到心坎里的最深处。 这时候又从较高远的地方打来一束光,像是强功效的聚光灯,在这人工打造拉满的光柱内蕴含着喷薄的光芒神力。 激烈如暴雨般,一齐水灵灵的扫射下来,眼睫毛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经受如此之大的威压了吧? 高地之上远远的站着几个人影,其中一个自带光芒特效出场,怀里抱着的一桶泡面是什么牌子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徐啸杰一边躲在基地的屋檐下吃泡面,一边时不时的踮踮脚,还问道,“那就是龙王?怎么鱼头鱼脑的,他在我们的狩猎名单上吗?” 旁边蹲着几个一起嗦面的工人,不骄不躁的抹完嘴巴后,便异口同声的说道,“不在!” 然后又有人补充道,“徐总,你之前不是说要找对应咱们公司标程的追资吗?这海里的项目你是从来不感兴趣的啊”。 (吐露吐露……) 热气腾腾的泡面烟火,在海风翘首以盼的轻抚下渐渐开始迷失溃散,然后化作海洋微尘的一份子而万里流浪。 徐啸杰闻言只是点点头,然后咬着叉子嘀咕道,“我是不感兴趣,但有人依然会牵扯着我感兴趣的而咬上这个钩的……不急”。 嗦完最后一口面,将余下的汤汁倒进大海里,很快便引起一阵暴雨般的骚乱,尽数看不清样貌的鱼儿们拼命地跳跃而来,争夺着这最后的一口精华。 倒完之后把泡面桶扔进垃圾箱,然后徐啸杰突然摸摸头,想起来一件事便问道,“这应该不犯法吧?一口泡面汤而已”。 工友们都咧着胡子笑出来了,打趣道,“徐总,您都是弑神杀佛的人了,就这一口泡面汤你还怕成这样啊?哈哈哈”。 “别说是一口汤,就是整整一大碗都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要是真的那么较真,你让那些所谓的高消耗家伙怎么活着见人啊?” “他们一天的消耗量可比咱们这些土老鳖,高的不知多少万倍了!徐总你不用怕,大家居然都得了你的真心好处,大不了出事了一起扛嘛!” 这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真实的状况肯定百出,玩笑一两句也就罢了。 骗一骗,图个吉利。 因为人是什么样子的,大家,都一样知道。 “就是,咱们跟着这样的先驱者才有生活的指望,图个良心不悔就够了……” 看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徐啸杰还是很玩笑似的说道,“万一我是哄你们玩的,那我不是更可恨了吗?” 而后几个人扶着徐啸杰的肩膀,半推半闹着一起往屋里走。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可能,如果真的到了那时候,我们当然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啊!” “要是真的穷途末路,你这样的家伙可能就是那块被众人围攻的肥肉了吧?啊,哈哈!” “都是玩笑而已,玩笑……” 玩笑归玩笑,有时候也是要当真的。 徐啸杰被众人拥簇着往暗处走,回眸一望的时候,却见那只金色的大金毛威风凛凛,像是飘逸的狮王般俯视海洋万物。 “飞飞,走了”。 “……” 第17章 黏糊糊的鱼翁鱼婆 暴雨来袭得匆匆,离开的也十分无情而干脆,连个雨尾都没让人家看到。 巨大的浪花拍得脑瓜子嗡嗡的,当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 那束穿云而下的光,照在黑浪之下的心窝时,止不住的开始冒虚汗、颤抖。 冻得牙齿打颤,哆哆嗦嗦的被灌进什么难闻的汤药,想吐却又被捂住嘴强行咽了下去。 “唔唔——!” “咽下去,打你了啊!快点!” “老娘白熬了这么久,不能白可惜了好几锅,张嘴!” 这话怎么这么像老妈,小时候——对自己说的呢? 苦药渣灌进嗓子里,差点就把气管也给堵住了,这才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连忙蹬腿表示自己已经快要呛死了。 然后骂骂咧咧的老妇人才把碗拿开,粗鲁的用锈迹斑斑的手抹了抹嘴唇,抠进嘴里都是满满的妈妈的味道。 “咳咳,咳……我活了活了,不用,呕……抠我的嗓子眼了吧?” “终于醒了,醒了就赶紧起来吃饭,趁热吃……” 袁屠被抠的嗓子眼冒火,好不容易才蹬蹬腿把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一睁眼就看见一张苍老布满沟壑的老人脸。 眼睛里还是涩涩的,应该是海水遗留下来的盐粒吧,拿手一搓还都是沙沙的白色小颗粒。 幸好是中性的物质,起码不会把眼睛给灼瞎了。 从湿漉漉的床板上坐起来,就看见小八卦鬼正裹着一张渔网似的大毯子在烤炉旁取暖,颤颤巍巍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烤红薯正在啃。 小白较为柔和的问道,“怎么样,好点没,阿嚏!我们俩还是好冷啊……” “喵呜~” 花花绕过炉子,叼着一条小鱼干跳上了床,放在袁屠手边用爪子挠了挠,应该是想叫他吃下去的意思。 “我还不饿,感觉刚才已经被灌饱了……!” 袁屠撸了撸小猫的脊背,把小鱼干塞回它的嘴里,就抱着它晕晕乎乎的下了床。 刚站起来一个矮小的身影就立刻冲了出来,像是用手肘顶着袁屠的肚子,又把他强行按到了床上。 老妇那骂骂咧咧的声音又开始在耳边萦绕,“作什么死!给老娘我坐老实点!糟老头子就知道救人……也不知道管一下”。 “……” 袁屠捂住疼疼的肚子,然后咧着嘴没敢笑,只是稍微抿了抿也就算了。 但老妇还是硬撬开了他的嘴,蛮横的塞了一个软糯香甜的小红薯,含在嘴里温度刚刚好,也正好能够堵住嘴。 然后老妇转身拿着小黑钳子就走了,忽然肩上挂着的铁疙瘩闪了闪,将老妇是背影照得奇形怪状,好像—— 一个婀娜的年轻女子,然后铁疙瘩又投射出一行字来,写着——“李婵诺未婵,海龙落渊”。 小黑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就啃着红薯嘟囔道,“关键时候一点忙都帮不上,就会坑人行……我呸!” 老妇突然从隔壁的小黑屋里冒出头,质问道,“小鬼头你骂谁呢?想被关小黑屋是不是!” “不是不是,是骂他的!” 袁屠无辜且不打自招的摆摆手,笑着自嘲道,“我活该,活该”。 …… 稀里糊涂的被救了,然后又是糊里糊涂的见不到任何正常的人,慢慢的夜也就深了。 那就休息吧,反正目前的情况来看,落水后漂都不知道漂到哪里了,抓住这一个还算了解的抓手应该也是最大的打算了。 赖在这…… 感觉这间屋子摇摇晃晃的,像是也建在海里似的,出门也什么都乌漆嘛黑的看不清在哪。 总不能是建在活动的岛屿上的吧? 虽然地球现在的板块四分五裂,出现很多小巧的移动岛屿,但多数都是很活跃的地基…… 真的不会跑着跑着就散架了吗,确实很难不担心。 屋子里是又黑又小,想说个悄悄话都要跑到风呜呜吹的门外,肚子被灌满气的同时说出的话都有些注水似的囊肿不堪。 小鬼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不停地摇晃着手里的小机器人,“机兄你倒是别睡了啊!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坑我们的吗?醒醒!关于李婵的信息你倒是给点提示呀……” 小机器铁疙瘩是铁嘴铜牙的,就只是在屏幕上挂出一张星星眼笑着,音响里还滴嘟滴嘟的唱着儿歌。 “不知道~不知道~~解密靠自己哦~!” 越听越头大,于是干脆放弃,把目标转移到凡胎肉体的袁屠身上,应该会简单一点吧。 于是小黑压过小白的阻拦,直接黑了自己的脸搭着袁屠的肩膀,又开始第二轮的疯狂摇摇乐输出。 “好歹摇出个普通信息也行啊!袁屠你给点力行不行,动起你的脑瓜子好好回想一下呢?” “呕……别摇了别摇了!我要吐了……” “喵呜喵呜!” 花花见袁屠头晕眼花的头上都开始炸毛了,便挠着爪子拉扯小黑的袖口,硬是把八卦图像都给抓坏了也没松手。 袁屠捂着嘴实在是憋不住,埋头朝着大海又吐了几口,然后撇撇嘴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李婵诺是哪路神仙……对了,你们之前一直在屏幕外看着代码运转,就,也没有什么发现吗?” 这么一问,小黑也不好意思的懵逼起来,挠了挠花白的头发。 “这个……我们俩只是负责安保工作而已,怎么会懂什么代码之类的语言表达,所以才要问你这个亲身经历者嘛,谁承想原来你也是半斤八两的被蒙在鼓里”。 无声叹了口气,然后袁屠抬起自己的手拍了拍小鬼的肩膀,疑惑道,“说来也是倒霉,我们俩加在一起就这点能力,连自救多数情况下都做不到,你看,还是没别的效果”。 其实就是孤立无援,趁着空子赶紧发发牢骚罢了。 “切,要你多嘴,我当然知道了……不听你啰嗦了!” 小黑打掉袁屠的手,然后抱着胳膊一闭眼,就换了个人出来听他啰嗦。 片刻后,小白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开始抱着小猫花花发呆。 沉思一会后,然后对着袁屠说道,“要不我们直接把实验研究告诉神仙们,或者是试图唤醒那些神体的某些特定记忆链,以此来……!” 袁屠挑挑眉看着小白,然后接上话,“以此来加速他们对自己的敌意?或者说是被所有人当做神经病给咔嚓了?肯定行不通的,实验室爆炸的时候我看见连接天地的记忆线都被摧毁了,也就是说……凡是参与过实验纠正研究的无论神佛还是凡体,都不会记得之前在幻境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那就只有,那些没参与过的神佛才记得我们了?” 本以为已经够孤立无援的了,没想到袁屠冷不丁的又泼了一盆冷水。 笑着补充道,“谁说的,本来也没有多少人记得我们,你忘了我们之前是什么职位了?还是别太乐观,先壮大自己的力量再谈其他吧”。 小白抱着花花没腾出手来锤他,便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问道,“所以还是要尽快找到佛祖他们?然后再慢慢找其他的神仙或者妖怪扩充重建神界的力量……可是我们现在被困在这,还被一个根本油盐不进的老妇女……妈呀!” 哐当——! 暴力踢开的门忽闪忽闪的砸在手边,几乎就要划伤空气里的细菌。 “进来吃饭!” “又吃饭?我刚才吃的还没消化……哎哎!您别塞我嘴里,我自己吃自己吃!” …… 一连懵懵的吃了三四顿饭,顿顿山芋头红薯汤吃不腻,也是奇了,这到处乱跑的小岛屿上哪里来的新鲜吃食。 咯吱咯吱。 头顶的煤油灯摇摇晃晃的,没找到在这个年代还有煤油灯的存在,老旧的好像对面李婵诺的心一样,总是时不时乱跳乱灭几次。 记得之前在梦里她演绎的是—— 徐啸杰的母亲,所以现在的她,不应该是个比较年轻的岁数吗? 瘦小的老太太缩在厚重的棉袄里,皱缩的眼皮有些遮盖住了她眼神中的温柔,只能在热腾腾的红薯粥里一口一口的品味。 热腾腾的烟火气从雾蒙蒙的窗口溜走,将昏天黑地的乌云吸引下来很多,围在小小的岛屿陋室旁边团团绕。 偶尔张开深黑的棉花嘴,里面就和窜出来几只雪白的海鸥,还有一两只看起来很眼熟的鸟。 “灰红色的?袁屠!你看它们——!呃我……” 看清了小灰鸟正脸后,小黑炸着满头黑发叫到,但随着李婵诺一拍下筷子,他立马乖乖挨着袁屠滑了下去坐好。 袁屠倒是很镇定的抖着手,筷子已经敲着瓷碗发出了最真切的无助之乐。 咽了咽口水,“是徐啸杰的鸟……居然到这里来了”。 面对两个怂瓜的哆嗦,李婵诺是半眼都瞧不上,只是掰了点新鲜红薯喂给了小鸟们。 海鸥和这些恶鸟不都是吃肉的吗,这红薯块应该不会感兴趣吧,还,还真吃了? 两人把自己的手脚连同脖子都缩的牢牢的,要是稍不留神被啄一个洞出来,那可比直接割掉一块肉还要疼。 李婵诺一边喂食,一边念叨着,“糟老头子总算回来了,还不赶紧进屋子里暖和暖和,趴在外面傻等……” 外面有人吗? 小鬼怀着侥幸心理,略微探出头去看了看,除了打在脸上的浪花一朵朵也没有别的了。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明明没有,李婵诺却突然扶着桌子走了过去,这一眼就能扫视完的两三间小破屋硬是被她走出了三室一厅的视觉错觉。 然后就吸足气对着窗外喊道,“糟老头快进来!不然把你做成鱼杆……三、二、一……” 她在一边数着数,旁边的两人也跟着节拍怦怦跳心脏,似乎在等待着被扔进海里,那种视死如归的表情—— 确实很矬。 这几声三二一……感觉都过了半辈子了,不知道是根本没数完,还是压根就是精神压迫太大都模糊了时间的概念。 “喵呜——喵?” 反正等了好久都没有怪事发生,两人这才松开用来掐着自己的猫爪子,把一脸无奈且茫然的花花给放开了。 紧接着再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袁屠和紧紧挨着的小鬼可能也不会觉得上头了,因为老婆婆她还真的拿出来一根鱼竿抛了出去。 这是要吊人吗? 鱼竿被抛出去后晃了晃,也还是风平浪静的画面,可以放松警惕了吧。 于是袁屠小心翼翼的端起碗来,伸出脖子喝了一口,然后—— 几只扑棱的灰色小鸟就扑了上来,打打闹闹的就把碗给碰掉了。 咵喳一声落地就碎了,然后伸出窗外的鱼竿就开始抖动起来,随着几声雷声劈下,跃出海面一个胶黏的身影。 一脚踩上地板的时候,听声音就是湿哒哒的粘稠感,然后微微抬了抬腿,整个岛屿就立刻被压的向一边倾倒。 因为脚蹼的粘稠吸力很给力,所以这湿哒哒的身影踏翻岛屿的时候,还能保持自己不因为翻转力而被甩出去。 随后岛屿整个翻了个底朝天,小木屋化作海水中的牢笼,死死锁着里面的猎物不停地冒气泡。 随着海笼外鱼尾的拍打,小木屋被从断裂的岛屿上揭下,冒着泡的同时无助般在海浪里翻滚前进。 木屋冲出海面的时候,破浪而上的除了周遭伴随黑色的闪电和浪花,就是摩擦生光的金色羽翼在四周焰焰生发。 随后一张网撒下来,将木屋网住后往高高的岸上拉,一边拽一边还抖一抖。 要不是神智还算清晰,袁屠伸手一把捞住了,小猫可能就从网缝里掉出去了。 “还真是捞鱼专业户……” …… 好不容易上了岸也可能没什么指望,毕竟—— 这到底是哪里的鬼地方,只有看起来五光十色的石头,一棵草都不带长的。 抬眼望去全是五彩的物块,光秃秃的一片就和眼前这条鱼的头一样,滴溜滑。 这鱼头黏糊糊的脚蹼还抓在袁屠的胳膊上,即使袁屠往后退了好几米远,也毋庸置疑的被弹力拉了回来。 咧嘴笑的时候连牙齿都看不见,应该是掉光了,只有咸湿的鱼肚味往脸上扑。 “……龙王吗?您好啊”。 透过自己的老眼昏花,袁屠借着被雷劈过的神力再现,看见了死鱼眼背后的狰狞面孔。 长着三只眼。 第18章 腥臭的龙王殿,清醒 龙王庙里龙王——妙,到处堆着人间——道。 这尚且华丽的神殿里,还保留了一点原始海洋的狂野,布满了一些类似人手的海草植物。 稍微把脚挪进去,就会触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抓脚、缠绕、锁喉根本用不了几秒钟。 胡打海摔的把这些索命绳扯掉后,眼前之境又变幻作高深密林的画面,一时间就像是自己在海藻面前缩小了好几倍,直接浓缩成了单细胞生物。 随后身旁的李婵诺也一转身,变回了之前在屏幕上的熟悉模样,温婉可人的修身长袍把她的柔情衬托的很难抑。 一颦一笑都牵动着密林之中的压抑,变幻的风云在空中撩起她的秀发,一番打量下来,身前的围裙更是点睛之笔的滋味。 李婵诺手里牵扯着铁网,将前面弯腰引路的鱼脸怪拿捏的寸步难离,逐渐地这网丝也将迷茫的外来者揽进黑暗。 小鬼被捆得像块五花肉,不情不愿的跟着节奏蹦蹦跶跶,抬手还用手肘怼了袁屠一下。 袁屠感觉是脑子进水了,一直迷迷糊糊的,不管和他捆在一起的花花怎么叫,他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会真傻了吧?别啊兄弟,袁屠!” “……嘘!我在装傻呢别闹,前面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只能先让其放松一下警惕,然后……” 小黑见袁屠突然学机灵了,稍稍有点欣慰,但还是有些鄙夷的哼了一声。 说道,“哼……然后跪地求饶?还让他们放松警惕,赶紧先想法子挣脱束缚才是要紧的……!别到时候我们收服不了他们,结果被当成鱼食给投海了”。 相对于小黑的激烈反抗,小白则显得比较乐观,说道,“可是我们才被捞上来,他们好像也没有要拿我们喂鱼的打算吧?说不定有好事……” 到了目的地就发现—— 确实是有好事的预兆,起码不是要被喂鱼的,可是明晃晃摆在那里的一口大锅又是怎么回事? 小白一见那口大锅,嘴角抽搐的弧度就没有停止过,“这……要拿我们煲汤吗?” 小白一只手缩在胸前畏畏缩缩的,而另一只手则被自嘲的小黑舞动起来,拍着自己的娃娃脸说道,“恭喜你,咱们黑白无常也要下油锅了哦!你说我们俩炖在一起是什么味道的啊?” 而袁屠可能是聪明过头了,上赶子的往锅边凑,像是瞧了瞧里面的佐料齐不齐备,生怕自己煮出来不好吃似的。 “矿石菌种……海蝎子,还有海遗香,挺丰富的”。 花花被迸溅出来的油花吓得哆哆嗦嗦,嘴里呜噜呜突的低吼着,感觉是在骂袁屠这个没出息的愣头愣脑主人。 居然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给炖了? 唐僧都比你磨叽。 …… 海洋深处是森林,这样交错的时空会面有些眼花缭乱,凑在眼前就是一个很假且迷惑的场景。 而且更不可想象的是——如今的龙王庙里住的不是龙王,而是藏着一条拴在树上的三眼鱼。 骨子里的草木香配上鱼腥味,要是真的炖一炖,肯定还是很香的。 不过,这条鱼应该岁数不小了,为什么李婵诺还没有炖了它呢? 大概是因为普通的老鸡汤很鲜美,而老鱼熬汤就有点过分了吧,估计鱼刺都已经瘫软镶进肉里——挑骨头都挑不出来。 不过要是往厉害一点猜,以李婵诺的执拗劲也可能直接把鱼骨给炖烂,到时候连鱼骨头都免得挑了。 又不是没这可能,李婵诺在实验系统当配角的时候都是一根筋,几乎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连自己角色扮演里的丈夫、儿子、自己的邻居一家子,全部都给咔嚓了! 也不知道这李婵诺, 究竟是宇宙从哪里请来的女菩萨,居然把龙王庙给占领了,至于她现在的性格是不是还是那么疯魔…… 只能说别抱任何希望,因为从钩网缝隙中看出去,灶台上摆着狼牙棒、剁肉刀、还有体格壮实是绞肉机,都预备着在等着舔血呢。 被网线包裹着往前拽,可能是因为神力裹挟的作用,李婵诺几乎是毫不费力的就把几人绑在了大锅旁边。 “锅快要开了,用哪把刀呢?死鱼你看好他们,不然就炖了你”。 “……” 然后李婵诺拿围裙擦了擦手,就开始寻摸着挑选合适的刀具,好像还在哼着百灵鸟般的乐声,这可能就是餐前必备的仪式感吧。 只不过这样的仪式感,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起码被五花大绑的活食材不会喜欢,尤其是当着人家的面搞什么仪式感。 那条不知道是不是龙王的呆鱼,就傻愣愣的站在那,你倒是给点不一样的反应啊,不然怎么连同你一起逃出去,傻了吧唧的。 只是,袁屠倒是很相信自己的那点小判断,趁旁边磨刀霍霍的时候他就努力凑到鱼脸的跟前说话。 问道,“鱼兄你在这里待多久了?还记得有多少同类死在自己的刀下吗……这汤的味道尝过没有,好喝吗……” 这边颇为热烈的讨论实在是恶心到小黑了,他破天荒的抱起小猫来撸了撸,以此来平复自己想弄死他的冲动。 “喵喵,喵呜,呜呜呜……!” 而花花虽然是猫吧,只是见到这么大的鱼……也是有点血脉觉醒却不太足,只能扒拉几下爪子来张扬来自祖辈的威严。 气势挺足,就是下锅的时候别哭太狠就好。 …… 很顺利的就到了下锅时间,而且在等待的这期间,号称是外来高科技文明的小机器人,一直睡得死死的。 它的任物玩偶都快被煮熟了,还睡呢,肯定不会是故意的吧…… 各种蔬菜香料下锅,被热汤烫得滚滚而转,扑鼻而来的香味深入骨髓里肯定不错。 李婵诺不知是什么毛病,老是忍不住的手舞足蹈,是不是之前出实验室的时候被炸伤了脑子也未可知。 然后就见她挥舞着厨房勺子,提着有些油滋滋的围裙,拽着网兜一甩就把食材下锅了。 只是没想到网兜牵三挂四的,竟也把旁边呆愣愣的死鱼给扯了进去,扑通—— 回勺一搅和,溢满汤水的大锅里就突然冒出来三只眼睛,冒着异样闪亮的光辉将龙王殿的密林照亮。 随即一条通体血红的巨龙从中乍现,一声龙吟将满林里的腥气都震得纷飞,三只眼睛将这里里外外隐藏的暴戾看得清清楚楚。 依旧拿着勺子的李婵诺则淡定的抚了抚围裙,然后举起勺子,从勺子的小窝里喷出五彩的粉末来,直接让谁都睁不开眼睛了。 片刻后迷云散去,腾飞的烛龙也化作人形走了出来,瞪着三只眼睛看着依旧拉扯着自己的袁屠。 袁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欠手,然后尴尬的笑着挪开了,还打了声招呼,“二郎真君,您终于把死鱼眼给丢掉了?可喜可贺”。 “……?” “二郎神?袁屠你开什么玩笑,你不说他是龙王……我知道了,肯定是假冒的!他身上都是腥臭味,袁屠你快躲过来!” 小鬼说着便伸长手臂,一把将袁屠拎了过去,然后一连扔了好多锅碗瓢盆就想要让妖怪现出原形。 然后对面的死鱼脸一挥手,一把三刃且类似长枪的武器就像切头发一样,只是轻轻一碰就把铁器和青铜斩断了。 威严雄伟的神将即使穿着雨衣也是帅得很,一把三尖两刃刀跟鱼叉似的,直插在袁屠的耳边也是威慑力十足。 耳边因为强大的神力爆炸而微微刺痛,嗡嗡的响。 随即周围暴涨的神力又暴跌,二郎神的第三只眼就此而闭合,拿着鱼叉扶着额头。 问道,“你们这群小人也要喝鱼汤吗……本神君一定还是要切了你们……” 眼看二郎神就要晕倒,袁屠很有眼力见的闪躲到一边,然后默默地扯过一个小椅子放在了神君旁边。 “袁屠你过来,来……走你!我让你躲!” 小鬼简直都没眼看,一脚踹翻椅子,把袁屠当成肉垫给推倒在地,然后神君才不情不愿的倒在了他身上。 “当心神力再爆炸,还是别让他靠我太近吧?哎呦我的老腰……” …… 你说—— 要是把袁屠给炖了,然后分给神仙们服用来恢复神力,是不是和吃唐僧肉或者吃仙丹, 一个道理啊? 可以一试。 要是二郎真君恢复了,还要袁屠干什么? 神君一人就能干翻天界,重建神界,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嘛! 于是小鬼便哄骗道,“袁屠你说是不是只要炖了你,在你附近的神仙就会恢复神力啊?要不你再进锅里试试,让我再好好感受一下……” 袁屠轻手轻脚的把二郎神推开,然后扶好坐在椅子上,又畏畏缩缩的把三尖两刃刀给偷了下来。 一边贼兮兮的,一边又鄙视的瞪了小鬼一眼,“别闹,这一招可能只对某些人管用,我刚才也只是冒着被烫成熟猪的风险尝试一下,好在我们几个命够硬”。 刚才被烛龙飞身一震,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连同铁疙瘩和小猫都被抛上了岩壁高台。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这外星小怪物倒是活蹦乱跳的醒了过来,带着小猫飞着自己头顶的螺旋桨就落下来了。 着实可气,小黑第一个跳出来指责它,“热闹看够了是吧,要不是我们命硬,那你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可就是一锅肉汤了!你怎么回事?一到关键时刻就休眠是吧!” 铁疙瘩收起小螺旋,很无辜的走到袁屠身边,然后反问道,“你没玩过闯关游戏吗?我就是个提词器而已,要是真的帮着你们作弊,那宇宙主人肯定会灭了我的,我可不干不利于自己的傻事”。 “还闲聊?快过来帮忙,这二郎真君怎么长出鱼鳞了,快过来看看”,袁屠叫了一声,暂时结束了互相指责的大会。 铁疙瘩闻言便哼了一下排气管,然后举起扫描仪对着二郎神扫描了一下。 然后分析道,“可能是被贬的时候,无意间和烛龙的元神混合了,双层霸服叠满是好事吧,你们人类玩游戏不就喜欢无敌模式的爽感吗?” 袁屠举举手表示抗议,“关键是这霸服很可能也针对我们啊!他要是无敌模式已开启,死得最快的一定是我们吧……我可没把握说服这个祖宗,你们——非要退后这么远吗?!喂!” 小白笑嘻嘻的红着脸,粉白粉白的脸色看起来比小黑的哭丧脸还要晦气。 还有脸说道,“反正神界横竖已经毁了,他现在也不是二郎真君,也记不得那么多的神界往事……就是,而是——被我们曾经当作徐啸杰父亲的一个普通演员而已,你就怎么忽悠怎么来,他也不会认识我们的!上吧!” 咽了咽口水,袁屠便挠着脑袋嘀咕道,“话是没错,可是怎么确定他不会在潜意识里记恨我呢……当初在梦里我也没少坑过他那一家子”。 袁屠壮着胆子推了推二郎真君,没反应,又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龙鳞漫漫的长满了肌肤之间,戳起来都是硬邦邦的。 龙鳞焕发着霞彩般的光泽,一闪一闪的,将深林里的岩壁屋子映照得神秘幽冻。 小鬼耐不住好奇便也凑过来,还拿袁屠当挡箭牌,躲在后面问道,“二郎神这几年就在这里当渔夫……是他原本性格决定的,还是被之前的实验梦境影响的啊?机兄,你分析分析呗!” 铁疙瘩迈着小短腿,咯哒咯哒的飞到小鬼背着的纱帽上,然后踩着小辫子爬到了头顶上。 投影出一个画面来,显示着一连串的人体研究数据,连连说道, “性格是通过环境反应出来,而环境也会影响先天的性格,所以灵魂的寄体——人类就是个杂合体,遇到的一切有的无的都可能产生连绵的效果……” “神仙本来就是从人来的,也没有例外,这些你们做神仙的时候都没人指导了解一下吗?” “我被派到地球之前都是受过培训的,你们身为全人类的佼佼者,连这些基本的哲理性问题都不懂啊……难怪主人要整治你们,该整”。 小黑被怼的有些站不住了,冒出来晃了晃脑袋,“您还是别说了,越说越觉得自己被贬都是活该的!” “华夏自古就以训神为独特的文化魅力,我们要是不与时俱进的为百姓着想,肯定……什么东西?” 袁屠正歪头聊得起劲,正巧手里摸到了一个滑溜溜的东西,回头一看却是一条布满麟甲的龙尾。 龙首上的三只眼睛排排站,看起来清醒异常,纵身一跃便将这海里的森林撞得粉碎。 随即驾着巨龙,在海岸齐升的朝阳青雾之间,飞离华夏大地。 那未知的远方溢满粉尘,掩盖着堕神的眉眼,将人世间的埃晴掩埋…… 第19章 此刻,该怎么“叫”呢? 总是在想这世间的规律到底是什么, 神明当初诞生的时候,他们或者是它们,又有没有想过公平这一回事呢, 毕竟规律从来都不是给公平服务的,从来都这样。 可能所以也,没必要有什么答案。 世界就是这样,大家只有不改变,只要忍着能安稳的活下来,此后也就不想过问了。 只是,总还是需要有人跟傻叉似的往前撞才行。 就像雨落下的方向总是规律的,而且还是为了符合大自然的法则,那人类社会—— 黑白交错的时刻又是为了什么呢? 求一个活泼的灰色世界吧,书里就是这样说的。 起先没亲身经历过,多数情况下也都不太相信,淋着雨总觉得很讨厌湿漉漉的,现在—— 连灵魂都是湿哒哒的干不了,甩一甩,都是满腹的牢骚委屈。 经历的多了也都忘得差不多了,只有脑电波再次被刺激的时候才能回想起一二,回忆起那些被自己主动藏匿起来的犯罪。 整天轻飘飘的脑袋空空,和骑着飞龙的感觉差不多,一眼是前路云涌,另一眼则是迷途不知何处。 …… “啰嗦这么多,袁屠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小黑拍拍手打断了袁屠的喋喋不休,皱着小黑眉问道。 袁屠脑子短路似的一抽搐,突然眼前的迷雾又散得一干二净。 迷糊地说道,“啊?哦!我的意思是——接下来要是没有特殊的必要,我们还是不要挑明这龙哥的记忆线,以免引出更大的混乱来”。 袁屠抱着花花,一股心虚样的攀着巨龙,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猥琐。 小白翘了翘呆毛,跳出来插嘴道,“这……挑不挑明的也不是我们好说的吧,毕竟他们谁失忆了——又失忆了多少也不知道,你这担心不是多余的吗?” “嗨!怎么会多余呢?他到底也是在梦里演过大反派的,谁不紧张他都得紧张,要是真的让他们那些神明们记得点什么,我们的袁屠肯定是第一个被撕烂的!多担心点也是好事啊,对吧?” 小黑窜出来控制着半边身体,手舞足蹈的替袁屠解释道,也是声泪俱下的好把戏了。 而袁屠对此也只是尴尬的笑了笑,继续撸着怀里的小猫,憨憨的眼神里不知道藏着什么胆怯。 “我确实是害怕,惶恐……悲剧……” 不过也正常,胆怯哪个凡人没有过,何况是如今骑在巨龙背上的堕神无能呢? 不过,话说起来也是很讽刺。 当初莫名其妙成神的时候,就只是走了个万人形式化的排场,然后就火速入职看天门了。 如今成了无人问津的堕神—— 之中唯一还有点神力傍身的活神仙,居然骑上巨龙踏上了复兴神界的大道。 虽说都是在正路上,但心里空荡荡的不知道说什么。 面对二郎神也不知道该叫什么,浑浑蒙蒙的就在这条设定好的不确定路上,走了许久。 明明没有了掌管命运的神明,为什么还会有命运的运作之力起作用呢……除非命运这东西,本就不该是被掌管的属性。 此刻,人类的罪行似乎已经定下一重————忤逆天道。 依照外星小机器人的说法,人类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流浪犯,但确实很有执拗劲,在宇宙面前的渺小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他们了。 宇宙可能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执拗,所以才来改变人类的吧! 注意,是改变,而不是拯救。 改变的有效周期一旦成功,远比世世轮回的拯救,要增添更多的灵魂幸福指数。 人类会等来这一天的,一定。 大家都在心里知道的。 “这是去哪啊?” “管他去哪,先把二郎神给抓住喽,对我们肯定有百倍的好处!” “复兴神界更容易了吗?” “还是别高兴太早的好”。 “非要这么丧气干什么?万一这铁疙瘩行行好,告诉咱们点提示……” “滴嘟滴嘟,不可能!” “呸!小气”。 …… 烛龙带着他们飞了不久后,脚下的风景线就开始变了一副模样。 从原本一小堆一小堆的山脉,变成了条条大河入海流的平直画面,似乎是跨越陆地到了另一边的海域。 袁屠记得以前世界的模样,虽然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但应该还是能判断这里是印度洋的旧地—— 百越。 二郎神化龙,从太平洋的中央,飞到了印度洋的北边? 现在是身处于华夏的周边地域,二郎神来这里干什么呢,他老家不是四川都江堰附近…… 临到百越与华夏的边界,烛龙通体血红的身子便开始发黑发臭,像是烂了一个多星期的臭鸡蛋。 熏得人想直接跳下去。 随着龙骨在脚底下越来越露骨,腐肉的味道窜鼻子般提神醒脑,然后脑子一抽筋就从龙身上跳了下去。 哗哗哗—— 幸好是落在了一片茂密的雨林里,没被龙骨直接给压成肉饼,侥幸借着满天的枝丫看到了生还的希望。 而那些巨大的龙骨在落地的瞬间,似是云雾般入水即化,眨眼的功夫就突然不见了。 然后从那迷雾堆里走出来的,便是一个风骨义气的男子,手拿三尖两刃刀,一路脸色毅然的火花带闪电。 小鬼见情况不太对,赶紧跑上前去拦住,“二郎神君您这是要去哪?别乱来啊,您要是神力恢复正常了这方圆百里都得死,咱们有气可以对着……他撒!” 刚走过来一步的袁屠,无辜中枪后就抱着猫呆住了,然后抿着嘴笑了笑才点头。 “对的,我死不了的,您可以……” 这招虽然损,但不得不说他们的默契越来越高了呢。 “什么东西?什么二郎神?让开,我还有任务在身,别挡我道!” ……? 长刀横过胸前,男人便大跨步往前走去了,后面的则有些没反应过来。 哦。 片刻后才火急火燎的跟上去,意识到二郎神的情况又和太上老君叶太文不一样,真君的脑子应该更有问题。 虽然太上老君,先是被佛祖那些没有经过实验的神仙找到的,但老君脑子也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 关于实验梦境的记忆,也是断断续续说得神乎其神,佛祖应该也不会轻易相信。 因此趁着佛祖还没有发现袁屠的背叛,赶紧拉帮结派的洗洗二郎神的脑子,也是很迫切的! 于是小鬼就拽着袁屠,水灵灵的缠上二郎神的脚步,怎么都甩不掉了。 二郎神应该也是以前独当一面惯了,实在是反感有别人帮衬自己,便开始用仅剩的神力来驱逐跟屁虫。 “别跟着我!本神君不需要你们这些虾兵蟹将的帮忙,别碍事!” 这怎么又记得自己是二郎神了? 脑子果然不正常,被实验给篡改坏了吧。 还有梦里参与实验的其他神仙…… 为了神界伟大重建, 那小外星机器人——肯定得让它吐出来点什么才行! 至于现在的威慑效果当然不咋样,全世界的神仙都被外星人给灭了,就算是华夏赫赫有名的二郎真君, 也不得不认清自己现在的实力。 那原本威风凛凛的三尖两刃刀,只有在靠近袁屠的那几秒内,才能短暂的恢复一点杀伤力。 其他时候,感觉都只是二郎神在耍棍玩的既视感,跟猴似的。 几番折腾下来,二郎神成功被累着了,然后不得不放下武器喘口气。 “你们,你们……是专门来阻止我收复华夏之舟的吗?别妄想了,本神君一刀……刀,刀抬不起来了?!你们又做了什么好事!” 二郎神双手握刀,脚都踩进泥里了还是抬不起来,脸色涨得通红之际,早已经忍不住想要动手打人了。 特别是眼前这几个畏畏缩缩的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还神神叨叨的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脑子都快炸了! 袁屠见二郎神如此的窘迫,便高举双手慢慢挪近几步,“二郎真君您冷静点,不然我,我帮你试试吧,别激动,冷静”。 大拇指慢慢靠近,直到察觉到真君确实没有力气揍自己了,袁屠才一把夺过三尖两刃刀抬了起来。 因为袁屠的接触,三尖两刃刀被重新注入了新鲜的神力,便再次焕发着金色的光芒,蓦然间似乎将二郎神的部分元神也震了出来。 二郎神也有些懵,被那来源于上古之际的光芒,晃得有些晕。 “……!” 随着灵魂的震荡,二郎神的本体也产生联动反应,那已经干涸的神力之泉间歇性的再度迸发。 神力猛然爆发,将已经融为一体的烛龙之魂也震得纷飞,如碎片般散落又聚合,最后再次于本体内和谐唯一的融合。 然后可能是嫌弃袁屠的掌握, 三尖两刃刀又一闪跑回了现任二郎神的手里,稳稳颤颤的震荡出超声的气波,将方圆几里的生灵都潜移默化的震撼。 等穿山淘海的波动过去后,三尖两刃刀上开始独特的生长出龙鳞来,在密林之下的光内独自悲鸣。 这一刻,二郎神也不会是原本的二郎神了,世世轮回谁都逃不过。 新的“叫”,法也早该出现了。 …… “疼疼疼——!真君您轻点,脖子快漏了!” “……” 二郎神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尖刀已经抵到了他的大动脉,急忙收回手才只是浅浅流了一点血,还好还好。 “妈呀,差点就要重新来过了……” 小鬼在一旁急得跳脚,个子矮然后就蹦跶着试图阻止尖刀的继续深入,好在自己还没出手就及时保住了袁屠这条烂命。 他要是死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主要是想着赶紧结束这趟荒诞的拯救之旅,这个才是正经,实在是不太想再来几次。 反正结果都一样。 袁屠靠着树喘粗气,好不容易才坐下来,心有余辜的捂住自己淌满血的脖子。 肩膀上架着的铁疙瘩倒是睡得安稳,袁屠都快死了也没有反应,于是花花一跃而上就把它蹬了下去。 “喵呜——喵,哼!” 啪嗒—— 摔在地上,这才引得二郎神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反应,看着地上奇形怪状的小玩具皱眉。 捡了起来,问道,“这个东西……你们……我,好像都很熟悉?” “……嗯!?不不,这就是个普通的……儿童手表而已!没什么好熟悉不熟悉的,大家小时候谁没在电视上见过嘛……” 小鬼躲在树后,捂着额头十分的无奈,“这理由也真够蹩脚的,你个笨蛋……” 刚才还装死,袁屠突然又惊起然后夺回了小玩具,再然后就很别扭的把它按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废了老鼻子劲了,面部表情既尴尬又狰狞。 铁疙瘩即使处于休眠模式,也还是可塑性十分强悍的,稍微摆弄一下就能变成儿童哔哔小手表。 这个手表一戴上,袁屠这个年轻的傻样子,更显得像是个未经世事的清纯大学生了。 很好欺负的样子。 二郎神才刚恢复一点神智,威风凛凛的把持着长刀雄姿,对于小手表的兴趣也就是一阵风的功夫就忘了。 然后咯吱咯吱的握着麟甲之刃,稍稍抬头望向南边的方向,三只眼睛齐刷刷的凝视着深林之处的迷雾,然后再次前行。 “真君……!……?” 小鬼见此便赶紧上前,可是这一次倒不用黑白无常瞎操心了,因为二郎神没有独自上路。 而是拽着袁屠一起走的。 尽管袁屠他一万个不情愿,但在觉醒的现任二郎神面前,他跟一片羽毛也没有多少重量上的区别,行走带起来的风都够推着袁屠往前走的了。 “真君你这是干嘛呀?咱们已经出了华夏的地界了,还是回去吧!哎哎哎——!” 袁屠双脚刹地都停不下来,被气场带着自觉的往前跟上脚步,回眸看去母亲华夏的身影已经逐渐模糊,离得更远了。 二郎神只是回头瞪了三眼,然后袁屠就动不了了。 然后又说道,“闭嘴!叫我徐二郎就行……我不配二郎神这个称呼,除非把自己的任务完成,你们帮我”。 “行行行,都听您的!那是什么任务啊?” 小鬼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背后的纱帽一颠一颠的,上面挂着的符纸都迷迷糊糊的念着咒语,“沙沙的”。 气氛欢愉之间,夹杂着些许哀声怨道,“到底有没有人听一听我的想法啊……?” 小猫趴在他肩上,叫了几声表示回应,“喵呜,喵呜~” 本来事情挺简单的,就是胆怯求稳的年轻袁屠不太情愿,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就是个便携式的神力充电宝。 除了被蹂躏着爆神力,好像平时也没有什么用处。 这要是出了较为安全的华夏,遇上什么妖魔鬼怪的来抓他,袁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现在根本就是把肉包子往饿狼堆里扔嘛! 还是个塑料做的假包子……会不会被恶意报复啊? 算了,袁屠勉强耸耸肩算是妥协了,“反正死不了,趁年轻多死几回也没什么”。 就当是叫还债了。 袁屠望着徐二郎的背影,弱弱的叫了一句,“老徐……” 第20章 无人问津,祭祀者 穿越密林,淌过百川的河水,稻谷飘香隔岸而来。 踏足在沿岸的谷林,金灿灿溢满眼眶,袁屠嗅着久违的泥土清香味,淡淡的抿起嘴巴回味。 返老还童的老眼里,已经初现浑浊的污垢,可能就连稻谷的清香都已经除却不掉。 差点都要哭出来了,被时间运动着往前一拉,绕过辛辛苦苦浇灌出来的稻谷,踏上神乎其神的神界重建之旅。 前面出现了村镇,热热闹闹在举办着什么仪式,远远看着水墨天色之下的黄昏,好像是在河边举旗祭祀。 神仙不是都崩盘了吗? 这百越地域还在祭神? 可能还是社会风气的原因吧,华夏发展太快,总归会有点不好的影响的。 最先的影响可能就是大家都变得务实,不再浪费什么时间精力去信神拜佛了,就算有也都只是少数而已,花在自己身上才是最好的。 在这里还能见到以前华夏的身影,多少有点感慨,不知是不是好事将近。 如果暂时不能改变什么,那就先保持尊重的心态,然后慢慢的去潜移默化吧。 虽说这样的大型作秀活动,徐二郎应该见过不少也不会感兴趣,但是他的目标似乎就是那个祭祀台,径直就凑了过去。 袁屠舍不得稻谷的甜香,回头望了望,然后就跟上来说道,“二郎咱们要去看戏台吗?不必了吧,你们要是想去就自己去好了,我还是想看看……” “过来!” 徐二郎根本不听,直接擒着袁屠的胳膊来到了河边,挤在人堆里被很好的遮盖了起来。 小鬼扯住袁屠袖口,尽量踮起脚尖发现还是不行,索性黑白无常就自己钻到了最前面,看的视角更加刁钻起来。 抬起头一看,就能看见一张张狰狞且凑的很近的面具,张牙舞爪的,怒目圆瞪。 不知道究竟是在对谁? 摇着手里的铃铛和彩带,扭动草质的彩色裙摆,在河岸滔滔拍打水花的时候随之起舞。 这样的风格真的有点鬼俗之气,还有些和华夏的南部地区异曲同工,铃铛铃铃铃的响着—— 大河的东遥之处衔接大海,伴着铃声,便随之卷来丝丝缕缕的海洋咸湿味。 “这是要干嘛?召唤龙王?” 龙王都死无全尸了,还召唤呢。 …… 台上之人装神弄鬼舞动了半天,也不见有什么鬼神现象出现,倒是把趴在前沿等待时机的小鬼给弄困了。 “哈,哈~~好困,这是睡前助眠曲吗?” 装神,弄鬼…… 哼,还挺大胆。 这里面虽不能说具体混杂了几个神几个鬼,但是可以确定的,至少也有两个神一个鬼。 而且,鬼就趴在台上人的脚边。 大家心心念念的来祈福,最后还只是看了一场嘘嘘热闹,对于生活和希望的向往又凉了好几下。 呵呵。 “怎么又是耍戏的?之前那个神仙去哪里了……” “什么神仙不神仙的,风言风语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好像倒是真的有魔法”。 “可能是高科技加持吧,这些东西咱们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见过几次,偶然遇见当然觉得是魔法了!” “是有可能,但是先前官方发布的消息怎么说呢?不是说神仙妖怪都可能存在……” “官方就会发消息,实锤的证据是半点都见不到影,也许就和发现外星人是同样的一个谣言呢?” “为了吓唬我们,好让我们乖乖听话吧!” “这世界,什么不是那些上面的人制定的,有什么好在意的”。 “活明白就行了”。 “稀里糊涂也没什么不好吧?” “嗯……” “也是,即使有也不会让我们看见的,即使看见了……估计又得用什么消除记忆的,小把戏来捉弄我们的眼界”。 “是呗,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虽然里面的东西不全都可信,但是其中反应过来的现实可就耐人寻味了……!” “你确定?” “不然呢!走,这无聊的把戏都结束了,咱们回家吃饭吧”。 “明天还要干活呢”。 …… 夜幕一点一点的被拉上天际,朦胧住地下蕴藏的隐蔽深渊,也将透明玻璃的心情展露一二。 用心感受,似乎就能深深地走入其中。 祭祀台下的人们都陆陆续续离开,伴着满天繁星,只有台上的祭祀者还在舞动着手里的法器,很偏执的在祈祷着神明降世的福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最后就只有两神,一鬼,一猫,还有一个外星生物,在孤独的感受来自古老的年轻心灵对话。 为什么说是年轻的古老声音呢,可能是因为台上人是个年轻小伙子吧,那古老的底蕴从他的步伐中走来,总会有点不一样的感触。 像是今世和古往的对撞,产生了以往的种种迹象,都在预示着某个唯一的结局。 天太晚了,于是台上人就摘掉面具,热情的朝着还停留在这里的袁屠几人打招呼。 迷茫的灯光下,年轻男孩的面容显得格外柔,和坦然般的毅然。 声音浑厚有力的说道,“嗨!你们是来旅游的吗?看你们的着装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吧,天晚了,要不要到我家去将就住一下?” 小鬼离男孩最近看得也更清楚,大大的眼睛都瞪圆了,带着疑惑和惊讶的表情回头看了看袁屠。 “……?” 袁屠则点点头,然后摇摇头让小鬼别激动。 随后袁屠也拉着徐二郎走上前,笑着说道,“可以吗?真是麻烦了,小兄弟你是本地人吧?” “……” 徐二郎在看到男孩的样子时,也是微微一愣,但好像脑海里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是在心底觉得眼熟而已,便撇过脸也没打算打招呼。 男孩则无所谓,起身很随意的关上台上的灯,然后提着一盏小手电就跳了下来。 一身奇装异服哗啦呼啦的响,晃动的光点在斑斓的服饰上留下移动的星河,一步一摇的轻舞飞扬。 然后男孩走在前面引路,说道,“回家路上慢慢聊,走吧,这边”。 袁屠率先跟上男孩的脚步,一靠近他,手腕上的外星小手表就异常的亮了起来,然后屏蔽掉除袁屠和小鬼之外的一切生物电波,在屏幕上显示到—— “北欧神明——巴德尔,光明与黑暗之间的坚持,最后,死得很惨”。 “这就没了?机兄你到底要不要这么草率啊!弱点呢,性格呢,宇宙当初为什么选他入实验呢?你倒是多说一点啊……” 袁屠抬着手腕表情很无辜,倒是表示已经习惯了,安慰道,“好了,起码知道徐大公子究竟是什么神仙了,虽然外域的神明咱们不了解,但……只要他们没有神力,应该好对付吧?” 小黑黑着脸叉着腰,问道,“不好对付也要对付,他们是间谍!我们华夏地区的外星实验为什么要带上外域人啊?机兄,这你总能透露一点吧,到底为什么要带上别人啊”。 铁疙瘩伸了伸腰,然后就从儿童手表形态变回了原型。 踏了踏脚说道,“因为这项实验主要是自愿为主,你们地球人的灵魂倔强得很,强行压迫的话很容易迫使你们自爆,宇宙主人可是花了上万年的时间才凑齐梦里的演员,当然成分就比较复杂喽,怕什么,不都是地球人吗?” 确实都是地球人,但在地球人眼里肯定还是有不同的,难道外星人不理解地域差别这样的概念吗? 也许是觉得比较低级吧,毕竟这是未开化的动物,都天生具备的。 高级的文明,应该不是杀戮成性的。 不过,小黑表示强烈的反对,继续抗议道,“那也从本质上不一样,以前听黑白无常的历代前辈说,神明大战的时候众神围攻华夏,华夏神明损伤惨重,所以历代人间供奉的就都不是原本的前辈们了……虽说我们成神是有无奈的,但如果不是我们,也会有别人来填上这个窟窿”。 神明衰弱真的只是这个原因吗? 难说吧。 铁疙瘩继续迈着小碎步,一路爬上袁屠的脑袋。 然后讪讪地说道,“其实你们内部的什么征战都是其次,人们对于生活的失望才是神界崩塌的根本,所以就算主人不出手把神界毁了,它的灭亡也是迟早的事情……你们别不信,那场梦就是改造人类世界的一个开始而已,于是自愿参加的神明肯定是比较边缘化的,毕竟能赌上自己永世魂源的寥寥无几”。 聊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外面已经走到哪里了,于是小白赶紧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提醒着说道,“喂喂,几位别叭叭了!我们到地方了”。 “喵呜~” “……” 花花被铁疙瘩挤占了地方,于是蹭着袁屠的脸撒娇,袁屠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微笑,然后抱着花花撸了撸。 屏蔽波停止的时候,外面的情况便再次展现出来,几人再抬眼看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栋木房子面前。 这栋房子不像是华夏周遭的风格,也不是东南海域的水箱架桥结构,倒是一种很华美的北欧风格的城堡建构。 地球现在即使分崩离析,但是原本的建筑风貌还没怎么变,只要稍微了解一点也是能很容易分辨出来的。 也就是说——即使没有外星机器人的提示,到这里了袁屠看一眼这房屋的结构后,大概就能猜出来扮演二郎神大儿子的演员是哪路的神仙了。 北欧巴德尔…… 应该好说话吧。 …… “进来吧,里面空屋子挺多的,就只有我和爷爷一起住”。 男孩上前推开门,然后把屋子里零零碎碎的小灯打开,古气溢顶的小木屋便活过来般闪亮。 “先坐下来休息,我去给你们做点宵夜”,男孩刚脱去祭祀的服饰,便热情的打开冰箱去厨房忙活了。 徐二郎从见到男孩开始,就一直紧绷着神经,坐下来之后也是一样的四处张望,跟迫不及待想要暴露自己有问题的笨蛋一样。 “这里没有鱼腥味……” “什么鱼腥味,二郎你是不是还没从之前的龙王殿里清醒过来啊?还有你到底有什么任务没有完成……” 小鬼则死死傍住二郎神这个大腿,挨得很近,生怕他跑掉一样。 徐二郎也是受训很得体,嘴巴严得很,都认识好几天了也不愿意透露半点。 这什么都不说,到底该让别人怎么帮你呢,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机才行啊? 正叽叽喳喳的聊着天,袁屠则起身走到了厨房,然后问道,“小哥你要不要帮忙啊?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们,怪不好意思的”。 “不用客气,我们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外域人来旅游了,来者皆是客嘛!别见外,叫我——徐巴尔这个诨号就行,对了,你要是还站得住能帮我到隔壁屋子叫一下爷爷吗?他睡一天了,可能都忘了吃饭了”。 “可以啊!巴尔……” 袁屠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往隔壁屋子走去,刚伸出手去推门,然后哐当一声门就自己弹了回来! 然后正好砸在袁屠的鼻梁上,鼻血都没来得及流下来,紧接着又迎面来了一击。 袁屠这回学聪明了,一扭腿就闪到了一旁,然后从黑黢黢的屋子里冲出来一个驼背老头,一脸睡意朦胧的样子。 “嗯……?什么东西?巴尔,家里又进来什么妖怪了吗……哈,哈~” 老头刚把脸前胡乱的头发和胡须捋直,然后就看见一屋子的陌生人,一个激灵就抄起手边的鱼钩就要砸下来。 “巴尔呢?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哦,我知道了,是已经可以化人形的妖怪吧,看我龙王现身收了你们!” 听到已故龙王的号令,二郎一下拔刀站了起来,然后运起自己丁点神力就要和老人家血拼。 “龙王……?!本神君不允许你们龙王独吞山河稀源,受死吧!” 这什么情况就开始打架,脑子果然都有病。 生拉硬拽的拉住两方,然后厨房的门打开了,徐巴尔端着宵夜疑惑的看着剑拔弩张的双方。 然后问道,“你们这么快就熟悉到可以打闹玩耍了?挺好的,玩累了就过来吃东西吧!来嘛,今天的鱼很新鲜的”。 “鱼……!?” 一听到鱼,徐二郎就跟疯狂打了鸡血似的,一把掐住袁屠的脖子然后—— 二郎神的神力开始暴涨,冲击的气浪翻起浪来,把木屋里的一切都给重新的冲刷了一遍。 鱼腥味似乎淡了一些。 那些金色的浪花在眉间跳跃,神龙借着神力腾空而起,震撼了龙王祭祀的使者来心。 “二郎真君您冷静点……你这怎么动不动就爆发的……袁屠!” 袁屠被掐住脖子说不出话,只有小鬼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然后还能叫喊几句来试图唤醒二郎的神智。 不过效果可想而知,一点鸟用都没有,在绝对的神力面前还是自求多福为好。 于是为了保证房子不被震塌了,众人一拥而上,鱼钩鱼线,锅铲铁锅能用上的都用上了。 只要把神力的源泉切断,应该就能控制住局面了,不过这该怎么近身呢? 神龙护身之外是焦心急躁,里面倒是无人问津的死寂,被掐住脖子的袁屠除了喘不上气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难处。 “……” 不死之躯在极度缺氧,神力透支的情况下,愈发的开始异变出一些自主能力来。 屋外麟羽连绵,将无人之处的别样建筑,笼罩的分毫不见光亮。 而不远处的祭祀台上,孤零零的摇摇摆摆的,站着一个身影。 手边……还飘散着迷雾般的粉末。 第21章 都江堰的决堤,东来 潮水滔天,雨水倒灌,百姓受灾…… 有神明存在的千百年来, 为什么多数情况下,这些自然灾害要靠人力自行解决,而没有诸天神佛来降福治灾呢? 他们不是百姓供养出来的守护神吗? 受人恩泽,自当鼎力回报,这个道理神明难道不明白吗? 难道就因为一个——不可干预人间的破天规,就眼睁睁的在天上看着大家受苦受难吗? 那养你们是干什么的? 为了自己得道高升? 为了自己万世不灭,十世不入轮回之苦? 为了能参禅悟道,而后受万人追捧,众仙朝贺? “……唉”。 只想说,这样的封建阶级固化思维,为什么会在高尚的神界如此根深蒂固,不都是以民为根本的吗? 神明当然也有自己的选择权,但是你们拿着百姓的血汗,是不是就要稍微知恩图报一点的回报一丁点呢—— 只要能尽职就好,或者是不没事乱搞破坏就好。 还有…… 就是有些闲事能别管就少管,这些本不是神明的职责,像是什么招财进宝之类的就真的没必要,非要有个神像给大家空念叨了。 守华夏域门,平四海之乱,护外世和平,就足够了。 其他的,大家真的不需要什么额外的——福祉。 都是鬼扯。 因为这些东西总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而不是神的手里,何况…… 就算是在神的手里也没有什么区别。 神仙也是要顾亲戚的。 此外就不说别的了,也就只是水灾这一项,各海的龙王到底在干什么呢…… 吃祭祀,吞童子,加油助威海潮的爆发? 或者是偶尔流下几滴鳄鱼的眼泪,下一场连绵的恶心小雨,给凄厉的人间再镀上一层灰色的妆底? 要不是世世代代的努力,去自行改造天地的结构,不只是华夏,可能地球上早都没有人类这样的流放者的生存希望了。 以至于觉醒的人们越来越怨气比鬼重,迫切的想要好好的活下去,也实在是,等不起世界变得美好那一天了。 所以,当世人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时,也请诸天神魔也能像对待自己人一样多点宽容,免得自己人都看不下去而大打出手。 强行的改变,到时候,可就不好看了。 …… 不知道二郎神的怒气来源于哪里,袁屠只能感受到掐住自己的大手充满了悲愤,跳动的脉搏似是汹涌的潮水无休无止的狂怒。 四下看去,只能在模糊的眼前看到几个焦急拉架阻挠的影子,恍恍惚惚的在时间错愕间穿梭。 脑子不断的充血,灵魂神智里的神力被抽个干净,舌头已经堵住了气管,指尖忍不住的颤抖起来,然后—— 无意间死死抓住了二郎神的手,指甲即使修整的平平整整,也开始撕裂皮肉嵌到里面去了。 随后脑海里涌入血海,将迷糊的精神海洋冲开,搓了搓眼看到了一幅熟悉的影像。 “……都江堰?” 绝岸的河堤上威风凛凛,神明手持劈天盖地的神器,什么妖魔鬼怪不能一扫而空,只是这次他无能为力。 滔天的潮水将隔岸淹没,听得懂的听不懂的语言都传给脑子里,时刻紧绷的神经被一次次的拉断。 沉稳失控之下,挥舞手中的神器企图阻止,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回天,致命的水花穿过自己的身躯,不断地击中背后的人们。 一个又一个的被冲走。 受限于职责的限定,即使是威如战神的二郎神也无法呼风唤雨,让躲在海里装死鱼的龙王现身说法。 这狗屁的天规被一声声雨爆,无情的炸开丑恶嘴脸,身上的铠甲被自然的水花溅得虚软到无力反抗。 挂着一身水帘珠,走到哪里都是哀声怨道的哭喊,跪在地上都捡不起已经断气孩子的生命。 明明有能力却改不了规则,明明心怀悲悯却袖手旁观,明明自己也身不由己却就是见不了人间疾苦。 怨气,失智的痛苦在身上撕咬,只能让自己遁入全新的身心才能化解世间的苦闷。 所以当被困在水底的烛龙,拖着满身的锁链探出头来时,这个战无不胜的战神却选择了接受妖兽的祈求,与之融为一体。 而后忘记该忘的,还有那些不该忘的种种,然后再加入一个神秘人的实验计划…… 直到又迷迷糊糊的入世,被关在龙王庙,然后又出来————到现在。 所以说神界到底为何而毁灭,外域灰烬因何而遁入华夏,这一切似乎都没有解释,只是无数人在自己位置上各自的看法和选择罢了。 能接受一切的发生,就一切都可以顺利地进行了,少了人的阻拦就好办多了吧。 …… “要是——能再顺心如意一点就好了,虽然自己罪大恶深的……但是……” 当然,现在还不至于没有人要阻挠,周围的都在一条坦途上前进,也会不可避免的拉扯着自己跟上大部队的脚步。 只是在自己神智开化之前,叛逆和不顺从也理解,还需要自身不断地去寻找其中赋予自己的意义。 保家卫国,或者是为了后世的幸福,都可能是一个改变自己认知和深度的因素点。 这个过程又光又黑暗,照在自己身上时,还是需要自己把它吸收而后转化为自我的能量。 就像是小天兵天将来控制呼风唤雨的龙王,即使名不正言不顺的,但是这股力量是机缘也是改善的希望。 牢牢抓在手里,血浸染了指甲的缝隙,逐渐学会控制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神力,去寻找开化和释然自己的坦途…… 随着指甲越抓越深,凸起的筋络被压得紧绷到撕裂,脑海崩现出来空白的盲区后,身子一沉就砸在了地板上。 扑通——! 神力如潮起潮落的浪花,激荡一阵后就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被炸翻个的屋梁倒是断了几根掉了下来。 众人拉架没拉成,倒是直接爆改成了挖掘现场,好在这几根梁子还不至于砸死神仙,二郎神于是就一伸腰跳了出来。 “……呸,咳咳咳……” 顺脚还踹翻了几根梁柱,然后小鬼继续挖掘,而巴尔则拉着爷爷不让他再次动手。 袁屠全身的冲锋衣都变得土灰土灰的,整个人被卡在里面,被小鬼生拉硬拽的给薅了出来。 小白又白又嫩的小手在袁屠脸上翻三到四的检查,唠叨的问道,“砸傻了没有啊?啊?袁屠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别斜眼!” 说着还双手揉成团的搓了搓,灰扑扑的脸都被蹭成了黑白色,然后袁屠的眼镜也是歪歪扭扭的被挫歪了。 袁屠刚想伸手扶一扶眼镜,一只小黑手就轻轻拍在了脸上,把他都有点打傻了,眨眨眼都没敢动。 “……要不要下手这么狠?” 打了人的小黑还问道,“嗯,反应很正常,应该没傻,赶紧起来掸掸身上的灰”。 把袁屠拉起来后,小鬼就立刻跟小手办似的,一下护在了他的前面,特意隔在二郎神和他的中间。 怕是不想在刨一次坑,费劲吧啦的把袁屠救出来了,然后就护着袁屠往后退。 还叮嘱道,“下次能不能长点心?知道自己跟唐僧似的什么妖魔鬼怪神仙都往身上扑,就不能稍微机灵点嘛!下次必须和我们坐一起!” “喵呜!” 袁屠低头看了看护在自己身上的两个小可爱,挠了挠头说道,“你们这……自身都难保吧?我命硬没事”。 这时候很默契,小黑和小白一起喊道,“可是我们的命不硬好吧!!!” “对哦,我忘了,哈哈”。 …… 爷爷看着自己破碎的家,还有端着盘子站在一旁傻乐的巴尔,只得叹了口气骂道,“你这臭小子,当初捡你来就知道是个祸害!你看看这……唉,算我倒霉,碰上你这么个臭小子”。 “反正最近总闹洪水,这屋子也是该翻修一下了,他们只是……比较不熟悉这里的民俗风情,一时失手而已啦,爷爷您别气了,而且—— 现在神佛妖怪的都常见,不奇怪就多点宽容吧”。 巴尔先把盘子放下,然后扶着驼背爷爷坐下,最后就看向此刻看着自己手上的指甲痕,陷入沉思的徐二郎。 徐二郎则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战神谱子,干了坏事是一点都不带脸红的,特别是看向曾经“演”自己大儿子的巴尔时,眼神格外的厌恶—— 就是单纯,很嫌弃儿子的那个感觉,在全世界应该挺正常的吧。 而后看着手上的伤痕,徐二郎又将锐利到要杀人的目光看向了袁屠,开口问道,“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小鬼一直把袁屠往后推,然后警惕地盯着。 袁屠则摸了摸小鬼和小猫的头,然后认真的回答道,“看到了天上飞过的一道白光算,算吗?二郎你别瞪我,真的就只是一道光还有些许……片段,而已……嗯,只是而已”。 “白光?你咋不说你看到龙王现世了呢,刚才翻着白眼你能看到个屁”,小黑嘴毒的立刻就骂上来了。 而徐二郎倒是一脸严肃,然后呢喃的说道,“不是梦……” 噼里啪啦—— 外面好像下雨了,然后老爷爷就背着手走到了窗边,“还好房顶没塌完,不然啊……!” “爷爷!” 窗边阴雨连绵,杂夹着尘埃灰烬的水珠砸在身上,忽然变化出羽翼般的白色迷雾将老人全身包裹起来,而后一瞬间就没影了。 白色一闪而过,随后殷红色的羽翼如尖刺般刺了过来,幸而三尖两刃刀反应快直接横身挡住了。 电光火石一崩现,一个看上去瘦削的身姿在细雨间微微摇晃,伴随着华夏天地间传过来的雷暴,将百越的祭祀执念轰得粉碎。 徐巴尔飞快的掠过长刀,然后趴在窗沿上张望,眼眸之中闪着红色的烈焰。 语气摇摆的说道,“那个方向是……祭祀台!爷爷!” 夜里乌漆嘛黑的,又是人生地不熟,袁屠等人当然就是傻愣着什么也没干成,直接让一个大活人从自己眼前消失了。 尤其是当着二郎神的面,就算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也不带这么挑衅的吧。 当即反应过来也就追了出去,一直跟着巴尔上蹿下跳的,直接抄近道赶到了,那个在小雨下熊熊燃烧的祭祀台。 上面依旧挂着白天安然的旗帜,飘飘然的状态好似事不关己的孤客,和瘦削的陌生身影站在一起的时候都显得像是个帮凶。 而佝偻身子的爷爷被提着衣领,像是祭祀品一样的挂在雨下,接受着来自天神的爱抚与恩赐。 二郎横扫一掷,三尖两刃刀削着雨滴的圆角就杀了过去,一个横切就把整个戏台给拦腰斩断。 轰塌之际水龙绕着那个身影盘旋,逐渐收紧后连体扎根的台柱都被拔起,而后链接着水滴的流浪行遁入死穴。 没救下来。 不知道这和当初的场景,是不是一模一样呢? …… 二郎神再次吐着浑重的粗气,颤抖着指尖将伤痕里的淤血滴落,落地的那一刻被水龙吞噬掉了。 浪潮接天,将阴雨连绵变成了发狂的施雨者,不断地撒下血色凝固般的浴血。 被雨水浇昏头的几人站在雨里,都是一样的无能为力吧,只有突然的一声巨响将思路拉了回来。 侧耳倾听一下,巴尔便立刻往村子里跑。 二郎神应即反应过来,拽着有些不知所措的袁屠,和抱着小猫的小鬼就往高处跑。 “山洪来了!跑!” “那个小子怎么办?” “你们在这没用,我回去找他,不回去全村都要完”。 二郎神转身往回跑,却被袁屠一把拉住了,刚想甩膀子挣扎开却突然感受到涌入掌心的神力来。 随后体内沉睡的烛龙再次满血复活,腾空而起的一声龙吟将全河谷都震得抖一抖,然后—— 山洪来得赶紧迅速了。 “……呃,我”。 “……” 二郎神斜眼瞪了袁屠一眼,然后嫌弃的甩了甩胳膊,转身看向村落的时候就也看到了一窝蜂的村民,这才把紧攥的拳头放松下来。 村民们跑出来什么都没带,只有怀里的,和背上的家人。 神龙一吟不知踪,抬头一望皆是家。 响彻山谷的坍塌终于不是来自天神降怒,而是远处的神经发病,众人合力也总算是全部安然无恙的爬上了山顶。 这就是最好的。 地球的地势格局改变后,连山洪爆发而来的方向都变成了由东向西,血水流入印度洋里引发联动效应,然后大洋彼岸的一方沉睡者—— 就此也被唤醒。 至于哪里才是大洋彼岸,那就随洋流乱窜的方向说的算了,都是惊喜。 第22章 再入夏,总算有了编制? 入夏的接下来,应该会比较顺利了。 毕竟离开华夏的这半个月,也足够一些蓄谋已久的事件,发酵完成的了。 …… 叽叽喳。 “嘬嘬嘬——” “你说那些家伙该到哪里了?这都半个月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别咬我,哎哎,你先别跑啊!” 灰红色的小鸟夺窗而出后落在阳台上,拍了拍沾满泡面味道的翅膀,而后就叼着一块新鲜的肉块飞了出去。 从翼端掉落的一根羽毛,轻飘飘的又飘回窗内,落在了地面上,旁边—— 趴着一只喘气吐舌头的大金毛。 面对着窗户仰坐在躺椅上的人,正抬起手仔细观察着自己手心,那被刚刚撕扯出来的一个伤口,还在滋滋冒血呢。 忍疼龇牙咧嘴的看了一会,就把手伸到太阳光下照了照,然后橘色霞云紧簇着伤口,升腾一阵烟后,不一会就完全愈合了。 “坏鸟,我这身体都快成你们的自助餐吧台了,也不知道下嘴轻一点,嘶……” 低头吹了吹伤口,又继续端起泡面桶来怼在脸上吃,还惬意的晃了晃摇椅。 片刻朦胧的光感从窗户透进来,将橘褐色的发丝照得微微发亮,泡面散发出来的热气此刻也显得仙气十足。 泡面的味道引得大金毛口水都挂帘了,时不时的就用它的大脑袋贴一贴徐啸杰的大腿,“汪汪!汪呜~~” “喂,口水都打湿我的裤子了!给你给你全都给你”。 说着徐啸杰就一歪身子,把整盒泡面倒进了狗盆里,大金毛咧嘴一笑飞快地就把主人给抛弃了。 “好无聊啊,什么时候我才能死透呢……啧,烦人”。 双手垫在脑后,翘着二郎腿再次晃了晃摇椅,然后胸前挂着的一个吊坠便伴随着光影逐渐的魔幻摇曳,一闪一闪的光线下躲藏着一把小剑柄。 剑光溜进眼角略微闪了闪,徐啸杰便又模棱两可的伸出一只手,有病似的在眼前上下左右的移动,时而拿起吊坠照在光下默默地盯着看。 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估计也是个脑子有泡的实验残缺品。 把链条缠在手指上,不停地甩啊甩,然后—— 很容易就误伤自己。 刺啦一声! “妈呀!压死我了……差点把自己给戳瞎了”。 剑光从眼角划过,浓烈的橘色烈焰灼烧着空气中的灰尘,烤得往往散发出一股独特的诱人土香味。 这股味道总是特别让人着迷,起码徐啸杰是觉得很好闻,比起什么劣质的高端香水要好闻的多,尤其是在心里痒痒到有些控制不住的时候。 掌心的剑柄变得越来越烫,逐渐将皮肤烫卷成一个小泡,里面似乎油光瓦亮的藏着什么。 随后一只肥嘟嘟的小鸟就火急火燎的飞了过来,一下撞在玻璃上掉在了徐啸杰的怀里,“叽叽喳——!” “东边……嗯,你又胖了几斤?” “叽叽喳!” …… 从东南角的海岸线继续往东走,其实也不是到了东边,而是顺应着地势形态后拐了个弯,直上西南去了。 虽说地球如今的地形也时刻在变化,但是,就这样无厘头的走下去肯定是会不停地迷路的。 这话听着是病句,其实就是个病句。 人在无语的时候,说话都没有条理,尤其是在眼下去情形之内—— 拖家带口的带着小孩和傻瓜,跟上西天取经似的。 “这回华夏的道路,怎么这么难走啊?!!” 小鬼一把扯下脑袋上的纱帽,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拿起自己的脚就开始抱怨。 “起来!要尽快赶路”。 刚坐下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就从背后冒了出来,幽深冷寂的身影盖住小鬼影。 随后,一只脚就重重的踢了下来。 被踢了一脚后小鬼立刻弹起来继续走,嘟嘟囔囔的撇撇嘴,然后拽着袁屠的胳膊就不撒手。 袁屠的冲锋衣本来是板板正正的,结果被一只小鬼和一只小猫给挠得滴滴拉拉的,在别人看来就是一副唱戏的不着调的格调。 便赶紧扯了扯衣领,然后说道,“别闹了别闹了,抓紧赶路完事就行了,二郎你先走一步,不用一直跟在后面监督我们吧?” 徐二郎根本不听,架着三尖两刃刀就搁在了袁屠的咽喉处。 丝毫不考虑的说道,“少废话,就你们几个最磨叽!要是赶不上我的时候,你试试”。 “老徐……” “谁是老徐?我和你不熟,快赶路”。 二郎一手就能抓拿着长刀,很自如的便像运用筷子似的在指尖玩弄,吓唬人的时候更是十分的顺手。 袁屠识相的拉扯着小鬼,还有自己肩上龇牙咧嘴的小猫,顺从的就跑到了走在前面的巴尔身边。 巴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走在前面带路也是歪歪扭扭,总是把大家带进沟里。 眼看徐二郎的眼神越来越杀气腾腾,袁屠便揽着巴尔的胳膊,试图凭借自己蹩脚的方向感寻找回家的路。 在巴尔耳边说道,“振作点,到了地方肯定能救回你爷的!而且……你爷爷也不是等闲之辈,好歹也是个被贬的神仙,骨头应该硬的很”。 听到这话,不知道是袁屠脑子有毛病,还是巴尔真的相信什么有关妖魔的官方信息,反正巴尔的反应还是很镇定的。 可能还是因为,先前实验的残余梦境体验感,还没有完全灵魂的某处地方消散吧。 于是徐巴尔像是完全知道事情真相似的,很自然的就接上了话,说道,“爷爷是神仙……那眼前的一切都有可能是神仙的一场梦吧,也包括我吗?” “……对啊!你曾经也是神仙的,所以咱们才有缘分遇见的。只不过你们不是华夏的正统神仙,不过不要紧,全世界的神界都被毁了,那你索性加入我们华夏也是不错的决定啊!” 袁屠起先开了口,如今也有些不确定该怎么往下接话,只能—— 当做忽悠,继续往下忽悠好了,要是成了也是好事吧! 能骗一个是一个。 巴尔回头看了看百越的地域,然后又盯着袁屠的眼睛看,下意识的握了握手里拿着的祭祀铃铛。 沉默了好久才说道,“你就不怕我叛变之类的?万一我心思缜密,背地里已经联合了全百越的神魔,打算借此机会入侵华夏……那你不就是华夏百姓的罪人了?” 袁屠闻言倒是很坦诚,不过也很诡诈的笑了笑,然后回答道, “那你怎么就知道,我何尝不也是这样呢?没人能极度的坦诚,所以我们现在就因此而直接散伙了吗,想要往前走肯定就不能这样做吧,你说呢”。 “哼……” 巴尔摇摇头没说话,只是回过神来认真的往前走。 …… 看两人聊得火热,小鬼有些不放心袁屠的脑袋,立刻凑上来问道,“你们聊什么呢?还有说有笑的,不会……” 小鬼的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满是疑问的符号挂满了脸,把袁屠看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咦~~你们俩这是什么表情,问号大礼包?” “快说什么事!你们是不是私自密谋了什么?你要是敢对不起华夏圣地,我第一个劈了你!” 小黑窜出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指着袁屠的鼻子蹦蹦跳跳的,虽然伸直胳膊连他的下巴都打不到,但是气势还是很足的。 “喵呜~喵呜,喵……” 只略微惊了一下小猫,花花瞟了小鬼一眼,然后舔舔爪子就又挨着袁屠的脖子趴了下去。 袁屠伸手摸了摸小猫,然后玩笑着认真说道,“说不定呢,我们反正都是烂命一条,到哪里都是一样的结局,为什么不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呢?神界复兴与我何干……” 说完这话,天空的雷雨都变幻了一个身姿,转而有些狂躁的翻腾起来,还踢翻了好几座重云。 黑白无休止的颠倒,在罪恶与神圣的心间往复翻转,终究被黑白无常审判着, 永无定数。 小白哆嗦着洁白的睫毛,有些错愕的问道,“袁屠,你,你这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这要是被佛祖他们知道了,你不得立刻被清除记忆而后被强行控制住啊!” “……” 雷电击中树梢,将火花和阳光交接着点燃,把袁屠老实巴交的面容变得格外陌生,多少有点天灾降世的视觉冲击感。 而后云朵被闪电劈成两半,紫色的电花从中迸溅出来,这声音和龙吟居然有点相似的感觉。 袁屠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目光落在前面和后方时,正好能将梦里的父子俩收进眼帘,心里不免的咯噔一下。 轰隆隆——! “喵呜!呜呜……” 肩上的小猫开始躁动不安,不停拿指甲抓挠着冲锋衣的劣质塑料纤维,而后猛得缩进袁屠的臂弯里躲避雷电之声。 在外星小手表闪烁的同时,袁屠突然又傻呵呵的笑了笑。 然后轻松的摆摆手,安慰道,“开玩笑开玩笑的啦!哈哈,我这么怂的一个人,还是老老实实按照宇宙老大的旨意走吧,神界重建之日我肯定就能回自己的家了吧……!” “……吓死人了,以后能不能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前方的几人嬉嬉闹闹,守在队伍末尾的二郎一直都很严肃,而听到袁屠那几句疯言疯语后, 二郎神似乎对巴尔的敌意更大了些。 三只眼睛齐刷刷的在巴尔身上转,总感觉下一秒他就会把人家撕烂,要不是神力忽有忽没的,可能早就把外来入侵的外域神仙给干掉了。 可惜现在是文明时代,神仙妖怪也要遵守人类先祖的规矩,而且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排除异己,而是—— 如何安然无恙的通过华夏的边防线,这里光是铁栅栏就堆了几米高,除了长翅膀和不怕死的,还真的不好过去。 边防线近些年人山人海,大量的流民都涌进了华夏的地界,估计是外域神明鬼魔失控,缺少管理就导致了现在这样的结果。 可是华夏境内, 就没有这样特别乱糟的明显情况,难道就因为有袁屠这个活神仙在吗? 不可能全地球就只有华夏,留有活神仙存在吧? 华夏就如此受宇宙偏心? 不会吧。 …… 反正神仙妖怪都隐藏在身边,各个地域的官方如何发布信息也都不一样,民众只能顾得上自己。 别的一概都不想管,当然也管不了。 如今的华夏以外不仅怪事多发,战事也是频发,也不知道发动战争的人究竟在想什么。 唉,不管了,先往安全的地方转移再说吧。 于是人山人海的边防线,也就只能在华夏的周遭看到,妇女儿童挤在最前面,连苦肉计和道德绑架都无底线的使用上了。 这样的现实写照也许在遥远的天界时期,也是发生过的吧。 二郎神看到这样的场景,眼神中流露出来的迷茫和失措,怎么看都不会是第一次见就能由心而发出来的。 四下望去根本没有任何靠近的机会,而失措的徐二郎居然直接走了几步,像是要硬闯!? 吓得小鬼和袁屠赶紧七手八脚的拽住了他,轻声说道,“二郎你冷静点,那里摆着的都是真枪实炮,咱们现在这肉体凡胎的过去还不被炸成肉沫了!冷静,冷静……” “……” 见二郎神的拳头还攥着,小鬼便直接整个抱着他的大腿,死死锁住不动弹了,这招—— 也是黑白无常祖传的手艺吧,哈哈? 黑白色的审判之锁缠上自己,徐二郎便稍微冷静了一点,眨了眨三只眼后便特意用鸭舌帽盖住了。 “那我们怎么过去?” “只能靠运气了,咱们都会说中文,说不定能在这里尽快弄到几张通行证,只是……靠黑钱通关肯定是会很贵的”。 徐巴尔久居百越之地,少说也有五六年的光景,对于这些脏乱的勾当是比较理解的,找本地人碰碰运气应该不成问题…… 可是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着实是有点清贫无奈了。 见状,袁屠也是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最后只摸到一两张红票子,还有几张零碎的纸币。 然后小鬼也是撇撇嘴,把压兜底的宝贝疙瘩——八卦小图章给贡献了出来,一脸的不情愿。 巴尔把几人的家当拼在一起,零零碎碎的凑了凑,也就只有价值几千的成本,这…… 估计在百越“要饭”的人都看不上。 看不惯这样抠搜搜的行径,一直旁若无人的二郎神直接掏出一块玉佩来,洁白无瑕,恍若隔世的琼浆玉露遗落人间。 一时间把大家都看呆了,“……!……?” 这个可值钱了! 二郎神的贴身玉佩,世间仅有的一个,拿来换通行证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徐二郎很不耐烦的把玉佩扔给了巴尔,然后说道,“你赶紧去换通行证,不然,我就直接把你们隔着几千里给扔过去,然后我自己有的是办法过去,快点”。 “快快!我不想被摔成肉饼!” “小朋友你慢点,哎,小心别摔了玉佩!” 小鬼催促着巴尔一起去,可离开没一会就回来了。 有了这只小鬼在巴尔身边,好像立刻事半功倍了一样,很快就换到了相应数量的通行证。 难道真的要转运了? 外星小手表又闪了闪,可能是好事吧。 时间不等人,于是几人便立刻到通行口排上了队伍,整个过程嘛…… 嗯,还算很顺利。 除了几个哭天喊地扑上来抢通行证的,还有一两个被拖回百越的鬼哭狼嚎者,其他的基本都是恶狠狠和苦滋滋的目光,说实话—— 还算心里能接受的住。 一路到了检查口都是很顺利的,只是排到袁屠的时候,检查人员突然眼神一惊。 然后一回头喊道,“就是他!快上报!哎,你们都别乱跑!” 兄弟…… 你这激光炮都搁在那趴着呢,谁敢跑? 小鬼撇撇嘴骂道,“呵,傻子才跑,袁屠你是怎么回事?!” 袁屠一脸无辜的摊摊手,迎接着队友的白眼,还有各种枪炮的火药炮筒,无力的叹了口气。 “唉……我真的是冤枉的”。 …… 随后被客客气气的,给请到了华夏境内的看守所,然后袁屠都举起双手准备接受现实了,结果—— 为首的警官却递给袁屠一个证件,上面写着—— 华夏督警,神明专组特发。 “呃这……我就稀里糊涂的出趟远门,还……入编了?” 是不是太容易了点。 “知足吧,这难道不是说明……佛祖他们已经上道了嘛!咱们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编制……大干一场……怪怪的组合”。 第23章 驾上专属车,不专属 “来,正面拍个照,再转个圈”。 “侧脸再来一张……不行,你这碎头发太多了,再补点水湿一湿”。 “……╰_╯” (生气,想打人) “兄弟就说你呢,别乱动,拍个证件照还乱动!马上就好了,配合不会吗?” “拍了半个小时了,你到底行不行……这么点活都干不好,我真的……” 一阵火花带闪电在眼前爆炸,闪的眼睛都睁不开,徐二郎坐在那里是浑身刺挠,看手指蜷缩的程度—— 应该是忍到极限了。 “完了,他要爆了”。 见状袁屠立马站在二郎的对面,举了举写着——“冷静”的字牌,然后很勉强的挤出来一个笑脸。 被冷水打湿的发丝硬挺挺的,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居然折射出麟甲般的五彩光泽,怕是摄影师都要怀疑自己的设备是不是坏了。 时不时拍了几下后,又停下来扭了扭镜头查看异常,然后再次把镜头对准脸色已经铁青的徐二郎。 袁屠使出全身的力气挥舞字牌,好在时间流逝的还算礼貌,在二郎炸了警察署之前勉强完成了入编制的摄影工作。 负责摄影的警察临走前,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还神明直督,估计又是上头弄来的什么破制度,现在还有什么是真的……破事都赶上了,耽误我抓逃犯,切”。 袁屠默默地放下手里的字牌,无奈笑了笑,“……” 照片被传到了电脑上,上面的二郎依旧…… 神采飞扬到威风凛凛,一副要弄死人的表情。 有了后台, 确实一切的程序都变得简单便捷,比起袁屠之前申请资金研究稻种的时候,要容易太多了。 恍惚间,证件都已经办好了。 现在,袁屠也算是真的如实为神界重建的大道,拉入伙了一位重量级的神仙人物————二郎神。 虽说二郎神之前,是主动参与过背叛神界的研究,但现在他也不记得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如今也就只记得,自己脑子里那一套,早就经过一系列改造后的思维模式,所以徐二郎加入编制, 只是为了方便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吧。 至于什么神界之类的话题,谁好说他到底还能不能重拾信心,去真心的效劳呢? 不管真心假意,徐二郎终究不是那个二郎神了,可能他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吧。 不过,至少现在的直督警察证件上,写着的是——徐二郎。 “……” 二郎一手抓着自己的警服,拍完照就推门走了出去,可能也有一肚子的闷要散一散吧。 混乱的世界里,定性的答案从来都不重要。 …… 办完一系列的手续,拿到属于自己的新身份,袁屠总算是不用整天跟贼一样的,去四处寻觅神仙下落了。 而且到底是有了后台的背,就是再也直不起之前的角度了,全身上下感觉到的都是诡异的直板。 特别是挂在自己胸前的正规执照,袁屠轻声哼着鼻子,总觉得有什么脏东西堵在自己的咽喉里。 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唉……” 啪——! 突然小鬼一巴掌拍在袁屠的后背,问道,“发什么呆呢你,我们总算是有资源可以利用了,不该高兴一下嘛?!” 专属的黑白小警服穿在小鬼身上,配上他们俩那一脸黑黑白白交错的面孔,确实有点黑猫警长的察觉在身,惹得嘴角一直不得上扬。 半面黑脸半面白面,小黑倒是觉得很兴奋。 手舞足蹈的说道,“哭丧个脸干什么?你忘了我们之前是怎么被欺负的了,有了这身皮好歹有普通人会扶持我们,不开心吗难道!” 袁屠抱着自己的神明警服,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小黑,抿抿嘴然后说道,“扶持……扶持什么?扶持一个根本不会和普通人有任何联系的神圣世界吗?我不知道这对于他们来说有什么意义……” 意义不大,而且最大的可能就是——本来也和普通人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关系。 自古以来的错,都是这样堆积而来的。 改变必须改变,在路上就好。 小黑皱着眉,稍微顿了一下空中停滞的手,然后有些虚虚的撇了撇嘴。 提升音调后说道,“当然有意义!神界要是重建了……对于人间肯定会有好处的!就比如那些妖魔鬼怪什么的不都又被关入天牢,然后世间不就安宁了吗?” “你好歹也是当过守天门的神兵,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小白别装死,你说呢?” 无辜被点名的小白,挠了挠小鬼自己那纯白的眉毛,象征性的说几句缓和一下气氛。 “我……小黑你说得对!袁屠就是之前实验室爆炸后的创伤还没好利索,咱们……也就别纠结这些了不好吗?做好能做的就行了……” “……” “喵呜——?” 隔着警局里狭小的空间,袁屠通过眼睛看到的,仿佛跨越了神人两间的极限差距,窝在心里的苦闷总是说不清楚的难受。 现在就是这样,袁屠知道自己的思想总不能强加给别人,也明白要尊重这个世间所有人的参差与不同。 可呕心沥血,总还是隐藏不了的。 闻言袁屠耸了耸肩膀,然后郑重的,又有些随意的把警服铺在胳膊上凝望。 然后说道,“我懂我懂,都懂的,就是突然有了人撑腰,一时间……高兴的都脑子短路了!开心,特别开心!” “喵呜——喵?” 花花窝在袁屠脖颈处,很真切的能感受到来自他心跳的余震,这急促而又哽咽的感觉,听着实在是揪心。 爪子挠了挠冲锋衣,刺耳的声音从身体传到空气里,再到溢满了警局,都时时刻刻在变换着内敛的滋味—— 苦涩不语。 滴嘟滴嘟————! “你们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各位地球天命人们,喂!有没有听我说话?” “嗯?谁?哦……是你啊机兄,等等!你刚才说谁?” 袁屠抬手和外星机器人对了对眼,然后脑筋一抽,突然看向小鬼。 两人看对眼后,同时一跺脚,喊道,“巴尔?!” …… 处于警局核心区的审讯室内,巴尔被烤在椅子上,而对面的桌子旁则严肃的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看胸前的徽章, 应该职务还挺高的。 “你是哪里的人?” “百越……我就是在那里被你们的人抓到的,这你应该清楚吧”。 巴尔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镣铐,低声说道。 男人查了查手里的资料,又问道,“我申请了百越的信息查询,这里面并没有你的信息,所以你是黑户吗?” 巴尔抬起头,瞟了一眼男人手里的纸张,然后眉眼带笑的说道,“华夏官局果然厉害哈,跨地域的资料都能拿到手,不过那些东西……你们既然拿到了肯定也就是没用的了,不然你也不会来审问我,你们想怎么样还是就直说吧”。 男人扔下资料,抱着胳膊摸了摸胡茬,上下打量这个年轻人。 “还挺镇定,眼下你的身份要再说隐藏得不深,恐怕都说不过去了吧,你……是神仙?” 怎么遇见个人就是神仙, 这神力是被宇宙平均分配了吗? 不过想一想也对,现在整个神界都被毁了,谁是神仙还有什么毛所谓啦! 凑活着就完了呗。 巴尔眼睛亮了一下,笑了笑说道,“呵,什么神仙不神仙的,这不都是你们这些上层人玩弄的把戏吗?我说不是就不是了吗,就像我遇到的那几个傻叉,遇上他们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倒霉,谁知道这背后是不是你们华夏想要做什么”。 男人抬眼看了看监控摄像头,似乎在请示上头的指导。 然后垂眸继续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破罐子破摔,都无所谓了……即使被加持上一个神仙名头,也不想再辩解什么?” “这世界上辩解有用的话还要你干嘛?不就是私闯华夏域内和造假证的罪名吗,你判吧,反正我不着急”。 “你不着急?你爷爷也不救了?” 巴尔直起身子然后往后一靠,“我不救可不代表你们不会,因为只有是我自己想要的才值得,其他的……哦,来了”。 男人盯着巴尔逐渐阴沉的脸,心中被揪起了一块疙瘩,总觉得堵心挠肝的难受和伤感。 哐当一声,审讯室的门被撞开了! “等等!我们——哦,你们没用刑啊?抱歉抱歉,要不……继续?我走这就走……哎呦!” 小鬼扒着门沿,尴尬的摆摆手然后就要跑。 “赶上了赶上了,哎……我撞到什么了?” 袁屠紧赶慢赶的终于追了上来,又一不小心把小鬼一推,然后两人直接傻愣愣的冲到了男人的手边, 目测只有两三尺的距离。 审讯室里有些黑黑的,可能是故意营造着一种神秘压抑的氛围,想着这样应该就能较快的让罪犯交代。 可惜半神半魔的实验失败神仙,洗脑后的效果可不是一般的好,这点小踹踹还真的吓不到祭祀神叨的徐巴尔。 巴尔看向门口的袁屠,眼神里多了一丝可研究下的真切,像是在向这个唯一的活神仙求助。 袁屠捕捉到这个信息后,将迷茫的目光转移到男人的身上,心里咯噔一下又回归平静。 “钟……叔你这是进行到哪一步了?要不要我们帮忙,我们都办好证件可以工作了!你看”。 男人扫了几眼袁屠手里的那个,新鲜到好像还可以闻到塑料味道的神明警官证,然后又板着自己的脸。 站起身来说道,“称呼放尊重点,叫钟玉警官,该问的都问完了,不用你们帮倒忙……对了,你们之前不是说他爷爷被龙王抓了吗?是哪个龙王?华夏的?” 气氛有点不妙啊,怎么感觉有无形的枷锁束缚着自己的手脚呢? 小鬼怼了怼袁屠的大腿,小声问道,“怎么感觉像是在审讯我们?咱们不都已经转正了吗……这家伙怎么还和实验纠正之前一个样,古板得很……机兄,他之前是哪个神仙来着?” 袁屠手腕上的外星小手表闻言闪了闪,然后在仅限于袁屠和小鬼之间嘀咕道,“玉皇大帝,他好像不是自愿的,是宇宙觉得他实在该改造,然后就给拉来了,所以小心点,他估计没被改造好”。 “玉皇大帝……真是谢谢了”。 他当然古板了,不然怎么维护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威严,被拉来改造是应该的,只是, 你让曾经看大门的天兵天将和地府小鬼,现在来指责玉皇大帝,还是有点膈应的吧。 宇宙净不干人事。 …… 袁屠听完铁疙瘩的笑语,咽了咽口水然后回答道,“是,是华夏的东海龙王,没错,我们没看错!” 龙王…… 是爷爷还是那个神秘的黑影? 还有北欧的巴德尔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些袁屠应该不会没想过吧,肯定也说不出口。 钟玉整理着桌上的资料,然后拿起钥匙走到袁屠的身旁,问道,“你们要去都江堰找龙王?” 小鬼被吓得连连后退,闪在袁屠后面缩着脖子,壮着胆子回答道,“对的,之前被抓的时候不都交代过了吗……” “还带上他?对吧”,钟玉把钥匙举在袁屠眼前,再次严肃的说道。 袁屠越过钟玉魁梧的身姿,看了眼鬼迷祟祟的巴尔,然后点点头。 “他身上有龙王神力的残余,带上他目标搜寻会更便利些,而且,他爷爷还被抓走了”。 “你最好没说谎,佛祖信你,我可不信,拿去”。 钟玉贴着袁屠的耳朵警告道,硬邦邦的声线割着耳朵的底线,直到崩断的那一刻才回过神来。 袁屠拿着钥匙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打开了巴尔的烤锁,还神神叨叨的念叨了一句。 “你看,我就是说华夏没可能想要吞并外域的吧,内斗都没解决呢!” …… 临近百越的军队驻扎,配合着警局的神人二用,算是还能稳住当下的局势。 所以袁屠能放心的尽到自己的职责,去各地跑,去追寻神魔迷踪的脚步,虽然, 后方的情况也根本不知道怎么样。 佛祖在这里是没见着。 也不知道从虚海市逃出来的神仙们,找到大部队了吗,这么快就打进人类内部了? 万能通行证是到手了,心里却空荡荡的依旧不安,担心着后方,还有自己眼前前路的无措。 遇上这一路的“熟人”,也不敢多打招呼,万一佛祖已经无孔不入的监管了无数的监控…… 袁屠曾经的背叛就注定要暴露了,到那时又该怎么样,反正活不了太自主。 “钟玉曾经是管家,古板……还是玉皇大帝,确实古板……不过改造失败了”。 “曾经是老爷的二郎,脾气不好,在梦里被老婆宰了……现在,嗯,还是那样”。 “巴尔……以前也是梦里的威武徐家大公子,现在是外域的神仙归位……脑子里的可能都是离经叛道……” “把他们揉在一起干什么啊?!本来那些关系都够乱的了,还非要用华夏那套伦理来折磨人……” “入乡随俗嘛?啊!” “而且改造都是不完整的,都是些病恹恹的残废种子,脑子都不正常……这可真难办”。 “唉,愁死我算了……” “愁什么?站起来!” 一个激灵窜了起来,袁屠转过身看到钟玉拿着一部通讯仪,然后直接扔给了自己。 通讯仪链接华夏研发的卫星,这么便利的运用卫星通讯,是不是说明佛祖真的找到大部队了? 袁屠接起电话,“佛祖?” 通讯仪那头传来熟悉的浑厚声音,“臭小子,你可真让我好找,被扔海里是不是?幸好是飘到了百越边界,不然钟玉都找不到你”。 “……”,钟玉背过身,不理睬袁屠试探性的目光。 “佛祖那我现在按自己的想法走,行吧?你们那边怎么样了现在”,袁屠收回目光,询问道。 “情况不太好,大家才刚刚重聚在一起,还是人手不够……所以你还是暂时躲在外面,去寻找失散的神仙们,这边你不用操心”。 “那就好吧,我也尽力为了神界而奋斗,佛祖您辛苦……哎哎,挂了挂了……呼~~” 挂掉电话,袁屠跟吃了领导画的大饼一样噎挺,气都顺不下去。 钟玉夺过通讯仪,然后扔给袁屠一把钥匙,“你们犯法的事就先不追究了,这是配给你的车钥匙,抓紧出发吧……还有,佛祖那边和我这里暂时周转不开,通讯仪什么的都先配不上,遇到麻烦就到各地的派出所,我在各地还是有点威信的”。 说完钟玉转身就要走,可是袁屠叫住了他,问道,“警官,你难道不想多看几眼那两个姓徐的吗?你们好歹也是有情分……” 说这话,袁屠是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梦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在现实里重现怜惜,何况还是在实验失败的情况下,抱这样的希望是不是太傻了。 想找安慰就算了吧,人……最难缠的就是情感。 “神不需要情分,你永远都要记住了”,钟玉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袁屠则自嘲似的耸耸肩,然后抬腕看了看外星时间,拿着钥匙就去开车了。 …… 专属的警署车辆上挤着几个人,跨过曾经难以通过的栅栏,向华夏的都江堰驶去。 两个徐一前一后,二郎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袁屠驾着车不敢分心去观察,只有怀里安静趴着的小猫在张望着脑袋观望。 “喵呜……” 小鬼贴着巴尔坐,顺嘴问道,“你觉得那个钟警官眼不眼熟啊?” “不眼熟,我又没闯过边界线,你这小鬼头想问什么,怕我配不上这辆专属的警车?” “呵呵,那你多虑了,我可不属于这样特殊定义的车辆,而且还是他的车……” 巴尔托着腮看窗外的风景,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尤其是最后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几乎都听不见。 “喵呜……” 然后小鬼眨眨眼,又接着外星屏蔽器问袁屠,“你当时在梦里怎么看的,他们都很讨厌你吗?” 袁屠目视前方,手臂端平,凛然的说道,“因为我是大反派吧!哈哈……呵”。 第24章 迷途海底堰,蜀难行 都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变幻之后的川渝地区…… 又是另一个地狱级别的难度,简直就像是音乐界的呕哑嘲哳难为听,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一路颠颠簸簸,颠颠颠颠颠颠……癫癫癫滴,几个人死死抠住车里的一切物体,才较为勉强的没有被从窗户,或者是车顶给发射出去。 袁屠开着车没有余手空出来,只能由二郎架起长刀压着他,效果嘛…… 挺好。 其他人也挺愿意的,毕竟袁屠的车技,实在是惹人恨得牙痒痒。 现在让袁屠脖子上架着刀,说不定还能让他自己保持额外的清醒,当然是好事。 “看路看路!前面有大弯!” “喵呜!”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喊,哎哎哎——!” “我的妈呀……呼,差点翻沟里,你到底还能不能开了!” 后排的小鬼张牙舞爪的,趴在座椅上时刻警惕着袁屠颤抖的双手,一路上就听他们这辆小皮卡咋咋呼呼的了。 小鬼的叫声既犀利又恐怖,倒是很不错的鸣笛声,连袁屠按喇叭的间隙都可以省掉了。 “啊啊啊!山路十八弯?你慢点慢点!我头晕……呜呜……” “慢不下来……嗯,呃,你们相信光吗?” “……?” “……凸(>皿<)凸” 旁边的二郎和后面的巴尔,同时很默契的,扣紧了安全带,还死死拉住了车顶上的把手。 像是提前做好了粉身碎骨的打算。 “喵呜~~” 袁屠精神极度紧张,身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腿上趴着的小猫情绪还算稳定,还在悠闲的舔着爪子,偶尔叫唤几声平复车内的燃气爆炸。 接下来较为平静的几秒内,车厢里安稳的像是太平间,一声喘息都听不到,然后—— 忽然油门就被袁屠踩到了底,嗖的一声就飞出去了,也就是一转眼的事,后方车辆都没来及看清楚车牌号…… 到时候连搜救犬都找不到,直接人间蒸发。 …… 虽说上蜀山的路途艰难,不过下蜀山也就轻松且刺激多了,跟开足马力的电梯一样,一直往地狱深渊里砸下去。 坠断了数不清的树枝后,车身遍体鳞伤的出现在了悬空的云层里,还在不断的被托举着往未知的深处飘去。 而车里的人也都晕的晕,吐的吐,开了车窗就是一泻千里。 睁开眼往下一看,又得赶紧把脑袋缩回去,因为下面都是满满的云彩,连根树都看不见。 “袁屠我真服了你了……呕……咳咳”。 小鬼脸色一会白一会黑的,来回折腾了好几回才稳定的变回原来的灰色,连骂人都有些不从心了。 三个堕神都有点晕乎,袁屠作为唯一的活神仙,幸运的没太想吐,只是抱着花花缩在前排的驾驶座上有些受惊。 车辆还是在云间不断地飘移,二郎扶着额头,一脚踹开车门就踏上了云霄。 一脚上去云没散! 然后二郎就甩甩头里的脏东西,转身又把车上的几人也给拽了下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后大脑就清醒多了。 就是看着站在云里雾里的脚,还有点哆嗦,试探着往前挪几步,得亏命大还是没掉下去。 袁屠抱着猫一脸无辜,眼睛四处溜就是不敢看旁边人怨气的眼神,尤其是小鬼那一双一黑一白的阴阳眼。 “这下我看你往哪跑!差点摔死我们,要不是这邪云……邪云?算了,先看看怎么回事再说吧”。 小鬼扯着袁屠的衣角,回身关上门后就往二郎身边靠。 巴尔则有些迷糊的盯着自己的脚下,时不时的踩一踩,整个人像是在做梦一样。 二郎看了一看巴尔,问道,“你们西边的神仙没驾过云?那你们平时出任务都是靠走路去的?” 巴尔又踩了踩脚,“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神仙,你哪里看到我有什么神力爆炸时刻了,莫名其妙的关心这些做什么”。 袁屠后脖子一紧,总感觉气氛有些尴尬,便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觉得只要自己不被吸取神力,这俩活爹应该就打不起来吧? 默契小鬼上前一步准备去劝架,“那个……” 二郎却直接横劈变出长刀来,一刀就斩开了四周的迷雾,车身都被震得晃动了好几下。 “不关心,只是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而已……这里应该就是目的地了,走吧”。 “哼……” 俩活爹转身就走,根本不管后面蒙圈的两人死活。 云层被斩断后,露出下面隐藏的千沟万壑,波光粼粼的好像是海底的沟壑被顶出了海面。 这里是……都江堰吗? 怎么感觉到了海里呢? 小鬼拉着袁屠跟上去,还问道,“你真的走狗屎运这么强的吗?这是什么鬼地方,还都江堰,真的假的……我读书少,袁屠你记得都江堰的大概样子吧?” 袁屠惊魂未定的抱紧小猫,摇摇头后,抬腕呼叫外星铁疙瘩。 “机兄,你这下能帮个忙呗,行行好,我感觉……我们掉坑里了呢”。 小手表变幻出一个可爱的诡异笑脸,然后滴滴嘟嘟的响了几声,只在屏幕上显示了一行字。 “都江堰被海淹没,海底堰只在此山中,迷雾散尽心仍惑,所念所想皆来自虚妄”。 “啥意思?” “不确定,但我有种不好的想法”。 “停,打住!那你还是先别说了,给我们留点虚假的希望吧!” “虚假的希望又真的值得吗?” “闭嘴,走了!” …… 踩着屎感的云彩往大山深处的海底走,空气逐渐潮湿寒冷,毛孔开始侵入骨子里的发颤。 水汽凝结在小猫的毛发上,一珠一珠的好像海底珍珠蚌的心脏,一闪一闪,将森林下的海洋景色照得五彩缤纷。 云里雾里游走着长翅膀的鱼类,偶尔路过一两个嘴巴大的,还会舔着舌头伸出来调戏一下矮个子的可爱小娃娃。 被舔了一头发口水的黑白无常,算是忍受住了这样的奇耻大辱,要是在地府…… 高低得给这群死鱼扔油锅里炸了,小拳头都攥的冒火了。 平复一下心情,小鬼便问道,“二郎,你确定这里是都江堰吗,我怎么看这里……和当初关你的龙王殿有点像呢?那,那个把你关起来疯女人是不是也……” “……” 徐二郎单手掐着长刀,回眸瞪了一眼,果然还是闭嘴来得更安全一点。 袁屠很地道的怂,离小鬼远远的,跑过去和巴尔一起走应该不会被二郎靠得太近了。 因为,这俩姓徐的谁也看不惯谁,估计是上辈子的父子缘造的孽。 虽说袁屠算是罪魁祸首之一,但脸皮厚了就什么都不顾了,一直贴着巴尔走,当然也很难不被嫌弃。 巴尔终于是忍不住,嫌弃的说道,“你至于吗?看之前在警局的情况,你的价值应该是最大的吧,还怕他干什么”。 袁屠继续挨着巴尔,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那你不怕他吗?你可是千里迢迢入夏的外来人员,应该最怕华夏的神仙吧”。 摇摇头,巴尔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是很不屑,“因为华夏的很多神仙还算仁慈的,至少不会拿凡人的命为自己谋私利,在我家那里……哼,就很难说了”。 “其实……你对华夏的神仙体系也有点误解,只要在地球上好像都一样吧”,袁屠撸了撸怀里的小猫,隐晦的苦涩一笑。 “我好像对你的看法,不太一样了呢”。 袁屠又傻笑着挠挠头,开玩笑说道,“其实你的变化才是最大的吧,这才几天就感觉是变了一个人”。 “……那就是你看错了,并没有”。 巴尔下意识的瞟了一眼前面走着的二郎,然后摇了摇手里的铃铛,转身继续前行。 袁屠则盯着几人前进的脚步,默不作声。 花花爬到袁屠的肩上,伸出爪子挠了挠空中飘过的飞羽鱼,一爪子下去就是一阵泡沫突发,直直地擦过耳边。 …… 往深海里走,却突然出现了村落和人们生活的踪迹,像是隐藏在世外桃源里的隐秘遗忘角落。 叫卖声此起彼伏,在烟火气四起的街巷和村落间飘荡,随着飞羽的游荡而紧紧联系在一起。 放眼望去,大家都是鱼头鱼脸的长着翅膀,买卖的也都是同类的五脏六腑,芬香的人气味将海山之内填满。 村的一头悬着一块大匾额,刻着————海底堰。 小鬼再次心慌的问道,“这里真的是都江堰?掉海里了吧这是,是不是之前决堤的时候弄的……那真正的龙王,是不是真的在这里啊”。 袁屠摸了摸小鬼的头,然后吸吸鼻子说道,“可能当初被制裁的时候没死透,所以神力削弱,龙王的妖力就开始闹腾了……居然真的遇上妖怪了,有点怕呢”。 “制裁?什么制裁?你们在说什么”,二郎闻言突然转过头来质问,三只眼睛里满是攻击性的杀心。 袁屠心里一慌,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便赶紧装起傻来,捂住头就开始叫唤。 “哎呦哎呦,刚才有梦幻鱼钻我脑子里去了,好痛啊,快帮我揉揉!” “对对,他本来脑子就有问题,我们继续赶路吧,我揉揉他的脑子就行了!” 小白黑着脸,小黑白着脸,狠狠踩了袁屠两脚,然后推着他躲着四周的鱼嘴跟上去。 二郎翻了翻三只白眼,然后就没理会。 随着腥臭味越来越重,巴尔借着自己的直觉,径直朝着一户人家走去。 这家好像是卖粥的,还是红薯粥。 突然袁屠就想起了,之前在海上被鱼婆灌的红薯粥,干呕到不行。 然后就被店家给看到了,冲上来就开始理论,“吐什么?很恶心吗!你懂什么叫美味吗?!” “爷爷!爷爷?你……在这干嘛呢?” 巴尔看清楚老人的脸,直接拉住了那只拿着大锅勺的手,惊讶的问道。 “谁是你爷爷,老子是龙王神的贴身御厨!尔等是哪里来的食材?长得高高大大的,应该很好下火吧!” 原本佝偻蹒跚的爷爷,现在系着围裙拿着汤勺,像是一个随时准备拿你下锅的暴徒。 袁屠很自觉的拉着小鬼往二郎神身边凑,还嘀咕道,“又疯一个,我还能再倒霉一点吗?” “当然可以”,二郎舞起三尖两刃刀就要斩过去。 “哎,别!我还不想死……” 但是巴尔挡在前面,这刀始终是没有砍下去。 “呼……”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耳边飘过的来来往往的鱼嘴,在一瞬间又扭头去干自己的事情了,最好把这边的苟且都忘了最好。 老爷爷甩开巴尔的手,举着汤勺张牙舞爪的骂道,“呔!你们难道还想跑吗?想打神仙啊,你们当韭菜的配吗!看我不煮了你们!” “爷爷别闹了,您是不是被那个掳走你的黑袍鬼打伤脑子了?趁着现在这个空子,我们赶紧回家吧!” 巴尔拉扯着爷爷的胳膊,拽出去几步,他老人家就成倍的往后退几步,根本拉不动。 还一直嚷嚷着要煮菜给龙王送去,说什么的都不依,为了保险起见也就只能先让他老人家把饭给做了,然后半夜再绑着他跑路。 “呕……您这是在煮什么东西啊?我去,乌鸦——海虾——王八——粥?您疯了!” 小鬼塞着鼻孔看了一眼,咽喉里跟塞了个烂茄子似的,就差把胆子都吐出来堵在嗓子眼里了。 爷爷搅着汤水,一脸享受的说道,“你们这些下酒菜懂什么,这叫天上人间真鲜味!龙王殿下可是专门请我来煲汤孝敬他们神妖的”。 二郎翘着二郎腿,越听越觉得火气大,刀都在地上磨出三室一厅一厨一卫了,要是一刀劈过去…… 到底是龙王今晚多道菜,还是直接扛着老爷爷打道回府,就是扔骰子决定的随机事件了吧。 海里山间龙啸云天,鱼嘴恶眸有戏人海,一眼遥望过去,只剩满目疮痍的星河。 傍晚降临,枫火满盈的巷口里都是迷惑的幽火,龙吟凤哕来自海顶的山巅, 晚饭点到了。 …… 端着清汤寡水的肉粥上山,阶梯上流淌着海洋的蓝波,冲刷掉脚底的鱼油和鱼腥,彰显着餐盘的高洁。 走进似曾相识的龙王殿门,餐饮残食的臭味溢满神殿,一眨眼就把神座上的龙王给勾引了出来。 看背影,好像是个女人。 转过身来,袁屠瞪大眼睛眨眨眼,嘴边露出一口风声来,“李婵……!” 话音刚落,身旁的三尖两刃刀就插了过来,一道光亮闪过鲜血喷飞。 “……!” 血溅到餐盘上,混合着饲料发出的气味显得更加高级,刺激着鼻腔里的不适,忍不住的往后倒去。 “袁屠!” 闭眼前,只见黑白颠倒的小鬼被钳制,于两个徐家虚假的身间挣扎。 两个本不该有所预谋的背影,和神座上的窈窕淑女之姿,昏昏交错眼前。 都颠了,病了。 …… 深海里惊起一滩灰鸟,冲上天际的时候,遥远的东部沿海地区透下来一束耀眼的岩光。 “呦呵,总算把那条虫子给引出来了”。 “汪汪!” 第25章 被平替了?emo “不想玩了,这游戏太难了,不适合我”。 好无聊, 不想活, 也不想睁开眼。 咕噜咕噜…… 现在是泡在水里, 还是被煲成汤了呀。 感觉指尖上的指纹都变皱了,皱皱巴巴的麻麻辣辣,流水从中间冲刷而过的时候。 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水分子。 可能漂很久了吧,还没人发现吗? 还是别发现了,怪吓人的,别麻烦别人了。 魂归大地自然,挺好。 飘啊飘啊飘啊飘。 不是才说自己很重要的吗,为什么转眼就被刺了,还是迎面一击。 难道是之前化妆假扮的鱼脸怪,太恶心人了? 那也不用这么,狠吧…… “肯定背后又有一套捉弄人的,这样的把戏玩着不腻吗……挺费人的就是”。 “又被骗了,做人好难”。 “外挂也不给用……” 咕噜咕噜~~ …… 哗啦哗啦,水流好像变得缓了很多。 “呦呵,河里有个人在漂啊~漂啊……哦,是两个”。 睁开眼看到的不一定是太奶,还有可能是一张狐嘴,还笑眯眯的一副贱样。 哗啦呼啦几声后,被连拖带拽的拖到没有水的地方,然后呛出几口水,眼前的湿润就干涸了一点。 还有毛茸茸的东西在手边晃动,袁屠下意识的薅住那东西,便突然被那东西拉扯着坐了起来。 脑子在颅腔里一顿,自己差点又晕过去。 耳边回响起自己曾经设定好的熟悉声音,叫苦连篇,“疼疼疼!你松开!河里还有一个呢,快漂远了,松手!我的耳朵……” 毛茸茸的触感离开指尖,留下几小撮的毛发,然后袁屠也就迷迷糊糊的,抬起手呆呆的看了看。 手里是,“一撮毛?金色的……大金毛?” 袁屠第一反应是想起徐啸杰,毕竟他全身都是金灿灿的狗毛,走一走肯定就能掉出一整只狗来。 问声,往河边方向看去时,一道金色的倒影在光下晃动,摇摇晃晃的还有一条大尾巴在招摇。 金色的身影背过身来,手里还提留着一个张牙舞爪的小家伙。 黑白两道的色彩挂在身上,确实足够霸道,连小拳拳出手的速度都格外的戳心。 “你才是大金毛!本道长还是更喜欢土狗,别闹腾了!弄我一身水……” “吴释……?你跑这来,难道是专门捞我来了?” 袁屠拍拍手把一手的狐狸毛给蹭掉,然后才想起来低头查看自己身上的窟窿,摸了摸果然糊手上一滩血。 “血……!我完了,回光返照了这是啊”。 眼前一发黑又要晕,吴释上前扯住袁屠的破洞冲锋衣,把小鬼丢在旁边后又在袁屠身上贴了一张符纸。 “别装死了!其实我也纳闷了,漂了这么远你为什么还没死呢,害得我白嗅着尸臭味找了好久”。 符纸贴在身上后,慢慢融合着山水间的湿气把窟窿补上了,除了比周围的颜色稍微白一点,看上去就像是没受过伤一样。 袁屠仰头翻了翻白眼,看到窟窿堵上后又活了过来,深呼一口气摸了肚子好几把才安心的放手。 虽说这窟窿存在的位置有点尴尬,但也比往下的要好得太多,至少保住了肚脐眼的底线。 吴释看见袁屠的傻笑,便放心的开始按压小鬼饱满的小肚子,一下一下的把河水都挤了出来。 “噗,噗噗,噗噗噗噗……咳咳,谁!别按了!我怕痒痒……停!” 吴释见喷泉冒出来了,立刻跳了起来,“别喷我身上!这是新道袍,花了我一个月的业绩呢!” 小鬼挣扎着爬起来,却见吴释已经躲得远远的,生怕从肚子里挤出来的酸水喷到自己身上。 想骂他,小鬼应该都要跑过去,怕是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听清楚,毕竟隔着二里地呢。 …… “咳咳,狐狸也怕水吗?” “可能,只是嫌你恶心”。 “……袁屠,其实你还是闭嘴的时候更讨人喜欢,要不……你回水里继续泡着吧,我可以亲自动手”。 “种子泡水泡多了是会发芽的,我这一把年纪了,还是不要第二春了吧?” “那就闭嘴别说话了!哎呦我们俩的肚子……都快被按瘪了”。 …… 袁屠扯了扯自己的破衣服,慢悠悠站起来,然后看了看自己从远处高地河流,一路漂过来的路程。 确实是惊险又奇葩。 “我真是从那大瀑布掉下来的?这都没死……好可惜”,袁屠有些神经的站在那自言自语。 “你先别死,我找你有事商量”,吴释突然窜过来,挡在袁屠面前招呼道。 “商量什么?你等等!我的猫呢,花花不见了?我先去找猫,你先帮我,走……” “你站住,先帮我把它弄下来”。 “哎?花花!” 袁屠前脚刚迈出去,然后吴释就突然拉开自己的袖口,一看里面就是一只缩成一团的小毛球。 “喵呜~喵!” 花花一看到自己的主人,立刻挠了挠吴释的手臂然后跳了出去,听叫声好像还挺委屈的哈。 “挠了人还委屈你了是吧,要不是你死皮赖脸勾着我,其实方才我根本就懒得管你,哼”。 吴释撇撇嘴,委屈巴巴的擦了擦胳膊上的爪痕。 袁屠撸了撸小猫,然后笑着关心道,“要打破伤风吗?我现在没钱,不过我到家后可以报销,就是可能还要出了山才行”。 “那就先给钱吧,省得你到时候再麻烦”,吴释也是毫不客气,伸出爪子就是要。 小鬼此刻还坐在地上,大声抗议道,“你不是神圣道长吗?也好意思现在张口要钱,我呸”。 水流声哗哗响,吹不散这河谷底部弥漫的雾气,头顶的阳光也不知道是第几天的了。 暂时不想回忆什么苦逼,算算账,说说废话还能排解一下苦闷。 于是几人也丝毫不着急,在这山泉谷底之中,略微喘口气,思考一下自己的命苦。 “哦行,多少来着?我记得之前大概就是近一千块钱……” “我从来不讲价,一千就一千吧,好歹有坐车回去的路费……你打发叫花子呢?五块?” 吴释拿着一张湿漉漉还缺角的纸币,无语的看着袁屠,金色的眼眸上下打量却也只能无奈收场。 “不要给我!你少装神弄鬼,你是不是也是那些鱼头鱼嘴派来的背刺侠!老实交代”,小鬼蹦跶过来,一掌拍掉了吴释手里的纸币。 “鱼头鱼嘴?你看我这样子能和鱼打交道吗,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认识你们,然后来找你们而已”。 袁屠抱着小猫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问道,“找我们干什么,你之前不是还说天然就讨厌我吗?” 雾气渐渐浓了,将吴释一身金色的道袍衬托的仙气飘飘,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 吴释突然背过手拽起自己的狐狸尾巴,不爽的说道,“当然是找你算账来了!你看我现在这样鬼样子,自从上次和你接触之后就长出尾巴来了,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小鬼翻了翻白眼,头发突然变成了雪白色。 紧接着小白就冒出来,摸了摸袁屠的手表,便悄声问道,“他这是被激发神体本能了?机兄,你应该没进水烧坏吧……” 小外星人闪了闪屏幕,悄摸扫描了一下吴释。 随后解释道,“差不多,应该是之前被袁屠的血气刺激到了,他体内融合着宇宙级别的物质能量,发起怒来更加容易……所以你们小心,别再连累我掉水里就行了”。 “嘿,你个小破财……” 小黑黑着脸骂了出来,不料正巧对上了吴释的金眸,不免得制造了一些麻烦。 吴释迎着小黑的毒嘴,讥讽道,“你说我破财?呵,真好笑,要不是我在网上看到有徐氏集团在这里施工,还想着来找你们报复,你们估计还在水里泡着吧!” “徐氏集团,在这里施工?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还有你……” 袁屠再次看了看漂过来的方向,那边一半乌云密布,一半却是阳光灿烂。 两厢对撞的间隙,好像有冲天的一缕神丝,洋洋洒洒的落在都江堰的地区。 …… “不是说神仙都被灭干净,我们的任务只是找到他们并带回吗?你们外星人怎么不讲武德净瞎扯啊!” 小黑指着小外星手表质问,只换得一个可爱的搞怪表情包,和屏幕上一行字—— “假不假,真不真,你们地球人真天真,世上哪有值得信任的东西啊”。 袁屠按住小黑的头,说道,“好了,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被坑了,还是想办法先和大本营取得联系吧”。 “这次算是闯大祸了,咱们还能回得去吗?” 小白抱着小猫不安的问道,小呆毛一翘一翘的,还一会变黑一会变白的。 袁屠摇摇头,走上前好几步拍了拍一直旁若无人的吴释,说道,“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警局啊?我给你拿钱赔罪……” 吴释臭着脸一闪,躲过袁屠主动的殷勤。 阴阳怪气的说道,“我可不敢和警官大人你打交道,钱也不要了,在我变回原来的样子之前你们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我浪迹天涯吧!别想着去警局报警”。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现在是什么年代,说不定我们还有隐秘的通讯设备呢,要不我们还是握手言和一起寻简单的路走吧?” 袁屠这是,明目张胆的要拉吴释入伙? 应该很困难吧,毕竟袁屠身上那身制服对于黑户来说,就是催命符啊! 吴释摇着尾巴,笑着回答道,“那你就小看我了,我现在虽然长出了讨厌的尾巴,但也会有能力屏蔽一些东西的……” “自从几个月前都江堰塌了之后,各地官方都报道……什么妖魔鬼怪都爆发了,估计是玉皇大帝和如来佛祖打了起来,神界动乱,因此我们这科学的人类世界,也就开始跟着混乱了吧?” “哎呀,真是糟心,往哪里去都是这样的,虽然咱们老百姓从来都不在意,就算知道也不想多说多看……” 混乱也是正常的现象吧,这世界什么都有可能,真是的。 小黑闻言有些好奇,便凑上来问道,“既然世界如此混乱,你留着这点找上自己的力量自保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把它拿掉,你没事吧”。 顿了顿脚,吴释停下来看着后面跟着的陌生人,狐狸耳朵在道袍上显得十分晃眼的摇了摇。 “我说过了,世道再乱也不关我这样的人什么事,神圣之外总有现实与平淡……死就死呗,这怪怪的狐狸尾巴影响我的生计,什么妖魔鬼怪来了,我也是要吃饭的啊!” “所以,你们走不走?” 袁屠看着吴释伸出来的狐狸手,耸了耸肩说道,“那就先把你拉入伙,不着急回去,毕竟那边也不怎么值得……小八卦,你怎么说?” 小鬼撇撇嘴,随手就把从警局坑来的,藏在自己口袋里的车钥匙就给扔了。 嘀嘀咕咕的,不清楚的说着,“你们两个手都拉上了,还问我干什么?那就走吧……反正神仙都开始觉醒了,早晚我们都会成功的!” 八卦图标在胸前旋转,原本该留给警察服的核心位置也没了,都丢在那辆车里暂时不要了。 吴释盯着被河水冲刷走的钥匙,说道,“你们扔河里是喂鱼的?这不污染环境吗,快捡起来”。 趁着还没跑远,袁屠几步跑过去想要捡起来,可是都跑到跟头了他却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 一起走过去才发现, 原来钥匙,真的被鱼给吃了。 一条满嘴肥肉的胖鱼看上去平平无奇,咬起钥匙来倒是嘎嘣脆,死鱼眼闪亮闪亮的好像被人附体了。 吴释竖了竖狐狸尾巴,思考着说道,“这鱼,是喝了你的血才变成这样的,那你怎么没被撕碎了?难道是异食癖……” “不对吧,它们为什么吸了血就能妖魔化,神仙碰到了你却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力量暴涨?袁屠,你到底是哪边的?” 小鬼掐着袁屠的胳膊,凶巴巴的逼问道。 袁屠拼命地摇摇头,表示冤枉。 “我不是神仙,不也照样接触到他就长出狐狸尾巴了吗?应该没有特定的秩序吧……好了,你们这些怪事我不关心!说不定已经有人找到别的方法,来激发神话传说落实人间了呢?” 一穷二白三干净的吴释,是什么都不在意,随口分析着也就是图个乐子。 摇摇尾巴就走了。 不过倒是点醒了袁屠,他忽然挠着脑袋,“基因复制粘贴……我被平替了?还带这样的啊……” 不明所以的小鬼盯着鱼看,肩上的小猫想跳下去抓鱼,却被袁屠一把捞了回来。 抱在怀里,感受着袁屠心脏里隐藏的沉闷。 …… emo归emo,还是要往前看,破烂。 海底堰已经化作泡影,隔着山海重组,想要回去估计眼下是够呛。 跟着狐狸道士下山,可能会是唯一的补救,但愿佛祖那边暂时不要发现他们现在的位置。 不知前路在哪里,就只能靠自己踏出来了,不知道怎么玩生活这场戏,就暂时不想好了。 先抓住眼前这个不会被代替的神体吧,比起地底下的妖神龙王,还是占了点便宜。 …… 轰隆隆的机器声吵醒山间的云鬼,和乌云下乱舞的灰色鸟儿撞个满怀,撕碎的云片纷纷扬扬的将藏身的遗迹掩盖。 挖掘机开挖着早已崩塌的河道,潮湿也拦不住纷扬的尘土,盖不住泡面上的光芒。 “呼,好烫……有别的发现了?” “在深层的影处,徐总”。 “汪汪,汪!” “嘘,别把他们吓跑了,嘬嘬嘬……可以召唤他们来了,今晚加班干完我给每个人三倍工资,兄弟们辛苦了”。 “明白,呼叫……” “………………喂,你吵着我睡觉了,叫那个姓徐的听电话,我把火撒他身上,不怨你”。 “好咧收到,徐总,电话”。 “喂!别骂我,说正事……” 第26章 消失的人,重出的神 海鸥在耳边嗡嗡,灰色的小鸟一个刺冲,就把今晚的加餐给解决了。 大金毛哈着气,在船舱里大吃特吃,对于上面贵宾厅的谈话丝毫不感兴趣。 仰起头来看,就只有醉人的楼顶花纹在眼前浮沉。 “挖出什么好东西了,徐总您这么着急把我们叫来,不应该只是为了故弄玄虚的吧?” “咱们都是朋友,还藏着掖着做什么,是怕我们拍不起吗?” 华丽的游轮上灯火通明,额外的光亮来自遥远的星际,在徐啸杰的酒杯上撒下星河的目光。 除星河外,谁都看不真切。 徐啸杰总算是换下了一身灰扑扑的工地装,这一身正装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正位上,还有点不习惯呢。 “各位朋友别急,上面的石泥还没处理干净,挖的太着急就给各位呈了上来,还请别见怪!” “怎么会,越脏的损耗越少,我们也都有专门的私人挖掘研究人员,不差这一小步”。 “就是,徐总您年少有为,还能照顾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是大家的情谊!” 徐啸杰笑着假意迎合,然后默默地点了点,手里拿着的那个笨重高脚杯。 “我年轻还要多学习,各位前辈也要多关照一下我的集团啊……好了,推上来吧”。 海上的小游轮漂啊漂,身长几十米的船身被海浪击打着,咯吱咯吱推来的重物被微微的晃动着,好像是感受到了海洋的哀悼。 在众人瞩目之下,重物被推着来到了贵宾厅,旁边身材高挑的服务生有些吃力的才将其推到眼前。 随后幕布被揭开,玻璃展柜里赫然放置着一具骸骨,虽然上面还沾染着一些黏黏的泥土,但已经可以看出是一个逼真的古人俑。 坐得最近的女人浓妆淡抹的,起身仔细看了看,鲜红的嘴唇就已经裂开了花。 连连称赞,“看色泽确实不错,是件难得的古玩意!这远古神仙时代的工艺就是厉害啊”。 “都说神仙长神仙短的,还不都是没落了现在”。 “相不相信的最后也就只有那些买不起这宝贝的人信,呵呵”。 “如今的时代,钱势才是神”。 “哎呦,这纹理真是太赞了,跟任何时期的都不一样,徐总您可真是不厚道,藏着好东西到现在才拿出来”。 徐啸杰搁下杯子,随手拿起一块点心扔进了嘴里,“好了各位,你们站着不累吗?我这规矩不多,只要条件允许大家人人有份”。 一直在手里把玩香烟的男人问道,话里行间透露着危险,“人人有份?那徐总不如把开发权一起共享了,岂不是更好?” 徐啸杰也从来不喜欢噎着自己,直截了当的回答道,“当然可以,只要我们交换各自想要的,那片地我可以拱手相让,毕竟我对这些玩意不感兴趣”。 站起来后,徐啸杰朝服务生使了个眼色,然后一张现场的具体位置图纸就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图纸上折射着异样的光亮,将围作一团的脸色照得灿烂,映照着海洋四面八方的敌对。 …… “徐总,你这诚意够大的,是不是没吃过亏想体验一下啊?” “哈哈哈,年轻人嘛就是奇思妙想,咱们老骨头了当然跟不上思路了!” 苍老和细巧的声线彼此交错,一时间,都分不清男女了。 不过方才凑得最近的那位贵客,肯定是……不,应该叫喜欢身材高挑板正的男人的,“女人”。 大家都克制的看完归座了,只有那位美女还意犹未尽的杵在那,不过她好像对那位服务生更加感兴趣,眼珠子都快粘在人家身上了。 “帅哥,你长得这么好——考不考虑找个副业啊?姐姐有钱~” “小姐,这是正式场合,别的事可以下场之后再说”。 服务生隐忍的皱皱眉,朝旁边幸灾乐祸的徐啸杰瞪了一眼。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徐啸杰,只得吃光最后一块点心,然后起身解围。 “这位美女姐姐,等交易结束了弟弟给你介绍个好的,这个太瘦了不够用,如何?” “……” 服务生斜眼看着徐啸杰,像是要生吞了他。 “可是,姐姐就是喜欢薄肌的,看着既板正,又不会太虎背熊腰的~~个子还这么高,得有一米九五以上了吧?小哥哥~~” 徐啸杰憋着笑,揽上了服务生的肩膀,正经的回答道,“姐姐,现在华夏的生活好了,哪个年轻人不是一米八左右的身高,我看您也有了吧?” “徐总你真讨厌,原来早就打量过人家了啊!其实我看你也是一表人才啊,那……” 女人伸手勾了勾,徐啸杰便绅士的附身搭了上去,附声说道,“今晚我陪美女尽兴,喝一杯——血醉?” “早就听说了这酒的名声,好像是徐总自己酿造的吧,那我必须赏这个光了”。 徐啸杰朝众人致歉,“先失陪了各位,尽兴点,好好玩”。 大家都心领神会的点点头,然后继续攀谈交涉,即使是海浪在眼前翻了个跟头,也不足为奇。 顶级的海鲜只在最猛烈的浪潮之中,不惊险一点,怎么饱口福呢? …… 扑通一声巨响,什么东西掉海里了。 随后漆黑的海面之下,冲出来一个庞大迅猛的身影,一口把那个一米八几的窈窕身影给吞了。 “哎呀一秒解决了,你说说你这个人,这不就是一转眼的功夫嘛,你还非得推给我办,你是不是真的对所有人都过敏啊?” “没错,而且我可以把你一起扔下去……” “那倒不用了!本老总还没完成自己的目标呢,暂时不能死”。 徐啸杰耸耸肩,掏了掏口袋,然后递过去一个新型的耳机。 “新的?旧的还能用,不用换”。 服务生摘掉了不合适的眼镜,淡然的说道。 漆黑的魅色发丝被风撩拨的飘扬,耳朵上暗色的耳机已经有些老旧,不过依旧在星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韵丝媚骨。 “送你备用的,别又像上次一样给我弄丢了,收着吧……呼~”。 徐啸杰把耳机塞到服务生手里,转身吹了声口哨。 一眨眼,一个飞扑就冲到了脚边,大金毛流着口水还嚼着大骨头就蹭了上来。 “汪汪!呜呜汪!” “哎呀,演戏真累,对不对呀我的好飞爷~~” “徐啸杰,这骨头怎么有些眼熟……” “嗯?” 徐啸杰才刚塞了块点心进嘴,定睛一看,差点把肺给吐出来。 “呸,咳咳咳,我靠!这是仓库里保存的新鲜恐龙骨,你个馋狗!给我吐了……回来!” “喂,你收着点别把自己的人设给露馅了……而且你也跑不过狗啊”。 望着徐啸杰装模装样的背影, 服务生折叠着手里的新式耳机默不作声,看着满船的未来方向,总有点迷茫在眼眸之中流转。 海浪翻滚成云,托举着满载而归的游艇驶向深渊,海底暗影相伴,巨大的身姿挡不住月光的遮瑕。 海洋墨粉在星光下乐舞,擦过指尖时,满是心酸的眉眼惆怅。 “又变天了,海洋可能也等不及了吧”。 …… 季节反转,时空交错,人们也感受到了周围的怪异。 只是担心都不想担心,多想一想下一顿吃什么才要紧。 百越满天的稻花也已经败落,结出的果实也是干瘪瘪的,被抽了魂魄般无力回天。 砰——! 办公桌上拍下来一只大手,怒气冲冲的盯着一旁的下属,“都三个月过去了,还没有消息?你们的工作有没有认真对待!” “钟局,实在是最近世界大乱,顾及不上啊”。 “这三个月山洪爆发太过频繁,居民频繁搬迁,大家配合军队救援已经是无暇分身了”。 “您看,这是百越军方发来的求助信息,上方已经在催促了”。 钟玉拿过文件夹,眉头紧锁,“上方的意思……上方真是爱民心切啊!就这样还天天两头搞,不知道到底想怎么样……” 两头搞? 现实……和神话? 属下们虽知神明存在,但也大多数从小对此都没有什么指望,只能专注着自己能够关注的一个点磕到底。 就这样都快累成狗了。 “钟局那我们先配合军方?至于那几位失踪的警员……要不就交给神明保佑吧”,说着就低下了头。 钟玉瞟了他一眼,闷哼一声,然后说道,“哼……信神还不如信鬼,抓紧出队救援,快!” “是!走走走……” 局外的警车发动了,乌尔乌尔的朝着山洪爆发的沿途驶去,而钟玉则通过通讯仪发出了一条讯息。 “叛逃?失踪?有待讨论……佛祖可规划第二计划”。 随后钟玉收拾了自己的装备,穿着救援服提着包裹就要出门,撒手前又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几张照片。 其中有几个人的信息是空白的,只是额外的眼熟,宁愿还是相信是信息收集不全,而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最后钟玉还是揣着照片,走出大门,驾着警车往灾区驶去。 灾区一片荒芜,不知玉皇大帝的驾到,能不能带来一线生机。 目前来看,好像地球满天的乌云,就没太给这位曾经的天界主宰一个薄薄的面子。 …… “灾区已经有人去了,领导可以放心”。 高耸的中央华夏市政大楼里,年轻男人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 微微咳嗽着说道,“咳咳,咳……那就好,他去了也省得神仙妖怪的到处搞破坏,其他的怎么样了?” 年老的助手翻了翻公文包,拿出一份报告来,“这是今年各地的资金报告,有点不乐观”。 “正常,几千年的诟病全世界努力了这么久都没效果,我也能力有限,慢慢来吧”,男人又喝了口热水。 “你已经做得挺好的了,至少这几年有你大家还好过点,毕竟还年轻嘛”,助手沉稳的坐下来攀谈起来。 “您高看我了……徐氏集团,他们又跑到川渝地区做什么?” 男人低头看资料,越往下翻,眉头皱得越紧。 “那边的工程招标被他们拿下了,已经开工三四个月了,徐氏还算老实,几乎月月都有合理的规划报表上交,领导你看”。 助手打开电脑,投出来那片开发地区的状况图。 男人拖着保温杯暖手,手上红彤彤的满是冻疮。 若有所思的盯着投影看,浅色的冰霜眼眸锋芒不可掩,吐出的热气一瞬间好像都被冻结了。 “徐氏集团,好像在华夏的市面上只是个小地佬,不过与外资倒是来往密切,多盯着点就行”。 “小卫,你这手上的冻疮愈发严重了,也多注意点”,助手起身走到门口,不放心的叮嘱一句。 “你个老货,还是先顾好自己的工作吧,干活去”。 “知道了,臭小子”。 走出办公楼,只觉得寒气减少大半,阳光虽然不明媚但好在有点温度环身。 玄霜冻结了极北苦寒,百越帝王再现地基,要是站起来挥挥手—— 应该就能看到彼此。 咚咚咚——! “卫领导在吗?我是瞑洲的市级副干部,我们上次在发布会上见过的”。 “……巫马是吧?我记得你,进来吧”。 推门进去,办公桌前的年轻小伙子戴着银框小眼镜,一身很合身的中山装倒是衬得他沉稳许多。 桌上摆着一个冰雕,是一只北极熊。 …… 室内热火朝天的交谈着,而窗外不合时节的飘过几朵雪花,在玻璃上留下囧目的神情。 几双幽蓝色的鬼眸飘过,将温暖的交流吞噬殆尽,在尘埃寄存的一切地方窃窃私语。 “公子让我们盯着谁的?” “那个戴眼镜的!” “嘘嘘嘘,现在神魔都掉粪坑里了,真当别人看不见听不见你是不是……小点声!” “太激动了嘛!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活领导,以前都是听个名声罢了”。 “好年轻啊,现在地球上的什么疾病都趋于年轻化,连上层建筑体系也是这样了?” “你们哪来的那么多废话,盯着就完了,顺便还能偷点爆料走,嘿嘿……” “他是神是鬼?还是变态的权神整容而来啊?” “现代人不是靠有钱就是靠变态,管他呢,公子让我们盯着就盯着”。 “越来越精彩了,那个矮子好像是东瀛来的呢”。 “真的?那他要是出了门,我能偷偷咬他一口吗?” “不行……!把我们都算上才行,悄悄的”。 “公子不会怪罪的……” 一眨眼,鬼眸钻入了人心的缝隙,窥探无遗。 第27章 怎么活下来,是个问题 “吴释,我要是告诉你,其实我们都是神仙派下来……挽救人间的卧底你信不信?” “神仙?你们?哦,无所谓?_?”。 “我说真的,没开玩笑”。 “知道,我也说真的呢,这烂糟的世界本来底线就不高,什么神仙妖魔的都混杂在一起,都看淡就行了……” “何况这层身份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有什么必要非得说出来膈应人吗?” “那……如果你也是神仙呢?” “我,你确定?我反正记性不好,忘了就忘了……哎呀,神仙也是要吃饭的,能不能别打扰我发挥啊!” 行人匆匆忙忙,这里冷冷清清,凄凄惨惨。 “行吧,我闭嘴……可是我们都在这里坐了一整天了,你确定我们能活着等到主动求卦的客人吗?” 吴释压了压自己的竹帽纱罩,尽量轻巧的活动着自己掩盖起来的,那双僵掉的狐狸耳朵。 看了看黄昏临头,吴释然后叹了口气。 说道,“怕是没有希望了……啧,你说这里的人是不是都信息闭塞太久,看到我们这样的打扮都不敢上前搭理啊?” “可能吧,蹲在这里确实显着我们挺怪的”。 袁屠摸了摸自己的冲锋衣,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人们都穿着类似少数民族的传统服饰,这山间的建筑也多是比较古典的风格。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状态,就是这里最好的写照吧。 赤红的岩浆光泽从云层中透下来,镀上一层金色,和璀蓝色的玫瑰金点缀高耸的山林。 美是美,只是大家都开开心心的照常回家,却在门口看到一副诡异的画面—— 一个花白头发的小娃娃神神叨叨的,时不时地朝四面八方俯冲过去,没跑几步却又踉踉跄跄的跌回来,然后还双手合十的搞着奇怪的动作,不知道是不是神经病。 于是都躲得远远的,今晚要是吃不上饭,估计小八卦能占一大半的功劳! …… 花白头发的状态,应该是综合了黑白无常的共同特点,性子嘛说急也急说稳也稳。 具体的,就看黑白颠倒的程度如何了。 小鬼龇牙咧嘴的抓狂,“你个臭狐狸到底使了什么阴招,为什么我就是跑不出去这里呢?!” “我哪知道,你们不是说知道我之前是哪个神仙吗,那你们怎么会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吴释也是无奈放弃了,一边接受今晚饿肚子和风餐露宿的结果,一边很无辜的摊摊手。 袁屠朝小鬼眨眨眼,然后解围道,“神界自远古来那么多的神官,说不好自己就是哪个谁……像我们之前也都是个小兵,只是幸运才能在现在的时空里做回主角罢了。所以就别管那么具体了吧,怪累挺……” 其实袁屠就是心虚吧。 怕事情败露,不光是自己为难,也很可能直接把这些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再次亲手推上风口浪尖。 能瞒就瞒吧,能简单的结束一切就少受点罪。 “哼……” 小鬼嘟嘟嘴不说话了,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吴释身边,开始轻轻的玩起了吴释的大尾巴。 吴释耳根一紧,浑身抖动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碍手碍脚的金色大尾巴给抢了回来。 “别玩了!都饿着肚子呢还这么闹腾,先找个地方睡一觉吧,吃饱了才能完成各自的目的,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走了”。 “喵呜……” 花花也是饿了,趴在袁屠怀里一直呜噜呜吐的叫着。 小鬼拽着袁屠跟了上去,在狐狸尾巴后面嘟囔着吐槽,“你之前都是怎么活下来的,怎么现在倒不行了呢?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黄昏玫瑰金映照着纱罩下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将吴释的背影烘托的好像当初在梦里仙境般的意蕴,恍惚间好像袁屠还坐在实验室里, 一切都没有发生。 吴释又开始转着自己手里的毛笔,一边走着一边说道,“在法律面前当然是见不得人的事,我也就是骗一骗口角费而已,真要是想骗的话……我哪里至于像现在这样穷啊?” 也是,吴释手里的毛笔都呲毛了,可能从实验室里跑出来的这几年都没有换过。 说起来,从虚海市出来后都已经由深秋到初冬了,这山里—— 依旧是春暖花开的模样,空气里都是茶香的浓厚,脑子都清新了不少。 袁屠深吸一口气,单手抱着小猫,然后看了看手表, 微微一顿。 “六点了已经……现在大家都比较务实,我们这样的营生困难也是正常的,要不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吧……”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有必要这样吗,你,你这脸色……难不成是见鬼了?我们这张鬼脸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不至于这么严重吧?喂!” 小鬼回过头来,却看见袁屠的印堂都有些发黑了,不免得担心起来。 袁屠只感觉自己有点犯恶心,抱着花花的胳膊也开始抖动,“头有点疼,可能是被山里的瘴气熏的,呕……” 狐狸耳朵抖了抖,转过身来骂街,“你确定这山里的是瘴气?瘴气不是沼泽才有的吗?哎哎,你别吐在路上啊!我真的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 说倒就倒,袁屠口吐白沫眼皮一翻,就把周围的人吓个不轻。 “怎么了这是?吐白沫了?” “这是山尘反应病发了!快抬屋里去灌汤药!来,大家搭把手!” “我家近,走这边!” 人们蜂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把人抬进屋,昏暗的日光忽然亮了几分。 可能大家只是对算卦没兴趣,但是真情依旧在心间,该出手的时候华夏子孙绝对不会束手旁观。 提供场所的人家敞开大门,让正好煎着汤药的人随意进出,男女老少都齐心协力的救治这个外来的奇怪家伙。 “袁屠……你个惹事精,千万别死在这里啊”。 小鬼寸步不离的守在一旁,焦急的娃娃头都炸了毛,而吴释碍于自己的奇怪模样只能先躲在屋外观察。 “喵呜!喵呜……” 花花窝在袁屠怀里叫,因为碍事,就被大家轻手轻脚的赶到了小鬼的肩上。 “小孩到一边去,别烫着!” “药来了药来了!让一让……” “来给我……咽下去,小伙子张嘴!我的妈……这嘴真硬!” 袁屠意识不清醒,嘴巴是咬死的,半点药水都灌不进去。 急得大妈都快飙出家乡话来了,满脑门的汗。 偶然看到旁边路过一个年轻小伙子,然后一把拉了过来。 喊道,“不行啊!哎哎哎,小伙子你力气大,你试试……” “……” 小伙没说话点了点头,只是卸下背着的竹筐,然后掐着袁屠脖颈上的某个位置, 就这样,嘴巴被轻松的捏开了。 屋子里满是药香味,还夹杂着一丝苦涩的茶甜,以及山野间的某些摸不着的无拘。 “开了开了!快把药拿来……哎,多喝点”。 “呼,灌下去了,脸色也好多了感觉”。 “老李啊,把他送洲府里去休息吧,在这里影响你们家”。 “好嘞,这外乡人怎么这么脆弱,坐在地上就晕了?” “现在外面的世界乱的很,上次下山还听说官府报道的什么小说成真,神魔出世……他们是不是就是受了电磁爆啥的影响啊?” “还下山?手机电脑里不都是铺天盖地的新闻吗?看看手机不就得了”。 “不一样,还是要看老百姓的具体反应……”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搞不好咱们……也可能是什么天上神君之类的大人物?!” “行了,小说就算成真,咱们也不是那个世界的主角,干好自己的活就行了,还嚼舌根?都回家了!” “那小孩子呢?来过来,给大娘走,饿不饿?” “你说这小伙子也真是的,就算没人找你算卦,没钱吃饭了也可以伸手要一点填肚子啊,死心眼一个!” “可能是在外面吃过亏,所以才不敢随意麻烦别人吧?可怜的娃儿啊……” “还是家里好”。 众人举灯走远了,这户人家也闭门歇息,只有屋外冻得哆嗦的狐狸甩了甩脑袋,悄悄跟了上去。 树梢鹰猫乱叫,远处猿啼清澈,都死死的盯着狐狸尾巴不挪眼。 …… 第二天山涧风和日丽,算是把昨夜的野风都给吹散了,阳光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 照在窗外游荡的眉梢,将昏迷许久的远古残骸唤醒,清绝吾命般的咏唱。 “呕……头还是好疼啊,这是哪里?我这是又摊上事了?快跑……” 爬起来就要跑,你还真是自己干过的类似坏事一个都不记,而且一个人还把好处都占尽了。 “往哪跑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啊?你往哪看,往上看,嘿这里!” “……?” 袁屠刚缩着脖子走几步,听见声音便把脚收了回来,抬头往上看去。 却见一个打扮随性且精致到————模样有点像是猴子的青年,正坐在房梁上眯眯眼的盯着袁屠打量。 青年操着一口猴腔,又说道,“你们这些外乡人都是一样的,肯定是外面骗不到钱,才跑来这里新门路的吧?就算你是神仙也没有什么区别,哼,别想骗过我”。 袁屠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脖子,尴尬的笑了笑。 “兄弟,你真的误会了,我们就是穷游到这里玩的而已,身上实在没钱吃饭才……妈呀,你吓我一跳”。 青年从房梁上跳下来,很嚣张的指着袁屠的鼻头,猴头猴脸的模样即使严肃起来也是蛮搞笑的。 “当我傻吗?自从都江堰炸了之后就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入我们这尘山之中,还敢狡辩你们没有隐藏身份?!快交代,你们到底是不是来召集失落的神仙们的?” 脏兮兮的长指甲怼到脸上,袁屠恶心却不敢吐。 于是不礼貌的问道,“就算我们有什么隐藏属性,好像也和你没关系吧?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们村的事啊……你难道要替天行道弄死我?” 猴系青年逼近几步就停住了,搔首弄耳的,感觉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谁说我要弄死你了,我是想让你看看,我是不是你们在神界的同事啊?看看,是不是?我真的觉得自己是天上来的神仙!我在这破山沟里真的呆够了,我要去外面看看,我有很多理想的!我想要名声远扬,想要万古不朽,还有……人呢?人呢?!” 洲府离梯田不远,于是袁屠就一路狂奔到了田地里,这里都是天地精华,可以洗一洗自己脑子里的脏东西。 “吼呦……清净了,这家伙是个疯子吧”。 “什么疯子?” 袁屠又被吓一跳,转过身看到吴释正掀着罩纱啃米馒头,然后就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呼~~你这狐狸能不能不要这样吓我,小心我再厥过去,就你自己吗?小鬼和花花呢?” 吴释很香的啃着米馒头,然后又把狐狸耳朵盖了盖,摇摇头说道,“说是找昨天晚上察觉到的异象,不知道要干什么,去茶园了好像,这边”。 抬眼望去,满山都是不合季节的青蓝色,将深蓝色的天空映照得格外深沉。 蓝色的茶叶? 袁屠虽然记性不太好,而能开外挂的外星小手表又不是太配合,但, 看着眼前如今的场景,还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正发呆,手表忽然隔着时空思域,朝袁屠喊道,“往前看看,有惊喜的,要主动去找才能找到哦!” 无奈但只能接受,“你这Npc终于肯说话了?就不能多开点挂……唉,找呗,都是棋子啊”。 走到梯田中去,又有着不一样的体味,大家来来往往都在挂着笑容的悠闲劳作。 似乎在这里,从来都没有什么可焦虑的事情,可能是因为亲力亲为的—— 最后都能拿到自己手里吧! 拿在自己手里,找到自己的路…… 看着纵横交错的梯田,袁屠的老花眼加近视眼,都有些重叠交错了,只觉得头晕眼花的不知道往哪走。 “吴释,你真的知道往哪里走吧?看你带的路好像都在往沟里走啊……” 吴释掀了掀自己的罩纱,在阳光下微微伸了伸自己的狐狸尾巴。 啃着米馒头说道,“不知道啊,我怎么记得自己从哪里走来的,你让我带路,所以我就随便走的喽”。 袁屠揉着眉头,叹气着说道,“猜到了,还是靠我自己吧”。 …… 正要走,突然路过的一行采茶人问了一嘴。 “你们这是要走了吗?那小孩还在后边的山头上乱窜,不带走的话可就不还给你们了啊,哈哈”。 “在那边啊?谢谢,谢谢,我们就是迷路了,小孩还是要带走的,添麻烦了!” 交谈了这几句,采茶队伍还在慢悠悠的往另一个坡上爬。 清淡的淡蓝色农作服,在绿色的田海里穿梭而过,似是涓涓流水路过了似水年华的冷淡。 “到底是谁啊?小白你是不是出现错觉了?” “不可能啊,你也感觉到了,当时在灌汤药的时候你的呆毛都竖起来了!” “我看你就是推卸责任……!” “这小孩自言自语什么呢?” “别管了,神仙不都这样吗,哈哈哈……” “怪好玩的,吃不饱肚子还这么折腾?搞笑了真是啊!” “赶紧采茶别唠嗑了,山对面的还没收完呢!” 伴着眼前的清新之色,耳旁忽然传来小鬼叽叽喳喳的闹腾声,袁屠也就放下心来。 身边还在不断地经过,满脸茶香的采茶人。 醉的有点迷糊了。 然后就着心中的疑惑,袁屠便问道,“老乡啊,我想问你们这里还有没有外来人员啊?我也好前去学习一下,如何融入这里的生活经验嘛!” 老乡很热情,胡子拉碴的笑着说道,“近来倒没有,不过往前几年有几个,哎对了!小莫,你不是前几年才搬来的吗?人呢?” “小莫在前头走着呢,喂,前面的人叫一下!” “小莫!小莫……” “别喊了,他没带助听器听不到,你上手拍一下他!” 于是已经爬上山头的老乡,闻言便上前几步,伸手拍了拍正在往阶梯上走着的, 那个高高瘦瘦的背影。 墨色的蓝尘从云间飘落,撒在阳光直射的背面,有种小雪点点滴滴的滋味。 年轻人回过身,魅惑而清冷的幽蓝色眼眸,很淡然和平常的出现在遮阳帽的下面,星光熠熠。 “……” 袁屠对于那双眼眸太熟悉了,虽然认出来不是个问题,可是—— 认出来这件事本身,就是个棘手却甩不掉的问题。 忏悔带着纠结。 第28章 骗下山?不下山? 实验日志—— 袁屠。。。 “没有年代的年代,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记录的,就是没人说话而已”。 “今天一切都很正常,休眠仓属性在宇宙高科技的加持下,将孩子们的身体状况提升到了超然的格调……” “吃了点小时候的零食,虽然是宇宙人员们依葫芦画瓢造出来的,但还有点滋味在舌尖余荡”。 “不知道他们是谁,又是怎么到地球来的?宇宙飞船也没有吗?” “小时候仰望星空,想象着外星人的模样……结果却是,地球人真的很像外星人,基因上来说真的很像”。 “不得不承认的是,人类就被流放的罪犯,被宇宙先祖们唾弃……” “这些话题不该是我说的,也没有谁可以说”。 “这实验基地,好像冷清到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两个看守的家伙……真的不熟”。 “既然无法沟通不认识的人,就管好自己带入深渊的可怜孩子们吧”。 “在电脑系统里盯着他们的状态,好像真的像是在实验小白鼠一样,不忍心……” “这些孩子不来这里肯定活的不好,但是来了这里之后,又变得异常沉郁,情绪不稳定……看着他们,我真的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又是新的一天,常年休眠的孩子们今天终于可以放风了,脸上有点笑意浮现……” “这是开放时间的第三天,才猛然发觉自己已经胡子拉碴,而最小的那个女孩也已经十三四岁了……” “休眠仓放慢了他们的生长发育,这二三十年的时间,他们才刚刚十几岁而已……” “已经二三十年了吗?一个人的日子过得好快,如果宇宙真的说话算话,我的家还能回去吧?” “十年无闻看门神,三十年白衣屠夫,浑浑噩噩还是活到了现在”。 “今天情况不妙!有孩子跑丢了!他天生失聪,是如何躲过这么多封锁的呢……” “一天……” “六天……” “第七天终于找到了,他躲在了小山坡的一个小洞里,个子挺高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给自己塞进去的”。 “受了点惊吓,但精神状况还算好……” “可能是实验梦境的力度有点大,这几年都是宇宙人员在操控剧本的走向,刚开始接受不了也正常”。 “这剧本前后磨合了好几年的时间,估计也是够呛,毕竟人类世界的复杂……很可能已经不是宇宙可以理解的程度了”。 “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被流放……” “这孩子耳朵虽然不好,但眼神还行,一双忧郁清尘的深蓝色眼眸,总让人忍不住的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来……” “我虽然只会种地和培育种子,但是为了稍微减轻一点孩子们的精神压力,我还是尝试着在自己清醒时——去理解了一下每个人的剧本”。 “每个人的剧本都挺惨的……要是自己的儿女也像这样被操控,我这个父亲就真的该死了”。 “父亲……孩子……不,我已经不配为人父母,鬓发苍苍,了无滋味”。 …… 想了这么多, 当袁屠看到那双忧郁的眸子时,心中的潮水还是不停的在天际线翻滚,摧残着最后的理智。 直到一双手在眼前晃了晃,“看对眼了你这是?袁屠?” “……?” 白色的罩纱在眼前飘动,袁屠揉了揉眼睛,然后一掌推开了吴释狐里狐气的嘴脸。 吴释抹了一把脸,“喜新厌旧啊你?切,就这还想要拉我入伙,还神仙呢!” “喵呜~呜呜噜噜~~” 朝蓝眼睛少年的跟前走了几步,刚想打招呼,却见花花晃了晃尾巴从少年的肩上爬了上来,还热情的贴着他的脸蹭了蹭。 袁屠记得在实验剧本里,花花最亲近的就数他了,要是能借着这个靠近他…… “……” 蓝眼睛神情淡淡的,抓着小猫的后脖子就把它弄了下来,然后重新背好竹筐转身就走。 小猫有些失落,朝着他叫唤了几声。 “喵呜……” “莫以尘,你先别走啊!” 袁屠想跑上前拉住他,但老乡突然拉着袁屠的胳膊。 然后笑着说道,“朋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什么莫以尘,你再叫得大声也没用,他现在听不见的!” “那他叫什么?你们不会也不知道吧?” 吴释也望着少年离开的背影,有些好奇的光点在眼中流转,便捏着下巴问道。 老乡拿下帽子扇了扇风,流了满额头的汗,很大方的回答道,“我们当然知道了,小莫是叫莫信尘……!” 路过的采茶人也接上茬,说道,“再说了,就算不知道又怎么了?小莫他好像有点聋哑,他平时都是靠着写字和我们交流”。 “可能是精神有点问题吧,他平时也总是一个人发呆”。 “大家相处很好也相互帮忙,而且他人很好,真的有必要刨根问底的问东问西吗?累不累?” 可是万一他是坏人……这点防范意识还是要有的。 而且莫以尘……不,是莫信尘这孩子确实有很大危险的成分在身,还是多防着点比较好。 “他很鸡贼的!别信他!” “妈呀,你什么时候窜过来的?我的米馒头都被吓到了”,吴释捡起地上的米馒头,吹了吹,抱怨了几句然后继续吃。 小鬼气呼呼的指着莫信尘的背影,又说道,“刚才我从他身边路过,明明若有若无的感受到了神力的浮动,结果风一吹气息就没了,不然我肯定已经擒住他了!看我把他抓回来!哎哎……” 一双大手压下来,小鬼被按住头愣是没跑掉,只能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老乡脸色红涨,笑得更大声了,“哈哈,你家小孩还真好玩,看你这架势难不成真的是神仙来抓壮丁了?要是真的,那外面的风吹草动还真不一定是假的呢!” “哈哈,那如果我们真的是神明警局的人,老乡你们……不会打死我们吧?” 袁屠一把拉过小鬼,突然稍微往后退了退。 过路的人们见状都哈哈一笑,脸上满是真切的寒意。 “别紧张,如果真的是华夏政府部门的合理要求,我们都会配合的,小莫要真的是神仙也最终是他自己的事,我们都是过客而已!” “只要别打扰我们的生活就好了!对了,华夏政府最近的动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宣告出神魔存在的事实啊?” “你们神明警局督属又是干嘛的?我们这里虽然消息闭塞也没有什么实际的贡献,但是好奇心还是很强的!” “哎哎,对了,小莫到底是神明吗?是西游记里记载的哪一个啊?” 袁屠一下子成了焦点,不知所措的摆了摆手。 “咳咳,看!玉皇大帝下凡来了!” “哪呢?” 趁着空子,吴释冲出包围圈就跑,而后面的就都跟着狐狸尾巴逃的飞快。 …… 这些人说是不关心这个,不关心那个,其实真到了时候也挺关注的嘛。 无奈,终究是改变不了什么。 “哎呀我的妈,终于甩掉他们了,你说现代人是不是很奇怪啊?明明就什么都改变不了,可他们就是什么都很上杆子的热情似火!?神经病吗不是……” 印堂发黑,小黑嘟囔着嘴吐槽道。 “别管别人怎么活了,还是想想怎么先想办法把小莫收入编吧”,袁屠很莫名其妙的提醒道。 好像,袁屠很急切的想要收编莫信尘。 之前不是还挺纠结的吗,难道他脑子那根筋,搭好了不成? “收入编?你们还真的是来觅神的啊,那能不能麻烦你们先给我解开我身上的神契呢?这都找到别的选择了,就放过我吧!” 吴释掀开罩纱,擦了擦狐狸耳朵绒毛里闷出来的汗,着急的提议道。 袁屠挠了挠头,抱歉的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再忍耐忍耐,说不定等我把小莫骗到手了,你这契约就能解开了呢?反正你也没事干……” 吴释皱着嘴角,骂骂咧咧的把狐狸耳朵又盖了起来,“谁信你,我看你们就是抓着我不放,果然神仙妖怪还是人间都一样,就会欺负人……” 没说话,袁屠只是弯下腰抱起小猫,然后看了看外星小手表。 小鬼踮起脚看了看,说道,“这样的超绝神体不收入编太可惜了,要是顺利的话,神界重建就指日可待了!这边!” 按照手表的提示,几人一路跟到了孤零零的小山顶,这座小山上只有一个小房子和巨大的蓝色柳树。 这座小山,比周围的都要高一点,所以这一路上来都又是在上更高的山。 屋外晒着茶叶,还零零碎碎的放置着一些像是做手工制品的工具,简易自制切割器之类的都能看到。 “我记得莫以尘的脾气,算是温文尔雅的,希望现在他的性格没怎么变化吧”。 “不是莫信尘吗?他是不是改名了?你们曾经也是同事一场,名字还能记错……” 吴释东张西望的看着各种手工艺品,莫名的开始摇起了狐狸尾巴,像是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小鬼上前敲了敲门,本以为要吃闭门羹,结果—— 莫信尘直接就打开了门,端着新采的茶叶出来烘干,不过是直接无视他们走出来了。 “……” 白皙的皮肤被晒得通红,耳尖也是异常的红,也没有带着助听器,估计没有听到敲门声。 只是碰巧出来晒茶叶而已。 见莫信尘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小鬼便撇撇嘴让袁屠上前,毕竟袁屠曾经和他接触最多也记忆最完整,吴释嘛…… 吴释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还是少走点弯路算了。 袁屠抱着花花上前,打招呼道,“莫以……信尘你好啊,我们是来旅游的,你也是外来的吧?对你听不见,要不要你先戴上助听器?” “……” 莫信尘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继续干活,连嘴角都没有任何的浮动, 眼眸是皆失星河的平静。 放好竹篓上的茶叶,莫信尘又转身去柴房烧起了火,再走出来时身上的衬衫就有些发灰。 脸色也被火烤的更加红润,还有不同的是,耳朵上出现了助听器的身影。 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了! 可能是思念太苦,小猫终于是忍不住的跳下来扑向莫信尘,可是他听着猫叫声还是淡漠的直接无视,进了屋。 “喵呜……呜呜呜x﹏x” 不说小猫伤不伤心,连讨厌猫的小黑都看不下去了,直接闯进了门。 “你装什么装!明明都戴耳机了为什么还不理人?你什么教养!和你说话呢,装聋是不是!?” 莫信尘还是没说话,只是淡淡的微微抬眸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小孩,然后拿起手边的纸张。 翻了翻像是很久前就准备好的字条,拿起来一看,小黑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尴尬的想给自己一拳。 上面写着—— “哑巴,不会说话”。 又翻了翻,“手语又怕你们看不懂”。 再翻,“最近精神不好,要不要喝茶?” 再翻,“算是道个歉”。 “……” 几人进门后也成了哑巴,望着对面淡然的神情,心里的滋味是不一样的苦涩。 几人没有反应,莫信尘就自顾自的泡起了茶,醇香的茶气将他身上的老成,再次熏陶得上了一个层次。 少年老成的滋味,谁能尝的透彻呢? …… 真觉得自己刚才该死,小鬼憋了好一会都没敢喝茶,抱着自己的小胳膊闷闷的不说话。 莫信尘则很平淡,又写了个字条递过去,“无所谓,习惯了,不必自责”。 小鬼看着字条,心里还是很堵得慌,但看气氛越来越尴尬,还是拿着茶杯闷头喝了起来。 然后又默默地朝袁屠看去,袁屠表情很沉重,望着莫信尘的时候颇有点老父亲的怜惜感。 好一会儿过去,袁屠才回过神朝小鬼摇摇头,应该是在说,“不能着急,先建立一点信任再说”。 看着对面眉来眼去,吴释只是喝着自己的茶,默不作声的在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 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 闲聊了几句,天色愈加的晚了,莫信尘便走出门收拾了茶叶。 袁屠他们也帮了帮忙,也算是借住一晚的等价交换了。 可是天都黑了,莫信尘却没有进屋休息,而是打点完几人的住处后, 一个人下了山。 放心不下,也好奇难耐,几人便跟了上去。 幽暗的茶园里星光微弱,只有他耳朵上的助听器,在这个满是自然的世界里闪耀。 带着一丝光亮,逐步地向黑暗走去。 第29章 惊险刺激的平淡 “你说莫以尘是要去哪里啊?这大半夜的不睡觉……” “肯定是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呗!看我不抓他个现行,聋就算了,居然还装哑巴……” “万一他真的哑了,你岂不是冤枉人家两次了?小孩,做人是要厚道点的”。 “你个老狐狸闭嘴!反正你也只是暂时和我们搭伙,哪里来这么多的问题?” 吴释抖了抖罩纱下的狐狸耳朵,很不屑的撇撇嘴,然后继续用一双亮闪闪的金色眼眸盯着前方。 而小鬼则显得格外兴奋,先是把自己之前的尴尬,直接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袁屠咱们先说好,要是他真的骗我们,就直接判他个欺诈罪名……然后,再稀里糊涂的把人绑回警局里了事!你不许婆婆妈妈的多事!” 袁屠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挠了挠头,“不好吧,这属于强行暴力执法,而且还乱定罪名,不合适”。 看袁屠犹豫不决的样子,小鬼就知道不能指望他。 还是坚决地说道,“就你这样还想重建神界然后回家?要想尽快让世界恢复正常,还是要耍点适当的手段的,你这人真优柔寡断!还是看我们的吧!” 加快步伐,跟上前面孤零零的静默身影。 吴释穿着鲜艳的金色道袍,被嫌弃的拖到最后面,省得他招人瞩目的暴露行踪。 对此吴释也只是埋怨了几句,阴阳怪气的说道,“这年头神仙都不讲理……真难过(???3??)” “嘘!” 前面莫信尘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出门前拿在手里的竹篮沉甸甸的,感觉装着神秘的东西。 茶园面积挺大的,应该是公共的合租场所。 这大半夜到这里来,能有啥好事发生呢? 很显然今夜的月色很给力,雾蒙蒙的一片,总给人一种仙气沉沉的不适感。 星蓝色的光点在叶间游走,似是萤火虫般闪烁着翅膀,一点一点的将少年的脚步照亮方寸。 茶园坐落在小山旁边的斜坡上,一路向下然后就变得平缓起来,空气的温度逐渐的也回升。 冻僵的身体微微温暖一些,好奇的心思也再也抑制不住,就差一头拱到最前面去了。 等到身旁的冷风突然间停下时,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波荡的温流,眼前之景也越来越靠近好奇心的大门。 行至一处成簇的茶花旁,莫信尘停下来放下篮子,然后蹲下来拍了拍手。 不一会儿茶丛中便淅淅索索的,一闪而过一道黑色的影子,跑到莫信尘的手边就开始贴贴。 篮子打开盖子后,还是香喷喷的,应该装的是食物。 借助月色的自然灯光,远远的看清了一个高大威猛的兽身,好像是一只大猫咪。 还会吃人的那种…… 斑斓的暗蓝色毛发油津津的,都能闪瞎眼,应该是被养的不错。 “这是……老虎?还是黑豹子啊?这么大的吗……” 吴释可能是因为狐狸的本能,看见大型猫科动物,有点控制不住的自然害怕起来,耳朵都瘫软下去了。 “小鬼头,你确定还要上去兴师问罪吗?” 袁屠也咽了咽口水,都把神仙的脸又给丢了好几层,就剩一层自给自足的底面给自己留着兜底了。 小鬼知道自己这边的弱,除了血厚其他的是一点技能都激发不出来,还是识相的先跑吧。 便假装镇定的说道,“天晚了,啊……还是先睡吧!走走……” 吧嗒,脚踩树枝,功亏一篑。 大猫一转头,咆哮一声就扑了上来。 …… 那年的实验开放日,虽然纯属就是散散闷,只是袁屠还清晰的记得—— 那蓝眼睛深墨色头发的男孩,是有多顽强的且郁狠的盯着袁屠,那一眼真的让人有想要认罪的冲动。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魅惑力,至今都很记忆犹新。 那个眼神很有攻击力,和现在眼前的黑豹一样,都要吃人…… 如果不是神明被废了,还真的用不着惧怕什么自然生灵,毕竟有特权在身, 只是如今面对一张血盆大口,也只有躲闪不及的无奈和无助,迎头就是一击。 血口挡在视线之前,看不到莫信尘现在的神情,也不确定究竟是不是一场骗局。 只听见骨头被搅碎的声响,从身体上方贴切的沿缝传来,好像真的是自己的骨头碎了。 意识疼痛的厉害,都忘了反抗,就直接黑眼晕的天翻地覆去了。 这就是被吃的感觉吗? 和现实生活差不多嘛…… 咔嚓咔嚓——! “喂,醒醒,蚊子都快要撑死了,还在这睡吗?” 谁的声音? 谁在说话这是? “……!” 袁屠猛地睁开眼,爬起来就看到莫信尘正疑惑的看着他们,都稀里糊涂的在地上躺了一夜。 胡乱的伸了伸胳膊,果然在上面发现了很多蚊子包,都咬在一起快成宝塔的形状了。 来不及思考合理性,袁屠直接一扭头摇了摇吴释,把他拽起来就开始捏他的脸,想看看是不是他在说话。 还问道,“你们谁说话了没有?谁?快告诉我是你说的对不对?” 吴释被猝不及防的捏着脸,挣扎开后,便骂道,“你干嘛!还晕乎呢……哦呦我的嘴巴”。 狐狸尾巴和耳朵都露出来了,不过莫信尘倒是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挑挑眉毛继续疑惑。 “你们大半夜的跑到茶园里干什么?这天都亮了,要不是我起来喂猫都发现不了”。 “喂猫?不是喂黑豹子吗?难道……” 袁屠正抓耳挠腮,就看见花花舔着舌头从莫信尘的肩上冒出了头,胡子上还沾着一点零食的残渣。 “……哎呀我的头好疼,我身上怎么麻麻辣辣的?咦,好多蚊子包,恶心死了!” 小鬼也爬了起来,埋怨了几句后就抬头看向了莫信尘,脸色有些气愤。 “哼,本相毕露了吧!就知道你是装聋作哑的骗子,快跟我去警局报备吧!” 莫信尘闻言还是神色自若,不慌不忙的再次无视他们,然后提着小灯笼就往屋里走。 “哎,你!你给我站住!装上瘾了是吧?站住……啧,你们拉我干嘛!” “别急,可能真的从一开始,我们就搞晕呼了呢?也许现在看到的才是真实的吧?你想想……” 吴释也装模作样的帮了腔,摇摇狐狸尾巴说道,“会不会真的是我们睡迷糊了?人家就真的不会说话呢……” “有什么好想的,我就是看不惯他这样的假清高,非得打他一顿不可!撒开!” 小鬼挣开束缚,刚伸出小手准备报复一下,结果花花一爪子下来…… 脸上多了一道伤痕,什么便宜都没捞着,白挨打。 “……滚开”。 “没事吧?别生气,纯属意外,意外啊”。 …… 灰溜溜的走进屋子,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反对和毒话,莫信尘还是淡淡的安静做自己的事, 无视一切。 嘴角的弧度还是冷冷的,像是从来都不会说话似的,而且又翻起了他的专属小语册。 写着,“喝茶”。 接着,又是一言不发的无辜样。 这三番两次的反转,真的都搞得有点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又聋又哑了? 摸着自己脸上的爪痕,小鬼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不爽的盯着花花看。 嘴里嘟囔着,“哼,小叛徒……” 花花很亲近的贴着莫信尘的手,蹭来蹭去的呜噜呜噜叫,可能是之前实验剧本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了吧。 “喵呜~” 一个不会说话的小猫都记得清楚,为什么人类就这样健忘呢? 一点都不记得…… 老半天莫信尘都没再说一个字,嘴唇淡红淡红的很鲜活,但他就老是一言不发的憋屈别人, 半个眼神都没有。 难道就不能说清楚,到底能不能好好的开口说话吗? “总不能一直耗下去吧”。 不过眼下应该是没啥希望了,毕竟外面狂风骤起,马上要下雨了。 见状,莫信尘立马跑到灶房去收拾茶叶,几人本来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留在这,自然都自觉的动手帮忙了。 等把晒好的茶叶都搬进屋子后,莫信尘又披着雨衣往外走,一个不留神就让他走进了雨里,真是费心费力还不讨好。 没办法,这臭小子半个字都不说,就只能再更加小心翼翼的跟上去了。 “话说,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把他绑走啊?非要这么守法吗?” 小鬼顶着一片大树叶,迈着小短腿来使劲越过每一个水坑,都快成落汤鸡了也还是嘴上闲不住。 “不是怕法律,而是怕拳头!这小子如今都被村里接纳了,你要是敢动他,整个村子的人能让你活着出去?笨小孩!” 吴释扶着自己的斗笠,提着道袍的衣角,比谁都要小心翼翼的躲水坑,一蹦一跳的真的挺像狐狸。 雨间步伐纷飞,树梢和茶尖都挂着水珠,一滴一滴的落下来砸出倒影的波澜。 山涧流着小溪,借着淅淅沥沥的水声还能听见猿啼,在耳边和脚后紧紧跟随。 袁屠没有参与交谈,只是有些心慌的紧盯前面,大概是在想—— “这臭小子真不让人省心,都是让吴释之前就给带坏了!” 跟了一段雨间的路,很快就在茶园的偏僻处到达了一个小山洞,莫信尘提着灯脱下雨衣就进去了。 这山洞外面本来就有掩盖物的,只是莫信尘进去的时候,并没有再次把洞口给堵上,这应该是让袁屠他们跟上去的意思吧? 不管了! 进都进来了,大不了再昏迷一次,还能有什么好怕……的? 这洞里……怎么都是些古董器皿,难道莫信尘当盗墓贼了?! 洞里装有照明用的灯,一打开就看的很清楚,而莫信尘则很淡定的在擦拭古玩上的水渍。 这些水渍应该是因为下雨,天气潮湿而导致的。 这洞里满满当当的都堆满了,少说也有百十件。 袁屠虽然是个外行人,但也知道这些东西的特殊性,这要是真的定个罪名——恐怕会是死罪。 “该怎么保住他呢?” 这个念头,第一时间出现在袁屠的脑海里,于是他不假思索的就跑上前拉住了莫信尘的胳膊。 “对了……对!我跟你说啊,要是有谁来询问你——不管什么!就咬定你是神明警督直属的人员!这样你就不会有大事了!听见没?小莫!?” “你废什么话?就你事多……这回看他怎么狡辩,他现在这个凡人之躯还是要遵守华夏法律的!光是这些东西我看你怎么逃?站起来,跟我走吧!” 小黑直接把袁屠撞到一边,然后举起袁屠的铲子,就要逼迫着威胁莫信尘。 “赶紧的吧,我已经等不及了……应该马上就自由了”。 吴释巴不得赶紧借着这个机会脱身,所以也就不想多管,完全一副看戏的样子在旁边托腮观战。 “……” 莫信尘手里拿着古玩器件,神色依旧淡然,然后默默地抬起了手—— 打开了助听器的开关。 然后用手指比划了几下,像是在说,“说什么?我刚才没听见”。 “……你!你……” 吴释撇撇嘴说道,“……呼,白忙活了”。 “……你这臭小子,唉”,袁屠也是被浇灭了刚才的紧张,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 就算莫信尘是假的也是演的,可眼下也只能当真,然后再重新嘱咐一遍了。 …… “我说小莫啊,你知不知道私藏这些东西是要判刑的?你很聪明我知道,你……” 该怎么说呢,袁屠有些犯难,因为他知道莫信尘的认知能力很强,想骗他下山必须要有足够的功力。 何况自己这方一直处于劣势,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且还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被耍了。 早知道,就不该把他培养的太鸡贼。 袁屠说着说着就没了声,小鬼正好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方撒,于是上赶子的要扑上去。 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然后对视上了莫信尘的眼睛,然后—— 就呆住了。 “……你,我……” “……?” 随后腿肚子就开始哆嗦,吴释瞄了一眼小鬼的腿,暗自偷笑了一下。 笑语刚消散,山洞外就传来老乡们成群结队到来的脚步声。 还隐约有人在交谈,很清晰的从远处传来, “小莫他是在这里吧?不知道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挖出来的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很值钱啊?!” “他来这几年一直都在干这个活,也该结束了吧!” “就是,我们也不是白养他的,对了……山下来的那几个外乡人应该不会找到这里吧?” “不会,小莫都被长老们给毒哑了,只能偶尔吼几句,那个样子外乡人应该不会感兴趣的”。 “可是他们昨天还想要找小莫呢,就怕万一……” “他们说自己是警督就是了吗?就是几个二愣货,能成什么气候?” “再说了,这万里的大山除了本地人谁走的出去!放心好了(^w^)” “到了到了……小莫!” “可能没带助听器吧,进去看就是了,走走”。 糟了! 袁屠一紧张就开始浑身难受,着急忙慌的四处走动,不断地试图激发自己的神力。 拉了拉小鬼的手,没反应。 又握了握吴释的胳膊,还是没用。 情急之下,袁屠一转身想上前拍莫信尘的肩膀,可是还没动手就看见—— 莫信尘的耳朵里,缓缓流出了血。 滴在长满锈迹的古旧器皿上,慢慢腐蚀掉外表的污秽,露出真面目来。 随之山洞便开始晃动,耳朵血流的越来越多,莫信尘痛苦的抓着头发。 “……!” 嘴里喊不出声,只能忍。 灯盏炸裂,洞里陷入黑暗,却突见莫信尘的耳旁亮起了幽蓝色的纹路。 第30章 偶尔有效的,耳旁风 茶喝多了睡不着,也很少做梦。 就是做了梦,也没有什么好回忆的。 来此凡世匆匆几年,回忆不敢回忆,眼前也只能是这样的眼前,总是觉得自己不被自由垂爱。 吃了哑巴亏也只能书写在书面上,多半也还是会被当成风言风语的嘲讽,事后再次遗忘在风里。 “大抵就是活该吧,对的,就是活该”。 为人,就是活该吧…… 一杯清茶摆在桌上,翻着手边的诗集,似乎就能和千年前的古人对上话,排解一下心中的寂寞。 颓丧的人谁都不爱,也没有人爱,可能书看多了连书中的人物都会厌烦自己吧? 不然,为什么最近老是醒着…… 也做噩梦呢? “耳朵好痛, 喉咙也哑哑的发不出声音, 只有来自心底的风在吹拂……吹拂……” 这是在哪里。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湿漉漉的地面,青草戳着睫毛,有些模糊不清的眨了眨眼。 “……” 坐起来扶着额头,耳边的血还在滴落下来,砸在浅蓝色的衬衫上就是一个血洞。 视线模糊看不清,只是觉得耳边清爽了许多,有清新的风慢慢拂过,将淤血的燥热散去一大半。 血气从耳边散去,浑浊的脑海里浮浮沉沉,溢满了许多梦境般的恶魔视角,无法直接面对。 等眼睛变得沉稳,耳机被血凝固,又突然听不太清楚了。 原本堆满洞穴的古玩都不见了踪影,指尖上还存留着蓝绿色的锈迹,只是耳边好像有它们的呼唤。 摘掉耳机可能听得清楚, 不过眼下也没有必要摘下耳机来,因为它被血粘着,还能牢固一点不至于丢了。 情绪一直很稳定,莫信尘自始至终,连一个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过,一直淡淡的。 蹭了蹭脸颊上的血,然后看向一旁昏迷的几个外来人,一时间有些失神。 直到洞穴般的地底世界里,飘来一片蓝色的树叶,落在手心里—— 莫信尘站起来微微一抬手,风急而过,将掌心的蓝叶又再次抛到半空中。 “咳咳,我这是又睡在哪里了?掉坑里来了……?” 莫信尘静静地看着,“……” 那条狐狸尾巴晃了晃,吴释挣扎着抻着胳膊坐了起来,哀声怨道的叫唤了几声。 然后看了几眼莫信尘,又很做作的说道,“还不过来帮忙吗?光站着看,你那心眼都用到哪里去了,真是的,快扶我,腰疼死了”。 这次可能真的听进去了,莫信尘乖巧的走了过来,还伸出了手。 不过只是径直略过吴释,扛起袁屠和小鬼就走,一个眼神都没给吴释。 本来都已经准备好接受帮助的爪子,就那样悬在半空中,随着吴释的脸色一起变得越来越红涨。 于是气愤的甩了甩爪子,灵活的跳了起来。 “你还真冷血,等等我!” …… 耳朵时不时还在流血,已经凝固的血慢慢发黑,几乎要把助听器完全吞噬掉。 吴释揪心的盯着血滴看,问道,“你这耳朵没事吧?要是不行就别勉强,我扛着他们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对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吧?别让我白费事”。 前方幽暗无光,崎岖的地形感觉是在洞里走山路,弯弯曲曲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莫信尘的脚步轻盈稳重,像是知道怎么出去一样,扛着几个累赘倒也还算轻松。 可能是听到了吴释的啰嗦,便淡漠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把小鬼扔到了吴释的怀里。 “哎哎,你轻点!看着挺稳重……怎么也会这么鲁莽,你真的能行,要不……喂!你听完话再走会死吗?!等等我”。 “……” 吴释的狐狸耳朵竖了起来,似乎是捕捉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动静。 “刚才你是叹气了吗?原来你能发出声音来啊!还以为你真的是被毒哑巴了……那那些村民说的都是真的?” “别瞪我行不行……我无规无矩的别见怪,口比较直而已,又不是想要揭你伤疤”。 “……………………” 吴释罗里吧嗦,莫信尘一言不发的毫不搭理,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寻找出路。 幽蓝色的眼眸暗藏光泽,在深黑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得心应手的可行动。 肩上的几人睡得死死的,即使路面再颠簸,好像也丝毫打扰不到他们。 也不知道是真晕还是假晕,可能是想要窃听这两位宇宙之神的心声吧, 稍微有点猥琐的嫌疑在。 “你在这里呆多久了?最初是因为什么才到这里的……” “还有,你真的相信自己是官方所谓的神明吗?曾经那些上位者也是这样告诉我的,不过我也不信……地球上哪里就需要那么多的神仙了?” “其实都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为了彰显自己独享资源的合理性,而强行给自己加的高尚头衔罢了……神仙也就和现实中的某些人一样,对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强加给我这个帽子,混吃等死对于我来说就挺好,想死的时候自己就能死了,不用牵三挂四的”。 “…………………………,……” “是不是嫌我吵啊?也是奇怪,见到你总有一种熟悉的讨厌感,但就是想要和你说话,只可惜我们不能真正的听到对方的声音,还挺好奇你的声音是什么……” “好好,我闭嘴就是了,咱们快走吧,这两个狗屁膏药似的督警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呢,走走”。 无奈的瞥了吴释一眼,然后莫信尘只能继续往前走,眼神里的不耐烦已经到达顶峰。 墨黑色的头发沾着湿气,和清冷的皮肤接壤在一起,加上风的吹拂,凉意更加刺心。 整个洞穴下的山峰,都跟着不自觉的抖了抖。 偶尔还会在山间的低喘中,传来几声高调的猿啼和咆哮。 …… 风声呼啸耳旁,耳朵浸满了通情达理的血气,稍可让封闭的人感受到短暂的世界颠倒。 顶着一对大耳朵,吴释除了心里有鬼,是半点方向感都掌握不住, 就会瞎指挥,莫信尘还懒得搭理他。 最后就只能挨着莫信尘,边走边好奇地问,“你听到什么了?这风刮得有点大啊,能是从出口传来的吗?” 真的是无语了,莫信尘就只能空出一只手比划了几下。 好像在说,“有风总是好的,先不往下猜,免得自己提前难受”。 半猜半读的读完手语,吴释脸上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然后颇为欣慰的说道,“心态不错小伙子,还真有点本道长的风范!挺好”。 莫信尘加快了几步,很随意的躲过吴释的搭肩膀,然后看向四周观测了一下。 耳朵稍微动了动,垂眸不语。 而后寻了一处稍微软和一点的草地,把袁屠放了下来。 再然后面对着吴释,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又指了指远处的某个方向。 吴释歪歪头,问道,“你要上厕所?这里好像不方便吧……” “……” 很明显莫信尘被恶心到了,无语的上前几步,然后拽着吴释走到袁屠旁边,指了指地面让吴释呆在这里。 然后莫信尘撸了撸袖子,很费力的摘掉手腕上的异域风格的锁链,随后朝一个方向扔了出去。 锁链刚脱手,一抹蓝色的纹路就漫上了手臂,微微泛着光。 吴释挑挑眉,莫名的感觉不太妙,“……?” 刚落地发出啪嗒声,就从远处的草丛里惊起一群猴子来,叽叽喳喳的就冲了过来。 跑过的地方爆出绿色的火焰,沿着草地,一路包围了这块小小的地方。 “你说你惹它们干啥!要偷袭就让它们偷袭好了,好歹自己看不到还能有点小狂妄……这么多怎么跑!?” 扔下肩上的小鬼,吴释便跑过去开始尝试叫醒袁屠,上上下下摇晃了好几次。 袁屠还是没醒。 连被扔在地上的小鬼也是没有动静,可能真的死了吧。 “吼吼吼……” 猴群很谨慎的围在几米开外,但是那鲜艳的开花屁股,还有人力人气的大鬼脸真的很难不让人眼花缭乱。 而且全部,都只有一只脚。 求助无望,吴释便丢下两个神明督警,尝试着装腔作势的撑起自己这边的气势。 站在平静的莫信尘旁边,吴释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本性,有些谄媚的开始哆嗦。 “这是山魈吧?这大屁股真的很有辨识度,不过这不是山海经里的怪物吗……西游记那些神话名着里面,有记载它们在华夏也有分布吗?” “扯来扯去的乱编,净扯犊子,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怎么办?莫以尘你应该有隐藏实力吧……喂喂,你躲我后面干嘛?!” “……” 第一次—— 看见莫信尘淡淡笑了一下,然后吴释就被很大力的推了出去,迎面就和冲过来的猴爪来了个亲密接触。 “……!!!!!!” 刺啦一声。 吴释那张狐媚俊美的小白脸,就被抓了一爪子,溅出的血把金色的道袍都染干净了,血色金迷加身。 “我的道袍……我的脸……” 突然间猴群被掀飞出去,一条金色的大尾巴横扫一切,只不过触及莫信尘的时候—— 如尘埃般只是微微一闪,而后又重新聚拢,就和幻影一般无声无息。 可能是被金色的能量波触及,连带着小软地的四周,都化作幻影躲过了狐狸尾巴的横扫。 一眨眼,彩色的大屁股猴子就滚了好几圈,还咧着獠牙正要再次涌上来。 …… 金色的光芒在草丛间乱窜,与此同时乱飞的还有满天的狐狸毛,只要碰到了就是一个窝心脚的爆破。 狐狸毛像是甩不掉的道士符纸一样,粘在身上,就算是把皮毛都撕下来也还是消除不了上面的灼烧感。 巨像化的狐面巨兽笼罩在洞穴的顶端,震得山林摇曳,无数蓝色的枯叶如棘刺勾在皮肤上,微微被风一吹便划出一道口子。 山魈诡异的啼声哀悼着,可还是不顾伤亡的往上扑,盯着莫信尘蓝色的身影不松口。 就像盗墓贼盯上了陪葬品,连死都不知道了。 尽管吴释这次的宇宙爆发很强悍吧,可不稳定也是真的。 没过几分钟,吴释就开始神力溃散,巨像便摇摇晃晃的化作光点消散而去。 秃毛的猴群看好时机,便聚拢为一团,然后慢慢攀爬化作一个巨型的猴像,呲着獠牙撕碎了金色的防护罩,蹬腿砸了下来。 迎面的透风砸下来,吴释被风吹得倒在莫信尘怀里,随后又被小莫嫌弃的往旁边轻轻一丢。 猴拳便只砸在了他的脸上—— 狂风慢下突然转向,离眼睛只有几厘米的时候,幽蓝色的闪影撞击巨像,恰好躲过了被砸成肉饼的结局。 “吼唔——!” 猛兽的啼叫盖过巨像的影子,连吼几声,影子便畏畏缩缩的碎作几块,随后四散着又从中钻出来许多墨黑色的异兽。 几下撕扯,不到几秒巨像被分食殆尽,都被拽入深渊再没入影海。 黑色的柳叶将异兽的样子遮去大半,只露出一些奇怪的蓝色花纹,和头顶上镶嵌的古绀宇宝石,暗暗生辉。 风暴匆匆来去,莫信尘只是垂着眸,淡淡的拂去落在身上的绀宇柳叶。 然后默默地抬眸,看向慌乱逃窜的一个——人类背影。 “……” 耸耸肩便架着吴释,走到软地休息。 吴释迷迷糊糊的,好像还说了一句话,不过莫以尘可能没听清楚。 “我知道,你……是你”。 “……” 清淡雅香的山风再次从耳旁吹过,将这轻声的一句话,酥酥的吹散在特定的血气里。 引得深渊微醉。 …… “这是……地府吗?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当初成鬼神的时候,也是这样迷迷糊糊,真的回来了……?” 黑白无常在心间私语,扭曲在一起的黑白两道怎么也分不开,在眼前不停地扭转、混合、焕新。 黑色的林间与昏暗的洞顶,真的像是当年新派的地府建设,与时俱进—— 也是被玄幻的现世年轻人,带到了遥不可及的神界与妖鬼之境。 听着前辈的教诲,念着人间的改善,莫名的被拉来困在这地府里, 又怎么不算是一种变相的,改变性奉献呢? “唔……?” 只是吴释也来地府了,他血金色的背影好像有点不对劲…… 尾巴呢? 耳朵呢? 他在看什么呢? 前面站着一个人,不,是好多人。 袁屠也在,他也在看。 “在看什么?为什么不等等我们……” 睁开眼爬起来,几步跨到袁屠和吴释的身边,只见天空忽现腾云驾雾的各路—— 仙者? 不过应该都是没见过的,不知道从哪里犄角旮旯跑出来的。 都将替天行道的大旗,指向柳树下孤单的蓝色背影,单薄的蓝色衬衫被风一吹。 似乎就能抵挡万千剑刃,面对疾风。 第31章 仙班残孽,冲突 人间的仙班是神明的预备班吗?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因为从正常角度来说,真的是名不正言不顺。 因为人在成仙成神之前,是无法得知神界的选法规则的…… 当然,除了一些运气好到爆炸的挂王,他们会毫不费力的通过特殊途径得知真相。 但多数情况下,人间的那些所谓仙班都只是自发给自己定义的,某个局限含义上的“仙者”而已。 这些仙者受普通人的供养,偶尔大发慈悲的下山捉捉妖,或者干脆只追求自己的仙途恒昌。 说难听点,就是典型的白眼狼。 所以现代大家都醒悟了,看到的所有光鲜亮丽,有可能都是装出来的骗局。 还可能就是吸着大家的血,才能把自己装的人模狗样,而且—— 如果,他们最后落败或者是不顺心时,还会哭啼啼的装可怜卖惨。 不得不说,这也是最恶心的。 不然,眼下正值神魔乱舞的特殊时期,为什么大家都不怎么关心呢? 很简单,就是因为改变不了还徒增烦恼,谁有病似的老是平白无故的给自己找罪受。 平时多看看民生,少看狗血,顺便让有能力有良知的人接管掌握权就行了。 像某些多数的神仙不行,客客气气的换掉就是了,华夏自古以来的训神理论, 是永远都不应该废止的。 神明从百姓之中来,也终究会归于凡世。 说人话就是,尽好自己的责任,别没事哭哭啼啼的自怨自艾。 都享受完民众的供奉和特权了,还磨磨唧唧的不想付出,是不是太贪了一点? 哎呦呦,就你可怜,全世界都欠你的是吧? 别没事恶心人,普通人为了活都已经付出一切了,某些享受特权而装傻充愣的人还是老实点。 以免被挫骨扬灰的当成香灰,再供奉给下一个神明。 至于那些假冒的神明,自视清高的时候也要记得系好鞋带,免得在真正的衣食父母面前摔个狗啃屎。 …… 好吧。 承认这些是有点偏激的看法了,人家的事,毕竟是人家的破事。 不过这些想法,吴释已经念叨过许久了。 说出来就说出来了,都别当真,他就是发发颠而已。 对,都是发癫。 …… 对,摔个狗啃屎,说的就是你。 踩着长剑飘在半空中,看起来仙气飘飘,实则在大自然的眼中就只有—— 嫌弃,多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吃饱饭,就对质了一小会,多看了几眼莫以尘的眼睛就腿软了。 “哎哎,哎呦!” 啪嗒一声就摔了下来,引得众仙人回头苛责。 “你干嘛呢?捉妖的时候该怎么做,师傅没教过你吗!快站起来!” “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起来!这就来……果然还是法力不稳定,在这新时代想要站稳脚哪有那么容易……哎呀”。 “丢人现眼,我们门派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快过来!” “哈哈哈,山腰峰这次可出丑了!” “别笑了别笑了,专心捉妖……妖呢?!” “啊?快追!” 让你们废话多,人家是邪性了一些,但又不傻。 这么多执剑飞天的人围堵着,居然还能让几个大活人从眼皮子底下跑了,真是佩服你们菩萨心肠, 没有实力去直接下死手啊! 太善良了。 “捉拿妖鬼,这样修仙的时代就真的到来了!” “我就说当初到山里来是对的吧,你看现在妖道横行,不就是天赐的小说末世剧本吗!” “知道了,你御剑的时候别说话,现在世间的法力还不稳定,当心点”。 “哦哦,捉妖了!别跑……” “站住,前面的别跑!” “……” “听你个鬼!你追我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这货脑子有泡吧?” 吴释刚清醒就开始狂跑,边跑边骂,也不怕灌一肚子的冷风。 莫以尘拽着吴释跑在前面,而袁屠抱着小鬼跟在后面,听声音, 后面的状况,应该好像不太友好。 “袁屠你稳当点!颠死我们俩了,追上来了……再跑快点!快点!” 袁屠一个文文弱弱的理工男,还想让他跑到体育生的水平吗? “你闭嘴!被抱着还不老实,手拿开,挡我视线了!” 一路跑的歪歪扭扭,头发都被吹到脑后,有些招摇的朝后方各位新生仙者们挥了挥手。 于是后面就提速了…… 跑了二里地的距离,吴释才刚爆发过,便很快就没力气了,慢慢的开始拖慢了莫以尘的脚步。 不过莫以尘没有松手,而是赶时间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等到了一处岔路口时, 把吴释往一边推去,然后向后几步伸手拉着袁屠,也往那个方向跑去。 没跑几步脚下就没地了,然后就是一个看不到底的大斜坡,几人跟滑滑梯似的就滑了下去。 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面对这样的极限情况,应该是个正常人都会吓得叫出声吧。 “啊啊啊——!呀呀!” “莫以尘,你也是个混蛋!” …… 高崖山涧的极限滑铲,应该会是很刺激的,即使是腾云驾雾的仙人可能也要倒吸几口凉气。 凉气吸多了会胀气,保不准的打个嗝,可能就把自己给震下来了。 再有虚弱神力的一点点加持,于是就有了一幅华丽的画面,许多白花花的奔丧圆球从斜坡上滚落。 几乎都要追上最先起跳的几人了,那速度比腾云驾雾还要快。 滚下来的时候口齿不清,乌里乌涂的喊着什么,应该都不是什么好话。 只听见,“救……老子……” “快御剑……呜呜……嘟嘟嘟……” “噗噗噗……” 至于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声音,就先不讨论了。 可能是鼻涕喷出来了,可能…… 等白滚滚的圆球砸到山脚,修炼一二的身躯还没有散架,便拍拍灰沉沉的仙袍站了起来。 哀嚎不断地揉肩捏背。 而后那些御剑飞行的才赶到,便执剑问道,“怎么样?都没事吧?” “没事没事,好在平时多加修习仙道,就是没看到那几只妖滚到哪里去了……” “没事就快找,不然漆佬他老人家不会轻罚我们的,快!” “嘶嘶,好的师兄……大家快找吧”。 “我的剑呢?哦在哪,怎么插在树上了,还好没断……等等我!” “哎,我的剑呢?” “先别找了,等回去再买一柄更好的就是了,走了!” 山脚下仙者云集,被撞断的树杈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捎带着凄凉的底色。 还有几柄剑扎在各个地方,其中一把就刺穿了一棵树的树干,剑上还剐蹭着一点新鲜的血迹。 树后微喘兮兮,有人。 “还剑呢?你那御剑水平自己还不知道,差点就戳我身上来,吓了我一身汗”。 从树上出溜下来,吴释抹了抹额头的汗,然后就哆嗦着腿坐了下来。 不过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 “快救我吴释!上面,往上看,这树枝快断了!哎呀——” 腿脚利索的扑棱几下,小鬼还是压断树枝掉了下来,正好砸在吴释的怀里, 别说还是挺软和的,小鬼是一点都不疼。 “还不起来!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疼疼疼,你踩我手了”。 “其他人呢?不会被抓走了吧,喂,问你呢”。 吴释吹了吹自己红肿的手,傲娇的指了指树后的悬崖。 无所谓的说道,“那边挂着呢,没事,应该死不了”。 “什么?!!!你……算了,等会再骂你!” 小鬼狂奔到悬崖旁,只看到袁屠正双手下垂的趴在悬崖边。 而悬挂着的莫以尘好像是摔晕了,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悬崖离这边的树还有一点距离,跑过去也要费时间,于是袁屠的手臂也被刮出了血。 沿着手臂滴到莫以尘的手上,和那些诡异的花纹慢慢融合到一起,而后逐步朝着耳后爬去。 幻影幻虚间,好像在背后长出了一对翅膀,若隐若现,感觉不是物质尘世该有的特性。 手里垂死的少年,无声无息,只有那对粒尘组成的翅膀在波动万物的频率。 在头痛边缘的理智,让袁屠想起来当初实验的设定,也突然很害怕的,很强烈的想要把莫以尘拉上来。 “以尘……信尘,你到底会是谁?” “……” 一用力,感觉胳膊都要脱臼了,也还是没放手。 风从四面八方而来,不知来地,也不问去处。 只知道它擦过手边时,带来刺痛的灼烧感,随后袁屠身下的那块石板整个的断裂,突然间坠了下去。 小鬼跑到边连手都没拽到,伸头往下看,差点就没叫出声来。 “袁——哎……?大,大猫?完了完了……” 悬崖的一个翘角上,黑蓝色的豹子正叼着袁屠仰头观望。 莫以尘趴在背上神情安然无恙, 没死就行。 只是, 这该怎么抉择呢? 丢下队友跑吗…… 好像也来不及抉择了。 黑豹一跃而上,爪子一勾就折断了悬崖边的岩石,因此也借力跳了上来。 吐了吐舌头把袁屠丢在地上,然后俯下身子把莫以尘也放下来,然后吼了几声像是有些敌意。 不过,倒是没有要直接进攻的意思。 “……” 袁屠爬起来咳了几声,坐在地上感受来自巨兽的鼻息,好像连自己的背脊都是热乎乎的。 吴释躲在树后不敢靠近,手里捡了一把剑也不能轻举妄动,毕竟莫以尘还在黑豹的脚边。 每个人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可是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 黑豹朝他们吼了几声,便慢慢的趴下来,还舔了舔莫以尘糊满血的脸。 而后微风吹起手边的微尘,黑色笼罩散去,只剩橘色的花纹暖暖的。 “……花花?” “它是被泡大了吗,怎么变得这么大……还好是虚惊一场”。 吴释丢了剑瘫在地上,用有些玩意的眼神盯着小猫看了看,随后便一笑而静。 …… 跑不动了,跑不动了。 而且照袁屠的暗示意思,可能也不需要跑了。 那就不跑了。 所以等到仙者们追上来的时候,袁屠他们也都不跑了,被抓回去就回去吧。 仙家要想出名,他们暂时死不了的,需得公开处刑才有说服力啊! 被抓后,说不定还能蹭上一口饭呢? 于是…… 隐世仙门算是碰上饕餮了,这几个家伙不哭不吵,就是一个劲的吃饭。 都是一米九左右的大小伙子,吃起饭来跟不要命似的,那大米饭, 都是用盆装的。 特别是那个小孩,他吃的居然是最多的,足足干了三盆。 “师兄……我们门派一个星期的伙食已经没了,还,还没吃饱吗?” “……不给吃的怕是撑不到公开处刑的那天,下山去买吧,多买点”。 “外面妖魔横行的世界有那么苦吗?跟从来没吃饱饭似的,他们应该……只是一些受压迫的小妖吧”。 “不管大妖小妖,杀了才能让修仙理念进入现代人们的视角,这样才能拯救世界,管他是谁!” “现在的妖怪不是人变的吧?他们好像人啊,长相也是很好的那种”。 “都是假的,妖魔最擅长弄虚作假的蛊惑人心,你看南寒地域的那些妖怪就知道了!” “他们估计也是潜藏了许久,直到最近才爆出来的,师妹你别被骗了!” “就知道看脸,上古文章里的前辈们,他们!他们受的那些教训还不够……” 都修仙了还看脸吗…… 低俗。 但是还不算讨厌。 “……” 吃完莫以尘放下筷子,抬眸看向旁边的仙女,然后淡然的伸出手比划了几下。 “你要什么?水?湿巾……好像有,我给你拿”。 仙女翻了翻口袋,拿出一袋湿巾就要递给莫以尘,但是被旁边的仙男给一掌打掉了。 “师妹你怎么还留着这些俗世的东西?当初入仙途的时候该遵守什么,你都忘了吗?” “你这是戒骄戒躁的大忌!快丢了不许再用!” “师妹是不是还没学会净身之术,正常,想要像前代仙人一样永保洁身,对我们现在来说还是有点困难的”。 这是要脱离俗世,完全按照神界仙间的套路走下去了啊…… 哼,但愿走得长远。 “不用你提醒我,这是最后一包了,给了他我也就真的没有了!你要是想抖出去就随你,哼……喏,给你”。 “那下不为例,免得传出去丢我们的脸……切!” “师弟,等他们吃完再让他们把衣服换了,清丽仙家怎能看见现代的俗物!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我们仙者的体面名义下!” “……” 莫以尘接过隐藏于仙山的最后一包湿巾,然后朝仙女礼貌的点点头,低下头的时候悄悄隐晦的笑了一下。 湿巾混合着嘈杂的元素,凉意浸入耳朵上的血疤,慢慢融化腥膻的阻隔。 即使有着很工业的廉价味,但是,也是难得的烟火人间。 比假清凉要好多了。 第32章 弃今从古是个好决定? 身处现代,心向远古,会是大逆不道? 难说。 “人们说, 时间会改变一切,也会证明一切,但总有人不服管教逆流而上,去追寻一些看起来早就被淘汰的东西”。 “这并不是坏事,大家都是有优势也有劣势的,被淘汰并不意味着落后……” “呃好吧,至少有部分在少数情况下是这样,不过这些也是每个人独立的选择,外人还是少说多看为好”。 “唉……” “就像我们现在,对于这些仙童仙女们的各种疑惑行为,还是保持闭嘴吧”。 吴释时不时摆弄着自己的罩纱,摇头晃脑的在锁笼里来回晃悠,明明自己的处境都已经这么衰了。 心态是真好。 还真当自己是教书先生似的,而且,他说的那些话一听就头晕。 “……” 莫以尘靠在墙壁上,默默地关闭了助听器上的开关,才勉强偷得一息安宁。 袁屠抱着花花坐在莫以尘身边,一脸疑惑的看着小鬼四处敲敲打打。 便问道,“你们两个这是在干嘛?检查漏水情况?这座仙府应该是寺庙改造的,防水肯定会有点问题的……” “嘘!你还真的分析起来了?我要干嘛你还不知道?快闭嘴!我在找漏洞——” 袁屠抿抿嘴不说话了,“哦……” 吴释神神叨叨,小鬼趴在地上神神叨叨。 整个牢房就这么大点地方,连几个正常人都凑不出来,真折磨人。 看向一旁,莫以尘从一开始就是淡淡的,擦干净血迹的耳朵上还微微闪着蓝色的光泽纹路。 他身上隐隐散发一股清茶的香味,袁屠记得这样的特征,是当初的一次实验事故而来。 那时候爆炸规模虽然不大,但面对一个小孩子,还是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其实…… 宇宙的那些外星人员是有科技治愈他的,只是袁屠没有话语权,只能让那些狰狞的伤疤永远留在这孩子的身上。 所以心有良知,脑海无忘,袁屠怎么能没有愧疚呢? 虽说袁屠变年轻了,这些实验孩子也都长大了,就算是同龄人,可袁屠看他们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还都是孩子。 …… 被抓到这里,自己又没实力,背后的靠山也不咋给力,就只能窝在这里等待时机。 百无聊赖之际,就会胡思乱想很多东西。 看着莫以尘身上单薄的衬衫,袁屠便把自己的补丁冲锋衣脱下来给他盖上,抬手时无意间看到他手腕上的旧伤痕。 还是没忍住,轻轻理了理他的衬衫袖子查看起来。 淤青,勒痕,红肿,还有新鲜结痂的伤口…… 就这手掌大的地方,已经不仅仅有那几处旧伤了。 “你到底是怎么被困在这里的……我记得那时候你可是最机灵,最向往自由的”。 袁屠自言自语的收回手,叹了口气说道。 “我也问过他,可是他不理我,照你说的难道你们之前就认识?” 吴释拂了拂衣袖,挨着袁屠坐了下来。 “喵呜……” 花花也吃饱了睡得很安然,噜噜的低语。 “也不是,就是当时看警署卷宗和神明堕体时,自己随便推测着玩的而已”,袁屠摸了摸花花的脑袋,平静地解释道。 “好吧,那我不感兴趣了,你们这些乱糟糟的东西还是别告诉我的好”,吴释摊摊手,便一歪身子靠着旁边的墙闭上了眼睛。 “……” 没人说话,袁屠只能左看看右瞧瞧,两边都是亏欠, 还都弥补不了的那种。 “唉声叹气的咋了?虽然暂时不能立刻出去,但我们这皮糙肉厚的还有宇宙撑腰,死也不会死的太惨啊!” 小白的声音比较软绵绵,说着硬话也是很让人舒心的,虽然真的没啥用。 这样的道理人人皆知,就是太难办到了。 小黑就直白多了,直接拿小手捶了捶袁屠的脑门。 不耐烦的安慰道,“是男人就硬气点,老是往后想那么坏干什么,看着点眼前那些仙者才是正经,起来换班,我累了!” “换什么班?我也要敲地板?” “给你找点事做免得胡思乱想,喏,你的铲子”。 接过铲子,袁屠只能暂时欺骗自己的大脑,骗自己又回到了最初在试验地里种地的时候。 “呼……好吧~_~” 握紧铲子,那种醇厚温和的感觉,瞬间将心头的苦闷排解一空。 暂时满血复活了。 …… 等到第二天早上,仙童仙子们来牢房一看,直接傻眼了。 这零零碎碎的地板砖,真的是被人为破坏的吗,还是一个人? 袁屠一拿起铲子,挖起地来就停不下来了,硬生生的干到了凌晨才抱着铲子睡了一会。 这大半夜也没有听见什么异响啊,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除了屋顶够不着,还有铁笼子铲不烂,几乎就没有完好的地方。 其他人也都睡得跟死猪似的,直到仙者们提着饭桶来,他们才颇为精神的睁开眼。 看着满地的碎砖块,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然后袁屠自己,弱弱的问了一句,“这些……真的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牢里牢外齐齐点头,有几人还不约而同的竖起大拇指,然后又旋转后猛地往下一戳。 表情很是纠结。 “过奖过奖……哈哈”,袁屠抱着自己的铲子,尴尬的笑了笑。 “还笑?都出来,漆佬要见你们这些新时代的妖魔!” “漆佬……” 袁屠心里咯噔一下。 应该又是遇上陌生的老熟人了,只能希望对方不会变化太大,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形象设定也还算是正确的。 不然真的有可能招架不住。 特别是在手无寸铁,还十分弱鸡的时候,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苟活于世! “铲子也要没收?这可是我的宝贝,好吧……” 袁屠见仙者们态度强硬,只好暂时交了出去,目送远离,情意绵绵。 这都什么年代了,不止袁屠被强行搜身,其他人也都没有幸免。 “就这几根毛你们也要啊?小姐你轻点,别给我折弯了”,吴释目送毛笔的时候也是难分难舍。 连谄媚的狐狸媚眼都抛出去了,真是够舍身求法的,不要脸。 把人家脱离俗世,力求永生的仙女都给羞着了,连没收禁品的手法都轻柔了许多。 “你……这里不许叫小姐之类的称呼,要叫仙子才对”,仙女声音都变夹了。 旁边一同的仙者,很恶心的打了个寒颤,然后暴力夺过吴释的毛笔直接扔桌子上。 然后骂道,“快走,恶心死了!” 吴释不甘示弱的还嘴到,“切,你还仙者呢,居然公然歧视别的个性,你才恶心!本道长比你高尚多……别拽我!还没骂完呢!” “不骂了我们不骂了,见谅见谅,这狐妖粗俗无比,别理他!” 袁屠锁着吴释的喉咙,一路把他拖走了。 “咳咳,就是他不对!” …… 站在空荡的,寺庙改装仙殿的大殿内,几个新时代的妖怪正在等待那位—— 仙府掌权者的到来和审判。 其实也就是迟到了,让所有人都在等他呗。 正乱心乱意的等待时,袁屠想起来一件很久远的事情,便抬腕想看看外星手表。 之前陷身于魔幻的境地,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还能开外挂这件事,早知就该早点用,不然就轻松的跑出去了。 可是一抬腕看,才猛然发觉外星人丢了!!! 袁屠慌乱之下,朝小鬼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然后还把手腕递了过去。 “……!?” 一看袁屠的胳膊,小鬼一时间也慌了神,但看在当前的情形下也只能先镇定的摇摇头。 这下真的完了,外挂没了,该怎么才能快速且顺利的结束这场玩弄的人间游戏啊?!! 小鬼委屈巴巴的都快掉眼泪了,可能是年纪变小了,连泪点都低的没有下限了。 刚掉几滴眼泪,眼前忽然窜出来一块洁白的抹布,啊不,是洁白的仙服才对。 便听见众新时代的仙人,齐声称呼道,“弟子,拜见漆佬!” 小鬼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跟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个胡须飘飘的消瘦老头。 看起来体态轻盈,样貌有点在营养不良和仙风道骨之间,反复横条的古怪嫌疑。 仙不仙,人不人的。 更像是一个偷穿偶像剧组服装的,错场演员。 漆佬居高临下的盯着黑白色的小鬼看,凸起的颧骨几乎遮住了他朝下看的目光,看不见他的神色也还有点异样的让人害怕。 “……” 小鬼当然不是害怕,毕竟这样的假威严,又不是没在真正的神界见识过。 他瘦的跟骷髅架子似的,算个老几,何况还是曾经的实验人员之一而已。 虽然没有了外星人的帮助,就还不能知道这漆佬,在实验之前是什么神仙。 但既然现在不知道,那就胆子大一点,等知道了应该就没机会再嚣张跋扈了。 于是小鬼就算被困在小孩子的躯壳里,也还是仰首挺胸的直起身子站立,一点妖兽见到正派的胆怯都没有体现出来。 “……?” “这小鬼他不怕?” “肯定是脑子摔坏了,不然正常的肯定已经尿裤子了!” “对,不和小鬼计较”。 怎么说呢,这样的表现颇有些让新兴而起的仙者们有些失落,可能在他们的观念里小鬼就是应该害怕的。 漆佬见状,便转身飘着到了自己那摆在上位的仙椅上,全身的姿态很严谨束缚的一直僵着。 直到优雅的坐到位置上,漆佬才舒缓僵硬的表情,把嘴角威严的弧度再下压几个度。 咳了咳嗓子,然后很有气势地说道,“神魔大乱,妖道横行,地球真正的进入了一个玄迷的世纪……古籍记载的末世终将来临,该到了我们曾经一度只能虚拟的仙家,去拯救世界的时刻了!新仙家的弟子们……” 上面正正经经,下面就开始阴阳怪气的接话。 “弟子们让我们齐心协力,共同联合现代与神话,拯救这个疮痍满目的地球末日之际!巴拉巴拉……” 吴释接话接得有模有样,大体的意思几乎都对上了,感觉他拿错台词了一样。 几人戴着镣铐,都疑惑又无奈的看着他玩闹。 “看我干嘛?上面那出戏可比我演的有意思多了,看他看他!先说明,我可不是内奸啊,这些套路话是个人都会说……呃,无意冒犯,抱歉”。 袁屠看向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 花花趴在小鬼的脑袋上,有些气愤的朝着吴释喵了几句。 “……” 莫以尘淡淡的移开视线,漫不经心的开始观察周围的站位和陈设,幽蓝色的眼眸之中满是轻松的踌躇。 当目光落在高处的漆佬时,对视的双方都微微愣了几秒,而后便漫不经心的把心思隐匿起来。 …… 这场明面上很严肃的宴会,其实就是比较做作的示威和洗脑工程而已,很慢的开始又很快速的结束。 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可能是为了消耗所谓妖怪们的精力和意志力,不过仙者们真的是多此一举了。 毕竟新时代的妖怪,也不是什么善茬。 尤其是当这些妖怪别有用途的时候,你真的可能拿他们没有办法,还得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 这仙门也不知道叫个什么,反正自称是新时代的杰出地球拯救者。 前面就已经说了,为了在人们面前彰显自己的实力,便决定让袁屠他们几个活蹦乱跳的等到被处决的那一天。 因此即使被关在牢里,也不会受多大的苦,只有处决对象越鲜活,杀死他们的时候引发的反应才会更加激烈,从而达到更好的宣传效果。 通俗来讲,可能就和杀畜生的时候一定要在买家面前,表演似的让血溅得越高,才可能越彰显肉食的新鲜。 去博得一片叫好的掌声。 然后就被养在牢里了,好吃好喝伺候着,还不至于死得太饿。 那这样的话…… 就少不得多打探一点内幕消息了。 仙者们拿来清一色的奔丧服,让袁屠他们几个换上。 “你们要看着我们换衣服?还不转过身去,仙女姐姐们?” 吴释贱兮兮的调侃人家,自己人都看不下去。 袁屠便直接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这流氓狐狸的本性,能不能稍微收敛点,滚过去穿你的衣服!” “你在管我这方面,就突然硬气起来了是吧?就会欺负自己人,要是有本事还我自由那才厉害呢!切……” 吴释扒拉了几下自己的道袍,拿着仙服看了看,最后索性直接把白色的丧服套在了外面。 牢里冷,多穿点也合理,而且这惨白惨白的颜色实在是太膈应人了。 这样穿出去,真的很难不被人怀疑,他们到底是仙还是野鬼。 先不管那么多,袁屠秉持着老父亲般的操心心思,欲言又止的看着吴释, 死命的套上了那件衣服…… “……算了,孩子大了开心就好”,袁屠摇摇头,开始穿自己的仙服。 穿好自己的,袁屠又开始控制不住的像在家里给自己的儿女穿衣服一样,帮着小鬼挣脱缠绵仙服的束缚。 “……” 莫以尘即使是哑巴可能也不吃亏,很多时候都是可以靠着装可怜,来获得一些特殊待遇的。 虽然不道德但是—— 是真的好用啊! 不用白不用。 套上服装,莫以尘摸了摸自己袒露在外面的脖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便很自然又很刻意的,朝牢外的仙者们投去一个祈求的目光,白皙的手还摸着自己那修长的脖颈。 意图太明显了,外面的人也不是傻子,也不是很没有爱心的人。 便上前问道,“你是不是想要个围——不,是领巾才对,我可以给你拿一个,但是别声张出去……!” “……”,莫以尘笑着点点头,然后默默地看着仙子离去的背影。 然后嘴角冷凝般的,僵住了,停在一个很耐人寻味的弧度。 有点怪怪的。 吴释瞥了一眼莫以尘,可能是想起来之前被他坑的事了,便很阴阳怪气的。 讥讽着说道,“呵,果然长得好看就是能为所欲为哈,都是一群势利眼,本道长才不稀罕这些烂招……哎,你干嘛又打我!” 袁屠抡圆了膀子,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得吴释后脑勺懵懵的。 “你闭嘴!相貌又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要怪……可能就怪我当初不该那么随意设定吧”。 “什么设定?你脑子也有问题吧,神神叨叨的一天天……” 第33章 被妖魔押解的仙人 妖, 借来仙人的领巾, 莫以尘客客气气的道完谢,然后整理了一下,就戴上了自己的脖子。 整理领子的间隙,在微弱烛光摇曳的照射下,牢狱里最白皙的皮肤上—— 深深地刻着一颗鲜艳的朱砂痣,正巧窝在锁骨的位置,不偏不倚。 “……?” 首先说明,袁屠不是那种变态啊,别瞎想! 袁屠只是——“碰巧”——无意间瞄到了一眼而已。 只是记得小时候,莫以尘的锁骨上并没有这样一颗朱砂痣,什么时候有的呢? 深蓝色的领巾遮盖住艳丽的朱砂痣,好像在海洋里隐藏的岩浆宝石,滚烫却感受不到真切的炽热。 而且这领巾到了莫以尘手上后,烛火下的质地和光泽更加柔美,和细微颗粒组成的水流状体一般。 要是在细腻一些,可能都要从毛孔悄无声息的钻进去了,这样想想其实还是挺可怕的。 “他的能力只是控风而已,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吴释,你又干嘛?” 吴释凑过来一张大脸,唇齿听起来稍有些不清晰。 嘀咕道,“你都自言自语老半天了,到底还吃不吃饭了?不吃就都归我了啊!” “你能吃多少还都归你,还能不够吃的吗……啊?” 袁屠往旁边一看,一桌子的饭菜,早都已经干下去一大半了…… 等第二桌上来,他们才都刚刚吃饱而已。 看仙者们生无可恋的表情,应该是在想,处决大会能不能立刻就开始啊! 养不起了怎么办! …… 于是就提前下山了。 浩浩荡荡的,还御剑飞过沿途的公路,没遇上交警都是幸运中的大幸运。 沿着公路一路往东,渐渐地离开茂密的西部密林,空气中的水汽都开始减少,皮肤开始觉得干燥。 待在山里久了,莫以尘还不能立刻适应东边的环境,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都开始出现蓝色的干裂痕。 “……” 嘴唇也是,用指尖抹了抹都感觉有些割手。 即使稍微湿润了一点,也是粘上了自己新鲜的血,莫以尘垂眸愣愣地看了几秒,但也只是看看而已。 被锁在露天的牢房里,还被拉着到处游街示众,乐子——远比自己手上的血要多得多。 人们穿着厚重的棉服,都赶来看猴嬉闹。 御剑的猴,看戏的猴,还有被关着的猴……满地都是猴子,动物园都可以歇业了。 这几个月的世纪混乱,神魔妖人乱舞,已经可以填充很多媒体的各大头条了。 放眼望去,全是有关各种有关神魔产品的广告,与时俱进可能都快要赶不上时尚的前途了。 “我就说嘛,见多了也就习惯了!你看大家其实也没有那么怕妖鬼嘛”。 “因为每个人都是妖魔,也是神明……” 袁屠自言自语的接上吴释的话,话语间溜走疾风,又轻飘飘的在牢笼里转悠。 不过这次,谁都没有说话,或者是有反驳的意思。 围观群众笑嘻嘻的讨论着,茶余饭后都不可少。 只是谈谈而已。 “现在妖怪太多了,还公开拉出来处决干什么?” “立仙人门派的威信吧!毕竟现在的地球人间政府早就没有公信力了,多一个另类的神话部门来继续嚯嚯我们,其实也没差啊!” “那我们来看什么热闹?杀人游戏?” “哎~~现在神明部门不都说了嘛,是替天行道!别乱说,看热闹就行了”。 “哦……以后不多说了,光看看,看看……” 神明督部成立并被国际认可,那妖怪部门,什么时候才有编制呢? 只是妖怪要是有了编制,那袁屠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被关在笼子里,即将被天诛地灭了呢—— 真有意思这格局。 …… 行至天光云影之间,最繁华且人群最为聚集的地方,已经近在眼前。 代表正义的审判,终将来临。 袁屠莫名其妙的问道,“你们紧张吗?这坐立不安的感觉怎么和结婚一点像……” “你结过婚吗就发表意见,有啥好紧张的……不就是血溅当场,把百年前的血馒头再回锅蒸一蒸吗?我其实更好奇——百年前姓鲁的那位伟人,看到这会有什么感想……” 吴释指了指前面飘飘欲仙的漆佬,玩笑着挤出一个鬼脸来,还是贱兮兮的。 引得大家一笑,也算是稍微放松了一点。 小鬼见惯了地府的死死死,轮到自己被行刑,稍微有点大气肚的感慨,便轻声叹了口气,“唉……” “……” 莫以尘一直望着车外,淡漠的风声从耳边吹过,将墨色发丝下掩盖的花纹重新揭开。 神力虚虚,行车慢慢,赴死都这么费劲吧啦的。 其实走到半程,莫以尘的神情就有些不耐烦了,只是一直忍到了现在。 聋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声响,从远处逐渐逼近的时候,莫以尘的眼睛闪了闪。 而且,还默默地看向旁边的仙者。 “嘀嘀嘀——!” “吼吼吼……!!!!!” 直到公路尽头传来刺耳的警笛声,被追逐着的猴群一跃掠过头顶,直接冲散了仙者们整整齐齐的队伍。 “哪里来的猴子……” “猴子捣什么乱!?” “猴子快跑!” “我们……猴子?来了!” 队列一哄而散,热闹转瞬间变成混乱,踩踏声将求救淹没,骨头折裂至死看不到拯救。 警车开道而来,靠边停下驱散完群众,然后就开始朝着仙者们的队伍和猴群疯狂扫射。 围观人们跑走后,再也没有求救声传出,会是为了荣誉吗? 那也不至于一声不吭的承受吧…… 反正为了自保或者是证明,仙者们是拔剑而起,选择与子弹齐飞。 剑光火电彼此撕咬,碰撞出碎片化的新式锐器,在空中蓄满力后便垂直往下坠。 猴群跑得快已经不见影,这些致命的尖锐便朝着牢笼而来,刺破地面,划伤铁笼…… 直到迎着那双蓝色的眼眸,直直刺下来。 “噗嗤——!!” 鲜血从头顶喷下来,淋浴头般的将牢笼刷了层红色的油漆,气味刺鼻且粘稠。 洁白的仙服被染红,凉透了的身体被扎满尖锐的碎片,随后一把剑从手中脱落,掉进了牢车里。 “……” 幽蓝的魅惑眼眸被血浸满,干裂的嘴唇已经极限的被湿润开,笼子里的莫以尘毫发无伤。 而抵挡下满天火星的仙者,早已经躺在牢笼之上,悄然归西。 周围不管如何的嘈杂,在这小小的牢笼之间,只有死寂般的沉默。 莫以尘微微仰着头,任由淋漓的鲜血从仙者的身躯里滴下来,砸在自己的脸上。 大家都被淋满了血,都心有恐惧,下意识的看向莫以尘。 “……!” 因为当莫以尘把手里的湿巾,塞到已逝仙人的手中时,仙人如尘埃般瞬间泯灭消散。 风一吹,只剩一抹黑蓝色的烟尘从耳边飘过。 …… 说实在的,到目前为止,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说是复兴神界,但又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方法。 好像,去世界各地聚集神仙是可以的…… 但在都江堰决堤后,各地又自动波动了些许神力…… 而且袁屠这个活神仙走在哪里,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一时间世界规则混杂,没有任何的规则逻辑可言,找不到任何头绪。 头昏脑涨的,就感觉被淤血堵住了喉咙一样,咽下去是腥的,即使吐出来嘴里也还是腥的。 “呸呸呸……世界本来就没有规则,是你自己想的太美好了吧”。 外星人也撒手不管了,这块小手表跑得比谁都快,就只在袁屠的手腕上留下一个浅色的手表痕迹。 血淋透了洁白的仙服,滴滴答答的落在迷茫的意识上,袁屠下意识的抬手看了看早已不见了的手表。 嘴里血津津的,吼不出一句话,“……” 即使被暴力的拽下车,袁屠也是呆愣愣的,直到身上被披上一件厚实的衣服,才温暖过来一点鲜活的神色。 “吓傻了?这点出息,还当神明警察呢,一边发愣去!四周搜查一下,别漏掉一个”。 钟玉举着警棍,指挥着神明警察们到各处去搜寻逃走的妖猴,一身正装让人看得颇为模糊。 没有心思关心别人,袁屠只是神情恍惚的看看四周,又默默地低下头独自嘀咕。 “玉皇大帝在我眼前……” “不,是钟玉警官才对……” “……………………看来以后,以后……还是别把三个剧本混在一起了……” “真伤脑子……” “忘记那个剧本,忘记……忘记……” “还有那个剧本,对,三本不能混在一起……” “宇宙一本,现实一本,实验一本……只记得一个,就一个好了……” 自言自语的说了大半天,袁屠不时地点点头,又是莫名其妙的摇摇头。 怕不是,真的被吓傻了吧? 旁人此时只能看一看,暂时顾不上关心袁屠的精神状态,而是忙着押解抓回来的妖猴,还有聚众闹事的白衣鬼。 白衣鬼哭天喊地的呻吟,“我们不是鬼,是仙人!” “放开我!本仙尊也是你们俗夫也能碰的……哎呀!警察打人了!” “你们竟然敢扫射仙者!天道不会放过你们的,嘶!轻点!” “我的腿断了,被子弹打穿了!救我……” “哎呦……哎呦……” 砰的一声! 枪支冒着烟,大家哑着口。 “……” “闭嘴!还仙人呢?那你刚才怎么不用大招挡住子弹的冲击呢,是不喜欢吗?” “都抓起来!正牌的神仙都塌房了,你们这群没事找事的冒牌货还兴风作浪的找死!” “现在的神仙就和变态一样, 即使潜伏或者是现身于现实生活中,大家也都保持沉默和平常心,只要别找我们自己的麻烦就行了!” “还真以为神仙,还是以前未开化时的神仙啊……无知幼稚”。 “都抬走,闹事的不管是谁都得进局子!” …… 处决现场变成直击现场,反转来得不要太快,大家都是处于有点懵圈的状态。 袁屠一直抱着花花,神神叨叨的独自凌乱。 就连起先互相看不上眼的吴释,以及小鬼,都双双抱团开始取暖了。 除了莫以尘依旧淡然,裹着警服,将湿哒哒的仙服攥在自己的手里。 看着远处的一个角落,然后幽幽地抬手指了指,“……” 起先大家并没有注意到,可是当那个方向自己主动暴露出来的时候,自然也就不用质疑莫以尘的意思是什么了。 那边躲着一个人。 端着枪跑上前去围堵,可惜被抢占先机的拂尘尽数打落在地,而后拂尘扫了扫地,便将那个人影抹去得无影无踪。 “跑了个领头的,有点可惜了……” 钟玉放下手里的警棍,说着话便走到了袁屠的身边,威严的看了一眼莫以尘。 然后说道,“还能缓过来吧你?好歹也是活神仙的存在,有什么这么值得让你沉郁的,站起来!” 袁屠乖乖的站起来。 “哑巴了?上头佛祖让你找的神仙成员找几个了,你的警服还有执照呢?哼,都没了是吧”。 小鬼看形势不妙,便拽着吴释的胳膊站了起来,喊道,“钟玉警官,我们有收获的!他……就是先前和袁屠一起站岗的小天兵!” “我……啊?” 吴释微微斜着嘴一脸懵,不可置疑的看向眼前的威武大汉,然后咽了咽口水。 只得不情愿的咬着牙,认下了这层孽缘,“是,我当过看门的天兵,还是袁屠亲手带出来的……” 钟玉板着脸,凶巴巴的皱着鼻头。 训斥似的说道,“一看就知道,畏手畏脚的嫩瓜秧子似的,就这也算收获?还真是难为你了,真是白白亏对了佛祖的赏识!” 吴释低头弯腰的连连自损,不过话语行间也是够尖锐的。 “是是是!您说的对极了,实在是太废柴了我们! 虽然我们实在是孤立无援,但这华夏南边地域也着实是太难搞了!不然也不会丢给我们这些废柴…… 而且谁能想到一下子,就涌出来这么多的迷惑孽障啊?这不是,连警官您都没抓全乎呢……” 还不如不说…… 我们的玉皇大帝——兼神明警长,脸都青了。 “……” 于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袁屠又抱着小猫和自己的铲子,满血复活似的蹦跶了过来。 好像什么糟粕都忘记了,估计是脑袋里的海马体,被自己给拧成麻花了。 一切交织在一起,分不清真假,可能也会带来一些便捷的认知性抉择,比如—— 就认定一个剧本。 不再想着实验的剧本,也不再联系着远古时的某些遗留神仙意志,老老实实的就只念着眼前的现实, 就够烦的了。 袁屠跳过来,笑盈盈的说道,“钟玉警官,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您就别为难我的小兄弟了……对了,佛祖那边应该都处理好事宜了吧,我们也该回大本营去休整休整,您看我这样子——” 虽然袁屠如今的作用不怎么大了,但万一其他激发神力的招数都是劣质且暂时的,那留着袁屠这个活神仙—— 应该也是必要的备需品,还是要体面的拉拢一点为好。 “喵呜——!!” 花花从袁屠怀里挣脱,朝着钟玉哈了几口气,然后一跃而起的跳到了莫以尘的怀里。 一声彻耳的猫叫,唤回玉皇大帝的深思,于是钟玉便嫌弃的摆摆手,暂时不追究了。 看抓捕工作也进行的差不多了,钟玉便对着对讲机指挥起来。 说道,“罢了……都装笼子里了吧?上车,回局里”。 一辆辆的满载残破猴妖,以及落凡仙人的大皮卡发动起来,整个河流下游的山谷都微微颤抖。 临走前,车辆还将地上的血迹,特意用排气孔的余热烘干和清扫干净,稀奇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犯罪现场的清理,都有些甘拜下风。 不知,这会不会是我们玉帝叔叔的,某一个特殊技能呢? 第34章 钓鱼执法?凑合的转变 局子里喝茶,聚光灯开到最亮,直怼着脸照射。 眼睛睁不开,面前威严的警官也是处于云里雾里的状况,乍一看还以为是在桑拿房。 “咳咳咳,排气系统还没修好,暂且凑合一下……咳咳,好,审讯开始”。 “这烂地方,你们也知道亏待本仙尊了是吧?我要上神明政府部门投诉你们!凭什么铐着我!” “……不用审了,直接送进精神病院或者是疗养院,脑子有泡”。 钟玉嫌弃而且很不屑的挥挥手,重笔在这位仙尊的资料上,画下一个大大的叉。 “你才有病,这是天神的旨意!你们这些古板人类和余孽神仙,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然后被骂骂咧咧的送出门,紧接着是下一个, 又一个, 再一个…… 几乎都是这样。 声嘶力竭维护自己的仙权,满嘴里都是说着什么天道、正义,还有拯救世界之类的。 半天的功夫跟进了疯人院似的,脑瓜子嗡嗡的,而且这山涧里的警局条件有限,最近总是尘埃四起的引发咳嗽。 一向威严的钟玉警长,都忍不住要时时咳嗽出来,才能换口气继续说话。 做完初步的记录,把这些冒牌的拯救者装车,火急火燎的运往统一管理的场所,接下来的任务可能—— 就不归新建立起来的神明部署管理了。 该运往哪里接受正确的改造,上头人间和神明政府机关,自会有协同商议的决定。 等把那群仙尊好不容易弄走了,然后就到袁屠他们汇报工作,以及了解和跟上北方状况的要紧事了。 热茶清香弥散,将小小的警局熏得陶醉,连吸进空气的鼻腔都是热乎乎的感觉。 借着茶香上头,袁屠一股脑的把最近经历的大部分事都如实告知。 他还尽量在自己脑海里,只盯住一个剧本回答,这样可能才不会在某些方面显得太过于突兀了。 “大概就是这样,钟玉警长,你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钟玉看着记录员写完的纸张,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然后问道,“你这一失踪就是将近半年,能有收获也是不容易啊!还好佛祖没有把全部的赌注都压你身上……说完了吧,就靠边站,让让下一个”。 袁屠憨憨的笑了笑,像是故意在装傻充愣。 问道,“我这不都交代清楚了吗,还有谁要被审问啊?” “以前看门的那个无业道士——没正式身份还好说,毕竟他每天东躲西藏的也没必要有正式的身份证, 不过,那个哑巴又是以什么身份跟你们在一块的呢?总不能是你们顺手拈来的小宠物吧,他的资料基本为空,就算没问题也要过问!” “喵呜!噜噜噜……” 花花听见钟玉粗糙的低吼声,应激反应似的直起腰板来,像是受了惊吓。 袁屠一时间有些慌乱,还没想好对策,只能下意识的摸了摸小猫。 “……” 难道真的要把两个孩子,都拉进这场纷争里来吗? 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 隔壁房间,和审讯室就隔着一堵透明的玻璃墙,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对面的一系列反应。 只不过,是单面的。 把警员当成犯人审判,还直接上了手铐脚拷,也是第一次听说哈。 袁屠坐在牢椅上,神情恍惚,看得玻璃对面的小鬼揪心不已。 “这货到底在想什么,给他随便编个身份不就行了吗?天界本来天兵就多而杂,还能一个一个的去合适吗?笨蛋!” 在那么几秒之中,袁屠都没说话,可是接下来他又很正常且欢愉的笑着回答。 说道,“就是顺手从山沟里救出来的,没什么值得邀功请赏的!这几年的拐卖事件也多发,他的出现……不也是有正常的解释吗?” 钟玉看着袁屠那张,有点大智若愚的脸,只是冷冷的笑了笑。 “那可真巧,警察亲力亲为的办案十几年,都没有你往山沟里一失踪来得效率高!你真是走到哪里都喜欢引人靠近,啊?” 不得不说,玉皇大帝这阴阳怪气的水平,也是着实的高。 袁屠感觉自己的身上,已经被狠狠扎了好几刀了,但,也还是笑盈盈的不敢乱说话。 “警长谬赞了,就是狗屎运比较好而已,哈哈……”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有点没眼力界的响了起来。 “运气……谁?” “钟警长,是我——殇,卫领导的助理”。 钟玉叹了口气,只得起身去开门,“哼……请进殇助理,人间政府有什么事吗?” “钟警长……上头双方已经议定……” 打开门,一个面色慈祥,手拿小水植盆栽的老爷爷,便鲜活的展现在了昏暗的审讯室里。 又是老熟人,不过,终究还是陌生人。 袁屠现在看到实验数据里的人物,已经不会再有过多的情绪波动,而是选择了沉默平和的心态。 因为三个剧本交杂在一起,已经没有参考任何一方来认识对方的必要了,都复杂到根本单一的解释不清。 所以袁屠只是傻傻愣愣的,就当从来都不认识。 说着话,殇助理突然朝袁屠点头笑了笑,交给钟玉一份文件后就匆匆离开了。 至于他们偷偷摸摸说了什么,袁屠根本不想知道,左不过——就是来审判自己的。 能有什么好看的。 “……”,钟玉看着手里的文件,脸色突然出奇的尴尬。 “……?” 没等袁屠上去慰问几句客套话,警长自己就憋屈的摊开说亮话了。 “刚才送来的这份资料,填补上了那个黑户的信息,他叫莫以尘……是个被拐卖的失踪人口,其他就都不重要了,现在他住哪里?” “啊?哦哦!他现在住在大山里一个叫尘山的地方,那里盛产茶叶,应该有点名气好找到”。 对于钟玉的反常举动,袁屠也只能自己先瞎猜一二,不过—— 但愿他想的不会是真的吧。 钟玉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像是要结束这场审问。 还说道,“既然事情都查明白了,他要是想回去就随他,这里已经没有他的事了,你们也赶紧休息争取尽快恢复工作”。 “放他回去?!那不就是把他扔狼窝里吗?要不……还是直接把那个山沟给端了,然后再求佛祖开恩,给他找个别的营生?我自己找也行,混个平安和温饱就行,他一个山沟里的穷娃娃,要求不高的!” “……” 袁屠夸大其词的说了半天,最后还是只得到一个冷漠的背影,连个敷衍的话都没有。 要不要这么欺负人? …… 放任山里的违法不管,为什么? 还犹豫什么? 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让人命关天的事情等待许久,还不动手? 袁屠想不明白为什么,出了审讯室后还是愣愣的。 然后,小鬼迎上来颇为激动地说道,“你刚才看到了吗?那个助手好像是实验里的卫殇啊!喂,你听没听我说话啊?” “我不认识……” “你不认识?你失忆了还是我认错了?不会吧……哎呀算了!这个不重要,我问你刚才为什么不干脆把莫以尘一起拉入伙啊,有什么不好的吗?” 袁屠看着小鬼的阴阳脸,分不清黑白,也辨不清虚实。 笑着请求道,“还是别让他掺和了好不好?我怕——” “你怕归怕,可是现在莫以尘要被送回贼窝里了,你还无能为力,你说你是不是犯不着的自讨苦吃?我都不惜的说你了,你这脑子怎么回事!” “……” 袁屠眠着嘴,不说话。 黑白无常还是心软了,于是有些昧着本性的安慰道, “……行了,你也别太担心,莫以尘又不傻,应该会自己跑的吧?他之前被监视着跑也跑不掉,我们要是跟着去应该多几分把握,虽然有点滥用职权的罪名在身上,不过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赶紧起来!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要是真的能滥用职权,怎么也不会用到这里的。 ——毕竟暗处的错综联系,是不敢想的。 ——先前钟玉的态度不就说明了吗? 袁屠不也一样吗…… 那村里私藏各种古玩的事情,至今也没有张口说出来,大概率永远都不会被提及了。 可能是想明白了,袁屠便抱着花花站了起来,傻乎乎的摸了摸小鬼的头。 “无常大爷说的对,还是有希望让他自由的,唉?吴释和莫以尘人呢?” “吃饭去了刚刚,你在里面一待就是一整天,那两个再不吃都要饿晕了,走,我们也吃食堂去”。 小鬼拽着袁屠的胳膊往前走,胳膊往前一伸直,又露出衣服下面那个手表的痕迹。 那是外星人的痕迹,也是可以速通卡的关键,可惜终究是自己福薄—— 没了。 …… 食堂里,大家都很正常的在吃饭,只有一个桌子上摆了一堆饭菜。 堆起来都看不到脸。 “那个就是今天刚从山里救出来的?看那饭量是饿了多久啊……” “边境地区本来就开化程度低,有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也是在所难免的,囚禁只能算是普遍而普通的一种情况了吧”。 “那华夏和各区域的上层……不都已经议论好多年了,说是要根除这样的现象吗?怎么这还要把他送回去啊?” “说是说,做是做,这其中牵扯的各方势力鱼目混杂,哪是那么容易就办到的……估计啊,局里就和山里有些来往,懂得都懂,只是不说罢了”。 “知道,就像我们知道自己可能是神仙,但也只能是知道而已,不就是一个样子嘛!” “嘘嘘嘘别说了,他们看过来了,赶紧吃饭……” 没屁搁楞嗓子,吃饭都堵不住嘴。 “……你耳机开了吗?没有?那就好,不听就心情好多了”。 吴释戳着满盘子的拌饭,一边狼吞虎咽的吞咽,一边还不忘了唠叨几句。 “……” 莫以尘安静的吃着饭,耳朵上的耳机不闪不亮,脸上的花纹也是很冷淡的僵持在尘埃的缝隙里。 安静吃了几口,吴释直接上手打开莫以尘的耳机开关,继续唠叨。 “对了,你真的要回去?你觉得是不是有点荒唐啊?明知山有虎,还偏偏要让你回去, 你说他们不作为吧但又象征性的问了几句,说是作为吧可又只是装装表面样子,最后还可能已经联合山里人要永久的困住你,这真的……杀人都合法啊……!” 说完,莫以尘抬眸看向吴释,然后放下筷子,拿起手边一直带在身上的一本诗集。 写下几个字后拿给吴释看,神情依旧是淡淡的。 “我是不是真的也要留在这里?废话!是我愿意的吗,明明都是被逼的啊,你小子居然还笑我?” 看着吴释怨气比鬼重的脸色,莫以尘淡淡的浅笑,然后又写了一个字递到吴释面前。 “这是古字?你这上面一个‘安’,下面一个‘皿’字……嘶,真的有这个字吗?我熟读各类道法经典,古字怎么说也比别人多认识几个,你这真的不是现编来耍我玩的吗?!” “……” 莫以尘挑挑眉,摇摇头把诗集收了回去,感觉有点瞧不起人的意味。 “你小子也就幸好是个哑巴!就你说话这样似的这么欠,估计早就被打死了,切,假清高的故弄玄虚,本道长不惜得认识这个字”。 “什么字?聊得挺开心啊”,小鬼大老远的跑过来,就开始喧哗。 引得食堂里的旁人,稍有点不耐烦的看了看,这个长相颇有点非主流的小孩子。 但对于小孩子的包容度还是蛮大的,大家只是稍有不满,也就没说话继续吃饭了。 反倒是跟在小鬼后面的袁屠,一直弯腰低头的抱歉,一路百十个停顿,然后才走到餐桌前坐下。 看小鬼跑过来,吴释拿起莫以尘的诗集,翻到那个字展示给他们看。 说道,“你们看,马上要回村的小崽子正瞎编乱造汉字,哄自己开心呢!” 小鬼拿起来看了看,然后问道,“这是什么字?” “不知道,人家编着玩来排解心中压力的,厉害吧?” 吴释拿着筷子还在往嘴里扒拉饭,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 袁屠伸脖子看了一眼,也有点疑惑,不过他现在并不想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而是直接和莫以尘搭话,问道,“小莫你确定要回去?你知道那里有多……隐晦的,还涉及人间政府禁止的一系列问题,能跑还是要跑的,好歹赌一把?” “说得……对,对的”。 小鬼如今也受到影响,有些摇摇晃晃的不知所措起来,于是开始抢吴释的饭菜吃,努力噎住自己的嘴。 以此来压制,自己心中那个不平衡的天平。 “你自己再打一份,这是我的!嘿,你这小孩……” 吴释也是漫不经心的,开始配合小鬼上演抢饭吃的戏码,把足够的交谈空间留给袁屠。 “喵呜……喵?” “……”,莫以尘还是手写了几个字,然后把书本瘫在了饭桌上。 ——“暗河相灌,墨影成殇,早已注定”。 …… 到了村落门口,警车在山下候着,袁屠几人则一直跟到那棵柳树下才停下来。 一进村,一切都很正常,采茶,晒茶,煎茶……香气依旧扑鼻。 蓝色的柳树迎风招展,像是在欢迎归来,又像是在挥泪告别。 起先,莫以尘抬头看着树梢,然后又很自然的开始干起了活。 松弛的程度已经到了,好像根本不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一样。 “……莫以尘,这种时候就没必要这么勤奋了吧?” “你是不是还要泡杯茶,坐下来慢慢聊聊啊?!” 说曹操曹操到,很快就有村民迎了上来。 礼貌地问候道,“你们这是去哪里了啊?天天不见人影,大家都可担心了呢!” 莫以尘看到人来,居然真的转身进屋端了杯茶出来,还笑盈盈的。 几个村民又陆陆续续赶来,袁屠几人顿时有些不占优势了,起码人数上是这样。 于是在尽量不暴力开枪的情况下,几人先平和的忍了下来,仔细观察着四周。 “哎呀!呃啊……!” 突然一声尖叫,茶杯也砸在地上碎了,立刻就将众人的目光集中了过去。 原来是喝了那杯茶的老乡,口吐黑粉的倒在了地上,抽搐一会就没气了。 莫以尘还在抬手端着承盘,眼眸冷淡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如来的变故,将众人惊得都不自觉往后退。 “你……你下毒!” “把他抓起来,关禁闭!” “那我们的宝贝谁来鉴定……” “对哦,还是先别关起来了”。 “哎呀,把人和宝贝关一起,关一辈子不就行了吗?笨!” “对啊!快,把小莫抓起来,这下他再也不可能逃走了!” “他犯罪了,跑不掉了……” 半玩笑半认真,大家开始蜂拥而上,逐渐的人形背影也开始变换作猴子,蹦蹦跳跳开心极了。 连倒在地上的那个,也开始扭曲的爬起来,咧着嘴朝莫以尘冲过去。 跳在半空中,整个身子都暴露在空旷的视野里,算是—— 射击的好靶标。 “砰——!” “乌尔乌尔——” 警笛声凌空而起,将蓝柳的叶子都震掉了许多,洋洋洒洒落在莫以尘的身边。 清冷而魅惑。 像是星海里的鱼…… 第35章 不敢想的以后 枪声四起,猴子惨叫,只叫一个好画作。 虽然血没有直接溅到自己身上,但总归还是有点,在这山涧的尸山里下不去脚。 这玉皇大帝,之前不是没有打算要管山里的事吗? 怎么突然就反悔了? 而且莫以尘那杯茶,真的有毒吗? 等威慑的枪声停止,大批的警察就开始冲上来抓捕老乡们,每个人都显得猴急猴急的往山上跑。 想要一窝端了可能还是有点困难,毕竟位于华夏东南和西南这边的猴子,是最猴精的。 看着猴群奔向大山,那背影佝偻的,不知道是野性的呼唤,还是落荒的潜逃。 一时间都看晃眼了,吴释便下意识的问道,“这属于钓鱼执法吧?华夏不是早就明令禁止不准这样办案,当初抓我的时候怎么都没用上这招呢……” “你这意思,还想体验一把钓鱼执法的刺激喽?我可以给你安排”。 “……!!?” 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 几人吓了一跳,然后赶紧后退几步,才看清楚了陌生人的样貌。 是个红头发的少年,穿着一身警服,整个人看起来也是格外的精神。 只是,斜戴着的警帽却标注着不一样的图徽,应该和钟玉不是一个部门的。 几人后退的这几步很认真,而且就数吴释往后退的最远,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吴释谄媚的笑了笑,然后勉强的打了声招呼,“齐警官你好啊……怎么我们俩又见面了……” “是百里——齐阳——警官,你怎么老是叫错我的名字!抓你抓的还不够多是吧?那我还想问问你,怎么当道士当到这荒山野岭里来了?” 红头发收了枪,上前一步伸手揪着吴释的道袍,把他拽了回来。 被扯变形的道袍皱皱巴巴,估计和吴释现在的心情一样,有点皱皱巴巴的猥琐。 便狡诈的解释道,“百里警官您……那时候天天揪着我不放的,难道就不许我换个地方营生吗?再说了,反正这地方遍地诈骗,遍地开花的肠子戏场,你干嘛就盯着我不放啊?” 暗戳戳的,总感觉吴释在指向谁…… 指向应该也是很明确的,毕竟刚刚才结束一场————“骗局”。 百里齐阳松开手,抬手怼了吴释一拳,说道,“你别想着拉别人来当挡箭牌!人家是受了我的委托,所以才冒险回来引他们出来的,你能做到吗?你这老狐狸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虽然说的没错,吴释也没啥可以反驳的,但就是脸皮厚不承认,于是就装傻充愣的转移了话题。 “哪有,没有的事……没有,人家明明挺诚信的……对了,那警官您是怎么和他搭上线的?这场执法还是完成的很简单漂亮的嘛!一下就完成了,我连眼睛都没眨几下!” “喵呜……” 拍马屁似的求饶开始了…… 弄得本来和吴释站在一起的几人,都嫌弃的再离他远了几步,连猫都眯着眼鄙视他。 “临时起意而已,钟玉不管,那就我管呗,正好我被派到这里也是要处理这些事情的,纯属顺手的事而已”,百里齐阳摆摆手,笑着说道。 年纪不大,做事倒还算稳重,起码突击之前把所有可以用上的方案都备齐了, 所以整个抓捕过程异常的顺利。 异常的。 …… “收队回家,都装运到总部去……” “我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都别累着了……” “佛祖和人间政府那边也都禀报过了……没错……” 百里齐阳拿着对讲机说话,也丝毫不避着人, 话语间好像又有事啊。 就算是靠得近,无意间听了几耳朵,不过吴释也没人能交谈—— 袁屠和小鬼拿着警员证,怎么也是要尽职尽责的,需要和同事们一起搜索山庄。 不情不愿,无可奈何,还是一同跟着离开了。 “……” 临走前呆呆的神情,好像对发生的一切已经无感。 剩下的—— 就只有几个守卫警员,和被关进笼子里的猴子,以及未完全异化的猴面人,唉唉吼吼的。 而百里齐阳也是坐镇着重要的山门口,哪里都没去。 吴释是不敢往前凑的,便转而求其次,慢慢的朝莫以尘靠近,想着顺便的能稍微闲聊几句。 可是莫以尘不理他。 “……不是我说,我都靠这老半天了,你就一点交流的想法都没有吗?好歹给个眼神啊?” “……” 莫以尘淡淡的,看着眼前被血沾满了的柳树,还有那些在自己家里翻来翻去的警察。 还是不理人。 吴释不死心,“我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你很想知道的对吧……哦对了,你助听器开没开?” “……o?o” 吴释这次还想伸手去开,不过莫以尘可没有耐心让他磨,便往旁边挪了挪。 然后撩了撩头发,不耐烦的,把处于打开状态的耳机露给他看。 “开着就行了,那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说那个发现啊?你想!oK,我告诉你……” “……” “什么发现?我也想知道,要不然道长也一并和我说说吧!” 百里齐阳突然抱着胳膊,出现在吴释的身旁,手里还拿着一根亮晶晶的警棍。 看着熟悉的警棍,吴释便应激般的哆嗦起来。 磕磕巴巴的说道,“你这小孩……听什么道士的浑话!我就是胡说八道的,没有发现,也没有密谋!” “小孩?不许说我是小孩!我现在可是守卫一方的大人了,你才小孩!” “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把这棍子拿远一点行不行……!” “……” 莫名其妙的开始拌嘴,这真的不是小孩行为吗? 莫以尘被聒噪的想逃离,却被吴释一把抱住胳膊,死活都不撒手。 然后,就跟连续剧似的,连番上演小学生拌嘴日常。 要不是莫以尘还能关掉耳机,可能早就忍不住,想立刻把他们两个也给毒哑了! …… 日渐西沉,山里的晚霞如纱绫般铺下来,将那棵蓝色的柳树涂抹了另一层光彩。 南海无岸,上不了岸。 就是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情况如何了? 等了夕阳老半天,它才慢慢吞吞的上台来表演,将远处归来的队伍照得十分耀眼。 袁屠一脸沉重的走过来,半天低着头都没说话。 吴释耍着自己的呲毛狐狸毛笔,疑惑的问道,“怎么了这是,被猴子耍了吗?” 一向性情直率的小鬼,此刻也是分不出黑白的磨叽。 拐弯抹角的说道,“吴释,你还记得山洞吧……” “啥山洞?这山里的坑不多着吗?” “啧!你是不是有毛病,跟你说话听不懂是吧?过来,我们俩好好和你说道说道!” 说着,小鬼拽着吴释和袁屠,一起跑到一个角落,然后开始装模作样的演起戏来。 “……” 旁人也都不揭穿,只是无关己事的看戏而已。 百里齐阳还在打电话。 而莫以尘抱着小猫,坐在树下的椅子上默默地盯着远处的山峰看,好像已经预知了自己接下来的结局。 …… 吴释虽然很疑惑,但还是配合着把戏演了。 等四周没人了,吴释就再次问道,“你们两个干嘛呀?发现什么东西了能把脸吓成这样”。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发现,所以才怪啊!之前藏着大量古董文玩的山洞你还记得吧,里面现在除了灰啥都没了!” 小鬼摆摆手,神色很夸张的说着。 “那就是被别人运走了呗,还能自己长腿跑吗?再怪的事我们都遇见过,这能算什么?” 袁屠沉着脸,补充道,“可是灰尘是均匀分布的,根本没有物体摆放很长时间后留下的痕迹,这就很奇怪了”。 吴释还是觉得不至于,继续提出合理的解释,“那就是被猴妖,或者是别的神圣人物之类的,施展法术掩盖起来了呗,这难道不是合理的吗?” 是啊,还是能解释得通,有啥大惊小怪的。 除非,这俩人脑子不够用。 袁屠扶了扶眼镜,幽幽的说道,“那你猜,谁会是嫌疑最大的呢?” “那还用说,肯定是莫……等等,你的意思是——我们带了个危险人物在身边?你们才发现啊…… 而且当初,不是你们死皮赖脸的要招募人家入伙的吗,现在怎么要反悔?” 小鬼脸色忽黑忽白,说的话也不知道是黑白无常哪只嘴里发出来的,反正疯疯癫癫的感觉。 “可是我们发现根本控制不住他啊!又不像你这么菜……这阴差阳错的,找了个默不作声的隐藏杀手在身边,是个人都会有顾虑的吧!” 这话说的真扎心。 吴释立刻就不乐意了,抗议道,“喂喂喂,我人还在你面前呢,能不能稍微含蓄的拿人做比较啊!我有那么不堪吗”。 这声叫怨声过于高调,差点引起百里警官的注意,吓得小鬼赶紧跺了吴释一脚。 捂着嘴观察了一下,确定没有过多的人关注这边,这才继续交流起来。 “好痛……那你们打算怎么办?放他归山?这村子里的人虽然是都被抓干净了,可是他继续住在这到底是不保险,还是让失踪人口部门负责安排他的以后吧”。 吴释弯下腰揉着自己的腿,给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最佳答案。 可是看袁屠的表情,还是不满意,整个一副忧心忡忡的畏缩样子。 “干嘛?还不满意啊!那我不管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去吧!我就是个穷道士混口饭吃而已,费脑子的事就别找我了,免得被我坑了”。 吴释扯了扯自己的金色道袍,甩甩手就要跑,结果被小鬼抱住大腿死命的拽住了。 “你不管不行!现在你也是我们的同事了,马上警官证就给你发下来!别想跑”。 “你们还讲不讲理?!我就是配合演场戏而已,也该放我自由了吧,哦,现在你捞不着人家莫以尘了,又打我的主意了是吧?撒开!” “我不!你个黑户道士还能跑到哪里?你就从了我们呗!饿不着你的!” “别逼我施法啊,否则……!” “否则怎样?吴同事这是要干嘛呀,张牙舞爪的施什么法,给你的神明部署警官证”。 吴释僵硬的转过身,看着百里齐阳递过来的警官证,黑黢黢的外壳显得格外耀眼,都快闪瞎眼了。 “……谢谢百里小前辈……我收着就是了,这证件真好看,比罚单要好看多了!” 吴释咬着后槽牙笑着说道,笑得比哭还难看。 百里齐阳扬了扬警帽,纠正道,“把前面那个小字给我去掉!以后叫前辈,再叫小孩就罚你去贴罚单!走了,回局里”。 “好嘞,前小辈!” …… 端了这个山窝,就还有下一个,也还会有更多的涌上来填补这个空缺。 如果不能根除,拯救——就只能是特定时间维度下的短暂安宁,永远都无法真正的去构建一个完美的神界重塑前提。 夜色霓虹,山脚下人群聚集不多,三三两两的灯光拥簇着警局,稍显孤独。 铺开先进世界格局的地图,百里齐阳按照任务需要,开始规划一切的准备。 奇怪的是,莫以尘也在。 袁屠环视了一下室内,便问道,“前辈,钟玉警长不参加吗?” 百里齐阳摘掉警帽,露出满头鲜红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如星火般微微跳动。 “押着犯人往神明督属的大本营去了,佛祖那边有办法惩治那群害人精,不用担心……眼下我们的任务,还是集中在南部”。 惩治…… 妖和仙人一起惩治,该怎么惩治? 佛祖那边发展这么迅速吗,连袁屠这个活神仙的作用都已经大打折扣,而沦为华夏边境的边缘人物了? 应该是看出了袁屠神色的难看,百里齐阳便解释道,“别多心,你们的任务还是很重要的,佛祖正是因为信任你们,才让你们代表华夏去外域争先机的啊!” 小鬼趴在桌沿上,颇为激动地问道,“什么先机?” “你们身为堕神难道没有感觉吗?半年前都江堰的决堤导致了这片河域能量紊乱, 同时很多地方都相应的发生异常事件,总是暴涨暴跌的出现神力交错传播的情况,这也导致神魔定位迷糊,很多神仙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为了华夏神界的重建,也为了让人间恢复正常,佛祖和人间政府才商定要从源头入手,去尽量阻止原本仙班成员的消失,也抑制妖魔鬼怪和恶人的篡位, 当然其他地域的堕神也都有这样的想法,渴望复兴自己属于的神界,所以就免不得要明争暗斗的发动战争了, 现在还不清楚如何收揽神力,或者是特定的激发和剥夺能力波的产生,就只能先下手为强……” 大家都在安静地听,尽快去了解现在地球末日的格局,也尽可能的克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乱想什么呢? 就比如,这些真的和人间有关系吗? 各区域的神界恢复了,就真的万事如意,心想事成了? 人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那些根本存在的迫切问题,也真的就不会再发生了? 贩卖,黄,赌,毒,卖娼,剥削,不公平,食品,垄断…… 等等等等,真的是神明看不到,又解决的了的么? 不敢想,真的不敢。 想多了就做不下去。 不想吧却又觉得自己太浅薄,总是看不透这世界。 所以大家都在适时的装傻,都在事实的装哑巴,因为真的知道就算质疑了—— 也根本没用吧。 “……” 小鬼突然举举手,问道,“我们俩还有一个问题,百里警官,你知道自己是哪路神明吗?” 百里齐阳指了指自己的火红头发,耸耸肩说道,“据说是哪吒和红孩儿的混合体,我反正是啥都想不起来,也就无所谓了”。 “这也能混在一起?一只妖怪,和一个反骨的神仙,真是奇怪的组合”,吴释抿着嘴,漫不经心的玩笑道。 “……” 莫以尘说不了话。 袁屠则是说不出话,他掐着自己的手指头,像是又在纠结什么不好的事了。 “龙王没有被废……” “它们一直都没有受影响,为什么呢……?” 独自嘀咕着,袁屠可能都没发现自己已经念出了声,抬起头才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 百里齐阳拿手指了指,地图上百越的位置。 然后说道,“龙王嘛,我记得钟玉警长汇报过,虽然你们没能把他带回来,但也算是立了一份功劳”。 “就我们上次那个惨样,还能立功……那是什么功劳啊?” 小鬼摇头晃脑的,着急问道。 “龙王应该是因为妖神混杂之体的特殊性,所以才侥幸躲过了神界的集体毁灭,你们上次的经历也算是说明了这件事……而且重要的是也让佛祖知道了,龙王已经开始恢复弑杀本性的动向!如果需要——剿灭也不是不能考虑”。 百里齐阳颇为兴奋的说道着,眼睛里的红光都快要点着火了。 这是前世的孽缘啊,这家伙还是盯着龙王不放,哈哈…… 吴释应该是担心自己,便问道,“那神仙都这样处理了,妖怪呢?” “还用考虑吗?神界如果恢复正常,那么人间将不会再有神明存在,神明不在自然妖魔也将不存在,临走前都杀干净算了呗,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好吧,正解。 …… “那人呢?” “……不在考虑范围内……” “知道了”。 第36章 珠宝里的内鬼,正邪不分伯仲 “这块地区夹在华夏和百越之间,情况很复杂,曾经无数的人类警察都命丧于此……” 人类警察,神明警察,妖怪警察……怎么还分门别类啊? “认真听别走神!你们还打算活着回来吗?听好了!” “这片地区地处都江堰的下流河域,能力波动诡异难测,目前只有袁屠的活神之体还算能抵抗住,所以潜入之后尽量集体行动”。 不就是拿袁屠当活神肉盾吗?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也对,冒险的毕竟又不是你。 这边就是刻薄了,就是小心眼了,这些小心思你们放明面上说就不行吗……? 还能少恶心一点。 “凡事多留点心眼,尽快找到突破难题的关键……不过保证安全还是最重要的,毕竟现在神明在急速锐减,有些事不能白便宜了别人”。 “别管别人是谁,反正暂时不重要,记住自己是去干什么的就行了!” 反正具体的情况就那样,还是要亲身入局,才能真正的感受到自己究竟该怎么做。 那也就不用废话了,该说点正事了。 袁屠从刚才起就一直坐立不安,一直想找机会插话,现在终于能从这红毛小孩的嘴皮子底下抓住空子了。 便有些着急的问道,“百里前辈,这些我们都记住了,那你什么时候把这小兄弟安排一下啊?” “谁?你说他啊,他和你们一起行动,我已经向上面汇报过了,他熟悉这里的环境,关键时刻还是比你们要机智点的”。 百里齐阳走过去,拍了拍莫以尘的肩膀,从容的面对袁屠说道。 “……” “……!这个……” 袁屠则一点都不从容,手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看得出来很慌张。 大概是真的不想让莫以尘搅和进来,也不想把危险留在身边吧,整个人完全就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纠结模样。 直冒冷汗,手脚哆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指不定有点精神毛病呢。 手腕上露出来的手表痕迹,微微泛着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肌肤里灼烧。 这感觉来自内心,也来自遥远的星际。 大家异样的眼光注视着袁屠,他眼前越来越模糊,脑海里开始浮现一个声音来。 “滴滴嘟——外星洗脑技术为您服务!” …… 手表印迹慢慢冷却,袁屠也逐渐冷静下来,又开始傻乎乎的恢复正常状态了。 说道,“看我干嘛?一切都听佛祖的安排,我都配合的!” 听袁屠这么说…… 小鬼心知肚明的心也逐渐放松,在理智和悔恨之间徘徊许久,终究还是选择了复兴神界的大道。 小鬼拍着袁屠胳膊,颇为欣慰的玩笑道,“这才对嘛,都是为了世界和平,上层的抉择绝对都是正确的!莫以尘肯定也是愿意付出自己的贡献的!” “……” 莫以尘也不表示任何态度,谁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自愿的,反正只是默默地—— 在最后点了点头。 “既然勇闯百越队伍已经形成,那我们就开始准备吧!” 百里齐阳操着一口小学生的腔调,语气很轻松,感觉跟要去春游一样。 说实在的,身为当事人其中之一的吴释,真的想揍他一顿出出气。 “臭小孩……就会瞎叭叭”。 可也只能在心里窝囊的,冲着空气发泄。 发泄完,吴释便客客气气的问道,“准备什么?全套装甲设备,还是隐蔽窃听装置?来一套防身无敌术也行啊,我不挑,能保命就行”。 “都没有,给你们的入场券是在比较正规的场合,不是让你们去当洗脚奴隶的好不好!你这脑子里都装着什么脏东西,我怎么说也是有点节操的人!” “军火走私,毒品贩卖……人口买卖?这些也算正式?单领出来哪一个不是牢底坐穿的家伙事……真的要走这条线路吗?” 袁屠挠了挠头,估计他无论怎样丈量自己的胆子,都不可能和这其中的任何一点点沾边的。 毕竟,从小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对于这些东西从来都只是在书面上聊聊而已。 而且光是聊一聊,都脸色苍白,后背发凉的。 百里齐阳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们守法意识强烈,但眼下是特殊时期,能不能稍微有点胆魄啊?一点牺牲精神都没有,不是黄赌毒,放心吧!” “那是什么?” 百里齐阳掏了掏口袋,然后在桌子上放下来一颗宝石。 然后叉着腰说道,“喏,百越境内最盛产的所谓高档珍宝,这个应该能接受了吧”。 吴释托着腮,松了一口气,“其实也……还行吧,起码不至于死罪”。 “……” 宝蓝色玉石反射着室内的合成光,环绕一周后,落在莫以尘的眼眸前,慢慢的变换了颜色。 那通体的色泽,变得愈加自然和魅染起来。 就像是从悄悄地内部,改造了某些细小的结构。 …… 驾着警车往山的一个方向开,沿途的风景层层叠叠,还有很多人们在田间劳作。 看到警车出入这华夏的偏僻角落,大家的眼神中好像都带着一丝警惕,这是在担心什么呢? 挺好奇的,但其实仔细想一想也没啥想不到的,现在—— 宇宙此刻,可能还是想亲耳听一听最真实的想法吧。 偶尔劳作的人们会停在路边休息,谈论着区域与未来,虽然没有官方的认证,可也是最为权威的事实。 ——因为民间才最权威,毕竟民间才是人生的一万种无限。 “怎么又来警车了?尘山上的人不是都被抓完了么……” “这阵仗,不会把我们也当成妖怪抓起来吧?” “不可能,我们几代人世世代代的生活在这里,又不是外来的人员,政府那里会没有记录吗?” “也是,还能平白无故的抓人了?” “说起来,尘山上的也不都是外来人口,都是当年百越战乱才流浪到咱们境内的……先辈们还是太善良了,留下这么个祸害,害得这片老旧的茶山也被搞臭了,唉!” “幸好当初他们拉拢我们,一起去分那地里挖出来的东西时没有加入,不然咱们这村也要被扫空喽!” “总有人利欲熏心,也总有人喜欢归于平凡,小日子过几天是几天,不关心新闻联播就不会有闲心操!” “对啊,反正这时代总是要牺牲我们大部分人的,在那一刻来临之前,还是先独自乐呵乐呵吧!” “走,干活了,干完回家吃饭!” “要不先回家吃饭?这天也快黑了……妈,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们再干一会”。 “也行……老爷子我们先过去了啊,您再歇一歇”。 “幺儿,你别调皮,注意掺着点太爷!” “哦!知道了!” 摆摆手,招呼着家里人和同乡人去干活。 然后放下锄头,继续蹲在地里喝茶。 热腾腾的水汽将稻谷包围,每一口茶都是清淡的人生滋味。 “嗯~~这茶真好!醇香浓郁,有种自古以来的历史沉淀感,来,孙儿你也尝尝!” “……呼呼,咳咳,爷爷……好苦啊!我才不要喝呢!” “哈哈哈,好,不喝不喝,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其中的滋味了!走,过去找爸妈一起干活了……” 老爷爷抱着锄头,牵着小孙子慢慢吞吞的走远了,一只小黄狗远远的跑过来迎接祖孙二人。 隔着天际,在山云的缝隙间逐渐变小,直到化作一滴相思泪。 田地的边缘留下几只大大小小的脚印,还有一包已经拆开了的茶叶,被风吹气的时候,散出最诚意的香气。 这迷尘四起的地方,遥看不是春,远看也无秋,漫山装点着的满是踌躇的色彩。 警车停了停,像是在无声告白着自己的某些无奈,然后车上下来一个人。 弯下腰把茶叶捡了起来,然后挥挥手,朝远处的一家人高喊道,“嘿,你们的茶掉这了!” 烟火从山上的村落飘起,和那一家人的几只手,一起拜拜的摇了摇。 遥远的朗声说道,“送你们啦!记得平安回家!” 那人高举着茶叶,阳光明媚的洒下来,将手臂的倒影正要横在他的嘴角。 角度正好,这角度只能看到嘴角的笑愈加灿烂起来,和手腕上的手表印记一起重新闪耀起来。 然后再往下沉,沉,沉。 …… “嘀嘀嘀——” “会议开始——” “南域承载着惊涛骇浪,即将去百越的污泥堆里,揪出潜逃已久的——” “几只龙王?” “不知道有几只了,反正遇到了就抓回来吧,哪吒都去了——” “怎么着也得抽几根龙筋回来吧?” “其实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掌握当下世界的磁场规律,以便尽快的让世界解脱”。 “要是抽了龙筋……却还不能掌控神力的臆想,那今后又该如何重振神界呢”。 “总不能一直东补西补的,去抠抠搜搜的拼凑吧!?” “是啊,袁屠毕竟只是一个小活神仙,真要到了大战的时候,他肯定也派不上多少用场,还是要尽快恢复佛祖这些上层的神明实力”。 “当初就应该直接冒险,把他开肠破肚的去研究一下,说不定就直接解决了呢?” “其实这个想法……也讨论过,可是当初佛祖被困在虚海市出不来,而且那时候我们在外面潜藏这么多年,都无法打开那个奇怪的结界,如今虽然打开了也还没有头绪呀……” “所以现在就只能先保险的两头忙了!这边为主要的投入点,至于那边就任他们随便折腾吧,只要在可控范围内就交给人间自行处理就是了!” “佛祖您说呢?”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只能折中选择稳定一点的方案,实验基地已经在各地都有完善,马上就能……谁?!” “有人窃听!快,打开屏蔽器,是谁把屏蔽器关上了?” “是谁在屋里?出来!佛祖我们之中有内奸!” 砰! 好像是被砸烂了。 “滋滋滋滋——滋啦!” …… “嘶,疼疼疼……!” “看来神明总部出现内奸?这就有意思了!” 走在清晨的公园里,徐啸杰牵着大金毛在散步,耳朵上是已经发烫冒烟的耳机。 路边的草丛挂满露珠,还结出了几个大大的蜘蛛网。 这个季节有蜘蛛也正常,除了有点阴森森的恐怖,不过大白天的也无伤大雅。 徐啸杰就当没看见。 龇牙咧嘴的扯下来,徐啸杰拿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塞到了自己的内衫口袋里。 “神明内斗,妖魔自救,人间不问,乱世为我独享,妙哉妙哉!飞爷,今天我这文采不错吧?飞爷?” 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徐啸杰提着塑料袋东张西望,好一会才在一处草丛里找到了大金毛。 “汪汪汪,汪!” “你又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咦,这好像是……大棒骨……” 徐啸杰盯着骨头,默默地沉默了几秒。 他不会也想啃骨头吧? “咳咳……” “飞爷啊,你不会是觉得天上掉骨头专门给你吃吧?别美了,肯定是陷阱,绝对是来抓狗的!你信我!” “汪!汪汪,呜呜——” “不行没得商量,快过来!把狗绳给我拴上!别动,现在你不许碰这个骨头,上次偷的恐龙骨还没嚼够吗!你这馋狗……!” 金毛刚想叼起骨头,周围便燃起一阵迷雾,瞬间将这片空地给包围了。 “……?……嗯……” 见状没有慌乱,徐啸杰只是叉着腰,在自己的脚旁边放下了塑料袋。 然后甩着手里的狗绳,叹气道,“又来?我不就是偷听了几耳朵嘛,真小气!神明应该大度,这些不都是高尚神仙必备的品质吗……你说对吧,躲起来的那位美女?” “轻狂!老娘是蜘蛛精,听你废什么话,受死吧你!” 一声怒吼从迷雾里传来,随后一个蜘蛛元素打扮的女子,便手执尖爪扑了上来。 “蜘蛛?我怕蜘蛛!你别过来啊!神明怎么连妖怪都收编了,这不挺开放的嘛?” 徐啸杰侧身躲了几下,然后不断调整着脚下的位置,以免踩到自己的塑料袋。 “汪汪!” 飞飞四下跳跃,躲避着很多从脚下冲过来的小蜘蛛,根本没有护主的意识。 大金毛横冲直撞的,连徐啸杰都被他误伤了。 “哎哎,你别撞我!我也怕蜘蛛啊!” 徐啸杰忍着腿肚子上的疼,一边躲小蜘蛛,一边还要接住蜘蛛女的刺击。 虽然现在神力、妖力都不景气,大家都弱的很平均,但打起架来也是真的下死手。 跟战斗力爆表的大妈一样,不强但是也不弱。 蜘蛛女横劈竖叉的挥舞利刃,身体很柔软的上蹿下跳,动不动就一百八十度的大劈叉。 “嘶……好痛啊!” 徐啸杰只觉得腰疼,半点都欣赏不来。 打了好一会,大蜘蛛的大劈叉都快数满两只手了。 徐啸杰实在是懒得周旋了,便松开狗绳速战速决。 狗绳一脱手,立刻闪着橘色的金光沸腾起来,几下缠绕着就把蜘蛛女给捆住了。 然后迷雾散去,大大小小的蜘蛛趴在地上,被一脚踩得稀烂。 糊在了地上。 …… “这是……太上老君的捆仙绳?怎么会在你这?放开我!” “别号丧了,都困住你了肯定不会松开的,说真的,你这些挣扎真的很吵又没用, 而且,我还没找你算精神损失费呢!这大早上的给我吓了一身汗……” 徐啸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然后摇摇头没眼看的,脱下来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女人的身上。 “你干嘛?!别拿你的臭衣服披在我身上,老娘是来杀你这个窃听狂的!你居然敢阻止神界的复……呜,唔唔!” “行行行,别吵吵了!” 徐啸杰不耐烦的挥挥手,天空便照射下来一束光,照在女子嘴角的时候,就直接莫名的把她的嘴给堵住了。 “汪汪!” “飞飞过来,没有蜘蛛了别乱跑,我们还要赶紧回家开会呢”。 “呜呜,唔!” 等蜘蛛女被捆仙绳吸干了能量,徐啸杰便走过去把绳子解开了,收在怀里就要若无其事的离开。 蜘蛛女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还开始愤怒的理论,虽然逻辑很混乱…… “你这个妖怪居然反对神明!罪该万死……我蜘蛛精要杀了你孝敬佛祖!站住,等我爬起来……就弄死你!” 徐啸杰无语的撇撇嘴,然后手插着裤兜说道。 “……你还是先把裙子遮起来吧,刚才劈叉的时候就破了,现在什么情况你是不是真的分不清楚啊?” “流氓!老娘穿什么要你管!你就是想拖延时间,我,我,这就弄死你……!” 摊摊手,阳光再一次的直射下来,如巨石般压得女子站不起来。 而衣服还牢牢的盖在她的大腿上,遮的严严实实。 “好了蜘蛛姐姐,下次有机会再杀我不就行了吗? 另外——你下次刺杀的时候还是穿方便点,踩着恨天高,穿着超短裙你不累吗? 你连费劲投放骨头陷阱的时间都有,换个裤子的时间,应该也很容易挤出来吧”。 徐啸杰蹲下来,颇为和气,且多管闲事地说道。 这举动虽然莫名其妙,但蜘蛛姐姐好像安静了一点,没有刚才那么狂躁了。 可能是被唠叨烦了吧。 “……” 为天界痴狂的妖女,此时安静的很,不过眼神还是溢满了杀气。 徐啸杰继续像对待家人一样的,神游似的唠叨着,“你当然可以打扮好看,不过还是要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的……” “……” “汪汪!” 飞飞叼着大棒骨,摇着尾巴跑到了徐啸杰身边。 要啃硬骨头了吗? 飞飞有这么馋吗? 不过—— 下一秒飞飞就突然含着骨头,猛的朝着蜘蛛女吐了过来,直接砸了个正着。 “……!呜呜,你……!” 徐啸杰忽然变了脸色,冷冷地说道,“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人的大腿骨吧?说,你在哪里杀的人?” “呜呜,唔……呜呜!” 蜘蛛女费力的竖起一根蜘蛛腿,指了指远处的一个海洋馆,神情很慌张。 徐啸杰回头望了望,然后继续输出,毫不吝啬的讽刺和扎心。 不过,没有杀了她。 “算你识相……刚才没砸死你都算轻的了!而且刚才你都把底裤露给我看了,不管有意无意……着实让我觉得十分恶心!还是两次!” 橘红色的眼眸越来越狰狞,皱缩的瞳孔好像猎食者的极怒形态,仿佛是一只暴怒的狮子。 徐啸杰凑的不算近,但足以威慑,蜘蛛女已经开始颤抖着身子,往脖子后面畏缩了。 “……!” “现在害怕了?那下次就把裙子穿长一点,别有心无心的露出来恶心人!某些内鬼都比你顺眼的多……还不滚?” “嗯嗯……!” 蜘蛛女抱着衣服,连连点头,然后裹着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滚走了。 看到大蜘蛛滚远了,徐啸杰就懒洋洋的站了起来。 骂骂咧咧的埋怨道,“真恶心人,居然把裤衩子对着别人?!你好歹套个裤头子在里面嘛,吓死我了刚才”。 …… 嘀嘀嘀—— 另一个耳机响了起来,徐啸杰便戴上了,顺便开始在地上寻找自己的那个塑料袋。 “喂?叶管家你说……oK,马上就到……” “好了走吧,哎?飞爷,你有看到你的粪袋吗?就刚才我放地上的那个?” “汪,汪呜?” “奇怪,呃……” 忽然间,徐啸杰看到地上有一个屎黄色的印子,好像是刚才蜘蛛姐姐坐过的位置…… 一切就都明白了。 …… “出门踩屎,肯定不是好征兆,但愿我没踩上”。 徐啸杰用捆仙绳牵着狗,抬脚看了看,然后往阳光普照的角落下走去。 没走一会,就到了一家店铺,是个古董店。 推门进去,里面尘灰四起,应该很久都没人打扫了。 陈设很简单,除了满墙的古董架子和书籍,就只有正中央的一张桌子。 上面放着一本厚厚的日记,风吹,露打,陈旧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汪汪!” 飞飞一下就冲了进去,上蹿下跳的撒欢。 “小祖宗你轻点!这些东西公子不让任何人碰!快下来!” “你们公子还没回来?这都把自己卖出去多久了……” “徐总,您……最好也别碰,之前公子说谁动就废谁的手……特别是您这样的”。 “啊……你不早说!那我可真不敢,毕竟他真的折断过我的手……” 咚咚咚—— “徐总,鹰国来的那位先生又来了,您要见见吗?” “来了,等我喂完狗”。 第37章 完全“洗脑”后的混乱 “你失败了?是吧”。 “神明在上!您,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保证……一定!” “保证完成任务?这话是没毛病,但是我有毛病,眼里一点都见不到脏东西,何况还是个从天牢里逃出来的妖怪……” “可是我已经臣服,准备奉献神界永生了啊!你们……我还是妖……为什么……” “妖就是妖,就算神界复兴了,你也还是要被关进天牢里!永世不得超生!” “失败了还有脸提要求,真不要脸”。 “……” 抬头望去…… 满目妖怪,妖怪,还是妖怪……妖怪。 现在神界都已经不复存在,还要这样分门别类,好封建哦。 “好封建哦~~” 崎岖的钟声在暗室里回荡,忽高忽低,好像沿着很多拥挤的身躯在传播。 钟声敲响的每一寸缝隙,慢慢的都被唤醒了眼睛,围作一团的直视着中央的蜘蛛精。 就像当年捉拿她的时候一样,以多欺少,凭借正义的名声而降下罪责。 如今即使情况稍有不同,但本质上还是带着最深层的歧视和定念,因为阶层的概念依旧没有改变。 没有改变,合理的改变,一切都只是在原地打转。 “……你们枉为神明!老娘跟你们拼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 “大胆!妖怪受死!” 蜘蛛精朝着更深的深渊扑去,咣当一声,全尸都没留下。 绿色的汁液从伤口里流出,混合着因为突然间的袭击而引发的能量失调,恶臭将钟楼挤满。 打开窗,外面阳光阴森,雾蒙蒙的满是尘灰在空中飘浮。 远处隔岸的海洋馆,好像在那上空还盘旋着几只大翅膀的鸟,好像已经出事有一段时间了。 还是没人管。 远看看不清,近看看不到,神明也尴尬。 “咳咳,一股屎味……这妖怪是吃什么长大的?” “尸体别扔,还要用呢”。 “明白,还是直接交给人类去解决,才最省时省力省钱”。 “脑子还洗一洗吗?别留下祸根啊还是”。 “有道理,交给你了,记得多加点料省的浪费”。 …… 洗脑? 遇到外星人给自己洗脑,还真是人生第一次。 其实吧,袁屠已经不止一次被洗脑,或者是自己给自己洗脑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大家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说实话,自己给自己洗脑可能还能下手轻一点。 从小到大,从老到少,不管是不是倒转的时空,好像人生的很多时候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真相往往就是,因为我们几乎不能直观地去察觉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然,原本的这个世界就要混乱了。 而且在目前的形势下,平静的麻木,好像永远都比战争来得安全。 不是吗? “不是吗?所以还是安稳点吧,安稳点……我自己平平淡淡,老老实实就行了”。 “就不会有麻烦找上自己了,没错,这个世界的很多情况从来都不是我能掌控的……” “现在也一样吧……?” 袁屠经常这样问自己,问小时候的自己,也问现在的自己。 问题都比较神经兮兮的,虽然很郁闷和有病,但这是从小的习惯了。 要不然,袁屠从小也不会至于喜欢和植物说话,然后默默地就热爱着成为了植物学家,虽然最后还是没有成功…… 莫名其妙的就当上了警察,还是神明警察,完全都不知道是不是正式的组织,就加入进来了。 人生都是稀里糊涂的拼凑,哪有那么多的坦途可走,哪怕危险也比迷茫要安心一点吧? “袁屠,你最近怎么老是心神不宁的?是不是感觉体内的神力有波动啊,嘿!理我一下!” “嗯嗯,我不饿,挺好的……” “什么跟什么啊你这是……” 袁屠一本正经的笑了笑,整得别人都有点神经了。 小鬼刚想继续说下去,吴释突然很巧合的叫了一声。 “就这?!前辈,你不是说要高端的出场吗?到这牛场里来干嘛,难不成要骑牛出场啊?” “哞哞——!” 吴释看着自己穿着的长道袍,一时为难的不知道往哪里下脚,颇为埋怨的看着百里齐阳。 “说是不起眼才最高端,谁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反正我是不理解,你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快上去!” “我不!牛身上怪脏的……哎哎!” 吴释嫌弃的站远了点,可牛好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隔着老远就一蹄子尥了上去。 吴释直接摔在了泥坑里,这下好了,也不怕脏了。 然后窝窝囊囊的还是上了车,整个人都被泥糊住了,像是落汤的狐狸抓不到鸡一样。 这下,大家是真的嫌弃他,都躲得远远的。 “要不是没机会,不然我早跑了,还轮得到你们嫌弃本道长,哼……等着吧”。 “……” 莫以尘听见了只当没听见,耳机上闪着与天空同频的光,好像隔着星际和谁在深入的沟通。 然后默默地在自己的小诗册上,记录着什么,笔还没有墨水。 …… “哎呀妈呀,终于赶到了,累死我了……你好!” “徐总,你已经迟到了一个小时好吧,谈生意要的是诚意和尊重,你……” 徐啸杰套着一件大衣,里面裹着早起还没来及换掉的运动衫,扶着办公桌,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粗气。 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那我就少拿点好处,算是最高的诚意了吧……等等,我再喘一会,哎呦……” “……” 男人坐在位置上,不耐烦的把玩着手里的香烟。 来人梳着懒洋洋的大背头,一身颇为霸气的黑西装贴身的修饰着他眼神里的尖锐,好像就是那日在游轮上的其中一个。 应该是想好怎么合作了,他能代表鹰国……吗? 一个华夏面孔的人,应该很难被白督人,信服吧。 徐啸杰喝完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然后打量着眼前的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男人,顺手递过去一杯还冒着泡泡的汽水。 招呼道,“喝杯甜水?我喜欢甜的,所以办公室里就没有其他的了”。 男人摇摇头拒绝了,然后开门见山的直接说道,“我要那片开发地,开个价吧”。 “嗝……兄弟,到底是你要,还是你代表鹰国要啊?如果只是私人间的交易,我甚至可以直接送给你,不过要是牵扯上其他的……那就另论了”。 徐啸杰灌了一口汽水,轻轻打了个响嗝,颇为玩弄的说道。 “我们不是兄弟,我叫许??”,男人阴森森的纠正道。 “客套话而已,虽然你这名字是华夏传统的风格,不过如今世界大熔炉已经形成,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哈!” “当然不重要,尤其是对于我们这样的生意人,唯利是图而已!管什么神话上的政治问题呢?” 许??说着点燃了香烟,但是没有抽,只是拿在手里用掌心的电火花打着了。 熏陶一下气氛而已。 徒手点香烟? 这人是被闪电击中过吗——还能这样操作? 徐啸杰喝完最后一滴汽水,然后贱兮兮的把手伸了过去,“许先生,给我一根烟呗,什么牌子啊?” “……中华而已,华夏境内就有生产”,许??把身子往后一靠,直接无视徐啸杰的索求。 “哦,中华啊!我很熟的,做梦的时候已经抽!” “……徐总,我们在说正事呢”,许??抽了抽嘴角,显然已经很不耐烦了。 之前游轮上视线混乱没仔细看,如今都坐在眼前了,徐啸杰才看清楚这位朋友的样貌。 也形容不出花来,简而言之就像是一只饿狼,整个人都给人一种很狠毒的感觉。 生意场上遇到这种人……徐啸杰一般都贴着脸往上凑,喜欢得不得了! 毕竟这种人懒得装,比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要安全的多! 然后徐啸杰就开始往上凑,直接从椅子上蹦到了桌子上。 嬉皮笑脸的说道,“对对,我们在说正事呢!这样吧,你跟我一起去地下仓库看看,然后我们再谈!走”。 “徐总……” “我确定你很感兴趣,来不来?不来我就回家遛狗了啊!” 徐啸杰自说自顾的就跑出去了,疯疯癫癫不知道要干嘛。 许??一把捏碎手里的香烟盒,然后起身跟了上去。 “……有病”。 …… 徐氏集团的总公司占地面积很小,也就三四层楼的高度,业务基本都在网上进行。 虽然也不知道他手下的人,到底是从哪里挖出来的,不过办事效率确实很高。 就算是个空架子,只要能办事就会有人来下单,而且还便宜的很。 其实也很难不让人怀疑,徐啸杰是不是个诈骗头子……还傻乎乎的感觉。 到了地下工厂,果然发现徐啸杰就是个骗子! 这里哪里是什么地下工厂,明明就是个地下室,连个电瓶车都放不下! 就放着几箱饮料和泡面,一台饮水机,还有一台便携式的投影仪,以及一鼻子的灰。 两人几乎是弯着腰才进去的,可不是碰了一鼻子的灰,连腰椎都快突出了。 “……” 出于恶心的礼貌,许??还是跟着进去了,坐在拥挤的简陋自制小电影院里,连腿都伸不开。 谈生意也是一肚子的火,捏一捏旁边的泡面,估计可以缓解一下压力。 徐啸杰热情的递过去一瓶汽水,然后饶有兴致的开始鼓捣投影仪,“别客气,随便吃点,等我一下啊!” “……” 许??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连喝汽水都是面部阴森,难受的想要吃人。 渐渐的已经没有耐心了,许??手里的汽水瓶逐渐开始升温,被无形出现的电流加热的只冒泡。 咕噜咕噜~~~!! 马上瓶子就要爆了,然后投影仪打开了,在掉漆的墙壁上投射出一个施工的画面。 施工现场被巨大的棚遮盖着,开着耀眼的灯,里面的情况算是看得一清二楚。 连工人脸上的皱纹,都已经数的清楚。 许??看到这一幕,总算是冷静了下来,然后松开了手里的汽水瓶。 递给了徐啸杰,“加热过的,适合华夏民众的体质,徐总你尝尝”。 “这么贴心,我就知道鹰国人最绅士了!嗯~味道与众不同!” “……”(真想毒死你) 徐啸杰不客气的接过来就喝,然后一边调整手里的遥控器,开始寻找总工头了解情况。 等镜头切换到应该黑黢黢的人面前,那人突然一乐,露出一嘴的大白牙。 笑着喊道,“哎徐总,你怎么今天没睡懒觉,特意来视察啊?” “别揭我短,有客人,快带我们看看现场如今的情况,回头给你跑腿费!” 工头整了整保护帽,然后扔下铁锹,拿起摄像头一样的东西开始移动。 抹了抹脸上的灰,然后对这一片正在挖掘的地方拍摄,还解说道,“你看,这片是第二区域,工程已经开始渗入百越地界,还有三四个区域没有开挖,怎么着也要将近一年的时间才能完工…… 对了徐总,你确定那些东西不会被挖掘机损坏吗?我们看那些神器亮闪闪的,有点心里没底啊!” 徐啸杰不知又从哪掏出来一包零食,一边吃一边说道,“哎呀你放心挖你的,我保证!上古神仙的东西能有多脆了?加油干!” 许??开始观察那边的情况,确实是尘土飞扬,没有看到什么神器的踪迹。 也自然没有看到,自己要找的那东西。 “……” 刚想开口询问,视频对面又开始说话了。 “还有一个情况,徐总你别吃了,认真听!我们这边好像来警察了,需要避一下吗?” 徐啸杰抹抹嘴,又打开了一瓶汽水,“警察来就来呗,我们是正经营生,他来查就查!只要不临时转交给别人,不留下端倪应该就问题不大,所以许先生,你要是想买还是要等一段时间,特殊情况理解一下”。 “哼,徐总你这意思好奇怪啊,不转交就是不留端倪了?我怎么有点不相信呢”。 许??捏了捏自己的手心,摩擦着,便渐渐生起了电磁火花。 徐啸杰倚在靠椅上,有些吃力的,在有限的空间里翘起二郎腿。 然后反问道,“好像许先生你才奇怪吧?为了一个什么小东西,居然要盘下整片都江堰的塌方区,是不是太奢侈了点啊!” “你……知道我要找什么?敢问徐总是怎么知道的呢”。 许??的脸色稍稍有点难看,不过倒是还在可控范围内,而且锐利的紫色狼眸还在有意无意的注视着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眼抽,还是啥意思。 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而且还是两个人同时发现的,要么是默契,要么就是巧合了。 …… 随后徐啸杰摊摊手,像是心领神会的挑了挑眉。 然后解释道,“我知道你,那你就不知道我了吗?合作的双方都知道对方一点小秘密,很公平吧”。 “你是指这个破地方,还是施工现场的合法性?好像分量有点少吧”。 许??又点着了一根烟,将小小的地下室变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先生想要更多?那也该拿出点诚意来……是吧”。 浓烟滚滚,将摇晃的汽水瓶震得发颤,烟里夹杂着的电磁花开始蔓延整个地下室。 随着一阵小而清晰的爆炸声响起,一个小东西突然从许??的肩上掉了下来,灰蒙蒙的砸在了地上。 “哦呦,我说许先生,好像鹰国还是不太信任你哦!” “好吧,现在我算是一直知道了……徐总,你这破地方其实还不错,起码弄坏窃听设备的时候不会被某些家伙发现,屏蔽效果不错”。 而且脑子也清晰了不少,虽然有点缺氧。 “所以……” “所以,我们开始正式交易吧”。 “要得嘛!来瓶汽水!很甜的!” “加热一下口感更好,老祖宗的规矩不能乱”。 第38章 高档的会面,泥水藏 “杀了他们……一切都会回归正常”。 “杀了他们,一切,都会正常?” “对,杀了他们,这是宇宙的旨意,也是你的成神路”。 “可是……” 袁屠听着来自宇宙的呼唤,在脑海里默默地默念。 “杀了谁?” “几个……” “又都在哪里?” “而且,我不想成神,只想回家,让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回家……” “懦夫!” “袁屠,你是个懦夫!这很好!” “这样才会越来越精彩……” “什么?” …… 颠颠簸簸的一路,而且要问山林之间,那些最高档的地方在哪里? 不按寻常路的话,那当然是在地底下! 因为那底下的勾当,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熊瞎子就算是趴在地上,很可能都闻不出来。 地下——自然也能躲过条子的追击,和社会面上的特别关注。 要多糜烂有多糜烂。 比脚下的泥还烂。 坐着牛车一路颠簸,泥路水路淌了大半道,加上空气潮湿,基本上全身都湿透了。 吴释穿的最拖拉,长袍的道士服沾着泥水,连坐在车上都是拖泥带水的。 别人还没说什么,他抱怨天抱怨地的,嗷嗷咧咧的惹人烦。 “什么时候到啊?前辈,你们前期的准备工作,难道到现在还没有弄好吗?这老牛都被你们拉出来干活了,还能再节俭一点吗?” 百里齐阳火红的头发,在湿漉漉的空气之中依旧飘扬,和阳光叠加在一起都晃眼睛得十分厉害。 “行了,我的吴释道爷,闭上你的嘴巴吧!现在世界的形势这么紧急,短时间内能找到确切的交易地点,还给你们弄了几个假身份就不错了,还挑毛病!?” 季节逐渐削薄的变冷,不穿件外套都有点受不住,老寒腿可能都要犯了。 袁屠虽然返老还童变年轻了,可是膝盖的老毛病还在,一到湿冷的地方就会手脚打颤,止都止不住。 “好冷啊,百里警长,到了地方是不是还要换衣服啊?能不能给我加件秋裤……我膝盖老毛病了,见不得冷”。 看得出来,百里齐阳这样真实的年轻人,还是有点不理解袁屠的脑回路。 盯着袁屠颤抖的膝盖,愣愣地呆住了一会,然后为难的点了点头。 “……呃,你要在西服里加秋裤?好吧,只要你不脱裤子,应该不会被那些矫情的珠宝商人发现端倪,穿就穿吧!你们呢?” 小鬼指了指自己的小身板,说道,“我这躯壳……可能也需要,有小号就给我拿一件吧”。 袁屠缩着脖子,冻得直点头,“嗯嗯,我一定是要的,最好是加绒的……” “……服了你们了,又不是来度假的,要求还真多!” 这是真不怕出事,不过应该也不会出大事吧? 一件秋裤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当然只要你不露出来。 “……” 莫以尘沉默着继续写着什么,应该是不需要。 毕竟风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感觉速度和风向,都悄声的自觉的改变了一点。 怕是惹不起,所以风都特意躲开了。 “我不要,我还年轻,等老了再穿也不迟!对了,我们都是什么身份啊?” 吴释决绝的摇了摇头,然后问道。 百里齐阳这才掏出自己背包里的几个塑料袋,拿在手里说道,“记住了,我们布局条件有限,到了场所里都机灵点!这是你们的衣服,等到了地方就换上吧”。 吴释伸手就要抢,“现在就给我吧,我快冻死了!” “不行,就这几件,脏了谁给我报销啊!你在忍一忍,不然我给你点三昧真火烤一烤?” 说着,百里齐阳搓了搓手指,然后就在阴天雾海里,燃起一片火红的光亮之地。 隔着老远,都是十分的抢眼,估计很快就会吸引到那些接待的人了。 吴释往旁边挪了挪,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您自己烤火取暖吧,我这狐妖可经不起”。 “既然记得自己是妖怪,那就老实点,别得寸进尺”。 那三昧真火燃啊燃,不知道是该烧了妖怪,还是某些神仙呢? …… 雾气越来越重,地势起伏逐渐平缓,已经是深入到百越的偏内部的位置了。 吴释最后问了一嘴,“前辈,那你干嘛呀?不和我们一起?” “长官的事你别管,自有我们的安排,给你拿好了,要是敢现在拆我就拆了你!” 百里齐阳把包裹递了过去,吴释只得撇撇嘴,然后伸手去拿。 “我可不敢,我还要留着腿跑……哎!车子怎么开始颠起来了?!” “这牛不是认路吗?怎么回事?走错了吗……先抓紧车子,别掉下去……!!” 为了保密,百里齐阳只借了牛,没有找专业赶牛人。 虽然比较冒险,可是这一路都平稳地过来了,怎么临到这时候却…… 夯吃夯吃——!! 牛突然把脚踩在泥里,刹住车不往前面去了,一直有些焦躁的哞哞叫。 袁屠缩着身子,看不到前面的情况。 小鬼便站起来,伸长脖子往前看,然后大喊道,“草泥马?!是泥马!快看,这是啥地方还有这东西?” “小孩不许说脏话……谁教你说的”,袁屠冻得神志不清,都把黑白无常当小孩教训了。 可是,小鬼没撒谎,前面真的杵着几只巨大的河马,几乎挡住了眼前所有的缝隙。 就只能看到那一身,肥嘟嘟的油光瓦亮的肉。 河马领地意识强,只要不主动招惹,应该不会被连车子掀翻的。 “绕路吧,小心点别激怒它们”,百里齐阳轻声说道。 小鬼小心翼翼的坐回去,然后嘟囔道,“哪吒也怕河马?奇了……那谁去转向啊,谁会骑牛吗?” 闻言大家微微都一愣,然后看向——“算是本地人”——的莫以尘,眼神颇为期待。 “……” 莫以尘无奈的合上书,然后转身拉了拉缰绳,前面的老牛似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始慢慢的往旁边转向。 泥路不太好转向,车轮陷在里面老是停停顿顿的,对面又都是厚皮的大油肘子。 多少在这样比较危险的情况下,还是有点紧张的。 越紧张,人就越容易犯错。 “哎……?!!” 本来好好抱在怀里的衣服,突然脱了手掉了下去,吴释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起身去捞。 指尖碰到了包裹,反而被顶得更远,然后吴释又往车外挪了挪身子。 结果很明显,因为重心失衡,整个车子都被连带着往泥坑里摔去。 “吴释……!” 几秒的时间,直接就把人扣在了里面,老半天都没有声音传来。 最后,就只剩老牛在原地哞哞叫,和对面的河马遥望着不知所措。 对视了几眼,然后老牛和泥马都开始若无其事的啃草,随后它们便和泥水融在了一起。 连车子都被拽到了地下,来路的印子,好像都被抹去了。 …… “杀了他们,两个……” “两个?为什么一定是两个……是哪两个?” “是哪两个?” “随你,都行”。 “都行,吗?” …… “客人,醒一醒,拍卖就要开始了”。 “什么?” 袁屠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子暖和多了,睁开眼才发现身上原来盖着一条毯子。 好像还是什么动物的毛皮? 看起来就很……刑。 吓得袁屠赶紧甩掉了,然后看向旁边一脸微笑,还在弯腰站着的服务员。 还是有点的迷糊,问道,“我已经到百越一年一度的拍卖场了?和我一起的那几个人,他们……” 像是没有察觉到袁屠的疑惑,服务生只是解释道,“您的朋友都在隔壁大一点的房间,请您赶紧换上衣服,就可以开始入场等候了”。 袁屠知道这地方不对劲,只能暂且一直装傻,然后眼神较为呆滞的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换衣服……” 等服务生走后,袁屠看了一眼送来的衣服,好像是这里的专属服饰。 穿上这个就多一重身份,多一层保障,于是袁屠便套上衣服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一推开门,就听见一阵争论声戛然而止,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 “你们这是在对台词?干嘛这么神神秘秘的”,袁屠闪了进去,然后谨慎地把门锁上了。 “是你啊,我还以为又是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人呢,再说了我们什么时候对过台词,不都是临场发挥吗!” 这话确实没毛病,这几个月随时随地的担惊受怕,装神弄鬼都快成日常了。 珠宝场里的演戏风格,应该也高尚不到哪里去吧? 用不着对台词,只要别犯贱就行。 特别是吴释,感觉他现在好像就在犯贱,不知道刚才在吵些什么。 袁屠觉得暂时不用理会,便看向旁边看戏的小鬼。 建议性的问道,“马上都要上场了,我们要不要先分开行动,去观察一下情况啊?” “不需要!我们连怎么到这里来的都稀里糊涂的,说明已经有人知道我们是一伙的了,要是再分开行动只会更加可疑,直接上场就行了”。 打开衣帽间,百里齐阳身穿保镖专配的服装,整理着衣服然后说道。 “有道理,所以就是说我们已经暴露了呗!那还玩什么,直接原地解散算了”,吴释甩了甩同样的保镖服饰,丧气地说道。 “你敢!只是我们一伙的信息暴露了,又不是那个的目的暴露了,你这么快就要当逃兵吗!刚才还没闹够是吧?” 百里齐阳捏了捏拳头。 吴释则往袁屠身后躲了躲,一脸的狐媚可怜样。 袁屠疑惑的转身看向吴释,叹气问道,“你闹什么了?也不怕被别人抓住把柄赶出去,这地方所谓的——出去——到底是什么意思,应该不用我告诉你吧”。 吴释转了转自己的金色眼睛,显然还是有点不服气,“没什么,只是从大局观的合理角度出发而已,袁屠难道你也觉得我是那种不顾天下的俗人吗?” “呃,这个……” 袁屠此刻在脑海里,浮现了自己记录的实验报告,上面对于吴释的说法—— 确实是有待商榷的狡猾鬼,要提防!!! 后面还缀了好几个感叹号,标红的。 旁边的小鬼提着裤子,嘲讽地说道,“他还能闹什么,肯定是不满意当保镖呗,哎呀……袁屠我提不上裤子,你来帮帮我!” “你怎么一点也不长了?还要我给你换裤子”,袁屠有点爹系的唠叨着,还是弯下腰去提裤子了。 百里齐阳走过来,拍了拍吴释和袁屠肩膀,然后吩咐道, “现在计划被打乱,只能重新规划了,袁屠——你这身衣服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黑白无常,你们就借着身材优势多往犄角旮旯里凑! 吴释——你跟我一起陪莫以尘各方交涉,要是敢跑……” 正交代着各自的任务,第二个更衣室也打开了,大家把目光都暂时集中到了那一个方向。 “……” 应该会是很惊艳的场景,不然也不会半天都没有反应吧? 不对! 门开了,可是里面没人! “莫以尘人呢?你们刚才看到他进去了吧?!” “……” 几人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像都不太确定。 百里齐阳一个冲刺冲了过去,翻箱倒柜的把衣帽间一顿收拾,就是半点人影都没看见。 除了地面蹭了一点泥,什么都没有疑点。 “见鬼了,人呢!” 黑白无常自觉的往旁边靠,因为它们是唯一的鬼。 …… 人来人往,鬼来鬼去,地下的邻居很多。 多到数不清。 也不知道,龙王是不是真的混在这里,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 至少这个突破口算是,入场了。 “你还真来了?为了来这费了不少功夫吧”。 “……” “我看看,你真的把自己毒哑了?!真够狠的,原来没骗我啊”。 “……” “大家也很难,毕竟各方的实力都很不稳定,你强来我就弱,我强那你也就弱,要想一举歼灭真的很头疼……” “……” “好了,别拉着个脸了,既然都来了,那就好好玩玩,最近我这里可热闹着呢!” “……” “对了,你今天还挺帅,记得好好利用哦!哎哎,你干嘛,还想杀人啊?我溜了——” 丢下一绺丝带,粉紫色的香气在上面散开,味道稍微有点重了。 莫以尘默默地捂了捂鼻子,然后若无其事的坐在一旁,看起了书。 上面密密麻麻的,已经写满了很多无墨字。 只有在屋顶宝石的倒影中,才能窥探到几个模糊的字。 ——千缘。 第39章 深钻,尸宝里的珍奇 宇宙记录,倒计时。 “加快进度,就要发现决胜秘籍了!袁屠……” “快去杀人吗?我……” “只杀过植物,还有实验室里的一切活物的我……” “还没杀过真正的人……” “喵呜~~!” “猫叫……哪里来的猫叫?” 袁屠站在正厅的接待席,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这地方哪里来的猫。 这地方对人类在内的一切生物,都不是太友好,所以袁屠就把花花留在警局里了。 花花不可能出现在这,那会是别的猫吗? 可能只是某个富婆,养的贵族猫吧。 花花只是田园猫,叫声更加自然悦耳,不是这样的沙哑的哽咽声。 对,不是花花。 就是出现幻觉了而已。 …… “还没找到人吗?” 吴释装模作样的一脸严肃,贼眉鼠眼的,真的很不像是保镖。 悄声回答道,“没有,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这身保镖服好像不方便继续到处乱窜吧?” 百里齐阳摸了摸袖口藏着的警棍,然后朝角落里的小鬼使了个眼色,“你继续找,我们先进场”。 小鬼点点头,顶着一个类似娃娃头的玩偶服,然后开始偷偷的往别的房间钻。 这些房间跟角色扮演似的,五花八门的啥都有,简直就不像是单纯的珠宝拍卖会。 而且有的扮演,真的蛮逼真的,连密昔儿地区的法老形象都整出来了! “来的人范围挺广啊,连印度洋对岸都来人了……不过大家的目标应该都一样”。 那边盛产宝石,来这边进行交易也不是什么秘密,小鬼好歹也算是半个天官,这点世界上的知识还是了解的。 “没人,下一个”。 既然没发现莫以尘的身影,小鬼也就假装没在意,直接略过到了下一个。 没有——仔细的——去检查一下。 以至于在高台上趴着的一只猫,就没有被发现,还在继续悠闲的舔着爪子。 虽然它没有什么毛,但是舔的很忘情,都从嘴里发出呜噜噜的高兴声响了。 “喵呜,喵呜——” “又开始了……真烦人,比小孩子还难伺候”。 与此同时,袁屠又开始听见没有来源的猫叫声,东张西望却还是没有发现。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袁屠开始强迫自己记忆这些进进出出的人,他的方法不是计数和记特征,而是—— 把人当菜。 “这个红长裙的像红萝卜,金色的像是胡萝卜,两根胡萝卜……五根,好多金色,都挺舍得往身上贴金啊”。 不一会儿的功夫,位置上好像人都快坐满了,可是还没看见莫以尘他们的身影。 要是还没找到,袁屠可能就要顶替上阵了,可是他哪里懂什么珠宝古董文玩的东西啊? 当初百里齐阳留下莫以尘,可能就已经知道他了解这方面的专业知识,所以才会特意让莫以尘也加入。 不过,警察搜村的时候不是没找到半点古玩的影子吗,百里齐阳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难不成,当初从实验室里出来时,有一部分还记得……现在还有联系……” 那这样的话,岂不是一开始就被他们耍了? “不对不对,不能这样想,也不能说出去……” “我只是瞎猜,瞎猜,他们什么都不记得,现在他们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没有特殊,没有阴谋,只要杀了龙王,把神界重新建立起来就能恢复正常了……” “对,这样的话大局已定,死的人……最少……” 袁屠学着别的服务生,一边脑子里溜号,一边眼睛四处乱飘。 跟着专业人士,果不其然很有收获,袁屠一下子就瞟到了坐在角落里打瞌睡的莫以尘。 “他居然在睡觉!在这?还没人管他吗?” 几个人径直走过莫以尘身旁,像是根本看不见他,连下意识的呼吸动作,都放慢了不少。 又是看错了吧,外星人怎么可能没有本事撕裂空气隔层,单独给自己营造一个独立空间呢? 肯定是看错了。 他只是在睡觉而已。 不是别人惧怕他,或者是,他们就是一伙的。 …… 袁屠左顾右盼的摸过去,尽量模仿着看过的特工电影,别扭的成功过去了。 幸好莫以尘坐的地方靠近门口,应该能比较轻松的和百里齐阳他们汇合。 习惯性的袁屠会握着自己的手腕,也许这样把那个印迹护在手里,会比较安心点。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因为袁屠太弱了,除了血厚没一点战斗力,不心慌才怪。 挨到莫以尘旁边,袁屠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捶了他一拳。 “臭小子,我们到处找你,你居然在这里睡得安详?不怕死是不是!” “……” 虽然不知道袁屠哪里来的胆量,不过莫以尘只是稍微不耐烦的睁开眼,然后有点起床气的揉了揉被捶了一拳的肩膀。 “……那个下手重了点,抱歉啊!趁现在还有时间你赶紧拾到拾到,好歹找个理由搪塞把那红毛过去,不然你怎么解释突然从衣帽间消失的事情?” 莫以尘懒洋洋的站起来,抻了抻压酸了的胳膊,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袁屠显得格外慌张,可能是觉得那红毛,会把他和莫以尘一起点着吧? 还是拽着莫以尘,非要找地方先躲一躲。 “赶紧走,起码装装样子,他也不会往死里打的!虽然他不打你这张脸,但是你能不能怜惜一下我的命啊?求你了小祖宗,走这边”。 “……” 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小时候也有人这样拉扯着自己……一起嬉闹? 莫以尘摇了摇头,耳朵上的蓝色纹路微微闪着光,然后不情愿的跟着袁屠往外走。 低头看着他,好像真的有点看老父亲的既视感,怪怪的。 刚出门,就看到三三两两的异装人,朝着一个包间跑去。 而袁屠扶了扶眼镜一看,那人堆里挤着的分明就是百里齐阳,火红的高个子别提有多明显了。 “怎么还没入场就打起来了?这群小屁孩天天闯祸,快去拉架!” 拉架——? 确定是拉架,不是帮倒忙吗? 而且这地方真的有拉架这一说吗,不都是打群架嘛,打就打了,拉什么拉。 莫以尘不想被群殴,于是一把扯住袁屠的后脖领,后撤几步退出了包围圈。 “你干嘛呀?赶紧去帮忙啊!要是他们被抓可能就直接暴露了,那我们的目标……” “……” 不管袁屠有多么莫名其妙的紧张,莫以尘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审问袁屠真实的内心。 明明是淡淡的冷漠,为何心中会如此激荡,像是被汹涌的暴风吹响了真诚的流雨,不断抨击着身心的脆弱。 好像有什么东西,又重新在心里燃起来了,是——自我意识? 还是——反抗一切的顺理成章? “……” 这下,连袁屠也不说话了,异常的冷静起来。 “袁屠快来帮我啊!你愣在那里有什么用?!赶紧往前快跑几步!” 黑白无常的声音同时在嘈乱的会所里响起,虽然穿透力不太够,但是袁屠听的浑身一颤。 浑身一抖,就开始做出了当下,最位于自己眼前的决定—— 无视了莫以尘的无声劝阻,然后毅然决然的奔向,如今实际存在于眼前的大路。 可能就是继续为神捐躯吧? 袁屠可能不知道莫以尘到底要做什么,不过,袁屠肯定知道自己不能和他一路。 因为,这是宇宙戏码的主意,谁都违背不了。 莫以尘看着袁屠,那奔向另一方向的背影,神色开始变得微妙。 抬手整了整难受的领带,然后默默地抿了抿嘴。 没有开口的说道,“很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翻领子的间隙,锁骨上的那颗朱砂痣好像不见了。 …… “袁屠!你死哪去了?” “哎哎,我来了我来了!怎么了这是?各位大佬这是怎么了?别动气伤了和气啊!” 一身服务装扮的袁屠上来拉架,自然是不太会被显贵的客人们重视的,对方依旧是怒火冲天的架势。 随从便大声骂道,“你们百越会所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连私人房间里进了贼都不管了是不是!” 袁屠继续,疑惑的笑着劝说,“哪里来的贼啊,都是经过严格选拔而来的行内人,肯定是误会……” “你说谁是贼?!死娘炮!我根本连门都没进去”,小鬼扯着稚嫩的嗓音,和一群奇装异服的人对骂。 袁屠此时心想,“完了,都骂人家是娘炮了,肯定圆不回来了……” 只能抹了抹汗,然后继续尬笑。 不过对面为首的打扮得确实,偏向现代定义的普遍女风,尤其是那一身拖地的开叉大花裙…… 还镶嵌着白色的蕾丝边…… 还涂着口红…… 可能是外域的新潮时尚风格吧,尊重,但是也不需要太过于理解。 毕竟神明是有国界的,比人要纯粹一点点。 对骂的场面颇为壮观,怪不得都过来围观了。 闹腾的哪吒也是的。 百里齐阳停在了外围戒备着,以防对方耍阴招,这样跑的时候会比较便捷。 “都是外域人啊,看来不方便动手了……而且这破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求救都没用”。 “你上!” “啥?” 一眨眼的功夫,吴释就被百里齐阳推上去了。 这下,换成吴释和小鬼一起承受枪林弹雨的威压,算是以二敌众,勉强吼得住。 而袁屠算是个中和的和事佬,两边都不能帮的太狠,不然就可能露馅了。 不过看吴释颇为轻松的神情,他对这样劈头盖脸骂街喷沫子的事都饱经风雨了,这次应该也不算什么吧。 只见吴释帅气的往小鬼身前一横,直接挺直腰板护住后面的小孩,那一刻还真的有点小帅! 然后深呼一口气,插了插兜,突然间转身往小鬼头上贴了几张符纸。 还是黄纸红字的那种,好像是镇阴的。 “……?” 吴释这一招,不仅把自己的队友弄懵了。 连对方的人都懵了,“这是……在干嘛?” “屎黄屎黄的那张纸,又是啥?” “你搞什么鬼……” “这位朋友问得好!” “——!!?” 吴释突然又咋咋呼呼的喊了一声,继续伸手,要往小鬼身上贴符纸。 小鬼撇着嘴瞪了他一眼,刚要抬手去撕扯符纸,然后想着把吴释一脚给撂倒。 可是那符纸好像真的管用,小鬼确实是动弹不得,还老是莫名其妙的不受控制,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比如,乖巧的拉着吴释的手,像是做错事的小娃娃一样。 小鬼越是想抬头,符纸就越往下压黑白无常的僵尸头,根本一点都抬不起来。 “吴释……你个卑鄙龌龊下流的三道瘤子狐狸精!等我演完戏,看我不撕了你……呜呜唔!” 好嘛,接下来骂都骂不出来了,只能认栽倒霉了。 见染着黑白头发的小孩,突然垂着头委屈巴巴的哭了出来,围观的上流人士好像也有点心软了。 “孩子哭了?要不就算了吧,可能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位顾客您大人有大量!” 袁屠见机赶紧打圆场,企图呼唤起上流人的——底层淳朴。 如果真的有,但愿还能省一点,留着以后重要场合再用。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呢,骗谁呢!我倒要看看你真哭假哭……还真哭了?” 对面娘炮身旁的随从,上前一步捏了捏小鬼的脸抬了起来,发现真的掉眼泪了。 还稀里哗啦的止不住。 其实,就是贴身上一张催泪符而已,那隐隐约约的辣椒水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并且,还是聚集在眼睛里,眼泪不窜稀才怪呢! …… 看小鬼哭的差不多了, 吴释这才开始神乎其神的,胡说八道,“各位,刚才是我们的疏忽,不好意思,让这只小童鬼跑了出来,给大家造成了困扰不好意思!” 抛出这个问题,总感觉吴释有点不怀好意呢? “童鬼……是华夏某些镇墓穴的特殊陪葬品吗?原来也开始随着神话复苏了,那可真是价值连城啊!” “和我们的木乃伊差不多,利用得当,肯定都是难得的宝贝杀器”,那位娘炮开口了,声音是男人的粗犷腔调。 “……这货不会要拿我交易吧?其实要是能有潜入过去的机会,好像也不错”,小鬼一边憎恨吴释的背刺,一边又觉得机会难得。 颇有点阴阳不分的纠结,头上三尺都是乱糟糟的呆毛。 “新鲜出土的僵鬼确实很难控制,道长,是我们误会了,还请原谅我们刚才的冲撞,反正也没丢什么东西”。 花裙子的男人走上前来,伸出手言和。 “多谢多谢,这小鬼确实很难管,趁着这次机会正好想把他出手,也算是倒倒霉运了!拍卖会再见,我现在要去加持法术,以免又出什么幺蛾子”。 吴释谄媚的笑着,然后握了握对方的手。 “……唔唔,唔!” 小鬼闷声叫了几句,袁屠便赶紧拽着吴释,说道,“这位客人,您还是先去忙吧,这孩子好像快被憋死了,小心误伤”。 “这东西埋在地下几千年,还能憋气?神奇啊!” “好了都散了,等正式场合开始了,有的聊的,先告辞了”,男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快走,快走!” 砰——!! “呼,吓死我了,你们两个配合的还不错,继续保持啊”,袁屠擦了擦额头的汗,有惊无险地说道。 “过奖过奖,我就说让我当主外交官肯定是正确的选择嘛,看到了吧,本道长的实力还是有目共睹的,你们要是现在想反悔还来得及哦!” 真欠,忍不了了! 小鬼使出全力,总算是撕破了那几道符纸,然后指着吴释的贱样骂道,“唔唔,呸!你个不要脸的臭狐狸!” “你别过来啊,我才刚救了你,你不能弄死你的救命恩人!袁屠救我!” 吴释耍帅不到三秒就破功了,立刻夹着尾巴,躲到袁屠身后去了。 袁屠颇为无奈的说道,“你不是厉害得很吗,现在躲什么?吴道长~” “我不管,你算是我们这里最明事理的,你必须护着我,我们俩都是弱势群体好不好?要抱团取暖才能……” 哐当——! “才能咋样?我厉害,我保护你啊!” 百里齐阳一脚踢开门,然后迅速拉着莫以尘进来了,脸色看起来很不高兴。 一来应该是不爽吴释的假模假样,二来可能就是怀疑莫以尘。 现在他整个人都是火辣辣的,随时都会爆炸的样子。 吴释很有眼色,立刻明白怎么才能让自己躲过火点,那就是把莫以尘推下水呗! 便奉承的提示道,“前辈,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有人比我更需要……就是那个穿得最华丽的那个,可别让他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乱跑,还可能把衣服弄脏了!” “你也别乐呵,一会儿就找你的事!臭屁”,百里齐阳白了吴释一眼,然后怒气怨天的看向莫以尘。 百里齐阳还没说话,莫以尘倒是主动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了写。 “你干什么?别以为写罪己书就有用,我可心狠得很”。 “……” 莫以尘还是没搭理百里齐阳,而是直接把写下的字递到小鬼面前,上面写着—— “东西呢?拿出来”。 小鬼一时诧异,摸着自己的口袋问道,“你怎么知道的……?真是见鬼了,喏,给你”。 说着,小鬼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红蓝色的宝石,圆滚滚的还热乎乎的冒着气。 “这是什么?哪来的?” “不知道是啥,是我从刚才那个娘炮的房间里捡的,嘘,小点声!” “就是偷的呗”,大家异口同声,压着嗓子嘀咕道。 莫以尘一手拿过珠子,一手又将本子递了过来,上面还写着—— “尸凝泪,一种生长于特殊尸体内的罕见宝石,全世界都很少见,尤其是如此鲜亮的成色和透亮度”。 “这么宝贵?闻起来好像还是热乎乎的”,吴释把脸凑过去,使劲吸了一口气。 袁屠脸色苍白,弱弱的提醒道,“呃……其实,莫以尘在最后还批注了一点”。 “什么?” “载体尸身需要自然腐烂几天,才能见此艳丽得成色,应该是刚从尸体里抠出来的……” “……呕——!?” 吴释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金色的狭长瞳孔猛地一缩,差点一头厥过去。 这股味道深钻到脑子里,膈应到,还以为是从自己的尸体上抠出来的呢。 虽然还没死,却预见未来,多半不是好事。 第40章 怕鱼……龙王骨,属谁? “珠子?钓鱼……鱼……” 好像鱼眼啊,这东西。 鱼…… 鱼? 谁之前一直在嘴里念叨,鱼? 徐二郎。 二郎神怕鱼……为什么? 莫名的,袁屠突然从这珠子上若隐若现的光泽里,想起了二郎神的第三只眼。 不会吧…… 突然发现,现在的二郎神不是和烛龙融为一体了吗,那他是不是也可以算是新晋的龙王呢? 那他是不是也要死啊…… 别人也这样想吗,要不要说出来…… 还是被洗脑之后的,外星思维呢? “袁屠你说啥?这不是龙珠吗?就电视里经常放出来哄小孩的那个”,百里齐阳叉着腰,疑惑的看向袁屠。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这珠子,有点像是龙王的内胆什么的……瞎猜的瞎猜的”。 小鬼一直在用纸巾擦拿过尸宝的手,颇为激动地说道,“你别吓我啊,这要真是龙王的内胆,那我们岂不是已经来晚了?!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可是,龙王又不止一条。 谁知道已经被杀的,是不是应该要死的呢? “我就是一时脑热而已,别信我,莫以尘不都说了吗,就是一颗罕见的宝石嘛!哈哈……” “……” 莫以尘拿着珠子仔细观察起来,对于袁屠的憨笑,只是淡漠的点了点头。 “所以也就是说,那个房间里或许有尸体?还比较新鲜……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吴释嫌弃的离得老远,搓着自己的胳膊以示安慰自己。 百里齐阳也搓了搓鼻子,那股味道确实很难长时间的接受。 随意坐下来之后说道,“没有尸体才不正常呢,世界上类似这样的地方,就是小型的绞肉机,什么阿猫阿狗不臭在这里以便永垂不朽?” 吴释撇撇嘴,小声说道,“那也没见谁敢管啊……都是嘴上功夫了得的骗子,就会骗自己的衣食父母”。 说的没错,可是自有人类以来事实就是这样,本来想要根除这样的利益输送就不可能,除非—— 人不是人。 袁屠就当没听见,然后摸了摸脑袋看向莫以尘,问道,“……你能行吧,这些东西你真的都熟悉?” 莫以尘看了袁屠一眼,“……”,然后自顾自的坐下来,开始在随身携带的诗集上记录下这颗珠子的信息。 “写的什么内部晶体结构……生长趋势?这些你是怎么从外表看出来的?别是瞎扯,到时候露馅了怎么办”,吴释凑过来认真看着,啰里啰嗦的让人心烦。 咚咚咚—— “客人,会场要开始了,请各位入席吧”,外面传来服务生的声音。 “各就各位!吴释你给我老实点,走!” “别拽我,这西服没人报销,扯坏了我穿什么……” “袁屠,要不你领着我吧,这样别人才不会太起疑,别摸我的头!拉手!” 袁屠松开小鬼的小脑袋,然后随意端起一个盘子来,“哦哦,不好意思走神了,我们走吧,莫以尘”,然后看向准备压轴的莫以尘。 “……” 莫以尘扬扬头,然后站了起来。 在袁屠踏出房间的那一刻,莫以尘捏碎了手里的宝珠,用指尖碾了碾,然后撒在了空中。 粉末被风吹向排风孔,进而有目的的,朝着各个角落进发。 …… 俗套的形式,还非要分个先后顺序上座,坐在前排的几个有鹰嘴鹰眼的,还有熊里熊气的,等等等等。 反正都没个整人样。 整个泥下场所里,好像就只有几个不正常的卧底,还比较正常。 尤其是站在角落里的那个服务员,旁边还站着一个红毛保镖。 “我说,您老人家能不能别手抖了,克制一下”,百里齐阳看着袁屠那双逐渐不受控制的手,调侃似的提醒道。 “我有点冷,会尽量克制的……” 袁屠是老人家,是真的老人家,只是空有一副年轻的样貌而已。 站在一旁服务着面前的伪人,总觉得自己才是被拍卖的那一个——被拍卖的人。 “……” 莫以尘有点看不下去,然后抬手捏了捏袁屠的脉搏,便稍微缓和了一点。 袁屠只是深呼一口气,确认自己认出了这个手法,和当时在山村里遇到的一模一样。 果然不是巧合。 “各位远道而来……这次会场由百越龙王殿下倾力举办,是神话照进现实以来,全世界首次大型珍宝拍卖和鉴赏私会,让我们将最诚挚的感谢送给龙王殿下!” 龙王? “会是华夏跑出去的龙王吗?东南西北哪一条啊……” 小鬼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居然还自觉的在自己身上贴满了符纸,乖巧的挨着吴释东张西望。 吴释被吓了一跳,拿手挡了挡小鬼跃跃欲试的脑袋,“别闹,这种虚张声势的场合不能乱瞧,不给你保留一点神秘感的话,真的没啥好期待的,乖”。 “拿开你的脏手!我们黑白无常的头,你也敢碰!我知道怎么小心,用你说……” 摆弄了几下刘海,小鬼气呼呼的变了变阴阳脸,然后又缩着脖子从靠椅上出溜了下去,躲了起来。 莫以尘靠在椅子上,无聊的看着眼前的猴子演戏,都有点困了。 “……” 墨蓝色的领带一直都是松松散散的,放在腿上的书也微微褶皱,被台上诡异旋转的熏风吹得倾向通风口的位置。 直到台上跟开演唱会似的开场白结束,台下各色昏昏沉沉的人,才逐渐提起兴趣。 “今天的第一件拍卖品,是来自百越境内最近发现的枯木龙骨!由一位老人家发现,并带到了现场,欢迎……” 随着巨大的展柜被推上来,大家都挺直腰板微微前倾,像极了要看热闹的你。 莫以尘对于这件珍宝,似乎显得兴趣泛泛,眸色淡淡。 直到盯上旁边的老人,才有了点兴趣—— “大家好!这就是我的藏品,是神让我送来给有缘人的!” 这人好眼熟啊,是徐大公子——巴尔的爷爷?!! 台上的老人穿着较为夸张的服饰,和当初第一次见到徐巴尔的那件,很类似,仔细看甚至就是同一件。 其他人不认识老爷爷,袁屠和小鬼认识,都颇为的情绪复杂。 忍不住乱想一气。 “我越来越看不懂了……袁屠,他不会就是龙王吧?” 袁屠神游般的回答道,“而且还可能杀了自己的孙子,自己却当了孙子……” 莫以尘的位置靠后,所以只要袁屠守住自己旁边的门,再靠着吴释自带的屏蔽功能, 小鬼不太踮脚尖,就不会被别人发现。 于是小鬼扒着座椅,小声问道,“啥意思,你是说台上的那龙骨是……徐巴尔?他也是龙王?你没开玩笑……一家子都是龙,这不是小说剧本……唔!” “聚光灯打过来了!下去”,吴释眼疾手快,在强灯光照过来的时候,及时把鬼给按到了椅子后面。 高调的灯光开始摇摇晃晃的闪烁,和电视上演的差不多,众人也都耐烦的配合着,拍了拍手。 “老人家,您就别卖官司了,这新式的拍卖会没那么多的条条框框,直接介绍吧!” 那个花裙子的男人挥挥手,说话的时候,手腕上的五光珠串十分闪眼。 珠串发出声响的同时,台上展柜里的整条龙骨,好像微微抬了头。 …… “这东西的价值就不用说了,您一口价吧”,坐在中间的一个年轻女人举了举牌子,手里还隔着丝巾。 隔着丝巾拿牌子,好像有点矫情的精致啊。 从展柜上倒映的模糊影子来看,这女孩长得格外娇艳大气,一身粉紫色的纱裙仙气飘飘的又不失地气。 从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来看,她应该对这件藏品,势在必得。 新鲜龙骨的含金量,或者是商业价值,比肩恐龙复活都是绰绰有余,那必然会在这泥潭里引起一波争斗。 台上的老人一直文文弱弱的笑着,和之前端着乌鸦海龟汤的送命人形象,大相径庭的让袁屠觉得毛骨悚然。 老人注视着台下的暗涌风动,苍老的指尖慢慢划过玻璃展柜,发出远低于人耳接受范围的声响。 这声音可能是在说,“不卖,而抢,不是神”。 “…………” 莫以尘默默地听着,然后随手写了下来。 别人都是剑拔弩张的,只有莫以尘跟上课记笔记的大学生一样,清澈而愚蠢。 “一口价……哈哈,看我也这么老了,就不为难你们这些后生了!一个配型的好心脏就行!” 用心脏换? 心脏从哪里来? 还必须配型成功……那就不管从哪里来了吧。 后排静默的几人神经一紧,都注视着台上笑盈盈的老人,忍不住开始腿抖。 而且更让人觉得可怕的是,众人根本没有异议,都异常的平静。 “这短时间内上哪里去找呢?就算是血型库里有配对成功的,把这人抓来也需要不少时间,有点麻烦啊”。 “虽说现在玄幻和现实接轨了,法律也有所调整,但贩卖这事还是死咬着不松口,年轻的人类确实麻烦……” “要是神明还有实力,还要人类管理干嘛……或许,早就该像从前一样敬奉神明了”。 “老人家,干嘛不直接种植一颗机械心脏?这行当可风险不小啊”,靠近台前的红衣男人问道。 老爷爷拍了拍展柜,笑着叹息道,“对于我这层来说科技靠不住啊,反正后期的维护也是风险加经费,还不如信各位神魔的能力,直接换一个新鲜的尝一尝鲜呢!” 这个节骨眼,突然响起了掌声。 啪啪啪啪的…… 感觉异常的很刺耳,不知道究竟在庆贺什么东西。 那位花裙子的男人,又发话了,“说的很对,我就是借助法老的力量,才得以重生啊!应当大力支持,尽快推广民间的共享工作!我也就是为此而来,这也是密昔儿各位法老的无私心意”。 哗哗哗,再次响起掌声。 “要是法老真的有此神威,那岂不是把全世界医院的招牌,给砸了个稀巴烂啊?老人家,你觉得这位先生会不会拍下你的龙骨呢?” 红衣男人斜靠在椅子上,打趣的看了看花裙子,然后大声朝台上的老人问道。 “如果真的可以,那是最好不过了!要是法老王能看上这枯骨,对我这把老骨头而言,可真是犹如神明赐福般的光荣啊!” “等等,老人家你就这样决定了吗?我的筹码您还没看呢!这位远道而来的大叔,你不如让让我吧”。 那紫裙子的女孩突然傲娇的叫了停,就那一句话,成功的把娘炮的嘴角拽了下去,抽都抽不起来。 “小闺女,这位法老之使都已经给出最保险最符合的诚意了,你还能拿出什么花来啊?我这老骨头等不起,你还是看看别的吧!” 女孩挽了挽自己浅栗色的长发,看背影挺拔的程度,好像没打算轻易放弃。 便举了举手里的牌子,说道,“我来自天竺,那边的秘法也是有史为鉴的,您要不再考虑一下?我可以保证您的成功率至少有百分之八十,怎么样?” 会场里的众人一听这样的口气,顿时有些哗然。 虽说现在各地的奇迹都在上演,可终究还是不稳定,和战争的多数局面一样,不苟到最后根本不知道结局如何。 这女孩口气是真的不小,连法老都没十足的把握从天神那里偷回凡人的心脏,她居然就这样轻易的担保了? 那位花裙子的大叔,肯定是不会乐意的,便扭头看向女孩。 女孩确实很傲气凌人,不像是什么没脑子的大小姐,应该不会乱说话。 假模假样的咳嗽几声后,花裙子说道,“小姑娘,年轻人争强好胜很正常,可是你这样口空无凭的,难道就靠你这身华丽的打扮,就让大家信你了吗?未免太乐观了一点吧”。 “那你呢大叔,你说你是法老的代言人,证据呢?不会要靠你这身漂亮的花裙子吗?要不你现场演示演示,随便复活一个死物,展示一下法老的神力吧!” 现场开始慢慢安静,都在等花裙子的反应。 他抱着怀里的无毛猫,脸色有些阴沉,霎时间皱缩的眉头不知是起了杀心,还是觉得女孩过于尖酸刻薄了。 尽量反击道,“那小姐你呢?大家公平竞拍,不能光我一个人展神威吧”。 女孩捻着手里的丝巾,笑脸如花的说道,“这怎么行,我是晚辈,理当把这样压轴的场面交给您这样的权威者啊!我可不敢逾矩”。 笑靥如花的女孩,没有歪着脑袋去看大家的反应,只是通过玻璃的反射, 朝莫以尘微微一笑。 …… “大家都是新上位的人,彼此也不熟悉,这倒也是个能尽快熟悉对方实力的机会……大叔,要不你就让我们开开眼吧!” 前排吃瓜的红衣男生转过头来,趴在椅背上,将大家的目光汇聚到花裙子的男人身上。 “你们……” 总感觉被架到高台上了,死脸皮薄的很,踩着高跟鞋下都下不来。 花裙子踩着恨天高,即使扭了脚也不敢脱下来,只能在地上哒哒哒的—— 烦躁的抖着脚。 “……” 隔着老远,莫以尘都能感受到,此刻那高鞋跟和柜台里的同频烦躁。 再跺几脚,龙就要醒了。 第41章 出挑的算盘,引趣 “袁屠,你们发没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啊?” “就是在这里为什么大家都说汉语啊?我们真的出华夏,见到外域人了吗?” 百里齐阳低头看了看小鬼,又疑惑的抬手戳了戳袁屠,“哎,你们没开玩笑吧,这几年难道你们在虚海市困着……是一点世界认知都没有吗?华夏如今实力世界第一,全世界都会说汉语不是很正常吗?” “世界第一……?什么时候的事,好像和我印象里的不一样啊,这几年变化太大了吧?” 小鬼也抱着百里齐阳的大腿,附和着说道,“我们俩印象里也没有,新闻里也没说过啊,我们难道不属于一个时空?那我为什么能抱住你的大腿……” 袁屠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计算着自己身份的几个不同阶段,怎么算好像现在也应该是和他成神之前的格局差不多的年份。 为什么前后会差别这么大? 可是细想想,整个地球甚至于银河系都被宇宙颠倒了,匪夷所思的事也不止这一件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顶多,就是时空被扭曲了而已。 不太影响全局的趋势。 虽然趋势也是宇宙波动,整体操控的…… 在几人悄声谈话的间隙,吴释一直很敬业的东张西望,恨不得把所有人都看透盯死。 “奇怪啊……莫以尘,前排那个女孩你认识?她好像一直在看你啊”。 吴释俯身在莫以尘耳旁轻轻说道,目光却一直盯着台上台下剑拔弩张的局面,一心二用的观察着。 “……” 莫以尘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在本子上横着写了一笔,就当着吴释一个人的面。 下笔的力度很重,本子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子。 “哦,好吧,你们不认识……我看错了不好意思”,吴释轻佻的笑着说道,然后起身站直了。 再次看向台上的时候,感觉火药味更浓了。 被架上高台的花裙子,还在一脸铁青的爆着筋,被众人一脸玩趣的盯着看。 花裙子紧握手里的花哨权杖,哑口无言的思索着退身之法。 如果他想要脱身,可能会有几个比较大的说法, 要不就是他只是个舌头大的使者,没有实际的权限和能力,办不到在众人面前展示。 要不,就是不方便展示,有大货藏在身上不好露出来。 要不,他在装,在等。 等谁呢? 等一个既有知识,又有点傻的家伙,来暂时肯定又转移开自己身上的目光。 然后实施自己的需求,和计划? 什么计划呢,是要引谁出来吗? 这时候台上的主持人,突然举起话筒,说道,“后排那位年轻的客人,您是要加价还是……?” 袁屠一回神,才发现举手的就是莫以尘。 他这是要出手了? 袁屠觉得莫以尘成熟稳重的,那就相信他吧。 …… 莫以尘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了牌子,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纸—— 抢。 “你疯了!?你以为打牌啊还抢!收回来……莫以尘你别装聋!哎你……” 吴释一看纸上的字,差点气晕过去,压着声音喊道。 吴释刚把牌子压下去,莫以尘又举起另一只手,这次写着—— 再抢…… 碍于场合的关系,吴释站在另一边不好伸手去抢,便朝百里齐阳使了个眼色。 不过百里齐阳面露神威,好像还挺骄傲。 “抢回来啊,你干嘛呢!抢什么抢,我们哪有什么资本在手,抢你大爷!” 牙都快咬碎了,吴释不管怎么在几秒之内疯狂解释,百里齐阳就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丝毫不理会的说道,“哎呀放心,出了事我上,保证干趴下他们”。 谁说是要打架了? 百里齐阳你是警官哎,怎么还这么小孩子气,之前下任务时的条理清晰呢? 被你吃了吗!!? 吴释表情已经很僵,像是彻底无语了。 然后台上的主持人便说道,“先生,牌上的字是不能随便改的……如果你要加价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们没有太多的规矩,但也不能完全没有规矩”。 莫以尘点了点头,然后把纸张收了起来,然后…… 又写了一张,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展示了出来。 “好咩”。 “……” “……” “这人是来捣乱的吧?兄弟,你不能好好说话吗?” 前排的红衣男人转过身,抬头看着莫以尘问道,他手里好像还拿着一个娃娃在玩。 会场不算大,稍微大点声就都能听清楚,于是吴释作为贴身保镖加保姆。 赶紧解释道,“大家别见怪哈,我们少爷嗓子不太好说不了话,脑子……也不太清晰,你们继续,别理他!” 此话一出众人也是议论纷纷,觉得很搞笑。 “哑巴也来拍卖场?怎么叫卖,难道靠在板子上书写吗?真搞笑,以为是在大学耍猴上课吗!” “话也不能这样说,能受到邀请的必然不是普通人,这位小兄弟要不说说自己的条件吧?” 花裙子像是抓住了转移注意力的好人选,便开始假模假样的开始装起好人来,咧着胡子朝莫以尘笑了笑。 “……” 莫以尘眉眼间微微嫌弃了一下,然后拿出用塑料袋装着的东西,掏出来给众人看。 “塑料袋……小伙子,你这是在侮辱老爷子我吗?这可是价值连城的龙骨,还整条……!” 台上的老爷子似乎收到了刺激,突然眼珠子瞪得通红,有点激动的喊道。 不过话没说完,老爷子自己就哑巴了,盯着莫以尘手里的东西半张着嘴流口水。 哆哆嗦嗦的说道,“龙胆?真的是龙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活着的龙……我的,给我!快给我,抢给我!” 主持人被老爷子吓了一跳,然后伸手去扶他,“老爷子您先别激动!就算是真的,也需要走程序,这是龙王殿下举办的……” 台上混乱,台下也是嗡嗡嗡的不安静。 “就是啊老人家,您刚才的意思不是要买心脏吗?这龙胆你要它干什么?” 紫裙女孩把牌子一扔,然后叉着腰看向台上失控的老爷子。 老爷子扶着玻璃展柜,手上粗糙的老茧磨得玻璃咯吱响,使得整个巨大的柜子都开始颤抖起来。 苍老的嗓子低声念叨着,“不……心脏不如龙胆,这是新鲜的,是龙王殿下赐给我的!我要,快和我的龙骨换!” 轰隆隆——! 用力过猛,柜子整个炸开了,巨大的声响把众人从龙胆的诱惑下威慑出来。 转头看向台上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个苍老的龙形影子,一跃而起。 …… 影子闪了闪便消失了,袁屠只能看到一个尾巴,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大家也都只是一愣,只当自己看错了,毕竟台上只有一具死寂的龙骨,还有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主持人。 而老人家则在刚才,不小心失足掉下了台,此刻正趴在红衣男人的脚边口吐白沫。 “……我去,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你要变丧尸咬我呢!这新模式还真刺激啊”,红衣男人跳了起来,然后默默地闪到了一边。 然后屋内所有的灯光都亮了起来,拍卖被强行中断了,一拥而入的服务人员开始收拾现场。 招呼着众人离场,“各位实在抱歉!今天的拍卖暂时停止营业,请大家回房间休息,龙王殿下会安排好的!” 说是“请”,其实和硬赶回去差不多,根本连互相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从玻璃柜台爆炸的一瞬间开始,整个解散的间隙,也就只有不到五分钟。 离场的一刹那,整个碎掉的玻璃渣子都微微颤抖了一下,和裸露出来的龙骨相互吸引。 像是要融合在一起。 只可惜,莫以尘只回头看到了一丝怪异,门就关上了。 不过耳朵里淅淅索索的声响,应该不是假的。 “……” 莫以尘捏了捏手里的龙胆,然后和路过的紫衣女孩对视了一下,便转身回房间去了。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还好出了意外,不然我们现在就已经被人给分割了!莫以尘,你是不是真的在捣乱啊?” 吴释一屁股拍在地上,然后歪着脑袋,怨气的看着神色自若的莫以尘。 “捣不捣乱的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莫以尘你手里拿着的真的是龙胆吗?” 袁屠看起来不太正常,呆呆的眼镜框突然显得睿智了许多,声音严肃地问道。 “……” 莫以尘狐疑的抬眸看向袁屠,眼睛里倒映的他,好像也不太一样了。 百里齐阳性子急,便警惕的问道,“对啊,莫以尘你是不是私藏违禁品了,这要是在华夏拿出来的话,我可能就当场逮捕你了!你是不是从华夏偷出来的?” “你们神明部门还管这个?难道……这些玩在手里的小东西,和神仙妖怪是一个级别的?不会这么诡异吧……” 吴释捂着自己的胸口,无意的牢骚了一句。 这样的想法挺可怕的。 神明被捏在手里了…… “和神仙一个级别?这些可造假的东西怎……怎么可能和神明相提并论!这不就和那些冒充仙人的门派一样了吗?都是靠假模假式的法器和宝物飞升,一点神明的准则都没有数!我不信,百里齐阳你说呢?” 作为神话体系的忠诚守护者,即使黑白无常当初是非常莫名其妙的当了神仙,但也不能阻止他们融为一体之后的思维定式—— 神明就是救世主。 神明高高在上,也分等级,就像黑白无常和玉皇大帝的区别一样。 各种神明主管的方向不同,权利不同,存在的意义也不同。 就像无变———的人间一样,一切都可能是造假的。 如今的人间难改变,神界也是。 只有类人的那些变了。 袁屠看着小鬼,突然想起来,小黑和小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只有一个混合的小鬼形态,还在这世界周旋。 融合了小黑的迷之忠诚,以及小白的不孝疑惑,那他们现在到底变没变呢? 百里齐阳作为上层者,一个较为重要的上层者,他的看法好像也模棱两可。 他迷糊的说道,“这……其实我也想不明白,上面说神器也可以代替神明的位置,只要大局稳定就好, 记忆里我存在的时间好像很长,倒是没见过几次上层神明被代替…… 都是下层被替换,上层极少数会起起伏伏,这可能就是神界之前的选拔规则吧,神器……可能也一样”。 小鬼顶着一头叛逆的鬼毛,低下头迷惘的说道,“我知道,可是意义何在?我又不太懂了……” “……” 莫以尘攥着手里的珠子,颇为兴致盎然的,全面揽视几人迷糊的状态。 他们好像真的无视了自己刚才的想法,连珠子都忘了,只知道自己是只无头苍蝇乱撞。 不管是不是真的在装…… 反正,莫以尘无所谓。 拿着珠子在眼前晃了晃,然后抿了抿嘴,最后浅笑的时候好像露出了一颗小虎牙。 …… 意义可能在来的路上了,对吧? 咚咚咚——! “谁啊?人家这才刚刚休息,这么耐不住气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女孩傲娇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门外的花裙子拿着权杖,隔着门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小姐,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我连龙骨都拿不下来,又有什么值得先生您看中的?” 女孩坐在梳妆台前,仔细修整着自己精致的指甲,漫不经心的说道。 “联合,龙骨归你……你帮我杀人,之后龙胆是我的”。 女孩手里的动作停了停,然后警惕的问道,“你怎么确定龙胆是真的呢?这买卖你好像有点冒险吧”。 “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不是要龙骨吗?那老货是我的人,他刚才的表现你也看到了是吧,他必须死”。 “你的人……?大叔你现在站在门口说话,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旁边有人教你的呢,我可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相信”。 “那就开门,你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女孩理了下头发,然后扛起旁边的大炮,瞄准门口才说道,“行吧,我看你到底抽什么风”。 门开了。 花裙子确实站在门口,不过垂头丧气的样子,像是丧尸。 眼睛也是绿色的。 见状,女孩把大炮搁在了梳妆台上,才埋怨的说道,“你就不能换个好看的来敲门,丑死了”。 花裙子低吼了几声,然后侧身闪到了一旁,一根针明晃晃的针,正好扎在太阳穴的位置上。 眨眼间,凭空出现一个红色的身影在门口。 “丑吗?还好吧~_~,怎么样,这个计划应该可以把她引出来吧?” “虽然很狗,但是听起来还不错,玩一玩吧”。 第42章 风尘死,刺喉的失误 宇宙记录—— 外星实验体,马上就要踏出第一步了。 祝成功上岸。 ——驻扎地球之眼 …… “袁屠,你不觉得自己很尴尬吗?” “什么……?” 脑子里来自宇宙的外星电波,又开始扰乱神经元的衔接,断断续续的在脑子里玩电火花。 反映在现实中,就是眼眸之中闪着星尘般的亮点,像是迷糊状态的迷离状态。 在外人看来,就是有点傻,有点呆。 算是一个不错的伪装吧,当然是自身安全的前提下。 “你很尴尬啊!所有人都有明确的目标,那你呢?是不是觉得只是随大溜啊!” “随大流……不挨揍……” “确实,所以宇宙才会选中你啊……” “我听不懂,我只是个定型的研究人员……脑子里装着的只有那一套定式,你们选错了”。 “对,这就是原因,实际上你真的只是因为幸运而已,像你这样的人千千万……宇宙很失望,因此要毁灭一切……你不想吗?” “可是机器人曾经说,我顺大流是可以回家的……家里需要我,而这里不需要我”。 “哦?万一我就是那个机器人呢?万一我就是骗你玩的呢?你真好笑,自己骗自己吧”。 “骗自己而已,谁没做过……外星人也是会这样吧?” “你看你明明不傻嘛,不然你也不会骗所有人到现在啊……” “我……没骗人……” “是吗?可是你的心根本就不信,你自己一点危险的想法都没有……杀人,是我想杀吗?不,是你的心……” “不,我没有想杀人!我脑子里只有神界复兴大道,没有别的念头,没有……连之前实验的剧本都忘了,对,忘了……吧?” “不,你只是在假装失误……你的心思比实验本身还要深,别装了”。 谁知道?他知道。 …… 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都没有再次传来什么消息。 应该是要到明天,才能继续了。 刚才迷迷糊糊的,袁屠一直在犯困,握着自己手腕上的外星痕迹开始做梦。 然后突然惊醒,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对上莫以尘的目光,袁屠刹那间有点心虚的感觉,怯生生的把眼睛移开了。 “……” 莫以尘还在玩着手里的珠子,他一直都没解释这珠子的来历,于是其他人都围了上来。 到这才刚刚想起来要围上来,脑子也是真不够用的,大概是地球磁场紊乱,也导致生灵的脑子都乱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吴释之前那一嘴闲话,把百里齐阳和黑白无常的矛盾点激发了出来,一争论起来就忘了正事。 怎么看,吴释还真是一个称职的搅屎棍。 连刚刚正经起来的袁屠,都被渐渐的带歪了节奏,连察觉都没察觉到。 龙胆被莫以尘玩在手里,就抓住了这片无法之地的人心所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很清楚。 一身轻松的样子,但愿没憋着什么坏招。 袁屠知道莫以尘肯定是有目的的,可是他接二连三的捣乱,能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只是为了捣乱这场交易而已吗? “哎呀头疼……” 袁屠本来就是个墨守成规的好学生,对于这些推理这些天马行空的想象事件,真的很不擅长。 要是做实验,他绝对是第一。 唉,跟上学的时候考语文一样,稀里糊涂的写满一张卷子才发现—— 自己写错答案的位置了,驴头不对马嘴。 这就是袁屠最真实的处境吧,慢慢走下去吧,反正不管考得好不好都是要毕业的。 “莫以尘,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东西?这真的会关乎你回华夏之后的定罪处罚,你最好严肃点!” 百里齐阳摸着腰间的警棍,学着大人的模样,开始就地审判自己的队友了。 真是太敬业了! 可是在这境地之下,难道不是多一个队友最好吗? 好吧,堕神的思维我们不懂。 其他人也都纷纷看向莫以尘,在莫名其妙的听从指挥,去等待一个根本目前不重要的答案。 怎么看这场面,都觉得搞笑得很。 莫以尘更是直接笑了,“……”,隐匿的本相小虎牙都露了出来。 然后无奈的在本子上写下一句话,拿起来一看—— “我又不回去过年,你到哪里审判我?小孩”。 “你!谁是小孩?我这就拷上你,看你还假清高的欠揍吧!!” 吴释赶紧上来阻止,抱着百里齐阳的牛劲说道,“别激动!他刚才都已经引起骚动了,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谁都活不了!冷静,他就这个德行,别理他!” 百里齐阳一把挣开束缚,开始满身翻找手铐,“松手,不然我连你一起拷上!我的手铐呢?手铐……” “嘘嘘嘘!你现在是保镖不是警察,注意点用词!小心隔墙有耳!” 小鬼小心翼翼的趴在墙上,然后转头呵止了争吵,比划了一个静音的手势。 然后就慢慢的听见了,屋外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 “各位,龙王殿下已经安排好了另一场,请客人们移步吧”。 大家看了看对方,然后都开始正经起来。 袁屠拉过莫以尘,尽量嘱咐道,“你小子拿好这东西,不管是不是真的,你都拿好了,听见了?” 莫以尘像是看傻叉一样,垂眸淡淡的漠视袁屠,冷哼一声就甩开手走了,“……” “你交代有啥用,直接把他控制住,一步都不许离开我们身边不就行了吗?!那龙蛋感觉也是假的,你看他那个样子能是真的吗?” 百里齐阳撸了撸袖子,然后撇撇嘴说道。 说得确实有道理,一个长时间被困在深山里的人,怎么可能会随手拿出来价值连城的龙胆呢,除非真的是疯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你们这么多人为什么不直接抢过来验验真假呢? 是不敢吧……好厉害哦。 袁屠只能闭嘴,尽量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不去想一些可怕的事情。 “不能杀他,再生气也不能……亲手养的,亲手养的……我不生气,不颓丧……” 袁屠在心里默念得很轻声,可是好像有人听见了。 下一秒,塑料袋装着龙胆就被丢了过来,稳稳落在了袁屠的手里。 莫以尘连头都不回,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 袁屠拿着珠子感觉很奇怪,触感是软软的,味道也很熟悉。 打开袋子一看,顿时感觉嘴角都开始上火冒泡了。 “咋了脸色这么难看?”吴释好奇地凑了过去,然后袁屠又把塑料袋递给了他。 袁屠像是气鼓鼓又泄气的皮球,“给你拿着玩吧,待会还要骗人用呢”,说完也走了出去。 “啥玩意?骗人用……咦,蛋黄派的蛋黄?!鸡蛋这辈子估计都想不到,有一天还能充当龙族的子孙,难得啊……” 然后吴释三下两下打开塑料袋,就把蛋黄给吃了。 随后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小橘子,换了个新的塑料袋,又给假模假式的伪装了起来。 “叽叽喳——” 前脚走后,那个沾满蛋黄馅料的塑料袋,就被一只飞入地下的小鸟给看上了。 几下就给撕烂了。 它跳出角落,满嘴都是蛋黄的四下观望,然后开始四肢着地的沿着地毯的角落爬了出去。 …… 这次的场所又在更深的地下,感觉跟下地狱似的,毛孔只觉得周围越来越冷了,不停的收缩再收缩。 “嘶……好冷啊,龙王殿下怎么偏爱这样的地方?” 紫衣女孩披着一件毯子,有些嫌弃的踩着高跟鞋,左闪右闪的躲开坑坑洼洼的地面宝石装饰品。 其他达官显贵也都是比较装的,尽量把贼眉鼠眼的目光,从宝石满墙的诱惑下移开。 然后默默地跟着前面的服务生,深入地下三千尺,尽管没坐电梯显得很低陋,但还是秉持着最高尚的“来了都来了”的信念,咬着牙去看真正的宝贝。 “听说,龙王殿下在地下保存着最新的珍品,这是不是就是要给我们展示了啊?” “那之前那位老者的龙骨,只是个幌子吗……真实目的……” 有几个人窃窃私语,好像明白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默默地看向跟在后面的莫以尘。 “别瞎猜疑了,龙王殿下什么没有,只是这次意外突发,大发慈悲的给大家点补偿而已!再乱说话你可以直接出去了”。 一脸正常且严肃的花裙子,鄙夷不屑的阻止了那几人的讨论,胡子拉碴的都开始咧出花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法老使者您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早就知道会展出……” “喵呜——!!!” 撕心裂肺的猫叫声,在有限的通道里回荡,来来回回折腾好几次之后,连声线好像都改变了。 逐渐显得离谱而狰狞。 “你说什么?”花裙子猛戳了一下宝石地面,然后怒狠狠的看向那嚼舌根的人。 “没什么,没,没什么!我来之前吃了蒜,现在满嘴喷粪,您别理我了就是!” 那人一闪到墙角,躲开那价值连城无毛猫的爪子范围,然后夹着尾巴不说话了。 这人真的是欠,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难道这点分辨力都没有吗…… 可是真的是背后有人,所以有恃无恐。 袁屠默默地观察着,学习着,也在逐渐颠覆着自己的刻板印象和认知。 “原来,达官显贵也是傻叉成群啊……可是为什么他们却掌握着人类社会呢?真的不懂……” 返老还童的好处除了年轻,可能就是重新认识世界吧,虽然袁屠衰老之前也受过社会的毒打,但毕竟只是在自己的那个小领域活动,对于整个世界的把握还是比较片面的。 这次误打误撞的错误宇宙级别认定,也算是重新轰轰烈烈的活一回了。 和之前在实验室里,被外星人操控当大反派时,应该也差不多吧? “到了各位,玩的开心”。 服务生退到最后,招呼着大家往里走,里面空间很大,几乎可以容纳十几层高的楼层。 刚走进去,就看到一具巨大的恐龙骨架,应该是属于蜥脚类恐龙的化石,足足有几十米长的样子。 这样完整的化石标本,真的是世界罕有,不过既然有了神话概念的加入,现实中见到这样类似的奇观好像也不太意外了。 各色恐龙和珍稀远古动物的化石,在这里满满当当的摆满了整个地下城市,就像是偌大的龙宫般藏着无尽的宝藏。 “还真是龙宫啊……比天庭看起来都富”,小鬼不知为何,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可能是觉得自己之前的地府太黑了吧。 工资双休一个都没有,连工作场所也是黑的,真是太迟疑的久违生气了。 “嘿哈哈哈——!!!” 突然炸响在龙宫里的狂笑,把大家惊的一身汗冒上头,然后寻声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全身上下打扮奇葩的身影,弯腰驼背的在一个展台前手舞足蹈,就是徐巴尔的爷爷。 他转过身来继续大喊大叫,“我终于等到龙王带我进龙宫了!哈哈,我要永生永世活着,再也不用担心这颗破心脏会坏掉了!” 这时大家才发现,爷爷的手里举着一颗滋滋冒血还在跳动的心脏,而他自己的心窝已经空了。 只剩一个黑红色的空洞,还隐隐露出了血白色的肋骨,和逐渐发黑的皮下组织。 “啊啊啊,啊啊——!!这老头疯了,杀人了??!!” 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女子直接大叫起来,抓挠着自己的精致头发,像是直接被吓傻了。 “啊……~~~~” 原本的吃瓜群众安静的吃瓜,就算是见到龙骨也只是默默地看着,而这次再也耐不住心思的装不住了。 本来现场是一片死寂,因为女子的惨叫声,立马开始不可控制的混乱起来,都纷纷跑向来时的出口。 当然其中还混着几个,一看就是浑水摸鱼的家伙,好像悠闲地在散步。 演的特别假,幸亏是事发突然大家只顾着逃命,没人特意的看出来。 “鬼,妖怪……魔怪!” “心还在跳,没死,还在说话!” “啊啊啊——鬼呢~~” 好恶心的声音,可惜没有被广泛的听见,太可惜了。 “怪物?!神仙呢,龙王殿下救我们!” 跑到跟前才发现,根本就没有门,根本就只有一堵墙。 “怎么回事,门呢?门呢……” “没门我们怎么出去啊……救救我们,谁来救救我们!!” “完了完了,这次要折在这里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素质太强,还是因为曾经被外星改造过,袁屠那个人异常的冷静。 百里齐阳抽出警棍,跑过去维持秩序,“别吵!他还没有要杀别人的动静呢,你们这样大喊大叫的才危险,都闭嘴!” 大家显得对拿着假警棍的百里齐阳,丝毫没有认同感,还是拼命地拍打着早已变成墙的门。 “你谁啊?凭什么指手画脚?!滚开!” “龙王殿下肯定会来救我们的,这只是个意外,这老疯子一定是偷偷跑进来的……救命啊!” 轰——!! 警棍在百里齐阳手里顿时化形,化作一根长尖的长枪,顶端还冒着火,直接插在了那堵墙上。 “我看谁敢再叫?我卸了他!都闭嘴!” 顿时鸦雀无声。 连偷偷拿着爆破装置的某个人,都闭上了嘴,然后偷偷摸摸地粘在了墙上。 百里齐阳见安静了下来,“非逼我动粗,耽误正事”,便赶忙转过身想去查看那老爷子的状况。 谁知刚一转身,一声巨响就从身后传来,顿时碎石纷飞落得满地都是。 百里齐阳被掀翻了好几个跟头,最后把火尖枪插在地里,才回过神来摇摇头。 “去,吓死我了……谁这么猛,离这么近点炸药?” 其实来参加的也都不是普通人,为了自身安全,靠特殊手段藏点炸药在身上,也是正常的。 不过不正常的是,那本来叫哈哈的老爷子突然戛然而止,呆愣愣的盯着被炸开的洞看。 直到洞里冒出一根,裸露的白森森骨头来,老爷子才把手里的心脏扔在了地上。 胡子拉碴的说道,“龙王活了?活了!我的神啊!你终于来接我了!” …… “什么鬼啊这是……龙骨还真复活了?那我刚才吃的……完了完了……” 吴释揉了揉眼睛,然后一道身影从眼前闪了过去。 几人来不及反应,老爷子直接冲向了洞口。 百里齐阳愣是戳着枪几下没捞着,硬生生的错过了打倒他的时机,“光速侠啊,快闪开,你们这群……白痴!” 老爷子往前俯冲,全身都是血笼罩起来的气浪,冲过去的时候直接把众人掀翻得东倒西歪。 好像一条狗急跳墙的堕龙,想着重新升迁的领导,滑跪而去的朝拜。 虽然他眼前的只是一个骷髅架子,还亮闪闪的,好像被谁改造了内部物质构成,融入了玻璃渣子的特质。 最重要的,眼前还有一个碍事的,扎眼的花裙子。 花裙子手拿权杖,一身威严的挡在老爷子的面前,可能是来送死的。 反正在玻璃重塑的巨龙面前,连恐龙都不敢轻举妄动,几个神仙和鬼也是自身难保,这花裙子拿个拐杖还真当自己是法老了? “放肆!这是属于我法老的……呃!!?权威……” 大话没说完,一只苍老的手就直接插进了花裙子的胸腔,然后一扥,心脏连着几根肋骨就被拔了出来。 咔嚓的声音特别动听,连后面看戏的恐龙,都微微眨了眨眼。 一脸享受的盯着袁屠的背影看,无形的舌头,还馋嘴的舔了舔。 花裙子连说话都不会了,只是干咳,失去泵体的气管逐渐被抛弃在充满氧气的空气中,还是失去了应有的弹性。 然后膝盖一跪,耷拉着脑袋,然后慢慢倒了下去。 老爷子恶狠狠的啐了一口,然后再次虔诚的抬起头,仰望那个根本没有动弹复活的龙神。 “龙王在上!老者今天献上数颗心脏为您献祭,这些人的心肠肮脏不堪,正是最好的极品……神啊!” 几颗心脏? 这里的人是要都杀了吗? 此言一出大家都爬了起来,赶紧往百里齐阳身后躲。 唯一的出口被堵住了,这老头神志不清的肯定乱杀一气,不知道能不能躲在最后—— 等他杀够了,就不会落到自己头上了,自己也就不用死了! 临头,大多数人应该都是这样想的,都纷纷往后躲。 还拉着吴释和小鬼往前充数,尽量把自己往后躲,虽然吴释是百般不愿意,但还是架不住自己太弱,对方人数太多。 至于百里齐阳往前的那几步…… 其实,也不是为了让更多不值得的人活下来。 只是想尽快解决问题,不想万一让自己死在这,也想制服这疯掉的龙王粉丝,好回去交差。 于是就形成了一条,特别诡异的防御线。 前面的洞口站着失心的老头,中间夹着被堕神和妖鬼保护的众人,而车后尾—— 则旁观着的两个局外人,守着巨大的恐龙,对峙着眼前的真龙玻璃式骨架。 前方战况紧迫,后方松弛感拉满,仿佛完全置身事外。 袁屠站在莫以尘的稍前面,一脸困惑的看着此刻的危险状况,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困惑,而不是害怕。 相比于前面,袁屠好像觉得后面更可怕,于是慢慢的转过了身。 不知什么时候,恐龙的头骨挪到了莫以尘的身旁,像是活过来般张了张嘴巴。 然后掠过莫以尘的耳边,借着耳机的光泽,狠狠地扑了过来。 “……!” 袁屠下意识的还是想去拉莫以尘,尽管他现在分不清,到底这龙头是冲谁来的。 接触到莫以尘手腕的那一刻,头顶的龙头也已经近在咫尺,这时候只要往旁边躲一下应该可以逃过去。 莫以尘也很配合没有捣乱,也伸手去抓袁屠的手,然后尽量往空地跑。 可是这恐龙的脖子太长,它突然毫不费力的转了个弯,速度异常的快! 好巧不巧,袁屠正好就在它的咬合范围内,速度太快,怕是躲不过了。 可是这时候,莫以尘拉了他一把。 莫以尘力气很大,直接把袁屠从牙齿边缘扯了出去,只是稍微剐蹭了一点衣服碎片。 这一口没咬到,下一口就更难了些,毕竟脖子太长还是不能随便折叠的。 咔嚓一声——! 恐龙脖子卡住了,就只能张着嘴,企图去咬住近在咫尺的袁屠。 “躲过去了……躲……!?!” 袁屠前一秒还在庆幸自己的幸运,下一秒抬头一看才意识到,一根沾满鲜血的骨头,正从莫以尘的喉咙里刺了出来。 这根骨头就是恐龙脖颈处,因为转弯被折断的那一根,它现在就离袁屠的眉骨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咳咳……” 被刺穿的喉咙漏风,不过莫以尘总算是能说句好话了,一边浅浅的吐血,一边慢慢的往前走几步。 低着头,看不清他的深眸。 龙骨慢慢的往后拔,尖端墨蓝色的晶体割刀,慢慢被血色掩埋。 莫以尘的墨色头发遮盖着眼眸,凑在袁屠耳边,沙哑地笑着说道, “你跟我装什么?不是你想让我死的吗…… 完颜耀——” 第43章 败本,实验初显 败本—— 来了。 世人都很莫名其妙,这很不奇怪。 只是没想到,外星改造者,也是会一样的世俗。 喜欢故弄玄虚。 谁知道他——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若是有人临终前威胁你,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该怎么做才能不害怕呢? 如果你自身素质过硬,而且从来不惧怕这些小人之招,那就算了。 你帮不了——“我”。 “很早之前,你不是就想要杀我吗?” “如今是因为我偷了大大的龙胆,还是……觉得我会阻止你们的复神之路?” 是啊,龙胆确实大大的,和蛋黄派一样大。 和你的胆子也一样飒。 “还是——你根本没有想法或者是想法,只是随便的杀就杀了,完全没有损失?” “……呵,也对”。 “只有你,漫无目的的到处游荡,跟局外人一样的袖手旁观,很刺激对吧?” …… 是啊,无论是现实中的袁屠,还是实验剧本里的完颜幺,“我”自始至终都是个无所事事的旁观者。 旁观者清嘛,是不是? 可是,我又为什么会在此刻,回忆起剧本里的某些假象呢? 大概我是确实心虚了。 偶尔也想排解一下,心底那些隐藏的狡辩的委屈和压力。 “呼……” “深呼吸,不紧张,和论文答辩一样就行了……” “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 —— “我”叫袁屠,当然还是所谓的冒牌完颜耀,也是外星演绎剧本里最大的反派角色。 其实,也不是我想当这个角色。 毕竟一个时年三四十岁的成年人,谁会擅长玩什么角色扮演呢? 而且,还是来自外星人的角色扮演。 这东西都是我十岁的孩子们才会玩的,我也只是偶尔会放下生活的重担去陪他们玩一玩,解解压。 成年人的世界,小孩子不懂,小孩子的世界成人也回不去,总之就是互不相通吧。 靠着半吊子的经验和兴趣缺乏的态度,我开始按照外星人的旨意,在精神和肉体上不断地危害这些被塑造的“神体”。 也就是莫以尘和吴释他们,他们都是经过改造的,所以行为上,身体上也都很不寻常。 即使在那个编造的实验剧本里,那个俗套的仙侠剧情里,他们带着异样的思维生存,总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而我身为一个没事找事的大反派,自然要想法设法的抑制他们,虽然多半—— 这些都是外星人的想法,它们觉得高压环境有利于潜力的激发,所以我作为一条忠实的狗,只能照办。 什么悲苦的身世,离奇的成长环境,还有不公平和委屈的待遇优厚,反正我作为人类能想到的损招都想了个遍。 还把上大学时的一腔热血,都用在了这些孩子身上,只为了以后为自己争取时间倒流,回家的可能。 是很卑鄙,也很自私,但这就是身为普通人的我,唯一能做到的性价比最高的服从安排。 我没办法,被宇宙选中成为倒霉蛋,我只能服从。 我老了,心中早已有了牵挂,不可能再像少年时一样的热血沸腾,去想着独步天下,傲视群雄。 好吧,是当时老了,现在我妈的又返老还童了! 唉…… 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反正剧本进行的很狗血,就像做梦一样,见到的人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他们的梦想就是我摧毁的动力。 要说谁被我整得最惨,可能就是莫以尘了,这孩子…… 怎么说呢,他一家子都是我弄死的,而且在那之后就算把他留在身边坐了高位,也没咋善待他。 这是磨砺,也是我回家的指标,所以我只能拼命地折磨他。 因为他算是主要的主角,生来就是被我虐的。 说实话刚开始我也只是当成玩游戏而已,就当图个手爽,可是渐渐的好像也没有什么意思。 和玩游戏还是不一样的,比角色扮演更真实,我甚至可以感受到溅到身上的血,还有他们哀怨的眼神,每天晚上都会在自己脑内浮现。 年轻的时候觉得杀人游戏很刺激,现在……呵,却会做噩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外星人给洗脑了。 我竟然,会同情那些Npc,是的,很多Npc我都下不去手。 我会想,他们会不会就是另一个维度下,正在被玩弄的另一个我呢? 嘶……太可怕了,不敢想。 还是说说和莫以尘的渊源吧,这小子反正是恨透了我,一张小白脸的模样下,每时每刻想的都是报复。 他待在我身边作开疆拓土的少年将军,熟知我的一切,但是他从来没有动过手。 我看不明白,也想不通他在想什么,但是我当时没有攻略,就只能靠自己往下猜。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小白和小黑在现实中,能在电脑上打几个字—— 说不定,我还是能接收到外挂的,起码就不会太过于被动了。 被动完全就是我自找的,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这是个游戏,不想为外星人尽心尽力。 外星人也只是扔给我一个初始剧本,然后把我往里一扔,一切就都随我发挥了。 在不违反外星人定规的前提下,我还是稍稍放了点水,比如莫以尘吧,我还是让他学了点本事的,没有完全的废掉他。 什么法术,巫术,损招,兵法,孙子保命集……他几乎都有涉猎,所以他是个很厉害也很危险的孩子。 尤其是当他闷不吭声的时候,那你就要小心了,他随时会找你胸口刺上一刀,而且还能蛊惑你写下自杀的遗言。 是的,我确实挺忌惮他的,所以就在某一天接收到一个外星旨意。 可能是主观想象意识太强烈,所以外星队伍听到了我的担忧,给我指出了下一步的走向。 还是个损招—— 让他变成恋爱脑。 就像我老婆喜欢看的,很多弱智电视剧一样。 那些电视剧里的傻逼主角,确实都是这样磨磨唧唧,然后把自己耗死的。 如果是这样…… 应该就好对付多了吧? 确实,虽然不想承认纯粹感情的力量,但是这招确实成功了。 它们在莫以尘的休眠仓里,注射了一针特效药剂,像是编码好的无敌恋爱脑蛋白序列,总之成功了。 莫以尘的世界里被安插了一个天敌,一个不可抗拒的天敌,这让他的成长之路稍微迟缓了一点。 不只是他,像徐啸杰,还有徐二郎这样的其实都被暗算过。 对,都是我冥冥之中想出来的馊主意,居然还被外星人给实现了。 这外挂,确实厉害。 …… 可是我失算了,我还是小看年轻人了。 外星人,当然,也小看我们人类了。 这些孩子,并没有完全被爱冲昏头脑,而是渐渐的又回归自己的路途。 和我杠上了。 而且我还中招了。 莫以尘的第一次死亡,就是我开始被算计的,一个小小的开始。 没错,莫以尘死了很多次,这些孩子都死了很多次,但是他们就是不按剧本走,老是跑偏。 就和……现在的现实……一样啊,真的一样。 所以莫以尘这次的赴死,让我有点恍惚,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 …… 背后的情况看不到,眼前的自己保不住。 吴释回头看了看烟尘四起的后方,看不到袁屠和莫以尘的身影,只能回头应战。 “这老疯子怎么回事?还有那花胡子……不是法老王者吗,这就挂了?!” 无奈的被推到前排充当肉盾,然后吴释又把小鬼和百里齐阳当盾牌,缩着脖子躲在最后面。 再往后,就是那些吓得屁滚尿流的达官显贵,都互相拥挤的往后躲。 只有几个人还算理智,尽量保持冷静,应该是要找机会跑出洞去。 “啊啊,万能的神啊!我献给你最诚挚的心,让我成为你的奴仆,生生世世的活下去,不再受疾病的折磨!不再被医疗保险坑骗,不再被医院惦记着存款……!!!!救我于水火!” 疯癫的话语在地下城里回响,将整条龙的队伍都吓得一齐颤抖,迷糊且捣乱的喊叫道—— “老疯子,我们又不是卖医疗保险的,你,你找我们寻什么仇??!快放我们出去!” “就是,冤有头债有主的,关我们什么事?!妈妈,救命啊……!” “那就是个玻璃假龙,别傻了,龙王只管放水阉人,什么时候管过贫民百姓!何况这龙王就是个假货……” 老爷子扔了手里的肋骨加心脏,一脚踢开地上的花裙子,然后吼道。 “骗子!!神明一定是无上的救世主!比人类要善良的多,这是神龙,这是龙王殿下!我这就证明给你们看!” 老爷子即使失了心,也是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一蹬脚就飞了过来。 跑到一半,百里齐阳都端好长枪,准备挑龙筋了,结果老爷子又丝滑的漂移转向了。 “小心!快散开!” 面对降维打击,肉体凡体和战争下的平民百姓一样,哪里有什么自保的能力。 一爪子下去,就少了好几颗心,倒在地上排成一条曲线的优美防御线。 “给我,停下!”百里齐阳一个猛劈,拦住了老爷子下一次的进攻,把他逼退到了一旁。 三昧真火还是有效果的,对于这样疯狂的行尸走肉,起到了略微的震慑作用。 即使,还不好定义老爷子现在究竟是什么,是妖魔鬼怪还是……失心疯吧? 老爷子扔掉手里的心脏,然后抻了抻老腰,忽然瞄准了一个略显明显的笨拙身影。 然后狂笑道,“你就是那个跑慢了的夺命医生!居然还敢偷吃龙胆,说,你究竟分食了多少黑钱?!” 然后就飞了过去,一下撞飞拦路的百里齐阳,跟一枚导弹似的拦都拦不住。 百里齐阳的火尖枪都打了个弯,然后把他自己给弹了出去,狠狠撞在了墙上。 “靠……吴释你个傻叉,快跑啊!” “哎哎,老爷子你别过来啊!我不是医生,我是江湖骗子,不是!不,不,不是江湖郎中的那种骗子……!” “骗子,医生也是骗子,骗我的血汗钱!都去死吧!!” 老爷子狂舞着爪子,追着吴释到处跑,弄得地下城里的古藏都被打翻在地。 几具大型恐龙和鲸鱼的骨架,被打得乱七八糟,堆满了一地。 刚才还慢吞吞的吴释,借着满地的狼藉稍微提了点速度,迅速甩开了老爷子一段距离。 老爷子一慢下来,突然就被人从背后勒住了脖子,是小鬼。 小鬼趁机骑到他的脖子上,然后死死勒着他,“快跑啊你吴释,笨死了……反正我们黑白无常本就是死鬼,怕你个鬼!” 跑着跑着,吴释突然回头看了看,然后朝小鬼投去一个诡异的笑。 紧接着又开始鬼哭狼嚎的,喊道,“前辈你快抓住他!我跑不了……妈呀,别挡道!” 吴释跑着跑着绕了一圈,然后又朝着大门口的位置跑去,可能是想借着杵在那里的假龙王之威,震慑他一下。 跑得乱七八糟的同时,还不小心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好像就是花裙子的尸体,弄得裤脚都湿了,跑起来真费劲。 百里齐阳抹了口血,把镶在墙里的火尖枪拔出来,自己才费劲的站了起来。 “这凡人之躯就是麻烦……连丧尸都打不过,呸……啊?还真有丧尸?” “什么丧尸……我去”,吴释好奇的瞥了一眼,然后脸色一白,跑得更快了。 四散的人们吓得躲的更深,呼吸都放慢了节奏,可能是受到电影的影响,觉得不喘气可能就不会被丧尸发现。 事实真的如此吗? 不知道,反正小鬼还骑在老爷子的肩上,他们俩看到那一具扭曲而爬起来的身体时,都觉得并不是来自华夏地府的鬼,而是—— 木乃伊? 以前接受黑白无常培训的时候,他们了解过不同地域的神话体系,对于同属于亡灵世界的木乃伊还是较为熟悉的。 花裙子扭扭曲曲的站了起来,横在老爷子的身前,拿起手里的法杖,好像是要代表正义制裁他。 木乃伊可能和丧尸就不一样了吧? 接下来怎么败本的打下去,就全在那具玻璃龙骨,空洞的眼神之中了。 虚空龙眸颤了颤,回应着哀怨的召唤。 藏在深海的龙眸,你看到了吗……人们为你打起来了,这可是在神界从来不会有的神迹! 你看到了吗? …… “不敢出来,是发动不了洪水滔天,怂了吗?” “他怂了,他救不了众生,也救不了鱼虾成群……” “哈哈哈……终于啊,她来了!” “煋原,嘘……她来了”。 “是啊,小紫叶,好戏开场了~~” 第44章 不可控的可操性 “我以为我是实验室里的神,可以随意操控那些植株微菌的生命……” “可是我好像错了,渐渐的我开始恍惚,失去某些不可或缺的记忆点……” “然后猛然发现,它们正在保温箱里密谋,想要把我吞噬后变成自己的养料……” “事实证明,它们成功了”。 错了,有些错事本就该正确,也只能沿着这条路走到头了。 目前的实验证明—— 温室里的植株,也会吃人。 …… “木乃伊又该怎么对付啊?小鬼头!你快去钳住他,你俩都是鬼碰个面应该好说话……!” 吴释跑得飞快,还不忘回头朝正忙着的小鬼求救。 小鬼正牵制着暴怒的老爷子,哪里有什么闲空,“又来一个……这背后到底是不是龙王在操控啊?我可不想白费力……不管了!” 由于没有袁屠的神力激发,小鬼只能暂时发挥一点实力,然后再随机应变的应付一下。 至于旁边的木乃伊,看起来应该还在起步阶段,有些模糊的看了看四周,摇摇晃晃的就只走出去几个血脚印。 ——“他”可能觉得,要是光是打架的话,就没啥意思了。 “……呸,我这妖都开始抓鬼了,真是好笑”,百里齐阳就在一旁,端着长枪稍微能看住花裙子一点。 趁着现在还能控制局面,小鬼一狠心,拿出自己的一双小手抓瞎了老爷子的眼睛。 “我的眼睛!又要龙王殿下帮我医治了……又要花钱了!!?你们都该死,都不让我活!” 老爷子失了心也没了眼睛,开始有了医疗综合症病入膏肓的征兆,猛的一甩头把小鬼甩了下去。 “……” 然而就在这发疯的间隙,假龙王还在玩弄看着好戏,透明眼睛里的傻缺倒映无疑。 倒映的是花裙子和老爷子的身影,他们交相呼应着龙王的低语,然后开始摇摇晃晃的走向对方。 他们本来离得就很近,走到对方身边很快,快到百里齐阳和小鬼都没反应过来。 然后都一愣,不明所以,着实是有些诡异。 小鬼问道,“什么情况?这俩刚才还要死要活的要杀了对方,现在这是……直接就牵手结盟了?” “你管他俩呢!!上啊,干死他们!”吴释隔着老远还喊话道,真是不嫌腰疼。 “就是,直接干死再说!上”,百里齐阳横劈竖砍的,朝着那两个看对眼的失心怪打去。 不过火尖枪此刻在哪吒和红孩儿的共同手里,好像有些不太听话,一会冒黑火一会冒红火,像是喝醉了一样直冒烟。 发射出来的威力也是不稳定,几下都没有打中两个妖鬼,反而还把自己给绊了一跤,差点栽倒在地上。 百里齐阳气不过又挥舞了几下,还是没有能量的波动产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体内的两个小孩打起来了,不听我使唤了?不行,我百里齐阳就是百里齐阳,怎么能被别人控制……!” 刚爬起来,就看到一旁的小鬼脸色不太好看,还说道,“百里齐阳,我们是不是见鬼了……?” 百里齐阳觉得很莫名其妙,“你不就是鬼吗?傻了吧唧的,上啊干死他们!愣什么……?!?” 其实不光是他们见鬼了,那些达官显贵把这辈子能见到的鬼,也就见了个遍。 躲在角落里,都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摆在龙王骨架面前的两个诡异身影。 他们手拉着手,突然开始翩翩起舞起来,都被挖去心脏的空洞开在滋滋冒血,沿着身体流到地下,开始绘画一幅惊悚的艺术作品。 就在龙王面前,哪里都不太在意的感觉。 “这这……这是在干嘛?” “死前交舞曲?我们虽然是上流人士,可也没有在死前观看舞蹈的癖好吧……” “闭嘴吧,他们说不定还能听见呢……!” “说不好,就是吃人之前的仪式感呢……” “就和大家吃肉的时候一样……连装饰用的小花,都是从田地里掠夺来的,对吧?” 几句恐慌之中,总有一两句奔着反方向去,肯定是安插在里面的反派吧! 奇奇怪怪的,也不知道究竟是要玩什么。 原本危险压抑的气氛,顿时变得难以接受的鬼恐,尿裤子的速度都比之前快了不少。 吴释躲在人堆里,就一直能闻到这股刺鼻的标志性气味,就算要表示自己的紧张也不用尿这么多吧? 比狐狸身上的骚味,还要难闻,吴释狐狸本人都快受不了了。 于是想着悄摸的换个地方,然后就蹑手蹑脚的站了起来,开始往远离对面的方向偷跑。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哎哟,什么东西?” 吴释正猫着腰跑路,突然脑袋撞在了什么东西上,不算硬,感觉—— 像是人的身体。 吴释一抬头,那人一回头,正好都看清楚了对方脸上的神情。 “袁屠?你死哪去了!” …… 从袁屠的神色来看,感觉他变了个人,稍微沉稳了许多。 和吴释对望了几秒,袁屠突然拽着他往前跑,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要吃他一样,头都不回的拼命跑。 “怎么了?对面危险啊兄弟!莫以尘呢?喂喂,你……”吴释一头雾水的跟着跑,回头看的时候,却只能看见一片漆黑的尘雾。 在那尘雾中,隐隐约约落着一具巨型的白骨,还在淋着血大张着嘴。 而那大嘴的视觉中央,好像淡淡的沉睡着一个人影,冷风吹,幽蓝色的空间扭曲维度悄然而至。 吴释打了个寒颤,然后跟上袁屠逃离的脚步。 此刻的对面着实危急,因为那场交舞曲已经进行了四个八拍,还没结束………… 手舞足蹈的像是祭祀的仪式,虽然这俩货的信仰并不一样,但丝毫没影响舞步的统一性。 本来在公开的杀人现场,双人跳舞就已经很诡异了,可是更加难以理解的是—— 居然所有人都乖乖的站在那里看,丝毫没有阻止的欲望,反而还有点跃跃欲试的冲动。 直到袁屠跑过来,百里齐阳和小鬼才摇摇头,猛然醒悟过来。 “哎,袁屠你没死啊……” “快走!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不等几人不合时宜的寒酸几句,袁屠就赶紧招呼角落里的人群撤离,看起来特别的焦急。 “……” 众人看了看眼前的舞蹈,又迷迷糊糊的瞟了一眼袁屠,然后高昂着鼻子没搭理,继续看舞蹈。 袁屠急得满头冒汗了,喊道,“跑啊你们,还等什么?这里死人了不是吗,跑啊!” 不管袁屠怎么劝说,这些衣着华丽又肮脏不堪的家伙,就是丝毫没有动作。 就是傻了。 “别急,来杯红酒,慢慢看完舞蹈再说!” “就是,这样高级的会场你个服务员叫嚣什么?叉出去!” “这有酒,来,喝一杯”,那人用手捧着,把地上一具尸体流出来的血盛起来,然后喂给了自己。 这一举动引起潮流,大家纷纷效仿,如痴如醉的继续看舞曲。 “你们……有病!这里危险,马上就要毁了!” 袁屠说了也没用,就开始上手拉扯,还朝着一旁手足无措的几人骂道,“帮忙!看什么看!一群小屁孩……!” “哦哦哦……你别生气啊……” 几人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先把那两个跳舞的给弄下去,结果现在被袁屠一吼,立马清醒了不少。 也开始三个两个的拽着,屁股死死拍在地上的贵人们,往出口走去。 先救人要紧,管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然后那边在尽情的舞蹈,这边在生拉硬拽的劝逃,又是一幅极其森然的画面。 慢慢的,都开始恢复正常,跑也跑的差不多了。 袁屠正扶着那个紫衣服的女孩,往外走,女孩的鞋跟好像歪了走不动。 特别需要袁屠来扶着。 不经意的,女孩在袁屠耳旁轻声说道,“他们好像完成了呢……你说,是不是在庆祝什么啊?袁爷爷……” …… “爷爷?你怎么……你是?” 袁屠在不敢斜视的状态下,在这么近的距离,居然都没有看清楚女孩的长相。 着实是有点奇怪。 已经站在了通道里。 “嘘……你看”,女孩突然指了指原本在龙首前跳舞的两人,然后甜甜的笑了一下。 袁屠扭头去看,看到那俩人舞着舞着,突然在黑色的尘雾间化作一条闭目的咸鱼,钻入镂空的龙骨架里,突然没了踪影。 而后,危险再次降临。 黑色的尘埃越来越聚集,逐渐将目及所见的一切都吞噬殆尽,化作星海般的魔法把周围取缔。 像是视频里的像素点被聚拢,开始破坏地球上的物质凝结,造成不可逆的尘埃幻影分解。 龙骨也无形,都化作尘埃。 慢慢的蔓延到脚底下,开始不可控的朝着已经逃出来的众人袭来。 “……快走!” 袁屠赶紧把女孩往外推,自己的脚后跟挨着尘解的边界,好像暂时缓慢了一些。 “你太慢了,看我的”,女孩打了打响指,还在笑。 “小姐姐别玩了,高跟鞋脱下来快跑吧……什么动静?” 袁屠刚站稳脚,突然就听见旁边的墙壁里传来巨响,好像有啥东西窜了过来。 轰的一声! 一张大嘴就顶着脑门冲了出来,巨大的獠牙白花花的,看不见一点肮脏的高贵冷艳。 肥嘟嘟的,满是真诚的心意。 “河马!!?哎……!” 大河马合上嘴拱了拱从墙壁上掉下来的碎石,然后一脑袋把女孩顶到自己的脑袋上,紧接着一跺脚把袁屠顶飞出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只花了几秒钟,快速躲开了后面的尘解,一路往上的冲开了龙王的地宫。 刹那间,那原本华丽的会场被黑影分解,隐于污泥之中,被大河马一脚踏碎了。 水上的涟漪静止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几滴泥里的血还在鲜艳。 而那几个幸存下来的人,好像也很正常,纷纷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污泥,然后离开了。 根本不等百里齐阳这些警察卧底组织,他们就一拥而散的靠着人多劲足,直接踩着他们的警官证走了,还是浩浩荡荡的走的。 百里齐阳费劲吧啦救出他们,一点好脸没捞着,还没踩了几根手指。 疼的想杀人,“靠……” 事情的发展,开始有些不可控制的漂移起来,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什么都拦不住,连自己的手抖好像都止不住。 吴释抹了抹脸上的泥,看到百里齐阳一副要吃人的表情,默默地往后退了退。 然后把百里齐阳的警官证,擦干净递了过去,又转头去和吐着泥水的小鬼搭话。 “还活着哈……挺好,这警官证被水泡过后更帅了,是不是?” 小鬼看了眼泥水里的龙宫,然后撇撇嘴说道,“是啊,一无所获的帅气,都帅死了……” 百里齐阳攥了攥拳头,把擦干净的警官证再次在干净的身上蹭了蹭,然后咬着牙装进了兜里。 然后抬头看到了坐在大河马上的女孩,还有一脸茫然坐在泥里的袁屠,又是不明所以的状况百出。 缓和心情后说道,“你不走?那就跟我们回警局做笔录,小姐你这草泥马就不能进……什么东西!?你干嘛,袭警啊!” 百里齐阳突然觉得脸上一疼,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抬手摸了摸一看,是一朵干干净净的紫色小花。 女孩傲娇的挑了挑手指,然后笑着调侃道,“一点就爆,就你这样的还能当警察?背后有人吧,小朋友”。 “你……我不是小孩!”百里齐阳气愤的往前走了一步,却被袁屠拦住了。 袁屠呼噜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然后冷着脸说道,“小姐,你是想告诉我什么话吗?如果有麻烦告诉我,我们赶时间……” 噗——!! 还没说完,大河马可能是觉得袁屠的态度不太好,就吐了一口口水出来,正好把袁屠整张脸都给糊住了。 “……” “……” 这下可是清静了。 面对一张大嘴,谁都没敢再说话。 女孩宠溺的拍了拍河马的脑袋,然后晃着双腿,语气玩弄的说道,“你们不赶时间,我说不赶就不赶,所以陪我去玩玩吧!” “玩什么?”吴释嫌弃的蹭了蹭脸上被误伤的口水,然后不安地问道。 小鬼知道女孩是谁,便狠狠地踩了吴释一脚,“嘶,就你话多,照办就是了呗!” 女孩摆弄着自己一尘不染的头发,拿着一朵小花,说道,“屠龙”。 “……?” 好嘛,又乱了又乱了,根本玩不下去了。 袁屠呆呆的愣了愣,然后窝囊的点了点头。 百里齐阳一身反骨,也拿着小花说道,“凭什么听你的?我偏不!” 刚说完,手里的粉嘟嘟小花就突然膨胀起来,然后一口把百里齐阳的脸给吞了。 然后散发出一股异常香氛的味道,百里齐阳还没把脸上的花扯下来,就突然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砸在吴释怀里,抱都抱不住,“你别砸我手里啊!我可不负责……!” …… 小鬼上前一步,问道,“真的去屠龙?是华夏的龙王吗?” “你自己看”,女孩拍了拍手,然后大河马张开了嘴,从胃里吐出来几个圆滚滚的东西。 是几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颇有玻璃质感的外膜,反射过来一个红衣影子,唇语似乎在说—— 分头,分心,不风尘。 第45章 装傻充愣也是招 实验记录—— 西南方向,取得重大进展,编号·尘。 “诅咒开始了……” ——龙骨刺喉,诅咒沿着出逃的富贵路,蔓延全世界。 …… “我才想起来,我们为什么要跟着她走啊?”小鬼坐在大河马的头上,摇摇晃晃的嘟囔道。 “不知道”。 “……那吴释你之前在洞里,为什么不用符纸对付木乃伊呢?” 吴释三下两下的转着毛笔玩,狐疑且恳切的看了看袁屠,然后又把笔别在了耳朵后面。 狡辩道,“你见过华夏的道士,去抓远在密昔儿地区的木乃伊的吗?差地盘了好不好”。 好像没啥道理,但就是反驳不了他,气人。 小鬼继续问道,“那你为啥试都不试一下?就知道跑”。 吴释摇摇头,莫名的指了指袁屠,然后学着对方的口吻回答道,“不知道啊……那请问,你怎么不把木乃伊拉下地府,黑白无常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小鬼看起来也迷迷糊糊的,模棱两可的回答道,“我们俩……怎么知道”。 吴释又看了一眼袁屠,说道,“那就是不知道呗!我也不知道为啥……少了一个人”。 “你们一唱一和的说完了没有?有话直说好吧”,袁屠无奈的扶了扶眼镜,然后把混乱的思绪收回脑中。 小鬼和吴释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的说道,“所以,莫以尘是被你杀了吗?” “……不知道”,袁屠神色呆呆的,还是这一句话应对所有。 问题是问出来了,可是好像也没啥用,反而让现在的气氛更加尴尬和诡异了,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就像被诅咒了一般,所有人的脑子根本就是有大病,而且自己还察觉不到。 空气中飘着迷香,在逐渐步入沼泽的路途中往返,傻傻分不清到底哪里是来路和归途。 “聊够了吗?不如我来告诉你们答案吧,那就是你们打不过我所以你们跟着我走,这就是答案”。 紫衣女孩突然从最前端转过身来,笑盈盈的看着这几个糊涂虫,很清楚的说明了答案。 “……” 袁屠看着女孩的笑脸,脑子里想着的全是实验剧本里的影子,可稍微眨眨眼却又看不清楚她现在的样子了。 所以,她现在还是她吗? 虽然不管她变没变,都是很难对付的,但袁屠现在只能稍微给自己一点美好的心理暗示,祈求—— 接下来的经历能稍微正常一点,因为,他真的有点要疯了。 目前,也根本不知道到底该怎么破局,怎么能让自己脱离这个变态的现实。 如果可以,哪怕是死都行。 可惜,袁屠一定死不了,因为他是最后的神。 也是最后的见证者,谁死他都不会死。 所以…… 所以…… 该怎么做呢? 装傻吧! 袁屠又挠了挠自己的头,然后很自然的傻笑着,和之前一样的问道, “小姐,我知道大家的脑子都不太好,所以……能不能看在我们好歹一起死里逃生的面子上,让我们圆滑的滚走啊?” “不行,你们还没陪我玩呢!没得商量”,女孩伸出自己纤细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袁屠一脸的老实样,求起情来也是有些生疏,看得旁边人实在是别扭。 吴释歪了歪身子,然后戳了戳小鬼,轻声问道,“所以,他们到底在干嘛呀?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河马很大,小鬼是坐在女孩身后的位置的,当女孩转过身的时候就正视小鬼的背影了。 此刻一边偷偷聊天,一边接受来自背后的注视,确实感受很不一样。 “其实……如果想一想之前发生的事,好像也没啥好奇怪的,安心啦!”小鬼笑得很勉强,也怪怪的。 “你就是不知道……呗”,吴释耸耸肩,然后也莫名其妙的闭了嘴。 都感觉莫名其妙的。 特别是吴释,怀里还抱着几颗新鲜的心脏呢,他稀奇的不怕。 倒是很冷静的在开玩笑,估计是吓傻了,和其他打配合的家伙都一样。 一切都很莫名。 …… “靠……头好晕,哎?我们怎么还在车上?” 百里齐阳扯掉脸上的花,然后靠着车围坐了起来,环视一周后问道。 “什么叫还在车上?你睡迷糊了吧你,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去抽龙筋啊?”吴释伸出手指,在百里齐阳面前晃了晃。 “对啊,抽龙筋,我的任务不就是这个吗,我们还没到赏宝会吗?” “啊?你……装傻还是失忆了?”小鬼顺着河马若有若无的脖子滑下来,试探性的伸出手,掐了掐百里齐阳的脸。 “小孩你真是大胆!敢袭警是吧!信不信我把你关牢里去……等等,莫以尘呢?怎么换成了个女的?”百里齐阳甩掉小鬼的手,然后指着女孩问道。 袁屠看了看百里齐阳,然后又抬头瞧了瞧女孩,然后立刻瞎说道,“莫以尘……他回家睡觉了,这女孩也认路的可以帮我们,问题不大”。 这瞎话编得真假,不过吴释和小鬼都无法反驳,毕竟真相更加的鬼扯。 光是泥里藏着龙王殿,就已经很匪夷所思了,失忆就失忆了吧,挺好。 比记得好。 “那这……?”然后百里齐阳又指了指,吴释怀里抱着的几个拳头大的血馒头。 “这……是馒头还是咸菜疙瘩?”吴释把头一甩,看向一旁的小鬼。 “咸菜疙瘩……啊是疙瘩,不过应该有红色的吗?”小鬼又看向袁屠。 袁屠搓着泥泞不堪的衣角,又说道,“不,知道啊……” “……你们是不是杀人了,这么紧张干嘛?”百里齐阳眯了眯眼睛,湿漉漉的火红头发突然被怒火烤干了。 杀人…… 是杀人了,还不止一个人呢。 “是火龙果而已,这是可爱的轻舞的口粮,拿来”,女孩突然摆了摆手,让吴释把那一兜子的红果果递给她。 “火龙果……?哦哦,给你”,吴释拿起自己脱下来的西装,然后把果子兜起来递了过去。 近距离观察的时候,百里齐阳紧缩的眉头稍微缓了缓,“还真是火龙果,那你们磨磨唧唧的藏什么?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睡迷糊了……有毛病”。 “就是,这一路走过来车子颠成这样,你们居然都没醒……来,轻舞,来个火龙果”。 女孩歪了歪身子,然后把火龙果全都倒进了河马的大嘴里。 大河马嚼起来的时候,虽然溅出来的是粉红色的火龙果汁液,但是在装糊涂的人看来—— 溅出来的依旧是肉沫,还有一些依然在跳动的筋膜和肌肉。 嚼起来嘎嘣脆,就是老是像爆爆珠一样崩嘴,大河马都有些上瘾似的小短腿一颠一颠的往前走。 停不下来。 女孩挠了挠它的后脑勺,说道,“都是次品是吧,委屈你了宝宝~~马上就有好的吃了”。 …… “我还有个问题,我们什么时候坐在车里的?” “凭空想象出来的?” “呃……不知道”。 “……算了”。 火龙果就火龙果,失忆就失忆,反正这世界从来都不是自己能掌控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傻傻分不清的又不止一个。 “龙到底在哪里啊?小姐你到底认不认路,而且我记得我明明做过很多功课,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百里齐阳看着莫名多出来的车子,还有眼前神神叨叨的几人,火红的头发都有些暗淡了。 女孩轻轻拍了拍河马的小耳朵,很自信的说道,“轻舞认路的,放心好了没事的”。 “再等等,你刚才叫它什么?轻——舞——是跳舞的舞吗?”吴释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重点,然后把金色的眼睛亮了亮。 “这大胖堆叫啥不好……”百里齐阳好像也跟上了迷糊的路线,开始接上话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试试!说谁胖?!”女孩忽然生气起来,凭空从自己精致的小腰包里,掏出来一个比脑袋还大的火箭炮,对准了几人的正中央。 “别别别!大小姐是我们胖,我们胖,都把车子压重了……让轻舞都累坏了,是吧?!” 吴释把袁屠往炮口一推,然后躲在他后面开始拼命地解释,顺手还把百里齐阳给丢了上去。 “你个墙头草没气性!这里面还能真有弹药啊……!”百里齐阳拽出警棍,敲了敲吴释的狐狸脑袋。 “是吗?那就先试一试火力”,女孩把炮口对准袁屠的脑门,然后扣下了开关。 轰——!!! 炮弹真的打了出来,剧烈爆破的火气把脑门一震,瞬间脑浆都崩裂了。 这一刻,袁屠特别高兴,因为他好像真的要死了! 几秒之后,烟火散去,袁屠眨眨眼—— 对眨眨眼,说明还是没有死透,甚至是毫发无伤。 炮弹穿过袁屠的脑海,直接闪现似的越过脑内的翻山倒海,将身后的沼泽地炸成了个荒漠化的样貌。 不光是袁屠没事,就连眼镜片都没碎。 只是后面的地貌又换了个风格,瞬间到沙漠了? “妈呀,还真有炮弹……百里前辈这下你还是老实点吧,就算你是警察也不管用了”,吴释吹了吹自己炸毛的狐狸毛笔,然后撇撇嘴劝说道。 “……要你说!我知道该怂就怂的道理,认怂就认怂呗,反正我又不是反骨莲藕做成的哪吒……”百里齐阳拍灭了头发上的火星,然后叉了叉腰闭上了嘴。 “乖,我们……都听话点就行”,袁屠很镇定的拍了拍胸口,一点不像是,才第一次见识到女孩的变脸之快。 “还是这么粗暴,我们记得是叫……叶宿清是吧?剧本里就是这样的,还不改改这脾气……” “对!老娘就是叶宿清,记住了,现在让我们一起去屠龙吧!” 小鬼明明在自言自语,女孩突然插了一嘴,感觉她什么都知道。 却什么都不能不清楚,真是奇怪的外星产物。 …… 泥潭恢复涟漪的平静,装傻充愣的波澜,也已经开始从地下蕴藏。 天色暗淡,阳光被华夏的东海附近给吸收干净,一颗星星都看不到。 “煋原,成功了吗?” 红色的背影牵扯着绿色的涟漪,在明净的水中相遇。 “不知道啊,我们认识吗?” “别闹,现在没有别人不用装,他人呢?” “谁知道,他能随便改变物质结构与性质,可能已经自己变成了风,把自己给吹走了吧?” “那你怎么还守在这里,别玩了,快点告诉我小紫叶成功了?” “是啊,难道她那脾气还能不成功吗?安啦!” “那我也出发了,回见,注意保养自己的活动关节!” “知道了,啰嗦”。 “喵呜~~” 红色的背影拿着一个脸谱,狐疑的看了看落在水中央的一只无毛猫,然后带上面具一闪就没影了。 随后被风吹来一句,“就知道你还没走,不用这么看着我们干活吧?这就走了拜拜啊……” 红色的脸谱图样化作空中的飘叶,一片一片的落下,然后慢慢的把泥潭填满。 刚严丝合缝的合上,小猫也刚刚抬起爪子舔了舔,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就从泥里爬了出来。 满潭的脸谱笑靥如花,颤抖着向四周分散,而后一角龙骨冒出了头。 逐渐的龙骨完全暴露了出来,连带着底下的恐龙,也沐浴着龙王的恩泽得以重见天日。 “喵呜——!!” 无毛猫被遗弃后,再次见到之前见到的邪门龙骨,吓得立刻把全身褶皱的皮肤涨了起来。 圆滚滚的,像是充气过度的河马。 “安静,吵死了,正睡的香着呢”。 猫咪回过头,铜铃大的眼睛倒映着—— 树影下一个墨色的身影,正嫌弃的清理着身上的污泥,逐渐露出白皙的脸庞来。 “没毛还炸毛……我都替你尴尬”。 无毛猫只看了一眼暗影的真容,全身立刻泄了气,然后开始毛毛躁躁的长出毛发来。 惨烈的猫叫因为自己一身生长的体毛,逐渐响彻云霄,最后淹没了整个夜晚。 …… “至少目标还是明确的……大小姐我们要到哪里屠龙啊?”小鬼摸到河马的耳朵旁,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旁边的火箭炮,然后客气地问道。 “不知道,跟着轻舞走就是了,你们当警察的就一点信息都没有吗?怎么老是往泥潭里跑”,叶宿清拢了拢长裙子,然后翘着二郎腿问道。 “警察也是分阶级的,我们都是基层炮灰而已,哪里知道什么准确信息……”吴释狐诈的看了看百里齐阳,根本就是话里有话。 “你什么意思?你个骗子能当警察已经是烧高香了好吧,还敢挑我!?”百里齐阳揪着吴释的衬衫领,小孩子气的骂道。 “怎么会呢,我这骗子不也是和你们同流合污了吗?怎么激动干什么……” 吴释掐了掐百里齐阳的手,那里的一个红口子,就是被那些无视他而逃的贵人们踩的。 红果果的可鲜艳了。 虽然他不记得了,但是伤依旧在。 “信不信我揍到你生活不能自理!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这是……” 袁屠已经阻止不了了,那就打吧,发泄完睡一觉然后再打,随便吧。 “打吧,发泄出来龙王可能也就死了……” 袁屠嘀咕了几句,然后又傻傻的勾起嘴角,别扭的笑了起来。 和正常做人的时候,回家看到孩子们玩闹一样,至少稍微能逃避一下现实。 对于一切假和苟,假笑一下就过去了。 第46章 西竺,嫁接的龙王祭 “龙王咒语满天跑,只见残影不见身”。 “谁知道,外星人究竟想拿地球上的人类做什么吗?” “可能是想做个测试吧,为了宇宙安宁而做的实验……” “那这些被造出来的神人们,会知道自己的命运吗?” “知道,但是不能装知道”。 “袁屠,你要好好见证这一切啊……你才是主角,别被现在的窝囊和颓废蒙住眼睛,继续前进吧……” “切,你行你来啊,天天装傻子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 西竺这个地方不陌生,毕竟西游记里就以此为主要中心,来到这里还是比较安心的。 虽然近代以来,西竺地区的风评实在是受不了,但也不能带着有色眼镜看待这个地域,顶多就是有些膈应吧。 特别是吴释,因为他稍微有点洁癖,看着地上满满的——那啥,都恨不得把自己的鼻子给咬掉! 这里太那啥了吧! 而且这里还算是人烟稀少的路途,就已经这样,堆得满满当当的了。 那大城市……还不得……更那啥啊? “叶小姐啊,你家这么那啥,为什么你身上只有花香没有……唔,我受不了了”,吴释捂着嘴走了一路,到了地方还是吐了。 其实吐在路上了也没事,很快就有很多小动物会直接冲出来,利利索索的帮你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我去……咳咳,我不吐了,太恶心了”,吴释赶紧把脑袋收回来,他都怕那些恶鬼爬上车子用一张臭嘴舔他。 叶宿清满身香香的,把车子周围稍微带动的能呼吸容易一些,“我只是在天竺做任务而已,又不是直接住在这里,毕竟我肯定也受不了这里的那啥啊”。 说着叶宿清给扔给几人,一人一个小香袋,带在身上就稍微好受一点了,至少隔绝了一部分那啥。 “你做什么任务?你难道是什么邪教或者是恐怖组织的成员,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挟持华夏的警察帮你——屠龙玩?!”百里齐阳捏了捏鼻子,然后颇为吃惊的分析道。 袁屠开始觉得,气氛又有点尴尬了,便赶紧打圆场,“哈哈,我们终究也是要找到龙王的,既然搅进这乱场里来了就顾不上什么身份了,目标一致就能合作嘛!” 怎么说呢,按照袁屠的理解力来说就是,跟做实验时和对手分在一组的情形一样,不管自己愿不愿意,最终还是要以学业为重,不可能因为私怨而影响终生。 这就是现实的狗血,你只能先活下来再说,放到现在这样不伦不类的剧本里同样很实用。 “就是,神话都进入现实了,你居然还维护警察的那点公信力?”叶宿清肯定的附和道。 “我们……也不能这么说吧”,百里齐阳的头发有点瘫软了,好像没啥底气。 叶宿清根本不理会,继续输出,“不是我说话难听,其实你们也就那回事,居然让黑白无常去赏宝会抓龙王!那里可都是从地下私挖出来的宝贝,也就是地府的产物,龙王把地府的东西给倒卖了,黑白无常……呵呵,却只管放水抓龙而不管地府的安危,是不是细想想真的有点搞笑啊?倒反天罡有没有?” “你说了这么多想表达什么?世道变了人也变了,就是成套的破规则没变,你咋不集中火力炮轰这个呢?就会欺负老实人是吧?”小鬼鼓了鼓嘴,抗争了一下。 “搞笑,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努力呢?至少也比你们这些敢怒不敢言的怂包要强!不和你废话了,马上就知道了”,叶宿清傲娇的扭过身子,把高傲的背影留给神明们仰望。 “……不吵就不吵,不和女人计较”,百里齐阳靠着车尾,捂着嘴小心翼翼的观察周围的人来人往。 “……”,袁屠松了口气,和小鬼对视一眼然后互相点了点头,算是达成了独属于两人之间的统一意见。 吴释放下捂着嘴的手,低下头,玩转着手里的毛笔默默地思索着。 金色的光点随着毛笔而四散,静悄悄的,好像谁都看不见。 只有这世界不爱的道士,在默默地守望。 神明无信,谁又会信横空出世的冒牌救世主——道士呢? …… “不去赏宝会又去哪?这龙王怎么满世界的跑,不会你在耍我们吧?”百里齐阳看了一路,什么异端都没有发现,不免得总算是有所怀疑了。 叶宿清白嫩的手比划了一个手枪的姿势,对准了几人后说道,“就算是耍了你们又如何?你们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前进吗,要是不知道就老实点,跟我一起玩一场不就知道了嘛,磨磨唧唧的人我最讨厌了!” 即使到了主场,红孩儿还是有火发不出来,拿着火尖枪只能当棒子锤自己的大腿玩,把火都憋在了肚子里。 “冷静冷静啊,你看我这个冒牌的江湖骗子都不着急,你这有正式编制的怕什么?”吴释揽着百里齐阳的肩膀,狐媚的笑着安慰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寂寞,还是吴释长得太妩媚多姿,这一笑竟然引得很多天竺的男人们追车围堵。 而且队伍越来越庞大,根本控制不住。 “…………,…………快跑,快跑!” 这些人好像都不会汉语,就算说着一些污言秽语吴释也听不懂,可是—— 那相互拥挤的整齐划一的猥琐脸庞,真的什么都不用说,就能知道他们到底在满嘴喷什么粪。 身为男人都能得到如此礼遇,要是坐在后面的是叶宿清,恐怕现场会更加失控。 可是生的仙气飘飘的叶宿清,正坐在大河马的头上,这些人即使没文化也识趣,不会贸然的上前找死。 大河马一屁股就能坐死他们,只是走在路上也是威风凛凛,好歹还能威慑住这些蠢蠢欲动的未成恶魔。 不过还是尽快离开为好,场面越混乱,无辜人就很可能遭受魔爪的侵袭。 果不其然,就算叶宿清开足了马力也找了条偏僻的路走,还是没能避免几场悲剧的发生。 扯着人群混乱,总有几个小心翼翼路过的妇女,被突然间扑倒,然后接二连三的被更多的人压倒,根本没有反抗的任何机会。 而且旁边人都是帮凶,绝对不会伸出援手帮助的,而且还会笑眯眯的脱下裤子排队加入大军。 其他侥幸躲过的妇女,根本无能为力,只能尽快趁着空子赶紧离开,然后继续担惊受怕下一次的噩梦降临。 叶宿清好像都习惯了,只是骂了一句,“走哪都这样,恶心死了,都去死吧你们”,然后扛起火箭炮就朝着恶鬼们轰了过去。 轰——!!!! 几颗炮弹打出去,几个未开化的野兽被炸成了碎片,落在地上成了小动物们的加餐,舔的格外恶心。 为什么明明是荒无人烟的地方,明明都已经躲着走了,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哦,原来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人,当然会聚集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了! 现在的世界,根本就没有人可以走的路,以后怕不是都要飞着行走了。 脏泥溅到身上,叶宿清也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怒目圆睁的说道,“等着吧,我一定要改变这一切……大不了都杀光……” 得救的几人抱着破烂的衣服,赶紧逃离了这片尸山血海,根本不会感谢,因为—— 毕竟是叶宿清提前带来的灾难,她有责任,又怎敢奢求感谢,不怨恨自己都是很客气了。 可是话说回来,大家难道不清楚吗,这些肯定都是迟早的事……如果世界漆黑的魅影丝毫不改变。 一切拯救都是徒劳。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杀人吗?有本事你们现在就抓了我,不然就都给我老实点!一群怂货……”叶宿清似乎没发泄完,对着袁屠几人又是一顿数落。 “大小姐我们也没反对啊,杀得好杀得好……可是你能负担得起这背后的压力吗?”袁屠高举双手投降,然后把叶宿清手里的炮弹压了下去,毕竟炮口还对着自己呢。 “要不你来,你行吗?不行就靠边,我身上现在脏的很……滚!”叶宿清甩了甩裙子上的碎肉,然后重新扛起炮弹看向幸存的几个家伙。 几个家伙屁滚尿流的跑了,应该,暂时不会再犯了。 对,只是暂时而已,狗改不了吃屎嘛。 而且说这话,狗都觉得是侮辱自己了。 所以对不起,狗狗们。 还有也对不起啦,被炸成渣的那几个人,谁让你们太碍眼了。 对了,下次投胎记得把脑子里的尊重他人和生命放大一点,不然叶宿清见一次炸碎你一次! …… 该怂就怂。 百里齐阳红色的头发闪了闪,然后撇撇嘴无辜的说道,“我啥都没看见哈,刚才被某人亮瞎眼了……什么都不知道……” 也是。 吴释捂着嘴指了指地面,说道,“因为证据都被吃完了嘛……哎哎,别掐我!我错了我嘴欠好吧……” “他贱的很,别理他”,小鬼掐着吴释的腰间肉,然后朝着叶宿清笑了笑,像是看神明一样颇为崇拜。 看来,某些人马上就要路转粉啦? 以后不知道,至少在吴释的法外之地屏蔽能力之下,还是能靠着人类内心天生的普遍标准,去行事的。 街面被鲜血冲刷一新,原本的污秽被舔的干干净净,真是为难小动物们清理垃圾和畜生了。 奖励你们,下辈子千万不要再,投生在地球了。 大河马神色自若,继续沿着肮脏的道路前进,然后天空很恰好的开始下起了雨,洗一洗,就可以干正事了。 大雨倾盆而下,将泥泞不堪的外壳洗涤干净,换上一身新的杀戮心情,去扞卫自己的极端理想。 淡淡的鲜血被冲走,身上的腥味被香袋熏香,借着百里齐阳的三昧真火烤干衣服,就正好来到有一处新鲜血海的地方。 满地鲜红的装扮,五彩的粉末点缀,将三昧真火衬得神佛不可近身的威严。 可能因为它刚刚算是做了一件实事,火焰的纯度升华了不少。 百里齐阳合拢了手掌,压灭火焰后张望起来,问道,“叶大小姐,我们这是……要参加祭祀典礼?西竺也兴这套啊?” “很正常,毕竟华夏上下五千年历史,各区域相互交融的时候或多或少会受到各方的影响,西竺不是早就被唐僧给走遍了吗?是吧”,吴释拍了拍百里齐阳的肩膀,然后戏谑的说道。 “不是祭祀吧,我看怎么有点像是祭天?”小鬼摸着大河马的屁股,然后探出头去看。 “是婚礼……”叶宿清摸了摸大河马的耳朵,然后神色冰冷的说道。 “……”袁屠慢慢站了起来,在看到全景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然后默默地看向叶宿清娇柔的背影,略显心酸。 面前的人们面带笑容,一齐将面目迷茫和恐慌的新娘押进礼堂,正中央的礼堂就摆着龙王的神像,还一路往空中撒下香喷喷的彩粉—— 可是真的吸到鼻子里,却又是异样的臭味堵住了鼻子,香臭香臭的在脑子里盘旋,恶心又无奈。 牛来牛往没人管,讨饭的被驱逐,信仰这回事从来都是扯淡吧? 蔓延的香氛和花团锦簇,将心中的希望困死,深深浅浅的叹口气作罢。 “早知道,就不该把某些不切实际的希望注射在你的胆子里……是我的错”,袁屠轻声呢喃道,可是悔恨当初。 也可能只是作秀,袁屠你——到底活着干嘛呢? …… 叮铃铃铃! “喂,困死了这大半夜的……什么?!” “别激动徐总,我们已经挖到那个东西了,现在你还困吗?” “不困了一点都不困了!我现在就过去找你,等我穿个裤子……” “穿裤子就不用告诉我了吧……这家伙”。 少刻以后。 “来了,你看看吧”。 “没想到你们还挺快啊,就知道你在鹰国卧底这么久肯定有所收获!给力,哎,通知那哑巴没?” “……你才是哑巴,起开”。 “妈呀,我说你能不能别动不动闪现啊?吓死我了刚刚,哎,你不是给自己加料了吗,这么快就恢复了?” 玩了玩手里的香烟,“加料?那些村民不是给你下毒了吗,你还加料?” “药效不够,浪费时间,我就自己加了点猛料,才勉强维持一段时间,好在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就可以和神仙妖怪们,好好玩一玩了!” “徐啸杰,海洋馆的事……怎么样了?” “知道你惦记着,我早就问过了,没事,谁都没见过呢肯定没事”。 “行吧,那就先看住各个地域的行动轨迹,这盘局谁都左右不了……” “好了我的公子先别想了,吃点宵夜去?我饿了”。 “走,你请客”。 “为啥是我请客?这家伙刚回来应该他请吧!” “你有钱啊!走……” “我哪有钱!不都用来布局了吗,裤衩子都好久没买新的了……要不吃泡面吧,管够?” “过期了吗?” “你们又吃不死,哎,别动粗!我错了!” 第47章 离奇有忆的前兆 实验记录—— “啊,啊啊啊……” “又来了,那丫头又来了!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待着嘛!” “对,叶宿清说的就是你,你个小丫头天天上蹿下跳的当自己是猴子吗?” “居然还把我的小实验室给炸了……以及别的神体的休眠仓……还有各种试剂翻倒在地……气死我了,可是我打不得骂不得,外星人天天护着她”。 “这几天,好不容易让他们出来放放风,这下可好,就半天的时间她揍哭了几乎一半的孩子……唉,简直比带自己的孩子还要累”。 “完全是出于私心吧,为了让她像个传统意义上的温柔女孩,我偷偷的给她编辑了一个特殊的基因序列——爱花爱美,想着这样的话她总该淑女一点了吧!” “不知道外星人有没有察觉,反正我就是这样做了……可能它们很希望我可以偷偷的叛逆几次,这些最后的效果会更好的爆发吧……” “呵呵,可是实际上我错了,大错特错了!这丫头一边独自美丽,一边还在强势的傲视群雄……” “然后她就变成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女汉子,打架都是穿粉色的小裙子,然后里面套一条长运动裤,打起架来别提有多溜了……” “好吧,我承认自己之前是错了,不该去按照自己的想法影响她的性格发展,也不该……无心的去给她灌输一些自己对世界的哀怨,以至于这些孩子好像或多或少的都……” “仇恨着这世间的一切,或者是某方面的一切……反正我能感觉到这些恨意”。 “如果真的是我激发了他们的这些特性,我就会是最大的罪人……” “……是罪人,而且还是全地球的罪人”。 “这些猜想,希望以后不会成真,写下来也只是消遣消遣自己无聊的时光,但愿以后还是这样无聊下去吧,这样的话也许会少些憎恶和荒诞的聚变……” “写于实验记录第五年,也许是第七年?记不清了,其实对自己来说也不重要”。 …… 自己可能过于伤感,总觉得,至少地球之上的婚礼都很盛大华丽。 而且重要的是,都各有各的悲凉底色。 为什么这么想呢,可能看的太透反而不快乐吧? 总是会透过现象看本质,从各地的婚礼习俗,甚至可以直接推理出这片地域的风俗特色以及历史底蕴。 当然,还是很需要这片地域在有自己的历史前提下,不然就只能是嫁接别的文化而把自己搞得四不像了。 就像某些地方,咳咳,懂得都懂。 天竺地区历史悠久,虽然几经波折最后断了线,可还是保留了一番特别的古俗风味。 婚礼特色就是最好的体现,连带着近几十年的社会方向发展,都也微微露头的展现了一点。 强迫——可能就是近几年的特色,而且特别的风靡。 身为局外人怎么看待其实也并不重要,特别是对于有任务的华夏几人行来说,到这里来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恕我直言,我们来婚礼现场干嘛?当司仪啊?我嘴欠要是搞砸了还不得被这些村民给弄死……”吴释下了车就捏着鼻子,尽量把自己鼻腔里仅剩的香味留存下来,不然肯定要吐白沫了。 “难道龙王藏在这里?他来当司仪?算了管他干嘛,要不直接把这里炸了吧!怎么样?”百里齐阳攥了攥手心的火,有些不过脑子的提议道。 “……尽量别伤及无辜嘛,虽然这里的家伙也不都是无辜的”,袁屠笑着摸摸头,稍微劝了劝。 叶宿清也没说清楚到底要干嘛,只是招呼着几人跟她走,“少废话赶紧的,先去我店里换身行头”。 百里齐阳左右看了看,有些困惑地问道,“你在这样的地方开店,不怕……刚才那啥吗?我身为警察刚才都被吓着了,你还真有胆子”。 “哼”,叶宿清浅笑着冷哼一声,然后引着几人继续前进。 “管他呢,赶紧完成任务回家报到,这鬼地方让我浑身不自在”,小鬼一蹦一跳的抢先跟着叶宿清走,颇有点吉祥小粉丝的模样了。 可能是被之前叶宿清的残暴,给圈粉了吧。 叶宿清这脾气,还是一点都没变,袁屠只能是默默地看着不说话了。 到了店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恍然大悟起来。 “这……你到底是卖什么的?” 怪不得叶宿清敢在这里开店,赶情几乎整个店就是一个巨大的装甲火箭炮,全铁甲包围的建设,上面点缀着花团锦簇的装饰,简直就是一个限定版的送上西天大礼包。 估计只有脑残,才会来这里领取一个限定的大礼包。 叶宿清颇为骄傲的看着自己的火箭牌花店,然后招了招手说道,“看不出来吗?卖花的啊,进来吧!” 吴释咽了咽口水,然后撇撇嘴说道,“你确定我们走进去后不会爆炸吗?我怎么感觉进去就出不来了呢……袁屠你说呢”。 “……”,袁屠好像早就习惯了,只是神色自若的笑了笑,然后拽着吴释往里走。 “走了,要死就一起死呗,这破地方也没啥可待的”,百里齐阳也锁着吴释的脖子,然后跟着进去了那个铜墙铁壁的大铁疙瘩。 虽说这东西确实铜墙铁壁,但里面依旧弥漫着一股醇厚的香味,各种花香简直都要往脑子里钻。 甚至都有些熏脑子,就是香过头了。 …… 屋里面堆满了各种粉粉的炮弹和枪支,就算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但也足够吓死人了。 毫不夸张,简直连下脚的地方都没太有。 叶宿清扛着火箭炮,站在一旁说道,“要是敢弄坏我的花,我就把你种花盆里当肥料,都给我小心点!” “你家这么乱还怪别人没轻没重……这都是什么花啊,怎么长这么大?”吴释小心翼翼的踮着脚走到一片稍微空一点的地方,然后四下看了看然后无奈的摇摇头。 百里齐阳揉了揉鼻子,“难道是紫色曼陀罗?闻起来有种迷迷糊糊的感觉,之前你扔我脸上的就是这个吧”。 “有眼力劲就行,都小心点,它们可有毒的,给,换上吧”,叶宿清爬上爬下的掏出一个大塑料袋,然后扔给了袁屠。 打开一看又是香喷喷的,都是些比较特色化的服装,上面的花纹也是花枝招展的,像是要结婚的时候才会穿的。 小鬼凑上来挑挑拣拣,只翻到一件粉粉嫩嫩的小裙子,然后疑惑的问道,“没有我的衣服啊,不会要我穿这个吧?” 叶宿清笃定的点点头,“是啊,你不喜欢粉色吗?多好看啊这个”,然后拿起小裙子在黑白无常身上比划了一下,满意的很看起来。 “可是我们俩都是男的啊?!”小鬼双魂一体的开始抗议起来,娃娃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男的就不能穿粉色了吗?你长得这么可爱,穿粉色多配啊!别管别人说啥就行了呗!”叶宿清笑眯眯的眉眼弯弯,根本没有可商量的余地。 小鬼脸红得火烧火燎,一黑一白的都快要解体了,说道,“我……我不管别人,可是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接二连三的不顺心,气氛已经开始有点尴尬了。 紧接着袁屠偶然间看到,叶宿清手里的火箭炮已经悄悄开启了,然后赶紧劝说道,“任务需要任务需要!委屈一下嘛,走换衣服去……!” 袁屠拉着小鬼进了隔壁的房间,还特地关上了门,行为说是怪异都不为过。 可是……谁都没在意。 百里齐阳只是默默地看了吴释一眼,然后也开始换衣服。 “大小姐你不准备准备?不用看着我们吧,跑不了”,吴释甩了甩有些褶皱的衣服,然后狐疑的问道。 “已经在准备了,别吵”,叶宿清背对着几人,盯着墙上的数张模糊不清的照片认真看。 照片都已经发霉模糊了,还能看出什么来呢? 吴释耸了耸肩膀,然后继续换衣服,“……好吧”。 花朵鲜艳映着宇宙遥来的光,吸收着特殊射线而生,花粉早已微微发紫,有了意识。 仰望着叶宿清的背影,花粉慢慢汇聚,形成一道靓丽的神往之途。 应该是给某人发出了,一条各就各位的信号。 …… 着装完毕,藏着掖着好几把枪支,叶宿清就拿着事先准备好的邀请函,带着自己的几个僚机出门了。 “事先准备好的邀请函,又是谁给你的呢……”袁屠在心里默默地念咕着,还是摸不着什么实际的头脑。 唉,算了,不想了不想了,直接干吧! 到那一看,婚礼居然还在进行中! 这都一整天了,新娘好像还没有被拽进屋里? 什么情况,专门等着叶宿清来才能解锁进程? 感觉就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一直等到现在。 “……?”,袁屠揉了揉眼睛,然后眼前的情景又开始动起来了。 喜庆的奏乐再次响起,新娘被抓红的手臂又开始拼命地挣扎,地上被踩进泥里的花朵开始污秽的绽放。 毕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状况,也不好妄加菲薄,更不能直接就说这就是强抢民女之类的,在这地方法律不同,还是不能乱来。 就只能先作为过场嘉宾,开启冷眼旁观模式了。 哎? 奇怪,真奇怪。 原本那些听不懂的话,好像现在又能清晰的理解了? 然后,开始源源不断的灌入脑子里。 “我不嫁,我不要嫁给这个老男人!救命……” “你这丫头真不懂事,人家现在可是珠宝大户,看上你就是你的造化!别闹了好不好?” “要不是你有点姿色,你想嫁还嫁不上呢!再说你家里还等着帮扶呢,就怎么不懂事?” “放开我……不要,我不想嫁,你们这群强盗!” “住口!大家好心才来给你捧场,不识好歹,来把她嘴给堵上!” “呜……呜呜,唔唔!” “进去了,终于进去了!这娘们真费劲,恐怕这家的老新郎官今晚要招架不住喽!” “哎,听说这新郎官是继承了哥哥的珠宝生意才发达的?有没有这回事啊?” “这事不都传开了吗你还不知道?他们哥俩本来也没啥交集,这不哥哥死了以后,就被弟弟给抢了家业了嘛”。 “那哥哥家里没孩子继承吗,就这样被抢了难道?” “一家子都死光了还继承个屁,而且死得可惨了,都吐黑血!” “真的假的?怕不是得罪了谁直接被灭口了……这晦气的家业也敢要,老爷子也是够血性的”。 “可不是够血性的,要不然这才哥哥的头七就娶了美娇妻啊!” “嘶,怎么感觉有点凉嗖嗖的呢,别说了这大喜的日子……” “呱唧呱唧鼓鼓掌吧!” “……” “为什么珠宝商……死了”。 “我们现在能进去了吧?不然就要入洞房了……”吴释抠了抠尴尬的耳朵,似乎想把刚才听到的都抠出来。 小鬼拉了拉别扭的裙子,然后踮了踮脚问道,“这不是我们那边的风俗和八卦习惯吗?怎么都传染到这里了……还是赶紧进去吧,里面好像更热闹”。 “热闹……吗?”百里齐阳瞟了一眼叶宿清包里的炮弹,扬了扬嘴角说道。 应该是热烈吧,来自火箭炮的浓厚热烈。 …… “大小姐你要炸了这里?先别冲动还是问清楚……”袁屠挨着叶宿清,爹系的建议道。 叶宿清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还有耳旁一朵点缀的紫色水晶花,笑着讥讽道,“炸了?那也太便宜她了”。 说着人们又牵来一头神牛,嚼着谷子,走进了婚礼的内场。 到了里面才知道有多混乱,哄抢哄乐的大有人在,哭天喊地被不明所以的欢乐覆盖…… 不知道,是不是眼角膜的自身夸张效果,才把眼前景象影射的这么糜烂。 有色眼镜看待一切,还是有些迷糊,被香料堆满的脑子也没有了分辨能力,看到的若有若无的都是荒唐的实景。 礼堂正中央,供奉着莫名其妙的龙王神像,威严神武的形象看不出和婚礼有什么关系。 倒像是,辟邪用的。 歪歪扭扭挤在一起的来宾,分成两份站在龙王的餐桌上,颇为温顺的看向燃香供奉的领头人。 黝黑的皮肤皱在一起,少见那些所谓的高品质高素质的白色来宾,整体的认知水平好像也已经不言而喻,都反映在了被压榨的身材之上。 旁边的越黑瘦,越衬得供香的那个女人神圣不可侵犯,就像不可逾越的阶级固化实验场。 尽管现场依旧混乱,但总有较为安静的方位。 大家像是看神明一样的,看袁屠几个皮肤较白的家伙,虎视眈眈的盯着。 而袁屠望着那供香人的背影,轻声说道,“李婵诺……你要找的就是她?” 叶宿清也轻声回复道,“你们找的也是她啊,别装了行吗?” …… “叶宿清和李婵诺,有啥关系来着?” “哦……婆媳……” 有好戏看了。 第48章 龙和凤的误缘 实验报告—— 其实李婵这个人,根本就在实验剧本里只是一个配角,几乎没有什么戏份。 唯一比较出彩的,可能就是她身为扮演徐啸杰的母亲演员,还是硬塞给堕神二郎神的妻子。 在很大程度上,确实起到了一定的恶性反应。 这里指出的恶性反应是什么呢,其实就是用来反映一定的社会风气,以自身悲惨的经历来铺垫故事和主角的成长路径,的一种普遍手笔。 听起来就挺配角的,当然一般也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可是…… 背后毕竟是外星人在主导,这些被贬的神明们以及改造出来的孩子,实际上都在朝着自己的特定方向发展。 而这些发展方向,也几乎摸不着什么头脑。 像李婵——李婵诺这样,典型的温婉贤淑的侯府夫人角色,本该不会和剧本有太大的跳脱。 “对啊,不该太跳脱啊!” 可是自从袁屠进去当反派之后, 一切都变了。 该死。 …… 还记得实验室爆炸不久前,袁屠在剧本里正盘算着怎么除掉徐家,也就是主要的先想方设法的来干掉徐家家主——徐二郎。 在九洲那个天旋地转的魔幻世界里,异兽和法力灵气充沛,各种修炼手段也是心知肚明的那几种,总之真的没啥意思。 那个世界总共分为旧大陆,新大陆,还有未知的些许荒凉之地几大部分。 而新大陆是因为旧大陆的几次变迁,而被迫靠着人心同聚,脱离地面的束缚而独立出来的新式大洲。 其中新大陆依然自然茂密,生灵繁盛,只是人口被压缩的少了许多。 新大陆也分为很多部分,主要的就是几个面积大的洲陆,而依照悬浮在空中的高低顺序,又可分为—— 昪洲,珑 洲,飔洲,燚洲,冱洲,枞洲,瞑洲,汕 洲,壑洲。 其中排名前三的昪洲、珑洲、飔洲综合实力最强,单拉出来哪一个都可以是领头羊。 而后燚洲、冱洲、枞洲次之,其中数枞洲最为富有。 随后排在末位的瞑洲、汕洲、壑洲,则实力最弱且人口最少,不过异兽的数量倒是十分的茂盛。 其中势力较大的徐家,就坐落在富裕着称的枞洲,虽然位置有些偏低,但凭借着丰厚的资产还是可以上下统一合理的调度,地位不容小觑。 而袁屠饰演的大反派——完颜耀,为了维护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地位,就只能找茬似的给徐家使绊子,就算是面对老战友徐二郎也丝毫不心软。 新大陆成型的那一战,袁屠和几个战友立下汗马功劳,因此才能在世界和平之后当上高高在上的长老一职。 其中,当然也包括二郎神——徐二郎。 只是,一起打天下毕竟已经是以前了。 很奇怪,现在也就只能先想着自己,可能这就是可预见的人的本性,至少也是外星人希望观测到的现象。 不然,外星人闲得蛋疼才来地球搞实验啊? 于是为了应付过去,袁屠就照猫画虎的学着书籍里的损招,暗地里给徐家下了很多圈套和诋毁。 很多年都是这样,甚至一直伴随着徐家两位小公子的成长,从来都没有间断过。 以至于后来预测会产生的崩坏性效果,真的很惊人,起码是不会再有姓徐的人出现在袁屠面前了。 但是袁屠本来只是业余者,对于什么机关算尽太聪明的设定,实在是有心无力,所以他也只是按照剧本进行,没太关注过事态的发展。 和大学写论文一样,能应付就应付了,反正也都是应试作业,没啥毛用。 …… 然后……意外就发生了。 “可能真的是我活该……” 李婵诺,也就是李婵,居然把徐二郎给弄死了! 还有她的大儿子徐巴尔,也给杀了。 就留下一个徐啸杰,还是最废柴的那一个。 怎么会这样呢? 剧本里没写这点啊! 这接下来该怎么进行呢……任务提前结束了啊! 袁屠自己的反派核心抓手,还能被正派配角给抢了? 说出来感觉都丢人,在眼皮子底下就好好的水灵灵的死了,可袁屠也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错,难不成是外星人的改造手笔? 或者是,这些堕神被抹去的记忆开始反噬了? 可是李婵诺是什么堕神而来的,袁屠身为局内人也根本不知道啊,又怎么才能准确的解决问题呢。 这一下莫名其妙的,死了两个重要角色,真的是出大事了。 一般来说出现这样的意外,肯定是要终止实验的,于是袁屠就申请暂停自己的休眠仓,先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结果呢想都想得到,就是驳回呗! 袁屠被无视在了那修仙的扯淡剧本里,没办法出不去,就只能硬着头皮上。 既然袁屠的盘算被打破了,后面事情的发展自然而然的也就不受控制了,就和失控的温室植株一样,疯长无休止。 徐家没灭成,反倒把袁屠自己铺好的路给截断了,也阴差阳错的铸就了徐啸杰这个废柴少爷的逆袭之路。 没错,原剧本里徐啸杰确实只是个花花公子,然而在徐家遭受重创之后,他开始抽风似的爆发式成长。 到了后来,甚至把袁屠的地位都给挤兑下去几分。 不过徐啸杰还没做什么出格的手段,起码没在明面上想着弄死袁屠,这已经很慈悲了。 但袁屠还是觉得不安。 特别是看到李婵诺养着的,那一群灰红色的似凤又似乌鸦的鸟群,就打哆嗦。 灰色的鸟群? “哎不对啊,在现实中……这鸟群不是徐啸杰在使用吗?” 又细思极恐了,难道说这又是个装傻充愣的? …… 想到这袁屠不敢往下想了,拼命地摇摇头,想用脑积水把脑子里的机械设备给淹没,最好能直接短路。 如今眼前事态的演化,好像又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现代的二郎神好像又被李婵诺给弄死了!? 而且还死不见尸。 好歹也是二郎神的继任者,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干掉了,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的事情会在现实中发生。 好吧,虽然在剧本和现实里,都不知道为什么李婵诺能杀死徐二郎,袁屠只能猜测,可能和堕神的未毁记忆碎片有关。 能杀死二郎神的神仙,会有谁呢? 孙悟空…… 不可能,他不会是女人吧…… 呃,好吧,也不是不可能。 李婵要真的是华夏的神仙,好像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只可能是外域的神明了。 外域的神仙这么强吗…… 算了不想了。 既然阴差阳错的走了狗屎运,碰上了相似的剧情,那就尽量去了解和解决吧。 说不定,这就是能扭转战局的关键。 只是袁屠看到李婵诺,莫名的开始打哆嗦了,可能是想起之前被她暗算的事情了,现在胸口那个大口子还没完全好利索呢。 花纹锦簇的衣服掩盖着袁屠紧张,手腕上的外星印迹,也随着他的情绪逐渐波澜起来。 “你不至于现在就开始害怕吧?这里是现实中的婚礼现场,她既然办了宴会应该就不会立刻把它摧毁吧,想点好事行不行?”虽然小鬼也被暗算过,不过身上没有被戳出一个大洞,看起来心态还算不错。 说得也对,多想点好事,说不定死的时候还能好过一点。 袁屠只能照着小鬼的废话,就这样先催眠自己,告诉自己,“被坑惨了就不怕了,反正死不了就完了!” …… 情绪平稳之后,果然这红彤彤的婚礼现场——正常了一点点。 还是心里胡思乱想的效果,放松之后好多了,连看被五花大绑的新娘都觉得正常了许多。 真的很正常,现场除了几个华夏混进来的卧底,大家都是真心实意的开心! 哦对了,还有叶宿清的表情看起来也很开心,和大反派看待磨磨唧唧的主角耍猴时一样,既恶心又庆幸。 吴释金色的眼眸倒映着全景的恶心,忍不住回头吐了吐,然后轻声问道,“大小姐,你现在在笑什么?” “看婚礼现场不开心吗?你看你就没结过婚”,叶宿清笑得玫红色的眼睛柔柔的,而且隐隐的溢满了杀气。 百里齐阳挠了挠火红的头发,感觉有点烧脑,“你才多大就结过婚了?难道是童养媳!这是犯法的,你报过警没有?” 叶宿清轻蔑的看了一眼百里齐阳,然后勾着嘴唇甜甜的,问候道,“犯法吗?那我也没见你们打击的力度有多大啊,之前新闻上不还报道——‘收养’女硕士强迫生孩子的事件,就只判了二年多吗?你难道不记得了……” “我……当然记得……那我们现在要拯救这一位新娘吗?”百里齐阳暗淡着红色的瞳眸,然后逐渐没了火气,弱弱的作为神明督属警察,提议道。 “先等等,他们跑不掉,一个都跑不掉”,叶宿清摇摇头,然后继续笑着看向台上。 现场热闹非凡,独这一角有点冷清。 身为婚礼主持的李婵诺,跟没事人一样,走过来和善温婉的打招呼,“几位客人怎么不开心啊,这大喜的日子受邀而来,可不是来送哭脸的吧?” “是啊,我来参加自己老父亲的婚礼,怎么能这么不开心呢,太失礼了是吧?”叶宿清迎面对着李婵诺笑着,很客气的咬着牙说道。 “什么?等等,你的老父亲?!”小鬼惊讶到捂了捂自己的嘴,然后没忍住跳了跳脚。 “……叶小姐还是这么脱线,这么久不见一点素质都没有”,李婵诺也回以微笑。 “客气了……” 两个针锋相对的女子没搭理他们,直接就在好心筹办婚礼的客人面前,开始热情的寒暄起来。 虽然大家都听不懂,她们到底是在问候还是在下战书,婆媳之间的关系还是少插手为好。 眼前激烈交锋,旁边的人都像是死透了一般,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几个不怕死的,嘟囔了几句—— 吴释弱弱的指了指美艳新娘旁,那个年近耄耋的老爷爷,问道,“这是……她爹???” “我看,说是刚从地里挖出来都有人信,搞什么笑这是?”百里齐阳推了推一直处于震惊状态的袁屠,然后撇撇嘴说道。 袁屠回过神来,站在旁边不知所措的自言自语道,“这老头是她爹吗……我怎么觉得,旁边那个女人是她爹呢?” 那新娘是爹……不是,是谁爹? 不对,都不对! 这世界完全乱了! “啥……你也傻了吧?怎么可能……”小鬼对于剧本里的大体印象还是有的,袁屠说的这怎么可能,太匪夷所思了吧。 …… 当当当——!!!! 针锋相对好像结束了,至此流年,谁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也就是,谁都不想管,可能谁也管不了。 李婵诺重新站到了婚礼的正中央,拿着一块阴森森的白色骨块说道,“请各位来宾安静,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嘘……” 那骨头好像在哪见过,希望不是看错了,怎么可能是龙骨呢,对纯纯是看错了。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几人合力按着新娘,搀着新郎,开始按照不同于西竺风格的拜起堂来,对着龙王神像就是邦邦三个响头。 哗哗哗,响起了掌声。 磕了三个头,总觉得不是新郎新娘磕晕了,而是观众有些晕了。 怎么越看新娘,越觉得她长胡子了呢? 而且每一次的递进磕头,都会加深这样的眼花缭乱,以至于都搞不清楚到底是谁长胡子,是那个老爷爷? 还是那个,美丽又熟悉的新娘? 袁屠确实觉得新娘很熟悉,不是因为美丽有互通性,而是从记忆深处就感受到了熟悉感。 特别是,当若有若无的胡茬出现在新娘脸上时,这种异样的感觉就会蔓延似的在脑海里传达,甚至可以通过脑电波影响周围的几个人。 “是我眼花了吗?新郎的胡子怎么跑新娘嘴上了……大小姐我们真的不要管一下吗……”吴释转着毛笔,摇着呆毛组成的狐狸耳朵,很敷衍的关心道。 “当然”,叶宿清挽了挽头发,然后从包里掏出改装版的粉红火箭弩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对准了台上的一对新人。 哦,还有前婆婆兼职司仪的李婵诺,和那一座阴森森的白骨龙王雕像,都处于火箭弩的直线射程范围内。 然后就直接发射了,没人阻止,估计都过够了。 火箭弩扎满花,然后连带着紫色的火星爆炸式的发射出去。 不用怀疑,也真的在台上直接爆炸了。 紫色的浓烟飘散成花,纷纷扬扬的落下来,将台上略微掩盖了几瞬间。 就在这几瞬间内,浓烟之中尚且没被炸碎的一对新人,好像化形为了龙凤成双的模样,在有限的紫色炮弹射击范围内翩翩起舞。 围着李婵诺若隐若现的身影,还有那块骨头,慢慢的旋舞交融。 雾气飘散之后,貌美的新娘好像真的变成了男人的模样,穿着花裙子依稀可辨那……恶心的身姿。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耄耋之年的新郎官倒是先吐了,他难道还不知足吗? 明明就娶了一个年轻人啊,这还不够吗,真贪心。 这样的恶心程度,估计不亚于同性别的龙凤被强行凑在一起当夫妻,整整齐齐的好几千年吧! 现在和当初,自然也是十分的一样,都莫名其妙的很恶心人。 尤其是作为见证者,更甚于。 …… 昏暗的地下室,昏暗的电视机,微微发光的他。 徐啸杰打了个喷嚏,“阿嚏,嘶……感觉自己要完了呢?”总觉得自己好像被谁惦记了。 电视还在放着,“你个恶毒的老女人!他是我老公,然后才是你儿子……!” “死丫头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婆婆,真是没教养……儿子和她离婚!” 这混乱的节奏…… 徐啸杰这个新时代的年轻人,还真能招架住啊? “……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老喜欢看婆媳大战的烂电视剧”,徐啸杰继续瘫在沙发上,喝了口汽水。 摇了摇汽水瓶,里面沸腾的气泡真的很像,遥远之地某人的心情—— 咕噜咕噜! 第49章 家暴引发惨案? 实验中,自言自语—— 现在是什么时间来着,忘了,反正处于试验初期吧。 这个时候已经夜深人静,那两个看电脑的呆瓜也睡熟了,外星人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懒得管。 就直接将休眠仓都修订为自卫模式,然后再闪了闪虚影的身体,伸伸懒腰暂时离开了地球。 其实外星人也是会说地球话的,不信,你听。 “哔哔噗……真的不用管吗?” “噗呲呲,是啊,宇宙凝神不都说了嘛,自我随心所欲的发育才能记录到最真实的数据!” “哦!噗噗噗——好吧,那我们先回自己家休息,等明天早上再来吧”。 “噗……可是宇宙凝神还躲在实验仪器里没出来呢,要不要叫他一下一起走啊?” “你敢你去,上次那个多管闲事还不听指挥的家伙,就已经被剁成肥料撒外面的池子里了,你要想永远留在地球上班就随你吧!我们快走……噗!” “噗噗叽叽……不,不要上班!宇宙把我们抓来这里都好久了,我都快忘了自己家里原本的样子了,那个虚拟的空间船舱一点都不像家里那么温馨……” “知足吧,噗……就算回去也都是被压榨的命,你能改变什么吗?知足就好”。 “还有……噗呲……呃,宇宙之前说,能在人类身上找到拯救我们世界的方法,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嘘……出去说,别让仪器里的宇宙听见了!” “我们速战速决好不好,我老婆已经隔着屏幕,抓我晚回家好几趟了……” “我也抓我老婆……晚回家好几次了!别耽误我时间……” “唉,说实在的,我们那边就算领先地球几亿年也还是这样,啥雏形都没改变,就是个无限循环的怪圈”。 “希望,人类真的能拯救宇宙吧……” 砰的一声,实验室的门关上了。 如此一来,整个基地就只剩下,两个重度昏迷沉睡的黑白无常守卫,以及那些被关在休眠仓里的,所谓的宇宙救世主们。 微弱的呼吸通过排气管喘息,将外星尘埃吸进肺里,逐渐的重塑着人类脆弱的身躯。 粉尘不可见,却也悄声的吐露着暗地里的变化。 某一间的休眠仓里,好像在滴滴滴的泛着异样的红光,躺在里面的那位身穿纱衣的女子,此刻正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像是做了噩梦。 随后另一间休眠仓也开始,哔哔哔的响了起来,诡异的光将基地收入囊中,酝酿着杀意。 “不,应该是美梦了吧?” …… 九洲上下皆处于黑夜,当然和苍穹之下的旧大陆相比,还是灯火通明的。 枞洲从名字不难看出来,植被茂密,动植物异常繁多,矿产资源丰富到挖都挖不完。 这片地域属于徐家的直接管理,而那座雄伟的徐氏府邸就位于整座大洲正中央。 不仅方便百姓告状的路途减半,而且还利于在某些不可抗的时候向四面八方求助,此类人性化设计也可以算了。 今夜电闪雷鸣,天来异象,按理说那些乐于在闲时八卦的九洲人们,早就该聚集到徐家门口排排坐好了! 可是,为了剧情的突变,自然是什么动静都没有的。 被孤立的徐府立在雷电之内,独享整个九天之上的灯光大甩卖,闪到眼瞎的程度。 暴怒的雷声掩盖住了,几声惨烈的求救声,和近乎癫狂的喜悦之笑。 “死吧!你个就会欺负女人的畜生……我掐死你!你死了我就自由了,再也不会有人大半夜的打我了……去死!” “呃呃,咳咳咳——!!” 然后没有意外发生,骨头被掐断的声音就刺破云霄,伴随着灯光舞会而优雅落幕。 扑通一声! 像是一个高大的实心物体砸在了木地板上,而且还伴随着轻微的咳嗽声,然后才慢慢的没了气。 “……爹……娘……” 风声鹤唳将没关好的门,吹得吱吱作响,在门缝后躲着的那个小影子吓得一动不敢动。 当有热乎乎的东西流到自己脚下时,鼻涕一抽一抽的嗅了一口,才突然回过神来,慌乱的踩着鲜热的血,赶紧捂住嘴,磕磕绊绊的跑进了草丛里。 屋里面还在发出可怕的声音,噗呲噗呲的,像是用利器在疯狂的捅着什么……捅着一大块骨肉联合体,自己的父亲? 府里的家眷都被放了假,只有爹娘和哥哥在家,现在还能怎么办,吓得腿都软了…… 可能,就只能藏在草丛里了。 “假的,肯定是假的……哥哥快来!哥哥没有爹娘那么幼稚,不会骗我的……” 橘色的眼眸缩成一团,把自己也抱成一小团,缩在很明显的门前草堆里,真的很难不被发现。 何况,旁边还有一朵妖艳的小紫花,香喷喷的。 “……好香啊!” 随后门开了,径直朝草丛走过来了。 …… 雷电很配合的一步一闪的,将满身血的妇人照得格外动人,连天上藏在云朵后面的月亮,都收敛光芒夹着尾巴哆嗦起来。 雷电闪闪,月光颤颤,整个府邸都在死亡的刀尖上蹦迪。 浓郁的血腥味被风吹乱,只有女人手里紧攥着的锅铲,依旧在刺鼻的吐息着刚才的弑杀。 那个牌子的锅铲,好强啊。 听刚才的声音,好像连骨头都拍碎了,锅铲这不是抢剁刀的工作嘛? “真不懂事居然躲起来,乖,小杰快出来~~母亲给你做骨头汤啊!” 女子的身影在乱潮中,显得依旧窈窕且淑女,要是闻不到近在眼前的血腥味,估计小孩子真的会直接扑进她的怀里。 求生本能战胜了迷糊的理智,还是先藏着,会死的慢一点。 “娘……母亲我怕,你别这样……” “母亲?!” 还未把锅铲砸下去,来迟的哥哥就出来主动顶替目标了,结果自然就是直接快速的转移方向,定位在另一个孽种身上了。 “你们都该死……谁都害我!” 借着雷电的掩护,锅铲很顺利的接近了第二食材,只可惜这个年岁有点大,不太好对付了。 “母亲——你怎么了?快收手……” 锅铲当的一声,和锋利的长剑摩擦在一起,炼出来的火花将剑柄之上悬挂的小铃铛挂饰,照得闪亮登场。 “铃铛……?铃铛!你个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卧底!杀了你!” “……” 看到铃铛,火气变得空前的暴涨,直接暴力的把长剑压弯下去,越来越弯—— 然后猛得一扥,直接割喉,鲜血喷溅而出,多半都落在了小杰的身上。 瞬间身子凉了半截,屏住呼吸瞪着眼,“哥哥……” 可能还是年纪小学艺不精,手拿兵器之王——长剑,居然没比过炒菜的锅铲? 随后一阵真实的炒菜声,突然钻入脑子里,孩子就昏了过去。 只记得,鼻腔里粘稠的腥味。 …… 等婚礼现场中央的龙凤成双,送完祝福之后,雾气已经完全散去。 各位来宾也都笑得很开心,鼓掌的速度和力度都加强了不少,仰望着头顶忽实忽虚的神兽。 “哇哦……龙凤呈祥,嘿嘿嘿……” “凤凰的尾巴好翘哦~” “变态!它是我的……” “那你怎么不动手?” “你咋不动手,你动我再动……我们大家才都有肉吃”。 “说得对啊,你先!” 没有定论的相互推脱,“……”,恶心到无聊。 连倒在地上老泪纵横的新郎,都完全顾不上了。 新郎哭的这么惨的,还是第一次见。 “呜呜呜……骗人心跳加速又始乱终弃,呃,我要挂了,呕咳咳咳!” 不过长胡茬的新娘倒是很镇定,披着头纱穿着花裙子,一脸懵逼的看了看周围拥挤的人们,感觉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还差一步……”叶宿清满意的吹了吹火箭筒的热气,然后叉着腰,耐心的等待着下一步—— 送入虎口……不对,应该是洞房? “呕——!咳咳,受不了了”,吴释已经忍不住吐了。 百里齐阳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也是一脸的茫然,“什么时候让我动手?太恶心了……” 诡异的正常流程一丝不挂的进行着,难道,真的没有人发现不对劲吗,还是说有问题的真的是袁屠自己? “我晕?_?……还是给我一炮,直接让我死吧!” 身旁,小鬼很慌张的喊道,“你先别死,死了我们都会被……那啥的!” 袁屠护着穿裙子的小鬼,一直都很警惕的躲闪着,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旁边人只要是看到穿裙子,好吧就算是穿裤子的、不穿裤子的、不是人的,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不得不防啊! 可以说,当下的人生模糊程度对于袁屠来说,真的不亚于写论文时的无措和娇弱、想死。 叮铃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将短暂的疑惑行为打断,身穿祭祀服饰的家伙突然跳了出来,摇着手里的铃铛跳起舞来。 “铃铛……!” 随着铃声响起,之前被牵进现场的嚼嚼神牛开始哞哞叫。 以及,传进手持骨头的李婵诺耳中,又是一阵剧烈的难以控制的躁动。 她死死握着手里的骨块,脸上挂了一张很扭曲的笑脸,还念念有词的说着一些稀奇古怪的话。 “家暴我……家暴我!家暴……呵呵啊哈哈……家暴啊?!!” 然后站在台上,在谁都无法出手阻挠的情况下,李婵诺开始疯狂的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仅十秒就扇了将近十几巴掌,李婵诺娇嫩的皮肤上泛着透亮的红,掌痕清晰可见。 “她这是……干什么?”袁屠实在是看不懂,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 叶宿清却是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拍了拍袁屠的肩膀,然后提示道,“这算什么,你再看看会更加惊喜的”。 “什么……?”袁屠如同中了迷药,听话的抬起了头。 眼前根本看不到,除了叶宿清之外的任何人,不对……有点怪怪的,再等等。 那个余光是……不好! “快拦住她!” 晚了,等眼前的视线恢复过来,李婵诺已经把手里那块骨头,狠狠地刺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咳出一口血,然后又说道,“不,我家暴他……是我不好!我的错,我该死……我不够温柔体贴……好好去死吧”。 随手一滑,喉咙就被横切着割开了,鲜血淋漓的喷溅在那对新婚燕尔的佳人身上,把婚纱染得更红了些。 …… 现场僵硬的沉默,笑容也逐渐凝固,但是并没有消退。 大多数人还是在笑,包括叶宿清和某某某。 “很好很好……人类你们没让我失望”。 只是站在宇宙的视角,稍微有点看不清楚,到底是谁在真心的微笑。 不过没关系,应该没差多少。 新娘的胡子上也沾满了血,糊满了嘴,整个让人作呕的样子越看越像一个人了? 袁屠揉了揉眼睛里的血,再看的时候,李婵诺已经咳了几口血猛然化作一只飞鸟,扑棱着灰红色的翅膀冲出了人群。 做出反应的那几秒中,袁屠再次环视一圈,发现—— 叶宿清已经捡起地上的骨头,撩了撩头发转身潇洒离去,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没了人影。 而套着鬼脸的那个祭祀者,已经脱下伪装,半蹲下来开始安抚瘫在地上的一对新人。 “你看,这是神赐的良缘……好好珍惜吧!” 借着神牛哞叫,灰色的神鸟冲出天际,很快消失不见了。 好嘛…… 好嘛,一下子跑了两个,就只剩下一个了好像。 真的有用吗,一个装神弄鬼的,两个抱着对方嚎啕大哭的,看着就揪心。 又是眨眨眼发生的巨变,袁屠已经数不清,这到底是自己第几次无能为力的傻站在这里,当狗屁吉祥物了! 什么都没弄清楚,就又断了线,不玩了! “老子不玩……呃!?!” 窝囊气没撒完,当头就是一棒,还是百里齐阳的警棍。 不过,不是百里齐阳敲的,警棍是被小鬼拿在手里的。 百里齐阳摸了摸自己的腰带间,果然不见了自己的警棍,“你……你又干嘛?还嫌不够乱啊!” “我……我……”小鬼握着棍子,脸色又黑又白。 像是戴了张面具。 “我看,是无处发泄的家暴吧……”吴释转了转毛笔,撒出一些熟悉的金色粉末来。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又晕了。 …… “小紫叶,都搞疯了吧?” “你怀疑我的实力?看!” “厉害啊,接下来就该我们疯了!” “当然,先忘了对方然后再疯,这样才……” “更刺激啊!” 铜墙铁壁里,做作的声音开始刺耳的传来,把花朵都震落了。 最后只剩下孤零零的,花骨朵。 第50章 掉价的屠龙梦,碎了? 龙王本为妖, 不路入仙编, 试问糗不糗, 神可无责负。 “你说,到底谁是龙王呢?” “跑掉的,还是跑不动的,或者是死透的……” “怕鱼的那个喽,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嘛!” “哦……最近脑子不太够用,谁怕鱼来着?” “不知道啊!” “呃,你过来,我弄死你”。 …… 还是那个脏兮兮的粪坑里,笑声已经魔性的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龙神的寿命,都已经终结了。 “哈哈哈——咳,咳咳,呕……笑呕了,不好意思”。 “你这不是笑的,是被臭的,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回你家,还是老鼠洞的基地?” “先回我家一趟,换身行头,这件衣服都被熏成臭腊肉了”。 “行,对了,你给我准备衣服了没?我也臭在这里很久了,要好好洗洗才行”。 “说起洗澡,你最近发现水龙头都生锈了吗?好奇怪啊”。 “不奇怪啊,说明你心心念念的那丫头已经出来活动了,怎么样,这算好消息了吧!” “真的?!可算现身了,看我到时候怎么教训她,躲这么长时间不理我,哼!” “好了大小姐,收拾行囊我们该跑路了!” “等等,我把店里的自爆系统启动一下……” “呃……你这店光是外表已经足够凶神恶煞了,就没必要……” “嗯?我要你教我做事吗,把我的花盆拿好就行!” “好吧,一盆,两盆……一车的花盆,就当锻炼身体了,等等我大小姐——!” 花移心燚,铜墙铁壁所守卫的最后一层防护也已经解开,焚花自燃就是最后的执行。 昨夜异火怦燃,仅剩的花骨朵也燃烧殆尽,成为最原始而来的灰烬。 …… 同一时间,不同时空。 今时今刻的昨夜狂欢还未结束,婚礼进行曲仍然高歌不衰,喜庆龙跃。 脑袋上总是冒星星,高兴到站都站不住。 袁屠捂着自己脑袋上的包,闷声不响了好一会,才茫然地抬起头来。 问道,“该吃宴席了吗?” “吃你个大头鬼!给我清醒一点!那鸟跑了,旁边的花炮也炸完了,就连台上的……都礼成对嘴吹了!”百里齐阳擒住袁屠的肩膀,拼命地摇晃着。 吴释轻飘飘的在一旁,不要脸,当然也不要命地煽风点火,“那你去追啊,在这咆哮顶个什么用?” 百里齐阳松开袁屠,捏了捏拳头,然后弯下腰提起一个小娃娃来,说道,“你抱我腿干嘛?!成心的不让我追人是吧,我看你们就都是一伙的,我这就代表神界灭了……!?” “咳咳,这位外来的小兄弟,别激动嘛”。 谁说话呢这是? 找死吧? 突然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百里齐阳便爆着头顶的怒火,依然提溜着小鬼,转过头吼道,“怎样!我正在火头上,想打架吗?” 一张鬼脸后,藏着一张俊逸英朗的面庞,是徐巴尔这个奇奇怪怪的家伙。 “救命的来了……快溜!” 趁着空子,楸准时机,小鬼赶忙紧了紧自己的牙齿,然后一口朝百里齐阳的手腕上咬了过去。 “嘶,你属狗的啊!待会再收拾你……”百里齐阳甩了甩手,然后叉着腰不爽的看着眼前年纪稍大的年轻人。 徐巴尔披着华丽又沉重的服饰,梳着随意的褐色短发,腰间别着一把银色的铃铛,此时还在轻轻和门外的鸟啼声,彼此呼应着作响。 和善又威肃的笑着,散发出一种大哥哥的成熟魅力,“请安静一下,婚礼还在进行中呢”。 和咋咋呼呼的百里齐阳一比,谁是小孩,一目了然。 百里齐阳咬着嘴唇,像是有点熟悉眼前这个人,“你是……徐——大公子?” 徐大公子,这不是剧本里的台词吗? 难道,百里齐阳已经启动记忆碎片的循环了? 算了先不管,头疼! 此刻空间扭转已经停滞,各位重要的Npc们也都活了过来,开始发挥自己的思绪推进剧情了。 “这小孩闹什么呢?分不清场合是咋的,这可是喜庆的婚礼现场!” “就是,这谁家小孩啊?看不见地上都已经撒完祝福的鲜血了吗!净瞎捣乱”。 “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靠边站,把纸尿裤穿好再来!” “外乡人不懂少说话,还是个小孩,懂个屁……家长快带走,别碍事!” 真是不懂,这地上明明是刚才割喉喷出来的血,他们是怎么做到一秒就忘记的呢? 是真的忘记,还是不敢记得,混淆在一起就真的弄不清楚了? 千百年来,只要是某些重要时刻的革命性变故发生,就都是这样莫名其妙的麻木和沉默。 所以才停滞不前,改变不了积累千年的诟病。 不懂,就是不懂! 也没有什么为什么! 而百里齐阳当然不会懂,因为他体内困着两个小孩,不可能是三个小孩,他自己也算一个。 至于另外两个嘛,还都是桀骜不驯爱自由的犟种,你要是想让他们安安稳稳的守这里的烂规矩,呵,那还是等下辈子看你运气好不好吧! …… 本来就烦的不行,这些人还叽叽喳喳的,烦死了。 “我泥马……唔,干嘛?!唔唔!”百里齐阳五指都冒着火,已经都把火尖枪甩出一半,准备直接腰斩了这些烂嘴的毒瘤。 然后突然,被谁脚下使了绊子。 原本好好的站着却意外的扭了一跤,顺势就被袁屠从后面抱住,还死死的捂住了嘴。 吴释扭着百里齐阳的胳膊,抽掉并收回半拉子的火尖枪,然后笑着用折好的警棍抬起他的下巴。 又说道,“好好看婚礼现场,小朋友,这可是千年都难得一遇的史诗级大片啊!” “唔唔!?……!”百里齐阳还想挣扎,全身都开始滚烫起来,烫得都抓不住手。 “别动,小朋友”。 袁屠不知用什么抵住了百里齐阳的后背,忽然间他就没力气了,火气也降下去大半。 还在耳边嘀咕了几句,袁屠好像是在说,“先别动,不然埋了你……等等,再等等,我马上就要知道怎么回事了!求你再忍一下……” 什么乱七八糟的,百里齐阳完全听不懂,这还是人话吗? 这些人都是什么毛病。 难道这里就自己一个正常……正常人。 “……哼,嗯嗯,嗯,松开……” 反正,火气是发不出来了,百里齐阳只能委屈的点点头暂时不闹了。 于是袁屠松开了手,小鬼放开了腿,吴释也揉揉胳膊往旁边挪了挪。 叮铃铃!! 徐巴尔面色平稳,站在扮演自己母亲的鲜血上,很严肃且温和的继续主持婚礼。 鲜血热气腾腾,熏得旁边被众人拥簇的神牛有些气喘,忍不住在血的上方滴了几滴口水,一滴一滴的呲溜下去—— 看得人,心慌慌。 “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参与这次盛大的婚礼,这里不仅有来自神牛的恩赐,还有跨过层层阻碍的……旷世绝恋!” 呃…… 大家顺着徐巴尔的指示,看向瘫在地上,口吐白沫的新郎,还有穿着裙子一脸茫然的胡子大叔。 愣了几秒,然后才尴尬的笑了笑,拍拍手。 知道,很荒谬就对了。 习惯就好,毕竟真实的人类现实,比这还要精彩千百倍呢! 此外特别的是,当小鬼看清楚花裙子大叔的样子时,“妈呀,赌对了”,意外的惊讶的无地自容。 然后他操控着黑白无常的合体手指,默默地朝袁屠,比了个大拇指。 吴释偷瞄到了这个小动作,然后玩意的盯着台上的花裙子,笑着哼了一声,“果然,恭喜你们赌对了……” 看清楚新娘的容貌,兴奋的不止新郎,还有前来好心凑热闹的街坊邻居们,那的确是空前的热情! “嘘嘘……新娘胡子没刮干净呢,嘘!” “呕……我不羡慕了,看来飞来的肉饼也会噎死人啊”。 “应该是被气死的,噎死倒不至于吧”。 “同意,毕竟下不了嘴……” 连口哨声都千变万化,一步一步的,往最低沉的深渊坠去,然后砰的一声砸的稀巴烂。 当然不是失望,至少对于已经完全懵圈的百里齐阳来说,还是一幅很刺激的具有冲击感的画面。 “什么鬼东西啊这是,告诉我这只是一场噩梦,是吗?”百里齐阳嫌弃的扭着脸,恳切的祈求吴释骗自己。 “对,你在做梦,方向今天晚上不会做噩梦的”,吴释把警棍塞回他手里,然后狐疑的安慰道。 台上的新娘,那个花裙子,就是之前拿法杖的法老使者——花裙子。 不过,他现在有自己的专属名字了——叶湫,也就是实验剧本里叶宿清的父亲。 没错,跟着宇宙编排的口型说,年近四十的, 父——亲——嫁人了! 鼓掌! …… 祝贺! 送入那啥,好,结束。 新婚之夜格外的焦灼,坐立不安的来宾,和拥挤而来看热闹的十里八乡。 场面一度失控,不过在徐巴尔的组织下,勉强维持住了最后的裤衩子体面,没有把馅料全漏出来。 这里本来就不需要袁屠几人,所以就跟着徐巴尔到了外客区,静静地闻着臭味沉默。 “……” “可以了吧?我要发怒了……!” 好吧,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沉默,百里齐阳始终是个易爆的炸弹。 而且还是个双黄蛋。 “谁要爆炸?别伤着我们的天祭将军就好!” 百里齐阳刚跳起来,一大伙黑黢黢油光瓦亮的护卫兵就冲了出来,像是护着命根子似的护着徐巴尔。 就算百里齐阳有神识,还有那一米九几的大个子,可面对壮得跟大象腿似的一大伙人,还是有点火气小了。 “哎,你要是敢打,我就直接撒腿跑,怎么样够意思吧?”吴释在旁边幸灾乐祸的嘲讽,一点也不避人。 “……吴释你那张嘴是吃什么长大的,熏死我了,我去给你倒杯水漱漱口吧……!”百里齐阳捏着拳头,朝徐巴尔一笑,然后真的起身去倒水了。 丝滑而不腻歪的演示路线,获得对面壮汉的一致好评,以此避免了一场没有悬殊的大战。 “这小孩不错,孝敬长辈”,徐巴尔抬了抬手,玩笑的看了吴释一眼。 吴释很快的捡起这个便宜来,欠兮兮的挥挥手,“哪里哪里,都是我调教的好!徐将军过誉了!” 徐将军,这个称呼还真是熟悉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几位将军身在华夏、对谈军务呢,只可惜,这次应该是要彻底反过来了。 应该是——身在天竺,心在滴血般的华夏之境。 “没个正型,一边去!徐将军我们……”袁屠一下推开吴释,凑到徐巴尔面前一副紧张的样子,感觉有很多的问题要问。 袁屠虽说习惯装傻了,也有过不少次的夸大表演,可是这么紧张还真的是第一次,估计是感应到了体内和外星的共频反应,所以—— 连带着知情人之一的小鬼,也莫名的哆嗦着。 小小的娃娃头,摇摇晃晃的的念叨着,“赌对了……我们肯定是对的……就快接近真相了!对吧……” 赌什么了这是? 又是和谁赌的? “水来了!别傻愣在这挡道!有个毛毛用”,百里齐阳突然提着水壶,很巧合的挡在了几人面前,然后重重的又摔在桌面上。 “我还没……算了,唉,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人生受挫”,袁屠摘掉眼镜擦了擦,然后重新审视目前的情形。 袁屠把王八脖子一缩,看样子,是又歇菜了。 “喝茶吧,各位大佬”,百里齐阳没理会包围自己的失落情绪,而是直接开始分茶倒水。 倒完茶,特地亲手拿起吴释的杯子,然后皱着眉头递了过去。 百里齐阳捏着杯子,把一嗓子的火气都聚集在了手上,硬生生的把冷水加热成了滚烫的开水,然后恭恭敬敬地直接怼到吴释面前,一点拒绝的机会都不给。 “喝吧,我的老长辈——” “呵呵,好孩子……我不渴了”,吴释夹着尾巴,一闪躲到了袁屠身后。 “不行,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这是我的诚意啊,别跑!” 百里齐阳揪住吴释别在腰间的那一撮,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动物毛发,然后硬要往他嘴里倒茶。 这霸王硬上弓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的。 华夏文化博大精深,这些邻国还是没领悟其中的奥秘,都有些懵圈的不知所措。 “将军,这要不要制止一下?别误伤了您”。 对面好像只有徐巴尔,一下就看懂了,笑着摇摇头说道,“没直接冲我来就好,没差,是吧几位?” “哈哈,当然,没差的……我们自始至终的目的都是来找龙王的,没有别的坏心思!”袁屠重新戴好眼镜,憨憨的笑了笑。 虽然这话说的让空气凝滞了几秒……但是,场面还把持得住的! 徐将军吹了吹冷茶,深褐色的眼眸冷淡了不少,轻声说道,“龙王嘛珍贵的回忆,而且这条是你们华夏的现任编制内人员,自当奉还……碰巧,今日早些时候我已经通知华夏神明官方了,这几日也着实是亏待你们了,十分抱歉!” 这一条是什么意思? 还有别的几条吗? 之前被拍卖的那条龙骨,也算在内吗? 你——徐巴尔也会是龙吗? 你实验规定的父亲——二郎神,现在也是龙啊,他人呢? 你那个得心脏病的爷爷呢? 他难道没有杀了你,去给自己买心脏吗? 莫以尘手里的那颗真假龙胆,又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叶宿清,又在干什么? 你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啊? 谁能好心的告诉一点,真的一点逻辑都没有啊! 还官方……官方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破地方连个用手机的人都没有,跟原始部落一样。 可是,叶宿清随手就能掏出大炮来啊,又该怎么解释? 目前为止,已经有太多的疑惑了。 而且这段时间,袁屠暗地里怎么都联系不上华夏那边,不管是自己队里的谁,努力都没用。 灵魂…… 灵魂像是被锁在了黑暗的屋内,就算那些触手可及的,好像也都是虚幻骗局。 袁屠赌了又赌,可从目前来看,好像什么都没赌成。 一切都还在原地,啥都不知道! 装着急迫,袁屠张了张嘴可是发不出声音,眼前越来越模糊。 “好好睡一觉,明天更好——” …… 咔嚓咔嚓! “片段记录完成,剪辑开始,宇宙计算机正在启动……” “喂,哥,我这马上完成了,你那怎么样?” “差不多,逼近崩溃的边缘了,还算顺利……对了,你在那边可别瞎胡闹,哥哥现在可护不住你”。 “放心好了,这外星人留下来的东西好着呢,把这几年都剪辑出来也不是问题!哥你也要小心点,对了!也多替我看着点宿清……那丫头你也知道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媳妇我们一家子都看着呢!再说了,小紫叶什么脾气还用你嘱咐?” “我是怕她鲁莽行事嘛……好了不说了,来查岗了——快闪……” 第51章 无理,虚伪的上位者?! 遗忘,会是最具杀伤力的怨恨。 收集遗忘,或许是人类最后的武器。 以此来对抗,困身于精神的宇宙万载空间。 …… “等机器把碎片都处理好了,我们就该忘记彼此了吧”。 “当然了,不都是为了共同的目标嘛,记不记得的……不重要”。 “你确定?你说话的时候眼神都是飘忽不定的,一看就不太坚持的样子”。 “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一样吗?你那手指都开始摩擦起电了!离我远点啊,别电到我”。 “谁稀得碰你似的,我只是担心妹妹而已”。 “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她,估计是赶不上计划了,你是怕她受委屈,还是怕自己到时候会杀死她?” “这些担忧都一样,毕竟到时候能杀死我们的只有彼此,就算那时我们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人,可……也不能怪我们现在就开始无助的担心,哪怕是虚假的前言”。 “……嗨,既然知道担心没用那就先别想了,学着点我的乐观开朗就好了嘛!比如此时此刻就找点乐子玩玩,你看,咱们的莫公子可比谁都要紧张啊!” “他?他紧张吗?我看是崩溃吧,没看见那铁桌子都已经被捏成泡沫渣子了,有没有?” “是这桌子太脆了,咳咳……你们是不是真的很闲,工作都完成了?” “还工作啊?我都三天没合眼了!为了找齐各位英雄好汉,你看看我这黑眼皮,都能沾墨使了!” “少废话,都滚!” “得咧,赶紧走吧,免得挨顿惨的……” “你先给我等着,等我们下次再见什么都不记得了,看我怎么修理你!真当本少爷怕你啊……那都是装的其实!” “哎哎,快看,你的脚被分解了!” “我去,两只脚都没了……?!快扶我,我马上要倒了!” “谁理你,自己滚回去吧”。 “别啊!我错了,我的脚快回来吧,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 滋滋滋! 滋滋……滋……? “这原始部落,哪里来的电磁波的声响?不对,我为什么会第一时间觉得是电磁爆啊?嘶头疼……不会长瘤了吧?” 袁屠仰面躺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冰冰凉凉的,触感却是很奇怪的样子。 好像不是肉体,而是铁块—— “铁块!?!怎么可能”,袁屠猛得睁开眼,也不管身处何地就赶紧爬起来四处找镜子,眼镜歪斜着卡在鼻梁上,可能连自己现在是人还是牲畜都分不清。 摸索了半天,才摸到一个平滑的类似镜子的物体,袁屠也没管是啥,就赶紧扶正眼镜照着自己看起来。 碎裂的眼镜盘根错节,如枯木般扰乱眼前的视线,灯光很明亮,逐步的将袁屠的倒影映射的乱七八糟,碎成了好几块。 只是从手中的镜子里看,自己的脸还是肉做的,没出现铁皮或者是螺丝钉之类的怪东西。 “错觉,肯定还是一样的幻象……我一定是被这些小屁孩给耍了”。 “忘了……呵,虽然现在我才是那个,被支配的小屁孩”。 透过碎裂的眼镜,袁屠嘲笑着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分出些余力来盯着镜子看,可是他却突然瞪大了眼睛,嘴巴不自觉的微张。 自己摇了摇头,可是镜子里的自己却没动。 袁屠赶紧摘掉眼镜,凑近仔细查看,接着又戴上眼镜伸手去触摸镜子,结果镜子那边没有手伸出来。 只有这边的自己,在傻傻的一个人舞演,根本没有镜像之中的自我响应发射出来,只能说明—— 这不是镜子。 那会是什么? 装在相框里的照片吗? 应该是的,毕竟手掌上接触到的触感还是玻璃。 那么问题又来了,如果这只是一张照片,那么刚才摸到的铁额头……就是真的了?!! “……” 袁屠哆嗦着嘴唇,害怕到没敢再伸手去摸,只是乱飘着眼神拼命地在夹缝里逃避,逃避,逃避…… “只要我看不到就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肯定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假象!” “假的……和当初做实验的时候一样,都是自己假想出来的可怕障碍,其实没啥,只要不看就行了……” 这样的念头可能每个普通的人,都或多或少在心底产生过,没什么好丢人的。 人生来又不是为了为难自己,想方设法的投机取巧虽然不符合现代的价值理念,却也是不可忽视的人之本性。 压制本性,全宇宙除了人类还有谁呢? 虽说, 做“实验”的时候有过逃避的念头,也偶尔确实会在其中给自己设想一些虚假的困难,好让自己得到可以退缩的合理理由。 这的确是人之常情。 但是, 当袁屠耐不住好奇压倒性的胜利,还是碾过下意识的恐惧时,就真的怯生生的和照片里的自己对视了一眼。 结果那一眼,让他同时看到了自己原本的肉眼,和一只机械眼睛的红色瞳眸! 在那有限的镜框上, 肉眼和机械眼就那样,层层叠叠的彼此交错,忽实忽虚,让人根本分不清什么才是真实的。 “……!” 袁屠已经完全不敢说话了,直到照片中的自己朝自己眨了眨眼,他才猛得扔掉相框。 撕扯着头发,企图抑制脑内不断滋滋作响的声音。 把头皮都撕裂了,掉落很多头发之后,脑电波才慢慢的消失平静。 头皮的脉冲血瀑,顺着皮肤的纹路一路往下,直至在袁屠摇晃的眼前会成一团—— 团成一个完美的水滴状,然后缓缓落下。 …… 滴答———— “……”,袁屠回过神来,死死盯着那滴血水,一直盯着……最后才顺利的落进了自己的茶杯里。 然后袁屠受惊似的,突然张开紧攥着的手,一下把茶杯打翻在了自己的脚下。 等茶水全都躲进了泥里,袁屠才憋着劲,大口喘了几下。 旁边好好聊天的几人,当然是吓了一跳,都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袁屠。 “不喜欢喝茶,也不用直接打翻在地吧?还是我倒的哎!”百里齐阳叉着腰甩着臭脸,然后把杯子捡了起来。 滴答滴答——!!! 不是血水,而是真的下雨了,还是咸湿湿的瓢泼大雨。 看方位,应该是从太平洋飘过来的,距离虚海市原本的位置不算远。 干燥的泥土地接受着大自然的馈赠,仰头喝着雨水,膜拜着自然的宏伟而非——龙王的神力。 徐巴尔扬了扬头,招呼着几个壮汉招待客人,说道,“下雨了,今天先好好休息吧,明天就把龙王还给你们,请把”。 “明天吗?你说话算数吗有威慑力吗?”小鬼抱着最原始的期待,欢快的蹦跶了几下。 “明天就知道了,我先走一步各位”,徐巴尔抬着长长的袖子,微微鞠躬然后转身离去,优雅谦和的好像华夏过来的文雅卧底。 很怀疑,他到底是怎么不被这些天竺的糙汉,给当做异类排挤出政军圈的呢? 天竺不是种姓制度,社会阶级分化很顽固的吗,这么容易就让外人得了手? 这其中,一定是有蹊跷的! 总不能现任天竺的人类领袖,和徐巴尔有关系吧……那也八竿子打不着啊,徐巴尔毕竟是北欧神话照进现实的人物啊,和南亚圈有个毛关系。 “就非得等到明天吗?烦人,我们俩今晚肯定睡不着了”,上前几步,小鬼没追上徐巴尔的脚步。 黑白无常混合着,小小一只的愣在天地间,突然又觉得违和感十足。 为什么会违和? 废话,你好好看看这世界,当然违和了! 尤其是,当神话和外星人结合的时候,就连民间善意的帽子都会是出人意料的障眼法。 小鬼背着来自华夏民间的善良纱帽,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却都是神明的步伐,这难道不是违和感吗? 特别是当来自宇宙的光,被打上属于神明的标签,而后穿过帽子上的洞时—— 从小洞看过去,好像小鬼的背影比现实中的高达数倍。 那个背影,完全就是两个恶鬼交缠而成的庞大形象,帽子上当然还板板正正的写着——黑白判官,神明大驾。 这样离谱的成像,几乎没人在意,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闲着没事到处看。 这样闲得慌的人,也很有可能会是关键的改变主。 你觉着呢,大佬们? “你说对吗?袁屠”,吴释突然冷不丁的推了推袁屠。 袁屠扬了扬下巴,盯着吴释狡诈的眼睛探了探,而后一头雾水的问道,“什么对吗?我听不懂”。 是,装傻的人什么都不会懂的。 “没事,就是看你呆愣着,逗逗你”,吴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又眯着眼睛盯着小鬼的背影看。 …… 淅沥沥—— 雨越下越大,谁都先没走,但已经有人先急了。 百里齐阳被雨水闷了头,燥热的头发现在有点冒蒸汽了,热得受不了。 扯着领子说道,“还不走吗?我要是再淋雨就要熟了!” “走啊!哎百里齐阳,其实我很好奇,你要是被泡在水里一段时间,会不会就直接变成一座温泉啊?”吴释捏着下巴,贱嗖嗖的玩笑道。 “这破问题……你到底是怎么想起来的?很久不揍你痒痒了是吧!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捏爆,然后插地里变成喷泉,信不信!?” 百里齐阳刚伸出手揪住吴释的领子,突然晴天霹雳的雷声大作,金色的粉末状闪电在半空中炸响,几秒后,和云朵对撞而后化作金色的光点飘落。 落向地面时,连接着生物体内的电磁,噼里啪啦的发生了连锁反应。 这片区域的每个人,好像都被大地连了线,猛然在脑海里抽搐了几下。 到最后,吐出几根金色的毛发,金色的带着骚气的毛发。 吴释高举双手,笑着提醒道,“再不走雷公电母就要打我们了,你回去再揍我也不迟啊,是吧?” “……切,少吓唬我,雷公电母早就被吃了,打你个鬼!快走,你个老狐狸!” 百里齐阳揉了揉鼻子,假装没被吓到,半推半搡的推着几人一起走了。 满地的金色狐狸毛被雨水淋湿后,捡都捡不起来。 打扫人员披着雨衣,拿着工具,怨气的说道,“哪里来的一窝狐狸?又骚又臭!” “就不能让我们普通人,稍微活得轻松点吗?” “捣个鬼的乱!晦气,都赶紧去死吧”。 “对,都去死吧!死了我们就都轻松了”。 “特别是那些有权有势,又不干人事的,把狐狸弄上位也好啊!” “狐狸顶多掉几根毛,吃几只鸡,又不会吸人血”。 “是啊,电视里都是假的,连狐狸都是假的,狐狸根本没有人狡猾啊”。 “呸,好臭!” “你们的嘴也挺臭的,赶紧干活吧”。 …… 明天在今天到来,下过雨的天气真好,臭味已经开始发酵,攻击加成暴击了! “呕……徐将军啊,你在这待多久了?是怎么忍住不吐的”,吴释扶着袁屠的肩膀,吐到虚脱的走不动路。 “还好吧,这边已经算是比较现代化的地区了,你要是到了真正的乡下可能都会中毒”,徐巴尔走在前头带路。 那些保镖壮汉分布在四周,则负责拼命地深呼吸,把臭味用自己的心肺功能过滤几遍。 以免把客人臭晕。 他们都习惯这些气味攻击了,深呼吸几次也还是面色红润,没有口吐白沫的倒在路边和垃圾为伍。 就和刚才路过的几具尸体一样,暴尸街头,牛羊舔舐脚底,蛆虫乱涌…… 身为前任没必要的地府工作人员,小鬼看到尸体这样瘫在街上,心里格外的不舒服,呆毛都炸了起来。 便跑上前问道,“这些……你们两个政府都不管的吗?这是人啊!都臭在街道上了!” “人又如何?有大自然帮忙分解呢,我们干嘛要抢本源的工作啊,这是此地的宗旨”,徐巴尔轻描淡写的回答道,还是笑着说的。 “宗旨?什么狗屁宗旨,这都要危害身体健康了吧!”百里齐阳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以免把臭味烘烤的更加难以接受。 “……”,袁屠想起自己的实验室,和那些自然腐败的植物来,愣愣地没吭声。 “身体健康,谁的身体健康?千百万年来都是大自然处理尸体,怎么到近几年就不行了呢? 那又是谁的身体不健康了,又是谁造成这样的乱象横生的?这些可不是身体健不健康的问题了…… 各位,你们应该懂吧?” 徐巴尔头也不回的走着,却滔滔不绝的抛出问题来,刁钻得很。 小鬼又往前追了几步,有点激动的说道,“我不懂!你这不就是不负责任的说辞吗!?谁还能真的希望民间这样乱尸横躺啊?我看,就是你这个高官将军不合格才导致的!” “……是啊,谁希望世界这样微不足道的小片的乱下去呢?你们没说错,确实就是我的问题”,徐巴尔突然慢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不同迷糊程度的几人。 几人也跟着停下脚步,像是准备要打辩论赛,都暗自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知道,袁屠要不要参加? 好像快没他的位置了。 袁屠对上徐将军的目光,突然问道,“那你这不是模棱两可吗?既给自己开脱责任,又立刻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你是要把自己摆在虚伪的审判台上吗,那你又真的会接受审判?” “当然,民间就是最好的审判台,不过威力还不够成熟,我还在等待审判”,徐巴尔摸了摸腰间的铃铛,然后继续带路。 “等待审判?你说的真好听啊!谁信你”,百里齐阳抱着胳膊,阴阳怪气的说道。 徐巴尔突然冷笑一声,提高了几个声调,“哼……信任?不,我不需要信任!我只需要这个位置,和足够的时机就够了”。 声调提高的同时,铃铛也随之摇摆碰撞起来,叮铃铃预示着什么。 也许,是天气预报吧。 “权利?和时间……抓的重点没错,那冒昧问一下,将军你又该怎么实现自己的目标呢?”吴释思索片刻,点了点头,然后又提出了冒昧的疑问。 这样的话题真的很冒昧,不过已经深入此间,好像也没能阻止了。 谁年少轻狂的时候,没谈过天下啊? …… “简单啊”,徐巴尔摘下铃铛摇了摇,“只要把整个世界换个层就行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他的神情都变了,变得接近最理智边缘的极限癫狂。 “换个层……换什么层,咋换?你说得这么含糊不清的是不是想蒙混过关,骗我们啊?”小鬼依然没消气,很敌对的质疑道。 百里齐阳脾气暴躁,更加不给面子,“你还真信他,明明就是个伪君子,和那些神力垄断的家伙一样!” 徐巴尔突然转过身,向前一步问道,“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啥?我说什么……哦,我说和那些垄断的家伙一样啊,有什么问题吗?”百里齐阳警惕的退后几步,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吴释。 吴释依然一脸八卦且不关己事的样子,摊摊手,笑着没说话,“……”。 “……”,袁屠也是,跟哑巴似的半天不说话。 求救无果,不善于舌战群儒的百里齐阳只能把头扭回去,直视着徐巴尔的审视。 徐巴尔的面色始终严且俊,流露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压感,和之前在戏台上戴着面具的效果差不多,压抑人心。 接着说道,“你刚刚说神界也搞特权,是吧?那你又为何来批判我,我可是冲破压榨你的牢笼的勇闯者,你难道不该追随我吗?少年……” “……”,百里齐阳这次真的噎住了,硬是把自己憋出了内火,整个眼球都红了。 最火气的被威慑住了,臭烘烘的包围圈里,顿时觉得格外压抑和一维的固执。 “少耍花招!神界岂是你能随便议论的,你个外星人的走狗……唔!?干嘛……唔唔!”小鬼蹦起来刚骂几句,阻挠就自己找上了门。 而且还是救命的自己人,袁屠硬生生的把那个说法塞回去,然后拍了拍小鬼的脑袋以示安慰。 “哈哈,大家都被臭晕头了!还是别瞎说了留点力气赶路吧?我们是不是快要到了?”袁屠拖着小鬼往旁边挪了挪,傻傻的笑着问道。 徐巴尔把铃铛挂了回去,恢复正常和善的脸色,“快了,等我杀光一切碍事的上位猪,就让你们……亲自喂给龙王当宵夜吃,这边走”。 上位猪……是啥? 龙王会吃吗? 吴释拿开用来遮掩口鼻的手,奇怪的深吸一口气,然后笑着朝那些一直被无视的壮汉点点头。 “嗯,已经不臭了,辛苦几位了!” 袁屠瞥了吴释一眼,还是说道,“臭晕了有点,快走吧”。 …… 沿着臭味走了一路,终于到了龙王的所在地,可是这明明只有一条臭水沟啊! 袁屠往前凑了凑,压抑很久之后,问道,“徐将军啊,龙王在这里面?” “嗯哼,就在里面啊,应该都烂成白骨了吧?”徐巴尔笑着指出一个位置,烂泥随即慢慢翻涌着退却,露出一截阴森森的白色骨头。 没看错的话,就是龙头的一只角,还是断的。 那断掉的那部分,又在哪里? 是谁杀了它? 如果可能,大家都在说谎吗? 接下来,要不要暴跳如雷的问罪? 又该不该做点什么? 看到摆在眼前的这个真相,大家表现的异常的冷静,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有可能都在思索,自己究竟做了几重——梦,以及还会继续梦下去吗? 最后还是暴躁的百里齐阳,代表大家表达了一下最真切的感受,一个字就够了。 “靠……” 无理无由,烂泥开始沸腾,包裹着枯骨重塑肉身。 吞吐着冲天的恶臭,吼出一声稀烂的龙吟。 在神魔鬼怪和普生面前,再度飞升成龙。 第52章 遗忘,是为了更好的杀戮 “我按了?” “少废话,早死早托生”。 …… ——空间扭曲无尽头,神明也迷失在其中。 ——左右徘徊,无助弱小,被迷茫的众生牵着走。 哦对,莫怪! 突然想起来个事儿,(就是这样情绪不稳定),见怪了。 只是很想再次、明确的知道,神明到底是谁规定的啊? 是上帝吗? 哦,原来是上帝啊—— 说起来,他是哪根葱、哪头蒜? 听话吗? 他的恩赐是免费的,是普众的吗? 他会惩罚恶,会保护善吗? 他的脑子,是铁做的吗? 他的子女也是神吗? 他的职责,他的神力来源于众生吗? 他喜欢虚假、(徐家)的众星捧月,无限供养吗? 他真的是神吗? 好吧,跑题了。 咳咳,还是有很多的疑惑。 会在文明和扯淡记忆碰撞的时候,忍不住的从癫狂陨灭之中蹦出来,藏不住。 如果冒犯了,那请快速的杀死我们吧! 只要杀了我们,一切都结束了。 真的,这次没骗人。 (“小孩”别信) …… “佛祖,他们好像又在搞什么小动作,要不要……?” “你打得过他们吗?” “我,打不过,可是也不能放任不管吧!谁知道他们一直在地里挖什么……” “那就先观察,我们这边也准备了底牌,还能怕这些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妖鬼吗!财神爷,你要有点信仰啊”。 “我只信钱,只被规定了信钱……但我会改变自己的,相信……自……己”。 “信自己,或者信钱,还是信我们无上的神明,你自己可要仔细选好了!” “明白……” “佛祖,实验室有消息传来,我们成功了!” “那就可以开始平民普世化了,都散出去吧”。 “那剂量该定什么标准?” “致死量的一半,省点”。 “是,传告下去,佛光万丈,要照亮世界了!” “……希望是做梦,最好还是噩梦,千万不要是美梦”。 “谁在说话?” “你义父!” …… 人类的记忆有限,但是遗忘背后的杀戮,怎么可能会停止。 比如……只是个假设而已,多说很可能会被咔嚓,所以多数文字都是点到为止! 只要记住,这都是扯淡,都是扯淡,都是风言风语胡诌出来的,千万别信! 咳咳,好了回归正题。 某大洲,就算是九洲的某一个角落吧,那里曾经发生过最大规模的遗忘﹉屠杀。 大概在最末尾的壑洲,那里荒凉,自然卖力地主宰了上千年,所有的异兽还是没被标上标签的怪物,自由自在。 我应该是一只——羊,对,一只羊,很普通的羊。 作为一个较为单一的个体,每天合法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还算滋润,起码生活有望。 那天正在啃着新鲜的草坪,就算长着一张羊绒绒的脸,也没有家伙会异样的看待。 直到一个架着船飞身而来的,满脸大胡茬的家伙登上这片大洲,带来一些莫名其妙的规则和标准,然后一切都变了。 羊不再是羊,而是被带在船上的慰安妇,还是莫名其妙的魔鬼化身,这些都统一的被归咎于它们横瞳的眼睛。 只因为一双眼睛,和倔强的嘴唇,羊就成了恶魔。 其他异兽也都是差不多的结局,牛变成了苦力,猪变成了肥肉,路边的野草变成了主食。 慢慢的,我们开始和自己的食物,一起出现在所谓的餐盘里,好像是说…… 这样会更加的干净。 干净是什么鬼? 我们都这样邋里邋遢生活了几千年,到底什么才是干净,什么才是邋遢? 你们飞身而来,身上挂着数以亿计的细菌病毒,又真的叫干净吗? 真矫情,但是标准我改变不了,我只是一只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魔烤全羊。 原本的本地人也不见了,被驱赶,被代替,被颜色更浅一点的家伙取代。 带来的新标准我不懂,只有被动地适应,努力的压抑自己的幸福需求。 慢慢的,壑洲开始荒漠化,原本翠绿的外衣被刮个干净,一点羊毛都不剩下。 然后那些白毛的家伙,被另一群皮肤更有血色的人,给打跑了。 异兽又能发挥自己的异能,可以较为和谐的生存了。 这些外来的人,好像和那些整天端着枪酗酒成风的白毛不一样,他们比看起来还要温良谦和。 当然只是大多数,不能否定个体化的存在,只是聊一聊群体的普遍现象而已。 他们是比较文明的,但是规矩也很多,有些真的都是特别压抑的,我总觉得他们大多数人都在憋着火生存,拼命地生存。 我真的很怕有一天,这忍耐的怒火发泄出来,会直接摧毁壑洲这片荒芜之地,那时候我连啃地皮的权利都没有了。 不久之后,事实证明,我的担忧是对的。 暴乱还是发生了,被称为法术和仙道正派什么的……反正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命名,就开始四处烧杀抢掠,说是集齐什么法宝就能永生? 我不懂,我只是一只烤全羊。 之前是枪炮对战,如今又是法宝大乱斗,在混乱的平和中壑洲开始发生变异。 异兽也开始变态,迷失意志,压抑善意,被肉体支配着厮杀,积怨不断。 我不知道世界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这么久远的事情,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我明明记得,自己被当成恶魔扔进了海里,被架在火上烤,被甩着裤腰带的饥渴男人撕扯……践踏……然后再被吃掉。 万物生存不易,你吃我为了活,我当然理解你,我也是会吃掉小草的生命的。 可是,为什么要在生存本能之上,再强加给我一层痛苦呢? 大家来世一场,光是肉体的物质折磨还不够吗,为什么非要上升到更加煎熬的精神痛苦? 灵魂悲痛——这可是,连宇宙的统治者都惧怕的玩意,人类为什么要爱不释手。 我不懂,我是只恶魔羊。 谁懂? 后来,九洲再次剧变,那些穿着长袍留着长头发的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亿万年的诡异变迁。 原本的异能消失殆尽,在地壳长久的变迁中沉默,重新登台的是一个新的说法——地球。 还有四大洋几大洲之类的,反正只是个分门别类的排列组合,没必要记得很清楚。 我只要记得,原本的九洲一条飞龙,已经完全坠毁,变成了一片叫做华夏的新世界。 华夏……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千万年前我就听说过这个名字。 可能,是外星人的祖先聚集地吧,我猜。 我忘不掉这千百万年的变迁,记忆在生命之中延续,遗忘被抛之脑后蠢蠢欲动,等待下一次花开的重新洗牌。 我是一只羊,人们日日夜夜遗忘不掉的——恶魔。 …… 龙王被泥塑成了妖怪,变回了原型,连他抽龙筋的哪吒都认不出来了。 百里齐阳躁动着心中的魔化,语气开始沉稳,问道,“这就是我们的龙王?龙筋在哪,我抽完赶紧撤”。 要跑路喽。 “跟我来,让你抽个够”,徐巴尔带上鬼面具,张开双臂,让腰间的铃铛直面骷髅的凝视。 片刻后,如木偶般在风中微微颤抖,鬼面具下发出念念有词的模糊话语。 话语含糊不清,遥远的在泥泞间不断的流窜,接着便震颤的将泥潭里的枯骨唤醒。 所谓的龙王在泥中翻滚,溅起的烂泥好像在腾跃,扑腾扑腾的好像变成了……鱼? 袁屠呆滞着心目,在昏暗的现实中再度痴傻,念叨着,“鱼……怕鱼”。 以往种种的荒诞汇聚成旋涡,成全鱼民们的朴素愿望,一口一口的撕咬着龙王的身躯,将烂泥不断地吞下又喷涌。 “龙吟为民,不亏”,吴释默默地退后几步,躲开飞溅而来的烂泥。 小鬼有些失神的崩溃,已经开始黑白分裂了,影子已经变成了两个。 同事低吼着喊道,“这就是我们的苦苦追求的任务?我们到底干啥了呀……我们到底为什么在这啊!” “嘘……新的神在发威,安静”,旁边的黝黑壮汉,一起喊道。 新的神? 天竺的人民信仰不是很固化的吗,为什么会有新的外神出现,还掌权? 根据浅薄的印象,这里的人们活着无非就是为了赎罪,或者是为来世积德,只求下辈子不再是贱民。 无助的渴望的人为了修行,只能欺压比自己地位低下的同阶层弱者,比如…… 娶一个骗嫁妆然后杀掉,然后趁着常见的社会混乱强奸、禁欲、再修行。 男人被奴役,女人被定价,孩子被洗脑,一切都为了来世的神圣修行。 只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来世,和今生今世的自己和家人却完全无关,善于借助他人的痛苦来助自己修行。 呵,天竺的神话信仰,就是如此单一而无耻。 这只是人类社会的缩影,多的是震碎观念的奇葩定则,要真的能把这样奇葩的族群给纠正过来,不下猛药肯定是不行的。 难道说,徐巴尔真的下了药,让整个天竺都开始颠倒了吗? 袁屠作为受欺压的牧马人,原始的心底冲动,真的很想了解这背后的真相。 可能会和羊一样,既是人类的欺压对象,又是植物的霸凌者。 “了解后,又能怎么呢?” 望着烂泥潭里的厮杀,看着鱼吃龙,在真实的虚假中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幻想自己已经死了。 “新的神,新的希望!” “鱼民们啊!把这新的神撕碎吧!” 响彻天际的呼喊从本地人口中喊出来,又增加了新的疑惑,新的神不是徐巴尔? 而是已经死去的枯骨? 不对啊。 “不对啊,为什么不对啊……” 袁屠再次环视一圈,但是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异常,一切构成都很荒唐的平静,待在自己应在的位置上。 “别看了,浪来了”,吴释搭着袁屠的肩膀,好心提醒道。 浪…… 一无所有的回过头,袁屠发现,鱼民已经将龙骨都给搅碎完了,落在坭坑里满满当当都是黄白色的残渣。 旋涡吞噬着,又忽然腾跃起来飞舞着,如浪潮般将岸边的众人猛然淹没。 本地人起先没有被吞噬,而是浪潮汹涌了几次后,才跺跺脚,主动跳了进去。 用自己的尸体,把臭水沟填满了。 顺便压断了龙骨,和隐约的龙脉。 …… 所有的一切都被固定,逃不掉,不能不忘。 铃铛的回响还在震击脑海,睁开眼,又是新的画面。 这个铁脑子,已经装满了太多的沉淀,不控一控都快要炸了。 袁屠刚敲一敲自己的脑袋,露出来的脑积水,就魔化成一座寺庙,里面堆满了盘坐在尸山之上的胖和尚。 他们和现代的堕神佛祖一样,都是秃子。 寺庙老鼠成群,在尸山血海里觅食,顺便打扫着修行不小心弄死的被献祭而来的圣女们。 “我们来这里干嘛?”袁屠又敲了敲头,不安地问道。 “是啊,不是说抽龙筋吗?抽完我好赶紧回家辞职!”百里齐阳推开站在前面的吴释,压抑的朝徐巴尔喊道。 “抽吧,都是你的”,徐巴尔摊摊手,指了指整个寺庙。 “……什么?”百里齐阳迷茫的看着寺庙里的脏水,掩饰的疑惑道。 “这些都是龙啊,你们看不出来吗?” 小鬼抓着头发,崩溃的说道,“什么啊?!我看不出来啊,这些都是烂人吧?” 徐巴尔走到寺庙的门口,伸手拨弄了一下挂着的铃铛,还是鼓舞着说道,“就是龙啊,肥的瘦的都有,管够,去尽情厮杀吧,各位朋友”。 在铃声的催促下,骨子里被烙印的某些可怕记忆开始发作,手脚不自主的颤抖起来。 随后,眼前糜烂的寺庙真的变成了鱼嘴鱼脸的妖怪,都拥挤在一起待宰着。 其中几个穿着比较奢华的老货,还臭歪歪的变成了类似龙头的模样,不过身子还是油津津的烂泥。 怀里正抱着一个美艳的女子,拿着经书,在笑眯眯的禁欲。 “龙……鱼……都去死吧!” 百里齐阳盯着奇形怪状的龙头,突然魔化般的失去了理智,抄起火尖枪就劈了过去,一招半式的就把寺庙摧毁大半。 劈了几只妖怪后,火尖枪被鲜红的血染成了黑色,慢慢的换上了通体漆黑的新皮肤,更加神力无边。 只要对准鱼尾扎进去,一扭,整条脊髓就会被扯出来,仔细看看还真的很像是龙筋。 百里齐阳挑着脊髓条,神色异常的兴奋,忍不住对着腥臭的阳光欣赏起来,当血气熏染了眼眸后,朦胧氛围下的血脊髓更加美丽了。 一节一节的好像莲藕。 “我讨厌莲藕……”百里齐阳扭了扭脖子,扔掉玩腻了的这一条,又去扯新的一条。 满身血腥的火焰,随着厮杀冲荡着臭气熏人的寺庙,燃烧着不断新鲜出炉的龙筋,将罪恶洗涤。 鱼和龙乱窜着逃跑,将麻木到不会呼吸的圣女圣童们撞醒,惊恐但呆滞的看着失控的血色恶魔。 奇怪的是,当这个恶魔杀死那些婆罗时,这些被迫献身的麻木者们突然会笑了,还笑的很开心。 排骨般的瘦弱身躯,发出老鼠似的轻弱的咯吱咯吱笑声,这些笑声刺激着人体磁场,然后催化着他们化作满嘴尖牙的鱼,继续追上去撕咬假龙。 “圣僧别跑啊……我要奉献……这样我的家就不会那么苦了!” “不是说只要陪你修行,家里的生活就会变好吗?你骗我啊……” “都怪你,爸爸妈妈把我卖来这里,却是当妓女的……我好难过啊”。 “不是你们说只要努力,就能洗涤灵魂深处的罪恶,成为普通人吗?为什么骗我们……” “那我呢,我是来卖苦力挣钱养家的,为什么逼我做伤天害理的事?我的孩子和这些女孩一样大啊!我不是故意……对不起,对不起……” “我明白,但是我不想原谅……太疼了”。 “我终于解脱了,下辈子再也不来了……” “我就是恨!都是你们的错,你们才是恶魔!” “会不会我们灵魂的罪……根本解不了……” 一个个鱼腥的灵魂从烂泥里解脱,围绕着杀红眼的百里齐阳,开始轻轻的诉说。 “你们没错,是我错了……我早就该意识到的……” 微凉、微亮的光将寺庙照亮,取代人油烛火继续燃烧,直到将所有抽出来的龙筋都烧尽,才在一滴血泪之下慢慢熄灭。 火尖枪已经完全漆黑,沧桑的表层,把少年的手衬托得格外稚嫩。 杀完所有死鱼和枯龙,才过去几分钟,被定住的袁屠才终于能喊出声来。 近乎崩溃边缘的吼道,“百里齐阳,你停下!!你不能杀下去,不然就回不了头了……” 这句话太晚了,已经杀光,龙筋连起来都可以绕地球一圈了。 百里齐阳低着头,粘稠的血液粘着暗沉的红色头发,一滴泪都落不下来。 声音逐渐呜咽,“谁是……百里齐阳?” 袁屠垂下眼镜,平淡的问道,“……你死了吗?” 当——!!! 钟声响起,寺庙开始外开窗,有一批信徒涌进。 轮回又开始了,是吧? 哈哈哈,哈哈,太好玩了,真是太赞了! 徐大公子啊,你不是能改变这一切吗? 赶紧改变吧! 就算都杀光也无所谓!! “吴释,你照看一下……” 袁屠平静的回过神,想去仰面朝天的晒一晒太阳,可是扑面而来的还是湿漉漉的臭味。 以及吴释的背影,还有一只小小的,穿透他腹腔的小手。 臭味扑面,将眼镜的机理改变,袁屠透过吴释的模糊身影。 看到了那只小手的主人,小鬼,是小鬼刺穿了吴释? “靠……” 第53章 多管闲事之秋 每天都有风云变幻,但这些都与我无关。 我就是个局外人吗? ——“不然呢?” ——“还有我们真的很想问你,为什么非要跑到别的地方治理?” ——“自己家不管吗?是不喜欢吗?” 这个嘛,你知道什么叫病毒扩散吗? 不根治问题的源头,在自己家就是闭门造车。 再说了,在自己家也不是想说啥就能说啥的啊! 思维混乱一点,没啥不好的! ——“那你解决我们这里的问题了吗?大言不惭的家伙,连个存在感都没有!” 好吧,你们说的对,我也许真的不适合这一行。 英雄这个行列,就不是给我这样的屌丝准备的。 除非……真的有外星人,而不是无休止的噩梦。 …… 翻开实验手册,找一找问题到底出在哪,虽然这本笔记已经被我烧毁,但还是依稀记得一些重点片段。 枞洲枝繁叶茂,别说……还真的挺符合现代天竺的大部分地理特点,当然要除了那些恶臭和烂人。 如果九洲真的要映照进现实,那我将是唯一清楚历史发展方向的人,当然我也改变不了什么,只是个所谓的旁观见证者。 要我真的猜对了,早知道就不把实验手册烧毁了,这不是临考试前把笔记全毁了的作死节奏吗? 唉,我就活该,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无助已经救不了我了,绝望应该勉强合格。 面对控制不了的情况,终于我也打算顺其自然了,反正应该和外星人的剧本设定的差不多…… 呃,应该差不多。 这些孩子,他们这些不人不神不鬼的怪胎,如果真的想彻底颠覆世界的诟病,也是一件好事吧。 世界乱套是和平的前提,历朝历代都是这样过来的,相比之下我那点小私情又能算得了什么? 我就当,自己的家已经死了,我也死了就行了。 等下一世的轮回,再拥抱幸福也挺好。 我的胸怀已经很大了,被三尖两刃刀刺穿胸腔的那一刻,我可能就已经很大气了。 还是当代二郎神亲自刺的,这是多大的荣幸啊。 哼,被迫的……去他妈的生活! 其他的还管个屁,世界要是真的变好了,说不定外星人就不会再乱找事、乱害人了。 世界趋于平衡,再也没有积怨,没有绝望,人类一定会进入一个鼎盛时期…… 在宇宙面前争得头矛,如果顺利的话。 也不会,再出现又一个袁屠了。 …… “他们必须死!” …… 不用怀疑,这个声音就来自袁屠的真心,当然上面的也没有作废。 这些都是他,因为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压抑本性,很难的。 先不说之前的那些噩梦,就是现在眼前的一幕,就已经足以让他再度神经错乱。 精神错乱需要什么理由,这里就懒得解释了。 咳咳…… 这又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杀了吴释? 黑白无常你们脑子有病吧,为什么要多生事秋,还嫌某人不够疯? 那只小手穿透吴释腹腔的那一刻,袁屠已经麻木到眼睛都不会眨了,还差点忘了怎么呼吸而把自己憋死。 呼吸逐渐微薄,可是袁屠感受不到极限的窒息,反而慢慢的开始适应没有氧气的状态。 “又咋了这是……别再来烦我了行吗?” 除了全身颤抖之外,好像袁屠也没有什么不对劲。 不对劲的,其实还是周围—— 枯败的寺庙已经慢慢如烂泥般融化,天上血红的乌云散开一角,将黑色的光线照射在懵懂的百里齐阳身上。 “黑色的血?黑色的……人”,这一刻,百里齐阳才搓了搓手里的血,慢吞吞的有了点反应。 手足无措的看了看堆满脚边的烂鱼,然后提着手里黏糊糊的长枪,摇摇晃晃的躲着尸体走了出来。 红色的头发还是黏在一起,看不清状况,用手揪了揪才把变得漆黑的眼睛露出来,疑惑的望了望四周。 困惑的嘀咕道,“怎么都是黑色的……那又是谁?” 百里齐阳盯着徐巴尔看了半天,愣是脑子里半点印象都没有,甚至于自己为什么在这都不知道。 黑漆漆的眼睛只能盯着,眼前这个穿着打扮都很奇怪的大哥哥,在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下默不作声。 “这只是一次入门考试,你累了,休息一下就记得了”,大哥哥的声音很温柔,很耳熟。 “考试?那真的挺累的,我好困……好像有很多人在我耳边嗡嗡叫,好催眠……” 眼皮子在风声下打架,站不住晃了几下,百里齐阳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大哥哥的怀里,然后就睡着了。 黑色的火尖枪也开始收缩,变回了警棍的精悍短小,将黏在外表的血泥给刮掉,落在地上就是一个孤头坟墓。 “好好睡一觉,醒来一切就都准备好了”,徐巴尔像哄弟弟一样,拍了拍百里齐阳的肩膀。 而后摇了摇铃铛,轻声笑语道,“清扫完毕,我的诅咒者们接受制裁吧……” 铃铛响了几下,将余下的幽灵迁退,随后戛然而止带走了烂泥里的死神。 死神走后…… 寺庙悬挂的铃铛也炸然碎裂,坠在地上被老鼠青睐,舔舐着、追捧着、撕咬着。 袁屠冷冷的瞥了一眼,然后再回过头。 发现吴释的身体好像也碎了,和镜面一样,裂出金色的纹路。 甚至和旁边根本没有接触的立柱,一起在一个维度上碎了? 小鬼这一击好像打在了屏幕上,连同袁屠的维度也碎裂了,人稍微一动弹,整个世界都碎了。 你动摇了,就碎了。 整个世界的碎片,都满满当当的堆在深渊的凝视尽头,某人的心一不坚定就又开始颠簸、重建、回溯。 最后闪现着,出现一片稻田的景象,然后经久不忘的在脑海里流转。 直到稻香溢满脑子…… 这感觉,很像是关掉屏蔽器,重开了一个新的心境与空间世界。 所以说,吴释真的是假象的屏蔽器? 也合理,毕竟骗子,就是自带谎言掩盖屏蔽器的存在。 …… “不能杀!” 袁屠突然惊醒,也可能是突然睡醒,一下翻身坐起来。 看到周围的陈设之后,袁屠只是撇撇嘴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就很冷静的给了自己几巴掌。 “嘶……没做梦?嗯好,妈的,我他妈的又变年轻了”。 袁屠看着衣柜镜子里的自己,认得出,这是比做神明警察时还要年轻的样子,大概十七八岁。 这会还没毕业,一身反骨,正好可用来对付外星人的恶作剧。 家里还是没人,没有父母,当然也没有妻子和孩子,袁屠还是屌丝、一个。 既然又返老还童了,为什么这次改变了出生地,而不是像上次一样直接原地复活呢? 难道吴释的死,真的破局了? 可是破了什么局啊,这也没有说明书啊! 袁屠不再是活神了吗? 实验室什么的都与他无关了吗? 神明和外星人都不会再找他麻烦了? 袁屠是正常人了? “但是我的家还是没能回去啊,这就是我成神之前的家,可是……重要的人呢?” 袁屠拖拉着奥特曼拖鞋,穿着肥肥大大的潮流衬衫,在房子里四处寻觅。 除了人变了,屋子哪哪都没有任何变化。 总感觉袁屠像是鸠占鹊巢,把原本自己的一家子都杀了,然后来自未来的年轻的自己又住了进来。 站在屋子里,对于袁屠来说,完全就是扯淡的祖宗! “这都哪跟哪啊,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妈的……老婆不让说脏话,孩子……!”袁屠下意识的骂出口,又下意识的捂住嘴。 但是厨房没有飞来拖鞋,客厅也没有孩子们天真的嘲笑声,阳台的茶桌上也没有父母的唠唠叨叨…… 屋子里就他一个人。 “返老还童的年少轻狂,可真好啊,妈的,连说脏话都没人管了,太棒了!哼……” 袁屠踢掉奥特曼拖鞋,一下瘫在了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扇,灰扑扑的和现在的自己特别贴切。 记得最后一次上班前,老婆还嘱咐过,要好好清理一下电风扇,上面都是灰对老人孩子都不好。 “让我上去打扫,就不怕我把灰吸进肺里身体不好?老婆大人,你可真心疼我……” 袁屠自言自语的说着话,习惯性的扭头看相片的时候,还是只有自己。 傻乎乎的呲着大牙,自己看着都膈应。 哪看哪烦,袁屠就掏了掏口袋拿出手机,很敷衍的翻了翻。 可能是在麻痹自己吧,平常下班刷刷手机,是最能找存在感、也是最廉价的娱乐方式了。 手机屏保放着的,还是保佑平安的祈福符纸,可是现在袁屠只觉得很讽刺。 “呵呵……哪里需要什么神明赐福,只要人不作恶,幸福就会跟下雨似的降临好吧?!烦死了……” 十七八岁的身体,承载着八九十岁的老人心理,把袁屠弄着既热血又颓废,完全就是个疯子。 莫名其妙的就会气血冲动,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好来把这正常又诡异的世界打破,也许就能回家了吧? 袁屠百无聊赖的瘫着,翻阅着来自未来也来自过去的信息,越刷越无聊,然后—— 突然一声电话铃声响起,上面清清楚楚的显示着……诈骗电话,警戒! 袁屠乐了,“来得真好啊,看我不怼死你!” 免费的骂街渠道来了,身为青春年少的血气少年,怎么可能不骂几句这些骗子,来解解瘾呢? 迫不及待的接起电话,然后静静地等待着对方先开口,还特意打开免提让整个屋子都能听见。 “喂,您好!请问听得见吗?” “听得见,一家子都听得见”,袁屠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然后拿起旁边老婆讲课时用的小蜜蜂,开足马力对准了手机。 “好的,这里有一通录音要放一下,开始了……喂!袁屠你死哪去了?!” 袁屠愣了,嘴巴对着小蜜蜂半天说不出话,然后突然把小蜜蜂一扔。 激动的问道,“骗子……不,不对!吴释?你丫的没死啊!” …… 稻香四溢,大学的校园里有了这样的风味,绝对是最好的装点。 毕竟,民以食为天,地立心,少了哪顿都不行。 “咕咕咕~~~” “好饿啊,为什么还没有下课啊……” 闻着错季的稻香,上着课,是最煎熬的饥饿酷刑。 阶梯教室里正在上课,什么马克思列宁主义,资本家从出生就是流着血的贪婪……昏昏欲睡的讲解着高中就学过的东西。 这滋味,跟嚼高中剩下的口香糖一样,又香又臭。 到底为什么要讲解一些,在网上随时可查的东西呢,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好吧,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去查这样的资料的……我还是别多管闲事了,自己挂不挂科的都难说”。 “那位同学!请不要东张西望,看黑……算了,你仔细听就好”。 讲台上的老师刚要发火,却在看清女孩的时候,突然尴尬的变了卦。 对此,本来就很无聊的同学们,自然要借着机会八卦一二。 “她谁啊?连老师都不管她……” “不认识,应该是新来的美女,说不定背后有人呢,所以老师才……” “你们瞎说什么呢?没看见这女孩眼睛是盲的吗!懂不懂什么叫尊重!” “真的?我看看……好吧,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老师对她这么放松,抱歉抱歉”。 “……哎,她一个盲人还来读正经大学,说真的,她能毕业吗?” “估计挺难的,不过长得这么漂亮,只要想的话,可能也不难……对吧?” “有道理哈……哈哈哈,确实长得好看,有点混血儿的感觉,皮肤真白啊”。 “满嘴喷粪,管好你们自己吧!天天议论别人……” “你这疯婆娘干嘛呀?不就是开个玩笑嘛,你们女生可比我们玩的花,什么耽美拉拉的,我们就只是背地里聊聊而已”。 “别拿我们女生和你这样的男生比,我们才不稀罕……你就算是和大部分的男生比,人家也都比你们这样的老鼠屎,要强百倍!真是拉低了我们学校整体男生的水准,呸!” “就是,懂不懂什么叫尊重别人,也是尊重自己,以后我们可不敢和你们玩了,掉价!” “你是不是男人,装什么装?你和这群女生我看才……” 咚咚咚——!! “哎哎哎,别聊了,认真听课!真没礼貌……好了,我们讲到资本主义国家的根本……” “恶心……!” “切,别理她,封建的丑女人……你的水我喝口,准备下课了”。 “送你了,我嫌脏!” “嘿你个装逼的,我稀罕你的破水啊?还你!我自己又不是没带……” “带水了还喝别人的……真不要脸”。 “过来点,这俩都不是啥好货”。 “切……咕咚咕咚,哈——” 叮铃铃铃,下课了。 同学们收拾好书本,正要离开,突然一个男生从座位上摔了下去,还口吐白沫。 “咳咳咳……呕吼吼吼……” “怎么了怎么了?癫痫发作吗?” “快叫老师!” “老师!老师,这人好像发病了!” “什么情况,他这是咋了?有病史还是吃坏东西了?舍友呢,舍友过来!” “我们起晚了赶早八啥都没吃,他……就喝了一口水,还是隔夜的”。 “快送医院,应该是中毒了!快,打120!” “都散了,都散了,都不许乱传……” 救护车来了,人被抬走了,同学们也都陆陆续续聊着天走了。 …… 走得最慢的当属不方便的,盲眼女孩拄着拐杖,摸索了半天才走出教室门。 然后站在风口,轻飘飘的说道,“活该,下一次你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水声兮兮,浪声荡。 矿泉水瓶里的水生们,被风声吵醒,摇摇晃晃。 作完恶,就悄然变成云朵,从封闭的瓶子里无声飘散。 变成比云白的,噩梦。 第54章 我此生罪恶陨落 这里很压抑,还是硬插进来的肿瘤。 袁屠不知道。 和我一样是个意外。 这里只是我的罪恶,和别人无关。 …… “天灵灵地灵灵,请大自然保佑我……千万别挂科!” “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但是我死后一定可以偿还!真的没必要在还活着的这几年折磨我吧……行行好,行行好”。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及格就好,我真的不想被困在这里,待在这里我就是垃圾……让我出去吧,我保证……!” “尽量不随便杀人,不随便捉弄那些心思不正之人!我以……自己的饭量保证!我要是食言,就每天少吃一个鸡腿!” 女孩坐在教室里,面对着自己面前的成绩单,念念碎都快半个小时了。 终于,她摸着纸上的盲文小洞,小心翼翼的提着心,慢慢了解了自己稀里糊涂的答案。 “大学高数……3……好吧,无论第二个数字是零还是几,我都死定了……完了”,女孩摸完数学的坑坑洼洼,就已经死心了,一头埋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砰的一声,脑袋敲在了桌子上,引得教室里激起轻轻的一层浪花,而后很快归于平静。 外界是丝毫不会关心自己的,冷却的这么快,真狠心,也不知道多陪自己尴尬一下。 “是我自己的真的笨,怎么能怪别人……唉,又要花钱重修了,死贵死贵的我吃饭钱都不够呢!” 女孩仰起头,托着肉嘟嘟的脸颊,开始皱着眉头愁生活费的问题。 “还要再打工去吗?搬砖还是掏粪……就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到底是谁挑谁啊”,女孩摸着自己硌肉的突出肋骨,还有手臂上软塌塌的肉皮……不对,是只有皮。 无奈叹气,“除了脸上有点肉,我根本就是块骨头,可为啥我的饭量还这么大啊?一天八顿都吃不饱……” 女孩噘着嘴,掐了掐自己根本不知道长啥样的脸蛋,然后再次叹气的摊在了桌子上。 “难道,还要去找她吗?那女人吃人的……” 女孩垂着眼眸,脑海里十分不愿回想起那个泼辣的声音,还有那个女人。 然后又换个方向继续趴着,拿着自己的水瓶在脸上蹭,试图用冰凉的水让自己清醒一点。 “水……我和水一定有仇吧?” …… 和水的孽缘,可以追溯到很久之前,大概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其实每个人都一样吧。 那时候,我总是幻想着自己被困在一个水箱里,刚开始应该是从未谋面的母亲温房,然后是牢笼般的孤儿院婴儿床,再然后…… 像是一个实验室的隔离罩,我总是进进出出的被按进水里,发出痛苦却哀嚎不出声响的呼救。 可,从来都没有人……谁会来救我。 好几次我自己爬了出来,又被按回去,出水的那几刻——我能看到一双悲悯痛苦的眼睛,他好像很伤心。 为什么受伤的是我,实施酷刑的是你,你却看起来比我还悲伤呢? 是虚情假意吗? 那时候我真的没有概念,只知道那个水上的模糊身影,好像真的很纠结,很无奈,但是也很邪恶。 我每次挣扎他都冷眼旁观,每次死里逃生都是他断送希望,每次被呛到昏厥还是他,又把我救活过来而后继续重复,重复…… 直到我对水产生一定的抗性吧?应该是这么说的,然后才开始别的大差不差的死亡程序。 我不记得很多事,却很记仇,他这样的施暴者、旁观者、主宰者,像涮韭菜似的把我折磨到精神失常,为什么就没有得到惩罚呢? 不要说他提供我衣食住行,对我的养育之恩,什么养育之恩,哼,我可没有那么知恩图报! 只许你们种韭菜割韭菜,就不许韭菜反抗了吗? 这地球又不是你家的,现在可是民主社会! 总之,我很记仇,也不懂得什么叫礼义廉耻、忍耐克己,我就是个流氓好了。 当然……还是个怕水的流氓,只要碰到两指宽的河流我就会哆嗦,更别提站在大海旁边几毫秒了! 对于水的恐惧已经根深蒂固,可是我也忍受不了饥饿,所以我还是要硬着头皮去工作, 饿真的太难受了。 因为我瞎,所以工作就很受限了,也没有多少慈悲的老板会给我一个机会,我当然理解。 极限的靠着自己转了一圈,实在是没有适合的,我就只能降低自己的标准,把近水的那些活计也算了进来,真的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在无尽的无知黑暗中,我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踩着摇摇晃晃的水花,去谋生。 幸好,这个世界虽然很烂,但还是好人多。 这也是我愿意相信的。 终于有个老板愿意雇我,让我清理海族馆的外饰玻璃水箱,除了拖把要沾水,好像离水也挺远的哈! 挺好,能吃饱饭就行。 那段日子我就每天拖着拖把,提着一个小水桶,勤勤恳恳的给海族馆擦拭玻璃展柜。 虽然一开始还是很害怕,但透过玻璃和那些小动物感应的时候,好像也不怕了。 也许,我是把它们当成自己了,永远被困着、被爱意淹没。 …… 当然大家也很了解,身为倒霉蛋的我肯定不会这么顺利的平庸下去,很快找茬的就找上来了。 那天阳光应该很好,我的脸上温温的,海族馆里稍微有点闷热,所以我就把一直戴着的口罩摘掉了几分钟。 可是就在这透气的几分钟,我的平静被打破了,我也害了好心帮助我的人。 我的罪孽又开始了。 好像是海族馆有表演展出,所以我一大早就被叫来打扫,大家也都各自忙各自的,就没有太关注因为眼瞎而碍手碍脚的我。 我干完一半,知道自己很可能碍事,就找了个较为显眼却不碍事的角落休息了一会。 结果,就碰上霉运了,还是闻起来就油滋滋的肥霉运,干呕都是轻的。 “各位老板们,这边请,我们海族馆的活动马上开始!” “切,就这破海族馆,你们也好意思拉投资?倒闭算了!” “这……我们老板很喜欢海洋,经营这间海族馆也很多年了,实在是不想放弃,所以这才掏空积蓄来办这次展出,只能承蒙各位老板关照了!” “行了行了,虚头巴脑的那些说辞就别废话了,今天什么节目啊?我可是把好多大老板都给你们拉来捧场了,别让我丢脸啊!” “一定一定!我们这次准备的可充沛了!所有动物都喂得饱饱的,肯定会完美的表演节目为各位老板服务!” “嗯,有啥动物啊这里?鲸鱼有吗?” “鲸鱼……太大了,我们这里装不下,而且犯法……” “怕犯法还挣什么钱啊?哈哈哈,难怪你们老板快破产了!一点花样都没有,知道什么叫营销手段吗?畏手畏脚的还搞营销?真搞笑”。 “看你们这穷酸样,就知道肯定没有什么大抱负”。 “瘦的估计连笼子都关不住你,然后就像蟑螂一样把自己挤出来了吧!啊?哈哈……” “是是,您说得对,我们这里确实有海蟑螂……老板们要是感兴趣可以带全家来看看,这个品种还是挺罕见的”。 “嗯嗯,好好好……算你懂事!” “……” 噗哈哈哈哈——!!! 还识相呢,骂你听不出来吗? 海蟑螂可比你苗条多了,人家都不稀罕啃你的脚指甲,怕得痔疮! 可能是我偷笑的太明显了,突然被这群油滋滋的家伙发现了,上来就是一顿数落。 也怪我嘴贱,就应该回家再偷笑的。 “喂喂,那边那个擦地的干嘛呢?这玻璃上还有污渍呢看不见吗!快过来擦干净!” “越穷越偷懒,怪不得你们穷死都挣不到钱!这点小活还懒?” “快过来擦干净,过来啊,这里!看见没有?” 我拄着拖把慢慢寻找目标,可是那群肥佬絮絮叨叨,干扰到根本找不到目标嘛,烦死了。 切,依我看,你们还越有钱越畜生呢! 看我实在是为难,同事赶紧硬着头皮解释道,“老板们,这姑娘眼神不太好,就别为难她了,我来擦!保证立马就擦干净!” 同事接过拖把,朝我小声说道,“快走快走,别一会再为难你,这些家伙为了找乐子是谁都不放过的,快走啊!” “谢谢,到时候我分工资给你!不能白让你帮忙”,我点点头,然后就要戴上口罩离开。 “等等!不干活了还戴口罩?给我摘了!” “听见没有,快点摘了!矫情什么?呦呵……长得怪俊啊!” “你又看上了?这里又不是酒吧可以随便吃点,收敛点啊!” “我是来消费的,她拿了我的钱还不让我摸几把?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小妞,你过来!” “别别,老板我们还是上贵宾台吧!这丫头天天刷鱼缸身上鱼腥味可重了,怕熏着你!我们还是看表演吧!” “刷鱼缸?一个瞎子刷鱼缸?你当我傻是吧,她长成这样一看就是卖的!滚开,什么级别敢碰我的衣服!” “行了,先看表演然后再说……走走,别和这些烂嘴计较!” “一会的啊!小妞你别跑……走吧走吧看演出,给你个面子哈哈”。 我被同事护在身后,勉强躲过这次拉拉扯扯,为了不给大家惹事端,我只能先忍下来。 可是,如果我先跑了,这些人借着服务不周的谎言为难大家怎么办? 也是我引起的乱。 虽然我不啥圣母心,也自私到凡事还是先想着自己,可是……这些烂货真的不收拾都不行了,放任下去还会有人受欺负,不止我一个。 我单一的脑回路就是认为,这和上战场一样,都是为了己方的信仰和幸福而已! 所以,弄死几个敌阵的维持空气清新,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好吧,就算是违法了,都是我一个人的错,都是意外的事故发生。 我的罪可以保证! 谁都不想的,对吧? …… 演出终于开始了,其实我说点丧气的毁招牌的话,真的没啥特别的。 就是众生皆苦的哀怨,还是被封在一个小小的水箱里,束手束脚。 巨大的玻璃容器里,悲悯的游荡着成群的绚丽水母,彼此星光灿烂的同时,彼此安慰。 这个容器是新安装的,同时具有观赏和表演两个功能,放在观众席前就是个巨大的屏幕,海洋的一角繁华都被封锁在了这里。 看不到的繁华,只有无尽的哀鸣,至少对于我这个瞎子来说是的。 至于这些看得到的家伙,他们是把囚禁比作供养,还是把封锁比作收集美好,终究与我无关。 我只能在乎自己,也只有自己,更无权去拥有任何一个生命。 海豚恋海的汹涌,此刻在水箱里有限的回旋,鼻腔里的气泡蔫蔫的没有气力,连表演都有点支撑不起来。 然后就有人不满意了。 “这什么鬼东西啊?馆长呢!” “怎么了?老板,这还没表演完呢”。 “你这不就是普通的涮鱼游戏吗?还精心准备,耍我是吧!?” “这……还不错吧哈哈”。 “不错,哪里不错?你看这些蔫了吧唧的懒鱼,还有随处可见的海豚海狮,哪有一点新意?” “可是这些海洋动物,都是独一无二的,它们……” 看得出你爱海洋生物,可是你为了爱而囚禁它们,是不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呢? 馆长啊,你真奇怪。 反正不是人的我,真的看不懂你……们这些人的心思。 “行了,别说了,没有新奇的就别跟我说什么赞助!浪费时间,我们走了,以后也别再让我看见你!” “老板老板,我们还有,还有一条大白鲨!还有条独角鲸,都是最近救助站找到的……可以用来表演的,您先别走”。 “什么情况啊兄弟,你这不是可以整出点快活的吗?刚才还跟我藏着掖着的!” “有这好东西不早点拿出来分享?馆长你还是不够成熟啊,早这样不就行了嘛!救助站既然救了它们,它们就该表演节目来报恩啊?是吧兄弟!” “那就赶紧准备吧,馆长,把这两条搁在一起表演,肯定很有意思吧?” “什么?放在一起?这……恐怕会发生意外啊,那毕竟是两个不同食物链位置的动物,这要是厮杀起来……!” “哎,就放在一起玩玩而已,又不是要它们弄死对方,我们就是看看它们会不会打架,怎么样?” 还是动摇了,没办法,人就是这样的。 我也一样,现在我也改主意了。 好好看着吧,人类。 “可是……好吧,只要没有血腥味的刺激,问题不大,行吧!来人,把大白鲨和独角鲸都放进去,老板请上座……” “快准备吧,我还等着刺激刺激呢”,老板要了根雪茄,助理俯下身点烟。 然后,老板悄摸的和助理说了什么,还笑得很猥琐的样子。 馆长看见了,又转过头,然后就没看见。 其他同行的人,也一样。 为难到说不出口。 不一会,大白鲨被投了进去,然后独角鲸也怀着坎坷游进了那个巨大的展览柜。 双方一会面,我能感受到它们都有些懵圈,都在无措的绕圈游泳,根本不敢靠近对方。 有限的空间内,无声的扫兴和恐惧在肆意蔓延,谁都在嘴里含着口水,实在是不敢咽。 有种很奇怪的心理,生怕自己的一个小动作,会影响某些关键时刻的发展走向,这个时候人会自己封印自己的紧张起来。 我也一样,我拿着拖把站在水箱上方,也一直在腿抖。 可是我为什么当初,要选择站在水箱的上方呢? 好像我也忘了,好像是为了躲人……不对,应该是等人。 等人来抓我。 来抓住我的罪恶,而后身亡。 “小姐,我们老板请你下去聊聊天,跟我走吧?” 果然,我转过身,看不见的对面就站了一个恶魔的帮凶。 透过鱼腥味,我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恶气,以及朝我伸过来的魔爪。 我没有躲,也不必刻意的躲,因为我需要这个契机。 …… 扑通——!!! 上方传来一声异响,玻璃柜里突然坠下来一个瘦弱的身影,还穿着拖地的那身衣服。 “什么情况?!” 老板和上方的助理对视一眼,助理显得很惊慌失措,高举着双手拼命地摇着头。 助理慌张的指了指水箱,然后连滚带爬的跑了下去。 “怎么了,什么东西掉水里了?” “好像是个人,快救人啊!” “别慌别慌,大家别慌,这两条鱼都被喂饱了,应该,应该……不会攻击人的!我这就去救人!”馆长站起来,试图压制慌乱。 “应该?这叫什么话……” 老板也长长的松了口气,说道,“那,那就好!把人救出来就……不对,她要是救上来了会不会反咬我一口啊?不行……” 思索片刻,老板拉过手足无措的助理,小心的期待的问道,“你拉她的时候,动刀了吗?” “动,动刀?我,我看她死活不肯,就拿出小刀吓唬她,好像——好像划伤了她的手,出,出血了,血……” “有血……那就好,那她死定了”。 另一边,当工作人员爬上水箱的时候,里面已经开始失控的躁动了。 “不对劲,鲨鱼好像很兴奋!糟了,里面有血!” “馆长,我们只能打碎玻璃……你这是!?” 馆长死死拽着员工,把他拉下了台,然后摇了摇头。 “那是个孩子啊!馆长,大不了这损失我们凑钱赔,不能就这样……!” “你赔不起!明白吗?你赔不起,我们一家老小都赔不起!!你想清楚了!” 员工被馆长一推,一吼,顿时有点麻了,瞪着眼睛说不出话。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和泡沫一样无视了呗,没啥大不了的。 一切的恶行,好像都是无视而来的。 而此刻在鲨鱼面前,是不可忽视的新鲜血液,它本能的开始反应出杀戮。 张开大嘴,扭着身体就开始四处横冲直撞。 被鲨鱼惊扰的独角鲸也开始失控,乱窜着拼命地想要逃跑,完全看不到那个鲜血的瘦小源头。 两只巨兽在水中追逐、乱撞,巨大的旋涡将鲜血汇聚,逐渐的形成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好像为鲨鱼指明了方向。 于是鲨鱼沿着水流的血腥指引,摇着粗壮的尾巴就冲了过去,正对面的独角鲸感应到了冲力便慌乱的逃窜。 突然,它的独角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软绵绵的像是棉花? 还是会流血的棉花。 血,还是蓝色的? 不管这些没用的,独角鲸只能刺穿那个棉花,然后乱无目的的再次扭身逃窜。 可惜,这一次前方的视线被遮挡,加之水下的水流越来越乱,独角鲸彻底慌了,它冒冒失失的撞上了玻璃。 中空的独角断了,和棉花一起往上飘走了。 独角鲸顾不上疼痛,折断角又开始乱游。 正巧大白鲨就跟在它身后,也很有方向的朝着被撞碎一角的玻璃,巨大的冲击力作用在破碎的一个小角…… 产生的全局破碎效果,是很显着的。 大牙一头撞上来,本来还在嬉笑的人们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们清清楚楚的看见了玻璃上开始疯狂蔓延的裂痕,咔嚓,咔嚓…… 不到几秒,整个玻璃柜就炸开了。 汹涌的破水直面扑来,恶魔般的脱缰而出,直接吞没了整个海洋馆,巨大的浪花甚至把海洋馆的墙壁都推倒了。 “……救命”。 轰隆轰隆的很长时间后,整个柜子里的水才排空,一度也把海洋馆给冲洗了一遍,啥都不剩下了。 好像还剩点啥,哦,体型较大的几条鱼没挤出去,都搁浅在了海洋馆里。 那条大白鲨被刺穿了,还是被独角鲸的角刺穿了,尽管上面还挂着一个瘦小的人影。 她双手握着长角,开始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试图从角的宽头抽身出来,毕竟角是尖端刺穿的大白鲨。 大白鲨意外的安静,就等着她往外贯穿她自己,一颗牙齿都没露出来。 这只角不算很粗,即使刺穿了她的右锁骨下动脉,想要拔出来好像也不算难。 蓝色的血液把白色的角熏染,挂着暗红色的肉沫,好像披上了星河般的绚烂。 虽然很可怕,但是她不在意,因为她快要疼死了,根本没有脑子想这些。 往前往后来来回回,不知道徘徊了多少次,她才终于从那只角上解脱下来,一下摔在了地上。 被切断的大动脉,顿时喷出满屏的蓝色血液,一度把无色的水给完全侵蚀,看不出一点清澈。 “好痛……我说了……我改主意了”。 她看向一边的大鱿鱼,它的触角下,紧紧保护着馆内的所有人员,包括馆长。 至于那些体重占优势的,肯定能自己自救的,毕竟肥油不怕沉水。 既然有优势那就不该借助他人的帮助,对吧? “老白?” 大白鲨晃了晃尾巴,咧着大嘴呲着满嘴的大牙,笑了。 …… 无聊的回忆结束了,回归现实吧孩子。 被迫的罪恶——释然。 预谋的罪恶——无赦。 “这就是我的态度,记住了吗?” “记住了,你先让这大鲨鱼……把嘴闭上好不好?我们好商量……好商量……” “哦对,还有这位……” “这是沧龙,苍老大,来打个招呼吧!” “老大好,老大好,我可没欺负她,下嘴轻点哈!” 第55章 闹事的农庄,熏 要躺平了。 “反正就是那句话,横竖都是死”。 …… 袁屠在自己空荡荡的家里,若无其事的躺了好多天,才决定听信一个诈骗电话的指示,前往一户农田。 “听一个骗子的话,是不是有点风险太大了?嗨,管他呢,我活着本身就是个风险,还怕这个?嘶……可是,我现在真的不想管啊,好累”。 “即使不得不承认,吴释这家伙自己还是蛮在意的……” “而且垃圾也该倒了,我居然能嚯嚯成这样?太可怕了”。 看着自己这几天嚯嚯的垃圾,几乎是把家里之前的食品存货都给消灭了,还弄得一团糟。 要是老婆在,鞋拔子要就砸下来了估计,呵呵,其实还是蛮怀念的。 瘫了这几天,袁屠始终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去完全的遗忘,越闲着越难受,就连之前最喜欢的单机游戏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了。 要是放在以前,下了那个破板,袁屠真的可以玩个几天几夜。 可能是实际年纪和心理不匹配,所以怎么待着都是罪! 要说,他原本的这个年纪是很桀骜不驯的。 “还是年轻好啊……” 这句话其实蛮虚的。 因为喜欢植物被父母苛责为一辈子没有出息,而后就开始作为叛逆者一直忤逆,随着年龄增长……又接连不断地起起伏伏。 人生嘛,都是这样过来的,狗血满天飞的。 等到上了心爱的班时,袁屠渐渐地也发现,所谓接壤的上班不过是热爱的低劣平替品,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特别是面对那些,哼,根本不懂得尊重的既得利益者,他们只会想着如何压榨别人的梦想和激情,去谋取那些有权有势的庇佑。 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懂得什么叫热爱,什么叫一生的执着。 当然,袁屠也不在乎他们是不是懂得这些,话不投机半句多嘛,但是他在乎自己的成果不能被贬低和贱卖! 想必,这是很多人基本的底线,可是袁屠就是这么幸运的碰上不讲理的家伙了。 很多时候根本讲不通道理,他们就会觉得是自己间接给科研捐的钱,所以所有的成果都要先服务他们,也只有他们才能支配这些技术的使用范围和规范。 说好听点,就是骡子赛马,乱跑到死。 什么都不懂就指手画脚,还剥夺别人的成就,这样的人很多也特别的恶心。 袁屠就被剥削过好几次,最后……就只能放弃最喜欢的领域,跑去基础实验室养养植物,几乎失去了继续钻研稻种培育的机会。 从热爱中脱身后,虽然每天浑浑噩噩的过着,但收入总算不被剥削的太严重,家里日子稍微好过了一些。 可是真的很颓丧,斗志被磨灭殆尽了,整个人都变得格外——灰色。 生活中无需多言,想也想得到是什么情况。 父母年纪大了认知也有限,虽然知道袁屠很不开心,但还是劝他老老实实的过日子才要紧,说得话也都是传承千年的套路。 “你是个男人要顾家,别整天游手好闲,爱好能当饭吃吗?” “家里有事都是你媳妇出面,你也帮衬着点,什么人类的未来粮食保障……跟你有啥关系?” “说得对,人类这个伟大的牺牲命题,真的不该平凡人做决定……” 平凡人做平凡事,就算上面再烂,也没有机会去改变现状。 呵,真好。 奴性思维还真有利于社会稳定,几千年了还是这个鬼样! “唉,算了,跑题了”。 袁屠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好,也理解他们的不理解,面对父母就只能把苦水都咽在肚子里,不说为好。 妻子当然支持自己,毕竟当初袁屠就是因为热爱自己的研究,才认识的她。 孩子还小,大点就知道这世界的险恶了。 所以还能怎么样呢,袁屠就只能暂时收敛了自己斯文的癫狂,隐入人海。 躲着人群,埋着梦想。 …… 收拾好屋子里的垃圾,袁屠就拖着拖鞋,前往诈骗犯吴释说的那个约定好的见面地点。 虽然还是很莫名其妙,自己真没想到,某一天会沦落到相信骗子的话。 要说之前,可能都是做梦般的糊涂选择,那么现在—— 就真的闲得太无聊了。 趁神仙找上门,或者是外星人开着UFo来抓自己之前,袁屠只能先决定做点什么,好歹要搞清楚自己之前经历的到底是不是做梦了。 要是能把家复原,那当然是最好的奢望。 如果不能,袁屠就只能放任自己堕落下去,最终返老还童为一个彻底丧失记忆的婴孩吧!? “反正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嘶,吴释说要在这里见面,人呢?不会真的是诈骗吧”。 到了指定地点,袁屠先找了个垃圾桶扔掉垃圾,然后四处逛逛了,想要找出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如果吴释真的还记得自己,那他找自己,只可能也是想找个阵营混进去保命。 可是现在没见人影,要不就是幻觉,要不就是吴释真的当了诈骗犯,也和自己一样迷失在了时空交叠的困境里。 这样不伦不类的感觉,袁屠可能连见了吴释的面,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不能直接说—— “你是个骗子,我只是来确定你是不是骗子的吧?这显得也太傻了吧!” 袁屠围着这片地区绕了一圈,除了几个小破屋还有几块农田,这里几乎一点人气都没有,像极了要单杀的犯罪现场。 而这个被单杀的倒霉蛋,很可能就是袁屠自己。 因为隐约间,袁屠好像能听到一些惨烈的叫喊声,还不是一般人类可以发出来的。 袁屠一时间觉得,背后有点发凉,还有什么东西窜过去了。 “别吓我啊,我的胆子早就被吓破了!我可不吃这一招……你出来,是吴释你这货吗?” 袁屠重新踏好拖鞋,脚趾紧张的相互搓了搓,然后把手横在了胸前做防御姿势。 到处都是到膝盖高度的稻谷,也没有什么可以遮挡大型物体的障碍物,除非这家伙是趴在地里的,不然应该早就被自己发现了才对。 “……我很菜,所以先跑吧!” 袁屠半天看不出头绪,身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只能先安慰自己撤退。 有点躺平和无所谓的态度了,算是个……不为难自己的选择,起码不会让自己太为难。 什么英雄桥段上演,或者是突发的事故,袁屠现在正值青春年华的十七八岁,对此完全不感兴趣。 “溜了溜了,有毛病,又是这样莫名其妙的手段,谁让我有颗八九十岁的老头心呢,快跑就完了呗!” 袁屠撇撇嘴,转身就要跑,可是拖鞋挂在脚上不停地发出声音,想偷偷摸摸的跑走就不太可能了。 很快凄厉的叫喊声停止,旁边的小破屋打开了门,走出了一个拿着拖把,满头插满稻草根的人来。 脸上虽然灰扑扑的,可是袁屠还是认得出来,这不就是吴释吗? 他有些变色的金色瞳眸,好像微微发绿,不过整个人还是一副贱嗖嗖的感觉。 握着拖把,甩了甩头发上的稻草,然后说道,“你就是袁屠警官吧?我都打了多少次救助电话了,你们怎么才派人来啊,真是不靠谱”。 “什么叫,‘你就是袁屠警官吧’,吴释你不是认识我吗?”袁屠本来是抱着希望的,可是听着话怎么有点落空的挫败感呢? 吴释似乎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说道,“对啊,你不是汕洲的执政警官吗?我没叫错名字啊,你……穿个拖鞋就来了?” “我……”袁屠有些懵,但凭借之前被坑和遭罪的经历,很快就反应过来学着装模作样了。 “我今天出警有点着急了,见怪啊哈哈,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吴释提着拖把甩了甩水,然后扛在肩上,又继续用怀疑和慵懒的眼神看着袁屠。 “叽叽喳——!” 忽然,趁着两人尴尬对聊的时候,几只金发金眸的小狐狸突然从稻谷田里钻了出来。 快速的从两人面前跑过,嘴里还叼着一大把的稻谷根,沾着泥土,可能是新挖出来的。 “狐狸……我刚才怎么没注意到”,袁屠挠挠头,想着可能是自己一到了地里就会放松,所以才把这些小狐狸当成灵异怪物了。 吴释皱着眉头,抬手指了指小狐狸跑过来的方向,怨气的说道,“你瞧啊,这不就是问题吗?政府不是说要帮扶农民的吗,这些捣乱的小狐狸你们应该管得了吧”。 “可以,应该可以,等我回局里……”这话真烫嘴,袁屠自己都十分的别扭。 “就几只而已,警官您一个人就够了,走吧干活了”,吴释摆摆手,然后弯腰捡起一只捕网来扔给了袁屠。 “一个人就够的话,那你为什么自己不干?只要拍下视频确保你不是在故意伤害动物就行了啊”,袁屠拿着捕网,疑惑的看向吴释。 “故意伤害?哼,我也是动物呀,怎么不见你们这些官员给我保护啊?我可不敢碰这些宝贝蛋子,万一真的抓伤我可怎么办?我才不干”。 吴释冷笑着哼了一声,然后很柔弱的抬了抬自己的手腕,做作的狡辩道。 袁屠抽了抽嘴角,揭穿道,“你不就是懒嘛,还不想负责任,还总是麻烦别人,你这货脸皮还是这么厚”。 “那又咋了?现在世道和平,你们警察不都是宣言要为人民服务吗?这点小事肯定会帮我的吧!” 世道和平…… 真的吗? “但愿吧……我们干活吧,什么计划?”袁屠碎碎念的嘀咕了几句,然后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表情,笑着走到吴释身边。 …… 两人走后,插满稻谷的稻草人忽然晃了晃,然后从里面又钻出来几只狐狸。 这几只有点不一样,长着一张……人脸,嘴里嚼着稻谷流口水,然后拱开了小破屋的门。 里面拥挤的躺着、堆着,几十只人面狐狸,都呆滞的嚼着稻谷直流口水。 …… 同样稻谷浪潮翻涌,汕洲多水洼,气候潮湿闷热很适合稻谷的种植。 所以很多大学里也都种着稻香,在某些微妙的时节,总是会如溪水般,涓涓坠落人间。 空气很香甜,可也不是总能遮盖掉……那些浓郁的人味。 尤其对于嗅觉发达的某人来说,真的有点上头和陶醉。 “起码有三天没洗脚……唔”。 “咳咳,妈呀,这个好几天没换袜子了……好上头”。 “又来一个,香水味太重了,我要窒息了……快跑”。 “是我太矫情了吗?为什么嗅觉越来越灵敏了……咳咳,要命了”。 女孩一路用披肩遮住鼻子,沿着导盲砖一路狂奔,才终于跑到教室。 可是一进教室,更加浓郁的味道扑面而来,脑子更加迷糊,好像低血糖又要犯了。 “好晕……完了完了,要撅了……” 女孩赶紧就近瘫下来,然后摸出口袋里准备好的高热量糖果,库库塞上几颗用来保命。 “呼——呼……差点又晕倒,好饿啊,跑到这个教室真是费劲,六楼就不能装个电梯吗,食堂三楼都有电梯,真是把钱都花在了刀尖上”。 “歇一会,趴一会……梦里就有肉吃了”。 说着女孩就蒙住头,披着蓝绿色的披肩眯了起来。 整个教室虽然还是闷闷的喘不开气,但是只要盖上这件披肩,好像就能呼吸清凉的空气了,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缺氧导致的错觉。 她已经很多次这样干,然后也很多次把自己闷睡着,几乎等到阿姨要上锁的时候她才会被叫起来。 吃过几次亏还是不长记性,这不,又睡着了。 你不挂科谁挂科,眼睛看不见都是借口,人的极限有时候只能是被自己限制的,而不是客观的某些条件。 好吧,有些她只是不愿意在自己不热爱的事情上下功夫,读大学对她来说只是个陌生的……压榨吧? 她总是喜欢透过现象,直接说透事情的恶心本质。 所以会觉得大学对于自己来说,真的只像是为了生产供电机器人的工厂,而且一旦出了厂子就再也不会被社会充电,大概率会直接成为理所当然的时代过度牺牲品。 也许是她悲观吧,还是希望,这样可怕的想法永远都不是真的。 至少不能让大家,失去希望,对于人生的希望。 “嘘,废话说得够多了,她睡着了别吵醒她,起床气很严重的”。 刚趴下太平几分钟,就有人上来找揍。 “同学,同学?” “……谁啊,我刚眯着”。 “抱歉,不过你是叫何千缘对吧?” “嗯……是我,等我揉揉眼睛醒过来,马上就好……你有什么事啊?” “虹老师找你……聊天,关于你挂五科的事”。 “啊?虹老师这么说的……那我今天死定了”。 她完全清醒了,坐直了身子,也让同学看清了她的长相。 毛茸茸的微卷头发窝成一个丸子,碎发有些凌乱的炸起来,裹着披肩的时候真的有些像是被羊毛包裹的小绵羊。 皮肤白嫩但略显苍白,此刻被闷得有点脸红,眉眼比较深邃,眼眸是略带苍白的碧绿色。 像是出逃的绵羊精灵,还微微透着一丝危险,这都要归咎于她横着的瞳孔。 尤其是现在不开心的状态下,横瞳的深度是最深的,好像一只恶魔羊。 有人要遭殃了。 那位同学倒是没被吓到,只是淡淡的点了点自己的耳机,然后耐心的说道,“没事,你可以先听一下她的口气,提前适应一下”。 “你还真贴心,谢谢啊……唉,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记得给我收尸,这是你的报酬”。 一颗棒棒糖,还是绿茶口味的。 绿茶哦。 第56章 海宰里的稻花开 “同学,临死前我想问你个问题”。 “嗯,我一直听着呢”。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明明都已经跑到最偏远的……” “找你是挺难的,不过,我就是找得到”。 “呵呵,真是谢谢你啊,你这人肯定不怎么讨人喜欢吧……看来下次不能再睡死过去了,不然被抓住了都不知道”。 “你小声说我也听得见,小心我告状,快走吧瞌睡虫,小心脚下”。 “别走太快,我低血糖还没缓过来呢!你等等我”。 “我在后面呢,前面那是老师”。 “老师?快跑!” “哎你……等等我,别再把我弄丢了”。 …… 稻香思浓情,百里屠清醒,只是这些驻扎在海岸边的农田,也不知是护卫还是侵略的前锋。 海浪涓涓而来,和金色的稻田一起翻涌,一时间都恍惚到底哪边才是真正的大海。 原本的视线已经很模糊,再加上走出纸面的虚幻人物,怎么看吴释都像是偷跑出来的诱饵。 引诱人类上钩,咬上这个未成形的诱饵先烈。 “这样梦幻的场景,还只是在游戏视频里见过,之前怎么从来没发现……家里这么美啊”,袁屠挺着年轻的身体,话里话外却透露着浓浓的老人味。 倚老卖老,好像挺适合他现在的状态。 现在的吴释听着,只是格外觉得奇怪,“汕洲不是一直这样吗?你身为警察还不了解这里的环境,是不是整天上班都窝在局里打游戏摸鱼了?看来网上那些键盘侠说的,也不都是空穴来风,切”。 袁屠分不清黑白,也道不明自己的情绪,只是傻呵呵的摸了摸头,“被你发现了哈哈,其实我主要做生物检测之类的工作,所以……所以这次才派我来帮你啊!” 下一秒,两人心照不宣的,同时低头看向袁屠那双奥特曼拖鞋。 欣赏而不屑。 “哼……看得出来”,吴释依旧扛着自己的拖把,领着袁屠朝稻田的腹地走去。 阳光下,总感觉那些稻田像是生了眼睛,只要吴释靠近就疯狂的凑上去,马上就要长在他身上一样。 而且变换出来的样子,还是狐狸的特征和样式,不免有点怪怪的诡异。 这些稻谷,不会吃人吧? 心里想着,袁屠便下意识的收拢自己的双臂,尽量避免和之前的老伙伴接触,紧跟着吴释的脚步。 面前摇摇晃晃的拖把,滴落着污秽的酸水,有时候滴到地上甚至会砸出一个坑。 “有毒啊……” 袁屠瞟了眼拖把,觉得很眼熟,然后又默默地把目光移开了,可能—— 是他觉得看错了吧。 “到了,前面那个隆起来的小土坡看见没?一群狐狸就在那里挖洞,要是再挖下去我这片田地都要被淹了”,吴释停下脚步,指着一片光秃秃的地皮说道。 “这些狐狸为什么要钻你的地啊?吴释,是不是你做什么亏心事了,所以才被报复”,袁屠种过地,也知道一些农田小动物的生活习性。 按理说,狐狸应该是有利于农田生态系统的,为什么这里的狐狸偏偏要搞破坏? 变异,还是诱导? 相比之下,袁屠好像更愿意相信,吴释招惹狐狸了,毕竟他“生前”……是个名副其实的疯疯癫癫的外星道士。 可,就算袁屠和他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袁屠又能直接定性他的性格吗? 更关键的是,万一…… 他是装的呢? 现在袁屠就自己一个阵营,还弱的没边,谁知道这些怪物到底要玩什么末日生存的把戏,他老了早就玩不动了。 因此想来想去,最没用也是最保险的选择,还是先不信任为好。 所以还是要制造点麻烦,刻意的试探一下才好。 如果试探的结果显示,之前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也不会影响现在的真实的可贵嘛! …… “警官,你这叫什么话?我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可不敢碰这些牢底坐穿兽,你看我自己这个猥琐的样子,敢犯罪吗?” 吴释有些矫揉造作的眯眯眼睛,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别说,还可能真的挺招拳头喜欢的。 “你不觉得……猥琐和犯罪这两个词放在一起,会把你自己的嫌疑加大吗?你要是真的没说假话,还是赶紧帮我一起干活吧”,袁屠甩了甩捕网,然后上前推着吴释朝小土坡走。 “我不想干活,脏兮兮的……”吴释小声埋怨了几句,矫情都快被他嚼烂了。 “你到底是不是种地的?磨蹭什么,快走”,袁屠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迫不及待的催促着。 熟悉的训斥,陌生的捕网大队出击。 袁屠也没用捕网抓过动物,一上手就手忙脚乱起来,还是和只会做题的大学生时期一样,手残到断手。 狐狸是很敏捷的动物,这一番手忙脚乱下来,它们已经窜到农田地躲了起来,只有几只胆子大的跑出来挑逗。 “你干嘛呢?警官,你倒是上啊”,吴释斜拄着拖把轴,狐嘻嘻的指挥着袁屠。 袁屠瞪了他一眼,手忙脚乱的给自己擦了擦汗,“就会说风凉话,过来帮我!你从那边包抄,我在这边兜网试一下”。 吴释摇了摇头,把头上的稻草都给甩掉,依旧欠欠的说道,“我不,这是你的工作,我只是个监工而已,就和当初某些人只是拿钱不办事……一样啊”。 什么意思? 你说的这些人全世界遍布,干嘛只逮着一个小喽啰呢? 还是一个被迫的小喽啰,而且此刻的它,又被你这样的受害者压迫着。 真是戏剧性啊。 吴释,你也是施暴者。 ——“没错,独白,我就是”。 谁在说话这是? 袁屠一边和捕网周旋,一边还要哄着吴释帮忙,真是面朝哪边都红温。 “我怀疑你不是找我来帮忙,就是想为难我是吧?你信不信我……!” 吴释挑挑眉,嚣张的接上话,“怎样?动用私权教训我,哎呦我好怕啊怎么办,我有个疑问警官,要是你的人威胁我,那我还能找你报警吗?” “……” 好吧,袁屠承认,自己转换身份后好像心态又变了,刚才他确实下意识的想要搬出警局做黑手。 人真可怕,袁屠再一次觉得自己真可怕。 一点点的引诱就可能造成大错,袁屠这个俗人当然也不例外。 要是放纵自己这样的“恶逸”下去,说不定就和某些人一样,会在未来的日子,变成隐忍逃避的顶装核武器炸弹,一出手就毁灭世界好不容易打造起来的公平和正义。 虽然已经稀巴烂了。 普通人尚且抵制不住,何况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那些有权有势的人,那些背地里操控一切的,人。 “……嘶”。 “我这样的被遮住眼睛的人……” “真的不敢想”。 另外的细思极恐—— 就是吴释的口头懒散之语,他三言两语就引得别人迷糊,难道拥有狐狸特性的人,都是奸诈狡猾的狡辩鬼士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是袁屠笨了,而是吴释太狡猾。 早知道有一天吴释会对付自己,当初就不该因为好奇和恶念而强行改变他,这下可好,自己栽自己挖的坑里了。 “……可以找我报警,我会逮捕我自己的”,袁屠握紧捕网,低着头坚定的说道。 说得好听,只是说的好听。 充满疑惑的那些脏脏,自然还是藏在最深的人心里,这当然不是丑恶,只是人类自我惩罚的伎俩而已。 一切的丑恶都是自找的,谁也怪不着,这会是最好的武器,独属于人类的灭绝性武器。 “切,人家坚定誓言的时候都是直视前方,袁屠警官,你这垂头丧气的样子,怕是给自己做样子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吧?” 低头宣誓,少有的骚操作哈! 然后袁屠抬头看向吴释,突然笑了出来,“你说得对,那还是别信我了!好了,求你过来帮我行不行?我也是有指标考核的”。 开始卖惨了。 吴释不傻,知道怎么装傻的配合。 …… “行吧,看在我们是同道中人被剥削的份上,我就帮帮我自己吧”,说完吴释朝着袁屠的对面走去,试图把那些乱窜的金色小家伙给赶回来。 狐狸这么机灵的生物,应该不会看不出吴释的幼稚企图吧? 只是吴释明目张胆的走过去,那些狐狸忽然就调转了方向,从稻田里钻了出来,像是受过训练似的跟着需要移动。 很快,莫名其妙的就冲着袁屠手里的大网来了,还是丝毫没有犹豫的那种。 “愣着干什么,收网”,吴释赶着小狐狸走来,那祖传的姿态和步伐,和千年前赶小鸡时一样的轻松。 袁屠抿着嘴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等到小狐狸三个两个的撞上来,袁屠手里的网却像是棉花一般,软绵绵的根本抓不住它们,只是任由它们顶翻捕网,而后悠闲自在的逃走。 “你什么情况警官,故意的是吧,是不是报复我刚才说的那些胡话?” 袁屠拿着网,脸上完全就是故意的欠样,明显就是故意的过不去。 吴释骂骂咧咧的扔下一直攥在手里的拖把,然后撸了撸袖子走了过来,伸手想要去扯一扯捕网。 “这网不是好好的吗,怎么拿在你手里就软塌塌的”。 “因为,刚才的对象不对……”袁屠笑着念咕了一句。 然后袁屠抢过捕网,直接勒成一捆绳子,然后侧向勒住了吴释的脖子。 “嘶疼疼疼,轻点啊!你这是干什么,警察也学会勒索绑架了?”吴释梗着脖子,有些破音的惊呼道。 “叽叽叽——!!” 这突发的举动惊起一片稻浪,把狐狸都吓跑了,跳回海里去了。 还游走了。 袁屠仍在收紧锁网,“你真的不知道吗,警察这方面的历史,都可以追随到你道士祖宗的时期了,怎么样这下该招了吧?” 估计是玩心未死,袁屠已经开始朝着儿时幻想过的那个方向,迷失发展了。 这个反杀的桥段,袁屠在脑子里都盘了几十年了,这下终于可以趁着任性的年纪,好好玩一玩了! “招什么?我不知道啊,我现在喘不上气……脑子不好使,警官你严刑逼供的到底是什么呀……” 吴释的脖子已经开始涨红,青筋暴起,双手却没有向后抓挠。 是挠不到袁屠吗? 还是,真的虚到伸不开手了? 不知道,反正袁屠是没留手,按小时候打架的路子一脚把吴释放倒在地上,然后用膝盖抵住他的背夹骨。 袁屠第一次这么大年纪还打架,稍微有点手生,都把自己给紧张到冒汗了。 哆嗦着声音说道,“还装不知道,我要是杀了你,你的鬼魂估计都没地方立案,你懂的吧骗子”。 吴释还是挺怂的,连忙拍手求饶,“别别,我可不想……不想扭断脖子的死去,太丑了!” 拍手的时候,手边的稻穗弯腰,还亲了亲吴释的指尖。 可能是在做临别的亲热,让时光拍个照,留下一个纪念。 “不想丑陋的死去,就老实交代!你找警察帮忙为什么会直接打到我家里的?你是不是杀了农田的主人,然后鸠占鹊巢的想搞破坏?” 袁屠可能也知道自己是在玩,嘴角居然挂着笑,很狰狞的笑。 虽然知道自己现在正在杀人,还是在杀自己的“家人”。 “呵,你这样的想法还真幼稚啊,在哪部电视剧里看的……哎哎轻点,脖子要断了!” “都快死了还开玩笑,你心真大,还不快说”,袁屠收紧了手腕。 此刻绳子已经勒进了吴释的脖子,但是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道被割裂的痕迹,冒着稻草的残渣。 杀人的视角很奇怪,袁屠明明看不见吴释的脸,但脑子还是脑补出了他满眼血丝的画面,就这就把自己吓了一身汗。 吴释还是闷闷的笑着,嘲讽道,“切,死多了有什么不能开玩笑的……你很快就会理解的,警官……” 袁屠攥着绳子冷着脸,但最后他还是松手了,然后把搓成绳子的捕网扔在了稻田里。 随风化了。 “……算了,可能是我太神经了”。 袁屠皱了皱眉头,然后伸手去扶吴释,“起来吧,我就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自己都觉得好笑。 “起来啊,装什么死,你装傻我都忍了,还装死……啊!!?” 袁屠好像玩大了,因为看上去吴释的脖子,真的断了。 歪着身子触碰稻穗,慢慢咳出来的血把稻花催生,花开了,红白相间的冒着血气腾腾。 吸引着十里八方的真狐狸,都过来舔了舔,然后打了个哆嗦。 红色狐狸哆嗦的时候,海平面也跟着颤了颤,把淹死的狐狸又冲上了岸。 还想走,狐狸叼着狐狸的想走,然后一只一只的都死了。 沿着海滩,铺满了一条红火火的尸~线。 这期间,袁屠就站在原地,傻笑。 …… “你死了?” “嗯哼,死的透透的”。 “那就好,免得再浪费时间,我们要抓紧了”。 “袁老,接下来我要去哪玩了?” “大学……想不想去?” “我去干嘛,偷师还是引发暴动”。 “随你,越乱越好”。 第57章 自爆的神明警署 杀死现实和虚幻的屏蔽器,取得多线真实的联系。 游戏,这才正式开始。 对吧对吧? 从现在开始应该就要开始正常了,至少不会太跳脱。 (别在意,我是在和自己混乱的思维说话,它老是不听话) (莫怪) …… 天蒙蒙亮,汕洲警局内还昏沉沉的,就已经迎来第一个客户了。 只不过,他好像神情很轻松,不像是被偷了东西或者是杀了人。 “先生,你这是要报案?” “不,我要自首”。 “自首?你杀人了还是盗窃贵重物……” “杀人,而且还是个诈骗犯,算立功吗?” “这……我问一下师傅啊,我新来的”,年轻小伙子扶了扶假警帽,然后准备起身去找人。 警局不算大,整个看上去像是前台的地方就占了大部分,所以……其他案件的处理情况几乎都能偷听几耳朵。 也就是隔音很差,总是能听到一些不太好的声音,有点像是自爆底牌的感觉。 “你倒是快点啊,看这个监控!这个这个……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啊老家伙!” “能不能别吵了?愣头小子往上凑什么凑!神仙也这么没素质吗!” “就是你眼神不好,你看,这车都快过去了!” “你出去,别打扰我们正常工作!找什么神神叨叨的家伙,现在谁还信神仙那一套……出去出去!” “别拽我,我是警察!你们这些老登……别!” 然后当啷一声,有什么东西被丢了出来,正好滑落到自首那家伙的椅子底下。 趴在地上的小家伙不服气,赶忙想要爬起来,却被椅子上的人一把抱住了。 “……!?”小家伙整个人都懵了一下,然后就听见这人激动的喊了出来。 “小鬼真的是你们啊!我想死你们两个了!” 年轻小伙子愣愣地缩着脖子,小声嘀咕道,“哪有两个啊……神经病吧”。 然后小伙子凭借靠谱的专业素养,悄摸的拿起对讲机,呼救。 “快来,两个神经病神仙在这里,在这里……杀人了……对,杀人了!” 嘀—— 嘀—— 嘀—— “什么什么?你先把我松开,我喘不过气来了!” 挣脱开热烈的拥抱,小家伙才看清这人是谁。 “你这家伙……是袁屠?还真是你,你怎么又变小了?”小鬼眯着眼睛打量一番,然后跳过去掰着袁屠的肩膀,激动的摇了摇。 袁屠掰开小鬼的手,然后笑着问道,“你倒是长大了,难道警局还收十五六岁的孩子当队员吗?你在这干嘛呢”。 “工作啊,我已经入编了好不好,不过他们还是不让我动用人口搜索系统找你,非要让我拿出许可证才行,这不是有病嘛!所以……” “所以,你就开始报复捣乱了?” “什么捣乱?我是在帮忙”,小鬼锤了袁屠一下,然后抗议着解释道,“只有立大功才能动用系统,我这不是在帮忙破案嘛!尽早破了案我好找到你交差啊”。 袁屠疑惑的扶了扶眼镜,说道,“交什么差?你和上头取得联系了?” “是啊,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反正到了这鬼地方之后……呃,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走!” 小鬼瞟了一眼这个年轻小伙子,然后拉着袁屠就要走,这时候突然警报响了起来。 涌进来一堆穿制服的,拿着叉子就把袁屠围住了。 小鬼挺直十三四岁的高大身躯,把袁屠护在身后,然后质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袁屠是我神明警署的同事,都给我把鱼叉放下来!” “哼,你们神明现在算个屁,没有神力谁理你们!起开,袁屠涉嫌故意杀人,我们已经派人去取证了!” “杀人,你真的杀人了?谁啊?” 小鬼不可思议的回头看向袁屠,眼前这个斯斯文文的少年,突然好陌生。 他真的是袁屠吗? 袁屠这个老古板,这个老怂货,真的鼓起勇气杀人了? …… 管你疑惑什么,先关进笼子里再说。 等待审判到来时,这段还能喘气的时间刚好用来聊天,至少要对一下情报。 什么情报呢? 可是比作,刚从角色扮演中带到现实生活中的感受,以及各方关系的情报。 很神经,这才对味。 小鬼躲得远远的,抱着笼子面对袁屠,问道,“你真的杀了吴释?没玩我们……吧”。 “没逗你,你没发现吴释死后,我们就和佛祖那边联系上了吗?所以,他必须死”。 袁屠笑着说道,最近才近视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好像还很轻松的样子。 “真的吗……”小鬼死死抓着笼子,半信半疑的思索着。 半天皆是沉默。 除了笼子外滴滴响的外探视频,在一户稻田蔓延的农地搜索,画面时时变换,和此刻跳跃不安的心情一样。 开着红花的农田,铺满尸体的海岸线,就是…… “袁屠……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现在这是要把自己亲手养大的实验品,都杀光?”小鬼突然问道。 袁屠抿着嘴,勉强的点点头,“先试一试吧,反正我们也找不到什么好办法能尽快让神界重建……再说,他们本来就是被制造出来的,我先前太婆婆妈妈的了,还是果断点比较好,你难道不想赌一把,让世界恢复正常吗?” 提起心中的希望,小鬼浑身紧绷的感觉松散了一些,“我当然想啊!可是外星人的想法……会不会和我们有偏差呢?” “所以才叫赌嘛,至少从目前来看,我的选择是对的,吴释不就是个例子吗?很成功的实验成果啊!” 小鬼看着面部表情稳定的袁屠,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发毛,现在的袁屠…… 好像真的把那些休眠仓里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实验品了,比当初在实验室的时候还要更加笃定。 小鬼能感觉到袁屠的不同,当然还有自己的,自己明明对那些孩子没啥感情,可是现在突然有些下不去手了,心情烦躁且复杂。 就好像,袁屠和自己的角色情绪互换了。 现在婆婆妈妈的,反而是阅人无数的黑白无常了,很奇怪的现实归位。 心中原本平衡的黑白图腾,被双方不断的挤压,左右摇摆的看不清自己的心,是黑还是白。 可是,来自神明本体的那道光,还是把小鬼这个综合复杂体的倾向,拽向了妥协和赞成的战线。 谁没有妥协过很多次,别太在意就好。 小鬼终究低了头,笃定地点了点,“……那好吧,我们陪你赌一把,大不了失去记忆重新来过!” 袁屠十指相扣,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既然你已经有了思路,为什么要来警局自首啊?你这举动又是什么意思”,小鬼突然想起来自己被关在牢笼里,然后挨着袁屠坐下,疑惑的拿下他的眼镜问道。 “来找你啊,顺便把动静闹大点,这样应该可以更加快速的引起上头的注意……我估计啊,佛祖已经把我这个唯一的活神仙给忘了吧,现在神力的获取已经不拘泥于我的催发,自然也就不会重视我喽”。 “哎,我发现你变年轻之后好像聪明了不少!分析挺到位的,不过以我这几天新的观察来看,情况还是有变的,我们绝对还是那个香饽饽!” 小鬼的个子长高不少,已经可以和袁屠勾肩搭背了,从外面看来像是一对兄弟,一对新定义的神明警察兄弟。 互怼起来,都变得陌生了许多。 “不过你这个神仙公务员,来警察局自首……还是有点成何体统的荒唐感,我刚才在监控室里差点以为听错了,还以为真的来了个疯子呢!” 小鬼举起袁屠的眼镜,放在自己的脸上玩了玩,发现镜片薄了不少。 毕竟返老还童了嘛,连眼镜片也跟着变年轻了,真是匪夷所思的异化。 …… 嘀嘀嘀—— 搜索队那边的工作完成了,传回来的视频里,几个警官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小鬼见状,赶紧跑到笼子旁凑热闹,“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要定死罪,那就快押着我们去见钟玉警长吧!我们还有别的急事呢!” 视频冷淡淡的,像是没有烧电残留的温度,对面的似乎也凉透了,半句话都挤不出来。 可能真的是反感神仙当警察,不仅和自己抢饭碗,还非要借助人间里力量去修复…… 和大部分人间丝毫无关的神界,真的是很讨厌。 和动用私权谋利,有个毛区别! “傻叉……要不是为了养家糊口,我早就改行了”。 “天上地下的都不安生,最近全球局势不稳定,又来个神魔大战,该死的奇葩的一生……呸!” “虽然神界安宁,普天下的人间才能盛世华庭,可是……如果根本就没有所谓上上层争斗这个概念,哪里还会让人间遭罪”。 “上古时期,就不该让上上层生出来,直接掐死在摇篮里,说不定现在的社会就会是绝对的公平了!” “对对对,就和动物世界一样,只有吃喝拉撒睡,管他什么狗屁哲理,在宇宙面前都是鬼扯”。 “人为难人就是人类最大的缺憾……谁都无法真正的克制,神明也不行,除非把这样的缺憾扼杀在摇篮里,永远都不要生出来就好了!” “幸福,只有彻底的改变才会幸福……” “我们一定会等到这一天的……等着吧,呸!” 视频里的人们低着头,念念叨叨的说着一些奇怪的话,跟诅咒似的根本听不懂。 袁屠一脸事不关己的擦拭着眼镜,只等着自己被放出去,其他的根本不担心。 小鬼当然也没听懂,但是很生气,“嗓子眼里涮什么呢?叽叽歪歪的,快告诉我们结果啊!判几年啊?” 拍打着锁笼,剧烈的声响引来了另一个房间的抗议,还有管事的狱警。 哦,这个世界的警局,是看守所结合着监狱一起建立的,连闯酒驾的都可以直接体验监狱风云,多省事。 当然还省钱,最主要的还是省了分批管理异化的人类,还有那些妖魔鬼怪的麻烦了。 反正都不是正常人了,也就不需要克制对待了,只需要尽力剿灭出人类正常社会就好了,实在杀不死的再交给神明们解决。 神仙虽然和人类同出一祖宗,但真正立身考虑的话,还是面和心不和,不可能真正的合作起来的。 形如动物世界和人类,千百年来还是做不到真正的,自然和平。 狱警来了,喊道,“吵什么?别喊了,这是警局严肃点!那边没找到尸体,你们可以先走了”。 这么草率行事,难道都不监控一下就放人走了? 应该是觉得神仙是监测不到的,没必要浪费资源。 “没找到尸体?袁屠,你是不是失忆了?”小鬼回头疑惑的问道。 袁屠摇摇头,“不知道啊,既然警官说我们可以走了,我们就快滚吧!走走”。 “可是……那我们要去哪?不先通过警局联系上头吗?对了,还有你的猫呢!” 袁屠拽着小鬼正要冲出警局,脑海里忽现一声猫叫,便刹住了脚。 回头问道,“对啊,花花还在警局放着呢,你见过它了?” “是啊,好像被派出去寻迹了,他们说花花对气味灵敏,所以就给征用了,我拦都拦不住”,小鬼指了指画面里的稻田,回想道。 “那就先把花花接回来,走去现场”,袁屠再次拽着小鬼跑起来,年轻就是不一样,力气大到没边。 “不申请是进不去的,这些老古板很固执的,到时候你听我的,一哭二闹三撒娇,混进去就行!不过你别瞧不起我,我来之前已经叫了救援了!” “不是小看你,而是根本不需要”,袁屠飞快的跑着,这句话被风吹得软绵绵。 小鬼体内的黑白无常,谁都没听清,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什么叫不需要? …… 回到海岸边的稻田,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没散,都这么明显了,为什么警察还会说没有发现呢? “吴释就窝在这里?他不是洁癖嘛,干农活最需要功夫,他种地不怕把自己饿死啊”,小鬼啾啾的吐槽了一番。 然后抬起头,看到了那围成圈的议论,一筹莫展的样子丝毫掩盖不住。 “怎么了各位?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啊!我们毕竟才是灵异事件的专业户”,小鬼围着圈转了转,然后挤进一个空子钻到了里面。 年长的几个老警察一看到小鬼,脸色更加难看了,只是盯着地上的“尸体”,发呆。 什么尸体,地上明明只有一个稻草编成的稻草人,被勒断了脖子还流着血。 是真正意义上的流血,因为这个稻草人,好像真的有血管,密密麻麻的堆在稻草里。 肉眼看起来,有点像是一群蛆虫填满了稻草人,然后现在正在往外涌动,一条条颗粒分明。 有这肉体的内核,却是草包的外壳,所以这算是人吗? 人类社会定义的人,或者是尸体,好像都不符合。 只能归于,灵异。 而这方面确实是黑白无常的专业,只是,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案件怎么可能转手出去。 “老警官,你倒是发话呀,把这个怪物移交给我们神明局调查啊!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你的同事涉嫌杀人,还在监控期,别想着插手捣乱了!快走!” 袁屠被挤在外面,高举双手,试图让自己从一众高大的身影里被关注到。 “我们可以不管,但是你要把我的猫还给我!” “还给他,带上就快走!这里不需要你们!” 几声呵斥后,小鬼抱着被套进警服里的花花,被粗鲁的推了出来。 袁屠接住小鬼,然后说道,“花花,来,让我抱抱!” 花花一见到袁屠,却没有很兴奋,只是舔了舔带血的胡子,懒懒的瞟了他一眼。 小鬼抱着花花躲过袁屠的热情,然后撇撇嘴说道,“赶紧走吧,一会要赶人了!” …… 要是真的能在人生中,顺利的想走就走,就不是人类了。 这不,又来了,烂剧的老套路。 才走出去几步,又迎面来了一队穿制服的家伙,还招手打招呼。 喊道,“别走啊,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大架子,连自己的同事都不放在眼里”。 “半个同事而已,神仙终究还是高高在上的……” “对啊,人类”。 第58章 步入正轨的道义 事先声明,对于自己这样知识浅陋,又没脑子,而且还不知天高地厚敢于调侃警察的家伙,不用理会。 就是个疯子而已。 你们这些正常人就不要在意了,还是好好观察,这正常生活的演化吧。 正巧,迎面而来一队像是要抢案子的人,估计和这边打起来会很有乐趣。 正在走来的那一队比较年轻,打头阵的更是年轻,大概还没过二十岁,倒是生的一脸老实和稳重。 和这边正在琢磨的老家伙相比,他笑起来的时候就温顺多了,连抢案子的腔调都显得微不足道了不少。 最前面的男……孩,笑着招呼道,“前辈们好啊!这么生气干什么?是我们神明队伍的成员冲撞您了,你告诉我,我教训他们!” “你又来了,只要我们起冲突你就出现是吧?又想抢案子,你们神仙能不能给我们留口饭吃啊!” 老警察应该是真的迫于生存压力,才不顾体面的叫嚣起来,想要把这样的灵异事件归于正常的定义。 要是顺利的多突破几件,说不定今年过年就能好过点了,至少要换件新衣了。 男孩还是和善的笑着,然后走过来揽着袁屠的肩膀,说道,“哪有这么夸张,我们还是要相信上头,一定会妥善安排有功之臣的,还是要以大局为重才是!从小不就是这样教育的吗?您说呢”。 老警察笔直的挺着身体,悲痛的突然有感而发,“你……什么狗屁教育,凭什么叫我们白白牺牲!我们拼死拼活的为大局,可是这大局什么时候优待过我们的家人,都让那些得利者玩坏了……!” 旁边跟着的几个徒弟,好像第一次见师傅这么失态,都愣着望向师傅眼中的老泪。 “师傅,这都是大逆不道的话,还是谨慎点吧……” “师傅您别动气……喂,这是我们先接手的案子,别想着抢走!快走开,别碍事”。 几句话不合,就开始不讲理的赶人,可惜对面也不是软柿子,虽然他们可能都是神界的弱者,但此时在混乱的人间还是有点优势的。 至少会耍阴招之类的,比如放个火,吹个沙的小把戏,这些堕神们还做得到,也足够吓一吓某些不信邪不信神的古板之人。 赶人的徒弟一上前,对面就突然喷了一口火,把外焰可灼烧的范围都给熏成了黑鬼,头发被烤成卷,一绺一绺的耷拉在翻过去的白眼上。 “你们敢袭警!一点法律都不讲的吗!”对面炸了毛,其实不是因为受挫,而是因为知道无法反抗而发出的无奈怒嚎。 男孩招招手让喷火的小神仙把嘴闭上,然后安慰道,“好了冷静,你们刚才那么粗鲁的对待这两位同事,不也是袭警吗?所以我们算是扯平了,日后大家还是好朋友”。 老警察和一众正常人,都板着脸骂道,“莫名其妙……谁和你们是朋友,这辈子都不可能和神仙扯上关系的”。 …… 袁屠忽然插嘴道,“同事,赶紧让他们把尸体和现场交出来吧,我们还要从上面找线索,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小鬼迟疑了一下,看着袁屠,然后才附和着点点头。 “袁屠这老鬼,上道了?” 对面还是不松口,围成一堵墙堵住了所有的目光,“不给,谁比谁专业还不好说呢!” “你们这些看似高高在上的家伙,不就是占着生来就有的资源横行霸道吗?有什么好值得歌颂的,都是假的鬼扯!” “我们要是有你们的位置,肯定会比你们做得好!起码人间绝对不会这么乱!” 小鬼最不乐意别人说神界的坏话,像是最忠诚的仆人一样,冲上去第一个开始维护,“你们就是嫉妒,就是心思不纯,要是真的给了你们权势指不定会作恶多端呢!你们这些人类懂什么?根本不配……” 恶语相向,往往是对自己人,不管是狗急跳墙还是真心喷薄,反正都是真实的伤人的事实。 为了一个诡异的案件,双方警察要是打起来,肯定不要几秒钟就会上热搜头条。 题目都想好了,就叫——警察与神明大打出手,是生是死全在神性的口碑,还有人类的极限觉醒之间,敬请期待! 打,打,打,快打! “别打架,让上头知道了我们都要受罚,你们确定要管自己不擅长的事吗?各位”,男孩拦住了双方的争斗,最后一次耐心地问道。 “不让!虚构的狗屁!” 男孩很有礼的鞠了鞠躬,然后抹掉脸上因为吵架而粘上的口水,“好吧,大家都是人过来的,我理解……所以接下来我们也不会帮你们的,祝好运”。 “谁要你们帮忙,赶紧滚……!” “师傅师傅,这是什么鬼东西?您看,看!” 男孩刚拉着袁屠和小鬼靠边站,围住尸体的圈内就突然开始惨叫,还传出一些难以形容的奇怪声响。 噼里啪啦的,像是稻草在燃烧,疯狂的蔓延着燃烧。 “尸体,着火了!还是金色的火?” “不对,这不是重点,稻草,地上的稻草人活了!!!” 包围圈一下子自行散开,然后黑漆漆的火枪口对准几个干瘪的身影猛烈开火,不过没有喷出血或者惨叫,只有类似打在草包上的声音钻进了现场每个人的耳朵。 子弹不断地猛冲过去,结果和打在棉花上一样,那几个正在成型的家伙丝毫没有减慢变大的速度,然后就变成了张牙舞爪的稻草怪,冲着扫射的警察就扑了过来。 当然,这些家伙没有眼睛,只要还呼吸这个星球上的空气,大概率你就会被攻击。 所以也冲着袁屠这边来了,小鬼很有担当的一马当先,跟个弹簧似的就跳到了最前面。 刚要发怒变身黑白判官,却被那个男孩拦住了,他说道,“八卦鬼是吧,你不用费力,交给我们就好”。 然后男孩要挥手下令,却又被袁屠扣住了手,袁屠则摇摇头说道,“谁都不用动,吴释不会伤害我们的”。 “你确定?是你杀的吴释,他最应该杀的人就是你,你这是在想什么好事……”小鬼深表怀疑,还是摆出一副战斗姿势来。 说话间,一个满嘴插着稻草的家伙就冲着这边过来了,一边跑还一边踩着地上掉落的草根,刻意的吸收上来,给自己增加草包的厚度。 效果不错,重量越来越大,以至于造成的冲击力可以媲美火箭弹,小鬼这青少年的小身板估计是接不住的。 那迎面而来的猛烈的风,都把小鬼给吹倒了。 哗的冲过来了,小鬼本能的闭上了眼,“完了!要撞上来了!等等……为什么不疼啊?” 不可置信的睁开眼,发现那家伙果然没有撞到这边,只是擦边带风的波及到了而已。 那个大家伙吃胖了自己,就追着真正的人类开始厮杀,一掌下去就用草根戳起来一个,不一会身上就插满了尸体。 尸体加重得更厉害,于是,它升华了,又变强了。 杀的人,更多了。 …… “真的不用管吗?东尧”,袁屠看这个血腥的现场,感觉和看游戏直播杀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越来越兴奋了,眼镜片上,都开始闪过血色的光晕。 男孩平了平自己衬衫上绣着的一朵花,然后摇摇头看向袁屠,“你既然认识我,也说了刚才那样的话,现在就不该再提出这样幼稚的问题……人间的事,我们神明可不能随便插手啊,不然要受谴责的”。 “你说得对,我早就该意识到的,那就等都杀完了再干活吧”,袁屠扶着眼镜,看了一眼衬衫上的花,然后就笑着回头继续看戏了。 农场跑酷欢乐多,鲜血淋漓不止你。 只是主角脚下的这片净土,少了点血色,少了点参与感的仁慈。 对比下,就太残忍了。 而刚刚成长为青少年的小鬼,渐渐的看不下去了,问袁屠,“要不还是帮一下吧,死的人太多了……我们之前在地府从来都没见过这样……都是同根同源的同事嘛,拌拌嘴就算了!” 东尧长辈似的摸了摸小鬼的头,教育道,“你不懂,要是我们阻止了,这场凶案不就没有尸体了吗?要是没有尸体该怎么和社会交代呢?乖,这是在构全线索链,也侧面的,再次会激发了人们对于神仙的崇拜啊!多好的事啊,是不是?” 小鬼挣脱开东尧的手,看向袁屠,“可是,也不能直接为了和新闻联播交代,就弄虚作假吧?袁屠要不还是……” 可是袁屠没有回应这个……略带伤感和哀求,甚至是复杂的眼神,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就该发生的有理的一切。 然后命令道,“别闹了,这是为了重建神界,你要以大局为重”。 “大局……这是你会说的话吗?你还真的变了好多……好吧,大局……”小鬼低下了头,苦哈哈的叹气一笑。 这边冷漠的笑完,杀戮结束了,总算有遍布的尸体可供媒体恐吓世界了。 或许,让人们重新信服神明,也是重建神界的重要条件之一吧! 不拘泥于一条死路,才可能尽快的完成道义重生,也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东尧解开衬衫的袖口,然后撸了撸袖子说道,“开始干活吧,把这些妖怪带回总部,袁屠你们也来帮忙,然后我就请示带你们见佛祖,他老人家可有很多话要和你说呢”。 “我也是,终于能干点正常的活了,小鬼走”,袁屠脱下奥特曼的拖鞋,赤脚踩进农地里。 嗅着腥味的稻谷香,根本不像回到了从前,只能是透过世界的扭曲无限的回味过往罢了。 卷起裤子,小鬼也下了地,瞟到奥特曼拖鞋的时候怒从心中起,然后抬起脏兮兮的脚丫子就踩了上去,一直踩到鞋子陷进泥里才罢休。 还骂骂咧咧的,“还正常的活……到处都是尸体究竟哪里正常了,地府都没有这么血腥……切,看见这秃子就烦!踩死你,不好好打怪兽跑到我们华夏干什么?我们有齐天大圣就够了!呸……踩死你!” 袁屠看着他闹完,然后说道,“记得赔我,这可是我的旧青春……死的真惨呢”。 …… 打包带走的尸体一具接着一具,慢慢的行至沿海,袁屠发现那些狐狸都不见了,连之前躺在沙地上的印子都不见了,就好像之前那件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难道,这些死人替换了狐狸的死? 那吴释……会被谁代替呢? “铲子借我用一下,袁屠”,小鬼抱着一个稻草人的脑袋,好像是之前吴释的那颗头。 袁屠直接递上铲子,然后默默地把稻草人的身体也抱上了,说道,“一起埋,好歹算是完整的”。 “是啊,毕竟是你杀的呢!可不就要你挖坑埋起来嘛”,小鬼阴阳怪气的同意了,感觉对袁屠的意见有点大啊。 青少年嘛,叛逆是正常的,袁屠不会和他计较的。 其他人还在进行着工作,袁屠已经开小差挖好了坑,紧接着把稻草人的尸体放了进去。 小鬼正要把土填回去,袁屠却阻止了他,“等等!” “怎么了?你不会……要再补几刀吧?你别太过分啊袁屠!” “滚蛋,把这个也放进去”,袁屠拖来一个拖把,还拔了几根带花的稻谷,一起放了进去。 “吓死我了,赶紧埋吧,这家伙臭美得很,肯定不希望别人盯着他死去的丑态一直看”,小鬼一边填土,一边恋恋不舍的念叨着。 袁屠抓了把土,不断地手动填坑,调侃道,“你不是讨厌吴释吗?现在倒不舍得起来了,少年,你长大了”。 “滚蛋!我这都是胡说八道而已,快干活!” “是,跟着黑白无常埋尸绝对不犯法,我肯定好好干!” 种田的铲子埋尸,勾魂摄魄的黑白不分,一切乱套的都不是乱,而是为了最绝佳的状态不断地努力。 虽然这样大言不惭的妖言惑众,不道德,但比起这个尸横遍野的农庄,还是不够妖。 特别是当神仙在尸体中间,真诚以待的微笑时,妖魅将不再是怪物的专属词汇。 …… “警察英勇殉职不是事……” “农庄暗藏妖邪不是事……” “神仙和凡人冲撞,这也不是个……” “重要的是—— 神仙来拯救世界了!” 新闻重况播报,这里面没有需要隐藏的黑幕,只有渴求人间信服的阴谋论。 原本那些拼命掩盖世界真相的上头,现在也不掩饰了,那可能就只能说明—— 他们利益互惠互利。 各行各业,各个器官,各个角落,各个视角…… 一切都在正途上,死都不能歪。 第59章 意外迎获的光亮 既得利益者,最不希望战火波及自己。 当然,波及他人那就无所谓了。 只要刁民不暴动,在可控范围内,该弄的该拿的,还是一个都不能少。 …… 一包一包打包好的尸体,被扛到车上,早已见惯死人的黑白无常好像和新兵蛋子一样,手打哆嗦。 袁屠还是像玩游戏,一脸兴奋的压抑,问道,“怎么了?你不会得帕金森了吧,这手抖的都快赶上我的血压了”。 “你变年轻了连人话都不会好好说了是吧?我这就是业务生疏了而已,也觉得就这样害死几个警察,太卑鄙了”,小鬼撇撇嘴,然后又不自觉的把嘴角压了下去。 袁屠不以为意,和百八十岁的老头一样说教道,“卑鄙的事多得很,你多活几年就知道了,搭把手”。 小鬼有些别扭的接过一具尸体,然后又问道,“不必了,我们俩可没准备活到成年……对了,那些稻草怪,会不会是吴释搞出来的,难道他没死?你杀他的时候看仔细了么?” “杀了人还仔细观察的是变态好不好,我是变态吗?”袁屠拍了拍手,捡起地上的铲子说道。 小鬼用一种显而易见的眼神,看着袁屠,摆明了就是在说,“不然呢”。 “好吧,我是变态行了吧,之前确实看到他的脖子断了,还从肉里翻出了里面的骨头切面,应该死透了吧?”袁屠用搬过尸体的手,扶了扶眼镜,仔细回想着。 “别说了,我脑子里都有画面了,你就说你不知道呗!唉,只能让懂行的人看一看了,指你是指不上了”,小鬼冲着袁屠摇摇头,然后抱着花花上了车。 奇怪,花花好像不再反感小鬼了,反而开始敌对袁屠,连抱都不让抱。 “喵呜……” 声音也弱弱的,像是根本懒得和袁屠互动。 装好车,出发前往从未见过的神明总部,不知道脑子抽筋的这几个月建设成啥样了。 希望别和电视剧里的一样,又是奢华又是刻板规矩成群的,新时代就该有所创新嘛! 不过光是从这些同事的装备,好像也能察觉到,神明官方和人类政府应该合作的不错,这辆车就是军方的编号。 “不过……既然佛祖和政府合作了,为什么不调用军队来抓捕妖怪神魔呢?枪药炮弹的不比紊乱的神力要可靠吗?”袁屠摸了摸车载的一把机枪,看向东尧寻求答案。 东尧还在下意识的抚摸自己衬衫上的绣花,漫不经心的好几秒后,才回神回答问题,“哦,军队还是人类的部署,和我们这些老套又新颖的神明到底无关,佛祖也只是和政府在某方面达成了协议,各取所需就够了,没必要兴师动众的让社会动荡起来”。 “什么意思?你能不能说明白点,我脑子转不过来”,小鬼听得头发炸了起来,干练的短发又黑又白,衬托下显得他说的这话既幼稚又老成。 “就是说……利益至上呗”,袁屠托着腮,盯着东尧说道。 “是大局为重,这个概念要搞清楚,袁屠”,东尧似笑非笑的笑了笑,然后把袁屠手里的机枪拿到手里,摆弄了几下又放下了。 刚才玩枪的操作,有点像是威胁吧? 是眼花了吗,为什么小鬼的阴阳眼看到那朵绣在衬衫上的红花,闪了闪还动了动呢? “喵呜……” 花花本来懒洋洋的,却突然有兴致的伸出爪子勾了勾,而且就是看着衬衫上的花挠的。 难道猫也看见了。 …… 巨大的车子在汕洲的水路间行驶,轮胎厚重,碾过水面的会激起千层浪,还有些许复杂隐晦的民愤。 “这些远古的妖邪真不讲理,不找宝物也不找神仙,就会欺负普通人!” “警察都被杀了,我们该怎么办呢?难道要靠神仙吗,这都什么年代了,又搞神魔大战这一套?” “人类想象的极限不就是神明降世嘛,根本不想着让自己变强大,这样还用别人来救自己?看来啊,人类从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向,就不该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外人身上”。 “对,就该让自己强大起来,要什么神仙赐福的,都是封建社会时的迷信文化导致的!” “这也不能一概而论吧,远古毕竟生产能力落后,面对天灾人祸的不求保佑,还能指望谁呢?这都是人间常情,不能总是一味的指责吧”。 “话是这样说,但当今世下有什么真的值得信任的,连政府都可以为了少数人的利益去发动战争,让普通大众去用命换利益……反正我啥都不信,烂命一条,死就死了呗”。 “你是说……鹰国吧,那个地域确实比我们更暴戾野蛮,连神明都是半吊子的科技变态怪……是个人都能成为超级英雄”。 “神仙不也一样嘛,只要有资源脑子正常,基本就是个好神仙啊,这到底有什么好值得歌颂的,不就是占有的资源好吗?还歌颂,老子才不屌他!” “啥都别信,该吃吃该喝喝,这个时代人都活明白了”。 “嗯哼,加油吧各位,记得按时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回见了您嘞,我去接孙子了,啷个哩个啷~~” 有人聚集下来谈恋爱,有人聚集下来谈吃喝,有人聚集下来谈玩乐,这些都是很正常和常见的…… 可是,华夏的人们聚集下来,聊不聊几句就会自然转移到世界的宏观上,而且基本每个人都可以谈论一二,以至于外域人都觉得华夏是全民政客,太可怕了。 其实就是自古以来的教训多了,人们的开化程度高了,对华夏最热诚的热爱也愈加浓厚,所以每个华夏的街边摊都可以是商讨世界决策的会议室,每个人都可以参与人类的命运兴进。 这就是华夏的历史底蕴,毋庸置疑的优越性。 可是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认为,和对此觉得欣喜的,就比如某些某某某。 东尧依靠着车厢,代表性的批评道,“都听见了吧,恢复神明的名誉还任重而道远,特别是这些只关心自己的自私鬼,早晚我会让他们都臣服的……” “臣服,这个词是不是用的有点过了啊?” 明显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火。 扭曲人间真实的需要。 …… 沿途的水田逐渐消失在手边,迷香的稻穗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当然是城市的喧嚣和繁华。 你看,几个月没回来……不对,世界早就变了,这里不再是虚海市而是汕洲湾。 前面就是神明总部了。 这个坐落在海湾边的寺庙,应该是大型寺庙,简直就像是一个建在航母上的旅游景点,远远看去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特别雄伟。 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焦黄鲜亮,好像佛祖的秃头。 “我其实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现代的华夏神明是佛祖最大,他不是从天竺外来入境的外人吗,为什么不是玉皇大帝做主?”小鬼看着神似头秃的建筑,突然发问道。 袁屠靠着自己几十年前的学生记忆,磕磕巴巴的凑了几句出来,“这个……佛祖已经是汉化的佛祖,他早就和天竺那边断绝关系了吧?至于管理层级,只是按照实力分配的应该”。 下了车,袁屠和小鬼在原地等着,闲来无事就聊起了汉化这回事。 也算是重返学生时代的痛苦了,历史什么的很有意思,但是考试根本就不是人考的。 活神仙和死鬼也不行。 那边的东尧安排车子入库,或者说是秘密实验室,反正没让袁屠和小鬼看见到底去了哪里,然后才走回来带着他们进庙。 还顺手把铲子扔给了袁屠,问道,“聊什么呢刚才,怎么样?我们的总部气派吧”。 “气派是气派,可是真的有必要建这么大吗?这都快赶上一座军事基地了!”小鬼仰着头,四处张望着惊呼和疑惑。 东尧只是像个小领导,板正的走着军步,然后笑着回答道,“等你们见了佛祖,一切就都会知道的”。 袁屠瞄了一眼走军步的东尧,心中疑惑的搜寻着残余的记忆碎片,暗想道,“东尧之前的设定是什么来着?士兵……好像是个小侍卫,果然还是按照那个破剧本走的,甩手掌柜外星人的破剧本……呸”。 一路往庙里走,发现除了一些假装游客的虚影,周围方圆几里根本连个毛都没有,还真是军事基地的配置。 谁这么下血本,连航母都给旅游业建地基了,还真有钱哈? 然后迎面跑来一个肥嘟嘟的身影,袁山一下子就知道是谁了,“财神爷?” 财神爷依旧夹着公文包,圆滚滚的啤酒肚依然油光锃亮,几乎要把西装的扣子撑破了。 财神爷很灿烂地笑着,然后上来就以中几个亿的心情拥抱袁屠,还激动地说道,“真高兴你还活着!走了这几个月你都变老……哎,你怎么变年轻了?是作为唯一的活神仙的优惠附赠吗?” 袁屠猝不及防的被一双猪腿夹住了,财神爷身上散发的浓郁汗臭和铜钱味,熏得眼冒金星。 赶紧挣扎开了,“咳咳……财神爷你说得对,我也就这点本事了,任务还是没完成,还弄丢了……” 混乱的时间线既然在财神爷这里,还有小鬼和吴释那里接上了,那只能说明那些梦,不是梦而是孽。 要不是孽,袁屠说不定还要费劲的适应新情况,现在这样无缝衔接的跳脱剧情就挺好,起码有个明确的路线在眼前。 至于吴释先前的“不认识”,可能就是他装的,或者是下了迷幻药,不然袁屠也根本不可能杀死他啊! 事已至此,既来之则安之吧。 财神爷大气的摆摆手,拍着袁屠的肩膀说道,“不提了,那些叛徒早晚要抓到他们,走,先见佛祖去!” “好,就当是一场梦……散就散了”,袁屠看向小鬼,嘀咕了几句然后就被拽走了。 小鬼郑重的点点头,然后说道,“说啥呢这是?等等我们!” 东尧拦住即将发射出去的小鬼头,拉来旁边的一辆小车说,“走,我带你飞”。 “飞?这车有翅膀吗还飞,别逗我了,你干嘛!别拽我!” 小鬼摆摆手想要拒绝,可拗不过当兵的东尧,一下被拽了上去。 被强行系好安全带,然后车子就发动了,轰隆隆的响了几声,突然从车两侧冒出来一双翅膀,忽闪忽闪的上下拍打起来。 小鬼开始兴奋了,把自己之前的嫌弃忘得一干二净,“还真的要飞啊?这黑科技不会是用妖怪和车子组装的吧!” “喵呜!喵……” 东尧带上墨镜,笑着安慰道,“小猫不用怕,只要你不是扑棱乱跳的鱼,这辆车就是很安全的,出发了坐好了”。 “那能让我开……!” “不能!” “小气鬼,刚才不还说很安全吗……那你开快点,我要先见到佛祖!” 东尧却无动于衷的龟速飞跃,还说,“你已经见到了,看”。 小鬼抬头看去,只看见了橘红色的夕阳,除了一样秃,哪里有佛祖的影子呢? …… 财神爷财大气粗,就是气喘有点太大了,像是个即将临产的哨子,呼呼呼的吹个不停。 袁屠被限制在他的手边,耳朵都快被穿透了。 一路跑进来,果然到处都是如仙境般的梦幻奢华建设,连地板砖都是昂贵的云彩石铺成的。 尤其是悬挂在上方的一颗明珠,格外的刺眼。 “眼疼,闪死我了”,袁屠摘掉眼镜,眨了眨眼把眼泪咽下去,然后才重新戴上眼镜和高位上的佛祖对视。 佛祖依旧光彩夺目,特别是那颗越来越闪亮的秃头,袁屠原来看到的明珠,原来是佛祖的头啊,哈。 尴尬了。 “袁屠好久不见了!” 洪亮且伟岸的声音,借助空荡且铺张浪费而建立的寺庙,遥远的传到袁屠的耳朵里,这隔阂的感觉像是佛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 没有之前一起吃饼的亲切感,虽然,佛祖也没有吃饼。 袁屠突然好奇,当年齐天大圣见佛祖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受。 于是他低头看了看,小鬼新买给自己的大圣牌运动鞋,瞬间觉得自己自信多了,虽然这双鞋是盗版的。 “袁屠,本佛祖在这儿呢,你看什么呢?”佛祖都走到袁屠面前了,他才猛然抬起头打招呼。 佛祖慈祥的大肚子就顶在眼前,袁屠有些不适应的退后几步,然后笑着说道,“没有,就是太激动了!我居然活着又见到您了”。 “不用太激动,看你如今的状态挺好的,应该要归功于你的活神身份吧?”佛祖话不投机,只是上来就问这个敏感词。 是啊,袁屠是唯一的那个,佛祖倒是可以有很多。 袁屠尽量假笑着,“看您现在的成果,我的作用应该不会太大了,这样只会返老还童变成小屁孩的逃避劣招,我相信佛祖应该不会责怪我吧?” “怎么会,其实你还是有很多潜在能力的,一会就带你见识一下”,佛祖手里还盘着那个佛珠,已经不知道包了几层浆,都发黑了。 “好啊,我已经闲够了”,袁屠用余光看佛珠,只觉得黑黢黢的,没啥亮点。 倒是佛祖与众不同的秃头,比电视剧上的疙瘩头,要吸睛得多。 为什么佛祖到了人间,到了现代,就秃头了呢? 水土不服吗,佛祖不也是人成长起来的么,难道……不纯了。 袁屠假笑着看向四周,寺庙里还供着……不对,其实是坐着几位新面孔,“新面孔”的老牌的老神仙。 看衣着打扮,好像有上头的,还有看四大天门的,甚至还有一些原本是坐骑的半神半兽的面孔。 不过站列有序,位于最底层的甚至是全妖完魔的气息,袁屠的眼镜片好像能识别出来,并投影在自己的脑海里。 袁屠念叨着,然后转悠着眼珠子探向每位神仙的气息,尽量在脑子里一一记录。 记下来,好挑事。 …… “佛祖!不好了!” 这是什么经典桥段,为什么会出现在神仙的寺庙里? 既不是军队,又不是君臣礼法,不伦不类的搞下去真的没问题吧。 坐在靠上位置的一位中年神仙,及时叫停荒唐的禀报声,问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没看见佛祖正聊天的吗?” “伏羲军长,是先前派去做任务的队伍回来了!他们,他们……” “怎么了?慢慢说,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还能有多大的事”,佛祖赤脚的踩了踩地面,然后有些高圣的说道。 “他们……都被杀了!不过尸体被徐啸杰送回来了,还好,没有太大的损失”。 佛祖听完也点点头,淡淡的说道,“是还好”。 还好,好……什么吗? 难道好……因为尸体没被解剖,没有泄露不该泄露的秘密? “……”,袁屠垂眸怒目的闷不吭声,把呼吸尽量的放平稳。 “对了,还有这个,是从尸体上翻出来的,应该是我们的人拼死才抢出来的”。 小妖怪递给佛祖一本烧焦的本子,像是一本笔记。 这本笔记毋庸置疑—— 是袁屠的那本。 第60章 是功也是过,草率不必论 人生除了上学时怕书本,没想到在返老还童的今天,这样的恐惧又因为一本笔记而重新复苏。 袁屠确实没提前想过,好吧,至少在他清醒的时候是这样。 那本笔记原本不该还存在,特别是真的不该重现在自己的眼前,和这些神圣的大佬面前。 如果在那烧焦的表皮之下,历史和未来交织的记忆没有被销毁,那么,很可能接下来被碎尸万段的就是袁屠自己了。 佛祖将焦皮的笔记拿在手里,面色逐渐凝重,可能是察觉到了袁屠紧张的波动,光亮亮的大秃头都开始有了黑影的褶皱。 然后把在自己手里显得小巧玲珑的笔记,随手翻了几页,黏在一起的几张纸已经酥脆,轻轻一碰就化成了灰。 然后佛祖说道,“昌羲,你能试着把纸张复原吗?” 闻言各路神仙妖鬼都下了座,走下高高陡陡的台阶,然后围了过来。 一股又一股似神非神,似妖非妖的气息将袁屠包围,有那么几秒钟差点喘不过气。 究竟什么才是神佛,袁屠被熏得有些失神,只是很不安的盯着自己的笔记本,暗自咬了咬牙。 跑是不可能的,万一真的东窗事发,马甲露了出来也许只能认命。 要么被弄死,要么以另一种生不如死的傀儡状态,继续完成脚下的康途大道。 所以,袁屠暂时把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叫昌羲的家伙身上。 他有点眼熟啊,是女娲的哥哥——伏羲吧? 昌羲拖着一件长长的衣袍,上面镶嵌着类似鳞片的表层,就连脸上都是诡异的花纹,确实有点像蛇的特性。 不过佛祖问他,能不能修复化成灰的字迹是怎么回事,难道姐妹女娲是捏人的,而他是捏书本和字迹的吗? 昌羲接过笔记,仔细看了看烧焦的程度和范围,最后摇了摇头,“不可能修复了,我的神力现在很弱,现在我们也只能靠着剩下的字迹猜测,那个叫徐啸杰的垄断神力的家伙,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呼”,听到这话,袁屠侥幸的松了口气,虽说他已经死了很多回,但是依旧很怕死,至少现在不能死。 这声较为沉重的叹息,很不幸的被捕捉到了,于是佛祖问道,“袁屠你这声叹气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有什么东西不安生了?” 明显的话里有话,虽然掩盖目的的伎俩不算太精明,估计是对于这样的技巧还不熟练吧。 有空呢还是要多学习,不能落后于时代,而且细想之下很尴尬的是—— 这话这么阴阳怪气,真的会是佛祖说出来的吗,还是说,佛祖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有头发的佛祖了。 袁屠空想之下,很无所谓的耷拉着眼皮,说道,“您多费心了,其实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这个叫徐啸杰的能垄断神力呢?他是把神仙都收编了,还是靠着什么别的,例如妖怪精魔,它们会不会也手握一部分的能力割裂”。 “确实有这样的可能,不过没有根据”,伏羲点点头,表示认同。 “不,有依据的”,袁屠则摆了摆手,然后拿过自己的笔记,装模作样的假意翻了翻,最后指着几个迷糊的自己说道,“外星,作梗,人神决裂,妖魅上位……这些都是可以作为凭证吧”。 佛祖和几位内圈的神仙对视几眼,又扫了扫外围看戏的入门妖魔,然后问道,“你怎么看出来是什么字的?” “因为我是唯一的活神仙啊,名副其实的神仙!我当然看得出来”,袁屠像是挑衅,像是宣言自己的地位,扶着眼镜笑着说道。 这话说完,除了真言普渡的本人,其他神妖的脸色都挺难看的,倒映着一度类似复制粘贴的惊慌无措脸。 …… “其实……咳咳,大家都当过原本意义上的神仙,他确定有可能具有通过灰尘看到过去的能力,这是好事啊!都不用使用尚不成熟的科学手段去修复了”,昌羲抚着胡须,尽量挽回大家的面子,大气的安慰道。 虽然袁屠知道,自己就是戳了他们的痛处,也有可能会被穿小鞋,不过—— 又不是第一次穿了,有啥大不了的! 上学的时候,上班的时候,走路回家的路上,谁没穿过小鞋啊。 要论穿小鞋的时长辈分,袁屠可比这些听不得忠言和真言的高圣人士,要年长的多,容易接受得多。 然后袁屠又秉持着,不要白不要的青春叛逆感,又补了一刀,“是呀,各位上古的神仙大佬们如此宽宏大量,一定不会因为这样的小落差而生气的吧?!” “……哈哈,是啊是啊,一浪高过一浪嘛”,各路虚拟的真实人物都假笑着,瞟着佛祖的神色,然后艰难而自如的点头认可。 佛祖憨厚可亲的脸一直红扑扑的,估计是高兴坏了,一言不发的只是欣慰的瞪着袁屠。 鼓起来的肚子,大度的不能再大度了,然后深呼吸的说道,“既然袁屠你这么擅长解密这本笔记,那你就多在这上面费心,快,你们把尸体都拉回去处理了,此事过几天再议”。 “是,还是拉回实验……” “多话!还不快去,佛祖不都说了嘛,以后再议”,伏羲打断报信人的话,然后急忙把他轰了出去。 “什么实验?”袁屠上赶子的问道,丝毫不觉得自己问的很不是时候。 伏羲收回慌张的怒色,又平和是说道,“没什么,就是我们的小神仙这几年,通过对人类科技的拼命研究和追赶,终于研制出了一种可以提取神力的方法,不过比起袁屠你的催化能力还是逊色不少”。 提取神力…… 神力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东西可以平替的呢? 基因编辑,还是情绪掌控? 那也可以凭空制造神力? 还有很多很多…… 可是,真的是最近才研制出来的? 不会吧…… 到现在袁屠还依稀的记得,自己之前掉进都江堰下游的河里时,自己的血好像也可以起到激发能力爆发的情况。 当时他还以为,二郎神和徐巴尔联合外域人捅伤自己,还扔进河里,就是为了通过河水把自己的血汇入大海,进而将全世界沉睡的异能量都激发出来。 这样的话,华夏就没有了拥有活神仙的绝对优势,世界的局势也会趋于一定的平稳。 就大概率不会出现,太过于悬殊的力量差异欺压,和外星偏心眼政策的不公。 虽说有点背叛华夏的嫌疑,可是袁屠觉得,世界势均力敌一点也没什么不好,毕竟华夏也不能百分百的保证,现代和未来的领导人—— 一定会是个真诚的人。 绝对的平衡,比起绝对的霸权,总归会是比较安全的吧。 毕竟在和平情况下,势均力敌的争斗,往往是最难预测和最不好赌的败家之举,这个道理都懂的。 所以……所以…… 袁屠对于屈位于佛祖的……伏羲师祖说的话,可谓是十足的不信任。 袁屠已经不是糊涂的老头子,也不再有心无力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让在年轻人的字典里,面对世纪的欺骗是最不能原谅的。 这个新时代,终究是属于思想觉悟的年轻人的,就像那个如太阳般的毛伟人说的一样,“世界是你们的”。 …… 不信任,已经在心中开花结果,轻易是斩不断的。 反正,不管佛祖这边到底耍什么花招,或者在刻意隐瞒什么,袁屠都会清醒的告诉自己的半真半假的脑袋……一定要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至少在脑子完全生锈之前,先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下去,一步一步的叛离外星人的想法,那就更好了。 不能让脑子生锈,要动动脑子,于是袁屠很兴奋的说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那我们重建神力的征程一定会更加顺利的!至少比其他地域的神仙要顺利得多!” 佛祖又开始欣慰的笑了,扶着袁屠的肩膀,挺了挺大肚子说道,“也不能这么说,身处华夏自信要有,该有的谨慎和自我不足还是要意识到的……谁好说那些争斗了几百年的小洋鬼子们,现在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小洋鬼子?原来神界也和人间一样,都兴这么叫啊?”袁屠挠了挠头,有些天真的问道。 “他们都是外域的,还都普遍只是几百岁,最多也就只有几个被夸张的几千岁,和我们这些上万岁的老家伙当然比不了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一会带你见识见识提取神力的手法,你尽快熟悉一下,才好……” 袁屠突然举举手,有点意图怪异的问道,“对了,那我自首后有所引发的一系列事,算闯祸还是立功啊?” 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怪怪的,杀了人还要算功劳,如果是有罪之人难道就不必说了? 那无罪之人,会不会就直接不算,直接忽视过去就完了呢? 不管袁屠处于什么目的,且看航母寺庙上的佛祖,怎么高明的说说吧。 佛祖已经远离袁屠的底层,爬到了台阶的上座之上,有些气喘吁吁的坐下来。 然后说道,“当然算是立功,怎么说也给了社会一个警醒,告诉大家,不要忽视神明”。 已经散开圈,同样回到位置上的各位神妖,都纷纷慈善又很自然笃定的点点头。 用威慑又不失遥远的亲切,通过奢华的会议室传递到袁屠的耳边,虽然效果远不如搬个小板凳紧挨坐着唠嗑,但好在还能听见其中最真实的情绪波动。 可以牺牲的,永远不会首先是某些无所谓的上头,却永远都为中流砥柱的底层的刁民,热情开放! …… 好吧,聊了没几分钟,大会堂的光影格调又回到了高高下下的阶梯状。 满满的压迫感,尤其是还站在,能明显闻到海洋气息的寺庙里。 袁屠很不耐烦的叹了口气,然后伸出一只脚,用标准的姿势站稳了立场。 似乎在等待什么? 然后门外突然一声轰隆,砸在地上尘土飞扬,“叫你别乱动!受伤没有?” “喵呜……喵!” “哎呦我的屁股,都麻了,就怪你,技术不行还赖我乱动!” “我问的是小猫受没受伤,谁管你,快下去”。 “你个道貌岸然的假军人!能不能先关心你的同类啊,小猫有九条命呢,我只有两条好不好!” “呵,同类就都是人吗?猫就是猫,人可不一定就是人,我这个假军人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衬衫上绣大红花,你算哪门子的军人,我就是指手画脚也是你本身就有缝!” “那也就是苍蝇,懂什么?走开,小屁孩”。 乱,来了。 寺庙里面的这个正堂高深纵横,按理说大门口的灰就算是炮弹打过来,也不太可能会顺利的飘进来,可是…… 可惜,那个神位的高座造的太大了,把该有的空地都占了,所以仅剩的底层就只能挨近生的门口,很容易就吃了一嘴灰。 袁屠就迎面感受到了一层猛烈的灰浪,然后眼镜都被糊住了,不过光听声音就知道麻烦是谁。 “袁屠,咳咳,你站着不动干嘛呢?呵,好……臃肿的坐台啊!”小鬼从烟尘里好不容易冲出来,结果没跑几步就撞上了袁屠,不禁感叹道。 偌大的正堂被一些没必要的摆设,塞的满满当当的,从正门走进来只觉得突然心堵得慌,喘不上气的感觉。 脑子一抽,小鬼突然联想到了,那些被塞得满满当当下葬的棺材。 至于这些高高在上的陌生圣人,黑白无常在地府几十年都没见过,如今见到了也只是觉得一般般,原本那种真挚的原始冲动和崇拜,再也激发不起来了。 即使有袁屠,这个所谓的正义催发器在,小鬼也只是感到一股……折断脖子,仰起头也看不到尽头的压迫。 然后就不自觉的挨近了袁屠,小声问道,“这是在干嘛,要审判你引发的那场惨剧了?那我陪你一起受罚,谁让我没看好你这个祸害的”。 “谢谢啊,我也没看好你这个闯祸鬼,你刚才在外面鼓捣什么那么大的声响”,袁屠摊摊手,无奈的说道。 说起这事,小鬼就立刻来气了,张牙舞爪的就要开始告状。 “我跟你说啊,要是出任务千万别坐那个绣花的家伙的车!一点都不稳,你看我都摔着了,你看……” 在这样的场合蛐蛐别人,真的好吗? 袁屠刚想阻止,一个气愤的影子就抱着猫走了过来,指责道,“还告状是吧?真有脸啊小鬼头,我还没让你赔我的车子呢!” 猫猫开始看戏了,“喵呜~” 小鬼识相的环顾四周,然后鼓着嘴开始装可怜。 借着上头暂时对袁屠的重视,开始偏爱的劝架。 “东尧,一辆车而已别伤了和气,黑白无常这么说也算是你的前辈,放尊重点”。 财神爷也开始帮忙,摸着啤酒肚而不是良心,说道,“回头我给你报销,再抓一只妖怪切掉翅膀,给装上不就行了嘛!别这么小气”。 果然,技术的进步还是摆脱不了杀戮和买卖,和石油一样。 为了石油,也不知道发动多少战争了,就比如三千鹰军换波斯地域的统治实权,可真是太值了。 现在,估计谁是妖皇,谁才是真正的新能源大户,或者是这个世界的走向操纵者。 “好吧,我不生气就是了”,东尧这才撸了撸猫,平复了一下心情,不和小屁孩计较了。 只是唯恐不是钱治愈人,而是猫,虽然很神经也格外的难得温暖。 …… 这一天的迷之审判草草结束,袁屠也觉得很呲溜,反正一眨眼就到了深夜。 这时候,东尧却拉着袁屠和小鬼起来议事,说是要带他们干一票大的。 小鬼揉搓着自己的阴阳眼,背上依然驮着那个纱帽,幽幽地问道,“干票大的?你是黑社会啊,说得这么奇怪干什么,到底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们?” 月下黑白摇曳,小鬼的阴阳眼都被自己搓到错乱,左右眼不停的跳转。 袁屠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非要晚上活动,“难道,黑夜是我们的主场?小鬼,你行吗?” “你看不起谁啊!只要你不出幺蛾子,我肯定会是黑夜的霸王!”小鬼摸着胸前已经进化的八卦图,郑重的说道。 “嗯……前面我的确一直在掉链子,好像只成功了一次?东尧,你确定这任务要交给我们,不怕失败啊”,袁屠跟着摸到一间仓库里,有点顾忌的担心道。 “这是上头的命令,废什么话,快上来,我们庙里有内奸,还是小心点为好”。 “内奸……会不会还是汉奸啊?” 东尧先爬上一辆车,然后扔下来一把手电筒,让袁屠小范围的照着前方的路,他发动车子准备出发。 袁屠打开手电筒,斜向地面开路,“你确定这车能跳下来?这好歹也有三个台阶……” “多嘴,好好看着就是了”。 东尧把手贴在方向盘上,冒出来几根藤蔓缠上来,吸了他一口血然后车子就复活了。 不是摩擦着轮子冲下来,也没有长出翅膀飞下来,而是从车底弹出来一双大长腿,一下跳下了台阶。 蹦到眼前的时候,手电筒照亮的暗影下,好像大长腿上的腿毛还颤了颤,再近一步就插到眼睛里了。 “这是什么恶心的设计?这双腿的主人不会难为情吗!腿毛都不刮一刮!我不上去别动我”,小鬼嫌弃的后退,然后被东尧一把薅了上去。 东尧拽完小鬼,又朝同样脸色难看的袁屠扬扬下巴,“快上来,这可是山海经大长腿——邅雀的一份献出!什么腿毛长腿毛短的,好歹尊重一下人家好不好?” “好,尊重,但愿它也是真心自愿献出来的”,袁屠咬着手电筒,有些笨拙地爬了上去。 等人都坐稳后,大长腿抖了抖车屁股,然后很稳当的踩着月光的余温上路了。 不知内奸察没察觉,反正大长腿的动作很轻,连山海经的同心联系都没意识到,原来腿子……是可以主动献出来当车轮子玩的。 小鬼回头看逐渐变小的寺庙,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又迫不及待的问道,“说吧,到底要做什么任务啊,先说好,我们可真的没经验啊!” “你们有经验的,至少打过一次照面”,东尧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选择很荒谬,反而还兴致勃勃。 “哦——什么东东?”袁屠确实没听懂,不过心底好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也是一个不太希望的答案。 东尧握着方向盘,悠哉悠哉的,“徐啸杰啊,你们不是见过嘛”。 “我们这是……要去抓他?真的假的,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了,可是为什么要派我们去啊?”小鬼想起之前被完虐的时候,忍不住打退堂鼓。 “不会是因为……我们在黑夜才有机会靠近他吧?我好像记得他之前是怕黑的”,袁屠念着脑海里的笔记,没有掩饰,在别人眼里就是绝对是胡扯。 “是的,只要到了黑天他就会变弱,我们可是暗杀了好几次猜得出来的规律,袁屠,你猜的还挺准的嘛!” “一到黑夜就变弱,那为什么……这几个月的夜晚你们都没有抓住他啊?是不舍得吗?” “……你闭嘴,这是策略!” “就是抓不到呗,承认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大不了,丢面啊! 第61章 血水气泡的屏罩 黑暗不必一直唾弃,光明也不值得永远歌颂。 消灭光明和黑暗,达到永久的公平正义,才是真正的史诗歌赞! “就是我说的”。 …… 小鬼好奇的打开窗户,在不断颠簸的黑暗之中,幽亮的眨着眼睛,“既然是去抓人的,那你总该给我们点提示吧,徐啸杰有啥特点吗,除了怕黑?” 东尧坐的板正,腰背笔直的挺着,好好的车座位都不靠上去,也真的挺浪费的。 谨慎的思考了半天,才说道,“好像没啥主要的特点,那货跟橡皮泥似的,遇见什么招就对应的变换成什么损样……从我这几个月和他纠缠的结果来看,他就是个死不要脸,还拿他丝毫没办法的贱人!” “这话倒是很贴切,是挺贱的,骨子里就那样”,袁屠靠在车窗旁,迎风飘扬着眼镜的迷惘,嘲讽着说道。 嘲讽也不是针对徐啸杰,可能是袁屠自己吧,毕竟这货是从他自己手里蹦出来的,残次品的残次品。 小鬼难为情的皱着眉头,担忧的问道,“所以你带我们去就是送死的,还是一日游啊?那好歹有点你们纠缠的细节吧?比如打架的招式和武器,或者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法器?” “纠缠的细节……?你这问法也怪雷人的!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我和他就没交过手”,东尧有点尴尬的耸耸肩,然后不太信心的回答道。 “你脑回路也是够新奇的,想歪了!可是,你们怎么可能没打过架,一次都没有吗?原来你这么废啊,新天兵天将”,袁屠把手搭上东尧的肩膀,嫌弃的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这个动作很熟悉,还是那个操心的老大爷专用姿势,连夜风都呜咽着发出最熟悉的气息,好像他从来都没有变。 好吧也变了点,起码有点年轻人的浮躁和口无遮拦了。 “你才废!那也是有情况的,徐啸杰虽然从来没和我们的人交过手,但这也不能说明他就是个弱鸡,而且他身边一直站着一个保镖,那个家伙才是战力爆表!” 说完,东尧挺直的背开始稍微弯曲,因为他按下了压缩车辆外形的按钮,使车子进一步的减少引起外界注意的可能性。 可是这个设定,真的有效吗? 袁屠表示很怀疑,特别是自己一米九几的大个子,抗议到连腿都伸不直,“喂,这是什么狗屁设定!隐身,遁地哪一个不比这个强!我的老腰就要断了”。 小鬼幸灾乐祸的左右摇摆,“嘿嘿,小个子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吧,看来我这一米七点的身高刚刚好!谁让你们长这么高的”,晃来晃去的,黑白摇曳的头根本就顶不着车盖。 压在头和车之间的那点缝,看得两个大小伙子火大,但是他们被限制着连脖子都扭不开,脸都涨红了。 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一点点的特惠空间,就真的可能让人的情绪完全不同。 尽管这样的类似想法很扯淡,但人所在的空间,就是这样的……莫名其妙。 “别乱动了!你以为我愿意啊,要不是资源有限谁能想出这么无聊的设计,目标小点总归还是有点帮助的”,东尧尽量移动着身体,好让自己舒服一点。 “哎呀,对了,那个战力爆表的家伙什么来头?这你们应该得知道了吧”,袁屠把胳膊肘往窗户外拐,这才让自己和旁边人都空了一点。 东尧护着自己衣服上的绣花,生怕它褶皱了,不太肯定的说道,“这个……不重要,反正我带了重型炮弹,活着回来应该不是问题!” “……你个假军人”。 说来也是奇葩,这车子居然是三个座位排在一行的,车厢光是小巧玲珑了,多一点的武器都塞不下。 就这,他们都敢直接去抓人,已经不是年少轻狂而是真的有预谋的犯病。 …… 长腿鸟三步两步的鬼鬼祟祟,驮着一个被压缩到很小的监狱车篮,很猥琐的在城市街头跳跃旋转。 宛如月下的仙鹤般优雅,当然,如果为了视觉效果更好的话,最好还是把腿毛给刮了。 从海边跳了一曲,然后就溜进了一片比较普通的区域,这里的楼房比较老旧,不像是商业大亨会选择的驻扎地。 要是不知路的话,很可能会认为是自己眼拙,居然看不出徐啸杰选择这里的精妙之处! 袁屠只记得,徐啸杰的品味很……独特,这还是第一次亲身感受到来自他的独特磁场感。 便问道,“东尧,就这地方真的能挡住两星炸弹?我估计一颗普通导弹就够炸平的吧”。 “嘘,说什么荒唐话!这里还有人住呢,怎么可能直接用炮轰……小心点,这地方邪性得很,每次来都会被提前发现”,东尧操控着大长腿慢慢蹲下,然后打开了车门。 “这是干嘛,要下去吗?”小鬼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车下,较之前变怂了的咽了咽口水。 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惜,这只牛犊好像长大了。 东尧翻身往车后去拿装备,命令道,“没看过电视剧吗,科技和魔法弱鸡的时候就要肉搏啊!快下车,这大长腿目标还是太大,我们需要分开行动”。 “知道自己弱还送死,你是能重生还是咋滴?反正我的作用不敢保证,只能拼一拼,搏一搏了”,袁屠说着丧气话,然后慢吞吞的把腿伸下去一条,费劲吧啦的才踩到地上。 此刻黑暗中的心情,可能就是,早拼晚拼都是拼,这毫无规律的扭曲空间还是肆意一点为好。 就像,远处一个越来越亮,闪烁越来越乱的光点。 还逐渐靠了过来。 东尧端着自己的枪,小声喊道,“快躲起来,有人!” 说着东尧附身一个滑铲,就溜进旁边小店铺的外柜台底下了,只剩两个傻子在原地慌乱的打转。 “他怎么滑进去的?我们躲哪啊!”小鬼着急的趴在地上,四处寻找可以躲人的地方。 “别动,我帮你!”袁屠铆足了劲,然后一脚把小鬼踹了进去。 “你进来干嘛,离我远点……” “别怼我!我的腿别着了”。 柜子下面发出两声轻微的惨叫,互相对骂了几句,然后就闭嘴了。 大概率是死了。 “……”,四下终于无人了,袁屠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朝着那个亮点独身走去,跟约好的一样。 …… 身为业余的特招入编者,袁屠每一步的躲闪都显得十分笨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理科生的通病,脑子永远跟不上手脚的思维。 本想着偷偷靠近一点,结果弄巧成拙,绊倒了好几次。 “果然,都学废了……” “该死的制度,早晚……好像也和我没关系了”。 “一个无牵无挂的无敌之人,怕个毛线!” 结果都不用袁屠费劲的潜藏伏击过去,对面的光点直接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猛得冲了过来。 刺眼的光亮变幻出一只脚,狠狠地跺在地面一个易拉罐上,直接碎了,对是碎成渣了。 突然蹦出来的铁皮差点打中袁屠,他躲在垃圾箱里面,只露出一条缝来观察。 也是够衰的,正好擦脸而过,幸好袁屠因为臭捂住了口鼻,这才抑制住自己没喊出声。 那个光点一直变幻着人形,好像不对……它就是个人的形状,只是身上散发的光太亮遮盖住了原本的身形。 刺眼的光亮度大,可是照射的范围怪异的被限制在一定的区域,正巧把袁屠的藏身地给略了过去。 放水,还是真的废? 而且这么近的距离,如果那个家伙真的不是人,凭借着特异的能量之躯,也早该发现袁屠了吧? “难道……只有光照到的地方它才能感知到?那我要不作死试一试?” 那个光人缓慢而笔直的移动着,应该是在做定期的晚间排查,还是只会直线排查的单一白痴设置。 袁屠慢慢的顶开垃圾箱的盖子,然后爬出一条腿耷拉在沿壁上,再用一只手抵住盖子往后翻,直到盖子轻轻的触碰到沿街的墙壁停住。 咯吱—— 破烂的塑料盖子和墙壁轻轻一摩擦,发出刺耳的微响,然后那个光点就一百八十度的扭过脑袋,用亮瞎眼的目光盯上了袁屠。 “事情不该这样发展的吧……死了死了!!!” 愣了一秒,袁屠立刻侧身压翻垃圾箱,然后连滚带爬的往歪歪扭扭的小巷子里跑。 这里道路复杂,那家伙一根筋应该不会…… 等等,它追上来了! 它脑子比谁都会转弯,是侧着身子滑进来的,脚下跟装了轮子似的。 “不讲武德啊!斜着就可以不走直路了吗?救命啊!” 原本满满当当的地区,一盏灯都没有亮起来,好像被开启了无人杀戮之境。 主打一个不伤及无辜,就死逮着一根草薅。 可是,这不是吴释的屏蔽功能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光点的杀戮很笔直,就算这片地区也存在着明显的罪恶波动,也没有直接撞门而入大开杀戒。 在没有锚点,没有准备好之前,它应该觉得,还是只抓住眼前的这一个最划算。 而且眼前这个,还笨得要死,跑都跑不动。 …… 光明正大的车轮鬼滚滚而来,乱舞着修长的手指往前戳,很快就逼近了袁屠笨拙的衣角。 砰——呲呲呲!! 黑暗中突然喷出来一道水流,在明媚的光亮下显得橘色天香,还冒着泡泡。 光人被泡泡扎到了脸,估计是被泡乱了脑子,一瞬间就失去了方向,原地停下转了好几个圈。 然后一个黑影冒出来,就把袁屠往角落里一拽,满身甜腻的汽水味,跑出去很远才停下来。 扶着墙,腰都直不起来。 自从几十年前高三体育考试之后,袁屠就再也没有这样拼命地跑过了,跑到嘴里都冒泡泡了。 还是甜甜的汽水味。 “谢谢啊,你这个好心的……汽水兄弟”,袁屠脑子里的海水还在翻滚,冒出嘴的泡泡可能需要喘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汽水兄弟拍了拍袁屠的背,然后贴心的递上来一瓶汽水,拧开盖子说道,“不用谢,我的新汽水配料”。 “噗——你……你是”,到嘴的汽水被袁屠喷了出来,他一下瘫坐在了地上。 昏暗的路灯摇摇晃晃,细小的飞虫绕光而死,远空之上还有几只滑翔而过的小灰鸟,在哑哑的叫喊。 路灯闪烁着正义的光芒,抓住暗贼的恶魔正在低语,此时此刻就连失去记忆的时空都召唤着耳边的犬吠,在遗忘间撕咬成醉。 “怎么样,我这张帅脸惊艳到你了吧?好兄弟”。 “……徐啸杰,你真是,帅瞎我了”,袁屠语无伦次的,在极度恐慌又极度理智之下,选择性的保持自己年轻的遇事态度。 徐啸杰好像也变年轻了,和袁屠处于同一年龄段的十七八岁,两相对望的时候别提有多尴尬。 “真有眼光,那我待会儿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徐啸杰夺过袁屠手里的汽水瓶,然后缩手一捏,爆炸般的气泡瞬间笼罩眼前,化作随风易散的光点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那个迷失方向的光人已经恢复了正常,抹掉脸上的光泡之后顺着天上鸟群的指引,朝着又一条直线出发。 这个方向的尽头,就是一对大长腿,还有已经空空荡荡的柜子底面。 …… 喝下去底气十足的汽水,连呼吸都是冲鼻子的底蕴爆炸,袁屠在少年的冰凉汽水中被热醒了。 一睁开眼,一个浑身冒光的火炉就在眼前咕噜噜的冒泡,溢出来的泡泡蹦到脸上不停地灼烧。 旁边还有声音悠扬的电视剧,在婆婆妈妈的伴奏。 伴奏…… 好在炉子距离不算太近,滚热的光之泡泡只够烧卷睫毛,袁屠还不至于立刻化成一滩新鲜的汽水。 就是老打嗝,“嗝……咳咳呸呸呸,我都多少年没喝过汽水了,还是太甜了对于我这个老头子来说……” “老头子?兄弟,你是不是对你自己的年轻貌美有什么误解啊”,徐啸杰拿着一包辣条,一边吃一边凑到炉子旁闻了闻。 袁屠被绑在一堆纸壳子上,在可以看到的范围内,有几个格外清晰的商标,这些信息就算有用也不是重点,因为最重要的还是—— 特别的雷人,真的。 口水鸡、手工辣条、通气汽水…… 和这些东西绑在一起,袁屠都快觉得自己是新的垃圾食品了,无语到都没有力气挣扎逃跑了。 “咳咳那个啥,徐啸杰啊,这些垃圾食品吃多了身体不好的,你要不要换个地方绑我,我有点膈应”,袁屠挣扎了半天,这堆不知道攒了多久的纸壳子依旧纹丝不动。 “垃圾食品不健康,那我问你,现在什么东西真的健康啊?连人都可能是被基因编辑出来的,还担心这个?吃不死就吃呗!不然,你让我吃你怎么样?” 徐啸杰咬着辣条,滋滋冒油的声音,在袁屠惊悚状态下的耳朵里,更像是血滋滋的汹涌冒血声。 而那个冒泡的炉子冒出的橘色泡泡,在十分简陋的室内灯光下,颜色越来越红,越来越深渊暗潮的厚重。 袁屠咽了咽唾沫,开始试图挣命,“吃人……嘴软,兄弟,放下辣条立地成佛!” “是吗?我今天就是为了试一试的,兄弟你一定会帮我解开谜团的吧!”徐啸杰吞完辣条,然后习惯很好的把垃圾往袋子里一装。 油香油香的味道被封锁,变换作少年瞳孔里的笃定,橘红烈阳般的气泡开始膨胀。 随后逐渐的膨胀开来,直到把整个室内都挤满,旁边一直慢放的电视机突然黑屏,再也没有了信号。 …… 光间结存的隔离成就,没有信号。 “没有内部的信号,那……” “就只有来自外部的,特别是来自星海无殇的境地”。 你看,那翻涌在血水之上的尘埃,像不像是信号,又像不像是你我? 第62章 恋黑的太阳妖明 特种兵该怎么行动,不知道,没研究过也没看过。 只能想象着自己这个业余的家伙,能不能把威严的一面展示出来,至少能混过去再说。 说来也真是很奇怪,在剧本里非正式侍卫也就算了,可到了现实中真的有了编制,为什么…… 东尧这个挂牌的军人,连端起枪来都有点生疏。 不会是假冒的吧? 这年头连证书都能伪造,往编制里塞个人还不容易嘛,那就只能希望东尧稍微有点自保的能力了。 “东尧,你这端枪的姿势,比三岁小孩玩的塑料枪还要脆吧?我很怀疑,你到底是怎么进入神仙部门的”,小鬼贴着东尧,摇头晃脑的四处观察。 四周黑漆漆的,跟背上贷款债务一样吃人,怎么嘴上还能这么不饶人的问东问西呢? 真的是得了黑白无常,那些喜欢盘问人的后遗症了,估计。 一直保持着塑料感军人姿势的东尧,也开始亲手破坏自己的形象,有点小孩子气的回答道,“这些破事等我死了再问我信不信,判官?能活着出去也是要从现在开始努力的,闭上嘴!” 小鬼扭了扭被垃圾箱刮伤的手腕,暂时敷衍的同意道,“行!大红花军官……可是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你到底有头绪没有?” 月黑风高的,明明月亮很亮但光线就是不往这里照射,眼前的一切黑漆都很梦幻,就像物理这门局限的科学从来都不正确一样。 至少在玄学面前,科学就是个小揪揪。 现在也一样,诡异的光线根本不走直线,以一种舞台蹦迪似的癫狂路线到处乱照。 时而闪眼,时而瞎眼的,让阴阳眼的小鬼都有些吃不消,好像用哪只眼睛来看路都不太对劲,连最简单的黑白都分不清。 小鬼揉揉眼睛,继续跟上不太正规的军人突围大行动,也继续在这场很草率的暗杀中犯困。 “哈~~哈……你真是政客搬来的救兵,中看不中用,和上次一样雷人……” “嘘!找到了”,东尧挡住小鬼的前进,然后一块躲到了扭曲的角落里。 然后,一道笔直笔直的光线就射了出来,正好落在他们三个的眼前。 …… 这一边的炼丹炉依旧火热,和在正午的太阳下晒屁股一样,不仅需要捂脸的羞耻,而且很伤身。 那些光芒万丈的泡泡在眼前不断翻滚,好像一些电视里很熟悉的东西的影子,袁屠的眼镜片上依旧沾满了橘色的液体,一切都模糊起来。 特别是徐啸杰吊儿郎当的身影,在身边不断移动时,意外的觉得心安。 所以袁屠决定……拿警察机密人员的身份威胁他,然后让他放了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泡,反正袁屠确实是这样很坚定的,开始缴械求饶了。 摇摇头把眼镜甩掉后,在自己略微清晰一些的近视范围内,袁屠开始发挥怂包本性,“徐啸杰,徐老总!我们这次不是来杀你的,你别误会,我就是……我是新来的,只是和前辈出来熟悉一下环境,不小心才……” 看不清的接线外,徐啸杰正拿着一包清晰写着麦丽素的零食,蹲在炉子旁很懒洋洋的咀嚼着。 呜噜呜吐的咽下去,然后才说道,“欧呦,不是来杀我的我就不能杀你了吗?这是什么逻辑,两国来战不斩使者?我可不是什么守信用的君子,你见过吃人的盲流子讲武德的?” 说完又抓起一把巧克力豆,塞进嘴里,然后把麦丽素的袋子扔进炼丹炉,噼里啪啦的一阵冶炼,结果几秒后从中跳出来一颗塑料弹球。 金亮亮,热乎乎的滚到地上,碰到了袁屠紧张扣在地上的手。 袁屠吓得把手一缩,问道,“什么鬼东西?怎么还热滚滚的”。 “别紧张,不是仙丹妙药,我又不是天天炼炉子的老头,那些不会流入民间的东西我才不稀罕!弹珠,你玩过吧?”徐啸杰又挪挪脚,跑到袁屠跟前蹲起来了。 “弹珠,我玩过啊……你要干嘛?” 徐啸杰好像笑了,又好像是没笑,反正一闪而过的怯懦占据了脑平面。 太上老君的炉子,为什么不炼仙丹了?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爆改废品燃烧火炉了? 最好不要是烧尸体也兼用了…… 袁屠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的可能,最后最害怕的还是害怕自己会被炼成弹珠,然后被蹂躏在指尖和地面之间摩擦。 小时候玩的有多开心,此刻就有多慌张,还能指望什么救自己呢,这编辑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外星人)! 现在的情况简直是降维打击,根本不可能打败对方,甚至是杀死对方的嘛。 袁屠承认自己之前是决定的太草率了,也许还是拉拢他们,比干掉他们要容易的多。 也许吴释真的太菜了…… 也许自己当时真的只是,弄死了一个稻草人。 也许那些无辜的敬业警察,都没有死…… 还有很多其他的,也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颓废……才是自己的真实写照。 还有还有…… “哎,是不是临死前苦胆爆炸,想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啊?”徐啸杰的声音突然接上袁屠脑子里的话,完美的连了起来。 蔫蔫的回过神,对自己无语的笑了笑,“这个……你咋猜到的?”袁屠也知道自己支棱不起来,不管是过去年老的时候,还是现在的青春永驻。 “看你这怂样也知道,这么老实还当敢死队,真有你的兄弟”,徐啸杰把眼镜擦干净,给袁屠重新戴了回去。 “……” 眼镜片上的明亮起来后,袁屠的心安开始扩散,将对于那个大炼丹炉的恐惧也逐渐降低了。 勇意开始滋生!……好吧,骗你们的。 其实只是,徐啸杰把袁屠的绳子给解开了,而且还把绳子给扔炉子里了,这一次没烧坏。 因为这是捆仙绳,好歹也是同出于太上老君之手的仙器,怎么可能被同行烧坏呢,对吧? 同行之人应该惺惺相惜,而不是为了给上头表演,不顾本质的自相残杀。 …… “那是个啥东西?月光灯管,还是什么行走的电灯泡啊”,小鬼眯着阴阳眼,透过此维度的物质世界去看那个诡异的光……人。 “它就是徐啸杰的贴身保镖,如果在这的话,难道徐啸杰就在附近?你待着别动,我出去看看”,东尧瞄准着夜视镜,然后悄声的绕道走了出去。 这就走了,就留一个人在这? 有时候真的怀疑,东尧你到底是真的业余,还是真的卧底而故意为之。 希望一会,那光溜溜的家伙不会冲过来,还给自己一个热辣辣的拥抱。 “啾啾啾……” 身边没人还真的不行,对面的怪东西逐渐的笔直飘了过来~~这种时候怎么可以没有好兄弟,陪着自己一起吓尿裤子呢? 小鬼很难缠,特别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时,光是害怕已经很幼稚了,“鸟叫声吗?怎么可能,这家伙不会是个鸟人吧……徐啸杰那个傻叉搞什么鬼,为什么大家都弱的清新脱俗,这货却还是有这么多外挂加身……难道,唔!?” 真好啊,对面的鸟人还没啥动静,后面就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一只手捂住了小鬼的口鼻。 好在小鬼不是人,不喘气还能活着挣扎开嘴边这个……味道“矫情”的手臂。 “呔,哪路鬼魂你这是!我收了你!”小鬼较为费劲的挣扎开,然后跳出去好几米远,转身抄起路边的路标就要反击。 月色依旧被收割着,使得这边异常碎暗,只有些许光点可以让彼此看清楚此时的情况。 对面的好像是个正常人,衣着正常,样貌正常,就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一点疯癫的样子都没有。 小鬼抄着路标丝毫不放松,警惕道,“嘶……你是这里的住户,大半夜的你要干嘛?我可告诉你……” “嘘!”对面西装革履打领带,还喷着香水和袖口沾香粉的男人,一脸等出租车的平静死水状态,突然激荡的抬起手指在嘴边比划了一下。 “你的心太吵了!我都听不见老板的信息了……嘘,小点声,我今晚还需要加班呢,别吵……别吵……” 神经病见多了是心态好,虽然没被吓到,不过小鬼依旧不解风情。 直率而往往讨贱。 便发牢骚道,“房地产中介牛马吧?怨不得一身牛劲,就是挣不到房贷,大半夜的还出来吓人,有病”。 “对……我们有安稳的日子,有强大的国家安全规划,虽然不幸福”。 “不幸福吗?你现在还活着就是幸福……和那些战乱地域比一比你就很幸福了!” “是啊,可是这真的对吗?为什么没有战乱已经成了奢侈,为什么想要实现简单的温饱遥不可及……” “可是我们也献出自己的血肉,献出自己的微薄劳动了……这点不满意为什么不能说啊?这不是事实嘛……” “那些有能力的,多捐一点不是应该的嘛,资源多责任大啊,这也是他们的庇护所呀,是不是?” “又……为什么不改变,都几千年了,还是这幅旧山河的景色?” “我的外卖来了,我要继续刷漆工作了,这样才有钱还房贷”。 “车贷,人生贷款……孙子吸血自带卡……” “事业压死人,孩子养不起,国家富强我开心不起来……我当然有病”。 一股又一股熟悉的寒意爬上脖子,小鬼慢慢收回高举的武器,转而抱在怀里给自己提供安全感,“鬼来了,这是房奴……鬼?我们当差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货色,这些连地府都不收”。 地府不收冤死鬼,怨气太重,会影响制度运转的。 黑白无常当了那么多……百年,小鬼的记忆里都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如今新奇的催命符袭来,自己连呼吸都是错的。 既可怜又可笑,还无奈。 慢慢的,这些活生生的鬼魂都开始排着队,提着各式各样的包,目光呆滞的连成线走起来。 形成了一条线,一条绳,一条发着光的绳子。 牢牢锁住每个人的灵魂,彼此推搡,相互吞噬较真。 …… “你不是要吃我吗?这……又是什么疑惑行为”,袁屠依然缩在地板上,不敢站起来。 “有吗?”徐啸杰很无辜的眨着大眼睛,然后握着袁屠的手把他拉了起来,坐直了说话,“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别逗了,我找你来不是玩弹珠的嘛!” 单方面的笑完,炼丹炉突然突突的吐出好几颗弹珠来,都是鲜亮橘艳刚刚烧制好的。 徐啸杰不嫌热的,就算龇牙咧嘴也要拿在手里,还贴心的塞给袁屠几个,“你陪我玩,谁先来?” “……你会玩这个,这不是上个世纪的人才玩的吗?我们顶多接近二十岁,玩这个有点割裂失控了吧,要不我教你玩个别的”,袁屠也跟傻逼一样,居然真的放下心来和刚刚还绑着自己的家伙玩起来了。 徐啸杰跟拒绝传单似的疯狂摇头,“割裂时空,别逗了,我们哪有这样的本事啊,我就是个普通人而已,要不是你大半夜的跑来杀我,我也不会拉着你玩啊,是不是兄弟?” “别叫兄弟,还是叫哥吧,听着总感觉我太占便宜了,玩就玩吧!来”,袁屠熟练的捻着弹珠,然后对着炼丹炉里面蹦出来的东西就是一阵……邦邦邦。 徐啸杰立马趴在地上,聚精会神的开始注视着,还挠了挠头问道,“你别都给我赢走了!不然那些家伙遭不住……对了兄弟,忙着逗你都忘了问你叫啥了,你叫啥?” 袁屠则很投入,不想在百忙之中选择回答,“正到关键时候,别想打扰我!玩完再说”。 “玩的比我都起劲,我们应该是同道中人哈哈哈……” 弹珠在暗室里的刺眼阳光下,发出磨枪擦火般的碰撞,连激发出来的火花都是带着异想天开的哀嚎声的。 “别抢!我先看见这间房子的!我先付钱,别和我抢!” “这是烂尾楼……银行不负责,建筑商不负责……全凭倒霉积怨破盘获得!只卖八十万!” “烂尾楼?那也没办法啊,总不能一辈子租房子吧,有个属于自己的房子才有家啊”。 “我们年轻人哪里都能睡,有钱就睡宾馆,没钱,组团在公园的长椅上也不是不能凑活一下……烂命一条死哪不是死”。 炉子旁弹珠颗颗碰撞,声音祥和,又相隔千里的传阅着过往云烟的悲悯。 “烂尾了?烂尾了!楼要塌了!我的苍天啊!” “谁管你烂不烂尾的,我的工钱呢?我等着救命呢!” “活不下去了……” “一群刁民,别堵着门口,影响生意”。 一颗大而肥的弹珠被围攻了,旁边都是布满裂痕的小怨气蛋,冒着粉身碎骨的风险,也要把这个杀千刀的敛财鬼给……拔一根毛。 黑白摇曳的光线下,徐啸杰俊逸的面容亦正亦邪,盯着袁屠认真俯视蛋蛋们的表情,格外的痴迷和欣慰。 即使才第一次见面。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破烂,齐心协力也只能把天门撞开一道缝,然后就被无情的碾碎,踩进新浪微博的泥里,连个棺材都买不起。 弹珠打的有来有回,炼丹炉烧着同行的苦逼捆仙绳,不停的灼烧着聚变着异能量,或许会涉及什么量子纠缠之类的,从而弄死一些臭虫。 最后一颗弹珠收入囊中,袁屠呆呆的坐直,然后有些猛然的盯着徐啸杰。 问道,“兄弟,你知不知道故意放水,是对男人最大的侮辱啊!你这是会玩的样子吗,都让我赢了这是?” 徐啸杰已经坐直身体,可就是坐在地上也要翘着二郎腿,好像显得自己有多厉害似的。 估计是把自己别疼了,声音有些颤抖,说道,“因为我刚才分弹珠的最开始,我的就比你多好几颗,既然手握重权我也该大方一点不是吗?” 这话的味道不对,有点跑题了吧? 袁屠又不是清澈通透的大学生,却还是把真话问了出来,“你……是在diss谁吧”。 “是吧是吧!你听出来的,我就说嘛!我这么明显的意思有什么不好懂的,你这一下就猜出来了,比那些奴性不敢反抗的家伙强多了!也肯定会为我的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来的!” 徐啸杰突然激动起来,掐着袁屠的胳膊就开始疯狂摇晃,神采飞逸的眉眼溢出一般的癫狂来。 而随着徐啸杰情绪的波动,炼丹炉也剧烈的喷出气来,橘色的泡泡开始失控的炸裂,迎合着室外隐约的犬吠和鸟鸣,将黑夜撕裂。 袁屠僵直的身体一抖,耳朵里涌进千万的怒吼和咆哮,如同华夏之上所有的烂尾楼和精致装品都轰然倒塌。 虽然还只是一小部分,未来之役可能还未到来。 “可是……那些家伙也有无辜的,我们做人要换位思考”,袁屠眼镜片明锐,目光呆滞的说道。 “唉……换位思考,太可笑了!只有弱者才会体贴别人,然后继续被欺负,对吧?你没被欺负过吗,怂货”,徐啸杰仰头叹了口气,然后一把甩开了袁屠的手臂,站起来兴奋的盯着炼丹炉。 “当然被欺负过,神仙,普通人,警察……路人,都被欺负过”。 这话谁都可以说,就是弱者不能在媒体上说。 …… 连成线的活鬼魂,慢慢随着太阳的升起而消散,随着太阳一同升起的还有一大群身前不远的鸟群。 鸟群披着异彩的光,振翅高飞的同时抖落光点,随后露出本相的灰色黑暗色调,将天空再次割裂。 小鬼阴阳相隔的双眸,逐渐开始色彩混合,变成了最靓丽的一道灰色,晦涩的灰色瞳眸容纳着一切的肮脏。 太阳升起来了,周围异样的磁场也破败,居民又开始躁动着起床工作上学了。 鸟群惊鸿而去,一头羽毛的东尧端着枪,很迷茫的从巷口里走出来,“我睡着了?呸……嘴里什么时候进的这么多毛?一股狗味”。 看到小鬼灰蒙蒙的站在光下,东尧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怎么了……” 一切都恢复正常,居民楼里留守的老人也开始无聊的听起新闻,还是紧急新闻播报。 这个新闻的声音东尧记得,是重大事件才会启动的—— “插播一条重要新闻!昨夜汕洲湾近百位地产大亨一夜暴病而亡!引发巨大的经济混乱……或许将上演特大狗血争权夺利剧情,请广大市民多多关注!下面是名单……” 东尧一听皱起了眉头,“嘶……怎么听着这么不正经啊,我耳朵被狗尿了?” 于是为了确认,东尧拉着失魂的小鬼跑到窗前,看到了电视机里的播报人。 是个陌生的女孩,而且还是当红的一个女偶像??!! 新闻传播后,潮海般的楼层里,发出刺耳的笑声。 “活该,死神降临了!” 第63章 太阳崩于前,捡 “这个民族可以变得更好,为什么不改变一下呢?” “最劳苦的农民种地收粮,养着全世界的人,结果还被大部分人看不起,凭什么?” “就算养的是狼崽子,也知道知恩图报吧,太恶心了”。 “不过,这个民族确实很强大,接近几千年的历史一直生生不息,承古拓今,实在是次偏远星系的一大奇迹……” “这个民族会成功的,它会开创全宇宙的奇迹,不过时间是肯定需要的,我能给……就算显得格外傻逼”。 “就算我是个外来之客,也想要把这里改造成宇宙第一个得以超越维度的存在,成为全宇宙的救世主”。 “别问我有什么资本,你不配,我千万光年的跨越而来,是为了改变和累积,不是来和蚂蚁吵架的”。 “好了,我要继续装傻了”。 “回聊……有事别找我,没事也别找我,摸鱼去了”。 …… 经济崩塌这样的事件,大家应该只在教科书上见识过,真正的低迷是需要亲身经历才会真正理解的。 这个问题,可能鹰国人会比较清楚,上个世纪的经济大崩盘它熬过来了,损失惨重。 不过时代在进步嘛,现在还有了另一个维度的神仙下凡来助,怎么说也应该轻松点吧? 不知道神仙懂不懂民间的这些破事,但愿别出什么大乱子,起码最基本的衣食住行不能崩吧。 一夜之间的汕洲湾变成了臭泥潭,这里顶级的三文鱼啊,金枪鱼啊,或者是鲍鱼啊都死翘翘了,而那些平民鱼虾都振臂欢呼。 它们在顶级鲍鱼的温房里狂欢,打砸抢掠,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控制不住的爆发出来。 直到虾兵蟹将在没有龙王的领导下,自发的压制住了激荡的民心,这一池潭水才迅速的冷静下来。 就算表面再平静,底下的汹涌暗潮也已经按捺不住,恐慌肆意着生长,连班都上不安稳。 在没有定心丸吃下去之前,脆脆弱的地基承载力,一直会是一个未知的险境。 所以,神仙们,人类领导们,你们是在开会还是在划水呢? 新闻联播不得不持续播出,以此来稳住那些失去噬心蛊的家伙,在背后紧张而无助的收拾残局。 “新闻传播将为您持续播出,请不要离开……就算要上班也别忘了屯好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电视机前佝偻身子的老婆婆,一听这样的消息,也不管真假立马挺起腰板冲出门,直奔超市。 出了门,就撞上好几个志同道合的老姐妹,一起相约着赶紧去争抢物资。 彼时曾相伴,不过现在我们就是竞争对手了! “死老太婆,跑得真快,你给我等着!” “我的乖孙要吃鸡蛋,谁都别和我抢!等你下了地狱我们再用广场舞大战三百回合!” “你假牙都掉了!疯了都疯了……看我挠死你们,这苞米是我的!” 此举比什么神魔大战不有意思,东尧端着冲锋枪都看傻了,在荒无人烟的市中心小区里独自凌乱。 而脚边呆愣愣的站着一个小小少年,他们不用上学,可是需要教会自己坚强,以此来适应自己新鲜的灰色视线。 小鬼终于搓了搓眼睛,活过来问道,“东尧,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先回去报到?” “……袁屠人还没找到呢,先把他找到再回去,而且那个新闻主播也不对劲……快走吧”,东尧一身异样的战斗装此刻也不再异样,反而有些疯批的正常,至少没有披头散发的冲向超市。 小区已经空空荡荡,连条狗都没有,一边走一边觉得自己深入死亡神域。 直到走到小区门口,才远远的看到活人,都围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唯一地摊。 …… 当——!! “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小兄弟我家里困顿,实在没招了才出来讨饭,还请各位行行好!” 地摊上摆着一个大炉子,一个橘黄色头发的少年坐在旁边,拿着一根筷子随意的敲打叫卖着。 围观的没有去抢物资的人,看起来很镇定,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舍去生存的机会,而等在这里看猴耍戏呢? 这黄毛不明显就是个骗子吗,还穿着cosplay的古风服装,谁会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搭理他呢? 难道……都在演戏,不可能,恐慌的时候谁有心情演戏,除非那个黄毛给了他们什么必要的生存保证。 靠近一看,那个少年披着一身粗糙的裘衣,靓丽的古风花纹在阳光下闪耀,衬得他好像还真有点上个世纪的江湖气质。 慢慢的,真的迷惑着人心向往其间。 一道迷惑的隔离线,将路这边的理智剥离,暂时冷却着加入人群充当……托儿。 “你拿着一堆垃圾,要怎么讨饭?我们就算有善心帮你,可也不需要垃圾啊!小伙子,你是不是傻?” “傻是傻,不过看起来还挺江湖气的,不像现在都涂脂抹粉……跟魏晋南北朝时期一样,两脚羊盛行!” “说不定,时代退后几十年,会是改变的好办法……看一看不吃亏”。 “那我们不抢物资了?” “他许诺过了,不怕,我相信他”。 “垃圾,比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子强”。 旁边确实堆着一堆破破烂烂的脏垃圾,还有一个面容仙骨的老人家正拿绳子,仔细的捆着一小捆垃圾,好像要往炉子里面投去。 少年的面容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在火炉的烘烤下,浑浑噩噩的不知自己的脑子在哪里。 迷惑起作用了,才可能清除不必要的麻烦,在屏幕前才可能演好戏。 所以每个人都像个傻叉,该动不动,就盯着一个屏幕呆滞的妄想虚空的自我。 少年拂了拂长长的衣袖,舞台效果般的微风便袭来,将裘衣后面的披风才捎带着吹起,如骄傲烈阳般的少年将军。 说道,“别急各位,等炉子被填满了也不迟,叶老爷子,添把火”。 仙气飘飘的仙鹤老人,把满怀的垃圾捆好,笑着优雅的投入了炉子,顿时炼丹炉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轰隆轰隆的一阵折腾,众人皆醉的盯着看,目不转睛的同时都忘了自己的枯燥日常,第一次特别叛逆的听信骗子的话。 随着如同万鸟悲啼的声音惊破天机,炼丹炉停止了哭泣,少年便上手打开了盖子。 一开盖子,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是食物! 满满当当的食物!! 围观的人都傻了,立刻挤上去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不是障眼法的骗术吗?” “他明明倒进去的就是垃圾啊!我们不是都看见了”。 “太神奇了,这样的话都不用去抢物资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两位神仙!?” 叶老爷子和蔼的摆摆手,解释道,“不是我们有本事,是大家的功劳,是大家生产了这么多的产品,所以才导致了垃圾大泛滥,这样这个炉子才有了特有的功能”。 “哦!没听懂,不过无所谓!那你们摆摊出来又是为什么,明明吃喝都不愁了!” “是啊,你们是需要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我用钱换食物行吗?或者是玩具之类的?” 人们热热闹闹的谈论着,夹杂着很多的声音,不同才是真爱。 “为什么不把那个炉子抢过来,有了它,我们就能发财了!” “世界都快末日了,要钱干嘛?” “不要钱,能奴役这些只知道交换而想不到占有的蠢货,不也是好的嘛!” “也是哦……” 热闹的差不多了,少年就一脚踏上街边的台阶,叉着腰说道,“我要垃圾!你们把垃圾倒在这里,就可以免费领取食物,只要我在这里就可以一直换!” 人群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呼喊声,既激动又害怕,不过还是有三两个飞一般的跑向了街边的垃圾桶。 不管是为了食物,还是为了好玩,至少已经有点作用了。 大部分人都还在观望,直到那几个抱着垃圾的人回来,把垃圾交给叶老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于炼丹炉之中变成香喷喷的食物,才开始兴奋而积极有效的跑去收集垃圾。 “这下终于可以真正的靠勤劳致富了!!!!啊哈哈哈!!” 上班的把包扔了,手机砸了,连不舒服的皮鞋也咬烂丢进了炼丹炉。 挎着买菜塑料包的老太太,也麻溜的扔掉随身携带的小板凳,跑回家把收集了几年的家里不待见的纸壳子都搬了出来。 这个地摊的破坏力逐渐扩大,直至将整个小区都席卷,再次暴乱起来。 …… 从简陋的地下室爬出来,袁屠手拿铲子,冷静的看向空无一人的小区楼,还有不断暴乱的大门口。 然后扶了扶眼镜,走到小径旁边的土地上蹲下来,拿起铲子开挖。 挖好坑,掏了掏口袋,把几颗剩余的弹珠扔了进去,不用多想只是埋上了而已。 重新埋上的土地平平淡淡,直到袁屠的眼角落下一滴眼泪,滴到地上之后长出一株小草,天色才悄然变幻。 原本明媚的阳光开始敛缩,橘色的太阳变得暗淡,直到从边缘碎裂一角,落下几颗流星。 流星现在只是几个点,要是再过几天…… 砰,砸在地球上,恐怕连全世界的神仙都逃不了。 流星划过天空,留下几道泪痕,小小的那么远,在心尖热热的又那么近。 袁屠原本碎裂的眼镜开始复原,机械般的瞳孔在光下重生,变回了正常人的模样。 “太好了……要死了”。 与此同时,天空响起彻天震地的防空警报,这音量感觉会有数万吨的原子弹一起爆炸。 不过流星花落的角度,好像是偏东边,独属于东瀛的灭绝盛世,给力。 接下来是该等死,还是垂死挣扎的做点什么呢? 袁屠蹲在地上,盯着那棵小小的草苗,好像内心升起一股操控全世界的感觉,惶恐而癫狂的兴奋。 “汪汪汪!” 一声突如其来的狗叫,把袁屠吓得脚一软,差点把自己给摔到地上。 回头望去,又是故人,“大金毛?不会是徐啸杰的吧”。 大金毛笑盈盈的凑过来,围着袁屠就是一顿舔。 袁屠赶紧护住自己的贞洁,伸手推开狗脸,喊道,“停停停!打住,别想迷惑我,我不好你这口,去找三哥去!” 热情的狗狗没有人会不爱,袁屠即使顽强抵抗,结果还是败下阵来。 结果稍不留神,自己的手就摸到了狗头上,然后就被诱惑了,连自己的鞋子什么时候被叼走都没注意到。 这狗……感觉比徐啸杰聪明。 袁屠直到摸不到狗了,才发现这始乱终弃的撩骚鬼嘴里叼着自己的鞋子,还转身就跑。 站起来,赶紧追了上去,“站住别跑!你个狗头军师!还我的大圣牌战靴……” 埋了弹珠,又拿起铲子追狗,小时候死去的记忆又开始复活,影响着这个动乱的正常世界。 跑向大门口,跑向套路。 …… 鸣空警报响了不久,城管就来了! 整个大街上就那一个摊子,肯定就抓那个喽。 “快把摊子收了!没听见防空警报吗?快散了!” 大家无动于衷,还在捡垃圾,这比环卫局工作几千年都有效。 “快散了,听到没有?这是重大事件!” 轰隆隆……飞机也来了,直升机承载着巨大的波音电视机,展开现场直播似的劝说游行。 “快紧急躲避,各大民众!流星雨来了!快闪避!” 这一声一喊,大家又丢下手里的垃圾,抬头张望着去看流星。 “流星在哪里啊?许个愿行不行?” “哎……太阳纹身了?” “不对,妈呀!太阳裂了!世界末日到了!溜了溜了!” 又一声惊呼过后,比城管几十年的大喇叭都振聋发聩,人群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城管被踩踏着爬不起来,等爬起来,就只剩下几个不怕死的家伙还围在那里。 毕竟没几个人了,城管一眼就看到一个特殊的存在,一身军装还端着枪,居然还有个武装军人在这里看热闹!?? 城管上去就锤了他一拳,骂道,“你在干嘛?cosplay是吧?!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东尧惊醒,然后看向一旁早就不见了的小鬼,抬头一看才发现小鬼直接凑到了炉子跟前,呆呆的望着里面的食物咽口水。 再往旁边一看,那不就是徐啸杰吗?!! 东尧直接过肩摔撂倒城管,然后冲上前,一把拽住徐啸杰的衣领,“你这个黄毛!到底想干什么,快把这个妖炉子给我停了!” 徐啸杰挑挑眉,没有威胁,也没有任何的讥讽神情流露,直接被扯着衣服一屁股拍在地上。 就开始大喊,“哎呦打人了!还有没有天理了?来人啊,城管叔叔救命啊!” ?!!! 东尧被吓了一跳,手都抖了,松开手后退一大步。 “莫挨我们俩”,小鬼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然后继续盯着炉子运转,还递给叶老爷子一个易拉罐,换了个红薯吃起来。 红薯……好像在哪里吃过,小鬼灰色的眼眸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吃了,好歹给受惊的东尧买一块嘛! 叶老爷子收了钱,也突然弯起腰咳嗽几声,颤抖着双手去拉同样懵逼的城管。 带着哭腔说道,“我们好不容易做点生意,这个歹人居然要赶我们走,是不是太没人性了?城管大人啊!,您们要为我做主啊!” 城管被背刺似的浑身一颤,然后抬头向歹人求助,这一眼又是一惊。 东尧也把枪都扔了,“这是……之前死掉的警察,还有被徐啸杰杀死的同事?怎么可能,都复活了……” 这时气氛格外的尴尬,复杂,寒冷到灼烧骨髓。 天上流星划过,带来一丝遥远的温暖,照在那个人脸上的都是满满的破碎。 不过,此刻还是要有人来操心组织一下,现在混乱的末日崩塌现场。 东尧终于像个战士,挥手号令,“先躲避,把不听话的都抬回去”。 城管兼警察只得点点头,拽着几个疯子躲起来。 抓住了徐啸杰,算是立了大功,回去也不至于死。 不过,这回祸也闯大了,都怪东尧非要大半夜很有目的的出来玩,闯祸了吧。 “太好了不是吗?公子……” 东尧站在银河崩塌之下,自言自语。 …… 这条巨龙身上伤痕累累,满是吸血虫。 要想再度腾飞,必须要刮去鳞片,重塑血肉。 伤亡是必须的。 第64章 古早的经济尿性 外面一片乱麻,神仙管不了自己不熟悉的现代战争,人类也抑制不住随时如煤气爆炸一样的灵异事件…… 苍穹,如狗芥般的残存着余光。 宇宙也许是真的,也许是个实体的生灵,又或者就是人类自己臆想出来的假想空间,顶着一个虚假的苍穹不堪幕落。 连数学物理可能,都是假的,不信你跨越太阳和地球的距离试一试? 而且到了那里也不亏,毕竟站在那里能最直观的看到,一场盛大的烟火灭世盛会。 碎裂的星辰抛洒出最热忱的流火,在距离1.496亿公里的地球,即将炸出最耀眼的星际烟花。 幸运的话过个几千年,另一个星系的生灵仰望天空时,应该就会看到这美丽的一幕,然后记录下来…… 再通过不同时空扭曲的灵魂完成闭环,继而变得曲解、异变、自相残杀,然后再次毁灭。 ……周而复始,就和人类世界的贪念一样,于各种念想之间杂草丛生。 世世代代,在地球上以贪婪之貌出演主角。 所以,在真正推翻旧的、错误的体系之前,这片荒地还是荒地。 烟花在此处的上空爆炸,都觉得掉价。 唉……这绚烂的烟花易冷且易碎,即使在银河渺小的行纳之间,也显得和璀璨的生命一样脆弱难捏。 脆若你我,不分伯仲。 人神共慌,妖魔鬼怪皆出巢,一夜之间地球就变成了山海经异变般的奇异存在。 好像大家都摊牌了。 毕竟,谁也没有什么好装的了,装着还累。 剧本都是一样的狗血,就看个人怎么权衡着彼此之间的丝线,去尽量吊着芙蓉般的脆弱,努力…… 苟活下去。 哦! 对了,除了考虑这些被人类自己定义为高大上的事情前,还是要先考虑最基本的问题,比如吃喝拉撒,还有经济崩盘引发的暴乱,等等等等。 而经济这方面的历史,不仅仅是被那些外域的西方人所定义的那样,华夏这片天地之下苟且不可否认的挺多,伟大也不值一提的成堆成片。 只是近代以来跪的太久,偶尔打了个盹嘛……不过!而要论管理人口和生产的经验,华夏绝对也是领头——龙。 至于什么暗能量啊,量子扭曲啊,老祖宗讨没讨论过暂时咱们也还不太清楚,毕竟那么多的历史遗迹都没有破解完谜题。 反正,关于天文这块在这里讲不到,就是顺嘴提一句而已。 是不是一如既往的无聊啊,答对了! 谁让,是为了给徐啸杰,暖暖场呢。 …… 大家可能会疑惑,这吊儿郎当的贱人能有什么放不开的,还需要暖场吗? 哼,谁不是从小小少年,到如今的狗狗怯怯,别看徐啸杰这家伙…… 死不要脸,小时候当然也不会是这样的,就算被某个人伙同外星人给改造过。 而这次当街发疯,不说是不是为了捣什么乱,反正徐啸杰算是投入了真感情,脑子一抽就想到了之前外星人施加在他身上的实验,吓破胆子了。 被抓的时候夹起尾巴,耷拉着耳朵,之前的癫狂梦恐怕是被自己给尿醒了,差点尿裤子。 关于尿裤子,或者是尿床这样的事,徐啸杰可以说是很专业。 也和他当初投身于世俗经济的经历,差不多一样的,尿性。 那场外星人安排的幻灭的梦,徐啸杰不说记得多么清楚,毕竟他脑子里除了吃也就不剩什么地方了,只记得肉体最真实的生理反应。 其实,也就是尿床。 “这,这没什么丢人的,谁还没尿过床啊!” 虚假九洲统一的学府里,传出一阵孩子的嘲讽声,还有一个听起来气呼呼又很窝囊的哭腔。 “快看快看!徐二公子尿床了!床板都湿了,哈哈”。 “真丢人,我三岁就不会尿床了!你都多大了,徐二……小姐!” “十一二岁还尿床,你是不是在家没爹娘教导啊!” 一身橘色靓衣的小家伙抱着被子,被小伙伴堵住了逃路,鼻涕一抽一抽的害怕到发抖。 就这还保持着不服气,抗议道,“是啸杰!不是什么小姐,你们让我出去……我,不然我告诉虹先生!” 阳光明媚不忧伤,不过,小家伙今天运气不太好,上学第一天还是害怕到吓尿了。 而且他居然就在尿湿的床上,硬生生的挨了一夜,这毅力还真不是谁都能比的。 小伙伴刚来第一天,就见识了这样的奇闻,当然不可能轻易的放过这个哭哭啼啼的假闺女。 “大闺女才告先生呢!小妞,你跑错房间了,女生寝舍不在这里!” “羞羞羞……” “徐啸杰,徐小姐……一天不尿浑身骚,男生女相真羞丑!哦嗷嗷……” 这群贵公子真有文化,学了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文字,居然用来嘲讽和欺负人,真是好样的。 果然,有一纸文凭永远不等于有文化,就算有文化也不会都是讲理的俗人。 牛粪里会有鲜花,鲜花里也会有苍蝇屎嘛! 而自认为有文化的,要是把本本分分的没文化逼急了,动的真的有概率不是口,而是腿脚! 如果挨打可不能哭啊,于是徐啸杰憋了一口气,鼓起嘴来让自己看起来雄壮一点,然后拽起自己的包裹就砸了过去。 砸没砸中徐啸杰不知道,他吓得闭上了眼,然后抱着脑袋往自己的脏被子里钻。 “这被子骚气的很!你们,你们过来啊要是不怕臭!我……是男子汉,不是小姐!” 轰隆隆的东西都散落了,听声音确实有点重量。 “什么东西这么重,你还敢还手?给我打他!” “哎,等等!巫马少爷,你看这是……” “什么呀?没看我正撸袖子的嘛!打什么岔!” “是金丝楠木的珠串!我还是第一次见,之前父亲在枞洲得了一串,一直戴到现在都不舍得离手!快看,好漂亮啊”。 长得较为尖嘴猴腮的少爷,一把夺过珠串,拿在手里也开始眼睛发亮,都忘了要教训闷在被子里的徐啸杰了。 “还真是哎,我爹爹也有一串,这个比我家那个大多了!” “这小子是枞洲来的,这么有钱的吗?” “不一定是有钱,枞洲那边奇珍草木多的是,普通人家有这样品貌的金丝楠木也不稀奇”。 “这样的话……以后我们岂不是想要这样的东西就可以随时有了?快看看包里还有什么!” “别抢啊!我要给我娘弄一个,她都喜欢好多年了!” “都撒手!我来分”,尖嘴少爷挥挥手趴在地上,用衣袖把散落的东西都揽到了自己怀里。 “哎,巫马少爷,那小子不见了?” “跑就跑了,反正他还得在这上学,以后少不了他的麻烦的!” …… 哗啦哗啦。 偏僻的角落里流着涓涓的水声,还伴随着稚嫩的哭泣和嘟囔,“一群坏蛋,人家明明是男孩子!哼……回头趁你们睡着,看本少爷让不让你们都尝一尝被尿憋醒的滋味!我,我……尿你们嘴里去……!” 徐啸杰一边抄着水洗被子,一边笨拙的回想着,家里老婆婆们洗衣服的动作。 别问他为什么不去找学府里的服务人员帮忙,问就是这么丢人的事,怎么可能告诉别人! 虽然这次是他这个少爷第一次洗衣服,不过还是比被人背后蛐蛐,要有面子的多。 再说了,徐啸杰觉得把衣服洗的又干净又香喷喷的,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啊! 家里的老婆婆和小姐姐们,都特别能干,徐啸杰尿了这么多床……都是她们收拾干净的。 还有家里被自己玩坏的木剑啊,或者是桌子板凳什么的,也都是大哥哥和老爷爷们修好的。 劳动致富和头脑管理致富,对于徐啸杰这个老是闯祸的小家伙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大家都是各有所长的为了吃饭嘛。 说到吃饭……徐啸杰洗着洗着饿了,一大早就被折腾起来,连衣服都没来及换。 “现在回去的话,不会被揍吧?算了,还是先躲一会,好汉不吃眼前亏!” 徐啸杰自言自语的点点头,然后又摇着尾巴开心起来,继续洗自己都闻不下去的臭被子。 “什么味道这是?谁尿了……” 有人来了!!? 不要啊,不行,快跑! 徐啸杰猛得站起来,满手泡泡的焦急跺脚,看了一圈才着急忙慌的看中一个躲藏的好地方,撒腿就往那里跑。 结果当然是好巧不巧,迎面就撞上了人,还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徐啸杰和女孩对视一眼,立刻就僵直了身体,红着脸不知道该迈哪只脚了。 阳光下橘色的呆毛都竖了起来,和脸上的红晕叠加着,此刻在空气中十分浓郁的尴尬气息。 “我……我,我没有尿裤子!我也不是女的,更不是变态!” 女孩捏着自己粉粉的小鼻子,疑惑的瞟了一眼男孩,还有他身后满天泡泡的水盆和被子。 问道,“你确定?你的裤子都湿了哎”。 徐啸杰一愣,然后赶紧低头看了看裤子,意识到快要爆炸的恼羞之后,立刻用双手拉低了自己的衣袍去遮住裤子,想及时弥补一下自己的颜面。 狡辩道,“没有……你看错了,是玩水弄湿的!” 女孩放下手,挽了挽自己一丝不挂的浅栗色头发,然后叉着腰说道,“尿就尿了,害臊什么?我也尿过啊有什么大不了的,给我挺起胸膛来,长得端端正正的能不能不要这么驼背!” 徐啸杰一听这话,被惊得立刻挺直腰板,看向女孩的眼神都变得大胆了许多。 也把在自己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娇媚面容,再度于心间铭刻一番,眼神逐渐开始迷离恍惚,然后猛然惊觉,再次害羞的垂下眼眸。 “哦……我就是怕被看不起,这里味道太大了,你先走吧”,徐啸杰渐渐放松双手,然后重新故作轻松的撸起袖子,准备继续洗被子。 “嗯,挺直腰板好看多了,你这脸型就是正气凛然的标配,不过,也别太吝啬的觉得自己不能犯错一样,记住了!”女孩傲娇的扬扬眉毛,然后再次捏起鼻子。 可是刚要抬脚走人,女孩就看到了徐啸杰笨拙到要死的一面,这家伙为什么要把两大把皂荚子都扔水盆里去啊!!? 就洗一床被子而已,用的了那么多吗,女孩终于知道这满天的泡泡是哪里来得了…… 这些泡泡携带着那难以启齿的气味,可算是突破了空气传播的极限,承载着幻梦的气泡起驾远航。 怪不得味道这么大。 阳光又是这么好,赶紧洗完说不定晚上就能干了,不过,这货笨死了肯定洗不完。 于是女孩出于为了学院的健康着想,便不得不折返了回来,“喂,你给我停手!” “啊?怎么了?我……我还没洗完呢,你怎么还没走”,徐啸杰红着脸站起来,无措的搓着自己手上的泡泡。 光泽普照,在热度逐渐升高的情况下,要是还这样慢吞吞的洗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学院就可以搬家了。 如果,气泡要是再在热浪的冲撞下,爆破什么的…… 不行,太可怕了! 女孩当机立断的拽着徐啸杰的后脖领,然后把他推着往寝舍的方向走,“你先给我去换衣服去,我先往盆里扔个香花凝,等你回来味道淡了就好洗了”。 “花什么香?那是什么东西?”徐啸杰僵着红透的脖子,直愣愣的被推着往前走。 “走你的,回来再告诉你,别忘了回来的时候把衣服一起带过来洗了,还好湿的不是学院的统一服饰,不然我看你怎么上课”,女孩也真是不嫌弃那股味道了,舍得用自己身上的花香去遮盖,暂时能接受一些了。 徐啸杰懵懵的答应,然后才慢慢的正常走路,“哦好……谢谢你啊,大小姐?” “我叫叶宿清,不过,大小姐这个称呼我很喜欢,以后就叫这个吧!快走,马上上课了!” “我叫徐啸杰……,是啸杰,可不是小姐啊!” “知道了‘小姐’,你这个小弟我收下了!” …… 滴答滴答,地下水浅浅的从耳边流过,寺庙底下的地牢里满满的霉味。 汽水瓶里突突的冒着泡,狱警咕噜噜的喝着汽水,橘黄色的汽水总让人浮想翩翩。 尤其是对于,徐啸杰这个闲不住的碎嘴子来说。 徐啸杰被单独关在一间笼子里,而叶老爷子则被单独提审,闲来无聊只能自己找找乐子了。 一张明明长得端端正正的俊逸面容,笑起来又是很阳光的味道,为什么一张嘴就想让人掐死他呢? 徐啸杰双手被烤着,还是犯贱的别着自己,把自己粘在笼子的铁柱上,和外面的人单相思的聊天。 开口就是一句,“哎,狱警大哥,你知道吗?黄色的汽水真的很像尿哎!” “噗噗噗……咳咳!你说什么!咳……” “消消气,别理他!我说,你这个马上就要被审判的死刑犯还叫嚣什么?临死前就不能积点德吗!闭嘴吧你”。 徐啸杰晃着自己的脑袋,在笼子上也显得很欢快,“积德?我为什么要积德行善,我只是个讨生活的地摊仔而已啊!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干坏事了?” “神经病,神明政府都昭告天下了,太阳出事就是你干的!你想害死全人类!” “哦呦,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本事,要是真的想让全人类给我陪葬啊,我早就不会被关在这里了好不好?大叔,动动脑子,别上面说什么就是什么,跪久了都忘了怎么动脑子了是吧?” 徐啸杰滔滔不绝的唠叨着,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不过,他说的话明显不都是蠢话,两位狱警一时间都回不了嘴,因为他们是真的想不到什么有效的借口去相信…… 去相信上苍这几千年来,有目共睹的所谓仁慈。 “……难道真的不是你?是……” 徐啸杰一本正经的摇摇头,不知道是回答哪一个问题,只是简单的说道,“当然不是啦!我都说了,我就是摆个地摊的,你看我这服装还没换下来呢!” 看了看徐啸杰粗制滥造的裘衣,狱警面面相觑,该问的不该问的都说不出口,气氛再度沉默。 不过,徐啸杰可闲不住,“我告诉你们啊,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我从毛孩蛋子的时候就开始拿家里的东西去贿赂,用钱财来换取别人对我的尊重和保护,日积月累我就开始学着变换策略,我开始收利息,收割人命,然后越滚越大……直到他们再也还不起,哈哈哈哎呀,然后他们像狗一样的跪在地上求我!那场景,真是难忘啊!你们能想象到吗?” “疯子……臆想症犯了吧”。 气势磅礴的裘衣撑起徐啸杰挫败的情绪,将阴暗的过去掩盖于赤阳之下,华丽的服饰装点着他的脆弱,笑容化作坚强的伪装。 在看不到的地牢,微笑面对老鼠的来访,这些老鼠个头都很大,不过很亲人,像是有了神智般死死盯着狱警看。 等到外面碎裂的光线落下去,老鼠们开始行动了,扑上来就开咬。 狱警大哥被摇的连连叫唤,配合着徐啸杰灿烂的笑声,让死气沉沉的地牢一时间竟有些格外的欢快。 “小老鼠爱大米,也爱我对不对呀,知道叫人来救我了……不对,那只肥狗不会搬救兵,是哪个小可爱啊?” 徐啸杰把脑袋卡近铁柱中间,然后看向唯一的大门。 “喵呜~~” “猫?听说过蛇鼠一窝,你这猫来捣什么乱?我还不想出去呢!” “汪汪汪!” “飞飞!你个大肥狗,终于想起来你主子我来了?那个我突然想通了,出去转转也是好的!快救我出去!” 虽然狗、猫、老鼠,这三个凑在一起很不省心,不过加上徐啸杰,那就更不省心了! …… 寺庙不烧香,不拜佛,倒是聚集了一群牛鬼蛇神和魑魅魍魉,开会。 又臭又长的会,这都世界末日了还开会,真有耐心。 不是较真的问题,该杀伐果断的时候要拿出气魄来啊,就算乱走也比等死强吧。 要说…… “要我说,徐啸杰不能现在杀!”袁屠扶正眼镜,很坚定地说道。 “什么?” 这波质疑的声音不仅来自堕神,还来自人类的角度,人类政府也开会来了。 果然开会的尽头,就是开会的龙头…… 而那个一身正气叠加寒气的,十几岁的领导,就坐在一堆牛鬼蛇神的中央,真的显得格外戏剧呢。 你说,他们是害怕一身正气的歹人呢? 还是和资本家一样,格外欢迎呢? 第65章 死活不死的加戏 “人类的到来,是场灾难,也是场救赎”。 ——老鼠、蟑螂、蚊子、螨虫…… 亲情签署。 …… 老鼠撕咬着狱警的官帽,一瘸一瘸的跑出地牢,将昏暗的天地又还给了世世代代得不到待见的老鼠。 老鼠可能也不理解,为什么关押一个重刑犯只有两个人,是不重视吗? 大概率是人手不够,毕竟全世界的坏人都在急剧减少,没有了坏人,还需要什么主持公道的烂好人呢? 对吧,相对应的“坏”消失了,“好”这个词也就不需要了,因为面向众生的绝对公平诅咒,会把所有人都压缩在善意的谎言层面。 就算压榨又怎样,就算没有自由又怎样,就算每个人都戴着一张假笑脸又怎么了,原本的规则不是一样的灭人性吗? 这只是一个改进,一个可以让人类绝对团结友爱的改革,何乐不为呢。 此外,碍事的人要做好心理准备,等待你们的不一定会是痛快的死亡,而是无止尽的自我怀疑和癫狂陨灭! (袁老,你看我这么努力这么重要……不能就这样让我下线吧!求求你了嘛!我不要去和吴释做伴,我闲不住……) (好了好了,给徐啸杰加戏!别逼逼赖赖的了!) (好耶!取我的裘衣来,我又要出征了!) …… 老鼠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叠起来,齐心合力的攀爬上锁着锁的牢笼,搭建起来的桥梁是如此宏伟,把徐啸杰都看感动了。 哭着,笑着说道,“等我出去,绝对让你们吃上一辈子的大米!太感动了……快点快点!外面的好戏我可不能错过!” 敷衍的抹掉眼泪,徐啸杰立刻就破功露出本相,双手双脚一起用力的给老鼠们加油。 牢锁咔哒一声落地,徐啸杰戴着手铐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老鼠们拿着手铐的钥匙在后面追,怎么都撵不上。 “叽叽叽!” “知道了,大米管够!我不会食言的,先出去看热闹去!”徐啸杰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连等在门口迎接他的飞飞都给无视了。 飞飞原本挂起笑脸吐着舌头,结果徐啸杰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脸皮瞬间耷拉了下来,皱着鼻头朝徐啸杰的背影叫了几声。 似乎在叫,“汪汪汪!负心汉!好歹看我一眼啊!” 大金毛愤恨的叫了几声,然后低头看向身边的一只橘黄色的狸花猫,撒娇似的哼了哼。 是花花。 “喵呜……” 花花懒懒的不想理狗,仰着头翘起尾巴就走了,临走的时候还用爪子推了推落后的几只小老鼠,温柔的好像不是一只猫。 看来这些老鼠救兵真的不是狗叫来的,果然狗都不拿耗子多管闲事,而有些人一旦看到热闹就绝对不会撒手,就算于他丝毫没有益处,就是单纯的手贱。 老鼠大军浩浩荡荡,花花一步一停的跟在后面保驾护航,确保不会有一个掉队,像极了一只猫老大。 而大金毛依旧笑盈盈的,屁颠屁颠的跟在花花后面,又忘了自己是来救谁的了。 跑出寺庙航母地下的牢笼,徐啸杰抬起被铐着的手,遮了遮根本聚焦不了的太阳光线。 抬头仰望的满满都是流火的尾翼,在暗淡的人世间划过,伴着天空上渐行渐远的鸟群去到遥远的地方报信。 “肥鸟飞走了……唉,吃不到烤鸡了,还是吃红薯粥吧”,徐啸杰抖了抖在牢里压褶皱的斗篷,自言自语的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 为了维护这卑劣的秩序,上头果然是下了血本,所有人应该都被分拨的有限人手给控制住了,只是不敢说到底能不能稳定下来。 毕竟徐啸杰跑出来了,又要作妖了。 “站住!那个黄毛小子!” 徐啸杰听话的停了下来,定睛一看有点眼熟,说道,“我们不认识啊!老兄,都世界末日了你要干嘛呀?” 面前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粗壮的人,满嘴胡茬还特别长,有点像是什么动物的嘴边须须。 好像就是之前在小区门口,摆摊时在背后蛐蛐的那两个,有印象但不多,反正徐啸杰懒得记得。 张嘴就开正题,“炉子呢?交出来!” 徐啸杰表情微变,笑着装傻,问道,“什么炉子?哦,你说我那个烤红薯的炉子啊!被城管叔叔没收啦,想要的话你们就不该找我啊!” “别装傻!以为我们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早就偷溜进城管局看过了,根本就没有!你们肯定是为了私欲藏起来了!” 说的真是冠冕堂皇,还私欲,你们难道就不是嘛? 徐啸杰最讨厌别人装了,卑鄙就卑鄙呗,还不敢承认,太没有腔调了。 “好吧我又忘了,其实炉子不是烤红薯用的,是我的私人法宝,被我藏起来了”,徐啸杰再次变卦,颇为骄傲的扬了扬头。 “那就快点交出来!这么好的东西拿在你个罪犯的手里真是浪费,交给我们兄弟,我们保证会好好利用的,造福子孙后代!” 徐啸杰冷笑一声,然后转而笑着掏了掏自己的袖口,因为双手被绑着行动不方便,掏了半天都没掏出来。 便说道,“两位,帮我个忙,把我脖子上的项链拿下来,我用来开锁,不然我的手够不到炉子的魔法藏身地,行行好?” “你这货不会耍什么花招吧?奸商都这样”。 “不会不会!我很弱鸡的,你看我这样行不行?”徐啸杰说着就突然坐了下来,然后把双手乖乖的递出去,示意他们可以控制住自己,然后再拿项链。 鼠里鼠气的两个家伙见状,便按照这个办法顺利的把项链拿到了手,就是个很普通的铁质长剑小吊坠。 “这真的能开锁?你最好没耍花招!” 徐啸杰猛得点点头,“不会的,我很弱的!没有了保镖的保护就是个废柴……哎对了,兄弟你们是老鼠精吗?还是后天变态异化才成这样的?聊聊呗,我压箱底的宝贝都是你们的了”。 “当然不是天生的,现在核废水到处流,变态各层集聚的,还差我们这两个异化的恶霸?能多欺负老实人获取自己想要的,干嘛不干啊!” “小子,你快点,别磨叽,要是陨石现在落下来,我们就白抢了!” 都陨石降落了,为什么还要在乎那个可以变成财富的炉子,到时候你们还有命享用吗? 徐啸杰用牙咬着项链,低下头去开锁,嘴里乌里乌涂的说着什么,“那我就放心了,可以安心的杀死你们喽”。 …… 就算太阳爆炸,流星坠落,也总有人心态好到爆炸的只为自己谋利。 谋利就算了,死到临头让自己开心一点也无可厚非,但是你为了自己开心而去伤害别人就不应该了。 快乐的方式有很多种,你这样的只能算是真正的恶,流星就该直接砸你头上,好让你知道什么叫天赐福祉。 也只有这样恶的家伙,只能在死后才能作出贡献,不仅让受伤害的得到了迟到的慰藉,也让世界上彼此难舍难分的善恶总量,变得空荡了许多。 而空出来的,就是绝对公平正义的存档。 徐啸杰咬着项链捅咕半天,终于打开了手铐,然后真的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类似讨饭碗的小东西。 然后朝天空一抛,借着破碎的太阳光,落地的破饭碗立刻膨胀到几倍大,变成了那个脏兮兮的垃圾回收红薯烤炉。 “好了两位,只要把它搬起来,就是你们的了!”徐啸杰甩了甩被锁到酸痛的手腕,然后自觉的退后几步。 老鼠大汉见徐啸杰如此懂事,便满意的点点头,“行啊,你小子果然贪生怕死!你滚吧,这东西归我们兄弟俩了”。 徐啸杰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玩味的看着两人,把手里的项链转起来,而后又紧握在手心里。 两人拍了拍双手,然后上手想要一使劲就抬起来,结果腰都折下去不少,炉子还是纹丝不动。 “我的腰!这么重?那小子是怎么拿起来的”。 “这是他的法宝,当然拿的轻松啊!再试试……果然还是个垄断资本的自私鬼”。 “切……”,徐啸杰冤枉的撇撇嘴,还是没跑,估计是觉得戏份还不太够,想要自己加戏。 假老鼠围着熄火的炉子团团转,要是真老鼠来了,肯定早就叼着红薯满载而归了,真是笨死了。 明明不是专业户,你说你伸手掺和干什么,这和瘸子跑去踢足球有什么分别? 两位实在是搬不动,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就开始变换着目标撒气,而眼下最好的撒气桶当然是非徐啸杰,这个早就等好加戏的家伙莫属了。 粗壮的老鼠气赳赳,上赶子的要咬人,和地牢里的恶鼠果然有点师出同门的野性,不过还是略胜一筹的恶。 因为真老鼠只是饿,而他们,只是恶。 “小子!你是不是背后使诈了?怎么抬不起来?” “没有啊,这不是我的,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别找我,我是奸商”,徐啸杰猛得摇摇头,缩着脖子躲到了垃圾桶的后面。 “还说没有?你这奸商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肯定是心里有鬼!大爷我揍你信不信?” 两位假老鼠越来越逼近徐啸杰,炉子突然开始冒出火花,照耀着远在万里开外的太阳,慢慢恢复了一些裂痕。 徐啸杰缩着脖子,妄图用还不到自己半腰高的垃圾桶遮挡住自己的脆弱,还有逐渐逼近的恶意爆炸大礼包。 握着手中的吊坠,小声警告道,“别过来,我……太想杀人了,我真该死”。 然后徐啸杰就被很柔弱的拽了出去,踉踉跄跄的,差点撞到炉子上。 “快点把炉子变小!” “别急啊,我有办法的,大哥你把手给我,我好让它重新认主”,徐啸杰站稳脚,然后扯直了褶皱的裘衣。 本来只要照做,就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可是意外总是很合理的发生了。 “我来,让它认我为主!” “凭什么你来!不是说好我们一起做大做强的吗?你个傻屌!” 两人就这样动手推搡起来,徐啸杰被夹在其中,十分为难的张开手,吻了吻手心的小吊坠。 “哎呀,该先杀谁呢?哎,有了……” 咔嚓——噗嗤——!! 眼前闪过一道光,本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正想要继续争吵,推搡。 结果一抬手,发现手没了,抬头一看对面的手也没了。 在痛觉到达脑子之前,相互对视着眨眨眼,然后又同时看到了已经滚落在地上的两节手臂。 这才眼睛突然充血,声嘶力竭的喊出来,“哎哎哎啊……啊啊啊!!!我的手!!” 双双疼痛到跪倒在地,接着颤抖着摔倒下去,然后控制不住的咧着口水满地打滚,喷溅的血液像是花洒头一样,在地上盘旋着画地为牢。 吭啷一声把重剑插在水泥地上,裂开的地板砖被徐啸杰随意的踢开,然后又拔起剑扛在肩头,接着重重的劈下去。 那两个假老鼠也不是待宰的,靠着一只手爬了起来,躲过了速度有限的重剑,跌跌撞撞的拖着尾巴开跑。 这一击没有击中,重剑巨大的牵引力拽着徐啸杰猛得一跌,徐啸杰迈出好大一步才借着自己的腰力把剑停住。 这一扥可是使足了吃奶的劲,徐啸杰被自己顿得猛咳出一口血,“咳咳哈哈哈,好久没活动了,还真有点费劲”,然后蹭掉嘴角的血,拖着几百斤的重剑就跳起来追了上去。 一只老鼠跑到家门口,在一栋室外的监狱面前,被一瞬间劈成了两半,血还没流出来就先裂开了。 被斩断的骨头碎裂一角,连带着较为脆弱的脖子都直接断开,咕噜噜的滚到了放风的牢间休息广场。 犯人们正在放风,忽间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滚到了脚边,正巧无聊,对着足球网就是一脚! 擦边进球,太帅了! 这比天天吃鲍鱼,踢真正的足球的足球队员,还要强啊! …… 没来及看清楚,刚才踢的球究竟是谁的脑袋,铁网上突然一声巨响,什么东西好像撞了上来。 引得众人沉醉,都跑去捧场。 远远的,近近的,只能看到一个残影,好像已经死了很久很久。 被天空的光线吊着,颓丧的,抡起烈焰的橘色重剑,斩杀世间无法分割的善恶纠缠。 一脚蹬起剑端,扭着腰抬手旋转着,再次劈下去的时候连带着铁网都断了,那个血滋滋的老鼠被撞了进来,倒在罪犯们的脚下。 虽然不如天神降临般的震撼,但在万物皆凋零,在众生皆苦弱的时候,这一击还是引起了很大的骚动和欢呼。 罪犯们不知道在高兴什么,纷纷振臂欢呼,就说不知道逃跑,明明阻隔自由的铁网都被斩断了。 不跑不是不想,而是跑到哪里都是一样的,看不到任何所谓的希望。 被逼到犯错的老实人,从来没有机会改正,也得不到应有的安慰。 而故意犯错的,却往往已经出狱重新为人。 可以说,凡事皆是正义迟到的余下孽缘,不改不快。 得知往往如此刺痒的世界,那个挂着披风的年轻身影,扛着重剑呆立在监狱的门前,抬手抹血,亦或是在抹泪。 直到警报声响起,监狱涌出一伙夹枪带棒的秩序守卫者,把沾满鲜血的少年团团围住。 而少年见到监狱的警长,也是很识相,蹭了蹭手上的血,然后把变小的剑柄吊坠重新吻了吻,又戴上自己的脖子。 伸出干净的手,很灿烂的笑着说道,“钟玉警长,好久不见啊!你怎么被关进牢里来了?” 钟玉此时穿着一身警服,却从监狱的办公室里出来,恍惚间觉得有些讽刺的不安。 玉皇大帝,也会降临地牢吗? 呵…… 钟玉没有握手,只是拿出手铐,在徐啸杰面前晃了晃。 徐啸杰低下头没说话,乖乖把手伸了出去,“也不知道表扬一下我……” “有你好看的,佛祖和各地区人类领导要见你”。 “行啊,是不是还有钢铁侠蝙蝠侠之类的?至少让我洗洗干净吧,给块肥皂就行!” 锁着重刑犯,驱赶着犯人重新回到监狱,趁着碎裂的太阳还有光,赶紧把坏掉的铁网补上了。 不过,那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没有人管。 直到深夜圆圆的月亮出来,姗姗来迟的老鼠大军,才把残局舔干净。 说是残局,其实这场加戏还算不错,至少徐啸杰没有张狂到杀了全监狱的将死之人。 而这间监狱的罪犯,其实都很有意思,什么人都有。 穿着仙家白丧服的。 戴着斗笠,背着采茶箩筐的。 还有面目狰狞的,长得好像瘪三的三哥的。 千奇百怪,有神力的,没有神力的,都有幸的被玉皇大帝收编入狱。 也许这样做的话,外面的空间就少了类人,多了些容纳苍蝇蚊子的空地。 虽然,本来就是人类抢去的…… 第66章 无鼎的祭日笔记 “每个年代都不一样,夜晚只是夜晚,黑暗不只是黑暗”。 “唉,我又开始啰嗦了,当了人烦恼越来越多……总是做不到真正的释然”。 好吧,想一想,要说什么来着? 哦,咳咳。 要说什么时候的感触最深,可能就要说,那个最自然的三十几岁了。 这个年纪被社会捶打够了,不过也还没完全褪去曾经的热血,正处于半生不死的状态。 这点热血,好像也快熬干了……妈的。 深夜的街道上空空荡荡,不过还是有很多刚刚下班的人,疲倦而麻木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好吧,可能也不都是走在回家的路上,也许还是走上深渊和死亡的坦途。 爱意满满不理解? 冰凉的问候? 根本没有爱意的生物行为? 不可避免的压力? 反正等等等等……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种种这样。 教育失败? 邪教入侵? 卧底汉奸恶搞? 呵……身边每天都是擦边的死亡。 活到现在,真是不容易,人类太可怕了。 行吧,这里就不细说了,黑暗永远不能一概而论,这才是人世间的本貌。 自己走回家,消化着一天的糟糕和无奈,而后接起电话。 “老公,到哪里了?要不要我下去接你?” 沉默,沉默着说道,“喂,老婆……我,有些不想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然后笑着安慰道,“好,听你的,那我允许你在外面再冷静一会,等你平静好了再回来……” “老婆……我,对不……” “好了,等孩子睡了我们再溜出来,喝点啤酒吃点烤串好不好?” 电话噪音静静的,又有些繁杂的于耳尖轰鸣,好像听到的是来自心脏的悲鸣。 扑通扑通,压抑的为了活而跳。 “好……” “天黑了不安全,找个有光的地方等我,我先把那两个小电灯泡哄睡着,马上就下楼找你哦!” “嗯,那我在老地方等你”。 “老公,我的串要变态辣的!” “又吃辣?你嘴上的泡不疼了是不是,不行,吃清淡的”。 “哎呀行吧,记得少点点青菜,你天天研究绿色植物的,我都怕你变成植食动物了!” “我看就是你馋肉了!知道了……嗯,多穿几件衣服,晚上冷”。 挂掉电话,心情舒畅了很多,不得不说,自己很幸运遇到理解自己的另一半。 但是……但是…… 这样幸福的感觉持续不了多久,又会被无尽的空虚侵袭,大概率是自己真的病了,为什么活着老是觉得不幸福。 明明看看那些更不幸的人,那些菲律宾的底层尘埃,还有墨西哥的黄赌毒合法……对比之下,自己又幸福的多? 不不不,不对,幸福为什么不能在全人类,甚至是全地球上普及呢,为什么啊? 为什么人类社会如此多的矛盾,如此多的奇葩事实,却死也改不掉呢,为什么…… 是自己多管闲事才抑郁的吗,是自己懂得太多吗,是自己自不量力吗…… 对,是自己太贪了,幸福就是需要代价的,人类就是生来有区别的,千百年来就是这样的定律。 谁也改变不了,何况你我如此的卑贱。 …… 是不是觉得这样的巧合很庆幸,呵呵,别高兴的太早了各位。 其实大家猜得没错,这些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连自己这张人脸都是面粉捏出来的。 无血无肉,也不必有情。 …… 到了烤肉店,点好餐,长舒一口气的解开装模作样的紧身西装,露出初显的啤酒肚。 “老板,少加点辣,是不是我家那口子又和你背后蛐蛐什么了?” 老板很普通,也很和善,大部分人的模样都能在他身上找到。 “没有没有,就是看你这样失魂落魄,想着你家那小姑娘肯定是要来陪你一起吃的,她不是喜欢吃辣嘛!” “我说大叔,您叫她是小姑娘,那我是啥?老大叔啊?” “你看你那肚子,短短几年就从奶油小生变成油腻大叔了!年轻人,压力太大了是吧?我这老爷子都理解的”。 “理解,您是理解的,大家都是理解的,可有些傻逼玩意他就是装看不见!是不是很搞笑啊大叔,我也……嗝”。 啤酒在胃里翻滚,一切苦涩和愤恨,都在没有理智的情况下开始沸腾。 什么话都不用忌讳了,毕竟谁会在意一个醉醺醺的人,会说什么呢。 “年轻人别这么浮躁,大爷我摆摊十几年什么没见过,送外卖的,出来卖的,当官的,受冤出狱的……哪一个不是夹着尾巴做人,谁敢多说什么啊?还是安生点吧,国内已经很不错了,你看,大半夜的不睡觉你都可以出来撸串!” 新的烤肉上桌,原本的那盘一点没动,倒是酒瓶空了不少。 “国内国外……不都是人活一辈子的地方吗?为什么就不能统一的幸福呢?大叔,我这样的想法是有病吗,您说,我是有病吗?” “是有病!你病的太重了,这些破事哪是我们可以左右的,说说可以,还是别太较真,心累!哎哎,你这臭小子少喝点!一口肉都不吃,是嘴刁了是不是?” 自己望着全身油津津的大叔,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是笑着把酒瓶放下,然后默默地拿起烤串开始闭着气,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 直到憋到自己喘不上气,才猛吸一口气,再一张一合的慢慢的把嘴里的肉咽下去。 手里的肉,越看越生动,渐渐的在灯光下扭动起来,变幻着这块肉主人生前的记忆,鲜血从油渍里喷溅,喷满了呆滞的眼球。 “猪哥,你死的惨啊……” “自言自语什么呢?再不吃就冷了”。 “……大叔!我是爱华夏的,这毋庸置疑的!你相信我!” 突然拍案而起的劲浪,吓得深夜的街边一颤,路边的枯树好像都被吓到微微摇晃几下。 风,停了。 “吓我一跳,小子你喝醉了吧?尽说些胡言乱语的东西,快坐下,小心你老婆来了打你!” “我才不怕……哎哎哎,老婆别掐我腰间肉!!我错了!” 什么时候闪现过来的不知道,反正腰间的疼是真的,可能是活见鬼了。 “我要是晚来点,你是不是就要把大叔的摊子给掀了啊?胆子肥了是吧,居然敢喝这么多酒!” “我没有……这是上一个顾客喝剩下的!是大叔的错,他没收拾干净”。 大叔无辜躺枪,不过还是点点头默认了,男人还是要帮男人的,“对,是大爷我不好,我太懒了居然敢在这里摆摊,还兼职收拾烂摊子……” 此外…… 你们知道那种只掐一点点肉,然后用指甲揉搓,接着上下左右前前后后的撕扯,带来的顶级爆炸痛感吗?!!!!!!! 描述一下就是了,相当于一千万只蚊子同时叮一个地方,吸着血,然后把肉也吸了出来。 最后还在里面吐了强硫酸般的,腐蚀口水。 那酸爽,专属于大家最最亲爱的那一半,回家可以试一下! (要是因此而分手,别托梦来找,造梦人已死,有事烧纸就行) (哦对,纸上……也别写脏话,我比较脆弱) …… “嗝……其实我也知道,我们的生活已经足够幸福……” “可是,我现在感受不到幸福也是真的,矛盾不可以忽视!” “先辈们创下的山河,已经开始癫狂如狂潮般的失控,被某些暗藏着的毒瘤危害着,我相信这不是大家愿意看到的,是不是?” “嗝……我没醉,我告诉你啊老婆,对也好,错也罢……” “我只能尽全力的,去改变可以改变的,不管世人如何评价……” “华夏可以更好的!现在是,以后也绝对会是!” 不对,应该是……是现在很好,以后还会更好!” “拯救华夏,进而拯救全世界,全人类,全宇宙!”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植物基因定点突变技术,会被驳回啊?我想不明白啊,为什么啊!我又没有触犯法律谋私利,我就只是想要让粮食产量暴涨,让全世界的人都吃上饭!我错了嘛?” 桌子被拍了好几下,估计快要断了,大叔心疼的踮着脚尖瞧了瞧,然后默默地摇摇头继续烤串。 砰砰砰! 又是重重的好几下,大爷终于忍不住,朝小姑娘憋屈的眨眨眼,然后用手巾擦了擦汗。 “还说没喝醉,知道你委屈难受,哭就哭别砸东西,你的零花钱怕是不够哦!我可不帮你垫,从你下个月零花钱扣……” 趴在耳边轻轻说这话,果然很有效,立马就清醒过来,乖乖的把歪斜的桌子扶正了。 “零花钱没了……那还是,还是算了吧,我赔不起”。 “我的串呢?老公你不会都吃了吧,辣椒加了吗大叔?” 大叔看到桌子安然无恙,又挂上了笑嘻嘻的小肉脸,“丫头给你辣椒瓶,自己加!” “谢谢大叔,再多烤几串,他睡醒了估计还要饿的,给你钱”。 “给多两百块了?丫头……我那祖传的桌子是不是已经坏了?” “哎……您猜对了,钱够吧?” “只要他不吐在地上,就够了……唉,丫头你赶紧吃吧,不然凉了”。 “嗯……好吃!老公,老公?哼,不吃我吃,做人简单点不好吗?要你操这么多心,你说你是不是自找的……” 风,又动了。 地下的影子开始晃动,烤串冒着青烟,好像是被点着的坟墓,哀悼着嘴里嘴外的死尸。 对哦,嘴里嚼着的,就是死尸。 …… 笔记,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笔记。 “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什么菲律宾,什么鲁迅,什么美丽的国……我什么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菲律宾,吃垃圾,阶级固化,贫富差距,幼妓,菲佣,贫民窟,鸽子笼,住在坟地里,赌场,各色各样的奇葩,什么时候才能改变呢? 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各国被华夏拯救,被年轻人拯救,唉,无奈啊,血性必须要有,魔幻现实主义?!!!!!!!!!!!!!!!!!!!!!!!!!!!!!!!!!!!!!!!!!!!!!! 大言不惭的说高考公平吗?为什么不打破他呢? 改变世界?好啊! 要不要加入?!!!!!! 鲁迅——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份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待炬火,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这是笔记的目录,真的很想念先生) (各位先辈……我让你们失望了,年轻人真的翻不开身……好累好累……) 单方面的单纯,“美”……国人就是抢出来的天下,国界…… 如果没有国界呢? 读书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养家糊口,“我”没有那么高尚…… “你要我付出,凭什么?” “我是父母养的,是用他们的血喂出来的,我们也做了贡献的,为什么不能自私?” “华夏人是最善良的民族,可是,善良过头……真的会被欺负的啊!不能被欺负!我不要!” “那些明明更有资本的人,为什么不奉献呢?” “我就是自私,我唯一享用的,就是平平安安的卖、苦、命”。 “没有战乱很好,但是我还是不幸福”。 “看不到希望,你懂吗?” “我好像,真的挺希望战争的,至少这样可以用自己的命换取时代的变革……让人类,让华夏进步”。 “我知道自己很坏……我知道,不用你告诉我”。 “人就是来享福的,不然来这一生为了什么?” “被后世记得?有个鸟用!我的家还不是毁了,因为某些人的私利毁了……” “要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能安稳下来,是不是人类就可以真正的幸福了?” “可是,我四肢健全啊,我为什么每天都自怨自艾……不,我想要所有人都幸福,我没错,只是有罪”。 “是不是?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谁能告诉我……” “我们华夏的心胸开阔,而某些别人小心眼,那………………就把对方都变得宽广,这样不就好了吗?” “落后为什么就会挨打,强者就一定会欺负人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华夏具备着带领全人类的高瞻远瞩,是不会欺负的别人的”。 “仁慈是很可笑,特别是在当今的世界……可是,华夏一定会成功的!一定会的!” 好怀念以前,那个思想开放的时代。 …… “疯了,你真的是疯了!这是你写的?”小鬼翻着笔记,逐渐的开始颤抖。 双手紧紧的抓着纸张,内心激动到舍不得撕碎,又害怕到必须要撕碎。 袁屠扯着自己的头发,而他自己的那副眼镜,则被孤零零的扔在冰冷和温热的间隙。 拱了拱鼻子,然后说道,“不记得了,应该是我写的,写的太棒了是不是?” 小鬼瞪着自己的灰色瞳孔,却是十分的黑白交错,迷茫的看不清袁屠的面容,“你这是……大逆不道!这些东西佛祖知道吗?” 袁屠揉了揉眼睛,好像还很轻松地说道,“应该不知道吧?好像、现在、只有我们两个能看到这些字,安啦!反正不至于现在就死,挺好的”。 “……好你个鬼”,小鬼继续抖着手往后翻,翻着翻着,突然眯起眼睛顿了一下。 然后指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好几行有关,“夭折啊,死婴,还有……坏种重生之类的”。 问道,“这些又是什么?什么夭折,这个名字……徐啸杰?你当年到底搞了什么鬼啊?!!” “别激动,我们现在可是偷看,小点声!”袁屠瞄了瞄四周,然后重新戴上眼镜,怂包似的说道。 小鬼猛得捶了袁屠一拳,然后压低声音问道,“那你告诉我,这些模糊的日期又是什么意思?” “祭日吧,我好像记得”,袁屠扶着眼镜,装模作样的开始思考。 “祭日?什么祭日?还有这些夭折……难道,你和那些变态的外星人不止改造了徐啸杰那几个孩子?还弄死了很多婴孩?!” “这个怎么可能呢……我弄死的只是用来实验的植物种子啊,怎么会是人类种子呢?这样的伦理性的错误,我可不会犯,对吧?” 袁屠拨动着自己的眼镜框,似笑非笑的眯着眼,用有些可怜的眼神盯着小鬼。 黑白无常浑身一颤,将灰色的底色震碎,他们被吓到了。 被一个凡人,吓到了。 “可是,我们还能说什么?他……们真的错吗?” 第67章 礼拜的神经会议 开堂了! 威武! “带犯人入戏……场”。 “对了,镜头注意点,别什么都往外传”。 “镜头是谁在管?” “李律师吧?放心,律师公正,不会乱传递谣言的”。 …… 说是“犯人”,其实在现阶段还不能这么准确的说,毕竟这件事波及全球,是全世界的事。 好吧,其实是全人类的事,就是没有万千生灵的席位。 总而言之,就是不能单由一方来定夺。 反正其他地域的领导上头,是这样给华夏上朝诉状的,哎……这个桥段怎么有点眼熟啊? 哦,历史回溯了,华夏再次登上了王座,即将主宰众生。 如果顺利的话,某些伪君子就可以……嘶,还是怪怪的。 不是抹黑和挖苦,只是陈述一下客观的现实可能事件,就比如,有些地域出席的神仙都是些只有几百岁的小家伙。 和华夏几千岁,甚至上万岁的老家伙相比,好像真的有点没有说服力的尴尬。 还有些神仙形象都是残破的,根本没有一个完整的历史记载,哪怕是文献记载都没有,只是口头上的。 不知道这样的神明,会不会只是个空架子,只是盗取了人民的劳动成果,才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白白胖胖的“好神仙”的。 呵,谁知道。 上古时期打架的时候,一个个好像都挺威猛的,有些被夸大的强大和神圣,甚至导致了华夏的神仙们,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就灭掉他们? 仁慈吗,想要教化吗,还是被这些破碎史诗给雷到了呢? 到底,为什么呢? 问问华夏的神仙,他们还会有印象吗? 不对,他们不是神仙,而是堕神。 早就不是从前了。 ……哦,那就可能是耍阴招了,几千年的诟病和暗地偷袭,早就让这条巨龙疲惫不堪,才让有些家伙有机可乘。 好吧,那是以前的强盗鬼狸的事了,暂且不论。 还是,先看看审判是什么鬼吧。 神明和人类,共同审判的话题,一定会很有趣。 …… “等等!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能没有我们的一席之地呢?” 法堂上威严肃重,却突然闯进一伙奇异的存在,当然,这些奇异的存在是相对于神来说的。 而且他们是怎么闯进来的,也挺耐人寻味的,估计不是有内奸,就是做戏。 至于人类的看法嘛,有也可能不会被采纳。 而且,真的,大部分人的需求真的很简单,只是简简单单的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谁来开会真的无所谓。 反正都是又臭又长,还可能会突破价值观的上下限,见识到什么叫君子动手不动口。 就算来了妖怪,又能怎样,还能怎样,还会怎样? 大不了被吃了呗。 果然,来的就是妖怪。 现在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很强,除了生死无大事,看个鬼可能还要发个朋友圈呢,也算是末世的最后一点活力了。 心态好,心不好,一身诟病无所谓。 妖魔堂堂正正地走进佛祖的殿堂,这可能是地球上的一大奇事,这群妖怪要是回到过去,估计都要吹爆了吧。 天竺来的一位肥嘟嘟大胡子神仙,拍案而起的叫喊道,开口就是一股咖喱味,“大胆妖魔鬼怪,竟敢如此放肆的闯入佛祖的寺庙!” 可能真的是网络带来的偏见,所以,徐啸杰坐在审判的牢椅上,翘着二郎腿突然肚子咕噜一叫,想起了咖喱鸡排饭。 他看着那个大胡子,眼神都亮了,“虽然看着有些脏,但是我真的饿了,好想吃火锅啊,什么时候判我刑啊?” 天竺的神佛一叫,刚走进来的那伙人,微微一怔,然后解释道,“我是鹰国队长……” “啊,啊?不好意思啊,看走眼了,你这打扮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cosplay呢!误会误会哈哈……哈”,大和尚一个人尴尬的笑着圆场,其他的只剩无语。 而和鹰国队长一起进来的另一伙,看起来仙气飘飘的,应该是华夏的仙家各派,估计是被玉皇大帝只剩下的,还真是难杀,这就重新爬起来了。 身上的花纹很独特,零零碎碎的,好像可以拼出一个字来。 管他呢,反正都是妖魔鬼怪。 看没人搭理自己,天竺大和尚只得撸撸胡子闭嘴了,眼神看着鹰国队长,既谄媚又害怕。 而大胡子的队友也是一脸无语,其中最为突出的,可能就是一个端正的白白净净的面孔,正摆弄着手里的铃铛,静静地看着所有人。 目光落到袁屠身上时,微微一僵,深褐色的眼眸微眯起来,满是仇恨的玩意。 袁屠坐在较为靠后偏低的位置,再一次参与这样的大型无聊活动,他显得兴趣乏乏,只是和徐巴尔对视的时候,下意识的扶了下眼镜。 然后,转头去看其他外域的上头状态,觉得大家好像都挺……难堪的。 可能是觉得,和曾经的对手坐在一起共议大事,掉价了。 一堆妖魔鬼怪挤在一起,商量曾经只会在自己的招式中出现的太阳,可能还会更加的难堪,气氛一度和开班会时的挣扎一样,让所有有的无的东西不断地窒息。 于是,法庭就以这样窒息的状态,陆陆续续迎来有一定历史的、实力较强的、和华夏建交过的,众多国域来访和参与商讨如何稳定世界的要务。 当然必要的还是在于徐啸杰,谁知道,到底是不是他搞得鬼呢? 如果真的有关,那需得小心再小心,万一太阳真的因为一个卑贱的凡人而毁灭,那岂不是太可笑了点! 诸天神魔,居然让一个毛小子给杀光了,要是被外星人知道不得乐翻了。 因此别浪,先看看这黄毛小儿,到底想玩什么。 …… 各位神仙都归了位,妖魔们也被安排在了较为合适的位置,而人类则夹在中间,充当受气包和缓和器。 一边是自然的妖邪,一边是垄断的上头,中间……呵。 妖魔鬼怪来的差不多了,佛祖便开始发话,“各位,今日聚集在这里什么都不谈,就只讨论如何让世界恢复正常,我们……” “哈,哈哈哈……!” 刚开始充起气的装,就被戳破了肚子,真难受。 “严肃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你这个怪物”,密昔儿席位上的法老砸了砸手里的法杖,一嘴的花胡子都气到皱到了一起。 这个花胡子也眼熟。 不过,袁屠和小鬼缩着脖子谁都没说话,万一只是眼熟,岂不是又要闹出笑话来了? 镇定,镇定。 徐啸杰被高台团团围住,被锁着双手双脚,还是忍不住的笑到前仰后合。 好一会儿才在无数张难堪的脸色下,逐渐缓过来,“啊哈,哈……不好意思哈各位,那个秃子太搞笑了,没忍住”。 秃子…… 这里有很多秃子啊,天竺那边几乎都是秃子,可能是喝恒河水喝出来的秃亮,跟抹了油似的。 唯一着装诡异的徐巴尔,明明坐在天竺的妖魔鬼怪和人中间,却总给人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既有北欧风,还有华夏的东方红傍身。 连开口说话的气度,都很复杂和奇怪,“徐啸杰,不许侮辱佛祖,而且也不要夹枪带棒的攻击别人,要骂就要有点准确性,这是基本的礼貌”。 一片肃静,不,是死寂。 大家都纷纷看向最高处的那个秃子,那个很像是佛祖的秃子,随后瞪着眼的神威再次施放,恶狠狠的杀向最底层的徐啸杰。 不过杀伤力有限,万物能源太阳都损坏了,你个只在地球上颇有威望的假佛祖,现在还能有多大的威慑力呢? 不过就是和已经掉马的政客,人人平等而视的众生,再次的……一模一样。 徐啸杰仰着头,眯着眼看向佛祖,依旧说道,“你个秃子,你真的是佛祖吗?我心目中的佛祖,可是西游记里那个头发茂盛的疙瘩头啊!你是哪个寺庙里的假和尚假扮的,经书都背会了吗?啊?” 佛祖没着急,旁边维护颜面的远祖伏羲就赶紧上前,拿着一个红色的丝带就要堵嘴,“大胆,太大胆了!?给我堵住他的嘴!” 神仙堵人类的嘴,居然连法力都用不上来,还要一级一级台阶的下来,才能看清楚徐啸杰那张看似无辜的小狗脸。 徐啸杰看到那团红色的东西,立刻就摆摆手,“别!这东西塞嘴里齁咸的,你给我一把辣条我就闭嘴!不然,我们大家一起死”。 此话一出,伏羲也犹豫了,僵着下半身的蛇身转头看向那个秃子。 秃子佛祖怒气依旧,可还是点了点头,让手底下的小妖给徐啸杰在全球直播的\/面前,递上了一包最普通的辣条。 徐啸杰拿到辣条,就直接在众神魔面前吃了起来,浓郁的民间风味瞬间将寺庙内的恶气压制住了,所有人好像都能喘开气了。 除了一伙体态较为娇小,脖子又短又粗的家伙,有些矫情的用手帕遮了遮鼻子,“真是粗鲁,果然是华夏刁民……” “嗯,确实,你这么娇小恶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你家门口就是核污染排放的老家,连辣条和水果都吃不起,还在这装孙子呢?” 徐啸杰扭了扭被锁住的手腕,然后换条腿继续跷二郎腿,挑衅的看向一旁的打扮“鬼子”的家伙。 一看,其中那个尖嘴猴腮的还有点脖子,个子身量也不像是什么鬼子棒子的那样挫,可能只是长得有些……狡诈奸贼。 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小声,“徐啸杰,你个贱货给我等着……有这么损人的么?” 徐啸杰嚼着辣条,咕噜着回了一句,“巫马聪少爷,你别这么小气啊,我们毕竟这么……久没见,嗯,不骂你几句我难受……” “呸,贱人,演你的戏吧!” …… “那两位,别聊了,镜头怼上去了”,佛祖旁边的那个领导终于发话了,这一喊果然有效。 徐啸杰一瞟见那双琉璃般的浅色眸子,立刻浑身一颤,二郎腿都翘不起来了,吞下最后一口辣条,然后鼓着嘴笑对全球直播的镜头。 随手一扔,辣条的包装袋落到了巫马聪的身上,“……”,少爷的脸都被辣条辣到发红了,粗鲁的扔掉而后笑着看向镜头。 镜头溜达一圈,把该拍的略过,不该拍的都放了出去。 现在全世界可能都知道了,神仙的威信直接扫地,连一个小小的人类领导都比不过。 真不知道以后还怎么信任,估计现在屏幕前的大家,只是当个乐子看一看,一切都听从太阳自己安排吧,死也要死的开心点。 下面,截取一段现实画面—— 一所大学校园里,大家都在统一的聚在一起吃饭,因为太阳磁暴影响,手机信号不好,只能看大屏电视下饭。 “哎,都世界末日了,我们为什么还要上课啊?” “对哦,我们在这干嘛呢?应该去买棺材板,多陪陪家人吧”。 “上哪里买棺材,外面的经济都快崩盘了,好像说什么炉子,什么终于可以勤劳致富了,反正乱七八糟的”。 “谣言吧,我们这里不还好好的吗?” “审判这个小子是为了拯救世界?逗我们的吧,是不是天上的太阳也是假的,真正的太阳根本就没有炸呢……” “估计又是那些利益团体搞出来的,制造焦虑好让我们听话,切,我都打算四大皆空了,还怕恐吓?” “万一是真的呢……你看这男生好像真的有点病,那些神魔妖怪的也挺真的,丑到都快咽不下饭了”。 “那个黄毛挺好看的,还有几个也长得好看……都看看,死前也要让自己好受点吧!” “我们坐在这里,跟废物一样……要是我们也能改变世界该多好啊”。 “打仗的时候就是会有割裂感,我们这里没有战争,并不能代表并不存在,说不定……我们是被单独保护起来的呢?” “怎么可能,神仙都聚集在上头了,哪会真正的管我们这些平民,我可从来不信神”。 “就是,你看我们人类信奉的这些神仙,只会任由罪恶作乱,直到最后才会出来擦屁股,就这根本不负责的态度还想要我们天天磕头跪拜呢!是不是太搞笑了?” “人民养出来的,就是要为人民服务的,不然你就下位嘛,我们又不是会苛求你,给你养老送终都是标配的……对不对?” “你看毛主席,周总理,还有焦裕禄那样的伟人,才是真正的神!” “嗯嗯,同感,但是网上线下都不让说,跟封闭洗脑有什么区别?” “唉……喂,这没有信号手机都废了,那我们以后该怎么生活啊?” “怎么活不是活,安静点!好好听着,就算是井底之蛙也要知晓一点世界形势,说不定我们人民才是拯救世界的杀手锏……” ——可是电视上疯疯癫癫,什么话都有,一时间还是身体跟不上脑子,脑子跟不上灵魂的凌乱。 ——“哎,你想知道那两只老鼠,死前在想什么吗?” ——“哈哈哈,太好笑了,我告诉你,他们在想自己的家人!” ——“想,疯狂的想,在脑浆里癫狂的想着,自己吃不起饭的家人,是不是太可笑了?” ——“我居然杀了两个,一心为家的好人……我太恶心了,我太该死了!” ——“哈哈哈哈,额咳咳……口水呛着了,哎呀妈呀”。 ——“咋不呛死我呢?是不是?是不是很想我死啊,我不会死的……只要有欲望的存在,我就永远都不会死”。 剧情逐渐癫狂,同学们狗血淋头的看多了,有生之年没想到还能观看…… 黄毛舌战群儒的,骂到神仙哑口无言,还单挑全世界的各种潜规则,讽刺指数直接拉满了。 好想记录下来,以后反复观摩学习,虽然很不健康。 “说起来,为什么这个镜头老是对着这个黄毛啊?审判,不应该是要全方面的展现嘛”。 “可能……摄影师想要表达对他的控诉?” “或者是懒得浪费感情,去拍摄那些假……神仙?” “假神仙……?这又是什么鬼逻辑,别什么都瞎猜,还是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战争,和我们地球更加未知的旅途”。 …… 礼拜样式的会议现场,光明与黑暗被割裂,在徐啸杰的脚下裂成两半。 徐啸杰在暗,被压制。 神仙在光下,被审判。 “徐啸杰你该当何罪,你要将地球毁灭才罢休吗?” “你到底使了什么障眼法,太阳被你怎么了!” “你还有什么团伙,有什么阴谋?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全都交代出来吧”。 “快说……” “快交代!” 各式各样的威压袭来,徐啸杰依旧挺直腰板,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他们满嘴跑火车。 等来自顶头的光尘渐渐落幕,所有人懒到再愿意去开口时,徐啸杰只是淡淡的说道,“你们在这据理力争,有个毛用,为什么不去想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呢?经济是你们建立的,自然也由你们来承担,别都丢给从来没接手过的普通人”。 大家肯定觉得莫名其妙,相互看了看,然后说道,“那太阳呢?太阳是我们创造的嘛?你说什么疯话!” 徐啸杰抬起头甩甩头发,笑着说道,“说不定,你们努力让世界变好了,太阳就会恢复正常呢?” 说什么疯话? 看得出来大家已经没有耐心了,都准备起身拿起笔走了,然后直接背后内定,杀了了事。 就不信了,联合地球所有的异能量拥有者,还不能保护住自己脚下的这个王座? 用得着浪费时间,在这里听一个疯子鬼扯。 鹰国队长,天竺秃子,北欧天神,还有东瀛鬼子……等等等等,都站起来鄙夷的看向华夏的座位。 “真是失望,还是回家去驯化那些刁民来的靠谱,太阳……也是你们造出来恐吓全世界的吧?” “华夏也不过如此……” “……自导自演罢了”。 站起来没下高台,突然开始剧烈的抖动,好像整个航母上的寺庙都在蹦迪,把神仙都慌得要死要活。 然后,轰的一声! 从天而降一块陨石,当然没有把这个寺庙都给毁了,威力很小,只是砸死了几个碍事的台阶。 就明晃晃的落在众人面前,落在徐啸杰的脚边,差点就把他的披风给点着了。 徐啸杰拎起自己的披风拍了拍,然后重新看向上层者,“谁让你们走了?都坐好”。 …… 镜头没有损坏,拉远给了大家一个全景,烟尘四起的看起来就没有兴趣。 然后,直播中断。 “什么呀?太难看了,走走,我们还是去给自己挖好坑吧”。 “应该还有下次吧,我们要不要继续看?” “看,怎么不看,反正也无聊”。 “说真的,只要吃喝不愁,我们普通人还要在意那么多吗?国际……我可没有那么大的心胸,暂时没力气管”。 “对,过好我们的日子,让那些光鲜亮丽的家伙自己玩去吧”。 “说不定,以后他们连饭都吃不上,再也没有人会去买什么奢侈品……” 这些明面上的镜头到底想说什么,也不知道。 可能演了个寂寞。 下集……还会无聊。 泄不下去了。 好累。 想死。 第68章 活下去,再揭幕 祭日笔记—— “至少,我是这样叫它的,关于人生的各种质疑和无奈里面都有”。 “好吧,写的最多的还是……死”。 “可是,我想活下去,我想勇敢的活下去……至少要把自己的人生更新完”。 “自怨自艾一点,好像也貌似没关系”。 “关于死亡,我还是不了解的,希望大家不要像我这样情绪不稳定,每天开开心心的”。 “好吧,我们华夏这几千年来,可能真的没有过多的关于……” “生命教育啊,性教育,还有失败和爱教育,这是不可忽视的问题”。 “至于为什么要在故事讲到关键时刻,却突然跳出来讲这些,大概……是我病了,我想的太多了可能吧?” “嗯,我想太多了……全世界终究不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控制的,至少目前来说”。 “会改的,我会改的,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不对,人生为什么非要一帆风顺?我没有这样的待遇,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事情发展到现在,我好像有点控制不住了,怎么办?” “又要重新开始吗?我已经重头来过不知道几千年了,真的有点累了,这几天……” “当我坐在审判台上,坐在那些掌握世界的人堆里时,我开始恍惚,甚至一度的幻想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脑子里都是浆糊,居然……” “真的闪过一刹那的心动,想着,要是我也加入他们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了?” “我真该死,居然也会有这些想法……我不坚定也不是人!” “不……应该说,正是有了这些瞬息万变的心思,才让我们真正的成为人吧,人本身就是复杂的,人是立体的不是单薄的”。 “这个道理,我都当人类当了几千年了,还是不懂……估计这也是当初为什么,我会被流放到地球,还是死性不改”。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控制自己,我不知道,也找不到答案,也许当代的,或者说是每一代的年轻人都会给我启发,不管有效无效总要试一试”。 “时代……病,时代人,我汲取了历史和宇宙的奥秘,创造的当下的这个混乱的游戏末日,或许会有一线希望吧?” “也许有,也许没有,笔记上也没有记载了,可能随着人类文字的变革而磨灭了吧,可惜也不可惜”。 “我没有创造人类,只是默默地融入其中,然后打磨自己,寻找答案,人类是我的先祖,也是同样的流放者”。 “不,还是不对,我就是人类,我已经被那些灵魂和情绪控制了,我的家乡就不会这样无助和失望”。 “为了让自己融入进来,我甚至编造了很多谎言,包括……历史,文字,基因,还有环境”。 “等等,我有这么厉害吗?好像没有,完了,我又在胡思乱想了……” “我的铲子呢?给我,我要把自己埋土里静一静”。 “对了,别告诉我老婆,还有我爸妈和孩子……就说我在加班”。 …… “咳咳,把话筒给我,袁屠溜了,我来撑场!” “嗨,大家好呀,我是徐啸杰,我还没死惊喜吧?” “其实这场戏演到现在,大家也都猜得出来,我们已经搞砸了!是不是很明显啊?” “不明显吗?你们是不是在骗我,但愿真的没有……” “可是,我明明应该谁都不认识的啊!但我还是没忍住,居然和巫马聪那个猴搭话了,还全球直播呢!肯定已经掉马了!” “看来要把吴释拉回来了,让他把你们都弄失忆!这样的话这个剧本就不算失败了吧?” “咳咳,开个玩笑,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开个玩笑”。 “好吧也不一定是玩笑,接下来真的有点难搞,因为牵扯的不讲理文化太多,揉在一起,就和历史题目一样,字都认识就是不会写!” “唉……早就说了,不要试图拯救全世界,可是袁屠这个老货就是不听啊,还拉着我们一起垫背,越老越不中用”。 “我反正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留恋,消失就消失了,说不定没了人类,地球还能多活几年,只要太阳不爆炸”。 “什么?太阳究竟是不是我弄坏的?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住在太阳上面,你直接问它不就行了吗?” “还有什么?经济大危机是作恶?不然呢,不让阶级崩塌,怎么可能让全人类解放,不让那些家伙知道什么叫尊重生命,地球什么时候才能拯救宇宙……” “哦!不对,剧透了……咳咳,你们什么都没听见啊!都是我胡说的!” “这些都是年龄垫出来的阅历,没必要崇拜,换谁来其实都可以的,人类的潜能大多数都差不多,所以我真的没有啥可以骄傲的,尽管我很自恋”。 “嘿嘿,别的不说,脸皮厚自然我是第一!所以才让我来撑场子嘛!我那些队友啊,一个个的都放不开,他们在背后支持着我的面子,也算是功德一件!对不对?” “啊?什么,哦,我跑题了……那个,我今天出来一是为了安慰一下大家的心情,就算只有一个人在乎也值得解释一下,二……” “二是啥来着?对,是接下来的剧情走向,可能会比较混乱和莫名其妙,不过大家放心!应该不会太扯,可能就和流浪汉逆袭成亿万富翁的爽文差不多吧,哈哈”。 “主旨,还是要想办法改变世界,从而让后世过上真正的共产主义生活,就像那些前辈描述的一样,我们相信一定会的!” “革命是需要流血的,战国,民国时期,都是烈士们杀出来的,我们……虽然我们是虚构的直面人物,但是我们的心是红的!” “这些知识都是通过代码,或者是基因编辑进入我们的大脑的,所以我真的红的可怕,尽管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自己……还是不是自己”。 “好累,这谁写的稿子?这么多……” “算了不念了,稿子念得差不多了,写的太多了看的眼花……那接下来,我要秘密的说些袁屠不知道的事情,记得替我保密!” “镜头拉过来一点,这,这里!我告诉你们啊,其实我们尝试过,私自拔除,体内的那些特定催化装置,就想着试试看……如果没有了这些被改造的东西,我们到底还是不是自己”。 “千万别声张,这是独属于被改造的类人的秘密!别告诉那些愚蠢的地球人!” “我体内就插了很多毒剂,什么恋爱脑,什么服从命令之类的,反正都是泯灭本性的东西!要是把这些东西拿掉,谁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呢?” “要是真的到了那时候,记忆里那些刻骨铭心的爱与依恋,还会是真的吗?被强行改造时见到的外星面孔,还会是真的吗?” “我徐啸杰,还会喜欢吃辣条吗……都是未知的乱码,大家就看看热闹得了,还是别当真”。 “对,还有,关于我们之前或者以后涉及现实中某些文化啊,历史啊,价值观里的英雄辱骂嘲讽的内容,在这里我代表我们这些不是人的家伙,诚挚的道个歉”。 “别理我们!我们都是虚构的,都是灵魂在宇宙尺度上的挣扎罢了,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就是个末日游戏而已!” “大家还是要关注自己本身,让自己开心的找到热爱和爱人,让时代真正的变好,因为人民才是世界的主人,我们只是个饰演理想主义的小丑”。 “你们都很棒,只要大家团结起来,肯定比我们这几个贱人强!我相信华夏这片土地,会创造人类的又一个奇迹的!” “呃……这话说完自己都觉得假,毕竟下次再见面,我就真的不会再记得任何情意了,只有满脑子的仁义道德和胡思乱想”。 “总之,祝大家好运,祝大家平平安安的幸福!下一个轮回再见时,希望我们会是朋友”。 …… 直播镜头模糊了,在本就容易被诱导的人类面前,再度上演可笑的一幕事故。 太阳破碎带来的恐慌,究竟会引起怎样的恐慌,概念真的不好说。 有人镇定,有人清醒,还有的人真的叫惊慌失措,反正概括不完就不概括了,都那样而已。 正如末日生存下很多的情况一样,受灾的地方手忙脚乱,而尚未波及到的地区则显得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呆滞,总有种慢半拍的感觉。 可能是不知道,也可能是真的不关心,已经心如死灰,世界毁灭对他们来说是种解脱…… 就算这样,有些线路还是要进行下去的,至少要抓住某些乱象,尽快的铲除掉才能放心的上西天! 就比如,这个混乱的世界维度下,已经发生了军人去调查娱乐女星的事件了,是不是很刺激的样子。 在袁屠那些窝囊而莫名其妙的开着会时,东尧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带着几个同事找到了那个,最快播报富商身亡新闻的女偶像。 就算这个女偶像是什么异化的怪物,也不可能同时监视近百位富商,或者是同时杀害这么多人吧? 说的话可信吗,她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真的那又是怎么做到的? 她背后存在着怎样的支撑,这个支撑已经蔓延到了什么程度,会不会把蚊子苍蝇都拉拢了? 要是真的话,那也太可怕了。 不管怎样,先找到人再说吧,看她到底是何方妖孽,又能玩出什么戏剧的花样来。 “哎哎,你们干嘛?这里不能随便进!” “军人,不需要和你废话,让开”。 “我是寒寒小姐的助理!我当然要管,这都世界末日了,谁还在意你这样的冒牌军人?就算来个妖怪也是要提前打招呼,才能见到大明星的!” 东尧已经不耐烦了,关乎国域生死存亡的时刻,居然还有人在意什么明星不明星的,这样没有分辨是非能力的人,真的没必要纠缠。 “你这样的人居然还在乎这些,世界上真是奇葩啊!拉开她!” “不行,你们这些怪物!放开我,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你们了!每个人都可以有所作为,就和自然世界一样,再也没有那些破规定了!只要你强,就行……!!!!” 这是哪里来的信条,枪炮导弹不是还没过时吗? 这才哪到哪,就敢直接无视火器弹药的威力了,真是没挨过揍,脑子有毒出不来! …… 东尧打开化妆间,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正坐在化妆,丝毫不在意有人闯进来这件事,连手上描眉的动作都没有停下来。 东尧警惕的端着枪,出于礼貌的拉了拉自己褶皱的衣服,然后说道,“马寒寒小姐是吧?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麻烦配合我们的工作”。 “大胆妖猴!你竟敢……” “不好意思啊,我正在看电视剧,等我一下”,女孩朝东尧笑了笑,然后腾出一只手去关闭平板上的视频,却还在化妆。 “小姐,我们没在开玩笑,请你严肃点”,东尧踏着战靴,将化妆室里杂七杂八的物品往不碍事的地方挪了挪,这才有地方下脚。 “什么严肃?我不明白,这个时代现在还有严肃的事情吗?说句不好听的,连你们这身服装都是小丑的既视感,还没有我演的那些恶心角色有市场呢”。 马寒寒依旧看着镜子,语气嘲讽又真诚,一时间让东尧有些接不上话。 “哎,你知道你现在有点像什么吗?和修仙界里,皇帝拿着诏书来给仙门下战书一样,是不是很搞笑啊?根本搞不清现状的小屁孩一样”,马寒寒最后给自己的妆容画了个满意的口红,这才面对着东尧说道。 东尧明明站得高,却有些底气不足,避开话题说道,“不管搞不搞笑,只要世界格局没变,我就还要履行职责,既然小姐不配合,那我就只能……” 屋内光影齐全,只有平板里有电视剧透出异样的光线,让一切看起来都好像真的在演戏。 但是人物又是真的,不像是假的。 “等等,我也没说不配合啊,你也太断章取义了吧?说吧,要问我什么,让你在这里先提审一下也不违反规定吧”,马寒寒站起来,高挑的身姿将雪白的舞裙穿出了不一样的感觉,好像是古风的战斗服一般。 充满杀气,和不屈。 东尧握了握枪,审视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问道,“……你播报的关于经济的那期新闻,是怎么回事?而且怎么会是你来播报的,又从哪里得知这些消息的,你不知道这是散布谣言的罪行吗?” 马寒寒抱着胳膊,很认真的嘟着嘴唇,思考着说道,“你这问题问的好多啊,我想想先回答哪个……嗯,我是这些富商的小老婆,他们死了就没钱花了,我当然知道他们死没死啊!” 东尧没反应过来,傻着眼,只问出一句来,“什么?” “我乐意不行吗?现代法律这么魔幻,我多几个情人就不行了?没钱花了所以他们就死了,然后我为了博流量就爆出来了啊,至于为什么会上经济频道,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马寒寒无所谓的耸耸肩,然后拿起平板继续追剧,当着蒙圈的东尧就开始犯花痴。 “唉,还是上个世纪的影视帅哥好看,每个都长得各有各的帅!不像现在歪瓜裂枣的,连女的也一样,都是哪里来的资本丑孩子……既想挣钱又想恶心观众,算盘打的真好”。 东尧从震惊,和沉默的思索中脱离出来,猛甩了甩头然后说道,“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不知情?” 马寒寒目不转睛盯着屏幕,敷衍的摆摆手,“真的真的!别打扰我临死前看帅哥,烦死了,世界末日还要上班,让我休息会”。 东尧看着这个女人,只是默默地抿了抿嘴,然后想要打开对讲机汇报一下情况,结果…… 轰隆隆!!! 好像刚才整个房子都晃了晃,所有东西都颠了颠,随后就传来外面人们的惊呼声。 “快看!那是什么?” “不是地震吗?怎么有个东西撞到陆地上来了?!!” “好像……是块石头?不对,这石头太大了,就在海平面之下!” “它好像正在往陆地下面钻啊?这是干什么,要把地皮掀起来吗?” “地面开始倾斜了,快跑!找东西抓在手里,别掉海里去……” “不行,万一地皮被掀翻,别被砸在下面!还是跑远点吧,谁知道这石头有多大……” “我怎么觉得,这是个大陆撞上来了呢?” “好像……有些眼熟……” 东尧一眼望去,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他好像看见了印第安大陆撞到了九洲底下,而且正在将华夏九洲顶上天空。 一个大陆,被另一个大陆顶上天? 这是什么操作? 难道,地球老母亲玩腻了平面对对碰,开始玩三维堆叠技法了? 马寒寒抱着平板摇摇晃晃的走出门,看了一眼逐渐隆起的地面,只是用手指划了划屏幕。 一个情景游戏的视频画面,正是一个积木,搭在了另一个积木的上面。 而且还在不断的堆叠,隆起。 “世界终于变样了”。 第69章 大哥的引诱,书真相 人类有太多的矛盾,也有太多的自我纠结,法律……还是伦理……道德? 究竟该怎么定义,才最符合自然规律呢? 地球会不会认同,人类古往今来的这些做法……会不会报复…… “嗨……” 还是不论了,太复杂,容易上火伤心。 …… “这些我可不清楚,我又不是权威的专家,何况谁会相信一个看天门的小天兵呢,对吧?” 袁屠扶了扶盔甲,把手里的长枪竖直抱在怀里,然后尽量用一种舒服的姿态看大门。 旁边的天兵同事撇撇嘴,脸上的胡茬既麻木又仇恨,问道,“那你说我们现在站在这里,又算什么呢?笑话吗?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看个大门,任谁来都会有情绪的吧……唉……说真的我已经快疯了!我家里还有老母亲要照顾呢!” 没错,这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同事和袁屠一样,都是被莫名其妙选拔上来的,那些天仙说是什么他们因为“人好”,所以很幸运的被选上了,这是大喜事! 然后就喜提一把上世纪的冷兵器,和整天无聊到抠脚的看门工作,更过分的是…… 直接被强行剥夺了在人间生存的权利,还有热爱和自我人生轨道的选择权,一度抛弃了自己的家人,真是太好了哈哈。 袁屠也垂下眼眸,暗骂一句,“妈卖劈……” 同事大哥还是不解气,抹了抹胡茬,继续骂道,“兄弟,和你说话也不理我啊?你是不是也觉得莫名其妙,这和强行征兵有什么区别……好吧!就算是征兵要打仗,也要为了自己的家园和子孙后代吧!现在这算什么?就是卖身契,还是强制的,没有一点逼意义的……妈的”。 “是啊,这些烂遭的规定从来都不讲理,就会欺负老实人……我家里也有妻子儿女,和年迈的父母呢”,袁屠懒洋洋的靠在南天门的石柱上,有气无力的搭着腔。 同事估计也牢骚够了,狠狠地抖了抖身上的铠甲,然后闷着胡子沉默了好久。 然后又侥幸的,咧着胡子问道,“我们刚来不久,仙家人地不熟的,要是能打探一点消息,看看我们走后的人间到底怎么样……才好吧?至少也要让我们看看家里有没有保障,你说呢?” 袁屠本来就已经颓丧了,听起这个想法,觉得好像真的有点道理。 便站直了身子,凑近一点说道,“有道理,大哥,那我们该怎么做呢?天兵地位有限,连南天门都进不去,怎么打探啊?我就是个研究植物……大战僵尸的草包,你有主意没 ,我给你打配合”。 大哥见袁屠也有兴趣,顿时来了劲,胡子飞扬的低声说道,“这你可问对人了!我别的不行,偷鸡摸狗这样的事还是熟悉的!我来的这几天已经有眉目了……” “等等,大哥你是干啥的啊?还扯上偷鸡摸狗了怎么”,袁屠挥挥手,不好意思的打断一下。 “哎呀,我是私家侦探嘛!你这小兄弟怎么回事,懂不懂什么叫个体户的光辉啊,能混口干净饭吃就不容易了……我反正连只鸡都没杀过,反正你信我就行啦!” 大哥像是个急性子的,豪爽大气冷静人,说的话确实也挑不出太大的毛病,袁屠便点点头认真倾听。 要是成功了,那就可以放下心来看大门。 还是失败了,被贬下凡……那就最好了哈哈哈! 反正不亏,就当是一场不浪费实验材料,只会可能害死自己的小实验了,大不了一场空而已。 …… 天界的规则和绩效考核,袁屠才来几天,其实摸得也不是很熟悉,只是一知半解的稀里糊涂的看着大门。 可能真的是读书读傻了,除了满脑子的植物,就只剩下那些道貌岸然的吃人僵尸了,咦……想起来就觉得恶心。 不过,看旁边这个大哥好像挺机灵的,跟着他混应该有办法。 到了换班的时间,大哥和袁屠都跟着队伍返回自己的寝舍,还在路上就小声的聊了起来。 毕竟天上那些光鲜的神仙懒得出来溜达,云朵之上空空荡荡的也见不到几个人,不聊白不聊,要是顺便能拉拢几个犯罪同伙那就更好了。 袁屠跟在大哥后面,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表现得自然,“大哥,你到底要怎么做啊?这天界的黑暗我可没抱什么希望……千万别搞嗝屁了!” 好吧,袁屠还是这么怂,改不了的本性,都是让人间给锻炼出来的。 大哥觉得收到了伤害,有些气愤的说道,“你这小子胆子真小啊,之前你那样视死如归的表现去哪了?狗吃了是吧,给我有点信心好不好!好了,你一会看我的就行”。 “嗯嗯,大哥加油”,袁屠作为三十多岁的窝囊中年人,还赶不上一个老大哥的气魄,着实是有点愧疚的低下了头。 沉重的盔甲压得脚步沉闷,又略显无力,在硬邦邦的云朵之上踩出雷电般的悲鸣。 老大哥阅历丰富,连穿戴铠甲的背影都显得格外成熟稳重,让袁屠莫名的心安。 真的有点怀疑,大哥究竟在这里待多久了呢? “咳咳……” 天兵天将该是什么样,反正老大哥不知道,这些跟在自己后面的新兵蛋子也不会多了解。 所以利用这个心理上的信息差,就可能做成一件了不起的小事,大概这就是职业病在天界犯了吧,忍不住的想象着接下来可能的刺激画面。 老大哥先是咳嗽了几声,然后提高了声量,突然停下来转身说道,“哎呀忘了!太上老君叫我们两个去搬煤炭,这事怎么能忘呢!快走,现在还来得及,走走”。 搬煤炭……这是什么鬼理由? 真的会有人相信吗?! 袁屠一脸懵,被推着脱离队伍,“不是,不是……大哥你这……” 其他天兵先是疑惑,不过经过自己和队友的一番思索,还是觉得不要多管闲事,万一……真的有这事呢? 万一,只是自己不知道呢,还是不要多事,回去休息才是正事。 然后就怀疑了那么几秒,袁屠就跟着大哥溜了出来,容易的好像跟做梦一样,就这样成功了一半? 袁屠看着渐行渐远的天兵,突然感慨道,“原来教科书里写的偷跑什么的,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嘛?” 大哥有些同情的拍了拍袁屠的肩膀,然后告诫道,“小子,你是写论文写傻了吧,在这里大哥劝诫你一句啊!好好听着,凡事在没有亲身经历之前,千万不要盲目相信别人的说辞,或者是自我贬低,这个世界真的没有那么夸张,只是有人在虚张声势而已,啊!记住了,快走吧!” “接下来去哪?还有,大哥你真的是和我同一天上天的吗?我怎么感觉你很熟悉天界的套路啊,你是哪年上来的?” 袁屠随口一问,倒是真把老大哥问住了,他抠了抠嘴角的胡茬,沉思了老半天都没有头绪。 “呃,我好像真的不记得了,不过我确实是第一次见你,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了,走,去藏书阁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大哥只关注自己要做的事,其实这样的心态也是可以的。 比袁屠的婆婆妈妈,要好混日子的多。 袁屠背着沉重的铠甲,伴着天界深不见底的夜色,开始摸索回家的路途。 看着眼前的老大哥,虽然迷茫的不知所措,可是也别无选择的只能一往无前,就算老大哥是个骗子,袁屠也认了。 倒也不是袁屠多有种,只是自己实在是没啥可以失去的了,连裤衩子都是天界统一发放的,被骗走就骗走呗,大不了只穿着铠甲就是了,就是废裆而已嘛。 两个鬼鬼祟祟的天兵,趁着天界颓丧,又无人看管,就溜进了本来根本不会向他们开放的藏书鉴宝阁。 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不知道前面几千年来发没发生过,反正在这个思想觉醒的时代,袁屠还是不要脸地做到了。 还是被一个看起来没有历史厚度的,陌生老大哥引诱的,很奇怪哦。 …… 说到底,神仙还是讲地位高低的,这是不可忽视的远古时代的特点,也是和现代生活有点格格不入的一点。 虽然大家能理解那个时代的局限和必须,但是一旦带入到如今的现实中,不知道会不会意外的开启历史的倒车,袁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想明白,只能装糊涂让自己开心的逃避。 至少,在神界会是这样的,袁屠这次只是想看看书,不想捣毁这个延续上万年的天上人间。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能力,只有能力在被抓住的时候狡辩一二,而后继续看大门直到自己没有任何的价值。 说不定,等哪天天界也利用上高科技了,自己也就解脱了吧。 袁屠这样胡思乱想,然后跟着大哥溜进了藏书阁。 发现这里居然真的没有人把守,应该是觉得没有哪个神仙会偷书吧,毕竟这些书都是他们自己独有的,偷也太掉价了。 “可是大哥,我们就这样走进去会不会太找死了?会不会有监控啊?”袁屠临到门口,突然开始缩着脖子,担心这担心那的开始唠叨。 大哥反手一个闷头敲,恨铁不成钢的低声教训道,“来都来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一惊一乍的,胆子太小了吧?神界哪里来的监控!顶多就只有一些小神兽,它们都懒得肥成猪,才懒得起来理我们呢,走吧你”。 神界的一切都是古旧的,本来以为会是云朵做成的建筑,结果还是用的木材和砖块,一时间不知道是神界抄袭人间,还是人间就是神界的一切源头。 袁屠踩着木质的地板,在云朵间偷偷摸摸的翻着书柜,上面娟秀的小字闪着光,即使在黑夜里也能让人看清楚是什么书。 “人间轮回史……还真有神官管理人类的生死轮回啊?我一直觉得这种脱裤子放屁的事,根本不会出现在神界呢!唉,也是俗的很啊”,大哥揉揉眼睛,拿起一本又放下一本,还不断的吐槽。 袁屠在另一个柜子找,也点点头表示同意,“我也不理解,自然界本就存在的生老病死,为什么还要设置个神官来管理呢?是因为贪婪的位置不够了吗?哈哈”。 大哥晃了晃盔甲,然后撇撇嘴说道,“可能是的哈哈,走,再往里间看看”。 越往里走,越觉得热,可能是太紧张了吧。 袁屠的目光逐渐呆滞,在众多稀奇古怪,荒诞无稽的书籍间,好像迷失了自我的意识,然后撞上了一旁的书桌。 “哎呦……是个桌子,是不是就是神官看书查册子的地方,会不会我们要找的就在这”,袁屠绕到书桌的正面,将上面摆放的好几摞书都翻了个遍。 还真的让他找到了,稀奇,他第一次运气这么好。 “大哥,你看看这个!神界招聘指南……呃,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现代塑料的潦草感啊,果然还是逃不过时代的主影响”,袁屠把这本厚厚的书摊开,让出一角给大哥看。 大哥凑过来,摸着胡子翻了半天,然后停在了一页只有几个大字的纸张上。 “随机指定,凡人无知,省时省力……什么狗屁这是?”大哥读完,脸都黑了。 这次真的被冒犯到了,还是被这么当成傻子似的侮辱,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而是千千万万的天兵天将。 而他们,不……是我们才对,我们难道在某些人眼里,就都是可以随意宰割的傻子吗? 果然,还是别太抱希望,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神,只有包装起来的神经人类。 盯着天书上的字,袁屠沉默着思索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所以就是说……我们只是牺牲品?我们的家,也是?呵,真好,这下子可以完全死心的去看大门了”。 “妈的!我现在总算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天兵天将,只在西游记里是个背景了,原来是……为了给那些死撑场面……的……人充血啊!太阴了,我撕了它”。 大哥嘴里糊里糊涂的,说的话好像都是病句啊? 眼看大哥就要撕了天书,袁屠赶紧上手阻拦,说道,“不行!大哥不能撕”。 “为什么不能撕?”大哥怒吼一句,这次换袁屠沉默无语到答不上来了。 是啊,为什么不能撕,反正已经没有任何的指望了。 在这个充满活力的尔虞我诈,还有明目张胆搞特权的地方,说真的,还不如人间有监控的地方还会有一点公平正义呢! 虚伪到,觉得自己此行此举的卑劣,都被对比到微不足道了。 所以,撕吧! 死吧! …… 书本被从中间掰开,然后一点一点的从上方撕裂,中间蹦出来的纸屑和棉线到处乱飞,直到摩擦出耀眼的火花,将整个藏书阁都照亮。 这个火花迸溅的程度,真的不是在……烧炉子吗? 袁屠瞪大一双眼睛,原本有点近视的度数都变得微不足道,连火花中央夹杂的尘埃都看得十分清楚。 甚至于,原本看不太清楚的老大哥,此刻都看清楚了。 在这本书的对面,明明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子,仙风道骨的样子显得格外疏离,可是近到连脸上的胡须都如此清楚的距离,又觉得格外亲切。 袁屠眨了眨眼,模糊又清晰,突然猛得后退几步,然后四下看了看自己的装备,“仙者,仙者好!我,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最后还是赶紧鞠躬道歉,保命要紧。 老头乐呵呵的把书一扔,天书在落地前就化作一尘烟,带着光点,而后消失的如同云朵入海般无影。 用和蔼的声音说道,“别紧张,年轻人,我是你的老大哥啊,你躲什么?” 袁屠还是抱着拳低下头,一副要死的表情,“我不敢,这怎么可以随意称呼,还是叫……太上老君才对吧?” 袁屠早就猜到了? 幸好,还以为他真傻呢。 (神界挨近宇宙的云朵,这样议论着……) 虽然藏书馆不连接着,私自沟通着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可是现在的奇幻用正常逻辑又解释不了,袁屠即使早就猜到自己的老大哥不对劲,可是又能怎样…… 藏书馆内部亮堂堂,将黑暗阻隔在外,眼前的老人忽隐忽现,在近视的袁屠看来,跟被忽悠了差不多。 别问为什么不戴眼镜,这是神界,能不能动动脑子啊? 老者笑着上前一步,低声说道,“你很聪明,也很幸运……你被选中了,袁屠”。 在天界的天兵天将,不都是叫编号的吗? 为什么现在,就叫袁屠自己的名字了? 袁屠不明白,大着胆子抬头去看,“什么意思?……?!!!” 呈现在眼前的不再是一个人体,或者说是仙体,而是一团……黑影? 黑影从平面逐渐变得立体,一度站立了起来,形成原本老君的模样。 而且还在阴影的其中,夹杂着一些炼丹炉的火气,偶尔会喷出火花来,散出一股接地气的煤气。 这个怪异的东西,直接把袁屠吓晕了,这东西可比在现实中见到鬼还要可怕! 你见过,纯粹的神仙世界里出现外星机甲的吗? 吃韭菜,在里面咬到龙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 翻开书本一查,又是没有年代的字迹。 写着—— “老君见信,宇宙神司诚告”。 第70章 老鼠头上的龙骨 又是一页密密麻麻的,新笔记。 翻开,都是荒唐的墨。 “人类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平时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知道,但人只要活着这就很正常……对吗?” “也不是我有多天才,会天天琢磨一些被定义为高深的问题……我只是喜欢看电影,学习学习不同人的人生思考,顺便窝囊的痛骂几句现代的奴隶主”。 “那部电影不火,但是很有意义……我生活受挫的时候通常不会多喝酒,而是喜欢沉浸在电影的虚无之中,看着那些鲜活的梦幻世界和人物,总是在想,究竟有没有平行世界呢?” “如果有,能不能请那些世界的我,告诉我……人类对于宇宙的认知,是不是都来自自己的幻想?” “书上说……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特独立的宇宙,所以地球之外的世界难道都是人眼的骗局?” “那宇航员是怎么上天的?总不能是,外星人实时监控地球,而一手打造出来的幻象吧……” “真可怕……我都害怕的不会害怕了”。 “……多问多得,很快我就觉得自己病了,闲的没事居然开始关心有没有外星人?” “我估计,我就是在现实中攒够了失望,才会想要在外星人那里得到安慰吧……真的很背叛人类,我……不配为人吧”。 “……枯燥,无聊”。 “无聊”。 “无聊”。 “还是无聊……不过只怪我自己,不怪任何人”。 “……无聊”。 “……” “不,现在不无聊了,因为外星人来了!” “它们……我们……你们……会改变一切的”。 (请大家别嫌我啰嗦……我只是没人说话,有点刹不住) (抱歉) (会尽量,活着更完的) …… 一般来说,大陆板块的移动都是十分缓慢的,没有个上百万年根本不可能发生碰撞。 可是,在现代的人类荒诞中,它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甚至改变了世界局势,开启了旧世界的,新游戏。 游戏规则很简单,觅骨寻光。 “龙骨……杀了那些祸害人,世界就会变好,这个规则很简单吧?” “不过,杀他们的时候要慢一点,解决根本问题才是关键,不然太阳不认账的……” “加油,你们做的还不够好,拯救一时的世界是很英雄,不过以后还会是一个圈……还是这样恶性循环下去,不除根就永不罢休”。 “一定要攒足了怨恨,攒足了人民的信任和监察,这样才能产生持久的幸福!” “加油,你们很快就能杀死我了,加油……英雄们”。 …… 谁在说话, 睁开眼,没有光,袁屠从黑暗中起身,坐在原地一直四处张望。 四面八方而来的空虚压倒一切,心胸的气义压迫不得已,和半夜起来尿尿时找不到灯,一样的困顿窘迫。 袁屠撑着双臂,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试着用手指往旁边摸索着试探,“软的,有毛的……?这手感……” “手感不错是吧?松手!没大没小,扯我胡子干什么?” 袁屠赶紧松开手,一紧张还不小心拔掉了几根毛,赶紧拍了拍手,“抱歉啊老兄,我们……不是,我那个,你谁啊?” 苍老的声音有些不友好,像是得势不饶人的老流氓……呵,“谁知道你谁啊?” 袁屠和不知道谁还坐在地上,只是觉得自己的衣服有点黏糊糊的,可能是处在一个比较湿润的地方。 便拎了拎衣角,尽量小声的说道,“不是我,我是问你是谁?这又是哪,我明明是在军事法庭开会的啊,怎么一眨眼就……” 细小的声音滴答滴答,好像流水,又好像是几辈子没刷过牙的口水,因为真的有些难以接受的,一般的很臭。 “你是不是有些哑巴了,声音这么小,听声音是个小伙子是吧?还军事法庭,在鹰国流浪还做白日梦,醒醒吧!现在是大白天好不好!” 大白天? 开什么玩笑,这里连擦根火柴可能都看不见,妥妥的黑道啊简直是! “鹰国?大白天?我们俩到底谁没醒啊……好吧,人生难以解释的时候多了去了,随便吧,我算是看透了……那现在我可以请问,你是哪位大佬了吧?”袁屠挣扎了一会,然后就识相的放弃了,先搞清楚自己在哪再说吧。 这个白送上门的Npc,不能浪费了。 “我是叶太文啊,这一片都是我罩着的,你新来的吧?” “你是谁?!!叶……不是,太上老君!?”袁屠在黑到底的光下,失声的叫喊出来。 “你嚎什么?老人家我的耳膜受不了!” 也许是昨夜的梦显了灵,也许袁屠真的一直在做梦,也许……世界又重新洗牌了,居然再次没有通知他。 ……好吧。 ……再次,无所谓。 黑暗中的彼此都是未知的,这种情况下,袁屠真的有些不敢相信任何东西,包括自己。 便平复一下心情,很快的反应过来问道,“所以……我们现在是流落街头的乞丐?这个开场,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无聊俗套”。 叶太文在黑暗中似乎点了点头,又挪了挪座位,把袁屠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腔调很乐呵的说道,“好了年轻人,咱们一起搭个伴不也是好的嘛,至少能相互交换着睡觉,这样我们的鞋子就不会被轻易的偷走了!” “偷鞋子?流浪汉的鞋子也有人偷?我对这事还真没有概念和认知”,袁屠抱着已死的心态,开始摆烂的消融自己,慢慢的烂成一摊泥烂在地上。 “这里可不是华夏,那里已经看不到流浪汉,而在这里流浪汉已经成为了一种人人唾弃的文化象征,多数情况下甚至都不算是鹰国的一个人……” 叶太文这谈论的语气,像是高高在上的太上老君,又像是社会底层的渣子流浪汉。 反复横跳于上下层之间,灵魂无渡,好像一个高端的无知精神病。 但我们真的,能这样轻易定义一个人吗? 抱着人生不同的新身份,袁屠藏在黑暗中掐着手指,假意的释然着问道,“所以说你曾经也是华夏一员?嗯……其实这些我已经不感兴趣了……我想知道的是,你认为我该因为这些世界的参差,而庆幸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当然可以庆幸,但是更多的我自己觉得还是要哀悼”,叶太文独特的烟嗓,唠唠叨叨的感觉没完没了。 估计是被炉子熏的。 “哀悼……也是哈,同样是人,为什么非要有差距呢?有先天的基因差距还不够,还必须要有后天的物质投胎差距,确实值得我们这些屌丝反思……”袁屠自嘲似的说了几句,然后又戛然而止的闭了嘴。 “屌丝怎么了?屌丝总比那些整天装来装去的人要活的洒脱,嗨,你笑什么?” 本来就什么都看不见,叶太文只能听见一声轻哼,和来自旁边这个冰冷身躯的微颤。 “没什么,只是被冻的有些流鼻涕……老大哥”,袁屠扶了扶眼镜,顺手捏了捏已经没有知觉的鼻子。 “老大哥,听着耳熟啊,我们认识吗?还可能是好几辈子的那种?” “不认识,太冷了而已”。 对,天庭太冷了,贬下凡来取取暖。 …… 蜷缩在未知的角落,死了可能都要等到臭了,或者是被老鼠拖出去游街示众。 那又能怎样,人总是要面对死亡的,与其清醒的面对,还不如稀里糊涂的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 “叽叽叽……” 听见了吗? 老鼠也同意了,同意两个被驱逐的垃圾抱团取暖,尽管这俩人是老鼠的敌人,无论从前还是未来。 “叽叽叽……” “怎么还是有老鼠在叫?好吵”,袁屠裹着湿漉漉的衣服,尽量把手脚都缩在自己身边,被冻的有些控制不住的烦躁。 老大哥就是不一样,一身骨头冷的打颤,还在装犊子,“地铁里有老鼠正常,这里还有屎尿横流呢,你现在不是照样坐在上面,好好的吗?” “屎……尿……?所以我刚才摸到的……大哥你人真好,还特意告诉我一声……哈哈……” 袁屠僵硬的踮了踮脚,然后拿起手,却很快的又放下了……总不能往身上蹭吧,只能认栽喽。 叶老爷子还是挺幽默的,确实有点当管家的料子,怕不是跟着徐啸杰学坏了,“对啊,所以没有鞋子真的很难熬,你想象一下……” “不用想了!我是唯物主义战士,想象力很差的……算了,还是睁着眼睛睡觉吧”,袁屠应该是摇着头拒绝了,黑暗里连想看别人窘迫的机会都没有,真扫兴。 睁着眼睛,闭着眼睛,都一样。 因为这个世界的鹰国,好像没有阳光,连一丝丝都没有。 难道是,印第安板块真的被压到华夏底下去了? 别激动,袁屠还不知道,他连自己手上有没有粘屎都不知道,哪有那么神是不是! 不明不白的坐了大半天,地铁站里还是黑黢黢的,为什么连灯光都没有呢,烦死了。 袁屠实在是坐不住了,很嫌弃的站起来,却又找不到下脚的地方,像只大螃蟹左右犹豫了好久才落脚横走。 刚站稳,旁边老大哥就叫喊道,“我的鞋呢?!地上好凉啊,谁这么不尊重老人家!偷我鞋子!” “不是,您先别乱蹦跶,小心把地上的那啥……践踏到飞起来”。 袁屠靠着感觉,一手拉着叶太文的胳膊,把他拽到了应该是台阶上,这高度高一点的上面那啥少一点。 “气死我了,之前你有没有看到有人来过?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啊”,老大哥气鼓鼓的跺跺脚,空荡而拥挤的地铁站里,回声荡荡。 “Fark you!老子要睡觉,大白天闹什么闹?” “大半……打板子……嘿,嘿嘿”。 “大老鼠!哪来的大老鼠?啊……!!!” “死也死不安生,换个地铁……世界末日逞个屁的英雄,英雄都有饿死的”。 “……Goodnight……不对,good white day”。 民风淳朴是吧,尊重,理解,不喜欢要远离。 袁屠闪闪的眼珠子其实不太亮,灰溜溜的转了转,才低声说道,“哈……我也不记得了,可能我们都睡迷糊了,也许是老鼠也说不定”。 “老鼠吃鞋子干嘛?这里地上的那啥舔都舔不完……!” “嘘!大哥你听,好像是烧柴火的声音?” 袁屠真没有眼力见,大哥还没发完火呢,居然直接就给打断了,怎么可能会是烧柴火的声音,这地方现在连电力系统都供不上,柴火…… 嘶,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啊,去看看? …… 叶老爷子还在叨叨,在这里没有鞋子,连走路都是活脱脱的受罪,“怎么可能,我们不是一直在这吗?” “可是我们很清醒吗?去看看就知道了,这地方……真的毁三观”,袁屠搀着老大哥,朝着烟柴飘香而来的位置寻去。 骚气冲天的地方飘来柴火香味,肯定不出意外的很快会引起骚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害,还是尽快去看看比较好。 而且这么明显的游戏提示,袁屠这位退役的游戏资深爱好者,怎么可能不明白怎么做,去就完了,大不了再来一把呗! 一路走过去就是黑瞎子的既视感,还磕磕绊绊的不知道怎么下脚,好一会才看到……不,应该说是闻到光亮的气息。 袁屠像是被耍了,一头雾水的说道,“哪有光啊?这柴火难道不着火的吗?大哥,你的炼丹炉难道不会发光的吗?” “什么,我的炼丹炉?哦对了,我好像以前当过,第十万八千位的太上老君,可是……炼丹炉会发光啊,是不是我们饿疯了?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老大哥记性不好,也迷糊的挠了挠头,不过两个人的四只手明明好好的扶在一起,是谁挠的头呢? “……”,袁屠好像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和大哥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 当然是什么都看不到,不过鼻子告诉自己,两人中间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夹了一个人…… “来个红薯不?可香了”。 “啊……唔唔!” “不用谢,一块龙骨谢谢,你们俩谁付费?” 袁屠极速的,使劲的把内衣扯出来,然后把滚烫的红薯吐出来,放在干净的衣服上才作罢。 然后喷火似的说道,“唔唔,唔?咳咳,呸……我们没说要买啊,而且你要什么龙骨?不是要钱的吗?” “就是,而且我也没吃上啊,你都塞他嘴里了”,叶太文被袁屠甩出去老远,撞到什么东西上才停下来,咳嗽着说道。 撞完就发现自己身上好烫,还格外的疼,火辣辣的好像是被火给烤了一下。 一下子就蹿了起来,“好烫好烫!什么东西,还真是炉子吗?” 那人黑黢黢的一个,给人的感觉倒是很阳光的贱,笑呵呵的说道,“当然是炉子了,不然我这烤红薯是从哪里来的,对吧?” 全身都是煤炭的烟熏味,像是没有烧完的柴火熄灭了,再加上地铁里的熏陶,而显得有点闷骚。 不过这声音不是徐啸杰,袁屠还是听得出来的,是个陌生人。 袁屠拿着自己咬过的红薯,递到那人大概的面前,问道,“可是这炉子没有火怎么烧起来的,就连光也没有啊……总不会是见不得光的鬼火吧?” “这你都不知道?哎,那个老家伙你别乱动我的家伙事儿!靠太近很危险的”。 叶太文赤手赤脚的摸过去,靠着温度的判断靠近,只敢用手指隔着衣服戳了戳,听那铛铛铛的声音,好像真的是自己的炼丹炉。 “这真的是我的炼丹炉?为什么会在这啊……等等,我又为什么在这?嗨算了,你,问你呢!”大哥迷糊了几句,然后在黑暗中瞎指一通,也不知道有没有指对方向。 那人诧异的哼了一声,然后走过来,步伐粘稠,估计是踩到什么东西了。 “哼,什么你的炼丹炉,这是鹰国每个地方都有的好不好?要点脸行不,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炉子的使用权的!不买就滚开,一块龙骨一个,不讲价!” 只是单纯的得到使用权,还是直接特殊的,给垄断了? 不然,这地方为什么就他一家,还正好能让这些黑暗中的瞎子,还有几乎人人喊打的流浪汉碰上。 没有鬼才怪呢。 袁屠嘀咕着,“还有,为什么非要是……什么龙骨?” 然后又问道,“那能请问,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炉子的,还有,龙骨又是啥玩意?” “你们烦不烦啊?不买快滚,我的客人来了,快让开!” 叶老爷子往袁屠身后一退,无效的转头看了看,其实什么都看不见,“哪有客人……还有,为什么你就能在这破地铁里摆摊,这么黑不会把自己跌进炉子里吗?我记得在天上的时候,我经常这样……” 吼吼吼——!!!! “客人这不就来了吗?我的红薯很香的,独今天一份!” 眼睛睁着跟闭着没区别,不断涌动的口臭在逼近,将黑暗的冷却逐渐的加热,让人感到望不见底的恐慌。 原来,没有阳光的日子是这样的。 不知道是不是人,也不太好说是不是真的流浪汉,或者还会是瘾君子,赌鬼,色魔之类的…… 反正,当这些看不见的家伙围过来时,袁屠拖着大哥,是有多远滚多远。 …… 即使脚上踩到那啥,也丝毫没有停下落荒而逃的脚步,黏糊糊的脚底板都在冒冷汗,不断地打滑,偶尔和地面的湿热来个亲密接触。 脚底板在摩擦,而身后的买卖,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 一个醉醺醺的声音,问道,“一……块龙骨?” “一块龙骨!就一块”。 “嗯……大家上吧,杀了他取骨”。 “好好,快杀了我!!快杀了我!这样大家都能吃上红薯了!!” “掰……脑袋……刀给我”。 “对,抓住我,快弄死我!!我真的交不起阳光税了!!救救我吧!” “活该……谁让你之前不是人的”。 “阳光税真好,只针对这些曾经奴役我们的人……龙骨长在他们身上……脏”。 “取下来,取下来!” “老鼠不配卫龙,这是他们定的规矩,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句中文……赞!” “……” 噗嗤——!!! 当啷当啷…… 铛,铛铛…… 咕噜咕噜…… “他解脱了,好事吗?” “还会有下一个的”。 “这痛快死的名额,也不是谁都能抢到的,管他呢”。 “反正,我们不会缺吃的,只要这些人不死光”。 “直到诅咒生成……” 第71章 老君的丹药,不外卖 插播一条乱文—— “你好,我是一个流浪汉,是真的一个流浪汉”。 “我生前,就千千万万次的生活在现代的鹰国,这里……挺好的,一开始确实很有机会幸福,但渐渐的其实并不是这样”。 “好吧也许是我的问题,是我不该贪图更好的物质生活,企图跨越一些东西而后去越级,触摸一些本不该属于自己的……” “不说了,说点开心的,我老婆怀孕了我很高兴”。 “她生病了,我又很着急,痛并快乐着吧,哈哈……” “大家应该认识我,在近些年兴起的短视频上,我曾经留下过一些缥缈的印记,在这里……迟到的感谢那个拍下我的好心人,希望你永远幸福安康!” “我……其实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一群社会上的被抛弃的垃圾,流浪汉不就是这样吗?” “别伤心,这是人们不自主的刻板印象,没什么好责怪的,大家都是被蒙在鼓里的棋子而已”。 “这句话很有深意吗?我也不懂,只是经历的多了,人心就长出痂来了,反反复复的撕开又愈合……对了,我出来是干嘛来了?” “我好久没和活人说过话了,有点紧张,不好意思啊……那个,我们流浪汉真的不都是坏人和渣子,我们只是默默地无奈吧,虚无和迷茫就是锁住我们的囚笼,笼罩在社会之上怎么也捅不破”。 “借由我之口,讲这些东西可能没用,不过说了就是有用……虽然这话,我也不知道是谁告诉我的”。 “传达到了就好……我不想当什么救世主,我也没能力,只是……” “不久前有个神神叨叨的家伙说,可以让大家都过得幸福,还让我吃了一颗巧克力豆……不对,应该是叫华夏的仙丹吧?” “我不懂,但是……所以,我就来试一试了”。 “而那个他,可能和太阳一样不能直视,只在我死前于光辉中怜悯我的陨落”。 “说出这些,不为挑起争端,只为说一说心里话,祝大家都能收获真正的幸福”。 “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也和世界做了新的告别,希望没有侮辱大家的善意,和已经死去的我们”。 “最后,我还是想送给大家最后的那个愿望,希望大家幸福”。 “不论以后的太阳如何闪烁,只希望,它的光会公平正义的,讲道理的,洒满每个角落”。 …… 老鼠头落地,龙骨也被硬撬着取出来了。 投进炼丹炉里一段翻滚,就源源不断的滚落出一堆烤好的红薯,让黑暗中摸索度日的人们填饱了肚子。 暂时填饱了肚子,可还是要为明天的食物着急,便又开始絮叨着黑夜。 “怎么办?龙骨又短缺了,明天该不会又要饿肚子吧”。 “捡垃圾也能换吃的,现在的规则还不算完善,我们也挺包容的,比起以前的话……还是等得起的,先活着等到那时候再说吧”。 “不是,前几天规矩不是改了吗?现在垃圾都被圈起来了,我们连垃圾都见不到了好吧!还上哪里换吃的来”。 “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啊?” “因为垃圾被几个家伙给垄断了,这群没人性的,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想着自己发大财?!” “人嘛,难免的,不过他们也得以不了多久了”。 “为什么?我不明白,天天晒不着太阳,呃……脑子都迟钝了”。 “因为现在生产停下来了,垃圾再也不会源源不断的产生,而原本的那些垃圾总有消耗完的一天吧,那时候我们还怎么会受到限制呢?” “哇,你好懂啊!你以前该不会是银行家吧?” “这说来惭愧……我还真是银行家……只不过家道中落,实在是没法子活了才跌下神坛来了”。 “哼……怪不得我看你这么烦”。 “哦……” “他以前是银行家啊……” “……旧的龙骨,应该也可以换吃的吧?” “什么……旧的龙骨?等等,你们干嘛突然离我这么近?你们要干嘛?!!” “杀了他!” “杀了你!” “我饿了,我饿啊!以前你已经享过福了,现在该你奉献一下了吧!” “就是享福越多,责任就越大嘛!你就帮帮我们吧,历史会记住你的!别跑,抓住他!” “这黑咕隆咚的……我还能跑去哪呢?不行,我不想死,我不要奉献!我好不容易才混得底层的信任……不要回去,不想死……不想死,该死的规矩,该死的世道……该死”。 “他疯了,不会影响口感吧?” “大家先冷静一下,我们都吃饱了,现在把他扔进去太早了,红薯容易凉”。 “有点道理……那不如我们把他押到上铺,让他也开始交阳光税吧?这样他早晚都是要奉献给我们当食物的,咋样?” “有这样的规定吗?我不记得有啊,会不会太冒险了,千万别激怒死神啊!” “规则都是人定的,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走吧,去阳光商铺,说不定还能遇到店家呢!走”。 “嗯,好吧,乱世之下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随便喽!” “真够乱的……对了,华夏有死神这个概念吗?” “呃,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好像还真的没有见过”。 “不对,我们为什么要讨论和信服华夏的死神呢?不是该信上帝的吗?我们……饿傻了?” “可能是幻觉,等我拔掉注射器再看看……嘶,好像是真的哎”。 “你咋还在注射毒药?戒不掉吗?” “哼……瘾君子的痛就是制造者的狂欢,他们巴不得我几万年都离不开这些毒,又怎么可能轻易地让我戒掉呢,你不深陷其中当然不懂,安啦!杀我没用的,换不到吃的”。 “管他那么多干什么,去了就知道了,挨在这里黑咕隆咚的谁也不认识谁,还不如摸索着赶紧去找光呢!” “那我把银行家擒住……” “这是我的手!你抓错了!” “哦哦不好意思,这个应该是了……肥嘟嘟的手臂,应该烤一烤更好吃”。 “不想死……我不要奉献,风险太大是很可怕的……英雄救我!!” “英雄也要吃饭的,谁闲的没有主角光环来救你……走!小心别踩到屎”。 “是你拉在这的吧,这么清楚……大家一个扶着一个的挨着走,这样能降低一点走错路的概率……我是说可能性”。 “你真的是个烟鬼吗?怎么逻辑怎么清晰,不会也是……” “不是!烟鬼又不是酒鬼和瘾君子,我的头脑是很清醒的好不好!” “身为酒鬼,嗝,我觉得他在diss我们,呸!” “啊啊,你的痰吐我身上了!” “嗝,抱歉,没有光……嘴瓢”。 一样的黑暗之中,袁屠躲在后面窥探。 其实,他感觉跟暴露在外面没啥区别,毕竟躲不躲的大家都跟瞎了一样看不到彼此。 无效果的看着大家离去,袁屠心里发毛,转而问道,“大哥,你知道他们说的什么店铺吗?” “不知道啊,等等,我好像知道啊!不过,还不知道到底是干嘛的,可能是推荐人去升档龙骨的?” 叶老爷子年纪大了,连说话都模棱两可的,让人分不清真假。 “你这跟没说有啥区别,算了,也指望不上你这样构造混乱的家伙,我们还是跟上去看看吧”,袁屠伸出脚探了探,然后拉着老爷子往慢慢的踱步。 走出去几步,就碰上那个盗版炼丹炉了,里面烧焦的死人味真的很上头。 “倒霉,又碰上来了,快躲开点”,袁屠用内衣的袖子捏捏鼻子,又捏了捏大哥的手,可能是要转弯。 大哥这时候发话了,“等等,这炉子要不要带走?” 袁屠迫不及待的停下脚,激将的说道,“你……这太上老君的东西行吗?我怕你闪到腰”。 “试一试呗,说不定我还是个神仙呢!神仙应该能给这里带来点改变的……呸,看我的”。 叶太文爷爷吐了口口水在手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抱着炉子,往下一蹲,再猛得往上一蹬腿。 怀里的炉子猛然缩小,让紧抱着的双手猝不及防的抓了个寂寞,然后老爷子就凌空跳了起来,再重重的往后跌倒。 “哎哎……倒了!” 袁屠被撞了个满怀,在泥泞的地上来回颠倒,还站不稳的时候就又听到什么东西,砸下来时划破空气的刺耳声音,便赶紧腾出手去瞎着眼乱接。 炉子变得多小还不清楚,只希望重量能客气一点,至少不要在落地前突然变回去,然后把袁屠他们给砸成肉酱。 砰——! 砸在手心里很踏实,很结实,火辣辣的疼觉立刻将喉咙的理智撕碎,失声叫了出来。 “嘶哎,痛……痛痛!” 浓郁的烧焦味将天灵盖顶开,这一刻,灵魂好像都升华了,看到了久违的正常阳光。 还有一个黏糊糊,又硬邦邦的东西掉到了脸上,袁屠伸手去抹下来,结果触感还是毛茸茸的…… “不会是老鼠皮吧……呵呵,人丢进去却被烧成了老鼠?炼丹炉还真神奇啊……我晕”。 然后袁屠真的晕了,倒头就往后跌去,还拽着老大哥一起往后倒。 “你个大小伙子怕老鼠?我鄙视你!” 这次大哥好像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 压着预备粮食到了商铺,形形色色的黑影挤满了整个屋子,里面很破旧,只有一张看起来年头比鹰国岁数都大的老古董木桌。 为什么是木桌,又为什么知道是木桌? 废话,因为这家店里有唯一的灯啊! 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道理嘛,不然,烂成泥的剧情也太狗血了点吧,或者太没有逻辑了点。 好吧,总算是见到了一点光,虽然照在身上也看不清谁是谁,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跟开了镜头模糊似的,节约经费,好像也不是这样节约的吧。 “死神也这么穷吗?” “嘘,什么死神!别乱说话,华夏没有死神好不好!” “那我们……难不成是来找上帝的?这又是怎么话说的”。 “笨,按照华夏人千百年来的传统来说,人定胜天,事在人为,他们只拜有用的神!我们也可以学习啊!” “华夏人奸诈,太过于聪明,我们真的不要提防一下吗?” “这些都是极个别的,鹰国人民也大多数纯良,不过也确实有几个傻娘热的,天天叫着要打仗啊!对不对?” “嗯……我们也该觉醒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会变黑暗,为什么几天前大陆突然撞上了一个未知的东西,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黎明前的最后黑暗……好吧,都无所谓了,现在我只想知道怎么解决明天的伙食!” “对对,快找找店家,看看能不能让这个罪犯伏法!” “伏法,这个词有点怪怪的,应该叫为民奉献才对!” “好荒唐啊……” “店家呢?我们脑子里就是这样告诉我的啊,这里应该是有光的呀,人呢?” “会不会,是我们的脑子骗了我们?毕竟人总是会被自己的理智,骗到不理智的”。 “不会吧……我们的脑子什么时候清醒过?” “叽叽叽——” 讨论的正热火,浑浊的有限灯光下突然冒出来一团人影,是一团组成人影的小老鼠,它们相互推搡着爬上高台,光明正大的在人前扭动,曲位排列。 流浪汉们倒是不算惊讶,毕竟他们和老鼠,在不久前都是一个层次的生灵,没必要瞧不起谁,或者是对一方施加压力和制造焦虑的弄死对方。 “嗨小老鼠们,你们难道是店家?” “叽叽叽”,小老鼠们排排站,在局促的光线下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抽开抽屉。 拿出了一本菜谱,翻开一看,全是中文。 大家面面相觑,挠挠头,估计在悔恨当初全球汉语学习的时候就该认真一点,这样可能就不会如此窘迫了。 “其实,华夏的治理能力是很强的……就是……” “就是,汉语太难学了,光会说不会写……还不识字”。 “哎,你这个备用粮食识不识字啊?” “吓晕过去了?不对,是吓傻了,没什么指望了”。 “等等!” …… 袁屠冲进人堆里,费劲吧啦的才挤进去,高举双手喊道,“要不让我试一试?” 这人一进来,唯一的光线就突然有预谋的照向了他,显得格外中二的硬凹主角效应。 “黑头发黄皮肤……是个较为纯正的华夏人,他肯定识字吧?” “那你试试吧,点点川菜,这鬼天气太潮了,吃点辣解湿气!” “对对,火锅底料配窝窝头就挺好,我们不挑”。 说着,大家温柔的把袁屠推到台前,目光呆滞又焦灼的盯着他看,好像看到了一大块肥肉一样。 “还有我!让让老爷子,让我进去!” 叶老爷子好歹也算是半个神仙,见到阳光比谁都要激动,一下越过众人飞了进来,稳稳的落在大家面前。 一身仙气飘飘的袍子,金灿灿的好像刚烧制出来的金器,浑身都是煤炭的香味,和一些难以言表的“痛”。 “老爷爷,你身上粘的是屎吧?” 叶太文秉持着合格管家,兼职清洁工的责任感,十分不在意的说道,“是,但是不碍事!等我们看完书就知道怎么破局了,这地方邪乎得很,不瞒大家说……我们也是……哎干嘛!” 袁屠翻着书,突然一把拽过大哥,指着上面的字说道,“你的炉子里还有丹药吗?” “丹药?我哪里有,我不是太上老君啊!不信你看,嘶……好烫”,老爷子从袖子里掏出小炉子,搁在了桌子上。 炉子刚接触到光,就立刻咕噜噜的冒出了蒸汽,虽然很抽象,也不知道为什么炉子会冒出水蒸气,咳。 反正一阵折腾,炉子的盖子自己蹦跳了下来,然后一骨碌的滚出来几颗圆滚滚的药丸。 这下众目睽睽的,想解释都觉得多余,而且还可能被定义为,故意愚弄大众的骚包行为。 袁屠也挑挑眉惊了,“那这是啥,老鼠屎?” “叽叽叽!”老鼠不乐意了,冲上来就要把炉子搬走。 叶太文立马抽出袖子,把炉子一裹起来就藏在了怀里, 颤抖着看不见的双手,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道,“不行,我还要卖红薯糊口呢!” “……” “这台词,有点熟悉啊”。 “那能外卖吗?” “不行!还不到时候……” “那要到什么时候,书上不都说说了吗?” “就是,太上老君急急如意令,连个仙丹都不能给民众吃吗?那你算什么神仙……” “我不懂,书上说的还能有问题吗?对吧”。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书也是人编出来的,谁知道是不是有利于老鼠爱大米的神经逻辑”。 “是哦,那我们怎么弄,抢的话会不会违反不成文的规矩……” “不成文的规矩,为什么要遵守”。 你一嘴,我一嘴,就是干耗着,你倒是抢啊! 急死人了。 这什么鬼。 袁屠沉默的环视一周,看不清的模糊镜头面前,只有自己是清晰的维度。 七嘴八舌的,都是存粮。 袁屠僵着手指,在书页上摩擦,慢慢的在指头钻出一根机械尖刺来,划拉着纸张发出低维的尖叫。 “靠,都杀了算了”。 第72章 英雄的现…定义 “天庭之上,寸草不生,你可知为何?” “有吗?我只在天门站岗,哪里能见到内部的情况……大圣不是说有仙桃吗?” “相由心生,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妄,神仙来自于人民的美好幻想,如果人们不再信仰又何谈有此样的实物呢?” “大概还是听不懂,老君……我只是个半吊子的实习植物学家,虽说研究需要一定的想象力,但还是要多数情况下基于现实的,所以我只当自己已经死了,像一颗烂掉的植株,存不下什么希望的种子了”。 “你没有希望吗?真的没有,我可不信”。 “呃……我那点心思只能算是妄想吧,妄想也能成神吗?” “谁说不能,财神不就是人们的妄想集合体吗,从本质上看,多数人的理解应该和我们是一样的”。 “财神,不应该是美好的愿景嘛,人们都希望财富自由,然后让家庭越过越好,这不是很正常吗……对吧,我偶尔也会这样想的”。 “可是每个人都被诱导着,被生活裹挟着这样想,扭曲的想……那就会演变成一种病了,社会的病态,人类本能的病态,说起生物本能你应该了解吧”。 “生物的本能就是生存,而不是为了成为屯屯鼠,而麻木生存……其实我了解的不够透彻,只能谈点表面的,可是我觉得这是时代进步的必然趋势,人类的欲望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总是被有心的激发而导致历史的变迁,动荡,毁灭……可这又能是谁的错呢?造物主吗?我对于实验室的植物来说,就是造物主,一个弑杀的造物主……” “生灵自来就是戴罪的,为了活下去难免要杀生,或者间接杀生……也许,除了那些依靠阳光生存的绿色植物,我们都是凶杀犯”。 “……老君,我冒犯的问一句,那你觉得你那炼丹炉有罪吗?” “嗯……如果它有灵魂寄存,估计也是个杀人犯,比如你什么时候看到过,我用它炼出来的仙丹救人了,对吧?” “不是为了维持神明的寿命,就是养颜美容的,反正不是众生和凡人能够享用的,和人间的那些高档场合有过之而无不及嘛,都一样”。 “那你说我们这些神仙,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你们这些大神,不是要抵抗外域神仙的侵扰吗?这不也是存在的意义……”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全地球的神仙,如果根本没有神明这个概念,世界会不会变得更好?” “那妖魔鬼怪怎么办?” “傻小子,正邪的对立是绝对的,如果神仙都没了,哪里还会有妖魔鬼怪呢?只要人不作妖,世界又怎么会不和平”。 “对哦,我接受教育来还真的从来没这样想过,只想着怎么在世俗的圈内弥补了……要是没有了这个怪圈,还真的有可能天下太平,可是,没有了秩序恐怕会更加混乱吧?” “不是没有秩序,而是重新定义秩序,定义一个绝对公平正义的秩序,而且这个秩序自身带有灵魂和意识,根本用不着找人来管理,也就灭绝了人类本性被激发的可能性,这不是天大的福祉吗!” “所以您……们正在努力实现中?那为什么要找我啊,我又怂又菜鸡的……” “废话,当然是随机抽签的喽,不然谁看得上你!这活只要是个智力正常的人都能做到,你真的只是幸运而已!” “好吧,扎心到让我无法反驳,记住我只是幸运,别的什么都不要奢望”。 “原来,现实的规则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抽象”。 …… 没有规则的堕神之地,似乎永远都无法破局,所以为了走下去,就只能按照俗套路瞎编一个了。 就和很多被捧高的书本一样,即使是瞎编的,也显得格外的真实,所以在这片荒诞的圣地之上也就无所谓了。 规矩,就是编出来的。 “书上写了什么?这药丸到底有什么用啊?你个黄皮小子,能不能痛快点!” 这个人怒目圆睁,怒气冲冲的样子,属实是在光下最显眼的。 大家已经不耐烦了,小小的店铺里拥挤而嘈杂,好像五六点钟的菜市场,叽叽喳喳的在光圈外絮叨。 虽说现在社会秩序崩塌,政府部门的管控力下降,可是就这样聚众闹事,真的不怕引来那些名存实亡的社会管理者吗? 估计够呛,可能只是因为幸运而暂时没被发现吧,可如果被发现了,会是谁来抓捕呢? 没有组织,没有部门,一个个的散户真的会有逻辑和统一战线吗……这样的战斗拉开会有民众的力量加持,还是只是一些概念的彼此争斗? 不好说,也不好想,只能以不正常的眼光看待了。 袁屠抱着书一直翻,一直看,等到气氛十分焦急了,他才抬起头说道,“大家守法吗?” “什么玩意儿?守法?” “现在还有法律吗?对吧,没有法律守个屁的法律”。 “等等,既然没有法律,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客客气气的,直接仲裁他们两个不就好了吗?” “是哦,我们明明人多力量大啊!政府部门都已经饿瘫了,管不了我们了!” “大家都上,擒住他,看他给不给我们当翻译!” “刚才真是糊涂了,怎么就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只野生动物,不受人类的法律管辖了呢?真笨!” “我们还是太善良了……虽然真的不想伤害你们,但是为了活下去,我们需要暂时的残忍”。 “对不起啦,我们需要你给我们传达菜谱上的信息,别怪我们……” 小小的空间里逐步逼近,明明两步就能扑上来,却感觉过了好几辈子那么漫长,尤其是把自己的目光聚集到流着口水的烂牙上时,时间都无限的延缓了。 袁屠背靠在桌子上,抱着菜谱下意识的往后仰。 而在他身后的小老鼠,则呆呆萌萌的站在刀叉旁边,似乎在等待着天降食物。 冒牌的太上老君急急如意令,紧张得一下把小炉子里的仙丹撒了出去,正巧有一个落进了某个人的嘴里,囫囵着吞了下去。 而后唯一的灯光开始闪烁,吞下仙丹的那个人突然全身开始变亮,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和在光下若隐若现的蒸汽。 其中蒸气的汇聚方向,都集中在那个显眼的人身上,整个小屋内的情形,好像邪念在吸收邪气一般。 然后那些被吸怒气,或者是邪气的人,都神色突然变得舒展,之前凝聚在眉眼间的煞气也都消失不见了,变回…… 正常人了? …… 然后,正常人收起了爪子,开始正常的说话了。 “哎,这是在干嘛?” “大家都在这聊天吗?你是谁?” “不是来找吃的吗?为什么都围在这里,是要开派对吗?现在都啥时候了,还有资源开派对……” “怎么可能,哎,这位仁兄看起来有点印堂发黑啊?吃坏肚子了还是着凉了”。 袁屠一脸懵逼,趁着众人也蒙圈,就挨着老大哥偷偷的挪动脚下的步伐,尽量让自己远离视觉的中心点。 而那个阳光正下方的人,突然开始暴怒,跟嗑了药似的张牙舞爪,呲着牙就往黑暗中温良的大家扑去。 然后…… 被一个纹着纹身的光头大哥,一拳给干翻了,仰头就摔在了台桌上。 “干哈呀这是?有话好好说,我们只是来找点吃的,不是来吃自己人的”。 “哎,自己人……还不算吧?” “这个……至少现在是吧,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里还有小孩子不能这样惯着!” “他是丧尸吗,还是吸血鬼……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啊,还全身臭烘烘的”。 “小朋友别怕,今天是万圣节!大家都在开玩笑,别怕啊,一会还有糖吃呢”。 “哪有糖吃啊,骗小孩也要有点资本吧,你这样是害他……” “哎哎,这有糖!老鼠旁边有糖!” “什么?” “拆封了就不能吃了吧,小老鼠你们别咬我啊……我就拿几颗……” “再等等!这兄弟身后好像有一袋红薯哎,还是烤好的?” “真的!兄弟你先起来,我们先把吃的保存好,别弄脏了,起来,我拉你”。 “吼吼吼……吼……噗……” “你起来啊,别装了好不好,我刚才那一拳哪有那么夸张,别装犊子!” “吼吼……咳咳咳,呕……” 正在拉扯不清,小店的门突然被撞开了,小老鼠们一惊,就遁入光圈外逃走了。 而门外则冲进来一个人,此举就算动作很帅,但是也把袁屠逃跑的脚步给打乱了,然后就只能先抱着书本,挤在角落里祈求不要被发现。 跟逃课时的惊心动魄,真的有的一拼。 来人大喊道,“这里有怪物是吗?不要怕,我来救大家了!” 门外黑咕隆咚的,屋内倒是一片祥和安宁的气象,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看待,到底是谁该救谁。 大家啃着带血的红薯,扶着被打断下颚的低吼哥,茫然而呆萌的看着新来的家伙。 问道,“你是谁来着,有点眼熟啊”。 “我是蜘蛛侠的近亲啊,蜘蛛妹!是来救……” “美女中午好,吃饭了没有?” “啊,啊……?不是,你们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是来……” “不用了哈谢谢!这里没有危险,只有香喷喷的烤红薯,你要不要也来点?这些够大家吃几天的”。 “不是……我真的是来……呜呜呜,唔!!?” “好了好了,送你两块垫肚子,我们要走了,这里总感觉怪怪的不应该久留”。 “唔唔……” “知道了不谢不谢!我们还是回到地铁站吧,万一之前的秩序又恢复了,我们又要不受待见了,回见啊!” “走吧,我们回……家了”。 “家里下雨了吗,被水淹的滋味真的难受,漂亮阿姨,你说……英雄为什么不帮帮我们修漏水的地铁呢?” “因为……我们的英雄也是受限的,没办法,就多一点包容吧!” “哦,大家都不容易,还是要靠自己的对不对?” “对吧,虽然我们脑子不是时时刻刻的清醒,但是……我们曾经善良过,以后只要能活下去,也还是会继续善良下去的”。 “兄弟,劝你还是先别打包票,以后怎么样不好说啊,你看,蜘蛛侠的近亲都出来了,都是一家子在影响世界,有我们人心所向什么事啊……” “有小孩子,闭嘴!” “好好,童年不该有阴影,我错了……走,回家练习闭眼吃糖,闭眼休息,闭眼聊天”。 “我们,回家蜗居才可能去定义幸福”。 然后就踩着蜘蛛女侠,出了门,消失于白粥——黑汤之中。 …… 菜市场买菜做饭,大家悠哉悠哉的朝着黑暗走去,也许现阶段这样还算是比较安全的。 只要咱们团结一致,一心躺平,应该就不会有太大的悲伤和伤害。 大家平和的走了,而那个被塞了一嘴红薯的低吼哥,还有那个同样被塞了一嘴红薯的蜘蛛女侠,同时横躺着堵住了门口。 正好把站在小屋内的袁屠和叶太文,给堵在了里面,想走又怕地上的两个突然暴起偷袭,于是犹犹豫豫的踱步过去。 “你先走,你是大哥”,袁屠抱着菜谱,一回头就把大哥推到了前面。 “你先走,你还有未来!我把那根蜡烛拿着照亮,你先走,大哥垫后!” 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结果他跟个猴子一样,一下子越过袁屠跳到了台前,然后端起了唯一的一点光亮。 刚端着烛火回头,那个低吼哥就已经扑了过来,掐着袁屠的喉咙就开始低吼。 “炉子给我!仙丹都是我的,我要长生,我要成神!” 叶太文一手拿着灯照亮,一手掏出炉子左右为难,“不是,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个?这就是个小炉子而已,仙丹妙药都是麦丽素!你……” 袁屠瞟了眼地上的蜘蛛女侠,好像被踩踏到失去了意识,发现根本完全指望不上。 就憋着气喊出一句,“大哥,你是不是不舍得救我啊?给他不就行了吗……!” 僵持之下,叶老爷子居然浑身一颤,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明明现在他最闲…… “可是,老头我还不能死!现在不能死!” 掐脖子的力度越来越大,袁屠使劲掰扯着低吼哥的大手,然后菜谱就从怀里掉了出来。 落在地上,正好翻开在写满日期的一页上,其中一个稍微光线清晰一点的署名就是—— 叶太文。 “熔金之日,顺位而亡”。 第73章 掌管,偶然有效的命脉 “百废俱兴,乃重修岳阳楼……这产业都崩盘了,你说还会有剥削存在吗?” “现在除了吃就是睡,大家也不会轻易被要挟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剥削了吧”。 “偶尔还是有的吧,我觉得”。 “就是啊……谁告诉你这么好的事了,只要我们还有感情在,什么不能成为要挟我们的资本,你们想想是不是?” “嘶……那我们要怎么做,做到绝对的冷漠无情吗?那到时候,我还算是人吗?” “可能该叫兽人,或者神人吧,那我们的人性夹在中间……大概就是灵魂的生机吧”。 “难说,一切都难说,还是干脆别说了,费脑子”。 “那你还这么起劲?挑头的是你吧?有毛病”。 “对了,那个银行家呢?” “银行家?哪个?哦,之前要被投炉子里那个,好像不见了”。 “跑了吗?那要不要去抓回来,说不定还能再弄一份粮食呢!” “这黑咕隆咚的连人形都看不清楚,你确定要冒险跑出去?那你自己去吧,外面的险恶可不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插手的”。 “我也没说要去啊,和大家暂时清醒而友好的挨在一起,就挺好的其实”。 “银行家……就是管钱的,你说他会不会已经作为货币……被我们花出去了啊?” “花哪里去了?他头上的龙骨我们也没动呢,就只是把他推进店里了而已……难道?” “不是你们聊什么呢,那个银行家,他不是已经变成红薯了吗?已经被裁夺了不是吗?就在我们嘴里嚼着呢!不是吗?” “哦,我们吃的红薯,还是人做的啊……” “那就说得通了,总算有点逻辑在里面了,要是这破地方一点规则都没有,还怎么玩下去啊!” “是啊是啊,还以为设计游戏的就是个神经病呢,还好没忘了设计规则,虽然也挺无聊的,但是起码简单粗暴嘛!” “是啊,我还以为阳光……把这个银行家忘写了呢,是吧?” “嘶,我才懒得关心,克服毒品的折磨才是我眼下最关心的……好难受啊,跟蚂蚁在骨头缝里爬似的!” “毒品这些东西现在都用不上了,你说,还会有人搞吗?要是没人搞那你该怎么办?” “那就只能强行戒毒了,没办法,没有利益的东西就不会大规模生产了,也是好事!也许我终于……可以摆脱毒品的折磨了!” “这需要慢慢观察,说不好局势还有的变化,咱们鹰国的老百姓还是先忍住吧,说不定这黑夜就是一场无聊的游戏”。 “深不见底的黑夜,你说在其他地域会不会也是一样的,还是其实全世界的社会都是这样的……虚伪?” “我们现在,只能看到自己身处的环境,没有网络就少了一个重要的阀门途径,看不到天眼之外的事情了”。 “切……也就和以前一样,我们只能看到,自己被允许看到的一切……” “还有啊,你看某些传统观念不也没用了吗,为什么还有人信呢?” “对吧?只要有人,就还是有可能会发生的!就算是毒品如今不太有市场,可还有那些想要逃避现实的人而需要存在,存在即合理嘛!” “你管呢,还是那句说烂的话,先活下来再说吧!这些琐事烦恼还不是我们该考虑的,有就有,没有就算了”。 “遇见了就解决,遇不到就祈求好运吧”。 “华夏的古书上说,不是所有的事都有逻辑,也不是所有的事情必须需要逻辑的……我现在好像懂了点”。 “孩子,有时候没有逻辑的巧合,就是最好的逻辑吧?别掉队……人类的未来一定会有光的”。 “那……会不会有人真的去,卖毒品啊,可又会是谁去卖?” “有本事的人,掌握某些命脉的人吧,就是那些想也想得到,说却不敢说的方面呗”。 “还有什么?” “千百年来人类不都是这样,凑合,忍耐,忽视着过来的吗?” “不会真的有人要买的吧,吃饱喝足睡觉觉,难道还不能满足……我不理解”。 “说话注意点,毕竟我们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一群人好吧”。 “不对,一个人也不能这样随意下定论”。 “你们真闲,多说话多消耗,吃的又不够了怎么办”。 “怎么办……办了他!” …… “大哥你别躲我后边了,帮帮忙,好歹也打几拳意思一下……咳,咳咳,喘不上气了”。 袁屠还在脖子的呼吸极限上拼命,他一个精瘦的理工眼镜男,怎么可能单枪匹马的干得过嗑药的疯子。 叶太文又是干枯的小老头,就算上去左勾拳右勾拳,可能也只是在给对方挠痒痒。 于是拿着烟灰缸大小的炼丹炉,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找到下手的机会,“谁知道该砸哪里才行啊?我,我只会制定霸总的出行日程,又没杀过人……怎么弄啊?” 小商铺就这么大的地方,挤着两三个人打斗,都是有点尴尬的拥挤,要是再僵持下去…… 可能真的要全死在这。 于是袁屠被掐红着脖子,眼珠子都快要肿起来怼到眼镜片上了,情急之下,脑子里闪现老婆的那番嘱咐—— “你这小身板,要是真的遇到情况扛不住了,只要有一点点的希望都要试一试,踢裆!记住了,踢裆!趁他不注意狠狠一脚,我就不信疼不死他!” 哐当!!! 一脚下去,低吼哥瞬间变成怒吼哥,脸色涨得如同即将爆炸的煤气灶,撑得脸皮都红肿了起来。 “啊啊……啊,fack!!” 一脚不行。 就两脚。 “老公,遇到女孩子对你动手动脚,你体型占优应该没事……就怕遇到不讲理的男的,万一对你有所图谋,咣咣三脚下去再说!听见没?” “老婆……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怪怪的呢?我有这么弱鸡吗?打不过我跑还不行吗……还图谋不轨这个词都用上了,我又不是什么大肥肉,哪来的那么多人觊觎你老公我?” “以防万一嘛!你那个项目是解救全世界的秘密,一定要保护好了才行!我说的你记住了没有?” “有道理,但愿我一辈子都用不上……我理解男人的痛苦,也不太忍心下脚”。 哐哐哐——!!! 反正趁着低吼哥怒吼,有限的发挥着仙丹的极限增幅,袁屠攒足了力气在脚上乱蹬,三四下过去感觉那个东西,都被踩断了…… 嘶,疼。 低吼哥疼的只会张大嘴,连叫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鼻涕眼泪汪汪流。 原本深深掐着脖子的手也松开了,逐渐的一起蜷缩在激荡的胸前,然后随着双腿之间的蜷缩而下坠,下坠,直到在地板上缩成一团。 袁屠也信守承诺,没有下狠手,只是很无辜的拔脚一缩,然后默默地抱着书跨过去了。 听着刚才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叶老爷子也终于找好了攻击的位置,抬手抹了抹汗及脸上的慌张。 “我送你一程,免得以后再受毒药的蛊惑”,然后就把炉子砸了下去。 炼丹炉或许是吸收邪气,或许是吸食恶人,整个的吞下了低吼哥,跟填煤炭一样的从容不迫,咳嗽出来的蒸汽都是老年人的松弛感。 炉子夯吃夯吃的吞下,吐出的蒸汽一吹,就笼罩在了那位昏迷的蜘蛛女侠身上。 然后她醒了。 她看了一圈。 又瞪了瞪眼。 牢骚几句,打了人。 然后,就把人抓走了。 效率就是这么快。 而这间小屋子,很快因为烛火的离去而恢复黑暗,被吞噬的瞬间,连地板上的灰都被舔干净了。 一根老鼠毛都没剩下。 …… 大家多多少少都在视频里,或者是听别人说过,夜晚的纽约客……总是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比如,时时刻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咔嚓。 又或者,老是听见一些稀奇古怪的动静,在下水道和阴沟里翻船,游弋。 打不过的蜘蛛女侠也分不清好坏,反正就是打不过嘛,就只好跟着她走喽。 袁屠之前那一招已经不管用了,毕竟那招只对男生有效,女生嘛……自己是连体型上的优势都不占了,完全就不是对手。 特别是在所谓的恶,暂时消失而后又重新演化后,这位原本应该消香玉殒于踩踏事件的蜘蛛女侠,突然又变得强悍了起来。 具体原因不清楚,所以跟着她走出这片黑域,也算是误打误撞的扩展地图了吧? 叶老爷子双手揣进袖子里,一路小跑的跟上脚步,说道,“敢问女侠,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救你们啊!我不是一早就说过了吗?还问什么”,女侠听起来有点生气,生什么气呢? 袁屠此刻身为一个流浪汉,就算抱着一本书也想不明白接下来要考什么游戏,只是知道……刚才的一切应该没有被别人看到,包括这个有点熟悉的阳光气息的女侠。 袁屠把书掖在裤腰带里,然后边走边提了提裤子,口无遮拦的问道,“你们救我们,是以什么身份啊?警察,政府,还是联合国公派部队?我麻烦问一句,这些现在真的还存在吗?” 女侠依旧没有留步,健步如飞,无形的蜘蛛腿倒腾的都快看不清了。 有些气愤的回答道,“不知道,又没人告诉我们规则,这片地域已经成了战乱的已逝之地,怎么玩下去要看每一个人的选择……可能是民心所向……哼……所以,我们才要尽可能的把人都集聚到一起!这就是我救你们的原因,满意了吧?” “说啥?你嘴巴里是不是塞红薯了,乌里乌涂的说什么玩意”。 “满意,当然满意,起码知道自己不是被拐卖了就好,现在这环境投靠谁不是投靠,是不是?大哥”,袁屠得了点信息,便立刻把话题转移了,估计是怕说多了话挨揍。 “等等我老人家,哎呀……累死我了,能不能慢点啊!小子,拉我一把,快”。 叶老爷子不是管家吗,管家每天工作劳作也是能锻炼到身体的,这点体力都没有吗? 奇怪,难道是徐啸杰拉着他一起偷懒了? 袁屠没有逻辑的乱想,然后伸手去拉叶太文,结果除了摸到了他的手腕,只是光秃秃的手腕,却没有手掌。 “……没有手掌?大哥,你……!?”袁屠小声的惊叫出来,小跑的腿肚子忽然软了软,差点没站稳。 叶老爷子伸出手臂,急忙让袁屠拽了一把,这才继续癫癫的往根本看不出任何差别的,同属性的黑暗跑去。 “小心点,你可别倒下之后再把我绊倒了!这把老骨头了折腾不起……大惊小怪,只是被炼丹炉吃掉了一只手而已嘛,小事,小事”。 袁屠抗议着把老爷子拉近一点,然后骂道,“你这老鬼!难道这还叫小事?你不是之前还鬼哭狼嚎的叫着,什么你不能现在就死的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是啊,我说的是现在不能死,又不是说不能受伤,神仙断一只手咋了,跟那些保家卫国的孩子们不是一样的嘛,他们小小年纪都没哭,我又有什么好号丧的,对不对?” “……那你什么时候死,我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不知道!熬到哪会儿算哪会儿呗!这游戏就不是老头玩的,快跑吧你,先看看女侠那边怎么招待我们再说吧”。 “招待不周也不要紧,只要,不拿我们下酒菜就行了”。 “不会吧,老鼠都没这么下九流,人……人,左右劈叉保持平衡的人,好像还真是不太好说哈”。 …… 装成瞎子学走路,掌管天命也无门,是越走越慌。 鬼知道究竟要往哪里去,黑白无常这两个鬼又不在身边,袁屠瞟了一眼不靠谱的太上老君,然后无奈的跟着蜘蛛女侠的烛火摇了摇头。 “这和半夜跑出来上网有什么区别?不管被谁抓到了,横竖都是个死……到底要玩什么呀”,袁屠搓着手上的泥,借着有限的灯光,无限的在挨揍的边缘试探。 他始终不老实的往前探头,蹦蹦跳跳的左右逢源,着实惹人心烦,然后女侠就受不了了。 折返回一根触手,戳中袁屠的喉咙说道,“有完没完了你,烛火的照亮范围有限,你蹦再高也没用啊,老实点,马上就要到我们的聚集地了”。 “前面……就是了吗?看起来也是个垃圾站吧”,叶老爷子不知哪里来的这么好的视力,居然一眼就透过黑暗,看到了活人的生气。 顺着他一只手指的方向,袁屠眯着眼睛努力的看去,“那是什么东西啊,好像是一个地标?鹰国有这样模式的地标建筑吗,我没见过啊”。 鹰国摆着龙身……不应该是鱼身才对味吗? 毕竟,鹰是吃鱼的。 龙是吃鹰的。 黑色的雾气还是雾霾,弥散着于眼前展开,好像一滴墨汁落进了人间这趟大浑水里,逐渐的将活气吞噬。 吞吐云雾间,那个奇怪的大型的建筑物,也开始显露真容,一节一节的袒露出自己的拼错露骨。 一节一节的不是电池,也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就是现代很常见的龙骨,一段一段的拼凑起来的。 只不过,有些骨节的长短不一,连接起来的话有些困难,看起来也是十分的奇怪。 好像,是由数十条鱼骨头拼接起来,组成的一个完整的巨型龙骨建筑地标。 爪子也是鱼鳍拼接而成,五个指尖相互合拢,搓在一起就是一支尖尖的龙爪钩,弯弯的好像被折断了筋皮。 鱼头圆滚滚的被盘的发亮,头顶上的真正的龙骨早已被抠去,只剩下一个更加黑黢黢的洞,被一些黄津津的塑胶长绳串在一起。 整整齐齐的被摆放在,自己手掌组成的龙爪之下,安静而丰满的盯着来人,看,一直看。 可能是在寻找,自己那些还没有被端上餐盘的家人,还有朋友们吧? 这里也是没有光亮的,只有新来的这根烛火带着一点温度,将这里的一切都撕裂开来,让大家窥一窥天幕的风采。 就这一根蜡烛,似乎也足以窥探天机。 刚刚匆忙一眼,袁屠好像真的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箱一箱打包好的,还写着字。 居然还是中文…… 散落在地上的那些恶魔也足够证明,箱子上的字有很大概率会是真的,上面写着…… “卡洛因注射剂,一支只需一个坏想法”。 “摇头丸,一粒一犯罪”。 “毒品之家,守护你的神往之地”。 “让我们荡起双桨,一起摇啊摇……一起重建天界!” “……” 后背发凉。 又是什么傻屌的规则? 袁屠已经看不懂很久了,真想找个人好好问一问,然后把这些害人是东西都灌他嘴里……!!!! 蜘蛛女侠拿着蜡烛,上前几步走到那堆鱼头旁边,然后用蜡烛滴了几滴蜡油在上面。 等蜡油顺着骨头,一级一级的漏到地面上时,一个声音从光亮即将熄灭的边缘升起。 声音洪亮,在此刻的这里却也觉得格外阴森刺骨,似乎笑着说道,“很高兴认识两位,新朋友”。 然后蜡烛突然熄灭了。 这样一来,谁敢确认刚才那个家伙就是自己的熟人,或者说是真的就是个陌生人。 谁又敢真的相信,刚才不是幻觉? 真讨厌,鹰国本来就是罪恶都市的花园,还偏偏一点光都不给打,这不是纯纯的坑人呢吗? 坑死人估计才罢休。 袁屠很反感的后退几步,哪怕看不见脚下也要退,尽量让自己的嗅觉离那些箱子里的毒物远一点。 然后试探着问道,“你是哪路的朋友?找我们来,真的只是为了试图让这里恢复正常吗……如果是,你难道不应该先报上名来吗,刚才你的那段开场白,真的比我的毕业论文还要差劲!” 叶太文后退一大步,恨不得离袁屠远远的,“……小子,你是不是傻,我们现在才是瓮中之鳖,你神气个啥啊?” 蜘蛛女侠一直不吭声,当然也不知道她站在哪里,这就让袁屠更加紧张了,万一不讲武德的搞偷袭,踢裆绝杀都很难取胜了估计。 “别紧张,我们真的是诚心邀请你们一起解救鹰国的,这里的黑暗真的不能继续持续下去了!” “小子听见了吧,人家是真心实意的,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听候号令吧,啊?” “还不行……这位朋友兼同学,你的开场白呢?” “好吧,这应试开场白的套路是过不去了,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徐,排行老二,家里人都叫我徐二郎”。 …… “完了,二郎神杀鱼贩毒……还是在鹰国这样毒品合法的鬼地方”。 “是啊,我们死定了”。 “……死前我问你个事啊老君,你知道为什么这个二郎神,怕鱼吗?” “因为他这条三眼龙,是被鱼吃掉的”。 “为了什么?” “为了,掌握自己的现代价值不崩盘”。 “呃这,有什么预兆吗?” “为什么非要有预兆,惊喜一点不浪漫吗?” “……” “好了不逗你了,你想想烂泥潭里的枯骨龙就足够带劲,答案也许都在里面了……等等不对啊,剧本不是你写的吗?你还问我干嘛”。 “我……忘了嘛这不是”。 “你也和你的论文一样,烂!” 第74章 不是神也不是龙 不是神,就是坑。 一个萝卜,好几个坑。 世界上的坑多了,连萝卜都不愿意繁衍生息,为人类的傻逼行为填坑了。 “贩毒是死罪,至少在华夏是这样严格要求的……为什么?这个问题问的不错”。 “贩毒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有人通过特殊的手段和魔力,控制住了某些人的人身自由,简单来说就是这样解释的”。 “如果复杂来说,可能要涉及……法律的公信力……” “居民的人身安全”。 “外域心怀不轨之人的加盟,或者是私下的利益勾结,而引发一系列的社会各层纠纷……” “黄赌毒不分家,如果禁毒这方面松懈了,那与之紧密相关的灰色产业要不要也宽松以待呢?你想过后来的这些吗……” “还有涉黄相关的同性恋事件,社会是包容的,允许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个性,但是这是有前提的,你不能伤害到别人,乃至社会的整体安宁,这没错吧?” “那如果别有用心的几个同性恋,又或者说是假同性恋,他们合伙收养了一些异性的孩子抚养……谁知道他们会怎么抚养这些孩子呢?你能一辈子监视他们的自由吗?这显然不可能”。 “而这,将又会引发更多的连锁反应,比如……如果这些同性恋就是假冒的,只是利用这些孩子运输毒品,卖淫嫖娼呢?” “好!这些可能,是有些被迫害妄想症的夸张想象了,那往小了说,如果……这些同性恋只是为了自己奸淫方便,而领养了一个异性孩子怎么办?这样是不是也很残忍,甚至都没有上升到与每个人都息息相关的程度上,这已经足够恶心人了,是吧”。 “所以这些杞人忧天的幻想,真的是对人类的诬蔑吗?防患于未然,不是必须的嘛?” “纵然华夏还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但是,在这些重大问题上我们从来都不会让步,这样的功绩需要被世界民众记住,到底是谁守护着大家的平平淡淡”。 “营销也好,质疑也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只要你不没事找事的祸害人间,谁管某些不是人的怎么想的……社会的进步,人们的觉醒绝对是势不可挡的”。 “危害人间的是人,不是妖,妖的存在可能也只是某个无聊的书生,编出来发发牢骚的昏话而已,所以……” “神,真的是守护苍生的神明吗?真的不敢苟同”。 “作为第不知道多少任的,现任窝囊版二郎神,我觉得自己还是有点这方面的发言权的,毕竟我知道自己在众生面前,有多没用”。 “什么?这是我给自己找的开脱,借口?” “行吧,大家的本能反应都是对的,我确实是在给自己贩毒找借口,不过人不都是这样善辩的吗?那我这个不是人的怪东西为什么非要免俗呢……我也只是个,被拉上来充数的普通人”。 “咳咳听好了,我二郎神兼三眼独龙,要为之前的和以后的所作所为,狡辩了”。 …… “我分不清过去和未来的时间顺序,只记得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段,随意的拼一拼也能看出我这个人的一生琐碎,其实……跟一个流窜在缅北的罪犯没啥区别”。 “印象里,我好像被警察抓住过,还被迫的不耐烦的在监狱里拍过照片,好像还有一个傻缺在我面前晃悠,举着一块牌子……让我冷静?” “对,那个家伙确实就是个傻缺,这点我没记错”。 “好像还在前世中,见过他?还很熟的样子”。 “他叫我什么,老徐……” “至于我为什么被抓,在哪里被抓的,我好像记得还挺清楚的,虽然说不明白道理和逻辑,反正脑子里就是这样设定的吧?” “我一个看起来就有病的中年男人,天天揣着一把玩具古风长枪晃荡,偶尔还会变成一条三只眼的龙到处乱飞,光是说出来都觉得很可笑对吧?” “在这期间,我应该是在百越附近游荡,具体做什么工作呢……似乎就是毒品走私吧?也许我化成龙往返于华夏边界之间,就是在暗度陈仓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就和现在一样”。 “那时候,可能是为了现在做准备吧,也许还是为了过去圆谎?我分不清,脑子里被注射的肿瘤剂已经够多了,都快堵住脑子了”。 “所以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呢?和另一个梦里一样吗,都是一个闲职,或者是一个空有其名的战神?” “自我意识的魔幻总是虚虚假假,贩毒于阴暗角落的时候,我经常会很做作的乱想……很多都是没有逻辑的”。 “比如,当初我为什么会变成龙,为什么这么扯淡的视觉效果会发生在神话传说中,还有……神仙贩毒也是死罪吗?” “谁能帮我问问华夏的人类政府,需要自首吗?” “……不,我这是怎么了?” “不能自首!我是徐二郎,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我需要这些类似毒品的东西来掌控人心,想要改变世界的不能少了我”。 “我在说什么呀?不能和儿子一样傻乎乎的,认真点!对,认真点”。 “呼……我是个中年人,要给大家做个榜样……呼,哎呀麻烦死了!算了……” “肯定是那两个傻儿子,把我带跑偏了……臭小子”。 “我才不是谐星的爹!” “咳那个,这个剧本,其实我还没有理清楚,抱歉,我只是个现代的古代武夫,根本配不上二郎神这样的神职”。 “要不咱们换一个?行,我看没问题”。 …… “当神仙之前,我就是一条千军万马跃龙门的……鱼,很普通的一条鱼,真的”。 “那天和上京赶考一样,我跟着潮汐般的大队伍漂流过海,来到那个据说可以改变几代鱼命运的龙门……很壮观,特别是从一条咸鱼的角度来看”。 “我仰望着,憧憬着,也不掩饰的害怕着……不瞒大家说,我可能真的不适合跨越阶级,循规蹈矩了半辈子,临到头要造反了却没有二郎神的勇意,所以我真的不配”。 “把我架上这个高台,从一开始,我就已经死了”。 “不管是死于自己的羞愧,还是死于众生的不满和质疑,我都无怨无悔,毕竟遗臭万年也不失为一种名垂青史嘛!” “那两个假儿子说的对,不要脸,真的可以解决人生中大部分的烦恼,大家可以适当的学习学习,适当的”。 “学习着,无助的被命运垂青着……在那汹涌的潮水之中,我看着前辈们几次三番的示范和带动,经历了几次尸体砸在头上的事件后,鲜血淋漓、鱼鳞溢满的浪潮里,已经没有让我有情感波动的任何事物了,所以……” “我居然真的跳了出去,像一个偶然闯祸的老实人一样,一飞冲天,捅破了天”。 “真的越过了龙门,一跃成龙,飞升啼啸!” “那龙吟既不雄厚,也不威震四方,而是略显哀愁的几度悲泣,引得潮水之下的众生纷纷仰头,望向苍穹”。 “嫉妒?仰慕?赞美?唏嘘?还是……单纯的庆贺?我分不清,谁来也都分不清,这才是让人真正的困惑的地方”。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当时的我的心中翻涌,我就突然想问自己……成了龙了,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然后,没等自己想明白,已经化为龙身的自己却不受控制的冲向众虾兵蟹将,一口吞下去了自己曾经的伙伴和邻居……还吧唧嘴的舔了舔舌头,和威武雄壮的龙须,连带着腥臭的口水滴答滴答……” “借用旧社会的一声叹息,敢问,是不是太好了啊?我都快被气笑了,真的”。 “仰慕者,顷刻间化为零食进肚……” “朋友邻居化整为零,一吞口水,就成了助力自己登天的顺脚垫脚石”。 “万古不朽的真龙现身,不灭灾祸,不熄恶火,不为民生,难道只是为了做个秀,而后收获一番脑残的敬仰者吗?” “那我现在,借用儿子们常说的一句玩笑话,请问呢……这是什么狗屁世道人心?” “龙从鱼来,成功了就只为能回头吃鱼,一点事实都不愿意干呗?白嫖?这不地道吧”。 “如果众生敬仰的人中龙凤会是这样的德行,那我觉得,我那两个老鼠般欠收拾的儿子,也挺有江湖侠气和仗义感的!” “虽然我现在也是禽兽般的,假模假式的人中真龙,还有三只眼睛,但是我觉得自己真的还不如一条鱼,就算被鱼啃干净了,好像也没有资格喊疼……” “是的,成龙之后我就上了天,莫名其妙的被塞了一个官职,居然还是大名鼎鼎的三界第一战神……二郎神”。 “我想,这是在变相的羞辱我吧?还是在羞辱二郎神啊?这不扯呢吗?” “然后我就emo了,对,还是我的傻儿子教我的……” “后来在神界遇到了一个,还是……几个奇怪的东西,说是可以帮我重获新生,去彻底的改变世界人间的现状,不再emo!” “我立刻就信了!还很兴高采烈的冲出南天门耍了下长枪,算是庆祝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实验品的欣喜吧!” “在那里,我第一次和一个小天兵对视一眼,要是搁在从前根本没有这样的可能性,高高在上的我真的看了一眼,很……平等公正的看了一眼”。 “那是个戴眼镜的天兵”。 “还是个,在神话传说中戴眼镜守天门的小天兵”。 …… “很奇怪,又断线了是吧?那请大家把思路联系一下上一段的上一段,可能就能清楚一点了”。 “反正参加实验之后,我就多了两个傻儿子,还有一个也很迷糊的外域神仙老婆……” “我知道,作为华夏的神仙这样做是不地道的,可是……我已经变成新的试验品了,还用得着管这些?” “你应该找制片人,如果真的有这个家伙的话”。 “事后,我被削去了所谓的仙骨,肉身为龙的部分则被万鱼蚕食殆尽,变成了泥潭里的枯骨,也炼魂敛气的变成了彻底的背负贩毒罪名的恶龙,往返于很多被我大儿子蛊惑的地方,祸乱人间……” “或许,在世界的任何角落,有龙骨被埋藏的淤泥里,就会有三眼龙的存在”。 “如果我的淤泥龙身,可以吸收世间的一切毒瘤,那人们是不是就可以过得好一点呢?” “我也就不用自己折磨自己了,可以安心的去死,去化成尘世间的尘埃,阳光,雨露……” “把自己得到的特权都还回去,去赎罪”。 “……” 淤泥在看不见的角落偷偷哭泣,将其中混杂的毒水溜进下水道,估计是要毒死害虫,保留城市的清道夫……老鼠。 “叽叽喳——” 在不知还有多远距离的方位,袁屠听见了久违的心跳声,不是人的心跳,而是来自远古的龙的心跳。 可能,是鹰国在某段历史的间隙,偷走了几架古老的上古龙族遗骸,然后默默地摆在这里装聋作哑吧? 谁知道,历史谁能说清楚呢,对吧? “所以,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做是在拯救世界了?老徐,你真的不觉得荒谬吗”,袁屠对着黑暗中的一切说道,根本没有任何方向感。 徐二郎的声线在四面八方回荡,好像华尔街满堂播放的广场舞,让人着实迷糊。 老成又嘲讽的说道,“老徐……你是哪根葱?有什么资格评定一个生灵的选择,噢噢,你是一个即将献上坏计谋的上瘾者对吧?” “我是上瘾,只是不是对这样颠倒是非的事情上瘾,我可能只是希望世界能尽快稳定吧”。 一切角度都看不清袁屠的身影,也身在此间的看不到任何光亮,只能摸瞎的往前走几步。 叶太文应该是知道徐二郎,却不认识现在的他的,于是一只手拉住了袁屠,问道,“你干嘛去,想打架?认清现实好不好,我们哪有胜算啊,不是说好先静观其变吗?冷静点,听话!” “……好吧我又忘了,眼下我们还是要一怂到底的!毕竟大家都眼瞎,啥都分辨不出来”,袁屠故意提高了声量,就是故意的估计。 不知前路在何方,迷惑的脚步逐渐逼近,徐二郎应该是走了过来,声音明显近了不少,“我就说我们是新朋友嘛,什么老徐老徐的,我也没有那么老吧?怎么,连手都不想握一下?” 袁屠愣了一下,然后胡乱的抬起两只手一起握上去,结果就是三只手凑在一起打架,握手都握不好也是足够醉了。 “握哪只手啊?你别乱动!是不是法术没练好所以准头才这么差?亏你还是九洲的大长老呢”,徐二郎无影的吐槽着,其实看不到人真的还挺吓人的。 “你刚才说什么?大长老,你是不是嗑药了”,袁屠局促不安的握了握手,然后赶忙耸耸肩把手缩了回来,还很严肃的后撤一步。 砰砰——!!! 徐二郎可能是用手拍了拍那个龙骨建筑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弄出蹊跷的声音来,不知道想干嘛。 然后续上话题,“怎么可能,我绝对不会碰这些鬼东西的,能害死人的”。 “那你还卖……伪君子的瘾君子”,叶太文吐槽了几句,还挺硬的说实话。 而且,说的也很对啊! “你这老头胆子真大啊,居然敢这样说我们的贩毒头子!现在什么局势看不懂吗”,那位经历了踩踏事件的蜘蛛女侠,突然发话,虽然显得很二逼也没啥用。 “没有没有!黑灯瞎火的别伤了和气,还是想办法尽快破除这个鬼地方要紧,怎么样?你们有什么高见,不会真的是要……贩毒吧?”叶老爷子怂了,也把话题引到了正题上。 如果真的是正题的话…… 徐二郎又走了几步,可能是走到了箱子堆那边,也真是奇了,他为什么这么准确无误的就能找对方向啊? 随后打开箱子,发出刺耳的纸板彼此剐蹭声响,然后说道,“减少恶总量,换取光明正义的少数人类存活,然后这样世世代代的信念传递下去,人类世界的黑暗是不是就解决了呢?” 袁屠沉思着发出疑问,“减少恶总量?你是要杀光所有的坏人,只留下好人……怎么可能成功,一个独立的生物怎么可能只用善恶来区分好坏,你这法子不是极端的可笑吗?” 太上老君也急了,急急如律令的问道,“是啊,谁能保证好人不会变坏,坏人不会变好,二郎真君你这法子不是在开玩笑?” “那可不一定,阳光就是绝对的向阳而生!消灭一个极端,另一个极端要么消失,要么就独占鳌头,这不是很明显的真理吗?试不试不就不需要争议了吗”,徐二郎还在黑暗中狡辩,跟一头三眼的独龙一样,真伪难辨。 “我同意,与其让这些坏东西投进炉子里变成食物,还不如用来验证真理,以破坏这个相对荒谬而平静的世界!”蜘蛛女侠肯定不是蜘蛛侠的亲戚,说的这话根本就不符合鹰国的个人英雄套路嘛! 甚至可以说是,莫名其妙的疯癫,很有道理。 叶老爷子还是很疑惑,“所以你们……守在这里聚拢大家,就是为了贩毒?连可以换取食物的机会都不要了?可是……真的会有疯子不要命,却要吸毒……” 蜘蛛女侠反驳道,“你不相信不代表没有,人生又不是只有吃吃吃!还有,对于搅乱世界这方面,谁都没有资格说自己是专家”。 “是吗?真是强词夺理!搞乱社会还有脸说话?” 噗——!!! 一个奇怪的声音突然弹射过来,扫过袁屠眼前的时候好像还黏糊糊的,像是胶水之类的东西,不过感觉形状是丝状的。 丝状物弹了过来,然后应该是粘到了那个龙骨建筑上,源头一用力就把建筑给拉倒了,轰隆隆的砸在了地上。 一片漆黑,估计只有灵气强悍的家伙才能凭借感知躲避骨头袭击,对,反正袁屠就是躲不过去,被狠狠地砸了一脑袋的包。 袁屠一边护着老大哥,一边揉着头说道,“这技能怎么这么熟悉啊?蜘蛛……侠吗?吐丝的蜘蛛这是吧”。 “没错,不要怕,鹰国正牌的蜘蛛侠来救你们了!” 呕吼,真“神”来了!!! 剧情又乱套了。 只是但愿,在被华夏压到地底下的,在如今现实的鹰国情况下,这些套路会真的有用吧。 别忘了,英雄也还要吃饭的。 …… 被骨头砸晕的那一刻,书本又掉了。 和上课时总是找不到对应书页一样,老是误打误撞的,碰巧在眼瞎的时候遇上关键字眼。 字迹不会自己发光,并且也不能直接蹦进袁屠的脑子里,就只能…… 给常亮屏幕前的大家,透个剧情。 “毒贩在华夏,一定是死的最早的,罪不可赦的!” 第75章 旧枞洲,重提毒 “杀人取得龙骨,可以换吃的”。 “而你们用毒品把人变堕落,然后杀他们减少恶总量,引诱的越多……恶总量就越少……” “可是如此一来,这样有限的恶人就会稀少,人们就越来越吃不上饭了,接下来的极限的饥饿游戏只会激发更多的恶意”。 “这不是有悖游戏规则吗?神经病,想搞破坏都搞反方向了?” “你刚才说……你是要减少恶,那现在又算什么?” “这难道不是惑乱人心,因果倒施,前后矛盾吗?” “这游戏有bug吧!” “是又怎样,不是单纯的玩吗?干嘛这么较真?我就是这样混蛋又怎么了,我反正不是人”。 “你这是玩人!无赖!败类!” “是啊,人性的恶,本就是为了玩弄自己而存在的,就这……还不许,我为了解开未解的道理而滥用了吗?你凭什么管我”。 “你……世界是需要规则的,不然只会像动物世界一样毫无道德,毫无秩序,嗜杀成性……” “呵呵呵,可笑,动物世界好像远比人类社会要单纯的多吧?至少……动物的杀戮只是为了生存,人类呢?” “多数都是为了填饱肚子后的私欲!都是践踏在别的生灵上的犯罪!你告诉我,是不是这样啊?警官?” “规则是必须的……” “屁的规则,诸天神魔哪一个不是罪孽深重?民生可以随意的摧毁一个生灵,当然也可以创造,我也是众生又为何不可创造……切,需要哪门子的强奴性规矩?!!” “袁屠小弟……别让这位蜘蛛侠兄弟再说了,还是直接开打吧!讲道理是最没用的东西!特别是角度不同的时候,谁都可能是对的”。 “……打?打赢了是赢,还是输了算赢?” “从底层的角度看问题……应该是英雄赢了算赢”。 “英雄?英雄保护的是谁的利益,民众吗?” “不是吗难道,恶破坏的就是民众的生存利益啊,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没有隐情……世界能让我们看到的,又何只是隐情这一点小事,我只是觉得也许把现有的烂规矩破坏掉,会是对大众最好的保护……” “你疯了?我之前在天界都不敢这么说,而且那时候我的地位还不算低”。 “因为大哥你是中产阶级,你们都只是个骗局的炮灰而已,这么多年你真的没发现吗?” “……发现了,但是人少的可怜,没办法彻底的实现新的改革,是吧?完颜耀长老”。 “当然,我们很弱的,当然实现不了的,叶管家”。 …… 远古枞洲,九洲之一。 “枞洲,树木多,毒物提取可以做成毒品,这是个联系点”。 “嗯,随便的写写算了,不要为了写而写,只要能找到一点和外面直接的关联就可以,放轻松”。 “这写的是什么?和现在的文笔风格不像啊……倒像是个文盲写出来的”。 “徐长老你看这里……” “……我只是,真的很无聊,找不到自己真正的热爱”。 “……徐二郎……一个毒贩,一个堕神,一个外星人,一个普通人,一个三眼龙,一个古代的州长,一个伪造的家暴者,代表一些无法言说的事物”。 “……嗯,真的很无聊,写到哪里算哪里吧,是只为了寻找自己的热爱和人生的意义”。 “……随便吧,我真的不打算活太长,太累了”。 “……也许玩着玩着,绘画,技术,写作,读书,都会变成生命的一部分,再也不会让我感到焦虑了”。 “……是吧?” “……嗯,加油,我很平静,很平静”。 “……没有逻辑就是最好的逻辑,是吧?” “……生活就是这样的,总是比小说要来的奇幻”。 “……好吧,每天写一写,就当是发泄情绪了”。 “……妈的,外星人”。 “长老,这些奇怪的书籍片段都是从树根底下挖出来的,您看……是不是需要报告给完颜耀长老那边的昪洲?” 徐二郎看着檀木办公桌上的碎纸屑,摇摇头,使劲的拍了拍下属的肩膀说道,“不必了,这是我们枞洲的内务,先别声张出去,你应该知道泄露秘密的后果……” “您放心,我誓死都不会说漏嘴的!” “好,我很欣慰……对了,把这些整理一下都送我府上去,我需要验证一下想法”。 徐二郎习惯性的抬手,玩了玩发束上的玉簪子,然后转身走出了古代办公室的大门。 边走边回头看大门上的匾额,疑惑道,“枞洲长老办公区……这个说法属于这个年代吗?读着有点别扭啊……难道我又出现脑电波短路错觉了?等等……这句话也怪怪的”。 砰——!!! “嗨!老爹,看什么呢?” 一把重剑突然砸在脚边,随之出现的就是一张明媚的欠收拾的俊脸,继续问道,“怎么了?看什么这么入神?让你最亲爱的小儿子看一看!” 徐啸杰个子还小,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十五六岁了,正好可以和徐二郎勾肩搭背的站在一起,还挺般配。 他微微踮着脚尖,探头探脑的往头上方的匾额看去,突然一只黑乎乎又红彤彤的大蜘蛛从牌子后面冒了出来,他立刻就手脚一紧,窜了起来。 把手里的重剑一扔,然后跳到了徐二郎的身上,大叫道,“老爸快快,快跑!快救我,大蜘蛛啊!蜘蛛!” “……唉……给我滚下来!都多大了还怕蜘蛛?就你这怂样还敢耍重剑玩,别见到蜘蛛连剑都拿不起来就行!”徐二郎把肩膀抖了抖,然后最心疼的小儿子就被摔了下来,随后扬长而去。 徐啸杰摔在地上,磨着屁股往后退了退,然后才急急忙忙的爬起来躲开了蜘蛛,好像他甚至都没胆量去拍扁蜘蛛。 只是捡起重剑,追着虚拟的爸爸跑了,“老爸你等等我!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好不好?这是人的本性,你到底会不会做父母啊?成天就会霸凌你儿子……我鄙视你!” “我也是第一次做父母,再说了我们的传统观念不就是这样的吗?何况我有时候还控制不了自己,可能又是另一个世界种下的因果,我能怎么办……”徐二郎慢下脚步,等着自己这个毫无关系的这个世界的儿子。 “这都是定下的刻板规则,确实很难强行改变,灵魂和肉体不同频,真的挺难受的”,徐啸杰小小的身躯,倒是看的挺透彻,连瞎扯的虚拟游戏都在古代看清楚了。 不可思议的荒诞。 “所以啊!那就只能你先忍一忍,等我们突破这个烂世界,看到和掌握外面的世界了,说不定下一辈的小孩就不会受到这样世世代代的迷之霸凌了”,徐二郎披着一身华丽的棕色长袍,却越看越觉得红艳艳。 “……之后,错误的传统也会得到合理的修正!所以,假儿子你就辛苦辛苦,为将来的青年铺好路!爸爸相信你!” 徐啸杰不情愿的点点头,扛着还没长大的小重剑,撇撇嘴说道,“话是这样说,可是在这里我还是个小孩子,看不到的东西在操控着我的情绪和生理状态,我可保不准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要不我当爸爸,你当儿子,我们换一下身份和角度,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呢?怎么样,好爸爸!” 徐巴尔闻言停下脚步,然后转身看着还没长大的儿子,笑了笑。 然后一掌功力下去,把徐啸杰压得动弹不得,“想得美,等你能把我打败了再说吧,儿子”。 “你个老男人!不讲武德,欺负小孩!” …… 枞洲长老府邸,修在密林之间的华丽古堡,虽然里面都是破破烂烂的寻常家居,但也并不妨碍这里面的某些家伙引起公愤。 民众的力量,才是任何一个世界的稳定器。 外表的伪装华丽,不会过量的伤及无辜,也不会显得格外引人怀疑的简陋,从而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说,这户人家肯定不简单喽,至少是不会只属于这一个世界的……人。 咚咚咚——!!! 徐二郎背着徐啸杰,跌跌撞撞的走进门,门内雾气腾腾的好像在烧饭,香味勾鼻的直直往天上升。 “媳妇,我们回来了,今天吃什么呀?不会又是……” 徐啸杰趴在父亲的背上,双手扯着他的脸皮,然后仰着头闻空气里的味道,“这么味道……又是红薯粥?啊啊,不要啊!我都快变成红薯了!能不能改改伙食啊”。 “红薯粥怎么了?天天挑食,不吃就饿着!”厨房里走出一个女人,挽着长长的发髻,样貌一看长得还挺符合贤惠这个词语的,就是…… 感觉做出来的红薯粥,好像有股挥之不去的糊味。 父子俩本来在打架,女人端着盛满粥的大碗一走出来,立刻就双双蔫吧,乖乖的跑去接过碗来然后坐下吃饭。 小孩子气的徐啸杰,更是笑得十分讨好,端着碗就是一大口,“没有没有,母亲大人,红薯粥特别好!我爱吃,用来通气最好了!好甜啊!” “少来这套,赶紧闭嘴吃饭,要不是最近九洲年年收成不好,枞洲也不至于只能吃得上红薯粥啊……大家都是一样的,一起挺过去就好了”,摆好饭菜,女人湿了湿毛巾,擦干净脸上的灰尘,然后坐下来说道。 就算是最糟糕的发型,也盖不住女人贤惠的气质,和一种让人临危不惧的安慰感……可能压住民众的恐慌心理,也是需要气质加持的吧? 所以有些东西就是天生的,或者说是历朝历代设定好的,是人类每一个人每一个的选择,而造就的现在的一切看似十分自然合理的结果和感知方向。 因此人类不得不时常接受,自己为自己设下的不公平,和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一切悖论。 人人都有自己的定位,可以不管愿不愿意,这些都是历史和未来在当下共同缔造的,统一合理的选择。 那么…… 这些被设定好的场景,明暗光影,构图质感,又是为了怎样的未来而服务呢? 李婵诺擦干净脸上的灰尘,才可能是做好伪装的自己,接着问道,“巴尔呢?怎么还不来吃饭啊?小杰,去叫你哥吃饭”。 徐啸杰把碗几乎要扣在自己脸上,用筷子扒拉了最后几口才舔舔舌头放下,跳起来准备跑出门。 幸运的是,屁股还没离开板凳,哥哥就一只脚踏进了门,手里还拿着一本新修订好的破本子。 看着弟弟笑了笑,说道,“跳这么高干嘛去?快坐下,刚吃完饭别乱跑”。 然后,哥哥和母亲李婵诺几乎同时说道,“小心肚子里食物翻滚,弄得肚子疼没人问!” “哎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都念叨多少年了,是吧老爸?”徐啸杰揉揉肚子,然后又往前拽了拽小板凳,挨着哥哥重新坐好。 “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听话吧,不然到了晚上又要叫唤肚子疼了,之前是不是都是你不知悔改,整天玩疯了都要”,徐二郎摇摇头,抬手拍了拍小儿子的后脑勺,教训道。 巴尔揉着弟弟的脑袋,然后把手里的本子递给了父亲,“这是长老府送来的,父亲,是不是有进展了?” 二郎放下手里的筷子,然后把桌子上的碗盘挪一挪,腾出一块地方来翻开本子放置。 然后指着几行字对李婵诺,说道,“媳妇你看,之前我们演练过的那个画面,这里已经有明显的所体现,上面说……一个世界的婚姻制度会随之解放,让被压迫的人们真正的得到绝对公平的审判,请继续深陷罪恶,解放人类吧……应该是我们赌对了,虽然只是个疯狂的梦”。 那几行字,白纸黑字的写的清清楚楚,可是在当下的视线下却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从来不属于这个维度的物质基础。 李婵诺点点头,“当时我们只是激发潜意识,然后配合着法力的模拟波动,从而达到了混淆视觉的影响效果,一个幻象而已……居然真的可以波及另一个世界吗?那我们,是不是还要继续演下去”。 巴尔拿起自己干净的筷子,然后在某些人眼里很叛逆的敲了敲碗身,随后又瞧了瞧其他的几个盘子。 然后用……很正常又不正常的词汇,和表达语句说道,“如果我们所在的碗里的……某些大胆行为,真的可以波及这些盘子的世界,那说明我们脑海里的那些疯狂画面不都是假的,真的有外界生物的存在,也许,我们并且一直息息相关”。 “对对!说不定他们还能反过来影响我们!我就一直觉得不是自己神经病,不然我怎么会随口说出,什么宇宙舰队之类的昏话呢!”徐啸杰咬着筷子疯狂点头,然后又被这个剧本里的母亲打了后脑勺。 责怪道,“别咬筷子!不许敲筷子是没必要的封建迷信,可是吃饭的时候咬筷子就是坏习惯了!也不怕不小心把嘴戳漏了,快吐出来!臭小子”。 徐啸杰摸摸头,然后乖乖的把筷子吐了出来,递到了李婵诺的手里。 然后李婵诺又说道,“不过小杰说的也对,我们和那边彼此影响,相互存亡,说不定谁就是谁创造出来的假象,和心知肚明骗钱的电视剧一样……局中局外都是迷糊人,我们还是要继续演下去吧?” 二郎又拨弄了几下玉簪子,然后用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打,“没错,还是要继续适应这里,探索那里,就算我们这样的家伙会被定义为疯子”。 徐啸杰鼓鼓腮帮子,低语道,“疯子,是人类突破极限的先锋,我们就是先锋”。 …… 黑暗中回归现实,光线不见身影,只得求助阴影。 蜘蛛侠英雄归来,不知变了国籍是不是还是英雄,反正在礼崩乐坏的这个年代,对于生存法则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而泛滥的远古枞洲贩毒,也不知道,鹰国象征正义的蜘蛛侠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又该怎样选择…… 才是正确的呢? 徐二郎隐于黑暗密林之中,潜读古籍,从枞洲的地下引出毒瘾的怪物,然后将自己亲手献祭于深渊,只为了捣乱世界的规则。 随后来到这个世界,又是要做什么,蜘蛛侠抓人之前会不会在意这些,大众又会不会在没有电的网络上点评一二,定一定生死局呢? 有趣,期待啊! 二郎从东土大唐而来,也真的很想和异国他乡的近代英雄交谈交谈,问一问…… “你们鹰国,真的是杀光了印第安人才建的地域吗?那请问……你们是不是恶魔的后代啊?” “那你觉得,你们所谓的最高尚的上帝会放过你们吗?” “那些死去的无辜之人,又会感谢你这个保护了恶魔的英雄吗?” “蜘蛛……我儿子最怕蜘蛛,但是他从来没有主动的拍扁一只”。 “他虽然也不是个好人,我们一家都不是,所以你们呢?你们是什么好东西吗?” “承认远超自然界的不公,真的很难吗?” “人类……” 蜘蛛侠的表情隔着面具本来就看不见,现在一码黑,肯定更看不见,就只能凭借人脑丰富的想象力去猜测和八卦了。 只是声音有些无措,空虚无奈,“你……是谬论!都是假的,我相信政府会为了广大人民群众……着想”。 二郎脚步悠闲,开始走动移位,手里狠狠地揉搓着什么东西,发出刺耳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的让人惊慌。 还说道,“谬论也是人定的啊,这在我们华夏啊叫创新思维,百家争鸣,懂吗?” 无尽的黑暗不用躲,也不必跑,因为活不活的全靠运气,这里的贩毒不铲除迟早也是会饿死的。 代表罪恶的不身亡,好像,这点集中地的险恶就永远都不会被抽取,也不会被死神吞噬掉……而后化作最公平的诅咒,久存于世。 所以,是谁今天必须该死在这里呢? 又是怎么个死法,才符合游戏规则? 袁屠作为一个已经不奏效的警察,一个单纯的求生者,除了袖手旁观还能做什么? “我……不懂这个维度的规则,只是想活着而已”,袁屠自言自语的念叨了一句,也不管有人听到没有。 太上老君少了一只手,拿着炉子立于黑暗,沉默着将手锁紧,静静地炉子开始发出异响,好像……裂了。 打不打游戏,不取决于这里的任何人,因为他们不算是最真实的众生。 所以,想要破局还是需要人民群众的力量。 你听,有人来了。 …… “请问,有人打游戏吗?” “王者还是吃鸡?” “不……活神死神之争”。 “没听说过,不过听着应该有点意思”。 “来,我们一起掌握世界的生死”。 “我们是什么身份?” “众生”。 第76章 不可糟粕的镜头 “天地间忽起一阵狂风,飞沙走石。 原本湛蓝的天空瞬间被乌云遮蔽,一场恶战即将拉开帷幕。 二郎神身着一袭银白铠甲,外披淡黄战袍,英姿飒爽地立于云端。 他额间那只竖眼,闪烁着神秘光芒,能洞察世间一切虚实。 身旁哮天犬威风凛凛,毛发随风飘动,呲着獠牙,发出低沉的咆哮,随时准备扑向敌人。 敌方亦是来势汹汹,身形巨大,周身环绕着诡异的黑气,看不清面容……” “……” “是不是觉得,二郎神应该是这样的帅气出场啊?可惜……不好意思了啊,我终究不是二郎神”。 收音机的声音断断续续,来敌带来的阵阵黑气不可忽视的从黑暗中溢出,一时间似乎每个人都是来敌。 四面八方都是人。 “这次……游戏终于要开始了吗?” 所以说,这时候该对付谁呢,又该让谁死在这才是正解? 英雄,还是恶鬼? 不对,定义和起到边界的名称应该不奏效了,大家都是平等的。 除了身上溢出来的本性,和灵魂的气息,还能算是个人独一无二的所有物。 同时此时此刻,打击罪犯不再依赖被定义的标准和协助,而是来自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民心所向。 当然,这里的民心所向不需要捣乱者,或者是自视清高的吸血虫,我们需要的是来自底层最善良的朴实民心,不是谁都配的。 对吧? 滴答滴答…… 应该是那具龙骨雕像在流血和流泪,它哀伤的倒在地上,见证着第一次“不是人”的家伙,独享的刻板镜头。 什么,太黑了看不清? 没关系,会有人架着红外摄影机拍摄的,大家会以一种独特的三眼龙视角观看。 有名有姓的表演。 无名无姓的当然就是观众,以及裁判员喽,它们盯着唯一的器官……眼睛。 来了。 …… 一双双诡异的幽蓝眼眸,开始在深黑的舞台上起雾,围绕着巨龙骨架为中心的区域不断癫笑,没有嘴的嘴里念念有词。 就像是舆论在扩散,众生在底层挣扎,小声议论着统治者们的暴行,还有如何破局的规则。 “终于可以出来透透气了!公子也真是的,前期挖坑挖的也太多了,害得我们睡了这么久”。 “你也真敢说,不怕公子一吹气你就噶了?还不快闭嘴!可别连累我们”。 “多说说吧,免得过几天还是要把我们雪藏起来受罪,真矫情,干脆杀光人类不好吗?费这个劲”。 “游戏手柄给我,我的手马上就要复原了,哎,老爸你也来玩一把啊,这是属于众生的游戏,我们都有资格玩的”。 “行啊!这游戏刺激!可比制造出来的假情景强多了,我真的也要体验一把……拯救世界的英雄事迹了!好激动!” “先别激动,我们只能玩一把,下一次就要换到别家了,好好珍惜!” “哎,游戏末日的剧本呢?你们看见了吗?” “这呢,这呢!刚从快递站拿过来还没拆开,快看看,死神给我们寄的什么游戏……” “哦~~~” “还挺厚的,别弄坏了,这是要依次传递下去的总剧本,翻的时候都小心点”。 “总剧本?真的假的?我看看……可是,后面都是空白的白纸啊!” “笨,肯定是随机发生的游戏模式,怎么可能直接让我们知道,猪脑子……先不管了,还是赶紧看看我们这关怎么过吧!” “二郎神,居然是二郎神的剧本?我们的传统文化允许我们这样……谈论先祖吗?” “什么先祖不显族的,我们年轻人可没有那么封建,这都是假的好不好?死神也是假的,你们忘了嘛?” “可是……我们家挺传统的,不会把二郎神给玩死吧,万一哪天真的显了灵,咱们家不会遭报应吧”。 “感觉这游戏有点不详啊……孩子他爸,你说我们怎么办?要不要真的接受梦里的指引?” “……玩啊,反正太阳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毁灭是迟早的事情了,最后过一把瘾也不亏嘛,老婆你还记得年少时候的轻狂吗?愿不愿意追忆一下青春?” “就是老妈,我看你之前年轻时候的照片,不是就很喜欢江湖上打打杀杀,义气刚勇的正义之事吗?这下终于能当一回英雄了,还是别错过了”。 “虽然生活磨平了棱角,但是……我们的心依旧是红热的,就像华夏前几天的末日宣告一样,华夏人民善良淳朴,天生爱好和平,但是如有敌人来犯,人人都是子弟兵!” “对,何况这些被毒品控制的人很具有攻击性,放任不管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等我们把始作俑者给消灭了,也许……世界上就再也不会有毒品这样害人谋利的东西存在了!” “我们玩虽然没有损失,有死神用生命为我们消耗,可是,这样真的能改变世界上的诟病和不公吗?这些东西,连英勇的警察都很……吃力不讨好”。 “试一试就知道了,要是我们荒唐的梦真的成真了,说不定警察叔叔阿姨们就不需要无意义的牺牲了,直接把老巢捣毁,根除问题,才是最大的利民之事!我相信,警察出于人道主义一定会支持的”。 “还有那些被毒害的人,被生活胁迫的人,可能也就此解脱了”。 “如果真是这样,玩一场游戏就能解救这该死的人生,那死了……也值了!” “快开电脑!老叔叔要上战场了!老爹,你没玩过游戏吧?手柄是这样拿的……” “快点,这样俗烂的东西爷爷也没玩过,一会让爷爷试一试”。 “虽然这样的开局,和想象中惊天动地的打斗场面一比,有点低端幼稚无趣……可是,和种地差不多有着相似的民生保障之意,这就够了,low一点也不差!” “但至少,世界终于能听到民众最真实的声音了,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哎呀不对,是打这里!外公你打这个大怪,这是一个挂牌的天界毒贩!先弄死他才能往上走”。 “哎哎哎,别干扰我!正要来手感呢……看我的,怎么样,这身龙凤呈祥铠甲舞动起来好看不?” “有您当年打朝鲜的时候,那么英姿飒爽!” …… 鬼眸开始失控的扑向黑暗,它们身上的幽光照亮着一部分的暗路,和几张略显慌乱的面孔,当然有一张是完全看不到表情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不见,还偏要戴上面具,身为比较老的男人,徐二郎是真的看不懂。 徐二郎一身古风的装扮,在骷髅架子旁威风凛凛,即使灯光黑得好像欠了几百年电费一样,脸上的沟壑都比平时更加的深邃。 为了贴合现代的风格,徐二郎的头发倒是比之前短了,也就没有地方可以插上那根玉质的簪子,不过手里拿着的那根,倒是也挺玉质滋润的。 长而锐利的玉质长枪,不,可能叫长刀,关于三尖两刃刀的故事可能谁也不清楚,反正都是一代代编造下来的。 珍贵的玉插在地上的污泥里,旁边还站着一个一脸正气,应该是贵族圈里的大人物的男人,三十岁出头的样子还算年轻。 这都不算什么泪点,毕竟大家都知道,都是假的。 不过对于这样珍贵的玉烂在了泥里,就是不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会不会有人对一块玉心疼呢? 视线十分有限,结果还都很莫名其妙的聚集在了地上烂泥堆里的玉上面,实在是让正常人想不明白。 袁屠也不明白为什么,眼神就是拗不过去,直到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要打架了。 还撇撇唾沫星子,说道,“原来闹了半天,还没开打啊?” “对啊,这些……没有脑袋的眼珠子到处飞,我们好像真的跑不出去,它们好像会咬人!你看!” 太上老君单手抱着炉子,另一只手已经没了半截,结果好不容易照到了亮……就只剩下四分之一的部分。 袁屠有些恍惚的瞟了一眼,很快就不敢再看了,然后说道,“大哥,我们帮哪边啊?” 叶太文瞪了瞪眼睛,“你问我啊?我……也不知道啊,一个是贩毒的天界前同事,一个是代表正义的鹰国英雄,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我觉得……跑?反正我们现在是流浪汉,只要能吃饱肚子……等等,不对吧,要是这个二郎神真的把所有能用来换吃的的恶人都弄死了,我们不是一样的饿死吗?所以……” “所以……”叶太文也很糊涂,跟着袁屠的话接上去,又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 “所以你们最好别耍花招!安生待着!” 蜘蛛女侠从背后堵住了二人的逃跑路线,伸长触手抵住喉咙,强行的让两人又缩了回去,应该是……当观众? 袁屠举着双手,喉结因为紧张而上下缩动了几下,问道,“女侠,你的意思是不是这不关我们三个的事,所以不用跑待着就行,是吧?” 蜘蛛女侠点点头,目视前方的时候只有坚毅,和呆愣愣的路人感,“对啊,没听说过游戏里的Npc吗?不到需要我们的时候,是不会杀我们的,自觉点,别乱动就不会早死!” “那就挺好,说明我们的作用属实不大……挺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叶太文和袁屠使使眼色,然后默默地把头转向了,幽暗的视觉效果集中点。 旁观的角度从来都不会空缺,这需要人传承,也需要人默默地看着一切。 而且袁屠真的想说,从这个角落里看去,真的比旁观者清还要旁观。 …… 外面玩着游戏手柄,这里玩着黑暗的心跳,还有形成初步舞台的幽蓝鬼眸,该怎么玩才能有效杀人呢? 又是谁动手才行? 谁才是镜头追踪的对象? 哎,奇怪,为什么屏幕前还是一片漆黑,不该对着两个主角吗? 等等,黑暗中有人,还不止一个呢,谁来了这是? “炉子在哪?不是说鹰国城市里遍地都是这样的炉子吗?饿死了……” “是啊,怎么骗人啊,而且之前唯一见过的炉子也不见了,是哪个自私的家伙偷走了!我要剁了他!” “你还有力气剁人?那说明你还不够饿……我连说话都没气”。 “谁说的,潜能都是激发出来的,饿花眼了也是福气……哎,前面有亮?” “会不会是炉子啊?我们可是抓到了好几个资本大佬,够吃好几顿的了,快走!快让我费力气打你”。 “行行好……能不能让我吃饱了再上路?” “那不是浪费粮食吗?以前你们开豪车住别墅的时候,连尾气和垃圾也不舍得给我们呀,烧了都不给,谁有你们狠心,啊?” “你们现在不也一样吗?” “……” “我们不一样,对,不一样,我们只是为了活着而已”。 “呵呵是吗?那我拭目以待,当资源匮乏的时候你们会真的不起贪心……那才不叫是人”。 “我们就是深知自己的贪,才不得不贪……不然,别人就比我多占便宜了,是吧?” “废什么话?!你们都不配说话……都是白皮猪!” “欧呦……你是个棕色人种啊,怪不得……用这种以暴制暴的手段真的好吗?你不也变成了我们先辈那样的恶魔吗?咳咳……是不是?正义执事?” “到了……” “没有炉子?!!!炉子呢,食物呢?为什么又耍我们?” “谁耍了我们,是谁?规则不就是这样的吗?又改了吗?太折腾人了……” “一天一个政策,还让不让人活了?妈的……傻逼……” “汉语说得很溜……呵呸!果然不管是政府还是规则,永远都没有真正的公平正义……” “那我们怎么办?没有吃的,就真的要痛苦的饿死了吗?” “放轻松点,放在以前也还是这样,现在也还是这样”。 走近点,再走近点,镜头开始清晰录像,好像每个人的样子都看清楚了。 消瘦的,过度肥胖的,残疾的,幼儿的,年老的,娇弱的,魁梧的……各色人等好像也都齐了。 不过与以往相反的是,走在中央的,前列的,等等等等,再也不是西装革履的“领导”,而是切身融入人间的众生百色。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构造是不是正确,会不会引发什么低级的后果,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众生…… 终于凌驾于了上层,能为自己的真心和众望所归,亲自选择一条道路了。 后不后悔的,真的无所谓,重要的是心意得到了最起码的尊重。 人们宁愿忍受不安逸的生活,也不甘忍受无意义的生活,这家伙说的蛮对的。 人,生来是为了感知,不是为了忍受。 忍受……世界上百分之九九点九九的直立生物,都在忍受各种各样的压迫。 说的不好听,有大多数还都是自讨苦吃,和被迫吃苦耐劳的奴性pUA。 “就和远古缉毒盗号警察一样,得到尊重是必须的……可是如果把贩毒的根源解决了,他们是不是就不用牺牲了呢?可是为什么就是解决不了呢?我不明白,蜘蛛侠明白吗?” “蜘蛛侠,你又为何偏要遮住面孔,是怕报复吗?谁又会报复一个英雄?谁有能力报复一个英雄?” “哦,利益被打搅的人,有资本干掉你的人,或者说是单纯的憎恨和讨厌你的人,是不是很莫名其妙,答案只多不少,你想也想不明白……” 这个二郎神格外的唠叨,好像一个被毒打许多年的底层小毒贩,这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好像要把这几千年来的怨气都释放出来,把大家都搞得不愉快,鸡犬不宁。 可是,你能堵他的嘴吗? 不能吧。 至少作为一个正义感的蜘蛛侠,这样的常有的自己亲身经历过的破事,真的不屑于管教。 这个蜘蛛侠登场这么久,几句话都没说过,可能也饿得不行了,对着远处的镜头愣是喊不出来。 “别说了……这些都是错的,我不信”。 还有力气咩,哦,那就是被怼的哑口无言了。 说实话打架就打架,你整这一出公开审判和pUA算怎么回事,二郎神也不屑于使用武力解决问题了? 但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讲道理这件事,十有八九都是扯淡的事情,该动手还是要动手的。 于是,就打起来了。 谁也不知道蜘蛛侠遇上二郎神该怎么打,毕竟谁都没见过,只能靠自己的想象脑补了。 其实也很简单,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打,这是属于众生的游戏。 大家做主就好。 …… 金丝楠木的餐桌上,一碗热腾腾的红薯粥,端正的摆放着。 可不是祭奠用的,正经点。 公文书上满载着民生的疾苦和牢骚,不得不重视和承诺起来,以至于冒着被弄脏的风险,上了饭桌。 这时候,旁边悄声爬过来一只大蜘蛛,红蓝相间的肤色,一张似脸非脸的大眼睛面孔,盯着书卷上的古文歪着脑袋陷入沉思。 它没有捣乱,反而有时候会抓抓蚊子,阻止一下传染病的传播。 所以就不能单纯的就一掌拍死它,对吧? 要是不小心蛰了你一下,下意识的拍死它是本能的保护措施,下意识的犹豫可能会是人性的中间思考,都是正常并且可理解的。 餐桌上正在翻阅文件的那双粗糙的手,应该是常年练剑导致的,厚厚的茧皮得有三刀才能砍得透。 “小蜘蛛你现在可别乱动,要是不小心咬了我,你不一定有活路的”。 “哎,这不是徐长老我不仁慈,首先我是人,我只能为了人这一阶层优先考虑”。 “和养狗一样,咬了人的狗一定留不得,只有遵守人类的规则你才能活下去……哼,是不是觉得很不公平啊?” “明明你们在地球比我们的时间长,却还是要接受我们的规则,而且不管你自身的实力有多强,那这是不是说明……” “原本的那些烂规则,要改一改了?” 徐二郎拔下簪子,对准桌子上的小蜘蛛,暗自呢喃的比划着。 好像在打架,在另一个时空打架。 金丝楠木的家具金灿灿,旁边吐着舌头的大狗狗,也金灿灿。 屏幕前的奇迹,也金灿灿的。 第77章 毒害不止你我他 “杀了半天,到底怎么才算通关呢?” “没有游戏说明吗?看一下就行了,快快快,又来小兵上阵了!” “武力值不够,还是灵魂精神的感知力不够?我们只有一只眼睛,理解不了啊!” “要不……随便走走,说不定就是结局?” “这么草率真的好吗?” “人生不草率、不随意一点,那还有什么意思,对吧?” “可是这关乎人类的……算了,人类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还是毁灭了比较好”。 “放开打!太阳已经裂开了还管那么多干嘛,死前……” “死前?死前什么?你这死老头子能不能别啰嗦了,上啊!” “你看不起我?忍不了了,让开我来!” “这才对嘛”。 …… 远古九洲,和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 昪洲为龙首,各方势力和资源都最为充沛,所以好东西和一些初现端倪的预兆也都在这里显现一二。 徐家盘踞于枞洲,有钱是有钱,就是没有实权,要想真正的推广一些“利民”政策,还是不如有人给开后门的成功概率高。 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到底是该低头呢,还是该大局为重的低三下四呢? “这还用考虑吗?当然是低三下四了!” “啊?徐长老您确定吗?” “怎么?我这拍桌子的气势还不够说明我的决心?你好好说话”,徐二郎一掌把金丝楠木的桌子拍出一个深坑来,三只眼睛目光炯炯的看着下属,表情显得有些不服气。 下属抱着一堆卷轴,疯狂的摇摇头解释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临时抱大腿的,真的能有用吗?而且完颜大长老的脾气……” 徐二郎把手掌从桌子上拔出来,揉了揉手腕,说道,“那老头子确实坏得很,不过我当然也有招对付他,不用担心,危难关头还是让我这个,享受了民众特殊待遇的厚脸皮上吧!” “所以您即刻就启程,去商议我们的政策颁布?”下属看着被拍碎的桌面,有些心疼的咽了咽口水,退后一步说道。 “不是商议,而是通知他!那老头早就老了,也该把位子让出来了,再让他这个老糊涂治理下去,我们九洲的百姓们非得饿死不可!这就出发,快备好马车……不,还是用腿跑去来得快,告诉夫人,我这就走了!别忘了我们之前讨论的……” 徐二郎沉思了几秒钟,原先迈出去的腿突然刹住了,然后又搓搓手改变了主意,拿起桌子上的某个文件就跑了出去。 话音根本来不及落下,人就没影了,只剩桌子旁边被惊醒的狗子无助张望。 “汪唔……?” “徐长老他……去当舔狗了,飞飞你要不要去传授下经验?” 重新定义的舔狗,会是一个好的形象,虽然很扯淡但是也很……搞笑。 不知道狗子要是听懂了这句话,会不会气的翻白眼,然后狗叫几声又跟上去。 大金毛半吐着舌头,疑惑的口水流了一地,呆滞了一会儿才猛得跳起来,追着跑了出去。 猛跳起来的惯性带起风,将剩余的书卷吹散、摊开,摊开的上面写着几个不规整的大字。 下属手忙脚乱的护住怀里的文件,然后又赶忙腾出一只手去按住桌子上的纸张,正巧,就和那几个大字打了个照面。 似乎是公务员的职业病犯了,他下意识的忘记嘱咐,嘴欠的读了出来,“毒品……控制人心……bingo?” 为什么会有英文? 对,差点忘了,这是华夏的某个小语种。 下属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撒开怀里的文件,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然后瞄了瞄四周的情况。 大概,没有人听见。 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松口气,开始整理散乱的文件,顺手摸了摸桌上深凹下去的裂痕,无奈且不是很在意的摇摇头。 “坏就坏了,反正相比于同类的生命,这只是一块木头,不管多么珍贵都只是一根木头,拿来烧火还费劲!” 走到柴房拿好工具,又请示过夫人的指示,然后就搬着金丝楠木的桌子和一大卷文件,到了院子中央。 一把火,烧了所有的犯罪证据? 可以这么说吧,毕竟毒贩就算在身不由己,按照法律不讲人情的特点,还是在犯罪。 就算熊熊烈火也烧不尽它的真诚,也还是错的。 …… 架着玉质的长枪长刀,一路直上青天,各大洲的风景人文都尽收眼底。 枞洲的枝繁叶茂,冱洲的冰天雪地,燚洲的沙洲火海,飔洲的高耸入云,珑洲的碧海蓝天…… 到了最高峰的昪洲,遍地都是黄金,金灿灿的好像没有一点人情味。 住在这里,某些人可能半夜都会把嘴笑咧开,然后爬下床趴在地上微笑入眠。 如果有人喜欢这样,徐二郎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当然会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和单纯理解,只要不牵扯到自己就行。 一路飞奔而来,狗毛都被风吹的塞了一嘴,觐见之前才刚刚吐干净,然后人模狗样的收拾好着装走进去。 外面闪瞎眼的金子建筑,对于徐二郎这个森林里长大的野人来说,属实除了闪瞎眼就没有别的意思了,进了门也刚好可以躲过这样的华丽。 进门后徐二郎揉了揉眼睛,招呼一下大金毛不要惹祸,然后才在招待人员的引导下见到了,坐在黄金宝座上的完颜耀老头。 忍着被闪瞎眼的眼泪,徐二郎学着之前的那些马屁精,客客气气的弯腰参拜,“完颜耀大长老,您还硬朗着啊?” “咳咳咳,小徐同志你这话啥意思?我没死你很失望对吧”,完颜耀的声音很苍老,但是也还听得出来,像是一个四眼仔的完全老年翻版。 老逼登……你没死当然很失望了。 徐二郎一脸假笑,常年练剑的茧子估计都快挂在脸上了,僵硬的很。 还是笑着说道,“哈哈哈,大长老你说笑了,我哪有那个复杂的胆子是吧?我今天来是有重要的政商研究成果要分享的!” 完颜耀瘫在宝座上,老花的眼睛溜着台下的人,卡着痰冷笑道,“呵呵咳,你这三眼怪一看就没安好心,三个眼珠子转得提溜滑!还有你那狗,你俩果然有夫妻相”。 “呃……大长老,我媳妇不是狗是人,我真的不好隔壁三哥那口,你这怕不是老糊涂了吧?” 徐二郎估计是嫌累得慌,也可能是看老头看不清,就把装模作样的胳膊放了下去,耷拉着揉着大金毛的脑袋。 撸得脑袋锃亮,也快赶上闪瞎眼的程度了。 “你才老了,我还年轻呢!咳咳呃……说到哪里了?哦对,你是来干嘛的来着,赶紧说吧”,完颜耀用小拇指抠了抠脸上的老年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是这样,我最近有一个成熟的想法……” 耐下心唠叨了半天,终于是对着半聋半傻的耳朵,说明白了徐二郎自己的计划和安排,最后老头子也点了头。 眼下算是完成一个任务了,不过大家当然想得到,此番前来某人不可能只有一个任务,而且这两个任务是同样的重要。 于是徐二郎弯下腰,随手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然后塞进了大金毛胸前的信篓里,并且嘱咐道,“路上不许瞎玩瞎跑,尽快回家,听话啊!” “汪汪……呸!” 大金毛一脸鄙夷,哼着鼻子像是骂的很脏,然后一口老痰吐了出来,砸在了二郎神的泥鞋上。 可喜的是,这口口水居然还让鞋子变干净了一点,比起徐二郎直接踩在金子上的泥脚印,这口口水已经算是很清洁的了。 徐二郎嫌弃的提着脚甩了甩,然后神经兮兮的说道,“所以你是想告诉我,干净从来都是相对的吗?嗯,挺深刻的道理……喂,你先别走啊!好歹把这口水舔干净吧……舔狗……” 大长老门口站着一个金鸡独立,浑身脏兮兮的家伙,固然引人注意,然后现代的远古二郎神就被围观了。 “这叫花子是来要饭的?” “应该吧,这穿着打扮也不是本地的,怪可怜,扔块金子吧”。 “给,拿去吧不用谢!” “真菩萨心肠,等这些金块都换不到粮食了,看谁会可怜你!” “别管闲事!我乐意,我吃亏也不关我今天送出去一块金子的事,有病”。 “拿着吧……其实世事无常,大家现在都看得开,这就挺好的了”。 “走了,希望以后我们能站在绝对公平正义的层面上重逢,这样就不会有喷子狗儿子说闲话了!” “再会……晚期的痴妄者”。 徐二郎拿着手里的小金块,三只眼睛折射出不一样却相似的感情,到最后只是淡然的望向头顶的太阳,微微一笑。 太阳值得每个生灵的微笑,至少在地球上是这样。 要说对于太阳有多少期待,徐二郎还真没有,他为人父母,又是百姓的牵头代表,只是希望照常升起的太阳就应该够了。 第一次做父母的他,可能更加渴望现实,所以什么才是最现实的呢? 吃喝拉撒,儿女情长,柴米油盐,还有衰老的少年心和…… 管不好的叛逆狗儿子。 …… “徐啸杰,你个不孝的狗儿子,你死定了这次!” 离开奢华又占地方的长老府,徐二郎一路直奔昪洲学堂,撸起袖子就想起了媳妇临走前说的话。 “你去看看儿子,要是死了就罢了,要是没死你给我打死算了,记住了,一定要死透了才行!气死我了……” 到了学府门前,肯定是要和门卫大爷讨教一二,才可能被放进去的。 于是,愤怒的家长和保安就又杠上了,其实和现代那些八卦描述的都差不多,毕竟谁养孩子谁不疯啊。 “您不能进去!学生刚放了小假期,大多数出了校门还没回来呢”,大爷一身仙袍,还挺帅的。 方正的脸型和饱满的额头,挺拔的身姿,恰到好处的胡茬,一看就很辟邪! “放假了?那有没有一个黄毛出门过,大概十五岁左右的个头,一看就吊儿郎当的那个?”徐二郎捏着拳头,咬牙切齿的描述着。 大爷拂了拂衣袖,抠了抠胡子,然后打量着二郎说道,“你儿子吧?你爷俩长的还真像,都挺吊儿郎当的,染着黄毛的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好鸟”。 “……这个不是重点,您还没告诉我这小子出没出来过呢,还有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们爷俩想聊聊天”。 抓耳挠腮,站立不稳的样子,谁知道是有急事,还是着急忙慌的想要弄死人呢? 大爷业务能力很强 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拍着年轻人的肩膀,以过来人的身份说道,“老弟,听我的,该打就打!我告诉你那小子经常啊……” 正听告状话听得起劲,突然徐二郎感觉背后有人来了,还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袖角。 然后小声说道,“徐啸杰是你吗?快掩护我进校门,图书馆的师兄正在通缉我呢!快帮我!” “小姑娘,你认错人了,我是徐啸杰的父亲”。 徐二郎转身解释道,然后把自己的衣角拽了回来,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绿衣服女孩明显有些错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缩回手,揉了揉鼻子说道,“不好意思啊叔叔,你们身上都是一样的狗味,所以我才认错了,我眼神不太好,哈哈”。 女孩可能是真的认错了人,她的小表情很丰富,或者说是掩护的很好,足以让人信服。 灵动的样子让人不愿意轻易的挪开眼,以至于,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在眼皮子底下溜过去,都可能注意不到。 但是,赖以使用的鼻子如果真的灵验,怎么可能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呢? 真的是认错了吗? 还有这女孩来去都轻飘飘的,不可能没有任何的法力,这么巧的认错特定的人,未免有些太做作了。 对吧,后面偷跑的狗尾巴? “你这丫头看不见,还乱跑?快进去,天要黑了!”大爷语重心长的叹了叹气,然后让开路叮嘱道。 徐二郎则憋着火,低着头嘀咕道,“一样的狗味?那还真是好认啊……” 女孩看大叔没再说话,就咳嗽了一声,然后顺着大爷手臂的体感温度,朝校门走了过去。 “那小姑娘,你能不能试着闻到他现在在哪里?叔叔找狗儿子有事”,徐叔叔突然问道,把在场的三个人都吓到了。 “这个嘛……” 女孩表情倒是保持的很好,就是,心虚的时候眼珠子有些不受控制,很隐蔽的飘了几下。 “好了小同学,告诉叔叔吧,我不会下死手的……听见没,藏柱子后面那个!” 这一声威吓,柱子后面的狗尾巴果然掉了出来,蔫吧的耷拉着然后露出了头。 “爸,你说好的啊,不下死手……啊啊啊,你不讲信誉!!” 白玉做的壳子,铁水化得内心,这样猛投过去的管制刀具肯定刀刀见血,所以对于一些挂牌的管理者,也很有吸引力。 这不,听着遥远的风声就赶来了,要不是二郎真的没有下死手,这冒失小鬼的手就真的废了。 震得耳朵嗡嗡的,手臂上的青筋抖动间逐渐暴起,随后被风抚平,接下了这一硬招。 蓝衣少年擒着长刀的玉身,待到手臂稳定下来,才淡淡的笑着看向徐二郎,“徐长老,完颜大长老还有话要嘱咐,要我来寻你”。 “哎呀,小莫公子你这样徒手摘星的,是不是想变成独臂侠啊!?吓死老身了”,门卫大爷慌忙的把长刀夺下来,然后有些手抖的递还给了徐二郎。 二郎看着眼前的小辈,还有男孩手里拿着的一本书,吸吸鼻子,总觉得这男孩有些冷飕飕的阴气傍身,浑身不自在的抖了抖肩膀。 然后拿起长刀来,说道,“你就是漆佬的徒弟?胆子不小,能力有限,下次别这么冲动,你说完颜老头找我?等会的,我这家丑还没解决完呢!你先让……” 后面的狗尾巴又耷拉着,一溜烟躲到女孩身边去了,然后缩着脖子拽着女孩偷偷挪动,应该是要跑。 “家丑不可外扬,况且对于我们这样的既得利益者,大局可比家庭要重要的多,您说对吗?” 男孩伶牙俐齿的,说的话像是恰到好处的刀子,插进心口里不会立马死,可也会疼得欲罢不能,欲仙欲死。 “……”,徐二郎看了看大门顶上挂着的夕阳,考量着自己的肚量和未来的期待,然后把气憋了回去,“行吧,你小子彻夜不归是吧?等你回家的再说吧……” “对,回家再说吧,别在我眼前晃悠闹事,到最后屎盆子都扣我头上了”,大爷看事情稳定下来了,也就继续歪着身子,靠着自己的小亭子喝茶。 然后朝冷静下来的家长摆摆手,不再见。 再也不见了您嘞。 临走前,二郎又瞟了眼男孩手里的书,嘀咕道,“这么鲁莽别是读书读傻了,这年头不仅衙门、商户、教育、看门的、管理的……估计就连书本上的,都是用毒品浸泡过的文字,哼……还是看以后的吧”。 徐啸杰厚着脸皮,歪着身子从几人的掩护下,露出脑袋来说拜拜,“老爸,慢走哈!” 徐二郎回过头,比划了个“死盯你”的手势,然后就扛着自己的三尖两刃刀走了,朝着金灿灿的金砖建筑走去。 那个背影显得格外视死如归,可能在某个时空里,真的要死了吧? 徐啸杰看的有些入迷,好像和他有关似的。 这时候蓝衣少年说话了,“徐啸杰,你要接班了是吗?” “什么意思?” “没什么,好好当你的先锋队,狗腿子也是好狗”。 “这话听着像是骂人呢?莫以尘,你什么意思?” “私自外出晚归,罚……” “别!我是狗,你说我是狗我就是狗!汪汪!” “那个谁给我回来,你借的书看完了吗,还不还回去吗?” “我……” “要是丢了就赔钱,要是又被你吃了,就吐出来”。 “什么玩意?千缘,你吃书啊?” “我,就是饿眼花昏头的,然后就……” “眼神不好,牙口怪好!” “滚蛋,当你的狗腿子去吧,我再也不掀起大浪替你打掩护了!” “别啊!你的浪我很需要的,千缘,你可别半道子给我撤下去啊,我请你吃饭!” “好啊!三碗米饭打底,鱼香肉丝浅浅盖面……还有……” “你的肚子是大海吗,无量的?” “大海无量,连一滴墨水都装不下”。 “谁说的,我明明吞过不止一瓶墨水好不好!?!” “呃,好吧”。 …… 不知年份,阳光快递。 “枞洲徐氏长老,于昪洲,卒”。 “死因,蜘蛛丝线缠身,毒入骨髓”。 “猜测,遭报应了?” 第78章 谁知盘中皆毒餐 “二郎死了……” “可是毒品已经在贵圈扩张,还没有能让事态稳定下来的解决方案,怎么办完颜长老?” “只在贵圈流行?怎么可能,市场不是流通的吗,下面的人……” “百姓还是好好的,就是那些有钱有权有势,或者是家底殷实的仙门,都开始不可控制的沾染毒品!但就是找不到源头,谁知道该怎么切断供应链啊?” “切断供应链,你敢吗?要是没有了毒品,这些戒不掉瘾的家伙可比异兽还要恐怖几百倍啊!谁敢停?你敢你来!” “那现在怎么办?上层的统治阶级已经乱套,那下面的刁民还不得造反啊!” “不至于!百姓只要能吃饱穿暖,他们的孩子也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就根本不会感染这样的毒品病,所以我觉得大家是不会落井下石的,毕竟现在的我们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群闲汉!屌用都没有”。 “确实哈,好像除了淫乱的贵圈,普通人都挺正常的平平淡淡,连上下学都是按时的!” “那怎么才能让社会恢复正常啊?不能这么乱下去吧!” “社会真的很乱吗?等这些犯病的仙人死绝了,就再也不会有什么妖孽出来作妖了,不是吗?” “是哦,你们想一想,要是这些毒品只对特定的心里有鬼,或者是手上沾血的家伙有报应的效果,那岂不是最佳的法律惩罚机制吗?连警察和法官的工资都不需要开了!是不是?” “这……只有特定的心境才会遭报应,二郎搞得这些毒品难道有自己的意识存在?太可怕了……这以后但凡有一点歪心思就会被立刻制裁,而且根本伤不到任何的其他人?真是完美的惩治腐败政策……完颜长老,您觉得呢?” “他之前提过这个建议,只是我处于人伦性命的思考并没有立刻答应,没想到……他居然私自的就把这样的杀戮毒品投入了市场,一时间也说不好是好事还是坏事了,徐二郎还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 “那个……其实我有个猜测,会不会他的死就是这一诅咒机制的触发开关啊?你看他这一死,世界立刻就被整顿了!” “还真是,那这一个就这样草率的爆发了,会不会以后还会有别的触发机关啊?毕竟社会是层层分割,每一个独立的小社会有这不一样的根深糟粕问题,那出现更多不同类型的仇恨社会自爆体的概率,也不会很低吧?” “所以呢?我们要采取宁可错杀千万人,也不惜放过一个的提前防御对策吗?这又真的人道吗……” “虽然残忍,但是有理,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当然可以这么做,毕竟……在座的各位应该不想轻易的放弃,自己这几代人才挣来的地位吧?” “对,这不公平!” “那现在,我们就要开始追杀这样隐藏的炸弹了?” “先控制住上层建筑,底层要配合着相互帮助,压下去社会的舆论和价值走向才是眼下最主要的”。 “可是我在瞑洲已经试过了,没有人搭理我啊,普通人活得好好的,又不靠我们吃饭,凭什么帮我们啊?” “因为他们淳朴善良!就该帮我们!” “巫马长老,实在不行就在饭食里下毒,试一试!说不定这些毒品是能够勾引老实人的呢?对吧?” “或许这样,我们才能有把柄!” “记得打点广告,引导舆论,这样才能操控那些没脑子的人心!” “多添油加醋一点,反正他们也不可能知道真相”。 …… 毒品为何会出现,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至少我们这样望不到天际线的家伙,是不可能真正了解的。 当然,就算了解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也许你是开发者之一,或许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和脑子里那些躁动的,想要突破极限的疯狂想法。 不是说毒品的出现是个绝对的错误,毕竟毒品最初的使用,是仅限于医疗麻醉使用的。 但是清楚而说不出口的是,在利益的驱使下,什么都有可能变成祸国殃民的毒物,当然这里的国民从来都不包括那些操控者。 除非……有人在背后捣鬼。 神界的,仙家的,民间的,还有外星人驻足的实验室……这些地方在扭曲宇宙的维度下,相信都是相互关联的。 所以在哪里取景,无所谓了已经。 百越地广人多,百亩的地域各种扎堆的未知小团体多的是,尤其是还不受当地,甚至是国际警方的监管。 因此,就什么都可能发生喽! 要想深入的研究一下,还是要找当地的马仔,或者是被明码标价的猪仔,这些猪仔多是被骗到这里的华夏人。 为什么华夏人要在这里卖命呢? 有可能是家里太紧张活不起,有可能是亲人生病急需钱救命,也有可能是某些邪风引导不对劲,从而不小心失了足。 或者是单纯的被抓来,被要挟做事,为了生活没办法呀。 世界上为了活着而拼命努力的人,大概都在这里有一个缩影,不管心思较不较真,都是已经付出了代价的。 后悔药很苦的,苦到根本买不到,因为卖这么苦的东西的人都被杀了。 可是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呢,这本不该是什么大事,但是一旦失足在这里,那可就真的每天都在拿命赌明天的阳光,过日子都是按秒数的! 不然你看,贩毒的,卖淫的,诈骗的,嘎腰子的,互联网信息泄露的,偷换概念引导舆论的,秘密黑网交易的…… 如果不是利益压榨着生活,谁会愿意昧着良心干活呢? 不信可以找一个本地的,或者是意外来到这里的倒霉蛋,聊一聊。 比如那边那个倒垃圾的杂手,看起来就挺惨的,他应该知道很多圈内的破事。 “请问二郎,你在这里待多久了?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徐二郎瞄了眼这个冒事的家伙,叼着檀香味的烟,笑着搭腔道,“拿着摄像头到这里来问问题,你长了几个脑袋啊?行吧,我呀,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你唬谁呢你,怎么可能,你咋不说你是实验室里跑出来的呢!搞笑呢真是,不说就算了,反正拍了也传送不出去,就当个乐子看看嘛,你这还不配合我一下,小气”。 “玩够了就滚,我该回去交差了,回见啊!没事别瞎拍东西,小心脑袋不保”。 二郎抬脚踩着一堆破烂,然后那几根绳子整整齐齐的捆好,码好放在一旁,顺手还把嘴里的烟给扔了。 等周围人走的差不多了,二郎才收回谨慎的目光,拿出改造过的单频传呼机和每个人交谈一二。 不一会,一辆封的严严实实的大卡车就开来了,驾驶员下来寒暄几句,就开始打开车窗干正事了。 一开门,里面就是一股浓郁的毒品冷冻气息,其实这有点夸张了,里面甚至还有一种奶呼呼的孩子味。 能想象得到吗,用人体藏毒,而且还是年纪很小的孩子,这已经不是畜生可以做出来的事情了,简直连畜生都看不起这样的行为。 虽然不知道这些孩子是怎么承受住,用身体藏毒而引发的一系列要命反应的,但也管不了那么多,先卸车再说吧。 人多眼杂,也不是为了阻止信息泄露,只是觉得到时候杀人封口的太麻烦,还是躲着点比较省钱省时间。 车门一打开,笼子里蜷缩在一起的孩子就突然接触到了阳光,猛得浑身颤抖,好像受到惊吓而后皱缩的蠕虫。 惨白的皮肤不仅缺少阳光,而且罕见人气。 二郎一只脚蹬着车边,身子前倾把视线再聚集的集中一点,问道,“这些孩子是身体藏毒,还是本身就有毒瘾啊,怎么看着病恹恹的好像刚从医院逃出来一样?不会带着传染病吧”。 “怎么会,在百越的北界地区我哪敢啊!这都是按要求运来的天生藏毒圣体,这些小鬼一个个的忍耐力真的不一般!你信我,我干这行这么久了,还能看走眼吗?” “是啊,干这行这么久,你恐怕都忘了自己也是个父亲了吧,还真下得去手”,二郎冷笑着把脚撤回来,然后抬手把车门关了关,将刺眼的阳光遮去大半。 这时候,几个较为清醒的孩子才把遮光的手放下,无措的看着门缝外的情况。 “你清高你了不起,装什么高贵正义人士,不都是出来混钱的嘛?你单身汉一条筋当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只能这么做,只当……他们运气不好,今生投错胎了!” “投错胎,难不成人人都是猪八戒?不过,我们确实吃相都很难看的,还是干活吧,了却烦恼”。 二十多岁的样子看不出沉稳,二郎也一样,大概时光的倒流就是为了死亡的最佳解释。 反正,真的都无所谓。 …… 从卡车到小黑屋,没有特别的理由的话,你确实可以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却什么反抗都没有做。 这是故意的吗,是无意识的嘛,好像都不太对,应该说解释不了的现象常有发生吧。 二郎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反正干就完了,等脑子想到要反应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忙活了半夜才把笼子里的货处理完,现代的技术比较成熟,再加上这些孩子天生体质的特殊,从口腔直深入肠胃取出毒品的方法也不是不可取,甚至还格外的有效。 这十几二十个孩子,只用了一晚上和三四台设备,就全部完成了取货的程序,省了不少钱呢。 老板很满意,对于这次意外到手的人体容器更是欣慰,大概是没想到,自己明明是贪便宜才抓的这几个孩子,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的收获! “真是赚大发了,二郎,可要把这几个小祖宗照顾好了,过几天还要运一批货!不死就行,也不用吃得太好!” “好的老板,我一直都在这里生活,对于孩子的饮食方面还是蛮有经验的……对了,您需不需要主动找点老板来参观,更好的拉客,我可以事先安排一下”。 “嗯,好主意!找几个稍微有点信誉的家伙,别到时候眼红看上我这几个宝贝了,你安排一下!” 徐二郎点点头,然后目视那个一歪一扭的身影走远,又甩了甩手里被汗浸湿的头巾,罪恶压抑的低下头,再戴上头巾来遮住自己的第三只眼。 其实遮不遮的也无所谓,毕竟这年头妖魔鬼怪入世融世,见到自称神仙的二流子也都多的是,多出来一只眼睛又能算什么。 至于徐二郎为什么要遮住,可能是觉得麻烦吧,不然他天天可能都会被人追问,他到底是妖鬼,还是真的是二郎神。 如果说是妖怪,可能会被莫名其妙的看不起。 如果承认,或者不解释自己是不是二郎神,可能会被更多的奇怪的家伙围攻。 没有原因,神仙可能曾经嫉妒你,妖鬼可能曾经怨恨你,人类可能曾经许过愿你却没有帮他实现,而招致骂名。 总之,活着就是怪怪的。 充斥着粪土般的牢骚空气,还经历着烂遭的固定剧情,以及不得不面对的各种恶心奇葩人格分裂,所以…… 在现实中,承不承认的都是个错,最好的最省力气的办法其实也就是逃避。 只干活不说话,就是最好的自我美颜滤镜,你看徐二郎,都好几次莫名其妙的换剧场了,他还是这么淡定的搬砖。 他的确是在搬砖,搬砖盖临时屋,这样这些小孩子才不至于风餐露宿,要是病死了,他一个小喽喽也没法交差啊。 连夜干活就不会胡思乱想,所以徐二郎干的很起劲,不到几分钟就搭建起了一个简易的小屋子,虽然不算完备,但是容纳二十个小孩子也足够了。 干完活又开始搬笼子,小孩子在笼子里关着,出奇的都十分的安静,可能是被刚才取毒品的过程吓到了,还没有缓过来。 这倒也省事了,省了打麻醉的开销,也保证了干活的效率和心情。 心情当然烦躁,但是眼下的麻木占据大半,所以也算是比较平静的,至少吃饭的心情还是有的。 小厨房的人端来饭菜,说道,“吃饭吗?都快凉了,这些孩子我一会给做点新鲜的吃,你的是我特地留的,扔了怪可惜”。 徐二郎蹭了蹭手,然后接过饭碗,掏出自己的一个玉质的类似勺子和叉子的小玩意,开始插饭菜吃。 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说道,“多谢想着,我还以为今晚没饭吃了,你先忙吧婵诺”。 李婵诺系着围裙,拿着锅铲和汤勺,靠着门框盯着二郎看,“你好像有点不开心,是因为人性未泯带来的困扰吧?应该只是临时雨,而不是真心爆发的不可收拾,毕竟没人能真正的在现实中舍弃自己,成全别人”。 “……那你呢,教训我的时候一套一套的,其实你通过我也是在看你自己吧,你来到这里真的只是为了当一个厨娘?还冒着被卖出去的风险,或者被当成可口的饭菜送到某人的嘴里,就像这碗饭一样,我们都是里面的米”。 徐二郎嚼着嚼着突然咽不下去,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廉价却照亮罪恶的灯光黑得发黑,李婵诺好像站在另一个死亡的边界在和他打招呼。 墙上的蜘蛛网投影着暗影,将两人的影子勾连起来,偶尔摇摇晃晃的好像要掉眼泪。 可能是在描述,他,她,不会死在一起,但会通过利益网连接在一起的死去。 李婵诺文静的眉梢,悄然的激起一层荡漾的波动,不知为何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要做饭了,记得让大佬们按时吃”。 “知道,孩子们的做的清淡一点,最好少加点佐料,烧心”。 “你行你来试试,做饭不难的,尤其是给畜生做饭”。 “顺便问一下,李小姐你……觉得自己以后会名声鹊起吗?” “当然,和你一样的受人唾弃,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还是亡羊补牢的混蛋”。 “当然,亡羊补牢永远都很晚,不能根除罪恶的发生就是在犯罪”。 …… 笼子里陌生面孔很多,孩子的分辨力虽然有待提高,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是蠢货。 小孩不瞎的,也很有天生的感知力,有些不可预见的事情是可以感受到的。 甚至这些混在坏人之中的好人,混在好人中的恶人,能靠着直觉分辨出来,这样在非法的寄人篱下的时候也好正确的保留最后一丝理智。 徐二郎端着饭菜走进小屋,几十个笼子挤在一起,半大的小不点像是速成鸡一样,瞪着小眼睛,闷闷的恐慌得哼着。 “吃饭了,吃饱了才能在被吃之前反抗一下,虽然随后还是会被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被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知道吗?” “……” 这些小孩没哭,甚至连尖叫都没有,难道是听不懂汉语吗? 徐二郎一个个的把饭分好,递进笼子里,然后开始捣鼓屋子里的照明系统,至少要让孩子见个亮吧,黑黢黢的容易得心理病。 拿着那根奇怪的玉质小叉子,捅咕着插线板里的螺丝和线路,单线的电工任务十分抢耳,根本听不到其他的鬼鬼祟祟的小动静。 “他灵魂的味道是檀香的厚重,不是坏人”。 直到这些孩子在逐渐亮起来的界限内,相互转告一个声音,这些笼子里的速食鸡才没有真的只知道吃,而一点反抗的前戏的准备都没有。 有人大胆一点了,“喂大叔,只有红薯粥吗?” “我们不是挑剔,是肠胃不好消化不了,吃了也是浪费,能不能找个平替换一下啊?” 徐二郎咬着玉质小工具,转身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到那个最后说话的男孩身上。 这个男孩面容秀气,眉毛淡淡的,玲珑小巧的气质有些白面小生的味道,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个女孩子。 回过神,二郎咬着东西说话不清楚,便含糊地说道,“只有这个,那些高端的咱们吃不上,不配,里面的佐料太丰富了!乖,先填饱肚子再说”。 然后又转头干活了。 白面小生气鼓鼓的往旁边一歪,伸手戳了戳旁边戴狼牙手环的男孩,“喂,你不是混鹰国的吗?红薯粥你也吃得下?” “那您呢李律师,沙俄那边不是吃肉的吗,怎么你长得这么清秀玲珑啊?” “你,你就是嫉妒我,就你这浪不浪狗不狗的气质,哪有我这样与生俱来的书卷气啊!” “呸,男生女相有福气是吧?你上辈子肯定是个女的!” 场面开始混乱了,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传来的语音是谁说的了,反正都是互损的语录就对啦。 “对人不对事,女生怎么你了?许??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别忘了你妹妹也是女的,你妈也是女的!” “哈行,我错了,我不该挑起这个话题,人是个人,有些事不能上升到被病态定义的集体,妹妹我不是说你们哈”。 “我其实无所谓,对了哥哥,你的红薯粥吃完了吗?我还没吃饱……” “来来吃我的,别吃他们臭男人的剩根子!” “煋原,你好像也是男的吧……” “别吵了,要想逃出去就不能搞对立,这是陷阱!就是某些人想要我们争论,这样他们才能坐享其成的掌控我们……” “嘘,别说了行不行,那还有个大人看着呢!” “……” 七嘴八舌的人太多了,不过,这下也总算是很巧合的冷静了下来。 小屋偏逢连夜雨,屋里冷冷的,屋外热热的,温度失衡的预兆可能就是剧情走向癫狂的前奏。 已经被毒品毒晕的空气,就算再怎么过滤,好像也都是犯罪的最佳帮凶。 所以最好的结局只能是……死在现在,活在过去和未来的可期。 童言无忌,大风吹去,一切都不用在意。 就是真的是真相。 这个徐二郎拿着战神的武器,做着最肮脏的活计,也发着最微量的光,好像也没有玷污这个神器。 至少从他手里亮起来的光,就比天庭三十华丽的珠宝,要耀眼得多。 “孩子们……你们喜欢看衣冠禽兽吃大餐吗?” “什么意思?但是我不喜欢,太虚伪了”。 “你要干嘛,大叔?” “不喜欢的话就毁了他,这总比被洗脑到,替他们找借口要好得多吧”。 “大叔,粥还有吗?” “今天的没有了,不过明天早上有狗来送饭”。 “狗?你是说你吗?” “是生物学上的狗”。 “文字是可以篡改的,狗不一定是狗”。 “是吗?那就请这位蓝眼睛的小朋友,记得重新定义某些意义的时候,多听听众生的意愿”。 “……历史,篡改?” 灯亮了,可是人走了。 “哇!大蜘蛛!别过来!” 蜘蛛网在笼子上攀爬,凸出的眼睛呆呆傻傻,好像英雄面对现实的无力感。 “你这个奸商,吸引猪猪侠很正常,毕竟有钱人靠有钱和变异作乱的太多了”。 漫微神马的价值观很好,就是不现实,不现实就是现实的谎言。 …… “百越新闻联播,今日出现一种新型毒药,只在大毒枭间流窜,请民众放心……” “我们很穷,是吃不起那些吃不饱的大餐的,也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这样平平淡淡的人根本就染不上”。 “因为……” “某个小喽喽的死,是个限定的无限空间扭曲变轨剂”。 “新闻联播能不能说人话……” “就是,只针对被定义的那些上流吧”。 第79章 舔舐龙鳞的毒丝 “高潮没意思,不是打打杀杀就是强行煽情,还是众生群像有意思”。 “人多,才有意思是吧?” “该有的既定毒瘾和编造观念已经扩散,您的愿望,会实现的……” “虽然死的很草率,交接的工作也不完善,有点坑儿子的嫌疑,但是儿子还是能理解您的,毕竟……” “您不是二郎神那样的,神明”。 “……” “……徐大公子,您没事吧?” 徐巴尔站在父亲的棺材面前,气定神闲的自言自语,腰间的那个诡异的铃铛迎风响着。 然后抬手按住铃铛,停止铃声后说道,“你说呢,钟叔,我该高兴还是伤心呢?” 作为徐府的唯一侍卫,兼职枞洲的监狱狱长,钟玉这个曾经的玉皇大帝好像有点木讷寡言,脸上铁一般的表情,憨憨傻傻的像个冒牌的领导。 钟玉挺挺腰板,回答道,“作为儿子该伤心,可是作为新一任的枞洲长老,好像又该高兴……从客观上来说,根据实际情况而定即可,有外人就伤心,没外人就高兴!” “呵,这个回答还真是中性,不愧是久经世道打磨的下手侍卫,人情世故这一块没毛病”,徐巴尔把视线收回去,再次凝望那个假模假式的棺材。 “另外还有件事,大公子,消息已经放出去了,相信九洲各地都开始蠢蠢欲动”,钟玉从袖口扣出来一张字条,恭恭敬敬的递了上去。 徐巴尔接过来搭眼一看,眉头就有些无语的皱在了一起,“死因不详,毒纹满身,根据上古书籍记载的内容,我们可以得出结论…………钟叔,你不会又是抄的模板吧?就这点东西不能自己创新创新吗?” “大公子,大家都是这样的做的,我也就是图个省事……我一定改,必须改!”钟玉木讷的一本正经,然后又默默地点点头认栽。 “算了,你的特性就这样,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先去准备迎接那些毒客的宴席吧,那些可是民生福祉的根本啊”,徐巴尔三下两下的撕掉纸条,然后扔进烧纸的盆里给烧个干净,随后拍拍手吩咐道。 钟玉抱拳领命,“明白,大公子”。 刚要走,巴尔突然把手搭上钟玉的肩膀。 问道,“等等,母亲被关起来的事,小杰知道吗?他人呢?” 钟玉突然有了一刻钟的犹豫,然后才攥了攥拳头。 回答道,“小公子这几天在丧席上吃吃喝喝的,还算正常吧……就是,老是半夜蒙在被子里哭,我收拾屋子的时候还以为是他又尿床了,大公子要不您去安慰一下?府里的被子都快湿完了……” “……” 徐巴尔一脸早就猜到的表情,又想死又想活的,捏了捏鼻梁还是点了点头。 “那辛苦钟叔守一下灵堂,我去把那小子揪出来”。 钟玉闻言,就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垫子上,然后朝徐巴尔抱了抱拳。 大公子可能是感动的,抽了抽嘴角,“您老是真不嫌疼啊,下次记得多垫几个垫子……” …… 鬼眸汇聚一堂,其中谈话,或者密谋的一切我们都不得而知,猜测…… 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要不就是二郎神干死蜘蛛侠,要不就是蜘蛛侠干死二郎神,废话说多了都没了感觉。 总之,就是那回事,多姿多彩的世界早就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磨灭殆尽,只剩下那一丁点可想象的套路。 不过,从正邪不两立的历史遗留观点上看,好像徐二郎代表的现代新型毒贩,必死无疑。 因为,和曹操这样的枭雄差不多,都是被冠以反派丑角的模式,所以就必须要死喽,不死都审核不过去。 乌漆嘛黑的现场直播,虽说连个鸟毛都看不见,但该有的胜算还是一边倒的压倒式的产生了。 仅仅几秒钟,就感觉过了好几个大半辈子,眼睛都因为干裂而挤出了几滴眼泪,从荒唐的面具之上,荒唐的流下。 至于这滴眼泪是怎么看到的,大概就要问现场的目击者们了,他们离得最近,也从头到尾参与其中,是最有发言权的。 现在,让我们把话筒交给其中之一的…… 这位先生吧! “您好,鬼迷日眼的消瘦先生”。 “啊……我吗?我也记不清楚了,反正当时就看见一束光从一堆狰狞的眼睛里冒出来,然后……我就看见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冰晶体,好像就是冰毒!我,我脑子一热……” “就想到一个主意,对,突然就想起来,这里好像有一块招牌写的是……只要出一个坏主意就能得到毒品!我,我是个瘾君子,我没有办法,太难受了,就扑了过去!” “一把把冰毒攥在手里,但是我并没有立刻吞下去,而是随便逮住一个人,把好不容易到手的毒品塞进了他的嘴里,强迫他吃了下去……” “这难道不算是一个坏主意吗?我要让别人体验和我一样的痛苦!这样根据这妈的狗屁的规则,我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毒品……我吃一部分,分享一部分……” “人心齐,泰山移……等别人也因为忍受不了毒瘾的折磨时,我就能收集更多的坏主意去换取更多的毒品,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等等,不对!不对……正常人要是都死绝了,那我的计划不就闭环不了了吗?不行,必须要扩大范围!这个地铁站太小了,要扩散到每个州,每个地区,每个国家……!” “直到全宇宙都和我一样痛苦……” “这样,这样……我就不会被当成异类了!所有人都陪着我一起痛苦,一起忍受那些逼迫我不得不成为瘾奴的家伙的折磨……这以后我还要让那些害我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也变成我这样!” “想了想还是不太够,想不够……然后我就不想了,我就又冲了过去!哈哈哈”。 镜头被这位大哥晃得七扭八歪,一度都聚焦不了,连周围的实时情况都有些记录不下来了。 旁边好像正如这位先生所言,混乱,黑漆,偶尔的一束光照在人脸上还看不清人心,扭曲的皮肉粘在一起都朝着鬼眸聚集的地方冲刺。 镜头想要往别的地方取取景,刚瞟到一个戴眼镜的少年,刚拍到他正拿着一本书和一个仙气飘飘的老头一起看的时候,镜头又被拽了回去。 再次定格在,某位凡人疯狂的想法之上,滚热的嘴唇贴上来,把带着病体的热气吹进屏幕前的玻璃,触及另一个维度的眉梢。 咦……热乎乎的,还湿漉漉的。 “镜头快拍我!那些变态的英雄和神仙有什么好拍的!你们不应该为众生发声的吗?” “我告诉你啊,我还要再去一趟,说不定能搞出来个惊破天的毒品大礼包,到时候也分你一杯羹啊!” “别不信我的话啊,你看着,这黑字招牌一定会掀起一场梦幻的绝地公平竞争,有了毒品的迷惑,谁还会想要吃东西呢?这样也就不用杀人取龙骨了,也不用找什么破炉子烤红薯了,是不是?” “我太牛了,居然破坏了这里的黑暗规则!都让开,这束光是我的!!!” 镜头又被狠狠地一扔,摔在地上,意外的拍到了原本拍摄的人,是谁呢? 是你,也是众生。 …… 就这几秒的时间倒流也好,时空穿梭也好,真的把袁屠自己的思绪搞得怪乱,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 眼睛总是转向,看书也看出了上课那种鬼迷鬼眼的迷离感,老半天硬是啥都没看懂。 便问旁边的硬核炉子管家,“叶老爷子,您看得清吗?是不是因为灯光太暗的原因”。 “你从裤腰带里把它掏出来的时候,是不是把书的面子都给蹭掉了?你看这脸都白成这样了……嘶,我也看不清啊!唉,蜘蛛女侠你看看呢?” 叶太文把书本扯了扯放在三人中间,然后很严肃的问道,连现在什么情况都不考虑了。 蜘蛛女侠望着对面的哄抢,厮杀……最后神情淡淡的,还带着鄙夷的瞟了书本一眼。 说道,“这不就是一本无字书嘛,你想让我看什么?从这空白的纸张上看出来你们有多傻逼是吗?滚,老实点别动!净事”。 问话没问出来还吃了瘪,叶老爷子只能缩回手,又沾沾自己的口水往后翻了几页。 还是没有字。 袁屠也揉揉眼睛盯着看,“奇怪,我刚才明明看见了几个字,一眨眼就过去了,现在连光都不往这边照了,要不……我们往有光的那边靠一靠?” “你确定?那边都跟疯了一样,我这一把老骨头可折腾不起,还是等他们都累倒了再过去吧!我们要认清自己的位置,是不是?来来,往我这边来”。 说着叶太文挨着蜘蛛女侠,往更远的地方挪了挪,拽着袁屠死活都不撒手。 也对,现在袁屠还能做什么呢,除了等着捡漏也就只有站着看戏,顺便的来打发一下自己Npc的无聊工作时间了。 翻翻书,垫垫脚,袁屠甩着手里的书本急躁不安,最后处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把书本展开,并且高举过头,试着能不能接受一点来自毒瘾的光泽。 高一点,偏一点,再弯一点,好了! 书本上好像有了一丝丝的光,几个残缺的字迹就此出现,袁屠靠着眼镜上的反光也能稍微窥探一点,虽然只有一点点。 袁屠尽量歪着身子,去捕捉那归家的一点希望,“再近一点,再近一点……要是能快点结束就好了,这样的狗血剧情反正都一样的难看……” 蜘蛛女侠踩着高跟鞋,若有所思的点点脚,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可能还没等到合适的人吧。 自己的裙子稍微长了一点,估计是受到那次佛祖的庇护,有了工资去买新的裙子了。 而十分佛系的炼丹摸鱼系的叶老爷子,还是用一只手盘着炉子,收敛着仅有的微光,盘出了包浆般的油亮光泽。 可是摸着摸着,突然自己苍老的手指就被划破了,“炉子的外部结构不都是圆润的嘛?哪来的这么锋利的部位,不会……炉子坏了吧?” 仔细再摸一摸,果然还真有几道细细的裂痕,摸起来还是从炉子内部开始断裂的,里面的纹路更加纵深。 要说别的什么叶太文还真不在意,不过,关于自己的唯一家当炉子来说,还是多少要在意一点的。 于是趁着女侠观摩自己的高跟鞋,叶老爷子也往袁屠那边凑了凑,歪着身子找亮。 袁屠被突然一挤,赶紧迈出一条腿来支撑两个人的重量,“大哥你干嘛?你不是怕这样危险吗”。 叶太文露出管家的标志性假笑,“这个……小心!!” 假笑就算了,这老头还莫名其妙的把袁屠撞倒了,害得书本都被甩了出去。 袁屠刚揉揉后脑勺,扶着地撑着胳膊直起腰来,就发现好像自己好像摸到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硬邦邦的不像是谁的肉体。 蜘蛛姐姐则撑着触手,一翻身就跳到了高处,站在一堆骷髅的上面迎风而立。 报道似的说道,“那边好像快分出胜负了”。 “什么胜负?他们还真是打架的啊,我看那阵仗还以为是春季大减价呢……那谁赢了?二郎神,还是代表正义的蜘蛛侠?”叶太文趴在袁屠身上,迫不及待的问道。 女侠在黑暗的角落摇摇头,以刚好可以看到的能见度,回答道,“谁都没赢,倒是都被打回了原形,并且作为战利品被胜利者瓜分殆尽”。 袁屠一下推开叶太文,扶正歪斜的眼镜框,慌忙问道,“你什么意思?他们都败了,那谁赢了?还有什么战利品瓜分,这里的规则不是这样的吧!” 正在接受不了随时变化的扯淡现实,那边又飞过来一个亮闪闪的东西,上面还粘着一些白色的丝状物。 随后铺天盖地的,飞来更多的类似的东西,敌我不分的开始攻击地面上裸露的一切。 为了活命只能躲进骷髅的怀抱,紧紧贴着它们焦黄的大门牙,躲进它们干枯却温暖的肋骨排里,抱紧自己,祈祷不被命中。 …… 而外面,在仓皇逃窜的同时,这些亮闪闪的东西,也理由充分的有了飞来横祸的缘由。 “这是龙鳞吗?还是冰毒变成的假样子啊?我都快分不清了!” “管他呢,舔一口不就知道了吗?嗯……嘶……是冰毒!还这么大个!都是我的!” “你别自己吃啊,用来惩罚那些造毒的才最好!” “可是现在我们怎么知道,谁是贩毒的?谁是造毒的呢?” “是哦,虽然是末世之下,那些人做过的孽也不能就此罢休吧!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就是,我们普通牛马的坏点子从来都没有实现过,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难道就这样错过了不成?” “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是说人人平等吗?” “完美的犯罪,就是在自己定义的法律之中,肆无忌惮的杀人放火烧山,还要放出pUA的理念,来为自己洗白,给民众洗脑来为自己开脱……” “所以,小子你!看你鬼鬼祟祟的样子,是不是就是隐藏在民众之间的杀人犯啊??!” “什么呀,我就一路过……唔唔,我不吸毒!!你这个杀人犯!” “……你也看着可疑,你也给我吃!” 巨大的龙鳞撑破嘴,还是要不断地塞下去,割着喉咙往下咽,不是口水就是泪。 为了增加润滑度,挤点蜘蛛的粘液在上面,就好咽下去得多。 于是,巨龙被一拥而上的刮龙鳞,蜘蛛被踩着肚子挤粘液。 争抢,哄乱,厮打,被乱扔出去的碎片和网丝,乱糟糟的砸在骷髅和烂泥的身上,再次形成新的一层枷锁。 不知道那几个有没有被砸死…… 算了,还是等它们弄死自己,游戏结束了再把他们挖出来吧。 毕竟,总不能只有这几个废柴在鹰国摸鱼,其他的所有神仙也都这么废吧? 好吧,也不一定,万事皆有可能的啦。 偶尔有几个跑出这片黑暗,进入另一片黑暗的人,抱着几个鳞片跑着跑着。 就突然被自己绊倒了,被自己的尾巴绊倒了。 对,是尾巴。 没跑几步,龙鳞就开始吞噬这几人的皮肤,随后是血管和肌肉,纤维…… 先是一层层的剥离,然后拧在一起,重新组合新的组织和器官,最后扑棱扑棱的倒在地上,拍着尾巴。 变成了一条没有鳞片的鱼,好像马上就要下锅了。 哒哒哒—— 一双靴子踩到了鱼尾巴,然后提着尾巴说道,“别浪费,食物有限,红烧怎么样?” “鱼这么多,再来份烤鱼吧!” …… 咚咚咚—— “小杰,出来吃饭了”。 “哥……你个奸商别烦我!我不饿……又不是母亲做的红薯粥,我不吃!” “鸡腿你不喜欢吃吗?家里最近生意好,随你吃多少都行,听话好不好?” “不要!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臭哥哥!还是和你的生意结婚去吧!我要见爹娘……不然我就绝食!” “爹娘已经不在了……” 晃荡,一声巨响! 可能枕头砸在了门上。 “骗子!那个棺材都是你的臭钱,专门买来骗我的把戏吧!我不信……你是不是为了利益把爹妈关起来了?!” “开门,别让我动粗”。 “我……我不!就不开!奸商没有一个好东西!你还是找你的合伙人三哥去吧,大胡子扎死人!” “三……” 吱呀~~门窝囊开了。 “别以为我怕你!我只是饿了,回来再骂你……!” “回来”。 “回就回来……你,你先把这长枪收起来!” “闹够了就吃饭去,行李已经收拾好了,给我滚回去上学去”。 “………什么意思………那你呢,死鬼哥哥”。 “哥哥……等你长大”。 “我已经十五岁了”。 “不,等你寻找到自己热爱的,才是真正的长大了”。 “那我爱弄死你,算吗?” “三……” “你真玩不起!别动粗,我这就滚”。 “钟叔,送客”。 “你个奸商!谁是客?” “小少爷,您还是快滚吧……” 第80章 狗熊的落日故情 黑白无常,需要人情。 …… “散落满地的龙鳞和蜘蛛腿,泗水横流的毒水和血气,以及那些被踩踏得不成肉块的烂泥”。 “从中,根本也无需看出任何的情绪”。 “毕竟也对,都被踩成那个熊样了,还有什么所谓的迷之颜面和热血去解释什么”。 “纵使是面对众生无辜的踩踏,好像也无足轻重的,需要去认真的计较一二的彷徨时刻”。 “大概……因为世界需要这样,急需如此的混乱风暴,来产生旷日持久的影响和改变”。 “撕掉一层烂皮,生长出新鲜的血肉和灵魂”。 “因此曾经被追捧的这些英雄,即使死得很草率,很无理取闹,但是有效就行了呗!” “为诅咒而死,也不错”。 “不信你看,毒气泄露开来,却只会寻找特定的载体进行杀戮,正常人根本不会受影响的”。 “当然,如果非要有人犯贱的话,一并顺手的除掉你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别碍事就行了”。 “至于那些看似哄抢的背后是什么?” “应该是被逼无奈,还是主动犯贱找死,或者还可能是盲目从众,不管哪种只要阻碍了历史的新发展,就去死好了”。 “所以……” “这片占地不大的地铁站,在老鼠成群的街道上,黑暗笼罩着一切的内脏外流,鲜血淋漓”。 “杀死了目光所致的所有……人吧,反正除了那几个Npc都死得差不多了”。 “满地找头,扭曲突刺,都是被连锅端起的一家子鱼民,在血水鳞片成河的肮脏水泥地板上滑行,前往下水道亲切地安抚”。 “不怕,下水道本来就是大家卖肉建造的,充当一下古代白督地区那边的流动墓地也是不错的,毕竟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嘛!” “历史这个圈,不管怎么转,还是一个圈”。 “现代的毒品不毒害普通人,倒是倒反天罡,寻着生产线的线路找到了源头,一举歼灭了几乎所有的在鹰国的地下投资生产商,也算是大功一件”。 “尽管这样的计划不算十全十美,还是害死了不少较为无辜的人,可是改变是需要代价的,何况……” “是他们无法摆脱旧时代的思想禁锢,一意孤行的为了自己而去伤害别人,这是他们自己犯下的罪,那么就需要偿还,逃不掉的”。 “死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到最后,他们会被复活的”。 “你们问,为什么要复活他们?” “很明显啊,没有人就没有希望嘛,就算这些人参差不齐的让人火大,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定型定量的设定人格和肉身,还是成本太高,也伴随着很大的风险,你看那几个控制不了的货色就知道了,所以还是现实一点吧!” “人类会有希望改变的”。 “真的嘛?小黑”。 “小白……我刚才就想问,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那是我的台词吧好像”。 …… 如果世界就此崩塌,该怎么做才能减少伤害? 先停一停吧。 坦白说,真的很需要启动资金来帮助这些不是人的家伙,去摆脱被支配的人生和时间…… 所以暂且缓一缓,先把病治好,后会有期。 这个溢满烂鱼骨头和龙鳞的泥潭,一定会回来的,以一种全新的面貌。 毕竟,固步自封只会杀死自己灵魂的活跃。 “袁屠,你还不能死……” 第81章 没法结束的结束 烦死了。 为什么己方就这么倒霉,想结束都结束不了。 可是宇宙合同都签完了,为了不违反该死的宇宙规定,还是要继续下去。 另起炉灶都不行吗? 真是的,一点活路都不给人留。 算了,估计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要是姓袁的家伙卷铺盖跑路了怎么办,这不是亏了吗是不是? 另类的奇路为什么走不通,可能是大家多数还是正常人吧,理解不了袁屠这样老愤青……呃……也是小愤青,反正一个神经病加疯子的思路,谁能那么容易的理解呢,是吧。 呵呵……安慰安慰自己算了,至少也要写完吧,不能在像上次一样半途而废了。 没错,袁屠已经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双手双脚数都数不过来,和身上摸不到看不着的跳蚤一样,刺挠,又无可奈何的需要坚持下去。 另类又不是一种罪,只是没有太多的人理解嘛,就算没有太多的支持也要坚持下去,慢慢的变好,就行了。 黑白无常之前千百次的收割袁屠的性命,可惜了,这家伙命太硬,实在是收不走。 然后一来二去的他们就熟起来了,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连神鬼不可逾越的界线都跨越过去了。 再然后,几千年还是几万年过去了,神仙的管制体系都轮换了不知道多少次,袁屠虽然记不全自己,究竟在各个不同的时间维度里得罪了多少人,反正…… 只要是见到面熟的家伙,大概就是自己得罪过的人,可是被自己连累到死,或者害人家失了轮回的机会,还可能让人家从上层跌倒下层的邋遢大王老鼠洞,毁了千百年家族的积累。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些人的家业,真的自己用的心安理得吗? 就像动画邋遢大王里描述的世界一样,老鼠的世界崇尚着偷盗,在它们那里的小小世界,老鼠作为人类定义方面的弱者,偷盗就是最好的事业。 是承载着老鼠世界的希望的事业编,站在统一战线它们能理解彼此,但是站在别的视角还真的就是两说。 可是这个两说,我相信也不能就笃定得去指责谁,为了在自己的小社会里活下去,不融入就会死。 所以袁屠曾经,乃至现在都这样想过。 “为什么,不能彻彻底底的改变这一切呢?和谐相处不好吗,老鼠能吃多少……” “你这个死鬼有病吧?谁没事养老鼠啊”。 “地府有很多老鼠,你要是愿意留下来当个差,就封你个老鼠大王怎么样?” “我……还是想要轮回”。 “傻的够可以,还不死心”。 “别说了,人人有自己的选择好不好”。 “那也不能折磨我们吧!你看,这几本书都是他的杰作,他一个人就占满了好几本书!谁给我们报销纸费啊!” “嘘!小点声,忘了上次被冥王打到失忆的家伙了?” “……烦死了!” …… 不知道死了多少回的冤魂,呃,也不算是冤魂,就是个孤魂野鬼吧。 袁屠就这样跟着眼前的这一队伍鬼魂,走啊走,来到了一片开着彼岸花的河岸。 彼岸花的旁边,还种着金灿灿的稻谷。 不过在他看来,这里和动画片里的描述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动画片太过于美化,和华夏传统里逝者已逝不可造次和优化设计的理念,可能有些搭不上调。 毕竟袁屠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一种不可言说的禁忌,但是真的当他自己死了,才能真实的感受到一种完全不同的境界。 至于这样的境界该怎么描述嘛…… 袁屠也说不好,他就会套公式写论文,他交上去的那些关于植物研究的论文都是天书般的存在,跟加密过的一样。 别有用心的人还真偷不了,就算偷了也只能当厕纸使用,还硌屁股呢。 所以啊,袁屠那些歪曲扭八的想法和数据有谁愿意花时间看呢,也是,就算袁屠再回去返工,写的工工整整也不会有谁会浪费自己吃喝玩乐的时间,去真的想方设法的为世界,为自己活出一点热爱。 还是太幼稚了,袁屠…… 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算见到鬼模鬼样的鬼差,还以为是在玩角色扮演游戏呢,袁屠他自己自始至终,就是个幼稚的中年大叔。 然后袁屠就端着一碗汤,可能是孟婆汤吧,咕噜咕噜的跟大鼻涕被煮熟了一样,恶心到话都说不出口。 “…………那个,我好像喝过了是吧,这碗不是我的”。 那个黑脸的鬼又过来了,拿着一个钩子就冲了上来,“喂喂,做人要有诚信!就算死了也不能随便说谎吧,你喝没喝的当我瞎是不是?快喝了,别废话,你又不打算在这里工作定居娶女鬼,快喝了!” 袁屠仰着脖子躲钩子,端着碗的手抖了抖没敢真的撒干净,于是咽了咽口水,又干呕了几声。 “…其实…我真的……我喝还不行嘛”。 完了,那个白脸鬼也过来了,虽然他长得稍微眉清目秀一点,但也不算是很下饭。 袁屠端着碗,赤着脚蹲在地上,瞄了好几眼这两只只会盯着自己的鬼,还是哆哆嗦嗦的磨磨唧唧的不想喝。 看他实在是喝不下去,其他的鬼都挺听话的,估计是被驯化得完全了,连跳人间投胎的队伍都是排得整整齐齐的,这仅剩的礼貌也是一文不值了。 小白鬼笑着拍了拍袁屠的肩膀,拉着他站起来说道,“走,给你换一碗新的,这碗凉了”。 袁屠眨着眼站起来,看着两只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还带续汤的……那孟婆的汤还带外卖的不?我可以……” 黑脸的跟上来,抱着胳膊就有点不太服气的感觉,“不可以!孟婆又不是人间的凡人,在这里她有自己的指标要完成的,你还想要偷带出去啊,白夜,你不怕孟婆一生气把我们炖汤啊?” “行啊,黑日,正好我们俩也找找乐子,都快无聊死了,在这里看到的都是别人的人生”。 说起孟婆,袁屠死了这么多次,好像还真的从来没见过孟婆呢,不对,就算见过他也记不得吧? 也不一定,说不定等袁屠看她一眼,就知道袁屠和人家有没有前世的怨恨了。 这个叫白夜的摇摇头,但是并没有让袁屠归队,估计是觉得逗他很好玩,解解工作中的烦闷。 袁屠正好也脑子不清醒,换碗汤,说不定能想起来点关于自己未解之谜的秘密呢,然后他就舔着脸跟着站到了队伍旁边。 看在队伍旁边,感觉又不一样了,和……脑海里某个仙骨道袍的人说的差不多。 地府当鬼差,又是一个不可避免的思考角度,也是自己给自己没事找事,让自己闲的没事干去难过的由头。 袁屠呆呆的看着,一个个路过的鬼魂,他们…… 就是全地球的人,生。 衣衫褴褛的,衣冠楚楚的,撞得粉碎的,浑身湿漉漉的,都是各种可以在教科书上找到的死亡典范。 这里也算是冒牌补习班的警校,可以直接作为典范,来好好学习的好地方嘛! 跑偏了不好意思。 但是跑偏了就要受教训嘛,而且有专人教训的。 阴风一过,按照传统来说,绝对就没有好事。 “你们两个……” 黑日耸了耸肩,扭头看了看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阴森森的……好像是……” 白夜摇摇头,然后看着袁屠的身后笑了笑,顺手把黑脸的家伙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孟婆,您老还好吗?怎么这么有空从锅炉房里出来了,哈哈”。 孟婆…… 这个声音听起来严肃,又娇媚,不像是传统印象里那样苍老的老妇人形象。 倒像是现实想象中,隔壁班的美貌……却从来不会教自己班的班主任,害怕却又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害得袁屠一紧张,就把手里的碗失手摔坏了,大鼻涕流了一地,把周围离得近的鬼魂都惊到了,有几个甚至惊慌失措的脱离了队伍。 “我为什么在这里?这是哪里”。 “老乡,你的眼睛怎么没了?你看看我,我是谁啊”。 “这是什么呀?大鼻涕!好恶心!” 一碗接着一碗的摔在地上,黑脸的鬼都吓白了脸,白脸的倒是看不出惊恐,反正都已经凉透了。 只是一味的瞄着孟婆看,顺脚把袁屠也踹到了一边,努努嘴让他赶紧把地上坏碗碎片的捡起来。 孟婆倒是没什么反应,就是脸色不太好看,手边慢慢长起了几朵艳红彼岸花。 看见彼岸花,两只鬼立刻跑过去维护秩序,把乱跑乱吼的都赶回了队伍。 可惜等级不够,速度还是慢了一点,有一两个漏网之鱼,还是被这个孟婆的彼岸花变成了沙雕,路过的人踩一踩地面,它们就迎风碎了。 孟婆从黑暗的锅炉房走来,端着几碗新的汤,走过袁屠的身边,还审判似的说道,“乱了自然规则的人,没有资格参与生命的轮回,就该死在这成为养料”。 袁屠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到那个背影,还是吓得不敢动弹一分。 因为这个背影,就是全球都统一的,独属于班主任的背影的韵味。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更不敢直视。 …… 对于乱了秩序的队伍,一般好说歹说都没有用,只有恰到好处的针对性暴力是最好的,不搞体罚,也不搞连坐制。 只针对那些犯错的人,不就是最好的公平吗? 反正地府这一小片沙地,都是孟婆说的算,冥王都不敢管她。 杀了几个害群之马之后,果然队伍就自动的恢复了,大家还多数都是讲理的人,只要不危害到别人,多点包容也不是不可以。 这点包容体现的也比较苍白,和简单,就像孟婆杀得那几个乱阵脚的家伙,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 好吧,也不能说是深思熟虑,就是源自人心的最根本的灵魂内心的意识选择。 可以说是,心之所向。 孟婆穿着一身制服,带着单片的暗红框眼镜,用一根教棍似的东西端着碗,摇摇晃晃的倒也不至于撒掉。 眼神扫视了几个鬼魂,年老的,稚嫩的,惊悚的,贼眉鼠眼的,好像眨眨眼就是几个生命的一生。 给失手打碎碗的家伙续上汤,然后孟婆抬脚扫了扫地上的骨白沙堆,“罪孽深重的家伙,死一次都不够,看什么?说你呢,地上蹲着的那个,站起来!” 没事,说的是袁屠。 但是完蛋的,也许不止是一个人吧。 那两只鬼,被这一吼吓得不敢说话。 “……跑……快跑……” 半真半假的扶着几个鬼魂,装着引导着他们,职责是自己的小命,拼命地赶紧的往别的地方跑。 “还有你们两个鬼!站住,这个月的成绩单指标完成了吗?还不给我滚回来”,孟婆抱着胳膊扶了下眼镜,拿着黑黢黢的教棍指指点点。 处于童年的回忆杀,袁屠也惊得一下跳了起来,手里的碎片都拿不稳的摔了几块,又惹得孟婆老师不高兴了。 孟婆留着一头盘起来的红发,绑着一根黑色的点缀红色花丝的头绳,制服也是恋古风的怪异款式。 看起来,似乎在传统班主任的外貌基础上,又加上了一点点年轻人的叛逆。 毕竟以貌取人就是很肤浅,如果孟婆的从业者也是这样的打扮,不知道游荡而来的鬼魂家长,会不会真的愿意把自己的往生,交给这样的老师负责呢,是吧? 换个角度说,说不定哪天这样的刻板印象,就能随着人心的丰满和宽容而变淡,世界说不定会更加的美好! 当然,任重道远。 在此之前,袁屠还是不敢抬头,可能是觉得自己刚才过于直视的眼神不太友善,现在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孟婆却越走越近,压迫感越来越强的逼近,跟没写作业时的慌张感是同样的,袁屠差点以为自己梦回小时候的噩梦课堂了呢。 特别是当那根黑漆漆的棍子,抵到自己下巴上时,恐惧感一度压过了脑壳晕的症状,连眼睛都亮了不少。 抬起下巴,孟婆黑色的眸子淡淡的定格,出口也是班主任的威压,“近视眼吧?看人都不会聚焦,也是个被压废了的半残废,又是人间的破教育”。 袁屠咽了咽口水,喉结被教棍抵住了,怕是连害怕都有点费劲了现在。 “孟婆……老师,我能换一碗新的汤喝吗?” “叫虹先生,你是真的想喝孟婆汤吗?每次来都要纠结很久,这次难道要例外了吗?” 孟婆还拿着教棍,慢慢的沿着袁屠的脖颈往下滑,最后停在他的锁骨中央,用力戳了戳。 黑脸的和白脸的一唱一和,两张脸不一样的惊慌。 “完了完了,孟婆她是不是要戳死他啊,那我们的业绩怎么办?” “就是的,天天管我们要业绩,结果还没理由的随便杀人,你说她是不是有病……不,是情感丰富才对,这样的人才是真实的人嘛!” “你真假的哦,说话的时候牙缝都合不死,喷我一脸口水”。 “咳咳,小点声……说不定这个命大的还能让孟婆多玩几天,这样我们的业绩说不定就能完成了,走,把他弄回去怎么样”。 “你要帮孟婆助纣为虐?我可是唱白脸的……” “就算是唱黄脸的也无聊啊!找点乐子呗,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吗,就算灰飞烟灭也要一起啊!行不行,你到底干不干”。 “那你先去和孟婆提议,我帮你打圆场!” “嘿,你个小白脸,我没想到你的心眼子还真多啊,到时候,是不是打算倒打一耙独占鳌头啊!我才不,你和我一起去说,走”。 “别扯我衣服,你的手都是黑的,给我弄脏了快放手”。 “你哪件衣服没有我的黑手印,矫情的,快走,不然拍马屁都不热乎了”。 “你就这个行”。 …… 孟婆汤到最后喝没喝,又喝了多少,究竟有没有效果,其实都只是个谜团。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还有,那场旷日持久的无聊战争是这样,连带着这次梦回地府稻香之路也还是这样。 稻谷开在彼岸花的外围,守着饥饿的限度,围着彼岸花代表着的某些含义,不知道…… 开花,结果,会不会带来一丝世间的改变。 从地府来时的改变? 说不准,也许那些不是人的家伙,也是在地府被徇私枉法,而后又重生人间的孤魂野鬼。 有孟婆的汤在,还用在意什么逻辑呢? “当然没有逻辑,你看,孟婆的锅里什么都有,连龙鳞都有”。 “龙鳞算什么,连蜘蛛腿都熬成粥了……” “呵呵,烂东西……烂故事……都往锅里填,我们孟婆大人又不是收破烂的!这小子到底耍了什么花招”。 “他要是把孟婆都说服了,那我们……谁带啊?业绩咋办,工资咋办,媳妇咋办?” “就你这样,女鬼凭啥看上你,黑黢黢的一张脸谁下得去嘴”。 “你好,你多好了,白的像个吊死鬼,一身清白,两袖清风,三个羊粪蛋蛋的粉底花在脸红,四顶高顶帽头顶头疼,你不好谁好呢?” “……你有完没有?你不也长这个样”。 第82章 不结束就不结束,干到底 反正都是无厘头的瞎搞,下血。 纯属雷同的巧合每天都在上演,有些是故意的,有些自然就是意外的。 以此种种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纠结,没什么好争辩的地方,人生一场,能在脑海里承载多少杂七杂八的东西呢。 贫穷限制,虚荣难免,世道艰难,不都是嘴上早就预留好的借口吗? 当然,这些借口也不都是借口,更是不可忽视的现实。 现实嘛就是这样,越离谱越容易实现。 罹难的人会找借口,旁观的人会说风凉话,谁都不理解谁,直到现实真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那才可能真正的装模作样的感同身受。 活了这人类存在的几千年,甚至是上万年,好像也没明白什么特别的意义。 最重要的文明和进步,好像人类不管花多少时间,就是永远都学不会。 永远都和襁褓里的婴儿一样,只知道借着自己那点可怜的有限的局限性地位,去为难身边的人,身边的爱人和亲人。 随意的发泄之后就会惹祸,惹祸就会伤害别人,伤害别人…… 似乎会特别的上瘾,还是刻入骨子里的那种瘾,一旦迷上很难收手。 当然也有别的途径,去伤害和热爱这世间的一切,比如,站着说话不腰疼。 …… 稻香难掩盖腐臭,再光鲜的地表也挡不住地底的亏空,一地震就塌了。 鹰国的阳光很刺眼,或许是因为这里的遗忘往事太多,人们被填塞的理想将这里美化的太严重,以至于都看不清现实的罪恶。 好吧,这还是风凉话。 风轻轻的吹,海浪白白的在天际线上漂浮,都说这是星空和大海相爱的证据,可是,大海和天空真的彼此碰触过吗? 这终究,还是一场美丽的谎言吧。 谎言当然多得是,而谎言最密集的地方,不管是高耸入云,还是深入地穴,大家都在骨子里深深地刻着。 轻易抹除不掉的,就都是自己身边的生活,不是吗? 最抹除不掉的当属最肮脏的区域,毕竟在设定的观念里,肮脏本身从出生起就是一种不可赦免得罪。 尤其是,生来就带着“脏”的生灵,怕是连灵魂都被连带着认作为是脏兮兮的。 那既然说到鹰国最脏的地方,大家普遍认为的最脏的地方,可能就是垃圾堆,废品场,流浪汉聚集地,毒品开放区,监狱…… 对,监狱也算是一个,监狱就是用来关着,养着那些人类世界的“垃圾”的嘛。 这些垃圾说得难听一点,有可回收的,有不可回收的,还是有害的,说来说去都是一样的定义方法。 就是说,只要对人类社会暂时没用,就会被淘汰出局,连活着呼吸空气好像都是错误的。 但是就算是垃圾,不也是地球生灵的一部分吗? 还有那些被误丢的有价值的东西呀,它们又不是没用了,只是被误解了而已,或者是被刻意丢弃的也说不定。 涮了涮了,不想了,都是废话,也没啥意思。 还是亲眼看看吧。 铁打的牢笼,不动如山的狱警,一层一层的下巴都快要比自己腰间的游泳圈粗了,还滴啦八挂的流着油腻腻的油水。 都够炒好几盘菜的,连买油的钱都省了不少。 唉,不说了不说了,自己渺小就渺小,还是别找什么存在感了。 甜甜圈手边挂,可乐鸡翅加冰块,这喜剧的一幕哪里都可以见到,只要有心怕什么呀,大不了…… “大不了就是个死呗!你看,之前网络上乱传的什么世界末日,你们谁看我眼睛眨一下了?啊!是不是?” “是,你本来就是死刑,怕个屁啊”。 “就是,我们这些马上刑满释放的才叫惨好不好,切,吹牛皮”。 不算是什么刻板印象,倒也不是冤枉这样的破事,只是不想结束的巧合而已。 你看,那个把纹身贴在光头上的大汉,穿着喜庆的橘色狱服正在吹牛皮,这嘴上的本事恐怕是漂洋过海而来的。 可能,是世界被华夏同化的前兆吧。 口音也怪怪的,而且各种口音,各个地域的人都应有尽有,无所不有。 在这样的环境下,倒也是个不错的学习机会,了解一下世界各地的人文差异,思维偏僻,人心所向。 这移民为主的地域可不是浪得虚名,只要待的够久,什么地区的人都可以见到。 放眼看去,五官摆放的位置简直就是个无限循环小数,都不带重复的。 口音也是,虽然相似,但是并不雷同。 竖起耳朵听一听,大概就能知道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和见不得人的一些秘密了。 狱警当然也不都是迷之吨位,还是有正常体态的,千万别说是歧视啊,不然就伤了人与人之间的和气了。 狱警大哥大姐也很通人性,看大家吵吵闹闹,就当个乐子听一听罢了,毕竟谁不是一肚子的火没地方释放。 “不说世界末日到来了吗?为什么我们还在这里上班,不该回家和家人该团圆的团圆,该告别的告别吗?是不是,上头怎么过分的?” “听网上瞎编吧!之前还说两千年的时候也有灭顶之灾,咱们不也活的好好的嘛?这无聊生活也就这样,你还想怎么过”。 “医疗压迫,楼房勒索,还不如世界末日让我们整整齐齐的,还公平正义的一起去死呢!这样的日子你真的没过够吗?” “过够了啊,儿子天天接受网上说的什么快乐教育,到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你说怎么办?难道都不活了吗?” “快乐教育我听过,可是起码比起其他地方的小孩子稍微快乐一点吧?你看大洋对岸的那块地方,孩子天天上学都快疯了!我倒是愿意自己的孩子开开心心的,至少童年不能被压榨吧”。 “是是,长大了再被压迫,活的真憋屈啊我们这些人,一天天的就跟自己人过不去了,根本问题从来都触及不到”。 “根本问题……应该叫政治问题才对吧!谁敢问,你敢吗?难道你想进监狱吗还是”。 “当然不想,谁又想被关起来……唉,这些兄弟也是惨,莫名其妙的就进来了,还可能莫名其妙的就死在这里,无名无分,跟街边的老鼠一样”。 甜甜圈下的闲聊一句接一句,带着甜滋味慢慢的飘进耳朵,嗡嗡的响,产生一些不必要的共鸣。 这个共鸣,来自笼子的另一边。 “喂,狱警兄弟们,要不要跟我一起造反啊?” “……” “啥?” “这狗疯子又说胡话了”。 “关久了很正常,我们天天在这里上班,不也跟坐牢一样”。 “一点实际的事情都做不了,亡羊补牢,为时已晚,有个屁用”。 “……” “那你们既然也很讨厌现在,不如和我一起造反呢?” “这小子没玩了是吧”。 “用甜甜圈堵住他的嘴”。 “我舍不得,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啊”。 “不堵住他的嘴,你连工资都没找落了好吧,快点”。 “嘶,他不会就是饿了,找理由骗我们的零食吧?” “你看他这个贼眉鼠眼的样子,还真有可能哈”。 …… 黄泉路,奈何桥,这些虚构的东西存在的意义,早就随着现代发展而逐步改变。 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好像,人们内心最本质的那些愿景还是欣欣向荣。 以至于这荒凉的几千里黄沙地,到现在,都还有很多的足迹通往所谓的人间天堂。 偶尔几个脚步偏离轨道,也会被按部就班的打回去,抹掉节外生枝的记忆,重新塑造新的平坦业绩表。 只是最近出了件大事,因为某个原因,孟婆的锅炉房的下水道被堵住了,暂时煮不了汤了。 而且死的冤魂也成倍的多了起来,还都是衣冠楚楚的样子,一看就是那些掌握真理的好人! 但是怎么死的嘛,孟婆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到了她这辈,这项工作真是越做越没意义,天天都是雷同的屁事。 都是差不多的被迫害剧本,天天背,都能闭着眼说瞎话似的背出来了。 所以现在就挺好的,疏通疏通下水道,换个心情和思路。 现任的黑白无常也清闲不了,被揪着疏通下水道,也算是赶上了兼职,说不定以后哪天还能发展成正业呢。 小白脸按着小黑脸的头,使劲的往下水道里钻,伸着胳膊,蹬着腿,费劲吧啦的抠出来几个堵塞物。 居然还是亮闪闪的,硬邦邦的,好像什么死不透的烂东西。 还好不算太臭,不然鬼都被熏死了。 “这人间,又出什么事儿了这是?怎么堵得这么死,小白搭把手啊,给我照个亮”。 小黑继续往里面钻,小白打了个响指,指尖就亮起来一团蓝色的小火苗,凉津津的也不怕烤死人。 小白又弯了弯腰,把手往下水道里递了递,“怎么样?是不是有哪只新来的鬼把马桶塞住了,真是太不懂事了,不知道地府的厕所也是有屎量标准的嘛!” “那你该问一下孟婆了,这事她应该会管的吧,唔……臭死了,好像不止是屎量的问题,还是些看不出来的东西,像是碎肉残渣?” 小黑的声音在管道里回响,有节奏的传出来又弹回去,然后他才全身湿漉漉的钻出来,黑也是黑出了新的高度。 可以和锅炉有一拼,幸好笑起来的牙齿还算洁净,不然……那啥都进嘴里了。 “呸呸,你看,忙活半天就掏出来个这些……唉哎,那边那边,这是锅炉房不是厕所!快去吧”,小黑把东西往地上一扔,抹了一把脸,顺手给路过的几只鬼指了一下路。 “好了,先不说这些,这些碎肉如果要说来源的话,其实也不难猜”。 “不难猜吗?这地府每天流水上上下下几千几百万的,你怎么知道是谁”。 “动动脑子好嘛,孟婆不吃肉吗难道,那些不配轮回的家伙,咳咳……不都被冥王发配给她私下处理了吗?笨蛋”。 “你是说,这是孟婆的剩碗根子?那她老人家也是真的挺能吃的”。 “嘘,这是贼窝,能不能小点声,要是不能活着走出这里就都怪你,黑脸黑嘴的不省心”。 “行,我闭嘴,干完活了那我们就走吧”。 “等等等,你看,那是谁?” “这不是前几天死不掉的那小子嘛,怎么还在孟婆这里赖着了?” 两只鬼,在自己家的地盘上鬼鬼祟祟,走到那个衣衫褴褛的近视眼面前,蹲下来挥了挥手。 近视眼抬起头来,懵懂的看着两个鬼影,“我的论文已经交上去了,可是又失败了咋办?” 黑白脸同频的诧异,而后很默契的看向彼此,点点头说道,“嗯,大学生,怪不得怨气这么重”。 “喂我说,你这是游荡几天了?也该入轮回了吧,总不能真的一直待在这里吧”,小黑拍拍手,又顺手掸了掸袁屠身上的灰。 袁屠没戴眼镜,迷糊的眸子迟钝的转了转,然后抿抿嘴问道,“你们……是我的负责导师吗?好眼熟,我们是不是在怨气冲天的前世就见过啊?” 小黑回头看看小白,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怨气撞铃不喊冤,疯了吗?” “孟婆大人该不会是专门把他留下来的吧,不然他怎么可能还没被弄死,这不科学,就虹箬先生的脾气……” 小白双手插兜的兜着衣袖,脸色红扑扑的念叨着,高帽子上的符纸沙沙的响,阴风不觉间已经到来。 一瞬间,肩膀两边的肌肉就疼了起来,脖子也不由自主的缩成一团。 回头瞟一眼,果然多了一个鬼影。 孟婆拿着棍子敲了敲小白的头,质问道,“下水道疏通了吗,就敢在我的门前说我坏话,躲开”。 两只鬼立马弹跳起来让路,脚底黏糊糊的蜘蛛丝都重新拔丝,粘的到处都是,甩都甩不掉。 跟烂掉的实验品一样,惹人烦,惹人嫌,可也不得不记录在册,以作后来的借鉴和警惕。 那些龙鳞也一样,似乎过于宏大不太好,而过于渺小也不好玩,那些适中适量的永远瞬间都找不准方位,烦得很。 还有不明不白蹲在门口的袁屠,好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哭都找不到门路。 连挡孟婆的道了都不知道,这眼力见也难怪不得领导喜欢,好在孟婆觉得他还有点用,值得耐下心来了解一下。 虹箬抬头看了看地色,看到几块地皮移换了位置,便把手里的一本生死簿扔给了袁屠。 说道,“你是要找谁就自己看吧,每天来往那么多的生命,我也没心情记住那么多人”。 袁屠拿着本子,愣头愣脑的点点头,然后眯着眼凑近点,开始翻看这本应该十分神秘的生死簿。 这很不合理,理由呢? 总不能是闲的吧。 黑白无常更是非常的不理解,便异口同声的问道,“孟婆,这……不太好吧”。 孟婆并不慌,只是说,“找几个而已,找到了我就可以走出这鬼地方了”。 “什么?” “走哪?” “怎么走?” “能不能带上我们?!!” “你个没良心的,居然还能想着带上我”。 “说好一起灰飞烟灭的,怎么可能不带上你呢”。 “呵,你个混蛋”。 …… “哎哎,再等等!小白”。 “咋了?你不想走了?” “我好像,看到太上老君的名字了”。 “你,什么,在哪看到的?” “生死簿上”。 “你黑眼的眼花了吧?” “嘶,你的眼白都比眼珠多那么多,居然你还敢怀疑我吗?” 第83章 傲娇?偏见?素抱普? “每天的有感而发,似乎都比不上按时按点的定时吐槽,好吧,这次就不多废话了”。 “反正也没有人愿意,静下心来听这些废话”。 “那就自娱自乐吧!” “让我们将视线拉回最主要的舞台,尽量用较为收敛的笔法,来描述这个现代的魔幻世界”。 “从鹰国的某个不起眼的监狱说起,可能会比较不合规矩,也很可能会被定义为谋逆,要是真的会被下架也有道理”。 “不能教坏小朋友,就算小朋友已经在某些潜移默化的影响中,变得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好吧,无所谓了,反正总有人会带着成见来批评的一二的”。 “说够了吧?来,让我们重装上阵!” “带上生死簿,记得按顺序杀死他们,不然没有用,听见没?” “明白了!” “一切按计划行事,不会节外生枝的找事的”。 “但愿如此,你们都失败多少次了,能不能省点心,世界就算再烂也不至于折腾这么久吧!” “没事,人类社会就是这样充满不可置信的烂,不多试验几次怎么能成功呢?” “废话真多,快走吧!各就各位!” …… 现代社会最注重什么? 对,经济和金钱,就是这样。 所以,开头的人就该是如太阳般重要的人,至少是能威胁到金钱利益链的家伙,才值得首先被杀死。 不过现在他被关在监狱里,要想动手好像社会影响不太好,这样的恶人如果等不及接受法律公正的处罚,那就该由好人或者神明来处决。 因此,监狱这天迎来了不速之客。 虽然这些不速之客,是某些人定义的英雄,也有时候会不故意的不爱惜公共的资源,但是…… 谁让话语权,就永永远远的掌握在人家手里呢。 狱警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的是衣着奇怪的一个人,像是特意模仿鹰国队长的样式,虽然看起来有点像是盗版。 不过,假模假式的气势还是够的。 “什么人?监狱不是谁想来……就能”,狱警咬了口甜甜圈,疑惑的愣了几秒,然后就被放倒了。 门口的cosplay总动员迅速的闪进门,沿着一排牢房挨个看了看,看了眼似乎没有反应的监控,就轻手轻脚的打开了一间牢房。 牢里的一个橘色头发的少年,懒洋洋的抬起头,领子突然就被拽了起来,连拖带拽的被拖出了牢房。 迷糊着喊道,“哎……哎,兄弟你这什么意思?劫狱啊!我不走,这里管喝管吃的,出去又没营生干!” “闭嘴”,队长一拳揍在少年脸上,然后拿着一张私密文件拍在了他脸上,“徐啸杰,涉嫌利用未知手段扰乱全球经济状态,神明英雄组织特令逮捕你!” 文件的日期很新进,就像是前几分钟刚打印出来的,上面的油墨都还有点粘性,粘在脸上黏糊糊的。 徐啸杰扯下脸上的纸张,吐了吐嘴里的血腥味,“又搞什么新花样,前几天不还是太阳碎裂末日吗?别拽我,慢点……呸呸,这又出来个英雄神明联盟了?” 冒牌的鹰国队长丝毫不敢耽误,又看了看监控的工作状况,迅速的擒着徐啸杰就逃出了监狱。 好在天色醉晚,行人匆匆忙忙,估计也看不清这队长的迷惑行径。 看队长这样的偷偷摸摸,说明这个组织是秘密行动的,为了不引起大众的怀疑和猜忌,也是真的什么脸都不要了。 公然抢劫监狱,这样的流氓行为要是不包装一下,还真的有违法律的权威。 被莫名其妙的救了出来,徐啸杰也不抱什么美好的期望,他知道自己的灵魂到底该做什么,前几世又做过什么千夫所指的事情。 于是,他就被鹰国队长拉着走,一路上飞檐走壁的狂炫酷拽,忍不住吐了一路。 “大哥,停一下,你把我这样弄死了……就没人,帮你们停止经济灾难了,不是……” 徐啸杰在颠簸中无意抓住了队长的胳膊,稍微一使劲,劲使大了,自己就被猛的一甩。 哐当一声砸进了汽车里,脑子懵懵的,眼前恍惚的时候布满了网丝,黏糊糊的。 司机的座椅上,好像还伸出了一些触手的影子。 随后就听见油门猛踩,在黑夜的街道上飞奔,跟抓特务一样的桥段差不多,懒得描述了。 进了车门,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旁边的鹰国队长戴着面具都是一脸的严肃,开车的不知道又是哪路英雄,连脸都看不清。 徐啸杰被遛了一路,腰酸背痛的,歪在座位上大喘气,“不是,你们真是无组织无纪律,就这么对待人质的?” 鹰国队长挥了挥拳头,又拿出来一张文件,“少废话,先交代,你还有没有别的同伙?” 徐啸杰看见文件就是一个白眼,扭了扭脖子重新坐好,“我哪有什么同伙,入狱前我就是个地摊贩子,最多就和一起摆摊的家伙……偶尔勾搭过几句,你们不是神秘高端组织吗?这都查不到,切,也不怎么行嘛”。 “别问无意义的话题,这个问题我们还有待核实,你还是先关注一下该怎么为世界人民赔罪吧”。 鹰国队长把文件翻了翻,然后拽着徐啸杰的手指,就在纸上按了个手印。 上面写的都是英文,徐啸杰反正是看不懂,也不想浪费力气和雄壮的队长掰手腕,就任凭他强迫自己按手印了呗。 “霸气的很呐,管理机构一贯的作风,从来都不会在道理面前讲多少道理,哼”。 沿街的道路千万条,都是一样的迷彩灯炫彩,美丽的让人迷失自我。 徐啸杰看着窗外,脸贴在玻璃上,“这是去哪啊?另一个监狱?” “用华夏传统的说法,应该是祭坛”。 “祭坛都玩上了?还真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发展不可逆趋势,居然都用到这上来了,真悲哀啊”。 …… 车漫无目的的走着,谁知道这祭坛到底在哪,又究竟要干什么。 待在车里安静的很,听彼此的心跳?怪怪的。 哎呀,就只找话题聊嘛,你还想让徐啸杰这个将死之人怎么办,总不能快死了什么话都不留给这个世界吧。 “嘿,队长,我能问一下,我到底犯了什么罪吗?” 鹰国队长看了徐啸杰一眼,充满了鄙夷,“你自己不知道?那看来华夏的神仙说的不错,你生来就是个没有感情的祸根”。 徐啸杰冷哼一声,继续看着窗外,“上层勾结是一家,你们都已经给我下批文了,我还能不认吗?我认就是了呗……” 队长依旧保持着,自己那设定般不可撼动的严肃,提醒司机着说道,“速度快点,政府着急解决经济危机,这是我们的职责”。 眉眼带笑的在车窗上剐蹭,几乎失去了原本的形象,狰狞中带着朴素和平凡的造作。 话题一度结束的很苍白,话赶话的就没了头绪。 开车的司机手握方向盘,眼神除了时刻关注后车镜,就是一直放在徐啸杰的身上,炯炯有神到丝毫不愿离开。 徐啸杰似乎也在这仓促的车程中,意外的注意到了这点,便扭过头问道,“不好好开车看我干嘛,我一点异能量都使不出来,不用这么关注我吧?” 说完,司机就把眼神移动了几厘米,最后落在了冒牌鹰国队长的目光上。 然后在一个急转弯的路段,猛踩刹车,车里的三人都随着刹车而身体前倾,这刹那间的恍惚似乎就是最近的接触。 往前倾倒的时候,徐啸杰总算是注意到了司机究竟是谁,“蜘蛛姐姐是你啊,呦呵,总算舍得把裙子改长一点了?这多好,不冻腿”。 蜘蛛女侠专注的开车,没有第一时间理睬徐啸杰,“……”不过还是对自己的改造裙子,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车速开始失控,在街道上极速的前进,怕是想要追平因为莫名的原因而被削弱的英雄神明正方总实力。 不管是不是徒劳,起码政府方面还是和消沉的神明们努力着让世界恢复正常,这不得不做的对事态度还是很端正嘀。 不过在正式受死之前,徐啸杰还是有点好奇,“姐姐,你又不是蜘蛛侠,为什么要帮着鹰国人抓我这个华夏的同胞呢?难道就因为华夏的神明,也希望合作来让世界恢复正常吗”。 看徐啸杰趴在座椅上,队长很警惕的把徐啸杰一把拽了回去,警告道,“别想耍花样,事情最后按照预计的无聊路线进行,毕竟我们还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特异能力来扭曲现实,坐好了!” “好好,我不动就是了,老朋友见面多聊几句怎么了嘛,小气死了,你们英雄难道都是这么刻板的?我看,怕不是被人们的刻板印象给深深地改造影响了吧?” 徐啸杰重新坐好,也不带安安静静的老实待着的,就这一样车程就让异域的对手见识到了他的话痨症。 显然刻板印象的鹰国队长,面对这些偏离电影正式剧情的谈话,丝毫没有兴趣,保持着敌对的该有的沉默。 只是偶尔控制着车内的安静,“这不是电影剧情该有的,不许乱动”。 “你一直这么傲娇,还是来自人们的印象给你带来的无形压力?好吧,不理我就算了”。 徐啸杰也被说烦了,半张脸贴在车窗上发呆,眼神看着前路逐渐极速过往而去的景色,重逢梦中蜘蛛姐姐的新鲜感也已经褪去。 又是一阵上刑场前的沉默,直到…… 徐啸杰那边的车门锁,突然悄悄地打开了,悄无声息到鹰国队长的严肃神情都没有注意到,不过徐啸杰这闲来焦灼的心情,却捕捉到了这个现象。 这个时候当然该开心,毕竟有了选择逃脱的机会,徐啸杰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战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可是他没有立刻开门逃跑,因为现实很明确的是,就算开了门他也可能会被再抓回来,所以他等待的时机还没到。 什么时机呢,徐啸杰也说不清楚,就是来自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感觉。 会有人来救自己的,然后归落凡尘,去在最平凡普通的生活中潜移默化的实现自己的梦想。 等待不会太久,因为已经等了太久,世界早就该改变了。 就算重新来过,也不晚。 …… 坐在车上,大部分人的反应无法预测,不过徐啸杰这种一直盯着车外亮点看的习惯,应该也不是少数。 他憋着嘴丝毫没懈怠,一个个的都尽收眼底,最后在一众闪亮的光点中,选中了一个很不起眼的普通光点。 那应该不是太阳碎片的遗落,因为官方已经辟谣过了,那场所谓的末日根本就是空穴来风,根本不需要在意,只要好好的学习工作就行了。 那它为什么会引起徐啸杰的注意呢,可能就是直觉吧,那像是来自地府,来自星际的异能光点。 它越来越大,而且还是随着车速同速前行的,这其中的原理徐啸杰不感兴趣,他的脑子里生来被设定的天赋不在这一块。 不对任何事情抱有偏见,就不会错失内心最本质的直觉,徐啸杰倒是深信这一点。 “哎,要撞车了”。 徐啸杰冷不丁的这一句,显然让队长有些不知所措,惊慌间问道,“你说什么?来了!蜘蛛快加速……!” 砰!!! 车子还是被撞上了,力度很大倒也不至于车毁人亡,不过触及的连锁反应足以摧毁街道旁无辜的建筑,这可能又会导致一些人失去生活来源。 所以某些阶级间的斗争,战争,厮杀,破坏都是可耻的,因为它们真的有时候不会在意别人的死活,只是为了利益争夺而已。 如果被冠以正义的名号,可能还会让人好接受一点,这毋庸置疑。 破碎的事故现场不必言说,是灾难,也是黎明前必须经历的黑暗。 希望政府能免费修缮,把该用的钱都还回来,尽一点该尽的责任。 这样,徐啸杰就算跟随肇事者逃离现场,也不会太过于内心愧疚。 鹰国队长没了不合理的神力,费力的从车里爬出来,只见一行华夏古风打扮的家伙扶着徐啸杰,眨眼间消失在了下水道的入口。 想要借着仅剩的力量追赶上去,可是司机明显想要加价,不肯让路。 “蜘蛛女,你什么意思?你要背叛组织,背叛世界吗?!” “我管他呢,我现在受伤了马上快死了,总要多收点钱给自己疗伤吧,你要不要?你现在可不是特权者,你也会死的,能不能关注一下实际?” “……那你用无良司机这套对付我,又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生活啊,你被虚拟网络裹挟的时候难道都忘了自己从何而来了吗,这就是现实的困难,比起什么王侯将相是差远了,可是这就是最难的现实,你不得不认”。 “我会上报组织,你怯战……” “别背条文了队长,你到底有钱没钱,赶紧上医院吧!走”。 伤口越加伤残,生命不等人,也不会优待谁,除非出卖灵魂去换取超凡的代价异能量。 可惜,英雄和神明都没赶上好时候,错过了就是错过。 所以,该面对的医疗保险费,还是乖乖的先交上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