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她!大佬他蓄谋已久》 第1章 捉奸 贴着大红喜字的新房大床上,滚着两具紧紧交缠的身体。 地上胡乱缠在一起衣服,暗示着战况激烈。 翻云覆雨的两人浑然不知道房门已经被打开。 “澈哥哥,我跟聂行烟比,谁更让你爽?” 丹寇红的长指甲在男人背上肆无忌惮的滑过,男人闻言卖力一哼,“当然是你了,思思。” 男人的回答取悦了女人,她嘴唇勾笑,瞟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女人,眼神轻蔑,仿佛在问她,“听清楚了吗?” 聂行烟面无表情转身,甚至还贴心的给他俩重新关上了门。 从新房里出来,她找出秦澈的微信,把刚才的视频和照片一起点原图发送给他。 “分手吧。” 发送成功,拉黑成功。 ...... 五年后。 聂行烟刚把车停好,手机‘叮‘的一声,进来一条短信。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烟烟,今天我订婚,希望你能来,我特别想收到你的祝福。” 地址定位在金帝斯大酒店。 聂行烟手指翻点,面无表情拉黑删除,动作一气呵成。 下车她还没来得及关车门,一道黑影闪过,直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烟烟,我就知道你会来!” 秦澈双眼发红癫狂中又带着一丝欣喜。 聂行烟拼命的挣扎,直接一脚踩在他脚背上,“秦澈,你给我滚!” 上衣口袋别着红花一身新郎装扮的秦澈不在门口迎客,竟然跑来这里蹲她。 秦澈领带都扯歪了,刺痛的感觉瞬间袭来,他非但不放,反而越箍越紧,“烟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是什么人,聂行烟再清楚不过,“要不是我拍到了让你不能抵赖的证据,只怕你还会污蔑是我配不上你吧?” “你喜欢风骚的,如今都顺你意了,还不好吗?” 真是晦气,当初为了留证据她不得不拍那些,看一次恶心三天。 本来秦澈也只是婚前寂寞想玩玩,凌思思一勾引,他就顺水推舟了。 但是没想到聂行烟单方面断崖式分手后,直接消失了几年。 他费尽心机打听到她最近回京北,又搞到她的手机号,天天发短信认错,拉黑了再换,就是不死心。 此时秦澈发大疯紧紧强抱着她,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滴!!!”刺耳的喇叭声响起,接着刺眼的远光灯朝他两人直射而来。 这里是金帝斯的专用车库,来的人都非富即贵,秦澈不敢太放肆,只得先松开聂行烟。 豪车帕加尼huryra无声而来,副驾驶上坐着的慕远啧啧两声,“凌东言你干嘛呢?嫉妒别人啊?人家在车库里你侬我侬,你棒打鸳鸯干什么?” 还真别说,男帅女靓的,远远的看着还挺养眼。 “挡着道了。”凌东言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慕远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的眼神,男女情动搂搂抱抱不是很正常吗?车道这么宽,直接开过去不就好了? 路人解围,聂行烟不想跟秦澈纠缠,避他如蛇蝎,转身便走。 她只顾躲着秦澈,对面缓缓驶来的是谁,她根本无心细看。 慕远眼风扫过,突然觉得挡风玻璃面前疾走而过的女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倏地他福至心灵,一把按住凌东言的方向盘,指间颤动猛拍大腿,恨不得直接站起来! “是她,是她对不对!你保险柜里的那张照片!!!” 难怪,难怪从不开车的人,今天主动请缨。 慕远激动得语无伦次,凌东言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善,“不想坐车就下去。” 果然是她! 三哥生怕别人认不出他,还拿远光灯晃别人。 秦澈想去追赶聂行烟,可腿刚迈出去,对面的帕加尼突然加速,跑车轰鸣声响起,阻断了他的去路,他只得停下来,先让车过去。 可他一停下,对面的车速也跟着慢下来,秦澈焦急地看了一眼越走越快的聂行烟,目光也无意识的扫到了驾驶位上的人。 这一看,他差点吓掉了半条命。 凌东言?怎么是他? 凌东言也看着他,两个男人,一高一低,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快速向前,一个站立静止。 随着车轰鸣而过,就这么看着对方消失在彼此的视线里。 …… 电梯指示标向下,数字由大变小。 秦澈按捺下心中的不安,无论怎样,他都要把话说完,“烟烟,这几年我想通了,我爱的人……” “澈哥哥。” 一声尖利又带着些许警告意味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空旷的车库里回声阵阵,打断了秦澈。 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高跟鞋咚咚响,一步又一步,踩得秦澈的心都跟着发颤。 秦澈欲言又止。 凌思思踩着不染尘埃的限定羊皮高跟鞋,慢慢地走到他跟前站定,恰好掐断了他黏在聂行烟身上的视线。 她抬手慢条斯理地给秦澈整理好歪斜的领带,又掸了掸他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又拉着他的手,在他无名指的银戒上轻轻摩挲,“到处都找不到你,怎么跑这来了?宴席马上开始,爸爸妈妈还有好多贵宾都等着呢。” 话是笑着说的,里头的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秦澈眼里方才还有的疯狂炽热,听到这句话就跟被拽紧喉管的弱鸡一样,一下子就泄了气。 凌思思很满意,确定他不会翻出什么浪来以后,这才缓缓上前,像是才看见聂行烟,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好久不见啊,姐姐。” …… 金帝斯三千多平的宴会厅里悠扬悦耳的小提琴乐队开始奏响,俊男靓女推杯换盏流光鬓影,全是金钱的味道。 外头热闹非凡,里面隔音包间里面却异常安静,两个魁梧的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守着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姜君眉一看到聂行烟,眼眶就红了。 她虽年过五十,却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也才四十出头的样子。 今天是凌思思订婚的大喜之日,作为丈母娘,一身苏绣手工鎏金旗袍在身,衬得她风姿无双。 脖子上的碧玺珠串是建福珠宝的镇店之宝,价值上亿,她戴在身上更是吸睛夺目,整个人容光满面,气质绝佳。 她一只手拉着聂行烟,一只手擦着眼角,“烟烟,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回了京北怎么也不来找妈妈……”她喉头哽咽,话几次都没说下去。 乍然看似伤心,实则眸光频转,一直在偷偷观察聂行烟的反应。 聂行烟挥着胳膊扯了好几次都没扯开她,蹙眉冷声,“说完了吗?” 说实话聂行烟其实挺佩服姜君眉的,能屈能伸,见人下菜,眼泪说来就来,变脸堪比翻书。 这演技不进演艺圈拿个影后,用来对付她真的很浪费。 面对这个女儿,姜君眉不能拿捏,心底还是发怵的,一听她要走,心中一慌,急忙解释:“别,烟烟,妈妈真的很想你,还想着等思思的事情了了,就去找你……” 聂行烟漠然地看着圈住自己手臂的手一眼,姜君眉只得识趣的放开。 苦情牌没用,她讪讪地自说自话,“烟烟,妈妈是有苦衷的,思思如今也要嫁到秦家,以前的事,该放下就放下吧。” 姜君眉神色颇为动容,她把凌思思拉过来,给她使了个眼色。 凌思思不情不愿,“妈,她根本就不想认你,你还上赶子做什么?” 第2章 跟野男人勾搭上还委屈你了? 姜君眉立马回头,狠狠的剐了一眼她,“闭嘴!” “放下?你说的是哪件事放下?”聂行烟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都气笑了。 “是你婚内出轨和奸夫生了凌思思,瞒了我爸一辈子让我别恨你的放下,还是拿着我爸的钱养奸夫,等他死了又继续一边和奸夫和和美美的过下半生,一边劝我放下良知认贼作父的放下?” 在外面姜君眉是建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在里面,她是贵妇圈的领军人物,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 今天被聂行烟一口一个和奸夫苟且的骂,她脸上有些挂不住。 “烟烟,我是有苦衷的。”不知道是不是被骂委屈了,她语带哭腔,语调急速,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 “当年我生下你不久,你爸爸在视察工地的时候就出了事……” “他下半身被钢筋砸了,我们去了很多地方,找了很多人,偏方也试过很多次,可他那病没法治,我……我总不能守活寡啊!” 得亏刚才找个理由把秦澈支出去了,不然岳父家这等秘事说出来老脸都要丢光了。 “守不了活寡,你可以离婚,可为什么不离呢?” 聂行烟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糊弄住的。 她倚着沙发背半靠半坐,“让我猜猜原因,想来,你是舍不得我爸爸的钱吧?” 姜君眉杏眼一暗,手指攥握成拳。 “当年他富有到可以让你此生都过上无忧且富裕的生活,又能满足你拜金无度做人上人的物质需求,至于生理需求,反正你可以找别的男人解决,对吗?” 聂行烟没给她一点体面。 看她如今光鲜富态的模样,一看就是被滋润的很好,再想到大半辈子为那个家操劳至死不得善终的父亲,聂行烟只觉得看她哪哪儿都恶心。 “别给自己水性杨花找借口了,凌思思小我不到两岁,怎么,一年的寂寞都受不了,迫不及待的跟野男人勾搭上还委屈你了?” 姜君眉脸色煞白,双手攥紧极力控制自己不暴走。 如今她身为建福珠宝的总裁夫人,谁见了不得喊高看一眼? 今日这般伏低做小还不被领情,心里暗骂聂行烟着实有些油盐不进。 偏偏还就是她理亏,想拿乔都没那个资格。 一旁的凌思思本来就不服气,再听到聂行烟骂她的生父有些急眼了,柳眉倒竖,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冲上来就为姜君眉鸣不平。 “聂行烟你有没有家教?”口水差点喷她脸上。 “怎么对我妈妈说话的!当年你在聂家福也享得的够够的了,聂家破产你爸跳楼,妈妈也没说不要你,当年寻得好归处也想着带上你,是你自己不肯来凌家,自己要过苦日子怨谁?” 果然,到底是跟在姜君眉身边从小耳濡目染的,颠倒黑白的本事学得炉火纯青。 很好,这是送上门来找骂的。 “家教?”聂行烟翻了个白眼。 “是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姜君眉她按捺不住跟你爸双双婚内出轨搞在一起,你呢,专门知三当三,当得还美滋滋的,你们凌家的家教还真是与众不同,上行下效你做得不错。” 什么妈妈?在她爸爸跳楼的那天,她就已经是孤儿了,她没有妈妈。 更搞笑的是凌思思,真以为头顶上插两只鸡毛就成凤凰了?她不想搭理他们,结果还一个个来招惹她。 什么玩意儿?! 凌思思被骂的毫无还击之力,嘴都气歪了,嗫喏了半天,嘴炮还打不过别人,“你,你真粗鲁。” 以前的聂行烟是天之娇女,是凌思思仰望都不可及的存在,那时候的她万千宠爱于一身。 而凌思思只是个不能见光的私生女,就算是现在,她心底深处依旧对聂行烟又嫉又妒,想摆脱她,又忍不住学她,更想比过她。 这些年她为了盖过聂行烟,不知道报了多少个名媛班,无时无刻都在告诫自己言行举止要优雅。 像今天这种劈头盖脸对骂的场景,她早就招架不住。 凌思思还在嘴硬,看着穿着普通的聂行烟,再低头看自己浑身上下的限定款,优越感又上来了。 睨着眸子从鼻孔里冷哼,“别以为我叫你一声姐姐,你就真拿自己当盘菜了,你这么生气,无非就是因为澈哥哥抛弃了你,选择了我。” 她是凌建福的亲生女儿,要啥有啥,家底厚实,和秦澈的家世足以匹配,她不比聂行烟差。 她不说秦澈还好,一说聂行烟更想笑了。 “你的澈哥哥?凌思思,你是每天自我催眠催得自己都信了吧?你信不信,只要我勾勾手指,秦澈会像狗一样回到我身边来?” 刚才在地下车库,秦澈怎么发疯的,真有心就去调个监控看看。 两人目光对撞,凌思思眼神躲闪。 她甚至都不敢赌,她怕真如聂行烟所说,秦澈真的会在婚宴这天发疯弃她而去,她手掌攥握成拳,气得浑身发抖。 真没意思,为了一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渣男,还以为这些年凌思思会有长进,没想到依旧是她的手下败将。 眼看凌思思气红了眼,姜君眉急忙过来解围,“烟烟,都已经过去了,思思就是有口无心……” 她捏了捏凌思思的胳膊,给她使了个眼色。 “放心,这种垃圾你要捡走你要当成宝都随意,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毕竟我们认识了这些年,祝福还是要有的,那我就祝你们百年好合吧。” 渣男和狗,天长地久。 这两人可千万别去祸害其他人,尊重、祝福,锁死好吗! 凌思思未必见得有多喜欢秦澈,不过是因为当年秦澈是她的男友,不管是什么,只要聂行烟有的,她都必须要有。 所以那个渣男男友也要费尽心机抢过来,想证明她比自己强罢了。 靠男人证明自己,真是脑子有泡。 这些年凌思思为了做一个合格的豪门千金,不惜花重金学习各种礼仪规矩,争取言行举止无可挑剔。 就算是吵架,也是拿对方没钱挑起话头。 殊不知这些年聂行烟恰恰相反。 她混迹于各个圈子里讨生活,由千金大小姐变成谁都可以指指点点的人,见惯了世态炎凉,又怎么会因为别人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破防。 反倒是凌思思还在拿以前的痛处,还是她最瞧不上的渣男戳的她心窝,简直搞笑。 第3章 从她手里抢的东西还没用顺手吗? 聂行烟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身份就惯着她,小嘴跟抹了毒似的,连她带着秦澈一起骂。 凌思思养尊处优被人捧惯了,哪里能禁得起这样一番辱骂。 想要骂脏话反击,又说不出口,又当又立左右摇摆,最后只能哑火。 哭又不敢哭,怕不吉利,气得她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姜君眉八百个心眼子,知道靠凌思思给聂行烟上眼药水是没用的,又来打感情牌。 “烟烟,我听说你是来给金帝斯送酒,还亲自搬货,忙了一天太辛苦了,吃饭没有?这里有茶和点心,先垫垫,思思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都被这样骂了,姜君眉依旧不动如山,甚至还关心起她吃没吃饭! 果然不是一般人。 忙了大半天,对付了几波人,聂行烟确实滴水未进。 茶几上泡好的红茶和香气扑鼻的点心她都没动,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几口。 “烟烟,只要你愿意,我去跟老凌说,你可以回凌家继续过养尊处优的生活,不用抛头露面辛苦工作……” 见她神色松动,姜君眉暗暗打量着她,心里有了其他主意。 几年不见,聂行烟倒是出落的越发水灵。 身段纤细有风韵越长越美,明眸皓齿让人移不开眼。 她贵妇圈里正有好几个家世相当还没婚配的男生,如果能以凌家的名义联姻,对老凌的事业肯定大有助益。 殊不知,女人年轻貌美就是资本,定要好好利用。 当时凌建福娶她的时候花了大价钱堵住了媒体的嘴,把姜君眉说成是凌董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和前妻结婚只是商业联姻,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两人苟合多年偷偷生下的女儿凌思思,顺势就明目张胆的带出来了。 只可惜凌思思童年寄人篱下,过得凄苦,始终瑟瑟缩缩的不够大气。 就算是现在拿钱富养,也没有聂行烟看起来贵气,但匹配秦家也绰绰有余。 如果换成聂行烟,凭借她过人的美貌,再凭借凌家的助力结识些商贾巨富之家,让凌家再往上攀一攀实现阶级跨越也不是不可能。 聂行烟只觉得姜君眉在搞笑,当年她差点饿死都没吃凌家一口饭,更遑论现在。 “当年我爸跳楼,面目全非躺在医院等着你去收尸,你却跟凌建福偷情让媒体拍了个正着,那时候怎么没想到还有我这个女儿?” 当年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一夜之间聂行烟由全校艳羡的对象变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可她却美美隐身,摇身一变又成了豪门太太,全然忘了聂行烟该如何自处。 “我要脸,所以我姓聂,凌家的福气,我消受不起。” 聂行烟心里清楚,以姜君眉见利忘义、无利不起早的个性,早几年对自己不闻不问,今天又突然表现出一副母爱大发的模样,指不定又在憋什么坏屁。 那些光鲜亮丽的生活,如果平静死湖水下沉积多年的恶心烂泥,稍微一扒开,就恶臭扑鼻。 姜君眉没想到几年的清贫的生活非但没有磨掉聂行烟的性子,反而让她越来越反骨,简直无法交流。 外人面前,姜君眉一直都是一副不争不抢的白莲花模样。 委屈巴巴的总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可今天聂行烟一顿无差别输出,已然让她快破防了。 姜君眉活了几十年,没这么挨过骂,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没有暴走。 只得兼顾体面说软话,“烟烟,今天本来是思思的好日子,妈妈也想让你跟着沾沾喜气,不要老是陷在过去出不来。” 见聂行烟神色略微松动,她顺杆往上爬,“你也二十大几了,找个好男人嫁了,妈妈也高兴,在外头碰见了,思思也得喊你一声姐姐。” 她甚至还想继续拉凌思思过来求和,“两姐妹哪有隔夜仇,秦家终究跟我们成了亲家,你心里有气,吵架发发火就算了,别让外人看笑话。” 不愧是豪门阔太,心态就是稳,知道秦澈烂,还是一门心思要结亲。 不顾手段,得到就行。 凌思思深得她的真传,聂行烟都有点佩服她,也懒得再跟这两人多费唇舌。 “饭我就不吃了,我怕我在这你们都吃不下。” 聂行烟一出门,凌思思就开始撒泼打滚。 “妈,你看她就是纯粹来恶心我们的,你还想让她重回凌家?” 门关上的一瞬间,姜君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尖利的指甲在凌思思脑门上连戳好几下,“还不是你把她招来的,想要炫耀又骂不过她,只能怪你自己无能!” 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母亲如此疾言厉色了,凌思思心里一颤,捂着额头硬抗狡辩,“都是澈哥哥是他……”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姜君眉不耐烦的打断,“没用的东西,我平常都是怎么教你的,连个男人都看不住,这么多年了,你从她手里抢过来的东西,还没用顺手吗?” 姜君眉越说越生气,心里的邪火越来越盛。 “你明明知道秦澈有别的歪心思,还不看紧他,在你们订婚的大日子,竟然还能出这种纰漏,你啊!!” 姜君眉还想伸手,一看她委屈的样子只能作罢。 丹凤眼发出狠色,“好好看着秦澈,男人都是这样,够不着的才是最好的,作为女人,要能忍。” 凌思思委屈的撇嘴,再不服气也只能听话。 看着她这副斗败公鸡的模样,眼角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别提多可怜了。 姜君眉到底还是心疼的,“你放心,今天这委屈妈妈也不会让你白受……” 包房里只剩下母女两人,姜君眉还是谨慎的贴在凌思思的耳边低声说着话。 本来还一脸不甘的凌思思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脸色渐缓,最后甚至喜笑颜开了。 “真的?”她似乎还不敢相信。 姜君眉冷哼一声,“当然,我的宝贝女儿,只有你才配得到最好的,不听话的东西,留着也无用。” 凌思思吧唧亲了姜君眉一口,“我就知道妈妈最疼我了。” 从包房里出来后,聂行烟觉得有点头晕。 一开始以为是低血糖,可是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后,聂行烟越发感觉不对了。 喉咙特别渴,身体发热,呼吸急促。 四肢百骸血液燥热,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撕咬往骨缝里钻。 面色绯红,嘤咛不断,轻喘声控制不住,又痒又空虚。 第4章 下药 这种感觉,不太妙。 她几次想掏出手机给闺蜜邵真真打电话,手都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成功解锁,还没来得及拨通,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一只手,一把抢过她的手机。 下一刻竟直接拦腰抱住她,满嘴胡茬往她脖颈上乱啃,压低了声音,嘴里全是一股宿醉后的恶臭味,“小美女去哪儿啊,哥哥等你好久了……” 聂行烟身体一震,暗叫一声糟糕。 她被人下药了。 是了,既然对方早有预谋,肯定会有后招,又怎么可能会让她有机会求救。 “你是谁……放、放开我……”她拼命挣脱,无奈药性发作的相当快,浑身上下软如一滩烂泥,叫喊声细软,气喘吁吁,抗拒,听起来更像是勾引。 “小美女别害怕,放松,等会儿哥哥会让你爽上天的……”淫邪的笑声让人起鸡皮疙瘩,聂行烟强忍住反胃的冲动,“谁让你来的,她出多少钱,我出……双倍。” 药效越来越重,她双眼迷蒙,根本看不清来者是谁,只能先许以重金,再用指尖狠掐自己虎口,尖锐的疼痛感袭来,让她清醒了些,她继续掐着,感觉掌心湿漉漉的,可能已经出血了。可现在顾不得这些,她迫使自己冷静,千万不能晕过去,要是晕了就只能任人宰割。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本来一开始那人还有点犹豫,如果真有两倍的钱,拿到以后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但是他一看到聂行烟的正脸,念头瞬间打消了。 能让人一眼到惊艳的漂亮的女人,巴掌大的脸,哼哼唧唧的无辜呢喃,肌肤吹弹可破,像是刚出锅的嫩豆腐能掐出水,刚才轻轻一碰,白皙的皮肤就有红痕,太扎眼了,这样软弱无力任人宰割的模样,彻底激发了他的凌虐欲。 千金易得,极品难求。 再多钱也不要,只想赶紧找个地方,狠狠地把她按在身下蹂躏。 “美女,哥哥不要钱,只要你。”恶臭的口气喷洒在她的脖颈,闻之作呕,只听他嘿嘿淫笑,“乖乖的,让哥哥好好爽一把,爽完马上放了你,不然……” 邪性的眼神放肆打量着聂行烟,呲牙发狠,“先奸后杀。” 这一整层都是高端休息区,厚厚的地毯铺在上面隔绝了所有声音,就算五六个人拖拽也不会有一丁点响动。 就算是有人看见,也不会伸手帮忙,让自己惹上麻烦事,只会冷眼旁观。 “谁派你来的,是姜君眉吗?” 她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中途没有吃过任何东西,除了刚才喝的那瓶水。 那瓶水有问题! “小美人,江湖规矩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要你的命。”那人并没有接话,只是威胁她要听话。 天色已暗,这层的住客稀少,根本不会有人来的,聂行烟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姜君眉竟然歹毒至此,竟想以这种方式毁了她。 “你今天、最好、最好是放了我,不然……”药效发作极快,她这个威胁断断续续,在那人眼里不值一提。 “不然怎样?我这个人就喜欢性子烈的,过瘾。”他已经等不及了,开始剥聂行烟的衣服。 聂行烟拼了命的挣扎,手脚乱蹬,一个用力过猛,戳到了那人的眼睛。 那人本就色欲熏心,见她还试图反抗,心中恶意顿起,反手就是一巴掌,聂行烟被打的耳朵嗡的一声,视线模糊,已然看不清了。 她娇嫩的脸一下子就显现出了五个手指印,那人狠捏她的下巴,迫使她昂头,恶狠狠的威胁,“臭娘儿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老实,等下弄死你!” 聂行烟知道,要是真任由他拖走,那她才是真完蛋了,当下不管脑中如何混沌,依旧使出吃奶的劲儿挣扎厮打,拉扯之间,她肚子挨了几拳,小腿也被踢了几脚,脸上挨了巴掌,浑身上下都疼。 渐渐地,力气也快没了。 她趴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男人,一步一步,如恶魔般扯起她的衣领,跟拽垃圾一样的,拖走她…… “放开她。” 在聂行烟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只可惜此时她脑子已经被发作的药效控制,早已混混沌沌看不清来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产生的幻觉,还是人在昏迷之前,会走马灯似的,见到内心深处藏匿许久的人。 这声音…… 她还没说话,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眼看即将到手的猎物被不识相的人打断,那人甩开聂行烟,任由她跌地倒下。 本来还有所戒备,一看就只有他一个人,顿时就放松了警惕,模样如鬣狗抢食般凶狠地盯着他,恶狠狠威胁,“小子,我劝你别管闲事,否则……” 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拼的就是心理素质过硬,碰见找事的人,三言两语的威胁足以让人识趣。 但是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硬茬。 来人并没有退让。 他作奸犯科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怕再背上一条,既然有人来找死,他自然愿意成全。 从裤兜里掏出折叠刀煞有其事的比划了两下做最后的警告。 凌东言竟然看都没看他一眼,大步走过去,抱起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聂行烟,先把她放靠在墙角边,修长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红肿的脸颊,小腿上参差不齐的红痕,头也没回,“你打的?” 聂行烟紧闭双目浅哼了几声,眉头微蹙,应该是很不舒服。 那人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模样盯着凌东言,也懒得跟他废话,手里的折叠刀哐啷作响,“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不想死的,赶紧给爷滚。” 听这语气,是死不悔改了。 凌东言半跪着脱下西装,盖在聂行烟的身上,起身解开袖扣,长袖慢悠悠地往上卷:“我数三声,你跪下跟她道歉,我可以饶你一次。” 男人盯着面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凌东言,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在这逞能想英雄救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他嘿嘿奸笑两声,“小子,这话该我来说吧?看你长得也不比这小骚货差,老子还没玩过男人,今天运气倒是不错,还买一送一,白送一个给老子尝鲜。” 第5章 弄死 “到时候,你可别求老子放过你!”说时迟那时快,男人龇牙握刀飞扑上去,打算他打一个措手不及。 只可惜他失算了。 也不知道凌东言是怎么出手的,只见他速度极快的侧身避过,让偷袭的人扑了个空。 接着凌东言右腿一抬,脚尖直踹他后背心窝,这一脚正是凌东言平时练拳时常用的飞脚踢。 场面急转直下,刚才还嚣张至极的猥琐男,以飞扑的姿势,被人踹飞了好几米。 业余的碰上专业的,可想而知被Ko的有多惨。 猥琐男当即被踢飞在地,咔嚓一声,下巴硬磕在地上,脱臼了,要不是地毯厚实卸了几分力道,他的门牙都有可能被磕掉。 刚张嘴,口里泛着铁锈味,喉咙翻涌着,喷吐出一口鲜血。 “尼玛的……啊!”都被打的爬不起来了,还不忘嘴上逞能,结果刚才被踹的后心窝又被凌东言用脚按住,脚尖使劲撵压同一个受伤的地方,疼的他冷汗直流。 凌东言望着匍匐在地如虫蠕动挣扎的男人,“怎么能说脏话呢?你妈没教过你,要懂礼貌?” 男人刚要说什么,凌东言又是一个飞踢,那人半张脸都跌在地面,好死不死的,正好磕到了踢脚线,那里有个坎,被他精准撞上,鼻子嘴角肉都被擦掉了几大片,血丝和肉泥混在一起,又惨又恶心。 不等他爬起,凌东言跟踩垃圾一样的踩住他的脸,自说自话,“哦,我忘了,可能你没妈。”他说一个字,脚后跟就用力踩压男人的头一次,脚底下的男人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凌东言都没停手。 作为凌东言多年的好友,慕远从未见过今天这副模样的凌东言。 他接到电话赶来的时候,地上的男人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吐出的血把周围的银灰色地毯都染成了深红色。 大片血迹凝结成块,场面很瘆人。 “别踩了,再踩要出人命,先看看她有没有事。”倒不是慕远不去扶聂行烟,而是现在的凌东言早就没了以往的克制、冷静,谁要是敢动聂行烟一下,他就要上去弄死谁。 他疯起来谁都拦不住。 ‘聂行烟’三个字像是打开凌东言大脑运转的开关,拉回他被愤怒冲昏的头脑。 不过他不解气的又踢了一脚瘫趴在地上如死狗的男人,吩咐赶来善后的保镖,“好好看着他,别让他死了。” 保镖们哪见过凌总亲自出手,各个噤若寒蝉,点头应着。 金帝斯六十八楼的总统套房已经被凌东言包下,私人医生刘虹早已等候多时。 她坐凌总的直升机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眼前这副场景。 凌总满身血污衣衫不整的抱着一个女生,任凭她怎么扭动,凌总就跟丢了魂一样的,紧抱住她不放。 聂行烟只觉得浑身上下被炙烤的热气腾腾,宛如行走在旷野无边的沙漠,烈日当头,晒得她焦灼口渴,迫切需要水源。 身上穿的衣服成了阻碍。 热,太热了,脱掉,全部脱掉! 好像她抱着的一根柱子是清凉的,摸上去还滑滑的,她一颗小脑袋使劲的往上贴,边贴边哼哼。 往常衬衫扣子系到严丝合缝的凌总此时扣子已经被怀里的女人解开了三颗,胸肌被人紧紧贴着,还不停地往里拱,想要索取更多。 那模样怎么说呢,倒确实挺养眼。 刘虹很有职业操守,不该看的一律不看。 “凌先生,这位小姐是误喝了‘听话水’。” “听话水?” 凌东言不管自己的衣服被扯开如何,一边问,一边手上倒是极为自然的拉下聂行烟身上被她自己掀起的打底衫,以防春光外泄。 “就是大众熟悉的……春药。” 像是为了验证她所说的话,聂行烟一双手一直在凌东言身上乱摸,扯他衣服解他扣子,忙得不亦乐乎。 刘主任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目不斜视,“这东西是在东南亚近几个月才兴起的,一开始是情趣药,但是后来渐渐就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那边红灯区只要有不听话的女生,就会被灌喝这个,喝下去挺不过十分钟就会乖乖任人摆布。” 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凌东言眸光泛寒,舌尖抵了抵下颚,紧绷的声音掺杂着些许懊恼,“这东西对身体有伤害吗?我不知道她喝了多少。” 如果仔细听,甚至能听出此时凌东言字里行间的后怕。 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没有看住,就出了事。 这几年刘虹作为凌东言的私人医生,见血亟需她紧急处理的事情也遇到过不少。 凌东言年纪轻轻能有如今的成就,自然不会是善茬,心狠手辣是他最不起眼的特质,外界传闻多有不实,他也从不辩解,更为他添了一丝神秘色彩。 年纪不大心思深沉至极,向来情绪不外露,很难让人揣测他的真实想法。 除了她以外,凌东言周遭全是男人,这些年别说女人了,雌性生物都没碰见过几个,加上之前他大多时间都在国外,私生活鲜少外露,家大业大从无绯闻,以至于外界或多或少都揣测过他的性取向。 毕竟这个年龄,正是血气方刚欲望重的年纪…… 像今天大晚上的叫她过来为一个女生治疗,还如此紧张的询问,也是见所未见。 “热……好热……”药效早已发作,聂行烟如八爪鱼一般,紧紧缠住凌东言,他身上冰凉,能缓解她被热潮夹裹的不适。 贴完胸肌不够,手缓缓下移,揣摸着他的腹部。 这回凌东言倒是眼疾手快把她一把按住,不再让她乱动。 只是呼吸漏了一拍。 刘虹朝凌东言怀里的人看了一眼,身量纤细修长,模样是个大美人,但一看就不是那种娇软型的,有股子御姐风范。 穿着普通,身上甚至没有多余的首饰,极为简约。 她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打量,凌总问什么她答什么,“这个您可以放心,只要用解药及时,没什么后遗症。” 看凌总对这位小姐的态度,只怕非比寻常,她顿了顿,还是据实以告,“只是这听话水里面掺杂了高纯度提取的鹿茸粉,血气旺盛发作极快,在解药药效发挥之前,这位小姐可能要难受一会儿。” 话音刚落,聂行烟又开始扭了,她整个身体空虚到了极致,浑身上下犹如几千只蚂蚁在噬咬,又疼又痒往她骨缝里钻,怎么挠都是隔靴搔痒。 第6章 主动 药性发作极快,聂行烟睫毛微颤吐气如兰,脸红冒汗,眯着眼睛迷瞪瞪的吟呻娇喊,跟软骨蛇一样缠着凌东言,不管不顾地往他身上蹭,不自觉的勾人心魄。 凌东言只觉得口干舌燥,再这么耗下去,她难不难受他不知道,他快要疯了。 “那快开始吧。” 刘虹已经调配好药剂,让凌东言按着聂行烟的左胳膊,拿出酒精棉消毒,找准血管,准备下针。 针尖刚一触及皮肤,聂行烟突然开始剧烈挣扎。 和迷药带来的虚幻反应不同,针尖的刺痛是真实的,聂行烟从小就害怕打针,梦里也能感受到痛楚,她呜咽一声,眼角已有生理性泪水溢出,像只小猫咪一样使劲往凌东言怀里缩。 凌东言圈住她的手臂紧了紧,声音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轻哄着,“烟烟别怕,马上就好了。” 凌东言一只手圈住聂行烟,让她往自己怀里靠得更近了些,另外一只手轻轻按着她的胳膊,干燥的手指触到她极热的皮肤,冰凉的触感缓解了她的难受。 紧贴的皮肤触感是真实的,聂行烟似乎真能听见他的话,闭着眼睛鼻子抽泣了几下后,果然就不哼哼了。 凌东言这才给了刘虹一个眼色,示意她继续。 解药药效果然极快,一针下去不到五分钟,刚才还面色潮红的聂行烟已然安静了不少。 她额头上异样的汗水也渐渐消退,呼吸平稳了些。 “凌先生,您手臂上的伤,需不需要处理一下?” 如果刘虹没有记错,貌似凌总有很严重的洁癖,无论是茶几还是沙发,甚至连座椅,都要随时随地保持一层不染,简直到了病态的地步。 可如今眼前的这副景象让刘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传言有误。 凌总高级定制西装被随意丢弃在沙发上,衣服上甚至还有几个浅脚印,黑色衬衫早已被揉皱成褶,上面沾了些粉底,应该也是他怀里的人儿不小心蹭上去的,他也不在乎。 更遑论怀里的女人身上也是脏兮兮的,还沾染了些许血迹,他照样把人视若珍宝的抱在怀里。 刚才教训那人渣的时候手臂不小心被快刀划了一下,细长的伤口有血珠冒出来,蜿蜒流了一长条,血迹浸湿了衣袖,凌东言摇摇头,小心翼翼绕过聂行烟,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声音很轻,“小伤不碍事,她什么时候能醒?” “半个小时。” 刘虹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室内灯光氤氲,只有两盏暗黄的床头灯亮着,凌东言下颌线紧绷,目光沉沉的盯着聂行烟看了许久,才抬手慢慢抚上她的脸颊。 她瘦了,脸看着圆润,可身上没有几两肉,腰身细到他一只手都能握的下。 这几年,她是怎么把自己养得这么骨瘦如柴的? 白皙无暇的皮肤有浅红的巴掌印,想到刚才她差点就被欺负,凌东言眼中的戾气越来越盛,只觉得自己还是下手轻了,没把那人渣打死。 接着念头一转,又觉得怀里的女人这些年真是一点长进也没,就这么轻信于人让自己陷入险境,这一次是他恰好赶到,如果再遇到危险他不在呢? 凌东言又气又恨,摩挲着她脸颊的手劲就稍微重了些,仿佛能感应到他在生气一般,聂行烟马上开始哼唧唧的,秀眉微蹙,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等他侧耳去听,又只能听见她平缓的呼吸声。 看她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凌东言正要下床,没想到他一动,聂行烟也跟着动。 她怀里一下子空了,下意识就想把舒爽的感觉找回来,伸出双手精准无比的环抱住了他的脖子,头不自觉的往里靠。 接着双臂微微用劲,直接拉着他往下陷,凌东言在她身上本来就没受力,被她轻轻一带,好巧不巧两唇相碰,竟直接贴在了一处。 凌东言呼吸一窒。 要不是她双眼紧闭在昏睡,凌东言都要以为这是她故意的。 她的唇更热。 火热软嫩的触感,比热气腾腾的舒芙蕾还要弹滑。 而聂行烟却觉得唇边贴着的软软的东西,比夏天解暑的冰饮更令人欲罢不能,好闻的雪霜松木味瞬间溢满整个鼻尖,浸入脾肺,她迫切的需要更多。 红唇微启,小小舌尖浅露,如猫咪饮水一般,伸出来试探轻舔。 冰冰的,甜甜的,她喜欢。 ‘轰隆’一声,凌东言只觉得四肢百骸一软,刚才好不容易压抑住的火又开始四处乱窜,看她闭着眼睛乱拱的模样,他忍了又忍,唇边轻轻擦过,他努力克制着,偏过头,呼吸都深了几度。 如鱼线勾着鱼饵,环潭清浅的鱼儿定会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试探品尝,好不容易刚尝到一点甜头,聂行烟怎么可能就此罢手,寻到香氛味道,脖颈往前贴了贴,软嫩的嘴唇直接再次贴上了凌东言的下唇。 轻轻一咬。 “嗯……”得逞后唇边溢出的轻哼,是打开烈火的开关。 下一秒,她微闭的唇被强势攻入,里面的甘甜被洗劫一空,肺里面的空气越抽越少,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不要……不要……”浅尝辄止变成了攻城略地,聂行烟哪里经受得住这种猛烈的攫取,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被人狠狠捏住往怀里压,似要把她吞入腹中,融到骨血里。 有点疼,她受不了,开始挣扎。 耳边喘息如海水倒灌轰隆作响,神识混沌间仿佛又回到了方才被秦澈缠住不放的烦恼中。 “秦澈……你放开……” 正闭眼沦陷的凌东言攫取美味的动作戛然而止。 一双浸黑如墨的眸子,缓缓睁开,彼此呼吸交融,却令他不捉摸不透。 凌东言一眨不眨的盯着聂行烟,想要看清她是胡说,还是真心暴露。 可是等了很久,聂行烟都再无声音。 “就那么放不下他?”凌东言看着她,眸光深沉,声音暗哑,极力压制心底陡然而起的暴戾。 两人挨得极近,呼吸交缠聂行烟眼角有细泪滑过,手臂推攘着他,秀眉紧蹙,梦里都在厌恶他的靠近。 “你就这么讨厌我?” 偏偏这时候聂行烟被他抱得呼吸困难,现实与梦境再度交汇,她潜意识里抗拒着秦澈,嘴里一直喊着,“放开……” 眼里漫天而起的欲火因为这两个字瞬间消弭,如大雨倾盆而下被淋得湿透,他的心,一片一片,沉落到了谷底。 胸口还在因为刚才暧昧忘我的缠绵而起伏,怀里的女人娇嫩的唇上还有亲热后残留的晶莹,她闭眼熟睡,浑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就这么好?你就这么忘不了他?梦里还想着?”凌东言竟然妄想她会回答,时间仿佛静止了,他苦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慢慢摩挲她的光滑纤细的脖颈,掌心却不敢用力,脸上全是挫败。 第7章 看光了 可惜聂行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熟睡的娇颜伴随着浅浅的呼吸无法给予他想要的答案。 凌东言垂眸,起身后立在床边看了她很久,眸光里似隐忍,又似克制。 然后才弯腰,替她掖好被角后关门。 …… 聂行烟醒过来的时候有点懵。 这床实在是太舒服,跟睡在云朵里似的,她还蹬了好几下腿,哼唧唧的伸了几次懒腰。 要命啊,她是不是太久没休息了,睡得香不说,竟然做了个春梦! 梦见自己穿着清凉被一个看不清脸,但是她觉得会是个大帅哥的男人抱在怀里。 而且她还仗着在梦里对帅哥上下其手的,便宜都占遍了。 那触感尤其真实,她甚至还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硬实的手感没了,再次确认可能这真的是个梦。 帅哥身上是她喜欢的雪霜松木淡香味,她怎么也闻不够。 还是做梦好啊,梦里啥都有,她重新倒回床上,差点笑出声。 还没等笑容褪去,聂行烟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等等,清凉,香味,帅哥? 聂行烟双眼陡然睁大,瞬间清醒过来,不对啊! 她刚才,明明还在跟猥琐男拼斗来着,怎么突然就在这大床上睡着了? 霎时间她后背都惊出了一身薄汗。 脑中断断续续的记忆渐渐恢复。 她从包厢出来以后,先是意识混沌,迷迷瞪瞪的被人拉住拖走,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又是怎么到这里的,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完全记不得了。 只记得那人特别猥琐,对自己动手动脚。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也没换,除了有点脏、有点皱以外,并没有任何解开撕开的痕迹,除了脑袋有点晕,也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还有就是感觉嘴唇有点麻麻的。 外套搭在沙发上,她拿过来一看,甚至是折叠好了放在一边,里头的手机也还在,只是没电了。 她应该还在金帝斯,难道是真真救了她? 仔细一想又不太可能。 房间里配套齐全,干净整洁还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雪松淡香味。 真真从来不用男香。 虽是酒店,但是这里处处透出一股洁癖的性冷淡风格。 她心里缓缓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床边两侧一直有橘黄暗灯亮着,聂行烟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爬起来,床边放着一次性拖鞋,她汲着拖鞋下床。 干燥柔软的地毯踩上去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她的手轻轻压在门把手上,慢慢地打开。 门被推开,和静谧的卧室不同,外头灯光大亮,是一个差不多五十多平的超大空间,旁边的岛台上放着各类水果餐食,还有一瓶正在醒着的红酒。 这也说明,除了她,还有人住在这里。 水声哗啦啦时断时续的响起。 有人在洗澡。 聂行烟脑中警铃大作。 有吃有喝,浴室里头的人在洗澡,她被送到床上,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傻子都能想到。 她美眸一扫,看到玄关处放着一双做工精良的男士手工皮鞋!衣帽架上挂着高级定制西装,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等她安全出去,一定要告诉邵真真,金帝斯有人挂羊头卖狗肉,竟然敢在和谐社会搞这种逼良为娼的这种勾当! 如果她没有醒过来,是不是在酒店被人侵犯了都只能吃哑巴亏? 聂行烟越想越气,找了一圈,只看到了桌上一个水晶摆件,棱角不平,随便挨一下也够臭流氓喝一壶的,应该可以拿来防身。 要是她能平安出去也就罢了,要是有人敢阻拦,她一定要拿这个东西敲碎那人的狗头,让他血溅五步! 狗东西,跟他拼了! 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聂行烟一个不注意,手里的摆件在她转身的时候,刚好撞翻了醒酒器。 “咚!咚!”醒酒器撞出两声闷哼。 醒酒器摆放的位置太偏了,即便是有地毯,醒酒器没有破,但是里头的红酒全撒了。 醒好的红酒散发着清香,聂行烟本身就是开酒行的,自然熟悉,红酒是唐培里侬p3,一瓶一两万,还真舍得下血本。 醒酒器倒地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聂行烟停顿了一下,眼神瞟向浴室的方向,里面水声没停,应该是没听到。 狗东西还挺有情调,做这种勾当还想喝红酒搞这种花里胡哨的氛围! 聂行烟在心里呸了一声。 当然,跟他拼了是说气话。 女人和男人力量悬殊,除非是受过专业训练,否则硬要打架,女生一般只有输的份,她肯定不会傻到在这里跟人起冲突。 如今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出去再想办法。 只要是这个人还在金帝斯,她就不怕他跑! 趁着人没出来,她要赶紧走。 她手机和外套都在卧室里也要一起拿走。 重新返回去,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她还停了一下,刚才出来她把门带上了? 念头一闪而过,但手比脑子反应快,她一推门,就发现了不对劲!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幽暗的卧室里,雪松清霜的味道比刚才更浓。 水汽混着香味侵入鼻尖,聂行烟的手微微一顿,想退已经晚了。 面前的人半裸着背对着她。 明明室内光线很暗,偏偏她视力很好,看得一清二楚。 湿漉漉的头发浸润着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顺着脊背缓缓向下,上半身肌肉匀称,明黄的卧室灯光晕染,珠珠颗粒分明。 水珠浸入双肩滑向腰线被浴巾圈住的腹沟,一点一点浸润开来,腰身精瘦,倒三角区域半遮半掩浴巾圈住的上方两个腰窝匀称又不显突兀,身材几乎接近完美。 听到门开的声音,那人回头转身。 房间内光线晕染其实不太亮,映照的那人的脸半明半暗,沉如玄墨的眸子看过来的时候,不自觉的带着几分凌厉。 只需一眼,聂行烟脑子嗡的一声,如万千烟花齐放,炸的自己头晕目眩,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带手里拿着的水晶摆件一并摔落,咕噜噜的在地上转了好几个圈。 第8章 色欲熏心搞这种勾当! 她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面前的半裸男人。 一双美眸无辜又无助,她不知道此时的自己看起来有多么让人心生歹意。 聂行烟无法动弹,视线黏在了凌东言身上。 正面看他更有料,肌肉线条紧实优美,视线往下,每一块腹肌都恰到好处,比雕塑还完美。 堪称极品! 聂行烟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看够了吗?” 声音陡然打破这旖旎的氛围,聂行烟老脸一红,掩饰性的咳嗽了两声。 “抱歉,我……” 她从没想过还能再碰上凌东言,更没想过是以这种长针眼的方式。 凌东言像是不认识她,脸是帅的,就是看起来特别高冷。 看他冷漠的样子,聂行烟心中刚才那点让人心发黄的念头也瞬间消失殆尽。 “等着我请你起来?”凌东言身上水汽没干,他甩了甩半湿的头发,水珠有些都溅到了她身上。 本来聂行烟还处在在这里碰见他的震惊中,刚才听他这么一说,理智瞬间回笼,想起正事了。 自己又是在这里醒来的,想到刚才他又在洗澡,前后一串,瞬间笃定搞下三滥交易的人就是他! “凌东言你个人渣,没想到你表面看起来一本正经,背地里搞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说时迟那时快,聂行烟猛地从地上窜起来,表情又气又恨,直接上手对着他一顿乱抓。 凌东言压根就没想到聂行烟醒过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骂他。 不光是骂,还动起手了。 看来刘虹的药果然药效奇佳,她又生龙活虎了。 刚才他洗澡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响动,以为是聂行烟醒了,身上的水都来不及擦干从另外一个门进卧室查看,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她又推门进来了。 他还没兴师问罪呢,她倒是先骂上了。 聂行烟怒火攻心,刚才醒过来时告诫自己‘打不过就跑‘的五字箴言被她完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双眼发红,只想把凌东言揍一顿。 卧室的地面是大理石铺就而成又光又亮,沾水后更加滑不溜秋。 刚才凌东言着急出来,光着脚连鞋都没穿,毫无防备被她这么一撞,重心一歪,聂行烟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两人互相连拉带拽的一起朝床边倒去。 凌东言怕她摔着,紧要关头一把圈住她的腰。 他自己成了肉垫,聂行烟不到一百斤,这么撞在一起,饶是凌东言常年健身,也被撞出了一声闷哼。 这回聂行烟倒是反应很快,从床上弹起,翻身直接骑在他身上,又打又抓:“狗东西,让你占老娘便宜!” 凌东言半裸着,浑身上下只有围在腰间的浴巾遮挡,又要防止浴巾滑落,又要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来,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喊她全名,“聂行烟,你不要太过分!” 先是叫她聂小姐,现在直接连名带姓喊,跟她装不熟?好!好!好得很!!! 聂行烟对着他结实又有肌肉的胸口邦邦就是两拳,“我过分?几年不见你长能耐了是吧?色欲熏心搞这种勾当!凌东言你不要脸!” …… 慕远大老远的买完凌东言吩咐需要的东西后回来,推门进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 只见刚才在地下车库看见的美女骑在凌东言身上,两人滚成了一团,画面实在是少儿不宜。 “凌东言你搞什么,电话不……不好意思。”慕远话到嘴边突然拐弯,一边关门,一边捂住自己的眼睛,一边弯腰道歉,“打扰两位了,继续,继续。” 他不得不佩服凌东言,还真是有效率,这就一步到位了。 牛逼。 话音未落,就听见凌东言难得的失控吼叫,“慕远,还不滚过来帮忙!” …… 总统套房客厅的水晶吊灯璀璨耀眼,照映出神色各异的三人。 贵重的西餐盘上放着切好成小块的雪花和牛,聂行烟安静规矩的坐在岛台边上,拿着铮亮能反出人影的刀叉小口吃着。 她有心事,吃的心不在焉,牛肉沾着酱汁往嘴里塞,只嚼不咽。 两颊塞得鼓鼓囊囊的,像极了仓鼠,就连唇边嚼挤出些许汁水也没发现。 凌东言看着她,嘴角微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到让人无法察觉,接着抽出两张纸巾朝聂行烟嘴边挪去。 黑影压过来,聂行烟身体一颤,下意识的躲开,霎时间眼睛里全是防备。 凌东言感受到她的抗拒,眼里闪过一丝暗芒,垂眼压下心中陡然而起的燥意,再抬眼时又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朝她点了点嘴角:“擦擦。” 方才在床上,她中迷药昏迷时对他的依恋是错觉吧? 又想到她梦呓中心心念念的名字是另外一个人,凌东言脸上的神色更是淡漠了几分。 聂行烟陡然感觉周遭的气压都低了不少,想着自己是不是避嫌的太明显了,急忙接过:“谢谢。” 她略微冰凉的指尖不经意快速摩挲过凌东言干燥的掌心,酥麻的痒意由手臂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无论多细微的动作,在她做起来,总有股无形的勾引力,勾得他心意微澜不可控制。 凌东言五指微握,等那过电般的感觉完全消失殆尽后,他才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看两人吃得差不多了,慕远掐准时机把一叠资料放在凌东言面前,开口前甚至还特意瞟瞄了聂行烟一眼。 “三哥你猜的没错,建福珠宝的资金链果然出了大问题。” 本来别人谈事,作为局外人聂行烟应该要避嫌的,但是一听到建福珠宝这几个字,她本能的抬头。 凌东言的目光也扫了过来,好像早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处。 夜色璀璨,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看得她呼吸一窒,心都跟着颤了颤。 聂行烟起身,“你们有正事要谈,我就不打扰了。” “你不想到他们走投无路,跪地求饶的样子吗?”身后说话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聂行烟直接定住了身形。 他说的轻飘飘的,却让她不寒而栗。 第9章 奸夫 凌建福于她而言,是姜君眉婚内出轨的奸夫,是导致她家支离破碎的帮凶之一,她自然是恨的。 可对凌东言而言,凌建福是他血浓于水的亲生父亲。 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他谈及此事时就好像是在随口说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这样的人,更可怕。 从他如今的行事风格来看,只怕钱对他来说也成了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举手投足之间,全是上位者的蔑视。 对待亲生父亲尚且如此冷漠,那对她呢? 看一个人人品如何,不是看他对待自己的态度,而是要看他对待别人的态度,聂行烟深以为然。 想到五年前她的所作所为,她也不会傻到以为凌东言会全部忘光光,说不定他只是在静待时机,稍不注意就给她致命一击。 这种人,她是斗不过的。 聂行烟转身看向凌东言,他双腿舒展,双臂摊开随意靠在沙发上。 五年前的青涩男孩,已经彻底长大,变成了能生杀予夺的成年男人了。 这个认知让她下定了决心,有些便宜,是不能白占的。 “凌先生的家事我不好发表意见,今天的事情多谢了,这份人情,我一定会还,告辞。” 凌东言于她而言,只是五年前报复和恶心姜君眉以及凌建福的一颗棋子,所有的爱恨在天亮以后都结束了。 不会有以后,所以刚才她也没对他说再见。 不会再见了。 “滴!”的一声,声控大门重新关上,聂行烟依靠在墙边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起身离开。 房内慕远也被整懵了,他瞄了一眼凌东言,朝门口指了指,“三哥,就这样让她走了?” 搞什么啊?大费周章地绕了这么大一圈,又是英雄救美,又是使唤他去买这买那的,这就完了? 凌东言太沉得住气了。 指间翻飞一直在看建福珠宝这几年的财务报告,甚至连刚才聂行烟说要走的时候,他都没什么反应,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不然呢,这一晚上惊心动魄的,我怕吓着她,先让她缓缓。” 反正该透露的信息已经透露了,让她慢慢消化,他有的是时间。 凌东言上衣的扣子直接扣到了喉结,如果仔细看,还是能看到脖颈上好几条发红见血丝的挠痕。 这还只是能看见的,不知道身上有多少。 这些全都是聂行烟刚才的杰作。 慕远后悔得要命,早知道拿手机把那一幕拍下来,让大家都好好看看,平时鬼见愁的凌总,是怎么被一个女人骑在头上的。 “三哥,要不要把刘医生叫回来给你上上药?过两天就是优行在国内的首场发布会,全球直播,全世界都看着,你这副样子要是上电视,怕是不合适吧?” 凌东言脸是没花,但是脖颈上受伤不轻,重要的发布会近在眼前,总裁的个人形象也很关键,不能马虎。 凌东言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用。” …… 从最高层的总统套房出来,聂行烟一看到窗外夜景,就知道自己还在金帝斯。 电梯一开始是空荡荡的,后来每隔几层就上来一拨人,不到一会儿,电梯就被挤满了。 “哎,看到了没,今天这订婚典礼够气派,凌董连‘烈焰之心’都拿出来给凌思思当陪嫁了,真是大手笔。” “可不是吗,豪门订婚排场就是大,可算是开眼了,豪车名流来的人真多,据说一桌标配八万八……” 人上上下下,八卦一直没停。 “切,这有什么,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订个婚搞这么高调,肯定是割那些韭菜的。” 电梯里人挤人,有人艳羡就有人泼冷水。 聂行烟有些乏力,倚靠在角落里闭眼假寐。 “割韭菜?”还真有人不理解,“豪门大家族联姻,都是讲究排场,怎么就割韭菜了?” “你懂啥,我可是听说泛海地产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建福珠宝也没好到哪里去,地产珠宝疲软,搞个大的刺激一下,韭菜眼热,进场就被割,钱不就来了?” 这么一说,好像是很有道理,有人又问了,“不对吧,泛海前几天不是还拿了块地吗?人家会缺你这三瓜两枣?” “你懂什么?我同学的表弟的邻居在发改委上班,说淮北街那一片都被建福珠宝的董事长夫人卖给泛海了,卖了好几个亿,听说还是友情价……” 淮北街,聂行烟猛地一震! …… 早上六点刚下过一场雨,山中雾气蒙蒙,天色刚亮,清水湾半山豪宅区凌家佣人就已经忙开了。 昨天凌家和秦家已经正式结亲,按照习俗凌家千金凌思思要同秦澈一起回家吃早饭,凌家上下半夜都在做准备。 别墅外头的铁门被打得砰砰响。 佣人把聂行烟领进凌宅的时候,凌家一家人连带秦澈正坐在餐厅里吃早餐。 秦澈一眼就看到了她,不由自主地要站起来,被凌思思眼疾手快地按住。 姜君眉和凌思思竟然都不意外,倒是凌建福看到她,像是很震惊,不过到底是久经商海的老狐狸,面上该有的体面倒是一点也不少。 张罗着让她坐下,“王妈,添副碗筷。” “我听说昨天你去金帝斯了,怎么没看见你?”凌建福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拉起了家常。 聂行烟没有搭理他,她一夜没睡,凌晨就开始在这里蹲守,熬得双眼通红,恨恨地看着姜君眉,“你把淮北街卖了?” “咣朗!”一声,坐在最外侧的秦澈的汤勺没拿稳,直接掉在地上摔碎了。 姜君眉乜了一眼,给凌思思使了个眼色,然后才浅抿了一口燕窝,听着理所当然,“淮北街当年是聂向恒许诺送给我的,我卖掉自己的东西不犯法吧?” 聂行烟气得头冒青烟,听她无所谓地提起自己的父亲,手都不自觉地发抖,“你还有脸说?” 她噌的一下冲到姜君眉身边,“那是你自己的东西吗?当年我爸爸被人逼得走投无路让你卖掉淮北街救命你不肯,他只能跳楼一了百了,现在你说卖就卖?” 当年聂行烟还小,姜君眉连哄带骗让聂向恒把淮北街的产权过户到自己名下,她暗地里早就和凌建福勾搭上了,以监护人的身份超低价转卖给凌建福,转移婚内财产。 等到真要这笔救命钱的时候,姜君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骗聂向恒,说她做生意被骗了,淮北街早已易主。 真相是这些年,一对狗男女左手倒右手,赚得盆满钵满。 第10章 撞进了他的怀里 淮北街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镇,在京北郊区。 那里吃喝玩乐一条龙,游乐园、饭店、小吃店、甚至那些各种小摊位,都有爸爸陪伴她的美好回忆,这些都弥足珍贵。 淮北街被卖,几手易主,那些仅存的回忆也将烟消云散。 “说话不要那么难听,思思和秦澈结婚需要钱,淮北街又老又旧,卖给泛海,让泛海直接建楼再卖,盘活我们凌秦两家的生意,一举多得。” 姜君眉和昨天判若两人,她轻飘飘地说完,还顺便给凌建福倒了一杯牛奶。 看着桌上五花八门的早餐摆了满满一桌,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聂行烟又想起了父亲惨死的那一晚。 心头的火蹭蹭往上冒,怎么也压不住。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她双臂一扫,直接化身桌面清理大师,汤汤水水全部被砸翻在地。 汤汁早饭泼的众人满身都是。 凌思思坐的最近,被烫得哇哇乱叫,“聂行烟,一大早的你发什么疯啊!” 她身上穿的是北欧高定短裙,是还没上季的最新款,独一无二的价值六位数。 本来是想着吃完饭去那些贵妇圈显摆一圈的,被这么一泼,全废了。 昨天在金帝斯她吃了瘪,本就憋着一口气。 今天聂行烟自己送上门,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就不叫凌思思。 趁着大家乱成一团,她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玻璃捏在指尖,恨恨的盯着聂行烟。 大家都乱成一团地清理身上沾染的汤水,没人发现正缓缓朝聂行烟靠近的凌思思。 “聂行烟!”不同于往常凌思思那做作的名媛仪态和一向娇暖甜糯的夹子音,这一次,是一声暴喝。 聂行烟甚至能从这声喊叫声里感受到冷意以及恨意。 疾风扑面而来,凌思思手里泛着冷光的玻璃碎片直直朝她划下! 事情发生的太快,凌思思有备而来,两人离得极近,根本没有给聂行烟反应的时间。 彼此瞳孔里倒映着对方的面容,凌思思甚至对着她嗤笑了一下。 “去死吧!” “思思,不要!”姜君眉最先看见,惊恐尖叫着,想要阻止。 聂行烟这张脸对她有大用处,随便打骂都行,脸没了不行。 只可惜平时对她唯命是从的凌思思此时已经被妒恨冲昏了头脑。 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无论姜君眉怎么喊,她都置若罔闻。 “只要你这张脸没了,澈哥哥就只会喜欢我,大家都只会喜欢我。”她跟疯了一样,抬手就刺。 聂行烟下意识的抬手去挡。 想象中的疼痛感没有袭来,她被人猛地一拽,躲开了这一刺。 后背毫无防备地撞进后面的胸膛,只感觉背后的人心跳‘咚!咚!咚!’地跳得极快。 还来不及回头看是谁,鼻尖先浸进来一股雪霜松木的清香味,她胸腔微颤,已然猜到了是谁。 下一秒,凌思思握着玻璃碎片的手就被人捏住,卡擦一声响,是骨头碎了声音。 她疼得龇牙咧嘴,碎片没法再握住,掉在地上。 凌思思刚才嘚瑟得意的表情瞬时消退得干干净净,又惊又惧,脸色煞白,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疼的。 凌东言可不管她是什么表情,甚至都懒得多看她一眼,手腕一推,甩开了她。 刚才一击她耗尽了全力,使坏被当场逮住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又被大力一甩,重心偏移,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地上满是玻璃渣,凌思思今天穿的短裙,光腿裸露在外,娇嫩的皮肤瞬时被划得皮开肉绽。 大片大片的血迹混着牛奶汤汁缓缓蔓延开来。 “啊!我的腿,好疼!”凌思思凄厉地惨叫。 “思思,思思。”姜君眉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也跟着惨叫,忙不迭地去拉她,“快,快,快叫救护车!”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聂行烟被凌东言扳过身子,从上到下仔细看一遍,“别人打你不知道躲吗?” 她没说话。 凌东言看她除了眼眶通红以外,确实都好好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你一个人跑来这里干什么?” 他不问还好,一问聂行烟心火直冲脑门,“她们卖了淮北街,那是我爸爸的!” 她没有那么多钱,也没能守住她和爸爸最后的回忆,只能在这无能狂怒地发泄,被人冷嘲热讽,被人看笑话。 说着说着喉咙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昂着头不让泪落下。 “谁卖,我跟谁拼命!” 万分委屈但强撑着。 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来质问,没人帮她,她不能在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面前哭出来! 凌东言的眸子里翻出滔天巨浪。 他垂眼压下,伸手把她按在自己怀里,让她的眼泪可以肆无忌惮的滚落,不用担心被人看见,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宽慰她,“别担心,我在。” 凌思思在自己家受了这么大委屈,凌建福没说话,姜君眉也不是软柿子。 她蹙着眉:“东言,你回来了我和你爸爸都很高兴,但是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推思思吧?” 她语气不善,瞪着一双杏眼在凌东言和聂行烟两人身上来回逡巡。 心下疑惑,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有姜君眉撑腰,凌思思涨了几分肥胆,边哭边甩锅,“是她先把我们的早饭掀了的,爸和妈他们都看见了。” 都是女人哭,聂行烟一哭,他只觉得心窝疼,凌思思一哭,他脑仁疼。 “房子里有监控,刚才你想做什么,还用我多说?” 被他一提醒,凌思思下意识抬头看去,果然就见头顶上的监控发出一闪一闪的红光,刚才发生的事,估计全录进去了。 姜君眉脸色一沉,欲言又止,凌思思察觉到母亲脸色不对,嚎叫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这下好了,本来是她们占理的,凌思思非不听话,要是真闹大了,丢脸闹笑话不说,她们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姜君眉给凌建福使了个眼色。 大早上的闹得鸡飞狗跳,凌建福心生不满也不得不出来当和事佬。 “东言,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陈叔去接你,昨天思思订婚你没来,妹夫你还没见过吧?” 第11章 搞成这样你满意了? 凌建福发福了不少,肚子大得跟个弥勒佛一样。 笑眯眯地朝秦澈招手让他过来打招呼,“这是秦澈,泛海集团的总经理,后续你们可能也会有很多业务往来……” 两人其实早就见过,只是现在谁都没提。 “我没有妹妹,我妈只生了我一个。”凌东言油盐不进。 凌建福被噎得老脸一红,刚才他都已经给台阶了,无奈凌东言视而不见。 他这个儿子,顺手捋不行,讨好更是不行,父子关系也是如履薄冰,他也听说这些年凌东言在国外发展得不错,如今不知深浅,更不敢轻易得罪。 他咳咳了两声,换个话题,“那你一大早过来是?” 他可不会认为凌东言是来祝福凌思思的,但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要么不来,要么都来。 “怎么,我来我妈家还要跟你汇报?” 凌家别墅是当年凌东言母亲的嫁妆,当年的凌建福只是个穷小子,凌东言的母亲怕他自尊心受挫,结婚的时候在别墅上还特意加上了他的名字。 如今倒好,他跟小三住到这里舒舒服服的,而他母亲却在那种地方一个人受苦! 凌东言眸光阴冷,丝毫不会因为凌建福是他爹就礼让三分。 衬衫被怀抱里的人的泪水浸湿,提醒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凌东言按捺住心中泛滥而起的燥意,轻轻拍了拍聂行烟的后背。 “你在这等我,拿完东西我送你回去。”凌东言脸色稍霁,轻声细语地对她说话。 刚才乱成一团,姜君眉也没时间细想,现在冷静下来赶紧让王妈取消救护车,说白了这是家事,半山别墅群里住的都是北市有头有脸的人。 救护车一来,乌拉乌拉作响,全半山的住户都会知道,再说了凌家头天订婚,第二天救护车就上门,还指不定被传成什么样。 “妈妈,我好疼,万一留疤我怎么办……”凌思思一直都怕凌东言,他在,她根本不敢放肆,只能朝姜君眉求救。 玻璃渣子割得她浑身是伤,有些小的碎片已经嵌到了肉里。 “思思先忍忍,妈妈会给你请最好的医生。” 姜君眉一脸防备地看着凌东言上楼,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后,才转身恨恨地盯着聂行烟,“搞成这样你满意了?” 她一身邪火无处撒,只能全部转移到聂行烟身上。 看,真面目终于露出来了。 这次装都不装了。 聂行烟早已麻木。 从小就是这样,无论她表现得多好,多么优秀,想要得到姜君眉的夸奖都难上加难,言语攻击都是轻的,动辄打骂。 一旦她心情不好,无论是不是她的错,姜君眉总能归咎到她身上,冷嘲热讽,有时候聂行烟自己也搞不明白,姜君眉为什么会对她有那么大的恨意。 之前她天真的以为,可能是她性格本来就是如此,但后来有了凌思思,发现姜君眉也能做到和风细雨好好说话。 可能,是打心眼里就讨厌她吧。 聂行烟转身离开凌家,听着身后母女两人的对话,从小到大,姜君眉都没有这么轻声细语地对她说过话。 小时候,每当自己想靠近她的时候,姜君眉总是不耐烦地让她去找爸爸,然后冷漠地看着她,又好像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恨就恨吧,反正她也从来没指望过她。 演戏也好,真情流露也罢,她都不在乎。 算了,她对自己说。 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爸爸不在了,她什么也留不住。 天空暗沉无光,远远看去有乌黑厚云压着,怕是马上要下大雨了。 聂行烟无知无觉,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山路蜿蜒,就好像她的人生。 明明路就在前方,但是一直绕啊绕的,走不到自己想到的地方。 “三哥,从凌家出来聂小姐就一直这么走,让她上车吗?”慕远开车,凌东言坐在后座,让他一直不近不远地跟着。 凌东言单手托腮,目光沉沉盯着聂行烟,摇摇头,“她还有些事情没想通,让她一个人静一静,跟着就行。” 从半山走下来,聂行烟在街边买了一束向日葵和一些水果,打车走了。 跟了一路,她最后的目的是公墓。 碑上贴着聂向恒微笑的照片,那是他最意气风发的那年照的,聂行烟抬手摘掉碑檐上沾挂的枯树叶,又把新鲜的向日葵鲜花和水果供奉起来后,靠着边边坐下。 “爸爸,我很久没来看你了,你还好吗?最近我都没怎么梦见你了呢。”聂行烟鼻尖发酸,泪水一滴又一滴地往下落。 “我知道,你可能是在埋怨我没守住淮北街,所以不愿意再来梦里找我了,对不起啊爸爸。” 风起阵阵,回答她的只有原地打转的黄叶。 她指尖摩挲着照片,看着照片上的笑脸,心如刀绞,泪眼婆娑,“爸爸,你后悔吗?姜君眉如今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知道父亲跳楼是想人死债销,也是想让姜君眉和她不要过上背债的人生。 他考虑地如此周全,如果亲眼看到姜君眉那令人恶心的作态,要是在天有灵,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现在唯一留着回忆的淮北街也没了,聂向恒忙忙碌碌了大半辈子,结果什么也没抓住。 “我恨她们,可是、可是我没办法……” 阴沉了很久的天,终于响起一声炸雷,冷风呼啸,大雨如瓢泼,瞬间把人浇得湿透。 这里安静,无人叨扰,聂行烟双手交叉叠靠在膝盖上,头卧进去,像鸵鸟一般,就着风急雨骤,嚎啕大哭。 雨水冲刷,让她哭了个痛快,渐渐地,耳边风雨声依旧,可再也没有雨水落到她身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落满水珠的皮鞋。 她缓缓抬头,有人给她撑了一把伞。 “你、你怎么在这?”她哭了好一阵,嗓子有些哑了,眼睛跟水洗过的一样,眼尾通红招人怜爱。 凌东言缓缓蹲下,温热的指腹滑抹掉她眼角残存的眼泪,声音轻缓又心疼,“不是让你等我吗?怎么又跑了?” 第12章 起色心 聂行烟伤心得很,根本就没发觉他的声音有点不一样。 抽了抽鼻子,一听他问话,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哽咽中带着哭腔,“凌东言,我是不是很差劲,我什么都办不好。” 她气得要命去凌家也就只掀了个桌子,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想要讲狠,结果只能无能狂怒。 一想到这里,她心头的委屈又卷土重来,哭得更伤心了,“我连和爸爸最后的回忆都守不住……” 泪水混着雨水交织滚落,她再一次在雨中放声痛哭。 这是两人重逢一来,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不像之前生疏冷漠的一口一个凌先生。 她蜷缩着坐在台阶上,凌东言半蹲在地上昂望着她。 “你很棒,你爸爸肯定知道的。”掏出手帕给她,他非常认真地回答。 这是他一直认为的。 反正雨下大了,身上湿了,他干脆在她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也没有劝她别哭,只是任由她发泄,然后陪在她身边。 可能是自己哭久了产生了幻觉,她接过手帕的时候,竟然从凌东言一向冷冽的眸子里看到了类似于心疼的情绪。 反正她也不在乎了。 哭出来好受了许多。 她抽泣了两声,打消脑子突然冒出的可笑念头,用帕子使劲揉了揉鼻子,鼻音很重,“今天又欠你一份人情了。” 一个人在这里哭了大半天,委屈不甘发泄出来以后好多了。 现在再想,发现自己真是太冲动了,就这么一个人莽撞地去了凌家,还好他及时出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雨越下越大,她的情绪缓和了很多,凌东言打着的伞往她坐着的方向偏了偏,“饿不饿?” 风急雨骤伞根本就遮不住两人,何况现在重心全在聂行烟那边,凌东言半边身子湿透了。 从早上吵到现在,她滴水未进,精力耗费极大,现在哭过几场后,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整个人疲乏又饿。 她没有回答,肚子里的五脏庙先忍不住咕噜咕噜抗议了起来。 “有点。”哭太久了,鼻涕泡都出来了。 她赶紧偏头去擦,丢死人了,怎么每次在凌东言面前她总是这么掉链子…… 凌东言极为自然地接过她用过的手帕,一点也不嫌弃,直接塞进西装裤兜里。 然后她伸手,“那走吧,去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再请我吃顿饭。” 他说得大言不惭,聂行烟以为自己听错了,“?” 见她没动,凌东言眉头微挑,“刚才你不是说欠我一次人情?怎么,刚说完就想耍赖,就口头谢一谢?” 听他这么一解释,她觉有点不好意思。 昨天在酒店她也是一声不吭吃完就跑,今天又被逮个正着。 聂行烟脸颊微红,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索性闭嘴。 站起来后,她感觉头有点晕,晃了一下,凌东言极快的轻搂住她的腰,“没事吧?” 她摇摇头,冷风一吹,身上有点冷。 腰间冰冷的皮肤被炽热的掌心温度熨烫,见她站稳,又很快松开。 “谢谢。”耳边雨声风声呼啸,聂行烟一口气还没顺上来,眼前有无数个光圈跟水波纹一样扩散,接着开始晃荡。 她还来不及说话,整个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 刘虹不知道自己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短短两天不到,她就已经见过这女生两次,而且都是在对方昏迷的情况下。 昨天是被下了迷药要她来打针,今天是淋雨突发高烧要她来治病。 作为凌东言的私人医生,平常是一个月见不到一次,回国了倒好,天天见,开给她的高薪总算是物超所值了。 “凌总,聂小姐这是伤心过度导致的躯体化反应,我已经给她打了退烧针,好好睡一觉就会没事。” 刘虹看凌东言神情严肃,眼里的担忧只差明牌了。 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一句,“主要是她又在生理期,抵抗力更弱,心绪波动太大,身体就会吃不消。” 又开了一些退烧药和叮嘱注意事项后,刘虹就先走了。 凌东言坐在床边,重新给她掖好被子。 聂行烟眉头一直拧着,睡得不安稳。 她眼窝下面一片乌青,眼尾通红,哭得太狠,梦里都时不时地抽泣几下。 一定很委屈吧? 凌东言温柔缱绻的眸子弥漫出一丝狠绝,“那些让你哭的人,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我保证。” 这些年,凌建福的生活倒是过得挺惬意,小三私生女热炕头,把如何发家的恩人忘得一干二净。 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的指腹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轻抚,“烟烟,我还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让你哭。” 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说给她听。 聂行烟是被饿醒的。 她睡在一张起码有三米宽的大床上,衣服已经换过了,又渴又饿,额头上还贴着散热贴。 一打开门,是个宽阔的半人高的玻璃走廊,不远处就是一个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正对着京北市最着名的地标双子塔。 夜晚灯光璀璨,沿海边的摩天大楼通火通明,照得整个海面都映照出五颜六色的美景。 不远处三三两两的游轮缓缓驶过,双子塔上的巨型LEd大屏显示着I love京北,既震撼又浪漫,海面微澜,整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房间右手边就是楼梯。 她顺着旋转楼梯而下,看见开放式厨房内,背对她站着一个人。 不用看正面,光是看背影,她就认出了凌东言。 他那双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握着汤勺,正不停地在锅里荡着滚粥,手腕上的名表被水汽沾上也毫不在意。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白衬衫收腰束进西装裤内,劲瘦的腰身更显修长。 宽肩窄背,两肩的肌肉清晰可见,衬衫长袖被卷到手肘,小臂线条结实,抬手的时候,脊背线条明朗,很勾人。 姿势熟练,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倏然想起昨天,两人重逢之时,他围着浴巾半裸着的画面。 穿上衣服的他完全诠释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句话。 聂行烟拍了自己两下,觉得自己真有病,竟然对凌东言起了色心。 第13章 他会的可不止这一件事 她使劲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 凌东言正好在尝咸淡,听到动静回头,朝她扬了扬眉,“醒了?过来吃饭。” 这语气太居家了。 可能最近她太累了,聂行烟竟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五年的时间鸿沟,好像从未得见。 注意力全在他身上,聂行烟自然也发现了他的不同。 之前几次见到,他衬衫的领口扣子都是一直系到喉结的。 但这一次他穿的衬衣留了两颗纽扣没扣。 锁骨和胸肌纹理都清晰可见。 她不小心瞄到,又倏然想起昨天,赶紧撇开视线。 这一觉睡得很饱,她声音还没恢复好,听着有些嘶哑,“好。” 她慢吞吞地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谢谢你。” 这两天她像个闯祸精,连累凌东言一直给她善后,光谢又没有付出实际行动,她连道谢都变得没有底气了。 “医生说你退烧后可能胃口不佳,我熬了点青菜瘦肉粥,补充Vc蛋白质的,先吃点垫垫。” 应该是看出来她情绪不高,“至于你欠我的那顿饭,等你好了再说。” 刚从锅里舀出来的粥还有点烫,凌东言盛好以后又用勺子翻了好几遍散热,等差不多了才放到她面前,“睡了一天一夜,肯定饿了。” 她不傻,听得出来凌东言是怕她多想,所以才跟开玩笑一样说了出来。 不过一听自己睡了那么久,倒是有点惊讶。 “确实睡得有点久。”她有些尴尬,双手张开搓了搓脸颊,像捏团子一样,嘴嘟在一起,脸都挤变形了。 搓脸是她的习惯性动作,这么多年了依然没变。 凌东言嗯了一声,眼里沁出一点笑意,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粥,极为自然地坐在她旁边,“医生说了,你这次生病就是因为没休息好,多睡觉,对你有好处。” 她当然知道要休息好。 可是…… 这些年她睡眠一直不太好,也看过心理医生,但是没什么用,不管多晚睡觉,第二天照例会准时准点醒。 像今天这么能睡简直从未有过。 “知道了。” 哪知凌东言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聂行烟被惊了一下,不等她抽回,凌东言严肃的声音已经响起,“不要光说不做,你身体抵抗力这么差,就是因为平常没休息好。” 手腕上的力度更大了些,“记住了吗?” 有点她不回答就不放手的意思。 聂行烟低着头舀了一勺粥往嘴里喂,“嗯。” 左手腕上的重力很快消失,只有汤勺轻碰的声音,可她却觉得,刚才被他握住的手腕跟被火烫了一样,又热又麻。 这个大平层中间的客厅是挑高了的,整个客厅除了沙发以外,就剩这个餐桌了。 餐桌那么大,他偏偏要挨着自己坐。 但是这是在他家,她也不好避嫌得太直白,说不定人家就喜欢坐这个位置呢? 两人挨得近,他身上独特的雪霜味道就愈发明显,聂行烟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着粥,目不斜视。 反观凌东言,一勺粥他吃得慢条斯理,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 动作越慢,反而越受瞩目。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并肩而坐,聂行烟的心跳有些快。 咚咚咚的,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味道怎样?” 聂行烟嗯了一声,闷头夸,“好吃,跟饭店的味道一模一样。” 说完又觉得太官方,又补了一句:“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闻言凌东言侧头看向她,“我会的不止这一件。” 声音玉石相震:“只是你没发现。” 他视线灼灼,聂行烟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 只是这么逃避,倒是显得自己心中有鬼一样,她一鼓作气,干脆也侧过头看他。 粥香四溢,白烟氤氲,两人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自己。 凌东言喉结一滚,把粥咽了下去。 聂行烟的视线也停在了他的喉结处,那里红痕显现,不止一处。 “你的脖子……” “自己的杰作记起来了?”凌东言嗓子里似乎含了笑。 聂行烟记起来了,是自己昨天在金帝斯把他当成色狼挠成这样的。 “让我看看。” 她的手次次比她的脑子反应更快。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纤细如葱的手指早已轻覆在他的喉结处,来回轻刮,担忧的心不是假的,“都出血了,疼吗?” “你都叫医生来帮我看病了,怎么没让她顺便给你消毒呢?要是留疤怎么办?” 她昨天没搞清楚事情前因后果的时候,可是下了狠手的。 不止一处,颈部喉结到锁骨这里,分布着参差不齐的红痕,看着还是有点吓人。 她倏地上手,凌东言眸光暗了一瞬,一把抓住她的手。 聂行烟吃痛,她急忙解释,“我就是想看看伤。” 没想到凌东言放开她后直接起身。 聂行烟看他突然默不作声,以为他生气了。 正想着该怎么弥补,肩膀上一重,一件薄毯子就盖到了她身上,“手怎么这么冷,刚退烧又想感冒?” 他坐姿有点奇怪,身子不朝向桌面,反而有点背靠着她,朝向另外一边。 “这些不严重,等下涂点药就好了。”他紧了紧领口,遮盖住那些红痕。 手里的勺子搅着热粥,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出去留学那几年,白人饭太难吃了,经常饿得头晕眼花学习也没力气,我就学着自己做饭,做多了就会了。” “这也是一门手艺,学会了总能派上用场。”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一个男人,生了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浓墨重彩极为好看。 严肃的时候,是睥睨霸气,正视人的时候,又目光灼灼自带风流,似乎能看到人的心坎里去。 聂行烟被他盯得心里一晃。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滋长,不等她反应过来,面前的碗已被他拿起来,“好吃就再吃一碗。”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说话的真实性,瘦肉粥她连喝了三碗,肚子都鼓起来了才作罢。 吃太多了,只能在房子里打着圈消食。 房子是超级海景大平层,这地段她知道,内环一线海景房,都是以亿为单位售卖,她家没破产以前,兴许能住上。 第14章 我弄疼你了? 现在……也就只能看看,过过眼瘾了。 屋子的整个装修都是明亮又有质感的设计,空间大,硬朗却不繁琐臃肿,大气、衿贵,和他一样。 吃完饭,凌东言简单收拾下餐具。 “卧室里有给你准备的换洗衣服,可以去泡个热水澡,对身体恢复好。” 今天他说了无数次做什么会对她身体好。 让聂行烟有股错觉,好像自己是被风一吹就倒的林黛玉,是一碰就会碎的瓷娃娃。 虽然被雨淋湿寒气入体,泡一泡确实能驱寒。 但是她却站着没动。 像是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凌东言擦干净手后才道,“我今天不住这里。” 他在避嫌。 确实,她刚才大致参观了一下,这房子那么大,卧室确实只有一间。 这也正是她刚才踌躇不定的原因之一,她只是暂住在这里,哪有客人赶走主人的道理? “要不,我先回去,我已经好了,你……” 她想说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生病发烧偶尔一次,也不用在意。 “不要逞强,也不差这一两天。”他态度强硬。 外头淅淅沥沥的雨打在玻璃上,时不时夹杂着闪电,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她倒也没再推辞。 刚才没有细看,上楼去拿衣服的时候,聂行烟重新打量了一下房间。 卧室超级大,床单被罩都是清一色黑色性冷淡风格。 设计也极为巧妙。 衣柜是隐藏式的,一打开,与其说是衣柜,不如说是个巨大的衣帽间,刚才没开灯她都没发现。 一打开柜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用防尘袋挂好的高定西装。 黑衣黑裤,白衣黑裤,两种颜色依次摆好,跟有强迫症似的。 想到他穿着这些价格高昂的定制衣服下厨的情形,竟然也没有半点违和。 她的衣服也挨着挂在旁边,内衣和外衣熨烫的折痕还在,针线精细,是她常穿的款式。 轻轻摩挲上面的图样,聂行烟脑子里突然闯进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他,经常这样照顾女生吗? 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熟练的样子? 念头还没转完,她自己现在心里呸了一声,“聂行烟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他就算是把五十六个民族的姑娘挨个都照顾一遍,也跟你没关系!” 到时候问问,给她准备的衣服多少钱,到时候给他就行了,就当是住酒店了,想那么多干嘛?! 赶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又拿起衣服比划了一下。 尺寸分毫不差。 下面还有两包卫生巾,一包日用一包夜用,竟然都是她平时常用的牌子,也放的好好的。 如果说刚才还能自持冷静,那看到这个,她还是有点不自在的。 她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感觉体温又有点升高了。 刚才没好意思问,她醒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全换了,连卫生巾都好好的粘在内裤上,身上也干干净净,一看就是被精心打理过。 应该不会是凌东言吧? 虽然她和凌东言几年前是有过一夜情,但当时黑灯瞎火的。 而且天一亮她就穿衣服走人了,凌东言可能只是摸光,但是没看光吧? 一想到这里,她脑子又忍不住冒出些奇怪的画面,整个人尴尬的能抠出三室一厅。 倒头铺在枕头上,结果枕头上也是他身上独有的雪霜松木香。 刚才没发现,现在静下心来,整个鼻尖充斥的全是这种味道。 包裹着她,纠缠着她,挥之不去。 后来她又接受现实了,宽慰自己,这些小事应该不是他,从两人重逢开始,他说话做事都极有分寸,也懂得避嫌,可能是别人帮忙的。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她都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他。 想起刚才看见的抓伤,聂行烟想了想,还是帮他处理一下,算是聊表歉意。 刚才收拾衣物的时候看见柜子旁边有小型的医疗箱,里面棉签碘伏都有。 看见她下楼,凌东言有些意外,“这么快就泡好了?” “那个……你有事吗?”她的脸和脖子有些泛红,双手背在身后,欲言又止。 凌东言正要出门,看她吞吞吐吐的,直接停下来。 “没事。” 他知道聂行烟一直在逃避,也一直想和自己保持距离,她的防备心很重,这种时候,他不会主动出击,得让她自己开口说。 等待这件事,没有人比他更有耐心了。 “那、那……”她欲言又止,背在身后的手一直扭着,在和自己做斗争。 凌东言一直站着等她继续说。 聂行烟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但是一想到他身上的伤确实是自己造成的,在他这又吃又喝的,她礼尚往来一下不过分吧? “你脖子上的伤还是处理一下吧。” 凌东言声音一暗,“这是在关心我吗?” 聂行烟心跳慢了一拍,“又是出血又是淋雨的,我怕你伤口发炎。”她提了提手里的医疗箱。 感觉自己的心跳一天天跟过山车似的,起伏不定。 万一凌东言觉得她多余提这个事呢? 凌东言没有说话。 “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她准备转身上楼。 他果然是觉得自己多事。 结果一下秒,凌动言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拦住她,“没有,我只是在想,我要不要先洗个澡你再帮我处理。” 凌东言像是怕她突然反悔,语气急促。 何止是急促,在聂行烟看不见的地方,他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 聂行烟指了指少发,“不用洗,也别沾水,你先去那里坐着吧,我很快。” “好,我不着急。” 说是不着急,凌东言大长腿不会骗人,直接跨过去,坐在了沙发上。 他姿态挺拔坐着一动不动,聂行烟看了却有点想笑。 怎么说呢?有点像听话到过分求摸头表扬的小狗。 当然,聂行烟面上没有表露出半分。 她打开医疗箱,拿出碘伏看了下保质日期,看见日期很新,才放心拧开瓶盖。 和她想的一样,细看有些伤口已经被雨水泡肿了,甚至有发炎的迹象,她用棉签沾着碘伏,小心又仔细的涂遍每一个伤口。 “嘶……”凌东言叫了一下。 聂行烟马上停手,“我弄疼你了?” 第15章 被刺激狠了! “没有。”他抻着脖子,忍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哪里是给他涂药,这简直就是酷刑。 两人侧着身子面对面,她左手按着他的脖子,右手慢慢地涂,涂得很认真。 她的手又软又嫩,触碰之间犹如顶级丝绸软软滑过。 拂过之处,激起一片战栗。 两人呼吸相互交缠,只要微微低头,就能碰到一起。 她如蒲扇一般浓密卷翘的睫毛勾到了他心底。 白皙肌肤吹弹可破,挺翘的鼻梁,红润的双唇,怎么看都看不腻。 她认真做事的时候,樱桃小嘴会不自觉地微微嘟起,吐气如兰,勾人心魄。 夜晚的水晶吊灯亮光灿璨,折射在她身上,仿佛绕着一圈光晕,如仙女下凡。 清香淡雅独属于她的味道也时不时地往他鼻孔里钻。 两人贴得很近,透过玻璃反射的镜像看着,她像是整个身体都埋在他的肩头。 外头电闪雷鸣雨势不歇,屋内春意融融岁月静好。 这样和谐安宁的画面,是凌东言做梦都不敢奢望。 他忍了又忍,才堪堪能忍住把她搂进怀里的冲动。 “你冷吗?”看着他脖子上泛起的鸡皮疙瘩,聂行烟看了一眼室内的温度显示屏,是恒温啊。 这哪里是冷,是被刺激的狠了! 凌东言喉结一滚,抽回黏在她身上的视线,模糊地嗯了一声,“有点。” 她一听以为他是在暗示自己涂得慢,手里的动作就急了些,“那我快点。” 碘伏涂好以后,又给几处比较严重的地方贴上创可贴,聂行烟才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记得不要沾水,痒也不许用手抓,几天就会好。” 她倒是很熟练。 “你很有经验,以前学过?”室内缱绻又带着些亲密的氛围好像在慢慢消失,凌东言有些不舍得。 不想她这么快就上楼,便问了一句。 把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收拾好医疗箱,聂行烟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含笑,“哪里用学,这都是无师自通的,Leo整天……” 话到嘴边,她突然一停,随即笑容收敛,已经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凌东言也听到了。 Leo,狮子,一听就是男人的名字。 他眸光一闪。 他非常会抓重点,且不容易让人忽悠,“Leo是谁?” 聂行烟拿着碘伏手用力拧了一下瓶盖,神色未变:“我闺蜜的侄子,一个小朋友,可调皮了,一天到晚弄得浑身是伤,都是照顾他得来的经验。” 她这番话挑不出任何毛病。 凌东言记得,似乎她闺蜜就是金帝斯老板的女儿,好像确实是有兄弟。 至于有没有结婚,他没兴趣知道。 “男孩吗?” 聂行烟手指微微蜷缩,“嗯。” “看来他一定很特别,让你这么念念不忘。”凌东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甚至开始有点嫉妒起这个小男孩了,她在给自己涂药的时候还想着别人,就算那个人是个小朋友也不行。 只可惜现在所有的情绪都不能外露,怕吓到她。 聂行烟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底的温柔藏不住,“小孩不都这样,几岁的男孩狗都嫌,不过,是太活泼了点。” 看她眼尾带笑,想必记忆中的他很好。 凌东言突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起身叮嘱她,“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慕远在地下车库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看到姗姗来迟的凌东言。 他使劲嗯了两下喇叭,以此表达心中的不满。 凌东言一上车,他就捏着手表使劲点,“三哥,麻烦你稍微遵守一下作息时间好不好?我是入股优行了,不是卖给优行了,一天天的净给你当牛马了。” 凌东言扭了扭脖子,难得解释:“涂药耽误了点时间。” 慕远何等人物,马上嗅出了异样。 又想到今天在他房子里的人,再看看他拧着脖子恨不得抻出长颈鹿的样子,顿时了然,这是在他面前显摆上了。 当即呸了一声,“原来某些人昨天不让刘虹给你上药,是在这儿等着呢?” 看把他给美的! 慕远眉头一扬,“嫂子给你涂的?” 明知故问。 不知道慕远是哪句话取悦了凌东言,他难得地搭理了他一声,回了个‘嗯’。 眉眼都带着暖意。 恐怕等不了多久,恋爱的酸臭味就会污染这片净土了,慕远心想。 “三哥,咱真要在这里谈事?” 送个东西鬼鬼祟祟的不说,现在谈正事还得在车库里碰头,搞得跟偷情一样。 他可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直男! “原来别人说冲冠一怒为红颜我还不信,今儿个我算是领教了什么叫‘色令智昏’!” 凌东言任他抱怨,手指描着脖子上贴着创可贴的纹路,“事情查的怎样了?” 慕远抱怨归抱怨,手里的资料还是满满当当的送到了凌东言面前,“你猜的没错,果然有猫腻。” 这回立了大功,神情都不一样了。 “去‘言玺’。” 得到指示,慕远二话不说,油门一踩,直奔目的地。 京北cbd中心,有一座闹中取静的别院,周围全是高楼大厦,只有这一处被私人买下做成了会所。 说是会所,又很特别。 因为几百平的地方,也不对外开放,只供主人自己消遣。 虽然来过很多次了,每次慕远来一次,还是要感慨一次,凌东言这地儿选得妙。 院子里头完全是苏州园林一比一还原,风雅别致。 周边流水阔阔,起码在这里谈事,不用担心被偷听和偷拍。 慕远甩着车钥匙一边闲散地往外走,一边感慨。 “三哥,你爸要是哪一天知道你这么有钱,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如今的凌东言身价早就超越福布斯富豪榜了,明白人都知道,那榜是给外人看的。 真正的富豪榜,外人不足以窥探。 以他如今的财力和能力,就算是想要十个建福珠宝消失,动动手指就可以。 两人从地库直上言玺小院大厅,长长的走廊上琳琅满目摆了整整一条酒廊,随便拿一瓶,就价值不菲。 “想喝什么随便拿。” 凌东言今天心情不错,竟然舍得这些宝贝了。 第16章 后劲 凌东言今天心情不错,竟然舍得这些宝贝了。 说实话,慕远垂涎墙壁上的那一排美酒很长时间了。 之前每次他说要喝,花钱买都行的时候,凌东言总是一口回绝。 今天机会来了,他可不会放过。 他指着墙上那瓶白马庄园吩咐侍者,“就那瓶。” 侍者却没动。 “远哥,那是凌总的私人收藏,没有他的吩咐,不能开的。” “长廊边上的酒,您可以随便开。” 今天三哥没说啥,侍者倒是拒绝了,慕远眉头一挑,“怎么?倒反天罡了?三哥刚才不是说了,让我随便拿!” “开开开,就墙上那瓶,长廊的留着下次喝。” 慕远今天得了凌东言的允肯,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刚才三哥在的时候你也听到了,让我随便开,开就得了,有什么事就说是我说的。” 侍者有些为难,但是确实也是听到了凌东言的话,也就没再多说,按照吩咐打开锁去开了。 白马庄园让服务生拿去醒,他小跑着到凌东言身边撞了下他的手臂坏笑,“三哥,这些酒都是从嫂子那儿买的吧?” 他一脸八卦的表情,换来的是慕远的斜睨,“我看你最近是太闲了。” “她都不知道我回来是因为什么,在她面前说话,你也要注意分寸。” 凌东言的叮嘱慕远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年,凌东言为了重回聂行烟身边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 保险柜里那张视如珍宝的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明。 留学的时候、创业初期,每当凌东言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只要想起她,就有了动力。 想她、找她、爱她、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知道了哥,你不就是现在还没追到人,怕吓跑她吗,我懂。” 趁凌东言的脚还没踹上来,他赶紧转移话题。 “嫂子还真是有本事,这一带cbd的房价不低呢,她年纪轻轻的,就靠自己赚了那么多钱,酒行开的有声有色。” 从有到无,再从无到有。 简简单单八个字,其中的艰辛只有相同遭遇的人才知道。 会所离聂行烟的酒行就隔了两条街,开车五分钟就能到。 酒已经醒好,倒入酒杯后被端了上来。 凌东言嘴角微勾,抿了一口酒,绵柔甘甜的味道萦绕在唇舌间,“她一向很能干。” 慕远虽然是兄弟,但对于聂行烟,也只有在他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才会提几句。 点到即止。 “说正事。” 慕远嘚瑟劲儿又上来了,把刚才的资料重新摆出来,放在大理石桌上。 “你爸还是有点本事的,让凌思思和秦澈订婚,排场搞那么大,噱头也搞足了,等吆喝声赚够了,再借机抬高价。” 他啧啧两声,真心实意的佩服。 “知道吗,‘烈焰之心’现在已经被炒到九位数了。” 凌东言沉黑如墨的眸子紧了紧,舌尖抵了抵下颚,“看来他缺口不小。” 事到如今,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觉得可笑。 如果他妈妈知道烈焰之心如今这么值钱,会不会后悔当初那么义无反顾地嫁给凌建福这个渣男,还把传家宝白送给他。 慕远不置可否,“秦凌两家订婚后,看好的人不少,泛海的股价都涨停了。” 做生意,看中的就是后劲。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珠宝玉器古董这一类的东西,其实卖的也是潜在价值。 奇货可居收藏价值高的,要价再高也能卖得出去。 凌建福深谙此道,想要卖出好价,自然要费尽心机。 “还有什么消息?” 说了半天,都是明面上大家都知道的,为了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慕远的尾巴翘成这样。 慕远也不绕弯子了。 他用手刮了刮鼻翼,本来酒醒好了,他要喝的,但是没想到三哥先喝了,他们之前有约定,如果只有两个人在场,无论在何地,另外一个人都不许喝酒。 所以他只能喝茶解渴。 “还有件事。” 凌东言没吭声,头微微一侧,示意他继续说。 “建福珠宝最大的加工厂最近不太平,光是苏城那边的金银加工厂就裁了十几个做了几十年加工的老师傅。” 企业如果经营不善,降本增效砍掉薪资高服务时间长的老员工是常规操作。 一般只要赔偿到位,人家说不定巴不得呢。 但是消息不经意走漏,只怕是闹得很不愉快。 对一个企业来说,风评变差是很致命的。 尤其是建福珠宝这种需要口碑的珠宝公司。 说到这里,慕远主动把自己的信息来源交代得一清二楚,“这事儿建福那边瞒得死死的,要不是我之前帮过其中的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打听得出来。” 事情肯定要说清楚的,不然让三哥误会他派人监视他爸,这锅他可不背。 建福珠宝当年起家也不干净。 俗话说得好,越是缺什么越是炫耀什么,这些年建福珠宝公关部给各大媒体的宣传稿都是吹嘘凌建福是什么白手起家的优质企业家形象。 吹牛逼简直不打草稿。 除了名字是真的,再没一个是真的。 软饭硬吃,说的就是凌建福。 这些年在号称万贯家财的凌家,作为凌家独子,凌东言似乎都被遗忘了。 好处是一点没沾上。 室内只有翻页声,一张张报表后面的数字,凌东言一个没放过。 “最近几年国际金价走势日创新高,按照建福珠宝的产业规划,不说大赚特赚,起码十年是不用担心现金流的,为什么这两年财务报表这么难看,全是挂账?” 财务报表显示的是年年亏损。 更要命的是,亚洲市场已经撤了好几个人流量巨大的门面,品牌效应和市场占有率逐年递减,跟现在火热的市场完全成反比。 太不正常了。 上市公司混到这个地步,离破产就不远了。 “嗨,这些年建福珠宝都在吃老本,没什么创新。” 酒醒好后,光是闻着就有股清香,慕远砸吧着嘴,要馋死了。 “这两年市面上爆火的黄宝石戒指,还有那个传家宝足金手镯,建福珠宝是一点红利没吃到,还有你那个后妈,天天充大头装阔太混贵妇圈,就想着跟名门结亲,压根也不管业务。” 第17章 他跟兄弟心连心,兄弟跟他玩脑筋 “千算万算,她又哪里知道,泛海又是一个靠不住的。” 说到泛海,凌东言便不由自主会想到了秦澈,眸子瞬间冷了几分,“说重点。” 男人之间也会暗自较劲。 就算凌东言不说,慕远也知道是为什么。 他打了个响指,又点开ipad往下划,“三哥你看,这两年,泛海的董事长和你爸……” 话还没说完,就被凌东言的眼风扫过来无声警告。 嗨,他就是想皮一下,马上改口,“和凌建福两个人,经常出入拉斯维加斯的赌场,而且基本都是输……” 上面全是高清照片,凌建福出入赌场的照片赫然在列。 大红大绿的霓虹灯招牌,让人想忽略都难。 “更有意思的在这里。” 慕远嘴角微勾,净是嘲讽。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在沙发的另一侧拿过一个纸皮袋子,稀里哗啦倒出一堆照片。 凌东言随手挑出一张,眯着眸子扫了一眼。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怼脸照一张比一张清晰,牌桌上的筹码叠在正前方。” 他看一张,慕远贴心的解说一张。 看筹码,就知道不是一般的小赌怡情,输赢都在八位数上下。 看他把手里的照片甩出去,慕远继续道:“赌场周围的人全都是糊的,只有凌董事长的面孔清晰可见。” “偷拍这么高清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内外勾结,看来偷拍目标很明确。”凌东言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慕远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和泛海的老总也就是秦澈的爹一起去的,泛海那边隐身,让他当挡箭牌。” 慕远叹气:“他跟兄弟心连心,兄弟跟他玩脑筋。这照片,恐怕凌董怎么也不会想到是他兄弟透露的。” “这才是真正的被人卖了,还在帮别人数钱啊!” 关于三哥和他爸的恩怨,慕远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其实要让建福珠宝不好过,有很多种方法,但是偏偏三哥选了最扎人心,最狠戾的方式。 只要这些照片往外一发,加上建福珠宝那难看至极的财务报表,凌家只怕没好日子过了。 不光如此,凌东言也姓凌,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只会让人认为他是疯子。 说不定还会连累优行在海外的股价大跌。 这损失,慕远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肉疼。 “照片先留着,对于赌徒来说,有一就有二,他不会就此罢手。” 低调奢华的室内,光线晦明晦暗,他犹如下凡索命的天神,轻而易举就能夺人生死。 眼中的戾气亦无需隐藏。 慕远觉得周遭温度都低了几度,但是他还是想再劝劝他,“三哥,你会不会玩得太大了点?” 作为凌东言多年的好兄弟,两人一起在商海浮沉拼杀多年,他又怎会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谋定而后动,三哥这是想一击必杀! 对付他们自然要打蛇打七寸。 凌东言眸光晦暗,已然有了杀意,“他们不是合起伙来欺负烟烟吗?那我自然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 “淮北街怎么到他们手里的,我就让他们怎么还回来。” 那天聂行烟在他怀里,头埋在他胸口隐忍不让自己哭出来的委屈样子,他每次想起心都要碎了。 他赚那么多钱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让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能肆无忌惮地活着吗? 损失点钱算什么,只要烟烟开心,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慕远也深知凌东言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言。 既然三哥都发话了,那就一个字,干呗! “淮北街现在对外宣称是在泛海手里,不过我看他们就算是想拆,恐怕也没那个钱了。” 更何况还和赌字连在一起。 什么市场行情不好,投资决策失误,统统都是屁话。 人一旦沾染上了赌博,神仙难救。 尤其是像他们这种有钱的大老板,说好听点是小赌怡情,专人专房伺候到位,让他们能感受到一掷千金的快意。 赢了想赢得更多,输了想追本,结果越输越多,永无回头之日。 难怪能结成亲家,输成难兄难弟了。 “坊间盛传的淮北街被泛海收购都是烟雾弹,泛海自己都朝不保夕了,又怎么可能付得起那么大一笔拆迁费。” “不过是三角债倒买倒卖,往自己脸上贴金,然后再找个怨种买家接盘罢了。” 两人说话的空隙,半瓶酒都让凌东言喝完了,俊脸上已然沾染了些薄红。 “再让他们蹦跶几天。” 姜君眉算计了一辈子,又怎么会想到,她以为卖了几个亿的淮北街,被她的赌鬼老公当成抵债的给抵了。 慕远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嫂子这回闹得挺及时,让凌家那边都以为自己卖了个香饽饽,省了我们不少宣传费。” 慕远嘴快直接背地里叫聂行烟嫂子了,越叫越顺溜。 果然就见凌东言嘴角微翘,但很快就被他压制住了,“别乱叫。” “至少现在还没到时候。” 跟他做兄弟这么久,又怎么会不知道凌东言心里在想什么,慕远做了个掌心朝太阳穴的手势,“三哥放心。” 两人事情谈完,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一瓶酒也已经见了底。 凌东言走路都开始东倒西歪。 瓢泼大雨顺着屋檐急骤而下,时不时还炸出几声闷雷。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根本不会停。 “你没喝酒,送我回‘熙府’。”凌东言今天喝得有点多,意识越来越模糊。 熙府就是海景大平层。 “你刚才不是说不回吗?” 隔壁不远还有凌东言的房产,随便找一个睡一觉不行吗? 凌东言感觉今天这酒的后劲很大,往常三瓶都不会醉的他,今天只喝了一瓶就感觉头重脚轻了。 心底隐约觉得不正常。 一旁的慕远又开始叨叨了。 “三哥,我最近没惹祸,也没得罪你,大雨天的你不用这么整我吧?” 熙府在城东,来回一趟开车得大半个小时,而且这下雨天说不定堵车能堵到崩溃。 凌东言走路有些歪歪扭扭的,拇指食指交叠捏着眉心,吐出一口酒气,“烟烟怕打雷,我得回去陪她。” …… 第18章 撩完就撤?来不及了! 聂行烟躺在浴缸里,热气氤氲,泡得她红扑扑的脸蛋更显娇嫩。 恒温浴缸里放着几包艾草包,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 她拿起来一看,果然写了一行字:“需和热水一起泡三十分钟。” 字体霸道有劲,下面还写了个凌字。 艾草驱寒,是想让她放进去一起泡澡有助于身体快速恢复。 这些凌东言都没说,但是她一进浴室就都看见了。 玻璃窗外大雨滂沱电闪雷鸣,雨珠顺着风滚打在窗上,再一路滑落,窗外霓虹闪烁,似要和这茫茫夜色融为一体。 浴室内水汽漫漫,温度适宜。 聂行烟躺在浴缸里,全自动水浴按摩开启,水珠滚洗全身,她半闭着眼睛舒服地直哼哼。 用手拘起一捧放了艾草的水,再慢慢倒向肩颈,身体暖暖的。 泡了个热水澡以后,聂行烟感觉浑身上下舒服多了。 泡澡极限为半小时,就算开启了全屋通风,也不能多泡,‘哗啦’一声响,她光着身子从浴缸里站起来。 凌东言出去了,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人。 浴室干湿分离,洗漱台上也放置了她常用的护肤品。 全都是全新没有拆封过的。 聂行烟拿出晚霜抹在脸上的时候还在想,等凌东言回来,这些护肤品和新衣服的钱还是要给他。 不能占他的便宜。 衣服也极为合身,浴巾浴袍都是全新的,质感柔软,之前在凌家受的气,也好像被一顿晚饭和热水澡抚平了。 刚才泡澡她流了很多汗,她有点渴,楼上找了一圈没水,只得下楼去拿。 她抹黑下楼,在进厨房的拐角处,猛然被什么东西拌了一脚。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倒是感觉那边有什么东西先动了一下。 楼下漆黑,聂行烟觉得那东西碰上去的时候软软的,回想起来寒毛都竖了起来。 “谁?” 她声音轻颤,握紧了手里的空玻璃杯。 “你在做什么?”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哑,听起来有点迟缓,聂行烟心里却松了一口大气。 是凌东言。 “你不是说今晚不住这吗?”刚才明明亲眼看见他出门了,怎么她泡了个澡下来,他又回来了,而且还不开灯。 皮质沙发上有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凌东言扯了扯领口,撑着沙发慢慢坐起来。 聂行烟凭着记忆开了灯。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刺得他眼睛微闭,又过了半晌,他才慢慢睁开。 裁剪合适的衬衫被压出些褶皱,大长腿随意搭靠在沙发边。 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些慵懒,少了几分凌厉。 “回来看看。” 聂行烟看他反应有点迟钝,说话又有点听不清,上前凑了凑,闻到了一股又涩又带着香甜的酒味。 “喝酒了?” 好家伙,看他的样子不光是喝酒了,还喝了不少。 凌东言的手搭在眼睛上,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聂行烟听了很久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就只看见他的喉结一滚一滚地吞咽。 “想喝水?”聂行烟猜的。 果然猜对了,他嘴里不嘟囔了。 刚好她拿着水杯,就近去厨房接了一杯水。 递给他,“喝吧。” 凌东言没动。 算了,聂行烟想,自己生病的时候,他悉心照顾,这么晚回来一身酒气,估计是出去应酬了。 她把杯子送到他嘴边,微微倾斜。 清甜甘冽的水滋润了他极度缺水的喉咙,就着聂行烟手里的水杯,他喝了个精光。 “还要吗?” 凌东言摇了摇头。 “那你去睡房间吧,我在客厅里坐会儿。”她睡了一天一夜,就算是躺床上也是玩手机,没有困意。 再看看他,喝酒的人倒是需要好好睡一觉。 没想到凌东言很干脆地摇摇头,“不用,我就是回来看看,看看你……” 刚才她就听见了,凌东言嘴里一直念叨着回来看看,有什么好看的,她一个大人,又不怕黑。 “看什么?” 聂行烟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慢慢地坐到他身边问他:“家里有很重要的东西吗?你不放心所以要回来?” 也是,这大豪宅搞不好真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说酒后吐真言,所以醉成这样也要赶回来看看。 凌东言晃了晃脑袋,声音不大,但是足够她听得一清二楚,他说:“不放心你,你怕打雷。”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明满脸醉意,却能轻而易举地锁定她站着的方向。 喝醉以后的他连带眼神都带了几分醉气。 可是偏偏,就是这样的眼神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把她用坚硬外壳裹住的心搅的七零八落。 聂行烟搭在膝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了颤,“我是谁?” 她漂亮的眸子定定的盯着凌东言,似乎在分辨他话中真假。 亲眼所见,亲耳听见他说:“烟烟别怕,我在这里。” …… 这些年,好的坏的,难堪的事,太多太多,聂行烟都是一个承受。 从她爸跳楼自杀的那天起,她就不再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了。 爸爸的离开,也带走了原本她所拥有的一切。 以前对她嘘寒问暖的人都避她如蛇蝎,就好像她身上有什么可怕的病毒。 当她尝遍世间人情冷暖,不想再依靠任何人的时候,突然有人告诉她,别怕,他在。 聂行烟心里又酸又涩:“凌东言,你听谁说我怕打雷的呀?” 不等他回答,外面又是一道照得天光大亮的闪电。 接着一个闷雷,好像整栋楼房都在颤抖。 下一秒,凌东言一把将她扯进怀里,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轻抚她的后脑勺,让她紧紧贴在自己的胸膛,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烟烟,我回来了,你不会有事的。” 聂行烟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裂开。 再又一声炸雷响起之时,她轻轻环住凌东言的脖子,红唇贴上了他的眼角。 蜻蜓点水,亲完就退。 红的滴血的耳尖泄露了她此刻的心绪。 主动是勾动天雷地火的引子,她撩完想撤,可来不及了。 凌东言黑如曜石的眸子沉沉地看着她,搂住她纤腰的手迅速收紧,一拉一带,两人鼻尖碰撞,呼吸交缠,难分彼此。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如猛虎夺食般,精准攫取到她的红唇掠食美味。 嘴上不停,手里也没闲着,沿着她曼妙的腰线细细摩挲,过电一般让人酥麻沉迷。 酒香味和雪松木香混合入鼻,拽着人清醒地往更深处沉沦…… 第19章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凌东言温热的指腹缓缓摩挲,所到之处激得她颤栗阵阵,唇边不自觉嘤咛出声。 “烟烟……” 他嘴里反反复复叫她的名字,边叫边吻。 似乎在一遍遍确认,自己身边的她是真实存在的。 亲吻已经不能满足他了。 凌东言低着头埋在她脖颈上吮咬带吸,似乎要在她身上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聂行烟浑身酥麻,又痒又疼,几次想推开他,无奈他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她一动,他箍得越紧。 “别离开我。” 凌东言小声呢喃,竟突然睁开眼。 好看的双眸跟浸过水一样,润润的。 乍然看去又像是被雨淋湿的无家可归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冷冽的面容连带着看起来有几分脆弱,好像他真的被谁抛弃过一样。 “你喝醉了。” 聂行烟只当他在说胡话。 清香甜美的滋味他一刻也不愿浪费,聂行烟话音刚落,柔软的唇就再度被贴紧。 满足的叹息声从凌东言唇边逸出。 聂行烟被亲的混混沌沌,全程被他带着,毫无自救之力。 她想躲,可浑身酥软。 她想逃,凌东言步步紧逼。 他吞咽着她全部的理智,叫嚣着占有。 外面雷声阵阵,客厅里的温度却节节攀升。 “咔嚓!”又是一个震耳欲聋的炸雷。 聂行烟迷迷瞪瞪地看向外面,巨大的落地窗上照映着激烈缠绵的两人,她沉迷妩媚的模样,欲仙欲死的娇软。 她透过反射的镜子,看到了自己。 五年前的那晚,好像也是这样。 那凌东言,会是以前的凌东言吗? 肯定不是了,她也早就被仇恨这把利剑劈得面目全非了。 可是她今天,竟然又再一次陷了进去。 “不可以!” 她倏然清醒,所有理智瞬间回笼,用力猛地一把推开凌东言。 她的嘴唇已经被吻肿了,水光潋滟脸色通红,脸上更添了几分粉嫩。 凌东言像是一点都不以外,他苦笑一声,伸手摩挲着她的脸,声音沉沉地:“烟烟,你又想从我身边离开吗?” 说完低下头自嘲一声,“是了,你一向就是这样,每次我醒来,你都不在……” 他像是在说醉话。 “但是,我今天不想让你走了。” 他竟然又再度骑身上来,“我自己的梦,自然要自己来决定!” 不等她反应,凌东言重新把她拉进怀里,这一次没有亲,而是紧紧抱着。 聂行烟确定他是喝醉了。 急促剧烈的心跳倒是慢慢地开始平稳了些。 渐渐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凌东言竟然就这么抱着她睡着了。 聂行烟叫了他几声都没反应。 沙发再大,两个成年人侧躺也有点挤,聂行烟见他很久没有动作,慢慢抬头。 聂行烟静静地看着他。 他睡相也很好,宽阔的额头,浓烈的眉毛根根分明,睫毛比女生的还长,鼻如悬胆,右边鼻翼上长了颗痣。 之前有痣吗?她好像没注意过。 她的手不自觉的在他的唇上轻描轮廓,想起刚才两人忘我的亲吻,她的脸就又开始发热了。 明天,他会忘记吧? 喝酒喝到断片,能想起来什么? 就当是一场梦。 只不过,聂行烟想,他吻技怎么这么老练? 她是完全被带着走的那个。 刚才动作太大,凌东言的衬衫都被她拽掉了几颗扣子,敞开露出胸肌。 和五年前精瘦的模样不同,他的胸肌也练得恰到好处,摸起来手感硬实。 聂行烟感觉自己像变态,趁着别人睡觉占人便宜。 孤男寡女的躺在一起她有点口干舌燥,觉得嘴里都全是他的气息和味道,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客厅里温度适宜,也不用担心他会感冒,聂行烟也去厨房接了一杯凉水,一口气全喝了,心里头的燥热才感觉稍稍消退了些。 她走得急,直接跨过他的大长腿,想就近上楼梯,着急忙慌的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刺啦一下发出响声。 她以为是凌东言的手机掉了,想了想还是先捡起来再说。 没想到捡起来一看,是个文件袋。 事关别人的隐私,说不定还是商业机密,本来她是想直接放回原处的,偏偏文件袋里的东西滑出来。 露出了淮北街几个字。 聂行烟美眸一凝,身形顿了顿。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卧躺在沙发上的凌东言,早就已经睡死过去了。 凌东言跟淮北街有什么关系? 脑中电光火石间全是她去凌家闹事的画面。 现在想起来,她刚到凌家不久,凌东言就到了。 这是巧合,还是本来就跟他有关? 想到之前在金帝斯他说的话,聂行烟越想越不对劲。 打开看看,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 看一看没关系吧? 她轻手轻脚抽出文件,快速扫过一页,浑身血液就在一刹那间凝固。 “淮北街收购计划书”几个大字戳得她眼睛心里一阵疼。 她也顾不得会不会吵醒凌东言了,一张一张快速翻页,直到看见最后的红戳和凌东言的签名。 凌字龙飞凤舞,她刚刚才见过。 不会有错。 聂行烟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差点站不住。 此刻她真的很想摇醒凌东言,想亲口问一问,这是不是真的。 为什么老天爷要跟她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她以为的罪魁祸首只是别人的白手套,而她以为的救命稻草才是推她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如果,今天她没有发现这个,凌东言又会怎么对付她呢? 原来他一直在她身边看笑话! 更可笑的是她就像个大傻逼一样,还以为凌东言的几句三言两语的醉话感动得一塌糊涂!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原来她不信,如今她被现实狠狠打脸,她信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又没有半点办法,只能拿出手机,把这个计划书从头到尾拍了一份,连带后面的红戳公章也拍了一份。 做好这些,她将文件重新塞回去,原样放好,当作从来没看过。 聂行烟使劲擦了擦红唇,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暧昧旖旎的感觉擦掉。 又忍不住呸了一声,亏她刚才还主动献吻,现在只想一巴掌捶死自己。 自己脑子抽了才被狗男人的醉话甜言蜜语所诱惑! 还差点擦枪走火! 这里是不能住了,免得她忍不住一刀把凌东言砍死。 第20章 昨天战况这么激烈呢? 早上凌东言醒过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是半夜梦游睡到了马路边上。 豪华空旷的家跟遭了贼一样,没一处好的。 除了大厅中间挑高的水晶灯是好的以外,几百平的海景豪宅,边边角角都或大或小地被破坏得惨不忍睹。 比如他卧室里那张十几万一张的自动席梦思床。 最贵的床垫被水浸透,大片被泡发的艾草沫,乱七八糟铺了一床。 床垫被黑色的汁水染得黑不溜秋,全废了。 衣帽间里的衣柜里,一排排最少每件定制要两个月才能完成的高定西装也被一刀刀划拉,没一件好的。 就连给聂行烟准备的衣服都被剪得稀巴烂。 所到之处,如鬼子进村打砸。 慕远一大早被夺命电话叫来,他睡眼惺忪的眼睛里很是迷茫:“三哥,你们昨天战况这么激烈呢?秀恩爱呢?” 大清早的找他过来就是喂狗粮? 大可不必。 凌东言的头更疼了,“你家恩爱这么秀的?” 慕远很会察言观色,三哥明显脸色不好。 “那是你家里进贼了?” 进贼报警啊,让警察处理,他又不会抓贼。 “还是你被谁盯上了?” 多大仇啊? 凌东言手指刮了刮眉峰,没接话,他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昨天你送我回家的时候,是她开的门?” 他要先确定一件事。 除了凌东言,谁还有资格住在这里,答案显而易见。 慕远自然也秒懂他嘴里的她是谁。 他叹了一口长气,语气十分怀疑:“三哥,你确定昨天我们分开后,你没有再偷偷背着我喝酒?” 怎么醉成这样了? 怎么进房间的都不知道了? “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昨天把你送到楼下,你死活不让我上去,然后我就先回去了。” 昨天本来他是想送佛送到西,把三哥送到家的。 但是凌东言一脚差点把他踹飞,说什么也不让他跟着上去。 慕远就只能任由他自己回去了。 “你要不信可以看监控。” 慕远双手投降的姿势,先保证他自己是清白无辜的。 他眼睛乱转,一直觉得很费解,不是说聂行烟住在这里吗?人呢?乱成这样,怎么人影都没看见? 再看看三哥的样子,这又是闹哪一出? 这屋里能看能用的东西都被破坏得彻底,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此时电子屏幕亮起,有管家的视频电话进来。 “凌先生,外头有闪送给您东西,需要您本人签收。” 不等凌东言说话,管家大概也知道他是个难缠的主儿,语速又快又急,“说是一位聂小姐送给您的。” 凌东言停顿了两秒,“上来吧。” 管家带着闪送的人上来了后,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麻烦您签收一下。” 是个文件袋。 凌东言撕开一看,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脸色跟按了遥控器一样,变幻十分精彩。 慕远凑过去看了一眼,瞬时瞪大了眼睛。 竟然是一张支票! “聂小姐说,这钱就当是她给您的服务费。” 慕远一双耳朵竖得老高,等闪送的人一走,他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刚才他已经把半辈子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还是没能憋住笑。 “三哥,你昨天把嫂子怎么了,她竟然用钱侮辱你!?” 慕远觉得聂行烟的确是个人物。 她是不知道三哥到底有多有钱,还是在拿钱挑战他的底线啊? 看到三哥被气到无语的情况,简直难得一见。 但是很明显,昨天一定没发生什么好事。 所以,昨天…… “咦,哥你衣衫不整的,要不先上去换一件能穿的?” 凌东言这才低头看,衬衫扣子掉了几颗。 看到衬衫,他脑子里闪回了几个片段。 他做了个很美的梦。 梦见聂行烟主动亲他了。 那鲜甜甘洌的滋味,让他欲罢不能。 所以,昨天晚上的事情是真实发生了,不是在做梦? 能让他分不清虚幻还是现实的情况只有一种—— “你昨天开的是什么酒?”这种熟悉又不可控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明明他已经慢慢在戒了。 慕远用手抓了抓脑袋,实话实说,“白马庄园。” 他想了想又继续,“我靠!三哥,开你一瓶好酒,你回过神来心疼了,不会今天想让我付钱吧?” 冤有头债有主,就算是他开的,他没喝,也不能把账算他头上。 “长廊那一排的?” 不对劲,很不对劲。 “墙上锁上的。” …… 难怪。 见凌东言刨根问底的问问题,慕远有些回过味来了,“三哥,墙上那一面该不会……” 真是卧槽了。 难怪他昨天一点事没有,因为想着要开车,所以他没喝。 凌东言的眼睛睨过去,剩下的话,慕远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那酒不是一般的酒。 凌东言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昨天他大意了,心里放松便没多问。 偏偏问题就出在这里,这酒误了他的大事。 昨晚回家昏昏沉沉,早上醒来又发现聂行烟又不见了,什么都没留,但是家里被搞得乱七八糟。 衣帽间里放着好几十个几百万的手表和名贵袖口没有任何挪动偷窃的痕迹,但是卧室里他常用的东西被毁了个彻底。 一看就是有人生气在泄愤。 凌东言的头一炸一炸的疼。 “这房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答案在这里。” 跟着凌东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昨天拿给他看的收购计划书。 慕远脑瓜子嗡嗡的,知道出大事了。 “三哥,以后咱俩出去,你还是别喝酒了,尤其是……” 在凌东言凌厉的眼风扫过来以前,他赶紧解释,“是你昨天非要带走这个,我拦不住啊。” 房子里和聂行烟有关的东西都被毁了个彻底,唯独这份计划书好好的放在这里,这就证明,她看见了。 淮北街是她的逆鳞,得知姜君眉把它卖给泛海的时候,她可以单枪匹马冲到凌家去拼个你死我活。 这份收购企划书是他计划里的一部分,他没来及解释就被她先发现了。 他能想象得到,聂行烟看到这份企划书后愤怒的样子。 她肯定会觉得他是个大骗子,是幕后黑手。 只怕她现在杀了他的心都有。 现在再看看这乱成一锅粥的房子,想来她还是手下留情了。 第21章 小东西恩将仇报 一连几天,聂行烟都心神不宁。 又有点后悔,觉得那三十万给凌东言太便宜他了! 主要是她把凌东言的家砸了以后,虽然解气,但不得不考虑后果。 之前去凌家闹,有凌思思那个不长脑子的助攻,想耍阴招被监控录了下来。 估摸着她和姜君眉是怕万一报警,她们也占不到便宜,又加上是家丑,说出去实在不好听。 只能不了了之。 但是在凌东言自己家,性质就变了。 首先,凌东言算是收留她住了两天。 其次,她又跟他没什么关系。 在外人看来她就是恩将仇报。 万一凌东言要报警,聂行烟很有可能以毁坏私人财产为由,真去局子里蹲几天。 所以她急中生智,闪送了一张支票给他。 她就打了砸了又能怎地? 她赔偿了! 即便名侦探柯南来了,也找不出来她半点错处。 况且她还打了一次嘴炮,说这是给凌东言的“服务费”。 算是羞辱了他一次。 这三十万,就当是找鸭了!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从熙府出来后,她想了几天,觉得还是要去淮北街转转,侧面打听一下消息。 淮北街入口的第一家是一间水果商铺。 人流如织,挑挑选选,生意看着很不错。 还隔着老远,聂行烟就甜甜地叫了两声:“贺阿姨,忙着呢~” 听见有人喊,一个年纪约莫六十岁左右,穿着利落的妇女回头。 一看是她,脸都笑开了,“小聂,你来啦。” “快进来坐。” 淮北街的这个水果铺是聂行烟几年前买下来的,然后又租给了贺阿姨做生意。 聂家当年破产,聂行烟独自一人在淮北街住过一段时间,跟她是邻居。 知根知底。 当年也得了贺阿姨的照顾。 所以,无论这几年淮北街其他铺面如何涨租金、涨转让费,聂行烟给她的价格雷打不动,依旧是最开始的签约价。 还不收押金。 “小聂,我正想找你呢。”贺阿姨看起来有些为难。 她双手握紧,有些难以启齿。 “您说。” 聂行烟只当她是因为淮北街要拆了,所以跟她一样伤感。 她有些不舍地看着这条街,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甚至街边卖麦芽糖的老爷爷都还在。 记得小时候她换牙,本来门牙就松了,却还是馋甜食,吵着让爸爸带她去买麦芽糖。 结果可想而知,她那岌岌可危的门牙直接被麦芽糖粘掉了! 说话漏风,她嚎啕大哭,哭也漏风。 她害怕门牙再也不长了,让爸爸把卖糖的人赶走。 小时候她就知道,既然不能解决问题,那就把产生问题的人解决了。 爸爸哭笑不得,那卖糖的人从此看见聂行烟都绕着走。 后来长大了,每每说到麦芽糖,爸爸还总拿这个打趣她。 那时候是无忧无虑真开心啊! 可是美好总会消逝,爸爸不在了,如今,淮北街也要没了。 贺阿姨声音吞吞吐吐地,“小聂,本来我打算忙完这段时间就去找你的,现在你恰好来了,我就不绕弯子了。” 手在袖套上擦了擦,又给聂行烟拿了个红彤彤的蛇果,“洗过的,吃吧,很甜的。” 聂行烟拿过来咬了一口,浅笑:“是很甜。” 看她笑了,贺阿姨才鼓起勇气开口。 “小聂,我想再续租五年……” 她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是这地段好,人流量大,做生意是真的很不错。 其他商户租别人家的都是一年一续,一年一涨租金。 只有她,小聂人好从未涨过租金。 “续租?” 聂行烟很意外。 连带嗓音都高了几度,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贺阿姨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神色窘迫,“小聂,你要是觉得时间太长的话,三年也行的,也行的……” “小聂你人美心善,万一,万一你不想给我续我也不会怪你……” “想必你今天过来也是因为这个事吧,也对,等修过一遍,这租金只怕要涨破天,谁会嫌钱多烫手呢?” 聂行烟越听越糊涂。 “贺阿姨,你在说什么呀,这里不是马上就要拆了吗?等重新再建起来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说到这里,她声音越发伤感,“说不定我们脚下站着的,会成为一幢幢摩天大楼。” 这里的一切美好回忆都会烟消云散。 贺阿姨有点晕,“小聂,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里不是拆,是修葺扩新。” “?” 聂行烟心中一动,拽拉着贺阿姨的袖口:“您说的是真的?” 这些年除了产权证在她手里,通知短信都留的是贺阿姨的号码。 这里情况如何,她压根不清楚。 “这还能有假?你看看这个。” 一份盖了章的复印件放在聂行烟手边,上面清楚地写着“旧城改造计划”。 字一行行往她眼里跳。 “淮北街是京北市具有代表性的古城风貌的建筑,应当保存其必要的古风古韵,新文明城市建设和古城文化保留应同步进行。” 聂行烟眼眶热热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到她根本抓不住。 “贺阿姨,这是什么意思?” 文件她看得懂,但是她需要有个人来帮她佐证这是真实的。 不是她幻想的。 “发改委三天前刚下的红头文件,街道办通知我们淮北街这里逐步修缮,也不关闭,不影响营业。” 贺阿姨挠了挠头:“那些官方字眼我听不太懂,但大概意思就是修好以后,这里将被打造成5A级景区。” “小聂你看,淮北街这里山清水秀,比西南那些古城更有看头,而且还不会高反。” 聂行烟来来回回把这文件看了几十遍,都快倒背如流了。 所以,从一开始,淮北街根本就没打算拆。 而是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修缮维护。 她刚才有心事,所以没发现,不远处有些地方已经在搭手脚架了。 如果是拆,直接推土机进场就好了啊! 她现在不管淮北街是在谁手里,她在乎的是淮北街拆没拆,会不会被人真心爱护。 姜君眉是不会关心的,她之前说已经卖给泛海。 秦澈那一家子唯利是图的人,又怎么会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 所以,唯一可能做这件事的人只有…… 第22章 报复 会是凌东言吗? 所以,那天她在凌东言家里看到的收购企划书其实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是真追究其原因,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报复! 是想报复她五年前利用了他? 可随即她摇摇头,否定了这个答案。 连姜君眉都知道,卖掉淮北街重新推了建高楼大厦,都比耗时耗力维护修缮的成本低很多。 这笔账太容易算清楚了。 况且她现在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花几十个亿的真金白银来报复她,不是有病就是有大病。 傻子都会的选择题,更遑论是如今商海浮沉成大佬的凌东言。 更何况他早就知道淮北街对她而言何其重要。 想要报复,那直接跟姜君眉站一条线就行了。 看她有心无力地跳脚,伤心欲绝,不就是最好的报复吗? 可如果不是,那又会是什么原因? 从淮北街出来,聂行烟的脑子很乱,浑浑噩噩的就答应了贺阿姨要续租五年的请求。 算了,反正她也不靠这个赚钱,当初买下一个铺面就是想留点回忆。 贺阿姨把店铺维护得很好,她已经很满意了。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还没理清楚,邵真真的电话就来了。 刚一接起,电话里头的声音神神秘秘的。 “烟烟,私活儿接吗?” 聂行烟只犹豫了一下就应了下来,“接。” 之前为了自己的冲动买单,她损失了三十万,亟需回血。 卖酒一个月也挣不到这么多钱,这个气,撒的她肉疼。 她回答的这么干脆,倒是邵真真多嘴问了一句,“你都不问我是什么活,你就接,不怕我把你卖了?” 电话里头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笑声,“我有啥可怕的,我最值钱的宝贝,不一直在你那么?要卖还用等到今天?” 邵真真也被逗笑了,有些得意,“那倒是。” 随即跟邀功似的,“老规矩,你给我帮忙,我们三七分,你七我三,这回钱不少呢。” 金帝斯是邵真真的家族产业,五星级大酒店承接各种商务宴会宴请也是很重要的一比收入来源。 邵真真头脑活泛,想着既然有商演,那肯定缺主持人啊,她和聂行烟一拍即合。 聂行烟容貌美艳,身材高挑,身上又有一股知性和清纯并行的优雅,英文口语流利,大学连续四年都是迎新晚会的主持人。 如果不是家里突遭变故,说不定她早就去电视台黄金档做主持人了。 这些年凡是金帝斯有商务宴请需要主持人的话,聂行烟总是她的第一选择。 她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小有身家,也多亏了这个副业。 长则一天,短则几十分钟,能结识人脉,又能赚钱,何乐不为? 至于分账,聂行烟更放心了。 邵真真重情重义,两人合作了那么多次,账面清晰明了,接她的活,比自己在外头接那些乱七八糟的商演主持强多了。 “定在什么时候?” 这几天她生活突遭变故,整个人疲于奔波没啥精神,想着要不要去做个SpA恢复一下再去。 哪知邵真真比她更急,“今天下午。” “?” “这么赶?我现在还在淮北街,去金帝斯怕是来不及吧?而且还要背稿。” 主持一个小型会议,简单的需要背人名,难点的话还要记很多专业词汇,她虽然是业余的,但是也不能砸自己招牌啊。 搞得跟个草台班子一样,传出去真真的五星级宴会规格标准也不好听。 金帝斯在市中心,淮北街靠近郊区了,一来一回差不多得要两个小时。 “不用,我派司机去接你,化妆师造型师都跟着,你在路上把衣服换了,顺带理一下采访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你按流程走就行。” 聂行烟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往常最起码还会让她跟采访对象对一下稿,这次全都不用。 后来她想了想,或许是真急了,所以有些流程就能省则省。 聂行烟在街边小店吃了一碗馄饨,垫了下肚子后又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邵真真派来的专车就到了。 司机和造型师还有真真的助理都是熟悉的人,她一上房车,那些人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真真呢?” “邵总在酒店接待贵宾,下午的发布会市里面要派人来,走不开。”造型师快速地给她敷面膜涂精华,在她脸上一顿涂抹。 “市里?政府发布会?” 那不是更应该有专业的主持人吗? 电话里头也没问清楚,怎么感觉阵仗很大的样子。 助理把ipad递给她,“烟姐,您先看看,这次您可是帮了大忙了,之前请的两个主持人出电视台外景的时候跟泥头车撞到了一起,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 “别的市里的主持人根本就赶不过来。” 难怪会让她上。 “这次是市政府非常重视的归国企业家的新品发布会,可不能马虎。” 助理拿着另外一个ipad,手指快速滑动,“公司名字和参会人员名单全在里面,采访稿也在,问题都对过了,到时候直播采访就行。” 聂行烟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还要直播?” 之前这种高端级别的会议聂行烟不是没参加过,但那都是录播,有些不完善的地方还会多录几遍做备份。 直播可就不一样了,说出去的话,做的事,都是实时播出去的。 一场直播下来,不知道有多少录屏和切片被传播出去。 万一出错…… “烟姐,这次他们搞了一个亲民路线,说是让观众感受和科技新贵的零距离。” 不光是直播,连弹幕都会实时发送。 聂行烟叹气,这回真是骑虎难下了。 难怪真真说价格丰厚,要是主持好了还好说,要是差了,她基本告别这个行业了。 “您再记一下参会者名单,也很重要。” 指尖翻飞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优行? 手指微顿,继续往下滑,凌东言三个特意标红的字体,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眼中。 所以,她等下要主持的发布会是他公司的。 直播她要采访的人是凌东言? 第23章 你礼貌吗? 一直以来,聂行烟有个小习惯。 无论主持什么级别的宴会和商演,她都会提前半小时到达。 熟悉场地的同时,各个角落她也要走一遍,防止特殊情况发生时,能及时应对。 今天也是如此。 只是她注意力有些不集中。 宽敞大气的宴会厅里,她坐在偏僻的角落,翻看着来宾名单。 停在写有凌东言名字的页面,一动不动发呆了很久。 直到有人推了她一把。 “怎么了?” 眼前的这个人她并不认识。 那人戴着耳麦,挽着头发,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 看样子也是工作人员。 那人看见抬头看向她的聂行烟,表情明显怔忪了一下。 好漂亮的一张脸。 眉似远黛,一双眼睛黑瞳如墨晶石,又透又亮。 皮肤白皙无瑕,沉静如仙,气质温婉。 那人不由得在心底暗叹了下,今天这发布会的规格确实是顶级的。 连坐在这躲懒的女服务生都这么好看,跟天仙下凡似的。 惊艳归惊艳,还是要拿鸡毛当令箭的。 她推了一下耳麦,极力忽略掉聂行烟美丽的脸庞带给她的震撼,“发什么愣呢?贵宾都陆续到场了,还不去添茶?” 聂行烟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耳麦里嘈杂声越来越大,那人越来越烦躁,觉得果然漂亮的人都是花瓶。 中看不中用。 那人根本没有细看聂行烟佩戴在胸前的主持人证。 嗯了一声,往前面指了一下:“有点眼力见好吧,什么都要我说!” 要是换在别的地方,聂行烟不会理她,可这里是在金帝斯,是真真的地盘。 再者还有一点她没说错,今天发布会很重要,市里重要人物也来了,不能怠慢。 不就是添个茶水吗?聂行烟也不是没干过。 刚好还能熟悉一下座位图和真人,免得等下对不上号。 第一排有几个人到了,聂行烟提着茶壶,挨个添茶,走到中间的时候,她照例微笑开口。 “需要添……”茶这个字还绕在舌尖没说出口,就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咦,嫂……是你?!”慕远惊喜出声,差点脱口而出,自来熟惯了。 想起三哥特意嘱咐,舌头又拐个弯。 凌东言听声抬头。 和聂行烟的视线撞在一处。 乍然对视,她竟然有些心慌意乱。 今天是优行在国内的第一场发布会,他自然会在。 只不过没想到他会来这么早。 先前的发布会都是越是重要人物,越是要后面到,俗称压轴。 现在的凌东言给她的感觉又不一样。 西装革履,发型后梳的同时,两边又留了几缕,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非但没有压住美貌,反而多了些许书生气。 又有点斯文败类的感觉。 本来在看文件的他抬头,右手食指虚推了一下眼镜,视线在她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上定了一瞬。 聂行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笑容缓缓褪尽。 也不问他要不要添茶,直接倒满。 “看来,给我的三十万把你的家底都掏空了,上这来兼职了?” 声音不大,刚好她能听见。 聂行烟:你礼貌吗? 总感觉他戴这副眼镜,更吊儿郎当了! 聂行烟的脸红彤彤的,被气的! 不愧是他,总是能够轻易踩到她的痛点。 “关你什么事!”也顾不得旁边是不是有人在看热闹,聂行烟大声回击。 慕远根本不敢说话,低头当哑巴。 茶水添完了,她直接越凌东言继续往前走。 “谁惹你了?火气这么大。”凌东言离开座位,仗着腿长手长,一把薅住她。 两人并排站着,聂行烟又别扭,在别人看来,像是在调情。 凌东言低头对她说着什么,聂行烟面如海棠,一双美目似喜似嗔,别有风情。 “疼吗?” 聂行烟撇了他一眼,不作声。 凌东言没说话,牵起她的手,按在手心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如白玉青葱的手握着柔弱无骨,又软又嫩,他心都要化了。 大庭广众之下被他拉手,聂行烟总感觉他好像有什么地方变了。 “放开我。”他手劲太大,没挣脱开。 凌东言恍若未闻,“衣帽间里几十套衣服全部划烂也得几个小时吧?剪得手不疼吗?” “你要是不喜欢我那些衣服,跟我说一声,直接全部扔进垃圾桶,你何必亲自动手?感冒还没好别累着。” 聂行烟满脸问号盯着他,他家里被她搞得乱七八糟他不生气? 当时她就是上头了,同时又有点伤心。 凌东言眸光沉沉的看着她,“烟烟,你对我发脾气,我很开心。” …… 受虐狂吧这是! 使劲把手从他紧箍的掌心抽出来,聂行烟直接跑了。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她那天确实做得过分了,把凌东言都气得开始说胡话了。 接下来的会议,聂行烟屏蔽一切杂乱的想法,全力以赴,主持得相当不错。 现场掌声雷动,发布会举行的非常顺利。 只是整场发布会,聂行烟总能够清晰感觉到一道视线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己。 她知道是谁,但是不敢去对视。 有一种被人盯上手脚发软的感觉。 马上就到了最后一个环节,需要主持人在直播弹幕上随机截取问题,让优行总裁现场挑选回答。 聂行烟暗自舒一口长气,总算要结束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直播提问环节,不需要那么多人在场。 场控那边直接现场架了个桌子,只够两人坐在一起,对着手机镜头,随机选择问题。 刚才在台上,她还能逃避,现在要两人紧挨着,她无处可逃。 “聂小姐先请。”他风度翩翩,正人君子的做派。 只是在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眼睛快速闪过一丝暗芒。 那种眼神就好像要生吃了她。 聂行烟刚一坐稳,凌东言紧随其后,坐在她身边,还把椅子往她旁边挪了几寸。 两人衣衫摩挲,快要贴到一起了。 聂行烟觉得浑身不自在,身子往旁边偏了偏。 凌东言一眼看穿,人畜无害的提醒:“别移出镜头。” 她挪开的动作做到一半,只能作罢。 凌东言嘴角上扬。 他身上那股子若有似无的雪松木香又往她鼻子里钻,感觉整间屋子都是他的味道。 “可以开始了。” 凌东言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看着是对场控说的,可两人贴的实在是近,就像是在她耳边低语。 “聂小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镜头外不知谁问了句,凌东言的手顺势就贴在了她的额头。 动作自然,却让直播间瞬间炸了锅! 第24章 我一般不表白,除非忍不住 聂行烟骑虎难下! 不管她怎么动,都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她只能对着凌东言使眼色,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提醒他,“在直播呢!” 凌东言近距离看着她,一张小脸一瞬间换了八百个表情。 恼怒、娇羞、生气,等等。 贝齿还因为紧张咬住下唇,一收一放,更显嫣红。 凌东言倏地想起之前吻住她的那种甜美甘洌的感觉,喉结不由自主的滚了滚。 又在彻底惹恼她之前放手,贴上自己的额头,“应该是直播间有点热,聂小姐出汗了。” 直播间的弹幕要炸了。 聂行烟本就漂亮吸睛,凌东言又俊朗富有,两人坐在一起简直就是郎才女貌的真实写照。 cp感也是一门很玄学的事情。 有些人就是天天刷存在感,只觉得像兄妹。 但是有些人,坐在一起装不熟,也会被镜头前的观众脑补几万字暧昧戏。 他俩就属于后者。 弹幕刷的太快,远远超出了可控范围,聂行烟眼睛都看花了,那些乱七八糟说在一起在一起的弹幕她也看见了。 就直接无视,装作看不见。 她有些慌乱,只想尽快结束直播,想按照脚本流程,先随机截图。 “第一个问题,优行是打算在国内长期发展吗?对以后的发展有信心吗?” 不知道是不是被弹幕吓到了,她有些心虚,都不敢看凌东言,故意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专用手机上,假装很忙。 “当然,国内现在大力支持我们这个产业,好风凭借力,优行自然上青云。” 他对答如流,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弹幕上老公老公一直刷个不停。 凌东言也看见了。 但是他一直盯着聂行烟,视线灼灼。 聂行烟感觉有点呼吸困难。 “第二个问题,让凌总自己来选择回答吧。” 截取弹幕问题的手机在聂行烟手里,凌东言眯了一下眼睛,她便把手机往他面前挪过去了一点。 是想着他直接拿过去看。 但是没想到凌东言直接握住她拿着的手机的上半部分。 这下弄得她不上不下,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指尖摩挲,状似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轻轻勾了勾。 直接变成了两个人共握一台手机的姿势了。 聂行烟呼吸一窒,下意识地看向他。 凌东言似乎笑了一下,随即视线转到手机上,“这位‘一顿吃五碗’的朋友问,我在哪里留的学?” “德国,优行创办也是在德国。” “德国工业文明处在世界领先地位,科技改变生活,也是优行一直以来敦行的企业理念。” 现在的他云淡风轻的坐在这里,聂行烟却能感同身受,那些无人问津的日子熬过来有多不容易。 “最后一个问题,凌总事业有成,那有女朋友吗?” 这基本是直播的通病,问到最后总是会在私人问题上打转。 更何况他长得太帅了,举手投足之间跟明星比都不遑多让,自从他露了脸,优行官博今天一天涨粉百万,全是冲他来的。 优行商务部嘴都笑歪了。 聂行烟记得,采访对接稿上并没有涉及到私生活这一项。 她小声提醒凌东言,“这个问题可以不答。” 凌东言见她关心自己,嘴角又扬起了些,给了她一个oK的手势,非但没有拒绝,还念了出来。 “没有,但是有喜欢的人。” 聂行烟的心跳漏了一拍。 弹幕都疯了,密密麻麻地刷得什么也看不见。 “打算表白吗?” 凌东言又念了一条弹幕,他食指撑脸,竟认真思考了好几秒,“我一般不表白,除非忍不住。” 说完自己又笑了,“当然是开玩笑的,我暗恋她很久了,但是她好像不知道,一直躲着我,我在想,该怎么求她答应。” 说起喜欢的人,他脸上带着笑意,压都压不住。 那笑容,让她晃了一下神。 好像,她之前从未见过他笑得这么和风细雨,像是想起了记忆中很美好很温暖的回忆,不掺杂任何杂质的那种。 聂行烟没来由的感觉有点烦躁。 之前想不通的事情也渐渐明了了。 他早已有喜欢的人,那之前对她,可能就是随手帮忙的事? 毕竟,他们两个人严格说起来,也算是沾点亲戚边吧? 即便是这个亲戚关系听起来不是那么体面,好歹也是一个屋檐下待过的。 一定是这样。 如今他身家无可匹敌,自然也会有足以匹配他的女人出现。 之前她还在这里胡思乱想,以为凌东言为了五年前那荒唐的一夜对她怨恨。 真是搞笑,说不定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明明她都想通了,可心里反而越来越闷。 凌东言倒是越说越起劲,甚至弹幕问起了他左手食指上的戒指,他都非常坦然地分享出来。 聂行烟也是听他念弹幕才看见他手上戴着的那枚造型特殊的银戒。 他右手指腹一直摩挲着转着银戒,上面都没什么光泽了,一看就是经常戴着的。 戒指这种东西又很有纪念意义。 可能是他喜欢的女孩子送给他的吧? 所以他才如此重视。 “从什么时候开始暗恋?高三吧?只不过那时候以学业为重,也怕她嫌我不成熟,后来……后来她有了男朋友,我就只能把暗恋放心底了。” 今天凌东言的话好像特别多,直播间成了他恋情的剖析大会。 她脑子里乱乱的,凌东言说什么,她根本没仔细听。 聂行烟觉得,在这种场合,直播间观众上百万了,相当于直接宣布了恋情。 就差公布女主角了。 “照片?还不能给你们看,她还没同意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里全是宠溺,甚至还带着些许忐忑。 喜欢是放肆,爱,才会克制。 他一定非常爱那个女生。 有人给聂行烟打手势,示意她直播可以结束了。 她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丝职业假笑,“各位朋友,今天直播分享就到这里了,我们非常感谢凌总的参与,再见。” 一场发布会和直播下来,差不多四五个小时,关闭摄像头后聂行烟给真真发微信,打了个oK的手势。 本来赚钱是开心的,可她高兴不起来,心里堵得慌。 “烟烟,晚上有庆功宴,一起去?” 凌东言想要拉她,聂行烟倒退两步,和他保持距离,“谢谢凌总邀请,我有点累,就不去了,恭喜。” 凌东言神色一紧,她叫他凌总! 第25章 做情妇?做你的春秋大梦! 凌东言扑了个空。 他眼眸低垂,掩盖不了心中的失落。 聂行烟心口越来越堵,脑子里乱哄哄的。 不管不顾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下午四五个小时高强度主持工作,又加上刚才心绪起起伏伏,她肚子又开始疼了。 每次来大姨妈又疼,量又大,好几天了都还是淅淅沥沥没完没了。 底下一阵阵温热往外涌。 她右手按着小腹疾走,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偏偏此时腿突然一软,整个人直接趔趄跪倒在地。 凌东言瞳孔一缩,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小心!” 聂行烟脾气上来了,不想理他,不想要他的关心。 刚才在直播的时候,他说得那么情深似海的,现在又来招惹她,算怎么回事? 心里更多的是挫败,为什么每次在他面前,自己总像个小丑! “你走开!” 她双眉紧蹙,小脸皱成一团,小声急喘。 看样子是疼得狠了。 看她歪倒的姿势,凌东言直接半蹲着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宴会厅里面还有不少人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聂行烟穿着高跟鞋,被他一抱,双腿离地,高跟鞋应声甩落。 猛然离地,她的手,下意识的圈住了他的脖子。 ‘咚咚’两声,吸引了不少视线往这边看。 聂行烟倏然回神。 “凌东言,你放我下来!”她双腿乱蹬,又叫又打。 刚才还在镜头面前说有喜欢的人,要追她,现在又抱着她,和她撕扯不清干什么! 拿她当什么了?! 凌东言抱着她,鞋子掉了也不管,直接往前走。 他太高了,聂行烟几乎是被他按在怀里。 她扭来扭去也影响不到他,反而被他威胁,热热的气息直往她耳朵里钻,“你要是想现在公开,尽管叫。” “什么?” 凌东言却不再说话,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四平八稳地往前走。 此时正是临近吃晚饭的时间,金帝斯又有自主营业的西餐厅和中餐厅,六部电梯都是最繁忙的时候。 凌东言没有走专用电梯,随便按了一部向下行驶的电梯,马上门就开了。 他怀里抱着人,电梯里面原先站着的人自动往后挪,给两人空出了不少空间。 聂行烟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如果是在专用电梯里,她肯定要闹着下来,说什么都要挣脱。 但是在公用电梯里就不一样了,她刚才动静太大,衣衫不整的,要是被人认出来,还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 “还疼吗?” 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么多人,凌东言就跟自动屏蔽其他人一样,直接开口问她。 聂行烟很明显感觉到电梯里的人呼吸都放轻了,全部竖着耳朵,等待着什么大八卦。 还好她今天是头发是披着的,还能挡一下通红的脸。 她不想搭理他。 但是很明显凌东言不死心,又问了一遍,“这么疼的话,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俊男靓女被抱这么紧,电梯里的人眼风扫过,了然于心。 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聂行烟算是发现了,她要是不回答,凌东言真的会一直问下去。 果然,下一秒,她就感觉凌东言的胸腔震了一下,在他再度开口之前,聂行烟赶紧回答,“不怎么疼了。” 头没抬,声音嗡嗡的。 凌东言嘴角微勾,无声地笑了笑。 等聂行烟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抱进了车里。 价值不菲的西装也被凌东言脱下来,直接垫在副驾驶位上。 “车上没有卫生巾,只有家里有,先忍忍。”凌东言给她系好安全带,开车直奔熙府。 他说的是家里。 往常聂行烟不觉得家里这个词有多么特别,但此时从他嘴里,倒是听出了几分缱绻的感觉。 可,他今天在直播间说了,他有喜欢的女生。 聂行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特别在意。 他每说一句话,她就要一个字一个字去揣摩,分析。 聂行烟刚才是想拒绝的,但她眼睛瞄到了凌东言高定西装上暗红的印记…… 可能是抱她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丢死人了! 算了,去就去吧,把话说清楚也好。 回去的路上凌东言接了个电话,是慕远打来的。 他直接按了免提。 聂行烟肚子不舒服,也不想跟凌东言说话,干脆闭眼假寐。 “三哥,庆功宴都不来,忙啥呢?” “回家。” 电话那头慕远一愣,“一个人?” 凌东言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聂行烟,她睫毛微颤。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握了一下,“不是。” 慕远何等人物,马上会意,哼唧了两声,“三哥你放心,我的酒量在京北没有对手,夜长路远,注意驾驶安全哈。” 一语双关。 不等凌东言回答,他飞快地挂了电话。 包房内,慕远看了一眼不远处喝得东倒西歪的人,手机放进兜里啧啧两声,“还是得靠我啊,这个家没我得散。” 和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好像她从未把这里搞得乱七八糟,连那个昂贵的床垫都换成了崭新的。 房内一切如旧。 看她盯着卧室的床看,凌东言语气如常,“换了个防水的。” 想到自己上次的杰作,聂行烟老脸一红,没吭声。 “先去换身衣服,等下下来吃饭。” 他的语气,真的很像两人在一起过了很长时间,老夫老妻的感觉。 凌东言下了两碗面,她面前的这一碗还卧了个蛋。 聂行烟来这里不为吃饭,她没动筷,“凌东言,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说。” 的确要谈谈了。 聂行烟的手攥了攥,“你是想让我做你的情妇吗?” 她想问这句话很久了。 她管不了凌东言的想法,却能决定自己的想法。 “我那年被逼的走投无路,差点去讨饭,也没想过要靠出卖身体,依附男人做金丝雀过优渥的生活,从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 “所以,凌东言,我不管你回来有什么目的,报复我也好,拿我当挡箭牌也罢,我不会出卖自己。” 做情妇?做他的春秋大梦! 她这几天也想了很多,她每次遇到困难,凌东言都会出手帮忙。 不问缘由,不图回报。 对她,简直可以用纵容两个字来形容。 第26章 当然是怎么爽怎么来了 他一个大男人,又不是活菩萨,对她不计回报,那只有一种可能—— 最后想要的会更多。 聂行烟是做红酒生意的,这些年,听得最多,见得最多的也是钱权交易。 酒桌上推杯换盏,几杯酒下肚,缱绻温柔,追名逐利,都是个人选择。 如今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聂行烟知道自己长得不错。 如果他只贪图美色,需要一个床伴,又不想麻烦事多的,她是个好选择。 以凌东言如今的身家,别说是找情妇了,只怕生扑上来的也不会少。 她不知道凌东言真实目的,但是想让她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做梦! 凌东言静静地看着聂行烟。 她说这些的时候,很明显压抑着愤怒。 但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撒气。 表达自己的立场的同时,也浅浅淡淡地将她这几年,所受的委屈一笔带过。 他一刹间就明白了,为什么烟烟会这么逃避。 她是害怕受伤。 所以宁愿从未开始。 这也算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 “你的意思是,不想做见不得光的情妇,那如果见光呢?” 所以他决定换一种方法。 本来她以为把这件事捅破,凌东言或许会恼羞成怒。 但是没想到他竟然问了这个问题。 “什么?” 凌东言已经吃完了,他看起来非常认真,耐心地重复问一遍:“如果是见光的女朋友,烟烟,你愿意吗?” 不是见不得光的,也不是情妇,他说的是女朋友。 聂行烟怔住了片刻,“可下午的时候,你说你有喜欢的女生,你很早就暗恋她……” 时间线对不上,凌东言是在撒谎吗? 女人认真计较起来,堪比福尔摩斯。 “我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聂行烟接下来要说的话悉数卡顿,脑子里滚成了一锅浆糊。 凌东言低沉又性感的嗓音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回响,“所以,烟烟,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 聂行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趁着凌东言上楼拿外套的功夫,她连滚带爬叫了个车飞速逃了。 她想静静。 结果手忙脚乱定位的地址是公司,她下车后又走了二里地,吹了十几分钟的冷风后,才渐渐找回自己的思绪。 凌东言说他喜欢她。 她后面为了拒绝做情妇准备的长篇大论统统都咽到了肚子里。 说实话,她大学的时候虽然是被称为最难追的校花,但是谈恋爱的经验却是零。 和秦澈成为男女朋友,也是因为两人父辈是旧识,当初也是两方家长开玩笑定了娃娃亲。 长大后又一直跟秦澈同班,周围的人都默认他们长大会结婚。 说白了,秦澈在大学会劈腿,会脚踩N条船她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他们之前的感情太平顺了,跟一潭死水一样。 凌思思插足,撬墙角,围着秦澈团团转,哄得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再看看她和秦澈,上学、上课、看电影、按部就班,除了牵手啥也没干过。 交心更没有,跟完成任务一样。 再后来家逢变故,她失去了一切,那些平常觉得她高不可攀的人自以为有了可趁之机,上来就是无理要求。 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只会让她觉得恶心,更是一点恋爱的心思都没有。 可现在老天爷仿佛在跟她开一个巨大的玩笑。 五年前的一夜情对象,竟然会对她说,喜欢她,想做她男朋友! 这世界,终究是癫了! 越想越乱,聂行烟洗了个热水澡以后,给邵真真打了个视频电话。 她是情场老手,谈过的恋爱十个手指都数不过来。 问问她或许有答案。 “烟烟,钱收到啦?” 邵真真开心得很,她知道优行有钱,这种外企到国内,赚钱是英镑是美刀,花钱是人民币跟甩钱似的,花钱如流水,什么都要求最好的,不差钱。 除掉给烟烟的主持费用,她还赚了不少,心情美滋滋的。 “嗯。” 聂行烟趴在枕头上,垂着眼,兴致不高。 邵真真一看情况不妙。 “怎么了?有心事?” 两人是无话不谈的好友,聂行烟确实有心事又无从排解,只能找她。 她双手撑脸,有点迷茫。 “真真,如果你有一个朋友,她五年前跟别人有过一段关系,本来以为不会再见,但是现在那个人回来了,还说要追你,你该怎么办?” 邵真真眼珠子一转,朝她坏笑,“你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被看穿了。 “哎呀,真真,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回答我嘛,是你,你怎么办?” 在邵真真面前,她可以任性,可以肆意撒娇。 看着镜头前唇红齿白美到令人窒息的聂行烟,邵真真再一次揪心,“烟烟,我之前就在想,你这么美的女人,到底会便宜哪家小子。” “你告诉我,他长得怎样,是穷是富?多大了?” 谈了这么多恋爱,邵真真也不是吃干饭的,看烟烟春心萌动的样子,很明显那个人入了她的心,只不过心里可能还有顾虑,所以摇摆不定。 被她这么一问,聂行烟脑子里乍然出现凌东言今晚对她说的那句话。 她的脸,红如朝霞,更添了几分春情。 邵真真了然。 看来烟烟是动心了。 “长得……还行,我也不知道他有多少钱,反正不穷。”聂行烟模棱两可的说着。 何止是不穷,要是邵真真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不得蹦起来。 “我心里乱糟糟的,我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他……” 她目前担心的是这个。 常言道听话听音,邵真真听出来了,她在担心以后,还没谈上就在想以后,看来是真上心了。 真是当局者迷啊。 “烟烟,你知道吗?你这副样子,不适合谈论爱情,适合去天桥底下贴膜。” 啊? 她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没懂这个梗。 邵真真哈哈大笑,“我说你太容易认真了,太在意啦!” “谈恋爱嘛,当然是怎么爽怎么来了。” 她翻了个身,长发往后一甩,给聂行烟抛了个媚眼。 “我要是有你这么漂亮,别说谈一个了,我要谈三十个,刚好一个月,每天睡一个让他们轮换,剩下的几天生理期也让他们舔我。”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说着说着还开荤腔了,聂行烟呸了她一声。 第27章 女人会撒娇,男人魂会飘 想到自己生理期真被人伺候过,虽然就是字面意义的伺候。 她也俏脸微微一红,曳曳生姿。 跟闺蜜这么一说笑,心情倒是真开阔了不少。 “我看你还是恋爱谈少了,这样吧,趁这个周末我有时间,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人确实也好久没聚了,一拍即合,约定周六一起出去玩。 一转眼到了周六。 京北靠南方,从不下雪,最冷的时候也就那么十多天,入冬后穿个厚点的外套,就算是对冬天的基本尊重。 天气明媚,街道两边泛黄的落叶簌簌而下,细碎的阳光洒在人身上,暖乎乎的。 邵真真开着卡宴来的时候,聂行烟已经到楼下了。 远远地,只见她穿了一身休闲装,带帽卫衣加直筒裤。 她身材高挑纤瘦,一双大长腿更显笔直。 飘逸的直腰长发挽了个丸子头,额头两边微卷几缕发丝,随风轻扬,整个人看起来清新脱俗,又纯又魅。 “烟烟,上车。“ 真正的好姐妹见面,不会虚头巴脑的寒暄。 看她清丽的面容,邵真真一边感叹她皮肤好,一边道,“烟烟,知道的以为你换风格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高中毕业。”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烟烟是骨美,皮更美,这副样貌,就算是进娱乐圈当明星,也是绰绰有余了。 “少来,你今天穿这么好看,是要干嘛?” 别人的彩虹屁是恭维,邵真真的彩虹屁是调侃。 和她简约简单的风格不同,邵真真今天穿得还挺正式,一身束腰长裙,外头套了一件风衣,头发梳起,干练又不失温柔。 越来越有女霸总风范了。 一说起这个,邵真真愁容满面。 趁着等红绿灯的空闲开始诉苦,“今天是有事在身,最近酒店行业不景气,尤其是我们这种五星级连锁的,不分淡季旺季,总部下的营业额指标没到,我要自己想办法。” 说白了就是拉客流。 邵真真虽说是豪门千金,金帝斯迟早也会是她的,但她身上没有半点豪门千金的娇气。 商务洽谈,她冲锋陷阵,干得比谁都起劲。 金帝斯是搞高端商务宴请的,瞄准的方向自然也是那种豪门贵族名流云集的地方。 虽然口碑相传,但是还需要稳定的客源维持。 三年开一单,一单吃三年是绝对不行的。 绿灯亮起,她继续开车,“作为你好闺蜜的我,拉客户也不忘你,到时候如果有好的渠道,也顺便推一推你的红酒。” 聂行烟开酒行做的也是高端红酒生意。 商务宴请势必要喝酒,的确是顺手的事。 算是一举多得了。 聂行烟也不多跟她客气,头往她右肩歪了歪,“那我先谢谢邵总啦。” 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车在一座山脚停下。 说是山,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已经被劈了一半建了度假村。 京北靠海,是一座山水环绕的沿海城市。 城市也依山靠海建造,所以有半山别墅,也有海景豪宅,这山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落霞山。 据说山上还有一座姻缘庙,求姻缘非常灵。 但灵验也是有先决条件的,就是必须是正缘。 正缘去求,求完百分之百结婚。 反之求了就分手。 是以这座山近几年香火非常旺,每到节假日周末都要提前预约,不然连山脚下都进不去。 开始车往这边开的时候,聂行烟也以为邵真真是要去庙里拜一拜。 结果她方向盘一打,直接上了另外一条道。 “这里有个新开发的露营基地,旁边的山脚下有座高尔夫球场,这里的老板头脑灵活得很,搞了个受众是高端中端相结合的消费群体的项目。” 高尔夫是烧钱的运动,适合豪门贵族。 露营基地是文艺青年和中产阶级新兴的休闲项目。 再加上上班族们平常在城市做牛做马,就想着周末空闲在郊区感受一下悠然自得的慢生活。 平时拉上两三个好友围炉小聚,看山看水看风景,也很惬意。 一下车,‘山缦星空营地‘几个大字就出现在眼前。 本来聂行烟以为这个露营基地没多大,没想到车开进去,弯弯绕绕开了差不多五分钟。 两边全是灰白色的天幕和帐篷,依次排开,山清水绿,很是壮观。 “大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跟你一样,也以为就一点点,没想到内里大有乾坤。” 邵真真手指前面一片跟蒙古包一样的帐篷,“那些是可以晚上住宿的。” 旁边空地上还放着几架望远镜。 “虽然不能去沙漠星空看星河,不过天气晴朗的时候,这里也能看到星星。” 除了地点不同,这营地主人的浪漫细胞还不少。 现在还不到十点,营地上已经有不少人了,难以想象要是到了周末节假日的晚上,人流量会有多恐怖。 看着聂行烟一双美眸提溜转很感兴趣的样子,邵真真介绍得更起劲了,“烟烟,前面就是跟高尔夫球场连接的入口,我们等下就去那里。” 和外面热闹的氛围不同,里面的区域每个帐篷之间更宽了些,隐私度也更好了些。 还有非常宽阔的水泥地平台,草坪地也穿插其中,KtV,儿童游乐园,秋千架,甚至网球场都一应俱全。 前面适合一群人热闹聚会,这里更适合三五好友密谈。 停好车以后,邵真真先把她带到了一座两层小楼里。 里面装修得非常大气,一进去就有股子若有似无的淡雅香薰味,好闻又不腻。 休息台那边矿泉水都是VoSS的,跟五星级酒店前台没有任何分别。 她们刚刚站定,聂行烟就看见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小跑过来。 当着她的面,直接搂住邵真真的细腰,在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不等聂行烟开口问,邵真真啥都交代了。 她声音娇滴滴的,指着聂行烟介绍,“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到的聂行烟,叫烟姐,是我亲闺蜜,跟亲姐妹没什么两样。” 那男生倒也是大大方方的,露出一口大白牙浅笑,“烟姐好,久仰大名。” 两人这么亲密的关系,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 “这是祁淮,我的新男朋友。”邵真真把‘新’这个字咬得极重。 第28章 只走肾,不走心 女人呐。 都有两幅面孔。 男人不在的时候,力大如牛,能扛起一桶16.8升的矿泉水。 男人在的时候,娇滴滴的,连500毫升的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 两人如今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要不是聂行烟在场,估摸着现场都能亲上。 祁淮紧搂着他,生怕她跑了一样。 邵真真夹着嗓子哄他,“好啦,我最近挺忙的,这不一抽出时间就来看你啦。” “想我没?” 祁淮直接咬了她一口,“想得要发疯了。” 聂行烟直接扭头,看不下去了。 邵真真撒娇粘腻黏着小男友的模样,谁能想到她在晨会上撸着袖子跟老男人吵架的模样! 作为多年闺蜜,聂行烟又怎会不知她那言语间的暗示。 她露出一丝无懈可击的笑容,“你好,自从大学毕业,真真和前男友分手以后,这还是第一次她带男朋友给我认识呢。” 祁淮明显更高兴了,挠了挠后脑勺,眉目深深地看了邵真真一眼。 “烟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对真真好的。” “看见你们这么甜蜜,我自然是放心的。” 放心,怎么不放心呢。 邵真真这个死丫头,换男朋友的速度比她换车的速度更快,这一年还没过完呢,带到她面前的这是第几个了? 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刚才她有句话故意漏掉了几个字。 这不是第一次邵真真带男朋友给她认识,是这个月,第一次。 “这次认真的?” 这个祁淮看起来是个男大啊。 怎么找了个弟弟,看样子二十出头,青涩的很。 眼神里透出一股没有经过社会毒打过的清澈。 邵真真远远的看了一眼正给她两办入住的祁淮,无所谓地耸耸肩,“就处着看呗,爱情这种事,谁说得准。” 当下爽就行了,何必认真,给自己徒增烦恼。 “你信不信干妈要是知道了,会剥掉你一层皮。” 聂行烟口中所说的干妈,正是邵真真的亲妈,金帝斯集团创始人的夫人温馨。 温馨年轻的时候也是位杰出的女企业家,纵横商海几十年,金帝斯能有如今的成就,她功不可没。 如今六十不到已经放权归隐,大多数时间在香港生活。 京北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次。 “啧!”邵真真哼了一声,“烟烟,你哪里都好,就是思想太陈旧了,谈恋爱嘛,又不是卖身契,男人如衣服,天气不同,四季不同,自然要换着穿嘛。” 穿多了,自然知道什么是最合适自己的。 看周围没人,她贴近聂行烟,小声蛐蛐,“况且弟弟别的可能不行,但是有劲是真使啊!” 她挑眉一脸坏笑。 聂行烟听懂了。 脸颊升起一朵浅晕,又美又娇。 她娇嗔地盯了邵真真一眼,“你就玩吧,玩脱了我可不帮你。” 邵真真无所畏惧,“我妈在香港过得比之前在金帝斯还忙,根本没空搭理我,只要你不说漏嘴,万事不愁。” 邵真真从小在温馨身边耳濡目染,做生意的精明劲儿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谈恋爱也是如此。 只走肾,不走心。 “他图我的钱,我图他的身子,各取所需,就算腻了也能好聚好散,放心。” 聂行烟简直没耳听。 眉眼含俏,宜喜宜嗔。 邵真真身为女人都要看迷了。 “不过说实话啊烟烟,我要是长成你这样,我肯定得撒了欢的玩,不说五十六个民族吧,起码也得凑一个联合国出来,才能不辜负此等美貌。” 说就说,她还上手挑了挑聂行烟的下巴,动作像极了电视剧里流连花丛的浪荡子。 见她越说越离谱,聂行烟伸手打了她肩膀两下,“邵真真,信不信我现在就给干妈打电话!” 她的威胁一点都不可怕,邵真真扭了两下,“你打啊,现在就打,打了我就让我妈把她身边姐妹手里的优质男生统统都介绍给你。” 一边说一边掐她腰间的痒肉,“到时候你也一天一个,忙着就顾不上管我了……” 聂行烟被逗得无语,只能回掐她,“邵真真你变坏了,跟谁学的?” 邵真真扭头就跑,边跑边挑衅,“刚才不是说凑够联合国吗,就先从咱中国开始,找个香港地区的男生试一下怎么样?” “哎呀邵真真,你真的,你闭嘴!” 聂行烟真是服了她。 两个美女打打闹闹的,带来的活力吸引了不少过路人的视线。 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见到聂行烟红扑扑的脸蛋,满是惊艳,上来就搭讪要微信。 她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浑身上下没兜,手机便放在了车里,这下倒好,真省了不少麻烦。 婉拒了一个个上来要微信的男生,聂行烟和邵真真一起找今晚要入住的帐篷。 她往前走的时候,感觉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视线盯着自己。 等她回头去寻,又只能看见不远处几个围炉煮茶的人群。 视线又陡然消失,无从寻起。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碳炉上的水被烧得滚开,水汽噗噗顶着盖子往上翻,凌东言被叫了好几次才反应过来。 “什么?” “凌总,要不等下我带您四处逛逛?”娇滴滴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凌东言周围两把露营椅都空着没人坐,女生隔着空位问他。 不等他回答,她便施施然站起来。 凌东言睨了她一眼,好像是某个主办方派过来接洽的工作人员。 声音如淬冰冷淡,“不用。” 帐篷里面不是草坪,铺了地板,但是缝隙太大,穿高跟鞋的话,鞋跟太细容易卡住。 “哎呀。”她娇喘一声。 今天谈事,她是作为乙方代表来作陪的,凌东言的资料她早已烂熟于心,看照片的时候就觉得气质非凡,没想到真人带给她的震撼更大。 他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坐在那里,就有一种高不可攀的衿贵之气。 从头到尾一直都是别人在讲,他在听。 偶尔问几句,低沉迷人的声音宛如羽毛,在她心底刮起一片涟漪。 前几天的直播她也看了,有钱又年轻还深情,这样的男人,即便不能永久拥有,那怕只给予片刻的温柔,也是好的。 第29章 情义千斤重,不敌胸脯四两肉 刚才那一扭,她是故意的。 凌东言离她最近,她容貌娟丽,身材凹凸有致,也有不少追求者。 但是跟眼前的男人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跌坐在地上的时候,甚至还故意挺了一下罩杯傲人的双峰。 今天她打扮也是花了心思的,齐膝短裙配上打底小白衫,中间被挤出一条深沟,小西装收腰,该藏藏,该露露。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情义千斤重,不敌胸脯四两肉。 她就不信迷不到他! 她倒地的姿势和角度,都是冲着凌东言去的。 只要他有君子风度,伸手搀扶她起来,后面发生什么事,几乎就是水到渠成。 她甚至都能想到,后面她挽着凌东言被媒体记者拍到时候的样子了。 面上看着痛苦,一双含水的眸子里却藏着笑意。 只可惜,她算盘打得响,一切都算到了,唯独没有算到凌东言根本就没搭理她。 他骨节分明的手慢悠悠地端起茶水杯,直接转了个身背对着她,姿态慵懒,“这儿倒是挺多人来的。” 他完全无视歪倒在地上的女人,像是根本看不见她。 能坐到这里,跟他谈事的是又怎会是无名泛泛之辈。 让这个女人来,也是有人想探一探凌东言的品味。 如果能得他青睐,多看一眼,那势必往后会有这种类型的女人源源不断的送到他身边。 可要是他没有什么兴趣,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了。 拉近关系的方式就是送礼,至于送什么,怎么送,是唯一要操心的事。 毕竟搞定了这个大佬,后续不用做什么,都会跟着吃香喝辣。 旁边的人挺会看人眼色。 也不想惹凌东言不开心。 手推了推女人的肩膀,给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自己爬起来。 优行的第一次发布会开完以后反响特别好。 海外名企入主国内市场,创始人还是京北人。 最重要的是优行一直是在国外发展,但是那天发布会听凌东言的意思,貌似有意想把总部迁回来。 这么重要的利好消息,不光是京北市,全国上下数得上号的经济开发区都在盯着这款香饽饽。 只要优行来,一飞冲天易如反掌。 先别说会跟Gdp挂钩,只要优行总部迁回来,带动经济财政发展,上千亿的投资都是小意思。 更遑论这其中还涉及到京北最看重的就业率。 经济带动政绩。 所以今天会派专管经济的高级官员来对接。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把那个女人弄进来转着圈丢人。 他们自己也深知,以目前的身份阶层,还不足以直接跟凌东言对话谈条件。 凌东言今天亲自来,他们高兴坏了,奉他为座上宾,好言好语地哄着,生怕一不小心说错话。 往常拜财神爷都是去庙里,现在这里漫不经心坐着的,是真正的财神啊! 得罪不起。 借着叫人过来添茶的空挡,肖秘书给办公室主任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出来,刚才对凌东言唯唯诺诺的男人抬脚就给了办公室主任一脚。 “这女人哪里冒出来的?懂不懂规矩?当这是什么地方?搔首弄姿的?!” 办公室主任也很委屈,“肖秘书,之前跟那些商人吃饭,不都是这么操作吗?有美女作陪,事情好谈啊!” 谁知道这凌东言跟别人不一样。 “而且,本来今天来的是优行的慕总经理,不知道怎么临了换成了凌总。” 传闻慕远是花丛赵子龙,对待美女那叫一个温柔体贴。 来者不拒的。 况且还是主动示好的美女。 没想到换了个人,直接把他们的计划都打乱了。 肖秘书咬了咬后槽牙,指了指帐篷里面坐着的人,“里头的那位才是拍板人,都给我放机灵点。” 他想了想不解气,“把那女的给我赶走,别让我再看见她,什么玩意儿~” 重新回到帐篷,肖秘书提着装满热水的茶壶,给凌东言倒上。 “凌总,您看晚上有没有空,能不能一起吃个便饭,再顺便聊一聊优行在京北分部的事。” 经济办公室的肖秘书满脸堆笑,问凌东言能不能赏脸。 他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往常别人跟他吃饭,要预约,看排期。 只有别人求他的份。 今天到了凌东言这里,要看他的时间,还要看他的心情。 凌东言没说话。 来这里谈事,是他们政府那边安排的,空气清新,隐私度也不错。 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搭好的帐篷,里面陈设一应俱全。 周边全是天幕,又空旷,周围几个帐篷全部清场了,根本不会担心有人偷听。 有微风拂过,没拉紧的帐篷门被风扫起,时而翻飞,时而扑进,偶有一丝缝隙漏出,能看出另外一端三三两两玩耍的人群。 两边谈事就是互相试探,凌东言兴致不高,偶尔听一听,再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 百无聊赖间,视线一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本来意兴阑珊的他微微坐直了身子。 沉黑如墨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外面某处。 她今天跟之前都不一样。 和别的男生有说有笑,表情生动娇俏,无论跟谁站在一起,总是夺人视线的那个。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逗她的话,她又跳又闹。 模样青春,朝气洋溢,阳光打在她身上都显得格外有生机活力。 旁边又有吹起的泡泡圈迎风飞舞,围着她转圈圈,像蝴蝶贪念花蕊不肯飞走,她伸手接住,轻轻弹了两下。 五彩斑斓,夺人眼球。 凌东言看着远处笑靥如花的女人,浅浅地嗯了一声,“也行。” 这两个字让旁边焦灼等待又不敢催促的人宽了大心,个个喜笑颜开,“凌总,这里的私房菜非常不错,是从美食圣地请过来的名厨,还有晚上的烟花篝火晚会,都特别好。” 立冬以后,天就黑得特别早。 七点不到月亮中天,浅黄的露营灯已经悉数亮起。 草坪上、天幕边上和帐篷周围也全是闪闪亮亮的小灯。 聂行烟她们的营地分在小楼前面不远处,位置宽阔,视野很好。 “等下会放烟花,这里视觉位置更好。”邵真真悄悄对她说,“我今天业务谈得不错,晚上可以喝两杯,你也喝点。” 邵真真的小男友紧贴着她,两人你侬我侬的,眼里带电,等下要发生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第30章 喜欢弟弟?嗯? 夜晚微凉,远处繁星点点,聂行烟半眯着眼睛,望向天空。 脑子里想的全是白天邵真真说的话。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以后会发生什么,谁又会想得到呢? 还不如把握当下。 “姐姐,我可以送你一束花吗?” 年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聂行烟抬头望去,一个男生站在她面前,红着脸拿着一束紫罗兰,看起来很紧张。 “抱歉,我……” 她想说两人并不认识,不收陌生人送的花。 没想到那男生的脸更红了,挠了挠耳朵,指了指不远处正起身往她们这边张望的一群人,“姐姐,我们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人要选择送给陌生人一束花。” 这把戏邵真真见得多了。 这帮人估计早就看上烟烟了,游戏只是噱头,真实目的是想认识美女。 “帅哥,选择送花,只要是陌生人都可以吧?那你为什么不送给我?” 她话音刚落,旁边吃味的祁淮就狠捏了她一把。 邵真真蜻蜓点水在他唇上落了一个吻,朝那人招手,“给我吧,我喜欢紫罗兰。” 也算是给烟烟解围了。 但那男生很明显目标是聂行烟,没给。 果然惊鸿一瞥的美人近前看更让人着迷。 她只是这么单纯地盯着自己,一双美目如星辰坠落,让周遭一切都黯然失色。 他浑身发麻,根本说不出话。 他的脸更红了,张着嘴,嗫嗫嚅嚅了半晌,再没说出一个字,最后竟直接一把把花放到聂行烟手里后,快速跑了。 “喂!” 聂行烟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另外一边的人哄堂大笑,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来吧烟烟,既然是免费送的,不要白不要。”邵真真拿过紫罗兰,随手就插在了刚喝完的啤酒玻璃瓶里。 一束花灼灼盛开,根部还打了漂亮的蝴蝶结,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 本来晚上吃饭有单独且私密的地方。 但是凌东言却说,露天而坐更有星空露营的感觉,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也跟着说好。 一行七八个人,就选在一个只用天幕搭成的营地上吃晚饭。 美食美酒轮番而上,凌东言没怎么动筷。 最尊贵的客人都兴致缺缺,其他人的筷子也不好夹得太频繁。 周遭闹哄哄的,今天是周六,人流大越发大了不说,这周边还有座体育大学,全是活力四射的年轻小伙子结伴出来玩的。 喝酒声,吵闹声,此起彼伏,跟烟火十足的夜市没啥区别。 不远处还有起哄声。 凌东言瞥了一眼,正好看见对面聂行烟手里的花,和飞奔离去的少年。 “哎,年轻就是好啊,胆子大。” 不知谁说了一句。 吃饭最忌冷场,其他人纷纷附和,“都是大学生,精力旺盛没地方发泄,看见美女,哪能把持得住。” 他们离得远,只能略微看清聂行烟高挑的身形,有些人,光是远远一瞥,也足以惊艳。 似乎是验证他们的猜测,几秒钟过后,那边又有一个男生朝聂行烟跑去。 这次手里拿的是一朵跟足球一样大的绣球花。 “咦,刚才那个是不是也是表白的?” “应该是,不过这个看着好像也是。” “这是一桌人都看上对面那个美女啦?” 几个人叽叽喳喳,全部看向对面,丝毫没发现凌东言那双越来越黑沉的眸子里正压抑着什么。 这边邵真真半靠在祁淮的怀里,看了一眼远处跑来的人,有些幸灾乐祸,“烟烟,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你就随便挑一个算了,先练练手。” 她朝聂行烟使眼色。 白天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对恋爱的态度,就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多练,多恋,才不至于被表个白就惊慌失措。 主动权,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你好美女,你是哪所大学的?我是京北体育大学大四的,可以交个朋友吗?” 果然,又一个来搭讪的。 邵真真哈哈大笑,“帅哥,你们今天商量好的吗?一个个来,看谁能抱得美人归?” 那人倒是不怯场,“姐姐,我们在玩一个游戏,输家都选择了大冒险,毕竟谁不想得到美女的青睐呢?” 聂行烟没接花,那人也不纠缠,把花放在桌上,很体面地离开,“很高兴认识你。” 看样子她只要还在这里坐着,或者对面的游戏不结束,她就会一直被打扰。 那些人,会一直来。 虽然对方并没有恶意,可她不喜欢。 “你们先坐,我去下洗手间。” 邵真真准备爬起来,“烟烟,我和你一起去。” 聂行烟却拒绝了,“不用,你们难得见一面,不用管我,我去去就来。” 她想一个人走走,也不想在这里当两个人的电灯泡。 盥洗室就在对面的小楼里,没几步路,邵真真也放心,“那你早点回来。” 她有些心不在焉,进大堂的时候,似乎闻到了一点点跟白天不一样的香味。 雪霜松木香,跟凌东言身上的味道有点像。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味道浅浅淡淡的,又没了。 随即她自嘲了一下,自己最近真的魔怔了。 竟然会在这里想起凌东言。 距离从他家里跑出来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她连睡觉做梦都是凌东言对她表白的场景。 魂牵梦萦的,都给她整焦虑了。 从洗手间出来,清洗手的地方在外间,她心事重重,站在洗手台边上也有些魂不守舍。 停了半晌,才慢悠悠地靠近感应器,待掌心里挤满白色泡沫后,她十指交叉,缓慢又仔细地搓洗手。 流水缓缓,旁边男士洗手间也有人出来。 她低头垂眸,只顾洗自己的,有人间隔了一个位,站在她旁边洗手。 水珠飞溅,鼻尖又闻到了让人熟悉的清香味。 她以为是幻觉,可那味道太近了。 一圈一圈,往她鼻腔钻,让人无法忽视。 她缓缓抬头,往镜中看,倏地美目瞪圆,似乎不敢相信。 旁边的男人也抬眸看她,镜中视线相对,火花四溅。 她慢慢偏过头,望向她旁边站着的男人。 真是凌东言! 他怎么在这? 第31章 强吻 水龙头哗啦啦响着。 凌东言洗手洗得很慢,他的手骨节分明且修长,十指交叉,流水缓穿食指银戒而过的时候,让人看着有股子色气。 有几滴水珠溅飞到聂行烟的手背上,她微微瑟缩了一下。 不说话的凌东言,有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明明两人中间隔了一个站位,她却有种被人逼到了墙角的感觉。 她想走,可迈不动步子。 凌东言瞥了她一眼,洗完后没说话,直接走了。 聂行烟被他这一睨整得有些莫名其妙。 虽然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他在生气。 怎么了? 她又没惹他。 难道,是因为之前他跟她表白没有得到回应? 有这么小心眼吗? 本来这两天聂行烟就被他那几句话搞得心神不宁,今天见面他又那样一副死样子,她心里也一下窜出一股邪火来。 你清高,你了不起! 聂行烟心里有事,洗完手都忘了擦,慢吞吞往门口走。 结果刚一迈出门,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大力将她一扯。 “啊!”她刚一开口,声音就被人吞并。 她撞进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怀抱,下一秒,被人一把按靠在墙上,她对上了一双沉黑如墨,比这浓浓夜色还要暗沉几分的眸子。 那一瞬间,这个眼神让她想到了很多词。 占有,带着不甘,甚至还带着失控。 让她有种猎物被猎人盯上的感觉。 聂行烟只挣扎了一下,便不动了。 好像她突然温顺的态度取悦了对方,两人呼吸交缠,距离不过一指,可谁都没说话。 旁边的过道黑暗无光,聂行烟憋着气,头一扭,躲开了这漫长的侵占。 给这暗沉的黑夜多添了几分旖旎。 “喝酒了?”凌东言闻到味道了。 聂行烟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脑子乱糟糟的,什么都是他主动掌控,搞得她心里越来越乱。 刚才被这一拉,她吓了一跳,呼吸还没缓过来,鼻腔里急促喘息,就是不回答。 “喜欢弟弟?嗯?” 凌东言扣着她,指腹细细摩挲着她的红唇,声音暗哑。 聂行烟勉强站着,他气场太强,尤其是问这话的时候,好像是她犯了什么大错,被他当场抓住一样。 她甚至不敢看他,怕一抬头,她就真成了他的猎物,只能予取予求。 眉眼全是吸引人欲罢不能的娇羞,只是她自己没发觉。 嗫喏了半天,只能说出一句不痛不痒的骂,“凌东言,你无耻!” 这句骂听起来更像是撒娇调情。 他轻哼一声,满腔满足,又有点说不出的得意。 低头又是几下连咬带吸,让聂行烟毫无招架之力,“我也是你的弟弟,喜欢我不一样吗?” 是了,准确的说,按照年龄,凌东言确实比聂行烟小一岁。 聂行烟被他带的呼吸有些不稳,又恼又羞,小拳拳锤他胸口,“凌东言你太坏了,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弟弟了!” 这个人上来就给人扣帽子。 她捶打的力度跟挠痒痒差不多,凌东言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细细的亲,“既然不喜欢,那刚才怎么那多人给你送花也不见你拒绝?” 送花? 聂行烟一双含水的美眸蕴了点怒意。 “你监视我?” “当然不是,今晚我就坐在你对面吃饭,那一波一波的年轻男生给你送花,我想不看见都难。”他说话的时候,言语间浓烈的妒意根本掩饰不住。 又怕会让烟烟觉得厌烦,觉得太窒息,只能将心里想要永远独占她的心思先缓缓压下。 不能太急,怕吓着烟烟。 “你是全场的焦点,根本没办法忽视,包括我在内。” 所以,那些男生源源不断地来送花,他全都看见了? 聂行烟心中缓缓升起一股又酸又胀的甜蜜,“那些人放下花就跑,我没办法拒绝,所以才出来透透气的。” 她嘟着被吻得晶亮的唇,小声解释,面上的烦恼做不得假。 凌东言实在忍不住,又低头含了一口,“我知道。” 聂行烟哼了一声,“知道你还故意问。” “还有,你刚才,在洗手间那么看我是什么意思?” 旖旎的氛围里,男人搂抱着她的细腰,聂行烟伸手戳了戳他胸前硬实的肌肉,开始秋后算账。 “烟烟,这是女朋友问男朋友的态度,你这是答应我了吗?” 他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那天你一句话不说,直接从我家偷跑出去,今天又被那么多男生表白,我在想,排队可能都轮不到我,我心里难受。” “一天都没怎么吃饭。” 为了验证自己话里话外的真实性,他拉住聂行烟的手就往自己腹部按,“你摸摸,都是空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想到,外头高冷到能把人冻傻的凌总,此时正对着心爱的女人,跟个求宠爱的小狗一样撒娇呢? “那你去吃啊,我又没说让你不吃饭。” 凌东言抱着她,下巴在她头顶上轻轻摩挲,“烟烟,这些人都很坏,谈个生意还想搞一些乱七八糟的。” 聂行烟也是做生意的,但她是乙方,所以更多的时候,是一些甲方的无理要求。 今天从凌东言嘴里听到这些,只觉得有点搞笑。 她任由他环抱着,窝在他怀里说话,“凌总是何等慧眼,肯定能一眼看穿。” 这马屁拍得凌东言十分受用,“我这不是要随时随地给女朋友汇报进度吗?再说了,我有女朋友了,自然要洁身自好。” 聂行烟可不上当,“我又没答应你……” 狡黠的眼珠一转,“再说了,你有女朋友才洁身自好,那没女朋友之前呢?是不是红颜知己遍天下?最好老实交代,别等我查出来。” 凌东言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查出来怎样?” “查出来……还没想好怎样,等我想好再说。” 下一秒,凌东言将她抱得更紧,头窝在她的颈窝里,吸着她的馨香,胸口发胀,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小声乞求,“烟烟,多管管我,我喜欢你管着我。” 第32章 地下恋情挺刺激 聂行烟的手机一直嗡嗡嗡响了三四遍,她才气喘吁吁地的推开凌东言。 “等等,电话。” 凌东言紧半搂着她,呼吸沉沉,恋恋不舍的稍微拉开了点距离。 她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后,才按了接听键。 不等她开口,邵真真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出来了,“烟烟,你掉厕所里了?” 她推搡了一下恨不得贴到她身上的凌东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没有啊,我打算去看烟花了,看你们两个郎情妾意的,我在那不好。” 凌东言一直贴着她,低头在她脖颈那里又舔又拱的,像个粘人的小狗,她被招的说话都不连贯了。 “嗯……”她喘了一声。 邵真真耳朵竖起来了,“你怎么了?” “没、没事,被绊了一下。” “那你看完烟花早点回去睡觉,有事给我打电话。”邵真真本来晚上也是要特意安抚小男友的,她和聂行烟各订了一间帐篷过夜。 晚上各自行动,成年人之间,无需多言。 挂了电话,只见凌东言一双眼睛讳莫如深的盯着她。 她被盯得发毛,“怎么了?” “是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女生?” 聂行烟点点头,“嗯,我闺蜜。” “我知道。” “知道你还问?”聂行烟想问他是不是晚上喝了假酒,尽问废话。 只听凌东言似乎叹了一口长气,“烟烟,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刚才明明两人在接吻,难舍难分,她还骗别人说是被绊了一下。 人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烟烟不想把他介绍给她的身边人! 这让凌东言很难不多想。 “砰!砰!砰!”远处倏然几声炸响,五彩斑斓的烟花凌空炸开。 聂行烟抬头看向对面被烟花光亮照映出冷硬轮廓的男人。 她胸口又酸又胀,“凌东言,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月色隐匿在绚烂的烟花中,凌东言清冷的眸子又黑又亮,声音里带着蛊惑:“你觉得呢,烟烟,你觉得我为什么喜欢你?” 对她,何止是喜欢,在那无数个暗沉见不到光的日日夜夜里,多的是她不知道的事。 聂行烟摇摇头,想不出来。 “可能,你喜欢我长得好看?” 凌东言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个答案,捏了捏她的脸,“再想。” 她想不出来了。 “我哪里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呢?”聂行烟似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凌东言,淮北街的事,谢谢你。” 谢谢你三个字,真的太轻太轻了。 十几亿的项目,何止是谢,她的命都值不了这么多钱。 凌东言呼吸一沉,“你都知道了?” 今晚对他这么温柔,单纯因为淮北街的事吗? 聂行烟知道他要问什么,在意的是什么。 那如果不是他,是别人呢? “凌东言,那我们就试试吧。” “试什么?”他明知故问。 聂行烟抬头看漫天炸开的烟花,“试一试,我们能不能走下去。” “为什么又突然答应我了?” 他貌似一直很执着这个问题。 聂行烟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大概是因为你有钱吧。” 果然下一秒,凌东言就轻挠了一下她的纤腰,“认真点。” “因为……不告诉你。” 在他下一个吻要落下来之前,聂行烟赶紧投降。 不远处那群大学生的吵闹声依旧刺耳,她双手勾着凌东言的腰,一双美目盯着他,“可能是刚才那几个送花的学生给我的启发。” 凌东言挑了挑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他们年轻,无所畏惧,所以就算是我拒绝很多次,他们也不会介意。” 她眼中蕴起一片笑意,“可是凌东言,你不一样,你有钱,有颜,你明明可以有很多女人可以选择,我猜,也肯定有很多女人喜欢你。” 她说完,明显感觉凌东言看她的眼神更深沉了些。 “但是,你不要她们,你知道我的软肋,却从不以此威胁,所以,我想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她重新靠进凌东言的怀里,任由他跳动剧烈的胸膛在她耳边震荡,“凌东言,如果哪天你后悔了,我也会放手……” 话还没说完,她的双唇再次被灼热的气息吞并。 直到她浑身无力,凌东言才罢手,声音越来越哑,“跟我还没开始就想着结束?” 两人腻了好一会儿。 “为什么不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 他真的很执着。 聂行烟知道这个话题不说清楚,是躲不过去了。 “淮北街你投资了那么一大笔钱,还没正式运营呢,而且我爸爸那个事情,还有人盯着,要是知道我背后的人是你,他们肯定投鼠忌器。” “等什么时候投资淮北街的钱在你手里回本了,我再亲自公开好不好?” 她跟他的想法一样,不想爱情沾染任何杂质。 当年聂向恒投资失败,淮北街牵扯出了一大批人,有些人到现在还沾着她爸的人血馒头吃呢。 凌东言保住了淮北街,聂行烟越跟是跟他没关系,那些人才会越肆无忌惮,躲在后面看戏的人才会慢慢浮出水面。 也该,让她来算算总账了! “你要是觉得地下恋情刺激,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 凌东言何尝不知聂行烟身上背负的仇恨,他懂。 只是,他只是想听烟烟自己说出来。 让她明白,他始终是她可以依赖和信任的。 “那谢谢凌总抬爱啦。” 聂行烟又贴脸亲了他一口。 凌东言掏出手机,把二维码放到她面前。 “怎么?还要收费?” 在她口嗨后想要耍赖跑掉之前,凌东言一把拉住她,“身为你的男朋友,到现在还没你的微信这说不过去吧?” “是哦。” 滴的一声扫过去,她手太快了,按了几行字就发了过去。 没有仔细看,还得意洋洋的问他,“这下总可以了吧?” 没想到话音刚落,又被凌东言按在墙上一顿猛亲,这回不是亲了,是啃。 啃的聂行烟呜咽着求饶。 看着怀里水光潋滟又勾人的女人,他‘好心’的解释,“微信加我,打招呼还叫我‘狗东西’,我不亲回本,不是辜负了你一番好意?” 坏人! 第33章 谁让你难受,你就找谁 姜君眉知道淮北街从泛海集团易主给凌东言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月。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医院亲力亲为照顾大腿被玻璃划伤的凌思思。 创伤面积虽然不大,可凌思思倒地跪下的那一瞬间,受力太大,不少碎片都嵌进了肉里。 就算是事先打了麻药,凌思思看着血丝糊拉的伤口又哭又叫,很是凄惨。 一旁的姜君眉看着又心疼又焦躁。 冬天伤口本就愈合的慢,加上上厕所也要大腿受力,有些刚好的伤口二次裂开,血顺着白纱布渗透出来,凌思思疼得把VIp病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一遍。 “妈妈,我到底住院要住到什么时候啊!” 漂亮的裙子不能穿,两只腿包得跟木乃伊一样,她刚刚新婚,秦澈又是个不老实安分的,杂七杂八的事情全聚在一起,凌思思要崩溃了。 姜君眉也没好到哪里去,往常每天睡到自然醒,喝完早茶,再做个美容,找那些贵妇们打打牌,消遣消遣日子,一天舒舒服服的很快就过去了。 结果那天聂行烟上门一闹,凌思思受伤,为了怕半山别墅那些邻居嘴碎乱说话,她只能亲自开车带凌思思来医院治伤。 来回两头跑,又要跟那些玩得好的姐妹撒谎掩盖,每天都心力交瘁,头发和脸也有很长时间没做护理了。 眼尾的皱纹粉底都压不住,两个黑眼圈跟大熊猫一样。 她本来就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凌思思天天闹,她也不胜其烦。 “吵什么!要不是你自己非要冲上去,现在在牢里蹲着的应该是聂行烟!” “咣当!”一声响,塑料盆直接被姜君眉摔翻在地。 恶心死了,凌思思受伤的大腿伤口二次裂开以后,医生建议小便不用去厕所,直接拿盆接。 他们凌家在京北好歹是排得上名号的人物,现在为了遮丑连个护工都不能请,防止嘴不严出去乱说。 凌思思的吃喝拉撒都是姜君眉亲自照料。 这不刚给她倒完尿盆,就听她无能抱怨,姜君眉连日来堵在胸口的气,终于憋不住了。 凌思思向来是纸老虎,看姜君眉满脸不耐烦,瑟缩了下,老实很多。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妈,对不起,我很难受……” 一想到凌思思在受苦,罪魁祸首却逍遥快活,姜君眉心中更是怒火中烧,“你啊,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忍字头上一把刀,教了你多少遍,就是记不住!” 病房里一股子难闻的尿骚味,她走过去把窗户打开通风。 也不管凌思思是否会吹风冻着,嘴里不歇,“现在你搞成这样,也是自找的,疼就对了,难受就对了,想想是谁害你成这样的?” 她走到凌思思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冤有头,债有主,谁让你难受,你就找谁,知道吗?” 凌思思有些似懂非懂,“可是妈妈,我就是按照你教我的做的呀。” 不让聂行烟好过,她就是这么做的,可是为什么到头来妈妈还是不满意呢? 上次只差一点点! 姜君眉叹息了一声,心里埋怨凌思思,到底是从小没教好,很多地方赶聂行烟都差远了。 但她又是自己亲生的,就算再不满意,该教的还是要教。 “思思啊,女人呢,要学会借力打力,明白吗?” 看她似懂非懂,姜君眉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只得把话说透,“比如你嫁给秦澈,是他真的想娶你吗?并不是。” 凌思思被戳中了心事,脸色直接沉了。 姜君眉毫无铺垫地指出凌思思心中最恐惧最害怕的部分,果然就见她眼珠子乱转,马上脸色就变了。 “秦家不比当年,他们要找一个对他们有助力的姻亲联姻,来维持富有豪华的生活,所以秦澈就算不娶你,也会娶跟你家世相当的女人。” 男人,可比女人现实多了。 “聂行烟这一点就比你聪明,从她爸爸破产那天起,她就知道秦澈必然会抛弃她。” “所以,她是恨我抛弃了她爸爸,并不是恨你抢了秦澈。” 什么情啊爱的,能当饭吃吗? 豪门世家,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 “想要让一个女人不如你,就是让周围所有人都告诉她,你比她强,但是唯独不能是你自己告诉她。” “你就算再嫉妒聂行烟,再想让她一无所有,也不能让她知道,是你做的。” “懂我的意思吗?” 凌思思好像明白了些,“妈妈,我可以回家休养吗?” 这些天,秦澈只有她住院的当天来看过她一次,后面连个电话也没打过,这哪里像新婚夫妻。 连表面上的样子装都不装了。 还有爸爸,也只是打了视频电话问了妈妈她现在的情况,没有一句关心的话。 好像她这个亲生女儿是捡来的一样。 妈妈说到这里,凌思思好像明白了,豪门世家里,女人也要展现出价值,否则,就是一个被人嫌弃的垃圾。 姜君眉很满意,“这就对了,你只有在你父亲面前展现你的用处,让秦澈明白,他抛开了你,什么也不是,你就能战无不胜。” “我知道了妈妈。” 等重新安抚凌思思躺下,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姜君眉靠着墙角,缓缓滑坐在地。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聪明一世,却栽在凌建福这个赌狗身上! 接到通知的时候,她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上下都像是被抽干了血气,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 电话里凌建福说他欠了赌场两个亿,这些全都是高利贷,如果在一个月内不还清,利滚利就会变成四亿。 到时候别说他了,整个凌家的产业,她自己的私房钱,统统都会填进这个无底洞。 可要是不还,结果也是一样。 只是快死和慢死的区别。 姜君眉捂着头,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算计了大半生,到头来给别人做了嫁衣! 她本来想着,凌思思嫁个豪门,以她的本事拿捏凌思思还是绰绰有余的,可到头来,秦家也是个徒有其表的空壳子! 她谁也指望不上! 第34章 谁敢说半个不字? “哗啦啦……”几声巨响。 凌家别墅的佣人全部都躲到一边,把空旷的大厅留给凌董夫人。 姜君眉往日优雅端庄的形象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跟疯了一样,把还把冒着热气的饭菜汤汁全部扫到了地上。 伴随着汤碗摔碎声的,还有她歇斯底里的尖叫。 “凌建福,你到底还有多少烂事瞒着我!” “淮北街我听你的花言巧语低价卖给泛海,没想到你是拿着个去抵赌债,钱一毛没收到,我的养老本都被你骗光了,你这个大骗子……” 姜君眉要气死了,她精明了大半辈子,临了被枕边人骗光了精光。 这边吵闹不休,佣人房里管家和王妈也在窃窃私语。 “上次来闹的那个聂小姐是夫人的女儿吧?”王妈的头靠着门边,看着餐厅里被摔的稀碎的瓷片,叹了一口气。 造孽。 “应该是。”徐管家也无可奈何。 谁让他们是拿薪水的呢?老板发火砸东西,砸完了他们去收拾。 砸吧,都砸了。 毁灭吧,累了。 “果然是一脉相承,女儿砸东西,老妈也砸,啧啧。”王妈在塑胶手套上又套了一层棉手套,先做好准备工作。 免得等下被碎片割伤。 徐管家把王妈往门后拉了拉,“说话这么直,你不要命啦,当心被夫人听见扣你工资,把耳朵堵上,撒够了气,他们自然会让我们出去。” “啊嘁!”聂行烟打了喷嚏。 “你每次骗我说去出差,结果都是去赌场一赌赌几天,你个死没良心的!” 姜君眉拿着手机甩到凌建福跟前,“看看这些催债电话,天天打,每天打,你这么有能耐,要还钱的时候怎么成缩头乌龟了,让我一个女人出去给你撑场面?” 她越说越激动,直接把脖子上戴着的碧玺珠串用力一扯,绿色透亮的珠子滚得满地都是。 “思思订婚,你诓骗我带假的碧玺珠链,还说这是真的,戴着给我长脸,凌建福,你不是人!你让我转着圈丢人!” 她直接上手,对坐在一边的凌建福又捶又打,还不解气。 凌建福本来就烦。 这几天赌场那边的催债公司已经下了死命令,要是再还不上钱,就要卸掉他一条腿。 本来以为逃到国内就安全了,可没想到他们竟然打越洋电话到姜君眉手机上,甚至还把他在赌场的照片都发给了她。 这下他没得抵赖,追问之下全交代了。 “吵什么?不是还有烈焰之心吗?这几天已经快找好买家了,一出手钱自然就还得上,吵吵吵,一天到晚吵得我头疼!”他一把甩开姜君眉,满脸不耐。 一说还有挽回的余地,姜君眉马上收了声,只是心中还有些怀疑,“真的?” 烈焰之心她见过,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贝。 整条项链全是顶级钻石和红宝石镶嵌而成,收藏价值极高。 对外宣称是建福珠宝的镇店之宝,从不示人。 只是烈焰之心并不是他的,而是凌东言母亲当年的陪嫁。 如果是以前,那卖了就卖了,可如今凌东言今非昔比,他会同意吗? “不用担心,那个女人又没死,名义上还是我老婆,我卖我老婆的东西,谁敢说半个不字?” 凌建福大言不惭,他大腹便便的模样,一看就是长期沉迷酒色的老东西。 姜君眉保养的很好,至少在床上还是能把他伺候的舒坦,他搂住姜君眉,低声安慰,“你不用担心,凌东言是我儿子,儿子就该听老子的,论继承,他老妈的第一顺位是我这个丈夫。” 当年两人都是婚内出轨勾搭到一起,狼狈为奸。 直到凌建福的发妻被逼疯,两人都没离婚,姜君眉当年跟凌建福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媒体皆知,但是没有领结婚证。 这些年,也都这么过来了。 当她没想到的是,当年因为怕重婚没领证,如今反倒帮了他们大忙。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你都快五十了,要好好爱惜自己的名誉,别到头来晚节不保。”这一次如果能靠卖掉烈焰之心平稳过关最好,可下一次呢? 还会有谁来救他吗? “买家是谁?” 这才是姜君眉最关心的。 这种顶级珠宝,想要找到合适的买家也不容易,如今凌建福亟需用钱,如果被人知道他的那些烂事,说不定还会恶意压价。 这是目前能救他们性命的唯一珍宝,可不能有失。 凌建福却胜券在握,“着什么急,买家现成的。” 看他信誓旦旦,姜君眉却不相信,“按照你现在缺钱的漏洞,起码要两亿才能填上,放眼整个京北,乃至全国,能顷刻之间拿出现金流的人,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人到了她这个年纪,其实没什么斗志了,只想安稳过后半生,她比凌建福更关心以后是否能继续过优渥的生活。 “再除掉那些对珠宝没什么兴趣的,也不到五个人吧?买家是谁?” 看她刨根问底,凌建福手指敲了敲椅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撑着椅子起身,喊着徐管家,“老徐,让人把这里打扫一下,垃圾满地像什么样子?” …… 凌东言正在听研发部门一星期一度的研发进度讨论会。 他半倚靠在椅子上,漂亮的丹凤眼紧紧盯着投影仪上不断闪动变化的数字。 看着漫不经心,实际如同杀神莅临。 大冬天的,演示功能的研发老大汗流浃背。 凌总太细节了,小到一个耐压伏数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安全、高效、专业,问得他差点招架不住。 紧闭的大门陡然被人推开。 慕远站在门口,停了一瞬,凌东言闻声回头。 得到眼神示意的他大步走到凌东言面前,低头小声道,“三哥,你……建福珠宝那边来电话了,让你周六回家吃饭。” 凌东言抬眸,视线和慕远的眼神交汇,彼此都懂,他嗯了一声,“知道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回来这么长时间,凌建福都没有打个电话问一下,今天突然叫他周六去吃饭,目的显而易见。 看来,凌建福是被催债的催疯了。 第35章 又勾搭上别的男人了 慕远这几天能明显感觉到三哥心情相当不错。 会所的那半面墙的酒柜也很久没再开了。 以前的拼命三郎如今到点就撤。 因为要去接嫂子。 聂行烟从酒行出来,一眼就看见一米九的凌东言依靠着车门。 他竟然还戴着副墨镜。 想到说是地下恋情,这简直就是掩耳盗铃。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定制过膝款大衣,西装裤笔挺,整个人看起来玉树临风,帅得亮眼。 来来往往不少人的眼睛恨不得粘在他身上。 墨镜一戴,看他的人更多了。 聂行烟捂嘴笑了笑,如倦鸟归巢,飞奔扑向他,自觉圈住他劲瘦的腰身,“等很久了吧。” 她把头埋进他的胸口,吸着好闻的雪松木香,“我那个客户太难缠了,为了几毛钱的利润,一直跟我讨价还价……”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以后,聂行烟总会跟他叽叽喳喳说一堆事情。 大多数凌东言都听着,只有她要求自己发言的时候才简短的说几句。 也不会说,累了就别干了,我养你这样的话。 后来有一天聂行烟很奇怪的问他,如果换成别的男人,肯定会说这份工作不满意就别做了,为什么你从不这样说? 当时凌东言是这么说的,“这份工作,是为了证明你的价值,而不是养家糊口的工具,所以你喜欢的,我都会支持。” 他的烟烟,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相反,他才是想紧紧攀附烟烟的那个人。 这也是聂行烟自己的想法,她不靠男人养活,她自己都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爱情是调味剂,不要也可以,如果有那就更好。 美好的爱情,必定是相互助力,携手共进,而不是一定要有人为此牺牲自己所爱的事业以求平衡。 酒行门口车水马龙,一闪而过间,车里的凌思思好像看见聂行烟跟一个男人抱在一起。 两人姿态亲密,一看就不是普通关系。 等到车拐弯,两人正好进了车里,那男人长什么模样她没看清。 车都开很远了,她一直侧着身子看后面。 “怎么了?”姜君眉看她一直往后看,问了一句。 “没什么妈妈,就是好像看到了熟人。” 好啊! 好得很! 她被聂行烟害得现在才出院,她倒好,美滋滋隐身,又勾搭上别的男人了! 看聂行烟那美滋滋的样子,再看看自己,到现在都还不能正常走路,凌思思又恨又妒。 指甲都掐到肉里了都不觉得疼。 去凌家老宅之前,慕远还特意打电话来问。 “三哥,你去凌家要喝酒不?喝的话带上我。” 主要是凌家没一个省油的灯,三哥这次去,怕是要有一番酣战了。 多带个人,是个帮手么不是。 凌东言已经开车出发了,“只要你不背着我开会所墙面上的那一排酒,我不会有事。” 趁着慕远被这句话噎到的功夫,凌东言挂了电话,油门一踩,直奔半山别墅。 他的家事,他自己处理。 凌东言的库里南开进大门时,看见门口还停了一辆Ferrari F8跑车。 他一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笑声。 接着视线朝他而来,“东言来了。” 姜君眉热情的站起来迎接,一张脸笑得跟花一样,跟她一起站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个女人。 “东言哥哥。”那女人用手勾了勾耳边的长发,娇羞的同她打招呼。 凌东言眉头一拧。 姜君眉拉着旁边女人的手,态度十分亲昵,“晚嫣一下飞机就过来拜访我们,我说刚好你今天回来,便留下她一起吃个晚饭,你不介意吧?” “江晚嫣?” 凌东言的眉头拧的更深了。 江晚嫣一脸惊喜,“东言哥哥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小时候你还抓过鸡屎吃,臭了我们好几天,印象太深忘不了。” 江晚嫣从小就喜欢缠着他,初中的时候就随父母出国了。 唯一的糗事被凌东言记到现在,她有些难堪。 姜君眉老早就看出了她的心思,讪笑着打圆场,“晚嫣的爸爸跟我们是老相识了,刚好她回国过寒假,我们也要略尽地主之谊,东言你不介意吧?” 他有什么好介意的,跟她又不熟。 “你们自便。” 晚饭开始前,凌建福把凌东言叫到了书房里,不知道是不是时间久远的关系,当真正和这个儿子面对面的时候,竟然凭空生出几分胆怯。 “你,去看过她了?” 她指的是凌东言那个疯癫的妈妈。 “嗯。”这件事凌东言不想多说。 “你今天叫我来,不会就是想问这个吧?” 有时候凌东言也不得不佩服凌建福的心理素质,把自己发妻逼疯后,还能坦然地跟小三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 这种心理素质,一般人学不来。 凌建福被看穿了,面色一哂,咳嗽两声掩饰尴尬,“你今年也二十七了,有没有想过成家?有喜欢的人也可以带来给我们看看。” 凌东言可不惯着他,“小时候嫌我是个麻烦,把我踢到一边不管不问,让我自生自灭,等你老了想起我了,又扮演起慈父角色了?” 他依靠着沙发,姿态慵懒,说的话却如利刃,刀刀割人心,“想没想过,来管我,你配吗?” 凌建福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凌东言说的都是实话。 这些年,凌东言的实力世界瞩目。 他之所以在赌场上能借到这么多钱,也是打着凌东言的名头去招摇撞骗。 但是现在又不得不来求他,只能继续低三下四,这些嘲讽的话语,他只当没听见。 “我知道你怨恨我,可我和你妈妈之间,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楚的,东言,你也是男人,很多时候我们都是身不由己。” 诡计多端的渣男,多么会给自己找理由。 想到他都渣成这样了,姜君眉还跟他俩沆瀣一气,真是歪锅配歪盖,烂到一块了。 上面两人谈得不欢而散,楼下的三人可是相谈甚欢。 凌思思回家休养以后,伤口好多了,伤口结痂痒得要命,每晚涂药的时候只要一想起这些伤口,就恨毒了聂行烟。 今天凌家来了位特殊的客人,凌思思在二楼盯着她看了很久,模样嘛,倒是不错,也算是小家碧玉型的,关键是对凌东言态度热络。 第36章 缠人的小妖精 “妈妈,这个姐姐长得真漂亮。” 凌思思的腿还有伤,走路一瘸一拐的,抻着个身子下楼,人没到,声音先到了。 她面上看着热络,可眼底根本没有一丝笑意。 刚才在楼上,她就先已经暗地里把江晚嫣的样子从头到脚丈量了一遍。 长得也就一般般吧,不过因为要拉拢她,所以要嘴甜些。 毕竟,谁不愿意被人夸好看呢? 江晚嫣没见过凌思思,出于礼貌也站了起来。 “晚嫣,这是我女儿,思思。” 一听是姜君眉的女儿,江晚嫣的脸上马上挤出一抹笑容,“原来是东言哥哥的妹妹,你也很漂亮。” 凌思思假笑的脸僵了一下。 暗骂这个江晚嫣脑子不清楚。 她要真是凌东言的妹妹就好了。 那还不得跟八条腿的螃蟹一样,每天横着走了。 这么些年她和凌东言进水不犯河水,她惧怕他,也从不敢招惹他。 有些事也不能说得太细,她直接坐在沙发上,明里暗里有股主人的气势,“我刚才听你们聊天,你很早就出国啦,这次回来打算呆多久?” 闻言江晚嫣先若有似无的往二楼瞟了一下,然后才斟酌开口,“听闻现在国内发展的不错,我先回来适应一段时间。” 凌思思了然,这是要打算长待了。 有些人出国说白了就是换个国家摆烂而已。 像江晚嫣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最终归宿是找个有钱人嫁了。 严格来说,她们其实是一类人。 凌思思自己参加名媛培训班,把自己打造的跟个假人似的,这何尝不是想要依托婚姻抓住更优渥的生活。 高情商:回国,低情商:找接盘侠。 至于目标,简直呼之欲出。 只可惜,她脑子不太好,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这个家里,怕是没人能做凌东言的主。 几个人凑在一起尬聊,无非是哪个餐厅下午茶好吃,哪个专卖店又到了抢不到的当季新款。 “太太,饭菜都好了,可以吃饭了。”王妈过来打断众人寒暄。 “去楼上叫先生和东言下来吃饭。” 把凌东言叫回来,是凌建福和她一开始就商量好的。 人都上去大半个小时了,也不知道谈的怎样。 姜君眉一颗心揪着,根本就没空仔细看江晚嫣那含羞带怯的表情。 饭桌上,姜君眉给凌建福使了好几个眼色,他都当没看见,气得姜君眉筷子都要捏断了,恨不得冲到他面前质问个一清二楚。 “晚嫣你爸爸最近怎么样?” 凌建福常年沉迷酒色财气,双眼发青,三角眼眼泡浮肿,又胖又虚。 一双眼一笑就眯成了一条缝,跟笑面虎似的。 江晚嫣用餐帕擦了擦嘴角,一副千金做派,温婉可人的样子。 “爸爸前两年做了一次大手术,身体不比以前了,还在慢慢恢复,还说等身体好些了回国看您呢。” 凌东言就坐在她对面,听她说话,眉头微挑,并未多说什么。 心里却暗自摇头,像凌建福这种雁过拔毛的个性,连对待自己发妻都没什么心的人,又怎么去关心别人的死活。 他说的每句话,都有他的目的。 这个江晚嫣,不知道多说多错,什么都一股脑的往外倒,果然跟小时候一样蠢。 凌建福这边一听,貌似很惋惜的样子,“那太可惜了,思思下个月结婚,还想邀请你们全家过来观礼呢。” 江晚嫣似抓到了话头,惊喜的看着凌思思,“思思看着跟我差不多大,没想到就要结婚了,真是让人羡慕。” 她垂下眼帘,语气又有点惋惜:“不像我,到现在还是形单影只一个人。” 一双涂着淡紫色眼影的眼睛一直有意无意的往凌东言身上瞟。 凌建福是个老狐狸,看着江晚嫣一双眼睛恨不得粘在凌东言身上,心下了然。 虽然不指望凌东言真能看上她,可要是能跟江家搭个线,也未尝不可。 毕竟蚊子腿也是肉。 国内的豪门,高的他凌建福攀不上,低的他看不起。 国外那些早些移居出去不清楚他底细的,或许还能骗几个。 比如这个江家,或许也能捞一点油水。 他浑浊的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你爸爸他们来不了,你到时候如果还在国内,来参加也是一样的。” “真的吗?”江晚嫣窃喜。 凌建福一副万事好商量的语气:“当然。” 他撂下筷子看着凌东言:“到时候你有没有空?”眯着眼睛在凌思思身上扫了一圈,意有所指,“她订婚你没来,结婚总得露个面吧?” “你好歹还姓凌。” 顿了顿看似语重心长地道,“秦澈他们家是地产起家,这方面还是有点经验,你拿了淮北街那么大个摊子,没几个知心人,不好搞啊!” 听他这么说凌东言想笑。 要是他知道淮北街就是他所谓的知心人拱手相送的,还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在外人面前,凌建福总想花小钱装大逼,摆出一副我是你爹,你再牛逼也要听我的嘴脸。 但实际他就是色厉内荏,怕凌东言怕得要命。 只差没求他了。 就连烈焰之心要在凌思思结婚典礼上拍卖,他都没敢告诉他。 他以为凌东言不知道,殊不知现在的他就像个跳梁小丑,凌东言在一旁冷眼看他上蹿下跳。 凌思思没有凌建福那么多弯弯绕绕,她有点怵凌东言,觉得他不来最好。 也不想他们继续在饭桌上讨论这个话题,便赶紧道,“晚嫣姐姐说的是,我觉得女人还是得安分守己,趁着年轻还有资本,好好寻摸着个男人嫁了,别一天到晚挑三拣四搔首弄姿的和男的不清不楚。” 她指桑骂槐,江晚嫣嗅到了不同寻常。 这一声姐姐,叫到了她的心坎里,不自觉的就想和凌思思套近乎了。 “思思,谁一天到晚和男人不清不楚了?” 有人接她的话,凌思思来劲了,哼了一声,满脸不屑,越发大声,“之前她缠着澈哥哥不放,现在澈哥哥和我结婚了,她马上就换了目标,缠人的小妖精,一副狐媚子相!” 说到缠着秦澈,凌东言眸光微闪,抬眼睨了一眼凌思思,“你在说谁?” 第37章 你算哪根葱? 本来是两个女生之间闲聊的八卦,凌东言突然询问,连带姜君眉舀汤的手都停顿了下。 好几双眼睛齐齐朝凌思思看过来,等她说。 凌思思被他这一睨看得心底发颤。 倏然想到那天,她准备拿玻璃碎片划伤聂行烟那招人烦的脸蛋时,他甩开自己手腕的那一下。 眼神一模一样。 蔑视,厌恶! 应该是巧合吧? 毕竟那天的确是他后面到的,再说了都是妈妈的女儿,凌东言看起来对聂行烟也不怎么样,跟对她一样,没什么区别。 可能,只是单纯的想当个饭桌笑话听? 也对,他是生意人,经常出入饭局,说不定还能碰见被聂行烟勾搭的人! “思思,可不许瞎说。”姜君眉戏瘾大发,开始跟凌思思一唱一和。 凌思思成了全场焦点,直接添油加醋,“除了聂行烟,还能有谁?妈妈,我可不是污蔑她,我是亲眼所见!” 饭吃到一半,凌东言一直在拨弄着手机没出声。 直到听她说出这句话,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单手撑着脑袋,懒懒散散的看着她,“什么时候?” 她知道姜君眉也不喜欢聂行烟,但是没想到凌东言也会刨根问底,这反倒正中她下怀。 她的目的就是把聂行烟在凌家的名声搞臭! 就算凌东言和聂行烟目前没啥交集,但只要有这个坏印象在,他也不会偏帮她了吧? “就前两天,周四吧?那天刚好妈妈来接我出院,我们在她酒行门口亲眼看见她跟一个男人的抱在一起。” 她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她的工作就是卖酒,勾搭男人也是顺手拈来。” 姜君眉本来以为她又在编排故事,但见她说得信誓旦旦的,也想起那天,好像是看见她在往窗外看什么。 “你没问你姐姐,那是不是她男朋友?晚嫣还在这呢。”姜君眉朝凌思思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告诉她,要么就坐实,有外人在,到时候就算查谣言谁传的,又有谁说得清? 凌思思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嘴直接瘪了,越看越委屈。 “妈妈,她之前缠着澈哥哥的时候,您让我顾及姐妹情,我隐忍不说,现在她勾搭别人的男朋友,我管不着啊。” “而且她打伤了我,估计是害怕您责备她,连带我的微信都拉黑了……” 好家伙,三言两语就直接坐实了聂行烟专门勾搭男人的形象。 江晚嫣听着也替凌思思委屈,“好妹妹,没想到你的姐妹这么表里不一,以后可得离她远一点。” 凌东言附和点头,“确实挺恶劣。” 凌思思怎么也没想到今天在凌东言嘴里还能听见他赞同的声音,心中大喜,以为自己抹黑聂行烟成功了。 “对了,我记起来了,当时我就是看见她主动往那男的身上贴的。” 凌东言把手机往餐桌中间挪了挪,“你看清那男人长什么样了吗?” “没有,车速太快。” 说到这里她甚至还有些沮丧,早知道就应该倒回去看看,或者用手机拍下来。 这等八卦错过真是太可惜了。 想到这里她眼睛陡然一亮,“对,那男的还戴了个墨镜。” …… “肯定是出轨有妇之夫,大白天的戴墨镜,不就是害怕被人认出来吗?” 这边聊得热火朝天,凌东言趁着几人蛐蛐的空挡,直接给慕远发了条微信。 “如果造谣被证实的话,得关多久?” 慕远:??? “三哥,你去凌家吃个饭,怎么还惹上是非了?” 凌东言打字很快,“不是我。” 他没多说,可是周身发寒,满眼戾气。 “京北派出所的沈所长是我的老熟人,你看你要是走行政途径的话,基本就是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罚款五百,” 慕远抬手看了下时间,回他,“现在还早,来得及出警。” “那报警吧。” 凌家人怎么也没想到,一顿普通的晚饭,吃到最后竟然把警察招来了。 看到穿着制服的人坐着乌拉拉的警报车从半山别墅一路响过来,只怕用不了一晚,别墅群这里的邻居都会知道。 “谁是凌思思?” 对方出示证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看到警察临门,一家之主的凌建福起身笑脸相迎。 “各位这是?走错地方了?” 来人瞪了他一眼,“地址是半山16号别墅凌家,没错。” 凌建福好歹也算是京北知名企业家,但是没啥用,他三番两次想开口套近乎,结果都被公职人员以别妨碍公务为由怼回去了。 凌思思莫名其妙,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缘由,甚至还想到是不是秦澈在外面又闯了什么祸。 “我是。” “有人报案,你侵犯聂行烟名誉权,证据确凿,已构成诽谤罪,跟我们走一趟。” 凌思思气笑了,聂行烟的名字是自动触发她泼妇骂街的开关。 当下大声叫嚷,“聂行烟就是个神经病,只允许她骂我,不允许我骂她?再说事情都过去多久了,她还报警?她玩不起!” 她以为是上次她拿玻璃划伤聂行烟脸未遂的事。 “凌思思,请你冷静,我们是刚才接到的报案,你们之前的纠纷我们并不清楚。” 派出所里上级亲自下达的命令,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们只负责把人带回去。 “有什么事情当面对质,自然一清二楚。” 姜君眉看到这个阵仗也慌了,急忙拦在中间,“各位,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只是吃饭闲聊,而且你说的聂行烟,她并不在场。” 这是凌家,她们有说话的自由,调侃几句怎么还报警了? 事情僵持着,一直没再开口的凌东言缓缓起身,声音金玉相震,“我报的警。” “你想干什么?” 凌建福蹙眉低声责问,家丑不可外扬,三更半夜的警察上门,还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子! “现在你们都知道丢人了?早干嘛去了?” 凌东言眸光如炬,扫视了一眼刚才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个人,“不分青红皂白给女生遭黄谣,就是你们所说的随便闲聊?” “先不说她没有勾引别人的男朋友,她是单身,交多少个男朋友,只要不违法,就是她的自由,跟你们有一毛钱关系?轮得到你们来说三道四?!” 第38章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慕远带着律师赶到派出所的时候,一进大厅,还以为进了菜市场。 闹哄哄,乱糟糟的。 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声,哭声,听得他头疼。 律师陆岩抬手,右手食指轻推了一下眼镜框,多嘴问了一句,“慕总,您确定是这?” 慕远跟GpS似的,自动定位到了凌东言的位置,抻着脖子,朝里面努了努嘴,“去吧,三哥在等你。” 调解室里,凌思思精致的妆容早就哭花了,眼睛通红,六神无主。 陆岩是下班了之后被紧急带过来的,他当时正在江边夜跑,速干衣外面套个poLo衫就来了。 谁能想到国内顶尖律所的合伙人,咨询费每小时按万起步,过手的案子资金都是九位数起步的大律师,会被拉到这里,处理鸡毛蒜皮的名誉权纠纷案。 凌总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他叹了口气,推门进去。 “大家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聂行烟聂小姐的代理律师,我姓陆。” 要命,谁能想到,他都没见过聂小姐。 在送他来的路上,慕远倒是把基本情况给他说了一遍。 要不是他和凌东言之前在德国就认识,他都要以为,这是不是凌东言的恶作剧。 这么点小事,点名叫他来,是不是有点太大材小用了? “我方的诉求很简单,就是凌思思小姐登报给聂小姐道歉,并且保证不再犯,否则,我方不介意走刑事诉讼。” 一听还是要给聂行烟道歉,凌思思急得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让她道歉,比杀了她还难受。 “做梦!我凭什么给她道歉,你们说我侵犯她名誉权,拿出证据来啊,别以为我怕你!” 派出所里的桌椅远不像cbd办公区那样宽大豪华,两帮人面对面坐着,其实间隔还没有一米宽。 凌思思的唾沫星子全喷陆岩脸上了。 陆岩用纸巾擦了擦脸,露出职业假笑,“这位……凌小姐,我们谁主张,谁举证,你侮辱聂小姐的职业,造成名誉侵害罪和诽谤罪,我们已经将证据提交给了警方,这是认证函。” “刚才,你说你没有,那也请你拿出证据。” 不愧是耍嘴皮子的,三言两语把凌思思这个脑子里全是水的草包绕的云里雾里。 除了耍无赖,根本说不出来其他话。 凌建福听不下去了。 “东言,都是一家人,有必要闹得这么难堪吗?” 就是为了想息事宁人,他们才同意来这里谈的。 结果派出所他们也来了,聂行烟本人没来。 或者她可能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 他们也算是京北有头有脸的,要是被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被儿子送进了派出所,还不得笑掉大牙。 凌东言掀了掀眼皮子,“当然有必要,她和聂行烟是姐妹,这么造谣,你们脸上好看吗?” 他斜靠着椅子,修长的手指轻点桌面,“既然你们教不好,那我不介意亲自教她规矩。” 这是当着外人的面,说他们教女无方。 简直比扇他们两耳光还让人难堪。 凌建福吃了瘪,不再言语,姜君眉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平常在家里跟凌建福撒撒泼就罢了,凌东言现在可是很有本事,可不能轻易得罪。 但她心里隐约觉得不太对。 他们家庭成分是比普通人复杂些。 可什么时候,凌东言对她们两姐妹这么关心了? 或者说,是他对聂行烟超出了寻常的在意。 不就是吐槽几句吗? 又是报警又是请律师的,搞这么大阵仗? “东言,思思就是这个急性子,口无遮拦,你也别介意,你看,下个月她就要结婚了,也没几天了,道个歉,拘留就免了吧?她以后还要做人的。” 姜君眉陪着笑脸打着商量。 凌东言心情不太好。 果然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都这个时候了,他们顾忌的首先是自己的面子,然后是犯错之人的面子。 至于聂行烟,是个可有可无的路人。 陆岩一看凌东言神色不对,接过话头,“我们可以酌情请求减轻处罚,但是不能免除,既然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把十天改成五天应该问题不大。” 他说得好像是有多为难似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凌东言的意思。 这个气,他总要撒出去。 为了那个聂小姐。 眼看对面的女人又要发疯,陆岩继续道,“如果凌小姐不服气,可以去告,不过那样的话,只怕你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了。” 戴着的眼镜遮挡了他眼中的暗芒,说的话字字扎心。 “我看您腿上有伤,还是让家里人多送几套换洗衣服和药品过来,五天很快就过去了。” 派出所办事效率极高,双方达成谅解,代理律师签字,凌思思最终被拘留五天。 她刚出院又进局子,次次都跟聂行烟有关,头顶要气冒烟了。 大半夜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母回家,又恨又恼,踹了好几下铁门。 …… 从派出所出来,凌东言在门口点了一支烟。 细长的烟丝夹在他指缝间,随风燃烧,白烟轻燎。 大半只烟灰堆积,他轻轻一弹便跌落在地。 他几乎不怎么抽烟,除非心情很不好。 这些年,凌东言早就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如今他身价金贵,更是被无数权贵追捧。 往往是他一句话,甚至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底下的人早就会意,事事都办妥帖。 今天他在,所以凌思思得到了惩罚。 那这些年他不在京北的时候,烟烟是怎么过的? 也是被这群人肆意折辱背后造谣吗? 他心口又气又疼。 沈所长看到凌东言亲自登门的时候,也慌了神。 这尊大佛不是他能惹得起的,更是庆幸自己多年来练就的第六感,这次救了他的大命。 他又看了一眼远处凝神的凌东言,抽回视线对着慕远拍胸脯。 “慕总您放心,这事儿我必然亲自盯着。” 大冬天的,他额头的汗根本止不住。 “辛苦沈所长,有事尽管给我打电话。”慕远笑着同他握手,姿态谦逊。 沈所长赶紧双手回握,忙不迭的点头。 “慕总放心,一定一定,慕总慢走。” 回去的路上,慕远开车,凌东言坐在副驾驶上,高架桥两边的交相辉映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更衬得他姿态俊逸,郎艳独绝。 慕远偏头看了他一眼,“三哥,刚才姜君眉气冲冲地走了,她不会要找嫂子的麻烦吧?” 第39章 说软话,办硬事 不等凌东言开口,慕远倏然想起了什么。 “上次在金帝斯,嫂子被药倒的那次,也是她们的手笔吧?” 据他后来调查,聂行烟那天在金帝斯就跟她们见了半小时不到。 只有她们有下手的机会! 真够阴的。 这笔账三哥还没找他们算呢! 他不说还好,一说凌东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慕远拍着方向盘,国骂了一句。 “真是卧槽了,他们一家全是奇葩。”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补了一句,“三哥,不是说你哈。” 凌东言冷眼微眯,声音寒凉如冰,“上次的事,我会慢慢跟她们算清楚。” 要是那天他不在,烟烟会遭遇什么,他不敢细想。 “不过你今天牛逼啊,直接把凌思思送到局子里了,这下她们没法再在嫂子面前蹦跶了。” 还是三哥有招,对付这种碎嘴子,本来有很多种方法,他选择了最让人下不来台的那种。 真是说最软的话,办最硬的事。 想到那一家子吃瘪的样子他就想笑。 “她们要是吃一堑长一智也就算了,要是再打烟烟的主意,别怪我不讲情面。” 凌东言遇事向来云淡风轻,好像没什么事情让他有情绪起伏,可慕远却知道,他唯一的逆鳞就是聂行烟。 触之必怒。 下了高架桥,有视频电话进来,凌东言阴鸷的面容缓缓舒展,电话接通,他声音里不自觉了带了些温柔。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聂行烟在家没什么顾忌,一个人洗完澡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原本穿着一件长款红色丝绸吊带睡衣,修身又衬皮肤,漂亮的天鹅颈和锁骨那一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才想起要套个外套。 她穿的太匆忙,以至于凌东言看到她的第一眼,脸上还晕着两团红霞,更衬得她冰肌玉骨,美艳不可方物。 她趴在床上,手撑着脑袋,嘴又变成可爱的嘟嘟形状。 他的目光在她光洁的领口处顿了一瞬。 随即快速移开。 春光隐现,在这皑皑冬日里,如一团烈火灼烧着凌东言。 聂行烟娇软的声音传来,“太早了吧,这才几点,你还没回家?” 视频里面有一闪而过的路灯,聂行烟觉得有些奇怪,吃个饭吃到半夜吗? 凌东言眼角微眯,沁出一丝笑来,“烟烟,你也太双标了吧?让你睡觉你嫌早,我回去你又嫌晚。”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暧昧? 聂行烟在床上打了个滚,“谁乐意嫌你,你爱几点回几点回。” 今天在派出所的事情凌东言不想跟她提,看着镜头前娇艳的面容,心头发软,“慕远叫我去喝酒。” 开车的慕远朝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意思很明显,三哥,你拿好兄弟当烟雾弹用得挺顺手哈。 他刚腹诽完,后座的凌东言直接镜头一转,对着开车的他,“放心,我们喝一会儿就回去。” 聂行烟怎会不知道他在报备行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浅浅嘱咐了几句,挂断视频通话。 她怎么感觉凌东言今天看她的眼神尤其热烈,仿佛要点燃她一样。 室内温度适宜,她浑身发热,直接脱掉外套,穿着睡衣,边吐气,边用手扇风缓解燥热。 聂行烟视频一挂,邵真真的视频通话就进来了。 “烟烟,你是不是背着我谈上小哥哥了?”看她一脸春情未消的模样,邵真真打趣她。 本来她是开玩笑,没想到触到了真相不自知。 聂行烟心里一抖,面不改色,“胡说什么呢,哪有那么多小哥哥跟我谈。” 这也不算撒谎吧? 小哥哥没有,弟弟倒是有一个。 想到在露营基地的那天,他们吻得难舍难分的时候,凌东言说过他是弟弟。 一想到凌东言,她又忍不住心口微颤,脸更红了。 邵真真倒也真是了解聂行烟的性格,知道她是宁缺毋滥型的,也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不说这个了,烟烟,我有点烦。” 邵真真一向都是及时行乐,弟弟都照顾不过来,三更半夜的不睡觉跟她打电话,摆明了是遇到事了。 “怎么了?和你那个弟弟闹别扭了?” 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那头邵真真闷了一口酒,秀眉紧拧,“闹别扭还好说,惹毛了我直接分手。” “关键是,他跟我求婚了。” “你答应了?”聂行烟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往常也不是没有人这么干,但是邵真真都拒绝的很彻底。 在感情里邵真真是主动的那一个,她谈过形色各异的男朋友,没有一个能抓住她的心。 对象处的时间最长的,也没超过三个月。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就这么过一生也挺好。 想用男人了,随便找个身强体壮的弟弟春风一度,钱情两清多好。 “哎,我本来也想甩了他的,但是烟烟你知道吗?” 邵真真喝得有点多,说话都开始打结了。 她神秘一笑,靠近手机,就像贴在聂行烟耳边说悄悄话一样,“但是他那方面太强了……”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眼神迷蒙中又带着点疑惑,“我,我竟然有点舍不得跟他分开了……” “邵真真你还真不拿我当外人啊?” 什么话都往外说。 看到烟烟脸红,她挑挑眉,理所当然,“女人不好色好什么?how are you吗?” 聂行烟知道她没醉,只是心里苦闷借着喝酒耍酒疯而已。 果然下一秒就见邵真真一脸清明的斜了她一眼。 “烟烟,你都那啥过了,难倒不清楚吗?情侣之间灵魂共鸣固然重要,但是身体契合才是相处下去的动力啊!” “你以为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是笑谈?那是真理,找男人不让自己爽那还找个毛线啊?” 见聂行烟久久不发一言,邵真真放弃了,“算了,我跟你一个现在还没有性生活的单身人士说这些干什么,睡了。” 好心听她吐槽,临了还要受这种暴击,聂行烟哭笑不得。 结果晚上聂行烟做梦都是两个人在耳边嗡嗡叫。 一个说她单身狗,另外一个温柔缱绻的叫她烟烟,搅得她一夜没睡安稳。 第40章 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不过是王八暂时上岸 托他们的福,聂行烟翻来覆去凌晨四点才睡。 九点到酒行的时候,她眼睛都睁不开。 想了想,还是得去买杯咖啡提提神。 咖啡店就在酒行旁边,刚拉开门,她一只脚堪堪要迈进门,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急吼。 “聂行烟!” “烟烟!” 两声不同的叫声同时响起。 一声凄厉又有点熟悉。 另外一个听着有点焦急。 她身形一顿,刚抬头去看,感觉一阵疾风闪过,接着,就见一个人影朝自己冲了过来。 不对,余光里是两个身影,分不同的方向,朝她奔来。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尖利的指甲隔着一个人,顺带划过她的眼角。 有人挡在她身前,替她挨了这一巴掌。 “烟烟你没事吧?” 男人眼底的关切做不得假。 秦澈的左脸立刻肿得老高,清晰的五指印显现。 刚才,是他冲了过来。 罪魁祸首一把扯开秦澈,她顾不上为什么自己的女婿会在这里,竖着昂贵的长指甲骂聂行烟,“算命的早说你是祸害我还不信,这才几天啊,你就让思思不得安宁!” 和之前见面还能保持虚假的母女情不同,这一次,姜君眉彻底不装了。 看她精致的面庞被寒风吹得煞白,连带往常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都散的乱七八糟,想必,是在这里蹲她很久了。 所以一看见她出现,便迫不及待的冲上来。 一巴掌打错了人,姜君眉不肯善罢甘休,挥动右臂准备再扇,这一次聂行烟有了防备,直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之前学过一点防身术,捏着她手腕的指腹用力一掐,刚好按到了软筋。 姜君眉整个手臂瞬间一麻,再也没了力气。 “小时候你打我骂我就算了,今天还来当我好欺负?”聂行烟面色不善,捏着她手腕的力度不减。 “这胳膊你还要不要?要是再胡来,你伤了残了,我都属于正当防卫。”她漂亮的眸子往头顶一扫,意思不言而喻。 “监控二十四小时拍着,是你先动的手。” 姜君眉气得半死。 昨天凌东言也是拿监控摆了他们一道,今天聂行烟有样学样,还来这一招。 他们果然是串通好的! “你就这么恨思思吗?她是你妹妹,为什么非要闹得这么难堪!”姜君眉怒气攻心,她电话和微信都被聂行烟拉黑了,只能上门质问。 一想到这等丑事她没瞒住,半山别墅那边全是看她笑话的,姜君眉就恨不得再给她一巴掌泄愤。 还想着棍棒底下出孝子那一套,以为上来打她几巴掌就能占领道德高地。 殊不知聂行烟早就不吃她那一套了。 今天一来吃了瘪,硬的不行又准备来软的。 颠倒黑白,先发制人,甩锅是她的强项。 结果聂行烟三下五除二,直接快刀斩乱麻,把底子都掀了,她满腔怒火无处发。 “姜阿姨,这儿人来人往的,有事慢慢说,别着急。” 眼见两人僵持不下,秦澈顶着一张肿脸做和事佬。 姜君眉这才注意到他,一看他在聂行烟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是思思的老公,她被拘留了,是要想办法,拦着我有什么用!” 说完她狠狠地剐了一眼秦澈,“今天的事,别告诉思思。” 姜君眉闹了一场之后,没占到半点便宜,只能灰溜溜的先走。 聂行烟带人进了咖啡店。 两人男帅女美,又一起进门,在这早高峰时段引起了相当高的关注度。 秦澈不知道在想什么,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 聂行烟买了两杯咖啡,又找店员要了冰袋,一杯咖啡放他面前,再把冰袋一并递给他,“敷吗?” 他昂头看着聂行烟,许久没动。 “不敷?那算了。”她作势要拿回。 秦澈突然动如脱兔,一把抓住,脸上欣喜若狂,“敷,当然要敷。” “烟烟,你还记得我喜欢喝燕麦丝绒拿铁,真好。” 有些事情,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他跟凌思思在一起的这几年,凌思思只会耍嘴皮子哄他,身为富二代他伏低做小,像个舔狗一样每天围着她转。 像这种为他买咖啡的事,凌思思竟从未做过一次。 他暗自后悔,当时真是被猪油蒙了心,错把宝贝当垃圾给甩了。 如今再看聂行烟,处处比凌思思强。 秦澈肠子都要悔青了。 这些天,他跟个变态跟踪狂一样,弄到烟烟酒行的地址以后,考虑了良久。 甚至还想过买下所有的酒,想成为她的大客户。 后来打电话一问,买下得大几百万,他手头紧,只能作罢。 忍了好几天,最后实在是没忍住,便想着来碰碰运气,就算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也心满意足了。 结果正好遇上姜君眉来找茬。 两人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说话,甚至喝咖啡,这是和她分手以后,做梦都没想到的美好。 他甚至都在庆幸自己这一巴掌挨得值。 “别误会,就按照招牌随便点的。” 聂行烟说话做事都很直接,掐断他的任何幻想。 今天不是叙旧,她是有事情要问他。 “你怎么出现在这?还有姜君眉,突然发什么疯?” 两个人同时来找她,也太奇怪了,而且刚才姜君眉说她不让思思好过,她最近连凌思思人毛都没看见,又哪门子不让她好过了? 秦澈欲言又止,聂行烟不想跟他过多纠缠,去问姜君眉也能问出个大概,不过是多花点时间罢了。 “秦澈,你知道我的个性,我不喜欢拖拖拉拉,你要是想回答,就认真回答,不想回答,那你慢慢喝,这杯我请了,就当是刚才你替我挨那样一巴掌的谢礼。” 他们两人早就分手了,不可能做回朋友,也没有上一辈人的交情了,分手就要分得干干净净,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他心里何尝不清楚,只是这几年来,后悔过、愧疚过,各种情绪反复交织,让他对聂行烟又爱又怕。 有点迟疑,聂行烟马上不耐烦,他心里更害怕了。 看着聂行烟拿起手机就要起身离开,他马上站起来,一把按住她的手臂,“烟烟,我说,我都告诉你。” 第41章 男人也有胜负欲 秦澈抓住她的手,仿佛用尽了全力。 瘦骨嶙峋的青筋暴起,无名指上还带着钻戒。 聂行烟低头往下凝了一眼,秦澈的手如被火燎,讪讪松开。 “别走烟烟,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他眼眶通红,名贵的大衣已经起了毛球,往日里意气风发全然不见。 聂行烟双手抱肩,全防御状态,“叫我全名,我还没跟你熟悉到你可以唤我昵称的程度。” 烟烟是她亲近的人才能叫的。 面前的这个人,他不配。 燕麦丝绒拿铁缓缓入喉,往日里香气扑鼻的味觉也渐渐成了苦涩。 这都是他自找的。 他认。 “你和凌东言……” 话刚开个头,聂行烟漂亮的眸子里仿佛浸了一团冰,化成了利刃朝他刺来,声音冷然,“说你知道的事,扯别人干什么?” 秦澈生怕惹恼了她,急着解释,“烟、行烟你别误会,因为这个事,跟凌东言有关,思思被关进局子,正是他一手造成……” 他喝了大半杯咖啡,事情的前因后果也跟聂行烟讲了一遍。 昨晚得到消息的秦澈连夜去探望凌思思,派出所那边办事效率极高,连夜把她转移到了拘留所,他吃了个闭门羹。 但是事情前因后果他大致了解清楚了。 他是男人,太清楚像凌东言那样的男人,费尽心机帮另外一个女人,意思不言而喻。 那他的心思,烟烟知道吗? 秦澈不敢确定。 他心乱如麻,明明这些都跟他无关了,可他就是忍不住。 聂行烟的手轻缓摩挲着咖啡杯,也不知道是被咖啡的热气暖到了,还是听说凌东言为了这么一件小事,竟然大动干戈替她出气感动到了。 她心头越来越胀,总有股什么情绪想急于宣泄出来。 “你今天来是干什么的?别说是巧合。” 面对秦澈,她的神情又恢复到了方才的冷漠。 咖啡厅里四周都是巨大的落地窗,里面温暖舒适,外头天冷人都行色匆匆。 秦澈视线随意一扫,便和一双讳莫如深的眸子撞了个正着。 那人站在窗外,凛冽凄寒的风把外头树枝散落的枯叶吹得纷飞,都没吹乱他一根头发丝。 看起来还是那么矜贵冷然。 凌东言,他什么时候来的?! 来多久了? 他心神一颤,杯子差点都拿不稳。 下意识地看向聂行烟。 发现她正拧眉望着自己,一脸不耐烦。 秦澈撤回视线,表现的无比正常,刻意不去关注外头,“你刚才说什么?” 聂行烟有点不耐烦了,她不想再在秦澈身上浪费时间。 不能让她转身! 窗外凌东言还在看着他们! 男人之间的胜负欲在那一刹间到达顶峰。 秦澈把这一辈子的机灵劲全用在今天了,就在聂行烟要转身的瞬间,他啊的一声,双手抱头,缓缓蹲下,哼哼唧唧的呻吟。 “我头好疼!烟烟……” 聂行烟停了一瞬,没动。 秦澈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痛苦。 也就是这迟疑的片刻,桌上被她调制静音的电话嗡嗡响了几声,但马上就被四周起身拉动椅子看热闹的声音完全盖过。 她没察觉。 低下头的时候,秦澈那半边肿的跟猪头一样的脸看得更明显。 刚才秦澈这一巴掌是替她挨的,他脸上还肿起的伤做不得假。 万一打成脑震荡或者耳膜穿孔也有可能。 要是现在她独自离开,那确实有点不厚道。 聂行烟只得弯下腰问他,“既然这么疼,要去医院看看吗?” 秦澈抱着头一直装疼,一听聂行烟这么说,直接点头同意,“去医院,马上去,烟烟,我脑瓜子嗡嗡的,眼前还发黑,你扶我一下。” 他的手紧紧抓住聂行烟的手腕,聂行烟甩了两次都没甩开,再要甩的时候,他马上扶额卖惨。 聂行烟只能由着他。 凌东言站在咖啡厅外,手指冰凉,他握着早就已经自动断掉的电话,静静地矗立在风中。 他本就俊朗过人,此时一身长衣黑裤站着一动不动,冷峻清然,回头率极高。 可他却眉目深沉,直直地盯着前面离去的男女。 甚至就在刚才,秦澈还回头给了他一个轻蔑的笑容。 上班高峰期过后,路上没那么多车,聂行烟一脚油门直接把秦澈送到了市中心最大的私立医院。 “行烟,你还是关心我的,怕我出事……”秦澈坐在副驾驶,感动得差点流泪。 这一巴掌果然没白挨,烟烟对他还是有情的。 “既然听得见就赶紧下来,去做个ct,也好看看脑子里的水倒干净没有。” 她怎么以前没发现,秦澈这个人这么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 关上车门,她按了锁健锁车,“公立医院做什么都要排队,我没那个闲工夫跟你耗,私立医院花点钱,给你检查仔细一点,没问题的话,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别三天两头拿这个由头来骚扰我。” 如果让她选择,她宁愿自己去挨姜君眉那一巴掌。 也不用现在欠他的人情。 聂行烟当然知道他脑子里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借着受伤的由头,今天来一趟,明天来一趟,她烦都要烦死。 干脆一劳永逸。 她刚说完,电话就来了。 “烟烟,在哪儿?” 凌东言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聂行烟光顾着赶紧处理掉秦澈的破事,压根没听出来异样。 她心里稍微迟疑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告诉凌东言实情。 可下一秒,她就否定了。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拽着秦澈往急诊楼而去。 “在酒行呢。”她压低了声音,秦澈一直在旁边哼哼,她不胜其烦,“有客户在,忙完了打给你。” 不等他回答,聂行烟挂断了电话。 中心医院停车场的另一边,凌东言眼睁睁看着她挂断自己的电话。 他修长的手指,紧紧压着手机,那力度似要生生拧断指尖一样。 烟烟骗了他! 为了另外一个男人,骗了他! 他在打电话的时候还不断宽慰自己,咖啡厅里两人见面没什么,送他来医院,可能就是她顺手帮忙。 他可以不问她在做什么,只要实话! 这很难吗? 第42章 嫂子想你都想哭了 “对比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机械冷漠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提醒着她。 凌东言已经三天没跟她联系了。 这三天,她打了无数个视频、手机电话,都显示无人接听。 他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不在的这三天里,她把这半个月来和他有关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然后才发现,好像,她并没有见过除了凌东言以外,再和他有身份牵绊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心慌。 她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一圈,确实,连一个可以打电话了解凌东言动向的人都没有。 聂行烟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在抖,她再也坐不住了,直接驱车前往优行在京北的分公司。 上次客串主持人采访的时候,她拿到过优行的资料,上面有联系方式,她知道那个地方。 一下车,她直接把车钥匙甩给保安就往大堂冲。 保安只感觉眼前一阵旋风飞速而过,手里就多了一串钥匙,“喂,小姐,我是让你排队,我不是泊车小弟啊喂!” 等聂行烟到会客大厅的时候,一听说她是来找总裁的,前台小姐训练有素,“请问您有预约吗?” 优行现在是京北炙手可热的新能源企业,手里大型的竞标项目都有好几十个。 每天一楼会客大厅里人潮汹涌,比展会还热闹,全是来拜访寻求战略合作的。 往常来的都是衣冠楚楚的行业精英,像聂行烟这般明艳大气的美人,也不是说没有,只是很少。 所以前台小姐问起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掺杂了几分温柔。 “没有,凌东言他不在吗?” 前台小姐脊背一寒,又不自觉的多看了一眼聂行烟。 好家伙,敢这么顺口直呼总裁名字的人,她是第一个。 “抱歉啊小姐,总裁的私人行程我们不方便透露,如果您有预约,就按照预约时间来见即可,如果没有预约的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我帮您看看,总裁下周三下午有时间,要帮您预约吗?” “您可以在这边填上您的公司和职务,会有总经办的人跟您确认时间的。” 原来想见他这么难。 原来他那么忙。 那之前每天还抽空接她上下班,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吗? 也对,之前是她太天真了,他可是创一代,就算在国外根基稳固,回到国内也有很多东西需要重头再来。 所以,一直是凌东言在迁就她的时间。 想到这里,聂行烟又羞又愧,一看凌东言的排期要到下周,又从前台这里问不出他到底在不在京北,这一趟只怕也要白来了。 聂行烟眼底有雾气朦胧,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想凌东言了,她就是鼻子发酸,想见他。 前台一看美女落泪,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样,也有点于心不忍。 主要是面前的美女越看越眼熟,她倏地想起,前几天总裁开发布会的时候,那个主持人不就是这个美女吗? 只是没想到近看更震撼。 皮肤如白瓷细嫩,唇若丹珠,面容出尘,一颦一笑皆是风情,这样的美女,谁看谁迷糊啊! “小姐,要不您去那边先休息一下,我问问我们总经办那边,看能不能提前一点时间?” 她记得那次总裁跟这个美女主持后续又直播了很久。 应该关系不错。 她擅自开个后门问一问没事吧? 这时候的她怎么也没想到,正是因为她独一无二的眼力见,在优行分公司平步青云,一路坐到了高级人事主管。 “那麻烦你了。” 看到聂行烟一个人坐在角落,她快速的按下一串号码。 嘟了两声后,很快就接通了。 “喂?” “慕总,楼下有个姓聂的女生找总裁,说……” 慕远只停顿了一秒钟。 然后前台的女生只听见电话里的一句,卧槽后,就听慕远超级大声的对她叫,“赶紧给我留住她,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等我下来再说!!!” 优行总经办在三十六楼,一共五部电梯,停留楼层奇偶数的电梯各占两部,另外一部是总裁专用。 慕远直接刷了指纹,电梯飞速而下,他在电梯里直跺脚,看着急速下滑的数字,心跳越来越快。 “叮!”电梯刚在一楼停稳。 慕远直接以滑铲的速度,朝前台飞奔。 “她在哪里?”慕远喘着大气,口干舌燥的问。 前台小姐都被吓到了,指了指角落里坐姿端正看着有心事的美女,“在那哭呢。” 慕远一震,“哭?” 随即掏出手机,直接把相机拉到2.5倍,刚好聂行烟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被他瞬间抓拍到。 随即直接点原图发给三哥。 “三哥,嫂子想你都想哭了。”他快速打了一行字,连字带图一起发过去。 虽然目前三哥那边没信号,但是他相信,他一定会看到。 哼,他就知道,这张照片,会保他一辈子荣华富贵。 慕远端了一杯热咖啡放到聂行烟面前,“聂小姐,你是来找三哥的吧?” 这是一句废话,但他还是不敢太急进。 平常三哥都是哄着的,要是他说话太直接,把人吓跑了,三哥回来得把他活剐了。 刚才在那边独自一个人坐着的时候,聂行烟想了很多,已经冷静下来不少了。 被他这一问,倒是觉得自己有点像情窦初开的少女,冒冒失失的。 “我没给你添麻烦吧?” 她不是那种黏着人不放的女人,凌东言可能真的不在,没联系她,也可能事出有因,毕竟当时是她自己说要跟别人地下恋情的。 聂行烟眸光清亮,说话温声细语又不羸弱,进退有度让人如沐春风,慕远在心底直叹三哥真会选老婆。 “不麻烦,不麻烦,三哥以前就说过,你不是外人,优行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 慕远收起张开的双臂,知道自己演得太过了。 赶紧步入正题,“不过您来的真不巧,三哥他有事出国了,走的匆忙,我也是他临行前才知道的,怎么,他大前天早上跟您见面的时候没告诉您吗?” 大前天…… ?! 大前天,不就是她送秦澈去医院的那天吗? 第43章 这兄弟能处,有事他真上 “大前天,他找过我吗?” 聂行烟的声音听着飘飘呼呼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她略带茫然又惊诧的神情怎么可能瞒的过慕远。 慕远神情一顿,脸上的喜色消散了几分。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听嫂子话里话外的语气,三哥那天没去找她吗? 不对啊! 依照三哥对她的重视程度,别说去找了,就那天从派出所出来,除了没让她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言碎语,什么事情都得说得一清二楚。 他出国去谈业务,要去几个星期,两人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怎么可能一声招呼都不打? 总经办的会客厅空着,聂行烟是直接被带到凌东言的总裁办公室的。 深橘色皮质沙发宽大贵气,身量纤细的她坐在那里,看着小小的一只,凭空让人多了几分怜惜。 玻璃台上放着茶香袅绕温度适宜泡好的新茶,还有做工精致的小蛋糕。 “这么早过来,想必还没吃早餐吧?先垫垫肚子。”慕远说话做事很有分寸,他坐在另外一侧的沙发上,手指挠了挠鬓边,想着先稳住聂行烟再说。 三哥上飞机之前没有吩咐他任何事,他以为一切都安排好了。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出差这么着急,把总部之前遴选外派的人临时换下来,他自己亲自去,真的只是担心那边业务出问题吗? 未必。 聂行烟也很聪明,三言两语大概就猜到了原因。 “谢谢。”她早上是吃过了才来的,但是也不能拂了别人的好意,她拿起透明玻璃杯,喝了一口茶。 热气腾腾的茶水缓缓浸透她冰冷的手心,才让她暂时找回一些理智。 现在不用想,她大概也能猜到,那天她送秦澈去医院的时候,凌东言肯定亲眼看见了。 甚至可能看见她和秦澈的时间更早。 咖啡厅那里吗? 她又联想到秦澈后面在咖啡厅里意外的反常行为,上下一串,便猜到了七七八八。 所有之前她觉得正常的事情,现在看来处处透着古怪。 还有凌东言那天早上的电话,第一句便是问她在哪里,所以,他肯定全都看见了! 他是生气,所以躲着不见? “那你能联系到他吗?我打了很多电话,语音信息都发了很多,都没有音讯。” 现在全世界通讯发达,如果想要联系一个人,总会想到办法,如果不想联系,装作没看到就行。 聂行烟握着茶杯的手纤细白皙又娇嫩,她微微一握紧便指根泛白,泄露了她真正的思绪。 慕远心底暗叫糟糕,虽然不知道三哥那天到底遇到了什么,但是这个误会要是不及时解除,出差几个星期联系不上,那老婆不得跑了? 不行! “聂小姐你别误会。” 慕远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她能快速听懂并理解。 “三哥这次出国是真有事,总部那边接了个南美洲国家的大单。” “新能源储能可能你了解一些,很多都涉及高端机密,南美洲那边这个项目是军方所需,所以进去里面调试的人,全部同吃同住,项目结束之前所有人不能跟外界联络。” 他小心翼翼的重申了一遍,“不能跟外界联络的意思你明白吧?” “就是手机通讯等等电子设备会被全部没收。” 他尽量按照事实,然后根据凌东言自身情况,少量添油加醋的阐述:“三哥身为总裁,本来没有必要亲自去,但是从技术层面来讲,又没有人比他更精尖,所以只能他亲自带团队去……” 临了又明踩自己,暗抬凌东言,“三哥全能,累死累活,再看看我,啥也不懂,就只能在公司吃闲饭。” 表面把自己说的一文不值,内心想着等三哥回来可得好好邀功,让他明白,自己这个兄弟是真能处,有事真上!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聂行烟的反应。 好在在他一顿解释之后,嫂子的面色果然好看了许多,慕远一颗吊着的心,才缓缓放进了肚子里。 从优行分部的大楼出来,寒风刮过虽冷,可聂行烟心情却比方才舒畅了不少。 她加了慕远的微信,说有事情随时联络。 等到她坐进车里后才反应过来,那自己这几天提心吊胆狂给凌东言发微信的行为算什么? 什么时候她竟不知不自觉地开始陷入里面了? 脸不自觉地开始发热,再回头去翻给凌东言发的微信和视频电话,一个接一个的…… 能都撤回吗? 她点了点微信,好像没用。 算了,打几个电话也没什么吧,谁让他不说清楚就一声不吭离开了。 至于发的信息,也就是平常的询问,况且现在垃圾短信那么多,说不定他都忽略了看不见。 心里忧心的大事落地,聂行烟这几天干活都格外有劲。 果然如慕远所说,微信凌东言的头像没有任何动静,两人的对话框停留的日期时间也在两周前。 l眼看入了冬就到年底了,临近过年,高端红酒生意兴隆,她也开始忙得脚不沾地。 慕远说凌东言亲自去处理的那个项目最快也还得三周才能搞定,她正好趁着这几周,也多多拓展一下酒行业务。 人家那么有钱都这么努力,她还有什么资格当咸鱼? 刚好上次邵真真在露营基地那边谈了几个大客户,其中有几个对高端红酒也很感兴趣,她约了其中两个有意向的客户,宴请面谈。 时间就定在周日晚上的七点,地点揽月庭。 揽月庭是京北高端本地特色菜的宴请排行榜前三甲,很多商务小规格的宴请都会选在这里。 一是这里视野开阔,包厢独立,没有前厅闹哄哄的喧嚣。 二是这儿施行的也是会员制,消费年满一百万才有资格在这里订位置。 揽月庭在京北市中心独门独院,也是这两年才异军突起的餐饮,凭借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精良的菜系,成为了领头羊。 聂行烟刚一进门,侍者就迎了上来,接过她手中的钥匙和手包,亲切又热情,“聂总晚上好,包厢在映月阁,穿过游廊第二间就是。” “好,谢谢。” 第44章 她有黑暗恐惧症,所以害怕老毕登 她走得不紧不慢。 不得不说揽月庭的设计还挺巧妙,整个餐厅由两座阁楼相邻建造而成,中间由一座空中楼阁楼梯相连。 拱形桥一样,人走在上面拾阶而上,微风徐徐而来,跟两边摆放的花香融在一起,能闻到清香淡雅的味道。 月色融融,倒真有几分似要登月而去的畅然。 在钢铁森林一般的玻璃大厦里坐久了,是很想要在这乘风归去的小院里找回舒适感。 确实沁人心脾,让人心情大好。 走过台阶后,她又靠着窗沿站了一会,一点也不着急。 因为七点还没到,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以她多年的经验来看,甲方都是会拿乔的。 主人不先到,客人万万不会早到。 毕竟商海博弈,气势必须到位,觉得越是晚到,越是显得自己实力过人。 和她所料分毫不差,她掐点而到,刚过了不到五分钟,另外两个人便前后脚都到了。 聂行烟眉眼含笑,上去迎接,“黄总,蒋总,晚上好,我是聂行烟。” 来之前,她已经将两个人的资料背得滚瓜烂熟。 他们是做酒吧供应链管理的,业务涉猎地区相当广泛,不光是京北,周边几个省会城市的酒水生意几乎都被他们包圆了。 这次寻找新的供货商也是因为之前的那些人,看中他们持续增长的业务量,为了牟取更高的利润,在真酒里面掺水。 被大客户发现,赔了好大一笔钱。 说白了他们就相当于中间商,赚的就是信息供货差价。 结果出事了,人家不会找供应商,只会找他们售卖方,这利润可大可小,被供应商摆了一道,说不气是假的。 正因为有此契机,所以邵真真才把聂行烟的名片推给他们,反正谈业务嘛,最开始都是交朋友。 做生意就是交朋友,深浅都是看情分。 “电话里听不出来,原来聂小姐长得这么漂亮。”说这话的正是黄总。 他约莫四十出头的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精瘦,透过镜片看人的时候,那阴翳的双眼更透着几分试探,如毒蛇吐信,令人浑身不自在。 聂行烟想抽回手,第一次没成功。 反观蒋总,话少的可怜,点头就算是寒暄了,连手都没握。 不像这位黄总,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放。 “黄总过奖了,您看着也年轻。”她借着要给两位拉椅子的功夫,使劲把手从黄总掌心里挣脱了。 本来按照他们三个人的站位,那位话少的蒋总应该挨着聂行烟坐,但是黄总精瘦的身子得空钻了进来,硬生生把蒋总挤到了旁边。 他二话不说一屁股坐下,回头像是才看见旁边的蒋总,招呼他往另外一边,“坐坐坐。” 贴着聂行烟坐,鼻尖闻到的都是她身上的馨香,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有栀子花的清香,又有玫瑰的甜香,让他浑身酥麻,眼睛恨不得长在她身上。 这种男人聂行烟见得多了,她要是真想靠美色拉业务,又怎么会轮得到黄总这样的色鬼。 等他屁股一落座,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她直接站起来,“两位老总稍等片刻,我去让服务员上菜,顺带再开瓶好酒。” 菜早就是订好了的,酒也早已醒好,只不过是这个黄总视线太过赤裸,她找个由头换个座位罢了。 门没有关严,聂行烟出门口在门口站了会儿,透过门缝,她能将里头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就见蒋总低头坐着,那个黄总跟个长颈鹿似的,抻着脖子一直四处打量。 聂行烟咬了咬嘴唇,想想还是要去跟侍者说一声。 “久等了两位老总,我刚才想到最近莲藕成熟了,就去加了个莲藕汤,大冬天的酒喝多了喝点汤也很暖胃的。” 聂行烟待人接物向来大方,她进来的时候也没有关紧门,稍微留了点缝隙。 “聂总你决定就好,你的眼光定然不会错。”黄总一改在电话里的高冷,笑得那叫一个随和。 黄总不愧姓黄,一笑的时候,满嘴的黄牙,聂行烟在心底直庆幸,还好这顿饭每盘菜里都有公筷,否则这一桌菜,她一口都吃不下。 一声令下,点好的热菜冷菜悉数而上,侍者每上一盘就细心介绍一次,这大价钱花的一点都不冤枉。 “这瓶红葡萄酒是我们揽月庭销量最高的一款,名为帕图斯。”醒酒器一开,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黄总斜了一眼,“怎么不上拉菲?” 侍者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看向了右手边坐着的聂行烟。 “黄总,您喜欢拉菲?那我们换一瓶也行。” 黄总似乎很满意聂行烟的配合,上半身舒展着靠着椅背,一只手点着一尘不染的银白丝绸铺就的桌面,“那倒不是,只是觉得拉菲应该更好喝。” 他越说越飘,抬手指了指,“你这个什么什么吐司,多少钱一瓶?如果没有拉菲贵,还是换吧,我喝不惯。” 这回侍者倒是答得挺快,但是是看着聂行烟说的,“三万五一瓶,聂总,您看要换吗?” 黄总被噎了几秒,脸色瞬间变了。 聂行烟隔着醒酒器看着他,“黄总,帕图斯口感浓郁饱满,入口有很重的果香味,比拉菲的口感更绵滑,要不要试试?” 做她这行的,如果碰上懂酒的,往往几句话都能试出深浅,成交也快。 如果碰上不懂的,会硬装逼,说几个大众熟知的品牌,在这里卖弄,比如面前这位黄总。 但是她毕竟是生意人,客户卖弄吹嘘几句,无伤大雅。 她都这么给台阶下了,黄总要是再装逼,在懂行的人面前班门弄斧才是真傻叉,既然有比拉菲贵几倍的酒,他自然乐享其成。 “听聂小姐的,试试吧。” 三杯红酒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黄总一饮而尽,还在嘴边咂摸了两下。 “确实味道不错,聂小姐看着年轻,对红酒还真是了如指掌。” 隔着一米多的距离,他那浑浊的眼珠子跟长在她身上一样,吃一口菜夸一下,喝一口酒再夸一下。 “黄总过奖了,我卖酒,自然要熟悉这些口味,不然怎么跟您和蒋总推荐呢?” 第45章 钓你都不用打窝 聂行烟长相美艳,凝神看人的时候,无端会生出一种高冷淡漠的气质。 但是笑的时候,眸眼明亮动人,又多了几分温婉。 越看越勾人。 黄总被她的笑侵得心神俱颤,差点酒杯都拿不稳。 也可能是喝多了,酒壮怂人胆,他眯着眼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聂小姐,你这个酒,确实好喝,再给我倒一杯。” “我给你倒。”一旁一杯酒都还没喝完的蒋总说话了,他伸手准备接过黄总的酒杯。 没想到被黄总一把推开,“不要你,就要聂小姐,嗝!” 椅子被他用脚踢走,看样子他是想借机又绕过来跟她坐。 帕图斯本就是适合三五人小酌的一款酒,酒精含量并不高,黄总眼神清明,一看就是在装醉。 况且醒酒器里就在蒋总手边,他不要蒋总倒,反而舍近求远,意思显而易见。 聂行烟当然不能让他得逞。 “来给我吧,红酒的口感跟醒酒器的温度,及掌心的温度都有关系,蒋总,黄总估计是怕您拿捏不好这个温度。” 漂亮的场面话她拿捏得非常到位,又缓解了尴尬,蒋总抬起眸子,看了她一眼。 黄总撩骚失败,结果只能捏着高脚杯,一口一口坐在原位上喝闷酒。 反倒是刚才一言不发的蒋总,突然话多了起来,跟她两人讨论各种品牌的红酒优劣势,性价比,以及进货渠道。 她发现蒋总看着内敛,实际非常博学多才,很多偏门红酒他也如数家珍,两人仿佛遇见了知己,相谈甚欢。 期间服务员进来了好几次,菜也热了好几回,门也从未关实过。 …… 秦澈在洗手间吐了三四回,才把胃里的酒吐干净。 泛海要拿地,要跟政府跟规划局跟各种人打交道,陪酒的人一波接一波,都喝不倒他们。 只好秦澈自己亲自上了。 这群人喝得又急又凶,小酒杯已经不够了,红酒白酒啤酒轮番上,深水炸弹一个接一个。 他连呼吸都是酒味。 俊脸都被酒气熏出了几丝颓废。 对着水龙头的冷水冲了几十秒的冷脸,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抬头看向镜子,眸子里已然浸出了血丝。 要喝! 他还有事情没做完,不能半途而废。 从洗手间出来,秦澈脚步虚浮,长长的甬道两边都是紧闭的包厢,隔音效果都很好,只有推门进去,那吵闹的人声才会传出来。 他昂着脖子,慢吞吞的往自己的包厢走。 “聂小姐哪个大学毕业的,年纪轻轻对红酒理解的这么透彻,真是难得。” 虚掩的门里,传出一阵陌生的声音。 聂? 秦澈脚步一顿,看向右手边的包厢。 他现在已经神经紧绷到,只要听到这个姓,就会自觉往聂行烟身上靠的习惯。 这次同样也不例外。 视线所及之处,正好能看到包厢里头背对他坐着的人。 身段纤细,认真看人说话的时候,睫毛长如蒲扇,能刮到人心底去,挺翘的鼻梁下因为室内热气沾染更显红润。 一颦一笑美若天仙。 光是看着侧颜,就能惊叹她的美貌。 真的是她! 内心的窃喜高过脑中一切,他想都没想,直接推门而入。 “烟烟?!” 室内聊天的两人被门大力推开的声音惊得都颤了一下,双双回头。 聂行烟看清来人后,眼中滑过一丝不耐。 但碍于还有客户在场,她并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声音冷然,“你怎么来了?” 不等他开口,一旁的蒋总倒是先认出了他。 直接站了起来。 “秦总?好巧。” 难得蒋总对人热情,聂行烟感叹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哪里都能碰到熟人。 蒋总把已经喝得醉醺醺的黄总拉起来,一起打招呼,“之前秦总订婚,我和黄总荣幸被邀请去了现场,那场面,记忆深刻……” 秦澈的脸,拉了下来。 那场婚宴本来就不是他想办的,暗骂这个蒋总真是情商低,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是此时他又不得不感谢蒋总,如果不是他开口,只怕烟烟对他的态度更冷漠。 他打着哈哈,顺势走进来,站在她旁边:“我刚好在和甲方喝酒,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碰见了你。” 他身上有股子说不出来的怪味,闻着让人难受。 聂行烟往桌边靠了靠,“你先出去,我等会找你。” 上次秦澈替她挨过一巴掌后,她觉得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但是今天秦澈遇见她,眼里的炽热让聂行烟觉得事情不太对。 可能他的理解能力出现了一点偏差。 因为没有一个人正常人,会在看见对方在会客有事的情况下,擅自推门打扰的。 此时已经临近夜深,游廊两边的浅色灯笼随风摇摆,光线氤氲不清,连带着人都看不太真切。 这里古风古韵,装饰都是按照苏式庭院格局建造,夜晚时分,流水深深,适合夜聊。 除了有点点冷。 聂行烟裹紧了大衣,朝身后的人开口,“秦澈,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脑子ct照了也没问题,耳朵也没穿孔,我看你脸上的巴掌印消了,证明你人已经没事。” 她把话嚼烂了说,“我带你去的是收费最贵的私人医院,全都是我个人付款,医院的收据都还在我手里,我们没有任何亏欠关系。” 暗色夜空里,她清冷的眸子盯着秦澈一字一句,“所以,麻烦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她到底还是留了几分面子的,不然像今天这样的话,秦澈压根就没机会听。 秦澈今天喝了不少酒,去洗了一把脸以后,燥热的感觉非但不退,现在被冷风一吹,反而更烦躁了。 他非但不退,还往前站了一步,“烟烟,你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只要你愿意,我马上跟凌思思退婚。” 上次没说完的话,今天借着酒劲终于说出来了。 “退婚?”聂行烟笑出了声。 “秦澈,你要点脸行不行?就你这种男人,随便一抓一大把,钓你都不用打窝,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回收垃圾?” 当初为什么会分手,他心里没点数吗? 第46章 下次,只会下手更重 从和凌思思订婚那天开始,他就一直在后悔。 一想到要和她结婚,秦澈满身抗拒。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聂行烟好。 只可惜,以前他有眼无珠。 “你这么骂我,是还在乎我对不对?烟烟,只要你答应,剩下的事情,我会解决,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 酒精上头,也给了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胆量。 他知道聂行烟的意思,可他不想听。 月黑风高这里又僻静,鼻尖时不时传来她身上那沁人心脾的浅香,闻之欲醉。 他想都没想,直接伸手揽住聂行烟。 哪知聂行烟早有防备,在他的手堪堪要搭上肩之时,她反手一个擒拿,趁他不备,就地一摔,直接把他摔翻在地。 地上都是为了整个庭院格局铺就的鹅卵石,鹅卵石旁边都是那种细碎的白色小石子。 毫无防备的秦澈被摔了个狗吃屎不说,他后知后觉的反应,手按压在石子路上,那些尖锐的石子把他的手划出了不小的伤口。 “啊!”秦澈疼得龇牙咧嘴,腰都要被摔烂了。 “秦澈,你要是再敢靠近我,这就是下场,下次,我只会下手更重。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他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聂行烟也不管他,撂下狠话,扭头快步离开。 也不怕他出事,或者有什么三长两短,这里三五不时就会有服务员经过,他起得来最好,起不来,叫服务员送他去医院。 好好的商谈宴请,被秦澈一搅,她彻底没了心情。 可包厢里的客人还在,她不能这时候撂挑子,不然那瓶几万块的帕图斯开的她肉疼。 她已经跟蒋总谈得差不多了,再聊聊,签合同应该问题不大。 夜风拂起,她吐出一口长气,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 她为了把话说清楚,方才给秦澈谈话的地方隔包厢有点远,需要穿过一条几十米的抄手游廊。 一路上她低头想事情,压根没发现在游廊尽头,似乎杵着一个人。 如果不是在暗夜里点点星火闪烁,很容易错过。 她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于思念凌东言的原因,总感觉这条路跟出来的时候略有不同。 那股子好闻的雪霜松木香又稀稀袅袅地往她鼻尖钻。 可能是揽月庭里本身点的熏香味道吧? 只是闻着有点像。 她想。 上了拱桥,包厢近在眼前。 突然间,从黑暗的角落里伸出一只手,狠狠地把她往旁边一拽! 聂行烟大惊,刚要叫人,视线撞进了一处比这暗黑夜色还要沉煜的眸子里。 又黑又亮,直穿人心。 “你……” 那熟悉的香味一阵一阵往她鼻尖窜,连带刺着她眼眶都开始跟着发热。 借着外面路灯三三两两从窗棂透过来的光,她看清了面前的男人。 胡子拉碴的,像几百年没刮过一样,眸光深邃,眼神带电,直把人往深处带,越看越沉溺。 见到活生生的人,心里那隐约空了的一角才如浸水海绵,顷刻间被吸满,把空的那部分填实了。 “烟烟,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学跆拳道了?”他的声音暗哑,透着几分疲惫。 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 ? 下一秒,聂行烟就懂了。 刚才她过肩摔秦澈的那一幕,全被他看见了。 只这一句,连日来藏匿在她胸腔的委屈统统都消散不见,她有些不好意思,贝齿轻咬红唇,“我就练着玩的。” “挺好的。” 也不知道他是真心夸赞,还是在笑话她。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你放心,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应该不敢再来找我了,下次再来,我只会下手更重!” 他看出来了。 她的后脑勺被凌东言轻按着靠在怀里,听着他熟悉的心跳,那怅然若失的感觉,才慢慢消怠干净。 “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那天他替我挨了一巴掌,我也想跟他两清,所以才着急送他去医院的……” 她纤细的手刚好能圈住凌东言劲瘦的腰身,箍着不自觉地轻晃。 那天听慕远说起他去找过自己后,聂行烟也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干脆一股脑的,挑着重点全说了。 “烟烟,我没有生气。” 他只是嫉妒。 当时恨不得把秦澈搭在她身上的手撕烂。 视线往前方还躺在地上哼唧的男人乜了一眼,慢慢藏匿起眼中的戾气。 不是烟烟还对他余情未了,而是秦澈对他死缠烂打! 他低下头,额头跟她的额头相抵,姿势十分亲昵,两人呼吸相闻,独处的时光静谧又温馨。 “不说这个了,想我没?” 他那么着急回来,三周的行程压缩成两周,没日没夜的调试,测试,为的就是早日回到她身边。 出去的时候嫉妒的要发疯,想说的话为了一时之气一字都没说,现在想来又气又悔。 等业务谈成,手机里涌出几千条信息,唯独微信置顶的她,发来的消息,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想象她打电话时的焦急,他的心疼盖过一切。 直到亲眼见到她,什么气都没了。 只想紧紧抱着心爱的女人,融到自己骨血里。 “想这个词太肉麻了,你自己感受。”何止是想,开始的几天,她都快魂不守舍了。 她没怎么谈过恋爱,不知道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是不是。 本来还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持地下情,结果到后来把持不住的也是她自己。 “你吃饭了没有?能不能等等我,或者你去前台再开个包厢,挂我账上,先去吃饭,等下我们一起回家。” 她说的是回家。 凌东言满身疲乏被这两个字治愈。 他捏了捏聂行烟的脸,满眼笑意,“你又有钱了?还挂你账上,喝了不少酒,你也不能开车,我去前台打包点饭菜等你就行,吃完了我来开车送你回去。” 再次回到包厢,老色批黄总老实多了,刚才还想借着酒劲占她便宜的那股子色眯眯的眼神也没了。 端着的模样堪比变脸大师。 “聂总和秦总认识?” 果然,还是秦澈那个狗东西露脸带来的威慑力。 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要是说不熟,又会生出很多事端,她想了想,说了个折中的答案。 “大学同学。” 第47章 回家再做 从揽月庭出来,聂行烟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口的G63。 车开半窗,凌东言昂着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往日里熨烫整齐的黑色金边衬衫有了些许褶皱。 袖口沿着手肘卷起,手臂线条流畅,浅青色的青筋绵延而上,透着成熟男人的气息。 旁边时而快速疾驰而过的车灯晃闪到他的脸上,将那原本看着凌厉的面容衬出了几分柔软。 和刚才在灯光氤氲的暗处见到的不同,他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有扣到顶,散开了两颗,露出了白皙的脖颈。 昂躺着喉结凸出,聂行烟骤然想起那天在‘熙’府亲他的时候。 她脸色一红,脚步加快朝他走去。 聂行烟今天喝了不少酒,她有点热,上车前她把大衣脱了。 按下开门键,她轻手轻脚坐在副驾驶上,刚想把大衣给他盖上,凌东言的眼睛就睁开了。 “晕碳水?” 聂行烟出来结账时,服务员告诉她,已经有人给她付过了。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她让服务员打印消费账单,拉出来一看,好家伙,凌东言点了一份打卤面和一份三鲜炒饭。 他眼底还泛着青,刚睁眼的时候,往常又黑又浓的眸子里还有茫然一闪而过,一看就没休息好。 “一个多星期没怎么吃饱了,饿。” 聂行烟突然觉得他有点可爱,“这顿饭我们吃了四五万,你才吃了几百块,凌总生意都是这么做的呀,你是败家老爷们吧?”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一笑就弯成月牙,可甜可盐,凌东言目光湛湛的盯着她,似要把她盯出个窟窿。 “所以烟烟,你要帮我管钱吗?” 这都哪跟哪儿啊! 聂行烟觉得可能是她今晚喝多了,所以嘴上没有把门的,净说胡话才让他误会了意思。 又碰上凌东言似乎要把人吞没的视线,她脸都开始发烧了。 他不会以为,自己贪图他的钱吧? 一个念头没转完,但是凌东言先开口了。 “说到这个,烟烟,我们先去个地方。” 等聂行烟安全带系好,他油门一踩,直奔优行办公大楼。 此时已经深夜十点,优行办公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你放心,我可不是万恶的资本家,优行的业务规划也有海外战略布局,所以他们是三班倒。” 像是知道聂行烟在想什么,刚下车,凌东言就跟她解释。 “我又不是你的员工,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凌东言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大长腿步子也迈的大,聂行烟刚解开安全带,他就已经绕到副驾驶,贴心为她开车门。 手还搭在门边,防止她撞头。 不知道是不是今夜夜色格外浓的缘故,她一抬眼就能看见凌东言眼角沁着的笑意。 他今天好像很开心。 “你不是要替我管钱吗?每个月的支出来源不是要了解清楚?这些员工工资,餐补,交通差旅费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聂行烟:“谁说要管钱了!” 凌东言一副我就是听到了的表情,也不多说,等她一下车,手掌自然而然的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里走。 “上次你来这里找我,我不在,你也进不去,慕远说你都急哭了,烟烟,这是我的错。” 好在已经是深夜,没前台没访客在,只有站得笔直的夜班保安目不斜视。 消息传的真快,慕远这个大嘴巴! 咦,等等,她什么时候急哭了? “我没哭,我就是想跟你解释,那天你来找我的时候,秦澈也来了,我不想你见到他,所以……” 总裁专用电梯的楼层数字一直往上跳动,凌东言的心也跟着一起跳得很快。 “为什么不想让我见他?我这么见不得人吗?” 这是她第二次这么问了。 聂行烟发现他好像很在乎这个问题。 两人一开始是平行站着的,聂行烟转过身体,把手抽出来,跟他面对面站着。 属于她独特的温度乍然抽离,凌东言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头。 手里空落落的,让他好不容易平复的心乱了一拍。 垂下的眸子里掩盖住即将翻涌起惊涛骇浪。 聂行烟又怎么能知道,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在凌东言的心底,都会掀起不小的波澜。 她能说放就放,可对于凌东言来说,那是他梦寐以求不可多得的温暖。 只要烟烟能在他身边,无论她要什么,他都会毫无怨言双手奉上。 他重新把聂行烟的手握在掌心,“你要是觉得对秦澈有情,我可以……” 聂行烟昂头看他:“你可以怎样?把我让给他?” 他要是敢这样说,聂行烟一定会狠狠的踩他一脚,然后一走了之。 面前站着女人,是他费尽心机才得到的,怎么可能放手! “当然不是,我可以让他在京北消失。” 杀人犯法,用另外一种相对平和的方式让一个人永远不再出现在烟烟面前,他还是能办到的。 聂行烟被他逗笑了,“就知道你会小心眼,不过……” 她今天穿了高跟鞋,只需要微微踮起脚尖就能够亲到凌东言。 吧唧一口,大红唇印跟盖章似的,就印在了凌东言的左脸颊上。 “我很喜欢你的小心眼,这是奖励。” 她今天带着微醺的醉意,所以格外大胆。 打算亲完就跑。 可惜凌东言是比狐狸还狡猾的老狐狸。 就在聂行烟撤回之时,他单手带起她的腰身,往上一拉,迫使她的脚尖再度踮起。 电梯里的温度如星火燎原,再度攀升,两人唇齿相依相偎,只感受到彼此更潮热的涌动。 “叮!” 电梯到了,聂行烟想要推开凌东言。 “烟烟,专心点。” 他声音暗哑如沙砾,纤瘦的腰身被他握紧往怀里带,整个人仿佛溺毙在他身上。 聂行烟没怎么接过吻,唯一的几次还全都是跟凌东言。 这种事全靠被他带着走,脑子如同一团浆糊,怎么都理不清。 “别,等等,等回家再……” 话还没说完,尾音再次被吞没,她浑身发软,跟个无尾熊一样挂靠在凌东言身上。 他的气息也不稳,眼尾发红带着色气,“好,听烟烟的,回家再做。” 第48章 想跟我去酒店开房? 从延迟的电梯里出来,聂行言的脸红的能滴血。 浑身发软没有力气,被凌东言公主抱着来到总裁办公室。 这里到处是摄像头,她害羞,一直双手圈着凌东言的脖子,整张脸埋在他的胸前,不肯抬头。 “这里晚上能看到全京北市最漂亮的夜景,确定不看看?”凌东言暗哑着声音打趣。 他的情况比聂行烟好不到哪里去,手上的Apple watch心跳监测直逼一百八,咚咚咚的,听得她心头发颤。 更要命的是,刚才凌东言抱起她的时候,她的手肘无意间碰到了他腿根,那处她不小心碰了一下,触感真实…… 她是成年人,自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两人小别重逢,聂行烟喝多了勾他,凌东言忍得额头青筋暴起,不比她好过多少。 “你大老远的是把我带过来看夜景的?那还不如去金帝斯呢,起码还有软软的床可以睡。”她发誓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但是很明显凌东言故意把她往歪的地方带,“想跟我去酒店开房?” 彼时他正用虹膜识别完总裁办公室的门禁,咔擦一声响,磨砂防弹玻璃门应声而开。 聂行烟被他小心翼翼的放在沙发上,刚才被他的话一激,便想着快点从他身上下来,结果腿打在他的臂弯,手拿下来的时候牵住他的脖颈一带,凌东言没有站稳。 她一扯拉,竟直接把他带勾到了自己面前。 要不是凌东言反应快,估计整个身体重量都会压在她身上。 办公室里的灯没有开,走廊里浅白色的灯光只能泄进来些光亮,声音安静到掉落在地上的一根针都能听见。 这里全是他的味道,烘得她心跳如擂,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凌东言单只膝盖跪在她双腿之间。 她想往后退,可身后是沙发,退无可退。 外头闪烁的各色霓虹灯光交相辉映,照得凌东言俊脸眸光沉沉,像是堆积了无数化不开的浓墨,只要看一眼,便会溺在其中,跟着他沉沦。 凌东言就这么单跪着,聂行言醉意熏熏,却也知道这样对视很危险,她眼珠子左右乱转,就是不看他。 凌东言伸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扣着聂行烟的下巴,缓缓扭过来,“烟烟,你敢想不敢认吗?” 他骨相优越,盯着人看得时候,俊朗的眉眼更显专注,睫毛又卷又俏,眼尾风流招人,挺拔的鼻梁上那颗浅痣也越看越勾人。 这个人,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 聂行烟酒劲上头,又是个不服输的,指尖都快把真皮沙发抠破了,嘴依旧很硬,“有、有什么不敢的?开房而已,又不是没开过……”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凌东言的气息逼得更近,“什么时候开的?和谁?” 这个人! 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开个毛线开。 她就是被逼急了,信口胡说的。 “你管我,我跟真真是好朋友,想开随时开,总统套房。” 她喝酒以后,脑子就晕乎乎的,而且帕图斯后劲比较大,开始没什么事,后面就会越来越晕。 今天她尤其晕。 脸色酡红,也不知道是被亲狠了,还是别的。 说醉话的时候还透着三分娇憨,凌东言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知道她又在虚张声势。 这个嘴硬的小骗子! 她一张小嘴红润如珠,宛如挂在树上成熟等人采撷的樱果,看着软糯又好吃。 凌东言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继续亲她。 今天带她来是办正事的,趁她还有意识,也不逗她了,凌东言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子把灯打开。 又去沙发那边把已经呈昂倒姿势的她慢慢扶起来,“来,烟烟,过来录指纹。” “录指纹干什么?你不怕我把你的办公室都搬空了呀。” 这里可都是机密呢。 “我这个大活人都任你处置了,还会怕你搬空这里?” 他不比这些机密值钱? 凌东言将她完全包裹在怀里,大掌包裹住她的手,一个指纹一个指纹在门锁上识别,录入,确认。 “眼睛也要录入虹膜,双重保险确认,只有我和你有。” “那慕远呢?” 上次她来的时候,好像慕远带她进来的就是这里,她有印象。 听到她这么问,凌东言难得地沉默了一下。 “你吃慕远的醋?” 聂行烟醉了以后胆子也大了,狠狠给了他一个白眼,在他怀里转圈圈,大声控诉,“凌东言,我怎么发现你,越来越坏了呢,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凌东言看着她醉酒还在吐槽,心里又软了几分,“烟烟,我喜欢你为我吃醋,喜欢你把心放在我身上,我喜欢你喜欢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 早上聂行烟是在熙府的大床上醒来的。 果然贵的床垫就是好,她一夜睡到大天亮。 她躺在人怀里,腿被人压住,腰身被紧紧扣住,鼻尖全是熟悉的雪松木香味道。 她一动,腰间的手就紧一分。 昨晚,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 她完全不记得了。 印象只有凌东言带她去优行,说了很多话,也录了指纹,又亲了很多次,至于怎么回来这里的…… 她感觉自己的嘴又肿了,甚至都有点要破皮的迹象。 凌东言属狗的吗? “醒了?”头顶上传来的声音,下意识的,她就想闭眼装睡。 她身上早已换上了干净的睡衣,也没有任何不适,想来是凌东言抱着她睡了一夜。 他从南美洲回来,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还要伺候她,聂行烟都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也不想装了,她回搂住他,脑袋拱了拱,“累不累?” 从她昂着头的视线看过去,凌东言的胡子好像长得更多了。 只见他喉结一滚,垂眸盯着她,“你还记得昨天答应过我什么吗?” 答应什么? 昨晚的回忆陆续重新被记起,凌东言好心提醒,“你说回家再做的,结果倒头就睡,怎么也叫不醒。” …… 搭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些,凌东言的声音如迎风吹拂的羽毛,酥酥麻麻的往她耳朵里钻,“烟烟,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第49章 闷骚 凌东言伸手按了床头下开关,遮光自动窗帘缓缓朝两边拨开。 细碎的阳光透过银白色纱帘打在两人相拥而卧的大床上,浮光掠影,岁月静好。 聂行烟的脸色白里透红,又带着几分娇羞。 长且卷翘的睫毛一眨一闪,眸光里添了些许狡黠。 一听说他要算账,睁着眼睛鬼扯,“我昨天喝醉了,说了什么都忘了。” 一问三不知,问东答西。 她边说身子一边往被窝里缩,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摆明了想耍赖。 凌东言昂着头无声笑了笑,再低头时,眸光微闪。 细细盯着她,像是知道她会这样,伸出舌头在上唇滑了一圈,“这样啊,那烟烟,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他作势就要压上去。 昨天差点擦枪走火,她又仗着醉意对他为所欲为,最后直接醉倒不省人事,留下凌东言收拾烂摊子。 真要认真起来,她可讨不到半点便宜。 聂行烟哪里会让他得逞,再说了这是大白天,两个人在床上窝着像什么样子。 赶紧扯过被子推攘着他,“哎呀,我还没刷牙!” 她这点小心机根本瞒不过他。 凌东言把被子扒下来一点,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指尖在她挺翘的鼻子上轻轻一刮,“看样子是都记起来了。” 好家伙,好心机,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平常这个人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模样,结果私底下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 而且她总感觉他越来越闷骚了,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根本斗不过他。 看她眉眼娇俏风情万种的可怜样,凌东言又靠近了些,身上雪松木香浅淡的后调直往她鼻腔里钻,“烟烟,你介不介意再印象深刻点?” 这次不用她回答,凌东言直接揽住她吻了上去。 一室旖旎,窗外的微风吹拂,窗帘扬扬卷卷始终不停,犹如她此刻被亲的七上八下不得安稳的心。 等到她云里雾里,浑身发软任凭拿捏的时候,凌东言才气喘吁吁的放开她。 声音暗哑沉沉,“这是昨天你失信的利息,本金先留着,等哪天你准备好了,我一起要回来。” 聂行烟,“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黑心资本家!” 什么本金利息的,在她心里埋下一个活引子,至于哪天点燃,全在他。 一大早被闹得血气上涌,聂行烟平复了几下呼吸,想起了正事。 “我又不去优行上班,录指纹那些没什么用吧?”她的手指在凌东言结实的胸肌上画圈圈。 凌东言眉头微挑,“谁说没用?” 他把放在床头柜上正无线充电的手机拿过来,按了一下面容识别解开锁屏键,放到聂行烟面前。 “看看。” 聂行烟美眸一扫,觉得屏保有点眼熟。 “这是我吗?” 只有一个侧脸,而且刚好手又挡住了大部分脸,要不是她有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还真不敢确认是她自己。 “你去优行找我的那天,慕远说你都急哭了,还发了照片给我,就是这张。” 他说话的时候,神情还美滋滋的。 凌东言连带着被子,一起把她裹进怀里,下巴轻抵着她的头顶,“烟烟,这张我隔了好久才看到,是我不对,不应该因为看见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就胡思乱想……” 那个男人? 懂了,秦澈不配有姓名。 “所以,你那天是吃醋了?然后故意去那么远的地方出差,想晾着我?” 聂行烟可不是恋爱脑,她下了结论,“你对我冷暴力?” 暖和的被窝里是躺不下去了,她一把掀开凌东言。 她就说慕远夸张了,哪有十天半个月没有信号的,除非是他不想联系! 再说了,她可不会因为凌东言长得帅,就降低自己的底线。 有矛盾就说出来解决,冷暴力算什么真男人。 况且,有些事是有破窗效应的。 如果不把话说清楚,后面要是再遇到什么事情,他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这招。 只要自己妥协,往后就是无休无止的退让,到最后毫无尊严可言。 看她神情越来越严肃,凌东言何其聪明,知道她想歪了。 当下决定干脆把实话实说,也不管她知道后会不会笑话他。 “烟烟,其实那天我看到你们在一起的第一反应是……”他欲言又止。 平常签上百亿合同都没手抖心慌过的凌东言,会因为聂行言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胡思乱想,说出来谁信,可这偏偏是真的。 “怕我会因为秦澈甩了你?”这是她唯一能猜到的。 这本来是她信口胡说的,但是凌东言却沉默了。 聂行烟眼睛都瞪圆了,“你真这么想?” 她都气笑了,“凌东言,你是傻子吗?秦澈那个烂人,他背着我比八条腿的螃蟹还能劈腿,这种渣男是需要到许超医生那里去上墙问有没有hpV病毒感染的病原体,我会吃这种回头草?” 她捏了下他的俊脸,“你对自己有点信心好吗?” “许超是谁?” 凌东言的关注点总是奇奇怪怪的。 “微博上非常有名的‘男德’科普博主,你可以了解一下,妇女之友。” 不是情敌就好。 他搂她搂的很紧,是真的后怕。 “当时我确实是想去叫住你,可我怕你真的会当面选择他,烟烟,那个时候我就像个胆小鬼……” 聂行烟惊呆了。 她从没想到答案竟是这样。 凌东言是谁啊?他是富可敌国的商业巨擘,身家无法估量,说他是顶级钻石王老五都算是埋没他。 都不用伸手,环肥燕瘦要什么女人没有? “凌东言,我救过你的命吗?你这么喜欢我?” 当然这是一句玩笑话。 没想到凌东言盯了她几瞬,嗯了一声。 ? 什么意思? 不等她再问,身边的人陡然翻身,双手撑在她枕头的两边,眼睛又黑又亮,“烟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优行全录上了你的指纹,你要是也想我的话,千万别客气,直接来就是。” “我那天真不是哭,就是太着急了眼睛里进沙子了,刚好被慕远拍到。” 第50章 腻歪 “我知道,我一定警告慕远,让他不要泄露你哭的事情。” …… 服了,爱咋咋地吧。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聂行烟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才一起起床去洗漱。 洗手间干湿分离,暗格一打开,她平常用的化妆品护肤品,甚至连卫生棉,护垫,安睡裤等等,女性用品一应俱全。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好家伙,这浴室和洗手间面积不小,大半边放的全是她需要的东西。 主要是他一个大男人,女性月事知晓也没什么,生理卫生课都上过,但是安睡裤他竟然也知道,摆明是下过功夫的。 难道,以前也为别的女人准备过? 想到这里,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堵得慌。 “优行有专门的人文关怀部门,每年的三八妇女节除了现金奖励以外,还会分发女性用品,问一下部门负责人一清二楚。” 他说的简单,聂行烟能想象到一个日理万机的总裁去问下属这个,人家会不会觉得他有毛病。 “为女朋友做这些不是理所应当?” 不知道为什么,女朋友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格外缱绻。 凌东言正在涂刮胡子的泡沫,从左右鬓边到下巴这一圈,全是白色的,跟圣诞老爷爷一样,两人并排站在镜子前,颇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他昂着头,凸起的喉结说话的时候一滚一滚的,有股野性的美感,聂行烟不敢多看。 “上次你来就备好了,直接用。” 他说得轻巧,聂行烟嘀咕了一声,“我又没住这,你放这么多,得用到什么时候。” 凌东言的手微微一顿,眼睛斜了过来,“那我帮你搬过来?” 这是要同居的意思? 她往镜中看去,凌东言也在看她。 “再等等吧,有时候真真会去我哪儿住,她要是发现我跟你同居了,又要问一大堆。” 其实还有个更棘手的事情聂行烟没说,和凌东言地下恋以来,两人还没正经的在一起生活过,都说要磨合,万一不合适,搬来搬去的多麻烦。 她说这些的时候心里有鬼,头重新低了下去,假装挤牙膏,一点一点往外挤,一直不敢看凌东言。 剃须刀的声音再次响起,压盖住了凌东言本身的落寞,“也行,最近优行那边新品要上市,也挺忙的。” 他能挤出时间,就怕烟烟心里有负担。 算了,也别逼太紧,他想,慢慢来吧,不急,他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凌东言已经按照她的心意,没有再追问了,她竟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拿着电动牙刷,耷拉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刷着牙。 聂行烟皮肤白皙,吹弹可破又娇嫩,平常轻微的磕了碰了,也会留下些青紫的淤痕。 上次姜君眉因为凌东言把凌思思送进局子里去关了几天来找她麻烦的时候,长指甲戳到她眼皮的伤口也结了痂。 凌东言嘴上不说,心里心疼的要命,每天拿刘虹开的药膏,给她小心涂抹,好在总算没留疤。 “凌思思要是再找事,你也不用忍着。” 她之所以狂妄到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是姜君眉在背后撑腰。 聂行烟把漱口水吐出来,嗯了一声,“这些年,我也知道是姜君眉拿我跟她比,比来比去的比不过,她心态就失衡了。” “退一万步说,我恨的人是姜君眉,凌思思嘛,还得感谢她为民除害。” 把秦澈那个垃圾当宝,可不得好好感谢吗? 嗡嗡的剃须刀顺着泡沫刮掉胡茬,凌东言的俊脸又变得干净,好笑的睨了她一眼,“你倒是心宽。” 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聂行烟撒娇一般的圈住他劲瘦的腰身,脸靠着他宽实的后背上,“我这不还有底牌吗?陆岩都被你叫来给我处理名誉权纠纷案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那可是上过法制新闻专栏采访的大咖,好多法律制定都是他提供的参考意见,想到凌东言一声不吭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聂行烟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怎么可能没感觉。 也亏凌东言想出这样的损招,直接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想吃什么?” 被她三言两语就哄开心的凌东言,再次心甘情愿化身一级大厨,准备大展身手。 “来一份凌总最拿手的惠灵顿牛排吧!” “等着。” …… 和聂行烟所料不错,邵真真和小男友闹掰了以后,一连几天都住在聂行烟这里,美其名曰,要让自己冷静冷静。 她怕经受不住年轻肉体的诱惑,万一被勾引,之前的努力就会前功尽弃。 用她的话说,这是一场博弈。 赢了,她就能继续逍遥快活,输了,她就会被压在身下不得翻身。 聂行烟搞不懂她那一套一套的大道理,干脆她说什么,她极力附和就是。 当然效果也不是很好,到头来总会被她嘲笑,是什么也不懂的单身狗。 每当谈论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聂行烟总会三缄其口,任由她噼里啪啦说一堆。 “咦,烟烟,你认识优行的那个总裁吗?”邵真真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问她。 聂行烟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菜在喉咙里滚了好几次才咽下去,“怎么了?” 邵真真的筷子都快把碗戳出一个来窟窿,“我觉得,他可能看上我了。” 聂行烟,“?” “金帝斯最近接了个好几个大单,全是优行突然间砸过来的,你也知道,今年我的KpI其实已经够了,突然间又被砸了好几个,我是忧大过喜啊!” 聂行烟给了她一个无语至极的眼神,“有钱赚还不好吗?” 邵真真叹了一口长气,“这哪里是赚钱,这分明是要我的老命!都临近年底了,给我甩几个大单,让那些老头子看见,肯定会觉得我有所保留,明年定的额度会更高,这不是要整死我是什么!” 有道理。 “但是这跟他看上你有什么关系?” 邵真真坐直了,身子往聂行烟身边靠,神秘兮兮的,“这种上市公司,下到管理层,上到股东执行董事,婚姻关系是会公开的,如果没有结婚,会影响企业形象……” 第51章 骚扰广告 聂行烟觉得面前的腌笃鲜有点堵嗓子眼。 鲜笋在她嘴里都嚼成丝了,都吞不下去。 “优行每年的财务报表需要向董事会的股东交代,跟我们金帝斯一模一样,我可听说他们最近和政府项目合作一个接一个。” 邵真真重新半靠着椅子,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扣着桌沿。 “我之前看他直播的时候,他说过有心仪的对象,只怕很早就在想这个事了。” “圈子里早就盛传他回国也是因为一个女人。” 看她埋头干饭,邵真真想起来了,“烟烟,当时凌东言的采访不是你在做吗?我看气氛很不错,你就没私下问问?” 碗里还剩半碗饭,她吃不下了,连带着声音都是闷闷的,“别人的私生活,我瞎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这倒是。 “你看我年龄合适,身家背景合适,如果凌东言要找个可以撑场面的老婆,我怕是很合适的人选。” 她不说聂行烟都快忘记了,别看平时邵真真没什么架子,跟她打成一片,但她从小到大金尊玉贵养大的。 在京北豪门圈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人不经常混圈,可影响力在。 尤其是近年来她老妈在香港也混得风生水起,结识了不少大佬,更让人不敢小觑。 她说得很对,如今凌东言的身家高到任何人都难以匹敌,他不需要妻子娘家人的支持助力。 只需要找个家世清白又高贵的世家即可。 而清白这个词,早就与她绝缘了。 破产失败跳楼的父亲,死了以后还有巨额债务,她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千金小姐早就成了过去式。 也不怪真真会这么想,综合起来,邵家的确非常合适。 况且…… 她的指腹在玻璃杯上轻轻摩挲,里面的水早已凉透。 冰凉的触感仿佛能透过她的指尖传到四肢百骸。 是啊,之前凌东言也说得很清楚,要让她做他的女朋友,不是妻子。 女朋友可以有很多个,可以想分手就分手,妻子是婚姻关系,是背后利益纠葛,她不配。 外头太阳很大,可光线一点也照不到她身上。 聂行烟感觉好冷,脸色苍白,就连呼吸都变缓了。 邵真真觉得她今天有点奇怪。 “烟烟,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聂行烟抬头,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没事,可能是吃撑了。” 闻言邵真真看了一眼她剩下的半碗饭,欲言又止。 “看来你也有心事,这样吧,我们去逛街怎么样?” 她想起一出是一出。 聂行烟不想去,邵真真可不管,“女人心情不好的时候,逛街买包刷卡,能瞬间赶走不开心,走啦。” 隆汇城是京北数一数二的顶奢商场,五大蓝血品牌各占了五个出口人流量最大的商铺。 “真真,你喜欢什么直接打电话给门店经理,让他们上门服务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 她花钱如流水,是各大奢侈品牌的VIp,想要什么服务没有? 聂行烟心里有事,逛街懒懒散散的,不专心,也没心情。 “烟烟,你今天有情况哦,要不我叫人上门服务,你把你的心事说出来让我听听?” 从中午吃饭开始,这丫头就开始不正常了。 既然她不说,邵真真秉承着尊重人的隐私也没有多问。 但是能让人开心的事,她还是能办到的。 聂行烟还没说话,有微信消息进来。 是凌东言发来的,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机什么时候被他拿走过,还把他的对话框置顶了。 “吃饭了吗?” 之前聂行烟还笑话过他,年纪轻轻的总是一板一眼,发微信都按时按点。 跟老干部有的一拼。 平常聂行烟也会简短地回复几个字,吃了,或者没吃。 但是今天,她突然生出来一股逆反心理。 两人是男女朋友,又不是上下级关系,凭什么他问她就要回答?她今天就不想回复了。 见她一动不动,眼神发直地盯着手机屏幕,邵真真伸长脖子偏头盯了一看,“谁啊?” 她没看清楚,只看见烟烟盯着一个头像是戒指的对话框发呆。 聂行烟回神,手机按了熄屏,重新放进包里:“走吧,是骚扰广告。” 邵真真一脸不信:“骚扰广告你置顶?” “对方可能被盗号了。” …… 微信通话足足响了三遍,都显示无人接听。 他给聂行烟发的微信也如石沉大海。 凌东言按了按眉心,放下电话。 “你刚才说什么?” 慕远放下ipad无声叹气,“三哥,这是你今天第三次问我了,这个会,咱今天是非开不可吗?” 要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也不知道是三哥哪根筋搭错了,整个上午心不在焉。 这组数据说了三遍,三哥是一句不听,一直盯着电话眉头紧锁,周边气压低到让人缺氧。 慕远见他神色凝重,想起来一件事:“我前几天在洲际酒店见客户的时候,他们问我你什么时候结婚,我就奇怪了,你们都没公开,他们怎么知道的?” “后来,我听几个打麻将的女的说,你女朋友那天还跟你在凌家吃了晚饭……” 凌东言眸色一沉:“我女朋友?” 慕远看他一无所知,指尖刮了刮眉峰,“是啊,我以为又是别人胡乱传你的绯闻,所以没搭理。” 凌东言心下了然,风言风语都传到他这里了,想必烟烟知道的更早。 难怪她今天这么安静,发消息都不回。 “我出去一趟。”他拿起西装外套起身就走。 “三哥,你是有什么急事吗?要不要我送你去?” 慕远跟屁虫一样扯着嗓子喊,凌东言的速度更快,直接刷脸下电梯,压根没理他。 商场对标的是高端人群,现在不过年不过节的,人流稀少,一眼望去门口的侍应生比顾客还多。 “就这家吧,前两天我看她们给我发的Kelly橙色荔枝纹包包还不错,给温女士买一个哄她开心一下。” “好久没去香港看她了,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女儿。” 说是这样说,聂行烟一眼看穿她:“你是想让干妈少管你吧,你和那些高管吵架的事,肯定会传到她耳朵里的。” 邵真真古灵精怪,倒挺会哄人。 没想到她嘁了一声,哼出一声冷笑:“那些个尸位素餐只拿钱不知道出力的老东西,我早看不惯他们了,我妈更是,否则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闹。” 生意场上的事,聂行烟也懂点门道,也对,干妈一直按兵不动,可能早就有应对之策。 “那你还买包哄干妈是想干嘛?” 邵真真朝聂行烟眨了下眼睛,靠近她耳边悄悄地说,“我想让她不要把我当成豪门利益交换的筹码,别把我介绍给凌东言。” 第52章 想忍忍不了 奢侈品店里的暖白光线透过竖条挂着的水晶灯折射下来。 聂行烟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邵真真捏了捏她的脸,“烟烟,这店里的灯光打在你脸上真显白,快来帮我看看,是中款适合你干妈,还是大款适合。” 聂行烟一瞬间仿佛被抽空了灵魂,整个人如行尸走肉般任由邵真真牵着往前走。 双耳泛起轰鸣,尖锐的蝉叫声冲破耳膜,刺激着太阳穴,扯得她两眼发胀。 浑浑噩噩间,仿佛她又回到了那段让自己无比痛苦又不敢回首的时光。 她所奢求和拥有的,总归会烟消云散。 “烟烟?”邵真真看她双眼发直,一动不动的站着,叫了她好几声。 聂行烟浑身发冷,神智被重新拉了回来,她使劲用指尖掐了掐虎口,肉感的疼痛提醒她,不能失态。 强迫自己凝神又认真看了看,“我觉得大号更符合干妈女强人的气质,中号有点小。” 邵真真赞同的点头,“我也这么觉得,那就这……”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从后面横插进来一只手,镶满碎钻的长指甲轻轻一勾,直接把邵真真手里的包包抢了过去。 “Joey啊,就是这个新款吗?我要了。” 来人直接无视掉邵真真,当她不存在。 听到熟悉的刻薄声,聂行烟一回头,和凌思思挑衅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哟,姐姐在这呢,发工资有钱打肿脸充胖子高消费啦!” 凌思思翻了个白眼,她穿着个紧身衣配小短裙,外头套个泰迪熊大衣,踩着恨天高直接走过去把聂行烟挤开。 “这家店也太不入流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你说是吧晚嫣。” 才不到半个月,凌思思就跟江晚嫣打成了一片。 江晚嫣在国内没什么朋友,凌思思每次逛街都拉着她。 一来二去,直接成了好闺蜜了。 凌思思对着聂行烟发呛,江晚嫣不傻,早就看出了端倪。 那天凌思思被送进派出所,好像也是因为她。 江晚嫣瞥了聂行烟几眼,素颜长发齐腰,身材高挑玲珑有致,一身普通的衣服都被她穿出了几分风韵。 很容易就能吸引别人的视线。 她不喜欢这个女人。 “思思,我觉得你背着好看,比其他人有气质。” 她是故意说的,摆明就是帮腔。 一旁被夺了包的邵真真捏了捏空着的掌心,斜着眼睛上下打量凌思思,“谁家的狗,没栓好绳子跑出来了?” 又问聂行烟:“烟烟,我怎么记得你爸只有你一个女儿,她叫你姐姐,你有这种野亲戚吗?” 邵真真知道她两的关系,明知故问而已。 凌思思被关进局子里老老实实的蹲了五天,今天本来就是想逛街买点东西,结果冤家路窄,隔着老远就看见聂行烟了。 新仇旧恨,想忍忍不了。 心里暗想今天叫江晚嫣来叫对了。 她记吃不记打,总想着要掰回一局。 聂行烟的同伴想买包,这包包她在时尚杂志上见过,很多博主和时尚编辑力推的,是h家超级火的一款,一包难求。 既然如此,她有的是钱,抢过来便是了。 她懒得跟邵真真打嘴仗,聂行烟觉得好的,她就偏不让她得手。 直接把包扔给销售,“包起来。” 手感摸着确实还不错。 主要是习惯了,聂行烟看中的,不管是什么,她抢过来再说。 “凌小姐,这款目前售价是十五万,但是您知道的……” 那个叫Joey的销售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凌思思常年混迹于时尚派对,对销售的套路一清二楚,她又想在聂行烟面前装逼,当即脸就沉了下去,“你搞什么?我是你们的VIp,你还想让我买别的时尚小垃圾才肯卖给我?” 她好歹一年也会消费二三百万,暗骂这个销售屁话真多,就不能麻溜的先包起来,事后再说? 聂行烟很少来这种地方,搞不懂凌思思想什么,邵真真却是一清二楚。 聂行烟跟凌思思那一家子的恩怨,邵真真多少听过一点,她是正经名流出身,最看不惯的就是私生女上位拿鸡毛当令箭的货色。 平常烟烟不说,她也不会特意去挑八卦来听,也不会招惹是非,今天倒好,这丫装腔拿势,拿到她的头上了。 这谁能忍? “上不得台面的土鸡就是low,买不起装什么阔?拿来吧你!” 她直接上手,从销售手里重新把包拿回来。 “你也去查查卡里的余额再来狗叫,用工资花钱买包怎么了?那也比你当个废物只知道找爹妈要钱买来的好!” “你骂谁呢!” “谁问我我骂谁!” 凌思思气得脸色通红,她没想到聂行烟身边的女人这么伶牙俐齿。 没见过,想了很久也没想起她是哪号人物,“你以为就你买得起?少在这里跟我装逼,有钱人我见多了,你算老几?” 也不怪她凌思思以貌取人,今天逛街是临时兴起。 再说逛街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她们穿的都是衬衫加西装,确实跟奢侈品店的服务员撞衫了。 “我算你爹。”邵真真直接越了辈分。 她神色轻蔑,直接对着凌思思开大,“看你就知道,京北名媛圈的质量还真是每况愈下,连你这种货色都能在这里充大头,装相的东西!” “你叫什么,我让我爸爸弄死你!!” 凌思思骂又骂不过,气得呱呱乱叫,只得搬出凌建福。 邵真真骂人没输过。 “来啊,你要是弄不死我,我就是你祖宗。”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据说凌东言长得不错,你不如叫你哥来弄死我。” 一提到凌东言,聂行烟拉住邵真真,自己站到前面,不想跟凌思思过多纠缠,“凌思思,你要是想找事,我奉陪,不过我看你最近要结婚,这么闹下去,再去局子里蹲几天也不是不可能。” 她不提那事也就罢了。 一提凌思思更是火冒三丈,呵呵冷笑,面容扭曲,恨不得生吞她,“聂行烟,你不要以为躲在别人身后就万事大吉了。” 说完这些不算,她嗤笑着,“凌东言又能护着你多久?我劝你,趁他还能高看你几眼的时候,好好抱着这根粗大腿,使出你的狐媚子功夫让他多给你撑几次,免得到时候他娶老婆了,一脚踢开你,到时候你什么也不是!” 第53章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聂行烟没说话,邵真真一听直接跳起来,“你他妈嘴巴给老娘放干净点,不要脸的臭东西,你妈没教你要懂礼貌?” 邵真真气得要命! 虽然这个凌思思和烟烟是同母异父,但好歹也算是一家人,可能是脑子有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聂行烟泼脏水。 凌思思气疯了,“我跟她说话,关你屁事,你少拿耗子多管闲事,实话告诉你,最近我们家的门槛都要被这些人踏破了。” 聂行烟心中一紧。 如果一个流言越传越凶,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造谣者不想管,另外一种,就是真的。 邵真真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据我所知,凌东言可跟你爸不怎么亲呢,你订婚的时候,他好像都没去,就这态度,你爸能做他的主?搞笑呢?” 门踏破有什么用,正主点头才行。 这不是什么豪门秘辛,是凌东言早就把自己和凌家分割了,有些人要是不长眼,想借东风,只怕没那么容易。 被人戳穿以后,凌思思的脸有点挂不住。 此时店里的人眼风扫过,只怕又要议论纷纷,她怕传出去又会成为名媛圈的笑柄,急中生智竟直接撒谎,“你知道什么?我订婚没来是因为他当时没在国内,他亲口说过我结婚他一定会来。” 见邵真真眯着眼睛看着她,似信非信的,她扯谎上瘾,“到时候不光他会来,还会带着未婚妻一起来。” “你少在这里放洋屁,我怎么不知道?” 邵真真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凌思思没搞懂她的脑回路,“他来参加我的婚礼,你凭什么知道?我们邀请你了吗?” 凌思思一脸嫌弃,“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我身为凌东言未婚妻的候选人之一,没听他说起过。”邵真真语出惊人。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凌思思在这扯虎皮拉大旗逞威风,她难道就不可以效仿吗? 反正凌东言又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亲自辟谣,随便别人怎么说。 她给自己安一个未婚妻的名头,凌东言又不会少一块肉。 看她无赖的样子,凌思思都气笑了,“你贵姓?凌东言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就连江家那边,都是我爸塞……” 她话没说完,果断闭嘴。 邵真真耳朵尖,可是听的一清二楚,“江家?江氏鞋业的那个江家?” 一听江家的名头有用,凌思思马上把江晚嫣拉过来,“怕了吧,晚嫣就在这儿!” 江晚嫣又不傻,知道凌思思拿她当挡箭牌,她本来没想参与,但是听说凌东言的未婚妻人选,嘴动了动,到底没否认。 “江家早年间出国了,最近又回来,你是江晚嫣?” 邵真真打小就在富人圈子里混,身边不是富二代就是富一代,有钱的人随便说个姓,她能猜到个七八分。 “既然你都知道,那我不妨告诉你,就是江晚嫣,凌东言手上带着的戒指你知道吧?上面就有她名字的缩写。” 事已至此,凌思思差点给自己鼓掌叫好,她不得不佩服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竟然能想到如此完美的借口。 其实凌东言手上带着的那枚戒指她也就是在吃饭的时候看了一眼,直播的时候切片放大看了,发现戒指上面有个凸起的字母Y。 Y有很多含义,有可能是凌东言自己的名字,也有可能是别的。 但是好巧不巧,江晚嫣的名字里也有个Y。 反正现在是吹牛,真到了她结婚那天,他来不来还两说呢。 “晚嫣的家世容貌跟我哥样样匹配,哪里轮得到你这个丑八怪来说三道四。” 凌思思嘴上不饶人,悄悄跟跟江晚嫣使眼色。 江晚嫣本就对凌东言有好感,现在又亲耳听到凌思思承认自己,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竟真的面色酡红,指尖轻撩起耳边碎发,欲语还休。 凌思思可不怕,她早就想好了。 万一真的传到凌东言跟前,她也有办法应对,就说是女人的攀比心作祟,反正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应该不会计较。 聂行烟脸色越来越差,凌思思每说一个字,她的心就跟着沉一分。 原来,这就是心痛的感觉。 在她已经喜欢上凌东言的时候,老天爷竟然给他开了个这么大的玩笑,先动心的人,果然是输家。 看来,他当初答应地下恋情答应的这么爽快是有原因的。 他可能也觉得两个人没办法长久吧? 找到了完美无缺的未婚妻,然后再找个由头,不痛不痒的结束这段关系,成功娶到心爱之人,爱情事业双丰收。 至于之前淮北街的事情,可能真的只是顺水推舟,毕竟他是生意人。 所有的一切不寻常,好像在此时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嘲笑自己,竟然会为了他带她去优行录指纹这种小事心动不已。 果然是一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傻样,说不定都在背后笑她。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疼的这么厉害呢? 就好像突然间被戳出来一个大洞,呼呼的漏风。 抽抽的疼,疼得她只想捂住脸大哭一场。 眼看自己耍嘴皮子占了上风,凌思思依旧不依不饶,“聂行烟,我看你这位朋友是个有钱人,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好大的本事,跟在有钱人身后做舔狗,哄她们高兴,赏你几块骨头,高兴坏了吧?” 她就是气不过有人帮她,所以事事都要逞口舌之快。 嘴先爽了再说。 凌思思挑衅又轻蔑的嘴角还勾起着,突然啪的一声,她挨了一声响亮的耳光。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邵真真捏起她的脸颊,又是一巴掌! 一来一回,把她打得头冒金星,趔趄了好几步扶着店里的玻璃柜才站稳。 奢侈品店里豪门秘辛听得多了,像邵真真这样抡起袖子不服就干的,确实非常少见。 店员们想上前,又不知道该帮谁,只得站在一边,先静观其变。 凌思思没想到邵真真竟然会动手打她,气得肺管子跟热水壶烧开了一样,呼呼扯着嗓子嚎叫,“贱人,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动一动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第54章 软骨头 邵真真也不是吓大的,她天天跟人吵架,怎么会怕这个软骨头! 都被人打成狗了,还在这里放狠话。 她一不做二不休! 上前一把薅住凌思思的头发,用力一扯,直接扯得她昂着头往后退,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今天我心情好,看在你是烟烟妹妹的份上好好教教你什么叫礼貌,不过你有句话说得很对,我有钱,但我跟你不一样,我不狗眼看人低。” 她每说一句,手都用劲扯一下,凌思思感觉自己的头皮要被扯掉了。 疼得呲牙咧嘴。 她想反击,结果手薅了半天,都扑了个空。 邵真真使了巧劲,脸都给她扭变形了,“你今天给老娘记住了,你烟姐比你漂亮,比你有钱。” 她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凌思思疼变形的脸颊,“你不过是暂时比她命好,有一个会当舔狗的妈,一人得道让你这种鸡犬跟着升天,过了几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两巴掌把你打醒,也算积德行善。” “还有,先来后到,你妈没教你规矩,我教你,什么狗屁VIp啊?很了不起吗?你去h总部打听打听,我邵真真一年消费两千万,我让她们不卖给你,你就一根毛都买不到。” “王八蛋,我跟你拼了!”凌思思被按在地上摩擦,早就愤恨在心,头往邵真真肚子撞去,打算拼个你死我活。 没想到她刚用尽全力去撞,人没撞到,她被人一把拽开,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坐在地上,大理石地面光洁硬挺,她屁股都要被摔裂开了。 她还没站起来,一大波人就冲了过来。 凌思思以为救兵到了,脸色大喜,顾不得姿态狼狈,长指甲指着邵真真,颐指气使,“快,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没钱还装……” 剩下的话,凌思思根本就没说完。 因为那些人,并没有一个人听她的,更没有赶她走。 而是一窝蜂的上去,对着邵真真点头哈腰的赔笑。 根本就没管还在地上瘫坐着起不来的凌思思。 就连往常对她点头哈腰的店长,都跟瞎了一样,无视她。 “邵小姐,您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们一声呢,我们好清场……” 凌思思都听懵了。 清场? 她来这家店逛了这么多次,别说清场了,连矿泉水和下午茶都是看她刷卡以后才端上来的,本来以为像这种店服务态度就是这样,今天亲眼所见,才知道就算是作为VIp消费者,也是被区别对待的。 这么一闹,邵真真确实累了,她随便找个椅子坐下来,嗬嗤嗬嗤喘气。 “邵小姐,您看都站了这么久了,您朋友的脸色也不太好,不如我们先去贵宾室休息一下吧?昨天刚空运过来的法国红茶,也请您帮忙品鉴品鉴。” 区域经理陪着笑,见她不说话,又看见聂行烟低头对她说着什么,知道是她的朋友,便想着曲线救国,生怕她不满意。 匆匆赶来的罗经理和店长刚才一看见邵真真,魂都吓没了。 乖乖,这祖宗怎么来了。 罗经理差点跪了。 这位大小姐可是京北在h店消费最高的超级VVIp,在品牌发布会上是能跟公司总裁并肩而坐的存在! 惹毛了她,谁都没好果子吃。 邵真真昂头看了一下聂行烟,知道她不想久留,便也没有答应去贵宾室休息的邀请,而是朝后指了指凌思思和江晚嫣。 “罗经理,我以后不想在你们家店里见到这两个人,能办到吧?哦,对了,是所有的地方,新品发布会、品鉴晚宴、我都不想见到她们。” 这有什么难的。 罗经理心里有数,那个什么凌家大小姐,每次来挑挑选选的,都只买得起基本款。 哪像邵小姐,每次不消费个百万是不会罢休的,谁是大客户一眼便知,还用选吗? “当然没问题邵小姐,您是丹尼尔总裁的好朋友,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他招了招手,门店经理拿过两个包装精美的橙色硬壳包装袋,“这是我们店送给您和您朋友的一点新意小礼物,还望两位笑纳。” 邵真真瞥了一眼,“那就麻烦罗经理,让不相干的人出去吧。” 凌思思万万没想到装逼遭雷劈,本来想在江晚嫣面前装个大的,没想到憋了半天,拉了坨大的,平白无故被牵连,成了h家的黑名单。 “你给我等着!” 被保安拖出去的凌思思还不忘放狠话。 邵真真喝了口红茶,乜了她一眼,“让我等着的人可太多了,你先拿号排队吧,哦,对了,我忘记了,你进不来。” 小垃圾,跟她斗! 回去的路上,江晚嫣有些不明白,“思思,你叫聂行烟姐姐,那她怎么没跟你们住在一起?” 凌思思正在气头上,“那个贱货她怎么可能会住到凌家,人家硬气着呢,当初我妈叫她来她都不来,结果偏偏在我要结婚的关头回来,谁知道安得什么心。” 从聂行烟手里抢来的手里抢来的男人,她总害怕会失去。 顿了顿,她斜眼看了一眼江晚嫣,“你真喜欢凌东言?” 江晚嫣抿着唇,扭捏的模样,不用问就知道答案。 “我帮你,等你成了凌东言的未婚妻,别说h家了,整个京北都得给我们几分薄面。” 江晚嫣没想到凌思思竟然主动帮她,“思思,你哥可不是一般人,我看他挺有主见的,要不,还是算了吧……” 本来今天就已经无中生有了一次,凌思思撒谎说凌东言戴的戒指是她名字的其中一个字母,这些事情要是真被传出去,凌东言不计较还好,要是认真起来,到时候她就会成为全城笑柄。 “他现在是单身,身边又没有女人,你不是看上他了?那就想办法把他睡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不说娶你,依照他的性格,肯定也会给你个名分。” 她面色阴狠又自信,“怕什么,只要你顶着凌东言现女友,不,前女友的名号就行,找几个媒体曝光一下,还不怕那些人不会跪舔你?” 第55章 亲弟弟还是情弟弟 “这能行吗?” 江晚嫣面露难色,她是对凌东言有好感,可她又不傻。 上次吃饭,凌东言对自己不冷不热,怎么可能会跟她谈恋爱。 对她的态度,还不如对那个叫聂行烟的。 她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什么,快到差点没抓住,“咦,思思,你姐姐的名字里也有个Y字母呢。” 凌思思怔了一瞬,随即被她逗笑了,捋了捋刚才被邵真真扯乱的头发,鼻孔里是轻蔑的冷哼,“你不会是想说凌东言回国是为了她吧?” “还是你说,凌东言要娶的女人是她?” 江晚嫣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那上次你在饭桌上就吐槽了聂行言两句,他直接请了律师来,难道不能说明问题吗?” 现在想想,其实有很多疑点,只是她们当时都没在意,全部忽略掉了。 “想什么呢,当初凌东言和聂行烟可是一点都不对付,凌家的家宴,聂行烟没来过,他们两人还没我们关系好。” “至于上次他教训我,不过是为了保全凌家的名声罢了,我爸说过,对内无论怎样,对外他还是姓凌。” 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那万一凌东言真喜欢她呢?”江晚嫣突然智商上线。 凌思思笑到捶地,“晚嫣,你是不是在国外读书读傻了啊,聂行烟是我妈亲生的,她就算再不想认我妈,我妈也嫁给了凌东言的爸爸,家庭关系上,聂行烟是凌东言的姐姐,弟弟会喜欢姐姐吗?那你还不如说他会喜欢我。” 弟弟变成情弟弟,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笑完了她警告江晚嫣,“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就算聂行烟不要脸,我们凌家还要脸呢。” 两个人不在一个点上,江晚嫣到底没多说什么。 “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一下,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 逛个街都能跟人打一架,聂行烟叹息的同时,也很感激邵真真。 “真真,从小到大,除了我爸爸,就再也没人给我撑腰了,你是第一个。” 她二十岁家逢巨变,犹如落水毫无自救能力的人,往常对她百般纵容疼爱的人,一夜之间跟变戏法一样,全都换了副新面孔。 别说拉她一把了,那些人都恨不得拿竹竿把她往更低处压,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都说一个人要珍惜自己在低谷的时期,因为那个时候什么都是真的。 邵真真就是那个时候一次次朝她伸出援手。 聂行烟今天情绪很不稳定,眼眶胀胀的,越说越委屈,泪水无声滚落。 一看她哭,邵真真也是心软的不行,“哎呀烟烟,你这是在做什么,骂街打架的是我,我又没受伤,你怎么还哭了……”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凌思思那个蠢货别想讨到半点便宜。” 她以为是凌思思在h店说的那些话惹聂行烟伤心了,“还有那个什么晚嫣的,欺负你的人,我都会让她们十倍百倍的还给你。” 看她咬牙切齿的模样,聂行烟鼻尖发酸,吸了吸鼻子,“真真,你这副样子真的很像霸道总裁。” “是不是爱上我了?” 聂行烟被她逗笑了,“那你舍得你那些小男友吗?” 当然舍不得了。 “现在心里好受点没有?” 人伤心的时候不会哭,只有受委屈的时候才会,既然烟烟不说原因,她自然不会逼她。 “好多了,我们去吃饭吧,我想吃辣火锅了。” 邵真真开车,油门一踩,“也不知道是谁上午说吃撑了的。” 聂行烟知道她记仇,“是我,我消化快,我一顿吃五碗,邵总快开车吧。” 小样儿! 两人去城中村的街边老店吃着辣火锅,感受着烟火气,眼泪鼻涕一起流,用了店家两包纸巾,聂行烟吃饱喝足一身轻松,提着在蛋糕店买的小甜品,看着邵真真开车离开后,她才哼着小曲回家。 她在京北高端小区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自己住一间,留个客房,邵真真偶尔过来,当时买这个也是看中这里安保条件很好,需要刷脸才能进。 访客都需要登记,征得住户同意后,才会放进来,住在这里很有安全感。 一梯两户隐私也能很好保护,聂行烟对这个房子很满意。 电梯上了七楼,门口的感应灯一直亮着,她以为是邻居先回来,也就没在意。 她刚打开密码开关,还没来得及按,突然眼前浮出一片阴影。 聂行烟一个激灵,刚要回头,背后的人速度比她更快! 大手一勾,直接把她搂进怀里。 “唔……” 她被人扯过按在墙上不说,那人低头就啃,跟疯了一样。 雪松木香霸道的香味窜入她的鼻尖,聂行烟本来心情好多了的,一闻到这个味道,再想到这个人,心情顿时又不美丽了。 往常她被偷袭索吻,知道是凌东言后,不说半推半就吧,心里总会有些异样,也就随他了。 可是今天不一样,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上来的,想着人还真是禁不起夸,明天要跟保安好好说一说,别把不相干的人放进来。 “想什么呢烟烟,专心点。”他气息有些不稳,一天没见到人了,好不容易逮到,心里又喜又忧,只想攫取更多的甘甜,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这个人还真是霸道,强吻就算了,还管别人有没有走神。 聂行烟也不惯着他,趁着他撬开唇齿的间隙,她使劲咬了一下他的舌头。 凌东言舌尖一麻,停下了动作,她便如泥鳅一般滑着溜走了。 “要你管,你怎么进来的?” 凌东言太了解她了,真生气和假生气,他从她的态度就能估摸出一二。 “你不开心?” 他不答反问。 聂行烟没有理他,转身手滑密码门继续开锁,滴滴滴的声音响了三声后,她停下动作,睨着凌东言,上下打量满眼防备,“干嘛?想偷看?” 凌东言目光湛湛的盯着她,“烟烟,我所有的密码都让你知道了,你家的密码还要防着我?” 她也不知道一股气从哪里冒出来的,非要挑刺,“我知道你密码有什么用,你拥有所有权限,想换随时能换。” 哟,搁这含沙射影呢。 第56章 放纵的那一晚 绝大多数时间里,凌东言的形象都是西装革履,高不可攀的矜贵。 只有在全然放松的时候,眼尾才会微微扬起,浑身舒展,如慵懒的猫。 好比现在。 他背靠着墙壁,双腿微弯站着,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块绿色的薄荷糖,撕开包装纸,用手捏住,慢条斯理的放进嘴里。 舌尖好像有轻微的血丝渗出来,一股铁锈味儿,连带着薄荷的味道,一并被他吞入喉中。 他似笑非笑,一语双关,“火锅还挺辣。” 聂行烟耳尖发红,俏脸又重新烧了起来,抿着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他到哪里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玩世不恭多过一本正经,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聂行烟非常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刚才被强吻到逐渐迷失的理智也再次回笼,他不让没关系,她抬手挡住密码,先故意乱按了一遍,冰冷的机械声提醒她,“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然后才输入正确的数字,咔擦一声响,门打开了。 她心里有气,开门后没有回头,“很晚了,你回去吧。” 摆明了是不想跟他多说。 凌东言又怎么可能如她的意,仗着身高优势,直接把门抵住,“烟烟,别闹。” 在她门口等着大半天,还饿着肚子,声音有点委屈,“我还没吃饭呢。” 只可惜聂行烟完全被他前面的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这两个字,犹如在干烧正旺的热油锅里倒进了几滴水,霹雳吧啦全炸开了。 她本来还忍着脾气,一听这话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回头看向他,“我闹?我怎么闹了?是你莫名其妙的擅闯民宅吧?” 凌东言刚才还含笑的眸子暗了下来,他微微站直了身子,试图跟她讲道理,“今天是谁惹你生气了,火气怎么这么大?” 看着他露出茫然神色的眼睛,聂行烟突然间就理解了,或许吧,两人之间问题其实真的很多,只是因为暂时被爱情荷尔蒙冲昏了头脑,以为两个人甜蜜的在一起就可以了。 相信爱情可抵万难。 可实际上呢,都会有自己的小心思。 凌东言回国要娶老婆的事情,不可能凭空传出来。 他是跨国集团的总裁,优行公关部也不是吃干饭的。 他其实什么都清楚,但是什么也不说,任由她猜忌,怀疑,愤怒,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曾经最憎恶又不齿的人。 “凌东言,你喜欢我什么呢?还是因为,你回国寂寞,想找个女伴玩一玩,打着女朋友的名义,让我心里好受一点?” “可能三五天,也可能个把月,腻了就一脚踢开,反正对你来说没什么损失。” 她自嘲一声,“又或者,是因为五年前我白嫖了你一次,所以,你故意报复我?” 她一直很介意五年前放纵的那一晚。 要是没有那一晚,说不定她跟凌东言不会生出这么多纠葛来。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她说话的分贝高低,熄灭后又再度亮起,白炽灯照得人眼晕,想到邵真真的那几句玩笑话都让她心神不宁一整天。 聂行烟在心底暗自嘲笑自己真是个废物。 明明不要男人也行的,偏偏以为自己是例外,想来吃一吃爱情的苦。 看她越说越离谱,凌东言也被她连带着脑子有点懵,下意识的接话,“地下恋不是你一直要求的吗,怎么现在突然说起这个?” 他的本意只是想搞清楚原委,但没想到又被聂行烟抓到了由头,“对啊,是我提的,那可不就是顺了你的意吗?我这个地下恋人见不得光,正好给你未来的夫人腾位置,也省了你后续解释的烦扰,一举两得。” “烟烟,你怎么会这么想?凌太太的位置我……” 不等凌东言说完,聂行烟心里越发烦躁,她胸口堵着一块大石头,梗得她心慌,“你走吧,我们都冷静冷静,我也趁着这几天,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下一秒,她用尽力气把凌东言推开,重重的关上了门。 门被拍得震天响,手机也一遍一遍的响,她捂住耳朵不听,手机直接关机,不管不顾。 半晌后,凌东言停下拍门拍的通红的手,脸色沉如滴墨,掏出手机,给慕远打了个电话。 彼时慕远正在酒吧里和一个长腿辣妹聊得火热。 正到了交换微信的关键步骤,眼看今夜风花雪月马上有着落了,突然三哥的电话进来,他脸色一沉,连抱歉都没来得及说,堵着一只耳朵,一边按下接听键一边往外走。 凌东言不废话,单刀直入,“去查一下,今天烟烟和谁在一起,见了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一个字也别漏掉,查完了我在星月湾等你,你直接来。” “好。” 慕远这个手机,只留了三哥一个人的私人电话,不是急事他不会打来。 听他刚才的语气,貌似情况不太妙。 慕远不敢耽搁,聂行烟的人际关系简单,她去的地方无非是三点一线,平常三哥看着人是暗地里保护她的安全,所以都跟得很远,没有涉及隐私。 想要她一天的行程简单的很,慕远也给得很快,不到半小时就到了星月湾。 “三哥,这房子……”星月湾是京北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听说好多明星都住在这里,他来的时候还在门口看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狗仔。 虽然是高档小区,但是跟三哥常住的熙府比还是有点距离。 “隔壁是烟烟的房子。” 慕远一听,竖起大拇指,“哥,你是真牛逼。” 为了追老婆,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说正事。” 慕远放下水杯,“哦,对,差点忘了。”他掏出手机,放出录好的监控,“你看,嫂子的朋友真的挺猛,直接在h店揍了凌思思一顿,你那几个亿的商务宴请大单没白给金帝斯花。” 能让慕远心生敬意的人不多,邵真真如今算一个,他再度竖起大拇指,“侠女!” 说完他往沙发上一躺,双腿交叠感叹,“你那个便宜妹妹真不让人省心,又菜又爱闹,每次都被收拾一顿,跟脑子有病似的,挨打还挨上瘾了。” “要不是知道她跟嫂子不对付,我都怀疑她是不是爱上嫂子了,怎么哪哪儿都有她!” 第57章 跟纯情小处男似得 聂行烟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蹲了多久。 直到身上寒意遍起,她才靠着鞋柜撑住身子,缓缓站起来。 起身的瞬间,一阵头晕目眩,她闭着眼睛缓了很久,才慢慢往里走。 走了一步后又停下来,折返到门后,挣扎了一瞬,还是抬手扒开猫眼,朝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无一人,黑漆漆的,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果然走了。 这在她意料之中。 凌东言这种高高在上,只会拿捏别人的人,又怎么会给她足够多的耐心。 况且刚才她已经把话说那么绝了,但凡有点自尊心的人,绝对不会回头。 这些都是她说出口后就应该预料得到的结果,又有什么可后悔的呢? 也好,反正大家就谈了几天不痛不痒的恋爱而已,发现不合适,及早分手,及时止损。 今天三哥要嫂子的行程要得着急,慕远拿到监控记录以后,也没有细看,全部拷贝到手里了。 这份监控不止有画面,还有声音,所以凌思思那句,“等凌东言娶了老婆以后,他肯定会一脚踢开你。”这句话也在客厅里放得清清楚楚。 慕远伸手五指成爪,在头发上薅了薅,“三哥,你要娶的老婆不是嫂子吗?怎么你那天去吃个饭,还凭空又冒出来一个老婆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凌思思旁边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凌东言眉头紧蹙,双手交叉撑在下颌,几分钟的视频,来回循环播放了好几遍,越看脸色越沉。 他何其聪明,今天聂行烟对他的态度何止用冷漠可以形容,简直跟对待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我今天来找她,被她赶出来了。” 难得他肯开口说这些。 慕远的脸色转换的也十分精彩,“所以,凌思思瞒着你,说这个女人是你喜欢的对象,嫂子吃醋了?” “吃醋?”凌东言暗沉的双眸陡然一亮,唇边逸出的呼吸仿佛都轻了些。 两个字在舌尖反复咀嚼,想要品出不同的美味一样。 “不然嘞,这不就是看到心爱的宝贝被人夺走后又无力的感觉吗?三哥,难道刚才嫂子对你言语冷漠,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白天不是已经说了,最近圈子里在盛传他要娶老婆的消息? 凌东言又仔细回想了一遍刚才烟烟对他的态度和神情,越想好像越是这个道理。 “你说烟烟在吃我的醋吗?”他语气里竟然还有些不信。 也可能是不自信。 慕远叹了一口长气,有点恨铁不成钢,“三哥,你这副样子,让我想到了一个词,‘纯情小处男’。” 眼看着凌东言的脸色越来越黑,他赶紧解释,“你想想,你这么低姿态的追老婆,又是地下恋情,别人根本就不知道啊!” “外头风言风语传得漫天飞,都是你自己作的,当初你在直播间表白,我是事先知道,你一直喜欢的是聂行烟,所以觉得正常,可聂行烟不知道啊,你想想,如果是你,一个男人当着你的面对另外一个女人表白,她会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自然是敬而远之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难怪后面烟烟一直扭扭捏捏。 “你怎么不早说?”凌东言语气不善。 慕远被噎了一句,“你也没问我啊。” 况且,三哥这臭屁的个性,他要是问得太紧,他就会来一句,皇帝不急太监急给他怼回去。 “点个外卖。” “?” 慕远没搞懂三哥的脑回路,不是说正事吗? “一天没吃饭,饿了。”凌东言回答的理所当然。 “三哥,请问我上辈子是杀了你全家吗?这辈子被你当牛做马的使唤,为了你这个事儿,我放弃腰细腿长的美女没要,狂奔过来,你点外卖也要使唤我?要不明天我让人事部给你配个秘书吧?” 凌东言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那倒不用,女的话,跟我走太近我怕烟烟吃醋,男的话,没你用得顺手,你将就一下。” “我将就你妹。” “我没妹。” …… 聂行烟一夜没怎么睡安稳,半梦半醒之间总觉得有人在敲门喊她。 她扯过被子把整个脑袋捂住,想着明天得跟这栋楼小区的保安说一声,不要看见人长得帅,就把不相干的人放进来。 这件事一直在她脑子里荡来荡去,早上她从家里出来后,刚好碰见了在楼下巡逻的保安小宋。 “小宋,早啊。” 聂行烟长得极美,平时不笑的时候清冷又有距离感,薄凉到让人不敢亲近。 但她只要一笑,那双水灵灵的眸子熠熠生辉,弯成一泓月牙,直戳人心。 小宋刚退伍不久,还是个小年轻,一看大美女对自己笑,脸腾的一下就红了,颜色堪比清晨朝阳。 他赶紧朝聂行烟敬了个礼,“聂小姐早上好!” “小宋,临近年底了,你们也挺辛苦的,但是也不要懈怠,别随便放人进来哦。” 小宋一听就紧张了,赶紧解释,“聂小姐你放心,星月湾整个小区都是只售不租的,里面全是业主,访客您也知道,全部都是业主亲自视频同意才能进入的,不会有不相干的人的。” 全部是业主吗? 那昨天凌东言是怎么进来的? 后来她又一想,或许他也有朋友住在这里。 也对,堂堂总裁,别说是住在这里的朋友了,就算是买这里一套房,又有何难。 “辛苦了。”聂行烟也没有再细问。 她又看了一下手机,从昨天到现在,微信里面凌东言果然再也没有发过一句。 她面上松了一口气,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倒越来越堵。 早高峰路上很堵,车开久了,聂行烟就发现了一个交通玄学,只要错过一个绿灯,就会错过所有绿灯。 只要碰上一个红灯,那一道全都是红灯。 她的酒行位置开在京北最繁华的cbd,红绿灯等待的时间相当长,倒计时上的九十秒一秒一秒跳动,她百无聊赖的往窗外探了一眼。 四条车行道,全部停满了等待红灯的车,她的视线落在一辆迈巴赫上。 第58章 无缝衔接 今天阳光很好。 京北城市的绿化工程做得也相当不错。 宽阔的车行道两边都是一大片姹紫嫣红的绿化带,京北靠海,四季如春,即便是在冬天,花红柳绿也不逊春天。 硕大的绣球花开着,车辆如织,劲风扫过,花瓣洋洋洒洒飘落,卷起阵阵香风。 冬日暖阳穿透长长的枝丫,细碎的打在黑色漆身的迈巴赫车上,如王者临世,有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四车道相反的方向是绿灯,洒水车缓缓驶来,长水管迎着往上喷洒,均匀的水线在空中划出,和折射的光线撞在一起,画出一圈圈漂亮的彩虹。 聂行烟追着彩虹看过去,视线瞥进半敞开的车窗内,驾驶位上那位西装革履,左手食指带着眼熟的银戒,正一搭一搭又带着漫不经心,敲着方向盘的人。 凌东言? 恰好副驾驶的人在跟他说着什么,他侧头看过去回应,刚好露出视线的一角,足以让聂行烟看清那人的长相。 是个只看一眼就觉得十分有气质的漂亮女人。 穿着一件红色真丝衬衫,耳垂边点缀珍珠耳环,饰品简约不接单,很有品味。 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不知道在和凌东言说什么,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那一瞬间,聂行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所以,是昨晚她说的那些话,彻底点醒了凌东言吗? 那她和他,应该是结束了吧? 分手就是要体面,谁也不用说抱歉。 更何况,他们一开始的关系,本来就见不得光的。 好像是等头顶上另外一只靴子彻底已落地坦然,又好像突然间觉得本应该就是这样。 这女人从未见过,是他之前说过,正在努力追求的女人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做纠缠。 可是嘴上是这样安慰的,聂行烟心底还是有点异样。 他这算是无缝衔接吗? 前面红灯倒计时越来越近,她自嘲了一下,拍了拍脸颊两下,迫使自己冷静。 聂行烟你想什么呢,好女人志在四方,一个男人而已,世上好男千千万,不行咱就换,至于在这里自怨自艾吗? 迈巴赫那头的凌东言眼神似乎朝某处瞥了一下,随即又抽回来,风吹无声般令人没有半点察觉。 红灯跳到最后一秒,他踩下油门,车窗缓缓升起,迈巴赫的车轮毂踩滑过水漫泥泞的地面,极快的朝前奔去。 迈巴赫车身稳重,无论速度多快,坐在里面除了舒适,不会有其他任何不好的感觉。 沈漫一改刚才的优雅,板正的后脊背在车窗关严以后完全松散下来,也不管靠着椅背头发会不会弄散了,她摘下眼镜,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 困。 “昨晚半夜让我买最近航班紧急回国,一大早又来接我,绕了京北二环一遍,跟做贼似得蹲守在人家车后面,又把我带到她眼前晃悠一圈……” “凌总,之前慕远老是说你把他当牛马使唤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谁家好老板会让员工不顾死活的回来啊? “德国跟中国七个小时的时差,我到现在没合眼,老板,你良心不会痛吗?” 沈漫是优行总部的高级研发工程师,昨天接到电话还以为是优行在京北的铺建出了问题,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发现屁事没有,就带着她没事晃悠。 凌东言握住方向盘的手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咸不淡,“这不是带你尽快熟悉一下京北的路况,这些年京北发展太快,怕你跟不上。” “刚才那开大G的美女就是你的心上人吧?” 沈漫又不傻,她可不会以为自己有魅力到能让凌东言纡尊降贵的一大清早就去机场接她。 除非是凌东言中邪了。 今天一看,确实是因为别的女人中邪了。 前面有个减速带,车就这么直闯了过去,沈漫感觉颈椎都被扯得疼了一下。 “何必呢师弟,喜欢就去追啊,但是追也不是你这么个追法,老是带着别的女人在正主面前晃悠,换谁谁膈应,你这样,只会把心上人越推越远。” “你哐哐一顿操作,尽往心上人的心窝里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大仇。” 天天呆在深山老林里搞储能测试,沈漫感觉自己的颈椎都要僵掉了,今天又坐了长时间的飞机,难受得很。 她摇头晃脑一针见血的直接戳穿凌东言。 她见不得别人拿她当枪使,即便那个人是老板是衣食父母也不行。 两人是大学校友,在德国工科严谨到苛刻的大学里,沈漫也是封神一样的存在,脑瓜子不是一般的灵活。 从星月湾拐道跟了那女生一路开始,她就发现情况不对了。 少言寡语的凌东言,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上心过? 除非是心爱之人。 刚才在等红灯的时候又故意打开窗跟她说话,眼睛又在偷瞄旁边车道上的女人,心机显而易见。 不就是想让她吃醋吗? “一段时间不见,没想到你也越来越幼稚了。” 被人看穿的凌东言也不生气,“我早就正视了我的心,只是她还没有正视到,所以得让你帮帮我。” 昨天被慕远点拨以后,凌东言心里又喜又酸又涩,又掺杂着一丝庆幸。 喜的是烟烟心里有他。 酸的是为什么烟烟不告诉他。 他想了很多缘由,或许可能,她是在害怕。 害怕之前害她坠入深渊的人,见到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又会拉拽着她到地狱。 “帮你可以,你先带我去个地方。”沈漫也是雷厉风行的个性,不扭捏不造作,拎得清,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凌东言也正是看中了她这一点,才会召她回来。 “抱歉,我事先没有跟你说,把你当棋子是我的错。”车内静寂无声,凌东言的道歉格外清晰。 沈漫吐出一口长气,无所谓地耸耸肩,“不用抱歉,反正我这次回来头等舱衣食住行你都全部报销,就当是回国散心了。” 有吃有喝还有得玩,还有戏看,还能拿这个时不时的刺激一下老板,上哪儿去找这么爽的事? 她除了当个人形花瓶刺激一下凌总的心上人之外,也还好了,凌东言都不介意,她更没有什么可介怀的了。 “你要去哪里?” “去淮北街,看一个人。” 第59章 玩脱了 迈巴赫刚上北三环,凌东言的手机就响了。 他按了免提,通话秒钟从零跳到一秒后,慕远不可置信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三哥,你还真把沈漫那个女魔头喊回来了?” 凌东言斜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人,嗯了一声。 优行总工里的唯一一位女工程师,精通数字算法,以一敌百的技术高超,外号女魔头。 电话那头的慕远双手抱头,叫得那叫一个凄惨,“哥,我该说你啥好呢?你这行动力也太强了吧?我昨天就是随口一提,我敢说,你还真敢信啊?” 昨天他旁观者清说出聂行烟可能在吃醋以后,三哥整个人跟上了发动机一样,意兴阑珊的他不光食欲大增,还饶有兴致的问他,怎么能让聂行烟敞开心扉,证实喜欢他的内心。 慕远就是顺嘴接话,说想要一个女人承认爱,就得找另外一个女人来刺激。 当时他记得三哥好像听完了以后并没有什么异样,怎么他就回去睡了个觉,一觉醒来天塌了。 沈漫竟然被召唤回来了! “你这样整,不怕嫂子把你越推越远?” “沈漫可是个戏精,我当初在德国没少被她整。” 他的潜台词是万一沈漫玩脱了,嫂子可就真追不回来了。 到时候他就是千古罪人,三哥估计会把他片成一片一片,拿去涮火锅。 “也不全是,优行后续的储能市场中心是在中国,我很看好国内的发展前景,投资中国就是投资未来,早点叫她回来适应国内的节奏。” “最近我这边事情缠身,烟烟那边你也不能松懈,保护好她。” 昨天凌东言考虑了很多,他觉得在恋爱这件事情上,不能全部听烟烟的,就好比地下恋情听着像是保护对方,可实际要面临的问题更多。 瞒又能瞒得过几时?倒不如先把根源问题解决了。 烟烟惧怕的根源不就是当初因为她父亲破产跳楼的事吗? 他如今已有独当一面的资本,那些魑魅魍魉,他会一一解决。 得令的慕远哪里会不尽心,知道三哥要开始动手了。 “阿远,托你的福,我一天一夜没合眼,我这边还好点,你呢最好对那位美女多上点心,要是以后她知道凌东言让我回来的馊主意是你出的,你可就要完蛋了。” 她话音刚落,慕远嗷的一声惨叫,说别人坏话被当场抓住,只能故意装信号不好,飞速挂断了电话。 他这几天没有看黄历,往常的万人迷马前失蹄,一下子得罪了两个女人。 聂行烟到酒行以后就开始发呆,电脑开着她的手不自觉的放在键盘上,打开搜索引擎,无意识的输入了优行两个字。 网速非常快,一秒钟就跳转到了官网界面。 储能行业里的大拿,公司网站也做得相当漂亮。 入目便是大片晃动游走的浅绿色,对应的便是优行一直以来践行的宗旨,绿色能源,绿色出行。 跳过公司的介绍,横栏上是组织架构管理一览表。 聂行烟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走游移,随后轻轻一点。 网页再次翻转显现,总裁那一栏的头像空着,可下面研发、后勤、采购、财务等等每个部门的重点人物都有单独的头像和详细的介绍。 只需一眼,聂行烟的手指就在一个笑得优雅知性的女人照片面前停顿了下来。 沈漫。 是她刚才在见到的那个坐在副驾驶上的女人。 她今天穿得衣服跟照片上一模一样,虽然只有个上半身和头像,却能吸睛到让人一眼抓住。 能上公司官网做重点介绍的人,要么能力牛逼,要么技术牛逼。 很明显沈漫两样都占。 在一众男性高工面前,她独占一位,还是顶峰第一位。 半身像下面是中英文履历介绍,聂行烟看得很仔细,沈漫在美国读的高中和大学,麻省理工大学毕业后,又在慕尼黑工业大学做了一年助教,然后才被创业的凌东言收入麾下。 知性、优雅、漂亮,有学历有能力,样样优秀。 这样的女人,别说是做总工了,就算是自己创业,也能搏得一番天地的。 再看看她,如果不是大学毕业的时候家里破产,只怕她连大学都不会上完,更不要说是从麻省理工世界排名No1的名校毕业了。 她成绩算不得优异,京北大学的一本线也是堪堪才过,拿什么和人家比? 她又想起那天凌思思说过的话,可能,这样的女人,才足以跟凌东言匹配吧。 胡思乱想了半天,聂行烟自己都唾弃自己了。 人家都已经有新欢了,她还在这里伤春悲秋。 照片上的那个女人笑得春风拂面,聂行烟越看越刺眼,干脆关了电脑。 她拿起电话,打给邵真真。 “真真,马上圣诞节了,我得回一趟香港,你有什么要让我带给干妈的吗?” 邵真真听到一点也不意外,她看了一眼日历,“哦,香港圣诞节学校会放十几天的假,你是准备带Leo出去度假吗?” 聂行烟嗯了一声,“我还没征求Leo的意见呢,到时候看他想去哪儿吧。” 主要是刚上幼儿园的Leo精力特别充沛,现在正是求知欲旺盛的年纪,多带出去见见世面也好。 电话里邵真真笑得特别大声,“烟烟,你是Leo的妈妈,你想带他去哪儿就去哪儿,还用征求他的意见?” 这点聂行烟不是很赞同,“你可别笑,小朋友现在想得可多了,之前跟我打电话还问我呢,说别的小朋友都会有爸爸妈妈来接送,为什么只有他从没见过爸爸,问爸爸是谁。” Leo在香港出生,断奶后就一直被邵真真的妈妈温馨女士养在膝下,逢年过节聂行烟去香港探望干妈的时候,也会跟儿子短暂相聚几天。 小朋友越长越大,已经不好忽悠了。 “你怎么说的?” 聂行烟绕着自己的波浪卷长发,脑子里霎时间闯进来一个人,随即又摇头晃走,语气有些心不在焉,“能怎么说,我就说他爸爸在边疆保家卫国,回不来。” 为了圆这个谎,她还特意找了一张某人角度清奇,穿着军训服的照片,打印出来放在Leo床头呢。 第60章 再不行动,老婆就跟人跑了 这点邵真真很赞同。 Leo人小鬼大,也不知道遗传了谁。 小小年纪嘴甜的很,比她还能忽悠温馨女士。 “那Leo肯定高兴坏了,不过我妈估计会舍不得,你这个儿子,我妈可是当亲外孙养着的。” 这点不用邵真真说,聂行烟也能感受的到。 她何德何能能碰到真真这样对她掏心掏肺的这一家子。 “确实要好好感谢感谢干妈,Leo有她带着,帮了我大忙。” 邵真真太了解聂行烟了,别人对她一份好,她恨不得还别人十分,她赶紧挥走这令人不适的矫情,“烟烟你还真是特别容易认真,温馨女士不止一次说过,Leo的到来,排解了她空虚寂寞的退休生活,是我该好好感谢你才对。” “如果不是这个小子,我妈的注意力至今还在我头上,哪里能容得下我这么开心快活的找小鲜肉?早就不知道给我安排了多少个相亲宴了。” 她叹息着啧啧两声,“所以,这小子是我的福星。” 聂行烟被逗笑了,“你喜欢小孩子,自己怎么不生一个?” 一听她这么问,邵真真当场就跳了起来,“我才不受那罪,当时你怀着他受的那些苦,我可是感同身受。” 其实也没有什么,现在想来,还好她当时留下了他。 聂行烟的语气里都不自觉的带了些许温柔,“就当初孕吐反应大,其他没什么的,能吃能睡,他也很乖,都是值得的。” 往常两人谈天说地,邵真真都很有分寸,今天突如其来的想探探底,“孩子渐渐大了,你就不想让孩子知道他爸是谁吗?” 与其说是小孩儿想知道,不如说是她这个闺蜜想知道。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魅力,能让聂行烟十月怀胎受尽苦楚也要生下孩子。 说实话,当时聂行烟说她怀孕的时候,邵真真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因为从渣男劈腿后,烟烟都是独来独往,乍然说怀孕,不逊于一颗炸弹带来的震撼。 关键是孩子的爹还另有其人。 这时间差未免也太巧了。 产检都是邵真真陪着她做的,至于亲生父亲是谁,聂行烟始终三缄其口。 一说起这个,聂行烟脑中又想起白天等红绿灯看见的画面。 凌东言亲自开车载着心上人。 郎才女貌,金童玉女,身份学识互相匹配,这才是凌太太该有的身份。 算了。 都不重要。 “没关系吧,Leo就是随口问了一句,他在充满爱的氛围中长大,干妈又对他这么好,有时候我都要讨他欢心,他应该想不起来要爸爸。” “好了,真不要我带东西给干妈吗?你前几天买的那个h包包不送了?” 邵真真问话也是点到为止,既然烟烟不想说,她也识趣的不再问。 一说起包包,邵真真的语气是少有的嫌弃,“不送了,那包被晦气东西摸过,已经不配再出现在温女士面前,再说了,这包带过去海关会查你,你要是有空,直接去尖沙咀帮我买一只带过去最好。” 她想的真周到。 “也行。” “那我把钱打你账户,记得查收。” 这次聂行烟拒绝了,“不用,当我买来送给干妈的,不需要你付钱。” 给干妈送礼物,聂行烟也早就想到了,所以她这次压根没准备让真真掏钱。 儿子在别人家一直叨扰,她送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我靠,烟烟你发财了?”邵真真也没跟她客气。 “邵总是不是忘了,我每年给金帝斯送酒的货款金额也有八位数了吧?羊毛出在羊身上,赚你的钱,又花在你身上,满意不?” 虽然目前她的身家不能跟家大业大的邵真真比,但也是小富了,一个包包,她还是买得起的。 “好姐妹,香港你放心大胆的去吧,你为了我肯下血本逗温女士开心,作为你的好闺蜜,我必礼尚往来,这次包你满意。” 她在电话里把自己36d的胸拍得砰砰响,打保证。 这个时候,聂行烟只当是邵真真是在开玩笑,殊不知,等她到香港以后,才知道,原来邵真真玩真的! 接到慕远电话的时候,凌东言正在淮北街。 西侧外围已经被草绿色的纱网围起来了,这次修缮的噱头也搞得很大,广告宣传语都是保护古城遗址,吸引了不少外省的旅行团过来参观。 东西侧分开修缮,不影响正常接待。 到处人满为患。 “三哥,嫂子明天上午九点的飞机去香港。” 凌东言站着的地方刚好是旅行团大巴停靠的前方。 闹哄哄的,电话要仔细才能听清。 隔了好一会儿,凌东言才把自己的声音拉回来,“她去香港干什么?” 据他所知,酒行在香港没有业务。 就算是国外的酒柜进来,也不用绕到香港,京北自己就是沿海城市,都是在内港清关直接卸货。 没有业务往来,那就不是公事,是私事。 慕远被问得噎了一下,“你问我我哪里知道,可能最近是圣诞节吧?香港公众假期,她去逛一逛也说不一定呢?” “她闺蜜陪她一起吗?” 慕远倒是回答的挺快,“一个人。” 他在心里嘀咕,三哥要是再不行动,说不定老婆跟人跑了也不一定。 “明天我去趟香港。” 慕远靠了一声,“哥,私人飞机要在民航局提前二十四小时汇报空飞行程,来不及啊!” 怎么净给他整难题呢? “那买跟烟烟同一班飞机的机票。” “……” 京北离香港飞机航程两个半小时,自从聂家落败以后,聂行烟的千金大小姐生活也一去不复返,坐飞机也不是公务舱了。 反正也不是出国,经济舱挤点就挤一点,也不是不能忍受。 这次去香港要待十多天,行李塞了满满一大箱子,托运的时候差点超重。 她哼哧哼哧把行李放到传送带,眼神不经意刮过头等舱的值机柜台,貌似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瞬间的功夫,等她想凝神确认的时候,那身影刚好被巨大的白色圆柱体挡住,再也看不清了。 聂行烟晃了晃脑袋,她可能没睡醒,竟然会把别人错认成凌东言。 他是有私人飞机的富豪,去哪里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跟一堆人挤,即便是相对舒适的公务舱,也绝对不可能。 早上起太早了,聂行烟登机后一找到位置就戴上眼罩,准备补个觉。 刚眯一会儿,她感觉到有人在轻拍她的肩膀。 “请问是聂小姐吗?”她扯下眼罩,看见空姐盯着她,甜甜的笑着。 第61章 男模接机 从黑暗中陡然见光,聂行烟眼睛还略微有些不适应。 眯着眼睛眨了几下,不明所以的问她,“怎么了?” 空姐的笑容更深了些,“聂小姐,您的公务舱升级已经办好,请跟我来。” 聂行烟眉毛微微一挑,身体并没有动,“搞错了吧?我并没有办客舱升级。” 空姐笑容不变,“不会错的,聂小姐,有人给您办了升级。” “谁?” 空姐的眼睛瞥了一眼公务舱那边,“这个我们看不见,只是系统提示您的座位在那边。” 难道是真真? 只有她知道自己今天早晨的飞机,这丫头经常干这事。 公务舱跟客舱只有一个帘子挡着,就是空间大些。 聂行烟坐下的瞬间,觉得自己的鼻子是不是出了问题,为什么飞机上也会有雪霜松木香味。 这香水是烂大街了吗? 公务舱里除了她旁边的空位,其他都已经坐满了,她摆好包,拉下眼罩,继续睡觉。 困意袭来,她倒头就睡,压根就不知道飞机是什么时候起飞的。 朦朦胧胧间,感觉有人给自己盖了毛毯,那熟悉的香味又在鼻尖萦绕。 迷迷糊糊地她在想,公务舱的服务就是体贴,等她下飞机了一定要给个好评。 聂行烟睡醒后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她脖子一直抻着不太舒服,而且感觉今天自己的脑袋老是靠在一个地方。 她睡觉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的换姿势,像今天这样牢牢靠在一边一动不动的情况极少。 脸好像枕在软软的枕头上,她缓缓睁开眼睛,愣了三秒,才发现自己是躺靠在别人肩膀上睡觉。 !!! 本来公务舱的座位与座位之间有个小隔板的,不知道被谁拨开了,那人的手臂撑放在原先隔板的位置,她就这么肆无忌惮地靠着别人的肩膀睡了一路。 “对不起,对……” 一抬头,跟旁边的人对上视线,剩下的话跟装了消音器似的,直接无声。 聂行烟一下子就清醒了,瞬间偏过头,赌气似得不理他。 “睡得好吗?”凌东言的肩膀还是没动,垂眸看她。 早知道是他,她宁愿脖子一直疼都不会靠着他。 “下次出去玩不要选737这类机型,窄体机座位挤,你睡觉施展不开不舒服。” 凌东言仿佛能掐会算,抬手直接按住她的后颈,在她酸疼的脖子间轻抚按压。 滑如凝脂的后颈皮肤被他温热带着薄茧的指腹触及到,仿佛是被电流击中,瞬时间聂行烟后背升起一股酥麻的感觉,连带着手臂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可控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聂行烟躲闪开,扯出他擅自入侵的手指,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脸上还有没消退的睡痕,俏生生的瞪了他一眼,“我可没你那么金贵,凌总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他们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早就做过了。 现在却一本正经的跟他说男女有别。 凌东言浓如曜石的眸子沉了沉。 她的排斥和疏离凌东言又何尝不知,掌心似乎还弥漫着她身上独有的淡香,可那温润的触感稍纵即逝,他压下心里陡然升起的烦意,换个话题,“这次去香港打算呆多久?” 一提到这个,聂行烟脑中警铃大作,偏过头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心中七上八下的,他,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但是看着又不像。 “我去哪里呆着跟你没关系。”她怀疑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半天,还是选择按兵不动。 凌东言见她跟吃了炸药一样,干脆也直来直去,“所以你是打算无声无息地甩了我,借着来香港就冷暴力分手?烟烟,这就是你当初选择跟我地下恋的原因吗?” 虽是问话,但都是肯定的语气,仿佛笃定了她会这么做。 聂行烟满脸问号,“这难道不是你一开始就想要的吗?凌东言,你有心爱的女人,有家世匹配的对象,又何苦来招惹我!” “招惹?”她竟然是这么想的? 好,好得很。 很多时候,在外人面前凌东言都是高岭之花,尊不可攀,不光是因为他长相凌厉看着就不好惹,更多是因为他本身凉薄,对什么事都是漠不关心。 看起来没有软肋和弱点,像一块毫无裂缝可钻的金刚石,强硬到能一刀破开强度超高的钻石,本身就无可匹敌。 可只有了解他亲近他的人才知道,他只是外表把自己包裹的刀枪不入罢了。 对于他在乎的人,随便一句话,便可刺得他体无完肤。 周遭的温暖似乎瞬间被抽走,气压低的可怕。 “还有什么?一次性说出来。” 公务舱里全都坐满了人,空间不大,但是两人这般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是让人纷纷侧目,就连空姐都有事无事地往这边瞧了好几回。 聂行烟刚要继续说,眼神一瞟,发现他昨天副驾驶坐着的女人也在过道的另一边坐着! 哟,原来是夫唱妇随双双去香港。 她的心如被针扎,密密麻麻的疼,凌东言胆子真是大,当着正主的面跟她扯,还给自己升舱坐他旁边。 都什么时候了,她是见证他们爱情play的一环吗? 私事也不宜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聂行烟懒得跟他吵。 “你自己心里有数。” 下飞机后,聂行烟跟屁股着火一样,害怕沈漫发现,她心里有鬼拿着包就往前冲。 从出口出来,门口站了一排身高至少一米九以上的男模。 七八个人拉着一个横幅,上面印着斗大的字“欢迎烟总莅临香港指导工作。”下面落款是星汇坊男模组。 更绝的是聂行烟风情万种的个人照占了大半个版面。 邵真真的电话非常及时的打了进来,全是邀功的喜色,“宝贝儿,喜欢我给你的惊喜吗?” “邵真真,我真是服你了,全香港是真没有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她哪里敢耽搁,根本不敢靠近那边,戴上墨镜飞快逃了。 后面出来的沈漫盯着那横幅,憋着笑。 “老板,你心上人看起来很受欢迎呢。”她不怕死的继续往他心口扎,“这群男模的身材真不错,不比你差。” 凌东言的脸色黑得能滴墨了。 “长得也年轻帅气,养眼。”沈漫继续火上浇油。 “你确定,你来香港带上我是明智的选择?” “没有错,只是她跑得太快,来不及喊你过去跟她解释清楚。” 原来如此,是带上她来千里认罪来了。 沈漫挑了挑眉,“哎呀,自作孽,不可活呀~” 第62章 去父留子 在飞机上碰见凌东言以后,聂行烟长了个心眼。 她打了个的士,绕着西九龙转了一个大圈,发现并没有跟踪以后,才又折返回去,重新招了个新的士,直奔清水湾。 事先输入了的士的车牌号,车到豪宅区的时候,门禁自动识别,的士直接开到了温馨女士的家门口。 远远的,聂行烟就看见干妈牵着Leo的手,站在别墅门口迎接她。 聂行烟的心情比天空高悬的太阳还要温暖。 车刚一停稳,她迫不及待的下车,奔向两人。 “干妈……我好想你。”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温馨。 温馨一贯从容优雅,又把聂行烟当亲闺女看待,一看见她自然也是眉开眼笑,一只手拍着她的薄脊背,“回来就好。” “累不累?” 在姜君眉那里从未得到的母爱,在温馨这里全得到了,她的下巴埋在温馨的颈窝处,汲取她身上好闻的馨香,笑着摇头,“一想到要见干妈,我还能再熬个大夜。” 温馨被逗得哈哈笑,“就你小嘴齁甜,这小子肯定遗传了你。” Leo顺势就抱紧聂行烟的大腿,奶声奶气的,“妈咪,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了才来看我,也跟爸爸一样,去保卫边疆了吗?” 这句话问得聂行烟哭笑不得,她蹲下来跟Leo视线平齐,问他,“Leo是想要爸爸吗?” 温馨打算阻止她说下去的,但想了想,Leo一年比一年大,这个问题是脱不开的,逃避也不是办法。 倒不如就趁着这机会听听这小子的想法。 Leo用手指抓了抓白皙俊朗的小脸,一双如葡萄般晶亮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奶声奶气的回答,“要是他每年都给我买乐高的话,我也是可以要他的。” 两个大人都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个答案,忍不住哈哈哈大笑。 笑完了聂行烟的语气颇为遗憾,“那Leo,你可能要失望了,你爸爸他不喜欢妈妈。” “不过,乐高你要是喜欢的话,要多少妈妈都给你买。” 就在聂行烟觉得她现在可能说这些,以Leo的小脑袋或许不能理解后,Leo却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是安慰的意思。 “妈妈别难过,爸爸如果不喜欢你,我们就不要他了,我喜欢你。” 这下聂行烟真忍不住了,紧紧抱住Leo的小身板,心里仅有的一丝烦恼也被儿子的一番话驱散干净,“干妈,这些都是他从哪里学的,幼稚园老师还教这些吗?” 温馨一手牵着Leo,一手拉着聂行烟进屋,边走边说,“Leo的同学里,跟他这种情况的也并不少见,要么是父母闹离婚分居,要么是相隔万里异地分居,他都习惯了。” 她挥手让佣人过来把聂行烟的行李拿到楼上后,她又继续道,“Leo的好朋友中有个叫杰瑞的,是个泰国人,他爸爸有六个老婆,兄弟姐妹加起来一共十几个,一年也见不到他老爸一次,只有妈妈在香港陪读,每天唉声叹气,父爱有等于没有。” 聂行烟了然,泰国婚姻是一夫多妻制,稍微有点钱的男人,老婆更是多如牛毛。 小朋友都聪明着呢。 “Leo还真是看得开,原本我还以为要跟他讲很多大道理呢。”儿子乖乖的坐在她身边,靠着她,眼珠子转个不停。 温馨赞同地点头,“亲身体会比虚空缥缈的大道理实际多了。” “这倒是。” 热腾腾的红茶已经端了上来,温馨喝了一口,“烟烟,Leo说不要爸爸,那你怎么想?” 聂行烟握住陶瓷杯把停顿了一下,红茶烫的她舌尖都跟着缩了缩,她咧嘴咬着舌根,话说得不清不楚,“儿子都不需要了,我自然也不需要啦。” 温馨睿智的目光盯着她,并没有让她糊弄过去的意思,“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去父留子是你的决定,本来轮不到我干涉,可我听真真说,你想把他带去国内上学,父亲那一栏,你真要空着?” 聂行烟当然明白干妈的意思,在香港还好,Leo接触到的同学都是有钱人,上等阶级的豪门子弟。 豪门秘辛多的是,小三小四私生子更是遍地走,谁也不比谁高贵多少。 这里大多数都是乌鸦一般黑,也不会又多少人在意。 可在内地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带个儿子在身边,非议会更多。 她脑中顿时又闪过凌东言的身影。 本来已经平稳的心又再度揪了一下。 不等她开口,温馨继续往下说,“这次你正好来香港,得空介绍几个青年才俊给你,都是身家清白的成功人士,可以试着聊聊看。” “干妈,您就不能让我清闲几天吗?我……” 难怪邵真真打死都不愿意来香港,屁股还没坐热,干妈就开始为她的终身大事操心,搁谁谁受得了。 温馨倒是无所谓,“烟烟,除非你愿意把Leo一直放在我身边,读完初中我直接送他去留学。” 聂行烟:…… 她知道干妈是真心实意的关心自己,比亲生母亲还好百倍。 温馨看着聂行烟,一段时间不见,出落的倒是越发美丽动人了,肤如凝脂,漂亮到令人移不开眼。 完全不像是生过孩子的女人。 “最近经期还正常吗?家里有私人医生,不过你还是去医院做下系统检查,我给你预约了明德医院的医生,早看早放心。” 聂行烟每次来大姨妈量多又痛苦,加上作息不规律,还要喝酒应酬,一直想去医院也没时间。 真真和她聊天的时候顺嘴提了几句,温馨就放在心上了。 “女人的事也不要大意,你还年轻,不要玩命工作。” 聂行烟的鼻子酸酸的,她抱紧温馨撒娇,“干妈,我只有在你面前才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温馨轻轻拍着她,“多大人了,还哭鼻子,当心Leo看见笑话你。” 吃完晚饭,聂行烟给Leo放洗澡水。 泡泡浴起发以后,Leo趴在浴池边双手撑着打滚,声音听着奶萌奶萌的,“妈咪,明天你要去相亲吗?” 第63章 啃嫩草 聂行烟没想到儿子会问这个,“那你希望妈咪去吗?” 自动浴缸里的水翻滚着泡沫,Leo自己用手沾了些往头上抹,“外婆说了,幸福掌握在自己手里,妈咪的幸福也要靠自己争取哦,加油!” 聂行烟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有些哭笑不得,“儿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幸福呀?” Leo那双神似某人的眸子亮晶晶的,学着她的语气,“知道呀妈咪,如果你感到开心快乐,那就是幸福。” 聂行烟的心里又酸又涨又感动,Leo真的被干妈教得很好。 给儿子洗完澡,又陪他看了小半集狮子王的故事,才哄他入睡。 等Leo睡着以后,聂行烟才下楼去找温馨。 “小家伙睡了?” 温馨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他一般都是十点准时入睡,今天大概是妈咪回来了,比较兴奋。 聂行烟靠着温馨,手在她肩膀上轻按着,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干妈,您说我该怎么感谢您才好呢?养育之恩我怕是报不完了……” 温馨浅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傻女,这小子不知道给我带来多少欢声笑语呢,别墅里太安静了,他吵吵闹闹的多好,你不知道,我那些牌搭子都被这小子哄得团团转,还有好几个要跟我结亲的。” 聂行烟被逗得哈哈笑,颇有种老母亲的欣慰感,温馨虽然保养得当,但鬓边已然有了白发,虽然她说得轻松,聂行烟心里清楚,带孩子可不容易。 看着干妈操心完小的又操心大的,她自己也确实不能那么随心所欲,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干妈,您说的那个人,我明天去见见吧。” 温馨一听大喜,转过头看着她,“烟烟,你这么想就对了,人总要向前看的,不要老是困在过去,就算不结婚,多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我明白的干妈。” 翌日一早,聂行烟便前往明德医院。 明德医院是香港首屈一指的贵族医院,人少,环境优美,服务周到,隐私度非常高。 里面的妇产科尤其有名。 很多大佬级的人物都出生在这家医院。 Leo小朋友也是。 这次来看妇科,温馨给聂行烟预约的也是这家医院。 主要是干妈此次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在这家医院上班,公事私事顺便一道办了。 医生和律师在香港是非常吃香的行业,应该不愁找不到女朋友,在来的路上,聂行烟仔细看了下相亲对象的资料,感觉有点下不去手。 “干妈,这人才二十五岁……” 主修的还是心理学,照片看着仪表堂堂,是个帅哥。 而此时聂行烟却在打退堂鼓。 她总有股啃嫩草的感觉。 温馨却不以为意,“怕什么?女大三抱金砖,你这么漂亮又优秀,你看上他,是他家祖坟冒青烟。” 干妈就是干妈,能说会道。 …… 医院内大叶榕树大根深,四季长春,靠海的山风徐徐吹来,令人心旷神怡。 做完b超以后,聂行烟坐在会客厅里等结果。 不愧是顶级医院,全程一对一服务,等待的空隙也有热饮提供,服务周到。 就算在这里发呆一天,也不会觉得是浪费时间。 “聂小姐,检查结果出来了,您的子宫内有一颗4.6cm*4.5cm的肌瘤,平常月事是否量过于大?还有痛经的症状?” “对,每个月都要疼几天,但又疼得不是特别厉害。” 预约的主任医师又盯着报告看了几秒,说话还留了些余地,“您看下是要保守治疗,还是手术切除。”她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 “是有什么问题吗?”聂行烟不是医生,看她神情严肃,心也开始往下坠。 医生普通话不是很流利,操着一口港普,尽量说得清晰,“聂小姐您呢无需担心,我看我们这边的记录,您是已经怀孕生过小孩的,我们建议是如果没有小孩的话,要尽快怀孕,因为这个它会一直反复生长的。” 大概的意思聂行烟听明白了,就是说她以后会怀孕困难。 “当然如果保守治疗,吃的那些药,也不利于怀孕,因为有激素,如果任由肿瘤生长,子宫摘除的可能性也很大。” 两种方案放在面前,是钝刀子割肉,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区别。 医生见她很久不发一言,也没有催促,“如果聂小姐您暂时无法做决定的话,可以先回去考虑清楚再答复我们。” “想要做手术的话,提前一个礼拜预约,到时候会有助理联系您。” 从妇产科走出来,时间掐的刚刚好,正好到了约定相亲对象的下班时间。 明德主楼三楼的精神科里,凌东言低头微蹙着眉,一言不发地看着厚厚一沓检测报告。 “梁太太最近精神状态好很多了,看来特效药和心理疏散同时起了作用。” 梁太太就是凌东言的生母梁舒意。 梁家人发家是在香港,梁舒意的爸爸,也就是凌东言已经过世的姥爷梁秋宇就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 当年梁秋宇靠做珠宝店学徒起家,逐渐在香港打下一片属于梁家的江山,顶级钻石珠宝项链‘烈焰之心’就是他的成名作品。 谁曾想梁秋宇独女梁舒意嫁人后,不光梁氏珠宝被改名换姓,她自己也成个半疯半癫的精神病。 当初凌建福对这个发妻不闻不问,她被逼疯又被故意延误最佳治疗时机,等到凌东言有足够的资金为母亲医治的时候,梁舒意早就已经病重沉疴,只能抑制却不能根治了。 凌东言握着检测报告的手紧了紧,“辛苦廖医生,不用担心钱和仪器,优行会赞助明德医院最先进的治疗仪器。” 廖仁济早就听说过明德医院最近换了批新仪器,价值至少上亿。 “凌总仁心济世,明德全院上下都很感激。” 凌东言不跟他假客套,“廖医生,我母亲的事,还劳你多费心。” “这是自然。” 梁舒意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她在香港静养,有专业医护人员照看,比在当初被关在京北精神病院的时候好多了。 “那我就不打扰廖医生了,有任何情况可以跟我或者慕远沟通。” 正好临近下班时间,廖仁济也没有跟他客气,“好,凌总慢走。” 凌东言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西装外套同廖仁济告别,廖仁济也同时站起身脱掉白大褂,放在桌上的手机也同时响了起来。 廖仁济换衣手不得闲,便按了免提,“廖医生,在忙吗?” 清雅又耳熟的声音,让凌东言脚步一顿。 第64章 彼此深入了解一下 窗外凉风徐徐,空旷的会诊室里,清雅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往两人耳朵里钻,“我今天刚好在医院附近办事,这没有什么餐厅,你要是有空的话,我们就去国金轩吧?离你上班的地方近,而且主打粤菜,想必你也吃得惯。” 伴随着细碎的暖阳,连同这温雅的声线一同打过来,谈论着中午吃什么,凭空让人生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感觉。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和犹豫,“廖医生,你要是有更好的地方推荐,那也行。” 廖仁济正低着头扣西装排扣,并没有发现本来要离开的凌东言迈开的脚又重新退了回来。 他嘴唇微弯,跟刚才上班的严肃的医师表情判若两人,回答声也不自觉的夹杂着几分温柔:“聂小姐,你决定就好,听你的。” 聂行烟也不扭捏,“那我们十五分钟后见。” 国金轩离明德医院的车程也就二十来分钟,如果快的话,一刻钟也是够的,他已经看过聂行烟的照片,没想到人美声音更甜。 他对这顿午饭多了些许期待。 拿起车钥匙就准备走的廖仁济一抬头,发现凌东言还站在原地没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和刚才和风霁月的凌总比起来,此时的凌东言周身竟绕着一股寒气。 一向平静无波的眸子似有风波在搅动,眼神陡然多了几分凌厉。 尤其是他站着没动,眸光沉沉盯着他看的时候,让他有种被美洲豹盯上,稍不注意就会被他一口咬断喉咙的后怕感。 “怎么了凌总?”廖仁济低头重新检查了一下穿着,以为是自己的便装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是看了发现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被这么盯着,怪让人心底发毛的。 “廖医生穿得这么帅气,是要去约会?” 凌东言方才还冷峻的面容瞬间消失殆尽,甚至还带着三分笑容,这让廖仁济舒了口长气,看来刚才是自己眼花了。 他跟凌东言相识三年多了,也算半个朋友,被问起私事,难得赧然,“我工作繁忙没空恋爱,家里给我介绍了一个女生,刚从内地来香港度假,想着正好今天有空,吃个饭,彼此深入了解一下……” “廖医生今年多大了?”凌东言直接打断他的话。 “二十五。” 二十五这三个字,在凌东言的舌尖带了一圈,他咬着后槽牙,似笑非笑。 “怎么了?” 廖仁济总感觉今天凌东言今天奇奇怪怪的。 “没什么,只是觉得廖医生年轻有为,应该很讨女生喜欢。” …… 国金轩在中环、乃至整个香港地区,都是首屈一指的粤菜No1,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把吃饭的地方定在这里,一是安静,二是表示尊重。 因为这顿饭,聂行烟并不想让廖仁济掏钱。 她答应干妈来见一面,就是单纯的吃饭,并不是为了所谓的相亲。 聂行烟有身为请客人的自觉,先到了国金轩,报了预约号,被服务员引到了一个有屏风隔着的两人位上坐下。 廖仁济还没到,她点了一壶花茶,边喝边等。 她并没有选择靠海景的座位,又不是情侣幽会,不准备给予别人不切实际的幻想。 廖仁济进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聂行烟。 服务员还想将他引到座位上,被他抬手无声拒绝。 有些人就是能亮眼到能让别人在人群中一眼就锁定的存在。 聂行烟并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坐的那么笔直,相反她整个人的状态非常舒展,银白色丝质女衫,立领口衬得她脖颈修长,如遗世独立的白天鹅。 长发挽起,鬓边一缕卷发顺着她白皙的下颌线弯曲,添了几分优雅的知性美。 她在低头看着什么,神情专注,又让人移不开眼。 手机屏幕散出的蓝光更添了她几分妩媚。 本人看着比照片更美,更优雅。 廖仁济的心跳加快,走到聂行烟面前,伸手:“聂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彼时聂行烟正埋头刷着国内新闻,淮北街旧城改造的事情已经上来京北的头版头条,还有背后投资人凌东言长达半小时的专访。 采访里主持人也颇为好奇,问他为什么他在新能源行业,也会关注投资淮北街,还没听到他的回答,聂行烟就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她按熄手机屏幕,摘下耳机后抬头,细如葱白的手指握住即放,“廖医生?” 廖仁济盯着她白皙无暇的脸,笑得更开心了,“是我。” 招来服务员后,廖仁济开始点菜,“聂小姐没什么忌口的吧?” 聂行烟摇头,“我都行。” 很快廖仁济点的菜都上齐了,整个场面都是廖仁济在主导,他侃侃而谈,说话风趣又幽默,这顿饭吃起来松快了许多。 上来的菜中有一道东星斑,其他菜聂行烟都尝了几口,唯独这个一口没动。 廖仁济用公勺把鱼腹最软的部分挖起来放到她的碗里,“聂小姐是不吃鱼吗?我看你一口没动。” 聂行烟没想到他观察入微,“也不是,我从小就不会挑鱼刺,之前吃鱼也被鱼刺卡过好几次,对鱼有点ptSd了,害怕。” “这个你可以放心,东星斑没有刺,清蒸里这道菜美味绝顶,不吃绝对会后悔。” 见她似有犹豫,廖仁济又道,“我是心理咨询师,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想要克服某个障碍,逃避虽然有用,但是治标不治本,最直接的解决方法是面对。” 她总觉得廖仁济话里有话。 “那我尝尝看?” 她小心翼翼的夹起鱼腹,在廖仁济鼓励的眼神中,仔细嚼着鱼肉,想确定里面确实一根刺都没有。 嚼了很久后,才慢慢咽了下去。 喉咙里并没有不适感。 “你看我没有骗你吧!” 聂行烟吃了几口,“味道确实不错。” * 磨砂玻璃屏风后面,沈漫的目光同样在一盘清蒸东星斑面前打转,她捏着嗓子逗凌东言,“凌总……人家也想吃没有鱼刺的东星斑。” 太好玩了。 她也没想到来国金轩吃饭,也能看见凌东言挂脸。 第65章 薄唇叠在了她喝过的水杯上 座位与座位之间,为了隐私象征性的隔着一个屏风,实际间隔距离可能连一米都没有。 磨砂玻璃更是个摆设。 领桌的说话声如果稍微大一些,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聂行烟是如何被哄着吃鱼的,廖仁济又是怎么博美人一笑的,凌东言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如果不是国金轩的筷子结实,只怕早就被他捏断了。 偏偏沈漫还是个不怕死的,不光火上浇油,还喊着要吃鱼。 她就是故意的,庆幸这个时候还好不是坐在海景位,万一玩笑开大了,惹了老板不高兴,说不定会把她丢进维多利亚港里喂鱼。 但是她就是喜欢看凌东言吃瘪,谁让他拿当时脑子不清楚,拿她当枪使呢? 虽然凌东言报复的手段可能会更狠。 管他的! 女人,就是要睚眦必报,以牙还牙。 果然,在她矫揉造作完的下一秒,凌东言直接把整条装着东星斑的盘子咚的一声,放在她面前,“吃,吃个够,一条都吃完,但凡剩点汤你这个季度的奖金都没了。” ? 更要命的是,凌东言扔盘子过来的幅度过大,引得周围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 沈漫适可而止,赶紧缩着埋头干饭。 边吃边骂,“造孽,上辈子我跟慕远不知道杀了你多少族,让你这么折磨我们。” 大动静同样也惊动了聂行烟,她抬头瞥了一眼旁边,不看还好,一看觉得有点眼熟。 像是不敢相信,她坐直了身子,朝屏风外偏了下头,正好瞧见了那人的手。 只需一眼,她就几乎立即确认了那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是凌东言! 廖仁济被她短暂停顿的视线也吸引住了,撑着脖子往旁边看了一眼,等聂行烟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廖仁济惊喜开口,“凌总!你怎么也在这?” 男人闻言应声回头,先状若无意的在聂行烟身上浅扫一眼,跟她的视线短暂的相碰了一下,随即平静移开,然后才看向廖仁济。 起身打招呼,“廖医生,好巧。” 凌东言很喜欢把衬衫挽到手肘,他手臂线条流畅,青筋蜿蜒直到手背,黑色衬衫衣摆尽数收拢在西装裤里,宽肩窄腰风姿卓然。 聂行烟乍然想起之前他青筋暴起的手臂压住自己强吻的模样,脸不自觉的红了。 好在室内灯光昏暗,应该看不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廖仁济的错觉,他总感觉刚才和凌总握手的时候,凌总的手劲尤其大,捏的他手生疼生疼的。 聂行烟同样看见了沈漫,她的心揪了一下,迅速决定还是装作不认识为好,眼观鼻鼻观心的盯着面前的脆皮法国乳羊腩,餐盘里摆着两种酱,甜的和辣的,她也没看仔细,沾着酱就往嘴里送。 明明很好吃很脆的一道菜,此时吃在嘴里味同嚼蜡。 廖仁济和他聊了一会儿,凌东言似没有返回座位的意思,刚才好像听见他们在争吵,也没有问聂行烟乐不乐意,便自作主张,“凌总如果不嫌弃,不如我们一起拼个桌,人多热闹嘛。” 他本意是想都是朋友,如果两人真吵起来,他也可以拉架。 “也行。” 聂行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凌东言直接拉开聂行烟旁边的椅子,坐在了她身边。 那熟悉的雪霜松木香又泛开了。 聂行烟深吸一口气,没想到连带着喉咙里没咽下去的辣酱汁一道被吸进了肺管子里,呛得她连连咳嗽。 廖仁济刚拿起水杯,凌东言已经端起旁边的水杯递了过去。 “谢……”聂行烟咕噜噜喝了一大口,放下的时候,才发现喝的是凌东言的水杯,她给不是,不给也不是。 干脆不出声,装作没发现,把水杯就放在桌子旁边。 喝了大半杯水后,那火辣辣的感觉才稍稍消退了些。 四人坐下继续吃饭,凌东言一边和廖仁济说话,一边拿起水杯喝水,聂行烟眼睁睁的看着他把刚才自己喝过的水杯拿起来,那杯沿边缘还有自己喝水时沾上的口红印。 他的薄唇就这么叠了上去,喉结一滚一滚,喝完了剩下的水。 “聂小姐,是太辣了吗?你脸红的好厉害。”廖仁济看了聂行烟一眼,关心道。 “是有点。”聂行烟哪里还敢再看杯子,更不敢看别人,低头吃饭。 沈漫非常自觉,坐在了聂行烟的右手边。 她就知道,餐桌礼仪凌东言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之所以闹出这么大动静,无非是想引起旁边人的注意。 凌东言几乎没怎么动筷,沈漫专注地吃着东星斑,廖仁济不停地给聂行烟夹菜,聂行烟碗中的菜已经跟小山一样堆了起来。 “可以了廖先生,太多了,我吃不完。” 廖仁济这才停手,“没关系的,慢慢吃。” 他还有些意犹未尽,“聂小姐,吃完饭你要是有空,我可以带你到周边转转,香港这边圣诞节氛围还是挺浓厚的。” 聂行烟今天之所以同他一起吃饭,就是不想辜负干妈的心意,压根没想到还有第二次。 她刚要回答,沈漫又和廖仁济寒暄上了,面前被堆成山的餐盘突然被挪走,凌东言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百花元贝皇一般般。” “你吃的是我的菜。”一直无视他的聂行烟终于肯扭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似乎还是个无语的白眼。 凌东言挑眉,也乜了她一眼,“我知道,你刚才不也喝了我的水?” 轰的一下,聂行烟脸更红了。 “故意的?”聂行烟同样瞪着他。 廖仁济正和沈漫两人互相交换名片,看对面好像气氛不对,“怎么了?凌总和聂小姐之前认识?” 他怎么感觉,聂小姐好像在和凌总闹别扭呢。 凌东言还没说话。 “不认识!”聂行烟否认的特别大声。 沈漫从独自干饭的氛围中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又埋头继续。 廖仁济没太在意,“晚上西九龙文化长廊那边还有烟花燃放,很多内地游客也会来观赏,要一起去看吗?我正好在那边有个房子,我们可以一边bbq,一边欣赏。” “或者你要是想夜游维多利亚港的话,我们也可以游艇出海。” 廖仁济三言两语在聂行烟面前便展示了自己真正的实力。 又是烟花又是游艇的,只差孔雀开屏了。 沈漫起身去夹波士顿龙虾,刚好这盘菜在聂行烟的面前,她夹了很大一块,摇摇晃晃的,手突然一软,整块沾满了鲜汤的龙虾肉不偏不倚的甩落在了聂行烟的身上。 溅了她一身油点子。 第66章 疼吗? “哎呀,抱歉聂小姐,弄脏你的衣服了!” 沈漫惊叫一声,接着筷子一甩,手又不偏不倚的撞倒了放在旁边的花茶杯,杯子应声而倒,里面的水混着花瓣又倒了聂行烟一身。 水在杯子里晾凉有一会儿了,是温热的,不烫,但是水油一混,聂行烟身上的真丝衬衫和裤子就废了。 沈漫声音慌张,眼神看起来却镇定的要命。 她甚至还抽空给凌东言使了个眼色。 廖仁济站起来想帮聂行烟,但是被挤着过不去,只能干着急,又是递纸巾,又是挪菜盘的。 凌东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静静地看着她演。 “聂小姐对不起,是我太冒失了,这附近有个女装店,我们去买身衣裳换上吧?” 廖仁济拿起车钥匙,“我送你们。” 一听他要一起,沈漫直接拦住他,“我们女生之间好说话,廖医生你去……恐怕不太方便。” 她直接站起来拉聂行烟,“你们继续吃,我俩去去就来。” 沈漫常年累月在国外山旮旯里做能源蓄电测试,几乎事事亲力亲为,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人看着纤细,手劲却大得很,聂行烟几乎是被她从座位上扯起来的。 聂行烟也不是娇贵的人,第一时间就拿餐布擦拭着,可水浸的太快,她穿得又薄,本来是想忍着吃完饭的,但是真丝衣服贴身又凉又冰,还有可能会走光。 沈漫拉她出去的时候,她也就没有再拒绝。 国金楼下就有女装专卖店,风格是都市丽人一类的,沈漫人很热情,“就这家吧。” 聂行烟也不挑品牌,随手挑了一套自己常穿的款式,比对了一下尺码后就去试衣间把身上被浸湿的衣服脱下来,直接换上了,剪掉吊牌,准备买单。 没想到沈漫动作比她更快。 “您好,刚才那位女士已经买完单了。”销售员朝试衣间的方向指了指。 “聂小姐,能过来帮我一下吗?” 试衣间里沈漫的声音响起,本来聂行烟是直接打算买单走人的,她跟沈漫不熟,加上心里本来就有点抵触,也不想跟她有过多交流。 可她刚才又给自己买单了,直接走掉又有点没礼貌,聂行烟考虑了一下,还是转身走到试衣间。 她敲了敲门,门半掩着,一推就开了,似早就知道她会过来。 “聂小姐,你帮我看看,适合哪个颜色更衬我?” 她倒是自来熟。 手里一左一右举着一件暗红色和一件水湖蓝的高领毛衣,正对着试衣镜在自己身上比着。 暗红色的那件,跟她之前在优行官网看见的没什么差别。 女人应该不喜欢同时拥有两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吧? “这件。”聂行烟指了指右边,水湖蓝。 沈漫拿着挂着水湖蓝衣服的衣架左右看了看,直接套在身上,又对着镜子转了两圈,声音惊喜,“你眼光真好,选的这件更适合我,衣服果然是要上身穿过才知道哪件最合适。” 她似笑非笑,晶亮的眼神似能穿透人心,“你说是吧,聂小姐。” “是沈小姐身姿曼妙,这衣服衬你。” 聂行烟懒得跟她客套,正打算退出去。 “聂小姐,我记得我并没有向你介绍过我自己,而你知道我姓沈,调查过我?”平静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试衣间里的空间很大,四面都是单面镜,目的是客人在试衣服的时候,能看清衣服前后左右尺寸到底合不合适。 此时虽然两人一前一后站着,可彼此脸上的表情却能透过穿衣镜互相看得一清二楚。 聂行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即使沈漫言语挑衅,她的面色也一点没变,“沈小姐故意把龙虾肉甩我身上,又费尽心机的带我来这里,不会只是想让我帮你选哪件衣服合适吧?” 沈漫眼角微眯。 “挺聪明,那你想不想知道,你能看出来的事,凌东言会不会看出来呢?” 果然是因为他。 聂行烟突然起了逆反心理,“凌东言看不看得出来,我不知道,你大可以直接问他,不用在我这旁敲侧击。” 顿了顿,干脆挑明,“况且,我并不知道你们在国金轩吃饭,不然我不会来这里。” 言语间全是避嫌。 沈漫却穷追不舍,“聂小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调查过我?” 理科生就是逻辑性强,大脑反应迅速,不会因为被人转移话题,就跟着别人的思维走,特别喜欢刨根问底。 这点跟凌东言太像了。 “我在优行官网上见过你的介绍。”她转过身,直面沈漫的试探,“优行研发总工,很厉害。” 发自内心的承认她很优秀。 沈漫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因为她对这样的夸赞早已产生了免疫力。 她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迎着镜中聂行烟防备的视线,很随意的开口,“下一句,你是不是想说,我跟凌东言很般配?” 那种心脏如被针扎般密密麻麻刺痛的感觉又来了。 是被人拽着的疼。 自己设想是一回事,亲耳听当事人嘴里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聂行烟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戳开了一个大洞。 她低估了凌东言在自己心中的存在感。 原来潜移默化之间,她也开始渐渐在乎他了,越是想忽略,越是容易被刺激。 头顶上的冷气似在往她的心里灌风,她甚至都没有力气往镜子里回看沈漫的视线,声音都是飘的,“你们两人幸福就好,大可不必特意告知我。” 再说了,她又有什么资格呢? 沈曼刚要说话,有微信进来,是凌东言发的,只有四个字,看着更像是警告,“别乱说话。” 她啧啧两声,回了个知道,也让老板放心,自己有分寸。 有些人啊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实际背地里紧张的要命。 算了,还是别逗她了,不能逞一时之快,免得某些人又要心疼,到时候被虐的还是自己。 “聂小姐,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你在香港,凌东言就会在香港,你在国金轩,他恰好也在?” 第67章 玩弄 沈漫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聂行烟,不让她逃避,“前不久我跟凌东言视频通话的时候还聊起过你,那时候他看起来很开心,但是现在你看见了,他又变得跟以前一样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回忆,沈漫抖了几抖,直接diss凌东言,“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一板一眼,把我们往死里整。” “所以那时候我猜,你们之间可能出了问题,前天他打电话让我回国,说有急事我就回来了,但是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么无头苍蝇乱撞的时候。”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凌东言除了你,真没有别的女人。” “或者换句话说,除了你,没有别的女人能入他的眼。” 见聂行烟依旧一言不发,沈漫无奈地笑了一下,开始卖队友撇清关系,“冤有头,债有主,让我假扮他的相好刺激你,这些都是慕远的主意,是他说,要想确定你的心意,可以试一试这个方法,凌东言就信了。” …… 什么意思? 凌东言的结婚对象亲口告诉她,他只有她一个女人? “你们来香港,不是来过圣诞节的吗?”聂行烟脑子有点懵。 她已经下意识的把他们两个当成一对了。 站得时间久了,沈漫扭了扭脖子,“优行成立后,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假期了,托你的福,这是我休息最久的一次。” “我之所以会在香港,是因为老板良心发现,他说他喜欢你,不需要靠外人来证明,也不需要靠无关紧要的人来刺激你,所以带着我,又来香港千里请罪来了。” 说到这里,沈漫自嘲了一声,“没想到的是,竟然碰到了你在相亲,你都不知道,凌东言刚才吃饭脸都气绿了,还是你有办法治他。” 聂行烟:“……” 信息量太大了,聂行烟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cupping coffee店靠海的玻璃窗内,沈漫和聂行烟面对面坐着,这边靠近维港,听海浪拍打,聂行烟拿着咖啡勺有一搭没一搭的搅着咖啡,沈漫点了五六个不同的甜品,正挨个尝试。 “是没是没想到过,有一天会和我坐在这里,闲情逸趣的喝着咖啡?”沈漫抿了一口拿破仑蛋糕,眯着眼,满脸享受。 “是凌东言让你来说这些的吗?” 今天微风阵阵,维港浅浪蜿蜒,跟她的心情一样,起伏不定。 “也不全是,我主要也是想看看,能让凌东言一眼万年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聂行烟嗤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魅力,能让凌东言对我刮目相看。” 其实她和凌东言相识故事的开端并不美好,反而有些难以启齿,是她处心积虑勾引的凌东言。 这是她的秘密,当凌东言说喜欢她的时候,聂行烟才会觉得,凌东言是想报复她,就算两人在一起了,她也心惊胆战,怕幸福的时光不真实,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暗处等她,等她放松警惕的时候,再给她致命一击。 “其实作为过来人讲,有些事情,即便是亲眼所见都不一定是真实的,要学会用心去感受,毕竟,错过一个真爱你的人,会让人追悔莫及,有些人的反射弧长,可能当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等后面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晚了,时间也不会让锥心之痛消磨半分,只会越来越疼。” 不知道为什么,聂行烟看着沈漫,总感觉她云淡风轻的眸子里仿佛也藏了很多故事。 “你很喜欢吃甜食?” 五六个小蛋糕,在两人说话的空隙,已经被她干掉两个半了。 沈漫一小口一小块的往嘴里喂,“其实也不算喜欢吧,就是有时候心里太苦了,想吃点甜的,不介意吧?” 聂行烟摇了摇头,“你自便。” “凌东言在德国办公室的保险箱里放了你的一张照片,应该是你十八岁左右的时候吧?远没有你现在真人漂亮,看着清纯张扬,那张照片被他当成宝贝了,和优行最最最重要的机密放在一起。” 她一连说了三个最。 聂行烟确定她们喝得是咖啡,不是酒。 不然怎么沈漫也开始说醉话了。 “怎么可能,我十八岁的时候根本不认识凌东言,你肯定看错了。” 她大学时期才因为姜君眉的关系认识凌东言,那时候她都二十二了,他又怎么可能有自己十八岁的照片,绝对是记错了。 况且她十八岁以前的照片,都在父亲跳楼的那一晚,在别墅里被一把大火烧光了,连她自己都没有。 “可能吧。” 两人在咖啡店里聊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廖仁济也打电话过来问了情况,聂行烟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说有空再联系。 他打电话的时候听着像是在开车,聂行烟想着估摸他早就从国金轩出来了,也没有多问。 和沈漫分开后,她一个人绕着海岸线散心,走着走着,突然被拦住了。 “你好女士,是要办理入住吗?”衣冠楚楚的年轻人满脸堆笑的盯着她。 聂行烟的视线在他西装口袋上的胸牌瞥了一眼,魅丽酒店?! 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酒店门口了,五星级酒店,就连门童都穿得像高级客服经理。 刚才两人道别的时候,沈漫似是不经意的提了一嘴,说他们住在魅丽酒店,然后她脑子里一直被这几个字占满了,跟中邪了一样,竟然真走到这里来了! “抱歉,我走错了。”聂行烟暗自唾弃了自己,明明要坚定自己的心的,怎么一听沈漫说的那些话,心又软了呢? 脑子里一团乱麻,也心不在焉的,没想到一转身就撞到了一个人。 挺翘又娇软的鼻头撞在了一处坚硬的地方,疼得她眼泪都要下来了。 不等她说话,那人一把捏住她的双肩,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惊喜,“烟烟?” 聂行烟心底一颤,捂着鼻子抬头看向他,一抬眼,就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你是专程来找我的?” 他脸上狂喜的神色根本抑制不住,看着他,聂行烟倏地又想起刚才沈漫对凌东言的评价了,“你别看他平时一脸霸总逼格拉满谁也不敢惹的样子,那也就是在我们面前,在你面前,你但凡勾勾手指,他都是一副不值钱的样子,任你玩弄。” 第68章 献吻 聂行烟赌气似得撒谎,“我来找沈小姐。” 傍晚的魅丽酒店矗立在维港边上,两岸光线璀璨,随着海波轻荡,凌东言的眼睛比这夜色还要令人迷醉。 他动作亲昵地把聂行烟身上被微风吹拂翻卷的丝带扶正,语气温柔到仿佛能溺出水来,“烟烟,难道沈漫没有告诉你,她没有住在这里吗?” 也不知道是风太温柔,还是他的声音太诱惑,聂行烟竟还顺嘴问了句,“那她住哪里?”问完了才反应过来,又被凌东言戏耍了。 好在天色已晚,她脸红了也没人发现,跺了跺脚,转身就想走。 没想到下一秒凌东言弯腰一勾,左手搂着她的纤细的腰身,右手挽着膝盖,以公主抱的姿势牢牢锁在他身上。 聂行烟一声惊呼,下意识的就勾住了他的脖子,“凌东言,你放我下来!” 虽然顶奢酒店门口没什么人,但她脸皮薄,脖颈到脸颊已经迅速弥漫起了一层红晕,比天边的晚霞看着更艳丽无双。 “我带下属来出差,她住哪里自有职务对应的酒店挑选,如果我真的关心她,你会高兴吗?”凌东言抱她不费吹灰之力。 这句话成功转移了聂行烟的注意力,她有些莫名其妙,“跟我高不高兴有什么关系?” 凌东言就这么抱着她往酒店里面走,刚才问她要不要办理入住的服务生非常有眼力见,帮着拉开旋转门,目不斜视的送两位贵客上楼。 “那是谁一看是她,连解释都不肯听,对我避而不见的?” 凌东言这些天都被折磨得瘦了一圈,他甚至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烟烟,对不起,我不该让沈漫来试探你,是我太急了,惹得你不开心才躲着我。” 聂行烟的心跟被浸在柠檬汁水里似得,又酸又涩,正如沈漫所说,如今的他已经不需要依附于任何人了,甚至他是大部分人都仰望的存在,可他在她面前却这么卑微。 明明是她赌气,是她不分青红皂白冷落他,不听解释,不给机会的。 怎么话到了凌东言嘴里,竟都变成了他的错。 自己在他心中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他可以颠倒黑白,只图她高兴? 可是这一切凭什么呢? 如果一个人非常喜欢另外一个人,那也总要有理由吧,凌东言的理由又是什么? 聂行烟真的想不通,但挣扎的力度确实小了很多。 电梯刷卡才能进,也由旁人一手包办,有外人在聂行烟不想闹出太大动静,“那你先放我下来。” 没想到凌东言却把她抱得更紧了,“从咖啡店绕着星光大道走了这么大一圈,你还穿着高跟鞋,脚很痛吧?休息一下,马上就到了。” 他观察的细致入微。 不说聂行烟还不觉得,刚才一直在想其他事情,忽略了身体上的痛楚,现在她整个人悬空被抱着,才感觉到脚底板确实又酸又麻。 高速电梯叮的一声,银白色的数字闪烁着,“客人您好,电梯已经到了58层,祝您两位有个愉快的夜晚。” 凌东言包下了一整层,从电梯里出来,可以直面维多利亚港。 “想bbq还是游艇出海?或者你先去泡个澡,浴室里也有落地窗,你可以随时随地俯瞰维港的夜晚。” 他还真是小心眼,一直记得中午的时候廖仁济说的那些话。 门铃在此时响了起来,聂行烟刚好站在门边,顺手就打开了。 门口站着好几个人,最前面的人还端着一个小蛋糕。 “这是……” 凌东言见她没有动静,上前一步。 “凌先生您好,我们是客房服务部的,今天是您的生日,我谨代表魅丽酒店全体人员恭祝您生日快乐。” “一点小心意,希望您和尊夫人喜欢。”领头的那个人说完把蛋糕塞到了聂行烟手里后就离开了。 聂行烟被更大的信息量吸引了注意力,自动忽略了‘尊夫人’三个字。 “今天你生日?” 她根本不知道今天他过生日。 凌东言挑了挑眉,并不是很在乎的语气,“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聂行烟心里没来由的一痛,“怎么不重要呢,一年才一次,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然……” 浅淡的橘色灯光打在凌东言的脸上,衬得他丰神俊朗,矜贵无双,“不然你怎样?想送礼物给我?” “你想要什么礼物?” 巨大的落地窗上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交缠牵绊似叠在了一起,凌东言朝她迈了一大步,声音里竟是隐藏不住的期待,“我想要的,你都能给吗?” 她的背后是岛台,退无可退,凌东言靠近她的时候,她的腰微微往后弯,可即便是这样,两人也贴的很近。 雪霜松木的香味缓缓的往鼻孔里钻,那口干舌燥的感觉又重新绕上来了,她不自觉的舔了一下唇瓣。 凌东言的双眸瞬间暗了几度,一把搂住她,带回她昂着的腰身,声音又低又哑,“烟烟,想好要送我什么礼物了吗?” 他步步紧逼,又让她无路可逃。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只要他一低头,就能吻上她。 唇越靠越近,呼吸相闻,一触即发的时候,聂行烟的掌心按在他的胸口,推开了他,即便还没接吻,她的气息已经开始不稳了,“既然是过生日,先许愿吧。” 蛋糕是小了点,但是生日蜡烛和帽子点火器都一应俱全,聂行烟假装让自己忙起来,尽量让自己的手看着不那么抖,插上一根蜡烛后,又亲手给凌东言戴上生日帽。 刚才还对过生日嗤之以鼻的他,此刻却相当配合,人高马大的双腿分开弯着站,低着头,任由聂行烟在他头上胡乱折腾。 “好了,先唱生日歌吧。”聂行烟拿出手机找了一首儿童版的生日快乐歌,一边唱一边打节奏自嗨,“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凌东言……” 也不知道在不在调上,都不重要,反正她唱得挺开心。 蜡烛幽暗的小火苗闪烁着,凌东言满眼都是她。 “许愿吧。” 凌东言照做了,蜡烛也吹了。 “好了,接下来,该我送你生日礼物了。”聂行烟的食指勾了蛋糕上的一点奶油,抹在了凌东言的脸上。 不等他反应,她掂起脚尖,软嫩的香唇贴在了刚才涂抹奶油的脸上,蜻蜓点水,吻完就走。 * 第69章 摸够了没有 卧室内光线昏暗,只有浅色的橘色床头灯能照得这方寸之间的光亮。 落地窗外维港灯光熠熠,耳边的喘声越来越低,拉着她一起沉沦,聂行烟脑子已经发昏到不知道是今夕何夕了。 “大骗子,不是说叫了你名字就……” 被戳破谎言的凌东言也不恼,他喉结翻滚,眼里全是得逞的笑意,“烟烟,再叫一次,刚才没听见。” …… 他一边说话,动作也没停,聂行烟惊叫一声,声音又瞬间被吞没。 这回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无论她相不相信,凌东言都无法再忍。 夜,还很长…… 聂行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只知道她整个人都已经脱了力,累到手指都抬不起来。 后半夜她抽抽噎噎迷迷瞪瞪半梦半醒间,凌东言紧搂着她,哄着她,好像还叫了客房服务,因为床上乱成一团,已经不能睡了。 但是再躺下去的时候,身体舒适,床也焕然一新,她顾不得别人怎么看她,只想沉沉睡去。 睡过去的前一秒聂行烟还在想,这次可不能轻易原谅他了。 早上聂行烟是被电话声吵醒的。 她闭着眼睛伸手摸索到床头,拿起手机滑开了接听键,“喂?” 远在京北的慕远一听电话里头是女人的声音,他以为打错电话了,从耳边拿过手机又重新看了一眼,没错啊,备注是三哥的名字。 难道…… 我靠?! 慕远突然福至心灵,知道自己的保命符来了,一大早能让凌东言都赖床的人,除了聂行烟不做第二人想了。 他赶紧一脸狗腿地打招呼,“嗨,嫂子,中午好,我三哥在吗?” 聂行烟本来还在迷糊的大脑瞬时就清醒了。 中午? 她竟然跟凌东言鬼混到了中午才醒? 睁眼一看,发现她手里拿着的并不是自己的手机,上面备注的是‘阿远’,手机是凌东言的! 正当她进退两难时,眼前横过来一只手,拿过手机接了电话,语气十分自然,“什么事?” 问话的同时,另外一只手又把她拽到怀里,紧紧抱着。 光裸的胸膛又坚硬又烫,聂行烟的脸被迫贴在上面也很难受,她动了好几下,“别动。” 电话那头的慕远啊了一声,凌东言声音沉沉的,“不是说你。” 聂行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但是没有用,他的手臂跟铁箍似的,怎么都推不动,衣服都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她总不能光着跳下床吧? 算了,她只能闭眼被搂着继续装睡。 这边凌东言的电话还在继续,电流声传进来慕远的声音。 “哥,现在方便说话不?” 这就是一句废话,在聂行烟面前,三哥所有的规矩都要为她让道。 他这么问,只不过是想着三哥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慕远在想要不要打扰他,还是改天再说。 聂行烟总感觉自己好像干了什么坏事被逮住了,凌东言一接电话她就开始把头埋得跟个鹌鹑一样。 她顾前不顾后,头是埋得死死的,就是后背全露在外头,上面红痕遍布,昨夜的激情犹在眼前荡漾。 让凌东言的眸子又暗了几分。 他把被子往聂行烟的身边扯了扯,盖住她露在外面春光后,才开口,“我没什么不方便的。” 有了这句话,慕远也就明白了。 “你在香港还要呆多久?”原先凌东言说事情办完了就回来,可如今他碰到了聂行烟,恐怕计划又要变动。 聂行烟很明显感觉到搂着自己腰的手又紧了几分,生怕她要跑一样。 慕远没有等到回答,继续开口,“凌家现在那边不知道受了谁的指使,到处在传你要娶江晚嫣的消息,江家那边不光不辟谣,还拉着江晚嫣到处晃悠,还说凌思思结婚庆典的时候就会公布你们的喜讯。” 聂行烟只是装睡,又不是耳聋,她整个人都被凌东言圈在怀里,电话里慕远说什么她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等慕远说完,凌东言很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他垂眸盯了一眼窝在自己怀里假寐的女人,声音愈发冷淡,“看来凌建福的亏空是越来越大了,先是卖老婆的嫁妆,现在要开始卖儿子了。” 慕远也跟着嗤了一声,“哥,我看你倒像是凌建福的爹。” 瞧瞧凌家那一家子被逼成啥样了,背后三哥可是使了不少劲。 “那就这么任由谣言发展,不管不顾吗?要不要让优行的公关部出手?每年大几千万的养着,也该干点活了吧?” 凌东言把聂行烟散落在鬓边的几缕长发挽在手里打着转玩,眼里的薄凉越来越深,“花那钱做什么,让他们传,看热闹的人越多越好。” 既然他们迫不及待的想找死,他肯定成全。 一想到就是这群垃圾害得烟烟对自己若即若离,摇摆不定,凌东言心里的戾气就再也压不住,索性让他们闹大点,一锅端了才好。 挂完电话,凌东言顺势钻进被窝,火热的温度袭来,聂行烟想转身,又被他一把搂进怀里。 他的手顺着聂行烟的脸的线条慢慢描着,眉毛、眼睛、鼻子、像是要将她刻进心底。 聂行烟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一双含水美目连俏带怒,“凌东言,你摸够没有!” 两人并排躺着,三米宽的大床上,明明有四个枕头,那三个枕头早就被甩到了一边,他非要跟她挤在一个枕头上,明目张胆的。 彼此靠得太近。 凌东言的手指按在她红晕的唇上,听她这么问,他手里描绘的动作不停,“烟烟,终于舍得睁开眼啦。” 昨晚闹得太狠,两人都有些筋疲力尽,聂行烟浑身都是软的,骨头跟散了架一样,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凌东言还来招她,偏偏她一点力气没有,想推推不开。 只能瞪着他,希望他适可而止。 可惜凌东言食髓知味。 野狗碰到了骨头,只恨不得敲骨吸髓,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开。 她太漂亮了,凌东言没忍住,低头又咬了她一口。 第70章 不疼的话就继续 只是轻轻一碰,说是咬,不如说是舔。 室内气氛逐渐升温,他的手缓缓向下。 聂行烟抱着他,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凌东言,我有点疼。” 昨天他跟疯了一样索求无度,聂行烟根本招架不住。 确实感觉有点火辣辣的。 凌东言动作没停,“我知道,让我看看。” 原来他并不是要……但是一想到他要亲自检查,聂行烟又羞又涩,“别,我……我突然间又不疼了。” 她这样变来变去凌东言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在她耳边轻呓:“那烟烟,如果你不疼的话,那我们继续?” “不要!”聂行烟这次拒绝的很快。 凌东言的嗓子里含了笑意,“烟烟,做人要诚实,你看,我想要什么,都会跟你明说,你也要跟我一样,不然让我猜来猜去的,难受的是你。” 明明他做的都是流氓行径,偏偏话还说得一本正经。 最后的结果是,凌东言替她仔细检查了‘伤口’,亲自涂抹了药膏,然后,又哄着她做了几次。 到最后她迷迷糊糊的感觉不对,自己只是给他过了个生日,送了个小小的吻作为生日礼物,怎么就突然一发不可收拾,像绵羊入了狼窝,被吃干抹净了好几次! 客房里放着的两盒套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他甚至还恶趣味的问她,喜欢哪个味道! 聂行烟浑身散架,被抱到浴室洗漱的时候,眼尾发红,一抽一噎的控诉凌东言无耻之尤。 吃饱喝足的凌东言被骂的体无完肤也没还一句嘴,她骂一句,他亲她一下,结果最后聂行烟自然是骂不下去了。 两人在酒店里胡闹了一天半,等吃饱喝足,又是一个晚霞绚丽的傍晚。 “你很喜欢看烟花?”上次在星空营地,她也说要去看烟花来着。 聂行烟歪靠在沙发上,暗红色的酒红酒杯晃荡着,她透过上头空浅的玻璃杯朝外看去,声音空空的,听不出喜怒,“我爸爸没死以前,对我说要在我生日那天放全城最漂亮的烟花,我一直等啊等,没等到烟花,等到的是他跳楼自杀的消息。” 她偏过头看凌东言,话是笑着说的,可眼底浮动的水光也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他选择自杀的地方,就是当初说要点烟花给我看的地方。” 聂行烟握着就被的手摊开,笑得更大声了,“那栋楼最高,跟我们现在在的地方差不多高吧。”她用手比划了一下。 泪水无声划过她的脸颊,“他一跃而下,一句话都没给我留。” 凌东言坐在沙发靠手上,沉默了半晌,拉过聂行烟,视线跟她平齐,干燥温暖的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烟烟,之前我就发过誓,不会再让你受委屈,再让你哭的。” 聂行烟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跟你没关系。” 但是她很会抓重点,听到了‘之前’两个字,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沈漫告诉我说,你有我的照片?” 很明显凌东言没想到她会提这茬,难得噎住了片刻,觉得还是要实话实说,毕竟他们大嘴巴泄露了。 “是有,你想看吗?” 本来聂行烟泪水都止不住了,被他亲口承认,注意力瞬间被吸走,泪也不流了,赶紧追问,“沈漫说是我十八岁的照片,你怎么会有?发给我看看。” “在德国的保险柜里锁着,你要是想看,到时候跟我去德国,我拿给你看,至于是你多大的照片,我忘了。” 他说得太自然了,找不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那你怎么会有我的照片?我以为……” 话没说完,就被凌东言打断了,“你以为什么?五年前你白嫖我后就消失了,我拿你一张照片就是想提醒自己别忘了找你算账,免得到时候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聂行烟:“……” 她从来没想过,凌东言还有这么牙尖嘴利的时候。 凌东言没再在这个问题上跟她多说,抬手看了看时间,把她一起拉了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时间差不多了,看吧。” 聂行烟莫名其妙的朝前看去,只能看到灯火绚烂的维港中间停了几艘船,接着鸣笛声响起,'咻!'嘭!嘭!嘭!几声炸响,漫天的烟花凌空炸开,无数星火散开垂下,火树银花簌簌而落,照得聂行烟整张脸都跟着熠熠生辉。 “你……” 凌东言站在她身后,揽着她的腰,低沉的声音伴着天空中不断炸响的烟花酥酥地往她耳朵里钻,“送给你的回礼,喜欢吗?” 维港两边晚上来散步的游客和居民纷纷被这绚烂的烟花吸引了视线,驻足观看着,聂行烟看着越来越多的烟花,除了感动还有心疼。 “这得花多少钱啊?” “反正比廖仁济花的多。”他的声音听着闷闷的。 聂行烟被逗笑了。 她转过身,捏了捏他的脸,“凌东言你幼不幼稚啊,廖医生是想请我看免费的,你这可是真金白银的花出去了。” 虽然香港这边圣诞节会有烟花燃放,但也就是周六周末和平安夜和圣诞节这两天放,凌东言安排的这一场,把人家好几次的量一起放了。 凌东言低头往聂行烟的脖颈处拱了拱,“心疼我的钱还不如多心疼心疼我,廖仁济对你的心思,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 聂行烟是成年人,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但此时是两人难得的温情时刻,她也不想拿这件本就会没有结果的事情刺激他。 “廖仁济是我干妈介绍的,身家清白工作优秀,本身他能力也不错,我就说来见见,就算是交个朋友,其他没什么的,那天我们也是第一次吃饭。” 即便她说的都是真话,凌东言就是觉得心里泛酸,“烟烟,那你突然间不理我又是怎么回事,还瞒着我跟别人相处,是拿我当备胎?” 话说到这个份上,聂行烟难得的犹豫,“凌东言,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 “就算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第71章 遗落在床上的耳环 这才是横亘在她和凌东言之间最现实的问题。 灰姑娘和王子能终成眷属不是因为王子非灰姑娘不可,而是因为他们在家世相当,门当户对的前提下。 而她呢,如今连灰姑娘都算不上了。 聂家到现在还被人不齿,聂向恒之前的墓地还被人泼过油漆,这些都是聂行烟还完帐以后,给他重新找了个清净的地方才没有再发生这种情况。 维港两岸的烟花还在继续炸响,照得凌东言的脸晦明晦暗。 “烟烟,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聂行烟为了让他死心,也为了说服自己,从善如流的重复了一遍,“我配不上你。” “不是这句。” 不是这句是哪句? “就算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 她重复的极慢,凌东言却一字一句反复咀嚼。 他双手按着她的肩膀,把她圈在方寸之间,灼热的气息仿佛能随时点燃她,“记住你说的话。” 聂行烟叹了口气,有点无语,“凌东言你不讲武德啊,重点是最后一句,你怎么尽捡自己想听的听呢?” 凌东言不置可否,“我家里没有皇位要继承,配不上这三个字你也不必再提及,退一万步说,真论配不配的上,那也是我配不上你,记清楚了吗烟烟。” 看她眼珠子来回转,想认真又瞻前顾后的模样,凌东言干脆把话再挑明了些,“烟烟,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其他的事,我来摆平。” 这是承诺,也是安抚。 维港的这场突如其来的烟花秀足足放了十分钟,放完烟花后还有无人机表演,一千台无人机同时在维港上空,先是凑成了个圣诞树模型,接着翻转成国际金融地标。 等到把标志性建筑都拼凑成了遍以后,无人机的队形拼成了两个大大的Y字。 附带着爱心,远处还有个戒指。 Y LoVE Y 聂行烟察觉到了什么,低头朝凌东言食指上的戒指看去。 银戒很普通,跟凌东言的身份一点也不匹配,可他却从不离身。 “我们的名字里的最后一个字都有Y。”凌东言看了远处天空中的无人机,径自解释为什么会是这个字母。 他把银戒摘下来,那一圈比周边的皮肤更白皙,一看就是从不离身。 凌东言拉过聂行烟的手指,轻轻的摩挲,“还记得吗?这个银戒是五年前的那晚,遗落在我床上的耳环。” 这是他第一次说起五年前。 那一晚,是彼此的第一次。 现在想起来聂行烟还老脸一红,“你……” 凌东言自顾自地说着,“当初本来是想还给你的,可你不仅躲着我,更是直接消失了,我找不到你。” 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还有一丝丝后怕,只不过语调闪的太快,聂行烟自己也不敢确定。 “这耳环我就找人做成了戒指戴在我的手上,我想你的时候,就看着它,就好像你依然在我身边那样。” 戒指戴在食指的意义就是找寻爱人。 当初为了那一晚能成功,她事前甚至还喝了不少酒,迷迷糊糊的,完事以后一醒来天光大亮,吓得她落荒而逃。 这对银耳环还是她当时图新鲜去打耳洞,顺手买的一对,据说银能预防感染,所以就一直戴着了。 后面她发现掉了一只,也一直没找到,没想到竟然在凌东言这里。 “上面的Y字,也是你的名字,从头到尾都是你,烟烟。” 盯着她逐渐讶异的眼神,凌东言苦笑一声,“本来这些我自认为的浪漫小细节,是想着等哪一天你自己发现,结果弄巧成拙。” 戒指上的Y字母,被有心之人编造闲言碎语,刺激了她。 “所以,那天你在直播间说的女人,真的是我?” 凌东言当着几百上千万的人当众表白,她当时当局者迷,压根不知道凌东言是在对她表白。 “不然呢,我早说过,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月亮高悬,把夜空照得格外明亮,无人机按照最后表白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被定格了。 看她傻愣的看着,凌东言开口解释,“放心,这些没有花多少钱,优行在储能测试方面有了突破性进展,今晚这个无人机表演也是沈漫的手笔。” 一听到沈漫,聂行烟就回神了。 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凌东言搂着她,一起看无人机表演,声音轻轻地,“沈漫说,虽然不是她主动让你误会的,但是也有共谋的份,刚好无人机储能要进一步优化,她也好试试这些电池蓄能能不能超过两小时。” 性能测试只是其中之一,加上又能哄老板的心上人开心,一举两得。 顶级浪漫被这个女人玩得明明白白。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沈漫确实很优秀。 “你跟她很熟,不止上下级关系这么简单吧?”聂行烟发誓,她并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只是单纯好奇。 没想到凌东言却看了她一眼,眉眼含笑,“真吃醋了?” 当然这句话换来了聂行烟的白眼,“你不要这么肤浅好不好,优秀的女人只会相互欣赏,我是觉得她这么厉害,不可能只靠优渥的薪水就让她死心塌地的为你办事。” 凌东言被这个理由说服了,低头亲了一口她的额头,“我的烟烟就是聪明,我救过她的命。” …… 罗曼尼康帝酒醒的差不多了,聂行烟给凌东言也倒了一杯,站在高处看着美景,品尝美酒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红酒入喉,凌东言讲起了他和沈漫相识的渊源,“优行一开始创业并不顺利,有几个难题始终攻克不过,我和公司的几个初创人员年关就去了帕劳。” “那一年太累了,想要找个海岛去放松,去世界着名潜水胜地,在完全密闭的环境里,有助于思考。” “当时潜水我报了个私人团,里面就有沈漫,我们下潜点以后,突然遇到了下降流。” 下降流又称洗衣机流,稍不注意会把人往深海里带,如同走在飓风呼啸的峭壁一般,几乎很难躲过。 “沈漫在海底被下降流吹得左右直飘,我拉住她趴在小礁石上,带着她一点点往山凹里游出来,才找到接应的人,如果不是我拉她的那一下,她早死了。” 第72章 求饶 “没想到我好心好意救她,她上岸后就开始发疯。” “她一边扯四目镜,一边骂我多管闲事,质问我为什么要救她,让她去死好了。” 聂行烟美眸一震,仿佛猜到了什么。 凌东言仿佛会读心术,眉头微挑,“你没猜错,她那天其实是想自杀。” 说到一半,凌东言突然不说了。 她正听得起劲,“然后呢?” 凌东言朝她所坐的方位靠了靠,右手食指顶着太阳穴,只是盯着她,没有说话。 “看我做什么?” 他神情慵懒一本正经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仿佛带着钩子,勾的人心猿意马,“然后,我在想,你对别人的事情怎么会这么感兴趣。” 聂行烟被他盯得浑身发毛,顿时就回过味来了,这是点她呢。 “不说就算了,我又不是那么八卦的人。”她小幅度的动作,慢慢往旁边挪动着。 只是她没想到,像沈漫那种高智商又事业有成的女性,也会有想不开的时候。 更多的是唏嘘。 她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没有被发现,没想到下一秒,凌东言长臂一勾,直接将她带了回来。 一拉一拽,她又坐到了凌东言的腿上。 跟昨天擦枪走火前的姿势一模一样! 聂行烟脑子里警铃大作。 凌东言开过荤了,总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时不时的想跟她贴贴,聂行烟也没想到他表面看着一本正经,私底下懂那么多,全程她只有求饶的份。 只要一想到昨天那些画面,还有今天散落一地的套套,她的腿就开始软了。 早上叫了客房服务,她真是不敢细看来收拾房间的人的脸色。 “凌东言,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她按住快到落到自己唇上的吻,脸色凝重,连带着凌东言的神色都慎重了几分。 他的手紧紧的圈住她的细腰,深怕她跑了一样,“什么事?先让我猜猜看,你不会又想离开我吧?” 前几次她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和自己划清界限,那种锥心之痛,凌东言不想再经历。 “如果你是说这个,我告诉你,不可能,聂行烟,你休想睡了我以后一脚把我踢开。” 看得出来他是真急眼了,都开始连名带姓喊她了。 聂行烟伸手捶了他一下,什么时候了,还在颠倒黑白,明明是他把她折腾的要死要活的,怎么到他嘴里就变了味,搞得她像是什么提上裙子就不认账的负心女。 “胡说什么呢!别胡搅蛮缠。” 凌东言紧张的心这才松了些,拉住她的手,细细的吻,声音听着含糊不清,“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事让你这么慎重?” 他的舌头像舔舐的小猫,被他吻过的地方能激起一片电流,聂行烟浑身麻麻的,软趴趴的躺在他怀里,“昨天我去看医生了,可能、如果以后想要孩子的话,不容易。” 她自动略过Leo的存在,没有说全部实话。 凌东言停了下来。 被撩拨的心火燃烧的聂行烟发觉他没了动静以后,也慢慢从他身上爬起来。 手指勾过沙发上放着的包包,从里面掏出检验报告,“我的子宫里长了一个瘤子,医生说这个东西会反复生长,后续不排除会摘掉子宫。” 印着明德医院四个大字的检验报告明晃晃的在他眼前。 豪门世家里最看重的是生育价值,繁衍子孙后代,让家族兴旺,也是婚姻传承必须的经历。 聂行烟心里清楚,以凌东言如今富可敌国的身家,他不可能娶一个快没有生育能力的女人。 是试探,更是想如果真留在他身边,找一个让自己死心塌地的理由。 在半空挂了两个半小时的无人机蓄能电池终于快要耗尽了,双Y组成的Love表白字幕也开始渐渐散去。 烟花和无人机先后退场,方才看热闹的游客和行人都各自离开。 看吧,再美的烟花,也只有一刹那,再好看的无人机,也有电池不够的时候。 哪有什么永恒的爱,不过都是多巴胺分泌上头的时候所说的情话,听听就得了。 “所以,凌东言,你还敢喜欢我吗?” …… 这一晚,聂行烟还是住在魅丽酒店,只是从看到她的检验报告开始,凌东言就没有提及这个话题了。 两人之间好像现实距离近了,可心理距离却相差甚远。 今晚换洗的衣服有专人送来,她打开袋子看了下,除了崭新的衣服外,里面还多放了几袋暖宝宝。 是怕她太冷引起宫寒吗? 聂行烟拿出来放到一边。 香港的冬天也没有冷到到用这些地步,大白天如果有太阳的话,也能在街上看到不少只穿单件衬衫的年轻人。 晚上睡觉的时候,凌东言还是抱着她的睡的,只是两人都是浅尝辄止,他的手一直在她的腹部贴着,细细的揉。 聂行烟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就装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后来她自己也想通了,管别人想什么呢?可能凌东言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吧,等他想明白了,就会知道,其实她也没什么特别的。 没了凌东言没羞没臊的日夜折腾,聂行烟竟然睡了个美美的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早就冷透了。 她拿起手机一看,竟然快十点了,应该是凌东言给她开了飞行模式,关掉后,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和微信信息。 她挨个点开看,凌东言的微信被重新加了回来,又是置顶的第一个。 点开后只有一句话,“我有点事先回京北,你在香港好好过节,如果要回来,提前跟慕远说,他会安排私人飞机送你。” 看到这条信息,聂行烟有些意兴阑珊,她直直的朝后倒去,床垫弹性太好,还反弹了几下。 她把手机甩到一边,双手抓着睡得乱成一团的头发,自己先笑出了声,果然啊,男女之间只要睡过几次,新鲜劲就过了。 凌东言也不例外,他能有什么急事,都没等她醒就急忙回内地。 可能,是昨天的检查报告吓到他了吧。 不过好在他还有点绅士风度,心里再介意,面上也没表现半分。 还留了最后的体面,把慕远推出来当挡箭牌。 何必多此一举呢,她又不是什么死缠烂打不放手的人。 第73章 背着我藏野男人了? 严格算起来,她在魅丽酒店呆了一天两夜。 这几天和凌东言的温存,好像做梦一样。 梦醒了,也要回归现实了。 她来香港,Leo也很开心,征求过他的意见后,母子二人一起飞了趟新加坡。 去了环球影城,去了滨海湾花园,带Leo小朋友和变形金刚合了影,看了美丽的夜景,又去圣淘沙水上乐园玩了两天。 一通操作下来,饶是精力旺盛的小男孩到了酒店倒头就睡,完全不闹人。 关上亲子房的壁灯以后,聂行烟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跟邵真真聊天,“应该是元旦后就回来了,Leo还要上学,酒行那边年底还要忙一阵,不能再偷懒了。” 视频电话里,邵真真趴在沙发上,两只脚半晃着,“前两天我给你打视频,你怎么不理我?背着我藏野男人了?” 这本是邵真真说的玩笑话,聂行烟却一噎,顿了半晌才开口,“就你那火眼金睛的,我藏个蚊子都能被发现,何况是野男人。” “那倒是。哎,你跟那个医生谈的咋样?我听我妈说他对你很满意。” 邵真真从沙发上坐起来,五指成爪抓了抓自己的长发,“烟烟,你要不要真考虑一下?你这大好年华每天跟尼姑似得吃斋念佛,你真清心寡欲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不寂寞吗?” 看她说着说着又歪了,聂行烟瞪了她一眼,“我跟你不一样,我又不吸小鲜肉的阳气。”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不光是有精神洁癖,还有肉体洁癖,既然如此,你要不去找Leo的亲爹吧,这是唯一可行之路。” 睡个男人而已,什么时代啦,二十一世纪了,只要你情我愿,睡一觉咋了,没想到烟烟依旧古板。 她只是随口调侃一下,没想到烟烟真沉默了几秒,邵真真脑子一炸,化身尖叫鸡,不可置信的语气里透出肯定,“我靠,你真找到Leo的亲爹了?什么时候!快,快,五秒钟,我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 五年了!烟烟终于肯谈及这个人了。 “坐稳了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异国他乡会格外思念让你的原因,聂行烟白天带着儿子疯玩,才能让自己的思绪不被之前的点点滴滴所困扰。 可一旦夜深人静,之前种种便会无限放大,她感觉自己的心总是缺了一块。 “稳当的很,我倒要看看,Leo的亲爹是何方神圣,让我们的烟姐这些年都守身如玉,差点成望夫石……” 聂行烟端起水杯润了下喉咙,“少贫点。” “快说吧烟总,别卖关子了。”邵真真等这个八卦等的抓心挠肝的,恨不得钻进她的脑子里自己去自动识别。 “你知道优行吗?” 邵真真没完全反应过来,“知道啊,上个月还砸给金帝斯好几千万的单子,搞得我以为他们总裁看上我……我靠!!!” “你等会儿的啊。”邵真真跟祁淮分手后,谈了个东北的男生,这几天口音都被带着拐,有东北味了。 她切到微信朋友圈,翻出聂行烟这两天发的合影,Leo小朋友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小帅到大,不觉得有什么不同,今天细看才发觉,他脸型像聂行烟,眼睛和鼻子嘴巴确实跟某个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简直就是一比一翻版。 邵真真看着凌东言的大头照,再看看Leo小朋友,只觉得天都塌了。 “聂行烟,耍我很好玩吗?”她要气死了,想到之前她大言不惭的在烟烟面前说自己或许会被温馨女士搞联姻跟凌东言婚配她就想马上抠个城堡把自己埋了。 “对不起嘛,但是当时那种情况,我实实在在是没办法跟你讲。” 聂行烟也很无奈,她半撑着自己的脸,“况且你说得没错,我的背景太弱了,拿家世匹配,简直是云泥之别。” 邵真真马上反驳,“我那是气你那个晦气继妹信口胡说的,你还真信啊。” “况且凌东言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凌家人谁能管得了他,谁又敢管他,他要娶谁,还不是全凭自己乐意。” 还是邵真真看得透,“你啊,瞻前顾后的,说,是不是早就深陷泥潭,爱他爱到无法自拔了?” 有吗? “儿子都生了,你还坐得住,我可告诉你,下个月你继妹结婚庆典,现在圈内盛传凌东言的结婚对象深受凌家人看重,就是那个江晚嫣。” 聂行烟叹了一口气,声音听着很心虚,“我没有告诉他Leo的存在,而且,这次见面,我还把我的体检报告给他看了。” 越听她说,邵真真心里就越是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好好的去体检做什么?” 事已至此,她只得实话实说,“我的子宫里长了一颗瘤子,我告诉他,可能今后我没办法生孩子了。” …… 邵真真欲哭无泪,“烟烟,你单身确实都是你自己作的,王炸的牌都能被你打成稀烂,你真是我的姐。” 聂行烟规划了一个礼拜的新加坡行程,结果四天都玩遍了,剩下的两天她带着Leo换了个酒店,打算舒舒服服躺两天,恢复一下元气就返程。 邵真真就是倒数第二天到达的。 “惊喜不?”邵真真进门就把挎包就地一甩,四仰八叉的躺在大床上。 聂行烟都被她整懵了,“你行李呢?” 邵真真指了指斜挂在远处的挎包,“身份证护照都在,衣服我一件没带,反正可以穿你的。” 牛逼,直接闪现个人到新加坡了。 “公务舱没位置了,为了你我硬挤经济舱,我操碎了心啊!”邵真真叫苦不迭,她这次突发奇想来新加坡,就是想当面问清楚。 结果经济舱里三排的座位,她一左一右全是两百斤往上的大胖子,跟保镖似得,夹得她动弹不得。 下飞机的时候,整个人跟木乃伊一样似地走路,到现在身体僵硬得一动骨头就咔咔响。 “Leo呢?” “在下面有专人带着滑水梯呢。” 这次他们住的酒店是亲子酒店,一对一服务,让聂行烟省了不少心。 “那好,说正事。” 第74章 有几个男人禁得起撩拨 凌东言回到京北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人调查江家。 往常对于凭空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只要她们不擅自来打扰,凌东言一般都懒得多余给他们一个视线。 但是这个江晚嫣…… 凌东言握着万宝龙钢笔的手攥了攥,表情狠戾,她惹到他了! 江家的资料很快被送了过来,上到江家八辈祖宗,下到嗷嗷待哺的婴儿,全都被查了个底儿掉,这次连带着还有意外之喜。 江晚嫣做梦都没想到凌东言会主动约她。 听到电话里那令人魂牵梦萦的声音,她激动的手足无措,隐约只记得见面地点,至于自己说了什么,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来。 那天她破天荒地的拉着凌思思去商场里买了最贵的当季新款套装,又去做了个最贵的头发,全身上下精油SpA悉数安排上,就等着约定日期到来,美美的去见他。 到了约定的日子,是个好天气。 京北最近天气不大好,之前淅淅沥沥的下了好几天的雨,让人心情低落,今天太阳高照,一如江晚嫣的心情。 她早上还跟凌思思一道喝了早茶,五星级酒店里,凌思思端着白瓷茶杯,画着浓妆,猩红的嘴唇轻抿咖啡,传授自己的经验。 “男人嘛,都是精虫上脑的生物,有奶便是娘,说几句好听的话哄一哄,露出你的优势,有几个男人禁得起撩拨?” 江晚嫣被说得有些心动,她今天穿了一件抹胸收腰小白裙,尽可能地展现了自己玲珑有致的身材,傲人的双峰就是她的资本。 “这能行吗?”话虽然是这么问,但她还是不自觉的挺了挺胸。 凌思思瞟了一眼,“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两人约定的地方在一个安静的西餐厅。 她到的时候,只有一桌客人,却不见凌东言的身影。 刚要拿出手机打电话,那唯一的一桌客人站起来朝她招手,“江小姐,这里。” 听到人叫她,江晚嫣有些踌躇,但还是过去了,“您是?” 慕远笑得那叫一个风光月霁,“江小姐你好,我是凌总的私人秘书慕远,他有事走不开,所以……” 他还挺懂礼貌,帮她拉椅子,“您请坐。” “您好。”江晚嫣一听是凌东言的亲信,马上变了脸色,跟人套近乎。 慕远正好在点菜,“奶油青口盘,m8谷饲牛小排,厚切低温牛舌,吞拿鱼无花果,江小姐没什么忌口的吧?” 江晚嫣是个外貌协会的,见慕远长相风流,也是个大帅哥,心里舒坦多了,忘记了凌东言失约的不愉快。 “慕先生您看着点就行。” “江小姐真是人如其名,让人移不开眼。”慕远把菜单递给侍者,“先上这些吧。” “这餐厅往常我都订不到的,怎么今天没什么人。”放下包包,江晚嫣惊喜地开口,她拿着温热的毛巾擦拭手,转身看了一圈,诺大的餐厅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 “要和江小姐这样的名门贵女吃饭,是需要安静的。” 闻言江晚嫣脸上一红,没想到慕远这么体贴。 “我可以抽烟吧?” 不等她回答,慕远单手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含在嘴里,昏暗的西餐厅内,斗大的禁止吸烟的标识纯粹就是摆设,猩红的烟火瞬间被点燃,白烟袅袅而上,呛得江晚嫣想咳也只能硬生生忍住。 她抬手压了压鼻子,稳住仪态,“您请便。” 包下餐厅后,后厨全部为一桌客人服务,餐食上得很快,去了洗手间回来以后的江晚嫣将抹胸裙更拉低了些,她姿态端庄,双手夹着,只要微微抬头,就能看见勾人的那条缝。 西餐厅四周都被鲜花包裹着,铮亮的刀叉反射着水晶吊灯的光晕,只有刀叉切肉的声音,气氛没有半分旖旎,反而有点压抑。 “凌东言当时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很意外,没想到……” 没过高脚杯底的红酒被慕远晃了两下后一饮而尽,他嘴角微勾,神色不明的接话,“没想到什么?” 江晚嫣的脸颊微红,慕远和凌东言不一样,他痞帅痞帅的,一双桃花眼浸着水一样,诱人沉沦。 她被勾得心跳加速,手指朝耳后绾了绾碎发,“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他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不用特意请我吃饭。” 刀叉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慕远用餐布擦了擦嘴角,随即扔到一边,“江小姐要是不说,我差点忘了正事。” “什么正事?”江晚嫣挺直了背,暗色的室内,她朝慕远抛了个媚眼。 “你先看看这个。”慕远把一个文件袋放到她面前,“江小姐要不吃完再看?” 慕远刚才被她那一眼勾得差点起鸡皮疙瘩,在心里暗骂三哥,这奇葩女的都是哪里搜罗来的,怎么自我感觉这么良好。 当然他基本涵养还是有点,再恶心别人,面上也不会表露出一丝一毫。 江晚嫣为了今晚的约会,要立住千金大小姐的人设,来之前就在小摊上吃了一大碗面,肚子都塞不下了,现在面对佳肴她吃不下。 又被慕远刚才的一番话吊得不上不下的,干脆拿起文件袋,扯出扣在按钮上的白线,抽出纸张,一页一页的翻着。 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面部表情越来越惊悚,再抬眼时,眼里的魅意早就消退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恐惧。 “你、你是怎么得到这些的?”江晚嫣死咬着嘴唇,捏着纸张的手因为用力过猛,关节处泛白,要不是有椅子靠着,她早就跌倒在地了。 慕远一改方才的风流,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容,“你该不会以为,跟凌家那几个蛆搅合在一起,放出一些子虚乌有的八卦,就真能做我三哥的主吧?” 他的手指在桌上轻点,明明声音很小,在江晚嫣耳中听来,却如仿佛是催命倒计时一般,她的声音都抖得不成调了。 “你们是想拿这个威胁我?” 慕远眉头挑了挑,食指轻轻摇着否认,“当然不是,我是个商人,只喜欢跟明码标价的人谈生意,有件事我需要你帮我去做,做得好了,你手里的那些我可以让它永远消失,做得不好,它就会漫天飞,到时候你们江家都会……” “嘭!” 他十指微张,做了个炸开的手势,声音轻飘飘的,却让人听着肝胆俱颤:“灰飞烟灭。” 第75章 偷拍 “想让我做什么?”事到如今,她倒没有挣扎,开门见山的谈条件。 也没有方才那刻意勾搭人的魅色了,整个人看起来乖顺了不少。 看来今天是带脑子出门了。 “爽快。”慕远也不绕弯子了。 “我三哥的那个便宜妹妹,凌思思结婚请你当伴娘了吧,想必你已经知道到时候会有拍卖会展品展出,你江家不也是要给凌建福抬轿子拉高价吗?” 江晚嫣瞳孔一震,没想到他了解的这么清楚。 但同时心里又有点疑惑,因为慕远看起来并不高兴。 “建福珠宝的价格不是越高越好吗?你为什么……” 拍卖珠宝字画里头的弯弯绕绕可多了,起拍价和落地价有时候相隔几十倍,其中就有人光抬价不买,就是俗称的抬轿子。 价格越高,那些抬轿的人拿到的回扣就越多。 江家名声在外,只抬不买,联同凌建福一起,一唱一和专门忽悠冤大头。 这是很早之前凌建福就和江家商量好的,没想到慕远连这也知道。 “我三哥不喜欢他们搞东搞西。” 如果刚才那些证据没有摆出来,江晚嫣会认为慕远在吹牛,可如今那些资料摆在明面上,江晚嫣不得不重新审视起面前的这个男人来。 看着人畜无害,可一出手就是杀招。 这个人,远比她想象的可怕百倍、千倍! “凌家联络了不止我们一家,还有其他人暗里帮助你或许不知道呢?”江晚嫣又不傻,鸡蛋不可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她都明白的事情,凌建福不可能不知道。 “管好你自己,剩下的,与你无关。”慕远的声音还是懒懒散散的,可话里的警告之意非常明显。 “那如果我不答应呢?”江晚嫣又不傻,刚才慕远给她看的东西,都是江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这些证据是把柄没错。 但是豪门秘辛谁没有,大不了闹一阵,一阵风波过去后,网民的忘性是很大的,更有劲的八卦袭来,就会掩盖过去。 慕远似乎早知道她有后招,又拿出平板电脑,“先不着急拒绝,看看这个想好了再回答我。” 他视线略微一扫,隐在暗处的侍应生也退了出去,偌大的西餐厅,只有一束光线打在他们这桌,周围都黑黢黢的,让江晚嫣无端生出了几声恐惧。 她将信将疑地接过,似乎想要探究慕远到底在搞什么鬼。 结果手指不小心按在了某处,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出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跟她如出一辙,“嗯……爸爸,用力些……” 她慢慢低头,看向ipad,视频里面巨大的水床上,浑身空无一物的两人忘我的缠在一起,正脸看得一清二楚,主角之一正是江晚嫣。 而另外一个表情痴迷的男人,赫然是她的亲生父亲! 喘息声透过西餐厅外放的音响越来越大,江晚嫣整个人如坠冰窖。 这是她拼死都想要藏住,不敢对任何人提起的秘密,没想到竟然还有视频落在了慕远手里。 她惊惧交加,竟直接动手把ipad砸裂了。 慕远看着她发疯,“江小姐如果喜欢砸东西的话,尽管砸,我这里copy了几百份,你要是这个砸不尽兴,我让人送百十个来,你一次砸个够。” 江晚嫣头发都散开了,颤抖着手指着他,“你真是个疯子!” 她完全失策了,看到这些她才恍然惊觉,自己竟然会傻到跟魔鬼谈交易。 这种人,惯会用英俊的外表迷惑别人,谁又能想到他的手段如此毒辣且不近人情。 慕远换了个跷二郎腿的姿势,“过奖了,比起你们江家人父女乱搞,为了避人耳目,女儿只能回国打胎这事儿来说,还是太小儿科了点。” 资料里明明白白地把她的隐私暴露得一清二楚,江晚嫣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你应该感谢我,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情我还特意花钱包场请你一人单独品鉴回味,也算是对你仁至义尽了,不然让凌建福那个老东西知道你也不过是想拿凌家作为跳板,你猜他会怎么做?” 豪门联姻本质就是利益交换。 江晚嫣看着人畜无害,背地里还摆了凌家一道,拿着江家人回国发展当幌子,骗吃骗喝这么久,凌建福这种雁过拔毛的个性,又怎么会白白让人占便宜。 一晚上江晚嫣的脸色变幻的十分精彩,最后变成灰白色,浑身如被人抽了筋,再也翻不起浪。 “这些视频你是怎么拿到的?” 她明明每次做这事都是谨慎再谨慎,为什么还会流出来? 她想不通。 “你那个爹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每次睡了你以后就会把这些视频卖到暗网,那里面变态的人多了去了,传得漫天飞,根本不需要费力查。” 这大概是压垮江晚嫣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有气无力,“所以,打从我回国的第一天起,你们就知道我的目的了?” 慕远摇了摇头,话说得很直接,“三哥说了,你还不配让他去了解,如果你一直安分守己,他懒得理你。” “那你们……” 她是想问,为什么又突然查她了。 “怪就怪你惹得三哥心尖尖上的人不开心咯,我嫂子心情不好,三哥的心情就会更不好,懂了吗?” 江晚嫣的脑子被他话里话外巨大的信息量整得有点懵,“凌东言的女朋友?谁?” 突然她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人,“聂行烟?是她!?”她回国后只跟聂行烟起过冲突。 随即又摇头,“不可能,她可是凌东言的姐姐……” 可慕远却没有否认,她倏然间都明白了,表情又癫又疯,“你们果然是疯子,凌东言竟然喜欢自己的姐姐!” 慕远一脸无所谓,“那又怎样,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西餐厅外头是一片长长榕柏路,人烟稀少,慕远手指夹着的烟已然要燃尽了,他扫了一眼外头,话是对着江晚嫣说的,“让那些人滚。” “还是你还痴心妄想着明天跟我一起上头版头条?” 原来他早就知道有人在偷拍! 江晚嫣来之前故意联系了京北八卦杂志的娱记,时间地点都泄露了,就只有一个要求,务必要拍到她和凌东言约会的高清照。 有了凌东言做饵,那几个狗仔高兴坏了,蹲点的时候发现这西餐厅连个防偷拍的窗帘都没有,这不得高清图直出吗? 结果一看懵逼了,来的另有其人。 第76章 旧情复燃 “所以,你是把自己当生日礼物,然后你俩干柴烈火,情不自禁的就又睡了?” 行政套房的巨大阳台上,邵真真侧躺在太阳椅上,一边吹着海风,一边拿着叉吃西瓜,汁水飞溅,她情绪激动,喷得聂行烟满脸都是。 “什么叫‘又’?”聂行烟有点心虚,拿纸巾擦了擦脸,逐句抠字反驳她。 邵真真一下子坐了起来,“不然呢?正是因为五年前你和凌东言睡了才有Leo这么可爱的小朋友啊。” 这次怎么不算旧情复燃呢? “和旧情人全垒打的滋味怎么样?”她一脸八卦。 回应她的是聂行烟的白眼。 今天她的叹息声格外多,“哎,我真是个大傻逼,模子在我眼前晃悠了四五年,我前几天才发现。” 感叹完以后,她又朝聂行烟的方位靠了靠,神秘兮兮的,“看来凌总的种子活动力很强啊,上次一发入魂,这次会不会……” 她挑眉,笑得很猥琐。 聂行烟的脸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被她口无遮拦说的,脸颊边有两团可疑的红晕。 被她一带,想起前几天两人的疯狂,她的心跳都乱了,但是嘴硬,“想什么呢,凌东言次次都戴了小孩嗝屁套,不会有的,再说了,我子宫里长了东西,就算不戴,压根也怀不上。” 邵真真马上就听出了不对劲,右手成八字型,捏住下颚一本正经的分析,“你俩都这样了,你还守口如瓶,还没告诉他Leo小盆友的存在?” 见她越挖越深,聂行烟一咬牙,干脆全交代了,“没有,但是我告诉他,我可能以后生不了了,让他趁早知难而退。” ? 果盘里的释迦果切得太大块,邵真真吃的又急,没怎么细嚼,囫囵的吃着,听她这么坦白,全吞了下去,呛得连连咳嗽,她恨铁不成钢,手都开始抖了,“聂行烟,如果有一天我英年早逝了,那一定是被你气的。” “你长这么漂亮,是用智商换的吗?哪个重要你是一点没搞清楚啊!!你现在能不能生不生又有什么关系呢?Leo是他的亲儿子,一个就够了啊!” 她伸手,“拿来。” 聂行烟没搞懂,“拿什么?” 邵真真边瞅她那边,边起身,“还有什么,当然是电话啊,现在给凌东言打电话,告诉他,他有个帅炸天的儿子。” 聂行烟没动,手机也没给,她相信邵真真能干出来这事儿。 “别闹。” 告诉凌东言真相这件事,这个她当然想过,可是这样一来,她又怕凌东言误会,她是拿Leo作为筹码来逼迫他接受自己。 “他有追寻幸福的权利,不能受到孩子的羁绊,我把最坏的结果告诉他,让他自己做选择。” 邵真真重新坐回去,朝她竖起大拇指,“烟烟,这次回国后,咱俩去趟乐山吧。” 她话题转得太快,聂行烟有点跟不上,眨着漂亮的大眼睛问,“去乐山干什么?你想吃火锅了,还是想吃串串了?” 邵真真两只鼻孔一起出气,气乐了,“乐山有个大佛,咱去那里,你让它起来,你去坐。” 聂行烟:“……” “我现在看你,比看佛祖还虔诚。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凌东言这个顶级钻石王老五,你还把他往外推。” “凌东言是我妈、你干妈,温馨女士都要避其锋芒的财神爷,优行最新估值超过了万亿,你放跑了财神爷,你真tm有种。” 邵真真晃了晃座椅,“我就说当初优行跟有病似得,哐哐给我砸单,追着给我喂饭吃,赶情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我跟着你喝到了优行的肉汤。” 聂行烟丝毫不抢功劳:“是你们酒店业务做的棒,凌东言可不是为色所迷就乱搞的人。” 邵真真啧啧了两声,逗她,“这么了解他呢?” 聂行烟的脸色红如胭脂,“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再说你也配得上。” 邵真真的能力有目共睹,如果真想裙带关系又哪里轮得到沾她的光。 “好烟烟,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你。” 听她这么说,聂行烟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那你肯定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渣男。” “谁说的,到时候我肯定为你守身如玉。” “咦,你好恶心。” * 这次邵真真火急火燎的来新加坡,根本就没好好吃饭,她水果也吃了不少,但就是觉得不顶饿,气撒完了,想想还是要去吃个饭。 聂行烟陪着她一起去,只不过在琳琅满目的大餐面前,她没什么食欲,波龙放在她面前,她拿着叉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 “哎,也不知道这波龙上辈子造了什么孽,都被做成美味佳肴了,还要受千刀万戳之苦。” “跟我吃顿饭还心不在焉,说实话,是不是想他了?” 邵真真努了努嘴,“要是放不下,就打个电话呗,只是怀孕困难,又不影响上床……” 聂行烟伸手打了她几下,眼神瞟了瞟其他桌的客人,“在外面呢,你说话注意点。” 邵真真耸耸肩膀一脸无所谓,“怕什么,食色性也,有本事他们一辈子打光棍。” 这几天凌东言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静悄悄的。 人一旦沾染上爱情,总会平白无故的生出些奢望来。 邵真真喝了一口果酒,拍拍聂行烟的手背,“不过我觉得你做得对,两个人如果想要风风雨雨一起闯荡,怎么可能每天都会在蜜罐子里生活。” 把自己不好的一面展现出来,也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烟烟是勇士。 看她兴致缺缺的,邵真真安慰她,“没事的,凌东言逃不出你的手掌心,要知道,现在你手里可是握着一块金疙瘩。” 她指了指远处在水滑梯上玩得不亦乐乎的小Leo,“这么帅气又可爱的小朋友,谁不想拥有?到时候凌东言可不得把金山银山搬到你面前让你们娘俩挑。” 虽然是安慰的话,却也逗笑了聂行烟,“Leo可是有主意的很,金钱很难诱惑他。” 说起他,邵真真想到了正事,“听温女士说你打算让Leo回内地上小学?” 第77章 无痛当爹 远处Leo正玩得不亦乐乎,脸上身上连头发上都沾了沙子。 他人小鬼大,嘴跟抹了蜜似的,把带着他玩的教练都哄得喜笑颜开。 还真是到哪里都招人稀罕。 聂行烟撤回视线,嗯了一声,“干妈年纪一年比一年大了,精力有限,Leo总归是要回到我身边的。” 邵真真不置可否,“那温女士肯定舍不得,那可是断奶后一手带大的娃娃呢。” 聂行烟又何尝不知,“反正京北离香港不远,我多跑几趟,干妈想他了我就带他回来玩几天。” 确实也只能这样了。 “那Leo的存在你打算怎么跟凌东言说呢?既然决定带他回去,那早晚都会被发现的。” 纸终究包不住火。 说起这事,聂行烟也只没想到妥善处理的方法,毕竟一开始她也没想到跟凌东言还有后续。 目前只能随遇而安了,“我在想要不要借你哥的身份用一下。” 邵真真的耳朵立马就竖了起来,刚才还葛优躺的身子都坐直了些,甚至还有几分喜出望外,“烟烟,你终于看上邵临州了?” 她特意加重了‘终于’二字,只可惜聂行烟完全没有get到。 温馨跟邵总育有一儿一女,不同的是,儿子女儿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都是天生混不吝,见一个爱一个,尤其是邵临州,就比邵真真大两岁,行事比她更离谱,女朋友起码谈了二十几个。 反正在聂行烟的印象中,见过他那么多次了,每次带来的女人没有一个重复的。 仗着和邵真真关系匪浅,以前聂行烟还开玩笑问过她,怎么邵总和干妈是初恋相伴到老,他们的孩子却一个比一个风流。 当时邵真真满脸不以为意理所当然的,还能有什么,儿子女儿把爹妈的那份视爱情如粪土的份额用了呗。 “真真,你能不能正经点。”她俩虽然好的很一个人似的,但是邵临州这个人,聂行烟还是有几分尊重的。 他是调酒师,严格说起来,聂行烟入这一行,又靠这个站稳脚跟,多多少少也是受了邵临州的帮衬。 谁又能想到,堂堂金帝斯的大公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放着大少爷不做,偏偏辗转全世界各地在酒吧调酒呢。 “我哥这个人吧,虽然看着没个正行,但是还是很疼我们俩的,没关系,要是到时候Leo父亲那一栏真搞不定,就让他捡个便宜。” 她倒是张口就来。 “这不太好吧?”本来聂行烟真没往这处想,“就算是薅羊毛也不能只逮一只羊薅吧?我欠你家人情太多了……” 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的,反正我哥一年到头浪的人毛都看不见,被温女士催婚逼得不敢现身,无痛当爹正中他下怀。” 聂行烟推了一下邵真真的头,“有你这么说你哥的吗?” 邵真真吐了吐舌头,“你不说他又不知道,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虽说邵真真闪现新加坡啥也没带,不过她最不缺的也是钱了,为了不打扰烟烟她们母子二人的温情时刻,她自掏腰包重新开了一间房。 平时穿的品牌衣服在新加坡当地也有分店,一个电话店长亲自上门,服务到家,直接把她需要的东西都配齐了。 白天睡多了,到了晚上没有人陪她睡,反而开始认床了。 她一个人闲着无聊,看了下时间,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人慢吞吞的接起。 “邵真真,最好有事,不然我就把你同时交往五个男人的事情告诉老妈。” 很明显邵真真对这种威胁早已经免疫了,听他的声音就知道在跟周公约会睡大觉,“邵临州,你是猪吗?睡这么早。” 兄妹两人从小都不知道兄友妹恭这四个字怎么写。 从小掐架掐到大,但是又没有掐成仇人,反而感情越来越好,就是随时随地斗嘴没停过。 跟小学鸡吵架似的。 邵临州取下眼罩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大太阳,“现在巴塞罗那下午三点。” “那不正好,你那是白天没问题啊。” 邵临州扶额,“你这记性,咱金帝斯能活到现在纯靠血厚,家大业大让你折腾。” 被她打败了。 邵真真这才恍然大悟,“忘了,你在酒吧要上夜班。”她感慨两声,“真是不容易啊,贵公子为情所困,没苦硬吃,千里疗情伤……” “没事我挂了。” 邵临州向来说到做到,邵真真也不贫嘴了,“烟烟要带Leo回内地了,孩子亲爹找到了。” 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声音,只有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往上跳。 她也不着急,安静的等着。 又过了很久,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有些哑,“他是谁?” 邵临州单手打开一罐啤酒,喝了几口,有点苦。 “你应该不认识,这几年风头正劲的科技新贵。” 此时已然是深夜,外头有风拂过,吹得棕榈树哗啦做响,漆黑一片的窗外,邵真真只能看见巨大落地窗下自己倒映的影子。 她一改往常的大大咧咧,声音里有试探:“要是真想知道,自己回来问呗。” “你告诉烟烟了?” 怎么可能! “哥,我不知道你竟然这么怂,宁愿打着花花公子的名义一个一个往她面前带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意。” 邵真真有时候真觉得邵临州不应该是她哥,应该是她姐,一点都不干脆。 刚起床他的声音听着哑,“你不懂,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长相厮守。” 邵真真搞不懂他的歪理逻辑:“喜欢就要说出来啊,你不说烟烟怎么知道呢?” 她知道邵临州喜欢烟烟,但是这个胆小鬼从来不敢承认。 “我怕我说出来,会把她越推越远,不如就这样,挺好的。” “哥,说真的你挺给我丢脸的,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跟个废物似的呢?” 邵临州每次回来带不同的女人坐实自己花花公子的名声,就是为了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跟烟烟说话。 就是因为他装得太像了,瞒过了所有人。 “你不回来也行,就是别到时候又借酒消愁,喝醉了给我打电话痛哭。” 第78章 风流但不风骚的情种 邵临州要颜有颜,要钱有钱,就只有一个缺点。 看到聂行烟就结巴,说不出话。 邵真真发现他喜欢聂行烟也纯属偶然,根本不用逼问,试探几次后邵临州全招了。 当年邵真真也旁敲侧击问过烟烟,只可惜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加上邵临州真的太怂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后来她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年少的喜欢说不定哪天想开了也就放下了,可没想到她哥竟然是个情种。 念念不忘了这么多年! 他全世界都跑遍了,有几次为了帮烟烟刚起步的酒行找酒,跟着大型货轮亲自押送,经过索马里差点被海盗绑了。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不然邵家真要绝后。 他从小到大没吃过别的苦,全吃爱情的苦了。 有一次她还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笑话讲给烟烟听,只不过稍微加工了一下,变成了她的一个朋友。 当时就连烟烟听完也挺感慨,还不自知的对她感慨,“自古大富大贵之家出情种,虽然钱财是身外之物,可正是有了这些,反倒能全心全意追求爱情。” 这话后来传到邵临州那边后,他每次回来都带不同的妹子来聚会,一来二去,跟聂行烟是亲近了,但也留下了一个花丛赵子龙的名号。 笑他女人堆里几进几出,是风流但不风骚的情种 这次她来新加坡,也不光是打听Leo的亲爹是谁,也是想为她这个不争气的哥哥探听一下情报。 凌东言一听烟烟可能以后不能生育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也说不定就是他们习惯性冷处理问题,让人知难而退。 聂行烟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向来拿得起放得下,她即便再喜欢,也不会去缠着要名分,事实证明她的确是这么做的。 邵真真觉得,邵临州的机会来了。 “最近Leo和烟烟在新加坡度假,马上就回京北了,你自己看着办。” 她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其实烟烟做不做我的嫂子我无所谓,反正我们跟亲姐妹没什么两样,不过,对你来说,就算是给这么多年的喜欢求个结果,也不过分吧?再说了,你本来就没有拥有过,又干嘛害怕失去?” * 第二天下午,三人在酒店吃完午饭后,一同打车去樟宜机场,聂行烟带着Leo回香港,邵真真因为害怕温馨女士催婚紧箍咒过家门而不入,直飞返回京北。 分别前邵真真抱着Leo亲,郑重其事地叫着他的大名,“凌奕欧,你要乖乖听外婆和妈妈的话知道吗?我会非常非常想你的。” 泪水汪汪的,结果下一秒话锋一转,“尤其是谈女朋友了,一定要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聂行烟哭笑不得,捶了她一拳,“少跟他说有点没的。” 邵真真可不管那么多,只顾自己说自己的,她捏了捏Leo翘挺的鼻子,继续叮嘱,“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没你小姨和妈妈漂亮的女生,一定不要搭理知道吗?” Leo似懂非懂的点头,吧唧亲了她一大口,“小姨别难过,我暑假就回去看你。” “真乖,那小姨就买好多乐高等着你回来。” 聂行烟接过Leo,把他放下来牵着他的小手,挥手跟邵真真告别。 樟宜机场是全世界闻名的花园机场,趁着时间充裕,聂行烟带着Leo乘坐skytrain去看雨林瀑布,小火车在雨漩涡前缓缓停顿,Leo兴奋地睁着双大眼精左看右看。 看完景观出来,聂行烟带着小家伙在Jewel四处逛,走走停停,很是惬意。 路过爆米花店的时候,焦糖香味直往鼻孔里钻,小家伙的脚都走不动道了,想要什么又不直说,拐着弯的提要求,“妈妈,我这几天都很乖,也按时跟外婆打电话说早安了,是不是该奖励我呢?” “跟外婆打电话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不能算奖励。”聂行烟可不好忽悠。 Leo歪着头想了会儿,“那我自己买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但是儿子,你有钱吗?” 这还真是个问题,但是难不住他。 他的小手在裤兜里掏了一会儿,竟拿出来一张卡,“小姨说这个可以买我喜欢的东西。” 聂行烟拿过来一看,两眼一黑,好家伙,邵真真还真是不拿Leo当外人,竟然给了他一张汇丰黑狮子卡。 这还了得。 “你把这张卡给妈妈,妈妈给你买可以吗?” Leo一听说有钱,觉得手里的卡不香了,“当然可以。” 聂行烟半蹲着跟他身高平齐,“儿子,小姨以后再给你钱,你不能要知道吗?你太小了,花不了。” Leo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为了奖励你实话实说,妈妈可以奖励你一样东西,说吧,要什么。” Leo喜笑颜开,苍蝇搓手的表情,脸上满是期待,指着卡通爆米花图案,“妈咪,我想要这个。” “好。” 买完爆米花,Leo在前面走,聂行烟一边盯着他,一边跟邵真真打电话。 “喂,才分开没多久就给我打电话,想我了?” 聂行烟呸了一声,“我想打你。” 机场贵宾厅里,邵真真喝着果汁无所畏惧,“你注意形象啊姐妹,别把Leo带坏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聂行烟就呛她,“我看是不能让Leo跟你在一起学坏才对,他才多大啊,你都敢给他卡。” 原来是这事儿,邵真真嘁了一声,“多大的事啊,里面就放了五十万,月额度才十万港币,Leo买什么能买十万啊。” 她晃了晃无处安放的双腿,“你真是聂扒皮,我就是趁你不注意偷偷给Leo小宝贝的,这是我提前给他的压岁钱,没想到你跟那些过年抢小孩红包说等他长大了一定给的家长没什么两样。” 聂行烟才不会听她鬼扯,“卡我没收了,回去京北后还你。” 不等她说话,聂行烟直接挂断了电话。 Leo小短腿走得还挺快,聂行烟都快追不上了。 他回头朝聂行烟招手,“妈咪,快来追我呀。” 机场人来人往,聂行烟快步上前,叫他的声音稍微大了些,“Leo,慢点跑。” 下飞机后,凌东言的电话都没停过,恍然间似乎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的身形顿了顿。 刘虹和随行特助立即停下,“怎么了凌总?” 凌东言视线扫了一圈,才抬脚继续往前走,“没什么。” 第79章 这事儿干多了缺德 “怎么了三哥。” 电话那头慕远也感受到了凌东言的异样。 “我好像听见烟烟的声音了。”凌东言捏了捏眉心,说完他自己都笑了一下。 这几天连轴转,看着微信置顶的聊天界面日期,还停留在他生日的那天。 他在香港也呆了很长时间,优行有些事情被耽搁了,需要他亲自去处理。 天没亮,他就联系了刘虹,一些私人问题需要她的协助,也不方便告诉聂行烟,加上之前两人都折腾的太厉害,她睡得很熟,凌东言想了下,没有吵醒她。 这几天她也没有主动联系他,凌东言有事情没处理清楚,也不能说太多,两个人就这样,竟谁都没有联络谁。 慕远嗐了一声,揶揄他,“哥,你是想嫂子想入魔产生幻听了吧,你可是在新加坡,她在香港又不会千里传音。”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哥,你突然间一声不吭的跑去美国,又啥都不跟她说,嫂子不会误会吗?” 这次美国之行,三哥一个字都没透露,只说可能要离开半个月,具体去干什么,凌东言说万一烟烟问起来,让他看着编。 他总觉得这事儿干多了缺德,万一嫂子误会了呢?到时候露馅不是更难搞。 为啥总是他当这个恶人? “误会也要先瞒着。” 慕远舌尖抵着后槽牙,无奈的答应,“行吧,不过嫂子到现在没有联系过我,哥,你把私人飞机留给她,你自己很辛苦的。” 跨越半个地球,还不让他跟着,神神秘秘的。 凌东言不以为意:“又不是没苦过。” 这下慕远还能说什么,三哥在聂行烟面前,就是顶级恋爱脑。 “对了三哥,江晚嫣那边解决了,她已经跟我们保证过,到时候烈焰之心拍卖会她那边不会出幺蛾子。” 说起江晚嫣,还真把他恶心坏了,这个女人长着一副名门闺秀的模样,干的全是龌龊事。 那视频看了能让人把隔夜饭吐出来,偏偏还不能不看。 只能一边恶心一边存视频。 凌东言对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一开始她跟凌家交好,是想着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你倒好,直中命门速战速决,视频放出去,她已经没法抵赖,有把柄在,现在她估计也压根不敢再跟凌家走太近。” 慕远冷笑着呸了一声,“她也不想想自己几斤几两,敢招惹你,有些事情,自己照照镜子就知道了,再说了,没有镜子还没有尿吗?” 他再想到那天还跟那么恶心的人吃了饭,更觉得晦气。 机场广播提示登机,凌东言在电话里继续吩咐,“烟烟说会在香港过完元旦,你一切以她优先。” 听他跟个老妈子似的吩咐,慕远连连点头,“哥,你这么放心不下,要不去美国的事情我去帮你办,你回来自己守着嫂子?” 电话那头凌东言难得愣了一下,拒绝的很干脆,“这次我要做的事,你还真代办不了。” 好吧。 聂行烟和Leo到达香港后,温馨派了司机来接,母子二人一同回到别墅。 温馨站在门口等,保姆车上人都下来完了,她也没看见邵真真,“真真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聂行烟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心想干妈消息果然灵通,她上前挽住温馨的手臂,替邵真真解围,“干妈,真真一个人管理那么大的酒店,还要被那群只拿钱不干活的股东欺负,她去了新加坡两天就有事先回去了,来不及回香港看您。” “她倒是干脆利落。” 金帝斯的那几个不省心的老逼登温馨知道,原先她掌权的时候,他们还有忌惮,翻不出什么浪,真真接管以后,不像她铁血手腕,那几个狗东西就有点坐不住了。 三天两头总会闹点幺蛾子。 温馨哼了一声,接过佣人做好的燕窝,只尝了一口就放到一边。 “真真辛苦我何尝不知,她和临州兄妹俩一个比一个洒脱,一个满世界晃荡找不到人,一个整天跟小鲜肉混在一起也不结婚。” 说起这件事,温馨更生气。 别的豪门家族联姻跟过家家似的,结了离,离了又结,她份子钱都不知道出了多少。 她的两个孩子倒好,别说求月老牵红线了,就算求月老牵着不锈钢来都没戏。 听着温馨吐槽的话,聂行烟倏然想起邵真真曾经说的,小鲜肉别的不行,就是劲大,她忍不住脸颊微红。 好在干妈此时不知道她脑子里浮现出来的黄色废料。 聂行烟嘴甜的很,把燕窝递到她面前,“真真心里有数的,您别担心,这么漂亮的脸,长皱纹可就不美啦。”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温馨平常也注重保养,一听她这么说,当真按了按眼尾,又重新端起燕窝,嘴里依旧不饶人,“他们两兄妹都安定下来,比我吃多少补品都强。” 吃了几口才道,“要是他们两兄妹像你也行,不结婚,给我整个孙子或者外孙出来让我有个盼头,我也安心些。” 聂行烟笑了,“干妈,Leo一个就吵得您这儿鸡犬不宁了,等真到了那天,您肯定又会觉得烦。” 人都是这样,人看人好过,其实各有各的苦衷。 “说实话,真真和临州哥比其他的豪门家族的子女们都好太多了,您看京北周家的大公子四十来岁就离了三次婚,最近娶了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是确认怀孕后才娶的,结果婚礼当天女方前男友来闹,说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闹得满城风雨。” “周老爷子脸都丢尽了,一气之下脑血栓发作,差点没救回来。” “还有梁家的那个独苗少爷,看着温文尔雅,联姻了东城文家千金,这事儿多好啊,但是没想到那梁少爷是个gay,答应的这么爽快是骗婚,文家的大哥气的直接废了梁二一条腿,好好的姻亲成仇家了。” 聂行烟桩桩件件说得都是温馨熟悉的豪门,她听得讶然,“这都是真的?” “当然了干妈,这些事儿您稍微一打听,漫天都是八卦。” 温馨长吁一声,“难怪,我就说梁家的那个女人一向喜欢在朋友圈里面秀这秀那的,怎么最近变得这么安静。” 第80章 引火上身 倒也不是温馨幸灾乐祸,是有时候看多了别人晒的幸福,再想想自己,总觉得这也比不过,那也不如别人。 尤其是在儿女的婚姻大事上,更不想落了下风。 今天听聂行烟提起,更加明白,所谓光鲜的表面也全是腌臜事,她反而开始释然了。 “也对,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强逼他们也没用。” 看干妈松口了,聂行烟赶紧拍马屁,“我就知道干妈最开明。” 温馨嗤了一声,“你们几个都不让我省心,不过好在都很乖,没让我烦心。”燕窝喝完,心情也好了不少,“你和廖医生那边进展的怎样?” 聂行烟暗叫不妙,她这算不算引火上身? 好不容易替真真摆平了干妈的追问,结果现在轮到自己了。 她决定反客为主,“廖医生没说吗?” 温馨有些奇怪,“他能说什么,你去新加坡那天,他倒是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不过我当时在打麻将没有接到,后面问他,他又说没什么事,只是问候一下。” 问候还需要打到家里来吗? 本来聂行烟就没有跟廖任济继续发展下去的意思,她朋友圈都分组了,偶尔发一些和Leo玩耍的照片,也只有身边几个亲近的人才能看见。 “干妈,我跟他可能不合适。” 毕竟是干妈操心介绍的,于情于理,都还是要事先知会她一声,不过好在有了邵真真兄妹俩之前的铺垫,对于这个结果,很明显温馨已经顺其自然了。 “哎,你们现在主意一个比一个大,我是管不了你们,不过无论你想要什么结果,也要好好跟他讲知道吗?” 温馨还是觉得有点可惜,“廖仁济的爸爸是律师,妈妈是会计事务所合伙人,他自己职业前景广阔,在香港虽然不是什么豪门望族,却胜在家世清白,人也不错,只是你不喜欢,不能勉强。” 说到这里,温馨再一次提起自己不争气的儿子,“烟烟,你要是我儿媳妇多好,可惜,临州没福气。” 聂行烟伸手抱了抱温馨,“干妈您可真是抬举我了,临州哥那么优秀,是我配不上他。”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手术?” 去新加坡之前,聂行烟和干妈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把子宫里的瘤子割了再说,至于后面还会不会长,都是以后的事了。 “约的是下周一。” 温馨看了下时间,“做完手术刚好休养一个星期过元旦,你还能多陪Leo几天。” “我也是这么想的。” 转眼间到了约定手术日的那天,虽然主治医师一再强调,这是个技术已经相当成熟的小手术了,聂行烟还难免有些紧张。 她独自一人,没有随行人,看着手术同意书的条款,逐字逐句的读,甚至想到过,万一醒不来,Leo怎么办呢? 本来干妈是要陪同的,也被聂行烟拒绝了,明德医院都有一对一陪护,干妈来了她反而紧张。 不过有时候一个人生病在医院总会特别脆弱,望着周遭陌生的环境,她也有些孤单的感觉。 等待手术的间隙,她拿出手机翻微信,本来想跟真真聊天的,又怕她这风风火火的性格,一着急又不管不顾的杀到香港来,索性算了。 直到手指划到已经被她取消了置顶的凌东言的头像。 已经一个星期了,他还是一句话都没给她发过来。 手指轻点,触屏反应灵敏,直接打开了对话框。 她神游天外,无意识的在输入栏里轻戳。 脑子里想的全是那几天在瑰丽酒店凌东言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他敢说,可她不敢信。 她害怕敞开心扉。 正胡思乱想之际,陪护来叫她了。 “聂小姐,准备好了吗?可以换衣服了。” 被叫到名字的聂行烟身体一紧,忘记锁屏就直接把手机放进事先准备好的置物袋,她动作太急,根本就没发现,手指恰好触到了凌东言的头像。 多点了两下。 有个信息显示出来【你拍了Y一下】 * 手术差不多进行了一个半小时,聂行烟刚醒视线还有点模糊,只是隐约看见窗户边上站着一个人。 “渴。”她以为是陪护。 她嗓子都要干冒烟了。 那人转身朝她走来,声音轻润,“聂小姐,你刚做完手术还不能喝水,不过可以用棉签沾点润润唇。” 是廖仁济。 聂行烟的神识渐渐归拢,她想起来了,廖仁济是明德医院的医生。 他在这里也不奇怪。 鼻尖还有阵阵花香袭来,床头放了一束巨大的粉白相间的百合花,应该也是他买的。 她想爬起来,腹部一阵剧痛,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廖仁济轻按住她,让她别乱动,又顺手按了下床头呼叫铃,叫主治医师过来。 “聂小姐您刚做完手术,虽然是无痛微创,但是这几天腹部会肿大,都是正常现象,等到肌瘤慢慢吸收消散,才会恢复正常体型。” “这两天您需要在医院观察,穿尽量宽松的衣服,等到麻药劲过去,就可以下地活动了。” 等主治医生走,廖仁济想给她沾润唇水,聂行烟拒绝了,伸手自己拿着棉签沾。 刚做完手术,她的手都在抖,却还是要强,自己动手。 廖仁济也没强求,苦笑道,“聂小姐,论私我们好歹是吃过一顿饭的朋友,论公,我也是这所医院的医生,你不必分得这么清楚。” 最后还是陪护帮忙沾水,她没有再亲自动手。 “谢谢你廖医生。” “上次不好意思,没来得及买单。”本来她打算请客的,结果被沈漫中途一搅合,饭没吃完不说,钱还是廖仁济付的。 廖仁济的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他推了推眼镜,说了实话,“上次那顿饭钱是凌总付的,我也沾光了。” 一说起凌东言,很明显她的瞳孔睁大了下。 廖仁济也没有跳过这个话题,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了,“聂小姐,你跟凌总之前认识吗?” 聂行烟放在被子里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不答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叫他的名字。” 第81章 衣冠禽兽 聂行烟垂眸,掩盖了她真实的情绪。 “那天你们俩没有互动,我叫他过来拼桌,当时还想过,可能没经过你的同意叫不相干的人来拼桌会冒犯到你,没想到你们早就认识。” 他的笑很轻,“现在想来,是我多虑了。” 他把鲜花往床头柜上挪了些,还低头用鼻尖嗅了嗅味道,“聂小姐,你长得这么漂亮,谁追你我都不觉得意外,只是没想到……” 廖仁济看了她一眼才继续说,“凌总财力惊人,长相也优越,不过……” 他欲言又止。 聂行烟抬眸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廖仁济讪笑,“我本来以为传言只是传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聂行烟突然发现,他今天并没有穿白大褂。 和前几天见面的装扮不同,他穿了一套银色条纹西装西裤,上衣口袋别着英伦绅士手帕,看起来衣冠楚楚的。 “那我就开门见山直来直去了,聂小姐,如果你想做谁的情妇,不如考虑一下我?至少,我没有豪门联姻的困扰。” 见聂行烟一双漂亮的水眸倏然瞪大,他以为说中了她的心事。 神色更为得意,完全不像第一次见面时的手足无措。 他往前走了半步,竟直接坐到床边。 明德医院有高级病房,跟普通的一居室差不多,明明有沙发,他偏偏要挤过来坐。 聂行烟眸光微冷,把枕头旁边放着的手机拿了过来。 廖仁济正说得起劲,“那天吃饭你也看见了,他身边不缺女人,你又何必自轻自贱,吊死在一颗树上。” 他露出了本性,话里话外听着有些张狂,“别担心,你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介绍人。” 聂行烟又不是傻子,廖仁济今天打扮的跟个花孔雀似的,特意跑到病房里跟她说这些,肯定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那廖医生觉得,我是在担心什么?” 看她满脸无辜的可怜模样,跟病西施似的,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巴掌大的小脸上眉眼俏丽,病着也没有减去她半分美貌。 反而更让人心生怜惜。 他坐在床边离她离得近,侧眼看过去,那又长又翘的睫毛宛如蒲扇,说话的时候一张一翕,刷得他无比心痒。 美女是拿来疼的,不是拿来吓唬的,廖仁济语气温柔了些,“聂小姐,我找人打听了一下你的消息,你在京北这些年洁身自好,唯独凌东言回来后,你们才有了纠葛。” “但是他马上就要联姻了,据说未婚妻也是名门望族的千金,到时候,你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小三。” 说到这里,他微眯着眼,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我第一眼见你,就喜欢上了你,只要你肯跟我,尖沙咀的房子我让你住,每个月给你十万……” 聂行烟在心中冷笑,廖仁济心里肮脏下流的算盘珠子打得都快蹦到她脸上了。 不过她不打算先挑破,装傻陪他玩,“说了这么多,你的条件呢?廖医生看着精明,想必不会做亏本生意。” 见她如此顺从上道,廖仁济直接说出真实目的,“你只需要每周来陪我两天。” 麻药劲还没有完全过去,聂行烟的胃里有些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拧着眉看着眼前大言不惭的男人,终于见到活的衣冠禽兽了。 廖仁济浑然不觉,还不忘暗贬她,“香港这边你也知道,有些金丝雀,靠着美貌温顺,或许可以暂时得到大佬的欢心,但是他们也只会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当个逗趣的玩意儿。” “再说了凌总那样的家庭环境,我觉得你还是趁早做打算比较好。” 他的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一边贬低别人,一边抬高自己,可事实上,是个更不入流的货色。 听他眉飞色舞的抨击凌东言,聂行烟心中一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怎样的家庭环境,廖医生还清楚这些?” 她一脸不信。 此时的廖仁济正是暗地里装逼较劲的时候,一听她问,讪笑了一下。 “凌总的母亲有精神问题,这种病先天和后天因素各占百分之五十,说不定哪天受了刺激就会发病。” 他说的模棱两可,但是聂行烟抓到了重点。 “精神问题,精神病吗?” 廖仁济镜片后面的瞳孔微微缩了缩,继续引导她深想,“研究表明很多精神病患者其实也是天才,要么智力超群,比普通人更敏锐,要么疯癫,一辈子浑浑噩噩。”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聂行烟的反应,“他没跟你提过吗?他妈妈疯了好多年了。” 聂行烟想起来了,她记得姜君眉曾经提到过,说凌东言上高中的时候就跳过级。 他学习成绩优异,比一般人的智商都高。 就连在以进去容易出去难闻名的德国大学留学,他也能轻松毕业,年年拿奖学金。 都透露到这个份上了,廖仁济还在这里装,“抱歉,我这个人就是嘴快,有口无心,凌总不跟你说,可能是觉得没必要。” “你要包养我,事先问过凌东言吗?” 要是平时,对付这种人渣,她早就一脚把他轰出去了,但是现在护工被他支走,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廖仁济还不知廉耻的坐在她床边,倒不是她以小人之心猜测别人,实际上廖仁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真小人可以得罪,伪君子难防。 “什么?”大概廖仁济没想到聂行烟会这么问,他怔愣了一瞬。 “你的意思不就是这样吗?凌东言包养我,然后你也想包养我,但是这事儿有个先来后到,撬墙角也要拿出点诚意吧?” 廖仁济说了这么多,本意是让她自己选择主动放弃,然后投入到他的怀抱。 结果绕了半天,他的心思聂行烟似乎一点没get到。 看他一脸想要便宜占尽的恶心样,聂行烟继续装无辜,“是你刚才说的呀,凌东言是大佬,他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我跟了你,就是给他戴绿帽,万一被他发现,他肯定会弄死我们两个的。” 第82章 尝鲜 看他越来越青白的脸色,聂行烟在心里冷笑。 但是话里话外依旧给他戴高帽,“廖医生,你一表人才,除了钱比凌东言少点,其他真没什么比不上他的。” 尤其是在不要脸方面,确实是更胜一筹。 她本来以为,顺着他的话说,搬出凌东言来,他就会知难而退。 但是很遗憾,她低估了廖仁济脸皮的厚度。 他试图继续给她洗脑,“你就为了怕他报复,就一直委曲求全?万一他遗传了他母亲的精神病,随时随地发疯,你……” 聂行烟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廖仁济感觉到自己言论过激了些,忙道歉找补,“抱歉,这些本不该我来说……” 他最后一个字还卡在舌尖没有说出来,就被聂行烟出声打断,“廖医生,这些话确实不该你来说。” 也不知道是麻药劲刚过,还是被他刚才的一番话刺激到了,聂行烟呼吸都重了些,她没喝水,嗓子是嘶哑的,“你是医生,却在这里对着我一个外人大肆宣扬别的病人的隐私,这就是你的医德吗?” 她本来还顾忌着自己的人身安全,不想闹得太难看。 只可惜最后她发现,跟这种人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 他总能蹬鼻子上脸。 腹诽揣测别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明目张胆的诋毁凌东言! 聂行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心头窜出一股邪火,只想把站在自己面前的碎嘴子一脚踹到西天去! 所以她决定,不绕弯子了。 这里是香港首屈一指的贵族医院,她的人身安全理应有保障,还能怕他不成? 万一真闹大了,她正好为民除害。 说话太用力扯到伤口了,她疼得冷汗直冒,顺手扯了扯被子离他更远些,“你恶意揣测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我听说你父亲是大状,如果我告你诽谤,不知道你父亲接到案子是何感想?” 大约是从未被人如此疾言厉色的呵斥过,廖仁济脸上有些难堪。 同时也有些理亏,“聂小姐你别误会,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聂行烟冷哼着鄙夷。 “喜欢我什么?你刚才自作主张又居高临下的一番质问,把我的自尊心踩在脚下,又当着我的面,给我泼脏水,说我是金丝雀,这就是你嘴里的喜欢?” “我们只是在一起吃了一顿饭,根本都谈不上了解,我也没有许诺你任何东西,你倒好,仅凭我说梦话叫凌东言的名字,就揣测我和他有不正常的关系,是你心脏还是眼脏,所以看谁都脏?” 她越说神色越冷,“你刚才也说了,那顿饭凌东言买单,你吃了便宜饭,嘴还不留德,是不是太无耻了点?” 便宜占尽还不留口德,比那些碎嘴子还令人厌烦。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聂行烟干脆全部挑明,“想必你也清楚,我做的是子宫肌瘤手术,有可能以后我会不孕不育,你正是看中了这点,才跟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的吧?” 聂行烟全猜对了。 她来医院的事情根本瞒不过廖仁济,他花点时间就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今天他故意和同事调班,直接来医院打着探望朋友的幌子,和她的主治医师打过招呼后,就先进入了病房。 他选在今天,也是想着女人嘛,一个人来做手术,心情难免会低落,他到时候稍加诱惑引导,给点情绪价值,还不怕聂行烟成不了他的囊中之物? 至于不孕不育,这个问题廖仁济在来之前就已经想过了,反正玩玩而已嘛,聂行烟实在貌美,他相看过那么多女人,只有她对自己的胃口。 漂亮到令人难忘,身材又好,背景也干净,这种女人没有杂七杂八的人际关系,看起来最好拿捏。 但是偏偏…… 本来那天吃饭的时候,他就准备晚上找个由头把人带进家里过夜的,没想到被凌东言横插一脚,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是九代单传的独苗,聂行烟不能生,家里的香火也不能断! 但是包养几年,尝尝鲜总是可以的。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响,也被人一眼看穿。 室内气氛有些诡异,廖仁济慢慢起身,“聂小姐,你别把自己说得多高贵,既然你们早就认识,那当初约我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说清楚?” 好家伙,这倒打一耙的功夫师从猪八戒吧,娴熟的很。 聂行烟听了只觉得搞笑,“是你从不问我的意见,去巴结坐在隔壁桌的凌东言,你邀请他一起拼桌,也不管我同不同意。” 廖仁济步步紧逼,“你刚才义愤填膺的为他说话,难道你对他没有一点意思?” 他质问的语气让聂行烟心里非常排斥,搞得好像她是偷情被抓一样,逆反心理腾霄而上,“我对他有没有意思,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也不知道他的脑回路是怎么长得,一看聂行烟发飙,就直接坐实,“你那这么生气,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心事吧,你喜欢凌东言,但是又碍于他有其他女人,他不独属于你。”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不让他自己丢脸。 但是偏偏,聂行烟也不是好惹的主。 “你都那么了解凌东言和他的家庭关系了,难道没有了解过,他其实暗恋了我十年?” 吹牛逼打嘴炮谁不会? 反正他又不敢亲自去问。 她知道廖仁济是学心理学的,搞心理暗示pUA什么的正是他的拿手本事。 聂行烟二十出头就已经经历人生巨变,现实的打击比书本理论纸上谈兵有用多了,这点小心理攻击跟过家家一样。 果然跟她所料不错,她直接占领智商高地,反客为主一顿操作,惊呆了廖仁济。 他甚至都开始结巴了,不可置信,“你说,凌东言暗恋了你十年?” “不然呢,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凌东言就会抛弃他现在的什么联姻对象,跪着来求我嫁给他?” 以前廖仁济只觉得聂行烟长得漂亮,今天一聊天,他觉得自己可能错了。 而且还错得离谱。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脑子坏掉就没救了。 第83章 不要脸 聂行烟没有说假话。 只是在廖仁济耳中听来,觉得她怕是手术麻药打多了,伤了脑子还没清醒。 “聂小姐,我知道你现在想在我面前占个嘴上便宜,但是有时候说大话也要分场合,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我也没别的意思,如果你真想继续过那种随叫随到毫无尊严的日子,那我祝福你。” 笑死,说得好像给他做情人就有尊严似的。 “你刚做完手术,多休息一下,我这边随时等你改变主意。” 要不是她刚做完手术,不能有大幅度动作,聂行烟真想给他两个大逼兜,这个人叫他伪君子都是抬举他了。 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就算了,输又输不起,明明是被她刚才的那番话吓退的,偏偏还装模作样。 她今天话说的够多了,已然有些疲乏,“我身体不适,就不送廖医生了,你自便。” 说完聂行烟就闭上了眼睛,摆明了一副送客的模样。 廖仁济自觉无趣,起身往门口走去。 “等等。”聂行烟又睁开了眼睛。 廖仁济惊喜回头,以为她改主意了,没想到她努力努嘴,“把你的东西带走。”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没有落下什么……”话没说完,顺着聂行烟的视线,他只看到了摆在床头柜上的百合花。 “这是我一早在花店买的,漂亮又新鲜,也是祝你早日康复的意思……” 他来探望聂行烟存了别样的心思,话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路过花店随手买的一束,连品种都不知道,只是看着好看就买了。 “谢谢你的好意,只不过百合花闻久了头晕目眩,我还会想吐,并不适合放在这里。” 如果你讨厌一个人,连带着他的一切都会讨厌。 她可不想因为一束花,又被廖仁济挂在嘴边许久。 最终那束巨大的百合花还是被廖仁济拿走了,屋内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陪护打完热水回来嘀咕,“聂小姐,放你床头的鲜花怎么丢在垃圾桶里面了,我刚才看见廖医生,同他打招呼,他怒气冲冲的,还瞪了我好几眼。” 聂行烟半眯着眼睛嗯了一声,“他发癫,以后少搭理他。” 廖仁济在她这里没有讨到半点便宜,她也不担心他会找干妈,这种人向来欺软怕硬,就连提出包养她的无理要求都是打着小人心思,想占尽便宜。 他要是敢在干妈面前说三道四,那她也会把他说的这些肮脏玩意儿的话悉数告诉干妈。 到时候让人来评评理,看到底是谁不要脸。 本来昨天她是答应了干妈,就算不和人继续下去也要好好说,只不过如今看来,是有些人不配得到她的好脸。 * 明德医院的医术果然精湛,聂行烟住了五天院,原先还大腹便便的肚子就跟放气了一样,慢慢消散了下去。 第五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的腹部平坦如初,能蹦能跳,跟先前没什么两样。 恢复的快,主治医师看到检查报告也很满意,“聂小姐,肌瘤已经被摘除干净,您只需要半年做一次常规体检就好。” 她打量了聂行烟,“您还年轻,保持心情愉快,遇事不要钻牛角尖,会有再孕的希望的。” 谢过主治医生后聂行烟想起了一件事,“林医生,廖仁济廖医生在这个医院工作几年了呀?” 林医生表现的很奇怪,“工作几年?他跟你说的?” 聂行烟听出了些不对,“那倒没有,只是看他年纪轻轻的都能独挡一面了。” 听她说起这个,林医生哦了一声,“他是我们医院宋博导的学生,最近两年宋博导在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做学术交流,廖医生作为他的学生之一,在这边实习看诊,没有正式入职明德。” “你问这个干什么?” 聂行烟反应很快,“我看很多名人都来找他看诊,还觉得奇怪,原来是博导的学生。” “他算是宋博导亲自带出来的优秀学生了。” 从专业角度来说,他是个人才。 跟聂行烟熟识以后林医生也随和多了,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得促狭,“廖医生最近在相亲,年轻人嘛,履历弄漂亮点无伤大雅。” 林医生话说的委婉,实际上廖仁济就是个外派生。 不过看起来林医生也并不知道,廖仁济的相亲对象就是她。 那是不是说明,凌东言的妈妈可能来找廖仁济的博导看过病,刚好被廖仁济接待过,一来二去跟凌东言有了交集。 这样一来,事情就说得通了。 否则以凌东言如今的财力地位,怎么可能让一个没什么资历的学生给自己的母亲看病。 从明德医院办完了出院手续以后,聂行烟回到了别墅。 温馨正带着Leo在别墅的花园里扎圣诞树,Leo个子小,圣诞树下面最小的气球就交给他来系,也算是让他有些参与感。 让保姆看着Leo,聂行烟和温馨两个人在一旁的小桌边饮茶。 “干妈,再过几天我就要回去了,您要不要跟我们一道回去?京北现在天气也舒适,也可以和老朋友们聚一聚。” 温馨从京北移居到香港也有五六年了,自她的先生邵老爷子去世后她独身一人,身边就几个跟了十多年的佣人,她在京北也没有什么再亲近的人了。 听她说起这个,温馨有些唏嘘,“不回了,人回得去,可时光回不去,反倒是让我想起些不好的事情,算了。” 人都是适应力极强的生物,没有值得留念的人,回去也是徒增烦恼。 “你们几个,有空多来陪陪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虽然干妈对以前在京北的事三缄其口,但聂行烟也略微知道些,邵老爷子的那几个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据说当初为了金帝斯的归属权闹得不可开交,差点兄弟反目。 至于最后怎么解决的,在京北豪门圈是个秘密,没人知道是怎么摆平的,只知道那次以后,金帝斯的归属权归邵真真,邵老爷子的那几个兄弟,完全消失了。 而当时金帝斯的话事人温馨,能让京北商海抖三抖的人物,从此也让权归隐,一代女强人的神话也就此终结。 第84章 魂牵梦萦的女人 凌东言到达华盛顿以后没做任何停留,又驱车一个小时赶往马里兰州的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去和宋渭见面。 宋渭深耕精神科类研究二十多年,是赫赫有名的医学大拿。 这些年凌东言为了医治梁舒意的病,他动用人脉,找到了宋渭。 宋渭也是香港人,这些年一直在世界各地的知名医学院做精神病学的研究交流,凌东言花了大力气请他出山医治,梁舒意一直反反复复发作的精神病才彻底得到了控制。 他是明德医院的精神科挂名主任,凌东言就近把母亲安排在香港,一来也是为了方便,二来梁舒意自小就在香港生活。 只不过是嫁人后才跟凌建福移居到京北市的。 当时宋渭见了梁舒意以后就劝告凌东言,京北是她痛楚的来源,让她回到香港,感受故土温情,后续会慢慢恢复。 这些年精神治疗和物理治疗双管齐下,梁舒意的精神状态确实好了不少。 中午没有别人,两人就在医学院旁边吃了个便饭。 “我没想到你还亲自跑一趟。”他喝了一口咖啡,就着厚培根囫囵嚼了几下就吞下去。 这些年在美国待的时间比较长,宋渭也入乡随俗了,中西餐白人饭他也能吃得很香。 凌东言就不一样了,他来回奔波,本来就没什么胃口。 宋渭吃得胃口大开,“这家餐厅的蟹饼相当不错,用阿拉斯加蟹腿肉伴着土豆泥烤制而成,外酥里嫩值得一试。\" 凌东言也只是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明德那边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你又捐赠了一批仪器,你现在可是明德的财神爷。”宋渭开着玩笑说着感谢的话。 外行人可能不懂,但宋渭知道的一清二楚,医院里别的什么都好说,就是仪器贵,动辄几百万,精密仪器甚至都往八位数走了。 凌东言大手一挥慷慨解囊,立马就解决了明德医院一年的财政花销,全院上下都对他感恩戴德。 “还好这些年你源源不断的赞助,明德才没把我从挂名主任的位置上薅下来。” 凌东言却不以为意,他很少夸人,但对宋渭却是真心实意,“你有真本事,到哪里都是别人求不来的人才,他们怎么敢动你,那些都是你应得的,不用不好意思。” “我听仁济说,你妈妈的病情控制的很好。”宋渭满世界跑,好在有个得力的学生,后续的心理疏导加药物干预,一切都很完美。 说起廖仁济,面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凌东言才微微抬眸,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你那个学生,人品怎样?” 宋渭正握着叉子往自己嘴里送酸奶块,闻言愣了一下,“廖仁济?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之前宋渭说他在国内的事宜暂时让廖仁济代处理的时候,凌东言虽然没说什么,但明显感觉到他对廖仁济没什么关注。 短短几个月不到,态度大转,很值得探究。 “随便问问。” 其实宋渭也理解,“毕竟你母亲现在的康复全是他一手包办,我有时候也鞭长莫及,你多了解了解我是赞同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真的他脑子很聪明,但是人品……我们除了学习和工作交流,私底下都是泾渭分明。” 简而言之就是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分得很清。 凌东言也没有那么八卦,只不过是因为聂行烟的关系,他就忍不住想多了解些罢了。 就算他不在她身边,也要保证她周围的人都是人品正直的好人。 想到这里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除了五天前她拍了拍他的头像以外,还是一句话都没说过。 看他一脸兴致缺缺又盯着手机眼神发直的模样,宋渭也不是老古板,“既然你母亲这边问题不大了,你该忙就忙你的,不用浪费时间陪我吃饭。” 吃饭的饭搭子也是有讲究的,一人独食无味,两人抢食才更好吃,碰上凌东言这样没吃几口就撂筷子的,再多的山珍海味也尝不出来。 他嚼了嚼嘴里的食物,又咂摸出点不对味来,“你大老远的跑一趟美国,不单单是为你母亲的事吧?是还有其他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宋渭是书读得多,但不是书呆子,明明一通电话就能解决的事,他竟然亲自跑一趟,肯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但是很明显,就算是他猜对了,凌东言也没打算给他讲实话。 “你这个行业,对子宫肌瘤有没有了解?” 被他冷不丁的一问,宋渭停下夹菜的筷子,“子宫肌瘤不算什么很严重的病症,引发的问题嘛,这个不是我的专业,普通的妇科大夫都比我清楚太多,我改天问问。” “那有没有这方面的顶尖医院可以推荐的?” 见他越问越离谱,宋渭干脆放下筷子盯着他,“凌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个男人。” 这还用猜? 凌东言拧着眉,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吃多了的眼神。 宋渭用餐布擦了擦嘴,抖个机灵后见好就收,“子宫肌瘤是女生病症,你突然这么问,是身边人,或者是你喜欢的人,有这方面的疾病?” 他说到喜欢的人这几个字的时候,逐字逐句观察凌东言的神情。 果然见他一改方才的懒散,身子都不自觉的开始坐直了。 猜对了。 宋渭不是个八卦的人,此时竟然也有些好奇,能让凌东言这么魂牵梦萦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据我所知,梅奥诊所在这方面是顶尖专业水平,如果那女生正好跟你在一起,不妨抽空去看看,你要是需要医生,我有同学在那里,可以帮你预约。” 凌东言眼里的光亮了一瞬,“不如你把他的名片推给我,我先了解一下。” 看样子人还不在他身边。 不过凌东言的办事风格一向利落,宋渭一边惊讶一边拿起手机,直接给他推了名片过去。 以凌东言如今的身份地位,很多事情有很容易的解决办法,但是他偏偏要亲力亲为,看来,那个女生在他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我还有事,你慢慢吃,单我已经买过了。”拿到联系方式后,凌东言起身准确离开。 宋渭早就习惯了,低头干饭,朝他挥挥手,算是回应。 随行的车是一辆加长林肯,早就在路边等候,看到凌东言出来,司机下车开门。 凌东言一上车,看见了正襟危坐的刘虹。 第85章 结扎 一对上他的视线,刘虹面色微凝,手里拿着一堆厚厚的体检报告,“凌总,为您做手术的医院已经安排好了,我们预约了明天上午十点的华盛顿医学中心。” 凌动言兴致不高,浅浅的嗯了一声,“你们看着安排就行。” 他闭目假寐,仿佛能轻易看穿刘虹的想法,“有话可以直说。” 刘虹长吐了一口气,“医院那边建议说,您可以先储存精子,等到万一哪天想用的时候再……,毕竟到时候万一想要复通,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 现在男性结扎的手术已经相当成熟了,复通手术问题也不大,这只是丑话说在前头。 “没有万一,不用储存,直接做。” 她问得委婉,可凌东言回答的相当干脆。 刘虹手上拿着的正是手术告知书,结扎手术做完,代表他后续没有生儿育女的计划,甚至有可能一辈子无儿无女。 当初刘虹听凌东言说起的时候,饶是她见过不少世面,也被他的决定震惊的无话可说。 本来这种小手术在国内做也是可以的,但是凌总担心被人拍到后会引起不必要的风波,所以干脆借着来美国的契机,一并做了。 凌东言行动力极强,按照约定的时间,结扎手术很快就做完了。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手术恢复期也短,几天后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就在一行人决定要回国的时候,天公不作美,一大早凌东言的手机就收到了信息,华盛顿州发布了冬季风暴警告,说气象局预计全州将出现大到暴雪,积雪厚度将达到16英寸。 不到半天,华盛顿里根国家机场和杜勒斯机场五百多个航班被同时取消,暴风雪预警持续升级,多个地区停水停电,陷入混乱状态。 同一时间,陪着小Leo过完元旦假期的聂行烟也搭乘飞机回到内地,开始收心干事业。 落地的时候,是邵真真开车来接的。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聊了一路的趣事,尤其是当聂行烟把廖仁济那个奇葩的事情说了以后,更是惹得邵真真狂捶方向盘。 “那种人渣就欠收拾,要是我当时在现场,一定把他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一想到这种人还是自己老妈给挑的,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温女士也是的,这几年眼光越来越不行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你面前送。” 聂行烟知道真真是为自己好,但是干妈又没有深入了解,况且一开始就说了是相处看看,又没逼她,“你也别这么说,干妈的本意是想让我多交交朋友。” 只是没想到遇到了奇葩。 “可能,我的好运气大概都用来遇到你们兄妹俩了,好啦,你也别为无关紧要的人生气了。” 聂行烟又不会因为这一次相处失败产生内耗,吃千种饭遇到千种人,本来就很正常。 从机场出来上遇上了一长串的红绿灯,车流缓慢,邵真真的手无意识的敲打着方向盘,她侧过脸看了一眼聂行烟。 嘴唇蠕动了两下,“烟烟,我哥要回来了。” 聂行烟正喝着奶茶,冷不丁吸了一大口珍珠,被呛了一下,眼珠子都瞪圆了,“什么时候?” 红灯的数字还在九字头跳跃,一时半会儿是绿不了了,邵真真转身望着她,“你这副模样,到底是高兴还是惊讶?” 聂行烟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红润如胭的嘴角,“当然是高兴了,仔细想来我都快一年没见到临州哥了,就只能在朋友圈里感受他肆意张扬的生活。” 说到这里她还羡慕不已,“这自由的感觉,真是令人神往。” 邵真真在心底无声的翻了个白眼,嘴上不留情面,“千万别这么说,等你哪天知道他为什么要在外浪不回家的原因后,你就不会羡慕了。” 聂行烟压根没明白她的话外音,“不管如何,说走就走就是有魄力,临州哥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十几号吧,说是把那边交接好了就会出发。”邵真真说话语气尽量自然,“你到时候要来接机不?” 前面红灯已然跳到了绿灯,拥挤的车流慢如蜗牛缓缓移动,聂行烟把奶茶放回去,声音听着有些含糊,“我就不用去吧,你们兄妹二人打打闹闹的,我来是不是多余了?” 想到之前他带到自己面前的那些花枝招展的美女,她抿嘴一笑,“况且临州哥回来最想见的人应该也不是我。” 邵真真脸色不变,“怎么会多余呢?你在的话,我俩还能好好说话,不然可能半路都得打起来薅对方头发。” 她说得一点也没有夸张,两兄妹就跟小孩子似的,打架斗嘴样样都来。 “到时候看吧,你要是真需要我,那我勉为其难的来接一趟也行。” 邵真真美滋滋的往前开车,“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 这件事邵真真决定不跟邵临州说,免得这个二百五到时候一见烟烟就紧张,跟个菜鸡一样丢她邵家的脸。 两人又在饭店吃了饭后,邵真真服务到家,直接把聂行烟送到了家门口。 公司还有事,邵真真看着她进小区门了以后才返回公司。 聂行烟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在楼栋保安的帮助下,才哼哧哼哧搬到电梯上楼,她正在按密码,隔壁的门却在此时打开了。 慕远这几天刚好有空,按照凌东言之前的指示,买了一批家具放进来,听三哥的意思,貌似打算在这里常住了。 有时候他也不得不感慨,三哥还真是没苦硬吃的典范。 好好的大平层不住,要在这里挤两室一厅的小房子,为了聂行烟,算得上狡兔三窟了。 他正在房子里看家具摆设,依稀听见门口好像有动静,他耳朵贴在门口听了会儿,又没声音了。 结果刚一开门,正面迎上了刚回家的聂行烟。 四目相对,有震惊,也有尴尬。 震惊的是聂行烟,尴尬的是慕远。 好家伙,被撞见了。 “慕总?你也住这里?” 还是聂行烟先开口的。 只不过这一声慕总,差点把慕远喊跪了,他腿一软,如果不是靠墙差点站不住。 “嫂……聂小姐,好巧。” 第86章 如胶似漆 聂行烟的视线朝旁边瞟了两眼,语气怀疑,“你,住这里?” 她眸光清亮如水浸过,仿佛能看穿人心,慕远被她盯着有些心虚,更不敢说实话,含糊不清的,“嗯,就是偶尔来住。” 他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回答的不清不楚。 没想到反而打消了聂行烟的怀疑。 她了然点头,“难怪我说经常碰不见邻居,还以为隔壁压根没住人,原来是你这个大忙人。” “嗨,我就是瞎忙,比不得我三哥,跟空中飞人似的。” 优行最近才搬到国内,慕远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回答的时候句句不离凌东言。 一说起他,她的垂下的眸子暗了一瞬,“他……还好吧?” “啊?” 刚开始慕远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随即就明白她嘴里说的他的谁了,嘴角比AK还难压。 语气突然就兴奋起来了,“三哥好着呢。” 聂行烟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好吗?好到连快半个月了,一个字都不跟她发,在香港的时候,明明两个人还如胶似漆的,怎么一睡完,就跟个提上裤子不认账的渣男似的。 她只问了几个字,慕远跟打开话匣子似的,“三哥最近在国外,可能要晚几天回来,聂小姐要是想他了,可以打电话给他……” 打电话吗?那既然能打,为什么他不给她打? 再说了,那天她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了,凌东言半点反应也没有。 让人猜被人吊着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想到这些,本来心情还不错的聂行烟突然感觉喉咙被堵住了一般,有点郁燥。 “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说了。” 密码门叮的一声被打开,聂行烟不等慕远回答,大力拉开门,人闪进去后直接带上。 连行李箱都没拿。 慕远又不傻,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没聊到两句突然就不开心了。 怎么了? 是怪他没用私人飞机去接? 应该不会吧? 是三哥惹她生气了? 慕远拧着眉,拨通了凌东言的电话。 长久的忙音,电话一直无法接通,不仅如此,发了微信也没反应。 两部电话都打了,无一例外无人接听。 慕远觉得有些奇怪,不应该啊,三哥就算再忙,另外一部手机总会二十四小时开机的,他又给凌东言的随行助理打电话,照例是无法接通。 怎么回事? 他干脆拨电话到优行,让秘书室联络美国分部的人,十分钟后传来简讯,说华盛顿州遇到了百年难遇的暴风雪,通讯被全部中断。 慕远是个人精,且非常善于察言观色,刚才跟聂行烟不多的谈话中,大概猜到了她突然挂脸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三哥。 如今打电话证实,想来三哥去美国的事情瞒着她了。 女人嘛,有时候是需要哄,但是更多的时候是想听实话。 他在心里感叹,三哥明明是个开过荤的男人了,对待爱情就像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 想要得到女人的心,光凭心意怎么够,还得让她产生共鸣。 比如随时汇报进度,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虽然是小时,但却私密,就表明女生在他心里,是特别的存在。 慕远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得依仗他这个丘比特,来替天行道了。 聂行烟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凌东言的对话框依旧安静如鸡。 好,跟她比耐心是吧。 聂行烟烦躁的很,直接把手机甩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在当她闭着眼睛胡思乱想的时候,门铃响了,聂行烟起身开门前瞅了猫眼一眼,发现门口站着慕远。 “聂小姐,你的行李箱忘记拿进去了。” 聂行烟低头一看,过道内确实空无一物,她抬手拍了拍脑门,是了,刚才被凌东言的事情扰乱了心神,连行李箱没拖进来都没发现。 她赶紧开门,“谢谢,刚才忙忘了。” 即便如此,门也只开了一条缝,她也没有想请慕远进门坐坐的意思,同样的,慕远也很自觉,眼睛带着善意的笑,“聂小姐,能借你的电话用一下吗?我联系不上三哥了。” 聂行烟莫名其妙,“你们经常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他的行程你比我都清楚,你都联系不上,我的电话你能联系上?” 这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慕远的错觉,他怎么闻到了一股醋味。 不管了。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聂小姐,三哥有时候脾气上来,我打电话发微信他都是爱答不理的,但是你不一样,你的电话他秒接的。” 聂行烟心跳漏了一拍,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快闪过。 慕远面上染了一层愁云,“华盛顿最近下大雪,三哥去那边有急事处理,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上了。” 慕远双手合十,一直求她,只差给她跪下了。 “那你打吧。” 聂行烟把手机递给他。 慕远当着她的面按下了几个数字,开了外放模式。 电话拨通了,依旧无人接听。 慕远打了好几次,一样的结果。 “谢谢啊,实在联系不上,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慕远担忧的神情装不出来,况且刚才凌东言的电话的确无人接听。 回到房间后,聂行烟拿了个靠枕垫抱在怀里,躺着刷手机,刷了会儿,手不自觉的点开天气预报,换了定位后,华盛顿的暴风雪预警还标了红。 她躺不下去了,打开万年不用的电视机,换到国际频道,正好在滚动播放国际新闻,华盛顿州暴风雪几个大字直冲眼底。 视频画面里面,两旁的别墅全都雪白一片,结了成片的冰,铲雪车正在作业,但根本无济于事,地上的冰又厚又硬,铲雪车都铲冒烟了也没铲出多少好路来。 路上都是被冻得东倒西歪的车和树,行人寥寥无几。 画面闪烁着各类红色救援车,看来损失严重。 聂行烟盯着画面看了十几分钟,直到国际新闻转播到别的突发事件上,她才重新点开凌东言的对话框。 他应该还安全吧? 这些天没联系她,是因为根本联系不上吗? 聂行烟本来还有点赌气的心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担忧。 第87章 嘴嫌体正直 联系不上凌东言,慕远确实急了。 他正打电话四处找人打听三哥的消息时,门铃响了好几声。 他一开始没搭理。 “东西放门口。”应该是他点的外卖被楼栋管家拿上来了。 但是门铃声只停顿了一下,又继续不眠不休的按着。 慕远啧了一声,放下二郎腿起身往门口走。 “要我说几遍……”他不耐烦的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人竟然是聂行烟。 “聂小姐?” 聂行烟笑了下,有点欲盖弥彰,举了举手里的小熊饼干,“之前一直忙着,没有空拜访新邻居,现在突然造访,没打扰你吧?” 怎么会呢! 慕远求之不得,赶紧侧身让路请聂行烟进屋,“快请进,抱歉哈,我才刚刚搬进来,家里有点乱,随便坐。” 聂行烟也不跟他客套,进门打量着。 星月湾一梯两户,门挨着门,户型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因为慕远这里的两房一厅没有放什么东西,显得格外空旷。 家具都是那种冷清的灰色系,就更显得这个房子大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摆设,聂行烟的脑子里又自动浮现了某个人的身影。 果然是一类人,装饰风格都如此相似。 她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 “聂小姐,我这只有咖啡了,别介意哈。”慕远坐在另外一侧。 把饼干礼盒放在茶几上,聂行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嗨!我这技术不算啥,三哥冲的才好喝。” 慕远嗫了下嘴,有点不好意思,这屋里全是三哥的东西,他借花献佛罢了。 但是现在他可不敢说实话,万一被聂行烟知道三哥在她隔壁特意买了房子,说不定会以为他是变态。 聂行烟其实心思不在咖啡上,她的手指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组织着措辞:“凌东言那边联系上了吗?” 慕远眉尾一挑,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嫂子嘴嫌体正直,关心三哥了! 他开心的要命面上却不能表露出分毫,脸色甚至比之前更担忧,“还没有呢,优行美国分部那边也没有三哥的消息,现在华盛顿道路结冰,交通通讯中断。” 和新闻里说的一模一样。 极端天气是最不可预估的,事已至此她不知道是在宽慰慕远还是在宽慰自己,“我看新闻最近几天都是大雪,那边也在抢修了,估计抢修好就能联系上了。” “但愿如此。” 从慕远家里出来后,聂行烟更心神不宁了,慕远都联系不上,还有谁能联系的到他呢? 她心里乱糟糟的时候就喜欢收拾东西,只有这样才能转移注意力,让自己的心慢慢静下来。 东西拿出来一样样归类摆好,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拿出压在箱底的最后一张体检报告的时候,聂行烟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乍现了一下。 或许,有个人可以联系上。 她拨通了林医生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起,“喂,聂小姐?有事吗?” 聂行烟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林医生,打扰你了。” “我记得宋博导是在美国吧?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那天她跟林医生提到廖仁济的时候,她说过廖仁济的导师宋渭在美国,而且他应该才是凌东言母亲的主治医生。 那如果凌东言去美国的话,会不会去见了他?万一宋渭能联系上凌东言呢? 即便是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想试试。 林医生语气有些犹豫,“我和宋博导虽然是在同一家医院,但是交流不多,只有几面之缘,名片是有,不过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换号码,我发给你,自己联系看看?” 聂行烟自然求之不得,“那谢谢林医生了。” 拿到林医生推过来的名片,聂行烟按照名片上的电话打了过去,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接起。 “hello?” 聂行烟心跳加快,连带语气都有些急促,“宋医生您好,我是聂行烟。” 又怕他以为是骚扰电话又赶紧加了句,“额,我是凌东言的朋友……” 宋渭沉默了一下。 聂行烟以为他没听清楚,又‘喂’了一声。 “聂小姐,你是凌先生的女朋友?”宋渭可不傻,能跟凌东言成为朋友的不多,尤其是女人能成为他朋友的,更是五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这女生电话里听着声音焦急,关系肯定不一般。 “不是……”聂行烟心想着这人问题问的好奇怪。 宋渭心里已有答案,“那我的联络方式是谁给你的?” “是明德医院的林医生,她是我的主治医生。” 明德医院,又姓林,宋渭很快就对应上号了,“林敏?” “是她。” 宋渭想起那天在餐厅,凌东言莫名其妙问他的问题,直接开口,“你有子宫肌瘤?” 聂行烟不知道问题怎么回会到自己身上,她想着或许医院内部信息互通,所以宋渭能看见,她点头默认,“是。” 都对上了。 原来凌东言喜欢的正主在这里。 “聂小姐,你找凌东言怎么不直接打他电话?” 说到这里,聂行烟说了实话,“宋医生,我们联系不到他,才想着或许您有办法。” 宋渭想起来了,那天吃完饭凌东言说是要去华盛顿,现在华盛顿暴雪,只怕联络不上。 “我在另外一个州,不过去华盛顿路程不久,我可以跑一趟,等有消息告诉你。” 聂行烟没想到她跟宋渭素不相识,只凭她寥寥几句,他就不顾危险帮她。 “那真是太谢谢宋医生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宋渭倒是无所谓,“客气了,这几年他对我也帮助了不少,于情于理朋友置于危险境地,我都要去看看。” 华盛顿虽然通讯中断,但是州与州之间的道路没断。 铲雪车一边撒盐一边铲雪,速度是变慢了,但也不是完全交通闭塞。 往常一个小时候都能到的地方,宋渭开车花了将近六个小时。 还好车轮装了防滑链,路上遇到好几个交通事故都被他安全躲过。 到达酒店的时候,路上的冰即便铲完了,也留下了薄薄的一层,他走路滑了好几次,差点摔跤。 这几日飞机停飞,顶奢酒店住满了世界各地的游客,那些出不去的,进不来的,各种人挤在一起,往常空旷的大堂如今人声鼎沸,堪比菜市场。 各国语言叽里呱啦的跟大堂工作人员吵架,乱成了一团。 第88章 想你了 “hai, Is mr.Ling here?”他问的是凌东言是否在这儿。 人多到宋渭的眼镜都差点被挤掉了。 之前他也是顺嘴问了一下凌东言会住在哪里,耳朵里过了一遍,没认真记。 现在来华盛顿现打听,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因为暴风雪压垮了高压线,酒店现在用了自己单独的发电机,只能保持酒店夜晚正常供电,白天黑黢黢的,连电梯都停了。 链接客户端的电脑更是全部黑屏,想查什么都查不到。 前台客服抱歉的摊手,他们不是电脑,根本记不住那么多客人的名字,又指了指乱成一团的大厅,让他自己去找。 宋渭有点无语,酒店这么大,他能怎么找。 正束手无策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住了他,“宋医生?” 宋渭惊喜回头。 华盛顿柏悦总统套房内,宋渭掏出眼镜布擦了擦镜片上的水汽,“找你还真是不容易啊。” 白天酒店普通套房内只有应急照明,但是在凌东言住的总统套房,暖气还是一应俱全。 一进来热气扑面,宋渭的眼镜雾蒙蒙一片,他都快看不清了。 凌东言给他倒了杯热水,“现在整个华盛顿资源紧张,没有手冲咖啡了,喝点热水将就一下。” 宋渭伸手接过,“热水就挺好,这个暴雪来得太突然了。” 往常也不是没下雪,但是暴风雪摧枯拉朽般成了雪灾,交通和生活都受到影响了。 “有事找我?” 听他这么问,宋渭才想起正事,“你女朋友聂小姐电话打到我这来了,说联系不上你。” 凌东言瞬间坐直了身子,没有反驳‘女朋友’三个字,“她怎么找到你的?” 宋渭眼睛都瞪大了,“真是你女朋友?” 他一把年纪本来没有那么八卦,但是看见凌东言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有别的神情还是挺难得的。 “宋博士,你应该把探究精神用到科研上。” 宋渭咳嗽了一声,“你看你年纪轻轻的总是老气横秋的,要多笑笑嘛。” 接着他又道,“我的同事把名片推给她的,是她的主治医生。” 学医的逻辑思维都挺强的,擅长推理,几个关键词他都能串起一整件事。 “你上次问的事,她应该自己解决了,不过你这么多天也不联系他们,突然打电话让我找你,害得我也以为……” 话没说完,就被凌东言凉凉的眼神冻住了,“以为什么?” 宋渭灵机一动改口,“以为你去哪里发大财了。” 凌东言声音轻快了些,“这几天,确实发了点小财。” 谁能想到,他被困在华盛顿的这几天,还真让优行捡到了大便宜。 华盛顿最大居民区因为连续停了几天电,很多人上街去闹,优行分部那边的人去做公益,带了几个公司研发的储能产品当充电宝用。 本来是方便自己的,没想到在这次暴雪停电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分发物资的时候,储能大功率充电器充电口全插上了线,一根线接一个手机,充电没停过。 不仅如此,他们所在地恰好是中产阶层住的地方,那些人一开始观望到掏钱买,到下单,一传十十传百的,优行品牌竟然没花一分钱无形间打了波广告。 很多人慕名而来,用了都说好,关键是其他竞争对手压根没想到本次华盛顿暴风雪后遗症这么大,想要拉着产品进来投放,结果早就被优行抢占先机。 优行储能订单几天暴涨好几倍,连股价都被拉高了百分之十。 凌东言坐着都有钱收,心情非常愉快。 考验一个产品好不好用,不就是看它能不能在危机关头发挥作用吗? “你现在之所以坐在温暖的市内喝着热水,也是因为优行赞助了柏悦的储能发电,怎么样,还行吧?” 凌东言难得自夸,宋渭自然不能不给面子,只是他有点疑问,“既然都有电了,怎么就不知道给女朋友发个信息报平安呢?” 结果这句话马上换来凌东言一个你是不是脑子不清楚的眼神,“优行可以储能,但是信号传输不归我们管,你看看你手机有信号吗?” 宋渭掏出手机,果然发现在这一点信号也没。 “你没信号,我也没信号,怎么发呢?” …… 送走宋渭,凌东言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拿起放在桌边的对讲机,按了下通话键,“你过来一下。” 第二天上午,天气阴沉,但是好歹雪停了。 华盛顿机场那边突然多了一百多台铲雪车,有条不紊的把飞行跑道的雪铲得一干二净。 速度快到令人咂舌。 当天下午,一切准备就绪,偌大的机场跑道里,有一架以最快速度检查报验完毕的飞机正稳稳当当地停着。 就着天边垂悬的明月,迎着浅色余晖,穿着长款风衣戴着墨镜的凌东言被专人护送,连同随行助理和刘虹,一起上了专机。 短短一天的时间,出动上百辆铲雪车,洒了几百万美刀,只为尽快赶回国内。 上飞机坐稳后,随行助理在另外一边小声问刘虹,“刘医生,不是说老板还要在华盛顿多待两天嘛?怎么这么着急回国?” 出行都带上刘虹,肯定是有私事。 随行助理没有事事跟进,只是感觉这次老板回去的急,美国优行分部这次赚了大钱,老板不应该开香槟庆祝吗? 怎么反而还着急回去了? 刘虹的话一向不多,听完更是瞥了他一眼,“问题这么多,你亲自问老板或许更快些。” 随行助理拉链划嘴,做了个紧闭的手势,哪里是更快,是死的更快吧。 同一时间,邵家大公子邵临州也从巴塞罗那起飞。 万里高空白云攘攘,云流涌动,邵临州摩挲着手机里的三人合照,指尖在聂行烟的脸颊边细细描绘,嘴角微勾,没放下来过。 一天后,专机稳稳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 凌东言留给聂行烟的私人飞机还在香港停着,但是他不着急回,还要去一趟明德医院。 老板要做的事情,刘虹向来都是多做少问,只是提醒他要注意结扎手术虽然做了,可术后护理也不能耽误。 又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万一引起炎症会很麻烦。 时隔半个月,廖仁济再次见到凌东言,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见面地点还是在院长室。 凌东言姿态慵懒翘着二郎腿坐着,就连平日眼高于顶的院长见了他都要点头哈腰,廖仁济心态更是有些微妙。 第89章 玩玩她而已 男人之间也有胜负欲。 尤其那天聂行烟说的话还历历在目,廖仁济再也无法用平常心对待凌东言。 他带着股子傲气,直接无视坐在办公室里头的尊贵客人,径直走到院长面前。 “院长,您找我?” 明德医院院长年过半百,精明干练,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是个老狐狸。 现在明德大部分的医疗器械都是凌东言捐献的,对于坐在沙发上的贵客,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瞥了一眼凌东言。 上好的雨前龙井泡好了放在贵客面前,白烟袅绕,凌东言姿态慵懒,左手轻点太阳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院长的视线先在凌东言身上顿了一下,然后才停在廖仁济身上。 他记得这个人,这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好像是宋渭带来的学生。 还不是医院的正式编制人员。 难怪。 一般情况下,他确实没有资格直接跟自己对话。 院长吊着心平稳了些,因为他感觉凌东言有点不高兴。 凌东言跟廖仁济的老师关系很好,有这层关系在,凌先生应该不至于发难。 当大佛指名要见廖仁济的时候,院长甚至还担心了半天,生怕是明德哪里做的不好。 不过好在凌东言只是说想跟廖医生聊聊天。 既然财神爷不愿意多说什么,院长也不会傻到去刨根问底。 “凌生,人给您叫来了,你们慢慢谈,我还有个会,等下还请您拨冗一起吃个便饭。”院长笑的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紧紧握着凌东言的手,生怕他拒绝。 “那我就先谢过院长的款待了。” 凌东言也很给面子,当场就应了下来。 隔音的木质大门被缓缓关上,院长走到廖仁济身边的时候还压低了声音提醒他,“别乱说话惹凌生不高兴。” 毫不掩饰巴结之心。 廖仁济的手攥成了拳。 墙上的时钟秒针一声一声响着,廖仁济站着没有动。 凌东言放下二郎腿,拿起木夹,把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水倒进了茶台。 他泡茶姿态娴熟,行云流水,廖仁济冷眼看着,然后说了一句,“凌总还懂茶艺。” 凌东言挑眉,“略懂一点,比不了廖医生,不光懂,还精通。” 只要不傻,都能听出他话里有话。 “站着干什么,坐。”凌东言低头抿了一口茶,抬头笑了一下,语气随心,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只是笑意浮于表面,未曾到达眼底。 看凌东言到哪里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廖仁济心情有点不太好。 他也不客气,从善如流的坐在凌东言对面,“凌总来明德,不直接来找我,这是突然跟我生分了。” 廖仁济金边眼镜下的视线戴着审视、怀疑、和探究。 唯独没有热情。 今天凌东言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西装革履英气斐然,因为是坐着的,身上的西装外套是敞开着,黑色金边衬衫的纽扣扣到了最上面,整个人看着矜贵又疏离。 和之前见面的气质大相径庭。 凌厉不加掩饰。 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美洲豹。 他很少能见到这么有攻击感的人。 廖仁济同时又在心底安慰自己,可能是他在医院待久了,很多来医院看病的人其实本质上都是有求于人,所以姿态格外谦卑。 或许凌东言这种表现才是正常的。 只是他一个念头没转完,凌东言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生分?廖医生觉得我们之前熟过?” 他一副懒散的语气,修长的十指漫不经心的摆弄茶几上的茶具,热茶滚滚,自己一个人拿着喝,没有想要分一杯给廖仁济的意思。 说出口的话,更是带着刺。 廖仁济心中一跳。 因为他母亲的关系,每次凌东言来医院,态度说不上客气,但也不像今天这般夹枪带棒。 刚才那几句话,廖仁济竟然感受到了对面排山倒海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他被问得呆了半晌,“我是惹到您了吗?” 凌东言又换了个姿势坐,表情依旧散漫,只是那如墨一般的眸子仿佛有某种风暴在酝酿,“廖医生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 他竟反问他! 廖仁济有种被人冒犯到的感觉。 虽然说他还不是正式员工,但因为有宋渭学生这层镀金符在,明德医院其他人见了他也会高看他一眼。 怎么到了凌东言这里,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废物? 这个结论让他很难接受,语气也比刚才生硬了些,“凌总要是对我有意见,大可以直说,没必要旁敲侧击,闹到院长这里。” 他先入为主的认为凌东言是来院长这里告状了。 凌东言骨骼分明的手在膝盖上轻点,乜了他一眼。 唇边是嘲讽的笑,“廖医生,我要是真跟你们院长说了什么,你以为你还会好好的站在这里同我讲话吗?” 上位者的压迫感就是如此强大。 明明没说什么,可又让人觉得什么都说了。 廖仁济呼吸都急了几分。 “那你今天叫我来,要做什么不妨直说。” 被遛够了,廖仁济也有脾气,连称呼都不叫了。 凌东言敲了敲杯沿,“看来,廖医生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了哪里。” 他抬头直视廖仁济,“我费尽心机瞒着我老婆的秘密被你透露出去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这时候,如果廖仁济能仔细看凌东言的表情,话不要说那么快,或许还有转圜的机会。 但是先入为主害了他。 他以为凌东言找他的麻烦是因为他看穿了聂行烟是他的情人这个秘密。 甚至还认为他嘴里的老婆,就是传闻中的联姻对象。 此时此刻,廖仁济心里很得意,自以为拿捏了他,说话的语气都高了几分,“原来凌总也知道,背着联姻对象搞婚外情是不对的。” 又推了推眼镜,一脸睿智地输出,“凌总你知错就改,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刚才一直紧张的心瞬间就平复了。 多大的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不就是想封住他的口吗? 他真应该把这句话录下来,有机会放给聂行烟看看,也让她明白,她自以为找的大佬,其实也就是玩玩她而已。 第90章 一个玩物罢了 凌东言的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表情。 “哦,廖医生倒是挺了解我的,都知道我的联姻对象了。” 这还用问吗,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但是此时廖仁济觉得,还是要先加把火。 他一直觊觎着聂行烟的美色,倒不如趁这个机会,直接把聂行烟的名声搞乱,要是凌东言一生气,直接一脚把她踹了更好。 这样一来,省事。 电光火石之间,廖仁济心里就已经有了主意。 他对着凌东言撒谎,“聂小姐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凌东言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烟烟都告诉你什么了?” 他已经不避讳的开始亲昵称呼了。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要考虑一下为什么,只可惜廖仁济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让凌东言能厌恶聂行烟,只当是男人的胜负欲在作祟。 “她说做你的情人是逼不得已,是被迫的。” 金丝雀跟金主之间能有什么?不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 聂行烟还遮遮掩掩的不肯说实话。 凌东言这样有钱有势,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找个美貌的金丝雀,也就图一个情绪价值,哄自己开心而已。 要是金丝雀突然生出别的心思,那金主还能惯着? 当然不会! 多少是要给点教训的。 再说,男人在外面面子最重要,他还能真正去问聂行烟和自己讲的那些话的真实性? 肯定没那个闲工夫。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凌东言神色凝重的问,“她真是这么说的?” 他就知道,男人与男人之间才有共情,谁能忍受自己花钱包养的女人有二心,还背着自己说坏话。 这不把她一脚踹了,他就不信了。 廖仁济点头如捣蒜,“当然,她当时哭得非常伤心,还骂你是负心汉,还好当时没有人听见,不然……” 他自导自演都说嗨了,甚至开始转头劝诫凌东言。 “所以凌总,作为朋友,奉劝你一句,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你社会地位崇高,背后有那么大的集团,私生活虽然是私事,但风评也很重要,容不得你胡来。” 凌东言靠着沙发,风流不羁的眼帘微垂,让人无法看清虚实。 他懒懒的靠着沙发扶手,声音薄凉,“廖医生,你要不是穿着这一身白大褂,我都要以为你是廉政公署的卧底,这么为我着想。” 廖仁济也是涨了肥胆,“我们是朋友嘛,再说你包养情人,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恐怕优行的那些股东不会放过你。” “优行最近发展势头很猛,我看科技概念股你们的股价涨得最凶,千万不能因为这些乌七八糟的小事断了财路。” 要不是亲耳听见,他都不知道廖仁济这么能说会道。 凌东言赞同的点点头,“看来你确实比我们公司的股东还关心我,还有呢,烟烟还跟你说什么了。” 他叫聂行烟叫得亲昵,一开始不觉得有什么,再听就有点烦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造谣也造的煞有其事,廖仁济咬了咬牙,决定撒谎撒到底。 “她说她不想再继续这种地下的无耻关系,想要光明正大的和我在一起。” 凌东言的眼睛里似有戾气闪过。 廖仁济更加确定,他赌对了。 聂行烟就是他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她说,想要跟你在一起?”凌东言重复了一遍。 廖仁济一看他脸黑了,以为踩到他的命门,这就对了嘛,哪个男人允许自己头上绿的跟呼伦贝尔大草原似的? 就算是包养的也不行! 这一怒之下不得直接踹了她,最好是能断了她的经济来源,漂亮的女人,都是靠钱堆起来的。 要是没了优渥的生活,光靠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根本就撑不了多久,到时候他再去雪中送炭…… 一切都很完美。 廖仁济想着想着,还在心里冷笑了下。 还说什么凌东言非她不娶,简直就是在搞笑! 哪个男人会允许自己的东西被他人觊觎,就算是包养的也不行。 “这些,都是她亲口对你说的?”凌东言的语气听着并不开心。 这正中他下怀。 廖仁济再次肯定点头,“当然。” 茶水咕噜噜响着,白烟顺时而上,隔开泾渭分明的两人。 凌东言一双眸子晦明晦暗的盯着他,“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廖仁济听他语气不善,心里狂喜,忙不迭的答应,“你问。” 可接下来,室内是长久的沉默,廖仁济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凌东言这才抬眼看向他,“我母亲有精神病的事情,是你透露给她的?” 廖仁济脑门一炸。 他没想到等来的最后一个问题是这个。 “我……” 凌东言一直安静的等着,等他一个解释。 “是她一直问你的私事,我被问烦了才说漏了,抱歉……”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不要脸的倒打一耙。 凌东言不会信他的鬼话,“烟烟想知道什么,自然会来问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廖仁济没想到凌东言会突然对他发难。 “别否认,否则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她知道你是宋渭的学生,她从未见过宋渭。” 他被困华盛顿,宋渭来找他的那天,烟烟就已经知道了他和宋渭的关系,否则不可能那么笃定。 其中的关联,如果不是廖仁济自作聪明的透露,烟烟也不会想到。 他也不是想隐瞒烟烟他有个精神病的母亲,只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倒是这个廖仁济,完全是搅屎棍,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至于你说我搞婚外情,包养烟烟的那些屁话……” 凌东言掏出手机,放到他面前。 屏幕上的照片一看就年代久远,照片上的人穿着高中校服,靠着垂柳站在湖边,模样清纯可人,巧笑倩兮。 一看就是美女。 再看有些眼熟。 “这……”廖仁济推了推眼镜,想再看的时候,凌东言按了熄屏。 “廖仁济,其实你说的对,也不对。” 在他瞪大的眼珠子里,凌东言一字一句,“我对烟烟一见钟情,这些年我只做两件事,第一,回国,第二,娶她。” “别说包养她了,只要她愿意,整个优行,拱手相送又何妨?” 第91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廖仁济的脸随着凌东言说出的话,一寸一寸变白,直到面无血色。 他摇着头咬牙否认,“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自认为高傲如凌东言,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如此伏低做小。 同为男人,他虽远不及凌东言有钱,却也有了不少花花肠子,遇见漂亮的美女也想多看两眼,能拥有是最好的,即便不能,他也把原因归咎于对方没有见识,错过他这种潜力股。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凌东言在诳他。 凌东言字字扎穿他的心,“是不可能,她连我都不屑一顾,又怎么可能哭着求你的喜欢。” “你算个什么东西。” 撒谎也不看看对象。 凌东言最后一句话,击碎了他可怜的自尊心。 廖仁济面色扭曲,被抽了筋一般,跌坐在沙发上。 凌东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这种人是不可能了解她的,我所认识的聂行烟是最强大的存在,就算没有我,她也可以过得很好,但是,我没她不行。” 他拉住廖仁济的白大褂,一把扯到自己面前,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警告,“所以,别对她动什么歪心思,不然,我让你在香港消失。” 室内温度适宜,廖仁济却感觉从脚底窜出一股寒气,冻得他四肢发颤,连带声音都带着抖,可还在逞口舌之快,“你敢!?” 法治社会,难道他还能灭他口不成? 凌东言松开他的衣领,双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敢不敢的,你可以试试。” 一开始廖仁济还像只骄傲的公鸡,在对手面前抖索着全身的羽毛,想要展示自己的实力。 没想到对手太强大,一招就把他打得落花流水,轻而易举就把他捏的永世不能翻身。 “搞离间计这一套已经过时了。”凌东言珵亮的皮鞋在他眼前晃悠,逼得他不断后退。 “我猜,当时烟烟骂你骂的很难听吧,不然你也不会在我面前大费周章的诽谤她。” 也不指望他能说实话,凌东言跟逗着猫狗一样,有的是功夫逗他玩。 桌上摆着现成的香烟,他抽出一根,偏过头,打火机闪烁的火光勾勒出他俊美的轮廓。 凌东言头微微昂起,吐了个烟圈。 “录完了吗?” 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话音刚落,从院长室的另外一个房间出来了西装革履的两个人,其中一位正是刚从京北赶到香港的律师陆岩。 陆岩跟着凌东言混久了,早就练就了一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他人模狗样的上前,掏出一张镀金名片递给廖仁济,“廖医生你好,我是贤成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陆岩,久闻令尊大名,希望有机会可以切磋。” 这就有点侮辱人了。 当着别人的面,提别人做律师的爹,挑衅之意不要太明显。 不等他回答,陆岩又转身朝凌东言汇报进度。 “凌总,您和这位先生的对话我们都已经做完视频录音录像取证了,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引导性发言,如果后续您和聂小姐遭受到任何造谣诽谤,我们都会全程协助追查造谣者。” 廖仁济双手握拳失了理智般大吼大叫,“你竟然偷拍!” 不等他站起来,就又被人按下。 陆岩皮笑肉不笑,“廖医生您别紧张,这房间里本来就有摄像头,我们只是把它调成了音影模式变成了有声的而已。” 白色的香烟夹在凌东言的手中,点点火光已燃了大半,他半眯着眼赞同的点头,“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陆岩随声附和,“廖医生你放心,这是医院院长室,经过他授权的,再说目前凌总母亲之前在你这里治疗,万一哪天你发疯污蔑我们优行贿赂你,怕到时候说不清。” 出门在外,安全感都是自己给的。 “对了,您要是需要的话,我们到时候给您寄一份。” 廖仁济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偏偏又无可奈何。 凌东言已经懒得再搭理这种货色,起身离开房间。 陆岩紧随其后,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起了什么,挑了挑眉,“对了,经过我们商议过后,凌总母亲后续的治疗会由贵院更有医德和医术的医生接手……” 廖仁济一听这是要砸了他的饭碗,当即就跳起来,“我不同意!你们擅自更换医生,我要告到协会……” 陆岩眸中精光一闪,无所谓的耸耸肩,“随便您去。” 他好心的提醒,“廖医生您现在该担心的是实习期结束以后,看哪个医院还敢留你。” 走了两步他又折回来,“记得把律师函发到我名片上的地址,不接受到付,thank you。” 随意泄露别人的隐私是大忌,况且他身上背着这样的污点,没哪个医院敢要。 不光如此,只怕结业报告宋渭那边也不会给什么高分。 廖仁济的咒骂声被远远的抛在了脑后。 对于没用的人,谁还会关心他说什么呢。 凌东言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大长腿迈一步抵普通人两步,他走得又快,陆岩几个小跑才跟上。 “凌总,明年的律师费是不是要涨一涨了?”他累得跟牛似的,原来只管优行管他就行了,现在倒好,聂行烟那边芝麻大小的事情也要让他单独跑一趟。 果然一提钱,凌东言马上资本家附体,停下来看着他,“私人飞机接送你来回,还开了我一瓶价值六万的好酒,再加上机组六个人的工资从你的律师费里扣?” 陆岩差点气吐血,靠了一声,“你这么精打细算,聂小姐知道吗?” “我这么精打细算,就是为了把钱留给她,有意见?” 好好好,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撒狗粮不管别人死活。 “廖仁济这边您这么直接下狠手,宋医生知道吗?” 站在宋渭的角度,他其实没犯什么大错,顶多是生活作风有问题,但是他运气不太好,惹到了凌东言。 别说明德了,这下恐怕除了那些不入流的私人诊所可能会收留他以外,廖仁济想要在香港大医院站稳脚跟几乎是不可能了。 第92章 夜夜做新郎 “我给了他机会,他没有要。” 凌东言声音冷漠。 无所谓,这次就算宋渭想保他也没戏。 但凡他不把聂行烟扯进来,凌东言或许还能放他一条生路。 聂行烟是他的逆鳞,平时都沾不得碰不得,要知道当时凌思思当着他的面骂了几句,就被送进局子里关了五天。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被凌东言收拾了。 在这件事情上,凌东言说一不二。 惹到聂行烟,就是惹到了最不该惹的人,她不计较的事情,那他来计较好了。 * 聂行烟在酒行清点库存,忙的脚打后脑勺的时候,电话也在此时凑热闹,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喂?烟烟,在忙吗?” 邵真真的声音听着兴致不高,聂行烟知道她最近在新旧男人之间周旋的乏力,这种情感问题她没什么经验。 她找出蓝牙耳机戴上,嗯了一声,“忙得飞起,邵总是要过来帮忙吗?” 电话那头邵真真嘁了一下,“来帮你喝酒可以,其他的算了,年底了我每天都在跟那些老东西斗智斗勇,更没空了。” “那你这是,来找我诉苦的?” 金帝斯每年年底都有股东大会,因为分红的事情至少都要吵半个月,惹得邵真真次次在电话里头骂娘。 她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当个忠实的听众。 “刚好,我这里之前有两瓶法国干红快过期了,你要是心情不好,过来帮我解决了。” 邵真真一听要给她喝过期酒,在电话里哇哇乱叫,“烟烟,你还是人吗?想用过期酒毒死我啊!” 聂行烟扫了一下库存货架上的样品酒,抽出架在耳边的笔,做了个记号后才回她,“怕什么,又不是假酒,没听过酒越老越香?尝尝老酒,感受一些烈性酒的威力。” 一醉解千愁。 再说酒哪有过期的,只会越老越醇,只不过是因为听她心情不好,想逗一逗她罢了。 她当然知道这个时候邵真真不可能没事找她聊天,她也不急,慢吞吞的扯着闲,等她开口。 懒得再跟她贫,邵真真神手挠了挠脖子,开始说正事,“那什么,我哥明天上午到京北机场,我刚好有个会,你帮我接一下他呗。” “他说这次把全部家当都搬回来了。”怕她拒绝,特意强调。 聂行烟的第一反应是不去,“什么重要的会,让你抛弃亲哥?” 被戳穿谎言的邵真真只好说实话,“哎呀我的好烟烟,是祁淮啦,他这几天天天在公司楼下堵我,我这不是怕被撞见嘛……你就帮我跑一趟,接完他随便扔哪里就行了。” 聂行烟诧异,“你哥回来,你连住的地方都不给他准备?” 邵真真扯了个长音,回答的理所当然,“准备什么?他那些花花草草莺莺燕燕加在一起一个月三十天都不带重样的,我这还不是为他好,让他体验一下现代当皇帝的感觉,夜夜做新郎,天天不重样,再体验体验一下累死的牛的感觉不挺好?” 聂行烟被她的一番话逗乐了,哪有这么说自己哥哥的。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看你不像临州哥的妹妹,倒像是他的仇人。” 听她的意思是答应了,邵真真给个梯子就上,直接盖章定论。 “那就这么说定了,爱你。” 挂完电话,邵真真脚抵着旋转椅转了一圈,长叹一声,“哥,妹妹做了自己该做的,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邵临州从巴塞罗那飞到香港,在香港停留了一周,去温馨女士那里挨了几天训,又陪着温馨女士几天后才返回京北。 邵真真提前几天就把邵临州的航班信息发过来了。 每天都要提醒她一遍,生怕她忘了似的。 等到邵临州到达的那天,聂行烟不负邵真真所托,起了个大早,又画了个淡妆才开车出门。 路过花店的时候,她还顺道买了束绣球,包得美美的去接机。 一年多没见临州哥了,该有的接机礼仪还是要有的。 停好车以后,聂行烟提前了五分钟到达出口,很快一阵阵人流涌出,聂行烟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人高马大的邵临州。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巴塞罗那天天晒太阳,要不是天生俊朗,就凭他黑了五度的皮肤,很容易错过。 她踮起脚尖拿着花束朝邵临州挥手,“临州哥,这里。” 听见喊声邵临州抬眼望去,一抹靓丽的身影直接撞进了他眼中。 那一瞬间,周遭的一切吵杂声系数屏退,耳边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他的眼里,也只能看见一个人。 聂行烟一头波浪卷长发及腰,墨镜被她随意的戴在头上,一双漂亮的眼睛因为微笑半眯着弯如月牙,内里穿着红色收腰长裙,外面一件卡其色大衣,衬得她烈烈如火,光彩照人。 他的心跳开始加快。 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聂行烟本来就高,穿着高跟鞋已然到了邵临州的鼻尖,她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欢迎的拥抱。 “欢迎回来临州哥,这是送你的。” 花香扑鼻,可远不及她的明媚和身上自带的馨香。 邵临州低头闻了一下花香,脸色带着不自然的红晕,“烟烟,谢谢。” 同一时间,乘坐专机的凌东言也出来了。 有专属通道他没走,一抬眼,就看见了日思夜想的人,抱着另外一个男人,巧笑倩兮。 慕远在他身后拖了两个大行李箱,没注意他停了下来,差点迎头撞上。 他把行李箱拐到一边,顺着凌东言的视线看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 卧槽! 这…… 这还得了! 慕远知道三哥从华盛顿这么火急火燎的赶回来是为了什么,这才几天啊,嫂子应该不至于被人半道截胡吧? 但是也不好说,毕竟嫂子这么漂亮,追她的人应该能从华盛顿排到京北。 事已至此,慕远也顾不得脸面了,他把车钥匙往后一抛,语速快到令人咂舌,“你们两个先走,我和凌总有点急事。” 然后他拉着脸色阴沉的凌东言,快步走到聂行烟身边,跟她打招呼,“聂小姐,好巧啊!” 第93章 床下不熟 聂行烟闻声回头,唇边的笑意在看清来人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褪去。 远远的凌东言就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一看她这样,心情更不好了。 “这两位是……” 还是邵临州最先反应过来,他接过鲜花,和聂行烟并排站立。 风姿卓越,郎才女貌。 “好帅,这谁啊?” “我的妈耶,你看另外那两个男的更帅,这是捅了帅哥窝吗?” “那女生也好漂亮,是明星吧?” 路人纷纷侧目,惊叹声此起彼伏。 慕远粘上毛比猴还精,又怎么会察觉不出凌东言的异样,不等聂行烟开口,他自己上前伸手示好,“你好,我是慕远,这是我三哥,优行总裁凌东言。” 如今国内外新能源产业链发展得如火如荼,凌东言三个字在哪里都是活招牌。 在慕远介绍自己的时候,邵临州还没什么反应,但是当他介绍凌东言的时候,他平静无波的眸子似闪了一瞬。 黑瞳湛湛看向站在慕远旁边的男人。 是他。 凌东言抬眸,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不同寻常。 三个男人分三个不同的方位站着,都心知肚明,这并不是偶遇。 聂行烟盯着慕远,忽视掉某处灼人的视线,“你这是出差刚回来?” 自从上次在电梯碰见以后,她也好久没看见慕远了,现在在机场碰见,又看见他拉着行李箱,理所应当的以为他随同凌东言出差了。 原来他早就联系上了凌东言,还害得她白白担心了那么久。 慕远正愁该找个什么理由解释自己会在机场,结果聂行烟这番话点醒了他,于是顺水推舟,“是啊,三哥差点回不来呢。” 谁问他了。 聂行烟心里憋着气,从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 邵临州挺有绅士风度,跟慕远握手后,又朝凌东言伸手,“邵临州,久仰凌总大名。” 凌东言伸手回握,“幸会。” 两个男人握完手就心照不宣的即刻撤回,谁都没有再进一步交谈,仿佛笃定彼此不会再有交集。 “那你们忙,我们先走了。”聂行烟朝慕远挥手,转身就走。 邵临州求之不得,临走前微微颔首,“拜拜。” 聂行烟连个眼神也没给他们。 “三哥,你哑巴了?”慕远气得要死,眼睁睁看着两人渐渐走远,他却无可奈何,好不容易跟嫂子说话,三哥跟被点了哑穴似的,一句话都不说。 平常抹了毒的小嘴只毒他是吧? “这个叫邵什么的,喜欢烟烟。” 慕远翻了个白眼,还用你说?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好吧! 看来三哥没有被气糊涂,虽然冷冰冰的,但是预感很准。 嫂子很明显是在气头上,故意晾着三哥。 但是偏偏三哥刚才也一句话不说,白白让邵临州有了可乘之机。 从机场出来要坐垂直电梯到地下车库,人一窝蜂的往电梯那边挤,有些拖着大件行李赶时间的人横冲直撞,邵临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聂行烟。 她心不在焉,被大力一扯直接撞进了邵临州怀里。 “抱歉。” “没事吧?” 两人同时开口,聂行烟赶紧后退一步,无奈后面源源不断的上人,她好不容易挤出一点空间,又再次被推攘着靠近邵临州。 邵临州干脆用手抵着虚空围了个半圈,再有人挤也不会挤到她。 “谢谢。”聂行烟低着头,垂下眼睫,小心翼翼的跟他保持距离。 她感觉后背一直有道无法忽视的视线紧紧的黏在自己身上。 尤其是当她不小心撞进邵临州怀里的时候,那种感觉如芒在背。 “三哥,我不甘心。” 慕远远远的看着那一幕,气得要命。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邵临州还特意抻着脖子往他们所站的方向看了一眼,跟示威似的。 电梯那么宽,他一个大男人非要站在中间跟着嫂子一起挤,故意搞些身体接触。 红色数字缓缓向下,邵临州垂眸看了一眼聂行烟,喉结滚了滚,才轻声开口,“你跟凌东言很熟吗?” 聂行烟一开始没有回答,只是长长的睫毛微微抖了抖。 就在邵临州以为她可能没听见的时候,聂行烟说了两个字。 “不熟。” 床下不熟。 这四个字她是在心里说的。 接着直到电梯门打开,两人都没再说话。 等人都走空了,两人才出电梯。 “嗨,聂小姐,你们怎么这么慢。” 刚才才道别的两人,又出现在电梯口。 慕远嬉皮笑脸的看着她,“我记性太差,忘记我的车停在另外一个机场了,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们一程?” 听着是请求,可这两人直接在电梯口堵她,意思显而易见。 这是一定要蹭车了。 京北有两个机场,一个旧的国际机场,一个新的,国际航班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旧机场落地,慕远这个理由虽然蹩脚,但是聂行烟找不到他撒谎的证据。 凌东言站在他旁边,黑如曜石的双眸瞥向她,看得聂行烟心里毛毛的。 更要命的是,她的车就是大G,这车最大的优点就是能装,够装,别说是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了,就算再多两个行李箱也放得下。 “我们不顺路吧?”邵临州看聂行烟似乎不乐意,上前解围,“烟烟要送我去金帝斯,你们……” 其实一开始邵临州是想让烟烟开车直接去他的住处的,但是碰上这两个甩不掉的牛皮糖,他决定先换个路线。 一般人可能听到这里,就会明白不方便搭便车,但慕远除外。 慕远今天已经把没脸没皮发挥到了极致,他打着哈哈,“顺路,当然顺路了,我跟聂小姐是邻居,只要她回家捎上我就行。” 邵临州脸色微变,视线却下意识的看向凌东言,“你们是邻居?” “是。”聂行烟按了下车钥匙,不远处的大G大灯闪烁,“上车吧,的确顺路。” 聂行烟刚坐上驾驶位,慕远跟窜天猴一样,一把挤开正要去副驾驶的邵临州,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邵临州的还手停在半空中,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模样,只能往后退一步,拉开后门坐了上去。 凌东言只有一个随行的行李箱,他刚放好,慕远拍了拍脑门,“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坐副驾驶晕车,三哥,我们换个位置。” 第94章 明目张胆的占她便宜 右边的后门还没关上,邵临州右腿重新放下,“既然你晕车,我们两个换好了。” 慕远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头晃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前副驾驶和后副驾驶都晕车,你那位置我晕得更厉害,只有驾驶位和驾驶位的后座我不晕。” 他半眯着眼睛,好像现在就要晕了一样,跟凌东言招手,“三哥,咱俩换。” 这种幼稚的小把戏,邵临州又怎么会不懂,他刚要开口,聂行烟已经按了启动开关,“赶紧坐好。” 最终慕远如愿以偿给凌东言争取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这车凌东言之前开过一次,但是副驾驶还是第一次坐。 他身材高大,坐上去有点挤,手摸了半天都没找到调整座位的地方。 聂行烟看着他大长腿憋屈只能侧身的样子,怒了努嘴,到底还是开口说了句,“调整的开关在你右手边。” 凌东言垂手下去摸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她耐着性子又指了一遍,“在旁边,边缘上那个活动阀。” 又看他鼓捣了几下,还是不行。 聂行烟叹了口气,放弃了。 也是,这位长年累月舒舒服服有专职司机的人,座位舒适度向来都有人事先调试好的,又怎么可能亲自动手。 聂行烟解开安全带,右手按在副驾驶位上,左手往他身边摸索着。 这样一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趴在他身上。 她身上独有的馨香顺着呼吸往他脸上拂。 凌东言呼吸沉了沉。 他的手还没收回来,聂行烟伸手去拉开关的时候,正好跟他的手碰到了一起。 她刚要往下按,凌东言干燥温热的指腹五指穿插,瞬间牵握住她的手。 聂行烟浑身如过电般一麻。 马上就明白了。 他故意的! 手被他紧紧握住,按又按不下去,抽又抽不回来,整个人全靠脚尖发力,地下车库只有两边的照明灯亮着,里面还没开灯,黑黢黢的。 但是偏偏聂行烟觉得他眸深似海,仿佛有着无形的吸力,让人无法动弹,只有被他拉着一起沉沦的份。 两人呼吸相闻,手指牵绕,彼此对视,仿佛什么话都说尽了。 他就仗着有视线盲区故意使坏。 “放开。”她无声开口。 她板着脸,还在生气。 凌东言非但不放,指腹还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又稍微用力捏了捏,触碰之间她只觉得周身仿佛被轻易的点燃了一身火。 烧得她面色绯红,娇艳欲滴。 凌东言另外一只手虚扶她纤细的腰身,就算隔着衣服,也能精准按中她的腰窝,轻轻一压,聂行烟小腿一软,整个人完全趴在了他身上。 “对不起,都是我不对,别生气了好吗?”他贴着她的耳朵,用自有两人才能听清楚的声音道歉。 “这些天我每天都很想你。” 他食指的银戒触碰着她的手背,冷意惹得她阵阵颤栗。 虽然身体早被稳稳托住,但她还是吓了一跳。 这个人太无耻,太张狂了! 竟然明目张胆地占她便宜! 她将头扭向一边。 刚才凌东言说摸不到开关的时候,邵临州一直在冷眼旁观,两人的小动作隔着椅背看不清,“烟烟,需要我帮忙吗?” 聂行烟手忙脚乱起身,手一不小心不知道按到了凌东言身上的哪一处,只听他轻微的'嘶‘了一声。 “没事,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 还好她今天披着头发,能遮挡一下脸颊两边的红晕。 凌东言一只手托着她,另外一只手又不舍的捏了捏她的掌心后,才缓缓放开。 等她一起身回到驾驶位,他的手指精准摸索到右边开关,顺手往下一按,长腿一撑,座位调到了最合适的位置。 聂行烟暗暗吐了一口长气,重新系好安全带,车从地库停车场疾驰而出。 从机场专用道上了高速以后,聂行烟把车窗打开,徐徐清风拂面,吹走了她脸上的燥热,待心情平复了些,她抬头,“临州哥,这次回来还走吗?” 凌东言的视线在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不走了,前几天我妈也说我老大不小,该成家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邵临州的视线一直盯着聂行烟。 慕远又凑了上来,当即表示赞同,“确实,哎,你们豪门大家都搞联姻那一套吗?” 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邵临州的视线却看向前面的凌东言,不答反问,“凌总家大业大,不知道将来联姻的对象会是哪家千金。” 车内气氛顿时一窒,聂行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三哥不急,反正没人能做他的主。” 慕远四两拨千斤,轻松绕过这个话题。 “凌总一表人才,身边肯定不缺解语花知心人。” 邵临州一口大锅扣下来,直接让凌东言成了身边莺莺燕燕赶不完的大忙人。 慕远看向凌东言。 好家伙,这次三哥貌似碰上了劲敌。 恰好聂行烟也开口了,只是语气听起来不咸不淡的,“临州哥,这个话题你们应该挺有共鸣。” 她左手方向盘一转,重新戴上墨镜,“你国内的那些女朋友们知道你回来的消息不?” 邵临州噎了一下。 当初做戏太认真,忘记这茬了。 “早就分手了,我出国之前跟她们断干净了。” 本来就是花钱雇的演员,戏演完了,自然拿钱走人。 只不过如今看来,演得逼真也不好。 估计现在烟烟都认为他是个游戏人间处处留情的花花公子。 一旁的慕远竖着耳朵,听话听音,瞬间就找到了关键点。 “看来邵先生的艳遇也不少,不然也不会让聂小姐接机了,你不会是想躲着她们吧?” 他睨着眼睛看了一眼邵临州,“以我过来人的经验,还是奉劝你,即便要分手,也要好聚好散。” “现在的小姑娘,一个个的都可厉害了,天天让微博网友吃瓜断案,跟你睡个觉还要偷拍个床照保留证据,要是哪天不高兴直接甩出来。” “一般人也就算了,邵家家大业大,万一被这种私生活不检点的风波波及,可就得不偿失。” 第95章 胆儿挺肥啊! 聂行烟嘴角微勾,适时插话,“这个不劳你费心,临州哥对女人非常大方。” “所以,你说的床照满天飞,网友吃瓜断案的事情不会发生。” 她也是听邵真真说的,说她哥送给那些女人的东西,加起来可以在京北一环买一栋六百平的独栋别墅。 折算成人民币少说也花了将近一个小目标了。 可谓是财大气粗。 凌东言偏头看向她,神色莫名,“这个你都知道?” 看来,挺关心这位邵公子的嘛! 反正都是聊天,聂行烟啧啧两声,还亲自佐证,“又不用我专门打听,真真是h家的超级VVIp,临州哥每一个前女友手里拎着的稀有皮,都是通过真真送出去的,我亲眼得见。” 又能哄女生开心,又能提升贵宾等级。 花亲哥的钱,装自己的逼,邵真真的算盘打得也是嘎嘎响。 一直被调侃没说话的邵临州今天才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女人都演得这么卖力,原来是邵真真重金诱惑。 “烟烟你可别打趣我了。”邵临州有些无地自容。 这下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旁的慕远却不以为然,“聂小姐,你就这么笃定这种事不会发生?你怎么知道她们的想法?” 聂行烟提了一下速,换了自动驾驶,“也不是我笃定,而是作为女人,对待感情跟你们男人不一样。” 慕远半路想打哈欠都硬生生忍住了,身子往前凑了凑,扒着椅背八卦,“哎,你要是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来,讲讲,怎么个不一样法。” 他可是情场老手,之所以表现的感兴趣是因为不开窍的三哥,靠他这么追女生,得追到猴年马月,追到别人结婚生子他都可能在原地踏步。 所以,他慕.丘比特.远,要再次替天行道。 化身凌东言的嘴替,亲自问清楚。 “谈恋爱嘛,要么图钱,要么图人,图钱的,钱给到位,图人的,真心实意,不就成了。” 女生就算是拜金女,大多都讲武德的。 慕远的视线在凌东言身上顿了一瞬,意有所指,“那要是碰见又不图钱又不图人的呢?” 这回聂行烟回答快且扎心,“什么都不图,肯定是不喜欢啰。” …… 三人聊天时间就过得很快,目的地到了,车缓缓开进金帝斯酒店大门的入口。 邵临州这才又重新找到跟聂行烟说话的机会,“烟烟,一起吃个饭?” 他甚至都不敢说这顿饭其实是单独为她特意准备的。 聂行烟看了眼副驾驶上的男人,思考了几秒就拒绝了,“不太方便吧,下次。” 之前一直说没空的邵真真正在自家酒店门口左顾右盼,一看到她的车进来,踮起脚尖挥手打招呼,“烟烟。” 隔着好几米,她盯着副驾驶位上气场强大的男人看了好几眼,觉得有些眼熟。 等到车停稳,邵真真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是谁了。 我靠! 小Leo简直就是他的翻版,遗传基因果然很强大! 聂行烟率先下车,邵临州去后面拿行李了,她对邵真真八卦的眼神视而不见,直到邵真真开始掐她腰间的软肉。 两个女人并排站在一旁小声蛐蛐,“不是让你接我哥的吗?怎么把孩子爹也接来了?” 聂行烟咬唇打了邵真真一下,眼神不由自主的朝某个方位瞟去,“别乱说话,他还不知道呢。” 邵真真哼哼两声,听着咬牙切齿的,“不知道就敢明目张胆的带过来,胆儿挺肥啊~” 又捏了一下她腰间的软肉,聂行烟痒得受不了了,瞪了她一眼,“别闹,路上碰见的,顺路就带过来了。” 邵真真一脸你看我信不信你的鬼话的表情,声音拉长,噢了一声,一个不注意,直接几步闪现到副驾驶。 朝他伸手,“凌总你好,我是金帝斯邵真真,承蒙你们照顾,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一起吃个便饭吧?” 聂行烟想要拉住她的时候已经晚了。 凌东言抬眸看向邵真真,并没有伸手回握,“不客气。” 他一脸兴致缺缺的样子,不打算下车。 对于不熟悉的人,凌东言的神色一直很冷。 就算是之前同金帝斯合作过几次,他的态度也没多少不同。 但是邵真真向来自来熟,而且从来不怯场。 见凌东言没动,她抽回手也没有半分尴尬,“金帝斯的西餐厅里有一款烟烟很喜欢的甜品,打包的话,时间长了味道就变了,只有现场做现场吃才有那味儿。” 也不知道叹气是给谁听的,“烟烟怕是没口福了哟。” 说完她就往回走,还一边对着聂行烟挤眉弄眼。 不出五秒,身后响起开门的声音,凌东言抬手看了看表,“时间还早,吃个饭也行。” 聂行烟:“?” 她没说要吃饭啊。 邵真真却拉着她往里拽,“来都来了,不急这一时半刻,让我好好看看这尊金光闪闪的财神爷!” 邵真真带着邵临州先去上面的行政套房放行李,慕远又不知道野哪里去了。 偌大的包厢内只有聂行烟和凌东言两个人。 明明座椅之间间距很大,他偏偏不按常理出牌,把椅子拖过来,挨着她坐。 聂行烟正低头刷手机,余光扫到他的动作,只当没看见。 “看什么呢?”话虽如此问,凌东言还是注重别人隐私的人,没有去探究她到底在看什么。 聂行烟不理他。 他也不生气,问过一遍不回答,也就不再问了,懒洋洋的靠着椅背扶手,就这么盯着她。 跟看什么稀奇东西似的。 两分钟后,聂行烟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 她脸色微红,转头对上他的眼睛,薄嗔道,“我脸上有字吗?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凌东言一动不动,实话实说,“你好看。” 油嘴滑舌。 “你去美国是进修语言艺术了吗?” 聂行烟虽然还是在生气,但语气缓和了许多。 “那你开心吗?”凌东言凑近了些。 他一凑近,她就往后躲,躲得太急,腰身突然一抽,她微蹙了一下眉,凌东言很快发现了异样,“怎么了?撞到哪里了?” 聂行烟咬牙‘嘶’了一声,“前几天酒行清理库存搬东西,大概扭到了腰,有点疼。” 她咬着下唇,似有些忍不住。 凌东言的手非常自然地贴在她的后腰上,“这里?” 第96章 别动手动脚的 凌东言的手无比精准的按在了那个痛点上。 聂行烟身子一挺,倒吸一口凉气,“就是这里,疼。” 她五官明艳大气长相属于御姐那一挂,声音却娇柔软糯,陡然发出的这声哼叫带了三分娇嗲,看向凌东言的眼神又有点幽怨。 被倏然一盯,向来对她没什么抵抗力的男人喉结一滚,只觉得嗓子越发干了些。 “很多东西要搬吗,怎么不请人呢?”凌东言的声音越发温柔了些,力度适中,干燥的掌心贴着她的纤腰缓缓揉捏。 “还疼的话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聂行烟想都没想都拒绝了,她刚从医院出来没几天,可不想再回去。 “不要,就是扭到了。”她身体往前挪,挺胸收腹尽可能不要腰使劲,偏头瞥了他一眼,避开他的触碰,“别动手动脚的。” 凌东言的手抓了个空,刚要说话,邵家兄妹推门而入。 邵临州的视线在聂行烟身上停了一瞬,看见了旁边男人尚未收回的手。 门一推开邵真真就飞快地走过来,坐在聂行烟旁边的空位上,“烟烟,我刚才去厨房点名要了你最喜欢的雪芙蓉。” 她抬高了声音,有意说给凌东言听,“你上次不是说这甜品的味道你很喜欢吗?我专门让那厨师长亲自给你做的。”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但是也没到非吃不可的地步。 不过她也不会扫真真的兴,微笑着谢谢她,“你记性真好。”她朝邵临州看过去,欲言又止。 接到她眼神示意的邵临州心中一喜,“烟烟,你有话对我说?” 聂行烟张了张嘴,没出声。 凌东言起身朝休息区走去,拿了个靠枕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他直接把靠枕塞到聂行烟的背后,“靠着这个会舒服点。” 邵临州给邵真真使了个眼色。 邵真真马上会意,“烟烟,你刚才想说什么?” 看她吞吞吐吐的样子,邵真真揽住她的肩膀,“说吧,这里又没别人。” 聂行烟是想问,但是又怕让人觉得自己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就……就我们四个人吃饭?临州哥的女朋友们一个都不来?” 不应该吧? 之前他们几个聚餐,每次都是吆五喝六来了一堆人,今天一个搞气氛的人都没有,还让人怪不习惯的。 邵临州一噎。 两兄妹用眼神交流,最后还是邵真真急中生智找补,“我哥回来的时候顺道去香港看了老妈,老妈三令五申让他收心,不能再是花花公子的做派,不然,就千里追杀他!” 说完她还加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聂行烟被逗笑了,赞同地点头,“临州哥确实老大不小了,要是有合适的,可以考虑安定下来。” 看她心情不错,邵临州意有所指,“这个不急,目前还是想着先搞事业。” “对了烟烟,我听说你酒行最近几年发展的很好,京北商会都有你的一席之地了。”他竖起了大拇指。 聂行烟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些都是你的功劳,要不是当初你带我入行,恐怕我没有现在这么惬意的生活。” 这倒是实话。 当初她穷得叮当响,连启动资金都没有,还是当时邵临州慷慨解囊借给了她三百万,又顾及她的自尊心,怕她有心理负担借钱说成是入股,聂行烟才千恩万谢的拿了这笔钱。 好在酒行发展的不错,不光还了钱,当初答应给邵临州的股份也一直还在,即便从他没主动提过,每年的分红,聂行烟也是按照投资数额一分不少的打到了他卡里。 邵家大公子可能不缺这三瓜两枣,但这份恩情,她永远铭记于心。 “哪里能比得上你们,那都是几个小目标以上的生意,我这纯属小打小闹。” 能养活自己,不依附于任何人,她已经很满足了。 邵临州很欣赏她,“那也很厉害了,不知道聂总公司还需不需要助理,我可以自荐。” “咣当!”一声响,茶杯翻了,始作俑者正是一旁坐着无所事事的凌东言。 打断别人的谈话他没有一点抱歉之心,漫不经心的回望同时看向他的几双眼睛,回答字正腔圆,“手滑了。” 滑的是挺巧的,尤其是在邵临州开着玩笑说着真心话的时候,次次被打断。 再谈及时,话题已然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 等上菜的缝隙,几人说话凌东言也没闲着,一会儿给聂行烟倒茶,一会儿给她拿垫子的,话没说一句,得到的关注度一点不比其他人少。 聂行烟有点烦他,他还一脸无辜,“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他个子高大,将近一米九,又长得俊逸,光看脸都能让人移不开眼,更何况现在像有多动症似的。 每一次动,都吸引人的视线。 好在邵家兄妹修养都不错,所以几次被打断还是风度翩翩没有责怪。 倒是他,怎么今天这么幼稚。 等他再度起身的时候,聂行烟眼疾手快的按住他,“别拿了,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安静的坐着就行。” 凌东言黑如曜石般晶亮的眸子盯着她,聂行烟投降了,对他小声说话,“我没有生气,但是你要是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他嘴角微勾,似笑了笑,“那你们聊,我去抽根烟。” 外面有个小天台,消失许久的慕远正在打电话,皮鞋尖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小石子,见到凌东言出来,交代两句就挂断了。 走到他面前汇报进度,“三哥,凌家下周末办婚礼,那边说,烈焰之心当天会被拍卖掉。” 凌动言右手夹着香烟,迎风一吹燃烧的更快,他放进嘴里吸了一口,指尖火光越发猩红,连带着他的神情都透着几分狠戾。 和刚才的俊雅风流判若两人。 烈风阵阵,吹得凌东言的西装跟着翻飞,香烟已经燃到头了,他丢在地上碾灭,声音薄凉如冰,“跟那边说一声,就说利息再加一成。” 慕远深吸一口气,说了声好。 凌建福在拉斯维加斯输了几个亿,本来已经谈好了还账日期,现在凌东言倒逼赌场收账,那像他这种欠钱不还的钉子户会成为第一个收债对象。 三哥这是打算把自己的亲爹往死里逼啊! 第97章 瞧他那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京北超五星酒店金帝斯将近两千平的前厅和后花园场地,被从法国空运过来的香槟玫瑰铺了一路。 冷风微拂,粉红嫩白的花瓣随风卷起,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崭新的红毯上,人缓缓穿行,是有一种走花路的感觉。 邵真真摊开掌心接起飞散而来的花瓣,啧了一声,“凌家和秦家还真舍得下血本,我本来以为上次订婚宴已经够夸张了,没想到这次结婚宴请更是声势浩大。” 这哪里是鲜花啊,这都是金光闪闪的人民币。 秦凌两家这次把宴会请帖撒的满天飞,京北大半个商圈的熟人都来了。 金帝斯的后花园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开始装扮,按照新人的要求,以鲜花重锦为主题,怎么花里胡哨怎么来。 更奇葩的是,这次结婚典礼还整了个红毯走秀环节。 跟电影节开幕式似的。 聂行烟本来不想来,凌家那一家子她没什么好恭喜的,但是邵临州这次回来在受邀请之列,他缺个女伴,求助聂行烟。 邵临州平时对她帮助很多,要是因为自己的一点小恩怨就拿乔拒绝也不好太好,她想着反正就走个过场,露了面就撤。 她因为跟邵真真关系好,今天的宴会被包场了,一般人需要邀请函进来,她可以不用。 邵真真在做最后的调试工作,她过来送酒,正好被她拉住一起来看看。 拱形花门两边摆放着两人的巨幅婚纱照,男帅女美,光看照片就觉得是一对璧人,佳偶天成。 “烟烟,我每天都对着这地方,已经看不出来哪里还需要改善的了,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漏的。” “主要是我看到这张脸,我就烦。” 上次在h专卖店里,她狠狠的教训了凌思思一顿,她就跟受虐狂似的,上次都那么对她了,她还舔着个脸照例把结婚庆典放在金帝斯。 生怕她赚不到这个钱一样。 邵真真也是一码归一码,送上门的钱也不会不要。 “那就不看。” 她拉着聂行烟满场转悠,转了会儿又盯着聂行烟看。 视线一动不动的,都把聂行烟看发毛了。 “我脸上有东西?” 她摇了摇头,声音里竟然能听出一点羡慕,“烟烟,你说你娃都那么大了,我还没见你穿过婚纱呢,不过我想你穿着应该比她好看多了。” 聂行烟心跳漏了一拍。 又推了她一下,“胡说什么呢,我也没看你穿过婚纱啊。” 她知道邵真真是不婚主义者,只当是玩笑话,两人打闹着,聂行烟一回头,看见不远处站着的邵临州。 “临州哥。”她踮起脚尖挥手。 邵临州今天穿得非常正式,银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不凡玉树临风,“这么早就来了?我还想着要不要去接你。” 跟他比,聂行烟就穿得素得多了,来参加宴会的嘉宾各个花红柳绿,只有她素面朝天,一身半斜式裹胸黑色连衣裙一直延伸到小腿处,纤细的脚踝裸露在外,白皙透亮的皮肤跟连衣裙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他的心砰砰砰的,跳得快要逸出喉咙。 远处邵真真看了眼自家哥哥那不值钱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几年不见,烟烟越发出落得美丽动人,让人移不开眼。 “真真就是个冷血资本家,使唤我呢。”聂行烟打趣唤回邵临州迷失的神智。 她话音刚落,就被邵真真掐了一下。 看她心情不错,他深吸几口气上前,“送给你的。” 一个浅青绿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她面前,聂行烟睫毛一抬,没接,“临州哥,你这是……” 斗大的英文字母Van cleef& Arpels梵克雅宝的logo就这么明晃晃的印着。 这个品牌以奢侈品珠宝起家,又贵又好看,正是因为知道它价值不菲,她才没接。 而且她跟邵临州的关系,也没有到能收这种礼物的地步。 邵临州又把盒子往她面前放了放,“本来就是我有求于你在先,辛苦费就算了,但是这颗胸针正好配你今天的衣服,可不要再拒绝。” 他不是没想过要送个大件,可他也十分了解她,小的东西或许还有可能,但是动辄上百万的,烟烟肯定不会要。 聂行烟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胸前,她今天压根没打扮,就连身上的这件黑绒裙都是去年的旧款。 反正要出风头的人又不是她。 可能邵临州觉得她这样穿太随便了?毕竟今天来的可能都身价不菲的大人物。 旁边邵真真直接夺过去,“Rose de No?l胸针,圣诞玫瑰,啧啧,哥,你眼光还不错。” 何止是不错,这个系列的胸针是由红玉髓加上6颗0.48克拉的钻石镶嵌而成,有白黑红三款,红色最难定制,可遇不可求。 而且寓意又非常好,圣诞玫瑰寒冬盛放,独享瑰丽与浪漫。 这份礼物,听他说得轻巧,但是是花了心思挑选的。 邵真真在一旁助攻,“烟烟,这胸针确实配你这身衣服,你是无所谓,但是你看我哥,打扮的跟花孔雀似的,你身为女伴,可不能被他盖过风头。” 她偏过头在聂行烟耳边低语,“你要是不喜欢,戴了之后给我也可以。” 话是这么说,她又何尝不知道真真不可能是真的看上了这个胸针,只不过是为了劝她收下的权宜之计罢了。 见她不再拒绝,邵真真取出胸针,直接给她戴上,回针尖穿过胸前一闪,再镶嵌扣好,果然有了昂贵饰品装扮,聂行烟整个人看起来更艳丽贵气了。 邵真真赞不绝口,“今天你俩必须作为压轴嘉宾登场。” “烟烟?” 一声试探中又带着狂喜的声音打断了三人和谐的聊天氛围。 是秦澈。 聂行烟好不容易展开的笑颜瞬间荡的一干二净,真是晦气,虽然她应邀答应做邵临州女伴的时候就知道会碰见秦澈,但是真碰到了,心里的恶心比她想象的更重。 脸上根本就挂不住。 邵临州回身看去,很不巧,他今天跟新郎官撞衫了。 当然也不能怪他,男士西装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个款式,更何况京北有名的定制西装设计师就那么两三个。 第98章 越是想抽身,就缠得越紧 两人今天穿得都是银灰色条纹西装。 头发全部往后梳着,右边额头落下几缕龙须,撞衫撞发型,撞得挺巧。 只不过从颜值看,邵临州气质干净,略胜一筹。 而秦澈整个人跟站不直一样,整个人看起来畏畏缩缩的,眼底乌青,白色的粉底扑在脸上又惨又白,有点吓人。 他之前被凌东言刺激了,证明自己不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背着他爹拉了几个身无长物的混子富二代搞了个项目,结果半路发现钱烧得比他们想象的更快。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钱投了上千万,项目半新不旧的拖着继续往前走,可要是再想往前,就要钱。 没有钱,之前投放的那些资金就会打水漂。 属于是进退两难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恰好这时,一向只顾自己爽的凌思思告诉他,她有办法,只不过也是有条件的,要他尽快跟自己举行婚礼。 上次是订婚,这次结婚,两次的目的都是一样的,要把他跟栓狗一样,栓得牢牢的。 秦澈倒是看得很开,他搞清楚了自己的内心。 其实当初跟凌思思睡,不过是男人精虫上脑的决定,本来他以为睡一觉,当做无事发生,各过各的江湖不见,他要娶,想娶的人,始终只有聂行烟一个。 但是没想到那天东窗事发,他当场被捉奸在床无法抵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烟烟离开自己。 男人嘛,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够不着。 更何况是主动送上门的,不过主动的,腻得也快。 女人嘛,关了灯都一个样,还能玩出什么花来,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越是想抽身,凌思思那边缠得就越紧。 生怕他跑了一样。 他之前还以为是自己床上功夫好,凌思思离不开他,后来发现并不是,她这么盯着他,主要是怕他跟聂行烟旧情复燃。 女人有危机感是好事,但他向来自由惯了,不喜欢被这么看着,一两次还行,再多几次,他就开始不耐烦了。 你追我赶的戏码一旦有一方不乐意玩了,乐趣就会少很多,凌思思管男人就像放风筝,放着放着,就不知道那根线早就飘得不知所踪,根本就拽不回来。 凌思思骗他,说只要他能安分的跟她办完结婚庆典,她就说服她爸爸给他的公司投钱。 告诉他结婚庆典上要把建福珠宝的镇店之宝烈焰之心拍卖掉,拍卖完的钱,也会有她一份。 到时候即便凌建福不给她钱,凌思思自己也有,可以拿出来助力他的梦想。 毕竟夫妻一体。 这四个字成功说动了他。 秦澈果然安分的很,但是这些都是基于不见聂行烟的情况下。 一旦碰见聂行烟,他整个人好比是武则天守寡——瞬间失了(李智)理智。 就像现在。 他眸中翻涌着类似疯狂的神色,跟那天在地下车库一模一样,兴奋地叫着她的名字,像一条看见骨头的野狗。 要不是碍于他人在场,他肯定会肆无忌惮地冲过来。 邵临州很早就认识秦澈,他和烟烟的事情他也略知一二,见他神色癫狂,邵临州下意识挡在聂行烟前面。 这里露天场地还算热闹,到处都有布置场地的工作人员,她不怕秦澈会闹出什么动静来。 她轻轻拍了拍邵临州,“别理他,我们走。” 脚堪堪迈出去,讥笑声就又在背后响起,“哟,我当时哪位贵客呢,原来又是我的姐姐呀。” 凌思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她瞥了站在聂行烟身边的邵临州两眼,皮笑肉不笑,“我说你最近怎么这么知书达礼,原来是钓到新的金龟婿了。” 不等聂行烟开口,一旁的邵真真火爆脾气先上来了,上去就要给她一耳光,“我特么的让你满嘴喷粪。” 只是巴掌还没挥出去,就被聂行烟握住手腕给拦下。 “烟烟,你放开我,我今天非要让她知道,犯贱这两个字怎么写!” 聂行烟给她使了个眼色,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劝诫,“她要是没在金帝斯,这么犯贱你收拾她我不拦你,但是今天在你的地盘,她是甲方,你多少注意点影响,为了教训她,要损失后面源源不断的生意,不值当。” 为她动怒,不配。 “可是你看她那嚣张的样子!” 的确很欠揍。 聂行烟当然知道她今天敢明目张胆的挑衅是为什么。 到时候但凡真真动手了,她就会大肆宣扬,舆论发酵看戏的人可不管对错,到时候轻则金帝斯会受牵连,重则说不定还要被倒打一耙。 “没关系,她说她的,我又没伤到一根毫毛,你让开,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 前几次都是真真替她挡在前头,所以有可能让凌思思产生了一股错觉,觉得她是个软柿子,可以任人拿捏。 “偷别人的东西,提心吊胆的滋味不好受吧?” 聂行烟走到凌思思面前站定,她身材高挑,此时又穿了七厘米的高跟鞋,整个人如纤细修长宛如超模。 原先两人很少正面交锋,此时身高差距非常明显,凌思思穿上高跟鞋还比她矮半个头,首先在气势上就挨了一大截。 她睨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秦澈,声音讥讽,“你们两个人其实挺般配的,女表子配狗,天长地久,这祝福我现在送给你们,还有,既然是遛狗,出门记得栓绳子,不要狗一发癫乱咬人,不怪自己的绳子不紧,反而怪路人手里的肉香引诱了疯狗,这就有点无耻了。” 她指桑骂槐,次次都是秦澈来招惹她,凌思思从来不去质问秦澈,一再的认为是她先勾引。 趁着凌思思被骂懵逼的空隙,她白皙的手指指了指远处的垃圾桶,“捡的是我不要的垃圾,你奉为至宝没人管你,但是不要把你的垃圾品味强加在我的头上,让人犯恶心。” 她一口一个垃圾,一句话逮着两个人骂。 秦澈贪婪的眼神跟粘在她身上一样,压根没听见,凌思思骂又气又恨,一转眼看着秦澈那有贼心没贼胆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聂行烟,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不就是靠出卖色相让一个个凯子上钩的吗?” 第99章 水性杨花 她这句话,成功止住了聂行烟抬起的脚步。 又重新折返了回来。 聂行烟优雅转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气场着实强大,一个眼神,就让凌思思没来由的生出几分恐惧,不由自主的朝后面退了两步。 口舌之快是逞了,怕也是真怕。 只不过嘴上还在逞强,“你、你别过来,我警告你,这可是我的结婚典礼,我要是有一点闪失,妈妈不会放过你!” 有些人吧,就是癞蛤蟆跳脚背,不咬人膈应人。 凌思思就是。 她因为嘴贱,挨过巴掌,进过局子,可就是不知悔改。 看来还是姜君眉没教好。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聂行烟眸光微澜,哦了一声,“哦,你也知道要把姜君眉搬出来吓我?可惜吓不到。” “姜君眉管教无方,让你蹬鼻子上脸,一次次挑衅,你说,我该不该管你?让你别再嘴贱?” 她抻了抻手臂,仿佛下一秒,那巴掌就会落到她脸上。 “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凌思思非常善于察言观色,看出来她只是吓唬她,胆子更大了点,“有什么不能说的,你靠脸忽悠男人算什么真本事?” 她突然发难,对接远处大喊,“喂,你别傻了,别被她外表骗了,她就是个心机婊,之前也是这样把凌东言耍的团团转!” 她还真就这么对着邵临州喊了出来。 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笃定对面的男人会被吓跑。 下一秒,聂行烟当着她的面直接挽住邵临州的臂弯,“那怎么办呢,这位钻石王老五就是非我不可。” 她一边回击凌思思,一边小声跟邵临州道歉。 “临州哥不好意思,借你的胳膊演个戏。” 她以为是有求于人,却没有想到有人求之不得。 殊不知就算是演戏,邵临州也一样投入,他马上回握住臂弯里的手,语气淡然回击,“只要烟烟能在我身边,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聂行烟一下子傻眼。 哥,只让你搭戏,没让你加戏啊。 凌思思更是被噎的脸色发青。 她言语蛊惑不了聂行烟身边的男人,转头就把矛头对准秦澈,“你看到了吧,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就你这个傻子才对她念念不忘。” 她颠倒黑白的本事一流。 又恨秦澈无能。 这边邵临州越演越带劲,“我一直在等她回头看我,她分手后,最开心的人是我,因为我终于有一个可以展现的机会,我还要谢谢你的老公,要不是他瞎眼错过烟烟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可能轮得到我。” …… “戏有点过了临州哥。”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你是她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吧,都说姐妹之间心性是最像的,我真看不出来你有哪里像她,烟烟独立,能干,你呢,都二十一世纪了,还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靠男人活。” “她要是真像你这样事事靠男人做主,也不至于累成这样,身为姐妹不相互扶持,反而在别人面前诋毁她,你真是侮辱了姐妹二字。” 邵临州跟放机关枪一样,一股脑的全输出了。 聂行烟跟邵真真对视一眼。 无声交流,“你哥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 “他一向牙尖嘴利,只是你没发现。” 好吧。 临了,邵临州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你们两个确实挺配的,至少在眼光差这一方面,完全匹配。” 邵临州还挺懂礼貌,说完这些还朝他们两人颔首示意后才和聂行烟一道离开。 等到了视角盲区,再也看不见人的时候,聂行烟非常自然的从他臂弯里抽出手,跟邵真真对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 “临州哥你太绝了,就你这皮相和刚才临场发挥超标的演技,不进演艺圈真的很浪费,刚才我都差点信了。” 聂行烟眼睛很大,不笑的时候一双眸子黑白分明,笑得时候还有卧蚕,眯着宛如月牙,怎么看怎么可爱。 邵临州几次话到嘴边又重新被吞了回去,这样和谐的气氛太难得,他不忍打破,跟着她的话往下说,“我只是不想看你受委屈。” 聂行烟压根没往深处想,“谢谢。” 笑够了邵真真手里握着的对讲机有声音发出,提示时间差不多了,宾客们已经开始陆续进场。 “走吧,宴会快开始了。” 等这边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从一大堆花装饰的拱门后边钻出一个人。 他抖了抖身上飘散沾连的花瓣,打开手机把刚才的录的视频发了过去。 真有意思,他不过是过来签个合同,都能碰见好玩的事。 优行分布会议室内,几个高层正在ppt展示新储能产品的优劣势,及需要进一步优化的方案。 凌东言坐在最上方,手机捏着常用的签字笔,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光滑硬挺的长桌面。 每敲一下,汇报工作的技术负责人心都跟着抖一下。 冷汗津津,结结巴巴的。 凌东言心情更不好了,“要是产品的储能表现也像你汇报工作这样吞吞吐吐不知所云,储能性能只退不进的话,研发部可以撤了。” 开会开了半天,一个bug都解决不了,浪费时间。 “对、对不起凌总,我们会再优化的。”凌总搞技术出身,想要在他面前忽悠几乎不可能。 众人压力山大。 偏偏坐在他下方的慕远没有感受到压抑的气氛,手机拨弄个没完,他戴着蓝牙耳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我靠,哥你看,这是嫂子不?” 他声音有些着急,也不管其他人听他说这话的时候那陡然发亮的眼神。 各个都竖起了耳朵,看向凌东言。 总裁不是单身吗?什么时候竟然结婚了?? 慕远跟他形影不离,肯定知道什么内幕,刚才都说嫂子了,凌总貌似也没反对,那就证明是真的了? 凌东言非常自然的接过慕远的手机。 才看了一眼眉头就蹙得更紧了。 视频里面,邵临州的站位刚好遮住了女人的脸,他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挽在邵临州臂弯里的手。 两人几乎没有缝隙,紧紧贴在一起。 第100章 浓情蜜意 慕远脑袋凑近,不怕死的追问,“三哥,这是嫂子吧?” 视频里隔得很远,声音没录清楚,但是嫂子的手,能看清楚,是确确实实自愿放进去的。 下一秒,邵临州的手就搭了上去。 远远的看着,很浓情蜜意的样子。 凌东言神色不善的回眸盯着慕远,“视频哪来的?” 慕远挠了挠头,“陆岩去金帝斯签合同撞见的。” 凌东言给慕远示意,他瞬间明白过来,站起身把不相干的人赶出去,“好了好了,今天这会就先开到这,各自总结问题,过两天再验收成果,都去忙吧。” 众人求之不得,纷纷起身,都明白总裁今天心情欠佳,生怕晚一秒被战火波及。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两个人,慕远才继续,“陆岩说这种戏码他每天能碰见十回,之所以这次录下来是因为听到对面的女的叫了一声嫂子的名字。” 陆岩也是惨,享誉国内的顶级律师,为人办了几次小案,却连真人都没见过。 他主要是好奇。 凌东言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他耳朵倒是跟他的嘴一样。” …… 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反正听起来怪怪的,慕远没吱声。 “你那个便宜妹妹真有意思,跟疯狗一样,看见嫂子就发大疯。” “烈焰之心拍卖都打点妥当了?” 凌东言一问,慕远脑子突然灵光乍现,倏地明白过来,为什么三哥今天一早火气这么大了。 “三哥,你心情不好不会是嫂子拒绝跟你一同出席今天凌秦两家的婚礼庆典吧?” 果然,凌东言的脸看起来更黑了。 慕远拍了拍大腿,“靠!我就知道!” 凌东言乜了他一眼,“你靠什么?” 好在他反应很快,“哥,咱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不如靠自己。我陪你去,没说一定要女伴,男的也可以吧?” “滚……”凌东言忍了又忍,没忍住。 “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嘛哥,我早就看那个邵临州对嫂子虎视眈眈的,你看那手拽得多紧,给这小子能的。” 慕远嗤之以鼻。 他不信三哥没看出来。 “烟烟不喜欢他。”虽然凌东言眉头还是拧着的,语气却掷地有声。 “从哪儿看出来的?”慕远低头凑近屏幕,他竖着耳朵听都没发现端倪。 “感觉。” …… 反正视频转发给三哥了,情况他已经清楚,慕远抬手看了看表,催他,“哥,是不是该出发了,再过半小时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今天的压轴戏并不是什么红毯秀,也不是什么俗气的结婚庆典,而是烈焰之心即将要拍卖入市。 没想到凌东言却摇了摇头,“不急,先让他们上窜下跳着闹一闹。” 去肯定是要去的,但不会马上冒头。 凌东言如今的身份,只怕一出现,势必会给这拍卖会造势,他又不傻,肯定不会让凌建福白得这个便宜。 “行吧,那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先过去热热场子。” 婚礼宣誓完成后,每个嘉宾都会分发相应的铭牌,邵临州和聂行烟结伴而行,所以只给了个号码。 凌家这个女儿订婚结婚两次声势浩大,具体要做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次很多人都是奔着烈焰之心而来,等到宴席一散,众人纷纷跟着主持人转到内场,一睹这盛世瑰宝真容。 “尊敬的各位来宾,我是今天的拍卖师杨盛,下面由我为诸位贵宾展示建福珠宝即将展拍的珠宝……” 室内巨大的LEd显示屏展出一件件精美的珠宝,对着拍卖师手里的图册,轮番滑过,介绍完一遍后,那些才会被最终定价,再一件件拍出。 灯光聚焦全在台上,台下昏暗,聂行烟感觉好像有人进来。 “嗨,聂小姐,好巧又见面了。”慕远笑着跟聂行烟打招呼,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邵先生也在哈。”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邵临州侧头睨了他一眼,“我也没想到这里也能碰见慕先生。” “嗐!今天是我三哥那个便宜妹妹的结婚典礼,便宜妹妹也是妹妹,我来太正常了。”他端起侍者递过来的香槟一饮而尽,“酒不错。” 往常有慕远在的地方,就会有凌东言的身影,今天只有他一个人来,聂行烟觉得有点奇怪,眼神就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没想到很快就被慕远察觉了,了然于心,“三哥说晚点过来。” 聂行烟,“……谁问他了!” “哦,是我自己想说的。” 好在台下灯光昏暗,聂行烟瞬间绯红的脸没被人发现,慕远转身给凌东言发了条信息,“三哥,嫂子想你了,没好意思说,我说你等下就过来。” “知道了。” 慕远嘚瑟地把手机放兜里,指着台上的珠宝随口问,“聂小姐,你觉得哪件好看?” 对珠宝聂行烟是真不懂,随口一答,“哪个闪哪个好看。” 本来就是玩笑话,慕远却竖起了大拇指,表示非常赞同,“简单,粗暴,又很有道理。” 此时邵临州也在一旁小声解释,“拿珠宝来说,顶级珠宝都是看成色和镶嵌工艺,像钻石这些,切割面越复杂,反射进去所有的光,那就是完美的,你说越闪越好看,就是这个道理。” 没想到歪打正着了。 “聂小姐的胸针不错,我看官网的售价在十七万左右,你对珠宝这么了解,着实是谦虚了。” 之前陆岩录下来的视频里面,把邵临州送给她胸针的那段也录进去了,所以他猜测三哥的脸色不好估计是看到了这一段。 慕远有仇当场报,他耍了点小心机,直接点出这款胸针的价格,就是想让聂行烟知道不要欠别人的糊涂人情。 再说了,可能也就是嫂子没什么心眼,把邵临州当成普通的好朋友,这个人对她也有别样的心思她一点也没察觉。 想到这里,慕远叹了一口气,在心里哀嚎,想着三哥啥时候才能把嫂子娶进门啊,他每天跟防贼一样防着嫂子身边的男人,真的很累! 第101章 得偿所愿 慕远还想说什么,台上的拍卖师声音却陡然拔高,连带着台前放置的麦克风都拉出一阵很强的蜂鸣声。 台下本来还在交头接耳的众人纷纷被吸引,抬头看去。 一时间场内静谧的连一根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话筒里的声音扩散到拍卖会的每个角落,“各位尊贵的嘉宾朋友,接下来,我们即将拍卖建福珠宝镇店之宝——”他双手张开,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大屏幕适时缓缓展现出一张张角度刁钻却又美不胜收的图片,红如鸽子血的宝石被如何切割,如何镶嵌,如何成型,连带着还有珠宝名字命名的由来、历史、几经风霜辗转保存的艰辛,等等…… 珍宝现世,必然会有故事。 烈焰之心也不例外。 只是文字解说远远没有亲眼见到实物来的震撼。 一串被罩着透明玻璃罩的,镶嵌满成年人拇指大小般的红宝石项链被推了出来。 柔美的光线倾泻而下,围着展台坐着的客人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亲眼见识顶级珠宝的璀璨光华。 硕大的宝石和钻石镶嵌而成的珠宝也不是没见过,但是像这种每个切割面都精准到恰到好处,方方面面展现流光溢彩的顶级工艺珠宝亲眼得见的时候,还是不禁令人呼吸一窒。 有些人甚至不由自主的站起来,伸长了脖子,想要靠得更近,一堵这盛世流光的宝贝。 “好,接下来拍卖的烈焰之心,是由一共2473枚法棍切割天然钻石加上152.35克拉红宝石镶嵌而成,起拍价1.6亿。” 好的东西固然让人心动,但是高昂的价格也让人望而却步。 伴随着唏嘘声,有些人自觉退回到了座位上。 “好看是好看,就是重,这要是整天挂在脖子上,那颈椎都不用要了。” “就是,而且这个钻石太多了,掉一颗估计找起来都费劲。” “……” 台下人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只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买不起。 凌建福在后台盯着那一幕,眸色沉沉,并没有多说。 一旁的姜君眉有些着急了,尖利的指甲掐着他的胳膊摇,“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稳得很吗,怎么才开始起拍价都吓退了?” 来的人非富即贵,前面的小打小闹各个都卖出去了,但是那些东西加起来没有烈焰之心一半贵,她着急把养老钱拿回来,注意力全在上面。 “急什么,那些人都是外强中干,花个十几万百把万的就跟要了老命一样,真正的热场子才开始,会有人出高价的。” 他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姜君眉再急,也怕说多了惹得他不快,只好闭嘴,先静观其变。 “去场外看看,凌东言来了没有?” 凌建福眯着眼睛在场内逡巡了一圈,没看见他。 “凌董,凌先生没有来,但是慕远先生来了,方才签到的时候,他说他是代表优行来的。” 什么意思,已经派了代表,他自己不来? 凌建福稀松的眉毛皱成了一团,有点不信,“他没来?怎么可能?” 烈焰之心可是他妈的陪嫁,梁舒意没疯的时候都当宝贝一样,外人碰都碰不得,烈焰之心要拍卖的消息传出去那么久了,他一点动静也没有。 是不关心,还是不在意,还是假装镇定? 外头的拍卖师大概也没想到这种珍宝会在今天的拍卖会遇冷,他有些尴尬,“没人竞价的话……” “两亿。” 清朗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震耳欲聋。 “谁啊?” 聂行烟不可思议的看着旁边叫价的邵临州,“临州哥,你喝酒了?” 她以为两人都只是走个过场。 没想到邵临州突然参加竞拍。 虽然不是她喊的,但是全场几百双眼睛盯着,聂行烟从未受过这种关注,有些人跟凌思思相熟,不少人还跟她有过节,盯着她的眼神似乎带着刀子,能把她戳穿。 “没有,我是觉得珍宝有市无价,这种级别的就算不戴,留着做收藏,也会增值。” 不知道是珠宝折射的光线太耀眼,还是邵临州的眼睛里本身就泛着柔光,聂行烟总感觉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暗流在涌动。 商人逐利,她差点忘记了,邵临州虽然一直在酒吧做调酒师,看起来没什么正行,可他自幼就带着温馨女士优良的商海基因,对投资赚利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 他眉间笑意深深,罔顾周遭投过来的无数个异样的视线,只跟她耐心的解释,“况且,那些嫌贵的人,可能一开始就没有看到顶级珠宝潜在的价值,是他们有眼无珠错过。” 聂行烟只能咂舌,两亿不是个小数目,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已经不需要加价就能花落邵临州家了。 千金难买心头好,况且从邵临州刚才的话来看,他已经想得非常明白了,拍得心爱的物品也是好事,她不会给人添堵。 只会恭喜。 她朝邵临州微微偏头,巧笑倩兮,“那提前恭喜你得偿所愿。” “各位尊贵的嘉宾,既然没人再出价,那么我宣布,烈焰之心就由这位8号嘉宾……”获得两个字还卡在拍卖师的嘴里没有说出声来,拍卖大厅的门,却在此时被两名侍者同时拉开。 幽暗的室内霎时被照得大亮,太过高调的出场,引得众人纷纷回头。 想要搞清楚到底是谁,这么大的阵仗。 聚光灯跟随着男人出场的脚步而来,定制长款风衣,更让他穿出了不一样的矜贵。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挺拔的身姿自带气场,令人不敢直视。 “是优行总裁凌东言!” “他不是凌建福的儿子吗?怎么自己妹妹结婚,他不仅迟到还摆这个谱?搞得像他今天结婚一样。” “你懂什么,他压根就不认那个妹妹,凌思思装逼都不敢说自己是他的妹妹,怕被赶出凌家。” “这么厉害?” “当然了,他这号人物谁敢惹?” 台下议论声不断。 很快就有人认出来来者何人。 慕远一颗吊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邵临州会突然横插一杠子,难道他也被凌建福收买,成了抬轿子的人? 这可怎么办! 三哥不来,他也不敢擅自加价,烈焰之心要是真落到别人手里,三哥不得活剐了他! “我没来晚吧?” 话是对着台上的拍卖师说的。 第102章 命根子 “凌总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您来得刚刚好。” 后台凌建福一改方才愁云惨淡,喜笑颜开,“你看,我就说他会来。” 笑了会儿后又自以为了解的开口,“他老妈的命根子,他怎么也不会袖手旁观。” 当然,更令他开心的是,自己那几个亿的赌债窟窿能填上了。 或许是他命不该绝,江晚嫣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在拍卖会开始之前跟他打电话,说她爸的情况不是很好,要紧急出国回去探望。 电话里说得恳切,他也不好再相逼,只能表面关心几句,让她安心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没了江家搅动浑水,就算抬出烈焰之心,反响也不大,凌建福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急躁的要命。 好在最后凌东言终于来了。 上次接机后,凌东言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聂行烟。 有时候她自己都摸不清现在两个人算什么。 说是恋人吧,好像又没有对外人承认过,况且上次她提过一次分手,凌东言也没有说不同意。 说是朋友吧,他又时不时的搞些恋人间才会有的小动作,勾得她一颗心七上八下,找不到落脚点。 比如现在。 凌东言在慕远招手示意下入座了七号桌。 聂行烟坐在八号。 说是桌子,不过就是个简易的台面,一桌并排坐两个人,只有一个大过道,人如果坐下去,跟那种长排列的并排而坐没任何区别。 凌东言身材高大,他脱下风衣挽在手里,落座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太拥挤,还是他故意,长腿有意无意蹭了下她的裙边。 裸露在外的小腿被他的裤腿一扫,瞬间寒毛直立。 聂行烟下意识地瞪了他一眼。 “抱歉。”他像是早就知道,还挺懂礼貌地道歉。 “怎么了?”邵临州察觉到异样,关心道。 \"没事。” 见她并不愿意多说,邵临州也没有再问,只是眼神朝凌东言所在的方向看了眼,刚好跟他睨过来的视线相撞。 凌东言朝他微微颔首,扭头直视前方。 邵临州神色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他仿佛在凌东言的眼里看到了杀气。 “好,各位嘉宾,烈焰之心的竞价即将结束,是否还有需要……”拍卖师的眼光一直在凌东言身上打转。 那意思不言而喻。 耳机里的催促声一直在持续,他只能僵着脸拖延时间。 今日重头戏就在烈焰之心,凌东言掐着点赶到,说明有戏,可是他来都来了,坐着稳如泰山,又不像是要出手的样子。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即便是拍卖师身经百战,此时也有点摸不着脉门了。 他咬了咬牙,豁出去了,“凌总,你来得晚,要不要我再介绍一遍?” “不用。” 拍卖师又被噎了一下,饶是他心眼子堪比蜂窝煤,此时也拿捏不住凌东言的心思。 这是要继续,还是不继续? 好在很快慕远就替他解了围,他将七号牌高高举起,说了个天文数字,“四亿。” “什么!” “我草了,我知道优行有钱,但是没想到这么有钱,建福珠宝在搞什么?逗我们玩吗?” 凌家的恩怨外人不知道,他们知道的是凌东言姓凌,是凌建福的儿子。 老子拍卖儿子接盘,这附合商业竞拍规则吗? 更有甚者在往更坏的地方揣测,“这家伙不会是在洗钱吧?” 不知道在哪里赚了不干净的钱,趁着这种拍卖会左手倒右手,也不是不可能。 “各位,商业竞拍价高者得,完全符合拍卖规则。” 这些都是经过备案的,拍卖师义正言辞,当即摆出备案书。 场下质疑的声音才小了下去。 “四亿一次,四亿两次……”拍卖师高举手上的定音捶,眼神却瞟向一旁的八号桌。 邵临下终于明白刚才的杀气为何而来。 估摸着这套珍宝项链凌东言势在必得,但是没想到他却横插一杠,加价四千万,这无形中倒是把他得罪了。 凌东言却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反而偏头看向紧挨着的聂行烟,莫名其妙的问了句,“喜欢吗?” 两人并排而坐几乎没有缝隙,他侧头问询的时候,那熟悉的雪霜松木香又往她鼻尖钻,好闻,但让人心惊胆战。 连带着这三个字,都带着股勇往直前的肃杀之意。 聂行烟眼睛转了几圈,后知后觉,“你花钱问我喜欢不喜欢?买给我的?” 不等他回答,拍卖师已然落锤,“最终完成竞价四亿人民币,恭喜凌总,恭喜优行拍得烈焰之心。” 场下掌声雷动,不得不为出手大方的凌东言鼓掌。 就连邵临州都真心佩服。 投资讲究性价比,虽然烈焰之心也值这个价,但是抛掉维护费,保养费,还有税费安保费这些,四亿其实是亏的。 悖离投资盈利方针,这样赔本赚吆喝的买卖,他不会傻到去硬撑。 当然冤大头除外。 后台凌建福笑得极为张狂,好像此时此刻四亿就到手了一样,他志得意满的自夸,“看到没有,再有钱又怎样,老子毕竟是他老子,还不是乖乖被我拿捏。” 姜君眉跟着一起眉开眼笑,“还是你有办法。” 只是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姜君眉的手竟开始颤抖,她好像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一般,指着后台放置的大屏幕,话都说不利索了,“快、快看,他在干什么!!!” * 同一时间,拍卖会现场,拍卖师笑得那叫一个狗腿。 弯腰把话筒递给凌东言,想让他讲两句,“凌总,烈焰之心稍后经办完所有的手续,会有安保公司派专人护送,您……” 凌东言接过拍卖师的话筒,“不必如此麻烦。” 他缓缓起身,“我今天来拍卖会,不光是因为它是我母亲母家的传家宝,更重要的是因为一个人。” 全场聚光灯都汇聚在凌东言一人身上,烈焰之心已经被从玻璃罩中取下,放在了托盘中,礼仪小姐款款而来,凌东言将它拿起。 “当年我才十八岁,我就想着有一天,我一定要将这项链亲手戴在我所爱之人的身上。” 第103章 难为情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他这是什么意思?当众表白?” “应该是吧,你看他是对着镜头说的,难道正主不在这?” “啧啧,古有冲冠一怒为红颜,今有凌总四亿博美人一笑,咱也算是见证历史了。” “爱情真让人失智,就算牛逼如他,也要这样表白……” 台上台下的揣测声如潮水般涌来,翻卷扑面瞬间淹没她所有的想法。 十八岁…… 聂行烟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用力的拉扯拽住。 搅得她生疼,快要喘不过气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跟凌东言正式见面的时候他已经十九岁了,而且彼此第一印象并不太好。 所以,凌东言心心念念的果然是另外一个女人。 难怪对她若即若离。 果然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大庭广众之下听到他对另外一个人表白,那种滋味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苦辣咸都有,唯独没有甜。 聂行烟,你不要入戏太深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旁的邵临州听着凌东言表白的话,同时看向聂行烟,她脸色不好。 “烟烟,你没事吧?” 聂行烟摇了摇头,朝他的位置偏了些许,“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 两人低头说着什么,根本就没发现台上的凌东言虽然还在说话,但视线一直盯着台下的两人。 “那我陪你。” 不等聂行烟拒绝,邵临州已经站了起来。 “凌总,您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呀,我们也想看看,她是何方神圣。” “就是,就是。” 聂行烟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在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都不重要了,他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暗恋十几年的人表白,她这个过客,就应该体体面面的退场。 恭喜你。 但也到此为止了。 “聂行烟。”台上的麦克风声音比任何时候还大,聚光灯顿时打向八号桌,正好把鬼鬼祟祟起身准备离开的她照得一清二楚。 “?”聂行烟倒也不怕事,只是觉得没必要。 都什么时候了,难道还想请她亲眼见证他的爱情?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视线太过于坦荡,她怎么感觉凌东言的眸子有点躲躲闪闪,甚至还带着点难为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嘲笑自己自作多情也要有个度。 凌东言什么时候难为情过。 被他这么一叫,全场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这下想安静地走也不可能了。 凌东言拿着项链,信步下台,走到她面前站定。 手里拿着的烈焰之心就这么挂在她的手腕上,“聂行烟,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那仿佛要刺破耳膜的蜂鸣声又响起来了,聂行烟不知道怎么想的,看着项链来了一句,“这不是戴脖子上的吗?” 这几个亿的东西在凌东言眼里仿佛就是什么普通玩具一样,他点点头,“你喜欢的话,戴哪里我都没意见。” 他的眼睛里满是恳求,“烟烟,能做我女朋友吗?不许反悔,光明正大的那种。” “我要是不答应,这项链你要拿回去吗?” …… 晚上八点,建福珠宝的拍卖会刚刚结束,凌思思喜滋滋的点开微博,她花了几十万买了十条微博热搜,主要是围绕她在结婚典礼上的礼服以及妆容为看点,词条都编辑好了,叫#松弛千金# 只是她抱着微博刷了半天,词条都翻烂了,松弛千金下面阅读量还不到一千! 凌思思脸当即黑了。 她拨通了微博运营的电话,之前还挺有礼貌,现在一看事情办的稀烂,连称呼也不叫了,直接发难,“你们怎么回事,收了钱不办事,我的热搜呢?” 对方语气听着很是为难,“凌小姐,不是我们收钱不办事,而是你们凌家人自己压了我们准备的热搜啊!” 她听着有些不对劲,“什么意思?哪里来的自己人?” 她第一怀疑的对象就是聂行烟,“把话说清楚!不然退钱!” 对方叹了一口气,“您自己打开微博热搜看吧,这次我们可以把钱退给您,下次再这样,我们不接的。” 电话一挂断,凌思思自己就又去点热搜,挂在第一位的词条差点把她吓晕,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揉了眼睛又重新看一遍,#凌东言女友#、#凌东言求爱#、#四亿珠宝挂脚脖子#、#聂行烟,凌东言女友#、后面更是跟了个暗红色的爆字。 凌思思鞋都来不及换,奔到休息室,大力推门直接破口大骂,“妈妈,聂行烟那个贱人又……” 剩下的话,在她看见凌东言后,悉数被迫吞进嘴里,乖乖的走过去,跟方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你刚才说我女朋友是什么人?” “凌董刚才听见了吧?”凌东言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他直接看向凌建福,“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凌建福陪着笑,“东言,都是一家人,思思就是嘴上没把门的,你别介意。” “我要是非要介意呢?” 烈焰之心是他花了四亿拍下才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就算看在这四亿的面子上,凌建福也不得不给凌东言一个交代。 他走到凌思思面前,“给你大哥道歉。” “爸爸,我又没说错,聂行烟就是个贱货,她勾引秦澈不说,现在又勾引大哥,她就是个狐狸精,是个祸害,谁跟她沾上就要倒霉!” 每次一碰上她,凌思思就觉得自己的运气变得特别不好,一定是聂行烟克自己。 反正有父亲撑腰,今天又是她的结婚庆典,谁也不敢拿她怎样。 “我们凌家还要脸的,大哥你没看微博吗,现在评论都说你们在乱伦,大哥跟继姐搞在一起,这样让我们出去怎么做人!” 凌建福任由凌思思满嘴喷粪,当着凌东言的面把脏话全说完了。 “东言啊,你是男人,年纪轻轻又事业有成,你想玩女人,怎么玩,想玩多久,那都是你的事,我不会管你,但是你玩的时候,最起码也要挑一挑对象吧?” “聂行烟长得是不错,但是天底下女人那么多,你就非她不可吗?” 第104章 玩玩而已 “玩?” 凌东言舌尖抵着后槽牙,嘲讽地笑了。 指尖还夹杂着燃烧过半的烟被他按进烟灰缸里,“也是,你们这鸡鸣狗盗的一家子,懂什么叫爱。” 男盗女娼在一起各取所需,能指望他们狗嘴里吐出什么象牙。 他走到凌思思面前,“我不打女人,你乖乖地扇自己两巴掌,承认自己嘴贱,我或许可以考虑原谅你,否则……” 凌思思个子还不到他肩膀,威压之下她感觉凌东言一巴掌能把她扇飞。 “我会把你十五岁以前的烂事公布于众,到时候让大家伙看看,谁才是贱人。” 原先他不屑于计较凌家的这些烂事,姜君眉进凌家的时候他妈妈已经因为精神问题搬出去了,她鸠占鹊巢这么些年,一直想弥补跟他的关系。 所以只要有姜君眉在的地方,凌思思向来都很收敛。 今天这样完全是刚才被微博词条冲昏了头脑,现在冷静下来,又后悔万分。 凌思思之前寄宿在别人家里,十五岁之前几乎是过着老鼠般一样生活,因为不能见人,不仅要遭受别人的霸凌,还要忍受语言侮辱。 更要命的是,就算姜君眉会给那户人家一大笔钱,但是她也是通过别人转交,很少亲自来探望。 久而久之,那些办事的人也会想着从中牟取利润,给她的生活费越来越少,甚至好几次都直接不给。 人都是看人下菜碟捧高踩低的,一次两次这样,寄宿的那户人家也就明白了,凌思思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原先还对她算客气的,后面非打即骂,骂她是拖油瓶。 更可气的是,那家的男主人,五六十岁的糟老头子,还明目张胆地偷看她洗澡! 前几次她非常害怕,也托人给姜君眉带话,想让她带自己走,只要不在这里,无论去哪里都行。 当时不知道姜君眉在忙什么,只知道过了一个多月,才等来人,姜君眉还是没来,只是叫人传话给她,让她安分点,少给她惹事,否则她就不管她了。 任她自生自灭。 自生自灭这四个字,才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从记事起,就在好几个家庭寄宿过,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别人家吃好的穿好的,她就只能温饱,那次以后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自己没有谋生的本事之前,她不能惹恼姜君眉。 否则她真把自己一脚踢开的话,那她就会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再无翻身的机会。 她学会了卑躬屈膝,见人说人话,知道该哄着别人开心,然后他们才会像施舍狗食一样,让她吃饱。 为了生存,她也不得不去勾引那个老头子,陪他睡觉,让他给自己钱花,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勾引更有能力的男人来豢养自己。 就这样,她靠着卖身,把自己养到了十五岁。 那老头也是在有一天晚上玩得太尽兴,死在了她的肚皮上。 当时她年纪小,吓得要死,去派出所的时候,那家人为了遮丑吓唬她,让她一起做假证,说他是心脏病发才死的。 本来她以为这件事情会烂在肚子里,现在骤然被凌东言提起,她才真正感到后怕。 姜君眉和聂行烟都不知道的事,他竟然知道! 而且看他的表情,并不是开玩笑。 如果他不照做,为了聂行烟,他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大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巴掌扇自己脸上,凌思思自己把自己打得头往一边偏。 “第一,以后不准叫我大哥,我没你这样的妹妹,第二,别在我面前耍花招,重新打,我听着不够响亮。” 大巴掌也是有巧劲的,她看着打着重,实际就是轻轻拍了下。 但是要是响亮,那必定要下重手。 可惜凌东言不会对她怜香惜玉,她投机取巧失败不敢再二次忽悠,咬咬牙,想着反正就是两巴掌,闭着眼睛打了下去。 左右开弓,用力过猛,打得她脑瓜子嗡嗡的,脸瞬间就肿得跟猪头一样。 另外一边,姜君眉斜着眼睛盯着聂行烟,“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就这么见不得思思好吗?就这么想抢她的风头?” 聂行烟气得想笑。 “这话你不应该问我。” 该去问凌东言,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她表白的。 她事先完全不知情,但是这些她也不打算告诉姜君眉,有些人笃定是你的原因,无论何种解释都不会听。 相反她还会觉得你在狡辩。 他们房间里面还在实时转播刚才的画面,这就证明方才的事情,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可即便这样,姜君眉一口大锅扣下来,不管是不是她,就认为这一切都是她在背后捣鬼。 “是啊,可天底下男人这么多,你就非要找他?思思姓凌,你就算不住在凌家,你跟凌东言这样,也迟早会被扒出来,这还让思思怎么做人?” 听听,这就是她的歪理逻辑,只要是对她不利的,一律被她视为在跟她对着干。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聂行烟眼角都笑出了泪,“现在知道没脸了?你当初背着我爸跟凌建福偷情自己爽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今后该怎么做人?” “对了,我就是喜欢凌东言,非他不嫁,你要是介意,那我建议你们忍一忍,或者滚出去。” “你!”姜君眉气得手都在抖,“你别说气话,既然他说了谈恋爱,话说出口了,他是男人,要面子我不拦着,但是结婚我不同意。” 聂行烟偏偏要跟她杠到底,“我管你同不同意,我的户口已经迁出去了,我本人是户主,你有什么权利管我?凭你这张大脸?” 她从鼻孔里嗤出一声冷笑,瞥了气得浑身发颤的姜君眉一眼,“要不,你就用你这后妈的身份去管管凌东言,让他别娶我?” 她双手环抱着在胸前,好心提醒,“但是我觉得,依照凌东言的个性,他可能会骂你多管闲事。” “你要是不怕挨骂的话,去试试,万一成功了呢?” 第105章 难舍难分 不等姜君眉再开口,又厚又重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用力踹开。 凌东言胸口剧烈起伏,双眸戾气满满,跨着大步朝室内走去,姜君眉被吓了一大跳,一看见是他,杏眼猛然瞪大,张着嘴却又发不出一点声音。 看到他贸然闯进来,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凌……” “滚!” 面对如山威压,姜君眉哪敢说话,恨恨地看了眼聂行烟,灰溜溜的走了。 直到凌东言在角落里看见双手抱胸站着的聂行烟,他略微惊慌的眸子才略微淡定下来。 刚才房内还有其他人,他都置若罔闻,只奔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去。 “谈完了吗?”他走过去轻搂着她的纤腰,让她的肩膀平靠在自己怀里,好闻的清香浸入鼻间,他吊着的一颗心才算是落到了实处。 聂行烟明显感觉到握着自己肩膀的手微微发紧。 像是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她顺势往他怀里靠,有些哭笑不得,“还没谈完就把别人赶走,现在又来问,存心的吧?” 迎着光看他的脸,脸颊两边已经有青茬冒了出来,注意力又被带走了,“几天没刮胡子了?” 她眼底都浸着笑,如冬日暖阳化开的一泓清泉,荡尽了他心头的燥意。 凌东言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嫌弃我?” 本来她还想摇头否认的,但是后背靠着他的胸膛,感觉到他那强有力的心跳,聂行烟突然起了坏心思。 “有点,我可不喜欢脏不啦叽的男人。” 即便知道她说的是玩笑话,但是凌东言还是不可控制的心头一抖,连带着拥住她腰身的力道都重了些。 他耍无赖,“那晚了,我身家全给你了,你也收了,即便嫌弃我想反悔,我也会赖着你,以后靠你养我。” 他说的理所当然,别人都害怕被人说是吃软饭,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求之不得一样。 真要命,都二十大几的人了,幼稚起来比Leo还难缠。 听他开玩笑,聂行烟觉得心跟泡在柠檬汁里面一样,又酸又胀,夹杂着些微甜,她昂着头侧着脸看了他会儿。 四周的温度好像越来越高,两人离得越来越近,近到好像凌东言只要一低头,就能亲上去。 可是他没动,只是低头垂眸看着她,眸光深深,满心满眼全是她。 聂行烟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幼稚。 她伸手环住凌东言的脖子,头窝靠在他的颈窝处,声音听着细细的,“凌东言,我可能、大概、也许是喜欢……” “烟烟。” 突如其来的声音不大,却足以打破旖旎的气氛。 凌东言刚才还柔情似水的双眸瞬间蓄满狂风骤雨,眼看就要发难。 下一秒,聂行烟直接勾住他的脖子,微微往下一带,软弹嫩糯的香唇贴紧他的双唇,安抚性的给了一个吻,低声快速开口:“真真来找我了,你先去我家等我,密码是你生日。” 蜻蜓点水般触碰即走的吻不足以安抚他已经即将喷发的怒火,但是最后的那句家门的密码却能精准踩准他的软肋。 眼看她就要从自己怀里溜走,凌东言手腕用力一拉,又跟跳双人探戈似的,再度把她拉了回来,看她含水的双眸,凌东言喷吐的气息仿佛能融化她,喉结滚了滚,“那我等你。” 说完又在她额头亲了一下,“盖章了,不许反悔。” 聂行烟笑了,回的是她的家,她能反悔什么。 两人难舍难分,聂行烟定了定神,还是先推开了他,抬头一看,发现不光真真在,邵临州也在。 “你们怎么都来了?” 邵真真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一言不发的大哥,只能装作无事发生,“你还说呢,拍卖会闹这么大,微博和小金书那边全炸了,你的底子都要被掀掉了,我担心你,过来看看。” 看着自家哥哥垂头丧气的样子,她到底于心不忍了,“我哥也很担心你。”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凌东言跟被踩到尾巴一样,瞬间神色肃穆,装都不装了。 邵临州的视线也朝她看了过来,“本来你是我的女伴,结果现在……” 他倒是还好,顶多被调侃几句。 可是在聂行烟耳中听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两男一女八卦新闻稍微添油加醋都会传得面目全非。 邵临州无辜被波及,她有点不好意思,“抱歉临州哥,我也不知道他……” 不知道凌东言会当众表白,完全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凌东言盯着邵临州,不错过他的一举一动。 只可惜聂行烟背对着他站着,并没有看见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没事的烟烟,我只是担心你被影响,你没事就好。”他习惯性地抬手,想拍拍聂行烟的肩膀以示安抚。 不过手还没搭上边,就已经被凌东言挥手拦截,他跨了一大步挡在聂行烟面前,“邵先生,上次还没来得及感谢你的招待,正好我现在有空,一起喝一杯如何?” 两个容貌俊逸的男人面对面站着,话听起来就是普通礼尚往来,但真实目的,彼此心知肚明。 “当然可以。”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离开,邵真真拉着聂行烟,“烟烟,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聂行烟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打起来,难道就是因为临州哥没有拍到烈焰之心?他应该没那么小气吧?” 邵真真闭着眼睛拍了拍额头,一脸被她打败的样子,“烟烟,看来你还是恋爱谈少了。” 这么明显的两男争一女的戏码还看不出来? “临州哥说过,珠宝本身有收藏价值,不过谁能傻得过凌东言,溢价拍下,现在穷得叮当响。” 刚才她可是亲眼看见一大串比电话号码还长的数字的支票递出去了。 落锤定音,想反悔都不行。 邵真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也就烟烟这么单纯的人才会觉得区区四亿就会压垮凌东言。 女人心疼男人,就是爱上的表现。 她不禁为自己的哥哥叹气,看样子,他是没希望能得到烟烟的欢心了。 算了,邵临州自己也没有开诚布公的说过,她也不能说太多,毕竟爱情不讲究先来后到。 * 第106章 欲罢不能 相比凌东言,邵临州显然更熟悉京北。 两人说着要去喝一杯,邵凌州开着车七拐八拐的,真就把他带到了一个胡同里。 路太窄,又是居民区,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路边,然后走路进去。 此时已经将近晚上十点,对于那些上班族来说,正好是夜生活的开始。 橘黄色的路灯光晕倾泻而下,两边有各种五颜六色的小灯闪烁,周遭的年轻男女微醺着出来,互相搀扶。 看到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推开了一扇很有年代感的木门,还哂笑了下。 凌东言没来过,有点好奇。 这跟以往的酒吧都不一样,不是封闭叫嚷的卡座,也不是无病呻吟的露台清吧,而是花团锦簇的两人小木桌。 他身材高大,坐下去几乎跟后面的座位挤靠在一起,再没有任何多余的空间。 客人不多,都是本地的大学生,而且需要老京北人带路才能找到这里,所以这儿倒是安静,适合聊天。 “挤到了?我第一次来也是,不过,挤着挤着就习惯了。”邵临州熟练的拿起桌上的小卡,“没什么忌口吧?” “随你点。”他倒是好说话。 “我记得你是七中的吧?”邵临州聊天跨度很大,把卡片重新放回去,又把颜色都掉了许多的塑料杯放到他面前。 虽然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问话,凌东言的手轻轻蜷缩了一下,“我是京北定州区的,学校就是七中。” 邵临州掀了下眼皮,“你学习成绩优异,定州最好的高中是四中,七中只能排第二,不过七中也有七中的好处,离京北大学就一站路。” 凌东言敲打桌面的手微微一顿,看向邵临州,“邵先生绕了个大弯子,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邵临州笑了下,“凌总不必紧张,我就是想确认一件事,现在确认了。” 对面凌东言眸光微缩,“你以前见过我?” “都是陈年旧事,现在没意义了,不是说喝酒吗?来尝尝。” 人不多,所以点的酒就上得特别快,colins透明酒杯倒了满满一杯,里面放了个绿色东西。 凌东言端起来闻了下,上面放着竟然是葱丝,里面绿色的赫然是黄瓜! 像是知道他会惊讶,邵临州直接用手挑拿起一根葱丝放进嘴里嚼了会儿,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喝喝看。” 凌东言半信半疑,依然不确定邵临州是不是在整蛊他,费劲巴拉的来这里,喝酒也这么奇葩。 最后他还是有样学样,嚼一口葱丝,再喝一口酒。 喝着喝着,他眉头一挑,神色颇为惊喜,又尝了一口。 越喝越上头,跟有瘾似的。 葱丝辛辣,酒里放了黄瓜增鲜,烈酒入喉如强劲的流动的水管突然爆开,积压在一处,三种味道在口腔里相互碰撞滋味顺着鼻腔散发到脑门,那种滋味无比美妙。 “好喝吧?知道是谁调的吗?” “我听烟烟说,你是调酒师,你调的?” 邵临州又咂了一口酒,笑容乍然一看竟有些心酸,“我可没有这么会奇思妙想……”说完,他举杯虚碰了一下,“是烟烟调的,这酒就跟她一样,散漫自由随性,又让人欲罢不能。” 凌东言其实已经猜到了。 但是从邵临州的嘴里说出来的那瞬间,他心里涌上的更多的是嫉妒和羡慕。 “猜猜这酒叫什么。” 刚才点单是邵临州点的,他兴致缺缺,只想着早点回去陪烟烟,哪里会细看。 可一听说是烟烟调的酒,心里跟猫抓一样,这是他和烟烟共同的记忆吗? 再一看邵临州这嘚瑟拿乔的样子,凌东言冷冷道,“爱说不说。” 一大杯酒渐渐只剩下了点,邵临州的脸上显现出了红晕,他有点上头,“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这酒叫‘苦尽甘来’,当时她对我说,还完了最后一笔欠款,这酒的名字就是她美好生活的开端。” “她当时就坐在你那个位置,笑得可开心了,你不知道,当时我、我差点就对她表白了。” 邵临州没有把他当作情敌,反而当成了一位倾听者,“如果我当时再稍微勇敢一点点……”他眯着眼睛,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画,“差那么一点,一步差,步步差,她爱的人是你,我半点机会也没有了……” 就喝了一杯酒,他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嘟囔着。 过了会儿凌东言才发觉不对劲,他这是醉了? 就这点酒量,还做调酒师? * 聂行烟和邵真真吃了点宵夜后,自己先回家了。 她打开门,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来过的迹象。 想着或许是凌东言和邵临州还没喝完,男人的应酬可能不会那么快结束,打开微信对话框,也没有任何留言。 今天憋了很多话想说,可两人都没有抽出空来,聂行烟心头有些火热,打开酒柜,倒了一杯威士忌,想了想又放了两颗冰块,摇晃了几下,一口气喝了半杯。 冰火相撞,心头灼热的感觉才稍微降了几分。 又坐了会缓缓,凌东言还是没回来,她决定不等了,先去洗澡睡觉。 半个小时后,聂行烟包着半湿的头发,穿着红色细肩吊带睡衣从浴室里出来。 飘窗有风进来,吹得银白色月纱轻缓翻飞,她站在原地疑惑了片刻,“今天出门没锁阳台吗?” 她把干发包扯下来,顶着湿发想着先去关门再吹头发。 走了两步,她发现阳台边像是站着一个人,客厅没开灯,阳台那边全靠着夜色挤进来三分光线,她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宽肩窄腰双腿修长背着她,指间猩红火光闪烁,是在抽烟。 “凌东言?” 男人应声回头。 首先看见的是一张隐在暗处的脸,身材纤细修长的女人,玲珑有致,双腿笔直,红色的睡裙长度堪堪盖过小腿,光着脚踩在地上,脚趾珠圆玉润。 也不知道是夜色太亮,还是她皮肤太白皙,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他把手里的半截香烟按熄掐灭,人三步并做两步跨到她面前,眼里有暗芒闪过,跟着溶溶月色混在一起,“你平常洗完澡就是这么出来的?” 第107章 同居 听他问起,聂行烟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穿着。 最普通的睡衣吊带裙款式,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穿了。 他竟然管她穿什么衣服? 她在自己家爱穿什么穿什么,他管不着。 逆反心理一上来,聂行烟的语气冷了些,“不这么出来,难道光着出来?” 夜色朦胧中,本来听着旖旎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变了味。 凌东言一看她小脸一垮,就知道她误会了。 他也不多说什么,身体微弯,左手搂住她的纤腰,右胳膊放到她的膝弯,不费吹灰之力把她抱在怀里。 她也不挣扎,整个人靠窝在他怀里,鼻尖满是馨香,是他熟悉又恋恋不舍的味道。 “喝酒了?”明明在金帝斯分开之前,她还没喝。 她生气了,不说话。 “肚子现在不疼了?大冬天光着脚跑来跑去还有脾气了是吧?” 聂行烟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没穿鞋,想到刚才先入为主的想法,瞬时有些底气不足,“刚出来都是水汽,我想着等干会儿再穿。” 凌东言抱着她径直往卧室里走,“寒从脚下生,洗完澡出来就要穿鞋,还有你的头发,湿漉漉的感冒了怎么办?” 只有一小会儿,半湿的头发已然浸湿了凌东言的衬衫,胸前润了一片。 “知道了。”她声音闷闷的。 “怎么听起来不高兴,谁惹你了?”他明知故问。 聂行烟哼了一声,搂住他脖颈的手下滑,掐了下他紧实的腰身,像是在泄愤。 走到床边先把她放好,再去浴室里拿几条干毛巾垫在床上,自己身上也垫一条,拿起吹风机,凌东言把她扯过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大腿边上,开始给她吹头发。 无声吹风机热风袭来,他的指尖在她的发间穿梭,也不知道是吹风机的风力太足,还是凌东言的指尖太热,她感觉刚才的冷酒和澡都白洗了,浑身热腾腾的,像要被点燃了一样。 他姿势略微笨拙,好几次都差点扯到她的头发,但是喝完酒以后,后劲上来了,她确实懒得动。 加上躺在他大腿上确实挺舒服的,聂行烟就任由他吹了。 凌东言靠着床头,聂行烟躺在他身上,静谧的房间睡都没再说话,光是静静地呆在一起,都觉得满足。 等头发全部吹干了以后,聂行烟早就躺在他身上睡着了,凌东言轻手轻脚的把她从自己身上挪开,给她盖好被子后自己起身去了浴室。 罪魁祸首睡得正香,折磨的他要冲好几次澡。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打开了冷水开关。 * 聂行烟是被热醒的。 迷迷瞪瞪中她感觉像是睡在火炉上,热气不断炙烤着她。 顺带呼吸困难。 双眼睁开,往外面看了几眼,乌漆嘛黑的还没亮,呼吸困难是因为凌东言把她紧紧圈在怀里,结实的手臂搭在她的胸口。 她整个人跟嵌在他怀里一样。 她稍微动了动,刚要从他怀里挪出来,结果腰身被人一勾,又重新倒回了他的怀里。 “干什么去?” “逃跑。” 一个随便问,一个胡乱答。 凌东言的下巴往怀里女人的肩窝处挤了挤,靠得更紧了,“带我一起逃,别丢下我。” 她穿着真丝吊带裙睡衣,睡觉挤来挤去的早就揉成一团了,被子底下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早就不分彼此。 她又热又燥只想喝水,偏偏现在被缠得动弹不得,姿势不对的情况下,身子就会扭来扭去寻找最佳的位置。 “烟烟,你要是真睡不着的话,我们可以做点别的。”凌东言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吓得她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聂行烟知道他说到做到,哪里还敢乱动,屏住呼吸,开始装睡。 躺了一会儿又觉得被他拿捏了,她愤愤不平,“凌东言,你往旁边去一点。”说完还用脚踹了一下他,想拉开些距离。 可是凌东言非但不动,周身热气腾腾堪比火炉,他一直贴着她,黏人的很,热烫的温度就是他带来的。 无论她怎么动,跟离了水的鱼一样,都只是在做无用的挣扎。 凌东言凉水澡冲了四五遍,才能勉强稳住心神,已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软香在怀,柳下惠在世都忍不住,更何况是他。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也确实要跟烟烟保持距离,起身抽离,继续之前没做完的事情。 “既然醒了,正好戴上看看。”凌东言反手按亮的床头开关,把斗柜上的丝绒盒拿过来,烈焰之心钻石项链熠熠生辉。 聂行烟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还真打算把这就当个饰品放着?” 四亿人民币当个摆设? 她还没惊讶完,凌东言已经把暗扣剥开,往她脖颈前比画了一下,直接扣了上去。 冰冷的触感激得她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聂行烟一直以为他在开玩笑,当真把这么贵重的项链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心里首先涌上的不是欢喜,而是诧异。 凌东言骨骼分明的手指轻轻摆弄着珠宝,手指轻抚,激得她战栗阵阵。 白皙无瑕的皮肤衬着举世无双的珍宝,凌东言一直以来的心愿终于得以达成,他眼底暗潮翻涌,听到聂行烟这么问,难得笑了笑。 “烟烟,烈焰之心是我外公那边的传家宝,我妈识人不清,让它落入奸人之手,现在我重新把它夺了回来,这本来就是要给你的东西。” “作为凌太太,这是聘礼之一。” 他说得慎重,聂行烟坐在床上,却感觉腿脚一阵发软。 “我又没答应你……” “这回可由不得你耍赖不承认了,当时我把项链挂在你手上的时候,你并没有拒绝,没拒绝就是答应了,有直播视频作证。” “可是我不能生孩子了,那天的报告你也看见了,当时你……” 她话没说完,凌东言从桌上抽出一个文件袋放在她手里,“那天我没回答,是因为我也决定要给你一个交代,这是我去美国做完手术的体检报告,你不能生,我结扎了,正好。” 第108章 只喜欢你生的 聂行烟以为自己听错了。 又重新问了一遍,“你说你去美国做了什么?” 她其实听清楚了,只是不敢信。 凌东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结扎手术,本来我也不想要孩子,正好你不能生,我也不想生,一举两得。” 聂行烟的手指微微蜷缩着,声音听起来有些干,“你不喜欢小孩吗?” 此时她的脸色看着和往常并无二致,可要是仔细听,能听见颤音,凌东言以为她害怕了,“谈不上喜不喜欢,你要是能生就生,不能也行,我只在乎你,其他的,无所谓。” 她想起之前真真对自己说的,心里有些疑惑,“可是你那么大的家业,要是没有继承人的话,那些钱……” 凌东言被她担忧的表情逗乐了,捏了捏她的脸颊,触感柔软,他都有点舍不得放了,“担心我的钱不够你花?这倒是个问题。” 他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又朝她靠近了些,“等哪天你有空,我把名下的股份转让百分之十给你,保你这辈子吃穿不愁,周游世界都绰绰有余。” 聂行烟一看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伸手把他到处触碰的手挪开,“跟你说正经的,你不喜欢小孩吗?” 她一直很执着这个问题。 凌东言眸眼沉沉,“谈不上喜欢,是只喜欢你生的。” “当时就是怕你多想,才没跟你说,我去美国也有业务要谈,顺道做了这个小手术,你不用自责。” 聂行烟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不知道原先只是为了吓退凌东言的报告,怎么到他眼里反倒成了他要给的定心丸。 他知道烟烟心里在想什么,脸上突然涌出一抹暧昧的神色,“再说了,我也不喜欢咱俩亲密接触的时候戴子孙嗝屁套,那玩意儿再薄也勒得慌,影响体验。” 一本正经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带着歧义,聂行烟本来还有点郁闷的心被他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哭笑不得,那一点点郁闷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能不能正经点!”聂行烟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凌东言拉着她躺下,“确实还有正经事。” 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凌东言不想再浪费掉这美好的夜晚,扯过被子兜头罩下,拥她入怀,长夜漫漫自有嘤咛声时缓时急相伴。 后半夜,聂行烟做了无数个春梦,都是片段。 梦里凌东言把烈焰之心挂在她的脖子上,手上、腿上、挨个亲,她左闪右躲地,怎么也逃不过。 * 早上起来,凌东言睡得神清气爽,一脸餍足。 而聂行烟半个小时后才从被窝里缓缓伸出头,顶着两颗熊猫眼,摇摇晃晃的起床。 今天是周末,凌东言不用去公司,穿了一件水湖蓝的衬衫,西装裤熨帖的一丝不苟,长袖挽到手肘,在开放式厨房里头忙着。 他甚至还把聂行烟万年不用的围裙都系上了。 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有网上那些人说的人夫感。 聂行烟汲着拖鞋,一步三晃惺忪着眼,盯着他的背影看。 听到动静后他转身看向聂行烟同她打招呼,“早,去洗漱下,准备吃饭了,我做了你爱吃的皮蛋瘦肉粥。” 聂行烟没说话,抬头看了下桌上显示的时间,还不到八点。 已经能隐约闻得到香味了,这可不是什么预制菜,也就是说,从闻到香味开始算,凌东言起码七点起床就开始煮饭了。 他精神真好。 等她从卫生间洗漱出来,桌上已经盛好了香喷喷冒着热气的粥,还有两杯放好的热牛奶。 “你昨天跟临州哥谈了什么?” 坐下来连饭都还没开始吃她就先关心起别人了。 凌东言正拿着面包片细细密密的刷一层蓝莓果酱,听她这么问,也不急,等果酱都刷匀了,放到聂行烟面前的盘子里后,他才开口,“这么关心他?” 聂行烟也不客气,先喝了一口粥后才拿起面包片小口咬着,声音听着有些含糊不清,“我最艰难的时候,求了一圈人,只有他肯伸出援手,与我而言,他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 他一直不咸不淡的脸色好像顷刻间转好了许多,“我知道,所以昨天他醉酒后我叫了代驾把他送回去了。” “你不生气就好。” 凌东言挑了挑眉,面露不解,“我为什么生气?” 相对于生气,他倒是嫉妒的多。 只可惜烟烟和他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一碗粥熬得刚刚好,咸淡正合适,她一口气就干掉了一大碗,指尖抵着碗看向凌东言,“我还想再喝一碗。” 有时候食欲比任何恭维的话都管用,熬得好不好喝,看她吃的速度就知道了。 看来这粥很合她的胃口。 凌东言极为自然的接过,又给她盛了满满一碗。 “我听慕远说,按照你们的计划,打算在两亿内拿下烈焰之心的,但是因为临州哥突然加价,迫使你们不得不加价,凭白损失了很多钱。” 慕远这个大嘴巴,还真是喜欢夸大其词。 她的樱桃小嘴边上有粥汁水溢出,凌东言抽出纸巾给她擦掉,笑了下,“别听慕远鬼扯,就算邵临州不加价,想要两亿拿下烈焰之心也不可能。” “为什么?”拍卖会也许有潜规则? “你以为凌建福的救命稻草只值这个价?相反我还要感谢邵临州,如果不是他一口气叫高四千万,吓退那些人,打乱他们的计划,可能最后溢价不止四亿。” 邵临州突然叫价确实是意外,但对于凌东言来说,助力大过于损失。 那些抬轿子的人只需要往高里喊价就行,反正最后会有冤大头买单,大不了价格太高了就流拍,凌建福不会有任何损失。 反倒是真正想要的人,因为那些人浑水摸鱼,要付出比真实价格高几倍的成本。 聂行烟听明白了,“这里头有黑幕,你还傻傻上当?” 凌东言的眸子亮晶晶的,他似笑非笑,“烟烟,你这么激动,是在关心我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讨论这些有用吗? 第109章 难受劲儿几天都缓不过来 “那可是四亿啊!” 聂行烟心疼钱也心疼他,嘴不自觉的嘟囔起,眉头拧着,“都是你一分一块赚的。” 之前跟沈漫聊天,沈漫也说起过优行创立初期,他们又缺资金又缺技术,为了省一百多美金的住宿费,就在麦当劳将就坐了一晚。 可能听着不觉得有什么,真当去熬一夜,难受劲儿可是几天都缓不过来的。 现在日子是好过了,可为了一条项链白白多花这么多钱,她也怎么觉得这不像是凌东言的风格。 她的小脸都纠在了一起。 凌东言嘴边的笑根本就藏不住,他很开心,烟烟这是关心他。 他的掌心覆住她的手,声音如玉石相震般清朗,“你别担心,这些钱,还会回到我们手里,相信我。” ‘我们’这两个字捆绑得太多,聂行烟的心跳加快,嘁了一声,装作不在意,“那是你的钱,又不是我的。” 看她别别扭扭的样子,凌东言也不在意,看她餐盘里还有半片没吃完的果酱面包,“不吃了?” 聂行烟摸了摸已经饱了的肚子,摇摇头,“吃不下了。” 她刚说不吃,凌东言就拿起剩下的面包片往嘴里塞,一点也不嫌弃是她吃剩下的。 “喂!”她想阻止,压根没来得及。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大半个面包进了凌东言的肚子。 “是太甜了。” 也不知道是在说面包,还是在说她。 聂行烟脸红彤彤的,正要起身离开,结果她刚站起来,坐在旁边的凌东言出其不意,一把拉住她往怀里带。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烟烟,和我结婚吧。” 聂行烟没想到他会蹦出这么一句话,当即愣在原地。 漂亮的眸子撞进凌东言的眼里,他的眼睛太黑太亮,看得聂行烟心里一颤一颤的。 要是在平时,如果她稍有迟疑的话,凌东言就不会再追问,打个哈哈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也就过去了。 可是今天他搂着她坐在自己怀里,言语间全是认真的神色。 青筋围绕的胳膊紧紧环绕着她,让她无法逃避。 聂行烟眼帘低垂,很久都没有出声。 “烟烟,考虑好了吗?”他颠了颠双腿,被他一带,身体就跟着颠了下,聂行烟干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她的声音听起来轻缓又带着些不自信,“凌东言,我长得一般般,生活自理能力差到极点,你也看见了,我可能连早餐都不会给你做。” 说到这里,声音更小了,“而且,昨天我也说了,有可能不会生孩子,我没有一项可以达到作为凌太太的标准……” 看她认真又仔细的一项项列出条件对比,凌东言唇边的笑容更深了些。 他实在是没忍住,掌心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个吻又细又密,像小鸡啄米似的,亲一下,放开,然后再亲,再放。 亲就亲吧,还故意发出吧唧的声音,听得她老脸一红,忍不住推开他保持距离。 “别闹了,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凌东言嗯了一声,唇依旧贴着她的脸,缓缓细细的摩挲,“我知道,我很认真。” “烟烟,我要是想吃什么,请个保姆、请个营养师,或者去环游世界找米其林大厨现场给我做,完全没问题,我要是想要孩子,大不了去领养,方法有很多种,但是你对我而言,是唯一,谁都不及你重要。” 桌上还放着聂行烟没有喝完的半杯牛奶,他也不嫌弃,直接拿过来喝一口,齿尖留香,似乎也有她身上的香味。 “我要的,想娶的,自始至终只有你。”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如果你不信,可以一遍遍向我确认,我的回答也会始终如一。” 他何其聪明,知道烟烟对自己有情,但是里面总是夹杂着克制和退缩,只要一有风吹草动,烟烟想到的首先就是退让,而不是告诉他,让他和她一起面对。 “凌东言,如果是原来的我,我一定二话不说答应你,可是现在,我只会拖你的后腿。” 这话逗笑了他。 “我这辈子,最不害怕的就是被你拖后腿,我巴不得被你拖着,这样你就别想甩开我。” 她被他抱坐在怀里,手轻轻拧着他的纽扣,“你想清楚了吗?娶我你可亏大了,你这么有钱,到时候要分开夫妻财产你要分我一半,舍得?” 他的手压在她的嫩唇上,“还没开始,就想着要甩掉我?” “我就是打个比方,你看福布斯富豪榜上那些人,谁离婚分手不是脱层皮。” 她笑着打趣,可凌东言知道,她心里的不安全感一直如影随形,可能是跟姜君眉从小打压式的教育有关。 原生家庭的生活其实并不幸福,所以导致她对婚姻生活并没有过高的期许。 稍微感觉到幸福的滋味,首先第一感觉不是开心,而是害怕,害怕后面会有更大的打击等着她。 想到这里凌东言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他的烟烟,本来可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被那几个人渣害的凡事都喜欢瞻前顾后,这笔账,是时候要好好算一算了。 “其实要真论起拖后腿,我妈的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聂行烟嗯了一声,“在香港的时候,廖仁济说漏嘴了。” 她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倏然从他怀里起身,“你还是把伯母转移到别的医院吧,那个廖仁济能对我说,就能对别人说,他没有医德!” 凌东言呼吸紧了些,“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看着他的俊脸,聂行烟突然回过味来了,“你是害怕伯母的精神病会遗传给你?” 她又嘁了一声,“先不说伯母的病因有没有外界因素的干扰,况且都说精神病其实是两个极端,要么聪明,要么发疯,看样子你属于前者。” 凌东言掐了一下她腰间的痒肉,“认真点。” 聂行烟的敏感点被他拿捏的死死的,他稍微一碰,熟悉的那种酥麻感觉顿时窜遍全身,连带声音都带着喘,“夸你聪明你怎么还欺负人呢……” 第110章 床头打架床尾和 狡黠的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脸上,凌东言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确实,你这损人的功夫日益见长,看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接着他话锋一转,“那你介意吗?我母亲的事。” “廖仁济已经被明德医院开除了,宋渭换了人去接手,毕竟一直是明德那边处理我母亲的病情,挪来挪去的也不好。” 聂行烟顾虑的事情,早就在他回京北以前就处理干净了。 怎么可能介意! 要真论起来,这事儿也能跟姜君眉扯上关系,当年姜君眉貌似提过,说凌建福的发妻是个疯子,只是她从未见过。 “烈焰之心戴在你母亲身上一定很好看。”梁家的传家宝,光是一颗宝石都价值连城,听说还是梁舒意自己把珠宝送给凌建福的。 谁能想到当初的真心会喂狗呢。 凌东言心绪渐定,抱着聂行烟回到卧室,拿起首饰盒和一个文件袋后又重新在餐桌前坐好。 好在餐桌够大,这几样东西都能放下。 “这项链现在传到你这里了。”昨天她戴在身上被凌东言按着一顿亲,什么时候取下来的都不知道。 现在重新戴上,两人昨夜疯狂的画面在她脑中来回闪现,聂行烟的脸又红了。 “大白天的你!” 虽然这房子私密性极好,但是他的精力也太好了吧,昨天闹了大半夜,今天起来这么早,现在还来? 凌东言一会儿没看她,再望过去的时候,就见她小脸皱成一团,神色几变的,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宝石,指尖有意无意的触碰她细滑的皮肤,“想什么呢?” 聂行烟的身体直接往后撤了几寸,跟他保持距离,“这个要不还是收起来吧,这么贵重的东西,要是哪天丢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那你收起来,从今天开始,这些都是你的。”放在另外一边的文件袋也被一起拖了过来。 “打开看看。” 聂行烟指了指自己,“我打开?” “嗯。” 文件袋看着不大,倒出来一堆打印好的纸,她的手指在桌上翻飞,凌东言抱着她头窝在她的肩窝瓮声瓮气的给她解释。 “优行的股份我有百分之七十,这个最好不动,不然股权架构变动有点麻烦,但是盈利分红你都跟我平分。” “欧洲的两处庄园还有十几套房子,德国优行的产业园,国内的不动产全部纳入你名下,你单独所有,我自愿赠予。” “这些都是陆岩去公证处理过的,你收起来就行。” 他说得轻飘飘的,可这些加起来,数字极为庞大,确实是他半数身家,有些文字她都看不懂,只看到金额后面一连串的零,看着眼晕。 她的手抖了抖,“这些加上淮北街了吗?” 凌东言摇摇头,又亲了一下她的耳垂,“没有,淮北街单独在外,是你我共同持有,烟烟,你在乎的所有,我都要在。” 好家伙,聂行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可能是她跟凌东言太亲近了,以至于对他的实力并没有深入了解。 现在单独赠予的财产放在她面前,才让她明白,他到底有多富有。 “这些加起来,我是不是小富婆了,会不会比真真更有钱?”她对钱没什么概念。 只是想着之前一直承蒙她照顾,如今她背靠大树,有空也要让闺蜜感受一下快乐。 看她眼里兴奋的光芒,凌东言有些吃味,“烟烟,你是不是太没良心了,只想闺蜜不想着我?” “这醋你也要吃?吃醋长大的?” 打趣归打趣,她还是实话实说,“真真以前帮了我很多,以后我们去欧洲玩,就不用住酒店啦,让她也感受一下有个有钱闺蜜的快乐,虽然她也不缺钱。” 凌东言还算满意这个解释,睨着眼睛似乎在笑她傻,“你以为之前优行给她的几个商务宴请订单真是靠她个人?” 聂行烟仿佛已经猜到了,但是还是想皮一下,“怎么不可能,当时真真还说,是不是你看上她了,跟不要钱似的砸单。” 凌东言搂着她生怕她跑了一样,“可不是,只不过我是看上了她的闺蜜,想着能不能替我说说好话,结果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差点把老婆追跑了。” 那个误会就是这么无巧不成书的让聂行烟误会了。 他的语气更严肃了些,“烟烟,现在你对我的钱了如指掌了,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 早上慕远来星月湾接凌东言。 因为今天是周末,上了高架桥以后,车流如织堵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一动不动。 慕远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即便三哥没说话,他也知道三哥今天心情很好。 “三哥,嫂子不生你气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凌东言嗯了一声,“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哄好了。” 至于怎么哄的,少儿不宜。 慕远啧啧了两声,“就知道不该问,合着一大早喂我一嘴狗粮。” 凌东言抬眼,“那你趁早习惯一下,以后恐怕要天天喂。” …… 从高架桥下来车往郊区开,慕远有点担心,“哥,你和凌家那边昨天没谈好?怎么我听凌建福的口气,他似乎特别生气。” 到底是三哥的家事,慕远也不好参与太多,但是绝就绝在,作为三哥亲爹的凌建福,想要找自己的儿子,还得靠慕远传话。 所以慕远等三哥陪嫂子吃完早餐后,才过来接他,一起去凌家位于半山腰的别墅。 如今看来,昨天在金帝斯可能没有达成一致。 此时凌家别墅内,姜君眉红着眼睛坐在沙发上,凌建福一言不发,抽着烟脸色沉黑,王妈和管家早就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殃及无辜。 “你不是说烈焰之心拍卖掉以后,欠的赌债可以还,我的钱也能回来吗?”姜君眉气不过,泪水大段大段往下落。 “现在呢,你告诉我,这四亿还赌债都不够,你这是要逼着我去死啊!” 往常精致的妆容都被泪水染花了,她双眼周围的眼线黢黑,凌建福一看她这副晦气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天天哭,每天不是找老子要钱就是要钱,这么多年全靠老子养着,花你点钱怎么了!” 姜君眉没想到他突然变脸。 第111章 拿捏 吵架最忌讳的就是翻旧账。 旧账一翻,如同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姜君眉哽咽着越想越委屈,噌的一下直接站起来,“好你个老东西,当年老娘年轻有钱的时候,你跟一条狗一样的巴结我,天天围着我打转,就是看中老娘的钱,白吃白睡白嫖我是吧!” 她越说越气,这些年积压的委屈如潮水过闸,一打开就收不住,“你吃喝嫖赌一样不落,外面是风光无限的凌董,背地里是欠钱不还的老狗,你能耐了,在我面前逞能!” 她往日里的优雅全然不见,上去就是一顿锤,跟疯了一样,“把钱还给我!” 凌建福被她骂的心烦意乱,见她动手,直接推攘着一脚踢开,“你再胡说八道就从这房子里滚出去,还吃你的用你的,这些年你靠着凌太太的名头捞了多少好处心里没数?” “现在老子没钱了,你就想像当初对聂向恒那样对老子?告诉你,做梦!劝你安分点,否则……我把你那点腌臜事全抖出去。” 狗屁的体面,有钱才有体面。 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他还没到最后一步呢,姜君眉就开始给自己找后路了。 姜君眉也不是被吓大的,一听凌建福有狗急跳墙的意思,心里恨毒了他,“还我的那些腌臜事,当年的事情你是主谋!别以为自己能摘干净,我告诉你,你摘不干净的,要死一起死!” 他欠的那些钱是要还的,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心烦意乱,姜君眉冷哼两声,“我劝你也别把事情做绝,你的原配怎么疯的,你心知肚明,别把我逼急了,我告诉凌东言,你一样没好果子吃!” 拿住对方的把柄,这么容易的事情,她又怎么会被钳制住。 当年的事情她早就留了个心眼,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你敢!”果然凌建福刚才还平静无波的脸上已然是灰白一片,他在强撑。 这个念头让姜君眉的胆子更大了些,她冷笑两声,“我有什么不敢的?是你欠钱不还,赌了那么大一个亏空,而且你也说了,我是顶着凌太太的名头,我们也没有领证,你那些债,落不到我头上。” 谁能想到,当初图省事怕她争财产又怕真被人告重婚,所以他们并没有领证。 两人搭伙过了这么多年,她天天在贵妇圈自诩高雅贵妇,实际上是个不入流的小三。 也得亏梁舒意疯了,否则哪能让这对狗男女安稳这么长时间。 凌东言甫一进门,凌建福飞摔过来的茶杯差点砸他身上。 他躲得极快,茶杯撞上大门后摔碎在地,残渣溅得满地都是。 长腿迈过一地的狼藉,凌东言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大清早的请我过来,就是看你们窝里斗的?我可没那个闲工夫。” 他嘴上说没空,但是身子一动不动,摆明了是想继续看戏。 在儿子面前闹好像有点不体面,凌建福给姜君眉使了个眼色,“我跟东言有话说,你先出去。” 凌东言如今是什么身份姜君眉心知肚明,她压根没有胆子在凌东言面前闹,朝他挤出一个笑容后,灰溜溜的上楼。 “东言,这里没外人,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好歹是你爸,你没必要做那么绝吧?” 凌建福大腹便便的坐下,刚才姜君眉对他又踢又打的,他头顶上本来就没有几根毛,被她使劲的薅扯,仅余的几根都全部阵亡了。 他这个父亲,在儿子面前算是没有一点尊严可言。 凌东言盯着他那副被酒色掏空了精气神的眼睛,乜出一声冷笑,“绝?跟你把我和我妈赶出家门流落街头相比,我好歹给了你四亿吧?我怎么着也算仁至义尽。” 他不说四亿还好,一说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不够啊,四亿已经打过去了,赌场那边说还要我还两亿,否则建福珠宝就要易主,东言,你帮帮我。” 他虽然是求人,但是仗着是他的爹,语气还有三分硬气,“你和聂行烟的事我不再插手,只求你帮我这一次。” 这话逗笑了凌东言,“插手?你问问你自己,如今有什么能耐管我的事?聂行烟我一定会娶,倒是你,想想要是那群人追上门,先卸掉哪条腿能躲过吧。” 赌场里追债的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一旦发布了追杀令,追到天涯海角都要带点东西回去交差。 到时候可什么都没了。 凌建福被他三言两语的冷嘲热讽气得哼哧哼哧的,气都快要踹不过来,脸憋成了猪肝色,“你就这么盼着我死?” “也不全是,主要是让你感受一下当年我们被逼走投无路的感觉。” 人在巅峰的时候哪里会明白蝼蚁的感觉,众生芸芸,身为高位也要有怜悯之心,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像凌建福一样,好事不沾,坏事做绝。 他知道凌东言有办法帮自己,可他这个儿子早已今非昔比,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求,才能让他答应帮忙。 再想到自己没几天好日子了,凌建福就六神无主。 他亲眼见识过那群人逼债的手段,有钱的时候被当成大爷一样伺候,没钱了就是牲口,一直打到能吐出钱为止。 这钱要是还不上,说不定哪天他就会被拖到公海,遭受非人折磨,只要一想这,凌建福浑身肥肉乱颤,惶惶不可终日。 “想要我帮你,也不是没有办法……”凌东言语速很慢,跟逗猫似的,他笃定凌建福一定会同意,也不着急,就慢慢遛着他。 果然一听说有办法,凌建福浑身肥肉都在颤动,“什么办法,只要能帮我渡过难关,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为表诚心说得极快,生怕凌东言反悔,可没想到凌东言却摇摇头,“你听我说完,然后再考虑要不要答应。” “我是生意人,两亿随便放在哪个银行,银行的人都会抢着来跟我谈利率,我给你解燃眉之急,相应的,我也要同等的回报。” 第112章 戳中痛点 他说得越慢,凌建福的心里就越是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凌东言后面所说的话让他如坠冰窟,“找银行借钱,也得拿出对应的抵押物评估,找我借钱也是同样的道理,你准备拿出什么抵押?” 跟他谈条件,早就没有了父子情分,有的只是生意。 凌建福也是个老狐狸,他明明已经知道了凌东言的意思,却还是在装傻,“东言,你姓凌,建福珠宝迟早是你的,你眼睁睁的看着凌家落败,你能独善其身吗?”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打着亲情的幌子绑架他。 “都说父债子偿,我要是真还不起了,那些人知道我有个能干的儿子,想必方法多得是,到时候你也不胜其烦。” 黄赌毒能让人丧失理智,他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凌动言面色更冷了些,“威胁我?” 看他面色不善,凌建福以为自己那番话戳中了他的痛点,揪着的一颗心突然就顺畅了,语气也轻快了些,“东言,话也不是这么说,常言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是我儿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甚至面露得意,以为自己有了救命稻草,“我这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建福珠宝屹立不倒这么些年,我还要靠他撑着,要是给你,那岂不是任你戳扁揉圆?” 凌东言的手指轻敲桌面,“所以你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是我不同意,你就拉我下水。” 他不否认,甚至语气听着有些为难,“东言,你别怪我,主要是他们追债的逼得太狠,而且赌场里放的都是高利贷,我拖一天,利息跟滚雪球一样,承受不住。” 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已经开始不要脸了,“可你不一样,富豪榜上排名那么靠前,别说两亿了,就算是二十亿你不也是轻松拿出来,淮北街那么烂的项目你都能接手,为了一个女人你能做到这步田地,为了你爹我就不行?” “女人嘛,哪里没有,你这副情种的模样也不知道随了谁,有可能是遗传了你那个疯子老妈,认死理。” 凌东言掀眼看了他几眼,“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 自从少年时代被赶出凌家以后,父子俩几乎没有这么心平气和坐下来说过往事。 尤其还是跟梁舒意有关的。 说起梁舒意,他的语气里满是嫌弃,“你妈就是太天真了,有情饮水饱,那是说给有钱人听的,我哄她几句她就真信了,跟我搞什么真爱,大男人就应该外面彩旗飘飘,里面红旗不倒,有钱了要什么女人没有,我肯定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是她自己想不开,又拉不下脸去求你外公帮忙,建福珠宝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有人愿意帮我,还让我免费睡,我肯定同意啊。” 狗屁真爱,他自己作为男人都知道,免费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说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把女人忽悠的团团转,要死要活的跟他,上哪儿找这种好事。 作为过来人,说起女人倒是有很多现成的经验传授给他,“你啊,还是女人玩少了,乖得听话的,就留久一点,那些作天作地的,千万不要给脸,娇惯了再想改过来,难上加难。” “尤其是那个聂行烟,脾气比姜君眉还大,也不知道你喜欢她什么,就算是图新鲜,玩一玩睡几晚总会腻……” 在他看来,女人就分为两种,一种能睡,一种不能睡。 他说的唾沫横飞,丝毫没有注意到凌东言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他还在继续说着,殊不知凌东言此刻竟然站了起来,他人高马大的,凌建福将近一米七,坐着的时候更像是一滩肥肉。 凌东言起身朝他就是一脚,凌建福压根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突然间天地翻转。 凌建福被一脚踹飞,连带着椅子一起,滚了个圈。 “凌东言,你反了天了!竟敢踹老子!”凌建福又恼又气,在自己家里被人打,他多少年没受过这等屈辱了。 他光在叫,胖墩墩的身子昂躺在地上,跟个不倒翁似的,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支撑点爬起来。 肚子还鼓得跟个气球一样,呼哧带喘的喊人来,想叫人把自己扶起来。 凌东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任由他跟一条肥虫一样扭来扭去,“既然你舍不得建福珠宝,那就带着它一起进棺材好了。” 凌建福气得破口大骂,“你个狗东西,当初生下来的时候老子就应该把你掐死,免得你长大了来祸害老子,你长本事了,不仅敢打我,还敢咒我!” “建福珠宝就是不能给你,他们要是再来要债,老子就让他们去找你,你不是能耐吗,老子也让你不得安生!” 事已至此,他只想怎么恶心凌东言怎么来。 但是偏偏凌东言衣冠楚楚的站着,好像他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就像是放屁,完全起不到一点威慑作用。 凌建福扭了半天终于爬起来了,他气喘吁吁的大笑,“怕了吧,早让你帮老子把赌债还了就没这些事了,非要跟我犟,儿子还能犟得过老子?” 他自以为拿捏到了凌东言,“过两天那些催债的人再来,可别怪我没提醒……” 只见凌东言掏出手机,按了几个数字,电话那头很快被接起,国外专线都有序列号,那数字在他面前晃得太快,他没看清,只觉得有点熟悉。 电话里头的人似乎对他十分恭敬,甚至他还听到了别人叫凌东言老板。 凌东言冷冷地吩咐,“凌建福还欠的那两个亿不用还了,卸他一条腿,或者,割了他的舌头。” …… “你、你、是你!” 凌建福眼睛瞪得像铜铃,手指止不住的颤抖,刚才嚣张的表情全然不见,面色灰白,下一秒直接抱住凌东言的裤脚哀嚎,“儿子,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乱说话,求求你,饶我这一次。”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自己真正的债主是凌东言。 他才是赌场背后真正的老板! 第113章 只怪你太不要脸 他被那些追债的人逼得太紧,很多事情其实早有苗头,只是都被他忽略掉了。 现在细细想来,是他大意了。 可是没有办法,赌场有赌场的规矩。 他被那些叠码仔骗得好苦! 看他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凌东言笑了,抬腿一脚蹬开他,“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骨头挺硬?” 他哂着脸,也不知道是在说真的还是在吓唬他,“我还想着让他们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他们的铁锤硬,那些不还账的,被人敲断了骨头扔到公海里喂鲨鱼,你也可以试试。” 凌建福被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那种惊恐的感觉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他知道凌东言会说到做到,再也不敢逞口舌之快了,“儿子,我错了,我刚才就是说着玩的,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建福珠宝不给你还能给谁呢是吧。” 刀架到脖子上才知道后悔,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凌东言的一举一动,“刚才都是误会,大水冲龙王庙,你消消气啊。” 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但是现在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费尽心机前期花了将近八位数来造势,烈焰之心被炒的价格翻了好几倍,本想着能赚一笔,可万万没想到,这些都给凌东言做了嫁衣裳! 他更狠,不声不响地做局让凌东言钻进来,如今才发现,自己一不留神就成了别人的猎物。 凌东言冷着脸,“你还真是能屈能伸,想在想来,我妈被你骗得团团转不怪她单纯,只怪你太不要脸。” 他懒得在陈年旧事上跟他掰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出两分钟一直等在外头的慕远就推门进来了。 一看到凌建福跪在地上,慕远咧开嘴傻乐,“哟,凌董迎客这么大礼节呢,都跪下了?” 他说完这句面上又是一副正经模样,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凌东言,“三哥,这是陆岩那边看过的,只要签字即刻生效。” 皮也皮了,慕远送完东西就赶紧撤,留下他们父子二人继续。 凌东言拿在手里的文件甩在凌建福的身上,“想活命就签字。” 这次不是商量,是命令。 凌建福拿起来一看,是一份股权转让书,建福珠宝的股份全权转移到凌东言的名下。 他做事可真绝啊! 一毛都不给他留。 凌建福的手微微颤抖,他还在做美梦,“东言,建福珠宝是我毕生的心血,你全部拿走,我以后怎么办,等死吗?” 听着可怜兮兮的,“这一大家子人要养,总不能干瞪眼吧?” 现在倒是知道要养家了,在牌桌上无所顾忌梭哈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呢? 他摇尾乞怜的模样凌东言早就习以为常,听他说得惨兮兮,面色却丝毫不为所动,“我会按照市场价收购建福珠宝的股份,如果你能戒赌,这笔钱也足以让你安享晚年。” 一说有钱,凌建福抖着手翻到最后,股权折合人民币的金额他闷声数着,脸上有惊喜一闪而过。 两亿! “那我欠赌场的钱……”他甚至异想天开,想着就是他大笔一挥的事情,那些钱也能一笔勾销。 “想什么呢?”凌东言猜到他心里的小九九了,“那些钱都是你自己输掉的,全都要还。” 一听没有转圜的余地,凌建福头都大了,声音陡然拔高,“建福珠宝转给你,我就只剩下个空壳子,我都五十多了,能去干什么还这么大一笔钱?”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拿这两亿还账,左手倒右手,最后还是一毛都不给我?” 如今他沦落到这步田地是咎由自取,可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总不能真的去当服务员,做保安来还这巨债吧? 凌东言等的就是这句话。 “协议你只要签好了,后续你们安分守己,年底会有分红,虽然不多,但也够你每年最低限额还款。” 凌建福固然可恨,可他有一点也没有说错,建福珠宝要是顷刻间突然灰飞烟灭,连锁反应下来,凌东言难免也会收到波及。 与其花大笔公关费去压丑闻,不如以此为饵,让凌建福看得到好处,不敢轻举妄动。 这种见利忘义的小人,还是要以利诱之,恩威并施才行。 就算凌建福再不情愿,在保住自己的小命还是守着空壳子等死之间,选择了前者。 他只能咬牙签名,按下手印,整个人仿佛是一条被抽了筋,甩上岸边等死的鱼。 到头来还是有些忿忿不平,“你现在出息了,把我耍得团团转,倒是小瞧你了。” 他有再多的愤懑,在巨额债务面前也只能束手就擒,打打嘴炮满足点心里安慰。 他有再多冷嘲热讽的话,凌东言都早已免疫,把他签好字的文件重新装好,凌东言云淡风轻,“与其在这里跟我斗智斗勇,不如好好想想,既然是跑到国外去赌,为什么还会被人拍到高清照片,直接送到了我这里。” “更重要的是,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在输,其他人完全隐身了,这些你有想过吗?” 他不咸不淡的话,才是炸醒凌建福的一颗惊雷。 嘲讽的笑容挂在他的嘴边久久不散,“你跟秦家好的穿一条裤子,他当面喊你哥,背后抄家伙,这一招玩得不错。” 此时他有点将信将疑,但依旧嘴硬,“你懂什么,他也输了不少,当初钱是我和他一起借的,也……”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戛然而止了。 “也什么,烈焰之心不是你造的势?嫁女儿不是你出的钱?他们秦家出了什么力?淮北街说得好听是帮忙,过桥费一分没少收吧?这么会跟自家人玩心眼,怎么到了兄弟这里就眼前一抹黑了呢?” 他说的桩桩件件,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处处透着不对劲。 看着是帮忙,实际上是趴在他身上吸血! “妈的王八蛋,敢耍老子!”凌建福牙都咬碎了。 “你找赌场借的钱,一分不少都要还,秦澈他爹找赌场借的钱,五五分账,自己好好想想。” 这就是把他当成猪仔给卖了! 亏得他还真心相待,没想到自以为有过命交情的兄弟捅他最狠! 第114章 你家男人来查岗了 在凌家别墅耽误了点时间,等事情办完出来,已经是四个小时以后了。 慕远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在凌东言眼前晃了晃,“三哥,去吃饭不,宴席都订好了。” 他经常忙工作,吃饭时间向来不固定,都是事情办完慕远在熟悉的酒楼专门养了一个名厨,依据他的饮食习惯二十四小时恭候。 只要提前通知,方向盘一打,十分钟就能到目的地。 今天凌东言却拒绝了,“你自己去吧,到地方你下来,我要回星月湾。” 慕远脱口而出,“去那里干什么?谁给你做饭?” “烟烟要吃饭。” 意思是他要给聂行烟做午饭吃。 “这个点,嫂子还没吃饭吗?”慕远有点怀疑,三哥是不是在故意秀恩爱。 “她喜欢吃我做的饭。” …… 慕远在心里骂骂咧咧,谈恋爱了不起啊!话不一次性说完! 快到饭店了,凌东言掏出电话给聂行烟打了过去。 响了好一会儿她才接。 “喂?忙完了?”聂行烟的声音听着断断续续的,背景很吵,不像是在家里。 “忙完了现在回来,你在哪里?” 此时聂行烟正和邵真真在酒楼吃饭,人声鼎沸的她朝邵真真指了指电话,走出去倚着栏杆才回他,“这边新开了家不错的酒楼,据说是从顺德请来的名厨,粤菜做得一绝,我和真真来尝尝鲜。” 一听到邵真真,凌东言脑中警铃大作,吃味之意毫不隐藏,“就你们两个,没别人?” 聂行烟如实作答,“还能有谁?” 凌东言别别扭扭的,“邵临州没跟你们在一起?” 邵临州对她的心思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有烟烟单纯地以为邵临州只拿她当朋友。 “没有,我们闺蜜之间聚会而已,听说他去找新女友去了,怎么可能会来。” 顿了顿,聂行烟问他,“你要来吗?” 凌东言沉默了几秒,“不了,慕远这边出了点急事要我去处理,吃完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不知道为什么,聂行烟总感觉今天的凌东言说话含糊其辞的,尤其是对邵临州,总觉得有点别扭。 “不用你接,真真开车了,到时候会送我回来,你有事你先忙。” 刚好邵真真在里头跟她招手,示意菜上齐了,别打电话赶紧过来吃,聂行烟匆忙说了几句,不等凌东言回复,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嘟嘟嘟响了好一会儿,凌东言才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面色不喜。 偏偏慕远像是故意的,上来凑热闹,“哥,要不给你添双筷子?” 凌东言压根不理他,闭目养神。 慕远摇头晃脑的继续开车,在心里笑出了声,三哥这么高冷的人,碰到嫂子就一点办法都没有,热脸贴冷屁股,嫂子还不领情,笑死个人。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挂完电话,聂行烟回到座位上,邵真真努了努嘴,“你家男人打来查岗的?” 她现在对凌东言的称呼已经由凌总变成了你家男人,聂行烟的脸微微一红,睨了她一眼,“什么查岗,只是问我有没有吃饭。” 邵真真吐了吐舌头,“那不一样的嘛,我猜猜,他肯定还问我哥在不在。” 聂行烟万万没想到连这个她都能猜到,不禁佩服的五体投地,“还真问了,你能掐会算啊!” 邵真真夹了一块鱼皮,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嚼了几下,乜着眼睛回看聂行烟,“你这个傻姑娘啊,哎!别说了,吃饭。” 聂行烟见不得她说一半留一半,“说说你,跟祁淮怎么样了?” 闺蜜之间聚会,无非是讲别人的八卦,讲自己的生活,讲男人,邵真真兴致不高,可能最近为情所困。 清蒸多宝鱼和烤乳鸽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食物端上来,邵真真兴趣也不是很大,每个盘子里用筷子戳了几下就不吃了。 她斜着身子,往聂行烟的身上靠了靠,“要说实话的话,祁淮的床上功夫最让人念念不忘。” 聂行烟被噎了一下,指尖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满脑子都是这点事,能不能想点其他的,比如人品家世什么的。” 邵真真确不以为意,声音懒洋洋的,“烟烟,咱们女人,就是要靠这些、看这些、做这些才能活啊!” 聂行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红的有些厉害,筷子夹了好几次菜都没夹稳。 邵真真还在感慨,“哎,岁月磨平了我们的棱角,模糊了我们的形状,把我们从形形色色的人,变成了色色的人。” “噗……”聂行烟一口冻柠茶差点全喷了出去。 “烟烟,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家男人花了四个亿哄你开心,感觉怎样?” “还能怎样,主要是心疼钱。” 她话锋一转,“他把他名下的不动产全部转给我了,真真,那是很大一笔钱。” 大到她现在想起那一长串的天文数字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给你你就拿着呗,不过他真是霸气,一条项链就值四个亿呢,你不知道现在名媛圈里的那些人嫉妒你都嫉妒疯了,对标你的容貌和身材还有学历什么的,搞了好几个培训班,笑死我了。” 那些想要一步登天的人,不曾入凌东言的眼,聂行烟落魄千金却被霸总当面求爱,整个京北市现在全是两人的瓜。 “你还真是旺他,整这一出,优行的股价又被拉高了一大截,优行现在在新能源行业简直可以用一骑绝尘来形容。” 这福气,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您好,象拔蚌刺身拼盘,二位点的菜已经上齐了。” 最后这盘菜邵真真笑得有些意味深长,“烟烟,都说以形补形,这道菜你可得好好尝尝。” “?” “你家男人那方面持久不?既然在一起了,没想过再生个娃?据说这道菜男补女更补,特意给你点的,不要谢我。” 本来这道菜已经被切成片了,看不出什么,食材新鲜也让人很有食欲,她的筷子夹了一片,已经要放到嘴里了,看她一脸坏笑的样子,聂行烟微微一顿。 她拿出手机,输入了象拔蚌三个字,图片出来,她吓了一大跳。 邵真真哈哈大笑,“怎么样,是不是很形象。” 就算聂行烟脸皮再厚,此时也禁不住这样调戏,“邵真真,我看真是没人能治你了!” 第115章 害羞 “烟烟,咱两又不是外人,你还害羞了?” 筷子夹起刺身,她自己先尝了一口,“味道不错,你尝尝。” 要是她开始不说那话,聂行烟还能吃得下去,现在一看摆盘,再想到刚才的图片,她筷子硬生生调转了个头,夹起一块鸽子肉,“我不太喜欢吃生冷的。” 玩笑开够了,邵真真也不勉强她,“烟烟,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坦白Leo的存在呢?”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聂行烟也有点发愁。 “我原先是想坦白的,但是他说不喜欢小孩,后来大概是怕我多想,又说如果是我生的,他也可以接受。” 顿了顿,她干脆全说了,“他结扎了。” 邵真真筷子都惊掉了,“结扎?” 真狠啊! 大多数男人都不喜欢戴子孙嗝屁套,只顾自己爽,事后让女人吃药。 像他这种二话不说自己结扎的男人真是少之又少。 “那天我拿出体检报告告诉他,本来是想着说子宫肌瘤不适合怀孕,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 没想到他以实际行动打破她的顾虑。 邵真真啧啧两声,“那他确实爱惨了你,我哥输的不冤。” 聂行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没听清她后面的那句话。 闺蜜之间说是吃饭,结果这顿饭吃得心思各异,两人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散了。 凌东言回家的时候夕阳西下,天还没完全黑。 他回家之前给聂行烟打了几次电话,都是显示无人接听,想着估计还没回来,他先回家再说。 等开门一看,聂行烟的包包就扔在斗柜上,鞋子也随地一扔,客厅没人。 他换了拖鞋后又把聂行烟的高跟鞋和自己的鞋一并放到鞋柜里,包包挂好在衣帽间以后,朝卧室瞟了一眼。 卧室门没关紧,从缝隙中看去,宽大的床被窝下面细细的一条,她在睡觉。 凌东言的脚步微微一顿,眸光盯着床上鼓包,呼吸都放缓了些。 这些年凌东言创立优行日夜颠倒,他本来觉就少,已经习惯了凌晨一两点睡,清晨七点起床的节奏。 现在看见床上躺着熟睡的女人,困倦的感觉顿时袭来,他竟然也想睡觉了。 他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说睡就睡。 去浴室里冲了个澡,擦干了水汽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床上全都是她身上的沐浴清香,凌东言如痴如醉紧紧搂住睡着的女人,头压在她的肩窝,困意翻涌,他脑中放空,不到一分钟就沉沉睡去。 床头指针走到八点的时候,聂行烟才悠悠转醒。 她一个人睡习惯了,身边陡然多了一个人还是有些不习惯的,不过好在他身上的味道熟悉,即便不睁眼,也知道是他回来了。 一开始她后背靠着凌东言,被他抱在怀里的,睡醒后她翻了个身,和凌东言面对面睡。 窗帘就拉上了遮阳帘,彼时华灯初上,外头橘黄色的路灯微光透过轻纱照进来,借着光线,她仔仔细细地盯着凌东言看了起来。 好像她一直都没有仔细看过他。 睡着后的他比醒着的时候更耐看了,少了盯人的锋利,多了几分雅正的气质。 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搭上他的眉骨,纤细温热的手指沿着眉峰缓缓画线,心里想的是Leo的相貌。 遗传基因到底是强大的,Leo的脸型轮廓几乎跟他一模一样。 往下就是高挺的鼻梁,山根又高又挺,恰到好处的一颗黑痣,又帅又魅。 所以他的眼神看起来总带着几分霸气。 鼻若悬胆,绯薄的唇,似染了一层红胭脂,唇型有点像爱心的形状,她的指尖细细摩挲,不知道什么回事,有点想亲。 这么想着,她干脆也这么做了。 头微微昂着,软唇就贴了上去。 温热的气息烫的她不敢久留,蜻蜓点水贴上就撤。 明明两个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她却还是害羞,急喘着,埋着头,生怕他发现。 埋头躺了一会儿,旁边的人呼吸声均匀,应该是在熟睡中。 她才缓缓抬头,睁开眼睛,再也不敢乱动,看了他一会儿。 看着看着,越看心跳越快,不由自主的唇又贴到了他的脸上,跟小鸡啄米似的,这里贴贴,那里亲亲。 正闹得开心呢,一抬眼撞进了一双沉黑如墨的眸子中。 外头乍然闪现的光线和灼热的视线汇集在了一处,聂行烟身子一麻,下意识的很鸵鸟一样,埋在了被子里。 但是凌东言的速度更快。 他长臂一勾,压着她的纤腰往自己胸前带。 在她耳边声音暗哑低沉,像裹着一团火,烧的她整个人都要燃起来了。 “烟烟,你不讲武德,趁我睡着占我便宜。” 被当场抓了现行,无从抵赖了。 聂行烟脸红到了耳朵根,就是不抬头,打算装傻到底。 偏偏凌东言就是不打算轻轻揭过,她退一寸,他就往前挤一寸,寸步不让。 “嗯?怎么不说话?承认了?” 他越来越过分,聂行烟干脆抬头,“那你想怎样!” 逃避不行,她就耍赖。 凌东言还真思考了几秒,“礼尚往来不过分吧,你偷亲了我记下,我还你几个没毛病吧?” 什么跟什么啊! “我可以不同意吗?” 俏生生的脸庞他低头就能亲到,偏偏还喜欢逗她。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要先表现出你的诚意。” 他宛如一个耐心十足的猎人,布好了陷阱,就等猎物上钩。 “那你自己玩吧,我要起床了。”她也会耍赖,而且笃定凌东言拿她没办法。 只可惜她低估了男人对她势在必得的程度,不等她起身,被子早已兜头罩下,将她困在这方寸之间,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烟烟,你别忘了,我是个生意人,向来不做亏本生意的……” 聂行烟的双手被他单手扣住,俊脸在她瞳孔中无限放大。 直到沦陷进一双黑瞳中,脚趾都蜷缩在一起。 她哪还有半分反抗之力,只能任由他去了…… * 第二天一大早,凌东言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拿起一看,是香港那边打来的。 第116章 心尖尖 相对于聂行烟这边的安静祥和,凌家老宅早已鸡飞狗跳。 一听说凌东言来了一趟凌宅,建福珠宝都改名换姓了,姜君眉气不打一处来,把家里才买不久的家具砸了个稀巴烂。 满地的碎片一片狼藉,佣人们早就习以为常了,干脆不出声,等他们两口子闹够了再出来收拾。 往日姜君眉高高梳起的头发此时蓬松遮面,跟个疯婆子一样,她嘴里不停地嘟囔,追着凌建福打,“王八蛋,还我的钱!我的钱!” 凌建福一夜之间从空壳子成了更空的壳子,心里本来就不爽,一看姜君眉没完没了的闹,心里更气。 “你找我干什么!你的女儿不是很有出息吗,找聂行烟啊,他现在是凌东言心尖尖上的肉,一个烈焰之心四亿说给就给,找她,她能给你二十亿。” 他说的有夸张成分,可在紧要关头也确实点醒了姜君眉。 是啊,她还有张王牌没用呢。 可随即她又气馁了,开始懊恼,“她早就跟我断绝了母女关系,因为秦澈的事情,她更是恨毒了我,找她没用!” 想到这里她肠子都悔青了,“凌东言护着她跟个宝贝似的,他们是一条心。” 早知道她这么有本事,她也不会着重培养凌思思了,只要守好她,财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她越说越气,又开始翻旧账,“当初你信誓旦旦跟我说,离开那个疯女人后会让我过上好日子,现在好日子在哪里?你说啊!!” 凌建福想让她滚,听她跟唐僧一样絮絮叨叨的就烦,突然脑中灵光乍现,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注意。 “你要是想要钱,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只不过,需要你出面。” 姜君眉不傻,“出面还帮你还债吗?想得美!” 她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一旦有求于人的时候,凌建福马上就会换成另外一副嘴脸,他绕过地上的碎片渣子,跑过去给姜君眉按肩。 “夫人,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姜君眉也深知他的套路,神色不善,“你自己就差点被逼得走投无路,能有什么好主意?” 见她语气缓和下来,凌建福呵呵干笑两声,“这个方法还真就你去才合适。” 他阴鸷的眯眯眼泛着狠光,“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 当天下午,姜君眉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去往香港。 她按照凌建福给的地址,去了明德医院的附属疗养院。 但是她今天有点出师不利。 明德医院疗养院需要院方开具的放行单才能放访客进入。 姜君眉来的时候急匆匆的,并不知道还有这个流程。 她甚至为了图方便,掏出一沓早就准备好的港币放到门卫处,“大哥,我真的只是来探望病人的,求你通融一下,我说几句话就走。” 门卫的保安却一脸正气的用非常标准的普通话拒绝了她,“这位女士请您自重,进入疗养院探访一定要有放行条,否则擅自放人进去,我们的饭碗都不保。” 重金利诱都没用,姜君眉又急又气,想掏出手机给凌建福打电话,拿出来一看差点气晕过去。 她的手机没有开通漫游,现在跟砖头一样,无信号,想打打不了。 可是她又不甘心空跑,一直在门口徘徊,想借机混进去,结果被尽职尽责的门卫发现,盯她盯的更紧了。 等她再次上前的时候,门卫直接叫来了医院保安,告诉她是可疑人员,几个彪形大汉二话不说,直接禁止她靠近。 方法都行不通,姜君眉只得讪讪往回走。 跟在京北精神病院强行隔绝治疗不同,梁舒意在这里有专人照看,可以随时随地出来晒太阳,聊天,最近几年因为宋渭双管齐下的治疗,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很长一段时间跟常人没什么不同,宋渭当时甚至还给凌东言打过包票,再观察半年,如果精神状况一直稳定,可以出院。 香港和京北不同,一月份的天气一直稳定在二十度上下,南方特有的温湿,天气适宜,梁舒意吃完午饭后休息了半小时就自己出来活动。 活动的区域花红柳绿,还有不少穿着病号服的病人被人搀扶着出来透气,梁舒意通常都是一个人围着鹅卵石路走一圈消食后就回房了。 这里的院墙虽然高,但都是细细密密的铁栏杆箍着,并没有筑上实体高墙。 上面种的都是爬山虎和凌霄花,还有些长藤植物,一年四季总有不同的鲜花盛放,看着让人心情愉悦。 梁舒意很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她悠闲的散着步,时不时的低头闻着这些花香,清晨刚下过一场雨,季风天,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她用手弹了弹花骨朵,晶亮的水珠弹在她手上,凝珠再顺着她的手滚落。 她如今心性就是个小孩子,一个人也可以玩得不亦乐乎。 露珠不规则的散落在各处的花朵枝叶上,她一边摇曳拉拽着花,一边看,视线恰好落在外头站着的女人身上。 姜君眉万万没想到,老天爷竟然真帮了她,她没有混进去,却透着铁栏杆空隙,时隔多年,见到了凌东言的亲生母亲。 那个没疯之前无比清高的梁家千金梁舒意! 四目相对,时移世易,很多时候时间才是冲刷一切的利器。 如今的仇人再见,也能心平气和。 梁舒意得了精神病以后,记忆力大不如前,她盯着姜君眉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头疼。 潜意识里不想见到这个人,刻意的想要回避。 她着急走,姜君眉可不答应。 “梁舒意,你还记得我吗?” 说实话,在答应凌建福来香港之前,姜君眉还是有点害怕的。 都说精神病人不好惹,发起疯来比疯狗还可怕,姜君眉之前也对梁舒意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丑事,心里本来就有些发怵。 不过到底还是架不住金钱的诱惑,和凌建福达成了合作。 她来香港只为一件事,找到梁舒意,跟十年前一样,逼梁舒意,只要她一发疯,凌东言就会顾头不顾尾,到时候建福珠宝的股份在他手里也没用! 第117章 逼疯 梁舒意是疯了不是傻了,她看见姜君眉的第一眼就觉得此人绝非善类。 下意识地想逃跑。 但是姜君眉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当下扯着嗓子喊她,“梁舒意,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你听我说,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她声音越大,梁舒意反而跑得越快。 她大老远的拖着个行李箱,怎么可能跑得过身轻如燕的梁舒意。 眼看越追越远,她只得咬牙使出杀手锏,“是你儿子凌东言叫我来的!” 果然凌东言三个字比什么都有效,梁舒意身形一滞,停了下来。 顿了几秒,她缓缓回头。 “东言?我儿子……他叫你来的?” 她眼神飘忽,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漏掉了什么,来回小步挪动,嘴里念叨着。 “我儿子,我儿子他很帅的,很聪明的……” 就算是精神失常,别人还是能用她的儿子轻易牵动她的心。 姜君眉的心似要跳出到胸腔外,她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梁舒意的一举一动。 声音很是迫切,“对,你儿子又帅又有钱,现在是大人物了,惹不起的。” 明德疗养院医疗设施齐全,费用更是不菲,能让她安心安意在这里疗养,不用想就知道,凌东言花了大价钱。 姜君眉有自己的目的,凡事都往好处说,捡她爱听的说。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把自己在网上截取凌东言的正面照放到她面前,“对,你过来看,这个是你儿子吧?” 她把手机递进到栏杆里面去,照片放大到整个屏幕,在她眼前晃悠,“你生的孩子,现在很有出息了,你看看。” 其实姜君眉也在赌,赌梁舒意即便精神失常,她也不可能不认识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之前她一直听凌建福骂她是个疯女人,但是具体这个女人疯到什么程度,她也不清楚。 现在亲眼所见,她既害怕又真怕她跑了无踪影,再也见不到了。 看她越来越急迫的眼神,梁舒意半信半疑接过手机,仔细盯着看了会儿,笑容渐渐在脸上浮现,“是我儿子东言,是他,你怎么认识他的?” 她的模样不像是装的,是完全不认识自己了。 那一瞬间姜君眉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十多年前梁舒意扇她的那一巴掌成了她的心魔,很多年都不能释怀。 如今高高在上的女人成了疯婆子,跟换了个人一样,对她笑脸相迎。 时间线交叉,胜者好像变成了自己。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种疯癫模样,这真是报应! 姜君眉也跟着笑,只是那笑容恶毒,未曾到达眼底半分。 “你看我没骗你吧?” 梁舒意满身的防备渐渐散去了些,姜君眉抓紧时机,又把手机拿回来,划下下一张照片,“这个女人你看看认不认识?” 照片上的女人巧笑倩兮,一双眼睛烟波浩渺,眉眼温柔,脸如鹅蛋,皮肤白皙无瑕,不是别人,正是聂行烟。 一看到那张照片,梁舒意的眼睛陡然瞪圆了。 姜君眉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细节。 听着梁舒意气急的呼吸声,她继续火上浇油,“是不是很漂亮?” 眼前女人的脸和照片上的人脸重叠,放大、梁舒意一直以来空乏的脑子里突然如开了闸的洪水,记忆如排山倒海袭来。 尖叫声、打骂声、辱骂的话不给她任何喘息的记忆重新回到了她脑子里。 那让人窒息的拖拽,抽打,一个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把她跟拖牲口一样的往幽暗的房间里拽拖…… 那成人手指粗细的针管不顾她的惨叫,直接往她血管上扎,吃不完的药,抽不完的血,挨不完的打,一桩桩,一件件,都像一把利器,剥开她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 再次露出血淋淋的皮肉,任由人在伤口上撒盐。 她整个身子都在抖动。 那是恐惧、害怕。 斗大的汗珠顺着两鬓滑下,她气喘如牛,盯着姜君眉,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像是要冲破喉咙的声嘶力竭。 “你滚~滚!!!” 看她倒地抽搐,四肢蜷缩在一起,姜君眉心底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十年了,她终于在梁舒意面前掰回了一局。 她看着梁舒意如一只蝼蚁,身上洁白的衣裙滚在半干的泥地里,头上衣服上沾满了泥水泥浆,白净的脸上全是污垢,比街边的乞丐还不如。 她的惨叫声很快被人发现,几个训练有素的护工掰开她的牙齿,塞入咬齿器,防止她发疯过度咬伤自己。 “快,9号病人发作了,马上通知那边准备上镇定剂。” 一群人把身上盖着被单的梁舒意抬上了担架拉走了。 姜君眉全程隔着铁栏杆冷冷的看着,她打开手机,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把抢救的这一段录了一段视频保存,然后又拍了好几张照片后,才慢悠悠地拖着行李离开。 她甚至冷笑出声,梁舒意发疯的这段视频如果传播出去,恐怕这一辈子都要活在别人的耻笑中。 癫狂到令人生畏,在泥地里打滚撕扯到衣不蔽体,没有半点尊严。 凌东言摊上这样的生母,算他倒八辈子血霉。 她的手指无意识间触碰到了相册,指尖刚好触碰到了刚才令梁舒意发疯的那张照片。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晌,才冷然出声,“聂行烟啊聂行烟,你还真是我的好女儿,帮了我这么大个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 直到坐上回去的出租车,她都还心有余悸,事情竟然这么顺利,想了想还是要给凌建福发条微信说一下进展。 她点开凌建福的微信,不阴不阳地输入,“有精神病的人就是不一样,稍微一刺激,整个人就跟发了疯的野狗一样,拦都拦不住,差不多凌东言也该得到他母亲旧疾复发的消息了。” 凌建福马上就回了她一个竖着的大拇指表情。 她冷哼一声,按熄了屏幕。 晚上十点左右,交颈而卧的聂行烟和凌东言被一阵急迫的电话铃声吵醒。 第118章 脸怎么这么红 “凌总,不好了,梁女士突然发疯,把送药的护士咬伤了!” 凌东言神色一凝,当即按下静音,一旁的聂行烟还在熟睡,他翻身下床,替她掖好被角后,走出了房间。 “我妈现在情况如何?” “镇定剂已经打了,现在梁女士在VIp病房睡着了,您放心,有专人守着。” 听到母亲无恙,凌东言语气平缓了些。 “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汇报的声音急切,“还在查,周边监控都调出来了,总会找到人的。” 看来他猜的不错,的确是人为。 圣诞节的时候他还去探望过,母亲精神状态好很多了,宋渭一直按照她的精神状态来调养用药的,仪器出错的概率极低,现在病情突然反复,肯定是有外在原因。 “好,不管有没有查到,先按兵不动,等我过去再说。” “明白。” 挂完电话,凌东言点了根烟在阳台,但是他没抽,任由一根香烟燃烧到了指尖,直到鼻尖传入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接着有人把香烟从他手里抽走,掐灭在烟灰缸里。 他回神,讳莫如深的眸光对上关切的眼神,他才扯出一个笑容。 “怎么不多睡会儿,吵到你了?” 聂行烟双手穿过他的腰身,头埋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她眯着眼睛嗯了一声,像一只慵懒的猫,“没有。” 然后又重新抬起头,借着外头橘色路灯的光晕,她整个人仿佛是一株静夜才绽放的夜昙,看起来又纯又魅。 “你心情不好?” 话是疑问,说出来是肯定的语气,笃定他有心事。 凌东言凝眸看了她一会儿,紧搂住她的纤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两人额头相抵,姿势比刚才在床上更亲密。 “烟烟,你见过我母亲吗?” 此时的他,仿佛是一樽一捏就碎的瓷娃娃,从语气里都能听出来的脆弱,不等她回答,就自顾自的往下说。 “宋渭是全球闻名的精神科专家,为了医治我母亲的病,我花重金捐献仪器设备给明德,才能邀请他出山,本来我母亲的病情已经好多了,但是刚才那边人告诉我,她病情又复发了。” 他情绪不高,连带着声音听着都有三分低哑,“我一直都知道,这世上也有钱办不到的事情。” “还是我带她去治疗的时间太迟了……” 他一直在自责。 聂行烟心里酸涩胀疼,她非常理解他的心情,这时候说什么话都不合适,手轻拍着他的后背,“这些怪不到你头上,当时你才多大啊!” 把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到自己身上,有时候能减轻罪恶感,可长此以往,心绪不佳更容易抑郁。 之前她听姜君眉说起过一嘴,她母亲精神病发那会儿他才刚刚上初中,那时候家里的顶梁柱他的生父凌建福,非但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医院积极治疗,反而越发变本加厉带着小三回来刺激她。 这才导致她病情越来越重。 甚至最后记忆混乱,连亲生儿子都不认识。 后来凌建福彻底露出真面目,连装都不装了,直接联系一家私人精神病治疗所,派人强行把梁舒意拉走关了起来。 那时候凌家所有的钱财资产全部掌握在凌建福手里,他整天花天酒地,对儿子不管不顾,凌东言也是个硬骨头,宁愿饿的前胸贴后背捡别人不要的的剩饭吃,都不愿意开口找他要钱。 好在他学习成绩优异,京北和凌家齐名的豪门公子哥出去留学,不是美国就是澳洲,再不济也是英国水硕,只有他,全凭自己进了留学最严苛,也是最便宜的德国。 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他不说,聂行烟心里也清楚。 正因为如此,才更加心疼他。 因为是在家里,她睡衣外头就套了一件薄外套,凌东言的热气烘着她,也不觉得冷。 凌东言的手极为自然的贴上她的肚子,“饿了没有?我给你做饭。” 中午她没吃什么,晚上又和凌东言胡闹了大半天,本来一开始是有点饿的,但是现在饿过劲了,也就不饿了。 炙热的掌心温度隔着薄衫传到了她身上,聂行烟摇摇头,“不饿了,你要是饿的话,我可以陪你吃点。” 她知道凌东言兴致不高,逗逗他。 本来可以直接叫外卖的,但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凌东言还是就着冰箱里的菜,做了个白灼菜心,爆炒黑虎虾,火锅黑鱼片,还弄了个有机裙菜蛋花汤。 三菜一汤做得有模有样。 聂行烟样样在行,唯独厨艺不精,但是此时她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一口气吃了两碗饭,肚皮都鼓起来了。 “不吃了,再这么吃下去,我得胖三斤。” 增肥容易减肥难,尤其是晚上,怎么吃着吃着就跟小猪附身一样,大快朵颐了。 一开始凌东言也没什么胃口,可能是两人抢食才香,聂行烟埋头干饭的时候,他竟然也感觉到有点饿了,也拿起筷子跟着吃。 “你不胖,肉肉的刚刚好。” 明明是一句非常正常的话,可此时在聂行烟耳中听来平白多了几分旖旎之意,想到自己在他大掌之下盛放,她整张脸都晕染成了胭脂色。 “很热吗?脸怎么这么红?” 聂行烟哪里敢看他,随便扯了个理由,“可能是火锅吃多了,熏出来的。” “烟烟,明天我得去一趟香港,亲自去处理一下我母亲的事。” 聂行烟当然赞同,“你是她儿子,去一趟是应该的,我跟你一起吧。” 凌东言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惊喜之色根本无需藏匿,一向能言善辩的他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你真的不介意?” 他压根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来。 聂行烟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纤细白皙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以示安抚,“你那天不是说了吗,我既然答应嫁给你,我们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你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只要你不放弃,我就不会。” 她嫣然一笑,柔和的灯光下,她周身绕着一团浅色的光晕,一如十年前他惊鸿一瞥的初见。 “再说了,儿媳妇去见婆婆,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第119章 发狂 在慕远的安排下,凌东言的私人飞机向民航局申请了日期最近的飞往香港的航线。 聂行烟和凌东言两人一起在隔天下午,乘专机由京北飞往香港。 这次来香港,她顺便跟干妈温馨提了一嘴,只说是公事,问候了几句,并没有提及Leo小朋友。 温馨自然也明白,电话里面也没有多说。 两人下飞机后又有专车接送,直奔明德医院疗养院。 隔着VIp病房的探望窗,宋渭跟凌东言小声说着话,“梁女士精神状态濒临崩溃,现在恐怕不方便见客,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发狂……” 意思很明显,现在并不是见面探望的好时机。 梁舒意何止是发狂,从昨天到今天还没到二十四小时,镇定剂已经打了两回。 人一旦精神世界崩溃,大罗神仙都难救。 凌东言闻言朝房内看去,心痛之情溢于言表。 她应该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就算是睡着了,她跟受了惊惧一样,时不时会重重颤抖一下。 这就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据说我母亲是突然发病,当时她独自一人在疗养院散步。”凌东言声音冷漠,他提出了看护质疑。 宋渭推了推眼镜,没有否认,“是的,这几天香港天气不错,雨后空气新鲜,她最近的精神状态也挺好,可以允许一人在我们视线范围内活动。” 适当放风有助于病情恢复,一味地关押看管,人活动受限反而不利。 “视线范围?”凌东言从鼻孔里冷哼出声,“那是有人蓄意接近了,你们之前承诺的保证我母亲安全的看顾人呢?” 宋渭被噎了一下。 “抱歉,这的确是我们院方工作的失误,不过好在嫌疑人已经被锁定了。” 他侧身招过来助理,拿起ipad把拷贝好的视频翻出来放到凌东言面前,“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士,提着行李箱,目标很明确,直奔梁女士来的,只不过被我们门卫拦住,她无法进入。” 凌东言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谁了。 他侧了一下身子,想要挡住什么。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聂行烟跟他并排站立,他能看见的,她也能看见。 视频的画面是4K高清,想不看清都难。 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个人即便戴着墨镜,戴着帽子,身高姿势都不会变,她非常熟悉,甚至可以是憎恨! “是她!” 宋渭看了聂行烟一眼,“你认识这个人?” 聂行烟看了凌东言一眼,表情有点难以启齿 “是她的生母,凌建福的出轨对象。”凌东言直接挑明。 宋渭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就算凌东言再言简意赅,他也很快理清了其中的因果关系。 他的视线在聂行烟身上很快的停顿了一下,随即移开,“那凌先生,你们是当公事处理,还是家事处理呢?” 绕了一大圈,老婆的妈妈和丈夫的妈妈见面,明明是亲家会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激发了丈夫妈妈的精神病,这是大瓜啊! 说不定还会牵扯到豪门秘辛。 更要命的是聂行烟的身份也太刺激了! 不过好在凌东言不是法盲,听他口气两人并没有法律上亲属的关系,不妨碍结婚。 但是他刚才问的问题,还需要凌东言做抉择。 这其中牵扯的关系还是要看个人,如是公事,他们第一时间就要去报警,如果是私事,一家人关起门来解决,他们院方只需要看顾好病人就可以了。 说白了,就是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报警。”聂行烟不等凌东言开口,已经做了决定。 宋渭第一时间看向凌东言。 他颔首支持:“按照我太太说的做。” * 有了视频佐证,明德医院报警后,香港警署出警非常快。 根据姜君眉的出入境记录,很快锁定了她入住的酒店。 这边姜君眉正点了一瓶好酒独酌,微醺时刻听见门铃响,起身开门以为是客房服务,没想到门口一左一右站了两个警察。 她一个人穿得有些清凉,加上又喝了点酒,还以为自己点的服务增加了某些情趣,真要上手,旁边出来一位女警,直接将证件放到她面前。 “姜女士,您涉嫌故意伤人罪,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封闭的酒店长廊并没有开窗,姜君眉却感觉一阵冰凉刺骨,脸上因为酒水刺激的红晕瞬时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面上却强装镇定,往后稍微退了一步,手握着门把手,“你们找错人了,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她正要关门,那女警比她反应更快,直接抵住门,声音调高了几度,“姜女士,这是逮捕令,我们警方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你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如果你拒不配合,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她还算有点脑子,没有剧烈反抗,而是问了一句,“谁报的警?” 去疗养院之前,她稍作打扮了一下,不是平日里的风格,她想着就算是找,也要花费点时间,能这么迅速找到她,肯定是很了解她的人。 女警摇摇头,拒绝告诉她,“请你配合。” 姜君眉只得放弃抵抗,她从酒店被带走的时候,只被允许穿上一件没有任何口袋的外套,手机及其它证件一并被扣留,装在了密封袋中。 甚至连给凌建福通风报信的时间都没有。 姜君眉被带到警局的消息很快就通过宋渭告诉了凌东言。 他知道,就等于聂行烟知道。 “她跟伯母有恩怨吗?” 聂行烟也觉得很奇怪,如果是有恩怨,大可不必等那么长时间。 当年姜君眉跟凌建福好上的时候,梁舒意好像就已经搬离了凌宅,不然也轮不到她一个小三,这么堂而皇之的住进去,鸠占鹊巢这么久。 “我妈性格清冷孤傲,不屑跟出轨的男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是凌建福会带着不同的女人去她眼前晃,就想逼她离婚。” “我外公只有我妈一个女儿,她和凌建福结婚的时候签署了婚前财产公证,凌建福动了一点手脚,加了一条,任谁先提出离婚,夫妻共同财产都要全额赠予对方。” 第120章 无耻 聂行烟抓住了重点,“不同的女人?”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姜君眉那奋不顾身的态度,搞得她以为是她遇到了真爱。 以为是聂向恒阻挠了她原本奔向幸福的路。 怎么从凌东言嘴里听到了不同的版本。 果然凌东言似乎心里非常清楚她的疑惑,嘴角讥讽的弧度只增不减,“姜君眉只是他众多棋子中的一个,可能是因为,她当时除了姿色以外,还有点钱。” “凌建福好赌,当年就背着我妈在澳门输光了好几次,被他花言巧语蒙骗了过去,后来越赌越大,需要填补的窟窿就越多。” “赌狗的话怎么可能信呢,为了凑齐赌资,发毒誓都变得稀松平常,做假账转移公司财产去填补赌债,越赌越输,越输越赌,这也是我妈当年对他失望透顶的原因之一。” 当年的喜欢是真的,后来不爱了也是真的。 梁舒意也给过他不少机会,只不过她低估了渣男的无耻程度。 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害得她半生痛苦。 “他肯定对你不好。”聂行烟听他说的这些话,像是在说一个跟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原本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如今冷漠以对,自然也是因为当初被伤透了心。 就像她从小到大姜君眉对她那样。 两人面对面站着,凌东言低头看着聂行烟,从她美丽清亮的眸子里看到了心疼,他轻轻笑了下,抬手把她鬓边被海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温柔,“都过去了。” 他不想说太多让烟烟心疼自己。 他只想得到她毫无保留的爱,而不是因为心疼激发的怜悯。 他越是这样,聂行烟反而更加心疼,双手绕到他颈后环住,整个人贴在他怀里,“没关系的,以后你有我了。” 凌东言的双眼比夜空中璀璨的星辰还要耀眼,连带着声音都暗哑了几分,他回搂住怀里女人的纤腰,“那你可要好好管我一辈子,说话算话。” 聂行烟哑然失笑,“我怎么感觉你比小朋友还要幼稚?难道你还想拉钩盖章不成?” 他眼神一亮,“也行。” …… 两人在酒店阳台上抱在一起贴了会儿,聂行烟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警署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晾着?” 凌东言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已经半天了,警局那边说,她一个字都不说,一直沉默。” “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能用刑,她说原照片的手机被她扔到垃圾桶丢了,找不回来,没办法。” 如果到七十二小时没有进展,就要放人。 聂行烟当然明白姜君眉打得什么算盘,她这是摆明了要硬抗到底。 这是在香港,不是在内地,真要把姜君眉关在这里,牵扯的人还不少。 可凌东言当初把他母亲接到香港来治疗,想必其中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图清净。 “要不明天我去一趟。” “不行。”凌东言一听马上拒绝。 “不能把你扯进来。” 聂行烟脑中灵光一闪,从他怀里起身,“白天你看过视频没有,开始姜君眉叫住你妈妈的时候,她还是正常的,后来不知道看了什么情绪才突然失控。” 聪明如她,拿到监控视频后反复拉进查看,发现了不少疑点。 果然凌东言紧张的神色缓解了很多,“你是说……” 聂行烟也不跟他绕弯子了,从手机里调出白天存档的视频,拉到进度条放大屏幕,“这张照片,你看像谁?” 视频暂停后刚好摄像头是对准屏幕的,拉大了倍数以后大概能看到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她掷地有声,“或许可以请你们技术部门的同事帮忙,复原一下这张照片,可能,这就是我们撬开姜君眉的嘴的关键突破口。” 优行有全世界最牛逼的储能工程师,也有数据恢复大师。 仅凭监控中模糊的焦点,他们核对图形,照样能恢复原图。 照片发过去不到一小时,一张高清大图就传到了凌东言的邮件里。 两人看到照片,同时沉默了。 照片上的女人,简直就是聂行烟的翻版,但是照片左下角的时间定格是在二十年前,照片上的女人婀娜多姿,浅笑嫣然知性优雅,年纪估摸着二十来岁。 泛黄的背景提示着照片年代久远,却一看就能看出在京北大学的湖泊公园。 两道垂柳青青,随风摇曳,她上身穿着短款春装,下身穿着一条时下流行的喇叭牛仔裤,双腿交叉站着扯着一条垂柳,一看就是众星捧月的美人。 “这应该不是我。” 凌东言嗯了一声,“我知道。” 聂行烟还处在震惊中,“照片中的人,也应该不是姜君眉。”她的指尖在照片上女人的眉心点了点,“她没有这么和善。” 可如果不是姜君眉,那会是谁,再说了,谁会闲着没事干,保存一张不是自己的照片呢? 而且梁舒意看见这照片反应这么大,肯定有蹊跷。 顿了顿她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你说,这会不是就是她,可能是因为她后面整过容。” 有些人年轻的时候的确很漂亮,但是因为当时的审美影响某些地方更符合大众所认知的美女,所以会稍微动一动,可这样一来,容貌就没有之前看起来有灵气了。 凌东言抽回视线,“或许吧,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技术合成毕竟不是真人,脸型也是根据算法合成而来,会有偏差。” “所以看起来会像,又不完全像。”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烟烟,慕远那边还有些资料传了过来,你要是感兴趣,可以一起看看。” 笔记本电脑上的资料被投影到了大屏幕上,聂行烟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本来以为当年姜君眉婚内出轨就已经够离谱了,可没想到这次时间拔出萝卜带出泥,姜君眉更多的丑闻被一起扒了出来。 她看着一副婚内性生活不和谐才出轨的受害者形象,没想到背地里玩得那么花。 她和凌建福苟合期间,竟然还能抽出时间,趁着他不在的空隙,时不时的去隔壁市的商务KtV点可以出台的男模! 第121章 毕竟你口味最重 慕远看着资料上那一堆堆嘟着嘴亲吻的自拍照,还有各种比基尼男女辣眼睛的照片,堪比海天盛筵,他觉得要跟三哥申请一下工伤。 前有江晚嫣和她爸不伦恋的直播视频,他一遍遍拉进度看完了,后有姜君眉找刺激点鸭的照片,次次这样,他会不会成为变态啊? 他正值花样年华,也不能审美畸形啊! “三哥,咱要不换个人来追这个事?再这样下去,我怕我口味变重没有姑娘再喜欢我了。” 凌东言不理他,“还是你最合适,毕竟你口味最重,损招一招接一招,我看好你。” 慕远知道他报复心重,总想扳回一城,:“哥,上次让沈漫去刺激嫂子的事情是我不对,都过去那么久了,沈漫都饶过我了,嫂子也跟你重修旧好了,你怎么还耿耿于怀呢?” 上次他出得损招本来也没打算三哥会信,但是三哥出其不意的就信了,然后就一直针对他。 直到现在凌东言见缝插针的摧残他。 “我早就忘了,主要是你自己一天到晚没正事干,找点事做,转移下注意力挺好。” …… 聂行烟在旁边终于听不下去了,悄悄跟凌东言咬耳朵,“慕远除了皮一点,人挺好的,他要是真不乐意就算了,这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就连聂行烟自己都不敢相信,姜君眉竟然会有这么多见不得光的癖好。 那厚厚的一沓照片,全是姜君眉这么多年来的战绩,这要是放在古代,她是高低能豢养一群男伶人的程度。 慕远耳朵尖得很,一听还有人给自己帮腔,恨不得五体投地下跪,“嫂子你真是人美心善,三哥有你是我的福气。” 凌东言:“?”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分得清大小王的慕远注定会跟着聂行烟吃香的喝辣的,玩笑开够了,他也继续入正题,“三哥,你别说,还真有新发现呢。” 一听他嘚瑟的模样,就知道发现的还是大事。 果然下一秒投影仪里就出现了各种在京北商界还颇有名望的人物。 那些人平日里看着一本正经,私底下可是怎么荒唐怎么来。 左拥右抱,环肥燕瘦,每一个美女旁边,都有一个色眯眯的男人,姜君眉也都会出现。 “啧啧,她还真是牛逼,不光自产自销,还出口转内销,这群女人男人搜罗起来,她不当老鸨真是屈才了。” * 谁也没想到,查到最后,会把姜君眉在京北多年经营的烂实连根拔起。 第二天警署询问室里。 姜君眉的眼皮一直跳,她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扣押,这两天她被关在这里,就被问过一次话,可能是看见没什么突破点以后,那些人就不来了。 干脆晾着她。 姜君眉豪门阔太当惯了,酒局去过不少,倒是第一次来局子里。 刚才有人通知她,说等下会有人来探望她。 姜君眉面色一喜,以为是内地委派来的律师要到了。 可等到了约定的时间,她发现并没有之前说的人来。 她被关在这里几天了,心理防线开始慢慢变话,一开始坚不可摧,现在有点按捺不住的烦躁。 不过在这群人面前,她还是有分寸的,面上没有表露出一丝不耐烦。 她一落座,气场拿捏的很足,先发制人,“别白费力气了,在我的律师没有来之前,我不会说的。”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姜女士,我们警署有义务法律援助,你的问询我们都有视频录音监控记录在案,你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比心理战术,对方也不是吃干饭的。 她不知道的是,她嘴里的律师,其实也就是个半桶水,是用来忽悠国内八卦网上专门吃豪门秘辛八卦的网民的,天天给人家发律师函警告这个警告那个的,结果每次打每次输,都成笑柄了。 顶破天就只能打个名誉权的官司。 像她这样故意伤害罪,人家根本接都不会接,只会拖着。 只可惜姜君眉压根不信,还以为是警署的人故意搞她心态,想拿捏她。 两人陆续离开后,姜君眉本来以为会像之前一样,把她带回去重新看押,可是没想到等了十分钟后,有人把门打开。 “姜女士,有人要见你。” 姜君眉还以为是自己的闭口不答策略生效了,当即昂着头,像一只胜利的火鸡,姿态优雅的跟着看护走了出去。 即便身陷囹圄,可该有的豪门阔太该有的气势,还是被她狠狠拿捏,穿着警署提供的衣服,头发照例梳得一丝不苟。 只是当她坐到问询室,见到来人的时候,一下子傻眼了。 因为面对面坐着等她的并不是什么律师,而是聂行烟。 她双眼瞪圆,语气不善,“你怎么会在这里?” 聂行烟今天穿了一件杏色针织衫,长发披肩,她本就是浓颜系的大美人,五官明艳大气,根本不需要化妆品多加修饰,随便涂了点润唇膏,就能艳压一众人。 她将散落在额前的长发绕到耳后,双腿交叉看着姜君眉,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能让人一眼惊艳的美人,不需要太多的背景来做陪衬,她即便不喜欢聂行烟,姜君眉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确非常漂亮。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地域影响,聂行烟齐腰的长发烫了大波浪,不逊于任何港风明星。 这样一张脸,不能为她所用,真的很可惜。 她心里竟然陡然升起一股类似于嫉妒的感觉,跟之前很多次那样,心里不平衡,说话就有点夹枪带棒。 她面上一片了然,装都不装一下,“我知道了,是凌东言带你来的,你们现在倒是郎情妾意如胶似漆了。” “他妈精神病发疯,疯起来太可怕了,你见过了吧?不过这个疯子的命还真是不错,儿子有本事,她这一辈子也不算白活了。” 这几天没人跟她一起分享成果给她憋坏了,她或许是想成心给聂行烟添堵,字字带刺,怎么恶心怎么来。 “现在想来当初第一次见她,她那一脸清高的模样,再看看她现在发疯在泥地里打滚的样子,真是痛快!” 第122章 遮羞布 探访室内四面都是封闭实墙,她高声大笑,回音阵阵面容扭曲又瘆人。 她一直言语刺激聂行烟,本来是想让她破防,可没想到聂行烟压根就不接招。 目光坦然,仿佛能看透一切,就像是在看小丑表演一样。 有时候姜君眉本人也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渐渐地,笑容开始从她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解。 “你不害怕吗?聂行烟,你别忘了,我是破坏凌建福婚姻的第三者,梁舒意成为现在的模样,也有我们的功劳,你是我女儿,你以为凌东言会放过你?” 就算要被报复,她也要拉着聂行烟一起! “男人想要得到一个女人,先是花言巧语,等到他得到了,哪一天厌倦了,能有你什么好果子吃?” 提起凌东言,一直看她歇斯底里的聂行烟神色才略有松动。 “有件事我很好奇,明明凌建福的赌账都要还清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来找他的母亲?” “把她逼得旧疾复发,惹恼凌东言,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这确实不是一件聪明的做法。 简直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八。 凌东言并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反而给了退路,可凌建福却临了变卦,直接背刺他。 姜君眉也不傻,发现一提起凌东言,她就会接话,一看就是很关心他。 姜君眉眯着眼睛看着她,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你心疼他了?” 她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在笑她,又像是在笑自己,“那我给你一句忠告,永远不要心疼男人,心疼男人就是倒霉的开始。”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你以为男人是什么好东西,他们都是得到后就不屑一顾,最喜欢的永远是下一个,不要喜欢他们,相反只有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们才会对你趋之若鹜。” 她声音十分激动,直接站了起来。 “你长这么漂亮,要什么男人没有?你要是听我的,我保证你一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不用提心吊胆哪天会被抛弃!” 她双眼放光,神色癫狂。 聂行烟不理她的疯言疯语,直接把厚厚的一沓照片原样放她面前,“这就是你说的荣华富贵?你搞这种灰色交易,跟那些下三滥的路数有什么区别?” 姜君眉的视线在上面扫了一眼,神情马上就变了,她张开双手一把将这些照片揽到胸前,“你、你怎么知道……” 话说到一半,惊觉不对,又赶紧改口,顺带把面前的照片一把推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些照片都是合成的,我的律师会来的。” 看她还在自己骗自己,聂行烟直接戳穿,“这些话你骗骗自己就行了,照片现在只有我有,好好考虑一下,其他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你说,这些要是流传出去的话,还有你的好日子过吗?” 这并不是威胁,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姜君眉聪明反被聪明误,既要又要,搞这种灰色产业链,用美女去勾引,又偷拍做把柄,结果这些证据落到凌东言手里。 现在她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拿捏。 她眼珠子乱转,聂行烟也没有催促,“凌思思订婚的时候,你也给我下了听话水,那时候你是想把我送到谁的床上?” 这句话仿佛是撕开两人塑料母女情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姜君眉的脸抽搐了几下,想维持最后的体面,可惜从头到尾聂行烟都非常冷静,以至于她表情管理最终失控,面色很是难看。 嘴一张一翕,吐不出一个字。 沉默了半晌后,她解释,“烟烟,你误会了,上次那件事是个意外,我就是……” “你是想说听话水并不是留给我的?那天金帝斯被你们包场,所有能进出的人,都有邀请函,那我请问你上面的酒店房间,为什么会有有犯罪记录在案的逃犯进来?” 这件事聂行烟本来不想提,但是既然说到这里了,她索性全部撕开,摊开来说。 “如果那次凌东言不在,你是打算让别人先强了我,然后装作发现我被玷污,拿捏我为你办事,成为你送给某位达官显贵的礼物?” 事实上姜君眉是这样想的,只是还没来得及这么做,她就被凌东言救了。 聂行烟怒极反笑,“常言道虎毒不食子,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这么恨我。” 当初她被人救了以后,姜君眉第一时间就接到消息了,可她不敢再擅自行动,后面聂行烟有了防备,也没有什么反常,她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她今天会旧事重提。 “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可能知道凌东言竟然这么在意我。” 她对着姜君眉嫣然一笑,一字一顿,“当然了,如果警方需要证据,我也可以作为证人,大义灭亲。” 这个笑容既明媚又刺眼,笑得姜君眉晃了一下神,似想起了什么,突然一把将桌上的照片全都扫落在地。 “好,好,好!好得很!” 她指尖颤抖,一副受了很大刺激的模样,声音又尖又大,“你跟你那没用的老爸一样的德性,是一头喂不熟的狼,我就算是养条狗,还知道对我摇尾巴,你倒好,翅膀硬了,还大义灭亲,你去啊!我看到时候凌家的丑闻,你能不能逃得过!” 她在问询室里发疯,外面巡逻的警察冲进来一左一右扭住她的双肩,一向保养得当的脸被紧压在桌面上都快变了形。 “没关系,她只是情绪激动,能不能再给我们五分钟,我们话还没说完。”聂行烟出声解围,那两名警察才放开姜君眉。 “小姐,如果感觉到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一定要及时叫住我们。”他们说完转头看向姜君眉,“下不为例。” “你不用混淆视听,这些丑闻的始作俑者都是你和凌建福两个人,你们狼狈为奸却不想承担后果,还好意思道德绑架我们?” 两人看着夫唱妇随,风光无限的做派,是京北商界相当当的人物,可背地里吃喝嫖赌各玩各的一个比一个精彩。 第123章 下猛药 问询室的铁门哐当一声响,又进来一个人。 一月的香港温度适宜,凌东言西装革履,风姿卓越,连带着为他开门的警长都多看了他一眼。 聂行烟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怎么来了?” 凌东言走过去牵着她的手,“你答应说陪我吃午饭的,我等了半小时都没动静,只好亲自来接你。” 日理万机的总裁大人,公务繁忙走到哪里语音视频电话都不间断的人,竟然为了一顿饭,来找她。 聂行烟又心酸又无奈。 在自己面前,他面前无论说话做事,都有一种妥帖的人夫感,总裁光晕完全退去。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他的到来更冷了几分。 她抬手看了下时间,白皙的脸有点不自然的红晕,又有些愧疚,“不好意思,我们谈得有点久。” 果然没得到满意的答案,凌东言的神色更冷了。 在他心里面没有什么比跟聂行烟吃饭更重要。 刚才他一直把姜君眉当空气,现在凝眸看向罪魁祸首的时候,更是语气不善,“如果你真不打算配合,那就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 让聂行烟来,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对外人他就是高不可攀的凌总,不会给任何人留情面。 包括姜君眉在内。 对付烂人就要下猛药,他轻飘飘的一句话,也足以震慑姜君眉。 那是来自上位者的蔑视。 单单只是这一眼,姜君眉浑身上下血液逆流,跟被人点了穴道一样,根本动弹不了。 如果说她在聂行烟面前还能拿捏的话,在凌东言这里,所有的歪心思都无处可逃。 机会只有一次,如果耗尽凌东言的耐心,只怕她的下场不会比凌建福好到哪里去。 凌东言面露不耐,姜君眉感觉到头上仿佛有个无形的铡刀,只要他一声令下,她就身首异处。 “我订的餐厅再过一小时就要打烊了,你要按时吃饭,不能饿肚子。”他牵起聂行烟的手就准备往外走。 不给一丝眼神给姜君眉。 聂行烟今天来本来就没打算能够说动她,跟她说话也确实耗费心神,既然凌东言来了,她也没打算再停留。 “那走吧。” 就在两人堪堪要跨过问询室大门的时候,姜君眉叫住了他们。 “等等。” 情势反转而下,聂行烟顿住了脚步,但是凌东言没有。 他依旧牵着聂行烟往前走,“我说过了,烟烟按时吃饭时第一大事,你如果想说,等我有时间我再陪她一起来。” 意思就是,他现在没空,她只能再在里面多待一段时间了。 姜君眉知道凌东言向来说一不二,生怕他不再给机会,一改刚才高高在上的态度,语气十分迫切。 声音又急又响亮,“凌建福欠了好几个亿的赌债,把我的养老本都耗光了,我被逼得走投无路了,他说有办法还我的钱,我才信他的!” 聂行烟明显感觉到凌东言拉着她的手紧了紧。 她顺势拽扯住凌东言,意思是等等。 凌东言这才停下来,回过身,任由聂行烟把他往回拉。 “你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够姜君眉开口了。 问询室,凌东言和聂行烟两人并排而坐,姜君眉捏着桌沿,真正要说的时候才感觉有点难以启齿。 她一双杏眼提溜转,双眼皮都耷拉在了一起,说话的时候还透着精光,“我刚才没说清楚,我来这里跟凌建福没什么关系,是我自己想着见一见老朋友,想着探望一下,没想到刺激到她了。” 聂行烟看她张嘴就来,恨不得起身给她鼓掌。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忽悠人的功力还是那么深厚,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保队友。 凌东言眸光微澜,双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桌面,并没有说话。 姜君眉的视线一直在观察他,不过很可惜,她抛出一个诱饵,可惜他并没有上当。 聂行烟刚要开口,凌东言却突然出声。 “我没有时间跟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你既然要说,要就痛快地说,避重就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聂行烟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反水。 “你大概不知道,凌建福其实一开始早就出卖了你,香港警署这边跟他打电话求证的时候,他说你是来香港旅游的,他说自己并不知道你会去找他的老婆。” 姜君眉狡黠的杏眼瞪圆,像是没想到自己没跟凌建福领结婚证的事情被发现了。 她讪讪的看了凌东言一眼。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连正妻的身份都没捞到,事到临头被人卖了还说跟他无关,你说我傻的时候,先想想你自己吧。” 聂行烟跟凌东言在一起时间长了,嘴也毒了不少。 姜君眉还在狡辩,“我跟他是真心在一起的,只差一张证件而已,我在凌家住了那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其他女人在里面呆那么长时间,就连梁……他的妈妈都没有那么长时间。” 聂行烟被她滑跪的表现气笑了,“那刚才是谁义正言辞的跟我说,男人靠不住的?合着你就是双标,我喜欢谁,你就说心疼个男人要倒霉,到了你这里,就成真爱了?” 偷换概念这一手倒是玩得溜。 “你喜欢谁?”凌东言适时插话。 聂行烟没想到都在这个紧要关头了,他竟然会这个问题。 “不重要。” “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刚才说你喜欢谁?” 他固执起来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一直在这个问题上反复追问,聂行烟被他打败了,只得含糊一句,“喜欢你。” 就跟平常哄Leo一样。 真心才是必杀技。 父子俩的脾气心性不说完全相同吧,甚至可以用一模一样来形容,凌东言此时的表情又乖又俊,他的掌心在桌下摩挲着聂行烟的手,嘴唇含笑。 像一只吃到小鱼干的猫。 姜君眉看他眉眼含笑有些不明所以,“我说的话很搞笑吗?” 凌东言抬眸,神色瞬间变回清冷,“你跟他这么多年没领证,说白了就是人家的姘头,现在事到临头,头一个被扔下的还是你。” 第124章 开荤 桌上不知道放了一堆什么资料,凌东言随手翻了两页就扔到一边。 “你一人认罪扛下所有,最少要蹲三年局子,以我对凌建福的了解,三个月是他的极限,等你三年牢坐完出来,他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仔细想想,值得吗?” 值得二字振聋发聩。 凌建福确实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他好吃懒做,见色忘义,两个人更像搭伙过日子,互相利用。 好比这次,明明是他的主意,却要让姜君眉来当这个出头鸟,等到去对质时,他又马上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撇得一干二净,全身而退。 对面姜君眉在权衡利弊,凌东言紧握着聂行烟的手,在她掌心画圈圈。 他们十指穿插交缠,感受彼此掌心温度,聂行烟知道他黏自己,挣脱不开,索性由他去了。 “好,我说。” * 从问询室出来,凌东言和聂行烟十指相扣,两人互相感受彼此掌心的温度。 他的手刚好能完全包裹住她,一甩一甩的,模样像极了刚刚陷入热恋的情侣。 餐厅就在前面拐弯两百米的商场内,步行就可以到达。 旁边车来车往,两人走在人行道,凌东言背着她的包包,看着有点喜感。 “要不我自己拿包吧?” 她刚要从他掌心挣脱,手才动了一下,就再次被身边的男人紧紧握住,“我给你拎包不是理所应当?” 他浑身上下透着矜贵之气,即便是走在路上,也有不少人围观,他却毫不在意地把女包挂在自己身上。 看样子还挺自豪。 既然他喜欢,聂行烟就由着他去了。 两人入乡随俗,到香港就吃粤菜,餐厅靠近维港,给他们预留的是海景位,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果然吃完人家就打烊了。 事情完美解决,聂行烟坦白从宽的视频已经记录在案,两人从观海长廊走到维港边散步,上次优行无人机在维港告白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烟烟,我妈的状态好多了,要不要去见见?” 要不是她能感觉到现在凌东言掌心的热度,她都要以为真的是凌东言随口一说了。 很明显他在紧张。 聂行烟心中了然,但还是想逗逗他。 “见你妈妈干什么,她认识我?” 她的态度太正常了,以至于聪明如凌东言,此刻也无法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半分异样的情绪。 他沉黑如墨的眸子有片刻怔然,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你要是不想就算了,那就等下次有机会吧。” 聂行烟听出了他言语中的失落,却还是按兵不动。 午后的维港游客居多,他们也是其中的一员,聂行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像今天样闲散的游玩了。 她身轻如燕,维港的海风都格外偏爱她,微风卷起长发,遮住她半张脸,午后细碎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更添了几分熟女风情。 凌东言拿出手机,抓拍了一张。 万年不发朋友圈的他,此时此刻配了这一张不曾修饰的照片,写了一句话,【你在岸边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 照片刚显示发送成功,底下马上就有评论了。 沈漫点了个赞,【聂小姐真漂亮。】附带三个大拇指。 凌东言挑眉:【谢谢夸奖。】 慕远点了个赞后,又评论了一句,【三哥,嫂子这么漂亮,你要有危机感!!!】 凌东言拧眉回复,【还用你说?】 他正在低头回复其他评论,星光大道那一条道上由远及近来了几个滑板少年,他们速度不快,但是人群里也很有避让意识,三三两两退后,让他们先过。 聂行烟正在路中间自拍,根本就没有看到这边突然冲过来的人,凌东言眉头一紧,身体快速反应,一把抓过聂行烟,朝后面的栏杆靠去。 她被突然一抓,毫无防备,整个人的重心全在凌东言身上。 两人贴得实在太近,她的软唇堪堪贴过他凸起的喉结,又快速滑过。 海边略微湿冷的春风和着她温软的娇唇烈烈擦过,凌东言的喉结滚了几滚,聂行烟毫无察觉,耳边只听得他的心跳好像陡然加快了很多。 “呜呼!”下一秒,滑板少年们堪堪擦着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快速滑过,等他们走远了,凌东言还是没有放手。 “你怎么了?”她的手抱住他的腰身,窝在他怀里,身上暖暖的。 他要是喜欢抱着,那就继续抱吧,反正她也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过了很久,她的腿都要站麻了的时候,头顶上传来凌东言嗡嗡的说话声,“烟烟,你别离开我。” 要不是亲耳听见,她都要以为是不是自己太累了产生幻觉了,好好的,他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你怎么了,我没说要离开你啊。” 凌东言的声音听着更加低沉了些,“我妈的病可能会让你遭受很多流言蜚语,或许到时候还有人会借机重伤你,说你拜金,我担心……” “担心我承受不住逃跑?” 他想得真多。 他要不是刚才突然说这些,聂行烟还不知道他心里这么多弯弯绕绕,此时她的心跟泡在柠檬水里一样,酸涩都有。 “凌东言,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啊?” 这个问题她不止一次问过,每次都被凌东言搪塞过去,可很多时候她分明感觉到凌东言比她想象的更爱她。 没有来由的爱,就像是空中楼阁,总给她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果然跟她想得一样,在这个问题上,凌东言向来三缄其口,无论怎么打探,就是不说。 回到酒店后,聂行烟趁着凌东言去浴室洗澡的功夫,跟邵真真弹了个视频通话。 “你管他怎么喜欢你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要是他,我也缠着你,谁不喜欢大美女?” 聂行烟嘟着嘴,觉得真真想得太简单了,“肯定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原因。” 邵真真单手撑脸想了想,“他跟你是第一次不?之前有没有别的男人?有没有一种可能,处男开荤就是患得患失,他一夜几次?可能是还没腻。” 第125章 送浴袍 一说起这个,邵真真的话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滔滔不绝,止都止不住。 她完全是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是这样的烟烟,像凌东言这样的男人,他可能不重欲,但是也不能不欲,遇到喜欢的,就总是想贴贴,我看你就是想太多,你们性生活和谐不就行了。” “管他为什么喜欢你,就跟锅盖配锅一样的,你们匹配上了就是最好的,自然会喜欢,对了,他大吗?” 聂行烟也不是小孩子了,但是每次跟她谈这个话题,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总有新发现。 两个人聊天太嗨了,话题越聊越让人心黄黄的。 聂行烟就是受不了她说话突然飚高速,这种私密的问题,她不可能回答。 “邵真真,你也太冒昧了,满脑子黄色废料你在干什么啊!” 聂行烟的脸越听越红,干脆整个人埋在被子里,不想再听她说话。 看她鸵鸟般的姿态,邵真真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烟烟肯定非常满意凌东言。 她切了一声,继续说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闺蜜私房话。 邵真真一直在聂行烟耳边碎碎念,导致她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压根就没有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停了。 手机又被她横放在床上,镜头刚好被挡住,此时视频通话邵真真看不见她的人,但也不妨碍她继续输出。 之前两人聊天的方式就是这样,各说各的,也能聊的上。 邵真真也放下手机,拿起面膜敷在脸上,“你别害羞啊,该怎么睡就怎么睡呗,只要让你爽,他就是好男人。” 说完她又叹了一口气,满是惋惜,“你还别说,我到现在还挺怀念跟祁淮在一起的日子,年少腰好器大活好,姐妹,遇见这样的,一定要珍惜。” 凌东言从浴室出来,身上的水汽还没擦干,就恰好听见了。 聂行烟的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耳朵红红的,趴着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在说什么?” 即便优行行政部给自家总裁订的是总统套房,房间有好几间,他们的总裁大人也是不可能跟老婆分床睡的。 卧室就那么大,好巧不巧的,聂行烟的视频通话还是外放的声音,他并没有偷听别人打电话的习惯,只是碰巧全听见了。 聂行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没有听见凌东言的问话。 一旁站着的男人见她没有回复,干脆坐下来,视线在远处的手机上瞟了一眼。 直到她感觉到床垫微陷,心中一惊,马上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的挂断视频通话。 她掩饰的动作太明显,凌东言好笑的看着她,不急于拆穿。 他穿着酒店的浴袍,坐到床上以后,浴袍虽然没有散开,但是光滑结实的胸肌还是若隐若现。 他就属于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型的。 本来很正常的动作,刚才经过邵真真的点拨以后,她再看,总觉得眼前白花花的几块肉带着色气,眼珠子乱飘,找不到落脚点。 “我去洗澡。”她跟有狗在后面追赶一样,蹦着去了浴室。 把花洒打开后,聂行烟望向镜中的自己,浑身白皙通透的皮肤绯红如胭脂,眼神娇媚,确实是最近跟凌东言在一起后,整个人的气色都提升了几个档次。 她细细摩挲自己的脸颊,也不知道是被热水蒸气熏的,还是羞的,感觉心跳非常快。 还好现在一个人,她收住心神,开始洗澡。 可等她洗完后,却发现了不对劲。 刚才太着急了,她没有带换洗的衣物进来,就连浴袍都挂在外面的衣帽间内,如果要拿,势必要光着身子出去。 更要命的是,浴室里是全透明玻璃,如果是磨砂玻璃,能堪堪盖住人影的话就算了,可惜不是。 她只要一出去,几乎就是等同于被人看光光。 在浴室里她纠结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只能开口求助。 “凌东言。” 她的声音又细又软,凌东言拿起遥控按了电视机静音,“怎么了?” “我衣服打湿了,能帮我把浴袍拿进来吗?”她到底是害羞了,没有直接说是忘记带浴袍。 但是聪明如凌东言,很快发现了端倪。 衣帽间里她的衣服一点没移动,很明显是刚才邵真真说得那些话影响到她了,她是忘了,不是打湿衣服。 “怎么给你?” 外面窸窸窣窣的,聂行烟小心翼翼的贴着玻璃听着外面的动静,貌似真的在给她找衣服。 她放下心来。 “就这么给我吧。”话音刚落,玻璃门缓缓朝外滑过,留了几公分的空隙,塞衣服进来刚刚好。 隔着门,她纤细白到发光的胳膊伸出来,沾染着氤氲的水汽,五指轻握,虚空的抓着。 凌东言眸眼深深,一把抓住她,浴室的门被他大掌轻而易举的滑开。 聂行烟整个人都傻了。 她浑身上下空无一物,虽然两人早已有肌肤之亲,但是像今天这样堂而皇之的在灯光下显露,还是第一次。 下一秒,凌东言已经打横将她抱起。 她着急忙慌的,只得双手勾住凌东言的脖子,娇羞的红色很快漫遍全身。 凌东言把她箍在怀里,也不管她浑身沾着的水珠是否会浸透自己的浴袍。 “放我下来!”她匀称的长腿乱蹬,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胡闹。 “你确定?” 凌东言掀起眼帘,晦暗的双眸在她身上掠过,喉咙发紧,连带着声音都带着暗哑。 即便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聂行烟还是不由自主的红了脸,她知道反抗无效,只能闭着眼睛,任由他抱着自己。 “你这人怎么这样!”她绯红的脸上能滴出血来,好在侧着身子虽然会走光,好歹能遮住关键部位,聊胜于无。 凌东言罔顾她的指责,大言不惭,“你闺蜜不是说了吗?恋人之间合适才最重要,你之前那么在意,想必是某些地方我没有令你十分满意,烟烟,不如今晚我们仔细探讨一下。” 第126章 温存 他今天好像特别着急,三步并作两步,已经抱着她站在了床边。 手下人办事还挺仔细的,大床上面早就铺好了干燥的毛巾,她一被放上去,身上残留的水珠瞬间被吸干,马上就干爽了。 凌东言长臂一伸关了壁灯,只留走廊上几盏微弱的灯光,室内昏暗,彼此呼吸的声音都被放大了很多。 巨大的落地窗边,维港对面璀璨的灯光也投射了过来,折射出一室旖旎。 凌东言黑到发亮的眸子浸出一室余辉,脱了浴袍,整个人覆了上去。 …… 混混沌沌间,聂行烟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但每次当她神智刚要清朗些的时候,就被凌东言的深吻夺走了仅剩的理智,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一整个晚上,她被折腾了根本记不住有多少次,只记得外面天光渐显的时候,凌东言才抱着她去浴室重新洗漱,搂着她沉沉睡去…… * 聂行烟醒过来的时候,凌东言紧紧缠着她,整个人在被子里仿佛贴在了她身上一样。 她努力动了好几次,一点用都没有,一旦她要脱离他的掌控,他就跟装了GpS定位一般,一把精准无比把她捞过来,继续牢牢困住。 最后她终于放弃了。 凌东言倒是一夜好梦,睡醒后软香在怀,好闻的馨香一直在鼻尖缠绕,他感觉心里暖暖的。 低头一看,怀里的人面色不霁的盯着自己,似乎很生气。 昨夜大概是把她折腾狠了,聂行烟莹润的双眼透亮,泪水洗过的眸子带着魅意,怎么看怎么漂亮。 眼尾发红,昨晚最后一次,她软着嗓子求饶的样子历历在目,真是想让人溺毙在她身上。 凌东言装作无事发生,被子里的手一紧,直接带她往自己怀里挤,声音里是事后餍足后独有的暗哑,“怎么了,谁惹你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聂行烟又气又委屈,能自主活动的小腿狠狠的蹬了他几下,“凌东言,你弄痛我了。” 她很少发火,这次是真生气。 最近几次跟往常都不太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凌东言总是很过分。 一上头就不管不顾,明明她都很不舒服了,凌东言还是我行我素。 她今天浑身跟被重型卡车碾过一样。 始作俑者当然知道,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抱歉,我没控制住。” 他的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聂行烟脸往被子里缩着,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掌心抵着他,离他远远地。 “别碰我!”她一边控诉,一边脱离掌控,身体得了自由,立马翻转身子背对着他。 “你太过分了,我不想理你,你出去,我想休息。” 聂行烟是冷白皮,白皙的皮肤滑如凝脂,比世上最贵的绸缎还要嫩滑,别说捏了,只需要轻轻一按,马上就有个红印子。 纤细的手腕上有些乌青,混带着红色印记,很是吓人。 像今天这样能凝结成青紫印的,想必用了大劲。 这些印记在提醒着他昨夜他有多疯狂,她又有多无助。 “烟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凌东言想要去抱她,可是聂行烟并不打算这次轻易原谅他,他往前,她就后退躲着。 怀里空空,那患得患失的心情又重新席卷了上来,凌东言好不容易压下来的燥意又再度重来。 聂行烟不说话,但是态度说明了一切。 凌东言给她掖好被子,翻身下床去了浴室。 宽大柔软的大床上只剩下她一人后,她才伸直了腿,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接着头一歪,沉沉睡去。 等她再度醒来,房间内漆黑一片,她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竟然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她刚起身,有股清凉的感觉袭来,之前那酸涩肿痛的感觉消退了许多。 看来是凌东言趁她睡着的时候给她抹了药。 即便这样,她也没打算轻易原谅他。 这个人,在床事上越来越独断专行了,原先都是在她所能承受的范围内,可是现在,不管她受不受得住,一做就是大半夜,也不知道是他精力太好,还是别的原因。 总之,她要把他这个习惯纠正过来。 她下床后,差点腿软摔了一跤,好在她反应快,及时扶住床沿才没有摔跪下去。 她又在心里腹诽了凌东言一次后,才慢慢起身,走出了房间。 外面也没有看见凌东言的身影,她打开手机才看见他发给自己的微信,说他先去疗养院探望他妈去了,如果饿了的话,就让客房经理把吃的东西送上来,他都已经点好了。 昨天做了大半夜极其耗费体力,今天又睡了大半天,肚子确实早就饿的咕咕叫了,她叫了客房服务,让人把吃的拿上来,大快朵颐吃了好多种。 等她吃完,歇了半小时后又开始化妆,搭配衣服,准备也去疗养院。 之前她和凌东言去探望的时候,梁舒意压根没有自主意识,混混沌沌精神错乱,不认识人。 大概这几天精神状态稍微好些了,她也想着去看下比较好。 正画眉的时候,邵真真的视频电话又弹进来了,一接起来,她就贱兮兮的,“烟烟,昨天又被滋润了几次?”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聂行烟就想起昨天遭的罪,睨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昨天乱说话被他听见,他还不会……” 她一听就是有情况,顿时来了兴致,“展开说说?” 聂行烟把镜头对准自己的眼睛,“你看看,我的黑眼圈比熊猫还大,昨天闹了我大半夜,没见过精力这么旺盛的!” 除了累,还有她的腰,都要被捏断了,她刚才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腰身两端都已经乌青了,一碰就疼。 邵真真一脸八卦,“烟烟,有没有一种可能,凌东言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一开始怕吓到你,才隐藏了真正的实力?他是一夜八次郎吧?” 聂行烟着急出门,没跟她细说,“或许吧,也可能有其他的原因,我总觉得,他在害怕什么。” 第127章 得寸进尺 果然这句话成功逗笑了邵真真,“这世上还有凌东言害怕的东西?烟烟,你是在开玩笑吧?” 就算是真闺蜜,在房事这件事情上,她也没办法细说,只能含糊着说几句。 “不跟你讲了,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一趟。” “行,那你注意安全,有情况及时联络。” 挂断电话,聂行烟准备去一趟明德疗养院,再怎么说,她跟凌东言在一起了,于情于理都要去探望一下他的母亲。 出门前她给凌东言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显示无人接听。 后来就没再打了,反正她知道地方,索性直接过去。 * 凌东言刚到疗养院,就接到了慕远的电话。 “三哥,凌建福到处托人打听怎么联系你,也找到我这里来了,要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吗?” 这事儿传出去要笑死个人,亲爹竟然不知道亲儿子的手机号。 凌东言嗯了一声,慕远有点搞不明白他的意思,“哥,你心情不好?” 不应该啊,这几天嫂子都形影不离的陪在他身边,朋友圈里也撒了狗粮,怎么看都应该是如胶似漆的状态才对。 但是听他的语气兴致缺缺的,不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凌建福想要就给他,做了这么多年的软饭男,也该自己养活自己了。” 慕远一听后脑勺一麻,“建福珠宝的股权转让陆岩那边已经操作的差不多了,财务报表审计出来比我们预计的更难看,这是块烫手的山芋,你是打算让它倒闭?” 听三哥的意思,他是不打算管了。 那之前投资的钱,岂不是全打了水漂。 也是,凌建福一天到晚的尽在作妖,一次次挑战三哥的底线,给他点颜色看看也好。 只听凌东言冷哼一声,“怎么可能,建福珠宝是我外公几十年的心血,它又在我母亲的手里发扬光大,凌建福靠一个皮包公司偷换概念,将这些功劳悉数揽下坐享其成了这些年,也该算算总账了。” 本来他也不想做这么绝的。 可惜有的人总喜欢得寸进尺。 “他既然想要我的电话,那就给他。” 赌场的赌债凌东言已经给他免了,但他私底下借的其他零零散散的赌债也快到期了,那些数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以凌建福目前的实力,只怕也还不上。 对付他,多的是办法。 慕远那边刚把联系方式给他,果然他就迫不及待的给凌东言打电话了。 有求于人的时候,凌建福尚且还能假惺惺的。 电话尚未接通的时候,他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内心演练着该怎么跟他说话。 “喂,哪位?”凌东言盯着手机屏幕来电显示,足足响了二十秒,他才按下通话键。 即便知道是谁打来的,他也当作不知道。 凌建福呵呵干笑两声,电话里头都是尴尬,“东言啊,最近在忙什么呢?” 凌东言似哼出一声冷笑,声音不阴不阳的,“我在忙什么,你不清楚吗?” 他如此针锋相对,凌建福到嘴里的话都噎在喉咙里吐不出来,过了半晌才讪笑两声,“东言啊,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是大忙人,我一个月都见不到你一次,你问我算是问错了……” 老子管不住儿子,但是还要求儿子,他一颗心也又憋又气,可偏偏又只能讨好,憋得一张老脸通红,也只能陪着笑脸。 “我在明德疗养院,你还记得我妈吗?”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凌建福的脸阴沉的能滴出水,他在心里暗骂姜君眉坏事。 “哦,你妈还好吗?她康复的如何了?我最近也是没空,也没去探望她。” 要说比脸皮厚,大概没人能比得上凌建福。 自己的老婆不管不顾,跟小三小四打得火热,现在被质问,还一脸坦然,凌东言都有点佩服他了。 “本来已经快好了,前几天有人去骚扰她,害得她旧疾复发,不过好在嫌疑人被抓到了,你也不用太担心。” 他哪里会担心?他巴不得梁舒意赶紧一命呜呼,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的接受她所有的财产。 当然这些心里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凌东言自然也知道他打得什么如意算盘,看破不说破,就绕着弯子跟他虚与委蛇。 凌建福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听到姜君眉被抓,彻底笑不出来了,“是哪个人这么包藏祸心?” 他是想确认,姜君眉有没有把他供出来。 之前两人说好了的,如果东窗事发,姜君眉要独自承担,把他摘干净。 凌东言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人心隔肚皮嘛,有时候表面看着人畜无害,背地里狼心狗肺的,不过好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他说得模棱两可,把凌建福的一颗心吊得七上八下,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他转到微信聊天区看了下。 他和姜君眉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两天前。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袭来,他敷衍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为了保险起见,他用另外一个不常用的手机联络姜君眉,只可惜跟凌东言说得一样,没人接听。 他打了好几次,都是这样。 如果说开始他只是对凌东言的话存疑的话,现在倒是信了七八分。 凌建福向来多疑,此时眼珠子一转,他不敢保证姜君眉跟他一条心。 看来,还是要早早切割才是,不然等凌东言回过神来,肯定没他的好果子吃。 因为之前姜君眉把凌建福的计划和盘托出,凌建福联合明德疗养院向香港警署撤销了申诉,姜君眉也被安全护送到了别的酒店。 刚才和凌建福通电话的时候,他录了音,已经在第一时间把通话录音给姜君眉发了过去。 两个居心叵测的人,因为利益纠缠在一起,现在因为利益分歧,分道扬镳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姜君眉听完录音脸都绿了。 “好你个凌建福,老娘一心为你,你过河拆桥!” 她心中仅剩的一点愧疚也随着这段录音消失殆尽了。 让姜君眉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看着,也是想引蛇出洞。 第128章 他给的太多了 对她而言,凌东言比凌建福更不好惹。 即便凌建福把她当成了弃子,姜君眉在面对凌东言的时候,神色依然带着防备。 “我什么时候能回内地?我的港澳通行证马上就要到期了。” 万一被出入境管理局拉黑,以后她想再来,都会很不方便。 凌东言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通行证要到期的事情不用担心,今晚会有人带你回内地住一晚,网上办理续签后,你再回来。” 姜君眉一听,马上就问,“我还要来香港吗?” “不然呢,我妈一日不清醒,你就不能回京北。” 事已至此,她的通行证还在凌东言手上,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也反抗不了。 而另外一边,凌建福在半山别墅里来回踱步,他找了好几个人分别用不同的号码去打姜君眉的电话,无一例外全都没有接。 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打鼓。 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还是要亲自去一趟香港。 只不过让凌建福万万没想到的是,从他买机票的那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就已经在别人的监视之中。 飞机刚一落地,他才从出口出来,就有两个孔武有力西装革履的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凌建福先生你好,凌总派我们来接你。” 超大墨镜遮住了两人的大半张脸,另外一边脸从眉骨到下巴,一条长疤痕,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凌建福倒是很聪明,直接否认,“你们认错了。”准备脚底开溜。 可没想到对面人的反应速度更快,竟直接一下子把将近两百斤的他提了起来,“劝你不要反抗,白受皮肉之苦。” 硬拽着他就往旁边的商务车里扔进去,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凌建福只能吃个闷亏,老实待着。 他乘坐的商务车里面后座有挡板挡着,窗户两边全都贴了磨砂玻璃,根本就瞧不出外面是什么情况。 他只感觉好像不是在平地开车,弯弯绕绕的,差点给他晃吐了。 “大哥,是我儿子派你们来的吗?”凌建福硬的弄不过,只能来软的,旁敲侧击攀亲戚。 话音刚落,刚才提溜着他上车的壮汉乜了他一眼,普通话里夹杂着粤语,“你刚才不是说,跟凌总没关系吗?” 凌建福被他将了一军,张了几次嘴,想了想还是先闭上了。 几人一路无话,直到在一栋别墅停下。 说是别墅,其实跟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老林里的两层旧楼。 阴森森的矗立在一处,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山里雾气蒙蒙这样的场景令人胆寒,要命的是下车后,前后左右围上来一群壮汉,手里各个牵着一条毛光透亮的藏獒,龇牙咧嘴的更让他心有余悸。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想凭自己跑出去,不太可能。 刀疤脸直接能看穿他在想什么,“别想着逃跑,这些畜生都是吃生肉的,你敢跑,它们闻着血腥味能把你撕烂。” 凌建福瞟了一眼,果然就看见它们的嘴边还挂着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你们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他腿一软,旁边的人眼疾手快的把他扯起来,不管他有没有站稳,不由分说往里拖。 “找你谈心。”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被连推带踹扔了进去。 老旧的铁门哐当一声,发出巨大的撞击声,让人听着心里发颤,里面黑黢黢的,窗户全部都被封死,呼吸之间全是呛人的霉味。 凌建福呼哧带喘的被踹进来,身上的证件和通讯设备早就被搜罗的一干二净,头撞的晕乎乎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他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浑身肥肉都在抖,说话都破音了,“有、有人吗?放我出去!” 他快吓破胆了,叫了好多声,外面明明有人看守,就是不放他出去。 ‘咔嚓’一声响,是电闸拨动的声音,屋内灯光大亮,却没有人。 凌建福忍着剧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这里面十分空旷,有了亮光之后,他的注意力集中了不少,耳聪目明对寂静的环境感知力更强。 他隐约听见前面不远处似乎有惨叫声。 虽然他也很害怕,但他还是壮着胆子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走了大约二十多米后,果然就看见一处尚未关严的铁门。 凌建福小心翼翼的凑过去,透过门缝朝里看。 不看还好,一看人都要吓尿了。 只见一个人被吊在半空中,身上被皮鞭打得没有一处好地,暗红的血顺着伤口往下滴了一大滩。 刚才去机场抓他的刀疤脸拿着一把大砍刀,对着奄奄一息的人比划着什么。 “说不说?要是没钱还,我就把你的十根手指全部剁下来喂狗,每天一根,你可要考虑清楚,到底是钱重要,还是小命重要。” 听说有肉吃,底下安静蹲坐着的藏獒发出兴奋的吼叫,垂涎三尺的看着那人,就像是在看美味的骨头。 “我没有钱……” 被吊起来的人大概是被折磨久了,只说这四个字仿佛都拼尽了全力。 刀疤脸怒极反笑,“很好,我就喜欢硬骨头。” 只见他手起刀落,快刀上已然放着一个被完整切割下来的小拇指。 剧烈的疼痛下,那人跟掉落在岸上的鱼一样,蹦缩着颤抖,歇斯底里的惨叫。 凌建福光是偷看都要被吓尿了。 他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凶残,一双眼瞪得如铜铃,心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这几天因为赌债的事情吃不好睡不好的,加上受到惊吓,他身体疲乏已经到了临界点,又被刚才剁手指这么一吓,扑通一声,竟然朝后倒去,直接晕了。 刀疤脸听到响动,看了一眼门外,问了问坐在暗处的人,“远哥,怎么办?” 慕远用纸巾擦了擦裤腿上飞溅过来的红色色素,摆摆手让人先把吊着的群众演员放下来,“戏太过了!” 他转头问刀疤脸,“你在哪里找的这个?叫声也太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里开了个屠宰场。” 刀疤脸嘿嘿干笑两声,“远哥你有所不知,你给得太多了,把金像奖影帝都请过来了,他演技杠杠的,是认证过的,你看这效果不挺好的吗?直接把凌建福吓晕,多省事。” 第129章 闻香识男人 慕远眉峰微挑,给了刀疤脸一个白眼,“让你们随意发挥,不是让你们随意发疯,别话没问出来,先把他吓傻了。” 他嫌弃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工血浆,怪吓人的。 “赶紧把这些都扫干净,我们是文明人,做事办事要文明,知道不?” 虽然说这个人是祸害,但也不能把人弄没了,不然没办法跟三哥交差。 刀疤脸马上答应,“好的远哥,我们会注意分寸。” * 凌建福幽幽转醒的时候,人还是趴在地上的。 只不过换了个地方。 他是被冻醒的。 身边淅淅沥沥有水声,溅滴在他脸上,又腥又凉。 “醒啦,醒了就起来吧,还想让我请你?” 还是那个刀疤脸。 “这是哪里?”凌建福感觉这地不平,晃晃悠悠的,他感觉像是坐在摇篮里,晃得他眼晕。 刀疤脸拿着一个苹果在啃,脆生生的边吃边说话,“凌先生,既然你醒了,我们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本来,你欠的那些钱呢,凌总说可以一笔勾销,但是偏偏你不老实,所以对应的,我们需要跟你收一点利息。” 他空闲的那只手捏了捏。 随即吐出一口苹果皮,“这是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只要把钱还了,就算是在外星,我们也可以把你安全送回去。” 一提到钱,凌建福马上就清醒了。 “你胡说,他是我儿子,当时答应过的,钱已经两清,不信你问他!” 凌建福可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被牵着鼻子走,这群亡命之徒嘴里也不会有实话。 刀疤脸努了努嘴,掏出手机把到账信息翻出来,跟他现场对账,“你看看,你欠的那几个亿是还了,但是还钱的速度太慢,产生了滞纳金,合同规定的滞纳金没有交齐,你就算是去打官司,也找不到我们半分错处。” 本金和利息以及产生的滞纳金没有一起交齐,也要被罚款。 至于延期了多久,全凭他们说了算。 言下之意就是这个圈套是为他量身定制。 凌建福气得要命,“那你们去找凌东言啊,他当初答应的好好的,反悔的是他!” 一颗苹果已经要被刀疤脸啃完了,他把果核随便丢掉一边,拍了拍手,一副万事好商量的语气,“既然凌董事长油盐不进,那我们就换个方式。” 他背过身挥了挥手,从暗处出来两个人,快速走到凌建福身边,把他五花大绑跟捆粽子一样,严严实实的。 凌建福大叫大闹妄想阻止,但是可惜双拳难敌四手,一块又脏又臭的破布使劲塞到他的嘴里,这下他再也叫不出来了。 绑好他以后,舱门打开,从十几米高的地方吊下来一个巨大的铁钩,勾住他背上打着的绳结,慢慢往上吊起。 刀疤脸笑得很是开心,朝他摆摆手,“凌董,好好玩,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告诉我一声。” * 另外一边,聂行烟到了明德疗养院以后,被告知梁舒意虽然暂时苏醒了,但是病情还是不稳定,需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看护跟踪,确定精神状态良好后,才能见人。 既然她没有见到,想必凌东言也没有。 她来之前还去了一趟花市,买了鲜花和果篮,现在送不出去了。 正发愁进退两难之时,她手里的东西被人接过,熟悉的雪霜松木香让她闻香识男人,不用回头看,就知道凌东言来了。 但是她还在生气,板着一张小脸,视他如空气。 哼了一声,侧过身子。 凌东言不气不恼,一只手拎着东西,另外一只手圈住她的细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声音关切,“还疼吗?” 这个人,总是一本正经的说着骚话。 聂行烟终究是控制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凌东言,你要是晚上再这样没有节制的对我,我们就分……” 她话还没说完,凌东言的手臂发力,把她往自己的胸口扣,也不管疗养院门口是不是人来人往,声音已然有些发紧,抢话,“分什么?” 他的眸光里似有滔天波浪在涌动,聂行烟迎着光看着他,有点不甚分明。 总感觉他似乎很在意这个。 她的心紧了紧,还是说了实话,“分……分房睡!” 下一秒,她腰间的力度就松了半寸,凌东言似乎松了一口气,“烟烟,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会注意你的感受。” 既然他开了这个头,聂行烟想着倒不如趁此机会把话说清楚。 她的声音不大,伴随着来来往往的车流,也足以让他听清,“你原先不是这样的,凌东言,你在害怕什么?” 男女之间情动,做的事情就是理所当然,一旦毫无节制,就失去了原本的趣味。 这两天凌东言在她身上好像有使不完的牛劲。 给她的感觉就是好像做完这几天后就不会再做了。 要做个够本一样。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或者说,是很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她转身正对着他,纤细的腰身也因为朝向问题,暂且脱离了凌东言的掌控,“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说过的,我们既然在一起,就要困难与共。”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是很有穿透力,“与其让你一个人承受一切,不如说出来,我跟你一起分担,相信我,我可以帮你。” 这些天的相处,她早就明白凌东言是个负责任的人,他每天也就是在床上的时候过火,好像深怕她会离开。 在来的路上,她甚至觉得有句话现在跟凌东言十分贴切——“越拥有,越恐惧。” 接触的越多,越是觉得他身上有很多秘密无从寻起,如今只是撕开了一道非常细小的口子。 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她要自己去了解。 很长一段时间,回应她的都是沉默。 凌东言似乎在权衡利弊,他没有开口,聂行烟也有足够的耐心等待。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凌东言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恳求,“烟烟,再给我一点时间,到时候,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果然他有事瞒着自己! 第130章 算计 葵涌货柜码头的最里边,三百多个集装箱货柜摆放的整整齐齐。 大型吊机正轮番往货轮上摆放货柜。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只是叉车吊机作业的轰隆声中夹杂了那么几声不协调的惨叫声。 仔细一看,几十米的高空中,跟着巨型货柜一起上上下下的,还有个人。 不同的是货柜被吊起来后就会依次摆好,而那个人,却跟玩儿似的,被吊过来,然后甩过去,甚至偶尔还放到海里浸泡几下后又再度被吊上来。 一月的香港,说暖不暖,说冷不冷的,被海水反复浸泡后再被海风吹,没几下都冻得直打哆嗦。 一开始凌建福还挺硬气。 觉得自己再怎样也是凌东言的老子,对方又是他的手下,不至于把事情做得太绝。 但是万万没想到,对方下手忒狠了。 虽然没有他刚才碰见的那样,砍手砍脚的血腥,可这样轮番折磨人,他一大把年纪了,也遭受不住。 脸冻得乌青,嘴唇发白,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救命……放我下来……”他的呼喊声如蚊呐,并不知道自己身上一开始就放了无线通讯设备,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指挥室的掌握中。 “远哥,可以把人放下来不?” 指挥室里的黄红按钮一升一降,非常简单。 但是对于不知道的人,吊在高出又陡然降落,几乎都要吓尿了。 慕远嗯了一声,“你问问他,同不同意付滞纳金。” 刀疤脸一愣,想要开口,但还是忍住了,转身拿着对讲机,“凌董,考虑好了吗?滞纳金要不要付,不付的话,等下我们下班,你可就要在上面挂一夜了。” 凌建福听见了,他俯瞰着葵涌码头,巨型货轮集装箱发往世界各地,现场都是繁忙的吊机在作业,不会有人注意到这边的。 如果真这么耗下去,他在上面冻一夜,就要被冻成人干了。 “我没有钱,你就是弄死我,我也凑不出两千万,凌东言知道的,建福珠宝已经转到了他的名下,我只是个挂名的董事长,全靠分红过活的!” 他又急又怕,深怕对方恼怒真不管他。 无论是吊在上面,还是被沉入海底,他还没活够呢,不想那么快就一命呜呼。 刀疤脸开了扩音,凌建福说的每一个字都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控制室里,慕远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直接翘放在台面上,西装裤上沾了灰尘也不介意。 他昂着头,拿过对讲机,语气散漫,“凌伯父,三哥知道你没有钱,但是三哥也想知道一件事,只要你说实话,滞纳金他也可以一笔勾销。” 凌建福听出了慕远的声音,当下气得咬牙切齿。 是他大意了,一开始他没想到慕远竟然敢挖坑给他跳,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也只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心里再恨,面上还是要保持微笑。 但是很快,他也听出了不寻常。 “滞纳金要多少钱?” 慕远低头,拇指和食指并拢,做了个手势,“不多,也就两千万。” “两千万!!!”凌建福也不知道是被冻狠了,还是被吓傻了,“你们这是抢劫!” 无线对讲机里传出慕远轻蔑的笑声,“凌伯父瞧您这话说的,这点钱洒洒水啦,你指使别人干坏事,给人家画大饼的时候,不是挺有劲的吗?这才哪到哪,怕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凌建福就明白了。 原来对方早就知道了他的计划,或者说,是姜君眉扛不住把他卖了。 无论哪一种,依照现在他们对付自己的手段,都不太妙。 “阿远,你帮着劝劝东言,我大半辈子辛辛苦苦操持着一大家子的吃喝,现在唯一的支柱还被他拿走了,两千万,等于是要我的命啊!” 他讲不过道理就开始卖惨。 慕远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只老狐狸在想什么,他非常善于讨价还价,先把自己说得凄惨无比,然后再慢慢讲条件。 他要是碰见别人,或许还能忽悠过去,可是碰见了慕远,那算是踢到了铁板。 “凌伯父,您也知道,生意人嘛,做生意都是要赚钱的,赔本的买卖,就算是亲爹,也不能无底洞硬填对吧?三哥知道您的难处,所以呢,他之前就对我说过了,这两千万的滞纳金,他也可以替你还,但是有个条件。” 他没急于摊牌,凌建福很上道,赶紧追问,“什么条件?” “跟梁舒意女士离婚。” 几十米的高空冷风呼啸,四面八方朝他灌泄而下,凌建福冻得浑身颤抖,他语不成调,“我跟梁舒意早就没在一起了,婚姻关系名存实亡,她要是想二婚,我当然不会有意见……” 慕远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凌伯父,我刚才没说清楚吗?三哥的意思是,你们两人,解除法律意义上婚姻关系。” 凌建福又不傻,拖着梁舒意,她哪天没救了,无论她手里有多少财产,他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如果现在离婚,他一根毛都分不到。 他赌的,不过就是梁舒意名下的那些不动产,换算出来也是一笔大数目。 “当然,您要是同意,在离婚协议上签个字,剩下的事情我们会去办妥,不会让您这边有任何后顾之忧。” 他语气不疾不徐,里面的威胁之意谁都听得出来,“当然了,如果你不同意,想这么耗着也可以,滞纳金不交齐,你可能就要进局子了,判个三年五载的,到时候梁女士这边以婚姻关系不能续存为由提出离婚,一样也行得通。” “就是时间拉长些,也不是等不起。” 他说了这么多,意思都是一样的,这婚,他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 凌建福一口老痰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气得要命,“原来你们这在这里等着老子呢!好,好得很!凌东言这小子出息了,算计老子真有一套!” 事已至此,他破罐子破摔,“你当我傻?梁舒意是个疯女人,她的委托书根本做不得数,她想离婚?告诉你,就算她哪天没了,照样是凌家的人!” 第131章 调戏 他气急败坏,慕远还是老神在在。 “所以凌伯父,刺激梁阿姨旧疾复发是你的主意吧?” 录音设备一直在转动,他们所有的对话都已经全部记录了下来。 凌建福又被问得一噎。 慕远哼了一声,“也是,任谁也不会想到,我三哥如今这么有出息,我要是你,肠子恐怕都悔青了。” 仔细听,甚至还能听见他语气里的幸灾乐祸。 “但是可惜啊凌伯父,刚才我说得话你可能没听清,现在我,,,,再说一遍,这个婚,你离定了。” 凌建福大概是被气狠了,气喘如牛嗬嗤声如破风箱,“有本事就弄死我,否则梁舒意一辈子只能做我凌家的人!” 慕远翘着长腿,一摆一摆的,根本就不怕威胁。 “既然你求死的心情这么迫切,那我成全你。” 他大手一挥,咔嚓一声巨响,吊机摇臂缓缓向下,离海面距离越来越近,看样子是要把他往海底沉。 透过玻璃窗往外看,凌建福的脚尖已经触到了海面,跟之前不一样,他这次一动不动,一脸慷慨赴死的表情。 慕远舌尖抵着腮窝,拨通了凌东言的电话。 “三哥,凌建福嘴硬的很,说什么也不签,要是真把他玩死了怎么办?” 凌东言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语气不善,“他死了,我母亲配偶那一栏就是丧偶。” 慕远:“……” 聂行烟就靠在他身上,电话里说什么,她听的一清二楚,推攘了他一下,“别冲动。” 慕远一听三哥旁边有人,松了口大气,“哥,要不你们先商量好?你们怎么说,我们这边怎么做。” 凌东言手指清点,直接点了外放,也不怕被慕远听见,手又牵着聂行烟纤细的手腕轻捏,“不生我气了?” 聂行烟娇嗔的瞪了他一眼,看着电话时长屏显一直在跳动,也不好多说什么。 凌东言笑了。 他年纪虽然不大,但到底是经历多了,平日里在外面都是一幅不苟言笑板着脸的霸总样,像今日这般面如春风的极少。 面如冠玉,一笑一双桃花眼尾都沾了三分春风,怎么看怎么勾人。 有时候聂行烟就在想,当初如果不是自己蓄意勾引,他们未必会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吧? “发什么呆呢?” 被他这么一问,她的神智才被稍稍拉回了些,想到刚才自己竟然差点被美色所迷,脸色微哂,有些不自然,竟说出了心里话,“你上大学的时候,没女生追你吗?” 这样的外貌,就算一贫如洗,追求者也会趋之若鹜,况且现在的女生都很大胆。 她话题转得太快,凌东言有些猝不及防。 “噗……”慕远也听见了,笑了一声后,可能是发现不对,马上就捂住嘴。 她问得随心,凌东言反应过来的时候也随意回,“要听实话吗?” “当然。” 他甚至还回想了很长时间,“可能有百来个吧。” …… “那我岂不是还要感到荣幸?凌总千挑万选的,选中了我?” 倒春寒的风拂面还有些割人的冷,凌东言逗够了她,把她的衣领口往中间拢了拢,不让她吹风。 也恢复了一本正经,“烟烟,是我感到荣幸才是,谢谢你选择爱我。” “谁爱你了。”她虽然还在闹别扭,但是心里甜蜜蜜的,只是表面上不肯承认。 凌东言也不管她是不是在乱扭,又把她抱得紧紧的,贴着她的耳朵说情话,“我错了,是我爱你,烟烟,追我的女生很多,但是我只在乎你,其他人,都不重要。” 聂行烟没想到现在他的情话张口就来。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你在德国留学,我那时候根本就不知道。” 何止是不知道,当时她睡完就跑,当他是一夜情对象,恐怕压根就没想到以后。 凌东言也不逼她,“是不是真的,日久见人心,烟烟,以后你就会知道。” 电话那头的慕远要急死了,都什么时候了,三哥只知道哄嫂子开心,正事是一点不办。 丢给他一个烫手的山芋,就不管了。 情况紧急,他也顾不得三哥会不会弄死他了,“三哥,要不您二位等下再给我喂狗粮?先说正事?” 聂行烟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也用胳膊肘捅他,“那边还等着你做决定,伯母那边的事情也要解决,就算你再生气,也要慢慢想办法。” 如今是法治社会,但是凌东言疯起来也很可怕,会不管不顾。 她这是善意的提醒。 凌东言的下巴在她头顶上摩挲着,黏糊糊的舍不得放开,对着电话那头吩咐,“听你嫂子的,慢慢磨吧。” 有了明确的指示,慕远行动起来就知道分寸了。 挂断电话,聂行烟双手环着凌东言的腰,昂着头看他,“逼疯你妈妈的事情,真是你爸主使的?” 刚才没来得及问,她从来不觉得豪门大家会有多少真情实感,但是夫妻做到这个份上,受伤的只有孩子。 况且当时凌东言那么小的年纪,爹不疼娘不爱的,相当于一个人孤苦伶仃走到现在。 看着她小鹿般纯净透亮的大眼里装着不信,凌东言半晌后才嗯了一声,略带小心地问她,“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烂到根了?” 聂行烟没有放过他眼底埋藏的异样情愫,噗嗤笑出了声,捶了他一下,“想什么呢,凌家的根基现在是你,你烂吗?” 她把凌东言环抱得更紧,“别想太多,我喜欢的男人,不会差劲的。” 这是在两人都无比清醒的状态下,她说出的话。 凌东言一喜,“烟烟,你再说一遍。” 他一双眼本就生得漂亮,现在熠熠生辉,光芒太过耀眼,聂行烟甚至不敢细看,自然也不会重复刚才的话,“时间差不多了,还要去看你妈妈,快点。” 趁着他低头拿礼品鲜花的功夫,聂行烟动如脱兔,瞬间就跑开了。 跑了十多米后又停下来跟他打招呼,还不忘挑衅他,“快点啊凌东言,你是不是老了,跑不动了!” 这个时候的聂行烟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因为她嘴快的这句挑衅,到了晚上,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昏昏沉沉间,凌东言抱着大汗淋漓的她在她耳边轻哄,“烟烟,你要记住,对男人,第一不能说不行,第二不能说他老,不然……” 他笑得邪魅,抱着全身瘫软任他拿捏的聂行烟勾唇轻笑,“他会用实际行动一次次向你证明。” * 第132章 乱吃飞醋 凌东言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酒店门外挂了不需要服务的牌子,一整夜搂着聂行烟舒舒服服睡懒觉。 他们在里面睡得昏天暗地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遮光窗帘把卧室里遮得严严实实,两人相拥而眠。 聂行烟迷迷糊糊的听见手机一直震动,她昨天被折腾的太狠了,实在是没力气动。 被子里她整个人都被紧紧嵌在凌东言的怀里,也根本没办法动弹,只能用手肘轻轻推他胸口,闭着眼睛提醒,“你的电话。” 软香在怀,凌东言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甜了,搂着心爱的人,也不是很想动,但是手机一直在震动,似乎是不接就不罢休。 响了很久,凌东言才拿过手机,闭着眼睛嗯了一声,“说。” 电话接通后,不知道说了什么,凌东言的眼睛缓缓睁开。 本来觉睡得很香甜的,被电话一吵,神色已然清明了不少。 聂行烟往凌东言的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趴着问,“谁啊?” 凌东言温热干燥的大掌在她身上轻轻摩挲,她的皮肤滑如凝脂,让人爱不释手,“累吗?累就接着睡。” 他不说还好,一说聂行烟眼睛都没睁开,先捶了他几拳,“凌东言,你是不是背着我吃了什么药啊,折腾那么久……” 听她这么说,凌东言哑然失笑,“那烟烟,你是在夸我吗?” 他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 看她闭着眼困倦的可怜样,凌东言心里一暖,“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她不说话,凌东言就闹她,这里捏捏,那里按按,要不就挠痒痒,就是要一个回答。 聂行烟实在是烦了,“喜欢,喜欢。” 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这种恭维,凌东言很满意。 两人温存许久,只觉得岁月静好。 昨晚他温柔了不少,前戏足,她也感到爽快,只是时间太长了,最后怎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不过睡醒后感觉身子干爽,没什么不适感。 聂行烟舒服的把他的胸膛当靠枕,趴在上面,闭着眼睛假寐。 被子下面,他的腿颠了颠覆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把她往上带,“小骗子,累的是我,你还这么大意见。”凌东言看着她嘟着的嘴,实在没忍住,又吧唧亲了一口。 聂行烟还关心刚才打电话的事,“谁给你打电话了?你要是有事的话,先去办。” 凌东言搂着她,“凌建福那边没有开口,秦澈那边今天在京北联络媒体煽动舆论,说优行店大欺客,恶意收购建福珠宝,扰乱商业秩序,现在优行公关部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她长直的黑发光滑如绸缎,又厚又滑,落在他身上,滑到哪里,痒到哪里。 他抓着几缕她脸颊两边散落的碎发,把在指尖缠绕着玩。 聂行烟刚要进入梦乡,一听这个消息,眼睛瞬时都瞪大了。 凌东言一直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长睫轻颤,心里顿时有些吃味,“反应这么大,是因为听说这事跟秦澈有关吗?”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这乱吃飞醋。 聂行烟懒得理他,直接咬了他的虎口一口,“你明明知道不是!” 她现在气性是越来越大了,动不动就发脾气,偏偏还都是自己宠出来的,再怎样也只能默默受着。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你看你还生气了。”凌东言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我们等下起床吃个饭,然后回京北一趟,把这事情处理好了,再回来。” 梁舒意的病情时好时坏,宋渭建议在疗养院先单独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至于凌建福,倒是没想到他来香港之前还留了后手。 秦澈早就看凌东言不顺眼了,凌建福和他两人翁婿联手,竟然挖了个坑给他。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凌东言的专机在当天下午两点落地京北,前来迎接的专车刚从VIp出口出去,就被大堆媒体堵了个正着。 他是近年来京北的科技新贵,和政府的关系也不错,发展势头迅猛,早就引起了其他人的嫉妒和不满。 此时家丑爆发,看热闹的人有,落井下石的人更是不少。 “凌总,商报的传言都是真的吗,建福珠宝是优行低于市场行情价收购的吗?” “您父亲给泛海地产的秦总留了话,说如果他去香港后不给他打电话的话,就是被绑架了,是你们的手笔吗?” 长枪短炮的话筒全部对准了车上的防弹贴膜玻璃,保镖围了一圈,开拓出一条道,凌东言连面都没露,一溜烟直接从机场出发回到了熙府。 这是头一次,聂行烟对凌东言的财富地位有了准确的认知。 平日里他表现的太平易近人了,或者准确地说,是对她表现出的态度是平等的。 可事实上哪有平等,阶级划分向来泾渭分明。 只要他想,那些不允许接近他的人,可能一辈子连他的面都见不着,好比刚才那些把他围得水泄不通的记者们。 问题再犀利也无济于事。 “想什么呢?”北A几个数字八串起来的宾利添越平稳开着,挡板升起,后座静谧的空间独属于两人。 凌东言捏着聂行烟的手,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是没怎么见过这样被围攻的场面,害怕了。 聂行烟抬眸看向他,“你回来是临时决定,机场VIp的通道口有那么多,他们却全部守在这里,有人出卖了你的进港信息。” 原来她是在思考这个。 凌东言扯出一个冷漠的哂笑,语气倒是松散,“别怕,他们能卖的信息,也就到此为止了。” 聂行烟却听出了不同,她试探性地开口,“你的意思是,你是故意的?” 凌东言赞赏似的看了她一眼,“聪明,烟烟,你仔细想想,从我母亲突然被刺激发病,到凌建福飞香港被我的人拦截,再到优行和建福珠宝陷入舆论漩涡,这一切是不是一环扣一环?” 他不说聂行烟还不觉得,现在再想想,好像确实如此。 他们明明可以做得天衣无缝,比如让姜君眉去疗养院拿照片去刺激梁舒意,完全可以花钱派个陌生人,说同样的话不就行了? 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呢? 第133章 小三的心态,勾栏的做派 车内温度适宜,聂行烟却感觉从脚底窜出一股冷意,顺着四肢百骸漫遍全身,激得她手脚冰凉。 “怎么了?空调开低了吗?手怎么这么冷?” 凌东言一直牵着她,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她任何细微的变化。 “这个局,其实一开始就是冲你来的吧?优行那边最近在弄新能源储能,我听说秦澈跟那几个二世祖也搞了个项目,不会是要跟你打擂台吧?” 认真说起来,从淮北街旧改开始,优行和泛海就已经结下了梁子。 时间再往前推,凌东言之所以跟泛海结仇,也是因为她。 聂行烟的眼里满是担忧,她反握住凌东言的手,“泛海树大根深,就算现在不比从前了,可是烂船还有三斤钉,真要是斗起来,你未必能全身而退。” 泛海以房地产起家,涵盖建筑、物流、运输各个行业,优行才回国不久,就算血厚,也禁不住人家轮番上,和君子斗,伤和气,和小人斗,伤筋动骨。 “烟烟,你还挺关心秦澈的,连他现在在做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凌东言一听她提起秦澈就觉得烦。 就算如今她跟凌东言早就确定了关系,可只要一提到秦澈,他总会阴阳怪气。 一看就是没什么安全感。 本来还很紧张的聂行烟一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又好气又觉得好笑。 车速很快,窗外高楼大厦飞速后退,凌东言的头偏向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叫了他好几声,凌东言都一言不发。 他不是没听见,只是单纯的不想理她。 聂行烟可不管是不是在车上,她猫着腰,下一秒,竟然直接跨坐在凌东言身上。 大概是他自己都没想到聂行烟会这么大胆,心里有邪火无处发,又不能对着面前的人发,只能自己憋着。 一双桃花眼讳莫如深的盯着面前越发大胆的女人,像是要生吃了她。 偏偏他想静一静的时候,聂行烟却不放过他。 一直匀速行驶的轿车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突然急刹车,聂行烟只坐在了他的膝尖,眼看就要朝后倒去。 凌东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聂行烟挽着他的手臂,微微朝后昂着的身子重新扯回来,往前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他眼里的担忧神色做不得假,只不过是在傲娇罢了。 还有脾气了! “凌东言,我们之前是不是说过,不准生闷气,有话一定要当面说清楚?你是不是在给我甩脸子?” 凌东言的手虚揽着她的纤腰,不让她滑下去,不说话,只是沉沉地盯着她。 “你为什么要吃秦澈的醋?我和他早就是过去式了。” “不说算了。”谁还没有脾气了。 她哄也哄了,解释也解释了,凌东言非要吃莫名其妙的飞醋,她也没办法。 一个她从不上心的渣男罢了,有什么好说的。 她刚要从她腿上滑下来,凌东言却一把抓住她,“我只是在嫉妒他。” 这回真轮到聂行烟发笑了,她的手探上他的额头,“你是不是气糊涂了,一个劈腿劈出章鱼腿的渣男,你有什么好嫉妒的?” “昨天你不是说在德国留学的时候有几百个美女追求你吗?论欢迎度,你也完胜他。” 好了,现在开始互相翻旧账了。 细细的银戒指还在他手指上戴着,上面被摩挲得早已失去了光泽,但是偏偏他视若珍宝,每次两人十指交缠的时候,银戒那冰冷的触感也会因为掌心的温度变得温热。 “烟烟,我只是嫉妒他,比我早拥有你的喜欢,这是我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你在他身边四年,差一点,就结婚了。” 现在每每想起来,他深爱的女人差点成为别人的新娘,无助、失落、甚至嫉恨的感觉,都会如排山倒海般朝他涌来。 即便是烟烟现在已经在他身边,每次提起那个男人,他就想弄死他。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那时候他不在,烟烟遭受背叛,该有多无助,多绝望。 他恨那时候让烟烟伤心的每一个人。 更是不能原谅自己。 原先聂行烟不觉得自己碰上渣男有什么好委屈的,相反她甚至感觉到庆幸。 庆幸老天有眼,在领证之前看清了渣男的真正面目。 这何尝不是一种福报。 可能自己以为稀松平常的事,在喜欢自己的人眼中,却是一种委屈。 他会感同身受,会一遍又一遍地责怪自己来迟了。 倏然间,她想起了网上很火的一句话,非常符合凌东言现在的处境。 正宫的地位,小三的心态,勾栏的做派。 聂行烟的手环住凌东言的脖颈,她坐在他的腿上,两人视线平齐,一如现在彼此的关系。 平等、知心、交心。 看着他,听着他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好像之前所受的所有委屈都不再重要了。 她的心又胀又软,只想亲吻眼前的男人。 现在想想,好像对比两人一言不合就上床大战的情况,两人接吻的次数倒是屈指可数。 好像他们两人都很倾向于负距离接触,而不是单纯亲吻。 但是现在,她想试试这种感觉。 她盯着凌东言好看的唇型,手指不由自主的描绘着他的唇,指尖慢慢移动,凌东言一动不动,任由她玩弄。 “你的嘴真好看。”她太大胆了。 明明知道凌东言对她毫无抵抗力,偏偏还要以身犯险。 果然下一秒,凌东言黑如曜石的眸子似有暗芒闪过,在宾利车幽闭的空间内,他呼吸都带着沉意。 车内温度渐渐升高,聂行烟感觉他的肌肉似乎比刚才更紧实了。 她本来就是想闹一闹,没真想在车上做什么。 可是她高估了凌东言的自制力。 她想撤退的时候,已经是羊入虎口了。 晚了。 凌东言的喉结一滚一滚的,“怎么不画了?” 聂行烟仿佛能预知危险,她想从他腿上下来,“快到家了。” 她刚一动,凌东言火热的掌心按住她的纤腰,往前一按,她整个身子猝不及防的紧贴到了他的身上。 相应的,水润的唇瓣也就贴到了他的唇上。 第134章 我只教一次 “会亲吗?” 之前都是凌东言主导的,今天换成她,除了唇贴着唇,她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凌东言明明已经忍得很辛苦了,却还是顾及她的感受,强忍着一动不动。 聂行烟的胜负欲上来了,睨了他一眼,“瞧不起人?” 凌东言眉头微微一挑,一脸拭目以待的表情。 意思不言而喻。 牛皮已经吹出去了,她骑虎难下,贝齿轻咬下唇,期期艾艾的往前凑。 舌头怎么伸进去的? 书里常说的又吸又咬是怎么做的? 书到用时方恨少,她也是个半桶水,还真不好下嘴。 嫣红的唇瓣因为她不自觉的咬弄更显绯色,小脸皱成一团,又不服输的模样可爱又可怜。 要是真让她这么思考下去,真要到家了。 凌东言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他轻笑着伸出手捏住聂行烟的下巴,热情又带着侵略性的气息朝她逼近。 灼热又迫人的开口,“烟烟,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 聂行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车的。 反正她从迷瞪的感觉中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熙府凌东言的家里的那张新换的电动大床上。 凌东言亲自示范该怎么接吻,结果就是她又被压在身下被吃干抹净。 前戏做完,她被剥的精光,浑身如烈火在烧,她凭着残存的一点点理智推开凌东言,“还没洗澡呢……” 凌东言把着她往床里扣,呼吸沉沉,“做完再洗。” 又是一夜缠绵。 等第二天聂行烟醒过来的时候,大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身边的温度是冷的,凌东言醒的比她早多了。 她身上穿着的是干净清爽的睡衣,是她喜欢的款式。 衣帽间里凌东言的西装衬衫挂了一排,另外一边是女士衣帽间,尺码全是她的,款式都是时下最新,一看就是特意为她准备过的。 她洗漱完了以后下楼,刚到客厅就闻到了香味。 听到动静的凌东言回头,他正好在用破壁机打豆浆。 聂行烟看他动作熟练,“你几点起床的?” 浓醇的豆浆被他倒入玻璃杯后又被端到她面前,还有两个表皮煎到金黄的流心蛋,虽然不能说是特别丰富,却能看出十分用心。 “比你早半个小时,吃吧,吃完送你去酒行。” 聂行烟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优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忙你的,我自己开车过去。” 再说了不顺路。 这点小事她也不想麻烦凌东言。 凌东言挨着她坐下,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外面全都是记者,你应付不了,我送你。” 聂行烟一口豆浆喝猛了,差点呛到,凌东言抽出纸巾递给她,“慢点,别着急。” 聂行烟接过擦了擦嘴角,她是觉得有点奇怪,“你住的地方这么隐秘,又有二十四小时管家服务,那些人是怎么进来的?” 不怪她这么问,凌东言对自己的隐私保护的极好,家庭住址都被曝光了,他怎么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 “你猜猜?” 他一脸轻蔑的表情几乎是明牌了。 聂行烟突然福至心灵,脑中闪过一个不太可能的答案。 “秦澈干的?” 旁边凌东言没有说话,默认就代表答案正确。 “其实说起来,他还有点脑子,知道派财经记者堵着我没用,所以反其道而行,去找了些专门蹲明星私生活八卦的狗仔来了。” 狗仔之所以叫狗仔,是因为他们不光能熬,还能跟狗一样,不管扔点什么东西,他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熙府这里即便隐私度极高,但是也有明星住。 挂羊头,卖狗肉,声东击西,多蹲蹲,自然也能得到想要的。 “你又没有私生活不检点,拍你没用啊!” 聂行烟撇撇嘴。 凌东言只是盯着她笑,直到聂行烟慢慢回过味来。 “难道,他派人盯的是我?” 这简直太荒唐了。 “确实盯的是你,因为你是我喜欢的女人,又是凌建福姘头的女儿,豪门大戏只搞商战多无趣。” 聂行烟感到一阵反胃。 她知道秦澈恶心,但是没想到恶心成这样。 豪门狗血剧能比商战有趣多了,以狗血剧吸引众人的视线,吃瓜群众看戏不怕台高,斗得一地鸡毛才好。 但凡秦澈拍到点什么,再添油加醋写点子虚乌有的事,能轻而易举把他们全部拉进舆论漩涡。 聂行烟九十斤,八十九斤反骨,被凌东言一点拨,心里升起腾腾烈火,只想一巴掌把那个渣男扇飞。 “所以,不管我主动被动,他都是要拉着我一起了?” 凌东言点点头,“是这么个理。” 桌上的豆浆她又只喝了一半,问她,“还喝吗?” 现在哪里还有胃口,她摇摇头,“不喝了,倒了吧。” 凌东言极为自然的拿过来,全部倒进自己的杯子里。 再一口喝完。 “别担心,要是他想干嘛就干嘛,想伤害你就伤害你的话,那要我是做什么的?” 他起身把餐盘牛奶杯都收拾干净,那双骨骼分明,随便拿笔就能签上百亿大单的手此时做起家务来也非常好看。 “优行公关部每年养着都能耗费千万,这点事情都压不下来的话,要他们也没用。” 言下之意就是让她放一万个心,无论拍到什么,都放不出来。 他不说聂行烟还没发现,现在去各大平台看实时新闻,好像确实被扫得一干二净,底下追得轰轰烈烈,网上一点异样都没有。 花钱压舆论是最简单的事,更何况还是搅浑水。 “让他拍,让他放,我倒要看看,他能掀出什么浪花来!” “烟烟你确定?那些娱记可不是什么善茬,针尖大的新闻能吹出碗大的洞,到时候你可别哭。” 凌东言自然是有本事压这件事的,但是他顾忌聂行烟,所以还是把秦澈在背地里使出的那些脏手段全告诉她了。 她的性子敢爱敢恨,从不屑于做一朵温室的娇花。 再加上他本身也烦秦澈,现在正好打到他眼前来了,要是不给点教训,他都不服气。 “哭?”聂行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上扬,“那就拭目以待,看看是他哭,还是我哭。” 第1章 捉奸 贴着大红喜字的新房大床上,滚着两具紧紧交缠的身体。 地上胡乱缠在一起衣服,暗示着战况激烈。 翻云覆雨的两人浑然不知道房门已经被打开。 “澈哥哥,我跟聂行烟比,谁更让你爽?” 丹寇红的长指甲在男人背上肆无忌惮的滑过,男人闻言卖力一哼,“当然是你了,思思。” 男人的回答取悦了女人,她嘴唇勾笑,瞟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女人,眼神轻蔑,仿佛在问她,“听清楚了吗?” 聂行烟面无表情转身,甚至还贴心的给他俩重新关上了门。 从新房里出来,她找出秦澈的微信,把刚才的视频和照片一起点原图发送给他。 “分手吧。” 发送成功,拉黑成功。 ...... 五年后。 聂行烟刚把车停好,手机‘叮‘的一声,进来一条短信。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烟烟,今天我订婚,希望你能来,我特别想收到你的祝福。” 地址定位在金帝斯大酒店。 聂行烟手指翻点,面无表情拉黑删除,动作一气呵成。 下车她还没来得及关车门,一道黑影闪过,直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烟烟,我就知道你会来!” 秦澈双眼发红癫狂中又带着一丝欣喜。 聂行烟拼命的挣扎,直接一脚踩在他脚背上,“秦澈,你给我滚!” 上衣口袋别着红花一身新郎装扮的秦澈不在门口迎客,竟然跑来这里蹲她。 秦澈领带都扯歪了,刺痛的感觉瞬间袭来,他非但不放,反而越箍越紧,“烟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是什么人,聂行烟再清楚不过,“要不是我拍到了让你不能抵赖的证据,只怕你还会污蔑是我配不上你吧?” “你喜欢风骚的,如今都顺你意了,还不好吗?” 真是晦气,当初为了留证据她不得不拍那些,看一次恶心三天。 本来秦澈也只是婚前寂寞想玩玩,凌思思一勾引,他就顺水推舟了。 但是没想到聂行烟单方面断崖式分手后,直接消失了几年。 他费尽心机打听到她最近回京北,又搞到她的手机号,天天发短信认错,拉黑了再换,就是不死心。 此时秦澈发大疯紧紧强抱着她,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滴!!!”刺耳的喇叭声响起,接着刺眼的远光灯朝他两人直射而来。 这里是金帝斯的专用车库,来的人都非富即贵,秦澈不敢太放肆,只得先松开聂行烟。 豪车帕加尼huryra无声而来,副驾驶上坐着的慕远啧啧两声,“凌东言你干嘛呢?嫉妒别人啊?人家在车库里你侬我侬,你棒打鸳鸯干什么?” 还真别说,男帅女靓的,远远的看着还挺养眼。 “挡着道了。”凌东言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慕远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的眼神,男女情动搂搂抱抱不是很正常吗?车道这么宽,直接开过去不就好了? 路人解围,聂行烟不想跟秦澈纠缠,避他如蛇蝎,转身便走。 她只顾躲着秦澈,对面缓缓驶来的是谁,她根本无心细看。 慕远眼风扫过,突然觉得挡风玻璃面前疾走而过的女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倏地他福至心灵,一把按住凌东言的方向盘,指间颤动猛拍大腿,恨不得直接站起来! “是她,是她对不对!你保险柜里的那张照片!!!” 难怪,难怪从不开车的人,今天主动请缨。 慕远激动得语无伦次,凌东言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善,“不想坐车就下去。” 果然是她! 三哥生怕别人认不出他,还拿远光灯晃别人。 秦澈想去追赶聂行烟,可腿刚迈出去,对面的帕加尼突然加速,跑车轰鸣声响起,阻断了他的去路,他只得停下来,先让车过去。 可他一停下,对面的车速也跟着慢下来,秦澈焦急地看了一眼越走越快的聂行烟,目光也无意识的扫到了驾驶位上的人。 这一看,他差点吓掉了半条命。 凌东言?怎么是他? 凌东言也看着他,两个男人,一高一低,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快速向前,一个站立静止。 随着车轰鸣而过,就这么看着对方消失在彼此的视线里。 …… 电梯指示标向下,数字由大变小。 秦澈按捺下心中的不安,无论怎样,他都要把话说完,“烟烟,这几年我想通了,我爱的人……” “澈哥哥。” 一声尖利又带着些许警告意味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空旷的车库里回声阵阵,打断了秦澈。 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高跟鞋咚咚响,一步又一步,踩得秦澈的心都跟着发颤。 秦澈欲言又止。 凌思思踩着不染尘埃的限定羊皮高跟鞋,慢慢地走到他跟前站定,恰好掐断了他黏在聂行烟身上的视线。 她抬手慢条斯理地给秦澈整理好歪斜的领带,又掸了掸他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又拉着他的手,在他无名指的银戒上轻轻摩挲,“到处都找不到你,怎么跑这来了?宴席马上开始,爸爸妈妈还有好多贵宾都等着呢。” 话是笑着说的,里头的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秦澈眼里方才还有的疯狂炽热,听到这句话就跟被拽紧喉管的弱鸡一样,一下子就泄了气。 凌思思很满意,确定他不会翻出什么浪来以后,这才缓缓上前,像是才看见聂行烟,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好久不见啊,姐姐。” …… 金帝斯三千多平的宴会厅里悠扬悦耳的小提琴乐队开始奏响,俊男靓女推杯换盏流光鬓影,全是金钱的味道。 外头热闹非凡,里面隔音包间里面却异常安静,两个魁梧的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守着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姜君眉一看到聂行烟,眼眶就红了。 她虽年过五十,却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也才四十出头的样子。 今天是凌思思订婚的大喜之日,作为丈母娘,一身苏绣手工鎏金旗袍在身,衬得她风姿无双。 脖子上的碧玺珠串是建福珠宝的镇店之宝,价值上亿,她戴在身上更是吸睛夺目,整个人容光满面,气质绝佳。 她一只手拉着聂行烟,一只手擦着眼角,“烟烟,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回了京北怎么也不来找妈妈……”她喉头哽咽,话几次都没说下去。 乍然看似伤心,实则眸光频转,一直在偷偷观察聂行烟的反应。 聂行烟挥着胳膊扯了好几次都没扯开她,蹙眉冷声,“说完了吗?” 说实话聂行烟其实挺佩服姜君眉的,能屈能伸,见人下菜,眼泪说来就来,变脸堪比翻书。 这演技不进演艺圈拿个影后,用来对付她真的很浪费。 面对这个女儿,姜君眉不能拿捏,心底还是发怵的,一听她要走,心中一慌,急忙解释:“别,烟烟,妈妈真的很想你,还想着等思思的事情了了,就去找你……” 聂行烟漠然地看着圈住自己手臂的手一眼,姜君眉只得识趣的放开。 苦情牌没用,她讪讪地自说自话,“烟烟,妈妈是有苦衷的,思思如今也要嫁到秦家,以前的事,该放下就放下吧。” 姜君眉神色颇为动容,她把凌思思拉过来,给她使了个眼色。 凌思思不情不愿,“妈,她根本就不想认你,你还上赶子做什么?” 第2章 跟野男人勾搭上还委屈你了? 姜君眉立马回头,狠狠的剐了一眼她,“闭嘴!” “放下?你说的是哪件事放下?”聂行烟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都气笑了。 “是你婚内出轨和奸夫生了凌思思,瞒了我爸一辈子让我别恨你的放下,还是拿着我爸的钱养奸夫,等他死了又继续一边和奸夫和和美美的过下半生,一边劝我放下良知认贼作父的放下?” 在外面姜君眉是建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在里面,她是贵妇圈的领军人物,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 今天被聂行烟一口一个和奸夫苟且的骂,她脸上有些挂不住。 “烟烟,我是有苦衷的。”不知道是不是被骂委屈了,她语带哭腔,语调急速,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 “当年我生下你不久,你爸爸在视察工地的时候就出了事……” “他下半身被钢筋砸了,我们去了很多地方,找了很多人,偏方也试过很多次,可他那病没法治,我……我总不能守活寡啊!” 得亏刚才找个理由把秦澈支出去了,不然岳父家这等秘事说出来老脸都要丢光了。 “守不了活寡,你可以离婚,可为什么不离呢?” 聂行烟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糊弄住的。 她倚着沙发背半靠半坐,“让我猜猜原因,想来,你是舍不得我爸爸的钱吧?” 姜君眉杏眼一暗,手指攥握成拳。 “当年他富有到可以让你此生都过上无忧且富裕的生活,又能满足你拜金无度做人上人的物质需求,至于生理需求,反正你可以找别的男人解决,对吗?” 聂行烟没给她一点体面。 看她如今光鲜富态的模样,一看就是被滋润的很好,再想到大半辈子为那个家操劳至死不得善终的父亲,聂行烟只觉得看她哪哪儿都恶心。 “别给自己水性杨花找借口了,凌思思小我不到两岁,怎么,一年的寂寞都受不了,迫不及待的跟野男人勾搭上还委屈你了?” 姜君眉脸色煞白,双手攥紧极力控制自己不暴走。 如今她身为建福珠宝的总裁夫人,谁见了不得喊高看一眼? 今日这般伏低做小还不被领情,心里暗骂聂行烟着实有些油盐不进。 偏偏还就是她理亏,想拿乔都没那个资格。 一旁的凌思思本来就不服气,再听到聂行烟骂她的生父有些急眼了,柳眉倒竖,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冲上来就为姜君眉鸣不平。 “聂行烟你有没有家教?”口水差点喷她脸上。 “怎么对我妈妈说话的!当年你在聂家福也享得的够够的了,聂家破产你爸跳楼,妈妈也没说不要你,当年寻得好归处也想着带上你,是你自己不肯来凌家,自己要过苦日子怨谁?” 果然,到底是跟在姜君眉身边从小耳濡目染的,颠倒黑白的本事学得炉火纯青。 很好,这是送上门来找骂的。 “家教?”聂行烟翻了个白眼。 “是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姜君眉她按捺不住跟你爸双双婚内出轨搞在一起,你呢,专门知三当三,当得还美滋滋的,你们凌家的家教还真是与众不同,上行下效你做得不错。” 什么妈妈?在她爸爸跳楼的那天,她就已经是孤儿了,她没有妈妈。 更搞笑的是凌思思,真以为头顶上插两只鸡毛就成凤凰了?她不想搭理他们,结果还一个个来招惹她。 什么玩意儿?! 凌思思被骂的毫无还击之力,嘴都气歪了,嗫喏了半天,嘴炮还打不过别人,“你,你真粗鲁。” 以前的聂行烟是天之娇女,是凌思思仰望都不可及的存在,那时候的她万千宠爱于一身。 而凌思思只是个不能见光的私生女,就算是现在,她心底深处依旧对聂行烟又嫉又妒,想摆脱她,又忍不住学她,更想比过她。 这些年她为了盖过聂行烟,不知道报了多少个名媛班,无时无刻都在告诫自己言行举止要优雅。 像今天这种劈头盖脸对骂的场景,她早就招架不住。 凌思思还在嘴硬,看着穿着普通的聂行烟,再低头看自己浑身上下的限定款,优越感又上来了。 睨着眸子从鼻孔里冷哼,“别以为我叫你一声姐姐,你就真拿自己当盘菜了,你这么生气,无非就是因为澈哥哥抛弃了你,选择了我。” 她是凌建福的亲生女儿,要啥有啥,家底厚实,和秦澈的家世足以匹配,她不比聂行烟差。 她不说秦澈还好,一说聂行烟更想笑了。 “你的澈哥哥?凌思思,你是每天自我催眠催得自己都信了吧?你信不信,只要我勾勾手指,秦澈会像狗一样回到我身边来?” 刚才在地下车库,秦澈怎么发疯的,真有心就去调个监控看看。 两人目光对撞,凌思思眼神躲闪。 她甚至都不敢赌,她怕真如聂行烟所说,秦澈真的会在婚宴这天发疯弃她而去,她手掌攥握成拳,气得浑身发抖。 真没意思,为了一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渣男,还以为这些年凌思思会有长进,没想到依旧是她的手下败将。 眼看凌思思气红了眼,姜君眉急忙过来解围,“烟烟,都已经过去了,思思就是有口无心……” 她捏了捏凌思思的胳膊,给她使了个眼色。 “放心,这种垃圾你要捡走你要当成宝都随意,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毕竟我们认识了这些年,祝福还是要有的,那我就祝你们百年好合吧。” 渣男和狗,天长地久。 这两人可千万别去祸害其他人,尊重、祝福,锁死好吗! 凌思思未必见得有多喜欢秦澈,不过是因为当年秦澈是她的男友,不管是什么,只要聂行烟有的,她都必须要有。 所以那个渣男男友也要费尽心机抢过来,想证明她比自己强罢了。 靠男人证明自己,真是脑子有泡。 这些年凌思思为了做一个合格的豪门千金,不惜花重金学习各种礼仪规矩,争取言行举止无可挑剔。 就算是吵架,也是拿对方没钱挑起话头。 殊不知这些年聂行烟恰恰相反。 她混迹于各个圈子里讨生活,由千金大小姐变成谁都可以指指点点的人,见惯了世态炎凉,又怎么会因为别人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破防。 反倒是凌思思还在拿以前的痛处,还是她最瞧不上的渣男戳的她心窝,简直搞笑。 第3章 从她手里抢的东西还没用顺手吗? 聂行烟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身份就惯着她,小嘴跟抹了毒似的,连她带着秦澈一起骂。 凌思思养尊处优被人捧惯了,哪里能禁得起这样一番辱骂。 想要骂脏话反击,又说不出口,又当又立左右摇摆,最后只能哑火。 哭又不敢哭,怕不吉利,气得她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姜君眉八百个心眼子,知道靠凌思思给聂行烟上眼药水是没用的,又来打感情牌。 “烟烟,我听说你是来给金帝斯送酒,还亲自搬货,忙了一天太辛苦了,吃饭没有?这里有茶和点心,先垫垫,思思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都被这样骂了,姜君眉依旧不动如山,甚至还关心起她吃没吃饭! 果然不是一般人。 忙了大半天,对付了几波人,聂行烟确实滴水未进。 茶几上泡好的红茶和香气扑鼻的点心她都没动,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几口。 “烟烟,只要你愿意,我去跟老凌说,你可以回凌家继续过养尊处优的生活,不用抛头露面辛苦工作……” 见她神色松动,姜君眉暗暗打量着她,心里有了其他主意。 几年不见,聂行烟倒是出落的越发水灵。 身段纤细有风韵越长越美,明眸皓齿让人移不开眼。 她贵妇圈里正有好几个家世相当还没婚配的男生,如果能以凌家的名义联姻,对老凌的事业肯定大有助益。 殊不知,女人年轻貌美就是资本,定要好好利用。 当时凌建福娶她的时候花了大价钱堵住了媒体的嘴,把姜君眉说成是凌董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和前妻结婚只是商业联姻,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两人苟合多年偷偷生下的女儿凌思思,顺势就明目张胆的带出来了。 只可惜凌思思童年寄人篱下,过得凄苦,始终瑟瑟缩缩的不够大气。 就算是现在拿钱富养,也没有聂行烟看起来贵气,但匹配秦家也绰绰有余。 如果换成聂行烟,凭借她过人的美貌,再凭借凌家的助力结识些商贾巨富之家,让凌家再往上攀一攀实现阶级跨越也不是不可能。 聂行烟只觉得姜君眉在搞笑,当年她差点饿死都没吃凌家一口饭,更遑论现在。 “当年我爸跳楼,面目全非躺在医院等着你去收尸,你却跟凌建福偷情让媒体拍了个正着,那时候怎么没想到还有我这个女儿?” 当年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一夜之间聂行烟由全校艳羡的对象变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可她却美美隐身,摇身一变又成了豪门太太,全然忘了聂行烟该如何自处。 “我要脸,所以我姓聂,凌家的福气,我消受不起。” 聂行烟心里清楚,以姜君眉见利忘义、无利不起早的个性,早几年对自己不闻不问,今天又突然表现出一副母爱大发的模样,指不定又在憋什么坏屁。 那些光鲜亮丽的生活,如果平静死湖水下沉积多年的恶心烂泥,稍微一扒开,就恶臭扑鼻。 姜君眉没想到几年的清贫的生活非但没有磨掉聂行烟的性子,反而让她越来越反骨,简直无法交流。 外人面前,姜君眉一直都是一副不争不抢的白莲花模样。 委屈巴巴的总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可今天聂行烟一顿无差别输出,已然让她快破防了。 姜君眉活了几十年,没这么挨过骂,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没有暴走。 只得兼顾体面说软话,“烟烟,今天本来是思思的好日子,妈妈也想让你跟着沾沾喜气,不要老是陷在过去出不来。” 见聂行烟神色略微松动,她顺杆往上爬,“你也二十大几了,找个好男人嫁了,妈妈也高兴,在外头碰见了,思思也得喊你一声姐姐。” 她甚至还想继续拉凌思思过来求和,“两姐妹哪有隔夜仇,秦家终究跟我们成了亲家,你心里有气,吵架发发火就算了,别让外人看笑话。” 不愧是豪门阔太,心态就是稳,知道秦澈烂,还是一门心思要结亲。 不顾手段,得到就行。 凌思思深得她的真传,聂行烟都有点佩服她,也懒得再跟这两人多费唇舌。 “饭我就不吃了,我怕我在这你们都吃不下。” 聂行烟一出门,凌思思就开始撒泼打滚。 “妈,你看她就是纯粹来恶心我们的,你还想让她重回凌家?” 门关上的一瞬间,姜君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尖利的指甲在凌思思脑门上连戳好几下,“还不是你把她招来的,想要炫耀又骂不过她,只能怪你自己无能!” 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母亲如此疾言厉色了,凌思思心里一颤,捂着额头硬抗狡辩,“都是澈哥哥是他……”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姜君眉不耐烦的打断,“没用的东西,我平常都是怎么教你的,连个男人都看不住,这么多年了,你从她手里抢过来的东西,还没用顺手吗?” 姜君眉越说越生气,心里的邪火越来越盛。 “你明明知道秦澈有别的歪心思,还不看紧他,在你们订婚的大日子,竟然还能出这种纰漏,你啊!!” 姜君眉还想伸手,一看她委屈的样子只能作罢。 丹凤眼发出狠色,“好好看着秦澈,男人都是这样,够不着的才是最好的,作为女人,要能忍。” 凌思思委屈的撇嘴,再不服气也只能听话。 看着她这副斗败公鸡的模样,眼角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别提多可怜了。 姜君眉到底还是心疼的,“你放心,今天这委屈妈妈也不会让你白受……” 包房里只剩下母女两人,姜君眉还是谨慎的贴在凌思思的耳边低声说着话。 本来还一脸不甘的凌思思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脸色渐缓,最后甚至喜笑颜开了。 “真的?”她似乎还不敢相信。 姜君眉冷哼一声,“当然,我的宝贝女儿,只有你才配得到最好的,不听话的东西,留着也无用。” 凌思思吧唧亲了姜君眉一口,“我就知道妈妈最疼我了。” 从包房里出来后,聂行烟觉得有点头晕。 一开始以为是低血糖,可是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后,聂行烟越发感觉不对了。 喉咙特别渴,身体发热,呼吸急促。 四肢百骸血液燥热,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撕咬往骨缝里钻。 面色绯红,嘤咛不断,轻喘声控制不住,又痒又空虚。 第4章 下药 这种感觉,不太妙。 她几次想掏出手机给闺蜜邵真真打电话,手都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成功解锁,还没来得及拨通,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一只手,一把抢过她的手机。 下一刻竟直接拦腰抱住她,满嘴胡茬往她脖颈上乱啃,压低了声音,嘴里全是一股宿醉后的恶臭味,“小美女去哪儿啊,哥哥等你好久了……” 聂行烟身体一震,暗叫一声糟糕。 她被人下药了。 是了,既然对方早有预谋,肯定会有后招,又怎么可能会让她有机会求救。 “你是谁……放、放开我……”她拼命挣脱,无奈药性发作的相当快,浑身上下软如一滩烂泥,叫喊声细软,气喘吁吁,抗拒,听起来更像是勾引。 “小美女别害怕,放松,等会儿哥哥会让你爽上天的……”淫邪的笑声让人起鸡皮疙瘩,聂行烟强忍住反胃的冲动,“谁让你来的,她出多少钱,我出……双倍。” 药效越来越重,她双眼迷蒙,根本看不清来者是谁,只能先许以重金,再用指尖狠掐自己虎口,尖锐的疼痛感袭来,让她清醒了些,她继续掐着,感觉掌心湿漉漉的,可能已经出血了。可现在顾不得这些,她迫使自己冷静,千万不能晕过去,要是晕了就只能任人宰割。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本来一开始那人还有点犹豫,如果真有两倍的钱,拿到以后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但是他一看到聂行烟的正脸,念头瞬间打消了。 能让人一眼到惊艳的漂亮的女人,巴掌大的脸,哼哼唧唧的无辜呢喃,肌肤吹弹可破,像是刚出锅的嫩豆腐能掐出水,刚才轻轻一碰,白皙的皮肤就有红痕,太扎眼了,这样软弱无力任人宰割的模样,彻底激发了他的凌虐欲。 千金易得,极品难求。 再多钱也不要,只想赶紧找个地方,狠狠地把她按在身下蹂躏。 “美女,哥哥不要钱,只要你。”恶臭的口气喷洒在她的脖颈,闻之作呕,只听他嘿嘿淫笑,“乖乖的,让哥哥好好爽一把,爽完马上放了你,不然……” 邪性的眼神放肆打量着聂行烟,呲牙发狠,“先奸后杀。” 这一整层都是高端休息区,厚厚的地毯铺在上面隔绝了所有声音,就算五六个人拖拽也不会有一丁点响动。 就算是有人看见,也不会伸手帮忙,让自己惹上麻烦事,只会冷眼旁观。 “谁派你来的,是姜君眉吗?” 她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中途没有吃过任何东西,除了刚才喝的那瓶水。 那瓶水有问题! “小美人,江湖规矩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要你的命。”那人并没有接话,只是威胁她要听话。 天色已暗,这层的住客稀少,根本不会有人来的,聂行烟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姜君眉竟然歹毒至此,竟想以这种方式毁了她。 “你今天、最好、最好是放了我,不然……”药效发作极快,她这个威胁断断续续,在那人眼里不值一提。 “不然怎样?我这个人就喜欢性子烈的,过瘾。”他已经等不及了,开始剥聂行烟的衣服。 聂行烟拼了命的挣扎,手脚乱蹬,一个用力过猛,戳到了那人的眼睛。 那人本就色欲熏心,见她还试图反抗,心中恶意顿起,反手就是一巴掌,聂行烟被打的耳朵嗡的一声,视线模糊,已然看不清了。 她娇嫩的脸一下子就显现出了五个手指印,那人狠捏她的下巴,迫使她昂头,恶狠狠的威胁,“臭娘儿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老实,等下弄死你!” 聂行烟知道,要是真任由他拖走,那她才是真完蛋了,当下不管脑中如何混沌,依旧使出吃奶的劲儿挣扎厮打,拉扯之间,她肚子挨了几拳,小腿也被踢了几脚,脸上挨了巴掌,浑身上下都疼。 渐渐地,力气也快没了。 她趴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男人,一步一步,如恶魔般扯起她的衣领,跟拽垃圾一样的,拖走她…… “放开她。” 在聂行烟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只可惜此时她脑子已经被发作的药效控制,早已混混沌沌看不清来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产生的幻觉,还是人在昏迷之前,会走马灯似的,见到内心深处藏匿许久的人。 这声音…… 她还没说话,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眼看即将到手的猎物被不识相的人打断,那人甩开聂行烟,任由她跌地倒下。 本来还有所戒备,一看就只有他一个人,顿时就放松了警惕,模样如鬣狗抢食般凶狠地盯着他,恶狠狠威胁,“小子,我劝你别管闲事,否则……” 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拼的就是心理素质过硬,碰见找事的人,三言两语的威胁足以让人识趣。 但是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硬茬。 来人并没有退让。 他作奸犯科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怕再背上一条,既然有人来找死,他自然愿意成全。 从裤兜里掏出折叠刀煞有其事的比划了两下做最后的警告。 凌东言竟然看都没看他一眼,大步走过去,抱起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聂行烟,先把她放靠在墙角边,修长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红肿的脸颊,小腿上参差不齐的红痕,头也没回,“你打的?” 聂行烟紧闭双目浅哼了几声,眉头微蹙,应该是很不舒服。 那人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模样盯着凌东言,也懒得跟他废话,手里的折叠刀哐啷作响,“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不想死的,赶紧给爷滚。” 听这语气,是死不悔改了。 凌东言半跪着脱下西装,盖在聂行烟的身上,起身解开袖扣,长袖慢悠悠地往上卷:“我数三声,你跪下跟她道歉,我可以饶你一次。” 男人盯着面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凌东言,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在这逞能想英雄救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他嘿嘿奸笑两声,“小子,这话该我来说吧?看你长得也不比这小骚货差,老子还没玩过男人,今天运气倒是不错,还买一送一,白送一个给老子尝鲜。” 第5章 弄死 “到时候,你可别求老子放过你!”说时迟那时快,男人龇牙握刀飞扑上去,打算他打一个措手不及。 只可惜他失算了。 也不知道凌东言是怎么出手的,只见他速度极快的侧身避过,让偷袭的人扑了个空。 接着凌东言右腿一抬,脚尖直踹他后背心窝,这一脚正是凌东言平时练拳时常用的飞脚踢。 场面急转直下,刚才还嚣张至极的猥琐男,以飞扑的姿势,被人踹飞了好几米。 业余的碰上专业的,可想而知被Ko的有多惨。 猥琐男当即被踢飞在地,咔嚓一声,下巴硬磕在地上,脱臼了,要不是地毯厚实卸了几分力道,他的门牙都有可能被磕掉。 刚张嘴,口里泛着铁锈味,喉咙翻涌着,喷吐出一口鲜血。 “尼玛的……啊!”都被打的爬不起来了,还不忘嘴上逞能,结果刚才被踹的后心窝又被凌东言用脚按住,脚尖使劲撵压同一个受伤的地方,疼的他冷汗直流。 凌东言望着匍匐在地如虫蠕动挣扎的男人,“怎么能说脏话呢?你妈没教过你,要懂礼貌?” 男人刚要说什么,凌东言又是一个飞踢,那人半张脸都跌在地面,好死不死的,正好磕到了踢脚线,那里有个坎,被他精准撞上,鼻子嘴角肉都被擦掉了几大片,血丝和肉泥混在一起,又惨又恶心。 不等他爬起,凌东言跟踩垃圾一样的踩住他的脸,自说自话,“哦,我忘了,可能你没妈。”他说一个字,脚后跟就用力踩压男人的头一次,脚底下的男人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凌东言都没停手。 作为凌东言多年的好友,慕远从未见过今天这副模样的凌东言。 他接到电话赶来的时候,地上的男人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吐出的血把周围的银灰色地毯都染成了深红色。 大片血迹凝结成块,场面很瘆人。 “别踩了,再踩要出人命,先看看她有没有事。”倒不是慕远不去扶聂行烟,而是现在的凌东言早就没了以往的克制、冷静,谁要是敢动聂行烟一下,他就要上去弄死谁。 他疯起来谁都拦不住。 ‘聂行烟’三个字像是打开凌东言大脑运转的开关,拉回他被愤怒冲昏的头脑。 不过他不解气的又踢了一脚瘫趴在地上如死狗的男人,吩咐赶来善后的保镖,“好好看着他,别让他死了。” 保镖们哪见过凌总亲自出手,各个噤若寒蝉,点头应着。 金帝斯六十八楼的总统套房已经被凌东言包下,私人医生刘虹早已等候多时。 她坐凌总的直升机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眼前这副场景。 凌总满身血污衣衫不整的抱着一个女生,任凭她怎么扭动,凌总就跟丢了魂一样的,紧抱住她不放。 聂行烟只觉得浑身上下被炙烤的热气腾腾,宛如行走在旷野无边的沙漠,烈日当头,晒得她焦灼口渴,迫切需要水源。 身上穿的衣服成了阻碍。 热,太热了,脱掉,全部脱掉! 好像她抱着的一根柱子是清凉的,摸上去还滑滑的,她一颗小脑袋使劲的往上贴,边贴边哼哼。 往常衬衫扣子系到严丝合缝的凌总此时扣子已经被怀里的女人解开了三颗,胸肌被人紧紧贴着,还不停地往里拱,想要索取更多。 那模样怎么说呢,倒确实挺养眼。 刘虹很有职业操守,不该看的一律不看。 “凌先生,这位小姐是误喝了‘听话水’。” “听话水?” 凌东言不管自己的衣服被扯开如何,一边问,一边手上倒是极为自然的拉下聂行烟身上被她自己掀起的打底衫,以防春光外泄。 “就是大众熟悉的……春药。” 像是为了验证她所说的话,聂行烟一双手一直在凌东言身上乱摸,扯他衣服解他扣子,忙得不亦乐乎。 刘主任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目不斜视,“这东西是在东南亚近几个月才兴起的,一开始是情趣药,但是后来渐渐就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那边红灯区只要有不听话的女生,就会被灌喝这个,喝下去挺不过十分钟就会乖乖任人摆布。” 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凌东言眸光泛寒,舌尖抵了抵下颚,紧绷的声音掺杂着些许懊恼,“这东西对身体有伤害吗?我不知道她喝了多少。” 如果仔细听,甚至能听出此时凌东言字里行间的后怕。 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没有看住,就出了事。 这几年刘虹作为凌东言的私人医生,见血亟需她紧急处理的事情也遇到过不少。 凌东言年纪轻轻能有如今的成就,自然不会是善茬,心狠手辣是他最不起眼的特质,外界传闻多有不实,他也从不辩解,更为他添了一丝神秘色彩。 年纪不大心思深沉至极,向来情绪不外露,很难让人揣测他的真实想法。 除了她以外,凌东言周遭全是男人,这些年别说女人了,雌性生物都没碰见过几个,加上之前他大多时间都在国外,私生活鲜少外露,家大业大从无绯闻,以至于外界或多或少都揣测过他的性取向。 毕竟这个年龄,正是血气方刚欲望重的年纪…… 像今天大晚上的叫她过来为一个女生治疗,还如此紧张的询问,也是见所未见。 “热……好热……”药效早已发作,聂行烟如八爪鱼一般,紧紧缠住凌东言,他身上冰凉,能缓解她被热潮夹裹的不适。 贴完胸肌不够,手缓缓下移,揣摸着他的腹部。 这回凌东言倒是眼疾手快把她一把按住,不再让她乱动。 只是呼吸漏了一拍。 刘虹朝凌东言怀里的人看了一眼,身量纤细修长,模样是个大美人,但一看就不是那种娇软型的,有股子御姐风范。 穿着普通,身上甚至没有多余的首饰,极为简约。 她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打量,凌总问什么她答什么,“这个您可以放心,只要用解药及时,没什么后遗症。” 看凌总对这位小姐的态度,只怕非比寻常,她顿了顿,还是据实以告,“只是这听话水里面掺杂了高纯度提取的鹿茸粉,血气旺盛发作极快,在解药药效发挥之前,这位小姐可能要难受一会儿。” 话音刚落,聂行烟又开始扭了,她整个身体空虚到了极致,浑身上下犹如几千只蚂蚁在噬咬,又疼又痒往她骨缝里钻,怎么挠都是隔靴搔痒。 第6章 主动 药性发作极快,聂行烟睫毛微颤吐气如兰,脸红冒汗,眯着眼睛迷瞪瞪的吟呻娇喊,跟软骨蛇一样缠着凌东言,不管不顾地往他身上蹭,不自觉的勾人心魄。 凌东言只觉得口干舌燥,再这么耗下去,她难不难受他不知道,他快要疯了。 “那快开始吧。” 刘虹已经调配好药剂,让凌东言按着聂行烟的左胳膊,拿出酒精棉消毒,找准血管,准备下针。 针尖刚一触及皮肤,聂行烟突然开始剧烈挣扎。 和迷药带来的虚幻反应不同,针尖的刺痛是真实的,聂行烟从小就害怕打针,梦里也能感受到痛楚,她呜咽一声,眼角已有生理性泪水溢出,像只小猫咪一样使劲往凌东言怀里缩。 凌东言圈住她的手臂紧了紧,声音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轻哄着,“烟烟别怕,马上就好了。” 凌东言一只手圈住聂行烟,让她往自己怀里靠得更近了些,另外一只手轻轻按着她的胳膊,干燥的手指触到她极热的皮肤,冰凉的触感缓解了她的难受。 紧贴的皮肤触感是真实的,聂行烟似乎真能听见他的话,闭着眼睛鼻子抽泣了几下后,果然就不哼哼了。 凌东言这才给了刘虹一个眼色,示意她继续。 解药药效果然极快,一针下去不到五分钟,刚才还面色潮红的聂行烟已然安静了不少。 她额头上异样的汗水也渐渐消退,呼吸平稳了些。 “凌先生,您手臂上的伤,需不需要处理一下?” 如果刘虹没有记错,貌似凌总有很严重的洁癖,无论是茶几还是沙发,甚至连座椅,都要随时随地保持一层不染,简直到了病态的地步。 可如今眼前的这副景象让刘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传言有误。 凌总高级定制西装被随意丢弃在沙发上,衣服上甚至还有几个浅脚印,黑色衬衫早已被揉皱成褶,上面沾了些粉底,应该也是他怀里的人儿不小心蹭上去的,他也不在乎。 更遑论怀里的女人身上也是脏兮兮的,还沾染了些许血迹,他照样把人视若珍宝的抱在怀里。 刚才教训那人渣的时候手臂不小心被快刀划了一下,细长的伤口有血珠冒出来,蜿蜒流了一长条,血迹浸湿了衣袖,凌东言摇摇头,小心翼翼绕过聂行烟,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声音很轻,“小伤不碍事,她什么时候能醒?” “半个小时。” 刘虹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室内灯光氤氲,只有两盏暗黄的床头灯亮着,凌东言下颌线紧绷,目光沉沉的盯着聂行烟看了许久,才抬手慢慢抚上她的脸颊。 她瘦了,脸看着圆润,可身上没有几两肉,腰身细到他一只手都能握的下。 这几年,她是怎么把自己养得这么骨瘦如柴的? 白皙无暇的皮肤有浅红的巴掌印,想到刚才她差点就被欺负,凌东言眼中的戾气越来越盛,只觉得自己还是下手轻了,没把那人渣打死。 接着念头一转,又觉得怀里的女人这些年真是一点长进也没,就这么轻信于人让自己陷入险境,这一次是他恰好赶到,如果再遇到危险他不在呢? 凌东言又气又恨,摩挲着她脸颊的手劲就稍微重了些,仿佛能感应到他在生气一般,聂行烟马上开始哼唧唧的,秀眉微蹙,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等他侧耳去听,又只能听见她平缓的呼吸声。 看她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凌东言正要下床,没想到他一动,聂行烟也跟着动。 她怀里一下子空了,下意识就想把舒爽的感觉找回来,伸出双手精准无比的环抱住了他的脖子,头不自觉的往里靠。 接着双臂微微用劲,直接拉着他往下陷,凌东言在她身上本来就没受力,被她轻轻一带,好巧不巧两唇相碰,竟直接贴在了一处。 凌东言呼吸一窒。 要不是她双眼紧闭在昏睡,凌东言都要以为这是她故意的。 她的唇更热。 火热软嫩的触感,比热气腾腾的舒芙蕾还要弹滑。 而聂行烟却觉得唇边贴着的软软的东西,比夏天解暑的冰饮更令人欲罢不能,好闻的雪霜松木味瞬间溢满整个鼻尖,浸入脾肺,她迫切的需要更多。 红唇微启,小小舌尖浅露,如猫咪饮水一般,伸出来试探轻舔。 冰冰的,甜甜的,她喜欢。 ‘轰隆’一声,凌东言只觉得四肢百骸一软,刚才好不容易压抑住的火又开始四处乱窜,看她闭着眼睛乱拱的模样,他忍了又忍,唇边轻轻擦过,他努力克制着,偏过头,呼吸都深了几度。 如鱼线勾着鱼饵,环潭清浅的鱼儿定会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试探品尝,好不容易刚尝到一点甜头,聂行烟怎么可能就此罢手,寻到香氛味道,脖颈往前贴了贴,软嫩的嘴唇直接再次贴上了凌东言的下唇。 轻轻一咬。 “嗯……”得逞后唇边溢出的轻哼,是打开烈火的开关。 下一秒,她微闭的唇被强势攻入,里面的甘甜被洗劫一空,肺里面的空气越抽越少,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不要……不要……”浅尝辄止变成了攻城略地,聂行烟哪里经受得住这种猛烈的攫取,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被人狠狠捏住往怀里压,似要把她吞入腹中,融到骨血里。 有点疼,她受不了,开始挣扎。 耳边喘息如海水倒灌轰隆作响,神识混沌间仿佛又回到了方才被秦澈缠住不放的烦恼中。 “秦澈……你放开……” 正闭眼沦陷的凌东言攫取美味的动作戛然而止。 一双浸黑如墨的眸子,缓缓睁开,彼此呼吸交融,却令他不捉摸不透。 凌东言一眨不眨的盯着聂行烟,想要看清她是胡说,还是真心暴露。 可是等了很久,聂行烟都再无声音。 “就那么放不下他?”凌东言看着她,眸光深沉,声音暗哑,极力压制心底陡然而起的暴戾。 两人挨得极近,呼吸交缠聂行烟眼角有细泪滑过,手臂推攘着他,秀眉紧蹙,梦里都在厌恶他的靠近。 “你就这么讨厌我?” 偏偏这时候聂行烟被他抱得呼吸困难,现实与梦境再度交汇,她潜意识里抗拒着秦澈,嘴里一直喊着,“放开……” 眼里漫天而起的欲火因为这两个字瞬间消弭,如大雨倾盆而下被淋得湿透,他的心,一片一片,沉落到了谷底。 胸口还在因为刚才暧昧忘我的缠绵而起伏,怀里的女人娇嫩的唇上还有亲热后残留的晶莹,她闭眼熟睡,浑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就这么好?你就这么忘不了他?梦里还想着?”凌东言竟然妄想她会回答,时间仿佛静止了,他苦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慢慢摩挲她的光滑纤细的脖颈,掌心却不敢用力,脸上全是挫败。 第7章 看光了 可惜聂行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熟睡的娇颜伴随着浅浅的呼吸无法给予他想要的答案。 凌东言垂眸,起身后立在床边看了她很久,眸光里似隐忍,又似克制。 然后才弯腰,替她掖好被角后关门。 …… 聂行烟醒过来的时候有点懵。 这床实在是太舒服,跟睡在云朵里似的,她还蹬了好几下腿,哼唧唧的伸了几次懒腰。 要命啊,她是不是太久没休息了,睡得香不说,竟然做了个春梦! 梦见自己穿着清凉被一个看不清脸,但是她觉得会是个大帅哥的男人抱在怀里。 而且她还仗着在梦里对帅哥上下其手的,便宜都占遍了。 那触感尤其真实,她甚至还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硬实的手感没了,再次确认可能这真的是个梦。 帅哥身上是她喜欢的雪霜松木淡香味,她怎么也闻不够。 还是做梦好啊,梦里啥都有,她重新倒回床上,差点笑出声。 还没等笑容褪去,聂行烟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等等,清凉,香味,帅哥? 聂行烟双眼陡然睁大,瞬间清醒过来,不对啊! 她刚才,明明还在跟猥琐男拼斗来着,怎么突然就在这大床上睡着了? 霎时间她后背都惊出了一身薄汗。 脑中断断续续的记忆渐渐恢复。 她从包厢出来以后,先是意识混沌,迷迷瞪瞪的被人拉住拖走,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又是怎么到这里的,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完全记不得了。 只记得那人特别猥琐,对自己动手动脚。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也没换,除了有点脏、有点皱以外,并没有任何解开撕开的痕迹,除了脑袋有点晕,也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还有就是感觉嘴唇有点麻麻的。 外套搭在沙发上,她拿过来一看,甚至是折叠好了放在一边,里头的手机也还在,只是没电了。 她应该还在金帝斯,难道是真真救了她? 仔细一想又不太可能。 房间里配套齐全,干净整洁还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雪松淡香味。 真真从来不用男香。 虽是酒店,但是这里处处透出一股洁癖的性冷淡风格。 她心里缓缓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床边两侧一直有橘黄暗灯亮着,聂行烟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爬起来,床边放着一次性拖鞋,她汲着拖鞋下床。 干燥柔软的地毯踩上去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她的手轻轻压在门把手上,慢慢地打开。 门被推开,和静谧的卧室不同,外头灯光大亮,是一个差不多五十多平的超大空间,旁边的岛台上放着各类水果餐食,还有一瓶正在醒着的红酒。 这也说明,除了她,还有人住在这里。 水声哗啦啦时断时续的响起。 有人在洗澡。 聂行烟脑中警铃大作。 有吃有喝,浴室里头的人在洗澡,她被送到床上,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傻子都能想到。 她美眸一扫,看到玄关处放着一双做工精良的男士手工皮鞋!衣帽架上挂着高级定制西装,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等她安全出去,一定要告诉邵真真,金帝斯有人挂羊头卖狗肉,竟然敢在和谐社会搞这种逼良为娼的这种勾当! 如果她没有醒过来,是不是在酒店被人侵犯了都只能吃哑巴亏? 聂行烟越想越气,找了一圈,只看到了桌上一个水晶摆件,棱角不平,随便挨一下也够臭流氓喝一壶的,应该可以拿来防身。 要是她能平安出去也就罢了,要是有人敢阻拦,她一定要拿这个东西敲碎那人的狗头,让他血溅五步! 狗东西,跟他拼了! 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聂行烟一个不注意,手里的摆件在她转身的时候,刚好撞翻了醒酒器。 “咚!咚!”醒酒器撞出两声闷哼。 醒酒器摆放的位置太偏了,即便是有地毯,醒酒器没有破,但是里头的红酒全撒了。 醒好的红酒散发着清香,聂行烟本身就是开酒行的,自然熟悉,红酒是唐培里侬p3,一瓶一两万,还真舍得下血本。 醒酒器倒地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聂行烟停顿了一下,眼神瞟向浴室的方向,里面水声没停,应该是没听到。 狗东西还挺有情调,做这种勾当还想喝红酒搞这种花里胡哨的氛围! 聂行烟在心里呸了一声。 当然,跟他拼了是说气话。 女人和男人力量悬殊,除非是受过专业训练,否则硬要打架,女生一般只有输的份,她肯定不会傻到在这里跟人起冲突。 如今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出去再想办法。 只要是这个人还在金帝斯,她就不怕他跑! 趁着人没出来,她要赶紧走。 她手机和外套都在卧室里也要一起拿走。 重新返回去,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她还停了一下,刚才出来她把门带上了? 念头一闪而过,但手比脑子反应快,她一推门,就发现了不对劲!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幽暗的卧室里,雪松清霜的味道比刚才更浓。 水汽混着香味侵入鼻尖,聂行烟的手微微一顿,想退已经晚了。 面前的人半裸着背对着她。 明明室内光线很暗,偏偏她视力很好,看得一清二楚。 湿漉漉的头发浸润着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顺着脊背缓缓向下,上半身肌肉匀称,明黄的卧室灯光晕染,珠珠颗粒分明。 水珠浸入双肩滑向腰线被浴巾圈住的腹沟,一点一点浸润开来,腰身精瘦,倒三角区域半遮半掩浴巾圈住的上方两个腰窝匀称又不显突兀,身材几乎接近完美。 听到门开的声音,那人回头转身。 房间内光线晕染其实不太亮,映照的那人的脸半明半暗,沉如玄墨的眸子看过来的时候,不自觉的带着几分凌厉。 只需一眼,聂行烟脑子嗡的一声,如万千烟花齐放,炸的自己头晕目眩,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带手里拿着的水晶摆件一并摔落,咕噜噜的在地上转了好几个圈。 第8章 色欲熏心搞这种勾当! 她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面前的半裸男人。 一双美眸无辜又无助,她不知道此时的自己看起来有多么让人心生歹意。 聂行烟无法动弹,视线黏在了凌东言身上。 正面看他更有料,肌肉线条紧实优美,视线往下,每一块腹肌都恰到好处,比雕塑还完美。 堪称极品! 聂行烟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看够了吗?” 声音陡然打破这旖旎的氛围,聂行烟老脸一红,掩饰性的咳嗽了两声。 “抱歉,我……” 她从没想过还能再碰上凌东言,更没想过是以这种长针眼的方式。 凌东言像是不认识她,脸是帅的,就是看起来特别高冷。 看他冷漠的样子,聂行烟心中刚才那点让人心发黄的念头也瞬间消失殆尽。 “等着我请你起来?”凌东言身上水汽没干,他甩了甩半湿的头发,水珠有些都溅到了她身上。 本来聂行烟还处在在这里碰见他的震惊中,刚才听他这么一说,理智瞬间回笼,想起正事了。 自己又是在这里醒来的,想到刚才他又在洗澡,前后一串,瞬间笃定搞下三滥交易的人就是他! “凌东言你个人渣,没想到你表面看起来一本正经,背地里搞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说时迟那时快,聂行烟猛地从地上窜起来,表情又气又恨,直接上手对着他一顿乱抓。 凌东言压根就没想到聂行烟醒过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骂他。 不光是骂,还动起手了。 看来刘虹的药果然药效奇佳,她又生龙活虎了。 刚才他洗澡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响动,以为是聂行烟醒了,身上的水都来不及擦干从另外一个门进卧室查看,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她又推门进来了。 他还没兴师问罪呢,她倒是先骂上了。 聂行烟怒火攻心,刚才醒过来时告诫自己‘打不过就跑‘的五字箴言被她完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双眼发红,只想把凌东言揍一顿。 卧室的地面是大理石铺就而成又光又亮,沾水后更加滑不溜秋。 刚才凌东言着急出来,光着脚连鞋都没穿,毫无防备被她这么一撞,重心一歪,聂行烟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两人互相连拉带拽的一起朝床边倒去。 凌东言怕她摔着,紧要关头一把圈住她的腰。 他自己成了肉垫,聂行烟不到一百斤,这么撞在一起,饶是凌东言常年健身,也被撞出了一声闷哼。 这回聂行烟倒是反应很快,从床上弹起,翻身直接骑在他身上,又打又抓:“狗东西,让你占老娘便宜!” 凌东言半裸着,浑身上下只有围在腰间的浴巾遮挡,又要防止浴巾滑落,又要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来,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喊她全名,“聂行烟,你不要太过分!” 先是叫她聂小姐,现在直接连名带姓喊,跟她装不熟?好!好!好得很!!! 聂行烟对着他结实又有肌肉的胸口邦邦就是两拳,“我过分?几年不见你长能耐了是吧?色欲熏心搞这种勾当!凌东言你不要脸!” …… 慕远大老远的买完凌东言吩咐需要的东西后回来,推门进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 只见刚才在地下车库看见的美女骑在凌东言身上,两人滚成了一团,画面实在是少儿不宜。 “凌东言你搞什么,电话不……不好意思。”慕远话到嘴边突然拐弯,一边关门,一边捂住自己的眼睛,一边弯腰道歉,“打扰两位了,继续,继续。” 他不得不佩服凌东言,还真是有效率,这就一步到位了。 牛逼。 话音未落,就听见凌东言难得的失控吼叫,“慕远,还不滚过来帮忙!” …… 总统套房客厅的水晶吊灯璀璨耀眼,照映出神色各异的三人。 贵重的西餐盘上放着切好成小块的雪花和牛,聂行烟安静规矩的坐在岛台边上,拿着铮亮能反出人影的刀叉小口吃着。 她有心事,吃的心不在焉,牛肉沾着酱汁往嘴里塞,只嚼不咽。 两颊塞得鼓鼓囊囊的,像极了仓鼠,就连唇边嚼挤出些许汁水也没发现。 凌东言看着她,嘴角微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到让人无法察觉,接着抽出两张纸巾朝聂行烟嘴边挪去。 黑影压过来,聂行烟身体一颤,下意识的躲开,霎时间眼睛里全是防备。 凌东言感受到她的抗拒,眼里闪过一丝暗芒,垂眼压下心中陡然而起的燥意,再抬眼时又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朝她点了点嘴角:“擦擦。” 方才在床上,她中迷药昏迷时对他的依恋是错觉吧? 又想到她梦呓中心心念念的名字是另外一个人,凌东言脸上的神色更是淡漠了几分。 聂行烟陡然感觉周遭的气压都低了不少,想着自己是不是避嫌的太明显了,急忙接过:“谢谢。” 她略微冰凉的指尖不经意快速摩挲过凌东言干燥的掌心,酥麻的痒意由手臂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无论多细微的动作,在她做起来,总有股无形的勾引力,勾得他心意微澜不可控制。 凌东言五指微握,等那过电般的感觉完全消失殆尽后,他才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看两人吃得差不多了,慕远掐准时机把一叠资料放在凌东言面前,开口前甚至还特意瞟瞄了聂行烟一眼。 “三哥你猜的没错,建福珠宝的资金链果然出了大问题。” 本来别人谈事,作为局外人聂行烟应该要避嫌的,但是一听到建福珠宝这几个字,她本能的抬头。 凌东言的目光也扫了过来,好像早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处。 夜色璀璨,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看得她呼吸一窒,心都跟着颤了颤。 聂行烟起身,“你们有正事要谈,我就不打扰了。” “你不想到他们走投无路,跪地求饶的样子吗?”身后说话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聂行烟直接定住了身形。 他说的轻飘飘的,却让她不寒而栗。 第9章 奸夫 凌建福于她而言,是姜君眉婚内出轨的奸夫,是导致她家支离破碎的帮凶之一,她自然是恨的。 可对凌东言而言,凌建福是他血浓于水的亲生父亲。 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他谈及此事时就好像是在随口说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这样的人,更可怕。 从他如今的行事风格来看,只怕钱对他来说也成了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举手投足之间,全是上位者的蔑视。 对待亲生父亲尚且如此冷漠,那对她呢? 看一个人人品如何,不是看他对待自己的态度,而是要看他对待别人的态度,聂行烟深以为然。 想到五年前她的所作所为,她也不会傻到以为凌东言会全部忘光光,说不定他只是在静待时机,稍不注意就给她致命一击。 这种人,她是斗不过的。 聂行烟转身看向凌东言,他双腿舒展,双臂摊开随意靠在沙发上。 五年前的青涩男孩,已经彻底长大,变成了能生杀予夺的成年男人了。 这个认知让她下定了决心,有些便宜,是不能白占的。 “凌先生的家事我不好发表意见,今天的事情多谢了,这份人情,我一定会还,告辞。” 凌东言于她而言,只是五年前报复和恶心姜君眉以及凌建福的一颗棋子,所有的爱恨在天亮以后都结束了。 不会有以后,所以刚才她也没对他说再见。 不会再见了。 “滴!”的一声,声控大门重新关上,聂行烟依靠在墙边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起身离开。 房内慕远也被整懵了,他瞄了一眼凌东言,朝门口指了指,“三哥,就这样让她走了?” 搞什么啊?大费周章地绕了这么大一圈,又是英雄救美,又是使唤他去买这买那的,这就完了? 凌东言太沉得住气了。 指间翻飞一直在看建福珠宝这几年的财务报告,甚至连刚才聂行烟说要走的时候,他都没什么反应,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不然呢,这一晚上惊心动魄的,我怕吓着她,先让她缓缓。” 反正该透露的信息已经透露了,让她慢慢消化,他有的是时间。 凌东言上衣的扣子直接扣到了喉结,如果仔细看,还是能看到脖颈上好几条发红见血丝的挠痕。 这还只是能看见的,不知道身上有多少。 这些全都是聂行烟刚才的杰作。 慕远后悔得要命,早知道拿手机把那一幕拍下来,让大家都好好看看,平时鬼见愁的凌总,是怎么被一个女人骑在头上的。 “三哥,要不要把刘医生叫回来给你上上药?过两天就是优行在国内的首场发布会,全球直播,全世界都看着,你这副样子要是上电视,怕是不合适吧?” 凌东言脸是没花,但是脖颈上受伤不轻,重要的发布会近在眼前,总裁的个人形象也很关键,不能马虎。 凌东言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用。” …… 从最高层的总统套房出来,聂行烟一看到窗外夜景,就知道自己还在金帝斯。 电梯一开始是空荡荡的,后来每隔几层就上来一拨人,不到一会儿,电梯就被挤满了。 “哎,看到了没,今天这订婚典礼够气派,凌董连‘烈焰之心’都拿出来给凌思思当陪嫁了,真是大手笔。” “可不是吗,豪门订婚排场就是大,可算是开眼了,豪车名流来的人真多,据说一桌标配八万八……” 人上上下下,八卦一直没停。 “切,这有什么,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订个婚搞这么高调,肯定是割那些韭菜的。” 电梯里人挤人,有人艳羡就有人泼冷水。 聂行烟有些乏力,倚靠在角落里闭眼假寐。 “割韭菜?”还真有人不理解,“豪门大家族联姻,都是讲究排场,怎么就割韭菜了?” “你懂啥,我可是听说泛海地产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建福珠宝也没好到哪里去,地产珠宝疲软,搞个大的刺激一下,韭菜眼热,进场就被割,钱不就来了?” 这么一说,好像是很有道理,有人又问了,“不对吧,泛海前几天不是还拿了块地吗?人家会缺你这三瓜两枣?” “你懂什么?我同学的表弟的邻居在发改委上班,说淮北街那一片都被建福珠宝的董事长夫人卖给泛海了,卖了好几个亿,听说还是友情价……” 淮北街,聂行烟猛地一震! …… 早上六点刚下过一场雨,山中雾气蒙蒙,天色刚亮,清水湾半山豪宅区凌家佣人就已经忙开了。 昨天凌家和秦家已经正式结亲,按照习俗凌家千金凌思思要同秦澈一起回家吃早饭,凌家上下半夜都在做准备。 别墅外头的铁门被打得砰砰响。 佣人把聂行烟领进凌宅的时候,凌家一家人连带秦澈正坐在餐厅里吃早餐。 秦澈一眼就看到了她,不由自主地要站起来,被凌思思眼疾手快地按住。 姜君眉和凌思思竟然都不意外,倒是凌建福看到她,像是很震惊,不过到底是久经商海的老狐狸,面上该有的体面倒是一点也不少。 张罗着让她坐下,“王妈,添副碗筷。” “我听说昨天你去金帝斯了,怎么没看见你?”凌建福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拉起了家常。 聂行烟没有搭理他,她一夜没睡,凌晨就开始在这里蹲守,熬得双眼通红,恨恨地看着姜君眉,“你把淮北街卖了?” “咣朗!”一声,坐在最外侧的秦澈的汤勺没拿稳,直接掉在地上摔碎了。 姜君眉乜了一眼,给凌思思使了个眼色,然后才浅抿了一口燕窝,听着理所当然,“淮北街当年是聂向恒许诺送给我的,我卖掉自己的东西不犯法吧?” 聂行烟气得头冒青烟,听她无所谓地提起自己的父亲,手都不自觉地发抖,“你还有脸说?” 她噌的一下冲到姜君眉身边,“那是你自己的东西吗?当年我爸爸被人逼得走投无路让你卖掉淮北街救命你不肯,他只能跳楼一了百了,现在你说卖就卖?” 当年聂行烟还小,姜君眉连哄带骗让聂向恒把淮北街的产权过户到自己名下,她暗地里早就和凌建福勾搭上了,以监护人的身份超低价转卖给凌建福,转移婚内财产。 等到真要这笔救命钱的时候,姜君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骗聂向恒,说她做生意被骗了,淮北街早已易主。 真相是这些年,一对狗男女左手倒右手,赚得盆满钵满。 第10章 撞进了他的怀里 淮北街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镇,在京北郊区。 那里吃喝玩乐一条龙,游乐园、饭店、小吃店、甚至那些各种小摊位,都有爸爸陪伴她的美好回忆,这些都弥足珍贵。 淮北街被卖,几手易主,那些仅存的回忆也将烟消云散。 “说话不要那么难听,思思和秦澈结婚需要钱,淮北街又老又旧,卖给泛海,让泛海直接建楼再卖,盘活我们凌秦两家的生意,一举多得。” 姜君眉和昨天判若两人,她轻飘飘地说完,还顺便给凌建福倒了一杯牛奶。 看着桌上五花八门的早餐摆了满满一桌,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聂行烟又想起了父亲惨死的那一晚。 心头的火蹭蹭往上冒,怎么也压不住。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她双臂一扫,直接化身桌面清理大师,汤汤水水全部被砸翻在地。 汤汁早饭泼的众人满身都是。 凌思思坐的最近,被烫得哇哇乱叫,“聂行烟,一大早的你发什么疯啊!” 她身上穿的是北欧高定短裙,是还没上季的最新款,独一无二的价值六位数。 本来是想着吃完饭去那些贵妇圈显摆一圈的,被这么一泼,全废了。 昨天在金帝斯她吃了瘪,本就憋着一口气。 今天聂行烟自己送上门,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就不叫凌思思。 趁着大家乱成一团,她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玻璃捏在指尖,恨恨的盯着聂行烟。 大家都乱成一团地清理身上沾染的汤水,没人发现正缓缓朝聂行烟靠近的凌思思。 “聂行烟!”不同于往常凌思思那做作的名媛仪态和一向娇暖甜糯的夹子音,这一次,是一声暴喝。 聂行烟甚至能从这声喊叫声里感受到冷意以及恨意。 疾风扑面而来,凌思思手里泛着冷光的玻璃碎片直直朝她划下! 事情发生的太快,凌思思有备而来,两人离得极近,根本没有给聂行烟反应的时间。 彼此瞳孔里倒映着对方的面容,凌思思甚至对着她嗤笑了一下。 “去死吧!” “思思,不要!”姜君眉最先看见,惊恐尖叫着,想要阻止。 聂行烟这张脸对她有大用处,随便打骂都行,脸没了不行。 只可惜平时对她唯命是从的凌思思此时已经被妒恨冲昏了头脑。 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无论姜君眉怎么喊,她都置若罔闻。 “只要你这张脸没了,澈哥哥就只会喜欢我,大家都只会喜欢我。”她跟疯了一样,抬手就刺。 聂行烟下意识的抬手去挡。 想象中的疼痛感没有袭来,她被人猛地一拽,躲开了这一刺。 后背毫无防备地撞进后面的胸膛,只感觉背后的人心跳‘咚!咚!咚!’地跳得极快。 还来不及回头看是谁,鼻尖先浸进来一股雪霜松木的清香味,她胸腔微颤,已然猜到了是谁。 下一秒,凌思思握着玻璃碎片的手就被人捏住,卡擦一声响,是骨头碎了声音。 她疼得龇牙咧嘴,碎片没法再握住,掉在地上。 凌思思刚才嘚瑟得意的表情瞬时消退得干干净净,又惊又惧,脸色煞白,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疼的。 凌东言可不管她是什么表情,甚至都懒得多看她一眼,手腕一推,甩开了她。 刚才一击她耗尽了全力,使坏被当场逮住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又被大力一甩,重心偏移,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地上满是玻璃渣,凌思思今天穿的短裙,光腿裸露在外,娇嫩的皮肤瞬时被划得皮开肉绽。 大片大片的血迹混着牛奶汤汁缓缓蔓延开来。 “啊!我的腿,好疼!”凌思思凄厉地惨叫。 “思思,思思。”姜君眉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也跟着惨叫,忙不迭地去拉她,“快,快,快叫救护车!”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聂行烟被凌东言扳过身子,从上到下仔细看一遍,“别人打你不知道躲吗?” 她没说话。 凌东言看她除了眼眶通红以外,确实都好好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你一个人跑来这里干什么?” 他不问还好,一问聂行烟心火直冲脑门,“她们卖了淮北街,那是我爸爸的!” 她没有那么多钱,也没能守住她和爸爸最后的回忆,只能在这无能狂怒地发泄,被人冷嘲热讽,被人看笑话。 说着说着喉咙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昂着头不让泪落下。 “谁卖,我跟谁拼命!” 万分委屈但强撑着。 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来质问,没人帮她,她不能在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面前哭出来! 凌东言的眸子里翻出滔天巨浪。 他垂眼压下,伸手把她按在自己怀里,让她的眼泪可以肆无忌惮的滚落,不用担心被人看见,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宽慰她,“别担心,我在。” 凌思思在自己家受了这么大委屈,凌建福没说话,姜君眉也不是软柿子。 她蹙着眉:“东言,你回来了我和你爸爸都很高兴,但是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推思思吧?” 她语气不善,瞪着一双杏眼在凌东言和聂行烟两人身上来回逡巡。 心下疑惑,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有姜君眉撑腰,凌思思涨了几分肥胆,边哭边甩锅,“是她先把我们的早饭掀了的,爸和妈他们都看见了。” 都是女人哭,聂行烟一哭,他只觉得心窝疼,凌思思一哭,他脑仁疼。 “房子里有监控,刚才你想做什么,还用我多说?” 被他一提醒,凌思思下意识抬头看去,果然就见头顶上的监控发出一闪一闪的红光,刚才发生的事,估计全录进去了。 姜君眉脸色一沉,欲言又止,凌思思察觉到母亲脸色不对,嚎叫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这下好了,本来是她们占理的,凌思思非不听话,要是真闹大了,丢脸闹笑话不说,她们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姜君眉给凌建福使了个眼色。 大早上的闹得鸡飞狗跳,凌建福心生不满也不得不出来当和事佬。 “东言,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陈叔去接你,昨天思思订婚你没来,妹夫你还没见过吧?” 第11章 搞成这样你满意了? 凌建福发福了不少,肚子大得跟个弥勒佛一样。 笑眯眯地朝秦澈招手让他过来打招呼,“这是秦澈,泛海集团的总经理,后续你们可能也会有很多业务往来……” 两人其实早就见过,只是现在谁都没提。 “我没有妹妹,我妈只生了我一个。”凌东言油盐不进。 凌建福被噎得老脸一红,刚才他都已经给台阶了,无奈凌东言视而不见。 他这个儿子,顺手捋不行,讨好更是不行,父子关系也是如履薄冰,他也听说这些年凌东言在国外发展得不错,如今不知深浅,更不敢轻易得罪。 他咳咳了两声,换个话题,“那你一大早过来是?” 他可不会认为凌东言是来祝福凌思思的,但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要么不来,要么都来。 “怎么,我来我妈家还要跟你汇报?” 凌家别墅是当年凌东言母亲的嫁妆,当年的凌建福只是个穷小子,凌东言的母亲怕他自尊心受挫,结婚的时候在别墅上还特意加上了他的名字。 如今倒好,他跟小三住到这里舒舒服服的,而他母亲却在那种地方一个人受苦! 凌东言眸光阴冷,丝毫不会因为凌建福是他爹就礼让三分。 衬衫被怀抱里的人的泪水浸湿,提醒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凌东言按捺住心中泛滥而起的燥意,轻轻拍了拍聂行烟的后背。 “你在这等我,拿完东西我送你回去。”凌东言脸色稍霁,轻声细语地对她说话。 刚才乱成一团,姜君眉也没时间细想,现在冷静下来赶紧让王妈取消救护车,说白了这是家事,半山别墅群里住的都是北市有头有脸的人。 救护车一来,乌拉乌拉作响,全半山的住户都会知道,再说了凌家头天订婚,第二天救护车就上门,还指不定被传成什么样。 “妈妈,我好疼,万一留疤我怎么办……”凌思思一直都怕凌东言,他在,她根本不敢放肆,只能朝姜君眉求救。 玻璃渣子割得她浑身是伤,有些小的碎片已经嵌到了肉里。 “思思先忍忍,妈妈会给你请最好的医生。” 姜君眉一脸防备地看着凌东言上楼,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后,才转身恨恨地盯着聂行烟,“搞成这样你满意了?” 她一身邪火无处撒,只能全部转移到聂行烟身上。 看,真面目终于露出来了。 这次装都不装了。 聂行烟早已麻木。 从小就是这样,无论她表现得多好,多么优秀,想要得到姜君眉的夸奖都难上加难,言语攻击都是轻的,动辄打骂。 一旦她心情不好,无论是不是她的错,姜君眉总能归咎到她身上,冷嘲热讽,有时候聂行烟自己也搞不明白,姜君眉为什么会对她有那么大的恨意。 之前她天真的以为,可能是她性格本来就是如此,但后来有了凌思思,发现姜君眉也能做到和风细雨好好说话。 可能,是打心眼里就讨厌她吧。 聂行烟转身离开凌家,听着身后母女两人的对话,从小到大,姜君眉都没有这么轻声细语地对她说过话。 小时候,每当自己想靠近她的时候,姜君眉总是不耐烦地让她去找爸爸,然后冷漠地看着她,又好像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恨就恨吧,反正她也从来没指望过她。 演戏也好,真情流露也罢,她都不在乎。 算了,她对自己说。 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爸爸不在了,她什么也留不住。 天空暗沉无光,远远看去有乌黑厚云压着,怕是马上要下大雨了。 聂行烟无知无觉,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山路蜿蜒,就好像她的人生。 明明路就在前方,但是一直绕啊绕的,走不到自己想到的地方。 “三哥,从凌家出来聂小姐就一直这么走,让她上车吗?”慕远开车,凌东言坐在后座,让他一直不近不远地跟着。 凌东言单手托腮,目光沉沉盯着聂行烟,摇摇头,“她还有些事情没想通,让她一个人静一静,跟着就行。” 从半山走下来,聂行烟在街边买了一束向日葵和一些水果,打车走了。 跟了一路,她最后的目的是公墓。 碑上贴着聂向恒微笑的照片,那是他最意气风发的那年照的,聂行烟抬手摘掉碑檐上沾挂的枯树叶,又把新鲜的向日葵鲜花和水果供奉起来后,靠着边边坐下。 “爸爸,我很久没来看你了,你还好吗?最近我都没怎么梦见你了呢。”聂行烟鼻尖发酸,泪水一滴又一滴地往下落。 “我知道,你可能是在埋怨我没守住淮北街,所以不愿意再来梦里找我了,对不起啊爸爸。” 风起阵阵,回答她的只有原地打转的黄叶。 她指尖摩挲着照片,看着照片上的笑脸,心如刀绞,泪眼婆娑,“爸爸,你后悔吗?姜君眉如今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知道父亲跳楼是想人死债销,也是想让姜君眉和她不要过上背债的人生。 他考虑地如此周全,如果亲眼看到姜君眉那令人恶心的作态,要是在天有灵,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现在唯一留着回忆的淮北街也没了,聂向恒忙忙碌碌了大半辈子,结果什么也没抓住。 “我恨她们,可是、可是我没办法……” 阴沉了很久的天,终于响起一声炸雷,冷风呼啸,大雨如瓢泼,瞬间把人浇得湿透。 这里安静,无人叨扰,聂行烟双手交叉叠靠在膝盖上,头卧进去,像鸵鸟一般,就着风急雨骤,嚎啕大哭。 雨水冲刷,让她哭了个痛快,渐渐地,耳边风雨声依旧,可再也没有雨水落到她身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落满水珠的皮鞋。 她缓缓抬头,有人给她撑了一把伞。 “你、你怎么在这?”她哭了好一阵,嗓子有些哑了,眼睛跟水洗过的一样,眼尾通红招人怜爱。 凌东言缓缓蹲下,温热的指腹滑抹掉她眼角残存的眼泪,声音轻缓又心疼,“不是让你等我吗?怎么又跑了?” 第12章 起色心 聂行烟伤心得很,根本就没发觉他的声音有点不一样。 抽了抽鼻子,一听他问话,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哽咽中带着哭腔,“凌东言,我是不是很差劲,我什么都办不好。” 她气得要命去凌家也就只掀了个桌子,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想要讲狠,结果只能无能狂怒。 一想到这里,她心头的委屈又卷土重来,哭得更伤心了,“我连和爸爸最后的回忆都守不住……” 泪水混着雨水交织滚落,她再一次在雨中放声痛哭。 这是两人重逢一来,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不像之前生疏冷漠的一口一个凌先生。 她蜷缩着坐在台阶上,凌东言半蹲在地上昂望着她。 “你很棒,你爸爸肯定知道的。”掏出手帕给她,他非常认真地回答。 这是他一直认为的。 反正雨下大了,身上湿了,他干脆在她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也没有劝她别哭,只是任由她发泄,然后陪在她身边。 可能是自己哭久了产生了幻觉,她接过手帕的时候,竟然从凌东言一向冷冽的眸子里看到了类似于心疼的情绪。 反正她也不在乎了。 哭出来好受了许多。 她抽泣了两声,打消脑子突然冒出的可笑念头,用帕子使劲揉了揉鼻子,鼻音很重,“今天又欠你一份人情了。” 一个人在这里哭了大半天,委屈不甘发泄出来以后好多了。 现在再想,发现自己真是太冲动了,就这么一个人莽撞地去了凌家,还好他及时出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雨越下越大,她的情绪缓和了很多,凌东言打着的伞往她坐着的方向偏了偏,“饿不饿?” 风急雨骤伞根本就遮不住两人,何况现在重心全在聂行烟那边,凌东言半边身子湿透了。 从早上吵到现在,她滴水未进,精力耗费极大,现在哭过几场后,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整个人疲乏又饿。 她没有回答,肚子里的五脏庙先忍不住咕噜咕噜抗议了起来。 “有点。”哭太久了,鼻涕泡都出来了。 她赶紧偏头去擦,丢死人了,怎么每次在凌东言面前她总是这么掉链子…… 凌东言极为自然地接过她用过的手帕,一点也不嫌弃,直接塞进西装裤兜里。 然后她伸手,“那走吧,去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再请我吃顿饭。” 他说得大言不惭,聂行烟以为自己听错了,“?” 见她没动,凌东言眉头微挑,“刚才你不是说欠我一次人情?怎么,刚说完就想耍赖,就口头谢一谢?” 听他这么一解释,她觉有点不好意思。 昨天在酒店她也是一声不吭吃完就跑,今天又被逮个正着。 聂行烟脸颊微红,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索性闭嘴。 站起来后,她感觉头有点晕,晃了一下,凌东言极快的轻搂住她的腰,“没事吧?” 她摇摇头,冷风一吹,身上有点冷。 腰间冰冷的皮肤被炽热的掌心温度熨烫,见她站稳,又很快松开。 “谢谢。”耳边雨声风声呼啸,聂行烟一口气还没顺上来,眼前有无数个光圈跟水波纹一样扩散,接着开始晃荡。 她还来不及说话,整个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 刘虹不知道自己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短短两天不到,她就已经见过这女生两次,而且都是在对方昏迷的情况下。 昨天是被下了迷药要她来打针,今天是淋雨突发高烧要她来治病。 作为凌东言的私人医生,平常是一个月见不到一次,回国了倒好,天天见,开给她的高薪总算是物超所值了。 “凌总,聂小姐这是伤心过度导致的躯体化反应,我已经给她打了退烧针,好好睡一觉就会没事。” 刘虹看凌东言神情严肃,眼里的担忧只差明牌了。 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一句,“主要是她又在生理期,抵抗力更弱,心绪波动太大,身体就会吃不消。” 又开了一些退烧药和叮嘱注意事项后,刘虹就先走了。 凌东言坐在床边,重新给她掖好被子。 聂行烟眉头一直拧着,睡得不安稳。 她眼窝下面一片乌青,眼尾通红,哭得太狠,梦里都时不时地抽泣几下。 一定很委屈吧? 凌东言温柔缱绻的眸子弥漫出一丝狠绝,“那些让你哭的人,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我保证。” 这些年,凌建福的生活倒是过得挺惬意,小三私生女热炕头,把如何发家的恩人忘得一干二净。 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的指腹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轻抚,“烟烟,我还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让你哭。” 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说给她听。 聂行烟是被饿醒的。 她睡在一张起码有三米宽的大床上,衣服已经换过了,又渴又饿,额头上还贴着散热贴。 一打开门,是个宽阔的半人高的玻璃走廊,不远处就是一个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正对着京北市最着名的地标双子塔。 夜晚灯光璀璨,沿海边的摩天大楼通火通明,照得整个海面都映照出五颜六色的美景。 不远处三三两两的游轮缓缓驶过,双子塔上的巨型LEd大屏显示着I love京北,既震撼又浪漫,海面微澜,整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房间右手边就是楼梯。 她顺着旋转楼梯而下,看见开放式厨房内,背对她站着一个人。 不用看正面,光是看背影,她就认出了凌东言。 他那双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握着汤勺,正不停地在锅里荡着滚粥,手腕上的名表被水汽沾上也毫不在意。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白衬衫收腰束进西装裤内,劲瘦的腰身更显修长。 宽肩窄背,两肩的肌肉清晰可见,衬衫长袖被卷到手肘,小臂线条结实,抬手的时候,脊背线条明朗,很勾人。 姿势熟练,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倏然想起昨天,两人重逢之时,他围着浴巾半裸着的画面。 穿上衣服的他完全诠释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句话。 聂行烟拍了自己两下,觉得自己真有病,竟然对凌东言起了色心。 第13章 他会的可不止这一件事 她使劲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 凌东言正好在尝咸淡,听到动静回头,朝她扬了扬眉,“醒了?过来吃饭。” 这语气太居家了。 可能最近她太累了,聂行烟竟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五年的时间鸿沟,好像从未得见。 注意力全在他身上,聂行烟自然也发现了他的不同。 之前几次见到,他衬衫的领口扣子都是一直系到喉结的。 但这一次他穿的衬衣留了两颗纽扣没扣。 锁骨和胸肌纹理都清晰可见。 她不小心瞄到,又倏然想起昨天,赶紧撇开视线。 这一觉睡得很饱,她声音还没恢复好,听着有些嘶哑,“好。” 她慢吞吞地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谢谢你。” 这两天她像个闯祸精,连累凌东言一直给她善后,光谢又没有付出实际行动,她连道谢都变得没有底气了。 “医生说你退烧后可能胃口不佳,我熬了点青菜瘦肉粥,补充Vc蛋白质的,先吃点垫垫。” 应该是看出来她情绪不高,“至于你欠我的那顿饭,等你好了再说。” 刚从锅里舀出来的粥还有点烫,凌东言盛好以后又用勺子翻了好几遍散热,等差不多了才放到她面前,“睡了一天一夜,肯定饿了。” 她不傻,听得出来凌东言是怕她多想,所以才跟开玩笑一样说了出来。 不过一听自己睡了那么久,倒是有点惊讶。 “确实睡得有点久。”她有些尴尬,双手张开搓了搓脸颊,像捏团子一样,嘴嘟在一起,脸都挤变形了。 搓脸是她的习惯性动作,这么多年了依然没变。 凌东言嗯了一声,眼里沁出一点笑意,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粥,极为自然地坐在她旁边,“医生说了,你这次生病就是因为没休息好,多睡觉,对你有好处。” 她当然知道要休息好。 可是…… 这些年她睡眠一直不太好,也看过心理医生,但是没什么用,不管多晚睡觉,第二天照例会准时准点醒。 像今天这么能睡简直从未有过。 “知道了。” 哪知凌东言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聂行烟被惊了一下,不等她抽回,凌东言严肃的声音已经响起,“不要光说不做,你身体抵抗力这么差,就是因为平常没休息好。” 手腕上的力度更大了些,“记住了吗?” 有点她不回答就不放手的意思。 聂行烟低着头舀了一勺粥往嘴里喂,“嗯。” 左手腕上的重力很快消失,只有汤勺轻碰的声音,可她却觉得,刚才被他握住的手腕跟被火烫了一样,又热又麻。 这个大平层中间的客厅是挑高了的,整个客厅除了沙发以外,就剩这个餐桌了。 餐桌那么大,他偏偏要挨着自己坐。 但是这是在他家,她也不好避嫌得太直白,说不定人家就喜欢坐这个位置呢? 两人挨得近,他身上独特的雪霜味道就愈发明显,聂行烟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着粥,目不斜视。 反观凌东言,一勺粥他吃得慢条斯理,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 动作越慢,反而越受瞩目。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并肩而坐,聂行烟的心跳有些快。 咚咚咚的,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味道怎样?” 聂行烟嗯了一声,闷头夸,“好吃,跟饭店的味道一模一样。” 说完又觉得太官方,又补了一句:“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闻言凌东言侧头看向她,“我会的不止这一件。” 声音玉石相震:“只是你没发现。” 他视线灼灼,聂行烟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 只是这么逃避,倒是显得自己心中有鬼一样,她一鼓作气,干脆也侧过头看他。 粥香四溢,白烟氤氲,两人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自己。 凌东言喉结一滚,把粥咽了下去。 聂行烟的视线也停在了他的喉结处,那里红痕显现,不止一处。 “你的脖子……” “自己的杰作记起来了?”凌东言嗓子里似乎含了笑。 聂行烟记起来了,是自己昨天在金帝斯把他当成色狼挠成这样的。 “让我看看。” 她的手次次比她的脑子反应更快。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纤细如葱的手指早已轻覆在他的喉结处,来回轻刮,担忧的心不是假的,“都出血了,疼吗?” “你都叫医生来帮我看病了,怎么没让她顺便给你消毒呢?要是留疤怎么办?” 她昨天没搞清楚事情前因后果的时候,可是下了狠手的。 不止一处,颈部喉结到锁骨这里,分布着参差不齐的红痕,看着还是有点吓人。 她倏地上手,凌东言眸光暗了一瞬,一把抓住她的手。 聂行烟吃痛,她急忙解释,“我就是想看看伤。” 没想到凌东言放开她后直接起身。 聂行烟看他突然默不作声,以为他生气了。 正想着该怎么弥补,肩膀上一重,一件薄毯子就盖到了她身上,“手怎么这么冷,刚退烧又想感冒?” 他坐姿有点奇怪,身子不朝向桌面,反而有点背靠着她,朝向另外一边。 “这些不严重,等下涂点药就好了。”他紧了紧领口,遮盖住那些红痕。 手里的勺子搅着热粥,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出去留学那几年,白人饭太难吃了,经常饿得头晕眼花学习也没力气,我就学着自己做饭,做多了就会了。” “这也是一门手艺,学会了总能派上用场。”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一个男人,生了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浓墨重彩极为好看。 严肃的时候,是睥睨霸气,正视人的时候,又目光灼灼自带风流,似乎能看到人的心坎里去。 聂行烟被他盯得心里一晃。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滋长,不等她反应过来,面前的碗已被他拿起来,“好吃就再吃一碗。”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说话的真实性,瘦肉粥她连喝了三碗,肚子都鼓起来了才作罢。 吃太多了,只能在房子里打着圈消食。 房子是超级海景大平层,这地段她知道,内环一线海景房,都是以亿为单位售卖,她家没破产以前,兴许能住上。 第14章 我弄疼你了? 现在……也就只能看看,过过眼瘾了。 屋子的整个装修都是明亮又有质感的设计,空间大,硬朗却不繁琐臃肿,大气、衿贵,和他一样。 吃完饭,凌东言简单收拾下餐具。 “卧室里有给你准备的换洗衣服,可以去泡个热水澡,对身体恢复好。” 今天他说了无数次做什么会对她身体好。 让聂行烟有股错觉,好像自己是被风一吹就倒的林黛玉,是一碰就会碎的瓷娃娃。 虽然被雨淋湿寒气入体,泡一泡确实能驱寒。 但是她却站着没动。 像是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凌东言擦干净手后才道,“我今天不住这里。” 他在避嫌。 确实,她刚才大致参观了一下,这房子那么大,卧室确实只有一间。 这也正是她刚才踌躇不定的原因之一,她只是暂住在这里,哪有客人赶走主人的道理? “要不,我先回去,我已经好了,你……” 她想说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生病发烧偶尔一次,也不用在意。 “不要逞强,也不差这一两天。”他态度强硬。 外头淅淅沥沥的雨打在玻璃上,时不时夹杂着闪电,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她倒也没再推辞。 刚才没有细看,上楼去拿衣服的时候,聂行烟重新打量了一下房间。 卧室超级大,床单被罩都是清一色黑色性冷淡风格。 设计也极为巧妙。 衣柜是隐藏式的,一打开,与其说是衣柜,不如说是个巨大的衣帽间,刚才没开灯她都没发现。 一打开柜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用防尘袋挂好的高定西装。 黑衣黑裤,白衣黑裤,两种颜色依次摆好,跟有强迫症似的。 想到他穿着这些价格高昂的定制衣服下厨的情形,竟然也没有半点违和。 她的衣服也挨着挂在旁边,内衣和外衣熨烫的折痕还在,针线精细,是她常穿的款式。 轻轻摩挲上面的图样,聂行烟脑子里突然闯进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他,经常这样照顾女生吗? 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熟练的样子? 念头还没转完,她自己现在心里呸了一声,“聂行烟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他就算是把五十六个民族的姑娘挨个都照顾一遍,也跟你没关系!” 到时候问问,给她准备的衣服多少钱,到时候给他就行了,就当是住酒店了,想那么多干嘛?! 赶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又拿起衣服比划了一下。 尺寸分毫不差。 下面还有两包卫生巾,一包日用一包夜用,竟然都是她平时常用的牌子,也放的好好的。 如果说刚才还能自持冷静,那看到这个,她还是有点不自在的。 她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感觉体温又有点升高了。 刚才没好意思问,她醒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全换了,连卫生巾都好好的粘在内裤上,身上也干干净净,一看就是被精心打理过。 应该不会是凌东言吧? 虽然她和凌东言几年前是有过一夜情,但当时黑灯瞎火的。 而且天一亮她就穿衣服走人了,凌东言可能只是摸光,但是没看光吧? 一想到这里,她脑子又忍不住冒出些奇怪的画面,整个人尴尬的能抠出三室一厅。 倒头铺在枕头上,结果枕头上也是他身上独有的雪霜松木香。 刚才没发现,现在静下心来,整个鼻尖充斥的全是这种味道。 包裹着她,纠缠着她,挥之不去。 后来她又接受现实了,宽慰自己,这些小事应该不是他,从两人重逢开始,他说话做事都极有分寸,也懂得避嫌,可能是别人帮忙的。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她都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他。 想起刚才看见的抓伤,聂行烟想了想,还是帮他处理一下,算是聊表歉意。 刚才收拾衣物的时候看见柜子旁边有小型的医疗箱,里面棉签碘伏都有。 看见她下楼,凌东言有些意外,“这么快就泡好了?” “那个……你有事吗?”她的脸和脖子有些泛红,双手背在身后,欲言又止。 凌东言正要出门,看她吞吞吐吐的,直接停下来。 “没事。” 他知道聂行烟一直在逃避,也一直想和自己保持距离,她的防备心很重,这种时候,他不会主动出击,得让她自己开口说。 等待这件事,没有人比他更有耐心了。 “那、那……”她欲言又止,背在身后的手一直扭着,在和自己做斗争。 凌东言一直站着等她继续说。 聂行烟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但是一想到他身上的伤确实是自己造成的,在他这又吃又喝的,她礼尚往来一下不过分吧? “你脖子上的伤还是处理一下吧。” 凌东言声音一暗,“这是在关心我吗?” 聂行烟心跳慢了一拍,“又是出血又是淋雨的,我怕你伤口发炎。”她提了提手里的医疗箱。 感觉自己的心跳一天天跟过山车似的,起伏不定。 万一凌东言觉得她多余提这个事呢? 凌东言没有说话。 “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她准备转身上楼。 他果然是觉得自己多事。 结果一下秒,凌动言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拦住她,“没有,我只是在想,我要不要先洗个澡你再帮我处理。” 凌东言像是怕她突然反悔,语气急促。 何止是急促,在聂行烟看不见的地方,他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 聂行烟指了指少发,“不用洗,也别沾水,你先去那里坐着吧,我很快。” “好,我不着急。” 说是不着急,凌东言大长腿不会骗人,直接跨过去,坐在了沙发上。 他姿态挺拔坐着一动不动,聂行烟看了却有点想笑。 怎么说呢?有点像听话到过分求摸头表扬的小狗。 当然,聂行烟面上没有表露出半分。 她打开医疗箱,拿出碘伏看了下保质日期,看见日期很新,才放心拧开瓶盖。 和她想的一样,细看有些伤口已经被雨水泡肿了,甚至有发炎的迹象,她用棉签沾着碘伏,小心又仔细的涂遍每一个伤口。 “嘶……”凌东言叫了一下。 聂行烟马上停手,“我弄疼你了?” 第15章 被刺激狠了! “没有。”他抻着脖子,忍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哪里是给他涂药,这简直就是酷刑。 两人侧着身子面对面,她左手按着他的脖子,右手慢慢地涂,涂得很认真。 她的手又软又嫩,触碰之间犹如顶级丝绸软软滑过。 拂过之处,激起一片战栗。 两人呼吸相互交缠,只要微微低头,就能碰到一起。 她如蒲扇一般浓密卷翘的睫毛勾到了他心底。 白皙肌肤吹弹可破,挺翘的鼻梁,红润的双唇,怎么看都看不腻。 她认真做事的时候,樱桃小嘴会不自觉地微微嘟起,吐气如兰,勾人心魄。 夜晚的水晶吊灯亮光灿璨,折射在她身上,仿佛绕着一圈光晕,如仙女下凡。 清香淡雅独属于她的味道也时不时地往他鼻孔里钻。 两人贴得很近,透过玻璃反射的镜像看着,她像是整个身体都埋在他的肩头。 外头电闪雷鸣雨势不歇,屋内春意融融岁月静好。 这样和谐安宁的画面,是凌东言做梦都不敢奢望。 他忍了又忍,才堪堪能忍住把她搂进怀里的冲动。 “你冷吗?”看着他脖子上泛起的鸡皮疙瘩,聂行烟看了一眼室内的温度显示屏,是恒温啊。 这哪里是冷,是被刺激的狠了! 凌东言喉结一滚,抽回黏在她身上的视线,模糊地嗯了一声,“有点。” 她一听以为他是在暗示自己涂得慢,手里的动作就急了些,“那我快点。” 碘伏涂好以后,又给几处比较严重的地方贴上创可贴,聂行烟才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记得不要沾水,痒也不许用手抓,几天就会好。” 她倒是很熟练。 “你很有经验,以前学过?”室内缱绻又带着些亲密的氛围好像在慢慢消失,凌东言有些不舍得。 不想她这么快就上楼,便问了一句。 把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收拾好医疗箱,聂行烟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含笑,“哪里用学,这都是无师自通的,Leo整天……” 话到嘴边,她突然一停,随即笑容收敛,已经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凌东言也听到了。 Leo,狮子,一听就是男人的名字。 他眸光一闪。 他非常会抓重点,且不容易让人忽悠,“Leo是谁?” 聂行烟拿着碘伏手用力拧了一下瓶盖,神色未变:“我闺蜜的侄子,一个小朋友,可调皮了,一天到晚弄得浑身是伤,都是照顾他得来的经验。” 她这番话挑不出任何毛病。 凌东言记得,似乎她闺蜜就是金帝斯老板的女儿,好像确实是有兄弟。 至于有没有结婚,他没兴趣知道。 “男孩吗?” 聂行烟手指微微蜷缩,“嗯。” “看来他一定很特别,让你这么念念不忘。”凌东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甚至开始有点嫉妒起这个小男孩了,她在给自己涂药的时候还想着别人,就算那个人是个小朋友也不行。 只可惜现在所有的情绪都不能外露,怕吓到她。 聂行烟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底的温柔藏不住,“小孩不都这样,几岁的男孩狗都嫌,不过,是太活泼了点。” 看她眼尾带笑,想必记忆中的他很好。 凌东言突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起身叮嘱她,“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慕远在地下车库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看到姗姗来迟的凌东言。 他使劲嗯了两下喇叭,以此表达心中的不满。 凌东言一上车,他就捏着手表使劲点,“三哥,麻烦你稍微遵守一下作息时间好不好?我是入股优行了,不是卖给优行了,一天天的净给你当牛马了。” 凌东言扭了扭脖子,难得解释:“涂药耽误了点时间。” 慕远何等人物,马上嗅出了异样。 又想到今天在他房子里的人,再看看他拧着脖子恨不得抻出长颈鹿的样子,顿时了然,这是在他面前显摆上了。 当即呸了一声,“原来某些人昨天不让刘虹给你上药,是在这儿等着呢?” 看把他给美的! 慕远眉头一扬,“嫂子给你涂的?” 明知故问。 不知道慕远是哪句话取悦了凌东言,他难得地搭理了他一声,回了个‘嗯’。 眉眼都带着暖意。 恐怕等不了多久,恋爱的酸臭味就会污染这片净土了,慕远心想。 “三哥,咱真要在这里谈事?” 送个东西鬼鬼祟祟的不说,现在谈正事还得在车库里碰头,搞得跟偷情一样。 他可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直男! “原来别人说冲冠一怒为红颜我还不信,今儿个我算是领教了什么叫‘色令智昏’!” 凌东言任他抱怨,手指描着脖子上贴着创可贴的纹路,“事情查的怎样了?” 慕远抱怨归抱怨,手里的资料还是满满当当的送到了凌东言面前,“你猜的没错,果然有猫腻。” 这回立了大功,神情都不一样了。 “去‘言玺’。” 得到指示,慕远二话不说,油门一踩,直奔目的地。 京北cbd中心,有一座闹中取静的别院,周围全是高楼大厦,只有这一处被私人买下做成了会所。 说是会所,又很特别。 因为几百平的地方,也不对外开放,只供主人自己消遣。 虽然来过很多次了,每次慕远来一次,还是要感慨一次,凌东言这地儿选得妙。 院子里头完全是苏州园林一比一还原,风雅别致。 周边流水阔阔,起码在这里谈事,不用担心被偷听和偷拍。 慕远甩着车钥匙一边闲散地往外走,一边感慨。 “三哥,你爸要是哪一天知道你这么有钱,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如今的凌东言身价早就超越福布斯富豪榜了,明白人都知道,那榜是给外人看的。 真正的富豪榜,外人不足以窥探。 以他如今的财力和能力,就算是想要十个建福珠宝消失,动动手指就可以。 两人从地库直上言玺小院大厅,长长的走廊上琳琅满目摆了整整一条酒廊,随便拿一瓶,就价值不菲。 “想喝什么随便拿。” 凌东言今天心情不错,竟然舍得这些宝贝了。 第16章 后劲 凌东言今天心情不错,竟然舍得这些宝贝了。 说实话,慕远垂涎墙壁上的那一排美酒很长时间了。 之前每次他说要喝,花钱买都行的时候,凌东言总是一口回绝。 今天机会来了,他可不会放过。 他指着墙上那瓶白马庄园吩咐侍者,“就那瓶。” 侍者却没动。 “远哥,那是凌总的私人收藏,没有他的吩咐,不能开的。” “长廊边上的酒,您可以随便开。” 今天三哥没说啥,侍者倒是拒绝了,慕远眉头一挑,“怎么?倒反天罡了?三哥刚才不是说了,让我随便拿!” “开开开,就墙上那瓶,长廊的留着下次喝。” 慕远今天得了凌东言的允肯,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刚才三哥在的时候你也听到了,让我随便开,开就得了,有什么事就说是我说的。” 侍者有些为难,但是确实也是听到了凌东言的话,也就没再多说,按照吩咐打开锁去开了。 白马庄园让服务生拿去醒,他小跑着到凌东言身边撞了下他的手臂坏笑,“三哥,这些酒都是从嫂子那儿买的吧?” 他一脸八卦的表情,换来的是慕远的斜睨,“我看你最近是太闲了。” “她都不知道我回来是因为什么,在她面前说话,你也要注意分寸。” 凌东言的叮嘱慕远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年,凌东言为了重回聂行烟身边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 保险柜里那张视如珍宝的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明。 留学的时候、创业初期,每当凌东言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只要想起她,就有了动力。 想她、找她、爱她、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知道了哥,你不就是现在还没追到人,怕吓跑她吗,我懂。” 趁凌东言的脚还没踹上来,他赶紧转移话题。 “嫂子还真是有本事,这一带cbd的房价不低呢,她年纪轻轻的,就靠自己赚了那么多钱,酒行开的有声有色。” 从有到无,再从无到有。 简简单单八个字,其中的艰辛只有相同遭遇的人才知道。 会所离聂行烟的酒行就隔了两条街,开车五分钟就能到。 酒已经醒好,倒入酒杯后被端了上来。 凌东言嘴角微勾,抿了一口酒,绵柔甘甜的味道萦绕在唇舌间,“她一向很能干。” 慕远虽然是兄弟,但对于聂行烟,也只有在他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才会提几句。 点到即止。 “说正事。” 慕远嘚瑟劲儿又上来了,把刚才的资料重新摆出来,放在大理石桌上。 “你爸还是有点本事的,让凌思思和秦澈订婚,排场搞那么大,噱头也搞足了,等吆喝声赚够了,再借机抬高价。” 他啧啧两声,真心实意的佩服。 “知道吗,‘烈焰之心’现在已经被炒到九位数了。” 凌东言沉黑如墨的眸子紧了紧,舌尖抵了抵下颚,“看来他缺口不小。” 事到如今,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觉得可笑。 如果他妈妈知道烈焰之心如今这么值钱,会不会后悔当初那么义无反顾地嫁给凌建福这个渣男,还把传家宝白送给他。 慕远不置可否,“秦凌两家订婚后,看好的人不少,泛海的股价都涨停了。” 做生意,看中的就是后劲。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珠宝玉器古董这一类的东西,其实卖的也是潜在价值。 奇货可居收藏价值高的,要价再高也能卖得出去。 凌建福深谙此道,想要卖出好价,自然要费尽心机。 “还有什么消息?” 说了半天,都是明面上大家都知道的,为了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慕远的尾巴翘成这样。 慕远也不绕弯子了。 他用手刮了刮鼻翼,本来酒醒好了,他要喝的,但是没想到三哥先喝了,他们之前有约定,如果只有两个人在场,无论在何地,另外一个人都不许喝酒。 所以他只能喝茶解渴。 “还有件事。” 凌东言没吭声,头微微一侧,示意他继续说。 “建福珠宝最大的加工厂最近不太平,光是苏城那边的金银加工厂就裁了十几个做了几十年加工的老师傅。” 企业如果经营不善,降本增效砍掉薪资高服务时间长的老员工是常规操作。 一般只要赔偿到位,人家说不定巴不得呢。 但是消息不经意走漏,只怕是闹得很不愉快。 对一个企业来说,风评变差是很致命的。 尤其是建福珠宝这种需要口碑的珠宝公司。 说到这里,慕远主动把自己的信息来源交代得一清二楚,“这事儿建福那边瞒得死死的,要不是我之前帮过其中的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打听得出来。” 事情肯定要说清楚的,不然让三哥误会他派人监视他爸,这锅他可不背。 建福珠宝当年起家也不干净。 俗话说得好,越是缺什么越是炫耀什么,这些年建福珠宝公关部给各大媒体的宣传稿都是吹嘘凌建福是什么白手起家的优质企业家形象。 吹牛逼简直不打草稿。 除了名字是真的,再没一个是真的。 软饭硬吃,说的就是凌建福。 这些年在号称万贯家财的凌家,作为凌家独子,凌东言似乎都被遗忘了。 好处是一点没沾上。 室内只有翻页声,一张张报表后面的数字,凌东言一个没放过。 “最近几年国际金价走势日创新高,按照建福珠宝的产业规划,不说大赚特赚,起码十年是不用担心现金流的,为什么这两年财务报表这么难看,全是挂账?” 财务报表显示的是年年亏损。 更要命的是,亚洲市场已经撤了好几个人流量巨大的门面,品牌效应和市场占有率逐年递减,跟现在火热的市场完全成反比。 太不正常了。 上市公司混到这个地步,离破产就不远了。 “嗨,这些年建福珠宝都在吃老本,没什么创新。” 酒醒好后,光是闻着就有股清香,慕远砸吧着嘴,要馋死了。 “这两年市面上爆火的黄宝石戒指,还有那个传家宝足金手镯,建福珠宝是一点红利没吃到,还有你那个后妈,天天充大头装阔太混贵妇圈,就想着跟名门结亲,压根也不管业务。” 第17章 他跟兄弟心连心,兄弟跟他玩脑筋 “千算万算,她又哪里知道,泛海又是一个靠不住的。” 说到泛海,凌东言便不由自主会想到了秦澈,眸子瞬间冷了几分,“说重点。” 男人之间也会暗自较劲。 就算凌东言不说,慕远也知道是为什么。 他打了个响指,又点开ipad往下划,“三哥你看,这两年,泛海的董事长和你爸……” 话还没说完,就被凌东言的眼风扫过来无声警告。 嗨,他就是想皮一下,马上改口,“和凌建福两个人,经常出入拉斯维加斯的赌场,而且基本都是输……” 上面全是高清照片,凌建福出入赌场的照片赫然在列。 大红大绿的霓虹灯招牌,让人想忽略都难。 “更有意思的在这里。” 慕远嘴角微勾,净是嘲讽。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在沙发的另一侧拿过一个纸皮袋子,稀里哗啦倒出一堆照片。 凌东言随手挑出一张,眯着眸子扫了一眼。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怼脸照一张比一张清晰,牌桌上的筹码叠在正前方。” 他看一张,慕远贴心的解说一张。 看筹码,就知道不是一般的小赌怡情,输赢都在八位数上下。 看他把手里的照片甩出去,慕远继续道:“赌场周围的人全都是糊的,只有凌董事长的面孔清晰可见。” “偷拍这么高清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内外勾结,看来偷拍目标很明确。”凌东言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慕远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和泛海的老总也就是秦澈的爹一起去的,泛海那边隐身,让他当挡箭牌。” 慕远叹气:“他跟兄弟心连心,兄弟跟他玩脑筋。这照片,恐怕凌董怎么也不会想到是他兄弟透露的。” “这才是真正的被人卖了,还在帮别人数钱啊!” 关于三哥和他爸的恩怨,慕远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其实要让建福珠宝不好过,有很多种方法,但是偏偏三哥选了最扎人心,最狠戾的方式。 只要这些照片往外一发,加上建福珠宝那难看至极的财务报表,凌家只怕没好日子过了。 不光如此,凌东言也姓凌,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只会让人认为他是疯子。 说不定还会连累优行在海外的股价大跌。 这损失,慕远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肉疼。 “照片先留着,对于赌徒来说,有一就有二,他不会就此罢手。” 低调奢华的室内,光线晦明晦暗,他犹如下凡索命的天神,轻而易举就能夺人生死。 眼中的戾气亦无需隐藏。 慕远觉得周遭温度都低了几度,但是他还是想再劝劝他,“三哥,你会不会玩得太大了点?” 作为凌东言多年的好兄弟,两人一起在商海浮沉拼杀多年,他又怎会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谋定而后动,三哥这是想一击必杀! 对付他们自然要打蛇打七寸。 凌东言眸光晦暗,已然有了杀意,“他们不是合起伙来欺负烟烟吗?那我自然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 “淮北街怎么到他们手里的,我就让他们怎么还回来。” 那天聂行烟在他怀里,头埋在他胸口隐忍不让自己哭出来的委屈样子,他每次想起心都要碎了。 他赚那么多钱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让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能肆无忌惮地活着吗? 损失点钱算什么,只要烟烟开心,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慕远也深知凌东言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言。 既然三哥都发话了,那就一个字,干呗! “淮北街现在对外宣称是在泛海手里,不过我看他们就算是想拆,恐怕也没那个钱了。” 更何况还和赌字连在一起。 什么市场行情不好,投资决策失误,统统都是屁话。 人一旦沾染上了赌博,神仙难救。 尤其是像他们这种有钱的大老板,说好听点是小赌怡情,专人专房伺候到位,让他们能感受到一掷千金的快意。 赢了想赢得更多,输了想追本,结果越输越多,永无回头之日。 难怪能结成亲家,输成难兄难弟了。 “坊间盛传的淮北街被泛海收购都是烟雾弹,泛海自己都朝不保夕了,又怎么可能付得起那么大一笔拆迁费。” “不过是三角债倒买倒卖,往自己脸上贴金,然后再找个怨种买家接盘罢了。” 两人说话的空隙,半瓶酒都让凌东言喝完了,俊脸上已然沾染了些薄红。 “再让他们蹦跶几天。” 姜君眉算计了一辈子,又怎么会想到,她以为卖了几个亿的淮北街,被她的赌鬼老公当成抵债的给抵了。 慕远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嫂子这回闹得挺及时,让凌家那边都以为自己卖了个香饽饽,省了我们不少宣传费。” 慕远嘴快直接背地里叫聂行烟嫂子了,越叫越顺溜。 果然就见凌东言嘴角微翘,但很快就被他压制住了,“别乱叫。” “至少现在还没到时候。” 跟他做兄弟这么久,又怎么会不知道凌东言心里在想什么,慕远做了个掌心朝太阳穴的手势,“三哥放心。” 两人事情谈完,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一瓶酒也已经见了底。 凌东言走路都开始东倒西歪。 瓢泼大雨顺着屋檐急骤而下,时不时还炸出几声闷雷。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根本不会停。 “你没喝酒,送我回‘熙府’。”凌东言今天喝得有点多,意识越来越模糊。 熙府就是海景大平层。 “你刚才不是说不回吗?” 隔壁不远还有凌东言的房产,随便找一个睡一觉不行吗? 凌东言感觉今天这酒的后劲很大,往常三瓶都不会醉的他,今天只喝了一瓶就感觉头重脚轻了。 心底隐约觉得不正常。 一旁的慕远又开始叨叨了。 “三哥,我最近没惹祸,也没得罪你,大雨天的你不用这么整我吧?” 熙府在城东,来回一趟开车得大半个小时,而且这下雨天说不定堵车能堵到崩溃。 凌东言走路有些歪歪扭扭的,拇指食指交叠捏着眉心,吐出一口酒气,“烟烟怕打雷,我得回去陪她。” …… 第18章 撩完就撤?来不及了! 聂行烟躺在浴缸里,热气氤氲,泡得她红扑扑的脸蛋更显娇嫩。 恒温浴缸里放着几包艾草包,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 她拿起来一看,果然写了一行字:“需和热水一起泡三十分钟。” 字体霸道有劲,下面还写了个凌字。 艾草驱寒,是想让她放进去一起泡澡有助于身体快速恢复。 这些凌东言都没说,但是她一进浴室就都看见了。 玻璃窗外大雨滂沱电闪雷鸣,雨珠顺着风滚打在窗上,再一路滑落,窗外霓虹闪烁,似要和这茫茫夜色融为一体。 浴室内水汽漫漫,温度适宜。 聂行烟躺在浴缸里,全自动水浴按摩开启,水珠滚洗全身,她半闭着眼睛舒服地直哼哼。 用手拘起一捧放了艾草的水,再慢慢倒向肩颈,身体暖暖的。 泡了个热水澡以后,聂行烟感觉浑身上下舒服多了。 泡澡极限为半小时,就算开启了全屋通风,也不能多泡,‘哗啦’一声响,她光着身子从浴缸里站起来。 凌东言出去了,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人。 浴室干湿分离,洗漱台上也放置了她常用的护肤品。 全都是全新没有拆封过的。 聂行烟拿出晚霜抹在脸上的时候还在想,等凌东言回来,这些护肤品和新衣服的钱还是要给他。 不能占他的便宜。 衣服也极为合身,浴巾浴袍都是全新的,质感柔软,之前在凌家受的气,也好像被一顿晚饭和热水澡抚平了。 刚才泡澡她流了很多汗,她有点渴,楼上找了一圈没水,只得下楼去拿。 她抹黑下楼,在进厨房的拐角处,猛然被什么东西拌了一脚。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倒是感觉那边有什么东西先动了一下。 楼下漆黑,聂行烟觉得那东西碰上去的时候软软的,回想起来寒毛都竖了起来。 “谁?” 她声音轻颤,握紧了手里的空玻璃杯。 “你在做什么?”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哑,听起来有点迟缓,聂行烟心里却松了一口大气。 是凌东言。 “你不是说今晚不住这吗?”刚才明明亲眼看见他出门了,怎么她泡了个澡下来,他又回来了,而且还不开灯。 皮质沙发上有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凌东言扯了扯领口,撑着沙发慢慢坐起来。 聂行烟凭着记忆开了灯。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刺得他眼睛微闭,又过了半晌,他才慢慢睁开。 裁剪合适的衬衫被压出些褶皱,大长腿随意搭靠在沙发边。 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些慵懒,少了几分凌厉。 “回来看看。” 聂行烟看他反应有点迟钝,说话又有点听不清,上前凑了凑,闻到了一股又涩又带着香甜的酒味。 “喝酒了?” 好家伙,看他的样子不光是喝酒了,还喝了不少。 凌东言的手搭在眼睛上,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聂行烟听了很久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就只看见他的喉结一滚一滚地吞咽。 “想喝水?”聂行烟猜的。 果然猜对了,他嘴里不嘟囔了。 刚好她拿着水杯,就近去厨房接了一杯水。 递给他,“喝吧。” 凌东言没动。 算了,聂行烟想,自己生病的时候,他悉心照顾,这么晚回来一身酒气,估计是出去应酬了。 她把杯子送到他嘴边,微微倾斜。 清甜甘冽的水滋润了他极度缺水的喉咙,就着聂行烟手里的水杯,他喝了个精光。 “还要吗?” 凌东言摇了摇头。 “那你去睡房间吧,我在客厅里坐会儿。”她睡了一天一夜,就算是躺床上也是玩手机,没有困意。 再看看他,喝酒的人倒是需要好好睡一觉。 没想到凌东言很干脆地摇摇头,“不用,我就是回来看看,看看你……” 刚才她就听见了,凌东言嘴里一直念叨着回来看看,有什么好看的,她一个大人,又不怕黑。 “看什么?” 聂行烟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慢慢地坐到他身边问他:“家里有很重要的东西吗?你不放心所以要回来?” 也是,这大豪宅搞不好真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说酒后吐真言,所以醉成这样也要赶回来看看。 凌东言晃了晃脑袋,声音不大,但是足够她听得一清二楚,他说:“不放心你,你怕打雷。”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明满脸醉意,却能轻而易举地锁定她站着的方向。 喝醉以后的他连带眼神都带了几分醉气。 可是偏偏,就是这样的眼神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把她用坚硬外壳裹住的心搅的七零八落。 聂行烟搭在膝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了颤,“我是谁?” 她漂亮的眸子定定的盯着凌东言,似乎在分辨他话中真假。 亲眼所见,亲耳听见他说:“烟烟别怕,我在这里。” …… 这些年,好的坏的,难堪的事,太多太多,聂行烟都是一个承受。 从她爸跳楼自杀的那天起,她就不再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了。 爸爸的离开,也带走了原本她所拥有的一切。 以前对她嘘寒问暖的人都避她如蛇蝎,就好像她身上有什么可怕的病毒。 当她尝遍世间人情冷暖,不想再依靠任何人的时候,突然有人告诉她,别怕,他在。 聂行烟心里又酸又涩:“凌东言,你听谁说我怕打雷的呀?” 不等他回答,外面又是一道照得天光大亮的闪电。 接着一个闷雷,好像整栋楼房都在颤抖。 下一秒,凌东言一把将她扯进怀里,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轻抚她的后脑勺,让她紧紧贴在自己的胸膛,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烟烟,我回来了,你不会有事的。” 聂行烟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裂开。 再又一声炸雷响起之时,她轻轻环住凌东言的脖子,红唇贴上了他的眼角。 蜻蜓点水,亲完就退。 红的滴血的耳尖泄露了她此刻的心绪。 主动是勾动天雷地火的引子,她撩完想撤,可来不及了。 凌东言黑如曜石的眸子沉沉地看着她,搂住她纤腰的手迅速收紧,一拉一带,两人鼻尖碰撞,呼吸交缠,难分彼此。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如猛虎夺食般,精准攫取到她的红唇掠食美味。 嘴上不停,手里也没闲着,沿着她曼妙的腰线细细摩挲,过电一般让人酥麻沉迷。 酒香味和雪松木香混合入鼻,拽着人清醒地往更深处沉沦…… 第19章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凌东言温热的指腹缓缓摩挲,所到之处激得她颤栗阵阵,唇边不自觉嘤咛出声。 “烟烟……” 他嘴里反反复复叫她的名字,边叫边吻。 似乎在一遍遍确认,自己身边的她是真实存在的。 亲吻已经不能满足他了。 凌东言低着头埋在她脖颈上吮咬带吸,似乎要在她身上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聂行烟浑身酥麻,又痒又疼,几次想推开他,无奈他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她一动,他箍得越紧。 “别离开我。” 凌东言小声呢喃,竟突然睁开眼。 好看的双眸跟浸过水一样,润润的。 乍然看去又像是被雨淋湿的无家可归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冷冽的面容连带着看起来有几分脆弱,好像他真的被谁抛弃过一样。 “你喝醉了。” 聂行烟只当他在说胡话。 清香甜美的滋味他一刻也不愿浪费,聂行烟话音刚落,柔软的唇就再度被贴紧。 满足的叹息声从凌东言唇边逸出。 聂行烟被亲的混混沌沌,全程被他带着,毫无自救之力。 她想躲,可浑身酥软。 她想逃,凌东言步步紧逼。 他吞咽着她全部的理智,叫嚣着占有。 外面雷声阵阵,客厅里的温度却节节攀升。 “咔嚓!”又是一个震耳欲聋的炸雷。 聂行烟迷迷瞪瞪地看向外面,巨大的落地窗上照映着激烈缠绵的两人,她沉迷妩媚的模样,欲仙欲死的娇软。 她透过反射的镜子,看到了自己。 五年前的那晚,好像也是这样。 那凌东言,会是以前的凌东言吗? 肯定不是了,她也早就被仇恨这把利剑劈得面目全非了。 可是她今天,竟然又再一次陷了进去。 “不可以!” 她倏然清醒,所有理智瞬间回笼,用力猛地一把推开凌东言。 她的嘴唇已经被吻肿了,水光潋滟脸色通红,脸上更添了几分粉嫩。 凌东言像是一点都不以外,他苦笑一声,伸手摩挲着她的脸,声音沉沉地:“烟烟,你又想从我身边离开吗?” 说完低下头自嘲一声,“是了,你一向就是这样,每次我醒来,你都不在……” 他像是在说醉话。 “但是,我今天不想让你走了。” 他竟然又再度骑身上来,“我自己的梦,自然要自己来决定!” 不等她反应,凌东言重新把她拉进怀里,这一次没有亲,而是紧紧抱着。 聂行烟确定他是喝醉了。 急促剧烈的心跳倒是慢慢地开始平稳了些。 渐渐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凌东言竟然就这么抱着她睡着了。 聂行烟叫了他几声都没反应。 沙发再大,两个成年人侧躺也有点挤,聂行烟见他很久没有动作,慢慢抬头。 聂行烟静静地看着他。 他睡相也很好,宽阔的额头,浓烈的眉毛根根分明,睫毛比女生的还长,鼻如悬胆,右边鼻翼上长了颗痣。 之前有痣吗?她好像没注意过。 她的手不自觉的在他的唇上轻描轮廓,想起刚才两人忘我的亲吻,她的脸就又开始发热了。 明天,他会忘记吧? 喝酒喝到断片,能想起来什么? 就当是一场梦。 只不过,聂行烟想,他吻技怎么这么老练? 她是完全被带着走的那个。 刚才动作太大,凌东言的衬衫都被她拽掉了几颗扣子,敞开露出胸肌。 和五年前精瘦的模样不同,他的胸肌也练得恰到好处,摸起来手感硬实。 聂行烟感觉自己像变态,趁着别人睡觉占人便宜。 孤男寡女的躺在一起她有点口干舌燥,觉得嘴里都全是他的气息和味道,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客厅里温度适宜,也不用担心他会感冒,聂行烟也去厨房接了一杯凉水,一口气全喝了,心里头的燥热才感觉稍稍消退了些。 她走得急,直接跨过他的大长腿,想就近上楼梯,着急忙慌的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刺啦一下发出响声。 她以为是凌东言的手机掉了,想了想还是先捡起来再说。 没想到捡起来一看,是个文件袋。 事关别人的隐私,说不定还是商业机密,本来她是想直接放回原处的,偏偏文件袋里的东西滑出来。 露出了淮北街几个字。 聂行烟美眸一凝,身形顿了顿。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卧躺在沙发上的凌东言,早就已经睡死过去了。 凌东言跟淮北街有什么关系? 脑中电光火石间全是她去凌家闹事的画面。 现在想起来,她刚到凌家不久,凌东言就到了。 这是巧合,还是本来就跟他有关? 想到之前在金帝斯他说的话,聂行烟越想越不对劲。 打开看看,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 看一看没关系吧? 她轻手轻脚抽出文件,快速扫过一页,浑身血液就在一刹那间凝固。 “淮北街收购计划书”几个大字戳得她眼睛心里一阵疼。 她也顾不得会不会吵醒凌东言了,一张一张快速翻页,直到看见最后的红戳和凌东言的签名。 凌字龙飞凤舞,她刚刚才见过。 不会有错。 聂行烟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差点站不住。 此刻她真的很想摇醒凌东言,想亲口问一问,这是不是真的。 为什么老天爷要跟她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她以为的罪魁祸首只是别人的白手套,而她以为的救命稻草才是推她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如果,今天她没有发现这个,凌东言又会怎么对付她呢? 原来他一直在她身边看笑话! 更可笑的是她就像个大傻逼一样,还以为凌东言的几句三言两语的醉话感动得一塌糊涂!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原来她不信,如今她被现实狠狠打脸,她信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又没有半点办法,只能拿出手机,把这个计划书从头到尾拍了一份,连带后面的红戳公章也拍了一份。 做好这些,她将文件重新塞回去,原样放好,当作从来没看过。 聂行烟使劲擦了擦红唇,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暧昧旖旎的感觉擦掉。 又忍不住呸了一声,亏她刚才还主动献吻,现在只想一巴掌捶死自己。 自己脑子抽了才被狗男人的醉话甜言蜜语所诱惑! 还差点擦枪走火! 这里是不能住了,免得她忍不住一刀把凌东言砍死。 第20章 昨天战况这么激烈呢? 早上凌东言醒过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是半夜梦游睡到了马路边上。 豪华空旷的家跟遭了贼一样,没一处好的。 除了大厅中间挑高的水晶灯是好的以外,几百平的海景豪宅,边边角角都或大或小地被破坏得惨不忍睹。 比如他卧室里那张十几万一张的自动席梦思床。 最贵的床垫被水浸透,大片被泡发的艾草沫,乱七八糟铺了一床。 床垫被黑色的汁水染得黑不溜秋,全废了。 衣帽间里的衣柜里,一排排最少每件定制要两个月才能完成的高定西装也被一刀刀划拉,没一件好的。 就连给聂行烟准备的衣服都被剪得稀巴烂。 所到之处,如鬼子进村打砸。 慕远一大早被夺命电话叫来,他睡眼惺忪的眼睛里很是迷茫:“三哥,你们昨天战况这么激烈呢?秀恩爱呢?” 大清早的找他过来就是喂狗粮? 大可不必。 凌东言的头更疼了,“你家恩爱这么秀的?” 慕远很会察言观色,三哥明显脸色不好。 “那是你家里进贼了?” 进贼报警啊,让警察处理,他又不会抓贼。 “还是你被谁盯上了?” 多大仇啊? 凌东言手指刮了刮眉峰,没接话,他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昨天你送我回家的时候,是她开的门?” 他要先确定一件事。 除了凌东言,谁还有资格住在这里,答案显而易见。 慕远自然也秒懂他嘴里的她是谁。 他叹了一口长气,语气十分怀疑:“三哥,你确定昨天我们分开后,你没有再偷偷背着我喝酒?” 怎么醉成这样了? 怎么进房间的都不知道了? “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昨天把你送到楼下,你死活不让我上去,然后我就先回去了。” 昨天本来他是想送佛送到西,把三哥送到家的。 但是凌东言一脚差点把他踹飞,说什么也不让他跟着上去。 慕远就只能任由他自己回去了。 “你要不信可以看监控。” 慕远双手投降的姿势,先保证他自己是清白无辜的。 他眼睛乱转,一直觉得很费解,不是说聂行烟住在这里吗?人呢?乱成这样,怎么人影都没看见? 再看看三哥的样子,这又是闹哪一出? 这屋里能看能用的东西都被破坏得彻底,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此时电子屏幕亮起,有管家的视频电话进来。 “凌先生,外头有闪送给您东西,需要您本人签收。” 不等凌东言说话,管家大概也知道他是个难缠的主儿,语速又快又急,“说是一位聂小姐送给您的。” 凌东言停顿了两秒,“上来吧。” 管家带着闪送的人上来了后,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麻烦您签收一下。” 是个文件袋。 凌东言撕开一看,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脸色跟按了遥控器一样,变幻十分精彩。 慕远凑过去看了一眼,瞬时瞪大了眼睛。 竟然是一张支票! “聂小姐说,这钱就当是她给您的服务费。” 慕远一双耳朵竖得老高,等闪送的人一走,他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刚才他已经把半辈子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还是没能憋住笑。 “三哥,你昨天把嫂子怎么了,她竟然用钱侮辱你!?” 慕远觉得聂行烟的确是个人物。 她是不知道三哥到底有多有钱,还是在拿钱挑战他的底线啊? 看到三哥被气到无语的情况,简直难得一见。 但是很明显,昨天一定没发生什么好事。 所以,昨天…… “咦,哥你衣衫不整的,要不先上去换一件能穿的?” 凌东言这才低头看,衬衫扣子掉了几颗。 看到衬衫,他脑子里闪回了几个片段。 他做了个很美的梦。 梦见聂行烟主动亲他了。 那鲜甜甘洌的滋味,让他欲罢不能。 所以,昨天晚上的事情是真实发生了,不是在做梦? 能让他分不清虚幻还是现实的情况只有一种—— “你昨天开的是什么酒?”这种熟悉又不可控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明明他已经慢慢在戒了。 慕远用手抓了抓脑袋,实话实说,“白马庄园。” 他想了想又继续,“我靠!三哥,开你一瓶好酒,你回过神来心疼了,不会今天想让我付钱吧?” 冤有头债有主,就算是他开的,他没喝,也不能把账算他头上。 “长廊那一排的?” 不对劲,很不对劲。 “墙上锁上的。” …… 难怪。 见凌东言刨根问底的问问题,慕远有些回过味来了,“三哥,墙上那一面该不会……” 真是卧槽了。 难怪他昨天一点事没有,因为想着要开车,所以他没喝。 凌东言的眼睛睨过去,剩下的话,慕远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那酒不是一般的酒。 凌东言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昨天他大意了,心里放松便没多问。 偏偏问题就出在这里,这酒误了他的大事。 昨晚回家昏昏沉沉,早上醒来又发现聂行烟又不见了,什么都没留,但是家里被搞得乱七八糟。 衣帽间里放着好几十个几百万的手表和名贵袖口没有任何挪动偷窃的痕迹,但是卧室里他常用的东西被毁了个彻底。 一看就是有人生气在泄愤。 凌东言的头一炸一炸的疼。 “这房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答案在这里。” 跟着凌东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昨天拿给他看的收购计划书。 慕远脑瓜子嗡嗡的,知道出大事了。 “三哥,以后咱俩出去,你还是别喝酒了,尤其是……” 在凌东言凌厉的眼风扫过来以前,他赶紧解释,“是你昨天非要带走这个,我拦不住啊。” 房子里和聂行烟有关的东西都被毁了个彻底,唯独这份计划书好好的放在这里,这就证明,她看见了。 淮北街是她的逆鳞,得知姜君眉把它卖给泛海的时候,她可以单枪匹马冲到凌家去拼个你死我活。 这份收购企划书是他计划里的一部分,他没来及解释就被她先发现了。 他能想象得到,聂行烟看到这份企划书后愤怒的样子。 她肯定会觉得他是个大骗子,是幕后黑手。 只怕她现在杀了他的心都有。 现在再看看这乱成一锅粥的房子,想来她还是手下留情了。 第21章 小东西恩将仇报 一连几天,聂行烟都心神不宁。 又有点后悔,觉得那三十万给凌东言太便宜他了! 主要是她把凌东言的家砸了以后,虽然解气,但不得不考虑后果。 之前去凌家闹,有凌思思那个不长脑子的助攻,想耍阴招被监控录了下来。 估摸着她和姜君眉是怕万一报警,她们也占不到便宜,又加上是家丑,说出去实在不好听。 只能不了了之。 但是在凌东言自己家,性质就变了。 首先,凌东言算是收留她住了两天。 其次,她又跟他没什么关系。 在外人看来她就是恩将仇报。 万一凌东言要报警,聂行烟很有可能以毁坏私人财产为由,真去局子里蹲几天。 所以她急中生智,闪送了一张支票给他。 她就打了砸了又能怎地? 她赔偿了! 即便名侦探柯南来了,也找不出来她半点错处。 况且她还打了一次嘴炮,说这是给凌东言的“服务费”。 算是羞辱了他一次。 这三十万,就当是找鸭了!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从熙府出来后,她想了几天,觉得还是要去淮北街转转,侧面打听一下消息。 淮北街入口的第一家是一间水果商铺。 人流如织,挑挑选选,生意看着很不错。 还隔着老远,聂行烟就甜甜地叫了两声:“贺阿姨,忙着呢~” 听见有人喊,一个年纪约莫六十岁左右,穿着利落的妇女回头。 一看是她,脸都笑开了,“小聂,你来啦。” “快进来坐。” 淮北街的这个水果铺是聂行烟几年前买下来的,然后又租给了贺阿姨做生意。 聂家当年破产,聂行烟独自一人在淮北街住过一段时间,跟她是邻居。 知根知底。 当年也得了贺阿姨的照顾。 所以,无论这几年淮北街其他铺面如何涨租金、涨转让费,聂行烟给她的价格雷打不动,依旧是最开始的签约价。 还不收押金。 “小聂,我正想找你呢。”贺阿姨看起来有些为难。 她双手握紧,有些难以启齿。 “您说。” 聂行烟只当她是因为淮北街要拆了,所以跟她一样伤感。 她有些不舍地看着这条街,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甚至街边卖麦芽糖的老爷爷都还在。 记得小时候她换牙,本来门牙就松了,却还是馋甜食,吵着让爸爸带她去买麦芽糖。 结果可想而知,她那岌岌可危的门牙直接被麦芽糖粘掉了! 说话漏风,她嚎啕大哭,哭也漏风。 她害怕门牙再也不长了,让爸爸把卖糖的人赶走。 小时候她就知道,既然不能解决问题,那就把产生问题的人解决了。 爸爸哭笑不得,那卖糖的人从此看见聂行烟都绕着走。 后来长大了,每每说到麦芽糖,爸爸还总拿这个打趣她。 那时候是无忧无虑真开心啊! 可是美好总会消逝,爸爸不在了,如今,淮北街也要没了。 贺阿姨声音吞吞吐吐地,“小聂,本来我打算忙完这段时间就去找你的,现在你恰好来了,我就不绕弯子了。” 手在袖套上擦了擦,又给聂行烟拿了个红彤彤的蛇果,“洗过的,吃吧,很甜的。” 聂行烟拿过来咬了一口,浅笑:“是很甜。” 看她笑了,贺阿姨才鼓起勇气开口。 “小聂,我想再续租五年……” 她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是这地段好,人流量大,做生意是真的很不错。 其他商户租别人家的都是一年一续,一年一涨租金。 只有她,小聂人好从未涨过租金。 “续租?” 聂行烟很意外。 连带嗓音都高了几度,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贺阿姨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神色窘迫,“小聂,你要是觉得时间太长的话,三年也行的,也行的……” “小聂你人美心善,万一,万一你不想给我续我也不会怪你……” “想必你今天过来也是因为这个事吧,也对,等修过一遍,这租金只怕要涨破天,谁会嫌钱多烫手呢?” 聂行烟越听越糊涂。 “贺阿姨,你在说什么呀,这里不是马上就要拆了吗?等重新再建起来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说到这里,她声音越发伤感,“说不定我们脚下站着的,会成为一幢幢摩天大楼。” 这里的一切美好回忆都会烟消云散。 贺阿姨有点晕,“小聂,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里不是拆,是修葺扩新。” “?” 聂行烟心中一动,拽拉着贺阿姨的袖口:“您说的是真的?” 这些年除了产权证在她手里,通知短信都留的是贺阿姨的号码。 这里情况如何,她压根不清楚。 “这还能有假?你看看这个。” 一份盖了章的复印件放在聂行烟手边,上面清楚地写着“旧城改造计划”。 字一行行往她眼里跳。 “淮北街是京北市具有代表性的古城风貌的建筑,应当保存其必要的古风古韵,新文明城市建设和古城文化保留应同步进行。” 聂行烟眼眶热热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到她根本抓不住。 “贺阿姨,这是什么意思?” 文件她看得懂,但是她需要有个人来帮她佐证这是真实的。 不是她幻想的。 “发改委三天前刚下的红头文件,街道办通知我们淮北街这里逐步修缮,也不关闭,不影响营业。” 贺阿姨挠了挠头:“那些官方字眼我听不太懂,但大概意思就是修好以后,这里将被打造成5A级景区。” “小聂你看,淮北街这里山清水秀,比西南那些古城更有看头,而且还不会高反。” 聂行烟来来回回把这文件看了几十遍,都快倒背如流了。 所以,从一开始,淮北街根本就没打算拆。 而是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修缮维护。 她刚才有心事,所以没发现,不远处有些地方已经在搭手脚架了。 如果是拆,直接推土机进场就好了啊! 她现在不管淮北街是在谁手里,她在乎的是淮北街拆没拆,会不会被人真心爱护。 姜君眉是不会关心的,她之前说已经卖给泛海。 秦澈那一家子唯利是图的人,又怎么会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 所以,唯一可能做这件事的人只有…… 第22章 报复 会是凌东言吗? 所以,那天她在凌东言家里看到的收购企划书其实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是真追究其原因,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报复! 是想报复她五年前利用了他? 可随即她摇摇头,否定了这个答案。 连姜君眉都知道,卖掉淮北街重新推了建高楼大厦,都比耗时耗力维护修缮的成本低很多。 这笔账太容易算清楚了。 况且她现在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花几十个亿的真金白银来报复她,不是有病就是有大病。 傻子都会的选择题,更遑论是如今商海浮沉成大佬的凌东言。 更何况他早就知道淮北街对她而言何其重要。 想要报复,那直接跟姜君眉站一条线就行了。 看她有心无力地跳脚,伤心欲绝,不就是最好的报复吗? 可如果不是,那又会是什么原因? 从淮北街出来,聂行烟的脑子很乱,浑浑噩噩的就答应了贺阿姨要续租五年的请求。 算了,反正她也不靠这个赚钱,当初买下一个铺面就是想留点回忆。 贺阿姨把店铺维护得很好,她已经很满意了。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还没理清楚,邵真真的电话就来了。 刚一接起,电话里头的声音神神秘秘的。 “烟烟,私活儿接吗?” 聂行烟只犹豫了一下就应了下来,“接。” 之前为了自己的冲动买单,她损失了三十万,亟需回血。 卖酒一个月也挣不到这么多钱,这个气,撒的她肉疼。 她回答的这么干脆,倒是邵真真多嘴问了一句,“你都不问我是什么活,你就接,不怕我把你卖了?” 电话里头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笑声,“我有啥可怕的,我最值钱的宝贝,不一直在你那么?要卖还用等到今天?” 邵真真也被逗笑了,有些得意,“那倒是。” 随即跟邀功似的,“老规矩,你给我帮忙,我们三七分,你七我三,这回钱不少呢。” 金帝斯是邵真真的家族产业,五星级大酒店承接各种商务宴会宴请也是很重要的一比收入来源。 邵真真头脑活泛,想着既然有商演,那肯定缺主持人啊,她和聂行烟一拍即合。 聂行烟容貌美艳,身材高挑,身上又有一股知性和清纯并行的优雅,英文口语流利,大学连续四年都是迎新晚会的主持人。 如果不是家里突遭变故,说不定她早就去电视台黄金档做主持人了。 这些年凡是金帝斯有商务宴请需要主持人的话,聂行烟总是她的第一选择。 她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小有身家,也多亏了这个副业。 长则一天,短则几十分钟,能结识人脉,又能赚钱,何乐不为? 至于分账,聂行烟更放心了。 邵真真重情重义,两人合作了那么多次,账面清晰明了,接她的活,比自己在外头接那些乱七八糟的商演主持强多了。 “定在什么时候?” 这几天她生活突遭变故,整个人疲于奔波没啥精神,想着要不要去做个SpA恢复一下再去。 哪知邵真真比她更急,“今天下午。” “?” “这么赶?我现在还在淮北街,去金帝斯怕是来不及吧?而且还要背稿。” 主持一个小型会议,简单的需要背人名,难点的话还要记很多专业词汇,她虽然是业余的,但是也不能砸自己招牌啊。 搞得跟个草台班子一样,传出去真真的五星级宴会规格标准也不好听。 金帝斯在市中心,淮北街靠近郊区了,一来一回差不多得要两个小时。 “不用,我派司机去接你,化妆师造型师都跟着,你在路上把衣服换了,顺带理一下采访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你按流程走就行。” 聂行烟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往常最起码还会让她跟采访对象对一下稿,这次全都不用。 后来她想了想,或许是真急了,所以有些流程就能省则省。 聂行烟在街边小店吃了一碗馄饨,垫了下肚子后又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邵真真派来的专车就到了。 司机和造型师还有真真的助理都是熟悉的人,她一上房车,那些人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真真呢?” “邵总在酒店接待贵宾,下午的发布会市里面要派人来,走不开。”造型师快速地给她敷面膜涂精华,在她脸上一顿涂抹。 “市里?政府发布会?” 那不是更应该有专业的主持人吗? 电话里头也没问清楚,怎么感觉阵仗很大的样子。 助理把ipad递给她,“烟姐,您先看看,这次您可是帮了大忙了,之前请的两个主持人出电视台外景的时候跟泥头车撞到了一起,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 “别的市里的主持人根本就赶不过来。” 难怪会让她上。 “这次是市政府非常重视的归国企业家的新品发布会,可不能马虎。” 助理拿着另外一个ipad,手指快速滑动,“公司名字和参会人员名单全在里面,采访稿也在,问题都对过了,到时候直播采访就行。” 聂行烟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还要直播?” 之前这种高端级别的会议聂行烟不是没参加过,但那都是录播,有些不完善的地方还会多录几遍做备份。 直播可就不一样了,说出去的话,做的事,都是实时播出去的。 一场直播下来,不知道有多少录屏和切片被传播出去。 万一出错…… “烟姐,这次他们搞了一个亲民路线,说是让观众感受和科技新贵的零距离。” 不光是直播,连弹幕都会实时发送。 聂行烟叹气,这回真是骑虎难下了。 难怪真真说价格丰厚,要是主持好了还好说,要是差了,她基本告别这个行业了。 “您再记一下参会者名单,也很重要。” 指尖翻飞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优行? 手指微顿,继续往下滑,凌东言三个特意标红的字体,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眼中。 所以,她等下要主持的发布会是他公司的。 直播她要采访的人是凌东言? 第23章 你礼貌吗? 一直以来,聂行烟有个小习惯。 无论主持什么级别的宴会和商演,她都会提前半小时到达。 熟悉场地的同时,各个角落她也要走一遍,防止特殊情况发生时,能及时应对。 今天也是如此。 只是她注意力有些不集中。 宽敞大气的宴会厅里,她坐在偏僻的角落,翻看着来宾名单。 停在写有凌东言名字的页面,一动不动发呆了很久。 直到有人推了她一把。 “怎么了?” 眼前的这个人她并不认识。 那人戴着耳麦,挽着头发,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 看样子也是工作人员。 那人看见抬头看向她的聂行烟,表情明显怔忪了一下。 好漂亮的一张脸。 眉似远黛,一双眼睛黑瞳如墨晶石,又透又亮。 皮肤白皙无瑕,沉静如仙,气质温婉。 那人不由得在心底暗叹了下,今天这发布会的规格确实是顶级的。 连坐在这躲懒的女服务生都这么好看,跟天仙下凡似的。 惊艳归惊艳,还是要拿鸡毛当令箭的。 她推了一下耳麦,极力忽略掉聂行烟美丽的脸庞带给她的震撼,“发什么愣呢?贵宾都陆续到场了,还不去添茶?” 聂行烟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耳麦里嘈杂声越来越大,那人越来越烦躁,觉得果然漂亮的人都是花瓶。 中看不中用。 那人根本没有细看聂行烟佩戴在胸前的主持人证。 嗯了一声,往前面指了一下:“有点眼力见好吧,什么都要我说!” 要是换在别的地方,聂行烟不会理她,可这里是在金帝斯,是真真的地盘。 再者还有一点她没说错,今天发布会很重要,市里重要人物也来了,不能怠慢。 不就是添个茶水吗?聂行烟也不是没干过。 刚好还能熟悉一下座位图和真人,免得等下对不上号。 第一排有几个人到了,聂行烟提着茶壶,挨个添茶,走到中间的时候,她照例微笑开口。 “需要添……”茶这个字还绕在舌尖没说出口,就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咦,嫂……是你?!”慕远惊喜出声,差点脱口而出,自来熟惯了。 想起三哥特意嘱咐,舌头又拐个弯。 凌东言听声抬头。 和聂行烟的视线撞在一处。 乍然对视,她竟然有些心慌意乱。 今天是优行在国内的第一场发布会,他自然会在。 只不过没想到他会来这么早。 先前的发布会都是越是重要人物,越是要后面到,俗称压轴。 现在的凌东言给她的感觉又不一样。 西装革履,发型后梳的同时,两边又留了几缕,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非但没有压住美貌,反而多了些许书生气。 又有点斯文败类的感觉。 本来在看文件的他抬头,右手食指虚推了一下眼镜,视线在她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上定了一瞬。 聂行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笑容缓缓褪尽。 也不问他要不要添茶,直接倒满。 “看来,给我的三十万把你的家底都掏空了,上这来兼职了?” 声音不大,刚好她能听见。 聂行烟:你礼貌吗? 总感觉他戴这副眼镜,更吊儿郎当了! 聂行烟的脸红彤彤的,被气的! 不愧是他,总是能够轻易踩到她的痛点。 “关你什么事!”也顾不得旁边是不是有人在看热闹,聂行烟大声回击。 慕远根本不敢说话,低头当哑巴。 茶水添完了,她直接越凌东言继续往前走。 “谁惹你了?火气这么大。”凌东言离开座位,仗着腿长手长,一把薅住她。 两人并排站着,聂行烟又别扭,在别人看来,像是在调情。 凌东言低头对她说着什么,聂行烟面如海棠,一双美目似喜似嗔,别有风情。 “疼吗?” 聂行烟撇了他一眼,不作声。 凌东言没说话,牵起她的手,按在手心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如白玉青葱的手握着柔弱无骨,又软又嫩,他心都要化了。 大庭广众之下被他拉手,聂行烟总感觉他好像有什么地方变了。 “放开我。”他手劲太大,没挣脱开。 凌东言恍若未闻,“衣帽间里几十套衣服全部划烂也得几个小时吧?剪得手不疼吗?” “你要是不喜欢我那些衣服,跟我说一声,直接全部扔进垃圾桶,你何必亲自动手?感冒还没好别累着。” 聂行烟满脸问号盯着他,他家里被她搞得乱七八糟他不生气? 当时她就是上头了,同时又有点伤心。 凌东言眸光沉沉的看着她,“烟烟,你对我发脾气,我很开心。” …… 受虐狂吧这是! 使劲把手从他紧箍的掌心抽出来,聂行烟直接跑了。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她那天确实做得过分了,把凌东言都气得开始说胡话了。 接下来的会议,聂行烟屏蔽一切杂乱的想法,全力以赴,主持得相当不错。 现场掌声雷动,发布会举行的非常顺利。 只是整场发布会,聂行烟总能够清晰感觉到一道视线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己。 她知道是谁,但是不敢去对视。 有一种被人盯上手脚发软的感觉。 马上就到了最后一个环节,需要主持人在直播弹幕上随机截取问题,让优行总裁现场挑选回答。 聂行烟暗自舒一口长气,总算要结束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直播提问环节,不需要那么多人在场。 场控那边直接现场架了个桌子,只够两人坐在一起,对着手机镜头,随机选择问题。 刚才在台上,她还能逃避,现在要两人紧挨着,她无处可逃。 “聂小姐先请。”他风度翩翩,正人君子的做派。 只是在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眼睛快速闪过一丝暗芒。 那种眼神就好像要生吃了她。 聂行烟刚一坐稳,凌东言紧随其后,坐在她身边,还把椅子往她旁边挪了几寸。 两人衣衫摩挲,快要贴到一起了。 聂行烟觉得浑身不自在,身子往旁边偏了偏。 凌东言一眼看穿,人畜无害的提醒:“别移出镜头。” 她挪开的动作做到一半,只能作罢。 凌东言嘴角上扬。 他身上那股子若有似无的雪松木香又往她鼻子里钻,感觉整间屋子都是他的味道。 “可以开始了。” 凌东言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看着是对场控说的,可两人贴的实在是近,就像是在她耳边低语。 “聂小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镜头外不知谁问了句,凌东言的手顺势就贴在了她的额头。 动作自然,却让直播间瞬间炸了锅! 第24章 我一般不表白,除非忍不住 聂行烟骑虎难下! 不管她怎么动,都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她只能对着凌东言使眼色,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提醒他,“在直播呢!” 凌东言近距离看着她,一张小脸一瞬间换了八百个表情。 恼怒、娇羞、生气,等等。 贝齿还因为紧张咬住下唇,一收一放,更显嫣红。 凌东言倏地想起之前吻住她的那种甜美甘洌的感觉,喉结不由自主的滚了滚。 又在彻底惹恼她之前放手,贴上自己的额头,“应该是直播间有点热,聂小姐出汗了。” 直播间的弹幕要炸了。 聂行烟本就漂亮吸睛,凌东言又俊朗富有,两人坐在一起简直就是郎才女貌的真实写照。 cp感也是一门很玄学的事情。 有些人就是天天刷存在感,只觉得像兄妹。 但是有些人,坐在一起装不熟,也会被镜头前的观众脑补几万字暧昧戏。 他俩就属于后者。 弹幕刷的太快,远远超出了可控范围,聂行烟眼睛都看花了,那些乱七八糟说在一起在一起的弹幕她也看见了。 就直接无视,装作看不见。 她有些慌乱,只想尽快结束直播,想按照脚本流程,先随机截图。 “第一个问题,优行是打算在国内长期发展吗?对以后的发展有信心吗?” 不知道是不是被弹幕吓到了,她有些心虚,都不敢看凌东言,故意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专用手机上,假装很忙。 “当然,国内现在大力支持我们这个产业,好风凭借力,优行自然上青云。” 他对答如流,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弹幕上老公老公一直刷个不停。 凌东言也看见了。 但是他一直盯着聂行烟,视线灼灼。 聂行烟感觉有点呼吸困难。 “第二个问题,让凌总自己来选择回答吧。” 截取弹幕问题的手机在聂行烟手里,凌东言眯了一下眼睛,她便把手机往他面前挪过去了一点。 是想着他直接拿过去看。 但是没想到凌东言直接握住她拿着的手机的上半部分。 这下弄得她不上不下,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指尖摩挲,状似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轻轻勾了勾。 直接变成了两个人共握一台手机的姿势了。 聂行烟呼吸一窒,下意识地看向他。 凌东言似乎笑了一下,随即视线转到手机上,“这位‘一顿吃五碗’的朋友问,我在哪里留的学?” “德国,优行创办也是在德国。” “德国工业文明处在世界领先地位,科技改变生活,也是优行一直以来敦行的企业理念。” 现在的他云淡风轻的坐在这里,聂行烟却能感同身受,那些无人问津的日子熬过来有多不容易。 “最后一个问题,凌总事业有成,那有女朋友吗?” 这基本是直播的通病,问到最后总是会在私人问题上打转。 更何况他长得太帅了,举手投足之间跟明星比都不遑多让,自从他露了脸,优行官博今天一天涨粉百万,全是冲他来的。 优行商务部嘴都笑歪了。 聂行烟记得,采访对接稿上并没有涉及到私生活这一项。 她小声提醒凌东言,“这个问题可以不答。” 凌东言见她关心自己,嘴角又扬起了些,给了她一个oK的手势,非但没有拒绝,还念了出来。 “没有,但是有喜欢的人。” 聂行烟的心跳漏了一拍。 弹幕都疯了,密密麻麻地刷得什么也看不见。 “打算表白吗?” 凌东言又念了一条弹幕,他食指撑脸,竟认真思考了好几秒,“我一般不表白,除非忍不住。” 说完自己又笑了,“当然是开玩笑的,我暗恋她很久了,但是她好像不知道,一直躲着我,我在想,该怎么求她答应。” 说起喜欢的人,他脸上带着笑意,压都压不住。 那笑容,让她晃了一下神。 好像,她之前从未见过他笑得这么和风细雨,像是想起了记忆中很美好很温暖的回忆,不掺杂任何杂质的那种。 聂行烟没来由的感觉有点烦躁。 之前想不通的事情也渐渐明了了。 他早已有喜欢的人,那之前对她,可能就是随手帮忙的事? 毕竟,他们两个人严格说起来,也算是沾点亲戚边吧? 即便是这个亲戚关系听起来不是那么体面,好歹也是一个屋檐下待过的。 一定是这样。 如今他身家无可匹敌,自然也会有足以匹配他的女人出现。 之前她还在这里胡思乱想,以为凌东言为了五年前那荒唐的一夜对她怨恨。 真是搞笑,说不定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明明她都想通了,可心里反而越来越闷。 凌东言倒是越说越起劲,甚至弹幕问起了他左手食指上的戒指,他都非常坦然地分享出来。 聂行烟也是听他念弹幕才看见他手上戴着的那枚造型特殊的银戒。 他右手指腹一直摩挲着转着银戒,上面都没什么光泽了,一看就是经常戴着的。 戒指这种东西又很有纪念意义。 可能是他喜欢的女孩子送给他的吧? 所以他才如此重视。 “从什么时候开始暗恋?高三吧?只不过那时候以学业为重,也怕她嫌我不成熟,后来……后来她有了男朋友,我就只能把暗恋放心底了。” 今天凌东言的话好像特别多,直播间成了他恋情的剖析大会。 她脑子里乱乱的,凌东言说什么,她根本没仔细听。 聂行烟觉得,在这种场合,直播间观众上百万了,相当于直接宣布了恋情。 就差公布女主角了。 “照片?还不能给你们看,她还没同意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里全是宠溺,甚至还带着些许忐忑。 喜欢是放肆,爱,才会克制。 他一定非常爱那个女生。 有人给聂行烟打手势,示意她直播可以结束了。 她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丝职业假笑,“各位朋友,今天直播分享就到这里了,我们非常感谢凌总的参与,再见。” 一场发布会和直播下来,差不多四五个小时,关闭摄像头后聂行烟给真真发微信,打了个oK的手势。 本来赚钱是开心的,可她高兴不起来,心里堵得慌。 “烟烟,晚上有庆功宴,一起去?” 凌东言想要拉她,聂行烟倒退两步,和他保持距离,“谢谢凌总邀请,我有点累,就不去了,恭喜。” 凌东言神色一紧,她叫他凌总! 第25章 做情妇?做你的春秋大梦! 凌东言扑了个空。 他眼眸低垂,掩盖不了心中的失落。 聂行烟心口越来越堵,脑子里乱哄哄的。 不管不顾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下午四五个小时高强度主持工作,又加上刚才心绪起起伏伏,她肚子又开始疼了。 每次来大姨妈又疼,量又大,好几天了都还是淅淅沥沥没完没了。 底下一阵阵温热往外涌。 她右手按着小腹疾走,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偏偏此时腿突然一软,整个人直接趔趄跪倒在地。 凌东言瞳孔一缩,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小心!” 聂行烟脾气上来了,不想理他,不想要他的关心。 刚才在直播的时候,他说得那么情深似海的,现在又来招惹她,算怎么回事? 心里更多的是挫败,为什么每次在他面前,自己总像个小丑! “你走开!” 她双眉紧蹙,小脸皱成一团,小声急喘。 看样子是疼得狠了。 看她歪倒的姿势,凌东言直接半蹲着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宴会厅里面还有不少人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聂行烟穿着高跟鞋,被他一抱,双腿离地,高跟鞋应声甩落。 猛然离地,她的手,下意识的圈住了他的脖子。 ‘咚咚’两声,吸引了不少视线往这边看。 聂行烟倏然回神。 “凌东言,你放我下来!”她双腿乱蹬,又叫又打。 刚才还在镜头面前说有喜欢的人,要追她,现在又抱着她,和她撕扯不清干什么! 拿她当什么了?! 凌东言抱着她,鞋子掉了也不管,直接往前走。 他太高了,聂行烟几乎是被他按在怀里。 她扭来扭去也影响不到他,反而被他威胁,热热的气息直往她耳朵里钻,“你要是想现在公开,尽管叫。” “什么?” 凌东言却不再说话,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四平八稳地往前走。 此时正是临近吃晚饭的时间,金帝斯又有自主营业的西餐厅和中餐厅,六部电梯都是最繁忙的时候。 凌东言没有走专用电梯,随便按了一部向下行驶的电梯,马上门就开了。 他怀里抱着人,电梯里面原先站着的人自动往后挪,给两人空出了不少空间。 聂行烟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如果是在专用电梯里,她肯定要闹着下来,说什么都要挣脱。 但是在公用电梯里就不一样了,她刚才动静太大,衣衫不整的,要是被人认出来,还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 “还疼吗?” 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么多人,凌东言就跟自动屏蔽其他人一样,直接开口问她。 聂行烟很明显感觉到电梯里的人呼吸都放轻了,全部竖着耳朵,等待着什么大八卦。 还好她今天是头发是披着的,还能挡一下通红的脸。 她不想搭理他。 但是很明显凌东言不死心,又问了一遍,“这么疼的话,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俊男靓女被抱这么紧,电梯里的人眼风扫过,了然于心。 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聂行烟算是发现了,她要是不回答,凌东言真的会一直问下去。 果然,下一秒,她就感觉凌东言的胸腔震了一下,在他再度开口之前,聂行烟赶紧回答,“不怎么疼了。” 头没抬,声音嗡嗡的。 凌东言嘴角微勾,无声地笑了笑。 等聂行烟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抱进了车里。 价值不菲的西装也被凌东言脱下来,直接垫在副驾驶位上。 “车上没有卫生巾,只有家里有,先忍忍。”凌东言给她系好安全带,开车直奔熙府。 他说的是家里。 往常聂行烟不觉得家里这个词有多么特别,但此时从他嘴里,倒是听出了几分缱绻的感觉。 可,他今天在直播间说了,他有喜欢的女生。 聂行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特别在意。 他每说一句话,她就要一个字一个字去揣摩,分析。 聂行烟刚才是想拒绝的,但她眼睛瞄到了凌东言高定西装上暗红的印记…… 可能是抱她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丢死人了! 算了,去就去吧,把话说清楚也好。 回去的路上凌东言接了个电话,是慕远打来的。 他直接按了免提。 聂行烟肚子不舒服,也不想跟凌东言说话,干脆闭眼假寐。 “三哥,庆功宴都不来,忙啥呢?” “回家。” 电话那头慕远一愣,“一个人?” 凌东言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聂行烟,她睫毛微颤。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握了一下,“不是。” 慕远何等人物,马上会意,哼唧了两声,“三哥你放心,我的酒量在京北没有对手,夜长路远,注意驾驶安全哈。” 一语双关。 不等凌东言回答,他飞快地挂了电话。 包房内,慕远看了一眼不远处喝得东倒西歪的人,手机放进兜里啧啧两声,“还是得靠我啊,这个家没我得散。” 和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好像她从未把这里搞得乱七八糟,连那个昂贵的床垫都换成了崭新的。 房内一切如旧。 看她盯着卧室的床看,凌东言语气如常,“换了个防水的。” 想到自己上次的杰作,聂行烟老脸一红,没吭声。 “先去换身衣服,等下下来吃饭。” 他的语气,真的很像两人在一起过了很长时间,老夫老妻的感觉。 凌东言下了两碗面,她面前的这一碗还卧了个蛋。 聂行烟来这里不为吃饭,她没动筷,“凌东言,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说。” 的确要谈谈了。 聂行烟的手攥了攥,“你是想让我做你的情妇吗?” 她想问这句话很久了。 她管不了凌东言的想法,却能决定自己的想法。 “我那年被逼的走投无路,差点去讨饭,也没想过要靠出卖身体,依附男人做金丝雀过优渥的生活,从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 “所以,凌东言,我不管你回来有什么目的,报复我也好,拿我当挡箭牌也罢,我不会出卖自己。” 做情妇?做他的春秋大梦! 她这几天也想了很多,她每次遇到困难,凌东言都会出手帮忙。 不问缘由,不图回报。 对她,简直可以用纵容两个字来形容。 第26章 当然是怎么爽怎么来了 他一个大男人,又不是活菩萨,对她不计回报,那只有一种可能—— 最后想要的会更多。 聂行烟是做红酒生意的,这些年,听得最多,见得最多的也是钱权交易。 酒桌上推杯换盏,几杯酒下肚,缱绻温柔,追名逐利,都是个人选择。 如今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聂行烟知道自己长得不错。 如果他只贪图美色,需要一个床伴,又不想麻烦事多的,她是个好选择。 以凌东言如今的身家,别说是找情妇了,只怕生扑上来的也不会少。 她不知道凌东言真实目的,但是想让她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做梦! 凌东言静静地看着聂行烟。 她说这些的时候,很明显压抑着愤怒。 但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撒气。 表达自己的立场的同时,也浅浅淡淡地将她这几年,所受的委屈一笔带过。 他一刹间就明白了,为什么烟烟会这么逃避。 她是害怕受伤。 所以宁愿从未开始。 这也算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 “你的意思是,不想做见不得光的情妇,那如果见光呢?” 所以他决定换一种方法。 本来她以为把这件事捅破,凌东言或许会恼羞成怒。 但是没想到他竟然问了这个问题。 “什么?” 凌东言已经吃完了,他看起来非常认真,耐心地重复问一遍:“如果是见光的女朋友,烟烟,你愿意吗?” 不是见不得光的,也不是情妇,他说的是女朋友。 聂行烟怔住了片刻,“可下午的时候,你说你有喜欢的女生,你很早就暗恋她……” 时间线对不上,凌东言是在撒谎吗? 女人认真计较起来,堪比福尔摩斯。 “我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聂行烟接下来要说的话悉数卡顿,脑子里滚成了一锅浆糊。 凌东言低沉又性感的嗓音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回响,“所以,烟烟,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 聂行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趁着凌东言上楼拿外套的功夫,她连滚带爬叫了个车飞速逃了。 她想静静。 结果手忙脚乱定位的地址是公司,她下车后又走了二里地,吹了十几分钟的冷风后,才渐渐找回自己的思绪。 凌东言说他喜欢她。 她后面为了拒绝做情妇准备的长篇大论统统都咽到了肚子里。 说实话,她大学的时候虽然是被称为最难追的校花,但是谈恋爱的经验却是零。 和秦澈成为男女朋友,也是因为两人父辈是旧识,当初也是两方家长开玩笑定了娃娃亲。 长大后又一直跟秦澈同班,周围的人都默认他们长大会结婚。 说白了,秦澈在大学会劈腿,会脚踩N条船她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他们之前的感情太平顺了,跟一潭死水一样。 凌思思插足,撬墙角,围着秦澈团团转,哄得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再看看她和秦澈,上学、上课、看电影、按部就班,除了牵手啥也没干过。 交心更没有,跟完成任务一样。 再后来家逢变故,她失去了一切,那些平常觉得她高不可攀的人自以为有了可趁之机,上来就是无理要求。 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只会让她觉得恶心,更是一点恋爱的心思都没有。 可现在老天爷仿佛在跟她开一个巨大的玩笑。 五年前的一夜情对象,竟然会对她说,喜欢她,想做她男朋友! 这世界,终究是癫了! 越想越乱,聂行烟洗了个热水澡以后,给邵真真打了个视频电话。 她是情场老手,谈过的恋爱十个手指都数不过来。 问问她或许有答案。 “烟烟,钱收到啦?” 邵真真开心得很,她知道优行有钱,这种外企到国内,赚钱是英镑是美刀,花钱是人民币跟甩钱似的,花钱如流水,什么都要求最好的,不差钱。 除掉给烟烟的主持费用,她还赚了不少,心情美滋滋的。 “嗯。” 聂行烟趴在枕头上,垂着眼,兴致不高。 邵真真一看情况不妙。 “怎么了?有心事?” 两人是无话不谈的好友,聂行烟确实有心事又无从排解,只能找她。 她双手撑脸,有点迷茫。 “真真,如果你有一个朋友,她五年前跟别人有过一段关系,本来以为不会再见,但是现在那个人回来了,还说要追你,你该怎么办?” 邵真真眼珠子一转,朝她坏笑,“你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被看穿了。 “哎呀,真真,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回答我嘛,是你,你怎么办?” 在邵真真面前,她可以任性,可以肆意撒娇。 看着镜头前唇红齿白美到令人窒息的聂行烟,邵真真再一次揪心,“烟烟,我之前就在想,你这么美的女人,到底会便宜哪家小子。” “你告诉我,他长得怎样,是穷是富?多大了?” 谈了这么多恋爱,邵真真也不是吃干饭的,看烟烟春心萌动的样子,很明显那个人入了她的心,只不过心里可能还有顾虑,所以摇摆不定。 被她这么一问,聂行烟脑子里乍然出现凌东言今晚对她说的那句话。 她的脸,红如朝霞,更添了几分春情。 邵真真了然。 看来烟烟是动心了。 “长得……还行,我也不知道他有多少钱,反正不穷。”聂行烟模棱两可的说着。 何止是不穷,要是邵真真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不得蹦起来。 “我心里乱糟糟的,我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他……” 她目前担心的是这个。 常言道听话听音,邵真真听出来了,她在担心以后,还没谈上就在想以后,看来是真上心了。 真是当局者迷啊。 “烟烟,你知道吗?你这副样子,不适合谈论爱情,适合去天桥底下贴膜。” 啊? 她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没懂这个梗。 邵真真哈哈大笑,“我说你太容易认真了,太在意啦!” “谈恋爱嘛,当然是怎么爽怎么来了。” 她翻了个身,长发往后一甩,给聂行烟抛了个媚眼。 “我要是有你这么漂亮,别说谈一个了,我要谈三十个,刚好一个月,每天睡一个让他们轮换,剩下的几天生理期也让他们舔我。”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说着说着还开荤腔了,聂行烟呸了她一声。 第27章 女人会撒娇,男人魂会飘 想到自己生理期真被人伺候过,虽然就是字面意义的伺候。 她也俏脸微微一红,曳曳生姿。 跟闺蜜这么一说笑,心情倒是真开阔了不少。 “我看你还是恋爱谈少了,这样吧,趁这个周末我有时间,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人确实也好久没聚了,一拍即合,约定周六一起出去玩。 一转眼到了周六。 京北靠南方,从不下雪,最冷的时候也就那么十多天,入冬后穿个厚点的外套,就算是对冬天的基本尊重。 天气明媚,街道两边泛黄的落叶簌簌而下,细碎的阳光洒在人身上,暖乎乎的。 邵真真开着卡宴来的时候,聂行烟已经到楼下了。 远远地,只见她穿了一身休闲装,带帽卫衣加直筒裤。 她身材高挑纤瘦,一双大长腿更显笔直。 飘逸的直腰长发挽了个丸子头,额头两边微卷几缕发丝,随风轻扬,整个人看起来清新脱俗,又纯又魅。 “烟烟,上车。“ 真正的好姐妹见面,不会虚头巴脑的寒暄。 看她清丽的面容,邵真真一边感叹她皮肤好,一边道,“烟烟,知道的以为你换风格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高中毕业。”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烟烟是骨美,皮更美,这副样貌,就算是进娱乐圈当明星,也是绰绰有余了。 “少来,你今天穿这么好看,是要干嘛?” 别人的彩虹屁是恭维,邵真真的彩虹屁是调侃。 和她简约简单的风格不同,邵真真今天穿得还挺正式,一身束腰长裙,外头套了一件风衣,头发梳起,干练又不失温柔。 越来越有女霸总风范了。 一说起这个,邵真真愁容满面。 趁着等红绿灯的空闲开始诉苦,“今天是有事在身,最近酒店行业不景气,尤其是我们这种五星级连锁的,不分淡季旺季,总部下的营业额指标没到,我要自己想办法。” 说白了就是拉客流。 邵真真虽说是豪门千金,金帝斯迟早也会是她的,但她身上没有半点豪门千金的娇气。 商务洽谈,她冲锋陷阵,干得比谁都起劲。 金帝斯是搞高端商务宴请的,瞄准的方向自然也是那种豪门贵族名流云集的地方。 虽然口碑相传,但是还需要稳定的客源维持。 三年开一单,一单吃三年是绝对不行的。 绿灯亮起,她继续开车,“作为你好闺蜜的我,拉客户也不忘你,到时候如果有好的渠道,也顺便推一推你的红酒。” 聂行烟开酒行做的也是高端红酒生意。 商务宴请势必要喝酒,的确是顺手的事。 算是一举多得了。 聂行烟也不多跟她客气,头往她右肩歪了歪,“那我先谢谢邵总啦。” 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车在一座山脚停下。 说是山,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已经被劈了一半建了度假村。 京北靠海,是一座山水环绕的沿海城市。 城市也依山靠海建造,所以有半山别墅,也有海景豪宅,这山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落霞山。 据说山上还有一座姻缘庙,求姻缘非常灵。 但灵验也是有先决条件的,就是必须是正缘。 正缘去求,求完百分之百结婚。 反之求了就分手。 是以这座山近几年香火非常旺,每到节假日周末都要提前预约,不然连山脚下都进不去。 开始车往这边开的时候,聂行烟也以为邵真真是要去庙里拜一拜。 结果她方向盘一打,直接上了另外一条道。 “这里有个新开发的露营基地,旁边的山脚下有座高尔夫球场,这里的老板头脑灵活得很,搞了个受众是高端中端相结合的消费群体的项目。” 高尔夫是烧钱的运动,适合豪门贵族。 露营基地是文艺青年和中产阶级新兴的休闲项目。 再加上上班族们平常在城市做牛做马,就想着周末空闲在郊区感受一下悠然自得的慢生活。 平时拉上两三个好友围炉小聚,看山看水看风景,也很惬意。 一下车,‘山缦星空营地‘几个大字就出现在眼前。 本来聂行烟以为这个露营基地没多大,没想到车开进去,弯弯绕绕开了差不多五分钟。 两边全是灰白色的天幕和帐篷,依次排开,山清水绿,很是壮观。 “大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跟你一样,也以为就一点点,没想到内里大有乾坤。” 邵真真手指前面一片跟蒙古包一样的帐篷,“那些是可以晚上住宿的。” 旁边空地上还放着几架望远镜。 “虽然不能去沙漠星空看星河,不过天气晴朗的时候,这里也能看到星星。” 除了地点不同,这营地主人的浪漫细胞还不少。 现在还不到十点,营地上已经有不少人了,难以想象要是到了周末节假日的晚上,人流量会有多恐怖。 看着聂行烟一双美眸提溜转很感兴趣的样子,邵真真介绍得更起劲了,“烟烟,前面就是跟高尔夫球场连接的入口,我们等下就去那里。” 和外面热闹的氛围不同,里面的区域每个帐篷之间更宽了些,隐私度也更好了些。 还有非常宽阔的水泥地平台,草坪地也穿插其中,KtV,儿童游乐园,秋千架,甚至网球场都一应俱全。 前面适合一群人热闹聚会,这里更适合三五好友密谈。 停好车以后,邵真真先把她带到了一座两层小楼里。 里面装修得非常大气,一进去就有股子若有似无的淡雅香薰味,好闻又不腻。 休息台那边矿泉水都是VoSS的,跟五星级酒店前台没有任何分别。 她们刚刚站定,聂行烟就看见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小跑过来。 当着她的面,直接搂住邵真真的细腰,在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不等聂行烟开口问,邵真真啥都交代了。 她声音娇滴滴的,指着聂行烟介绍,“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到的聂行烟,叫烟姐,是我亲闺蜜,跟亲姐妹没什么两样。” 那男生倒也是大大方方的,露出一口大白牙浅笑,“烟姐好,久仰大名。” 两人这么亲密的关系,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 “这是祁淮,我的新男朋友。”邵真真把‘新’这个字咬得极重。 第28章 只走肾,不走心 女人呐。 都有两幅面孔。 男人不在的时候,力大如牛,能扛起一桶16.8升的矿泉水。 男人在的时候,娇滴滴的,连500毫升的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 两人如今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要不是聂行烟在场,估摸着现场都能亲上。 祁淮紧搂着他,生怕她跑了一样。 邵真真夹着嗓子哄他,“好啦,我最近挺忙的,这不一抽出时间就来看你啦。” “想我没?” 祁淮直接咬了她一口,“想得要发疯了。” 聂行烟直接扭头,看不下去了。 邵真真撒娇粘腻黏着小男友的模样,谁能想到她在晨会上撸着袖子跟老男人吵架的模样! 作为多年闺蜜,聂行烟又怎会不知她那言语间的暗示。 她露出一丝无懈可击的笑容,“你好,自从大学毕业,真真和前男友分手以后,这还是第一次她带男朋友给我认识呢。” 祁淮明显更高兴了,挠了挠后脑勺,眉目深深地看了邵真真一眼。 “烟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对真真好的。” “看见你们这么甜蜜,我自然是放心的。” 放心,怎么不放心呢。 邵真真这个死丫头,换男朋友的速度比她换车的速度更快,这一年还没过完呢,带到她面前的这是第几个了? 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刚才她有句话故意漏掉了几个字。 这不是第一次邵真真带男朋友给她认识,是这个月,第一次。 “这次认真的?” 这个祁淮看起来是个男大啊。 怎么找了个弟弟,看样子二十出头,青涩的很。 眼神里透出一股没有经过社会毒打过的清澈。 邵真真远远的看了一眼正给她两办入住的祁淮,无所谓地耸耸肩,“就处着看呗,爱情这种事,谁说得准。” 当下爽就行了,何必认真,给自己徒增烦恼。 “你信不信干妈要是知道了,会剥掉你一层皮。” 聂行烟口中所说的干妈,正是邵真真的亲妈,金帝斯集团创始人的夫人温馨。 温馨年轻的时候也是位杰出的女企业家,纵横商海几十年,金帝斯能有如今的成就,她功不可没。 如今六十不到已经放权归隐,大多数时间在香港生活。 京北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次。 “啧!”邵真真哼了一声,“烟烟,你哪里都好,就是思想太陈旧了,谈恋爱嘛,又不是卖身契,男人如衣服,天气不同,四季不同,自然要换着穿嘛。” 穿多了,自然知道什么是最合适自己的。 看周围没人,她贴近聂行烟,小声蛐蛐,“况且弟弟别的可能不行,但是有劲是真使啊!” 她挑眉一脸坏笑。 聂行烟听懂了。 脸颊升起一朵浅晕,又美又娇。 她娇嗔地盯了邵真真一眼,“你就玩吧,玩脱了我可不帮你。” 邵真真无所畏惧,“我妈在香港过得比之前在金帝斯还忙,根本没空搭理我,只要你不说漏嘴,万事不愁。” 邵真真从小在温馨身边耳濡目染,做生意的精明劲儿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谈恋爱也是如此。 只走肾,不走心。 “他图我的钱,我图他的身子,各取所需,就算腻了也能好聚好散,放心。” 聂行烟简直没耳听。 眉眼含俏,宜喜宜嗔。 邵真真身为女人都要看迷了。 “不过说实话啊烟烟,我要是长成你这样,我肯定得撒了欢的玩,不说五十六个民族吧,起码也得凑一个联合国出来,才能不辜负此等美貌。” 说就说,她还上手挑了挑聂行烟的下巴,动作像极了电视剧里流连花丛的浪荡子。 见她越说越离谱,聂行烟伸手打了她肩膀两下,“邵真真,信不信我现在就给干妈打电话!” 她的威胁一点都不可怕,邵真真扭了两下,“你打啊,现在就打,打了我就让我妈把她身边姐妹手里的优质男生统统都介绍给你。” 一边说一边掐她腰间的痒肉,“到时候你也一天一个,忙着就顾不上管我了……” 聂行烟被逗得无语,只能回掐她,“邵真真你变坏了,跟谁学的?” 邵真真扭头就跑,边跑边挑衅,“刚才不是说凑够联合国吗,就先从咱中国开始,找个香港地区的男生试一下怎么样?” “哎呀邵真真,你真的,你闭嘴!” 聂行烟真是服了她。 两个美女打打闹闹的,带来的活力吸引了不少过路人的视线。 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见到聂行烟红扑扑的脸蛋,满是惊艳,上来就搭讪要微信。 她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浑身上下没兜,手机便放在了车里,这下倒好,真省了不少麻烦。 婉拒了一个个上来要微信的男生,聂行烟和邵真真一起找今晚要入住的帐篷。 她往前走的时候,感觉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视线盯着自己。 等她回头去寻,又只能看见不远处几个围炉煮茶的人群。 视线又陡然消失,无从寻起。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碳炉上的水被烧得滚开,水汽噗噗顶着盖子往上翻,凌东言被叫了好几次才反应过来。 “什么?” “凌总,要不等下我带您四处逛逛?”娇滴滴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凌东言周围两把露营椅都空着没人坐,女生隔着空位问他。 不等他回答,她便施施然站起来。 凌东言睨了她一眼,好像是某个主办方派过来接洽的工作人员。 声音如淬冰冷淡,“不用。” 帐篷里面不是草坪,铺了地板,但是缝隙太大,穿高跟鞋的话,鞋跟太细容易卡住。 “哎呀。”她娇喘一声。 今天谈事,她是作为乙方代表来作陪的,凌东言的资料她早已烂熟于心,看照片的时候就觉得气质非凡,没想到真人带给她的震撼更大。 他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坐在那里,就有一种高不可攀的衿贵之气。 从头到尾一直都是别人在讲,他在听。 偶尔问几句,低沉迷人的声音宛如羽毛,在她心底刮起一片涟漪。 前几天的直播她也看了,有钱又年轻还深情,这样的男人,即便不能永久拥有,那怕只给予片刻的温柔,也是好的。 第29章 情义千斤重,不敌胸脯四两肉 刚才那一扭,她是故意的。 凌东言离她最近,她容貌娟丽,身材凹凸有致,也有不少追求者。 但是跟眼前的男人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跌坐在地上的时候,甚至还故意挺了一下罩杯傲人的双峰。 今天她打扮也是花了心思的,齐膝短裙配上打底小白衫,中间被挤出一条深沟,小西装收腰,该藏藏,该露露。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情义千斤重,不敌胸脯四两肉。 她就不信迷不到他! 她倒地的姿势和角度,都是冲着凌东言去的。 只要他有君子风度,伸手搀扶她起来,后面发生什么事,几乎就是水到渠成。 她甚至都能想到,后面她挽着凌东言被媒体记者拍到时候的样子了。 面上看着痛苦,一双含水的眸子里却藏着笑意。 只可惜,她算盘打得响,一切都算到了,唯独没有算到凌东言根本就没搭理她。 他骨节分明的手慢悠悠地端起茶水杯,直接转了个身背对着她,姿态慵懒,“这儿倒是挺多人来的。” 他完全无视歪倒在地上的女人,像是根本看不见她。 能坐到这里,跟他谈事的是又怎会是无名泛泛之辈。 让这个女人来,也是有人想探一探凌东言的品味。 如果能得他青睐,多看一眼,那势必往后会有这种类型的女人源源不断的送到他身边。 可要是他没有什么兴趣,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了。 拉近关系的方式就是送礼,至于送什么,怎么送,是唯一要操心的事。 毕竟搞定了这个大佬,后续不用做什么,都会跟着吃香喝辣。 旁边的人挺会看人眼色。 也不想惹凌东言不开心。 手推了推女人的肩膀,给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自己爬起来。 优行的第一次发布会开完以后反响特别好。 海外名企入主国内市场,创始人还是京北人。 最重要的是优行一直是在国外发展,但是那天发布会听凌东言的意思,貌似有意想把总部迁回来。 这么重要的利好消息,不光是京北市,全国上下数得上号的经济开发区都在盯着这款香饽饽。 只要优行来,一飞冲天易如反掌。 先别说会跟Gdp挂钩,只要优行总部迁回来,带动经济财政发展,上千亿的投资都是小意思。 更遑论这其中还涉及到京北最看重的就业率。 经济带动政绩。 所以今天会派专管经济的高级官员来对接。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把那个女人弄进来转着圈丢人。 他们自己也深知,以目前的身份阶层,还不足以直接跟凌东言对话谈条件。 凌东言今天亲自来,他们高兴坏了,奉他为座上宾,好言好语地哄着,生怕一不小心说错话。 往常拜财神爷都是去庙里,现在这里漫不经心坐着的,是真正的财神啊! 得罪不起。 借着叫人过来添茶的空挡,肖秘书给办公室主任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出来,刚才对凌东言唯唯诺诺的男人抬脚就给了办公室主任一脚。 “这女人哪里冒出来的?懂不懂规矩?当这是什么地方?搔首弄姿的?!” 办公室主任也很委屈,“肖秘书,之前跟那些商人吃饭,不都是这么操作吗?有美女作陪,事情好谈啊!” 谁知道这凌东言跟别人不一样。 “而且,本来今天来的是优行的慕总经理,不知道怎么临了换成了凌总。” 传闻慕远是花丛赵子龙,对待美女那叫一个温柔体贴。 来者不拒的。 况且还是主动示好的美女。 没想到换了个人,直接把他们的计划都打乱了。 肖秘书咬了咬后槽牙,指了指帐篷里面坐着的人,“里头的那位才是拍板人,都给我放机灵点。” 他想了想不解气,“把那女的给我赶走,别让我再看见她,什么玩意儿~” 重新回到帐篷,肖秘书提着装满热水的茶壶,给凌东言倒上。 “凌总,您看晚上有没有空,能不能一起吃个便饭,再顺便聊一聊优行在京北分部的事。” 经济办公室的肖秘书满脸堆笑,问凌东言能不能赏脸。 他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往常别人跟他吃饭,要预约,看排期。 只有别人求他的份。 今天到了凌东言这里,要看他的时间,还要看他的心情。 凌东言没说话。 来这里谈事,是他们政府那边安排的,空气清新,隐私度也不错。 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搭好的帐篷,里面陈设一应俱全。 周边全是天幕,又空旷,周围几个帐篷全部清场了,根本不会担心有人偷听。 有微风拂过,没拉紧的帐篷门被风扫起,时而翻飞,时而扑进,偶有一丝缝隙漏出,能看出另外一端三三两两玩耍的人群。 两边谈事就是互相试探,凌东言兴致不高,偶尔听一听,再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 百无聊赖间,视线一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本来意兴阑珊的他微微坐直了身子。 沉黑如墨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外面某处。 她今天跟之前都不一样。 和别的男生有说有笑,表情生动娇俏,无论跟谁站在一起,总是夺人视线的那个。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逗她的话,她又跳又闹。 模样青春,朝气洋溢,阳光打在她身上都显得格外有生机活力。 旁边又有吹起的泡泡圈迎风飞舞,围着她转圈圈,像蝴蝶贪念花蕊不肯飞走,她伸手接住,轻轻弹了两下。 五彩斑斓,夺人眼球。 凌东言看着远处笑靥如花的女人,浅浅地嗯了一声,“也行。” 这两个字让旁边焦灼等待又不敢催促的人宽了大心,个个喜笑颜开,“凌总,这里的私房菜非常不错,是从美食圣地请过来的名厨,还有晚上的烟花篝火晚会,都特别好。” 立冬以后,天就黑得特别早。 七点不到月亮中天,浅黄的露营灯已经悉数亮起。 草坪上、天幕边上和帐篷周围也全是闪闪亮亮的小灯。 聂行烟她们的营地分在小楼前面不远处,位置宽阔,视野很好。 “等下会放烟花,这里视觉位置更好。”邵真真悄悄对她说,“我今天业务谈得不错,晚上可以喝两杯,你也喝点。” 邵真真的小男友紧贴着她,两人你侬我侬的,眼里带电,等下要发生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第30章 喜欢弟弟?嗯? 夜晚微凉,远处繁星点点,聂行烟半眯着眼睛,望向天空。 脑子里想的全是白天邵真真说的话。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以后会发生什么,谁又会想得到呢? 还不如把握当下。 “姐姐,我可以送你一束花吗?” 年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聂行烟抬头望去,一个男生站在她面前,红着脸拿着一束紫罗兰,看起来很紧张。 “抱歉,我……” 她想说两人并不认识,不收陌生人送的花。 没想到那男生的脸更红了,挠了挠耳朵,指了指不远处正起身往她们这边张望的一群人,“姐姐,我们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人要选择送给陌生人一束花。” 这把戏邵真真见得多了。 这帮人估计早就看上烟烟了,游戏只是噱头,真实目的是想认识美女。 “帅哥,选择送花,只要是陌生人都可以吧?那你为什么不送给我?” 她话音刚落,旁边吃味的祁淮就狠捏了她一把。 邵真真蜻蜓点水在他唇上落了一个吻,朝那人招手,“给我吧,我喜欢紫罗兰。” 也算是给烟烟解围了。 但那男生很明显目标是聂行烟,没给。 果然惊鸿一瞥的美人近前看更让人着迷。 她只是这么单纯地盯着自己,一双美目如星辰坠落,让周遭一切都黯然失色。 他浑身发麻,根本说不出话。 他的脸更红了,张着嘴,嗫嗫嚅嚅了半晌,再没说出一个字,最后竟直接一把把花放到聂行烟手里后,快速跑了。 “喂!” 聂行烟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另外一边的人哄堂大笑,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来吧烟烟,既然是免费送的,不要白不要。”邵真真拿过紫罗兰,随手就插在了刚喝完的啤酒玻璃瓶里。 一束花灼灼盛开,根部还打了漂亮的蝴蝶结,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 本来晚上吃饭有单独且私密的地方。 但是凌东言却说,露天而坐更有星空露营的感觉,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也跟着说好。 一行七八个人,就选在一个只用天幕搭成的营地上吃晚饭。 美食美酒轮番而上,凌东言没怎么动筷。 最尊贵的客人都兴致缺缺,其他人的筷子也不好夹得太频繁。 周遭闹哄哄的,今天是周六,人流大越发大了不说,这周边还有座体育大学,全是活力四射的年轻小伙子结伴出来玩的。 喝酒声,吵闹声,此起彼伏,跟烟火十足的夜市没啥区别。 不远处还有起哄声。 凌东言瞥了一眼,正好看见对面聂行烟手里的花,和飞奔离去的少年。 “哎,年轻就是好啊,胆子大。” 不知谁说了一句。 吃饭最忌冷场,其他人纷纷附和,“都是大学生,精力旺盛没地方发泄,看见美女,哪能把持得住。” 他们离得远,只能略微看清聂行烟高挑的身形,有些人,光是远远一瞥,也足以惊艳。 似乎是验证他们的猜测,几秒钟过后,那边又有一个男生朝聂行烟跑去。 这次手里拿的是一朵跟足球一样大的绣球花。 “咦,刚才那个是不是也是表白的?” “应该是,不过这个看着好像也是。” “这是一桌人都看上对面那个美女啦?” 几个人叽叽喳喳,全部看向对面,丝毫没发现凌东言那双越来越黑沉的眸子里正压抑着什么。 这边邵真真半靠在祁淮的怀里,看了一眼远处跑来的人,有些幸灾乐祸,“烟烟,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你就随便挑一个算了,先练练手。” 她朝聂行烟使眼色。 白天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对恋爱的态度,就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多练,多恋,才不至于被表个白就惊慌失措。 主动权,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你好美女,你是哪所大学的?我是京北体育大学大四的,可以交个朋友吗?” 果然,又一个来搭讪的。 邵真真哈哈大笑,“帅哥,你们今天商量好的吗?一个个来,看谁能抱得美人归?” 那人倒是不怯场,“姐姐,我们在玩一个游戏,输家都选择了大冒险,毕竟谁不想得到美女的青睐呢?” 聂行烟没接花,那人也不纠缠,把花放在桌上,很体面地离开,“很高兴认识你。” 看样子她只要还在这里坐着,或者对面的游戏不结束,她就会一直被打扰。 那些人,会一直来。 虽然对方并没有恶意,可她不喜欢。 “你们先坐,我去下洗手间。” 邵真真准备爬起来,“烟烟,我和你一起去。” 聂行烟却拒绝了,“不用,你们难得见一面,不用管我,我去去就来。” 她想一个人走走,也不想在这里当两个人的电灯泡。 盥洗室就在对面的小楼里,没几步路,邵真真也放心,“那你早点回来。” 她有些心不在焉,进大堂的时候,似乎闻到了一点点跟白天不一样的香味。 雪霜松木香,跟凌东言身上的味道有点像。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味道浅浅淡淡的,又没了。 随即她自嘲了一下,自己最近真的魔怔了。 竟然会在这里想起凌东言。 距离从他家里跑出来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她连睡觉做梦都是凌东言对她表白的场景。 魂牵梦萦的,都给她整焦虑了。 从洗手间出来,清洗手的地方在外间,她心事重重,站在洗手台边上也有些魂不守舍。 停了半晌,才慢悠悠地靠近感应器,待掌心里挤满白色泡沫后,她十指交叉,缓慢又仔细地搓洗手。 流水缓缓,旁边男士洗手间也有人出来。 她低头垂眸,只顾洗自己的,有人间隔了一个位,站在她旁边洗手。 水珠飞溅,鼻尖又闻到了让人熟悉的清香味。 她以为是幻觉,可那味道太近了。 一圈一圈,往她鼻腔钻,让人无法忽视。 她缓缓抬头,往镜中看,倏地美目瞪圆,似乎不敢相信。 旁边的男人也抬眸看她,镜中视线相对,火花四溅。 她慢慢偏过头,望向她旁边站着的男人。 真是凌东言! 他怎么在这? 第31章 强吻 水龙头哗啦啦响着。 凌东言洗手洗得很慢,他的手骨节分明且修长,十指交叉,流水缓穿食指银戒而过的时候,让人看着有股子色气。 有几滴水珠溅飞到聂行烟的手背上,她微微瑟缩了一下。 不说话的凌东言,有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明明两人中间隔了一个站位,她却有种被人逼到了墙角的感觉。 她想走,可迈不动步子。 凌东言瞥了她一眼,洗完后没说话,直接走了。 聂行烟被他这一睨整得有些莫名其妙。 虽然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他在生气。 怎么了? 她又没惹他。 难道,是因为之前他跟她表白没有得到回应? 有这么小心眼吗? 本来这两天聂行烟就被他那几句话搞得心神不宁,今天见面他又那样一副死样子,她心里也一下窜出一股邪火来。 你清高,你了不起! 聂行烟心里有事,洗完手都忘了擦,慢吞吞往门口走。 结果刚一迈出门,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大力将她一扯。 “啊!”她刚一开口,声音就被人吞并。 她撞进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怀抱,下一秒,被人一把按靠在墙上,她对上了一双沉黑如墨,比这浓浓夜色还要暗沉几分的眸子。 那一瞬间,这个眼神让她想到了很多词。 占有,带着不甘,甚至还带着失控。 让她有种猎物被猎人盯上的感觉。 聂行烟只挣扎了一下,便不动了。 好像她突然温顺的态度取悦了对方,两人呼吸交缠,距离不过一指,可谁都没说话。 旁边的过道黑暗无光,聂行烟憋着气,头一扭,躲开了这漫长的侵占。 给这暗沉的黑夜多添了几分旖旎。 “喝酒了?”凌东言闻到味道了。 聂行烟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脑子乱糟糟的,什么都是他主动掌控,搞得她心里越来越乱。 刚才被这一拉,她吓了一跳,呼吸还没缓过来,鼻腔里急促喘息,就是不回答。 “喜欢弟弟?嗯?” 凌东言扣着她,指腹细细摩挲着她的红唇,声音暗哑。 聂行烟勉强站着,他气场太强,尤其是问这话的时候,好像是她犯了什么大错,被他当场抓住一样。 她甚至不敢看他,怕一抬头,她就真成了他的猎物,只能予取予求。 眉眼全是吸引人欲罢不能的娇羞,只是她自己没发觉。 嗫喏了半天,只能说出一句不痛不痒的骂,“凌东言,你无耻!” 这句骂听起来更像是撒娇调情。 他轻哼一声,满腔满足,又有点说不出的得意。 低头又是几下连咬带吸,让聂行烟毫无招架之力,“我也是你的弟弟,喜欢我不一样吗?” 是了,准确的说,按照年龄,凌东言确实比聂行烟小一岁。 聂行烟被他带的呼吸有些不稳,又恼又羞,小拳拳锤他胸口,“凌东言你太坏了,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弟弟了!” 这个人上来就给人扣帽子。 她捶打的力度跟挠痒痒差不多,凌东言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细细的亲,“既然不喜欢,那刚才怎么那多人给你送花也不见你拒绝?” 送花? 聂行烟一双含水的美眸蕴了点怒意。 “你监视我?” “当然不是,今晚我就坐在你对面吃饭,那一波一波的年轻男生给你送花,我想不看见都难。”他说话的时候,言语间浓烈的妒意根本掩饰不住。 又怕会让烟烟觉得厌烦,觉得太窒息,只能将心里想要永远独占她的心思先缓缓压下。 不能太急,怕吓着烟烟。 “你是全场的焦点,根本没办法忽视,包括我在内。” 所以,那些男生源源不断地来送花,他全都看见了? 聂行烟心中缓缓升起一股又酸又胀的甜蜜,“那些人放下花就跑,我没办法拒绝,所以才出来透透气的。” 她嘟着被吻得晶亮的唇,小声解释,面上的烦恼做不得假。 凌东言实在忍不住,又低头含了一口,“我知道。” 聂行烟哼了一声,“知道你还故意问。” “还有,你刚才,在洗手间那么看我是什么意思?” 旖旎的氛围里,男人搂抱着她的细腰,聂行烟伸手戳了戳他胸前硬实的肌肉,开始秋后算账。 “烟烟,这是女朋友问男朋友的态度,你这是答应我了吗?” 他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那天你一句话不说,直接从我家偷跑出去,今天又被那么多男生表白,我在想,排队可能都轮不到我,我心里难受。” “一天都没怎么吃饭。” 为了验证自己话里话外的真实性,他拉住聂行烟的手就往自己腹部按,“你摸摸,都是空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想到,外头高冷到能把人冻傻的凌总,此时正对着心爱的女人,跟个求宠爱的小狗一样撒娇呢? “那你去吃啊,我又没说让你不吃饭。” 凌东言抱着她,下巴在她头顶上轻轻摩挲,“烟烟,这些人都很坏,谈个生意还想搞一些乱七八糟的。” 聂行烟也是做生意的,但她是乙方,所以更多的时候,是一些甲方的无理要求。 今天从凌东言嘴里听到这些,只觉得有点搞笑。 她任由他环抱着,窝在他怀里说话,“凌总是何等慧眼,肯定能一眼看穿。” 这马屁拍得凌东言十分受用,“我这不是要随时随地给女朋友汇报进度吗?再说了,我有女朋友了,自然要洁身自好。” 聂行烟可不上当,“我又没答应你……” 狡黠的眼珠一转,“再说了,你有女朋友才洁身自好,那没女朋友之前呢?是不是红颜知己遍天下?最好老实交代,别等我查出来。” 凌东言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查出来怎样?” “查出来……还没想好怎样,等我想好再说。” 下一秒,凌东言将她抱得更紧,头窝在她的颈窝里,吸着她的馨香,胸口发胀,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小声乞求,“烟烟,多管管我,我喜欢你管着我。” 第32章 地下恋情挺刺激 聂行烟的手机一直嗡嗡嗡响了三四遍,她才气喘吁吁地的推开凌东言。 “等等,电话。” 凌东言紧半搂着她,呼吸沉沉,恋恋不舍的稍微拉开了点距离。 她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后,才按了接听键。 不等她开口,邵真真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出来了,“烟烟,你掉厕所里了?” 她推搡了一下恨不得贴到她身上的凌东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没有啊,我打算去看烟花了,看你们两个郎情妾意的,我在那不好。” 凌东言一直贴着她,低头在她脖颈那里又舔又拱的,像个粘人的小狗,她被招的说话都不连贯了。 “嗯……”她喘了一声。 邵真真耳朵竖起来了,“你怎么了?” “没、没事,被绊了一下。” “那你看完烟花早点回去睡觉,有事给我打电话。”邵真真本来晚上也是要特意安抚小男友的,她和聂行烟各订了一间帐篷过夜。 晚上各自行动,成年人之间,无需多言。 挂了电话,只见凌东言一双眼睛讳莫如深的盯着她。 她被盯得发毛,“怎么了?” “是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女生?” 聂行烟点点头,“嗯,我闺蜜。” “我知道。” “知道你还问?”聂行烟想问他是不是晚上喝了假酒,尽问废话。 只听凌东言似乎叹了一口长气,“烟烟,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刚才明明两人在接吻,难舍难分,她还骗别人说是被绊了一下。 人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烟烟不想把他介绍给她的身边人! 这让凌东言很难不多想。 “砰!砰!砰!”远处倏然几声炸响,五彩斑斓的烟花凌空炸开。 聂行烟抬头看向对面被烟花光亮照映出冷硬轮廓的男人。 她胸口又酸又胀,“凌东言,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月色隐匿在绚烂的烟花中,凌东言清冷的眸子又黑又亮,声音里带着蛊惑:“你觉得呢,烟烟,你觉得我为什么喜欢你?” 对她,何止是喜欢,在那无数个暗沉见不到光的日日夜夜里,多的是她不知道的事。 聂行烟摇摇头,想不出来。 “可能,你喜欢我长得好看?” 凌东言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个答案,捏了捏她的脸,“再想。” 她想不出来了。 “我哪里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呢?”聂行烟似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凌东言,淮北街的事,谢谢你。” 谢谢你三个字,真的太轻太轻了。 十几亿的项目,何止是谢,她的命都值不了这么多钱。 凌东言呼吸一沉,“你都知道了?” 今晚对他这么温柔,单纯因为淮北街的事吗? 聂行烟知道他要问什么,在意的是什么。 那如果不是他,是别人呢? “凌东言,那我们就试试吧。” “试什么?”他明知故问。 聂行烟抬头看漫天炸开的烟花,“试一试,我们能不能走下去。” “为什么又突然答应我了?” 他貌似一直很执着这个问题。 聂行烟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大概是因为你有钱吧。” 果然下一秒,凌东言就轻挠了一下她的纤腰,“认真点。” “因为……不告诉你。” 在他下一个吻要落下来之前,聂行烟赶紧投降。 不远处那群大学生的吵闹声依旧刺耳,她双手勾着凌东言的腰,一双美目盯着他,“可能是刚才那几个送花的学生给我的启发。” 凌东言挑了挑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他们年轻,无所畏惧,所以就算是我拒绝很多次,他们也不会介意。” 她眼中蕴起一片笑意,“可是凌东言,你不一样,你有钱,有颜,你明明可以有很多女人可以选择,我猜,也肯定有很多女人喜欢你。” 她说完,明显感觉凌东言看她的眼神更深沉了些。 “但是,你不要她们,你知道我的软肋,却从不以此威胁,所以,我想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她重新靠进凌东言的怀里,任由他跳动剧烈的胸膛在她耳边震荡,“凌东言,如果哪天你后悔了,我也会放手……” 话还没说完,她的双唇再次被灼热的气息吞并。 直到她浑身无力,凌东言才罢手,声音越来越哑,“跟我还没开始就想着结束?” 两人腻了好一会儿。 “为什么不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 他真的很执着。 聂行烟知道这个话题不说清楚,是躲不过去了。 “淮北街你投资了那么一大笔钱,还没正式运营呢,而且我爸爸那个事情,还有人盯着,要是知道我背后的人是你,他们肯定投鼠忌器。” “等什么时候投资淮北街的钱在你手里回本了,我再亲自公开好不好?” 她跟他的想法一样,不想爱情沾染任何杂质。 当年聂向恒投资失败,淮北街牵扯出了一大批人,有些人到现在还沾着她爸的人血馒头吃呢。 凌东言保住了淮北街,聂行烟越跟是跟他没关系,那些人才会越肆无忌惮,躲在后面看戏的人才会慢慢浮出水面。 也该,让她来算算总账了! “你要是觉得地下恋情刺激,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 凌东言何尝不知聂行烟身上背负的仇恨,他懂。 只是,他只是想听烟烟自己说出来。 让她明白,他始终是她可以依赖和信任的。 “那谢谢凌总抬爱啦。” 聂行烟又贴脸亲了他一口。 凌东言掏出手机,把二维码放到她面前。 “怎么?还要收费?” 在她口嗨后想要耍赖跑掉之前,凌东言一把拉住她,“身为你的男朋友,到现在还没你的微信这说不过去吧?” “是哦。” 滴的一声扫过去,她手太快了,按了几行字就发了过去。 没有仔细看,还得意洋洋的问他,“这下总可以了吧?” 没想到话音刚落,又被凌东言按在墙上一顿猛亲,这回不是亲了,是啃。 啃的聂行烟呜咽着求饶。 看着怀里水光潋滟又勾人的女人,他‘好心’的解释,“微信加我,打招呼还叫我‘狗东西’,我不亲回本,不是辜负了你一番好意?” 坏人! 第33章 谁让你难受,你就找谁 姜君眉知道淮北街从泛海集团易主给凌东言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月。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医院亲力亲为照顾大腿被玻璃划伤的凌思思。 创伤面积虽然不大,可凌思思倒地跪下的那一瞬间,受力太大,不少碎片都嵌进了肉里。 就算是事先打了麻药,凌思思看着血丝糊拉的伤口又哭又叫,很是凄惨。 一旁的姜君眉看着又心疼又焦躁。 冬天伤口本就愈合的慢,加上上厕所也要大腿受力,有些刚好的伤口二次裂开,血顺着白纱布渗透出来,凌思思疼得把VIp病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一遍。 “妈妈,我到底住院要住到什么时候啊!” 漂亮的裙子不能穿,两只腿包得跟木乃伊一样,她刚刚新婚,秦澈又是个不老实安分的,杂七杂八的事情全聚在一起,凌思思要崩溃了。 姜君眉也没好到哪里去,往常每天睡到自然醒,喝完早茶,再做个美容,找那些贵妇们打打牌,消遣消遣日子,一天舒舒服服的很快就过去了。 结果那天聂行烟上门一闹,凌思思受伤,为了怕半山别墅那些邻居嘴碎乱说话,她只能亲自开车带凌思思来医院治伤。 来回两头跑,又要跟那些玩得好的姐妹撒谎掩盖,每天都心力交瘁,头发和脸也有很长时间没做护理了。 眼尾的皱纹粉底都压不住,两个黑眼圈跟大熊猫一样。 她本来就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凌思思天天闹,她也不胜其烦。 “吵什么!要不是你自己非要冲上去,现在在牢里蹲着的应该是聂行烟!” “咣当!”一声响,塑料盆直接被姜君眉摔翻在地。 恶心死了,凌思思受伤的大腿伤口二次裂开以后,医生建议小便不用去厕所,直接拿盆接。 他们凌家在京北好歹是排得上名号的人物,现在为了遮丑连个护工都不能请,防止嘴不严出去乱说。 凌思思的吃喝拉撒都是姜君眉亲自照料。 这不刚给她倒完尿盆,就听她无能抱怨,姜君眉连日来堵在胸口的气,终于憋不住了。 凌思思向来是纸老虎,看姜君眉满脸不耐烦,瑟缩了下,老实很多。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妈,对不起,我很难受……” 一想到凌思思在受苦,罪魁祸首却逍遥快活,姜君眉心中更是怒火中烧,“你啊,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忍字头上一把刀,教了你多少遍,就是记不住!” 病房里一股子难闻的尿骚味,她走过去把窗户打开通风。 也不管凌思思是否会吹风冻着,嘴里不歇,“现在你搞成这样,也是自找的,疼就对了,难受就对了,想想是谁害你成这样的?” 她走到凌思思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冤有头,债有主,谁让你难受,你就找谁,知道吗?” 凌思思有些似懂非懂,“可是妈妈,我就是按照你教我的做的呀。” 不让聂行烟好过,她就是这么做的,可是为什么到头来妈妈还是不满意呢? 上次只差一点点! 姜君眉叹息了一声,心里埋怨凌思思,到底是从小没教好,很多地方赶聂行烟都差远了。 但她又是自己亲生的,就算再不满意,该教的还是要教。 “思思啊,女人呢,要学会借力打力,明白吗?” 看她似懂非懂,姜君眉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只得把话说透,“比如你嫁给秦澈,是他真的想娶你吗?并不是。” 凌思思被戳中了心事,脸色直接沉了。 姜君眉毫无铺垫地指出凌思思心中最恐惧最害怕的部分,果然就见她眼珠子乱转,马上脸色就变了。 “秦家不比当年,他们要找一个对他们有助力的姻亲联姻,来维持富有豪华的生活,所以秦澈就算不娶你,也会娶跟你家世相当的女人。” 男人,可比女人现实多了。 “聂行烟这一点就比你聪明,从她爸爸破产那天起,她就知道秦澈必然会抛弃她。” “所以,她是恨我抛弃了她爸爸,并不是恨你抢了秦澈。” 什么情啊爱的,能当饭吃吗? 豪门世家,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 “想要让一个女人不如你,就是让周围所有人都告诉她,你比她强,但是唯独不能是你自己告诉她。” “你就算再嫉妒聂行烟,再想让她一无所有,也不能让她知道,是你做的。” “懂我的意思吗?” 凌思思好像明白了些,“妈妈,我可以回家休养吗?” 这些天,秦澈只有她住院的当天来看过她一次,后面连个电话也没打过,这哪里像新婚夫妻。 连表面上的样子装都不装了。 还有爸爸,也只是打了视频电话问了妈妈她现在的情况,没有一句关心的话。 好像她这个亲生女儿是捡来的一样。 妈妈说到这里,凌思思好像明白了,豪门世家里,女人也要展现出价值,否则,就是一个被人嫌弃的垃圾。 姜君眉很满意,“这就对了,你只有在你父亲面前展现你的用处,让秦澈明白,他抛开了你,什么也不是,你就能战无不胜。” “我知道了妈妈。” 等重新安抚凌思思躺下,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姜君眉靠着墙角,缓缓滑坐在地。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聪明一世,却栽在凌建福这个赌狗身上! 接到通知的时候,她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上下都像是被抽干了血气,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 电话里凌建福说他欠了赌场两个亿,这些全都是高利贷,如果在一个月内不还清,利滚利就会变成四亿。 到时候别说他了,整个凌家的产业,她自己的私房钱,统统都会填进这个无底洞。 可要是不还,结果也是一样。 只是快死和慢死的区别。 姜君眉捂着头,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算计了大半生,到头来给别人做了嫁衣! 她本来想着,凌思思嫁个豪门,以她的本事拿捏凌思思还是绰绰有余的,可到头来,秦家也是个徒有其表的空壳子! 她谁也指望不上! 第34章 谁敢说半个不字? “哗啦啦……”几声巨响。 凌家别墅的佣人全部都躲到一边,把空旷的大厅留给凌董夫人。 姜君眉往日优雅端庄的形象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跟疯了一样,把还把冒着热气的饭菜汤汁全部扫到了地上。 伴随着汤碗摔碎声的,还有她歇斯底里的尖叫。 “凌建福,你到底还有多少烂事瞒着我!” “淮北街我听你的花言巧语低价卖给泛海,没想到你是拿着个去抵赌债,钱一毛没收到,我的养老本都被你骗光了,你这个大骗子……” 姜君眉要气死了,她精明了大半辈子,临了被枕边人骗光了精光。 这边吵闹不休,佣人房里管家和王妈也在窃窃私语。 “上次来闹的那个聂小姐是夫人的女儿吧?”王妈的头靠着门边,看着餐厅里被摔的稀碎的瓷片,叹了一口气。 造孽。 “应该是。”徐管家也无可奈何。 谁让他们是拿薪水的呢?老板发火砸东西,砸完了他们去收拾。 砸吧,都砸了。 毁灭吧,累了。 “果然是一脉相承,女儿砸东西,老妈也砸,啧啧。”王妈在塑胶手套上又套了一层棉手套,先做好准备工作。 免得等下被碎片割伤。 徐管家把王妈往门后拉了拉,“说话这么直,你不要命啦,当心被夫人听见扣你工资,把耳朵堵上,撒够了气,他们自然会让我们出去。” “啊嘁!”聂行烟打了喷嚏。 “你每次骗我说去出差,结果都是去赌场一赌赌几天,你个死没良心的!” 姜君眉拿着手机甩到凌建福跟前,“看看这些催债电话,天天打,每天打,你这么有能耐,要还钱的时候怎么成缩头乌龟了,让我一个女人出去给你撑场面?” 她越说越激动,直接把脖子上戴着的碧玺珠串用力一扯,绿色透亮的珠子滚得满地都是。 “思思订婚,你诓骗我带假的碧玺珠链,还说这是真的,戴着给我长脸,凌建福,你不是人!你让我转着圈丢人!” 她直接上手,对坐在一边的凌建福又捶又打,还不解气。 凌建福本来就烦。 这几天赌场那边的催债公司已经下了死命令,要是再还不上钱,就要卸掉他一条腿。 本来以为逃到国内就安全了,可没想到他们竟然打越洋电话到姜君眉手机上,甚至还把他在赌场的照片都发给了她。 这下他没得抵赖,追问之下全交代了。 “吵什么?不是还有烈焰之心吗?这几天已经快找好买家了,一出手钱自然就还得上,吵吵吵,一天到晚吵得我头疼!”他一把甩开姜君眉,满脸不耐。 一说还有挽回的余地,姜君眉马上收了声,只是心中还有些怀疑,“真的?” 烈焰之心她见过,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贝。 整条项链全是顶级钻石和红宝石镶嵌而成,收藏价值极高。 对外宣称是建福珠宝的镇店之宝,从不示人。 只是烈焰之心并不是他的,而是凌东言母亲当年的陪嫁。 如果是以前,那卖了就卖了,可如今凌东言今非昔比,他会同意吗? “不用担心,那个女人又没死,名义上还是我老婆,我卖我老婆的东西,谁敢说半个不字?” 凌建福大言不惭,他大腹便便的模样,一看就是长期沉迷酒色的老东西。 姜君眉保养的很好,至少在床上还是能把他伺候的舒坦,他搂住姜君眉,低声安慰,“你不用担心,凌东言是我儿子,儿子就该听老子的,论继承,他老妈的第一顺位是我这个丈夫。” 当年两人都是婚内出轨勾搭到一起,狼狈为奸。 直到凌建福的发妻被逼疯,两人都没离婚,姜君眉当年跟凌建福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媒体皆知,但是没有领结婚证。 这些年,也都这么过来了。 当她没想到的是,当年因为怕重婚没领证,如今反倒帮了他们大忙。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你都快五十了,要好好爱惜自己的名誉,别到头来晚节不保。”这一次如果能靠卖掉烈焰之心平稳过关最好,可下一次呢? 还会有谁来救他吗? “买家是谁?” 这才是姜君眉最关心的。 这种顶级珠宝,想要找到合适的买家也不容易,如今凌建福亟需用钱,如果被人知道他的那些烂事,说不定还会恶意压价。 这是目前能救他们性命的唯一珍宝,可不能有失。 凌建福却胜券在握,“着什么急,买家现成的。” 看他信誓旦旦,姜君眉却不相信,“按照你现在缺钱的漏洞,起码要两亿才能填上,放眼整个京北,乃至全国,能顷刻之间拿出现金流的人,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人到了她这个年纪,其实没什么斗志了,只想安稳过后半生,她比凌建福更关心以后是否能继续过优渥的生活。 “再除掉那些对珠宝没什么兴趣的,也不到五个人吧?买家是谁?” 看她刨根问底,凌建福手指敲了敲椅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撑着椅子起身,喊着徐管家,“老徐,让人把这里打扫一下,垃圾满地像什么样子?” …… 凌东言正在听研发部门一星期一度的研发进度讨论会。 他半倚靠在椅子上,漂亮的丹凤眼紧紧盯着投影仪上不断闪动变化的数字。 看着漫不经心,实际如同杀神莅临。 大冬天的,演示功能的研发老大汗流浃背。 凌总太细节了,小到一个耐压伏数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安全、高效、专业,问得他差点招架不住。 紧闭的大门陡然被人推开。 慕远站在门口,停了一瞬,凌东言闻声回头。 得到眼神示意的他大步走到凌东言面前,低头小声道,“三哥,你……建福珠宝那边来电话了,让你周六回家吃饭。” 凌东言抬眸,视线和慕远的眼神交汇,彼此都懂,他嗯了一声,“知道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回来这么长时间,凌建福都没有打个电话问一下,今天突然叫他周六去吃饭,目的显而易见。 看来,凌建福是被催债的催疯了。 第35章 又勾搭上别的男人了 慕远这几天能明显感觉到三哥心情相当不错。 会所的那半面墙的酒柜也很久没再开了。 以前的拼命三郎如今到点就撤。 因为要去接嫂子。 聂行烟从酒行出来,一眼就看见一米九的凌东言依靠着车门。 他竟然还戴着副墨镜。 想到说是地下恋情,这简直就是掩耳盗铃。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定制过膝款大衣,西装裤笔挺,整个人看起来玉树临风,帅得亮眼。 来来往往不少人的眼睛恨不得粘在他身上。 墨镜一戴,看他的人更多了。 聂行烟捂嘴笑了笑,如倦鸟归巢,飞奔扑向他,自觉圈住他劲瘦的腰身,“等很久了吧。” 她把头埋进他的胸口,吸着好闻的雪松木香,“我那个客户太难缠了,为了几毛钱的利润,一直跟我讨价还价……”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以后,聂行烟总会跟他叽叽喳喳说一堆事情。 大多数凌东言都听着,只有她要求自己发言的时候才简短的说几句。 也不会说,累了就别干了,我养你这样的话。 后来有一天聂行烟很奇怪的问他,如果换成别的男人,肯定会说这份工作不满意就别做了,为什么你从不这样说? 当时凌东言是这么说的,“这份工作,是为了证明你的价值,而不是养家糊口的工具,所以你喜欢的,我都会支持。” 他的烟烟,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相反,他才是想紧紧攀附烟烟的那个人。 这也是聂行烟自己的想法,她不靠男人养活,她自己都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爱情是调味剂,不要也可以,如果有那就更好。 美好的爱情,必定是相互助力,携手共进,而不是一定要有人为此牺牲自己所爱的事业以求平衡。 酒行门口车水马龙,一闪而过间,车里的凌思思好像看见聂行烟跟一个男人抱在一起。 两人姿态亲密,一看就不是普通关系。 等到车拐弯,两人正好进了车里,那男人长什么模样她没看清。 车都开很远了,她一直侧着身子看后面。 “怎么了?”姜君眉看她一直往后看,问了一句。 “没什么妈妈,就是好像看到了熟人。” 好啊! 好得很! 她被聂行烟害得现在才出院,她倒好,美滋滋隐身,又勾搭上别的男人了! 看聂行烟那美滋滋的样子,再看看自己,到现在都还不能正常走路,凌思思又恨又妒。 指甲都掐到肉里了都不觉得疼。 去凌家老宅之前,慕远还特意打电话来问。 “三哥,你去凌家要喝酒不?喝的话带上我。” 主要是凌家没一个省油的灯,三哥这次去,怕是要有一番酣战了。 多带个人,是个帮手么不是。 凌东言已经开车出发了,“只要你不背着我开会所墙面上的那一排酒,我不会有事。” 趁着慕远被这句话噎到的功夫,凌东言挂了电话,油门一踩,直奔半山别墅。 他的家事,他自己处理。 凌东言的库里南开进大门时,看见门口还停了一辆Ferrari F8跑车。 他一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笑声。 接着视线朝他而来,“东言来了。” 姜君眉热情的站起来迎接,一张脸笑得跟花一样,跟她一起站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个女人。 “东言哥哥。”那女人用手勾了勾耳边的长发,娇羞的同她打招呼。 凌东言眉头一拧。 姜君眉拉着旁边女人的手,态度十分亲昵,“晚嫣一下飞机就过来拜访我们,我说刚好你今天回来,便留下她一起吃个晚饭,你不介意吧?” “江晚嫣?” 凌东言的眉头拧的更深了。 江晚嫣一脸惊喜,“东言哥哥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小时候你还抓过鸡屎吃,臭了我们好几天,印象太深忘不了。” 江晚嫣从小就喜欢缠着他,初中的时候就随父母出国了。 唯一的糗事被凌东言记到现在,她有些难堪。 姜君眉老早就看出了她的心思,讪笑着打圆场,“晚嫣的爸爸跟我们是老相识了,刚好她回国过寒假,我们也要略尽地主之谊,东言你不介意吧?” 他有什么好介意的,跟她又不熟。 “你们自便。” 晚饭开始前,凌建福把凌东言叫到了书房里,不知道是不是时间久远的关系,当真正和这个儿子面对面的时候,竟然凭空生出几分胆怯。 “你,去看过她了?” 她指的是凌东言那个疯癫的妈妈。 “嗯。”这件事凌东言不想多说。 “你今天叫我来,不会就是想问这个吧?” 有时候凌东言也不得不佩服凌建福的心理素质,把自己发妻逼疯后,还能坦然地跟小三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 这种心理素质,一般人学不来。 凌建福被看穿了,面色一哂,咳嗽两声掩饰尴尬,“你今年也二十七了,有没有想过成家?有喜欢的人也可以带来给我们看看。” 凌东言可不惯着他,“小时候嫌我是个麻烦,把我踢到一边不管不问,让我自生自灭,等你老了想起我了,又扮演起慈父角色了?” 他依靠着沙发,姿态慵懒,说的话却如利刃,刀刀割人心,“想没想过,来管我,你配吗?” 凌建福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凌东言说的都是实话。 这些年,凌东言的实力世界瞩目。 他之所以在赌场上能借到这么多钱,也是打着凌东言的名头去招摇撞骗。 但是现在又不得不来求他,只能继续低三下四,这些嘲讽的话语,他只当没听见。 “我知道你怨恨我,可我和你妈妈之间,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楚的,东言,你也是男人,很多时候我们都是身不由己。” 诡计多端的渣男,多么会给自己找理由。 想到他都渣成这样了,姜君眉还跟他俩沆瀣一气,真是歪锅配歪盖,烂到一块了。 上面两人谈得不欢而散,楼下的三人可是相谈甚欢。 凌思思回家休养以后,伤口好多了,伤口结痂痒得要命,每晚涂药的时候只要一想起这些伤口,就恨毒了聂行烟。 今天凌家来了位特殊的客人,凌思思在二楼盯着她看了很久,模样嘛,倒是不错,也算是小家碧玉型的,关键是对凌东言态度热络。 第36章 缠人的小妖精 “妈妈,这个姐姐长得真漂亮。” 凌思思的腿还有伤,走路一瘸一拐的,抻着个身子下楼,人没到,声音先到了。 她面上看着热络,可眼底根本没有一丝笑意。 刚才在楼上,她就先已经暗地里把江晚嫣的样子从头到脚丈量了一遍。 长得也就一般般吧,不过因为要拉拢她,所以要嘴甜些。 毕竟,谁不愿意被人夸好看呢? 江晚嫣没见过凌思思,出于礼貌也站了起来。 “晚嫣,这是我女儿,思思。” 一听是姜君眉的女儿,江晚嫣的脸上马上挤出一抹笑容,“原来是东言哥哥的妹妹,你也很漂亮。” 凌思思假笑的脸僵了一下。 暗骂这个江晚嫣脑子不清楚。 她要真是凌东言的妹妹就好了。 那还不得跟八条腿的螃蟹一样,每天横着走了。 这么些年她和凌东言进水不犯河水,她惧怕他,也从不敢招惹他。 有些事也不能说得太细,她直接坐在沙发上,明里暗里有股主人的气势,“我刚才听你们聊天,你很早就出国啦,这次回来打算呆多久?” 闻言江晚嫣先若有似无的往二楼瞟了一下,然后才斟酌开口,“听闻现在国内发展的不错,我先回来适应一段时间。” 凌思思了然,这是要打算长待了。 有些人出国说白了就是换个国家摆烂而已。 像江晚嫣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最终归宿是找个有钱人嫁了。 严格来说,她们其实是一类人。 凌思思自己参加名媛培训班,把自己打造的跟个假人似的,这何尝不是想要依托婚姻抓住更优渥的生活。 高情商:回国,低情商:找接盘侠。 至于目标,简直呼之欲出。 只可惜,她脑子不太好,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这个家里,怕是没人能做凌东言的主。 几个人凑在一起尬聊,无非是哪个餐厅下午茶好吃,哪个专卖店又到了抢不到的当季新款。 “太太,饭菜都好了,可以吃饭了。”王妈过来打断众人寒暄。 “去楼上叫先生和东言下来吃饭。” 把凌东言叫回来,是凌建福和她一开始就商量好的。 人都上去大半个小时了,也不知道谈的怎样。 姜君眉一颗心揪着,根本就没空仔细看江晚嫣那含羞带怯的表情。 饭桌上,姜君眉给凌建福使了好几个眼色,他都当没看见,气得姜君眉筷子都要捏断了,恨不得冲到他面前质问个一清二楚。 “晚嫣你爸爸最近怎么样?” 凌建福常年沉迷酒色财气,双眼发青,三角眼眼泡浮肿,又胖又虚。 一双眼一笑就眯成了一条缝,跟笑面虎似的。 江晚嫣用餐帕擦了擦嘴角,一副千金做派,温婉可人的样子。 “爸爸前两年做了一次大手术,身体不比以前了,还在慢慢恢复,还说等身体好些了回国看您呢。” 凌东言就坐在她对面,听她说话,眉头微挑,并未多说什么。 心里却暗自摇头,像凌建福这种雁过拔毛的个性,连对待自己发妻都没什么心的人,又怎么去关心别人的死活。 他说的每句话,都有他的目的。 这个江晚嫣,不知道多说多错,什么都一股脑的往外倒,果然跟小时候一样蠢。 凌建福这边一听,貌似很惋惜的样子,“那太可惜了,思思下个月结婚,还想邀请你们全家过来观礼呢。” 江晚嫣似抓到了话头,惊喜的看着凌思思,“思思看着跟我差不多大,没想到就要结婚了,真是让人羡慕。” 她垂下眼帘,语气又有点惋惜:“不像我,到现在还是形单影只一个人。” 一双涂着淡紫色眼影的眼睛一直有意无意的往凌东言身上瞟。 凌建福是个老狐狸,看着江晚嫣一双眼睛恨不得粘在凌东言身上,心下了然。 虽然不指望凌东言真能看上她,可要是能跟江家搭个线,也未尝不可。 毕竟蚊子腿也是肉。 国内的豪门,高的他凌建福攀不上,低的他看不起。 国外那些早些移居出去不清楚他底细的,或许还能骗几个。 比如这个江家,或许也能捞一点油水。 他浑浊的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你爸爸他们来不了,你到时候如果还在国内,来参加也是一样的。” “真的吗?”江晚嫣窃喜。 凌建福一副万事好商量的语气:“当然。” 他撂下筷子看着凌东言:“到时候你有没有空?”眯着眼睛在凌思思身上扫了一圈,意有所指,“她订婚你没来,结婚总得露个面吧?” “你好歹还姓凌。” 顿了顿看似语重心长地道,“秦澈他们家是地产起家,这方面还是有点经验,你拿了淮北街那么大个摊子,没几个知心人,不好搞啊!” 听他这么说凌东言想笑。 要是他知道淮北街就是他所谓的知心人拱手相送的,还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在外人面前,凌建福总想花小钱装大逼,摆出一副我是你爹,你再牛逼也要听我的嘴脸。 但实际他就是色厉内荏,怕凌东言怕得要命。 只差没求他了。 就连烈焰之心要在凌思思结婚典礼上拍卖,他都没敢告诉他。 他以为凌东言不知道,殊不知现在的他就像个跳梁小丑,凌东言在一旁冷眼看他上蹿下跳。 凌思思没有凌建福那么多弯弯绕绕,她有点怵凌东言,觉得他不来最好。 也不想他们继续在饭桌上讨论这个话题,便赶紧道,“晚嫣姐姐说的是,我觉得女人还是得安分守己,趁着年轻还有资本,好好寻摸着个男人嫁了,别一天到晚挑三拣四搔首弄姿的和男的不清不楚。” 她指桑骂槐,江晚嫣嗅到了不同寻常。 这一声姐姐,叫到了她的心坎里,不自觉的就想和凌思思套近乎了。 “思思,谁一天到晚和男人不清不楚了?” 有人接她的话,凌思思来劲了,哼了一声,满脸不屑,越发大声,“之前她缠着澈哥哥不放,现在澈哥哥和我结婚了,她马上就换了目标,缠人的小妖精,一副狐媚子相!” 说到缠着秦澈,凌东言眸光微闪,抬眼睨了一眼凌思思,“你在说谁?” 第37章 你算哪根葱? 本来是两个女生之间闲聊的八卦,凌东言突然询问,连带姜君眉舀汤的手都停顿了下。 好几双眼睛齐齐朝凌思思看过来,等她说。 凌思思被他这一睨看得心底发颤。 倏然想到那天,她准备拿玻璃碎片划伤聂行烟那招人烦的脸蛋时,他甩开自己手腕的那一下。 眼神一模一样。 蔑视,厌恶! 应该是巧合吧? 毕竟那天的确是他后面到的,再说了都是妈妈的女儿,凌东言看起来对聂行烟也不怎么样,跟对她一样,没什么区别。 可能,只是单纯的想当个饭桌笑话听? 也对,他是生意人,经常出入饭局,说不定还能碰见被聂行烟勾搭的人! “思思,可不许瞎说。”姜君眉戏瘾大发,开始跟凌思思一唱一和。 凌思思成了全场焦点,直接添油加醋,“除了聂行烟,还能有谁?妈妈,我可不是污蔑她,我是亲眼所见!” 饭吃到一半,凌东言一直在拨弄着手机没出声。 直到听她说出这句话,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单手撑着脑袋,懒懒散散的看着她,“什么时候?” 她知道姜君眉也不喜欢聂行烟,但是没想到凌东言也会刨根问底,这反倒正中她下怀。 她的目的就是把聂行烟在凌家的名声搞臭! 就算凌东言和聂行烟目前没啥交集,但只要有这个坏印象在,他也不会偏帮她了吧? “就前两天,周四吧?那天刚好妈妈来接我出院,我们在她酒行门口亲眼看见她跟一个男人的抱在一起。” 她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她的工作就是卖酒,勾搭男人也是顺手拈来。” 姜君眉本来以为她又在编排故事,但见她说得信誓旦旦的,也想起那天,好像是看见她在往窗外看什么。 “你没问你姐姐,那是不是她男朋友?晚嫣还在这呢。”姜君眉朝凌思思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告诉她,要么就坐实,有外人在,到时候就算查谣言谁传的,又有谁说得清? 凌思思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嘴直接瘪了,越看越委屈。 “妈妈,她之前缠着澈哥哥的时候,您让我顾及姐妹情,我隐忍不说,现在她勾搭别人的男朋友,我管不着啊。” “而且她打伤了我,估计是害怕您责备她,连带我的微信都拉黑了……” 好家伙,三言两语就直接坐实了聂行烟专门勾搭男人的形象。 江晚嫣听着也替凌思思委屈,“好妹妹,没想到你的姐妹这么表里不一,以后可得离她远一点。” 凌东言附和点头,“确实挺恶劣。” 凌思思怎么也没想到今天在凌东言嘴里还能听见他赞同的声音,心中大喜,以为自己抹黑聂行烟成功了。 “对了,我记起来了,当时我就是看见她主动往那男的身上贴的。” 凌东言把手机往餐桌中间挪了挪,“你看清那男人长什么样了吗?” “没有,车速太快。” 说到这里她甚至还有些沮丧,早知道就应该倒回去看看,或者用手机拍下来。 这等八卦错过真是太可惜了。 想到这里她眼睛陡然一亮,“对,那男的还戴了个墨镜。” …… “肯定是出轨有妇之夫,大白天的戴墨镜,不就是害怕被人认出来吗?” 这边聊得热火朝天,凌东言趁着几人蛐蛐的空挡,直接给慕远发了条微信。 “如果造谣被证实的话,得关多久?” 慕远:??? “三哥,你去凌家吃个饭,怎么还惹上是非了?” 凌东言打字很快,“不是我。” 他没多说,可是周身发寒,满眼戾气。 “京北派出所的沈所长是我的老熟人,你看你要是走行政途径的话,基本就是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罚款五百,” 慕远抬手看了下时间,回他,“现在还早,来得及出警。” “那报警吧。” 凌家人怎么也没想到,一顿普通的晚饭,吃到最后竟然把警察招来了。 看到穿着制服的人坐着乌拉拉的警报车从半山别墅一路响过来,只怕用不了一晚,别墅群这里的邻居都会知道。 “谁是凌思思?” 对方出示证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看到警察临门,一家之主的凌建福起身笑脸相迎。 “各位这是?走错地方了?” 来人瞪了他一眼,“地址是半山16号别墅凌家,没错。” 凌建福好歹也算是京北知名企业家,但是没啥用,他三番两次想开口套近乎,结果都被公职人员以别妨碍公务为由怼回去了。 凌思思莫名其妙,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缘由,甚至还想到是不是秦澈在外面又闯了什么祸。 “我是。” “有人报案,你侵犯聂行烟名誉权,证据确凿,已构成诽谤罪,跟我们走一趟。” 凌思思气笑了,聂行烟的名字是自动触发她泼妇骂街的开关。 当下大声叫嚷,“聂行烟就是个神经病,只允许她骂我,不允许我骂她?再说事情都过去多久了,她还报警?她玩不起!” 她以为是上次她拿玻璃划伤聂行烟脸未遂的事。 “凌思思,请你冷静,我们是刚才接到的报案,你们之前的纠纷我们并不清楚。” 派出所里上级亲自下达的命令,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们只负责把人带回去。 “有什么事情当面对质,自然一清二楚。” 姜君眉看到这个阵仗也慌了,急忙拦在中间,“各位,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只是吃饭闲聊,而且你说的聂行烟,她并不在场。” 这是凌家,她们有说话的自由,调侃几句怎么还报警了? 事情僵持着,一直没再开口的凌东言缓缓起身,声音金玉相震,“我报的警。” “你想干什么?” 凌建福蹙眉低声责问,家丑不可外扬,三更半夜的警察上门,还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子! “现在你们都知道丢人了?早干嘛去了?” 凌东言眸光如炬,扫视了一眼刚才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个人,“不分青红皂白给女生遭黄谣,就是你们所说的随便闲聊?” “先不说她没有勾引别人的男朋友,她是单身,交多少个男朋友,只要不违法,就是她的自由,跟你们有一毛钱关系?轮得到你们来说三道四?!” 第38章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慕远带着律师赶到派出所的时候,一进大厅,还以为进了菜市场。 闹哄哄,乱糟糟的。 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声,哭声,听得他头疼。 律师陆岩抬手,右手食指轻推了一下眼镜框,多嘴问了一句,“慕总,您确定是这?” 慕远跟GpS似的,自动定位到了凌东言的位置,抻着脖子,朝里面努了努嘴,“去吧,三哥在等你。” 调解室里,凌思思精致的妆容早就哭花了,眼睛通红,六神无主。 陆岩是下班了之后被紧急带过来的,他当时正在江边夜跑,速干衣外面套个poLo衫就来了。 谁能想到国内顶尖律所的合伙人,咨询费每小时按万起步,过手的案子资金都是九位数起步的大律师,会被拉到这里,处理鸡毛蒜皮的名誉权纠纷案。 凌总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他叹了口气,推门进去。 “大家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聂行烟聂小姐的代理律师,我姓陆。” 要命,谁能想到,他都没见过聂小姐。 在送他来的路上,慕远倒是把基本情况给他说了一遍。 要不是他和凌东言之前在德国就认识,他都要以为,这是不是凌东言的恶作剧。 这么点小事,点名叫他来,是不是有点太大材小用了? “我方的诉求很简单,就是凌思思小姐登报给聂小姐道歉,并且保证不再犯,否则,我方不介意走刑事诉讼。” 一听还是要给聂行烟道歉,凌思思急得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让她道歉,比杀了她还难受。 “做梦!我凭什么给她道歉,你们说我侵犯她名誉权,拿出证据来啊,别以为我怕你!” 派出所里的桌椅远不像cbd办公区那样宽大豪华,两帮人面对面坐着,其实间隔还没有一米宽。 凌思思的唾沫星子全喷陆岩脸上了。 陆岩用纸巾擦了擦脸,露出职业假笑,“这位……凌小姐,我们谁主张,谁举证,你侮辱聂小姐的职业,造成名誉侵害罪和诽谤罪,我们已经将证据提交给了警方,这是认证函。” “刚才,你说你没有,那也请你拿出证据。” 不愧是耍嘴皮子的,三言两语把凌思思这个脑子里全是水的草包绕的云里雾里。 除了耍无赖,根本说不出来其他话。 凌建福听不下去了。 “东言,都是一家人,有必要闹得这么难堪吗?” 就是为了想息事宁人,他们才同意来这里谈的。 结果派出所他们也来了,聂行烟本人没来。 或者她可能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 他们也算是京北有头有脸的,要是被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被儿子送进了派出所,还不得笑掉大牙。 凌东言掀了掀眼皮子,“当然有必要,她和聂行烟是姐妹,这么造谣,你们脸上好看吗?” 他斜靠着椅子,修长的手指轻点桌面,“既然你们教不好,那我不介意亲自教她规矩。” 这是当着外人的面,说他们教女无方。 简直比扇他们两耳光还让人难堪。 凌建福吃了瘪,不再言语,姜君眉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平常在家里跟凌建福撒撒泼就罢了,凌东言现在可是很有本事,可不能轻易得罪。 但她心里隐约觉得不太对。 他们家庭成分是比普通人复杂些。 可什么时候,凌东言对她们两姐妹这么关心了? 或者说,是他对聂行烟超出了寻常的在意。 不就是吐槽几句吗? 又是报警又是请律师的,搞这么大阵仗? “东言,思思就是这个急性子,口无遮拦,你也别介意,你看,下个月她就要结婚了,也没几天了,道个歉,拘留就免了吧?她以后还要做人的。” 姜君眉陪着笑脸打着商量。 凌东言心情不太好。 果然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都这个时候了,他们顾忌的首先是自己的面子,然后是犯错之人的面子。 至于聂行烟,是个可有可无的路人。 陆岩一看凌东言神色不对,接过话头,“我们可以酌情请求减轻处罚,但是不能免除,既然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把十天改成五天应该问题不大。” 他说得好像是有多为难似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凌东言的意思。 这个气,他总要撒出去。 为了那个聂小姐。 眼看对面的女人又要发疯,陆岩继续道,“如果凌小姐不服气,可以去告,不过那样的话,只怕你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了。” 戴着的眼镜遮挡了他眼中的暗芒,说的话字字扎心。 “我看您腿上有伤,还是让家里人多送几套换洗衣服和药品过来,五天很快就过去了。” 派出所办事效率极高,双方达成谅解,代理律师签字,凌思思最终被拘留五天。 她刚出院又进局子,次次都跟聂行烟有关,头顶要气冒烟了。 大半夜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母回家,又恨又恼,踹了好几下铁门。 …… 从派出所出来,凌东言在门口点了一支烟。 细长的烟丝夹在他指缝间,随风燃烧,白烟轻燎。 大半只烟灰堆积,他轻轻一弹便跌落在地。 他几乎不怎么抽烟,除非心情很不好。 这些年,凌东言早就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如今他身价金贵,更是被无数权贵追捧。 往往是他一句话,甚至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底下的人早就会意,事事都办妥帖。 今天他在,所以凌思思得到了惩罚。 那这些年他不在京北的时候,烟烟是怎么过的? 也是被这群人肆意折辱背后造谣吗? 他心口又气又疼。 沈所长看到凌东言亲自登门的时候,也慌了神。 这尊大佛不是他能惹得起的,更是庆幸自己多年来练就的第六感,这次救了他的大命。 他又看了一眼远处凝神的凌东言,抽回视线对着慕远拍胸脯。 “慕总您放心,这事儿我必然亲自盯着。” 大冬天的,他额头的汗根本止不住。 “辛苦沈所长,有事尽管给我打电话。”慕远笑着同他握手,姿态谦逊。 沈所长赶紧双手回握,忙不迭的点头。 “慕总放心,一定一定,慕总慢走。” 回去的路上,慕远开车,凌东言坐在副驾驶上,高架桥两边的交相辉映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更衬得他姿态俊逸,郎艳独绝。 慕远偏头看了他一眼,“三哥,刚才姜君眉气冲冲地走了,她不会要找嫂子的麻烦吧?” 第39章 说软话,办硬事 不等凌东言开口,慕远倏然想起了什么。 “上次在金帝斯,嫂子被药倒的那次,也是她们的手笔吧?” 据他后来调查,聂行烟那天在金帝斯就跟她们见了半小时不到。 只有她们有下手的机会! 真够阴的。 这笔账三哥还没找他们算呢! 他不说还好,一说凌东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慕远拍着方向盘,国骂了一句。 “真是卧槽了,他们一家全是奇葩。”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补了一句,“三哥,不是说你哈。” 凌东言冷眼微眯,声音寒凉如冰,“上次的事,我会慢慢跟她们算清楚。” 要是那天他不在,烟烟会遭遇什么,他不敢细想。 “不过你今天牛逼啊,直接把凌思思送到局子里了,这下她们没法再在嫂子面前蹦跶了。” 还是三哥有招,对付这种碎嘴子,本来有很多种方法,他选择了最让人下不来台的那种。 真是说最软的话,办最硬的事。 想到那一家子吃瘪的样子他就想笑。 “她们要是吃一堑长一智也就算了,要是再打烟烟的主意,别怪我不讲情面。” 凌东言遇事向来云淡风轻,好像没什么事情让他有情绪起伏,可慕远却知道,他唯一的逆鳞就是聂行烟。 触之必怒。 下了高架桥,有视频电话进来,凌东言阴鸷的面容缓缓舒展,电话接通,他声音里不自觉了带了些温柔。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聂行烟在家没什么顾忌,一个人洗完澡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原本穿着一件长款红色丝绸吊带睡衣,修身又衬皮肤,漂亮的天鹅颈和锁骨那一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才想起要套个外套。 她穿的太匆忙,以至于凌东言看到她的第一眼,脸上还晕着两团红霞,更衬得她冰肌玉骨,美艳不可方物。 她趴在床上,手撑着脑袋,嘴又变成可爱的嘟嘟形状。 他的目光在她光洁的领口处顿了一瞬。 随即快速移开。 春光隐现,在这皑皑冬日里,如一团烈火灼烧着凌东言。 聂行烟娇软的声音传来,“太早了吧,这才几点,你还没回家?” 视频里面有一闪而过的路灯,聂行烟觉得有些奇怪,吃个饭吃到半夜吗? 凌东言眼角微眯,沁出一丝笑来,“烟烟,你也太双标了吧?让你睡觉你嫌早,我回去你又嫌晚。”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暧昧? 聂行烟在床上打了个滚,“谁乐意嫌你,你爱几点回几点回。” 今天在派出所的事情凌东言不想跟她提,看着镜头前娇艳的面容,心头发软,“慕远叫我去喝酒。” 开车的慕远朝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意思很明显,三哥,你拿好兄弟当烟雾弹用得挺顺手哈。 他刚腹诽完,后座的凌东言直接镜头一转,对着开车的他,“放心,我们喝一会儿就回去。” 聂行烟怎会不知道他在报备行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浅浅嘱咐了几句,挂断视频通话。 她怎么感觉凌东言今天看她的眼神尤其热烈,仿佛要点燃她一样。 室内温度适宜,她浑身发热,直接脱掉外套,穿着睡衣,边吐气,边用手扇风缓解燥热。 聂行烟视频一挂,邵真真的视频通话就进来了。 “烟烟,你是不是背着我谈上小哥哥了?”看她一脸春情未消的模样,邵真真打趣她。 本来她是开玩笑,没想到触到了真相不自知。 聂行烟心里一抖,面不改色,“胡说什么呢,哪有那么多小哥哥跟我谈。” 这也不算撒谎吧? 小哥哥没有,弟弟倒是有一个。 想到在露营基地的那天,他们吻得难舍难分的时候,凌东言说过他是弟弟。 一想到凌东言,她又忍不住心口微颤,脸更红了。 邵真真倒也真是了解聂行烟的性格,知道她是宁缺毋滥型的,也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不说这个了,烟烟,我有点烦。” 邵真真一向都是及时行乐,弟弟都照顾不过来,三更半夜的不睡觉跟她打电话,摆明了是遇到事了。 “怎么了?和你那个弟弟闹别扭了?” 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那头邵真真闷了一口酒,秀眉紧拧,“闹别扭还好说,惹毛了我直接分手。” “关键是,他跟我求婚了。” “你答应了?”聂行烟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往常也不是没有人这么干,但是邵真真都拒绝的很彻底。 在感情里邵真真是主动的那一个,她谈过形色各异的男朋友,没有一个能抓住她的心。 对象处的时间最长的,也没超过三个月。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就这么过一生也挺好。 想用男人了,随便找个身强体壮的弟弟春风一度,钱情两清多好。 “哎,我本来也想甩了他的,但是烟烟你知道吗?” 邵真真喝得有点多,说话都开始打结了。 她神秘一笑,靠近手机,就像贴在聂行烟耳边说悄悄话一样,“但是他那方面太强了……”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眼神迷蒙中又带着点疑惑,“我,我竟然有点舍不得跟他分开了……” “邵真真你还真不拿我当外人啊?” 什么话都往外说。 看到烟烟脸红,她挑挑眉,理所当然,“女人不好色好什么?how are you吗?” 聂行烟知道她没醉,只是心里苦闷借着喝酒耍酒疯而已。 果然下一秒就见邵真真一脸清明的斜了她一眼。 “烟烟,你都那啥过了,难倒不清楚吗?情侣之间灵魂共鸣固然重要,但是身体契合才是相处下去的动力啊!” “你以为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是笑谈?那是真理,找男人不让自己爽那还找个毛线啊?” 见聂行烟久久不发一言,邵真真放弃了,“算了,我跟你一个现在还没有性生活的单身人士说这些干什么,睡了。” 好心听她吐槽,临了还要受这种暴击,聂行烟哭笑不得。 结果晚上聂行烟做梦都是两个人在耳边嗡嗡叫。 一个说她单身狗,另外一个温柔缱绻的叫她烟烟,搅得她一夜没睡安稳。 第40章 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不过是王八暂时上岸 托他们的福,聂行烟翻来覆去凌晨四点才睡。 九点到酒行的时候,她眼睛都睁不开。 想了想,还是得去买杯咖啡提提神。 咖啡店就在酒行旁边,刚拉开门,她一只脚堪堪要迈进门,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急吼。 “聂行烟!” “烟烟!” 两声不同的叫声同时响起。 一声凄厉又有点熟悉。 另外一个听着有点焦急。 她身形一顿,刚抬头去看,感觉一阵疾风闪过,接着,就见一个人影朝自己冲了过来。 不对,余光里是两个身影,分不同的方向,朝她奔来。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尖利的指甲隔着一个人,顺带划过她的眼角。 有人挡在她身前,替她挨了这一巴掌。 “烟烟你没事吧?” 男人眼底的关切做不得假。 秦澈的左脸立刻肿得老高,清晰的五指印显现。 刚才,是他冲了过来。 罪魁祸首一把扯开秦澈,她顾不上为什么自己的女婿会在这里,竖着昂贵的长指甲骂聂行烟,“算命的早说你是祸害我还不信,这才几天啊,你就让思思不得安宁!” 和之前见面还能保持虚假的母女情不同,这一次,姜君眉彻底不装了。 看她精致的面庞被寒风吹得煞白,连带往常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都散的乱七八糟,想必,是在这里蹲她很久了。 所以一看见她出现,便迫不及待的冲上来。 一巴掌打错了人,姜君眉不肯善罢甘休,挥动右臂准备再扇,这一次聂行烟有了防备,直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之前学过一点防身术,捏着她手腕的指腹用力一掐,刚好按到了软筋。 姜君眉整个手臂瞬间一麻,再也没了力气。 “小时候你打我骂我就算了,今天还来当我好欺负?”聂行烟面色不善,捏着她手腕的力度不减。 “这胳膊你还要不要?要是再胡来,你伤了残了,我都属于正当防卫。”她漂亮的眸子往头顶一扫,意思不言而喻。 “监控二十四小时拍着,是你先动的手。” 姜君眉气得半死。 昨天凌东言也是拿监控摆了他们一道,今天聂行烟有样学样,还来这一招。 他们果然是串通好的! “你就这么恨思思吗?她是你妹妹,为什么非要闹得这么难堪!”姜君眉怒气攻心,她电话和微信都被聂行烟拉黑了,只能上门质问。 一想到这等丑事她没瞒住,半山别墅那边全是看她笑话的,姜君眉就恨不得再给她一巴掌泄愤。 还想着棍棒底下出孝子那一套,以为上来打她几巴掌就能占领道德高地。 殊不知聂行烟早就不吃她那一套了。 今天一来吃了瘪,硬的不行又准备来软的。 颠倒黑白,先发制人,甩锅是她的强项。 结果聂行烟三下五除二,直接快刀斩乱麻,把底子都掀了,她满腔怒火无处发。 “姜阿姨,这儿人来人往的,有事慢慢说,别着急。” 眼见两人僵持不下,秦澈顶着一张肿脸做和事佬。 姜君眉这才注意到他,一看他在聂行烟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是思思的老公,她被拘留了,是要想办法,拦着我有什么用!” 说完她狠狠地剐了一眼秦澈,“今天的事,别告诉思思。” 姜君眉闹了一场之后,没占到半点便宜,只能灰溜溜的先走。 聂行烟带人进了咖啡店。 两人男帅女美,又一起进门,在这早高峰时段引起了相当高的关注度。 秦澈不知道在想什么,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 聂行烟买了两杯咖啡,又找店员要了冰袋,一杯咖啡放他面前,再把冰袋一并递给他,“敷吗?” 他昂头看着聂行烟,许久没动。 “不敷?那算了。”她作势要拿回。 秦澈突然动如脱兔,一把抓住,脸上欣喜若狂,“敷,当然要敷。” “烟烟,你还记得我喜欢喝燕麦丝绒拿铁,真好。” 有些事情,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他跟凌思思在一起的这几年,凌思思只会耍嘴皮子哄他,身为富二代他伏低做小,像个舔狗一样每天围着她转。 像这种为他买咖啡的事,凌思思竟从未做过一次。 他暗自后悔,当时真是被猪油蒙了心,错把宝贝当垃圾给甩了。 如今再看聂行烟,处处比凌思思强。 秦澈肠子都要悔青了。 这些天,他跟个变态跟踪狂一样,弄到烟烟酒行的地址以后,考虑了良久。 甚至还想过买下所有的酒,想成为她的大客户。 后来打电话一问,买下得大几百万,他手头紧,只能作罢。 忍了好几天,最后实在是没忍住,便想着来碰碰运气,就算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也心满意足了。 结果正好遇上姜君眉来找茬。 两人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说话,甚至喝咖啡,这是和她分手以后,做梦都没想到的美好。 他甚至都在庆幸自己这一巴掌挨得值。 “别误会,就按照招牌随便点的。” 聂行烟说话做事都很直接,掐断他的任何幻想。 今天不是叙旧,她是有事情要问他。 “你怎么出现在这?还有姜君眉,突然发什么疯?” 两个人同时来找她,也太奇怪了,而且刚才姜君眉说她不让思思好过,她最近连凌思思人毛都没看见,又哪门子不让她好过了? 秦澈欲言又止,聂行烟不想跟他过多纠缠,去问姜君眉也能问出个大概,不过是多花点时间罢了。 “秦澈,你知道我的个性,我不喜欢拖拖拉拉,你要是想回答,就认真回答,不想回答,那你慢慢喝,这杯我请了,就当是刚才你替我挨那样一巴掌的谢礼。” 他们两人早就分手了,不可能做回朋友,也没有上一辈人的交情了,分手就要分得干干净净,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他心里何尝不清楚,只是这几年来,后悔过、愧疚过,各种情绪反复交织,让他对聂行烟又爱又怕。 有点迟疑,聂行烟马上不耐烦,他心里更害怕了。 看着聂行烟拿起手机就要起身离开,他马上站起来,一把按住她的手臂,“烟烟,我说,我都告诉你。” 第41章 男人也有胜负欲 秦澈抓住她的手,仿佛用尽了全力。 瘦骨嶙峋的青筋暴起,无名指上还带着钻戒。 聂行烟低头往下凝了一眼,秦澈的手如被火燎,讪讪松开。 “别走烟烟,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他眼眶通红,名贵的大衣已经起了毛球,往日里意气风发全然不见。 聂行烟双手抱肩,全防御状态,“叫我全名,我还没跟你熟悉到你可以唤我昵称的程度。” 烟烟是她亲近的人才能叫的。 面前的这个人,他不配。 燕麦丝绒拿铁缓缓入喉,往日里香气扑鼻的味觉也渐渐成了苦涩。 这都是他自找的。 他认。 “你和凌东言……” 话刚开个头,聂行烟漂亮的眸子里仿佛浸了一团冰,化成了利刃朝他刺来,声音冷然,“说你知道的事,扯别人干什么?” 秦澈生怕惹恼了她,急着解释,“烟、行烟你别误会,因为这个事,跟凌东言有关,思思被关进局子,正是他一手造成……” 他喝了大半杯咖啡,事情的前因后果也跟聂行烟讲了一遍。 昨晚得到消息的秦澈连夜去探望凌思思,派出所那边办事效率极高,连夜把她转移到了拘留所,他吃了个闭门羹。 但是事情前因后果他大致了解清楚了。 他是男人,太清楚像凌东言那样的男人,费尽心机帮另外一个女人,意思不言而喻。 那他的心思,烟烟知道吗? 秦澈不敢确定。 他心乱如麻,明明这些都跟他无关了,可他就是忍不住。 聂行烟的手轻缓摩挲着咖啡杯,也不知道是被咖啡的热气暖到了,还是听说凌东言为了这么一件小事,竟然大动干戈替她出气感动到了。 她心头越来越胀,总有股什么情绪想急于宣泄出来。 “你今天来是干什么的?别说是巧合。” 面对秦澈,她的神情又恢复到了方才的冷漠。 咖啡厅里四周都是巨大的落地窗,里面温暖舒适,外头天冷人都行色匆匆。 秦澈视线随意一扫,便和一双讳莫如深的眸子撞了个正着。 那人站在窗外,凛冽凄寒的风把外头树枝散落的枯叶吹得纷飞,都没吹乱他一根头发丝。 看起来还是那么矜贵冷然。 凌东言,他什么时候来的?! 来多久了? 他心神一颤,杯子差点都拿不稳。 下意识地看向聂行烟。 发现她正拧眉望着自己,一脸不耐烦。 秦澈撤回视线,表现的无比正常,刻意不去关注外头,“你刚才说什么?” 聂行烟有点不耐烦了,她不想再在秦澈身上浪费时间。 不能让她转身! 窗外凌东言还在看着他们! 男人之间的胜负欲在那一刹间到达顶峰。 秦澈把这一辈子的机灵劲全用在今天了,就在聂行烟要转身的瞬间,他啊的一声,双手抱头,缓缓蹲下,哼哼唧唧的呻吟。 “我头好疼!烟烟……” 聂行烟停了一瞬,没动。 秦澈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痛苦。 也就是这迟疑的片刻,桌上被她调制静音的电话嗡嗡响了几声,但马上就被四周起身拉动椅子看热闹的声音完全盖过。 她没察觉。 低下头的时候,秦澈那半边肿的跟猪头一样的脸看得更明显。 刚才秦澈这一巴掌是替她挨的,他脸上还肿起的伤做不得假。 万一打成脑震荡或者耳膜穿孔也有可能。 要是现在她独自离开,那确实有点不厚道。 聂行烟只得弯下腰问他,“既然这么疼,要去医院看看吗?” 秦澈抱着头一直装疼,一听聂行烟这么说,直接点头同意,“去医院,马上去,烟烟,我脑瓜子嗡嗡的,眼前还发黑,你扶我一下。” 他的手紧紧抓住聂行烟的手腕,聂行烟甩了两次都没甩开,再要甩的时候,他马上扶额卖惨。 聂行烟只能由着他。 凌东言站在咖啡厅外,手指冰凉,他握着早就已经自动断掉的电话,静静地矗立在风中。 他本就俊朗过人,此时一身长衣黑裤站着一动不动,冷峻清然,回头率极高。 可他却眉目深沉,直直地盯着前面离去的男女。 甚至就在刚才,秦澈还回头给了他一个轻蔑的笑容。 上班高峰期过后,路上没那么多车,聂行烟一脚油门直接把秦澈送到了市中心最大的私立医院。 “行烟,你还是关心我的,怕我出事……”秦澈坐在副驾驶,感动得差点流泪。 这一巴掌果然没白挨,烟烟对他还是有情的。 “既然听得见就赶紧下来,去做个ct,也好看看脑子里的水倒干净没有。” 她怎么以前没发现,秦澈这个人这么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 关上车门,她按了锁健锁车,“公立医院做什么都要排队,我没那个闲工夫跟你耗,私立医院花点钱,给你检查仔细一点,没问题的话,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别三天两头拿这个由头来骚扰我。” 如果让她选择,她宁愿自己去挨姜君眉那一巴掌。 也不用现在欠他的人情。 聂行烟当然知道他脑子里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借着受伤的由头,今天来一趟,明天来一趟,她烦都要烦死。 干脆一劳永逸。 她刚说完,电话就来了。 “烟烟,在哪儿?” 凌东言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聂行烟光顾着赶紧处理掉秦澈的破事,压根没听出来异样。 她心里稍微迟疑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告诉凌东言实情。 可下一秒,她就否定了。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拽着秦澈往急诊楼而去。 “在酒行呢。”她压低了声音,秦澈一直在旁边哼哼,她不胜其烦,“有客户在,忙完了打给你。” 不等他回答,聂行烟挂断了电话。 中心医院停车场的另一边,凌东言眼睁睁看着她挂断自己的电话。 他修长的手指,紧紧压着手机,那力度似要生生拧断指尖一样。 烟烟骗了他! 为了另外一个男人,骗了他! 他在打电话的时候还不断宽慰自己,咖啡厅里两人见面没什么,送他来医院,可能就是她顺手帮忙。 他可以不问她在做什么,只要实话! 这很难吗? 第42章 嫂子想你都想哭了 “对比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机械冷漠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提醒着她。 凌东言已经三天没跟她联系了。 这三天,她打了无数个视频、手机电话,都显示无人接听。 他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不在的这三天里,她把这半个月来和他有关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然后才发现,好像,她并没有见过除了凌东言以外,再和他有身份牵绊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心慌。 她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一圈,确实,连一个可以打电话了解凌东言动向的人都没有。 聂行烟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在抖,她再也坐不住了,直接驱车前往优行在京北的分公司。 上次客串主持人采访的时候,她拿到过优行的资料,上面有联系方式,她知道那个地方。 一下车,她直接把车钥匙甩给保安就往大堂冲。 保安只感觉眼前一阵旋风飞速而过,手里就多了一串钥匙,“喂,小姐,我是让你排队,我不是泊车小弟啊喂!” 等聂行烟到会客大厅的时候,一听说她是来找总裁的,前台小姐训练有素,“请问您有预约吗?” 优行现在是京北炙手可热的新能源企业,手里大型的竞标项目都有好几十个。 每天一楼会客大厅里人潮汹涌,比展会还热闹,全是来拜访寻求战略合作的。 往常来的都是衣冠楚楚的行业精英,像聂行烟这般明艳大气的美人,也不是说没有,只是很少。 所以前台小姐问起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掺杂了几分温柔。 “没有,凌东言他不在吗?” 前台小姐脊背一寒,又不自觉的多看了一眼聂行烟。 好家伙,敢这么顺口直呼总裁名字的人,她是第一个。 “抱歉啊小姐,总裁的私人行程我们不方便透露,如果您有预约,就按照预约时间来见即可,如果没有预约的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我帮您看看,总裁下周三下午有时间,要帮您预约吗?” “您可以在这边填上您的公司和职务,会有总经办的人跟您确认时间的。” 原来想见他这么难。 原来他那么忙。 那之前每天还抽空接她上下班,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吗? 也对,之前是她太天真了,他可是创一代,就算在国外根基稳固,回到国内也有很多东西需要重头再来。 所以,一直是凌东言在迁就她的时间。 想到这里,聂行烟又羞又愧,一看凌东言的排期要到下周,又从前台这里问不出他到底在不在京北,这一趟只怕也要白来了。 聂行烟眼底有雾气朦胧,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想凌东言了,她就是鼻子发酸,想见他。 前台一看美女落泪,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样,也有点于心不忍。 主要是面前的美女越看越眼熟,她倏地想起,前几天总裁开发布会的时候,那个主持人不就是这个美女吗? 只是没想到近看更震撼。 皮肤如白瓷细嫩,唇若丹珠,面容出尘,一颦一笑皆是风情,这样的美女,谁看谁迷糊啊! “小姐,要不您去那边先休息一下,我问问我们总经办那边,看能不能提前一点时间?” 她记得那次总裁跟这个美女主持后续又直播了很久。 应该关系不错。 她擅自开个后门问一问没事吧? 这时候的她怎么也没想到,正是因为她独一无二的眼力见,在优行分公司平步青云,一路坐到了高级人事主管。 “那麻烦你了。” 看到聂行烟一个人坐在角落,她快速的按下一串号码。 嘟了两声后,很快就接通了。 “喂?” “慕总,楼下有个姓聂的女生找总裁,说……” 慕远只停顿了一秒钟。 然后前台的女生只听见电话里的一句,卧槽后,就听慕远超级大声的对她叫,“赶紧给我留住她,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等我下来再说!!!” 优行总经办在三十六楼,一共五部电梯,停留楼层奇偶数的电梯各占两部,另外一部是总裁专用。 慕远直接刷了指纹,电梯飞速而下,他在电梯里直跺脚,看着急速下滑的数字,心跳越来越快。 “叮!”电梯刚在一楼停稳。 慕远直接以滑铲的速度,朝前台飞奔。 “她在哪里?”慕远喘着大气,口干舌燥的问。 前台小姐都被吓到了,指了指角落里坐姿端正看着有心事的美女,“在那哭呢。” 慕远一震,“哭?” 随即掏出手机,直接把相机拉到2.5倍,刚好聂行烟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被他瞬间抓拍到。 随即直接点原图发给三哥。 “三哥,嫂子想你都想哭了。”他快速打了一行字,连字带图一起发过去。 虽然目前三哥那边没信号,但是他相信,他一定会看到。 哼,他就知道,这张照片,会保他一辈子荣华富贵。 慕远端了一杯热咖啡放到聂行烟面前,“聂小姐,你是来找三哥的吧?” 这是一句废话,但他还是不敢太急进。 平常三哥都是哄着的,要是他说话太直接,把人吓跑了,三哥回来得把他活剐了。 刚才在那边独自一个人坐着的时候,聂行烟想了很多,已经冷静下来不少了。 被他这一问,倒是觉得自己有点像情窦初开的少女,冒冒失失的。 “我没给你添麻烦吧?” 她不是那种黏着人不放的女人,凌东言可能真的不在,没联系她,也可能事出有因,毕竟当时是她自己说要跟别人地下恋情的。 聂行烟眸光清亮,说话温声细语又不羸弱,进退有度让人如沐春风,慕远在心底直叹三哥真会选老婆。 “不麻烦,不麻烦,三哥以前就说过,你不是外人,优行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 慕远收起张开的双臂,知道自己演得太过了。 赶紧步入正题,“不过您来的真不巧,三哥他有事出国了,走的匆忙,我也是他临行前才知道的,怎么,他大前天早上跟您见面的时候没告诉您吗?” 大前天…… ?! 大前天,不就是她送秦澈去医院的那天吗? 第43章 这兄弟能处,有事他真上 “大前天,他找过我吗?” 聂行烟的声音听着飘飘呼呼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她略带茫然又惊诧的神情怎么可能瞒的过慕远。 慕远神情一顿,脸上的喜色消散了几分。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听嫂子话里话外的语气,三哥那天没去找她吗? 不对啊! 依照三哥对她的重视程度,别说去找了,就那天从派出所出来,除了没让她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言碎语,什么事情都得说得一清二楚。 他出国去谈业务,要去几个星期,两人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怎么可能一声招呼都不打? 总经办的会客厅空着,聂行烟是直接被带到凌东言的总裁办公室的。 深橘色皮质沙发宽大贵气,身量纤细的她坐在那里,看着小小的一只,凭空让人多了几分怜惜。 玻璃台上放着茶香袅绕温度适宜泡好的新茶,还有做工精致的小蛋糕。 “这么早过来,想必还没吃早餐吧?先垫垫肚子。”慕远说话做事很有分寸,他坐在另外一侧的沙发上,手指挠了挠鬓边,想着先稳住聂行烟再说。 三哥上飞机之前没有吩咐他任何事,他以为一切都安排好了。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出差这么着急,把总部之前遴选外派的人临时换下来,他自己亲自去,真的只是担心那边业务出问题吗? 未必。 聂行烟也很聪明,三言两语大概就猜到了原因。 “谢谢。”她早上是吃过了才来的,但是也不能拂了别人的好意,她拿起透明玻璃杯,喝了一口茶。 热气腾腾的茶水缓缓浸透她冰冷的手心,才让她暂时找回一些理智。 现在不用想,她大概也能猜到,那天她送秦澈去医院的时候,凌东言肯定亲眼看见了。 甚至可能看见她和秦澈的时间更早。 咖啡厅那里吗? 她又联想到秦澈后面在咖啡厅里意外的反常行为,上下一串,便猜到了七七八八。 所有之前她觉得正常的事情,现在看来处处透着古怪。 还有凌东言那天早上的电话,第一句便是问她在哪里,所以,他肯定全都看见了! 他是生气,所以躲着不见? “那你能联系到他吗?我打了很多电话,语音信息都发了很多,都没有音讯。” 现在全世界通讯发达,如果想要联系一个人,总会想到办法,如果不想联系,装作没看到就行。 聂行烟握着茶杯的手纤细白皙又娇嫩,她微微一握紧便指根泛白,泄露了她真正的思绪。 慕远心底暗叫糟糕,虽然不知道三哥那天到底遇到了什么,但是这个误会要是不及时解除,出差几个星期联系不上,那老婆不得跑了? 不行! “聂小姐你别误会。” 慕远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她能快速听懂并理解。 “三哥这次出国是真有事,总部那边接了个南美洲国家的大单。” “新能源储能可能你了解一些,很多都涉及高端机密,南美洲那边这个项目是军方所需,所以进去里面调试的人,全部同吃同住,项目结束之前所有人不能跟外界联络。” 他小心翼翼的重申了一遍,“不能跟外界联络的意思你明白吧?” “就是手机通讯等等电子设备会被全部没收。” 他尽量按照事实,然后根据凌东言自身情况,少量添油加醋的阐述:“三哥身为总裁,本来没有必要亲自去,但是从技术层面来讲,又没有人比他更精尖,所以只能他亲自带团队去……” 临了又明踩自己,暗抬凌东言,“三哥全能,累死累活,再看看我,啥也不懂,就只能在公司吃闲饭。” 表面把自己说的一文不值,内心想着等三哥回来可得好好邀功,让他明白,自己这个兄弟是真能处,有事真上!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聂行烟的反应。 好在在他一顿解释之后,嫂子的面色果然好看了许多,慕远一颗吊着的心,才缓缓放进了肚子里。 从优行分部的大楼出来,寒风刮过虽冷,可聂行烟心情却比方才舒畅了不少。 她加了慕远的微信,说有事情随时联络。 等到她坐进车里后才反应过来,那自己这几天提心吊胆狂给凌东言发微信的行为算什么? 什么时候她竟不知不自觉地开始陷入里面了? 脸不自觉地开始发热,再回头去翻给凌东言发的微信和视频电话,一个接一个的…… 能都撤回吗? 她点了点微信,好像没用。 算了,打几个电话也没什么吧,谁让他不说清楚就一声不吭离开了。 至于发的信息,也就是平常的询问,况且现在垃圾短信那么多,说不定他都忽略了看不见。 心里忧心的大事落地,聂行烟这几天干活都格外有劲。 果然如慕远所说,微信凌东言的头像没有任何动静,两人的对话框停留的日期时间也在两周前。 l眼看入了冬就到年底了,临近过年,高端红酒生意兴隆,她也开始忙得脚不沾地。 慕远说凌东言亲自去处理的那个项目最快也还得三周才能搞定,她正好趁着这几周,也多多拓展一下酒行业务。 人家那么有钱都这么努力,她还有什么资格当咸鱼? 刚好上次邵真真在露营基地那边谈了几个大客户,其中有几个对高端红酒也很感兴趣,她约了其中两个有意向的客户,宴请面谈。 时间就定在周日晚上的七点,地点揽月庭。 揽月庭是京北高端本地特色菜的宴请排行榜前三甲,很多商务小规格的宴请都会选在这里。 一是这里视野开阔,包厢独立,没有前厅闹哄哄的喧嚣。 二是这儿施行的也是会员制,消费年满一百万才有资格在这里订位置。 揽月庭在京北市中心独门独院,也是这两年才异军突起的餐饮,凭借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精良的菜系,成为了领头羊。 聂行烟刚一进门,侍者就迎了上来,接过她手中的钥匙和手包,亲切又热情,“聂总晚上好,包厢在映月阁,穿过游廊第二间就是。” “好,谢谢。” 第44章 她有黑暗恐惧症,所以害怕老毕登 她走得不紧不慢。 不得不说揽月庭的设计还挺巧妙,整个餐厅由两座阁楼相邻建造而成,中间由一座空中楼阁楼梯相连。 拱形桥一样,人走在上面拾阶而上,微风徐徐而来,跟两边摆放的花香融在一起,能闻到清香淡雅的味道。 月色融融,倒真有几分似要登月而去的畅然。 在钢铁森林一般的玻璃大厦里坐久了,是很想要在这乘风归去的小院里找回舒适感。 确实沁人心脾,让人心情大好。 走过台阶后,她又靠着窗沿站了一会,一点也不着急。 因为七点还没到,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以她多年的经验来看,甲方都是会拿乔的。 主人不先到,客人万万不会早到。 毕竟商海博弈,气势必须到位,觉得越是晚到,越是显得自己实力过人。 和她所料分毫不差,她掐点而到,刚过了不到五分钟,另外两个人便前后脚都到了。 聂行烟眉眼含笑,上去迎接,“黄总,蒋总,晚上好,我是聂行烟。” 来之前,她已经将两个人的资料背得滚瓜烂熟。 他们是做酒吧供应链管理的,业务涉猎地区相当广泛,不光是京北,周边几个省会城市的酒水生意几乎都被他们包圆了。 这次寻找新的供货商也是因为之前的那些人,看中他们持续增长的业务量,为了牟取更高的利润,在真酒里面掺水。 被大客户发现,赔了好大一笔钱。 说白了他们就相当于中间商,赚的就是信息供货差价。 结果出事了,人家不会找供应商,只会找他们售卖方,这利润可大可小,被供应商摆了一道,说不气是假的。 正因为有此契机,所以邵真真才把聂行烟的名片推给他们,反正谈业务嘛,最开始都是交朋友。 做生意就是交朋友,深浅都是看情分。 “电话里听不出来,原来聂小姐长得这么漂亮。”说这话的正是黄总。 他约莫四十出头的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精瘦,透过镜片看人的时候,那阴翳的双眼更透着几分试探,如毒蛇吐信,令人浑身不自在。 聂行烟想抽回手,第一次没成功。 反观蒋总,话少的可怜,点头就算是寒暄了,连手都没握。 不像这位黄总,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放。 “黄总过奖了,您看着也年轻。”她借着要给两位拉椅子的功夫,使劲把手从黄总掌心里挣脱了。 本来按照他们三个人的站位,那位话少的蒋总应该挨着聂行烟坐,但是黄总精瘦的身子得空钻了进来,硬生生把蒋总挤到了旁边。 他二话不说一屁股坐下,回头像是才看见旁边的蒋总,招呼他往另外一边,“坐坐坐。” 贴着聂行烟坐,鼻尖闻到的都是她身上的馨香,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有栀子花的清香,又有玫瑰的甜香,让他浑身酥麻,眼睛恨不得长在她身上。 这种男人聂行烟见得多了,她要是真想靠美色拉业务,又怎么会轮得到黄总这样的色鬼。 等他屁股一落座,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她直接站起来,“两位老总稍等片刻,我去让服务员上菜,顺带再开瓶好酒。” 菜早就是订好了的,酒也早已醒好,只不过是这个黄总视线太过赤裸,她找个由头换个座位罢了。 门没有关严,聂行烟出门口在门口站了会儿,透过门缝,她能将里头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就见蒋总低头坐着,那个黄总跟个长颈鹿似的,抻着脖子一直四处打量。 聂行烟咬了咬嘴唇,想想还是要去跟侍者说一声。 “久等了两位老总,我刚才想到最近莲藕成熟了,就去加了个莲藕汤,大冬天的酒喝多了喝点汤也很暖胃的。” 聂行烟待人接物向来大方,她进来的时候也没有关紧门,稍微留了点缝隙。 “聂总你决定就好,你的眼光定然不会错。”黄总一改在电话里的高冷,笑得那叫一个随和。 黄总不愧姓黄,一笑的时候,满嘴的黄牙,聂行烟在心底直庆幸,还好这顿饭每盘菜里都有公筷,否则这一桌菜,她一口都吃不下。 一声令下,点好的热菜冷菜悉数而上,侍者每上一盘就细心介绍一次,这大价钱花的一点都不冤枉。 “这瓶红葡萄酒是我们揽月庭销量最高的一款,名为帕图斯。”醒酒器一开,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黄总斜了一眼,“怎么不上拉菲?” 侍者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看向了右手边坐着的聂行烟。 “黄总,您喜欢拉菲?那我们换一瓶也行。” 黄总似乎很满意聂行烟的配合,上半身舒展着靠着椅背,一只手点着一尘不染的银白丝绸铺就的桌面,“那倒不是,只是觉得拉菲应该更好喝。” 他越说越飘,抬手指了指,“你这个什么什么吐司,多少钱一瓶?如果没有拉菲贵,还是换吧,我喝不惯。” 这回侍者倒是答得挺快,但是是看着聂行烟说的,“三万五一瓶,聂总,您看要换吗?” 黄总被噎了几秒,脸色瞬间变了。 聂行烟隔着醒酒器看着他,“黄总,帕图斯口感浓郁饱满,入口有很重的果香味,比拉菲的口感更绵滑,要不要试试?” 做她这行的,如果碰上懂酒的,往往几句话都能试出深浅,成交也快。 如果碰上不懂的,会硬装逼,说几个大众熟知的品牌,在这里卖弄,比如面前这位黄总。 但是她毕竟是生意人,客户卖弄吹嘘几句,无伤大雅。 她都这么给台阶下了,黄总要是再装逼,在懂行的人面前班门弄斧才是真傻叉,既然有比拉菲贵几倍的酒,他自然乐享其成。 “听聂小姐的,试试吧。” 三杯红酒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黄总一饮而尽,还在嘴边咂摸了两下。 “确实味道不错,聂小姐看着年轻,对红酒还真是了如指掌。” 隔着一米多的距离,他那浑浊的眼珠子跟长在她身上一样,吃一口菜夸一下,喝一口酒再夸一下。 “黄总过奖了,我卖酒,自然要熟悉这些口味,不然怎么跟您和蒋总推荐呢?” 第45章 钓你都不用打窝 聂行烟长相美艳,凝神看人的时候,无端会生出一种高冷淡漠的气质。 但是笑的时候,眸眼明亮动人,又多了几分温婉。 越看越勾人。 黄总被她的笑侵得心神俱颤,差点酒杯都拿不稳。 也可能是喝多了,酒壮怂人胆,他眯着眼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聂小姐,你这个酒,确实好喝,再给我倒一杯。” “我给你倒。”一旁一杯酒都还没喝完的蒋总说话了,他伸手准备接过黄总的酒杯。 没想到被黄总一把推开,“不要你,就要聂小姐,嗝!” 椅子被他用脚踢走,看样子他是想借机又绕过来跟她坐。 帕图斯本就是适合三五人小酌的一款酒,酒精含量并不高,黄总眼神清明,一看就是在装醉。 况且醒酒器里就在蒋总手边,他不要蒋总倒,反而舍近求远,意思显而易见。 聂行烟当然不能让他得逞。 “来给我吧,红酒的口感跟醒酒器的温度,及掌心的温度都有关系,蒋总,黄总估计是怕您拿捏不好这个温度。” 漂亮的场面话她拿捏得非常到位,又缓解了尴尬,蒋总抬起眸子,看了她一眼。 黄总撩骚失败,结果只能捏着高脚杯,一口一口坐在原位上喝闷酒。 反倒是刚才一言不发的蒋总,突然话多了起来,跟她两人讨论各种品牌的红酒优劣势,性价比,以及进货渠道。 她发现蒋总看着内敛,实际非常博学多才,很多偏门红酒他也如数家珍,两人仿佛遇见了知己,相谈甚欢。 期间服务员进来了好几次,菜也热了好几回,门也从未关实过。 …… 秦澈在洗手间吐了三四回,才把胃里的酒吐干净。 泛海要拿地,要跟政府跟规划局跟各种人打交道,陪酒的人一波接一波,都喝不倒他们。 只好秦澈自己亲自上了。 这群人喝得又急又凶,小酒杯已经不够了,红酒白酒啤酒轮番上,深水炸弹一个接一个。 他连呼吸都是酒味。 俊脸都被酒气熏出了几丝颓废。 对着水龙头的冷水冲了几十秒的冷脸,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抬头看向镜子,眸子里已然浸出了血丝。 要喝! 他还有事情没做完,不能半途而废。 从洗手间出来,秦澈脚步虚浮,长长的甬道两边都是紧闭的包厢,隔音效果都很好,只有推门进去,那吵闹的人声才会传出来。 他昂着脖子,慢吞吞的往自己的包厢走。 “聂小姐哪个大学毕业的,年纪轻轻对红酒理解的这么透彻,真是难得。” 虚掩的门里,传出一阵陌生的声音。 聂? 秦澈脚步一顿,看向右手边的包厢。 他现在已经神经紧绷到,只要听到这个姓,就会自觉往聂行烟身上靠的习惯。 这次同样也不例外。 视线所及之处,正好能看到包厢里头背对他坐着的人。 身段纤细,认真看人说话的时候,睫毛长如蒲扇,能刮到人心底去,挺翘的鼻梁下因为室内热气沾染更显红润。 一颦一笑美若天仙。 光是看着侧颜,就能惊叹她的美貌。 真的是她! 内心的窃喜高过脑中一切,他想都没想,直接推门而入。 “烟烟?!” 室内聊天的两人被门大力推开的声音惊得都颤了一下,双双回头。 聂行烟看清来人后,眼中滑过一丝不耐。 但碍于还有客户在场,她并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声音冷然,“你怎么来了?” 不等他开口,一旁的蒋总倒是先认出了他。 直接站了起来。 “秦总?好巧。” 难得蒋总对人热情,聂行烟感叹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哪里都能碰到熟人。 蒋总把已经喝得醉醺醺的黄总拉起来,一起打招呼,“之前秦总订婚,我和黄总荣幸被邀请去了现场,那场面,记忆深刻……” 秦澈的脸,拉了下来。 那场婚宴本来就不是他想办的,暗骂这个蒋总真是情商低,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是此时他又不得不感谢蒋总,如果不是他开口,只怕烟烟对他的态度更冷漠。 他打着哈哈,顺势走进来,站在她旁边:“我刚好在和甲方喝酒,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碰见了你。” 他身上有股子说不出来的怪味,闻着让人难受。 聂行烟往桌边靠了靠,“你先出去,我等会找你。” 上次秦澈替她挨过一巴掌后,她觉得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但是今天秦澈遇见她,眼里的炽热让聂行烟觉得事情不太对。 可能他的理解能力出现了一点偏差。 因为没有一个人正常人,会在看见对方在会客有事的情况下,擅自推门打扰的。 此时已经临近夜深,游廊两边的浅色灯笼随风摇摆,光线氤氲不清,连带着人都看不太真切。 这里古风古韵,装饰都是按照苏式庭院格局建造,夜晚时分,流水深深,适合夜聊。 除了有点点冷。 聂行烟裹紧了大衣,朝身后的人开口,“秦澈,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脑子ct照了也没问题,耳朵也没穿孔,我看你脸上的巴掌印消了,证明你人已经没事。” 她把话嚼烂了说,“我带你去的是收费最贵的私人医院,全都是我个人付款,医院的收据都还在我手里,我们没有任何亏欠关系。” 暗色夜空里,她清冷的眸子盯着秦澈一字一句,“所以,麻烦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她到底还是留了几分面子的,不然像今天这样的话,秦澈压根就没机会听。 秦澈今天喝了不少酒,去洗了一把脸以后,燥热的感觉非但不退,现在被冷风一吹,反而更烦躁了。 他非但不退,还往前站了一步,“烟烟,你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只要你愿意,我马上跟凌思思退婚。” 上次没说完的话,今天借着酒劲终于说出来了。 “退婚?”聂行烟笑出了声。 “秦澈,你要点脸行不行?就你这种男人,随便一抓一大把,钓你都不用打窝,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回收垃圾?” 当初为什么会分手,他心里没点数吗? 第46章 下次,只会下手更重 从和凌思思订婚那天开始,他就一直在后悔。 一想到要和她结婚,秦澈满身抗拒。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聂行烟好。 只可惜,以前他有眼无珠。 “你这么骂我,是还在乎我对不对?烟烟,只要你答应,剩下的事情,我会解决,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 酒精上头,也给了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胆量。 他知道聂行烟的意思,可他不想听。 月黑风高这里又僻静,鼻尖时不时传来她身上那沁人心脾的浅香,闻之欲醉。 他想都没想,直接伸手揽住聂行烟。 哪知聂行烟早有防备,在他的手堪堪要搭上肩之时,她反手一个擒拿,趁他不备,就地一摔,直接把他摔翻在地。 地上都是为了整个庭院格局铺就的鹅卵石,鹅卵石旁边都是那种细碎的白色小石子。 毫无防备的秦澈被摔了个狗吃屎不说,他后知后觉的反应,手按压在石子路上,那些尖锐的石子把他的手划出了不小的伤口。 “啊!”秦澈疼得龇牙咧嘴,腰都要被摔烂了。 “秦澈,你要是再敢靠近我,这就是下场,下次,我只会下手更重。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他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聂行烟也不管他,撂下狠话,扭头快步离开。 也不怕他出事,或者有什么三长两短,这里三五不时就会有服务员经过,他起得来最好,起不来,叫服务员送他去医院。 好好的商谈宴请,被秦澈一搅,她彻底没了心情。 可包厢里的客人还在,她不能这时候撂挑子,不然那瓶几万块的帕图斯开的她肉疼。 她已经跟蒋总谈得差不多了,再聊聊,签合同应该问题不大。 夜风拂起,她吐出一口长气,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 她为了把话说清楚,方才给秦澈谈话的地方隔包厢有点远,需要穿过一条几十米的抄手游廊。 一路上她低头想事情,压根没发现在游廊尽头,似乎杵着一个人。 如果不是在暗夜里点点星火闪烁,很容易错过。 她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于思念凌东言的原因,总感觉这条路跟出来的时候略有不同。 那股子好闻的雪霜松木香又稀稀袅袅地往她鼻尖钻。 可能是揽月庭里本身点的熏香味道吧? 只是闻着有点像。 她想。 上了拱桥,包厢近在眼前。 突然间,从黑暗的角落里伸出一只手,狠狠地把她往旁边一拽! 聂行烟大惊,刚要叫人,视线撞进了一处比这暗黑夜色还要沉煜的眸子里。 又黑又亮,直穿人心。 “你……” 那熟悉的香味一阵一阵往她鼻尖窜,连带刺着她眼眶都开始跟着发热。 借着外面路灯三三两两从窗棂透过来的光,她看清了面前的男人。 胡子拉碴的,像几百年没刮过一样,眸光深邃,眼神带电,直把人往深处带,越看越沉溺。 见到活生生的人,心里那隐约空了的一角才如浸水海绵,顷刻间被吸满,把空的那部分填实了。 “烟烟,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学跆拳道了?”他的声音暗哑,透着几分疲惫。 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 ? 下一秒,聂行烟就懂了。 刚才她过肩摔秦澈的那一幕,全被他看见了。 只这一句,连日来藏匿在她胸腔的委屈统统都消散不见,她有些不好意思,贝齿轻咬红唇,“我就练着玩的。” “挺好的。” 也不知道他是真心夸赞,还是在笑话她。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你放心,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应该不敢再来找我了,下次再来,我只会下手更重!” 他看出来了。 她的后脑勺被凌东言轻按着靠在怀里,听着他熟悉的心跳,那怅然若失的感觉,才慢慢消怠干净。 “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那天他替我挨了一巴掌,我也想跟他两清,所以才着急送他去医院的……” 她纤细的手刚好能圈住凌东言劲瘦的腰身,箍着不自觉地轻晃。 那天听慕远说起他去找过自己后,聂行烟也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干脆一股脑的,挑着重点全说了。 “烟烟,我没有生气。” 他只是嫉妒。 当时恨不得把秦澈搭在她身上的手撕烂。 视线往前方还躺在地上哼唧的男人乜了一眼,慢慢藏匿起眼中的戾气。 不是烟烟还对他余情未了,而是秦澈对他死缠烂打! 他低下头,额头跟她的额头相抵,姿势十分亲昵,两人呼吸相闻,独处的时光静谧又温馨。 “不说这个了,想我没?” 他那么着急回来,三周的行程压缩成两周,没日没夜的调试,测试,为的就是早日回到她身边。 出去的时候嫉妒的要发疯,想说的话为了一时之气一字都没说,现在想来又气又悔。 等业务谈成,手机里涌出几千条信息,唯独微信置顶的她,发来的消息,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想象她打电话时的焦急,他的心疼盖过一切。 直到亲眼见到她,什么气都没了。 只想紧紧抱着心爱的女人,融到自己骨血里。 “想这个词太肉麻了,你自己感受。”何止是想,开始的几天,她都快魂不守舍了。 她没怎么谈过恋爱,不知道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是不是。 本来还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持地下情,结果到后来把持不住的也是她自己。 “你吃饭了没有?能不能等等我,或者你去前台再开个包厢,挂我账上,先去吃饭,等下我们一起回家。” 她说的是回家。 凌东言满身疲乏被这两个字治愈。 他捏了捏聂行烟的脸,满眼笑意,“你又有钱了?还挂你账上,喝了不少酒,你也不能开车,我去前台打包点饭菜等你就行,吃完了我来开车送你回去。” 再次回到包厢,老色批黄总老实多了,刚才还想借着酒劲占她便宜的那股子色眯眯的眼神也没了。 端着的模样堪比变脸大师。 “聂总和秦总认识?” 果然,还是秦澈那个狗东西露脸带来的威慑力。 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要是说不熟,又会生出很多事端,她想了想,说了个折中的答案。 “大学同学。” 第47章 回家再做 从揽月庭出来,聂行烟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口的G63。 车开半窗,凌东言昂着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往日里熨烫整齐的黑色金边衬衫有了些许褶皱。 袖口沿着手肘卷起,手臂线条流畅,浅青色的青筋绵延而上,透着成熟男人的气息。 旁边时而快速疾驰而过的车灯晃闪到他的脸上,将那原本看着凌厉的面容衬出了几分柔软。 和刚才在灯光氤氲的暗处见到的不同,他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有扣到顶,散开了两颗,露出了白皙的脖颈。 昂躺着喉结凸出,聂行烟骤然想起那天在‘熙’府亲他的时候。 她脸色一红,脚步加快朝他走去。 聂行烟今天喝了不少酒,她有点热,上车前她把大衣脱了。 按下开门键,她轻手轻脚坐在副驾驶上,刚想把大衣给他盖上,凌东言的眼睛就睁开了。 “晕碳水?” 聂行烟出来结账时,服务员告诉她,已经有人给她付过了。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她让服务员打印消费账单,拉出来一看,好家伙,凌东言点了一份打卤面和一份三鲜炒饭。 他眼底还泛着青,刚睁眼的时候,往常又黑又浓的眸子里还有茫然一闪而过,一看就没休息好。 “一个多星期没怎么吃饱了,饿。” 聂行烟突然觉得他有点可爱,“这顿饭我们吃了四五万,你才吃了几百块,凌总生意都是这么做的呀,你是败家老爷们吧?”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一笑就弯成月牙,可甜可盐,凌东言目光湛湛的盯着她,似要把她盯出个窟窿。 “所以烟烟,你要帮我管钱吗?” 这都哪跟哪儿啊! 聂行烟觉得可能是她今晚喝多了,所以嘴上没有把门的,净说胡话才让他误会了意思。 又碰上凌东言似乎要把人吞没的视线,她脸都开始发烧了。 他不会以为,自己贪图他的钱吧? 一个念头没转完,但是凌东言先开口了。 “说到这个,烟烟,我们先去个地方。” 等聂行烟安全带系好,他油门一踩,直奔优行办公大楼。 此时已经深夜十点,优行办公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你放心,我可不是万恶的资本家,优行的业务规划也有海外战略布局,所以他们是三班倒。” 像是知道聂行烟在想什么,刚下车,凌东言就跟她解释。 “我又不是你的员工,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凌东言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大长腿步子也迈的大,聂行烟刚解开安全带,他就已经绕到副驾驶,贴心为她开车门。 手还搭在门边,防止她撞头。 不知道是不是今夜夜色格外浓的缘故,她一抬眼就能看见凌东言眼角沁着的笑意。 他今天好像很开心。 “你不是要替我管钱吗?每个月的支出来源不是要了解清楚?这些员工工资,餐补,交通差旅费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聂行烟:“谁说要管钱了!” 凌东言一副我就是听到了的表情,也不多说,等她一下车,手掌自然而然的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里走。 “上次你来这里找我,我不在,你也进不去,慕远说你都急哭了,烟烟,这是我的错。” 好在已经是深夜,没前台没访客在,只有站得笔直的夜班保安目不斜视。 消息传的真快,慕远这个大嘴巴! 咦,等等,她什么时候急哭了? “我没哭,我就是想跟你解释,那天你来找我的时候,秦澈也来了,我不想你见到他,所以……” 总裁专用电梯的楼层数字一直往上跳动,凌东言的心也跟着一起跳得很快。 “为什么不想让我见他?我这么见不得人吗?” 这是她第二次这么问了。 聂行烟发现他好像很在乎这个问题。 两人一开始是平行站着的,聂行烟转过身体,把手抽出来,跟他面对面站着。 属于她独特的温度乍然抽离,凌东言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头。 手里空落落的,让他好不容易平复的心乱了一拍。 垂下的眸子里掩盖住即将翻涌起惊涛骇浪。 聂行烟又怎么能知道,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在凌东言的心底,都会掀起不小的波澜。 她能说放就放,可对于凌东言来说,那是他梦寐以求不可多得的温暖。 只要烟烟能在他身边,无论她要什么,他都会毫无怨言双手奉上。 他重新把聂行烟的手握在掌心,“你要是觉得对秦澈有情,我可以……” 聂行烟昂头看他:“你可以怎样?把我让给他?” 他要是敢这样说,聂行烟一定会狠狠的踩他一脚,然后一走了之。 面前站着女人,是他费尽心机才得到的,怎么可能放手! “当然不是,我可以让他在京北消失。” 杀人犯法,用另外一种相对平和的方式让一个人永远不再出现在烟烟面前,他还是能办到的。 聂行烟被他逗笑了,“就知道你会小心眼,不过……” 她今天穿了高跟鞋,只需要微微踮起脚尖就能够亲到凌东言。 吧唧一口,大红唇印跟盖章似的,就印在了凌东言的左脸颊上。 “我很喜欢你的小心眼,这是奖励。” 她今天带着微醺的醉意,所以格外大胆。 打算亲完就跑。 可惜凌东言是比狐狸还狡猾的老狐狸。 就在聂行烟撤回之时,他单手带起她的腰身,往上一拉,迫使她的脚尖再度踮起。 电梯里的温度如星火燎原,再度攀升,两人唇齿相依相偎,只感受到彼此更潮热的涌动。 “叮!” 电梯到了,聂行烟想要推开凌东言。 “烟烟,专心点。” 他声音暗哑如沙砾,纤瘦的腰身被他握紧往怀里带,整个人仿佛溺毙在他身上。 聂行烟没怎么接过吻,唯一的几次还全都是跟凌东言。 这种事全靠被他带着走,脑子如同一团浆糊,怎么都理不清。 “别,等等,等回家再……” 话还没说完,尾音再次被吞没,她浑身发软,跟个无尾熊一样挂靠在凌东言身上。 他的气息也不稳,眼尾发红带着色气,“好,听烟烟的,回家再做。” 第48章 想跟我去酒店开房? 从延迟的电梯里出来,聂行言的脸红的能滴血。 浑身发软没有力气,被凌东言公主抱着来到总裁办公室。 这里到处是摄像头,她害羞,一直双手圈着凌东言的脖子,整张脸埋在他的胸前,不肯抬头。 “这里晚上能看到全京北市最漂亮的夜景,确定不看看?”凌东言暗哑着声音打趣。 他的情况比聂行烟好不到哪里去,手上的Apple watch心跳监测直逼一百八,咚咚咚的,听得她心头发颤。 更要命的是,刚才凌东言抱起她的时候,她的手肘无意间碰到了他腿根,那处她不小心碰了一下,触感真实…… 她是成年人,自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两人小别重逢,聂行烟喝多了勾他,凌东言忍得额头青筋暴起,不比她好过多少。 “你大老远的是把我带过来看夜景的?那还不如去金帝斯呢,起码还有软软的床可以睡。”她发誓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但是很明显凌东言故意把她往歪的地方带,“想跟我去酒店开房?” 彼时他正用虹膜识别完总裁办公室的门禁,咔擦一声响,磨砂防弹玻璃门应声而开。 聂行烟被他小心翼翼的放在沙发上,刚才被他的话一激,便想着快点从他身上下来,结果腿打在他的臂弯,手拿下来的时候牵住他的脖颈一带,凌东言没有站稳。 她一扯拉,竟直接把他带勾到了自己面前。 要不是凌东言反应快,估计整个身体重量都会压在她身上。 办公室里的灯没有开,走廊里浅白色的灯光只能泄进来些光亮,声音安静到掉落在地上的一根针都能听见。 这里全是他的味道,烘得她心跳如擂,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凌东言单只膝盖跪在她双腿之间。 她想往后退,可身后是沙发,退无可退。 外头闪烁的各色霓虹灯光交相辉映,照得凌东言俊脸眸光沉沉,像是堆积了无数化不开的浓墨,只要看一眼,便会溺在其中,跟着他沉沦。 凌东言就这么单跪着,聂行言醉意熏熏,却也知道这样对视很危险,她眼珠子左右乱转,就是不看他。 凌东言伸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扣着聂行烟的下巴,缓缓扭过来,“烟烟,你敢想不敢认吗?” 他骨相优越,盯着人看得时候,俊朗的眉眼更显专注,睫毛又卷又俏,眼尾风流招人,挺拔的鼻梁上那颗浅痣也越看越勾人。 这个人,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 聂行烟酒劲上头,又是个不服输的,指尖都快把真皮沙发抠破了,嘴依旧很硬,“有、有什么不敢的?开房而已,又不是没开过……”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凌东言的气息逼得更近,“什么时候开的?和谁?” 这个人! 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开个毛线开。 她就是被逼急了,信口胡说的。 “你管我,我跟真真是好朋友,想开随时开,总统套房。” 她喝酒以后,脑子就晕乎乎的,而且帕图斯后劲比较大,开始没什么事,后面就会越来越晕。 今天她尤其晕。 脸色酡红,也不知道是被亲狠了,还是别的。 说醉话的时候还透着三分娇憨,凌东言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知道她又在虚张声势。 这个嘴硬的小骗子! 她一张小嘴红润如珠,宛如挂在树上成熟等人采撷的樱果,看着软糯又好吃。 凌东言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继续亲她。 今天带她来是办正事的,趁她还有意识,也不逗她了,凌东言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子把灯打开。 又去沙发那边把已经呈昂倒姿势的她慢慢扶起来,“来,烟烟,过来录指纹。” “录指纹干什么?你不怕我把你的办公室都搬空了呀。” 这里可都是机密呢。 “我这个大活人都任你处置了,还会怕你搬空这里?” 他不比这些机密值钱? 凌东言将她完全包裹在怀里,大掌包裹住她的手,一个指纹一个指纹在门锁上识别,录入,确认。 “眼睛也要录入虹膜,双重保险确认,只有我和你有。” “那慕远呢?” 上次她来的时候,好像慕远带她进来的就是这里,她有印象。 听到她这么问,凌东言难得地沉默了一下。 “你吃慕远的醋?” 聂行烟醉了以后胆子也大了,狠狠给了他一个白眼,在他怀里转圈圈,大声控诉,“凌东言,我怎么发现你,越来越坏了呢,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凌东言看着她醉酒还在吐槽,心里又软了几分,“烟烟,我喜欢你为我吃醋,喜欢你把心放在我身上,我喜欢你喜欢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 早上聂行烟是在熙府的大床上醒来的。 果然贵的床垫就是好,她一夜睡到大天亮。 她躺在人怀里,腿被人压住,腰身被紧紧扣住,鼻尖全是熟悉的雪松木香味道。 她一动,腰间的手就紧一分。 昨晚,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 她完全不记得了。 印象只有凌东言带她去优行,说了很多话,也录了指纹,又亲了很多次,至于怎么回来这里的…… 她感觉自己的嘴又肿了,甚至都有点要破皮的迹象。 凌东言属狗的吗? “醒了?”头顶上传来的声音,下意识的,她就想闭眼装睡。 她身上早已换上了干净的睡衣,也没有任何不适,想来是凌东言抱着她睡了一夜。 他从南美洲回来,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还要伺候她,聂行烟都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也不想装了,她回搂住他,脑袋拱了拱,“累不累?” 从她昂着头的视线看过去,凌东言的胡子好像长得更多了。 只见他喉结一滚,垂眸盯着她,“你还记得昨天答应过我什么吗?” 答应什么? 昨晚的回忆陆续重新被记起,凌东言好心提醒,“你说回家再做的,结果倒头就睡,怎么也叫不醒。” …… 搭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些,凌东言的声音如迎风吹拂的羽毛,酥酥麻麻的往她耳朵里钻,“烟烟,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第49章 闷骚 凌东言伸手按了床头下开关,遮光自动窗帘缓缓朝两边拨开。 细碎的阳光透过银白色纱帘打在两人相拥而卧的大床上,浮光掠影,岁月静好。 聂行烟的脸色白里透红,又带着几分娇羞。 长且卷翘的睫毛一眨一闪,眸光里添了些许狡黠。 一听说他要算账,睁着眼睛鬼扯,“我昨天喝醉了,说了什么都忘了。” 一问三不知,问东答西。 她边说身子一边往被窝里缩,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摆明了想耍赖。 凌东言昂着头无声笑了笑,再低头时,眸光微闪。 细细盯着她,像是知道她会这样,伸出舌头在上唇滑了一圈,“这样啊,那烟烟,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他作势就要压上去。 昨天差点擦枪走火,她又仗着醉意对他为所欲为,最后直接醉倒不省人事,留下凌东言收拾烂摊子。 真要认真起来,她可讨不到半点便宜。 聂行烟哪里会让他得逞,再说了这是大白天,两个人在床上窝着像什么样子。 赶紧扯过被子推攘着他,“哎呀,我还没刷牙!” 她这点小心机根本瞒不过他。 凌东言把被子扒下来一点,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指尖在她挺翘的鼻子上轻轻一刮,“看样子是都记起来了。” 好家伙,好心机,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平常这个人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模样,结果私底下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 而且她总感觉他越来越闷骚了,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根本斗不过他。 看她眉眼娇俏风情万种的可怜样,凌东言又靠近了些,身上雪松木香浅淡的后调直往她鼻腔里钻,“烟烟,你介不介意再印象深刻点?” 这次不用她回答,凌东言直接揽住她吻了上去。 一室旖旎,窗外的微风吹拂,窗帘扬扬卷卷始终不停,犹如她此刻被亲的七上八下不得安稳的心。 等到她云里雾里,浑身发软任凭拿捏的时候,凌东言才气喘吁吁的放开她。 声音暗哑沉沉,“这是昨天你失信的利息,本金先留着,等哪天你准备好了,我一起要回来。” 聂行烟,“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黑心资本家!” 什么本金利息的,在她心里埋下一个活引子,至于哪天点燃,全在他。 一大早被闹得血气上涌,聂行烟平复了几下呼吸,想起了正事。 “我又不去优行上班,录指纹那些没什么用吧?”她的手指在凌东言结实的胸肌上画圈圈。 凌东言眉头微挑,“谁说没用?” 他把放在床头柜上正无线充电的手机拿过来,按了一下面容识别解开锁屏键,放到聂行烟面前。 “看看。” 聂行烟美眸一扫,觉得屏保有点眼熟。 “这是我吗?” 只有一个侧脸,而且刚好手又挡住了大部分脸,要不是她有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还真不敢确认是她自己。 “你去优行找我的那天,慕远说你都急哭了,还发了照片给我,就是这张。” 他说话的时候,神情还美滋滋的。 凌东言连带着被子,一起把她裹进怀里,下巴轻抵着她的头顶,“烟烟,这张我隔了好久才看到,是我不对,不应该因为看见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就胡思乱想……” 那个男人? 懂了,秦澈不配有姓名。 “所以,你那天是吃醋了?然后故意去那么远的地方出差,想晾着我?” 聂行烟可不是恋爱脑,她下了结论,“你对我冷暴力?” 暖和的被窝里是躺不下去了,她一把掀开凌东言。 她就说慕远夸张了,哪有十天半个月没有信号的,除非是他不想联系! 再说了,她可不会因为凌东言长得帅,就降低自己的底线。 有矛盾就说出来解决,冷暴力算什么真男人。 况且,有些事是有破窗效应的。 如果不把话说清楚,后面要是再遇到什么事情,他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这招。 只要自己妥协,往后就是无休无止的退让,到最后毫无尊严可言。 看她神情越来越严肃,凌东言何其聪明,知道她想歪了。 当下决定干脆把实话实说,也不管她知道后会不会笑话他。 “烟烟,其实那天我看到你们在一起的第一反应是……”他欲言又止。 平常签上百亿合同都没手抖心慌过的凌东言,会因为聂行言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胡思乱想,说出来谁信,可这偏偏是真的。 “怕我会因为秦澈甩了你?”这是她唯一能猜到的。 这本来是她信口胡说的,但是凌东言却沉默了。 聂行烟眼睛都瞪圆了,“你真这么想?” 她都气笑了,“凌东言,你是傻子吗?秦澈那个烂人,他背着我比八条腿的螃蟹还能劈腿,这种渣男是需要到许超医生那里去上墙问有没有hpV病毒感染的病原体,我会吃这种回头草?” 她捏了下他的俊脸,“你对自己有点信心好吗?” “许超是谁?” 凌东言的关注点总是奇奇怪怪的。 “微博上非常有名的‘男德’科普博主,你可以了解一下,妇女之友。” 不是情敌就好。 他搂她搂的很紧,是真的后怕。 “当时我确实是想去叫住你,可我怕你真的会当面选择他,烟烟,那个时候我就像个胆小鬼……” 聂行烟惊呆了。 她从没想到答案竟是这样。 凌东言是谁啊?他是富可敌国的商业巨擘,身家无法估量,说他是顶级钻石王老五都算是埋没他。 都不用伸手,环肥燕瘦要什么女人没有? “凌东言,我救过你的命吗?你这么喜欢我?” 当然这是一句玩笑话。 没想到凌东言盯了她几瞬,嗯了一声。 ? 什么意思? 不等她再问,身边的人陡然翻身,双手撑在她枕头的两边,眼睛又黑又亮,“烟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优行全录上了你的指纹,你要是也想我的话,千万别客气,直接来就是。” “我那天真不是哭,就是太着急了眼睛里进沙子了,刚好被慕远拍到。” 第50章 腻歪 “我知道,我一定警告慕远,让他不要泄露你哭的事情。” …… 服了,爱咋咋地吧。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聂行烟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才一起起床去洗漱。 洗手间干湿分离,暗格一打开,她平常用的化妆品护肤品,甚至连卫生棉,护垫,安睡裤等等,女性用品一应俱全。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好家伙,这浴室和洗手间面积不小,大半边放的全是她需要的东西。 主要是他一个大男人,女性月事知晓也没什么,生理卫生课都上过,但是安睡裤他竟然也知道,摆明是下过功夫的。 难道,以前也为别的女人准备过? 想到这里,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堵得慌。 “优行有专门的人文关怀部门,每年的三八妇女节除了现金奖励以外,还会分发女性用品,问一下部门负责人一清二楚。” 他说的简单,聂行烟能想象到一个日理万机的总裁去问下属这个,人家会不会觉得他有毛病。 “为女朋友做这些不是理所应当?” 不知道为什么,女朋友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格外缱绻。 凌东言正在涂刮胡子的泡沫,从左右鬓边到下巴这一圈,全是白色的,跟圣诞老爷爷一样,两人并排站在镜子前,颇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他昂着头,凸起的喉结说话的时候一滚一滚的,有股野性的美感,聂行烟不敢多看。 “上次你来就备好了,直接用。” 他说得轻巧,聂行烟嘀咕了一声,“我又没住这,你放这么多,得用到什么时候。” 凌东言的手微微一顿,眼睛斜了过来,“那我帮你搬过来?” 这是要同居的意思? 她往镜中看去,凌东言也在看她。 “再等等吧,有时候真真会去我哪儿住,她要是发现我跟你同居了,又要问一大堆。” 其实还有个更棘手的事情聂行烟没说,和凌东言地下恋以来,两人还没正经的在一起生活过,都说要磨合,万一不合适,搬来搬去的多麻烦。 她说这些的时候心里有鬼,头重新低了下去,假装挤牙膏,一点一点往外挤,一直不敢看凌东言。 剃须刀的声音再次响起,压盖住了凌东言本身的落寞,“也行,最近优行那边新品要上市,也挺忙的。” 他能挤出时间,就怕烟烟心里有负担。 算了,也别逼太紧,他想,慢慢来吧,不急,他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凌东言已经按照她的心意,没有再追问了,她竟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拿着电动牙刷,耷拉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刷着牙。 聂行烟皮肤白皙,吹弹可破又娇嫩,平常轻微的磕了碰了,也会留下些青紫的淤痕。 上次姜君眉因为凌东言把凌思思送进局子里去关了几天来找她麻烦的时候,长指甲戳到她眼皮的伤口也结了痂。 凌东言嘴上不说,心里心疼的要命,每天拿刘虹开的药膏,给她小心涂抹,好在总算没留疤。 “凌思思要是再找事,你也不用忍着。” 她之所以狂妄到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是姜君眉在背后撑腰。 聂行烟把漱口水吐出来,嗯了一声,“这些年,我也知道是姜君眉拿我跟她比,比来比去的比不过,她心态就失衡了。” “退一万步说,我恨的人是姜君眉,凌思思嘛,还得感谢她为民除害。” 把秦澈那个垃圾当宝,可不得好好感谢吗? 嗡嗡的剃须刀顺着泡沫刮掉胡茬,凌东言的俊脸又变得干净,好笑的睨了她一眼,“你倒是心宽。” 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聂行烟撒娇一般的圈住他劲瘦的腰身,脸靠着他宽实的后背上,“我这不还有底牌吗?陆岩都被你叫来给我处理名誉权纠纷案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那可是上过法制新闻专栏采访的大咖,好多法律制定都是他提供的参考意见,想到凌东言一声不吭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聂行烟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怎么可能没感觉。 也亏凌东言想出这样的损招,直接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想吃什么?” 被她三言两语就哄开心的凌东言,再次心甘情愿化身一级大厨,准备大展身手。 “来一份凌总最拿手的惠灵顿牛排吧!” “等着。” …… 和聂行烟所料不错,邵真真和小男友闹掰了以后,一连几天都住在聂行烟这里,美其名曰,要让自己冷静冷静。 她怕经受不住年轻肉体的诱惑,万一被勾引,之前的努力就会前功尽弃。 用她的话说,这是一场博弈。 赢了,她就能继续逍遥快活,输了,她就会被压在身下不得翻身。 聂行烟搞不懂她那一套一套的大道理,干脆她说什么,她极力附和就是。 当然效果也不是很好,到头来总会被她嘲笑,是什么也不懂的单身狗。 每当谈论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聂行烟总会三缄其口,任由她噼里啪啦说一堆。 “咦,烟烟,你认识优行的那个总裁吗?”邵真真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问她。 聂行烟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菜在喉咙里滚了好几次才咽下去,“怎么了?” 邵真真的筷子都快把碗戳出一个来窟窿,“我觉得,他可能看上我了。” 聂行烟,“?” “金帝斯最近接了个好几个大单,全是优行突然间砸过来的,你也知道,今年我的KpI其实已经够了,突然间又被砸了好几个,我是忧大过喜啊!” 聂行烟给了她一个无语至极的眼神,“有钱赚还不好吗?” 邵真真叹了一口长气,“这哪里是赚钱,这分明是要我的老命!都临近年底了,给我甩几个大单,让那些老头子看见,肯定会觉得我有所保留,明年定的额度会更高,这不是要整死我是什么!” 有道理。 “但是这跟他看上你有什么关系?” 邵真真坐直了,身子往聂行烟身边靠,神秘兮兮的,“这种上市公司,下到管理层,上到股东执行董事,婚姻关系是会公开的,如果没有结婚,会影响企业形象……” 第51章 骚扰广告 聂行烟觉得面前的腌笃鲜有点堵嗓子眼。 鲜笋在她嘴里都嚼成丝了,都吞不下去。 “优行每年的财务报表需要向董事会的股东交代,跟我们金帝斯一模一样,我可听说他们最近和政府项目合作一个接一个。” 邵真真重新半靠着椅子,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扣着桌沿。 “我之前看他直播的时候,他说过有心仪的对象,只怕很早就在想这个事了。” “圈子里早就盛传他回国也是因为一个女人。” 看她埋头干饭,邵真真想起来了,“烟烟,当时凌东言的采访不是你在做吗?我看气氛很不错,你就没私下问问?” 碗里还剩半碗饭,她吃不下了,连带着声音都是闷闷的,“别人的私生活,我瞎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这倒是。 “你看我年龄合适,身家背景合适,如果凌东言要找个可以撑场面的老婆,我怕是很合适的人选。” 她不说聂行烟都快忘记了,别看平时邵真真没什么架子,跟她打成一片,但她从小到大金尊玉贵养大的。 在京北豪门圈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人不经常混圈,可影响力在。 尤其是近年来她老妈在香港也混得风生水起,结识了不少大佬,更让人不敢小觑。 她说得很对,如今凌东言的身家高到任何人都难以匹敌,他不需要妻子娘家人的支持助力。 只需要找个家世清白又高贵的世家即可。 而清白这个词,早就与她绝缘了。 破产失败跳楼的父亲,死了以后还有巨额债务,她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千金小姐早就成了过去式。 也不怪真真会这么想,综合起来,邵家的确非常合适。 况且…… 她的指腹在玻璃杯上轻轻摩挲,里面的水早已凉透。 冰凉的触感仿佛能透过她的指尖传到四肢百骸。 是啊,之前凌东言也说得很清楚,要让她做他的女朋友,不是妻子。 女朋友可以有很多个,可以想分手就分手,妻子是婚姻关系,是背后利益纠葛,她不配。 外头太阳很大,可光线一点也照不到她身上。 聂行烟感觉好冷,脸色苍白,就连呼吸都变缓了。 邵真真觉得她今天有点奇怪。 “烟烟,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聂行烟抬头,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没事,可能是吃撑了。” 闻言邵真真看了一眼她剩下的半碗饭,欲言又止。 “看来你也有心事,这样吧,我们去逛街怎么样?” 她想起一出是一出。 聂行烟不想去,邵真真可不管,“女人心情不好的时候,逛街买包刷卡,能瞬间赶走不开心,走啦。” 隆汇城是京北数一数二的顶奢商场,五大蓝血品牌各占了五个出口人流量最大的商铺。 “真真,你喜欢什么直接打电话给门店经理,让他们上门服务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 她花钱如流水,是各大奢侈品牌的VIp,想要什么服务没有? 聂行烟心里有事,逛街懒懒散散的,不专心,也没心情。 “烟烟,你今天有情况哦,要不我叫人上门服务,你把你的心事说出来让我听听?” 从中午吃饭开始,这丫头就开始不正常了。 既然她不说,邵真真秉承着尊重人的隐私也没有多问。 但是能让人开心的事,她还是能办到的。 聂行烟还没说话,有微信消息进来。 是凌东言发来的,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机什么时候被他拿走过,还把他的对话框置顶了。 “吃饭了吗?” 之前聂行烟还笑话过他,年纪轻轻的总是一板一眼,发微信都按时按点。 跟老干部有的一拼。 平常聂行烟也会简短地回复几个字,吃了,或者没吃。 但是今天,她突然生出来一股逆反心理。 两人是男女朋友,又不是上下级关系,凭什么他问她就要回答?她今天就不想回复了。 见她一动不动,眼神发直地盯着手机屏幕,邵真真伸长脖子偏头盯了一看,“谁啊?” 她没看清楚,只看见烟烟盯着一个头像是戒指的对话框发呆。 聂行烟回神,手机按了熄屏,重新放进包里:“走吧,是骚扰广告。” 邵真真一脸不信:“骚扰广告你置顶?” “对方可能被盗号了。” …… 微信通话足足响了三遍,都显示无人接听。 他给聂行烟发的微信也如石沉大海。 凌东言按了按眉心,放下电话。 “你刚才说什么?” 慕远放下ipad无声叹气,“三哥,这是你今天第三次问我了,这个会,咱今天是非开不可吗?” 要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也不知道是三哥哪根筋搭错了,整个上午心不在焉。 这组数据说了三遍,三哥是一句不听,一直盯着电话眉头紧锁,周边气压低到让人缺氧。 慕远见他神色凝重,想起来一件事:“我前几天在洲际酒店见客户的时候,他们问我你什么时候结婚,我就奇怪了,你们都没公开,他们怎么知道的?” “后来,我听几个打麻将的女的说,你女朋友那天还跟你在凌家吃了晚饭……” 凌东言眸色一沉:“我女朋友?” 慕远看他一无所知,指尖刮了刮眉峰,“是啊,我以为又是别人胡乱传你的绯闻,所以没搭理。” 凌东言心下了然,风言风语都传到他这里了,想必烟烟知道的更早。 难怪她今天这么安静,发消息都不回。 “我出去一趟。”他拿起西装外套起身就走。 “三哥,你是有什么急事吗?要不要我送你去?” 慕远跟屁虫一样扯着嗓子喊,凌东言的速度更快,直接刷脸下电梯,压根没理他。 商场对标的是高端人群,现在不过年不过节的,人流稀少,一眼望去门口的侍应生比顾客还多。 “就这家吧,前两天我看她们给我发的Kelly橙色荔枝纹包包还不错,给温女士买一个哄她开心一下。” “好久没去香港看她了,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女儿。” 说是这样说,聂行烟一眼看穿她:“你是想让干妈少管你吧,你和那些高管吵架的事,肯定会传到她耳朵里的。” 邵真真古灵精怪,倒挺会哄人。 没想到她嘁了一声,哼出一声冷笑:“那些个尸位素餐只拿钱不知道出力的老东西,我早看不惯他们了,我妈更是,否则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闹。” 生意场上的事,聂行烟也懂点门道,也对,干妈一直按兵不动,可能早就有应对之策。 “那你还买包哄干妈是想干嘛?” 邵真真朝聂行烟眨了下眼睛,靠近她耳边悄悄地说,“我想让她不要把我当成豪门利益交换的筹码,别把我介绍给凌东言。” 第52章 想忍忍不了 奢侈品店里的暖白光线透过竖条挂着的水晶灯折射下来。 聂行烟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邵真真捏了捏她的脸,“烟烟,这店里的灯光打在你脸上真显白,快来帮我看看,是中款适合你干妈,还是大款适合。” 聂行烟一瞬间仿佛被抽空了灵魂,整个人如行尸走肉般任由邵真真牵着往前走。 双耳泛起轰鸣,尖锐的蝉叫声冲破耳膜,刺激着太阳穴,扯得她两眼发胀。 浑浑噩噩间,仿佛她又回到了那段让自己无比痛苦又不敢回首的时光。 她所奢求和拥有的,总归会烟消云散。 “烟烟?”邵真真看她双眼发直,一动不动的站着,叫了她好几声。 聂行烟浑身发冷,神智被重新拉了回来,她使劲用指尖掐了掐虎口,肉感的疼痛提醒她,不能失态。 强迫自己凝神又认真看了看,“我觉得大号更符合干妈女强人的气质,中号有点小。” 邵真真赞同的点头,“我也这么觉得,那就这……”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从后面横插进来一只手,镶满碎钻的长指甲轻轻一勾,直接把邵真真手里的包包抢了过去。 “Joey啊,就是这个新款吗?我要了。” 来人直接无视掉邵真真,当她不存在。 听到熟悉的刻薄声,聂行烟一回头,和凌思思挑衅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哟,姐姐在这呢,发工资有钱打肿脸充胖子高消费啦!” 凌思思翻了个白眼,她穿着个紧身衣配小短裙,外头套个泰迪熊大衣,踩着恨天高直接走过去把聂行烟挤开。 “这家店也太不入流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你说是吧晚嫣。” 才不到半个月,凌思思就跟江晚嫣打成了一片。 江晚嫣在国内没什么朋友,凌思思每次逛街都拉着她。 一来二去,直接成了好闺蜜了。 凌思思对着聂行烟发呛,江晚嫣不傻,早就看出了端倪。 那天凌思思被送进派出所,好像也是因为她。 江晚嫣瞥了聂行烟几眼,素颜长发齐腰,身材高挑玲珑有致,一身普通的衣服都被她穿出了几分风韵。 很容易就能吸引别人的视线。 她不喜欢这个女人。 “思思,我觉得你背着好看,比其他人有气质。” 她是故意说的,摆明就是帮腔。 一旁被夺了包的邵真真捏了捏空着的掌心,斜着眼睛上下打量凌思思,“谁家的狗,没栓好绳子跑出来了?” 又问聂行烟:“烟烟,我怎么记得你爸只有你一个女儿,她叫你姐姐,你有这种野亲戚吗?” 邵真真知道她两的关系,明知故问而已。 凌思思被关进局子里老老实实的蹲了五天,今天本来就是想逛街买点东西,结果冤家路窄,隔着老远就看见聂行烟了。 新仇旧恨,想忍忍不了。 心里暗想今天叫江晚嫣来叫对了。 她记吃不记打,总想着要掰回一局。 聂行烟的同伴想买包,这包包她在时尚杂志上见过,很多博主和时尚编辑力推的,是h家超级火的一款,一包难求。 既然如此,她有的是钱,抢过来便是了。 她懒得跟邵真真打嘴仗,聂行烟觉得好的,她就偏不让她得手。 直接把包扔给销售,“包起来。” 手感摸着确实还不错。 主要是习惯了,聂行烟看中的,不管是什么,她抢过来再说。 “凌小姐,这款目前售价是十五万,但是您知道的……” 那个叫Joey的销售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凌思思常年混迹于时尚派对,对销售的套路一清二楚,她又想在聂行烟面前装逼,当即脸就沉了下去,“你搞什么?我是你们的VIp,你还想让我买别的时尚小垃圾才肯卖给我?” 她好歹一年也会消费二三百万,暗骂这个销售屁话真多,就不能麻溜的先包起来,事后再说? 聂行烟很少来这种地方,搞不懂凌思思想什么,邵真真却是一清二楚。 聂行烟跟凌思思那一家子的恩怨,邵真真多少听过一点,她是正经名流出身,最看不惯的就是私生女上位拿鸡毛当令箭的货色。 平常烟烟不说,她也不会特意去挑八卦来听,也不会招惹是非,今天倒好,这丫装腔拿势,拿到她的头上了。 这谁能忍? “上不得台面的土鸡就是low,买不起装什么阔?拿来吧你!” 她直接上手,从销售手里重新把包拿回来。 “你也去查查卡里的余额再来狗叫,用工资花钱买包怎么了?那也比你当个废物只知道找爹妈要钱买来的好!” “你骂谁呢!” “谁问我我骂谁!” 凌思思气得脸色通红,她没想到聂行烟身边的女人这么伶牙俐齿。 没见过,想了很久也没想起她是哪号人物,“你以为就你买得起?少在这里跟我装逼,有钱人我见多了,你算老几?” 也不怪她凌思思以貌取人,今天逛街是临时兴起。 再说逛街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她们穿的都是衬衫加西装,确实跟奢侈品店的服务员撞衫了。 “我算你爹。”邵真真直接越了辈分。 她神色轻蔑,直接对着凌思思开大,“看你就知道,京北名媛圈的质量还真是每况愈下,连你这种货色都能在这里充大头,装相的东西!” “你叫什么,我让我爸爸弄死你!!” 凌思思骂又骂不过,气得呱呱乱叫,只得搬出凌建福。 邵真真骂人没输过。 “来啊,你要是弄不死我,我就是你祖宗。”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据说凌东言长得不错,你不如叫你哥来弄死我。” 一提到凌东言,聂行烟拉住邵真真,自己站到前面,不想跟凌思思过多纠缠,“凌思思,你要是想找事,我奉陪,不过我看你最近要结婚,这么闹下去,再去局子里蹲几天也不是不可能。” 她不提那事也就罢了。 一提凌思思更是火冒三丈,呵呵冷笑,面容扭曲,恨不得生吞她,“聂行烟,你不要以为躲在别人身后就万事大吉了。” 说完这些不算,她嗤笑着,“凌东言又能护着你多久?我劝你,趁他还能高看你几眼的时候,好好抱着这根粗大腿,使出你的狐媚子功夫让他多给你撑几次,免得到时候他娶老婆了,一脚踢开你,到时候你什么也不是!” 第53章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聂行烟没说话,邵真真一听直接跳起来,“你他妈嘴巴给老娘放干净点,不要脸的臭东西,你妈没教你要懂礼貌?” 邵真真气得要命! 虽然这个凌思思和烟烟是同母异父,但好歹也算是一家人,可能是脑子有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聂行烟泼脏水。 凌思思气疯了,“我跟她说话,关你屁事,你少拿耗子多管闲事,实话告诉你,最近我们家的门槛都要被这些人踏破了。” 聂行烟心中一紧。 如果一个流言越传越凶,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造谣者不想管,另外一种,就是真的。 邵真真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据我所知,凌东言可跟你爸不怎么亲呢,你订婚的时候,他好像都没去,就这态度,你爸能做他的主?搞笑呢?” 门踏破有什么用,正主点头才行。 这不是什么豪门秘辛,是凌东言早就把自己和凌家分割了,有些人要是不长眼,想借东风,只怕没那么容易。 被人戳穿以后,凌思思的脸有点挂不住。 此时店里的人眼风扫过,只怕又要议论纷纷,她怕传出去又会成为名媛圈的笑柄,急中生智竟直接撒谎,“你知道什么?我订婚没来是因为他当时没在国内,他亲口说过我结婚他一定会来。” 见邵真真眯着眼睛看着她,似信非信的,她扯谎上瘾,“到时候不光他会来,还会带着未婚妻一起来。” “你少在这里放洋屁,我怎么不知道?” 邵真真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凌思思没搞懂她的脑回路,“他来参加我的婚礼,你凭什么知道?我们邀请你了吗?” 凌思思一脸嫌弃,“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我身为凌东言未婚妻的候选人之一,没听他说起过。”邵真真语出惊人。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凌思思在这扯虎皮拉大旗逞威风,她难道就不可以效仿吗? 反正凌东言又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亲自辟谣,随便别人怎么说。 她给自己安一个未婚妻的名头,凌东言又不会少一块肉。 看她无赖的样子,凌思思都气笑了,“你贵姓?凌东言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就连江家那边,都是我爸塞……” 她话没说完,果断闭嘴。 邵真真耳朵尖,可是听的一清二楚,“江家?江氏鞋业的那个江家?” 一听江家的名头有用,凌思思马上把江晚嫣拉过来,“怕了吧,晚嫣就在这儿!” 江晚嫣又不傻,知道凌思思拿她当挡箭牌,她本来没想参与,但是听说凌东言的未婚妻人选,嘴动了动,到底没否认。 “江家早年间出国了,最近又回来,你是江晚嫣?” 邵真真打小就在富人圈子里混,身边不是富二代就是富一代,有钱的人随便说个姓,她能猜到个七八分。 “既然你都知道,那我不妨告诉你,就是江晚嫣,凌东言手上带着的戒指你知道吧?上面就有她名字的缩写。” 事已至此,凌思思差点给自己鼓掌叫好,她不得不佩服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竟然能想到如此完美的借口。 其实凌东言手上带着的那枚戒指她也就是在吃饭的时候看了一眼,直播的时候切片放大看了,发现戒指上面有个凸起的字母Y。 Y有很多含义,有可能是凌东言自己的名字,也有可能是别的。 但是好巧不巧,江晚嫣的名字里也有个Y。 反正现在是吹牛,真到了她结婚那天,他来不来还两说呢。 “晚嫣的家世容貌跟我哥样样匹配,哪里轮得到你这个丑八怪来说三道四。” 凌思思嘴上不饶人,悄悄跟跟江晚嫣使眼色。 江晚嫣本就对凌东言有好感,现在又亲耳听到凌思思承认自己,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竟真的面色酡红,指尖轻撩起耳边碎发,欲语还休。 凌思思可不怕,她早就想好了。 万一真的传到凌东言跟前,她也有办法应对,就说是女人的攀比心作祟,反正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应该不会计较。 聂行烟脸色越来越差,凌思思每说一个字,她的心就跟着沉一分。 原来,这就是心痛的感觉。 在她已经喜欢上凌东言的时候,老天爷竟然给他开了个这么大的玩笑,先动心的人,果然是输家。 看来,他当初答应地下恋情答应的这么爽快是有原因的。 他可能也觉得两个人没办法长久吧? 找到了完美无缺的未婚妻,然后再找个由头,不痛不痒的结束这段关系,成功娶到心爱之人,爱情事业双丰收。 至于之前淮北街的事情,可能真的只是顺水推舟,毕竟他是生意人。 所有的一切不寻常,好像在此时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嘲笑自己,竟然会为了他带她去优行录指纹这种小事心动不已。 果然是一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傻样,说不定都在背后笑她。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疼的这么厉害呢? 就好像突然间被戳出来一个大洞,呼呼的漏风。 抽抽的疼,疼得她只想捂住脸大哭一场。 眼看自己耍嘴皮子占了上风,凌思思依旧不依不饶,“聂行烟,我看你这位朋友是个有钱人,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好大的本事,跟在有钱人身后做舔狗,哄她们高兴,赏你几块骨头,高兴坏了吧?” 她就是气不过有人帮她,所以事事都要逞口舌之快。 嘴先爽了再说。 凌思思挑衅又轻蔑的嘴角还勾起着,突然啪的一声,她挨了一声响亮的耳光。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邵真真捏起她的脸颊,又是一巴掌! 一来一回,把她打得头冒金星,趔趄了好几步扶着店里的玻璃柜才站稳。 奢侈品店里豪门秘辛听得多了,像邵真真这样抡起袖子不服就干的,确实非常少见。 店员们想上前,又不知道该帮谁,只得站在一边,先静观其变。 凌思思没想到邵真真竟然会动手打她,气得肺管子跟热水壶烧开了一样,呼呼扯着嗓子嚎叫,“贱人,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动一动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第54章 软骨头 邵真真也不是吓大的,她天天跟人吵架,怎么会怕这个软骨头! 都被人打成狗了,还在这里放狠话。 她一不做二不休! 上前一把薅住凌思思的头发,用力一扯,直接扯得她昂着头往后退,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今天我心情好,看在你是烟烟妹妹的份上好好教教你什么叫礼貌,不过你有句话说得很对,我有钱,但我跟你不一样,我不狗眼看人低。” 她每说一句,手都用劲扯一下,凌思思感觉自己的头皮要被扯掉了。 疼得呲牙咧嘴。 她想反击,结果手薅了半天,都扑了个空。 邵真真使了巧劲,脸都给她扭变形了,“你今天给老娘记住了,你烟姐比你漂亮,比你有钱。” 她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凌思思疼变形的脸颊,“你不过是暂时比她命好,有一个会当舔狗的妈,一人得道让你这种鸡犬跟着升天,过了几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两巴掌把你打醒,也算积德行善。” “还有,先来后到,你妈没教你规矩,我教你,什么狗屁VIp啊?很了不起吗?你去h总部打听打听,我邵真真一年消费两千万,我让她们不卖给你,你就一根毛都买不到。” “王八蛋,我跟你拼了!”凌思思被按在地上摩擦,早就愤恨在心,头往邵真真肚子撞去,打算拼个你死我活。 没想到她刚用尽全力去撞,人没撞到,她被人一把拽开,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坐在地上,大理石地面光洁硬挺,她屁股都要被摔裂开了。 她还没站起来,一大波人就冲了过来。 凌思思以为救兵到了,脸色大喜,顾不得姿态狼狈,长指甲指着邵真真,颐指气使,“快,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没钱还装……” 剩下的话,凌思思根本就没说完。 因为那些人,并没有一个人听她的,更没有赶她走。 而是一窝蜂的上去,对着邵真真点头哈腰的赔笑。 根本就没管还在地上瘫坐着起不来的凌思思。 就连往常对她点头哈腰的店长,都跟瞎了一样,无视她。 “邵小姐,您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们一声呢,我们好清场……” 凌思思都听懵了。 清场? 她来这家店逛了这么多次,别说清场了,连矿泉水和下午茶都是看她刷卡以后才端上来的,本来以为像这种店服务态度就是这样,今天亲眼所见,才知道就算是作为VIp消费者,也是被区别对待的。 这么一闹,邵真真确实累了,她随便找个椅子坐下来,嗬嗤嗬嗤喘气。 “邵小姐,您看都站了这么久了,您朋友的脸色也不太好,不如我们先去贵宾室休息一下吧?昨天刚空运过来的法国红茶,也请您帮忙品鉴品鉴。” 区域经理陪着笑,见她不说话,又看见聂行烟低头对她说着什么,知道是她的朋友,便想着曲线救国,生怕她不满意。 匆匆赶来的罗经理和店长刚才一看见邵真真,魂都吓没了。 乖乖,这祖宗怎么来了。 罗经理差点跪了。 这位大小姐可是京北在h店消费最高的超级VVIp,在品牌发布会上是能跟公司总裁并肩而坐的存在! 惹毛了她,谁都没好果子吃。 邵真真昂头看了一下聂行烟,知道她不想久留,便也没有答应去贵宾室休息的邀请,而是朝后指了指凌思思和江晚嫣。 “罗经理,我以后不想在你们家店里见到这两个人,能办到吧?哦,对了,是所有的地方,新品发布会、品鉴晚宴、我都不想见到她们。” 这有什么难的。 罗经理心里有数,那个什么凌家大小姐,每次来挑挑选选的,都只买得起基本款。 哪像邵小姐,每次不消费个百万是不会罢休的,谁是大客户一眼便知,还用选吗? “当然没问题邵小姐,您是丹尼尔总裁的好朋友,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他招了招手,门店经理拿过两个包装精美的橙色硬壳包装袋,“这是我们店送给您和您朋友的一点新意小礼物,还望两位笑纳。” 邵真真瞥了一眼,“那就麻烦罗经理,让不相干的人出去吧。” 凌思思万万没想到装逼遭雷劈,本来想在江晚嫣面前装个大的,没想到憋了半天,拉了坨大的,平白无故被牵连,成了h家的黑名单。 “你给我等着!” 被保安拖出去的凌思思还不忘放狠话。 邵真真喝了口红茶,乜了她一眼,“让我等着的人可太多了,你先拿号排队吧,哦,对了,我忘记了,你进不来。” 小垃圾,跟她斗! 回去的路上,江晚嫣有些不明白,“思思,你叫聂行烟姐姐,那她怎么没跟你们住在一起?” 凌思思正在气头上,“那个贱货她怎么可能会住到凌家,人家硬气着呢,当初我妈叫她来她都不来,结果偏偏在我要结婚的关头回来,谁知道安得什么心。” 从聂行烟手里抢来的手里抢来的男人,她总害怕会失去。 顿了顿,她斜眼看了一眼江晚嫣,“你真喜欢凌东言?” 江晚嫣抿着唇,扭捏的模样,不用问就知道答案。 “我帮你,等你成了凌东言的未婚妻,别说h家了,整个京北都得给我们几分薄面。” 江晚嫣没想到凌思思竟然主动帮她,“思思,你哥可不是一般人,我看他挺有主见的,要不,还是算了吧……” 本来今天就已经无中生有了一次,凌思思撒谎说凌东言戴的戒指是她名字的其中一个字母,这些事情要是真被传出去,凌东言不计较还好,要是认真起来,到时候她就会成为全城笑柄。 “他现在是单身,身边又没有女人,你不是看上他了?那就想办法把他睡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不说娶你,依照他的性格,肯定也会给你个名分。” 她面色阴狠又自信,“怕什么,只要你顶着凌东言现女友,不,前女友的名号就行,找几个媒体曝光一下,还不怕那些人不会跪舔你?” 第55章 亲弟弟还是情弟弟 “这能行吗?” 江晚嫣面露难色,她是对凌东言有好感,可她又不傻。 上次吃饭,凌东言对自己不冷不热,怎么可能会跟她谈恋爱。 对她的态度,还不如对那个叫聂行烟的。 她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什么,快到差点没抓住,“咦,思思,你姐姐的名字里也有个Y字母呢。” 凌思思怔了一瞬,随即被她逗笑了,捋了捋刚才被邵真真扯乱的头发,鼻孔里是轻蔑的冷哼,“你不会是想说凌东言回国是为了她吧?” “还是你说,凌东言要娶的女人是她?” 江晚嫣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那上次你在饭桌上就吐槽了聂行言两句,他直接请了律师来,难道不能说明问题吗?” 现在想想,其实有很多疑点,只是她们当时都没在意,全部忽略掉了。 “想什么呢,当初凌东言和聂行烟可是一点都不对付,凌家的家宴,聂行烟没来过,他们两人还没我们关系好。” “至于上次他教训我,不过是为了保全凌家的名声罢了,我爸说过,对内无论怎样,对外他还是姓凌。” 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那万一凌东言真喜欢她呢?”江晚嫣突然智商上线。 凌思思笑到捶地,“晚嫣,你是不是在国外读书读傻了啊,聂行烟是我妈亲生的,她就算再不想认我妈,我妈也嫁给了凌东言的爸爸,家庭关系上,聂行烟是凌东言的姐姐,弟弟会喜欢姐姐吗?那你还不如说他会喜欢我。” 弟弟变成情弟弟,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笑完了她警告江晚嫣,“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就算聂行烟不要脸,我们凌家还要脸呢。” 两个人不在一个点上,江晚嫣到底没多说什么。 “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一下,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 逛个街都能跟人打一架,聂行烟叹息的同时,也很感激邵真真。 “真真,从小到大,除了我爸爸,就再也没人给我撑腰了,你是第一个。” 她二十岁家逢巨变,犹如落水毫无自救能力的人,往常对她百般纵容疼爱的人,一夜之间跟变戏法一样,全都换了副新面孔。 别说拉她一把了,那些人都恨不得拿竹竿把她往更低处压,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都说一个人要珍惜自己在低谷的时期,因为那个时候什么都是真的。 邵真真就是那个时候一次次朝她伸出援手。 聂行烟今天情绪很不稳定,眼眶胀胀的,越说越委屈,泪水无声滚落。 一看她哭,邵真真也是心软的不行,“哎呀烟烟,你这是在做什么,骂街打架的是我,我又没受伤,你怎么还哭了……”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凌思思那个蠢货别想讨到半点便宜。” 她以为是凌思思在h店说的那些话惹聂行烟伤心了,“还有那个什么晚嫣的,欺负你的人,我都会让她们十倍百倍的还给你。” 看她咬牙切齿的模样,聂行烟鼻尖发酸,吸了吸鼻子,“真真,你这副样子真的很像霸道总裁。” “是不是爱上我了?” 聂行烟被她逗笑了,“那你舍得你那些小男友吗?” 当然舍不得了。 “现在心里好受点没有?” 人伤心的时候不会哭,只有受委屈的时候才会,既然烟烟不说原因,她自然不会逼她。 “好多了,我们去吃饭吧,我想吃辣火锅了。” 邵真真开车,油门一踩,“也不知道是谁上午说吃撑了的。” 聂行烟知道她记仇,“是我,我消化快,我一顿吃五碗,邵总快开车吧。” 小样儿! 两人去城中村的街边老店吃着辣火锅,感受着烟火气,眼泪鼻涕一起流,用了店家两包纸巾,聂行烟吃饱喝足一身轻松,提着在蛋糕店买的小甜品,看着邵真真开车离开后,她才哼着小曲回家。 她在京北高端小区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自己住一间,留个客房,邵真真偶尔过来,当时买这个也是看中这里安保条件很好,需要刷脸才能进。 访客都需要登记,征得住户同意后,才会放进来,住在这里很有安全感。 一梯两户隐私也能很好保护,聂行烟对这个房子很满意。 电梯上了七楼,门口的感应灯一直亮着,她以为是邻居先回来,也就没在意。 她刚打开密码开关,还没来得及按,突然眼前浮出一片阴影。 聂行烟一个激灵,刚要回头,背后的人速度比她更快! 大手一勾,直接把她搂进怀里。 “唔……” 她被人扯过按在墙上不说,那人低头就啃,跟疯了一样。 雪松木香霸道的香味窜入她的鼻尖,聂行烟本来心情好多了的,一闻到这个味道,再想到这个人,心情顿时又不美丽了。 往常她被偷袭索吻,知道是凌东言后,不说半推半就吧,心里总会有些异样,也就随他了。 可是今天不一样,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上来的,想着人还真是禁不起夸,明天要跟保安好好说一说,别把不相干的人放进来。 “想什么呢烟烟,专心点。”他气息有些不稳,一天没见到人了,好不容易逮到,心里又喜又忧,只想攫取更多的甘甜,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这个人还真是霸道,强吻就算了,还管别人有没有走神。 聂行烟也不惯着他,趁着他撬开唇齿的间隙,她使劲咬了一下他的舌头。 凌东言舌尖一麻,停下了动作,她便如泥鳅一般滑着溜走了。 “要你管,你怎么进来的?” 凌东言太了解她了,真生气和假生气,他从她的态度就能估摸出一二。 “你不开心?” 他不答反问。 聂行烟没有理他,转身手滑密码门继续开锁,滴滴滴的声音响了三声后,她停下动作,睨着凌东言,上下打量满眼防备,“干嘛?想偷看?” 凌东言目光湛湛的盯着她,“烟烟,我所有的密码都让你知道了,你家的密码还要防着我?” 她也不知道一股气从哪里冒出来的,非要挑刺,“我知道你密码有什么用,你拥有所有权限,想换随时能换。” 哟,搁这含沙射影呢。 第56章 放纵的那一晚 绝大多数时间里,凌东言的形象都是西装革履,高不可攀的矜贵。 只有在全然放松的时候,眼尾才会微微扬起,浑身舒展,如慵懒的猫。 好比现在。 他背靠着墙壁,双腿微弯站着,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块绿色的薄荷糖,撕开包装纸,用手捏住,慢条斯理的放进嘴里。 舌尖好像有轻微的血丝渗出来,一股铁锈味儿,连带着薄荷的味道,一并被他吞入喉中。 他似笑非笑,一语双关,“火锅还挺辣。” 聂行烟耳尖发红,俏脸又重新烧了起来,抿着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他到哪里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玩世不恭多过一本正经,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聂行烟非常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刚才被强吻到逐渐迷失的理智也再次回笼,他不让没关系,她抬手挡住密码,先故意乱按了一遍,冰冷的机械声提醒她,“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然后才输入正确的数字,咔擦一声响,门打开了。 她心里有气,开门后没有回头,“很晚了,你回去吧。” 摆明了是不想跟他多说。 凌东言又怎么可能如她的意,仗着身高优势,直接把门抵住,“烟烟,别闹。” 在她门口等着大半天,还饿着肚子,声音有点委屈,“我还没吃饭呢。” 只可惜聂行烟完全被他前面的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这两个字,犹如在干烧正旺的热油锅里倒进了几滴水,霹雳吧啦全炸开了。 她本来还忍着脾气,一听这话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回头看向他,“我闹?我怎么闹了?是你莫名其妙的擅闯民宅吧?” 凌东言刚才还含笑的眸子暗了下来,他微微站直了身子,试图跟她讲道理,“今天是谁惹你生气了,火气怎么这么大?” 看着他露出茫然神色的眼睛,聂行烟突然间就理解了,或许吧,两人之间问题其实真的很多,只是因为暂时被爱情荷尔蒙冲昏了头脑,以为两个人甜蜜的在一起就可以了。 相信爱情可抵万难。 可实际上呢,都会有自己的小心思。 凌东言回国要娶老婆的事情,不可能凭空传出来。 他是跨国集团的总裁,优行公关部也不是吃干饭的。 他其实什么都清楚,但是什么也不说,任由她猜忌,怀疑,愤怒,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曾经最憎恶又不齿的人。 “凌东言,你喜欢我什么呢?还是因为,你回国寂寞,想找个女伴玩一玩,打着女朋友的名义,让我心里好受一点?” “可能三五天,也可能个把月,腻了就一脚踢开,反正对你来说没什么损失。” 她自嘲一声,“又或者,是因为五年前我白嫖了你一次,所以,你故意报复我?” 她一直很介意五年前放纵的那一晚。 要是没有那一晚,说不定她跟凌东言不会生出这么多纠葛来。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她说话的分贝高低,熄灭后又再度亮起,白炽灯照得人眼晕,想到邵真真的那几句玩笑话都让她心神不宁一整天。 聂行烟在心底暗自嘲笑自己真是个废物。 明明不要男人也行的,偏偏以为自己是例外,想来吃一吃爱情的苦。 看她越说越离谱,凌东言也被她连带着脑子有点懵,下意识的接话,“地下恋不是你一直要求的吗,怎么现在突然说起这个?” 他的本意只是想搞清楚原委,但没想到又被聂行烟抓到了由头,“对啊,是我提的,那可不就是顺了你的意吗?我这个地下恋人见不得光,正好给你未来的夫人腾位置,也省了你后续解释的烦扰,一举两得。” “烟烟,你怎么会这么想?凌太太的位置我……” 不等凌东言说完,聂行烟心里越发烦躁,她胸口堵着一块大石头,梗得她心慌,“你走吧,我们都冷静冷静,我也趁着这几天,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下一秒,她用尽力气把凌东言推开,重重的关上了门。 门被拍得震天响,手机也一遍一遍的响,她捂住耳朵不听,手机直接关机,不管不顾。 半晌后,凌东言停下拍门拍的通红的手,脸色沉如滴墨,掏出手机,给慕远打了个电话。 彼时慕远正在酒吧里和一个长腿辣妹聊得火热。 正到了交换微信的关键步骤,眼看今夜风花雪月马上有着落了,突然三哥的电话进来,他脸色一沉,连抱歉都没来得及说,堵着一只耳朵,一边按下接听键一边往外走。 凌东言不废话,单刀直入,“去查一下,今天烟烟和谁在一起,见了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一个字也别漏掉,查完了我在星月湾等你,你直接来。” “好。” 慕远这个手机,只留了三哥一个人的私人电话,不是急事他不会打来。 听他刚才的语气,貌似情况不太妙。 慕远不敢耽搁,聂行烟的人际关系简单,她去的地方无非是三点一线,平常三哥看着人是暗地里保护她的安全,所以都跟得很远,没有涉及隐私。 想要她一天的行程简单的很,慕远也给得很快,不到半小时就到了星月湾。 “三哥,这房子……”星月湾是京北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听说好多明星都住在这里,他来的时候还在门口看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狗仔。 虽然是高档小区,但是跟三哥常住的熙府比还是有点距离。 “隔壁是烟烟的房子。” 慕远一听,竖起大拇指,“哥,你是真牛逼。” 为了追老婆,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说正事。” 慕远放下水杯,“哦,对,差点忘了。”他掏出手机,放出录好的监控,“你看,嫂子的朋友真的挺猛,直接在h店揍了凌思思一顿,你那几个亿的商务宴请大单没白给金帝斯花。” 能让慕远心生敬意的人不多,邵真真如今算一个,他再度竖起大拇指,“侠女!” 说完他往沙发上一躺,双腿交叠感叹,“你那个便宜妹妹真不让人省心,又菜又爱闹,每次都被收拾一顿,跟脑子有病似的,挨打还挨上瘾了。” “要不是知道她跟嫂子不对付,我都怀疑她是不是爱上嫂子了,怎么哪哪儿都有她!” 第57章 跟纯情小处男似得 聂行烟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蹲了多久。 直到身上寒意遍起,她才靠着鞋柜撑住身子,缓缓站起来。 起身的瞬间,一阵头晕目眩,她闭着眼睛缓了很久,才慢慢往里走。 走了一步后又停下来,折返到门后,挣扎了一瞬,还是抬手扒开猫眼,朝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无一人,黑漆漆的,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果然走了。 这在她意料之中。 凌东言这种高高在上,只会拿捏别人的人,又怎么会给她足够多的耐心。 况且刚才她已经把话说那么绝了,但凡有点自尊心的人,绝对不会回头。 这些都是她说出口后就应该预料得到的结果,又有什么可后悔的呢? 也好,反正大家就谈了几天不痛不痒的恋爱而已,发现不合适,及早分手,及时止损。 今天三哥要嫂子的行程要得着急,慕远拿到监控记录以后,也没有细看,全部拷贝到手里了。 这份监控不止有画面,还有声音,所以凌思思那句,“等凌东言娶了老婆以后,他肯定会一脚踢开你。”这句话也在客厅里放得清清楚楚。 慕远伸手五指成爪,在头发上薅了薅,“三哥,你要娶的老婆不是嫂子吗?怎么你那天去吃个饭,还凭空又冒出来一个老婆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凌思思旁边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凌东言眉头紧蹙,双手交叉撑在下颌,几分钟的视频,来回循环播放了好几遍,越看脸色越沉。 他何其聪明,今天聂行烟对他的态度何止用冷漠可以形容,简直跟对待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我今天来找她,被她赶出来了。” 难得他肯开口说这些。 慕远的脸色转换的也十分精彩,“所以,凌思思瞒着你,说这个女人是你喜欢的对象,嫂子吃醋了?” “吃醋?”凌东言暗沉的双眸陡然一亮,唇边逸出的呼吸仿佛都轻了些。 两个字在舌尖反复咀嚼,想要品出不同的美味一样。 “不然嘞,这不就是看到心爱的宝贝被人夺走后又无力的感觉吗?三哥,难道刚才嫂子对你言语冷漠,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白天不是已经说了,最近圈子里在盛传他要娶老婆的消息? 凌东言又仔细回想了一遍刚才烟烟对他的态度和神情,越想好像越是这个道理。 “你说烟烟在吃我的醋吗?”他语气里竟然还有些不信。 也可能是不自信。 慕远叹了一口长气,有点恨铁不成钢,“三哥,你这副样子,让我想到了一个词,‘纯情小处男’。” 眼看着凌东言的脸色越来越黑,他赶紧解释,“你想想,你这么低姿态的追老婆,又是地下恋情,别人根本就不知道啊!” “外头风言风语传得漫天飞,都是你自己作的,当初你在直播间表白,我是事先知道,你一直喜欢的是聂行烟,所以觉得正常,可聂行烟不知道啊,你想想,如果是你,一个男人当着你的面对另外一个女人表白,她会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自然是敬而远之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难怪后面烟烟一直扭扭捏捏。 “你怎么不早说?”凌东言语气不善。 慕远被噎了一句,“你也没问我啊。” 况且,三哥这臭屁的个性,他要是问得太紧,他就会来一句,皇帝不急太监急给他怼回去。 “点个外卖。” “?” 慕远没搞懂三哥的脑回路,不是说正事吗? “一天没吃饭,饿了。”凌东言回答的理所当然。 “三哥,请问我上辈子是杀了你全家吗?这辈子被你当牛做马的使唤,为了你这个事儿,我放弃腰细腿长的美女没要,狂奔过来,你点外卖也要使唤我?要不明天我让人事部给你配个秘书吧?” 凌东言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那倒不用,女的话,跟我走太近我怕烟烟吃醋,男的话,没你用得顺手,你将就一下。” “我将就你妹。” “我没妹。” …… 聂行烟一夜没怎么睡安稳,半梦半醒之间总觉得有人在敲门喊她。 她扯过被子把整个脑袋捂住,想着明天得跟这栋楼小区的保安说一声,不要看见人长得帅,就把不相干的人放进来。 这件事一直在她脑子里荡来荡去,早上她从家里出来后,刚好碰见了在楼下巡逻的保安小宋。 “小宋,早啊。” 聂行烟长得极美,平时不笑的时候清冷又有距离感,薄凉到让人不敢亲近。 但她只要一笑,那双水灵灵的眸子熠熠生辉,弯成一泓月牙,直戳人心。 小宋刚退伍不久,还是个小年轻,一看大美女对自己笑,脸腾的一下就红了,颜色堪比清晨朝阳。 他赶紧朝聂行烟敬了个礼,“聂小姐早上好!” “小宋,临近年底了,你们也挺辛苦的,但是也不要懈怠,别随便放人进来哦。” 小宋一听就紧张了,赶紧解释,“聂小姐你放心,星月湾整个小区都是只售不租的,里面全是业主,访客您也知道,全部都是业主亲自视频同意才能进入的,不会有不相干的人的。” 全部是业主吗? 那昨天凌东言是怎么进来的? 后来她又一想,或许他也有朋友住在这里。 也对,堂堂总裁,别说是住在这里的朋友了,就算是买这里一套房,又有何难。 “辛苦了。”聂行烟也没有再细问。 她又看了一下手机,从昨天到现在,微信里面凌东言果然再也没有发过一句。 她面上松了一口气,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倒越来越堵。 早高峰路上很堵,车开久了,聂行烟就发现了一个交通玄学,只要错过一个绿灯,就会错过所有绿灯。 只要碰上一个红灯,那一道全都是红灯。 她的酒行位置开在京北最繁华的cbd,红绿灯等待的时间相当长,倒计时上的九十秒一秒一秒跳动,她百无聊赖的往窗外探了一眼。 四条车行道,全部停满了等待红灯的车,她的视线落在一辆迈巴赫上。 第58章 无缝衔接 今天阳光很好。 京北城市的绿化工程做得也相当不错。 宽阔的车行道两边都是一大片姹紫嫣红的绿化带,京北靠海,四季如春,即便是在冬天,花红柳绿也不逊春天。 硕大的绣球花开着,车辆如织,劲风扫过,花瓣洋洋洒洒飘落,卷起阵阵香风。 冬日暖阳穿透长长的枝丫,细碎的打在黑色漆身的迈巴赫车上,如王者临世,有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四车道相反的方向是绿灯,洒水车缓缓驶来,长水管迎着往上喷洒,均匀的水线在空中划出,和折射的光线撞在一起,画出一圈圈漂亮的彩虹。 聂行烟追着彩虹看过去,视线瞥进半敞开的车窗内,驾驶位上那位西装革履,左手食指带着眼熟的银戒,正一搭一搭又带着漫不经心,敲着方向盘的人。 凌东言? 恰好副驾驶的人在跟他说着什么,他侧头看过去回应,刚好露出视线的一角,足以让聂行烟看清那人的长相。 是个只看一眼就觉得十分有气质的漂亮女人。 穿着一件红色真丝衬衫,耳垂边点缀珍珠耳环,饰品简约不接单,很有品味。 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不知道在和凌东言说什么,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那一瞬间,聂行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所以,是昨晚她说的那些话,彻底点醒了凌东言吗? 那她和他,应该是结束了吧? 分手就是要体面,谁也不用说抱歉。 更何况,他们一开始的关系,本来就见不得光的。 好像是等头顶上另外一只靴子彻底已落地坦然,又好像突然间觉得本应该就是这样。 这女人从未见过,是他之前说过,正在努力追求的女人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做纠缠。 可是嘴上是这样安慰的,聂行烟心底还是有点异样。 他这算是无缝衔接吗? 前面红灯倒计时越来越近,她自嘲了一下,拍了拍脸颊两下,迫使自己冷静。 聂行烟你想什么呢,好女人志在四方,一个男人而已,世上好男千千万,不行咱就换,至于在这里自怨自艾吗? 迈巴赫那头的凌东言眼神似乎朝某处瞥了一下,随即又抽回来,风吹无声般令人没有半点察觉。 红灯跳到最后一秒,他踩下油门,车窗缓缓升起,迈巴赫的车轮毂踩滑过水漫泥泞的地面,极快的朝前奔去。 迈巴赫车身稳重,无论速度多快,坐在里面除了舒适,不会有其他任何不好的感觉。 沈漫一改刚才的优雅,板正的后脊背在车窗关严以后完全松散下来,也不管靠着椅背头发会不会弄散了,她摘下眼镜,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 困。 “昨晚半夜让我买最近航班紧急回国,一大早又来接我,绕了京北二环一遍,跟做贼似得蹲守在人家车后面,又把我带到她眼前晃悠一圈……” “凌总,之前慕远老是说你把他当牛马使唤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谁家好老板会让员工不顾死活的回来啊? “德国跟中国七个小时的时差,我到现在没合眼,老板,你良心不会痛吗?” 沈漫是优行总部的高级研发工程师,昨天接到电话还以为是优行在京北的铺建出了问题,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发现屁事没有,就带着她没事晃悠。 凌东言握住方向盘的手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咸不淡,“这不是带你尽快熟悉一下京北的路况,这些年京北发展太快,怕你跟不上。” “刚才那开大G的美女就是你的心上人吧?” 沈漫又不傻,她可不会以为自己有魅力到能让凌东言纡尊降贵的一大清早就去机场接她。 除非是凌东言中邪了。 今天一看,确实是因为别的女人中邪了。 前面有个减速带,车就这么直闯了过去,沈漫感觉颈椎都被扯得疼了一下。 “何必呢师弟,喜欢就去追啊,但是追也不是你这么个追法,老是带着别的女人在正主面前晃悠,换谁谁膈应,你这样,只会把心上人越推越远。” “你哐哐一顿操作,尽往心上人的心窝里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大仇。” 天天呆在深山老林里搞储能测试,沈漫感觉自己的颈椎都要僵掉了,今天又坐了长时间的飞机,难受得很。 她摇头晃脑一针见血的直接戳穿凌东言。 她见不得别人拿她当枪使,即便那个人是老板是衣食父母也不行。 两人是大学校友,在德国工科严谨到苛刻的大学里,沈漫也是封神一样的存在,脑瓜子不是一般的灵活。 从星月湾拐道跟了那女生一路开始,她就发现情况不对了。 少言寡语的凌东言,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上心过? 除非是心爱之人。 刚才在等红灯的时候又故意打开窗跟她说话,眼睛又在偷瞄旁边车道上的女人,心机显而易见。 不就是想让她吃醋吗? “一段时间不见,没想到你也越来越幼稚了。” 被人看穿的凌东言也不生气,“我早就正视了我的心,只是她还没有正视到,所以得让你帮帮我。” 昨天被慕远点拨以后,凌东言心里又喜又酸又涩,又掺杂着一丝庆幸。 喜的是烟烟心里有他。 酸的是为什么烟烟不告诉他。 他想了很多缘由,或许可能,她是在害怕。 害怕之前害她坠入深渊的人,见到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又会拉拽着她到地狱。 “帮你可以,你先带我去个地方。”沈漫也是雷厉风行的个性,不扭捏不造作,拎得清,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凌东言也正是看中了她这一点,才会召她回来。 “抱歉,我事先没有跟你说,把你当棋子是我的错。”车内静寂无声,凌东言的道歉格外清晰。 沈漫吐出一口长气,无所谓地耸耸肩,“不用抱歉,反正我这次回来头等舱衣食住行你都全部报销,就当是回国散心了。” 有吃有喝还有得玩,还有戏看,还能拿这个时不时的刺激一下老板,上哪儿去找这么爽的事? 她除了当个人形花瓶刺激一下凌总的心上人之外,也还好了,凌东言都不介意,她更没有什么可介怀的了。 “你要去哪里?” “去淮北街,看一个人。” 第59章 玩脱了 迈巴赫刚上北三环,凌东言的手机就响了。 他按了免提,通话秒钟从零跳到一秒后,慕远不可置信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三哥,你还真把沈漫那个女魔头喊回来了?” 凌东言斜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人,嗯了一声。 优行总工里的唯一一位女工程师,精通数字算法,以一敌百的技术高超,外号女魔头。 电话那头的慕远双手抱头,叫得那叫一个凄惨,“哥,我该说你啥好呢?你这行动力也太强了吧?我昨天就是随口一提,我敢说,你还真敢信啊?” 昨天他旁观者清说出聂行烟可能在吃醋以后,三哥整个人跟上了发动机一样,意兴阑珊的他不光食欲大增,还饶有兴致的问他,怎么能让聂行烟敞开心扉,证实喜欢他的内心。 慕远就是顺嘴接话,说想要一个女人承认爱,就得找另外一个女人来刺激。 当时他记得三哥好像听完了以后并没有什么异样,怎么他就回去睡了个觉,一觉醒来天塌了。 沈漫竟然被召唤回来了! “你这样整,不怕嫂子把你越推越远?” “沈漫可是个戏精,我当初在德国没少被她整。” 他的潜台词是万一沈漫玩脱了,嫂子可就真追不回来了。 到时候他就是千古罪人,三哥估计会把他片成一片一片,拿去涮火锅。 “也不全是,优行后续的储能市场中心是在中国,我很看好国内的发展前景,投资中国就是投资未来,早点叫她回来适应国内的节奏。” “最近我这边事情缠身,烟烟那边你也不能松懈,保护好她。” 昨天凌东言考虑了很多,他觉得在恋爱这件事情上,不能全部听烟烟的,就好比地下恋情听着像是保护对方,可实际要面临的问题更多。 瞒又能瞒得过几时?倒不如先把根源问题解决了。 烟烟惧怕的根源不就是当初因为她父亲破产跳楼的事吗? 他如今已有独当一面的资本,那些魑魅魍魉,他会一一解决。 得令的慕远哪里会不尽心,知道三哥要开始动手了。 “阿远,托你的福,我一天一夜没合眼,我这边还好点,你呢最好对那位美女多上点心,要是以后她知道凌东言让我回来的馊主意是你出的,你可就要完蛋了。” 她话音刚落,慕远嗷的一声惨叫,说别人坏话被当场抓住,只能故意装信号不好,飞速挂断了电话。 他这几天没有看黄历,往常的万人迷马前失蹄,一下子得罪了两个女人。 聂行烟到酒行以后就开始发呆,电脑开着她的手不自觉的放在键盘上,打开搜索引擎,无意识的输入了优行两个字。 网速非常快,一秒钟就跳转到了官网界面。 储能行业里的大拿,公司网站也做得相当漂亮。 入目便是大片晃动游走的浅绿色,对应的便是优行一直以来践行的宗旨,绿色能源,绿色出行。 跳过公司的介绍,横栏上是组织架构管理一览表。 聂行烟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走游移,随后轻轻一点。 网页再次翻转显现,总裁那一栏的头像空着,可下面研发、后勤、采购、财务等等每个部门的重点人物都有单独的头像和详细的介绍。 只需一眼,聂行烟的手指就在一个笑得优雅知性的女人照片面前停顿了下来。 沈漫。 是她刚才在见到的那个坐在副驾驶上的女人。 她今天穿得衣服跟照片上一模一样,虽然只有个上半身和头像,却能吸睛到让人一眼抓住。 能上公司官网做重点介绍的人,要么能力牛逼,要么技术牛逼。 很明显沈漫两样都占。 在一众男性高工面前,她独占一位,还是顶峰第一位。 半身像下面是中英文履历介绍,聂行烟看得很仔细,沈漫在美国读的高中和大学,麻省理工大学毕业后,又在慕尼黑工业大学做了一年助教,然后才被创业的凌东言收入麾下。 知性、优雅、漂亮,有学历有能力,样样优秀。 这样的女人,别说是做总工了,就算是自己创业,也能搏得一番天地的。 再看看她,如果不是大学毕业的时候家里破产,只怕她连大学都不会上完,更不要说是从麻省理工世界排名No1的名校毕业了。 她成绩算不得优异,京北大学的一本线也是堪堪才过,拿什么和人家比? 她又想起那天凌思思说过的话,可能,这样的女人,才足以跟凌东言匹配吧。 胡思乱想了半天,聂行烟自己都唾弃自己了。 人家都已经有新欢了,她还在这里伤春悲秋。 照片上的那个女人笑得春风拂面,聂行烟越看越刺眼,干脆关了电脑。 她拿起电话,打给邵真真。 “真真,马上圣诞节了,我得回一趟香港,你有什么要让我带给干妈的吗?” 邵真真听到一点也不意外,她看了一眼日历,“哦,香港圣诞节学校会放十几天的假,你是准备带Leo出去度假吗?” 聂行烟嗯了一声,“我还没征求Leo的意见呢,到时候看他想去哪儿吧。” 主要是刚上幼儿园的Leo精力特别充沛,现在正是求知欲旺盛的年纪,多带出去见见世面也好。 电话里邵真真笑得特别大声,“烟烟,你是Leo的妈妈,你想带他去哪儿就去哪儿,还用征求他的意见?” 这点聂行烟不是很赞同,“你可别笑,小朋友现在想得可多了,之前跟我打电话还问我呢,说别的小朋友都会有爸爸妈妈来接送,为什么只有他从没见过爸爸,问爸爸是谁。” Leo在香港出生,断奶后就一直被邵真真的妈妈温馨女士养在膝下,逢年过节聂行烟去香港探望干妈的时候,也会跟儿子短暂相聚几天。 小朋友越长越大,已经不好忽悠了。 “你怎么说的?” 聂行烟绕着自己的波浪卷长发,脑子里霎时间闯进来一个人,随即又摇头晃走,语气有些心不在焉,“能怎么说,我就说他爸爸在边疆保家卫国,回不来。” 为了圆这个谎,她还特意找了一张某人角度清奇,穿着军训服的照片,打印出来放在Leo床头呢。 第60章 再不行动,老婆就跟人跑了 这点邵真真很赞同。 Leo人小鬼大,也不知道遗传了谁。 小小年纪嘴甜的很,比她还能忽悠温馨女士。 “那Leo肯定高兴坏了,不过我妈估计会舍不得,你这个儿子,我妈可是当亲外孙养着的。” 这点不用邵真真说,聂行烟也能感受的到。 她何德何能能碰到真真这样对她掏心掏肺的这一家子。 “确实要好好感谢感谢干妈,Leo有她带着,帮了我大忙。” 邵真真太了解聂行烟了,别人对她一份好,她恨不得还别人十分,她赶紧挥走这令人不适的矫情,“烟烟你还真是特别容易认真,温馨女士不止一次说过,Leo的到来,排解了她空虚寂寞的退休生活,是我该好好感谢你才对。” “如果不是这个小子,我妈的注意力至今还在我头上,哪里能容得下我这么开心快活的找小鲜肉?早就不知道给我安排了多少个相亲宴了。” 她叹息着啧啧两声,“所以,这小子是我的福星。” 聂行烟被逗笑了,“你喜欢小孩子,自己怎么不生一个?” 一听她这么问,邵真真当场就跳了起来,“我才不受那罪,当时你怀着他受的那些苦,我可是感同身受。” 其实也没有什么,现在想来,还好她当时留下了他。 聂行烟的语气里都不自觉的带了些许温柔,“就当初孕吐反应大,其他没什么的,能吃能睡,他也很乖,都是值得的。” 往常两人谈天说地,邵真真都很有分寸,今天突如其来的想探探底,“孩子渐渐大了,你就不想让孩子知道他爸是谁吗?” 与其说是小孩儿想知道,不如说是她这个闺蜜想知道。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魅力,能让聂行烟十月怀胎受尽苦楚也要生下孩子。 说实话,当时聂行烟说她怀孕的时候,邵真真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因为从渣男劈腿后,烟烟都是独来独往,乍然说怀孕,不逊于一颗炸弹带来的震撼。 关键是孩子的爹还另有其人。 这时间差未免也太巧了。 产检都是邵真真陪着她做的,至于亲生父亲是谁,聂行烟始终三缄其口。 一说起这个,聂行烟脑中又想起白天等红绿灯看见的画面。 凌东言亲自开车载着心上人。 郎才女貌,金童玉女,身份学识互相匹配,这才是凌太太该有的身份。 算了。 都不重要。 “没关系吧,Leo就是随口问了一句,他在充满爱的氛围中长大,干妈又对他这么好,有时候我都要讨他欢心,他应该想不起来要爸爸。” “好了,真不要我带东西给干妈吗?你前几天买的那个h包包不送了?” 邵真真问话也是点到为止,既然烟烟不想说,她也识趣的不再问。 一说起包包,邵真真的语气是少有的嫌弃,“不送了,那包被晦气东西摸过,已经不配再出现在温女士面前,再说了,这包带过去海关会查你,你要是有空,直接去尖沙咀帮我买一只带过去最好。” 她想的真周到。 “也行。” “那我把钱打你账户,记得查收。” 这次聂行烟拒绝了,“不用,当我买来送给干妈的,不需要你付钱。” 给干妈送礼物,聂行烟也早就想到了,所以她这次压根没准备让真真掏钱。 儿子在别人家一直叨扰,她送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我靠,烟烟你发财了?”邵真真也没跟她客气。 “邵总是不是忘了,我每年给金帝斯送酒的货款金额也有八位数了吧?羊毛出在羊身上,赚你的钱,又花在你身上,满意不?” 虽然目前她的身家不能跟家大业大的邵真真比,但也是小富了,一个包包,她还是买得起的。 “好姐妹,香港你放心大胆的去吧,你为了我肯下血本逗温女士开心,作为你的好闺蜜,我必礼尚往来,这次包你满意。” 她在电话里把自己36d的胸拍得砰砰响,打保证。 这个时候,聂行烟只当是邵真真是在开玩笑,殊不知,等她到香港以后,才知道,原来邵真真玩真的! 接到慕远电话的时候,凌东言正在淮北街。 西侧外围已经被草绿色的纱网围起来了,这次修缮的噱头也搞得很大,广告宣传语都是保护古城遗址,吸引了不少外省的旅行团过来参观。 东西侧分开修缮,不影响正常接待。 到处人满为患。 “三哥,嫂子明天上午九点的飞机去香港。” 凌东言站着的地方刚好是旅行团大巴停靠的前方。 闹哄哄的,电话要仔细才能听清。 隔了好一会儿,凌东言才把自己的声音拉回来,“她去香港干什么?” 据他所知,酒行在香港没有业务。 就算是国外的酒柜进来,也不用绕到香港,京北自己就是沿海城市,都是在内港清关直接卸货。 没有业务往来,那就不是公事,是私事。 慕远被问得噎了一下,“你问我我哪里知道,可能最近是圣诞节吧?香港公众假期,她去逛一逛也说不一定呢?” “她闺蜜陪她一起吗?” 慕远倒是回答的挺快,“一个人。” 他在心里嘀咕,三哥要是再不行动,说不定老婆跟人跑了也不一定。 “明天我去趟香港。” 慕远靠了一声,“哥,私人飞机要在民航局提前二十四小时汇报空飞行程,来不及啊!” 怎么净给他整难题呢? “那买跟烟烟同一班飞机的机票。” “……” 京北离香港飞机航程两个半小时,自从聂家落败以后,聂行烟的千金大小姐生活也一去不复返,坐飞机也不是公务舱了。 反正也不是出国,经济舱挤点就挤一点,也不是不能忍受。 这次去香港要待十多天,行李塞了满满一大箱子,托运的时候差点超重。 她哼哧哼哧把行李放到传送带,眼神不经意刮过头等舱的值机柜台,貌似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瞬间的功夫,等她想凝神确认的时候,那身影刚好被巨大的白色圆柱体挡住,再也看不清了。 聂行烟晃了晃脑袋,她可能没睡醒,竟然会把别人错认成凌东言。 他是有私人飞机的富豪,去哪里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跟一堆人挤,即便是相对舒适的公务舱,也绝对不可能。 早上起太早了,聂行烟登机后一找到位置就戴上眼罩,准备补个觉。 刚眯一会儿,她感觉到有人在轻拍她的肩膀。 “请问是聂小姐吗?”她扯下眼罩,看见空姐盯着她,甜甜的笑着。 第61章 男模接机 从黑暗中陡然见光,聂行烟眼睛还略微有些不适应。 眯着眼睛眨了几下,不明所以的问她,“怎么了?” 空姐的笑容更深了些,“聂小姐,您的公务舱升级已经办好,请跟我来。” 聂行烟眉毛微微一挑,身体并没有动,“搞错了吧?我并没有办客舱升级。” 空姐笑容不变,“不会错的,聂小姐,有人给您办了升级。” “谁?” 空姐的眼睛瞥了一眼公务舱那边,“这个我们看不见,只是系统提示您的座位在那边。” 难道是真真? 只有她知道自己今天早晨的飞机,这丫头经常干这事。 公务舱跟客舱只有一个帘子挡着,就是空间大些。 聂行烟坐下的瞬间,觉得自己的鼻子是不是出了问题,为什么飞机上也会有雪霜松木香味。 这香水是烂大街了吗? 公务舱里除了她旁边的空位,其他都已经坐满了,她摆好包,拉下眼罩,继续睡觉。 困意袭来,她倒头就睡,压根就不知道飞机是什么时候起飞的。 朦朦胧胧间,感觉有人给自己盖了毛毯,那熟悉的香味又在鼻尖萦绕。 迷迷糊糊地她在想,公务舱的服务就是体贴,等她下飞机了一定要给个好评。 聂行烟睡醒后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她脖子一直抻着不太舒服,而且感觉今天自己的脑袋老是靠在一个地方。 她睡觉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的换姿势,像今天这样牢牢靠在一边一动不动的情况极少。 脸好像枕在软软的枕头上,她缓缓睁开眼睛,愣了三秒,才发现自己是躺靠在别人肩膀上睡觉。 !!! 本来公务舱的座位与座位之间有个小隔板的,不知道被谁拨开了,那人的手臂撑放在原先隔板的位置,她就这么肆无忌惮地靠着别人的肩膀睡了一路。 “对不起,对……” 一抬头,跟旁边的人对上视线,剩下的话跟装了消音器似的,直接无声。 聂行烟一下子就清醒了,瞬间偏过头,赌气似得不理他。 “睡得好吗?”凌东言的肩膀还是没动,垂眸看她。 早知道是他,她宁愿脖子一直疼都不会靠着他。 “下次出去玩不要选737这类机型,窄体机座位挤,你睡觉施展不开不舒服。” 凌东言仿佛能掐会算,抬手直接按住她的后颈,在她酸疼的脖子间轻抚按压。 滑如凝脂的后颈皮肤被他温热带着薄茧的指腹触及到,仿佛是被电流击中,瞬时间聂行烟后背升起一股酥麻的感觉,连带着手臂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可控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聂行烟躲闪开,扯出他擅自入侵的手指,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脸上还有没消退的睡痕,俏生生的瞪了他一眼,“我可没你那么金贵,凌总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他们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早就做过了。 现在却一本正经的跟他说男女有别。 凌东言浓如曜石的眸子沉了沉。 她的排斥和疏离凌东言又何尝不知,掌心似乎还弥漫着她身上独有的淡香,可那温润的触感稍纵即逝,他压下心里陡然升起的烦意,换个话题,“这次去香港打算呆多久?” 一提到这个,聂行烟脑中警铃大作,偏过头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心中七上八下的,他,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但是看着又不像。 “我去哪里呆着跟你没关系。”她怀疑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半天,还是选择按兵不动。 凌东言见她跟吃了炸药一样,干脆也直来直去,“所以你是打算无声无息地甩了我,借着来香港就冷暴力分手?烟烟,这就是你当初选择跟我地下恋的原因吗?” 虽是问话,但都是肯定的语气,仿佛笃定了她会这么做。 聂行烟满脸问号,“这难道不是你一开始就想要的吗?凌东言,你有心爱的女人,有家世匹配的对象,又何苦来招惹我!” “招惹?”她竟然是这么想的? 好,好得很。 很多时候,在外人面前凌东言都是高岭之花,尊不可攀,不光是因为他长相凌厉看着就不好惹,更多是因为他本身凉薄,对什么事都是漠不关心。 看起来没有软肋和弱点,像一块毫无裂缝可钻的金刚石,强硬到能一刀破开强度超高的钻石,本身就无可匹敌。 可只有了解他亲近他的人才知道,他只是外表把自己包裹的刀枪不入罢了。 对于他在乎的人,随便一句话,便可刺得他体无完肤。 周遭的温暖似乎瞬间被抽走,气压低的可怕。 “还有什么?一次性说出来。” 公务舱里全都坐满了人,空间不大,但是两人这般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是让人纷纷侧目,就连空姐都有事无事地往这边瞧了好几回。 聂行烟刚要继续说,眼神一瞟,发现他昨天副驾驶坐着的女人也在过道的另一边坐着! 哟,原来是夫唱妇随双双去香港。 她的心如被针扎,密密麻麻的疼,凌东言胆子真是大,当着正主的面跟她扯,还给自己升舱坐他旁边。 都什么时候了,她是见证他们爱情play的一环吗? 私事也不宜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聂行烟懒得跟他吵。 “你自己心里有数。” 下飞机后,聂行烟跟屁股着火一样,害怕沈漫发现,她心里有鬼拿着包就往前冲。 从出口出来,门口站了一排身高至少一米九以上的男模。 七八个人拉着一个横幅,上面印着斗大的字“欢迎烟总莅临香港指导工作。”下面落款是星汇坊男模组。 更绝的是聂行烟风情万种的个人照占了大半个版面。 邵真真的电话非常及时的打了进来,全是邀功的喜色,“宝贝儿,喜欢我给你的惊喜吗?” “邵真真,我真是服你了,全香港是真没有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她哪里敢耽搁,根本不敢靠近那边,戴上墨镜飞快逃了。 后面出来的沈漫盯着那横幅,憋着笑。 “老板,你心上人看起来很受欢迎呢。”她不怕死的继续往他心口扎,“这群男模的身材真不错,不比你差。” 凌东言的脸色黑得能滴墨了。 “长得也年轻帅气,养眼。”沈漫继续火上浇油。 “你确定,你来香港带上我是明智的选择?” “没有错,只是她跑得太快,来不及喊你过去跟她解释清楚。” 原来如此,是带上她来千里认罪来了。 沈漫挑了挑眉,“哎呀,自作孽,不可活呀~” 第62章 去父留子 在飞机上碰见凌东言以后,聂行烟长了个心眼。 她打了个的士,绕着西九龙转了一个大圈,发现并没有跟踪以后,才又折返回去,重新招了个新的士,直奔清水湾。 事先输入了的士的车牌号,车到豪宅区的时候,门禁自动识别,的士直接开到了温馨女士的家门口。 远远的,聂行烟就看见干妈牵着Leo的手,站在别墅门口迎接她。 聂行烟的心情比天空高悬的太阳还要温暖。 车刚一停稳,她迫不及待的下车,奔向两人。 “干妈……我好想你。”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温馨。 温馨一贯从容优雅,又把聂行烟当亲闺女看待,一看见她自然也是眉开眼笑,一只手拍着她的薄脊背,“回来就好。” “累不累?” 在姜君眉那里从未得到的母爱,在温馨这里全得到了,她的下巴埋在温馨的颈窝处,汲取她身上好闻的馨香,笑着摇头,“一想到要见干妈,我还能再熬个大夜。” 温馨被逗得哈哈笑,“就你小嘴齁甜,这小子肯定遗传了你。” Leo顺势就抱紧聂行烟的大腿,奶声奶气的,“妈咪,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了才来看我,也跟爸爸一样,去保卫边疆了吗?” 这句话问得聂行烟哭笑不得,她蹲下来跟Leo视线平齐,问他,“Leo是想要爸爸吗?” 温馨打算阻止她说下去的,但想了想,Leo一年比一年大,这个问题是脱不开的,逃避也不是办法。 倒不如就趁着这机会听听这小子的想法。 Leo用手指抓了抓白皙俊朗的小脸,一双如葡萄般晶亮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奶声奶气的回答,“要是他每年都给我买乐高的话,我也是可以要他的。” 两个大人都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个答案,忍不住哈哈哈大笑。 笑完了聂行烟的语气颇为遗憾,“那Leo,你可能要失望了,你爸爸他不喜欢妈妈。” “不过,乐高你要是喜欢的话,要多少妈妈都给你买。” 就在聂行烟觉得她现在可能说这些,以Leo的小脑袋或许不能理解后,Leo却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是安慰的意思。 “妈妈别难过,爸爸如果不喜欢你,我们就不要他了,我喜欢你。” 这下聂行烟真忍不住了,紧紧抱住Leo的小身板,心里仅有的一丝烦恼也被儿子的一番话驱散干净,“干妈,这些都是他从哪里学的,幼稚园老师还教这些吗?” 温馨一手牵着Leo,一手拉着聂行烟进屋,边走边说,“Leo的同学里,跟他这种情况的也并不少见,要么是父母闹离婚分居,要么是相隔万里异地分居,他都习惯了。” 她挥手让佣人过来把聂行烟的行李拿到楼上后,她又继续道,“Leo的好朋友中有个叫杰瑞的,是个泰国人,他爸爸有六个老婆,兄弟姐妹加起来一共十几个,一年也见不到他老爸一次,只有妈妈在香港陪读,每天唉声叹气,父爱有等于没有。” 聂行烟了然,泰国婚姻是一夫多妻制,稍微有点钱的男人,老婆更是多如牛毛。 小朋友都聪明着呢。 “Leo还真是看得开,原本我还以为要跟他讲很多大道理呢。”儿子乖乖的坐在她身边,靠着她,眼珠子转个不停。 温馨赞同地点头,“亲身体会比虚空缥缈的大道理实际多了。” “这倒是。” 热腾腾的红茶已经端了上来,温馨喝了一口,“烟烟,Leo说不要爸爸,那你怎么想?” 聂行烟握住陶瓷杯把停顿了一下,红茶烫的她舌尖都跟着缩了缩,她咧嘴咬着舌根,话说得不清不楚,“儿子都不需要了,我自然也不需要啦。” 温馨睿智的目光盯着她,并没有让她糊弄过去的意思,“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去父留子是你的决定,本来轮不到我干涉,可我听真真说,你想把他带去国内上学,父亲那一栏,你真要空着?” 聂行烟当然明白干妈的意思,在香港还好,Leo接触到的同学都是有钱人,上等阶级的豪门子弟。 豪门秘辛多的是,小三小四私生子更是遍地走,谁也不比谁高贵多少。 这里大多数都是乌鸦一般黑,也不会又多少人在意。 可在内地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带个儿子在身边,非议会更多。 她脑中顿时又闪过凌东言的身影。 本来已经平稳的心又再度揪了一下。 不等她开口,温馨继续往下说,“这次你正好来香港,得空介绍几个青年才俊给你,都是身家清白的成功人士,可以试着聊聊看。” “干妈,您就不能让我清闲几天吗?我……” 难怪邵真真打死都不愿意来香港,屁股还没坐热,干妈就开始为她的终身大事操心,搁谁谁受得了。 温馨倒是无所谓,“烟烟,除非你愿意把Leo一直放在我身边,读完初中我直接送他去留学。” 聂行烟:…… 她知道干妈是真心实意的关心自己,比亲生母亲还好百倍。 温馨看着聂行烟,一段时间不见,出落的倒是越发美丽动人了,肤如凝脂,漂亮到令人移不开眼。 完全不像是生过孩子的女人。 “最近经期还正常吗?家里有私人医生,不过你还是去医院做下系统检查,我给你预约了明德医院的医生,早看早放心。” 聂行烟每次来大姨妈量多又痛苦,加上作息不规律,还要喝酒应酬,一直想去医院也没时间。 真真和她聊天的时候顺嘴提了几句,温馨就放在心上了。 “女人的事也不要大意,你还年轻,不要玩命工作。” 聂行烟的鼻子酸酸的,她抱紧温馨撒娇,“干妈,我只有在你面前才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温馨轻轻拍着她,“多大人了,还哭鼻子,当心Leo看见笑话你。” 吃完晚饭,聂行烟给Leo放洗澡水。 泡泡浴起发以后,Leo趴在浴池边双手撑着打滚,声音听着奶萌奶萌的,“妈咪,明天你要去相亲吗?” 第63章 啃嫩草 聂行烟没想到儿子会问这个,“那你希望妈咪去吗?” 自动浴缸里的水翻滚着泡沫,Leo自己用手沾了些往头上抹,“外婆说了,幸福掌握在自己手里,妈咪的幸福也要靠自己争取哦,加油!” 聂行烟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有些哭笑不得,“儿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幸福呀?” Leo那双神似某人的眸子亮晶晶的,学着她的语气,“知道呀妈咪,如果你感到开心快乐,那就是幸福。” 聂行烟的心里又酸又涨又感动,Leo真的被干妈教得很好。 给儿子洗完澡,又陪他看了小半集狮子王的故事,才哄他入睡。 等Leo睡着以后,聂行烟才下楼去找温馨。 “小家伙睡了?” 温馨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他一般都是十点准时入睡,今天大概是妈咪回来了,比较兴奋。 聂行烟靠着温馨,手在她肩膀上轻按着,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干妈,您说我该怎么感谢您才好呢?养育之恩我怕是报不完了……” 温馨浅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傻女,这小子不知道给我带来多少欢声笑语呢,别墅里太安静了,他吵吵闹闹的多好,你不知道,我那些牌搭子都被这小子哄得团团转,还有好几个要跟我结亲的。” 聂行烟被逗得哈哈笑,颇有种老母亲的欣慰感,温馨虽然保养得当,但鬓边已然有了白发,虽然她说得轻松,聂行烟心里清楚,带孩子可不容易。 看着干妈操心完小的又操心大的,她自己也确实不能那么随心所欲,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干妈,您说的那个人,我明天去见见吧。” 温馨一听大喜,转过头看着她,“烟烟,你这么想就对了,人总要向前看的,不要老是困在过去,就算不结婚,多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我明白的干妈。” 翌日一早,聂行烟便前往明德医院。 明德医院是香港首屈一指的贵族医院,人少,环境优美,服务周到,隐私度非常高。 里面的妇产科尤其有名。 很多大佬级的人物都出生在这家医院。 Leo小朋友也是。 这次来看妇科,温馨给聂行烟预约的也是这家医院。 主要是干妈此次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在这家医院上班,公事私事顺便一道办了。 医生和律师在香港是非常吃香的行业,应该不愁找不到女朋友,在来的路上,聂行烟仔细看了下相亲对象的资料,感觉有点下不去手。 “干妈,这人才二十五岁……” 主修的还是心理学,照片看着仪表堂堂,是个帅哥。 而此时聂行烟却在打退堂鼓。 她总有股啃嫩草的感觉。 温馨却不以为意,“怕什么?女大三抱金砖,你这么漂亮又优秀,你看上他,是他家祖坟冒青烟。” 干妈就是干妈,能说会道。 …… 医院内大叶榕树大根深,四季长春,靠海的山风徐徐吹来,令人心旷神怡。 做完b超以后,聂行烟坐在会客厅里等结果。 不愧是顶级医院,全程一对一服务,等待的空隙也有热饮提供,服务周到。 就算在这里发呆一天,也不会觉得是浪费时间。 “聂小姐,检查结果出来了,您的子宫内有一颗4.6cm*4.5cm的肌瘤,平常月事是否量过于大?还有痛经的症状?” “对,每个月都要疼几天,但又疼得不是特别厉害。” 预约的主任医师又盯着报告看了几秒,说话还留了些余地,“您看下是要保守治疗,还是手术切除。”她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 “是有什么问题吗?”聂行烟不是医生,看她神情严肃,心也开始往下坠。 医生普通话不是很流利,操着一口港普,尽量说得清晰,“聂小姐您呢无需担心,我看我们这边的记录,您是已经怀孕生过小孩的,我们建议是如果没有小孩的话,要尽快怀孕,因为这个它会一直反复生长的。” 大概的意思聂行烟听明白了,就是说她以后会怀孕困难。 “当然如果保守治疗,吃的那些药,也不利于怀孕,因为有激素,如果任由肿瘤生长,子宫摘除的可能性也很大。” 两种方案放在面前,是钝刀子割肉,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区别。 医生见她很久不发一言,也没有催促,“如果聂小姐您暂时无法做决定的话,可以先回去考虑清楚再答复我们。” “想要做手术的话,提前一个礼拜预约,到时候会有助理联系您。” 从妇产科走出来,时间掐的刚刚好,正好到了约定相亲对象的下班时间。 明德主楼三楼的精神科里,凌东言低头微蹙着眉,一言不发地看着厚厚一沓检测报告。 “梁太太最近精神状态好很多了,看来特效药和心理疏散同时起了作用。” 梁太太就是凌东言的生母梁舒意。 梁家人发家是在香港,梁舒意的爸爸,也就是凌东言已经过世的姥爷梁秋宇就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 当年梁秋宇靠做珠宝店学徒起家,逐渐在香港打下一片属于梁家的江山,顶级钻石珠宝项链‘烈焰之心’就是他的成名作品。 谁曾想梁秋宇独女梁舒意嫁人后,不光梁氏珠宝被改名换姓,她自己也成个半疯半癫的精神病。 当初凌建福对这个发妻不闻不问,她被逼疯又被故意延误最佳治疗时机,等到凌东言有足够的资金为母亲医治的时候,梁舒意早就已经病重沉疴,只能抑制却不能根治了。 凌东言握着检测报告的手紧了紧,“辛苦廖医生,不用担心钱和仪器,优行会赞助明德医院最先进的治疗仪器。” 廖仁济早就听说过明德医院最近换了批新仪器,价值至少上亿。 “凌总仁心济世,明德全院上下都很感激。” 凌东言不跟他假客套,“廖医生,我母亲的事,还劳你多费心。” “这是自然。” 梁舒意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她在香港静养,有专业医护人员照看,比在当初被关在京北精神病院的时候好多了。 “那我就不打扰廖医生了,有任何情况可以跟我或者慕远沟通。” 正好临近下班时间,廖仁济也没有跟他客气,“好,凌总慢走。” 凌东言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西装外套同廖仁济告别,廖仁济也同时站起身脱掉白大褂,放在桌上的手机也同时响了起来。 廖仁济换衣手不得闲,便按了免提,“廖医生,在忙吗?” 清雅又耳熟的声音,让凌东言脚步一顿。 第64章 彼此深入了解一下 窗外凉风徐徐,空旷的会诊室里,清雅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往两人耳朵里钻,“我今天刚好在医院附近办事,这没有什么餐厅,你要是有空的话,我们就去国金轩吧?离你上班的地方近,而且主打粤菜,想必你也吃得惯。” 伴随着细碎的暖阳,连同这温雅的声线一同打过来,谈论着中午吃什么,凭空让人生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感觉。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和犹豫,“廖医生,你要是有更好的地方推荐,那也行。” 廖仁济正低着头扣西装排扣,并没有发现本来要离开的凌东言迈开的脚又重新退了回来。 他嘴唇微弯,跟刚才上班的严肃的医师表情判若两人,回答声也不自觉的夹杂着几分温柔:“聂小姐,你决定就好,听你的。” 聂行烟也不扭捏,“那我们十五分钟后见。” 国金轩离明德医院的车程也就二十来分钟,如果快的话,一刻钟也是够的,他已经看过聂行烟的照片,没想到人美声音更甜。 他对这顿午饭多了些许期待。 拿起车钥匙就准备走的廖仁济一抬头,发现凌东言还站在原地没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和刚才和风霁月的凌总比起来,此时的凌东言周身竟绕着一股寒气。 一向平静无波的眸子似有风波在搅动,眼神陡然多了几分凌厉。 尤其是他站着没动,眸光沉沉盯着他看的时候,让他有种被美洲豹盯上,稍不注意就会被他一口咬断喉咙的后怕感。 “怎么了凌总?”廖仁济低头重新检查了一下穿着,以为是自己的便装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是看了发现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被这么盯着,怪让人心底发毛的。 “廖医生穿得这么帅气,是要去约会?” 凌东言方才还冷峻的面容瞬间消失殆尽,甚至还带着三分笑容,这让廖仁济舒了口长气,看来刚才是自己眼花了。 他跟凌东言相识三年多了,也算半个朋友,被问起私事,难得赧然,“我工作繁忙没空恋爱,家里给我介绍了一个女生,刚从内地来香港度假,想着正好今天有空,吃个饭,彼此深入了解一下……” “廖医生今年多大了?”凌东言直接打断他的话。 “二十五。” 二十五这三个字,在凌东言的舌尖带了一圈,他咬着后槽牙,似笑非笑。 “怎么了?” 廖仁济总感觉今天凌东言今天奇奇怪怪的。 “没什么,只是觉得廖医生年轻有为,应该很讨女生喜欢。” …… 国金轩在中环、乃至整个香港地区,都是首屈一指的粤菜No1,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把吃饭的地方定在这里,一是安静,二是表示尊重。 因为这顿饭,聂行烟并不想让廖仁济掏钱。 她答应干妈来见一面,就是单纯的吃饭,并不是为了所谓的相亲。 聂行烟有身为请客人的自觉,先到了国金轩,报了预约号,被服务员引到了一个有屏风隔着的两人位上坐下。 廖仁济还没到,她点了一壶花茶,边喝边等。 她并没有选择靠海景的座位,又不是情侣幽会,不准备给予别人不切实际的幻想。 廖仁济进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聂行烟。 服务员还想将他引到座位上,被他抬手无声拒绝。 有些人就是能亮眼到能让别人在人群中一眼就锁定的存在。 聂行烟并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坐的那么笔直,相反她整个人的状态非常舒展,银白色丝质女衫,立领口衬得她脖颈修长,如遗世独立的白天鹅。 长发挽起,鬓边一缕卷发顺着她白皙的下颌线弯曲,添了几分优雅的知性美。 她在低头看着什么,神情专注,又让人移不开眼。 手机屏幕散出的蓝光更添了她几分妩媚。 本人看着比照片更美,更优雅。 廖仁济的心跳加快,走到聂行烟面前,伸手:“聂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彼时聂行烟正埋头刷着国内新闻,淮北街旧城改造的事情已经上来京北的头版头条,还有背后投资人凌东言长达半小时的专访。 采访里主持人也颇为好奇,问他为什么他在新能源行业,也会关注投资淮北街,还没听到他的回答,聂行烟就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她按熄手机屏幕,摘下耳机后抬头,细如葱白的手指握住即放,“廖医生?” 廖仁济盯着她白皙无暇的脸,笑得更开心了,“是我。” 招来服务员后,廖仁济开始点菜,“聂小姐没什么忌口的吧?” 聂行烟摇头,“我都行。” 很快廖仁济点的菜都上齐了,整个场面都是廖仁济在主导,他侃侃而谈,说话风趣又幽默,这顿饭吃起来松快了许多。 上来的菜中有一道东星斑,其他菜聂行烟都尝了几口,唯独这个一口没动。 廖仁济用公勺把鱼腹最软的部分挖起来放到她的碗里,“聂小姐是不吃鱼吗?我看你一口没动。” 聂行烟没想到他观察入微,“也不是,我从小就不会挑鱼刺,之前吃鱼也被鱼刺卡过好几次,对鱼有点ptSd了,害怕。” “这个你可以放心,东星斑没有刺,清蒸里这道菜美味绝顶,不吃绝对会后悔。” 见她似有犹豫,廖仁济又道,“我是心理咨询师,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想要克服某个障碍,逃避虽然有用,但是治标不治本,最直接的解决方法是面对。” 她总觉得廖仁济话里有话。 “那我尝尝看?” 她小心翼翼的夹起鱼腹,在廖仁济鼓励的眼神中,仔细嚼着鱼肉,想确定里面确实一根刺都没有。 嚼了很久后,才慢慢咽了下去。 喉咙里并没有不适感。 “你看我没有骗你吧!” 聂行烟吃了几口,“味道确实不错。” * 磨砂玻璃屏风后面,沈漫的目光同样在一盘清蒸东星斑面前打转,她捏着嗓子逗凌东言,“凌总……人家也想吃没有鱼刺的东星斑。” 太好玩了。 她也没想到来国金轩吃饭,也能看见凌东言挂脸。 第65章 薄唇叠在了她喝过的水杯上 座位与座位之间,为了隐私象征性的隔着一个屏风,实际间隔距离可能连一米都没有。 磨砂玻璃更是个摆设。 领桌的说话声如果稍微大一些,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聂行烟是如何被哄着吃鱼的,廖仁济又是怎么博美人一笑的,凌东言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如果不是国金轩的筷子结实,只怕早就被他捏断了。 偏偏沈漫还是个不怕死的,不光火上浇油,还喊着要吃鱼。 她就是故意的,庆幸这个时候还好不是坐在海景位,万一玩笑开大了,惹了老板不高兴,说不定会把她丢进维多利亚港里喂鱼。 但是她就是喜欢看凌东言吃瘪,谁让他拿当时脑子不清楚,拿她当枪使呢? 虽然凌东言报复的手段可能会更狠。 管他的! 女人,就是要睚眦必报,以牙还牙。 果然,在她矫揉造作完的下一秒,凌东言直接把整条装着东星斑的盘子咚的一声,放在她面前,“吃,吃个够,一条都吃完,但凡剩点汤你这个季度的奖金都没了。” ? 更要命的是,凌东言扔盘子过来的幅度过大,引得周围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 沈漫适可而止,赶紧缩着埋头干饭。 边吃边骂,“造孽,上辈子我跟慕远不知道杀了你多少族,让你这么折磨我们。” 大动静同样也惊动了聂行烟,她抬头瞥了一眼旁边,不看还好,一看觉得有点眼熟。 像是不敢相信,她坐直了身子,朝屏风外偏了下头,正好瞧见了那人的手。 只需一眼,她就几乎立即确认了那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是凌东言! 廖仁济被她短暂停顿的视线也吸引住了,撑着脖子往旁边看了一眼,等聂行烟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廖仁济惊喜开口,“凌总!你怎么也在这?” 男人闻言应声回头,先状若无意的在聂行烟身上浅扫一眼,跟她的视线短暂的相碰了一下,随即平静移开,然后才看向廖仁济。 起身打招呼,“廖医生,好巧。” 凌东言很喜欢把衬衫挽到手肘,他手臂线条流畅,青筋蜿蜒直到手背,黑色衬衫衣摆尽数收拢在西装裤里,宽肩窄腰风姿卓然。 聂行烟乍然想起之前他青筋暴起的手臂压住自己强吻的模样,脸不自觉的红了。 好在室内灯光昏暗,应该看不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廖仁济的错觉,他总感觉刚才和凌总握手的时候,凌总的手劲尤其大,捏的他手生疼生疼的。 聂行烟同样看见了沈漫,她的心揪了一下,迅速决定还是装作不认识为好,眼观鼻鼻观心的盯着面前的脆皮法国乳羊腩,餐盘里摆着两种酱,甜的和辣的,她也没看仔细,沾着酱就往嘴里送。 明明很好吃很脆的一道菜,此时吃在嘴里味同嚼蜡。 廖仁济和他聊了一会儿,凌东言似没有返回座位的意思,刚才好像听见他们在争吵,也没有问聂行烟乐不乐意,便自作主张,“凌总如果不嫌弃,不如我们一起拼个桌,人多热闹嘛。” 他本意是想都是朋友,如果两人真吵起来,他也可以拉架。 “也行。” 聂行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凌东言直接拉开聂行烟旁边的椅子,坐在了她身边。 那熟悉的雪霜松木香又泛开了。 聂行烟深吸一口气,没想到连带着喉咙里没咽下去的辣酱汁一道被吸进了肺管子里,呛得她连连咳嗽。 廖仁济刚拿起水杯,凌东言已经端起旁边的水杯递了过去。 “谢……”聂行烟咕噜噜喝了一大口,放下的时候,才发现喝的是凌东言的水杯,她给不是,不给也不是。 干脆不出声,装作没发现,把水杯就放在桌子旁边。 喝了大半杯水后,那火辣辣的感觉才稍稍消退了些。 四人坐下继续吃饭,凌东言一边和廖仁济说话,一边拿起水杯喝水,聂行烟眼睁睁的看着他把刚才自己喝过的水杯拿起来,那杯沿边缘还有自己喝水时沾上的口红印。 他的薄唇就这么叠了上去,喉结一滚一滚,喝完了剩下的水。 “聂小姐,是太辣了吗?你脸红的好厉害。”廖仁济看了聂行烟一眼,关心道。 “是有点。”聂行烟哪里还敢再看杯子,更不敢看别人,低头吃饭。 沈漫非常自觉,坐在了聂行烟的右手边。 她就知道,餐桌礼仪凌东言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之所以闹出这么大动静,无非是想引起旁边人的注意。 凌东言几乎没怎么动筷,沈漫专注地吃着东星斑,廖仁济不停地给聂行烟夹菜,聂行烟碗中的菜已经跟小山一样堆了起来。 “可以了廖先生,太多了,我吃不完。” 廖仁济这才停手,“没关系的,慢慢吃。” 他还有些意犹未尽,“聂小姐,吃完饭你要是有空,我可以带你到周边转转,香港这边圣诞节氛围还是挺浓厚的。” 聂行烟今天之所以同他一起吃饭,就是不想辜负干妈的心意,压根没想到还有第二次。 她刚要回答,沈漫又和廖仁济寒暄上了,面前被堆成山的餐盘突然被挪走,凌东言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百花元贝皇一般般。” “你吃的是我的菜。”一直无视他的聂行烟终于肯扭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似乎还是个无语的白眼。 凌东言挑眉,也乜了她一眼,“我知道,你刚才不也喝了我的水?” 轰的一下,聂行烟脸更红了。 “故意的?”聂行烟同样瞪着他。 廖仁济正和沈漫两人互相交换名片,看对面好像气氛不对,“怎么了?凌总和聂小姐之前认识?” 他怎么感觉,聂小姐好像在和凌总闹别扭呢。 凌东言还没说话。 “不认识!”聂行烟否认的特别大声。 沈漫从独自干饭的氛围中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又埋头继续。 廖仁济没太在意,“晚上西九龙文化长廊那边还有烟花燃放,很多内地游客也会来观赏,要一起去看吗?我正好在那边有个房子,我们可以一边bbq,一边欣赏。” “或者你要是想夜游维多利亚港的话,我们也可以游艇出海。” 廖仁济三言两语在聂行烟面前便展示了自己真正的实力。 又是烟花又是游艇的,只差孔雀开屏了。 沈漫起身去夹波士顿龙虾,刚好这盘菜在聂行烟的面前,她夹了很大一块,摇摇晃晃的,手突然一软,整块沾满了鲜汤的龙虾肉不偏不倚的甩落在了聂行烟的身上。 溅了她一身油点子。 第66章 疼吗? “哎呀,抱歉聂小姐,弄脏你的衣服了!” 沈漫惊叫一声,接着筷子一甩,手又不偏不倚的撞倒了放在旁边的花茶杯,杯子应声而倒,里面的水混着花瓣又倒了聂行烟一身。 水在杯子里晾凉有一会儿了,是温热的,不烫,但是水油一混,聂行烟身上的真丝衬衫和裤子就废了。 沈漫声音慌张,眼神看起来却镇定的要命。 她甚至还抽空给凌东言使了个眼色。 廖仁济站起来想帮聂行烟,但是被挤着过不去,只能干着急,又是递纸巾,又是挪菜盘的。 凌东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静静地看着她演。 “聂小姐对不起,是我太冒失了,这附近有个女装店,我们去买身衣裳换上吧?” 廖仁济拿起车钥匙,“我送你们。” 一听他要一起,沈漫直接拦住他,“我们女生之间好说话,廖医生你去……恐怕不太方便。” 她直接站起来拉聂行烟,“你们继续吃,我俩去去就来。” 沈漫常年累月在国外山旮旯里做能源蓄电测试,几乎事事亲力亲为,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人看着纤细,手劲却大得很,聂行烟几乎是被她从座位上扯起来的。 聂行烟也不是娇贵的人,第一时间就拿餐布擦拭着,可水浸的太快,她穿得又薄,本来是想忍着吃完饭的,但是真丝衣服贴身又凉又冰,还有可能会走光。 沈漫拉她出去的时候,她也就没有再拒绝。 国金楼下就有女装专卖店,风格是都市丽人一类的,沈漫人很热情,“就这家吧。” 聂行烟也不挑品牌,随手挑了一套自己常穿的款式,比对了一下尺码后就去试衣间把身上被浸湿的衣服脱下来,直接换上了,剪掉吊牌,准备买单。 没想到沈漫动作比她更快。 “您好,刚才那位女士已经买完单了。”销售员朝试衣间的方向指了指。 “聂小姐,能过来帮我一下吗?” 试衣间里沈漫的声音响起,本来聂行烟是直接打算买单走人的,她跟沈漫不熟,加上心里本来就有点抵触,也不想跟她有过多交流。 可她刚才又给自己买单了,直接走掉又有点没礼貌,聂行烟考虑了一下,还是转身走到试衣间。 她敲了敲门,门半掩着,一推就开了,似早就知道她会过来。 “聂小姐,你帮我看看,适合哪个颜色更衬我?” 她倒是自来熟。 手里一左一右举着一件暗红色和一件水湖蓝的高领毛衣,正对着试衣镜在自己身上比着。 暗红色的那件,跟她之前在优行官网看见的没什么差别。 女人应该不喜欢同时拥有两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吧? “这件。”聂行烟指了指右边,水湖蓝。 沈漫拿着挂着水湖蓝衣服的衣架左右看了看,直接套在身上,又对着镜子转了两圈,声音惊喜,“你眼光真好,选的这件更适合我,衣服果然是要上身穿过才知道哪件最合适。” 她似笑非笑,晶亮的眼神似能穿透人心,“你说是吧,聂小姐。” “是沈小姐身姿曼妙,这衣服衬你。” 聂行烟懒得跟她客套,正打算退出去。 “聂小姐,我记得我并没有向你介绍过我自己,而你知道我姓沈,调查过我?”平静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试衣间里的空间很大,四面都是单面镜,目的是客人在试衣服的时候,能看清衣服前后左右尺寸到底合不合适。 此时虽然两人一前一后站着,可彼此脸上的表情却能透过穿衣镜互相看得一清二楚。 聂行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即使沈漫言语挑衅,她的面色也一点没变,“沈小姐故意把龙虾肉甩我身上,又费尽心机的带我来这里,不会只是想让我帮你选哪件衣服合适吧?” 沈漫眼角微眯。 “挺聪明,那你想不想知道,你能看出来的事,凌东言会不会看出来呢?” 果然是因为他。 聂行烟突然起了逆反心理,“凌东言看不看得出来,我不知道,你大可以直接问他,不用在我这旁敲侧击。” 顿了顿,干脆挑明,“况且,我并不知道你们在国金轩吃饭,不然我不会来这里。” 言语间全是避嫌。 沈漫却穷追不舍,“聂小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调查过我?” 理科生就是逻辑性强,大脑反应迅速,不会因为被人转移话题,就跟着别人的思维走,特别喜欢刨根问底。 这点跟凌东言太像了。 “我在优行官网上见过你的介绍。”她转过身,直面沈漫的试探,“优行研发总工,很厉害。” 发自内心的承认她很优秀。 沈漫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因为她对这样的夸赞早已产生了免疫力。 她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迎着镜中聂行烟防备的视线,很随意的开口,“下一句,你是不是想说,我跟凌东言很般配?” 那种心脏如被针扎般密密麻麻刺痛的感觉又来了。 是被人拽着的疼。 自己设想是一回事,亲耳听当事人嘴里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聂行烟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戳开了一个大洞。 她低估了凌东言在自己心中的存在感。 原来潜移默化之间,她也开始渐渐在乎他了,越是想忽略,越是容易被刺激。 头顶上的冷气似在往她的心里灌风,她甚至都没有力气往镜子里回看沈漫的视线,声音都是飘的,“你们两人幸福就好,大可不必特意告知我。” 再说了,她又有什么资格呢? 沈曼刚要说话,有微信进来,是凌东言发的,只有四个字,看着更像是警告,“别乱说话。” 她啧啧两声,回了个知道,也让老板放心,自己有分寸。 有些人啊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实际背地里紧张的要命。 算了,还是别逗她了,不能逞一时之快,免得某些人又要心疼,到时候被虐的还是自己。 “聂小姐,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你在香港,凌东言就会在香港,你在国金轩,他恰好也在?” 第67章 玩弄 沈漫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聂行烟,不让她逃避,“前不久我跟凌东言视频通话的时候还聊起过你,那时候他看起来很开心,但是现在你看见了,他又变得跟以前一样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回忆,沈漫抖了几抖,直接diss凌东言,“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一板一眼,把我们往死里整。” “所以那时候我猜,你们之间可能出了问题,前天他打电话让我回国,说有急事我就回来了,但是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么无头苍蝇乱撞的时候。”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凌东言除了你,真没有别的女人。” “或者换句话说,除了你,没有别的女人能入他的眼。” 见聂行烟依旧一言不发,沈漫无奈地笑了一下,开始卖队友撇清关系,“冤有头,债有主,让我假扮他的相好刺激你,这些都是慕远的主意,是他说,要想确定你的心意,可以试一试这个方法,凌东言就信了。” …… 什么意思? 凌东言的结婚对象亲口告诉她,他只有她一个女人? “你们来香港,不是来过圣诞节的吗?”聂行烟脑子有点懵。 她已经下意识的把他们两个当成一对了。 站得时间久了,沈漫扭了扭脖子,“优行成立后,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假期了,托你的福,这是我休息最久的一次。” “我之所以会在香港,是因为老板良心发现,他说他喜欢你,不需要靠外人来证明,也不需要靠无关紧要的人来刺激你,所以带着我,又来香港千里请罪来了。” 说到这里,沈漫自嘲了一声,“没想到的是,竟然碰到了你在相亲,你都不知道,凌东言刚才吃饭脸都气绿了,还是你有办法治他。” 聂行烟:“……” 信息量太大了,聂行烟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cupping coffee店靠海的玻璃窗内,沈漫和聂行烟面对面坐着,这边靠近维港,听海浪拍打,聂行烟拿着咖啡勺有一搭没一搭的搅着咖啡,沈漫点了五六个不同的甜品,正挨个尝试。 “是没是没想到过,有一天会和我坐在这里,闲情逸趣的喝着咖啡?”沈漫抿了一口拿破仑蛋糕,眯着眼,满脸享受。 “是凌东言让你来说这些的吗?” 今天微风阵阵,维港浅浪蜿蜒,跟她的心情一样,起伏不定。 “也不全是,我主要也是想看看,能让凌东言一眼万年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聂行烟嗤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魅力,能让凌东言对我刮目相看。” 其实她和凌东言相识故事的开端并不美好,反而有些难以启齿,是她处心积虑勾引的凌东言。 这是她的秘密,当凌东言说喜欢她的时候,聂行烟才会觉得,凌东言是想报复她,就算两人在一起了,她也心惊胆战,怕幸福的时光不真实,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暗处等她,等她放松警惕的时候,再给她致命一击。 “其实作为过来人讲,有些事情,即便是亲眼所见都不一定是真实的,要学会用心去感受,毕竟,错过一个真爱你的人,会让人追悔莫及,有些人的反射弧长,可能当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等后面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晚了,时间也不会让锥心之痛消磨半分,只会越来越疼。” 不知道为什么,聂行烟看着沈漫,总感觉她云淡风轻的眸子里仿佛也藏了很多故事。 “你很喜欢吃甜食?” 五六个小蛋糕,在两人说话的空隙,已经被她干掉两个半了。 沈漫一小口一小块的往嘴里喂,“其实也不算喜欢吧,就是有时候心里太苦了,想吃点甜的,不介意吧?” 聂行烟摇了摇头,“你自便。” “凌东言在德国办公室的保险箱里放了你的一张照片,应该是你十八岁左右的时候吧?远没有你现在真人漂亮,看着清纯张扬,那张照片被他当成宝贝了,和优行最最最重要的机密放在一起。” 她一连说了三个最。 聂行烟确定她们喝得是咖啡,不是酒。 不然怎么沈漫也开始说醉话了。 “怎么可能,我十八岁的时候根本不认识凌东言,你肯定看错了。” 她大学时期才因为姜君眉的关系认识凌东言,那时候她都二十二了,他又怎么可能有自己十八岁的照片,绝对是记错了。 况且她十八岁以前的照片,都在父亲跳楼的那一晚,在别墅里被一把大火烧光了,连她自己都没有。 “可能吧。” 两人在咖啡店里聊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廖仁济也打电话过来问了情况,聂行烟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说有空再联系。 他打电话的时候听着像是在开车,聂行烟想着估摸他早就从国金轩出来了,也没有多问。 和沈漫分开后,她一个人绕着海岸线散心,走着走着,突然被拦住了。 “你好女士,是要办理入住吗?”衣冠楚楚的年轻人满脸堆笑的盯着她。 聂行烟的视线在他西装口袋上的胸牌瞥了一眼,魅丽酒店?! 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酒店门口了,五星级酒店,就连门童都穿得像高级客服经理。 刚才两人道别的时候,沈漫似是不经意的提了一嘴,说他们住在魅丽酒店,然后她脑子里一直被这几个字占满了,跟中邪了一样,竟然真走到这里来了! “抱歉,我走错了。”聂行烟暗自唾弃了自己,明明要坚定自己的心的,怎么一听沈漫说的那些话,心又软了呢? 脑子里一团乱麻,也心不在焉的,没想到一转身就撞到了一个人。 挺翘又娇软的鼻头撞在了一处坚硬的地方,疼得她眼泪都要下来了。 不等她说话,那人一把捏住她的双肩,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惊喜,“烟烟?” 聂行烟心底一颤,捂着鼻子抬头看向他,一抬眼,就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你是专程来找我的?” 他脸上狂喜的神色根本抑制不住,看着他,聂行烟倏地又想起刚才沈漫对凌东言的评价了,“你别看他平时一脸霸总逼格拉满谁也不敢惹的样子,那也就是在我们面前,在你面前,你但凡勾勾手指,他都是一副不值钱的样子,任你玩弄。” 第68章 献吻 聂行烟赌气似得撒谎,“我来找沈小姐。” 傍晚的魅丽酒店矗立在维港边上,两岸光线璀璨,随着海波轻荡,凌东言的眼睛比这夜色还要令人迷醉。 他动作亲昵地把聂行烟身上被微风吹拂翻卷的丝带扶正,语气温柔到仿佛能溺出水来,“烟烟,难道沈漫没有告诉你,她没有住在这里吗?” 也不知道是风太温柔,还是他的声音太诱惑,聂行烟竟还顺嘴问了句,“那她住哪里?”问完了才反应过来,又被凌东言戏耍了。 好在天色已晚,她脸红了也没人发现,跺了跺脚,转身就想走。 没想到下一秒凌东言弯腰一勾,左手搂着她的纤细的腰身,右手挽着膝盖,以公主抱的姿势牢牢锁在他身上。 聂行烟一声惊呼,下意识的就勾住了他的脖子,“凌东言,你放我下来!” 虽然顶奢酒店门口没什么人,但她脸皮薄,脖颈到脸颊已经迅速弥漫起了一层红晕,比天边的晚霞看着更艳丽无双。 “我带下属来出差,她住哪里自有职务对应的酒店挑选,如果我真的关心她,你会高兴吗?”凌东言抱她不费吹灰之力。 这句话成功转移了聂行烟的注意力,她有些莫名其妙,“跟我高不高兴有什么关系?” 凌东言就这么抱着她往酒店里面走,刚才问她要不要办理入住的服务生非常有眼力见,帮着拉开旋转门,目不斜视的送两位贵客上楼。 “那是谁一看是她,连解释都不肯听,对我避而不见的?” 凌东言这些天都被折磨得瘦了一圈,他甚至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烟烟,对不起,我不该让沈漫来试探你,是我太急了,惹得你不开心才躲着我。” 聂行烟的心跟被浸在柠檬汁水里似得,又酸又涩,正如沈漫所说,如今的他已经不需要依附于任何人了,甚至他是大部分人都仰望的存在,可他在她面前却这么卑微。 明明是她赌气,是她不分青红皂白冷落他,不听解释,不给机会的。 怎么话到了凌东言嘴里,竟都变成了他的错。 自己在他心中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他可以颠倒黑白,只图她高兴? 可是这一切凭什么呢? 如果一个人非常喜欢另外一个人,那也总要有理由吧,凌东言的理由又是什么? 聂行烟真的想不通,但挣扎的力度确实小了很多。 电梯刷卡才能进,也由旁人一手包办,有外人在聂行烟不想闹出太大动静,“那你先放我下来。” 没想到凌东言却把她抱得更紧了,“从咖啡店绕着星光大道走了这么大一圈,你还穿着高跟鞋,脚很痛吧?休息一下,马上就到了。” 他观察的细致入微。 不说聂行烟还不觉得,刚才一直在想其他事情,忽略了身体上的痛楚,现在她整个人悬空被抱着,才感觉到脚底板确实又酸又麻。 高速电梯叮的一声,银白色的数字闪烁着,“客人您好,电梯已经到了58层,祝您两位有个愉快的夜晚。” 凌东言包下了一整层,从电梯里出来,可以直面维多利亚港。 “想bbq还是游艇出海?或者你先去泡个澡,浴室里也有落地窗,你可以随时随地俯瞰维港的夜晚。” 他还真是小心眼,一直记得中午的时候廖仁济说的那些话。 门铃在此时响了起来,聂行烟刚好站在门边,顺手就打开了。 门口站着好几个人,最前面的人还端着一个小蛋糕。 “这是……” 凌东言见她没有动静,上前一步。 “凌先生您好,我们是客房服务部的,今天是您的生日,我谨代表魅丽酒店全体人员恭祝您生日快乐。” “一点小心意,希望您和尊夫人喜欢。”领头的那个人说完把蛋糕塞到了聂行烟手里后就离开了。 聂行烟被更大的信息量吸引了注意力,自动忽略了‘尊夫人’三个字。 “今天你生日?” 她根本不知道今天他过生日。 凌东言挑了挑眉,并不是很在乎的语气,“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聂行烟心里没来由的一痛,“怎么不重要呢,一年才一次,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然……” 浅淡的橘色灯光打在凌东言的脸上,衬得他丰神俊朗,矜贵无双,“不然你怎样?想送礼物给我?” “你想要什么礼物?” 巨大的落地窗上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交缠牵绊似叠在了一起,凌东言朝她迈了一大步,声音里竟是隐藏不住的期待,“我想要的,你都能给吗?” 她的背后是岛台,退无可退,凌东言靠近她的时候,她的腰微微往后弯,可即便是这样,两人也贴的很近。 雪霜松木的香味缓缓的往鼻孔里钻,那口干舌燥的感觉又重新绕上来了,她不自觉的舔了一下唇瓣。 凌东言的双眸瞬间暗了几度,一把搂住她,带回她昂着的腰身,声音又低又哑,“烟烟,想好要送我什么礼物了吗?” 他步步紧逼,又让她无路可逃。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只要他一低头,就能吻上她。 唇越靠越近,呼吸相闻,一触即发的时候,聂行烟的掌心按在他的胸口,推开了他,即便还没接吻,她的气息已经开始不稳了,“既然是过生日,先许愿吧。” 蛋糕是小了点,但是生日蜡烛和帽子点火器都一应俱全,聂行烟假装让自己忙起来,尽量让自己的手看着不那么抖,插上一根蜡烛后,又亲手给凌东言戴上生日帽。 刚才还对过生日嗤之以鼻的他,此刻却相当配合,人高马大的双腿分开弯着站,低着头,任由聂行烟在他头上胡乱折腾。 “好了,先唱生日歌吧。”聂行烟拿出手机找了一首儿童版的生日快乐歌,一边唱一边打节奏自嗨,“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凌东言……” 也不知道在不在调上,都不重要,反正她唱得挺开心。 蜡烛幽暗的小火苗闪烁着,凌东言满眼都是她。 “许愿吧。” 凌东言照做了,蜡烛也吹了。 “好了,接下来,该我送你生日礼物了。”聂行烟的食指勾了蛋糕上的一点奶油,抹在了凌东言的脸上。 不等他反应,她掂起脚尖,软嫩的香唇贴在了刚才涂抹奶油的脸上,蜻蜓点水,吻完就走。 * 第69章 摸够了没有 卧室内光线昏暗,只有浅色的橘色床头灯能照得这方寸之间的光亮。 落地窗外维港灯光熠熠,耳边的喘声越来越低,拉着她一起沉沦,聂行烟脑子已经发昏到不知道是今夕何夕了。 “大骗子,不是说叫了你名字就……” 被戳破谎言的凌东言也不恼,他喉结翻滚,眼里全是得逞的笑意,“烟烟,再叫一次,刚才没听见。” …… 他一边说话,动作也没停,聂行烟惊叫一声,声音又瞬间被吞没。 这回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无论她相不相信,凌东言都无法再忍。 夜,还很长…… 聂行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只知道她整个人都已经脱了力,累到手指都抬不起来。 后半夜她抽抽噎噎迷迷瞪瞪半梦半醒间,凌东言紧搂着她,哄着她,好像还叫了客房服务,因为床上乱成一团,已经不能睡了。 但是再躺下去的时候,身体舒适,床也焕然一新,她顾不得别人怎么看她,只想沉沉睡去。 睡过去的前一秒聂行烟还在想,这次可不能轻易原谅他了。 早上聂行烟是被电话声吵醒的。 她闭着眼睛伸手摸索到床头,拿起手机滑开了接听键,“喂?” 远在京北的慕远一听电话里头是女人的声音,他以为打错电话了,从耳边拿过手机又重新看了一眼,没错啊,备注是三哥的名字。 难道…… 我靠?! 慕远突然福至心灵,知道自己的保命符来了,一大早能让凌东言都赖床的人,除了聂行烟不做第二人想了。 他赶紧一脸狗腿地打招呼,“嗨,嫂子,中午好,我三哥在吗?” 聂行烟本来还在迷糊的大脑瞬时就清醒了。 中午? 她竟然跟凌东言鬼混到了中午才醒? 睁眼一看,发现她手里拿着的并不是自己的手机,上面备注的是‘阿远’,手机是凌东言的! 正当她进退两难时,眼前横过来一只手,拿过手机接了电话,语气十分自然,“什么事?” 问话的同时,另外一只手又把她拽到怀里,紧紧抱着。 光裸的胸膛又坚硬又烫,聂行烟的脸被迫贴在上面也很难受,她动了好几下,“别动。” 电话那头的慕远啊了一声,凌东言声音沉沉的,“不是说你。” 聂行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但是没有用,他的手臂跟铁箍似的,怎么都推不动,衣服都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她总不能光着跳下床吧? 算了,她只能闭眼被搂着继续装睡。 这边凌东言的电话还在继续,电流声传进来慕远的声音。 “哥,现在方便说话不?” 这就是一句废话,在聂行烟面前,三哥所有的规矩都要为她让道。 他这么问,只不过是想着三哥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慕远在想要不要打扰他,还是改天再说。 聂行烟总感觉自己好像干了什么坏事被逮住了,凌东言一接电话她就开始把头埋得跟个鹌鹑一样。 她顾前不顾后,头是埋得死死的,就是后背全露在外头,上面红痕遍布,昨夜的激情犹在眼前荡漾。 让凌东言的眸子又暗了几分。 他把被子往聂行烟的身边扯了扯,盖住她露在外面春光后,才开口,“我没什么不方便的。” 有了这句话,慕远也就明白了。 “你在香港还要呆多久?”原先凌东言说事情办完了就回来,可如今他碰到了聂行烟,恐怕计划又要变动。 聂行烟很明显感觉到搂着自己腰的手又紧了几分,生怕她要跑一样。 慕远没有等到回答,继续开口,“凌家现在那边不知道受了谁的指使,到处在传你要娶江晚嫣的消息,江家那边不光不辟谣,还拉着江晚嫣到处晃悠,还说凌思思结婚庆典的时候就会公布你们的喜讯。” 聂行烟只是装睡,又不是耳聋,她整个人都被凌东言圈在怀里,电话里慕远说什么她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等慕远说完,凌东言很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他垂眸盯了一眼窝在自己怀里假寐的女人,声音愈发冷淡,“看来凌建福的亏空是越来越大了,先是卖老婆的嫁妆,现在要开始卖儿子了。” 慕远也跟着嗤了一声,“哥,我看你倒像是凌建福的爹。” 瞧瞧凌家那一家子被逼成啥样了,背后三哥可是使了不少劲。 “那就这么任由谣言发展,不管不顾吗?要不要让优行的公关部出手?每年大几千万的养着,也该干点活了吧?” 凌东言把聂行烟散落在鬓边的几缕长发挽在手里打着转玩,眼里的薄凉越来越深,“花那钱做什么,让他们传,看热闹的人越多越好。” 既然他们迫不及待的想找死,他肯定成全。 一想到就是这群垃圾害得烟烟对自己若即若离,摇摆不定,凌东言心里的戾气就再也压不住,索性让他们闹大点,一锅端了才好。 挂完电话,凌东言顺势钻进被窝,火热的温度袭来,聂行烟想转身,又被他一把搂进怀里。 他的手顺着聂行烟的脸的线条慢慢描着,眉毛、眼睛、鼻子、像是要将她刻进心底。 聂行烟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一双含水美目连俏带怒,“凌东言,你摸够没有!” 两人并排躺着,三米宽的大床上,明明有四个枕头,那三个枕头早就被甩到了一边,他非要跟她挤在一个枕头上,明目张胆的。 彼此靠得太近。 凌东言的手指按在她红晕的唇上,听她这么问,他手里描绘的动作不停,“烟烟,终于舍得睁开眼啦。” 昨晚闹得太狠,两人都有些筋疲力尽,聂行烟浑身都是软的,骨头跟散了架一样,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凌东言还来招她,偏偏她一点力气没有,想推推不开。 只能瞪着他,希望他适可而止。 可惜凌东言食髓知味。 野狗碰到了骨头,只恨不得敲骨吸髓,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开。 她太漂亮了,凌东言没忍住,低头又咬了她一口。 第70章 不疼的话就继续 只是轻轻一碰,说是咬,不如说是舔。 室内气氛逐渐升温,他的手缓缓向下。 聂行烟抱着他,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凌东言,我有点疼。” 昨天他跟疯了一样索求无度,聂行烟根本招架不住。 确实感觉有点火辣辣的。 凌东言动作没停,“我知道,让我看看。” 原来他并不是要……但是一想到他要亲自检查,聂行烟又羞又涩,“别,我……我突然间又不疼了。” 她这样变来变去凌东言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在她耳边轻呓:“那烟烟,如果你不疼的话,那我们继续?” “不要!”聂行烟这次拒绝的很快。 凌东言的嗓子里含了笑意,“烟烟,做人要诚实,你看,我想要什么,都会跟你明说,你也要跟我一样,不然让我猜来猜去的,难受的是你。” 明明他做的都是流氓行径,偏偏话还说得一本正经。 最后的结果是,凌东言替她仔细检查了‘伤口’,亲自涂抹了药膏,然后,又哄着她做了几次。 到最后她迷迷糊糊的感觉不对,自己只是给他过了个生日,送了个小小的吻作为生日礼物,怎么就突然一发不可收拾,像绵羊入了狼窝,被吃干抹净了好几次! 客房里放着的两盒套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他甚至还恶趣味的问她,喜欢哪个味道! 聂行烟浑身散架,被抱到浴室洗漱的时候,眼尾发红,一抽一噎的控诉凌东言无耻之尤。 吃饱喝足的凌东言被骂的体无完肤也没还一句嘴,她骂一句,他亲她一下,结果最后聂行烟自然是骂不下去了。 两人在酒店里胡闹了一天半,等吃饱喝足,又是一个晚霞绚丽的傍晚。 “你很喜欢看烟花?”上次在星空营地,她也说要去看烟花来着。 聂行烟歪靠在沙发上,暗红色的酒红酒杯晃荡着,她透过上头空浅的玻璃杯朝外看去,声音空空的,听不出喜怒,“我爸爸没死以前,对我说要在我生日那天放全城最漂亮的烟花,我一直等啊等,没等到烟花,等到的是他跳楼自杀的消息。” 她偏过头看凌东言,话是笑着说的,可眼底浮动的水光也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他选择自杀的地方,就是当初说要点烟花给我看的地方。” 聂行烟握着就被的手摊开,笑得更大声了,“那栋楼最高,跟我们现在在的地方差不多高吧。”她用手比划了一下。 泪水无声划过她的脸颊,“他一跃而下,一句话都没给我留。” 凌东言坐在沙发靠手上,沉默了半晌,拉过聂行烟,视线跟她平齐,干燥温暖的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烟烟,之前我就发过誓,不会再让你受委屈,再让你哭的。” 聂行烟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跟你没关系。” 但是她很会抓重点,听到了‘之前’两个字,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沈漫告诉我说,你有我的照片?” 很明显凌东言没想到她会提这茬,难得噎住了片刻,觉得还是要实话实说,毕竟他们大嘴巴泄露了。 “是有,你想看吗?” 本来聂行烟泪水都止不住了,被他亲口承认,注意力瞬间被吸走,泪也不流了,赶紧追问,“沈漫说是我十八岁的照片,你怎么会有?发给我看看。” “在德国的保险柜里锁着,你要是想看,到时候跟我去德国,我拿给你看,至于是你多大的照片,我忘了。” 他说得太自然了,找不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那你怎么会有我的照片?我以为……” 话没说完,就被凌东言打断了,“你以为什么?五年前你白嫖我后就消失了,我拿你一张照片就是想提醒自己别忘了找你算账,免得到时候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聂行烟:“……” 她从来没想过,凌东言还有这么牙尖嘴利的时候。 凌东言没再在这个问题上跟她多说,抬手看了看时间,把她一起拉了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时间差不多了,看吧。” 聂行烟莫名其妙的朝前看去,只能看到灯火绚烂的维港中间停了几艘船,接着鸣笛声响起,'咻!'嘭!嘭!嘭!几声炸响,漫天的烟花凌空炸开,无数星火散开垂下,火树银花簌簌而落,照得聂行烟整张脸都跟着熠熠生辉。 “你……” 凌东言站在她身后,揽着她的腰,低沉的声音伴着天空中不断炸响的烟花酥酥地往她耳朵里钻,“送给你的回礼,喜欢吗?” 维港两边晚上来散步的游客和居民纷纷被这绚烂的烟花吸引了视线,驻足观看着,聂行烟看着越来越多的烟花,除了感动还有心疼。 “这得花多少钱啊?” “反正比廖仁济花的多。”他的声音听着闷闷的。 聂行烟被逗笑了。 她转过身,捏了捏他的脸,“凌东言你幼不幼稚啊,廖医生是想请我看免费的,你这可是真金白银的花出去了。” 虽然香港这边圣诞节会有烟花燃放,但也就是周六周末和平安夜和圣诞节这两天放,凌东言安排的这一场,把人家好几次的量一起放了。 凌东言低头往聂行烟的脖颈处拱了拱,“心疼我的钱还不如多心疼心疼我,廖仁济对你的心思,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 聂行烟是成年人,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但此时是两人难得的温情时刻,她也不想拿这件本就会没有结果的事情刺激他。 “廖仁济是我干妈介绍的,身家清白工作优秀,本身他能力也不错,我就说来见见,就算是交个朋友,其他没什么的,那天我们也是第一次吃饭。” 即便她说的都是真话,凌东言就是觉得心里泛酸,“烟烟,那你突然间不理我又是怎么回事,还瞒着我跟别人相处,是拿我当备胎?” 话说到这个份上,聂行烟难得的犹豫,“凌东言,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 “就算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第71章 遗落在床上的耳环 这才是横亘在她和凌东言之间最现实的问题。 灰姑娘和王子能终成眷属不是因为王子非灰姑娘不可,而是因为他们在家世相当,门当户对的前提下。 而她呢,如今连灰姑娘都算不上了。 聂家到现在还被人不齿,聂向恒之前的墓地还被人泼过油漆,这些都是聂行烟还完帐以后,给他重新找了个清净的地方才没有再发生这种情况。 维港两岸的烟花还在继续炸响,照得凌东言的脸晦明晦暗。 “烟烟,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聂行烟为了让他死心,也为了说服自己,从善如流的重复了一遍,“我配不上你。” “不是这句。” 不是这句是哪句? “就算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 她重复的极慢,凌东言却一字一句反复咀嚼。 他双手按着她的肩膀,把她圈在方寸之间,灼热的气息仿佛能随时点燃她,“记住你说的话。” 聂行烟叹了口气,有点无语,“凌东言你不讲武德啊,重点是最后一句,你怎么尽捡自己想听的听呢?” 凌东言不置可否,“我家里没有皇位要继承,配不上这三个字你也不必再提及,退一万步说,真论配不配的上,那也是我配不上你,记清楚了吗烟烟。” 看她眼珠子来回转,想认真又瞻前顾后的模样,凌东言干脆把话再挑明了些,“烟烟,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其他的事,我来摆平。” 这是承诺,也是安抚。 维港的这场突如其来的烟花秀足足放了十分钟,放完烟花后还有无人机表演,一千台无人机同时在维港上空,先是凑成了个圣诞树模型,接着翻转成国际金融地标。 等到把标志性建筑都拼凑成了遍以后,无人机的队形拼成了两个大大的Y字。 附带着爱心,远处还有个戒指。 Y LoVE Y 聂行烟察觉到了什么,低头朝凌东言食指上的戒指看去。 银戒很普通,跟凌东言的身份一点也不匹配,可他却从不离身。 “我们的名字里的最后一个字都有Y。”凌东言看了远处天空中的无人机,径自解释为什么会是这个字母。 他把银戒摘下来,那一圈比周边的皮肤更白皙,一看就是从不离身。 凌东言拉过聂行烟的手指,轻轻的摩挲,“还记得吗?这个银戒是五年前的那晚,遗落在我床上的耳环。” 这是他第一次说起五年前。 那一晚,是彼此的第一次。 现在想起来聂行烟还老脸一红,“你……” 凌东言自顾自地说着,“当初本来是想还给你的,可你不仅躲着我,更是直接消失了,我找不到你。” 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还有一丝丝后怕,只不过语调闪的太快,聂行烟自己也不敢确定。 “这耳环我就找人做成了戒指戴在我的手上,我想你的时候,就看着它,就好像你依然在我身边那样。” 戒指戴在食指的意义就是找寻爱人。 当初为了那一晚能成功,她事前甚至还喝了不少酒,迷迷糊糊的,完事以后一醒来天光大亮,吓得她落荒而逃。 这对银耳环还是她当时图新鲜去打耳洞,顺手买的一对,据说银能预防感染,所以就一直戴着了。 后面她发现掉了一只,也一直没找到,没想到竟然在凌东言这里。 “上面的Y字,也是你的名字,从头到尾都是你,烟烟。” 盯着她逐渐讶异的眼神,凌东言苦笑一声,“本来这些我自认为的浪漫小细节,是想着等哪一天你自己发现,结果弄巧成拙。” 戒指上的Y字母,被有心之人编造闲言碎语,刺激了她。 “所以,那天你在直播间说的女人,真的是我?” 凌东言当着几百上千万的人当众表白,她当时当局者迷,压根不知道凌东言是在对她表白。 “不然呢,我早说过,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月亮高悬,把夜空照得格外明亮,无人机按照最后表白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被定格了。 看她傻愣的看着,凌东言开口解释,“放心,这些没有花多少钱,优行在储能测试方面有了突破性进展,今晚这个无人机表演也是沈漫的手笔。” 一听到沈漫,聂行烟就回神了。 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凌东言搂着她,一起看无人机表演,声音轻轻地,“沈漫说,虽然不是她主动让你误会的,但是也有共谋的份,刚好无人机储能要进一步优化,她也好试试这些电池蓄能能不能超过两小时。” 性能测试只是其中之一,加上又能哄老板的心上人开心,一举两得。 顶级浪漫被这个女人玩得明明白白。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沈漫确实很优秀。 “你跟她很熟,不止上下级关系这么简单吧?”聂行烟发誓,她并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只是单纯好奇。 没想到凌东言却看了她一眼,眉眼含笑,“真吃醋了?” 当然这句话换来了聂行烟的白眼,“你不要这么肤浅好不好,优秀的女人只会相互欣赏,我是觉得她这么厉害,不可能只靠优渥的薪水就让她死心塌地的为你办事。” 凌东言被这个理由说服了,低头亲了一口她的额头,“我的烟烟就是聪明,我救过她的命。” …… 罗曼尼康帝酒醒的差不多了,聂行烟给凌东言也倒了一杯,站在高处看着美景,品尝美酒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红酒入喉,凌东言讲起了他和沈漫相识的渊源,“优行一开始创业并不顺利,有几个难题始终攻克不过,我和公司的几个初创人员年关就去了帕劳。” “那一年太累了,想要找个海岛去放松,去世界着名潜水胜地,在完全密闭的环境里,有助于思考。” “当时潜水我报了个私人团,里面就有沈漫,我们下潜点以后,突然遇到了下降流。” 下降流又称洗衣机流,稍不注意会把人往深海里带,如同走在飓风呼啸的峭壁一般,几乎很难躲过。 “沈漫在海底被下降流吹得左右直飘,我拉住她趴在小礁石上,带着她一点点往山凹里游出来,才找到接应的人,如果不是我拉她的那一下,她早死了。” 第72章 求饶 “没想到我好心好意救她,她上岸后就开始发疯。” “她一边扯四目镜,一边骂我多管闲事,质问我为什么要救她,让她去死好了。” 聂行烟美眸一震,仿佛猜到了什么。 凌东言仿佛会读心术,眉头微挑,“你没猜错,她那天其实是想自杀。” 说到一半,凌东言突然不说了。 她正听得起劲,“然后呢?” 凌东言朝她所坐的方位靠了靠,右手食指顶着太阳穴,只是盯着她,没有说话。 “看我做什么?” 他神情慵懒一本正经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仿佛带着钩子,勾的人心猿意马,“然后,我在想,你对别人的事情怎么会这么感兴趣。” 聂行烟被他盯得浑身发毛,顿时就回过味来了,这是点她呢。 “不说就算了,我又不是那么八卦的人。”她小幅度的动作,慢慢往旁边挪动着。 只是她没想到,像沈漫那种高智商又事业有成的女性,也会有想不开的时候。 更多的是唏嘘。 她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没有被发现,没想到下一秒,凌东言长臂一勾,直接将她带了回来。 一拉一拽,她又坐到了凌东言的腿上。 跟昨天擦枪走火前的姿势一模一样! 聂行烟脑子里警铃大作。 凌东言开过荤了,总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时不时的想跟她贴贴,聂行烟也没想到他表面看着一本正经,私底下懂那么多,全程她只有求饶的份。 只要一想到昨天那些画面,还有今天散落一地的套套,她的腿就开始软了。 早上叫了客房服务,她真是不敢细看来收拾房间的人的脸色。 “凌东言,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她按住快到落到自己唇上的吻,脸色凝重,连带着凌东言的神色都慎重了几分。 他的手紧紧的圈住她的细腰,深怕她跑了一样,“什么事?先让我猜猜看,你不会又想离开我吧?” 前几次她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和自己划清界限,那种锥心之痛,凌东言不想再经历。 “如果你是说这个,我告诉你,不可能,聂行烟,你休想睡了我以后一脚把我踢开。” 看得出来他是真急眼了,都开始连名带姓喊她了。 聂行烟伸手捶了他一下,什么时候了,还在颠倒黑白,明明是他把她折腾的要死要活的,怎么到他嘴里就变了味,搞得她像是什么提上裙子就不认账的负心女。 “胡说什么呢!别胡搅蛮缠。” 凌东言紧张的心这才松了些,拉住她的手,细细的吻,声音听着含糊不清,“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事让你这么慎重?” 他的舌头像舔舐的小猫,被他吻过的地方能激起一片电流,聂行烟浑身麻麻的,软趴趴的躺在他怀里,“昨天我去看医生了,可能、如果以后想要孩子的话,不容易。” 她自动略过Leo的存在,没有说全部实话。 凌东言停了下来。 被撩拨的心火燃烧的聂行烟发觉他没了动静以后,也慢慢从他身上爬起来。 手指勾过沙发上放着的包包,从里面掏出检验报告,“我的子宫里长了一个瘤子,医生说这个东西会反复生长,后续不排除会摘掉子宫。” 印着明德医院四个大字的检验报告明晃晃的在他眼前。 豪门世家里最看重的是生育价值,繁衍子孙后代,让家族兴旺,也是婚姻传承必须的经历。 聂行烟心里清楚,以凌东言如今富可敌国的身家,他不可能娶一个快没有生育能力的女人。 是试探,更是想如果真留在他身边,找一个让自己死心塌地的理由。 在半空挂了两个半小时的无人机蓄能电池终于快要耗尽了,双Y组成的Love表白字幕也开始渐渐散去。 烟花和无人机先后退场,方才看热闹的游客和行人都各自离开。 看吧,再美的烟花,也只有一刹那,再好看的无人机,也有电池不够的时候。 哪有什么永恒的爱,不过都是多巴胺分泌上头的时候所说的情话,听听就得了。 “所以,凌东言,你还敢喜欢我吗?” …… 这一晚,聂行烟还是住在魅丽酒店,只是从看到她的检验报告开始,凌东言就没有提及这个话题了。 两人之间好像现实距离近了,可心理距离却相差甚远。 今晚换洗的衣服有专人送来,她打开袋子看了下,除了崭新的衣服外,里面还多放了几袋暖宝宝。 是怕她太冷引起宫寒吗? 聂行烟拿出来放到一边。 香港的冬天也没有冷到到用这些地步,大白天如果有太阳的话,也能在街上看到不少只穿单件衬衫的年轻人。 晚上睡觉的时候,凌东言还是抱着她的睡的,只是两人都是浅尝辄止,他的手一直在她的腹部贴着,细细的揉。 聂行烟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就装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后来她自己也想通了,管别人想什么呢?可能凌东言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吧,等他想明白了,就会知道,其实她也没什么特别的。 没了凌东言没羞没臊的日夜折腾,聂行烟竟然睡了个美美的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早就冷透了。 她拿起手机一看,竟然快十点了,应该是凌东言给她开了飞行模式,关掉后,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和微信信息。 她挨个点开看,凌东言的微信被重新加了回来,又是置顶的第一个。 点开后只有一句话,“我有点事先回京北,你在香港好好过节,如果要回来,提前跟慕远说,他会安排私人飞机送你。” 看到这条信息,聂行烟有些意兴阑珊,她直直的朝后倒去,床垫弹性太好,还反弹了几下。 她把手机甩到一边,双手抓着睡得乱成一团的头发,自己先笑出了声,果然啊,男女之间只要睡过几次,新鲜劲就过了。 凌东言也不例外,他能有什么急事,都没等她醒就急忙回内地。 可能,是昨天的检查报告吓到他了吧。 不过好在他还有点绅士风度,心里再介意,面上也没表现半分。 还留了最后的体面,把慕远推出来当挡箭牌。 何必多此一举呢,她又不是什么死缠烂打不放手的人。 第73章 背着我藏野男人了? 严格算起来,她在魅丽酒店呆了一天两夜。 这几天和凌东言的温存,好像做梦一样。 梦醒了,也要回归现实了。 她来香港,Leo也很开心,征求过他的意见后,母子二人一起飞了趟新加坡。 去了环球影城,去了滨海湾花园,带Leo小朋友和变形金刚合了影,看了美丽的夜景,又去圣淘沙水上乐园玩了两天。 一通操作下来,饶是精力旺盛的小男孩到了酒店倒头就睡,完全不闹人。 关上亲子房的壁灯以后,聂行烟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跟邵真真聊天,“应该是元旦后就回来了,Leo还要上学,酒行那边年底还要忙一阵,不能再偷懒了。” 视频电话里,邵真真趴在沙发上,两只脚半晃着,“前两天我给你打视频,你怎么不理我?背着我藏野男人了?” 这本是邵真真说的玩笑话,聂行烟却一噎,顿了半晌才开口,“就你那火眼金睛的,我藏个蚊子都能被发现,何况是野男人。” “那倒是。哎,你跟那个医生谈的咋样?我听我妈说他对你很满意。” 邵真真从沙发上坐起来,五指成爪抓了抓自己的长发,“烟烟,你要不要真考虑一下?你这大好年华每天跟尼姑似得吃斋念佛,你真清心寡欲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不寂寞吗?” 看她说着说着又歪了,聂行烟瞪了她一眼,“我跟你不一样,我又不吸小鲜肉的阳气。”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不光是有精神洁癖,还有肉体洁癖,既然如此,你要不去找Leo的亲爹吧,这是唯一可行之路。” 睡个男人而已,什么时代啦,二十一世纪了,只要你情我愿,睡一觉咋了,没想到烟烟依旧古板。 她只是随口调侃一下,没想到烟烟真沉默了几秒,邵真真脑子一炸,化身尖叫鸡,不可置信的语气里透出肯定,“我靠,你真找到Leo的亲爹了?什么时候!快,快,五秒钟,我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 五年了!烟烟终于肯谈及这个人了。 “坐稳了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异国他乡会格外思念让你的原因,聂行烟白天带着儿子疯玩,才能让自己的思绪不被之前的点点滴滴所困扰。 可一旦夜深人静,之前种种便会无限放大,她感觉自己的心总是缺了一块。 “稳当的很,我倒要看看,Leo的亲爹是何方神圣,让我们的烟姐这些年都守身如玉,差点成望夫石……” 聂行烟端起水杯润了下喉咙,“少贫点。” “快说吧烟总,别卖关子了。”邵真真等这个八卦等的抓心挠肝的,恨不得钻进她的脑子里自己去自动识别。 “你知道优行吗?” 邵真真没完全反应过来,“知道啊,上个月还砸给金帝斯好几千万的单子,搞得我以为他们总裁看上我……我靠!!!” “你等会儿的啊。”邵真真跟祁淮分手后,谈了个东北的男生,这几天口音都被带着拐,有东北味了。 她切到微信朋友圈,翻出聂行烟这两天发的合影,Leo小朋友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小帅到大,不觉得有什么不同,今天细看才发觉,他脸型像聂行烟,眼睛和鼻子嘴巴确实跟某个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简直就是一比一翻版。 邵真真看着凌东言的大头照,再看看Leo小朋友,只觉得天都塌了。 “聂行烟,耍我很好玩吗?”她要气死了,想到之前她大言不惭的在烟烟面前说自己或许会被温馨女士搞联姻跟凌东言婚配她就想马上抠个城堡把自己埋了。 “对不起嘛,但是当时那种情况,我实实在在是没办法跟你讲。” 聂行烟也很无奈,她半撑着自己的脸,“况且你说得没错,我的背景太弱了,拿家世匹配,简直是云泥之别。” 邵真真马上反驳,“我那是气你那个晦气继妹信口胡说的,你还真信啊。” “况且凌东言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凌家人谁能管得了他,谁又敢管他,他要娶谁,还不是全凭自己乐意。” 还是邵真真看得透,“你啊,瞻前顾后的,说,是不是早就深陷泥潭,爱他爱到无法自拔了?” 有吗? “儿子都生了,你还坐得住,我可告诉你,下个月你继妹结婚庆典,现在圈内盛传凌东言的结婚对象深受凌家人看重,就是那个江晚嫣。” 聂行烟叹了一口气,声音听着很心虚,“我没有告诉他Leo的存在,而且,这次见面,我还把我的体检报告给他看了。” 越听她说,邵真真心里就越是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好好的去体检做什么?” 事已至此,她只得实话实说,“我的子宫里长了一颗瘤子,我告诉他,可能今后我没办法生孩子了。” …… 邵真真欲哭无泪,“烟烟,你单身确实都是你自己作的,王炸的牌都能被你打成稀烂,你真是我的姐。” 聂行烟规划了一个礼拜的新加坡行程,结果四天都玩遍了,剩下的两天她带着Leo换了个酒店,打算舒舒服服躺两天,恢复一下元气就返程。 邵真真就是倒数第二天到达的。 “惊喜不?”邵真真进门就把挎包就地一甩,四仰八叉的躺在大床上。 聂行烟都被她整懵了,“你行李呢?” 邵真真指了指斜挂在远处的挎包,“身份证护照都在,衣服我一件没带,反正可以穿你的。” 牛逼,直接闪现个人到新加坡了。 “公务舱没位置了,为了你我硬挤经济舱,我操碎了心啊!”邵真真叫苦不迭,她这次突发奇想来新加坡,就是想当面问清楚。 结果经济舱里三排的座位,她一左一右全是两百斤往上的大胖子,跟保镖似得,夹得她动弹不得。 下飞机的时候,整个人跟木乃伊一样似地走路,到现在身体僵硬得一动骨头就咔咔响。 “Leo呢?” “在下面有专人带着滑水梯呢。” 这次他们住的酒店是亲子酒店,一对一服务,让聂行烟省了不少心。 “那好,说正事。” 第74章 有几个男人禁得起撩拨 凌东言回到京北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人调查江家。 往常对于凭空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只要她们不擅自来打扰,凌东言一般都懒得多余给他们一个视线。 但是这个江晚嫣…… 凌东言握着万宝龙钢笔的手攥了攥,表情狠戾,她惹到他了! 江家的资料很快被送了过来,上到江家八辈祖宗,下到嗷嗷待哺的婴儿,全都被查了个底儿掉,这次连带着还有意外之喜。 江晚嫣做梦都没想到凌东言会主动约她。 听到电话里那令人魂牵梦萦的声音,她激动的手足无措,隐约只记得见面地点,至于自己说了什么,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来。 那天她破天荒地的拉着凌思思去商场里买了最贵的当季新款套装,又去做了个最贵的头发,全身上下精油SpA悉数安排上,就等着约定日期到来,美美的去见他。 到了约定的日子,是个好天气。 京北最近天气不大好,之前淅淅沥沥的下了好几天的雨,让人心情低落,今天太阳高照,一如江晚嫣的心情。 她早上还跟凌思思一道喝了早茶,五星级酒店里,凌思思端着白瓷茶杯,画着浓妆,猩红的嘴唇轻抿咖啡,传授自己的经验。 “男人嘛,都是精虫上脑的生物,有奶便是娘,说几句好听的话哄一哄,露出你的优势,有几个男人禁得起撩拨?” 江晚嫣被说得有些心动,她今天穿了一件抹胸收腰小白裙,尽可能地展现了自己玲珑有致的身材,傲人的双峰就是她的资本。 “这能行吗?”话虽然是这么问,但她还是不自觉的挺了挺胸。 凌思思瞟了一眼,“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两人约定的地方在一个安静的西餐厅。 她到的时候,只有一桌客人,却不见凌东言的身影。 刚要拿出手机打电话,那唯一的一桌客人站起来朝她招手,“江小姐,这里。” 听到人叫她,江晚嫣有些踌躇,但还是过去了,“您是?” 慕远笑得那叫一个风光月霁,“江小姐你好,我是凌总的私人秘书慕远,他有事走不开,所以……” 他还挺懂礼貌,帮她拉椅子,“您请坐。” “您好。”江晚嫣一听是凌东言的亲信,马上变了脸色,跟人套近乎。 慕远正好在点菜,“奶油青口盘,m8谷饲牛小排,厚切低温牛舌,吞拿鱼无花果,江小姐没什么忌口的吧?” 江晚嫣是个外貌协会的,见慕远长相风流,也是个大帅哥,心里舒坦多了,忘记了凌东言失约的不愉快。 “慕先生您看着点就行。” “江小姐真是人如其名,让人移不开眼。”慕远把菜单递给侍者,“先上这些吧。” “这餐厅往常我都订不到的,怎么今天没什么人。”放下包包,江晚嫣惊喜地开口,她拿着温热的毛巾擦拭手,转身看了一圈,诺大的餐厅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 “要和江小姐这样的名门贵女吃饭,是需要安静的。” 闻言江晚嫣脸上一红,没想到慕远这么体贴。 “我可以抽烟吧?” 不等她回答,慕远单手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含在嘴里,昏暗的西餐厅内,斗大的禁止吸烟的标识纯粹就是摆设,猩红的烟火瞬间被点燃,白烟袅袅而上,呛得江晚嫣想咳也只能硬生生忍住。 她抬手压了压鼻子,稳住仪态,“您请便。” 包下餐厅后,后厨全部为一桌客人服务,餐食上得很快,去了洗手间回来以后的江晚嫣将抹胸裙更拉低了些,她姿态端庄,双手夹着,只要微微抬头,就能看见勾人的那条缝。 西餐厅四周都被鲜花包裹着,铮亮的刀叉反射着水晶吊灯的光晕,只有刀叉切肉的声音,气氛没有半分旖旎,反而有点压抑。 “凌东言当时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很意外,没想到……” 没过高脚杯底的红酒被慕远晃了两下后一饮而尽,他嘴角微勾,神色不明的接话,“没想到什么?” 江晚嫣的脸颊微红,慕远和凌东言不一样,他痞帅痞帅的,一双桃花眼浸着水一样,诱人沉沦。 她被勾得心跳加速,手指朝耳后绾了绾碎发,“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他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不用特意请我吃饭。” 刀叉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慕远用餐布擦了擦嘴角,随即扔到一边,“江小姐要是不说,我差点忘了正事。” “什么正事?”江晚嫣挺直了背,暗色的室内,她朝慕远抛了个媚眼。 “你先看看这个。”慕远把一个文件袋放到她面前,“江小姐要不吃完再看?” 慕远刚才被她那一眼勾得差点起鸡皮疙瘩,在心里暗骂三哥,这奇葩女的都是哪里搜罗来的,怎么自我感觉这么良好。 当然他基本涵养还是有点,再恶心别人,面上也不会表露出一丝一毫。 江晚嫣为了今晚的约会,要立住千金大小姐的人设,来之前就在小摊上吃了一大碗面,肚子都塞不下了,现在面对佳肴她吃不下。 又被慕远刚才的一番话吊得不上不下的,干脆拿起文件袋,扯出扣在按钮上的白线,抽出纸张,一页一页的翻着。 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面部表情越来越惊悚,再抬眼时,眼里的魅意早就消退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恐惧。 “你、你是怎么得到这些的?”江晚嫣死咬着嘴唇,捏着纸张的手因为用力过猛,关节处泛白,要不是有椅子靠着,她早就跌倒在地了。 慕远一改方才的风流,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容,“你该不会以为,跟凌家那几个蛆搅合在一起,放出一些子虚乌有的八卦,就真能做我三哥的主吧?” 他的手指在桌上轻点,明明声音很小,在江晚嫣耳中听来,却如仿佛是催命倒计时一般,她的声音都抖得不成调了。 “你们是想拿这个威胁我?” 慕远眉头挑了挑,食指轻轻摇着否认,“当然不是,我是个商人,只喜欢跟明码标价的人谈生意,有件事我需要你帮我去做,做得好了,你手里的那些我可以让它永远消失,做得不好,它就会漫天飞,到时候你们江家都会……” “嘭!” 他十指微张,做了个炸开的手势,声音轻飘飘的,却让人听着肝胆俱颤:“灰飞烟灭。” 第75章 偷拍 “想让我做什么?”事到如今,她倒没有挣扎,开门见山的谈条件。 也没有方才那刻意勾搭人的魅色了,整个人看起来乖顺了不少。 看来今天是带脑子出门了。 “爽快。”慕远也不绕弯子了。 “我三哥的那个便宜妹妹,凌思思结婚请你当伴娘了吧,想必你已经知道到时候会有拍卖会展品展出,你江家不也是要给凌建福抬轿子拉高价吗?” 江晚嫣瞳孔一震,没想到他了解的这么清楚。 但同时心里又有点疑惑,因为慕远看起来并不高兴。 “建福珠宝的价格不是越高越好吗?你为什么……” 拍卖珠宝字画里头的弯弯绕绕可多了,起拍价和落地价有时候相隔几十倍,其中就有人光抬价不买,就是俗称的抬轿子。 价格越高,那些抬轿的人拿到的回扣就越多。 江家名声在外,只抬不买,联同凌建福一起,一唱一和专门忽悠冤大头。 这是很早之前凌建福就和江家商量好的,没想到慕远连这也知道。 “我三哥不喜欢他们搞东搞西。” 如果刚才那些证据没有摆出来,江晚嫣会认为慕远在吹牛,可如今那些资料摆在明面上,江晚嫣不得不重新审视起面前的这个男人来。 看着人畜无害,可一出手就是杀招。 这个人,远比她想象的可怕百倍、千倍! “凌家联络了不止我们一家,还有其他人暗里帮助你或许不知道呢?”江晚嫣又不傻,鸡蛋不可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她都明白的事情,凌建福不可能不知道。 “管好你自己,剩下的,与你无关。”慕远的声音还是懒懒散散的,可话里的警告之意非常明显。 “那如果我不答应呢?”江晚嫣又不傻,刚才慕远给她看的东西,都是江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这些证据是把柄没错。 但是豪门秘辛谁没有,大不了闹一阵,一阵风波过去后,网民的忘性是很大的,更有劲的八卦袭来,就会掩盖过去。 慕远似乎早知道她有后招,又拿出平板电脑,“先不着急拒绝,看看这个想好了再回答我。” 他视线略微一扫,隐在暗处的侍应生也退了出去,偌大的西餐厅,只有一束光线打在他们这桌,周围都黑黢黢的,让江晚嫣无端生出了几声恐惧。 她将信将疑地接过,似乎想要探究慕远到底在搞什么鬼。 结果手指不小心按在了某处,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出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跟她如出一辙,“嗯……爸爸,用力些……” 她慢慢低头,看向ipad,视频里面巨大的水床上,浑身空无一物的两人忘我的缠在一起,正脸看得一清二楚,主角之一正是江晚嫣。 而另外一个表情痴迷的男人,赫然是她的亲生父亲! 喘息声透过西餐厅外放的音响越来越大,江晚嫣整个人如坠冰窖。 这是她拼死都想要藏住,不敢对任何人提起的秘密,没想到竟然还有视频落在了慕远手里。 她惊惧交加,竟直接动手把ipad砸裂了。 慕远看着她发疯,“江小姐如果喜欢砸东西的话,尽管砸,我这里copy了几百份,你要是这个砸不尽兴,我让人送百十个来,你一次砸个够。” 江晚嫣头发都散开了,颤抖着手指着他,“你真是个疯子!” 她完全失策了,看到这些她才恍然惊觉,自己竟然会傻到跟魔鬼谈交易。 这种人,惯会用英俊的外表迷惑别人,谁又能想到他的手段如此毒辣且不近人情。 慕远换了个跷二郎腿的姿势,“过奖了,比起你们江家人父女乱搞,为了避人耳目,女儿只能回国打胎这事儿来说,还是太小儿科了点。” 资料里明明白白地把她的隐私暴露得一清二楚,江晚嫣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你应该感谢我,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情我还特意花钱包场请你一人单独品鉴回味,也算是对你仁至义尽了,不然让凌建福那个老东西知道你也不过是想拿凌家作为跳板,你猜他会怎么做?” 豪门联姻本质就是利益交换。 江晚嫣看着人畜无害,背地里还摆了凌家一道,拿着江家人回国发展当幌子,骗吃骗喝这么久,凌建福这种雁过拔毛的个性,又怎么会白白让人占便宜。 一晚上江晚嫣的脸色变幻的十分精彩,最后变成灰白色,浑身如被人抽了筋,再也翻不起浪。 “这些视频你是怎么拿到的?” 她明明每次做这事都是谨慎再谨慎,为什么还会流出来? 她想不通。 “你那个爹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每次睡了你以后就会把这些视频卖到暗网,那里面变态的人多了去了,传得漫天飞,根本不需要费力查。” 这大概是压垮江晚嫣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有气无力,“所以,打从我回国的第一天起,你们就知道我的目的了?” 慕远摇了摇头,话说得很直接,“三哥说了,你还不配让他去了解,如果你一直安分守己,他懒得理你。” “那你们……” 她是想问,为什么又突然查她了。 “怪就怪你惹得三哥心尖尖上的人不开心咯,我嫂子心情不好,三哥的心情就会更不好,懂了吗?” 江晚嫣的脑子被他话里话外巨大的信息量整得有点懵,“凌东言的女朋友?谁?” 突然她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人,“聂行烟?是她!?”她回国后只跟聂行烟起过冲突。 随即又摇头,“不可能,她可是凌东言的姐姐……” 可慕远却没有否认,她倏然间都明白了,表情又癫又疯,“你们果然是疯子,凌东言竟然喜欢自己的姐姐!” 慕远一脸无所谓,“那又怎样,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西餐厅外头是一片长长榕柏路,人烟稀少,慕远手指夹着的烟已然要燃尽了,他扫了一眼外头,话是对着江晚嫣说的,“让那些人滚。” “还是你还痴心妄想着明天跟我一起上头版头条?” 原来他早就知道有人在偷拍! 江晚嫣来之前故意联系了京北八卦杂志的娱记,时间地点都泄露了,就只有一个要求,务必要拍到她和凌东言约会的高清照。 有了凌东言做饵,那几个狗仔高兴坏了,蹲点的时候发现这西餐厅连个防偷拍的窗帘都没有,这不得高清图直出吗? 结果一看懵逼了,来的另有其人。 第76章 旧情复燃 “所以,你是把自己当生日礼物,然后你俩干柴烈火,情不自禁的就又睡了?” 行政套房的巨大阳台上,邵真真侧躺在太阳椅上,一边吹着海风,一边拿着叉吃西瓜,汁水飞溅,她情绪激动,喷得聂行烟满脸都是。 “什么叫‘又’?”聂行烟有点心虚,拿纸巾擦了擦脸,逐句抠字反驳她。 邵真真一下子坐了起来,“不然呢?正是因为五年前你和凌东言睡了才有Leo这么可爱的小朋友啊。” 这次怎么不算旧情复燃呢? “和旧情人全垒打的滋味怎么样?”她一脸八卦。 回应她的是聂行烟的白眼。 今天她的叹息声格外多,“哎,我真是个大傻逼,模子在我眼前晃悠了四五年,我前几天才发现。” 感叹完以后,她又朝聂行烟的方位靠了靠,神秘兮兮的,“看来凌总的种子活动力很强啊,上次一发入魂,这次会不会……” 她挑眉,笑得很猥琐。 聂行烟的脸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被她口无遮拦说的,脸颊边有两团可疑的红晕。 被她一带,想起前几天两人的疯狂,她的心跳都乱了,但是嘴硬,“想什么呢,凌东言次次都戴了小孩嗝屁套,不会有的,再说了,我子宫里长了东西,就算不戴,压根也怀不上。” 邵真真马上就听出了不对劲,右手成八字型,捏住下颚一本正经的分析,“你俩都这样了,你还守口如瓶,还没告诉他Leo小盆友的存在?” 见她越挖越深,聂行烟一咬牙,干脆全交代了,“没有,但是我告诉他,我可能以后生不了了,让他趁早知难而退。” ? 果盘里的释迦果切得太大块,邵真真吃的又急,没怎么细嚼,囫囵的吃着,听她这么坦白,全吞了下去,呛得连连咳嗽,她恨铁不成钢,手都开始抖了,“聂行烟,如果有一天我英年早逝了,那一定是被你气的。” “你长这么漂亮,是用智商换的吗?哪个重要你是一点没搞清楚啊!!你现在能不能生不生又有什么关系呢?Leo是他的亲儿子,一个就够了啊!” 她伸手,“拿来。” 聂行烟没搞懂,“拿什么?” 邵真真边瞅她那边,边起身,“还有什么,当然是电话啊,现在给凌东言打电话,告诉他,他有个帅炸天的儿子。” 聂行烟没动,手机也没给,她相信邵真真能干出来这事儿。 “别闹。” 告诉凌东言真相这件事,这个她当然想过,可是这样一来,她又怕凌东言误会,她是拿Leo作为筹码来逼迫他接受自己。 “他有追寻幸福的权利,不能受到孩子的羁绊,我把最坏的结果告诉他,让他自己做选择。” 邵真真重新坐回去,朝她竖起大拇指,“烟烟,这次回国后,咱俩去趟乐山吧。” 她话题转得太快,聂行烟有点跟不上,眨着漂亮的大眼睛问,“去乐山干什么?你想吃火锅了,还是想吃串串了?” 邵真真两只鼻孔一起出气,气乐了,“乐山有个大佛,咱去那里,你让它起来,你去坐。” 聂行烟:“……” “我现在看你,比看佛祖还虔诚。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凌东言这个顶级钻石王老五,你还把他往外推。” “凌东言是我妈、你干妈,温馨女士都要避其锋芒的财神爷,优行最新估值超过了万亿,你放跑了财神爷,你真tm有种。” 邵真真晃了晃座椅,“我就说当初优行跟有病似得,哐哐给我砸单,追着给我喂饭吃,赶情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我跟着你喝到了优行的肉汤。” 聂行烟丝毫不抢功劳:“是你们酒店业务做的棒,凌东言可不是为色所迷就乱搞的人。” 邵真真啧啧了两声,逗她,“这么了解他呢?” 聂行烟的脸色红如胭脂,“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再说你也配得上。” 邵真真的能力有目共睹,如果真想裙带关系又哪里轮得到沾她的光。 “好烟烟,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你。” 听她这么说,聂行烟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那你肯定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渣男。” “谁说的,到时候我肯定为你守身如玉。” “咦,你好恶心。” * 这次邵真真火急火燎的来新加坡,根本就没好好吃饭,她水果也吃了不少,但就是觉得不顶饿,气撒完了,想想还是要去吃个饭。 聂行烟陪着她一起去,只不过在琳琅满目的大餐面前,她没什么食欲,波龙放在她面前,她拿着叉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 “哎,也不知道这波龙上辈子造了什么孽,都被做成美味佳肴了,还要受千刀万戳之苦。” “跟我吃顿饭还心不在焉,说实话,是不是想他了?” 邵真真努了努嘴,“要是放不下,就打个电话呗,只是怀孕困难,又不影响上床……” 聂行烟伸手打了她几下,眼神瞟了瞟其他桌的客人,“在外面呢,你说话注意点。” 邵真真耸耸肩膀一脸无所谓,“怕什么,食色性也,有本事他们一辈子打光棍。” 这几天凌东言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静悄悄的。 人一旦沾染上爱情,总会平白无故的生出些奢望来。 邵真真喝了一口果酒,拍拍聂行烟的手背,“不过我觉得你做得对,两个人如果想要风风雨雨一起闯荡,怎么可能每天都会在蜜罐子里生活。” 把自己不好的一面展现出来,也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烟烟是勇士。 看她兴致缺缺的,邵真真安慰她,“没事的,凌东言逃不出你的手掌心,要知道,现在你手里可是握着一块金疙瘩。” 她指了指远处在水滑梯上玩得不亦乐乎的小Leo,“这么帅气又可爱的小朋友,谁不想拥有?到时候凌东言可不得把金山银山搬到你面前让你们娘俩挑。” 虽然是安慰的话,却也逗笑了聂行烟,“Leo可是有主意的很,金钱很难诱惑他。” 说起他,邵真真想到了正事,“听温女士说你打算让Leo回内地上小学?” 第77章 无痛当爹 远处Leo正玩得不亦乐乎,脸上身上连头发上都沾了沙子。 他人小鬼大,嘴跟抹了蜜似的,把带着他玩的教练都哄得喜笑颜开。 还真是到哪里都招人稀罕。 聂行烟撤回视线,嗯了一声,“干妈年纪一年比一年大了,精力有限,Leo总归是要回到我身边的。” 邵真真不置可否,“那温女士肯定舍不得,那可是断奶后一手带大的娃娃呢。” 聂行烟又何尝不知,“反正京北离香港不远,我多跑几趟,干妈想他了我就带他回来玩几天。” 确实也只能这样了。 “那Leo的存在你打算怎么跟凌东言说呢?既然决定带他回去,那早晚都会被发现的。” 纸终究包不住火。 说起这事,聂行烟也只没想到妥善处理的方法,毕竟一开始她也没想到跟凌东言还有后续。 目前只能随遇而安了,“我在想要不要借你哥的身份用一下。” 邵真真的耳朵立马就竖了起来,刚才还葛优躺的身子都坐直了些,甚至还有几分喜出望外,“烟烟,你终于看上邵临州了?” 她特意加重了‘终于’二字,只可惜聂行烟完全没有get到。 温馨跟邵总育有一儿一女,不同的是,儿子女儿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都是天生混不吝,见一个爱一个,尤其是邵临州,就比邵真真大两岁,行事比她更离谱,女朋友起码谈了二十几个。 反正在聂行烟的印象中,见过他那么多次了,每次带来的女人没有一个重复的。 仗着和邵真真关系匪浅,以前聂行烟还开玩笑问过她,怎么邵总和干妈是初恋相伴到老,他们的孩子却一个比一个风流。 当时邵真真满脸不以为意理所当然的,还能有什么,儿子女儿把爹妈的那份视爱情如粪土的份额用了呗。 “真真,你能不能正经点。”她俩虽然好的很一个人似的,但是邵临州这个人,聂行烟还是有几分尊重的。 他是调酒师,严格说起来,聂行烟入这一行,又靠这个站稳脚跟,多多少少也是受了邵临州的帮衬。 谁又能想到,堂堂金帝斯的大公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放着大少爷不做,偏偏辗转全世界各地在酒吧调酒呢。 “我哥这个人吧,虽然看着没个正行,但是还是很疼我们俩的,没关系,要是到时候Leo父亲那一栏真搞不定,就让他捡个便宜。” 她倒是张口就来。 “这不太好吧?”本来聂行烟真没往这处想,“就算是薅羊毛也不能只逮一只羊薅吧?我欠你家人情太多了……” 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的,反正我哥一年到头浪的人毛都看不见,被温女士催婚逼得不敢现身,无痛当爹正中他下怀。” 聂行烟推了一下邵真真的头,“有你这么说你哥的吗?” 邵真真吐了吐舌头,“你不说他又不知道,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虽说邵真真闪现新加坡啥也没带,不过她最不缺的也是钱了,为了不打扰烟烟她们母子二人的温情时刻,她自掏腰包重新开了一间房。 平时穿的品牌衣服在新加坡当地也有分店,一个电话店长亲自上门,服务到家,直接把她需要的东西都配齐了。 白天睡多了,到了晚上没有人陪她睡,反而开始认床了。 她一个人闲着无聊,看了下时间,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人慢吞吞的接起。 “邵真真,最好有事,不然我就把你同时交往五个男人的事情告诉老妈。” 很明显邵真真对这种威胁早已经免疫了,听他的声音就知道在跟周公约会睡大觉,“邵临州,你是猪吗?睡这么早。” 兄妹两人从小都不知道兄友妹恭这四个字怎么写。 从小掐架掐到大,但是又没有掐成仇人,反而感情越来越好,就是随时随地斗嘴没停过。 跟小学鸡吵架似的。 邵临州取下眼罩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大太阳,“现在巴塞罗那下午三点。” “那不正好,你那是白天没问题啊。” 邵临州扶额,“你这记性,咱金帝斯能活到现在纯靠血厚,家大业大让你折腾。” 被她打败了。 邵真真这才恍然大悟,“忘了,你在酒吧要上夜班。”她感慨两声,“真是不容易啊,贵公子为情所困,没苦硬吃,千里疗情伤……” “没事我挂了。” 邵临州向来说到做到,邵真真也不贫嘴了,“烟烟要带Leo回内地了,孩子亲爹找到了。” 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声音,只有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往上跳。 她也不着急,安静的等着。 又过了很久,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有些哑,“他是谁?” 邵临州单手打开一罐啤酒,喝了几口,有点苦。 “你应该不认识,这几年风头正劲的科技新贵。” 此时已然是深夜,外头有风拂过,吹得棕榈树哗啦做响,漆黑一片的窗外,邵真真只能看见巨大落地窗下自己倒映的影子。 她一改往常的大大咧咧,声音里有试探:“要是真想知道,自己回来问呗。” “你告诉烟烟了?” 怎么可能! “哥,我不知道你竟然这么怂,宁愿打着花花公子的名义一个一个往她面前带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意。” 邵真真有时候真觉得邵临州不应该是她哥,应该是她姐,一点都不干脆。 刚起床他的声音听着哑,“你不懂,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长相厮守。” 邵真真搞不懂他的歪理逻辑:“喜欢就要说出来啊,你不说烟烟怎么知道呢?” 她知道邵临州喜欢烟烟,但是这个胆小鬼从来不敢承认。 “我怕我说出来,会把她越推越远,不如就这样,挺好的。” “哥,说真的你挺给我丢脸的,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跟个废物似的呢?” 邵临州每次回来带不同的女人坐实自己花花公子的名声,就是为了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跟烟烟说话。 就是因为他装得太像了,瞒过了所有人。 “你不回来也行,就是别到时候又借酒消愁,喝醉了给我打电话痛哭。” 第78章 风流但不风骚的情种 邵临州要颜有颜,要钱有钱,就只有一个缺点。 看到聂行烟就结巴,说不出话。 邵真真发现他喜欢聂行烟也纯属偶然,根本不用逼问,试探几次后邵临州全招了。 当年邵真真也旁敲侧击问过烟烟,只可惜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加上邵临州真的太怂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后来她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年少的喜欢说不定哪天想开了也就放下了,可没想到她哥竟然是个情种。 念念不忘了这么多年! 他全世界都跑遍了,有几次为了帮烟烟刚起步的酒行找酒,跟着大型货轮亲自押送,经过索马里差点被海盗绑了。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不然邵家真要绝后。 他从小到大没吃过别的苦,全吃爱情的苦了。 有一次她还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笑话讲给烟烟听,只不过稍微加工了一下,变成了她的一个朋友。 当时就连烟烟听完也挺感慨,还不自知的对她感慨,“自古大富大贵之家出情种,虽然钱财是身外之物,可正是有了这些,反倒能全心全意追求爱情。” 这话后来传到邵临州那边后,他每次回来都带不同的妹子来聚会,一来二去,跟聂行烟是亲近了,但也留下了一个花丛赵子龙的名号。 笑他女人堆里几进几出,是风流但不风骚的情种 这次她来新加坡,也不光是打听Leo的亲爹是谁,也是想为她这个不争气的哥哥探听一下情报。 凌东言一听烟烟可能以后不能生育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也说不定就是他们习惯性冷处理问题,让人知难而退。 聂行烟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向来拿得起放得下,她即便再喜欢,也不会去缠着要名分,事实证明她的确是这么做的。 邵真真觉得,邵临州的机会来了。 “最近Leo和烟烟在新加坡度假,马上就回京北了,你自己看着办。” 她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其实烟烟做不做我的嫂子我无所谓,反正我们跟亲姐妹没什么两样,不过,对你来说,就算是给这么多年的喜欢求个结果,也不过分吧?再说了,你本来就没有拥有过,又干嘛害怕失去?” * 第二天下午,三人在酒店吃完午饭后,一同打车去樟宜机场,聂行烟带着Leo回香港,邵真真因为害怕温馨女士催婚紧箍咒过家门而不入,直飞返回京北。 分别前邵真真抱着Leo亲,郑重其事地叫着他的大名,“凌奕欧,你要乖乖听外婆和妈妈的话知道吗?我会非常非常想你的。” 泪水汪汪的,结果下一秒话锋一转,“尤其是谈女朋友了,一定要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聂行烟哭笑不得,捶了她一拳,“少跟他说有点没的。” 邵真真可不管那么多,只顾自己说自己的,她捏了捏Leo翘挺的鼻子,继续叮嘱,“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没你小姨和妈妈漂亮的女生,一定不要搭理知道吗?” Leo似懂非懂的点头,吧唧亲了她一大口,“小姨别难过,我暑假就回去看你。” “真乖,那小姨就买好多乐高等着你回来。” 聂行烟接过Leo,把他放下来牵着他的小手,挥手跟邵真真告别。 樟宜机场是全世界闻名的花园机场,趁着时间充裕,聂行烟带着Leo乘坐skytrain去看雨林瀑布,小火车在雨漩涡前缓缓停顿,Leo兴奋地睁着双大眼精左看右看。 看完景观出来,聂行烟带着小家伙在Jewel四处逛,走走停停,很是惬意。 路过爆米花店的时候,焦糖香味直往鼻孔里钻,小家伙的脚都走不动道了,想要什么又不直说,拐着弯的提要求,“妈妈,我这几天都很乖,也按时跟外婆打电话说早安了,是不是该奖励我呢?” “跟外婆打电话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不能算奖励。”聂行烟可不好忽悠。 Leo歪着头想了会儿,“那我自己买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但是儿子,你有钱吗?” 这还真是个问题,但是难不住他。 他的小手在裤兜里掏了一会儿,竟拿出来一张卡,“小姨说这个可以买我喜欢的东西。” 聂行烟拿过来一看,两眼一黑,好家伙,邵真真还真是不拿Leo当外人,竟然给了他一张汇丰黑狮子卡。 这还了得。 “你把这张卡给妈妈,妈妈给你买可以吗?” Leo一听说有钱,觉得手里的卡不香了,“当然可以。” 聂行烟半蹲着跟他身高平齐,“儿子,小姨以后再给你钱,你不能要知道吗?你太小了,花不了。” Leo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为了奖励你实话实说,妈妈可以奖励你一样东西,说吧,要什么。” Leo喜笑颜开,苍蝇搓手的表情,脸上满是期待,指着卡通爆米花图案,“妈咪,我想要这个。” “好。” 买完爆米花,Leo在前面走,聂行烟一边盯着他,一边跟邵真真打电话。 “喂,才分开没多久就给我打电话,想我了?” 聂行烟呸了一声,“我想打你。” 机场贵宾厅里,邵真真喝着果汁无所畏惧,“你注意形象啊姐妹,别把Leo带坏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聂行烟就呛她,“我看是不能让Leo跟你在一起学坏才对,他才多大啊,你都敢给他卡。” 原来是这事儿,邵真真嘁了一声,“多大的事啊,里面就放了五十万,月额度才十万港币,Leo买什么能买十万啊。” 她晃了晃无处安放的双腿,“你真是聂扒皮,我就是趁你不注意偷偷给Leo小宝贝的,这是我提前给他的压岁钱,没想到你跟那些过年抢小孩红包说等他长大了一定给的家长没什么两样。” 聂行烟才不会听她鬼扯,“卡我没收了,回去京北后还你。” 不等她说话,聂行烟直接挂断了电话。 Leo小短腿走得还挺快,聂行烟都快追不上了。 他回头朝聂行烟招手,“妈咪,快来追我呀。” 机场人来人往,聂行烟快步上前,叫他的声音稍微大了些,“Leo,慢点跑。” 下飞机后,凌东言的电话都没停过,恍然间似乎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的身形顿了顿。 刘虹和随行特助立即停下,“怎么了凌总?” 凌东言视线扫了一圈,才抬脚继续往前走,“没什么。” 第79章 这事儿干多了缺德 “怎么了三哥。” 电话那头慕远也感受到了凌东言的异样。 “我好像听见烟烟的声音了。”凌东言捏了捏眉心,说完他自己都笑了一下。 这几天连轴转,看着微信置顶的聊天界面日期,还停留在他生日的那天。 他在香港也呆了很长时间,优行有些事情被耽搁了,需要他亲自去处理。 天没亮,他就联系了刘虹,一些私人问题需要她的协助,也不方便告诉聂行烟,加上之前两人都折腾的太厉害,她睡得很熟,凌东言想了下,没有吵醒她。 这几天她也没有主动联系他,凌东言有事情没处理清楚,也不能说太多,两个人就这样,竟谁都没有联络谁。 慕远嗐了一声,揶揄他,“哥,你是想嫂子想入魔产生幻听了吧,你可是在新加坡,她在香港又不会千里传音。”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哥,你突然间一声不吭的跑去美国,又啥都不跟她说,嫂子不会误会吗?” 这次美国之行,三哥一个字都没透露,只说可能要离开半个月,具体去干什么,凌东言说万一烟烟问起来,让他看着编。 他总觉得这事儿干多了缺德,万一嫂子误会了呢?到时候露馅不是更难搞。 为啥总是他当这个恶人? “误会也要先瞒着。” 慕远舌尖抵着后槽牙,无奈的答应,“行吧,不过嫂子到现在没有联系过我,哥,你把私人飞机留给她,你自己很辛苦的。” 跨越半个地球,还不让他跟着,神神秘秘的。 凌东言不以为意:“又不是没苦过。” 这下慕远还能说什么,三哥在聂行烟面前,就是顶级恋爱脑。 “对了三哥,江晚嫣那边解决了,她已经跟我们保证过,到时候烈焰之心拍卖会她那边不会出幺蛾子。” 说起江晚嫣,还真把他恶心坏了,这个女人长着一副名门闺秀的模样,干的全是龌龊事。 那视频看了能让人把隔夜饭吐出来,偏偏还不能不看。 只能一边恶心一边存视频。 凌东言对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一开始她跟凌家交好,是想着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你倒好,直中命门速战速决,视频放出去,她已经没法抵赖,有把柄在,现在她估计也压根不敢再跟凌家走太近。” 慕远冷笑着呸了一声,“她也不想想自己几斤几两,敢招惹你,有些事情,自己照照镜子就知道了,再说了,没有镜子还没有尿吗?” 他再想到那天还跟那么恶心的人吃了饭,更觉得晦气。 机场广播提示登机,凌东言在电话里继续吩咐,“烟烟说会在香港过完元旦,你一切以她优先。” 听他跟个老妈子似的吩咐,慕远连连点头,“哥,你这么放心不下,要不去美国的事情我去帮你办,你回来自己守着嫂子?” 电话那头凌东言难得愣了一下,拒绝的很干脆,“这次我要做的事,你还真代办不了。” 好吧。 聂行烟和Leo到达香港后,温馨派了司机来接,母子二人一同回到别墅。 温馨站在门口等,保姆车上人都下来完了,她也没看见邵真真,“真真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聂行烟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心想干妈消息果然灵通,她上前挽住温馨的手臂,替邵真真解围,“干妈,真真一个人管理那么大的酒店,还要被那群只拿钱不干活的股东欺负,她去了新加坡两天就有事先回去了,来不及回香港看您。” “她倒是干脆利落。” 金帝斯的那几个不省心的老逼登温馨知道,原先她掌权的时候,他们还有忌惮,翻不出什么浪,真真接管以后,不像她铁血手腕,那几个狗东西就有点坐不住了。 三天两头总会闹点幺蛾子。 温馨哼了一声,接过佣人做好的燕窝,只尝了一口就放到一边。 “真真辛苦我何尝不知,她和临州兄妹俩一个比一个洒脱,一个满世界晃荡找不到人,一个整天跟小鲜肉混在一起也不结婚。” 说起这件事,温馨更生气。 别的豪门家族联姻跟过家家似的,结了离,离了又结,她份子钱都不知道出了多少。 她的两个孩子倒好,别说求月老牵红线了,就算求月老牵着不锈钢来都没戏。 听着温馨吐槽的话,聂行烟倏然想起邵真真曾经说的,小鲜肉别的不行,就是劲大,她忍不住脸颊微红。 好在干妈此时不知道她脑子里浮现出来的黄色废料。 聂行烟嘴甜的很,把燕窝递到她面前,“真真心里有数的,您别担心,这么漂亮的脸,长皱纹可就不美啦。”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温馨平常也注重保养,一听她这么说,当真按了按眼尾,又重新端起燕窝,嘴里依旧不饶人,“他们两兄妹都安定下来,比我吃多少补品都强。” 吃了几口才道,“要是他们两兄妹像你也行,不结婚,给我整个孙子或者外孙出来让我有个盼头,我也安心些。” 聂行烟笑了,“干妈,Leo一个就吵得您这儿鸡犬不宁了,等真到了那天,您肯定又会觉得烦。” 人都是这样,人看人好过,其实各有各的苦衷。 “说实话,真真和临州哥比其他的豪门家族的子女们都好太多了,您看京北周家的大公子四十来岁就离了三次婚,最近娶了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是确认怀孕后才娶的,结果婚礼当天女方前男友来闹,说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闹得满城风雨。” “周老爷子脸都丢尽了,一气之下脑血栓发作,差点没救回来。” “还有梁家的那个独苗少爷,看着温文尔雅,联姻了东城文家千金,这事儿多好啊,但是没想到那梁少爷是个gay,答应的这么爽快是骗婚,文家的大哥气的直接废了梁二一条腿,好好的姻亲成仇家了。” 聂行烟桩桩件件说得都是温馨熟悉的豪门,她听得讶然,“这都是真的?” “当然了干妈,这些事儿您稍微一打听,漫天都是八卦。” 温馨长吁一声,“难怪,我就说梁家的那个女人一向喜欢在朋友圈里面秀这秀那的,怎么最近变得这么安静。” 第80章 引火上身 倒也不是温馨幸灾乐祸,是有时候看多了别人晒的幸福,再想想自己,总觉得这也比不过,那也不如别人。 尤其是在儿女的婚姻大事上,更不想落了下风。 今天听聂行烟提起,更加明白,所谓光鲜的表面也全是腌臜事,她反而开始释然了。 “也对,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强逼他们也没用。” 看干妈松口了,聂行烟赶紧拍马屁,“我就知道干妈最开明。” 温馨嗤了一声,“你们几个都不让我省心,不过好在都很乖,没让我烦心。”燕窝喝完,心情也好了不少,“你和廖医生那边进展的怎样?” 聂行烟暗叫不妙,她这算不算引火上身? 好不容易替真真摆平了干妈的追问,结果现在轮到自己了。 她决定反客为主,“廖医生没说吗?” 温馨有些奇怪,“他能说什么,你去新加坡那天,他倒是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不过我当时在打麻将没有接到,后面问他,他又说没什么事,只是问候一下。” 问候还需要打到家里来吗? 本来聂行烟就没有跟廖任济继续发展下去的意思,她朋友圈都分组了,偶尔发一些和Leo玩耍的照片,也只有身边几个亲近的人才能看见。 “干妈,我跟他可能不合适。” 毕竟是干妈操心介绍的,于情于理,都还是要事先知会她一声,不过好在有了邵真真兄妹俩之前的铺垫,对于这个结果,很明显温馨已经顺其自然了。 “哎,你们现在主意一个比一个大,我是管不了你们,不过无论你想要什么结果,也要好好跟他讲知道吗?” 温馨还是觉得有点可惜,“廖仁济的爸爸是律师,妈妈是会计事务所合伙人,他自己职业前景广阔,在香港虽然不是什么豪门望族,却胜在家世清白,人也不错,只是你不喜欢,不能勉强。” 说到这里,温馨再一次提起自己不争气的儿子,“烟烟,你要是我儿媳妇多好,可惜,临州没福气。” 聂行烟伸手抱了抱温馨,“干妈您可真是抬举我了,临州哥那么优秀,是我配不上他。”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手术?” 去新加坡之前,聂行烟和干妈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把子宫里的瘤子割了再说,至于后面还会不会长,都是以后的事了。 “约的是下周一。” 温馨看了下时间,“做完手术刚好休养一个星期过元旦,你还能多陪Leo几天。” “我也是这么想的。” 转眼间到了约定手术日的那天,虽然主治医师一再强调,这是个技术已经相当成熟的小手术了,聂行烟还难免有些紧张。 她独自一人,没有随行人,看着手术同意书的条款,逐字逐句的读,甚至想到过,万一醒不来,Leo怎么办呢? 本来干妈是要陪同的,也被聂行烟拒绝了,明德医院都有一对一陪护,干妈来了她反而紧张。 不过有时候一个人生病在医院总会特别脆弱,望着周遭陌生的环境,她也有些孤单的感觉。 等待手术的间隙,她拿出手机翻微信,本来想跟真真聊天的,又怕她这风风火火的性格,一着急又不管不顾的杀到香港来,索性算了。 直到手指划到已经被她取消了置顶的凌东言的头像。 已经一个星期了,他还是一句话都没给她发过来。 手指轻点,触屏反应灵敏,直接打开了对话框。 她神游天外,无意识的在输入栏里轻戳。 脑子里想的全是那几天在瑰丽酒店凌东言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他敢说,可她不敢信。 她害怕敞开心扉。 正胡思乱想之际,陪护来叫她了。 “聂小姐,准备好了吗?可以换衣服了。” 被叫到名字的聂行烟身体一紧,忘记锁屏就直接把手机放进事先准备好的置物袋,她动作太急,根本就没发现,手指恰好触到了凌东言的头像。 多点了两下。 有个信息显示出来【你拍了Y一下】 * 手术差不多进行了一个半小时,聂行烟刚醒视线还有点模糊,只是隐约看见窗户边上站着一个人。 “渴。”她以为是陪护。 她嗓子都要干冒烟了。 那人转身朝她走来,声音轻润,“聂小姐,你刚做完手术还不能喝水,不过可以用棉签沾点润润唇。” 是廖仁济。 聂行烟的神识渐渐归拢,她想起来了,廖仁济是明德医院的医生。 他在这里也不奇怪。 鼻尖还有阵阵花香袭来,床头放了一束巨大的粉白相间的百合花,应该也是他买的。 她想爬起来,腹部一阵剧痛,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廖仁济轻按住她,让她别乱动,又顺手按了下床头呼叫铃,叫主治医师过来。 “聂小姐您刚做完手术,虽然是无痛微创,但是这几天腹部会肿大,都是正常现象,等到肌瘤慢慢吸收消散,才会恢复正常体型。” “这两天您需要在医院观察,穿尽量宽松的衣服,等到麻药劲过去,就可以下地活动了。” 等主治医生走,廖仁济想给她沾润唇水,聂行烟拒绝了,伸手自己拿着棉签沾。 刚做完手术,她的手都在抖,却还是要强,自己动手。 廖仁济也没强求,苦笑道,“聂小姐,论私我们好歹是吃过一顿饭的朋友,论公,我也是这所医院的医生,你不必分得这么清楚。” 最后还是陪护帮忙沾水,她没有再亲自动手。 “谢谢你廖医生。” “上次不好意思,没来得及买单。”本来她打算请客的,结果被沈漫中途一搅合,饭没吃完不说,钱还是廖仁济付的。 廖仁济的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他推了推眼镜,说了实话,“上次那顿饭钱是凌总付的,我也沾光了。” 一说起凌东言,很明显她的瞳孔睁大了下。 廖仁济也没有跳过这个话题,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了,“聂小姐,你跟凌总之前认识吗?” 聂行烟放在被子里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不答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叫他的名字。” 第81章 衣冠禽兽 聂行烟垂眸,掩盖了她真实的情绪。 “那天你们俩没有互动,我叫他过来拼桌,当时还想过,可能没经过你的同意叫不相干的人来拼桌会冒犯到你,没想到你们早就认识。” 他的笑很轻,“现在想来,是我多虑了。” 他把鲜花往床头柜上挪了些,还低头用鼻尖嗅了嗅味道,“聂小姐,你长得这么漂亮,谁追你我都不觉得意外,只是没想到……” 廖仁济看了她一眼才继续说,“凌总财力惊人,长相也优越,不过……” 他欲言又止。 聂行烟抬眸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廖仁济讪笑,“我本来以为传言只是传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聂行烟突然发现,他今天并没有穿白大褂。 和前几天见面的装扮不同,他穿了一套银色条纹西装西裤,上衣口袋别着英伦绅士手帕,看起来衣冠楚楚的。 “那我就开门见山直来直去了,聂小姐,如果你想做谁的情妇,不如考虑一下我?至少,我没有豪门联姻的困扰。” 见聂行烟一双漂亮的水眸倏然瞪大,他以为说中了她的心事。 神色更为得意,完全不像第一次见面时的手足无措。 他往前走了半步,竟直接坐到床边。 明德医院有高级病房,跟普通的一居室差不多,明明有沙发,他偏偏要挤过来坐。 聂行烟眸光微冷,把枕头旁边放着的手机拿了过来。 廖仁济正说得起劲,“那天吃饭你也看见了,他身边不缺女人,你又何必自轻自贱,吊死在一颗树上。” 他露出了本性,话里话外听着有些张狂,“别担心,你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介绍人。” 聂行烟又不是傻子,廖仁济今天打扮的跟个花孔雀似的,特意跑到病房里跟她说这些,肯定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那廖医生觉得,我是在担心什么?” 看她满脸无辜的可怜模样,跟病西施似的,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巴掌大的小脸上眉眼俏丽,病着也没有减去她半分美貌。 反而更让人心生怜惜。 他坐在床边离她离得近,侧眼看过去,那又长又翘的睫毛宛如蒲扇,说话的时候一张一翕,刷得他无比心痒。 美女是拿来疼的,不是拿来吓唬的,廖仁济语气温柔了些,“聂小姐,我找人打听了一下你的消息,你在京北这些年洁身自好,唯独凌东言回来后,你们才有了纠葛。” “但是他马上就要联姻了,据说未婚妻也是名门望族的千金,到时候,你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小三。” 说到这里,他微眯着眼,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我第一眼见你,就喜欢上了你,只要你肯跟我,尖沙咀的房子我让你住,每个月给你十万……” 聂行烟在心中冷笑,廖仁济心里肮脏下流的算盘珠子打得都快蹦到她脸上了。 不过她不打算先挑破,装傻陪他玩,“说了这么多,你的条件呢?廖医生看着精明,想必不会做亏本生意。” 见她如此顺从上道,廖仁济直接说出真实目的,“你只需要每周来陪我两天。” 麻药劲还没有完全过去,聂行烟的胃里有些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拧着眉看着眼前大言不惭的男人,终于见到活的衣冠禽兽了。 廖仁济浑然不觉,还不忘暗贬她,“香港这边你也知道,有些金丝雀,靠着美貌温顺,或许可以暂时得到大佬的欢心,但是他们也只会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当个逗趣的玩意儿。” “再说了凌总那样的家庭环境,我觉得你还是趁早做打算比较好。” 他的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一边贬低别人,一边抬高自己,可事实上,是个更不入流的货色。 听他眉飞色舞的抨击凌东言,聂行烟心中一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怎样的家庭环境,廖医生还清楚这些?” 她一脸不信。 此时的廖仁济正是暗地里装逼较劲的时候,一听她问,讪笑了一下。 “凌总的母亲有精神问题,这种病先天和后天因素各占百分之五十,说不定哪天受了刺激就会发病。” 他说的模棱两可,但是聂行烟抓到了重点。 “精神问题,精神病吗?” 廖仁济镜片后面的瞳孔微微缩了缩,继续引导她深想,“研究表明很多精神病患者其实也是天才,要么智力超群,比普通人更敏锐,要么疯癫,一辈子浑浑噩噩。”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聂行烟的反应,“他没跟你提过吗?他妈妈疯了好多年了。” 聂行烟想起来了,她记得姜君眉曾经提到过,说凌东言上高中的时候就跳过级。 他学习成绩优异,比一般人的智商都高。 就连在以进去容易出去难闻名的德国大学留学,他也能轻松毕业,年年拿奖学金。 都透露到这个份上了,廖仁济还在这里装,“抱歉,我这个人就是嘴快,有口无心,凌总不跟你说,可能是觉得没必要。” “你要包养我,事先问过凌东言吗?” 要是平时,对付这种人渣,她早就一脚把他轰出去了,但是现在护工被他支走,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廖仁济还不知廉耻的坐在她床边,倒不是她以小人之心猜测别人,实际上廖仁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真小人可以得罪,伪君子难防。 “什么?”大概廖仁济没想到聂行烟会这么问,他怔愣了一瞬。 “你的意思不就是这样吗?凌东言包养我,然后你也想包养我,但是这事儿有个先来后到,撬墙角也要拿出点诚意吧?” 廖仁济说了这么多,本意是让她自己选择主动放弃,然后投入到他的怀抱。 结果绕了半天,他的心思聂行烟似乎一点没get到。 看他一脸想要便宜占尽的恶心样,聂行烟继续装无辜,“是你刚才说的呀,凌东言是大佬,他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我跟了你,就是给他戴绿帽,万一被他发现,他肯定会弄死我们两个的。” 第82章 尝鲜 看他越来越青白的脸色,聂行烟在心里冷笑。 但是话里话外依旧给他戴高帽,“廖医生,你一表人才,除了钱比凌东言少点,其他真没什么比不上他的。” 尤其是在不要脸方面,确实是更胜一筹。 她本来以为,顺着他的话说,搬出凌东言来,他就会知难而退。 但是很遗憾,她低估了廖仁济脸皮的厚度。 他试图继续给她洗脑,“你就为了怕他报复,就一直委曲求全?万一他遗传了他母亲的精神病,随时随地发疯,你……” 聂行烟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廖仁济感觉到自己言论过激了些,忙道歉找补,“抱歉,这些本不该我来说……” 他最后一个字还卡在舌尖没有说出来,就被聂行烟出声打断,“廖医生,这些话确实不该你来说。” 也不知道是麻药劲刚过,还是被他刚才的一番话刺激到了,聂行烟呼吸都重了些,她没喝水,嗓子是嘶哑的,“你是医生,却在这里对着我一个外人大肆宣扬别的病人的隐私,这就是你的医德吗?” 她本来还顾忌着自己的人身安全,不想闹得太难看。 只可惜最后她发现,跟这种人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 他总能蹬鼻子上脸。 腹诽揣测别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明目张胆的诋毁凌东言! 聂行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心头窜出一股邪火,只想把站在自己面前的碎嘴子一脚踹到西天去! 所以她决定,不绕弯子了。 这里是香港首屈一指的贵族医院,她的人身安全理应有保障,还能怕他不成? 万一真闹大了,她正好为民除害。 说话太用力扯到伤口了,她疼得冷汗直冒,顺手扯了扯被子离他更远些,“你恶意揣测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我听说你父亲是大状,如果我告你诽谤,不知道你父亲接到案子是何感想?” 大约是从未被人如此疾言厉色的呵斥过,廖仁济脸上有些难堪。 同时也有些理亏,“聂小姐你别误会,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聂行烟冷哼着鄙夷。 “喜欢我什么?你刚才自作主张又居高临下的一番质问,把我的自尊心踩在脚下,又当着我的面,给我泼脏水,说我是金丝雀,这就是你嘴里的喜欢?” “我们只是在一起吃了一顿饭,根本都谈不上了解,我也没有许诺你任何东西,你倒好,仅凭我说梦话叫凌东言的名字,就揣测我和他有不正常的关系,是你心脏还是眼脏,所以看谁都脏?” 她越说神色越冷,“你刚才也说了,那顿饭凌东言买单,你吃了便宜饭,嘴还不留德,是不是太无耻了点?” 便宜占尽还不留口德,比那些碎嘴子还令人厌烦。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聂行烟干脆全部挑明,“想必你也清楚,我做的是子宫肌瘤手术,有可能以后我会不孕不育,你正是看中了这点,才跟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的吧?” 聂行烟全猜对了。 她来医院的事情根本瞒不过廖仁济,他花点时间就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今天他故意和同事调班,直接来医院打着探望朋友的幌子,和她的主治医师打过招呼后,就先进入了病房。 他选在今天,也是想着女人嘛,一个人来做手术,心情难免会低落,他到时候稍加诱惑引导,给点情绪价值,还不怕聂行烟成不了他的囊中之物? 至于不孕不育,这个问题廖仁济在来之前就已经想过了,反正玩玩而已嘛,聂行烟实在貌美,他相看过那么多女人,只有她对自己的胃口。 漂亮到令人难忘,身材又好,背景也干净,这种女人没有杂七杂八的人际关系,看起来最好拿捏。 但是偏偏…… 本来那天吃饭的时候,他就准备晚上找个由头把人带进家里过夜的,没想到被凌东言横插一脚,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是九代单传的独苗,聂行烟不能生,家里的香火也不能断! 但是包养几年,尝尝鲜总是可以的。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响,也被人一眼看穿。 室内气氛有些诡异,廖仁济慢慢起身,“聂小姐,你别把自己说得多高贵,既然你们早就认识,那当初约我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说清楚?” 好家伙,这倒打一耙的功夫师从猪八戒吧,娴熟的很。 聂行烟听了只觉得搞笑,“是你从不问我的意见,去巴结坐在隔壁桌的凌东言,你邀请他一起拼桌,也不管我同不同意。” 廖仁济步步紧逼,“你刚才义愤填膺的为他说话,难道你对他没有一点意思?” 他质问的语气让聂行烟心里非常排斥,搞得好像她是偷情被抓一样,逆反心理腾霄而上,“我对他有没有意思,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也不知道他的脑回路是怎么长得,一看聂行烟发飙,就直接坐实,“你那这么生气,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心事吧,你喜欢凌东言,但是又碍于他有其他女人,他不独属于你。”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不让他自己丢脸。 但是偏偏,聂行烟也不是好惹的主。 “你都那么了解凌东言和他的家庭关系了,难道没有了解过,他其实暗恋了我十年?” 吹牛逼打嘴炮谁不会? 反正他又不敢亲自去问。 她知道廖仁济是学心理学的,搞心理暗示pUA什么的正是他的拿手本事。 聂行烟二十出头就已经经历人生巨变,现实的打击比书本理论纸上谈兵有用多了,这点小心理攻击跟过家家一样。 果然跟她所料不错,她直接占领智商高地,反客为主一顿操作,惊呆了廖仁济。 他甚至都开始结巴了,不可置信,“你说,凌东言暗恋了你十年?” “不然呢,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凌东言就会抛弃他现在的什么联姻对象,跪着来求我嫁给他?” 以前廖仁济只觉得聂行烟长得漂亮,今天一聊天,他觉得自己可能错了。 而且还错得离谱。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脑子坏掉就没救了。 第83章 不要脸 聂行烟没有说假话。 只是在廖仁济耳中听来,觉得她怕是手术麻药打多了,伤了脑子还没清醒。 “聂小姐,我知道你现在想在我面前占个嘴上便宜,但是有时候说大话也要分场合,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我也没别的意思,如果你真想继续过那种随叫随到毫无尊严的日子,那我祝福你。” 笑死,说得好像给他做情人就有尊严似的。 “你刚做完手术,多休息一下,我这边随时等你改变主意。” 要不是她刚做完手术,不能有大幅度动作,聂行烟真想给他两个大逼兜,这个人叫他伪君子都是抬举他了。 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就算了,输又输不起,明明是被她刚才的那番话吓退的,偏偏还装模作样。 她今天话说的够多了,已然有些疲乏,“我身体不适,就不送廖医生了,你自便。” 说完聂行烟就闭上了眼睛,摆明了一副送客的模样。 廖仁济自觉无趣,起身往门口走去。 “等等。”聂行烟又睁开了眼睛。 廖仁济惊喜回头,以为她改主意了,没想到她努力努嘴,“把你的东西带走。”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没有落下什么……”话没说完,顺着聂行烟的视线,他只看到了摆在床头柜上的百合花。 “这是我一早在花店买的,漂亮又新鲜,也是祝你早日康复的意思……” 他来探望聂行烟存了别样的心思,话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路过花店随手买的一束,连品种都不知道,只是看着好看就买了。 “谢谢你的好意,只不过百合花闻久了头晕目眩,我还会想吐,并不适合放在这里。” 如果你讨厌一个人,连带着他的一切都会讨厌。 她可不想因为一束花,又被廖仁济挂在嘴边许久。 最终那束巨大的百合花还是被廖仁济拿走了,屋内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陪护打完热水回来嘀咕,“聂小姐,放你床头的鲜花怎么丢在垃圾桶里面了,我刚才看见廖医生,同他打招呼,他怒气冲冲的,还瞪了我好几眼。” 聂行烟半眯着眼睛嗯了一声,“他发癫,以后少搭理他。” 廖仁济在她这里没有讨到半点便宜,她也不担心他会找干妈,这种人向来欺软怕硬,就连提出包养她的无理要求都是打着小人心思,想占尽便宜。 他要是敢在干妈面前说三道四,那她也会把他说的这些肮脏玩意儿的话悉数告诉干妈。 到时候让人来评评理,看到底是谁不要脸。 本来昨天她是答应了干妈,就算不和人继续下去也要好好说,只不过如今看来,是有些人不配得到她的好脸。 * 明德医院的医术果然精湛,聂行烟住了五天院,原先还大腹便便的肚子就跟放气了一样,慢慢消散了下去。 第五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的腹部平坦如初,能蹦能跳,跟先前没什么两样。 恢复的快,主治医师看到检查报告也很满意,“聂小姐,肌瘤已经被摘除干净,您只需要半年做一次常规体检就好。” 她打量了聂行烟,“您还年轻,保持心情愉快,遇事不要钻牛角尖,会有再孕的希望的。” 谢过主治医生后聂行烟想起了一件事,“林医生,廖仁济廖医生在这个医院工作几年了呀?” 林医生表现的很奇怪,“工作几年?他跟你说的?” 聂行烟听出了些不对,“那倒没有,只是看他年纪轻轻的都能独挡一面了。” 听她说起这个,林医生哦了一声,“他是我们医院宋博导的学生,最近两年宋博导在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做学术交流,廖医生作为他的学生之一,在这边实习看诊,没有正式入职明德。” “你问这个干什么?” 聂行烟反应很快,“我看很多名人都来找他看诊,还觉得奇怪,原来是博导的学生。” “他算是宋博导亲自带出来的优秀学生了。” 从专业角度来说,他是个人才。 跟聂行烟熟识以后林医生也随和多了,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得促狭,“廖医生最近在相亲,年轻人嘛,履历弄漂亮点无伤大雅。” 林医生话说的委婉,实际上廖仁济就是个外派生。 不过看起来林医生也并不知道,廖仁济的相亲对象就是她。 那是不是说明,凌东言的妈妈可能来找廖仁济的博导看过病,刚好被廖仁济接待过,一来二去跟凌东言有了交集。 这样一来,事情就说得通了。 否则以凌东言如今的财力地位,怎么可能让一个没什么资历的学生给自己的母亲看病。 从明德医院办完了出院手续以后,聂行烟回到了别墅。 温馨正带着Leo在别墅的花园里扎圣诞树,Leo个子小,圣诞树下面最小的气球就交给他来系,也算是让他有些参与感。 让保姆看着Leo,聂行烟和温馨两个人在一旁的小桌边饮茶。 “干妈,再过几天我就要回去了,您要不要跟我们一道回去?京北现在天气也舒适,也可以和老朋友们聚一聚。” 温馨从京北移居到香港也有五六年了,自她的先生邵老爷子去世后她独身一人,身边就几个跟了十多年的佣人,她在京北也没有什么再亲近的人了。 听她说起这个,温馨有些唏嘘,“不回了,人回得去,可时光回不去,反倒是让我想起些不好的事情,算了。” 人都是适应力极强的生物,没有值得留念的人,回去也是徒增烦恼。 “你们几个,有空多来陪陪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虽然干妈对以前在京北的事三缄其口,但聂行烟也略微知道些,邵老爷子的那几个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据说当初为了金帝斯的归属权闹得不可开交,差点兄弟反目。 至于最后怎么解决的,在京北豪门圈是个秘密,没人知道是怎么摆平的,只知道那次以后,金帝斯的归属权归邵真真,邵老爷子的那几个兄弟,完全消失了。 而当时金帝斯的话事人温馨,能让京北商海抖三抖的人物,从此也让权归隐,一代女强人的神话也就此终结。 第84章 魂牵梦萦的女人 凌东言到达华盛顿以后没做任何停留,又驱车一个小时赶往马里兰州的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去和宋渭见面。 宋渭深耕精神科类研究二十多年,是赫赫有名的医学大拿。 这些年凌东言为了医治梁舒意的病,他动用人脉,找到了宋渭。 宋渭也是香港人,这些年一直在世界各地的知名医学院做精神病学的研究交流,凌东言花了大力气请他出山医治,梁舒意一直反反复复发作的精神病才彻底得到了控制。 他是明德医院的精神科挂名主任,凌东言就近把母亲安排在香港,一来也是为了方便,二来梁舒意自小就在香港生活。 只不过是嫁人后才跟凌建福移居到京北市的。 当时宋渭见了梁舒意以后就劝告凌东言,京北是她痛楚的来源,让她回到香港,感受故土温情,后续会慢慢恢复。 这些年精神治疗和物理治疗双管齐下,梁舒意的精神状态确实好了不少。 中午没有别人,两人就在医学院旁边吃了个便饭。 “我没想到你还亲自跑一趟。”他喝了一口咖啡,就着厚培根囫囵嚼了几下就吞下去。 这些年在美国待的时间比较长,宋渭也入乡随俗了,中西餐白人饭他也能吃得很香。 凌东言就不一样了,他来回奔波,本来就没什么胃口。 宋渭吃得胃口大开,“这家餐厅的蟹饼相当不错,用阿拉斯加蟹腿肉伴着土豆泥烤制而成,外酥里嫩值得一试。\" 凌东言也只是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明德那边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你又捐赠了一批仪器,你现在可是明德的财神爷。”宋渭开着玩笑说着感谢的话。 外行人可能不懂,但宋渭知道的一清二楚,医院里别的什么都好说,就是仪器贵,动辄几百万,精密仪器甚至都往八位数走了。 凌东言大手一挥慷慨解囊,立马就解决了明德医院一年的财政花销,全院上下都对他感恩戴德。 “还好这些年你源源不断的赞助,明德才没把我从挂名主任的位置上薅下来。” 凌东言却不以为意,他很少夸人,但对宋渭却是真心实意,“你有真本事,到哪里都是别人求不来的人才,他们怎么敢动你,那些都是你应得的,不用不好意思。” “我听仁济说,你妈妈的病情控制的很好。”宋渭满世界跑,好在有个得力的学生,后续的心理疏导加药物干预,一切都很完美。 说起廖仁济,面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凌东言才微微抬眸,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你那个学生,人品怎样?” 宋渭正握着叉子往自己嘴里送酸奶块,闻言愣了一下,“廖仁济?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之前宋渭说他在国内的事宜暂时让廖仁济代处理的时候,凌东言虽然没说什么,但明显感觉到他对廖仁济没什么关注。 短短几个月不到,态度大转,很值得探究。 “随便问问。” 其实宋渭也理解,“毕竟你母亲现在的康复全是他一手包办,我有时候也鞭长莫及,你多了解了解我是赞同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真的他脑子很聪明,但是人品……我们除了学习和工作交流,私底下都是泾渭分明。” 简而言之就是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分得很清。 凌东言也没有那么八卦,只不过是因为聂行烟的关系,他就忍不住想多了解些罢了。 就算他不在她身边,也要保证她周围的人都是人品正直的好人。 想到这里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除了五天前她拍了拍他的头像以外,还是一句话都没说过。 看他一脸兴致缺缺又盯着手机眼神发直的模样,宋渭也不是老古板,“既然你母亲这边问题不大了,你该忙就忙你的,不用浪费时间陪我吃饭。” 吃饭的饭搭子也是有讲究的,一人独食无味,两人抢食才更好吃,碰上凌东言这样没吃几口就撂筷子的,再多的山珍海味也尝不出来。 他嚼了嚼嘴里的食物,又咂摸出点不对味来,“你大老远的跑一趟美国,不单单是为你母亲的事吧?是还有其他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宋渭是书读得多,但不是书呆子,明明一通电话就能解决的事,他竟然亲自跑一趟,肯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但是很明显,就算是他猜对了,凌东言也没打算给他讲实话。 “你这个行业,对子宫肌瘤有没有了解?” 被他冷不丁的一问,宋渭停下夹菜的筷子,“子宫肌瘤不算什么很严重的病症,引发的问题嘛,这个不是我的专业,普通的妇科大夫都比我清楚太多,我改天问问。” “那有没有这方面的顶尖医院可以推荐的?” 见他越问越离谱,宋渭干脆放下筷子盯着他,“凌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个男人。” 这还用猜? 凌东言拧着眉,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吃多了的眼神。 宋渭用餐布擦了擦嘴,抖个机灵后见好就收,“子宫肌瘤是女生病症,你突然这么问,是身边人,或者是你喜欢的人,有这方面的疾病?” 他说到喜欢的人这几个字的时候,逐字逐句观察凌东言的神情。 果然见他一改方才的懒散,身子都不自觉的开始坐直了。 猜对了。 宋渭不是个八卦的人,此时竟然也有些好奇,能让凌东言这么魂牵梦萦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据我所知,梅奥诊所在这方面是顶尖专业水平,如果那女生正好跟你在一起,不妨抽空去看看,你要是需要医生,我有同学在那里,可以帮你预约。” 凌东言眼里的光亮了一瞬,“不如你把他的名片推给我,我先了解一下。” 看样子人还不在他身边。 不过凌东言的办事风格一向利落,宋渭一边惊讶一边拿起手机,直接给他推了名片过去。 以凌东言如今的身份地位,很多事情有很容易的解决办法,但是他偏偏要亲力亲为,看来,那个女生在他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我还有事,你慢慢吃,单我已经买过了。”拿到联系方式后,凌东言起身准确离开。 宋渭早就习惯了,低头干饭,朝他挥挥手,算是回应。 随行的车是一辆加长林肯,早就在路边等候,看到凌东言出来,司机下车开门。 凌东言一上车,看见了正襟危坐的刘虹。 第85章 结扎 一对上他的视线,刘虹面色微凝,手里拿着一堆厚厚的体检报告,“凌总,为您做手术的医院已经安排好了,我们预约了明天上午十点的华盛顿医学中心。” 凌动言兴致不高,浅浅的嗯了一声,“你们看着安排就行。” 他闭目假寐,仿佛能轻易看穿刘虹的想法,“有话可以直说。” 刘虹长吐了一口气,“医院那边建议说,您可以先储存精子,等到万一哪天想用的时候再……,毕竟到时候万一想要复通,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 现在男性结扎的手术已经相当成熟了,复通手术问题也不大,这只是丑话说在前头。 “没有万一,不用储存,直接做。” 她问得委婉,可凌东言回答的相当干脆。 刘虹手上拿着的正是手术告知书,结扎手术做完,代表他后续没有生儿育女的计划,甚至有可能一辈子无儿无女。 当初刘虹听凌东言说起的时候,饶是她见过不少世面,也被他的决定震惊的无话可说。 本来这种小手术在国内做也是可以的,但是凌总担心被人拍到后会引起不必要的风波,所以干脆借着来美国的契机,一并做了。 凌东言行动力极强,按照约定的时间,结扎手术很快就做完了。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手术恢复期也短,几天后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就在一行人决定要回国的时候,天公不作美,一大早凌东言的手机就收到了信息,华盛顿州发布了冬季风暴警告,说气象局预计全州将出现大到暴雪,积雪厚度将达到16英寸。 不到半天,华盛顿里根国家机场和杜勒斯机场五百多个航班被同时取消,暴风雪预警持续升级,多个地区停水停电,陷入混乱状态。 同一时间,陪着小Leo过完元旦假期的聂行烟也搭乘飞机回到内地,开始收心干事业。 落地的时候,是邵真真开车来接的。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聊了一路的趣事,尤其是当聂行烟把廖仁济那个奇葩的事情说了以后,更是惹得邵真真狂捶方向盘。 “那种人渣就欠收拾,要是我当时在现场,一定把他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一想到这种人还是自己老妈给挑的,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温女士也是的,这几年眼光越来越不行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你面前送。” 聂行烟知道真真是为自己好,但是干妈又没有深入了解,况且一开始就说了是相处看看,又没逼她,“你也别这么说,干妈的本意是想让我多交交朋友。” 只是没想到遇到了奇葩。 “可能,我的好运气大概都用来遇到你们兄妹俩了,好啦,你也别为无关紧要的人生气了。” 聂行烟又不会因为这一次相处失败产生内耗,吃千种饭遇到千种人,本来就很正常。 从机场出来上遇上了一长串的红绿灯,车流缓慢,邵真真的手无意识的敲打着方向盘,她侧过脸看了一眼聂行烟。 嘴唇蠕动了两下,“烟烟,我哥要回来了。” 聂行烟正喝着奶茶,冷不丁吸了一大口珍珠,被呛了一下,眼珠子都瞪圆了,“什么时候?” 红灯的数字还在九字头跳跃,一时半会儿是绿不了了,邵真真转身望着她,“你这副模样,到底是高兴还是惊讶?” 聂行烟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红润如胭的嘴角,“当然是高兴了,仔细想来我都快一年没见到临州哥了,就只能在朋友圈里感受他肆意张扬的生活。” 说到这里她还羡慕不已,“这自由的感觉,真是令人神往。” 邵真真在心底无声的翻了个白眼,嘴上不留情面,“千万别这么说,等你哪天知道他为什么要在外浪不回家的原因后,你就不会羡慕了。” 聂行烟压根没明白她的话外音,“不管如何,说走就走就是有魄力,临州哥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十几号吧,说是把那边交接好了就会出发。”邵真真说话语气尽量自然,“你到时候要来接机不?” 前面红灯已然跳到了绿灯,拥挤的车流慢如蜗牛缓缓移动,聂行烟把奶茶放回去,声音听着有些含糊,“我就不用去吧,你们兄妹二人打打闹闹的,我来是不是多余了?” 想到之前他带到自己面前的那些花枝招展的美女,她抿嘴一笑,“况且临州哥回来最想见的人应该也不是我。” 邵真真脸色不变,“怎么会多余呢?你在的话,我俩还能好好说话,不然可能半路都得打起来薅对方头发。” 她说得一点也没有夸张,两兄妹就跟小孩子似的,打架斗嘴样样都来。 “到时候看吧,你要是真需要我,那我勉为其难的来接一趟也行。” 邵真真美滋滋的往前开车,“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 这件事邵真真决定不跟邵临州说,免得这个二百五到时候一见烟烟就紧张,跟个菜鸡一样丢她邵家的脸。 两人又在饭店吃了饭后,邵真真服务到家,直接把聂行烟送到了家门口。 公司还有事,邵真真看着她进小区门了以后才返回公司。 聂行烟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在楼栋保安的帮助下,才哼哧哼哧搬到电梯上楼,她正在按密码,隔壁的门却在此时打开了。 慕远这几天刚好有空,按照凌东言之前的指示,买了一批家具放进来,听三哥的意思,貌似打算在这里常住了。 有时候他也不得不感慨,三哥还真是没苦硬吃的典范。 好好的大平层不住,要在这里挤两室一厅的小房子,为了聂行烟,算得上狡兔三窟了。 他正在房子里看家具摆设,依稀听见门口好像有动静,他耳朵贴在门口听了会儿,又没声音了。 结果刚一开门,正面迎上了刚回家的聂行烟。 四目相对,有震惊,也有尴尬。 震惊的是聂行烟,尴尬的是慕远。 好家伙,被撞见了。 “慕总?你也住这里?” 还是聂行烟先开口的。 只不过这一声慕总,差点把慕远喊跪了,他腿一软,如果不是靠墙差点站不住。 “嫂……聂小姐,好巧。” 第86章 如胶似漆 聂行烟的视线朝旁边瞟了两眼,语气怀疑,“你,住这里?” 她眸光清亮如水浸过,仿佛能看穿人心,慕远被她盯着有些心虚,更不敢说实话,含糊不清的,“嗯,就是偶尔来住。” 他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回答的不清不楚。 没想到反而打消了聂行烟的怀疑。 她了然点头,“难怪我说经常碰不见邻居,还以为隔壁压根没住人,原来是你这个大忙人。” “嗨,我就是瞎忙,比不得我三哥,跟空中飞人似的。” 优行最近才搬到国内,慕远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回答的时候句句不离凌东言。 一说起他,她的垂下的眸子暗了一瞬,“他……还好吧?” “啊?” 刚开始慕远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随即就明白她嘴里说的他的谁了,嘴角比AK还难压。 语气突然就兴奋起来了,“三哥好着呢。” 聂行烟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好吗?好到连快半个月了,一个字都不跟她发,在香港的时候,明明两个人还如胶似漆的,怎么一睡完,就跟个提上裤子不认账的渣男似的。 她只问了几个字,慕远跟打开话匣子似的,“三哥最近在国外,可能要晚几天回来,聂小姐要是想他了,可以打电话给他……” 打电话吗?那既然能打,为什么他不给她打? 再说了,那天她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了,凌东言半点反应也没有。 让人猜被人吊着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想到这些,本来心情还不错的聂行烟突然感觉喉咙被堵住了一般,有点郁燥。 “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说了。” 密码门叮的一声被打开,聂行烟不等慕远回答,大力拉开门,人闪进去后直接带上。 连行李箱都没拿。 慕远又不傻,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没聊到两句突然就不开心了。 怎么了? 是怪他没用私人飞机去接? 应该不会吧? 是三哥惹她生气了? 慕远拧着眉,拨通了凌东言的电话。 长久的忙音,电话一直无法接通,不仅如此,发了微信也没反应。 两部电话都打了,无一例外无人接听。 慕远觉得有些奇怪,不应该啊,三哥就算再忙,另外一部手机总会二十四小时开机的,他又给凌东言的随行助理打电话,照例是无法接通。 怎么回事? 他干脆拨电话到优行,让秘书室联络美国分部的人,十分钟后传来简讯,说华盛顿州遇到了百年难遇的暴风雪,通讯被全部中断。 慕远是个人精,且非常善于察言观色,刚才跟聂行烟不多的谈话中,大概猜到了她突然挂脸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三哥。 如今打电话证实,想来三哥去美国的事情瞒着她了。 女人嘛,有时候是需要哄,但是更多的时候是想听实话。 他在心里感叹,三哥明明是个开过荤的男人了,对待爱情就像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 想要得到女人的心,光凭心意怎么够,还得让她产生共鸣。 比如随时汇报进度,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虽然是小时,但却私密,就表明女生在他心里,是特别的存在。 慕远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得依仗他这个丘比特,来替天行道了。 聂行烟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凌东言的对话框依旧安静如鸡。 好,跟她比耐心是吧。 聂行烟烦躁的很,直接把手机甩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在当她闭着眼睛胡思乱想的时候,门铃响了,聂行烟起身开门前瞅了猫眼一眼,发现门口站着慕远。 “聂小姐,你的行李箱忘记拿进去了。” 聂行烟低头一看,过道内确实空无一物,她抬手拍了拍脑门,是了,刚才被凌东言的事情扰乱了心神,连行李箱没拖进来都没发现。 她赶紧开门,“谢谢,刚才忙忘了。” 即便如此,门也只开了一条缝,她也没有想请慕远进门坐坐的意思,同样的,慕远也很自觉,眼睛带着善意的笑,“聂小姐,能借你的电话用一下吗?我联系不上三哥了。” 聂行烟莫名其妙,“你们经常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他的行程你比我都清楚,你都联系不上,我的电话你能联系上?” 这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慕远的错觉,他怎么闻到了一股醋味。 不管了。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聂小姐,三哥有时候脾气上来,我打电话发微信他都是爱答不理的,但是你不一样,你的电话他秒接的。” 聂行烟心跳漏了一拍,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快闪过。 慕远面上染了一层愁云,“华盛顿最近下大雪,三哥去那边有急事处理,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上了。” 慕远双手合十,一直求她,只差给她跪下了。 “那你打吧。” 聂行烟把手机递给他。 慕远当着她的面按下了几个数字,开了外放模式。 电话拨通了,依旧无人接听。 慕远打了好几次,一样的结果。 “谢谢啊,实在联系不上,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慕远担忧的神情装不出来,况且刚才凌东言的电话的确无人接听。 回到房间后,聂行烟拿了个靠枕垫抱在怀里,躺着刷手机,刷了会儿,手不自觉的点开天气预报,换了定位后,华盛顿的暴风雪预警还标了红。 她躺不下去了,打开万年不用的电视机,换到国际频道,正好在滚动播放国际新闻,华盛顿州暴风雪几个大字直冲眼底。 视频画面里面,两旁的别墅全都雪白一片,结了成片的冰,铲雪车正在作业,但根本无济于事,地上的冰又厚又硬,铲雪车都铲冒烟了也没铲出多少好路来。 路上都是被冻得东倒西歪的车和树,行人寥寥无几。 画面闪烁着各类红色救援车,看来损失严重。 聂行烟盯着画面看了十几分钟,直到国际新闻转播到别的突发事件上,她才重新点开凌东言的对话框。 他应该还安全吧? 这些天没联系她,是因为根本联系不上吗? 聂行烟本来还有点赌气的心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担忧。 第87章 嘴嫌体正直 联系不上凌东言,慕远确实急了。 他正打电话四处找人打听三哥的消息时,门铃响了好几声。 他一开始没搭理。 “东西放门口。”应该是他点的外卖被楼栋管家拿上来了。 但是门铃声只停顿了一下,又继续不眠不休的按着。 慕远啧了一声,放下二郎腿起身往门口走。 “要我说几遍……”他不耐烦的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人竟然是聂行烟。 “聂小姐?” 聂行烟笑了下,有点欲盖弥彰,举了举手里的小熊饼干,“之前一直忙着,没有空拜访新邻居,现在突然造访,没打扰你吧?” 怎么会呢! 慕远求之不得,赶紧侧身让路请聂行烟进屋,“快请进,抱歉哈,我才刚刚搬进来,家里有点乱,随便坐。” 聂行烟也不跟他客套,进门打量着。 星月湾一梯两户,门挨着门,户型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因为慕远这里的两房一厅没有放什么东西,显得格外空旷。 家具都是那种冷清的灰色系,就更显得这个房子大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摆设,聂行烟的脑子里又自动浮现了某个人的身影。 果然是一类人,装饰风格都如此相似。 她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 “聂小姐,我这只有咖啡了,别介意哈。”慕远坐在另外一侧。 把饼干礼盒放在茶几上,聂行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嗨!我这技术不算啥,三哥冲的才好喝。” 慕远嗫了下嘴,有点不好意思,这屋里全是三哥的东西,他借花献佛罢了。 但是现在他可不敢说实话,万一被聂行烟知道三哥在她隔壁特意买了房子,说不定会以为他是变态。 聂行烟其实心思不在咖啡上,她的手指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组织着措辞:“凌东言那边联系上了吗?” 慕远眉尾一挑,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嫂子嘴嫌体正直,关心三哥了! 他开心的要命面上却不能表露出分毫,脸色甚至比之前更担忧,“还没有呢,优行美国分部那边也没有三哥的消息,现在华盛顿道路结冰,交通通讯中断。” 和新闻里说的一模一样。 极端天气是最不可预估的,事已至此她不知道是在宽慰慕远还是在宽慰自己,“我看新闻最近几天都是大雪,那边也在抢修了,估计抢修好就能联系上了。” “但愿如此。” 从慕远家里出来后,聂行烟更心神不宁了,慕远都联系不上,还有谁能联系的到他呢? 她心里乱糟糟的时候就喜欢收拾东西,只有这样才能转移注意力,让自己的心慢慢静下来。 东西拿出来一样样归类摆好,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拿出压在箱底的最后一张体检报告的时候,聂行烟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乍现了一下。 或许,有个人可以联系上。 她拨通了林医生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起,“喂,聂小姐?有事吗?” 聂行烟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林医生,打扰你了。” “我记得宋博导是在美国吧?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那天她跟林医生提到廖仁济的时候,她说过廖仁济的导师宋渭在美国,而且他应该才是凌东言母亲的主治医生。 那如果凌东言去美国的话,会不会去见了他?万一宋渭能联系上凌东言呢? 即便是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想试试。 林医生语气有些犹豫,“我和宋博导虽然是在同一家医院,但是交流不多,只有几面之缘,名片是有,不过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换号码,我发给你,自己联系看看?” 聂行烟自然求之不得,“那谢谢林医生了。” 拿到林医生推过来的名片,聂行烟按照名片上的电话打了过去,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接起。 “hello?” 聂行烟心跳加快,连带语气都有些急促,“宋医生您好,我是聂行烟。” 又怕他以为是骚扰电话又赶紧加了句,“额,我是凌东言的朋友……” 宋渭沉默了一下。 聂行烟以为他没听清楚,又‘喂’了一声。 “聂小姐,你是凌先生的女朋友?”宋渭可不傻,能跟凌东言成为朋友的不多,尤其是女人能成为他朋友的,更是五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这女生电话里听着声音焦急,关系肯定不一般。 “不是……”聂行烟心想着这人问题问的好奇怪。 宋渭心里已有答案,“那我的联络方式是谁给你的?” “是明德医院的林医生,她是我的主治医生。” 明德医院,又姓林,宋渭很快就对应上号了,“林敏?” “是她。” 宋渭想起那天在餐厅,凌东言莫名其妙问他的问题,直接开口,“你有子宫肌瘤?” 聂行烟不知道问题怎么回会到自己身上,她想着或许医院内部信息互通,所以宋渭能看见,她点头默认,“是。” 都对上了。 原来凌东言喜欢的正主在这里。 “聂小姐,你找凌东言怎么不直接打他电话?” 说到这里,聂行烟说了实话,“宋医生,我们联系不到他,才想着或许您有办法。” 宋渭想起来了,那天吃完饭凌东言说是要去华盛顿,现在华盛顿暴雪,只怕联络不上。 “我在另外一个州,不过去华盛顿路程不久,我可以跑一趟,等有消息告诉你。” 聂行烟没想到她跟宋渭素不相识,只凭她寥寥几句,他就不顾危险帮她。 “那真是太谢谢宋医生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宋渭倒是无所谓,“客气了,这几年他对我也帮助了不少,于情于理朋友置于危险境地,我都要去看看。” 华盛顿虽然通讯中断,但是州与州之间的道路没断。 铲雪车一边撒盐一边铲雪,速度是变慢了,但也不是完全交通闭塞。 往常一个小时候都能到的地方,宋渭开车花了将近六个小时。 还好车轮装了防滑链,路上遇到好几个交通事故都被他安全躲过。 到达酒店的时候,路上的冰即便铲完了,也留下了薄薄的一层,他走路滑了好几次,差点摔跤。 这几日飞机停飞,顶奢酒店住满了世界各地的游客,那些出不去的,进不来的,各种人挤在一起,往常空旷的大堂如今人声鼎沸,堪比菜市场。 各国语言叽里呱啦的跟大堂工作人员吵架,乱成了一团。 第88章 想你了 “hai, Is mr.Ling here?”他问的是凌东言是否在这儿。 人多到宋渭的眼镜都差点被挤掉了。 之前他也是顺嘴问了一下凌东言会住在哪里,耳朵里过了一遍,没认真记。 现在来华盛顿现打听,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因为暴风雪压垮了高压线,酒店现在用了自己单独的发电机,只能保持酒店夜晚正常供电,白天黑黢黢的,连电梯都停了。 链接客户端的电脑更是全部黑屏,想查什么都查不到。 前台客服抱歉的摊手,他们不是电脑,根本记不住那么多客人的名字,又指了指乱成一团的大厅,让他自己去找。 宋渭有点无语,酒店这么大,他能怎么找。 正束手无策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住了他,“宋医生?” 宋渭惊喜回头。 华盛顿柏悦总统套房内,宋渭掏出眼镜布擦了擦镜片上的水汽,“找你还真是不容易啊。” 白天酒店普通套房内只有应急照明,但是在凌东言住的总统套房,暖气还是一应俱全。 一进来热气扑面,宋渭的眼镜雾蒙蒙一片,他都快看不清了。 凌东言给他倒了杯热水,“现在整个华盛顿资源紧张,没有手冲咖啡了,喝点热水将就一下。” 宋渭伸手接过,“热水就挺好,这个暴雪来得太突然了。” 往常也不是没下雪,但是暴风雪摧枯拉朽般成了雪灾,交通和生活都受到影响了。 “有事找我?” 听他这么问,宋渭才想起正事,“你女朋友聂小姐电话打到我这来了,说联系不上你。” 凌东言瞬间坐直了身子,没有反驳‘女朋友’三个字,“她怎么找到你的?” 宋渭眼睛都瞪大了,“真是你女朋友?” 他一把年纪本来没有那么八卦,但是看见凌东言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有别的神情还是挺难得的。 “宋博士,你应该把探究精神用到科研上。” 宋渭咳嗽了一声,“你看你年纪轻轻的总是老气横秋的,要多笑笑嘛。” 接着他又道,“我的同事把名片推给她的,是她的主治医生。” 学医的逻辑思维都挺强的,擅长推理,几个关键词他都能串起一整件事。 “你上次问的事,她应该自己解决了,不过你这么多天也不联系他们,突然打电话让我找你,害得我也以为……” 话没说完,就被凌东言凉凉的眼神冻住了,“以为什么?” 宋渭灵机一动改口,“以为你去哪里发大财了。” 凌东言声音轻快了些,“这几天,确实发了点小财。” 谁能想到,他被困在华盛顿的这几天,还真让优行捡到了大便宜。 华盛顿最大居民区因为连续停了几天电,很多人上街去闹,优行分部那边的人去做公益,带了几个公司研发的储能产品当充电宝用。 本来是方便自己的,没想到在这次暴雪停电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分发物资的时候,储能大功率充电器充电口全插上了线,一根线接一个手机,充电没停过。 不仅如此,他们所在地恰好是中产阶层住的地方,那些人一开始观望到掏钱买,到下单,一传十十传百的,优行品牌竟然没花一分钱无形间打了波广告。 很多人慕名而来,用了都说好,关键是其他竞争对手压根没想到本次华盛顿暴风雪后遗症这么大,想要拉着产品进来投放,结果早就被优行抢占先机。 优行储能订单几天暴涨好几倍,连股价都被拉高了百分之十。 凌东言坐着都有钱收,心情非常愉快。 考验一个产品好不好用,不就是看它能不能在危机关头发挥作用吗? “你现在之所以坐在温暖的市内喝着热水,也是因为优行赞助了柏悦的储能发电,怎么样,还行吧?” 凌东言难得自夸,宋渭自然不能不给面子,只是他有点疑问,“既然都有电了,怎么就不知道给女朋友发个信息报平安呢?” 结果这句话马上换来凌东言一个你是不是脑子不清楚的眼神,“优行可以储能,但是信号传输不归我们管,你看看你手机有信号吗?” 宋渭掏出手机,果然发现在这一点信号也没。 “你没信号,我也没信号,怎么发呢?” …… 送走宋渭,凌东言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拿起放在桌边的对讲机,按了下通话键,“你过来一下。” 第二天上午,天气阴沉,但是好歹雪停了。 华盛顿机场那边突然多了一百多台铲雪车,有条不紊的把飞行跑道的雪铲得一干二净。 速度快到令人咂舌。 当天下午,一切准备就绪,偌大的机场跑道里,有一架以最快速度检查报验完毕的飞机正稳稳当当地停着。 就着天边垂悬的明月,迎着浅色余晖,穿着长款风衣戴着墨镜的凌东言被专人护送,连同随行助理和刘虹,一起上了专机。 短短一天的时间,出动上百辆铲雪车,洒了几百万美刀,只为尽快赶回国内。 上飞机坐稳后,随行助理在另外一边小声问刘虹,“刘医生,不是说老板还要在华盛顿多待两天嘛?怎么这么着急回国?” 出行都带上刘虹,肯定是有私事。 随行助理没有事事跟进,只是感觉这次老板回去的急,美国优行分部这次赚了大钱,老板不应该开香槟庆祝吗? 怎么反而还着急回去了? 刘虹的话一向不多,听完更是瞥了他一眼,“问题这么多,你亲自问老板或许更快些。” 随行助理拉链划嘴,做了个紧闭的手势,哪里是更快,是死的更快吧。 同一时间,邵家大公子邵临州也从巴塞罗那起飞。 万里高空白云攘攘,云流涌动,邵临州摩挲着手机里的三人合照,指尖在聂行烟的脸颊边细细描绘,嘴角微勾,没放下来过。 一天后,专机稳稳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 凌东言留给聂行烟的私人飞机还在香港停着,但是他不着急回,还要去一趟明德医院。 老板要做的事情,刘虹向来都是多做少问,只是提醒他要注意结扎手术虽然做了,可术后护理也不能耽误。 又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万一引起炎症会很麻烦。 时隔半个月,廖仁济再次见到凌东言,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见面地点还是在院长室。 凌东言姿态慵懒翘着二郎腿坐着,就连平日眼高于顶的院长见了他都要点头哈腰,廖仁济心态更是有些微妙。 第89章 玩玩她而已 男人之间也有胜负欲。 尤其那天聂行烟说的话还历历在目,廖仁济再也无法用平常心对待凌东言。 他带着股子傲气,直接无视坐在办公室里头的尊贵客人,径直走到院长面前。 “院长,您找我?” 明德医院院长年过半百,精明干练,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是个老狐狸。 现在明德大部分的医疗器械都是凌东言捐献的,对于坐在沙发上的贵客,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瞥了一眼凌东言。 上好的雨前龙井泡好了放在贵客面前,白烟袅绕,凌东言姿态慵懒,左手轻点太阳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院长的视线先在凌东言身上顿了一下,然后才停在廖仁济身上。 他记得这个人,这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好像是宋渭带来的学生。 还不是医院的正式编制人员。 难怪。 一般情况下,他确实没有资格直接跟自己对话。 院长吊着心平稳了些,因为他感觉凌东言有点不高兴。 凌东言跟廖仁济的老师关系很好,有这层关系在,凌先生应该不至于发难。 当大佛指名要见廖仁济的时候,院长甚至还担心了半天,生怕是明德哪里做的不好。 不过好在凌东言只是说想跟廖医生聊聊天。 既然财神爷不愿意多说什么,院长也不会傻到去刨根问底。 “凌生,人给您叫来了,你们慢慢谈,我还有个会,等下还请您拨冗一起吃个便饭。”院长笑的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紧紧握着凌东言的手,生怕他拒绝。 “那我就先谢过院长的款待了。” 凌东言也很给面子,当场就应了下来。 隔音的木质大门被缓缓关上,院长走到廖仁济身边的时候还压低了声音提醒他,“别乱说话惹凌生不高兴。” 毫不掩饰巴结之心。 廖仁济的手攥成了拳。 墙上的时钟秒针一声一声响着,廖仁济站着没有动。 凌东言放下二郎腿,拿起木夹,把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水倒进了茶台。 他泡茶姿态娴熟,行云流水,廖仁济冷眼看着,然后说了一句,“凌总还懂茶艺。” 凌东言挑眉,“略懂一点,比不了廖医生,不光懂,还精通。” 只要不傻,都能听出他话里有话。 “站着干什么,坐。”凌东言低头抿了一口茶,抬头笑了一下,语气随心,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只是笑意浮于表面,未曾到达眼底。 看凌东言到哪里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廖仁济心情有点不太好。 他也不客气,从善如流的坐在凌东言对面,“凌总来明德,不直接来找我,这是突然跟我生分了。” 廖仁济金边眼镜下的视线戴着审视、怀疑、和探究。 唯独没有热情。 今天凌东言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西装革履英气斐然,因为是坐着的,身上的西装外套是敞开着,黑色金边衬衫的纽扣扣到了最上面,整个人看着矜贵又疏离。 和之前见面的气质大相径庭。 凌厉不加掩饰。 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美洲豹。 他很少能见到这么有攻击感的人。 廖仁济同时又在心底安慰自己,可能是他在医院待久了,很多来医院看病的人其实本质上都是有求于人,所以姿态格外谦卑。 或许凌东言这种表现才是正常的。 只是他一个念头没转完,凌东言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生分?廖医生觉得我们之前熟过?” 他一副懒散的语气,修长的十指漫不经心的摆弄茶几上的茶具,热茶滚滚,自己一个人拿着喝,没有想要分一杯给廖仁济的意思。 说出口的话,更是带着刺。 廖仁济心中一跳。 因为他母亲的关系,每次凌东言来医院,态度说不上客气,但也不像今天这般夹枪带棒。 刚才那几句话,廖仁济竟然感受到了对面排山倒海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他被问得呆了半晌,“我是惹到您了吗?” 凌东言又换了个姿势坐,表情依旧散漫,只是那如墨一般的眸子仿佛有某种风暴在酝酿,“廖医生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 他竟反问他! 廖仁济有种被人冒犯到的感觉。 虽然说他还不是正式员工,但因为有宋渭学生这层镀金符在,明德医院其他人见了他也会高看他一眼。 怎么到了凌东言这里,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废物? 这个结论让他很难接受,语气也比刚才生硬了些,“凌总要是对我有意见,大可以直说,没必要旁敲侧击,闹到院长这里。” 他先入为主的认为凌东言是来院长这里告状了。 凌东言骨骼分明的手在膝盖上轻点,乜了他一眼。 唇边是嘲讽的笑,“廖医生,我要是真跟你们院长说了什么,你以为你还会好好的站在这里同我讲话吗?” 上位者的压迫感就是如此强大。 明明没说什么,可又让人觉得什么都说了。 廖仁济呼吸都急了几分。 “那你今天叫我来,要做什么不妨直说。” 被遛够了,廖仁济也有脾气,连称呼都不叫了。 凌东言敲了敲杯沿,“看来,廖医生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了哪里。” 他抬头直视廖仁济,“我费尽心机瞒着我老婆的秘密被你透露出去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这时候,如果廖仁济能仔细看凌东言的表情,话不要说那么快,或许还有转圜的机会。 但是先入为主害了他。 他以为凌东言找他的麻烦是因为他看穿了聂行烟是他的情人这个秘密。 甚至还认为他嘴里的老婆,就是传闻中的联姻对象。 此时此刻,廖仁济心里很得意,自以为拿捏了他,说话的语气都高了几分,“原来凌总也知道,背着联姻对象搞婚外情是不对的。” 又推了推眼镜,一脸睿智地输出,“凌总你知错就改,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刚才一直紧张的心瞬间就平复了。 多大的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不就是想封住他的口吗? 他真应该把这句话录下来,有机会放给聂行烟看看,也让她明白,她自以为找的大佬,其实也就是玩玩她而已。 第90章 一个玩物罢了 凌东言的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表情。 “哦,廖医生倒是挺了解我的,都知道我的联姻对象了。” 这还用问吗,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但是此时廖仁济觉得,还是要先加把火。 他一直觊觎着聂行烟的美色,倒不如趁这个机会,直接把聂行烟的名声搞乱,要是凌东言一生气,直接一脚把她踹了更好。 这样一来,省事。 电光火石之间,廖仁济心里就已经有了主意。 他对着凌东言撒谎,“聂小姐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凌东言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烟烟都告诉你什么了?” 他已经不避讳的开始亲昵称呼了。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要考虑一下为什么,只可惜廖仁济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让凌东言能厌恶聂行烟,只当是男人的胜负欲在作祟。 “她说做你的情人是逼不得已,是被迫的。” 金丝雀跟金主之间能有什么?不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 聂行烟还遮遮掩掩的不肯说实话。 凌东言这样有钱有势,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找个美貌的金丝雀,也就图一个情绪价值,哄自己开心而已。 要是金丝雀突然生出别的心思,那金主还能惯着? 当然不会! 多少是要给点教训的。 再说,男人在外面面子最重要,他还能真正去问聂行烟和自己讲的那些话的真实性? 肯定没那个闲工夫。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凌东言神色凝重的问,“她真是这么说的?” 他就知道,男人与男人之间才有共情,谁能忍受自己花钱包养的女人有二心,还背着自己说坏话。 这不把她一脚踹了,他就不信了。 廖仁济点头如捣蒜,“当然,她当时哭得非常伤心,还骂你是负心汉,还好当时没有人听见,不然……” 他自导自演都说嗨了,甚至开始转头劝诫凌东言。 “所以凌总,作为朋友,奉劝你一句,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你社会地位崇高,背后有那么大的集团,私生活虽然是私事,但风评也很重要,容不得你胡来。” 凌东言靠着沙发,风流不羁的眼帘微垂,让人无法看清虚实。 他懒懒的靠着沙发扶手,声音薄凉,“廖医生,你要不是穿着这一身白大褂,我都要以为你是廉政公署的卧底,这么为我着想。” 廖仁济也是涨了肥胆,“我们是朋友嘛,再说你包养情人,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恐怕优行的那些股东不会放过你。” “优行最近发展势头很猛,我看科技概念股你们的股价涨得最凶,千万不能因为这些乌七八糟的小事断了财路。” 要不是亲耳听见,他都不知道廖仁济这么能说会道。 凌东言赞同的点点头,“看来你确实比我们公司的股东还关心我,还有呢,烟烟还跟你说什么了。” 他叫聂行烟叫得亲昵,一开始不觉得有什么,再听就有点烦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造谣也造的煞有其事,廖仁济咬了咬牙,决定撒谎撒到底。 “她说她不想再继续这种地下的无耻关系,想要光明正大的和我在一起。” 凌东言的眼睛里似有戾气闪过。 廖仁济更加确定,他赌对了。 聂行烟就是他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她说,想要跟你在一起?”凌东言重复了一遍。 廖仁济一看他脸黑了,以为踩到他的命门,这就对了嘛,哪个男人允许自己头上绿的跟呼伦贝尔大草原似的? 就算是包养的也不行! 这一怒之下不得直接踹了她,最好是能断了她的经济来源,漂亮的女人,都是靠钱堆起来的。 要是没了优渥的生活,光靠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根本就撑不了多久,到时候他再去雪中送炭…… 一切都很完美。 廖仁济想着想着,还在心里冷笑了下。 还说什么凌东言非她不娶,简直就是在搞笑! 哪个男人会允许自己的东西被他人觊觎,就算是包养的也不行。 “这些,都是她亲口对你说的?”凌东言的语气听着并不开心。 这正中他下怀。 廖仁济再次肯定点头,“当然。” 茶水咕噜噜响着,白烟顺时而上,隔开泾渭分明的两人。 凌东言一双眸子晦明晦暗的盯着他,“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廖仁济听他语气不善,心里狂喜,忙不迭的答应,“你问。” 可接下来,室内是长久的沉默,廖仁济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凌东言这才抬眼看向他,“我母亲有精神病的事情,是你透露给她的?” 廖仁济脑门一炸。 他没想到等来的最后一个问题是这个。 “我……” 凌东言一直安静的等着,等他一个解释。 “是她一直问你的私事,我被问烦了才说漏了,抱歉……”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不要脸的倒打一耙。 凌东言不会信他的鬼话,“烟烟想知道什么,自然会来问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廖仁济没想到凌东言会突然对他发难。 “别否认,否则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她知道你是宋渭的学生,她从未见过宋渭。” 他被困华盛顿,宋渭来找他的那天,烟烟就已经知道了他和宋渭的关系,否则不可能那么笃定。 其中的关联,如果不是廖仁济自作聪明的透露,烟烟也不会想到。 他也不是想隐瞒烟烟他有个精神病的母亲,只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倒是这个廖仁济,完全是搅屎棍,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至于你说我搞婚外情,包养烟烟的那些屁话……” 凌东言掏出手机,放到他面前。 屏幕上的照片一看就年代久远,照片上的人穿着高中校服,靠着垂柳站在湖边,模样清纯可人,巧笑倩兮。 一看就是美女。 再看有些眼熟。 “这……”廖仁济推了推眼镜,想再看的时候,凌东言按了熄屏。 “廖仁济,其实你说的对,也不对。” 在他瞪大的眼珠子里,凌东言一字一句,“我对烟烟一见钟情,这些年我只做两件事,第一,回国,第二,娶她。” “别说包养她了,只要她愿意,整个优行,拱手相送又何妨?” 第91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廖仁济的脸随着凌东言说出的话,一寸一寸变白,直到面无血色。 他摇着头咬牙否认,“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自认为高傲如凌东言,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如此伏低做小。 同为男人,他虽远不及凌东言有钱,却也有了不少花花肠子,遇见漂亮的美女也想多看两眼,能拥有是最好的,即便不能,他也把原因归咎于对方没有见识,错过他这种潜力股。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凌东言在诳他。 凌东言字字扎穿他的心,“是不可能,她连我都不屑一顾,又怎么可能哭着求你的喜欢。” “你算个什么东西。” 撒谎也不看看对象。 凌东言最后一句话,击碎了他可怜的自尊心。 廖仁济面色扭曲,被抽了筋一般,跌坐在沙发上。 凌东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这种人是不可能了解她的,我所认识的聂行烟是最强大的存在,就算没有我,她也可以过得很好,但是,我没她不行。” 他拉住廖仁济的白大褂,一把扯到自己面前,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警告,“所以,别对她动什么歪心思,不然,我让你在香港消失。” 室内温度适宜,廖仁济却感觉从脚底窜出一股寒气,冻得他四肢发颤,连带声音都带着抖,可还在逞口舌之快,“你敢!?” 法治社会,难道他还能灭他口不成? 凌东言松开他的衣领,双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敢不敢的,你可以试试。” 一开始廖仁济还像只骄傲的公鸡,在对手面前抖索着全身的羽毛,想要展示自己的实力。 没想到对手太强大,一招就把他打得落花流水,轻而易举就把他捏的永世不能翻身。 “搞离间计这一套已经过时了。”凌东言珵亮的皮鞋在他眼前晃悠,逼得他不断后退。 “我猜,当时烟烟骂你骂的很难听吧,不然你也不会在我面前大费周章的诽谤她。” 也不指望他能说实话,凌东言跟逗着猫狗一样,有的是功夫逗他玩。 桌上摆着现成的香烟,他抽出一根,偏过头,打火机闪烁的火光勾勒出他俊美的轮廓。 凌东言头微微昂起,吐了个烟圈。 “录完了吗?” 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话音刚落,从院长室的另外一个房间出来了西装革履的两个人,其中一位正是刚从京北赶到香港的律师陆岩。 陆岩跟着凌东言混久了,早就练就了一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他人模狗样的上前,掏出一张镀金名片递给廖仁济,“廖医生你好,我是贤成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陆岩,久闻令尊大名,希望有机会可以切磋。” 这就有点侮辱人了。 当着别人的面,提别人做律师的爹,挑衅之意不要太明显。 不等他回答,陆岩又转身朝凌东言汇报进度。 “凌总,您和这位先生的对话我们都已经做完视频录音录像取证了,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引导性发言,如果后续您和聂小姐遭受到任何造谣诽谤,我们都会全程协助追查造谣者。” 廖仁济双手握拳失了理智般大吼大叫,“你竟然偷拍!” 不等他站起来,就又被人按下。 陆岩皮笑肉不笑,“廖医生您别紧张,这房间里本来就有摄像头,我们只是把它调成了音影模式变成了有声的而已。” 白色的香烟夹在凌东言的手中,点点火光已燃了大半,他半眯着眼赞同的点头,“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陆岩随声附和,“廖医生你放心,这是医院院长室,经过他授权的,再说目前凌总母亲之前在你这里治疗,万一哪天你发疯污蔑我们优行贿赂你,怕到时候说不清。” 出门在外,安全感都是自己给的。 “对了,您要是需要的话,我们到时候给您寄一份。” 廖仁济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偏偏又无可奈何。 凌东言已经懒得再搭理这种货色,起身离开房间。 陆岩紧随其后,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起了什么,挑了挑眉,“对了,经过我们商议过后,凌总母亲后续的治疗会由贵院更有医德和医术的医生接手……” 廖仁济一听这是要砸了他的饭碗,当即就跳起来,“我不同意!你们擅自更换医生,我要告到协会……” 陆岩眸中精光一闪,无所谓的耸耸肩,“随便您去。” 他好心的提醒,“廖医生您现在该担心的是实习期结束以后,看哪个医院还敢留你。” 走了两步他又折回来,“记得把律师函发到我名片上的地址,不接受到付,thank you。” 随意泄露别人的隐私是大忌,况且他身上背着这样的污点,没哪个医院敢要。 不光如此,只怕结业报告宋渭那边也不会给什么高分。 廖仁济的咒骂声被远远的抛在了脑后。 对于没用的人,谁还会关心他说什么呢。 凌东言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大长腿迈一步抵普通人两步,他走得又快,陆岩几个小跑才跟上。 “凌总,明年的律师费是不是要涨一涨了?”他累得跟牛似的,原来只管优行管他就行了,现在倒好,聂行烟那边芝麻大小的事情也要让他单独跑一趟。 果然一提钱,凌东言马上资本家附体,停下来看着他,“私人飞机接送你来回,还开了我一瓶价值六万的好酒,再加上机组六个人的工资从你的律师费里扣?” 陆岩差点气吐血,靠了一声,“你这么精打细算,聂小姐知道吗?” “我这么精打细算,就是为了把钱留给她,有意见?” 好好好,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撒狗粮不管别人死活。 “廖仁济这边您这么直接下狠手,宋医生知道吗?” 站在宋渭的角度,他其实没犯什么大错,顶多是生活作风有问题,但是他运气不太好,惹到了凌东言。 别说明德了,这下恐怕除了那些不入流的私人诊所可能会收留他以外,廖仁济想要在香港大医院站稳脚跟几乎是不可能了。 第92章 夜夜做新郎 “我给了他机会,他没有要。” 凌东言声音冷漠。 无所谓,这次就算宋渭想保他也没戏。 但凡他不把聂行烟扯进来,凌东言或许还能放他一条生路。 聂行烟是他的逆鳞,平时都沾不得碰不得,要知道当时凌思思当着他的面骂了几句,就被送进局子里关了五天。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被凌东言收拾了。 在这件事情上,凌东言说一不二。 惹到聂行烟,就是惹到了最不该惹的人,她不计较的事情,那他来计较好了。 * 聂行烟在酒行清点库存,忙的脚打后脑勺的时候,电话也在此时凑热闹,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喂?烟烟,在忙吗?” 邵真真的声音听着兴致不高,聂行烟知道她最近在新旧男人之间周旋的乏力,这种情感问题她没什么经验。 她找出蓝牙耳机戴上,嗯了一声,“忙得飞起,邵总是要过来帮忙吗?” 电话那头邵真真嘁了一下,“来帮你喝酒可以,其他的算了,年底了我每天都在跟那些老东西斗智斗勇,更没空了。” “那你这是,来找我诉苦的?” 金帝斯每年年底都有股东大会,因为分红的事情至少都要吵半个月,惹得邵真真次次在电话里头骂娘。 她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当个忠实的听众。 “刚好,我这里之前有两瓶法国干红快过期了,你要是心情不好,过来帮我解决了。” 邵真真一听要给她喝过期酒,在电话里哇哇乱叫,“烟烟,你还是人吗?想用过期酒毒死我啊!” 聂行烟扫了一下库存货架上的样品酒,抽出架在耳边的笔,做了个记号后才回她,“怕什么,又不是假酒,没听过酒越老越香?尝尝老酒,感受一些烈性酒的威力。” 一醉解千愁。 再说酒哪有过期的,只会越老越醇,只不过是因为听她心情不好,想逗一逗她罢了。 她当然知道这个时候邵真真不可能没事找她聊天,她也不急,慢吞吞的扯着闲,等她开口。 懒得再跟她贫,邵真真神手挠了挠脖子,开始说正事,“那什么,我哥明天上午到京北机场,我刚好有个会,你帮我接一下他呗。” “他说这次把全部家当都搬回来了。”怕她拒绝,特意强调。 聂行烟的第一反应是不去,“什么重要的会,让你抛弃亲哥?” 被戳穿谎言的邵真真只好说实话,“哎呀我的好烟烟,是祁淮啦,他这几天天天在公司楼下堵我,我这不是怕被撞见嘛……你就帮我跑一趟,接完他随便扔哪里就行了。” 聂行烟诧异,“你哥回来,你连住的地方都不给他准备?” 邵真真扯了个长音,回答的理所当然,“准备什么?他那些花花草草莺莺燕燕加在一起一个月三十天都不带重样的,我这还不是为他好,让他体验一下现代当皇帝的感觉,夜夜做新郎,天天不重样,再体验体验一下累死的牛的感觉不挺好?” 聂行烟被她的一番话逗乐了,哪有这么说自己哥哥的。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看你不像临州哥的妹妹,倒像是他的仇人。” 听她的意思是答应了,邵真真给个梯子就上,直接盖章定论。 “那就这么说定了,爱你。” 挂完电话,邵真真脚抵着旋转椅转了一圈,长叹一声,“哥,妹妹做了自己该做的,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邵临州从巴塞罗那飞到香港,在香港停留了一周,去温馨女士那里挨了几天训,又陪着温馨女士几天后才返回京北。 邵真真提前几天就把邵临州的航班信息发过来了。 每天都要提醒她一遍,生怕她忘了似的。 等到邵临州到达的那天,聂行烟不负邵真真所托,起了个大早,又画了个淡妆才开车出门。 路过花店的时候,她还顺道买了束绣球,包得美美的去接机。 一年多没见临州哥了,该有的接机礼仪还是要有的。 停好车以后,聂行烟提前了五分钟到达出口,很快一阵阵人流涌出,聂行烟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人高马大的邵临州。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巴塞罗那天天晒太阳,要不是天生俊朗,就凭他黑了五度的皮肤,很容易错过。 她踮起脚尖拿着花束朝邵临州挥手,“临州哥,这里。” 听见喊声邵临州抬眼望去,一抹靓丽的身影直接撞进了他眼中。 那一瞬间,周遭的一切吵杂声系数屏退,耳边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他的眼里,也只能看见一个人。 聂行烟一头波浪卷长发及腰,墨镜被她随意的戴在头上,一双漂亮的眼睛因为微笑半眯着弯如月牙,内里穿着红色收腰长裙,外面一件卡其色大衣,衬得她烈烈如火,光彩照人。 他的心跳开始加快。 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聂行烟本来就高,穿着高跟鞋已然到了邵临州的鼻尖,她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欢迎的拥抱。 “欢迎回来临州哥,这是送你的。” 花香扑鼻,可远不及她的明媚和身上自带的馨香。 邵临州低头闻了一下花香,脸色带着不自然的红晕,“烟烟,谢谢。” 同一时间,乘坐专机的凌东言也出来了。 有专属通道他没走,一抬眼,就看见了日思夜想的人,抱着另外一个男人,巧笑倩兮。 慕远在他身后拖了两个大行李箱,没注意他停了下来,差点迎头撞上。 他把行李箱拐到一边,顺着凌东言的视线看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 卧槽! 这…… 这还得了! 慕远知道三哥从华盛顿这么火急火燎的赶回来是为了什么,这才几天啊,嫂子应该不至于被人半道截胡吧? 但是也不好说,毕竟嫂子这么漂亮,追她的人应该能从华盛顿排到京北。 事已至此,慕远也顾不得脸面了,他把车钥匙往后一抛,语速快到令人咂舌,“你们两个先走,我和凌总有点急事。” 然后他拉着脸色阴沉的凌东言,快步走到聂行烟身边,跟她打招呼,“聂小姐,好巧啊!” 第93章 床下不熟 聂行烟闻声回头,唇边的笑意在看清来人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褪去。 远远的凌东言就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一看她这样,心情更不好了。 “这两位是……” 还是邵临州最先反应过来,他接过鲜花,和聂行烟并排站立。 风姿卓越,郎才女貌。 “好帅,这谁啊?” “我的妈耶,你看另外那两个男的更帅,这是捅了帅哥窝吗?” “那女生也好漂亮,是明星吧?” 路人纷纷侧目,惊叹声此起彼伏。 慕远粘上毛比猴还精,又怎么会察觉不出凌东言的异样,不等聂行烟开口,他自己上前伸手示好,“你好,我是慕远,这是我三哥,优行总裁凌东言。” 如今国内外新能源产业链发展得如火如荼,凌东言三个字在哪里都是活招牌。 在慕远介绍自己的时候,邵临州还没什么反应,但是当他介绍凌东言的时候,他平静无波的眸子似闪了一瞬。 黑瞳湛湛看向站在慕远旁边的男人。 是他。 凌东言抬眸,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不同寻常。 三个男人分三个不同的方位站着,都心知肚明,这并不是偶遇。 聂行烟盯着慕远,忽视掉某处灼人的视线,“你这是出差刚回来?” 自从上次在电梯碰见以后,她也好久没看见慕远了,现在在机场碰见,又看见他拉着行李箱,理所应当的以为他随同凌东言出差了。 原来他早就联系上了凌东言,还害得她白白担心了那么久。 慕远正愁该找个什么理由解释自己会在机场,结果聂行烟这番话点醒了他,于是顺水推舟,“是啊,三哥差点回不来呢。” 谁问他了。 聂行烟心里憋着气,从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 邵临州挺有绅士风度,跟慕远握手后,又朝凌东言伸手,“邵临州,久仰凌总大名。” 凌东言伸手回握,“幸会。” 两个男人握完手就心照不宣的即刻撤回,谁都没有再进一步交谈,仿佛笃定彼此不会再有交集。 “那你们忙,我们先走了。”聂行烟朝慕远挥手,转身就走。 邵临州求之不得,临走前微微颔首,“拜拜。” 聂行烟连个眼神也没给他们。 “三哥,你哑巴了?”慕远气得要死,眼睁睁看着两人渐渐走远,他却无可奈何,好不容易跟嫂子说话,三哥跟被点了哑穴似的,一句话都不说。 平常抹了毒的小嘴只毒他是吧? “这个叫邵什么的,喜欢烟烟。” 慕远翻了个白眼,还用你说?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好吧! 看来三哥没有被气糊涂,虽然冷冰冰的,但是预感很准。 嫂子很明显是在气头上,故意晾着三哥。 但是偏偏三哥刚才也一句话不说,白白让邵临州有了可乘之机。 从机场出来要坐垂直电梯到地下车库,人一窝蜂的往电梯那边挤,有些拖着大件行李赶时间的人横冲直撞,邵临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聂行烟。 她心不在焉,被大力一扯直接撞进了邵临州怀里。 “抱歉。” “没事吧?” 两人同时开口,聂行烟赶紧后退一步,无奈后面源源不断的上人,她好不容易挤出一点空间,又再次被推攘着靠近邵临州。 邵临州干脆用手抵着虚空围了个半圈,再有人挤也不会挤到她。 “谢谢。”聂行烟低着头,垂下眼睫,小心翼翼的跟他保持距离。 她感觉后背一直有道无法忽视的视线紧紧的黏在自己身上。 尤其是当她不小心撞进邵临州怀里的时候,那种感觉如芒在背。 “三哥,我不甘心。” 慕远远远的看着那一幕,气得要命。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邵临州还特意抻着脖子往他们所站的方向看了一眼,跟示威似的。 电梯那么宽,他一个大男人非要站在中间跟着嫂子一起挤,故意搞些身体接触。 红色数字缓缓向下,邵临州垂眸看了一眼聂行烟,喉结滚了滚,才轻声开口,“你跟凌东言很熟吗?” 聂行烟一开始没有回答,只是长长的睫毛微微抖了抖。 就在邵临州以为她可能没听见的时候,聂行烟说了两个字。 “不熟。” 床下不熟。 这四个字她是在心里说的。 接着直到电梯门打开,两人都没再说话。 等人都走空了,两人才出电梯。 “嗨,聂小姐,你们怎么这么慢。” 刚才才道别的两人,又出现在电梯口。 慕远嬉皮笑脸的看着她,“我记性太差,忘记我的车停在另外一个机场了,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们一程?” 听着是请求,可这两人直接在电梯口堵她,意思显而易见。 这是一定要蹭车了。 京北有两个机场,一个旧的国际机场,一个新的,国际航班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旧机场落地,慕远这个理由虽然蹩脚,但是聂行烟找不到他撒谎的证据。 凌东言站在他旁边,黑如曜石的双眸瞥向她,看得聂行烟心里毛毛的。 更要命的是,她的车就是大G,这车最大的优点就是能装,够装,别说是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了,就算再多两个行李箱也放得下。 “我们不顺路吧?”邵临州看聂行烟似乎不乐意,上前解围,“烟烟要送我去金帝斯,你们……” 其实一开始邵临州是想让烟烟开车直接去他的住处的,但是碰上这两个甩不掉的牛皮糖,他决定先换个路线。 一般人可能听到这里,就会明白不方便搭便车,但慕远除外。 慕远今天已经把没脸没皮发挥到了极致,他打着哈哈,“顺路,当然顺路了,我跟聂小姐是邻居,只要她回家捎上我就行。” 邵临州脸色微变,视线却下意识的看向凌东言,“你们是邻居?” “是。”聂行烟按了下车钥匙,不远处的大G大灯闪烁,“上车吧,的确顺路。” 聂行烟刚坐上驾驶位,慕远跟窜天猴一样,一把挤开正要去副驾驶的邵临州,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邵临州的还手停在半空中,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模样,只能往后退一步,拉开后门坐了上去。 凌东言只有一个随行的行李箱,他刚放好,慕远拍了拍脑门,“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坐副驾驶晕车,三哥,我们换个位置。” 第94章 明目张胆的占她便宜 右边的后门还没关上,邵临州右腿重新放下,“既然你晕车,我们两个换好了。” 慕远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头晃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前副驾驶和后副驾驶都晕车,你那位置我晕得更厉害,只有驾驶位和驾驶位的后座我不晕。” 他半眯着眼睛,好像现在就要晕了一样,跟凌东言招手,“三哥,咱俩换。” 这种幼稚的小把戏,邵临州又怎么会不懂,他刚要开口,聂行烟已经按了启动开关,“赶紧坐好。” 最终慕远如愿以偿给凌东言争取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这车凌东言之前开过一次,但是副驾驶还是第一次坐。 他身材高大,坐上去有点挤,手摸了半天都没找到调整座位的地方。 聂行烟看着他大长腿憋屈只能侧身的样子,怒了努嘴,到底还是开口说了句,“调整的开关在你右手边。” 凌东言垂手下去摸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她耐着性子又指了一遍,“在旁边,边缘上那个活动阀。” 又看他鼓捣了几下,还是不行。 聂行烟叹了口气,放弃了。 也是,这位长年累月舒舒服服有专职司机的人,座位舒适度向来都有人事先调试好的,又怎么可能亲自动手。 聂行烟解开安全带,右手按在副驾驶位上,左手往他身边摸索着。 这样一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趴在他身上。 她身上独有的馨香顺着呼吸往他脸上拂。 凌东言呼吸沉了沉。 他的手还没收回来,聂行烟伸手去拉开关的时候,正好跟他的手碰到了一起。 她刚要往下按,凌东言干燥温热的指腹五指穿插,瞬间牵握住她的手。 聂行烟浑身如过电般一麻。 马上就明白了。 他故意的! 手被他紧紧握住,按又按不下去,抽又抽不回来,整个人全靠脚尖发力,地下车库只有两边的照明灯亮着,里面还没开灯,黑黢黢的。 但是偏偏聂行烟觉得他眸深似海,仿佛有着无形的吸力,让人无法动弹,只有被他拉着一起沉沦的份。 两人呼吸相闻,手指牵绕,彼此对视,仿佛什么话都说尽了。 他就仗着有视线盲区故意使坏。 “放开。”她无声开口。 她板着脸,还在生气。 凌东言非但不放,指腹还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又稍微用力捏了捏,触碰之间她只觉得周身仿佛被轻易的点燃了一身火。 烧得她面色绯红,娇艳欲滴。 凌东言另外一只手虚扶她纤细的腰身,就算隔着衣服,也能精准按中她的腰窝,轻轻一压,聂行烟小腿一软,整个人完全趴在了他身上。 “对不起,都是我不对,别生气了好吗?”他贴着她的耳朵,用自有两人才能听清楚的声音道歉。 “这些天我每天都很想你。” 他食指的银戒触碰着她的手背,冷意惹得她阵阵颤栗。 虽然身体早被稳稳托住,但她还是吓了一跳。 这个人太无耻,太张狂了! 竟然明目张胆地占她便宜! 她将头扭向一边。 刚才凌东言说摸不到开关的时候,邵临州一直在冷眼旁观,两人的小动作隔着椅背看不清,“烟烟,需要我帮忙吗?” 聂行烟手忙脚乱起身,手一不小心不知道按到了凌东言身上的哪一处,只听他轻微的'嘶‘了一声。 “没事,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 还好她今天披着头发,能遮挡一下脸颊两边的红晕。 凌东言一只手托着她,另外一只手又不舍的捏了捏她的掌心后,才缓缓放开。 等她一起身回到驾驶位,他的手指精准摸索到右边开关,顺手往下一按,长腿一撑,座位调到了最合适的位置。 聂行烟暗暗吐了一口长气,重新系好安全带,车从地库停车场疾驰而出。 从机场专用道上了高速以后,聂行烟把车窗打开,徐徐清风拂面,吹走了她脸上的燥热,待心情平复了些,她抬头,“临州哥,这次回来还走吗?” 凌东言的视线在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不走了,前几天我妈也说我老大不小,该成家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邵临州的视线一直盯着聂行烟。 慕远又凑了上来,当即表示赞同,“确实,哎,你们豪门大家都搞联姻那一套吗?” 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邵临州的视线却看向前面的凌东言,不答反问,“凌总家大业大,不知道将来联姻的对象会是哪家千金。” 车内气氛顿时一窒,聂行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三哥不急,反正没人能做他的主。” 慕远四两拨千斤,轻松绕过这个话题。 “凌总一表人才,身边肯定不缺解语花知心人。” 邵临州一口大锅扣下来,直接让凌东言成了身边莺莺燕燕赶不完的大忙人。 慕远看向凌东言。 好家伙,这次三哥貌似碰上了劲敌。 恰好聂行烟也开口了,只是语气听起来不咸不淡的,“临州哥,这个话题你们应该挺有共鸣。” 她左手方向盘一转,重新戴上墨镜,“你国内的那些女朋友们知道你回来的消息不?” 邵临州噎了一下。 当初做戏太认真,忘记这茬了。 “早就分手了,我出国之前跟她们断干净了。” 本来就是花钱雇的演员,戏演完了,自然拿钱走人。 只不过如今看来,演得逼真也不好。 估计现在烟烟都认为他是个游戏人间处处留情的花花公子。 一旁的慕远竖着耳朵,听话听音,瞬间就找到了关键点。 “看来邵先生的艳遇也不少,不然也不会让聂小姐接机了,你不会是想躲着她们吧?” 他睨着眼睛看了一眼邵临州,“以我过来人的经验,还是奉劝你,即便要分手,也要好聚好散。” “现在的小姑娘,一个个的都可厉害了,天天让微博网友吃瓜断案,跟你睡个觉还要偷拍个床照保留证据,要是哪天不高兴直接甩出来。” “一般人也就算了,邵家家大业大,万一被这种私生活不检点的风波波及,可就得不偿失。” 第95章 胆儿挺肥啊! 聂行烟嘴角微勾,适时插话,“这个不劳你费心,临州哥对女人非常大方。” “所以,你说的床照满天飞,网友吃瓜断案的事情不会发生。” 她也是听邵真真说的,说她哥送给那些女人的东西,加起来可以在京北一环买一栋六百平的独栋别墅。 折算成人民币少说也花了将近一个小目标了。 可谓是财大气粗。 凌东言偏头看向她,神色莫名,“这个你都知道?” 看来,挺关心这位邵公子的嘛! 反正都是聊天,聂行烟啧啧两声,还亲自佐证,“又不用我专门打听,真真是h家的超级VVIp,临州哥每一个前女友手里拎着的稀有皮,都是通过真真送出去的,我亲眼得见。” 又能哄女生开心,又能提升贵宾等级。 花亲哥的钱,装自己的逼,邵真真的算盘打得也是嘎嘎响。 一直被调侃没说话的邵临州今天才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女人都演得这么卖力,原来是邵真真重金诱惑。 “烟烟你可别打趣我了。”邵临州有些无地自容。 这下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旁的慕远却不以为然,“聂小姐,你就这么笃定这种事不会发生?你怎么知道她们的想法?” 聂行烟提了一下速,换了自动驾驶,“也不是我笃定,而是作为女人,对待感情跟你们男人不一样。” 慕远半路想打哈欠都硬生生忍住了,身子往前凑了凑,扒着椅背八卦,“哎,你要是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来,讲讲,怎么个不一样法。” 他可是情场老手,之所以表现的感兴趣是因为不开窍的三哥,靠他这么追女生,得追到猴年马月,追到别人结婚生子他都可能在原地踏步。 所以,他慕.丘比特.远,要再次替天行道。 化身凌东言的嘴替,亲自问清楚。 “谈恋爱嘛,要么图钱,要么图人,图钱的,钱给到位,图人的,真心实意,不就成了。” 女生就算是拜金女,大多都讲武德的。 慕远的视线在凌东言身上顿了一瞬,意有所指,“那要是碰见又不图钱又不图人的呢?” 这回聂行烟回答快且扎心,“什么都不图,肯定是不喜欢啰。” …… 三人聊天时间就过得很快,目的地到了,车缓缓开进金帝斯酒店大门的入口。 邵临州这才又重新找到跟聂行烟说话的机会,“烟烟,一起吃个饭?” 他甚至都不敢说这顿饭其实是单独为她特意准备的。 聂行烟看了眼副驾驶上的男人,思考了几秒就拒绝了,“不太方便吧,下次。” 之前一直说没空的邵真真正在自家酒店门口左顾右盼,一看到她的车进来,踮起脚尖挥手打招呼,“烟烟。” 隔着好几米,她盯着副驾驶位上气场强大的男人看了好几眼,觉得有些眼熟。 等到车停稳,邵真真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是谁了。 我靠! 小Leo简直就是他的翻版,遗传基因果然很强大! 聂行烟率先下车,邵临州去后面拿行李了,她对邵真真八卦的眼神视而不见,直到邵真真开始掐她腰间的软肉。 两个女人并排站在一旁小声蛐蛐,“不是让你接我哥的吗?怎么把孩子爹也接来了?” 聂行烟咬唇打了邵真真一下,眼神不由自主的朝某个方位瞟去,“别乱说话,他还不知道呢。” 邵真真哼哼两声,听着咬牙切齿的,“不知道就敢明目张胆的带过来,胆儿挺肥啊~” 又捏了一下她腰间的软肉,聂行烟痒得受不了了,瞪了她一眼,“别闹,路上碰见的,顺路就带过来了。” 邵真真一脸你看我信不信你的鬼话的表情,声音拉长,噢了一声,一个不注意,直接几步闪现到副驾驶。 朝他伸手,“凌总你好,我是金帝斯邵真真,承蒙你们照顾,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一起吃个便饭吧?” 聂行烟想要拉住她的时候已经晚了。 凌东言抬眸看向邵真真,并没有伸手回握,“不客气。” 他一脸兴致缺缺的样子,不打算下车。 对于不熟悉的人,凌东言的神色一直很冷。 就算是之前同金帝斯合作过几次,他的态度也没多少不同。 但是邵真真向来自来熟,而且从来不怯场。 见凌东言没动,她抽回手也没有半分尴尬,“金帝斯的西餐厅里有一款烟烟很喜欢的甜品,打包的话,时间长了味道就变了,只有现场做现场吃才有那味儿。” 也不知道叹气是给谁听的,“烟烟怕是没口福了哟。” 说完她就往回走,还一边对着聂行烟挤眉弄眼。 不出五秒,身后响起开门的声音,凌东言抬手看了看表,“时间还早,吃个饭也行。” 聂行烟:“?” 她没说要吃饭啊。 邵真真却拉着她往里拽,“来都来了,不急这一时半刻,让我好好看看这尊金光闪闪的财神爷!” 邵真真带着邵临州先去上面的行政套房放行李,慕远又不知道野哪里去了。 偌大的包厢内只有聂行烟和凌东言两个人。 明明座椅之间间距很大,他偏偏不按常理出牌,把椅子拖过来,挨着她坐。 聂行烟正低头刷手机,余光扫到他的动作,只当没看见。 “看什么呢?”话虽如此问,凌东言还是注重别人隐私的人,没有去探究她到底在看什么。 聂行烟不理他。 他也不生气,问过一遍不回答,也就不再问了,懒洋洋的靠着椅背扶手,就这么盯着她。 跟看什么稀奇东西似的。 两分钟后,聂行烟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 她脸色微红,转头对上他的眼睛,薄嗔道,“我脸上有字吗?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凌东言一动不动,实话实说,“你好看。” 油嘴滑舌。 “你去美国是进修语言艺术了吗?” 聂行烟虽然还是在生气,但语气缓和了许多。 “那你开心吗?”凌东言凑近了些。 他一凑近,她就往后躲,躲得太急,腰身突然一抽,她微蹙了一下眉,凌东言很快发现了异样,“怎么了?撞到哪里了?” 聂行烟咬牙‘嘶’了一声,“前几天酒行清理库存搬东西,大概扭到了腰,有点疼。” 她咬着下唇,似有些忍不住。 凌东言的手非常自然地贴在她的后腰上,“这里?” 第96章 别动手动脚的 凌东言的手无比精准的按在了那个痛点上。 聂行烟身子一挺,倒吸一口凉气,“就是这里,疼。” 她五官明艳大气长相属于御姐那一挂,声音却娇柔软糯,陡然发出的这声哼叫带了三分娇嗲,看向凌东言的眼神又有点幽怨。 被倏然一盯,向来对她没什么抵抗力的男人喉结一滚,只觉得嗓子越发干了些。 “很多东西要搬吗,怎么不请人呢?”凌东言的声音越发温柔了些,力度适中,干燥的掌心贴着她的纤腰缓缓揉捏。 “还疼的话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聂行烟想都没想都拒绝了,她刚从医院出来没几天,可不想再回去。 “不要,就是扭到了。”她身体往前挪,挺胸收腹尽可能不要腰使劲,偏头瞥了他一眼,避开他的触碰,“别动手动脚的。” 凌东言的手抓了个空,刚要说话,邵家兄妹推门而入。 邵临州的视线在聂行烟身上停了一瞬,看见了旁边男人尚未收回的手。 门一推开邵真真就飞快地走过来,坐在聂行烟旁边的空位上,“烟烟,我刚才去厨房点名要了你最喜欢的雪芙蓉。” 她抬高了声音,有意说给凌东言听,“你上次不是说这甜品的味道你很喜欢吗?我专门让那厨师长亲自给你做的。”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但是也没到非吃不可的地步。 不过她也不会扫真真的兴,微笑着谢谢她,“你记性真好。”她朝邵临州看过去,欲言又止。 接到她眼神示意的邵临州心中一喜,“烟烟,你有话对我说?” 聂行烟张了张嘴,没出声。 凌东言起身朝休息区走去,拿了个靠枕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他直接把靠枕塞到聂行烟的背后,“靠着这个会舒服点。” 邵临州给邵真真使了个眼色。 邵真真马上会意,“烟烟,你刚才想说什么?” 看她吞吞吐吐的样子,邵真真揽住她的肩膀,“说吧,这里又没别人。” 聂行烟是想问,但是又怕让人觉得自己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就……就我们四个人吃饭?临州哥的女朋友们一个都不来?” 不应该吧? 之前他们几个聚餐,每次都是吆五喝六来了一堆人,今天一个搞气氛的人都没有,还让人怪不习惯的。 邵临州一噎。 两兄妹用眼神交流,最后还是邵真真急中生智找补,“我哥回来的时候顺道去香港看了老妈,老妈三令五申让他收心,不能再是花花公子的做派,不然,就千里追杀他!” 说完她还加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聂行烟被逗笑了,赞同地点头,“临州哥确实老大不小了,要是有合适的,可以考虑安定下来。” 看她心情不错,邵临州意有所指,“这个不急,目前还是想着先搞事业。” “对了烟烟,我听说你酒行最近几年发展的很好,京北商会都有你的一席之地了。”他竖起了大拇指。 聂行烟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些都是你的功劳,要不是当初你带我入行,恐怕我没有现在这么惬意的生活。” 这倒是实话。 当初她穷得叮当响,连启动资金都没有,还是当时邵临州慷慨解囊借给了她三百万,又顾及她的自尊心,怕她有心理负担借钱说成是入股,聂行烟才千恩万谢的拿了这笔钱。 好在酒行发展的不错,不光还了钱,当初答应给邵临州的股份也一直还在,即便从他没主动提过,每年的分红,聂行烟也是按照投资数额一分不少的打到了他卡里。 邵家大公子可能不缺这三瓜两枣,但这份恩情,她永远铭记于心。 “哪里能比得上你们,那都是几个小目标以上的生意,我这纯属小打小闹。” 能养活自己,不依附于任何人,她已经很满足了。 邵临州很欣赏她,“那也很厉害了,不知道聂总公司还需不需要助理,我可以自荐。” “咣当!”一声响,茶杯翻了,始作俑者正是一旁坐着无所事事的凌东言。 打断别人的谈话他没有一点抱歉之心,漫不经心的回望同时看向他的几双眼睛,回答字正腔圆,“手滑了。” 滑的是挺巧的,尤其是在邵临州开着玩笑说着真心话的时候,次次被打断。 再谈及时,话题已然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 等上菜的缝隙,几人说话凌东言也没闲着,一会儿给聂行烟倒茶,一会儿给她拿垫子的,话没说一句,得到的关注度一点不比其他人少。 聂行烟有点烦他,他还一脸无辜,“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他个子高大,将近一米九,又长得俊逸,光看脸都能让人移不开眼,更何况现在像有多动症似的。 每一次动,都吸引人的视线。 好在邵家兄妹修养都不错,所以几次被打断还是风度翩翩没有责怪。 倒是他,怎么今天这么幼稚。 等他再度起身的时候,聂行烟眼疾手快的按住他,“别拿了,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安静的坐着就行。” 凌东言黑如曜石般晶亮的眸子盯着她,聂行烟投降了,对他小声说话,“我没有生气,但是你要是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他嘴角微勾,似笑了笑,“那你们聊,我去抽根烟。” 外面有个小天台,消失许久的慕远正在打电话,皮鞋尖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小石子,见到凌东言出来,交代两句就挂断了。 走到他面前汇报进度,“三哥,凌家下周末办婚礼,那边说,烈焰之心当天会被拍卖掉。” 凌动言右手夹着香烟,迎风一吹燃烧的更快,他放进嘴里吸了一口,指尖火光越发猩红,连带着他的神情都透着几分狠戾。 和刚才的俊雅风流判若两人。 烈风阵阵,吹得凌东言的西装跟着翻飞,香烟已经燃到头了,他丢在地上碾灭,声音薄凉如冰,“跟那边说一声,就说利息再加一成。” 慕远深吸一口气,说了声好。 凌建福在拉斯维加斯输了几个亿,本来已经谈好了还账日期,现在凌东言倒逼赌场收账,那像他这种欠钱不还的钉子户会成为第一个收债对象。 三哥这是打算把自己的亲爹往死里逼啊! 第97章 瞧他那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京北超五星酒店金帝斯将近两千平的前厅和后花园场地,被从法国空运过来的香槟玫瑰铺了一路。 冷风微拂,粉红嫩白的花瓣随风卷起,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崭新的红毯上,人缓缓穿行,是有一种走花路的感觉。 邵真真摊开掌心接起飞散而来的花瓣,啧了一声,“凌家和秦家还真舍得下血本,我本来以为上次订婚宴已经够夸张了,没想到这次结婚宴请更是声势浩大。” 这哪里是鲜花啊,这都是金光闪闪的人民币。 秦凌两家这次把宴会请帖撒的满天飞,京北大半个商圈的熟人都来了。 金帝斯的后花园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开始装扮,按照新人的要求,以鲜花重锦为主题,怎么花里胡哨怎么来。 更奇葩的是,这次结婚典礼还整了个红毯走秀环节。 跟电影节开幕式似的。 聂行烟本来不想来,凌家那一家子她没什么好恭喜的,但是邵临州这次回来在受邀请之列,他缺个女伴,求助聂行烟。 邵临州平时对她帮助很多,要是因为自己的一点小恩怨就拿乔拒绝也不好太好,她想着反正就走个过场,露了面就撤。 她因为跟邵真真关系好,今天的宴会被包场了,一般人需要邀请函进来,她可以不用。 邵真真在做最后的调试工作,她过来送酒,正好被她拉住一起来看看。 拱形花门两边摆放着两人的巨幅婚纱照,男帅女美,光看照片就觉得是一对璧人,佳偶天成。 “烟烟,我每天都对着这地方,已经看不出来哪里还需要改善的了,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漏的。” “主要是我看到这张脸,我就烦。” 上次在h专卖店里,她狠狠的教训了凌思思一顿,她就跟受虐狂似的,上次都那么对她了,她还舔着个脸照例把结婚庆典放在金帝斯。 生怕她赚不到这个钱一样。 邵真真也是一码归一码,送上门的钱也不会不要。 “那就不看。” 她拉着聂行烟满场转悠,转了会儿又盯着聂行烟看。 视线一动不动的,都把聂行烟看发毛了。 “我脸上有东西?” 她摇了摇头,声音里竟然能听出一点羡慕,“烟烟,你说你娃都那么大了,我还没见你穿过婚纱呢,不过我想你穿着应该比她好看多了。” 聂行烟心跳漏了一拍。 又推了她一下,“胡说什么呢,我也没看你穿过婚纱啊。” 她知道邵真真是不婚主义者,只当是玩笑话,两人打闹着,聂行烟一回头,看见不远处站着的邵临州。 “临州哥。”她踮起脚尖挥手。 邵临州今天穿得非常正式,银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不凡玉树临风,“这么早就来了?我还想着要不要去接你。” 跟他比,聂行烟就穿得素得多了,来参加宴会的嘉宾各个花红柳绿,只有她素面朝天,一身半斜式裹胸黑色连衣裙一直延伸到小腿处,纤细的脚踝裸露在外,白皙透亮的皮肤跟连衣裙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他的心砰砰砰的,跳得快要逸出喉咙。 远处邵真真看了眼自家哥哥那不值钱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几年不见,烟烟越发出落得美丽动人,让人移不开眼。 “真真就是个冷血资本家,使唤我呢。”聂行烟打趣唤回邵临州迷失的神智。 她话音刚落,就被邵真真掐了一下。 看她心情不错,他深吸几口气上前,“送给你的。” 一个浅青绿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她面前,聂行烟睫毛一抬,没接,“临州哥,你这是……” 斗大的英文字母Van cleef& Arpels梵克雅宝的logo就这么明晃晃的印着。 这个品牌以奢侈品珠宝起家,又贵又好看,正是因为知道它价值不菲,她才没接。 而且她跟邵临州的关系,也没有到能收这种礼物的地步。 邵临州又把盒子往她面前放了放,“本来就是我有求于你在先,辛苦费就算了,但是这颗胸针正好配你今天的衣服,可不要再拒绝。” 他不是没想过要送个大件,可他也十分了解她,小的东西或许还有可能,但是动辄上百万的,烟烟肯定不会要。 聂行烟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胸前,她今天压根没打扮,就连身上的这件黑绒裙都是去年的旧款。 反正要出风头的人又不是她。 可能邵临州觉得她这样穿太随便了?毕竟今天来的可能都身价不菲的大人物。 旁边邵真真直接夺过去,“Rose de No?l胸针,圣诞玫瑰,啧啧,哥,你眼光还不错。” 何止是不错,这个系列的胸针是由红玉髓加上6颗0.48克拉的钻石镶嵌而成,有白黑红三款,红色最难定制,可遇不可求。 而且寓意又非常好,圣诞玫瑰寒冬盛放,独享瑰丽与浪漫。 这份礼物,听他说得轻巧,但是是花了心思挑选的。 邵真真在一旁助攻,“烟烟,这胸针确实配你这身衣服,你是无所谓,但是你看我哥,打扮的跟花孔雀似的,你身为女伴,可不能被他盖过风头。” 她偏过头在聂行烟耳边低语,“你要是不喜欢,戴了之后给我也可以。” 话是这么说,她又何尝不知道真真不可能是真的看上了这个胸针,只不过是为了劝她收下的权宜之计罢了。 见她不再拒绝,邵真真取出胸针,直接给她戴上,回针尖穿过胸前一闪,再镶嵌扣好,果然有了昂贵饰品装扮,聂行烟整个人看起来更艳丽贵气了。 邵真真赞不绝口,“今天你俩必须作为压轴嘉宾登场。” “烟烟?” 一声试探中又带着狂喜的声音打断了三人和谐的聊天氛围。 是秦澈。 聂行烟好不容易展开的笑颜瞬间荡的一干二净,真是晦气,虽然她应邀答应做邵临州女伴的时候就知道会碰见秦澈,但是真碰到了,心里的恶心比她想象的更重。 脸上根本就挂不住。 邵临州回身看去,很不巧,他今天跟新郎官撞衫了。 当然也不能怪他,男士西装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个款式,更何况京北有名的定制西装设计师就那么两三个。 第98章 越是想抽身,就缠得越紧 两人今天穿得都是银灰色条纹西装。 头发全部往后梳着,右边额头落下几缕龙须,撞衫撞发型,撞得挺巧。 只不过从颜值看,邵临州气质干净,略胜一筹。 而秦澈整个人跟站不直一样,整个人看起来畏畏缩缩的,眼底乌青,白色的粉底扑在脸上又惨又白,有点吓人。 他之前被凌东言刺激了,证明自己不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背着他爹拉了几个身无长物的混子富二代搞了个项目,结果半路发现钱烧得比他们想象的更快。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钱投了上千万,项目半新不旧的拖着继续往前走,可要是再想往前,就要钱。 没有钱,之前投放的那些资金就会打水漂。 属于是进退两难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恰好这时,一向只顾自己爽的凌思思告诉他,她有办法,只不过也是有条件的,要他尽快跟自己举行婚礼。 上次是订婚,这次结婚,两次的目的都是一样的,要把他跟栓狗一样,栓得牢牢的。 秦澈倒是看得很开,他搞清楚了自己的内心。 其实当初跟凌思思睡,不过是男人精虫上脑的决定,本来他以为睡一觉,当做无事发生,各过各的江湖不见,他要娶,想娶的人,始终只有聂行烟一个。 但是没想到那天东窗事发,他当场被捉奸在床无法抵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烟烟离开自己。 男人嘛,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够不着。 更何况是主动送上门的,不过主动的,腻得也快。 女人嘛,关了灯都一个样,还能玩出什么花来,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越是想抽身,凌思思那边缠得就越紧。 生怕他跑了一样。 他之前还以为是自己床上功夫好,凌思思离不开他,后来发现并不是,她这么盯着他,主要是怕他跟聂行烟旧情复燃。 女人有危机感是好事,但他向来自由惯了,不喜欢被这么看着,一两次还行,再多几次,他就开始不耐烦了。 你追我赶的戏码一旦有一方不乐意玩了,乐趣就会少很多,凌思思管男人就像放风筝,放着放着,就不知道那根线早就飘得不知所踪,根本就拽不回来。 凌思思骗他,说只要他能安分的跟她办完结婚庆典,她就说服她爸爸给他的公司投钱。 告诉他结婚庆典上要把建福珠宝的镇店之宝烈焰之心拍卖掉,拍卖完的钱,也会有她一份。 到时候即便凌建福不给她钱,凌思思自己也有,可以拿出来助力他的梦想。 毕竟夫妻一体。 这四个字成功说动了他。 秦澈果然安分的很,但是这些都是基于不见聂行烟的情况下。 一旦碰见聂行烟,他整个人好比是武则天守寡——瞬间失了(李智)理智。 就像现在。 他眸中翻涌着类似疯狂的神色,跟那天在地下车库一模一样,兴奋地叫着她的名字,像一条看见骨头的野狗。 要不是碍于他人在场,他肯定会肆无忌惮地冲过来。 邵临州很早就认识秦澈,他和烟烟的事情他也略知一二,见他神色癫狂,邵临州下意识挡在聂行烟前面。 这里露天场地还算热闹,到处都有布置场地的工作人员,她不怕秦澈会闹出什么动静来。 她轻轻拍了拍邵临州,“别理他,我们走。” 脚堪堪迈出去,讥笑声就又在背后响起,“哟,我当时哪位贵客呢,原来又是我的姐姐呀。” 凌思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她瞥了站在聂行烟身边的邵临州两眼,皮笑肉不笑,“我说你最近怎么这么知书达礼,原来是钓到新的金龟婿了。” 不等聂行烟开口,一旁的邵真真火爆脾气先上来了,上去就要给她一耳光,“我特么的让你满嘴喷粪。” 只是巴掌还没挥出去,就被聂行烟握住手腕给拦下。 “烟烟,你放开我,我今天非要让她知道,犯贱这两个字怎么写!” 聂行烟给她使了个眼色,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劝诫,“她要是没在金帝斯,这么犯贱你收拾她我不拦你,但是今天在你的地盘,她是甲方,你多少注意点影响,为了教训她,要损失后面源源不断的生意,不值当。” 为她动怒,不配。 “可是你看她那嚣张的样子!” 的确很欠揍。 聂行烟当然知道她今天敢明目张胆的挑衅是为什么。 到时候但凡真真动手了,她就会大肆宣扬,舆论发酵看戏的人可不管对错,到时候轻则金帝斯会受牵连,重则说不定还要被倒打一耙。 “没关系,她说她的,我又没伤到一根毫毛,你让开,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 前几次都是真真替她挡在前头,所以有可能让凌思思产生了一股错觉,觉得她是个软柿子,可以任人拿捏。 “偷别人的东西,提心吊胆的滋味不好受吧?” 聂行烟走到凌思思面前站定,她身材高挑,此时又穿了七厘米的高跟鞋,整个人如纤细修长宛如超模。 原先两人很少正面交锋,此时身高差距非常明显,凌思思穿上高跟鞋还比她矮半个头,首先在气势上就挨了一大截。 她睨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秦澈,声音讥讽,“你们两个人其实挺般配的,女表子配狗,天长地久,这祝福我现在送给你们,还有,既然是遛狗,出门记得栓绳子,不要狗一发癫乱咬人,不怪自己的绳子不紧,反而怪路人手里的肉香引诱了疯狗,这就有点无耻了。” 她指桑骂槐,次次都是秦澈来招惹她,凌思思从来不去质问秦澈,一再的认为是她先勾引。 趁着凌思思被骂懵逼的空隙,她白皙的手指指了指远处的垃圾桶,“捡的是我不要的垃圾,你奉为至宝没人管你,但是不要把你的垃圾品味强加在我的头上,让人犯恶心。” 她一口一个垃圾,一句话逮着两个人骂。 秦澈贪婪的眼神跟粘在她身上一样,压根没听见,凌思思骂又气又恨,一转眼看着秦澈那有贼心没贼胆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聂行烟,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不就是靠出卖色相让一个个凯子上钩的吗?” 第99章 水性杨花 她这句话,成功止住了聂行烟抬起的脚步。 又重新折返了回来。 聂行烟优雅转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气场着实强大,一个眼神,就让凌思思没来由的生出几分恐惧,不由自主的朝后面退了两步。 口舌之快是逞了,怕也是真怕。 只不过嘴上还在逞强,“你、你别过来,我警告你,这可是我的结婚典礼,我要是有一点闪失,妈妈不会放过你!” 有些人吧,就是癞蛤蟆跳脚背,不咬人膈应人。 凌思思就是。 她因为嘴贱,挨过巴掌,进过局子,可就是不知悔改。 看来还是姜君眉没教好。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聂行烟眸光微澜,哦了一声,“哦,你也知道要把姜君眉搬出来吓我?可惜吓不到。” “姜君眉管教无方,让你蹬鼻子上脸,一次次挑衅,你说,我该不该管你?让你别再嘴贱?” 她抻了抻手臂,仿佛下一秒,那巴掌就会落到她脸上。 “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凌思思非常善于察言观色,看出来她只是吓唬她,胆子更大了点,“有什么不能说的,你靠脸忽悠男人算什么真本事?” 她突然发难,对接远处大喊,“喂,你别傻了,别被她外表骗了,她就是个心机婊,之前也是这样把凌东言耍的团团转!” 她还真就这么对着邵临州喊了出来。 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笃定对面的男人会被吓跑。 下一秒,聂行烟当着她的面直接挽住邵临州的臂弯,“那怎么办呢,这位钻石王老五就是非我不可。” 她一边回击凌思思,一边小声跟邵临州道歉。 “临州哥不好意思,借你的胳膊演个戏。” 她以为是有求于人,却没有想到有人求之不得。 殊不知就算是演戏,邵临州也一样投入,他马上回握住臂弯里的手,语气淡然回击,“只要烟烟能在我身边,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聂行烟一下子傻眼。 哥,只让你搭戏,没让你加戏啊。 凌思思更是被噎的脸色发青。 她言语蛊惑不了聂行烟身边的男人,转头就把矛头对准秦澈,“你看到了吧,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就你这个傻子才对她念念不忘。” 她颠倒黑白的本事一流。 又恨秦澈无能。 这边邵临州越演越带劲,“我一直在等她回头看我,她分手后,最开心的人是我,因为我终于有一个可以展现的机会,我还要谢谢你的老公,要不是他瞎眼错过烟烟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可能轮得到我。” …… “戏有点过了临州哥。”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你是她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吧,都说姐妹之间心性是最像的,我真看不出来你有哪里像她,烟烟独立,能干,你呢,都二十一世纪了,还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靠男人活。” “她要是真像你这样事事靠男人做主,也不至于累成这样,身为姐妹不相互扶持,反而在别人面前诋毁她,你真是侮辱了姐妹二字。” 邵临州跟放机关枪一样,一股脑的全输出了。 聂行烟跟邵真真对视一眼。 无声交流,“你哥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 “他一向牙尖嘴利,只是你没发现。” 好吧。 临了,邵临州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你们两个确实挺配的,至少在眼光差这一方面,完全匹配。” 邵临州还挺懂礼貌,说完这些还朝他们两人颔首示意后才和聂行烟一道离开。 等到了视角盲区,再也看不见人的时候,聂行烟非常自然的从他臂弯里抽出手,跟邵真真对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 “临州哥你太绝了,就你这皮相和刚才临场发挥超标的演技,不进演艺圈真的很浪费,刚才我都差点信了。” 聂行烟眼睛很大,不笑的时候一双眸子黑白分明,笑得时候还有卧蚕,眯着宛如月牙,怎么看怎么可爱。 邵临州几次话到嘴边又重新被吞了回去,这样和谐的气氛太难得,他不忍打破,跟着她的话往下说,“我只是不想看你受委屈。” 聂行烟压根没往深处想,“谢谢。” 笑够了邵真真手里握着的对讲机有声音发出,提示时间差不多了,宾客们已经开始陆续进场。 “走吧,宴会快开始了。” 等这边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从一大堆花装饰的拱门后边钻出一个人。 他抖了抖身上飘散沾连的花瓣,打开手机把刚才的录的视频发了过去。 真有意思,他不过是过来签个合同,都能碰见好玩的事。 优行分布会议室内,几个高层正在ppt展示新储能产品的优劣势,及需要进一步优化的方案。 凌东言坐在最上方,手机捏着常用的签字笔,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光滑硬挺的长桌面。 每敲一下,汇报工作的技术负责人心都跟着抖一下。 冷汗津津,结结巴巴的。 凌东言心情更不好了,“要是产品的储能表现也像你汇报工作这样吞吞吐吐不知所云,储能性能只退不进的话,研发部可以撤了。” 开会开了半天,一个bug都解决不了,浪费时间。 “对、对不起凌总,我们会再优化的。”凌总搞技术出身,想要在他面前忽悠几乎不可能。 众人压力山大。 偏偏坐在他下方的慕远没有感受到压抑的气氛,手机拨弄个没完,他戴着蓝牙耳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我靠,哥你看,这是嫂子不?” 他声音有些着急,也不管其他人听他说这话的时候那陡然发亮的眼神。 各个都竖起了耳朵,看向凌东言。 总裁不是单身吗?什么时候竟然结婚了?? 慕远跟他形影不离,肯定知道什么内幕,刚才都说嫂子了,凌总貌似也没反对,那就证明是真的了? 凌东言非常自然的接过慕远的手机。 才看了一眼眉头就蹙得更紧了。 视频里面,邵临州的站位刚好遮住了女人的脸,他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挽在邵临州臂弯里的手。 两人几乎没有缝隙,紧紧贴在一起。 第100章 浓情蜜意 慕远脑袋凑近,不怕死的追问,“三哥,这是嫂子吧?” 视频里隔得很远,声音没录清楚,但是嫂子的手,能看清楚,是确确实实自愿放进去的。 下一秒,邵临州的手就搭了上去。 远远的看着,很浓情蜜意的样子。 凌东言神色不善的回眸盯着慕远,“视频哪来的?” 慕远挠了挠头,“陆岩去金帝斯签合同撞见的。” 凌东言给慕远示意,他瞬间明白过来,站起身把不相干的人赶出去,“好了好了,今天这会就先开到这,各自总结问题,过两天再验收成果,都去忙吧。” 众人求之不得,纷纷起身,都明白总裁今天心情欠佳,生怕晚一秒被战火波及。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两个人,慕远才继续,“陆岩说这种戏码他每天能碰见十回,之所以这次录下来是因为听到对面的女的叫了一声嫂子的名字。” 陆岩也是惨,享誉国内的顶级律师,为人办了几次小案,却连真人都没见过。 他主要是好奇。 凌东言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他耳朵倒是跟他的嘴一样。” …… 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反正听起来怪怪的,慕远没吱声。 “你那个便宜妹妹真有意思,跟疯狗一样,看见嫂子就发大疯。” “烈焰之心拍卖都打点妥当了?” 凌东言一问,慕远脑子突然灵光乍现,倏地明白过来,为什么三哥今天一早火气这么大了。 “三哥,你心情不好不会是嫂子拒绝跟你一同出席今天凌秦两家的婚礼庆典吧?” 果然,凌东言的脸看起来更黑了。 慕远拍了拍大腿,“靠!我就知道!” 凌东言乜了他一眼,“你靠什么?” 好在他反应很快,“哥,咱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不如靠自己。我陪你去,没说一定要女伴,男的也可以吧?” “滚……”凌东言忍了又忍,没忍住。 “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嘛哥,我早就看那个邵临州对嫂子虎视眈眈的,你看那手拽得多紧,给这小子能的。” 慕远嗤之以鼻。 他不信三哥没看出来。 “烟烟不喜欢他。”虽然凌东言眉头还是拧着的,语气却掷地有声。 “从哪儿看出来的?”慕远低头凑近屏幕,他竖着耳朵听都没发现端倪。 “感觉。” …… 反正视频转发给三哥了,情况他已经清楚,慕远抬手看了看表,催他,“哥,是不是该出发了,再过半小时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今天的压轴戏并不是什么红毯秀,也不是什么俗气的结婚庆典,而是烈焰之心即将要拍卖入市。 没想到凌东言却摇了摇头,“不急,先让他们上窜下跳着闹一闹。” 去肯定是要去的,但不会马上冒头。 凌东言如今的身份,只怕一出现,势必会给这拍卖会造势,他又不傻,肯定不会让凌建福白得这个便宜。 “行吧,那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先过去热热场子。” 婚礼宣誓完成后,每个嘉宾都会分发相应的铭牌,邵临州和聂行烟结伴而行,所以只给了个号码。 凌家这个女儿订婚结婚两次声势浩大,具体要做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次很多人都是奔着烈焰之心而来,等到宴席一散,众人纷纷跟着主持人转到内场,一睹这盛世瑰宝真容。 “尊敬的各位来宾,我是今天的拍卖师杨盛,下面由我为诸位贵宾展示建福珠宝即将展拍的珠宝……” 室内巨大的LEd显示屏展出一件件精美的珠宝,对着拍卖师手里的图册,轮番滑过,介绍完一遍后,那些才会被最终定价,再一件件拍出。 灯光聚焦全在台上,台下昏暗,聂行烟感觉好像有人进来。 “嗨,聂小姐,好巧又见面了。”慕远笑着跟聂行烟打招呼,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邵先生也在哈。”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邵临州侧头睨了他一眼,“我也没想到这里也能碰见慕先生。” “嗐!今天是我三哥那个便宜妹妹的结婚典礼,便宜妹妹也是妹妹,我来太正常了。”他端起侍者递过来的香槟一饮而尽,“酒不错。” 往常有慕远在的地方,就会有凌东言的身影,今天只有他一个人来,聂行烟觉得有点奇怪,眼神就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没想到很快就被慕远察觉了,了然于心,“三哥说晚点过来。” 聂行烟,“……谁问他了!” “哦,是我自己想说的。” 好在台下灯光昏暗,聂行烟瞬间绯红的脸没被人发现,慕远转身给凌东言发了条信息,“三哥,嫂子想你了,没好意思说,我说你等下就过来。” “知道了。” 慕远嘚瑟地把手机放兜里,指着台上的珠宝随口问,“聂小姐,你觉得哪件好看?” 对珠宝聂行烟是真不懂,随口一答,“哪个闪哪个好看。” 本来就是玩笑话,慕远却竖起了大拇指,表示非常赞同,“简单,粗暴,又很有道理。” 此时邵临州也在一旁小声解释,“拿珠宝来说,顶级珠宝都是看成色和镶嵌工艺,像钻石这些,切割面越复杂,反射进去所有的光,那就是完美的,你说越闪越好看,就是这个道理。” 没想到歪打正着了。 “聂小姐的胸针不错,我看官网的售价在十七万左右,你对珠宝这么了解,着实是谦虚了。” 之前陆岩录下来的视频里面,把邵临州送给她胸针的那段也录进去了,所以他猜测三哥的脸色不好估计是看到了这一段。 慕远有仇当场报,他耍了点小心机,直接点出这款胸针的价格,就是想让聂行烟知道不要欠别人的糊涂人情。 再说了,可能也就是嫂子没什么心眼,把邵临州当成普通的好朋友,这个人对她也有别样的心思她一点也没察觉。 想到这里,慕远叹了一口气,在心里哀嚎,想着三哥啥时候才能把嫂子娶进门啊,他每天跟防贼一样防着嫂子身边的男人,真的很累! 第101章 得偿所愿 慕远还想说什么,台上的拍卖师声音却陡然拔高,连带着台前放置的麦克风都拉出一阵很强的蜂鸣声。 台下本来还在交头接耳的众人纷纷被吸引,抬头看去。 一时间场内静谧的连一根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话筒里的声音扩散到拍卖会的每个角落,“各位尊贵的嘉宾朋友,接下来,我们即将拍卖建福珠宝镇店之宝——”他双手张开,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大屏幕适时缓缓展现出一张张角度刁钻却又美不胜收的图片,红如鸽子血的宝石被如何切割,如何镶嵌,如何成型,连带着还有珠宝名字命名的由来、历史、几经风霜辗转保存的艰辛,等等…… 珍宝现世,必然会有故事。 烈焰之心也不例外。 只是文字解说远远没有亲眼见到实物来的震撼。 一串被罩着透明玻璃罩的,镶嵌满成年人拇指大小般的红宝石项链被推了出来。 柔美的光线倾泻而下,围着展台坐着的客人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亲眼见识顶级珠宝的璀璨光华。 硕大的宝石和钻石镶嵌而成的珠宝也不是没见过,但是像这种每个切割面都精准到恰到好处,方方面面展现流光溢彩的顶级工艺珠宝亲眼得见的时候,还是不禁令人呼吸一窒。 有些人甚至不由自主的站起来,伸长了脖子,想要靠得更近,一堵这盛世流光的宝贝。 “好,接下来拍卖的烈焰之心,是由一共2473枚法棍切割天然钻石加上152.35克拉红宝石镶嵌而成,起拍价1.6亿。” 好的东西固然让人心动,但是高昂的价格也让人望而却步。 伴随着唏嘘声,有些人自觉退回到了座位上。 “好看是好看,就是重,这要是整天挂在脖子上,那颈椎都不用要了。” “就是,而且这个钻石太多了,掉一颗估计找起来都费劲。” “……” 台下人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只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买不起。 凌建福在后台盯着那一幕,眸色沉沉,并没有多说。 一旁的姜君眉有些着急了,尖利的指甲掐着他的胳膊摇,“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稳得很吗,怎么才开始起拍价都吓退了?” 来的人非富即贵,前面的小打小闹各个都卖出去了,但是那些东西加起来没有烈焰之心一半贵,她着急把养老钱拿回来,注意力全在上面。 “急什么,那些人都是外强中干,花个十几万百把万的就跟要了老命一样,真正的热场子才开始,会有人出高价的。” 他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姜君眉再急,也怕说多了惹得他不快,只好闭嘴,先静观其变。 “去场外看看,凌东言来了没有?” 凌建福眯着眼睛在场内逡巡了一圈,没看见他。 “凌董,凌先生没有来,但是慕远先生来了,方才签到的时候,他说他是代表优行来的。” 什么意思,已经派了代表,他自己不来? 凌建福稀松的眉毛皱成了一团,有点不信,“他没来?怎么可能?” 烈焰之心可是他妈的陪嫁,梁舒意没疯的时候都当宝贝一样,外人碰都碰不得,烈焰之心要拍卖的消息传出去那么久了,他一点动静也没有。 是不关心,还是不在意,还是假装镇定? 外头的拍卖师大概也没想到这种珍宝会在今天的拍卖会遇冷,他有些尴尬,“没人竞价的话……” “两亿。” 清朗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震耳欲聋。 “谁啊?” 聂行烟不可思议的看着旁边叫价的邵临州,“临州哥,你喝酒了?” 她以为两人都只是走个过场。 没想到邵临州突然参加竞拍。 虽然不是她喊的,但是全场几百双眼睛盯着,聂行烟从未受过这种关注,有些人跟凌思思相熟,不少人还跟她有过节,盯着她的眼神似乎带着刀子,能把她戳穿。 “没有,我是觉得珍宝有市无价,这种级别的就算不戴,留着做收藏,也会增值。” 不知道是珠宝折射的光线太耀眼,还是邵临州的眼睛里本身就泛着柔光,聂行烟总感觉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暗流在涌动。 商人逐利,她差点忘记了,邵临州虽然一直在酒吧做调酒师,看起来没什么正行,可他自幼就带着温馨女士优良的商海基因,对投资赚利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 他眉间笑意深深,罔顾周遭投过来的无数个异样的视线,只跟她耐心的解释,“况且,那些嫌贵的人,可能一开始就没有看到顶级珠宝潜在的价值,是他们有眼无珠错过。” 聂行烟只能咂舌,两亿不是个小数目,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已经不需要加价就能花落邵临州家了。 千金难买心头好,况且从邵临州刚才的话来看,他已经想得非常明白了,拍得心爱的物品也是好事,她不会给人添堵。 只会恭喜。 她朝邵临州微微偏头,巧笑倩兮,“那提前恭喜你得偿所愿。” “各位尊贵的嘉宾,既然没人再出价,那么我宣布,烈焰之心就由这位8号嘉宾……”获得两个字还卡在拍卖师的嘴里没有说出声来,拍卖大厅的门,却在此时被两名侍者同时拉开。 幽暗的室内霎时被照得大亮,太过高调的出场,引得众人纷纷回头。 想要搞清楚到底是谁,这么大的阵仗。 聚光灯跟随着男人出场的脚步而来,定制长款风衣,更让他穿出了不一样的矜贵。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挺拔的身姿自带气场,令人不敢直视。 “是优行总裁凌东言!” “他不是凌建福的儿子吗?怎么自己妹妹结婚,他不仅迟到还摆这个谱?搞得像他今天结婚一样。” “你懂什么,他压根就不认那个妹妹,凌思思装逼都不敢说自己是他的妹妹,怕被赶出凌家。” “这么厉害?” “当然了,他这号人物谁敢惹?” 台下议论声不断。 很快就有人认出来来者何人。 慕远一颗吊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邵临州会突然横插一杠子,难道他也被凌建福收买,成了抬轿子的人? 这可怎么办! 三哥不来,他也不敢擅自加价,烈焰之心要是真落到别人手里,三哥不得活剐了他! “我没来晚吧?” 话是对着台上的拍卖师说的。 第102章 命根子 “凌总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您来得刚刚好。” 后台凌建福一改方才愁云惨淡,喜笑颜开,“你看,我就说他会来。” 笑了会儿后又自以为了解的开口,“他老妈的命根子,他怎么也不会袖手旁观。” 当然,更令他开心的是,自己那几个亿的赌债窟窿能填上了。 或许是他命不该绝,江晚嫣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在拍卖会开始之前跟他打电话,说她爸的情况不是很好,要紧急出国回去探望。 电话里说得恳切,他也不好再相逼,只能表面关心几句,让她安心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没了江家搅动浑水,就算抬出烈焰之心,反响也不大,凌建福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急躁的要命。 好在最后凌东言终于来了。 上次接机后,凌东言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聂行烟。 有时候她自己都摸不清现在两个人算什么。 说是恋人吧,好像又没有对外人承认过,况且上次她提过一次分手,凌东言也没有说不同意。 说是朋友吧,他又时不时的搞些恋人间才会有的小动作,勾得她一颗心七上八下,找不到落脚点。 比如现在。 凌东言在慕远招手示意下入座了七号桌。 聂行烟坐在八号。 说是桌子,不过就是个简易的台面,一桌并排坐两个人,只有一个大过道,人如果坐下去,跟那种长排列的并排而坐没任何区别。 凌东言身材高大,他脱下风衣挽在手里,落座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太拥挤,还是他故意,长腿有意无意蹭了下她的裙边。 裸露在外的小腿被他的裤腿一扫,瞬间寒毛直立。 聂行烟下意识地瞪了他一眼。 “抱歉。”他像是早就知道,还挺懂礼貌地道歉。 “怎么了?”邵临州察觉到异样,关心道。 \"没事。” 见她并不愿意多说,邵临州也没有再问,只是眼神朝凌东言所在的方向看了眼,刚好跟他睨过来的视线相撞。 凌东言朝他微微颔首,扭头直视前方。 邵临州神色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他仿佛在凌东言的眼里看到了杀气。 “好,各位嘉宾,烈焰之心的竞价即将结束,是否还有需要……”拍卖师的眼光一直在凌东言身上打转。 那意思不言而喻。 耳机里的催促声一直在持续,他只能僵着脸拖延时间。 今日重头戏就在烈焰之心,凌东言掐着点赶到,说明有戏,可是他来都来了,坐着稳如泰山,又不像是要出手的样子。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即便是拍卖师身经百战,此时也有点摸不着脉门了。 他咬了咬牙,豁出去了,“凌总,你来得晚,要不要我再介绍一遍?” “不用。” 拍卖师又被噎了一下,饶是他心眼子堪比蜂窝煤,此时也拿捏不住凌东言的心思。 这是要继续,还是不继续? 好在很快慕远就替他解了围,他将七号牌高高举起,说了个天文数字,“四亿。” “什么!” “我草了,我知道优行有钱,但是没想到这么有钱,建福珠宝在搞什么?逗我们玩吗?” 凌家的恩怨外人不知道,他们知道的是凌东言姓凌,是凌建福的儿子。 老子拍卖儿子接盘,这附合商业竞拍规则吗? 更有甚者在往更坏的地方揣测,“这家伙不会是在洗钱吧?” 不知道在哪里赚了不干净的钱,趁着这种拍卖会左手倒右手,也不是不可能。 “各位,商业竞拍价高者得,完全符合拍卖规则。” 这些都是经过备案的,拍卖师义正言辞,当即摆出备案书。 场下质疑的声音才小了下去。 “四亿一次,四亿两次……”拍卖师高举手上的定音捶,眼神却瞟向一旁的八号桌。 邵临下终于明白刚才的杀气为何而来。 估摸着这套珍宝项链凌东言势在必得,但是没想到他却横插一杠,加价四千万,这无形中倒是把他得罪了。 凌东言却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反而偏头看向紧挨着的聂行烟,莫名其妙的问了句,“喜欢吗?” 两人并排而坐几乎没有缝隙,他侧头问询的时候,那熟悉的雪霜松木香又往她鼻尖钻,好闻,但让人心惊胆战。 连带着这三个字,都带着股勇往直前的肃杀之意。 聂行烟眼睛转了几圈,后知后觉,“你花钱问我喜欢不喜欢?买给我的?” 不等他回答,拍卖师已然落锤,“最终完成竞价四亿人民币,恭喜凌总,恭喜优行拍得烈焰之心。” 场下掌声雷动,不得不为出手大方的凌东言鼓掌。 就连邵临州都真心佩服。 投资讲究性价比,虽然烈焰之心也值这个价,但是抛掉维护费,保养费,还有税费安保费这些,四亿其实是亏的。 悖离投资盈利方针,这样赔本赚吆喝的买卖,他不会傻到去硬撑。 当然冤大头除外。 后台凌建福笑得极为张狂,好像此时此刻四亿就到手了一样,他志得意满的自夸,“看到没有,再有钱又怎样,老子毕竟是他老子,还不是乖乖被我拿捏。” 姜君眉跟着一起眉开眼笑,“还是你有办法。” 只是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姜君眉的手竟开始颤抖,她好像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一般,指着后台放置的大屏幕,话都说不利索了,“快、快看,他在干什么!!!” * 同一时间,拍卖会现场,拍卖师笑得那叫一个狗腿。 弯腰把话筒递给凌东言,想让他讲两句,“凌总,烈焰之心稍后经办完所有的手续,会有安保公司派专人护送,您……” 凌东言接过拍卖师的话筒,“不必如此麻烦。” 他缓缓起身,“我今天来拍卖会,不光是因为它是我母亲母家的传家宝,更重要的是因为一个人。” 全场聚光灯都汇聚在凌东言一人身上,烈焰之心已经被从玻璃罩中取下,放在了托盘中,礼仪小姐款款而来,凌东言将它拿起。 “当年我才十八岁,我就想着有一天,我一定要将这项链亲手戴在我所爱之人的身上。” 第103章 难为情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他这是什么意思?当众表白?” “应该是吧,你看他是对着镜头说的,难道正主不在这?” “啧啧,古有冲冠一怒为红颜,今有凌总四亿博美人一笑,咱也算是见证历史了。” “爱情真让人失智,就算牛逼如他,也要这样表白……” 台上台下的揣测声如潮水般涌来,翻卷扑面瞬间淹没她所有的想法。 十八岁…… 聂行烟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用力的拉扯拽住。 搅得她生疼,快要喘不过气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跟凌东言正式见面的时候他已经十九岁了,而且彼此第一印象并不太好。 所以,凌东言心心念念的果然是另外一个女人。 难怪对她若即若离。 果然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大庭广众之下听到他对另外一个人表白,那种滋味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苦辣咸都有,唯独没有甜。 聂行烟,你不要入戏太深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旁的邵临州听着凌东言表白的话,同时看向聂行烟,她脸色不好。 “烟烟,你没事吧?” 聂行烟摇了摇头,朝他的位置偏了些许,“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 两人低头说着什么,根本就没发现台上的凌东言虽然还在说话,但视线一直盯着台下的两人。 “那我陪你。” 不等聂行烟拒绝,邵临州已经站了起来。 “凌总,您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呀,我们也想看看,她是何方神圣。” “就是,就是。” 聂行烟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在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都不重要了,他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暗恋十几年的人表白,她这个过客,就应该体体面面的退场。 恭喜你。 但也到此为止了。 “聂行烟。”台上的麦克风声音比任何时候还大,聚光灯顿时打向八号桌,正好把鬼鬼祟祟起身准备离开的她照得一清二楚。 “?”聂行烟倒也不怕事,只是觉得没必要。 都什么时候了,难道还想请她亲眼见证他的爱情?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视线太过于坦荡,她怎么感觉凌东言的眸子有点躲躲闪闪,甚至还带着点难为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嘲笑自己自作多情也要有个度。 凌东言什么时候难为情过。 被他这么一叫,全场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这下想安静地走也不可能了。 凌东言拿着项链,信步下台,走到她面前站定。 手里拿着的烈焰之心就这么挂在她的手腕上,“聂行烟,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那仿佛要刺破耳膜的蜂鸣声又响起来了,聂行烟不知道怎么想的,看着项链来了一句,“这不是戴脖子上的吗?” 这几个亿的东西在凌东言眼里仿佛就是什么普通玩具一样,他点点头,“你喜欢的话,戴哪里我都没意见。” 他的眼睛里满是恳求,“烟烟,能做我女朋友吗?不许反悔,光明正大的那种。” “我要是不答应,这项链你要拿回去吗?” …… 晚上八点,建福珠宝的拍卖会刚刚结束,凌思思喜滋滋的点开微博,她花了几十万买了十条微博热搜,主要是围绕她在结婚典礼上的礼服以及妆容为看点,词条都编辑好了,叫#松弛千金# 只是她抱着微博刷了半天,词条都翻烂了,松弛千金下面阅读量还不到一千! 凌思思脸当即黑了。 她拨通了微博运营的电话,之前还挺有礼貌,现在一看事情办的稀烂,连称呼也不叫了,直接发难,“你们怎么回事,收了钱不办事,我的热搜呢?” 对方语气听着很是为难,“凌小姐,不是我们收钱不办事,而是你们凌家人自己压了我们准备的热搜啊!” 她听着有些不对劲,“什么意思?哪里来的自己人?” 她第一怀疑的对象就是聂行烟,“把话说清楚!不然退钱!” 对方叹了一口气,“您自己打开微博热搜看吧,这次我们可以把钱退给您,下次再这样,我们不接的。” 电话一挂断,凌思思自己就又去点热搜,挂在第一位的词条差点把她吓晕,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揉了眼睛又重新看一遍,#凌东言女友#、#凌东言求爱#、#四亿珠宝挂脚脖子#、#聂行烟,凌东言女友#、后面更是跟了个暗红色的爆字。 凌思思鞋都来不及换,奔到休息室,大力推门直接破口大骂,“妈妈,聂行烟那个贱人又……” 剩下的话,在她看见凌东言后,悉数被迫吞进嘴里,乖乖的走过去,跟方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你刚才说我女朋友是什么人?” “凌董刚才听见了吧?”凌东言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他直接看向凌建福,“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凌建福陪着笑,“东言,都是一家人,思思就是嘴上没把门的,你别介意。” “我要是非要介意呢?” 烈焰之心是他花了四亿拍下才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就算看在这四亿的面子上,凌建福也不得不给凌东言一个交代。 他走到凌思思面前,“给你大哥道歉。” “爸爸,我又没说错,聂行烟就是个贱货,她勾引秦澈不说,现在又勾引大哥,她就是个狐狸精,是个祸害,谁跟她沾上就要倒霉!” 每次一碰上她,凌思思就觉得自己的运气变得特别不好,一定是聂行烟克自己。 反正有父亲撑腰,今天又是她的结婚庆典,谁也不敢拿她怎样。 “我们凌家还要脸的,大哥你没看微博吗,现在评论都说你们在乱伦,大哥跟继姐搞在一起,这样让我们出去怎么做人!” 凌建福任由凌思思满嘴喷粪,当着凌东言的面把脏话全说完了。 “东言啊,你是男人,年纪轻轻又事业有成,你想玩女人,怎么玩,想玩多久,那都是你的事,我不会管你,但是你玩的时候,最起码也要挑一挑对象吧?” “聂行烟长得是不错,但是天底下女人那么多,你就非她不可吗?” 第104章 玩玩而已 “玩?” 凌东言舌尖抵着后槽牙,嘲讽地笑了。 指尖还夹杂着燃烧过半的烟被他按进烟灰缸里,“也是,你们这鸡鸣狗盗的一家子,懂什么叫爱。” 男盗女娼在一起各取所需,能指望他们狗嘴里吐出什么象牙。 他走到凌思思面前,“我不打女人,你乖乖地扇自己两巴掌,承认自己嘴贱,我或许可以考虑原谅你,否则……” 凌思思个子还不到他肩膀,威压之下她感觉凌东言一巴掌能把她扇飞。 “我会把你十五岁以前的烂事公布于众,到时候让大家伙看看,谁才是贱人。” 原先他不屑于计较凌家的这些烂事,姜君眉进凌家的时候他妈妈已经因为精神问题搬出去了,她鸠占鹊巢这么些年,一直想弥补跟他的关系。 所以只要有姜君眉在的地方,凌思思向来都很收敛。 今天这样完全是刚才被微博词条冲昏了头脑,现在冷静下来,又后悔万分。 凌思思之前寄宿在别人家里,十五岁之前几乎是过着老鼠般一样生活,因为不能见人,不仅要遭受别人的霸凌,还要忍受语言侮辱。 更要命的是,就算姜君眉会给那户人家一大笔钱,但是她也是通过别人转交,很少亲自来探望。 久而久之,那些办事的人也会想着从中牟取利润,给她的生活费越来越少,甚至好几次都直接不给。 人都是看人下菜碟捧高踩低的,一次两次这样,寄宿的那户人家也就明白了,凌思思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原先还对她算客气的,后面非打即骂,骂她是拖油瓶。 更可气的是,那家的男主人,五六十岁的糟老头子,还明目张胆地偷看她洗澡! 前几次她非常害怕,也托人给姜君眉带话,想让她带自己走,只要不在这里,无论去哪里都行。 当时不知道姜君眉在忙什么,只知道过了一个多月,才等来人,姜君眉还是没来,只是叫人传话给她,让她安分点,少给她惹事,否则她就不管她了。 任她自生自灭。 自生自灭这四个字,才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从记事起,就在好几个家庭寄宿过,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别人家吃好的穿好的,她就只能温饱,那次以后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自己没有谋生的本事之前,她不能惹恼姜君眉。 否则她真把自己一脚踢开的话,那她就会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再无翻身的机会。 她学会了卑躬屈膝,见人说人话,知道该哄着别人开心,然后他们才会像施舍狗食一样,让她吃饱。 为了生存,她也不得不去勾引那个老头子,陪他睡觉,让他给自己钱花,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勾引更有能力的男人来豢养自己。 就这样,她靠着卖身,把自己养到了十五岁。 那老头也是在有一天晚上玩得太尽兴,死在了她的肚皮上。 当时她年纪小,吓得要死,去派出所的时候,那家人为了遮丑吓唬她,让她一起做假证,说他是心脏病发才死的。 本来她以为这件事情会烂在肚子里,现在骤然被凌东言提起,她才真正感到后怕。 姜君眉和聂行烟都不知道的事,他竟然知道! 而且看他的表情,并不是开玩笑。 如果他不照做,为了聂行烟,他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大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巴掌扇自己脸上,凌思思自己把自己打得头往一边偏。 “第一,以后不准叫我大哥,我没你这样的妹妹,第二,别在我面前耍花招,重新打,我听着不够响亮。” 大巴掌也是有巧劲的,她看着打着重,实际就是轻轻拍了下。 但是要是响亮,那必定要下重手。 可惜凌东言不会对她怜香惜玉,她投机取巧失败不敢再二次忽悠,咬咬牙,想着反正就是两巴掌,闭着眼睛打了下去。 左右开弓,用力过猛,打得她脑瓜子嗡嗡的,脸瞬间就肿得跟猪头一样。 另外一边,姜君眉斜着眼睛盯着聂行烟,“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就这么见不得思思好吗?就这么想抢她的风头?” 聂行烟气得想笑。 “这话你不应该问我。” 该去问凌东言,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她表白的。 她事先完全不知情,但是这些她也不打算告诉姜君眉,有些人笃定是你的原因,无论何种解释都不会听。 相反她还会觉得你在狡辩。 他们房间里面还在实时转播刚才的画面,这就证明方才的事情,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可即便这样,姜君眉一口大锅扣下来,不管是不是她,就认为这一切都是她在背后捣鬼。 “是啊,可天底下男人这么多,你就非要找他?思思姓凌,你就算不住在凌家,你跟凌东言这样,也迟早会被扒出来,这还让思思怎么做人?” 听听,这就是她的歪理逻辑,只要是对她不利的,一律被她视为在跟她对着干。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聂行烟眼角都笑出了泪,“现在知道没脸了?你当初背着我爸跟凌建福偷情自己爽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今后该怎么做人?” “对了,我就是喜欢凌东言,非他不嫁,你要是介意,那我建议你们忍一忍,或者滚出去。” “你!”姜君眉气得手都在抖,“你别说气话,既然他说了谈恋爱,话说出口了,他是男人,要面子我不拦着,但是结婚我不同意。” 聂行烟偏偏要跟她杠到底,“我管你同不同意,我的户口已经迁出去了,我本人是户主,你有什么权利管我?凭你这张大脸?” 她从鼻孔里嗤出一声冷笑,瞥了气得浑身发颤的姜君眉一眼,“要不,你就用你这后妈的身份去管管凌东言,让他别娶我?” 她双手环抱着在胸前,好心提醒,“但是我觉得,依照凌东言的个性,他可能会骂你多管闲事。” “你要是不怕挨骂的话,去试试,万一成功了呢?” 第105章 难舍难分 不等姜君眉再开口,又厚又重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用力踹开。 凌东言胸口剧烈起伏,双眸戾气满满,跨着大步朝室内走去,姜君眉被吓了一大跳,一看见是他,杏眼猛然瞪大,张着嘴却又发不出一点声音。 看到他贸然闯进来,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凌……” “滚!” 面对如山威压,姜君眉哪敢说话,恨恨地看了眼聂行烟,灰溜溜的走了。 直到凌东言在角落里看见双手抱胸站着的聂行烟,他略微惊慌的眸子才略微淡定下来。 刚才房内还有其他人,他都置若罔闻,只奔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去。 “谈完了吗?”他走过去轻搂着她的纤腰,让她的肩膀平靠在自己怀里,好闻的清香浸入鼻间,他吊着的一颗心才算是落到了实处。 聂行烟明显感觉到握着自己肩膀的手微微发紧。 像是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她顺势往他怀里靠,有些哭笑不得,“还没谈完就把别人赶走,现在又来问,存心的吧?” 迎着光看他的脸,脸颊两边已经有青茬冒了出来,注意力又被带走了,“几天没刮胡子了?” 她眼底都浸着笑,如冬日暖阳化开的一泓清泉,荡尽了他心头的燥意。 凌东言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嫌弃我?” 本来她还想摇头否认的,但是后背靠着他的胸膛,感觉到他那强有力的心跳,聂行烟突然起了坏心思。 “有点,我可不喜欢脏不啦叽的男人。” 即便知道她说的是玩笑话,但是凌东言还是不可控制的心头一抖,连带着拥住她腰身的力道都重了些。 他耍无赖,“那晚了,我身家全给你了,你也收了,即便嫌弃我想反悔,我也会赖着你,以后靠你养我。” 他说的理所当然,别人都害怕被人说是吃软饭,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求之不得一样。 真要命,都二十大几的人了,幼稚起来比Leo还难缠。 听他开玩笑,聂行烟觉得心跟泡在柠檬汁里面一样,又酸又胀,夹杂着些微甜,她昂着头侧着脸看了他会儿。 四周的温度好像越来越高,两人离得越来越近,近到好像凌东言只要一低头,就能亲上去。 可是他没动,只是低头垂眸看着她,眸光深深,满心满眼全是她。 聂行烟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幼稚。 她伸手环住凌东言的脖子,头窝靠在他的颈窝处,声音听着细细的,“凌东言,我可能、大概、也许是喜欢……” “烟烟。” 突如其来的声音不大,却足以打破旖旎的气氛。 凌东言刚才还柔情似水的双眸瞬间蓄满狂风骤雨,眼看就要发难。 下一秒,聂行烟直接勾住他的脖子,微微往下一带,软弹嫩糯的香唇贴紧他的双唇,安抚性的给了一个吻,低声快速开口:“真真来找我了,你先去我家等我,密码是你生日。” 蜻蜓点水般触碰即走的吻不足以安抚他已经即将喷发的怒火,但是最后的那句家门的密码却能精准踩准他的软肋。 眼看她就要从自己怀里溜走,凌东言手腕用力一拉,又跟跳双人探戈似的,再度把她拉了回来,看她含水的双眸,凌东言喷吐的气息仿佛能融化她,喉结滚了滚,“那我等你。” 说完又在她额头亲了一下,“盖章了,不许反悔。” 聂行烟笑了,回的是她的家,她能反悔什么。 两人难舍难分,聂行烟定了定神,还是先推开了他,抬头一看,发现不光真真在,邵临州也在。 “你们怎么都来了?” 邵真真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一言不发的大哥,只能装作无事发生,“你还说呢,拍卖会闹这么大,微博和小金书那边全炸了,你的底子都要被掀掉了,我担心你,过来看看。” 看着自家哥哥垂头丧气的样子,她到底于心不忍了,“我哥也很担心你。”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凌东言跟被踩到尾巴一样,瞬间神色肃穆,装都不装了。 邵临州的视线也朝她看了过来,“本来你是我的女伴,结果现在……” 他倒是还好,顶多被调侃几句。 可是在聂行烟耳中听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两男一女八卦新闻稍微添油加醋都会传得面目全非。 邵临州无辜被波及,她有点不好意思,“抱歉临州哥,我也不知道他……” 不知道凌东言会当众表白,完全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凌东言盯着邵临州,不错过他的一举一动。 只可惜聂行烟背对着他站着,并没有看见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没事的烟烟,我只是担心你被影响,你没事就好。”他习惯性地抬手,想拍拍聂行烟的肩膀以示安抚。 不过手还没搭上边,就已经被凌东言挥手拦截,他跨了一大步挡在聂行烟面前,“邵先生,上次还没来得及感谢你的招待,正好我现在有空,一起喝一杯如何?” 两个容貌俊逸的男人面对面站着,话听起来就是普通礼尚往来,但真实目的,彼此心知肚明。 “当然可以。”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离开,邵真真拉着聂行烟,“烟烟,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聂行烟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打起来,难道就是因为临州哥没有拍到烈焰之心?他应该没那么小气吧?” 邵真真闭着眼睛拍了拍额头,一脸被她打败的样子,“烟烟,看来你还是恋爱谈少了。” 这么明显的两男争一女的戏码还看不出来? “临州哥说过,珠宝本身有收藏价值,不过谁能傻得过凌东言,溢价拍下,现在穷得叮当响。” 刚才她可是亲眼看见一大串比电话号码还长的数字的支票递出去了。 落锤定音,想反悔都不行。 邵真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也就烟烟这么单纯的人才会觉得区区四亿就会压垮凌东言。 女人心疼男人,就是爱上的表现。 她不禁为自己的哥哥叹气,看样子,他是没希望能得到烟烟的欢心了。 算了,邵临州自己也没有开诚布公的说过,她也不能说太多,毕竟爱情不讲究先来后到。 * 第106章 欲罢不能 相比凌东言,邵临州显然更熟悉京北。 两人说着要去喝一杯,邵凌州开着车七拐八拐的,真就把他带到了一个胡同里。 路太窄,又是居民区,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路边,然后走路进去。 此时已经将近晚上十点,对于那些上班族来说,正好是夜生活的开始。 橘黄色的路灯光晕倾泻而下,两边有各种五颜六色的小灯闪烁,周遭的年轻男女微醺着出来,互相搀扶。 看到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推开了一扇很有年代感的木门,还哂笑了下。 凌东言没来过,有点好奇。 这跟以往的酒吧都不一样,不是封闭叫嚷的卡座,也不是无病呻吟的露台清吧,而是花团锦簇的两人小木桌。 他身材高大,坐下去几乎跟后面的座位挤靠在一起,再没有任何多余的空间。 客人不多,都是本地的大学生,而且需要老京北人带路才能找到这里,所以这儿倒是安静,适合聊天。 “挤到了?我第一次来也是,不过,挤着挤着就习惯了。”邵临州熟练的拿起桌上的小卡,“没什么忌口吧?” “随你点。”他倒是好说话。 “我记得你是七中的吧?”邵临州聊天跨度很大,把卡片重新放回去,又把颜色都掉了许多的塑料杯放到他面前。 虽然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问话,凌东言的手轻轻蜷缩了一下,“我是京北定州区的,学校就是七中。” 邵临州掀了下眼皮,“你学习成绩优异,定州最好的高中是四中,七中只能排第二,不过七中也有七中的好处,离京北大学就一站路。” 凌东言敲打桌面的手微微一顿,看向邵临州,“邵先生绕了个大弯子,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邵临州笑了下,“凌总不必紧张,我就是想确认一件事,现在确认了。” 对面凌东言眸光微缩,“你以前见过我?” “都是陈年旧事,现在没意义了,不是说喝酒吗?来尝尝。” 人不多,所以点的酒就上得特别快,colins透明酒杯倒了满满一杯,里面放了个绿色东西。 凌东言端起来闻了下,上面放着竟然是葱丝,里面绿色的赫然是黄瓜! 像是知道他会惊讶,邵临州直接用手挑拿起一根葱丝放进嘴里嚼了会儿,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喝喝看。” 凌东言半信半疑,依然不确定邵临州是不是在整蛊他,费劲巴拉的来这里,喝酒也这么奇葩。 最后他还是有样学样,嚼一口葱丝,再喝一口酒。 喝着喝着,他眉头一挑,神色颇为惊喜,又尝了一口。 越喝越上头,跟有瘾似的。 葱丝辛辣,酒里放了黄瓜增鲜,烈酒入喉如强劲的流动的水管突然爆开,积压在一处,三种味道在口腔里相互碰撞滋味顺着鼻腔散发到脑门,那种滋味无比美妙。 “好喝吧?知道是谁调的吗?” “我听烟烟说,你是调酒师,你调的?” 邵临州又咂了一口酒,笑容乍然一看竟有些心酸,“我可没有这么会奇思妙想……”说完,他举杯虚碰了一下,“是烟烟调的,这酒就跟她一样,散漫自由随性,又让人欲罢不能。” 凌东言其实已经猜到了。 但是从邵临州的嘴里说出来的那瞬间,他心里涌上的更多的是嫉妒和羡慕。 “猜猜这酒叫什么。” 刚才点单是邵临州点的,他兴致缺缺,只想着早点回去陪烟烟,哪里会细看。 可一听说是烟烟调的酒,心里跟猫抓一样,这是他和烟烟共同的记忆吗? 再一看邵临州这嘚瑟拿乔的样子,凌东言冷冷道,“爱说不说。” 一大杯酒渐渐只剩下了点,邵临州的脸上显现出了红晕,他有点上头,“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这酒叫‘苦尽甘来’,当时她对我说,还完了最后一笔欠款,这酒的名字就是她美好生活的开端。” “她当时就坐在你那个位置,笑得可开心了,你不知道,当时我、我差点就对她表白了。” 邵临州没有把他当作情敌,反而当成了一位倾听者,“如果我当时再稍微勇敢一点点……”他眯着眼睛,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画,“差那么一点,一步差,步步差,她爱的人是你,我半点机会也没有了……” 就喝了一杯酒,他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嘟囔着。 过了会儿凌东言才发觉不对劲,他这是醉了? 就这点酒量,还做调酒师? * 聂行烟和邵真真吃了点宵夜后,自己先回家了。 她打开门,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来过的迹象。 想着或许是凌东言和邵临州还没喝完,男人的应酬可能不会那么快结束,打开微信对话框,也没有任何留言。 今天憋了很多话想说,可两人都没有抽出空来,聂行烟心头有些火热,打开酒柜,倒了一杯威士忌,想了想又放了两颗冰块,摇晃了几下,一口气喝了半杯。 冰火相撞,心头灼热的感觉才稍微降了几分。 又坐了会缓缓,凌东言还是没回来,她决定不等了,先去洗澡睡觉。 半个小时后,聂行烟包着半湿的头发,穿着红色细肩吊带睡衣从浴室里出来。 飘窗有风进来,吹得银白色月纱轻缓翻飞,她站在原地疑惑了片刻,“今天出门没锁阳台吗?” 她把干发包扯下来,顶着湿发想着先去关门再吹头发。 走了两步,她发现阳台边像是站着一个人,客厅没开灯,阳台那边全靠着夜色挤进来三分光线,她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宽肩窄腰双腿修长背着她,指间猩红火光闪烁,是在抽烟。 “凌东言?” 男人应声回头。 首先看见的是一张隐在暗处的脸,身材纤细修长的女人,玲珑有致,双腿笔直,红色的睡裙长度堪堪盖过小腿,光着脚踩在地上,脚趾珠圆玉润。 也不知道是夜色太亮,还是她皮肤太白皙,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他把手里的半截香烟按熄掐灭,人三步并做两步跨到她面前,眼里有暗芒闪过,跟着溶溶月色混在一起,“你平常洗完澡就是这么出来的?” 第107章 同居 听他问起,聂行烟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穿着。 最普通的睡衣吊带裙款式,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穿了。 他竟然管她穿什么衣服? 她在自己家爱穿什么穿什么,他管不着。 逆反心理一上来,聂行烟的语气冷了些,“不这么出来,难道光着出来?” 夜色朦胧中,本来听着旖旎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变了味。 凌东言一看她小脸一垮,就知道她误会了。 他也不多说什么,身体微弯,左手搂住她的纤腰,右胳膊放到她的膝弯,不费吹灰之力把她抱在怀里。 她也不挣扎,整个人靠窝在他怀里,鼻尖满是馨香,是他熟悉又恋恋不舍的味道。 “喝酒了?”明明在金帝斯分开之前,她还没喝。 她生气了,不说话。 “肚子现在不疼了?大冬天光着脚跑来跑去还有脾气了是吧?” 聂行烟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没穿鞋,想到刚才先入为主的想法,瞬时有些底气不足,“刚出来都是水汽,我想着等干会儿再穿。” 凌东言抱着她径直往卧室里走,“寒从脚下生,洗完澡出来就要穿鞋,还有你的头发,湿漉漉的感冒了怎么办?” 只有一小会儿,半湿的头发已然浸湿了凌东言的衬衫,胸前润了一片。 “知道了。”她声音闷闷的。 “怎么听起来不高兴,谁惹你了?”他明知故问。 聂行烟哼了一声,搂住他脖颈的手下滑,掐了下他紧实的腰身,像是在泄愤。 走到床边先把她放好,再去浴室里拿几条干毛巾垫在床上,自己身上也垫一条,拿起吹风机,凌东言把她扯过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大腿边上,开始给她吹头发。 无声吹风机热风袭来,他的指尖在她的发间穿梭,也不知道是吹风机的风力太足,还是凌东言的指尖太热,她感觉刚才的冷酒和澡都白洗了,浑身热腾腾的,像要被点燃了一样。 他姿势略微笨拙,好几次都差点扯到她的头发,但是喝完酒以后,后劲上来了,她确实懒得动。 加上躺在他大腿上确实挺舒服的,聂行烟就任由他吹了。 凌东言靠着床头,聂行烟躺在他身上,静谧的房间睡都没再说话,光是静静地呆在一起,都觉得满足。 等头发全部吹干了以后,聂行烟早就躺在他身上睡着了,凌东言轻手轻脚的把她从自己身上挪开,给她盖好被子后自己起身去了浴室。 罪魁祸首睡得正香,折磨的他要冲好几次澡。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打开了冷水开关。 * 聂行烟是被热醒的。 迷迷瞪瞪中她感觉像是睡在火炉上,热气不断炙烤着她。 顺带呼吸困难。 双眼睁开,往外面看了几眼,乌漆嘛黑的还没亮,呼吸困难是因为凌东言把她紧紧圈在怀里,结实的手臂搭在她的胸口。 她整个人跟嵌在他怀里一样。 她稍微动了动,刚要从他怀里挪出来,结果腰身被人一勾,又重新倒回了他的怀里。 “干什么去?” “逃跑。” 一个随便问,一个胡乱答。 凌东言的下巴往怀里女人的肩窝处挤了挤,靠得更紧了,“带我一起逃,别丢下我。” 她穿着真丝吊带裙睡衣,睡觉挤来挤去的早就揉成一团了,被子底下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早就不分彼此。 她又热又燥只想喝水,偏偏现在被缠得动弹不得,姿势不对的情况下,身子就会扭来扭去寻找最佳的位置。 “烟烟,你要是真睡不着的话,我们可以做点别的。”凌东言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吓得她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聂行烟知道他说到做到,哪里还敢乱动,屏住呼吸,开始装睡。 躺了一会儿又觉得被他拿捏了,她愤愤不平,“凌东言,你往旁边去一点。”说完还用脚踹了一下他,想拉开些距离。 可是凌东言非但不动,周身热气腾腾堪比火炉,他一直贴着她,黏人的很,热烫的温度就是他带来的。 无论她怎么动,跟离了水的鱼一样,都只是在做无用的挣扎。 凌东言凉水澡冲了四五遍,才能勉强稳住心神,已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软香在怀,柳下惠在世都忍不住,更何况是他。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也确实要跟烟烟保持距离,起身抽离,继续之前没做完的事情。 “既然醒了,正好戴上看看。”凌东言反手按亮的床头开关,把斗柜上的丝绒盒拿过来,烈焰之心钻石项链熠熠生辉。 聂行烟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还真打算把这就当个饰品放着?” 四亿人民币当个摆设? 她还没惊讶完,凌东言已经把暗扣剥开,往她脖颈前比画了一下,直接扣了上去。 冰冷的触感激得她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聂行烟一直以为他在开玩笑,当真把这么贵重的项链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心里首先涌上的不是欢喜,而是诧异。 凌东言骨骼分明的手指轻轻摆弄着珠宝,手指轻抚,激得她战栗阵阵。 白皙无瑕的皮肤衬着举世无双的珍宝,凌东言一直以来的心愿终于得以达成,他眼底暗潮翻涌,听到聂行烟这么问,难得笑了笑。 “烟烟,烈焰之心是我外公那边的传家宝,我妈识人不清,让它落入奸人之手,现在我重新把它夺了回来,这本来就是要给你的东西。” “作为凌太太,这是聘礼之一。” 他说得慎重,聂行烟坐在床上,却感觉腿脚一阵发软。 “我又没答应你……” “这回可由不得你耍赖不承认了,当时我把项链挂在你手上的时候,你并没有拒绝,没拒绝就是答应了,有直播视频作证。” “可是我不能生孩子了,那天的报告你也看见了,当时你……” 她话没说完,凌东言从桌上抽出一个文件袋放在她手里,“那天我没回答,是因为我也决定要给你一个交代,这是我去美国做完手术的体检报告,你不能生,我结扎了,正好。” 第108章 只喜欢你生的 聂行烟以为自己听错了。 又重新问了一遍,“你说你去美国做了什么?” 她其实听清楚了,只是不敢信。 凌东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结扎手术,本来我也不想要孩子,正好你不能生,我也不想生,一举两得。” 聂行烟的手指微微蜷缩着,声音听起来有些干,“你不喜欢小孩吗?” 此时她的脸色看着和往常并无二致,可要是仔细听,能听见颤音,凌东言以为她害怕了,“谈不上喜不喜欢,你要是能生就生,不能也行,我只在乎你,其他的,无所谓。” 她想起之前真真对自己说的,心里有些疑惑,“可是你那么大的家业,要是没有继承人的话,那些钱……” 凌东言被她担忧的表情逗乐了,捏了捏她的脸颊,触感柔软,他都有点舍不得放了,“担心我的钱不够你花?这倒是个问题。” 他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又朝她靠近了些,“等哪天你有空,我把名下的股份转让百分之十给你,保你这辈子吃穿不愁,周游世界都绰绰有余。” 聂行烟一看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伸手把他到处触碰的手挪开,“跟你说正经的,你不喜欢小孩吗?” 她一直很执着这个问题。 凌东言眸眼沉沉,“谈不上喜欢,是只喜欢你生的。” “当时就是怕你多想,才没跟你说,我去美国也有业务要谈,顺道做了这个小手术,你不用自责。” 聂行烟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不知道原先只是为了吓退凌东言的报告,怎么到他眼里反倒成了他要给的定心丸。 他知道烟烟心里在想什么,脸上突然涌出一抹暧昧的神色,“再说了,我也不喜欢咱俩亲密接触的时候戴子孙嗝屁套,那玩意儿再薄也勒得慌,影响体验。” 一本正经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带着歧义,聂行烟本来还有点郁闷的心被他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哭笑不得,那一点点郁闷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能不能正经点!”聂行烟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凌东言拉着她躺下,“确实还有正经事。” 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凌东言不想再浪费掉这美好的夜晚,扯过被子兜头罩下,拥她入怀,长夜漫漫自有嘤咛声时缓时急相伴。 后半夜,聂行烟做了无数个春梦,都是片段。 梦里凌东言把烈焰之心挂在她的脖子上,手上、腿上、挨个亲,她左闪右躲地,怎么也逃不过。 * 早上起来,凌东言睡得神清气爽,一脸餍足。 而聂行烟半个小时后才从被窝里缓缓伸出头,顶着两颗熊猫眼,摇摇晃晃的起床。 今天是周末,凌东言不用去公司,穿了一件水湖蓝的衬衫,西装裤熨帖的一丝不苟,长袖挽到手肘,在开放式厨房里头忙着。 他甚至还把聂行烟万年不用的围裙都系上了。 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有网上那些人说的人夫感。 聂行烟汲着拖鞋,一步三晃惺忪着眼,盯着他的背影看。 听到动静后他转身看向聂行烟同她打招呼,“早,去洗漱下,准备吃饭了,我做了你爱吃的皮蛋瘦肉粥。” 聂行烟没说话,抬头看了下桌上显示的时间,还不到八点。 已经能隐约闻得到香味了,这可不是什么预制菜,也就是说,从闻到香味开始算,凌东言起码七点起床就开始煮饭了。 他精神真好。 等她从卫生间洗漱出来,桌上已经盛好了香喷喷冒着热气的粥,还有两杯放好的热牛奶。 “你昨天跟临州哥谈了什么?” 坐下来连饭都还没开始吃她就先关心起别人了。 凌东言正拿着面包片细细密密的刷一层蓝莓果酱,听她这么问,也不急,等果酱都刷匀了,放到聂行烟面前的盘子里后,他才开口,“这么关心他?” 聂行烟也不客气,先喝了一口粥后才拿起面包片小口咬着,声音听着有些含糊不清,“我最艰难的时候,求了一圈人,只有他肯伸出援手,与我而言,他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 他一直不咸不淡的脸色好像顷刻间转好了许多,“我知道,所以昨天他醉酒后我叫了代驾把他送回去了。” “你不生气就好。” 凌东言挑了挑眉,面露不解,“我为什么生气?” 相对于生气,他倒是嫉妒的多。 只可惜烟烟和他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一碗粥熬得刚刚好,咸淡正合适,她一口气就干掉了一大碗,指尖抵着碗看向凌东言,“我还想再喝一碗。” 有时候食欲比任何恭维的话都管用,熬得好不好喝,看她吃的速度就知道了。 看来这粥很合她的胃口。 凌东言极为自然的接过,又给她盛了满满一碗。 “我听慕远说,按照你们的计划,打算在两亿内拿下烈焰之心的,但是因为临州哥突然加价,迫使你们不得不加价,凭白损失了很多钱。” 慕远这个大嘴巴,还真是喜欢夸大其词。 她的樱桃小嘴边上有粥汁水溢出,凌东言抽出纸巾给她擦掉,笑了下,“别听慕远鬼扯,就算邵临州不加价,想要两亿拿下烈焰之心也不可能。” “为什么?”拍卖会也许有潜规则? “你以为凌建福的救命稻草只值这个价?相反我还要感谢邵临州,如果不是他一口气叫高四千万,吓退那些人,打乱他们的计划,可能最后溢价不止四亿。” 邵临州突然叫价确实是意外,但对于凌东言来说,助力大过于损失。 那些抬轿子的人只需要往高里喊价就行,反正最后会有冤大头买单,大不了价格太高了就流拍,凌建福不会有任何损失。 反倒是真正想要的人,因为那些人浑水摸鱼,要付出比真实价格高几倍的成本。 聂行烟听明白了,“这里头有黑幕,你还傻傻上当?” 凌东言的眸子亮晶晶的,他似笑非笑,“烟烟,你这么激动,是在关心我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讨论这些有用吗? 第109章 难受劲儿几天都缓不过来 “那可是四亿啊!” 聂行烟心疼钱也心疼他,嘴不自觉的嘟囔起,眉头拧着,“都是你一分一块赚的。” 之前跟沈漫聊天,沈漫也说起过优行创立初期,他们又缺资金又缺技术,为了省一百多美金的住宿费,就在麦当劳将就坐了一晚。 可能听着不觉得有什么,真当去熬一夜,难受劲儿可是几天都缓不过来的。 现在日子是好过了,可为了一条项链白白多花这么多钱,她也怎么觉得这不像是凌东言的风格。 她的小脸都纠在了一起。 凌东言嘴边的笑根本就藏不住,他很开心,烟烟这是关心他。 他的掌心覆住她的手,声音如玉石相震般清朗,“你别担心,这些钱,还会回到我们手里,相信我。” ‘我们’这两个字捆绑得太多,聂行烟的心跳加快,嘁了一声,装作不在意,“那是你的钱,又不是我的。” 看她别别扭扭的样子,凌东言也不在意,看她餐盘里还有半片没吃完的果酱面包,“不吃了?” 聂行烟摸了摸已经饱了的肚子,摇摇头,“吃不下了。” 她刚说不吃,凌东言就拿起剩下的面包片往嘴里塞,一点也不嫌弃是她吃剩下的。 “喂!”她想阻止,压根没来得及。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大半个面包进了凌东言的肚子。 “是太甜了。” 也不知道是在说面包,还是在说她。 聂行烟脸红彤彤的,正要起身离开,结果她刚站起来,坐在旁边的凌东言出其不意,一把拉住她往怀里带。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烟烟,和我结婚吧。” 聂行烟没想到他会蹦出这么一句话,当即愣在原地。 漂亮的眸子撞进凌东言的眼里,他的眼睛太黑太亮,看得聂行烟心里一颤一颤的。 要是在平时,如果她稍有迟疑的话,凌东言就不会再追问,打个哈哈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也就过去了。 可是今天他搂着她坐在自己怀里,言语间全是认真的神色。 青筋围绕的胳膊紧紧环绕着她,让她无法逃避。 聂行烟眼帘低垂,很久都没有出声。 “烟烟,考虑好了吗?”他颠了颠双腿,被他一带,身体就跟着颠了下,聂行烟干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她的声音听起来轻缓又带着些不自信,“凌东言,我长得一般般,生活自理能力差到极点,你也看见了,我可能连早餐都不会给你做。” 说到这里,声音更小了,“而且,昨天我也说了,有可能不会生孩子,我没有一项可以达到作为凌太太的标准……” 看她认真又仔细的一项项列出条件对比,凌东言唇边的笑容更深了些。 他实在是没忍住,掌心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个吻又细又密,像小鸡啄米似的,亲一下,放开,然后再亲,再放。 亲就亲吧,还故意发出吧唧的声音,听得她老脸一红,忍不住推开他保持距离。 “别闹了,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凌东言嗯了一声,唇依旧贴着她的脸,缓缓细细的摩挲,“我知道,我很认真。” “烟烟,我要是想吃什么,请个保姆、请个营养师,或者去环游世界找米其林大厨现场给我做,完全没问题,我要是想要孩子,大不了去领养,方法有很多种,但是你对我而言,是唯一,谁都不及你重要。” 桌上还放着聂行烟没有喝完的半杯牛奶,他也不嫌弃,直接拿过来喝一口,齿尖留香,似乎也有她身上的香味。 “我要的,想娶的,自始至终只有你。”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如果你不信,可以一遍遍向我确认,我的回答也会始终如一。” 他何其聪明,知道烟烟对自己有情,但是里面总是夹杂着克制和退缩,只要一有风吹草动,烟烟想到的首先就是退让,而不是告诉他,让他和她一起面对。 “凌东言,如果是原来的我,我一定二话不说答应你,可是现在,我只会拖你的后腿。” 这话逗笑了他。 “我这辈子,最不害怕的就是被你拖后腿,我巴不得被你拖着,这样你就别想甩开我。” 她被他抱坐在怀里,手轻轻拧着他的纽扣,“你想清楚了吗?娶我你可亏大了,你这么有钱,到时候要分开夫妻财产你要分我一半,舍得?” 他的手压在她的嫩唇上,“还没开始,就想着要甩掉我?” “我就是打个比方,你看福布斯富豪榜上那些人,谁离婚分手不是脱层皮。” 她笑着打趣,可凌东言知道,她心里的不安全感一直如影随形,可能是跟姜君眉从小打压式的教育有关。 原生家庭的生活其实并不幸福,所以导致她对婚姻生活并没有过高的期许。 稍微感觉到幸福的滋味,首先第一感觉不是开心,而是害怕,害怕后面会有更大的打击等着她。 想到这里凌东言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他的烟烟,本来可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被那几个人渣害的凡事都喜欢瞻前顾后,这笔账,是时候要好好算一算了。 “其实要真论起拖后腿,我妈的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聂行烟嗯了一声,“在香港的时候,廖仁济说漏嘴了。” 她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倏然从他怀里起身,“你还是把伯母转移到别的医院吧,那个廖仁济能对我说,就能对别人说,他没有医德!” 凌东言呼吸紧了些,“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看着他的俊脸,聂行烟突然回过味来了,“你是害怕伯母的精神病会遗传给你?” 她又嘁了一声,“先不说伯母的病因有没有外界因素的干扰,况且都说精神病其实是两个极端,要么聪明,要么发疯,看样子你属于前者。” 凌东言掐了一下她腰间的痒肉,“认真点。” 聂行烟的敏感点被他拿捏的死死的,他稍微一碰,熟悉的那种酥麻感觉顿时窜遍全身,连带声音都带着喘,“夸你聪明你怎么还欺负人呢……” 第110章 床头打架床尾和 狡黠的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脸上,凌东言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确实,你这损人的功夫日益见长,看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接着他话锋一转,“那你介意吗?我母亲的事。” “廖仁济已经被明德医院开除了,宋渭换了人去接手,毕竟一直是明德那边处理我母亲的病情,挪来挪去的也不好。” 聂行烟顾虑的事情,早就在他回京北以前就处理干净了。 怎么可能介意! 要真论起来,这事儿也能跟姜君眉扯上关系,当年姜君眉貌似提过,说凌建福的发妻是个疯子,只是她从未见过。 “烈焰之心戴在你母亲身上一定很好看。”梁家的传家宝,光是一颗宝石都价值连城,听说还是梁舒意自己把珠宝送给凌建福的。 谁能想到当初的真心会喂狗呢。 凌东言心绪渐定,抱着聂行烟回到卧室,拿起首饰盒和一个文件袋后又重新在餐桌前坐好。 好在餐桌够大,这几样东西都能放下。 “这项链现在传到你这里了。”昨天她戴在身上被凌东言按着一顿亲,什么时候取下来的都不知道。 现在重新戴上,两人昨夜疯狂的画面在她脑中来回闪现,聂行烟的脸又红了。 “大白天的你!” 虽然这房子私密性极好,但是他的精力也太好了吧,昨天闹了大半夜,今天起来这么早,现在还来? 凌东言一会儿没看她,再望过去的时候,就见她小脸皱成一团,神色几变的,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宝石,指尖有意无意的触碰她细滑的皮肤,“想什么呢?” 聂行烟的身体直接往后撤了几寸,跟他保持距离,“这个要不还是收起来吧,这么贵重的东西,要是哪天丢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那你收起来,从今天开始,这些都是你的。”放在另外一边的文件袋也被一起拖了过来。 “打开看看。” 聂行烟指了指自己,“我打开?” “嗯。” 文件袋看着不大,倒出来一堆打印好的纸,她的手指在桌上翻飞,凌东言抱着她头窝在她的肩窝瓮声瓮气的给她解释。 “优行的股份我有百分之七十,这个最好不动,不然股权架构变动有点麻烦,但是盈利分红你都跟我平分。” “欧洲的两处庄园还有十几套房子,德国优行的产业园,国内的不动产全部纳入你名下,你单独所有,我自愿赠予。” “这些都是陆岩去公证处理过的,你收起来就行。” 他说得轻飘飘的,可这些加起来,数字极为庞大,确实是他半数身家,有些文字她都看不懂,只看到金额后面一连串的零,看着眼晕。 她的手抖了抖,“这些加上淮北街了吗?” 凌东言摇摇头,又亲了一下她的耳垂,“没有,淮北街单独在外,是你我共同持有,烟烟,你在乎的所有,我都要在。” 好家伙,聂行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可能是她跟凌东言太亲近了,以至于对他的实力并没有深入了解。 现在单独赠予的财产放在她面前,才让她明白,他到底有多富有。 “这些加起来,我是不是小富婆了,会不会比真真更有钱?”她对钱没什么概念。 只是想着之前一直承蒙她照顾,如今她背靠大树,有空也要让闺蜜感受一下快乐。 看她眼里兴奋的光芒,凌东言有些吃味,“烟烟,你是不是太没良心了,只想闺蜜不想着我?” “这醋你也要吃?吃醋长大的?” 打趣归打趣,她还是实话实说,“真真以前帮了我很多,以后我们去欧洲玩,就不用住酒店啦,让她也感受一下有个有钱闺蜜的快乐,虽然她也不缺钱。” 凌东言还算满意这个解释,睨着眼睛似乎在笑她傻,“你以为之前优行给她的几个商务宴请订单真是靠她个人?” 聂行烟仿佛已经猜到了,但是还是想皮一下,“怎么不可能,当时真真还说,是不是你看上她了,跟不要钱似的砸单。” 凌东言搂着她生怕她跑了一样,“可不是,只不过我是看上了她的闺蜜,想着能不能替我说说好话,结果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差点把老婆追跑了。” 那个误会就是这么无巧不成书的让聂行烟误会了。 他的语气更严肃了些,“烟烟,现在你对我的钱了如指掌了,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 早上慕远来星月湾接凌东言。 因为今天是周末,上了高架桥以后,车流如织堵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一动不动。 慕远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即便三哥没说话,他也知道三哥今天心情很好。 “三哥,嫂子不生你气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凌东言嗯了一声,“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哄好了。” 至于怎么哄的,少儿不宜。 慕远啧啧了两声,“就知道不该问,合着一大早喂我一嘴狗粮。” 凌东言抬眼,“那你趁早习惯一下,以后恐怕要天天喂。” …… 从高架桥下来车往郊区开,慕远有点担心,“哥,你和凌家那边昨天没谈好?怎么我听凌建福的口气,他似乎特别生气。” 到底是三哥的家事,慕远也不好参与太多,但是绝就绝在,作为三哥亲爹的凌建福,想要找自己的儿子,还得靠慕远传话。 所以慕远等三哥陪嫂子吃完早餐后,才过来接他,一起去凌家位于半山腰的别墅。 如今看来,昨天在金帝斯可能没有达成一致。 此时凌家别墅内,姜君眉红着眼睛坐在沙发上,凌建福一言不发,抽着烟脸色沉黑,王妈和管家早就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殃及无辜。 “你不是说烈焰之心拍卖掉以后,欠的赌债可以还,我的钱也能回来吗?”姜君眉气不过,泪水大段大段往下落。 “现在呢,你告诉我,这四亿还赌债都不够,你这是要逼着我去死啊!” 往常精致的妆容都被泪水染花了,她双眼周围的眼线黢黑,凌建福一看她这副晦气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天天哭,每天不是找老子要钱就是要钱,这么多年全靠老子养着,花你点钱怎么了!” 姜君眉没想到他突然变脸。 第111章 拿捏 吵架最忌讳的就是翻旧账。 旧账一翻,如同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姜君眉哽咽着越想越委屈,噌的一下直接站起来,“好你个老东西,当年老娘年轻有钱的时候,你跟一条狗一样的巴结我,天天围着我打转,就是看中老娘的钱,白吃白睡白嫖我是吧!” 她越说越气,这些年积压的委屈如潮水过闸,一打开就收不住,“你吃喝嫖赌一样不落,外面是风光无限的凌董,背地里是欠钱不还的老狗,你能耐了,在我面前逞能!” 她往日里的优雅全然不见,上去就是一顿锤,跟疯了一样,“把钱还给我!” 凌建福被她骂的心烦意乱,见她动手,直接推攘着一脚踢开,“你再胡说八道就从这房子里滚出去,还吃你的用你的,这些年你靠着凌太太的名头捞了多少好处心里没数?” “现在老子没钱了,你就想像当初对聂向恒那样对老子?告诉你,做梦!劝你安分点,否则……我把你那点腌臜事全抖出去。” 狗屁的体面,有钱才有体面。 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他还没到最后一步呢,姜君眉就开始给自己找后路了。 姜君眉也不是被吓大的,一听凌建福有狗急跳墙的意思,心里恨毒了他,“还我的那些腌臜事,当年的事情你是主谋!别以为自己能摘干净,我告诉你,你摘不干净的,要死一起死!” 他欠的那些钱是要还的,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心烦意乱,姜君眉冷哼两声,“我劝你也别把事情做绝,你的原配怎么疯的,你心知肚明,别把我逼急了,我告诉凌东言,你一样没好果子吃!” 拿住对方的把柄,这么容易的事情,她又怎么会被钳制住。 当年的事情她早就留了个心眼,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你敢!”果然凌建福刚才还平静无波的脸上已然是灰白一片,他在强撑。 这个念头让姜君眉的胆子更大了些,她冷笑两声,“我有什么不敢的?是你欠钱不还,赌了那么大一个亏空,而且你也说了,我是顶着凌太太的名头,我们也没有领证,你那些债,落不到我头上。” 谁能想到,当初图省事怕她争财产又怕真被人告重婚,所以他们并没有领证。 两人搭伙过了这么多年,她天天在贵妇圈自诩高雅贵妇,实际上是个不入流的小三。 也得亏梁舒意疯了,否则哪能让这对狗男女安稳这么长时间。 凌东言甫一进门,凌建福飞摔过来的茶杯差点砸他身上。 他躲得极快,茶杯撞上大门后摔碎在地,残渣溅得满地都是。 长腿迈过一地的狼藉,凌东言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大清早的请我过来,就是看你们窝里斗的?我可没那个闲工夫。” 他嘴上说没空,但是身子一动不动,摆明了是想继续看戏。 在儿子面前闹好像有点不体面,凌建福给姜君眉使了个眼色,“我跟东言有话说,你先出去。” 凌东言如今是什么身份姜君眉心知肚明,她压根没有胆子在凌东言面前闹,朝他挤出一个笑容后,灰溜溜的上楼。 “东言,这里没外人,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好歹是你爸,你没必要做那么绝吧?” 凌建福大腹便便的坐下,刚才姜君眉对他又踢又打的,他头顶上本来就没有几根毛,被她使劲的薅扯,仅余的几根都全部阵亡了。 他这个父亲,在儿子面前算是没有一点尊严可言。 凌东言盯着他那副被酒色掏空了精气神的眼睛,乜出一声冷笑,“绝?跟你把我和我妈赶出家门流落街头相比,我好歹给了你四亿吧?我怎么着也算仁至义尽。” 他不说四亿还好,一说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不够啊,四亿已经打过去了,赌场那边说还要我还两亿,否则建福珠宝就要易主,东言,你帮帮我。” 他虽然是求人,但是仗着是他的爹,语气还有三分硬气,“你和聂行烟的事我不再插手,只求你帮我这一次。” 这话逗笑了凌东言,“插手?你问问你自己,如今有什么能耐管我的事?聂行烟我一定会娶,倒是你,想想要是那群人追上门,先卸掉哪条腿能躲过吧。” 赌场里追债的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一旦发布了追杀令,追到天涯海角都要带点东西回去交差。 到时候可什么都没了。 凌建福被他三言两语的冷嘲热讽气得哼哧哼哧的,气都快要踹不过来,脸憋成了猪肝色,“你就这么盼着我死?” “也不全是,主要是让你感受一下当年我们被逼走投无路的感觉。” 人在巅峰的时候哪里会明白蝼蚁的感觉,众生芸芸,身为高位也要有怜悯之心,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像凌建福一样,好事不沾,坏事做绝。 他知道凌东言有办法帮自己,可他这个儿子早已今非昔比,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求,才能让他答应帮忙。 再想到自己没几天好日子了,凌建福就六神无主。 他亲眼见识过那群人逼债的手段,有钱的时候被当成大爷一样伺候,没钱了就是牲口,一直打到能吐出钱为止。 这钱要是还不上,说不定哪天他就会被拖到公海,遭受非人折磨,只要一想这,凌建福浑身肥肉乱颤,惶惶不可终日。 “想要我帮你,也不是没有办法……”凌东言语速很慢,跟逗猫似的,他笃定凌建福一定会同意,也不着急,就慢慢遛着他。 果然一听说有办法,凌建福浑身肥肉都在颤动,“什么办法,只要能帮我渡过难关,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为表诚心说得极快,生怕凌东言反悔,可没想到凌东言却摇摇头,“你听我说完,然后再考虑要不要答应。” “我是生意人,两亿随便放在哪个银行,银行的人都会抢着来跟我谈利率,我给你解燃眉之急,相应的,我也要同等的回报。” 第112章 戳中痛点 他说得越慢,凌建福的心里就越是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凌东言后面所说的话让他如坠冰窟,“找银行借钱,也得拿出对应的抵押物评估,找我借钱也是同样的道理,你准备拿出什么抵押?” 跟他谈条件,早就没有了父子情分,有的只是生意。 凌建福也是个老狐狸,他明明已经知道了凌东言的意思,却还是在装傻,“东言,你姓凌,建福珠宝迟早是你的,你眼睁睁的看着凌家落败,你能独善其身吗?”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打着亲情的幌子绑架他。 “都说父债子偿,我要是真还不起了,那些人知道我有个能干的儿子,想必方法多得是,到时候你也不胜其烦。” 黄赌毒能让人丧失理智,他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凌动言面色更冷了些,“威胁我?” 看他面色不善,凌建福以为自己那番话戳中了他的痛点,揪着的一颗心突然就顺畅了,语气也轻快了些,“东言,话也不是这么说,常言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是我儿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甚至面露得意,以为自己有了救命稻草,“我这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建福珠宝屹立不倒这么些年,我还要靠他撑着,要是给你,那岂不是任你戳扁揉圆?” 凌东言的手指轻敲桌面,“所以你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是我不同意,你就拉我下水。” 他不否认,甚至语气听着有些为难,“东言,你别怪我,主要是他们追债的逼得太狠,而且赌场里放的都是高利贷,我拖一天,利息跟滚雪球一样,承受不住。” 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已经开始不要脸了,“可你不一样,富豪榜上排名那么靠前,别说两亿了,就算是二十亿你不也是轻松拿出来,淮北街那么烂的项目你都能接手,为了一个女人你能做到这步田地,为了你爹我就不行?” “女人嘛,哪里没有,你这副情种的模样也不知道随了谁,有可能是遗传了你那个疯子老妈,认死理。” 凌东言掀眼看了他几眼,“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 自从少年时代被赶出凌家以后,父子俩几乎没有这么心平气和坐下来说过往事。 尤其还是跟梁舒意有关的。 说起梁舒意,他的语气里满是嫌弃,“你妈就是太天真了,有情饮水饱,那是说给有钱人听的,我哄她几句她就真信了,跟我搞什么真爱,大男人就应该外面彩旗飘飘,里面红旗不倒,有钱了要什么女人没有,我肯定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是她自己想不开,又拉不下脸去求你外公帮忙,建福珠宝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有人愿意帮我,还让我免费睡,我肯定同意啊。” 狗屁真爱,他自己作为男人都知道,免费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说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把女人忽悠的团团转,要死要活的跟他,上哪儿找这种好事。 作为过来人,说起女人倒是有很多现成的经验传授给他,“你啊,还是女人玩少了,乖得听话的,就留久一点,那些作天作地的,千万不要给脸,娇惯了再想改过来,难上加难。” “尤其是那个聂行烟,脾气比姜君眉还大,也不知道你喜欢她什么,就算是图新鲜,玩一玩睡几晚总会腻……” 在他看来,女人就分为两种,一种能睡,一种不能睡。 他说的唾沫横飞,丝毫没有注意到凌东言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他还在继续说着,殊不知凌东言此刻竟然站了起来,他人高马大的,凌建福将近一米七,坐着的时候更像是一滩肥肉。 凌东言起身朝他就是一脚,凌建福压根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突然间天地翻转。 凌建福被一脚踹飞,连带着椅子一起,滚了个圈。 “凌东言,你反了天了!竟敢踹老子!”凌建福又恼又气,在自己家里被人打,他多少年没受过这等屈辱了。 他光在叫,胖墩墩的身子昂躺在地上,跟个不倒翁似的,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支撑点爬起来。 肚子还鼓得跟个气球一样,呼哧带喘的喊人来,想叫人把自己扶起来。 凌东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任由他跟一条肥虫一样扭来扭去,“既然你舍不得建福珠宝,那就带着它一起进棺材好了。” 凌建福气得破口大骂,“你个狗东西,当初生下来的时候老子就应该把你掐死,免得你长大了来祸害老子,你长本事了,不仅敢打我,还敢咒我!” “建福珠宝就是不能给你,他们要是再来要债,老子就让他们去找你,你不是能耐吗,老子也让你不得安生!” 事已至此,他只想怎么恶心凌东言怎么来。 但是偏偏凌东言衣冠楚楚的站着,好像他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就像是放屁,完全起不到一点威慑作用。 凌建福扭了半天终于爬起来了,他气喘吁吁的大笑,“怕了吧,早让你帮老子把赌债还了就没这些事了,非要跟我犟,儿子还能犟得过老子?” 他自以为拿捏到了凌东言,“过两天那些催债的人再来,可别怪我没提醒……” 只见凌东言掏出手机,按了几个数字,电话那头很快被接起,国外专线都有序列号,那数字在他面前晃得太快,他没看清,只觉得有点熟悉。 电话里头的人似乎对他十分恭敬,甚至他还听到了别人叫凌东言老板。 凌东言冷冷地吩咐,“凌建福还欠的那两个亿不用还了,卸他一条腿,或者,割了他的舌头。” …… “你、你、是你!” 凌建福眼睛瞪得像铜铃,手指止不住的颤抖,刚才嚣张的表情全然不见,面色灰白,下一秒直接抱住凌东言的裤脚哀嚎,“儿子,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乱说话,求求你,饶我这一次。”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自己真正的债主是凌东言。 他才是赌场背后真正的老板! 第113章 只怪你太不要脸 他被那些追债的人逼得太紧,很多事情其实早有苗头,只是都被他忽略掉了。 现在细细想来,是他大意了。 可是没有办法,赌场有赌场的规矩。 他被那些叠码仔骗得好苦! 看他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凌东言笑了,抬腿一脚蹬开他,“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骨头挺硬?” 他哂着脸,也不知道是在说真的还是在吓唬他,“我还想着让他们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他们的铁锤硬,那些不还账的,被人敲断了骨头扔到公海里喂鲨鱼,你也可以试试。” 凌建福被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那种惊恐的感觉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他知道凌东言会说到做到,再也不敢逞口舌之快了,“儿子,我错了,我刚才就是说着玩的,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建福珠宝不给你还能给谁呢是吧。” 刀架到脖子上才知道后悔,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凌东言的一举一动,“刚才都是误会,大水冲龙王庙,你消消气啊。” 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但是现在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费尽心机前期花了将近八位数来造势,烈焰之心被炒的价格翻了好几倍,本想着能赚一笔,可万万没想到,这些都给凌东言做了嫁衣裳! 他更狠,不声不响地做局让凌东言钻进来,如今才发现,自己一不留神就成了别人的猎物。 凌东言冷着脸,“你还真是能屈能伸,想在想来,我妈被你骗得团团转不怪她单纯,只怪你太不要脸。” 他懒得在陈年旧事上跟他掰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出两分钟一直等在外头的慕远就推门进来了。 一看到凌建福跪在地上,慕远咧开嘴傻乐,“哟,凌董迎客这么大礼节呢,都跪下了?” 他说完这句面上又是一副正经模样,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凌东言,“三哥,这是陆岩那边看过的,只要签字即刻生效。” 皮也皮了,慕远送完东西就赶紧撤,留下他们父子二人继续。 凌东言拿在手里的文件甩在凌建福的身上,“想活命就签字。” 这次不是商量,是命令。 凌建福拿起来一看,是一份股权转让书,建福珠宝的股份全权转移到凌东言的名下。 他做事可真绝啊! 一毛都不给他留。 凌建福的手微微颤抖,他还在做美梦,“东言,建福珠宝是我毕生的心血,你全部拿走,我以后怎么办,等死吗?” 听着可怜兮兮的,“这一大家子人要养,总不能干瞪眼吧?” 现在倒是知道要养家了,在牌桌上无所顾忌梭哈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呢? 他摇尾乞怜的模样凌东言早就习以为常,听他说得惨兮兮,面色却丝毫不为所动,“我会按照市场价收购建福珠宝的股份,如果你能戒赌,这笔钱也足以让你安享晚年。” 一说有钱,凌建福抖着手翻到最后,股权折合人民币的金额他闷声数着,脸上有惊喜一闪而过。 两亿! “那我欠赌场的钱……”他甚至异想天开,想着就是他大笔一挥的事情,那些钱也能一笔勾销。 “想什么呢?”凌东言猜到他心里的小九九了,“那些钱都是你自己输掉的,全都要还。” 一听没有转圜的余地,凌建福头都大了,声音陡然拔高,“建福珠宝转给你,我就只剩下个空壳子,我都五十多了,能去干什么还这么大一笔钱?”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拿这两亿还账,左手倒右手,最后还是一毛都不给我?” 如今他沦落到这步田地是咎由自取,可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总不能真的去当服务员,做保安来还这巨债吧? 凌东言等的就是这句话。 “协议你只要签好了,后续你们安分守己,年底会有分红,虽然不多,但也够你每年最低限额还款。” 凌建福固然可恨,可他有一点也没有说错,建福珠宝要是顷刻间突然灰飞烟灭,连锁反应下来,凌东言难免也会收到波及。 与其花大笔公关费去压丑闻,不如以此为饵,让凌建福看得到好处,不敢轻举妄动。 这种见利忘义的小人,还是要以利诱之,恩威并施才行。 就算凌建福再不情愿,在保住自己的小命还是守着空壳子等死之间,选择了前者。 他只能咬牙签名,按下手印,整个人仿佛是一条被抽了筋,甩上岸边等死的鱼。 到头来还是有些忿忿不平,“你现在出息了,把我耍得团团转,倒是小瞧你了。” 他有再多的愤懑,在巨额债务面前也只能束手就擒,打打嘴炮满足点心里安慰。 他有再多冷嘲热讽的话,凌东言都早已免疫,把他签好字的文件重新装好,凌东言云淡风轻,“与其在这里跟我斗智斗勇,不如好好想想,既然是跑到国外去赌,为什么还会被人拍到高清照片,直接送到了我这里。” “更重要的是,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在输,其他人完全隐身了,这些你有想过吗?” 他不咸不淡的话,才是炸醒凌建福的一颗惊雷。 嘲讽的笑容挂在他的嘴边久久不散,“你跟秦家好的穿一条裤子,他当面喊你哥,背后抄家伙,这一招玩得不错。” 此时他有点将信将疑,但依旧嘴硬,“你懂什么,他也输了不少,当初钱是我和他一起借的,也……”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戛然而止了。 “也什么,烈焰之心不是你造的势?嫁女儿不是你出的钱?他们秦家出了什么力?淮北街说得好听是帮忙,过桥费一分没少收吧?这么会跟自家人玩心眼,怎么到了兄弟这里就眼前一抹黑了呢?” 他说的桩桩件件,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处处透着不对劲。 看着是帮忙,实际上是趴在他身上吸血! “妈的王八蛋,敢耍老子!”凌建福牙都咬碎了。 “你找赌场借的钱,一分不少都要还,秦澈他爹找赌场借的钱,五五分账,自己好好想想。” 这就是把他当成猪仔给卖了! 亏得他还真心相待,没想到自以为有过命交情的兄弟捅他最狠! 第114章 你家男人来查岗了 在凌家别墅耽误了点时间,等事情办完出来,已经是四个小时以后了。 慕远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在凌东言眼前晃了晃,“三哥,去吃饭不,宴席都订好了。” 他经常忙工作,吃饭时间向来不固定,都是事情办完慕远在熟悉的酒楼专门养了一个名厨,依据他的饮食习惯二十四小时恭候。 只要提前通知,方向盘一打,十分钟就能到目的地。 今天凌东言却拒绝了,“你自己去吧,到地方你下来,我要回星月湾。” 慕远脱口而出,“去那里干什么?谁给你做饭?” “烟烟要吃饭。” 意思是他要给聂行烟做午饭吃。 “这个点,嫂子还没吃饭吗?”慕远有点怀疑,三哥是不是在故意秀恩爱。 “她喜欢吃我做的饭。” …… 慕远在心里骂骂咧咧,谈恋爱了不起啊!话不一次性说完! 快到饭店了,凌东言掏出电话给聂行烟打了过去。 响了好一会儿她才接。 “喂?忙完了?”聂行烟的声音听着断断续续的,背景很吵,不像是在家里。 “忙完了现在回来,你在哪里?” 此时聂行烟正和邵真真在酒楼吃饭,人声鼎沸的她朝邵真真指了指电话,走出去倚着栏杆才回他,“这边新开了家不错的酒楼,据说是从顺德请来的名厨,粤菜做得一绝,我和真真来尝尝鲜。” 一听到邵真真,凌东言脑中警铃大作,吃味之意毫不隐藏,“就你们两个,没别人?” 聂行烟如实作答,“还能有谁?” 凌东言别别扭扭的,“邵临州没跟你们在一起?” 邵临州对她的心思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有烟烟单纯地以为邵临州只拿她当朋友。 “没有,我们闺蜜之间聚会而已,听说他去找新女友去了,怎么可能会来。” 顿了顿,聂行烟问他,“你要来吗?” 凌东言沉默了几秒,“不了,慕远这边出了点急事要我去处理,吃完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不知道为什么,聂行烟总感觉今天的凌东言说话含糊其辞的,尤其是对邵临州,总觉得有点别扭。 “不用你接,真真开车了,到时候会送我回来,你有事你先忙。” 刚好邵真真在里头跟她招手,示意菜上齐了,别打电话赶紧过来吃,聂行烟匆忙说了几句,不等凌东言回复,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嘟嘟嘟响了好一会儿,凌东言才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面色不喜。 偏偏慕远像是故意的,上来凑热闹,“哥,要不给你添双筷子?” 凌东言压根不理他,闭目养神。 慕远摇头晃脑的继续开车,在心里笑出了声,三哥这么高冷的人,碰到嫂子就一点办法都没有,热脸贴冷屁股,嫂子还不领情,笑死个人。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挂完电话,聂行烟回到座位上,邵真真努了努嘴,“你家男人打来查岗的?” 她现在对凌东言的称呼已经由凌总变成了你家男人,聂行烟的脸微微一红,睨了她一眼,“什么查岗,只是问我有没有吃饭。” 邵真真吐了吐舌头,“那不一样的嘛,我猜猜,他肯定还问我哥在不在。” 聂行烟万万没想到连这个她都能猜到,不禁佩服的五体投地,“还真问了,你能掐会算啊!” 邵真真夹了一块鱼皮,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嚼了几下,乜着眼睛回看聂行烟,“你这个傻姑娘啊,哎!别说了,吃饭。” 聂行烟见不得她说一半留一半,“说说你,跟祁淮怎么样了?” 闺蜜之间聚会,无非是讲别人的八卦,讲自己的生活,讲男人,邵真真兴致不高,可能最近为情所困。 清蒸多宝鱼和烤乳鸽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食物端上来,邵真真兴趣也不是很大,每个盘子里用筷子戳了几下就不吃了。 她斜着身子,往聂行烟的身上靠了靠,“要说实话的话,祁淮的床上功夫最让人念念不忘。” 聂行烟被噎了一下,指尖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满脑子都是这点事,能不能想点其他的,比如人品家世什么的。” 邵真真确不以为意,声音懒洋洋的,“烟烟,咱们女人,就是要靠这些、看这些、做这些才能活啊!” 聂行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红的有些厉害,筷子夹了好几次菜都没夹稳。 邵真真还在感慨,“哎,岁月磨平了我们的棱角,模糊了我们的形状,把我们从形形色色的人,变成了色色的人。” “噗……”聂行烟一口冻柠茶差点全喷了出去。 “烟烟,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家男人花了四个亿哄你开心,感觉怎样?” “还能怎样,主要是心疼钱。” 她话锋一转,“他把他名下的不动产全部转给我了,真真,那是很大一笔钱。” 大到她现在想起那一长串的天文数字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给你你就拿着呗,不过他真是霸气,一条项链就值四个亿呢,你不知道现在名媛圈里的那些人嫉妒你都嫉妒疯了,对标你的容貌和身材还有学历什么的,搞了好几个培训班,笑死我了。” 那些想要一步登天的人,不曾入凌东言的眼,聂行烟落魄千金却被霸总当面求爱,整个京北市现在全是两人的瓜。 “你还真是旺他,整这一出,优行的股价又被拉高了一大截,优行现在在新能源行业简直可以用一骑绝尘来形容。” 这福气,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您好,象拔蚌刺身拼盘,二位点的菜已经上齐了。” 最后这盘菜邵真真笑得有些意味深长,“烟烟,都说以形补形,这道菜你可得好好尝尝。” “?” “你家男人那方面持久不?既然在一起了,没想过再生个娃?据说这道菜男补女更补,特意给你点的,不要谢我。” 本来这道菜已经被切成片了,看不出什么,食材新鲜也让人很有食欲,她的筷子夹了一片,已经要放到嘴里了,看她一脸坏笑的样子,聂行烟微微一顿。 她拿出手机,输入了象拔蚌三个字,图片出来,她吓了一大跳。 邵真真哈哈大笑,“怎么样,是不是很形象。” 就算聂行烟脸皮再厚,此时也禁不住这样调戏,“邵真真,我看真是没人能治你了!” 第115章 害羞 “烟烟,咱两又不是外人,你还害羞了?” 筷子夹起刺身,她自己先尝了一口,“味道不错,你尝尝。” 要是她开始不说那话,聂行烟还能吃得下去,现在一看摆盘,再想到刚才的图片,她筷子硬生生调转了个头,夹起一块鸽子肉,“我不太喜欢吃生冷的。” 玩笑开够了,邵真真也不勉强她,“烟烟,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坦白Leo的存在呢?”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聂行烟也有点发愁。 “我原先是想坦白的,但是他说不喜欢小孩,后来大概是怕我多想,又说如果是我生的,他也可以接受。” 顿了顿,她干脆全说了,“他结扎了。” 邵真真筷子都惊掉了,“结扎?” 真狠啊! 大多数男人都不喜欢戴子孙嗝屁套,只顾自己爽,事后让女人吃药。 像他这种二话不说自己结扎的男人真是少之又少。 “那天我拿出体检报告告诉他,本来是想着说子宫肌瘤不适合怀孕,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 没想到他以实际行动打破她的顾虑。 邵真真啧啧两声,“那他确实爱惨了你,我哥输的不冤。” 聂行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没听清她后面的那句话。 闺蜜之间说是吃饭,结果这顿饭吃得心思各异,两人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散了。 凌东言回家的时候夕阳西下,天还没完全黑。 他回家之前给聂行烟打了几次电话,都是显示无人接听,想着估计还没回来,他先回家再说。 等开门一看,聂行烟的包包就扔在斗柜上,鞋子也随地一扔,客厅没人。 他换了拖鞋后又把聂行烟的高跟鞋和自己的鞋一并放到鞋柜里,包包挂好在衣帽间以后,朝卧室瞟了一眼。 卧室门没关紧,从缝隙中看去,宽大的床被窝下面细细的一条,她在睡觉。 凌东言的脚步微微一顿,眸光盯着床上鼓包,呼吸都放缓了些。 这些年凌东言创立优行日夜颠倒,他本来觉就少,已经习惯了凌晨一两点睡,清晨七点起床的节奏。 现在看见床上躺着熟睡的女人,困倦的感觉顿时袭来,他竟然也想睡觉了。 他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说睡就睡。 去浴室里冲了个澡,擦干了水汽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床上全都是她身上的沐浴清香,凌东言如痴如醉紧紧搂住睡着的女人,头压在她的肩窝,困意翻涌,他脑中放空,不到一分钟就沉沉睡去。 床头指针走到八点的时候,聂行烟才悠悠转醒。 她一个人睡习惯了,身边陡然多了一个人还是有些不习惯的,不过好在他身上的味道熟悉,即便不睁眼,也知道是他回来了。 一开始她后背靠着凌东言,被他抱在怀里的,睡醒后她翻了个身,和凌东言面对面睡。 窗帘就拉上了遮阳帘,彼时华灯初上,外头橘黄色的路灯微光透过轻纱照进来,借着光线,她仔仔细细地盯着凌东言看了起来。 好像她一直都没有仔细看过他。 睡着后的他比醒着的时候更耐看了,少了盯人的锋利,多了几分雅正的气质。 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搭上他的眉骨,纤细温热的手指沿着眉峰缓缓画线,心里想的是Leo的相貌。 遗传基因到底是强大的,Leo的脸型轮廓几乎跟他一模一样。 往下就是高挺的鼻梁,山根又高又挺,恰到好处的一颗黑痣,又帅又魅。 所以他的眼神看起来总带着几分霸气。 鼻若悬胆,绯薄的唇,似染了一层红胭脂,唇型有点像爱心的形状,她的指尖细细摩挲,不知道什么回事,有点想亲。 这么想着,她干脆也这么做了。 头微微昂着,软唇就贴了上去。 温热的气息烫的她不敢久留,蜻蜓点水贴上就撤。 明明两个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她却还是害羞,急喘着,埋着头,生怕他发现。 埋头躺了一会儿,旁边的人呼吸声均匀,应该是在熟睡中。 她才缓缓抬头,睁开眼睛,再也不敢乱动,看了他一会儿。 看着看着,越看心跳越快,不由自主的唇又贴到了他的脸上,跟小鸡啄米似的,这里贴贴,那里亲亲。 正闹得开心呢,一抬眼撞进了一双沉黑如墨的眸子中。 外头乍然闪现的光线和灼热的视线汇集在了一处,聂行烟身子一麻,下意识的很鸵鸟一样,埋在了被子里。 但是凌东言的速度更快。 他长臂一勾,压着她的纤腰往自己胸前带。 在她耳边声音暗哑低沉,像裹着一团火,烧的她整个人都要燃起来了。 “烟烟,你不讲武德,趁我睡着占我便宜。” 被当场抓了现行,无从抵赖了。 聂行烟脸红到了耳朵根,就是不抬头,打算装傻到底。 偏偏凌东言就是不打算轻轻揭过,她退一寸,他就往前挤一寸,寸步不让。 “嗯?怎么不说话?承认了?” 他越来越过分,聂行烟干脆抬头,“那你想怎样!” 逃避不行,她就耍赖。 凌东言还真思考了几秒,“礼尚往来不过分吧,你偷亲了我记下,我还你几个没毛病吧?” 什么跟什么啊! “我可以不同意吗?” 俏生生的脸庞他低头就能亲到,偏偏还喜欢逗她。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要先表现出你的诚意。” 他宛如一个耐心十足的猎人,布好了陷阱,就等猎物上钩。 “那你自己玩吧,我要起床了。”她也会耍赖,而且笃定凌东言拿她没办法。 只可惜她低估了男人对她势在必得的程度,不等她起身,被子早已兜头罩下,将她困在这方寸之间,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烟烟,你别忘了,我是个生意人,向来不做亏本生意的……” 聂行烟的双手被他单手扣住,俊脸在她瞳孔中无限放大。 直到沦陷进一双黑瞳中,脚趾都蜷缩在一起。 她哪还有半分反抗之力,只能任由他去了…… * 第二天一大早,凌东言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拿起一看,是香港那边打来的。 第116章 心尖尖 相对于聂行烟这边的安静祥和,凌家老宅早已鸡飞狗跳。 一听说凌东言来了一趟凌宅,建福珠宝都改名换姓了,姜君眉气不打一处来,把家里才买不久的家具砸了个稀巴烂。 满地的碎片一片狼藉,佣人们早就习以为常了,干脆不出声,等他们两口子闹够了再出来收拾。 往日姜君眉高高梳起的头发此时蓬松遮面,跟个疯婆子一样,她嘴里不停地嘟囔,追着凌建福打,“王八蛋,还我的钱!我的钱!” 凌建福一夜之间从空壳子成了更空的壳子,心里本来就不爽,一看姜君眉没完没了的闹,心里更气。 “你找我干什么!你的女儿不是很有出息吗,找聂行烟啊,他现在是凌东言心尖尖上的肉,一个烈焰之心四亿说给就给,找她,她能给你二十亿。” 他说的有夸张成分,可在紧要关头也确实点醒了姜君眉。 是啊,她还有张王牌没用呢。 可随即她又气馁了,开始懊恼,“她早就跟我断绝了母女关系,因为秦澈的事情,她更是恨毒了我,找她没用!” 想到这里她肠子都悔青了,“凌东言护着她跟个宝贝似的,他们是一条心。” 早知道她这么有本事,她也不会着重培养凌思思了,只要守好她,财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她越说越气,又开始翻旧账,“当初你信誓旦旦跟我说,离开那个疯女人后会让我过上好日子,现在好日子在哪里?你说啊!!” 凌建福想让她滚,听她跟唐僧一样絮絮叨叨的就烦,突然脑中灵光乍现,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注意。 “你要是想要钱,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只不过,需要你出面。” 姜君眉不傻,“出面还帮你还债吗?想得美!” 她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一旦有求于人的时候,凌建福马上就会换成另外一副嘴脸,他绕过地上的碎片渣子,跑过去给姜君眉按肩。 “夫人,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姜君眉也深知他的套路,神色不善,“你自己就差点被逼得走投无路,能有什么好主意?” 见她语气缓和下来,凌建福呵呵干笑两声,“这个方法还真就你去才合适。” 他阴鸷的眯眯眼泛着狠光,“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 当天下午,姜君眉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去往香港。 她按照凌建福给的地址,去了明德医院的附属疗养院。 但是她今天有点出师不利。 明德医院疗养院需要院方开具的放行单才能放访客进入。 姜君眉来的时候急匆匆的,并不知道还有这个流程。 她甚至为了图方便,掏出一沓早就准备好的港币放到门卫处,“大哥,我真的只是来探望病人的,求你通融一下,我说几句话就走。” 门卫的保安却一脸正气的用非常标准的普通话拒绝了她,“这位女士请您自重,进入疗养院探访一定要有放行条,否则擅自放人进去,我们的饭碗都不保。” 重金利诱都没用,姜君眉又急又气,想掏出手机给凌建福打电话,拿出来一看差点气晕过去。 她的手机没有开通漫游,现在跟砖头一样,无信号,想打打不了。 可是她又不甘心空跑,一直在门口徘徊,想借机混进去,结果被尽职尽责的门卫发现,盯她盯的更紧了。 等她再次上前的时候,门卫直接叫来了医院保安,告诉她是可疑人员,几个彪形大汉二话不说,直接禁止她靠近。 方法都行不通,姜君眉只得讪讪往回走。 跟在京北精神病院强行隔绝治疗不同,梁舒意在这里有专人照看,可以随时随地出来晒太阳,聊天,最近几年因为宋渭双管齐下的治疗,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很长一段时间跟常人没什么不同,宋渭当时甚至还给凌东言打过包票,再观察半年,如果精神状况一直稳定,可以出院。 香港和京北不同,一月份的天气一直稳定在二十度上下,南方特有的温湿,天气适宜,梁舒意吃完午饭后休息了半小时就自己出来活动。 活动的区域花红柳绿,还有不少穿着病号服的病人被人搀扶着出来透气,梁舒意通常都是一个人围着鹅卵石路走一圈消食后就回房了。 这里的院墙虽然高,但都是细细密密的铁栏杆箍着,并没有筑上实体高墙。 上面种的都是爬山虎和凌霄花,还有些长藤植物,一年四季总有不同的鲜花盛放,看着让人心情愉悦。 梁舒意很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她悠闲的散着步,时不时的低头闻着这些花香,清晨刚下过一场雨,季风天,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她用手弹了弹花骨朵,晶亮的水珠弹在她手上,凝珠再顺着她的手滚落。 她如今心性就是个小孩子,一个人也可以玩得不亦乐乎。 露珠不规则的散落在各处的花朵枝叶上,她一边摇曳拉拽着花,一边看,视线恰好落在外头站着的女人身上。 姜君眉万万没想到,老天爷竟然真帮了她,她没有混进去,却透着铁栏杆空隙,时隔多年,见到了凌东言的亲生母亲。 那个没疯之前无比清高的梁家千金梁舒意! 四目相对,时移世易,很多时候时间才是冲刷一切的利器。 如今的仇人再见,也能心平气和。 梁舒意得了精神病以后,记忆力大不如前,她盯着姜君眉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头疼。 潜意识里不想见到这个人,刻意的想要回避。 她着急走,姜君眉可不答应。 “梁舒意,你还记得我吗?” 说实话,在答应凌建福来香港之前,姜君眉还是有点害怕的。 都说精神病人不好惹,发起疯来比疯狗还可怕,姜君眉之前也对梁舒意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丑事,心里本来就有些发怵。 不过到底还是架不住金钱的诱惑,和凌建福达成了合作。 她来香港只为一件事,找到梁舒意,跟十年前一样,逼梁舒意,只要她一发疯,凌东言就会顾头不顾尾,到时候建福珠宝的股份在他手里也没用! 第117章 逼疯 梁舒意是疯了不是傻了,她看见姜君眉的第一眼就觉得此人绝非善类。 下意识地想逃跑。 但是姜君眉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当下扯着嗓子喊她,“梁舒意,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你听我说,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她声音越大,梁舒意反而跑得越快。 她大老远的拖着个行李箱,怎么可能跑得过身轻如燕的梁舒意。 眼看越追越远,她只得咬牙使出杀手锏,“是你儿子凌东言叫我来的!” 果然凌东言三个字比什么都有效,梁舒意身形一滞,停了下来。 顿了几秒,她缓缓回头。 “东言?我儿子……他叫你来的?” 她眼神飘忽,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漏掉了什么,来回小步挪动,嘴里念叨着。 “我儿子,我儿子他很帅的,很聪明的……” 就算是精神失常,别人还是能用她的儿子轻易牵动她的心。 姜君眉的心似要跳出到胸腔外,她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梁舒意的一举一动。 声音很是迫切,“对,你儿子又帅又有钱,现在是大人物了,惹不起的。” 明德疗养院医疗设施齐全,费用更是不菲,能让她安心安意在这里疗养,不用想就知道,凌东言花了大价钱。 姜君眉有自己的目的,凡事都往好处说,捡她爱听的说。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把自己在网上截取凌东言的正面照放到她面前,“对,你过来看,这个是你儿子吧?” 她把手机递进到栏杆里面去,照片放大到整个屏幕,在她眼前晃悠,“你生的孩子,现在很有出息了,你看看。” 其实姜君眉也在赌,赌梁舒意即便精神失常,她也不可能不认识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之前她一直听凌建福骂她是个疯女人,但是具体这个女人疯到什么程度,她也不清楚。 现在亲眼所见,她既害怕又真怕她跑了无踪影,再也见不到了。 看她越来越急迫的眼神,梁舒意半信半疑接过手机,仔细盯着看了会儿,笑容渐渐在脸上浮现,“是我儿子东言,是他,你怎么认识他的?” 她的模样不像是装的,是完全不认识自己了。 那一瞬间姜君眉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十多年前梁舒意扇她的那一巴掌成了她的心魔,很多年都不能释怀。 如今高高在上的女人成了疯婆子,跟换了个人一样,对她笑脸相迎。 时间线交叉,胜者好像变成了自己。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种疯癫模样,这真是报应! 姜君眉也跟着笑,只是那笑容恶毒,未曾到达眼底半分。 “你看我没骗你吧?” 梁舒意满身的防备渐渐散去了些,姜君眉抓紧时机,又把手机拿回来,划下下一张照片,“这个女人你看看认不认识?” 照片上的女人巧笑倩兮,一双眼睛烟波浩渺,眉眼温柔,脸如鹅蛋,皮肤白皙无瑕,不是别人,正是聂行烟。 一看到那张照片,梁舒意的眼睛陡然瞪圆了。 姜君眉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细节。 听着梁舒意气急的呼吸声,她继续火上浇油,“是不是很漂亮?” 眼前女人的脸和照片上的人脸重叠,放大、梁舒意一直以来空乏的脑子里突然如开了闸的洪水,记忆如排山倒海袭来。 尖叫声、打骂声、辱骂的话不给她任何喘息的记忆重新回到了她脑子里。 那让人窒息的拖拽,抽打,一个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把她跟拖牲口一样的往幽暗的房间里拽拖…… 那成人手指粗细的针管不顾她的惨叫,直接往她血管上扎,吃不完的药,抽不完的血,挨不完的打,一桩桩,一件件,都像一把利器,剥开她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 再次露出血淋淋的皮肉,任由人在伤口上撒盐。 她整个身子都在抖动。 那是恐惧、害怕。 斗大的汗珠顺着两鬓滑下,她气喘如牛,盯着姜君眉,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像是要冲破喉咙的声嘶力竭。 “你滚~滚!!!” 看她倒地抽搐,四肢蜷缩在一起,姜君眉心底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十年了,她终于在梁舒意面前掰回了一局。 她看着梁舒意如一只蝼蚁,身上洁白的衣裙滚在半干的泥地里,头上衣服上沾满了泥水泥浆,白净的脸上全是污垢,比街边的乞丐还不如。 她的惨叫声很快被人发现,几个训练有素的护工掰开她的牙齿,塞入咬齿器,防止她发疯过度咬伤自己。 “快,9号病人发作了,马上通知那边准备上镇定剂。” 一群人把身上盖着被单的梁舒意抬上了担架拉走了。 姜君眉全程隔着铁栏杆冷冷的看着,她打开手机,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把抢救的这一段录了一段视频保存,然后又拍了好几张照片后,才慢悠悠地拖着行李离开。 她甚至冷笑出声,梁舒意发疯的这段视频如果传播出去,恐怕这一辈子都要活在别人的耻笑中。 癫狂到令人生畏,在泥地里打滚撕扯到衣不蔽体,没有半点尊严。 凌东言摊上这样的生母,算他倒八辈子血霉。 她的手指无意识间触碰到了相册,指尖刚好触碰到了刚才令梁舒意发疯的那张照片。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晌,才冷然出声,“聂行烟啊聂行烟,你还真是我的好女儿,帮了我这么大个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 直到坐上回去的出租车,她都还心有余悸,事情竟然这么顺利,想了想还是要给凌建福发条微信说一下进展。 她点开凌建福的微信,不阴不阳地输入,“有精神病的人就是不一样,稍微一刺激,整个人就跟发了疯的野狗一样,拦都拦不住,差不多凌东言也该得到他母亲旧疾复发的消息了。” 凌建福马上就回了她一个竖着的大拇指表情。 她冷哼一声,按熄了屏幕。 晚上十点左右,交颈而卧的聂行烟和凌东言被一阵急迫的电话铃声吵醒。 第118章 脸怎么这么红 “凌总,不好了,梁女士突然发疯,把送药的护士咬伤了!” 凌东言神色一凝,当即按下静音,一旁的聂行烟还在熟睡,他翻身下床,替她掖好被角后,走出了房间。 “我妈现在情况如何?” “镇定剂已经打了,现在梁女士在VIp病房睡着了,您放心,有专人守着。” 听到母亲无恙,凌东言语气平缓了些。 “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汇报的声音急切,“还在查,周边监控都调出来了,总会找到人的。” 看来他猜的不错,的确是人为。 圣诞节的时候他还去探望过,母亲精神状态好很多了,宋渭一直按照她的精神状态来调养用药的,仪器出错的概率极低,现在病情突然反复,肯定是有外在原因。 “好,不管有没有查到,先按兵不动,等我过去再说。” “明白。” 挂完电话,凌东言点了根烟在阳台,但是他没抽,任由一根香烟燃烧到了指尖,直到鼻尖传入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接着有人把香烟从他手里抽走,掐灭在烟灰缸里。 他回神,讳莫如深的眸光对上关切的眼神,他才扯出一个笑容。 “怎么不多睡会儿,吵到你了?” 聂行烟双手穿过他的腰身,头埋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她眯着眼睛嗯了一声,像一只慵懒的猫,“没有。” 然后又重新抬起头,借着外头橘色路灯的光晕,她整个人仿佛是一株静夜才绽放的夜昙,看起来又纯又魅。 “你心情不好?” 话是疑问,说出来是肯定的语气,笃定他有心事。 凌东言凝眸看了她一会儿,紧搂住她的纤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两人额头相抵,姿势比刚才在床上更亲密。 “烟烟,你见过我母亲吗?” 此时的他,仿佛是一樽一捏就碎的瓷娃娃,从语气里都能听出来的脆弱,不等她回答,就自顾自的往下说。 “宋渭是全球闻名的精神科专家,为了医治我母亲的病,我花重金捐献仪器设备给明德,才能邀请他出山,本来我母亲的病情已经好多了,但是刚才那边人告诉我,她病情又复发了。” 他情绪不高,连带着声音听着都有三分低哑,“我一直都知道,这世上也有钱办不到的事情。” “还是我带她去治疗的时间太迟了……” 他一直在自责。 聂行烟心里酸涩胀疼,她非常理解他的心情,这时候说什么话都不合适,手轻拍着他的后背,“这些怪不到你头上,当时你才多大啊!” 把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到自己身上,有时候能减轻罪恶感,可长此以往,心绪不佳更容易抑郁。 之前她听姜君眉说起过一嘴,她母亲精神病发那会儿他才刚刚上初中,那时候家里的顶梁柱他的生父凌建福,非但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医院积极治疗,反而越发变本加厉带着小三回来刺激她。 这才导致她病情越来越重。 甚至最后记忆混乱,连亲生儿子都不认识。 后来凌建福彻底露出真面目,连装都不装了,直接联系一家私人精神病治疗所,派人强行把梁舒意拉走关了起来。 那时候凌家所有的钱财资产全部掌握在凌建福手里,他整天花天酒地,对儿子不管不顾,凌东言也是个硬骨头,宁愿饿的前胸贴后背捡别人不要的的剩饭吃,都不愿意开口找他要钱。 好在他学习成绩优异,京北和凌家齐名的豪门公子哥出去留学,不是美国就是澳洲,再不济也是英国水硕,只有他,全凭自己进了留学最严苛,也是最便宜的德国。 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他不说,聂行烟心里也清楚。 正因为如此,才更加心疼他。 因为是在家里,她睡衣外头就套了一件薄外套,凌东言的热气烘着她,也不觉得冷。 凌东言的手极为自然的贴上她的肚子,“饿了没有?我给你做饭。” 中午她没吃什么,晚上又和凌东言胡闹了大半天,本来一开始是有点饿的,但是现在饿过劲了,也就不饿了。 炙热的掌心温度隔着薄衫传到了她身上,聂行烟摇摇头,“不饿了,你要是饿的话,我可以陪你吃点。” 她知道凌东言兴致不高,逗逗他。 本来可以直接叫外卖的,但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凌东言还是就着冰箱里的菜,做了个白灼菜心,爆炒黑虎虾,火锅黑鱼片,还弄了个有机裙菜蛋花汤。 三菜一汤做得有模有样。 聂行烟样样在行,唯独厨艺不精,但是此时她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一口气吃了两碗饭,肚皮都鼓起来了。 “不吃了,再这么吃下去,我得胖三斤。” 增肥容易减肥难,尤其是晚上,怎么吃着吃着就跟小猪附身一样,大快朵颐了。 一开始凌东言也没什么胃口,可能是两人抢食才香,聂行烟埋头干饭的时候,他竟然也感觉到有点饿了,也拿起筷子跟着吃。 “你不胖,肉肉的刚刚好。” 明明是一句非常正常的话,可此时在聂行烟耳中听来平白多了几分旖旎之意,想到自己在他大掌之下盛放,她整张脸都晕染成了胭脂色。 “很热吗?脸怎么这么红?” 聂行烟哪里敢看他,随便扯了个理由,“可能是火锅吃多了,熏出来的。” “烟烟,明天我得去一趟香港,亲自去处理一下我母亲的事。” 聂行烟当然赞同,“你是她儿子,去一趟是应该的,我跟你一起吧。” 凌东言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惊喜之色根本无需藏匿,一向能言善辩的他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你真的不介意?” 他压根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来。 聂行烟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纤细白皙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以示安抚,“你那天不是说了吗,我既然答应嫁给你,我们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你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只要你不放弃,我就不会。” 她嫣然一笑,柔和的灯光下,她周身绕着一团浅色的光晕,一如十年前他惊鸿一瞥的初见。 “再说了,儿媳妇去见婆婆,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第119章 发狂 在慕远的安排下,凌东言的私人飞机向民航局申请了日期最近的飞往香港的航线。 聂行烟和凌东言两人一起在隔天下午,乘专机由京北飞往香港。 这次来香港,她顺便跟干妈温馨提了一嘴,只说是公事,问候了几句,并没有提及Leo小朋友。 温馨自然也明白,电话里面也没有多说。 两人下飞机后又有专车接送,直奔明德医院疗养院。 隔着VIp病房的探望窗,宋渭跟凌东言小声说着话,“梁女士精神状态濒临崩溃,现在恐怕不方便见客,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发狂……” 意思很明显,现在并不是见面探望的好时机。 梁舒意何止是发狂,从昨天到今天还没到二十四小时,镇定剂已经打了两回。 人一旦精神世界崩溃,大罗神仙都难救。 凌东言闻言朝房内看去,心痛之情溢于言表。 她应该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就算是睡着了,她跟受了惊惧一样,时不时会重重颤抖一下。 这就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据说我母亲是突然发病,当时她独自一人在疗养院散步。”凌东言声音冷漠,他提出了看护质疑。 宋渭推了推眼镜,没有否认,“是的,这几天香港天气不错,雨后空气新鲜,她最近的精神状态也挺好,可以允许一人在我们视线范围内活动。” 适当放风有助于病情恢复,一味地关押看管,人活动受限反而不利。 “视线范围?”凌东言从鼻孔里冷哼出声,“那是有人蓄意接近了,你们之前承诺的保证我母亲安全的看顾人呢?” 宋渭被噎了一下。 “抱歉,这的确是我们院方工作的失误,不过好在嫌疑人已经被锁定了。” 他侧身招过来助理,拿起ipad把拷贝好的视频翻出来放到凌东言面前,“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士,提着行李箱,目标很明确,直奔梁女士来的,只不过被我们门卫拦住,她无法进入。” 凌东言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谁了。 他侧了一下身子,想要挡住什么。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聂行烟跟他并排站立,他能看见的,她也能看见。 视频的画面是4K高清,想不看清都难。 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个人即便戴着墨镜,戴着帽子,身高姿势都不会变,她非常熟悉,甚至可以是憎恨! “是她!” 宋渭看了聂行烟一眼,“你认识这个人?” 聂行烟看了凌东言一眼,表情有点难以启齿 “是她的生母,凌建福的出轨对象。”凌东言直接挑明。 宋渭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就算凌东言再言简意赅,他也很快理清了其中的因果关系。 他的视线在聂行烟身上很快的停顿了一下,随即移开,“那凌先生,你们是当公事处理,还是家事处理呢?” 绕了一大圈,老婆的妈妈和丈夫的妈妈见面,明明是亲家会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激发了丈夫妈妈的精神病,这是大瓜啊! 说不定还会牵扯到豪门秘辛。 更要命的是聂行烟的身份也太刺激了! 不过好在凌东言不是法盲,听他口气两人并没有法律上亲属的关系,不妨碍结婚。 但是他刚才问的问题,还需要凌东言做抉择。 这其中牵扯的关系还是要看个人,如是公事,他们第一时间就要去报警,如果是私事,一家人关起门来解决,他们院方只需要看顾好病人就可以了。 说白了,就是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报警。”聂行烟不等凌东言开口,已经做了决定。 宋渭第一时间看向凌东言。 他颔首支持:“按照我太太说的做。” * 有了视频佐证,明德医院报警后,香港警署出警非常快。 根据姜君眉的出入境记录,很快锁定了她入住的酒店。 这边姜君眉正点了一瓶好酒独酌,微醺时刻听见门铃响,起身开门以为是客房服务,没想到门口一左一右站了两个警察。 她一个人穿得有些清凉,加上又喝了点酒,还以为自己点的服务增加了某些情趣,真要上手,旁边出来一位女警,直接将证件放到她面前。 “姜女士,您涉嫌故意伤人罪,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封闭的酒店长廊并没有开窗,姜君眉却感觉一阵冰凉刺骨,脸上因为酒水刺激的红晕瞬时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面上却强装镇定,往后稍微退了一步,手握着门把手,“你们找错人了,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她正要关门,那女警比她反应更快,直接抵住门,声音调高了几度,“姜女士,这是逮捕令,我们警方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你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如果你拒不配合,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她还算有点脑子,没有剧烈反抗,而是问了一句,“谁报的警?” 去疗养院之前,她稍作打扮了一下,不是平日里的风格,她想着就算是找,也要花费点时间,能这么迅速找到她,肯定是很了解她的人。 女警摇摇头,拒绝告诉她,“请你配合。” 姜君眉只得放弃抵抗,她从酒店被带走的时候,只被允许穿上一件没有任何口袋的外套,手机及其它证件一并被扣留,装在了密封袋中。 甚至连给凌建福通风报信的时间都没有。 姜君眉被带到警局的消息很快就通过宋渭告诉了凌东言。 他知道,就等于聂行烟知道。 “她跟伯母有恩怨吗?” 聂行烟也觉得很奇怪,如果是有恩怨,大可不必等那么长时间。 当年姜君眉跟凌建福好上的时候,梁舒意好像就已经搬离了凌宅,不然也轮不到她一个小三,这么堂而皇之的住进去,鸠占鹊巢这么久。 “我妈性格清冷孤傲,不屑跟出轨的男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是凌建福会带着不同的女人去她眼前晃,就想逼她离婚。” “我外公只有我妈一个女儿,她和凌建福结婚的时候签署了婚前财产公证,凌建福动了一点手脚,加了一条,任谁先提出离婚,夫妻共同财产都要全额赠予对方。” 第120章 无耻 聂行烟抓住了重点,“不同的女人?”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姜君眉那奋不顾身的态度,搞得她以为是她遇到了真爱。 以为是聂向恒阻挠了她原本奔向幸福的路。 怎么从凌东言嘴里听到了不同的版本。 果然凌东言似乎心里非常清楚她的疑惑,嘴角讥讽的弧度只增不减,“姜君眉只是他众多棋子中的一个,可能是因为,她当时除了姿色以外,还有点钱。” “凌建福好赌,当年就背着我妈在澳门输光了好几次,被他花言巧语蒙骗了过去,后来越赌越大,需要填补的窟窿就越多。” “赌狗的话怎么可能信呢,为了凑齐赌资,发毒誓都变得稀松平常,做假账转移公司财产去填补赌债,越赌越输,越输越赌,这也是我妈当年对他失望透顶的原因之一。” 当年的喜欢是真的,后来不爱了也是真的。 梁舒意也给过他不少机会,只不过她低估了渣男的无耻程度。 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害得她半生痛苦。 “他肯定对你不好。”聂行烟听他说的这些话,像是在说一个跟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原本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如今冷漠以对,自然也是因为当初被伤透了心。 就像她从小到大姜君眉对她那样。 两人面对面站着,凌东言低头看着聂行烟,从她美丽清亮的眸子里看到了心疼,他轻轻笑了下,抬手把她鬓边被海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温柔,“都过去了。” 他不想说太多让烟烟心疼自己。 他只想得到她毫无保留的爱,而不是因为心疼激发的怜悯。 他越是这样,聂行烟反而更加心疼,双手绕到他颈后环住,整个人贴在他怀里,“没关系的,以后你有我了。” 凌东言的双眼比夜空中璀璨的星辰还要耀眼,连带着声音都暗哑了几分,他回搂住怀里女人的纤腰,“那你可要好好管我一辈子,说话算话。” 聂行烟哑然失笑,“我怎么感觉你比小朋友还要幼稚?难道你还想拉钩盖章不成?” 他眼神一亮,“也行。” …… 两人在酒店阳台上抱在一起贴了会儿,聂行烟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警署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晾着?” 凌东言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已经半天了,警局那边说,她一个字都不说,一直沉默。” “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能用刑,她说原照片的手机被她扔到垃圾桶丢了,找不回来,没办法。” 如果到七十二小时没有进展,就要放人。 聂行烟当然明白姜君眉打得什么算盘,她这是摆明了要硬抗到底。 这是在香港,不是在内地,真要把姜君眉关在这里,牵扯的人还不少。 可凌东言当初把他母亲接到香港来治疗,想必其中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图清净。 “要不明天我去一趟。” “不行。”凌东言一听马上拒绝。 “不能把你扯进来。” 聂行烟脑中灵光一闪,从他怀里起身,“白天你看过视频没有,开始姜君眉叫住你妈妈的时候,她还是正常的,后来不知道看了什么情绪才突然失控。” 聪明如她,拿到监控视频后反复拉进查看,发现了不少疑点。 果然凌东言紧张的神色缓解了很多,“你是说……” 聂行烟也不跟他绕弯子了,从手机里调出白天存档的视频,拉到进度条放大屏幕,“这张照片,你看像谁?” 视频暂停后刚好摄像头是对准屏幕的,拉大了倍数以后大概能看到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她掷地有声,“或许可以请你们技术部门的同事帮忙,复原一下这张照片,可能,这就是我们撬开姜君眉的嘴的关键突破口。” 优行有全世界最牛逼的储能工程师,也有数据恢复大师。 仅凭监控中模糊的焦点,他们核对图形,照样能恢复原图。 照片发过去不到一小时,一张高清大图就传到了凌东言的邮件里。 两人看到照片,同时沉默了。 照片上的女人,简直就是聂行烟的翻版,但是照片左下角的时间定格是在二十年前,照片上的女人婀娜多姿,浅笑嫣然知性优雅,年纪估摸着二十来岁。 泛黄的背景提示着照片年代久远,却一看就能看出在京北大学的湖泊公园。 两道垂柳青青,随风摇曳,她上身穿着短款春装,下身穿着一条时下流行的喇叭牛仔裤,双腿交叉站着扯着一条垂柳,一看就是众星捧月的美人。 “这应该不是我。” 凌东言嗯了一声,“我知道。” 聂行烟还处在震惊中,“照片中的人,也应该不是姜君眉。”她的指尖在照片上女人的眉心点了点,“她没有这么和善。” 可如果不是姜君眉,那会是谁,再说了,谁会闲着没事干,保存一张不是自己的照片呢? 而且梁舒意看见这照片反应这么大,肯定有蹊跷。 顿了顿她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你说,这会不是就是她,可能是因为她后面整过容。” 有些人年轻的时候的确很漂亮,但是因为当时的审美影响某些地方更符合大众所认知的美女,所以会稍微动一动,可这样一来,容貌就没有之前看起来有灵气了。 凌东言抽回视线,“或许吧,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技术合成毕竟不是真人,脸型也是根据算法合成而来,会有偏差。” “所以看起来会像,又不完全像。”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烟烟,慕远那边还有些资料传了过来,你要是感兴趣,可以一起看看。” 笔记本电脑上的资料被投影到了大屏幕上,聂行烟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本来以为当年姜君眉婚内出轨就已经够离谱了,可没想到这次时间拔出萝卜带出泥,姜君眉更多的丑闻被一起扒了出来。 她看着一副婚内性生活不和谐才出轨的受害者形象,没想到背地里玩得那么花。 她和凌建福苟合期间,竟然还能抽出时间,趁着他不在的空隙,时不时的去隔壁市的商务KtV点可以出台的男模! 第121章 毕竟你口味最重 慕远看着资料上那一堆堆嘟着嘴亲吻的自拍照,还有各种比基尼男女辣眼睛的照片,堪比海天盛筵,他觉得要跟三哥申请一下工伤。 前有江晚嫣和她爸不伦恋的直播视频,他一遍遍拉进度看完了,后有姜君眉找刺激点鸭的照片,次次这样,他会不会成为变态啊? 他正值花样年华,也不能审美畸形啊! “三哥,咱要不换个人来追这个事?再这样下去,我怕我口味变重没有姑娘再喜欢我了。” 凌东言不理他,“还是你最合适,毕竟你口味最重,损招一招接一招,我看好你。” 慕远知道他报复心重,总想扳回一城,:“哥,上次让沈漫去刺激嫂子的事情是我不对,都过去那么久了,沈漫都饶过我了,嫂子也跟你重修旧好了,你怎么还耿耿于怀呢?” 上次他出得损招本来也没打算三哥会信,但是三哥出其不意的就信了,然后就一直针对他。 直到现在凌东言见缝插针的摧残他。 “我早就忘了,主要是你自己一天到晚没正事干,找点事做,转移下注意力挺好。” …… 聂行烟在旁边终于听不下去了,悄悄跟凌东言咬耳朵,“慕远除了皮一点,人挺好的,他要是真不乐意就算了,这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就连聂行烟自己都不敢相信,姜君眉竟然会有这么多见不得光的癖好。 那厚厚的一沓照片,全是姜君眉这么多年来的战绩,这要是放在古代,她是高低能豢养一群男伶人的程度。 慕远耳朵尖得很,一听还有人给自己帮腔,恨不得五体投地下跪,“嫂子你真是人美心善,三哥有你是我的福气。” 凌东言:“?”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分得清大小王的慕远注定会跟着聂行烟吃香的喝辣的,玩笑开够了,他也继续入正题,“三哥,你别说,还真有新发现呢。” 一听他嘚瑟的模样,就知道发现的还是大事。 果然下一秒投影仪里就出现了各种在京北商界还颇有名望的人物。 那些人平日里看着一本正经,私底下可是怎么荒唐怎么来。 左拥右抱,环肥燕瘦,每一个美女旁边,都有一个色眯眯的男人,姜君眉也都会出现。 “啧啧,她还真是牛逼,不光自产自销,还出口转内销,这群女人男人搜罗起来,她不当老鸨真是屈才了。” * 谁也没想到,查到最后,会把姜君眉在京北多年经营的烂实连根拔起。 第二天警署询问室里。 姜君眉的眼皮一直跳,她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扣押,这两天她被关在这里,就被问过一次话,可能是看见没什么突破点以后,那些人就不来了。 干脆晾着她。 姜君眉豪门阔太当惯了,酒局去过不少,倒是第一次来局子里。 刚才有人通知她,说等下会有人来探望她。 姜君眉面色一喜,以为是内地委派来的律师要到了。 可等到了约定的时间,她发现并没有之前说的人来。 她被关在这里几天了,心理防线开始慢慢变话,一开始坚不可摧,现在有点按捺不住的烦躁。 不过在这群人面前,她还是有分寸的,面上没有表露出一丝不耐烦。 她一落座,气场拿捏的很足,先发制人,“别白费力气了,在我的律师没有来之前,我不会说的。”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姜女士,我们警署有义务法律援助,你的问询我们都有视频录音监控记录在案,你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比心理战术,对方也不是吃干饭的。 她不知道的是,她嘴里的律师,其实也就是个半桶水,是用来忽悠国内八卦网上专门吃豪门秘辛八卦的网民的,天天给人家发律师函警告这个警告那个的,结果每次打每次输,都成笑柄了。 顶破天就只能打个名誉权的官司。 像她这样故意伤害罪,人家根本接都不会接,只会拖着。 只可惜姜君眉压根不信,还以为是警署的人故意搞她心态,想拿捏她。 两人陆续离开后,姜君眉本来以为会像之前一样,把她带回去重新看押,可是没想到等了十分钟后,有人把门打开。 “姜女士,有人要见你。” 姜君眉还以为是自己的闭口不答策略生效了,当即昂着头,像一只胜利的火鸡,姿态优雅的跟着看护走了出去。 即便身陷囹圄,可该有的豪门阔太该有的气势,还是被她狠狠拿捏,穿着警署提供的衣服,头发照例梳得一丝不苟。 只是当她坐到问询室,见到来人的时候,一下子傻眼了。 因为面对面坐着等她的并不是什么律师,而是聂行烟。 她双眼瞪圆,语气不善,“你怎么会在这里?” 聂行烟今天穿了一件杏色针织衫,长发披肩,她本就是浓颜系的大美人,五官明艳大气,根本不需要化妆品多加修饰,随便涂了点润唇膏,就能艳压一众人。 她将散落在额前的长发绕到耳后,双腿交叉看着姜君眉,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能让人一眼惊艳的美人,不需要太多的背景来做陪衬,她即便不喜欢聂行烟,姜君眉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确非常漂亮。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地域影响,聂行烟齐腰的长发烫了大波浪,不逊于任何港风明星。 这样一张脸,不能为她所用,真的很可惜。 她心里竟然陡然升起一股类似于嫉妒的感觉,跟之前很多次那样,心里不平衡,说话就有点夹枪带棒。 她面上一片了然,装都不装一下,“我知道了,是凌东言带你来的,你们现在倒是郎情妾意如胶似漆了。” “他妈精神病发疯,疯起来太可怕了,你见过了吧?不过这个疯子的命还真是不错,儿子有本事,她这一辈子也不算白活了。” 这几天没人跟她一起分享成果给她憋坏了,她或许是想成心给聂行烟添堵,字字带刺,怎么恶心怎么来。 “现在想来当初第一次见她,她那一脸清高的模样,再看看她现在发疯在泥地里打滚的样子,真是痛快!” 第122章 遮羞布 探访室内四面都是封闭实墙,她高声大笑,回音阵阵面容扭曲又瘆人。 她一直言语刺激聂行烟,本来是想让她破防,可没想到聂行烟压根就不接招。 目光坦然,仿佛能看透一切,就像是在看小丑表演一样。 有时候姜君眉本人也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渐渐地,笑容开始从她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解。 “你不害怕吗?聂行烟,你别忘了,我是破坏凌建福婚姻的第三者,梁舒意成为现在的模样,也有我们的功劳,你是我女儿,你以为凌东言会放过你?” 就算要被报复,她也要拉着聂行烟一起! “男人想要得到一个女人,先是花言巧语,等到他得到了,哪一天厌倦了,能有你什么好果子吃?” 提起凌东言,一直看她歇斯底里的聂行烟神色才略有松动。 “有件事我很好奇,明明凌建福的赌账都要还清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来找他的母亲?” “把她逼得旧疾复发,惹恼凌东言,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这确实不是一件聪明的做法。 简直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八。 凌东言并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反而给了退路,可凌建福却临了变卦,直接背刺他。 姜君眉也不傻,发现一提起凌东言,她就会接话,一看就是很关心他。 姜君眉眯着眼睛看着她,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你心疼他了?” 她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在笑她,又像是在笑自己,“那我给你一句忠告,永远不要心疼男人,心疼男人就是倒霉的开始。”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你以为男人是什么好东西,他们都是得到后就不屑一顾,最喜欢的永远是下一个,不要喜欢他们,相反只有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们才会对你趋之若鹜。” 她声音十分激动,直接站了起来。 “你长这么漂亮,要什么男人没有?你要是听我的,我保证你一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不用提心吊胆哪天会被抛弃!” 她双眼放光,神色癫狂。 聂行烟不理她的疯言疯语,直接把厚厚的一沓照片原样放她面前,“这就是你说的荣华富贵?你搞这种灰色交易,跟那些下三滥的路数有什么区别?” 姜君眉的视线在上面扫了一眼,神情马上就变了,她张开双手一把将这些照片揽到胸前,“你、你怎么知道……” 话说到一半,惊觉不对,又赶紧改口,顺带把面前的照片一把推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些照片都是合成的,我的律师会来的。” 看她还在自己骗自己,聂行烟直接戳穿,“这些话你骗骗自己就行了,照片现在只有我有,好好考虑一下,其他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你说,这些要是流传出去的话,还有你的好日子过吗?” 这并不是威胁,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姜君眉聪明反被聪明误,既要又要,搞这种灰色产业链,用美女去勾引,又偷拍做把柄,结果这些证据落到凌东言手里。 现在她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拿捏。 她眼珠子乱转,聂行烟也没有催促,“凌思思订婚的时候,你也给我下了听话水,那时候你是想把我送到谁的床上?” 这句话仿佛是撕开两人塑料母女情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姜君眉的脸抽搐了几下,想维持最后的体面,可惜从头到尾聂行烟都非常冷静,以至于她表情管理最终失控,面色很是难看。 嘴一张一翕,吐不出一个字。 沉默了半晌后,她解释,“烟烟,你误会了,上次那件事是个意外,我就是……” “你是想说听话水并不是留给我的?那天金帝斯被你们包场,所有能进出的人,都有邀请函,那我请问你上面的酒店房间,为什么会有有犯罪记录在案的逃犯进来?” 这件事聂行烟本来不想提,但是既然说到这里了,她索性全部撕开,摊开来说。 “如果那次凌东言不在,你是打算让别人先强了我,然后装作发现我被玷污,拿捏我为你办事,成为你送给某位达官显贵的礼物?” 事实上姜君眉是这样想的,只是还没来得及这么做,她就被凌东言救了。 聂行烟怒极反笑,“常言道虎毒不食子,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这么恨我。” 当初她被人救了以后,姜君眉第一时间就接到消息了,可她不敢再擅自行动,后面聂行烟有了防备,也没有什么反常,她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她今天会旧事重提。 “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可能知道凌东言竟然这么在意我。” 她对着姜君眉嫣然一笑,一字一顿,“当然了,如果警方需要证据,我也可以作为证人,大义灭亲。” 这个笑容既明媚又刺眼,笑得姜君眉晃了一下神,似想起了什么,突然一把将桌上的照片全都扫落在地。 “好,好,好!好得很!” 她指尖颤抖,一副受了很大刺激的模样,声音又尖又大,“你跟你那没用的老爸一样的德性,是一头喂不熟的狼,我就算是养条狗,还知道对我摇尾巴,你倒好,翅膀硬了,还大义灭亲,你去啊!我看到时候凌家的丑闻,你能不能逃得过!” 她在问询室里发疯,外面巡逻的警察冲进来一左一右扭住她的双肩,一向保养得当的脸被紧压在桌面上都快变了形。 “没关系,她只是情绪激动,能不能再给我们五分钟,我们话还没说完。”聂行烟出声解围,那两名警察才放开姜君眉。 “小姐,如果感觉到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一定要及时叫住我们。”他们说完转头看向姜君眉,“下不为例。” “你不用混淆视听,这些丑闻的始作俑者都是你和凌建福两个人,你们狼狈为奸却不想承担后果,还好意思道德绑架我们?” 两人看着夫唱妇随,风光无限的做派,是京北商界相当当的人物,可背地里吃喝嫖赌各玩各的一个比一个精彩。 第123章 下猛药 问询室的铁门哐当一声响,又进来一个人。 一月的香港温度适宜,凌东言西装革履,风姿卓越,连带着为他开门的警长都多看了他一眼。 聂行烟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怎么来了?” 凌东言走过去牵着她的手,“你答应说陪我吃午饭的,我等了半小时都没动静,只好亲自来接你。” 日理万机的总裁大人,公务繁忙走到哪里语音视频电话都不间断的人,竟然为了一顿饭,来找她。 聂行烟又心酸又无奈。 在自己面前,他面前无论说话做事,都有一种妥帖的人夫感,总裁光晕完全退去。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他的到来更冷了几分。 她抬手看了下时间,白皙的脸有点不自然的红晕,又有些愧疚,“不好意思,我们谈得有点久。” 果然没得到满意的答案,凌东言的神色更冷了。 在他心里面没有什么比跟聂行烟吃饭更重要。 刚才他一直把姜君眉当空气,现在凝眸看向罪魁祸首的时候,更是语气不善,“如果你真不打算配合,那就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 让聂行烟来,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对外人他就是高不可攀的凌总,不会给任何人留情面。 包括姜君眉在内。 对付烂人就要下猛药,他轻飘飘的一句话,也足以震慑姜君眉。 那是来自上位者的蔑视。 单单只是这一眼,姜君眉浑身上下血液逆流,跟被人点了穴道一样,根本动弹不了。 如果说她在聂行烟面前还能拿捏的话,在凌东言这里,所有的歪心思都无处可逃。 机会只有一次,如果耗尽凌东言的耐心,只怕她的下场不会比凌建福好到哪里去。 凌东言面露不耐,姜君眉感觉到头上仿佛有个无形的铡刀,只要他一声令下,她就身首异处。 “我订的餐厅再过一小时就要打烊了,你要按时吃饭,不能饿肚子。”他牵起聂行烟的手就准备往外走。 不给一丝眼神给姜君眉。 聂行烟今天来本来就没打算能够说动她,跟她说话也确实耗费心神,既然凌东言来了,她也没打算再停留。 “那走吧。” 就在两人堪堪要跨过问询室大门的时候,姜君眉叫住了他们。 “等等。” 情势反转而下,聂行烟顿住了脚步,但是凌东言没有。 他依旧牵着聂行烟往前走,“我说过了,烟烟按时吃饭时第一大事,你如果想说,等我有时间我再陪她一起来。” 意思就是,他现在没空,她只能再在里面多待一段时间了。 姜君眉知道凌东言向来说一不二,生怕他不再给机会,一改刚才高高在上的态度,语气十分迫切。 声音又急又响亮,“凌建福欠了好几个亿的赌债,把我的养老本都耗光了,我被逼得走投无路了,他说有办法还我的钱,我才信他的!” 聂行烟明显感觉到凌东言拉着她的手紧了紧。 她顺势拽扯住凌东言,意思是等等。 凌东言这才停下来,回过身,任由聂行烟把他往回拉。 “你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够姜君眉开口了。 问询室,凌东言和聂行烟两人并排而坐,姜君眉捏着桌沿,真正要说的时候才感觉有点难以启齿。 她一双杏眼提溜转,双眼皮都耷拉在了一起,说话的时候还透着精光,“我刚才没说清楚,我来这里跟凌建福没什么关系,是我自己想着见一见老朋友,想着探望一下,没想到刺激到她了。” 聂行烟看她张嘴就来,恨不得起身给她鼓掌。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忽悠人的功力还是那么深厚,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保队友。 凌东言眸光微澜,双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桌面,并没有说话。 姜君眉的视线一直在观察他,不过很可惜,她抛出一个诱饵,可惜他并没有上当。 聂行烟刚要开口,凌东言却突然出声。 “我没有时间跟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你既然要说,要就痛快地说,避重就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聂行烟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反水。 “你大概不知道,凌建福其实一开始早就出卖了你,香港警署这边跟他打电话求证的时候,他说你是来香港旅游的,他说自己并不知道你会去找他的老婆。” 姜君眉狡黠的杏眼瞪圆,像是没想到自己没跟凌建福领结婚证的事情被发现了。 她讪讪的看了凌东言一眼。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连正妻的身份都没捞到,事到临头被人卖了还说跟他无关,你说我傻的时候,先想想你自己吧。” 聂行烟跟凌东言在一起时间长了,嘴也毒了不少。 姜君眉还在狡辩,“我跟他是真心在一起的,只差一张证件而已,我在凌家住了那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其他女人在里面呆那么长时间,就连梁……他的妈妈都没有那么长时间。” 聂行烟被她滑跪的表现气笑了,“那刚才是谁义正言辞的跟我说,男人靠不住的?合着你就是双标,我喜欢谁,你就说心疼个男人要倒霉,到了你这里,就成真爱了?” 偷换概念这一手倒是玩得溜。 “你喜欢谁?”凌东言适时插话。 聂行烟没想到都在这个紧要关头了,他竟然会这个问题。 “不重要。” “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刚才说你喜欢谁?” 他固执起来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一直在这个问题上反复追问,聂行烟被他打败了,只得含糊一句,“喜欢你。” 就跟平常哄Leo一样。 真心才是必杀技。 父子俩的脾气心性不说完全相同吧,甚至可以用一模一样来形容,凌东言此时的表情又乖又俊,他的掌心在桌下摩挲着聂行烟的手,嘴唇含笑。 像一只吃到小鱼干的猫。 姜君眉看他眉眼含笑有些不明所以,“我说的话很搞笑吗?” 凌东言抬眸,神色瞬间变回清冷,“你跟他这么多年没领证,说白了就是人家的姘头,现在事到临头,头一个被扔下的还是你。” 第124章 开荤 桌上不知道放了一堆什么资料,凌东言随手翻了两页就扔到一边。 “你一人认罪扛下所有,最少要蹲三年局子,以我对凌建福的了解,三个月是他的极限,等你三年牢坐完出来,他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仔细想想,值得吗?” 值得二字振聋发聩。 凌建福确实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他好吃懒做,见色忘义,两个人更像搭伙过日子,互相利用。 好比这次,明明是他的主意,却要让姜君眉来当这个出头鸟,等到去对质时,他又马上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撇得一干二净,全身而退。 对面姜君眉在权衡利弊,凌东言紧握着聂行烟的手,在她掌心画圈圈。 他们十指穿插交缠,感受彼此掌心温度,聂行烟知道他黏自己,挣脱不开,索性由他去了。 “好,我说。” * 从问询室出来,凌东言和聂行烟十指相扣,两人互相感受彼此掌心的温度。 他的手刚好能完全包裹住她,一甩一甩的,模样像极了刚刚陷入热恋的情侣。 餐厅就在前面拐弯两百米的商场内,步行就可以到达。 旁边车来车往,两人走在人行道,凌东言背着她的包包,看着有点喜感。 “要不我自己拿包吧?” 她刚要从他掌心挣脱,手才动了一下,就再次被身边的男人紧紧握住,“我给你拎包不是理所应当?” 他浑身上下透着矜贵之气,即便是走在路上,也有不少人围观,他却毫不在意地把女包挂在自己身上。 看样子还挺自豪。 既然他喜欢,聂行烟就由着他去了。 两人入乡随俗,到香港就吃粤菜,餐厅靠近维港,给他们预留的是海景位,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果然吃完人家就打烊了。 事情完美解决,聂行烟坦白从宽的视频已经记录在案,两人从观海长廊走到维港边散步,上次优行无人机在维港告白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烟烟,我妈的状态好多了,要不要去见见?” 要不是她能感觉到现在凌东言掌心的热度,她都要以为真的是凌东言随口一说了。 很明显他在紧张。 聂行烟心中了然,但还是想逗逗他。 “见你妈妈干什么,她认识我?” 她的态度太正常了,以至于聪明如凌东言,此刻也无法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半分异样的情绪。 他沉黑如墨的眸子有片刻怔然,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你要是不想就算了,那就等下次有机会吧。” 聂行烟听出了他言语中的失落,却还是按兵不动。 午后的维港游客居多,他们也是其中的一员,聂行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像今天样闲散的游玩了。 她身轻如燕,维港的海风都格外偏爱她,微风卷起长发,遮住她半张脸,午后细碎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更添了几分熟女风情。 凌东言拿出手机,抓拍了一张。 万年不发朋友圈的他,此时此刻配了这一张不曾修饰的照片,写了一句话,【你在岸边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 照片刚显示发送成功,底下马上就有评论了。 沈漫点了个赞,【聂小姐真漂亮。】附带三个大拇指。 凌东言挑眉:【谢谢夸奖。】 慕远点了个赞后,又评论了一句,【三哥,嫂子这么漂亮,你要有危机感!!!】 凌东言拧眉回复,【还用你说?】 他正在低头回复其他评论,星光大道那一条道上由远及近来了几个滑板少年,他们速度不快,但是人群里也很有避让意识,三三两两退后,让他们先过。 聂行烟正在路中间自拍,根本就没有看到这边突然冲过来的人,凌东言眉头一紧,身体快速反应,一把抓过聂行烟,朝后面的栏杆靠去。 她被突然一抓,毫无防备,整个人的重心全在凌东言身上。 两人贴得实在太近,她的软唇堪堪贴过他凸起的喉结,又快速滑过。 海边略微湿冷的春风和着她温软的娇唇烈烈擦过,凌东言的喉结滚了几滚,聂行烟毫无察觉,耳边只听得他的心跳好像陡然加快了很多。 “呜呼!”下一秒,滑板少年们堪堪擦着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快速滑过,等他们走远了,凌东言还是没有放手。 “你怎么了?”她的手抱住他的腰身,窝在他怀里,身上暖暖的。 他要是喜欢抱着,那就继续抱吧,反正她也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过了很久,她的腿都要站麻了的时候,头顶上传来凌东言嗡嗡的说话声,“烟烟,你别离开我。” 要不是亲耳听见,她都要以为是不是自己太累了产生幻觉了,好好的,他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你怎么了,我没说要离开你啊。” 凌东言的声音听着更加低沉了些,“我妈的病可能会让你遭受很多流言蜚语,或许到时候还有人会借机重伤你,说你拜金,我担心……” “担心我承受不住逃跑?” 他想得真多。 他要不是刚才突然说这些,聂行烟还不知道他心里这么多弯弯绕绕,此时她的心跟泡在柠檬水里一样,酸涩都有。 “凌东言,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啊?” 这个问题她不止一次问过,每次都被凌东言搪塞过去,可很多时候她分明感觉到凌东言比她想象的更爱她。 没有来由的爱,就像是空中楼阁,总给她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果然跟她想得一样,在这个问题上,凌东言向来三缄其口,无论怎么打探,就是不说。 回到酒店后,聂行烟趁着凌东言去浴室洗澡的功夫,跟邵真真弹了个视频通话。 “你管他怎么喜欢你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要是他,我也缠着你,谁不喜欢大美女?” 聂行烟嘟着嘴,觉得真真想得太简单了,“肯定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原因。” 邵真真单手撑脸想了想,“他跟你是第一次不?之前有没有别的男人?有没有一种可能,处男开荤就是患得患失,他一夜几次?可能是还没腻。” 第125章 送浴袍 一说起这个,邵真真的话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滔滔不绝,止都止不住。 她完全是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是这样的烟烟,像凌东言这样的男人,他可能不重欲,但是也不能不欲,遇到喜欢的,就总是想贴贴,我看你就是想太多,你们性生活和谐不就行了。” “管他为什么喜欢你,就跟锅盖配锅一样的,你们匹配上了就是最好的,自然会喜欢,对了,他大吗?” 聂行烟也不是小孩子了,但是每次跟她谈这个话题,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总有新发现。 两个人聊天太嗨了,话题越聊越让人心黄黄的。 聂行烟就是受不了她说话突然飚高速,这种私密的问题,她不可能回答。 “邵真真,你也太冒昧了,满脑子黄色废料你在干什么啊!” 聂行烟的脸越听越红,干脆整个人埋在被子里,不想再听她说话。 看她鸵鸟般的姿态,邵真真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烟烟肯定非常满意凌东言。 她切了一声,继续说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闺蜜私房话。 邵真真一直在聂行烟耳边碎碎念,导致她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压根就没有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停了。 手机又被她横放在床上,镜头刚好被挡住,此时视频通话邵真真看不见她的人,但也不妨碍她继续输出。 之前两人聊天的方式就是这样,各说各的,也能聊的上。 邵真真也放下手机,拿起面膜敷在脸上,“你别害羞啊,该怎么睡就怎么睡呗,只要让你爽,他就是好男人。” 说完她又叹了一口气,满是惋惜,“你还别说,我到现在还挺怀念跟祁淮在一起的日子,年少腰好器大活好,姐妹,遇见这样的,一定要珍惜。” 凌东言从浴室出来,身上的水汽还没擦干,就恰好听见了。 聂行烟的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耳朵红红的,趴着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在说什么?” 即便优行行政部给自家总裁订的是总统套房,房间有好几间,他们的总裁大人也是不可能跟老婆分床睡的。 卧室就那么大,好巧不巧的,聂行烟的视频通话还是外放的声音,他并没有偷听别人打电话的习惯,只是碰巧全听见了。 聂行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没有听见凌东言的问话。 一旁站着的男人见她没有回复,干脆坐下来,视线在远处的手机上瞟了一眼。 直到她感觉到床垫微陷,心中一惊,马上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的挂断视频通话。 她掩饰的动作太明显,凌东言好笑的看着她,不急于拆穿。 他穿着酒店的浴袍,坐到床上以后,浴袍虽然没有散开,但是光滑结实的胸肌还是若隐若现。 他就属于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型的。 本来很正常的动作,刚才经过邵真真的点拨以后,她再看,总觉得眼前白花花的几块肉带着色气,眼珠子乱飘,找不到落脚点。 “我去洗澡。”她跟有狗在后面追赶一样,蹦着去了浴室。 把花洒打开后,聂行烟望向镜中的自己,浑身白皙通透的皮肤绯红如胭脂,眼神娇媚,确实是最近跟凌东言在一起后,整个人的气色都提升了几个档次。 她细细摩挲自己的脸颊,也不知道是被热水蒸气熏的,还是羞的,感觉心跳非常快。 还好现在一个人,她收住心神,开始洗澡。 可等她洗完后,却发现了不对劲。 刚才太着急了,她没有带换洗的衣物进来,就连浴袍都挂在外面的衣帽间内,如果要拿,势必要光着身子出去。 更要命的是,浴室里是全透明玻璃,如果是磨砂玻璃,能堪堪盖住人影的话就算了,可惜不是。 她只要一出去,几乎就是等同于被人看光光。 在浴室里她纠结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只能开口求助。 “凌东言。” 她的声音又细又软,凌东言拿起遥控按了电视机静音,“怎么了?” “我衣服打湿了,能帮我把浴袍拿进来吗?”她到底是害羞了,没有直接说是忘记带浴袍。 但是聪明如凌东言,很快发现了端倪。 衣帽间里她的衣服一点没移动,很明显是刚才邵真真说得那些话影响到她了,她是忘了,不是打湿衣服。 “怎么给你?” 外面窸窸窣窣的,聂行烟小心翼翼的贴着玻璃听着外面的动静,貌似真的在给她找衣服。 她放下心来。 “就这么给我吧。”话音刚落,玻璃门缓缓朝外滑过,留了几公分的空隙,塞衣服进来刚刚好。 隔着门,她纤细白到发光的胳膊伸出来,沾染着氤氲的水汽,五指轻握,虚空的抓着。 凌东言眸眼深深,一把抓住她,浴室的门被他大掌轻而易举的滑开。 聂行烟整个人都傻了。 她浑身上下空无一物,虽然两人早已有肌肤之亲,但是像今天这样堂而皇之的在灯光下显露,还是第一次。 下一秒,凌东言已经打横将她抱起。 她着急忙慌的,只得双手勾住凌东言的脖子,娇羞的红色很快漫遍全身。 凌东言把她箍在怀里,也不管她浑身沾着的水珠是否会浸透自己的浴袍。 “放我下来!”她匀称的长腿乱蹬,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胡闹。 “你确定?” 凌东言掀起眼帘,晦暗的双眸在她身上掠过,喉咙发紧,连带着声音都带着暗哑。 即便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聂行烟还是不由自主的红了脸,她知道反抗无效,只能闭着眼睛,任由他抱着自己。 “你这人怎么这样!”她绯红的脸上能滴出血来,好在侧着身子虽然会走光,好歹能遮住关键部位,聊胜于无。 凌东言罔顾她的指责,大言不惭,“你闺蜜不是说了吗?恋人之间合适才最重要,你之前那么在意,想必是某些地方我没有令你十分满意,烟烟,不如今晚我们仔细探讨一下。” 第126章 温存 他今天好像特别着急,三步并作两步,已经抱着她站在了床边。 手下人办事还挺仔细的,大床上面早就铺好了干燥的毛巾,她一被放上去,身上残留的水珠瞬间被吸干,马上就干爽了。 凌东言长臂一伸关了壁灯,只留走廊上几盏微弱的灯光,室内昏暗,彼此呼吸的声音都被放大了很多。 巨大的落地窗边,维港对面璀璨的灯光也投射了过来,折射出一室旖旎。 凌东言黑到发亮的眸子浸出一室余辉,脱了浴袍,整个人覆了上去。 …… 混混沌沌间,聂行烟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但每次当她神智刚要清朗些的时候,就被凌东言的深吻夺走了仅剩的理智,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一整个晚上,她被折腾了根本记不住有多少次,只记得外面天光渐显的时候,凌东言才抱着她去浴室重新洗漱,搂着她沉沉睡去…… * 聂行烟醒过来的时候,凌东言紧紧缠着她,整个人在被子里仿佛贴在了她身上一样。 她努力动了好几次,一点用都没有,一旦她要脱离他的掌控,他就跟装了GpS定位一般,一把精准无比把她捞过来,继续牢牢困住。 最后她终于放弃了。 凌东言倒是一夜好梦,睡醒后软香在怀,好闻的馨香一直在鼻尖缠绕,他感觉心里暖暖的。 低头一看,怀里的人面色不霁的盯着自己,似乎很生气。 昨夜大概是把她折腾狠了,聂行烟莹润的双眼透亮,泪水洗过的眸子带着魅意,怎么看怎么漂亮。 眼尾发红,昨晚最后一次,她软着嗓子求饶的样子历历在目,真是想让人溺毙在她身上。 凌东言装作无事发生,被子里的手一紧,直接带她往自己怀里挤,声音里是事后餍足后独有的暗哑,“怎么了,谁惹你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聂行烟又气又委屈,能自主活动的小腿狠狠的蹬了他几下,“凌东言,你弄痛我了。” 她很少发火,这次是真生气。 最近几次跟往常都不太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凌东言总是很过分。 一上头就不管不顾,明明她都很不舒服了,凌东言还是我行我素。 她今天浑身跟被重型卡车碾过一样。 始作俑者当然知道,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抱歉,我没控制住。” 他的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聂行烟脸往被子里缩着,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掌心抵着他,离他远远地。 “别碰我!”她一边控诉,一边脱离掌控,身体得了自由,立马翻转身子背对着他。 “你太过分了,我不想理你,你出去,我想休息。” 聂行烟是冷白皮,白皙的皮肤滑如凝脂,比世上最贵的绸缎还要嫩滑,别说捏了,只需要轻轻一按,马上就有个红印子。 纤细的手腕上有些乌青,混带着红色印记,很是吓人。 像今天这样能凝结成青紫印的,想必用了大劲。 这些印记在提醒着他昨夜他有多疯狂,她又有多无助。 “烟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凌东言想要去抱她,可是聂行烟并不打算这次轻易原谅他,他往前,她就后退躲着。 怀里空空,那患得患失的心情又重新席卷了上来,凌东言好不容易压下来的燥意又再度重来。 聂行烟不说话,但是态度说明了一切。 凌东言给她掖好被子,翻身下床去了浴室。 宽大柔软的大床上只剩下她一人后,她才伸直了腿,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接着头一歪,沉沉睡去。 等她再度醒来,房间内漆黑一片,她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竟然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她刚起身,有股清凉的感觉袭来,之前那酸涩肿痛的感觉消退了许多。 看来是凌东言趁她睡着的时候给她抹了药。 即便这样,她也没打算轻易原谅他。 这个人,在床事上越来越独断专行了,原先都是在她所能承受的范围内,可是现在,不管她受不受得住,一做就是大半夜,也不知道是他精力太好,还是别的原因。 总之,她要把他这个习惯纠正过来。 她下床后,差点腿软摔了一跤,好在她反应快,及时扶住床沿才没有摔跪下去。 她又在心里腹诽了凌东言一次后,才慢慢起身,走出了房间。 外面也没有看见凌东言的身影,她打开手机才看见他发给自己的微信,说他先去疗养院探望他妈去了,如果饿了的话,就让客房经理把吃的东西送上来,他都已经点好了。 昨天做了大半夜极其耗费体力,今天又睡了大半天,肚子确实早就饿的咕咕叫了,她叫了客房服务,让人把吃的拿上来,大快朵颐吃了好多种。 等她吃完,歇了半小时后又开始化妆,搭配衣服,准备也去疗养院。 之前她和凌东言去探望的时候,梁舒意压根没有自主意识,混混沌沌精神错乱,不认识人。 大概这几天精神状态稍微好些了,她也想着去看下比较好。 正画眉的时候,邵真真的视频电话又弹进来了,一接起来,她就贱兮兮的,“烟烟,昨天又被滋润了几次?”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聂行烟就想起昨天遭的罪,睨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昨天乱说话被他听见,他还不会……” 她一听就是有情况,顿时来了兴致,“展开说说?” 聂行烟把镜头对准自己的眼睛,“你看看,我的黑眼圈比熊猫还大,昨天闹了我大半夜,没见过精力这么旺盛的!” 除了累,还有她的腰,都要被捏断了,她刚才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腰身两端都已经乌青了,一碰就疼。 邵真真一脸八卦,“烟烟,有没有一种可能,凌东言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一开始怕吓到你,才隐藏了真正的实力?他是一夜八次郎吧?” 聂行烟着急出门,没跟她细说,“或许吧,也可能有其他的原因,我总觉得,他在害怕什么。” 第127章 得寸进尺 果然这句话成功逗笑了邵真真,“这世上还有凌东言害怕的东西?烟烟,你是在开玩笑吧?” 就算是真闺蜜,在房事这件事情上,她也没办法细说,只能含糊着说几句。 “不跟你讲了,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一趟。” “行,那你注意安全,有情况及时联络。” 挂断电话,聂行烟准备去一趟明德疗养院,再怎么说,她跟凌东言在一起了,于情于理都要去探望一下他的母亲。 出门前她给凌东言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显示无人接听。 后来就没再打了,反正她知道地方,索性直接过去。 * 凌东言刚到疗养院,就接到了慕远的电话。 “三哥,凌建福到处托人打听怎么联系你,也找到我这里来了,要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吗?” 这事儿传出去要笑死个人,亲爹竟然不知道亲儿子的手机号。 凌东言嗯了一声,慕远有点搞不明白他的意思,“哥,你心情不好?” 不应该啊,这几天嫂子都形影不离的陪在他身边,朋友圈里也撒了狗粮,怎么看都应该是如胶似漆的状态才对。 但是听他的语气兴致缺缺的,不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凌建福想要就给他,做了这么多年的软饭男,也该自己养活自己了。” 慕远一听后脑勺一麻,“建福珠宝的股权转让陆岩那边已经操作的差不多了,财务报表审计出来比我们预计的更难看,这是块烫手的山芋,你是打算让它倒闭?” 听三哥的意思,他是不打算管了。 那之前投资的钱,岂不是全打了水漂。 也是,凌建福一天到晚的尽在作妖,一次次挑战三哥的底线,给他点颜色看看也好。 只听凌东言冷哼一声,“怎么可能,建福珠宝是我外公几十年的心血,它又在我母亲的手里发扬光大,凌建福靠一个皮包公司偷换概念,将这些功劳悉数揽下坐享其成了这些年,也该算算总账了。” 本来他也不想做这么绝的。 可惜有的人总喜欢得寸进尺。 “他既然想要我的电话,那就给他。” 赌场的赌债凌东言已经给他免了,但他私底下借的其他零零散散的赌债也快到期了,那些数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以凌建福目前的实力,只怕也还不上。 对付他,多的是办法。 慕远那边刚把联系方式给他,果然他就迫不及待的给凌东言打电话了。 有求于人的时候,凌建福尚且还能假惺惺的。 电话尚未接通的时候,他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内心演练着该怎么跟他说话。 “喂,哪位?”凌东言盯着手机屏幕来电显示,足足响了二十秒,他才按下通话键。 即便知道是谁打来的,他也当作不知道。 凌建福呵呵干笑两声,电话里头都是尴尬,“东言啊,最近在忙什么呢?” 凌东言似哼出一声冷笑,声音不阴不阳的,“我在忙什么,你不清楚吗?” 他如此针锋相对,凌建福到嘴里的话都噎在喉咙里吐不出来,过了半晌才讪笑两声,“东言啊,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是大忙人,我一个月都见不到你一次,你问我算是问错了……” 老子管不住儿子,但是还要求儿子,他一颗心也又憋又气,可偏偏又只能讨好,憋得一张老脸通红,也只能陪着笑脸。 “我在明德疗养院,你还记得我妈吗?”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凌建福的脸阴沉的能滴出水,他在心里暗骂姜君眉坏事。 “哦,你妈还好吗?她康复的如何了?我最近也是没空,也没去探望她。” 要说比脸皮厚,大概没人能比得上凌建福。 自己的老婆不管不顾,跟小三小四打得火热,现在被质问,还一脸坦然,凌东言都有点佩服他了。 “本来已经快好了,前几天有人去骚扰她,害得她旧疾复发,不过好在嫌疑人被抓到了,你也不用太担心。” 他哪里会担心?他巴不得梁舒意赶紧一命呜呼,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的接受她所有的财产。 当然这些心里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凌东言自然也知道他打得什么如意算盘,看破不说破,就绕着弯子跟他虚与委蛇。 凌建福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听到姜君眉被抓,彻底笑不出来了,“是哪个人这么包藏祸心?” 他是想确认,姜君眉有没有把他供出来。 之前两人说好了的,如果东窗事发,姜君眉要独自承担,把他摘干净。 凌东言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人心隔肚皮嘛,有时候表面看着人畜无害,背地里狼心狗肺的,不过好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他说得模棱两可,把凌建福的一颗心吊得七上八下,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他转到微信聊天区看了下。 他和姜君眉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两天前。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袭来,他敷衍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为了保险起见,他用另外一个不常用的手机联络姜君眉,只可惜跟凌东言说得一样,没人接听。 他打了好几次,都是这样。 如果说开始他只是对凌东言的话存疑的话,现在倒是信了七八分。 凌建福向来多疑,此时眼珠子一转,他不敢保证姜君眉跟他一条心。 看来,还是要早早切割才是,不然等凌东言回过神来,肯定没他的好果子吃。 因为之前姜君眉把凌建福的计划和盘托出,凌建福联合明德疗养院向香港警署撤销了申诉,姜君眉也被安全护送到了别的酒店。 刚才和凌建福通电话的时候,他录了音,已经在第一时间把通话录音给姜君眉发了过去。 两个居心叵测的人,因为利益纠缠在一起,现在因为利益分歧,分道扬镳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姜君眉听完录音脸都绿了。 “好你个凌建福,老娘一心为你,你过河拆桥!” 她心中仅剩的一点愧疚也随着这段录音消失殆尽了。 让姜君眉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看着,也是想引蛇出洞。 第128章 他给的太多了 对她而言,凌东言比凌建福更不好惹。 即便凌建福把她当成了弃子,姜君眉在面对凌东言的时候,神色依然带着防备。 “我什么时候能回内地?我的港澳通行证马上就要到期了。” 万一被出入境管理局拉黑,以后她想再来,都会很不方便。 凌东言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通行证要到期的事情不用担心,今晚会有人带你回内地住一晚,网上办理续签后,你再回来。” 姜君眉一听,马上就问,“我还要来香港吗?” “不然呢,我妈一日不清醒,你就不能回京北。” 事已至此,她的通行证还在凌东言手上,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也反抗不了。 而另外一边,凌建福在半山别墅里来回踱步,他找了好几个人分别用不同的号码去打姜君眉的电话,无一例外全都没有接。 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打鼓。 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还是要亲自去一趟香港。 只不过让凌建福万万没想到的是,从他买机票的那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就已经在别人的监视之中。 飞机刚一落地,他才从出口出来,就有两个孔武有力西装革履的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凌建福先生你好,凌总派我们来接你。” 超大墨镜遮住了两人的大半张脸,另外一边脸从眉骨到下巴,一条长疤痕,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凌建福倒是很聪明,直接否认,“你们认错了。”准备脚底开溜。 可没想到对面人的反应速度更快,竟直接一下子把将近两百斤的他提了起来,“劝你不要反抗,白受皮肉之苦。” 硬拽着他就往旁边的商务车里扔进去,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凌建福只能吃个闷亏,老实待着。 他乘坐的商务车里面后座有挡板挡着,窗户两边全都贴了磨砂玻璃,根本就瞧不出外面是什么情况。 他只感觉好像不是在平地开车,弯弯绕绕的,差点给他晃吐了。 “大哥,是我儿子派你们来的吗?”凌建福硬的弄不过,只能来软的,旁敲侧击攀亲戚。 话音刚落,刚才提溜着他上车的壮汉乜了他一眼,普通话里夹杂着粤语,“你刚才不是说,跟凌总没关系吗?” 凌建福被他将了一军,张了几次嘴,想了想还是先闭上了。 几人一路无话,直到在一栋别墅停下。 说是别墅,其实跟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老林里的两层旧楼。 阴森森的矗立在一处,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山里雾气蒙蒙这样的场景令人胆寒,要命的是下车后,前后左右围上来一群壮汉,手里各个牵着一条毛光透亮的藏獒,龇牙咧嘴的更让他心有余悸。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想凭自己跑出去,不太可能。 刀疤脸直接能看穿他在想什么,“别想着逃跑,这些畜生都是吃生肉的,你敢跑,它们闻着血腥味能把你撕烂。” 凌建福瞟了一眼,果然就看见它们的嘴边还挂着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你们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他腿一软,旁边的人眼疾手快的把他扯起来,不管他有没有站稳,不由分说往里拖。 “找你谈心。”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被连推带踹扔了进去。 老旧的铁门哐当一声,发出巨大的撞击声,让人听着心里发颤,里面黑黢黢的,窗户全部都被封死,呼吸之间全是呛人的霉味。 凌建福呼哧带喘的被踹进来,身上的证件和通讯设备早就被搜罗的一干二净,头撞的晕乎乎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他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浑身肥肉都在抖,说话都破音了,“有、有人吗?放我出去!” 他快吓破胆了,叫了好多声,外面明明有人看守,就是不放他出去。 ‘咔嚓’一声响,是电闸拨动的声音,屋内灯光大亮,却没有人。 凌建福忍着剧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这里面十分空旷,有了亮光之后,他的注意力集中了不少,耳聪目明对寂静的环境感知力更强。 他隐约听见前面不远处似乎有惨叫声。 虽然他也很害怕,但他还是壮着胆子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走了大约二十多米后,果然就看见一处尚未关严的铁门。 凌建福小心翼翼的凑过去,透过门缝朝里看。 不看还好,一看人都要吓尿了。 只见一个人被吊在半空中,身上被皮鞭打得没有一处好地,暗红的血顺着伤口往下滴了一大滩。 刚才去机场抓他的刀疤脸拿着一把大砍刀,对着奄奄一息的人比划着什么。 “说不说?要是没钱还,我就把你的十根手指全部剁下来喂狗,每天一根,你可要考虑清楚,到底是钱重要,还是小命重要。” 听说有肉吃,底下安静蹲坐着的藏獒发出兴奋的吼叫,垂涎三尺的看着那人,就像是在看美味的骨头。 “我没有钱……” 被吊起来的人大概是被折磨久了,只说这四个字仿佛都拼尽了全力。 刀疤脸怒极反笑,“很好,我就喜欢硬骨头。” 只见他手起刀落,快刀上已然放着一个被完整切割下来的小拇指。 剧烈的疼痛下,那人跟掉落在岸上的鱼一样,蹦缩着颤抖,歇斯底里的惨叫。 凌建福光是偷看都要被吓尿了。 他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凶残,一双眼瞪得如铜铃,心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这几天因为赌债的事情吃不好睡不好的,加上受到惊吓,他身体疲乏已经到了临界点,又被刚才剁手指这么一吓,扑通一声,竟然朝后倒去,直接晕了。 刀疤脸听到响动,看了一眼门外,问了问坐在暗处的人,“远哥,怎么办?” 慕远用纸巾擦了擦裤腿上飞溅过来的红色色素,摆摆手让人先把吊着的群众演员放下来,“戏太过了!” 他转头问刀疤脸,“你在哪里找的这个?叫声也太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里开了个屠宰场。” 刀疤脸嘿嘿干笑两声,“远哥你有所不知,你给得太多了,把金像奖影帝都请过来了,他演技杠杠的,是认证过的,你看这效果不挺好的吗?直接把凌建福吓晕,多省事。” 第129章 闻香识男人 慕远眉峰微挑,给了刀疤脸一个白眼,“让你们随意发挥,不是让你们随意发疯,别话没问出来,先把他吓傻了。” 他嫌弃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工血浆,怪吓人的。 “赶紧把这些都扫干净,我们是文明人,做事办事要文明,知道不?” 虽然说这个人是祸害,但也不能把人弄没了,不然没办法跟三哥交差。 刀疤脸马上答应,“好的远哥,我们会注意分寸。” * 凌建福幽幽转醒的时候,人还是趴在地上的。 只不过换了个地方。 他是被冻醒的。 身边淅淅沥沥有水声,溅滴在他脸上,又腥又凉。 “醒啦,醒了就起来吧,还想让我请你?” 还是那个刀疤脸。 “这是哪里?”凌建福感觉这地不平,晃晃悠悠的,他感觉像是坐在摇篮里,晃得他眼晕。 刀疤脸拿着一个苹果在啃,脆生生的边吃边说话,“凌先生,既然你醒了,我们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本来,你欠的那些钱呢,凌总说可以一笔勾销,但是偏偏你不老实,所以对应的,我们需要跟你收一点利息。” 他空闲的那只手捏了捏。 随即吐出一口苹果皮,“这是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只要把钱还了,就算是在外星,我们也可以把你安全送回去。” 一提到钱,凌建福马上就清醒了。 “你胡说,他是我儿子,当时答应过的,钱已经两清,不信你问他!” 凌建福可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被牵着鼻子走,这群亡命之徒嘴里也不会有实话。 刀疤脸努了努嘴,掏出手机把到账信息翻出来,跟他现场对账,“你看看,你欠的那几个亿是还了,但是还钱的速度太慢,产生了滞纳金,合同规定的滞纳金没有交齐,你就算是去打官司,也找不到我们半分错处。” 本金和利息以及产生的滞纳金没有一起交齐,也要被罚款。 至于延期了多久,全凭他们说了算。 言下之意就是这个圈套是为他量身定制。 凌建福气得要命,“那你们去找凌东言啊,他当初答应的好好的,反悔的是他!” 一颗苹果已经要被刀疤脸啃完了,他把果核随便丢掉一边,拍了拍手,一副万事好商量的语气,“既然凌董事长油盐不进,那我们就换个方式。” 他背过身挥了挥手,从暗处出来两个人,快速走到凌建福身边,把他五花大绑跟捆粽子一样,严严实实的。 凌建福大叫大闹妄想阻止,但是可惜双拳难敌四手,一块又脏又臭的破布使劲塞到他的嘴里,这下他再也叫不出来了。 绑好他以后,舱门打开,从十几米高的地方吊下来一个巨大的铁钩,勾住他背上打着的绳结,慢慢往上吊起。 刀疤脸笑得很是开心,朝他摆摆手,“凌董,好好玩,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告诉我一声。” * 另外一边,聂行烟到了明德疗养院以后,被告知梁舒意虽然暂时苏醒了,但是病情还是不稳定,需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看护跟踪,确定精神状态良好后,才能见人。 既然她没有见到,想必凌东言也没有。 她来之前还去了一趟花市,买了鲜花和果篮,现在送不出去了。 正发愁进退两难之时,她手里的东西被人接过,熟悉的雪霜松木香让她闻香识男人,不用回头看,就知道凌东言来了。 但是她还在生气,板着一张小脸,视他如空气。 哼了一声,侧过身子。 凌东言不气不恼,一只手拎着东西,另外一只手圈住她的细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声音关切,“还疼吗?” 这个人,总是一本正经的说着骚话。 聂行烟终究是控制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凌东言,你要是晚上再这样没有节制的对我,我们就分……” 她话还没说完,凌东言的手臂发力,把她往自己的胸口扣,也不管疗养院门口是不是人来人往,声音已然有些发紧,抢话,“分什么?” 他的眸光里似有滔天波浪在涌动,聂行烟迎着光看着他,有点不甚分明。 总感觉他似乎很在意这个。 她的心紧了紧,还是说了实话,“分……分房睡!” 下一秒,她腰间的力度就松了半寸,凌东言似乎松了一口气,“烟烟,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会注意你的感受。” 既然他开了这个头,聂行烟想着倒不如趁此机会把话说清楚。 她的声音不大,伴随着来来往往的车流,也足以让他听清,“你原先不是这样的,凌东言,你在害怕什么?” 男女之间情动,做的事情就是理所当然,一旦毫无节制,就失去了原本的趣味。 这两天凌东言在她身上好像有使不完的牛劲。 给她的感觉就是好像做完这几天后就不会再做了。 要做个够本一样。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或者说,是很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她转身正对着他,纤细的腰身也因为朝向问题,暂且脱离了凌东言的掌控,“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说过的,我们既然在一起,就要困难与共。”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是很有穿透力,“与其让你一个人承受一切,不如说出来,我跟你一起分担,相信我,我可以帮你。” 这些天的相处,她早就明白凌东言是个负责任的人,他每天也就是在床上的时候过火,好像深怕她会离开。 在来的路上,她甚至觉得有句话现在跟凌东言十分贴切——“越拥有,越恐惧。” 接触的越多,越是觉得他身上有很多秘密无从寻起,如今只是撕开了一道非常细小的口子。 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她要自己去了解。 很长一段时间,回应她的都是沉默。 凌东言似乎在权衡利弊,他没有开口,聂行烟也有足够的耐心等待。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凌东言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恳求,“烟烟,再给我一点时间,到时候,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果然他有事瞒着自己! 第130章 算计 葵涌货柜码头的最里边,三百多个集装箱货柜摆放的整整齐齐。 大型吊机正轮番往货轮上摆放货柜。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只是叉车吊机作业的轰隆声中夹杂了那么几声不协调的惨叫声。 仔细一看,几十米的高空中,跟着巨型货柜一起上上下下的,还有个人。 不同的是货柜被吊起来后就会依次摆好,而那个人,却跟玩儿似的,被吊过来,然后甩过去,甚至偶尔还放到海里浸泡几下后又再度被吊上来。 一月的香港,说暖不暖,说冷不冷的,被海水反复浸泡后再被海风吹,没几下都冻得直打哆嗦。 一开始凌建福还挺硬气。 觉得自己再怎样也是凌东言的老子,对方又是他的手下,不至于把事情做得太绝。 但是万万没想到,对方下手忒狠了。 虽然没有他刚才碰见的那样,砍手砍脚的血腥,可这样轮番折磨人,他一大把年纪了,也遭受不住。 脸冻得乌青,嘴唇发白,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救命……放我下来……”他的呼喊声如蚊呐,并不知道自己身上一开始就放了无线通讯设备,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指挥室的掌握中。 “远哥,可以把人放下来不?” 指挥室里的黄红按钮一升一降,非常简单。 但是对于不知道的人,吊在高出又陡然降落,几乎都要吓尿了。 慕远嗯了一声,“你问问他,同不同意付滞纳金。” 刀疤脸一愣,想要开口,但还是忍住了,转身拿着对讲机,“凌董,考虑好了吗?滞纳金要不要付,不付的话,等下我们下班,你可就要在上面挂一夜了。” 凌建福听见了,他俯瞰着葵涌码头,巨型货轮集装箱发往世界各地,现场都是繁忙的吊机在作业,不会有人注意到这边的。 如果真这么耗下去,他在上面冻一夜,就要被冻成人干了。 “我没有钱,你就是弄死我,我也凑不出两千万,凌东言知道的,建福珠宝已经转到了他的名下,我只是个挂名的董事长,全靠分红过活的!” 他又急又怕,深怕对方恼怒真不管他。 无论是吊在上面,还是被沉入海底,他还没活够呢,不想那么快就一命呜呼。 刀疤脸开了扩音,凌建福说的每一个字都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控制室里,慕远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直接翘放在台面上,西装裤上沾了灰尘也不介意。 他昂着头,拿过对讲机,语气散漫,“凌伯父,三哥知道你没有钱,但是三哥也想知道一件事,只要你说实话,滞纳金他也可以一笔勾销。” 凌建福听出了慕远的声音,当下气得咬牙切齿。 是他大意了,一开始他没想到慕远竟然敢挖坑给他跳,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也只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心里再恨,面上还是要保持微笑。 但是很快,他也听出了不寻常。 “滞纳金要多少钱?” 慕远低头,拇指和食指并拢,做了个手势,“不多,也就两千万。” “两千万!!!”凌建福也不知道是被冻狠了,还是被吓傻了,“你们这是抢劫!” 无线对讲机里传出慕远轻蔑的笑声,“凌伯父瞧您这话说的,这点钱洒洒水啦,你指使别人干坏事,给人家画大饼的时候,不是挺有劲的吗?这才哪到哪,怕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凌建福就明白了。 原来对方早就知道了他的计划,或者说,是姜君眉扛不住把他卖了。 无论哪一种,依照现在他们对付自己的手段,都不太妙。 “阿远,你帮着劝劝东言,我大半辈子辛辛苦苦操持着一大家子的吃喝,现在唯一的支柱还被他拿走了,两千万,等于是要我的命啊!” 他讲不过道理就开始卖惨。 慕远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只老狐狸在想什么,他非常善于讨价还价,先把自己说得凄惨无比,然后再慢慢讲条件。 他要是碰见别人,或许还能忽悠过去,可是碰见了慕远,那算是踢到了铁板。 “凌伯父,您也知道,生意人嘛,做生意都是要赚钱的,赔本的买卖,就算是亲爹,也不能无底洞硬填对吧?三哥知道您的难处,所以呢,他之前就对我说过了,这两千万的滞纳金,他也可以替你还,但是有个条件。” 他没急于摊牌,凌建福很上道,赶紧追问,“什么条件?” “跟梁舒意女士离婚。” 几十米的高空冷风呼啸,四面八方朝他灌泄而下,凌建福冻得浑身颤抖,他语不成调,“我跟梁舒意早就没在一起了,婚姻关系名存实亡,她要是想二婚,我当然不会有意见……” 慕远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凌伯父,我刚才没说清楚吗?三哥的意思是,你们两人,解除法律意义上婚姻关系。” 凌建福又不傻,拖着梁舒意,她哪天没救了,无论她手里有多少财产,他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如果现在离婚,他一根毛都分不到。 他赌的,不过就是梁舒意名下的那些不动产,换算出来也是一笔大数目。 “当然,您要是同意,在离婚协议上签个字,剩下的事情我们会去办妥,不会让您这边有任何后顾之忧。” 他语气不疾不徐,里面的威胁之意谁都听得出来,“当然了,如果你不同意,想这么耗着也可以,滞纳金不交齐,你可能就要进局子了,判个三年五载的,到时候梁女士这边以婚姻关系不能续存为由提出离婚,一样也行得通。” “就是时间拉长些,也不是等不起。” 他说了这么多,意思都是一样的,这婚,他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 凌建福一口老痰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气得要命,“原来你们这在这里等着老子呢!好,好得很!凌东言这小子出息了,算计老子真有一套!” 事已至此,他破罐子破摔,“你当我傻?梁舒意是个疯女人,她的委托书根本做不得数,她想离婚?告诉你,就算她哪天没了,照样是凌家的人!” 第131章 调戏 他气急败坏,慕远还是老神在在。 “所以凌伯父,刺激梁阿姨旧疾复发是你的主意吧?” 录音设备一直在转动,他们所有的对话都已经全部记录了下来。 凌建福又被问得一噎。 慕远哼了一声,“也是,任谁也不会想到,我三哥如今这么有出息,我要是你,肠子恐怕都悔青了。” 仔细听,甚至还能听见他语气里的幸灾乐祸。 “但是可惜啊凌伯父,刚才我说得话你可能没听清,现在我,,,,再说一遍,这个婚,你离定了。” 凌建福大概是被气狠了,气喘如牛嗬嗤声如破风箱,“有本事就弄死我,否则梁舒意一辈子只能做我凌家的人!” 慕远翘着长腿,一摆一摆的,根本就不怕威胁。 “既然你求死的心情这么迫切,那我成全你。” 他大手一挥,咔嚓一声巨响,吊机摇臂缓缓向下,离海面距离越来越近,看样子是要把他往海底沉。 透过玻璃窗往外看,凌建福的脚尖已经触到了海面,跟之前不一样,他这次一动不动,一脸慷慨赴死的表情。 慕远舌尖抵着腮窝,拨通了凌东言的电话。 “三哥,凌建福嘴硬的很,说什么也不签,要是真把他玩死了怎么办?” 凌东言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语气不善,“他死了,我母亲配偶那一栏就是丧偶。” 慕远:“……” 聂行烟就靠在他身上,电话里说什么,她听的一清二楚,推攘了他一下,“别冲动。” 慕远一听三哥旁边有人,松了口大气,“哥,要不你们先商量好?你们怎么说,我们这边怎么做。” 凌东言手指清点,直接点了外放,也不怕被慕远听见,手又牵着聂行烟纤细的手腕轻捏,“不生我气了?” 聂行烟娇嗔的瞪了他一眼,看着电话时长屏显一直在跳动,也不好多说什么。 凌东言笑了。 他年纪虽然不大,但到底是经历多了,平日里在外面都是一幅不苟言笑板着脸的霸总样,像今日这般面如春风的极少。 面如冠玉,一笑一双桃花眼尾都沾了三分春风,怎么看怎么勾人。 有时候聂行烟就在想,当初如果不是自己蓄意勾引,他们未必会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吧? “发什么呆呢?” 被他这么一问,她的神智才被稍稍拉回了些,想到刚才自己竟然差点被美色所迷,脸色微哂,有些不自然,竟说出了心里话,“你上大学的时候,没女生追你吗?” 这样的外貌,就算一贫如洗,追求者也会趋之若鹜,况且现在的女生都很大胆。 她话题转得太快,凌东言有些猝不及防。 “噗……”慕远也听见了,笑了一声后,可能是发现不对,马上就捂住嘴。 她问得随心,凌东言反应过来的时候也随意回,“要听实话吗?” “当然。” 他甚至还回想了很长时间,“可能有百来个吧。” …… “那我岂不是还要感到荣幸?凌总千挑万选的,选中了我?” 倒春寒的风拂面还有些割人的冷,凌东言逗够了她,把她的衣领口往中间拢了拢,不让她吹风。 也恢复了一本正经,“烟烟,是我感到荣幸才是,谢谢你选择爱我。” “谁爱你了。”她虽然还在闹别扭,但是心里甜蜜蜜的,只是表面上不肯承认。 凌东言也不管她是不是在乱扭,又把她抱得紧紧的,贴着她的耳朵说情话,“我错了,是我爱你,烟烟,追我的女生很多,但是我只在乎你,其他人,都不重要。” 聂行烟没想到现在他的情话张口就来。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你在德国留学,我那时候根本就不知道。” 何止是不知道,当时她睡完就跑,当他是一夜情对象,恐怕压根就没想到以后。 凌东言也不逼她,“是不是真的,日久见人心,烟烟,以后你就会知道。” 电话那头的慕远要急死了,都什么时候了,三哥只知道哄嫂子开心,正事是一点不办。 丢给他一个烫手的山芋,就不管了。 情况紧急,他也顾不得三哥会不会弄死他了,“三哥,要不您二位等下再给我喂狗粮?先说正事?” 聂行烟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也用胳膊肘捅他,“那边还等着你做决定,伯母那边的事情也要解决,就算你再生气,也要慢慢想办法。” 如今是法治社会,但是凌东言疯起来也很可怕,会不管不顾。 她这是善意的提醒。 凌东言的下巴在她头顶上摩挲着,黏糊糊的舍不得放开,对着电话那头吩咐,“听你嫂子的,慢慢磨吧。” 有了明确的指示,慕远行动起来就知道分寸了。 挂断电话,聂行烟双手环着凌东言的腰,昂着头看他,“逼疯你妈妈的事情,真是你爸主使的?” 刚才没来得及问,她从来不觉得豪门大家会有多少真情实感,但是夫妻做到这个份上,受伤的只有孩子。 况且当时凌东言那么小的年纪,爹不疼娘不爱的,相当于一个人孤苦伶仃走到现在。 看着她小鹿般纯净透亮的大眼里装着不信,凌东言半晌后才嗯了一声,略带小心地问她,“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烂到根了?” 聂行烟没有放过他眼底埋藏的异样情愫,噗嗤笑出了声,捶了他一下,“想什么呢,凌家的根基现在是你,你烂吗?” 她把凌东言环抱得更紧,“别想太多,我喜欢的男人,不会差劲的。” 这是在两人都无比清醒的状态下,她说出的话。 凌东言一喜,“烟烟,你再说一遍。” 他一双眼本就生得漂亮,现在熠熠生辉,光芒太过耀眼,聂行烟甚至不敢细看,自然也不会重复刚才的话,“时间差不多了,还要去看你妈妈,快点。” 趁着他低头拿礼品鲜花的功夫,聂行烟动如脱兔,瞬间就跑开了。 跑了十多米后又停下来跟他打招呼,还不忘挑衅他,“快点啊凌东言,你是不是老了,跑不动了!” 这个时候的聂行烟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因为她嘴快的这句挑衅,到了晚上,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昏昏沉沉间,凌东言抱着大汗淋漓的她在她耳边轻哄,“烟烟,你要记住,对男人,第一不能说不行,第二不能说他老,不然……” 他笑得邪魅,抱着全身瘫软任他拿捏的聂行烟勾唇轻笑,“他会用实际行动一次次向你证明。” * 第132章 乱吃飞醋 凌东言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酒店门外挂了不需要服务的牌子,一整夜搂着聂行烟舒舒服服睡懒觉。 他们在里面睡得昏天暗地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遮光窗帘把卧室里遮得严严实实,两人相拥而眠。 聂行烟迷迷糊糊的听见手机一直震动,她昨天被折腾的太狠了,实在是没力气动。 被子里她整个人都被紧紧嵌在凌东言的怀里,也根本没办法动弹,只能用手肘轻轻推他胸口,闭着眼睛提醒,“你的电话。” 软香在怀,凌东言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甜了,搂着心爱的人,也不是很想动,但是手机一直在震动,似乎是不接就不罢休。 响了很久,凌东言才拿过手机,闭着眼睛嗯了一声,“说。” 电话接通后,不知道说了什么,凌东言的眼睛缓缓睁开。 本来觉睡得很香甜的,被电话一吵,神色已然清明了不少。 聂行烟往凌东言的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趴着问,“谁啊?” 凌东言温热干燥的大掌在她身上轻轻摩挲,她的皮肤滑如凝脂,让人爱不释手,“累吗?累就接着睡。” 他不说还好,一说聂行烟眼睛都没睁开,先捶了他几拳,“凌东言,你是不是背着我吃了什么药啊,折腾那么久……” 听她这么说,凌东言哑然失笑,“那烟烟,你是在夸我吗?” 他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 看她闭着眼困倦的可怜样,凌东言心里一暖,“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她不说话,凌东言就闹她,这里捏捏,那里按按,要不就挠痒痒,就是要一个回答。 聂行烟实在是烦了,“喜欢,喜欢。” 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这种恭维,凌东言很满意。 两人温存许久,只觉得岁月静好。 昨晚他温柔了不少,前戏足,她也感到爽快,只是时间太长了,最后怎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不过睡醒后感觉身子干爽,没什么不适感。 聂行烟舒服的把他的胸膛当靠枕,趴在上面,闭着眼睛假寐。 被子下面,他的腿颠了颠覆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把她往上带,“小骗子,累的是我,你还这么大意见。”凌东言看着她嘟着的嘴,实在没忍住,又吧唧亲了一口。 聂行烟还关心刚才打电话的事,“谁给你打电话了?你要是有事的话,先去办。” 凌东言搂着她,“凌建福那边没有开口,秦澈那边今天在京北联络媒体煽动舆论,说优行店大欺客,恶意收购建福珠宝,扰乱商业秩序,现在优行公关部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她长直的黑发光滑如绸缎,又厚又滑,落在他身上,滑到哪里,痒到哪里。 他抓着几缕她脸颊两边散落的碎发,把在指尖缠绕着玩。 聂行烟刚要进入梦乡,一听这个消息,眼睛瞬时都瞪大了。 凌东言一直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长睫轻颤,心里顿时有些吃味,“反应这么大,是因为听说这事跟秦澈有关吗?”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这乱吃飞醋。 聂行烟懒得理他,直接咬了他的虎口一口,“你明明知道不是!” 她现在气性是越来越大了,动不动就发脾气,偏偏还都是自己宠出来的,再怎样也只能默默受着。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你看你还生气了。”凌东言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我们等下起床吃个饭,然后回京北一趟,把这事情处理好了,再回来。” 梁舒意的病情时好时坏,宋渭建议在疗养院先单独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至于凌建福,倒是没想到他来香港之前还留了后手。 秦澈早就看凌东言不顺眼了,凌建福和他两人翁婿联手,竟然挖了个坑给他。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凌东言的专机在当天下午两点落地京北,前来迎接的专车刚从VIp出口出去,就被大堆媒体堵了个正着。 他是近年来京北的科技新贵,和政府的关系也不错,发展势头迅猛,早就引起了其他人的嫉妒和不满。 此时家丑爆发,看热闹的人有,落井下石的人更是不少。 “凌总,商报的传言都是真的吗,建福珠宝是优行低于市场行情价收购的吗?” “您父亲给泛海地产的秦总留了话,说如果他去香港后不给他打电话的话,就是被绑架了,是你们的手笔吗?” 长枪短炮的话筒全部对准了车上的防弹贴膜玻璃,保镖围了一圈,开拓出一条道,凌东言连面都没露,一溜烟直接从机场出发回到了熙府。 这是头一次,聂行烟对凌东言的财富地位有了准确的认知。 平日里他表现的太平易近人了,或者准确地说,是对她表现出的态度是平等的。 可事实上哪有平等,阶级划分向来泾渭分明。 只要他想,那些不允许接近他的人,可能一辈子连他的面都见不着,好比刚才那些把他围得水泄不通的记者们。 问题再犀利也无济于事。 “想什么呢?”北A几个数字八串起来的宾利添越平稳开着,挡板升起,后座静谧的空间独属于两人。 凌东言捏着聂行烟的手,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是没怎么见过这样被围攻的场面,害怕了。 聂行烟抬眸看向他,“你回来是临时决定,机场VIp的通道口有那么多,他们却全部守在这里,有人出卖了你的进港信息。” 原来她是在思考这个。 凌东言扯出一个冷漠的哂笑,语气倒是松散,“别怕,他们能卖的信息,也就到此为止了。” 聂行烟却听出了不同,她试探性地开口,“你的意思是,你是故意的?” 凌东言赞赏似的看了她一眼,“聪明,烟烟,你仔细想想,从我母亲突然被刺激发病,到凌建福飞香港被我的人拦截,再到优行和建福珠宝陷入舆论漩涡,这一切是不是一环扣一环?” 他不说聂行烟还不觉得,现在再想想,好像确实如此。 他们明明可以做得天衣无缝,比如让姜君眉去疗养院拿照片去刺激梁舒意,完全可以花钱派个陌生人,说同样的话不就行了? 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呢? 第133章 小三的心态,勾栏的做派 车内温度适宜,聂行烟却感觉从脚底窜出一股冷意,顺着四肢百骸漫遍全身,激得她手脚冰凉。 “怎么了?空调开低了吗?手怎么这么冷?” 凌东言一直牵着她,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她任何细微的变化。 “这个局,其实一开始就是冲你来的吧?优行那边最近在弄新能源储能,我听说秦澈跟那几个二世祖也搞了个项目,不会是要跟你打擂台吧?” 认真说起来,从淮北街旧改开始,优行和泛海就已经结下了梁子。 时间再往前推,凌东言之所以跟泛海结仇,也是因为她。 聂行烟的眼里满是担忧,她反握住凌东言的手,“泛海树大根深,就算现在不比从前了,可是烂船还有三斤钉,真要是斗起来,你未必能全身而退。” 泛海以房地产起家,涵盖建筑、物流、运输各个行业,优行才回国不久,就算血厚,也禁不住人家轮番上,和君子斗,伤和气,和小人斗,伤筋动骨。 “烟烟,你还挺关心秦澈的,连他现在在做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凌东言一听她提起秦澈就觉得烦。 就算如今她跟凌东言早就确定了关系,可只要一提到秦澈,他总会阴阳怪气。 一看就是没什么安全感。 本来还很紧张的聂行烟一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又好气又觉得好笑。 车速很快,窗外高楼大厦飞速后退,凌东言的头偏向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叫了他好几声,凌东言都一言不发。 他不是没听见,只是单纯的不想理她。 聂行烟可不管是不是在车上,她猫着腰,下一秒,竟然直接跨坐在凌东言身上。 大概是他自己都没想到聂行烟会这么大胆,心里有邪火无处发,又不能对着面前的人发,只能自己憋着。 一双桃花眼讳莫如深的盯着面前越发大胆的女人,像是要生吃了她。 偏偏他想静一静的时候,聂行烟却不放过他。 一直匀速行驶的轿车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突然急刹车,聂行烟只坐在了他的膝尖,眼看就要朝后倒去。 凌东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聂行烟挽着他的手臂,微微朝后昂着的身子重新扯回来,往前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他眼里的担忧神色做不得假,只不过是在傲娇罢了。 还有脾气了! “凌东言,我们之前是不是说过,不准生闷气,有话一定要当面说清楚?你是不是在给我甩脸子?” 凌东言的手虚揽着她的纤腰,不让她滑下去,不说话,只是沉沉地盯着她。 “你为什么要吃秦澈的醋?我和他早就是过去式了。” “不说算了。”谁还没有脾气了。 她哄也哄了,解释也解释了,凌东言非要吃莫名其妙的飞醋,她也没办法。 一个她从不上心的渣男罢了,有什么好说的。 她刚要从她腿上滑下来,凌东言却一把抓住她,“我只是在嫉妒他。” 这回真轮到聂行烟发笑了,她的手探上他的额头,“你是不是气糊涂了,一个劈腿劈出章鱼腿的渣男,你有什么好嫉妒的?” “昨天你不是说在德国留学的时候有几百个美女追求你吗?论欢迎度,你也完胜他。” 好了,现在开始互相翻旧账了。 细细的银戒指还在他手指上戴着,上面被摩挲得早已失去了光泽,但是偏偏他视若珍宝,每次两人十指交缠的时候,银戒那冰冷的触感也会因为掌心的温度变得温热。 “烟烟,我只是嫉妒他,比我早拥有你的喜欢,这是我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你在他身边四年,差一点,就结婚了。” 现在每每想起来,他深爱的女人差点成为别人的新娘,无助、失落、甚至嫉恨的感觉,都会如排山倒海般朝他涌来。 即便是烟烟现在已经在他身边,每次提起那个男人,他就想弄死他。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那时候他不在,烟烟遭受背叛,该有多无助,多绝望。 他恨那时候让烟烟伤心的每一个人。 更是不能原谅自己。 原先聂行烟不觉得自己碰上渣男有什么好委屈的,相反她甚至感觉到庆幸。 庆幸老天有眼,在领证之前看清了渣男的真正面目。 这何尝不是一种福报。 可能自己以为稀松平常的事,在喜欢自己的人眼中,却是一种委屈。 他会感同身受,会一遍又一遍地责怪自己来迟了。 倏然间,她想起了网上很火的一句话,非常符合凌东言现在的处境。 正宫的地位,小三的心态,勾栏的做派。 聂行烟的手环住凌东言的脖颈,她坐在他的腿上,两人视线平齐,一如现在彼此的关系。 平等、知心、交心。 看着他,听着他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好像之前所受的所有委屈都不再重要了。 她的心又胀又软,只想亲吻眼前的男人。 现在想想,好像对比两人一言不合就上床大战的情况,两人接吻的次数倒是屈指可数。 好像他们两人都很倾向于负距离接触,而不是单纯亲吻。 但是现在,她想试试这种感觉。 她盯着凌东言好看的唇型,手指不由自主的描绘着他的唇,指尖慢慢移动,凌东言一动不动,任由她玩弄。 “你的嘴真好看。”她太大胆了。 明明知道凌东言对她毫无抵抗力,偏偏还要以身犯险。 果然下一秒,凌东言黑如曜石的眸子似有暗芒闪过,在宾利车幽闭的空间内,他呼吸都带着沉意。 车内温度渐渐升高,聂行烟感觉他的肌肉似乎比刚才更紧实了。 她本来就是想闹一闹,没真想在车上做什么。 可是她高估了凌东言的自制力。 她想撤退的时候,已经是羊入虎口了。 晚了。 凌东言的喉结一滚一滚的,“怎么不画了?” 聂行烟仿佛能预知危险,她想从他腿上下来,“快到家了。” 她刚一动,凌东言火热的掌心按住她的纤腰,往前一按,她整个身子猝不及防的紧贴到了他的身上。 相应的,水润的唇瓣也就贴到了他的唇上。 第134章 我只教一次 “会亲吗?” 之前都是凌东言主导的,今天换成她,除了唇贴着唇,她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凌东言明明已经忍得很辛苦了,却还是顾及她的感受,强忍着一动不动。 聂行烟的胜负欲上来了,睨了他一眼,“瞧不起人?” 凌东言眉头微微一挑,一脸拭目以待的表情。 意思不言而喻。 牛皮已经吹出去了,她骑虎难下,贝齿轻咬下唇,期期艾艾的往前凑。 舌头怎么伸进去的? 书里常说的又吸又咬是怎么做的? 书到用时方恨少,她也是个半桶水,还真不好下嘴。 嫣红的唇瓣因为她不自觉的咬弄更显绯色,小脸皱成一团,又不服输的模样可爱又可怜。 要是真让她这么思考下去,真要到家了。 凌东言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他轻笑着伸出手捏住聂行烟的下巴,热情又带着侵略性的气息朝她逼近。 灼热又迫人的开口,“烟烟,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 聂行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车的。 反正她从迷瞪的感觉中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熙府凌东言的家里的那张新换的电动大床上。 凌东言亲自示范该怎么接吻,结果就是她又被压在身下被吃干抹净。 前戏做完,她被剥的精光,浑身如烈火在烧,她凭着残存的一点点理智推开凌东言,“还没洗澡呢……” 凌东言把着她往床里扣,呼吸沉沉,“做完再洗。” 又是一夜缠绵。 等第二天聂行烟醒过来的时候,大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身边的温度是冷的,凌东言醒的比她早多了。 她身上穿着的是干净清爽的睡衣,是她喜欢的款式。 衣帽间里凌东言的西装衬衫挂了一排,另外一边是女士衣帽间,尺码全是她的,款式都是时下最新,一看就是特意为她准备过的。 她洗漱完了以后下楼,刚到客厅就闻到了香味。 听到动静的凌东言回头,他正好在用破壁机打豆浆。 聂行烟看他动作熟练,“你几点起床的?” 浓醇的豆浆被他倒入玻璃杯后又被端到她面前,还有两个表皮煎到金黄的流心蛋,虽然不能说是特别丰富,却能看出十分用心。 “比你早半个小时,吃吧,吃完送你去酒行。” 聂行烟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优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忙你的,我自己开车过去。” 再说了不顺路。 这点小事她也不想麻烦凌东言。 凌东言挨着她坐下,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外面全都是记者,你应付不了,我送你。” 聂行烟一口豆浆喝猛了,差点呛到,凌东言抽出纸巾递给她,“慢点,别着急。” 聂行烟接过擦了擦嘴角,她是觉得有点奇怪,“你住的地方这么隐秘,又有二十四小时管家服务,那些人是怎么进来的?” 不怪她这么问,凌东言对自己的隐私保护的极好,家庭住址都被曝光了,他怎么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 “你猜猜?” 他一脸轻蔑的表情几乎是明牌了。 聂行烟突然福至心灵,脑中闪过一个不太可能的答案。 “秦澈干的?” 旁边凌东言没有说话,默认就代表答案正确。 “其实说起来,他还有点脑子,知道派财经记者堵着我没用,所以反其道而行,去找了些专门蹲明星私生活八卦的狗仔来了。” 狗仔之所以叫狗仔,是因为他们不光能熬,还能跟狗一样,不管扔点什么东西,他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熙府这里即便隐私度极高,但是也有明星住。 挂羊头,卖狗肉,声东击西,多蹲蹲,自然也能得到想要的。 “你又没有私生活不检点,拍你没用啊!” 聂行烟撇撇嘴。 凌东言只是盯着她笑,直到聂行烟慢慢回过味来。 “难道,他派人盯的是我?” 这简直太荒唐了。 “确实盯的是你,因为你是我喜欢的女人,又是凌建福姘头的女儿,豪门大戏只搞商战多无趣。” 聂行烟感到一阵反胃。 她知道秦澈恶心,但是没想到恶心成这样。 豪门狗血剧能比商战有趣多了,以狗血剧吸引众人的视线,吃瓜群众看戏不怕台高,斗得一地鸡毛才好。 但凡秦澈拍到点什么,再添油加醋写点子虚乌有的事,能轻而易举把他们全部拉进舆论漩涡。 聂行烟九十斤,八十九斤反骨,被凌东言一点拨,心里升起腾腾烈火,只想一巴掌把那个渣男扇飞。 “所以,不管我主动被动,他都是要拉着我一起了?” 凌东言点点头,“是这么个理。” 桌上的豆浆她又只喝了一半,问她,“还喝吗?” 现在哪里还有胃口,她摇摇头,“不喝了,倒了吧。” 凌东言极为自然的拿过来,全部倒进自己的杯子里。 再一口喝完。 “别担心,要是他想干嘛就干嘛,想伤害你就伤害你的话,那要我是做什么的?” 他起身把餐盘牛奶杯都收拾干净,那双骨骼分明,随便拿笔就能签上百亿大单的手此时做起家务来也非常好看。 “优行公关部每年养着都能耗费千万,这点事情都压不下来的话,要他们也没用。” 言下之意就是让她放一万个心,无论拍到什么,都放不出来。 他不说聂行烟还没发现,现在去各大平台看实时新闻,好像确实被扫得一干二净,底下追得轰轰烈烈,网上一点异样都没有。 花钱压舆论是最简单的事,更何况还是搅浑水。 “让他拍,让他放,我倒要看看,他能掀出什么浪花来!” “烟烟你确定?那些娱记可不是什么善茬,针尖大的新闻能吹出碗大的洞,到时候你可别哭。” 凌东言自然是有本事压这件事的,但是他顾忌聂行烟,所以还是把秦澈在背地里使出的那些脏手段全告诉她了。 她的性子敢爱敢恨,从不屑于做一朵温室的娇花。 再加上他本身也烦秦澈,现在正好打到他眼前来了,要是不给点教训,他都不服气。 “哭?”聂行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上扬,“那就拭目以待,看看是他哭,还是我哭。” 第135章 心疼了? 和秦澈办完结婚庆典以后,凌思思就跟秦澈搬出去住了。 今天凌思思照例和几个名媛们参加酒会到三更半夜才回来。 她打着酒嗝,晃晃悠悠的按密码锁开门。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冰冷又机械的女声重复提示,凌思思喝多了眼晕,触屏门锁的密码她记不住,人脸识别她披头散发的怎么也对不准瞳距。 反复几次后,门脸识别失败,直接锁了她的权限。 “靠!什么烂门!”她醉酒后无意识的爆粗,早就没了平日里名媛千金的装模作样。 像是为了泄愤,又像是醉酒后才袒露本性,她气不过,直接一脚踹到大门上,结果她忘记自己是赤脚下车的了,鞋早就不知道被甩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一脚踢上去,刚好脚尖踹到了门上有沟壑的地方,向来仔细被呵护过的指甲被大力反弹撞击,疼得她蜷缩蹲在一起,抱着脚哼哼。 “md,人死哪里去了,老娘每个月花大价钱养你们,让你们开个门,一个个的,鬼影子都看不着!” 她还在骂骂捏捏。 ‘滴’一声响,接着又是咔嚓一声,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听到动静,凌思思跟扭了脖子似的,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向来人。 秦澈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凌思思朝他伸手,意思是拉她一把,但是他视若无睹,转身就走。 凌思思嗤了一声,双手撑地,一摇三晃地起身,推门进去。 一进门,她把手里的包包随地一扔,不管里面是不是有东西滚出来,挡着她的路了,她还又踢了一脚,下了台阶,朝着就近的沙发就地一趴,毫无形象可言。 秦澈翘着二郎腿坐在另外一侧的沙发上,看着她不修边幅随地大小睡的模样,心里一阵厌恶,本就不好看的脸越发阴沉了几分。 “凌思思!” 他语气不善。 凌思思的头埋在沙发里,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秦澈可不管这么多,他盯着她大腿上那些细细点点尚有结痂的疤痕,说出口的话更是厌恶,“找狗仔跟拍她是不是你干的?” 还是没有声音。 他可不管她是真睡还是假睡。 见她没反应,他走上前去,用脚踢了两下,“我跟你说话呢!” 凌思思倏地一下起身,脸朝向他,吓得秦澈往后退了两步,脚底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了,竟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 凌思思头发凌乱,脸色煞白,黑色的睫毛膏全部晕染到了一块,比大熊猫的黑眼圈还深,要是再披个白床单,估计能随机吓晕一位路人。 “我说你今天怎么在家呢,原来是为了那个贱货!” 她酒精上脑,如果说平日里还有三分体面的话,今天被烈酒一冲,什么也顾不上了。 “我就要狗仔拍她怎么了?你心疼了?” 凌思思轻蔑的一笑,“可那又怎么办呢?你再怎么心疼她,再爱她,你娶的是我,她亲眼看见你出轨了。” 这件事是横在秦澈心里的一根刺。 他当时只是为了刺激,为了新鲜,想着免费送上门的,不睡白不睡,反正他一直要娶的人是聂行烟,这点不会改变。 悄咪咪的睡一觉,体验一下不同女人带来的刺激,装作无事发生,该干嘛干嘛,可是偏偏被聂行烟抓了个正着。 直到后来,所有的事情都超出了他的控制。 现在每每想起,他就心如刀割。 想要弥补,想要重新拥有,所以当凌建福找他一起对付凌东言的时候,他几乎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他也有私心,想着凌东言落魄了,烟烟肯定会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凌思思竟然会背着他,打着他的名义去伤害烟烟。 狗仔找到他洋洋得意把照片发给他看的时候,他气疯了。 不光是因为偷拍烟烟,更要命的是,他们还真拍到了烟烟和凌东言亲昵搂抱一同回到爱巢的照片。 即便是偷拍,画面放到最大依旧是模糊不清,但是秦澈能够一眼分辨,柔若无骨全身瘫软趴靠在凌东言身上的女人就是她。 他觊觎想要得到的女人,全身心投入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里,让他又嫉又恨,直接把那些照片撕烂了。 一个人自己求而不得的,另外一个是他越来越厌恶的。 浑身酒气,神色张狂的挑衅,好像从此以后就能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看他的脸气得如同猪肝色,凌思思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快意,她今夜去酒吧浪,穿得暴露性感,有好几个男的勾搭她。 很长时间没有撩骚了,她逗着那几个人喝了酒,自己也醉醺醺的,但还是保留了底线,没有出去乱搞。 她纤细的手指在自己身上缓慢游走,说出的话却带着怨恨,“我比聂行烟那个贱货差在哪里?你是我主动靠近的第一个男人,即便第一次不是给了你,那能怨我吗?我寄宿的那个家里的老东西强奸我,我推不开啊!” “我每次被他强完,都会恶心得几天睡不着,我想把我身上被他触碰的每一寸皮肤都撕下来,可那时候没有人管我,我不跟他睡,我就要饿死。” “我知道你嫌弃我。”他们新婚不过一个月,秦澈一直不肯碰她。 一到晚上,不是借机处理事务,就是出去喝酒,要么就是彻夜不归。 唯一一次在家就是今天,等着她,却字字句句说着跟别的女人有关的事情。 凌思思如何不恨! 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她昂着头,嘲讽一笑,“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明明是你自己禁不住诱惑,偏偏怪别人,装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给谁看!” 酒劲上头,她打开了话匣子,索性一次性把话说透,“你那么喜欢她,她连正眼都不看你,是我在你最迷茫无助的时候陪在你身边!你这个不识好歹的狗男人!” 她打了个酒嗝,喷出来的酒气熏得秦澈眉头紧皱,“你们男人都是贱货!” 她酒疯越耍越来劲,秦澈一把把她推开,“你说够了没有?” 第136章 蜜里调油 “我偏要说,我不仅要说,还要昭告全世界,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她突然跟被踩到了尾巴似的,高声尖叫,“你现在鼻涕掉嘴里知道甩了,撞南墙知道回头了,早干嘛去了?你跟我睡觉爽上天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那些照片你看到了吧?心是不是一剐一剐的疼?好看的花骨朵被人连根拔起养到别地了,那滋味儿是不是很不好受?” 身为女人,第六感就是非常准,男人喜欢谁,目光就会在谁身上。 无论是她订婚还是结婚,秦澈的一双眼睛就跟长在聂行烟身上一样,寸步不离。 明明这个婚可以不结的,可是京北富二代的圈子就这么大,她在秦澈身上已经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如果再推翻从来,她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像秦澈这样各方面来说还不错的男人。 更何况,秦澈还有把柄在自己手里,拿捏起来更容易些。 可惜的是,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秦澈在她眼皮子底下对另外一个女人念念不忘,更要命的是,这个女人也是她的心魔。 她嘴里的话越说越难听,秦澈本来不想搭理她,醉话听着半真半假,他也不想跟一个醉鬼浪费时间。 可是凌思思没打算放过他,见他起身要走,凌思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他,尖利的指甲掐着他的皮肉,紧紧的嵌着,快要掐出血了。 “你去哪里?也要学那些狗仔去蹲点吗?”她语速极快,拉着他不肯松手,但是偏偏嘴里说出来的话又戳人心窝子。 “放弃吧,聂行烟现在根本不想看见你,人家现在跟凌东言蜜里调油,恐怕排队都轮不到你。” 他越是在乎什么,她就越是添油加醋。 果然下一秒,秦澈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凌思思,我是不是平时太纵容你了?” “天天鬼混到三更半夜不回家,对待自己的姐姐没有素质和礼貌,你每年花大几十万学的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要是以前,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可自从结婚两人搬出来以后,秦澈的脾性也是越来越大了。 动不动就给她甩脸子,以前他对自己言听计从,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她就是那高高在上的小公主。 现在生活趋于平淡,秦澈的事业一直没有起色,有时候实在是屋里敷衍她的公主脾气。 得不到互相给予的情绪价值,矛盾裂痕就逐渐显现了。 凌思思即便醉酒了,也只是行动迟缓,脑子里还是清明的,秦澈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反驳她,让她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她不允许秦澈忤逆她。 很早之前,她养过一条小狗,是捡的,开始碰见的时候,它断了一条腿,一只眼睛也被戳瞎了,在垃圾堆里翻那些馊掉的食物吃。 面黄肌瘦看着可怜兮兮的。 看到这只狗,她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遭遇,跟这狗一样,无人在意。 推己及人,她便把它带回去,好吃好喝的供着。 那条狗一开始也很听话,追着她玩儿,逗她笑,一看见她,远远的就开始摇尾巴了。 凌思思也对它越来越好,换了更加温暖舒适的狗窝,狗粮都是大品牌,玩具都是限定奢侈品,也很少再走路,出门都有仆人抱着,活成了一只富贵狗。 可是好景不长,有一天凌思思回家,她去逗它玩的时候,向来温顺的狗突然咬了她一口。 伤口不深,但是见血了。 当时凌思思二话不说,直接用短狗绳把它栓住,让它只能微微站直,四肢发抖才能保持身体平衡,接着她用尖利的高跟鞋头,一脚又一脚踢它的肚子,踢完还不解气,又把它仅剩的一只眼戳瞎了。 虐完狗,她又吩咐人把它打个半死,腿全瘸了以后,扔到了垃圾堆,让它自生自灭。 其实人和狗一样,给多了,未必是好事。 因为他们不见得会感恩戴德。 只会凭借你的善良,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出其不意的咬你一口。 秦澈就跟那条狗一模一样。 聂行烟是他女友的时候他不珍惜,现在他后悔了,想要一脚踢开她,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凌思思倏然冷笑了几声,他也不问问,现在还配不配! “你刚才是在骂我无知?”凌思思慢慢爬起来,光着脚走到秦澈面前,重新问了他一遍。 秦澈闻着她身上的酒味,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捂着鼻子倒退两步,和她保持距离,“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又敷衍,又嫌弃。 凌思思翻着白眼,心里有数了。 秦澈往后退了两步,她就往前进两步,突然,她长臂一挥,狠狠地扇了秦澈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指甲贴了又硬又厚的甲片,上面又是碎钻又是凸起的闪光亮片的,她刚才扇巴掌的时候又用了巧劲,长且尖利的指甲顺着秦澈白皙的嫩脸划过去。 速度快到他来不及反应,五个如被猫抓一样的血印子就出现在他脸上,血珠成串冒了出来。 脸颊旁边被划得深的,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到衣领上,晕染了一片红。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秦澈是入赘到我凌家的?” 当时结婚的时候,凌家那边到底是顾及了双方的面子,只是说结婚,但是婚宴宴请,婚礼置办,一系列的费用全是凌家一手包办。 用一句话说,秦澈就是只出了一个吊,入赘凌家,两家人在私下已经达成了协议,如果凌思思生孩子,第一个要姓凌。 虽然她有时候打不过聂行烟,也骂不过聂行烟,但是对付一个区区的软饭男,她还是有自信的。 说白了,她一直抓着秦澈不放,也有点恶心聂行烟的意思。 现在好了,秦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还敢对她说三道四。 “这一巴掌,就是告诉你,你秦家今非昔比了,淮北街我妈妈能拱手相送给你们,是看在我们即将成为一家人的份上给的,但是你们无能啊,被凌东言轻而易举的拿钱收购了,钱还被被那个废物爸爸养小三小四挥霍一空。” 刚才用力过猛,手打的有点麻,她换了个手,拍了拍秦澈的脸,看他的眼神如同看向一个垃圾,“你被你爸爸卖给我们凌家了,明白吗?” 第137章 伺候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戴着美瞳的眼睛一直盯着秦澈。 从他眼睛看见的惊诧、挫败、甚至羞愧,每一个细微眼神的变化都不放过。 他善变的表情就是她心情的催化剂。 跟之前折磨那只瞎了一只眼的狗一样。 又爽又兴奋,从四肢百骸窜出一股连酒精都无法覆盖的爽意。 唯有一刀又一刀,戳烂他所剩无几的自尊心,把他踩在泥沼里永世不得翻身,她心里才好受一点。 “你在清高什么呢?” “泛海就剩个空壳子了,我妈说你家两亿都拿不出来,只能卖儿子,要不你问问你爸,你那个空有其名的秦家少爷名头值几个钱?还敢在我们面前吆五喝六的。” 她伸出刚才狠扇了秦澈一巴掌的五指,细细欣赏了一番,翻过来又覆过去,嘴里啧啧两声,全是可惜的声音,“真是讨厌,我才做的指甲又刮花了,明天还得重新做。” 她晃晃悠悠的起身,知道秦澈这个软饭男不敢还嘴,因为她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原先为了顾及他可怜的自尊心,所以她都没提过。 今天惹毛了她,新旧账一起算而已。 果然秦澈也如她所料一般,换做其他男人,恐怕也有三分血性,早就摔门而去了。 可他却没有,好像是被她一巴掌扇懵了,坐在地上,呆呆的,跟被扇傻了似的。 凌思思跟溜猫逗狗一样,她的脾气也是一阵一阵的,最暴怒的那段时间过去,她又恢复了平常那种大家闺秀的样子。 酒劲一阵一阵涌上来,她四肢无力,但是某些地方又觉得空虚。 看着跪地不起的男人,俊眉星目又可怜的样子,真的很像狗,想让人凌虐。 纤纤长指一勾,扯住穿戴着人模狗样的他,拽住领带往自己跟前一拉,吐着酒气,“你不是想创业证明自己吗?我可以再给你投钱,但是有个条件。” 不等秦澈说话,她直接大喇喇的往身后的沙发上倒去,“现在伺候我,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可以考虑。”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平等的夫妻关系,而是买卖双方,是凌家花的真金白银娶的倒插门,一个从此再她面前不能抬起头的软饭男。 哄她开心,就是他存在的唯一价值。 她也不着急,说完就松开他的领带,躺着眯着眼睛假寐。 仿佛一早就笃定,秦澈一定会答应。 门口的电子时钟指向晚上十点,凌思思仿佛睡着了,呼吸均匀,客厅静谧得仿佛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万籁俱寂,一只青筋暴起的手缓缓摸上凌思思裸露在外的大腿。 她无声笑了笑。 * 凌思思拉着秦澈疯了一晚上,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后半夜她喊渴了,秦澈还体贴的喂了她半杯水。 不知道是不是她酒喝太多的原因,总觉得水里有股若有似无的苦味。 只是她太渴了,也管不了那么多,闭着眼睛喝了大半杯来润嗓子。 早上起床的时候,凌思思睡得非常沉,根本就没听见响动。 卫生间内,秦澈慢吞吞的倒掉透明玻璃杯剩下的水,用水冲洗了杯底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看着床上呼吸沉沉的女人,他扯唇露出一抹轻蔑的笑。 …… 第二天,优行恶意收购建福珠宝的消息再次爆发。 而这一次,优行公关部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任凭传闻甚嚣尘上,甚至还有媒体曝出凌东言拥有赌场股份。 微博上有些红V博主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吸引了一大波吃瓜群众的关注。 甚至直接指明凌东言指使赌场做局,诱导他爹输掉了几个亿。 娱乐八卦的巨大标题都是儿子坑老子没商量,众人纷纷唾骂凌东言是当代坑爹专业户。 一边倒的全是骂他的。 连带着优行的户外储能产品都遭到了抵制,纷纷要求退货。 所幸是周六,股市没有开,不然不知道优行市值要蒸发多少。 慕远急得头发都要薅没了。 “三哥,别人是烽火戏诸侯,你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但是也不能把优行搭上吧?” 他有预感,下周一的股市一定会像他的心电图一样。 凌东言不知道在看什么,手里拿着ipad触屏笔一直在比画着,好像损失的钱不是钱一样。 “凌建福在海里泡澡的视频都剪辑录好了?” 他突然问了一句。 “是啊,不是都发给你了,4K高清臻享,不需要会员。” 说完他就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三哥,目前重要的不是这个。” 凌东言倒是坐得四平八稳,“你说目前重要的是什么?” 慕远直接骑坐上办公桌,也不管高定西服会不会压出褶皱,“目前重要的是,如果再不阻止,只怕我们出手也压不住舆论了。” 这后面一系列连锁反应很大的。 凌东言总算画完了,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为什么要压?堵住别人的口,只会招来更大的反噬,况且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的确有赌场的股份。” “网民忘性都很大,秦澈和凌建福不就是想要这个结果吗,让他们高兴一会儿,免得后面哭得什么起不来调。” 聪明如慕远,一下听出了弦外之音,“三哥,你有后招?” 凌东言把ipad滑过去,“周日下午把这段视频放到网上去,现在的人冲浪都很快,新鲜感半天就没了。” 慕远疑惑的接过,视频画面正好是凌建福被吊在葵涌码头一上一下在海里泡澡的视频。 画质高清,他惨兮兮被吊着破口大骂的场景一比一还原。 凌建福跟个大摆锤一样,调过来飞过去的,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慕远还是有点搞不明白,“三哥,你们家里打得跟热窑一样,别人看见了也只会笑话,对优行没有一丝一毫正面影响。” 凌东言瞥了他一眼,“你再看看呢?” 慕远心里隐隐有些异样的感觉,重新滑了一下时长,定睛一看,又是一声卧槽。 “哥,你!” 他说话都结巴了,竖起大拇指,“哥,不愧是你啊,另辟蹊径,我是真服了。” 第138章 刺激一下他 聂行烟这几天没有住在星月湾,她跟凌东言同居了以后,顺着他的心意,搬到了熙府。 京北靠海大平层,视线绝佳,对面江景一览无余,就是每次凌东言把她按在大玻璃落地窗上面做坏事的时候,她总是害怕被海上偶尔行驶过的游轮发现。 虽然凌东言说这个落地窗玻璃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只能里面看外面,无法外面看里面的时候,她总是有点不信。 自从他做了结扎手术,熙府里的计生用品就彻底没了利用价值,聂行烟也不怕怀孕,两人的性生活只能说是越发和谐。 说是夜夜笙歌也不为过。 凌东言又极为看重她的体验,舒服是舒服,就是太耗费精力了。 这几天本来两人就深陷舆论漩涡,还总是这么胡闹,导致她现在每天去酒行都迟到,有时候干脆就不去了。 好在之前就请了几个专门跟单的业务和司机,倒也不用她操心。 但是聂行烟觉得,女人怎么样都要有事业,不能玩物丧志,她再一次从床上醒来,看到手机时间将近十二点的时候,她还是决定,要去趟公司了。 起床照镜子的时候,她面如春桃,眉眼带媚,整个人被滋养得如花似玉般娇嫩,她五官气质明艳大气,根本不需要多打底妆,涂个粉底抹个润唇膏就能艳光四射。 凌东言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但是无论他回来多晚,也至少要拉着她‘运动’两次才能让她入睡。 临近睡着的时候她还在想,凌东言怎么精力那么充沛,是不是背着她吃药了? 当然了,她只敢想,不敢问,因为之前旁敲侧击问过一回,聪明如凌东言,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精力可能充沛到远不止于此。 她给凌东言微信发了个消息,说自己要去趟酒行,可能要晚点回来,便去车库随便挑了一辆卡宴,开车去。 原先大门口蹲守的记者不见了,卡宴从地库开出来,便直上车道。 双向车道匀速行驶,聂行烟往后视镜看了一眼,脚踩油门,顺着路标指引拐到了另外一条道上。 她的车刚一变道,身后的那辆迈巴赫也跟着变道了。 果不其然,有人在跟踪她。 她挑了挑眉,匀速前进,为了确认,又重新变道了两次,也装作不知道后面有人在跟踪,开得不紧不慢。 身后的车也至始至终跟她保持一个车位的距离。 这辆GLS480落地价将近三百万,无论是财经记者还是八卦娱记,都不可能开这种车来跟踪她。 她好几天没出熙府了,一出来这车就跟着,摆明是蹲点许久,又熟悉她的人。 会是谁呢? 她看了一眼路牌,离酒行还有段距离,但是离之前美容的SpA馆近在咫尺。 聂行烟美眸一瞟,顿时有了主意。 美容院是独门独户,VIp客户可以从侧门直接刷脸进去,她方向盘一拐,栏杆拔起,卡宴一溜烟就进去了。 她快速上楼,在窗户旁边看着那辆迈巴赫停了下来,按了几下喇叭无人接应后,有人从车上下来了。 是个男人,戴着个鸭舌帽,虽然压低了帽檐,但是聂行烟还是一眼就看出了来人。 竟然是秦澈。 上次她疾言厉色警告了他以后,已经很久没有再看见他了。 前几天凌东言又提起过,秦澈找了狗仔来熙府蹲守,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有耐性。 他真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怎么都甩不掉。 秦澈眼睁睁的看着聂行烟进了美容院,他的车没有登记过,人脸识别也没通过,只能干着急。 他派狗仔蹲守了好几天,才知道烟烟跟凌东言住在哪一栋,每天都伪装过来蹲守,跟个变态跟踪狂似的。 美容院进不去,他在外徘徊,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掏出手机给凌东言发了个信息,没头没尾的,“我和烟烟在一起。” 秦澈发信息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刺激一下他,让他尝一尝寝食难安的滋味。 毕竟烟烟拉黑了自己的电话和微信,发给凌东言让他怒火中烧,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比发给烟烟求原谅惹她厌烦有用。 他也是男人,深知雄性对异性的占有欲,其实有时候不见得会多喜欢,只是男人都讨厌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罢了。 那是面子问题。 就算强如凌东言,恐怕也不能免俗。 凌东言没有他的号码,但是秦澈相信,这条信息发过去,凌东言一定知道他是谁。 另外一边,凌东言的手机进来了一条短信。 会议结束后已经过去了三分钟,随行秘书把手机递给他,他看了内容,面色一冷,几乎立刻就拿起手机,要给聂行烟打电话。 但是在置顶电话按出的前一秒,他去翻了一下微信。 置顶微信里,烟烟告诉了她的去向,说是要去酒行。 他又点开车辆行驶记录仪,发现车库里的卡宴半小时之前被开出去了。 从熙府到酒行,就算路上堵车,半小时也早该到了,但是定位却不是在酒行。 他垂眸掩住心里陡然升起的燥意,给她回复,“刚才在开会,要我去接你吗?” 聂行烟压根就没进去美容院里面,一直在门口坐着盯着楼下秦澈的一举一动,手机微信进来有震动,她点开一看,是凌东言的回复。 乍然一看觉得没什么,但是仔细品,就会发现异样。 明明她说了会去酒行,肯定是不会打车去的,车库里的车,每一辆在凌东言的手机里都有定位。 他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一句要去接她。 聂行烟突然想起刚才秦澈貌似掏出手机给谁发信息了。 这个狗东西,竟然还玩起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知道可能在这里堵她没用,所以故意给凌东言发信息让他误会。 要不是她了解凌东言这别别扭扭的性格,说不定真会着了秦澈的道。 聂行烟既然知晓了他的诡计,便不会轻易入局,她直接回复凌东言,“我被人跟踪了,在美容院。”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那个人我看着像秦澈,你快来。” 第139章 日思夜想 秦澈正好抬头朝这边看去,虽然只看到了角落里一个身影,他几乎就立即确定,是烟烟在那! 他欣喜若狂,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他连迈巴赫的车门都没关严实,直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美容院。 保安在后边嗓子都喊劈了都没拦住他。 聂行烟想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当然她本来也没想躲。 只是有些人她不是那么特别想见,能避开是最好,万一避不开,她也不怵。 秦澈人是上来了,但是进门的时候又被拦住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他抻着脖子扯着嗓子喊,“烟烟,给我十分钟,我有话跟你说。” 美容院的前台一看他气度不凡,手里的劲儿就浅了些,没有那么用尽全力,但是聂行烟是她们这里尊贵的VVIp,也是说什么都不能得罪的。 权衡利弊之下,没经过贵宾的同意,她也不能擅自放人进来,只能委婉劝他离开,“这位先生抱歉,我们这里是女宾区,请您去楼下稍作等候。” 可是秦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他好不容易见到聂行烟,只要瞧上一眼,胸腔里的心就开始火热跳动,无法自抑。 “你们这要多少钱能成为会员,说个数,只要让我进去跟她说会儿话!” 又是一个大客户,只是可惜,是个男的。 前台望着到手的肥肉只能在心里扼腕叹息,“这位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儿是女宾区,您要办理会员请去一楼男宾区……” 秦澈呼吸急促,俊脸上全是急迫,抽出一张黑卡递给前台,“你去办,卡没有密码,随便刷,最高额度的,只要能让我进去!” 保安也来了,勾住他的腰身把他往外拖,“先生,请你不要擅闯,否则我们视你为恶意骚扰。” 见他们来真的,秦澈眼睛都急红了,他朝聂行烟大喊,“烟烟,我就只需要五分钟,我有事情跟你讲,是关于淮北街的!” 淮北街三个字是她的命门,秦澈这个人她是知道的,虽然渣,但是不屑于说谎。 他能知道淮北街什么事? 聂行烟眼神中带着疑惑,但还是往前走了两步,“你说。” 见她松口了,秦澈往左右两边看了看,“这事情和你有关。”他甚至当场举起三个指头发誓,“如果我骗你,我不得好死。” * 隔壁街的咖啡馆内,服务员端上来两杯柠檬水后就离开了。 这次点单聂行烟是故意的,上次在酒行旁边的咖啡馆,她不过是顺手点了杯丝绒拿铁,就让秦澈误会自己还对他有情。 这次单点柠檬水,算是把避嫌二字写在了脸上。 刚才秦澈扯着声音喊伤到了嗓子,水一上来,他也不客气,咕噜噜喝了大半杯才缓解了渴意。 “有事快说,你只有五分钟。”她双手抱肩,冷着脸坐在他对面,防备之心显而易见。 秦澈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他甚至觉得凌思思昨天打自己的那一巴掌打轻了。 凌思思和烟烟比,一个粗鄙如泥沼,一个皎皎如明月。 他当年真是脑子被驴踢了,错把美玉当杂草。 竟然放弃了烟烟这么漂亮这么飒爽的女人,娶了凌思思那个轻浮又无知的女人。 他痴痴的望着聂行烟,竟一时半会儿不能言语。 聂行烟可没那个耐心跟他在这里玩捉迷藏,见他久久不发一语,她的耐心即将耗尽。 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是有正事吗?发什么愣?被打傻了?” 被她出言讥讽后,秦澈才回神,下意识的用手背挡住被凌思思尖利的指甲刮花的脸,自以为是的以为烟烟在关心他,笑得勉强,“昨天不小心磕到的……” 聂行烟柳眉微蹙,一脸不耐烦,“我没兴趣知道你的事,你要是不想说淮北街的事情,在这故意浪费时间,我没空陪你玩。” 她起身就要走。 秦澈突然如惊弓之鸟,猛地起身,连带着桌上的玻璃水杯都跟着颠晃了几下,“烟烟,你别走,我说。” 聂行烟看他的眼神满是嫌弃和厌恶,好像沾上一点就会染上病毒似的。 这样的嫌弃让秦澈心如刀割,可是面上又不敢表露分毫。 他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没事的,只要烟烟肯见自己,他就有机会。 当下他不再迟疑,掏出手机当着聂行烟的面打开相册,其中有一个还加了密。 输入密码后,跳转出来了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一出现,聂行烟漂亮的眸子微微一缩。 变化十分细微,但是秦澈也看见了。 “什么意思?” 如果聂行烟没有记错,当时姜君眉手机里也有这张照片,被复原后跟秦澈手里的一模一样。 秦澈把照片放大,“这张照片,想必你已经见过了,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了没?” 这不是废话吗? 这张照片无论是背景,还是站姿,甚至是笑容,都跟那天她看见的一样。 她的耐心已经耗尽,“秦澈,五分钟已经到了,我不喜欢打哑谜,你不说拉倒。” 这一次秦澈学聪明了,他没有肢体触碰聂行烟,而是直接起身隔了几寸,虚空拦住她的去路。 “烟烟,你看你哪儿都好,就是这风风火火的急性子能不能改改?我让你仔细看,自然有仔细看的目的。” 他也没有强求聂行烟坐下,而是伸手直接在屏幕上拉伸,放大了那张脸,“你再看看,有什么不同?” 聂行烟垂眸看去,一开始漫不经心,可是三五秒以后,她的瞳孔慢慢变大,直接一把夺过秦澈的手机。 纤细的手指在屏幕照片上放大,缩小,再放大,她的裸眼视力五点零,不会看错的,再看,终于确认了。 秦澈扯出一个了然的笑意,事已至此,依旧不忘拍她的马屁:“想必聪明如你也发现了吧?这张照片,乍然一看是姜君眉,可是细看根本就不是她。” “烟烟,你说,你现在知道了,那凌东言会不会知道呢?” 他重新坐下,把桌上剩下那半杯柠檬水一口一口抿着喝完,“或者,他一开始就知道了,但是故意瞒着你呢?” 第140章 红杏出墙格外香 秦澈现在就跟个绿茶男似的,见缝插针的挖墙脚。 说别人的事情,还不忘拉踩凌东言。 聂行烟就烦他这点含沙射影,当即反唇相讥,“我当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不就是一张照片吗?现在AI换脸和pS技术那么成熟,随便弄个就能以假乱真。” 虽然是发现了不同,可这只是秦澈的一面之词,她可不傻。 “那天在香港,姜君眉亲口承认这张照片就是她,今天你又来告诉我,这张照片不是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连聂行烟自己都有点看不懂秦澈了,“你是想让她趁早出来,还是不想让她出来?” 打着她心里迫切要知道的事情来声东击西达到自己的目的,确实是秦澈能做出来的事。 想通了这点,聂行烟对他的厌恶之心更上了一个台阶。 “而且,你的这个丈母娘一直都挺看好你的,对你评价很高,你背着她来找我,不怕她骂你狼心狗肺?” 聂行烟微启红唇冷笑了下,“要知道当初为了帮你,她连几个亿的淮北街都白送给你这个便宜女婿了。” 她纤细的手指轻点桌面,说出口的话更是毫不留情,“用广东话怎么说来着,你就是个两边讨好,阳奉阴违的二五仔。” 说别的都没事,唯独说到便宜女婿的时候,秦澈的脸上竟然涌现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恨意,但是很快就又被他其它的表情很好的掩饰掉了。 再听他声音里是满满的愧疚,“烟烟,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道歉,我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他们做的那些脏事我没有参与的,只是我发现了这个,想要告诉你,我是关心你。” 他巧舌如簧的嘴脸,只有傻逼才会信。 聂行烟不是傻逼,所以她一个字都不信。 “哦,既然如此,你发现了不同,你怎么不当面去问姜君眉呢?怎么不去告诉凌东言邀功呢?反而来告诉我,不就是想让我当这个出头鸟吗?事情闹得越大,你不是越容易坐收渔翁之利吗?” 就算她现在心里有疑惑,也不会当着秦澈的面露出半分。 秦澈久久不言,更让她心中笃定,这个男人真是一如既往的利己会算计。 她好笑地摆弄着面前的柠檬水,“秦澈,原先我只是觉得你蠢,现在我发现你又蠢又坏,知道现在用一句时下流行的话怎么说你吗?” 秦澈瞪着一双大眼无辜的看着她,似乎没搞明白,为什么事情的走向跟他设想的不一样。 下一秒,聂行烟直接拿起还没喝完的半杯水淋到他头上,“拿张ph试纸碰你一下就黑了,知道为什么不?” 她弯下身子,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太碱了(太贱了)” “这两杯水算我请你的,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见你一次,泼你一次。” 从咖啡馆出来,聂行烟一个人开着车,漫无目的荡了好久,期间凌东言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全部按掉了。 凌东言的一颗心乱七八糟的,尤其是烟烟不肯接她电话的时候,吊着七上八下,怎么也找不到落脚点。 他试图打开汽车GpS定位,突然发现定位也在半小时前被关了。 按照时间推算,就是在她给自己发信息说秦澈跟踪她的时候。 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一想到这,凌东言的呼吸都乱了,油门踩到最大,一路风驰电掣,来到烟烟给自己定位的美容院,但是发现没人。 跟前台打听后,说是两人要到咖啡馆谈事,也没说具体在哪个咖啡馆。 凌东言给慕远打了个电话,让他把美容院方圆十里的咖啡馆地毯式搜寻一遍。 慕远都气笑了,“哥,你是担心嫂子红杏出墙?” 他们好不容易撤了保护嫂子的保镖,这才过去几天啊,又开始盯妻狂魔了。 嫂子要是知道三哥这么看着她,指不定要闹翻天。 谁受得了这样的保护啊。 他甚至还不忘火上浇油,“也是,红杏出墙格外香,嫂子又美又善解人意,到哪里都抢手,你可得注意了。” 话刚说完,凌东言就把电话挂了。 慕远闹归闹,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不到五分钟就有了聂行烟的消息,说是在咖啡馆跟一个男士不欢而散了。 凌东言没有细问,他怕自己嫉妒到失去理智,只确认了聂行烟的安全后就没再问了。 聂行烟一个人在海边吹了大半天的冷风后,又回到酒行处理了一些杂事,心不在焉的回到了熙府。 她一开门,发现屋内灯光大亮。 凌东言穿着家居服在做饭,见她回来了,面色如常的炒菜拿碗筷,没有任何异样。 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难连根拔除。 照片上的女人一颦一笑,总让她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如果说一开始姜君眉承认了照片上的人是她,没有引起怀疑,确实也不需要过多猜测。 可是今天秦澈把另外一张照片给她看了以后,两两对照,聂行烟只感觉后背无端窜出一股寒意。 如果真如秦澈所说,凌东言从始至终都知道这张照片不是姜君眉呢? 那又会是谁? 这世上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神思忧心就会心不在焉,以至于凌东言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反应。 直到干燥的大掌自然的贴上她的额头,聂行烟才如同惊弓之鸟,下意识的躲开了。 冰凉的触感转瞬即逝,凌东言的手虚空微微一握,垂下的眼眸掩盖了滔天巨浪,他担心的开口,“怎么这么冷,是受凉了?” 聂行烟放下刚刚端起的碗,实在是没精力再对他笑,“你吃吧,我没胃口,先睡了。” 不等凌东言回答,她转身就去了楼上。 她上台阶的时候,很明显感觉到一股迫人的视线追随着自己,但是她不想装了。 其实有很多问题要问凌东言,但是话到了嘴边,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像是今天,她开始跟凌东言说了秦澈跟踪,但是回来的时候,他一个字都没问。 是都知道了,还是不在意呢? 第141章 别扭 聂行烟从躺床上开始,小腹就有一种下坠的感觉。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拽着,拉着,隐隐约约的疼。 她一看日子,要来大姨妈了。 但是现在她不想动。 身体蜷缩在大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头埋进被子里眯着,那股子疼时徐时烈,她太累了,竟也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有人好像把她抱起来了。 聂行烟没有睁眼,光是闻着熟悉的香味,就知道是凌东言,她心里还在想着白天的事情,有点不痛快,就算被他抱着,也在闹别扭。 往常被他一抱,她的手就跟有感应似的,也会顺势圈住他的脖颈,但是今晚,她明明要醒了,有意识了,却还是倔强的在跟他生气一般,就是不圈。 凌东言无声笑了下,直接上手,拉过她纤细的手腕,把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脖颈上,“睡吧,醒来就舒服了。” 他的手伸进被子里,温热干燥的掌心直接从她的睡衣下摆伸进去,贴在她略微冰凉的小腹上。 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欲之气,只是颇有章法的按压,揉捏。 她浑身上下从脸颊到脚趾头,都呈现出一股莹润的白晶,晶亮中又透着一点粉,滑如凝脂令人爱不释手。 即便怀里的人儿,他已经拥有了无数次,可每次完事后,就会有更大的空虚等着他。 好像总也要不够。 他的掌心温度越来越热,垂下的眼眸定定的看着怀里熟睡的女人,到底最后是忍住了,只是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深深的吻。 她的生理期,凌东言记得比她更清楚。 之前他咨询过刘虹,女人做完子宫肌瘤手术并不是一劳永逸,要保持心情愉快,否则很有可能会再次复发。 烟烟今天脸色不好,只要一碰到秦澈,凌东言的心情也会不好。 所以刚才他没有多问。 是怕自己克制不住和烟烟吵架。 但是很明显她误会了。 女人一旦有事情憋在心里就会伤身,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说,烟烟就生气不吃饭,直接上楼。 等他收拾好后到房间一看,果然就看见她不舒服。 再一推算时间,也就想明白了。 什么事情,都不及烟烟的事重要。 他的手沿着她腹部来回按,直到她身体的温度跟自己一样热才松手。 几分钟后聂行烟觉得腹部的绞痛舒缓了很多,心神放松,脑子一偏,真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她呼吸平缓后,凌东言轻轻扯过被子,给她盖好,翻身下了床。 熙府大平层只有一个大主卧和一个书房,书房的门是特殊定制的,隔绝一切杂音,只要锁住,外面的人根本无法听到里面一丝一毫的动静。 凌东言关上门,打开了灯。 橘色的灯光依次亮起,凌东言的手按住了桌上的某个开关后,咔嚓一声轻响,左手边一只矗立到顶的书柜,竟然缓缓裂开了一个缝隙。 那缝隙慢慢扩大,直到光线照进来,露出另外一个隔音门。 凌东言双手掌心朝外,推门进去。 如果此时聂行烟在,她看到暗门里头的摆设,一定会无比惊讶,因为这里面摆放着的,全是跟她有关的东西。 有她从小到大的照片、穿过的衣服、用过的笔芯,甚至连砸烂别人家窗户的砖头都在。 与其说是一个书房,不如说是聂行烟这二十多年来生活的一个展览馆。 这些,都是凌东言回国以后,花了高价从不同的地方找来的。 可能就连聂行烟自己都忘记的事情和东西,在他这里,都能找到。 凌东言的手指在这些东西上细细抚摸,他神色痴迷,方法好像只有这样,烟烟才算是真正属于他。 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些平日里展现给烟烟的开朗、运筹帷幄都是装的。 真正的他宛如阴沟里见不得光,伸出肮脏的手,想要触碰远在天边皎洁的明月。 他修长温润的指尖在聂行烟大学毕业照上停住了。 照片上聂行烟的学士帽和学士服都被放大塑封过,就算不放大,她长相明艳出众,也能在第一眼就发现。 只是让人有些奇怪的是,大学合照中有个人的头像被挖走了,在这一众笑语晏晏的人群大合照中显得格格不入。 灯光越来越暗,凌东言在镶嵌在墙边的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 这不是普通的威士忌,他知道,其实他已经很长时间不碰这种东西了,可是今天他心里的野兽被自己放了出来。 迫切需要发泄。 就这一次,他对自己说。 浅黄色的就顺着冰块打转倒入了酒杯,凌东言坐在沙发上,浅浅抿了一口。 烈酒入喉,顺着肺腑流到食管,串入腹中,走向四肢百骸。 他昂着头,微微往后仰着,整个人闭着眼睛往后倒。 喉结嶙峋凸出,一滚又一滚,脸开始泛红。 他左手握着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沙发边上有一张聂行烟穿着休闲装,披着长发低头闻花香的照片,此时被他拿在手里,放在鼻尖上。 仿佛这样,他也能闻到香味一样。 酒精逐渐挥发,凌东言的气息越来越急,呼吸沉沉,他半梦半醒间,觉得照片中的人似乎走进了自己,圈住了他,他鼻尖满是她馨香好闻的味道。 凌东言笑眼弯弯,伸手抱住了她。 …… 聂行烟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窝在凌东言怀里。 习惯真可怕,她明明想着要先冷着凌东言几天的,怎么一睡觉,什么原则也没了。 她气鼓鼓的想翻身,结果双腿也被钳制住了,她整个人被牢牢抱着,根本挣不开。 凌东言一睁眼,就看见聂行烟面色不善的脸。 昨夜的梦他做得很舒服,醒过来的时候,身上都脏了,他换了内衣又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后才上床的。 但是他一靠近聂行烟,就被她用指尖定住,秀眉微蹙的质问他:“喝酒了?” 这是遇到了什么开心事啊?昨天她都气炸了,滴水未进的,他倒好,竟然还一个人喝起酒来了! 第142章 隐秘 味道浓郁香甜,到今天都没散开,还是好酒! 凌东言不管怀里的人如何抗拒,他只管闭着眼睛抱紧,胡话张嘴就来,“没有,你闻错了,我昨天做海虎虾为了去腥多放了点药酒,结果你一口不吃,我全吃了。” “你闻到的酒味,就是这道菜。” 聂行烟才不会那么好忽悠,“凌东言,你现在说胡话的本事倒是越来越高超了,你别忘了,我是开酒行的,药酒和烈酒我还分不出来,那我别干这行了。” 被当场戳穿,凌东言一点愧疚之意都没有,他老实承认,“对不起烟烟,是我错了,你知道的,秦澈就是我的心病,你去见他我不在,我心里难受,就喝了一点……” 他的话半真半假,聂行烟本来就不在乎秦澈,她只关心凌东言,“秦澈不重要,是你自己的心结没有打开,酒你也不止喝了一点吧?” 这件事本来就是瞒着烟烟做的,他说得模棱两可没有一次性承认,本来也是为了增加这件事情的可信度。 当即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肩窝,“还是烟烟最聪明,确实喝了大半瓶,饿了吗,我去给你做吃的?” 聂行烟也不挣扎了,她神情凝重的看着凌东言,“以后别胡思乱想了,我既然选择了你,就不会轻易改变,烈酒伤身,要少喝。” 四目相对,看着烟烟担忧的神情,那一瞬间凌东言竟然有股错觉,仿佛自己一直以来那不能见光的隐秘被发现了。 “我知道,别担心。”他收敛心神,抱住她的后背,往自己怀里拽。 聂行烟的声音嗡嗡的,像是才想起,“昨天秦澈给我看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跟之前姜君眉手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凌东言何其聪明,马上就听出了异样。 “几乎?”他面露不解的看着聂行烟。 神色疑惑挑不出错处,刚才他又直接说了,是他对秦澈这个人不感冒,所以,那张照片他应该也没看出来吧? 毕竟就连她自己,第一眼也是笃定是姜君眉。 聂行烟审视了他好一会儿,到底还是选择相信了他,“之前姜君眉手机里的照片你也看见了,就是让你妈妈旧疾复发的那张。” 她窝在凌东言的怀里,在他胸口无意识的画圈圈,“但是昨天,秦澈着急忙慌的来找我,说他给我看的那张照片上,眼角下面有颗红痣,跟我脸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我不会害伯母的,也从未去见过她。”聂行烟抬手在自己眼角下摸了摸,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其实昨天我也不知道秦澈说的几分真几分假。”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张照片是姜君眉,她为什么要亲自给伯母看那张照片?毕竟她本人已经去了啊。” 这点她怎么也想不通,都说精神病人其实有着常人无法超越的智力,才会在看到真相的那一刻发疯。 凌东言的母亲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张照片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秦澈为了刺激你,无所不用其极也不奇怪,烟烟你信我还是信他?” 两人并肩躺在一起,做尽了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要说信任,聂行烟肯定是信他。 “还敢多想这么长时间?”她只稍微思考了一下,凌东言的手伸进被子里,掐了一下她腰间的软肉,“我和他之间,你应该毫不犹豫的选择我。” 聂行烟被捏的痒意乱颤,连呼吸都急了几分,她赶紧解释,“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问了还不许别人答吗?” “我就是正确答案。” 他倒是挺自信。 “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姜君眉笃定这张照片是她,秦澈又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看了一张不同的照片,无论真相是什么,这两人之中,必定有一个人在说谎。 可是,目的又是什么呢? 还没等她把这个问题想透,凌东言的电话就来了。 两人起床洗漱,吃完简易早餐后,一起赶往优行。 许久不见的沈漫一看到两人同时出现,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如果哪天你们俩办婚礼,我必须坐主桌,而且一分钱彩礼也不会掏。” 她拢了拢耳边掉落的碎发,“相反,我的年终分红你得多给我百分之五,我帮你追到了老婆,你要付钱。” 这话是对凌东言说的。 一板一眼,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凌东言是资本家,向来谋算精明,当即表示不接受,“坐地起价?我当初还在帕劳救过你的命呢,如此说来,对待救命恩人,你那些分红,是不是全部要给我?” 沈漫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转身跟聂行烟说,“看见了吧,在他心中,你连这多的百分之五都比不上,我劝你趁早跟他一拍两散。” 一旁等了许久的慕远赶紧出来打圆场,“行了我的沈姐姐,你少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你让聂小姐跟三哥拜拜,不是要三哥的老命吗?什么百分之五,三哥国内国外的不动产全都无偿赠与给聂小姐了,谁还在乎你那三瓜两枣。” 沈漫挑了挑眉,看向凌东言,似乎在确定真实性。 凌东言只当没看见,抬脚就走,“你的年终分红,减少百分之五。” 沈漫直接跳起来了,“为什么?” 凌东言拉着聂行烟迈出去的步子又重新折返回来,“因为我现在比你穷,身为员工,怎么能比老板富?” ? 聂行烟抱歉的跟沈漫笑了下,算是打了招呼。 在去往总裁办公室的路上,聂行烟问出了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你是独生子,也没有表亲什么的,为什么慕远会叫你三哥啊?” 凌东言瞥了她一眼,语气幽怨,“现在终于舍得关心我了?” 本来她不愿意打听别人的八卦的,但是凌东言不是别人,她来优行,他身边这几个亲近的人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想来是很早的时候,凌东言就已经跟他们通过气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既温暖又感动。 再想想好像之前对凌东言,她也没怎么关心,就想多问问,多了解了解他。 第143章 喂你喝 聂行烟在优行的指纹识别早就已经录入了。 这是她第一次来。 而且还是在沈漫和慕远都在的情况下。 一墙之隔,凌东言把门关紧,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内,巨大的玻璃幕墙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他今天上班西装西裤,搭配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出尘,让人不敢直视。 冰冷金属质感的室内摆设,配合他强大的气场,不用开空调,都能让人望而却步。 但是在聂行烟面前,他像一只乞求主人怜爱的小狗,没有半分脾气,只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奉献给她。 他熟练的从保温杯里倒出热腾腾的红糖姜茶,这是出发之前他特意熬制的,不是那种齁甜,在拿给聂行烟喝之前,他自己还浅尝了一小口。 “先把这水喝了。” 聂行烟双颊一哂,“我已经好多了。” 凌东言什么事情都能顺着她,唯独这件事不行,他又把手往前伸了伸,“你要是不喝的话,也行,等下我喂你喝。” 别看他面上一本正经的说喂,但实际上怎么喂,全靠他一人说了算。 聂行烟之前上过一回当,现在听他说,自然是一个字也不信。 当下也再不用他催促了,接过杯子,把红糖姜茶拿过来一饮而尽,喝得一滴也不剩,“这样总可以了吧!” 凌东言不语,眸光湛湛的盯着她的唇角,微微侧过头,薄唇覆上她的唇边,轻轻舔掉散落在她唇上的糖渍后,才轻笑,“是很甜。” 也不知道是在说茶,还是在说她。 总之,她的脸又红了。 光天化日之下,他调戏自己,聂行烟只能吃闷亏,虽然这里就她跟凌东言两个在这里,可外面灯光大亮,时不时还会走过去一两个人,他还这么肆无忌惮,不怕人看见。 “在骂我?” 她只是走了一会儿神,凌东言就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异样,甚至还给她宽心,“别担心,这个玻璃跟家里的一样,特殊处理过的,里面的人能看清楚外面的一举一动,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一分一毫。” 她很难不揣测凌东言就是故意的,故意当着她的面说这些,熙府落地窗上的玻璃,他们俩也没少在上面做坏事。 聂行烟瞪了他一眼,“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凌东言好笑的看着她,“优行创业初期我和慕远是原始合伙人,后来招募了几个技术骨干,然后沈漫也加入了。” “我在帕劳救了沈漫以后,她说要认我做大哥,在几个骨干中我年龄排第二,但是你知道的,老二叫着不好听,就顺移了一位,让他们叫我三哥。” 原来是这样。 看她恍然大悟的样子,凌东言又忍不住上手掐了她水嫩嫩的脸颊,“不然你以为呢?” 聂行烟也照实说了,“我还以为你妈妈那边也有这样的习俗,因为在香港那边有些人,如果是独生子的话,会叫三、四、五仔这样,说是叫得多,家族兄弟就会兴旺。” 看她说得认真,凌东言也点点头,“我妈妈之前确实是想给我取一个的,但是后来没有。” 两人说着悄悄话,话题又转到了凌东言妈妈身上,聂行烟心里一直在想着那张照片,“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以后,你会再去香港看她吗?” 凌东言的手微微一顿,再抬眼时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要,不过你先别去。” “为什么?!” 凌东言握着钢笔的手紧了紧,“宋渭说她现在病情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也已经认不清人了,你去她也认不出你。” 真是这样吗? 她还想再问,可是凌东言却是一副不愿意多谈的样子。 聂行烟话都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下去了。 * 周一上午,优行门口和往常一样,被堵得水泄不通,和平时不一样的是,往常都是来洽谈合作的。 这次来的那些人,长枪短炮全都架起来了,来追问豪门八卦,来斥责优行总裁利用政府投资政策便利,中饱私囊,胡作非为,把自己的父亲都逼上了绝路。 这几件真真假假的新闻串起来,一下子就冲到了热搜最高点,财经杂志,娱乐新闻,街头巷尾全是谈论的。 满天飞的舆论越闹越大,颇有豪门伦理剧的架势。 无论是线上媒体,还是纸媒,都不肯放过这泼天的流量,纷纷在优行刚拓建的总部门口架起了直播机器,妄想分一杯羹。 聂行烟低头看了眼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你确定现在是直播解释的好时机吗?我看那些人像是要吃了你。” 或许在商业能力方面,凌东言从无对手,但是一人抵挡这群人的唇枪舌剑,稍不注意都要被带到火坑里去的专业记者和歪屁股的媒体人,想要全身而退,似乎有些困难。 凌东言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我和慕远还有沈漫下去应付,这里吃喝什么都有,红糖姜茶在保温杯里温着,够你喝一天的量,这里也能看实况转播,好好呆着等我回来。” “好。” 他的郑重其事让聂行烟有股错觉,他去打的这场硬仗,好像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她。 很快,直播信号就传到了她这里,一百寸的电视机屏幕陡然亮起,凌东言一行人坐着专用电梯下楼,接受大几十人的盘问过程开始直播了。 门禁被打开,保镖们用人墙拦着的记者们差点冲垮队伍。 “凌总,外界传闻您和您父亲不合,所以您本次是强行恶意收购,给他的教训对吗?” “优行在国外发展迅猛,回到国内后又以低价收购建福珠宝,您是想转型做投资人吗?” “凌总,您父亲众多情人之一的女儿,据说是您目前才官宣不久的女朋友,你们这段不伦之恋,得到过祝福吗?” …… 和她猜想的一模一样,那些人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令人难堪。 从生意到生活,在聚光灯下被扒得体无完肤。 这就是凌建福一开始就能想到的结果。 可是他还是为了一己之私,把家丑依旧亲生儿子,一并摊开,任由众人评说。 第144章 听话 直播信号一旦接上,面向的便是全京北、乃至全国,甚至全球。 这些不堪入耳的问题也会一并直播。 这场发布会跟之前所有的会议都不同,之前会对稿,会录播,对于不礼貌的问题和记者,甚至会直接pASS掉,压根不会出现在凌东言面前。 但是往常这些被剃掉的不安定因素,这次统统在凌东言面前一一呈现。 聂行烟为他捏了把汗。 尤其是刚才不知道是谁问那个令人怒火中烧的私人问题,她都没在现场,都能闻到火药味了。 别理他,别理他。 聂行烟在心里默念,而镜头前的凌东言,仿佛能感应到一般,凌厉的眼神扫了那人一眼,如排山倒海的威压让那人倒退了三步。 做得好! 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被夸大其词,凌东言也深谙此道,所以以不变应万变。 走到搭建而起的简易主席台以后,凌东言坐在主位,接过话筒后才开始发言。 聂行烟突然发现眼前有几个小型的无人机一直盘旋在优行大楼附近。 她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慕远。 “有无人机,是你们放的吗?” 此时凌东言正在跟提问的那些人唇枪舌剑,根本无暇顾及手机,所以她当机立断,把这些突然发给了慕远,先找他确认,然后再想办法。 她可不是什么只会求人保护娇花,随时随地观察着周边的一举一动,想要力所能及地为他们做点什么。 恰好此时直播镜头切到了凌东言,慕远正低头跟他说什么,凌东言抬头,视线好像是要透过镜头看她。 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偏偏会让她生出一股子妄念。 觉得他就是在看她。 趁着下面乱哄哄的间隙,慕远把聂行烟发过来的图片给凌东言看,“三哥,嫂子连天上的无人机都注意到了,生怕你受委屈。” 他啧啧两声,“嫂子刚才还问我,如果不是咱的,就尽快派人打下来,三哥,你说嫂子怎么那么聪明呢,无人机上有我们的logo都信不过,还要再确认一遍,细节,太细节了。” 这种想要板着脸的场合,凌东言笑意也隐藏的极深,只有微弯的眉眼泄露了他真正的思绪。 “她一向都很聪明。” 慕远的手在屏幕上快速回复她,“嫂子,这无人机是我们的,别担心,等会有大用处。” 凌东言偏头问他,“电池储能那边沈漫怎么说?” 慕远当即给了他一个yes sir的手势,“沈老虎出马,一个顶俩,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她?” 好了,这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各位媒体记者朋友,欢迎你们远道而来,今天这个直播发布会,我方将秉承着应答,尽答的原则,回应各位的每一个问题,定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们优行虽然是新兴企业,但是一直秉承着环保理念,做人做事都是如此,优行,有幸伴您一路同行。” “本次我们优行也为了回馈粉丝朋友们的支持,直播间会不定时抽出发言最热烈,积极的弹幕,每选出一条,我们就赠送一台最顶配的户外充电宝给大家。” 平日里看着慕远嘻嘻哈哈的,没想到在正式场合他也能hold住。 此时的他俊朗帅气又能说会道的,吸引不少女粉丝,优行直播弹幕全是在刷老公的。 打赏礼物小心心轮番上,刷得弹幕几乎都被淹没了。 “优行不愧是高新企业,新能源方面做得好,老公也挑得好!” “谁说不是呢,老公的容貌,妻子的荣耀,够我吹一辈子了。” 另外一边秦澈看到弹幕快气炸了。 他花了好几十万买了水军刷弹幕,本来是要刷负心汉,不孝子的,结果他打开一看,全是对着慕远冒星星眼,喊老公的。 更可气的是那些笨水军,比AI还不如,只是一股脑的复制粘贴,让路过吃瓜群众一眼就看出来是被请来屠广场的黑粉,当下弹幕里除了喊老公的,就是抓黑粉游戏。 本来是优行的声讨大会,被慕远这么一卖弄,像是搞成了粉丝见面会。 再加上户外充电宝的奖品诱惑,全是刷好话,给优行打气的,黑粉无处可躲,秦澈气得根本看不下去,打电话怒骂了黑粉头子一顿,说他是垃圾。 昨天他跟踪烟烟,本来想在她面前给凌东言使使绊子的,结果没想到惹恼了烟烟不说,自己还被泼了一身水。 他没有及时换衣服,水汽浸身,回家又被冷风一吹,当天就感冒了,跟黑粉头子对线的时候感冒影响他发挥,气得他脑仁疼,这下感冒更严重了。 偏偏凌思思是个不省心的,昨天都那样羞辱她了,一大早起来又在发癫,一会儿要喝豆浆,一会儿要喝玉米汁,把他折腾的苦不堪言。 秦澈望着抽屉里剩下的半瓶安眠药,想着下次要在给她多下点药,让她睡个三天三夜才好。 他虽然心里恨,但是为了凌思思之前答应的投资,目前只能好吃好话的供着她,给凌思思准备好早餐后,他笑得谄媚,“老婆,昨天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 他端起热牛奶递到凌思思面前,“老婆,你昨天喝了很多酒,胃里想必很不舒服吧?我给你热了牛奶,还温了小米粥,你喝点暖暖胃。” 凌思思不疑有他,相反十分受用。 慢吞吞接过牛奶,往嘴里喂了一口,同时在心里想着,果然男人不能惯着,越是拿他当好东西,他越是忤逆,反倒是拿他当条狗,闲来无事打一打骂一骂,他还更听话。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我答应给你的投资一分钱都少不了你的。” 秦澈现在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泛海已经拿不出来钱了,他这个太子爷也没有能充门面的,现在全靠凌思思的嫁妆装一装,只要她能拿出来钱,他就能盘活那些项目。 把那些瞧不起他的人踩在脚底下的日子就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他面上表现的就更服帖了,“老婆,我当然要听你的话了,别人都说听老婆的话,能发大财。” 凌思思懒得听他拍马屁,“既然听话,那先去给我放洗澡水。” 第145章 变本加厉的羞辱 秦澈此时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要是之前,凌思思敢这么不把他当人的使唤他,他一定反手就是一耳光。 可是现在…… 只能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面对凌思思的颐指气使,他只能忍气吞声。 昨天晚上就是个很深刻的教训,他一个没忍住,换来的就是变本加厉的羞辱。 那些话虽然伤人,但是秦澈知道,凌思思说得都是真的。 现在的他,跟电视剧里头卖身还债的人没啥区别,好在凌思思现在还看中了他的皮囊,让他还有泛海集团太子爷的虚名挂着,就是他在家里受受鸟气,出去的时候,该有的面子还是都有的。 放好了恒温的洗澡水,他又在池子里面加了浴球,凌思思也不避讳他,当着他的面,脱得精光,就地下水。 粉色的浴球遇水化开,用手一搓,泡泡就堆满了她全身。 “过来帮我按按。” 她还真是使唤上瘾了,翻身趴在浴缸边缘,露出光滑的肩背,示意秦澈服侍她。 男人就算不会按摩,力气也够了。 秦澈也听话,也不管浴缸里飞溅出来的水会不会打湿自己的衣衫,他就地坐在旁边,倾尽鼓起的双手覆在她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按着。 吃喝睡都舒服了的凌思思,此时也变得非常好说话。 水汽氤氲,熏得她脸颊水润潮红,眼中略带魅色,“你昨天真是讨厌,跟头饿狼似得,我到现在身子还酸着。” 昨天秦澈在床下受的气,在床上全都还回去了。 两个人做恨,都使出了全力,床都要撞散架了。 可唯独这一次,也让凌思思感受到了别样的滋味。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快活。 秦澈的手劲逐渐加大,凌思思像只猫一样的叫,她反手一拉,直接扑倒在他怀里。 浴室里头水花翻腾,又是一场大战! * 另外一边,凌东言游刃有余的回答关于优行的每一个问题。 “凌总,据我们所知,凌建福先生并没有离婚,所以他的情人的女儿,真的是您的女朋友吗?针对这段关系,您有什么想说的?” 最关键的问题终于来了。 直播间的人数一下子飙升到了一千万,弹幕密密麻麻,说什么的都有。 口味重、奇葩、不伦恋等等不堪入目的词汇纷至沓来。 在总裁办公室里面坐着看直播的聂行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紧张。 她承认其实有些时候,这个问题也是无法逃避的。 只是当时她刻意忽略掉了,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重新挑出来问,就更显得夺人眼球。 几百只话筒齐齐对向凌东言。 这个问题,他今天也逃不掉了。 他抚了抚身上的无线麦克风,神色坦然,语调从容,“首先,凌建福确实没有跟我母亲离婚,因为大家知道,现在离婚都有冷静期,他还在冷静,至于冷静后他离不离,在他。” 这话乍然一听没毛病,但是仔细一想又不对,婚姻关系续存期间出轨,对方想离婚的时候又缠着发妻不放,这不是想两头吃吗? 凌建福是个渣男啊! 底下议论纷纷,凌东言语气坚定地往下说,“其次,他和情人所生的女儿叫凌思思,我的女朋友叫聂行烟。” “我跟我的爱人,是自由恋爱,从她十八岁成年之日起,就不再受过她母亲的一日养育之恩,户口本早已独立。” 他甚至称呼聂行烟为‘爱人’,是携手并肩之人。 “她母亲的过错,不应该强加在她的头上,而我,也不会因为她母亲介入凌建福和我母亲的婚姻里面,就认定她也是小三,这对她不公平,也是轻看了我对她的感情。” 他望向镜头的视线坚定又坦然,“我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这辈子,我非她不娶。” 好好的发布会,怎么搞到最后,倒像是成了凌东言的个人告白秀。 聂行烟眼眶蓄着泪,轻轻笑骂了一句,“大傻瓜。” 她也以为今天的发布会只是澄清,可没想到凌东言会在这个时候告白。 其实大众都知道,一段感情,如果是维持地下恋情,说不定时间还能维系长久,可一旦放到明面上来被人所知,往往会无疾而终。 这也是当初聂行烟害怕的原因,她一开始跟凌东言说想悄悄的恋爱,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就算后面他腻了,厌烦了,想分手了,双方悄悄结束,也不至于闹得太难看。 当然,最后这个提议也宣告失败了。 真当凌东言把这段感情公布于众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害怕。 就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不允许犯一点错,所有人都拿着戒尺去帮你主持维护这段感情,其实更累。 凌东言今日说出去的这番话,处处在维护她,他背负的压力只会更大。 如果万一哪天,他们这段感情走不到终点,凌东言所承受的骂名将永无止境。 这步棋走下去,他已经甩掉了所有的底牌,相当于明牌了。 “所以我在这里恳求大家,高抬贵手,我的爱人是个普通人,她并不想把自己的私生活暴露在大众面前,我更不想因为建福珠宝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再把她牵扯进来,她是无辜的。” 凌东言推了推眼镜框,一双桃花眼更显风流无双,“她是我费劲千辛万苦才追求得来的至宝,我不想她受到一点伤害。” 这番不顾弹幕观众死活的表白,让优行直播间直接被挤爆了,各种小心心轮番上,有些手眼通天的观众甚至还扒到了之前凌东言在香港的时候,圣诞节在维港给聂行烟表白的烟花秀。 双‘Y‘’的无人机秀恩爱,哪个单拎出来都是令人咂舌的存在。 这下直播间更炸了。 “优行,聂行烟,我靠!连公司名字都有爱人的名字,凌总的爱太拿得出手了!” “优行,有幸,有幸与你相知相遇,今天又是被狗粮喂饱的一天!” “我想问下,今天晚上枕几个枕头,朝哪个方向睡,能梦到像凌总这样深情的男人?!” …… 第146章 公关靠女人 “凌总,您别偷换概念,我们现在问的是优行恶意低价收购建福珠宝,并没有牵扯到您的爱人,您这么迫不及待的,是不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就在大家伙为凌总的爱情感动到热泪盈眶的时候,底下一个戴着比酒瓶子底还厚的眼镜的男人,神色不善的发问。 他盯着凌东言很久了,好不容易寻得这个契机,语气急促,声音高昂,跟他有大仇似的,一定要让他回答。 一旁的慕远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提醒凌东言,“就是他,秦澈买通的财经商报的记者,小心点,他非常善于挖坑。” 酒瓶底子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凌东言。 殊不知凌东言跟这些记者磨磨唧唧到现在,就是为了等他。 酒瓶底子也非常擅于煽动言论,看见凌东言眉眼不善,他更是嚣张,“凌总,你刚才不还巧舌如簧,向大众展示您如何情根深种了,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一言不发了?” 他抬头环视了四周,笑得讥讽,“难道,凌总您跟您父亲一样,公关就是靠女人?” 慕远翻了个白眼,“靠,你的嘴抹大粪了?怎么这么臭?” 酒瓶底子没想到慕远有话当场骂,气得一张脸通红,“这位先生,请注意你的素质。” 慕远气笑了,“我的素质怎么了?我的素质不详,遇强则强,你没素质,那我还要什么素质?” “你!” “我什么?公关靠女人怎么了?女人也顶半边天,谁像你,谁有钱谁就是爹,都收人家那么多昧心钱了,也不晓得拾掇拾掇自己,穿个鸡毛掸子就出来了,招摇过市给谁看?” “就你们发布会对人评头论足的素质,我很难相信优行会做出令人信服的产品。” “产品是要人做出来的,不是耍嘴皮子耍出来的,要是打嘴炮能赢,还要我们干什么?”沈漫一身酒红色连衣裙,穿着高跟鞋,亦步亦趋的走上主席台。 她扒开慕远,自己怼了酒瓶底子。 “我是女人,巧了,优行的大部分产品,就是我研发设计的,你有意见?” 烈风鼓鼓,吹的她长发飞扬,沈漫气质优雅,语速不紧不慢,“各位,刚好今天设备齐全,咱们优行都是干实事的,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给大家展示一下我们优行储能的最新科技,也给那些有眼无珠的人长长见识。” 酒瓶底子今天被两个人怼,心里有点不服气,“我们今天来,是找寻真相的,不是来看什么产品发布会的。” 沈漫手里拿着个遥控器,不停地在鼓捣着什么,听见他说话,连头都没抬,“别急,真相马上就能给各位看见。” 主席台上的红幕布突然被拉开,一大块显示屏在众人面前展露。 接着是一段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视频录播,录播的画面全程以三倍速播放,而画面上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了许久的建福珠宝董事长凌建福。 往常以着名企业家、社会热心人士着称的凌董,此时正用吊机吊着,嘴里吐着国粹,路过的狗都挨了他两句骂。 等这段实时VcR放完,凌建福在国外赌场的高清照片也被一一播放,筹码堆满山时意气风发的笑容,筹码输完签单时如斗败的公鸡。 连带他在赌场那几晚,戴着不同肤色的女人出入夜场的画面,都拍得无比清晰。 越看越觉得辣眼睛。 弹幕里开始有行家发现了不同。 “人挂得这么高,还能拍得这么清晰,是无人机吧?” “对哦,你看普通的无人机,4K哪有这么清晰,我看时长将近一个半小时,这是真牛逼。” “这画质是4K臻享,你看凌建福吊那么高,底下的人隔着几十米还能看得清清楚楚。” “快,一分钟我要知道这个无人机是谁家生产的,我也要买一个来玩玩。” …… 如凌东言所料,在网上放出这段视频的目的,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家丑,可这变相的,也是在为优行新一代无人机储能做宣传。 目前市面上最牛逼的无人机储能只能保持将近一个小时,但是优行研发的这款无人机储能电池可以蓄能续航超过一个半小时。 沈漫和研发团队在西伯利亚严寒地带待了一个多月,连带低温严寒环境都测试通过了,只等一个好的契机,能把这款新产品推出来上市。 只是这款产品出来的极为不巧,还没来得及召开发布会,就摊上了这事儿。 好在凌东言急中生智,化腐朽为神奇,通过直播的方式,推出新产品。 直接一炮打响。 前面吵翻天了,后面优行商务部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不仅如此,为了验证蓄能时长,空中一直飞的无人机也得到了关注,直播间的技术大拿们不关心八卦,只在押注,看这个时长多久能耗完电池。 一时间风向巨变,无人再关心这些八卦,只关心优行这款牛逼的产品什么时候能上市。 另外一边,凌东言也在进行最后的收尾。 “各位,证据都上得差不多了,建福珠宝这两年来,其实早就已经入不敷出,优行并没有恶意收购,而是按照市场行情价正常交易,这点贤成律师事务所的陆律师可以作证。” 随着凌东言声音落下的,又是建福珠宝的财务报表和股权交易书,桩桩件件都有人证物证。 “这本来也算是凌家的家务事,之所以闹到人尽皆知,是因为凌建福挪用了本该发给工人的年终奖,和下年度建福珠宝的进货资金,他输得金额太大,导致资金链早就断裂,即便不是我,到时候破产清算,建福珠宝也没有什么可以抵押的东西。” 简单来说,建福珠宝就是个空壳子。 “那你会那么好心,花钱收购吗?说白了商人逐利,建福珠宝前不久还拍卖了烈焰之心,怎么可能没有钱!” “建福珠宝的前身其实是我外公打下的基业,在我母亲手里发扬光大,又被人处心积虑占为己有,现在她病了,我没什么能为她做的,把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福珠宝收购后再重新打造成我母亲那时候的样子,有什么不行吗?” 第147章 心痒 “本来清者自清,我的私事并不适合摆到台面上说,但是这一次连累优行被有心之人利用,我不得不站出来发声。” 凌东言目光如炬,字句铿锵有力,和显示屏上正播放着的录着音破口大骂的凌建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网友都不是傻子。 凌东言的过往都被扒了出来,连带他身为豪门公子,连留学费都出不起,只能去宽进严出的德国勤工俭学的新闻都被再次顶上了热搜。 这下很多本来一开始观望的群众都看不下去了,纷纷斥责凌建福真是猪狗不如,对待亲生儿子跟后爹一样,甚至还霸占生病老婆的财产,吃绝户也是独一份。 更有甚者,当年凌建福风光无限的时候,还特意跟姜君眉在京北办了一场轰动全市的婚礼也被拿出来嘲笑。 重婚迎娶小三,凌建福比陈世美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时间,凌建福和建福珠宝的底子都被扒烂了,而优行如何在德国起家,短短几年时间飞速发展占领欧洲市场后,凌东言又响应国内政府的号召,成为了爱国企业家。 光是一年来,优行为京北的就业率和Gdp就贡献了不少,他敢作敢当,敢爱敢恨的作风,更是获得了不少好评。 本来是一场五五开的发布会和声讨会,最后硬生生成了凌东言的个人分享会。 优行的股价在开盘后,硬生生从低谷被拉高了五个百分点。 “你这个记者是不是优行竞争对手派来的卧底,优行在行业内领先,你们嫉妒,天天扒人家的私生活,结果又没扒清楚,滚回去,别来沾边!” 也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酒瓶底子差点被臭鸡蛋砸中,话筒都没来得及收拾,就灰溜溜的跑了。 “感谢各位为优行和凌总澄清,大恩不言谢,抽奖还在继续,只是凌总特许可以加码,一定不会让大家空手而归。” 慕远也很会抓住机会,以转发抽奖的方式大力宣传公司产品,直接节约了百万广告费。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凌东言刚回到总裁办公室,迎面就被聂行烟撞了个满怀。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全然没有防备,被大力一撞,连退好几步,却也还是把聂行烟牢牢的抱在怀里。 两人呼吸交缠,胸膛里的心跳都是同频的。 凌东言的下巴轻轻抵住她的头顶,细细摩挲,“别担心,没事了,都过去了。” 聂行烟用更大的力气回抱着他,头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仿佛只有亲耳听见他的心跳,才能找到安全感,“你真是疯了。” 疯到无可救药,疯到再一次当着全世界的面对她表白,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独享这份厚爱。 可能是气氛到这了,聂行烟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做了决定。 她决定,把心底一直掩藏的秘密,打算一辈子都不说出来的秘密,亲口告诉他。 “凌东言,我有话对你说。” 她心跳如擂,耳边泛起了轰鸣声,乌拉作响,这是她很久没有再犯过的后遗症,只要一紧张,就会耳鸣。 双耳会不由自主的咚咚作响,这不是她能控制的,之前心理医生也说过,这种焦虑躯体化的表现,要自己学会转移注意力。 凌东言低下头,眸光澜转如浩瀚星海,仿佛一不留神就会跟着沉沦深陷。 看着他这双含情的桃花眼,聂行烟就有点底气不足。 她不看多看,急忙撇到一边。 “烟烟,你这么认真地对我说话,会让我误会。”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蜻蜓点水般地吻过。 聂行烟嗯了一声,不解的看向他,“误会什么?”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认真问问题的时候,又长又翘的睫毛像一只羽毛刷,在他心底最深处刷来刷去,刷得人心痒难耐。 凌东言的喉结滚了滚,“误会……你有什么天大的秘密瞒着我。” 这本来是个玩笑话,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却好巧不巧,正好就说中了她的心事。 聂行烟的心都跟着颤了颤,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加深了。 不禁就顺着他的玩笑话自问,秘密说出来,他会怎么想呢? 两个人还会这么亲密无间的相处吗? 现在是告诉他的好时机吗? 念头一闪而过,她的心在此刻萌生了退意。 万一,她把那件事情告诉他,让他误会了怎么办呢? 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她低头不语,只有时而闪动的翘睫泄露了真正的思绪。 凌东言也不着急,他和烟烟两个人心已经越来越靠近了,她有什么事情,想好了自然会告诉他。 恰好此时慕远又过来叫凌东言过去,说还有点细节需要商讨,凌东言当下也觉得聂行烟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敦促了她要按时喝糖水后,便跟着慕远过去了。 聂行烟在总裁办公室等凌东言的功夫,邵真真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的邵真真就咋咋呼呼的,“烟烟,你真牛逼啊,被千亿总裁当众表白的滋味怎么样?” 聂行烟用指尖刮了刮眉毛,语气有些无奈,“说实话,不怎么样。” “原本我只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可是,现在不行了,有偶像包袱了……噗……”话说到这里,她自己先绷不住乐了。 邵真真呸了一声,“苟富贵,勿相忘,你现在可比我有钱多了,等我空闲了,也要蹭吃蹭喝你几天。” “随时欢迎你来,我还怕你吃穷我?” 姐俩插科打诨闹了一会儿后,邵真真沉默了几秒,问出了正题,“眼瞅着你俩要圆满了,你可还记得维多利亚港边的小Leo?” 说到这个,聂行烟的笑容也渐渐淡了下去,“你还真别说,刚才,我差点就告诉他了。” 邵真真直接蹦了起来,“那你最后说没说?” 聂行烟吐出一口长气,看着玻璃门后面忙碌着的凌东言,声音听着闷闷的,“没有,真真,老实说,我现在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害怕凌东言跟你抢儿子?” 第148章 小声点,难道光彩吗? “如果是你,一直说不喜欢孩子的,如果突然冒出来个儿子,你会高兴吗?” 邵真真当即表衷心,“怎么不高兴?我高兴疯了好吗?无痛当妈求之不得。” “别闹了。” 聂行烟知道真真是在宽慰她,可现在这点安慰起不到什么作用。 因为凌东言不止一次说过,他不喜欢小孩。 可能跟他不幸的童年有关,聂行烟发现他确实对有没有孩子这事太随意了。 也就是因为他的态度,让聂行烟望而却步。 她不想让他觉得,她是在拿孩子捆住他。 邵真真试图给她分析,“再说了,凌东言好像也没说过不喜欢你给他生孩子吧?现在不就有个现成的,多好。” “不过烟烟,我个人觉得哈,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你们现在已经同居了,Leo的存在你是瞒不住的,与其让他发现,不如你坦白从宽。” 她倒是想啊,可是一想到凌东言的态度,她就有点犯怵,瞻前顾后错失良机了。 “刚才机会错过了,再想说出口,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聂行烟有点犯难。 邵真真突然坏笑起来,“烟烟,不如我跟你出个主意。” 虽然不是视频通话,但是听她这么笑,聂行烟就知道她憋得不是什么好主意,当下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要。” 却不知邵真真逗她逗得起劲,“哎呀烟烟,你听听嘛,听了又不会少块肉。” 架不住她软磨硬泡,聂行烟没好气地应付,“你说说看,要是馊主意,你当心我找你算账!” “放心吧。”邵真真把自己36d的胸脯拍得砰砰响。 她清了清嗓子,“听好了哈,烟烟,你长这么漂亮,方法肯定多得很啊,最不济色诱啊,勾的他不上不下的时候,趴在他耳边告诉他,说你有个宝贝儿子,保准啊……让你三天下不来床!” 乐不可支,下一秒直接遁走,“那什么我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挂断的时候,聂行烟还能听见邵真真那张狂的笑声。 就知道她会出些馊主意! * 凌东言推门进来的时候,发现聂行烟的脸红彤彤的。 “空调暖气开大了?” 聂行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疑惑地抬头,凌东言的手背贴在她脸上,“怎么脸红成这样?” 还不是因为真真那个臭丫头,一天到晚尽整些黄色废料。 “没事,可能是糖水喝了见效了。”她摸了摸脸颊,是有点烫,又不想凌东言在这个话题上揪着不放,“怎么又回来了,你忙完了吗?” 凌东言抬手看了下表,“差不多了,还有最后的细节要完善一下,等我十分钟,我们一起回家。” “好。” 从优行回熙府,会路过金帝斯,聂行烟心里有事,干脆让凌东言把车开到金帝斯,她先去找邵真真。 邵真真也没想到,挂电话才不到半小时,烟烟真就杀过来了。 她就是嘴嗨,一见到烟烟当即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我错了烟烟,还劳烦你大老远的过来找我,我下次不敢了。” 聂行烟可没时间跟她贫,“我过来是想问问你,你平常除了那样哄男人以外,还有什么其他方法?” 邵真真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那样哄男人?哪样?” 聂行烟脸上好不容易消退下去的红晕又重新浮现了,她娇嗔的瞪了邵真真一眼,“别装,就是说除了那个哄以外,还有其他方法吗?” 邵真真一点就透,“你是说上床啊?” 聂行烟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声点,难道光彩吗?” 她把她的手指扒下来,“怕什么,又没谁听见。” 说完又鄙视的看了聂行烟一眼,“扭扭捏捏做什么呀,你们晚上不做啊?光盖被子纯聊天?都是成年人了,害什么羞。” 聂行烟不知道心里想到了什么,只感觉吐出来的气都带着热腾腾的火。 “那你也不能这么口无遮拦的就说了呀,万一被人听见要笑话你。” 切,她才不怕。 邵真真一脸我懂了的表情看着聂行烟,“我看刚才你们两个手牵手甜蜜蜜的样子,怎么,凌东言还要你哄?不是你勾勾手指,他就乖乖过来了吗?” 问完,她眼珠子一转,顿时了然了,“难不成,你还想着,万一凌东言回过神来怪你,你还有后招哄他?” 见烟烟没说话,邵真真却呸了一声,“哄个屁,我要是他,有个半大的儿子,高兴还来不及,他倒好,还拿乔了,你就跟他说,有个儿子,爱要不要,不要送给我,温馨女士求之不得,邵临州也可以当他爸。”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当然这些都是气话,聂行烟自然也知道,真真是在心疼自己。 这些年,一个人带孩子,说不累是假的。 好在还有干妈和真真帮衬,自己也没有觉得太难。 她之所以现在瞻前顾后,是因为越来越爱凌东言了,如果是以前,她觉得自己一个人带儿子过也很好。 “姐妹,听我的,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现在跟个猴似的,在这里上蹿下跳,到处找人出主意,心乱了,还怎么心平气和的谈呢?” 她把聂行烟往外推,“你就安心的回去,该吃吃,该喝喝,交给时间,走好不送。” 从金帝斯出来,聂行烟的心吊得更厉害了。 有些事情禁不起细想,越想越糟糕,她晚饭心不在焉的吃完,借着肚子不舒服的由头,早早的就睡了。 凌东言以为她真不舒服,晚上上床后就搂着她睡素觉,没有再逗她。 两人自从在一起后,尤其是凌东言结扎后,每晚最少两次打底,不闹到筋疲力尽不会罢休,借着聂行烟大姨妈造访的功夫,两人安静的搂在一起相拥而眠倒别有一番体验。 聂行烟倒是一夜好梦,凌东言紧紧搂住她,一夜睡到大天亮。 直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一开始聂行烟眯着眼睛按掉了。 后来又开始响,聂行烟脑袋捂在被子里头,窝在凌东言的胸口,一动不动。 最后还是凌东言一手搂着她,一手拿起电话接听。 他还没开口,电话那头一阵急切的港普女声就传了进来,“聂女士你好,我是Leo的班主任艾琳老师,您方便来一下幼稚园吗?” …… 第149章 瞒着他 凌东言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 他顿了一会儿,将耳边的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屏幕上通话备注的名字写的是“花店艾琳。” 电话那边的人听见没有人说话,声音更加急迫了,“聂小姐,你有听见我说话吗?”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突然被呼叫转移,手机通话只剩下一阵忙音。 接着电话被挂断。 要不是他真实听见过声音,他都以为刚才是在做梦,还没睡醒。 有那么一瞬间,凌东言的心突突突的跳得非常快。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一动不动的女人,他的手指在通话栏上轻轻滑动了两下,果然通话记录消失的干干净净。 凌东言过目不忘,刚才也绝对不是他眼花。 他确定烟烟的手机设定了某种特殊的通话方式。 手机被重新放回原位,聂行烟的眼睛依旧紧紧闭着,她的脑袋又在凌东言胸前拱了拱,声音含糊不清,“谁啊?” 凌东言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不知道,睡吧。” 等她的呼吸平缓重新进入梦乡后,凌东言轻轻翻身下床。 他的心情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燥了。 他在门口站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又扭头看了一下紧闭的卧室门,走进另外一边的书房。 门刚关上,他就拨通了电话。 电话只嘟了一声就被接起,凌东言直奔主题,“我给你个号码,你查下这个人。”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可能这个号码是个虚拟号,如果找不到,你就遍寻香港,找到这个叫艾琳的人,是幼稚园的老师。” “还有,查一下金帝斯邵家,看看有没有一个叫Leo的孩子。” 放下电话,他才发觉自己的手心都已经微微浸出了汗。 * 聂行烟睡了一个美美的回笼觉。 她刚洗漱完,就接到了温馨打来了电话。 一看是干妈她急忙接起,气色红润言笑晏晏的喊她,“干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您想我啦。” 温馨神情严肃,“烟烟,早上艾琳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到,转到你那里去了,你有接到吗?” “早上?”她摇了摇头。 仔细想了下,那时候她困得很,还以为是在做梦,所以没有接。 但是模模糊糊的,她记得凌东言似乎接了,具体说了什么,她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突然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问温馨,“干妈,艾琳有没有说什么?” 之前温馨就再三说过,Leo在学校的一切事宜联系她就可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给聂行烟打电话。 一直以来也是这么操作的,从没出过纰漏。 温馨的语气听着还好,“也没什么,就是说Leo跟新来的转学生有点小矛盾,不过已经处理好了,你别太担心。” 说到Leo,聂行烟的神情也不由自主暖了下来,有些无奈,“他那么小,就跟同学有矛盾了?” 心里想的却是还是要趁早把Leo带到自己身边来,小家伙已经开始有了心事。 不能再拖了。 温馨的语气也带着点笑意,“Leo一年比一年大,心思其实也挺敏感,可能之前就闹了点不愉快只是没跟我讲,矛盾激化了就闹到艾琳那里去了。” 国际学校的幼稚园里小朋友都来自天南地北各个国家,观念输出碰撞很正常,温馨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干妈,这几年辛苦您了,再过段时间,我就想办法把Leo接到内地。” 温馨知道她的心思,“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你方便就带,不方便Leo放在我这也能给你养得白白胖胖。” 想到这些年邵家一家老小对自己的帮助,她眼眶微润,挂断电话后,又用冰水敷了一下略微红肿的眼尾后才下楼。 两人自从同居后,只要凌东言在家,他就会亲自做早餐。 今天也不例外。 凌东言正背对着她倒豆浆。 桌上除了流心蛋以外,还有油条和包子,三明治,简直就是中西式早餐大集合。 “这些都是你做的?” 凌东言把豆浆端给她,笑着打趣,“你也把我想得太神了,这些都是我刚才去买的。” 聂行烟也不客气,夹起热腾腾的油条咬了一口,声音含糊,“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也不多睡一会儿。” 凌东言的视线在她的手机上停了一瞬,“早上被电话吵醒后就睡不着了。” 一听他说起早上的那通电话,聂行烟的心揪了一下,热汗都要冒出来了。 “应该是骚扰电话吧。”她闷头咬了一大口油条。 只是一直嚼着,怎么也咽不下去。 到底是心里藏着事,脸色也变了些,过了会儿,她抬眼发现凌东言一直在她看。 她也回盯着凌东言微弯的眼角,想要从他眼中看到些什么。 “你觉得呢?”他完全没有半点异样,看她的视线也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可能是。”凌东言语气很正常。 这样才让聂行烟一颗吊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 她甚至都不敢在凌东言的面前细说这个电话,转念又想了想,还是不要多说,以凌东言的聪明,多说多错,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Leo存在的事情,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凌东言就这样看着面前的女人一会儿沉眉凝神,一会儿又如临大敌。 她根本就没发觉自己其实早就破绽百出了。 几乎就在那一刻,他笃定,烟烟肯定有事瞒着他。 两个人各怀心思的吃完了早餐。 聂行烟到酒行后,想起来不对,又给艾琳老师打了电话,聊了聊Leo的近况。 要结束的时候,她才装若无意的开口,“艾琳老师,今天早上您的电话打到我这来了,没有人接吧?” 艾琳老师回答的很快,“没有,只是我开始以为电话接通了说了几句话,全程没有任何人接听,后来温太太给我回了电话。” 再三确认后,聂行烟才算彻底放下了心。 而另外一边,凌东言派人去查的事情,很快就有了回复。 望着手机里传来的一堆堆照片,凌东言一张张放大,仔细的看,比看年度盈利报表还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凌总,那个叫Leo的小男孩,一直养在温馨的身边。” 第150章 急不可耐 不得不说,血缘关系是极其强大的存在。 有些人,即便从未见过面,可因为血浓于水的关系,只需一眼就能知道。 一如此时的凌东言。 手机里发来了一张Leo的照片,看着不过五岁的样子,小不点压根都没长开,看着很讨喜。 一双眼睛漆黑如葡萄,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自带睥睨锋芒,小小年纪就看着很有气场。 嘴巴呈桃心形状,虎头虎脑的,一看就被养得很好。 照片背景应该是在某个动物园,他抱着一只小老虎,站得笔直,笑得眉眼微弯,乍然一瞧,跟凌东言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瞬间就认定,这个叫Leo的小男孩,是他的儿子。 “小孩一直生活在香港,内地医院查不到他的任何出生信息,温馨身边留着的人都跟了她十多年,问不出什么,但是幼稚园里的档案,母亲那一栏是聂小姐的名字。” “父亲那一栏呢?”凌东言即便能预料到结果,却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父亲那一栏空着。”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后,调查的人如实汇报。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电话秒针依旧显示着,没有他的指令,对面不敢挂电话。 凌东言的心思压根不在这。 他满脑子都是当初聂行烟给他的伤口消毒的时候,她偶然提起Leo时那笑靥如花的表情。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告诉自己,儿子的存在了! 只可惜那时候他满心满意心思全在聂行烟身上,任何男人于他而言都是多余的。 他又怎么能想到,那是她给他生的儿子! 只要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盘桓,凌东言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轻微颤抖。 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现在恨不得马上去酒行把聂行烟抓过来,让她把儿子的一切都告诉他。 他刚站起来要付诸行动,脑中的念头是那天烟烟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天其实是想告诉他吗? 除了这个,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能让她这么左右为难了。 有时候很多事情是禁不起反复推敲的。 现在再想当初烟烟一遍又一遍的跟他确认,是不是不喜欢小孩的时候,他的回答该是有多浑蛋啊! 可能就是因为一次又一次的笃定,他说不喜欢小孩,才让烟烟望而却步不肯对他说实话吧? 凌东言肠子都悔青了。 他拿起电话,就冲了出去。 * 不知道怎么回事,聂行烟总感觉自己今天心跳的不正常。 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 后来一想又或许是自己太杞人忧天,Leo一切都好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事,她没什么烦心事,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 今天酒行没什么事,她就想早点下班。 坐电梯刚到地下车库,还没来得及开车门,对面就有人打着双闪。 她抬头一看,发现凌东言坐在车里。 “你今天这么有空?”有人来接她,她求之不得。 “路过。”凌东言把副驾上的披肩散开,给她披上,动作娴熟又自然。 她今天打扮的很休闲,连衣裙套了个针织开衫,办公室里是恒温还好,出来有风就会有点凉意。 话虽这么说,她又觉得有点奇怪,往常凌东言来接她,最起码会提前打个电话知会一声,像今天这么没头没脑的来干等的情况还真是第一次。 “来查岗啊?”她关好车门以后,发现凌东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视线一直盯着,像是要看穿她。 聂行烟被他盯得发毛,搂了搂披肩,又低头左右看了看自己,“怎么了,我脸上有字?” 凌东言笑了笑,抽回视线,也不说话,发动了车子,油门一踩,车疾驰而出。 刚才在地下车库她没看清楚,现在出来天光大亮,她看清了凌东言的穿着。 一身黑色西装,里头的衬衫换成了白色,打着浅灰色领带,袖扣换成了她之前送的典藏款,低调奢华,骨骼分明的手上青筋蜿蜒没入袖口,身形挺拔更添了几分矜贵。 穿这么正式,又没有司机接送,难道是想请她吃饭? 但是这又不过年不过节的,他是闹哪一出? “烟烟,我们去领证吧?” “啊,啊?” 宾利在高架桥上匀速行驶,凌东言声调如常,可紧握方向盘的手却泄露了他真正的情绪。 “领完证后我们再去看房子,目前熙府的房间可能少了点,需要换个更大的。” 聂行烟都要被他搞蒙了。 这话题的跨度也太大了,一会儿是领证,一会儿是换房子,她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她温热的手探上他的额头,“没发烧啊,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 “你是不是失忆了?熙府大平层有三百多平,就一个超大主卧和书房,其他的全都划成客厅了,谁家跟你家似的,之前一个房间还嫌多的,怎么现在又觉得不够了?” 凌东言听见了,却顾左右而言他,“烟烟,我没有发烧,我是认真的,我看过黄历了,今天宜嫁娶,万事皆宜百无禁忌,是个好日子。” “领证,买房,日子都合适。” 好家伙,这是有备而来啊。 “你不愿意嫁给我吗?”他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语气哀怨,眉头紧锁着,“可是你之前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聂行烟被他打败了,“我也没说不领证啊,只是我今天没带户口本,而且民政局要预约吧?现在都快下班了,来不及吧……” 更何况,她看别人领证都还有个求婚仪式,怎么到她这里,全省略了? 看来,睡没睡过,还是有区别的。 凌东言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你和我的户口本都在挡板后面放着,我出来接你之前已经预约好了,民政局还有两小时才下班,都来得及。” “至于求婚仪式,烟烟,你能允许我自私一回吗?我想先跟你领证,后面的我都会补给你,相信我。” 聂行烟也不是非要这个仪式不可,只是今天凌东言的表现太奇怪了。 简直可以用急不可耐来形容。 “所以,你今天穿这么正式,是想好了要跟我领证?” 第151章 羞耻 同一时间,远在千里之外的香港,正是港岛新田幼稚园的放学时间。 往常都是温馨亲自来接Leo的,今天她临时有事,便委派了司机一人去接。 这也是常有的事,司机跟随她多年,是从京北带过来的熟人,知根知底,干活麻利,最重要的事人机灵,话也不多。 用着放心。 新田幼稚园是港岛首屈一指的贵族幼儿园,里面的孩子背景都十分强大,加上又是国际学校,从入园报名开始,入园的每一位小朋友都要经过三轮面试。 仪容、仪表、还有家长对学校能提供什么样的实质性捐赠,说白了就是额外的赞助。 每半学期光学费这一项就是二十万港币,还不包括午托及其他杂费,一年下来开销最少都要将近百万。 是以每天放学,寸土寸金的香港,这所贵族幼儿园的校门口停满了豪车,各家也会派遣司机佣人来接各位小少爷小公主放学。 也成了当地不可或缺的一道炫富风景线。 贵族学校筛选学生,也不光是家长有钱就行,贵族幼儿园不缺豪门有钱人,缺的是聪明人。 Leo智商超群,小小年纪就精通粤语、英语和普通话三门语言,能说会道的,哄得人心花怒放,是老师眼中的小红人。 他进新田幼儿园,也是唯一一位豁免不用额外支付赞助费的学生。 新来的罗伦老师三十出头,是艾琳班主任的助教,也是一位单亲妈妈。 她善于察言观色,记忆力超群,新学期开学不到一周,她就已经熟悉班上每一位小朋友的名字、年龄、家庭情况及住址。 她对Leo没什么过多关注,毕竟他不算富家子弟。 罗伦面带笑容地送走一位又一位小朋友,跟着来接他们的人一一核对铭牌后,亲切地说再见。 最后只剩下两个人了。 一个是Leo,还有一个是威廉。 罗伦垂下眼帘,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两个小孩,威廉的父亲是一位澳洲商人,妈妈是艺术家,两人都是精英阶层,威廉小小年纪就长得虎背熊腰的,身材差不多有Leo两个宽。 她的身形往威廉那边偏了些。 “Leo,我听说你没有爸爸,是跟外婆一起住吗?” 本来威廉是不屑于跟他说话的,幼稚园里的小朋友都说Leo家庭情况复杂,听说他妈妈是内地KtV卖酒的,都不知道爸爸是谁。 虽然威廉不太明白KtV是什么意思,但是从他妈妈那鄙视的眼神中他大概能懂,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所以自然而然的,他对Leo也没什么好态度。 只是现在他有些无聊,所以没话找话。 Leo从小就被聂行烟教导,要对人心怀善意,要有礼貌,就算对方没素质,也不能把自己跟他们划等号。 所以Leo虽然不知道威廉为什么会突然在老师面前提自己没有爸爸的事,但他还是礼貌回应了,“我有爸爸,只是妈妈说他很忙,不经常回来,你要是有空,可以去我家玩。” 一般来说小朋友邀请对方去自己家玩,就是示好的表现。 但是威廉对此嗤之以鼻。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Leo,“你浑身上下的衣服不超过一千块,而我一双鞋就要一万,我怕你家的地,弄脏我的鞋。” 小小年纪,威廉那只有一条缝的眼睛,翻白眼倒是翻得挺熟练。 Leo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干净整齐的衣服,并不觉得哪里有问题,“我妈妈说,以貌取人是暴发户行为。” 威廉最讨厌别人说他是暴发户,因为他之前问他妈妈什么是暴发户的时候,被狠狠揍了一顿。 并且揍完了还警告他,他们家是艺术世家,跟那些满身铜臭味的暴发户是天壤之别。 今天再次听见这个词,又让他想起挨打的经历,他直接上手推Leo,大声嚷嚷,“你们家连暴发户都算不上,我听他们说,你爸爸是个保安,是给别人看大门的,你们家的车都是租的,你连赞助费都出不起!” 他越说越激动,“你能进来这里上学,都是你外婆跪着求别人的!” 毕竟才是四五岁的小朋友,他们彼此的印象除了在学校里,大多都是从身边的人耳濡目染得来。 Leo虽然聪明,但是也没想到,为什么他爸爸是保安的事情会让威廉觉得羞耻。 “你胡说!”Leo脸都气红了。 威廉得意洋洋,“我才没有胡说,大家都知道,你爸爸就是看大门的保安!”他越说越来劲,“跟我们家别墅门口看大门的保安一个样!” 此时艾琳老师不在,罗伦身为助教,全程看着两个小朋友吵架,大部分孩子已经被接走了,只有他们两个还在等待家长来接。 她虽然家庭不富裕,但是从穿着确实能看出来,威廉比Leo穿着光鲜多了。 也确实如他所言,光是他胖乎乎的手腕上戴着的儿童手表都将近四万块了,这款手表她早就想给自己女儿买一块了,无奈每次只有眼馋的份,压根买不起。 至于Leo爸爸是保安这件事,她也有所耳闻,据说Leo有条随身项链,里面放的就是他爸爸的照片。 穿着一身迷彩服的侧脸照,应该是公司派遣时穿的工作照。 她也不关心。 眼看威廉还上前推了Leo一下,她也只是扶了扶眼镜,只当没看见。 肉弱强食在哪里都会有,Leo没他们有钱,迟早要习惯的。 “你爸爸才是看大门的!”Leo突然回推了威廉一把。 威廉又胖又壮,还怕热,别人穿两件衣服保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外面的商超里买冻的梆硬的冰条吃了。 他取笑完Leo后,吃冰条正吃得带劲呢,一个不注意,被他一推,脚下没站稳,竟直接屁股蹲坐到了地上。 威廉也没想到,平时看着乖顺好欺负的Leo竟然敢还手,当下气不打一处来。 冰条也不吃了,直接起身,低着头朝Leo狠狠地撞去。 他不会打架,跟一头牛似的,想用头顶Leo,Leo更加不服输,抓着他的衣服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回抵。 两个人打成一团,罗伦一看都要吓尿了。 她急忙跑过去拉架,但是拉的是偏架。 手使了暗劲,狠掐了Leo一把,迫使他先松手,威廉卯足了劲撞过去。 下一秒,吃痛的Leo便直挺挺地朝后倒了下去…… 第152章 意乱 通往新田幼稚园的路临时封闭,温馨派过去接Leo的司机绕了一个大圈,耽误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赶到。 但是幼稚园大门紧闭,人都已经走光了。 司机急得满头大汗,找了一圈,又是拍门,又沿着校门走了一圈,压根就碰不到一个人。 不应该啊,他都还没接到小少爷,人会去哪里呢? 他只得掏出电话打给温馨。 偏偏温馨正在谈事,按了静音,他着急又联系不到人。 正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倏然想起,前不久聂行烟来香港的时候,他也存了她的电话的。 事已至此,只能先打电话给她了。 * 宾利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聂行烟确定了她之前的感觉并不是错觉。 最近凌东言看起来的确不太正常。 “我们谈谈。” 凌东言又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烟烟,有什么事情等我们领完证再说好吗?” 他越是急不可耐,聂行烟反而越来越平静。 “你先听我说,我有件特别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这件事情她考虑了一整天,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先告诉他。 两人在一起,不可能每天都是风花雪月,Leo的存在,他早晚都会知道。 不如就趁现在把话说开。 凌东言看着聂行烟,他心里了然,知道烟烟要说什么。 她越是这样,凌东言的心反而越发愧疚。 明明儿子的存在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喜事,但是烟烟此时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悦之情,反而是犹豫、愧疚、甚至还有胆怯。 她明明看起来心里也没底,却依然要对他坦诚。 他何其有幸,能成为她的爱人。 他的烟烟,是世上最好的女人。 聂行烟贝齿咬着下唇,她眉头微蹙,想着该怎么开口,才能把整件事情简略的说完。 “我……” 她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静谧的车内,突然急骤的声音显得格外迫切。 也确实如此,她针对每个人,都设置了不同的手机铃声,这铃声,分明是香港那边打来的! 不光她心中一紧,凌东言的神情也变了。 这铃声和早上他接到的那通电话铃声一模一样! 聂行烟现在哪里还能顾得上凌东言在想什么,她直接按下了接听键,“聂小姐,不好了,小少爷不见了,我找遍了幼稚园,联系不上他……” 聂行烟只觉得太阳穴青筋直蹦,眼前一阵阵发黑,握着电话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嗓子发干,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她觉得呼吸不畅,快要晕过去了,手按了几次车窗开关,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根本按不下去。 凌东言在控制面板按下了车窗开关,凉风拂面,聂行烟快要晕阙的感觉才消退了些。 她又悔又怕,几次想开口,嗓子都是哑的,根本说不出来话。 凌东言已然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伸手接过电话,“你好,我是她老公,有什么事情跟我说。” 本来聂行烟还能勉强忍住的,但是凌东言从她手里拿过电话后,像是什么都知道似的。 这一刻起,她虚空吊着的心,仿佛有了靠山,心慌意乱的不再那么厉害了。 他干燥温热的手仿佛带着镇定人心的力量,即便不说话,牢牢握着她冰凉的手,十指交叉,也能让她浑身发抖不能自抑的心渐渐冷静下来。 电话里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凌东言眸光渐沉,直到电话挂断,他都未曾舒展半分。 聂行烟更害怕了。 迎着凌东言投过来意味不明的视线,她盈润的双眸浸满了恐慌,直接摊牌,“Leo不见了,凌东言,我们的儿子不见了……” * 回到熙府以后,聂行烟就一直呆呆坐在沙发上。 这个结婚证,最终还是没能领上。 因为半路一通电话,两人最终决定,要先去找儿子。 聂行烟也没想到,最后的摊牌,竟然是以这样戏剧的方式开始的。 凌东言刚才还穿着的高级定制西装就被随手扔在沙发凳上,他给聂行烟倒了一杯热水后,就独自进房收拾东西去了。 别的什么都不要紧,但是港澳通行证是必须要带的。 他明明记得拿出来了,结果手上什么都没有,找了一圈,发现就放在烟烟的梳妆台上。 他的手,也开始抖了。 聂行烟现在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连走路都是飘着的,根本就指望不上。 反观凌东言,倒是比她沉着冷静不少。 聂行烟听他一边打电话指挥慕远派专机机组人员在停机坪等着他们,一边有条不紊的吩咐公司的事,说他要外出几天,也没说太多。 慕远相当聪明,他太了解三哥了,三哥话少,但都是说重点。 像今天这番一句话车轱辘来回说的,极少。 他是自己没有意识到,每次他有事的时候,总会重复吩咐。 “三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凌东言停了一下,“没什么大事,跟你嫂子去趟香港处理点私事。” 重点是在私事这两字上,听三哥的声音,他嗓子是绷着的,很明显是有大事发生。 不过他既然现在不想说,那就是还没到说的时候。 “行,那你自己当心,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很快,凌东言就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就提了一个十几寸的行李箱,他走过去,在聂行烟面前蹲下。 看了一眼茶几上放着的根本没动的水,又拿起来递给她,看着她喝了几口。 他抽出纸巾给她擦拭嘴角,另外一只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安抚,“烟烟,没事的,已经派人去找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不说还好,一说聂行烟鼻子就开始发酸,“我没想瞒着你的,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我,对不起……” 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用手背擦去,可怎么也擦不完。 凌东言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她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肩头。 他又心疼又自责,“傻瓜,该说抱歉的人是说,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你一个人带他有多么不容易,烟烟,是我知道的太迟了,对不起。” 第153章 偷窥 他不说这些还好,一说聂行烟哭得更凶了。 也不知道是有底气了,还是有依托了,往常聂行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今天听见凌东言和声细语地对自己说这些,对自己说抱歉的时候,她的泪水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直直地往下滚。 人伤心的时候一般不会哭,受委屈了才会。 “Leo丢了,到现在也没有电话打来,他会不会有事啊?” 泪珠从她白皙无瑕的脸上滚落,她一双眼因为伤心,早就发红发肿,看向凌东言的时候,眸光里全是惊慌。 凌东言握住她颤抖的手,温热的指腹给予她安心的力量,“不会有事的,可能是跟别的小朋友去玩没有及时通知,再说了,幼稚园里都是一对一接送到家长手上。” 她太着急太慌乱了,以至于凌东言驾轻就熟说这些流程的时候,她并没有怀疑为什么他会这么清楚。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凌东言给她披上外套,牵着她出门,“等你不哭了就出发。”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凌东言有私人飞机,可以说走就走。 从得知Leo不见的那刻起,聂行烟的精神状态就无比紧绷,好在上飞机后有凌东言保证,她一直焦虑的神经才稍微缓解了些。 私人飞机上有个单独的休息室,凌东言让人把床铺好,哄着聂行烟去睡一觉。 “烟烟,你去躺会儿,等下到了我叫你。” 她担心Leo,怎么可能睡得着。 “我不困。” 没想到这次凌东言非常坚持,“不困也要去,别胡思乱想,有我在,别怕。”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严厉了,他缓了缓,“儿子说不定在别的地方玩得正开心呢,你看你一双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他看见了会害怕的。” 他把她拉起来,往休息室里带,“里面也有准备好的冰袋,把眼睛敷一敷,很快就到了。” 现在也就是拿Leo出来劝烟烟,她才会听了。 听他这么说,聂行烟的手抚上自己的眼睛,“真的很红吗?” 凌东言努了努嘴,“休息室里有镜子,你自己去照照看就知道我没骗你,快去。” 她心里有了目标以后,刚才还如同一团乱麻的思绪清晰了些,想想也是,无论儿子在做什么,第一眼见到她,总不想是个邋遢的形象。 私人飞机休息室非常大,里面摆着都是凌东言常用的东西,书桌上放了一张照片,她拿起来一看,是合照。 是她和凌东言的合影。 凌东言的表情万年不变,这张照片上,他还眉眼微弯笑了,她站在旁边,巧笑倩兮,乍然一看确实很般配。 看着照片,貌似是她之前去旅游的时候照的,三月鲜花灼灼盛放,樱花随春风飘摇四散,镜头就抓住了这美好的一瞬,拍得人镜合一,人比花娇。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是一个人去的,因为这张照片实在是风景好看,她就放在了微博上。 但是她从未跟凌东言合照过。 应该是他发现后单独打印出来,然后pS合成了合照吧? 纤细的手指摩挲着相框,万般滋味涌上心头,跟洪水冲刷似的,把她一颗本就乱糟糟的心更是冲得七零八落。 她掏出手机,明知道上面没有信号,却还是固执的打开了置顶对话框。 点开凌东言的头像,在上面一行一行的打字。 “凌东言,你真傻。” “合照的相片怎么挑的,你笑着的样子真的好傻。” “我那张照片你是怎么弄到的?偷窥我微博了?” “凌东言,我爱你。” …… 她本来打算过两分钟就撤回的,但是躺在床上,万里高空中也没有一丝颠簸,床太软,被单被罩都是她喜欢的香味。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精神紧绷的状态略微得到了缓解,她闭目养神,养着养着就睡着了。 凌东言到底不放心,等飞机穿过气流层逐渐平稳了以后,他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虽然飞机上是恒温状态,聂行烟就和衣躺在床上,身上什么也没盖。 他走过去,把被子扯过来,搭在她身上,又抽出滑落到她脸颊边的手机放到斗柜上。 凌东言呼吸都放轻了,他缓缓蹲下,盯着她发呆。 聂行烟窝缩在枕头上的脸白白嫩嫩的,仿佛轻轻一捏都能掐出水来。 可能是太担心了,睡梦中她都蹙了眉头,时不时抽噎一下,都是当妈妈的人了,性格倒是一点没变。 不过这样也好,该哭就哭,也比憋在心里强。 凌东言伸手,轻轻地把她滑落在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慢慢起身,躺到她身边。 男女之间在一起久了,行为思维都会变得同频,他不是个贪觉的人,可只要一看到烟烟睡觉,他就也想睡。 就算睡不着,把她抱在怀里一起躺着也是极好的。 这要这么想着,他想抱她的心就更加迫切。 指腹缓缓轻压她的眉心,妄想抚平她的烦心事,她脸上光滑白净,橘色的床头灯投射过来的浅影,甚至能看清楚她皮肤上细细的绒毛。 凌东言撑起身子,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亲完仍然觉得不够,又沿着她的脸颊轮廓画圈,他脑子里想着Leo,看照片,儿子的脸型其实更像烟烟多一些。 但是也继承了他的基因,挺翘的鼻梁和唇形,跟他如出一辙。 只要一想到她给自己生了个儿子,凌东言的心里就涌起一股酸胀的感觉,兴奋、喜悦、甚至想抱着她转圈圈的冲动就抑制不住。 他甚至都想仰天长啸,自己何德何能,最喜欢的女人已经在他身边,更惊喜的是还有个儿子! 一想到这些,之前所受的所有苦难,好像都不是什么大事了。 聂行烟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凌东言跟个变态一样,正抱着自己亲。 她睡得迷迷瞪瞪的,有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在梦里。 就算看她瞪着眼睛望着自己,凌东言还是没有住嘴,浅碎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的脸上,跟小鸡啄米似的。 亲一下,停顿几秒,又接着亲她。 “凌东言,你在干嘛?” 第154章 寻欢 凌东言闻言干脆低头,咬了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一口。 这一口有点重。 聂行烟‘嘶’了一声,有点疼。 她伸手锤了他胸口一下,“你报复谁呢?” 软唇嘟嚷着,又娇又软,还带着颤音,凌东言呼吸加重,又亲了一下。 他明明做着情侣间最亲密的事,偏偏神情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办公事,一本正经的亲,又只是亲。 聂行烟被他燎得浑身发热。 “心情好点了?”凌东言抱着她,指腹在她的眼皮上轻轻滑动,“睫毛怎么这么长,我看儿子的眼睛跟你很像。” 一说起Leo,聂行烟察觉到了什么,“你见过Leo?” 她双眼亮晶晶的,提起儿子,满心满眼都是自豪感。 凌东言嗯了一声,没有细说,只是一笔带过,“见过照片了,很可爱。” “可爱是可爱,也很皮,古灵精怪的。”想到他到现在还没消息,聂行烟好不容易消退的泪水又有泛滥的趋势。 凌东言拍拍她肩膀,“别担心,说不定等下到香港后就有他的消息了。” 她抽了抽鼻子,嗯了一声,把泪水逼回去,想着凌东言说的,儿子见到她是要开心的,可不能被他发现自己哭过。 “跟我讲讲儿子吧。” 聂行烟瞳孔陡然睁大,抬眼就跟凌东言讳莫如深的双眸撞在了一处。 凌东言知道她在惊讶什么,额头抵着她,姿态亲昵,“我想多了解了解他,可以吗烟烟?” 聂行烟抿嘴答应,“当然可以,我之前还怕你不喜欢他呢。” 原先她的躲闪、迟疑,小心翼翼在这一刻都有了解释。 他又心疼又自责,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要是有可能,凌东言甚至想穿越回去,大声告诉之前的她,他的儿子,疼爱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我那时是怕你跟我在一起有心理负担,是你告诉我,你做了手术不能生育,还可劲儿的问我喜欢不喜欢小孩子。” 说到这里,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小骗子,差点被你骗了!” 谁知道她会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又被他翻旧账,聂行烟抓住他的手,五指穿过指缝掰着玩,有些心虚,“你那么富有,跟你一样上榜的富豪跟你一样年纪的时候,儿子都三四个了,都说生孩子是有皇位要继承,别人是开玩笑,你是真有。” 富豪们延续资产的方式之一就是多多的生孩子,她想着凌东言肯定也不例外啊。 “孩子在精不在多,一个就够了,没有也可以,最重要的是……”他眼神无比认真。 聂行烟被他看得心头发颤,不由自主地开口,“是什么?” 凌东言反握住她的手,往自己唇边带,吻带着炙热,“重要的是你生的才行。” 男人上头时候的情话不能全信,聂行烟早就被真真说的这句话洗脑了无数次,但是今天,她想信一次。 虽然两人之间无比亲密的事情都做遍了,但是此时有了儿子的出现,羁绊好像又更深了一层。 他另外一只手抚上她的小腹,细细抚摸,这里曾十月怀胎孕育出他播下的种子,五脏六腑都被又疼又麻的情绪塞满了。 他眼底狂烈的情绪被压抑的很好,没有被看出分毫。 “是顺产吗?疼不疼?我听说生孩子很疼很遭罪。” 他问得很仔细,也不怪他以前没有发现,如果是剖腹产,他们晚上亲密接触的时候,他不可能一点察觉不到。 烟烟全身上下皮肤细腻光滑,每个激情四射的夜晚,凌东言都跟抚摸绝世宝贝一样,游走了她全身。 她身上每一处,凌东言都了如指掌。 别说剖腹产刀疤了,就是一个细微的痕迹,他也会第一时间察觉。 聂行烟点了点头,“疼,宫口才开到四指的时候我就疼哭了,但是你不在,我哭的时候护士还说还早呢,我当时就想骂你。” 罪魁祸首就是他,确实该骂。 “是我的错,全是我不对,我也没想到,就那一晚,你就有了……” 那晚两人都挺疯狂。 其实到现在聂行烟没搞明白,她是寻欢作乐,凌东言又是什么呢? 时隔几年再回想,总感觉那时候的凌东言整晚都带着狠意,简直想弄死她的感觉。 第二天她下床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两人的第一次,聂行烟觉得委实算不得两情相悦,毕竟她当时也只是想报复秦澈,凭什么他能在快要结婚的时候脚踩两条船,她就不能找个小狼狗疯狂一晚? 可她压根不知道的是,她觉得是利用,可对凌东言来说,是求之不得。 谁占便宜,还不一定呢。 “那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怎么不来找我呢?” 最爱的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他肯定会负责。 聂行烟摇了摇头,“你当时已经跟家里人闹翻,而且出国留学去了,我当时找你,你又能做什么呢?放弃留学,大学也不读了,去随便找个班上然后一辈子碌碌无为,被我和孩子困住吗?” 事已至此,她全部和盘托出,也没有想让凌东言懊恼愧疚的意思,“况且当时,我并不想留下他。” 一听说儿子差点不能来这世上跟他见面,凌东言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心头发颤,无端生出一股后怕来。 他像是搂着什么绝世宝贝一样,腻着聂行烟,脸贴着脸,细细密密的问她,“那又是什么原因让你决定留下他的?” 聂行烟声音嗡嗡的,“我怀着他的时候,能吃能睡,孕吐什么的一点也没有,是个乖宝宝,加上后来……” 她的脸上升起一抹可疑的红晕,偷瞄了他好几眼,“后来觉得,你长得这么帅,孩子肯定也不会差的,基因不错也比后面找个歪瓜裂枣要强不少……” 凌东言知道她的敏感点在哪里,手移了上去,“还调皮了是吧?” 燥热的大掌掐着她腰间的软肉捏了一把,聂行烟被捏的娇哼一声,“是真的,我没骗你。” 凌东言眼中带着一股意味不明的笑意,“你当时睡我,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第155章 贪图美色 乍然被他一问,聂行烟的脸瞬间升起一坨红晕,双颊红得更厉害了。 哪有他这样直球问问题的! 有时候,问题其实不需要答案,眼前姑娘脸上的红晕就可以说明问题。 反正此时凌东言不胜唏嘘的表情是真的,他搂紧了聂行烟,满是庆幸,“还好你贪图我的美色,不然我儿子就没了。” 聂行烟又捶了他一下。 这种跟小猫挠痒痒似的打没有任何痛感,他也不需要聂行烟的回答了,搂紧了她,自己先闭眼假寐,“再睡会儿,还要会儿才到。” * 专机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的时候,温馨谈完事,正好出来。 她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不同的联系人打来的,有司机,还有幼稚园的艾琳老师。 她按照顺序,先给司机回拨了一个。 电话刚接通,司机急迫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太太,小少爷不见了!新田幼稚园的那条路临时封闭,我绕了个大弯去接的时候,门口空无一人。” 温馨的眸子一定,瞬间想到了几种可能,Leo一向都很乖,无论是她去接,还是委派保姆司机去接,他都会跟她打电话说一声的,今天却没有。 司机去接没人,幼稚园也没有人看守,想来一定是有人带走了Leo,那个人,一定非常熟悉幼稚园的情况,否则不可能毫无动静的就带走他。 也更加不可能是绑架,她在Leo记事起就教导他,财不可外露的道理,衣服穿着整齐就行,买东西只买合适自己的,价格是其次。 人精神追求富足了,对物质追求的欲望才会低,才不会被那些虚无缥缈的物欲裹胁,再说了,新田贵族幼稚园那么多富豪子弟,安全是他们最为看重的,那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司机不知道老师的电话,所以慌乱情有可原。 “你先回来吧,别傻等了。”她等下还要出去,吩咐司机先回来。 接着,她又给艾琳老师回拨了电话。 一天之内,她和艾琳联系了两回,这是之前从未发生的事情。 电话拨通的时候,温馨觉得有必要让她清楚一件事,如果一个老师连小朋友看护都顾不好,她会酌情削减对新田幼稚园其他方面的赞助。 Leo进新田幼稚园,确实没有像其他学生一样,额外支付赞助费,但是温馨却以邵氏金帝斯集团的名义,直接建了一座儿童图书馆。 在香港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批地建造除了钱更需要的是人脉。 她全权包办,低调又有实力,只是做这一切的时候,她特意叮嘱过园长,不要把她和Leo的名字写上去,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低调,是她一贯的行事作风。 电话嘟嘟嘟响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被接起。 但是接电话的不是艾琳,是新田幼稚园的园长艾瑞斯。 “温太太,您好,许久不见,身体还好吗?”艾瑞斯是英国和香港混血,她从伦敦商学院毕业以后就一直在新田幼稚园任职。 可谓是情商与智商双高的老狐狸。 她精通四五门语言,国语英文粤语来回切换自如,在各方有实力的家长面前游刃有余,温馨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艾琳的手机,怎么在艾瑞斯的手上。 “我很好,艾瑞斯,我找一下艾琳。” 但是艾瑞斯很明显不想把电话给艾琳,或者说,这电话本就是艾琳委托艾瑞斯接的,温馨纵横商界数十年,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害。 她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这个时候,是幼稚园的下班私人时间,两人非亲非故,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只有一种可能,事情很棘手。 “温太太,我正要找您,您方便来一下医院吗?” * 十分钟后,温馨的私人保姆车平稳地停在全港最牛的私人医院跑马地宜和医院门口。 她包都来不及拿,车刚停稳,她就迅速冲下车,直奔六楼儿童病房。 门口熙熙攘攘站了一排人。 此时已经临近黄昏,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窗打进来,照得前面一众人神色晦暗。 一向从容的温馨哪里顾得上这么多,她的半高跟牛皮鞋踩在地面叮叮作响,一步一步靠近。 她自带气场,即便这些年早就归隐香港逍遥自在,但是这些年余威还在。 连一向泰山压顶不变色的艾瑞斯,此时看着身高矮她半个头的温馨走来,都忍不住身形微颤。 “温太太,您别着急,先听我说。” 温馨怎么可能不着急,她一听Leo在医院,冷汗当时就下来了。 至于后面艾瑞斯在电话里头又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对面的人倒是一脸恭敬,可是温馨不吃这一套,她直接阐明来意,“我来这里不是听你说废话的,你只需要告诉我,我的外孙在哪里。” 艾瑞斯身后站了好几个人,除了她,还有保安处主任,教务主任,还有另外两个穿着体面的一男一女。 男的还好,一身正装,就是裤子紧了些,大腿根全是褶皱,也不知道这套衣服穿了几天。 女人就不一样了,在医院还打扮的浓妆艳抹,假睫毛长的快要沾到鼻子下面了,大红唇跟吃了孩子似的,脸上的粉和脖子又不是同一个颜色,整个人看着脏兮兮的。 “在病房里面休息……” 艾瑞斯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底气不足。 果然温馨冷笑了下,一手把她扒开,透过窗户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气泵,紧闭双眼的Leo。 温馨目眦尽裂,“你管这个叫休息?!” 看着眼前低头不语的众人,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家是这么休息的?谁干的,给我一个解释!” 不等艾瑞斯回话,旁边那个妆容脏兮兮的女人倒是先开口了。 语气里全是讥讽,“这位老太太,旁边禁止喧哗的指示牌这么大,您是老眼昏花看不见吗?艾瑞斯园长已经说了,小朋友在休息,你别把他吵到了。” 她双手抱肩,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温馨,一个绝经的老女人,估摸着快六十了,就算保养得当,看穿着也不是什么有钱人。 推倒Leo的罪魁祸首就是她儿子。 稳了这次,她在心底对自己说。 第156章 痴线 艾瑞斯园长一向淡定从容的表情差点就裂开了。 不长眼的东西,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她在心底用英文骂了面前不知深浅的女人一句。 随即扯开她,挡住她找死的视线,表情愈发恭谨起来,“温太太,医生刚才已经给Leo做了系统全面的全身检查,和小朋友玩闹,不小心摔了一下,休息会儿就没事了。” 同时又表达了自己的关切之情,“我亲自去找的宜和医院最好最权威的医生刚刚检查的,您可以放心。” 当她听说此事以后,当即就赶来了医院,这对幼稚园来说,简直就是塌天大祸。 别人不知道Leo是谁,她心里却一清二楚。 她问艾琳,为什么威廉会和Leo起冲突,当时助教罗伦也在,事到临头她还分不清大小王,一味的拉偏架,说是Leo还手才惹得威廉不高兴。 艾琳欲言又止,隐瞒Leo的真实身份是园长一开始就特意交代的,这助教刚来新田幼稚园不久,说她蠢吧,她又能很好的处理和各种家长之间的关系。 说她不蠢吧,她又把最不该得罪看轻的人得罪了。 艾瑞斯瞬间就懂了。 她讳莫如深的看了一眼罗伦,没有再说什么。 罗伦在察言观色这方面还是很有造诣,她突然间有股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好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被自己忽略掉了。 她想冲上去找班主任艾琳问个明白,但是很显然,现在发生了这种事,并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时机。 就算再急,她也只能忍着,只是为了在园长面前表现,她表面功夫要做得更细致些才行。 “通知威廉的父母来一趟,Leo要是没事还好说,有事……” 有事的话,她想到温馨的雷霆手段,只怕幼稚园不用开了。 罗伦反应非常迅速,在艾琳刚要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先掏出手机,拨出滚瓜烂熟早已倒背如流的号码,给威廉的父母打电话,姿态谦卑有礼,只说是出了点事,让他们尽快赶过来。 艾瑞斯忍了又忍,终于还是从鼻孔中哼出一丝冷笑,“面试的时候我倒是没发现罗伦助教记忆力这么强。” 罗伦捏着电话,笑得有些尴尬,她在底层呆久了,对上位者的态度有股天然的巴结,当即挤出一丝更谄媚的笑容,顺带想给班主任拉一波好感,“园长过奖了,都是艾琳老师带得好。” 而此刻艾琳只想把她的嘴缝上。 什么玩意儿,自己犯了错,三句不理她,这是想拉她垫背? 好在艾瑞斯园长是个拎得清的,看她拍马屁都能拍到马蹄上,可想而知的确不知道Leo背后的人是谁。 这人啊,果然还是要长眼,否则心瞎眼盲的,容易出大事。 “园长,威廉的父母说半小时就到,那Leo这边呢?他妈妈在内地,爸爸是保安,没什么本事,只有一个外婆常住在香港,估摸年纪大了,行动不便,要打电话通知吗?” 艾琳正和艾瑞斯说话,听她这么问,齐齐回头盯着她,跟看外星人似的。 罗伦被她俩盯得浑身发毛,“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艾瑞斯努力抑制住翻白眼的冲动,“罗伦,你入职的时候,看过眼科吗?” “?”虽然园长的问题问得非常奇怪,但是罗伦还是有问必答,“园长,我视力5.0,绝对没问题的。” …… 还能说什么呢,艾瑞斯长叹一口气,“那就去看看脑子。” 支走罗伦后,艾琳却不敢给温馨打电话,平常有点风吹草动她是会给温馨一五一十的汇报,但那些事情都无关痛痒,温馨也不会放在心上,反倒对幼稚园有好处。 温馨还会觉得她们认真负责。 可眼下的情况就不一样了,Leo受伤住院,是她以及幼稚园管理层的失职,真要追究起来,只怕她被开除都是轻的。 “你怎么能让Leo和威廉单独相处,更过分的是,罗伦也是个痴线(傻逼)!”艾瑞斯气得踹了一脚办公椅。 很少有事情能触怒她,没想到今天一向有涵养的园长发了这么大火,艾琳更是不敢轻易触霉头。 “要现在打吗?Leo情况不明,要不先去医院?”艾琳嗫喏的提出解决方案。 这倒是提醒了艾瑞斯,她点头,“先去医院看Leo,我必须要知道他的情况,才能有应对的方案。” * 威廉的父母赶过来的时候,发现儿子活蹦乱跳的在一边,吊着的一颗心才算是落到了肚子里。 他的母亲又恢复成了颐指气使的样子,不过面对老师,她还是多了几分伪装的耐心,不过仗着自己是艺术投资人的身份,难免有点鼻孔里瞧人。 即便是面对园长,她也没多少尊敬,“Leo的家庭环境我知道,就一个老外婆带着,父母都不管他,缺钱缺爱的,市井小民出身嘛,难免会有点庸俗气,不就是想讹钱嘛?说个数,我们给得起。” 她愤愤不平,又加了一句,“就当是做慈善了。” 艾瑞斯突然有点迷信了,她觉得今天出门可能没有选好黄道吉日,怎么净遇到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傻逼。 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威廉妈妈,我们幼稚园从来教育小朋友最重要的就是平等和尊重,我不知道您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谣言,对别人造成了伤害,第一时间要诚心道歉求得谅解,而不是想着用钱解决。” 更何况,你压根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大佛。 她在心里已经开始给威廉妈妈默哀了。 一个念头刚转完,温馨就到了。 艾瑞斯只能把话说到这,看温馨一步步走近,她语气急速的在威廉妈妈耳边劝告,“你惹不起她的,好好说话。” 很可惜,威廉妈妈没有听懂艾瑞斯的话外音,她甚至还翻白眼轻蔑的冷笑,“阿姨,您一大把年纪了,打车过来也不容易,听我的,说个数,我们早点解决,早点回家吃晚饭。” 温馨转过身,看着面前对自己口出狂言的女人。 她笑了。 威廉妈妈也跟着笑,看吧,市井小民就是见识短,一说给钱,连装都不装了。 第157章 硬碰硬 她双手抱胸,手臂里挂着的爱马仕基本款拎包在众人跟前晃来晃去。 这里的人加在一起,可能身家都没有她手里拎着的一只包贵。 她在心底冷笑,对艾瑞斯刚才的提醒嗤之以鼻,所以什么叫好好说话,有钱的才是大爷。 其他的都是屁话。 温馨向前走了两步,她以为温馨考虑清楚了,“阿姨,想好要多少了……” 最后一个‘吗’字,还掐在舌尖没有说出来,她突然感觉左右脸一阵剧痛。 温馨竟出其不意,左右开弓,狠狠地扇了她两巴掌! 这两巴掌用尽了全力,扇得她当时都懵逼了。 脑瓜子嗡嗡的,一时间难以置信,竟忘了说话。 “这两巴掌,是为我外孙打的,子不教,父子过,你儿子在幼稚园学了那么久,你应该也听过,今天你强出头,是你应得的。” 清脆的两巴掌在医院空旷的走廊边响起阵阵回声,威廉妈妈不可置信的盯着面前瘦弱的女人,当即叫声如开水壶沸腾。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挨打的人还叫嚣,也是气晕了头。 温馨可不管她,语气讥讽,“我管你在山海经的第几页,欺负我外孙,就是跟我邵家过不去,打你就打你,还要选黄道吉日沐浴焚香?你配吗?” “好好好,你想硬碰硬是吧?那你一分钱也别想得到,你们这一家人,就烂在地里,跟臭鱼烂虾一样!” 她气疯了,一双吊梢眼喷着火,转头看向艾瑞斯,“园长,你也看见了,是她先动的手,这事我没办法善了。” 艾瑞斯欲言又止,下意识看了温馨一眼,话是对威廉妈妈说的,“那你想怎样?” 如果此时她够聪明,够谨慎,不那么自以为是的话,或许能够听明白艾瑞斯此时语气中早就已经拿定了主意。 只可惜她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她保养得当的脸被一左一右两巴掌都打肿了,这个气,她无论如何是要撒出去的! “Leo的家人跟他一样,是不安全稳定的因素,我每年大几十万的赞助费交着,却让我儿子在这样水深火热的环境里上学,实在是令人担心。” 她看了对面的温馨一眼,咬牙发狠,“让Leo退学,这件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艾瑞斯还没说话,一旁的班主任有点听不下去了,不讲道理的家长她见过很多,但是像威廉妈妈这种半瓶水晃荡,花小钱装大逼的家长,她今天也是第一次遇到。 也算是开眼了。 “威廉妈妈,是威廉先动手的,错不在Leo,您不能这么……” “我怎么了?谁看见是我儿子动手的了,谁知道是不是Leo先动手,又打不过我儿子,结果自己躺下了讹我儿子呢!” “你!” “我什么,艾琳老师,说话要讲证据的,没有证据不能乱讲的,你身为威廉的班主任,监管不力发生了这种事,学校不出面解决,却要我们家长在这里对质,你们美美隐身当我不知道?” 好家伙,威廉妈妈被温馨两巴掌扇得像是打开了大脑和直肠的连接开关,屎尿屁不分,跟疯狗一样见人就咬,只要谁开口说话,就给谁泼脏水。 她火力全开,把艾琳说得哑口无言后,话头又继续转向艾瑞斯,“园长,我知道您德高望重,今天这个事情你不给个说法,我这里过不去。” 温馨这些年虽然每天都在香港跟雀友砌长城,藏着锋芒,可余威仍在,她气场全开的时候也能让人不能直视。 “艾瑞斯,说说你的想法。” 温馨突然觉得这个疯女人说的有几分道理,不安定的因素,确实要早早拔出才好,不然,Leo的伤岂不是白受了。 事已至此,选择题早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艾瑞斯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威廉妈妈。 而她却以为艾瑞斯是选择了跟她站在同一边,当即得意张狂的开口,“老人家,虽然你孙子被幼稚园开除了,不过我也会看在他曾经是威廉同学的份上,跟园长说说,让他开一封好一点的介绍信,别到时候弄得你孙子没学上,那我们罪过可就大了。” 她口蜜腹剑,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打好了如意算盘。 别说是介绍信了,她还准备动用人脉跟全港所有排得上号的幼稚园都打招呼,别收这个祸害。 她倒要看看,到时候这个老女人的孙子,能去哪里上学! 温馨却只是好笑的看着她。 威廉妈妈觉得这老女人一定是疯了,气疯了吧,她厌恶的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催促艾瑞斯,“园长,你说吧,我充分尊重你的决定。” 温馨也点头,“自然。” “抱歉威廉妈妈,院方一致决定,让威廉退学。” !!?? “园长,你们是在搞笑吗?我年年在新田幼儿园花大笔赞助费,逢年过节上到你,下到看门的保安,我都礼数周全,你们过河拆桥是吗?” 她想不通,钱她多的是,赞助费一年年高涨,她每次都给齐了,一句抱怨都没有,艾瑞斯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不帮她,帮一个半只脚已经入土的老女人? 她又开始发大疯了,见艾瑞斯不说话,转头锤了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好几下,用英文呵斥他,“你哑巴了?威廉要被退学了,传出去我们怎么做人?” 只可惜换来的是更长久的沉默。 “艾瑞斯,你不能这样,我比他们有钱,我和我老公在香港是精英阶层,这样吧,赞助费再加二十万!” “医药费我也会照付,不会让你们幼稚园掏一分钱。” 她想了想,着重强调,“一个老女人而已,他妈妈没有正经职业,爸爸还是给人看大门的,这种人生出来的孩子本来就不配在贵族幼稚园,圈子不同强融进去也只会徒增笑柄,让他心理不健康。” “这种人长大了也是祸害,所以要趁他还没有苗头的时候就要掐断,回到他该回的地方去。” “只要你让他退学,条件我们好商量。” …… 第158章 小杂种 “威廉妈妈,您别说了。” 要不是顾忌到其他人在场,艾琳老师真想上去一把捂住她的嘴,让她别再发疯了。 这女人平时看着温柔贤淑一副高知精英的做派,怎么今天跟得了失心疯一样,转着圈丢人。 她是搞艺术投资的,不知道温馨的大名,难道还不知道京北邵氏吗? 这种人困在自己的三寸眼界之间,就以为周遭的人就是全部,一山更比一山高,她是一点也不明白啊! “你们幼稚园不作为,任由坏学生欺负好学生,难道还不让人说吗?” 艾琳终究是忍无可忍了,“艾琳妈妈,现在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是Leo,您就算是要倒打一耙也要看看实际情况呀!” 威廉又胖又壮,是Leo的两个重,小孩子打架能把另外一个撞晕,可想而知平时是如何骄横跋扈。 “艾琳老师,你是一定要帮那个小杂种是吧?!” 走廊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威廉妈妈,注意你的措辞!”不等温馨发怒,艾瑞斯也生气了。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哪根筋搭错了,喊她来是解决问题的,她倒好,一直在这里火上浇油,到现在搞不清状况,惹怒了温馨,对谁都没好处。 刚才她许以重利,这群人眼高于顶或者还想狮子大开口要得更多,她不过是随口骂了一句,她们就联和起来攻击她。 好,好得很! 温馨也不想跟这个脑子不清楚的疯女人浪费时间,她转身看向艾瑞斯,“Leo的主治医师是哪位,我要见他。” 艾瑞斯松了一口气,急忙侧过身子指路,“温太太,我带您过去。” * 四十五分钟以后,凌东言和聂行烟乘坐的专机安全抵达香港国际机场。 微风和煦,从舱门口下来,夜慕降临,机场跑道两边亮起了橘黄色的引灯,聂行烟就站在舱门口的楼梯那里等凌东言一起。 飞机在滑行的时候,凌东言就已经关闭了飞行模式,信号一开,手机信息微信声便此起彼伏响了起来。 聂行烟站在门口吹着微风,她听着信息声,突然后知后觉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一瞬间,她后背拱起一层热汗。 刚才在飞机上,她情绪失控了,给凌东言发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信息,如果此时他看见了,肯定会笑话他的。 她几乎想立刻转身,去把那些信息都删除掉。 但是她刚迈开腿,身后就有股熟悉的气息靠近,凌东言已然搂住她的纤腰,在她耳边亲了一口,“久等了吧,走吧,我们去医院。” 聂行烟总觉得他搂住自己的力道跟平时不同,此时他整个人都像是贴在了她身上一样。 那姿势太亲昵了。 不过很快,聂行烟就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去医院?你哪里不舒服吗?” 凌东言摇摇头,“不是我,是我们的儿子。” 聂行烟腿根一软,差点站不住,好在凌东言早有预料,一把扯起她,“别担心,他跟人发生了一点冲突,受伤了。” 话是这么说,是说出来安慰聂行烟的,可她能听出来,凌东言此时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比她更紧张。 喉咙发紧,绷着嗓子在说话。 “那走吧,快点。” 奔驰商务车在贵宾室门口停着,凌东言和聂行烟一上去,车便疾驰而出,往宜和医院而去。 路上聂行烟的手一直被凌东言紧紧握着,黑色磨砂玻璃外面,两边高楼大厦急速倒退,灯影绰绰,照得她脸上晦明晦暗。 她呼吸急促,手心里全是汗。 “他从小就很乖,在我肚子里就不吵不闹,生他以后他也是很久不哭,我都以为他有毛病……” 说到这里,聂行烟眼眶泛红,“他从小就皮实,能吃能睡,也可能跟香港的天气有关,反正很少让我操心,也从来没进过医院……” 聂行烟吸了吸鼻子,“凌东言,他不会有事吧,我之前就想着,要尽快接他回内地上学的,但是幼稚园里还有今年半年才完成学业,我、我是不是错了?” 见她自责又害怕,凌东言的心早就被一把看不见的利刃戳的稀巴烂了,车已经尽量往快的速度开了,再快就容易出事。 他搂过聂行烟,轻声安慰,“烟烟,这不怪你,你就算把他养在身边,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看着他,先别哭,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他给她把凌乱的长发整理好,哄着她,“万一儿子看你这副样子,还以为我这个爸爸背地里欺负你了,到时候他不认我可就麻烦了。” 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说这种话。 聂行烟被他逗乐了,噗嗤一声,总算有了点笑颜。 “您好,请问有新田幼稚园送来的小朋友吗?” 聂行烟睁开凌东言牵着自己的手,小跑到咨询台问。 咨询台的护士闻言抬头,被眼前女人的美貌震惊的连话都忘记回了。 聂行烟很着急,见护士不说话,又重复了一遍。 “哦,右手边电梯上去,六楼。” 护士又看了一眼飞奔而去的女人,心里艳羡不已,这股子情绪还没过去,又看见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紧张地跟随其后,更是张大了嘴巴。 好家伙,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让她前后碰到了两个俊男美女。 是夫妻吗?那也太般配了。 她突然想起之前送过来急诊的小朋友,是那个小朋友的父母? 本来她作为护士不应该这么八卦的,但是偶然听人说起来的时候,说是这个小朋友的妈妈没什么正经职业,爸爸又是个看大门的,也没什么钱。 这究竟是传言有误,还是胡乱编造的? 刚才急匆匆跑过去的人,很明显就是那小朋友的家人啊,看着又美穿着不菲,怎么可能是传言中的那样! 两人从电梯口出来的时候,温馨也正被艾瑞斯领着要去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撞在了一处。 威廉妈妈虽然人疯,但是不傻,也跟着去,想亲耳听听医生怎么说,毕竟万一真的要讹上他们,医生对病情的判定也很关键。 第159章 春心萌动 “干妈!” 出了电梯口,两拨人直接撞上,聂行烟一看见温馨,眼窝发酸,直接冲到温馨怀里,抱住了她。 看见熟悉的亲人,聂行烟才觉得跳到嗓子眼的心平复了些。 温馨非常理解她的心情,刚才被惹到心情不善的她此时也收敛心神,轻轻拍着聂行烟的后背安慰,“没事没事,别担心。” 一旁的人个个后退几步,等待着。 站在最外围的威廉妈妈不屑地撇了撇嘴角,聂行烟的外貌确实惊艳到了她,但是随即她又冷笑出声。 一个没本事的老女人,听聂行烟叫她干妈,还以为是温馨打电话叫来压阵的。 她腹诽着,干女儿倒是长得挺漂亮,不过漂亮又有什么用? 跟她一样,最后还不是只能千挑万选找个老男人嫁了,什么也指望不上。 而且看她这泪水涟涟的模样,想必也没什么大作用,摆设罢了。 想到这里她浑身都是气,狠狠剐了一眼身边没用的男人。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又从电梯内出来一个人,宽肩窄腰西装革履,是个长相相当俊逸的男人。 超级优越的五官,配着他冷峻的外表,明明春天还没到,却能让人春心萌动。 他像极了最昂贵最难得的艺术品,一米九几的身高,宛如天神降临,威廉妈妈都看呆了。 刚才还站在她身边一言不发的老公,此时竟像是被打了鸡血,嗷的一嗓子就上前握住男人的手臂,激动不已。 流利的英文脱口而出,完全不似方才的呆愣,“凌总?” 电梯门口一群人此时全都闻声看了过来。 威廉妈妈更是诧异的问自家老公,“你认识他?” 他激动的点头,“算是认识,只不过他身份贵重,我这样身份的人,见一面就难得了,只是在之前一个酒会上碰过面,他应该不记得我。” 果然凌东言疑惑地看着他,在脑中搜索记忆,没对上号。 “抱歉,您是?” 对方很有礼貌地打招呼,想来之前见过,他也礼貌地回应,但确实没印象。 “我是善德科技的席德,我们公司之前竞标过优行新能源的防火外壳,但是很可惜,没能合作……” 原来是还没合作成功的乙方,凌东言的手回握回去,“很高兴见到你。” 席德的公司在德国也算是小有名气,但在优行面前,依旧是小卡拉米,今天见到大佛本尊,他开心坏了,这种机率的会面概率太低,够他吹一段时间牛逼了。 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您今天来这里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我儿子在这里。” 席德哇哦了一声,“您儿子还好吧,我认识这家医院的主治医生,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他是吹牛的,身为商人,自然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主治医生他也是因为被叫到这里来,和医生见了一面而已。 不过因为凌东言是大佬,他迫切的想攀关系,所以不管是不是真的,他先把嘴卖出去才说。 威廉妈妈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她悄悄地掐了自家老公胳膊一下,示意他赶紧别扯犊子了,虽然这个男人长得不错,但是他老公身份背景也不差,至于在外人面前当舔狗吗? 还有正事没办呢。 他的小九九自然也瞒不过凌东言,直接谢绝了他的好意,“不必,我在等我太太。” 席德也没再纠缠,寒暄了两句后自觉退到一边,给凌东言让路。 但是很奇怪,凌东言一直站着,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边聂行烟跟温馨简单交流了一下情况,心情更迫切,“干妈,Leo呢?”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除了温馨,Leo的班主任和幼稚园园长都在其中,阵仗这么大,聂行烟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人多了空气不好,她心跳陡然加快,浑身开始冒冷汗,那熟悉又尖锐的耳鸣声又在耳边叫嚣。 整个人开始天旋地转,已经快要站不住了。 好在凌东言反应非常快,一把搂住她,把她往旁边带,聂行烟眼前一阵发黑的感觉才稍微褪去了些。 “我们现在去见主治医师,看他怎么说。” 一旁的席德还处在懵逼中,他压根没反应过来,看着凌东言和自己进了同一部电梯,也是要去找主治医生,他还以为是巧合。 威廉妈妈在电梯里也不忘阴阳怪气,看着自己保养得当的手,从鼻孔里出气,“你叫再多人来也没有用,我们只听医生的。” 温馨看都不看她,“有病就赶紧治,别在这里发疯。” “你!” 有外人在场,席德伸手拉住自己的老婆,给她使眼色,让她少说两句,她这才愤愤不平,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直到凌东言牵着聂行烟,和温馨一起走进主治医生办公室,席德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儿子真是闯下了弥天大祸。 ct照片被放置在显影台上,主治医师推了推眼镜,“目前来看,Leo全身ct照片是没有问题的,身上也没有任何软组织挫伤,不过腿上有一小块擦伤,也已经处理过了。” 一听说没事,威廉妈妈就嘁了一声,“看吧,我就说这个小杂种是装的!” 别人还没发话,凌东言突然眸光一沉,直起身子,看向满口脏话的女人,“我不打女人,是你自己扇自己,还是我叫人来扇你?” 她一听还有人要打她,气不打一处来,“你算哪根葱,我骂我的,关你屁事!” 凌东言信步走到她面前,一米九几的大高个面对一米六都不到的女人,那就是巨人对小矮人。 她需要昂着头才能看到凌东言,刚才没注意,现在面对面,她只感觉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冻得她一颤。 她心里害怕,嘴上却还在逞强,“有本事你弄死我啊!” 别的他都能忍,唯独骂他儿子不行。 凌东言掏出手机,准备让保镖过来处理。 席德一看情况不对,急忙双手合十去道歉,“凌总抱歉,我太太今天早上没吃药,发病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她一次……” 第160章 触怒 女人压根就不看席德给自己使的眼色,还在那里破口大骂。 席德觉得丢人,但是更怕凌东言说到做到。 别人不知道,他确是知道的。 凌东言这个人,向来六亲不认,真要惹毛了他,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别看他一脸好皮相,看着跟谁都好相处,痛下杀手的时候往往眼睛都不眨一下。 甚至前不久,他把他亲生父亲用吊机吊在港口上一夜的视频还在网上疯狂流传,她还不知死活,一再触怒他。 到时候,凌东言动动手指就能让他的公司破产,连锁反应太大了,这种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席德滑跪认错,威廉妈妈更是气得要命,“你怕他干什么,他算哪根葱!” 眼看凌东言的手又准备掏出手机的时候,席德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挥动长臂,狠狠地给了自己老婆一个耳光。 “Stop!!!”气得他直接飚英文了。 威廉妈妈捂着脸,什么形象、什么体面都不要了,把手腕里挂着的,平常视如珍宝的爱马仕包包往地下一摔,开始跟席德拼命。 “狗东西,连你都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刚才别人打我,给你看热血沸腾了?为了一个小杂种敢打老娘,这些年,老娘为你的生意奔波劳累都累出屎了,你倒好,过河拆桥是吧!” 她的指甲又长又尖,席德是澳洲人,年轻的时候发质还行,但是后来跟他爸一样,成了地中海,中间全秃了。 他的头顶本来就没几根毛,周围的头发也是小心呵护,今天出门,他还带了假发,看起来确是年轻了好几岁。 结果他老婆发疯,不管不顾的一顿薅,直接给他把假发套薅掉了。 更要命的是,这一群人都在看戏,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不光是假发薅掉了,他的真毛也被薅掉了不少,一扯一大把的,疼得他眼眶都睁不开。 撒泼的女人他根本都压制不住,只能气喘吁吁的躲,一边躲一边喊,“你冷静点,Leo没什么大事,凌总不会为难你,但是你骂他儿子,他就要教训你!” “我又没骂他儿子,我骂的是……” 威廉妈妈突然顿住,满脸震惊地看着面前看戏的男人,“你说,你是他爸?” 她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晃着脑袋否认,“怎么可能!幼儿园里都说他爸爸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保安,又老又丑!” 一旁一直站着没说话的艾瑞斯园长此时开口了,声音里同样是不可置信,“威廉妈妈,你这个荒谬的消息是哪里听说的?你不知道Leo的父母也就罢了,温馨女士的名字,难道你没听过吗?” 不知道为什么,艾瑞斯觉得面前发疯的女人可恶的同时,又很可怜,常言道不知者无畏,大概就是指她这类人吧。 话已至此,也不妨碍她再多说两句了,“你说你是搞艺术展览的,那你难道不知道,内地承接展馆项目最多的金帝斯,是温馨女士的产业吗?” 金帝斯不光是五星级酒店,更是一个响彻全国的品牌,在京北,是金帝斯的主场,在香港,它更多的时候是冠名商。 这点她当然知道了。 原来,真正的小丑是她。 虽然艾瑞斯的确不知道Leo的父亲是谁,但是今天凌东言一出现,那优越的皮相,那迫人的气势,还有对Leo妈妈的在乎和疼爱。 更重要的是,Leo跟他如出一辙的五官,这些加起来,足以说明一切。 只有她,从头到尾跟个傻子一样,一再的惹怒本就惹不起的大人物。 在艾瑞斯看来,席德的那一巴掌,还打轻了。 这么是非不分的人,打着艺术家的名号,又怎么会把孩子教好呢? 一场闹剧很快就结束了,医院保安过来,将两个人一并拖走,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聂行烟盯着显影台上的ct图,有些不能理解,“医生,您的意思是说,Leo没有问题?” 她一颗心慢慢沉静了下来,堵在嗓子眼里的东西好像瞬间就不在了。 主治医生确定的点头,“可以这么说。” 宜和医院是全港数一数二的私人医院,仪器和医疗设备都是最先进的,不说不可能出错吧,出错的概率在千万分之一,换而言之,是错误的概率几乎不存在。 聂行烟和凌东言对望一眼,都明白彼此现在在想什么。 还是凌东言问出了大家心里同样的困惑,“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不醒?” 刚才医生也说了,Leo昏迷不醒,甚至还插了氧气泵。 这怎么可能没有事呢? 这下轮到医生欲言又止了,他看了一眼园长和温馨,“我有话要跟两位家长说,各位可以先出去等。” 隔音门被重新关上,显影台的灯也熄了,“两位,不妨亲自去病房问一问小朋友。” “问?” 聂行烟更糊涂了,Leo都昏迷不醒了,怎么问? 不过好在凌东言很快就明白了主治医生的话外音,知道真相的他整个人松了一口大气,殊不知刚才他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谢谢医生,我知道了,明天感谢锦旗一定会双手奉上,宜和医院如果后续需要赞助,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很乐意效劳。” 主治医生也没想到今天碰到了财神爷,他在明德医院有同学,凌东言对明德医院的大手笔,在整个香港医疗界都有不小的振动。 如今宜和也能沾光了,自然开心。 “那我就先替宜和医院谢过凌先生了。” “好说。” 从主治医生那里出来,聂行烟跟做梦一样,她关心则乱,一直没有深想,抓着凌东言的手,又往里面看了一眼,“他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我都听不懂。” 凌东言捏了捏她的手指,眼尾全是笑意,“你听不懂没关系,我听懂就行了。” “走吧。” Leo被单独安置在了单独的病房,一看到插着氧气泵的儿子,聂行烟的手又开始抖了。 “Leo,妈妈来了。”她声音轻轻的,怕吓到他一样。 凌东言也在旁边,他看着经验丰富的样子,可真正面对的时候,嗓子里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几次张嘴,都发不出声音。 第161章 心肝宝贝 凌东言瞄了一眼病房内的摆设,他走过按照先前主治医生的指点,先把Leo脸上的氧气泵拔掉。 聂行烟急忙拦住,“你干什么!” 她一脸紧张的模样,简直把“你疯了”三个字直接刻在了脑门上。 “没事的,你放心。”凌东言拍了拍她的手,继续扯掉松紧带。 下一秒,令她不可置信的事情就发生了。 刚才还一直紧闭着双眼的Leo竟然真的醒了过来。 一看到床前的聂行烟,他声音嘶哑的喊她,“妈妈。” 聂行烟直接扑到他面前,双手微微颤抖,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从上到下的打量着他,“Leo,妈妈在这,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Leo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提溜转着,摇了摇头,视线却被站在一旁的凌东言吸引。 聂行烟也不是没有想过,万一父子相见,会是什么场景,无数个模拟画面在她脑中一一闪过,可唯独不是眼前的这种。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对儿子开口。 Leo虽然才五岁,但他聪明绝顶,忽悠他这条方法是行不通的。 “爸爸。” 两个人都没料到,Leo直接就叫了出来。 没有一点含糊。 平日里能言善道的凌东言此时竟呆楞在原地,双眼发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Leo从被子里伸出小手,拉着聂行烟的衣角,把她往自己跟前扯。 聂行烟刚附耳过去,就听他小声嘀咕,“妈妈,爸爸是不喜欢我吗?为什么不理我?” 她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凌东言,见他还傻乎乎的站着,背着儿子擦了擦湿润了眼角,又去拉他的手指,“傻站着干什么呢?儿子叫你没听见?” * 聂行烟也没搞懂,为什么情况突然变成了这样。 去医院睡了一觉的Leo有惊无险活蹦乱跳地出院,一路上叽叽喳喳像个小话痨。 凌东言却跟被人点了哑穴一样,除了刚才他让Leo又喊了自己一声‘爸爸’以外,从医院出来,一直到坐上车,他全程一言不发。 Leo对凌东言很有好感,一连喊了好几声爸爸,他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新奇,又很羡慕一样,一直喊个不停。 喊的凌东言眼眶微红,嘴角都在颤。 后来凌东言伸手示意抱他,他马上从聂行烟身上挪过去,跟个树袋熊一样,挂在男人身上,男人也紧紧搂着儿子,谁来劝说都没用,父子两个互相抱着,怎么也不撒手。 聂行烟知道他可能受的冲击太大了,也就随他去了。 温馨体谅一家三口刚团聚,估计有很多话想说,看Leo醒了过来,也就放心了,独自乘车先离开医院,离开前特意叮嘱聂行烟,先去别墅住一晚,别去酒店。 本来聂行烟就是这么打算的,温馨待她跟亲女儿没什么区别,她如今和凌东言在一起,怎么样也是要去拜会一下,当下欣然同意。 随后一家三口乘车返回清水湾别墅。 来的时候是一辆商务车,回的时候,后面还跟了一辆。 一开始聂行烟以为是凌东言的保镖,也就没有多问,可等他们到地方下车以后,下来的确也是保镖没错,但是又从后备箱提了几十个包装袋。 聂行烟瞧了一眼,奢侈品、补品、文玩、字画、各种礼品琳琅满目,摆在别墅进门的客厅门口,堆得跟一座小山一样。 “这些都是你买的?” 不用问也知道。 凌东言嗯了一声,“第一次来,总得要带些见面礼,时间仓促了点,不然不止这点。” 聂行烟望着堆了满地的东西,除了咂舌已经没有别的表情了,光是那群包装袋上明晃晃的LoGo,加起来恐怕最少有百万。 在他嘴里也成了这点,果然是财大气粗。 不过送给干妈,再多也是应该的。 她看了看温馨房间的灯还亮着,用手指了指,示意自己要先过去。 那些人放下东西就走,凌东言抱着Leo,好像才回过神,声音压得很低,“我先带他上去,等下再下来。” 聂行烟刚要点头,又想起一件事,“你知道Leo的房间?”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凌东言貌似是第一次来,怎么这么驾轻就熟,跟自己家一样? 凌东言抱着已经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儿子,颇为自豪,“他刚才就告诉我了,他的房间在二楼第一间。” 确实是。 “那你先上去吧,我去找干妈。” “好。” 凌东言的手按在门把上,他没有立刻拧开,而是垂眸看了眼怀里的儿子一眼。 眸光如水般温柔,他的下巴亲昵的贴了贴儿子毛茸茸的头顶,然后才拧开,推门进去。 房间布置的相当温馨,里面是个非常大的套间,进门是一个超级大的玩具间,凌东言开灯瞄了几眼,四五个大玻璃柜里面摆放的全是已经拼接好的乐高模型。 模型有很多,多半是动漫人物和房屋模型,造型精巧,每个模型旁边还有额外写的拼接成型日期。 琳琅满目。 往里走就是一间小书房,可移动书桌的边边角角全部用海绵垫包裹着,男孩子喜欢疯跑撒野,家具摆设如果太锋利都会包住,一看他就被照顾的很好。 接着最里间是卧室,Leo的床很有个性,床单被罩全是迷彩色,连抱枕都是迷彩色的熊,难道他从小的愿望是当军人吗? 这个想法也不错,只要是儿子想要的,他一定会支持,并且竭尽所能帮他实现。 他小心翼翼的把已经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小宝贝放到床上,给他脱下外套后才盖上被子,正要关上床头灯,却瞥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张照片。 照片用木质相框塑封起来的,是聂行烟抱着不到两三岁的他的一张生活照,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但是在右上角,有个男人的侧身照。 凌东言眸光一定,他拿起相框仔细辨认。 虽然是侧身侧颜照片,可他还是认出了那是自己十八岁参加大学军训的照片。 还是被别人偷拍的。 这张照片他记得当时是被贴在学校的布告栏上的,当时因为这个侧颜,还在学校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第162章 缠住不放 短短一个礼拜,他收到了一麻袋情书。 更有甚者,他的手机号和微信号被挂在学校论坛高价售卖,到最后他换了个号码闹剧才解释。 当时他被封为校草,还有星探来挖他,如果不是那段时间家里出事,他或许不会出国,或许会平凡过一生也说不定…… 已经睡着了的儿子哼唧了两声,好像在说梦话,不自觉的往被子里拱了拱,寻找更舒服的姿势。 凌东言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又重新给他掖好被角,才关灯下楼。 * 聂行烟知道每晚温馨要吃碗燕窝才会睡觉,她去厨房里盛了一碗,端到温馨房里。 劳累了一天,老花镜还挂在温馨的脸上,她已经累得靠着沙发背在打盹。 “干妈,怎么不会去床上睡,当心着凉。”聂行烟把燕窝放到一边,扯过沙发上放着的毯子,给她披上后,才坐过去给她捏肩膀。 温馨小憩了一下,觉得好多了,顺手把毯子朝怀里搂了搂,自嘲着,“老了不中用了,我本来是想看书的,结果看睡着了。” 才短短一个月不到,聂行烟明显感觉干妈消瘦了不少,肩胛那里捏着一点肉都没了。 她有些心疼,“干妈,到时候我和凌东言商量着,还是让Leo尽快转回内地去上学,这些年,真是辛苦您了。” 这是真心实意的感激,连亲生父母都未必照料得如此周全,Leo完全没有任何不适。 温馨跟她非亲非故,却能如此上心对她和她的儿子,怎能让她不感动。 感谢的话听得温馨都快起茧子了,她不在意的拍了拍聂行烟的手背,“烟烟,你也别老跟我说这些见外的话,我老了,身边有孩子解闷挺好的。” 她自己也有一儿一女,可惜的是跟月老无缘,别说牵红线了,只怕拿不锈钢焊上都不管用,一个两个玩得逍遥自在,到现在一个想成家的都没有。 她的天伦之乐,全靠聂行烟成全。 “事情处理好了吧?”她偏头看了聂行烟一眼,语气有些无奈,“我当初千挑万选选中了新田,就是看中他们建校资历深厚,师资储备优良,家长也都是精英阶层,可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 那个威廉妈妈,简直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泼妇,打着艺术家的名号,实际胸无点墨。 明明很容易处理的事情,偏偏要闹得人尽皆知,脸都丢光了。 贵族与贵族阶层之间相交,哪里可能只看钱呢? 人品、素质、教养、起码要查遍对方祖宗三代。 上层社会哪里会那么容易融入,有些人不计较是因为不想计较,而不是不敢,这次踢到了凌东言这块铁板,只怕园长艾瑞斯要头大了。 本来学校和学生,有时候两者可以相互成就,如今这样一闹,如果解决不好,新田明年的招生肯定会受到影响。 “我们回来的时候艾瑞斯园长说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当时这话艾瑞斯是对着凌东言说的。 能让园长说出这样的话,就是看在凌东言的面子上。 在今天他没来之前,谁又能想到,幼稚园传言甚嚣尘上,Leo那位看大门的保安爸爸,是个货真价实的顶级大佬呢? 别说给新田赞助费了,就算是买下新田,都是动动手指事就能轻易办到的事情。 温馨嗯了一声,这是在意料之中。 同时又有些唏嘘,“本来想着让Leo以普通人的身份跟那些小朋友相处,可没想到啊……” “新田幼稚园最后半年就让Leo读完,至于小学到底是在香港还是在内地,你们两口子再商量。” 说到两口子,聂行烟的脸难得的红了下。 “干妈,我们还没结婚呢……” 温馨侧身看向她,“你不满意他?” 未婚生子当初也有苦衷,现在不结婚,那估摸着还是有顾虑。 倒也不是质问,只是她想着,既然不满意,那客厅里摆的那些礼物,她就不能收。 刚才那一波一波的人进来放这些贵重物品,温馨也看见了,只是想着是烟烟初次带人来,她也不会直接拒绝,总要先看烟烟的意思再决定。 便任由他们去了。 “你放心,我始终站在你这边,凌东言这人我没打过交道,但是建福珠宝的凌建福,我倒是碰到过几次,人品不行。” “他的儿子要是跟他一个德性,就算再有钱,缠住你不放,我也会替你赶跑他。” 温馨不愧是久经商海浮沉不倒的女强人,说话也是言简意赅,并不会因为对方的糖衣炮弹就背弃自己的原则。 聂行烟摇摇头,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一股温柔,“干妈,我喜欢他,这次带他来,也算是女婿上门,让丈母娘先过过眼……” 她坐到温馨面前的沙发小矮凳上,干净明亮的双眸里全是期盼,“您觉得他人怎么样?” 两人在房内说着悄悄话,门没有关严实,从这里看过去,外面琳琅满目的礼物已经堆了一面墙,还分类放好了。 凌东言正站在走廊外面,西装已经脱了,单穿一件墨水蓝衬衫,单手叉腰,正在打电话。 温馨收回视线,“烟烟,别的我不好说,但是有句话你记着,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今天我是临时让你们住在家里,短短几个小时,他就能礼数周全的送来这么齐全的礼物,他对你是用心的。” 看来,烟烟在他心中的份量比她想象的还要重。 聂行烟似松了口气,“干妈,这都是给您准备的,他还嫌不够正式呢。” 温馨当然明白,“送给我的,不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吗?” 不知道是室内温度太高,还是说中了聂行烟的心事,她的脸看着更红艳了些,“干妈,他很早之前就把他名下的那些不动产都转到了我的名下。”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是在还不知道Leo存在的情况下。” 那些房子和地皮,也不是天上掉馅饼砸到他头上的,是他一分一毫自己挣的,说她不开心,那都是假的。 温馨不住的点头,“谈恋爱和结婚,不会永远岁月静好,他是个明白人,就算以后有什么变故,给你最能傍身的东西就是钱。” 虽然俗气,但是温馨向来都认为,美好的爱情,都是要靠钱堆积的。 没有钱的爱情婚姻,就是一盘散沙,不用风吹就散了。 她爱怜的拍了拍聂行烟的头顶,“你这老公,挑的不错。” 第163章 口是心非 两人说了会儿话,这边凌东言也打完电话了。 门虽然半掩着,他也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先礼貌地敲了几下门。 温馨一眼就看见了,她拍了拍聂行烟的手,“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有事明天再说,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 聂行烟抿了抿唇,起身站起来,又叮嘱她,“那这燕窝可别忘了喝。” 温馨嫌她啰嗦,“知道啦,赶紧上去。” 聂行烟出来刚把房门关好,一转身迎面就撞进了凌东言的怀里。 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她,聂行烟空落落的心才算放到了实处,男人紧搂着她,心跳砰砰砰的,震得她耳朵疼。 两人都没有急着上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外头天空悬挂的月亮,靠在一起谈心。 “干妈对你挺满意的,糖衣炮弹准备得挺充分哦。”聂行烟打趣他,知道的,说他是第一次上门准备的礼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百货公司搬来了。 凌东言的手轻搅着她的发梢,打着圈玩儿,声音暗哑,“烟烟,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小东西靠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那种心满意足的感觉,比签个几千万美金的大单还要让人舒爽。 奶声奶气的叫自己爸爸,怎么都听不够。 说起儿子,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兔崽子。 这才刚见面,就把凌东言哄得云里雾里,只怕他想要天上的星星,凌东言都得想办法摘下来给他。 想到这里,她就不得不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了。 “凌东言,这小子嘴可甜了,心机也深得很,要什么从来都不明说,把你哄得团团转,然后让你心甘情愿的双手奉上,我和干妈都知道他的套路,别怪我没提醒你。” 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凌东言只觉得自己的心软成了一滩水,不住地往外冒泡,只想把面前的女人抱在怀里亲。 “烟烟,我知道,这个家你是老大,你说了算,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对儿子,我们战线统一,绝不拖你后腿。” 这个保证聂行烟还是很满意的,于是她站起来,也拉着凌东言一起,“那我们先上去吧,明天还要去幼稚园呢。” 洗完澡以后,聂行烟一看凌东言又不在房间,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在哪里。 她直接推开Leo的房门,往里走,果然就看见凌东言躺在Leo的床上,跟看稀有物似的,手指在他嫩滑的脸蛋上摩挲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别把他吵醒了……”聂行烟蹲在床边,只是出言提醒,但是并没有阻止凌东言。 她非常理解凌东言现在的心情。 人在很顺遂很满足的状态下,其实是有点恐慌和焦虑的,怕不是真的,怕幸福感会稍纵即逝,怕得到的太美好,老天爷会在下一秒给予你沉重一击。 所以这份难得的圆满,对于凌东言来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 他现在生怕这是一场梦,醒来什么都抓不住。 “烟烟,我们今天就在这里睡吧?” 一向冷静自持的凌东言难得出声要求,聂行烟哪里还能不同意,“当然可以。” Leo的床有三米宽,睡一家三口绰绰有余。 聂行烟又从自己房间里抱了一床被子,她和凌东言盖着,Leo还是单独盖自己的,一家人就这样,他挨着Leo睡觉,聂行烟挨着他睡。 ‘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句话,他今天才算切身体会了一番。 可是今天很奇怪,他即便是躺下了,脑子里也是轰隆作响,各种片段闪过,根本就睡不着。 房间内只有床头特意调暗的壁灯亮着,他给Leo把被子往下巴处掖了掖,转身朝向聂行烟,亲昵地抵着她的额头,吻了吻,连哄带求,“烟烟,我睡不着,你给我讲讲儿子的事吧。” 聂行烟本来就快要睡着了,被他一闹,瞌睡又被赶跑了。 她知道,这家伙就是太兴奋了,没办法控制自己,而他看起来也不是需要控制的人,干脆由他去了。 二月份的香港温度适宜,盖着被子有点燥热,她干脆把两只手都伸出来,压在耳边,看着凌东言,“你想知道什么?” 凌东言回答的很快,“名字,血型,身高这些,还有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想知道。” 其实他问的都是废话。 这些早在调查到Leo的存在的时候,资料上面都一清二楚。 但是这些凌东言觉得远远不够,资料太苍白了,远不及烟烟亲口告诉他、儿子就躺在他身边沉睡的圆满。 他就想让烟烟亲口对自己说。 聂行烟笑了下,“他叫Leo,中文名字凌奕欧,身高110cm,体重十八公斤,最爱乐高,最讨厌吃芹菜,喜欢香菜,会说英文、粤语、还有普通话。” 说起儿子的喜好,她如数家珍,“目前的愿望是长大后去当兵,嘴甜,也不知道随了谁。” 凌东言仔仔细细地听,手指一会儿在聂行烟的头发上打转,一会儿又捏捏她的耳垂,视线紧紧粘着她,深怕漏掉一个字。 “当兵?”他果然察觉到了异样。 聂行烟知道瞒不住了,索性和盘托出,“这是个误会,Leo刚上幼儿园的时候,他问过我几次,问爸爸去哪里了……” 说到这里,她有些心虚,“你也知道,当时他才两三岁,而我根本不知道你在哪里,更没想过后面还会跟你见面,所以就扯了个谎……” 她越说声音越小,凌东言明白了。 “所以你告诉他,我是当兵的?” 聂行烟抿了抿嘴,亮晶晶的眸子提溜转,“我当时没办法了,总不能去网上下载个网图吧?然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校园论坛上看到了你的帖子,刚好还有你的一张军训侧颜照,我就……” 她吐了吐舌头找补,“我是觉得那张照片挺帅的,然后就下载下来,告诉Leo他爸爸是军人,保家卫国去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传成了你是保安。” 确实她没想到,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为了圆一个谎,就用几个谎来圆,东拼西凑的,竟闹了这一出。 第164章 撩拨 聂行烟嫣红如脂的嫩唇一张一翕,说什么凌东言其实已经不在意了。 他的心仿佛是在柠檬水里泡了很长时间,又酸又涩又有点微甜,挤得他喉管发胀,昂着脖子,含住了他肖想许久的软唇。 烟烟的唇上宛如沾了蜜糖,越吻越甜,怎么都吃不够。 聂行烟被他撩拨的呼吸都乱了,她的手撑在凌东言胸前,气息不稳,一张好看的脸又媚又娇,“别闹了,儿子还在旁边呢。” 凌东言当然知道,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只想把怀里的女人揉碎了,嵌入自己的骨髓里才好。 “烟烟,你早说呀,你不会那时候就相中我了吧?你知道吗?我考京北大学就是为了你。”夜深人静的时候,最适合说真心话了。 但是聂行烟却认为凌东言在开玩笑,“为了我?我们那时候还不认识吧?” 她白皙无暇的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满是不信。 这事儿要是真要说,那可就说来话长了,今天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把怀里的女人搂着更紧了些,下巴在她发顶上轻轻摩挲,“凌奕欧,这名字也不错,你自己想的?” Leo这个英文名字更不错,直译过来就是狮子的意思,是勇敢和力量的象征,这一切的一切,他都非常满意。 聂行烟半边身子都窝在他怀里,两人回忆从前,她唇边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还不错吧,我是不是很聪明?” 凌东言又低头亲了她一口,“我的烟烟最厉害。”话音刚落,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那段时间你父亲出事,你母亲出轨,我又不在你身边,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聂行烟一噎,没想到他会记这么清楚。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当时以为天都塌下来的事情,现在回过头来想一想,只要当时没有被击垮,能咬牙迈过去那道坎,再回首,轻舟已过万重山。 以前所受的苦,也就云淡风轻一笔揭过了。 她现在是真想开了,贝齿咬了咬下唇,声调轻松仿佛之前受苦的不是她一般,“其实也没什么的,再苦再难,不是都过来了,只是,我爸爸没福气看到现在的我。” 现在她有了爱她的人,也有了她爱的人。 现在的她,内心变得强大,不再为不值当的人内耗,一切都变好了。 “那几年,还好有干妈和真真还有临州哥帮我,如果不是他们,我也不可能这么快过上正常人的生活,Leo也不会这么活泼可爱。” 锦上添花常有,雪中送炭才极为珍贵。 凌东言何尝不知,今天楼下那一百多万的见面礼,就是他的诚意。 “我知道,金帝斯那边,优行往后五年的商务宴请接待都只给她们一家,也算是我们的一点谢意。” 凌东言还是谦虚了。 这何止是一点,刚才真真给她发了一长串的微信,跟她表示感谢,优行的商务宴请订单,不仅仅是一张订单,更是表态。 这是在跟同行直说,连大佬级别的公司都选择跟金帝斯长期合作了。 其他会看风向的人,订单早已经如雪花一般纷至沓来,金帝斯接单接到手软。 邵真真嘴都笑到太阳穴了。 这下直接五年的KpI拉满,再召开股东会的时候,邵真真面对那些尸位素餐的老东西,桌子可以拍得更响亮些。 生意场上的事情,聂行烟没有过多干预,她知道凌东言会处理好。 暖色的灯光氤氲,怀里的女人累了大半天,精神松懈下来后,便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呼吸清浅有节奏,已经睡熟了。 他再偏头看向另一边,儿子圆圆的脑袋拱到了他肩窝里,贴着一动不动,睡姿跟他妈妈一模一样。 凌东言左看看右看看,心里满足极了。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凌东言觉得自己的鼻子很痒。 他闭着眼习惯性地一把薅起身上乱动的人,“烟烟,别闹。” 今天的触感有点不对,胳膊好像有点肉肉的感觉,他脑中一个激灵,眼睛倏然睁开。 一张和自己有四五分相似的脸骤然出现,甜甜地叫了他一声,“爸爸。” “怎么了儿子?” 凌东言还不太习惯爸爸这个称呼,可能是因为来之不易,听Leo叫的时候,总有股不真实的感觉。 就连儿子这两个字,刚才都卡在舌尖,转了几圈才发出声音。 这种感觉,无法言说的奇妙。 Leo可不管这些,从昨天他知道自己也有爸爸后,黏人的紧,今天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爸爸在不在。 好在爸爸表现不错,知道要陪他睡觉。 Leo趴在凌东言身上,睡醒后声音还带着点哑,“爸爸,我想尿尿。” 聂行烟也醒了,虎妈一般的威严瞬间上身,直接否决,“凌奕欧,之前你是怎么答应妈妈的,四岁生日过了以后,就是个小男子汉了,自己去洗手间刷牙洗脸。” 凌东言笑了,好家伙,烟烟这架势,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跟之前那娇软的形象联系在一起的。 “儿子,怎么办呢,我也只能听妈妈的。” Leo一看父母统一战线了,当下也能认清形势,他闷闷不乐地抻着小短腿下床,走到洗手间的时候,还隐约听见他哼了一声,借此表达不满。 直到看到儿子关门,凌东言才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翻身搂住聂行烟,吸着她身上馨香的味道,满足的不行,“小家伙就是想体验一下被爸爸放在心尖的感觉,你真狠心。” 聂行烟捶了他一下,“你还说,要不是我刚才让他自己一个人去,你是不是要抱着他去?我跟你讲,男孩子就是不能惯着,你没来之前,他很乖的。” 凌东言撇了撇嘴,好家伙,这才第一天,他貌似就要得罪两个人了。 “我当然只听老婆大人的,他这么小,就军事化管理了?” 聂行烟懒得跟他阴阳怪气,嗯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他装睡装晕吓干妈和我们的事情还没完呢,小家伙聪明的很,知道昨天做得不对,这是在撒娇,想蒙混过关!” 第165章 过度纵容 早上七点,半山别墅的佣人们便忙活了起来。 家里有贵客在,连早餐都丰盛多了。 中西式分类摆了满满一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地等着人到齐后就开饭。 聂行烟陪着温馨在半山跑马地快走了两圈锻炼出一身汗后才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凌东言正带着Leo练习高尔夫。 她记得幼儿园里也有兴趣班,Leo貌似报了这个。 Leo小小的个头,身高才刚刚到凌东言的大腿,但是面对这个强敌,他倒是一点不怵。 球放在他的右脚跟内侧,手挥动着短杆,手臂和身体姿势同步,随后下杆、击球、挥杆,动作一气呵成。 他凝神挥杆的时候,聂行烟不近不远的看着,竟也能看出凌东言的影子。 这样的画面,莫名的让人眼眶发酸。 她原来做梦都不敢这样想。 “妈妈。” 听他清脆的叫喊声,聂行烟眨了眨眼,把泪水逼回去,扬起笑脸,鼓掌表扬他,“打得不错哦。” 凌东言走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见她脑门上沁出了一层汗珠,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干毛巾给她擦拭,“别贪凉,小心感冒。” Leo倒是有样学样,奶声奶气地喊他,“爸爸,我也流汗了。” 凌东言却只顾着照顾老婆,低下头看了一眼,递给他另外一条小一号的干毛巾,“早上妈妈说的话你忘了?你已经是男子汉了,自己擦。” “……好吧。” 虽然凌东言嘴上不说,可他心里清楚,烟烟对儿子的教育方法是非常正确的。 该鼓励就鼓励,该批评就批评。 就像练习高尔夫,一般人会觉得孩子还这么小,可能连球杆都拿不稳,别提打球了,可聂行烟就不会,她会让儿子自己选择喜欢的。 也正因为她说到做到,才能把儿子也教育的这么棒。 刚才凌东言跟他一起打了几杆,别看他年纪小,专注力非常棒。 * 吃饭的时候,Leo握着勺子,把剥好的玉米粒往嘴里喂,他还不太会握筷子,勺子也是整个手握住,捏着拳头,跟叮当猫一样,特别喜感。 从昨天到今天,Leo一直在示弱,这也不会,那也要帮忙的,本来想着让初次见面的爸爸跟自己一条战线,没想到计划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因为被妈妈看穿了一切。 当爸爸刚要帮忙的时候,只要妈妈一个眼神,爸爸就不动了。 他放弃努力了,干脆坐下来,慢慢的吃,想着,要是自己再乖些,等下妈妈的惩罚或许能轻一些吧? 他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先是看了看聂行烟,又在凌东言的身上停留了几秒,但是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开口。 而坐在他对面的外婆也是,只顾吃饭,连视线都没往他这边放。 等到大家都吃完了,他也放下了勺子,从椅子上爬下来,乖乖的坐到客厅。 小圆脸嘟嘟的五官都愁得挤在一起,垂着头,兴致不高。 聂行烟进房间后,凌东言也跟着进去了,她一回头吓了一跳,“你干嘛?” 今天还要去幼稚园见艾瑞斯,她要穿得正式点,正要换衣服呢,他一点也不避着,直接就进来了。 凌东言一把搂过她,拍她的后背:“还生气呢?” 聂行烟给他一个白眼,没吭声。 说中了。 凌东言长叹了一口气,“刚才儿子跟我打球的时候承认错误了,说不应该撒谎,你看他都知道的。” 见聂行烟依旧没说话,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他那么小,咱俩都不在他身边,他肯定要机灵点保护自己不受欺负啊,虽然方法不对,但是思路不错。” 边说边把聂行烟往自己胸前带,额头相抵,“不愧是烟烟生的孩子,打小就聪明。” 聂行烟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 他还真是能说会道。 但是随即又板着脸,“你还说,小孩子从小就想着撒谎可不行,现在咱们不给他摆正这个思想,等他大了更有自己的主见就管不好了!” 谁不喜欢聪明的孩子呢? 但是聪明也要用在正道上。 凌东言连连点头称是,“那肯定的,我觉得他可能还是吓到了,毕竟你看看那个威廉妈妈,发起疯来谁拦得住,儿子装睡可能也是害怕。” 聂行烟当然知道,“凌东言,你的儿子头脑不是一般的活泛,我在这里做坏人是要让他知错改正,你别溺爱他。” 这也是她最担心的。 昨天他估计一晚上都没睡,精神肯定极度亢奋,再一想到儿子受的委屈,他哪里还能淡定的了,只怕Leo轻轻一闹,他都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他。 越是这样,她就越要提醒他,不能因为觉得这几年亏欠,就过度纵容。 凌东言太了解烟烟了,她一生气就喜欢连名带姓地喊他。 “你看你教育他的时候,我跟你干妈一个字都不说,家里大小事,你都做主就行。” 凌东言知道她的担忧,索性给她吃下定心丸。 聂行烟睨了他一眼,“我做什么主,我们还没结婚呢,再说了,谁能做你的主。” 听她语气不对,凌东言差点喊冤,“烟烟,那天我说要去领证,结果……” 他不继续往下说了,但是意思很明显。 两人心意相通,他后面想说啥,聂行烟分分钟猜准,她最近娇蛮的脾气有长进,掌心朝外直接把他往外推,“你怪不到我头上,要怪就怪你的好儿子。” 就这样凌东言被赶出了房门。 好巧不巧,Leo刚好抬头望向这边。 父子俩的挫败之相一模一样。 “爸爸,妈妈是生我的气了吗?”Leo察言观色,光听妈妈关门的声音就知道了。 他昂着头,嘟着小嘴,可怜兮兮的。 凌东言看着儿子,心软的一塌糊涂,单手把他抱起来,“乖儿子,惹妈妈生气了该怎么办呢?” 他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反而摊开了。 Leo的胳膊环着他的脖子,长长的睫毛垂下,认真思考,奶声奶气地,“我会跟她道歉的,然后过年时候的压岁钱我也不买乐高了,给妈妈买漂亮的裙子,哄她开心。” 第166章 赔笑 新田幼稚园坐落于香港新界。 这里依山傍水,气候温宜,不似九龙半岛那边繁华拥挤,山海绵延,闹中取静的环境很受家长学生的喜欢。 今天是周一,本就不宽的校门口,除了校车,那些家境优渥的学生们被各种豪车送达到校,即便校门口附近张贴了禁止鸣笛减速慢行的指示牌,依旧有不少人为今天的异常拥堵恼火。 喇叭按得震天响,各种语言都飚出来了。 园长艾瑞斯站在校门口的主路上,抻着脖子,不住的张望。 “园长,要不要我打个电话问一问?” 本来班主任艾琳不紧张的,结果一向淡定的园长来回踱步,其他家长给她打招呼的时候,她也是面带愁容,完全不像往常那样从容。 她沉不住气,连带着艾琳也开始紧张了。 指节发白,深吸了好几口气。 助教罗伦那天没有在医院久待,也就不知道后来事情是怎么解决的,只知道威廉父母带着威廉连夜转学,狼狈不堪,把她电话都拉黑了。 罗伦有点不服气,她跟巴结什么似的好不容易巴结个有钱的,结果还跑了。 气得她两天没睡好。 今天一上班,艾琳就叫她出来迎接学生,她本来精神不好,结果一看见园长竟然也在,当下为了表现好,只能硬撑。 也不知道在等谁,等得她都困了。 艾瑞斯立马摇头,“迎接贵宾怎么还能催促呢,耐心等着。” 说完,她拧眉看了一眼在身后眼神放空的罗伦,气不打一处来,“傻站着干什么,还不把横幅挂起来!” 被园长嫌弃的一吼,直接把罗伦吼懵逼了。 “横幅?今天有什么庆典吗?”她小心翼翼的问艾琳,状态还在神游。 不等艾琳回答,就看见艾瑞斯突然朝远处的某个方位招手,接着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 站在罗伦的视线角度看过去,正是那天被威廉用脑袋撞飞的Leo。 还是跟以前一样,他由他外婆牵着手,开心地上学了。 罗伦翻了个白眼。 艾瑞斯园长应该是要迎接其他人,害得她白高兴了一场。 可是下一秒,她就发觉不对劲。 她亲眼看见,艾瑞斯园长非常亲昵的跟Leo的外婆来了个拥抱,然后又蹲下去,和蔼可亲的跟Leo打了招呼。 这还不算完,跟这两个人寒暄完了以后,她又起身跟身后的一男一女高兴地说着什么。 罗伦眼睛越睁越大,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扯着班主任艾琳的衣服,“艾琳,园长在跟谁聊天呢,这两个人怎么从未见过?” 家长的名单在她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始终对不上号。 就算相隔了十多米的距离,她站这么远了,依然能感受到那对男女的不同,光是站在一起,都让人觉得般配又亮眼。 男帅女美,从容有度,也很年轻。 连带着周遭无数豪车都黯然失色。 艾瑞斯园长在整个香港教育界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让罗伦震惊的也是这里,在这两个年轻人面前,她竟然还要赔着笑脸。 到底是何方神圣? 听见问话,艾琳头也没回,“这两位是Leo的父母,前几天刚才内地过来,那天你走得早,估计没碰上。” 罗伦震惊的下巴都掉了,“什么?你没开玩笑吧!” 她压根不信,“不是说Leo的爸爸是保安,妈妈是KtV卖酒的吗?不会是请的演员吧?”她还沉浸在肥皂电视剧的剧情里,“现在有很多人都是这样,为了在外人面前有一个好出身,宁愿咬着牙请演员包装的。” “我看Leo的外婆可能还有点积蓄……” 意思是她也花钱雇演员撑场面了。 她越说越离谱,艾琳直接往前垮了一步,跟她保持距离,“罗伦老师,我觉得你当老师真是屈才了。” 罗伦疑惑的看着她,只听艾琳继续往下说,“你这么丰富的想象力,应该去当编剧。” …… 正说着话,艾瑞斯已经把人领到了门口,艾琳和煦地笑着,跟Leo打招呼,看着他进园后,才转身看向聂行烟。 “聂小姐,这位是我们的助教罗伦,那天发生的事情,她全程在场,也是她把Leo送到医院的。” 艾琳人品敦厚,即便罗伦捧高踩低看人下菜,她也没有在家长面前给她难堪,让她下不来台。 相反还把本来就是她份内的事情着重强调,让她在家长那里有个好印象。 毕竟她出身寒微,家里情况也不是太好,离了婚独自拉扯年幼的女儿长大,也不容易。 艾瑞斯当然也知道她的想法,只是闭口不言,没有拆穿。 “那位是Leo的父亲凌东言先生,是一家科技公司的创始人,我们熟知的优行,便是他创立的。” 优行…… 罗伦就算见识再浅薄,她也听说过这个品牌的储能产品,专供中高端市场,她之前听一个小朋友的妈妈说起过,那种高容量的户外储能设备,一台都要好几万。 一般人压根消费不起。 这样的身家,威廉那一家,连人家身上一根寒毛都比不上。 此时她脑中的念头转的飞快,如果他是Leo的爸爸,那Leo岂不是超级富二代了? 罗伦震惊不已,还后怕。 如果她早知道Leo有个这么牛逼的亲爹,那天两个小朋友打架,她应该及时劝阻的。 现在好了,万一Leo说漏嘴,她肯定要被幼稚园开除的! 罗伦扯出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几分的笑容,手都是颤着的,跟聂行烟打招呼。 凌东言即便不问,那天跟儿子复盘当天幼儿园发生的事情的时候,也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本来他当时还觉得,人不能偏听偏信,有时候小朋友的主观意识会有失偏颇,可是今天亲眼看见罗伦一听到那天的事情,神情就不对了。 聂行烟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知道他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但是她也没有戳破,还是伸手回握了罗伦。 艾瑞斯给艾琳使了个眼色,带着贵宾进了办公室。 洗过的大红袍再一次被闷进茶壶里,滚烫的水把上好的茶叶冲开,艾瑞斯给三人一人泡了一杯,挨个摆好放在他们面前,“我来香港这么多年了,还是觉得茶比咖啡好喝。” 第167章 含情脉脉 “尝尝看,这还是之前温太太去旅游时,特意给我带回来的红茶‘金骏眉’,也只有招待贵客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 温馨看了一眼包装盒,“是我去武夷山的时候给你带的,高山茶树嫩芽采摘翻炒,汤色金黄,越冲香气越浓,好茶。” 凌东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口感甘甜,确实不错。” 艾瑞斯笑了。 她本来就是借着这茶的由头开的话题,再借着送茶,暗示自己和温馨关系匪浅,谈话说事有熟人才好办事。 一开始凌东言也没有接话,听见温馨说了,他才端茶品尝,看来这个方法很有用。 茶也喝了,友情也谈了,该入正题了。 “艾瑞斯,你知道我们今天来,不是喝茶的。”温馨是长辈,她开门见山,有话直说。 饶是平常淡定从容的艾瑞斯,此时也禁不住有些紧张,不知道是茶太烫,还是室内温度太高,她后背激起了一层汗。 “温太太,Leo的事情我很抱歉,这事地的的确确是我们园方没有管理到位,威廉已经转学了,他妈妈支付了Leo在宜和医院的全部费用……” 认错态度诚恳,事情处理得也算及时,但是这并不是温馨想要的结果。 “艾瑞斯,你知道,我们今天来,并不是想听你避重就轻的,我想,Leo遇到的这些事,并不是个例吧?” 这句话,出其不意的拆穿了新田幼稚园的遮羞布。 “Leo的话可能有一面之词的嫌疑,我们作为家长也不能偏听偏信,当然了,他有个良好的学习环境才是我们更看重的。” 一直没说话的凌东言接过话头,盯着艾瑞斯阐明自己的观点。 艾瑞斯的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男人身上。 其实刚才一坐下,她就对凌东言产生了好奇,奇怪的是,他这么年轻出众又有钱,照理说不至于让儿子小小年纪被流言蜚语所困扰才对。 或者是因为本身不喜欢孩子的原因,才当甩手掌柜? 可是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感觉他又很在乎Leo。 可能是家庭关系复杂,她心里揣测着,也不敢直接问出口。 “这个自然,凌先生不说,我们园内也在逐一排查每个班级,看是否有同类事情发生,不能给小朋友产生不好的心理阴影。” 她看着凌东言,“您儿子如果对此产生了心理问题,我们园方也会竭力关注解决。”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说中了凌东言的心坎,他难得露出笑颜,“Leo还算皮实,没什么大问题。” 这也不是凌东言说大话,看Leo蹦蹦跳跳能吃能睡的,就知道他压根没把那些事放在心上。 说到底,还是烟烟和干妈教的好,想到这里,他心里油然升起一股自豪感。 也不管有没有谁在看着,明明面前的茶还有大半杯,他还是给聂行烟蓄满了,递给她的时候,指尖触碰,他还钩了钩,笑得霁月朗清的。 他一笑,聂行烟的心就颤一下,手指微微蜷缩,俏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看她红如朝霞的脸,艾瑞斯非常体贴,“凌太太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让园医过来看看?” 聂行烟急忙用手按了下双颊,太着急想撇清关系,反而让声音不由自主有了颤音,显得越发娇俏了,“不用了园长,可能是茶水有点烫,我缓缓就好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们今天来,也是为了说这个事。”凌东言干脆直接拉起聂行烟的手,“我跟我太太商量了一下,打算捐赠一笔钱作为慈善基金,用于新田幼稚园心理咨询专项资金,帮助小朋友。” 他目光湛湛,看着艾瑞斯,“园长您觉得呢?” 艾瑞斯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还能被喂一嘴狗粮,但是眼前的两口子,男帅女美,光是坐在那里都分外养眼。 此刻艾瑞斯心中大喜,她本来还战战兢兢的以为人家是来算账的,可没想到是送钱来的。 “凌先生真是大气。”艾瑞斯哪有不同意的。 凌东言也不说废话,“那就安排吧。” “今天吗?”艾瑞斯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又问了一遍。 “不然呢?”凌东言抬手看了下时间,“这次来香港很匆忙,干脆能办的就一起办了,您不介意吧?” 怎么可能介意,她巴不得! 艾瑞斯行动力非常强,财神爷临门,她恨不得匍匐跪地迎接,一个电话就把园方合作多年的律师叫来,来对捐赠仪式沟通细节。 当天下午,幼稚园内网上园长和凌东言的双人合照挂在了官网上最显眼的位置。 一向淡定的艾瑞斯当即拍板,让所有老师下班后去吃日料,她请客。 罗伦后来才知道,Leo传说中的穷爸爸大手一挥,捐给了园方两千万港币。 她差点吓尿了。 她现在再碰见Leo恨不得绕道走,生怕惹得对方不高兴,回去跟父母告状,人家动动手指都能捏死她。 可是她心惊胆战等了一下午,也没见园长单独找她谈话,直到放学,她也还平安无事,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在日料店吃饭的时候,艾琳也没有任何异常,依旧跟她坐在一起。 直到在洗手间,两人一前一后的碰上。 罗伦拦住她,“艾琳,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看她一晚上心不在焉,桌上那些昂贵的蓝鳍金枪鱼鱼腹,她都没有吃,只吃了几个天妇罗就放下了筷子。 艾琳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打断了她的话,“罗伦,你非常聪明,当初来面试的时候,我就很看好你,事实上,你这段时间的表现的确很好。” 对待学生友善,对同事礼貌,但是小心思也多。 会看人下菜碟。 她话锋一转,“但是,你自己也知道,被人翻白眼的滋味不好受,推己及人,如果Leo是你的儿子,被人那样欺负,你还会视而不见吗?” 她脸色煞白,明白艾琳知道了一切。 嘴张了几次,想辩解也无从下口。 艾琳拍了拍她的肩膀,“聂小姐和凌先生说,他们的儿子没事,也愿意给你一次机会,罗伦,不要再让我失望。” * 回去的路上,聂行烟几次抬头盯着他,想要问什么,但是又没问。 到底是凌东言,怕她憋坏了,捏了捏她的手背,“想说什么就说,烟烟,你这样含情脉脉的看我,会让我误会的……” 第168章 黏糊 他们回去的时候,和干妈同乘一辆商务车。 温馨坐在前面一排,凌东言和她并排而坐在后面。 聂行烟瞧了一眼后视镜的干妈,又拍打了一下紧搂她腰侧的手臂,小声推攘,“凌东言,干妈在前面坐着呢,能不能别动手动脚的。” 他哪里还有点科技新贵的矜持样,跟好动时期的Leo摸玩具一样,这里摸摸,那里捏捏。 也不算动手动脚,就是凌东言的黏糊劲儿,太吓人了。 温馨笑了声,没有回头,“我一大把年纪不介意,只要你们不觉得我是个电灯泡就行。” 年轻人嘛,腻腻歪歪的很正常。 聂行烟听完脸更红了。 正要开口,凌东言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只一瞬,聂行烟就发现了不对。 他眉眼低垂,掩盖了眼眸里的杀气。 “怎么了?”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越久,聂行烟也能够跟他同频了。 甚至熟知他,就算不说话,平静状态下也分好几种,有舒坦、有紧绷、甚至还有戾气。 凌东言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跟她十指交缠,彼此的温度熨烫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凌建福逃了。” “逃了?” “他不是在香港吗?”聂行烟知道姜君眉和凌建福都在香港,姜君眉临阵倒戈,被凌东言的人安排在了珠海,反正每隔一周,来签个港澳签注后再被送到香港监视。 凌建福就惨了,他的证件护照全都被没收丢到了碎纸机里成了碎屑,即便是逃,也就是在香港这几个区之间乱窜,出不去。 可是让凌东言生气的是,凌建福之前在葵涌码头都已经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他这样的残躯能逃到哪里? 更搞笑的是,竟然真的让他跑了。 保不齐看守他的人中间有内奸。 “你跟干妈先回去,我去一趟葵涌。” 他在香港有车有人,聂行烟自然不担心,可凌建福此时逃脱,之前仅凭几句话,差点就让优行陷入舆论漩涡,保不齐这次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好,你自己小心。” 凌东言点点头,在下个路口,直接让司机停下,那边早就有车在等候,车门关上的时候,聂行烟看见后排坐着了好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她记得凌东言身手相当不错。 如果是去抓凌建福,他带上一两个人就够了,可刚才那辆车里,起码坐了七八个人。 真的只是去抓凌建福吗? 她一颗心吊得七上八下,却也什么都没说,只是车缓缓驶过,她转过身子,看了好几眼,直到车身消失,再也看不见踪影。 正胡乱想着,电话又来了,是凌东言另外一个手机,他忘记带上了,就放在座位边上。 她拿起低头看了一眼,是宋渭。 电话一直不眠不休的响着,聂行烟思考了一下,纤细的手指往上一滑,按下了接听键。 “喂,凌总,你妈妈清醒了。” 聂行烟心中一喜,“宋医生,是我。” 宋渭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他想起那天在医院见到过跟在凌东言身边的女人,瞬时就想起来了,“哦,凌太太,麻烦你转告凌总,梁女士现在精神状态恢复了,我们再跟踪观察一段时间。” “好的,谢谢您。” 挂了电话,聂行烟思考再三,觉得还是应该把这个喜讯告诉凌东言,可是手机拨过去响了好久,直到自动挂断,凌东言都没接电话。 * 此时的凌东言已经到了葵涌码头一个简易集装箱搭建起来的铁皮房子里。 他上车的时候就按了静音。 周围的人全部都坐到了一起,个个神情严肃。 “说吧,怎么回事。” 房子里的人沉默了一瞬,看着凌东言沉黑的脸色,终于有个胆大的人站了出来,“凌总,之前是好好的,但是前几天不是网上闹得太大吗,我们就跟远哥请示过了,放他下来先关几天。” 气氛低压到人的胸口都有些闷闷的,他觉得嗓子眼发干,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关他的时候,我们也是把他的手脚都拷住了,可是谁也没想到,他还有力气跑……” 他已然知道了自己的失职,声音越来越小,“远哥也再三叮嘱我们,说他毕竟是您……您的……” ‘父亲’两个字还卡在他的舌尖没有说出来,就被凌东言狠戾的眼神吓得吞回了腹中,“您的家人,我们也不敢下死手。” 简而言之就是没弄死,让他有了可乘之机,跑了,而且现在人还找不到。 凌东言从鼻孔里嗤出一声冷笑,桌上还放着他们追赶人时用的铁棍,他拿起来轻轻拍打着那人的脸颊,“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他下了重手,才挨了两棍,那人的脸瞬间就肿成了馒头一般,连带说话都开始漏风了。 “凌总对不起,是我们看管不力!” 凌东言懒得跟他废话,“你这话连我五岁的儿子都不信,你觉得我会信?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你是怎么协助他跑的,再敢编一个字,我把你丢到维港里喂鲨鱼。” 他话音刚落,刚才还坐着的另外几人一起起身,不由分说的拿出绳子,把他的肩膀拧翻过来,五花大绑的捆着。 “你只有三分钟。” “凌总,我真的……”他才说三个字,站在凌东言旁边一言不发的人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他的鼻子打出了血。 大片的血滴落到他衣服上,瞬间晕染成一片。 “你也算是一条好狗,都到这个份上了,也没想着要出卖主人,不错,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 凌东言似不想再跟他废话,摆摆手,示意拖走。 那人一看阵势不对,当真是要把他丢到海里,吓得大叫,“凌总,香港也不是法外之地,你杀人是要坐牢的!” 凌东言看他跟一条被拖上岸的鱼一样,拼命扭动挣扎,他笑了,只是笑意没达眼底分毫,“杀人坐牢?你误会了吧?明明是凌建福以钱财诱惑你,而你贪财两人谈不拢,然后他伺机杀你灭口,关我什么事?” 他转过身,不再看他,“我可是良好公民,你不要凭空污蔑好人。” 第169章 恶劣不堪 屋里的一众大汉谁也没有开口。 他们都知道,凌东言向来说到做到。 他这个人,平时看着是一副矜贵的科技公司创始人,说话斯斯文文,让人如沐春风。 可是只有跟在他身边久的那群人才知道,优越皮相下的人,其实藏着一副恶魔相。 他好脸相迎的时候太多,以至于让有些人产生了错觉,忘记了他斯文表象里面,是怎样恶劣不堪。 优行的业务已经遍布全球,其中不乏墨西哥和南非巴西这种民风彪悍之地。 那里黑社会遍地都是,是很多人光是听到名字都吓得发抖的存在。 他能单枪匹马在那些地方全身而退,可想而知实力有多么可怖。 可惜的是,面前的这个马仔,没搞清楚状况,还拿法治社会这套忽悠三岁小孩的说辞试图诓骗他心软。 怎么可能! 那人不光被捆成了饺子,就连两个脚脖子也被打了好几个死结,捆紧了还尤嫌不够,最尾端挂了一个差不多十斤的大石头。 不光是要把他丢到海里,还要让他一直沉下去,没有半分逃掉的生机。 那人脸越来越白,浑身发抖,只要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被溺死,他就挣扎的更厉害了。 凌东言的手已经举起来了,只要他一声令下,马上他就会成为海里鲨鱼们的大餐。 石头被人抱着,另外两个人一前一后架着他就往门口拖。 濒临死亡的恐惧感顿时席卷了他全身,就在他要被拖出门的时候,急吼吼的求饶声响起,“凌总,我错了,我交代,全部都交代……” 凌东言这才转身,睨了一眼这个叫李波的男人。 他年纪不大,但是瞎了一只眼,所以在葵涌这个码头打点零工讨生活,因为身手还不错,便被雇佣来看凌建福。 没想到偏偏在他身上出了岔子。 铁皮房子里的人除了凌东言和李波,悉数被清了出去。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瑟缩发抖的人,“把你是如何认识他的,又是答应了他什么条件才放跑他的,还有他现在在哪里,一个字都不许漏。” 他拉开凳子坐下,翘着二郎腿,“否则,你知道后果。” 李波的小命都差点不保,知道了凌东言的厉害,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 只是他先是被狠狠打了一顿,接着又被关在这里一天,滴米未进,滴水不沾的,嘴唇早就发干裂开了。 嗓子也跟冒了火一样干涸难受。 但是他压根不敢找凌东言要水喝,就算再难受,也只能忍住。 他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后才开口,“我……跟他是在赌桌上认识的,在澳门赌场,他出手很大方,但是运气不太好。” 凌东言嗤出一声冷笑,看看,赌狗都这样,赢了就会觉得是自己的实力,输了就怪运气。 赌狗赌到最后一无所有。 “我那天刚好在跟一个朋友看场子,看他一直输,就想着提点他一二,他一开始没在意,但是后面听了我的,不仅把输的钱赢回来了,还赢了不少。” 说到赌他就想起了昔日的风光,那可真是一段好日子。 出门有车,进门有人,舒舒服服地,跟大爷没什么两样。 “他看我有点技术,就让我当他的军师,那段时间他一个人从内地过来,好像在躲着谁,很多下注都是靠我,我也给他赚了不少钱,当然佣金也抽了不少。” “一来二去,我就熟悉了,后来最后一次赌完,他给了我十万块佣金,然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 那段时间是他最风流快活的日子,他这副挫样子也因为有了钱,还包养了好几个丰乳肥臀的女人,春宵几度。 看着那些平常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的女人,因为钱被他骑在身下予取予求的风媚样,那一刻他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可是再美好的日子,没了钱的支撑,终究也会消散的一干二净,等他再一次在赌场输得一干二净,被保安打着赶出去后,那些往日给他笑脸的女人也鄙夷的看着他。 跟看乞丐没什么两样。 只要沾了赌,那一瞬间的成功兴奋能飞快的刺激多巴胺,没有什么比这来钱更快的门路了,他铤而走险为了钱去偷去抢,被人戳瞎了眼。 拿到赔偿后第一时间就是去赌,直到输得精光。 只能说天无绝人之路,在他最狼狈的时候,竟然又碰到了凌建福,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出手阔绰的赌客。 旧友重逢,凌建福也看到了生的希望,两人一拍即合,李波为了钱,也决定铤而走险。 他放走凌建福,自然是看中了他许给自己的钱。 只可惜,这计划才施行了第一步,就被发现了。 听完他的陈述,凌东言只觉得他蠢钝如猪,“凌建福自身都不保了,又怎么可能会给你钱。” 李波当然不信,当日凌建福在赌场出手阔绰有目共睹,再加上他说的建福珠宝,那都是响当当的珠宝公司,“不会的,他说他不会赖账。” 凌东言懒得跟他废话,“他欠了赌场几个亿,早就成了老赖,身无分文才哄骗你给他卖命。” 傻到这步田地也是没救了。 当然了,凌东言又不是慈善家,不会在这里跟他讲大道理,“说吧,你把他藏哪儿了?” 李波还在犹豫,他一边惜命,一边又着实不信凌建福真的会诓骗他,两股情绪交织,扯得他痛苦不堪。 但是他也知道,就算是有钱了,也得有命花才对。 他要是真得罪了凌东言,这条小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就藏在西南边的十四号货运仓库里,那里有还没运出去的食物货柜,里面吃喝都是全的。” 这回他倒是变聪明了,直接解释,“那地方是我之前当保安的时候无意发现的,我让他先藏着,等风头过了就离开。” 有吃有喝有住,也不用担心有人过来,如果没有准确的地址,光凭他们这些人在葵涌码头搜索,还不知道要搜到什么猴年马月去。 第170章 折磨 天色渐暗,忙碌了一天的葵涌码头渐渐归于宁静。 白天这里嘈杂不堪,晚上除了门口的几条猎犬,几乎再无人,也就没人发现,十四号货仓码头内有一扇没有关紧的门。 趁着月色朦胧,似乎拉开了一条缝,接着,又被关上,黑漆漆的门口再无动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十五分钟后,那扇门再次被打开。 这一次,有一道黑影从门内闪出,一瘸一拐的扒着货仓的暗影,企图跟着月色融为一体。 或许是太紧张了,没走几步,那人就要擦一次汗,他的双手手腕处乌青发紫,一看就是被长时间捆起来留下的印记。 他抬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门,还有不到五十米,他就能逃出去了,他就能自由了! 这么想着,他的脚步便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些。 只可惜,他才刚迈出左脚,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堆人,把他团团围住。 “深更半夜的,不好好吊着,你这是要去哪里?” 说话的人声音听着轻飘飘的,却无端端的激起他一股冷汗。 那闲散不羁的语气,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迅速缠紧了他的全身,鸡皮疙瘩都窜出来了。 凌建福不甘心,却也不得不回头。 明明他才是他老子,却总是在气势上矮了他一大截。 又看见旁边围着的人,各个膘肥身健,一拳头能揍死两个他,凌建福心里恨毒了他,面上也还是要做做样子。 “东言,你关了我这么多天,气也该撒完了,就不能放我一马吗?” 话里话外轻飘飘的,害他损失了好几个亿,一句话就打算一笔带过。 凌东言可没那么好骗。 “再说了你妈妈的生日快到了,这么多年,我们都没好好给她过过一回生日呢。” 不愧是老狐狸,刚卖完惨,就又开始打亲情牌。 只可惜凌东言压根不吃这一套。 他一个眼神示意,周围围着的壮汉便蜂拥而上,直接把他捆得跟粽子似的,临了还不忘在他嘴里塞进去一块破布,免得他叽喳令人厌烦。 凌建福跟被人当垃圾似的,推到了原先被关着的房子里。 这一次,他倒是不孤单了,因为有李波作伴。 其实在凌东言找到他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明白,肯定是李波扛不住,把他卖了。 凌建福跟条死狗一样,干脆躺了下来,跑不掉了,他也不想跑了,这几天吃那些快过期的饼干,他都瘦了一圈,快活日子过惯了,吃这些让他生不如死。 现在被凌东言抓住,好歹还有口热饭吃。 大概人的下限也是这么变低的,在恶劣的环境中有了对比,好像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凌东言让人把李波也带了出去,看凌建福死到临头了还笑,他有些不理解,拔掉他嘴里塞着的破布,皱眉,“你笑什么?” 看着面前皮相优越的男人,凌建福的喉咙里如破了的风箱,桀桀发笑,“我在想梁舒意的命真好啊,当初拼了命生下来的野种,竟也能保她一辈子的荣华富贵,真是时也命也!” 凌东言俊眉深拧,“你是不是疯了?” 难道先背信弃义的不是他? 现在又满口脏话又嫉恨自己的老婆胡言乱语。 没想到凌建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用手撑着地,慢慢爬起来,“凌东言,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给老子上一桌澳龙、青龙、龙趸汤上来,老子吃饱喝足了,什么都告诉你。” 自从他来香港后,过的都是猪狗不如的日子,他太想念原来山珍海味的日子了。 就算是死,他也要做个饱死鬼。 “我凭什么听你的?” 嗬,还挺有个性。 “凌东言,现在由不得你不信我,你费尽心机,又是让我输钱,又是让我被赌场追杀,还收购建福珠宝,这算盘,估计从你出国留学的时候就开始打了吧?” 凌建福虽然这些年不务正业,但是建福珠宝确实在他手里辉煌过一阵。 论迹不论心,他也算是个人物。 凌东言没有否认他的猜测,因为他说的全对。 凌建福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更像笑面虎了,“也不怪你,是我自己太贪心,没有见好就收,你恨我是应该的,毕竟当初你生下来的时候,我就想掐死你。” 时至今日他说起这个,心里没有半点后悔,“但是你那个妈,警惕性太高了,我还没掐死你,就被她发现了,差点跟我拼命。” 他越说越离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刺激凌东言一样。 只可惜,这些话在他耳中听来跟疯言疯语差不多。 他从小就缺失父爱,父亲这个词,在他耳中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他没有享受到过一天恩惠,至于扎心,更是无从谈起。 “你说,我们两个现在搞得跟仇人一样,是为什么?” 他今天在这里翻旧账,跟喝了假酒一样。 “别妄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建福珠宝已经重回到我妈手里了。” 一盆凉水兜头罩下,凌建福突然双目赤红,“她一个疯女人,你竟然把建福珠宝给她了,你宁愿花那么多钱养着她,养一个疯子,你都不帮你爹?你跟你妈一样下贱!” 现在的凌东言财力雄厚到钱对他来说就只是个数字而已,都这样了,他竟然还区别对待,凌建福疯了一样,破口大骂。 凌东言放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福不享,也不是到他面前听他辱骂自己的,当即没有忍耐,直接一脚踹到他心口,“嘴巴放干净点。” “要是再让我听见你说我妈一个字不好,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一把明晃晃的瑞士军刀就这么竖着插到了木桌前,因为用力过猛,刀柄还在嗡嗡震响,“狗都比你叫的好听。” 他语调平平,可凌建福知道,他会来真的。 凌东言跟他妈是一个德行,平时看着人畜无害,可关键时候跟那些会咬人的狗没有任何区别。 做事狠绝,不留余地。 凌建福不敢再闹了,只能发疯,“我要吃饭,不让我吃饭,我什么也不说,耗着吧,看谁耗得过谁!” 第171章 退缩 洗完澡以后,聂行烟抬头看了下墙上挂着的时钟,已经十点了,凌东言还没回来,也没有给她发一条消息。 他的事情而且还是涉及他跟他父亲之间的私事,她也没办法过问,只是有点担心。 她抬眸看了眼斗柜上的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想想还是算了,凌东言如果有事,会跟她说的。 恰在此时,门口响起来不轻不重的两声敲门声。 聂行烟去开门,发现干妈竟然上来了。 她眸中惊讶,但还是侧着身子让她进来,“干妈您……” 她是想问,都这么晚了,温馨不睡美容觉吗? 温馨走进来,坐在了沙发上,“我想着你还没睡,上来跟你说说话。” 有什么话,白天不说非要现在说,看来是有正事。 她坐下来后,温馨也没有绕弯子,“烟烟,我听说凌东言有个疯了的妈?” 聂行烟的心头一颤,她看向温馨的眸子里惊讶,也有不解,张嘴想要解释,温馨已经自顾自的往下说了,“那你有问过,她这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吗?” “如果是后天的,那还好,如果是先天……”她语气凝重,后面的话即便不说完,聂行烟也知道干妈的意思。 “他妈妈是被他爸逼疯的。” 温馨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聂行烟,“烟烟,凌东言这样的男人的确很优秀,说是万里挑一的人也不为过,但是如果他的基因有缺陷,你想过Leo没有?” 精神病都有遗传,不管是先天还是后天,这种不稳定因素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都引爆了。 温馨语重心长的话继续在她耳边响起,“最近我看了新闻,他跟他爸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香港这边都传遍了,心这么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听到这里,聂行烟开口替他辩白,“干妈,新闻里头为了搏噱头拉收视率,难免标题会起的夸张,凌东言跟他爸之间的恩怨很多年了,他妈妈也是因为他爸恶意拖延不就职,才搞成今天这样……” 即便她开口解释了,温馨的脸色也并没有好看几分。 “这些,都是他对你说的?” 聂行烟的手捏着睡衣的卷边,顺滑的绸缎都被她捏出了褶皱。 “是……” 温馨知道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严厉,她缓了缓,“烟烟,那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你惹得凌东言不开心,他会怎么对你?” 聂行烟赫然抬头。 这些问题她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有深想,她也在赌,赌五年后两人再度重逢,是彼此深思熟虑在一起的结果。 她刻意不去深究的问题,今天被干妈刺破,不得不重新面对。 而她根本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闪避的眼光,温馨看得一清二楚。 同样身为女人,温馨又拿她当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说话就更直白了些,“男人的真情是最靠不住的,你如果想跟他在一起,就要有长久的打算。” 声音顿了顿,到底不忍心,语气缓和了些,“他有钱有势,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如同探囊取物,你容貌美丽是没错,但是这世上,容貌和真心,是最容易,也是最瞬息万变的。” 以前她不觉得,现在温馨的话如同当头一棒,瞬间点醒了她。 是啊,原先她不止一次的问过,问凌东言怎么就那么喜欢自己。 当时他怎么说来着,她忘了,反正多数时间,凌东言都是在打哈哈,避而不谈。 干妈身为局外人,是她提醒她,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她身处高位几十年,她自己也是女人,什么郎才女貌的人没见过,那些当时甜如蜜,最后闹得两败俱伤的人多到数不过来。 恋爱脑不可怕,可怕的是烟烟千万不能是恋爱脑。 她一个人带着Leo,那么难的日子都过来了,如今凌东言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哄的她把儿子和真心一起交付。 这也太便宜他了。 至于送来的价值百万礼物,温馨自己也买得起,收下不过是看在烟烟的面子上,他要是身家清白干净也就罢了。 要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渣男,趁现在还有回旋的余地,另谋它法也不是不行。 现在聂行烟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干妈要挑这个时间来,因为只有现在,凌东言被其他的事情绊住了,不会回来。 这是母女两人的体己话。 “干妈,您说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 温馨很满意,知道烟烟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话已至此,她起身,拉着聂行烟的手轻轻拍了拍,“烟烟,趁着现在还没领证,一切都还有转机。” 她又怕烟烟胡思乱想,到底没把话说死,“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只要是深思熟虑过的,干妈都支持你。” 聂行烟何尝不知,温馨对自己跟亲女儿没什么两样,话都是掏心窝子的,她心里五味杂陈,点点头,“干妈,我送你下楼。” 温馨发笑,“行啦,我还没老到那步田地,我自己下楼,你早点睡觉,Leo明天还要上学。” 聂行烟也没有再坚持,目送她下楼后,关上自己的房门。 快十一点了,凌东言还没回来。 她重新拿起手机,翻到了今天才存的号码,编辑了短信,给宋渭发了过去,“宋医生您好,打扰您了,我明天能去看看伯母吗?” 她本来以为这么晚了,宋渭看到信息估计是明天了,但是没想到信息很快就回复了过来,只有两个字,“可以。” 这两天来回奔波,费心费力,本来聂行烟眼皮上都是瞌睡,结果半夜跟干妈说了话,搅得心里乱糟糟的,她反而睡不着了。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脑中不断闪过跟凌东言相识的片段,想从那些细枝末节中找到一点特别的证据。 可是想了很久,她没找到一星半点,倒是脑子乱成一团乱麻,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大早,她是被儿子晃醒的。 “妈妈,爸爸呢,他昨天答应我送我去上学的。” 聂行烟瞬间惊醒。 第172章 难以启齿 旭日初升,照得葵涌码头金灿灿一片,嘈杂声此起彼伏,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铁皮房子里,凌东言抖了抖手边已经快要燃尽的烟头,灰白的烟灰扑簌而落。 此时有人敲门进来,“凌总,衣服送来了。” 凌东言脖子偏向一边,来人领命,把叠好的衣服放在了旁边干净的椅子上。 他抬手眯着眼睛看了下腕表,快七点了,昨天答应过Leo,要送他去上学的。 想到这里,他一直绷着的脸上露出了少许的温情。 下一秒,看到地上滩趴着如死猪一样的男人,好看的眉头重新拧起,“吃了吃了,喝也喝了,打算什么时候交代?”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 凌东言懒得跟他废话,“我要出去一趟,看着他。”他知道地上的人没睡,声音继续,“如果在我回来之前,他还是一个字都不说,那就把他舌头割了,反正留着也没用。” …… “是!” 隔壁有简易冲凉房,凌东言也不挑,拿着干净的衣服进去冲了个战斗澡,在铁皮房里跟凌建福耗了大半夜,身上都是汗味烟熏味。 他昨天就答应了儿子,要送他去上学,可不能食言。 * 半山别墅内,聂行烟头一次面对儿子,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凌东言昨天信誓旦旦答应儿子送他上学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当时她也没多想。 他们还要在香港呆几天,这个要求自然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谁都没想到,昨天半路凌东言被叫出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下楼吃早餐的时候,聂行烟又看了下手机,还是没动静。 看来他的事情还没办完。 餐厅里,Leo翘着小短腿,一勺一勺地往自己喂麦片,他塞得快,嚼得慢,两颊塞得鼓鼓的,看着聂行烟下楼,蒲闪着黑白分明如葡萄的大眼,像是在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儿子,慢慢吃,咱们去上学来得及。” Leo聪明得很,他喝了一口牛奶,把嘴里剩余的麦片灌了下去,声音奶萌奶萌的,“妈妈,爸爸今天不回来吗?” 这问得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聂行烟随手抽出纸巾,给他擦嘴,“你爸爸有其他很重要的事情,今天没空。” 他的眼里有一闪而过失落的神情,“那就是说,送我上学不重要吗?” 聂行烟被问得噎住了,“当然重要了,只是他可能赶不回来,妈妈送你去。” 话是这么说,可是她到底是不由自主地被昨天温馨的话所影响了。 凌东言确实非常有主见,他想做的事情也一定会做到,但是这样一来,他每次去干什么,要做什么,她虽然知道,却不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 比如这次,中途他被叫走,她只知道他出去了,什么时候回来,她一无所知。 有种知道了,但又没完全知道的无力感。 看来,是得要好好谈一谈了。 Leo也很乖,看妈妈的脸色不太好,他也没有闹,而是顺着她的话说,“好的妈妈,那你要跟爸爸说,下次不允许再食言了,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能答应别人,免得让我失望。” 这句话逗笑了聂行烟,她看着宝贝乖儿子,哪里还有不应承的道理,“当然。” 想了又想,又觉得他今天这话说出来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该说出来的,“儿子,这话谁教你的?” “临州叔叔教的,他说男子汉,从小就要说话算话。”后面一句话他有点想不起来了,挠了挠头,“嗯……他还说,要一口口水一个钉。” 这下聂行烟终于忍不住了,“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邵临州什么时候还教他这个了。 母子俩正在这里抠字眼,门口有人进来了。 聂行烟正在给Leo整理小书包,也没抬头,以为是司机进来拿东西,“稍等,我们马上就好。” 话音刚落,一双修长如玉的手就接过她手里的书包,好闻的气息浸入鼻腔,“不着急,收拾完了我们再出发。” 聂行烟惊喜抬头,前面的Leo更是飞快转身,乳燕投林一样,保住他的大腿,昂着头,期盼的问他,“爸爸,你回来啦,是送我去上学的吗?” 看着儿子满眼惊喜的眼神,凌东言只觉得心都要软成一汪水了,他蹲下来,单手抱起Leo,亲了他额头一口,“当然了,爸爸跟你说的每一件事,都会做到。” 话是跟Leo说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聂行烟,仿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换了身衣服,头发还是半湿的,呼吸还带着喘,看来回来的很着急。 “事情办完了吗?”聂行烟拿起纸巾,替他把鬓边的汗擦干净,又重新给他整理了西装下一边敞开,一边被压着的领口。 把它翻出来抹平,才继续,“多大的人了,怎么着急忙慌的。” 凌东言牵起她的手,“这不是怕你们等着急了吗?走吧。” 说是送儿子上学,其实也是有司机送,他们只是陪伴一起,不过既然凌东言回来了,开车的人就换成了他。 香港是右舵位驾驶,凌东言车技也很好,穿梭在公路上,没有一点生疏。 聂行烟跟Leo一起坐在后面,她看着开着的凌东言,发现好像从来都不了解他。 很多事情,他其实都安排的很好,让她没有一点后顾之忧,也根本不用操心。 可是扪心自问,这种跟被设定好了程序一般的生活,是她真正想要的吗? 好比今天,明明他是从别的地方赶回来的,连一件多余的衣服都没带,回到家,还是体体面面,跟无事发生一样。 但是回头细想,又有很多疑点,比如,什么情况下,才需要他换衣服? 是哪里弄脏了?还是…… 她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又冒了出来,凌东言盯了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趁着红绿灯的空隙,“凌建福逃了,但是没有逃出去,躲在葵涌码头里面的废弃货仓里,逼问他的时候,弄脏了外套。” 车里温度适宜,他脱下了今天穿得外套,只穿了一件长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结实有劲的小臂。 第173章 单纯 他修长的手指轻敲方向盘,“那里面脏得很,不好带你过去。” 这话听着就是在解释。 越是往下说,聂行烟的心越是揪得紧,心里也越来越肯定,“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他太聪明了,而聂行烟在他面前仿佛成了个无所遁形的透明人,所有的想法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烟烟,昨天你还高高兴兴的,今天我一回来,你就愁眉苦脸欲言又止,是温女士跟你说了什么吧。” 这语气不是质问,而是肯定。 前一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变成了这样,不难猜。 …… 聂行烟的手指拽紧了沙发皮,模棱两可,“就随便谈了谈。” 凌东言看了后视镜里的聂行烟一眼,喉结一滚,到底是没有开口戳破她。 看她的样子,哪里是随便谈,恐怕是温女士把最坏的结果都摊开来告诉她了。 今天一瞧烟烟对自己躲躲闪闪的心虚样,只怕不止随便谈谈,顺带应该还说了他不少坏话。 如今看来,温馨女士果然不容小觑,几百万的礼物也没有打动她多少。 不过也从侧面反映了温女士确实是一心一意为烟烟。 烟烟这个人,受过不少苦,但是心思单纯,被亲近的人指点后,就算心里晃荡,恐怕也不会对他说实话。 车内气氛有点尴尬,聂行烟想起了另外一桩重要的事,“昨天你的手机落车上了,宋渭打来电话说伯母清醒了,我跟他约了时间,打算今天去看看她。”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通行,凌东言松开刹车继续汇入车流,他握住方向盘拐弯,“这件事情你看着安排就行。” 其实聂行烟还有句话没有问出口,上次姜君眉去看她的时候,给她看了一张照片,梁舒意这才旧疾复发发疯的。 她跟那照片里的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万一这次去,再刺激到了她呢? 但是看凌东言的态度,好像并不介意这件事。 “那张照片,后面有眉目吗?”她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 凌东言看着前面的路,没有回头,声音也和往常一样,“照片的事你无需担心,很大概率是合成,毕竟跟姜君眉年轻的时候也有七八分相似,她无非就是想拿之前的事情来刺激我妈。” 上一辈的恩怨,他不想多说的理由聂行烟也知道。 无非是怕她多想。 她之前还因为这件事跟他闹过分手,凌东言恐怕也在担心这个。 两人送Leo去幼稚园回来,顺道就去明德疗养院。 聂行烟想着这也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还是要先买点礼物,虽然不能跟凌东言动辄百万出手阔绰相比,那也是她的一份心意。 “我妈什么都不缺,儿媳妇去看她,比给她几个亿还开心。”这倒是说的实话。 儿媳妇这三个字,听在耳中无端生出几分暧昧的气氛来,聂行烟耳朵微红,抿着嘴,没有接话。 看时间还早,她去了之前常去光顾的时装店,给梁舒意挑了一套休闲裤和浅蓝色的衬衫,春天来了,香港气候宜人,这套衣服正合适。 凌东言陪她来逛也不着急,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等着,聂行烟拿起衣服在自己身上比试的时候,余光看到了端坐在一旁的男人。 约莫是气质太过优越,他即便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也能轻而易举地吸引人的视线。 他翘着二郎腿,就算是跟她一起进门的,两人关系明眼人一眼便知,但是给他送水的女服务员还是盯着他看了好几眼。 起身的时候,脸都红了。 这样骨相长相都优越到堪称完美的男人,在哪里都是焦点。 聂行烟的视线往下滑了点,落在他的裤腿上。 他太高了,衣服都是定制款,但是很明显,今天身上穿着的,貌似没有达到他完美的要求,裤腿貌似短了点。 他套在脚上的黑色袜子,露出了一大截。 聂行烟咬着唇,招来服务员,小声询问,“你好,你这里有一米九二左右的男士穿的衬衣和长裤吗?” 这家店女款男款都有,但是她找了一圈,没有看见合适的。 服务员一听,马上就明白了。 先是朝沙发那边坐着的男人瞧了一眼,然后才抽回视线,抱歉道,“不好意思聂小姐,没有您符合您先生的尺码,但是我们可以定做。” 和她猜想的一样。 这家店走得就是高端定制路线,衣服料子都是顶级的,不过店里摆设的只有大众款和几套样品,多半是要定制,更遑论凌东言这样比模特更优越的身材。 聂行烟放下衣服,走了过去。 凌东言正在看手机,闻到熟悉沁人心脾的馨香才抬头,下一秒,笑容就溢满了脸。 旁边站着的服务员人都傻了。 原来他不是冷漠,只是人不对罢了。 看他对聂小姐的态度,温柔缱绻,哪里有刚才半分目不斜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样。 聂行烟还没开口,凌东言就已经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轻轻摩挲,肌肤相贴,那熟悉的触感像火一样炙烤着她。 她还不太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亲热,但是凌东言却不管这么多,“怎么了?没看到满意的?” 聂行烟摇摇头,视线在他裤腿上停顿了一下,干脆靠坐下来,“你的裤子看着不合适,给你重新买一件。” 她声音轻柔,“但是你太高了,店里的长裤身高尺寸最多才到一八五,没有现成的,要定做,我是这里的VIp,可以加急,最快也要明天才拿到,要不,我们明天再去看伯母吧?” 凌东言怎么可能会缺衣服穿,只要他一声令下,别说尺寸合适了,能盘下至少十个高定品牌店二十四小时为他一个人服务。 他本来也想跟烟烟说,让她不用操心这些细枝末节,今天这衣服本来就是临时让人家去拿的,随便应付一下。 但是话到了嘴边,他一低头,就能看见烟烟清澈的眸子里关心的情绪,他舌头一转,突然就改口了。 “你做主就行。” 他很乐意烟烟围着他打转,替他操心。 第174章 逗弄 “好,那你再等会儿。” 她知道他很忙,刚坐下没一会儿,他两个电话就此起彼伏地响起,太多的事情需要他拿主意,他也能坐得稳当,一点也没催促她。 聂行烟快步走过去,“我需要给他定制一条裤子,这是尺码。” 服务员看了一眼,在电脑上敲着什么,然后才说,“聂小姐,可以了,面料和尺寸都发您邮箱了,您看下,没问题的话,我们就着手处理。” 她话音刚落,手机果然进来一封邮件,打开一看,上面是尺码确认表,对于凌东言的尺寸,她牢记在心,快速选择后,发现最后有个示例图。 饶是一向淡定的她,看到这个,也禁不住脸红如血,又带着点尴尬。 上面的文字,即便是繁体字,她也认识,但是,她就是有点难以启齿。 手机屏幕上那个表格里,只有四个字外加被一个竖杠分开,“左边\/右边”。 一开始聂行烟没看懂,但是后边,她一看那个图,画的非常形象,脑子里头轰了一声,连带耳朵根都弥漫出一股红。 她明白了。 凌东言一抬头就看见聂行烟在不远处傻站着,脸看着红扑扑的,像个诱人啃咬的苹果,耳尖也红透了。 两人同床共枕做尽了夫妻间的亲密事,她的身体状态凌东言再清楚不过。 这种情形出现的情况只有一种。 他慢慢起身,走到聂行烟身边,嘴唇近到几乎是擦过她的侧脸,目光却落在屏幕上,手直接握住她的指尖,和她一同拿着手机,不让她有逃离的机会,“看什么呢,发呆叫你也不应。” 其实压根就没叫她,不过是哄她的玩笑话。 但是聂行烟被叫得一颤,想到刚才的图,心更虚了,“我在忙,没听见。” 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机,无奈凌东言跟能掐会算似的,早就先一步想到了她要干嘛。 连带着握住她的手的大掌捏的更紧了些。 “没……没什么。”她挣扎着,甚至都不敢正眼看他。 本来他没有偷窥别人手机的爱好,但是烟烟的表情太可爱了。 他低头一看,无非就是些长裤的尺寸,这有什么可害羞的? 不顾她的阻拦,指尖在屏幕上轻滑,拉到末尾,视线在最后一个选择框内定住,拇指和食指捏起放大屏幕,看到了右边的图。 凌东言的余光瞧见她的指尖都羞得在蜷缩了。 恐怕再问下去,她要落荒而逃。 “右边。” 凌东言肯定是故意的,他说完这些,唇擦过她的脸颊,软软的触碰感,让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什么?” 聂行烟没反应过来,随即抬头,看见他好笑地盯着自己,她瞬间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凌东言的手放开了她,她才得以在屏幕上勾选了右边。 还没等她松口气,凌东言又附在她耳边,“烟烟,你太让我失望了,一点都不关心我。” “……” 她关心这个做什么,她、她又不是变态! 凌东言垂眸看着身边的女人含羞带俏的表情,更觉得可爱了,她睫毛又长又翘,即便是害羞,也只是一脸娇嗔地盯着自己。 眼睫颤抖的厉害,那气鼓鼓的样子,更让人心里跟猫抓一样的麻痒难耐。 “好了,别生气。”他垂眸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很是大度的表示,“大不了以后你让我放哪边,我就放哪边。” 聂行烟:“……” 他肆无忌惮的逗弄,让她脸更红了,在外人眼中看来,只觉得是俊男美女之间毫无顾忌的打情骂俏,强行被塞了一嘴狗粮。 * 最后聂行烟一共买了四套衣服。 送给梁舒意一套,干妈一套,她自己一套,还有给凌东言定制了一套。 一路上凌东言开车,聂行烟坐在了副驾驶位上,她的手一直被凌东言握着,挣都挣不开。 车里只有两个人,聂行烟跟被火烤一样,红晕在脸上始终没退。 到别墅以后,凌东言的车刚熄火,还没停稳,她就解开安全带,跟后面有狗在追一样,三两步就上楼了。 他好笑地看着落荒而逃的女人,嘴唇微勾,没有去追。 温馨从客厅出来,一天过去了,客厅里放的那些礼品已经被放进了仓库,四目相对,还是凌东言先开口,“干妈。” 他跟聂行烟喊的一样的称呼。 温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凌总,要是有空的话,我们去外面坐坐。” “当然可以。” 半山温家别墅面积其实相当大,占地超过两万英尺,从别墅出来,外院里除了青翠色的草坪,就是大花园,不远处摆了一张遮阳伞和桌椅。 两人就在外面坐了下来。 佣人端上咖啡喝茶点后就离开了,偌大的花园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Leo喜欢打高尔夫,他刚学打球的那会儿,连短杆都抓不稳,球滚得满地都是,他一个个捡回来,放在滚球桶里,再学着教练的样子,一个个把他们推出去。” 说起Leo,温馨的脸上尽是笑意,“都说三岁看老,你这个儿子,定力、耐力,都非常不错。” 凌东言抿了一口咖啡,入口微苦,但是回味又带着点甘甜,他又尝了一口,待嘴里全是咖啡的香味后才接话,“烟烟也不止一次对我说过,您把Leo教得很好,是我们的大恩人。” 温馨盯着他,“你很会说话,也很会哄人开心。” 短短的两个字,‘我们’轻而易举的把烟烟拉入到他的阵营,这样思维敏捷头脑活泛的人,如果是朋友也就罢了。 要是敌人…… 烟烟斗不过。 凌东言面色如常,“干妈,我对烟烟是认真的,如果您今天是想要我的一个承诺,我可以给。” 对温馨,他始终心存尊重和敬佩,她虽然不是烟烟的亲妈,但是待烟烟如亲闺女,凡事都站在她的角度考虑,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不感激。 体面话温馨听得多了,她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其实一开始,我是想让烟烟做我的儿媳妇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凌东言,观察他的反应。 “我知道。” 第175章 深爱 从凌东言的视线看过去,刚好能看到别墅二楼最左边烟烟的房间。 微风吹拂轻纱,翩翩翻飞,带出了一闪而过的衣角。 再定神看去,仿佛刚才的一瞥只是错觉。 凌东言撤回视线,眸中笑意渐深。 “烟烟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从小到大不缺人追。”咖啡的苦味在舌尖晕染,又重新带回丝丝甘甜。 就像他的人生一样,本来没做指望,烟烟却给了他无与伦比的惊喜。 “我记得她在大学的时候就是校花,声名远播,隔壁几个大学的学生都成群结队地来,想跟她偶遇。” 想到以前,那也是凌东言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 “邵临州是个正人君子,我记得他跟烟烟是大学同学吧?” 凌东言熟悉当时接近烟烟的每一个人,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捉弄人,他无数次跟烟烟擦身而过,她却至始至终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当时,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了。 那个时候,他也嫉妒邵临州,为什么他能离烟烟这么近。 温馨眉毛微挑,眼底的厉色淡下了些,“真真跟他哥哥的性格完全对调,刚毅不足,柔韧有余,男人太温润,不够霸气,所以当时我就想,要是烟烟能做我的儿媳妇,临州的心也可以安定下来。” 说完,又眯着眼睛叹了一口长气,“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早就存了心思,一直瞒着我们。” 她语气有些无奈,“可惜,他运气不好,竞争对手是你。” 反正话都已经说开了,温馨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要是没有你,或者,你再晚回来一年……不,半年,可能就木已成舟了。” 说到这里,她还是有点惋惜。 现在再说之前,有打嘴炮的嫌疑,温馨倒也不是给自己的儿子拉仇恨,只不过她是在提点凌东言,即便没有他,烟烟也不愁没人要。 凌东言姿态从容,“还是要感谢干妈,尊重了烟烟。” 和聪明人交流,最大的好处就是一点就透。 凌东言看着眼前这位在京北商界纵横几十载的女人,即便已经隐退,周身的凌厉气场还在。 这是经过岁月风霜打磨,历练而来的,不是浪得虚名。 “我想,以干妈对她的帮助,如果拿这些来挟恩,迫使烟烟答应嫁给邵临州,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您并没有这么做,甚至在烟烟面前从未特意提起,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温馨锐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凌东言不躲不避。 良久后,温馨才轻叹了一口气,“说实话,原先我是对你心存疑虑的。” “我明白。” 咖啡壶就在旁边,凌东言顺手拿起,又给温馨的杯子里蓄满,“因为我口口声声说对烟烟从十几岁成年后就喜欢,却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感觉像是在对外界卖企业家的深情人设。” 也不怪温馨提防着,毕竟这等拉着发妻装深爱已久的伎俩,他那个薄情寡义的爹早就用过了。 如今凌东言越是这样说,越有依葫芦画瓢的嫌疑。 他这份当众表白的时机恰好又很巧合,刚好是优行遇到公关危机的时候。 这样难免不让人多想。 两人今天避开其他人,本来就是要开诚布公的谈,凌东言倒是实诚,把温馨的疑虑一股脑全说了。 “你非常聪明,又善于拿捏人心,我说句实话你可能不爱听,但从玩弄人心这一项来说,烟烟就不是你的对手。” 别墅门口的花园里,各种颜色的爱莎玫瑰随风轻摆,万紫千红迷人眼,温馨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烟烟就跟这些花一样,开得正艳,喜欢的人就多。” “但是花要长得好,天朗气清也就算了,万一风急雨骤,也要有人给她遮风挡雨,怕就怕,那些滋润她的风雨,最后也会给她带来苦难。” “你们凌家,你爸妈夫妻形同陌路,上一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烟烟都了解不够清楚吧?” “你觉得你能处理干净,但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与其让她发现,不如你自己坦诚会更好。” 那些陈年往事,看着好像结痂了,伤疤都看不见,但谁只要轻轻一碰,流脓恶臭,根本就掏不干净。 别的温馨可能不清楚,但是凌建福和梁舒意闹得最凶的那几年,恰恰是她在京北混得最是风生水起的时候。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有些事情根本不用说透。 今天她就是要告诉凌东言,瞒得再好,也是撒谎。 * 凌东言回神的时候,对面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温馨早就已经走了。 午后的阳光本来应该温暖和煦的,他却遍体生寒。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在别人面前就是小丑。 聂行烟昨天没睡好,提心吊胆了一晚上,她上楼的时候看见干妈和凌东言去了花园。 远远地看着,两人神色都很凝重。 她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很多遍,想着该用什么理由去听一听,后来一想又算了,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 等得心焦,她干脆换了家居服,躺在床上想眯一会儿。 没想到床实在太软,她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凌东言进房间的时候就看见床上隆起细细的一条,烟烟呼吸匀称,已经睡沉了。 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阳光透过轻纱照进来,细碎打在她的脸上,能看清楚细微的绒毛,几缕发丝滑到她的鼻梁上,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拨回到她耳边。 白皙无瑕的皮肤触感滑腻,比世上最昂贵的绸缎还要令人爱不释手。 睫毛根根分明,随着呼吸轻颤,越看越美,越看越移不开眼。 他也懒得换衣服了,直接上床隔着被子把人圈在自己怀里,像是要把她篆刻在心底一样。 看着怀里美丽到极致的女人,他脑中闯进来刚才温馨说的话。 如果一直隐瞒下去,他其实也可以做到。 但是他不想欺骗烟烟。 欺骗得来的幸福是虚幻的,落不到实处。 他紧紧拥着怀里的女人,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第176章 循循善诱 明德疗养院宋渭办公室内。 宋渭抬头看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就更换坐姿的男人。 他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 “凌总,你是不舒服吗?” 他问得委婉,凌东言蹙眉反问,“你们医生是看谁都像是病人?” 宋渭干脆从办公桌前起身,坐在他对面,“我们两个是老朋友了,你要是哪里不方便,我可以走内部渠道,优先给你在男科挂个号。” 一大早宋渭刚上班,凌东言掐着点就到了,从未如此准时。 男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也会有难言之隐,这并不丢人。 凌东言做结扎手术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但是宋渭歪打正着,以为他某处不舒服。 这下凌东言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宋渭刚才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自己。 他嗤了一声,“宋博士,你知道你为什么一大把年纪还单着吗?” 不等对方接话,他就已经给出了答案,“因为你太欠了。”读书都傻了,说话这么直白,这辈子没救了。 扎心窝子嘛,谁不会。 宋渭学富五车,就是形单影只,这些年也习惯了,他桃李满天下,唯独个人问题没有解决。 书读得越多越呆,脾气秉性没几个女人能受得了。 当然,也不是没人给他介绍,只是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宋渭反应过来,应该是刚才的话惹他不高兴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一问到底,“既然你没事,那为什么动来动去?” 常年来凌东言身居高位,自有气度,像今天这般跟多动症一样的情况,实在是少见。 往常都是凌东言嫌弃他,如今倒过来了。 这次凌东言直接站了起来,侧着身子,从上到下瞧了一遍,才问他,“我这身衣服怎么样?” 一套衣服而已,能看出来什么,况且他一向都是衬衫西裤的搭配,能穿出什么花出来? “还行,符合你的气质。”他指了指办公室的穿衣镜,“你今天穿衣服没照镜子?那里有。” 凌东言啧了一声,放弃了,“跟你这样的单身狗就根本没办法交流。” 他单手转着衬衫上的袖扣,脸上竟然还有几分很少见的得意,“这套衣服是我老婆给我定的,我觉得非常合适,比我以往的衣服都好。” 喔,原来是来炫耀老婆来了。 聂行烟宋渭见过两次,是个出挑的大美人。 “人逢喜事精神爽,梁女士也恢复得不错,恭喜凌总双喜临门。” 说起他妈,凌东言的神色陡然又变得凝重,一改刚才的喜色,“你确定,我妈的精神病不会遗传?刚好我现在有空,要不要做个测试?” 宋渭拧眉看着凌东言,觉得他是不是闲的发慌,在这里给他找事。 “梁女士的病是后天刺激,说白了就是心理承受力超过了临界点,精神崩溃,你并不是精神病啊。”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什么方法证明我不是?” 宋渭推了推近视眼镜,要不是眼前的人是财神爷,他很想把他轰出去,“我这里只能证明你是。” 说完这些,他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凌总,梁女士的病情反复,很大一部分是受了大刺激,比如见到了她忘不掉的人和事,现在病情好转,一定要避免。” 上次,她是因为看到了姜君眉的照片才突然发疯,可如今烟烟跟他在一起了,媳妇总要见婆母的,难道一辈子不见面? 那天烟烟还说要去探望她呢。 “难道就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宋渭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沉吟了几秒,“或者,你趁着你妈现在头脑清醒,可以旁敲侧击问一下,解铃还须系铃人,她的应激反应这么大,或许另有隐情。” 毕竟宋渭只是医生,不是断案专家,上一次姜君眉模棱两可的回答,凌东言即便嘴上不说,心里是有怀疑的。 今天这么一分析,他更加笃定了,或许姜君眉并没有完全说实话。 * 聂行烟要去探望梁舒意的计划再一次泡汤。 这几天两人在香港呆着,打算把接送Leo上学的任务揽下来,上车后,Leo扑闪着大眼睛,懵懵懂懂地问两人,知不知道什么叫超级富二代。 聂行烟觉得很搞笑,别看幼稚园的小朋友都才丁点大,那新词汇一个劲儿的往外冒,不输大人。 他现在只有电话手表,连手机都没有,这词汇很明显是跟小朋友在一起学的。 她先是看了凌东言一眼,然后才捏了捏Leo的小脸,一本正经的解释,“超级富二代就是超级富一代的儿子或者女儿。” Leo一听就明白了,粉嘟嘟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表情非常不开心,“难怪。” 他兴致不高,聂行烟也不着急,循循善诱地问他,“儿子,你问这些,是跟你有关吗?” 小朋友是最藏不住心事的,有话都直接说了,“妈妈,现在我的那些朋友都说我是超级富二代,跟他们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现在他们都不跟我玩了。” 这点聂行烟倒是一点都不奇怪,“为什么呢?你欺负他们了?” Leo的小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一样,“我没有,而且我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我吃的、用的都跟之前没任何区别,但是现在老师和同学都对我不一样了。” 新田幼稚园已经是全港数一数二的贵族幼稚园了,之前Leo的身份被隐藏的很好,结果因为威廉那件事,凌东言到底是没忍住,出手了。 他直接一次性给幼稚园捐了两千万,几乎是明牌告诉全校师生,凌奕欧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霸气的爹给儿子撑腰,撑就撑了,却也没想到给儿子的交友之路带来了波折。 “儿子,你要记住,你是去上学的,不是去交朋友的,如果对方因为你的钱和身份就接近你,或者远离你,他们跟你就不是一类人。” “在不同的阶段,你会遇到不同的人,他们有些会跟你成为朋友,有些不会,做好你自己,喜欢你的人,会朝你奔来的。” 聂行烟轻轻打了他一下,“儿子才五岁,你说这么多大道理他哪里听得懂!” 趁着灯红绿灯的功夫,凌东言转身摸了摸Leo的小脑袋,语气无比自信,“那不一定,我的儿子,一定青出于蓝胜于蓝。” 第177章 吓尿 “你这么自信,是对自家的孩子有滤镜吧?”聂行烟半开玩笑。 凌东言挑眉,“怎么说?” 这个说法着实新奇。 聂行烟给他解释,“就是小金书上面说的,有些孩子长得其实不怎么好看,但是在父母眼中就是特别完美的存在,一天发十次朋友圈炫耀的那种,自信心爆棚。” 凌东言明白了,这是说给他听的。 前面的话他不置可否,因为他还没在朋友圈晒过自己的儿子,至于自信心,那是当然,他和烟烟的儿子,优秀基因的结合,Leo小小年纪,已经展露出了优秀的一面。 “儿子,在学校有女生喜欢你吗?” Leo一点也不害羞,直接承认,“有几个,但是我都拒绝了。” 聂行烟眼睛瞪圆,“儿子,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他才多大啊。 “妈妈,我知道啊,喜欢就是偏爱。” 这个解释倒是挺新奇的,“谁告诉你的呀,能给妈妈说说吗?” Leo扯着安全带,小短腿蹬着,轮廓像极了凌东言,他昂着脖子极为自信,“艾琳老师说的,我也认为她说的有道理。” “哦?”聂行烟更感兴趣了。 “妈妈,比如说,我不喜欢胖胖的女孩,但是甜甜胖,我觉得无所谓,这就是偏爱。” 聂行烟知道甜甜,脸圆嘟嘟的,挺可爱的小姑娘。 凌东言眉眼含笑,很是满意。 他看向后视镜里一脸惊诧的女人,车内气氛融洽,儿子乖乖的贴着她,她笑得如沐春风,平凡却不平淡的一天,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这正是他做梦都不敢奢求的画面。 车快开到别墅的时候,聂行烟看了一眼座位旁边的包装袋,正想问凌东言什么时候能去探望他妈妈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话到了嘴边,聂行烟又重新咽回去,想着等他忙完再说。 一看来电显示是葵涌那边打来的,凌东言按下接听键。 “说。” “凌总,凌建福这边肯开口了。” 一天一夜了,总算有了进展。 凌东言眸光一闪,转头跟聂行烟对视了一眼,嗯了一声,“那我现在过来。” 他解开安全带,又打开车门,把在半路上就睡着了的儿子抱出来。 刚转身,感觉有人扯着他。 “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先去忙,我抱他上去。” 都已经到家了,刚才他神情凝重,想着这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还有凌建福给他添堵,好几天她半夜醒来发现他在,早上睡醒人又没了。 凌东言单手抱着儿子,腾出另外一只手牵着她,“烟烟,任何时候,你和儿子,才是排在我心中的首件大事,不急这点时间。” 温热的指腹牵着她的手,聂行烟不再说话,反手一握,跟他十指紧扣,一同进去。 * 铁皮房内充斥了一股尿骚味。 凌建福自以为昨天胡搅蛮缠让凌东言不耐烦了,今天准备故技重施。 但是他没想到,凌东言这次是来真的。 他以为让人割他的舌头是玩笑话,结果那些打手根本就不管他是不是凌东言的亲爹,直接上手,说他要是还想再这里干耗着也没关系。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等凌东言一走,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就拿来了好几把利器。 有剪刀、有长刀片、还有手指粗细的瑞士军刀。 全都擦得铮亮,一字排开,能照出人影。 起初他还有力气挣扎,可他已经年过半百,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是这些孔武有力的打手。 那些人一窝蜂的冲上来,按住他的双腿,又使劲捏开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口,铮亮的刀片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就冲到了他的嘴里。 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发颤,拼命的挣扎。 因为他挣扎的太过猛烈,被尖利的刀片划伤了嘴唇。 铁锈味瞬时溢满了口腔。 那一瞬他咬紧牙关,甚至想咬断那些人跟着刀片一起放进来的手指,可接下来,他遭受了更大的折磨。 下一秒,他的舌头被拉出来,被人暴力拉扯,扯得涎水口水一起流,他好几天没刷牙了,那股味熏得人直呕。 那些人不再耽误,举起刀片比着,似乎是在比对,怎样割,才割得利落。 剧痛的撕扯感刺激他的脑门,他想反悔,可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下一刻,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裤裆中间弥漫开来。 他竟活生生被吓尿了。 屎尿齐发,铁皮房里空气憋闷,一股恶臭席卷房间,熏得那些人不住的后退。 一直牵扯他的舌头的手,才被迫放开。 这样他才留的一线生机,没变成哑巴。 “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告诉你们,别割我的舌头……”他又害怕又紧张,舌头被拉得一时缩不回去,说话的时候大舌头含糊不清。 凌东言到的时候,一进门那股味道扑面而来,他捂着鼻子眼神一瞟,旁边就有人说了实情。 已经换了个房间,就连凌建福都被允许去洗了个澡。 可那股味道如影随形,散不开。 凌东言让人拿了一箱雪茄过来。 “想清楚了?” 他刚坐下,就有人给他剪好了雪茄,并且点好了才递到他跟前。 一般情况下凌东言不抽这个,雪茄气味重,烟烟不喜欢,烟也是偶尔抽,次数极少。 这里被凌建福弄脏了,他点着这个散散味。 都搞到这么狼狈的地步了,凌建福双眼放光地看着凌东言手里的雪茄,口水止不住地往下落。 “儿子,能给我抽一口吗?我很久没有尝过雪茄了。” 要是平时,别说一根雪茄了,就算是一箱,都不在话下,只可惜今非昔比,他如今债台高筑,被那群追高利贷的人追得跟狗一样东躲西藏,一顿饱饭都难得吃上,更不要说是这种极品雪茄了。 光是闻味,就让他馋心四起,眯着眼睛闻着飘过来的残烟味都让他飘飘欲仙。 凌东言看着他苟延残喘的样子,手轻轻一抬,旁边的人得到示意,又重新剪了一条新的,递给他。 凌建福双眼放光,颤抖着手接过,但是手没有力气,没有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也不嫌弃,直接捡起来就往嘴里放。 猛吸一大口,然后吞了下去。 结果被烟呛得连连咳嗽。 “雪茄不过肺,你又不是不知道,着什么急?”看他跟饿狗没什么两样,凌东言眸光暗闪,“只要你告诉我想知道的,雪茄、钱,你要什么有什么,要多少有多少。” 第178章 乖乖的 又是两道白烟袅袅而上,凌建福跌坐在地上,闻着余烟,一脸享受。 闻言嗤笑一声,连名带姓地喊他,“凌东言,你觉得我现在还会信你?” 凌东言拿下嘴里的雪茄,用两指夹着在烟灰缸边缘轻抖,半眯着眼睛轻哼,“那你觉得,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并不对等甚至毫无筹码地谈判,谁给他的勇气,敢跟他谈条件。 凌建福脸色一白。 撑在地上的手蜷缩在一起,他知道凌东言说得出做得到。 “本来你只要乖乖听话,我承诺给你们的一分都不会少,但是你们非要作死,在我面前搞小动作。” 凌东言蹲下来,自己拿起雪茄钳,给他剪好了后直接放到他嘴边,“你现在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除了指望我,还有谁能帮你?” 雪茄再次被点燃,凌建福抵抗不住诱惑,吸了一口。 他还是有点不信,只不过态度已经软化了,“我要是全告诉你了,万一你还要弄死我怎么办?” 原先他不信他会下狠手,但是今天他舌头差点没了,他信了。 信了以后就会生出畏惧之心,会害怕。 凌东言轻蔑一笑,“这个你不用担心,毕竟把你放了堵住外面的舆论,比让我背负逼死父亲之名要强点。” 他站起来重新坐到椅子上,望着脚边瘫坐着的胖男人,继续道,“况且我也懒得去白白花公关费来回炒你那些烂事,再说了,我妈已经清醒,你把字签了就能离婚,那点遣散费,我还是付得起的。” 凌建福瞪大了眼睛,白烟缭绕间,他问,“梁舒意真的清醒了?她不疯了?” 字里行间自然是不信的。 当初他花那么多功夫,才能把她逼得走投无路精神失常,又让她在京北精神病院自生自灭了那么久,怎么可能回复如常。 “不信的话,你到时候去看看不就行了,反正她也在香港。” 凌建福皮笑肉不笑地在心里骂了一句,还真是祸害遗千年。 他为了刺激她,连姜君眉都说动了,结果还是功亏一篑。 看他久久不言,凌东言瞥了他一眼,“别想再打什么歪主意,姜君眉比你聪明多了,知道早早告诉我实情,就会少受很多苦。”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她很配合,而且我也出具了谅解书,交完罚款她就会回去,安心做她的阔太太,毕竟就算是个空壳子,也比身陷囹圄强吧?” 意思就是谁是聪明人,谁是傻瓜,一目了然。 凌建福一听姜君眉竟然真要回京北享福了,气不打一处来。 “好个贱人,吃里扒外!” 这样的骂字,凌东言已经见怪不怪了,树倒猢狲散,他本来就是凉薄之人,见不得别人好罢了。 事已至此,凌建福只能认了,他脸色灰败,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几岁,“你想知道什么?” 凌东言并没有着急问,而是先摆摆手,示意屋里的人先出去。 等房子里只剩下他们父子两人的时候,他才开口,“姜君眉给我妈看的那张照片,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 凌建福根本没想到凌东言竟然会问他这个问题,他浑浊的眼珠抖了几下,“是、是年轻时候的姜君眉啊!” 他语气急促,眼珠子乱转,大概是觉得不对,又重新盯着凌东言。 凌东言压根不信,“看来,你还是没听明白我刚才的话,我再说一遍,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再听不到我想要的答案,你知道后果。” “我……” 下一秒,凌东言突然发难,一把抓住凌建福的领口,竟单手把他提了起来。 他手腕发力,五指聚拢掐捏住了凌建福肥厚的脖子,“说实话!” 指尖感受到剧烈跳动的脉搏,凌建福被掐得呼吸不畅,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他双眼凸出,已经感受到凌东言在下死手,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幸消失殆尽,紧紧扯住他的手腕往后拉,“别、别杀我,我、我说!” 凌东言好看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凌建福甚至能从他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狼狈求饶的样子。 他享尽了大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到老了却晚节不保,本来以为能压凌东言一头,可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他才是被碾压的一个。 “说!” 凌东言跟扔垃圾一样,一把将他摔扔到地上。 凌建福嗓子都要被捏哑了,喘了好几口气才心有余悸的开口,“她是聂行烟的妈妈。” 话音刚落,凌东言眸光一紧,以为他还在跟他玩心眼,当即就要发难。 凌建福一看情景不对,倒退一步跟求饶似的,语速极快,“你听我说完,那个女人真的是聂行烟的亲妈,叫姜君婉,姜君眉是她的双胞胎妹妹!” * 半个小时候,凌东言从铁皮房里出来,吩咐在外面站着的人,“先把他送回京北,找个地方好好看着,没我的允许,不准放他出来。” “是。” 凌建福被拖出来后哇哇大叫,“凌东言,你敢骗老子,还敢打老子,倒反天罡,你不得好死!”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凌建福,脸肿的跟猪头一样,两个眼睛被揍得比大熊猫还黑,半张脸都是淤血,说话的时候还吐着血,一脸愤恨。 扭来扭去想要挣脱控制,凌东言一个轻飘飘的眼神,下一秒,他的嘴又被一块破布塞严实了。 一辆贴着黑膜的商务车早就在外面等候,凌建福被拖着强行塞进车,夜色朦胧,车门关上后嗡嗡听不清的叫骂声也被隔绝的一干二净。 直到车尾灯再也消失不见,凌东言才抽回视线。 外面繁星闪烁,凌东言站了许久,想要抽烟,摸遍了全身才想起,自己找到儿子后就已经戒了。 他掏出手机给慕远打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三哥,事情办完了?” 这次来香港找儿子,他没告诉慕远,现在给他打电话,慕远理所当然地以为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凌东言嗯了一声,“你帮我查一个人。” 电话那头慕远听出了不对劲。 怎么感觉三哥今天蔫蔫儿的,“哥,嫂子没给你在一起?” 第179章 黏他 慕远太了解三哥了。 现在网上不是常说吗,有妈宝男、软饭男什么的,那三哥他就是妥妥的妻宝男。 老婆在身边的时候,他不会记得兄弟的。 慕远抬起左腕看了下时间,都快晚上十点了,三哥突然给自己打电话,肯定是老婆不在。 “嗯,我在外面办点事。” 果然被他猜中了。 不过三哥不说他也知道,能让他避开老婆让他办的事情也没几件。 “哥,凌建福是不是开口了,也是,他这个人就是欺软怕硬,仗着是你爹,满口胡言,说真的,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上次就应该直接把他扔海里自生自灭算了。” 凌东言垂眸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血迹,这是刚才他揍凌建福的时候沾染上的,已经凝固了,“你去查一查聂向恒。” “聂向恒?没听过啊。” “烟烟的爸爸,去世五六年了,可能留存的资料不会太多,查到多少算多少。” 慕远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开口,“哥,你要查嫂子的爸爸,嫂子知道吗?” “不能让她知道,所以才让你去查,有线索我们自己在公司对接,在家里也不要说。” 他说得慎重,连带着慕远都开始有些紧张了,“好,我马上去安排。” * 挂了电话,凌东言嫌弃地看了一眼身上溅落的血迹,又庆幸还好来之前就已经换掉了烟烟送给自己的那套定制西装。 恰好此时电话又响了,他拿起一看,脸上不自觉露出缱绻的笑容。 “烟烟?” 聂行烟晚上一直感觉心神不宁,本来一般情况下凌东言要去做什么事情她是不会过问的,可今天没来由的,她就是想打个电话问问。 他轻浅的呼吸声透过话筒传出来,就能让她感到安心。 “没事。” 屏幕上的秒针一秒接着一秒的跳过,她又觉得自己矫情了,怎么回事,这才多久就感觉越来越黏他了。 凌东言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你没在房间?” 聂行烟拿过电话看了一眼,发现是在打电话不是在视频,非常惊讶,“是不是在房间装了监控啊,你怎么知道我不在房间?” 确实是很晚了,凌东言没有回来,她一个人也睡不着,给Leo讲完故事,哄他睡觉以后,她闲着没事就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星星。 今晚月色朦胧,星辰倒是耀眼,给这无边的黑夜增添了几分美感。 “我猜的。” 他声音轻缓,呼吸声仿佛就在她耳边回响,“烟烟。” “嗯?” “今晚月色真美。” …… 凌东言半小时就回别墅了,他冲完澡,没有说再去陪儿子睡觉,而是把房门锁上了。 聂行烟正侧卧着假寐,床边塌陷了一角,接着带着一股清凉果香味的气息就环绕住了她。 她腰间沉沉,被凌东言紧紧搂着。 两个人的身形躺在一起就是天作之合,完美镶嵌。 结实的手臂缠抱住她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凌东言的头埋在她的脖颈处,吸取她身上的清香,几乎就在一瞬间,呼吸就沉了。 两人亲密无间了这么久,非常熟悉彼此的节奏。 凌东言沉沉的呼吸代表着什么意思,她几乎秒懂。 可能是窗门紧闭,她也觉得燥热难耐。 可她不敢动,现在这种情况,她一动,凌东言就会顺杆爬。 果然,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凌东言就偏头盯着她看,房内连床头灯都关了,静谧的房间,就连稍微重一点的呼吸声都能听清楚。 聂行烟想着,反正黑夜也看不见,凌东言就是想闹她。 “调皮,还装睡是吧?”他干燥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话音未落,就已经贴了上去。 怀里的女人估计压根没想到他会不按照常理出牌,被炙热的吻亲的气息都乱了。 她的手推攘着他,气喘吁吁,啵儿的一声在这静寂的夜里听着尤为勾人。 “别闹了,干妈还在楼下呢。” 说到底还是在别人家里,他这么肆无忌惮可不行。 凌东言当然也知道,他本来一开始也没想怎样,可是软香在怀的,他竟控制不住自己。 脑子里想的都是要把怀里的女人压在身下好好疼爱。 凌东言停下了,但是嘴上还不饶人,“怎么了,好几个亿的别墅隔音这么差?你究竟是害怕自己叫得太大声,还是怕房子里的人听见?嗯?” 他像个浪荡子,说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荤话,勾得聂行烟躲闪不止。 那么大的床上,聂行烟为了躲他满床打滚,差点掉下去。 凌东言跟有透视眼一样,大手一捞就把人重新扯进了怀里,贴着她的耳朵保证,“好了,不闹你了,这几天先欠着,等回去……” 他灼热的呼吸在她耳边吹拂,激起阵阵战栗。 这种事,一般聂行烟说了也不算,但是也不能不答应,如果不答应,凌东言就会一直用尽各种方法让她答应。 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她。 一瞬间她就有了决断,“好,好,你说什么都行,快睡吧,我好困。”像是在验证自己说话的真实性,她话音刚落,就开始打呼,自己麻痹自己。 凌东言被她的小表情都逗乐了,只觉得怀里的女人可爱极了,也不管她是真睡还是假睡,细细密密的吻跟小鸡啄米似的,全都落在了她的脸上。 半夜聂行烟睡得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是做梦,还是凌东言真的在她耳边说悄悄话,她依稀听着说什么让她别离开。 聂行烟又恍然觉得肯定是自己在做梦,她哪里离开了,她不是好好地呆在这里吗? 这么想着,脑子里又重新涌起了一团浆糊,神情一松,再次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照例空了。 这几天凌东言承包了Leo的吃喝拉撒起起床叫早服务。 Leo是有点起床气的,要上学了,人是起来了,魂还没跟上,他歪着小脑袋左右晃动闭着眼,还在梦游。 “妈妈,我能不去上学吗?我累了,想休息一天。” 到底是父母在身边,底气就足了,小小年纪的把偷懒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第180章 碍眼 “儿子,那个叫甜甜的女生因为想睡觉请过假吗?” 一说起儿子喜欢的女生,他果然马上就神识清明了,摇摇头,“没有,甜甜说她喜欢自律的男生。” 聂行烟挑眉,“对呀,所以你每天按时上学,也是自律的一种,不能因为想睡懒觉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Leo低下头,小短腿下床,“知道了妈妈。” 聂行烟也很满意儿子的聪敏,朝他伸手,“走吧,我们下楼。” 凌东言正在外头不知道跟谁打电话,听到动静回头,直接挂断。 他蹲下来朝Leo伸手,Leo飞奔过去,扑进他的怀里,机关枪一样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爸爸,你们今天要回京北吗?那什么时候来接我?” 小孩子很黏大人,昨天凌东言顺嘴提了下,他们因为签注的原因,只能在香港停留七天,后续办探亲签注时间也来不及了,所以要先回京北。 按照他和聂行烟的想法,Leo还要在新田幼稚园读完最后的半学期,再回京北上学。 这就意味着,父子二人还要分隔一段时间。 “放心吧儿子,爸爸回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办理探亲签注,你要是想爸爸了,随时打电话给我。” 聂行烟提着书包跟在父子俩的身后,“今天不是还要去探望你妈妈吗?给她的礼物还没拿呢。” 凌东言身形一顿,转身看向她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烟烟,暂时不用去了,宋渭打电话说,需要带我母亲去美国检查,昨天已经出发了。” “啊?这么突然?不是说检查没事了吗?” 凌东言接过她手里拿着的书包挂在自己的手臂上,腾出来牵她,“宋渭说美国那边研制出了一种新药,但是服用之前要用专门的仪器去测验,明德目前还没有引进来,只能带人过去。” 他并没有撒谎,说得也是实情,只是因为一些不能说的原因,现在目前还不能让烟烟跟他妈见面。 看着眼前美丽无双的容颜,凌东言的脑子里又倏然想起昨天凌建福说的话,他拉着她往前走,“烟烟,你跟你妈的关系,从小就不好吗?” 骤然一问,聂行烟一呆。 妈妈这个词,对她而言太过生疏。 虽然她自己也是当妈的人了,可对姜君眉,她从小学开始,就没有再开口叫过她一句妈妈。 人的心一旦碎了,就怎么也捂不热了。 小时候姜君眉丢她的苛责历历在目,那时候她也想不通,无论自己怎么优秀,拿了多少奖状,就连外人夸她长得好看,姜君眉总会突然发火。 她无论怎么顺着姜君眉,她总是说翻脸就翻脸,永远不会给她好脸色,只会冷嘲热讽。 好几次,她甚至能从姜君眉看她的眼神里看到厌恶、恶心、甚至还有恶毒的审视。 她爸跳楼的时候,她也曾被逼得走投无路,姜君眉甚至连装都不装一下,直接跟奸夫同进同出,完全不顾她伤心难过。 从那以后,她直接跟姜君眉断绝了母女关系,户口也一并迁了出来,她告诉自己,她没有家人了。 “可能,我注定跟她没母女缘分吧。” 她不愿意多说,凌东言也没有再问。 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送完Leo上学后,司机已经把两人的行李送到了香港国际机场。 那里的专用停机坪里,专机已经泊好,舱门已经打开,等候主人登机。 回程的时候,凌东言启用了卫星电话,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情,远程会议没有停过。 他在忙公事,聂行烟也不想打扰,干脆进了休息室美美地睡了一觉。 等她睡醒,飞机已经在京北机场安全降落。 慕远专程开车来接他们,一路上也没停过,跟凌东言对各种她完全听不懂的数据,聂行烟闲的发慌,慕远的眼风时不时在两人身上扫过。 聂行烟只是不想开口,并不代表是一无所知的傻子。 “慕远,你是有事要说吗?”她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凌东言,“还是说,因为我在场,你不方便说?” 她刚说完,明显感觉到车内气氛冷了下来。 凌东言也跟着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慕远脑门当时就窜下来一股冷汗,赶紧摆手,生怕被牵连,“嫂子,你这说得是哪里的话,我跟三哥说事,无论公事私事,都没什么不方便的,哥,你说是吧。” 这一次聂行烟却没有见好就收,而是想逗逗他,她好看的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一脸不解,“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你时不时的看看他,又看看我,想说什么?” “还是说,你觉得我碍眼了?” 慕远差点卧槽,“嫂子,你要是不想让我活了就直说,三哥会给我一百种痛快的死法,但是我不能被冤枉啊!” “烟烟,别逗他了,等下他就要先抠个城堡出来把自己埋了。” 聂行烟当然知道,这几天凌东言抛下这一大摊子事去香港找儿子,很多要紧事都要一一处理,慕远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一个人当两个人使。 而且有些还涉及到商业机密,她什么协议都没签,慕远提防她是应该的。 “前面那个路口把我放下来吧,这条路右拐就是优行了,你们忙你们的。” 凌东言没有同意,“不急这一时,先跟我去公司,把饭吃了,然后我们再一起回家。” 慕远就知道自己不该来。 又被喂了一嘴狗粮。 凌东言的衣食住行根本不需要她操心,反倒是她的一些生活琐事,都是由凌东言亲自把关。 “午餐多加一份虾饺,你嫂子爱吃。” 慕远应了一声好,这回轮到聂行烟脚趾抠地了,她在香港的时候特别喜欢吃虾饺,皮薄肉鲜蛋白质又高,几乎顿顿都有。 一开始她以为是别墅里的厨师每顿都会上的点心,今天听凌东言特意叮嘱才知道,原来是他留心的。 这样会不会让慕远觉得她是个吃货? 不过好在慕远正在一本正经的开车,对于凌东言的吩咐,他向来也不会多问。 车刚进优行地下车库,聂行烟的手机就嗡嗡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直接锁屏,没有搭理。 第181章 骚扰 但是电话那边的人没有放弃。 一次被摁,就继续打,没有要罢休的意思。 “不接吗?” 凌东言瞟了屏幕一眼,陌生号码来电显示是京北本地的。 聂行烟挂断电话后干脆按下静音键,“可能是诈骗电话,我没有安装反诈App软件,手机没有拦截,不用理。” “走吧,去吃饭。” 在优行吃完饭以后,聂行烟说要去酒行看看,虽然酒行那边有临州哥帮忙看着,但她也不能做甩手掌柜,反正儿子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她也没什么别的事情。 重心还是要放在事业上面。 聂行烟到酒行的时候没有告诉邵临州,她停好车,顺着地库停车场直上三楼,酒行在京北最繁华的商业街,一楼整层和二楼一小部分是接待散客的地方,三楼才是办公室。 她到的时候,邵临州正带着新来的实习生在吧台上挨个尝酒。 前不久邵临州给她打电话,说想把二楼的另外一半租下来弄个清吧,这几年他在全球各处晃荡,大型酒吧和夜店也都被他混熟了。 他调酒识酒技术高超,现在回国了,又不想去继承家业,干脆重操旧业开个酒吧,只是场地看来看去,他偏偏相中了这个地方。 这里地理位置优越,京北cbd,闹中取静,开什么都能赚钱,原先二楼被劈出来一部分做仓库,堆了一些杂物。 如今他开口了,聂行烟自然答应。 邵临州还说要按年付租金,聂行烟拒绝得很干脆,当年她落难无人出手帮忙的时候,是邵临州二话不说出钱出力。 如今轮到她出力报恩的时候,她又怎么可能收钱。 二楼的仓库很快被收拾干净,这几天邵临州忙着装修,忙着选品,甚至在聂行烟去香港的时候,他还能顺便盯着酒行。 聂行烟回来看见一切井然有序,心中感慨自己可能是上辈子拯救了玉帝,这辈子才会碰上邵家这一些对她掏心掏肺的人。 “临州哥。”聂行烟笑得春风明媚,隔着老远就挥手给他打招呼。 邵临州闻声抬头,见到她,眼神一闪而过的惊艳,随即又恢复如常,眉眼弯弯,“不是说还要两天,怎么就回来了?” “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况且他事情多,不能再耽搁。”聂行烟跟其他人打招呼后,越过木架子走来,她漂亮的眼睛四处看,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叹。 “原先我只是觉得你调酒有天赋,没想到搞装修开店,也是一把好手。” 原本的仓库就是一个四方形的空间,现在被他规划的条理清晰,吧台、卡位、酒柜、一应俱全,已经显露出了雏形。 最后再做一下软装,想必会非常高雅大气。 她不怎么进出那些地方,对酒吧的印象还停留在精神小伙拼命甩头,五光十色的圆球滚灯闪得人眼瞎,吆五喝六的拼酒阶段。 邵临州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声笑了下,“现在人都是快节奏,三五朋友聚会的时候就会想着偶尔放松,点一杯莫吉托或者阿佩罗橙光,慢过夜生活,不是很好吗?” 光是听他娓娓道来,聂行烟脑海里就能想到那幅场景,“确实很放松,临州哥,你需要什么酒,可别跟我客气。” 不得不说,邵临州就算是换了个行业,可他所具备的商业敏感性依旧分毫不减,酒行上面开酒吧,省了人力物力,光是酒的运输都会省一大笔。 如果清吧的生意能做起来,又给聂行烟的酒行增加销路,可谓一举多得。 “有你这句话,以后让你帮忙的时候还多了去了。” 聂行烟自然不怕麻烦,“好,那你先忙,有事来隔壁知会一声。” 和邵临州聊完,她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看,全是未接电话。 最上面那一个标红的一连串数字,同一个陌生号码,更是打了七八个。 聂行烟眸光微闪,这个陌生的号码,她以为是普通的骚扰电话,所以一直没理,也没有拉黑。 可从她回京北开始,就一直给她打电话,大有不打通誓不罢休的姿态。 她的指尖朝左边一滑,删除健近在咫尺,只要轻轻一点,就能删掉,当做无事发生。 但是这一次,鬼使神差的,她没有点。 指腹轻滑,直接点了回拨。 几乎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快速接起了。 紧接着急促的呼吸声传来,“烟烟,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下一秒,聂行烟就后悔了。 阴魂不散! 对方像是知道她下一步要干什么,急吼吼的,声调拔高还带着恳求,“烟烟,求你别挂电话,我真的有急事找你,是关于你爸爸的事!” 最后一句话,清晰闯进她的耳中。 聂行烟的手一顿,到底没有按下去。 秦澈语速极快,对面一句话没说,但是也没挂电话,“烟烟,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见面说好不好?” 聂行烟无语至极,很是不耐烦,“秦澈,你已经结婚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别再来骚扰我,不然,下次可就不是警告了。” 她一向说到做到,正因为如此,秦澈只敢给她打电话,不敢发信息,因为发信息可能她压根都不会看,直接拉黑。 “烟烟,不是的,我真的发现了一些事情,跟你有关,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没有放弃在查你爸爸的真正死因,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聂行烟握着电话的手指蜷缩着,“淮北街是我爸当时留给我的最后怀念,你当初是怎么做的?跟姜君眉勾结,不花一分一毫,左手倒右手圈钱,当时怎么不见你说是为我好?” 她越说语气越冷,“秦澈,少假惺惺的打着我爸的名义来骚扰我,我知道你最近投资亏了不少钱。” 没想到这句冷漠撇清关系的话语对秦澈来说犹如兴奋剂,不为别的,他快要感动的哭了,“烟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关心我的,知道我的近况,也知道我投资不利亏钱了。” …… 第182章 想歪了 聂行烟简直无语至极。 她忍了又忍,终究是没忍住。 “秦澈,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去看看脑子,现在做个核磁共振也挺便宜的,你要是有医保,还能报销,虽然说你亏钱了,也不至于省这点。” 简直就是脑子有病,谁吃饱了撑的去关心一个劈腿都只会吃窝边草的渣男。 倒是挺会自我联想自我攻略的。 不等他回答,聂行烟直接挂断电话,顺带拉黑。 要不是她这个手机号绑定了太多的信息,她真想把手机号一起换了,省得三五不时的老是被智障骚扰。 晚上照例回到熙府,凌东言已经做好了四菜一汤,正在盛饭,听到外面人脸识别的声音响起,他回头朝聂行烟笑了下,“时间正好,洗手来吃饭。” 聂行烟换了拖鞋,洗手后没有去餐厅坐着,而是走到凌东言身后,伸手圈住他精瘦的腰身,脸贴着他的后背。 二月的京北,春天到来,万物复苏,大平层里中央空调的问温度时刻保持在二十六度,不干不燥,凌东言穿着居家休闲服,多了几分人夫感。 坚实的后背体温透过衣服,熨贴到她脸上,让人感觉到既温暖又可靠。 聂行烟更不想动了。 凌东言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烟烟有些不对劲。 平常她回来的时候,总是会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趣事,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会说,像今天这样,一回来就把他当抱枕的情况,绝无仅有。 他没着急问。 饭香混着身后之人的体香,一起往凌东言的鼻孔里钻。 “先去洗个澡?” 手里盛饭的动作停了,她还听见了电饭锅盖关上的声音,这是要…… “凌东言,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满脑子的……”剩下的话她说不出口。 “满脑子什么?嗯?” 这个尾音上调了些,听起来更不怀好意了! 他知道聂行烟没那个意思,但看她心情不好,就是想逗逗她。 果然这让人曲解的话见效极快。 聂行烟的脸噌的一下,全红了。 从一张俏丽的脸到脖颈,悉数染上了一抹红。 凌东言双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直接转身,好看的桃花眼里浸出一抹色气,紧紧盯着怀里的人,“你想想,是先吃饭,还是先……吃饭?” 要不说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呢? 聂行烟不想做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的女人,但是摊上这个说话让人误会的男人,她不往歪处想是很难的。 “害羞什么?”罪魁祸首显然是逗她上瘾了。 聂行烟眉眼含俏,哼了一声,“凌东言,你脑子里就不能装点有用的东西吗?一天到晚……”她说不下去了,贝齿咬着下唇,欲语还休,从他怀里撤出来,转身掩饰性的,去旁边的洗手池又洗了一遍手。 凌东言觉得有趣,“我脑子里装的都是你,想得都是跟你有关的事情,难道这也有错?” 想是可以想,但是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 她没说话,洗完手后看他还靠着岛台,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干脆故意走过去,撞了他一下,“吃饭。” 餐桌很大,凌东言也没有跟她面对面坐着,而是彼此紧紧挨着,餐厅里只有筷子轻微触碰瓷碗的声音。 聂行烟吃了个半饱就没怎么动筷了。 凌东言给她夹了鲜笋炒肉放到碗里,“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 应该不会,这些都是根据她平时的口味做的,营养均衡的同时也做到了色香味俱全,她刚才明明还吃了些。 “晚上还是少吃点,怕不消化。”她最近腰围粗了一个尺码,有些衣服需要吸肚子才能穿进去,虽然目前身材看着跟平时大差不差,但是要是按照凌东言这么个投喂法,她迟早要胖成球。 “现在锻炼的少了,吃多了全转化成脂肪堆积,我的腰都长肉了。” 像是怕凌东言不信,她放下筷子,挺着胸,手指在腰腹处按了按,“你看,都鼓起来了。” 凌东言循声望去,他比聂行烟要高一个头。 即便是并肩坐在一起,身高优势的原因,他垂眸的第一眼,目光所及之处,也不是她念叨长肉的腰身。 而是别处。 凌东言眸光一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喉结滚了滚。 他握住筷子的手紧了紧,接着伸手去夹别的菜,只不过这次换成了鸡腿。 重新放到她面前的碗里,“营养要均衡,我看你就盯着蔬菜猛吃,饿坏了我可要心疼的。” 聂行烟感觉自己跟Leo差不多了,吃个饭还要被哄着。 再看看面前那个一个就能吃饱的大鸡腿,有点想笑,“哪里能饿坏啊,被你这么喂,胖成球是迟早的。” “没关系,你胖点更匀称,自己的健康最重要,别饿着自己。” 大概是被刺激狠了,身边女人自带的熟悉馨香又在往他鼻子里钻。 他吃完就迅速起身,生怕她会看出端倪,收拾桌面,把碗筷放到洗碗机里,忙得脚不沾地。 聂行烟吃完后坐在餐厅看着他一顿收拾,突然开口,“凌东言,要不我们请个保姆吧?这些做饭打扫的琐事,太耽误时间了。” 水流声哗啦啦冲着他的手指,心情这才平复了些,“不用,就做个饭,打扫一下厨房而已,不是什么难事。” 他说的是实情,熙府很大,每周七天,每天都有签了合同的小时工定时定点来收拾房间,根本不用操心,至于做饭这件事,凌东言更喜欢自己来。 他擦干净手后,才继续道,“你的口味我最清楚,况且,每天给你做饭吃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我在德国一天三顿都是自己做饭,习惯了。” 聂行烟还是有点不解,“书上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嘛,反正我不喜欢做饭,更不喜欢收拾这些。” 就算是她爸,也算是二十四孝好老公了,在世的时候,也是从来不进厨房。 远远的,凌东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是一般的讨厌这些,小脸都皱成一团了。 “书上说的不全对,我觉得做饭的时候,脑子里是清净的,可以想一些之前没有想通或者想明白的事,你不喜欢没事,这些我来做就行。” 聂行烟大概明白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精神小屋,凌东言放松身心的时刻就是做饭。 第183章 下贱 凌东言不放过聂行烟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不动声色的靠近女人,再次确认了心中所想。 烟烟今天很不对劲。 很明显心不在焉,有心事。 但是看她的神情,也表明她更不打算对自己说。 凌东言手指蜷缩着,面色不改,他走过去,拉起聂行烟,“先上去吧,等下还要给儿子视频电话呢。” 提到Leo,聂行烟茫然的神色才渐渐散开,有笑意浮上,“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那我先上去洗澡,等下你快点来哦。” “嗯。” 看着她火速上楼,笑意缓缓从他唇边消失,直到完全看不见。 关上的卧室门掩盖了女人的身影,凌东言眉头紧蹙,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烟烟忘记跟Leo通话这么重要的事? * 凌思思最近有点乐不思蜀。 自从上次她跟骂狗一样骂了秦澈以后,他好像突然开窍了。 每天都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就连她去美容院做护肤,那些小姐妹都夸她皮肤紧致有光泽,一看就是被滋润的很好。 可不是吗? 大概是秦澈知道,他现在除了紧紧攀附着她,也没有什么别的出路了,晚上更是卖力,两个人几乎次次折腾到大半夜。 计生用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床单被套换得也更勤了。 她最近也被开发的不错,身子敏感的很,怎么也要不够,今天又来了兴致,早早的洗完澡后躺在了床上,又催促秦澈也去洗干净。 那暧昧荡漾的眼神,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秦澈很听话,乖乖地就去浴室了。 接下来等待的时间百无聊赖,凌思思翻着身,碰到了挂在床尾的衣服,她刚才没注意,脚一用力,咚地一声响,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很响的声音。 开始她没注意。 但是当眼睛瞄到床头柜上秦澈的那部手机后,她脑子里突然快速闪过什么。 凌思思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直接在床上原地打了个转,接着跟虫子一样,扭着身子一拱一拱的爬到床尾,去看刚才掉落在地的东西。 竟然也是一部手机! 这手机她从未见过,也不是秦澈常用的品牌。 捡起来一看,边框都磨花了,一看就是用了很长时间! 她按开屏幕,手指一滑,直接进入了主界面。 没有设置密码。 身为女人有天生的直觉,她沉着脸,挨个点开界面,微信、视频直播软件干干净净,关注和私信什么都没有。 就连她点进微信,用转发试验最近联系人,都没有任何异样。 都是工作伙伴,群里聊天的都是工作。 看起来很正常。 但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她太了解秦澈了。 秦澈是狗,是一个看见屎都会想着去尝尝咸淡的人。 凌思思不信他带着两部手机会干净。 可是目前看来,的确没有异样。 她蹙着眉头,点开通话记录。 接着,眼睛慢慢瞪大,一股怒火直窜脑门,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浴室,男人还在里面洗澡,水声哗啦啦的,她知道秦澈会在浴室呆很长时间,没有半小时不会出来。 她原路拨回去,发现对方一直在通话中。 凌思思气的手抖,干脆换回自己的手机,记下那串数字,拨了出去。 很快,电话就通了。 她哼出一声冷笑,这是被拉黑了。 贱不贱呐,被对方拉黑了,还不眠不休打了这么多次。 肯定不会是男人。 只有对得不到的女人,才会如此有耐心,一遍又一遍地打。 想到这里,凌思思更是鼻子里都要喷火了。 他们每天都闹成那样了,他还有精力去外面找野女人。 那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狐狸精,把他迷成这个样子! 餐桌上的电话已经嗡嗡响了一分钟。 凌东言双臂环抱,盯着桌上的手机,没有接听,也没有按断,任由它响个不停。 这是烟烟的手机。 再一次印证了他的猜测,今天烟烟有事瞒着他。 两人刚才才说了,要跟儿子打电话的,结果她上去到现在,连手机没拿都没发觉。 即便知道烟烟的手机密码,但是他还是尊重人的,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他不会去翻看手机内容。 只是这个电话,大有不接就不放弃的意思。 凌东言想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起来。 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倒是先一顿输出。 “你个不要脸的骚狐狸,毛长齐了吗,就出来卖骚,勾搭有妇之夫,家里人死绝了?干这种司马勾当!” 骂的又脏又碎,凌东言好看的眉头再次蹙到了一起。 来电号码没有备注,但是这个声音……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有胆子出来卖,没胆子出声?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号码,下一步随便找个人去开盒,把你的工作单位找出来,贴上去你卖骚的照片,让他们都看看,你是怎么自甘下贱的!” 电话那头的人跟吃了大粪一样,什么脏骂什么。 “凌思思?大晚上的你抽什么疯?” 凌东言听出来是凌思思的声音了。 随即他难掩怒火,这是烟烟的手机,凌思思打电话过来骂人,还说她勾引有妇之夫,难道,是秦澈又来找她了? 凌思思正骂的带劲,冷不丁的被打断,这声音,跟篆刻在脑子里似的,她怎么可能会忘记。 凌东言!? 秦澈一直不眠不休打电话的人竟然是他? 凌思思差点就萎了。 但是她瞬间就明白了,秦澈肯定不会跟凌东言打电话的,聂行烟跟凌东言搞在一起,那只有一种可能,凌东言接的是聂行烟的电话! 她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好使过。 一想到秦澈还黏着聂行烟不忘,她又急又气,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嫉妒心又溢满了。 “大哥,你能不能管管你的女人,让她不要到处勾搭别的男人?” 要说倒打一耙,猪八戒来了都得叫凌思思一声祖宗。 凌东言懒得跟她废话,“只有屎壳郎才会担心有人跟她抢屎吃,凌思思,你要是管不好自己的男人,我不介意帮你管一管。” 第184章 不近女色 他的声音仿佛淬了寒冰,隔着电话,都冻得凌思思瑟瑟发抖。 跟他说话,天生就有种无形的被压制的感觉。 听见警告光是想着他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块脸,凌思思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我出手,是伤是死就说不好了。”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凌东言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拉黑,删除通话记录。 看样子,秦澈又开始骚扰烟烟了。 这就是她今天心不在焉的原因? 凌东言又觉得可能这只是其中一部分,能让烟烟心神不宁的,只怕还有其他事。 * 凌思思盯着熄灭掉的电话屏幕,泄愤一般,使劲扔到了垃圾桶里。 刚才那通电话,让她只觉得一脚踢到了钢板。 她更恨得咬牙切齿了。 天杀的聂行烟,命真好,靠着一张狐狸精一样的脸蛋,勾得男人前仆后继一样给她挡刀。 就连一向不近女色的凌东言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威胁发狠的话一套接一套,完全不顾同为凌家人该给的体面。 还有她这个不成器的老公,都结婚了,领证了,还对前女友念念不忘,完全没把她这个现任老婆放在眼里。 恨意涌上心头,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还没停歇,凌思思找不到出气筒,想了想,重新在垃圾桶里捡起手机,直接打开了浴室的门。 秦澈正脱得光溜溜的在洗澡,刚才他在上厕所,耽误了点时间,现在沐浴露还抹在身上没来得及揉开,突然有人闯进来,他吓了一跳。 凌思思一看他受惊的样子,视线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把他打量了一遍,不屑,“捂什么,你哪里我没看过?” 不光看过,还舔过,两口子该做的事情都做遍了。 现在装什么贞洁妇男。 “凌思思,你还是不是女人,不敲门就闯进来?”秦澈关掉花洒,“请你出去。” 凌思思懒得跟他废话,“装什么?给我个解释!” 秦澈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前一闪而过,要不是他躲得快,那东西就要砸在他二弟头上。 咔嗒、咚!的一声,手机被摔得屏幕后盖分离,加上地上都是水渍,电话瞬间就废了。 秦澈这才看清楚摔得是他那个备用手机。 他顾不得其他,就任由身子光着,去捡地上已经被摔烂的手机。 看着他浑身光不溜秋地去捡一个烂手机,还看得跟宝贝似的,凌思思咬牙冷笑,“好,好,好得很!” “秦澈,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别想从我手里拿到一毛钱!” 就算是养条狗,三五年的时间,也养熟了,知道谁给它肉吃,该跟谁摇尾巴吧? 可眼前的男人倒好,吃里扒外,这么多年了,明明是他当初毫不留情出轨,现在装深情浪子回头金不换了,把她当什么了? 晚上睡她,白天想另外一个女人,想享齐人之福? 想得美! 秦澈扯下浴巾,不给自己披上,先把手里被摔废的手机擦干,虽然知道毫无用处,却还是小心呵护。 “心疼了?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联系那个贱货,有多少我摔多少,我看你能买多少!” 秦澈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凌思思真拿他当狗了。 事已至此,他也不想装了。 干脆站起来,把手里已经被摔的稀碎的手往她面前一丢,“你要什么解释?我就是爱她、喜欢她、想娶她,你满意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他手里全湿了,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连带着水一起扔给她,她穿着又薄又透的丝绸睡衣,一沾水就晕开一大片,被排气扇的冷风一吹,冻得她浑身都开始冒鸡皮疙瘩。 此时也不知道是心冷还是身体冷。 凌思思发疯了,把手里的东西摔得到处都是,转身去追光着身子进卧室的男人,“秦澈,你他妈的给我说清楚!” 说清楚到底喜欢谁! 这一次秦澈跟换了个人一样,后背跟长了眼睛似的,轻松就避开了她的飞扑。 凌思思没料到他竟敢躲。 她的本意是想把秦澈撞飞,可没想到她自己先飞了。 好在面前就是柔软的大床,她整个人撞进去没什么大事,就是脚踝被床尾的木栏杆撞疼了,那剧烈的痛感延迟了几秒钟,才重重蔓延开来。 疼得她在床上没命一般地翻滚。 秦澈一边穿衣一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哀嚎的她,眼底没有一丝爱意,“听好了凌思思,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你。” 他知道怎样挖她的心才最疼。 怎样扎才最狠。 凌思思的脸色变得惨白,但是她自信能拿捏得住秦澈,就算疼得脑袋都开始懵了,她还在逞口舌之快。 “后悔也没用了,我会让你更后悔,想甩了我去找那个贱人?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我会像鬼一样缠着你,就算死,你也是我凌思思的男人!” 她不见得有多喜欢秦澈。 只是这些年的嫉妒心作祟,聂行烟喜欢的东西,她就要抢过来据为己有罢了。 母爱如此,男人更是如此。 秦澈笑了。 不得不说,他确实长了一副很优越的皮相,除去没什么能力,容貌还是非常耐看的,穿上衣服人模狗样,当初也是把她迷得晕头转向。 他一笑,好看的双眼就微微弯起,嘴角上翘,典型的美男子。 下一秒,那笑容就转化为狠绝的神色,他伸手一把掐住凌思思的脖子,指腹用力,拽紧了收缩。 直到把她掐的有进气没有出气。 凌思思被突如其来的一掐掐懵了,她跟秦澈在一起的这些年,无论她怎么闹,秦澈永远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像今天下死手还是第一次。 “死都要缠着我?那简单,反正我也没打算能跟你离婚,不过呢,死也有多种死法,比如丧偶?” 男女之间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悬殊。 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孔武有力的男人,想要拿捏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不要太容易。 凌思思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秦澈心中涌起一股快意。 难怪人人都想当强者,玩弄弱者不让她们动弹的滋味实在是太美妙了。 他手指用力,指腹摩挲着她脖颈上的血管,已经掐出了红痕,“丧偶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你不在了,烟烟才有可能回到我身边,你说对吧。” 第185章 还疼不疼? 被水溅湿以后的晕染面积还在扩大,丝绸睡衣贴在皮肤上本来就冷,从他嘴里说出的话更不带一点温度。 凌思思浑身发冷,脖颈间缠绕的仿佛不是手,而是一条吐着信子张着獠牙的毒蛇,下一秒,就会一口咬死她。 “你敢!”她的眼里盛满了不可思议,其中还掺杂着一些类似于惊惧的情绪。 秦澈嗤笑,“我敢不敢的,你可以试试。” 反正他现在什么也没了,唯一心心念念的女人也没娶到,没什么意思,大不了一起毁灭。 人在无欲无求的时候就会分外强大。 刀枪不入。 凌思思其实也是个怂货。 她以为靠着给秦澈画的投资大饼就能让这个男人心悦诚服的呆在他身边,可她大概是忘了,当初她是怎么勾引秦澈的。 他们两个人其实是一类人,以利聚,以利散,真情真爱什么的,不存在的。 “你掐死我了,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况且,你做生意亏了那么多,除了我爸妈,没人会帮你填!” 是了,她还有个爹妈,只要她回去卖卖惨,妈妈不会见死不救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秦澈反而笑得可怖。 “凌思思,你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呢?凌建福都破产了,而你妈也不知所踪,别墅那边王妈和赵管家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醒醒吧,过几天那个别墅都要被法拍了。” 凌思思一双杏眼瞪大,满脸不可置信。 “你胡说,凌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 秦澈一脸嘲讽,“怎么不可能?你还真是纸醉金迷陶醉在自己的世界,外面早就变天了,少去酒吧,多看看新闻,晃晃脑子,别让水淹了。” 明着骂她脑子进水不中用。 他确实也没骂错,凌思思小时候苦够了,又受到不少虐待,童年时代的伤痕,需要用一生来治愈,这话不假。 所以她花钱如流水,瞧不起任何家境不如她的人,当季高定新款她不管花多少钱都要得到。 她太看重身外之物了,事实上那些东西大多中看不中用,可她心里空虚,只有旁人追捧、艳羡的眼神才能让她觉得自己有存在的价值。 到最后钱越花越多,她也越来越沉迷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很上头。 如果凌家没钱了,秦澈她就困不住了…… 想到这里,她脑子瞬间醍醐灌顶,想明白了,为什么秦澈的态度会突然逆转,原来是他早就收到了风声。 看吧,男人比女人更现实。 一旦知道你没钱了,马上就调转方向,露出本来的面目,装都懒得装一下。 凌思思现在没看新闻,不知道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是高傲的头颅昂惯了,再想低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她也发狠了,反手捏住秦澈的手,用力往自己面前带,“好啊,有本事你就掐死我,可你别忘了,我姓凌,凌东言也姓凌,就算他再不想认我爸,那我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你想啊,我要是被你弄死了,他不是更有理由收拾你吗?秦澈,你可别忘了,我们才是一一条船上的人。” 看秦澈怀疑的眼神,凌思思干脆全挑明了,“古代打仗还讲究师出有名,放在现代商战也是一样的道理,你们泛海跟我们建福珠宝对淮北街玩的那套收购的把戏,让凌东言出了十六亿,你觉得,他是个吃闷亏的人?” 捏住自己脖子的劲貌似小了些。 秦澈不傻,“你觉得,你在他心中值十六个亿?脸是不是太大了?” 六万都多了。 凌思思一把掀开她,自己坐了起来。 下一秒,她直接脱光,当着秦澈的面从床上跳下去,打开衣柜,抽出另外一件低胸V领的睡衣换上。 贴着皮肤让人难受的湿气迅速消退,浑身清爽多了。 “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在凌东言眼里,我一文不值,但是淮北街,在他眼里值大钱,建福珠宝是他亲妈留下的产业,也不能动。” 她转身,跟无事发生一样,搂着他,手慢慢地在秦澈光裸的身上游移,语气越来越轻,“可你就不一样了,你和聂行烟的关系在前,又抢了淮北街让他出大血在后,你猜,他想不想弄死你?” 这时候她戏精上身,“可难为死我了,一面是我的哥哥,一面是我的老公,你们谁伤了,我都会心疼。” 她演戏上瘾,还捂着胸口,一脸难办的表情。 尖利的指尖划着男人的皮肤,秦澈站着一动不动。 “但是你也知道,我妈妈最心疼我了,她知道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能救活你们泛海。” “什么秘密?” 凌思思等的就是他开口问。 但是她不打算现在告诉他。 右手食指压唇,做了个嘘的手势,“游戏还没开始呢,玩家都没上桌,哪有就亮底牌的道理?” 她走到秦澈面前,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往自己的心口带,“只要你乖乖的,这辈子娶了我,你算是捡到宝了。” 面对她的勾引,秦澈无动于衷,“我凭什么相信你?” 凌思思也不恼,拿起手机翻看了一下实时新闻,还真跟秦澈说的一样,最近她没回家,也没打电话问候,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 她心里也在打鼓,不知道秦澈会信她多少。 可她不能怂。 她受够了以前的苦日子,如果秦澈知道凌家没钱了,肯定会弃他而去,她更不能慌,好在之前装乖的时候妈妈跟她透露过一些关于凌东言的秘密。 万一凌家真没钱了,她会用这个秘密去和凌东言谈判。 他不缺钱,想必从她手里买断秘密,也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当务之急,是给秦澈转一笔钱安抚他。 她手指翻飞,接着秦澈另外一部手机叮咚一声进来一条短信,“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之前答应你的两百万先转给你,后续看你表现,再决定是否继续投入,现在,你满意了?” 秦澈有奶便是娘,他其实渣的明明白白,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谁对他有用,他就对谁摇尾巴。 钱一到账,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手抚上凌思思的脖子,和刚才想要她命的力道完全不一样,他低头,在她脖子上红痕出亲了一口,“老婆,还疼不疼?” 第186章 舒服吗 天刚蒙蒙亮,凌思思就已经回了凌家别墅。 半山别墅空气质量很好,云山雾罩,人只站了一会儿,浑身都沾染到了清新的草木香。 凌思思望着青砖红瓦矗立在空旷山腰的别墅,脑子里闪回了不少十五六岁时期的画面。 当接她的车穿过自动铁门停在别墅门前的时候,她都要看呆了。 再被妈妈牵着手,进到粉色布置的房间,她根本就挪不开眼。 这是她配得到的吗? 永远穿不完的新衣服,吃不完的新鲜食物,看不完的奢侈品,出入都是名流聚集的场合,看着跟她一样年纪的女孩被众星捧月,那一刻,她眼里涌现的也不是羡慕。 因为这些她也得到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她垂眸看了一眼别墅门口散落的黄叶,厚厚一层,看起来起码一周没好好打扫了。 “嘭!嘭!嘭!”按了半分钟的电铃,别墅内没有一点反应,这么多年,她每次进出别墅都有人事先开门,她早就忘记了密码,想着叫人来开门,结果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昨天看的新闻还历历在目,她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情况可能比想象的更严重。 这么想着,她的心纠成了一团,脚下不自觉地就更用力了些。 踹得她脚尖都开始疼了。 “干嘛啊,大清早的叫魂啊!” 凌思思正要再踹的时候,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她抬头一看,王妈衣衫不整地顶着个鸡窝头,脸都没洗,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她看到穿着贵气的凌思思竟然一点也不惊讶。 “哟,是二小姐呀,你怎么回来了?” 王妈换了个笑脸,但是身子一动不动,看样子也根本不打算给她开门。 这群看人下菜的狗东西,平常好吃好喝的养着,这才几天,就开始懈怠了。 “开门。” 王妈从上到下地打量她一番,确认她依旧还是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心里大概有数了,两个月了,这别墅的主人一前一后消失,一周一次给的生活费也没了,工资也没发。 她还等着工资给读大学的儿子转生活费呢,现在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她又不敢走,只能呆在这里。 吃喝全是花的自己的钱。 司机也没发工资,不干活了,她去买个菜,下山都要走十几里路,又不会开车,麻烦的很。 见到凌思思,自然不会好脸相迎。 “二小姐,先生和太太半个月没有回来,家里的开销全断了,门口的电子锁坏了很久了,打不开,要请电工来修。” 意思就是门开不了。 凌思思气笑了,“王妈,你在我们这干了也快十年了吧?我爸妈什么时候欠过你钱?不就是晚给了几天吗,至于吗?” “门打不开就请电工啊,难道我会修?”她翻了个白眼。 王妈苍蝇搓手更觉得为难,“可是我没钱了二小姐,你来得正好,要不给我转点钱,我请电工过来,修完你就能进来了。” 凌思思骂了一声,却也没其他办法,只能先给王妈转过去五万块钱,叮咚一到账,只见王妈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遥控器,咔哒一声,铁门缓缓打开。 此情此景,凌思思脸都绿了。 “好你个王妈,给我玩心眼是吧!” 可恶,没钱了连佣人都欺负她! 王妈一遍讪笑一边把她往别墅里面引,“二小姐不好意思啊,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就是个打工的,一个月就指望这点钱养活一家老小,我总不能倒贴钱吧?” “注意脚下,前几天刚下过雨,还没来及扫这些……”她越说底气越不足,“不过好在这个家还有二小姐你撑着,我这就去厨房做你爱吃的。” 钱到位了,一切都好说。 王妈变脸堪比翻书。 凌思思哪里吃得下,“我爸妈一直没回来吗?” 王妈瘪了瘪嘴,“是啊,二小姐,你要是再不回来,只怕这别墅就要断水断电了,之前外面还有些乱七八糟的记者来打听消息,还有半夜翻墙来的,搞得我都不敢出门,吓死我了。” 建福珠宝好歹是京北响当当的企业,花边新闻也总会夺人眼球,那些狗仔想靠花边新闻博眼球也无可厚非。 “养条狗放在门口,也能帮忙看着家。” 凌思思说话说一半,后段意思不言而喻。 这是指桑骂槐说她连狗都不如。 王妈在凌家做了那么多年,当然知道,但是她也有身为打工人的自觉,那就是绝不内耗。 只要钱给足了,他们愿意咋说就咋说,反正她又不会掉一块肉。 “二小姐,先生和太太,什么时候回来呀。” 此时王妈正在盘算,不知道五万块够不够撑到他们平安无事回来的那天。 凌思思迈出门的脚步就重新收了回来,不耐烦的乜了她一眼,“担心什么?不是有我的微信吗?工资我会一分不少的打给你,好好看家,不该问的别问。” “是,是。” 王妈求之不得。 * 昨晚凌东言在楼下待的有点久。 本来按照聂行烟的猜测,昨天吃完饭的时候他都说出那话了,加上在香港那几天,两个人也没有过夫妻生活,按照他一惯不吃亏的本性,他回来肯定是要做回本的。 聂行烟也想发泄。 她洗完澡以后躺在床上,一边神游一边等凌东言。 可这一次她好像失算了,也不知道凌东言在做什么,她左等右等,等睡着了,凌东言也没上来。 半夜她还迷瞪瞪的想着,时不时自己想多了,可能凌东言没有这个意思呢? 毕竟这种事儿,也不好意思问。 她睡得早,醒的也早。 凌东言睡觉喜欢抱着她,沉重的手臂圈着她的细腰,深怕她会跑一样。 一开始她也不习惯,可这事儿凌东言分外固执,推开他了,下一秒他也会贴上来。 久而久之,聂行烟也就随他去了。 今天她刚动,腰上的手反而一紧,接着,有人贴着她的耳朵,轻喃,“早啊。” 她一抬眸,撞进一处暗沉如墨的眸子里,他神色清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感觉怎样,舒服吗?” 第187章 不喊疼 聂行烟秀眉微蹙,想着他是不是一大早吃错药了。 没事说话搞这么暧昧干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发生了什么。 突然,聂行烟神色一紧,眸中的怀疑无须隐藏,她掀开被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紧挨着的身体,她身上衣衫完整,还好。 也是,凌东言那啥的技术还是可以的,她就算睡得死沉死沉的,也不至于一点感觉都没有。 是她多心了。 她的一举一动在凌东言的眼里看着只觉得可爱,他特别想问问,这小脑瓜子里一大早的都想了些什么。 神情慌张,然后又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太招人了。 但是也能把心里的事情直接写在脸上,让人一猜就中。 凌东言捏着她的鼻子,轻点。 “能不能别把我想得那么禽兽,这种事,还是要有回应才有意思,我不会趁着你睡觉对你乱来的。” 被猜中了心思,聂行烟反倒不扭捏了,“你别想多了好不好,我只是在想,我要不要换身新睡衣。” 啧啧,现在还学会撒谎了。 “这睡衣穿着不舒服?”下一秒,他就要掀开被子查看。 熙府里所有的衣服都是他亲自吩咐准备的,如果穿着不舒服,那也不能勉强。 聂行烟急忙按住他的手,飞快地在脑子里现编一个理由,“不是啦,我只是觉得一年四季,季节分明,那搭配的睡衣也要如此啊,比如现在是春天,是不是要穿花裙子了?” 她撒谎的理由还一套一套的。 凌东言不跟她计较,唇贴着他的额头,喉咙里逸出一声,“小骗子!” 他看出来睡了一觉以后,聂行烟的心情好多了。 “昨天你电话落在楼下客厅了,一个陌生号码打了好几次,我给你接了。”听到他说陌生号的时候,聂行烟的脸上顿时出现不耐烦的神色。 她把脑袋拱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靠着他的心口,听着他咚咚咚的心跳声,觉得安心了不少。 “应该是秦澈打来的,这人还真是执着,我都不知道拉黑他多少号了,还不死心。” 她的语气里带着厌恶和嫌弃,娇软的胳膊圈着他的腰身,紧紧的搂着他,身体语言是骗不了人的。 凌东言吊了一晚上的心放下了。 他回抱着她,“怎么不跟我说?” “说什么?说狗屁不是的垃圾骚扰我?你那么忙,这点事还是别让你操心了。”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况且她跟秦澈早就没可能了。 凌东言本来就心思重,跟他说,万一下死手弄死秦澈,得不偿失。 “但是,你就算拉黑无数个,他还是会找到你。” 确实也是事实,有时候她也搞不懂,天底下的女人那么多,她跟秦澈本来可以好聚好散,为什么就一直缠着她不放。 “你说,是不是大部分男人都有这种心理,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可能是因为我当初甩他甩的够决绝,在他心中反而造成了不可替代的感觉?” 凌东言闻言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 可能是因为本身气血足,睡醒了以后整张脸都泛着诱人的红色,脸颊两边粉嘟嘟的,宛如挂在树枝上浸满露水,诱人采撷的樱桃。 睫毛根根分明,皮肤嫩得用手一按就会出现个红印子,都已经是孩子妈了,脸上没有一点瑕疵,只有娇媚。 生气的时候唇色妍丽,摇曳生姿,怎么都看不够。 他刚要低头,聂行烟直接躲开,捂着自己的嘴,“还没刷牙呢。” 凌东言非但不退,反而更靠近了些,“怎么,开始嫌弃我了?” “有点……” 她今天胆子格外大,就非要反着来。 凌东言已经预判了她的预判,双腿直接夹住她要撤退的腰身,反手一拉,人就乖乖的撞进自己的怀里。 怀中之人面色含春,眸光晶亮欲语还休,他干脆捏着她的下巴,贴上那肖想许久的软唇,逸出几句,“昨晚睡前刷过了,今天先亲亲,好烟烟,嫌弃也迟了,你忍耐一下。” …… 早上她最后还是投降了。 跟凌东言胡闹到将近十点,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才起床。 家里有现成的大厨,不愁没东西吃。 她下床后先去洗澡,一大早出了一身汗,她一边擦洗一边嘀咕,想着凌东言可能是属牛的,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又吸又咬的,她浑身上下只要是露在外面的皮肤,全是草莓印。 尤其是锁骨到脖颈的位置,简直没眼看。 刚下楼,饭香菜香一起往鼻孔里钻,更是刺激的她五脏庙在闹,馋虫大发。 凌东言正好把最后一盘清蒸龙趸端出来,看着她脖子上围着的丝巾,眼底有笑意闪过,“快来,做了你最爱吃的鱼,正好补充体力。” 他肯定是故意的,补充体力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聂行烟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听他说完,突然腿根发软,要不是手扶着栏杆下来,真要摔跤。 罪魁祸首倒是很悠然自得,不光能早起,还能继续做美食。 “烟烟,我给你的电话设置了呼叫转移,凡是有陌生电话进来,都会转到我的手机上。” 他将龙趸最嫩得鱼腹挑出来,再淋上秘制酱料后,再放到聂行烟面前,“这些让你烦恼的人和事,我来替你解决。” 聂行烟想了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让凌东言用男人的解决办法去处理,说不定比她有用。 看着她埋头吃鱼,一低头,白皙纤细的脖子上那些红带着紫的草莓印靠丝巾就遮不住。 “疼不疼?” “啊?”聂行烟顺着他的视线,想到昨晚她怎么求他都不理的样子就生气。 “还不是你弄的,现在来问。” 晚了。 那埋怨的语气是真的。 凌东言不是故意的,只是面前的女人是他喜欢甚至爱慕许久的,每次看她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的样子,真是想溺死在她身上的心都有。 次次忍了又忍,次次收不住力。 “要不,你也咬我一口?”他不仅说了,还把青筋鼓起的手臂递到她嘴边,“消消气,随便你怎么咬,我不喊疼。” 第188章 折腾 聂行烟气笑了。 “凌东言,你这耍无赖的功夫是跟你儿子学的吧?” 看她笑了,凌东言也跟着笑,“可以这么理解,儿子说了,不许惹妈妈生气,不然他就要拿小拳拳揍我。” “我这不是怕你跟儿子告状吗?” “无赖!”聂行烟的筷子在龙趸鲜嫩的鱼肉上戳了几下,发泄不满。 聂行烟当然不会跟凌东言一般见识,夫妻之间床笫之事的情趣而已,本来也没什么,就是她今天还要去酒行,现在京北天气乍暖还寒脖子上系个丝巾还能遮过去。 那要是酷暑夏天呢,像什么样子! 总不能也围着个丝巾吧? “听说邵临州要开个酒吧?就在你酒行楼上?” 话题转的太快,聂行烟差点没反应过来,刚要回答,结果嘴里那块沾了酱料的鱼肉顺着舌头就滑到了喉咙,又带点辛辣,一呛一噎,她连连咳嗽。 “慢点,着什么急,这一大盘都是你的,又没人跟你抢。”话虽然是不紧不慢地说,可聂行烟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 脑中快速闪过昨天的画面。 难怪,难怪她都哭成那样了,凌东言心硬,要了一次又一次,最后还把她的脖子咬成这样。 他就是故意的! 聂行烟恍然大悟,视线跟男人清透的眸子相撞,他一脸坦然。 她喝了一大口水,眼里都咳出泪了,才稍微好点。 “你怎么知道?” 凌东言努了努嘴,“他发照片到朋友圈了,我在玻璃门上看到了你酒行的Logo。” 这个男人,推理能力也很强大。 本来刚才被他咬的那圈印子让聂行烟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但是现在,情势急剧反转,凌东言随口一问,却让聂行烟有股被抓的感觉。 至于被抓到了什么,她又说不上来,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可是仔细一想更觉得不对了。 这酒行是她自己的,临州哥之前又那么帮她,她划拨一点地方给他做正事,也是合理的吧? 她又没做亏心事,心虚干什么? 心里这么想着,神情就放松多了,即便面对凌东言能看穿人心的眸光,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哦,临州哥不想继承家业,但是也不能整天游手好闲,就想着还是要做点事。” “我酒行那个二楼的仓库大了点,放不了那么多东西,划给他一点开酒行,物尽其用也挺好。” 这件事情她本来昨天回家就想跟凌东言说一声的,也算是个喜事,只是一忙起来就忘了。 今天他先提起来,可能会让人误会,是她故意瞒着不说。 “京北cbd附近有那么多空房子,他的酒吧偏偏要跟你的酒行开在一起?” 聂行烟没有回答,而是摇晃着脑袋,满桌子看。 凌东言被她的动作吸引了,声音还是冷的,“在看什么?” 聂行烟眉眼弯弯,把碗里的半块鱼腹夹起来,放进他嘴里,“我在找醋,好酸呐,你有没有闻到?” 凌东言确实有点吃味。 烟烟都已经跟他在一起了,可挡不住其他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面前晃悠。 他明明知道,邵临州是君子,之前不会说的事情,之后也不会说。 可他再看聂行烟这娇媚又天真的模样,实在是闹心。 烟烟是不知道自己有多么耀眼,更不知道她的美貌有多招人。 想到这里,美味的饭菜都失去了味道,味同嚼蜡。 “就因为这个,你昨天把我折腾成这样?” 她猜对了。 男人不吭声。 “凌东言,你幼不幼稚啊!” “你就因为临州哥发了一张照片到朋友圈,然后你就脑补,甚至还把我带入进去,所以昨天你才……” 这样事情就说得通了。 “对不起烟烟,是我没控制住,我害怕你会离开我,不要我……” 要不是人在清醒的情况下听他说出这些话,她都以为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那些人连情敌都算不上,就能让他这么紧张了? 看她探究的眼神,凌东言一颗心也被看得七上八下。 “凌东言,你病多久了?” 她不是医生,但是她有焦虑症,当年聂向恒跳楼,几乎是一夜之间,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先爱她之人全都变得面目可憎,甚至还上赶着落井下石。 她几乎都要绝望了。 也曾想过一了百了,可站到了天台又不甘心。 从高楼之上往下看,人如蝼蚁,摔下去面目全非,生前生后事一笔勾销,可那不是她想要的。 人在低谷的时候,什么都是真的,她也不怨那些不伸出援手的人。 捧高踩低都是利益所向,她不能给别人带来好处,人家又凭什么出手相助呢? 所以她咬着牙发狠,只要有命在,不怕重头再来。 幸好她年轻,她肯拼。 幸好老天眷顾,让她遇到了对的人。 可改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她成功了,靠自己买了黄金地段的商铺,开了酒行,日子看着一天比一天容易。 但是心理疾病随之而来,她变得非常焦虑、敏感、多疑,就连出门都会反复确认煤气、窗户有没有关好。 病情发作的时候,整个胸腔都被挤在一起,连带着呼吸都疼,那时候她没钱去医院,就连躯体化症状这个词都是后来自学才知道的。 一激动右耳就开始发出尖锐的耳鸣声,直到现在都没恢复好。 心理医生也劝她,心理干预治疗也只能治标,至于本,还是要靠自己去调节。 凌东言现在跟她的症状挺像。 他们两个,其实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意料之中,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了闪躲。 那不是一个上位者该有的眼神。 凌东言没有说话。 但是她能立刻确定,他生病了。 “烟烟,现在是在说你,怎么扯到我身上了?我身体好好的,能有什么病?”凌东言面色不变,仿佛刚才那躲闪的目光只是错觉。 聂行烟看了他握着筷子的手,关节凸起,很明显在克制着什么。 他在撒谎! “凌东言,我们结婚吧。” “……“ 第189章 占有欲 “所以,你这么一个大美女跟他求婚,他竟然拒绝了?” 邵真真把这辈子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能忍住不笑。 这太魔幻了。 “烟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凌东言之前是硬拉着想跟你领证的吧?这才几天啊,转性了?” 聂行烟手里拿着一支笔在那儿转着,她没吭声。 不可否认连真真都明白的事情,凌东言肯定不对劲。 电话那边的声音拉得很长,“不过烟烟,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如果凌东言跟别的男人一样,弄到手就不珍惜,那……” 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得不到的永远在躁动,得到了也就那样。 爱情的保质期本来就短。 电话那边没有动静,邵真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可能说多了,她急忙找补,“不过凌东言跟他们肯定不一样,他等了你那么久,名下的所有不动产都经过律师证明无偿赠送给你了,应该是有其他原因。” 要是真弄到手就不珍惜,那也不会付出那么多。 钱是试金石,在哪里都能试出真心,不会错。 “真真,凌东言生病了。” …… 电话那头邵真真坐直了,“生病了?你没开玩笑吧?”这可是爆炸性大新闻。 凌东言年纪轻轻的,真要是被媒体爆出来,会直接影响到优行股价。 到时候恐怕烟烟自己也会受到波及。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直觉。” 邵真真闭着眼睛,松了口大气,“……烟烟,你要是无聊了,我请你出国玩一趟,别整天闷在家里,你看你都闲出屁出来了,直觉能作数的话,那些医院都不用开了。” “我看不是他生病了,是你。” 就知道她不会信,聂行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迷茫,“真不是,哎……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邵真真翻了个白眼,嘁了一声,“我们之间除了内裤,是穿一条裤子走到现在的,除了男人都能共享,有什么不能说的?” 聂行烟本来心情很差,一听她说这个,突然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你看,就是要笑,笑口常开,好运自然来。”刚才她就是故意的,故意逗烟烟笑,听她的声音就能发觉她情绪低落,身为闺蜜,自然也要照顾彼此的情绪。 毕竟她伤心的时候,烟烟也是不离不弃的陪在她身边。 但是其实要是说实话的话,聂行烟是真的有点难以启齿。 她几次张嘴,话都到嘴边了,又咽回去。 “还是算了。” 一听她这么说,邵真真在电话那头哇哇大叫,直呼她的全名,“聂行烟,做人要有诚信,该说就说,你都把我吊到这里了,一句算了,是不是成心想让我晚上睡不着!” 聂行烟到也知道她的脾气,一向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不问清楚会一直缠着人,直到挖出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她还在扭扭捏捏,“你旁边没人吧?” 邵真真直起身把门反锁,视频打开给她看,“这下你放心了吧,两道锁,外面就是被炸飞,我这里也听不见。” 聂行烟的贝齿轻咬下唇,“我是昨天发现他不对劲的。”一边说,两颊渐渐升起红晕,眼神含春,很是勾人。 大家都是成年人,几乎在她说完的下一秒,她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他死缠着你,要了一次又一次?” 一瞬间,聂行烟抬头直视屏幕,惊讶的神情一点都做不得假,仿佛在问她,你怎么知道? 这还用猜吗? 邵真真重新躺回老板椅里窝着,“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男女之间动情来来回回就那么点事儿,还能折腾出花来? 她双腿就这么搭在办公桌上,没有一点都市丽人该有的形象,“烟烟,你是真不知道自己的魅力,我要是男人,我也想死在你身上。” 更遑论是爱她爱到着魔的凌东言。 虽然情投意合固然重要,但是鱼水之欢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她竟然有点羡慕烟烟了,凌东言看起来就是一副很会的样子,烟烟有福了。 “他做饭好吃吗?” “啊?”聂行烟本来还有点害羞,被她这么一问,想都没想,就顺嘴回答,“很好吃啊,改天他有空的时候,你过来尝尝。” 邵真真笑到打鸣,“烟烟,这个还是别了,他做饭好吃,会做饭,你自己留着品鉴,我就不参与了。” 她挤眉弄眼地笑,聂行烟脑子转了个弯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嗔怒道,“邵真真,你要是再没个正行,我不理你了。” 邵真真知错就改,赶紧滑跪道歉,“我的好烟烟,我错了,以后咱们多见面,我多多给你科普新知识,不然闹笑话了你又要生气。” 她赶紧继续问,“那按照你刚才说的,你们夫妻生活和谐,他生什么病了?” 一想起这个,聂行烟的心就跟堵了一团棉花似的,上不去,下不来,她除了跟闺蜜说,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就是他特别粘我,不正常的黏腻那种,我昨天去酒行跟临州哥见了一面,他旁敲侧击的问了好多。” 邵真真心中了然,这恐怕不是生病,是吃醋。 “我知道可能有点吃醋的成分在里面,但是他的表现很不对劲,我说不上来,就是怪怪的。” 她说的混乱,但邵真真却听明白了。 “真真,你恋爱谈的多,各种各样的男人也见过不少,像凌东言这样的,你碰到过吗?”她是真心想请教。 邵真真抬额,用指甲刮了刮眉头,脑中组织者语言,想着该怎么简明扼要的跟她说清楚,“烟烟,我其实很理解你,你和凌东言之间,看似是你掌握主动权,可真正被动的也是你。” “比如,他做什么,都是他自己先做了才告诉你,说白了,就是不让你操心,但是从你的角度来说就没有参与感,对吗?” 聂行烟仔细想了想她跟凌东言的相处模式,好像的确是这样。 “你和我哥只是谈工作,他明明知道,还是吃醋,他控制不了他自己。”顿了顿,她补充,“是控制不住面对你的时候的情绪。” “这种,我们称之为——占有欲。” * 第190章 紧绷 聂行烟心弦微微一颤。 脑中一闪而过的什么东西,太快了,她没抓住。 电话那边,邵真真有条不紊的继续分析,“占有欲这种东西,其实也分主动和被动,主动就是他满心满眼都是你。” 聂行烟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一直是邵真真在讲,讲到一半,她有些口渴,任由电话放着,她去倒水。 瞬间安静下来后,聂行烟思绪被拉了回来,“那被动呢?” 几口冰水下肚,缓解了嗓子里冒烟的渴意,邵真真放下杯子继续,“作为雄性,天生对领地都有主权意识,尤其是男人更是如此,他对外来冒犯者自然非常敏感。” 邵真真看向电话屏幕,“尤其是你这么漂亮的美女,就算是他得到了,也会有危机感,更不要说得来本就不易,当然容易患得患失。” 她摸着光洁的下巴,欲言又止。 “还有呢。” 后面的话再说就很容易得罪人。 万一碰上拎不清的人,出力不讨好。 在这种问题上,邵真真也是吃过闷亏的。 有一次,她认识了一个生意上的小姐妹,那段时间两个人玩得还挺好,形影不离的,后来有一回小姐妹跟她诉苦,说男朋友沉迷游戏不说,还在网上搞了个cp。 搞cp就算了,还搞了个妹子,天天连麦打游戏,甚至还去线下面基了。 听她那意思,那小姐妹的男朋友已经是精神肉体双重出轨了,跟她吐槽的时候,邵真真气不过,直接建议小姐妹分手。 远离渣男,享受美好人生。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小姐妹回去之后,不知道怎么搞的,又跟男朋友和好了,而且还把她给卖了,说是她建议两人直接分手。 再次聚会的时候,这小姐妹竟然还把男朋友带来了。 三人相见,那个渣男处处针对邵真真,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邵真真吃了闷亏,里外不是人,又涨了一次教训。 渐渐的跟那小姐妹的关系也就淡了。 但是如今烟烟跟她们都不一样。 不过再好的关系,也不能把手伸太长。 感情问题,如人饮水,能暖自知。 她可以去帮着分析,也不能直接下定论。 想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烟烟,你说凌东言生病了,那你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光靠感觉,他肯定不会承认。” 其实邵真真也很想知道,像凌东言这样的男人,说对烟烟情根深种,又没有什么证据,这不是很奇怪吗? “除了床事,其他不对劲的有没有?” 聂行烟仔细想了想,还真没有。 邵真真柯南附体,“那你就慢慢找,你们现在已经同居了,你就多观察观察,如果他真生病了,肯定会吃药,如果有行为异常,你们天天待在一起,他也不可能瞒得住。” 别的就算了,怕就怕他真的精神变态,那她说什么也要拉烟烟逃出火坑。 当然这些她都先埋藏在心底,没有明说。 两人这次视频通话有点久,差不多聊了一个半小时。 聂行烟双手贴脸轻搓,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她现在跟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似的,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开始过分关注了。 转念一想,她又开始安慰自己,凌东言最近不正常,所以连带着她都精神紧绷了。 闲来无事就容易多想,她脑中反反复复地回荡着刚才邵真真对她说的话。 或许,可以从熙府入手。 …… 临近下班,聂行烟给凌东言发了条微信。 “几点下班?” 她开酒行,办公也只需要一部手机,来这里坐班就是换个地方发呆。 凌东言隔了十几分钟才回消息,“我半小时后来接你。” 聂行烟赶紧回复,“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开车回,我想吃重庆卤菜了,顺便去买点,你想吃什么?” 消息刚发过去,对话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不一会儿,她就收到了微信,“都行,你买点自己喜欢吃的就好,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信息。” 聂行烟拿起车钥匙,顺带给他发了个oK的表情包。 按熄屏幕以后,手机被重重的放在会议室桌上。 几个优行高管被吓得身影一震,脑袋更是往里缩了缩,互相使了个眼色,低头不语。 凌东言沉静的眸子扫视了下方安静缩着脖子的人一眼,青筋鼓起的手轻轻扣着桌面,“最近市面上流通了一批跟优行几乎一模一样的假冒储能充电桩。” “假冒就算了,他们固态电池的容积率竟然还超过了我们现在最新产品锂电子电池。” 他面带笑容,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是这些人都知道,大老板真的生气了。 他不笑的时候,不代表不高兴,但是他一旦这么皮笑肉不笑,那就一定代表不高兴。 “高工,你觉得呢?” 凌东言右臂往前一推,一对打着优行logo的充电产品顺着光滑的会议桌,直接滑到了第二个座位上坐着的男人面前。 被点名的高工腿都吓软了,他跟软脚虾一样,手撑着椅子半天才站起来,“凌、凌总,我们、我们也是才知道这个消息,能不能等我……” 他想说能不能等他先回去拆机研究一下,面前的这两个东西做得以假乱真,外观实在是看不出来。 但是一对上凌东言迫人的视线,他脑子瞬间就懵了,他一个技术工程师,没有数据很难理直气壮的说话。 “凌总,不如把这件事情交给我。” 人未到,声音先到。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沈漫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别人来开会都是拿笔记本电脑,她倒好,直接拿个自动螺丝刀就来了。 不等凌东言说话,她直接拿起桌上的两个充电产品,一刀一个,拆开外壳,里面的零件被一字排开,她凝眸沉思,像是发现了什么。 沈漫一来,一旁瑟瑟发抖的高工不由自主的松了口大气。 今天他算是祖上积了大德,碰到救命的活神仙了。 凌东言眉峰一挑,看向身后跑得气喘吁吁的慕远。 慕远也只能摊手,表示劝不动。 第191章 邪火 沈漫不久前被派去北非做基建液流电池的铺设去了。 国家一带一路的方针政策施行以后,优行跟京北政府部门合作,一起拿下了这个海外大订单。 当时沈漫出行,连京北电视台等等主流媒体都在黄金时段做重点报道,可谓是风光鼎盛。 优行开发的液流电池用在电网级的储能产品中,能改善当地不少地方缺电、断电的情况。 从商业的角度出发,液流电池几乎是优行已经在北非形成了垄断性的业务,那里环境太艰苦,之前欧洲几个大型储能设备都没搞定。 优行派遣沈漫亲自出马,在阿尔及利亚那边搭建了十几万方的储能设备,进一步巩固他们在面向欧洲能源供应的地位。 她在那边风餐露宿的大半个月,终于圆满完成任务。 可谓是劳苦功高。 结果飞机刚落地京北,还没等她喘口气,就听说市面上流出来的一种比比优行本事产品性能更好的假冒伪劣产品。 当时听说这个新闻,她以为又是哪个对家搞出来的噱头。 但是后来发现不对劲了,这个产品竟然跟优行研发的产品性能不相上下。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好奇。 优行出来的产品,尤其是在储能这块,几乎是无人能敌,可她才刚刚出去半个月,就冒出来一个可以跟她打擂台的。 说是竞争对手的竞品也就罢了,但是偏偏,它还是个无从查起的假冒品。 冒牌货都能做到以假乱真,这不是恶意竞争的问题了,这纯粹就是想恶心人。 至于是不是想恶心一下她,她就不得而知了。 “查出什么了吗?”沈漫是对另外一个人说的。 那人负责研发部前端,有沈漫在帮他们扛炮火,说话底气都足了。 他悄悄往凌东言的方位瞄了一眼,然后才看向沈漫。 手朝左边的产品一指,“沈工,我们自己的控制器芯片是打磨过的。” 这不奇怪,优行在每个产品上都有序列号,一查就知道。 他又指了指右边的这个,“虽然外观上可以以假乱真,但是里面这个假冒的芯片没有,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程序可以烧录,芯片可以作假,但是本身自带的序列号不能。 每一个芯片上面都镭射了出厂日期和编码,而且能做这种储能产品的芯片,全球都不超过十家,通过反向追溯,肯定可以锁定买家! 沈漫也被这个假冒的东西激发了斗志,她看向凌东言,“凌总,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揪出幕后主使。” 凌东言看了下她身后,她这是下了飞机后直接过来了,连带着行李箱都拖到了会议室。 他面色稍霁,“你刚回来,先回家修整一下,不急这一时。” 沈漫嗤出一声笑,“还是算了,我这个人糙惯了,既然有头绪了,我们就乘胜追击。” 她也有自己的考量,神情严肃,“不然等这东西大面积上市,劣币驱逐良币,整个行业都要被拖累。” 她转身叮嘱手下,“你们先去忙吧,按照刚才说的,着手去查,有进展咱们再碰头讨论。” 几人赶忙应下,逃命似得跑了。 偌大的会议室转瞬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低气压依旧弥漫不散。 沈漫这才有空,仰着脖子喝了一大口冰美式。 冷和苦味一起刺激这口腔,她皱着眉头吞下,“我这命快赶上这咖啡了。” 说完她转头又看向凌东言,“你最近是有心事吗?” 慕远不敢问,她敢。 凌东言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瘆人的眸子凉凉地盯着她。 气压貌似更低了。 沈漫无所畏惧,“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戳到你痛处了?还是聂小姐又不理你了?” 别看凌东言在商海浮沉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要不怎么说人总有一头不如意呢。 再牛逼,也有人能治他。 “跟你们单身狗说不上,反正你们也不懂。” 凌东言长指轻点桌面,直接开怼。 说到聂行烟,他阴云密布的脸上才算有了稍许放松。 沈漫直接笑了,“单身狗怎么了,你看慕远每天跟妹子打得火热,不耽误吃香喝辣的,倒是你,苦大仇深的,不会是被赶到客房去睡了吧?” 她是怎么懂扎心的。 即便知道聂行烟人美心善,估计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但是看着凌东言吃瘪,她就觉得开心。 果然,凌东言的脸色看起来更不好了。 被冰美式一刺激,沈漫直接火力全开,跟打了鸡血一样。 “真被我说中了?” 凌东言有点不耐烦,“你要是真没事,就去研发部好好带带那些人,都怂成什么样了!” “怂吗?难道不是你太凶?板着个脸,谁敢靠近你。” 她说完一看凌东言的脸色,更黑了,“啧啧,这是什么表情,想掐死我?那动手啊,反正我的命当初也是你救的,想要就拿去。” 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慕远听不下去了,戳了她手臂几下,沈漫满脸嫌弃,“好家伙,刚才光顾着说他了,差点忘了你这个漏网之鱼了,平常就你叭叭叭的说个没完,今天屁都不放一个。” 慕远双手合十求饶,“姑奶奶,少说两句。” “凌总技术比我高,假冒的东西,那些人能说,他心里早就一清二楚,要是我刚才没有及时赶到,那些人估计要卷铺盖走人了吧?”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凌总直接跟手下的人甩脸子,不顾及形象,实在少见。” 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凌东言憋着一股子邪火没地方撒。 “姑奶奶,我送你回去吧?”慕远只差给她下跪作揖。 看破不说破,朋友还能做。 她倒好,哪里扎心扎哪里。 还能不能愉快的在一起玩耍了? 她无差别一顿输出,心里舒服多了,“这里没别人,你要是真有什么想不通的,可以跟我说说,毕竟我跟聂小姐相处的还不错。” 凌东言心情不好,手底下的人多多少少要跟着倒霉。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真想过这个提议,但是下一秒,就被他否决了。 沈漫要是真像她自己说得那么厉害,还能单身到现在? 他可没忘记,当初她跳海自杀就是为情所困。 * 第192章 嘴硬 沈漫仿佛有读心术。 一看面前的两个男人一副便秘似的欲言又止的表情,她就知道他俩在想什么。 也对,她当初太年轻了,以为爱情就是全部,所以被人甩了以后要死要活的,现在想想,真是丢人。 她现在有钱有颜,除了没时间,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女人就是要多谈几次恋爱,谈多了才知道,男人都是贱货。 你越是把他当宝,他越是拿乔,你不把他当回事了,他反而跟个舔狗一样。 “行了,慕远,你送我回去吧。”多的话沈漫不想说。 慕远求之不得,急忙拉着她一起走了。 回去的路上,慕远开车一有空就偏头看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次。 又想开口又怕她骂。 沈漫终于善心大发,慢悠悠地看着他,“想问什么?” 这里没外人,在她面前也没有在三哥面前拘束,也有点不理解,“你这次回来是带着功劳回的,何必跟三哥硬杠呢。” 他说的也是实话,拿下北非的订单,足够优行的股价再拉升两个点以上,单单只算分红,她年底最少能分八位数起步。 这是大喜事,没必要添堵。 沈漫嗤了一声,“不是我要跟他杠,刚才不是说了吗?是他自己想拿那些人撒气,我可不惯着他。” 慕远服了,“你去北非的那段时间,三哥去了趟香港,回来就这样了。” 即便他跟三哥这么多年的铁兄弟,三哥也没有跟他吐露半分,也是真能憋。 他眉头紧蹙心事全写在脸上,沈漫却一脸无所谓,“我看你就是闲的,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旁人没办法插手,我要是真想害他,他前几年喝的那些玩意儿,我但凡跟聂小姐吐露一星半点,他如今还能这么安逸?” 慕远闻言直接一个急刹车,要不是她坐在前排,肯定要飞出去了。 即便有安全带的缓冲,巨大的冲力也把她的肋骨挤得生疼,沈漫嘶了一声,气得要命,给了慕远一拳,“你想杀人灭口啊?!” 要是别人说这个话,慕远直接给他套个麻袋,直接扔海里就行了,偏偏沈漫不行。 只能顺毛捋。 他目前更关心另外一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什么?”沈漫装傻。 慕远直接摊牌,“就三哥喝的那东西。” 沈漫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打开天窗说亮话,撇着嘴,“也就你俩觉得这个事情瞒得住,醒醒吧,那么大的私人会所,有酒很正常,但是一面柜子不对外开放就很不正常了。” 慕远可不信,“这个理由不成立,万一是收藏的呢,三哥本来就收藏了很多好酒。” 沈漫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收藏就大大方方的藏着不就行了,可又不放在家里,专门在一个地方放着,隔一段时间,那些酒瓶里面的酒水就会消失一些,又换成满瓶新的。” 慕远一噎,没想到破绽竟然出现在这里。 “所以啊,我今天才拿话点他,让他别太自信,也别太自负,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那么在乎聂小姐,为什么不坦诚相待呢?瞒来瞒去,迟早会出大事的。” 本来一开始慕远还不觉得有什么,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没来由的就开始乱了。 但是还在嘴硬。 “应该不至于吧,三哥挺有分寸的。” 沈漫冷笑,“真有分寸,就不至于今天把气撒到别人身上。” “他的心,恐怕也乱了。” * 聂行烟撒谎骗了凌东言。 其实她并没有去买什么卤菜,打这个电话,只是确认他会在公司处理事情,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家。 因为这样一来,她就有足够多的时间,好好观察一下房间。 今天是很平常的一天。 聂行烟开车直奔熙府,人脸识别通过后,她打开了家门。 超级大平层住着很舒服,空旷、干净,走进来自动关上的门甚至还有回声。 此时华灯初上,外面江景流光溢彩,京北的地标建筑logo熠熠生辉,之前住这里是她不敢想的。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就成了现实。 换上拖鞋后,手扶着栏杆,缓缓上二楼。 主卧跟衣帽间连在一起,超大的衣帽间内,凌东言和她两个人的东西都还没有塞满。 打开衣柜,她的衣服和凌东言的衣服交叉放在一起,色彩凌乱又让人觉得温馨。 家的感觉大抵如此吧? 接着从房间的暗门穿过,来到另外一边的衣帽间。 那里放着的都是一些比较值钱的宝贝,凌东言各类名贵手表的陈列,西装袖扣、还有一些珠宝首饰。 阿姨定期来打扫,陈列摆放全是按照两人的喜好习惯,随拿随用。 从她搬进熙府跟他同居开始,她所有的东西,大到珠宝配饰晚礼服,小到内衣内裤鞋袜卫生巾,都是凌东言一手包办。 他清楚地记得她的生理日期,用什么牌子的安全裤,口红涂什么色号,化妆品品牌身体乳香薰多久换一次。 凭心而论,他比她自己还了解她。 整个二楼,就只有一间卧室和书房。 聂行烟在书房门口停下,她按住门把手,缓缓向下压,但是没动。 书房锁住了。 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书房从未进去过。 现在想想,好像当初也没有跟凌东言说过能不能进这里。 也不知道手指触碰到了哪里,等她挪开手的时候,书房的门把手上方突然显出一块蓝色的LEd屏幕。 接着又是冰冷的人工智能语音响起,“请输入开锁密码。” 她刚要离开的脚步停顿了下来,盯着实木门看了很久。 原先她没注意,书房竟然还单独设了密码? 转念一想又觉得无可厚非,毕竟凌东言身家丰厚,书房里藏点机密很正常。 之前邵真真的话又一直在她耳边回响,她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瞬时间喷涌而出,所有的地方都看了,没有异样。 那会不会书房里有什么秘密? 万一凌东言真的生病了瞒着她,都放在书房里呢? 她越想越揪心。 终于好奇心和关心战胜了理智,她按着触屏上显示的数字,理所当然地输入了大门的密码。 数字刚输进去,就弹出红色错误警告提示音。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您有三次机会,这是第一次,如果三次连续输入错误,会触发防盗警报,请谨慎操作。” 第193章 烈酒 聂行烟的手指微微蜷缩着后退了几寸。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放弃。 算了,她在心底对自己说。 这毕竟是凌东言的家,书房里或许有机密文件,她擅自闯入不太好。 她转身想离开,随即又顿住。 马上脑子里又浮现出真真上午说的话,“万一凌东言还有瞒着你的事,不想被你发现,所以藏得很好。” 这么一想,这间书房,她的确没有看见凌东言踏入过。 “这世上哪有什么完人,只不过是暂时没露出破绽罢了。”邵真真说的那些话,此时跟魔咒一样,在她脑中反复重现。 她其实也有一种感觉,跟凌东言越靠近,就越是看不清他。 “请重新输入密码。”冰冷的人工智能语音提示重复响起。 聂行烟蜷缩着的手指重新张开,在触摸屏上按出一串数字,这次她输入的是凌东言的生日。 “密码错误,您还有两次机会。” 都到了这一步了,如果错了就算了,万一正确呢? 聂行烟心里一横,又输入了凌东言的银行卡密码,死马当活马医。 “密码错误,您还有一次机会,三次输入全错,即将触发报警……” 屋内温度适宜,她后背却冒出一身薄汗。 连带呼吸都沉重了些。 她能想到的数字都想到了,还有什么呢?总不能是她自己的生日吧? 想到这里,她更紧张了,同时又笑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可能吗? 触摸屏上还在闪烁,输入密码竟然还有倒计时,也就是说,在这个时间内,要是密码输入不正确,也会触发报警。 已经骑虎难下,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算了。 她手指快速点击,直接输入自己的生日。 手指刚刚离开屏幕,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书房的门竟然直接打开了。 她竟然真的蒙对了??? 掌心都浸出了汗水,事不宜迟,她走了进去。 一进门,首先闻到是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从亮光进入黑暗,她一时半会儿还没有适应,如此一来,嗅觉就变得十分灵敏。 酒香混合着烟草味,隐约掺杂着一些凌东言身上本来就有个的雪松清香味。 巨大的落地窗被黑色窗帘紧紧罩住,没有透出意思光亮。 聂行烟打开手机电筒扫了一下室内,陈设跟普通的书房别无二致,足足三米高的巨型书架依次摆放,全是又厚又重的工科类书籍。 她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 想着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正打算出去的时候,手肘突然撞到了后边的书柜,接着一声轻响,那巨大的书柜门竟然瞬间开始朝两边移动。 聂行烟眼睁睁的看着凭空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门中门,那股说不上来的香味,就是从里面散出来的。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在电视剧中才能出现的情节,就这么活生生的发生了。 这……是机关吧? 好奇心瞬间战胜了惧怕,她握着手机往里走,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橘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屋子,整整一面墙上,全部贴满了照片。 聂行烟慢慢向前走,在这些照片面前站定。 漂亮的眸子瞬间睁大。 震惊之情无以复加。 因为整整一面墙的照片,全是她本人! 从幼儿园开始,到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甚至她工作的时候照片,一应俱全,用编号日期按照序列排放的整整齐齐。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以为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这些照片勾起了她很多本来已经快要淡忘的回忆,那些她都没有的照片,竟然能在这里看了个完全! 再往里走,放着的全是她从小到大文艺汇演穿过的漂亮衣服和裙子,被洗的干干净净地挂在一边。 满屋子里的东西,就像是她这小半辈子人生的缩影回放,聂行烟又惊又惧,不知道为什么能在凌东言这里看到全是她的东西。 另外一边,放着的是一排排只有瓶子没有任何标签的酒。 有些还没有开封,有些则已经喝掉了大半瓶,参差不齐的放着,甚至还有一个玻璃杯里剩了半瓶,一看就是他经常喝。 聂行烟端起酒杯闻了一下。 只这一下,浓烈的酒味从鼻孔窜进直打鼻腔。 熏得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聂行烟对酒的味道很熟悉,但是这里的酒光是闻,就比她之前所见到闻到的所有酒的浓度都要高。 她不死心,浅尝了一小口。 烈酒入喉比干闻更刺激,肠道跟被火烧熏燎一样,她的脸上开始冒出一团热气,这就是醉酒最初的表现。 上头时间这么迅速,聂行烟喉咙干咳,全身上下都开始发热,几乎就能立刻确定,这酒有问题。 聂行烟尚且还残存着一点神智,踉跄的凭着记忆往回走,什么都没动,重新关上了书房门。 她已经快要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摇摇晃晃的,整个房子都跟着她在摇摆移动,呈波浪线,她脚步虚浮,手脚软的只想倒头就睡。 明明想说话,可舌头不听使唤,耳朵跟潜入池水一样,完全放空了,什么也听不见。 她好像还看见了凌东言。 而且还不止一个。 刚要说话,结果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凌东言一回家,还没来得及叫烟烟,就看见她歪歪倒倒的走下来,像是喝醉了。 他喊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反应。 下一秒,就看见她马上一脚踩空,要摔下来了。 凌东言魂都吓没了。 健步如飞冲上二楼,危急关头拦腰抱住软成一滩烂泥的聂行烟,才没让她跌下去。 他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怀里的女人还在嘻嘻哈哈的,完全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凌东言,你敢瞒着我!”她没头没尾的说完这句话,头一歪,直接睡了。 气喘匀了的凌东言这才闻到怀里一股不同寻常的酒气。 他竟不敢相信,又贴近了闻了闻。 这回肯定了。 她进书房了!!! 不仅进了,还喝了那里面的酒。 凌东言神情凝重,抱着聂行烟回到房间,给她盖好被子后才打电话给刘虹,“你过来熙府一趟。” 第194章 肮脏 熙府卧室内灯光大亮。 往常只开暖黄床头灯的房间恍如白昼,刘虹戴着医用专用口罩和一次性手套,双目专注盯着手里的注射器,稍微用力挤出一点药水后,才看向凌东言怀里的人。 “凌总,麻烦把太太的睡衣拉下来一点,这个针得打到臀部才有效果。” 凌东言知道聂行烟一向害怕打针。 刚才在书房,她喝了酒精浓度极高的烈酒,现在已经醉晕过去了,如果不靠药物来解酒稀释,恐怕要醉个两三天。 凌东言正隔着被子抱着聂行烟,他打完电话给刘虹后,聂行烟睡得很不安稳,面色潮红,神情痛苦的在床上滚来滚去。 嘴里嘟囔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俯身想要去仔细听,结果她又不说话了。 只是眉头越蹙越紧。 书房里藏的那些酒,凌东言早就见识过威力,连他之前都是想极了聂行烟后才喝上小几口,任凭自己陷入幻觉,在梦里和烟烟相见,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她倒好,好奇心真是非常重,直接就这么喝了。 她酒量也就一般般,也敢这么喝。 凌东言手臂收紧,另外一只手搭上她的后腰,把睡裙撩上来点,朝着刘虹,“这个角度可以吗?” 刘虹飞快的扫了一眼,眼观鼻鼻观心,“可以。” 针尖触及到雪白皮肤的一瞬间,聂行烟浑身颤抖了一下,即便意识不清楚,可熟悉的战栗感还在,她跟受惊的小猫咪一样,直往凌东言的怀里钻。 想要寻求安全感。 “不怕,不怕,不疼的,马上就好了。”凌东言熟练地安抚着她,药水随着刘虹拇指推进,透过针头缓缓注入她的身体。 卧室门关上,刘虹在客厅收拾医疗箱,看见凌东言下来,她熟练的汇报,“凌总,太太应该两个小时以后会醒,醒来后会有喉咙干苦的症状,这些都是正常的,多喝热水,一天后就没事了。” “嗯。” 刘虹本来都已经准备离开了,顿了顿,到底是没忍住,“凌总,那些酒……” 凌东言知道她想说什么,掀了掀眼皮,“她跟我在一起后,我就没怎么喝了。” 刘虹暗地里松了口气,“那就好。” 那些酒浓度太高了,也不是从正规渠道进来的,喝多了伤心又伤脑,之前她不是没劝过,但是没用。 这种成瘾性极高的东西,光靠她叮嘱是没有用的,还是要靠当事人自己的意志力去戒掉。 “那我先走了。” 凌东言起身去了书房。 门都是好好的关着,也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凌东言的手指轻轻划过密码锁,看来,烟烟是自己猜中了密码进去的。 不过他也没想瞒着她,因为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她今天发现了也好,免得到时候还要费尽心机地找理由去解释。 书房的门再次被打开,凌东言这次任由门敞开着,他轻车熟路地开灯,再按住墙上另外的开关。 黑色巨幕窗帘徐徐拉开,阑珊夜色灯光璀璨的美景缓缓在眼前展现。 满墙的照片被外面繁华耀眼的夜景照得美不胜收,照片上的每张脸都笑意盎然,引人垂涎。 是他肖想仰望了很多年的爱而不得。 每张照片都被他的手指细细摩挲过,嘴唇亲吻过。 就像是他们每一晚的暗夜缠绵,他痴缠过她全身每寸皮肤那样。 爱不释手。 可能,她今天会觉得他恶心吧? 但那又怎样呢? 那深入骨髓的执念,只会跟着这些照片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多少个暗色沉沉地夜里,那滔天的思念,也只能靠这些满墙的照片去消解。 这一幕有点像他自己心中尘封已久的秘密被一一袒露。 说实话,他的心里,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宁静、坦然。 知道了也好。 他肮脏、阴暗、不计手腕做的那些事,她有天也会知道。 与其出其不意,不如让她自己发现。 结果怎样,他都认了。 凌东言也没打算让这些照片消失。 灯光大亮,照片得以重见天日,他干脆全部摊开,等到烟烟醒来,无论她做什么样的决定,他都接受。 聂行烟做了个很长梦。 梦里她爸爸还在,家里也没有破产,她还是那个众星捧月的千金大小姐。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吃着饭,就连一向不怎么笑的姜君眉,好像那天都特别开心。 说她要嫁人了。 嫁人? 是了,她要嫁给凌建福。 聂行烟想张嘴说什么,可偏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就像是一个局外人,被人推着往前走,过剧情一样,旁观着自己的生活。 她看到自己在凌家门口碰见的那个少年,面色阴鸷地盯着她和姜君眉,那人好熟悉。 瞬间她想起来了,是少年时期的凌东言。 她明白了,他跟她一样,也恨凌建福和姜君眉。 接着镜头一转,她和凌东言就滚到了床上,她听见自己对他说,“恶心人的事,我也会干。” 床上纠缠的身影,渐渐隐匿那天浓到化不开的夜色里。 后来无论那少年怎么喊,她都不曾回头。 她想,一切都过去了,她什么都没了,都结束了。 接着,她看着自己的肚子越来越大,一个人产检,一个人生孩子,一个人到现在。 明明她很爱的人,结果一回头,都不在了。 她站在孤岛上面,看着那些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人,全部弃自己而去。 曾经那个少年,变成了如今的凌东言,他缓缓靠近对她说,“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 …… 聂行烟满头大汗地睁开了眼睛。 这个梦太长了,搅得她不得安宁,醒过来的时候,心脏不受控制一般,剧烈的跳动,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慢慢爬起来,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温水入喉,缓解了渴意,也拉回了她的神智。 她垂眸看着手里半温的水,陷入了沉思,这个水,应该不是她放的。 温度适宜,不冷不热,一看就是有人不定时的更换。 凌东言回来了? 她神情一冷,翻身下床。 可是脚才刚刚沾地,还没来得及站稳,腿弯一软,眼看就要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