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系的我竟成为黑手党继承人》 第1章 终点与起点 “我叫白。” 牧野白对着镜子中的幻影平静地说道。 这是牧野白刚刚给自己取的名字,一个她早已在心中反复念了无数遍的名字。直到一分钟前,她终于有资格把这个名字正式赋予自己——在那个家暴男摔下楼梯、当场死亡之后。 那个男人,喝得烂醉如泥,摇摇晃晃地在漆黑的楼梯上失足滑了一跤。 按理来说虽然骨折的风险很大,但对于30多岁壮年男性的身体而言,或许这点风险也不算什么。他的身体并没有因为长时间酗酒变得多么虚弱,这她是十分确定的。 不幸的是,在他摔下去的位置,有几个不那么结实的陶土花盆。花盆碎裂出的尖角扎进了他的脑袋,酒精本就麻痹了他的神经,这一下让他连痛呼的声音都没能发出来,就那么没了。 这对牧野白而言当然也是一种不幸,一个14岁的孤儿,这个设定在横滨这种地方完全就是不幸的代名词。 她背上自己的书包,悄悄打开门向外看了一眼。 没有什么动静。 这也是当然的,九点这个时间,不算早,也绝不算晚。起码不是晚到那种人们的想象力会因为一点点声响而泛滥的时间。所以自然也没有人会因为再明显不过的摔倒声而好奇心大发的跑出来看看。 毕竟,万一真的看到同一栋楼的邻居受伤而不去帮忙,总是会让人疑心自己会被其他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但是,不去看就完全没问题呢~ 牧野白听到隔壁那户人家将电视的声音提高了一倍。 “聪明人。”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牧野白下楼时瞥见地上散落的花盆碎片,白色的碎屑与残骸遍地都是,上面还染着斑斑血迹,不禁想:就是可怜楼下的早沙小姐了。等她十点从便利店回来,看到满地的血渍,一定会崩溃,尖叫出来吧。 em…也可能不会?毕竟是她的花盆嘛。让很多人知道这件事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的影响。她肯定也不想被警察找上门,单身的独居女性总是有各种顾虑。 会不会明天这栋楼就出现一个新的规定是“走廊里不许放花盆?” 果然,奇奇怪怪的规定背后总是有一些内幕。虽然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 走在路上,牧野白抬头望去,早就黑透的天上能看到不少星星。 该说真不愧是二次元的世界吗?起码在牧野白自己的记忆里,天空应该是看不见几颗星星的。 “这么美丽的景色,哪怕已经看了两年也还是让人觉得很美好啊。”牧野白坐在附近公园的秋千上,抬头望着夜空。 两年前,她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过着平凡的生活。每天的日常不过是看看小说、玩玩游戏,偶尔通宵写个作业。然而一场意外将她带到了这里——一个动漫的世界,一个她曾以为只存在于虚幻中的世界。 \"文豪野犬啊……\" 牧野白轻笑了一声。她很喜欢这个世界,喜欢这个充满着异能与危险的地方。而且她从小就是个颜控,而这个世界的人颜值几乎无可挑剔。 \"真的是颜控的天堂呢。\"她喃喃自语。 拥有第二次生命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虽然命运并没有打算将其轻易送给她。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生活在一个酗酒的继父身边,经历了两年的家暴和折磨。直到今晚,她的忍耐终于走到了尽头——那个男人的死,似乎是命运安排的意外,实际上却是她一手促成的结局。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牧野白迅速站起身,警觉地躲进旁边的树丛中。 透过枝叶的缝隙,远远的能看到两个男人,他们走进公园,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里本就是横滨的郊区,没什么人。因此他们检查过后自觉排除了隐患,匆匆交换了什么东西。 她眯起眼睛,隐约能看到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物件,可能是书,或者文件。牧野白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然而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被远处的一只三花猫吸引住了。 牧野白转头看了看无论在横滨的哪里都清晰可见的五栋大楼,又看了看那只状似路过那两人附近的三花猫。 不对不对,什么状似,没准真的只是一只小猫路过呢?不能这么平白污猫清白。 虽然很想上去“检查”一下这只猫猫是不是传说中的公三花,但理智还是让牧野白在原地又老老实实趴了十分钟。 确定周围没有其他动静后,牧野白终于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顺便拍死两只趴在衣服上的蚊子。 如果有其他人看见,想必会感到奇怪,竟然有人在30度的夜晚,穿着长袖长裤在外面。 其实牧野白也觉得有点热,若非因为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体虚的不行,她也很难坚持下来。 没办法,手臂上,小腿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和淤青若是暴露出来实在过于骇人。她目前还不想惹人注目,这一套不算厚的长袖衣裤还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旧衣服。 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在两年前被那个男人在酒后一把推到桌角,头破血流。 本不该死的,如果及时救治的话。 但很遗憾,唯一会救她的母亲在她之前就已经昏迷了。 “谢谢你。”她低声说,仿佛是在向一个永远无法回应的灵魂致意。 牧野白是真切的为她感到伤心与难过的。因为这具身体的相貌与她原本的身体很相似,除了过于瘦弱,以及不科学的二次元发色和瞳色。这让她很难不怀疑这是不是她的同位体之类的存在。 希望她下辈子能有一个爱她的家庭吧。在此,为可怜而不屈的生命送上她最为真挚的祝福。 “嗯,时间好像差不多了。” 牧野白从看着普普通通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块相当精致的手表,是她今天收到的生日礼物。 表带柔软而纤细,仿佛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贴合着腕部的线条。玫红色的表盘在灯光下散发出微微的光泽,中央一圈是细密的银色刻度,每个小时的标记都如星辰般点缀在表面上,充满优雅的精致感。 指针静静地划过9点25分的位置,秒针如同一只轻盈的羽毛,缓缓地移动着。她注视着那块手表,能感觉到它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精心的打磨。边缘处有一圈细小的玫瑰花纹,似乎是特别为她定制的,刻着属于她的温柔与独特。 手表背面的刻字微微泛着暖光,“生日快乐”几个字映入眼帘,字迹优美细腻,带着一份温暖的祝福。 牧野白将视线从这块精致的手表移开,回到现实中的时间:现在是9点25分,而她要赶的最后一趟公交车将在9点40分发车。从这里到车站步行只需五分钟,但她却从来不喜欢“刚刚好”的安排,觉得多留点时间更保险些。毕竟,生活中总有些意料之外的小插曲。 她将手表妥帖地戴在手腕上,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随即迈开步伐朝车站方向走去。夜色渐深,街道上已经没几个人,霓虹灯在不远处的建筑群间闪烁,将街角染得一片五彩斑斓。她低头看着手表,秒针轻巧地移动,似乎在默默伴随着她的步伐,给她一种无形的安全感。 到达车站时,她不由得抬头,发现对面正好是横滨那几座地标性的大楼,五栋高楼错落而立,在夜空中依次排开,如同静静注视着她的巨人。 真是壮观啊,无论多少次看到都会这么感慨。 其实牧野白心中暗自庆幸过很多次,毕竟她能静下心看完的动漫并不算多。穿越过来后,她也仔细回想过,竟然除了这五座大楼,其他再想不起来有什么动漫有特别到能让她一眼就看出这是哪个世界的标志物了。 要牧野白自己说的话,在她看过的动漫里,她还是最喜欢文豪野犬的世界。 而这种喜悦在她发现自己也有异能力后,无疑达到了一个峰值。 无罪说——这是她的异能力,只要触碰到他人并说出发动异能的口令,她就能治愈对方的伤痛,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这无疑是一种极其强大和罕见的治疗异能。 虽然这个异能对她自己无效,但它让她感到了一种力量——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力量。 治愈系的能力也很符合她的喜好,毕竟她可是个连游戏都只玩奶和远程的人啊,如果是污浊那种战斗系异能,她一定会死的!一定会的!牧野\/打架就是个战五渣\/乖乖女从未打过架\/白如是想到。 而且这个异能名真的好酷啊,一听就很有内涵的样子!说出去绝对能唬到人! 就是发动的方式有些羞耻。 不过牧野白已经相当满意啦。毕竟,哪怕在三次元再怎么喜欢文野世界,她也知道如果完完全全是个普通人的话,虽然不是没有安稳生活的可能性,但是几乎没有办法参与进主线剧情。 可是,那可是一堆小野犬们啊!在三次元深深喜欢着每一个人的她,怎么能忍住不亲眼去看着他们呢?这可是文野的世界啊!能亲眼!亲眼看到他们!还能互动呢! 一时之间甚至觉得自己像是在玩什么高智能全息游戏一样不真实。 “滴!” 对面车道疾驰过一辆警车,突如其来的喇叭声打断了她越跑越偏的思绪。顺着方向抬头一看,发现公交车已经快要到了。 看着窗外疾驰过的景色,人们追着最后一班地铁步履匆匆,夜晚的居酒屋更是格外热闹。 啊,她错了。 的确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呢。 这热闹的烟火气让牧野白第一次有了对这个世界的实感,而不是如同水中花一样飘渺的假象。 不禁想到楼上的田中太太昨晚还一脸开心的说今天能够早点下班休息呢。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在陪她的孩子一起玩了。 真美好啊,平凡又充实的人生。仅仅早下班一天就能感受到幸福了。 第2章 好傻的反派 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牧野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好饿啊。 她已经把这附近逛了一个遍,结果就是没看到任何一家还开着的可以吃饭的地方。 可恶,明明是市区却连居酒屋都没有吗?明明她家附近的居酒屋都能营业到凌晨呢! 这不是日本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吗? 散发着烧鸟,啤酒和社畜味道的深夜食堂。 牧野白瘪了瘪嘴,看着远处唯一还亮着灯光的便利店,不情不愿得挪过去。 唯独不想在这么值得庆祝的一天吃便利店。 可惜,很多事就是不由人的意志所决定。 虽然便利店的食物算不上她心中的理想选择,但肚子实在叫得太凶了。 走进便利店,她熟悉地在货架之间穿梭,目光锁定在一袋薯片上。 正当牧野白想要伸出手时,货架上剩下的最后一袋薯片就被另一只突兀出现的手拿走了。 虽然不至于生气,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追随着那只手看了过去。 一身侦探服饰的男孩眯眼看着手中刚拿走的薯片:“这个味道一般般嘛,算了,只剩这一袋的话也勉勉强强可以接受啦。” 说完,江户川乱步才注意到自己的面前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也想拿到这个薯片的人。 “这可是名侦探先看到的,不是抢了你的。”边说,还边把薯片护在怀里。 好可爱啊! 牧野白当然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江户川乱步,毕竟无论是服装还是声音都太有标志性了。 “喂,你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吧!” 面对着露出不满表情的江户川乱步,牧野白毫不心虚地直接承认:“觉得一个人可爱应该不算失礼吧?” 被这样理直气壮的反问,大侦探竟然也愣了一下。 正要反驳什么时,江户川乱步突然警觉地睁开双眼,一把拉住牧野白的手腕使劲一拽。 “趴下!” 伴随着这句话的是刺耳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被拽倒在地上的牧野白还没弄清楚状况,就感觉到脑后被什么东西顶住。 “大侦探,你可真是让我好一顿找啊。”阴郁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牧野白不禁抽了抽嘴角:“这位大哥,你找大侦探的麻烦,为什么要拿枪对着我? “少废话!谁不知道江户川乱步身边寸步不离地跟着一个厉害人物,先制住你,这个家伙还不是要乖乖地束手就擒!” 牧野白很少有这么无语的时候,这人做任务前是一点都不调查的吗? 但是为了保护这个不知道又招惹到什么人的大侦探,她只能暂时先把这个身份认下来。 她用眼神示意同样因为摔倒变得有些狼狈的江户川乱步:喂,你身边应该‘寸步不离’的那位社长呢? 江户川乱步看懂了牧野白的眼神暗示,悄悄伸出三根手指。 三分钟是吧? 虽然牧野白自己有不会受伤的把握,但是眼前的大侦探可是真正的肉体凡胎,万一被打中一下,可能就性命垂危了。 还是要把敌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牧野白思考片刻,清了下嗓子,压低声线说道:“既然你都知道我的厉害,竟然觉得区区一把小手枪就可以挟制住我吗?” 也不知道身后这人脑回路怎么长得,只听他十分自信地说道:“不用诈我,你又没有异能力,枪当然是最好的办法。” 他似乎对此深信不疑,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判断早已错得离谱。 说完又阴笑了两声,开口满是嘲讽地语气:“你再快还能快过子弹不成?” 不是,你都知道社长明面上没有异能力了,究竟是怎么离谱的连性别身高都能弄错啊! 在心里吐槽完后,牧野白叹了口气,仿佛已经认命了一样。 “如今我们受制于人,你是不是也该说一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看着面前一个被自己控制住,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两个家伙,阴郁男心里控制不住地爽快。 自认为大局在握,他回答的声音都有底气起来:“这么快就不记得了?一个月前,照江组老大的弟弟就是你们抓进去的!” “虽然当时我没在场,不过我的兄弟们可是什么都告诉我了!当时我们老大明明暗示过你们,灵活一点,让那桩案子变成悬案对大家都好。结果你们转头就跟警察说老大弟弟是凶手!等下到地狱后,你们再反思曾经的自己有多愚蠢吧!” 搞半天,就这点事儿? 虽然横滨特产mafia,但是这种小事也能弄出寻仇,只能说横滨的警力真的很有松弛感。 照江组的小弟也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晚上来便利店买水竟然正好就碰上了老大最近耿耿于怀的家伙。 一身棕色侦探服的小个子眯眯眼和他身边的保护者,这么明显地特征他还能认不出来? 虽然他不知道老大为什么不下令让他们报复回去,但是等今晚自己把这两个人带回老大面前让他出气后,自己肯定可以提高在组里的地位,没准也能混上个小组长什么的。 他早就很不爽了,自己现在的小组长每天面对他们这些底层成员趾高气昂的,还总是怀里搂个漂亮的女人站在安全的地方看他们和其他组拼命。 阴郁男不禁将自己带入了进去。 只是幻想一下自己也能天天指挥别人干那些脏活累活,也能有个漂亮女人在怀,他就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或许就是……啊,那句话怎么说的,好像是什么‘上天送给他的礼物’。 看着阴郁男表情不断变化,江户川乱步有些无聊的移开视线。 虽然他很自信不会出事,可是现场还有一个无辜的女生被牵扯进来,所以他只能坐在混乱倒塌的货架之间,没张口说什么“你要是伤到我,你们老大会先杀了你”这种随随便便就能看出来的大实话。 毕竟他说实话的时候,这些‘婴儿’似乎总是不能正确地理解他的意思,反而变得更加暴躁。 啧,刚才的流弹把薯片包装打坏了,这可是最后一包薯片,今晚没有买到的话,社长下次同意他买零食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好无聊,社长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吗? 与他相隔不过一米的牧野白也觉得有些无聊。 主要是她身后这家伙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之中,在那里时不时窃笑一声,跟有什么精神疾病一样,倒是把他面前的两个大活人全然忘到脑后。 作为被忽视二人组,牧野白悄悄从身侧拿起一块掉在地上的巧克力。 包装完好,还能吃。 使出自己曾经上学偷偷摸摸吃东西练出来的极致手法,牧野白动作幅度极小,一点声音都没出的就把巧克力包装撕了下来,然后快速地掰下来一小块放进嘴里。 虽然这点东西进到胃里聊胜于无,但总归是稍微平息了一下快要叫出声来的肚子。 哪怕是收到对面大侦探的眼神暗示,牧野白也全然当做没看见。 不好意思,我智商低,看不懂。 一时之间,这块乱糟糟地地方竟然出乎意料地平静。 直到牧野白感觉自己的背上似乎被温热的水流浇了个遍。 “啊啊啊——!” 仿佛能刺穿人耳膜的尖叫声在这块不大的地方回荡。 牧野白赶紧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大侦探动作比她还快,顺利躲过一劫。 “我劝你不要回头哦。” 虽然的确有些好奇这种惨叫声是怎么发出来的,但是这点子好奇心不足以让牧野白忽视大侦探的警告。 听人劝,吃饱饭嘛。 反正也不是猜不出来,无非就是那个法外狂徒被社长收拾了呗。 她对血腥暴力可完全不感兴趣,别到时候看了再影响食欲。 江户川乱步带上眼镜,漠然扫过被社长一刀砍断手腕的小喽喽,视线集中在身前这个陌生女孩身上。 他很确信自己是在今天第一次见过这个人,但是这家伙竟然对他表现出了100%的信任。连那些天天求着他破案的警察都没有这种信任程度。 即使她从一些途径听说过他江户川乱步的名声,难道就可以这样信任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吗? 江户川乱步用眼神轻轻扫过牧野白在混乱中无意间露出来的手臂和小腿。 明明这种人应该早就失去对世界的信任才对吧? 唔,这种矛盾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江户川乱步难得的有些兴奋,好像回到了曾经他的父母给他设置谜题的时候。 他父亲是拥有超强推理能力的刑警,而他的母亲比他父亲更加聪明。他们二人设下的谜题是连曾经的他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开的。 在这个一眼能够看穿真相的世界里,竟然有人能够让拥有‘超推理’异能力的他都看不透吗? “喂,你叫什么名字?”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引起了名侦探注意的牧野白对这个问题简直受宠若惊。 想想这个大侦探是什么样的任性性格吧。在他眼里,除了社长和那么一小撮人,其他的人大概都不过是没有脑子的鱼类而已。 人会想要知道一片池塘里某一条不起眼的鱼的名字吗? “你这次绝对是在想什么更失礼的事情!” 江户川乱步有些气恼,明明是个情绪直白到随随便便看懂的家伙,到底为什么会看不透! “对不起。”这次牧野白很利落地道歉了。 擅自把对方跟人类划分为两个物种是有些过分。 “你可以叫我牧野白。” “哦,小白,巧克力分我一半。” 两刀解决掉敌人的福泽谕吉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两个孩子的交友过程,直到此时才忍不住出声:“乱步!太失礼了。” “问别人名字前理应先报上自己的姓名,而且……” 本想继续教育江户川乱步的福泽谕吉看着已经快快乐乐地坐到一起分零食的两小只,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 咽下嘴里的巧克力,江户川乱步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反正她早就知道我叫什么,我才不要说废话。” “可惜,礼仪这种东西就是有很多约定俗成的废话。”牧野白三两口咽下最后一块巧克力,“不过规则向来只能约束无能的人,乱步你应该不用太在意这方面啦。” “哈,说得对!我现在有点喜欢你了。” “耶!” 看着两小只自顾自地击掌祝贺,福泽谕吉感觉自己突然有点头疼。 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牧野白看了眼自己玫红色的手表:“啊,糟糕,要迟到了,我得赶紧走了。” 与福泽谕吉擦肩而过的时候,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如果需要治疗的话,欢迎随时来武装侦探社。” 牧野白随口胡乱答应着,脚下却不断加快离开地步伐,一转眼就从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的视野中消失了。 福泽谕吉站在原地,面色算不上好看:“听到‘治疗’两个字,她反而表现出害怕的情绪。她很可能知道与谢野的情况。” “大概是很厉害的黑客吧。”已经摘下眼镜,重新变得懒洋洋的江户川乱步捡起帽子拍了拍,“总之,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听到乱步的判断,福泽谕吉心下一松。 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力太过珍稀和重要,万一她现在可以重新使用异能力的消息流传出去,哪怕是他的老师夏目漱石恐怕也保不下来。那些怕死的政客绝对会如同鬣狗般撕咬上来,打着‘安全’的旗号将她再次软禁起来。 与谢野的安全暂时得到保障,福泽谕吉心里的责任感重新占据上风。 “她的那些伤口需要进行处理。” 作为一名剑客,还是技艺超绝的剑客,仅仅只是视线扫过就能从那节露出的小臂上看出两道时间不会超过一周的新伤和三道时间大概要超过一年的旧伤。 看似狰狞的新伤反而比较好处理,真正会对人的身体造成影响的其实是那些留在皮肤上久久不愈的旧伤。 越拖越麻烦。 “她有想找的医生,不用社长操这份心啦。”江户川乱步小跑到没有被波及的冷藏柜,没过几秒就抱了一堆甜品回来。 虽然平时一直限制江户川乱步的零食摄入量,但是今天的确是他考虑不周,半路去追嫌犯把乱步一个人留在这里才让他被人轻易挟持,所以即使乱步此时拿了超乎平时三倍量的甜品,福泽谕吉也默默地掏出钱包把钱放在早已空无一人的收银台上用东西压住。 而那名在玻璃被击破的一瞬间就熟练地趴倒在地,一点点挪出去逃跑的收银员看着一公里外的便利店方向擦了擦额头的汗,心中满是庆幸。 诶嘛,幸好我反应快,看来横滨真的是不能久留,最近越来越危险。还是听爸妈的,赶紧搬走吧。 走在和收银员完全相反方向的牧野白虽说没有紧张到头顶冒汗的程度,也是提心吊胆地走过很远,直到完全看不见福泽和乱步才慢下来。 真吓人,被邀请去侦探社治疗和zs有什么区别?zs没准都没那么疼呢。 她可是超级超级怕疼的啊。 牧野白一个人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 因为最近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残暴举动,凡是稍微有点生念的人都不会在深夜出门,倒是方便了她。 一路七拐八拐躲着横滨现在还不多的摄像头,牧野白总算是在预定的时间赶到之前在网络上和人约定好的地方。 月色下,红发青年斜倚在车旁,一层光晕浮在身上,仿佛歌剧中正带领众人吟诵的神父。 牧野白如同被蛊惑的信徒,下意识向前踏出一步。 原本寂静的世界中,哪怕只是鞋底轻微的摩擦声也足以惊扰他人。 青年转身看向牧野白,目光从上至下巡视。 明明是有些无礼的举动,却因为青年的眼神过于空洞而缺少那一分被冒犯的感觉。 虽然是第一次在暗网上下达这种需要线下见面的委托,但是牧野白早就做好充足的功课,此时如同一个老手一样平静地走到青年身边说出暗号。 青年回答出对应口令后,径自走到汽车另一侧打开副驾驶处车门摆出请的手势。 虽然内心情绪复杂,但太激动容易把人吓跑,牧野白勉强平复心情,指定此行的目的地。 “去横滨孤儿院。” 第3章 找呀找呀找老虎 “您看起来似乎不超过12岁。” 刚坐进副驾驶,牧野白的手机就突然亮起,上面显示出这样一句话。 虽然号码很陌生,但是牧野白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这是谁发来的。 “费佳,你无不无聊?”她用力打着字,仿佛通过这种方式就可以将自己的怨念传递过去。 即使特意绕过所有监控,费佳还是找到了她的位置,这不显得她白用功吗? 不过她没有生气——费佳能追踪到她本就是意料之中。毕竟这个任务他也有出力,能够推测出她的目标很正常。 对方似乎并不在意这种轻飘飘的抱怨,没过两秒,一条新讯息出现:“你选择的对象很危险。” 牧野白看到这条状似关心她的发言,内心冷笑一声。 呵,织田作能有你这个魔人危险? 知道自己拼脑子肯定拼不过这个剧本组,秉承着多说多错的原则,牧野白直接已读乱回,终止这次对话。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看着电脑屏幕上蹦出来的“(* ̄︶ ̄)”,微微勾起嘴角。 同时调出另一个聊天页面发送信息:“任务结束,再见。” 消息发出的同时,横滨的某处猛地发出一声巨响,剧烈的爆炸将窗户瞬间震碎,炽热的火焰从房屋内部疯狂窜出。 房子在火光中化为废墟的同时,远在西伯利亚的安全屋中,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费奥多尔的房间里。 果戈里穿着略显滑稽的白色斗篷,一如既往的诡异笑容挂在脸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靠在椅背上,作出一副同情的样子。 “那个家伙啊,真可怜。”他轻轻摇头,“哎呀,做了任务不代表就能安稳离开,太天真了吧。” 果戈里眼神幽深:“觉得死屋之鼠的委托一定有价值就提前找了买家,这种自作聪明的家伙真是哪里都有。” “不过,我亲爱的费佳,d的身份泄不泄露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还要给她扫尾?” 果戈里状似亲密地凑近费奥多尔,眼神中却压抑着杀意与疯狂。 费奥多尔没有理会果戈里无聊地挑拨,从容地推开这张凑近的脸,将d的照片加密:“若是让d知道她的照片因我而外泄,死屋之鼠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恐怕都难得安宁。” “呵,d……”果戈里挑了挑眉,装作若有所思地笑道,“费佳,你为什么偏偏对d这么感兴趣?她可不像是会被你乖乖利用的人物。” 费奥多尔听到他的话,嘴角的笑意稍深,像是回忆起什么令人费解却有趣的往事。 大约一年前,他的系统防线曾被神秘入侵。那时他严阵以待,警惕对方窃取秘密资料或发动攻击。他甚至已经想好要舍弃死屋之鼠这个费力经营了许久的情报机构。但黑客却出人意料地没有进行任何操作,甚至没有查看和复制任何文件。 对方只是漫不经心地玩了一局扫雷……足足花了半分钟,临走前还在屏幕中央留下一只圆耳朵的卡通老鼠图案。 比死屋之鼠的老鼠形象可爱得多。 费奥多尔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上那只卡通老鼠的图案,很快在脑海中描绘出入侵者的轮廓。 这是个技术高超且充满玩心的黑客,拥有自信和胆识,甚至不屑于获取情报并以此威胁他。对方完全掌控了局势,却选择轻描淡写地留下游戏般的痕迹,将入侵变成了一场带着孩子气的“问候”。这样的风格说明入侵者具备绝对的技术实力,却没有一丝敌意——或至少没有在此刻展露出敌意。他并不是为了证明实力,而更像是给死屋之鼠的主人做一个“不请自来”的宣告。 这样具有威胁的家伙,要么合作,要么消灭。 鉴于对方表现出的实力和态度,与杀死对方相比,费奥多尔更倾向于合作。 对方的真实身份并不难确定,或者说很轻易就能找到,因为那个老鼠图案就是对方在暗网上的头像。 正如费奥多尔猜测的那样,对方的确没有任何敌意,甚至很好说话。 这一年,双方进行了多次合作,过程都可以说是愉快。 唯独只有一点是d的逆鳞,那就是他不允许费奥多尔调查他的现实身份。 费奥多尔当然不会让他的合作伙伴失望,毕竟只要对方没有发现,任何调查都不存在,不是吗? 可惜,d在网络上从不透露任何关于他个人的信息,直到这次任务的出现。 d的黑客能力很强,但有时情报绝不仅仅只保存在网络上。 死屋之鼠多年经营下来积累的信息有很多是d再怎么厉害也查不到的,所以d不得不找他帮忙。 看到任务要求的一瞬间,费奥多尔就发送了一条信息。 [ 费奥多尔:横滨,的确是一个隐藏的好地方。 d:啧,就知道找你帮忙有这种麻烦。 d:算了,反正我这边的事情快要结束了,暴露就暴露吧。 d:快点帮我找啊,急用。 d:加急!加急! 费奥多尔:我在您心里这么没有信用吗? 费奥多尔:明天晚上之前。 d:哦,亲爱的费佳,刚才的催促只是我爱的表达,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费奥多尔:如果您可以避免跟果戈里有更多的交流学习,我会更高兴。 d:嘿嘿 ] 每当d想要逃避问题时,总会用这种无意义的语气词或表情符号结束话题,费奥多尔对此早已习惯。 回到现在,面对果戈里的疑问,费奥多尔看向那张照片。 拍摄距离有些远,角度也不是很好,但依旧能看出位于相片中心的女孩瘦小而狼狈。 即使聪明如他也没想到d在现实中是这个样子。 果然,这家伙总能出乎他的意料。 “一个难以预测的人,总会让人更感兴趣。” 果戈里:“包括你?” 费佳:“或许呢?” 果戈里张狂地大笑几声,笑声在房间里回荡,“费佳,你总是这样神秘兮兮的。” 不同于费奥多尔那里的吵闹,牧野白这边安静到几乎只有呼吸的声音。 驾驶位上的红发青年,也就是织田作之助用余光观察着自己的雇主。 作为一名曾经任务成功率为100%的金牌杀手,即使牧野白露出衣物的皮肤少之又少,织田作之助也可以通过走路的姿势和身体状态等看出她身上有伤,更别说衣服上的血迹看起来还很新鲜。 “需要药物吗?” 开车的路上,织田作之助突然开口问道。 一直看着窗外景色发呆的牧野白一心想着马上要见到小老虎,突然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地拒绝:“不用。” 得到答复的织田作之助继续开车,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就好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等等,织田作刚才是不是跟我说话了? 突然反应过来的牧野白手指无措地扣了扣车门。 她会发布这个任务,本身的确如暗网中的人猜测的那样,有些不单纯的目的。 不过肯定没人能够猜出来她只是想要见织田作一面。 作为文野里白月光似的人物,他的命运曾经一度让牧野白很遗憾。 所以她选择用这样一个不杀的任务把织田作钓出来。 就是d的名头有点太大了,搞得她筛选的时候费了不少劲。 最后还是靠一位好心的俄罗斯人‘友情’提供的资料,才让牧野白成功锁定目标。 而这样一位人物竟然在刚刚主动跟她说话了吗? 而她刚刚怎么回答的?一句冷冰冰的不用! 完蛋了,她的诱拐大业不会还没开始就结束吧? 可是现在再说什么都感觉很不合适啊。 接下来的路上,车里都很是安静。不过一位是真的安静,另一位则是满心地纠结,不知道怎么开口而已。 一路沉默。 “到了。” “嗯,你在外面等一会儿,我去里面办一点事。” 牧野白嘴上很平淡,就是心脏跳的快要死了。 面前是织田作,一墙之隔的不远处还有一只老虎敦。 好兴奋! 虽然已经从网络上寻找到不少人的踪迹,但是这样真切地相处却是实打实的第一次。 不过…… 牧野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从她选择在网络上发出那个任务开始,她就已经没有什么回头路可以走了。 除非她想要一辈子不使用自己的异能力,否则为了以后不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她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让自己在这个世界更有分量。 d只是一个开始。 而作为故事中心的横滨,就是她最好的舞台! …… 或许也不是不可以再冷静思考一下。 坐在墙头的牧野白看了一眼脚下,脑袋有些发晕。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自己还有点恐高啊! 反正已经卡在这里,往里跳还是往外跳都一样,拼了! 牧野白两眼一闭一咬牙,打算就这么直接跳下去。 “你是想要进去吗?” 虽然只在现实里听见过两次,但辨识度足够高的声音在牧野白身侧响起。 牧野白转头,便看见本来应该坐在车里等待的织田作之助,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也翻到了墙上,还单膝跪坐在她旁边。 羡慕,这么窄的墙头还能用这个姿势,平衡度真好。 牧野白心里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着。 紧接着,她点了点头:“嗯,我想在里面找个人。” 听到这个答复,织田作之助一跃而下,很平稳地落在院内,随后很自然地转身伸出双臂。 而牧野白也没有一点犹豫地冲着他的位置跳下去。 被有力的怀抱接住,牧野白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和清新的肥皂味道。 说不上好闻,但是很有织田作的感觉。 织田作之助仅仅用了不到两秒的时间就将这个荒芜的孤儿院仔细观察了一遍。 他能看出这个孤儿院应该没什么人资助,不仅设施少得可怜,东西也四处乱放没人整理。 而唯一有打理痕迹的菜地里竟然有不少大型动物的爪痕,似乎不久前才遭遇过野兽。 对他来说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但是对他的委托人来说很危险。 织田作之助倒也没有好心到做些多余的事,但是如果委托人死亡,那么剩下的一半尾款会没人支付。 下一份工作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很需要这笔钱。 所以当织田作之助在车里注意到院内似乎有危险时,便决定来帮助一下这位体弱的委托人。 并不知道自己被织田作之助看成是柔弱无助的小孩子,也不知道对方仅仅只是为了钱才过来,单纯以为是织田作人好的牧野白带着厚到摘不下来的滤镜很放心地让织田作参与进来。 “我也不知道那个孩子具体在哪里。”牧野白很努力地回忆着剧情,“但是在地下室的可能性很大。可以的话,帮我找一下地下室的入口吧。” 虽然记忆中似乎有教堂那种彩色玻璃作为背景,但那应该是要把敦赶走的时候。 现在敦还是一个10岁的孩子,刚刚展现自己的异能力没多久,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关在一个类似于监狱的地方。 为了最快地找到敦将他带走,避免他受到更多精神上的伤害,牧野白在家里的时候已经查过这个孤儿院,目的是找到设计图纸。 最后找到的信息却寥寥无几。 只知道这个地方曾经用于战争,直到前几年异能大战结束才转而成为一家孤儿院,收留的基本也都是那场战争的遗孤。 牧野白在网络上再神通广大,也得不到那些纸质的绝密资料。 啧,日本的现代化进程真慢! 牧野白又一次在内心吐槽这个问题。 虽然不确定性增加,但这里最终能转型成孤儿院,就说明表面上没什么血腥的东西,起码是适宜儿童居住的地方。 果然还是地下室最可疑。 只是在牧野白跟着织田作把孤儿院一楼逛了一圈,这儿敲敲那儿看看也没找到地下室入口后,她不禁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一丝丝怀疑。 “呃……”牧野白有些尴尬地拉了一下织田作的衣角。之前信誓旦旦地要找地下室入口,结果可能完全就没有这么一个地方,她的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敢跟织田作的视线对上,“可能是我搞错了,这里不一定有地下室。” “这里有地下室。” 织田作之助看出雇主的无措,直接带她走到一处裸露的水管。 “敲一下。” 牧野白顺着织田作的话敲了一下。 指甲敲击金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 敲了,然后呢? 牧野白茫然地抬头看向织田作。 “水管的震动传到了下面。” 哦,明白了! 牧野白恍然大悟。 除非完全将地下室和外面隔绝,否则人如果想要在地下室生存的话也需要水管来供水。 敲击的震动顺着水管传下去,就说明下面还有一层。 不愧是蒙着眼睛,仅凭声音都能击杀雇主的人,听力好敏锐。 织田作之助“不杀”的形象在牧野白的脑海里太稳固,即使知道他在做杀手的时候能力极强也没什么切实的概念。 这会儿倒是货真价实的感受到了织田作之助这个男人强大的一面。 织田作之助在之前已经大概确认好地下室的具体位置。 “跟我来。” 织田作之助走到外面的院子,角落有一处杂草格外的凌乱。 牧野白看着他在地上摸索了一阵,突然使力向上一拽。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暗门被拉开。 牧野白在下去之前偷偷抬了下那道金属门。 只能说幸好织田作跟过来,不然凭借她自己的力气,即使找到入口,这个门也打不开。 没想到那个锅盖头院长看着挺瘦弱,力气能这么大。 也是,要是没点自保能力,也不敢把敦这样一个控制不住异能力的危险存在放在孤儿院养那么久。 地下室不算大,牧野白跟着织田作走了没一会儿就听到一阵细弱的哭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很委屈地呜咽着。 织田作之助在之前听到雇主要来这里找一个孩子的时候没有多想,毕竟雇主自己看起来也就只有十岁左右。但是听到这阵哭声,他不禁皱了下眉。 被关在这种隐秘的地方,还一直在哭,这个孩子很可能是遭受了虐待。 d要找的不会就是这个孩子吧? 虽然早早走入黑暗,手上也早就沾染上数不尽的鲜血,这样的织田作之助却唯独对孩子格外有同情心。 他想着,如果d不介意的话,他或许可以收养这个孩子。 牧野白没想到织田作会提早这么久觉醒男妈妈属性,还想跟她抢孩子! 她心情复杂地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男孩。 我来接你了,敦。 第4章 强扭的瓜既脆又甜 外面的月光温柔地照亮着横滨这片战争后几近凋零的土地,而这间冰冷的地下室却不在其中。 这里狭窄逼仄,就连空气中似乎都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陈旧霉味。墙壁粗糙不平,用来关押的铁栅栏倒是很有一番被保养过的质感。几盏昏暗的灯泡在角落里殷勤工作着,但是发出的光线依旧不足以照亮四周的阴影。 牧野白站在一旁,眯起眼,要很努力才能辨认出那个昏暗角落里的孩子正是她此行的目标——中岛敦。饥饿与虚弱几乎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个影子,而非活生生的人。 她看了一眼敦,想要开口,织田作之助的手却突然搭在她肩上,轻而迅速地把她拉进旁边的储物柜里。 牧野白知道织田作的异能力能够帮他看到五秒以后的未来,因此没有任何反抗。 幸好这里的储物柜是战时配置,空间倒还算足够,但空气依旧闷热,让牧野白不得不屏住呼吸,尽量保持冷静。黑暗中,牧野白耳边只能听到自己完全控制不住的急促心跳声和织田作几不可闻的呼吸。仓促之间,她从缝隙中望了一眼依旧抱着膝盖蜷缩着的敦。 中岛敦已经被关在地下室很多天,他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被突然关在了这个地方。 而之前一直和蔼的院长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打他骂他,还不让他吃东西。 即使给他食物,也只有很少的一点。 院长说他总有一天会伤害别人,但中岛敦对此毫无印象。他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错事,甚至连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都无法理解。 他回想着院长那些让他不安的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一侧,朝牧野白和织田作之助藏身的方向望去。 中岛敦的视力很好,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事物。因此他能很清楚地看到之前牧野白和织田作之助的动作。 而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敦下意识地低头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仿佛脚步声的每一步都重重踩在他心上。 是院长。 躲在柜子里的牧野白心中默念。 同时庆幸他们在下来之前有注意将门关上,否则他们的躲藏无疑会暴露,并引来更多的麻烦。 即使有预设过相应的解决方案,但牧野白现阶段还是想要低调一点。 同样在心里默念“院长”的中岛敦则全然没有牧野白的冷静,他控制不住地屏住呼吸。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院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眼神冰冷而严厉,看向中岛敦的视线中仿佛没有一丝感情。 “敦!”院长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敦吓得身体一颤,整个人缩成一团。 仅仅只是听到这个声音,就让他觉得仿佛有沉重的枷锁紧紧地箍在自己的脖子上,让他无法喘息。 “你在哭什么?”院长厉声质问,语气中满是斥责,“我说过很多次,控制住你自己,不要伤害任何人。” “我……”中岛敦开口,却只从喉咙中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然而院长似乎并不在乎他的解释,随手扔了一块面包进去就转身离开。 中岛敦拖着沉重的脚镣,惊喜地捡起地上的面包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他甚至已经忘记院长刚刚带来的恐惧,身后仿佛有小花花冒出来。 听到院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牧野白这才松了一口气。她从藏身之处走出来,瞥了一眼开心吃饭的敦,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你们是谁?新来的?” 中岛敦在看到织田作之助的时候有些害怕,他总感觉这个人很危险。 可是牧野白就像这院里的每一个孤儿那样,瘦瘦小小还穿着不合身的衣服。 他就不那么害怕了,只以为他们是新来的小孩。 牧野白没忍住笑了一下,她并没有嘲笑中岛敦的意思,只是想到织田作以后明明会变得很显老,22岁就一副大叔的样子,现在却被敦误以为是和他一样的孩子,这种反差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笑。 牧野白的笑声让敏感的敦意识到自己猜错了,再次开口,带着几分不安和警觉,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是谁?” 牧野白缓缓蹲下身来,朝着敦温和地笑了笑。 “我叫牧野白,他是织田作之助。”她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织田作,后者只是微微点头,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就好像刚才在网络上大搞神秘主义的d没有说出她的名字一样。 中岛敦皱起眉头,他的视线再次在织田作身上徘徊,不由得将自己缩得更紧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锁链束缚的双脚,又瞥了一眼面前的两人,最终低声问道:“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们是来带你走的。”牧野白轻声说道,语气却带着一丝笃定。 敦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带我走?”他喃喃重复了一遍,随后摇了摇头,“不……我不能走……” 牧野白皱了皱眉头,不明白他为什么拒绝,明明在这里他只会受到更多的伤害。 “为什么?你不想离开这里吗?”她试探性地问道。 “不是……”敦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会伤害别人。” 听到这话,牧野白微微一怔,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孩子,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中岛敦的情况她再清楚不过,无法控制的异能力会让他在毫无意识地情况下变成会伤人的老虎。如果不是武装侦探社的社长拥有可以帮助下属控制能力的异能,中岛敦或许真的会如同院长说的那样伤害他人。 但是,既然已经知道一道题目的正确答案,牧野白一点弯路都不想走。 “不,你不会伤害别人。”牧野白语气平淡却透着笃定。 敦抬起头,看着她,眼中带着迷茫和痛苦。“可是院长说,我的存在就是危险的……如果我离开这里,我会伤害其他人。”他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院长说的未必是对的。”牧野白轻声说道,“你不会伤害任何人。而且——”她顿了顿,指向织田作,“即便你真有危险,还有他在。他很强,不会让任何人受伤。” 听到这话,敦转过头,看了织田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织田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牧野白的话。 敦咬了咬唇,显然心动了,但他还是犹豫不决。 “我……我没钱。”他又低声说道。 牧野白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钱不是问题。” 她再次指向身边的织田作:“你知道吗?光是今晚给他的任务金就有1000万。” 中岛敦虽然对钱还没有什么概念,但也清楚这是一笔很大的数字。 他再次沉默,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中岛敦知道牧野白的意思,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我没有身份……”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无力,“院长说,我没有身份,离开这里根本无法生存。” 牧野白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轻声回答道:“身份也是可以解决的。只要你愿意跟我们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敦的脸色有些挣扎,他内心的恐惧与渴望不断交织,最终让他陷入了无尽的纠结之中。 他的确想离开这里,但是这样两个陌生人突然偷偷摸摸地闯进来,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看出敦还想要拒绝,牧野白突然站起身,想要直接来一出“强抢民男”算了。 身侧的织田作之助却没等她开口就掏出腰后别着的手枪,直接对准门锁。 牧野白也不惊讶,预言系嘛。 “咔哒——”一声脆响,子弹准确地击中了门锁,伴随着金属的碎裂声,门缓缓地打开。 中岛敦愣在原地,眼中满是震惊。他完全没有料到他们会这么做。 那可是枪!这两个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吧! 牧野白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很想模仿反派发出桀桀的笑声,但是怕吓到孩子,还是保持温柔地说道:“走吧,我们不会伤害你。” 织田作已经走上前,一把抓住敦的胳膊,两枪打断了锁链最薄弱的连接处,然后毫不费力地将他整个人抗在肩上。 敦吓得大叫了一声,但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竟然并没有感到多少不安,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可能是因为牧野白的语气过于温柔,又或许是他觉得像织田作这么厉害的人想要伤害他不会这么迂回。 三人迅速离开地下室,穿过黑暗的院落。牧野白走在最前面,织田作扛着敦紧随其后。 很快,他们来到之前停在孤儿院外的车旁。 “上车。”牧野白边说边拉开车门。 织田作将敦放进后座,自己坐到驾驶位上。车子缓缓发动,离开了这片充满阴影的地方。 一路上,敦都显得有些恍惚,他没搞明白今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未来会面对什么。但是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比起不安,更多的是轻松。 或许是因为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那处阴暗的地牢更恐怖。 车子行驶了一段时间,终于在某个预定的地点停下。牧野白坐在副驾驶,一点下车的打算都没有。 织田作之助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语气平淡:“任务结束,我该走了。” 牧野白转过头,盯着织田作的脸:“我想要长期雇佣你,可以吗?”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她:“这次任务,你的目标也包括我,对吗?” 织田作之助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他能够完美地完成所有任务,靠的当然不仅仅是异能力。 今晚牧野白的表现太过明显,甚至可以说毫无掩藏。会对他的很多判断和做法没有一丝质疑,又对他这样一个随身带着武器的危险分子信任异常。 她大概不仅仅查过他的资料,连他如今的“不杀”都了解地清清楚楚。 这就是暗网上排名第一的黑客吗? 并不知道牧野白对他的了解几乎全部来自于动漫,织田作之助在此时对黑客这个职业产生了深深的误解。 果然,牧野白一开口就直击织田作之助的内心。 “我不会给你安排任何‘杀人’的任务,月薪100万。” “可以。” 还想着怎么说服织田作的牧野白突然听到这样干脆利落的回答,整个人都惊了。 她难以置信地想,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但织田作之助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拒绝的必要。 本来他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就那样,接委托,杀人,最后像其他同行一样在某个任务里不知名的死去。 直到四年前,他被委托人设局陷害,最后被一名送信员和一个武士送进监狱。 在那里,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他人的关怀。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作为'人'的存在,仿佛身上有了真实的重量和意义 出狱后,织田作之助贫瘠的人生里头一遭在任务外的时间去了书店。 他看到了一本书,写的是一名杀手的故事。 可惜,那本书没有结局。 那名将书递给他的绅士对他说,或许他可以自己为这本书写下一个结局。 可是双手沾满血腥的人,怎么可能写出那样动人的文字呢? 所以他在内心为自己设下“不杀”的束缚。 这份雇佣既能够满足他独特的需求,价格又合适,织田作之助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牧野白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是对她来说织田作答应就万事大吉。 顺利完成今晚所有既定目标,成功拐走两人,牧野白告诉织田作安全屋的位置时,语气都忍不住上扬。 车子再次发动,驶向了夜色中的横滨。后座上的中岛敦安静听完两人的交谈,依旧沉默着,但此时他的心中,似乎有了一丝新的希望。 第5章 世界是灰色的 午后,江户川乱步一边咬着甜甜的草莓蛋糕,一边懒懒地打量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他手边的甜品上,泛起微微的暖意。他的视线却并没有聚焦在眼前的景象上,似乎在想着什么完全无关的事情。 与谢野晶子从医疗室走出来,带着倦怠的神色,径直走到桌旁坐下,疲惫地趴在桌上。 “真是无聊啊,乱步先生。”她看着窗外,没有得到预期的回应,便转头看向乱步,“你在想什么?” 乱步没有回答,目光依旧放空。脑海里却浮现出昨晚那个女孩的模样——一头银白的长发,紫罗兰色的眼瞳始终淡然而冷静。牧野白,那个意外卷入麻烦的女孩,她的出现给他留下了许多尚未解开的谜团。 “乱步。”社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他的沉思,“走吧,警局那边需要你的帮助。” 乱步眨了眨眼,将空盘子推到一边:“又是案子吗?” 他站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情愿的无奈。 社长点点头,目光平和且坚定,带着一丝叮嘱的意味:“情况有些复杂。昨晚一名男子醉酒失足,摔倒在楼道中,不幸撞碎花盆致死。然而这不是重点——花盆里被发现了大量的毒品。” “独品?”乱步挑了挑眉,有了些兴趣。 “没错,藏在夹层里,警方希望借助你的能力找到它的来源。”社长解释道。 乱步耸了耸肩:“那我们走吧。”他看了眼桌上的与谢野,她正趴着打着哈欠。 与谢野挥了挥手,不甚在意地道:“你们去吧,放心,我一个人也能应付。” 自从与谢野的精神状态恢复稳定后,福泽谕吉对她自然没有什么不信任的地方。 不过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力过于重要,本身战斗力又不算顶尖,福泽谕吉还是打算尽快招收新的侦探社成员。 这些暂时还只停留在想法的阶段,合适的人选并不那么好找。但是像今天这样紧急的情况以后还会有很多,他需要尽快完成这件事。 与乱步一起前往案发现场的福泽社长内心依旧在为侦探社的未来操心。 *** 老旧的公寓楼里没有多少住户,如今却难得热闹起来,挤满了看热闹的家伙。 公寓楼门口被黄色的警戒线围住,几名警员正在附近努力疏散围观的居民。 剩下的两名警员正在盘问一位满脸惶恐的中年妇女,其中较年轻的那位语气不善,语调充满了不耐烦。 “再仔细想想昨晚的事,田中太太!”年轻警员几乎是责备地开口。 田中太太脸色苍白,声音颤抖:“我只是下班回家,看到楼道里有个倒下的人,还都是血就报警了……至于毒品的事,我完全不知道。”她紧张地抬头看了看,“你们应该去找那个花盆的主人吧!就是早沙,那个女人!” 被质问许久的田中太太精神压力很大,此时有些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那个女人一定有问题!” 年长的警员停下记录,抬头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田中太太低头避开警员的目光:“她一个漂亮女人,随便勾搭个男人就能过上好日子,跑到这种偏地方住,肯定不正常。” 年轻警员皱了皱眉。他也明白那个叫早沙的女人是关键,但昨晚警车的到来似乎已经打草惊蛇,对方早已消失无踪。 他心中懊恼的同时还有些庆幸,如果不是田中太太提前回家,毒品很可能就被先一步到达的早沙清理掉了。 乱步到来时,现场正陷入这样的僵局。 江户川乱步的步伐声打破了众人沉思的氛围。 年轻警员回过头来,看到乱步格外年轻的面容后,脸上浮现出不悦:“这里不是小孩子玩侦探扮演游戏的地方,赶紧离开!” “住嘴!”年长的警员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向乱步,“抱歉,他刚来不久,对一些事还不了解。您是上面派来协助的侦探吧?” 乱步没有理会两人的争论,戴上眼镜。没一会儿,他低头捡起一枚不起眼的石子,若有所思地开口:“这个男人的家在哪?” “你问他家?”年轻警员一脸疑惑,显然没有关注死者的住处。 田中太太不假思索地插话:“他就住在楼上。” 乱步走到门口,伸手去拉门把手。 年长的警员本想提醒他,他们没有这间屋子的钥匙,下一秒就惊讶地发现门竟然没有锁。 两名警员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社长跟在乱步身后,一开门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乱步缓步走进去,目光在房间里巡视,最终在一个衣柜前停下。 他轻轻打开柜门,露出两条粗重的铁链,链子的末端正牢牢镶嵌进墙内。衣柜的角落里还有两个圆形的印子,似乎是常年摆放某些物品造成的色差。 与此同时,社长独自检查着房间的其他部分。 他在桌上发现一个蛋糕,很完整,但是奶油已经溶化了大半,水果也开始腐烂。蛋糕旁边赫然是一摊血迹,桌底下甚至有一枚弹壳。 根据血液溅射的方向,福泽谕吉很快找到了墙上的弹孔。 乱步从男人的房间走出来,脸色不太好。 此时,年长警员收到了警局发来的消息,表示死者有一名妻子。 乱步皱眉道:“只有妻子吗?” 年长警员翻看手机中的文件:“曾经还有一个女儿,但两年前因意外溺水身亡。” 听到这里,年轻警员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他轻蔑地扬了扬下巴,插嘴道:“哈!这有什么好疑惑的,我明白了!昨天晚上,一定是这个男人撞见了有人来找他的妻子幽会,冲突中被推下楼,意外丧命。” “那个情夫怕被人发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女的也杀了!另一具尸体可能就在附近的河里。”他得意地语气,仿佛已经解开了所有谜团。 乱步毫不留情地直接打断:“你连‘失足跌落’和‘故意推下’都分不清吗?” 年轻警员被他怼得脸色涨红,随即反唇相讥道:“你一个连警察都当不上,只能勉强谋生的小侦探,有什么资格来质疑我们!” 年长警员赶紧出来打圆场,向社长道歉,却话语中明显偏向年轻警员,解释说年轻人只是年少气盛,请他们多担待。 乱步无视两人的吵闹,径直走进早沙的公寓房间,不多时又走了出来,告诉他们早沙今晚会与一名接头人碰面,并且详细描述了接头人的特征和会面的时间地点。 年轻警员不以为然地冷笑,根本不相信有人能进去看一眼就推理出如此精确的时间地点。但碍于刚丢过面子,也没有再开口,只是在心里悻悻地吐槽。 年长警员则出于谨慎,再次询问道:“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吗?” 乱步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只是被请来寻找毒品的线索,已经告诉你们了。” 随即,他不等他们追问,孩子气地抱怨道:“别的又不重要。”说着拽住社长的手,率先走出房间。 离开现场前,江户川乱步回头道:“你们找不到其他尸体的,这两个案子也没什么直接关联。”低声嘀咕着,“若说有,也不过是有人好心提醒罢了。 在回去的路上,社长眉头微蹙,沉默了片刻后问道:“乱步,你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而且刚才乱步的表现也不像他以往的样子。自从认定周围的人类不过是没有思考能力的婴儿之后,乱步总是会很骄傲地说出真相。而不是像刚才那样,明明房间里肯定发生了案件,他却连凶手是谁都没有说。 乱步顿了顿,反问道:“社长,你知道我的座右铭吗?” 社长微微一愣,还未来得及开口,乱步已自顾自地回答:“若合我意,一切皆好。” 然后小声嘀咕道:“我可没撒谎。这两个案子确实没有关联,而他们也绝不会找到另一具尸体。” 江户川乱步并不在意所谓的善恶。或者说在超出凡人的洞察中,一切不过是毫无意义的灰色。善意并未庇护他多少,反倒是伤害接踵而至。他曾在那种自诩善良的“好人”手中受过不少伤害。若不是社长的收留,或许他早已被这世界的荒谬撕裂殆尽。 乱步与那些沉浸在痛苦中的人之间存在着不可跨越的隔阂,也很难共情到他们的感受。他之所以会帮助破案,也仅仅是因为社长要求这么做而已。 牧野白,那个女孩的秘密他已经知道,但令乱步烦心又兴奋的是,关于她的谜团依旧有很多无法解开,除非她的灵魂来自于世界之外。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观察她的未来或许会是件非常有趣的事。 抱着这样的想法,乱步没有将她暴露出来。 福泽谕吉信任着侦探社的每一位成员,尤其是武装侦探社的核心-江户川乱步。他也因此信任着对方的决定,所以没再纠缠这个问题,他相信乱步自己会处理好这件事情。 *** 一周后,江户川乱步在侦探社里悠闲地喝着波子汽水,手上翻阅着最新的报纸,上面刊登了毒品案取得突破的消息。 在不起眼的角落还有一名警察引咎辞职的内容。大意是因为这名警官在第一次围剿过程中玩忽职守,导致嫌疑人成功逃脱,大大减缓了案子侦破的速度。 乱步只是随意扫过照片上面那张已经失去印象的脸,没有半刻停留。 这时与谢野推门而入:“乱步先生,门口有一个纸箱,是你买的东西到了吗?” 乱步疑惑地顺着敞开的大门望过去。 一个大纸箱就摆在正中间,上面的收件人赫然写着江户川乱步。 福泽谕吉很清楚江户川乱步最近根本没有买过这种需要邮寄的东西,而侦探社之前就有因为破案得罪人而被邮寄炸弹的经历,因此目光很是警惕。 “啊,我知道是谁寄来的。”江户川乱步从抽屉里拿出剪刀,步伐轻快。 “果然!我就知道她一定会挑我喜欢的东西!” 推理能力再强也没有透视眼的名侦探在打开纸箱看到满满的一堆零食后,笑得心满意足。 好奇伸出脑袋的与谢野晶子看着箱子里那些一看就很精致也很贵的零食咂舌。 “咦?这个我知道!”与谢野晶子看到曾经见过的包装惊叹道,“这是全球每年限量100份的超稀有零食,味道也很好。” 当初那个变态的男人为了讨好她让她同意去那个地狱,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 刚才听到乱步先生说“她”,即使内心很尊重乱步先生,但这种涉及桃色的八卦与谢野晶子还是没忍住调侃道:“不会是有哪位富家女看上乱步先生,所以才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吧?” “现在很多女孩子就喜欢乱步先生这样聪明的男生。” 没说出口的还有“可爱”这个形容词,但这个与谢野晶子就不敢说了。 乱步笑了笑,拆开零食开心地尝了一口:“才不是,是谢礼哦。” 与此同时,横滨的某个角落,牧野白看着手中的报纸,嘴角微微上扬。 第6章 猎人?猎物? 牧野白看着电脑中本应属于“绝密”的警局文档,心下松了口气。 她没想到横滨的警局竟然这么菜,业绩都快送到手边了竟然还去找江户川乱步帮忙。 如果只以他们的水平,那件事绝对会以意外结案,但江户川乱步插手的话,牧野白不敢这么肯定。 她有纠结过要不要直接用一场大火消灭掉所有痕迹。 要说最后为什么决定放弃,牧野白自己也不是很能说得清这是一种什么心态。 想要让大侦探看看自己的过去,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秘密,又害怕他真的推理出一切。 有些事情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知道,对那个人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所以她最终什么都没做,任由江户川乱步去探寻真相。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警局里没有任何关于她的信息,案件虽然被标注为留有疑点,但还是在三天后以意外结案。 牧野白当然不会认为是江户川乱步没推理出来,所以在看到结案通知后,当即到网络上搜寻各种名贵又好吃的零食。 希望能成功讨得那位大侦探的欢心吧。 牧野白微微叹了口气,合上文档,神情略显疲惫。接着随手点开一个视频,沉浸其中,笑意开始在她眼中弥漫,仿佛终于找到了些许乐趣。 视频播放到一半,窗外忽然探出一个带着草屑的脑袋。 中岛敦怯生生地瞄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抗议道:“那个……可以不放了吗?” 牧野白看着屏幕上正在拆家的白色老虎,笑吟吟地拒绝道:“不可以哦,敦。” 她语气温柔,脸上甚至带着笑意,然而那不容抗拒的气势让敦不禁打了个寒战,背后莫名有些发凉。他不敢再多说什么,默默缩回身子,红着脸假装没听见视频的声音,却忍不住对那只让他遭受“无妄之灾”的老虎有几分怨念。 埋首修理被破坏的院子,敦抿了抿唇,内心渐渐涌起一股自责。如果他能更好地控制异能力,就不会给她带来这么多麻烦,尤其是毁了她精心栽种的菜地。想到这里,他不由低下头,轻轻握紧拳头,心里暗暗责怪着屏幕中那个肆意妄为的“自己”。 是的,中岛敦已经知道自己拥有异能力。牧野白在他到家的第一天就告诉了他关于异能力的事情,也解释了院长那样对待他的真正原因:“敦,院长并不是因为你‘不乖’才关你,而是因为你的异能力失控,破坏了孤儿院。” 由于不知道异能力者的存在,担心事情暴露会导致敦被送去当实验体,院长最终选择将他关在地下室。 敦愣愣地听着,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像院长说的那样会伤害别人,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责和失落。 看到他低下头陷入难过,牧野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用因此责怪自己。院长或许是出于好心,但他的方法并不值得提倡。他完全可以先调查清楚,再去考虑如何处理你的情况。” 她抬手指向窗外,“你看那边。” 敦顺着她的指引望去,远处耸立着五座大楼,黑暗的色调显得有些神秘。 “在那里,有不少人和你一样拥有异能力,”牧野白语气轻松得像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们可没什么保密意识,甚至会用异能力互相攻击,当然,通常是在黑夜里。”她的语调中带着一丝调侃,“欧洲那边还公开成立了异能者协会呢。所以说,如果院长真的想了解你的情况,不会找不到蛛丝马迹。只是他选择了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来对待一个小孩子。” 她顿了顿,轻声说道:“敦,你可以选择原谅他的行为,但作为受害者,过度的忍耐和愧疚是不必要的。” 敦沉默地点点头,心里那些复杂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似乎得到了些许释然。 牧野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慰:“至于之前你对孤儿院造成的那些损失,我已经按照市场估值的十倍赔偿给他们。所以,你完全不用再为此自责。” 中岛敦低下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当他再次开口时,牧野白本以为他会为院长辩解,没想到中岛敦语气为难地问道:“那个……十倍赔偿是不是太多了?” 牧野白看着他纠结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抱住他的脑袋左蹭蹭右蹭蹭,像抱着一个毛绒玩具一样逗弄着他。等她终于松开手,敦已经害羞地脸涨得通红。 织田作之助正好经过,看见敦红着脸的模样,不由停下脚步:“敦,怎么了?发烧了吗?” 敦连忙摆手,支支吾吾地否认:“没、没有……” 织田作点点头,没有多问,转身继续往前走。 敦刚松一口气,织田作又折返回来,将一杯凉水递到他面前,平静地说道:“热的话,可以多喝点水。” 他僵硬地接过水,微微抬头,看见织田作那双平静中透着关切的眼眸,再看向一旁忍不住偷笑的牧野白,紧绷的内心忽然放松下来。 这一瞬间,中岛敦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与满足。 这或许就是故事书里说的‘幸福’的感觉吧。 直到…… 中岛敦是被压得透不过气才醒来的,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脸朝下被牢牢地固定在花园的草坪上,背上还覆盖着一张沉重的网。 察觉到他醒来后,牧野白笑眯眯地走到旁边,轻轻按下手中的按钮,将网收起来。 “想不想看一下昨晚你都做了些什么呢?敦酱~”她微微扬起眉梢,语气中没有丝毫气愤,反而带着一丝调皮。 中岛敦却敏锐地察觉到危险,浑身一机灵,瞬间下意识地低头道歉。 看到敦的反应,牧野白心顿时一软。她并不为他的道歉而感到高兴,反而觉得他会有这样的下意识动作很可怜。 但可怜归可怜,她可以让他开心自由的长大,却不可以溺爱放纵他。 牧野白拉着中岛敦一起回到房间,逼着他和自己一起看他昨晚究竟做了些什么。 超高清的画面中,一只白色老虎先是突然从房间里窜出,将门撞得“砰”一声响,随即欢快地冲向花园,在草地上肆意打滚。 敦眼睁睁看着那个“自己”四处乱撞,每碰到一株植物,不是低头闻闻,就是毫不客气地一口咬掉,或者一爪子拍翻。 不一会儿,织田作出现在视频中,冷静地站在花园一角。 老虎敦对织田作的出现明显表现出不安,弓起身子发出低吼,然而,织田作却轻而易举地引导着他一步步朝预定地点走去。 就在老虎猛然一跳时,重力机关触发,老虎的四肢被绳索固定,一张特制的网从天而降将它紧紧覆盖住。 老虎在网下不断挣扎,然而这张网是牧野白特别定制的异能力产物,坚韧无比。在可以撕裂异能的虎爪被控制的前提下,老虎完全挣脱不开。 过了好一会儿,网下的老虎消失,恢复成人类的模样,正是熟睡中的中岛敦。 视频播放到一半时,敦已经羞得坐立不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白姐姐没发话,他只能忍住难堪,硬着头皮把整段视频看完。 视频播放完毕,牧野白轻轻合上电脑,露出一个微笑:“既然罪魁祸首已经确定,那下面我就要开始宣读对‘罪人’中岛敦的处罚决议了。” 中岛敦内心下意识升起一丝不安,但这几天的相处又让他信任着这个表面看上去比他还小一些的女孩。 她不会伤害我的,中岛敦这样期待着。 “就罚你把外面的花园恢复好吧。” 听到这句话,敦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那些焦虑和羞愧的情绪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感。 看着中岛敦恢复元气,拿着铲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牧野白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略带恶作剧意味的笑容。 她将所有视频文件拖进一个名为“成长日记”的加密文件夹,满意地想着:等敦长大了再把这些视频发给他,想必会很有意思。 并不知道自己未来会面临社死的危机,中岛敦正老实地蹲在花园里,手里握着小铲子,专注地挖着土。 他一边用小铲子细细地松土,一边还时不时环顾四周,生怕不小心挖坏其他的花草。 中岛敦拎起一株被自己昨晚“老虎状态”压坏的小花,捧在手里端详,仿佛在跟它悄悄道歉。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小花重新种好,用双手轻轻将土壤压实,确认自己没用力过猛后,才稍微放松了些。 敦抬起头,看到自己修补过的花草都还“活着”,脸上忍不住露出满足的微笑。 他用毛巾随便擦了擦满是泥的脸,结果把脸弄成了花猫似的,自己却一点都没发觉,反倒傻乎乎地揉了揉鼻子,继续埋头忙碌。 就在中岛敦忙着修补花园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几乎像是风吹过窗台的声音一样,细微而不引人注意。 但这仍被听力敏锐的中岛敦察觉,他抹了抹额上的汗走到门口,打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姑娘,眼神怯怯的,抱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猫。 小猫的毛色本应是纯白,可此刻一侧的毛发已经全然被血染红,狰狞的伤口从下巴延伸到腹部,看上去触目惊心。 小姑娘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请问这里能帮小猫治伤吗?它好像是被车撞到了,伤得很深……我听说这里住着一位很厉害的医生,什么伤都能治好……”她微微低头,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我……我有攒下来一些钱,不知道够不够。” 中岛敦一时愣住,连忙在内心思索着该怎么办。 他知道牧野白拥有治愈的异能力,到这里的第一天,她就使用异能治好了自己那一身的伤口,也让他第一次亲眼见证了异能力的存在。 然而,织田先生说不能让别人知道白姐姐拥有那样的异能力,中岛敦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着小猫虚弱地在女孩怀里哼唧,小小的身体似乎就快熬不住了。 中岛敦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脑海里悄悄冒出“得救它”的念头。 就在他踌躇之际,牧野白走过来,看到小猫身上的伤,不由惊呼一声。 她立刻指挥敦将小猫抱进来。小女孩似乎有些犹豫,手微微一动,像要阻拦,却又迟疑地缩回去。她抬头看了一眼牧野白,似乎在衡量眼前这两人是否值得信任。 察觉到小女孩的顾虑,牧野白微微一笑,安抚道:“不用担心,我姐姐一定能治好它。你可以放学后来接小猫,它一定会好好的。” 小女孩看了看牧野白,又转头看向敦怀里的小猫,神情仍然紧张,但对她来说终究还是上学更加重要,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她只能选择相信他们。 小猫好像知道中岛敦他们想要救它,即使很疼也没有挣扎,还伸出小舌头轻轻舔舐着敦的掌心。 牧野白见小女孩走远,赶紧轻轻将手搭在小猫身上。 “我将赦免你的罪孽。” 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在小猫身上。 不过半秒的时间,光芒消散,小猫的伤口已完全愈合。 尽管它的毛发上还残留着血迹,看起来十分狼狈,但它已经清醒过来,微微挣扎着从中岛敦怀里坐起,眼中竟透出几分活力。 中岛敦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感叹:不论见多少次,还是觉得像神迹一样…… 猫咪并不明白人类那些复杂的想法,只知道身上的疼痛突然消失了。它轻轻跳了下去,试图用舌头梳理因血迹打结的毛发,又不安地挠了挠地板,似乎要重新确认自己的身体。 牧野白看到它的动作,笑着打趣:“你看,老虎果然也是猫科动物,它现在的举动和你昨晚一模一样。” 敦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昨晚自己变成老虎做的那些动作,脸颊顿时浮上一抹红晕,低头害羞地摆弄着手里的铲子,躲开牧野白调侃的目光。 等他红着脸回到花园继续修复时,织田作之助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 他低头看向地上蹭满泥的猫咪,并不为家里突然多出个新成员感到惊讶:“要洗洗吗?” 得到牧野白肯定的回复后,织田作提起小猫的后颈,将它带进卫生间。 猫咪发出几声抗议,但种种挣扎在织田作手里都轻松化解,最终只能认命,任由人类肆意蹂躏他。 很快,小猫被洗得干干净净,毛发松软蓬松。只是经过这么一场“巨变”,出来后小猫立刻找了个角落藏了起来,只露出一对圆溜溜的眼睛。 织田作擦干手走到餐桌前,看着牧野白若有所思,突然出声问道:“白,要不要考虑搬家?” 他声音温和平静,却带着一丝认真,让人无法轻易忽视。 牧野白微微一怔,很快便反应过来织田作在担忧什么。 这并非无的放矢。初来时,她曾在小巷中救下一名因黑手党之间的争斗而意外受伤的无辜男人。从那时起就已经埋下了暴露的风险。如今,甚至有陌生的小女孩知道这里有人能够治疗,无论原因是什么,这无疑是在提醒他们,或许自己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关注。 拥有治愈系异能力的人向来稀有,若被有心人盯上,随时都可能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但究竟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尤未可知呢。 本就是刻意暴露自己的牧野白轻轻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的安抚道:“不用担心,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微微颔首,决定不再过多干涉。作为雇主,牧野白的意愿自然最为重要。只要她愿意,他便会在她身边守护下去。 与此同时,横滨的一间黑诊所中,光线黯淡,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死寂,压抑的氛围几乎令人窒息。 黑发鸢色的男孩披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西装外套坐在一旁。 这件外套的衣摆和袖口明显过长,垂落下来包裹住他纤细的身躯,显得格外不合身。黑色的布料衬得他苍白的皮肤更加冷峻,露出的肌肤上缠绕着几道绷带,带着一丝病弱之感,而右眼也被绷带遮住,透出几分难以揣测的神秘与危险。 男孩抬眼,目光落到坐在桌后的男人身上。从刚才开始,男人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墙上那块巨大的屏幕,上面显示着不断起伏的线条。 这些线条起初杂乱无章,波动微弱而散乱,然而在某一瞬间,它们骤然变得清晰有序,起伏强劲而富有生命力。 坐在桌后的男人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突兀,似乎在这个压抑的环境里打破了某种沉默。 森鸥外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转动椅子看向一旁已经无聊到开始玩绷带的少年。 “太宰君,你的愿望似乎有实现的机会了。” 第7章 敌人来犯 听到这句话,太宰治玩弄绷带的手指停顿一瞬,目光投向森鸥外,带着半真半假的无辜:“那么……这回你终于决定,下次不救我了?” 森鸥外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深藏的算计和洞悉,随意道:“如果你能顺利完成这个任务的话。” 这个答案不出太宰治的意料。 已经看出那些起伏的线条是心跳图的太宰治只是稍微动了下脑筋,便勾勒出这其中的含义——濒死的心跳频率在一秒内就恢复如常,说明有治愈系异能力者。 太宰治的眼中划过一丝冷淡的笑意。治愈异能,罕见而强大的异能类型,难怪森鸥外会露出这样欣喜的神情。对森鸥外来说,这无疑是一颗巨大的棋子。利用得当,不仅能让他达成目标,港口黑手党在未来的冲突中也将立于不败之地。 “有意思,我接受了。”太宰答应道,语气轻快而敷衍,就像接受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森鸥外压下内心难掩的兴奋,语调平稳地报出一个地址,眼中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冷静。 此时,远在另一处的小别墅里,牧野白仿佛完全不知道这些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正欣赏着自己亲手设计的房子。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入,温暖而明亮。她微微侧头,看着自家刚修补好的小花园,里面种满了各色花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让人看着就不由得心生宁静。 牧野白环顾四周,眼神忽然被院子的一角吸引。 屋檐下,阳光斜斜地照在中岛敦的身上,他正低头专注地画着什么。她轻轻靠近了几步,却见到敦的身子猛地一动,像护住珍宝一样将画挡在身后。 牧野白被敦的反应逗笑,眯起眼带着一丝调皮的好奇,笑盈盈地问:“敦,你在画什么呀?给我看看好不好?” 中岛敦有些慌乱,双手护在画本前,微微低下头,脸上掠过一丝害羞的红晕:“不行,现在还不能给你看。” 牧野白笑意更深了,故作叹气地摇了摇头,往旁边微微探出身子,想从侧面偷偷瞄一眼。 中岛敦见状急忙调整姿势,几乎把画本抱在怀里,声音小小的却充满坚持:“真的不能看!这个……这个是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听到这句话,牧野白微微一怔,心头浮起一股暖意。她本想再逗他几句,却见敦眼中带着些许紧张的恳求,便轻轻点头,温柔地笑道:“好好好,不看了,我等到生日再看。” 正好路过的织田作停下脚步,淡然道:“书上说,孩子要有自己的隐私。” 他语调平静,温和中透出些许认真。 牧野白冲织田作扬了扬眉:“说得对,那就尊重一下我们的‘小画家’吧。” 敦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略微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收起画本。 阳光下,三人的笑容交汇成一幅温馨的画面,似乎将整个庭院都笼罩在一种柔和的暖意中。 然而,突兀的枪声如同雷霆般撕裂一切,震动着寂静的庭院。 院门被一脚踹开,伴随着厚重的皮鞋声,数名身穿黑色西装、手持武器的黑衣人鱼贯而入,冷冷地将枪口对准屋檐下的三人。 院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枪声划破宁静的那一刻。 织田作则早早站到两人前方,眼神冷静而坚决,护在他们面前,视线快速扫过闯入者,微微侧身挡住他们可能的进攻路线。 他动作迅捷,侧身闪避的同时举枪反击,两名闯入者应声而倒,手中的武器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牧野白和中岛敦被他护在身后,视线却始终紧张地扫过周围。 “白姐姐……他们是谁?”敦声音带着颤抖,眼睛瞪得大大的,手下意识抓紧了牧野白的袖子,显然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六神无主。 “冷静点。”牧野白低声说道,声音轻柔却坚定,“听我的话,乖乖待在我身后,别动。” 中岛敦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紧紧抓住了牧野白的手,站在她身后,像是努力压下心头的恐惧。 织田作之助的眼神如刀,扫过眼前的敌人。这些人身手不凡,显然经过专业训练。领头的老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站在最后方,指挥着手下慢慢推进,目光中带着轻蔑。 “你们退开。”织田作低声命令,语气冷静如冰,“我来解决。” “织田先生……”牧野白想说什么,却被织田作之助用一个坚定的眼神打断。 “不杀人的底线,不会破。”织田作淡淡地说道,声音低却充满力量。他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一动,下一秒便是枪声迸发,精准击中敌人手中的武器,将之打落。 “哟,手法不错。”领头的老大冷笑一声,微微鼓掌,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不过,你真以为凭一把手枪能挡住我们这么多人?” 敌人数量远超预想,源源不断地涌入。 织田作在护住牧野白和中岛敦的同时还要应对四面八方的攻击,逐渐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动作虽依旧凌厉,却难以完全压制敌人。 尤其在他无法跨过那条名为“不杀”的自我束缚的情况下。 中岛敦望着眼前混乱危险的场面,不由自主地颤抖,却仍强迫自己稳住,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挡在牧野白身前,颤声道:“白姐姐……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牧野白看着敦那略带慌乱却又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暖,轻轻握住敦的手,低声道:“我相信你。”手上却用力将中岛敦拉到自己身后,“但现在这里最容易受伤的人是你,乖,躲到我后面。” 此时,黑衣人中为首的老大目光冷冷地扫视着院内,神色不屑地冷哼一声。 原本他就对“治愈系异能力者”一事心存怀疑,只是听到手下说,有人看见某个濒死之人竟然没两天就变得完好如初,才带人前来。 对他来说,这次行动不过是找个理由活动筋骨,顺便探探消息的真假,因此并没有太过在意。 手下有顾虑地低声劝阻:“头,万一这里真有治愈系异能力者……小心别伤到了。” 老大冷笑一声,嘴角挂着不屑,回头看了眼那手下:“真要有这种能力,还用怕吗?真伤到了,刚好知道是真是假。”他摆了摆手,示意属下继续攻击,“小心点,别真一下打死就行。” 说着,还忍不住低声嘟囔:“自从首领生病以后,脾气愈发难以捉摸,最近竟然只召见那个黑医,连黑蜥蜴都见不到首领一面。”他瞥了眼牧野白所在的方向,眼中满是算计,“要是这儿真有个治愈系异能力者,看那家伙以后还怎么在首领面前立足。” 敌人有所顾忌,织田作之助也被“不杀”的底线束缚,一时之间双方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突然,织田作之助看到了牧野白被子弹击中的未来,如果他在这一刻选择躲开的话。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预言中的那颗子弹已飞速射向她的方向。 第8章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织田作之助瞳孔猛地收缩,心跳瞬间加快,脑海中仿佛被强行塞入了数百张闪动的底片。那些画面模糊又破碎,来不及思索,他已经顺从本能向右跨出一步。 子弹呼啸而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声擦过他的肩膀。破裂的衣料飘落,随后便是皮肤被撕开的灼痛感。一道浅浅的血痕从肩头延伸,鲜血缓缓渗出,浸湿了肩膀处的布料,晕开一片深红。 他站定后,微微偏头,目光迅速扫了一眼肩膀的伤口。他松了口气,虽然流了些血,但伤口并不深。 成功用自己的身体偏转了子弹的轨迹,这让他稍感宽慰。 他的眼神很快转向被护在身后的牧野白。 然而,当他看到牧野白时,那双一贯温和的眼眸里,此刻已凝结成刺骨的寒意。 她的脸庞沉静得可怕,冷冽的目光如刀锋般直刺前方,让人不寒而栗。 “都停下!” 牧野白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种气势仿佛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让空气都随之凝滞了一瞬。黑衣人动作一顿,仿佛本能地被压制。 为首的黑蜥蜴十人长眯起眼睛,眼中满是审视与不屑。他抬手示意手下稍停,嘴角浮现出嘲弄的弧度:“怎么,投降了?这还算明智。” 牧野白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稍稍侧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织田作,把敦带进去。”她冷冷地扫视眼前的黑衣人们,话锋一转,“你们应该是为我——为治愈系异能者来的吧?他们对你们没有任何用处,让他们先离开。” 十人长冷笑,目光在她和敦身上流连,语气带着几分轻蔑:“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谁知道治愈异能者究竟是谁?你说是你就是你了?我看,那白头发的小鬼更像嘛!” 他目光中的恶意昭然若揭,显然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任何可能的目标。 牧野白微微皱眉,平静地将手轻轻放在织田作的肩膀伤口上,低声念出异能发动的口令。 一秒后,白光闪过,那道血痕在她掌心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鲜血凝固,伤口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样够清楚了吗?”她抬起头,目光冷然。 十人长的眼神瞬间变得贪婪。他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牧野白,仿佛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她的异能如此罕见,对组织的意义不言而喻。如果将她献给首领,甚至亲自训练为己所用…… 想到这,他嘴角浮现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们可以走了吗?”牧野白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冷意,目光如寒刃般直视对方。 十人长权衡片刻后点了点头。他确认目标是这个女孩后,那两个普通人自然不值一提。至于他们离开后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或被部下“私下解决”,那就与他无关了。 织田作低头看了牧野白一眼,表情中带着些许犹疑,但他终究没有多言,转身拎起中岛敦。敦却用力挣扎,双手死死抓住织田作的衣服,眼中满是惶恐:“我不想走!” 他的声音颤抖,透着执拗的不安。 织田作顺势也停了下来,难有情绪的双眼中罕见地露出几分担忧。 牧野白微微一笑,语气柔和:“敦,听话。”随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织田作脸上,低声说道:“织田作,你刚才已经看到那个未来了,对吗?” 织田作一怔,记忆中闪现的画面逐渐清晰。他回想起方才脑海中的一幕——那颗子弹曾击中牧野白的手臂,但她毫发无损,连血迹都没有留下。 “那是真实的。”牧野白笃定地说道,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相信我吧。” 织田作沉默片刻,终究点头:“是的……我相信你。” 他不再犹豫,拎起敦迅速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黑夜中。 随着唯一的威胁离去,十人长的目光愈发阴冷。他缓缓举起枪,再次对准牧野白,语气森然:“你这种稀有弱小的异能者,老老实实加入港口黑手党,也许还能有个好结果。否则……”他故意顿了一下,露出威胁的笑容,“刚才离开的那两个家伙,可就……” “让我想一想吧。”牧野白忽然垂下眼帘,语气中多了几分迟疑。她的神情恰到好处地透露出不安与犹豫。 十人长见状,得意地笑了。他暗暗冷笑,等她随他们回去后,便是彻底失去反抗的机会,他自有的是办法让她“听话”。 牧野白的目光微微闪动,似乎在等待什么。她的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细微得像微风拂过夜空。 就在十人长的耐心即将耗尽时,院外传来了细微的窸窣声。这声音如同掠过枯叶的风,若隐若现,只有牧野白的神情稍稍变化了一瞬。 十人长显然是没有心情关注这点小动静,他双手环胸,手指不断敲打着手臂,显然已经不剩多少耐心。 “小妹妹,想好了吗?可以跟我们走了吗?”十人长的语气带着刻意压制的怒火,脸上的笑容逐渐扭曲。他的目光在牧野白身上游走,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轻蔑。 这女孩看起来还算识趣,知道自己逃不掉,只能乖乖认命。哼,像她这样除了异能一无是处的软弱家伙,等到彻底失去反抗的念头,还不是任我处置?不过在那之前,也许可以稍微‘教训’一下她,免得这丫头再想着耍什么花样。 他的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枪,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出女孩屈服的模样。那个高傲冷漠的脸庞,等到她真正绝望时,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是不是会如破碎的玻璃般脆弱又不堪?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扬起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 牧野白缓缓抬起头,脸上所有的迟疑和软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容的笑意。她的目光扫过四周,轻声说道:“谁说我要跟你们走了?” 十人长神情骤然僵住,他猛地将枪口对准牧野白,怒声喝道:“你敢耍老子——” 枪声骤然炸裂。 那是一声干脆利落的枪响,响彻院落。十人长的动作僵住,他的瞳孔瞬间放大,额角溅出鲜红的血花,随即整个人轰然倒地。 周围的黑衣人们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骤然从暗处冒出的子弹雨无情地收割。枪声密集如骤雨,将院子变成了一个血腥的战场。 牧野白始终站在原地,低垂的眼睑遮住了眸中的情绪,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即使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活着的敌人。 “咦?你在害怕吗?” 一片黑色的衣角悄然出现在视野边缘。 第9章 “我错了” 淡淡的药水气味从牧野白身侧飘来,冲淡了鼻尖浓郁的血腥气,令她感到一丝慰藉。她并不惧怕血腥场面,却本能地厌恶亲眼目睹生命逝去的瞬间。 明明在计划时早已预见过眼前的场景,牧野白却自嘲地意识到:到了此刻,自己竟然还是会移开视线,仿佛不愿正视这些按她的计划注定要死去的人。 她沉默着,没有回应。 太宰治倒也不在意她的答案。 见周围的敌人被清理干净,太宰治看向牧野白:“真不错啊,把人都杀掉的话,就没人知道你那珍贵的治愈能力了。”他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一种阴沉的趣味,低下身,随意地将地上掉落的枪捡起,塞进牧野白手中,语气轻柔而蛊惑,“不过,还差最后一个人,不是吗?只要按下扳机……你的秘密就能永远留在这里了。” 牧野白看着手中沾染着各种污秽液体的东西,嘴角微抽。 她嫌恶地将其丢在地上,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冷淡地说道:“谢谢你的提醒,不过下次麻烦找个干净点的。” 太宰治环视一周,却遗憾地发现这里根本找不到一把干净的枪。 牧野白无奈地带着他走到屋檐下,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让他坐下,然后独自走进屋子。 一进门,她便看到织田作,随口问道:“敦呢?” 织田作平静地回答:“书上说小孩子不适合看到这些暴力血腥的场面,就先让他进房间了。” 牧野白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缩在角落里的中岛敦,抱着膝盖的他看上去一脸害怕。 听到门开,他猛地抬头,看到是牧野白时,眼眶里含着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几步扑进她怀里,抽泣着埋在她肩头,整个人微微发抖。 她轻轻拍着敦的背,温声道:“没事,别害怕,外面已经安全了。”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衣袖,片刻后才慢慢平静下来,抬头抽了抽鼻子,小声说道:“我……我会努力变强,下次我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牧野白摸了摸敦的头,微微一笑:“知道了,但小孩子的首要任务是长高高哦,其他的事情有我们。” 感受到怀里的颤抖逐渐平息,她才放心地放开他,温柔地整理好他的头发,转身离开房间。 牧野白出来后看到等在外面的织田作之助:“家里来了客人,我一会儿可能要跟他走。不过晚饭前应该能回来,最好在那之前把外面的尸体处理干净。” 织田作点头答应,牧野白随即走进厨房,拿了杯子和橙汁,准备招待外面那位“不速之客”。 再次出去时,牧野白惊讶地看到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起来的小白猫又蹿了出来,正趴在太宰治身边撒娇,软软地蹭着他的腿,嘴里还发出细软的喵声。 太宰治低下头,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揉搓着猫咪的小爪垫,慢慢地滑过它的背脊,仿佛在给它做一场温柔的按摩。 猫咪眯起眼,惬意地打起呼噜。然而当太宰的指尖移到后颈下一点时,猫咪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爪子一扬,狠狠地挠向他的手指。 鲜红的血珠缓缓从太宰的指尖渗出,他微微愣了一下,眼神空洞地凝视着伤口,唇角浮现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接着,他慢慢地将沾血的指尖含入口中,舌尖轻轻一卷,似乎在细细品味,动作带着几分慵懒的漫不经心。 牧野白看着太宰治手上的小伤,轻哼一声,带着几分揶揄:“谁让你们给猫咪植入芯片的,活该。这种小伤,我可不治。” 太宰治挑了挑眉,脸上浮现出一丝无辜的笑意,心中却暗自生出一种幸灾乐祸的念头——见到牧野白的第一眼,他就觉得森先生的计划恐怕不会太顺利,这家伙看着就不是那种好摆布好忽悠的类型。 不过,在明知森鸥外用这只猫咪试探她的情况下,她居然还是选择了治疗?这是出于所谓的“善心”呢,还是另有打算…… 太宰治轻轻一笑,懒洋洋地耸了耸肩:“可别冤枉我呀。这种小心思,分明是那个大叔的手笔。” “哦?”牧野白顺势说道:“既然如此,带我去见见你口中那位‘大叔’吧。” 太宰治低垂眼帘,看着杯中的橙汁,微微晃动间那亮橙色的液体如同某种琥珀色的毒药。几秒后,他抬起头,目光中透着一种带毒的笃定,语气却轻描淡写:“你是想杀掉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咀嚼这个念头,随即又自顾自地推理下去,声音轻轻地在空气中荡漾,似乎充满了一种恶意的享受:“今天来的,是黑蜥蜴。这样一支只听从港口黑手党首领命令的武装部队突然袭击这里,你却没有一丝意外,还早早做足准备。看来,你早就知道自己的消息已经暴露。或者……这情报本身就是你故意放出的。” “于是两拨人前来。”太宰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像是对这个局势带着一种天真而冰冷的兴致,“黑蜥蜴和我。” 牧野白端起杯子,低头喝了一口橙汁,冰冷而酸甜的滋味沁入口腔,清冽而真实。 太宰治目光锁定着她的平静神情,轻笑着,带着一丝愉悦:“原来如此……你想找的人,是港口黑手党中地位足够高、可以接触到这类机密,但又与现任首领并非一条心的家伙。” 牧野白有些时候真的很怀疑这些家伙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不过是几句话的交锋,就能把她的计划猜的大差不差。 是因为她在面对试探时依旧选择配合,还是刚才那句想要见森鸥外的话有些过于急切? 不过事情倒也没那么复杂,有上帝视角的她早就知道森鸥外的计划,现在做这一场戏只是单纯给森鸥外一个投名状而已。她知道那家伙生性多疑,如果她已经彻底得罪死了现任首领,那么森鸥外对于她的依附自然更加信任。 加入港口黑手党是牧野白反复思考权衡下的选择。 横滨的三大势力里,代表日本政府的异能特务科被第一个排除,她一点也不想被软禁,给那些满脑肥油的政客治疗。 武装侦探社很好,她很喜欢,两者的理念也并不冲突,甚至可以说契合。 但是,武装侦探社已经有了与谢野晶子。 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力“请君勿死”同样是极其强大的治愈系异能力。 两人的异能力各有利弊,与谢野晶子有必须濒死才可以施展异能的限制,而她有不能对自己施展异能力的限制。 但就最终的效果而言,二者的定位无疑极其相似,甚至她的异能力还要更加受人欢迎,毕竟能轻松治疗,大概没人会选择承受一次濒死的痛苦吧。 如果她去武装侦探社,即使与谢野晶子不介意,即使侦探社的大家都是好人,不会去做无意义的比较,两人终究会因为定位冲突导致矛盾的出现。 牧野白不希望看到这种未来,于是她的选择只剩下最后一个,那就是港口黑手党。 既然目标已经确定,雪中送炭当然要比锦上添花更受人重视。 比起以后能够成熟管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版森鸥外,当然是现在这个还兢兢业业的黑医版森鸥外更容易接近,对她的戒备心也要更弱一点。 当然,太宰说的也没错,她的确想快点解决掉那位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从她获得的消息表明,那位现任首领最近越来越疯狂,做事也越发没有顾忌。横滨的黑夜已经快要失控,而失控的结果就是普通人被波及。 不想治愈系异能力者的消息走漏风声的话,森鸥外应该会更努力一点吧。 牧野白心情愉悦地又喝了一口橙汁,计划顺利推进让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轻快的微笑。 太宰治注意到她的样子,也伸手拿起杯子试了一口,结果瞬间被橙汁的酸味刺激得皱起了眉头,像被欺骗的小孩般露出不悦的表情。 看到太宰治这副表情,牧野白心中的恶趣味悄悄冒头:“如果你把这杯橙汁喝完,我就跟你走。” 太宰治闻言微微扬起眉,唇边带起一丝懒散的笑意:“诶?我才不要呢。”他懒洋洋地趴到桌子上,语气中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冷嘲,“谁会在意那个大叔能不能成事啊?” 牧野白微微一愣,她原本以为森鸥外能指使得动这个阶段的太宰,必然是给出了相当的好处才对。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完全无所谓的模样,似乎对森鸥外的任何承诺都毫不在意。 远在另一处的森鸥外,此刻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牧野白暗自权衡了一下,事情的主动权无形中似乎已经开始转移。 最初,太宰治受命前来带她回去,局势尚且掌控在她手中。但经过刚才一连串的推理,太宰显然已经意识到她更迫切需要他们的协助。如今,真正的主动权显然已经落入太宰的掌心。 牧野白低头沉思,倘若森鸥外不出手帮忙编造出合理的借口掩饰这一队黑蜥蜴的死亡,她大概会被港口黑手党疯狂骚扰,局势对她而言将变得极其棘手。 不过,她也不是没有筹码。 森鸥外格外垂涎的治愈系异能就是她最大的筹码。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要见到森鸥外,她没有多少时间,最迟今晚,港口黑手党必定会发现这一队人的失踪。 牧野白思索片刻后,终于沉重地开口。 “我错了。” 牧野白几乎没用一秒就宣告投降,态度自然而干脆。 刚才那一瞬,她的脑海中闪过各种想法——或许可以像森鸥外一样,用“死亡”的概念作为诱惑,又或者模棱两可地说些半真半假的话,当个谜语人勾起太宰治的好奇心。 但转念一想,牧野白立即将这些念头抛在脑后。她的优点,恰恰在于拥有足够的自知之明:眼前这人——就算还未达到默尔索监狱时那般智多近妖的地步,至少也拥有洞察人心的能力。临时拼凑出的借口在他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索性,不如干脆认错来得痛快。毕竟突然恶趣味上头的确是她,至于现在这种自讨苦吃的恶果——当然只能自己扛了。 太宰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牧野白会这么能屈能伸,简简单单一句“我错了”直接打乱了他心里酝酿的那些算计和游戏。 若是对方辩解或试图对抗,他脑子里自是有无数手段来戏弄她。但这突然的投降,反倒让他有些意兴阑珊,像是被她抢先一步看穿了意图,再多做什么反倒没意思,像是顺水推舟去要一份无趣的赔礼一样。 既然这家伙这么识趣,不如这次就放过她。 更何况,太宰心中隐隐有些好奇:如果把她和森鸥外这两人放到一起,兴许会碰撞出些他意想不到的“趣味”。 太宰治收起心思,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跟我走吧。” 跟着太宰治走,绝对不是件轻松的事。因为这家伙走着走着,忽然就会在某个地方冒出一股“自杀”兴致。 比如,当他们路过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时,他竟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绳子,兴致高昂地准备上吊。 整套动作可以说是行云流水,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不仅绳结已经打好,脖子也安放在了恰当的位置。 牧野白见状,只能默默从口袋里摸出特地带的小刀,踮起脚,吃力地割断绳子。 太宰治从绳索中滑下来,脖子上留下一圈浅红的勒痕。他微微皱眉,喉咙里发出几声干咳,嘴角带着一抹冷淡的弧度,语气中透出不满:“真是多管闲事。” 牧野白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你还没带我到地方呢。” 她的话音刚落,似是回应一般,太宰治忽然换了个念头。两人路过河边时,他眼神一亮,毫无预兆地纵身一跃,把没有防备的牧野白也一并拽了下去。 第10章 需要她 冷不防跌入水中,牧野白却没有丝毫挣扎,反而平静地顺势躺在水面上,任由水流轻轻托起她,缓缓漂浮。 水波将她的耳朵浸没,四周的声音因而变得模糊遥远,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心跳的低鸣和水流轻抚过肌肤的微凉触感。 她睁开眼,望向头顶那片纯净的蓝天,广阔而澄澈,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片无边无际的天空。 这一刻,她仿佛融入天地之间,重量悄然消散,内心升腾起一丝难得的平和与自由。 牧野白侧头看向在水中扑腾的太宰治,轻声感叹道:“这样在水里躺着看天空,还挺舒服的。” 听到她的评价,太宰治胡乱扑腾的动作瞬间僵住,接着好像听到什么可怕的言论,手脚并用狼狈地朝岸边挣扎游去。 牧野白在水面上轻轻飘荡,见状疑惑地问道:“哎?不继续了吗?这水温还蛮合适的呢。” 太宰爬到岸边,微微喘着气,心里默默吐槽:这家伙还真是奇怪。自己上吊的时候,她忙不迭拿刀割绳子,可自己跳河时,她却全然不管,任由他自生自灭。完全无法预测她的反应。 若是让牧野白知道太宰治的想法,恐怕会觉得相当无奈。 她只是对太宰治的生命力充满信心而已。上吊的事,她会拦着,毕竟伤颈椎不说,还容易留下永久性损伤。但跳河嘛——吐吐水就能恢复,倒不值得她费劲拉他一把。 她无奈地想着:这家伙以后活到二十二岁,随时随地自杀的习惯依然根深蒂固。她就算心疼,也清楚没法干涉得太多。管得了一次,还能管得了一辈子吗?说到底,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哪怕是走向绝路——这也是她母亲教给她的事。 意外的是,接下来的路程中,太宰治竟安静了不少。 牧野白轻轻叹了口气,勉强算是能短暂地享受一会儿和太宰治稍微“正常”的相处时光。 -- 森鸥外从太宰治出去没多久,便感到一阵不安。左右眼皮不停地跳动,仿佛是什么不祥的预兆。他并非迷信,但在多年的经验中,直觉往往比逻辑更可靠。 森鸥外有些后悔让太宰治去找人,但他没有别的选择,最近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们盯得越来越紧,他几乎无法拥有任何私人空间。 唯有太宰治,一个行为怪异,总是自寻死路的小孩子,才能在这混乱的局面中掩人耳目,而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最初,森鸥外只是想找一个见证人,让太宰治成为他阴谋中的一部分——一个“工具人”,然后利用这个人的“死性不改”来掩人耳目。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太宰的聪明才智、极高的适应性和对局势的独特洞察,令森鸥外的计划有了新的变数。他开始忍不住培养太宰,希望这个看似心灵已经破碎的家伙能变成自己手中的宝贵棋子。 “他有潜力成为一颗钻石。”森鸥外低声自语。 太宰治这种怪异的性格,一定能在港口黑手党的棋局中起到极为特殊的作用。虽然这种性格也常常让他感到棘手,但正是这种几乎不受任何束缚的行为,才能让他在竞争激烈的黑暗世界中独树一帜。 森鸥外推开窗,望着外面明媚的天色。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都在为最终的胜利铺路。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所有的策略和手段,都不过是为了一个目标——保护横滨。而太宰治,或许正是他手中的那枚最独特的棋子。 派太宰治去是对森鸥外来说的最优解,但他依旧感觉到一股难以忽视的焦虑浮上心头。 森鸥外余光扫向窗外盯梢的两人,微微皱眉,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警觉:或许自己最近的确过于急躁。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的身体状况已经岌岌可危。森欧外很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可他还没把握稳稳掌控住局面。 港口黑手党目前现任的四大干部中,大佐干部是唯一一个不太关心首领继任问题的人,对他来说,只要待遇不变,其他一切变化他都能接受,算是中立派。 但山本和小林这两人,早已对他获得首领信任充满敌意。山本眼中的权力欲望和小林的不甘心,都使得森鸥外必须加倍小心,避免给他们任何反扑的机会。 而唯一可能改变局势的,便是尾崎红叶。她是前任首领亲自培养的部下,拥有庞大的支持者和深厚的势力,是港口黑手党内部最为核心的力量。森鸥外这半年多来,一直暗中搜集她的情报,虽不敢百分百肯定,但他相信,尾崎红叶的支持,能够让他真正实现对港口黑手党的掌控。 然而,尾崎红叶的态度总是若即若离。她似乎对他心存好感,却始终未明确表态,像是悄悄打量着他,又似乎在等待时机。她的立场,成了森鸥外此时最大的难题。如果她决定站在他这一边,森鸥外便能如愿以偿,但如果她选择反对,后果不堪设想。 森鸥外深知,自己的医术最多能让首领撑过这个月,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他的目标十分明确——在这个月内,必须拿下尾崎红叶这一派。如果继续拖延,局面将变得更加难以掌控,或许一切就会失控。眼下,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尽早决策,并采取行动。 而就在这样紧要的时刻,港口黑手党却突然收到一则极具分量的情报——疑似治愈系异能力者现身。 消息源于一位底层成员的上报。他在与高濑会火拼时误伤了一位路过的上班族,却在两天后发现这人竟毫发无伤地出现在街头。港口黑手党早已为寻找治愈系异能力者悬赏重金,这名成员大胆猜测,那上班族的伤口不可能恢复得如此之快,除非有治愈系异能者的介入。 作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目前最受信任的医生,森鸥外第一时间拿到这份报告。之后,他迅速封锁一切相关消息,但同时,森鸥外很清楚,这份情报在上报过程中必定已落入旁人眼中。 如果治愈系异能力者真的出现,无论如何,他必须将其掌控在自己手中,不能让任何人捷足先登。 为排查可能性,他立刻在暗网上找到赫赫有名的黑客d,调取了火拼现场附近的监控。画面中,深夜的街道上只出现过两人——一名青年和一个女孩。 治愈系异能力者,少女,当这两个词语被关联在一起时,不由得让森鸥外联想起一段不算久远的记忆——与谢野晶子,那位曾在他麾下的治愈系异能者。 曾经他一度以为她能为日本在战争中带来强大的支撑。然而,晶子最终却因内心的脆弱而崩溃,彻底失去了战斗的意志。尽管异能力无比强大,但她心灵的柔弱使得她难以承受战场上的残酷。那种精神上的崩溃对森鸥外而言,是一场无法弥补的损失,也是一次深刻的教训。 或许正是因为与谢野晶子,森鸥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十有八九就是他的目标。试探过后的结果也确实印证了他的猜测,细弱的女声顺着空气与血肉传到那枚打入猫咪体内的芯片。 森鸥外心中将熄的火焰一瞬间复燃。 这个女孩的存在,或许就是扭转局势的钥匙。如果能够掌控这位治愈系异能者,始终立场不明的尾崎红叶很可能彻底倒向他,甚至能为他争取到更多中立的力量。黑蜥蜴的千人长广津柳浪便是其中一例。忠诚于港口黑手党而非某一首领的广津柳浪,始终以组织的长远利益为重。如果森鸥外能够掌控治愈系异能者,广津柳浪这一派同样有可能加入他的阵营。 森鸥外脑中逐渐成形的计划显得清晰而冷酷。 此时此刻,他已经决意将这位治愈系异能者掌握在手,无论用何种方式,最终目的只有一个——令她的能力成为自己构建未来的重要基石。 正当森鸥外沉思之际,门被悄然推开,门外的身影模糊不清,空气中弥漫起一种无法言喻的潮湿黏腻感。 第11章 与森鸥外的初见 入目所见是两个浑身湿透的人影,即便森鸥外平日涵养极佳,面色也不禁僵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太宰治倒是泰然自若,丝毫没有狼狈的自觉。他径自走到架子旁,随手抽出一块毛巾,悠闲地盖在头上,像回到自己家一样,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 森鸥外看着他这副淡然姿态,不由得心头暗叹,却也无奈,只得认命般地从衣柜里取出两件干净的白大褂,一件递给太宰治,另一件则披到站在旁边显得有些拘谨的牧野白肩上。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抱歉,希望太宰君没给你带来太多麻烦。” 语毕,他向太宰投去一瞥,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太宰身上,仿佛在提醒他适可而止。太宰治则一脸无辜,懒洋洋地扯了扯披在身上的白大褂,漫不经心地答道:“这家伙可比你有耐心,一路上可是“拯救”了我很多次呢。” 拯救这两个字被太宰治刻意加重了音调,带着几分玩味。然而,在场的另外两人却各自默契地忽略了他的刻薄讽刺。 牧野白看着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明明知道森鸥外不是什么好人,甚至算得上心机深沉,可此刻他却像邻家长辈般细致周到,竟显得相当可靠。 表面功夫做到这种程度,真是难得。 更令人意外的是,森鸥外不仅为她披上衣物,还端来一杯热水递到她面前,温热的杯壁传递出丝丝暖意。 “喝点水吧,慢慢暖和过来,”他语气温和地说道,仿佛真的是单纯关心孩子的邻家叔叔一般。 牧野白默默接过热水,低头抿了一口,视线透过杯面氤氲的雾气,看向森鸥外的脸。不得不承认,这位未来的港口黑手党首领,表面上的确堪称完美。 森鸥外背对着窗户,站在昏暗的室内,他微微侧身,特意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外面那些不请自来的恶客对牧野白的窥探。窗外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进来,光线正好在他身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森鸥外的视线在牧野白身上扫过,似乎在评估她的每一处细节。 此时,女孩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那一袭白大褂虽然包裹住她的身体,却依旧无法掩饰她纤细的轮廓。 森鸥外忍不住在内心比较起同为治愈系异能者的两人。 她的气质和与谢野晶子全然不同,虽然姿势有些拘谨,但那双眼睛中却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与冷静。 “她看起来不像是那种脆弱的家伙。”森鸥外心中默默评估道,尽管她的年龄看起来与过去的与谢野晶子相似,但从她眼中透露出的是不属于孩子的冷静。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策略,考虑如何能在保持利益最大化的情况下,引导她成为他掌控之下的有用力量。 视线稍微下移,森鸥外注意到牧野白的脚踝露出的皮肤上,似乎有受过伤的痕迹。 “鄙人森鸥外,不知这位小姐如何称呼?” “牧野白。” 该说果然是气质问题吗?同样是背光而立,织田作即使面无表情,也不会让人感到畏惧,而森鸥外则完全不同。即使他的嘴角挂着微笑,那种笑容也没有一丝温度,反而像是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眼神锐利,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牧野白在这一瞬间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 她没有预料到当她真的站在这个男人面前时,竟会面临如此强烈的压迫感,远远超出之前的设想,仿佛置身于一场无声的博弈中,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深不可测的含义。 牧野白微微收紧握着水杯的手,手心的温度让她的思绪再次聚焦。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这是她选择的道路,无论眼前的局势如何复杂,她不能让自己动摇。 牧野白稍作停顿,直视他的眼睛,平静而笃定地接着说:“我觉得我们可以跨过一些无意义的试探,我的确是治愈系异能力者。” “太宰君既然会带你过来,那么对于你的能力,我自然不会怀疑。” 森鸥外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说话间,森鸥外突然单膝跪地,将牧野白右侧裤脚缓缓撩起,露出几道新旧不一的伤痕。 牧野白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在一瞬间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紧张感。 太宰治一眼扫过,原本无聊地转着椅子的动作停了一下,眸光微微波动。 伤口深浅程度不同,但每一道似乎都在诉说着一段痛苦的往事。 森鸥外微微蹙了蹙眉,内心却并未感到丝毫怜悯,反倒是理性地分析起她的弱点。 她似乎有着一段痛苦的过往,那么…… 森鸥外手指轻轻触摸过那些痕迹,起身走到柜子前,从中拿出一些药膏,然后再次翻找起来,嘴上还念叨着:“绷带……应该还有吧……不然就麻烦了。” 他继续翻找,然而似乎并没有找到他需要的东西。 森鸥外的目光微微一转,扫向太宰治:“太宰君,绷带在你那边吧?” 太宰治轻哼一声,从身侧的抽屉中拿出一卷绷带,随手扔了过去。 森鸥外接过绷带,再次来到牧野白面前,将药膏轻轻涂抹在伤痕处。 “看来你的治愈异能并不能治疗自身?”他随意地开口问道。 冰凉的药膏抹上皮肤,牧野白觉得有些痒,轻轻应道:“嗯,我的异能确实有这个限制。” 两人对视片刻,气氛安静而微妙。 然而令牧野白意外的是,接下来森鸥外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般继续试探。 涂抹完药膏后,森鸥外熟练地绑上绷带,动作轻柔而迅速。 待处理完一侧,他撩起另一条裤腿,却看到另一只腿上同样布满伤痕。 森鸥掐眉头微皱,轻叹一声,低声道:“看来今天是处理不完了。接下来的几天,你每天过来一次,我会一点一点帮你治疗这些伤口。” 他说完,缓缓起身,伸手拉上窗帘。 房间内光线骤减,四周霎时暗了下来。 第12章 证明自己 气氛顿时变得凝重。 森鸥外的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虽然我对牧野小姐的异能力心存信任,但能力的强度差异很大,还是希望你能证明一下。” 他走向房间角落的一个单人柜,轻轻拉开。里面,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蜷缩其中,似乎已经失去意识。柜门打开的一瞬间,男人像布偶一样滑落在地,空气中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 森鸥外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着牧野白的每一个动作。眼前这个身高不过一米四的孩子眼中虽然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有丝毫畏惧。 越是突如其来的情境,越能显露出一个人真实的性格。这种镇定自若的反应,甚至带着几分冷静的从容,不像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 不过这也并不算夸张,经历得多了,自然会比普通孩子早熟——说到底,太宰那孩子不也是这样吗? 随后森鸥外转头看向太宰,只见那家伙全然没有一丝惊讶的表情,眼神中满是无聊,然而,或许是对治愈系异能力者的异能怀有一丝好奇,他还是微微探身,朝这边看了过来。 牧野白的确感到惊讶,心里暗自吐槽道:也不知道森鸥外到底是怎么在房间里藏下这么一个大活人——不,应该说是半死不活的人才对。而且这柜子的密封性未免也太好了些。明明这个人身上有这么多血,竟然在打开之前,完全没有任何气味泄露出来。 种草了,她也要在家里搞个这样的柜子。 不过现在想这些明显不合时宜,牧野白抛开心里的小念头,慢慢靠近那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肩上。 “我将赦免你的罪孽。” 光芒瞬间笼罩男人的身体,柔和而圣洁。 伴随着光芒退去,原本濒死的男人脸上竟透出一丝红润,呼吸也平稳有力了许多。 森鸥外蹲下,简单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眼前这个男人此刻竟然恢复得无比健康,仿佛从未受过任何伤害。 森鸥外看向牧野白,目光中闪过一丝少见的复杂情绪。 另一个……天使? 森鸥外微微一顿,随即敛去纷乱的思绪,目光恢复冷静。 “那么,接下来我们或许该讨论一下牧野小姐今天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会那样干脆利落地说出自己治愈系异能力者的身份,森鸥外很清楚牧野白来此一定别有所图。 “黑蜥蜴死了一队人,我干的。” 牧野白语气平淡地像是说她今天中午多吃了一碗饭。 森鸥外眉头轻挑,并未立刻做出回应,只是转头看向太宰治。 “对哦,整整一队人,被打得像筛子一样。”太宰治的眼神中带着好奇和一丝羡慕的闪光,像是在赞叹。 森鸥外似笑非笑地看向牧野白:“所以,牧野小姐希望我为你在港口黑手党隐瞒下这件事?” 得到牧野白肯定的答复,森鸥外轻笑一声:“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 他停顿片刻,眼神直视牧野白,“你必须属于我。” 哦?不是“加入”,而是“属于”? 要不是牧野白很了解森鸥外,或许真会误会成那个方面的意思。 “森先生似乎有点贪心呢。你能够得到那样绝密的情报,在港口黑手党应该有着不低的地位,现在却住在这样偏远狭小的地方。” “森先生应该也对我有所求,那么我们不如各退一步,保持合作关系?” 森鸥外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目光更加锐利:“牧野小姐,你的加入对于我来说并非必须。它或许能加快一些步伐,但并不是关键。” “然而,你对我的需求显然更为急迫。牧野小姐会选择跟随太宰君来到这里,心里应该也很清楚,如果我不答应,今晚整个港口黑手党都会知道这件事,而他们的报复可不是普通的威胁。‘收到的攻击定要加倍奉还’,这可是港口黑手党奉行的铁律。” 他语气轻缓,却字字钝重:“或许牧野小姐愿意花点时间想象一下,今晚过后,你将会面临怎样疯狂的报复。” 牧野白微微蹙眉,作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眼神流露出一丝无奈的脆弱,仿佛被逼上绝路。可内心却悄然松了口气——事情正按她的预想一步步进展着。 如果她贸然找上森鸥外,怎么可能让他真正安心接纳自己?然而现在,这番曲折的交锋之下,反倒让森鸥外觉得自己是掌控局面的那个,甚至或许认为他只是偶然遇到一个无路可走的“小可怜”。 牧野白的余光不经意地扫向太宰治。 可惜,这家伙太聪明,已经将真相看透了大半,她不能完全扮演一个无辜者的形象。 牧野白轻叹口气,坦率道:“你刚才说,我的加入能加快你的脚步。那么如果我的加入能让你更早地解决掉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我同意。” 森鸥外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你想杀掉港口黑手党首领?” “他正在逐渐失控,而这种疯狂会将整个横滨拖入深渊。” 森鸥外注视着她,意味深长地开口:“你是为了保护横滨?” “或许吧。”牧野白淡然应答。 虽然目的不纯,但她会选择这样一种危险的方式暴露自己,的确是为了保护那些生存在横滨的普通人。 两人对视片刻,似乎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忽然,门外传来重重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牧野白心中一凛,不由自主地望向门口。 第13章 他们是叛徒,对吗 烈日高照,空气中带着湿热的潮意,夏日的蚊子成群,嗡嗡地吵得人心烦。 小弟A放下望远镜,挠了挠胳膊上被叮的包,忍不住啧了一声:“今天这蚊子真多。” 小弟b白了他一眼:“可不是嘛!这种天气还出来做这种任务,咱们也太倒霉了。也不知道就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黑医,有什么好盯的?” 小弟A无奈地耸肩,叹了口气:“哎,谁知道小林干部怎么想的呢?他脑袋里的弯道多着呢。要是我们能知道,还不早成干部了。” 小弟b哀叹一声,认命地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 “喂,你看!那个森鸥外……是不是把窗帘拉上了?” 小弟b猛地拍了小弟A一下,低声叫道。 小弟A愣了一下,赶紧又举起望远镜,紧紧盯着对面房间:“还真是,遮得严严实实的。”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逐渐凝重。 小弟A低声道:“小林干部不是说让我们时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嘛?还交代说有异常都得汇报……这算不算异常啊?” 小弟b思索了一下,点点头:“算吧,之前他从来不拉窗帘的。” 他转过头,拍拍小弟A的肩膀:“你去通知小林干部,我去敲门看看情况。” 小弟A点了点头,赶紧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而小弟b则深吸一口气,走到房间门前敲了敲门。 门内寂静无声,似乎没人回应。小弟b心中一紧,感觉到事情不对,壮着胆子猛地撞开了门。 只见屋内有一个小女孩正背对着他,整理着衣领,听到动静猛地转身,吓得一声惊叫:“啊!” 还没等小弟b回神,房间内响起森鸥外低沉的声音:“白酱,怎么了?怎么有这么大声响?没事吧?衣服换好了吗?” 女孩转过身,语气中透着一丝委屈:“换好了,就是有个叔叔突然闯进来,吓了我一跳。” 小弟b愣在原地,看到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森鸥外的脸露了出来,神色平静而疑惑,似乎在等待他的解释。 小弟b心下一急,立刻绞尽脑汁想理由。他连忙笑得灿烂:“啊,抱歉!刚才有个小偷偷了我的东西,我看到他往这边跑,还以为他躲在这里呢,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 森鸥外微微一笑,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他身上扫过。 小弟b顿时头皮发麻,只能匆匆点头道歉,闪身离开。 关上门,他才后知后觉地擦了把额上的冷汗——希望小林干部不会追究他冲动的举动吧。 -- 港口黑手党总部大楼内部,气氛一如既往地压抑而冷峻。大楼的装潢呈现出一种精致而冰冷的美感——大理石地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映照出四周黑白分明的几何图案。昏黄的灯光从高处的水晶吊灯洒下,带着仿佛深海般的幽暗气息。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独特的威慑力,仿佛在告诫每一个踏足此处的人,港口黑手党的深沉与危险。 森鸥外今天的步伐显得格外轻快,从他的神情中,甚至能看到一丝温和的笑意。一路上,手下们或是在打扫,或是在忙碌,见到森鸥外经过,他们会本能地稍稍低头,以示尊敬。人群中,几声低语隐约传来: “森医生今天心情不错啊。” “是啊,难得一见……” 众人议论纷纷,更多的是带着好奇的目光。森鸥外一贯行事缜密而冷静,今天却表现出如此轻松的模样,实在让人意外。 就在他即将穿过大厅时,一道温柔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从侧旁传来,打断了他前进的脚步。 “森医生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啊。” 森鸥外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缓缓走来——尾崎红叶。她身穿一袭和服,色调从淡粉渐变至深红,仿佛清晨的第一抹霞光渐次消失于暮色。腰间的宽大花纹腰带束缚得恰到好处,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身姿。她的发髻高高挽起,几缕垂落的红发增添了几分柔美,而手中那柄精致的长伞,更是她身份与力量的象征,随时可以化为锋利的武器。 尾崎红叶的目光淡淡地注视着森鸥外,眼神中闪烁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审视。她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那是她惯有的姿态,既柔和又冷冽,仿佛在告知对方她的锋芒却又从不主动侵扰。 森鸥外回以淡笑,目光沉静,没有正面回应她的试探,而是轻描淡写地问道:“之前那两个叛徒抓到了吗?” 尾崎红叶的眉眼微微一顿,随后如常地回以微笑,语调温柔中带着丝缕试探:“已经抓到了。森医生要不要去看看审讯的过程?” “好。”森鸥外点头,两人并肩向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电梯内的气氛有些诡异,封闭的空间里安静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尾崎红叶站在森鸥外身后,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森鸥外则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目视前方,神色如常。 电梯到达地下室时,门缓缓打开,森鸥外做了一个绅士的动作,挡住电梯门,轻笑道:“尾绮干部,请。” 尾崎红叶抬手,宽大的袖口挡住下半张脸,声音平静中地说:“不,森先生先走吧。” 森鸥外表情不变,轻轻颔首,顺从地跨出了电梯。 就在电梯门缓缓合上之际,尾崎红叶跟了出来,动作如风般迅捷,寒光一闪,她的刀已经抵在了森鸥外的脖子上。 “尾绮干部,这是想要干什么?”森鸥外依旧语气温和,仿佛一点也不意外。 尾崎红叶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一丝锋利:“这应该是妾身要问的问题,森医生。港口黑手党什么时候多出了两个叛徒,妾身身为拷问小队的掌权者竟毫不知情?” 森鸥外缓缓转身,微微歪头,笑容不减地回应:“尾绮干部说有的话,自然会有。” 尾崎红叶挑眉,目光冷冷地盯着他:“森医生说的话,妾身怎么听不懂。” 森鸥外逐一报出十几个人的名字。尾崎红叶听着这些名字,几乎条件反射地在脑海中对应了他们的身份:“这些都是黑蜥蜴的人,森医生点名他们,是打算……” “这些,自然是背叛港口黑手党的人。”森鸥外的声音依旧淡然,如同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尾崎红叶听到此处,握刀的手微微一颤。森鸥外继续说道:“尾绮干部发现十人长与其部下意图背叛港口黑手党,经过严密审讯,得到了这份名单,最后依照港口黑手党的规矩,将他们沉入横滨港口。对吧?” 作为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她当然知道这类清洗行动的后果。森鸥外直接点名这么多人,意图明显。 尾崎红叶垂眸深思,刀锋距离森鸥外的脖子仅有半寸,却迟迟没有推进。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刀收回伞中。 “这么多人,森医生突然这么大手笔,似乎不像您的风格。”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森鸥外笑意盈盈,摊了摊手,语气无辜:“这可与我无关,是我的属下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做出的自卫举动。” “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森鸥外微微一笑,仿佛无意间提起,“如果尾绮干部哪天受了重伤,不妨考虑去她那里寻求帮助。” 他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谈论某个普通的医生,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意。 尾崎红叶微微抬眼,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视线停留在他那双带着几分无辜与淡然的眸子上。话语中虽未点明,但她清楚森鸥外从不会无缘无故透露信息。 “最近收养的女儿……”她轻声重复,思索着其中的意味,脑海里飞速运转。 现在正值港口黑手党最不稳定的时刻,森鸥外作为目前首领最信任的医生,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他却在这种时候突然收养了一个女孩? 那她必定拥有着让森鸥外愿意冒险的价值。 重伤可以去找她…… 治愈……吗? 她抬眼看向森鸥外,目光复杂。 尾崎红叶很清楚森鸥外为什么敢如此直白地暗示她。若森鸥外失败了,只要他上报此事,那她现在隐瞒的行为在港口黑手党内部无异于背叛。 这种两难的局势,将她逼向了一个只有“支持”选项的方向——她别无选择,唯有站在森鸥外一边,而且必须全力支持。 尾崎红叶心中浮现出一丝冰冷的讽刺。那个垂垂老矣的首领永远无法预料到,自己最信任的医生手中握有唯一可能治愈他的“药方”。 不过,他永远也得不到它。 想到这里,尾崎红叶心中那一丝被胁迫的不满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觉悟。森鸥外如此布局,她也只能顺应。他们的命运,已经被森鸥外一手操控,而她所能做的,便是陪他走到这条路的尽头。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走廊中的僵持。森鸥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 “森医生,刚才小林干部去见了首领,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过首领现在很生气,已经命人过来押您过去!” 第14章 首领的不满 森鸥外刚刚踏出电梯,昏暗的灯光下,数个枪口已对准他。为首的是广津柳浪,一头整齐的灰白长发披在肩上,身形修长,面容早已呈现老态却仍透着冷峻,双眼眯成一条缝,流露出锐利与沉稳。他并未手持武器,却站得笔直,气场冷肃如刃,给人一种无需枪械也可制敌的威慑感。 森鸥外的步伐略微一顿,露出意外的神情,随即笑着问:“这是怎么了?广津先生,这阵仗可不太像是欢迎我呢。” 广津柳浪还未开口,一个粗犷而暴躁的声音从一旁响起:“森医生何必假装无辜?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可是都跟首领说了!与其在这里浪费演技,不如想想一会儿怎么向首领解释吧!” 话音未落,一位身材壮实、脸上带着横肉的小林干部从阴影中走出,语气中满是咄咄逼人的挑衅。他身后还跟着一名手下,手按在枪柄上,似乎随时准备拔枪。 森鸥外的眉头轻轻皱起,但很快恢复成一脸无辜的表情,摊开双手道:“小林干部,我今天可没做什么。这样说是什么意思?而且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您如此激动……莫不是在监视我?” 他语气平静却锋利,言辞中带着反客为主的意味。小林干部脸色一变,怒气更甚:“谁会闲得没事监视你!是我的手下路过看到的,你别污蔑我。要说有人违背首领的命令,那也是你!你最好解释清楚,否则……” “首领已经等很久了。”广津柳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小林干部的怒火,他上前一步,站在两人中间,眼神冷静地扫过小林,“先让森医生进去吧。” 小林干部冷哼一声,转身带着手下离开。广津柳浪看着他的背影,略微摇头,转而对森鸥外说道:“森医生不要介意,小林干部性格直白,冲动了些。” “没关系。”森鸥外微微一笑,没有多做评价。 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推开门走进首领的卧室。 房间内一片昏暗,只有床头的一盏昏黄灯光勉强照亮四周。天鹅绒的床幔垂落,遮掩住房间的中心,仿佛笼罩着一层沉重的压迫感。室内的家具复古厚重,墙角摆放着一座雕花立钟,指针缓缓移动,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床幔后隐约可见一张宽大的床,床上躺着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他的面容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双手无力地搭在胸口,仿佛随时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尽管如此,他浑浊的双眼中依旧残存一丝锐利,透出昔日掌控全局的威严。 房间内有两名持枪护卫,他们站在床边,一动不动,警惕地注视着森鸥外的每一个动作。森鸥外心中暗想:这是首领最后的防线,或者说,最信任的护卫? “森医生,小林干部说你今天带了一个女孩进你的诊所?”首领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怒火,“我不是下令不准你接近任何人吗?” 即使声音虚弱,他的威严却丝毫未减。那两名护卫的枪口也随之微微抬起,对准森鸥外。 森鸥外连忙单膝跪地,低头,语气惶恐地解释道:“是太宰治那孩子,自杀的时候不小心牵连旁人,然后他就带那孩子来到我这里了。” “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还是个孤儿。我一时心软就让她进来,看看她有没有事。”森鸥外继续说道,声音中透着一丝隐忍的委屈。 “那孩子过来的时候一身的水,小林干部应该是看到的吧。” 首领的目光闪动,显然回忆起了太宰治这个名字,那个总是尝试自杀的小鬼。他心中暗想: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可以解释得通。否则,森鸥外怎么会为了一个小女孩公然违抗命令?而这样的善良,不正是他当初选择森鸥外的原因吗? 然而,他并未完全释怀。他盯着森鸥外,语气冷厉:“那你为什么要拉上窗帘?是在趁着这个时间偷偷做些什么吗?” 森鸥外抬头,面带无奈地说道:“那个女孩身上的衣服全湿了,我给她找了件干净的衣服换上。她一个小女孩,换衣服需要一点隐私,我想着拉窗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首领冷哼一声,显然并不满意这个说法。在他看来,这点尊严全然不如他的命令重要。 房间内一时陷入死寂,空气变得愈发凝重。两名护卫的手指微微用力,握住枪的姿势更紧了,枪口也稍稍偏转。 森鸥外突然轻咳了两声,低声说道:“这次是我的失误,下次我会更加注意的。” 说完,他抬起头,语气一转,若有所思地补充道:“说起来,最近暗网上有传闻,说之前替换港口黑手党录像的就是那个神秘黑客——d。” 首领的目光微微一动。 森鸥外继续说道:“之前首领的车被划坏,您本想杀掉那个人,甚至追查所有和那人头发颜色一样的恶徒。但因为录像被替换,这个人迟迟找不出来,耽搁了您的计划。若是能尽快抓到这个d,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首领的脸色微微变化,比起森鸥外的“小瑕疵”,显然这件事更让他耿耿于怀。他沉默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找出那个d,杀了他。” 森鸥外恭敬地应下。 这时,首领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森鸥外立刻上前,用携带的药剂为他进行简单治疗。待首领的气息稍稍平稳,他已经昏睡了过去。 森鸥外整理了一下衣袖,起身离开房间。 门外,广津柳浪依旧静静地等候着。 森鸥外看向他,微微一笑:“广津先生,方便陪我一起走一段路吗?” 广津点了点头,默默跟在他身后。 在下行的电梯中,森鸥外看向广津柳浪,语气中带着几分感叹:“我记得,广津先生从小就加入了港口黑手党,现在已经是跟随第二位首领了吧?” “是。”广津的回答简单直接。 森鸥外笑了笑:“能够得到这样的信任,真让人羡慕。即便不是从一开始就跟随现任首领,依旧能掌控黑蜥蜴,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广津平静地答道:“因为我誓死效忠于每一任首领。” “是啊,”森鸥外意味深长地说,“一名效忠于港口黑手党的人,相信任何一位首领都不会猜忌。” 广津低头沉默,不再回应。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并肩走出。当森鸥外踏出港口黑手党的大楼时,他转头微微一笑,与广津道别。 与此同时,在一间隐秘的房间内,一道暴躁的声音怒吼:“该死!竟然让森鸥外那样全身而退了?” 另一个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丝隐隐的寒意:“小林干部,这件事是你太过着急了……” 第15章 山本与小林 办公室内,小林的情绪几乎要失控,尤其在听到山本竟然到现在还能这么平静的讲话,心里那把火反而越烧越旺。 他踱着步子,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怒火:“你竟然还能坐得住?森鸥外那家伙都公然违背了首领的命令,首领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了他!” 对面的山本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微微皱眉,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憨厚笑容,但目光却带着几分压抑的不耐。 “毛都没掉一根,处罚决议都没有!首领现在是怎么回事?”小林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怒气值快要爆表,“早就知道首领脑子不清楚,但也没想到能糊涂到这种程度。一个黑医,凭什么这么信任他?” 山本抬手示意他冷静,声音却多了几分严肃:“小林!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难道还不知道吗?”他压低声音,小声提醒,“别忘了,有些人可能随时都在偷听。” 小林冷笑一声,语气不屑:“你的办公室还能有人偷听到什么?这可是你自己的地盘,要真有人偷听,那也是你的问题。” 山本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眼底闪过一抹阴翳,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依旧是那副老好人的模样:“我是谨慎一点。小林,我们心里都清楚,要不是那个森鸥外,首领早在两个月前就死了。现在就算强行延长了一段寿命,又能如何?不过是看着他继续苟延残喘地活着罢了。” “等他死了,港口黑手党还不是你我二人的?” 小林脸色冷硬,却没有反驳。他转开话题,冷哼一声:“说的轻松,但现在的情况呢?我们连掌控港口黑手党的把握都没有,还得处处看着那几个碍事的人,尤其是尾崎红叶那个家伙。” “是啊,”山本的语气似乎变得柔和了些,“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局势。尾崎红叶,她一个女人,能掀出什么风浪?你觉得那些家伙会支持一个女人上位吗?如果真是这样,港口黑手党岂不是成了笑话?” 提到尾崎红叶,小林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就是那个臭娘们仗着首领的宠爱,对我们的示好一点不放在眼里!” “她性子犟得很,连首领都敢顶撞。”山本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不过,当初要不是首领杀了她的小情人,她恐怕叛逃出港口黑手党。” 小林的脸上浮现一丝不屑,冷笑着挥了挥手:“别提她了,烦得很。”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中多了几分兴奋,“说起来,我今天看到广津柳浪了。出来的时候,我给他暗示了一下,你说他会来投诚吗?” 山本听到这句话,脸色明显僵了一下。他目光凌厉地看向小林,声音压低:“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别去试探广津柳浪?他只效忠首领,你那些小心思暴露给他,还嫌死得不够快吗?” “别小题大做了,”小林不以为然,“我又没直说,他还能因为一句话就抓我?山本,你怎么一点干部的气势都没有?” 山本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竭力克制。他叹了一口气,突然开口:“对了,你之前说今天森鸥外违抗首领命令,是因为一个小女孩?” “算不上公然吧,”小林随意地摆摆手,“我猜他怎么也没想到,我派了人全天盯着他。这不就抓住把柄了?” 山本眉头微皱。森鸥外这个人绝非等闲之辈,作为地下医生的时候就遭遇过多次暗杀,这种游走于生死边缘的经历,应该会让他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才对。 那种明显的监视,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却始终没有表态? 越想,山本越觉得有种不安的感觉。 按理来说,森鸥外虽然现在很得首领的信任,但是毕竟只是一个医生,怎么想都不可能成为港口黑手党的下任首领,但是,如果森鸥外没有什么企图的话,为什么面对小林的监视却一直不发一言呢? 讨好可能的下任首领吗? 山本觉得这样的猜测是符合逻辑的,却又有种强烈的直觉让他无法全然相信这个判断。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名身穿黑西装的男子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小林脸色一沉,毫不犹豫地掏枪,直接朝来人射了一枪。 “砰!” 子弹打中了来人的胸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黑西装男子捂着伤口踉跄着后退,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这里是干部的办公室,你怎么敢直接闯进来?”小林放下枪,语气不屑,丝毫没有反思自己刚刚的举动。 山本缓缓站起身,脸上依旧带着和气的笑容,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批评:“你应该道歉的。” “我道歉?”小林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开什么玩笑?擅闯干部办公室,没打死他就已经算我手下留情了。” 黑西装男子并没有反驳,只是捂着胸口,艰难地说道:“尾崎红叶那边……给出了一份叛徒名单。上面都是您……之前接触过的那支黑蜥蜴小队的名字。” 小林的脸色瞬间大变:“你说什么?他们怎么可能背叛港口黑手党?” 山本沉吟片刻,语气冷静却带着一丝压迫:“现在重点不是这个,而是首领如果相信他们是叛徒,那你该怎么办?” “尾崎红叶那女人说的话,首领肯定会信吧?”小林表情疑惑,语气却有些不以为然,“就算那些人真是叛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黑蜥蜴的权力都在广津柳浪手里,即便有他们在,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山本叹了口气,强压住怒火:“问题是,你和这些人私下往来,还涉及金钱交易。如果尾崎红叶把这些事一并上报,你觉得首领会怎么想?” “一个也就算了,和十几个叛徒走那么近,首领会相信你是清白的吗?” 小林一下子慌了。他咬牙低骂了一声,转身匆匆跑出了办公室,显然是去找尾崎红叶质问此事。 山本目送他离开,慢慢走到大和田身边蹲下,语气变得柔和:“别动,我会让人安排医生。你忍一下。” 大和田痛苦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山本先生,谢谢您……” 山本的表情看起来满是无奈和悲悯,叹息道:“对不起,我没办法保护你们。”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沉重的愧疚,仿佛真的无力阻止这场灾难。 黑西装男子听到这话,脸上竟然浮现出几分感动的神情,似乎全然没有责怪山本的意思。 山本站起身,转身打电话叫人来处理伤口,同时嘴角挂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既然森鸥外那个家伙如此让人不安,那就先除掉他吧。 办公室内的气氛渐渐平静下来,但山本的眼底,却依旧隐藏着深不可测的暗流。 第16章 歪打正着 深夜的诊所里,消毒水的气味充斥在空气中。狭小的房间被灯光照得刺目,除了瓶瓶罐罐的摆放声外,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然而,这种安静很快被一阵冷嘲热讽打破。 “真是让人不解啊。”太宰治随意地靠在诊室的墙边,嘴角挂着一抹讥诮的笑容,声音清冷却直击心灵,“经历过那种悲剧般的过去,你居然还能保持乐观,牧野小姐。这是天生愚钝,还是已经彻底看淡生死了?” 坐在诊疗床上的牧野白正乖乖让森鸥外处理手臂上的擦伤,听到太宰的讽刺话语,她眉头微蹙,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扫了太宰一眼。这个男人始终如一的尖锐,言辞像刀,刻意割人。 坐在诊疗床上的牧野白正乖乖让森鸥外处理手臂上的陈旧伤痕。 顺便在心里感慨:不得不说,森鸥外能在地下世界当那么多年的黑医,还没被人打死,这手医术绝对帮了他大忙。 突然听到太宰的讽刺话语,牧野白没忍住在心里暗自吐槽:这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挑刺?明明自己浑身上下都是问题,还总摆出一副审判者的模样。 “那你呢,太宰?”牧野白抬起头,毫不避讳地回敬,“我的伤痕是悲剧的话,那么太宰你身上的那些痕迹又是什么呢?更何况,我可是凭借自己的努力摆脱了那样的处境,怎么可能还让那些事情影响我的心情?一直沉溺于悲观,只会让已经糟糕的局面更无药可救。” 太宰挑眉,似乎没料到她敢直接回嘴。他唇边笑意更浓,像戏剧演员一般夸张地摊开双手:“当然是喜剧啊,我追求的是毁灭的美学。每一道伤口都是追逐梦想的证明。” 牧野白冷笑一声,语气不急不缓,却极为锋利:“所有人都会拥有的东西,只有傻子才会去追求。” 听到这话,太宰微怔,目光忽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他刚想开口反驳,却被桌上的清脆声打断——森鸥外放下手中药瓶的声音。 森鸥外淡定地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像无形的绳索,将他们的争吵瞬间制止。他没有多言,只有一句简短的:“够了,不要再吵。” 气氛一瞬间归于沉寂,太宰治耸了耸肩,目光游离到别处,摆出一副“懒得继续”的样子。而牧野白则低下头,安安静静让森鸥外继续处理她的伤口。 处理完伤口后,森鸥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匿名的信息:“有人在调查上次黑蜥蜴的事情。” 虽然没有署名,但他知道发信人是尾崎红叶。 还未等他回过神,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首领的命令:“立刻来见我。” 森鸥外沉思片刻,神色如常地将手机收起。他看向牧野白,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你的伤处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几天暂时不要过来。首领那边叫我过去,这几天我应该也不会回来。” 牧野白点了点头,虽有些意外,但没有多问。她向森鸥外道了谢后,便起身离开。 等到房门关上后,森鸥外侧过脸看向太宰治。太宰正靠在桌边摆弄一瓶药剂,注意到森鸥外的目光后挑了挑眉。 “走吧,跟我一起去见首领。” 太宰治轻笑了一声,将手中的药瓶放下,漫不经心地站起身,跟着森鸥外离开了诊所。 与此同时,在港口黑手党的大楼里,山本和小林正坐在一间昏暗的办公室中。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但山本却显得从容不迫,而小林则是一脸困惑。 “你确定这招有用?”小林开口,语气带着浓重的怀疑,“首领真的会相信一个女孩是所谓的治愈系异能者?更何况,尾崎红叶已经给出了那些黑蜥蜴叛变的报告,你现在突然跳出来说他们是因为治愈系异能者的缘故死的,这说得过去吗?” “够了,小林。”山本按捺住心头的怒意,语气略显不耐,但依然保持耐心,“你只需要知道一点——我们从来不需要真相,只需要引导首领相信他想相信的东西。” 小林依旧疑惑:“但这样太勉强了吧?没有任何证据,首领……” “谁说没有证据了?”山本眼神一厉,冷笑着打断,“你忘了上次港口黑手党确实收到过关于治愈系异能者的情报?那些曾经看到这份报告的人,除了森鸥外,还有谁?是黑蜥蜴。” “所以?” “所以,当黑蜥蜴死了,森鸥外身边又出现一个女孩,你觉得首领会怎么想?”山本眯起眼睛,似乎在欣赏自己布下的棋局,“首领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理智,他只要有一点点怀疑,就会顺着这个方向去验证。而我们要做的,不过是推他一把。” 听到这里,小林终于恍然大悟。他拍了拍山本的肩膀,大笑着说道:“不愧是你,山本。脑子真好使。等我当上首领,一定让你当副首领。” 山本笑得谦虚,但低垂的眼眸中却藏着一丝冷酷的杀意。 -- 森鸥外和太宰治走进通往首领卧室的电梯,狭窄的空间里沉默蔓延,只有电梯运行的机械声低低作响。 “你的呼吸频率比平时更快了哦,森先生。”太宰治打破沉默,语气如往常一般带着戏谑。 “是吗?”森鸥外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平淡,“或许是因为预想中的那一刻终于要到来了,有些兴奋吧。” 太宰沉默片刻,目光在电梯天花板上游移。他忽然开口:“那个女孩的信息,很可能是她故意放出来的。” 森鸥外闻言,微微一笑:“能猜到,那孩子的眼神真的很难隐藏呢。见到我的第一眼,一点陌生的情绪都没有。” “可即便如此,她身处的困境是真实的,而我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哇哦。”太宰治低声笑了起来,“真不知道她走这一步棋究竟是为了什么?我都能想象到她被你这个大叔压榨的画面。” 森鸥外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深意:“不要污蔑我哦,太宰君。那样可爱的女孩子,我怎么舍得让她加入港口黑手党呢?” 太宰治的目光忽然暗了几分,像是思考着什么。随后,他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如此,森先生。” 第17章 旧时代的谢幕 深夜的港口黑手党总部一片寂静,走廊尽头的灯光昏暗得令人压抑,只有森鸥外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站在首领卧室的门外,注视着两名护卫,眼中透着一贯的从容与无害。 护卫礼貌但谨慎地要求森鸥外接受例行搜身,森鸥外微微一笑,举起双手,毫不抗拒。 他身上的一切,包括平日用来救治病患的手术刀,都被一一拿走,确保没有一丝隐患。 护卫点头示意他可以进入后,森鸥外迈步走入房间。 卧室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而太宰治则被拦在了外面。 森鸥外回头,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调侃:“稍微容忍一下太宰君吧。他总喜欢追求死亡,说不定会做一些出格的事。” 护卫听了,目光复杂地看向太宰治,这个以“自杀狂”闻名的少年让他们心生警惕又略带同情。他们点头应下,表示会严加看管。 太宰治倚靠在墙边,懒洋洋地抱着手臂,冷哼了一声:“真是让人失望啊,亏我还稍微期待了一下被枪打中的死法呢。”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房门彻底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太宰治的玩笑和不满被屏蔽在门外,房间内则是一片异样的压抑氛围。 首领卧室内,灯光昏黄。病榻上的男人面容憔悴,脸色灰败,浑浊的眼球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即使听到森鸥外的脚步声,他也没有转头看向他。 森鸥外站在房间中央,做出无害的姿态,声音轻柔:“首领,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回答。 下一秒,两把枪指向了他的眉心。病榻上气若游丝的首领沙哑地吐出几个字:“杀了他。” 森鸥外举起双手,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语调丝毫不变:“首领,如果您真的决定杀了我,我不会反抗。但在这之前,至少请告诉我原因。” 首领的眼神依旧没有焦距,嘴里机械般地重复:“杀了他。” 森鸥外放下双手,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似乎完全不在意对准自己的枪口。 首领还在不断地重复着那句“杀了他”,声音沙哑虚弱,几乎听不出往昔的威严。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房间里根本没有枪声响起。 守在房间内的两名手下互相对视了一眼,下一秒,两人悄无声息地将手中的枪放了下去。 放下枪后,两人站立在一旁,不再有动作。 森鸥外的目光扫过他们,嘴角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缓缓走到首领的床边,低头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统治者。 此刻的首领,脸色蜡黄,双眼无神,干瘪的嘴唇微微张开,断断续续地重复着那句没有任何力量的话语。 森鸥外用低沉的语气开口:“首领突然病重,我需要立刻进行紧急治疗。你们两个,去把我的助手——太宰君叫进来吧。” 两名手下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然而,在转身离开之前,其中一人略显犹豫地回头,小声问道:“森医生,您之前承诺的那些事情……” 森鸥外轻笑了一声,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放心,我的承诺始终有效。等我成为首领后,你们就会成为港口黑手党的准干部,这一点不会改变。” 听到这句话,两人的神色明显放松了几分。他们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希冀。 与其说他们被森鸥外的承诺打动,不如说是被现状逼到了不得不赌一把的地步。 如今的首领已是垂死之人,对方只能用家人的安危和恐吓来维持忠诚,而森鸥外却能给予他们实际的利益和未来的保障。 更何况,他们都有把柄在森鸥外手中,如果他们不支持他,老首领或是现任那些干部知道他们的行为,他们肯定活不了这样。 如今,他们既能保住性命,也能在新局面中谋得更高的位置,自然是对森鸥外唯命是从。 怀揣着未来一片光明的美梦,两人快步走出房间,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太宰治。 他们没有看到,这个穿着松松垮垮黑风衣的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种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的冷漠。 太宰治轻轻带上房门,走了进来,目光在首领和森鸥外之间扫过:“哦?这是要上演深夜谋杀剧吗?” 森鸥外看向病榻上的首领,声音低沉而平静:“全世界已知的治愈系异能力者有十人,欧洲五人,亚洲三人,非洲和美洲各一人。全部都是未公开身份的神秘存在。” 太宰治靠在墙边,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这是炫耀你的好运气吗,森先生?” 森鸥外摇了摇头,语气不带任何情绪:“不,这是首领三个月前对我说的话。当时他说完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我不会奢求能得到治愈系异能力者的帮助,森医生,你就是我最好的选择。’” 他说着,目光落在首领苍白无力的脸上,语气中多了一丝感慨:“短短三个月,当时那个仍有气魄的首领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太宰治冷笑了一声:“所以,你是在可怜他吗?” 森鸥外轻轻摇头,回答得理所当然:“不,我只是在警醒自己。” 太宰治挑起眉,目光深邃如同看透一切:“我觉得你做不到。手握权力的人,绝不会愿意失去它。即便是你,森医生。” 森鸥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下,表情罕见地透出几分颓然。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太宰治,声音低沉:“这么现实吗,太宰君?” 太宰治并未回答,只是用那双总带着些许轻浮意味的眼睛看着他,似笑非笑,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审视。 森鸥外只是怔了一瞬,便很快收起了那点丧气的模样。他挺直脊背,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冷静。 “无论未来如何,这就是当下的最优解。”森鸥外的语气平静而果决,不容置疑。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空气中骤然浮现一道纤细的人影,那是他的人形异能力——爱丽丝。金色的卷发,红色的裙摆,仿佛从童话中走出的少女形象。爱丽丝轻快地转了个圈,手中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巨大的针筒。 爱丽丝毫无迟疑,动作轻巧而迅速,仿佛表演一般地转身跃上首领的床边。针尖划过的瞬间,寒光一闪,首领干瘪的脖颈被割开,鲜血喷涌而出。苍老的躯体在最后一刻微微抽搐了一下,便彻底归于沉寂。 森鸥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片刻后,他轻轻摆了摆手,爱丽丝的身影随之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当森鸥外推开卧室的门走出来时,他满脸是血,血迹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白色的医生袍上,鲜红的颜色极为刺目。 站在门外的两名护卫见到这般情景,忍不住交换了一个惊愕的眼神,其中一人率先开口:“森医生,里面发生了什么?” 森鸥外没有立刻回答他们。他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血迹,却似乎并未真正试图将其擦干净。“今晚的观众,三个就足够了。” 护卫们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正准备绕过森鸥外进房间查看情况。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枪声突兀地响起。 “砰——” 两名护卫的身体几乎同时一僵,鲜血从他们胸前喷涌而出。他们瞪大了眼睛,似乎根本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便无力地倒了下去。 随着两具尸体重重倒地,站在后方的两人露出了身影。他们手中握着还在冒着硝烟的枪,脸上没有任何愧疚或惊惶,只有冷漠和隐隐的得意。 森鸥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神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他转过身,看向那两名背叛的部下,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首领突然窒息,我尝试使用割喉引气的方法急救,可惜还是没能救回来。”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房门外的几人脸上缓缓扫过,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不过,在去世之前,首领留下了口谕,任命我——森鸥外——为港口黑手党的下一任首领。” 空气中一片寂静,似乎连呼吸声都被压抑住了。 森鸥外将视线转向三名还站着的“见证者”,低声说道:“你们,都是见证者。” 森鸥外的目光随后落到了地上两具护卫的尸体上。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得可怕,语气却略微低沉了一些:“至于他们……公然违背首领的命令,意图攻击我。幸好你们及时解决了这个危机,这份功劳,我会记住的。” 森鸥外收回目光,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迈开步子离开了房间。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当天夜里,即使已是深夜,森鸥外依旧召集了港口黑手党的所有高层。在灯火通明的会议室中,他平静地宣布了首领去世的消息,以及首领在去世前留下的“口谕”。 坐在会议室一角的尾崎红叶微微勾起了嘴角。她一边听着森鸥外条理分明地陈述,一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鲜有人注意到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轻松与解脱。 尾崎红叶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茶杯中浮动的茶叶。她心中想道:那个人……那个恶魔终于死了。 虽然她对森鸥外并非完全信任,但相比起前任首领,她更愿意支持这个新任的“医生首领”。至少,森鸥外不会像前任那样肆意挥霍他们的忠诚与生命。 或许,他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只要能比过去更好,尾崎红叶便愿意站在他的一边,心甘情愿地支持他。 第18章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养女 深夜的办公室内,小林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靴底与木地板的摩擦声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刺耳又急促。他心绪不宁,仿佛某种沉重的危机正逼得他喘不过气。 他期待着森鸥外的死讯,但传来的消息却让他如坠冰窖。 “森鸥外……居然成了首领。”小林咬牙切齿地开口,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他用力一拳砸向墙壁,力道震得骨节发痛。 山本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在胸前,冷静地观察着小林的失态。他的神色平静,但眼底流露出的冷意却比小林的愤怒更让人不寒而栗。 他并没有开口打断,而是任由小林宣泄情绪。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山本挑了挑眉:“进来。” 大和田推门而入,神情局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低头快步走到两人面前,语气急切却压得极低:“最新的消息确认了,森鸥外已经向全体高层宣布,他是新任首领。” “怎么可能!”小林猛地转身,声音拔高了几分,眼神几近狰狞,“什么‘确认’?就凭他说的吗?他的证言谁信?!” “不是。”大和田摇了摇头,咽了口唾沫,勉强稳住声音,“不止他一个人说了……还有三个见证者。” “谁?”小林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要将答案从他的嘴里剖出来。 “一个是太宰治。”大和田快速说道。 “太宰治?”小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声冷笑随即而出,“谁不知道那小子是森鸥外的人!他的证言有个屁的可信度!” 大和田瑟缩了一下,小声补充:“还有……首领身边那两个护卫。” 小林听到这话时愣住了,皱着眉,声音却仍满是怀疑:“护卫?你是说首领身边那两个从小跟着他的人?他们怎么可能站在森鸥外那边!” 山本此时忽然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讥讽与嘲弄:“这才是高明的地方啊。那两个护卫的身份,怎么看都是最有分量的证人。其他人再想质疑森鸥外,也很难推翻这样的‘证据’。” 大和田抬起头看了山本一眼,小声补充道:“而且……现在老首领已经死了。无论森鸥外是不是说谎,这事儿再追究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入麻烦。” 能够竞争首领位置的人本就不多,对于很大一部分人来说,即使能证明森鸥外杀了首领又能怎样?森鸥外被扳倒,能坐上首领位置的也不会是他们。 更何况还有森鸥外没说谎的可能性,所以他们当然不会跳出来做出头鸟。 至于首领为什么会传位给一个医生? 首领最近做的离谱的事情还少吗?已经不值得惊讶了 “放屁!”听完山本的分析后,小林气得抬手扫落了桌上的一个玻璃杯,碎片在地板上散落一地。他咬紧牙关,眼中布满血丝:“那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森鸥外上位?什么都不做吗?” “当然不。”山本从沙发上站起身,语气低沉而冷酷,“你要清楚,即使我们现在示好,森鸥外也绝不会放过我们。” 小林紧盯着山本,声音微微颤抖:“那我们还能怎么办?难道就只能等死?” 山本转过头看向窗外,低沉的声音在房间内回响:“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们只能用最传统的方式,决定首领的归属了。” 小林怔了一瞬,随即明白了山本的意思。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着山本,最后狠狠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 庭院中,初秋的阳光懒懒洒在石桌上,茶壶旁腾起的热气与微风交融,显得格外闲适。 牧野白坐在石凳上发呆,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桌上的几片落叶,目光仿佛穿透了整座院落,落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她并不是真的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这几天似乎所有人都很忙。 中岛敦被她送去上学,早出晚归。织田作倒是留在家里,却常常坐在书桌前,眼神落在空白的稿纸上,一笔未动。他或许正在酝酿他的小说,但明显卡在了某个地方。 至于森鸥外和太宰治,自从几天前的夜晚匆匆离开后,就彻底没了消息。 牧野白撑着脸颊,有些无聊地叹了口气。她并不为这两人感到担心——老实说,在她看来,这两个人要是能一同“失踪”,恐怕得等下个世纪了。 不过连续几天没有一点风声,总归还是有点奇怪。出于某种直觉,她决定到森鸥外的诊所去看看。 走在街道上,秋日横滨的空气略显冷冽,秋风夹杂着路人的窃窃私语,不断飘进牧野白的耳中。 就在她快要靠近诊所时,前方两个人的对话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 “听说了吗?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死了。”其中一个男人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 “你说真的?”另一个人显然被这个消息震惊到,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点,随即又警觉地压低。 “当然是真的!这几天到处都在传,首领前几天突然就……咳,没了。”先前的男人不紧不慢地回答,还特意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对方继续追问。 “怎么死的?这种人物总不会是普通病死吧?” “这你可问到点子上了!”男人挑了挑眉,神秘兮兮地凑过去,“有消息说是他身边的人动的手——听说他的医生那天晚上也在场!” 另一个人显然没能将一名医生与谋杀联想起来,语气中满是狐疑,“一个医生,能做什么?” “医生怎么了?医生也能杀人,而且不留痕迹!”男人一副“你懂什么”的样子,笃定地说道。 “可这只是你的猜测,没有证据吧。”另一人提出了反驳,“万一首领真是病死的呢?” “呵,信不信随你。”男人有些不屑地摆了摆手,“反正结果摆在那里,首领一死,那个医生就成了新的首领。这么巧的事情,能没有猫腻?” “……也对。”对方沉默了一瞬,但紧接着又小声说道:“不过听说新首领人挺和气的,比以前那个疯子好太多了。” 两人交换了几句意见,最后大概是觉得这个话题不宜多谈,转而开始讨论别的八卦,渐渐走远。牧野白听得一清二楚,低头消化了一下刚刚听到的内容。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她喃喃自语,抬手把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 森鸥外上位这件事,她并不觉得太过惊讶。真正让她惊讶的是速度——从她上次见到森鸥外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他行动力这么强的吗? 当牧野白推开森鸥外诊所的门时,诊所内气氛比往常严肃许多。她一眼就看到森鸥外和太宰治正坐在沙发上,而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则坐着一个年长的男人——广津柳浪,港口黑手党的高层之一,黑蜥蜴的百人长。 三人的交谈显然正处在关键时刻。广津神情严肃,正向森鸥外发问:“根据那两位护卫的证词,他们说当晚首领确实有突然窒息的症状,但具体发生了什么,细节模糊得让人难以置信。森医生,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森鸥外似笑非笑地靠在沙发上,手指轻敲着扶手:“广津先生,我的职责只是救治病患。首领当晚的情况,我已经尽力了,至于细节——您应该比我更清楚,首领当时的病症是有多复杂。” 广津抬起头,但并没有接话。他正准备再问些什么,突然注意到出现在门口的陌生女孩。 “这位是……?”广津微微皱眉。 森鸥外抬头看见牧野白站在门口,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招了招手:“啊,正好介绍一下,她是我最近刚收养的女儿,叫牧野白。” 广津显然对这个说法有些错愕:“……收养的?” “是的。”森鸥外态度从容,语气却半分不含糊,“她是个好孩子,所以不必在意她的存在,您继续您的问题吧。” 听到这话,广津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接下来的时间里,广津继续追问了几件与首领死亡相关的细节,森鸥外和太宰治都巧妙地应对过去。 牧野白安静地坐在一旁,仔细观察着三人的神态和对话内容,心里渐渐拼凑出了一幅完整的图景——看来,外界的那些八卦里,有些部分并不是空穴来风。森鸥外这一次的“胜利”,或许比她想象中还要更复杂。 第19章 临时演员 太宰治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眼角却悄然向牧野白的方向扫了一眼。他的嘴角轻微上扬,那点捉摸不透的笑意在灯光下显得尤为明显。 随后,他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继续保持懒散的姿态,仿佛刚才的动作纯属无心之举。 牧野白并没有错过太宰治的偷笑,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顺从地走过去,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女孩般,怯生生地挪到森鸥外的身后。 她将身体微微向他靠近,双手紧紧抓着衣摆,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惶恐和防备的意味。 在广津看来,这个小姑娘确实一副十分没有安全感的模样,与她那柔弱的外表十分相称。 然而在他的视线之外,牧野白抬起手,悄悄地掐了森鸥外的后腰一下。力道虽不重,但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森鸥外依旧保持从容的神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微微侧过头,低声说道:“怎么了,白?别怕,有我在。” ……还不是因为你没提前说清楚! 牧野白在心里咆哮,面上却只是点了点头,仍旧紧紧贴在他身后,那副无辜又怯懦的模样演绎得丝毫不差。 广津的目光从牧野白的身上收回,继续提出了两个关键问题,语气依旧一丝不苟:“森医生,我最后再确认一遍,首领当晚发作之前,是否有服用过任何药物?或者,是否有其他外力干预?” 森鸥外面带微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广津先生,我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首领当晚的病症确实复杂,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外力干预。我作为医生,尽了最大的努力,然而……您也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回天乏术。” 广津的眉头稍稍皱起,像是在消化他的回答。他沉默了几秒,又问:“那太宰治呢?你当晚目睹了一切,可还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听到这个问题,太宰治放下茶杯,神情轻松地靠向沙发背,像是在听一个无聊的问题。 “广津先生,您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过是个旁观者,连首领当时在想什么都不清楚。说实话,我只是感叹,命运的走向总是如此戏剧化。森医生已经尽力了,您还想让我补充什么呢?” 他的语气虽显得有些懒散,但广津显然听出了他的态度——模棱两可,滴水不漏。 广津放下笔记本,沉吟片刻后站起身,似乎准备结束这场谈话。 他目光落在森鸥外身上,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既然如此,我想我的调查也差不多了。不过最后我还是要提醒一句——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不是谁都能胜任的,森医生,你准备好面对它的过去和未来了吗?” 森鸥外闻言,微微一笑,站起身来。灯光在他的镜片上反射出一抹冷意,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隐含深意:“广津先生,过去已经过去了,尤其是那些已经不在人世的。您说得对,港口黑手党的未来才是我们该关注的重点。我希望,您也能和我一样,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片土地的明天。” 话音落下,广津没有回应,面色复杂地看了森鸥外片刻,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走到门口时,微风从门缝间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牧野白站在森鸥外身后,盯着广津离去的背影,终于轻轻松了一口气。而森鸥外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道:“表现得不错,白。” 牧野白僵硬地回过头,脸上是冷淡又略带无奈的表情:“您倒是提前告诉我一声,我才好做足准备。突然冒出‘收养’的设定,差点让我露馅。” 太宰治闻言,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意外总是生活的一部分。要是早告诉你,那这场面就没这么有趣了。” 牧野白翻了个白眼,懒得回应。 屋内陷入安静,唯有落地钟发出的滴答声在平静中回荡。森鸥外坐在办公桌后,一边整理手头的文件,一边用不紧不慢的语气开口:“白,刚才你的表现不错。不过,关于‘养女’的身份,我们还有必要完善一些细节。” 牧野白坐在沙发上,目光倦怠地盯着桌面,揉了揉眉心:“森医生,这种事情不能提前和我商量吗?直接被逼着上台,我差点绷不住。” 森鸥外推了推眼镜,抬眸含笑看向她:“这是因为我相信你的临场反应。”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牧野白冷笑了一声,显然对他的“信任”不以为然。她直起身,语气不善:“所以,‘养女’这个身份的设定到此为止吧。随便编一个名头,就能让我成为你‘家人’?” “随便?”森鸥外微微挑眉,嘴角依旧挂着平和的笑容,话语却透出一丝压迫感。“广津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如果他察觉到你与港口黑手党毫无关系,却能随意出入诊所,问题会更多。一个从擂钵街走出来的孤儿身份,既能解释你的存在,也不会引起过多怀疑,这哪里随便了?” “可是……”牧野白张了张嘴,似乎试图辩解,但一时语塞。 森鸥外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港口黑手党内部的环境比你想象中复杂得多。一旦有人开始怀疑你的来历,你觉得他们会采取什么手段来调查?与其等到那个时候措手不及,不如现在由我提前安排妥当。” “您说得好像有道理,但为什么偏偏是‘养女’这种设定?”牧野白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抗拒,“听起来就麻烦。” 森鸥外轻笑了一声,目光中透着几分洞悉:“因为这种关系最能打消别人的疑虑。你是我‘收养’的孩子,一个从擂钵街的困境中被我救下的孤儿。这种背景,没人会刻意深究。” “擂钵街的孤儿?”牧野白听到这个设定,瞬间有些炸毛,“森医生,我哪里像擂钵街的孤儿?” “嗯……”森鸥外眯起眼睛,故作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番,“确实不像,不过,那并不重要。只要故事足够真实,没人会怀疑。” 牧野白的脑海飞速盘算着反驳的可能性,但无论哪条理由似乎都被森鸥外提前堵住了。最终,她泄气地叹了口气:“好吧,既然您都计划好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呢。不过,如果有一天这个设定被拆穿了,您可得负责善后。” “这是自然。”森鸥外的声音依旧平静,“别忘了,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 “确保我的安全?”牧野白抬起眼,语气冷冽,“可这只会让您肩上的担子更重吧,您确定要这么做?” 森鸥外停顿了一瞬,随后神情如常,语气笃定:“白,有些负担是必须承担的,而有些却可以选择。如果我能替你分担,为什么不呢?” 这句话让牧野白微微一怔。她盯着眼前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为什么?” 森鸥外不答,只是微微一笑,俯下身,轻声说道:“因为我们会在需要的时候做出最合理的选择,仅此而已。” 那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听得牧野白一阵心悸。她直视着森鸥外,试图从他一贯从容的表情中找出些许破绽,但他依旧镇定,仿佛刚才的对话不过是一次闲聊。 最终,她妥协地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些许不满:“既然已经这样决定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呢?希望您这次的‘剧本’能长久奏效。” 森鸥外的唇边扬起一抹满意的微笑:“既然决定了,就去适应这个身份吧。对你而言,这将是最好的掩护。” 牧野白用力捏了捏眉心:“森医生,下次您要再编剧本,可不可以提前通知我一声?” “当然可以。”森鸥外轻笑,“只要时间允许。” 他从容地起身,向办公桌走去,留下牧野白独自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的背影出神。 那句“为什么”,至今仍在她脑海里盘旋。答案或许显而易见,却也可能比她想象中更加复杂。 第20章 我反对 夜色深沉,清冷的月光洒在小屋的窗沿上,勾勒出温暖的室内氛围。 织田作之助坐在餐桌旁,眼神透着难得的放松。 中岛敦缩在沙发一角,手里捧着一本书,却没有翻页,目光略显呆滞,像是陷入了某种思索。 牧野白从厨房端出三杯热茶,将其中两杯放在他们面前,自己则捧着第三杯坐到了中岛敦旁边。 她的神情中带着几分疲惫,但目光柔和,显然已经做好了坦白的准备。 “织田先生,敦,我有些事想告诉你们。”她的声音低柔,但每个字都透着坚定。 织田作抬眼看向她,微微挑了挑眉,没有打断她。中岛敦则明显一怔,紧张地握紧了书本。 “这几天……其实发生了不少事。”牧野白环顾两人,轻轻抿了口茶,仿佛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森医生,哦,就是港口黑手党的新任首领,他让我成为他的‘养女’。” 她顿了一下,目光转向织田作:“我没有拒绝,但我也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你的决定是什么?”织田作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关切。 “我会住到港口黑手党,但是你们继续住在这里,过你们想要的生活。”牧野白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已经权衡了一切。“无论外面发生什么,我都会让一切不安定的因素远离这里。” 中岛敦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可是……白姐姐,港口黑手党和那些复杂的事情,你真的能应付得了吗?” “敦。”牧野白转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却坚定,“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相信我,好吗?” 中岛敦低头沉默,手指微微颤抖地翻开书页,似乎在用力压制内心的动摇。 “你这样做,是为了保护我们?”织田作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目光却直直地望进牧野白的眼睛,像是想看穿她的真实想法。 “如果我说是呢?”牧野白坦然迎上他的视线,轻轻一笑,“我相信你有足够的能力。但这一次,你们的生活里可以少一些担忧。而我……”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透着难以掩饰的决心,“也想做点我力所能及的事。” 中岛敦听着两人的对话,忽然觉得心里多了一种莫名的力量。他咬了咬牙,抬起头,声音带着些许青涩却充满认真:“白姐姐,我也想帮忙!哪怕我现在还很弱小,但只要能做点什么,我一定会努力!” 牧野白看着他,心底泛起柔软的涟漪。她伸手揉了揉敦的头发,轻声说道:“敦,你能有这份心就已经很棒了。保护家人,不是只靠战斗,有时候坚定信念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刻,气氛在微凉的夜风中逐渐融化成温暖。三人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心底的默契已经悄然成型。 牧野白抬头看向窗外的夜空,暗自下定决心——无论未来有多难,她都会守住这个小家,守住他们的平静生活。 -- 小院里,阳光洒在青石板的小径上,风吹动窗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牧野白坐在庭院的木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白发如瀑,紫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这些日子,她刻意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港口黑手党内部因为首领更替的风波掀起滔天巨浪,而她的小院却如一片孤岛,维持着难得的平静。 然而这种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几天后,当牧野白打开门时,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整洁西装的太宰治。 他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提着一个装饰精美的长方形礼盒,目光轻挑:“森先生让我给你带点东西。新首领的就职酒会,你也得出场。” 牧野白盯着他手中的盒子,挑眉:“如果我说不去呢?” “那我就只能赖在这里不走,直到你同意为止。”太宰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却一如既往地深不可测。 她知道对方的性格,不愿浪费时间和他纠缠,只能叹了口气,将盒子接了过来。 打开礼盒的瞬间,精致的洋装映入眼帘。它是一袭白色纱裙,裙摆轻薄柔软,镶嵌着细碎的银线,如月光流转。 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缎带,点缀着几朵小巧的紫色花饰,与牧野白紫色的眼眸完美呼应。 肩部设计采用薄纱拼接,若隐若现间透着几分高贵与优雅。 裙子的整体风格清冷却不失温柔,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般。 “还挺用心。”牧野白轻声道,指尖在柔软的纱布上划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森先生自然知道怎么让你成为今晚最瞩目的存在。”太宰治笑着说,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认真。 牧野白没有再回话,默默地将裙子收好,准备起今晚的出席。 夜风带着淡淡的海盐味扑面而来。太宰治懒散地站在她身旁,指着不远处停泊的轮船:“走吧,我们的船在那里。” 轮船通体雪白,甲板上的灯光交织出一片辉煌,隐约传来悠扬的弦乐声,透着奢华与庄严。牧野白静静地跟在太宰治身后,白发在微风中轻轻扬起。 靠近船舷时,一个中年查票员站在舷梯旁,认真地检查着每一位宾客的请柬。太宰治缓步走上前,递出一张黑底金纹的请柬。查票员原本略显刻板的面容在看到太宰治时,瞬间变得恭敬:“欢迎您,太宰先生,请进。” 牧野白跟着他登上舷梯,却注意到查票员在两人经过后,略微侧过头,好奇地打量着她的背影。她微微偏头,听见对方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姑娘是谁?不太像港口黑手党的人……” “别在意他。”太宰治低声说,语气带着些漫不经心,显然早已习惯了旁人投来的目光。 登上船后,太宰治将她送到主厅的入口处,停下脚步:“好了,我的任务到此为止。接下来的酒会,你得自己应付了。”他朝她挥挥手,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牧野白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心底升起一丝无奈。她环顾四周,大厅内人群熙熙攘攘,身着华丽礼服的宾客们手持酒杯,交谈中夹杂着低声的笑语与偶尔的敬酒声。 前来的宾客都是黑手党内部或与其有深厚关联的重量级人物,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带着试探与防备。 她没有立刻进入大厅,而是选择沿着走廊四处走走。 船上的装潢极尽奢华,雕刻着复杂花纹的金色扶栏,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以及四周摆放的鲜花装饰,都透露出酒会的隆重与不凡。 大厅被布置得华丽而低调,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辉,映照在漆黑的大理石地板上,像是一片星空落入了人间。 牧野白一路走得很随意,却在无意中远远看见了尾崎红叶。 尾崎红叶穿着一袭鲜艳的红色和服,手持一把折伞,站在船舷边,正和几位西装革履的宾客交谈。她周身的气场十分强大,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优雅。 牧野白停下脚步,目光凝视着那抹红色身影。 “她真的很有气质啊……”牧野白轻声感叹,随即低下头,默默退开了几步,并未上前打招呼。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在此刻还不适合贸然与这位位高权重的女人交流。 没走多远,一位身穿黑白制服的侍者恭敬地来到她身旁,低声说道:“牧野小姐,请跟我来。” 牧野白点了点头,跟着侍者穿过灯火辉煌的大厅,绕到后台的化妆间。侍者轻轻推开门,将她带了进去,随后躬身退下。 牧野白站在后台的镜子前,端详着镜中人。白纱裙轻柔贴合在身上,银线与紫花恰到好处地点缀,白发如瀑般倾泻而下,与裙摆相映成辉。紫色的眼瞳透着深邃的光,像是夜空中的星辰。 森鸥外敲门进入后,走上前,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今晚过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我的养女,做好准备了吗?” 牧野白没有答话,只是将手放在他的掌心,由他牵着走向大厅中央。 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森鸥外一如既往地从容不迫,面带微笑,牵着牧野白缓缓走上台阶。 他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开口道:“各位,今晚是一个特殊的夜晚。借着这次的就职酒会,我要向你们介绍一个人,我的养女——牧野白。” 台下一片低声议论,窃窃私语中夹杂着震惊和不解。有人认出了牧野白是森鸥外诊所里的那位患者,有人则完全不知她的来历。 而牧野白则冷静地站在森鸥外身旁,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心底暗想:“这只是开始。” 然而,下一秒,一声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大厅的安静。 “我反对森鸥外当下任首领!” 第21章 牧怼怼 宴会厅内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仿佛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 牧野白循声望去,目光落在一个身形高大的墨镜壮汉身上。他站在会场正中,似乎毫不在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周围的人逐渐散开,留下一片空地。没人愿意靠近这个危险人物。牧野白正是因此,才能一眼认出他。 站在台上的森鸥外依然神色如常,似乎对这样的场景毫无波动。他甚至唇角上扬的幅度更加明显,眼神中带着一种冷漠的兴趣,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哦?”森鸥外语气淡然,仿佛与对方寒暄,而非面临敌人,“我记得你,大和田,对吧?” 随着森鸥外的话音落下,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森鸥外没有正面回应质疑,反而追问:“作为小林干部的下属,你这样的行为,是出于你个人的意愿呢,还是——”森鸥外拖长了尾音,语气含笑,“受什么人指使?” 话语虽然平淡,却像刀刃一般直接戳向大和田。 站在中央的大和田面容明显僵了一下。他强忍着表面上的不安,心底却警铃大作。 作为小林干部的心腹,他并非第一次面对森鸥外。那时的森鸥外还是一个普通的医生,与大和田并无直接冲突。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寒意的人物。 “这家伙果然有问题……”大和田暗自咬牙,但表面上仍要强装镇定。 他冷笑一声,强硬回应:“我当然只能代表我自己,森医生!” 他刻意加重“森医生”三个字,语气中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全场一片死寂,只有几声不合时宜的轻笑从某些阴影中传出。 谁都知道,森鸥外在成为新任首领之前,只是一个小小的医生。而这,也正是他最受诟病的地方。 事实上,港口黑手党内部至少有一半人对森鸥外的上位心存质疑。虽然在明面上没有人敢公然反对,但暗地里的议论却从未停歇。大和田今天选择在这样的场合捅破窗户纸,无疑是火上浇油。 聪明的人早已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纷纷悄然往边缘移动,试图脱身。 森鸥外依旧站在台上,从容不迫地扫视着整个会场。他对自己的对手再清楚不过了。 “如果我是他们,”森鸥外心中冷笑,“想要活命,就必须阻止我成为首领。今晚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他早已预料到这些反对者会有所行动。只是几天来他严密防备,却始终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刺杀。显然,对方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今晚的就职酒会上。 “看来他们确实有点自信过头了。”森鸥外暗暗摇头。 如果是他,不会把一切的关键留在最后那个一旦失败就彻底无法挽回的时机。 那不是一个最优解。 台下的大和田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失了先机。 他张开双臂,试图调动起更多人的情绪:“森医生,你也看到了,这么多人都不认可你成为新任首领!” 他刻意提高音量,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但这句话一出口,周围已经有人不动声色地慢慢靠近了他,形成一个隐隐的阵营。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面孔大多都是属于小林干部和山本干部的手下。 至于剩下那些,大概是被周围人煽动,加上内心已有的不满,热血上头了。 牧野白站在森鸥外身旁,目测了一下,心中有了大致判断:“人数大概占到整个会场的三分之一左右。倒是挺有魄力的。” 森鸥外没有搭理大和田,而是微微侧头,低声对身旁的牧野白说道:“白,这边之后会有些混乱,你先到后面去。” 牧野白略一思索,心知顺从森鸥外的话的确是最安全的选择,他不会舍得让她有危险的,大概此时的后台防御坚固地跟铁桶一样吧。 然而,她内心清楚,若是此刻完全听从森鸥外的安排,她的主体性就会一点点让渡,最终彻底变为森鸥外想要得到的一个没有自我想法的附庸。 这是牧野白绝对无法接受的。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挽着森鸥外的手,上前一步,扶住话筒。 “这位大和田先生。”牧野白的声音清脆,回荡在寂静的宴会厅内,“你所说的‘这么多人’,就是指围在你身边的区区几十个人吗?” 话音刚落,宴会厅内陷入更深的寂静。 牧野白目光平静,继续说道:“我虽然不了解港口黑手党的具体人数,但以能掌控五座大楼的势力而言,人数应该以万计吧?” 大和田脸色微变,咬牙道:“这当然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哦?”牧野白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我还以为大和田先生有给整个港口黑手党发过调查问卷呢,所以才敢这么自信地说出那种话。” 周围有几个人忍不住轻笑出声,大和田脸上的怒意更加明显。 “大家私底下传闻沸沸扬扬,还需要我一个个去问吗?”他声音拔高,试图压过牧野白。 牧野白不为所动,声音不急不缓:“可我没搞错的话,在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命令是绝对的。就算传闻满天飞,命令下来也必须遵从吧?” “你个小鬼知道什么!”大和田彻底被激怒,猛地吼道,“传言就是指——大家都不认为那是首领的命令!” “那不是首领的命令,我们当然不会跟个傻子一样听一个黑医胡言乱语!” 牧野白嘴角微微上扬,心想: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的眼神冷静如冰:“所以你的意思是,那晚首领护卫的证言是假的?还是尾绮干部的拷问小组失职,得出了错误的调查结果?亦或是你在质疑黑蜥蜴广津先生的忠诚,认为广津先生的数日调查无果,是因为他在隐瞒什么?” 她一连串的问题毫不留情,直接将矛盾推到场中更多人的身上。每一个名字,每一个部门的提及,都让宴会厅内的众人变得更加紧张。 而在台上的森鸥外,嘴角的笑意却越发深邃。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局面,眼神中透露着几分欣赏。 牧野白声音骤然加重:“或者说——你在质疑,当天晚上在场的所有高层,都是你口中的傻子?” 这番话仿佛一记重锤砸下,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宴会厅内的气氛明显变得不太对。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能事不关己,认为这只是森鸥外和两个干部之间的问题的话,那么现在牧野白的一番话就是几乎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了。 一旦他们质疑森鸥外上位的正当性,就意味着要承认他们的调查工作出了问题。 牧野白心里冷哼:之前不发声,想做得利的渔翁。那我就让你们再也不敢发声。 大和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额头冒出冷汗。 他很清楚,能参加这场酒会的没有傻子,他们固然会因为那个小姑娘拖他们下水而感到不爽,但真正与他们有利益冲突的是他。 更糟糕的是,他注意到有人已经悄悄掏出武器,明显是打算趁机“清理门户”。 牧野白站在台上,神情不动:果然,有些时候,扩大矛盾才能解决矛盾。 大和田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他咬紧牙关,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枪口直指台上的牧野白。 “牙尖嘴利的小鬼!”他厉声道,“有什么话,去地狱里说吧!” 第22章 偷水晶了 看到大和田的枪口直直指着自己,牧野白愣了一瞬,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怎么感觉最近老是被枪指着? 她面上依旧镇定,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盯着大和田。 站在一旁的森鸥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缓缓抬眼,嘴角的笑意消失无踪,目光如深渊般冰冷。那种气势让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发寒。 然而,还未等森鸥外开口,站在台下的尾崎红叶已先行一步。 “呵呵,小姑娘真是可爱啊。”尾崎红叶带着她一贯的温和语调,像是随意地感慨了一句。但她的动作却丝毫不含糊。 她站起身,优雅地走到大和田的面前,顺势挡住了他的枪口。 一瞬间,宴会厅内的气氛像凝固了一般。 尾崎红叶轻轻抬起一只手,那动作没有半点攻击性,却仿佛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摧毁大和田手中的枪。 她语气轻柔:“大和田先生,妾身有些不解。你现在的意思,是质疑妾身作伪证吗?” 这句话一出,仿佛一记重锤砸在大和田的心头。他脸色瞬间惨白,紧握着枪的手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支支吾吾地开口:“不、不敢……尾绮干部,我没有那个意思……” 尾崎红叶轻轻颔首,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 “没有就好。”她慢慢收回手,随意地站在那里,但那种气势依旧如山般压在大和田身上。 然而,大和田似乎并未因此退缩。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愤怒和不甘,梗着脖子道:“无论如何!森鸥外都不该成为新任首领!这根本就是个错误!” 这番话让现场再度安静下来。许多人目光闪烁,似乎都在评估这场冲突接下来的走向。 牧野白冷眼旁观,大和田的话音刚落,便适时开口拱火:“你的意思是说,你的想法比首领的命令以及干部们的决议都重要,是吧?”她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笑意,“我说,大和田先生,你去看过心理医生吗?自恋型人格是需要治疗的,你不要讳疾忌医啊。” 大和田气得脸色通红,却又无法反驳。他咬紧牙关,手上的枪微微抖动,却始终没有扣下扳机的勇气。 这一番话成功地挑起了另一位干部——大佐的不满。 他本来保持着中立的态度,对这场争论始终没有表现出太多兴趣。然而,现在,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直接对森鸥外说道:“首领,我有任务在身,先走了。” “首领”两个字仿佛一记重锤,砸在大和田的耳朵里。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原本强撑的气势也几乎瓦解。 大佐干部竟然在这个时候倒向森鸥外一边! 宴会厅的气氛愈发诡谲,而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忽然被推开。 众人纷纷转头,只见广津柳浪大步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几名黑蜥蜴的成员,而他们押送的,正是那两名干部小林和山本。两人满身狼狈,衣衫破损,脸上和手臂都带着明显的擦伤,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幕让牧野白眼前一亮,她在心里暗暗想道:哦吼,这边打团,那边水晶被偷了。 广津柳浪看向森鸥外,平静地汇报:“首领,擅自离席的两位干部已经带回,他们似乎有些事情要交代。” 森鸥外微微颔首:“很好。” 此时,牧野白站在森鸥外身旁,悄悄地瞥了他一眼。她注意到森鸥外的表情未变,甚至连微表情都没有流露出丝毫波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而被押送进来的小林和山本脸上写满了恐惧。他们挣扎着想要开口,却被广津的人狠狠按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整个宴会厅的局势已经明朗。 原本聚集在大和田身边的人群里有一部分开始缓缓后退。 虽然他们没明说,但那种不约而同的动作已然表现出他们内心的倾向——大和田以及他背后代表的两名干部,这一次是真的败了。 被广津柳浪压制着的两名干部的狼狈模样无疑是一记重锤,直接击溃了大和田以及他手下的最后一丝侥幸。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广津和黑蜥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广津柳浪站定后,眼神如水般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他扫视了一圈,还特意看了看被压制的小林和山本,语气沉稳:“现在放弃抵抗,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此话一出,像一颗重磅炸弹投进了本已躁动的会场。 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几乎要炸裂,原本还试图隐藏恐惧的大和田一方彻底慌乱了。 有人开始犹豫地向后退,目光游离,显然在权衡广津的提议是否值得接受。 牧野白站在森鸥外身侧,看着场上的局势,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下属,心中暗道:这群人,倒是比我想的更胆小怕事一些。 然而,大和田显然已经意识到,这一刻如果任由属下投降,他的死局将彻底形成。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开口,用一种充满煽动性的声音吼道:“你们都傻了吗?!广津柳浪能放过你们吗?你们觉得港口黑手党的规矩会因为投降而改变吗?!” 他的这句话让部分原本动摇的下属愣住了,有几人面露犹豫。 而他的语调逐渐高亢,开始拼命煽动:“如果我们联合起来冲出去,就还有一线生机!否则,等着我们的就是死路一条!” 大和田的话像火星落进了干柴堆,煽动起了部分人的恐惧和不甘。 一部分人开始窃窃私语,逐渐凝聚起躁动的情绪。 这时,被押住的小林和山本却突然间爆发出一阵争吵。 “你这个废物!”小林咬牙切齿地盯着山本,怒吼道,“要不是你在背后怂恿我,我怎么可能走到这一步?!首领的位置,我根本没想过碰,是你一再逼着我行动!” 山本被这一声吼得愣住,但他很快红了脸,反驳道:“少推得一干二净!你自己心里清楚,要不是你一直对首领不满,妄想着爬到顶端,我为什么会帮你出谋划策?现在说得好像是我逼你似的!” “分明就是你——”小林的声音还没落下,山本直接打断:“你现在自己不就是个垃圾,还想拖着我陪你死?” 被广津柳浪压制的小林和山本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却仍不肯彻底屈服。他们像被困入死局的困兽一般,在互相指责的同时,目光飘向森鸥外的方向,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小林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因痛苦和愤怒而沙哑:“森医生!不,首领!我承认这次我参与了叛乱,但我也有苦衷!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山本蛊惑我的! 山本闻言,怒火中烧,立刻回击道:“小林,你别装得像个受害者!明明是你自己不甘心屈居人下,一直挑拨我。现在你倒好,把所有锅全甩我身上了?”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试图挣脱压制他们的黑蜥蜴队员,努力向森鸥外靠近。 小林目光灼灼地盯着森鸥外,声音中透着绝望的请求:“首领!我愿意改过自新!只要您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洗心革面,忠心耿耿为您效力!我的异能力您是知道的,我一定会成为您手下最好用的刀。这一切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是山本——” “住嘴!”山本怒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别把我拖下水!首领,您别听他胡说!这次的事,真的是他一手策划的!我只是迫于他的威胁才出手的!小林,你还记得吗?是谁拿着刀抵着我的脖子,让我帮你出主意的?!” 小林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山本,你这个无耻的小人,敢做不敢认?这次的事本来就是你从头策划到尾!还逼着我一起行动,妄想利用我的能力替你开路——” “胡说八道!”山本声音嘶哑,愤怒地辩驳,“我根本没有能力威胁你!是你主动找我,非要说‘一起合作’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试图通过撇清责任博取森鸥外的宽恕。 他们此刻的模样滑稽又凄惨,完全没有了之前趾高气昂的气势。 被押住的他们像两只疯狗,互相撕咬着,试图借此摆脱死亡的阴影,完全不顾广津柳浪还站在一旁,也丝毫不在意场上其他人已经露出或愤怒或厌恶的神色。 台下的其他人看着这一幕,议论声逐渐变得低沉而压抑。终于,有人忍无可忍地高声喊道:“你们两个谁是主谋根本不重要!按照港口黑手党的规矩,背叛者都要死!” 这句话就像一根刺,瞬间扎进所有人的心里。 牧野白眉头一皱,心中立刻警觉起来。她目光快速扫过会场,注意到被押着的小林和山本对视一眼,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绝望与狠厉。 不好! 牧野白心里一紧。她清楚,这些人已经没有退路,绝望之下极有可能选择同归于尽。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不如让我的父亲,也就是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来做最后的决定吧。” 第23章 “将功赎罪” 森鸥外闻言,唇角微微勾起,随手将话筒拿起。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山本和小林这些背叛者,原本已经心生绝望的眼神此刻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他们屏住呼吸,等待着森鸥外开口。 森鸥外抬眼扫过台下的众人,接着轻笑一声,语气轻描淡写得近乎冷漠:“说实话,我对你们的生死并不关心。” 一句话,犹如寒冬的冷风吹进了每一个人的心底,令那点希冀几乎熄灭。 接着,森鸥外突然转头看向牧野白,语气似笑非笑:“所以,不如让我的女儿来决定各位的命运吧。” 站在一旁的牧野白瞬间愣住,眼中划过一抹诧异——她怎么也没想到森鸥外会把这样一个关键的问题交给她来回答。 她沉默了半秒,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森鸥外为什么会让她来回答,并不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要去猜测原因,只需要去想最后需要达成的结果。 在走到话筒位置的短短两步内,牧野白的大脑疯狂运转起来。 作为干部,小林和山本都有不俗的战斗力,他们的下属中,还有几名异能力极为棘手。如果这些人拼死反抗,结果很可能是两败俱伤。 但在场的其他人无论内心是否信服森鸥外,至少没有选择跟随大和田反抗,他们是可以被组织继续使用的。既然如此,减少伤亡是必须的。 所以,她需要做的是…… 牧野白在话筒面前站定,抬起眼,语气温和却清晰有力地说道:“我曾经听说过一种说法,叫做‘将功赎罪’。所以,错误并非不可饶恕的。”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道无形的钩子,死死勾住了山本和小林的神经。 他们的耳朵甚至自动屏蔽掉了其他杂音,只听得这几个字无限放大,仿佛给他们燃起了一丝生机。 牧野白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声音依旧温柔:“如果你们现在能够立下一个大功,我想,或许能免除你们的死罪。” 她微笑着转头看向森鸥外:“这样处理,可以吗?” 森鸥外眼中闪过一抹欣赏,唇角上扬,像是在夸奖一只表现良好的小猫:“嗯,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惜,他们大概没办法在现在立下什么功劳。”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听到“立功免死”而燃起的那点希望,仿佛被狠狠捏碎了一般。 小林瞳孔微缩,意识到已然无路可退,他的手在身侧微微颤抖,下一秒猛然向口袋中摸去。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动作,一声沉闷的爆炸响起—— 小林胸口突然炸开。 血花四溅,小林的身体猛地僵住,随后缓缓倒下。他嘴里涌出一股血沫,眼神满是不可置信,含糊不清地开口:“山本……你……” 众人震惊地看向山本,而山本则掩下眼中的狠厉,带着一丝谄媚的微笑,躬身对森鸥外说道:“首领,其实我早就不满小林的逼迫,偷偷在他身上藏了一枚微缩炸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立功呢?” 森鸥外眯了眯眼,目光在他身上逡巡,随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当然算了,毕竟你除掉了一位棘手的背叛者。” 听到这话,山本眼中闪过一抹庆幸。他弯腰躬身,语气满是感激:“感谢首领宽宏大量。” 森鸥外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语调平缓却毫不留情:“不过,功是功,罪是罪。对你的处罚,就改为降低为港口黑手党底层成员吧。” 山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他抿着嘴,低头应道:“是,感谢首领。”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时,一声突兀的枪响划破了空气。 这次的枪声来源于小林手下的一人。他毫无征兆地扣动扳机,射杀了旁边的同伴。 枪响过后,他站出来,满脸慌乱,却大声喊道:“首领!我杀了他!我愿意为组织立功!” 这一幕让场上所有人都一时愣住。随即,更多的背叛者开始不安起来。有人意识到如果不主动有所行动,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趁着混乱,其他背叛者也开始动手。他们互相厮杀,互相指责,毫无下限地争取着所谓的“功劳”。 小林的残余手下和山本的旧部迅速陷入一场混乱而可笑的狗咬狗局面。 最终,混乱的场面逐渐平息,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满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只剩下寥寥数人依旧站着,他们的手中沾满了曾经同伴的鲜血。 大和田也在幸存者之中。 他是唯一没有杀人的人。他站在尸堆之间,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他的手颤抖着攥紧又松开,周围那些幸存者顾忌他的异能力,下意识地与他保持距离,没人敢靠近。 大和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山本身上。 山本的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向森鸥外行着礼。那个曾经是自己和同伴们心中无比敬仰的干部,如今却成了他们口中“将功补过”的幸存者。 他看着山本低头、弯腰,连声称谢,像一条卑微的鬣狗。 再转头看向四周,这片曾经让他无比熟悉的土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他的同伴——他们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同伴,而现在却成了互相残杀的“功劳”。 大和田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刺痛感令他稍微清醒了些。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台上。 高高的演讲台上,森鸥外和牧野白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同不可逾越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森鸥外一手搭在话筒边,神情悠然自得,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闹剧。 牧野白则站在他身旁,一袭白衣在猩红的如同鲜血的地毯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 她的眼神柔和,面带笑容,然而就是这份从容却让人感到无形的压迫。 两人一黑一白,鲜明得如同对立的符号,却在这一刻共同构成了让人无法抵抗的威势。 大和田的喉咙发紧,他很想开口说点什么。 他很想对那些仍存侥幸的人大喊:“不要相信那些鬼话!” 他想告诉他们,这一切不过是港口黑手党最残酷的谎言,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将功补过”。 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大和田低下头,眼中掠过一丝茫然和苦涩。 他意识到,事情已经走到了尽头。当山本毫不犹豫地背叛他们的那一刻起,这场闹剧就已经注定再无转圜的余地。 大和田攥紧的拳头渐渐松开,目光转向山本。 他还记得,山本是他曾经的精神支柱。他即使是小林干部的下属,依旧在心底追随他、敬仰他,相信他的判断。 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荒唐的笑话。 大和田的身形微微一晃,意识到自己已经再无出路。 “哼……”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忽然握紧手中那把漆黑的手枪。 场上的气氛瞬间紧绷,广津柳浪立刻握住武器,周围的黑蜥蜴成员也纷纷警惕起来。但山本却只是笑了笑,低头看着自己的武器,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首领,”他轻声说道,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一丝颤抖,“多谢您的宽宏大量……不过,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继续活下去了。” 他说着,缓缓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 枪声清脆而短促,山本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无力地倒下。鲜血从他的额角缓缓流淌,将地面染得一片猩红。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似乎死不瞑目,却又似乎带着一丝解脱。 第24章 这样就好 森鸥外的黑诊所内,电动的音乐声和按键的快速点击声此起彼伏。 牧野白和太宰治正坐在屏幕前,手中操作着手柄,神色专注。 “太宰,你那边快不行了!”牧野白一边盯着屏幕,一边急促地催促道。 “冷静,冷静!还没到最后一刻。”太宰懒洋洋地回应,然而下一秒他的角色已经倒地。 “你果然不靠谱!”牧野白叹气,正想说什么,森鸥外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袭和服的尾崎红叶。 “白,”森鸥外站定,声音平静,“过来一下。” 牧野白听到他的声音,放下手柄,对太宰治警告道:“先暂停!我警告你,别乱动。” 太宰笑嘻嘻地摆摆手:“放心,绝对不会动的。” 牧野白快步走到森鸥外和尾绮红叶面前,尾绮红叶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昨天的那些人都被处决了。”红叶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寒的冰冷。 牧野白点了点头:“嗯。” 红叶的目光依然没有移开,牧野白微微挑眉:“还有什么事吗,尾绮干部?” 太宰在一旁突然阴阳怪气地插嘴:“立功就可以不死哦~” 他的语调拖长,满是戏谑。 牧野白随手抓起一卷绷带直接砸了过去:“把嘴也缠上吧!” 太宰灵活地躲开,摊手一笑:“太暴力了,白。” 牧野白转回头,看向红叶,嘴角扬起一抹淡笑:“尾绮干部难道是觉得我会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哦。”她轻笑着,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昨晚那么说,只是担心他们因为绝望想要鱼死网破,所以给他们一点希望而已。” 森鸥外听了,轻笑一声,看向尾崎红叶:“所以我说,红叶你多心了。” 红叶闻言,微微一顿,似乎还有些疑虑。 太宰懒洋洋地倚着椅背,忽然说道:“担心她?没必要吧。前几天死掉的那十几个黑蜥蜴,可是这家伙一个人干掉的。” 尾崎红叶闻言,愣了片刻,眼神复杂地看向牧野白。 “这样啊……”她忽然释然地笑了,温和地点点头:“这样就好。” “好了,白。”森鸥外忽然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命令,“过来给红叶治疗一下吧。” 牧野白听到这话,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无奈地走过去,边走边在心中腹诽:这是什么既视感啊,怎么感觉跟大过年在亲戚面前表演才艺一样。 尾绮红叶拿出一把小刀,面带微笑地在手臂上划开一条口子,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牧野白伸出手,柔和的光芒一闪而过。 淡淡的暖意从手臂上传来,尾崎红叶的思绪却并未停留在伤口上。 新任首领刚刚上位,还是以那样血腥果断又充满争议的方式,如今港口黑手党的局势并未完全平息。无论是组织内部还是外部敌人,都在观望这位新首领是否有足够的能力镇压一切。 红叶知道,身为森鸥外最得力的左右手之一,自己的作用极为重要,所以森鸥外才会在尚未完全信任她的时候让她见证牧野白的异能力。 “好了,尾绮干部。”牧野白的声音将红叶从思绪中拉回。她低头看了眼手臂,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尾绮红叶点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别客气。”牧野白微微一笑,转身走回太宰身边。 “红叶,我们走吧。”森鸥外看了眼手表,转身向门外走去。尾绮红叶默默跟上。 门关上的瞬间,屋内再次传出牧野白的声音:“啊!我就知道,你果然动了我的游戏角色!它怎么掉岩浆里了!” “你扔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跟我没关系。而且,说不定是它想‘自尽’呢。”太宰的声音满是无辜。 “你以为它是你吗?”牧野白的声音中透着怒气,“哼,幸好我早有预料……啊?!我的存档呢!” “你完了,太宰治!” 门外,红叶听着里面传出的争吵声,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她转头看向森鸥外,目光复杂,却终于透着一丝发自内心的尊重。她缓缓单膝跪下,声音郑重:“首领。” 森鸥外垂眸看了她一眼,随即伸手扶起她,语气平静:“以后,还需要红叶多多关照。” 红叶站起身,目光在森鸥外身上停留片刻,随后状似不经意地说道:“那个孩子……”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玩笑,“首领若是不介意,我倒是很想把她抢到我手下。” 森鸥外眯起眼,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反驳的锋利:“红叶,白不会加入港口黑手党。” 红叶微微挑眉,掩唇而笑:“首领的占有欲还真强呢。不过……”她回头看向诊所的门,“我倒是觉得,那孩子大概也不会是那种乖乖躲在大人背后的性子。” 森鸥外闻言,眸中光芒微动,却没有说话。 他转身向前走去,红叶抬手理了理袖口,唇角带着一抹深意的笑容,默默跟上。 -- 牧野白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着。 森鸥外最近忙着接手港口黑手党的事务,暂时用不上她。 于是,她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决定用一种更轻松的方式度过这段时光。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牧野白还特意伪装了一番。 她穿上了一件宽松的不合身衣服,将罕见的白色长发藏进一顶宽边帽子里,显得不像平时那样引人注目。 眼睛倒是不用做什么伪装,毕竟,在这个充满奇异力量的二次元世界里,紫色眼睛并不算稀奇,没人会为此对她多加注意。 牧野白漫步在商场内,目光扫过五光十色的商铺,时不时停下来看一看橱窗里的商品。 路过一处电玩城时,牧野白的眼神忽然停住。她看见里面有一台游戏机上方显示的进度条,竟然与自己之前被太宰治那个家伙毁掉的游戏进度如出一辙。 那熟悉的数字和提示让她心中一动,顿时有了几分兴趣。 牧野白走进去扫了一眼四周,冷清的电玩城内除了她就再没其他人。 可能是之前玩过的人已经走了吧。 做出这样的判断后,牧野白干脆坐下,伸手准备继续游戏。 她的手指触碰到游戏机的手柄时,恰好感受到那一瞬间的冷却感,仿佛还带着上一轮玩家的余温。 “喂,你干嘛动别人的机子!” 第25章 送上门的契机 牧野白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牵动了还未好全的伤口。 刺痛让她难以忍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但意识到自己坐了别人的机子,即便疼痛不止,她也连忙站起身,忍着疼痛低下头,小声道:“抱歉,我还以为这里没人。” 她动作尽量放轻,弯着腰不敢让幅度太大,保持低头的姿势准备离开。 “等等!” -- 中原中也刚才口渴出去买水,没想到回来就看到自己的位置被别人抢了。 尤其对方穿着宽松到不合身的衣服,头上还带着奇怪的帽子,怎么看都很怪异。 中原中也下意识地就发出了斥责,语气很不客气,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被吓到,甚至带着些颤抖地站起来,连句“抱歉”也说得小心翼翼。 更重要的是,在对方出口道歉后,中原中也突然意识到对方是个女生。 虽然并不至于偏向女性,但是自认为拥有强大力量便需要保护弱小的中原中也的确大多数时间是在保护她们。 中原中也叫住对方,本想稍作解释,结果正对上一双藏在帽檐下的盈满泪水的紫色大眼睛,眼角还挂着一滴未落下的泪。 她好像被自己吓哭了。 中原中也心里顿时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伸手将刚买的矿泉水递过去,语气缓和了许多:“那个……擦一下。” 女孩抬头看了看他,眨了眨眼,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做,迟疑片刻后,小声说了句“谢谢”,接过了水瓶。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中原中也时不时看向女孩,心里纠结要怎么开口解释,对方都哭了啊。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从电玩城门口走了进来。 “中也!” 粉发少女柚杏快步走了过来,白发少年白濑则跟在她身后,两人手上都戴着蓝色腕带。 这种蓝色腕带是镭钵街羊组织成员的标志,中原中也正是这个组织的首领。 柚杏一眼就看到了中原中也和他视线尽头的女孩。 对方看起来比她还矮一些,穿着宽松的长袖长裤,帽檐压得低低的,此时因为抬头露出一张泪痕未干的脸。 柚杏皱了皱眉,快步上前,挽住中原中也的手臂,语气不善:“这家伙是谁啊?中也,你认识她吗?” 中原中也回过神来,正打算解释,却被柚杏的直白语气打断。 他皱起眉头,想要开口制止,但女孩已经转过头去,目光不屑地打量着牧野白。 “而且……”柚杏上上下下扫了牧野白一眼,嘲讽地笑了笑,“大热天的居然穿成这样,怪得不得了。中也,这种怪人,还是不要理比较好。” 牧野白作为一个成年人,倒不至于跟小孩子置气,但听到柚杏这番话,她心中不由得冒出些坏主意。 本来牧野白没想现在就跟中原中也扯上关系,她怕森鸥外知道她跟中原中也认识后让她对付中原中也。 但是既然这么巧遇到了,怎么能不掺和一下呢。 她顿时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微微颤抖着声音说道:“对不起,姐姐。”声音柔软得像是风中飘落的花瓣,“可是我只有这一套衣服……” 牧野白的语气听起来又惭愧又无辜,抬起湿润的紫眸望向柚杏:“我不知道这样会碍到姐姐的眼,真对不起,我这就走。” 柚杏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可怜”,一时间竟没接上话。旁边的白濑则忍不住皱了皱眉,看了看柚杏,小声劝道:“柚杏,别这么说,可能她真的有难处呢。” 柚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瞪了白濑一眼,声音高了几分:“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帮她说话吗?” 白濑一时语塞,想解释却没找准词。 柚杏气急败坏地扭头便走,白濑赶紧跟上去哄她,两人一前一后,很快离开了电玩城。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只有中原中也和牧野白站在原地。 中原中也不动声色地看了牧野白一眼,方才她那楚楚可怜的表演他当然看得出来,但也没有直接揭穿,毕竟对方也算无妄之灾,最多算是反击而已。 “仅此一次。”中原中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你不会想知道欺骗羊的下场。” 牧野白既然敢那么做作的演戏,自然早就想好了被揭穿后的说辞。 她抬手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语气平静地开口:“虽然语气有所不妥,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中原中也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她:“真的?” ……起码两周前是真的。 牧野白垂下眼睛,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她没有继续解释,而是伸手慢慢拉起了袖子,露出手臂上交错的伤痕。 那些痕迹明显不是新伤,看起来却触目惊心。 中原中也盯着她的手,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牧野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袖子放下。 尽管她沉默不语,但这无声的展示已经比任何语言更能传递痛苦。 中原中也心底的愧疚感瞬间加倍,语气也软了下来:“你……这些是怎么回事?” 牧野白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默默对森鸥外道了一声歉,然后抬起头,低声说道:“我是个孤儿。……这些伤,也是之前为了活下去,不小心弄的。”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 孤儿? 他沉思片刻,脑海中闪过了“羊”的成员们的模样。他们也都是孤儿,走投无路才团结在一起,勉强抗衡那些大人生存下来。 虽然现在因为中原中也的加入,羊的势力早已变得旁人不可小觑,但中也不会忘记羊诞生的初衷。 “你现在一个人?”他开口问道,语气放得更缓。 “嗯。”牧野白点点头,微微抬起头,带着些犹豫的目光望向他,“不过,我一个人可以的。” 中原中也看着她,心中却突然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咬了咬牙,最终说道:“既然你一个人,那……要不要加入我们‘羊’?” “羊?”牧野白微微睁大眼睛,似乎带着一丝好奇。 “是我们组织的名字。”中原中也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都是些孩子,但至少可以互相帮衬,过得好一点。” -- 港口黑手党总部。 森鸥外将一份文件放到桌上,抬起头看向太宰治,语气随意地问道:“最近白好像总是只来半天,怎么回事?” 太宰治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玩着游戏机,似笑非笑地开口:“她啊,大概是去镭钵街和那群小羊玩了。” 森鸥外闻言,轻笑了一声,合上手中的文件:“真是个多情的孩子啊。” 而此时,被森鸥外惦记的牧野白正在镭钵街偷偷跟踪一个人。 第26章 跟踪与治疗 在阳光略显灼热的镭钵街,牧野白的脚步轻快。 她打算去找中原中也聊聊天,没想到却在街道的另一侧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黑发及腰,在炎热的天气中竟穿着毛茸茸的衣服,耳朵上还别着一个毛绒耳包。 牧野白几乎不用看正脸,仅凭这奇特的装扮就能确定对方的身份。 港口黑手党准干部,兰波。 站在远处的牧野白,目光停留在对方身上,心里快速思索起来。 作为曾经拥有上帝视角的看客,她自然知道这位表面无害又温吞的男子真正的身份。 兰波,原名兰堂,是欧洲的超越者,拥有强大的异能。 然而,命运似乎对他并不友好。在此前执行任务时,他被挚友魏尔伦背叛,又因为荒霸吐的能量爆发失去记忆。 她记得原着中兰波策划了港口黑手党前代首领复活的事件,让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这两个后期合体无敌的人也狠狠吃了次瘪。 甚至,如果不是兰堂因为误以为自己杀了挚友,心存死志,他们二人即便打败他 ,也不可能杀掉他。 所以,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镭钵街? 牧野白思考片刻,终究还是好奇心占据上风。 她决定悄悄跟上兰波,看看对方究竟要做些什么。 镭钵街是贫民窟般的地方,街巷狭窄、杂乱,空气中弥漫着污水与垃圾的气味。 零星几个人在破旧的房屋里躲藏,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陌生人。 牧野白穿过拥挤的小巷,远远盯着兰波的背影。 对方的步伐始终不急不缓,似乎并未察觉有人尾随。 兰波的行踪看似漫无目的,但他停留在这里的时间越久,牧野白心里越发确定,他的到来绝非偶然。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能性:他是在寻找荒霸吐的线索,而这很可能涉及中原中也。 就在她思绪飞转之际,兰波突然停住脚步,站在一条小巷的入口处片刻后,径直拐了进去。 牧野白微微蹙眉,犹豫片刻后也跟了进去。 巷子愈发狭窄,光线昏暗,空气中似乎混杂着铁锈味。 牧野白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 很快,她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兰波的行动轨迹此时显得格外异常:他只是在巷子间兜兜转转,并未驻足在任何地方,自然也未显露出任何目的。 每当她以为对方快要停下时,他却再次换了方向。 冷汗从牧野白的额角滑下。 她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已经被发现。 兰波在前方的一个死角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神情看不真切,但目光却带着压迫感直射过来。 牧野白愣了一下,抿了抿唇,不等对方开口,率先解释道:“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兰波微微眯眼,似乎在确认她的身份。 忽然,他松开了绷紧的手掌,后退半步,语气平静地说道:“原来是你。” 牧野白闻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兰波继续说道:“酒会那天,首领让我在后台负责保护一个人。没想到,那个人一直没有出现。” 牧野白一下明白过来,对方认出了自己。 她心里微微松了口气,顺势说道:“原来兰波先生认识我,那我想你也应该能够理解我为什么要跟踪你。” “我实在很好奇,作为港口黑手党准干部的你,为什么会来镭钵街这种地方” 兰波没有答话,目光扫过四周,随即说道:“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跟我走吧。” 当牧野白跟随兰波来到他的住处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巨大的欧式别墅,围墙外是一片绿意盎然的花园,修剪整齐的植被被精心设计成迷宫般的形状。 她不禁暗自感慨,同时忍不住将这栋别墅与自己家做比较。 尽管这里更大、更豪华,但她仍然觉得,自己的小别墅更舒适,更温暖。 进入别墅后,兰波请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片刻后端来一杯红茶。 牧野白轻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的香气萦绕在舌尖,让她稍稍放松了些许警惕。 “我只是有点私事要调查,才去了镭钵街。”兰波开口解释道,语气淡然。 牧野白闻言微微一笑,没有点破。 她知道,兰波显然没有说实话。 但眼下她并不急于揭穿,而是顺着对方的话语随意聊了几句,试图套出更多的信息。 脑海中,她再次思考起原着中兰波的经历。 这位强大的异能者之所以最终走向极端,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记忆的缺失——他始终相信自己亲手杀死了魏尔伦,却不知道挚友仍活着的真相。 如果兰波提前得知魏尔伦未死的事实,会不会改变一切? 牧野白默默思索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兰波的身上。 “这种天气穿这么多,你生病了吗?” 兰波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掩饰过去,平静回答:“身体上的小问题,不值得一提。” 牧野白轻轻一笑,语气不急不缓:“你也知道,我是森医生的养女。或许,我可以帮忙。” 兰波沉默片刻,像是在衡量她的提议,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完全信任牧野白,但又出于某种原因或是自信,没有拒绝。 牧野白伸出手,趁机对他使用自己的治愈异能。 柔和的光芒从掌心蔓延开来,笼罩在兰波身上。 治愈的温暖触感令兰波微微放松,但下一瞬,牧野白的异能力似乎触及到了某些深藏的记忆,令他猛然一震。 “魏尔伦……”兰波,不,兰堂喃喃低语,眉头紧锁,目光逐渐变得痛苦而愤怒。 他的记忆仿佛被强行拨开,那些被遗忘的片段突然以碎片的形式冲击着他的脑海。 “魏尔伦没死……”这个念头撕裂了他的理智,令他整个人骤然绷紧。 兰堂的异能力“彩画集”不受控制地涌现,周围的空间变得诡异扭曲,金色的亚空间从地面缓缓升起,仿佛吞噬一切的深渊。 “你做了什么?”兰堂捂着脑袋低声吼道,语气中透着隐隐的不安与愤怒。 “我只是……”牧野白刚想解释,却被一股狂暴的气息打断。 兰堂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他的动作迅速且凌厉,周围的空间在异能力的操控下化为一道道金色的方块,锋利的边缘如同刀锋般向牧野白逼近。 牧野白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无论如何躲避,那些方块总能精准地追踪自己。金色的方块在她眼前划过,空气中传来刺耳的嗡鸣声。 她刚要侧身闪避,却感觉到有一道金色屏障在脚下升起,将她困在原地。 “别想逃。”兰堂冷声道,他双手一挥,更多的金色方块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她切成碎片。 然而,就在这些攻击即将触及牧野白的瞬间,它们却诡异地停滞下来,随后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消一般,消失在空中。 兰堂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什么?” 他再次发动异能力,金色方块从各个角度齐齐压下,但无论是正面还是背后,每一个方块在触及牧野白的一瞬间,都如同撞上一层无形的屏障,逐渐消散。 牧野白站在原地,面色平静,甚至没有因为眼前的攻击表现出丝毫慌乱。 “我的异能力……竟然无效化了?”兰堂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 不可能,据他调查,森鸥外身边那个男孩拥有的才是无效化异能。 这种究极的反异能的异能力怎么可能同时代出现两个! 他加大了亚空间的压迫强度,甚至尝试让金色的方块将牧野白整个包裹住,但无论如何,方块始终无法穿透她的身体分毫。 “有意思。”兰波的嘴角微微扬起,目光中却透出危险的光芒。 他忽然抬手,一具完整的尸体从金色亚空间中浮现而出。 牧野白微微皱眉,看着那具被异能力操控的尸体缓缓睁开眼睛,甚至咧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既然异能力的攻击无效,那试试这个。”兰波冷笑着,操控尸体向牧野白袭来。 尸体的动作出奇地敏捷,仿佛一个真正的活人,它的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击牧野白的面门。 然而,当拳头落下时,同样如先前的攻击一般停滞在了半空中。 虽然并未如之前的空间方块一样消失,但尸体的拳头根本无法触及牧野白。 兰波的笑容逐渐凝固。他看着牧野白,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与震惊:“不是异能力无效化……是你,根本不会受伤?” 第27章 港口黑手党太过渺小 兰堂凝视着牧野白,亚空间的金色辉光渐渐消散。 他的视线里,少女端坐回沙发上,拿起面前的红茶轻抿一口,脸上挂着一抹从容的笑意,仿佛刚才的险境从未发生过。 “兰堂先生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她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声音柔和,像是闲谈,却直戳他内心的防线。 兰堂沉默片刻,随后也收敛起攻击的气势,淡然地坐回到她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 “看来,你的确有自信的资本,怪不得敢一个人跟过来。”兰堂轻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怒意。 “兰堂先生并没有想杀我吧?”牧野白轻轻放下茶杯,直视着他,语气平淡却笃定,“刚才的攻击虽然凌厉,我却并没有从中感觉到杀意。” 兰堂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显得既意外又不意外。 他没有急着否认,反倒是用一种欣赏的目光打量着牧野白,似乎在重新评估她。 “所以,兰堂先生是打算困住我?”牧野白语调平静,却似一把利刃,直接戳破了兰堂的伪装。 “真是有趣。”兰堂轻笑出声,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连我的真名都知道,我还真是对你越发好奇了。” “兰堂先生对我好奇,我也对你很好奇。”牧野白语气轻快,像是在接话,又像是在反击。 “你猜得不错,我的确没有想杀你。”兰堂看着牧野白,语气渐渐变得坦然,“即便是欧洲那样异能者频出的地方,治愈系异能力者也是罕见的存在。比起杀了你,还是活捉你带回去更合适。” 牧野白低头轻笑了一声,随即抬起头,笑意未减:“顺便可以跟那边解释一下你这几年失踪的原因?” 兰堂的目光微微一凝,却没有插话。 牧野白继续说道:“毕竟曾经有‘七个叛徒’那种事情,即便是超越者,也不能再为所欲为了。” 兰堂眯了眯眼睛,神情依旧从容,但心底的不快稍显浮现:“莫名失踪数年,突然回归,大概会先经历一段很严格的审查,再被限制行动吧。” “既然兰堂先生知道这些事情的麻烦与讨厌,第一时间竟然是想要抓住我将功折罪,而不是彻底远离这些麻烦事。”牧野白抬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扬起一抹调侃的笑,“看来兰堂先生对法国的确很忠诚。” 兰堂淡淡一笑,意味不明,没有直接回应。 他的沉默让牧野白更有把握掌控这场谈话。 她微微靠后,调整到一个更放松的姿势:“兰堂先生应该也是经历过上一次战争的人吧?难道没有顺势隐退的想法?反正在法国那边,兰堂先生已经被登记为死亡状态了不是吗?” “你说的隐退,就是指在港口黑手党继续待着吗?”兰堂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可惜,对于欧洲来说,日本太过渺小。而对于日本来说,港口黑手党也同样渺小。” 他的目光扫过牧野白,似乎是在探究她的反应:“不是我想要侮辱你们,但是港口黑手党,这样一个战争失败的国家中一个小小的异能组织,根本无法承受一位超越者的存在。” 牧野白眉头轻蹙,却很快舒展开来。 她没有反驳,只是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眼神注视着他,似乎在评估他的真实想法。 不是对留下这件事感到厌恶,而是认为港口黑手党无法承受一位超越者的重量吗? “看来这件事暂时没什么可以商量的余地,不过对于说服你不要对付港口黑手党这件事,我还是有些自信的。”牧野白语气依旧平静,但其中的坚定让兰堂微微一怔。 在决定治疗兰堂的时候,牧野白就知道,这个人留不住。 她也从始至终就没有考虑过兰堂回忆起一切后会留下这种可能,她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兰堂离开日本。 这样危险又无法利用的人,与其等到他做出些无法挽回的事,还是趁早送走这个麻烦比较好。 而且…… 牧野白低头掩住眸中的深意。 兰堂还活着,也能限制一下魏尔伦。 想必兰堂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找魏尔伦。让那个麻烦家伙被人追着,也就不会有时间再来日本捣乱。 谈话接近尾声,兰堂似乎彻底放松下来。 他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目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你倒是让我对日本多了些兴趣。” 牧野白轻笑:“希望兰堂先生的兴趣能在离开日本之后再表现出来。” 兰堂微微挑眉,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放心,我不是那种不懂礼貌的人。” 他说完站起身,微微颔首:“我可以承诺,在离开前不会对港口黑手党下手。” “但是,我也不会刻意避开有关你们的任务。” “这就足够了。”牧野白也站了起来,面带微笑地回应。 -- 森鸥外的诊所内,气氛一如既往的沉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水味。 牧野白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屋内的两人。 森鸥外低头在桌前埋头书写,似乎正专注于处理某份重要的文件。 而不远处,太宰治无聊地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拨弄着桌上的空药瓶,椅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牧野白终究还是没忍住,打破了这份静默。 “太宰,”她看向太宰治,语气里带着试探,“怎么这两天又回来这边住了?港口黑手党大楼那边出事了?” 太宰治连头都没抬,只是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椅子,身体随之缓缓旋转了一圈。 他语气懒散:“你问森先生啊,是他突然要回来的。” 牧野白正准备继续问,却听到森鸥外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我可爱的女儿有事情竟然第一时间不问我吗?”森鸥外停下手中的笔,转过头看着两人,脸上带着几分夸张的沮丧。 牧野白顿时浑身一僵,只觉得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她下意识别开目光,避开森鸥外看过来的视线。 她忍不住在心底吐槽:虽然长相的确优越,可再怎么说也是快四十岁的大叔,这种表情真的一点都不适合他。 “好了,森先生,有话就直说吧。”太宰治语调轻慢,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森鸥外收起那副“女儿控”模样,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最近港口黑手党内部的传言,你们听说了吗?” 牧野白眉头微蹙,显然对此并不知情。她有些疑惑地看向森鸥外,脑海中迅速搜索着可能的信息,却一无所获。 “最近这几天,我经常在镭钵街忙,也许错过了什么。”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即使到了港口黑手党,也一直是红叶姐姐带着我,我还真没听到什么传言。” 太宰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抬眼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森先生不是早就知道吗?她最近只跟那些小羊们玩得开心,哪里会关注这种事。” 牧野白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而是再次将目光转向森鸥外:“到底是什么流言?” 森鸥外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报告,缓缓放在桌上。 他抬眼看向牧野白,目光深邃:“关于前代首领复活的流言。” 牧野白心中一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眼神中流露出不可置信。 “前代首领……”她的声音低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颤抖,“怎么可能?” 兰堂不是说不会对付港口黑手党吗?! 第28章 与兰堂的对峙 森鸥外的诊所内,空气中的药味并未因为绿茶的清香而散去,反倒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压抑。 牧野白沉浸在自己复杂的情绪中,眼神中透着震惊和疑惑。 她并不全然信任兰堂。作为欧洲异能组织培养的谍报人员,兰堂不可能是个简单的人。 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多是一种微妙的互相牵制。 他们各自掌握着对方的重要秘密——牧野白不希望自己的异能暴露在欧洲势力面前,而兰堂同样不想自己这些年参与日本异能组织的事情传回欧洲。 他们之间虽未明说,但心中都有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可是……为什么兰堂还是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森鸥外抬眼看向牧野白,注意到她脸上难掩的震惊神色。 他放下手中的笔,微微皱眉,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探究:“白,怎么这么惊讶?” 牧野白被这一声唤回神,飞快压下情绪,强行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死而复生这种事,谁听了都会惊讶吧?” 森鸥外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轻叹一口气,脸上多出一丝无奈:“是啊,正因为太过令人惊讶,导致流言一起就完全止不住。” “所以,我们才不得不回到这里啊,”他环视四周,语气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港口黑手党那边现在十分危险,谁也不知道那些遗留并隐藏的先代派会做出些什么。” 太宰治懒懒地靠在椅背上,随手转着一支钢笔,嗤笑一声:“其实你只是想省点事吧?” 森鸥外转头看向太宰,嘴角带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真是错怪我了,太宰君。在冲突发生前,我这个首领的离开,想必能让现在分裂态势逐渐明显的港口黑手党降降温。” 他语气一转,表情冷峻下来:“虽然没有明确的数字,但至少有两成的成员依然支持先代首领。如果这部分人反扑,无论最后是哪一派获得胜利,港口黑手党都会损失超过半数的成员。” 这句话如同一记闷棍,敲击在牧野白的心头。 “作为目前横滨最大的黑手党势力,港口黑手党的倒下意味着什么,我想不用我多费口舌。”森鸥外平静地说完,目光扫过两人,像是在等待他们的回应。 牧野白垂下眼睑,她当然清楚这其中的后果——一旦港口黑手党真的倒下,横滨必然会乱套。 尤其是横滨作为战争失败后日本割让出去的租界,黑夜中势力盘根错节,绝不仅仅是日本本土的组织。 就她所知,GSS便是其他国家扶植的势力,如今勉强屈居于港口黑手党之下。 如果让这些外国势力占据横滨的黑夜,那些无法被政府保护的普通人又会遭遇什么? 她越想,心中便越急迫地想要找到兰堂。 兰堂到底在想什么? 牧野白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念头,但她表面依然保持平静,甚至端起茶杯假装饮了一口,掩饰内心的焦灼。 她趁二人没注意时,悄悄拿出手机,设置了一个闹铃,随后装作手机震动接到电话的样子。 “抱歉,我得先走一步。”她语气不急不缓,却已经站起身来,作势要离开。 太宰治却突然一把揪住她的衣角,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你又要去找那个矮子吗?” 牧野白一愣,勉强保持镇定,不敢露出一丝心虚,回过头笑着说道:“没办法,之前约好的嘛。” 太宰治眯了眯眼,手微微松开:“约好的……真没意思。” 没有再被阻拦,牧野白赶紧顺势离开。 -- 牧野白一脚踏进兰堂的别墅时,便感受到浓重的烟火气息。 火焰在壁炉里欢快地燃烧着,光影摇曳,映在兰堂冷峻的侧脸上。 他随意地坐在壁炉前,仿佛与世无争的隐士。 牧野白走近,皱眉开口:“我不是已经治好你了吗?你现在应该不像之前那样总是感觉寒冷刺骨,结果依然在大热天里烧火?” 兰堂微微偏过头,眉眼间带着淡漠的笑意:“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他停顿片刻,目光依然落在跳动的火苗上,语气柔和得近乎惬意:“看着这些火苗的摆动,总是能让我变得平静。” 牧野白忍不住冷笑一声,语气带刺地说道:“所以,你之前不平静的原因就是公然违背许下的承诺?真没想到,堂堂超越者也会做出这种事。” 兰堂终于抬眼看向她,眉宇间一片平静,语调也丝毫没有起伏:“我没有违背承诺。” 牧野白眼神一凛,冷声道:“你不是答应不对港口黑手党下手吗?” “是的,”兰堂平静地回应,随后站起身,将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但我也说了,任务优先。” “带回荒霸吐是我来日本最初的任务。”兰堂低声说道,语气没有半分动摇,“我只是通过这种方式完成它。至于港口黑手党,我只能对它的不幸表示遗憾。” “你不可能没有别的方式。” 兰堂轻轻摇了摇头:“但这是能让流言传播最快的方式。”他说着转身,走到窗边,将视线投向远方,“我昨天通过欧洲的情报组织,得到了魏尔伦的消息。他只会在英国停留一周,一旦离开,下次想要找到他的踪迹,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你就直接去找他啊。”牧野白不理解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要的关联。 兰堂回过头,神情难得严肃:“不行,一旦踏进欧洲的地盘,他们就有办法知道我的位置。我必须在回去之前处理完这件事。” 牧野白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在这个世界线中,英国依然是欧洲的一部分。 她一时进退两难。 她很清楚,兰堂所寻找的“荒霸吐”便是中原中也。 如果现在告诉兰堂真相,他或许会因为完成目标而停止这件事,但她也明白,这意味着要将中原中也置于危险之中。 可是,如果选择隐瞒,她便无法阻止兰堂继续制造流言。 怎么办?要为了港口黑手党出卖中原中也的身份吗? 原着中,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能打败兰堂,是因为他记忆仍有缺失,斗志并不坚定,实力也不及从前的三四成。 可是她的治疗完全让兰堂恢复了巅峰时期的状态,加上他对寻找挚友的执念,牧野白内心无法对这次对抗的结果持乐观态度。 可是让她出卖中原中也,她也的确做不到。 牧野白想到这一切的因果,忍不住懊恼自己之前治疗时的草率决定。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她迅速拿出手机接听。 森鸥外在电话另一头的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来一趟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办公室。” 牧野白应下后挂断电话。 情绪尚未平复,兰堂的手机也跟着响了起来。 他听完后神色不变,转头看向牧野白:“森鸥外也叫了我去。”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沉默。 最终还是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一起前往港口黑手党。 第29章 “茶话会” 牧野白跟着兰波一起走进港口黑手党首领办公室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愣。 森鸥外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是一摞文件,正在认真翻阅。 太宰治与尾崎红叶则悠闲地坐在靠近大落地窗的沙发上,桌上摆满了点心和茶具。 透过明亮的落地窗,横滨的日光洒进来,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和谐又宁静的氛围中。 牧野白本以为会看到大佐干部和剩下的几个准干部,没想到只有尾崎红叶这个港口黑手党干部在这里,还一副悠闲的不得了的样子。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森鸥外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呀,白酱,”尾崎红叶最先开口,向牧野白招了招手,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快过来坐吧。” 牧野白本以为森鸥外突然召集他们是有什么大事,毕竟他在电话中的语气听上去有点急迫。 她还想着这次会正式见到大佐干部和剩下的几个准干部,没想到只有尾崎红叶这个她早就熟悉的人在这里,还一副悠闲的不得了的样子。 眼下这场景……怎么看都更像是茶话会。 不过,当她的视线扫到站在身旁的兰波时,所有的轻松又迅速被压回了心底。 她和兰堂只是因为森鸥外的召见暂时休战,但是只要他们之间的矛盾尚未解决,事情就不会结束,只可能愈演愈烈。 牧野白其实不是没有后手,比如她能够帮助兰堂定位到魏尔伦的位置,这样兰堂就不用急于在这一周的时间内找到荒霸吐。 甚至可以等到魏尔伦离开欧洲之后再去找他。 可谈判的余地就会大大增加。 但是那样的话,自己“d”的身份就不得不暴露。 牧野白对这个账号有些其他的规划,不想就这样暴露在兰堂这种注定与她两个阵营的家伙面前。 算了,如果无法说服兰堂放弃荒霸吐的话,也只能这样了。 牧野白压下心中的一点遗憾,走到尾崎红叶身边。 落座后接过她递来的点心,轻轻咬了一口,表面上仍装作轻松自在的样子。 兰波则站在门边,没有靠近。 作为准干部,又与森鸥外的私交并不密切,他显然知道自己不适合凑过去,便站在那里,低头看了眼腕表,像是习惯性地计算时间。 森鸥外从座位上起身,语气中透着几分轻松:“没想到你们会一起来。” 兰波闻言抬了抬头,平静地回应:“在路上碰见,就一起过来了。” 森鸥外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那真是要多谢兰波君了。最近港口黑手党内部不太安宁,我还真有些担心白一路上的安全。” 牧野白咬着点心,听到这句话,心里嗤笑一声:现在才说担心我的安全?真担心的话,不是应该派人接我吗?虚伪的大人。 不过她又不是不知道森鸥外是什么样的人,根本不会为此感到不满。 她咽下点心,淡淡问道:“所以,父亲把我们都叫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森鸥外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开口:“当然是关于先代首领的事情。”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说出口的话却像石子投入湖中,瞬间让房间里的气氛微微一滞。 “本身这件事就已经够麻烦了,”他低叹一声继续道,“没想到有人因为疑似先代的那个家伙身边的黑色火焰,将它与多年前的镭钵街爆炸联系在一起,” 太宰治懒洋洋地接过话:“听说当时也是爆发出一阵黑色的火焰。” 他的声音微微拉长,带着一种戏谑又危险的韵味:“有不少人把这种毁灭性的力量与荒神联系在一起。果然,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的话,也只会带来灾难啊。” 牧野白现在面对太宰治这家伙突如其来的黑泥发言已经能够平静面对,完全不在意的吃着点心。 森鸥外似乎比她更熟练,同样没理会太宰治的这番言论。 尾崎红叶则全程没有分给太宰治一丝目光,只是含笑看着牧野白吃东西,甚至顺手又往她的盘子里添了一块点心。 眼下,能接太宰治话的人只剩下兰波。 站在一旁的兰波沉默了一瞬,目光闪过一抹复杂。 作为超越者,兰波是很有傲气的,但可能是被挚友背叛的打击实在过大,现在他正处于悲观的自我怀疑阶段。 太宰治的话又正好切合到他此时的内心,所以他简直是发自内心的说道:“是啊,无论是神明,还是近似神明的家伙,都只会随心所欲地发泄一通,完全不顾其他人的想法。” 语气中还带着一种自嘲般的冷漠。 兰波忍不住顺着想下去:就像魏尔伦那家伙,拥有着足以摧毁国家的异能力,被人称为北欧的神明,结果竟然会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孩子,背叛他这个相处数年的挚……搭档。 大约是没想到有人会和他抱有同样的想法,太宰治很开心的从自己面前的盘子里拿出点心,递给兰波。 兰波其实是有点点嫌弃的,但是他并不想现在就暴露自己,还是接过来吃了一口,低声道:“味道很好。” 森鸥外似乎非常欣慰地点了点头:“兰波君能和太宰君相处融洽,真是让我安心不少。这孩子的交友问题,我一直很担心呢。” 听着他这番完全跑题的话,牧野白心里不禁吐槽: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聊这些?既然是因为先代的事情,难道不是应该更紧张一点吗? 森鸥外方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疑惑,神色终于重新严肃起来。 刚要开口,太宰治却突然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啊,突然困了,”他边走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先走了。” 森鸥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是一种无奈又宽容的表情,却没有阻止。 牧野白看着这一幕,有些蠢蠢欲动——要不,她也跟着走吧? 太宰治快走到门口时,突然倒退了几步,站到兰波面前。 “兰波先生,你知道什么样的东西能杀死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吗?” 兰波微微一愣,不明白他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思索片刻,他回道:“应该是毒吧?再强大的人,也无法抗衡毒素。” 太宰治低下头,像是仔细思索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的确如此。” 这时,森鸥外突然开口:“兰波君。” 兰波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首领。 下一秒,他便感到手腕处传来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 与此同时,一道金色的身影迅速闪现。 金色夜叉的刀刃贴上他的脖颈,冷光如冰,寒意直逼皮肤。 第30章 小手不太干净 金色的光芒闪过,尾崎红叶的人形异能力体轻轻一挥,刀刃便如鬼魅般架在兰波的脖子上。 兰波知道太宰治拥有无效化异能力,因此没有试图用“彩画集”解围,那不过是无用的挣扎。 他站得笔直,目光沉静,仿佛眼前的威胁不存在一般。 “首领,这是做什么?”他的声音平稳到没有一丝颤抖,如果忽略眼下的境况,光听声音简直就像是在谈论天气般随意。 这突如其来的场面让牧野白一时怔住。 她完全没有想到事态会急转直下到这个地步,脸上不可抑制地流露出惊讶。 但她迅速镇定下来,压住内心忽然涌起的一丝不安,试探着开口:“父亲,兰波先生做了什么事情吗?” 森鸥外微微一笑,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温柔的动作却让她感到一阵压迫。 他俯视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可牧野白看的分明,即便森鸥外在笑着,那双眼睛中却没有透出丝毫温度。 “白,你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的柔软,却让牧野白感到窒息。 她深吸一口气,过往的相处以及上一世的经验告诉她,森鸥外的反应绝非无缘无故。 牧野白努力维持镇静,但心中警铃大作。 她非常清楚森鸥外的性格,他一向崇尚理性和最优解,从不做没有依据的事情。 如果他采取了行动,必然是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而眼下,这样凌厉的手段,几乎可以确定一件事——他已经知道了她和兰波之间的秘密。 牧野白脑中飞速回忆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她很确信,至少在诊所的时候,森鸥外对此事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之后,她便直接去找了兰波,再然后便是森鸥外召集他们来到这里。 除了在别墅的那段交锋,之后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谈起相关的事情。 那么,这么短的时间内,森鸥外究竟是如何获取证据的?又为什么笃定得连验证证据真假的时间都不需要? 牧野白猛然想到什么,迅速伸手摸向衣角内侧。 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硬的圆形物体时,她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从衣角中掏出的,是一个小巧的窃听器。 她的目光不由得转向站在兰波身边的太宰治。 这一刻,她的思绪像被冰冷的刀锋剖开,所有线索迅速串联成一条清晰的逻辑链。 怪不得,森鸥外的电话来得那样及时。 太宰治轻轻笑了:“诶呀,我就猜到你会是这种表情。” 他似乎很享受看到她这副难以掩饰愤怒与无奈的神情。 森鸥外的手微微用力,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和缓,却带着一股令人喘不上气的压迫感:“没想到我可爱的女儿知道兰波君的事情,竟然完全隐瞒下来。” “我作为父亲,真的有些伤心啊。” 虽然嘴中说着这样的话,森鸥外的视线却很快从她的脸上移开,投向被“金色夜叉”钳制住的兰波,语调轻松得像在闲聊:“兰波——不对,或许现在称呼你为‘兰堂君’会更合适些。” 森鸥外的笑意微微加深,仿佛带着一种满意的欣赏:“没想到我这小小的港口黑手党里,居然藏着一位超越者。这可真是令人惊喜。” 兰堂闻言,不由得轻笑一声,语气里透出几分讽刺:“无效化异能力加上尾崎红叶的‘金色夜叉’。” “对了,还有太宰君递过来的那块点心,里面大概也有些‘特别的馅料’吧。怪不得太宰君会问出那样突兀的问题。” “首领真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森鸥外轻轻笑着:“毕竟,这是我第一次面对超越者,自然要格外谨慎。” 兰堂语气中多了些冷意:“不过,如果你以为这种方式就可以控制住我,那未免太小看超越者的分量了。” 森鸥外却仿佛没有听到威胁一般,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并没有想伤害兰堂君,只是想确保我们的谈话能够顺利展开而已。” 兰堂目光微冷:“谈话?首领是想跟我谈什么?” 森鸥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头看向窗外。 阴云低垂,窗外的世界被雨幕笼罩,显得越发沉郁。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低沉:“关于荒霸吐事件,兰堂君应该有些兴趣吧?” 听到这句话,兰堂眼底的神色微微变化。 他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口:“看来首领对这场事件了解颇多,才会一直提起。” 森鸥外松开牧野白,回到桌后坐下:“不算了解,只是对事件的部分细节,抱有几分兴趣。” 兰波眉头微微一皱,知道森鸥外反复提起这件事一定别有所图,但他没有出声。 这种时候,先表现出急切的人就是输家。 森鸥外却没有在意这种冷场,继续道:“那场爆炸的详细原因,似乎正是你想调查的内容。” 他缓缓转过头,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看向兰波,眼神意有所指:“而港口黑手党,恰好有相关的资料,或许能对你有所帮助。” “用这份资料,换兰波君的收手,怎么样?” 兰波凝视着森鸥外,半晌没有开口,心里则在权衡这场交易里面的利弊。 他在镭钵街的调查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但进展并不顺利。 毕竟是几年前的事情,而镭钵街里生存的人三年就能大换血一次,即便当时再震撼,如今了解情况的人也极少。 会详细记录当时事件的,除了官方,就只有一些当时较大的势力。 而港口黑手党的资料,绝对比其中的大多数组织要详细。 而用先代首领吊出知情者的计划其实结果是未知的。 这样一比较,兰波内心的天平渐渐倒向森鸥外的那一侧。 最终,兰波叹息道:“看来首领早有准备。” 森鸥外微微点头,像是默认了对方的评价:“果然是聪明的判断。” 随后将那份文件扔给兰波。 兰波下意识接住后,愣了一下,随后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正是他需要的内容。 没想到森鸥外这么干脆地直接将文件给他,兰波的傲气自然不允许他做出反悔之类的举动。 “既然首领这么干脆,那么先代的事情便到此为止。” 事情圆满解决,两方都还算满意。在森鸥外的示意下,尾崎红叶撤回“金色夜叉”,太宰治也收回手,顺便递给兰波一个玻璃瓶。 兰波活动了一下脖子,随后喝下解药转身就走。 尾崎红叶也转身离开,临走时余光扫过牧野白。那一瞬间,她的神情复杂,似乎带着几分歉意。 太宰治则随意哼着歌,懒洋洋地跟在两人后面离开了办公室。 等首领办公室里只剩下森鸥外和牧野白时,气氛骤然安静下来。 森鸥外将目光投向她,眼中似笑非笑。 第31章 冷落 阳光透过镭钵街破旧的建筑缝隙洒下,将阴暗的街巷照得亮堂堂的。 初秋的寒意被驱散,忙碌的小羊们正趁着好天气清扫住处。 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与水擦窗的哗哗声交织,伴随着人们低声的交谈和偶尔的笑声,为这片一贯萧条的地带增添了几分生气。 然而,在这忙碌的画面中,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牧野白懒散地坐在羊的集会点门口的一张破椅子上,双手抱臂,姿态悠闲得令人嫉妒,嘴角噙着一抹笑,眼神中甚至含着趣味地看着羊组织的成员忙上忙下。 “窗户,记得擦完用纸再擦一遍,不然全是水痕。” 她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却分外清晰。 柚杏原本埋头擦窗户的动作顿住了。她攥紧手里的抹布,仿佛要捏出水来。 “那边没打扫干净哦。” 柚杏猛地转过身,把抹布丢在地上,快步走向牧野白。 “你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柚杏的声音尖锐而愤怒,吸引了不少羊的成员停下手中的活,看向这边。 牧野白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嗯?我什么都不干啊。” “我没问你这个!”柚杏咬牙切齿,声音提高了几分,“我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之前只是偶尔来半天,最近你天天待在这,从早到晚!还总是缠着中也!” “缠着他?”牧野白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没有的事啊,是中也主动说外面太危险,有空会陪我走走罢了。” 柚杏被这话气得胸口起伏,咬紧牙关的声音几乎能听见。 牧野白的态度从容又得意,仿佛在炫耀什么,这让她更加火大。 “而且,”牧野白继续道,语调轻快中带着几分随意,“你不也在场吗?当时可是他自己提到的哦,忘了的话,我可以再帮你回忆一下。” 柚杏脸色一下子涨红,愤怒和羞愧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法反驳。 牧野白微微歪头,眉眼间带着一点点无辜和挑衅,那模样像极了只故意搅局的猫。 “你!”柚杏气得大叫,声音里充满了憋屈和不甘。 “柚杏,够了!”白濑及时出现,一把拉住柚杏的手臂,将她拖到一旁。 他脸上的神色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奈。 柚杏愤愤地甩开他的手,满脸不解:“你干嘛啊,白濑?” “你怎么不长记性呢?”白濑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几分劝导,“跟她斗嘴,你什么时候赢过?” 柚杏瞪大了眼睛,不甘心地开口:“可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家伙凭什么能让中也总是那么照顾她?” 白濑叹了口气,表情复杂:“中也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我们谁遇到危险,他不都是第一个冲上去的吗?就连之前省吾去港口黑手党地盘偷东西,他也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把人救回来。” “但她不是我们‘羊’的人!”柚杏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几乎快要尖叫起来,“而且你没听到最近镭钵街里那些人是怎么说的吗?他们都说,中也想要离开‘羊’了!” “怎么忽然有这种说法?”白濑皱起了眉头。 柚杏压抑着情绪,低声说道:“中也以前一整天都在做跟‘羊’有关的事情,巡视领地也好,反击大人们也好,都是为了我们。可最近呢?他花在我们身上的时间越来越少。前天晶被人打了,甚至都找不到中也的人!” 白濑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你们不是说,晶是自己绊倒磕的吗?” 柚杏冷笑一声:“那只是为了不让你们担心而已!她伤得不重,但事情本身已经够让人恼火了。那些人敢动手,就是因为最近中也总不在这里。你觉得,这种状况还能继续下去吗?” 白濑沉默了。他的确忙得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但现在听柚杏一说,心里也升起了几分不安。 柚杏继续说道:“而且,为什么中也不在?还不是因为那个女人!只要她在,中也每次消失都跟她有关!” 白濑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牧野白。她依旧悠闲地坐在那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看着其他人忙碌,仿佛柚杏的愤怒和白濑的烦恼都与她无关。 “你放心。”白濑回过头,对柚杏说道,“中也还是挺听大家意见的。我今晚找个时间,把他叫过来,大家一起把事情说清楚。” “你觉得他会听我们的吗?”柚杏满脸怀疑。 “会的。”白濑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他毕竟是我们的领袖,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忽视我们这么多人。” 夜幕降临,羊的核心成员聚集在集会点。晶、柚杏,以及几个一直跟随中也的成员都到场了,气氛因低声的交谈而显得凝重。 “大家明白该怎么说了吗?”白濑环视众人,确认道。他已经事先安排好每个人要表达的内容,并特意让晶和柚杏利用自己的处境来打动中也。 “我都记住了。”晶点了点头,语气显得有些低落,“我真的很想知道,中也是不是不在乎我们了。” 柚杏握紧了拳头,咬牙说道:“他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不久后,中也推门而入。他的身影被昏暗的灯光拉得很长,湛蓝的眸子在阴影中显得尤为深邃。 “有事吗?”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众人。 “中也,我们想和你谈谈最近的事情。”白濑起身说道。 中也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桌前拉出一张椅子坐下。他看起来并不紧张,但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往日的轻松。 晶低着头开口了:“中也哥,之前我受伤的时候……你为什么没在呢?” 中也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我有事在忙。” “可是,”柚杏接过话,情绪激动,“你忙的事情,都是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吧!而我们呢?我们才是你的伙伴啊!” 中也的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立刻回应。 白濑也站了起来,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劝导:“中也,我们不是要质问你,而是想让你知道,你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如果你觉得‘羊’拖累了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们,但至少不要冷落大家。” 中也沉默着,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低垂,仿佛在认真思考什么。 “中也哥……”晶轻声喊道,眼中带着几分祈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氛逐渐变得压抑。 最终,中也站了起来,他看向众人,缓缓开口:“我知道分寸,你们再坚持几天。”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第32章 “背叛” 牧野白漫步在镭钵街的道路上,温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肩头,驱散了一些这里常年积聚的阴寒湿意。 与她同行的却并不是前几天一直跟着她的中原中也,而是黑蜥蜴的百人长广津柳浪。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者昨晚接到了首领森鸥外的命令,要他今日陪伴牧野白一同散步。 这个任务让广津柳浪感到困惑。作为百人长,他惯于执行诸如追杀、保护,消灭敌对组织等复杂而危险的任务。 陪别人散步这种事情在他的任务生涯中显得是那样轻松。 也……格外异常。 表面上看,任务内容就像在用港口黑手党的资源满足某种私欲。 但是广津柳浪与森鸥外打交道的时间并不短,深知他不会做这种事——或者说即使真的有私心,也能做的滴水不漏,不会如此惹人注意。 ……就像处理先代首领时一样。 因此,广津柳浪虽然表面平静,内心却时刻保持警觉。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街道,观察着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唯恐牧野白在这混乱的地方出现任何闪失。 “广津先生,您放松点好吗?”牧野白瞥了一眼身旁表情肃然的老者,语调轻松,“我们可是来散步的,又不是来做什么坏事。” “知道了,大小姐。”广津柳浪点头,语气中透着一丝郑重。 牧野白闻言扶额,颇为无奈:“这个称呼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太羞耻了吧?今早红叶姐姐看到我竟然也这么叫!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是首领的意思,”广津柳浪答道,声音沉稳,“可能是因为您并未加入港口黑手党,首领担心有人因此对您轻慢。” 轻慢?真是笑话! 牧野白心里冷哼一声,她清楚这分明是那个小心眼又记仇的家伙在蓄意报复! 他明明都答应允许她将功补过了,却还是要用这种“小手段”给她添堵,简直幼稚。 牧野白正准备说服广津柳浪,劝他不要连这种小事都要听那个大叔的话,对方却突然轻轻附身,压低声音道:“大小姐,那边似乎有人。”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巷口处有一抹人影一闪而过,显然在刻意隐匿身形。 牧野白目光停留了一瞬,随即耸了耸肩,淡然道:“不用管,我们才是外来人,总不能蛮横到让镭钵街的人都避开吧。” “是。”广津柳浪点头,恭敬地站回原位。 牧野白伸了个懒腰,懒散地说道:“不过这里的确没什么好玩的,咱们换个地方吧。” “遵命,大小姐。”广津柳浪随行跟上,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临走前,牧野白回头看了那处巷口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与此同时,白濑正坐在“羊”的领地中,眉头紧锁。 他自昨晚起就对中原中也的态度感到疑惑。 那一句“你们再坚持几天”的话语像是巨石般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无从释怀。 他想不明白,中也为何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坚持?坚持什么? 中也到底在做些什么,连他们的意见都不顾? “白濑!”耳边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他抬头一看,正是柚杏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双手挥舞着,神色异常慌乱。 “怎么了?”白濑立刻迎上前,担忧地问,“有人追你吗?” 柚杏拼命摇头,却喘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白濑见状,急忙端了一杯水递给她。 柚杏一口气喝下,勉强平复了一些气息,却依旧显得激动万分:“我、我刚才——咳咳,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白濑皱眉,心中隐隐升起不安。 柚杏摆了摆手,突然压低声音问道:“中也呢?他在不在?” 白濑叹了口气:“一早就出门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昨晚他说出那样的话,今早竟然连解释都没有就走了,我实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话音刚落,柚杏猛地抓住了白濑的手腕,力气之大让他都不由皱起眉头。 “我知道了!我知道中也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那个传言是真的!”柚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 “你先松手!”白濑吃痛,试图挣开,同时疑惑地盯着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又看见什么了?” 柚杏这才松开手,深吸了一口气:“我刚才……看到牧野白了!” 白濑挑眉:“看到她又怎么了?中也是不是陪她去了?难怪这么早就出门,原来又是跟她在一起。” “不、不是中也陪着她!”柚杏气得跺脚,急切地说道,“你绝对想不到,陪着她的那个人是谁!” 白濑却只注意到了前半句,松了口气:“不是中也啊,那就好。” “是广津柳浪!”柚杏几乎是喊出来的,“就是港口黑手党的百人长,黑蜥蜴的老大!” 白濑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他下意识地反问:“广津柳浪?你确定?” 柚杏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语速更快了:“当然确定!以前跟港口黑手党有冲突的时候,我见过他,不可能认错!” “这……不可能吧?”白濑勉强开口,仍旧难以置信。 柚杏抓着白濑的手,急得声音都在发抖:“你还记得吗?港口黑手党新首领上任的时候,外面就有传言说他有个白头发的女儿!” 白濑怔住了,脑子里像炸开了锅:“可是港口黑手党首领从来没公开提过啊,也没听说他有带过什么女孩子在身边!” “这不是很正常吗?”柚杏咬紧了唇,眼神复杂,“港口黑手党是什么地方?那样的身份要是暴露在外面,岂不是危险得要命!” 白濑的眉头紧锁,仍带几分怀疑。 柚杏见状,声音陡然拔高:“你动脑子想想!如果牧野白不是那个身份,广津柳浪怎么可能叫她‘大小姐’?还有谁能配得上这个称呼!” 柚杏一字一句,言辞铿锵,像是重锤敲击在白濑心口。 白濑沉默不语,脑海中飞快地消化着这些信息。他虽感到震惊,但也明白柚杏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撒谎。而且,广津柳浪的身份无可置疑,他的态度更是最直接的证据。 柚杏越说越沮丧:“怎么办啊?中也最近和那个牧野白走得那么近,不会是已经谈妥了,要加入他们了吧?” 白濑心头一震,猛地抬起头。他双手抓住柚杏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柚杏,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第33章 继承人? 横口重吾一如往常地穿着黑西装,行走在港口黑手党大厦所在的街区。 周围路人纷纷退避,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恐惧与敬畏。 对于这种反应,横口早已习惯。 他快步进入大厦,刚到大厅便看见自己的好友兼同事小今站在角落,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 “小今,你怎么了?”横口快步走过去关心地问。 小今像是被惊到,猛地抬头四下张望,确定没有旁人注意后,才压低声音凑近横口:“今天的任务……你知道是什么吗?” 横口挠头:“我刚来,没听说啊。不过最近不是证明先代首领的事是假的了吗?那应该没什么大事了吧。” “任务内容是正常。”小今露出苦瓜脸,语气颤抖,“就是跟着上面的大人巡视产业。” 横口更加困惑:“那不是挺轻松的吗?为什么你脸色这么难看?” 小今声音又压低几分,眼神却带着满满的郁闷:“问题是那位大人是……太宰先生。” 横口一怔:“首领身边那个小孩儿?”他好奇地问,“他怎么了?” 小今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你不知道上次跟着他的事有多可怕!……啊,对了,上次任务你不是被尾绮干部借走了,没赶上。” 说到这里,小今一边回忆一边叹气,声音里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心有余悸。 “那次的任务是去攻击GSS分部,”小今低声说,仿佛在描述一场噩梦,“刚出发没多久,太宰先生就突然跳河了!没有任何征兆,就这样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你能想象吗?” 横口听得目瞪口呆:“跳河?为什么?” 小今耸肩:“天知道他为什么!反正我们几个都愣住了,不得不赶紧去救。可他一上岸,就开始骂我们,怪我们‘妨碍他结束痛苦’。”小今越说越激动,连连摇头,“不止这样,接下来的路上他又跳了两次!一次是在桥边,一次直接翻到路边的河沟里!” 横口忍不住问:“那后来呢?他总不能一路上都在自杀吧?” 小今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疲惫:“可不是吗!后来快到任务地点的时候,他又失踪了!我们一群人都在找他,结果分部长居然主动跑出来投降了,简直莫名其妙。” 回忆到这里,小今的眼中仍带着未解的恐惧和疲惫:“如果不是那个分部长突然投降,我估计你今天得给我烧纸了。” 当时接到任务的那一刻,小今其实还有点兴奋。毕竟这次的行动目标明确,攻占GSS旗下的一处重要分部。 任务看似困难,但港口黑手党向来强势,小今早就听说,GSS那群家伙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投机者。再加上这次行动由一位首领新近重用的大人带队,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不费力又能捞功劳的好机会。 他原本还想着趁着任务期间好好表现,没想到现实如当头棒喝。 队伍刚出发没多久,带队的太宰治突然停下脚步。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岁的少年,身形瘦削,脸上带着懒散又疏离的笑容。他转头看向身后跟随的众人,用一种懒洋洋的语气开口:“话说,人生这么无聊,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呢?” 小今愣了一下,心想这句话未免太消极了点,正要思索对策,太宰治接下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大脑宕机。 他突然朝旁边的河岸走去,站在桥边,一手撑着栏杆,像是在看风景。然后,几乎没有任何征兆地,身影一跃,直直地跳进了河里! “太宰先生!”小今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转头看向其他人,发现大家都一脸呆滞,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愣着干什么!”他大喊着跑向河边,“快下去救人!” 队伍里的几个成员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冲进河里把太宰治捞上岸。小今亲自伸手将他拉上来,却迎来一声冷笑。 “你们干什么?”太宰治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神情不快地瞥了小今一眼。 小今没想到救人反而会被质问,当场呆住,不知该如何应对。 而太宰治却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拍了拍湿透的衣服:“算了,既然死不了,那我们继续吧。” 他们又踏上前往GSS的路,可噩梦并没有结束。 路过一处废弃仓库时,太宰治突然停下脚步,眼神飘忽地看着高台:“这个地方挺不错的。” “什么不错?”小今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见太宰治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去,然后站在台边,张开双臂,闭着眼睛开始低声念叨:“人生是如此的空虚,死亡是唯一的救赎……” 下一秒,他再次跳了下去。 “又来了!”小今几乎崩溃,“他又跳了!” 好在那个仓库里有段房梁断裂,在半空勾住了太宰治。 几名队员手忙脚乱地把太宰治救回来,而这位少年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问题,甚至有些愉悦地评价道:“落下去的感觉还不错,但被救的过程真是烦人。” 一路上,太宰治的“行为艺术”持续不断,每当大家以为情况会平稳下来时,他又总能找到新的方式给自己制造意外。 最后抵达GSS分部时,小今早已精疲力竭,即使太宰治失踪他也不想去找了,甚至连拔枪的力气都快没了。 可就在这时,局面突然出现了无法解释的转折。 GSS分部长居然主动举手投降! 那一刻,小今只觉得宛如做梦。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敢深究,只知道自己还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所以今天又要跟着他出任务。”小今从记忆中回过神,脸上尽是难掩的愁苦。他抬眼看向横口,眼里写满无奈,“你说这不是完蛋了吗?” 横口听得哭笑不得,同时又有些同情。他沉思片刻,试图安慰小今:“这次任务只是巡视而已,总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吧。而且任务完成就好嘛,上次你也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问题是……”小今欲言又止,终于吐露出更深的担忧:“这次不光是自杀,万一再来点别的什么幺蛾子,我真怕他把我们全折进去!” 横口点点头,表示理解,但随后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对了,你刚才说是太宰先生带队,那岂不是说他已经正式加入港口黑手党了?” “看来是吧。”小今无奈地叹气,“最近首领给他安排了不少任务,这次巡视估计也是考察他的能力。” “才十五岁就能独自带队出任务了。”横口感叹,随即又好奇地问,“不过,你刚才说他是首领的养子?首领不是只有一个养女吗?” “不是养子的话,首领怎么会这么信任他?”小今抬手摸了摸下巴,表情阴郁起来,“说不定牧野白大小姐只是个明面上的靶子,掩盖首领真正培养的人就是太宰先生。” 横口一惊:“怎么说?” “想想看,大小姐从来没加入过港口黑手党,只是偶尔出现在内部。但太宰先生却已经开始接受独立任务了。”小今语气压低,似乎在深思,“万一哪天首领出了意外,还有谁比太宰先生更有资格继承首领之位?” 就在这时,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哦?原来在你们眼里,我竟然有这么大的潜力啊。” 第34章 童养夫 横口和小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过身去,才发现他们刚刚的对话对象,太宰治和牧野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太宰治微微偏着头,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眼神像是在审视,又像在戏谑。 他轻声开口,语气懒散而冰冷:“即便那个大叔想把港口黑手党送给我,我也不想要。” 随即,他的表情变了,似乎有些恶心,又似乎是极端的嫌弃:“更何况,谁要当他的孩子啊?呕。” 说罢,他甚至夸张地做了个干呕的动作。 小今和横口瞬间僵住,冷汗顺着额角滑下,连忙结结巴巴地道歉:“太宰先生,我们……我们就是随便说说,没有别的意思,绝对没有!” “随便说说?”太宰治的视线落在小今身上,笑意收敛了几分,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寒:“既然你这么不愿意在我手下的话,今天就不用去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步伐轻快,像是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小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发出。 他呆站原地,看着太宰治走远,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 横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试探地安慰:“看来太宰先生还挺好的,没有真的计较嘛。” 小今却没有应声。他表情复杂,既有松了口气的侥幸,也夹杂着一丝不安。 他喃喃自语:“一个小孩子而已……即使之前带队出了几次任务,也不过是和上次一样,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应该没事吧……” 上次港口黑手党内部流传的先代首领事件,首领最终也没对他们这些私下议论的人做什么。太宰治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又能对他做什么呢? 他努力安慰自己,心中却掀起隐隐的不祥预感。 牧野白站在原地,没有立即跟上太宰治,而是目光停留在小今的脸上。 她看着对方神情变化的过程,心底不禁泛起一丝怜悯。得罪太宰治的人,从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就连她这个免疫一切伤害的家伙,都不敢轻易触碰太宰治的底线。 见牧野白迟迟没有离开,横口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牧野白回头看了一眼正站在港口黑手党大楼门口的太宰治,对方似乎没有在意这边的动静,只是悠闲地倚着墙,低头摆弄着手上的手机。 牧野白目测了一下距离,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太宰治应该听不到她说什么。 想到这里,她嘴角扬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缓缓开口:“其实,我父亲之所以信任太宰治,是因为……” 小今和横口神色一紧,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什么重要的情报。 牧野白声音轻柔,却仿佛带着一丝恶作剧的快意:“因为他是我的童养夫啊。” 丢下这句话,她满意地看着两人震惊得僵在原地的表情,心情极好地转身离开。经过门口时,她抬眼望向太宰治,脚步轻盈。 太宰治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随意瞥了一眼,懒洋洋地问:“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牧野白很镇定地笑了笑,语气平淡而自然:“我说,让他们不用太担心,你是个好人。” 听到这句话,太宰治脸上的表情立刻僵住了。他微微皱眉,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接着毫不掩饰地露出一副被恶心得不行的样子。 就在这时,牧野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新短信。 “我在羊旁边的山崖等你。”发件人是中也。 太宰治好奇地凑了过来,目光落在屏幕上,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那个小矮子?” 牧野白无所谓地将手机递给他,他愉快地翻起了对话记录。看着看着,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牧野白一把拿回手机,嘴角噙着笑意:“那我走了。” 太宰治没有挽留,只是眼神跟随她的背影。 白色裙摆轻轻摆动,发丝被微风拂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明媚而冷然。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被拉远,只剩下阳光、风,以及那逐渐走远的纤细身影。 -- 牧野白踩着枯叶与沙砾走到地点,四周的空气带着些许湿润的凉意,树林间偶有微风吹过,枝叶摇曳发出沙沙声。 她抬头看了看周围,一片寂静,连虫鸣都没有。这里似乎与周围的嘈杂隔绝开来,显得格外孤寂。 “中也?”牧野白环顾四周,高声喊道。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环境中回荡开去,但回应她的并不是熟悉的身影,而是树林间传来的沙沙脚步声。 很快,十数个影子从林间缓缓显现,每一个人神情警惕,带着不容置疑的敌意。 领头的少年冷笑着走了出来,他灰白的头发在林间光线下显得更加凌乱。 白濑盯着牧野白,语气嘲讽:“你等不到中也的。” 话音未落,柚杏接过话头,满脸愤然:“我们是不会让您继续迷惑中也的!”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恨意。 其余人也纷纷开口附和,语调激烈,仿佛随时准备扑上来。“没错!” 牧野白很快认出来,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羊”的成员。 她眉头微皱,不解地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又四处看了看,似乎是在疑惑为什么中也没有出现。 白濑看到她的表情,冷哼一声,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哼,你不会天真到以为能等到中也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摁亮屏幕,指着那条约她来这里的消息,眼神讥讽又得意,“看到这个了吗?约你来这里的消息是我发的。中也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你也不用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牧野白脸色微沉,目光定定地看着他,语气冷静却带着丝压迫感:“你们把我约到这里,又带了这么多人,到底想说什么?” “很简单,”柚杏走上前一步,眉眼间满是愤怒,“不准你再进入镭钵街!也不准再去找中也!” “对!”旁边的晶也站了出来,满脸防备,“中也是羊的首领,一直是,将来也会是。他绝对不会加入你们港口黑手党的!” 牧野白听到这里,知晓对方大概是误会了什么,开口解释:“加入港口黑手党?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柚杏见她态度淡然,顿时怒火中烧,语气更为激烈:“别装了!我都听见了!那个黑蜥蜴的人管你叫‘大小姐’,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黑蜥蜴?”牧野白怔了一瞬,无辜地眨眨眼,语气里透着无奈:“我真的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这句话却像是一根刺,再次挑起了对方的怒火。柚杏冷笑一声,显然不相信:“脸皮可真厚,被揭穿了还能这么说!” “别和她废话了。”白濑打断了柚杏的质问,声音冷硬,带着命令的意味。 他缓缓逼近牧野白,眼神冷冽,“我们是不会允许中也被其他势力抢走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的人默契地开始行动,一步步向牧野白靠近。树叶被脚步踩碎的声音愈发急促。 牧野白下意识地往后退,每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 突然,她察觉到脚下有悬空感,低头一看,赫然是已经到了陡峭悬崖的边缘。 脚下的落石沿着悬崖滚落下去,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她停下脚步,抬眼看向白濑,声音依旧平静:“你们到底想要什么?钱?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白濑却笑了,眼神中带着几分嘲弄与残忍。他语气冷淡又轻蔑:“你知道吗?其实我还挺佩服你的。” 牧野白微微一怔,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怀好意,眉头紧锁。 白濑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看到中也竟然会为了一个外人,忽视了我们所有人的意见。”他顿了顿,语气骤然一沉,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所以,我想要的只有一个。” 白濑慢慢靠近牧野白,语调冰冷而决绝。 “我要你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话音未落,他忽然伸出手,动作干脆利落,猛地推向牧野白。 牧野白的身体在失重的瞬间微微后仰,长发扬起,映着崖边最后的一束阳光。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但身后早已空荡荡。 耳边风声呼啸,视线中只剩下湛蓝的天空,被树叶切割成斑驳的碎片,正一点点远离。 第35章 “真相” 耳边风声如怒吼般灌入牧野白的耳中,冰冷的失重感从四肢蔓延至全身。 牧野白眼前一片模糊,即使理智告诉她不会受伤,但下坠带来的恐惧依旧让她紧张到屏住呼吸。 就在她眼前一片空茫,迅速逼近海面时,一道刺目的红光从悬崖上疾驰而下。 那光速度快得仿佛连空气都被切割开来,几乎是在瞬间,就落到了她的身后。 一股温暖却强大的力量托住了她的背脊,失重感随之消失。 牧野白恍然抬眼,一抹熟悉的橘发映入眼帘。 中原中也抱着她,在崖壁间稳稳悬停。 “我说,你这家伙,看到这么危险的地方也敢过来?”中原中也语气里透着不满,却带着几分习惯性的关心。 牧野白一时没回过神,下意识答道:“我……还以为你是想看风景呢。” “哈?”中原中也挑眉,语气带着隐隐的无奈,“悬崖边看风景?你这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说完,他运用异能轻松跃回到崖顶。 崖顶,白濑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曾无数次见识过中也的异能,即使刚才没有看清那道红影,但几乎立刻反应过来是中也救了牧野白。 一丝恐慌浮上他的心头,但很快他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毕竟,是中也先背叛了羊组织,是他投入港口黑手党的怀抱。 他甚至没有对付中也,只是对一个他们敌对组织的人下手,即使是中也也没办法怪罪他。 他咬了咬牙,脸上努力维持冷静,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绷紧。 当中原中也抱着牧野白平稳地站回悬崖边时,羊组织的成员们脸色大变。尤其是柚杏,她快步走上前,满脸愤怒。 柚杏气得脸都涨红了:“中也,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救港口黑手党的人!难道你真的已经加入他们了吗?”她的声音充满质问和委屈,带着藏不住的愤怒。 柚杏说这话时,心中还带着另一种隐秘的情绪。 她从未真正相信中也会背叛羊,但牧野白的到来确实改变了一切——她夺走了中也的时间与注意力,甚至威胁到羊的生存。 所以她才会同意白濑的计划,顺势除掉牧野白。 但为什么中也会出现在这里! 听到柚杏说的话,中原中也的眉头皱了皱。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牧野白,只见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一副不想面对众人的模样。 中原中也冷眼扫过白濑,声音低沉却带着压迫感:“港口黑手党?” 白濑听到这带着疑问的语调,误以为中也并不清楚牧野白的真正身份,心头陡然升起一丝希望。 “中也,这家伙骗了你!”他忙不迭地开口解释,“我们发现她就是港口黑手党的人!柚杏亲眼看到的,这绝对没错!” 柚杏也立刻附和:“没错!我亲眼看到黑蜥蜴的人叫她‘大小姐’,这还用怀疑吗?” “我都说了好几遍了!”牧野白忽然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怒,“我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她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泪光让她的表情更显无助:“虽然我的家人的确是在港口黑手党工作,但难道我有什么选择的权利吗?难道父亲是黑手党,我就一定要是吗?” 柚杏却不买账,她嘲讽地反问:“之前你不是说你是孤儿吗?骗人都不打草稿的吗?” 牧野白垂下眼,没再开口,而柚杏则急切地转向中也,语气越发激烈:“你还记得她在电玩城时说的话吧?她根本就是满口谎话,这种人能信吗?” 中也伸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疲惫:“柚杏,你冷静一点。” “怎么冷静?”柚杏尖声道,“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就因为她,你现在连我们也不顾了吗?” “她的身份我早就知道了。”中也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力,“只是因为太过敏感,我才没直接告诉你们。但如果你们来问我,我会告诉你们的。为什么要擅作主张?” 白濑一愣,随即满眼不可置信。“所以你早就知道她是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养女?中也,你做出这样的事情,还妄想让我们信任你吗?”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语气缓和下来,带着试探和哀求。“不过,我相信你只是被她一时迷惑。只要你回来,还会是羊的首领。” 中也听到这话,却没有回应。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牧野白,眼神中透出几分恳求。“白,我相信他们不是故意的,只是有些误会。” 柚杏立刻尖声道:“中也!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闭嘴!”中也突然大声呵斥。 他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对他们,柚杏被震住,脸色一瞬间白了几分。 牧野白抬起头,声音里满是委屈。 “中也,不是我不想继续帮忙,但是……但是他们要杀了我啊。”她的眼眶里含着泪水,声音颤抖着,“难道中也会帮助想要杀掉自己的人吗?” 中也闻言,身形微微一顿。 他知道白濑和柚杏的行为无法轻易被原谅,但他也同样明白羊如今的困境。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他闭了闭眼,低声说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只要你愿意留他们一条性命,怎么出气都可以。” 牧野白没有再说话,她干脆把头重新埋进中也的胸口,似乎不愿意多看那些人一眼。 白濑看着这一幕,心中不安渐渐加剧。哪怕是港口黑手党,面对中也这样的异能力者也不可能展现出这种态度。 他开始意识到,事情似乎有哪里不对。 “中也,”白濑的声音有些颤抖,“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也摇了摇头,神情和那天晚上他们质问他时一模一样。他什么也不肯解释。 就在这时,牧野白开口了,声音中仍然带着颤抖,却多出一丝冷漠。 “中也,我们的赌约结束了。你可以告诉他们真相了。” -- 那是一周前的事情。 彼时,牧野白早就跟中原中也交代了自己的身份。 包括她成为孤儿后,被黑医收养,之后这名黑医又突然摇身一变成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事情。 虽然的确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现实总是很荒诞。 中原中也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人类,那么其他人有一些特殊的经历也不是无法理解的事情。 牧野白从来没有对羊做过什么,而且那样的事情也不是她一个小孩子能决定的,所以中原中也其实并没有因此拒绝她来羊的领地。 虽然中原中也的确会在她到时对她格外多几分关注,甚至总是跟着她。 不过并不是柚杏或是其他羊组织成员想的那样,只是单纯的警惕而已。 其实中原中也自己也觉得这样有点多此一举,明明直接拒绝就可以。 但可能是因为初见时心里的那一分愧疚,让他总是无法直白地对牧野白说出赶她走的话。 那天晚上,牧野白约中原中也到了镭钵街的一处废弃工厂。 “中也,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她抿了抿嘴角,眼中隐隐带着期待。 中也挑眉,语气中夹杂着几分试探:“什么好消息?” “你也知道我父亲的身份吧。”牧野白轻声开口,语气透着些许调皮,“我昨天去求他了,然后他答应我一件事——可以帮羊的孩子们办理一张合法的身份证明,还能为他们申请政府的孤儿补助。” 中原中也愣住了。 他的脑袋一时没转过弯:“你说什么?” “你说的是真的吗?!” 等反应过来牧野白说了什么后,他的手下意识地抓住她的肩膀,语气中是掩不住的急切。 牧野白点点头,轻轻推了推他的手,嘴角浮现一抹自信的笑意:“这事对你们来说或许是天大的难题,但对于我父亲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中原中也却显然没有那么容易接受。 “那又需要我们付出什么?”他的语气冷了几分,眼神中透着审视。 他知道自己因为异能力一直被很多组织觊觎。 如果她说出那种话的话…… “没什么要求啦,”牧野白装作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要说付出什么的话,大概就是我得去找他撒娇吧。” 她半开玩笑地说着,语气轻松。 中原中也的眉头却依旧紧锁,脸上写满了怀疑。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好事?”他低声嘟囔。 牧野白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嘛,虽然我父亲没提要求,我自己却有哦。所以,中也你别高兴得太早。” 中原中也的眉头蹙得更紧,但也正因为这句话,他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对方如果有要求,那事情倒显得真实了些。 “我不指望羊的那些人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但我希望至少我的帮助是给了值得的人。” 牧野白语气突然认真起来,直视着中也:“所以,我想考察一下你的那些同伴。” 中也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护短:“白濑他们都是好人!当初就是他们收留了我。虽然做过一些错事,但那是在镭钵街生存的必要。” 牧野白轻轻笑了笑,语调放缓:“你不用紧张。我说的考察只是看看他们值不值得帮助罢了。”她顿了顿,收敛起笑容,看着中原中也,语气中是少见的郑重:“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哦,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他们。如果你说漏了嘴,这件事就不算数了。” 中也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同样严肃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第36章 背叛 牧野白的声音在山崖间回荡,带着一丝清冷和不容置疑的笃定。 羊组织的成员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白濑的眉头紧皱,柚杏更是下意识地捂住嘴,眼神透露着震惊。 “什么?”白濑最先出声,声音因为压抑而略显嘶哑。 “怎么可能?”柚杏的语调中带着几分动摇。 白濑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前几天的回忆,尤其是会议前天晚上中也的表现。 他突然明白了中也那句“再坚持几天”究竟是什么意思。答案如此直白,可他们之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牧野白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而是轻轻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下。 中原中也低头看了她一眼,略显迟疑,但还是听话地将她放到地面。 脚稳稳地踩在地上后,牧野白从风衣的内侧慢慢取出一个不算厚的文件袋。 她的动作很随意,但无形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份文件吸引了过去。 羊组织的成员们的目光仿佛黏在了那个文件袋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期待、不安、恐惧,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渴望。 牧野白抬起眼,环视了一圈,语调平静但清晰:“其实,我对你们的考察已经结束了。虽然的确有些小毛病,比如不够聪明,不够敏锐,但作为未成年且未受过教育的孩子,你们足够团结。”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下一句话的措辞,然后继续道:“所以,本来今天我是想把这份已经处理好的身份信息交给中也的。但是现在……”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丝隐隐的冷意。 “可是我们的做法说到底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吧?”白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稍显急促,像是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们发现你跟港口黑手党成员相处过密,所以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白濑的目光紧盯着牧野白,试图在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动摇,“最终也只是为了维护羊的稳定,其实并不算做了错事吧?” 牧野白的眉心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个细微的变化被白濑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眼睛亮了几分,语气越发坚定:“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力量,只能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啊,白小姐。”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显然是在努力为自己的行为辩护。 中原中也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白濑。 他心里清楚,白濑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这种逻辑终究难以完全站得住脚。 可他没有打断——如果这样能让白回心转意,帮助羊组织的孩子们离开镭钵街,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那他不得不暂时保持沉默。 中也低下头,目光落在地面。他的手紧握成拳,心里默默想着:“只要她还愿意帮助他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牧野白沉默了几秒,随后表露出些许犹豫的神情。 她缓缓地迈开步伐,朝白濑走去,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弦上。 白濑屏住呼吸,目光随着她的脚步移动,直到她站到他身边。 她微微俯下身,凑到白濑耳边,用低到足以被风掩盖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海风呼啸,带走了她的声音,周围的其他人只能看到白濑眼中的神色变幻。 白濑愣了一下,眼神迟疑地瞥了牧野白一眼,但那种迟疑很快消失,被一股坚定取代。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羊组织的成员。 “大家过来,”白濑低声招呼。他的话虽然平静,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其他人围拢过来,脸上带着犹疑和戒备。 白濑站在中央,低声将刚才牧野白的话传递给他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 人群中,有人面露犹豫,有人低头沉思,也有人迅速点头同意。讨论声压得极低,只有偶尔的一两个单词被风吹散。 最终,他们似乎达成了一致意见。白濑迈步走向中原中也,身后的几名成员虽然迟疑,但也跟了上来。 “中也,”白濑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坚定,带着一种刻意的坦然,“白小姐刚才给了我们一个任务。如果我们能成功完成,她就会把身份证明给我们。” 中原中也的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他下意识地拍了一下白濑的肩膀,露出少见的笑容:“太好了,白濑。” 说完,他转头看向牧野白,感激地开口:“谢谢你,白,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 然而,牧野白的神情并未因此有所缓和。她的眼中多了一抹复杂的情绪,语气平淡中带着隐约的同情:“中也,我觉得你的‘谢谢’说得有点早。” 中原中也闻言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多问,手背上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手背上,上面多出一片看似普通的胶布。 下意识地撕下那片胶布,中原中也发现上面遍布着极细密的小针头,像是一种精巧的注射装置。 他抬起头,目光在白濑和牧野白之间快速切换。 白濑退后两步,离牧野白远了一些,语气带着急切:“我按照你的要求做了,现在可以把身份证明给我们了吧?” 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风声也仿佛变得遥远。中原中也的瞳孔微微收缩,赶紧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可是,他并未感觉到身体有任何异常。 “白,你跟他们说了什么?”中原中也冷静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隐隐的不安。 牧野白缓缓走到中原中也身后,语气中透着些许遗憾:“没说什么啊,我只是告诉他们,我最初帮助羊组织的目的,是为了让你加入港口黑手党。” “所以如果他们能够帮我提前达成这个目的的话,我自然不会多计较羊之前的行为,只要以后不再出现在横滨就行。”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甚至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调侃,但内容却足以让人心惊。 中也愣住了,紧接着,他看到牧野白指了指自己手中那片伪装成胶布的注射装置。 “然后,我就给了他这个。”牧野白的声音依旧平静,“不过放心吧,只是空针,里面没有任何药物。” 听到她的解释,白濑脸上的期待逐渐被绝望取代。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目光中透着挣扎与不甘。 白濑的心思如同一根拉到极致的琴弦,在这瞬间终于断裂。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牧野白的话,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以牧野白的身份,如果她真正决定报复羊,他们连离开横滨的机会都没有。赌一把,是他唯一的选择。 同样的,白濑也清楚,就算牧野白不追究,他们和中也之间也已经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中也不是不讲情义的人,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而这一次,他们已经彻底踩过了。 牧野白看了看白濑,又看了看中也,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过,看在中也的面子上,今天的事情我可以隐瞒下来。” 此话一出,白濑等人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绝望之中,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然而,还没等他们彻底松一口气,一道略带玩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呀,看我发现了什么?” 第37章 请君入瓮 “呀,看我发现了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被这声音吸引,转向声源处。 一个奇怪的男孩站在几步开外,身上和头上都缠着绷带。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面上挂着一种近乎无谓的笑容。 因为方才所有人都被紧张的局势牢牢吸引注意力,竟没有人察觉到有人靠近。此刻,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让众人如临大敌。 牧野白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冷冷地开口:“太宰?你今天不是有任务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到牧野白的语气明显带着熟悉,站在一旁的中原中也立刻警觉起来:“你认识他?他是谁?” 牧野白抿了抿唇,似是有些无奈,简短回答:“他算是……我父亲的手下。” 这句话如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牧野白的“父亲”身份特殊,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女儿。 既然如此,她口中的“手下”,自然也就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中也和羊组织的孩子们脸色皆是一变。 太宰治无视在场所有人的反应,耸了耸肩,慢悠悠地开口:“真没想到,这几天你总是失踪,居然是来这里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牧野白的目光变得冷冽,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太宰,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管。” “好吧好吧,”太宰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嘴角却依然挂着轻佻的笑,“我确实没法管你,不过森先生应该有这个资格吧?” 随着这句话落下,太宰治晃晃其中一只手,露出握着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正处于通话状态。 接着,一道低沉优雅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来—— “白,现在立刻回来。”森鸥外的声音不容置疑,语气中透着隐隐的威压。 牧野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父亲,我——” 但森鸥外直接打断了她:“剩下的事情会有黑蜥蜴去处理。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森鸥外的语气冷静克制,却让人无从反驳。 牧野白张了张口,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低头听从。 她迈开步伐,准备往太宰治的方向走,却被中原中也一把拉住。 中原中也皱着眉,语气低沉而急促:“那真的是你父亲?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太宰治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斜倚在一块岩石上,睨了中也一眼,冷笑出声:“哇,不光人长得矮,连大脑都没发育完全吗?” “你说什么?!”中也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攥紧了拳头。 太宰治却完全不以为意,语调甚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意图杀害森先生的女儿后还能全身而退吧?真是可爱的天真啊,但再天真也该有个限度。” 这番话直截了当,瞬间让羊组织的成员变得面如死灰。 白濑瞪着太宰,握紧了手,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他知道太宰治说的是事实。即使牧野白愿意放过他们,港口黑手党也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 牧野白冷冷地看了太宰一眼,直接伸手从他手中拿过手机,朝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说道:“你们等我一下,我要跟父亲说几句话。” 中原中也不由得稍稍松开手,只是眉头依然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她。 “喂,白……”中也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太宰治站在一旁,双手环胸,目光在中原中也和牧野白之间来回打量,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真有意思。好吧,既然大小姐发话了,那我们就乖乖等着。” 牧野白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转身向前走了几步,拿着手机靠近耳边,低声说着些什么。 中原中也盯着站在不远处的太宰治,脑海中满是疑惑和不快。 这家伙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看身高也不过和他差不多,哪里来的底气说他矮?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目光冷冷地瞥向太宰。 太宰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嘴角忽然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透着些恶意:“喂,我劝你现在赶紧离开吧。” 中原中也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火气:“你说什么?!” “难道不对吗?”太宰挑了挑眉,语调依旧散漫,但眼神却凌厉了几分,“抛弃掉这些无用的小羊,凭你的实力,至少还能保住自己的命。” 中原中也闻言,额角的青筋几乎跳了出来:“你什么意思!?” 太宰治叹了口气,仿佛在看一个愚蠢的小孩,语气嘲讽:“我什么意思,你还听不明白?反正你留在这里,这些人也活不了。你不可能保护所有人,中原君。” 这句话犹如一把尖刀刺进众人的心脏。尤其是站在中原中也身后的那些“羊”的成员,几乎每个人都脸色惨白。 白濑眼眶发红,忽然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扑到中原中也脚边,声音带着颤抖和绝望:“中也,你不能抛下我们!求你了!我们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中原中也低头看着他,双拳紧握,语气因愤怒而发颤:“那你们为什么要做出那些事?!” 白濑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旁边的柚杏和其他人也低下了头,不敢出声。太宰治站在一旁,依旧用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看着这一切。 就在气氛几乎要凝固的时候,牧野白拿着手机走了过来。通话似乎已经结束,她垂下手,将手机收回口袋,脸上却挂着一抹难以掩饰的迟疑。 “父亲他说……”牧野白的声音低了些,像是在克制着某种情绪,“他不是不可以放过他们一次。” 中原中也闻言,目光顿时一亮,带着几分急切问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牧野白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几分不安:“我不知道。但父亲说,要你去和他谈。” 这句话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羊”的成员们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中原中也身上。 而中原中也沉默片刻后,忽然轻轻地吐了口气,心中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石头终于稍稍放下。 他明白,这是森鸥外在暗示自己有谈判的机会。 如果对方觊觎的是他的异能力,那他至少还有谈判的筹码,也就还有机会救下白濑他们。 牧野白却忽然咬紧了嘴唇,眼神中多了几分急切:“中也,你不要去。我父亲……他肯定是为了你的异能力!”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自责和后悔,甚至低头捏紧了手指,喃喃自语:“都怪我。如果我更谨慎一点,没有被柚杏他们看到,如果我早点拿出这些文件,如果我……” “够了。”中原中也忽然打断她,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盯着牧野白的眼睛,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平稳:“这不怪你。而且,无论你父亲要和我谈什么,今天过后,我都会退出‘羊’。” “什么?”柚杏等人不可置信地看向中原中也,目光中满是惊愕与慌乱。 白濑则苦笑了一声,似乎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果然吗……” 中原中也的眼神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却依旧坚定:“你们之前挑衅其他组织,偷盗,我虽然不满,但也能接受。因为这里是镭钵街。我知道这地方意味着什么。”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锐利:“但你们不该在完全不了解真相的情况下,杀害一个无辜的人。她甚至比你们还小!”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狠狠砸在“羊”每一个成员的头顶。 中原中也没有给他们继续辩解的机会,语气转为沉痛:“或许因为我的存在,你们才会变得如此有恃无恐,才会一错再错。但现在,该结束了。” 他的话音刚落,太宰治突然拍起了手掌,语气浮夸到刺耳:“哇哦,终于意识到了吗?真是让人感动呢!” 中原中也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了太宰一眼,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耐:“关你什么事啊?!” 太宰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依旧欠揍,虽然没有继续多嘴,但眼神里的嘲讽与笑意依旧显而易见,让中原中也忍不住想揍他一顿。 中原中也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和愤怒,转身看向“羊”的成员们,尤其是跪在地上的白濑。 他的目光复杂,却带着一种决然的告别:“白濑,你们走吧。我会尽量让港口黑手党留你们一命,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再回来了。” 白濑的表情如遭雷击,喃喃出声:“中也……” 但中原中也没有再回应他。他迈开步伐,跟着牧野白和太宰治离开了这个让他心力交瘁的地方。 背后,白濑等人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涌现出无尽的悔恨和绝望。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永远地失去了中原中也。 到底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第38章 谈判 中原中也跟着牧野白和太宰治穿过港口黑手党大楼宽敞而威严的大厅,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中清晰回荡。 中原中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四周,巨大的窗户、冰冷的金属装饰、每一个站岗的守卫,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彰显着这里的力量与秩序。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光明正大地进入港口黑手党的地盘,而不是以“羊”首领的身份带着敌意在阴影中窥探。 中原中也心中掠过一丝复杂,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站在这里。 正当他想着这些的时候,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的男人从走廊尽头快步跑过来,神色间透着几分急切。 他的目光一转,落在太宰治身上,眼神顿时一亮。 “太宰先生,您在这里啊!”男人的语气透着几分恭敬,“尾绮干部正在找您。”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叹了口气,抬手挥了挥:“真是麻烦。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说完,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离开,连头都没回一下。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眼神随着太宰治的背影移动了一瞬,但很快便移开,转头继续跟着牧野白向电梯走去。 等到电梯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上,他稍稍放松了一些。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周围没有别人,他终于觉得这是个可以说话的机会。 他开口道:“白——” 话还没说完,牧野白猛地转过身,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中原中也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眼神中满是困惑:你这是干什么? 牧野白看着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几乎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这里有监控,收音效果很好。我父亲很可能现在就在看,你最好不要说太多。” 她的声音很轻,但中原中也却觉得后背一凉,忍不住微微绷紧了身体。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电梯顶角的摄像头,虽然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想起这可能是森鸥外的眼睛时,还是有些不自在。 他点了点头,牧野白见状松开了手。 中原中也摸了摸被捂住的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 这里的规矩还真多啊。 他靠着电梯内壁,目光微微低垂。 或许,这些森鸥外制定的规矩,正是港口黑手党能强大的根本。 中原中也忽然想到了“羊”,在他的领导下松散而混乱的组织。 他们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或许正是因为没有合适的规矩? 如果他早一点为他们定下明确的准则,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冰冷的海水一样将他整个人笼罩。 他虽然在和白濑等人分别时表现得很决绝,但内心的苦涩却一点也掩饰不了。 毕竟,那是他一起生活多年的伙伴。失望归失望,愤怒归愤怒,但终究是不舍的。 牧野白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轻轻地开口:“中也,你知道一句话吗?” 中原中也从思绪中回过神。 “什么话?” 牧野白认真地看着他:“在做任何重大决定的时候,不要去考虑之前的沉没成本。” “沉没成本?”中原中也皱起眉,显然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无论过去付出了多少,都不能成为左右你未来选择的理由。”牧野白的声音不急不缓,清晰又平和,“所以,一会儿无论我父亲说什么,你都不要太在意过去的牵绊,只需要考虑当下你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就好。” 她抬头看向监控,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小小的摄像头:“好吗?父亲?” 电梯内本来只有两人,但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整个空间的气氛陡然改变。 一个低沉却又清晰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了出来,带着一丝笑意:“这我可不敢保证啊,白。” 中原中也浑身一震,原本略显放松的身体重新绷紧。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电梯顶部的监控,背脊微微发凉。 刚才他以为牧野白是在试探,但现在这个声音直接印证了她的话——森鸥外真的就在看着。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袭来,让中原中也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会在任何人面前感到不自在,但此刻,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正用一种冷静的目光将他看得一清二楚。 牧野白却显得很平静,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监视一般的注视。 电梯停在顶层的一瞬间,机械声轻轻响起,门缓缓滑开。 门外站着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守卫,却没有像中原中也预想的那样上前检查。 显然,森鸥外早就打过招呼,守卫们只是微微欠身示意,随即默默退到一旁。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门内。 办公室的内部让他微微一怔。 他原本以为这里会像港口黑手党的名声一样充满压迫感,黑暗而冰冷,或是布满象征权力的装饰。 可事实却完全相反。 巨大的落地窗敞开着迎接阳光,光线洒满整个房间,使得室内一片明亮,甚至可以说是舒适。那种明媚的气息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然而,中也的注意力并未停留太久。他的目光几乎立刻被那位站在窗边的男人吸引。那是个身形修长、面容斯文的中年人,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眼神却让人琢磨不透。 这便是港口黑手党的新任首领,也是牧野白口中的“父亲”——森鸥外吗? 中也的指尖微微绷紧,这样的男人,真的是一个黑手党势力的掌权者? 然而,森鸥外并没有第一时间理会他,而是抬起头,朝牧野白招了招手:“白,过来。” 牧野白似乎对这样的安排十分习惯,轻声应了一句便走上前去,站在森鸥外面前。 森鸥外像是一个普通的父亲般,目光仔细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仿佛在确认她是否有受伤。 随后,他露出一个夸张的心疼表情:“你真的没受伤吗?我可是担心得不行!” 牧野白轻轻皱眉,带着几分无奈地说:“好了,父亲,我真的没事。您不是找中也有事情谈吗?” 森鸥外闻言,像是终于被拉回正题似的,坐直了些,点了点头:“好吧,既然这样,你先去外面等一等,我需要和中也君商量一下……赔偿的问题。” 牧野白转过身,经过中原中也时,朝他投来一个略带鼓励的眼神,然后便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的气氛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划开,骤然发生了变化。 森鸥外脸上的笑意悄然消失,他的目光变得凌厉而审视,与刚才在牧野白面前扮演的慈父形象判若两人。 中原中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变化,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警惕地注视着森鸥外。 森鸥外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老实说,我从一开始就不赞同让白去镭钵街,更不赞同她提出为‘羊’的人办理身份证明的建议。” 他话音一顿,目光直视中原中也,眸色逐渐变冷:“一群未成年的孩子,生活虽说算不上富裕,但也并非一无所有。可是你们却屡次偷盗,挑衅规则。我无法认可这样的组织,也不认为你们值得我费任何心思去拯救。” 中原中也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即使这些话并不算错,但从森鸥外嘴里说出来,仍然让他心里一阵不舒服。 “不过……”森鸥外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白撒娇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只要能让她开心,办点这样的小事又何妨呢?” 话锋一转,他目光一沉,语气骤然凌厉:“但你们是怎么回报她的?”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中原中也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白濑他们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紧。 如果森鸥外真的发怒,那白濑他们会怎么样? “我承认……这件事确实是白濑他们——不,是‘羊’做错了。”他直视对方,语气坚定,“但您既然愿意让我到这里,是不是意味着还有补救的机会?” 森鸥外缓缓坐下,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那么,你觉得自己有什么价值,可以让我放他们一马?” 中也沉默片刻,随即郑重地开口:“我。” 森鸥外的嘴角微微扬起,似乎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既然你对此有清晰的认知,那么我们之间就有继续谈下去的可能了。” “我的事情很多,没有时间与你绕圈子。所以我会直接告诉你我的条件。”他微微前倾,语气笃定而不容置疑,“你可以不必加入港口黑手党,但你需要成为白的私人保镖。时间嘛,就定为五年好了。” 中原中也听到这个条件,心里有些惊讶。 他甚至做好了付出更多代价的心理准备,结果却……比他想象中轻松许多。 森鸥外看出了他的意外,语气中带着些许轻松:“毕竟,中也君并没有直接参与。如果拿这件事要挟你加入港口黑手党,白可是会和我闹脾气的。” 他说到这里,眼神里透出一丝微妙的情绪:“你也知道,白那孩子的性子单纯又执着。我是真的很担心她再遇到什么危险。中也君很强大,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替我保护一下白呢?”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而易举打开了中也心中的桎梏。 他点了点头:“我答应。” 森鸥外站起身,嘴角重新挂上了和善的微笑:“很好。那么谈话到此为止。外面会有人安排你接下来的去处。” 大门再次打开,牧野白快步走进来,脸上写满了担忧:“怎么样了?” 中原中也拍了拍她的肩膀,努力用轻松的语气安慰:“已经谈妥了,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牧野白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 然而,随着中原中也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门内的气氛却远不如中也猜测的那样温馨。 森鸥外看着牧野白,语气中带着些许赞赏。 “真是做的不错啊,白。” 第39章 你真是个混蛋,父亲 时间回到一周前,兰波的事情刚刚告一段落。 随着太宰治和尾崎红叶离开,首领办公室内只剩下牧野白和森鸥外两人。 森鸥外转身坐在正对落地窗的沙发上,阳光从他身后的玻璃洒下,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冷冽。 他的姿态看似闲适,却无形中压得房间里的气氛愈发凝重。 “坐吧,白。”他的语气温和,带着一点不容置喙的笃定。 牧野白低头叹了口气,没有依言坐下,而是跪下,单膝触地,低垂的脸隐匿在阴影之中。 “我错了,父亲。” 森鸥外没有急着让她起身,而是微微挑眉,嘴角泛起似有若无的笑意。 “哦?白酱,你觉得自己错在哪里了呢?”他的语气轻松,像是在闲聊。 牧野白的指尖微微收紧,语调低沉又带着几分颤抖:“我不该在没有充足准备的情况下治疗兰波。” 森鸥外轻轻叹气,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的确。超越者啊,即便是在当初的战场上,我也未曾正面遇见过。拥有那样能量的人,稍有不慎就会让整个港口黑手党,甚至整个横滨覆灭。” 他的话语缓缓落下,带着压迫力的沉默随之蔓延。 牧野白沉默片刻,继续说道:“我也不该试图隐瞒这件事,更不该自负地认为,自己一个人就能处理好一切。” 话音未落,森鸥外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你并不信任港口黑手党。”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却仿佛一把利刃,直指要害,“或者说,你并不信任我,会在这件事情上帮助你。” 牧野白的眼神晃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她的沉默在森鸥外看来,无疑是另一种答案。 他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说道:“让我猜猜看,你对兰波君的态度并不好。所以,你隐瞒这件事,并不是为了他。” 牧野白屏住呼吸,神色微微一僵。 森鸥外笑容更深,语气如同剖析棋局般冷静。 “那么,你是为了……那个荒霸吐,对吗?” 这一句如同一道闪电,直劈进牧野白心中。 她的瞳孔轻颤,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森鸥外,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和眼前这位无论在逻辑推理还是洞察人心上,都近乎无懈可击的人,究竟差了多少个维度。 “看来我猜对了。”森鸥外轻声道,他的语调温柔,却令牧野白脊背生寒。 “如果是荒霸吐的话……”他若有所思地敛起目光,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根据港口黑手党的资料,爆炸的发生地是一处实验室。”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牧野白脸上,眼神炽热而锐利:“所以,荒霸吐是一个具体的人,一个实验体,对吗?这就是你犹豫并试图隐瞒的原因。” 牧野白下意识想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情绪,不愿再暴露更多。 但森鸥外放在她下巴上的手轻轻托住,虽没有多大的力气,却令人难以抗拒。 她的目光被迫与他相对,清澈的双眼中映着森鸥外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仿佛看穿了一切。 “那个人是谁?”森鸥外轻声问,语气平静,却如针般戳入要害,“白酱,你应该知道,即使你什么都不说,凭借那些资料,迟早也能找出对方的身份。之前没人去找,只是因为没人意识到那股力量是一个具体的人,甚至还活着而已。” 牧野白的身体微微一颤,依旧沉默。 森鸥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放下手,语气中带了几分遗憾:“既然如此,那就只好把那名荒霸吐作为祭品,送给兰波君消灾了。” 这句话如雷鸣般击中了牧野白的神经,她猛然改为双膝跪地,双手紧紧抓住森鸥外的手,声音里透着惊慌:“父亲,不要!” 森鸥外低头看着她,目光悠然,神色遗憾中夹杂着些许无奈。 他轻轻摇头,语气依旧柔和,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白,既然你叫我父亲,那今天我就教你一个道理。在手头没有足够筹码的时候,诚实,是你最好的选择。” 牧野白愣在原地,双手的力道渐渐松开。 她知道森鸥外说得没错。无论她怎么掩盖,中原中也的身份都注定无法藏住。他们有足够的手段去推测、去追查,即便自己不说,真相也迟早会浮出水面。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隐瞒,而是从兰波手里保住中原中也。 兰波作为敌人的话,森鸥外未必不能成为同伴。 思索间,她抬眼看向森鸥外,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寻求一丝线索。 兰波作为超越者,实力固然强大,但如果无法留在港口黑手党,终究只是无用之物。 而中原中也却不同,他的能力潜力巨大,尚且是个单纯的少年,未来的可培养性无可限量。 森鸥外刚才的言辞也很明显,他并非真心想要将荒霸吐交给兰波,那并不是他的“最优解”。 牧野白惨淡一笑,心中暗叹:这不就又回到了原着的道路上吗? 最终,她开口,声音平静中透着一丝认命的苦涩:“中原中也。” 她停顿了一下,咬了咬牙,继续说道:“羊的首领,中原中也。” 森鸥外闻言,唇边扬起一抹欣慰的微笑。 他抬手摸了摸牧野白的头,动作轻柔,像是在褒奖一只乖顺的幼兽。 “好孩子。” 牧野白没有避开,只是静静地跪在原地,任由他动作。 “你跟中也君的关系不错吧?”森鸥外收回手,目光柔和却又带着审视,“如果你能让中也君心甘情愿加入港口黑手党,就算你将功折罪。这次的事情,也就不再计较。” 牧野白轻轻点头,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心中却在暗自盘算:由她去完成这件事,至少手段可以温和一些,不至于让中也受伤。 她刚站起身,准备离开,森鸥外忽然开口:“哦,对了,差点忘记了。” 牧野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神色复杂。 森鸥外从怀中拿出两张纸,神情中带着几分故作的苦恼:“给兰波君的文件里,最关键的两页似乎不小心忘记给他了。” 森鸥外将那两张纸轻轻扬了扬,语气平静:“怎么办呢?缺少这两页内容的话,兰波君很难在这一周内找到荒霸吐的身份。” 他话锋一转,眼中带着些许笑意看向牧野白:“不如就由你亲手交给他吧。” 牧野白沉默片刻,在森鸥外的注视下伸手接过那两张纸。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内容,眼神复杂,最终抬起头。 “你真是个混蛋,父亲。” 森鸥外笑了,神色无辜:“谢谢夸奖。” 第40章 “讨厌” 港口黑手党的地下室一如既往地笼罩在阴冷的气息中,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的混合味道。 灰暗的灯光将墙上的斑驳血迹映得更加刺眼,角落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每一件都似乎在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无数惨剧。 没有人愿意主动踏入这片阴影,即便是专门负责拷问的成员也不例外。 然而今天,这里却迎来了一位异常兴奋的客人。 “哦哦,这种东西也可以用来杀人吗?”太宰治兴致勃勃地拿起一件刑具,在手中仔细端详,语气中透着难以抑制的好奇。 他站在一盏昏黄的吊灯下,手里拿着那件看起来便令人生畏的工具,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稍稍尝试后,他微微皱眉,将刑具放回原位,语气透着几分失望:“不行啊,看着就很疼的样子,真没意思。” 他的目光随即被墙上的另一件刑具吸引,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快步凑了过去,细细打量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站在一旁的尾崎红叶看着太宰治的举动,微微一笑,唇角勾起优雅的弧度:“太宰君,如果你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话,任务结束后我可以带你好好参观一番。” 然而,话锋一转,她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些许:“不过现在,还是任务优先。” 太宰治耸了耸肩,将手里的刑具放回原位,嘴角依旧挂着他惯有的笑容,似乎完全没有被这里的压抑气氛影响分毫。 他跟着尾崎红叶的目光看向房间的正中央——那里绑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男人低垂着头,双眼无神,似乎早已放弃了挣扎。 一旁的拷问人员正用冷硬的声音不断发问,但男人始终沉默不语,仿佛那些伤口和疼痛都与他无关。 他身上尚未凝固的鲜血一滴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滩刺目的暗红。 尾崎红叶语气不疾不徐:“我们已经掌握了他向高濑会出卖武器库资料并与其勾结的确凿证据。但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不愿意透露他们约定的时间和暗号。” 她缓缓走到太宰治身边,语调稍稍放低了一些,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鸥外大人希望你能从他嘴里撬出些有用的信息。至少知道时间,也好提前防备。” 太宰治皱了皱眉,懒散地叹了口气:“真麻烦。本来我还想去嘲笑一下那个小矮子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却已迈开步子,朝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走去。 男人的双手被铁链反绑在背后,头垂得很低,身体随着微弱的呼吸微微起伏。 太宰治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的脸,目光淡漠而玩味。 “真可怜啊,”他突然开口,语气轻飘飘的,“连出卖自己性命的价值都快没了。”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低着头,仿佛听不见太宰治的声音。 太宰治随意地翻看着手中的资料,眼神在几行文字间快速扫过。 尾崎红叶站在一旁补充着资料上没有的情报。 “他有一名妻子和一个儿子,但现在两人都失踪了。我们怀疑很可能是被高濑会绑走了,用以威胁他。为了家人的性命,他选择背叛。”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尾崎红叶心中暗自叹气,这样的人最难应对。他们的意志往往异常坚韧,为了保护亲人可以舍弃一切,即使是生命,也毫不在乎。 太宰治懒洋洋地将手里的资料搁下,扫了一眼满地的血污,嘴角仍挂着浅浅的笑意。 他迈步走到男人面前蹲下,风衣的下摆沾染上了暗红的血迹,却仿佛全然不觉。 太宰治看着对方的眼睛,眼神中透出一丝怜悯。 “尾田一挥。”他开口,语调轻松随意。 听到这个名字,男人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太宰治捕捉到这一细微的反应,唇角笑意加深。 “其实,你很愤怒吧?”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却像冰冷的刀刃直刺人心,“对有这样的儿子。” 男人微微抬起头,眼神从木然中挣脱了一丝。 “成绩差得离谱,总是在家里和你争吵,根本不给你留半点面子。邻居听到了会怎么看你呢?”太宰治的声音逐渐放缓,语气里透出一丝讥讽,“真是让人觉得丢人。” 男人喉咙动了动,终于发出微弱的声音:“不……” 太宰治像是没听见般,语气中带着愤怒:“还有那个女人,每天出门购物,只知道挥霍我挣来的钱,什么家务都不管,连孩子也不知道好好管教,害我变成别人的笑柄。” 男人垂下的头颤了颤,拳头缓缓攥紧。呼吸变得急促,却没有开口。 太宰治低头靠近了一些,声音仿佛在男人脑中响起。 “早知道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当初还不如不管他们死活。”他的语气变得不甘,“反正我年轻,又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都是他们害了我,害得我背叛了港口黑手党。”太宰的语气低沉下来,像是在诉说自己被迫的无奈,“要是没有他们,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男人的呼吸愈发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也仿佛出现一丝怒意。 太宰治低头看着男人,嘴角的笑容忽然敛去,眼神沉得像深海一般,话里透着浓浓的怨恨和报复的快意:“反正我肯定要死了。说出情报的话,高濑会的人一定会很愤怒吧?” “我要让那两个害我这么惨的人给我陪葬。” 男人的呼吸更加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透出挣扎与愤怒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声音,却又在出口前哽住。 太宰说完站起身,没有再看男人,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按下免提,平静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 “白,我这里有一名成员的家属被高濑会绑架了,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略带不解:“啊?当然是去救人啊,这有什么需要考虑的。” 太宰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可是这名成员已经因此背叛了港口黑手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女孩的声音低了一些,但依然坚定:“可是家属是无辜的吧?即便要按照规矩处理掉叛徒,也不能放弃他的家人。” 太宰笑了,笑声里透着玩味:“说的也对,那就这么做吧。” 他挂断电话,回头看了尾崎红叶一眼:“大小姐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 尾崎红叶微微一笑,点头道:“是,妾身明白了。” 太宰正准备踏出门,身后忽然传来虚弱而断续的声音。 “周日……凌晨三……点,暗号是……‘夜莺’……” 太宰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回头。 拷问小组的几名成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带着钦佩,甚至夹杂着一丝忌惮。 太宰治走到大楼门口,外面的阳光明媚到刺眼。 他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厌恶。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明显的嫌弃和烦躁:“啊,怎么秋天了太阳还这么晒,真是讨厌。” 太宰回头,看着站在身后的牧野白。 “看什么呢?” 她皱眉看着他。 太宰扭头向前走去。 “是啊,挺讨厌的。” 第41章 “天衣无缝” 深夜,横滨的港口区寂静无声,只有偶尔的海风掠过仓库外铁皮墙壁的回响。 仓库内十几名港口黑手党成员严阵以待,手握武器,屏气凝神地隐藏在角落里。 每个人都明白今晚的重要性——他们得到情报,高濑会将在凌晨袭击这座武器库。 仓库内的武器,是组织接下来的关键资源,容不得半点闪失。 气氛沉重而紧张,每个人的动作都尽可能轻微。 然而,就在这份静谧中,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电子音效。 “咻——砰!” 声音突兀地响起,躲在暗处的黑手党成员们浑身一僵,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声音来源,却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太宰治坐在仓库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台游戏机,神情专注,全然没有一点身处险境的觉悟。 风衣的下摆垂在地面上,完全遮住了他的腿。 屏幕上闪烁着的游戏画面在昏暗的灯光中格外显眼,伴随着不时冒出的音效,和四周肃穆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明明是整个仓库里武力值最低的人,却表现得比谁都随意。 很快,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三声短促的响动打破了这片寂静。 “骰子。” 仓库内负责接应的人迅速站起来,走到门口,沉声应道:“夜莺。”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此人的声音和外貌,与某个叛徒极为相似。 随着回应落下,铁门缓缓打开。 外面的人陆续进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体态宽厚,神色却轻松惬意。 森口环顾了一圈仓库内的情况,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做得不错,”他对开门的“叛徒”说道,“等我们把武器搬完,你的老婆和儿子自然会平安无事。” 假扮叛徒的成员听到这话,低下头,语气里满是卑微与忐忑:“那就好……那就好……” 他的肩膀轻轻颤动,仿佛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高濑会的人因为暗号对上,逐渐放松警惕。他们分散开来,开始粗略地查看仓库里的武器情况 他们一边指挥人手开始搬运武器,一边随意交谈着。 “这些枪还真不少,够咱们用一阵的了。”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咧嘴笑道,顺手拍了拍身旁的木箱。 另一人抱怨道:“如果只靠这些,咱们还能撑多久?都是港口黑手党搞的鬼,把码头封了,我们的货被卡得死死的。” 有人连连点头附和:“可不是嘛,前几天和GSS的争斗,差点子弹不够,都是这群人害的!” “少啰嗦。”一个戴墨镜的壮汉低声警告,“快搬,别耽搁时间。这批武器到手,咱们才有反击的本钱。” 话虽如此,也有人压低声音小声嘀咕:“港口黑手党可没那么简单。今天太顺利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放心吧,他们再强也是人。再说了,这可是内部叛徒带我们来的,天衣无缝!” 大家边干边聊,仓库里渐渐多了些松懈的气氛。 就在高濑会的人大多抬起武器箱时,仓库的铁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刹那间,四周灯光骤然熄灭,阴影中潜伏的港口黑手党成员纷纷冲出。 枪声和喊杀声瞬间在仓库中炸裂,像掀起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混乱中,森口急忙寻找掩体,他的目光扫过战局,忽然注意到一个角落里,那个与周围完全格格不入的人。 一个年轻人正坐在那里,低头操作着游戏机,仿佛仓库中的枪声和混乱根本不存在。他的神情甚至显得有些不耐烦。 森口愣了一瞬,迅速分辨出对方的身份,脑海中回忆起情报中与之相关的内容。 这个人……是最近在港口黑手党逐渐有了名声的那个新面孔。 听说,这人不仅是港口黑手党首领正在培养的新人,还是那个传闻中“大小姐”的童养夫。 森口的心思急转,几乎在瞬间,他就为自己找到了最佳的出路。 他握紧了手里的枪,目光死死盯着那人,脑海中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成形。 如果能抓住他的话,用他的性命威胁,我一定能活着出去。 这是森口的第一反应。 他思索着:万一威胁不成,也可以用这件事挑拨港口黑手党的内部关系。如果让那位大小姐知道这个人因被父亲舍弃而死,必然会怨恨不已。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逐渐阴冷,心跳却不可避免地加快了几分。 他握枪的手微微抬起,悄声从台阶背面绕过去。 太宰治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逼近的危机,依旧低头注视着游戏机,手指轻轻敲击着按钮,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森口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他快速掏出枪,悄悄靠近。 就在他即将抵近时,太宰治抬起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这位大叔,你害得我游戏输掉了。” 森口没理他,枪口直直抵住了太宰治的头。 “都给我住手!”森口大声吼道,“把枪放下,不然我就杀了他!” 四周的枪声逐渐停息,港口黑手党的人面面相觑,但没有一个人放下武器。 森口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声音再次拔高:“我再说一遍!放下枪!还是说,你们宁愿让这个小鬼死?” 他感受到后背冷汗直流,心中愈发紧张。这些人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将他逼得几乎喘不过气。他咬了咬牙,枪口微微偏移,对准了太宰治的肩膀,意图发出警告性的射击。 他果断扣动扳机,却发现枪并没有响。 森口愣住了。他不信邪地连续扣了几次扳机,枪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目光惊恐地看向手里的武器,手指微微颤抖。 “怎么可能……” 太宰治慢悠悠地站起来,抖了抖风衣上的灰尘,侧头看了森口一眼,语气轻松。 “真遗憾呢。这种情况下,你应该一直用枪指着我的头才对。不然的话,怎么会有机会用异能融掉枪的部件?” 森口的脑袋嗡地一声仿佛炸开,绝望像潮水般席卷他的心底,无力感让他的身体几乎瘫软。 被港口黑手党活捉,比死亡还要可怕。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中,森口的嘴角却突然扬起,露出一个诡异而扭曲的笑容。 没关系,我还有最后一招。 森口的心中闪过扭曲的快感。 他的牙齿轻轻触碰到藏在口腔中的机关,只需再稍稍用力,就能引爆身上的炸弹。 即便任务失败,至少能让这个港口黑手党的“天才”陪葬。 也好,够本了! 就在他的牙齿即将完全咬合的瞬间,一只手猛然从背后拉住了太宰治的风衣,将他向后拽去! “轰——!” 第42章 要不要加入港口黑手党 爆炸突如其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夹杂着碎片和烟尘,将仓库瞬间淹没在混乱之中。震感沿着地面迅速扩散,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等到浓烟渐渐散去,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从掩体后探出头,目光焦急地看向爆炸中心。 他们的心脏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一个念头压在所有人心头:太宰大人千万不能有事!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恐怕他们谁都无法逃脱森先生的惩罚。 视野逐渐清晰,他们的目光锁定在一个人影上。 那人站在硝烟散去的地方,正揪着太宰治的衣领,像拎小猫一样将他提着。 太宰治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的确毫发无伤。 但是…… 这人谁啊? 周围的黑手党成员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迅速将枪口对准了那个陌生人,语气冰冷而警惕:“你是谁?快放了太宰大人!” 红发的青年顺从地松开手,将太宰治轻轻放下,但动作透着十足的漫不经心,仿佛丝毫不在意身后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太宰治拍了拍被抓皱的衣领,轻咳两声,用一种带着几分不满的语气说道:“真是,本来还以为能成功被炸死呢。” “抱歉。”织田作之助淡淡地回应。 四周的黑手党成员都愣住了,内心满是无语:这里不应该道歉吧!明明救了太宰大人啊! 太宰治缓缓抬头,目光带着一丝兴趣打量起刚刚救了自己的人,一双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在爆炸前就出手了……提前知道对方身上有炸弹吗? 太宰心里思索着。 不对,即便提前知道,但按下开关的时机完全是随机的。 这样的话……是预知类的异能力吧? 织田作之助并没有注意到太宰的眼神变化,或许是注意到了也根本不在意。 他转身准备离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现在恐怕还不能走。”太宰治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 织田作之助停下脚步,侧身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即使已经排除了对方是敌人同党的可能性,但太宰治依然说:“你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却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很可疑啊。” 织田作之助歪了歪头,却没有任何解释,而是问道:“你们是港口黑手党吗?” 一个黑手党成员不假思索地回答:“没错。” 织田作之助轻轻点了点头:“哦。” 白就是被这个组织的首领收养了吗? 确认了答案,他继续向门口走去。 他的态度太过随意,让周围的黑手党成员怒火中烧。 一名脾气较急的成员忍不住开口质问:“你是谁?” 织田作之助没有理会这个问题。 “可恶,这家伙!”那人恼羞成怒,抬起枪就朝他的背影扣下扳机。 枪声在仓库内炸响,但织田作之助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稍稍侧身,就轻松躲开了子弹。 仓库的气氛顿时绷紧,港口黑手党成员们纷纷举起武器,目光变得十分警惕。 然而,织田作之助既没有反击,也没有为刚才的攻击生气。 他依然如同与一切毫不相关的路人一样,步伐都没有丝毫停顿。 “等一下。”太宰治突然开口。 这一次,织田作之助停了下来,转身回头看向他:“什么事?” 周围的黑手党成员在心里暗暗叫屈:为什么太宰大人的话他就听,我们说话就被无视掉啊? 太宰治靠在一旁,双手环抱胸前,语调轻飘飘的:“为什么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凌晨的大海。” 太宰治愣了一下,语气里透着疑惑:“什么?” “家里孩子的作业,要画一幅凌晨的大海。我来拍照。”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平静得过分,甚至透着一点理所当然。 “你把我们当傻子吗?这种理由谁会相信啊!”有个黑手党成员忍不住大声喊道,语气充满了愤怒和怀疑。 织田作之助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哦。” “我回答完了。” 边说边继续之前的动作。 一些黑手党成员气急败坏,纷纷举枪想拦,却被太宰治抬手拦下。 他轻轻打了个哈欠,仿佛对这一切都兴致缺缺。 “为什么要放他走,太宰大人?!”一名黑手党成员忍不住问道,语气满是不解,“对方一看就很可疑,我们难道不应该抓了他拷问吗?” 太宰治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眼神却透着深深的戏谑:“那你去吧。” 他说完,转身朝出口的方向走去,声音飘散在仓库中。 “我困了,先回去睡觉了。” -- 清晨的街道笼罩在一层柔和的晨光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叶的气息。 织田作之助一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空布袋,脚步悠闲。 就在他穿过一条巷子时,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个今早遇到的少年正站在不远处的路边。 他显然也看到了织田作之助,原本困倦的表情瞬间明亮了几分。 织田作之助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昨天你救了我,我还没谢谢你呢。”太宰治凑过来,声音轻快。 “嗯,不用谢。” 可太宰治并没有就此作罢,他从织田作之助的左边绕到右边,一边走一边提议:“那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织田作之助脚步微微一顿,稍作思索后答道:“我想吃咖喱。” 太宰治眼睛一亮,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正好,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咖喱店不错。”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街角的咖喱店,途中并无过多的交流,但气氛出奇地和谐。 咖喱店位于一条僻静的小巷,门口挂着一块古旧的木牌,上面用红色字写着“特制咖喱”,香料的气味从门缝中飘散出来,和清晨的空气融为一体。 进了店,他们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店长满面笑容地走了过来。 “客人想吃点什么?我们家的咖喱可是远近闻名的哦!” 太宰治拿起菜单,漫不经心地翻了翻:“我要一份牛肉咖喱。” 织田作之助瞥了一眼菜单,指着其中一项:“我要这个爆辣咖喱。” 店长愣了一下,目光多看了他几秒:“客人您确定吗?我们用的辣椒可是货真价实的辣,一般人吃一口就……” “嗯,确定。”织田作之助的回答不带丝毫犹豫。 “好嘞,那您稍等,马上就来!” 店长显然见惯了各种客人,也没再多劝,转身进了后厨。 等候期间,咖喱的香味渐渐浓郁起来。 织田作之助静静地坐着,目光扫过窗外。 而对面的太宰治一直用手撑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织田作之助很快察觉到了对方的视线:“怎么了?” “你要不要加入港口黑手党?” 第43章 撬墙角 “不要。” 太宰治笑着开口:“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么快拒绝未免太草率了吧。” 织田作之助语气平静:“不用考虑。我不适合港口黑手党,而且我已经有雇主了。” “诶?”太宰治扬了扬眉,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但很快又笑了,“那好吧。” 热气腾腾的咖喱被端上了桌,香味扑鼻。 太宰治的牛肉咖喱色泽诱人,而织田作之助面前的爆辣咖喱更是鲜红得刺眼。 店长特意多送了一瓶水放在织田作之助面前,似乎对他的选择还抱着几分担忧。 太宰治用勺子舀起一块牛肉,慢条斯理地开动起来,吃了一口后瞥了织田作之助一眼。 对方已经在不紧不慢地品尝那盘爆辣咖喱,神情自若,仿佛只是普通的家庭料理。 织田作之助以为他还会继续纠缠,没想到太宰治只是一边吃饭一边哼着小曲,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就好像之前的邀请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吃完饭后,两人走出咖喱店。 太宰治走了几步,忍不住抬手按住自己的嘴唇。 “也太辣了吧!”他抱怨道,“你究竟是怎么能面不改色地吃掉那种东西的?” 织田作之助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之前老板送的水递给他:“还好吧。” 太宰治接过水喝了一口,嘴里火辣的灼烧感稍稍减轻。 听到织田作之助的回答后,太宰治一脸震惊:“你这家伙没有痛觉吧?” “多吃几次就能习惯了。” 太宰治立刻摆手拒绝:“不要,我可不想选‘辣死’这种死法。” 两人一起走到街角,路口的行人川流不息。 太宰治停下脚步,转身对织田作之助挥了挥手:“那就到这里吧,改天再见。”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转身沿着另一条路离开。 街头的阳光映在他的背影上,显得格外平静自然。 -- 港口黑手党的办公室里,空气暖洋洋的。 太宰治趴在桌子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牧野白坐在沙发上看书,余光瞟了他一眼,语气里透着几分好奇:“你怎么了,太宰?” 太宰治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拖长:“我最近看上了一个很不错的下属,但他好像完全不想加入港口黑手党。” 牧野白抬头,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调侃意味:“你还能有看上的人?稀奇。” 太宰治翻了个身,靠在椅背上,语气夸张:“别这么说啊!你要是愿意当我的下属,我也是非常欢迎的!” 牧野白疯狂摇头。 太宰治又叹了一口气:“唉,真是无情。你说,我该怎么办才能让他答应呢?” 牧野白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思索了一会儿:“那对方拒绝你的理由是什么?” “他说他不适合港口黑手党,而且——”太宰治顿了顿,声音拉长,故意做出哀怨的模样,“他已经有雇主了。” 牧野白露出一种怜悯的神色:“没救了,放弃吧。” 太宰治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笔丢了过去。 牧野白灵活地一偏头躲开,瞪了他一眼:“幼稚!” 太宰治换了个坐姿,懒洋洋地撑着脸:“话说,你那个小矮子下属呢?他今天怎么没跟着你?” “别当着中也的面这么叫,”牧野白好心提醒道,“他要是生气想揍你的话,没人拦得住。” 太宰治夸张地摆出一副害怕的模样:“他不是很听你的话吗?你会眼睁睁看着我被他揍吗?” 牧野白露出笑意,语气轻快:“不会的。” “我会记得补刀的。” 太宰治立刻瞪了她一眼:“你怎么这么狠心?” “彼此彼此。”牧野白耸了耸肩,“毫不犹豫就把我卖了的太宰大人。” 太宰治作痛心状:“你要记仇到什么时候啊?” 牧野白认真地想了想:“大概是会刻在墓碑上的程度吧。” 太宰治叹气:“那估计没有那么大的墓碑吧?” 牧野白咬牙,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怎么,你打算卖我多少次?提前说个数字,我、去、定、制!” 啊,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 太宰治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所以,到底要怎么让对方答应呢?” 牧野白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 嗯……这个时间,芥川的异能力好像还没觉醒,估计不是他。 她脑中闪过一个想法,如果帮太宰治招到其他下属,芥川就有可能摆脱他的教导,性格不会变得那么偏激。 想到这里,牧野白突然有了干劲。 “说说看,对方是什么情况?” 太宰治的目光闪了一下,似乎对她突然的兴趣感到意外,但还是如实回答:“看起来有点天然,实力很强……哦,对了,他好像对小孩子格外有耐心。” 牧野白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那还不简单。你不就是小孩子吗?” 太宰治脸色一僵:“……” 牧野白一脸认真地提议:“当着他的面被追杀,然后装可怜,利用对方的同情心登堂入室,慢慢了解他的顾虑,最后挑拨他和雇主的关系。” 太宰治捂住额头,声音闷闷的:“就是不想这样啊……” 牧野白站起身拍了拍手:“那就加油吧,我会在精神上支持你的。” “别走啊……”太宰治虚弱地抬起手,想要挽留。 “我还有事,先走了。”牧野白果断挥手离开。 回到家,牧野白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开始辅导中岛敦的功课。 敦低着头认真算着习题,客厅里静谧又温馨。 突然,传来院子的大门打开的声音。 “织田作……你的家在这里?!” 清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语气中透着十足的意外。 牧野白皱眉,内心微微不安。 怎么好像听到了太宰那个家伙的声音? 门外的对话继续。 “那你的雇主……”。 织田作之助的声音传了进来:“她说今晚会回来吃饭,应该已经到家了。” 牧野白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脚步快速朝门口走去。 门打开,织田作之助站在门前,旁边还站着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牧野白瞪大了眼睛。 她看向织田作之助,又看向同样惊讶的太宰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太宰治!你竟然想撬我墙角! 第44章 加油吧,太宰 夜色沉沉,冷风裹挟着深秋的寒意穿过走廊,牧野白一言不发地揪着太宰治的领子,拖着他往外走。 太宰治始终没有反抗,眼神晦暗,却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全然没有兴趣。 “白姐姐……”中岛敦快步跟了上来,眉头紧皱,语气里满是担忧,“你、你们要去哪里?” 中岛敦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没见过的家伙好像是个很危险的人。 他不想让白姐姐和对方单独待在一起。 牧野白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意:“别担心,敦。我和这位大哥哥出去聊一下天,很快就回来。” 敦咬了咬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因为她的笑容而硬生生止住了话头,只得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 “你们认识吗,白?”身后的织田作之助目光平静,但语气里透着几分好奇。 牧野白转头看了他一眼,笑得格外开朗:“当然认识啦,我们可是很好的朋友呢。” 织田作点了点头,没有深究,叮嘱道:“嗯,那你们别玩的太晚。” 牧野白轻轻挥了挥手,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继续拖着太宰治,一路沉默地走出了院子,直到彻底远离那片灯火。 太宰治从头到尾都没有反抗,安静得不像话。 他就这么沉默着,被牧野白一路拖到了附近的公园。 牧野白终于停了下来,将太宰治一把甩开。 公园空荡荡的,月光洒在寂静的长椅上,周围只剩下树叶被风拂动的沙沙声。 太宰治伸手理了理衣领,低头扫了眼被拽皱的地方,语气不紧不慢地抱怨:“真粗鲁啊。” 牧野白看着他这副懒散的模样,叹了口气,语调里透着几分无奈:“放弃吧,太宰。” 她顿了顿,随即转身走向长椅坐下。 “织田作真的不适合港口黑手党。”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应,慢条斯理地走到她身边坐下。右腿架在左腿上,肘部撑着膝盖,单手托着下巴,姿态随性而散漫。 月光落在他略显凌乱的发丝间,映衬得他整个人清冷又颓废,甚至透着几分危险的吸引力。 牧野白没有看他,而是望着远处悬挂在夜空中的月亮,低声说道:“织田作有绝对不会杀人的底线,这样的人港口黑手党并不需要吧。” “哈?”太宰治轻笑一声,目光仍然停留在她的侧脸上,语气十分肯定:“不可能。” 牧野白没有转头,只是微微蹙眉。 太宰治敛去眼底的笑意,目光渐渐变得深沉。他轻轻敲了敲脸颊,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什么,语气懒散,却带着种说不出的笃定。 “那个男人……虽然没有很强的杀意,但他那种在生死边缘的淡定,绝对不是一个没杀过人的人。而且——” 他的语调稍稍提高,仿佛觉得有趣一般,“他对生命可是有着很明显的淡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亲眼看到别人在自己面前被炸得粉身碎骨后,却完全没有心理阴影的。” 牧野白沉默了。 她知道,太宰治并不是在夸张。织田作之助的确是一个天生的杀手,若不是后来发生了那些事,他恐怕早就淹没在尸山血海中了。 太宰治忽然收回目光,视线转向月光下的牧野白,语调变得轻快,甚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所以啊,为什么现在有了这样的自我束缚?告诉我嘛~” 牧野白被他的话激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瞬间抬起头,惊悚地看向他:“……我说还不行吗?你这种语气听着真吓人。” 太宰治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无辜的笑。 牧野白简单地提了一下织田作的过往,没有深入细节。那是织田作的隐私,她没有资格过多透露。 太宰治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挑了挑眉,一脸不以为然:“所以……就因为这种理由?” 牧野白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却带着几分无奈:“稍微尊重一下别人的意愿啊。”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总之,我不会干涉织田作的决定。所以,太宰,如果你真的想让他当你的下属,就更努力一点吧。” 太宰治愣了一瞬,脸上的表情透出一丝意外:“哦?我还以为你不愿意我再接触他呢。毕竟,你好像很重视他啊。刚才看到我进来的时候,那表情可是一副恨不得把我揍一顿的样子。” 牧野白闻言,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就是因为重视,才不会干涉对方的选择啊。” 她抬头看着太宰治,目光清亮:“我可不会做那种打着‘为对方好’的旗号,拼命用自己的意愿左右别人决定的事情。”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片刻,随后轻轻叹了一声:“真是难得的固执呢。” 气氛渐渐沉默下来,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太宰治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语气里透着几分调侃:“不过,我还以为你那么积极挑拨‘羊’和那个小矮子的关系,是因为看不过他被利用得太彻底呢。原来,真的是因为被森先生逼得啊。” 牧野白没有回应,垂下眼睑,掩住眼底的情绪。 太宰治轻笑一声,语气懒散却带着些许警告:“不过,感情越直白热烈的人,越忍受不了背叛和利用。你真的能控制好‘荒霸吐’吗?” 牧野白低下头,语气平静:“……在这件事上,我从来没对中也说过假话。” 太宰治意识到这其中暗藏的意思,微微一挑眉:“你把文件给他了?” 同一时间,镭钵街里某处僻静的角落。 中原中也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双手紧握着一个文件袋,月光洒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映出几分压抑的复杂情绪。 他低头看着文件袋,手指微微用力,将袋口攥得皱巴巴的。 抬起头时,月光映入他的眼中,那里翻涌着深沉的挣扎与犹豫。 他没有打开文件袋,而是望向远处的夜空。 第45章 对不起 中原中也站在街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心里说不清是沉重还是轻松。 这份文件袋里装的是牧野白今天一早交给他的东西,是羊成员的合法身份证明。 当时,他还未完全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为什么?”中原中也愣愣地问。 牧野白只是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是说了吗?考察合格的话就会给啊。” 中原中也皱起眉,眼神中满是疑惑和些许的不安。 “可是,白濑他们......” “你不也是羊的一员吗?”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恭喜你,中也,考察合格。” 她的笑容在清晨的阳光中显得格外温暖,仿佛能让人忘记所有的阴影与伤害。 中原中也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突然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与沉重。 他攥紧了手中的文件袋,低声道:“对不起。” 牧野白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轻声叹息:“怎么说呢,这句话不应该由你来说......” 但中原中也却执拗地打断了她的话,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自责。 “我作为羊的首领,却没有带领好他们,对不起。” 牧野白望着眼前这个少年,良心有些隐隐作痛。 她明白他心中的挣扎,也知道他肩负着怎样的责任与压力,可她偏偏就算计了这样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些: “总之,你来决定要不要把它交给他们吧,中也。” 这一整天,中原中也都在街头徘徊,犹豫着是否要将这些文件交给羊的其他成员。 突然,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中也!” 他抬起头,看见白濑正向他跑来。 对方看起来很激动,但在离他还有几步的距离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白濑露出一丝苦笑,眼神中透着些许无奈和复杂。 “差点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首领了,中也。” 中原中也沉默地看着他,心情难以形容。 他其实知道的,这一天迟早会来,羊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只是不愿意去面对,也没想到会这样快。 两人沉默地并肩坐在街边的台阶上,白濑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探询。 “怎么样,港口黑手党对你还可以吗?” 中原中也摇了摇头,回答得很平静:“我没有加入港口黑手党。” 白濑愣住了,皱起眉头:“你没加入......那港口黑手党为什么会放过我们?” 中原中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问道:“羊现在怎么样了?” 白濑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道:“大概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现在留下的只有我、柚杏还有晶。” 中原中也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但让他意外的是,自己竟然没有太多情绪上的波动。 他心中暗自嘲笑自己:果然,自己终究还是个非人类吧,对所谓的情感如此冷漠。 中原中也低声问:“你们为什么没走?” 白濑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大概还是有点不甘心吧。”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执拗的光芒,紧紧盯着中原中也。 “中也,即便到了现在,我也依旧是那个想法。如果你偶然撞见我跟GSS或是其他什么敌对势力的人联络,难道就会完全信任我吗?” 白濑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他的手抓住中原中也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期待和不甘。 “更何况她并不是羊的一员,我们的怀疑完全没有问题!我们做的没错,是不是,中也?” 白濑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急促,他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盯着中原中也,渴望得到他的认可。 然而,中原中也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片刻后,淡淡地开口。 “只有白知道那不是真的毒药。” 白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也悄然松开了中原中也的肩膀。 中原中也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了白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白濑愣愣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袋,片刻后,他缓缓打开袋子,看见里面正是他们一直渴望得到的合法身份证明。 白濑低下头,握紧了文件袋,心中却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心情,明明拿到了最渴求的东西,为什么还会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中原中也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 “中也!”他大声喊道。 中原中也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对不起!”白濑的声音在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顿了顿,继续喊道:“这句话也帮我带给牧野白!” 中原中也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起手,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白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但心中却似乎轻松了些许。 “再见,中也。” —— 时间已经很晚了,中原中也并不想打扰牧野白的休息,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里。 他想了想,决定暂时回港口黑手党凑合一晚。 走廊里寂静无声,他走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迎面遇上了一个黑发的男人。 对方穿得很厚实,看起来与周围温暖的室内环境格格不入。 中原中也立刻停下脚步,微微低头致意:“兰堂干部。” 兰堂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准备继续往前走。 但当他看清中原中也的样貌时,却突然停下脚步,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兰堂最近心情很不好,原本荒霸吐的调查就已经让他头疼不已,结果魏尔伦又突然提前完成任务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在解决魏尔伦的问题之前,他并不打算回欧洲,于是暂时停留在这里。 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也很识趣地给了他最大限度的自由与权力,甚至让他成为了干部,虽然兰堂对此毫无兴趣。 今晚他本来是准备去资料室继续调查,却没想到在走廊上偶然遇见的这个少年,竟有着一双与魏尔伦极为相似的蓝色眼睛。 他低下头,目光紧紧盯着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礼貌地抬头与他对视。 兰堂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探究与怀疑,片刻后,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兰堂问,声音低沉而冰冷。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随后冷静地回答道:“中原中也。” 兰堂点了点头,眼中的审视并未消失,只是随口道:“你的眼睛,真让人怀念。” 中原中也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还是保持着礼貌的沉默,没有多问什么。 兰堂却在那一刻,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转身离开,只留下中原中也一个人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第46章 幸福的蠢货 中岛敦背着自己的小书包放学,脚步轻快。 他是半路进来的插班生,虽然刚开始有些拘谨,但同学们的友好让他逐渐放松了不少。 他就像每一个普通的小孩子一样过着平静的校园生活。 不过今天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因为太宰哥哥又把织田作哥哥借走了,家里没人能来接他,他只能独自回家。 -- “我还是先把敦送回家吧,太宰。”织田作之助微微皱眉,有些担忧地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中岛敦。 太宰治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中岛敦,上下打量了一下,目光里满是审视。 中岛敦下意识地挺胸,试图显得更可靠一些。 “你们是不是有些过于溺爱这个家伙了?”太宰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疑惑,“竟然担心一个异能者放学路上遇到危险?” 织田作之助张了张嘴,想解释中岛敦的异能力目前并不受控,但还没开口,中岛敦就大声抢话:“对、对啊,织田作哥哥,我自己可以的!” 太宰治挑了挑眉,看向织田作之助:“你看,他都说没问题了。还是我这边的事情比较紧急吧?” 织田作之助看了太宰一眼,心里权衡了一下,清理炸弹的确是更重要的事情。 最终叮嘱了中岛敦两句后,跟着太宰治匆匆离开。 -- 中岛敦站在一个十字路口,表情有些发愣。 他刚才去买了个可丽饼,不知不觉竟然迷路了。 看着左边热闹的大街和右边破败的小巷,他心想:我记得住的地方周围没什么人,果然还是往右走吧? 他完全不知道,家附近没有邻居只是因为牧野白有钱到买下了周围的一大片地,就这样自信地走到了错误的道路上。 走了一段路,四周越发安静破败。 中岛敦渐渐觉得不对劲,正犹豫要不要折返时,偏僻的小巷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他敏锐的鼻子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有人受伤了! 中岛敦一边想着,一边顺着声音跑过去。 果然,巷子深处,一个瘦弱的男孩正蜷缩在垃圾桶后。他的头发十分特别,大部分是黑色,发尾却突然变成了白色。 听到脚步声,男孩猛地抬头,眼神如野兽般凶狠,声音沙哑却满是威胁。 “滚开!” 中岛敦被吓得一抖,但他能理解对方的戒备。孤儿院时,他也曾对周围的一切都抱着敌意。他轻声说道:“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院吧。” 男孩却毫不领情,当中岛敦靠近到一定距离时,突然暴起,一把小刀瞬间抵在他的脖子上。 “等一下!我、我只是想帮你!”中岛敦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依旧真诚。 男孩冷笑了一声,正要开口,巷口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那个小鬼跑哪儿去了?赶紧给我找出来,我要杀了他!”一个粗暴的声音咆哮着。 另一个略带谄媚的声音回应道:“放心吧,大哥,这里就这么点地方,他跑不掉的。” 中岛敦感觉到对面男孩的身体明显绷紧。他低声问:“你被他们追着吗?” 男孩没有回答,但眼神里的不屑显而易见。 中岛敦有些慌乱,也有些后悔。他后悔为了逞强硬要自己回家,也后悔为了买吃的走错了路。 芥川龙之介瞥了他一眼,松开了抵在他脖子上的刀。 芥川龙之介此时已经确定这个突然跑进来的陌生家伙跟外面那些人不是一伙的了。 毕竟,这家伙浑身都是破绽,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在被刀抵着脖子的时候竟然都能发呆。 呵,一看就是那种生活幸福的蠢货。 他只有一把刀,比起这个一看就没什么用的家伙,还是留给敌人更划算。 芥川龙之介缩回垃圾桶后,紧盯着巷口的方向,而中岛敦挠了挠头,最后也跟着蹲了下来。他压低声音:“我们要不要报警?” “闭嘴!”芥川龙之介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安静。 巷子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脚步。 中岛敦屏住呼吸,缩在芥川龙之介旁边,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耳边是敌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几个男人停在巷口,目光来回扫视,像猎犬一般寻找目标。 一个站在巷口的家伙狠狠吸了一口烟,随手将烟蒂丢在地上,目光似乎扫过他们藏身的位置。 中岛敦紧张到几乎要发出声音,手心渗满了冷汗。 就在这时,芥川龙之介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烟蒂燃烧的光芒短暂地闪烁了一下,随后那群人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巷子里恢复安静,紧绷的空气终于稍稍松懈。 芥川龙之介立刻放开中岛敦,抬脚走了出去。他的身影逐渐隐入巷子的阴影中,像一头孤独的野兽。 中岛敦咬了咬唇,心里一阵犹豫。 对方似乎是在找这个男孩,但是那种人真的不会对无辜的人动手吗? 他现在又没有办法使用自己的异能力,一个人留在这里可能会更加危险。 他咬了咬牙,快步追上了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察觉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冰冷的目光像是在警告。 但看到中岛敦一脸坚持,他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中岛敦松了口气,默默跟在他身后。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避开了几波敌人,终于来到了一处没有人的破败巷道。 这里显得比其他地方更加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掠过耳边。 中岛敦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喂,刚刚那些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追你?你是做了什么……” “闭嘴。”芥川没有回头,声音里满是冷漠和不耐。 中岛敦皱了皱眉,小声嘟囔着:“我只是想问一下而已嘛……” 芥川龙之介脚步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再多说一句话,我就——”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一道人影从阴影中逼近,寒光一闪,是匕首反射的光芒。 芥川龙之介目光一凛,迅速出手,一把拉过中岛敦,将他推向墙边。 中岛敦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芥川握着刀,一个跃起,动作干净利落地将对方的喉咙割裂。血花溅落在地,敌人发出短促的痛呼,随即倒在地上,身体一动不动。 巷子里重新恢复安静,只有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中岛敦呆呆地靠在墙上,双腿有些发软。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芥川冷漠的侧脸,声音微微颤抖:“你、你杀了他……” “他是来杀你的。” 芥川龙之介冷声说道,用匕首指了指敌人握着的武器,“要么他死,要么你死。” 中岛敦咽了口唾沫,低下头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芥川龙之介,小声说道:“谢谢你。” 芥川龙之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会听到这句话。 他转过头看了中岛敦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继续朝巷子的深处走去。 中岛敦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一路无言,终于穿过了错综复杂的巷道,来到一片相对安全的街区。 芥川龙之介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敌人追来后,便迈步离开。 中岛敦停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喂!你叫什么名字?” 芥川龙之介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 中岛敦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再次追了上去,大声问:“你到底叫什么?你救了我,总不能连名字都不告诉我吧?” 芥川终于停下了脚步,沉默了片刻,冷冷地吐出几个字:“芥川龙之介。”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沉稳而坚定。 中岛敦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微笑,快步追了上去。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果然在这儿!别想跑了,芥川!” 熟悉的粗暴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两人齐齐回头,看见一群人正朝他们迅速逼近,为首的男人举起枪,脸上满是凶狠的怒意。 第47章 尸体在说话 中岛敦看到一群人朝他们走来,气势汹汹,尤其是为首的刀疤脸男人手里拿着枪,眼神中明显透着不怀好意。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 然而,这种场景突然让他想起了几个月前的那次袭击。 中岛敦的脚步停下了。 芥川龙之介也站在原地。 他本来就没打算逃跑。 芥川龙之介很清楚,如果没被抓到,这群人没有证据,不敢轻易在镭钵街闹事。但若是被抓了,就必须彻底解决他们,不然不仅是他,连妹妹的安全也会受到威胁。 芥川龙之介瞥了中岛敦一眼,心里略有些诧异。 倒是这个看起来就生活在和平环境中的人,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没有选择逃跑。 “总算让我逮到你了,芥川。”为首的刀疤脸男人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声音中透着得意。 他往前一步,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舔了舔嘴唇:“这小脸蛋,还真是越看越可爱啊,死了多可惜。不如乖乖听话,赔点钱,我们哥几个还能高高兴兴放你一马。” 芥川龙之介没有说话,只是凶狠地盯着他。 男人继续说道:“我也不为难你个小孩,这几个月你从我们这儿偷了不少药物,赔个五十万,这事儿就算了。不然……”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芥川的脸色就已经冷了下来。 他很清楚自己偷的那些药物加起来最多值五万块,这人竟然敢直接狮子大开口,翻了十倍。 刀疤脸见芥川没有反应,嘴角的笑意更加阴毒:“现在那些外国来的变态可是最喜欢你们这种小孩子了。”他故作善意地给出另一个选项,“要是拿不出钱,你不是还有个妹妹吗?拿她来抵债,也不是不可以啊,哈哈哈哈哈!” 芥川龙之介的脸瞬间黑了,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你们找死!” 男人见状,也懒得继续假装风度,怒吼道:“既然这样,那就先把你抓了,再去找你妹妹!” 周围的小喽啰听到指令,开始慢慢围拢过来。 中岛敦心跳加速,看到情势不妙,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站出来挡在芥川龙之介身前。 虽然声音还带着颤抖,但他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如果……如果我能拿出五十万,你们是不是就会放过他?” 男人似乎被这突然的提议逗乐了,笑道:“当然,我说话算话。” 中岛敦迅速从背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这里面有五十万,我们可以走了吧?” 男人诧异地接过卡,细细核对了一番余额,确认无误后,随手一挥,示意手下让出一条路。 中岛敦长舒一口气,转身拉着芥川龙之介准备离开。 芥川龙之介跟着他走了几步,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完全想不通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家伙怎么会为了他花五十万。 只是为了救一个陌生人就拿出这么大一笔钱?这人脑子有问题吧? 眼看他们快要走出包围圈,一只粗壮的胳膊突然横在两人面前。 中岛敦猛地停下脚步,紧张地问:“你不是答应放我们走了吗?” 刀疤脸男人挑衅地笑了笑:“我说了,他可以走,但没说你也可以走啊。” 男人用手抛着银行卡,假意思考:“仔细想想,我之前丢的东西怎么也值个一千万吧?你既然和他一伙,剩下的东西不会是你偷的吧?” “你这是抢劫!”中岛敦愤怒地反驳。 男人不以为然地大笑起来,他一挥手,周围的手下再次将两人围了起来。 他盯着中岛敦,笑得愈发狰狞:“抓了你,再让你家里人拿钱来赔偿我的损失!” 芥川对此毫不意外,甚至对中岛敦的愤怒感到有些好笑。 他瞥了中岛敦一眼,心想:一个势单力薄的小孩子,竟然敢在这群人面前暴露自己有钱。要不是他现在也被围着,他都打算抢劫中岛敦了。 “上!”刀疤脸男人一声令下。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诶呀,我好像听到了尸体在说话?” 中岛敦听到这个声音猛地抬头,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白姐姐!” 只见牧野白和中原中也从半空中缓缓降落,轻巧地落在地上。 刀疤脸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愣愣地盯着牧野白和中原中也,心中暗骂:异能者? 牧野白二话不说,抬手就在中岛敦头上敲了一下。 中岛敦却笑嘻嘻地凑上去:“白姐姐,你怎么会过来?” 牧野白叹了口气:“织田作不放心,给我打了电话。正好我在家附近,就回去看了一下。结果半天也没见你回来,就查了一下你的定位。”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中岛敦:“没想到你和家的方向完全南辕北辙啊。” 中岛敦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牧野白继续说道:“幸好中也在我旁边,拜托他带我飞过来,才能这么快赶到。要不然指不定出什么事呢。” 中原中也看着中岛敦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牧野白转头看了一眼刀疤脸男人,挥了挥手:“好了,详细经过以后再说。中也,把这些人解决掉吧,碍眼。” 刀疤脸男人一惊,没想到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孩完全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上来就要杀掉他们所有人。 他转身想逃,但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一道红光追上。 中原中也一脚踢在他身上,将他狠狠砸到墙上,瞬间留下一个深坑。 男人从墙上软软滑下,像一摊烂泥。 中原中也动作凌厉,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有力。他在人群中穿梭,招式干脆利落,每一个迎上他的敌人,几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倒在地上。 不到两分钟,地上全是倒下的敌人。 中岛敦松了一口气,跑到牧野白身边撒娇:“白姐姐,我刚才真的好害怕!” 牧野白听着他的抱怨,语气严厉地教育他:“迷路了就给我们打电话,不要乱跑!要不是我们及时赶过来,后果会怎样你想过吗?” 芥川龙之介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温馨的场面,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他默默地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中岛敦正和牧野白讲述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突然想起什么,转头说道:“对了,白姐姐,我得给你介绍一下——” 然而他回头一看,芥川早已不见踪影。 “他早就走了。”牧野白淡淡地说道。 中岛敦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牧野白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却很清楚现在不是跟芥川龙之介接触的时候。 芥川龙之介这个人,在遇到太宰治之前,一直都很独,对别人的关心也非常警惕。贸然给予他过多关注,只会让他更加逃避。 她心想:仔细想来,他还真像一只受伤的流浪小动物。 “下次有机会见到他,再跟他好好道谢吧。”牧野白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 中岛敦点了点头。 --- 牧野白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橙汁,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微风拂过,仿佛一切都无比平静。 但面前的场景却完全相反——鸡飞狗跳。 因为太宰治的无效化异能,中原中也的异能发挥不到多大的优势,只用体术的话,太宰治倒也没显得很落下风,虽然也算不上势均力敌。 中原中也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出手又快又准,将太宰治逼得节节后退。 “你这家伙,绝对是在公报私仇!”太宰治躲过一拳,故作委屈地喊道。 “闭嘴吧,你这个黑泥怪,快乖乖站在那里让我揍一拳!”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火气。 “傻瓜才会站着不动呢!” 太宰治一边躲避一边做了个鬼脸。 中原中也一拳挥空,更是恼怒,迅速加快了追击的脚步。 眼看自己快被逼到死角,太宰治眼神一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他突然一个转身,向牧野白的方向冲去,在中也的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猛地跳进牧野白怀里。 正在低头喝橙汁的牧野白猝不及防,怀里突然多了一坨不明生物,杯中的橙汁险些洒出来。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连忙收手,怒道:“你这个卑鄙的家伙!” 太宰治躲在牧野白怀里,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睛,作哭泣状:“这件事不怪我吧?谁能想到有人连自己的异能力都控制不好呢?” 虽然知道这句话不是在说他,但被无意识的范围伤害打击到的中原中也还是很不爽。 碍于牧野白在场,他只能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下去,心里却暗暗发誓:下次一定找机会揍他个痛快! 太宰治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突然从风衣里掏出三张票,对牧野白眨了下眼睛。 “作为赔罪,我请你和敦去游乐园吧!” 第48章 游乐园“日常”,前奏 中岛敦双手举着两支快要融化的冰淇淋,呆呆地站在原地,表情满是委屈。 他微微侧头,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正在互相斗嘴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太宰治站在一旁,双手环胸,一脸戏谑:“中也,你不是贴身保镖吗?怎么不跟进去啊?” 中原中也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哈?那是女生专属的换衣间吧?我怎么可能进去!你是变态吗?” 太宰治完全无视了对方的愤怒,用手比划了一下中原中也的身高,接着又刻意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挑起一抹恶劣的笑容:“不过说起来,中也你要是换上小裙子进去,估计也完全不会被发现吧。” “你说什么?”中原中也咬牙切齿,拳头发出咔咔的声响。 “别这么激动嘛,我只是提供一个优秀的解决方案,这可是难得的好主意啊!”太宰治一脸无辜,稍微往后退了一步,轻松躲过中原中也挥过来的拳头。 “你给我站住!”中原中也怒吼着抬腿就踹。 然而太宰治像条泥鳅一样滑不留手,边躲边绕着中岛敦跑。 中岛敦僵在原地,视线随着两人转来转去,脸上露出一个想哭的表情。 他双手举着冰淇淋,完全不敢动弹,内心满是绝望。 白姐姐,你快点出来吧!再不出来我真的撑不住了! 仿佛听到了他的祈祷,牧野白从换衣间走了出来。 她瞥了一眼还在绕圈子的两人,直接走到中岛敦身边,拿走了他右手的冰淇淋,轻声说道:“辛苦了,敦。” 中岛敦听到这句夸奖,脸一下子红了:“不、不辛苦!” 中原中也看到牧野白出来,气冲冲地走到她身边,指着太宰治告状:“白,这家伙是个变态!刚才还说让我穿裙子去换衣间。” “那可是个好主意啊!”太宰治不慌不忙地说道,“我只是帮他更好的完成工作。毕竟看他很重视这份工作一样,明明说好是三个人来玩的不是吗?他还硬要跟过来” 牧野白没想到太宰治在计较这件事,无奈扶额:“是我邀请中也一起来的。” “总之,我可没邀请他。”太宰治撇过头,语气像极了闹别扭的小孩。 “你是小孩子吗?”中原中也冷笑,“为了这点事儿就闹脾气?” “哼,我不管。”太宰治摊开双手,一脸理直气壮,“我要补偿。” 牧野白叹了口气,好脾气地答应下来:“好吧,补偿你一次。。” 太宰治听到这话,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而中原中也则一脸嫌弃地别过头。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陆续尝试了各种游乐设施。 太宰治每到一个项目都带着满满的兴致,中岛敦也慢慢融入了这份欢乐中,连脸上的拘谨都慢慢消失了。 直到他们站在一个有身高限制的设施前,工作人员挡住了中原中也的去路。 太宰治笑得差点趴在地上:“哈哈哈,中也,你竟然玩不了这个!真是太可惜了。” 中岛敦本来想安慰中原中也自己也坐不了,但是看到对方的表情,默默装成一个不会说话的蘑菇。 “闭嘴!”中原中也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我还在生长期,以后一定还会长高的!” 牧野白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中原中也,心里同情了一秒:不,你最后也只能长到160。 中原中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突然一个激灵,警觉地回头看去,却发现太宰治正在牧野白身边举着一个丑丑的黑色玩偶,笑得满脸得意。 中原中也冷哼了一声,心里暗骂:肯定是这小子在心里说我坏话。 接着,他们走到旋转木马,牧野白陪着中岛敦上去玩,而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被要求留在地面拍照。 太宰治举起相机随手按了几下,得意地晃了晃相机:“看吧,这才叫艺术,照片的角度完美无缺!” 中原中也打开自己的相机翻看了几张,脸色铁青。 太宰治凑过来,讥笑道:“啧啧,中也,你这水平拍出来的照片,简直像鬼故事。” 中原中也一脸不服气,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练习拍照,下次绝对不能输给这家伙! 到了中午,他们找到一家餐厅坐下休息。 太宰治一边晃着脚,一边随意翻看着菜单。 突然,隔壁桌传来一个声音:“太宰准干部和大小姐?” 牧野白转头看去,发现两张陌生又似乎有点印象的面孔。 对方挠了挠头,带着些许腼腆说道:“啊,你们肯定不记得我们了,我是横口,他是小今。” 牧野白顿了顿,想起来了。这两人好像就是当初她开玩笑说太宰治是她“童养夫”时在场的港口黑手党成员。 横口带着笑意,语气中透着惊喜:“真没想到今天出来玩还能遇到太宰准干部和大小姐,真是幸运。” 小今则表情僵硬,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中原中也扫了两人一眼,判断他们没有威胁后,继续看着菜单。 中岛敦则一脸好奇地盯着他们,心想:这就是白姐姐和太宰哥哥平时接触的人吗?港口黑手党?看着好像也没那么吓人,比起他们,上次他和芥川遇到的坏人倒是气势更足。 太宰治撑着脑袋,懒洋洋地问:“你们两个人来游乐园吗?很少见啊,两个大男人一起来游乐园这种地方。” 横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玩过山车,就硬拉着小今陪我来了。” 小今突然站起身,冷冷丢下一句:“我吃好了,先出去了。” 横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色僵了一下,神情微微有些尴尬,随即起身说道:“不好意思啊,小今可能有点急事,我去看看他。” 他们离开后,中原中也冷哼一声:“某些人果然惹人讨厌,连自己的下属都不愿多待。” 太宰治叹了口气,可怜兮兮地看着牧野白:“你看,白,中也都看出来了。我现在真的很缺一个可靠的下属。” 中原中也头上冒出青筋:“哈?什么叫我都看出来了?” 牧野白不太喜欢跟陌生人说话,本来一直在低头默默看菜单,听到这话终于抬起头。 她扫了一眼两人,觉得再让他们吵下去,自己就别想好好吃饭了。 牧野白果断在桌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抬头时眼眶已经泛红。 她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泪光盈盈地看着他们。 “我饿了。” 一瞬间,餐桌前安静了。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对视了一眼,同时闭上了嘴,默默拿起菜单认真点餐。 一顿还算和谐的午饭过后,四人决定去体验游乐园最具挑战的鬼屋。 工作人员微笑着递出手电筒,同时说道:“这里要求两两一组进入,请商量好分组哦。” 听到这句话,除了牧野白之外的三人几乎是同时看向对方,空气中仿佛多了一丝火花。 第49章 游乐园“日常”,转折 中原中也率先开口,语气坚定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意味:“无论怎么想,都应该是我跟白一组吧?作为护卫,这是我的职责。” 牧野白刚想顺势点头,身旁的中岛敦突然踉跄了几步站出来。 中岛敦回头疑惑地看了看,却没有找到是谁推了他一把,毕竟今天游乐园的游客不少,周围有不少人经过。 再转回头,他发现太宰治、中原中也和牧野白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中岛敦吓了一跳,连声音都带着慌张:“什、什么?” 太宰治嘴角扬起,好像变成了贴心大哥哥一样,语气中带着关切:“诶?看来敦有话想说啊。” 中原中也的目光立刻锐利起来,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火药味:“你这家伙,难道也想跟白一组吗?” 他上下打量了中岛敦一番,认真地补了一句:“你根本保护不了她吧?” 中岛敦原本完全没有这种念头,但被中原中也这么一激,孩子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 他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说:“虽然我现在的确不太厉害,但这只是鬼屋而已,我还是能保护好白姐姐的!” 中原中也嗤笑了一声,手抱在胸前:“你这小子,还真会说大话啊。” 眼看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紧张,太宰治悠然地抬起手下压几下,仿佛是在压下空气中的火药味,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想和白组队,不如问问她的意见吧?”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牧野白。 牧野白沉默了一秒,内心充满问号。 首先,我不需要别人的保护。其次,你们到底在争什么? 她在脑海中飞快理了理这场奇怪争执的逻辑,仍旧无法得出合理的解释。 一个鬼屋也就10分钟左右的流程,也没看出来他们有分离焦虑啊,这点时间都非得黏在一起,是小孩子吗? 她环顾了一圈,语气平静:“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你们三个人一组吧。” 她的回答让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连忙走上前补充:“不可以哦!我们的鬼屋中,部分任务是一定需要两个人才能完成的。” 工作人员看了看三人不愿退让的表情,试探着建议道:“如果您不方便分组的话,也可以稍等一会儿,等后面有单人游客时再拼场。 牧野白刚想点头答应,太宰治、中原中也和中岛敦却互相对视了一眼,仿佛在那一刻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共识。 太宰治率先举起手,神情愉快:“我提议,不如我们用最公平的方法——石头剪刀布!” 中原中也立刻怀疑地瞪着他,几乎本能地觉得这个家伙的提议绝对不靠谱。 “你不会耍什么花招吧?”中原中也冷哼。 太宰治露出一个夸张的无辜表情,双手摊开:“怎么可能呢!中也,我可是正人君子,绝不会作弊的。” 虽然觉得可疑,但是中原中也又想不到这个游戏有什么可以作弊的地方,而且中岛敦已经兴奋地点头:“我觉得可以!这样最公平了。” 虽然刚才怼了中岛敦一句,但是自诩为哥哥的中原中也对中岛敦这个弟弟还是很照顾的。 见他兴致勃勃地伸出手,中原中也只好同意这个方案。 在开始前,中原中也还是不放心地警告了太宰治一句。 “敢耍阴招的话,我就把你嵌进墙里,扣都扣不出来。” 太宰治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天哪,好可怕啊!中也,我绝对不敢的!” 中原中也听到这种做作的声音,心里无端升起怒火。 中岛敦也摸清了一点他们两人之间相处的节奏,看到中也哥哥脸色变差,立刻开口道:“啊,哈哈,那个……我们开始吧?白姐姐还等着呢。” 三人的手同时伸出,结果不出所料,太宰治轻松获胜。 “呀,看来是我和白组队了!”太宰治笑得无比灿烂。 中原中也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你这家伙,绝对干了什么吧!” 太宰治一脸无辜地耸肩:“小矮子,这么输不起吗?要不我们再比一次?” 中原中也咬了咬牙:“啧!” 正因为什么都没看出来才不爽啊! 旁边的中岛敦看着两人,低声嘀咕了一句:“猜拳也能这么难啊……” 太宰治闻言,转过头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语气温和:“敦,下次我教你几招,这也是一门学问哦。” 中岛敦愣了一下,随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见大家都没意见,太宰治走到牧野白面前,微微弯腰,做了一个略显夸张的邀请动作。 牧野白无奈地叹了口气,顺从地将手搭上去,随着太宰治迈入了鬼屋入口。 在分岔路口,中岛敦不舍地挥了挥手:“白姐姐,一会儿出口见!” 中原中也则语气冷冷地叮嘱:“总之,你小心点那个家伙。” 牧野白点了点头。 进到鬼屋后,昏暗的灯光和低沉的音效将四周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压抑感中。 太宰治率先打破了寂静,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调侃:“竟然对小矮子那句话点头,我好伤心啊。” 牧野白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 她觉得自己答应来这里简直是在渡劫,今天叹的气比过去一年都多。 一路上不断地调节几人的关系,饭也吃的没滋没味的,一会儿估计又要陷入什么麻烦里。 毕竟,她可是很清楚太宰治猜拳几乎是必赢的。会提议用这种方式,就是一定要和她组队。 她站定在原地,稍稍抬起头看向太宰治,语气平静:“太宰,又要利用我干什么?直说吧。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会配合的。” 牧野白感到一阵疲惫袭来,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道:“我感觉脑袋有点晕,不想再猜了。”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浅笑,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那就不要猜了,安心睡一觉吧。” “你这家伙……” 牧野白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转身靠近墙边,缓缓坐下,将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真的如太宰治的建议一样闭上眼睛。 四周的声音仿佛变得遥远,昏暗的光线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大概是真的累了,倦意迅速涌上,牧野白很快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她低声呢喃:“小心啊,太宰……” 最后一丝清醒的时间里,牧野白感觉到一双手穿过她的背和膝弯,动作轻缓又小心,仿佛生怕惊醒她。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牧野白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一个念头。 啊?太宰抱得动我吗?不会把我摔下来吧? 第50章 游乐园“日常”,危机 牧野白醒来,觉得脑袋清醒了不少,像是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她抬手想要伸个懒腰,却猛然发现手腕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转头一看,她的右手腕正被一副冰冷的金属手铐牢牢锁在旁边的管道上。 她用力试着挣脱,但手铐纹丝不动。 牧野白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密闭的房间,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冷金属的气息。 房间中间有一面不透明的玻璃墙,将空间一分为二。透过模糊的玻璃轮廓,她隐约看到对面地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牧野白抽了抽嘴角。对面那个人是谁,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了吧。 这时,角落突然响起刺耳的“兹啦啦”电流声,与此同时,原本不透明的玻璃墙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果然,对面的人正是太宰治。他正侧身躺在地上,右手同样被铐住,看起来没有知觉。 “太宰!”牧野白试探着喊了两声。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牧野白皱了皱眉,仔细观察了一下太宰治的状态,突然注意到他头部下方滴落了一滴鲜红的液体。 她眯起眼睛,这才发现太宰治的脑后似乎有一道伤口,正缓缓渗出血来。 伤口和血迹都被黑色的头发遮住,若不是她刻意观察,很难发现。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明显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机械音突然响起:“咳咳,听得见吗?” 牧野白的身体微微一紧,下意识地警觉问道:“谁?” 机械音没有回答她的质问,只是发出一声嗤笑。 “是高濑会的卧底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贯的随意和懒散。 牧野白循声看去,只见太宰治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他抬手摸了一下后脑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气:“嘶,没想到竟然挑鬼屋这种地方下手偷袭啊。” 牧野白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表情,不让自己露出任何情绪。 机械音带着嘲讽和冰冷的敌意继续说道:“太宰治,你太自大了。明明是下属们在不断拼命,结果胜利的果实却总是归你所有。” 那声音逐渐变得尖锐,像是刻意压抑着某种愤怒:“你似乎知道我会对你动手。可惜,你被那些本不该属于你的成就冲昏了头脑,才会在明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还要做出这种带着累赘玩乐的愚蠢决定。” 机械音停顿了一瞬,接着说道:“而现在,你将为你的自大付出代价。” 声音的目标转向牧野白,语气变得冷漠而嘲弄:“至于你,港口黑手党的大小姐——” 牧野白微微挑眉,语气冷静:“你到底想干什么?” 机械音发出一声嗤笑,带着轻蔑:“我与你其实并没有什么仇怨。会陷入现在这种境地,要怪就怪你父亲的眼光太差,竟然选择了这样一个人作为你未来的伴侣吧。” 之前一直很淡定的牧野白的脑袋里“嗡”地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心里瞬间被三个大字刷屏。 完!蛋!了! 背地里开的玩笑被赤裸裸地暴露在本人面前,这已经不止是社死的程度了。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有一个念头在脑中盘旋。 毁灭吧,这个世界。 她转头看向太宰治,试图挣扎着解释一句:“这是开玩笑……” 然而,太宰治一脸淡定,仿佛早已知晓一切。 看到太宰治的反应,牧野白脑中瞬间将所有线索连成一条线。 啊,原来如此。 不过,还有一处让她不解的地方。 为什么一定要将她牵扯进来? -- 与此同时,在鬼屋出口等待已久的中岛敦和中原中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太宰治那家伙!”中原中也咬牙切齿,握紧拳头,“果然又惹上了什么麻烦!” “白姐姐不会出事吧?”中岛敦担忧地问。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语气依然带着不满:“不用担心,既然太宰也失踪了,说明敌人的目标不只是白。”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很不爽,但不得不承认,很少有人能算计到那个生命力跟小强一样的家伙。” 中岛敦点点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中原中也的目光一转,突然注意到中岛敦口袋里露出了一张纸条的角。他指了指:“你口袋里的那是什么?” 中岛敦低头一看,愣了一下,把纸条拿出来:“欸?我不记得我有放过这个。” 他打开纸条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中原中也:“这……” “让我看看。”中原中也接过纸条,迅速展开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小矮子不准来找我们。 中原中也的拳头紧了紧,直接把纸条捏在掌心。 中岛敦小声问:“那我们现在应该……” “管他去死!”中原中也恶狠狠地说道,“走,咱们去找白!” 他气冲冲地走到鬼屋出口,却被那里的工作人员拦住了。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确认了特征后,递上一张折叠的纸条:“大概二十分钟前,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一个橙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小……额,小孩子,应该是你吧。” 中原中也接过纸条,打开后扫了一眼,表情更加难看。 纸条上写着:不过我猜你肯定不会听话。但是,羊的那些人的位置,我可是比你清楚哦。 中原中也顿住,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很清楚太宰治这句话的意思——用羊的安危来威胁他。 他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走,敦,去找白。” 另一边,牧野白的麻烦还远远没有结束。 机械音带着深深的恨意说道:“太宰治,你害得我失去了亲人,现在也该让你尝尝这种痛苦与绝望。” 牧野白眯起眼睛,目光中透出一丝冷意,但依然没有说话。 机械音冷笑一声,接着说道:“不过,仅仅这样还不足以解气。所以,我设计了一个小机关。” 伴随着这句话,牧野白和太宰治所在区域的中央分别升起了一个台子,台子上有一个鲜红的按钮。 “谁先按下按钮,”机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恶意的兴奋,“我就会向另一个人的房间释放毒气。” “如果十分钟后还没有人做出选择,那两个房间都将会被毒气淹没。” “让我看看,”对方的笑声透过变声器显得更加扭曲,“你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吧。” 第51章 游乐园“日常”,因果 横口站在路边,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手指不停地滑动着。 小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透着一丝不耐:“横口,不是你说今天让我陪你出来玩的吗?怎么总是看手机?” 横口迅速锁屏,抬起头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笑:“没办法,即使是休假也有事情嘛。”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点试探:“对了,小今,你为什么总是对太宰准干部不满啊?” 听到这个名字,小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却没有回应。 他的沉默里带着某种隐隐的烦躁。 事实上,最初的时候,小今对太宰治的态度并没有这么极端。 可那天他在背后编排对方时,竟然被太宰治亲耳听见。 这件事之后,他就像被无形的网缠住了一样,无论做什么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过安稳觉了,可让他承认自己输给一个比他年纪小了一倍有余的家伙? 不可能! 反正他也没有家人,死就死吧,他绝不会低头认输。 横口语重心长地劝了起来:“小今,最近大家都发现你对太宰准干部的不满了。我们这些底层成员根本没办法反抗他,为什么不低头认个错呢?” 小今冷哼一声:“横口,如果你只是想和我说这些,那还是赶紧闭嘴吧。” “可是这样下去,一定会在某次行动中变成炮灰的吧?”横口的语气中透着无奈。 小今不屑地笑了笑:“那也无所谓。加入港口黑手党的那天起,我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如果真能死在那家伙的算计下,起码说明我还有点价值吧?” 横口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讨厌他了。” 目送小今转身离去的背影,他喃喃自语了一句:“可是,生命可是很宝贵的……” 资源啊。 -- 横口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顺利。 太宰治那个家伙竟然和牧野白单独待在一起,而唯一能打的中原中也被分到了另一边。 本来他还以为最多能抓到一个,却没想到一次性抓住了两个,这让他的计划顺利得仿佛幸运女神在眷顾他。 尤其是太宰治,他竟然以抱着牧野白的姿势出现,双手完全腾不出余地。 横口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从背后将他打晕。 而牧野白,本来就是昏睡的,省了他太多事。 此刻,横口坐在监控室里,低头看着脚下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小今。 他的目光从昏迷的小今身上移开,投向监控屏幕中的两人,嘴角扬起一抹恶毒的笑意。 “甚至连替死鬼都找好了。”他心里冷笑。 杀了这两个人,再伪装出小今畏罪自杀的假象,他就能顺利脱身了。 港口黑手党里谁不知道小今讨厌太宰治?这种动机根本无需他去编造,所有人都会深信不疑。 他掏出手机,盯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他的哥哥,笑容开朗,站在阳光下,那画面仿佛透着温暖。 然而此刻,这张照片只让横口心中的怨恨更深。他用力攥紧手机,指关节泛白。 如果太宰治在场,他一定能认出照片中的人正是高濑会袭击港口黑手党仓库事件的领头人。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就不该告诉哥哥太宰治的情报。”横口的内心翻涌着懊悔和怒火。 是的,那情报的确有价值,让哥哥在高濑会中更进一步。可也正因为如此,哥哥才会被选为带队攻打仓库的人,最终命丧其中。 而最该死的,是太宰治,还有那个牧野白。如果不是这两个人,他的哥哥就不会死。 横口越是思索,越是痛恨。他的胸口像灌满了浓稠的怨毒,几乎要将他撕裂。每一次回忆都如刀锋划过,让他的恨意更深。 所以,当得知太宰治和牧野白今天会来游乐园时,他毫不犹豫地精心策划了这一切。 “现在,该轮到你们尝尝绝望的滋味了。”横口的视线紧紧锁定监控屏幕。 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两个家伙中的任何一个,但在那之前,他要看着他们挣扎,看着他们绝望。 尤其是——想到他们必须按下按钮,亲手杀掉对方,他心中就充满了扭曲的快意。 横口将手指放在麦克风开关上,语气里满是恶意:“十分钟倒计时开始了。” -- 房间两侧的屏幕闪烁着红色数字,倒计时无情地一秒一秒减少,屏幕的光反射在玻璃和墙壁上,仿佛将整个空间笼罩在冷酷的催促中。 牧野白试了试手铐的长度,勉强可以够到按钮,但门则完全是个奢望。 她瞥了台上的按钮一眼,又看向盘腿坐着的太宰治。 太宰治盘腿坐在原地,左手撑着脑袋,嘴角挂着一抹笑:“你觉得需要几分钟?” 牧野白抬了抬眼皮,语气淡然:“得看你的安排吧。话说回来,你刚才被打晕了,那我岂不是摔得很惨?这都没醒,果然是因为今天和你们在一起太累了。” 太宰治故作委屈:“我可是舍身当了一次人肉垫子,你竟然这么说我。而且,这根本是中也的错,本来可以下手的时机多的是,根本不用去鬼屋的。” 就在这时,机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恼怒再次响起:“还有五分钟!五分钟后如果没有人按下按钮,你们就都死定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着十足的恶意:“我用异能制造的毒素,可不是闹着玩的,只要一点点,就能杀了你们!” 牧野白轻轻笑了一声:“你说他会不会被自己气死?” 太宰治耸肩,一本正经地接道:“说不准呢。他哥哥可是自己把自己炸死的,他气死自己也没什么奇怪的。” 牧野白挑了挑眉:“原来是这种关系,难怪他恨你恨得要命。” 两人闲聊的语气轻松,仿佛根本不在意倒计时的威胁。 突然麦克风中传来一阵杂乱的撞击声,随后是压抑不住的求饶声。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金属物砸地的沉闷响声,画面仿佛直接透过音频传递过来。 “咔。” “咔。” 两声脆响打破了狭小空间的宁静,牧野白和太宰治手上的手铐几乎在一瞬间同时脱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宰治挑眉,露出一丝惊讶:“哦?” 牧野白低头捡起手铐,手腕轻轻一转,将手铐甩开又稳稳接住,唇边扬起一抹轻巧的笑意:“熟能生巧。” 麦克风里突然传来织田作之助低沉的声音:“你们没事吧?” 太宰治举起一只手,像学生面对老师提问一般乖巧地回答:“没事哦。” 织田作之助收到消息时的惊慌显然已经平复,他用绳子将横口牢牢绑住。 横口跪在地上,不断发出求饶的声音,但被织田作之助无视。 牧野白揉了揉手腕,眉头微微皱起,表情有些难看。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飘向房间角落,眼中闪过一丝阴影,仿佛在极力压抑某种情绪。 就在此时,麦克风里传来织田作少见的急促语气:“门打不开。” 他尝试了几次打开按钮,却没有成功。 横口在一旁突然发出疯狂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幸好有人提醒过我,我设定了在毒素释放两分钟后,门才能打开!” 他的声音透着得意和扭曲的怨毒:“最终,输的不只是我!” 伴随着横口的狂笑,房间两侧的通风口开始缓缓释放出浅绿色的毒气,薄薄的一层雾霭迅速弥漫开来,空气中逐渐弥漫开刺鼻的气味。 第52章 游乐园“日常”,意外 牧野白抬头望向天花板上的通风口,那里正不断冒着淡绿色的毒气,逐渐弥漫开来。 空气中的压迫感越发浓重,然而横口的叫嚣声却毫无停歇,机械音里带着嘲讽与得意。 她皱了皱眉,有些烦躁地想:声音这么难听就别开口说话啊,烦死了。 太宰治走到门边,试了几次门锁,无奈地回头耸了耸肩:“不行啊,这种锁没有专业工具,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打开。” 他看向牧野白,嘴角慢慢挂上一抹略带深意的笑容:“这种毒素类的异能对我是完全无效的。但是,白,你要怎么办呢?” 牧野白没有回应,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太宰治的声音忽然压低,语气轻柔中透着几分蛊惑:“不过,只要异能者本人死亡,异能就会消失。” 牧野白静静地听着,双眸微微眯起,思绪逐渐清晰。 她终于解开了最后一层疑惑。 为什么会用这种方式处理卧底?明明有更安全的方法。 所以,从太宰治知道这个卧底是毒素类异能者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利用这一切吗? 用她的安危来逼迫织田作之助亲手打破自己的底线?! --- 另一边,织田作之助听到太宰治的话后,目光牢牢锁在横口身上。 横口原本还在不停辱骂的嘴忽然一滞,心口一凉。 怎么办? 横口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他才意识到,刚才威胁他们时,他竟然亲口承认了毒素是通过异能制造的。 织田作之助的眼神逐渐冷下来,直勾勾地盯着横口,让后者只觉得如坠冰窖。 横口本来的怨毒和愤怒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求生的渴望。 “我……我刚才夸大了!”横口的声音发颤,“毒素效果没有那么强,两分钟根本不会死的!” 织田作之助的手缓缓举起,枪口对准了横口。 他的内心混乱不堪: 杀了他,白就能安全。 果然,我根本没有资格拿起笔去为那本小说写一个结局。 不,或许这就是结局。杀手重新回归,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主角的一场幻想。 这……就是结局。 织田作之助的眼神逐渐空洞,手指缓缓压向扳机。 “织田作!不准开枪!”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织田作之助愣住了,枪口微微下移。 牧野白冷眼看向太宰治,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毫无感情的眼神注视着他。即使之前被太宰治算计过无数次,她也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果然,有些时候,适当的隐瞒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益。”她轻声说道。 牧野白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眼中却毫无笑意:“真抱歉,太宰,你的计划注定无法成功。” “因为我,永远不会被伤害。” 牧野白继续说道:“其实很明显吧,时间已经过去一分钟了,但我却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她语调带着一丝嘲讽:“而且,太宰,你的脸色看起来可是比我差得多。” 太宰治轻轻咳嗽了两声,嘴角依旧挂着一抹笑:“啊,真讨厌,大概是之前的伤口裂开了吧。” 牧野白忽然想起,太宰治刚才被击中后脑昏迷,伤口一直在流血。 她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行,不可以心软。 只是利用她也就算了,反正她不会受伤。但利用她算计别人,甚至是她身边的人,这一点绝对不可原谅。 织田作之助听到牧野白的话后,缓缓放下枪,没有再动作。 横口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地。 刚才他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就要死了,那家伙看他的眼神就不像在看一个人。 两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织田作之助第一时间按下开门的按钮。 然而—— 门依旧没有打开。 横口瞪大眼睛,神色惊恐:“不应该啊!我设定的的确是两分钟!” 太宰治勉强直起身子:“咳,确实,系统里的时间是两分钟,我确认过。” 牧野白皱眉看向太宰治。 都说久病成医,虽然这么讲有些地狱笑话的感觉,但是她毕竟曾经也受过不少类似的伤。 按照她的经验来看,这种程度的伤势不应该这么严重。 牧野白有些恼怒自己没办法真的狠下心,不情不愿地开口问道:“太宰,你没事吧?” 太宰治用手撑着膝盖,低声说道:“奇怪,是失血过多,还是脑震荡?头好晕……”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向一侧倒下。 “太宰!”牧野白惊慌地喊道。 织田作之助一把揪起横口的衣领,声音冰冷:“你到底做了什么?” 横口慌乱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啊!你也听到了吧,我完全是被太宰治那家伙算计了!他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 音乐悠扬的咖啡厅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木质桌椅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伴随着轻柔的钢琴曲。 靠近吧台的位置,一名男性客人正坐在角落。 他五官精致,仿佛介于帅气与漂亮之间。 紫罗兰般的眼眸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吸引力,但当真的被那双眼睛注视着的时候,却又让人感到莫名的不安。 他低头端着咖啡,神情淡然,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靠近点单台的角落处,两名兼职的高中女生正在轻声说笑。 其中一个活泼的女生一边擦拭托盘,一边偷偷瞄向角落的客人,眼睛亮晶晶地。 她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女生说道:“你看,那个客人好帅啊!你说我要不要去要个联系方式?” 另一名文静的女生推了推眼镜,摆放整齐桌上的餐具,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还是算了吧。那种男人绝对不是你能驾驭的了的。” 活泼的女生闻言,思索了一下,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忍不住小声嘀咕:“真想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文静的女生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劝阻道:“别乱来。而且,他登记的名字好像不是日本人呢。” 活泼的女生闻言,好奇地拿起预约登记册,瞥了一眼。 她皱着眉,磕磕绊绊地念出一个名字。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第53章 游乐园“日常”,“炸弹” 牧野白看到太宰治倒下,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怎么会?太宰他不是应该能无效化异能制造的毒素吗? 她的视线锁定在地上的太宰治,脑海中闪过一个几乎荒谬的念头:这是不是又是太宰治开的一个无聊的玩笑? 牧野白拍打着中间分割的玻璃,声音透着几分急切:“太宰!” 然而,倒在地上的太宰治却没有任何反应。 灯光未能照到的阴影里,他的面容显得格外苍白,双唇几乎没有血色。他摊开的手掌松散地贴在地板上,安静得不像话。 牧野白站在原地,感到一股无名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在监控室里,织田作之助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屏幕。 他的目光从太宰治倒下的画面转向横口,手中的枪没有任何迟疑地扣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横口的惨叫声几乎要掀翻房间。 横口捂住流血的手掌,身体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语无伦次的哀嚎:“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是我,不关我的事!” 他的声音尖利,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语无伦次的言辞让人听着格外刺耳。 织田作之助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他分辨着横口的表情和话语,最终确认对方确实对目前的状况一无所知。 屏幕上,牧野白依然盯着太宰治,双眼逐渐失去焦距。 就在大家都束手无策时,地面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隆——” 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整个房间开始摇晃起来。 牧野白下意识地靠住身旁的玻璃墙以保持平衡,但震动愈发强烈,玻璃墙在震颤中逐渐开裂,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哗啦!” 玻璃墙终于不堪重负,瞬间破碎,碎片四散。 倚靠的东西消失,牧野白失去平衡,跪倒在地。 但是,她甚至来不及去思考这场意外的原因,目光再次落在倒在地上的太宰治身上。 牧野白在这剧烈的晃动中踉踉跄跄地跑过去,跪在太宰治身边,颤抖着伸出手,试探着他的呼吸。 温热而平稳的气息打在手指上。 牧野白愣了一下,随后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她捂住胸口,仿佛从一个无底深渊中爬了出来。 就在此时,头顶的天花板突然裂开,大片的阳光从缝隙中涌入,洒在两人身上。 牧野白微微眯起眼睛,顺着光亮抬头看去,只见三道人影背光而立。 其中一人俯身向她挥了挥手,语气轻快。 “呀,果然这种时候还是要看名侦探的啊!” -- “什么?横滨游乐园里有炸弹?” 福泽谕吉听到电话中的内容后,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电话那端的警员语气焦急:“其实我们也不能完全确定。但刚才接到匿名电话,说在游乐园里发现了炸弹。而且,鬼屋附近确实发生了地面晃动的情况,我们怀疑可能已经有炸弹在那边爆炸了。” 警员补充道:“目前我们已经开始紧急疏散游客,但为了尽快排查隐患,希望您能带江户川侦探来协助调查。” “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福泽谕吉挂断电话后,转头看向趴在桌子上的江户川乱步。 “乱步,出发了,情况紧急。” 江户川乱步闷闷地抬起头,懒洋洋地说道:“炸弹?真是麻烦啊。” 尽管抱怨着,他还是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帽子。 不久后,两人抵达了现场。 整个游乐园已经停业,出口处挤满了正在疏散的游客,警员们忙碌地维持秩序。 在游乐园入口处,一名中年大叔正对着警员大发雷霆。 “炸弹的事情根本不确定,你们就关停游乐园?你知道这样的话,我今天会损失多少收入吗!”中年大叔怒气冲冲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耐烦和不屑,“这些损失你们来补偿我吗!” 警员低头鞠躬,不断解释:“十分抱歉,但是我们必须以公众的生命安全为第一考量。” “公众安全?”中年大叔冷笑一声,“炸死几个人才赔多少钱?你们知道因为这半天关停,我要损失多少收益吗?这些损失够赔二十条人命了!” 福泽谕吉站在一旁,皱了皱眉,但没有插话。 他认出这个中年大叔是外籍商人,横滨不少高端商业项目都由他投资。 这样的外籍商人在横滨有着极大的话语权。 看到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走来,警员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介绍:“这位是横滨最厉害的侦探,有他在,我们保证,最多两个小时就能结束调查。” 中年大叔随意地扫了江户川乱步一眼,冷哼一声:“我不管你们要用多久,总之,万一没有发现炸弹,我一定会好好向上面说明这件事的!” 他甩下一句威胁,转身离开,留下一脸无奈的警员。 警员深吸一口气,苦笑道:“抱歉,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最多只能争取到两个小时的调查时间。” 警员向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切都拜托你们了!” 福泽谕吉严肃地点了点头,带着江户川乱步直奔鬼屋。 -- 中原中也和中岛敦躲在鬼屋附近的草丛里,低声交谈着。 中岛敦看着鬼屋里里外外忙碌的警员,声音里透着几分不安:“这样真的可以吗?会不会闹得太大了?” “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中原中也的声音中同样有着一丝不安。 之前,他和中岛敦曾试图从工作人员那里打听到更多信息,但无论是入口还是出口,工作人员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如果不是他们看漏了,那就只能说明鬼屋里有暗道。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那些人如何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将白和那混蛋一起运走。 但显然,仅凭他们的推测,工作人员并不买账。 更糟糕的是,这些人根本不把他们的话当回事。 “明明有人失踪,他们居然还以为是小孩子玩捉迷藏没找到人……”中原中也冷哼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隐隐的怒意。 于是,他选择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制造炸弹的假象然后报警。 果然,很快就有警员封锁了这里并展开调查。 中原中也视线始终紧盯着鬼屋方向。 “等他们找到暗道,咱们就跟在后面一起进去。” 他的话刚说完,两人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社长,发现凶手!” 第54章 游乐园“日常”,尾声 中原中也下意识转身,抬腿向后踢去,动作干净利落。 “乱步!” 福泽谕吉跟在江户川乱步身后,始终保持警惕。 察觉到中原中也的攻击,他在乱步反应过来之前拎起乱步的领子,轻轻将他带到身后,躲开了这一击。 中岛敦被这突如其来的发展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前一步,满脸歉意:“啊,抱歉,你们没事吧?” 中原中也背身挡在中岛敦面前,警觉地盯着突然出现的两人,语气中满是不耐和震惊:“哈?你小子在干什么?给敌人道什么歉啊!” 中岛敦被中原中也的语气吓得一激灵,猛地鞠躬。 “对不起!” 但他本身就在中原中也身后,距离太近,这一动作直接让他一头顶在中原中也的腰上,把毫无防备的中原中也撞得一个踉跄。 福泽谕吉下意识伸手扶了中原中也一下。 中原中也站稳后,回头看清扶住自己的人是谁,赶紧挥手甩开,向后退了几步。 他犹豫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情愿,但还是开口道:“啧,谢谢。” 福泽谕吉点了点头:“不用谢。” 虽然一开始就被攻击,但是福泽谕吉敏锐地察觉到面前这两个都是还没成年……不,应该是还在上小学的孩子。 福泽谕吉心里判断这件事或许另有隐情,于是干脆发问:“炸弹的事情是你们做的吗?”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毫不避讳:“是又怎么样?” 福泽谕吉目光微沉:“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你们是对游乐园有什么不满吗?” 这时,江户川乱步拽着福泽谕吉的袖子,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带着眼镜的乱步打量了一眼中原中也和中岛敦,扯了扯手中攥着的宽大袖口。 “并没有炸弹哦,社长。他们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借用警力找人,是同伴在鬼屋失踪了吧。” “好厉害!”中岛敦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 江户川乱步骄傲地扬起头:“我可是拥有能看穿一切真相的异能——超推理。你们的事情,我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 中岛敦双手合十,低头诚恳地请求:“那你可以帮我们找一下我的姐姐吗?那些大人都不相信我们的话,我们才不得不这么做的。” “喂!”中原中也不满地打断他,“这家伙说什么你都信吗?他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吧!” “可是白姐姐跟我说过,这世界上确实有这种看一眼就什么都知道的侦探啊……”中岛敦挠了挠头,在中原中也的视线中,声音越来越弱。 江户川乱步的眼神微微一顿,语气突然认真起来:“等等,你说的白姐姐,不会是叫牧野白吧?” 中岛敦更加惊讶:“这都能推理出来吗?” 江户川乱步推了推眼镜:“既然如此,看在那家伙的份上,我就帮你们找一下吧。” “太好了!”中岛敦感激得几乎要跳起来。 在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的带领下,中岛敦和中原中也很顺利地进入了被警员封锁的鬼屋。 到了二楼,福泽谕吉注意到地上凝固不久的血迹,微微蹙眉。 江户川乱步蹲下查看,目光扫向周围,没用几秒钟就找到了暗道的入口。 “就是这里。”乱步语气笃定。 正当他准备靠近时,中原中也突然走上前,双手抱胸挡在乱步面前。 “虽然你看起来认识白的样子,但是我没听她提起过你。”中原中也审视着乱步,语气中带着不信任,“所以,你们并不熟悉吧?你到底为什么会帮忙?” 福泽谕吉皱眉,沉声道:“寻找失踪的孩子并不需要什么理由。这是作为大人的义务。” 中原中也却毫不买账,伸手指向乱步:“大叔,我没问你,我问的是这个家伙。” 江户川乱步抬头看了看他,懒洋洋地说道:“你确定要在这里耽误时间?按照我的推理,犯人可是对他们抱有极大的仇恨,现在他们大概率正陷入某种危机中吧?” 乱步眯起眼睛笑了笑:“不过,橘发君如果这么好奇,我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 “谜题还没解开,谜底就消失的话,可是很麻烦的。” 听到这话,中原中也没忍住皱了下眉。 这家伙说话怎么和那个麻烦精一个风格。 四人顺着暗道一路向前,终于来到了一片空地。 江户川乱步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四周:“应该就在正下方,我找一下入口” “哦?”中原中也忽然笑了起来,嘴角微微扬起,笑容带着不羁的气势。 他后退一步,浑身泛起一层红光。 “既然就在下面,那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地面开始震动,不断有被红光覆盖的碎石和土块悬浮到空中,场景震撼而压迫。 中原中也纵身一跃,跳到半空中,再猛然加速冲下,一拳砸在地面上。 “呀啊!”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地面迅速裂开了一道宽大的缝隙。 江户川乱步走到缝隙边,探头向下望去,看到了跪在地上,身上满是尘土的牧野白。 “呀,果然这种时候还是要看名侦探的啊。” 他眯了眯眼睛:“不过,又这么狼狈呢,小白。” --- 被救出的太宰治很快被送到港口黑手党掌控的医院。 森鸥外在得知消息后赶了过来。 他看到坐在急救室外灰头土脸格外沉默的牧野白,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用太担心,白。毒气的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并不是那种致命的剧毒。” 牧野白依旧沉默着。 这时,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满脸为难地走了出来。 森鸥外沉声问道:“怎么样?” 医生叹了口气,回答:“我们已经尽力了,但这种毒素似乎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新型毒药,短时间内无法制作出解药。 “而且,根据分析,这种毒药在前期影响不大,但一旦到了第七天,毒性会急剧上升,迅速破坏掉病人的神经系统。” 医生补充道:“我建议尽快找到下毒的人,从他们手中拿到毒药的配方,这样我们才能针对性地进行研究。” 森鸥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好的,辛苦了。” 医生走出几步,又犹豫着转头说道:“虽然可能是我多心了,但病人的求生欲似乎不太强……” 他回忆起太宰治醒来后第一句话是拒绝吃药的场景,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嘴角:“哈哈,可能是我误解了吧。总之,我们会尽力救治的。” 正说着,太宰治被推了出来。 他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看到牧野白和森鸥外后,甚至还笑着挥了挥手。 森鸥外正准备说话,却见一个身影从他身旁掠过。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走廊里回荡。 第55章 伴手礼 太宰治被那一巴掌打得偏过头,白皙的脸颊迅速泛起红痕。 走廊一瞬间陷入死寂。 然而,几秒后,他低笑出声,那双眼睛微微眯起,鸢色的瞳孔中流露出近乎病态的疏离感。 “很疼啊。”太宰治语气平淡,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笑。 声音不大,却在空荡的走廊中显得格外清晰。 牧野白站在他面前,眼神复杂,嘴唇抿得紧紧的。 下一秒,她伸手揪住太宰治的衣领,用力把他拽到自己面前,拉近到几乎没有距离的地步。 两人呼吸交错,太宰治眼中的笑意愈发浓烈,显得格外刺目。而他的脸上,因刚才那一巴掌留下的红痕愈发清晰,显得刺眼。 牧野白没有说话,指尖却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太宰治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什么。 沉默持续得让人窒息,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回荡在走廊里。 牧野白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打破了沉默。 “这一下,算作利息。等你好了之后,咱们再算总账!” 她猛地甩开太宰治,转身大步离开。 鞋跟踩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却掩盖不了那一丝隐藏的急促。 太宰治的衣领被她拽得微微歪斜。 他坐在病床上,看着牧野白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 走廊尽头的医生早已悄悄溜走,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森鸥外和太宰治。 森鸥外上前两步,目光落在太宰治的脸上,神色看不出情绪:“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她看起来快要哭了。” 太宰治像是没听见一样,缓缓躺下,还贴心地给自己盖好被子,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森鸥外,摆明了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森鸥外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心中无声叹息:明明提前换掉了白那边的毒气…… 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离开了这里。 医院外,几名下属早已恭敬地等候。看到森鸥外出来,他们立即上前。 “把抓住横口的那个人带到我的办公室。”森鸥外语气平静,目光冰冷,“我有话要问他。” -- 牧野白气鼓鼓地走在路上。 她让中原中也送中岛敦回家,所以现在只能独自一人走在空荡的街道上。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长,晃动的光影却无法掩盖她满脸的不爽。 然而人倒霉的时候是真的喝凉水都塞牙。 她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狼狈。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流浪汉的翻版。 可偏偏她的容貌却不容忽视,那份带着稚嫩的美丽,无论走到哪里都足以吸引人的目光。 而这种反差,常常会吸引来一些让人厌恶的麻烦。 一个大腹便便、油光满面的社畜拦在了牧野白面前。 一开始,牧野白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意图,只是侧身想绕过去。但对方却紧跟着移动,又一次拦住了她的路。 牧野白停下脚步,眉头皱了皱,冷冷地看向他:“滚。” 男人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后退了一小步,但很快又站稳脚跟,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他大概是觉得眼前的女孩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尤其是她现在的狼狈模样,更让他有了自信。 男人的目光开始变得肮脏,牧野白瞬间读懂了他的念头。 她的心情顿时跌入谷底——今天的一切已经够糟了,现在却还有人来给她添堵。 再重复一遍,她现在的心情非常、非常、非常的差劲! 差劲到她不想再让这个恶心的家伙在自己的视线里多停留哪怕一秒。 牧野白毫不犹豫地伸手,从腰后掏出之前横口拿走又被她夺回的枪。 枪口直指男人的额头,牧野白语气冷得像刀锋:“我再说最后一遍,滚!” 男人脸色瞬间惨白,双腿打颤,举起双手连连摆动:“别开枪!别开枪!我滚,我滚!” 他转身跑开,那慌张的脚步声踩在地面上都显得凌乱。甚至跑了没几步,鞋子就被甩掉了一只,整个人狼狈至极。 牧野白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将枪收了回去。 她正准备继续往前走,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牧野白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条信息: [费奥多尔:我最近在横滨旅游,要不要见一面?] 牧野白盯着消息看了两秒,然而她现在完全没有见费奥多尔的心情。 [d:我吃撑了,心情不好,不见。] 气都气饱了,怎么不算吃撑了呢? 刚将信息发出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哦?是吗?可是我觉得你会想要见我的。” 声音轻柔却清晰,还带着一丝熟悉。 牧野白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说话的人不远不近地站在她身后,身影被路灯的光线拉得略显修长。 费奥多尔穿着那身她非常熟悉的经典装扮——白色长斗篷和那顶厚重的帽子,整个人带着一种优雅的从容。 牧野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所以,你夏天也带着这顶厚厚的帽子吗?” 费奥多尔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微笑着迈步向前:“我还以为,你会问一些更有意义的问题,比如——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牧野白抬手按住额头,轻声嘟囔:“别理我,我脑子抽了。” 她放下手后,直视费奥多尔,目光从他头上的帽子扫到鞋尖,再回到他的脸上,语气认真:“所以你为什么来横滨?” 费奥多尔语调轻缓:“如果我说,是因为你呢?” 牧野白认真地盯着他,语气十分诚恳:“很难相信。不过,如果你用心地欺骗我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信。” 费奥多尔低声笑了出来:“我说的是真话。” 牧野白无语了一瞬:“……很敷衍的欺骗。” 费奥多尔这个人会因为一个网友千里迢迢从西伯利亚跑到横滨?说他体弱来横滨过冬都更有说服力一点。 费奥多尔似乎并不在意,转身往旁边巷子的方向走了一步,回头看向牧野白。 “跟我来吧,这里不适合谈话。而且——”他目光扫过牧野白凌乱的衣着,“你现在这身打扮,也不适合在外面久留。” 牧野白站在原地没有动,摇了摇头:“改天吧,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费奥多尔闻言,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并不在意她的拒绝。 他将手缓缓伸进口袋里,片刻后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瓶中装着墨绿色的液体,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对了,听说日本有伴手礼的习俗。”费奥多尔微微扬起手,将瓶子在牧野白眼前轻轻晃了晃,“这次来横滨,我特地给你带了一份礼物。” 牧野白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瓶液体,呼吸一窒。 第56章 费佳的困惑 牧野白跟着费奥多尔上了一辆加长豪华版的轿车。 一位管家模样的人迅速上前,动作恭敬而熟练地拉开车门。 牧野白微微一怔,随即不太自在地开口:“谢谢。” 管家微笑着点头,目光低垂,退到一旁,动作一丝不苟,甚至连退开的步伐都显得格外有条理。 牧野白踏上车内,柔软的真皮座椅和细腻的装饰扑面而来,里面空间宽敞得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费奥多尔已经优雅地坐在对面,修长的身形隐藏在他标志性的长斗篷下,即使在车内这样温暖的空间,那顶熟悉的帽子依旧稳稳地戴在他的头上。 一个念头在牧野白的心里一闪而过:总感觉费佳会跟兰堂有共同语言啊。 牧野白坐下后,不由自主地看向对面安静坐着的费奥多尔,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对方先一步打断。 费奥多尔弯下身子打开车内的小冰箱,从里面拿出两瓶果汁。 “橙汁还是草莓汁?” 牧野白抬眼看向费奥多尔:“如果我说我想喝石榴汁,可以吗?” 牧野白承认自己就是在为难人。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次事件的背后竟然还有费奥多尔的参与。 这家伙这个时候跑到横滨也就算了,怎么会突然对港口黑手党动手? 费奥多尔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没有丝毫被冒犯的迹象,嘴角挂着一贯的浅笑:“石榴汁也有,不过太甜了,应该不合你的口味。” 说着,他将一瓶橙汁递到她面前。 牧野白迟疑地接过果汁,目光落在瓶盖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警觉:“你应该没往里面加什么东西吧?” “你不会中毒,”费奥多尔语气平静,“我自然不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牧野白无言以对,撇了撇嘴,心情复杂地拧开瓶盖。 喝了一口后,她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再开口时,语气里透着点孩子气的抱怨:“迟早有一天,我要给横滨的所有监控加个防火墙,就设定为‘费佳不可查看‘。” 听到这话,费奥多尔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显然没有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牧野白将橙汁随手搁在旁边,把手心向上摊开,伸到费奥多尔面前:“你不是说那是伴手礼吗?那就赶紧给我吧。” 费奥多尔顺从地从怀里拿出一个玻璃瓶,放到她掌心。 瓶中的墨绿色液体在光线下微微晃动,看起来神秘又危险。 牧野白捧着瓶子,目光复杂地盯着它,眉头渐渐皱起。 这么简单就给了?反而让人不太敢相信啊。 “我可以确认一下吗?”她抬头看向费奥多尔,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这的确是你给太宰下的那种毒吧?应该不是我想太多?” “上了车才问这种问题,不觉得太晚了吗?”费奥多尔微微侧头,目光似笑非笑。 牧野白咂了咂嘴,低声嘟囔:“我不上车的话,你绝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吧?” “的确是你想要的东西。”费奥多尔平静地回答。 牧野白将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口袋里,然后突然打开车窗,将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费奥多尔看着面前这一幕,没有表露出一丝的惊讶,语气依旧不疾不徐:“与之对应的解药,我将其保管在目前的住处。” 牧野白听到这句话,动作一僵,随即乖乖地收回身子,重新坐好,关上车窗。 “哈哈,兜风的感觉还挺不错的。你要不要试一下啊,费佳?” 费奥多尔用一种洞悉一切的目光看着她:“不了,我没有这种特别的爱好。” 牧野白撇嘴,干脆将视线移向车内的陈设。 直到现在,她才有心情仔细观察这里。 怎么说呢,虽然牧野白也很有钱,但是基本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所以她的生活可以说还是很日常的。 但这里的装饰却是十足的“非日常“。 车厢的内饰设计低调却极尽奢华,角落摆放的几件装饰品甚至让她觉得有些眼熟。 牧野白愣了愣,随即想起自己在某个暗网拍卖会上见过类似的东西,价格昂贵得离谱。 而且,根据她的判断,这些大概率是真货。 “费佳,”牧野白忍不住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费奥多尔:“我记得你去年的情报收入和我差不多啊?你偷偷干兼职了吗?” 费奥多尔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草莓汁,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红酒。 他轻笑道:“虽然我也希望能够拥有相当的财富,但这些属于我近来新认识的一位朋友。” “朋友?” 牧野白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不信。 费奥多尔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从容:“至少,对方的自我认知是这样的。” 牧野白松了口气:“这样才正常嘛。‘朋友’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听着真让人害怕。” “是吗?”费奥多尔侧头看向窗外那高耸的五座黑色高楼,淡淡开口,“你会选择港口黑手党这件事,同样让我惊讶。” 他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清脆的碰撞声在车厢内回荡。 “我很好奇,你拒绝了我的邀约后选择的势力,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费奥多尔的眼神中难得的带了一丝不解:“很遗憾,最终观察到的结果仍然无法解开这个疑问,我对你的思考过程感到困惑。“ 牧野白撑着座椅向后一靠,微微歪头:“费佳,有些事情又何必说透呢?那样很没意思的。” 她顿了顿,十分认真地看着他:“你对我的邀请,真的有过哪怕一丝的真心吗?” 费奥多尔嘴角缓缓上扬,白皙的面孔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美丽而危险。 紫罗兰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危险。 “真可惜。” 牧野白托着腮,露出一个甜美又可爱的笑容:“没办法,谁叫我不会被伤害呢?” 费奥多尔低声笑了笑:“这就是你毫无畏惧地跟我走的原因吗?” 车子缓缓驶入一座庄园。 夕阳的余晖洒满整个庭院,柔和的霞光中弥漫起一层浅浅的薄雾,勾勒出一种朦胧的静谧与神秘。 第57章 天使 牧野白看着车窗外,弥漫的雾气越来越浓,甚至于建筑轮廓都开始逐渐模糊,视野内的一切都快要完全被这雾气吞噬。 她眉头轻蹙,语气带着些许疑惑:“费佳,最近横滨应该没有什么空气污染的问题吧?” “你这样问,”费奥多尔靠在座椅上,随性地将手肘支在扶手上,抬眸看了她一眼,语调轻缓,“会让我误以为我才是那个定居在横滨的人。” 牧野白轻叹一口气,将视线转回窗外,眼神中多了一分警惕。 “如果不是这样,那我就该问问这个宅子的主人是不是姓涩泽了?” 她回过头,看向对面的费奥多尔,目光嫌弃得毫不掩饰:“所以,你口中的‘朋友’,不会是涩泽龙彦吧?” 费奥多尔缓缓眨了一下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浅笑,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有些时候,我也不得不感叹于你的情报来源。” “涩泽龙彦的异能力,是日本异能政府的最高机密,相关资料被清理得非常彻底。”他停顿片刻,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即使是我,也只能从那些‘不幸’的异能者那里,通过尸体的表现,推测出他的能力。” 费奥多尔目光扫过窗外的浓雾,轻声补充:“但你却能如此笃定地将这些雾气与他联系起来,我必须承认,我现在真的有些想邀请你加入了。” 牧野白没有接话,只是用更嫌弃的目光盯着他,嫌弃得一览无余。 费奥多尔转头,与她对视,似乎被她的表情逗乐了:“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牧野白抬手,指了指驾驶座的方向,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这段路这么长,你为什么不能让涩泽龙彦晚一点释放异能力?普通人在这种浓雾下会直接消失,现在司机不见了!” “主宅还有这——么远,你是打算走过去吗?” 说着,她还不忘双手一摊,比划了一下距离。 费奥多尔的笑意稍稍加深了一些:“你关注问题的重心,永远如此让人意外。不过,看你这副毫不担心的表情,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应该同样对你无效吧?” 牧野白眯了眯眼,语气里多了几分了然和揶揄:“原来你想知道的是这个啊?” 她微微偏头,目光微微上扬注视着费奥多尔,神情间带着几分探究与笃定:“所以你才用毒药把我引过来。如果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对我有效,那你就可以趁这个机会杀掉我;如果无效,也可以用解药换取我的信息。无论哪种情况,你都稳赚不赔。” 说着,她轻轻敲了敲玻璃瓶的口,语调里带着几分讥讽:“不得不说,费佳,你这步棋下得还真是漂亮。” 费奥多尔轻轻挑眉,随即抬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动作,语调里多了一分无辜:“不要误会,虽然确实有些遗憾,但我并没有一定要杀死你的打算。” 他语气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笑意:“事实上,我还特意将你那半边的毒气换掉了。” 牧野白沉默了一瞬,目光微微闪动,随即叹了口气:“所以我那边并不是毒气,对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那一巴掌,绝对没打错。” “啊,看来有些功劳没办法冒名顶替啊。” 费奥多尔放下双手,露出一抹略带遗憾的表情。 “真奇怪,明明你那么生气,却更愿意相信那个算计你的男孩吗?” 牧野白瞪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你这个没有信任的人的家伙,搞不懂这些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就在这时,车窗处传来一阵轻轻的敲击声,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 牧野白转头看向窗外,通过干净透亮的玻璃,很容易就能看清窗外站着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身形修长、气质冷峻的男人。 雪白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整齐而优雅,细碎的发丝垂落在颈侧,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他一身纯白的衣衫,剪裁合身,袖口与领口修饰得极其精致,举手投足间无不透着一种天生的贵族气质。而那双深红色的眼瞳,仿佛点燃的红宝石,散发着一股致命的冷漠与孤傲。 男人嘴角微微勾起,漫不经心地说道:“来做客却一直待在车上,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他不等回应,伸手打开了车门。 随着车门被拉开,更加浓烈的雾气涌入车内,将视野笼罩得越发模糊。 涩泽龙彦的目光在费奥多尔身上淡淡扫过,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转向牧野白。 当他看清牧野白的模样时,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牧野白心中一凛,看他的表情便猜到了缘由。 她知道涩泽龙彦出身大家族,从小在礼仪与审美上都接受过极高的教育,对他人也有着极高的要求。 而以他个人的标准,眼前这身满是灰尘的装束,显然是彻底踩了他的底线。 牧野白刚要开口解释,却被涩泽龙彦直接打断。 “我对将死之人的遗言没兴趣。” 他的语气冷漠得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雾气开始剧烈涌动,像是受到了某种引导,迅速向牧野白的方向汇聚。 牧野白的身影被笼罩在浓雾中,雾气逐渐分离出一道模糊的影子,影子慢慢变得清晰,最终形成了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异能体。 费奥多尔靠着椅背,目光中多了几分兴味,注视着眼前逐渐显现的异能体。 涩泽龙彦最初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语气依旧冷淡:“又是一颗无聊的宝石。”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异能体额头正中央时,他的神色瞬间僵住。 在那里,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静静地镶嵌其中,散发着温暖而圣洁的光辉。 涩泽龙彦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热情,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颗宝石上,仿佛看到了一件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天使!” 第58章 宝石 涩泽龙彦紧紧盯着那颗宝石。 不,或许不能单纯地将其称之为“一颗”宝石。 小巧的紫色水晶被包裹在纯白的宝石中,即使在雾气中依旧闪烁着柔和而微弱的光芒。那光芒仿佛携带着魔力,吸引着他。 涩泽龙彦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颗宝石上,眼神中流露出极端的专注和狂热,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一般,只剩下眼前的光芒在闪耀。 他的异能力——“龙彦之间”,可以剥离异能者的异能力,将其外化为独立的异能体,并生成一颗异能宝石。 一旦异能体脱离异能者,异能者就会变为普通人,而此时的异能体会本能地攻击自己的主人。 如果异能者能够及时打碎异能体额头上的异能宝石,异能力就会回归;否则,就会被自己的异能体杀死。 而那些主人被杀死的异能宝石最终都会被收藏到“龙彦之间”中,并且涩泽龙彦可以通过它们使用这些异能者生前的异能力。 涩泽龙彦见过很多颗异能宝石。 最初,他会被那鲜艳的红色吸引,那种如火焰般热烈的颜色让他沉迷。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当“龙彦之间”充满了无数一模一样的红色宝石时,他开始感到厌倦。 红色,熟悉的、无聊的红色。 他开始好奇,会不会存在更加特别的异能宝石,哪怕只是颜色有所不同也好。 这种执念驱使着他寻找那些独特且稀有的异能力者,企图达成自己的愿望。 然而,无论多么稀有、强大的异能力,在他的雾气中只会诞生出同样的红色宝石。 每一次的结果都如出一辙,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渴望。 涩泽龙彦是日本传承悠久的涩泽家族的子嗣,从小到大顺风顺水。 他的智商极高,天赋出众,觉醒了强大的异能力,被日本异能政府当作下一位超越者来培养。 他的人生中似乎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 正因为如此,当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到一颗不同的异能宝石时,内心的执念开始不受控制地逐渐加深,最终变成了一种无法摆脱的渴望。 他已经沦为了这执念的奴隶,穷尽一切都想见到那拥有与众不同宝石的“家伙”。 那是一个能够填满他无法满足的欲望的“天使”。 而就在这样平淡无奇的一天,他遇到了他的“天使”。 如此意外,如此措手不及。 “真美啊……”涩泽龙彦喃喃自语,仿佛在面对某种神圣的存在。 涩泽龙彦期待地看着牧野白生成的异能体,等待它杀死牧野白的那一刻到来,这样,他就能够拥有这颗特别的异能宝石了。 牧野白侧头看着自己的异能体,眼中闪过一丝新奇。 她虽然对于涩泽龙彦的异能力无法对她构成威胁这件事有着足够的自信,但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异能宝石竟会是这样的模样。 不是红色,而是紫色? 或许,这和她的灵魂来自于世界之外有关吧。 毕竟,在这个世界,异能力是灵魂的某种投射。 牧野白的异能体安静地坐在她的身旁,看起来有些呆呆的模样,与那些狂暴攻击主人的异能体截然不同。 涩泽龙彦皱起眉,心中疑惑:怎么还不攻击? 就在他焦躁的注视下,异能体终于动了。 它骤然站起,动作迅猛得令人心惊,步伐轻快而毫无拖泥带水。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出去! 然而,它的目标却不是牧野白。 而是费奥多尔。 狭窄的车厢内,毫无防备的费奥多尔只觉眼前一阵黑影闪过,下一秒,胸口便被猛烈地撞击。 他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地撞在车厢壁上。 异能体紧随其后,动作如同影子一般,抬手朝费奥多尔的肩膀抓去。 费奥多尔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随即迅速偏头,堪堪避开异能体伸出的手,而后抬手精准地扣住它的双手手腕。 车厢空间狭窄,他略微一用力,便将异能体牢牢定在原地。 异能体微微挣扎,力气并不算大,但那种不服输的劲头却让它动作僵硬而固执。 费奥多尔垂下眼眸,目光从异能体那张和牧野白一般无二的脸上缓缓滑过,最终落在它额头上那颗闪烁着白紫色光芒的宝石上。 “真是麻烦。”费奥多尔低声说道,语调平静中带着些许冷淡。 他的手依然紧紧钳住对方的手腕,指尖稍稍收紧,像是在细细感受着它的力道。 牧野白站在一旁,原本一直乐呵呵地看着热闹,此刻却忍不住挑了挑眉。 她心中暗想:虽然知道异能体的实力和异能者本人相对应,所以她生成的异能体大概是没有什么攻击力可言的,但竟然会被费奥多尔这样轻松地控制住,未免也太丢人了。 “费佳,”牧野白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满,“快点放开我的异能体啊,它又不是故意的。” 费奥多尔抬起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挑了挑眉:“它可没有告诉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他将异能体不断挣扎的手稍稍往下压了压,动作依旧从容。 牧野白见状,用带着惊讶的目光看着费奥多尔:“真没看出来啊,你力气还挺大的。明明经常熬夜,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 费奥多尔闻言,唇角微微上扬,笑得不紧不慢:“能够解开这个误会就太好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异能体的额头上,空闲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向那颗紫色宝石靠近。 “等等!”牧野白立刻伸手挡住了他,眼神里透着些许嗔怪。 “别这么急嘛。”她掏出手机,对准费奥多尔和异能体就是一阵猛拍,“这么特别的一幕,我得留个纪念。” 费奥多尔停下动作,表情中透出一丝无奈。 他靠在车厢壁上,微微垂眸,似乎在等她拍完。 牧野白拍完后,满意地收起手机,笑着说道:“好了,现在可以继续了。” 费奥多尔没再多话,重新抬手靠近那颗宝石。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紫色光芒的瞬间—— “等等!” 费奥多尔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第59章 “吱” 这次出声制止费奥多尔的是涩泽龙彦。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过后依旧控制不住,显露而出的狂热。 他迈步走入车厢,白雾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向两侧褪去,那高挑而优雅的身影第一次清晰地出现在牧野白的视野中。 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此时因为挤进四个人而显得格外拥挤,尤其这里面还有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人。 涩泽龙彦目标清晰地走到牧野白的异能体身边。 此时,异能体依旧在挣扎着,虽然在费奥多尔的控制下,这种挣扎的幅度几乎不可见。 他目光扫过异能体额头上正闪烁着白紫色光芒的结晶,又停留在费奥多尔钳制的双手上,不满地说道:“费奥多尔君,你这样的动作实在是太粗鲁了。” 费奥多尔抬起头,依然保持着他那不变的浅笑,语调轻描淡写:“涩泽君,我认为面对攻击与敌人,这种程度的控制恰到好处。” 涩泽龙彦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你应该知道这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东西。这样抓着我的东西不放,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呢,费奥多尔君。” 费奥多尔握住异能体手腕的力道丝毫未减:“不合适?涩泽君,它现在还不属于你。”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冷凝下来,仿佛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涩泽龙彦后退半步,微微抬起下巴,冷冷一笑:“费奥多尔君,我很清楚你不是什么喜欢放手的人。不过,我更清楚,它终究会是属于我的。” 费奥多尔的笑意更深了一分,语调却依旧轻缓:“它属于谁,倒是其次。只是,我可不觉得现在把它交给你是明智的选择。” “费奥多尔君,你这是要与我为敌吗?”涩泽龙彦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压迫感。 费奥多尔轻轻松开异能体的手腕,却并未让它自由,而是随意地用脚挡住它的动作,像是在玩弄一件并不危险的东西。 他看向涩泽龙彦,淡淡道:“不敢,只是偶尔,我也会有想要争取的事物。” “砰!” 突然,一声枪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对峙。 异能体额头上的结晶应声而碎,白紫色的光芒渐渐消散,它的身体也在几秒钟后完全消失。 费奥多尔和涩泽龙彦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开枪的人。 牧野白站在一旁,枪口还冒着一丝轻烟。 她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我说,你们是不是未免也太不把我这个大活人放在眼里了吧?” “那是我的异能,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挑选的货物。” 费奥多尔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地向她道歉:“的确是我的疏忽。” 牧野白收起手枪,目光转向涩泽龙彦,眼神中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满。 涩泽龙彦余光扫了一眼费奥多尔,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轻轻点头,道歉道:“是我失礼了。” 牧野白冷哼一声,总算勉强不再追究。 异能体被打碎结晶后,短时间内不会再受到“龙彦之间”的影响,涩泽龙彦便适时地收回了自己的异能力。 白雾逐渐褪去,露出外面的景色。 夕阳的余晖洒在车厢外,柔和的金色光芒为刚刚经历的这场闹剧平添了一丝平静。 与此同时,被白雾排除在外的管家和司机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他们显然对这样的状况习以为常,面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三人,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管家微微弯腰,恭敬地说道:“龙彦少爷。” 涩泽龙彦点了点头,视线略过费奥多尔,定在牧野白身上。 “带这位小姐去洗漱,顺便准备一套衣物。”涩泽龙彦吩咐道。 管家应下,转身准备离开去吩咐其他下人。 涩泽龙彦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记得拿那套我放在收藏间的衣服。” 管家脚步微顿,似乎在思索。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牧野白一眼,随后说道:“龙彦少爷,那套服装对于这位小姐来说,可能有些过于宽大。如果您确定要使用它的话,我会吩咐人按照这位小姐的身量裁剪。” 涩泽龙彦点头示意:“动作快一点。” “是。”管家微微鞠躬,随后离开。 涩泽龙彦看着牧野白,眼神专注又狂热:“我在餐厅等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 牧野白戳了戳身旁从刚才就一直被忽略,却始终保持微笑的费奥多尔,语气中带着调侃:“怎么办,费佳。你的‘朋友’似乎没有打算招待你哦。” 费奥多尔耸了耸肩:“的确,真是令人伤心啊。” 牧野白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诚实地摇了摇头:“没看出来。” 她伸出手,理直气壮地说道:“解药,给我。” 费奥多尔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明显地疑惑:“我认为你很清楚想要换取解药的代价。” 牧野白冷哼一声:“那是在我知道你找涩泽龙彦对付我之前!” 她语气中多了一丝咄咄逼人的意味:“难道你想说今天我暴露的情报还不够多吗?” 费奥多尔低头理了理在刚才那场混乱中有些散乱的衣领。 “的确,得到了很有意思的情报。”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笑意:“可现在是卖方市场,交易的价值由我来决定。” “很遗憾,这样的情报还达不到我内心中为这场交易设下的底价。” 牧野白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我说,差不多就收手吧,费佳。” 她靠近一步,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意:“小心我把你的老鼠窝全都炸干净。” 费奥多尔微微眯起眼睛,语气轻缓:“那个叫太宰的男孩……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牧野白目光微微一凝,语气却依旧淡然:“你的好奇心什么时候这么重了,费佳?” 两人对视着,气氛一时凝滞。 “小姐。” 引牧野白去换洗的女仆走了过来。 牧野白扬了扬手,示意稍等,随后再次执着地向费奥多尔伸出手。 费奥多尔看着她,轻叹一口气,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瓶装有浅蓝色液体的玻璃瓶,放到她手上。 牧野白满意地收回手,转身跟着女仆离开。 走出几步后,她忽然回头,神色认真地说道:“都说好奇心害死猫,你最好能控制好行为的限度。” 费奥多尔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他缓缓勾起嘴角。 “吱。” 第60章 杀意 织田作之助在监控中看到牧野白和太宰治获救后,终于松了口气。 他靠在墙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随后缓缓闭上眼睛。 镜头里两个熟悉的身影安全脱离危险,那一刻,他感觉胸口压着的巨大石头终于被挪开了一些。 那三个孩子——牧野白、中岛敦和太宰治,是他现在生活中最重要的一切。 他满足于,甚至感激于这样的生活。 但如果今天白和太宰同时出事,他会做些什么? 目光移向一旁蜷缩成一团的横口,织田作之助眯了眯眼。 横口的伤口还在流血,鲜红的血液顺着地板缝隙蜿蜒,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昏迷不醒。 那狼狈的模样看似无害,却依然让人心生厌恶。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着自己微微握紧的手掌,眼神沉了下来。 如果那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他一定会杀了这个人。 “你好,需要帮忙吗?” 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织田作之助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羽织的男人。 他的神情平静而锐利,身上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织田作之助立刻认出了来人。 是他,那个几年前将自己送进监狱的武士。即使几年过去,对方的模样也没有什么变化。 织田作之助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处理。” 福泽谕吉点了点头,没有强求。 他是被江户川乱步派到这里来的,为了防止凶手趁乱逃脱。 福泽谕吉的目光扫过织田作之助鲜艳的红发和冷冽的蓝色眼睛,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个男人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不过眼前的情况似乎不需要他插手,福泽谕吉按捺下心中的疑问,微微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福泽谕吉脑中浮现出橘发少年提到的信息:被困的孩子属于港口黑手党,而那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似乎已经成为森鸥外的养女。 想到森鸥外,福泽谕吉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不想见到那个冷血又狡猾的男人,尤其是在与谢野晶子的事情后,他对森鸥外的厌恶更是根深蒂固。 走到江户川乱步身边,福泽谕吉轻声说道:“乱步,走吧。” 江户川乱步闻言有些不满地拖长音:“社长—” 福泽谕吉站定,冷静地注视着他,语气虽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乱步,时间紧张,这边的动静太大,我们还需要和那些调查的警员说明情况。” 江户川乱步知道福泽谕吉更多的是在避开森鸥外,他很清楚社长对森鸥外的厌恶程度,只能叹了口气,对被救上来的牧野白摊了摊手。 “看来今天没办法一起玩了,小白,记得,你欠我一次哦。” 牧野白强打精神,扯出一抹笑容:“嗯,大侦探的人情,我不会忘记的。” 江户川乱步却毫不客气地拆穿她。 “想哭的话就哭啊,笑得好难看。” 他随手把自己的披风甩在牧野白头上。柔软的布料落下,遮住了她的脸。 牧野白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摘下披风,收在手里,递还给江户川乱步。 “谢谢你,乱步。但现在不是可以哭的时候。” 她抬头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更自然一些。 乱步皱了皱眉,摘下眼镜,没有去接披风,气鼓鼓地转身离开。 他边走边嘟囔着:“好烦啊,不管你了。” 牧野白看着乱步的背影渐行渐远,缓缓收回手中的披风。 “谢谢你,乱步。” 另一边,中原中也已经嫌弃地拎起太宰治。 由于重力异能对太宰无效,他只能用绳子一点点将太宰拽上来。 “现在怎么办?”中原中也皱眉问道。 牧野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警员那边乱步会处理好。我们优先处理太宰的事情。中也,用太宰的手机联系父亲,向他说明情况。我相信父亲会安排好后续的事情。” 中原中也一边从太宰口袋里摸出手机,一边抱怨:“有密码。” 牧野白几乎不假思索地答道:“4444。” 中原中也嗤了一声,快速解锁,按照牧野白的指示拨通了森鸥外的电话。 不久后,救护车赶到。 牧野白挡住了正准备跟车的中原中也和中岛敦。 她转头看着中岛敦疲惫的脸,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敦,你先回家休息。” 随即,她看向中原中也:“中也,你送他回去。” 中原中也脱口而出:“那你呢?” “父亲安排的人都在这里,我才是最不需要担心的那一个。”牧野白的目光清亮且坚定,她注视着中原中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中也,我能放心地把敦交给你吗?” 中原中也微微一愣,随后挺直背脊,斩钉截铁地回答:“当然!” 中原中也抓起不情愿并且不断挣扎的中岛敦,带着他离开这里。 此时,来了两辆救护车。除了救治太宰的那一辆,另一辆是为横口准备的。 作为高濑会的卧底,横口身上还握有许多重要情报。他的命暂时还不能结束。 织田作之助作为负责看管横口的人,此刻站在牧野白身旁。 牧野白看向织田作之助,他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有点担心太宰的情况。” 牧野白了然。 “那你跟我一起走吧。” 织田作之助跟着救护车一同到了医院。 但他并非港口黑手党成员,自然没有资格守在急救室,而是被安排在外看守横口。 等待的过程总是格外漫长而煎熬。 时间一点点流逝,织田作之助坐在椅子上,目光低垂,盯着自己的手掌,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先前的画面。 如果白没有喊出那句话,他是否会扣下扳机? 织田作之助抬头看向横口所在的病房。 太宰在急救室里抢救,生死未卜。 如果不是白的异能特殊,现在躺在那里的或许还会有她一个。 可是横口呢?他只是受了点轻伤。 织田作之助的手慢慢攥紧。 他忽然意识到,即使现在脱离了那时的危急情况,他心中对横口的杀意依旧没有半点消散。 这个念头让他猛然一震。 手机的响动打断了他还未深思的情绪。 屏幕上显示着牧野白发来的消息:太宰暂时安全。 织田作之助松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一名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匆匆跑来。 “织田先生,请稍等!” 那人气喘吁吁地说道:“首领要见你。” 第61章 抉择 织田作之助被引到港口黑手党首领办公室外。 他轻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门内传来沉稳的声音,织田作之助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装潢华丽却不失冷峻的办公室。 一个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着剪裁精良的黑色风衣,鲜红的围巾如同点燃的火焰,衬得他整个人优雅又凌厉。灯光从他身后洒下,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 男人正在处理文件,他修长的手握着钢笔,轻轻划过纸面。 听到门响,他停下动作,抬起头,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钢笔随意放下,目光锐利而带着几分玩味地落在织田作之助身上。 织田作之助微微一怔,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警觉。 这就是收养了白的男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森鸥外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缓缓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织田作之助沉思片刻,回答道:“是因为横口的事情吗?” 森鸥外嘴角微扬,笑声低沉,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在知道某个有些特殊的情报流传在高濑会之后,他就已经暴露了。” “如果不是太宰君的安排,他早在很久之前就会出现在拷问小组的手里。” 森鸥外双手交叉支撑着下巴,视线重新回到织田作之助脸上:“这件事只是次要的。你应该知道,我真正想和你谈的是什么。” 织田作之助皱了皱眉,没有作声。 森鸥外的笑意逐渐敛去,语气变得冷硬了几分:“我的两个孩子因为你的归属,关系出现了裂痕。作为父亲,我认为我有必要和你谈谈。” 织田作之助的表情显得有些疑惑:“太宰是你的养子吗?” 他心中暗想:从未听他们提起过这样的关系。 森鸥外顿了顿,轻描淡写地回答道:“至少,我是他的监护人。”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什么。 森鸥外继续道:“太宰君想要做的事情,我大致可以理解。他想要试探的,只有一件事。”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织田作之助,语言犹如利刃,直指问题的核心。 “你所谓不想杀人的决心,真的足够坚定吗?” 织田作之助抿紧嘴唇,没有回应。 森鸥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危险:“如果杀掉某个人就可以救回你重视的人,你会动手吗?即使最重要的人死在你的面前,你也可以不产生任何仇恨,或者压下报仇的想法吗?” 这句话像是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织田作之助内心的波澜。 他没有立刻回答,但他很清楚自己的答案。 不能。 他无法否认。 他甚至会控制不住地想,如果当初在监控室里更加果断,是不是就能避免后来的那些事? 可如果太宰知道一切,那他……是为了试探自己,才选择让白经受那些吗? 森鸥外看着织田作之助表情不断变化,嘴角轻轻扬起。 他伸手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两个装着气体的瓶子。 一个瓶子装着墨绿色的气体,另一个则是浅绿色。 “这里装的,是白那边的毒气。经过分析,没有任何有毒的成分。” 森鸥外指着浅绿色的瓶子,语气不急不缓。 他说得很诚恳,目光也显得格外真挚:“太宰君对白的确有算计,但并没有任何想要伤害她的想法。” “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森鸥外语气一转,像是下达了最后通牒,“是成为太宰君的部下,加入港口黑手党,还是顺从白的意愿,远离这一切?” 织田作之助沉默。 他的确不知道该走向哪里。 他以为自己的决心足够坚定,但此刻,他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远远不如预想中那样坚不可摧。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钟表滴答作响的声音。 森鸥外看着他,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白应该没有跟你说吧,太宰君中的毒,如果七天内找不到解药……” “他会死。” 织田作之助瞳孔骤然一缩,身体僵硬在原地。 -- 港口黑手党的大楼门口,尾崎红叶带着拷问小组的成员静静等待将被送过来的横口。 突然,她注意到远处有一个身影正朝这里靠近。 尾崎红叶凝视远处,直到那个身影逐渐清晰,熟悉的轮廓让她瞬间确定,那是牧野白! 她的衣衫凌乱,整个人显得异常狼狈。 尾崎红叶低声惊呼了一下,快步上前,将她一把抱住。 “白,你怎么了?没受伤吧?”她语气中满是担忧。 牧野白扬起一个活泼的笑容,轻快地转了个圈:“红叶姐姐,我没事啊,一点伤都没有。不信你检查嘛!” 尾崎红叶并没有被她的笑容打消疑虑,视线仔细扫过她全身,确认没有伤口后,才稍稍放下心。 她拉住牧野白的手,边往回走边低声抱怨:“你这副样子,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鸥外大人没有派人接你吗?” 牧野白垂下眼,心里暗想:即使说了,他也没办法在涩泽家的手下抢人吧。 还是得靠她自己。 另一边,涩泽家的餐厅内一片寂静,所有下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涩泽龙彦坐在餐桌前,手中的茶杯被轻轻放下。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所以,你是说,她在半路甩掉你,偷偷翻墙跑了?” 站在一旁的女仆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艰难地点了点头。 涩泽龙彦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整个房间的气氛却越发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 与此同时,费奥多尔坐在床边,手中捏着一份情报。 昏黄的灯光映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的目光在文件上扫过,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荒霸吐……” 第62章 齐聚的倒计时 牧野白哼着歌,拎着食盒,心情很好地走在医院的走廊里。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食盒里的香味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 牧野白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却没有听到回应。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即握住门把,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太宰治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牧野白推门走进去,轻轻带上门,尽量不发出声响。 她走到床边,低头注视着太宰治的睡颜。 绷带不在他脸上,少了几分遮掩的太宰治显得异常安静。 牧野白心中暗想:这家伙,安静的时候倒是没那么可恶。 她仔细地看着他,目光扫过他棱角分明的眉眼和略显稚嫩的面庞。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意识到,太宰治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脸上的婴儿肥还未完全褪去,眉宇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稚气。 其实,看起来还挺可爱的嘛。 牧野白心里想着,嘴角微微扬起。 她将食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 牧野白被吓了一跳,身体一僵,迅速回过头。 太宰治正睁着一双清亮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完全没有刚睡醒的迷蒙。 “我还以为,你会趁我睡着的时候报复呢。”太宰治嘴角轻轻上扬,声音带着一丝揶揄。 他眨了眨眼,语气略带调侃:“竟然就这么走了吗?” 太宰治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下有点麻烦了…… 牧野白挑了挑眉。 “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会对病人下手的人吗?”她冷哼一声,目光里带着一丝戏谑,“我报复人的手段,可是光明正大的。” 牧野白的话音刚落,太宰治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紧了紧。 牧野白感受到那一点变化,笑容变得愈发柔和。 “太宰,不要担心嘛。”她语调轻快,笑容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我可是很心软的。” 太宰治像是触电一般,迅速松开了她的手,身体慢慢下移,将自己的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观察着她的反应。 牧野白侧过身,避开他的视线,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双眼睛。 虽然太宰挺惨的,但如果不是他弄出那个讨厌的计划,也不会被费奥多尔顺势利用。 牧野白的目光扫过太宰治埋在被子里的脸,心中满是无奈和复杂。 总归得给他点教训,才会让他明白我的底线在哪。 太宰真该感谢费奥多尔帮他吸引了火力,不然这件事怎么也不可能这么轻易过去。 想到这里,她的眉头皱了皱,情绪略有些复杂。 当然,最重要的是,被算计的当事人,织田作他……原谅了太宰。 “森鸥外究竟跟织田作说了什么?”牧野白心里带着几分气愤,“让他不仅原谅了太宰,还一副很心疼他的样子,经常来看望他!”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太宰治的声音闷闷地透过被子传出:“请进。” 门缓缓被推开,一个身影站在门口,略显拘谨。 那人显然没料到病房里还有其他人,脚步微微一顿。 太宰治悠闲地坐起身,笑着说道:“安吾,过来啊。” 牧野白听到这个名字,诧异地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穿着一套深棕色西装,衬衫领口微微歪斜,袖口有些褶皱。 他的黑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但边角处看起来却微微凌乱,几缕头发垂在额前,眼下是显眼的黑眼圈,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感。 坂口安吾?异能特务科派到港口黑手党的卧底? 牧野白心中泛起一丝警觉。 太宰治指着坂口安吾,转头向牧野白介绍:“这位是坂口安吾,刚加入港口黑手党不久。之前在高濑会卧底,有关横口的情报就是他传出来的。” 接着,太宰治又看向坂口安吾,笑容中带着一点戏谑:“这位,就是你那条情报里的另一位主人公啦。” 坂口安吾愣了一瞬,随即迅速收敛神色,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原来您就是大小姐,久闻大名,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 牧野白看了看坂口安吾,又看向太宰治,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危险。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枕头,猛地压向太宰治的脸。 “都说了只是开个玩笑!你还提!还提!”牧野白气急败坏地喊道。 太宰治边笑边躲,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无奈:“我才比较吃亏吧?” 牧野白气喘吁吁地将枕头扔了出去,这一次倒是砸中了对方的脸。 “总之,不准再提这件事!”牧野白威胁地瞪着他。 太宰治捂着脸,好脾气地答应:“好好,不提了。” 一旁的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默默观察着两人的互动。 他的目光在太宰治和牧野白之间来回扫动,心中不禁浮现一个想法:这就是港口黑手党最近备受瞩目的两颗新星吗? 一个是任务成功率100%的准干部,太宰治;另一个则是除了样貌外,几乎没有任何信息流传的神秘大小姐,牧野白。 坂口安吾想起自己的任务,心里泛起几分沉重。 他被上司派来港口黑手党卧底,主要目的是监视森鸥外,其次便是查清楚这两人的身份和能力。 但没想到,他刚加入没多久,就被派去高濑会卧底,更没想到,竟然在那里得到了如此重要的一条情报。 安吾回想起牧野白刚才的反应,心中暗想:玩笑……吗? 他的思绪在脑海里飞速转动:真的是玩笑吗?这种事情,真会对一个底层成员随意开玩笑? “不,应该是出于对我的试探。”坂口安吾在心底摇了摇头。他目光扫过牧野白,表情依旧淡漠,但内心却逐渐收紧了几分警惕。 牧野白若是知道他此刻的想法,恐怕会立刻为自己喊冤。 她根本没有任何所谓的身份优越感,只是单纯地随意说说而已。 但很可惜,她的异能是治愈,而不是读心,这份误会只能无声地埋下。 收敛起所有的念头,坂口安吾调整思绪,大脑运转时,昨晚的疲惫感重新浮现. 他眼下的黑眼圈是昨晚加班紧急处理一件事情留下的。 有人向异能特务科举报涩泽龙彦违规出现在横滨。 第63章 喝药了,太宰 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坂口安吾的上司种田山头火是清楚的,对于他过去的行为也是了如指掌。 所以在种田山头火查证此事后,立刻向日本异能政府高层提出了抗议。 理由是:这种危险的人物,会破坏横滨好不容易在港口黑手党更换首领后,暂时稳定下来的局势。 日本异能政府和横滨的异能特务科虽然同为管理异能者的机构,但彼此职能不同。 由于横滨特殊的租界地位,这里拥有自治权,异能特务科在横滨的权力,甚至高于异能政府。 在种田山头火的强烈反对下,日本异能政府不得不试图说服涩泽龙彦离开横滨。 按照以往的经验,涩泽龙彦虽然对这种谈话颇为不满,但通常还是会给他们几分面子,暂时离去。 然而,这一次不知为何,对方态度异常激烈,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横滨。 而种田山头火这个人,天天面对横滨各种离奇混乱、性情古怪的异能者,意志之坚定也是有目共睹的。 结果,这场谈话便彻底僵持在那里,谁也不愿意先退一步。 昨晚,坂口安吾便是负责和涩泽龙彦洽谈的人。 一想到昨晚重复而机械的对话,坂口安吾就不由得头疼。 他推了推眼镜,疲惫地叹了口气:最后的结果,也只是得知涩泽龙彦正在找一个人。 究竟是谁,能让那位涩泽家的大少爷如此固执?坂口安吾心中满是疑惑,但也只能暂时压下。 他抬起头,看到牧野白和太宰治还在病房里闹腾。 房间里,牧野白手中拎着枕头追着太宰治,嘴里不停地威胁着什么,而太宰治则笑着灵活躲闪。 看着这一幕,坂口安吾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孩子啊,果然充满活力。”他心里轻叹,但面上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模样。 太宰治这才像是突然想起房间里还有坂口安吾这个人,停下脚步,懒洋洋地开口:“安吾,你找我有什么事?” 坂口安吾站起身,抬了抬手中端着的药碗:“医生新开的药,首领让我送过来。”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首领特意叮嘱我务必看着您喝完,一滴都不能剩。” 牧野白听到这话,笑着回过头,目光带着调侃。 “既然父亲都这么交代了,你可不要偷偷倒掉哦。”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太宰治露出一副“冤枉”的表情。 牧野白笑而不语,站起身,抖了抖衣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走到坂口安吾身边,伸手想要拍他的肩膀,却在即将碰到时,被一只手拦住。 牧野白愣了一下,回头就看到太宰治已经站起身,挡在了她身后。 “好了,不是有事吗?赶紧走吧,不要和我的部下说闲话了。” 太宰治抓着她的手腕,毫不留情地推着她向门外走去。 “等等!” 牧野白脚下一顿,试图挣脱,但无奈力气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眼看着被推出到病房门外,牧野白最后扒住门框,露出半张脸:“安吾!你一定要看着太宰把药喝完啊,这家伙真的有把药倒掉的前科!” 太宰治叹了口气,伸手一根一根地把牧野白扒在门框上的手指掰开:“还在下属面前说我坏话吗?真过分。” “砰。” 门在牧野白眼前合上。 站在门外的牧野白气鼓鼓地盯着房门。 片刻后,房间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明显的干呕声。 牧野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刚才那股小小的郁闷一扫而空,她的步伐像是来时那般轻快地离开了。 —— 房内,太宰治正一手撑着床边,一手捂着嘴,脸色发白,干呕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抑制住。 “水……”他的声音有气无力。 坂口安吾连忙反应过来,赶紧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递到太宰治手边。 太宰治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终于像是被救活了一般,整个人重重地靠在了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坂口安吾看着他,眉头微皱,带着几分困惑:“这……是药有什么问题吗?我去找医生换一剂吧。” “不用。”太宰治抬手摆了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他微微低头,看着那碗漆黑的药汁,眼神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芒,低声自语:“呵,这种报复手段……。” 坂口安吾没有听清,正准备询问,太宰治已经重新端起药碗,目光死死盯着那浓稠得像墨汁一般的药液,神情中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绝望。 太宰治突然抬起头,冲着坂口安吾笑了笑:“安吾,我记得你还有整理情报的任务吧?再不去,可就要做不完了哦?” 坂口安吾一脸平静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丝光亮:“首领已经把我的任务安排给其他人了,这几天我只负责看着您喝药。” “……”太宰治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沉默片刻,忽然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边,拉开窗户,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你答应我,不让我喝那个怪东西,我就回来!”太宰治喊着,手脚并用地作势要往外跳。 坂口安吾一惊,立刻反应过来,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太宰治的腰,急切地劝道:“太宰先生!冷静!这是首领的命令,我没办法拒绝啊!” “安吾!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是毒药!绝对是毒药!”太宰治挣扎着,语气里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悲愤。 坂口安吾略显无奈地叹气:“这只是药而已……真有那么难喝吗?” 太宰治突然安静下来,眯起眼睛看着他,眼珠一转,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要不然,你也喝一口试试?如果你能喝下去,我就把剩下的喝光,怎么样?” 坂口安吾愣住,迟疑地看着太宰治:“我?” “没错啊。”太宰治微微扬起下巴,一副“看你敢不敢”的表情,把药碗往他面前一递。 坂口安吾看着那黑得发亮的药汁,迟疑片刻,最后还是点头:“好,我喝一口。” 他接过药碗,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过就是药而已,苦就苦点,憋住一口气,喝下去就好了。 坂口安吾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坂口安吾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被定格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掐住,一股仿佛从地狱深处涌来的苦味彻底占领了他的味蕾,甚至让他的灵魂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太宰治看到他这副模样,愣了一瞬,然后弯下腰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哈哈哈哈!安吾,你这个样子……你真的太有趣了!” 过了好一会儿,坂口安吾才回过神来,急促地喘着气,一手捂着嘴,眼神里满是惊恐。 “这、这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太宰治笑够了,终于直起身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拿回药碗,叹了口气:“看吧,连你都这么难受,我喝下去有多伟大啊。” 说完,他仰头将剩下的药一口气灌了下去,姿态干脆利落。 坂口安吾看着太宰治,眼神中竟然带上了几分钦佩。 然而,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了。 太宰治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静得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坂口安吾的表情逐渐变得紧张,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太宰先生?” 话音刚落,太宰治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顺着那一推,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太宰!太宰先生,你没事吧?!”坂口安吾惊慌失措地喊道。 —— 地下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潮湿的空气中回荡着水滴落地的声音。 电梯门在走廊尽头缓缓打开,一个身影从电梯里走出。 尾崎红叶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来人身上,唇角微微扬起:“你就是首领说的客人吗?叫什么名字?” 踏入房间的男人目光平静,周围沾满血污的刑具和昏暗的灯光,似乎对他而言毫无影响。他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房间中央的横口身上,冰冷而锐利。 听到尾崎红叶的话,他才缓缓转过头,声音平淡却不容忽视。 “织田作之助。” 第64章 织田作的选择 织田作之助走进地下室,周围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和阴冷的湿气。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径直走到中央的横口身边。 此时的横口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意识模糊。 若不是尾崎红叶接到森鸥外的指示,有意控制了力度,恐怕此刻他早已一命呜呼了。 横口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看到来人后,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是你……?” 尾崎红叶微微抬手,示意周围的其他人离开。 那些人立刻安静无声地退了出去,脚步声逐渐远去,只剩下阴暗空间里的滴水声和横口虚弱的喘息。 她看着织田作之助,声音轻柔:“鸥外大人的意思是,他的命运,由你来决定。” 说完,她转身离开,将空间彻底留给了两人。 房间陷入一片沉寂,只有横口的喘息声断断续续。 他低着头,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然而很快,那一丝微弱的理智便彻底崩断了。 “哈哈……”横口忽然笑了出来,那笑声虚弱而疯狂,仿佛在无底的深渊中拉扯着最后的疯狂一搏。 “你啊……”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扭曲,死死盯着织田作之助,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划过空气,“你来这里干什么?看看我有多惨吗?来怜悯我吗?还是你想亲手送我上路? “哦,我差点忘了,你不敢动手!” 他的语调带着尖锐的嘲讽,仿佛刺在人的耳膜上,一点点放大着地下室里的压抑。 织田作之助站在原地,目光冷淡,面容毫无变化。 横口见他没有反应,眼中的疯狂愈演愈烈,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你这种人,不也是一样吗?满口仁慈,实际上不过是胆小懦弱!像你这样的家伙,什么都保护不了!那两个小鬼迟早会因为你,死得比我哥哥还惨!” 他的声音在地下室中回荡着,字字句句都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织田作之助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那冰冷的眼神足以将所有的嘲讽碾碎。 横口喘息了一会儿,声音沙哑,几近嘶吼:“你不杀我,是想看我继续受折磨吗?那你尽管看好了!我的存在就是一根刺,一根会让你和他们永远不得安宁的刺!你——” 他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垮了下去,靠在椅背上,喘息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织田作之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低沉:“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横口微微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依旧满是仇恨和扭曲,沙哑着问:“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会选择报复白?”织田作之助的声音不带丝毫起伏,语气却透着一股探究的认真,“她与你并没有任何冲突。” 听到这句话,横口愣了片刻,随即忽然笑了出来。那笑声刺耳而疯癫,带着一种绝望中的扭曲。 “哈哈哈哈!你问我为什么?!”横口的眼神越发狰狞,笑声中透出咬牙切齿的恨意,“因为她!如果不是她说的那句话,我哥哥就不会晋升!他就不会接那个任务!他还会活着!是她毁了我哥哥!她该死!” 横口的笑声逐渐消散,换成了嘶哑的喘息声。 他挣扎着抬起头,目光阴狠地盯着织田作之助:“你为什么不杀我?杀了我啊!快点结束这一切!” 织田作之助只是摇了摇头:“我不会杀你。” 他回想着牧野白的话,将其复述了一遍。 “干脆利落地死亡,是对你的恩赐。就请继续在地狱里活着,直到死亡幸运地降临吧。” 说完,他转身离去,步伐平稳而坚定。 身后,横口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中回荡着,带着撕裂灵魂的痛苦与疯狂。 —— 门外,尾崎红叶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 当听到地下室传来的叫喊声时,她微微一笑,唇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鸥外大人的打算,似乎落空了呢。”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地开口:“不,我会加入港口黑手党。” 尾崎红叶闻言一愣,随后微微眯起眼睛,带着几分好奇和戏谑:“哦?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 织田作之助略微迟疑地说道:“因为……可以告状?” “告状?”尾崎红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 “嗯。”织田作之助点点头,“白说过,加入港口黑手党并不等于一定要杀人。” 他顿了顿:“我仔细思考过了,同样的事情,以后也可能会发生。但太宰说,如果我选择加入港口黑手党,以后有想杀的人可以直接告诉他。” 尾崎红叶微微一笑,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唇角的笑容如罂粟般妖艳:“这算不算是一种自欺欺人呢?” “或许吧。”织田作之助平静地回答,目光微垂,“但我也意识到了,有些人,活着只会给我在乎的孩子们带来灾难。” 他与尾崎红叶擦肩而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人与人之间的仇恨,是不讲道理的……” 尾崎红叶望着他的背影远去,轻轻抬手,以袖掩口。 一声轻叹缓缓散开,柔软却带着莫名的叹息与无奈。 —— 与此同时,病房中,太宰治面色健康地躺在床上,双眼空洞,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一旁的牧野白抱着胳膊,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总感觉最后只有我吃亏了啊……”太宰治翻了个身,整个人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抱怨道。 牧野白轻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哪有?你不是如愿以偿地让织田作成为你的下属了吗?” “可是……”太宰治把脸埋进枕头,发出闷闷的声音。 牧野白瞪了他一眼,语气里透着一丝警告:“知足吧,太宰!要不是织田作觉得你实在是太脆皮了,也不会选择加入港口黑手党。” 她忽然一拍手,像是恍然大悟般道:“所以,最后你还是用了卖惨的手段让织田作心软了吧?” 太宰治立刻抬头,为自己喊冤:“这完全是意外啊!” 牧野白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鄙夷:“呵,明明说过不想用这种方式的,结果还是老套路嘛。” “果然……”太宰治垂下头,眼神逐渐变得幽暗。 “施法打断!” 牧野白瞬间惊恐地拽起被子,猛地盖住太宰治的头,然后自己也捂住耳朵,语气慌张:“生活已经够艰难了!别再吐黑泥给我了啊!” 太宰治把被子扒拉开,没好气地看着她:“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牧野白松开捂着耳朵的手,笑着看向太宰治:“那我帮你补完。” “果然啊,还是真诚最重要了嘛~” 她的笑容像是午后洒下的阳光,纯粹而明媚,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暖意。 太宰治一手捂脸,叹息道:“饶了我吧。” 牧野白复盘整件事,认真地总结道:“本来就是啊。以织田作的性格,只要你答应他,即使加入港口黑手党也不必杀人,再加上我不反对,他同意的概率本来就很大。” 她停顿片刻,伸手比划了一下:“结果你非要用人性来试探他的底线。这一次遭罪,活该的成分占八成吧。” “难得做件好事……”太宰治小声嘟囔了一句。 牧野白挑眉:“你说什么?” “没什么。”太宰治轻轻摇头,转而岔开话题,“对了,那个小矮子最近在忙什么?怎么都没见到?” 牧野白叹了口气,神情无奈:“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在处理家庭关系吧。” 第65章 兰堂的邀请 中原中也最近有点不知所措。 说不上是烦躁,但是总有一个人缠着的感觉真的很奇怪。 偏偏对方又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单纯地出现在他周围,让他拒绝都不好说出口。 “中也君,今天要不要去体验一下横滨的温泉?” 兰堂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手里还拿着两张温泉旅馆的门票,微微晃动着,目光落在中原中也的脸上。 中原中也心中忍不住“啧”了一声,但面对兰堂这份邀请,他还是礼貌地摇了摇头:“不了,我不喜欢温泉。” 兰堂叹了一口气,语调里带着几分失落:“这样啊……” 看着他这副失落的样子,中原中也停顿了一下,视线游移了几秒,最终还是开口补了一句:“不过,也可以体验一下。” 兰堂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 他注视着中原中也那双钴蓝色的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能答应,真是太好了。” 中原中也下意识地觉得对方这句话似乎不是在对他说的。 可这里除了他和兰堂,又没有第三个人。 -- 两人并肩走在去往温泉旅馆的路上。 微风带着冬日的凉意,混合着不远处温泉冒出的热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甜的气息。 “首领不是安排你做白的保镖吗?这么悠闲没问题吗?”兰堂的语气轻松,似乎只是随口一问,目光却微微侧向身旁的中原中也,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中原中也略微愣了一下,随即低头揉了揉脖颈,略带烦躁地说道:“白最近不知道在搞什么,总不让我跟着。” 他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抱怨,但实际上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挫败感。 兰堂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样的话,你倒是轻松了不少。” 中原中也没有接话,脚步略微放慢了一些,视线垂向脚下的路面。 他的神情有些凝重,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那次意外发生后,牧野白的一句话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不会受伤的。” 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却让中原中也的心底掀起了层层波澜。 明明那句话是为了让他放心,但听在他耳中,却仿佛被狠狠地否定了自己的存在。 中原中也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白不会受伤,那我这个保镖还有什么意义?”他默默想着,眼底浮现出一丝挣扎。 “她真的不会感到不满吗?”中原中也不禁这样问自己。 那份文件换来了他,而他如今却成了这样无用的存在。 她会不会后悔?会不会觉得那是一个错误的交易? 中原中也向来不是一个喜欢深陷内心纠结的人,但接连的挫败感让他无法忽视。 被背叛时,他觉得自己作为首领是失败的;如今担任保镖,又觉得自己同样未能尽责,这些重叠的失落让他逐渐动摇了对自己的信念。 这些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翻涌,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兰堂一直默默注视着中原中也的表情变化,他的目光柔和,却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和魏尔伦比起来,中也倒是更像一个人类。”兰堂心中感叹。 事实上,他早已确认,中原中也就是他要找的荒霸吐。 几天前,他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信中提供的线索清晰而尖锐,一举揭示了中原中也的身份。 然而,兰堂却没有立刻采取行动。他不知为何选择了继续观察,而不是直接抓捕。 兰堂在内心轻叹一声:可能这几年在日本这边的确悠闲过头了,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去抓住中原中也。 他看着中原中也的侧脸,心里一片复杂。 算了,生命最后的时间里,还是让他多体验一些东西吧。 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兰堂眼神微微晦暗。 他脑海中浮现出魏尔伦的身影,那些过去的画面在记忆里模糊却又清晰。 “魏尔伦,你当年被我拉着去体验人类生活时,是怎样的感受呢?是不是也像中也这样,不情愿,却又因为某些理由迁就了我的心情?”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兰堂低头看向屏幕,原本柔和的表情顷刻间冷了下来,眉头紧锁,目光阴沉。 他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神色复杂,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着。 “怎么了?”中原中也察觉到他的异样,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兰堂没有回答,直到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唇角动了动,低声说道:“真是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的语调极轻,但中原中也却听得清清楚楚。 中原中也的眉头拧紧了一些:“什么意思?” 兰堂收回视线,将手机重新收进口袋,语气恢复了以往的从容:“没什么,只是有人希望我完成一件事罢了。” 他轻描淡写地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去,仿佛刚才的阴霾从未存在过。 中原中也看了他一眼,虽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追问。 -- 虽然早已痊愈,但依旧在医院休养了数天的太宰治终于被批准出院,回到了港口黑手党。 首领办公室内,森鸥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落在太宰治脸上,嘴角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太宰君,看来白的药物确实对身体有好处啊。”森鸥外带着感叹说道。 听到“药”这个字,太宰治的喉咙下意识地缩紧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加生无可恋。 他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叹气道:“最近别提那个字了。” 森鸥外放下手中的文件,饶有兴致地撑着下巴,微微歪着头:“我还以为你会受不了,把你的那些谋划告诉白,让她心软。” “有什么可说的?”太宰治嗤笑一声,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说我怎么利用她算计织田作吗?” 森鸥外嘴角轻轻扬起,带着一丝冷意。 “难道不是为了让我放过织田作之助吗?” 第66章 兰堂与费奥多尔 森鸥外的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有着那样的异能力,你是在担心,有一天我会为了利用这份异能力,而对织田作之助下手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故意在试探什么,眼神深邃地锁定太宰治的一举一动。 “让我看到白对这件事的抵触。”森鸥外继续说道,语调里多了几分深思,“如果我还想保持和白的关系,就必须放弃织田作之助,也必须接受他所谓的‘不杀’。” 他停顿片刻,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语气里透着一抹明显的疑惑:“难道不是这样吗?” 屋内一时沉默,太宰治坐在那里,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些许,整个人显得难得的平静。 他低垂着眼眸,似乎在思考。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太宰治抬起眼,声音不急不缓,却格外笃定,“白那家伙,无论对我,对中也,甚至是织田作,都是抱着保护者的心态。” 太宰治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森鸥外身上,神色难得地认真:“唯独面对你,她会不自觉地陷入到弱势的地位。” 森鸥外微微挑眉。 太宰治收回视线,仰起头看向天花板,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带着思索与探寻:“怎么想,都是因为那段她不肯透露的过去吧。”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容:“其实也挺好猜的。不然,你为什么会选择当她的养父?不就是想要利用这一点?” 森鸥外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又恢复了平静,唇角笑意不减:“竟然说得这么直白吗?我还以为以太宰君你的性格,会更隐晦一点。” 太宰治的表情没有什么波澜,只是站起身,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朝门口走去,背影显得随意而疏离。 “总之,如果不想白和你决裂的话,就不要对织田作之助下手。” 森鸥外看着太宰治走到门边,忽然开口,声音里夹杂着一抹落寞:“所以,你也会为此离开我吗?” 太宰治的脚步微顿,随即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语调轻飘飘地说道:“中年大叔就别这么患得患失了。” 太宰治的话音刚落,房门便在一声轻响中关上了,留下森鸥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静默。 森鸥外的视线停留在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上,片刻后,微微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眼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疲惫。 “爱丽丝酱,你说,太宰君什么时候开始提防我了呢?”他轻声呢喃着,仿佛在自言自语。 房间的角落里,一道娇小的身影缓缓浮现。 金发小女孩穿着洋装,抱着玩偶,带着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之前那样逼迫自己的女儿,太宰那家伙会意识到你不靠谱,不是很正常吗?” 森鸥外闻言,脸上没有一丝愠怒,反而露出一抹苦笑。 “果然还是太心急了吗?”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反思,又像是在自我开脱,“可是,为了超越者,这点付出,不值一提啊。”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明暗交错,将森鸥外的身影拉得格外孤寂。 -- 兰堂按着指示,穿过镭钵街的阴暗小巷。 他走得从容,步伐平稳,但目光微微扫过周围时,脸上的不耐掠过一瞬。 这地方破败不堪,墙面潮湿发霉,地上坑洼的积水反射着昏暗的天光,空气里混杂着腐烂和污浊的气息。 就算他作为谍报人员,受到的训练也算的上严苛,可自从他被判定为超越者后,已经很久没有踏足过这样的地方。 “真抱歉,约您在这样的地方见面,兰波阁下。” 阴影里,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带着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悠然。 费奥多尔穿着一身洁白的斗篷,从暗处缓缓走来。 白色的衣摆仿佛不沾半分尘埃,在这肮脏的巷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带着淡淡的礼貌,却透着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 兰堂停下脚步,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死屋之鼠,果然像是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费奥多尔轻轻一笑,脸上神情未变,像是完全没有听出他话语中的讥讽:“正因为像老鼠一样穿梭于阴暗的角落里,才能得到足够隐秘的情报,不是吗?” “别废话了。”兰堂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对你们这些情报贩子的理念没有兴趣。直说吧,约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如果是无聊的东西,我也不介意让世界上少一只老鼠。” 费奥多尔面对兰堂直截了当的威胁,依旧面色如常,甚至笑意更浓了一分。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巧的瓶子,瓶中深紫色的液体随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泛起令人不安的光泽。 兰堂看着那瓶子,目光一沉:“又是毒药?你就只有这点手段吗?” “不是毒药。”费奥多尔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变得更深,“当初制造荒霸吐的实验人员还有漏网之鱼,这便是从他的实验室里找到的东西。他声称,这种药剂能够让重力异能失控——无论是‘荒霸吐’,还是——” 话未说完,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费奥多尔的身体瞬间被击飞,白色斗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狠狠地撞在了墙上。 瓶子脱手坠地,发出清脆的破裂声,紫色的液体瞬间渗入泥土。 兰堂收回手,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微不可察地带着几分杀意。 “他的名字,不是你能随便提的。” 费奥多尔挣扎着起身,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语调依旧平静,仿佛刚才被击飞的不是自己一般:“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不是吗?” 兰堂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玻璃。 费奥多尔顺着望过去,了然地开口道:“这当然不是真正的药剂,那可是相当珍贵的东西,我想您应该能够理解我的顾虑。” 兰堂嗤笑一声:“呵,真是符合老鼠的做事风格。” 他的语气中带着微不可察的厌恶:“说吧,你想要什么。” 第67章 中岛敦的委托 “合作。”费奥多尔整理了一下斗篷,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一桩普通的交易,“我要的很简单——在您动手之前,把‘荒霸吐’交给我一段时间。” 一阵沉默,兰堂的表情毫无波动,但他微微偏头,像是在衡量什么。 半晌,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成交。” 费奥多尔伸出一只手,笑容带着礼貌的从容:“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然而兰堂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留下一地的沉默。 费奥多尔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但他也丝毫不在意,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自顾自地理了理斗篷。 刚走出几步,兰堂忽然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问道:“那个研究员,现在在哪?” 费奥多尔微微侧头,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下巴,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大概已经在地狱的某个角落里享受余生了吧。” “……那剩下的研究资料呢?” 费奥多尔微微一笑:“这可不在我们刚刚谈好的交易范围内,兰波阁下。” 兰堂微微眯起眼睛,杀意如针芒般透出。 但他最终压下心中的冲动,收回视线,继续迈步离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巷道的尽头。 待兰堂的背影完全不见,费奥多尔身边的空气忽然涌动,一个诡异的白色洞口如画笔般浮现。 伴随着“嗖”的一声,一个穿着白色高礼帽、黑白条纹长袍的男人轻盈地从洞中跳出,脚步一踏,衣袍飞扬如舞台剧一般。 “亲爱的费佳,我差点以为要为了你对上一位超越者了呢!” 果戈里声音高扬,脸上的笑容肆意而诡谲,仿佛他正沉浸在一场自导自演的舞台剧中。 费奥多尔瞥了他一眼,神情淡漠:“难道你不是在期待这种事情的发生吗?” 果戈里微微一滞,随即笑意更深:“哎呀,所以说,真没用啊,费佳。” 费奥多尔轻轻拍开他搭在肩膀上的手,白色斗篷一摆,步伐平稳地走向那扭曲的洞口。 “喂,别这么绝情啊!”果戈里在后面喊着,眼中却满是笑意,仿佛全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 费奥多尔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那诡异的白色洞口中,整个空间也随之恢复了平静。 回到住所的兰堂坐在桌前,点亮手机屏幕,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信息。 他目光沉静,手指缓缓滑过屏幕,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犹豫。 “抱歉,中也……”他低声呢喃,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为了魏尔伦,我别无选择。” -- 在武装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厅里,中岛敦正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眉头皱成一团,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作业本。 他手里的笔时而快速地在纸上划几道,又停下来发呆,似乎在和难题作斗争。 虽然并不算笨,但中岛敦的基础实在太差,面对学校布置的课业,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像被无数难懂的符号填满了。 他写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抬起手,狠狠地挠了挠脑袋,柔软的头发顿时被揉得一团糟。 中岛敦抬起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坐在对面的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趴在桌上,像一只懒洋洋的猫,手里还拿着勺子,正准备把一块草莓蛋糕送进嘴里。 他注意到中岛敦的目光,顿时警觉地炸起毛来:“名侦探的超推理可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听到这话,中岛敦的希望彻底熄灭了。 他叹了口气,沮丧地瘫在椅背上,视线不自觉地转向窗外。 窗外雪花飘飘洒洒,像是轻柔的羽毛,一点点覆盖了街道和屋顶。 暖黄色的灯光从街边商铺中洒出,透着一丝冬日里的温馨,但也衬得寒意愈加刺骨。 “也不知道白姐姐最近在忙些什么,”中岛敦喃喃自语,语气里透着一丝委屈,“好久没回家了。” 对面的江户川乱步倒是知道牧野白最近的去向,但他可不会告诉中岛敦。 江户川乱步轻哼一声,开心地挖起一勺草莓蛋糕,吃得心满意足,与对面的中岛敦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中岛敦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望着那漫天飘舞的雪花,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芥川龙之介。 他还记得孤儿院的冬天,寒风刺骨的记忆仿佛烙印在他的身体里,难以磨灭。 即使那时,他也至少有一件破旧但还能御寒的外套,手上即便长了冻疮,也能勉强熬过。 可芥川呢?他也是孤儿,身无分文,又该如何度过这样的冬天? 一想到这里,中岛敦的心底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他的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一幅可怕的画面:芥川蜷缩在某个冰冷的角落里,瘦弱的身体被大雪覆盖,双眼空洞地睁着,孤独地死去。 “不会吧!” 中岛敦越想越害怕,猛地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引得周围的人都朝他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乱步下意识抬头,疑惑地看向他。 中岛敦直勾勾地盯着江户川乱步,两人的目光对上。 “乱步大人!”中岛敦的眼神骤然一亮,像是抓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江户川乱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摇头,语气决绝:“现在天气这么冷,我不要出去!” 中岛敦狐疑地盯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可是……你没带眼镜啊?” 江户川乱步的表情瞬间僵硬,身体像是被戳中要害一般微微一僵。 下一秒,他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眼镜,迅速戴上,装模作样地推了推镜片。 他理直气壮地说道,语气里却带了几分慌张:“那是因为你的目光太直白啦,笨蛋!” 中岛敦怔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是这样吗?” “没错,就是这样!”江户川乱步用力点头,像是要把这句话钉死一样。 中岛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将那点小小的疑虑抛之脑后,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他去在意。 他一把抓住乱步放在桌面上的手,恳切地说道:“拜托了,乱步大人!我真的很担心芥川的安全。” “不要。”江户川乱步淡淡地拒绝,抽出手继续吃着他的蛋糕,丝毫没有要妥协的意思。 看着中岛敦着急的样子,江户川乱步无奈地推了推眼镜,给出了最基础、笨蛋也能听懂的推理:“你只要想想,之前那么多年,他都能顺利度过冬天,就不该这么担心。” 中岛敦微微一愣:“对啊。” 然而,他很快又开始焦虑起来:“可是,万一他今年运气不好?或是遇到什么意外怎么办?” “那也没办法吧?”江户川乱步的声音依旧平静,眼神淡淡地看着中岛敦,没有多余的情绪,“难道你要可怜每一个冬天里无家可归的人吗?” 乱步顿了顿,继续道:“反正也不过是见过一面,甚至算不上熟人的家伙,他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吧?” 中岛敦怔住了,低下头沉默了片刻,随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江户川乱步:“但是,我还是想知道。即使这完全是多此一举……” 说完,他将额头抵在桌面上,声音闷闷的:“就当做这是我下的委托吧。” 江户川乱步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片刻,他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说“真是拿你没办法”。 “委托费很贵哦。” 第68章 一点日常和非日常(补1) 太宰治看着头顶阴沉的天空,风吹得桥下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呀,今天真是个入水的好天气!”他单脚站在桥的护栏上,双手张开,像是在迎接命运的怀抱。 “太宰!”中原中也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满,“任务中能不能正经一点?!” 旁边的织田作之助看了太宰一眼,有些为难地说道:“没有带可以换的衣服,湿衣服穿着会感冒吧?” “哈?重点是这个吗?”中原中也猛地扭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站在一旁的牧野白缩着脖子,双手插在口袋里,厚厚的围巾几乎将她半张脸都包住了。她声音微微发抖地抱怨道:“我倒是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牧野白看了看自己被裹成球的毛衣、羽绒服和围巾,再看了看眼前三位风衣飘飘的家伙。 “同为异能者,为什么你们冬天穿风衣就不觉得冷啊?” 中原中也瞥了牧野白一眼,轻咳一声:“多锻炼就好了。” 太宰治一脸悠闲,声音轻飘飘地传来:“难道不是因为身高?小矮子嘛,压缩了,密度大,抗寒能力自然也强。” 话音刚落,中原中也的表情瞬间黑了下来,死死盯住太宰:“你想死是吧?!” 换做以往,牧野白早就举起双手表示赞同,笑嘻嘻地站在一边看热闹。 但今天的天气实在太冷了,她缩着脖子,手死死地插在口袋里不肯拿出来。 为了表示支持,她干脆摆了摆胳膊,动作小幅度又僵硬,活像一只试图起飞的小鸭子。 “我支持!上吧,中也!”牧野白的声音脆生生地从围巾后传出,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中原中也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抬腿便踢了过去。 太宰治轻巧地从护栏上跳下,顺势躲到织田作之助身后,笑嘻嘻地喊道:“织田作,救命啊!小矮子又发疯了!” 织田作之助站在原地,面色平静,一动不动地任由两人绕着他兜圈子。 牧野白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忍不住笑出声:“你们打架的标配是‘柱子’吗?之前是敦,现在是织田作。”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脸上的羞恼更甚,出手也越发认真。 在中原中也火力全开的攻势下,太宰治终究是撑不了太久。 眼看着拳头即将落下,织田作之助忽然伸手,揪住太宰的衣领轻轻一拽,让他成功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啧。”中原中也收手,冷哼一声。 牧野白笑着宣布:“本回合,太宰治选手使用了场外求助,属于犯规行为——本裁判宣布,中原中也选手获胜!” “我抗议!”太宰治不满地举起手,“明明是你怂恿的中也动手,裁判和选手怎么能是同一个人?!” 牧野白用缩在袖子里的手在胸前比了个叉:“本裁判使用一票否决权,判定太宰治选手的抗议无效。” “喂!”太宰治无力地喊道。 织田作之助看了看在场的四个人,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只有白没动手,她当裁判最合适。” 牧野白得意地抬头笑道:“三比一,我的裁判地位实至名归!” 太宰治低声“切”了一声,忽然问道:“话说回来,你们两个到底来干什么的?这是港口黑手党的任务,外人禁止围观。” 牧野白举起手,笑眯眯地说:“我来帮织田作考察一下未来的工作内容。” 中原中也也理直气壮地开口:“我当然是来保护白的。” 太宰治微微歪头,疑惑地反问:“保护她?” 这种质疑的语气一下戳中了中原中也心中最近的隐痛,他的声音立刻变得尖锐:“是啊,怎么了?” 太宰治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什么。” 中原中也暗自攥紧了拳头,咬了下牙。 她需要保护吗?也许不需要,但他才不在乎。 既然白没开口让我离开,那就说明我在她身边还有价值!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心头的不安仿佛被什么东西拂过,瞬间散去了大半。 在白亲口否定他之前,他的自我怀疑毫无必要,他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 这么想着,中原中也抬起头,原本阴郁的心情顿时明亮了不少,整个人的气场也跟着变得坚定起来。 站在一旁的太宰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挑了挑眉:这家伙的脑回路简直跟单细胞生物一样简单啊…… 牧野白将热气呵在手心,问道:“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什么?”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说:“财务检查。” “啊?”牧野白愣了一下,“这种任务还要你亲自出马?不合适吧?” 太宰治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对方是港口黑手党的重要合作伙伴,而且是指名要我去的。” “这种检查通常问题不大,就是很花时间。” 牧野白目光狐疑:“不会是你什么时候得罪他们了吧?听着就像是专门来折磨你的。” “怎么可能!”太宰治一脸严肃地否认,“我才不会做得罪人的事,是吧,织田作?” “嗯。”织田作之助点头,“太宰是个好孩子。” 这句话一出,牧野白愣了两秒,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猛地抖了抖肩膀,僵硬地扭头看向中原中也:“中也,我是不是冻坏脑子了?怎么连幻听都出现了?” 中原中也倒是毫不意外织田作之助的话,在他看来,能心甘情愿跟着太宰治的人脑子多少不太正常。 中原中也把视线重新落回牧野白身上,眉头微微皱起:“你真的觉得冷?要不要先回去?” 牧野白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连话都懒得多说了。 下一秒,中原中也便直接抱起她,将自己的风衣一裹,将她整个裹在怀里,双脚轻点地面,施展起重力异能腾空而起。 牧野白被包裹在中原中也的风衣里,脑袋上方的衣领遮去了大半的视线,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毛茸茸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滑稽。 “喂!中也,你抱得太紧了,我快变成包子馅了!” 牧野白的声音从风衣里闷闷传来,她蛄蛹了几下,好不容易把胳膊从风衣的缝隙里伸了出来,朝着地面上挥了挥。 半空中,牧野白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太宰,这种无聊的任务你自己加油吧!我先撤了!” 地面上的太宰治抬头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织田作之助摇头:“真是不讲义气啊,你看看他们。” 织田作之助只是淡淡看着远方,声音依旧平静:“嗯,你也加油吧,太宰。” 太宰治顿时露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你们都联合起来欺负我吗?太过分了!” -- 港口黑手党本部。 中原中也抱着牧野白落地,周围的黑手党成员已经习惯这样的场面,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牧野白走进温暖的室内,立刻将厚重的外套脱下来,伸了个懒腰:“啊,轻松多了。” “中也。”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兰堂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牧野白身上,微微颔首示意,然后转向中原中也。 “之前约好的今天一起吃午饭,餐厅已经订好了。” 中原中也微微皱眉,有些犹豫。 “可以让白一起吗?”他问道。 兰堂笑了笑:“可是只订了两个人的位子。” 牧野白看出了中原中也的为难,立刻摆手说道:“你们去吧,我一会儿要去找父亲,大概也要和他一起吃饭。” 听牧野白这么说,中原中也这才点头答应。 兰堂露出满意的笑容,拿出手机,飞快地按了几下。 一条信息发送出去,屏幕上显示着简单的字眼。 “计划开始。” 第69章 赴宴 牧野白坐在森鸥外办公室里,窗外寒风带着初冬的肃穆划过天际,将横滨的景色映衬得格外清冷。 她手肘搁在椅子的扶手上,目光随意地游离在窗外,却没有真正关注过任何事物。 \"白,过来一下。\"森鸥外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 牧野白回头,有些疑惑地站起身,走向森鸥外。 森欧外将一份文件递给她,神色带着一丝平常的从容。 \"把这个看完,然后晚上跟我一起出席宴会。\" 牧野白低头接过文件袋,轻轻打开,映入眼帘的第一页上,是一份关于种田山头火的详细资料。 “异能特务科的长官?”牧野白喃喃自语,眉头微微蹙起。 她的心中满是疑问:森鸥外让她看这个做什么? 牧野白抬眼,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森鸥外。 森鸥外靠在椅背上,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今晚的宴会,是异能特务科举办的。我想,也是时候将你正式介绍给种田君了。” 牧野白低头翻阅资料。尽管她对种田山头火早有了解,但这份资料提供的内容更加详细而深入。 \"异能特务科邀请港口黑手党参加宴会?\"牧野白挑眉,眼中多了几分疑虑,\"真是传出去就会引起轰动的信息啊。\" \"那么,宴会的目的呢?他们有透露吗?\" 森鸥外的表情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为难,缓缓摇头:\"这一点,他们坚持要在宴会上面谈。不过,既然会特意邀请我们,我猜多半是有些麻烦的事需要我们的帮助。\" 森鸥外轻敲着桌面,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白,你觉得最近困扰异能特务科,甚至让他们不得不向港口黑手党低头的,会是什么呢?\" 牧野白沉默片刻,脑中闪过一个名字。 她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是白麒麟,涩泽龙彦吧?\" 森鸥外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不过,\"牧野白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讥讽,\"连日本异能政府和异能特务科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们找我们又有什么意义呢?\" 森鸥外叹了口气,笑容带着点调侃的意味:\"所以说,大概不会是什么好事。或许是想提前告知我们,涩泽君可能会做出一些过火的举动,希望我们能尽量忍耐。\" 牧野白嗤笑一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都想建议他们去洗洗脑子了。\" 森鸥外的笑容里透出一抹赞同。 他站起身,双手轻拍衣角:\"无论如何,异能特务科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就当去吃顿晚饭,顺便看看他们到底想如何说服港口黑手党吧。\" “真怀疑在那种环境下吃饭会不会胃疼。”牧野白耸了耸肩,语气带着些许不情愿。 森鸥外突然露出兴奋的表情,目光直视牧野白。 \"那在此之前,我们先挑一件适合你的礼服吧!\" 牧野白立刻摇头,果断拒绝:\"我不要!\" 森鸥外仿佛受到打击一般,夸张地叹气:\"明明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为什么就不喜欢多尝试几条漂亮的小裙子呢?\" 牧野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毫不客气:“还是让爱丽丝满足你的癖好吧。” 心中却忍不住吐槽:不停换衣服也是很累的啊。 森鸥外见状,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从抽屉里拿出一件早已准备好的礼服。 礼服并不是那种艳丽张扬的款式,而是柔和的暗红色调,带着些许低调的光泽,裙摆上绣着细致的花纹,点缀着若隐若现的银线。 牧野白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心里不禁感叹:不愧是能给爱丽丝买满一整个换衣间裙子的人,审美的确无可挑剔。 森鸥外笑道:\"快换上吧,宴会一个小时后就要开始了。\" 牧野白无奈,只得接过裙子走向更衣室。 片刻后,她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白发紫瞳的少女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红裙的暗色调衬得她的肤色愈发白皙,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纯真与灵动。 她轻轻转了个圈,裙摆随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牧野白拎起裙摆,朝森鸥外行了一礼,眼中带着笑意:\"首领大人,我这一身如何?\" 森鸥外目光中闪过一丝满意,轻轻点头:\"这件裙子很适合你。\" 两人准备前往宴会,还没走出办公室,牧野白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费奥多尔发来的信息。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三个字符:c46。 如果是其他人看到这条信息,可能会感到莫名其妙。 但牧野白几乎立刻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她曾经在欧洲的一个偏僻小镇,用相同的方式给监控设备设置过编码。 当时费奥多尔还对她的设计嗤之以鼻,说这种编码方式太过简单。 那时的她还气鼓鼓地回嘴:“越简单,越实用!” 牧野白迅速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按照自己曾经的编码规则找到了对应的监控信号。 屏幕闪了几下,画面加载了进来,起初只是一片漆黑。 随后,像是有人故意制造的戏剧效果,一盏灯突兀地亮起,刺目的光芒点亮了监控中的空间。 那是一间毫无特征的白色房间,四面墙光滑得仿佛不存在任何出口,纯白的颜色让整个场景显得诡异而压迫。 房间正中央,一个熟悉的橘发身影蜷缩着躺在那里。 牧野白的瞳孔猛然收缩,心中升起一丝怒火。 屏幕再次一闪,手机发出震动,新的信息弹了出来: [费奥多尔:我将在这里,等待您的赴宴。] 第70章 预言 时间紧迫,牧野白甚至没来得及换下那身精致的裙子,便匆忙赶到了监控信号发出的地方。 然而,她很快便皱起了眉头——这里空旷无比,地面平坦,周围连一个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 更别提与监控中显示的地方大小相符的密闭空间了。 牧野白停下脚步,皱眉看着手机中的画面。 不知道费奥多尔对中也下了什么药,但好消息是他已经有了清醒的趋势。 画面里,中原中也的手指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接着整个手臂略显迟缓地抬起,像是在摸索支撑点。 他的眼睛慢慢睁开,瞳孔因为强烈的光线刺痛而微微眯起。 “这是什么鬼地方?”中原中也低声咒骂,声音透着隐约的沙哑。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纯白密闭的空间。 四面墙壁反射着刺眼的灯光,白得毫无生气,让人连方向感都难以判断。 他眯了眯眼睛,试图用手挡住部分光线,心中却越发警惕。 记忆最后的画面,是他和兰堂一起吃饭的场景。 饭桌上的谈笑和美食的香气似乎还留在脑海里,但一转眼,他却莫名其妙地来到这种诡异的地方。 中原中也皱起眉头:如果不是自己突然失忆,那这一切绝对和兰堂脱不开关系。 不过,眼下追寻真相并不是最优先的事,他攥了攥拳头,试图使用异能力摧毁这里,然后尽快离开。 然而,几次尝试之后,他脸色一沉——异能力完全失效了。 牧野白盯着屏幕里中也身上一闪而逝的红光,神情也变得更加凝重。 “不用担心,暂且不是什么致命的药剂。” 一道轻缓又熟悉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牧野白倏然转身,对上了费奥多尔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只是让他暂时无法使用异能力而已。”费奥多尔轻描淡写地补充道。 费奥多尔目光扫过牧野白的装束,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虽然我发送的信息中的确是用‘赴宴’这个词汇,但我没想到你真的会穿得这么正式。” 牧野白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别自作多情了,费佳。” 费奥多尔了然地点点头:“看来我们的谈话进程需要稍微加快一点,毕竟你很讨厌计划被打乱,不是吗?” “真感谢你还记得这些。”牧野白直视着费奥多尔,嘴角牵动,“那我想你应该也记得我之前已经警告过你,控制好做事的限度。“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她语调略有提高。 费奥多尔微微偏头,脸上的笑意没有减退:“限度,这个词汇有趣的地方就在于,如果不给出明确的底线,就是一种相当唯心的判断标准。“ 他的目光转向屏幕中的中原中也,淡淡说道:“并没有直接对中原君下手,在我看来已经是很有‘限度’的做法了,不是吗?” 牧野白脸上浮起冷色:“诡辩!” 她缓了一口气,平稳情绪后开口:“所以,这还是上次那件事情的延续,对吧?” 牧野白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质问和疑惑:“我真不明白,弄清我的异能力,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 费奥多尔抿唇沉默片刻,随后笑了起来,那笑意宛如海面倒映的月光,轻薄而无法捕捉:“我也想过,或许我们可以继续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那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牧野白紧盯着他,语气更加疑惑,“你觉得对他们下手,我会毫不在意吗?” 费奥多尔摘下帽子,姿态优雅地放在胸前。他抬眼望向渐渐西沉的太阳,晚霞绚丽却冷淡,像一幅无声的画面。 “你会破坏我的计划。” 牧野白皱眉,不解地问道:“什么?” 费奥多尔低下头看向她,目光中透着一丝深意:“这句话,出自一位拥有预言异能力的人口中。“ “在他看过你的照片之后。” 牧野白愣住,心想: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这种预言类的异能力啊,她还以为都是像织田作或是纪德那样短时间的预测呢。 她收回思绪,语气试探:“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尝试直接用毒杀死我?” 费奥多尔嘴角微微上扬:“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这么做呢?” 牧野白皱眉:“可是,分析结果显示没有毒。” “单独来看,确实没有。”费奥多尔语气淡然,平静得让人不寒而栗。 牧野白的目光微微一动:“单独?你的意思是……” 费奥多尔缓缓点头,声音依旧平稳:“你吸入的气体中有一种成分,在遇到另一种特定物质时,会瞬间生成剧毒。” “毕竟是借用那位太宰君的计划,许多环节无法控制,任何需要时间发作的毒素都不可靠。” 牧野白目光一凝,随即想到了什么。 “是那瓶橙汁?!” 费奥多尔轻笑:“您的警惕心确实有待提高。” 牧野白深吸一口气,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这种时候,就别用敬语了啊。” 她努力回想当时的场景,感叹道:“你在计划失败时的情绪控制得可真好,我当时完全没看出来。” 费奥多尔轻轻转动帽子,面色平静。 “不如说,当我在监控中听到那句话时,就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 他的视线扫了一眼牧野白屏幕中正在努力寻找出口的中原中也,继续说道:“那位中原君被关的地方,没有任何出口,在无法使用异能力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出来的。” 牧野白眼神一凝:“你把果戈里也叫过来了吗?” “准确地说,是果戈里自告奋勇。”费奥多尔轻声说道,“我只是顺势借用了他的力量。” “可这种抑制异能力的药剂,持续不了多久吧?” 牧野白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费奥多尔微笑,笑容中仿佛带着某种潜藏的阴影,语气低缓而危险:“在那之前,如果我无法得到预期的结果,果戈里会将另一种药剂送进中原君的体内。” 听到这里,牧野白的呼吸不禁微滞。 “考虑到一个人的性命或许分量不足,那份药剂会让中原君的异能力彻底失控。” 他刻意放慢语速,像在描述一场即将上演的悲剧:“大概,会再制造出一个‘镭钵街’吧。届时,死伤的人数或许会超过万人。” 费奥多尔将帽子重新戴上,目光直视牧野白,眼底仿佛没有温度。 “那么,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异能力究竟是什么吗?” 第71章 另类的“信任” 牧野白轻哼一声,语气带着讽刺:“我真该感谢你,至少没有让我直接自杀。” 费奥多尔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回应:“毕竟,那句预言过于模糊。究竟是什么样的计划被破坏,这个计划是否重要,被破坏的程度如何,都是未知数。” “所以,相较于其他事情,了解你的异能力是更优先的选择。之后我自然会判断该如何行动。” “那你之前给我橙汁的时候也没犹豫啊!”牧野白指着他,语气中带着愤怒。 费奥多尔依然从容,轻声说道:“那也是试探的一部分。” 牧野白咬紧牙关,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费奥多尔看了她一眼,仿佛是随意提起:“时间不多了。一旦中原君的异能力恢复,果戈里便会用他的异能将那份药剂直接传送入他的体内。” “一旦事情发展到那一步,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费奥多尔眼含深意:“毕竟,那位太宰君似乎是无法及时赶过来的。” 牧野白挑眉,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么说,那个折磨人的任务是你给太宰那家伙安排的?” 费奥多尔并未回应,只是露出一个浅笑,带着些许意味深长。 “呵,干得漂亮。” 牧野白的反应让费奥多尔眼中掠过一丝探究。 “你似乎并不着急,难道说,你完全不在意那些人的生死吗?” 牧野白淡然地回应道:“他们就算死,也是因为你,费奥多尔。总不能因为我没有救人,就变成我的罪过了吧?” 费奥多尔微微歪头,语调中带着刻意地疑惑:“包括那位中原君吗?” 牧野白眼神微微闪动:“那当然不一样。” 她顿了顿,忽然转了话锋. 牧野白抬眸看着费奥多尔:“不过,费奥多尔,这好像是我第二次对你说这句话了。” 费奥多尔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哪句话?” 牧野白轻轻笑了笑,眼中带着挑衅:“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话音未落,夕阳的光芒透过云层洒在她身上,她的身影竟在光影交错中短暂地透明了一瞬。 费奥多尔的目光微微一凝,显然没有忽略这一异常。 他缓缓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试探性地靠近牧野白。 牧野白站在原地,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抬起手似乎要与他击掌。 然而,当她的手触碰到费奥多尔伸出的掌心时,却径直穿了过去。 “哎呀,费奥多尔,”牧野白笑眯眯地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快意,“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可不是从前那个孤身一人的‘d’了。” 费奥多尔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你的身边,似乎并没有类似异能的异能力者。” 牧野白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色的物件,在空中晃了晃,那像是一张信纸,又泛着奇异的光芒。 “都说了,我可不是一个人。”她笑得从容,眼中带着一抹狡黠,“我的身边没有这样的异能力者,但港口黑手党里,可是有着不少稀奇古怪的异能者哦。” 虽然森鸥外将这张空白的银之手谕交给她时,她也一度十分意外。 费奥多尔微微颔首:“看来你的警惕心的确有所提高。不过,这并不能阻止中原君即将失控的事实。” 牧野白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那你猜,我的本体现在在哪里呢?” 费奥多尔沉默了一瞬,笑容缓缓收起。 他低声说道:“看来,果戈里背叛了我。” 牧野白摇了摇头。 费奥多尔略微眯起眼,即使计划被打乱,声音也依旧平和:“难道不是吗?中原君的位置只有果戈里和我知道。” “不,我摇头可不是否定,而是想说……”牧野白语气轻快,“背叛你的人,可不止果戈里一个。”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金色的光芒自费奥多尔身边骤然亮起。 光芒化作一方金色的亚空间方块,以他无法反应的速度将他囚禁其中。 “兰波阁下?”费奥多尔看着从光芒中缓缓走出的身影,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惊讶。 兰堂面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只是这笑意中多了一抹淡淡的苦涩:“很遗憾,费奥多尔君,她给出了一个让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费奥多尔注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我很好奇,究竟有什么,比您那位挚友的性命更加重要?” 牧野白仗着自己现在在这边的是虚影,光明正大地走到了费奥多尔身边“偷听”。 她轻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我不是还在这里吗?不要无视我啊!” “抱歉,我现在并不想与你对话。” 费奥多尔微微一笑,语气礼貌而疏离。 牧野白显然不在意他的态度,继续说道:“比起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当然是灵魂啊。” 她偷瞥了兰堂一眼,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揶揄,用手捂着嘴靠近费奥多尔耳边说道:“他们可是浪漫的法国人欸。” 兰堂自然没有听见牧野白的这句话,他的思绪已被“灵魂”这两个字牵回到之前的回忆中。 当时,他与中原中也正前往温泉旅馆的路上,手机忽然收到牧野白发来的信息。 “即使找到魏尔伦,你们的理念依旧存在分歧吧?” 这条信息让兰堂心中涌起一股不快。 他当然清楚自己与魏尔伦之间的问题,可这分明是他与挚友两个人之间的事,容不得外人插手。 很快,第二条信息又发了过来。 “难道你不想通过中也,向魏尔伦证明非人类的另一种可能性吗?这个世界上能被他视作同类的,可是只有中也一人哦。如果想要保留这份可能性的话,就拜托兰堂干部稍微保护一下中也啦。” 回忆到这里,兰堂看着亚空间中被囚禁的费奥多尔,语气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我本以为,她只是看出了我的目的,希望我收手。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人试图对中也下手。” 牧野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也只是广撒网啦。” 她已经将身边所有亲近的人分别安置在可以信任的头脑派保护之下。 而中也,她自知不够聪明,于是拜托了超越者兰堂来守护。 牧野白看向费奥多尔,笑容明媚。 “毕竟,我可是超级相信你不会轻易放过我的啊,费佳。” 费奥多尔低声笑了两声,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第72章 抓娃娃挑战 牧野白看着被囚禁在兰堂的亚空间中,依旧保持着从容姿态的费奥多尔,心中不由得升起警惕。 尽管无法真实触碰到,但她还是伸出手指小心地戳了戳费奥多尔。 “费佳,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牧野白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试探。 费奥多尔轻笑,语调平静又带着一丝揶揄:“现在我的身边空无一人,你又何必这么担心呢?” 牧野白明白,他指的是自己现在的处境。 然而,这句话听着总有点怪。 牧野白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不是还在这里吗?” 费奥多尔缓缓转身,正面对着她的幻影,微微颔首:“那么,你打算如何处置我呢?现在的我,大概是没有办法反抗的吧?” 牧野白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坚定:“我不信。” 费奥多尔并未否认,只是笑着回应:“那就当做满足我的好奇心吧。” 牧野白站在那里,神色微微有些为难。 关于费奥多尔的异能力,哪怕她曾经拥有上帝视角,也敌不过作者对他的设定遮遮掩掩。 她所知道的,仅仅是他应该活了很久,异能力可能是能够取代杀死他的人。 按理来说,若是由太宰治去杀费奥多尔,应该是能够做到的。 但是,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她根本不可能用太宰治的命,去赌他是不是真的能杀了费奥多尔还毫发无损。 倘若费奥多尔的异能力牵涉到因果律,或与太宰治的能力碰撞出难以预测的特异点呢? 更何况,还有猜测称费奥多尔并非人类,甚至不是这个维度的生物,还都有理有据。 所以,这一条路,暂时被她放弃了。 然而,关押费奥多尔显然更加是无稽之谈。 事实已经证明,即使是所谓这个世界上保卫最严密的默尔索监狱,也未能困住他。 费奥多尔似乎看出了她的迟疑,语气中带着一丝叹息:“所以,您在做这种事情之前,没有考虑过之后的处理吗?” 牧野白的脸微微一红,别开视线:“我也没想到真的会抓到你啊。” 她沉默片刻,待心绪平复后看向费奥多尔,语调已然平稳。 “即使是现在,我也不认为我成功抓到了你,费佳。” 费奥多尔仅以淡淡的笑容回应。 牧野白在心中想着,反正无论她说什么都是虚妄的想象,根本不可能实现。 既然是做梦,那为何不大胆一点呢? 她右拳砸在左掌心上,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决定了,不如你加入港口黑手党吧,费佳。” 费奥多尔听到这句话,右手握成拳轻轻抵在嘴边,低笑了一声。 听到这类似嘲笑一样的笑声,牧野白不满地看着他:“怎么了?死屋之鼠能容得下你,港口黑手党不能吗?” 费奥多尔轻轻摇头,声音柔和却带着某种深意:“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缓缓抬眸,注视着牧野白:“我只是在想,看来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属。” “作为曾经的合作伙伴,我应该说一句‘恭喜’。” 说出这句话时,费奥多尔的语气平静而诚恳。 牧野白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竟有些语塞,磕磕绊绊地回答:“啊…谢谢。” 另一边,牧野白的本体旁,果戈里睁大眼睛看着她,脸上满是惊讶。 “不会吧,就这样心软了?白?”果戈里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你说可以让我看到费佳凄惨的样子,我才同意帮忙的!” 牧野白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果戈里,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压抑后的恼怒。 “比起这个,为什么你还没把中也救出来?” 果戈里站在旁边的墙壁下,拉着自己的斗篷,手在里面不断地摸索。 “这难道不应该怪那个小朋友吗?他一直走来走去的,我根本没办法把他传送出来啊。”果戈里一边说,一边晃了晃自己的斗篷。 “你也知道,我的传送有距离限制。” 牧野白按了按太阳穴,语气中带着无奈:“那你就直接进去啊!” 果戈里摇头拒绝,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才不要,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跟抓娃娃一样诶。” 话音刚落,果戈里的表情突然变得兴奋起来。 他猛地将手伸进斗篷里,然后顺着洞口揪出了一团东西。 “抓娃娃挑战,大成功!”果戈里得意地喊道。 因为异能力被封印而无力反抗的中原中也,此刻正被他抓在手中,一脸茫然。 但很快,被放下的中原中也目光锁定了站在不远处的牧野白,完全忽视了身后那个打扮奇异的怪人。 “你也被抓来了吗?白?”中原中也的声音中透出些许怒气,还带着几分关心。 他转过头,眼神尖锐地看向果戈里,语气冷冽:“是他干的吗?” 中原中也摆出了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只等牧野白点头,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牧野白连忙安抚:“不是他,他是我找来救你的人。” 中原中也微微一怔,但他迅速调整情绪,看着果戈里,语气低沉中带着警告:“最好是这样。” 他虽被封印了异能力,但眼神依旧凌厉。 中原中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低声问道:“这里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牧野白短暂地与他对视了一瞬,随后说道:“我们之后再细说,先处理眼前的状况。” 她转头朝果戈里伸出手,十分理直气壮地说道:“费佳之前给你的药剂,给我。” 果戈里挑了挑眉,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他从斗篷里拿出针管,在手中晃了晃。 但就在牧野白伸手去拿的时候,果戈里突然手腕一翻,针管瞬间不见踪影。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像是魔术师表演般优雅。 “这次又要用什么理由让我帮你呢?”果戈里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牧野白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但正因为太过平静,反倒显得这份平静有些虚假。 “别忘了,这是你欠我的,果戈里。” 第73章 自由意志 果戈里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拖得长长的:“真是没意思啊。” “不过,遵命,boss。” 只见果戈里右手一翻,一朵鲜艳的玫瑰花悄然出现在他的掌心,随着他的优雅动作缓缓绽放开来,而花蕊中则静静地躺着那份药剂。 他做了个绅士的行礼,将花递向牧野白。 牧野白并没有接那朵花,而是径直伸手把药剂从花蕊中取了出来。 她的眉梢微挑,语气中透着嫌弃:“真浮夸。” 果戈里假装没有听到,轻轻摘下帽子行礼:“那么,再见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拎起的斗篷中便浮现出一个异能力产生的洞口。 下一秒,他轻轻挥手,整个人便消失在了洞口之中。 牧野白知道果戈里是个极其自我的人,并未在意他的离开。 事实上,他走了反而让她感到一阵轻松。 中也已经救了出来,现在牧野白需要处理的只剩下费奥多尔的事情,而这也是最困难的一件事。 她心中叹了口气,目光再次转向费奥多尔的方向。 维持着亚空间的兰堂静静地站在一旁,并未催促牧野白作出决定。 其实他能够理解她的顾虑,毕竟作为超越者,兰堂见识过太多奇怪的异能力。 他还记得曾经在法国听说过几种极为罕见的异能力,例如只要伤害异能者,他就能通过梦境折磨对方,最终让人精神崩溃。 又或者可以诅咒杀死自己的人,不死不休。 当然,太宰治的异能力是连兰堂也未曾听说过的,这种能力不仅罕见,更是所有异能者的噩梦。 所幸,太宰治的肉体强度仅限于普通人,否则这样的存在甚至会让兰堂也感到棘手。 因此,兰堂自然不会轻易对一位不知底细的异能者动手。 “哎呀,好像赶上了最关键的部分。” 一声带着戏谑语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像是一道突兀的插曲打破了僵局。 牧野白转头看过去:“你来得太慢了,太宰。” 她扬了扬眉,语气中透着些许调侃:“难不成你真的算账去了?” 缓缓走过来的太宰治摊开双手,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 “没办法,遇到的阻碍比想象中要大一些。” 他转头看向费奥多尔,语气带着一丝不满:“竟然安排那么多人守在那里,真过分。” 费奥多尔看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太宰治,倒也没有感到惊讶。 如果牧野白提前猜到了他会对她周围的人出手,那些不同寻常的地方被发现也是正常的。 一个特殊的不合理的任务,简直像是黑夜中的灯火一样显眼。 太宰治走到兰堂的亚空间方块附近,因为担心自己的异能力无效化兰堂的异能,他站得并不算近。 他目光停留在费奥多尔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就是你给我下的毒吗?” 费奥多尔礼貌地微微颔首。 太宰治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兴奋,整个人像是孩子看到新玩具一样,眼中仿佛冒出了光芒。 “那种毒,你还有吗?” 他叹了口气,略显委屈地说道:“森先生和白都不愿意给我,明明他们又用不上。” 费奥多尔依旧带着笑意,语气中透着从容:“剩余的部分我这次没有带来,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会邮寄过来。” “那,这种毒会让人没有痛苦地死亡吗?”太宰治语气认真,像是在考虑什么。 费奥多尔思索了一下,随后轻声回答:“第七天的时候会很痛苦吧,全身的血管会爆炸。” 听到这话,太宰治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猛地后退了一大步,脸上带着夸张的惊恐表情。 “真可怕,那我不要了。” 牧野白忽然开口:“织田作呢?”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语气随意:“这边这么空旷,车子开过来目标太大,他先去停车了。” 听到牧野白提起织田作,太宰治的表情顿时变得兴奋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笑着将屏幕递到牧野白面前。 “你看,织田作还说他不会照相,明明很帅啊!” 牧野白凑近看了看。 照片里,红发蓝眼的青年静立在一片狼藉中。 作为背景的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一群倒下的人,他的一只脚正踏在一名痛苦扭曲的敌人身上。 镜头正好捕捉到他回头的刹那。 他像是听到了某个声音,侧身转动脖颈,眼底带着询问和一丝茫然。 牧野白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赞同:“织田作很上镜啊。” 太宰治自豪地点点头:“对吧?以后有机会要多拍几张收藏。” 他随手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费奥多尔,眼中的笑意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牧野白不同,即便知道费奥多尔的异能力效果,太宰治依旧想要尝试杀死他的可能性。 他不认为费奥多尔的异能力真的能够让他无限制的复活。 即使是真的,通过不断尝试和观察,总能发现其中的弱点。 其实他是真的想要亲自动手试试的,但是…… 太宰治内心叹了口气,回想起牧野白拒绝这一提议时,表现出来的甚至不是担心,而是深深的恐惧。 “这种方案暂时先排在后面吧。”他默默想道。 太宰治转身离开,对兰堂说道:“兰堂干部,就麻烦你一路把他送回去了。” 兰堂点了点头,异能力构筑的金色方块渐渐缩小,并缓缓悬浮起来,只为里面的费奥多尔留下一人的空间。 然而,就在这时,关押费奥多尔的金色空间内部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洞口,他的身形转瞬便坠入其中。 再出现时,费奥多尔已经在距离众人三十米外的空地上。 而他的身旁,赫然站着刚才从牧野白那边离开的果戈里。 牧野白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语气中透着难以置信:“你在干什么?” 听到这句问话,果戈里猛地弯腰,捂住胸口,大口喘息,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但脸上却挂着诡异而扭曲的笑容。 “比起看到费佳的惨状,我突然有了更想追寻的自由。” 果戈里的眼里带着疯狂的光芒,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轻轻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牧野白,声音透着怪异的愉悦。 “背叛你,我的心情果然很不好。不过,在明知这种事情会发生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了背叛,这就是我的自由意志的体现啊!” “那么,诸位,再见了。” 说完,他抬起头,对众人张开双臂微微鞠躬,像是在舞台上表演谢幕的小丑。 兰堂的脸色一沉,迅速发动异能力。 但果戈里的异能力偏偏能够突破他的亚空间封锁,而且对方移动极不规律,令人难以捉摸。 眼看果戈里带着费奥多尔的身影逐渐远去。 “砰!” 第74章 目光所及之处 宴会厅的灯光柔和而不刺眼,四周摆放着精致但并不过于奢华的装饰,透出一股隐隐的克制感。 高大的落地窗映出窗外的横滨夜景,玻璃杯的轻碰声与低声交谈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场带着浓厚政治意味的宴会氛围。 种田山头火站在宴会厅中央,身穿一身黑色和服,腰间别着一枚古朴的佩饰。 他与来往的客人谈笑风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偶尔还抬手示意服务生补上饮品。 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令人感到亲切的从容,但若细看,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扫向门口,像是在等待某位重要人物的到来。 不多时,一名参事官悄无声息地走到种田山头火身旁,俯身靠近。 周围的宾客似乎心照不宣地分散开来,给两人留下了足够隐秘的空间。 参事官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长官,您要求的甜品和饮料已经安排好了。” 种田山头火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看向门口。 他的声音同样压低:“辛苦了。” 参事官的目光稍稍停留在宴会厅的一角,那是一片精心布置的甜品区,与以往异能特务科的宴会风格截然不同。 他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虽在接到指令时毫无异议,但现在却忍不住想起不久前港口黑手党首领发来的消息。 他心中思索,难道这些安排是为了那位据说要出席宴会的港口黑手党新任首领的女儿? 种田山头火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抬眼扫了一圈周围,确认没有人关注这里后,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知道最近我最担心收到什么消息吗?” 参事官一怔,刚想开口回答,就听种田山头火继续说道:“就是涩泽龙彦去攻击港口黑手党的人。” 他的话音不重,但眼底的黑眼圈与微微皱起的眉头无声地诉说着他最近的疲惫。 参事官对涩泽龙彦的了解有限,但种田山头火显然对他了如指掌。 作为曾经与夏目漱石达成协议的人,种田山头火对现在的港口黑手党抱有额外的期待。 他深知横滨的安稳来之不易,更不能被涩泽龙彦这样任性的人破坏。 夏目先生打造的三刻构想在森鸥外上位后终于初见端倪,此时正是合作前最脆弱的阶段。 因此,在涩泽龙彦那里碰壁后,种田山头火不得不第一时间创造与森鸥外洽谈的机会。 毕竟,港口黑手党的理念是“收到的攻击必要加倍奉还”。 这一点,无论是谁成为首领都不会改变。 就在此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推开。 种田山头火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门口。 走进来的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 他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步伐不急不缓,却自然而然地让人感受到一股令人不敢轻视的气场。 他的目光扫过宴会厅,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 在森鸥外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是尾崎红叶。 她身着一袭剪裁精致的和服,红发如瀑布般垂落,金饰在灯光下微微反射着光辉。 尾崎红叶步伐优雅,从容不迫,却自带一股令人屏息的气势,与森鸥外的气场相辅相成。 种田山头火眼神一凝,立刻收敛了之前的松散神色,迈步迎了上去,脸上换上了得体的笑容。 “森先生。” 森鸥外微微点头回应,温声说道:“种田长官。” 种田山头火的目光从森鸥外身上扫过,略带好奇地看向他身后。 片刻后,见门再次关闭,他收回目光,掩饰住心中的疑惑。 森鸥外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嘴角的笑意稍稍多了一分,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孩子们偶尔也会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用担心,她很快就会赶到。” 种田山头火点点头,笑着表示理解,话锋一转,开始与森鸥外交谈起来。 宴会进行间,远离宴会厅的空地上。 “唔……” 费奥多尔的左手紧紧捂着右臂,殷红的血液从指缝中渗出,不断滴落,染红了地面。 他脸色苍白,汗水沿着额角滑落。 “费佳,你没事吧?” 果戈里站在他身旁,语气随意,眼神却带着兴味望着举枪从阴影中走出的红发青年。 “你可不要死啊,我还想亲手杀掉你呢。” 费奥多尔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牧野白。 “竟然做到这一步吗?” 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却依然清晰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牧野白微微扬眉,语气平静:“虽然没想到最后救出你的是果戈里,但对于你会逃跑这件事,我可是做了充足的心理预期。” “怎么说,我也是太宰的朋友,织田作的雇主嘛。”牧野白看着费奥多尔,轻声说道,“之前你给太宰下毒的事情,不会以为真的能轻易过去吧?” 牧野白的目光落回果戈里身上,他悠哉地站在那里,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己被枪口瞄准的事实。 牧野白没有开口,甚至没有一丝被背叛后的愤怒流露。 “你是木头人吗?”果戈里挑眉,语气中带着被忽视的不满。 牧野白淡淡一笑,语气轻柔:“不,我只是对你没有任何期待而已。” 果戈里的表情微微一滞。 “仔细想想,刚才的惊讶也毫无必要。”牧野白的目光直视果戈里,眼中没有丝毫情绪,“你是个疯子这件事,我早就切身体会过了。” 果戈里忽然笑了。 他的笑声低沉而诡异,像是嘲讽,又像是自言自语:“难道你觉得自己赢定了吗?”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微微抬起,却在瞬间被一颗子弹贯穿。 “砰!” 果戈里低头看着被射穿的手掌,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仿佛疼痛与他无关。 他用左手拎起费奥多尔,斗篷里浮现出异能力的洞口,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离开前的最后一瞬,费奥多尔的目光落在牧野白身上,但又像是穿透了她,看向了她身后的空白处。 他低声说道:“那些被呵护在羽翼下的羸弱之人,终有一日会因自身的无能,反而将身边的人拖入深渊。” 牧野白皱眉,还未开口,两人的身影便彻底消失。 织田作之助收回手枪,脸色微沉:“看不见他们的位置。” 太宰治轻轻摸着下巴,语气中透着若有所思:“是传送到地下了吧?” 他转过头,嘴角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魔人费奥多尔吗?真是个棘手的对手。不过这样一来,他应该会安分一段时间了。” 牧野白微微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了几分。 “是啊,说实话,如果真把他带回港口黑手党,我反而有些担心。” 牧野白心想:如果最后都是费奥多尔逃走这个结局,那现在这样的结果也不错。 然而,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中原中也始终沉默着。 他的拳头紧攥,低垂的眼眸中,涌动着深深的不甘。 第75章 星星 暂时解决了费奥多尔这个难题后,牧野白心中的大石头勉强算是落了下去。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感觉整个人都舒展了几分。 “终于可以稍微松口气了,”她低头理着刚才走动间弄乱的裙子,同时笑着开口道,“中也,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牧野白都没有听到中原中也的回应。 中原中也的头微微低垂,手指紧握成拳,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深刻的问题。 “中也?” 牧野白有些疑惑地转身,看着低着头的中原中也,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中原中也像是突然被惊醒了一样,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又迅速转为清明。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牧野白笑着问。 中原中也顿了一下,神色间闪过一丝迟疑:“不,没什么,只是在发呆而已。” 牧野白挑了挑眉,惊奇地看着他,心中暗想:刚经历了这些事情竟然也能发呆?中也的内心果然很强大啊。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中原中也回过神来,开口问道。 牧野白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中原中也,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抱歉,中也。” 中原中也微微扬眉:“为什么突然道歉?” 牧野白低头整理裙摆,轻声说道:“总感觉跟着我,对你来说有些大材小用。” 中原中也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不会,这种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他的目光稍微飘远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什么。 “当初,在成为羊的首领之前,我所想象的未来,并没有那么多惊心动魄的故事。” 牧野白正想再说些什么,中原中也却已经熟练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牧野白一愣,但因为早已习惯这种“交通方式”,她甚至没等中原中也开口,就下意识地说出了目的地。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后,牧野白尴尬地用手捂住脸。 她在内心中无声尖叫:这是什么神奇的条件反射啊! 中原中也低头看着她,看到牧野白没被手遮挡的地方露出的绯红,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他的异能力早已恢复,此刻稳稳地抱住牧野白,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带着她瞬间跃上夜空。 在横滨凛冽的冬夜中穿梭,寒风像利刃一般划过,脚下的城市却是一片灯火通明,散发着温暖的光辉。 牧野白的目光忽然亮了起来,她伸手指向夜空中的一处,兴奋地说道:“看,中也,那个是不是金牛座?” 中原中也在半空停了下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其实,他根本分不清什么星座。对他来说,那些星星看上去都差不多,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轻声回答:“嗯,看到了。” 牧野白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座,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转头看向中原中也。 “中也,那是你的生日对应的星座呢。”她轻声说道。 “是不是很好看?” 中原中也的视线扫过那片星星,最后移到牧野白的脸上。 在星空的映衬下,她的双眼格外明亮,透着一股渴望得到认可的神情。 中原中也微微一怔,随后低声说道:“很好看。” 牧野白听到这话,笑得更加开心了。 但是宴会是更加重要的事情,牧野白只能遗憾地收回目光。 她戳了戳中原中也的后背,语气轻快:“你知道吗,中也?曾经,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观察夜晚的星星。” “可惜,这次根本没时间看它们。” “那就下次再来看。”中原中也目视前方,“不如就在宴会结束之后吧。” 牧野白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的行动力真的很强啊,这就已经定下来了吗?” 中原中也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这种事情没什么好犹豫的吧?想看就看,反正这些星星就在那里。” 牧野白愣了一下,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说得对,中也。” “那宴会结束之后,就拜托你了。” 中原中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稍微加快了速度。 在他的异能全力发动下,即使路上稍微耽误了一些时间,他们还是顺利地在十分钟之内抵达了宴会附近。 牧野白落到地面后,立刻整理起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中也,你帮我看一下后面有没有乱?”她转过身问道。 中原中也仔细观察了一番,语气中透着认真:“没有,很整齐。” 牧野白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在中原中也身上打量了一番。 中原中也感受到她的视线,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几分,显得有些紧张。 牧野白看着他,不由得笑了起来:“果然,时尚的完成度是要看脸的。即使没有刻意打扮,中也你现在看起来去参加宴会也毫不违和啊。” 中原中也微微一愣:“我也去吗?” 牧野白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如果你不想去的话也可以。” 她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最近我们一直一起行动,我下意识地认为这次也要一起进去。” “对不起,好像忘记考虑你的想法了。” 中原中也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有力:“没有,你不用道歉。我没有说我不想去。” 然而,当他们走到宴会厅门口时,却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抱歉,这位先生并没有在我们的登记名单里,他不能进去。” 第76章 种田山头火的判断 宴会厅的门口,负责核验来人身份的工作人员微微鞠躬,脸上满是歉意。 \"非常抱歉,可是您应该知道这场宴会的性质,即使是横滨市长亲自前来,不在邀请名单上的话,也是绝对不能进去的。\" 工作人员深深鞠了一躬,表示出充分的敬意,语气恭敬且坚定:“希望您能理解。” 牧野白站在门前,眉头微皱。 她心里不由得一阵懊恼:大概是因为脑子里装了太多关于费奥多尔的事,导致很多其他事情都没时间考虑。 换做以往,她肯定会先确认出席名单,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心中权衡片刻,又摇了摇头。 跟父亲通话吗? 不行。 那样的话,岂不是在谈判之前就先用了对方的人情?对之后的发展绝对是不利的。 站在她身后一步的中原中也对此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对宴会本身也没什么兴趣,只是因为牧野白的邀请,以及他应尽的使命,这才站在这里。 察觉到牧野白的为难,中原中也干脆开口说道:“那我在外面等你好了。” 牧野白转头看向中原中也。 尽管他表现得很无所谓,但她将自己代入中原中也的处境后,心里却感到一阵难受。 她低声说道:“对不起……中也。”语气里竟然多了一丝哭腔。 刚才还镇定自若的中原中也瞬间慌了手脚,语气有些急切:“你怎么了?难道刚才被风吹到,感冒了吗?怎么声音变成这样?” 牧野白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心情缓和了一些,也意识到中原中也和自己毕竟完全不一样。 他的性格坦荡、直率,少了许多自我纠结和负担。 她心中感慨:真好啊,是那种不会自己把事情想复杂的性格。 中原中也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贴在牧野白的额头上,确认没有发烧等症状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牧野白转头面对工作人员,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表情变得温和而镇定,和刚才的语气截然不同。 “可以拜托安排一个合适的地方让中也等待吗?这个天气,总不至于要让人在冷风里站着吧?” 工作人员低头回应,态度恭敬:“明白,我们在别馆设置了专门的区域,供各位需要等候的人士休息。” 他继续说道:“稍后,我们会派专人引导这位先生过去。” 牧野白点了点头,露出一抹浅笑,显然对这个安排感到满意。 安排好中原中也的去向后,牧野白转身面对宴会厅的大门。 两名工作人员站到门侧,齐声说道:“请进。”随后用力推开高大的双扇门。 高大的门扉缓缓打开,牧野白看着逐渐显露出光亮的入口,心中升起一丝紧张。 种田山头火,森鸥外。 异能特务科,港口黑手党。 横滨白天与黑夜的两股势力即将在这里进行第一次正式会面。 而自己,曾经只是个普通人的她,将要陷入的,就是这样的旋涡吗? 尽管她已经与很多人物产生了交集,但那些更像是私人层面的互动。 然而,今晚过后,她还能像过去一样自由吗? 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牧野白将要迈出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时,她突然感到后背被轻轻推了一下,那股力道不重,还透着一丝暖意。 牧野白顺着这股推力,下意识地往前迈出一步。 当真的迈出第一步后,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 紧张的情绪逐渐散去,之前因为焦虑而屏蔽掉的声音和画面重新回到了她的世界。 宴会厅内,金色的吊灯垂下,柔和的光芒洒在每一个角落。 与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就职酒会相比,这里的气氛显得更加克制而和谐,带着浓厚的官方色彩。 各方人士穿梭交谈,举手投足间皆显露出一种深思熟虑的分寸感。 牧野白没有回头。 她知道,此刻大厅内已经有很多双眼睛落在她身上,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些视线带着打量、探究、甚至是审视。 牧野白在心里默默地说道:谢谢你,中也。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迷茫与紧张已经被温和礼貌的笑意取代。 牧野白一步步走进宴会厅,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向森鸥外的位置走去。 此刻,森鸥外正和对面的种田山头火谈着无关痛痒的内容。 牧野白观察到,种田山头火似乎因为迟迟无法切入正题而有些急躁。 但森鸥外也有充足的理由拒绝开启话题,毕竟…… 森欧洽一副为难的模样说道:“无论如何,也希望我的女儿能参与这次谈话呢,种田长官。” 种田山头火大笑一声,语气爽朗:“作为父亲,当然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得到更多的锻炼。这点我完全能够理解。” 与此同时,他心中对牧野白的警惕悄然提升到了仅次于森鸥外的地步。 “这种态度,难道是已经将她视作接班人了吗?”种田山头火端起一旁的酒杯,掩饰住眼中的深思。 牧野白走近时,注意到种田山头火暗含审视的目光,虽然有些奇怪,但她并没有多想。 毕竟,作为异能特务科的长官,这种职业性的警觉再正常不过。 种田山头火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意:“牧野小姐果然气度非凡,不愧是森先生的女儿,难怪能在这样重要的场合出现。” 牧野白微微躬身,语气礼貌却不失距离感:“种田长官谬赞了,能够出席这样的场合,对于我来说也是一次宝贵的机会。” 森鸥外在一旁附和:“白的确还有成长的空间,不过年轻人需要的正是这种历练。” 种田山头火忽然提高了声音,至少让周围的不少人都能听到。 “我最近买了一些宝石,但不知道是不是真货,早就听说森先生对这方面了解颇深,不如随我一同去二楼,帮我检查一番?” 森鸥外脸上的笑意加深:“种田长官的邀请,我自然不会拒绝。” 种田山头火立刻伸出右手,做出邀请的姿态。 森鸥外微微侧身避开,同样伸出手:“请。” 两人并肩向二楼走去。 牧野白原本想留在宴会厅,与尾崎红叶待在一起,顺便吃些东西。 然而,森鸥外走出一步后,发现她没有跟上,又退了回来,右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那份力度不重,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暗示。 牧野白明白这是让她跟上的意思。 尽管她心中疑惑,为什么这种本应绝密的谈话会带上自己,但她并没有在这种时候开口询问。 牧野白心想:既然父亲要我一起,那就照做吧。 种田山头火感到一丝违和感,为什么这父女两人像是没有商量好一样。 森鸥外似乎察觉到种田山头火的目光,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可以拜托种田长官准备一些食物吗?白大概是有些饿了,看到食物都不舍得离开呢。” 种田山头火闻言,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几分。 他点头说道:“当然,茶点已经备好了。” 森鸥外微微颔首,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牧野白跟在森鸥外身后,三人一同向二楼走去。 第77章 棋局 二楼的会客室内,摆满了精致稀有的宝石。 如果它们被放在博物馆或是展览会之类的地方,一定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可惜,它们不是今天的主角,进入到这间屋子的三人,谁都没有将视线放在上面。 种田山头火先一步坐在了房屋中央唯一一张桌子旁的椅子上,随手将桌上准备好的甜点和茶水挪到桌边。 森鸥外则在他的对面落座,动作优雅从容。 牧野白站在森鸥外的身后,目光不自觉地被桌子上的棋盘吸引。 棋盘上摆放着黑白分明的棋子,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微的光泽。 牧野白心想:这是……国际象棋吗? 虽然只玩过象棋和五子棋,但国际象棋的棋子太特别,她还是能认出来的。 种田山头火在外面的时候表现得急切,但真的坐到这里,他却并不急着开启话题,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棋盘上。 他轻轻拿起白色的王后棋子,在手中转动了一下,然后将它放回原位,嘴角带起一抹笑意。 “早就对森先生的棋艺有所耳闻,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来上一局?” 种田山头火伸手推动白色兵棋,迈出了第一步。 森鸥外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同样推动了一个黑色兵棋回应:“的确是个好机会。” 牧野白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棋局的展开。 种田山头火再次移动一颗白色棋子,语气平静而带着探询:“森先生就任港口黑手党首领一职,已经有三个月了吧?” 森鸥外移动黑色骑士,动作悠然:“嗯,准确地说,明天就满三个月了。” “真没想到森先生能够这么快平稳住港口黑手党的局势,”种田山头火继续推动白色棋子,抬眼与森鸥外对视,语气似乎带着赞许,“我之前还一直很担心首领的更换会为横滨带来一些不安稳的因素。” “这一点也超出了我的预期。”森鸥外轻抿嘴角,推动黑色象棋,“大概是因为我有着足够得力的助手吧。” 种田山头火看着棋盘,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沉默了片刻,推了一颗白色城堡。 “的确,森先生手下那名叫做太宰治的少年,可是有着连我都眼馋的能力。这一次,他怎么没有来参加宴会?” 森鸥外挑眉,缓缓推动黑色王后棋子,笑容依旧从容:“太宰君啊,那是个不太安稳的孩子,我偶尔也会觉得头疼。” 牧野白站在后方,目光在黑白棋盘之间游走。 她虽然不懂棋局,但能感觉到森鸥外已经在局势上逐渐占据上风。 种田山头火的下棋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拿着棋子的手犹豫了很久,再次移动一颗白色兵棋。 “森先生的棋艺果然名不虚传。说起来,我认识一位叫做涩泽龙彦的异能者,他的棋艺也相当高超。不知道森先生对他有没有兴趣?” 森鸥外嘴角微扬,轻轻推动一颗黑色棋子:“涩泽君……如果他想邀请我下棋,还真是很难拒绝呢。” 种田山头火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后恢复平静。 他目光落在棋盘上,缓缓移动一颗白色城堡:“这样吗?那不知道怎样才能让森先生拒绝他的邀请呢?” 森鸥外轻笑,推动黑色王棋,一举锁定胜局。 种田山头火低头看了一眼棋局,沉默片刻,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就在他想要开口认输的时候,森鸥外突然转头看向牧野白,语气轻松而随意:“白,如果是你的话,如果有人强硬地让你和他下棋,你会怎么拒绝呢?” 牧野白微微一怔,目光在复杂的棋盘上扫过。 她根本看不懂眼前的棋局,但听两人的对话,已经猜出了几分弦外之音。 牧野白想了想,弯腰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收起。 随后,她将桌边原本准备好的甜点重新摆到了棋盘中央。 牧野白抬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只要棋盘被别的足够有价值的东西占住,大概就用不了了吧?” 森鸥外低笑一声,满意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目光中透着几分赞许。 “种田长官,我的想法也是如此。”森鸥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托着下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如果异能特务科愿意提供足够有价值的东西,港口黑手党与涩泽君之间的交锋,或许便能消弭于无形。” 种田山头火沉默下来,目光掠过那盘甜点,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宴会厅内突然传来骚动。 “先生!先生,您不能进去!” 门外传来的声音夹杂着工作人员的焦急喊声,打破了原本宁静的氛围。 宴会厅的宾客纷纷转头望去,带着不满与好奇。 “涩泽先生?”有人低声惊呼。 只见涩泽龙彦身边的护卫强硬地拦住赶来的安保人员,而他本人径直走向宴会厅中央。 涩泽龙彦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白发的女孩。 他眼神微微一沉,目光扫过周围警惕的面孔。 “请问,那位森首领的女儿,现在在哪里?”他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冷意。 参事官被他的管家钳制住,脸色惨白却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涩泽龙彦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缓缓举起右手:“如果三秒后,再没有人告诉我那位叫牧野白的小姐在哪里,我就杀了他。” 管家立刻心领神会地将刀抵在参事官的脖子上。 “三。” “二。” 参事官闭上眼睛,尽管身体微微颤抖,依旧咬紧牙关,拒绝开口。 就在涩泽龙彦即将数到“一”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她和森首领以及种田长官都在二楼的会客厅!” 第78章 交涉与入侵 会客厅内,种田山头火依旧沉默。 森鸥外悠然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知道,对方此刻正在权衡,思考究竟该付出怎样的代价来换取港口黑手党的退让。 涩泽龙彦是否会对港口黑手党动手,这仍然是个未知数。 若是给出的条件太过优渥,但最后涩泽龙彦没有采取行动,那么异能特务科就会白白损失。 如果付出的代价太小,这笔交易又注定无法谈成。 森鸥外拿起桌上的茶杯,正准备抿一口热茶,却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他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将茶杯放回了桌上。 森鸥外站起身,转过头去。 牧野白见他看过来,立刻移开目光,假装若无其事,眼神游移。 森鸥外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他走到牧野白身后,将她轻推到一旁的椅子旁,再双手下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稳稳地按在椅子上。 牧野白被迫坐到种田山头火的对面,顿时感到浑身不自在,整个人变得僵硬起来,显得有些拘谨。 她在心中不禁哀嚎:父亲这是在做什么啊?! 种田山头火听到动静,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就与牧野白的目光对上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而牧野白则带着几分尴尬,朝对方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森鸥外依然站在牧野白的身后,双手压在她的肩膀上,不让她起身,语气轻松地说道:“光顾着谈正事,差点忘记我可爱的女儿还在饿肚子呢。” 他对种田山头火笑道:“种田长官不必介意。” 牧野白张了张嘴,很想说她其实没那么饿,尽管距离上一次进食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而且与费奥多尔的对峙消耗了她大量的能量。 ……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点饿。 但是!她也不是不能再忍耐一会儿啊! 种田山头火爽朗地笑了一声:“是我疏忽了。” 他关切地看向牧野白:“只吃甜点可以吗?如果还有别的想吃的,尽管说出来。” 牧野白刚想礼貌地拒绝,门口却突然响起了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这栋房子作为异能特务科举办宴会的地点,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这里的一层和二层之间,并不是简单的楼梯连接,而是由专门的异能者发动异能,将其分割为完全独立的两片空间,任何声音或信号都无法传递进来。 只有种田山头火和他手下的两名直属参事官可以自由进出,其他人则需要特邀方可进入。 种田山头火听到敲门声,立刻意识到来人必定是参事官之一。 门外传来一声稳重的汇报:“种田长官,我有一件紧急事务需要向您汇报。” 种田山头火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他早已下令禁止任何人靠近,但参事官仍然来了,必定是有极为重要的情况。 种田山头火不动声色地朝森鸥外投以一个抱歉的微笑。 “我先失陪一下。”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外面,顺手关上了房门。 门外,种田山头火眉头微皱:“发生了什么?” 参事官靠近他,小声将刚才楼下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种田山头火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意,但更多的是困惑:“你是说,涩泽龙彦要求见牧野白?” 种田山头火的目光微微闪烁。 虽然刚才与牧野白的短暂接触让他对这个女孩的能力和森鸥外的眼光有了新的认知。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认为牧野白值得成为涩泽龙彦的目标。 他低声道:“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强闯异能特务科的宴会!” 稍作思考后,种田山头火对参事官说道:“我下去稳住他,你留下来招待森鸥外。记住,不要透露涩泽龙彦已经来了的消息。” 种田山头火内心依旧有些疑虑。 涩泽龙彦虽然任性,但毕竟是大家族出身,不可能连基本的礼仪都不顾。 他这次如此强硬地要求见牧野白,或许背后另有隐情。 想到牧野白的身份,他甚至怀疑,涩泽龙彦是否得到了某些他并不知晓的消息。 种田山头火摇了摇头,调整好情绪,转身推开房门,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赔笑道:“真是抱歉啊,森先生,我有点紧急事务需要处理,大约十分钟就好。” 这时,参事官恰到好处地上前一步。 种田山头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就先让我的下属招待你们吧。” 森鸥外笑眯眯地点头应下:“异能特务科的事务繁忙,种田长官不必在意我们。” 种田山头火转身离开,牧野白也在此时恰好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 她抓着森鸥外的袖子,声音中透着几分撒娇:“父亲,我想去找红叶姐姐玩,这里好无聊啊。” 森鸥外有些为难地看向参事官。 参事官不动声色地说道:“进出这里的权限只有种田长官有,我也无能为力。如果牧野小姐觉得无聊,我可以在这边找一下有没有其他可以玩乐的东西。” 牧野白与森鸥外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点头说道:“那就麻烦您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种田山头火刚走出一楼和二楼的交界处,就看到了涩泽龙彦。 涩泽龙彦仿佛早已预料到只有他一人下来,神情中带着几分兴致缺缺。 “让我上去,或者我彻底毁掉这个异能者。”涩泽龙彦语气冷淡地开口。 种田山头火皱了皱眉,随即笑着说道:“那边毕竟是我们异能特务科的地盘,里面也有不少机密的东西。不知涩泽阁下想见那位牧野小姐,究竟是为了什么?” “若是对方有什么不妥之处,我肯定不会偏袒港口黑手党的人。但若她并无过错,异能特务科也不是可以任人欺辱的。”他的语气逐渐冷下来。 涩泽龙彦闻言,忽然笑了一下:“你在威胁我吗?” 一股浓雾瞬间弥漫开来,直涌向楼梯旁的一处隐秘空间。 种田山头火面色骤变,大喊:“快离开!” 然而,他的警告还是慢了一步,仅仅几秒钟,一楼与二楼之间的屏障悄然消失。 种田山头火满眼怒意:“涩泽龙彦!你竟然敢对异能特务科的人动手!” 涩泽龙彦微微弯起嘴角,目光中却毫无感情:“种田长官,我可没有下死手。” “不过,得不到及时救治的话,结果就不一定了。” 种田山头火听到这里,顾不得暴露密室的位置,匆忙转身冲了过去。 失去了种田山头火的阻挡,涩泽龙彦抬头看向静悄悄的二楼,从容地踏上台阶,一步步向上走去。 第79章 “少女” 参事官走到房间的角落翻找,但眼角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森鸥外和牧野白。 他的任务不仅是寻找可以安抚牧野白的东西,更是确保两人始终留在房间里,没有任何异动。 森鸥外和牧野白看起来对种田山头火的离开毫不在意,甚至像是找到了解闷的事情。 两人饶有兴致地绕着屋内摆放的宝石欣赏起来。 “这个是蓝宝石,产自克什米尔,传说中是王室专属的象征。”森鸥外指着一颗深蓝色的宝石,语气温和地向牧野白讲解。 牧野白点点头,目光专注地看向那颗宝石,低声道:“好漂亮,像夜晚的星空。” 两人这一幕看上去完全是一对普通父女的互动。 参事官注视着他们的行为,终于慢慢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看森鸥外的动作,对方应该没有时间做些什么了。 他的这口气刚刚松下来,门外却突然传来巨大的响动。 刺耳的切割声夹杂着重物砸在地面的闷响,瞬间打破了房间内的安静。 参事官第一时间向森鸥外看去,然而对方眉头微皱,脸上表现出同样的惊讶和警惕。 牧野白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躲到森鸥外的身后,脸色微微发白。 森鸥外眼神转向参事官,语气冷静却带着几分责备:“这就是异能特务科的防护水平?竟然会让人入侵到这样重要的地方!” 他伸手安抚性地拍了拍牧野白的肩膀,继续说道:“看来我需要重新评估,与异能特务科的合作是否还有继续的必要了。” 参事官的额头开始冒冷汗。 他很清楚种田长官对此次会面的重视,但这次意外显然超出了他的控制。 不过,参事官的脑海中也闪过一丝怀疑:会不会是森鸥外在故意制造混乱,以此来转移他的注意力,目的就是将他支走? 似乎看出了参事官的顾虑,森鸥外缓和了语气,说道:“不如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不过外面这么危险的情况,就请允许我的女儿留在这里吧。” 参事官犹豫地看了一眼怯生生躲在森鸥外身后的牧野白,最终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个提议。 -- 种田山头火快步冲进密室,映入眼帘的便是躺在地上的异能者。 他的胸口涌出大量鲜血,整个人脸色苍白,不知是昏迷还是更糟的情况。 种田山头火迅速蹲下查看。 好在涩泽龙彦不屑于撒谎,这名异能者虽然伤势严重,但短时间内尚未危及性命。 种田山头火看着手下的状态,脸色阴沉。 他有些犹豫,既想追上涩泽龙彦,又担心下属的安危。 他们没有治愈系的异能者,这种情况下,要想保住这名异能者的性命,恐怕不得不求助猎犬的异能技师。 但猎犬一向不轻易为外人服务,他必须亲自去交涉。 就在他迟疑不决时,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种田山头火转过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羽织、满脸严肃的男人站在他身后。 他微微一愣:“福泽阁下?” 福泽谕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密室中的场景,点了点头。 并不知道武装侦探社与港口黑手党私交的种田山头火无奈地笑了一下:“本来还想借这次宴会,让您和港口黑手党的那位首领互相认识一下呢。” 福泽谕吉当然不会解释这件事,如果让异能特务科知道双方早就相识,恐怕会对夏目老师的计划产生怀疑。 更何况,他与森鸥外之间的关系早就破裂,那些陈年旧事便更没有提及的必要。 福泽谕吉认真地说道:“救治伤员要紧,关于涩泽的事情,我会帮你盯着。” 听到这句话,种田山头火顿时感到一阵安心。 他郑重地对福泽谕吉点了点头:“那就拜托您了,福泽阁下。” 福泽谕吉没有再多言,只是表情严肃地点头,而后转身朝着二楼的方向走去。 宴会厅内,其他的宾客被刚才的骚动吸引了注意力,但他们都非常克制。 作为宴会的主办方,种田山头火本人都没有出面,他们更不会贸然行动。 在横滨的这片土地上,热闹从来都不是随便能凑的。 福泽谕吉一步步走向二楼,江户川乱步跟在他身后,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乱步,仅此一次。”福泽谕吉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江户川乱步的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扬起无辜的笑容。 “呀,社长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诶。” 福泽谕吉轻笑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福泽谕吉相信江户川乱步,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 涩泽龙彦走在楼梯上,面容平静,但他的内心早已被期待与不安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收到费奥多尔传来的情报后,几乎毫不犹豫地赶到了这里。 尽管他们之间因为天使的归属问题曾有过摩擦,但费奥多尔最终还是将最关键的信息交到了他手中。 “天使就在这里,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女儿……”涩泽龙彦低声呢喃,目光逐渐变得炽热。 他翻阅过横滨所有异能力者的相关记录,却从未见过“牧野白”这个名字。 “是刚刚觉醒的异能者,还是被森鸥外刻意隐藏?”他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猜测,眼底的期待越发浓烈。 当涩泽龙彦站在会客室的门前时,抬起的手停顿了一瞬,才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一片静默。 涩泽龙彦站在门口等待了一分钟,耐心终于消耗殆尽。 他握住门把,正准备推门进入,突然感到一阵凌厉的杀意从身后袭来。 涩泽龙彦迅速侧身躲过,目光冷冷地扫向攻击来源。 “啊,森先生,这位是涩泽君,不是闯入者!”参事官的声音中透着慌张和崩溃。 涩泽龙彦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转头看向森鸥外。 森鸥外眯起眼睛,轻声道:“涩泽君?” 参事官连忙上前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与森鸥外已经将二楼彻底排查了一遍,虽然有破坏的痕迹,但并未找到任何藏匿者。 “这位森先生误以为您是闯入者,想要对他的女儿下手,所以才会出手,实在是抱歉!”参事官不断鞠躬。 然而,涩泽龙彦的目光始终盯着那扇会客室的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突然一扬手,直接推开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发的背影,身着优雅的裙装。 那人似乎察觉到动静,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涩泽龙彦一步步走向她,目光中满是期待。 然而,当他绕到她面前,看清她的脸时,内心骤然一沉。 “不是她……” 第80章 无厘头番外一(补2) (写在前面:这章有轻微剧透,慎看) 天人五衰事件结束很长一段时间后,牧野白的生活渐渐恢复平静。 然而,在某个无聊的下午,她突然想起了一款打发时间的游戏——狼人杀。 她打开手机,进入一个熟悉的群聊,飞快地发送了几条消息: [ 纯白旷野:我最近想到一个游戏的玩法,有谁感兴趣吗? 纯白旷野:游戏规则.pdf 纯白旷野:除了我,还需要11个玩家,想加入的下面扣1。 ] 很快,群里炸开了锅。 [ 信徒:1 绷带怪人: 绷带怪人:哇,西伯利亚那边网速这么好吗?费奥多尔君? 信徒:(*^_^*) 想吃蛋糕:感觉很有趣的样子,可以围观吗? 纯白旷野:可以哦,蛋糕也会准备好的。 想吃蛋糕:好欸! 纯白旷野:费佳,一个游戏而已,你要从西伯利亚那边赶过来吗? 信徒:那边的事情已经收尾,我现在已经到横滨了。 作业好难啊:有点想参加…… 区区作业:1。 区区作业:人虎:1。 作业好难啊:啊,芥川,我还没想好啊! 区区作业:这种事情有什么可犹豫的。 训练中:哥哥要参加吗?那我也会去围观的。 条野采菊:猎犬也可以参加吗? 纯白旷野:都可以啊。 条野采菊:那算上我和铁肠。 条野采菊:那个笨蛋密码忘了,让我帮他说一下。 任务总是莫名变多:1 任务总是莫名变多:太宰治!我说你在那边低头看什么呢? 任务总是莫名变多:能不能不要偷懒了! 绷带怪人:你不是一样? 条野采菊:我说,你们可以不要在任务现场打闹吗? 条野采菊:建筑损失严重的话,我还要写报告啊! …… ]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终于确定了十二个参加游戏的人员。太宰治甚至帮织田作之助争取到了法官的名额,理由是可以增加写作素材。 到了游戏当天,牧野白本以为只是在港口黑手党的会议室里简单地玩一场狼人杀,结果却被森鸥外带着坐到了飞机上。 看着窗外逐渐扩大的天空赌场,她陷入了震惊。 牧野白愣愣地问森鸥外:“我们的确是来玩一个简、简、单、单的游戏的,对吧?” 她拽着森鸥外的袖子不断摇晃,指着窗外的赌场:“这是什么啊!” 森鸥外倒是显得很平静:“来的客人太多了,而且身份都不一般,这种程度的规模并不夸张。” 他从怀里拿出一份宾客名单递给牧野白。 牧野白扫了一眼,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名单上不仅有猎犬和横滨的三大势力,还有日本异能政府,甚至连组合和欧洲那边的人也派了代表。 “我只是想玩个游戏啊……”牧野白几乎要哭出来。 森鸥外揉了揉她的头:“你太小看你如今的影响力了,白。突然集合了如此之多不同势力的人员,即使你说只是玩个游戏,也没有人会相信的。” 牧野白只要稍微想一下一会儿要在那么多人面前玩游戏,整个人的社恐症状立刻发作。 “父亲,你上吧!”牧野白一脸绝望地说,“我绝对绝对不要像猴子一样被围观!” 森鸥外笑着安抚:“知道你的性子,那些无关人员只会在外面等你们结束,不会让他们进去的。” 牧野白稍稍松了口气,但仍有些不情愿地嘟囔:“要是玩的不好,岂不是很丢脸啊。” 森鸥外沉思片刻:“嗯,我觉得你会赢的。” “你确定?”牧野白无语地想,面对那些家伙,她能不在第一轮就被淘汰已经算是奇迹了。 飞机降落,停机坪上三三两两站了不少人。 牧野白发现,许多人她都不认识。 正在和日本异能政府派来的人员争论的西格玛看到牧野白,立刻挥手:“白,这边!” 他转身对日本官方人员留下最后一句话,态度十分强硬:“要么你们就遵守天空赌场的规矩,要么就离开,那些废话没必要再重复了。” 牧野白笑着看他:“果然还是更喜欢这里吗?感觉气势都不一样了呢。” 西格玛点点头,语气中透着些许感慨:“毕竟我们是一同诞生的存在,只要站在这里,就会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随后,他带着牧野白和森鸥外走进赌场,路上还有人试图拦下他们,但被爱丽丝用针筒抵住了脖子。 “这位大叔,再靠近一步的话,我可就不会留手了。”爱丽丝冷冷地说。 森鸥外看了一眼那名来自日本异能政府的人员,微微一笑:“听说天空赌场每个月都会有一些人员不明原因的失踪啊,会有困扰吗?” 西格玛淡定回答:“赌场的位置如此特殊,总会有人不小心掉下去。关于这一点,我们已经通过免责协议解决了,森先生不必担心。” 那人连连后退,不敢再阻拦。 牧野白叹了口气:“我平静的生活啊……” 他们走进清场后的赌场,跟着西格玛一路来到最中间的大厅。大厅的门打开,喧闹声立刻传入耳中。 “啊,奶油不要配米饭啊!” “这种发绳是最近学校流行的新款,要不要我教你怎么编,镜花?” “嗯,我想试试看,谢谢你,露西。” “乱步,甜食吃太多了。” “有什么关系,有白在,又不会有蛀牙。社长,这个好好吃,不愧是组合提供的食物。” “乱步君能满意吾辈的安排真是太好了。” “小矮子今天是不是变高了?” “啧,混蛋赶紧闭嘴吧!” 牧野白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忽然有一点想哭。 森鸥外拍了拍手,大厅瞬间安静。 “今天的主人公到了,大家可以准备开始了。” 西格玛走到墙边按下一个按钮,一个巨大的桌子从大厅中央缓缓升起,周围放置着12把带着编号的椅子。 “大家按照自己的号码入座。” 牧野白看着西格玛递来的“1”号牌,扶额道:“不要再给我压力了啊。” 参与游戏的人员就座,1号是牧野白,依次是费奥多尔、中岛敦、芥川龙之介、泉镜花、立原道造、宫泽贤治、露西、条野采菊、末广铁肠、太宰治以及中原中也。 牧野白看着自己面前缓缓升起的身份牌,嘴角抽了抽。 知道的,这是在玩狼人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桌子分分钟几个亿的流水。 她拿起身份牌看了一眼,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牧野白抬头看向桌上的其他人,芥川的脸色明显不太好,敦好像有点兴奋,露西有点紧张过头,手指都有点颤抖。 其他人的表情则是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织田作之助坐在一旁,拿着手里的稿子念:“天黑请闭眼。” 众人闭上眼睛。 “丘比特请睁眼。” 牧野白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织田作之助看着她,声音平稳:“请选择两名玩家成为情侣。” 牧野白环顾了一圈,突然眯起眼,无声地笑了一下。 牧野白伸出手指。 一个是2号。 另一个…… 是11号。 第81章 少年 (写在前面:因为昨晚的大面积bug,上一章内容有替换) (不过不影响正文,感兴趣的可以看一看) 少女似乎受到了惊吓,在森鸥外进来后立刻扑到了他的怀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森鸥外的手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中带着一丝安抚。 参事官紧随其后走了进来。他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涩泽龙彦脸色阴沉得可怕。 而森先生的女儿则明显受到了惊吓,整个人缩在森鸥外怀里,一副不愿抬头的模样。 参事官心中一片苦涩,暗自叹息:怎么这些事情竟然能撞在一起,这已经不止是倒霉的程度了吧? 森鸥外将手按在少女的脑袋上,转头看向参事官,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疏离:“看来今晚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洽谈时机。” 森鸥外继续说道:“麻烦告诉种田长官,如果他想好了,可以再联系我,我随时恭候。” 参事官一愣。 他并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即使看到涩泽龙彦出现在这里,他也只是以为这是种田山头火的示意。 强打精神的他试图挽留森鸥外。 “森先生,种田长官的事务想必快要处理完毕,不如再稍微等待一段时间?” “如果你是说那个秃头的大叔,那他不会来了。”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楼梯拐角处传来。 参事官听到这没有一点尊敬的绰号,皱眉看向逐渐走过来的江户川乱步。 参事官看向乱步身后的福泽谕吉,试探着问道:“福泽阁下,这……” 福泽谕吉点了点头,语气沉稳:“虽然这种说法有些失礼,不过乱步的话并没有错。” 他目光落在房屋内如雕塑般垂头僵硬站立的涩泽龙彦身上,继续说道:“这位涩泽君为了进入这里,攻击了异能特务科的人。现在种田长官正带着那位伤员去医治,今晚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参事官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这是横滨,涩泽龙彦怎么敢在这里攻击异能特务科? 但他也听过福泽谕吉的声名,对方绝不会故意编造谎言。 为了确认,他走到楼梯口向下望去,果然看到原本的异能屏障已经消失,正如福泽谕吉所描述的那样。 几分钟后,他接通了种田山头火的电话。 在得到确认后,参事官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看向涩泽龙彦的眼神中也多了一分敌意。 涩泽龙彦虽陷入巨大的失落中,但并未忽视这种带有恶意的视线。 他却没有半点反抗的欲望,任由参事官将他拷上。 参事官深刻意识到涩泽龙彦的危险性,决定亲自押送他回异能特务科。 参事官转头对森鸥外说道:“刚才发生的事情,我会如实告知种田长官。很抱歉,给您的女儿带来了不美好的经历。”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合作,还是希望您能够再相信我们一次,我们会尽快给出回复。” 说完这番话,他突然想起刚才牧野白看着那颗蓝宝石时的惊叹语气。 参事官转身走到屋内,从展示柜中取出那颗宝石,恭敬地递给森鸥外:“这就作为我们的赔礼,希望您能接受。” 森鸥外接过宝石,微微颔首,并没有拒绝。 参事官松了一口气,带着涩泽龙彦离开。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刚才似乎哪里有些违和感。 他细细环顾屋内,陈设没有变动,站着的四人也都是他见过的,并无异样。 他最终只能归结为自己的直觉出错。 在参事官与涩泽龙彦离开后,森鸥外将手从怀中之人的脑袋上移开。 他低头看着对方,眼中带着一丝探究,轻声道:“既然他们都已经不在这里,那么,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森鸥外的语气中带了一丝调侃:“这位……少年。” 说完,他又看向福泽谕吉,笑意更深:“或者福泽阁下可以解释一下?那种危险的人物,您竟然不去护送,真是奇怪啊。” 怀中的人满脸通红地后退几步,连忙拉开距离。 桌子垂落在地的红绒布被人从里面掀开,牧野白从桌子下面爬了出来。 她看着已经害羞到无地自容的中岛敦,赶紧把他拉到自己身后。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敦会出现在这里,不过……”牧野白抬眼看向江户川乱步,语气笃定,“是乱步帮的忙吧?” 江户川乱步骄傲地挺胸:“当然是名侦探……” 福泽谕吉的视线扫了过来。 江户川乱步咳嗽一声,改口:“……的跟班,看出来那个家伙不怀好意,所以来帮忙啦。” -- 几分钟前。 江户川乱步坐在宴会厅角落,手里拿着勺子挖着面前的提拉米苏。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糕点台,突然说道:“敦,去给我拿块蓝莓慕斯。” 中岛敦正低头吃着自己的一份甜点,听到这话,差点被呛到。 他无奈地放下叉子:“乱步先生,您已经吃了四块蛋糕了。” “快去快去。”乱步挥了挥手,语气理直气壮。 中岛敦站起身,正准备往前走,突然听到一阵骚乱声从大厅外传来。 他警觉地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乱步放下勺子,目光锐利起来。 他低声说道:“有人闯进来了。” “什么!”中岛敦的神色紧张起来。 江户川乱步看了一眼走进来的涩泽龙彦,听到对方的问题后,目光立刻转向楼梯的方向,迅速做出判断。 “敦,去二楼会客室,找到白,告诉她涩泽龙彦来了,目标是她。” 中岛敦愣住了:“我?” 江户川乱步语气变得严厉,“屏障破碎的瞬间是你行动的最佳时机,一定要快。”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乱步先生认为屏障会碎,但中岛敦相信他的判断。 中岛敦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看到屏障消失的下一秒,他猛地一跳,从二楼围栏一跃而过。 在异能的加持下,中岛敦的速度快得惊人,即使有人注意到,也只会以为是眼花。 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差,在涩泽龙彦到达二楼之前,中岛敦已经进入会客室。 会客室里,牧野白正低头一副思索着什么的样子。 听到脚步声,牧野白抬起头,见到是中岛敦,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 \"敦,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走近一步,疑惑地问。 中岛敦气喘吁吁地回答:\"白姐姐,有人正往这边来,是涩泽龙彦,他的目标是你!\" 牧野白闻言,恍然道:“原来是他。” 原以为借由爱丽丝的破坏,成功到达外面的森鸥外会先得到情报,没想到自己这边倒是有意外之喜。 她环视四周,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裙子上,眼中闪过一丝计策。 \"敦,帮我个忙。\"她忽然开口。 中岛敦还没反应过来,牧野白已经开始迅速脱下外面的裙子, 好在她为了防止走光,里面还穿着短袖和短裤。 她将裙子递给敦,快速指挥道:\"换上它,接下来你装作是我,坐到椅子上去。记得一会儿千万别被参事官看到你的脸!\" 中岛敦顿时脸颊通红,声音有些结巴:\"白姐姐…这…\" 牧野白按住他的肩膀,急切地说:\"没时间解释了!快!\" 中岛敦虽然害羞,但想到这是为了保护牧野白,他立刻压下心中的别扭,快速换上了裙子。 牧野白满意地点点头,把换下的衣服踢到桌子下,然后自己也躲了进去。 周围一圈垂落在地的布料完美地掩藏住她的身体。 虽然时间紧张,计划也很粗糙,但好在最后一切都顺利完成。 -- 中岛敦解释完后,牧野白看向他,有些惊讶。 “敦,你加入侦探社了吗?” 第82章 特殊的委托费 一天前,武装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厅内。 中岛敦听到江户川乱步同意用异能力找出芥川龙之介,顿时露出欣喜的表情。 “谢谢你,乱步大人!” 江户川乱步叼着勺子,嘴里还含着奶油,口齿不清地含糊道:“不要高兴得太早,都说了委托费很贵的。” 中岛敦愣了一下,但并没有特别在意这句话。 虽然是孤儿,但自从被白姐姐接走后,他的零花钱多到可以说是用不完的程度。 他很自信地开口问:“要多少钱?” 江户川乱步的语气中刻意带了一丝疑惑:“谁说要用钱的?” “欸?”中岛敦一脸茫然。 江户川乱步晃了晃勺子,尾端指向中岛敦:“正好我还缺一个跑腿的跟班,决定了,就选你吧!” 中岛敦没想到所谓的“委托费”竟然是这种东西,犹豫地问道:“可是我还要上学,没时间吧?” “而且……”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我还想加入港口黑手党,以后给白姐姐帮忙呢。” 江户川乱步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那种地方不适合你啦。” 中岛敦沉默了一下,又腼腆地笑着说:“我知道,之前面对敌人的时候,我一直不敢动手。这样的我肯定没有资格加入港口黑手党。” “不过,我会加油的!” 江户川乱步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我说的是不适合……” “算了,真拿你没办法,那就一个月吧。这一个月你每天放学或是假期就来当我的跟班。” 中岛敦一边犹豫要不要跟白姐姐或是织田作哥哥说一声,一边又觉得自己也该长大了,不能总依赖别人做决定。 不然,他什么时候能够成长到可以保护白姐姐的地步呢? 中岛敦咬了咬牙,答应道:“好! 江户川乱步得到他肯定的答复,满意地点点头,立刻把自己面前的蛋糕盘子推到中岛敦面前。 “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一会儿社长来的时候,说这个蛋糕是你吃的,明白吗?” “知道了!”中岛敦挺直脊背,坚定地回答道。 不久后,福泽谕吉来到咖啡馆接两人上去。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两个空蛋糕盘子上,眉头微微皱起:“乱步,你最近的甜食吃得太多了,我记得我应该有说过,这一周不能再吃这些了。” 江户川乱步眼神瞥向中岛敦。 中岛敦立刻想起来刚才乱步交代的任务。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满脸认真地说:“福泽社长,这两盘蛋糕都是我一个人吃的!” 福泽谕吉定睛看着他:“真的吗?” 中岛敦看着满脸严肃的福泽谕吉,心里打了一个突。 他总觉得如果继续撒谎的话,会被揍。 但是为了让江户川乱步帮忙,中岛敦虽然眼神发直,还是坚定地说:“没错,我最近可能是在长身体,饿得特别快,食量也变大了。” 福泽谕吉点了点头:“那就好。” 随后转头看向江户川乱步:“抱歉,误会你了。” 江户川乱步眼睛一亮:“那可以把之前没收的零食还给我吗,社长?” 福泽谕吉沉吟了一下:“一半……不,三分之一。” “谢谢社长!”乱步欣喜地答道。 福泽谕吉见中岛敦的作业还有一些没有完成,约好过半个小时再来接他们。 福泽谕吉离开后,中岛敦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瘫在椅子上,感叹道:“福泽社长的气势好足啊,差一点我就要撑不住了。” 江户川乱步晃了晃手指:“那是因为你跟社长的接触太少啦。” “其实社长是那种很容易心软的人,只不过因为之前的身份需要,慢慢的就变成这副严肃的样子了。” 中岛敦眼睛发亮,期待地看着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撑着桌子站起来:“好吧,算你考核通过。” 他推了推眼镜:“把那个少年的信息告诉我。” 中岛敦立刻把自己上次在陌生小巷里和芥川龙之介的相处说了一遍。 “其实我可以自己去的。”中岛敦怕麻烦到江户川乱步,体贴地说道。 江户川乱步叹了口气:“镭钵街那种地方,让你一个人跑去送死吗?”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我也不想去啊,可是另一项委托要求我和社长看着你。 江户川乱步回忆起牧野白之前到侦探社拜访时的场景,当时他还以为她是来找他玩的,结果却只是留下个委托就走了。 真过分,还想多观察一会儿呢。 江户川乱步看着中岛敦,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第一件事。” 中岛敦满怀期待地注视着他。 “先把你的作业写完。”江户川乱步直接拍了一下他的额头,“作业写不完,社长不会让你走的,快写!” 中岛敦欲哭无泪地拿起笔继续抓耳挠腮地写作业。 --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芥川龙之介虽然提前准备好了药物,但可以防寒的东西准备得并不充足。 他看着屋内蜷缩成一团的芥川银,眉头紧蹙,最后拿起唯一一件保暖的衣物,起身准备出门。 “哥哥,这种天气还要出门吗?”芥川银的声音中带着担忧。 芥川龙之介淡淡地回答道:“嗯,我去外面找找有没有被人丢掉,还能用的衣服。” 芥川银知道,这件事很难做到,或者说几乎不可能。 因为那些可能捡到衣物的地方,大多已经被人占领。 自从羊解散后,镭钵街的秩序更加混乱,大大小小的势力争相出现,弱小者的生存变得愈发艰难。 芥川银有些怀念羊还在的日子。 那时候,虽然他们也算不上活得多好,至少羊会在冬日里给他们这样的孩子一些必要的物资。 这些道理,芥川龙之介也知道,但他还是不得不去尝试。 最后的结果并没有超出两人的预料,芥川龙之介回来的时候一无所获。 更糟糕的是,他开始不断地咳嗽,体温也开始上升。 芥川银哭着把药塞进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的芥川龙之介口中。 她坐在哥哥身边,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 芥川银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不能睡,她还要时刻注意哥哥的体温,绝对不能再升高了。 可是,一个9岁的小女孩即使意志再顽强,终究敌不过生理上的困意。 在芥川银即将陷入梦乡的前一秒,模糊的声音似乎出现在屋外。 “就是这里啦,名侦探的推理不会有错!” 第83章 互挖墙角 牧野白微微一怔,目光转向福泽谕吉,惊讶地问道:“所以你们就把他们带回武装侦探社了?” 福泽谕吉点了点头,像是无意识地扫了森鸥外一眼,低声回答:“有人在照顾他们,不过在我们来参加宴会之前,那名少年还没有醒。” 牧野白的目光转向一旁,像是在思索什么,随后看向中岛敦。 她并没有因为中岛敦的自作主张感到生气,只是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敦,你这几天的生活真是异常丰富啊。” 中岛敦已经换回了正常的装束,听到牧野白的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虽然他确实猜到白姐姐不会生气,但当明确地感受到这种偏爱时,心里还是涌上一股温暖的幸福感。 森鸥外饶有兴致地看着中岛敦,笑着开口:“这位少年是想要加入我们港口黑手党吗?” 话音未落,江户川乱步已经迅速挡在了中岛敦身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大叔,敦现在可是我们武装侦探社的人,能不能别对别人家的东西占有欲太强呢?” 森鸥外显然并不着急,他温和地笑了笑:“那我一个月后再问这个问题。” 江户川乱步看出森鸥外那份倚仗着白的立场而生出的自信,顿时更加不爽,直接伸手拉住牧野白的袖子。 “小白,不然你还是加入我们武装侦探社吧!这个无良的黑心大叔到底有什么好的?” 牧野白无奈地笑了笑,温柔地开口:“就像你对敦说的一样,不合适。” 江户川乱步却不打算就此作罢,执着地追问:“可是即便不合适,敦不也坚持要加入你们吗?” 牧野白有些为难地看向森鸥外,眼神中带着犹豫和问询。 要不要将自己的异能透露给武装侦探社? 森鸥外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低声笑了一下,未等牧野白开口,直接将她拉到怀里,就像之前抱着中岛敦那样。 他的目光落在江户川乱步身上,语气轻柔却透着隐隐的寒意:“江户川君,这么觊觎我家的孩子,我可是会很苦恼的。” 福泽谕吉皱起眉头,伸手将江户川乱步拉到自己身后。 “只是出于个人喜好的邀请,森医生刚才不也做了同样的事情吗?”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却带着几分警告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形成一股无形的对峙之势。 被分别护在怀里和身后的牧野白以及江户川乱步并没有什么感觉,但站在中间,此刻仿佛被四人同时遗忘掉的中岛敦,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他缩着肩膀,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好可怕,明明之前也经历过不少危险的事情,却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实质的杀意。 即便双方的目标不是他,仅仅是被波及,他就已经喘不上气了。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兀地在此时响起,打破了对峙下这异样的安静。 福泽谕吉收回视线,拿起手机接听。 “社长,那个叫做芥川的少年醒了。” 电话那端传来与谢野晶子冷静的声音。 福泽谕吉轻声应了一句:“嗯。” 他隐隐听到电话那边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还夹杂着从鼻腔发出的轻哼声。 福泽谕吉眉头微皱,低声问道:“没事吧?你那边好像有些奇怪的声音。” “没什么大事,就是那个孩子警惕心有点强,不太安分。” 与谢野晶子回头瞥了一眼被五花大绑,还在不断挣扎的两个孩子,语气轻松地回答。 她又补充了一句:“不用担心,社长,我已经处理好了。” 福泽谕吉并不想让森鸥外察觉到电话那端的人是与谢野晶子,于是迅速挂断了电话。 就在他挂断后,中岛敦的声音兴奋地响起:“芥川醒了?那我可以去看他吗?” 福泽谕吉的目光转向中岛敦。 中岛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的听力好像挺好的,我也控制不了。” 森鸥外听到这话,目光在中岛敦身上停留片刻,意味深长地说:“是很不错的天赋呢,想必福泽阁下是不会计较这点小事的。” 福泽谕吉懒得理会森鸥外的挑衅,对中岛敦说道:“走吧,那个少年的确醒了。” 中岛敦连忙跟上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却在走出几步后突然停下,回头看向牧野白。 “白姐姐……” 牧野白轻轻推了一下他的后背,将他推向侦探社。 她的语气柔和,声音里透着温暖与关怀:“关于未来,我不会替你做决定,但既然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就多体验一下吧。” “你还是个小孩子呢,可是拥有着无穷的可能性。不要因为我,束缚住自己的视线。多多观察和体会这个世界吧。” 中岛敦对这番话似懂非懂,但他知道白姐姐一定是为他好。 他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嗯!” 虽然他依旧想要加入港口黑手党,但这一次,他跟随武装侦探社离开的脚步不再迟疑和犹豫。 森鸥外目送他们离去,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委屈。 “白,明明只要你开口,那个少年就一定会加入港口黑手党的。” 牧野白从森鸥外怀里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同样夹杂着委屈:“难道父亲有了我,还不满足吗?” 森鸥外低低地笑了笑,缓缓说道:“的确,只要你还站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输。” 他的目光柔和了几分:“你比……” 牧野白听到“比”字,立刻抬起手捂住森鸥外的嘴,语气中带着几分惊慌:“禁止拉踩!禁止比较!” 牧野白心想:我就知道!拥有相似异能的两个人不可避免地会被别人比较,所以她才绝对不会去武装侦探社啊。 森鸥外看着牧野白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拉开牧野白的手,低声说道:“你知道与谢野晶子的事情。“ “但你依旧愿意选择我。” 森鸥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锁定在牧野白的脸上。 “……可以问一句为什么吗?” 第84章 中岛敦和与谢野晶子 芥川龙之介努力挣脱身上的绳子,但并没有成功。 他的手腕因为反复的挣扎已经被勒得通红,但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要不是现在还在生病,身体没有力气……”芥川龙之介咬牙切齿地想着,仿佛那根捆住他的绳子成了他最大的敌人,“在下怎么会被这区区一根绳子困住!” 旁边,同样被捆住的芥川银偷偷瞥了一眼正在角落里发呆的与谢野晶子,悄悄地像个蚕宝宝一样蛄蛹到芥川龙之介旁边。 相比于芥川龙之介,她的待遇稍微好一些,至少嘴巴没有被堵住。 “哥哥,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是坏人。”芥川银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芥川龙之介原本已经有些力竭,听到这句话,情绪猛地激烈起来,立刻重新开始挣扎,甚至比刚才更加卖力。 他绝不会轻易相信这些陌生人! 芥川银四下张望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干净整洁的环境,鼻尖充斥着浓烈的消毒剂味道。 是对他们而言,稀有且昂贵的东西。 “哥哥,今天这个阿姨……” “啊!” 芥川银正要继续说话,却被突然面前放大的脸吓得尖叫。 芥川龙之介立刻用仇恨的目光盯着与谢野晶子,眼神中满是戒备和敌意。 与谢野晶子弯下身,盯着芥川银,脸上挂着一抹让人看不透的笑容:“小妹妹,你刚才叫我什么?” 芥川银吓得身体一抖,赶紧改口:“姐姐!谢谢姐姐今天照顾我们!”。 与谢野晶子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芥川龙之介,看到他依然不消停的模样,一个爆栗敲在他的头上。 “你真该感谢你还有个懂事的妹妹,”与谢野晶子冷笑着说,“哦,对了,还有个爱管闲事的小家伙。” “不然,我可不会花时间照顾你这种任性到冬天只披着个破布还敢跑到外面,最后发烧到要死掉的家伙。” 芥川银虽然心怀感激,但还是忍不住为哥哥辩解,低声反驳道:“可是,不这样的话,我们迟早也会因为没有保暖的东西冻死的。” 她鼓起勇气看向与谢野晶子的眼睛,语气坚定:“哥哥才不是任性的家伙。” 与谢野晶子看着眼前瘦到脱相的兄妹俩,叹了口气,伸出双臂将他们抱住。 “的确是因为我们这些大人的无能,才会让镭钵街出现那么多无家可归的小孩子。”她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歉意,“……真的很抱歉。” 芥川银感受到这份怀抱的温暖,眼眶不由得湿润起来。 “但是!”与谢野晶子突然松开他们,语气一转,变得严厉起来。 “这不意味着你们就可以对自己的生命这么不负责任!” 芥川银愣愣地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与谢野晶子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们为了活下去所做出的努力,没有任何人可以置喙。”与谢野晶子表情严肃地说,“但是最后的结果呢?如果不是社长他们正好找到你们,你的哥哥已经因为发烧死掉了。” “为了那一点点可能性,值得你们冒这样的风险吗?” 芥川银听后有所触动。 他们虽然会觉得寒冷,但并没有到真的会冻死的程度。 是不是等一等,等到哪一天风不那么大、天气不那么寒冷的时候外出更好呢? 芥川龙之介见芥川银似乎要认同与谢野晶子的话,疯狂地摇头。 就在这时,门被大力推开,白发的少年闯了进来,脸上满是不认同。 “可是,就是因为不断地抓住那些渺茫的机会,才能活下来吧!”中岛敦大声反驳。 曾经在孤儿院生活的中岛敦对此深有感触。 孤儿院里,孩子只会越来越多,战争后破败的横滨根本没有哪个家庭愿意领养孩子。 起初,他们可以在用餐的时间每个人分到一点食物。 可是到了后来,随着孩子的增多,食物却并没有增加。 两个装着食物的盘子放在桌子中央,他们必须要靠争抢,才能拿到足够饱腹的食物。 不去抢,就要饿肚子。 起初到来时再腼腆的孩子,到后来都会变得暴力。 中岛敦有些时候甚至觉得,如果不是院长会不断地对他进行打骂,生活在每天能够得到固定一份食物的牢笼里也没什么不好。 所以他认可芥川龙之介为了生存而去拼命的做法。 与谢野晶子冷哼一声:“如果没抓到呢?用性命去赌一个可能性,这就是对自己生命不负责任的做法!” “你面前这个差点死掉的家伙还不能够证明这一点吗?”她指了指芥川龙之介。 中岛敦还想要反驳。 “够了!” 福泽谕吉严厉的声音打断了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执。 江户川乱步扒着门框向里面看了一眼,就赶紧摘下眼镜静悄悄的离开了。 福泽谕吉看了眼被捆住的两个孩子,走过去帮他们解开绳子。 芥川银小声地说:“谢谢。” 而芥川龙之介在恢复自由的第一时间便试图攻击福泽谕吉。 然而,福泽谕吉在芥川龙之介的手刚抬起一半时,就稳稳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啧。”芥川龙之介不满地低声咂舌。 中岛敦赶紧上前两步:“芥川,是我啊!你还记得我吗?” 芥川龙之介皱起眉头,他早已认出中岛敦就是上次那个蠢货。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记得。” 话音未落,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中岛敦吓得连忙跑过去,帮他拍背试图缓解咳嗽。 芥川龙之介虚弱地抬起手,想要挥开他。 中岛敦却误以为他是想表达什么,一把握住对方的手。 “怎么了,芥川?你想说什么?”中岛敦关切地问。 芥川龙之介想要喊“滚”,但声音却因为剧烈的咳嗽堵在嗓子口。 最终也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气恼,他晃了晃,竟再次晕了过去。 看着又一次失去意识的芥川龙之介,与谢野晶子扶额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家伙哪来的力气,明明烧都没退。” “这下好了,刚恢复意识没多久,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福泽谕吉看着与谢野晶子,微微点头:“麻烦你了。” 中岛敦被与谢野晶子推出医疗室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芥川龙之介。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欢喜: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然而,第二天清晨,这份喜悦化为乌有。 “什么?烧退不下去?”中岛敦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 第85章 一只小鸟 一只小鸟从树上摔下,它叽叽喳喳地挣扎着挥动受伤的翅膀。 翅膀的羽毛沾满了雪泥,看起来格外狼狈。 路过的好心人见它可怜,将它从雪中小心翼翼地捧起,轻声安抚着受惊的小生命。 随后,他用药水仔细清理伤口,并用干净的布条将受伤的翅膀固定好。 小鸟的伤口日益恢复,每当好心人路过时,就会凑上去用头去蹭对方捉弄的手指,叽叽喳喳地发出撒娇般的叫声。 好心人忙碌,但总会抽出时间陪伴它。 有时,他会用手指轻轻点点笼子的栅栏,小鸟会兴奋地跳来跳去,仿佛在回应。 不过,小鸟并不满足于现状。它对脚上栓着的链子充满敌意,常常用稚嫩而不锋利的尖喙啄咬链条,试图挣脱束缚。 每当这个时候,好心人总是耐心地安抚它。 “你的伤还没有好,为什么这么着急呢?”好心人轻轻抚摸它的羽毛。 鸟儿叽喳叫着,用力挥动已经能够飞翔的翅膀,似乎在说:“我已经可以飞向天际了,比起治疗,我更想要自由。” 好心人一开始饶有兴致地看着它徒劳地挣扎,甚至会微笑着感叹它的生命力。 然而,这只聪明的小鸟没有放弃。 终于,在无数次尝试后,它用爪尖撬开了脚上的镣铐。 小鸟推开笼门,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向天空,尽情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诶呀,竟然真的出来了?”好心人看着飞出笼子的鸟儿,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了鸟儿,将它重新送回笼中,神色淡然。 好心人一边笑着说:“这可不行啊,小家伙。” 一边用力折断了它的翅膀。 -- “嗯,真是个很有你风格的故事。” 在驶往西伯利亚的邮轮船舱里,费奥多尔优雅地靠在床头,轻声点评着刚刚听完的故事。 他的目光扫过果戈里手中提着的空鸟笼,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所以呢,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果戈里露出一个夸张的失落表情,低下头道:“我那时候找到了更有趣的东西,就把它关在笼子里,很久没去看它。” “没想到当我想起它再去的时候,它已经又一次逃了出去。” 费奥多尔轻轻挑眉,带着一丝探究:“恕我直言,这次即便是我也很难理解你的想法。如果不想让它离开,为什么还要进行治疗?” 果戈里耸耸肩,露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它想要获得自由,我当然要帮它了。” “但后来我发现,看着它挣扎着在地狱里寻求自由的过程更让人开心。” 他低声笑着,语气透着诡异的愉悦:“如果它离开了,这种为了自由拼尽一切的生命力不就消失了吗?” 费奥多尔目光微沉,语气不变:“那你口中的那只小鸟,现在如何了?” 果戈里透过窗户,望向飞掠过的海鸥,像是在自言自语:“大概已经得到她梦寐以求的自由了吧。” -- 牧野白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犹犹豫豫,吞吞吐吐了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的中岛敦,无奈地叹了口气。 “敦,到底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不管事情的大小,你总要说出来,我才能决定帮不帮吧?” 中岛敦低着头绞着手指,神情犹豫不定。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思绪。 中岛敦心想:上次福泽社长和白姐姐的养父好像很不对付的样子,他觉得那个黑头发的叔叔不会同意的。 但芥川现在又确实很需要治疗,没有专业设备,与谢野姐姐也做不出更准确的判断。 而且因为芥川的身份问题,他根本去不了医院。总不能让福泽社长为了芥川去找人帮忙吧? 牧野白看到他脸上的纠结,稍微思索了一下近期发生的事情,试探地问道:“是因为芥川吗?” 中岛敦猛地抬头,表情一下子泄露了答案。 牧野白挑了挑眉:“来找我帮忙,是因为他生病了?侦探社的那位与谢野医生解决不了吗?” 中岛敦像洪水开闸一样,将芥川的情况和自己的烦恼统统倾诉出来。 牧野白轻轻点了点下巴,脑中迅速盘算。 其实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帮芥川弄到身份证明。只要有钱,在横滨并不难解决。 可是,这不正是一个接近芥川的绝好机会吗? 牧野白心里像是大反派一样“桀桀“地笑了起来。 哼哼,她要让芥川陷入最深最恐怖的地狱之中! 牧野白站起身:“走吧,敦。” 中岛敦意外又惊喜地看着牧野白:“白姐姐,你要使用异能力治好他吗?” 牧野白轻拍了下中岛敦的额头。 “不要发生什么都第一时间想到用异能力啊,这件事情想要解决的话,方法多的是。” 她微微一笑,补充道:“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着急,那位福泽社长的能量可是很大的。而且对方是个很负责任的人,现在想必已经在处理这件事情了。” 正在前往横滨警视厅的福泽谕吉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 中岛敦小声嘀咕:“哦,我知道了。” 牧野白看着他这副可爱的样子,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中岛敦的脸又一次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两人一起走到侦探社外。 路上,中岛敦突然问道:“中也哥哥呢?今天一天都没看见他。” 牧野白迟疑了一下。 “怎么说呢,昨晚发生的事情有多混乱你也知道。”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补充,“然后一忙起来,我就……额……不得不爽约了。” 她有些懊恼地想:虽然解释了原因,但中也可能还是生气了吧?她昨晚就应该注意到的,中也的情绪好像不太好。 她刚陷入自己的思绪中,突然感觉衣服被重重地拽了两下。 “白姐姐,你看那边!”中岛敦急促地喊道。 牧野白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看到侦探社红色外墙上有一个显眼的黑色色块,正在一点点往下滑。 中岛敦的视力比牧野白好很多,他看到的不仅是色块,还清晰地看见芥川龙之介那标志性的一缕白发。 “这太危险了吧?”他惊呼。 话音刚落,可能是手滑,也可能是体力不支,芥川龙之介突然从墙上掉了下来。 中岛敦瞳孔一瞬间竖了起来,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芥川刚下落几米时抓住了他。 芥川龙之介原本已经闭上眼等待疼痛的降临,没想到迟迟没有落地。 他皱着眉睁开眼,看到一张不算陌生的面孔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这位小朋友,救援费用请问要怎么支付呢?” 第86章 芥川银的选择 牧野白让中岛敦看着芥川龙之介,自己则转身前往武装侦探社查看情况。 侦探社的大门紧闭,没有一丝灯光从窗户透出,显然屋内没有任何人在。 牧野白站在门前微微挑眉,心中已有几分了然。 她心想:果然,武装侦探社如果有人在,绝对不可能让芥川龙之介做出那种危险的事情。 出于礼貌,牧野白轻轻敲了敲门。 敲门声过后几秒,一道颤抖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是芥川银。 “谢谢你们救了我哥哥。” 紧接着,芥川银带着些许抱歉补充道:“但是……门是从外面锁住的,我打不开。” 牧野白柔声安抚道:“我知道,如果能打开,你们也不会用那种方式出去。” 她语气温和,试图减轻对方的紧张。 “我只是担心贸然进去会吓到你。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门内沉默了几秒,芥川银带着一丝不确定小声回答:“啊…可以的。” 牧野白利落地将门锁撬开,推门而入。 她见到的第一眼,便是缩在一角,眼中透着不安的芥川银。 她立刻安慰道:“不用担心,你哥哥没事。” 芥川银从未见过如此温和的女性,脸颊不禁泛起红晕,有些磕磕绊绊地说道:“那就太好了。” 牧野白顺着侦探社内留下的痕迹,来到医疗室。 医疗室的门锁被暴力破坏,地上还有断成两截的绳索。 芥川银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哥哥他……好像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与谢野姐姐在救他。” 牧野白闻言,瞬间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她心想:芥川龙之介是一个认准了事情就绝不回头的超倔强性格。他已经认定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所以才会对侦探社的救助如此排斥。 想到芥川龙之介的镭钵街背景,牧野白进一步揣测:大概他在担心侦探社救他们,是为了将他们卖掉吧。 牧野白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拨通了江户川乱步的电话,将情况简单说明。 “我就知道,那是一个麻烦的家伙。”乱步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抱怨 “你是想带走他吧?不过这件事还是跟社长说吧。” 电话那端,很快传来了福泽谕吉的声音。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大致了解了,”福泽谕吉简洁地说道,“寻找这个孩子是敦给乱步下的委托,之后的处理方式,就让他来决定吧。” 牧野白轻笑:“感谢您的理解。” 挂断电话后,她将目光移回到芥川银身上。 这个孩子显然还未完全对世界失去希望,她依旧相信着某些无条件的善意是存在的。 而正因如此,现在的她在面对恩人与亲人间的矛盾时,显得格外难受。 牧野白柔声说道:“银,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呢。” 她略带鼓励地看着芥川银,给出了两个选择。 “一,我会送你们回镭钵街,并附赠一些你们需要的物品。” “二,我会治疗好你哥哥的伤势,而在这之后,你们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 牧野白继续说道:“你想选择哪一个呢?或者需要跟你的哥哥商量一下吗?” “不过他一定会选第一个方案吧。真可惜,如果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或许就能查出病因了。” 她放轻声音,里面夹杂着不经意的遗憾,牵引着听众的思绪。 随后,她轻轻揉了揉银的头顶,语气中带着安慰:“不过,我会尽量多准备一些相关的药物,运气好的话,应该可以治好。” 芥川银下意识顺着牧野白的话语想象着未来。 而那个未来里,哥哥因为无法及时治疗而死去。 寒意顺着想象爬上了芥川银的脊背。 “我选二!”她的声音里透着急切。 牧野白手点在唇边,若有所思地说道:“嗯…我仔细想了想,果然还是让你们兄妹商量一下更好吧?” 见牧野白转身准备离开,芥川银没有丝毫犹豫地追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芥川银深知牧野白说的没错,如果让哥哥来选,一定会选第一个方案。 芥川银咬紧嘴唇,心里下定决心:如果最后终究会变成平手,那她或许不得不任性一次。 她曾经在最深切的绝望中,等到了中岛敦和武装侦探社的帮助。 而面前的少女,是中岛敦的姐姐。 他们刚刚又救了哥哥一次。 芥川银抬起头,坚定地说道:“姐姐,我决定了,就选二。哥哥也是。” 牧野白神色未变,似乎无论他们选择哪个都没有关系。 -- 芥川银最终和牧野白一起回到了别墅,而芥川龙之介…… 中岛敦苦哈哈地扛着一个巨大的袋子,刚走进院门就将袋子往地上一放,喘了两口气。 他拉开袋子,露出里面一脸怒意的芥川龙之介。 中岛敦对上那双凶狠的眼睛,顿时吓得一个激灵。 芥川银赶忙上前,生怕这场面会让他们产生误解。 “哥哥他只是太担心我的安全了,其实哥哥平时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中岛敦回忆起之前的经历,深有所感地点点头:“嗯,的确。” 芥川银第一次听到有人认同自己的观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也这么觉得吗?” 中岛敦笑着说道:“芥川没提吗?之前他救过我两次呢。所以我才会因为担心他,委托乱步大人找到你们啊。” 芥川银没想到还有这一层缘故,更放心了一点。 牧野白看着依然在不满挣扎的芥川龙之介,干脆将他身上的束缚解开。 她心想:只要银愿意留在这里,芥川就不会跑。 与上一次在侦探社不同,大概是相信中岛敦的智商,芥川龙之介并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 虽然之前在那个疯女人那里见到中岛敦的时候,他就有些猜测,但他也是刚刚才确定这一切的源头来自中岛敦。 芥川龙之介揉了揉手腕,皱眉看向中岛敦:“你是笨蛋吗?” 被作业折磨很久的中岛敦闻言,瞬间有些应激地反驳:“我很聪明的!之前学校的考试我都能拿前几名呢!” 芥川龙之介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十足的笨蛋。 牧野白笑着解释道:“敦,他的意思是,你竟然会想救他一个没什么交集的陌生人,是个笨蛋吗?” 中岛敦挠挠头:“可是,他之前救过我诶,我现在救他,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芥川龙之介轻咳两声,语气冷漠:“你太自作多情了,在下只是不想被笨蛋拖后腿,害得自己被连累,根本不是想救你。” 芥川银在旁边听得心里一紧,担心哥哥的话会伤到中岛敦。 那样的话…… 芥川银偷偷瞄了一眼牧野白,担心地想:这位姐姐还会救哥哥吗? 但让她意外的是,中岛敦没有如她预想中那样被打击到。 他反而疑惑地问:“但是,那个人持刀想要杀我的时候,你推开了我。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难道不该任由我被杀掉吗?” 芥川龙之介心想:他怎么知道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做?!要是再来一次,他肯定放任这个莫名其妙闯进来的家伙死掉。 但正因为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之前的行为,芥川龙之介自然无法反驳中岛敦的话。 中岛敦的笑容中透着一丝得意,像是在说:“我赢了。” 芥川龙之介不满地哼了一声。 “笨蛋。” 第87章 打闹 芥川龙之介懒得再和这个笨蛋沟通,转而看向一边一脸兴味看戏的牧野白。 牧野白见对方的注意力移到自己身上,笑着开口:“芥川君,上次见面没有来得及做自我介绍。我叫牧野白,目前是中岛敦法律意义上的姐姐。” 她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冷意:“因为敦无论如何都想要救你,银也是,我才不得不将你们带回这里。所以,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随时可以离开,我是不会阻拦的。” 中岛敦听了这话有些着急,急忙拽着牧野白的袖口问:“为什么?白姐姐不想救芥川吗?” 芥川银站在一旁,虽然不敢直接开口,但她的眼神中满是祈求。 牧野白轻轻拉开中岛敦的手,摇了摇头。 “敦,”她转头看向芥川银,微笑着补充道,“还有银。” “不是我不愿意救他,可是如果本人不配合,我也不想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将一个不稳定因素留在家里。” 牧野白看向芥川龙之介,神情中透着审视:“所以,你的答复呢?虽然你的妹妹之前替你做了决定,但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而且,代价或许是你支付不起的呢?” 芥川龙之介的眼睛里看不出半点对自身生命的在意。 然而,他若是死了,芥川银该怎么办呢? 芥川龙之介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 他突然拽住中岛敦的领子,把他拉走。 “啊?怎么了?芥川你要干什么啊?!”中岛敦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还是顺着芥川龙之介的力道跟了过去。 尽管芥川因为高烧而虚弱无力,但中岛敦并不敢忤逆,生怕惹得这位脾气不好的病人更加恼火。 牧野白见芥川龙之介将中岛敦拉到院子角落,微微弯起嘴角,转身邀请芥川银。 “小银,要吃点东西吗?” 芥川银迟疑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别担心,”牧野白微微一笑,“这是一个好的信号,不是吗?” 芥川银微微歪头,眼里透出疑惑。 --- 院子的一角,芥川龙之介揪着中岛敦的衣领,语气冰冷:“你这家伙,到底要做些什么?” 中岛敦眨了眨眼,困惑地回道:“我只是想救你啊。” 芥川龙之介的手因为用力甚至有些颤抖:“莫名其妙地插手我的人生,莫名其妙地说要救我,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低头沉默了片刻,咬着牙低声说道:“我这种人,本身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中岛敦皱起眉头,反驳道:“为什么这么说啊?你怎么会没有存在的意义?” “偷盗、杀人,每天像野狗一样为了一点生存的资源厮杀。这样的人,有什么生存的意义?” 芥川龙之介冷笑了一声,声音中尽是嘲讽。 “可是……你救了我啊。”中岛敦双手轻轻包住芥川龙之介揪着自己的手,真诚地说道,“那就说明,你也不是像你说的那么坏吧?” “救你……呵。” 芥川龙之介猛地挣开中岛敦的手,一把将他推倒在地,又跟上去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在下现在就杀了你!” 坐在屋檐下的牧野白和芥川银正好看到这一幕。 芥川银一下站了起来,想要跑过去阻止哥哥。 牧野白伸手拦住了她,语气平静:“银,敦可是有异能的,不用担心。而且,这种程度的打打闹闹,不会出什么事。不如说,反而能增进感情。” 芥川银微微张大嘴巴,看着自家哥哥手上用力到青筋暴起的模样。 她内心挣扎:这真的还在打闹的范围吗? 牧野白悠闲地拿起橙汁喝了一口,心情很好地看着窗外这一幕。 还没有找到生存意义的小黑猫和被养得油光水滑的大白猫,还有得磨合呢。 --- 中岛敦被掐得呼吸困难,他本可以轻易地掀翻芥川龙之介,但他没有这么做。 芥川龙之介手上的力度渐渐减小。 “为什么?”他的声音里透着迷茫,“为什么不反抗?” 中岛敦揉了揉脖子:“直觉?我感觉你并不想杀我。” “而且,也不是完全呼吸不了嘛。” 他挠了挠脑袋,带着几分无辜。 芥川龙之介的脸一下子黑了,声音里带着怒意:“你是说在下的力气很小?!” 他站起身,直接走到牧野白面前,步伐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你说的代价,是什么?”他的声音低沉,目光却分外认真。 芥川银见状,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哥哥,你愿意接受治疗了吗?” 牧野白站起身,温柔地笑了笑:“既然决定好了,那就跟我来吧。” --- 在别墅的一间空房里,牧野白与芥川龙之介相对而立。 牧野白率先打破沉默:“你觉得敦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芥川龙之介冷哼一声,语气里透着不屑:“一个天真到无可救药的蠢货!” “是啊,敦的底色很善良。”牧野白点点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温柔,“即使曾经遭遇过一些事情,他依旧没有怨恨这个世界的想法。” “正因为如此,我总是会担心他会在学校这种我看不见的地方受欺负,还不跟我说。” “所以这就是你将要付出的代价了,”她直视芥川龙之介的眼睛,“帮我保护他。” 芥川龙之介皱眉:“什么意思?” 牧野白微微一笑:“字面上的意思。我会让你与敦进入同一个班级,而你要做的,就是确保他不会受欺负。” 芥川龙之介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你要让我去上学?” 牧野白疑惑地看着他,像是在说“这有什么不对吗?”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芥川龙之介心想:果然,还有其他的条件,是什么?杀人还是…… 但是牧野白接下来的话与他的猜测完全不同。 “哦,对了,银也要去哦,家里现在可没有人有时间看孩子。送到学校去,你自己看着吧。” 芥川龙之介愣住。 牧野白趁此机会,将手轻搭在他的头上。 “我将赦免你的罪孽。” 这古怪的话语让芥川龙之介重新警惕起来。 但很快,他身上闪过的白芒,以及突然好转的身体状况,都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芥川龙之介抬起头,看向牧野白,满脸惊讶。 牧野白竖起手指在唇边,微微一笑:“这是秘密,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她转身离开前,还不忘提醒:“记得抽时间去武装侦探社感谢福泽社长,是他帮你们解决了身份问题。也别忘了和与谢野医生道歉。” 门关上后,芥川龙之介留在房间里,神色复杂,眼中尽是迷茫。 他低声喃喃:“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好人吗?” 第88章 平手 冬日的午后,太阳的光芒洒在雪原之上,映得整片大地如镀了一层银霜。 远处的山峦披着厚厚的积雪,显得纯净而静谧。 阳光与雪地的反射交相辉映,呈现出一种近乎刺眼的美。 然而,这一切只是表象。 在凛冽的寒风中,雪地上的美景显然让人无心欣赏,寒气透过层层衣物直逼骨髓。 但这只是对大多数人来说。 在码头等待下属的果戈里,显然并未被寒风的刺骨触动。 他盘腿坐在一块木箱上,目光无聊地扫过冰封的河面,最终落在身旁费奥多尔的头发上。 果戈里伸出手,细长的手指灵巧地绕住一缕黑色的发丝,轻轻玩弄着。 “果戈里,”费奥多尔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甚至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虽然救出我的是你,但之前背叛我的也是你。” “你能这么平静地坐在这里,是觉得我不会生气吗?” 果戈里不以为意地摇着手指:“不不不,费佳,我可没有这么想。只是,在轮船上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凑近费奥多尔,眯起眼睛,似乎在评估对方脸上的表情。 “费佳,你竟然真的会相信突然出现在你面前,说要帮忙的我吗?还把那么重要的一环交给我来做?” 费奥多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中泛起一抹光泽,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这弧度似笑非笑,带着一种危险的美,如同雪原中藏匿的寒冰裂缝,一旦踏足便是万劫不复。 果戈里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 “啊,大概知道那位费奥多尔君的想法了。”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办公室内,森鸥外、太宰治与牧野白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下棋。 准确地说,是森鸥外与太宰治在下棋,而牧野白则在一旁观战。 两人下的也不是国际象棋,而是最简单的五子棋。 “毕竟要让你看懂嘛。”太宰治将一颗白棋落在棋盘上,如此说道。 牧野白乐得轻松,欣然无视了太宰治话里可能隐含的一些会让她想揍人的含义。 因为不需要太多的思考,两个大脑比常人聪慧数倍的男人在对弈时还能有余力分析牧野白刚刚告知他们的完整事件过程。 森鸥外捻着黑棋,淡淡地分析道。 太宰治也想到了同样的地方:“是‘自证预言’吧。” 牧野白看着棋盘上白子堵住黑子的动作,有些想吐槽太宰治下棋的随意,但最终还是乖乖顺着他的逻辑继续说道:“这么说的话,的确有点像啊。” “我之前就觉得奇怪,费佳这次的计划未免太直白了。明面上是针对我,结果最后的目标竟然真的只有我。” “以他以往的作风,起码是要拐上三个弯的。” “如果那位费奥多尔君的确如白所说那样谋划周全的话,那就没错了。” 森鸥外将手中的黑棋稳稳地放下,堵住太宰治即将成线的棋子。 太宰治接过话头:“所以啊,他担心预言的未知性,干脆自己刻意实施一个容易被破坏的计划。如果真的成功了,那就相当于预言得到了验证。” 森鸥外再次堵住太宰治的棋子:“如果这样明显的针对都无法破坏,那么那位费奥多尔君也可以放心。” “嗯,因为杀伤力会变得有限嘛。”太宰治打了个哈欠,白棋落下时带起了轻微的棋盘震动。 “最后的结果,我中毒,他中枪,勉强算是平手吧。” 森鸥外却轻轻摇头:“不,他还获得了不少情报,算起来是他略胜一筹。” 这时,尾崎红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白,你的快递到了。” 牧野白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尾崎红叶笑着递过一个包裹:“我看见你的名字,就帮你捎了过来。” “谢谢红叶姐姐。”牧野白接过包裹,邀请红叶留下来观棋。 红叶摆摆手,笑着说道:“不了,我还有别的事情。” 她关切地拍了拍牧野白的肩膀,转身离开。 牧野白关上门,低头看了看包裹上的信息,发件人的名字赫然写着“果戈里”。 她拿着包裹回到桌边,此时两人已经下满了整个棋盘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太宰治叹气:“又是平手。” “平手也没什么不好。”牧野白晃了晃手中的包裹,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她当着两人的面拆开快递,露出里面一顶带有烟熏痕迹的白色帽子。 “哼,”牧野白冷笑一声,“都说了,如果做出超出限度的事情,我就把他的老鼠窝炸掉,我可是相当说话算话的!” 太宰治好奇地拿起帽子扣在自己头上:“怎么样?适合我吗?” 森鸥外抬眼打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还不错。” 太宰治听到森鸥外的夸奖,反而将帽子摘了下来。 他把帽子放在手指上转动着。 “那个小矮子呢?这两天怎么没跟在你身边,玩忽职守了吗?” “中也又不是你,才不会做那种事情。” 牧野白语气里透着点失落:“他说有些事情要去做,就跟我请假了。” 森鸥外停下整理棋盘的动作,似乎随意地说了一句:“你们在说中原君吗?他这两天一直跟在兰堂君身边。” 牧野白一愣,内心生出一丝疑惑:“为什么?” -- 为什么? 又一次被兰堂击倒的中原中也,心中满是不甘。 他本以为自己早已释然,但自从那天起,那双带着深意的紫色眼睛便如噩梦般挥之不去。 “那些被呵护在羽翼下的羸弱之人,终有一日会因自身的无能,将身边的人拖入深渊。” 那句话,白以为是说给她听的。 但中原中也知道,那个混蛋是看着他说的这句话! “站起来,中也!” 兰堂严厉的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回荡。 “连我都无法胜过的话,是绝对无法战胜魏尔伦的!” 中原中也心中暗骂:啧,烦死了,天天魏尔伦魏尔伦的,谁想知道他是什么鬼东西! 他咬牙撑起身体,双眼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他可是为了变强才这么做的! 他一定要变得更强! 绝不会成为那个混蛋口中,会拖累身边人的家伙! 第89章 训练结束时间 深夜的地下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消毒水混杂的气味。 昏黄的灯光打在中原中也身上,将他疲惫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双眼因极度的疲倦而失去了焦距,汗水从发梢滑落,沿着下巴滴到地板上,汇成了小小的水渍。 中原中也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拖着几乎支撑不住的身体再一次站了起来。 腿部的肌肉酸痛不已,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溃,但他依旧站直了身子,硬撑着摆出了训练姿势。 对面的兰堂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最终叹了一口气:“今天就到这里吧。” 中原中也皱起眉头,声音沙哑但坚定:“我还没到极限,继续吧。” 兰堂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低头注视着他。 那双钴蓝色的眼睛即便模糊,却依然燃烧着不服输的执着。 兰堂轻轻抬手,揉了揉中原中也汗湿的头发。 中原中也愣住了,一脸莫名其妙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兰堂的手。 兰堂的手悬在半空,停顿了片刻。 他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失落,神情显得有些难过。 中原中也咋了下舌,撇开脸,伸手抓住兰堂的手,按回自己的头顶,语气带着几分别扭:“这样行了吧?可以继续了吗?” 兰堂没有说话,只是顺着力道将手放在他头上,随后缓缓下滑到脸颊,指尖轻轻掐了一下。 中原中也瞬间转过头,瞪着兰堂,怒道:“你别太过分了!” 兰堂轻笑一声,在中原中也怒视的目光下乖乖地把手收了回来。 他眼神柔和,却带着几分深思。 兰堂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心想:真是个活泼的孩子。 如果是他的话……或许真的能让魏尔伦见证到非人类的另一种可能性。 见中原中也仍旧不肯放弃继续训练的念头,兰堂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想要继续也可以,我让白过来。” “不行!”中原中也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掩饰自己的表情。 怎么能让她看到自己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 而且…… “为什么叫她来就可以继续?”中原中也疑惑地问道。 兰堂挑了挑眉,略带好奇地问:“她没告诉你吗?” 看着中原中也一脸迷茫的表情,兰堂明白了牧野白显然没有向中也提及她的异能力。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为难:“还是让她亲自告诉你吧。” 他顿了顿,换上一种更为严肃的语调:“不过,今天的确不能再继续了。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强行训练下去,只会留下后遗症,反而耽误明天的进度。” 说完,兰堂直接转身离开,不再给中原中也继续训练的机会。 中原中也目送兰堂离开,无奈地松了一口气,但依旧没有敢在此刻坐下。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拖着疲惫的步伐离开地下室,向港口黑手党的医疗室走去。 医疗室的灯光明亮而柔和,映衬着一片静谧。 刚踏进去,一个懒散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啊,中也,又是这么破破烂烂的进来了?” 他抬起头,看到外科医生正靠在墙边,手里晃着一只笔,像是在打发时间。 他身穿白色的医生外套,内搭黑色的t恤,宽松的裤子随意地卷到小腿。他摆手向中原中也打了个招呼,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 “真啰嗦,赶紧帮我包扎好,不能耽误明天的训练。”中原中也直接倒在了病床上,语气里带着疲惫的不耐烦。 外科医生好脾气地站起身:“中也,稍微休息一下如何?即便我每天晚上费力帮你包扎,第二天就恢复原状甚至变得更加破烂的话,我可是会很有挫败感的。” “不关你的事,照我说的做就是。”中原中也冷冷地回应。 外科医生叹了口气,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那我去拿药和绷带。” 中原中也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难得地放空了脑海发了会儿呆。 过了许久,本该早就回来的外科医生却迟迟没有出现。 他皱起眉头,喊了一声:“外科医生?” 一阵轻微的叮铃作响声从远处传来,逐渐由远及近。 中原中也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抱怨说道:“这次怎么这么慢啊?” “啊,抱歉抱歉。”一个熟悉却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传入耳中,“毕竟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进行医生的本职工作,稍微有点生疏了呢。” 中原中也猛地转头,便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 “森先生……” 他试图坐起来,但身体的疲惫让他力不从心。 森鸥外见状,将手上的托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按住了他的肩膀。 “中原君,我们也不算是陌生人,不必如此拘谨。”森鸥外轻声说道,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中原中也床边, 森鸥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个苹果,用手术刀削起皮来。 中原中也有些紧张,眼神飘忽不定。 除了最初因为“羊”的事情,他跟森鸥外再也没有两人单独交谈过。 森鸥外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微微一笑:“中原君,张嘴。”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听从了指令。 下一秒,清甜的苹果香气在他口中弥漫开来。 “味道如何?”森鸥外问。 “……还可以。”中原中也低声说道。 森鸥外看出他的紧张,也不勉强,将手中的苹果放到一边,重新拿起托盘,开始为他处理伤口。 “你可能不清楚,中原君,我在之前可是很有名的医生呢。” “……我知道。” “也对,毕竟我们都曾在镭钵街生活。”森鸥外语气感慨,“如今又都聚集在港口黑手党,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他脱下中原中也的上衣,仔细涂抹药膏,动作轻柔而细致。 “看来兰堂君出手很有分寸,这些伤过一两天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森鸥外观察着伤口说道。 中原中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点头表示回应。 森鸥外状似无意地问道,语气带着一丝关切:“中原君,白最近因为你的疏远,很苦恼呢。作为父亲,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第90章 心结解开 “我没有疏远她,”中原中也皱起眉头,低声反驳,“我只是……” 中原中也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我只是觉得我还不够强。” 森鸥外的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中原君,虽然没有真切的比试过,但是我几乎可以断定,整个港口黑手党没有人能赢过你。” 中原中也抬起头,眼中露出疑惑:“兰堂就可以啊。” 森鸥外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虽然兰堂君目前的身份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但这只是暂时的。他本身是欧洲异能组织的人,什么时候回去全凭他的心情。” 说完,森鸥外将手里的药放下,开始拿起绷带小心地包裹中原中也的伤口。 “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呢?” 中原中也没有立即回答,他的手抬起,挡住头顶刺目的光线,似乎想借此整理纷乱的思绪。 或许是因为深夜的氛围,又或许是太过疲惫,意志力减弱,再加上森鸥外温和的语气和安静的倾听姿态,让他生出了一丝倾诉的欲望。 他缓缓开口,说出了费奥多尔曾经说过的话,也吐露了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顾虑。 “森先生,”中原中也移开遮住眼睛的手,转头看向森鸥外,语气里透着深深的不解和疑惑。 “其实白根本不需要我吧?您为什么让我跟在她身边呢?” 森鸥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站了起来,目光在中原中也的身体上扫过,似乎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他轻笑了一声:“现在的你,和太宰君有些像呢。” 中原中也瞬间皱起眉,露出臭脸:“哈?” 下一秒,他猛地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人是森鸥外,硬生生吞下了后半句骂人的话。 “中原君对白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森鸥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笃定。 中原中也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森鸥外没有进一步解释,只是语气带着深意:“想要知道原因的话,不如明天向兰堂君请一天假,偷偷观察一下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样的话,中原君应该就能理解我的意思了。” -- 尽管中原中也并不明白为何那样就能得到答案,但他选择相信森鸥外的话。 第二天,他远远地跟在牧野白身后,看着她带着三个孩子前往学校。 “怎么又多了两个家伙?”中原中也皱起眉,目光在三个孩子身上扫过。 那个小女孩看起来还算乖巧,倒是那个男孩…… 他皱起眉头:“他在瞪白吗?” 中原中也拉低卫衣的帽子,确保没有发丝露在外面,同时稍微凑得更近了一些。 “都说了,在下不需要!” 他的视线正好捕捉到牧野白将一副毛茸茸的耳包戴在了芥川龙之介头上。 牧野白拉住芥川的手,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明明很合适啊。敦,银,你们说对不对?” 站在一旁的芥川银脸颊微红,有些害羞地小声附和:“嗯,白姐姐说的没错。” 芥川龙之介闻言,目光立刻转向芥川银,眼神中满是“被背叛”的复杂情绪。 中岛敦见状,嘴角一咧,添乱道:“芥川,你是不是害羞了啊?” 芥川龙之介没有回头,熟练地抬手一拳砸到中岛敦的脑袋上:“闭嘴吧,笨蛋!” 牧野白看着眼前的三个孩子,眼中满是满足。 她愉快地开口:“这样多好,敦戴白色的,银戴黑色的,芥川你戴黑白相间的,别人一看就知道你们三个是一家的。” 芥川龙之介的手抬了起来,似乎想摘下耳包,却最终僵住。 他瞪了牧野白一眼,勉强将手放了下去,语气不情愿地妥协:“仅此一次。” 牧野白眼中滑过一丝同情,但很快就藏了起来。 她心里想着:芥川还不明白一个道理,有了一次,之后就会有无数次。 送走三个孩子后,牧野白轻轻舒了一口气,转身前往港口黑手党。 由于港口黑手党的位置过于特殊,几乎没有司机愿意接这样的单子,所以她和往常一样,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路的地方下了车。 尽管森鸥外曾建议给她配一名专属司机,但牧野白一直拒绝。 陌生人进入她的私人领域会让她感到极度的不适,因此接送的事情通常交给织田作之助。 如果织田作忙碌无法抽身,她也宁愿自己解决。 自从森鸥外知道她不会受伤后,便默许了她这样的选择。 刚走到一半,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旁边蹿出,挡在了牧野白的面前。 这是一个身材矮小,略显消瘦的男人。 他穿着普通,眼神却带着某种让人不舒服的热切。 “你是要去港口黑手党吗?”他张口就问,语气直白得让人心生警惕。 牧野白微微蹙眉,虽然并不想搭理他,但出于礼貌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试图绕过他继续前行。 然而男人却再次伸出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牧野白扫了一眼周围,这里还算是人流稍多的地方,拿枪解决问题显然不合适。 她停下脚步,语气冷淡:“有事吗?” 男人的眼中多了一丝焦急,语速加快:“那边很危险的,你是为了钱才去的吧?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份更好的工作,绝对不会让你缺钱花的!” 说着,他甚至想伸手拉住牧野白,试图展现自己的诚意。 牧野白后退了一步,动作干脆利落地躲开了他的手:“不用了,谢谢。” 她的语气干脆,毫无商量的余地。 但男人显然没有放弃的意思,依旧紧跟着她,喋喋不休地劝说着。 这一幕吸引了路人的注意,但没有人上前干涉,反而小心翼翼地绕开。 中原中也远远地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切,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手中微微用力,石子在重力异能的加持下,飞快地砸向男人的小腿。 男人猛地哀嚎一声,捂着腿倒在地上,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牧野白下意识环顾四周,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然而她什么也没看到。 她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大概是眼花了吧。虽然刚才好像有红光一闪而过,但中也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牧野白绕过倒地的男人,继续朝港口黑手党走去。 躲到高空中的中原中也微微松了一口气,目送着她远去。 他迅速飞身离开前,狠狠地踹了那个男人一脚,算是替牧野白出了气。 不久后,牧野白走到了港口黑手党附近的区域。 忽然,从旁边的小巷里传来了隐约的求饶声。 她停下脚步,放轻呼吸,缓缓走到巷口,目光扫向里面。 巷子里有四个人,其中三个正围堵着一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从他们的衣着和特征来看,显然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牧野白微微眯眼,心中做出判断:大概是从镭钵街那边过来的。毕竟两边只隔了一条河,这种跨界的事情并不少见。 她靠在墙边,静静地听着巷子里的对话。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放任你跑到这边来吗?”其中一个劫匪冷笑着问。 跪在地上的男人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恐惧。 另一个劫匪大笑起来,眼中满是得意:“这里可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我们在这把你杀了,警察也只会怀疑是港口黑手党干的!” 最后的劫匪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扭曲的狂热,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压抑又兴奋:“我们已经好久没杀人了,我快要忍不住了。” 听到这里,牧野白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虽然她并不清楚那个被围堵的男人是否无辜,但可以肯定的是,眼前这三个人绝不是好人。 而且他们竟然妄图栽赃港口黑手党,虽然这种小动作对整个组织影响不大,但牧野白也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她缓缓地抬起手,手指轻轻握住藏在衣服下的枪,伺机而动。 等其中一人走到合适位置的时候,牧野白手指微微用力,清脆的一声枪响在巷子里炸开。 劫匪中的一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直直地倒了下去,鲜血从胸口汩汩流出。 另外两人震惊地看向她,随即怒吼着冲了过来,动作迅猛。 牧野白迅速调整手势,抬手便是第二枪。 然而或许是仓促间瞄准不够,她的子弹偏了一些,只擦过其中一人的肩膀,却依旧将他逼得一阵踉跄。 “该死的!”那人咬牙骂了一句,手已经伸向自己的腰间,显然是想反击。 就在牧野白准备开第三枪时,另一名劫匪趁机扑了过来。 他动作迅猛,竟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硬生生将枪从她手中抢走。 枪口转向她,劫匪的脸上浮现出狞笑。 “到此为止了!”他低吼着扣下扳机。 然而,子弹却在即将触碰到牧野白身体的瞬间诡异地停在了空中。 劫匪瞳孔骤然收缩,骇然后退一步,失声喊道:“异能者!” 牧野白眯了眯眼,冷冷地盯着对方。 她没有理会对方的惊呼,而是迅速向前逼近一步,试图夺回枪支。 可她的力量终究不够,劫匪反应过来后,与另一人对视一眼,迅速做出了决定。 “撤!” 两人掉头就跑,动作快得出乎意料。 牧野白咬紧牙关,想要追上去,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战斗力有限。 她心中一阵不甘:即使不会受伤,可是她的战斗力几乎为零啊! 她刚向前迈出一步,巷口却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 跑出去的两人突然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来,撞上巷子的墙壁,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随后无力地瘫倒在地。 牧野白愣住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巷口缓缓走进来,靴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中也……”牧野白的声音很轻,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中原中也站定在她面前,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劫匪,又转向她,嘴角微微挑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牧野白看着他,眼神里逐渐亮起一丝光芒。 中原中也的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想起了森鸥外的话,目光更加柔和了一些。 “森先生,我理解你的意思了。”他在心底低声说道。 第91章 骑士 牧野白和中原中也并肩走进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就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 熟悉的脚步声回荡在长廊里,伴随着偶尔路过的其他成员的低声交谈。 空气中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静。 一路上,牧野白有几次想开口问中原中也最近的状况,却总是吞了回去。 她担心自己的问题会触及到对方不愿意说的部分,最终只能憋在心里,用旁敲侧击的方式试探。 “中也,”牧野白突然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今天没有去找兰堂吗?” 中原中也的脚步一顿,他停下来,转身看向她。 那张向来带着些许不羁的脸,此刻却异常地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情绪上的波动。 牧野白微微一愣。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中原中也。 “你想问的,不是这个吧?”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笃定。 牧野白被戳中了心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怔在原地。 中原中也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头用手揉了揉头发,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啧,你们这些家伙怎么总是这样,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清楚吗?” 他笑了一下,带着一丝自嘲:“真是的,跟你们待久了,这次我竟然也变成这样的人了。” 说完,他抬起头,神情变得无比坦然,轻声说道:“对不起。” “怎么了,中也?”牧野白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有些慌张,“为什么突然说对不起?” 此时,周围路过的港口黑手党成员已经有不少人悄悄地将目光投向这里,假装无意地观望。 中原中也敏锐地捕捉到牧野白的细微不安,眼神顿时变得冷冽,扫了一圈那些看热闹的家伙。 随后,他伸手抓住牧野白的手腕,直接将她拉向她在港口黑手党的专属休息室。 房间的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被隔绝。 少了那些窥探的目光,牧野白感觉舒服了不少,但屋内中原中也的强势存在感又让她莫名紧张。 牧野白想到刚才中原中也突如其来的道歉,心里更是涌上几分不安:中也最近果然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吧?跟兰堂有关吗?但是……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中原中也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 “白,我对你来说,重要吗?” 这句话让牧野白怔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间语无伦次:“怎……怎么突然问这个?” 中原中也的目光没有离开她。 他看着她,那双深蓝的眼睛里藏着一种执着,仿佛非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牧野白察觉到他的坚持,却越发无措。 她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但她却迟迟开不了口。 总感觉一旦说出口,就好像把自己的内心剥开给别人看一样。 中原中也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 他垂下眼帘:“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看着他那副失落的模样,牧野白感到心里一阵刺痛。 她咬紧牙关,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破罐子破摔般地低声说道:“重要!” 中原中也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她。他的目光中有些不可置信。 牧野白捂住脸,小声又补充了一句:“中也你……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她感觉内心某种束缚似乎被打破了。 牧野白心想:即使抛开曾经看动漫时的一切情绪,她也觉得中原中也这个人是她一直很羡慕的类型。 强大,可靠,好像即使遭遇再多事情也不会摧毁和动摇他的内心。 中原中也本已打算放弃,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他的脸迅速泛红,目光有些躲闪:“是……是吗?” 牧野白放下手,心情平复了许多,渡过最初的不自在后,反而坦然了:“没错。” 她好奇地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是有人说了什么吗?” 中原中也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不,只是我自己想多了。偶尔会觉得,白你不会受伤的话,我的保护好像就没什么意义了。” “不过,看到今天发生的事情,白,你其实是需要我的,对吧。” “当然!” 中原中也突然想起昨晚兰堂说的事情,这次很直接地问道:“白,为什么兰堂说,如果你在的话,我就可以训练得更久?” 牧野白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咦?我没说过吗?” 她记得自己的异能力好像周围的人都知道啊。 中原中也摇头。 牧野白的表情瞬间崩裂,抓住中原中也的手,再次确认道,语气中满是希冀:“我真的真的没说吗?” 中原中也再一次摇头。 牧野白的脸色顿时灰暗起来。 “怎么会?我还以为我早就说过呢。”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中原中也的眼睛。 “我将赦免你的罪孽。” 中原中也静静地站在原地,与那双紫水晶一样的眼睛对视。 他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同样是紫色,白的眼睛看起来比那个混蛋的好看多了。 “那个……中也,你没觉得身体有什么变化吗?”牧野白见他迟迟没有反应,没忍住问道。 中原中也点了点头:“身体的疼痛都消失了。” “所以,是治愈?” “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完全治愈,无论是病痛还是外伤。”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那你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他脑中迅速浮现了无数可能性——如果这样的异能出现在镭钵街,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而放大到整个横滨,甚至是更大的范围,必然同样会引起无数觊觎。 牧野白叹了口气:“是啊,也不知道能瞒多久。幸好这次没让费佳知道,不然我都不敢想这份情报会传几手。”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真可惜,让那家伙跑了,太宰那家伙在干什么?还好你不会受伤。” 牧野白低头,轻笑了一声。 “是啊,幸好。” 牧野白忽然想起什么,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之前异能特务科送给森鸥外,又被转手送给自己的那颗蓝宝石,放到他手上。 “当时看到这个宝石时,我就觉得很适合你,中也。”她将蓝宝石放到他的手中,俏皮地眨了下眼,“可以原谅我之前的疏忽吗?” 中原中也挠了挠脖子,语气有些别扭:“我没……算了,这个就当你提前送的生日礼物吧。” 牧野白看着他,忽然灵光一闪。 “我突然想到一个比起保镖更适合你的词,中也。” “是什么?”中原中也低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 牧野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抬头。 光线映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的轮廓柔和而精致。 “你是我的骑士啊,中也。” 第92章 赌局与“奖励”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办公室内,森鸥外和太宰治一前一后站在窗边。 半空中一抹红光划过,向远方疾驰而去。 “这下你应该能放心了吧,森先生?”太宰治抬手轻抚面前的落地窗,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森鸥外,嘴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森鸥外盯着窗外片刻,缓缓点头:“是啊,虽然的确希望通过中原君来留下兰堂君,但前提是中原君心里最重要的人,一定要是我们港口黑手党的人才行。” 他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指轻敲扶手,目光微微低垂:“中原君最近突然和兰堂君走得那么近,我还真是有些担心呢。” 太宰治闻言轻笑一声,声音中透着些许揶揄:“那种单细胞的生物也会有纠结的时候,真是令人意外啊。” “因为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没有意义,从而延伸出了对自我的怀疑吧。” 森鸥外顿了顿,缓缓说道:“不过,中原君能这么快就走出来——不,准确来说,他会有这种纠结的心态,本身就已经很难想象了。毕竟,他可是……” 太宰治接过话,语气慵懒而轻飘:“非人类?” 森鸥外挑眉,听出太宰似乎并不认同他的观点。 “哦?太宰君的看法呢?” 太宰治微微一笑,语气笃定:“我投他是人类一票。” “那么,为了让这场赌局更有趣味性,”森鸥外眼中划过一抹精明的光芒,语气不急不缓,“我就选择‘非人类’这一边吧。” 太宰治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此刻却似乎来了些兴趣:“赌注是什么?” 森鸥外抬头看向太宰治,语气轻描淡写。 “下一个准干部的名额,如何?” 太宰治微微挑眉,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准干部?” “是的,”森鸥外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敲桌面,“虽然我依旧觉得恪守那种底线很浪费织田君的能力,但他的表现的确算是出色。” 太宰治眼底掠过一丝不信任的意味。 “港口黑手党可不是崇尚暴力的组织,太宰君。”森鸥外轻笑一声,语气不疾不徐,“暴力只是达成目标的手段之一。最终的关键,还是结果本身。” “以这个标准来看,织田君的确有资格担任准干部的位置。” 太宰治盯着他片刻,最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森先生,我现在已经没有周六的休息时间了。” “哦?”森鸥外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那看来太宰君的效率有待提高啊。” 太宰治泄气地低头:“最后一票是白决定吧?” “当然,还有其他人有这种资格吗?” 太宰治轻哼一声,随后摸出手机,拨通了牧野白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风声呼啸的声音便从听筒传来,夹杂着牧野白的声音:“太宰?什么事啊?” 太宰治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漫不经心:“你觉得小矮子是人类还是非人类?” 电话那头顿时响起一阵杂乱的声响,接着便是牧野白惊慌失措的声音:“啊?等等等等!中也,你的异能好像有点失控啊!” 紧接着,她的声音更加急促:“人类!中也绝对是人类!” “太宰治!你就不能换个时间打电……” 还没等她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像是手机被甩飞的动静,伴随着断断续续的风声。 太宰治若无其事地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森鸥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看,她会选哪一边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森鸥外微微眯起眼,看向远处忽明忽暗,一闪而过的红光,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白最近得罪你了吗?” 太宰治拉长声音,语气故作无辜:“没有啊。” 森鸥外站在原地,目光越过太宰治,落在窗外逐渐阴沉的天空中,淡淡开口:“既然你赢了,织田君的准干部位置……” “我周日也会过来的。”太宰治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 看着太宰治离开的背影,森鸥外嘴角带着一丝深意的笑容,缓缓说道:“或许,找个人分摊工作,会轻松许多哦。” -- 异能特务科最近的气氛比前一段时间好了许多。 一直被种田山头火视为不定时炸弹的涩泽龙彦,突然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了横滨。 这一意外的消息在科内传开后,原本紧绷的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涩泽龙彦攻击异能特务科的行为确实十分过火,但最后的结果却并未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种田山头火衡量之后,只向日本异能政府索要了基本的赔偿,便决定不再追究此事。 这一天,参事官端着一盘茶点走进种田山头火的办公室,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 “涩泽君离开的话,我们也不用纠结要怎么面对港口黑手党了。”参事官将茶点放在桌上,语气轻快。 种田山头火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赞同地点了点头:“即便只有一个晚上的短暂接触,也能看出港口黑手党新上任的那位首领不是好说话的类型。” 他放下茶杯,眼中却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 他本以为这次谈判可以成为正式开启双方交流的契机,为之后的三刻构想打好基础,然而现实却总是比预期要复杂得多。 种田山头火沉思片刻,又抬手端起茶杯,啜饮间带着一丝释然。 他心想:算了,之后还有机会吧。希望下次是异能特务科占据上风。 办公室里的气氛安静而和谐,甚至带着一点舒缓的惬意。 然而,平静却很快被打破。 “种田长官,不好了!” 另一名参事官匆匆跑了进来,语气急促,面色焦虑。 种田山头火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茶杯:“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冷静点。” “美国那边的异能组织,申请进入横滨!”参事官抬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紧张。 种田山头火闻言微微一顿,随后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语气淡定:“这有什么可着急的?按照以往的流程审批不就好了?” 参事官一脸为难,语气有些结巴:“可是……对方的飞船,已经马上就要到横滨上空了啊!” 种田山头火正端起茶杯的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他愣了一瞬,随即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什么?!” 第93章 正义?平衡! 赫尔曼坐在巨大的空中飞艇——白鲸的指挥座上,目光扫过四周的钢铁建筑,轻轻抚摸着手下的座椅,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 “还是这么爱怀念过去吗?老爷子。” 华丽的声线从他身后传来。 赫尔曼回头,目光落在倚着门框的菲兹杰拉德身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带着那种永远自信的笑容。 “老了,就是不太愿意接受改变。”赫尔曼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嘲。 他转过椅子,看向菲兹杰拉德:“不过,你现在才是组合的首领。我这种老人家的感慨,你也不用在意。” 菲兹杰拉德走进驾驶舱,轻轻抿了一口酒,笑道:“当然,我可不会在意旧时代的遗物。” “不过,老爷子你的话还是有些特权的。”他的手轻轻搭在墙上,目光转向窗外,“毕竟,斯科蒂很喜欢你。” 提到活泼可爱的斯科蒂,赫尔曼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慈爱:“那孩子还好吗?之前看到她的时候,好像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斯科蒂前段时间收到朋友的礼物,晚上有些过于兴奋。”菲兹杰拉德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泽尔达已经教育过她了。” 赫尔曼的语气中透着不赞同:“斯科蒂才五岁,你们应该更有耐心一点。” 菲兹杰拉德叹了口气:“我可是足足讲了一个小时的睡前故事,但她还是不愿意睡觉。” 说到这里,即使是抱怨,菲兹杰拉德的眼神中也透着父亲的温柔:“不过,泽尔达认为适当的教育也是必要的,我同意她的看法。” 正当两人谈论着孩子的教育话题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驾驶舱响起。 “警告!警告!您的飞艇即将驶入横滨区域,请立即停下!立即停下!” 菲兹杰拉德撑着驾驶座的椅背,目光扫过闪烁着警报的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诶呀,似乎不速之客来了。” 赫尔曼淡然地回应:“弗朗西斯,我们才是那位不速之客吧。” 菲兹杰拉德轻笑,语气中透着无所谓的意味:“这只是为了更快达成目的所不得不采用的手段,可不是那种毫无礼貌的恶客。” 说着,他熟练地操作控制台,将白鲸缓缓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异能特务科的雷达监测室内,操作员盯着屏幕上的红点终于不再移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对方似乎并没有侵略的意图。” 种田山头火站在屏幕前,眉头微皱,思考片刻后走到通讯设备旁,对参事官说道:“帮我接通对方的通讯。” 不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赫尔曼和菲兹杰拉德的身影。 “你们好啊,横滨的各位。”菲兹杰拉德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种田山头火拿着话筒,语气冷静:“你好,我是横滨异能特务科的指挥官,种田山头火。” 他看着屏幕中那两人,眼神中透着警惕,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大名鼎鼎的美国异能组织——Guild,不知道这次前来横滨,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之前的申请中似乎没有写明这一点。” 菲兹杰拉德微微挑眉,带着轻蔑的笑意:“这就是我不喜欢日本的原因,总是制定出各种刻板的规定让人遵守。” 种田山头火毫不动怒,依旧带着礼貌的笑容回应:“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风格,或许我们更应该学会的是相互尊重。” “尊重?”菲兹杰拉德的语气中带着嘲弄,“虽然这种词听起来不太适合战败的国家,但,好吧,尊重。” 他的目光转向种田山头火:“我听说横滨这里作为租界,即使是外国人应该也可以买卖土地吧?” 异能特务科内,一名新人闻言攥紧了拳头,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的眼中满是愤怒,但最终还是选择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种田山头火移开话筒,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后再度开口。 “关于土地的买卖,这一点我们异能特务科无法直接回答。不过,如果Guild的目的只有这个,请稍后提交申请,我们会尽快批准。” 菲兹杰拉德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敷衍:“嗯,主要目的只有这个,其他的都是附带的小事,不值一提。” 说完,他便挂断了通讯。 异能特务科内,一些年轻的成员显然难以接受这样的局面,低声抱怨着:“他太过分了,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够了!” 种田山头火冷冷地打断了在场的议论、 他看向参事官,语气严肃:“对方的申请发过来了吗?” 参事官点头,快速操作着电脑:“嗯,已经接收到来自Guild的申请,理由和之前说的一样。” 种田山头火沉默片刻,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通过!” “不!”一名年轻成员站起身,声音中带着哭腔,“为什么要通过?难道要任由他们在横滨乱来吗?” 种田山头火看向他:“对方的一切行为到目前为止,最多只能说是傲慢,实际毫无错处。你们要被个人的喜恶左右判断吗?” 他环顾四周,声音冷淡甚至于可以说是冷漠:“如果你们之中有谁抱着这样的想法,就赶紧离开异能特务科。离职报告直接交给参事官,然后……就可以走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大厅。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种田山头火坐在椅子上,仰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神情中透着一丝疲惫。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透露着几分小心翼翼。 “进来。”种田山头火坐直身体。 参事官推门而入,低着头,手里拿着几张纸:“有几个新人提交了离职报告。” 种田山头火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语气平静:“都批准吧。” 参事官犹豫了一下:“种田长官,他们也只是……有一点理想主义而已。” “可是异能特务科最不需要的就是这种东西。”种田山头火语气坚决,“我们作为官方的异能组织,需要的不是正义,而是平衡。如果意识不到这一点,离开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对了,你那个叫坂口安吾的下属最近怎么样?” “安吾他现在被安排在情报部门,虽然不算核心位置,但就升职速度来看,已经是仅次于那几个森鸥外的下属了。”参事官回答。 种田山头火点点头,语气带着些许感慨:“太宰治,织田作之助……也不知道森鸥外是从哪里找来的人,一个两个的质量都这么高。就新人的水平来看,完全把异能特务科比下去了啊。” 他看向参事官,嘴角微微上扬:“幸好,我们这边也出了个好苗子。告诉安吾,让他尽快接近那几个目标人物。” 参事官皱了皱眉,语气有些迟疑:“这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安吾他才刚加入港口黑手党不到两个月,现在就去接近那些人的话,会不会……” “没有时间让他一点点晋升了。”种田山头火语气低沉,目光锐利,“港口黑手党那边的动向必须第一时间掌握。” 他看向窗外,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不安:“我有种预感,Guild的突然造访,会带给横滨剧烈的震荡。” 第94章 请客 坂口安吾收到信息后,冷静地推了推眼镜。 他抬头看着在自己资料室里肆意翻动的太宰治,和站在一边完全没有阻止意思的织田作之助,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抱歉,种田长官,这个任务我会努力完成,但现在…… 他快步走上前,从太宰治手下抢回自己的记录本,然后非常顺手地用书脊敲了下太宰治再次伸过来的手。 太宰治捂着手装作吃痛的样子,却依旧笑得轻松。 “安吾,好冷酷啊。”太宰治扬眉看着他。 坂口安吾看着不仅没有放弃,甚至更加跃跃欲试的太宰治,只觉得头疼。 “这是我的隐私,即便太宰君是准干部,也不应该这么理所当然地拿走它。” 太宰治扬了扬眉,笑得无辜:“怎么可能嘛?真正的隐私怎么会放在这种地方,安吾。” 坂口安吾无奈地看了一眼太宰治,又开始收拾被对方弄乱的桌面。 “每个人的习惯不同。太宰准干部并不了解我,怎么知道我不会这么做?” “欸?可是我觉得我很了解你啊,安吾。”太宰治歪了下头,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戏谑笑容。 他忽然走到坂口安吾身后,微微附身侧头看向他:“比如说,刚才你的眼神,应该是收到了来自上司的信息吧?” 坂口安吾面不改色,声音依旧平稳。 “看来太宰准干部的确不够了解我,很遗憾,猜错了。” “啊?猜错了吗?”太宰治略显夸张地眨了眨眼睛,随后嘴角微微一扬。“那不如今天就由安吾来请客吧。” 坂口安吾扶了扶眼镜,语气中透着不解:“怎么突然转到了这个话题?太突然了吧?” “嗯,毕竟太宰很少猜错,大概是受到打击了吧。”织田作之助静静站在一旁,轻声解释道。 坂口安吾指着正哼着歌的太宰治,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眼神满是质问:“他这像是受到打击的样子吗?” 织田作之助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那可能是单纯想让安吾你请客吧。” “织田作!”太宰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你也一起哦。” “嗯,谢谢。”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看向坂口安吾,语气淡然却诚恳。 坂口安吾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喊道:“我还没答应啊!不要直接就开始道谢了!” 太宰治突然沉下脸,严肃地看着坂口安吾:“安吾,你不想请客吗?” 坂口安吾心中一抖,推了推眼镜,努力维持平静:“也不是,但是我不喜欢这样被别人强行做决定。” “这样啊……”太宰治右手轻捏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 片刻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那……如果安吾请客的话,我就告诉你一个只有准干部及以上才有资格知道的情报,怎么样?” 坂口安吾扶着眼镜的手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问道:“这种绝密的情报,只用一顿饭来换,不太可能吧?” 太宰治无所谓地摆摆手:“只是让你早一点知道而已,本身这件事大概下周就会正式公布了。” 他看着坂口安吾,语气中透着深意:“是关于下一位准干部的消息哦。” 坂口安吾微微犹豫,这个情报的确很有吸引力,但如果就这么答应,会不会显得太别有用心? 而且,刚才太宰的那个猜测…他的反应真的能瞒过这个港口黑手党内部都开始恐惧和忌惮的准干部吗? 在思考的同时,坂口安吾在心中默数十秒。 这是他给自己设定的最后时限,无论答应与否,都必须在这之前给出回复。 否则,过长的思考时间只会让他的回答显得无比刻意。 六秒。 七秒…… “好吧。”坂口安吾叹了口气,抬起头,“我的确很好奇下一位准干部的信息。” 太宰治弯起嘴角,语气轻快:“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见哦,安吾。” 等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离开后,坂口安吾看着自己控制不住开始颤抖的手,苦笑一声。 但他还是强行用颤抖的手拿出手机,清理掉刚才收到的信息和一切痕迹。 虽然信息经过加密处理,外人看起来只像垃圾信息,但面对太宰治的疑心,坂口安吾不敢冒险。 坂口安吾站在书桌前,深吸一口气,尽量将脑海中的混乱情绪压下去。 他的手轻轻放在键盘上,指尖颤抖了一瞬,最终还是敲出了第一个字。 工作似乎是他唯一的解药,能在短时间内让心跳平稳。 他强行让自己专注于文档中的文字,屏蔽外界的一切。 等到晚上的时候,坂口安吾已经恢复正常状态,甚至因为刚刚结束工作,大脑还有些格外的活跃。 坂口安吾站在餐厅门口,门内隐隐传来低语声与轻快的音乐。 他抬头望了望招牌,又看了眼信息确认地点无误后,才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餐厅里,温暖的灯光洒在木质桌椅上,气氛静谧而舒适。 除了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还看见了两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大小姐?”坂口安吾诧异地开口,视线随即落到另一人身上,“还有这位……是中原君吧?” 牧野白笑着打了个招呼:“不用在意,其实我们也只是意外在这里碰到的。” 中原中也脸色不是很好:意外?恐怕不是吧?横滨这么多吃饭的地方,偏偏都在这个时间选在这里? 不过他没有说出自己的质疑。 中原中也心想:如果真的是太宰那个家伙刻意制造这一出偶遇,大概又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中原中也眼神不经意地瞟过刚进来的眼镜男:目标就是这个家伙吧? 牧野白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这么大的横滨,这些人也能打着打着打到一条街上,大概这个世界就是有什么奇异的吸引力法则吧? 就像柯南的世界里,侦探与案件之间的吸引力一样。 牧野白看了眼坐在隔壁的三人,轻轻拉了拉中原中也的袖口。 中原中也把头凑了过去。 牧野白在他耳边轻声说:“不然我们换一家吃饭吧?” 她虽然激动于看到无赖派三人组的会面,但也担心自己在这里会让他们不自在,就想离开给他们三人一个更私密的空间。 中原中也当然不会拒绝这种提议,他现在还记得之前太宰治突然问白的那个问题。 虽然他没那么在意这种事,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人类还是非人类都无所谓,他只是中原中也。 甚至因此得到了白的回答,但这不代表他对于太宰这混蛋的算计不火大。 他现在完全不想和太宰治待在一个空间里! 中原中也毫不犹豫站了起来,牧野白脸上挂着一丝抱歉的笑容刚要找借口离开。 “欸?说起来今天也可以算是织田作的庆功宴吧?” 听到这句话,牧野白口中的话转了一个弯:“什么庆功宴?” 中原中也暗道:不好,这样的话,白恐怕不会走了。 太宰治右手撑着下巴,看向牧野白:“织田作已经被森先生定为下一个准干部了。” 坂口安吾听到这个情报,第一反应是看向织田作之助。 坂口安吾心想:虽然这个消息的确很有价值,但织田作下午竟然隐瞒得那么好?就为了让他请客吗? 织田作之助从坂口安吾的眼神中感到了一丝怨念,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太宰治晃着杯子:“毕竟是我跟森先生商量的结果嘛,看来我比森先生要早一步。” “咦?中也是有站着吃饭的癖好吗?”太宰治刻意用奇怪的眼神看向还没坐下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双手抱胸,瞪了一眼太宰治:“我去拿水!” 太宰治摆了摆手:“不用,我给你点好了,是最适合你的饮料呢。” 他端起手中的杯子:“锵锵!” 中原中也看着杯中的牛奶,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去死吧!”中原中也怒道,伸手一把想要抢过那杯牛奶。 太宰治轻巧地侧身躲开,脸上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哎呀,中也别这么暴躁嘛,这可是为你特意点的,牛奶对骨骼发育很好哦。” “闭嘴!”中原中也一拳挥向太宰治。 太宰治顺势低身躲过,手中的牛奶却没拿稳,杯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 精准地砸在了牧野白的头上。 “啪嗒!” 牧野白愣在原地,头上缓缓滑下几滴牛奶。 她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餐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95章 游戏开始 “安吾,你怎么了?” 织田作之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视线落在旁边心不在焉的坂口安吾身上。 坂口安吾坐得笔直,但他的眼角余光却频频飘向餐厅的角落。 那里正有两个人站着,背对着他们,面朝墙壁,额头上隐隐可见一道浅浅的红印。 他们虽然挨得很近,却各自扭着头,完全不打算看对方一眼。 “都怪中也!”太宰治打破了沉默,语气充满不满。 中原中也不甘示弱,立刻反击:“哈?是你先挑衅我的吧?” 太宰治耸了耸肩,懒洋洋地说:“我只是出于一片好心,难道中也不想长高吗?” “我会自己买!”中原中也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明显忍耐到了极点。 太宰治却毫不在意,笑容愈发明亮,似乎觉得戏弄对方是一件乐趣无穷的事:“啊~所以中也果然会偷偷喝牛奶啊。” “太宰治!”中原中也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威胁,“你又想挨揍了吗?”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又迅速将头别了过去,冷哼一声,僵持着谁也不再说话。 坂口安吾压低声音问:“这真的没关系吗?” 他的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些许担忧,心里却翻涌着另一番想法: 太宰治可是港口黑手党的准干部,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即便刨除身份因素,他本人也很让人忌惮。 而中原君,曾经是镭钵街最大的自卫组织-‘羊’的首领,战斗力远远超出一般的异能者。 这样两个人,哪怕那个女孩子身份特殊甚至……,也不应该如此大胆吧? “会有什么关系?”织田作之助平静地回应。 坂口安吾犹豫了一下。 “就是……我有点好奇,他们好像很听大小姐的话啊?” 织田作之助认真想了想,回答:“没有吧,他们三个人关系都很好,说不上谁听谁的话。” 正说着,角落里的太宰治耳尖地听到了这句话,立刻回头喊道:“织田作,我听到了哦!谁和小矮子关系好啊?” “切,这话应该我来说吧!”中原中也皱着眉,满脸的不耐烦。 坂口安吾嘴角抽了抽,忍不住低声吐槽:“这也叫关系好吗?” 织田作之助侧头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们、依旧在暗地里搞小动作的两人,语气平静:“不是很好吗?” 话音刚落,牧野白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 她大步走到两人身后,双手分别重重搭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肩膀上:“对啊,太宰和中也是超——级——好的朋友呢!” 她的声音甜美,但尾音拖得意味深长。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身体微微一僵,肩膀处传来的力道让他们同时意识到——别惹她。 牧野白左右看了看两人,笑得眼睛弯弯的:“你们说,是不是?”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眼神默契地飘向别处。 牧野白看着他们的反应,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算了,不为难你们了。” 她松开手,拉着两人回到餐桌旁,顺手将太宰治按在最左边,中原中也塞到最右边。 看着两人被分开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暗自想着:这样应该能暂时平静一段时间了吧? 餐桌上的气氛随着饭菜的上桌逐渐恢复平静。 举杯为织田作之助庆祝之后,餐桌上只有安静的吃饭声和偶尔压低的交谈声。 “有点无聊啊。”太宰治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肉片,忽然叹了一口气。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身体前倾,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不如我们来玩点什么吧?” 中原中也一口回绝:“不要!吃饭本来也不需要‘有趣’吧?” “对啊。”太宰治点头附和,但随即语气一转,“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就只是维持生命体征的过程吧,真是缺少趣味性的家伙。” “白,跟这种家伙在一起,不会觉得枯燥吗?”太宰治的目光突然转向牧野白。 没想到话题竟然能突然转移到自己身上,牧野白无辜地眨了眨眼,咽下嘴里的食物,轻声答道:“还好吧?” 说完,她瞥了太宰治一眼,隐约猜到他似乎又想搞事了。 果然,太宰治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牧野白略一思索,主动开口道:“说起聚餐适合玩的游戏,我倒是知道一个。” 她停顿了一下,笑了笑,“而且规则很简单。” 她简要介绍了“真心话大冒险”的玩法,接着拿起桌上的空饮料瓶。 “每轮游戏,第一个被转到的人是国王,第二个被转到的人要完成国王的任务。如果真心话和大冒险都不敢做,就罚喝店里的特色苦瓜汁。” 听到这里,中原中也皱起眉头:“苦瓜汁?” 店长很快端上了两大瓶苦瓜汁,看上去颜色翠绿,气味苦涩扑鼻。 织田作之助稍显犹豫:“对我们来说,控制结果很容易吧?” 牧野白微微一笑:“所以我来转,保证绝对随机。” 为了让其他人放松警惕,最好说些他们内部才会说的秘密,坂口安吾从刚才起就一直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坂口安吾看其他几人都没反驳牧野白的话,心中暗暗记下这个信息:牧野白的武力值并不高,大概也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并且即使有异能,是战斗类或控制类的可能性也很低。 坂口安吾垂下眼帘,心想:所以,是头脑派吗? “安吾,别发呆了,就等你了!”太宰治忽然从背后拍了他一下。 “我也参加吗?”坂口安吾有些惊讶,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织田作之助温和地说:“如果你不想的话——” “不可以临阵脱逃哦!”太宰治笑着打断,直接推着坂口安吾坐到圆桌边。 牧野白和中原中也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闪过一抹默契。 牧野白在桌下暗中将瓶子递给中原中也,而中原中也快速触碰了一下瓶身,重力异能瞬间覆盖在上面。 这一切小动作落入织田作之助眼中,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表情依然平静,但看向坂口安吾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探究。 等所有人坐好后,牧野白站起身,把瓶子放在桌子中央,声音轻快:“先说好,这只是个游戏,不要太过分哦!” 她警告似的瞥了一眼两侧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特别加重了语气:“尤其是你们两个!” “真可惜。”太宰治摊手,笑得满脸无辜,“本来还想如果中也输给我的话,就让他做我的狗呢。” “哈?”中原中也冷笑一声,“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牧野白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要开始喽。” 她的手用力一拨,瓶子开始在桌子上飞快地旋转起来, 第96章 真心话 瓶子在桌面上转动了几圈后,慢慢地停了下来。 太宰治率先宣布:“第一轮的国王是织田作啊。”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着指向自己的瓶口:“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牧野白没有浪费时间,马上再次旋转瓶子。 这次,瓶口停在了中原中也的方向。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结果不甚满意。 “我选真心话。”他语气有些不耐,但还是接下了。 织田作之助沉吟了一下,问道:“中原君,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当然,”中原中也答得毫不犹豫,“谁会在自己不喜欢的地方待这么久?” 羊的那些人早在之前游乐园的事件过后,就被中原中也都送离了横滨。 可以说,现在的中原中也并没有任何可以威胁他留下来的东西。 然而,即使是之前那些迷茫的日子,他也从未想过去其他地方寻找所谓的价值。 太宰治靠在椅背上:“毕竟只有在这里,中也才不需要动脑子吧?” 他拖长尾音,继续道:“可怜的单细胞生物如果到了其他地方,大概会被吃得连渣滓都不剩,还会被人趴在身上狠狠吸血吧。” 中原中也自然听得出太宰的嘲讽,知道对方是在刻意提起自己从前被“羊”利用的过往,但他早就对此释然并拥有新的生活了。 中原中也哼了一声,挑眉回击道:“太宰,你这个一周工作六天,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的家伙到底在得意什么?” “你不正在被森先生狠狠压榨吗?” 太宰治闻言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话中带着深意:“幸灾乐祸可不好啊,中也。” 牧野白顿觉不妙:“啊,太宰这么说的话,中也,你被盯上了哦。” 中原中也一怔,转头看向她:“嗯?” 太宰治微笑,目光透出几分不怀好意:“那么,这就是我的预言。” “中也,你一定会在之后乖乖低下头,恳求我帮你一个忙。” 中原中也一脸不屑地嗤笑:“谁会求你啊?” 虽然心里清楚太宰治算计人的本事,但中原中也仍旧完全无法想象,自己未来有什么理由会去求这个混蛋。 因此,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牧野白见两人又要斗嘴,立刻清了清嗓子,拿起瓶子晃了晃:“咳咳!该下一轮了。” 新一轮开始,瓶子在桌面上快速旋转,最终指向了牧野白自己。 “看来我的运气也不错。”牧野白轻笑道,目光里带着几分得意。 下一次旋转中,瓶口转转悠悠,最终直指太宰治。 太宰治的动作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如,果断开口道:“我选大冒险。” “你确定吗,太宰?”牧野白一挑眉,笑意意味深长,“我可以允许你反悔一次哦。” 太宰治眼神晦暗,语气却依旧漫不经心:“无论选哪个都一样吧?白,你要说什么,我完全能猜到。” 牧野白本来确实准备了两个方案:如果太宰选真心话,她会问他最喜欢谁;如果选大冒险,她就让他打电话给森先生说最喜欢他。 无论是哪个,牧野白都认为太宰宁愿喝苦瓜汁也不会去完成。 然而,看着太宰治此刻的神情,她心里微微一叹,最终还是心软了。 “真的不选真心话吗?”牧野白试探地问。 太宰治与她对视片刻。 “……那就真心话吧。” “太宰,真心话一定要说实话哦。”牧野白笑着提醒,语气里透着几分促狭。 “我知道。”太宰治撇开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那之前——”牧野白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些许怒气,“我八个游戏的存档都没了,到底是不是你干的,太宰?” 太宰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问这个问题。 他迟疑片刻,才终于回忆起这件事。 “你也太记仇了吧?那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 “你先回答是不是!”牧野白毫不松口。 “如果我说是的话……”太宰治话中带着试探。 “那可是我熬了好几晚打下来的游戏存档。”牧野白眯起眼睛,语气危险。 一旁的织田作之助轻轻摇头,声音平和却带着几分责备:“太宰,这样做不太好。” 太宰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吧,那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呢?” 牧野白眼珠微转,忽然靠近太宰治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你确定吗?” 牧野白坚定地点头:“确定。” 太宰治叹了口气:“好吧,我答应了。” 其余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你让太宰那家伙做什么?”中原中也忍不住开口。 牧野白笑得神秘:“暂时不能说,不过之后你们肯定会知道的。” 新一轮开始,瓶子旋转,又很快停下,瓶口直指太宰治。 “终于轮到我了。”太宰治笑得轻松,语气里却隐隐藏着几分意味不明。 瓶子继续旋转,选定第二个人的过程中,太宰治突然转头看向坂口安吾。 “安吾,你为什么会把那些人的名字及人生记录下来?” 坂口安吾抬眼看他,心想:这件事果然还没过去吗?不过他记录那些死去的人的过往时,的确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思,说出来也无妨。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沉稳:“如果一定要说原因的话,我认为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有意义的,不想让他们仅仅变成冰冷的数字。” “是吗?”太宰治撑着头,唇边扬起一抹笑,“真是有趣的想法,比小矮子有趣多了。” 中原中也立刻抬脚踢了一下太宰治的椅子:“别闲聊了,你们到底要选什么?” 坂口安吾这才注意到瓶口已经停下,而且正指向自己。 太宰治嘴角的笑意不变:“那安吾,你要选什么呢?” 坂口安吾犹豫片刻,最终选择了真心话。 “说起来,安吾的工作是森先生安排的,不是你自己选的吧?”太宰治语调轻快,“那如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会选择成为谁的下属呢?我,还是白?” 他顿了顿,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坂口安吾身上:“仔细想好再回答哦,安吾。毕竟,无论是我还是白,都有资格从森先生那里把你要走呢。” 牧野白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坂口安吾的卧底身份暴露了。 她目光微凝,心里暗自思忖:所以,选谁这个问题,是在试探什么呢? 坂口安吾的手心开始出汗,他没想到只是玩一个游戏,竟然会突然面临这种危机。 他抬眼扫了一眼牧野白和太宰治,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 太宰治和牧野白能够接触到的核心机密几乎是一样的,但是——跟着太宰治,明显会知道更多的任务内容。 坂口安吾的心跳得很快。 他想要选择太宰治,但是就在话即将出口的瞬间,他突然想到:如果选太宰治,会不会显得对于权利和晋升过于渴望? 一个想要表现自己、追逐利益的情报人员?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冷汗瞬间从额头滑下。 他知道,若这个心思暴露出来,瞬间就会让他失去现有的一切地位。 但是…… 坂口安吾想到今天上午收到的那封来自上司的短信,心中犹豫。 第97章 安吾的归属 太宰治看着坂口安吾额头上渐渐渗出的冷汗,嘴角微微翘起:“这么难选吗?我还以为凭借我和安吾的关系,安吾一定会选我呢。” “这说明我的个人魅力比你更强啊,太宰。” 牧野白翘着二郎腿,手背轻托着侧脸,眼中流露出些许戏谑,嘴角勾起一个和太宰治几乎如出一辙的弧度. 中原中也嗤笑了一声,双手交叉抱胸:“有些人的自我感觉未免太良好了吧?” “织田作就选我了啊。”太宰治偏过头,一脸不满地看向中原中也。 织田作之助坐在一旁,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我应该同时算太宰和白两个人的下属吧?” 坂口安吾即使内心紧张得要命,也第一时间将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原来织田同时归属于牧野白和太宰治两个人啊,这样也可以吗? 这么想着,他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透露出一丝惊讶。 太宰治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眉梢一挑:“安吾,你不会也想这么做吧?” 坂口安吾摇了摇头,经过短暂的思考,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虽然这种选择从前的他绝不会做,但为了长官的命令,他不得不冒更大的风险去行动。 坂口安吾开口,语气像是开玩笑一样轻松:“虽然只是游戏,但如果一定要选的话,我应该会选大小姐吧。” 太宰治一脸受打击的模样,语气中满是不甘:“为什么?”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试图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因为太宰你并不缺少情报人员吧?” 太宰治叹了口气:“所以是为了地位吗?” 坂口安吾不可能让这种形象和自己联系起来,连忙否认,解释道:“并不是为了我个人,只是大小姐身边的确缺少有力的情报人员而已。” 他强调了一句:“而且这只是游戏而已,不是吗?太宰你不必这么在意结果。” 太宰治看着坂口安吾,语气转为平静:“安吾,从一开始我就说了,要你仔细想好再回答。” 坂口安吾身体微微一僵。 下一秒,太宰治站起身,拽住坂口安吾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 坂口安吾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反应不过来,只能顺着太宰治的力道,被推到牧野白身边坐下。 太宰治按着坂口安吾的肩膀,低头看着他有些惊慌的眼睛:“安吾,既然你这么选了,那从今天起,你就是白的下属了哦。” 说完,太宰治径直坐到了之前坂口安吾的位置,沉默不语。 牧野白转过头,嘴角含笑地看向坐在身边的坂口安吾:“安吾,之前我们在医院有见过,多亏了你的帮忙,才能让太宰乖乖把那些药喝掉呢。” “喂!”太宰治抗议。 牧野白毫不理会,继续说道:“我听说过你的能力,做我的下属大概会有些埋没你的才能,所以不必在意太宰那家伙的说法,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虽然没想到一个游戏竟然真的决定了自己的归属,但坂口安吾在说出那个答案之前已经做过类似的预期。 坂口安吾心想:大小姐身边目前只有一个武力派的中原君,如果我能得到她的信任,能够掌握的机密情报一定比之前要多得多。 他开口,有些释然地说道:“不,虽然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但之前的那番话的确是我真实的想法。” 牧野白笑着伸出手:“那就请多指教了,安吾。” 坂口安吾轻轻握住她的手:“请多指教,大小姐。” 太宰治突然在桌下踹了中原中也的椅子一脚。 中原中也猛地站起来:“哈?你这混蛋又想干嘛?” 因为这个动作,桌子被顶得倾斜了一下,上面的空瓶子咕噜咕噜地滚到地上摔碎了。 太宰治看着地上的碎玻璃:“看来今天的游戏只能玩到这里了。” 牧野白也笑着附和:“也是,已经很晚了,那我们就各自回家吧。” 太宰治和牧野白的提议,其余三人自然没有意见。 坂口安吾在门外与他们道别后,看着兵分两路离开的四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道两头,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冬日的寒风吹过满是冷汗的后背,坂口安吾打了个喷嚏。 他裹紧外套,内心苦笑:这下算不算是完成了长官的任务呢,真是惊险啊。 -- 牧野白盘腿坐在别墅暖炉前的地毯上,手里拿着游戏机专心致志地操作着。 中原中也则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屏幕。 “啊,又死了,这关好难!”牧野白侧过身趴在沙发垫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里满是懊恼。 中原中也看着她搭在沙发上的脑袋,犹豫了一下,伸手安慰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呵,是小矮子的技术太菜了,才会过不了关吧。”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一前一后从外面走了进来。 太宰治一看到屋内的情景,眼睛一亮:“啊!我也要!” 牧野白以为他说的是游戏,随手把手边的游戏机递过去:“是真的有点难,你……” 话还没说完,太宰治的手就落在了她的头上,像摸小狗一样胡乱揉着。 牧野白愣了一下,挣扎着抓住他的手,看着他指缝间勾下来的几根发丝,心疼地瞪着他:“太宰,你干什么啊?” 太宰治一脸无辜:“之前看森先生这么做的时候我就很好奇手感了。” “父亲可不会像撸狗一样揉我的头发!”牧野白理了理被揉乱的发丝,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就是想玩吧?” 太宰治笑得轻快:“被发现了吗?” 说着,他盘腿坐到牧野白旁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中也,你的腿收一收啊,踢到我了。”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谁让你非得坐在这里的。” 嘴上虽然不饶人,但他还是把腿收了上去,侧身靠在沙发扶手上。 织田作之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无奈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梳子,轻轻替牧野白梳开打结的发丝。 “所以你今天试探出什么结果?”牧野白撑着下巴,看向太宰治。 中原中也撇嘴:“切,一个小小的情报人员还要拉着我们一起演戏,太宰,你的水平下降了吗?” 太宰治摇头:“中也,安吾可不是普通的情报人员。他来自异能特务科。” 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那安吾很厉害啊,听说异能特务科的考试很难。” 中原中也皱眉:“卧底吗?那你还把他扔到白这边?直接找个理由杀掉不就行了。” 太宰治摇了摇手指:“所以说,偶尔也多动动脑子啊,中也。森先生还想跟异能特务科合作呢,当然不能结下这种仇怨。” 他顿了一下,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不过也算是试探出异能特务科的态度了。” “那边应该是遇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表现得有些着急啊,连安吾这种卧底都要调动起来了。” 牧野白看着太宰治,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说不定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呢。” 第98章 新年特别篇·上 闹钟刺耳的响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中岛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手忙脚乱地按下闹钟后,他猛地从床上弹起。 “糟了,要迟到了!”他一边嘟囔,一边慌张地翻箱倒柜找衣服,头发乱糟糟地像个鸡窝。 他快速洗漱后,拎着书包跑下楼。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客厅。 中岛敦站在楼梯口愣住了,四下张望了一圈,又看了眼手表,喃喃道:“没看错啊,以往这个时间,大家应该在吃早饭才对……” 带着疑惑,他跑向芥川的房间,用力敲门,敲得门板咚咚作响。 “芥川!芥川!快起来!”他一边喊一边敲。 好一会儿,门才嘎吱一声开了。一只拳头毫无预警地砸在他肩膀上。 “嘶……芥川,你干什么啊?我只是好心叫你起床,已经快迟到了!”中岛敦揉着肩膀,委屈地抗议。 门后,芥川龙之介穿着睡衣,眼睛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朦胧。 他狠狠瞪了中岛敦一眼,一把拉住他的衣领,将人拖进房间,按着他的脑袋对准日历。 芥川龙之介眼睛微眯,语气阴森:“中岛敦,你最好看清楚今天是什么日子!” 日历上清晰地标着:1月1日。 中岛敦愣了一下,眼睛忽然一亮:“今天是假期啊!难怪大家都没起来!” 还没等他高兴几秒,身后传来的怨气几乎化为实质。 他背后一凉,寒毛竖起,立刻转身双膝一弯跪了下去,额头贴地:“非常抱歉!” 芥川龙之介盯着他,心里默念:这是保护对象,不能杀,不能杀! 默念了几遍后,他叹了口气,走回床边换衣服。 “算了,早就知道你会做这种蠢事。”他换上一件黑色毛衣,推门走出去,扔下一句,“走吧,去做早饭。” 中岛敦如释重负地站起来,连忙跟在芥川后面。 走到三层的拐角时,旁边的卧室门忽然被拉开,一个人揉着眼睛,声音含糊地抱怨道:“好吵啊,假期都不能让人好好睡觉吗?” 中岛敦下意识地弯腰道歉:“抱歉,我记错日期了!” 芥川龙之介警惕地挡在他前面,皱眉问:“你是谁?” 中岛敦探出脑袋打量着那人,感觉有些陌生。 “你是白姐姐的客人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那人低下头,脸凑近他,嘴角挂着一抹熟悉的笑意:“你再仔细看看,敦?” 中岛敦睁大眼睛盯着看了几秒,忽然惊呼:“太宰哥哥!” 这时,楼梯拐角处传来一声轻笑。 牧野白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看着在她昨晚的要求下,没在脸上缠绷带的太宰治,笑着说:“果然这样更帅一点,太宰。” 太宰治不自然地用手挡了下右眼:“这样很奇怪吧?” 牧野白挑眉:“你平时那样才叫奇怪好吗?” 中岛敦猛然意识到什么,惊讶地问:“太宰哥哥,原来你的眼睛没问题吗?” 芥川龙之介直接拎起中岛敦的后衣领,将他拖走。 “你干嘛啊?” “你问这种蠢问题,会让在下觉得无地自容!”芥川怒道。 “可是你之前也不知道吧?”中岛敦小声辩解。 芥川龙之介顿了顿,冷声道:“闭嘴。” 牧野白听着两人渐渐远去的声音,忍不住笑出声:“真有活力啊。” 太宰治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揶揄:“你就比芥川大两岁,别一副老阿姨的口吻。” 牧野白本来想反驳,但忽然想起了自己准备的东西,瞬间笑意更浓。 她递给太宰治一个礼物盒,语气轻快:“记得今天穿我准备的衣服哦。” 太宰治拆开盒子,看到里面的浅色系服装,脸上的嫌弃溢于言表。 他拎起一件带帽卫衣,抖了抖:“这是什么啊?” 牧野白双手叉腰:“明明才十五岁,别每天穿西装了,这才是你这个年纪该穿的衣服!偶尔打扮得青春活力一点不好吗?” 太宰治又拿出一个触角发箍,嘴角抽搐:“这不会也是……” 牧野白笑着点头:“对哦,都要穿。” 太宰治突然伸出手捂住额头:“我觉得我好像生病了,今晚的聚会我就不去了。” 牧野白拉住他的手腕:“不可以逃避,赶紧换好,就聚会之前穿一下,不要这么抗拒嘛。” 太宰治对上她执拗的眼神,最终认命地回房换衣服。 “噗,太宰,你这是什么打扮啊?”同样被吵醒的中原中也坐在餐桌旁,看着楼梯上走下来的太宰治,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还有你那中二的不行的绷带,终于舍得摘掉了吗?” 太宰治微微抬头,故作扫视:“诶呀,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怎么没看到人啊?” 中原中也捏拳:“混蛋!迟早我会比你高的!” 太宰治目光带着怜悯地看向他:“已经开始做白日梦了吗,中也?” 中原中也忍无可忍,一拳挥了过去。 早餐时间在鸡飞狗跳中结束,牧野白坐在车上,看着脸上各自多了一个创口贴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内心平静如水。 “你们以后不要学这两位大哥哥哦。”她转头对三小只叮嘱。 中岛敦忙不迭地点头:“知道了!” “嗯。”芥川银轻声附和。 而芥川龙之介则扭过头不吭声。 太宰治靠在车窗旁,懒懒地开口:“是不要学小矮子好吗?每次都是他先出手的吧?” 中原中也顿时炸毛,握紧拳头:“是你先挑衅的!”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正在驾驶的织田作之助突然开口,声音平稳而略带警告。 “中也,你动手的话,发动机会炸。” 中原中也的拳头停在半空,悻悻地收了回去。 “真是,车里还有小孩子呢,稍微注意一下安全啊。”太宰治小声嘀咕。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我知道了,对不起。” 太宰治闻言,目光微微一凝,脸上的懒散表情也消失了。 他靠回座椅,没有再说话,气氛变得诡异的安静。 到达港口黑手党总部后,牧野白看着太宰治几乎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带着三个孩子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因为当天的聚会要开到很晚,牧野白不放心三个孩子独自在别墅待着,便特地向森鸥外提出让他们一同参加的请求。 森鸥外对这点小事自然不会在意,甚至还特意为三人准备了礼物。 在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办公室里,森鸥外的目光在太宰治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他看着穿着与以往截然不同衣服的太宰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太宰君,你这是……” 还没等太宰治回应,牧野白举手抢答:“怎么样,还可以吧?” 森鸥外点点头:“感觉太宰君的气质都变了呢。” “不过,玩一会儿就够了,港口黑手党的准干部还是需要严肃一点的形象。” 已经满足的牧野白笑着摆摆手:“嗨嗨~” 森鸥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了六个礼物盒和一张银之手谕。 他先将银之手谕递给织田作之助,语气郑重:“织田君,恭喜你成为准干部。” 织田作之助接过银之手谕,单膝跪地,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而稳重。 随后,森鸥外将剩下的六个礼物盒依次递给众人。 三个孩子接过自己的礼物盒,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惊喜,即使是芥川龙之介,也能从眼神中看出一丝期待。 中原中也拿起自己的礼物盒,打开后看到一份资料。 他翻看几页后,抬起头,声音微微颤抖:“森先生……” 第99章 新年特别篇·中 “虽然已经很努力地寻找相关的信息,但时间实在是隔得太久,抱歉。”森鸥外话中带着些许歉意。 中原中也的目光落在盒子里的资料上,语气却格外平静。 “这就足够了。”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似在探寻某种遥远而模糊的记忆。 中原中也并不记得爆炸前发生的事情,但至少这上面的内容让他对过去的自己有了些许的了解。 一旁,太宰治已经换回了西装。 他站在桌边,低头看向盒子里的东西,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将盒子盖上。 “这真的算礼物吗,森先生?”太宰治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些许意味难明的轻嘲。 森鸥外却毫不在意,嘴角依然带笑:“难道我的期待没有传达给你吗,太宰君?” 太宰治没有再接话,他的目光淡淡掠过盒子,似乎不愿多言。 牧野白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太宰治的动作,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不过,见太宰治并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她便识趣地没有发问。 她转头看向自己面前的盒子,伸手打开,视线落在其中的物件上。 那是一枚造型精致的胸针。 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勾勒出一只翱翔的鸟,双翼微展,翅羽间点缀着细碎的紫色宝石,不断在羽翼间折射光芒。 胸针的线条优雅而锐利,仿佛凝聚着生机与高贵。 牧野白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看来白还算满意,那就太好了。” 牧野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 她也知道自己这个人喜好不明显,物欲也不高,确实让挑选礼物的人很为难。” 这么想着,牧野白轻轻地将胸针别在衣襟上,动作间带着几分珍视。 银翼与紫宝石的搭配为她的衣装增添了一抹精致的亮色。 她抬头看了森鸥外一眼,唇角微微上扬:“谢谢父亲,我很喜欢。” 礼物分发完毕后,森鸥外挥手示意,几个小孩子便被织田作之助领出去,参观港口黑手党内部一些可以公开的地方。 随着屋门关闭,房间内重归安静,森鸥外缓缓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额角,眉宇间带着一丝疲倦。 “异能特务科那边最近真是风波不断啊。”他语气低沉,像是自言自语。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坂口安吾接收到的命令并不明确也不强硬。那边大概也还摸不清事情的发展,现在的做法更像是在以防万一。” 太宰治倚着书架,手指随意地翻动着一本书,语调依旧漫不经心。 牧野白眉头微蹙,轻声补充道:“但是,仅仅是预防就需要动用卧底探听港口黑手党高层的动向,对方面临的一定是非常巨大的压力。” 森鸥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只能等待吗……” 太宰治翻了一页书,目光依旧落在纸页上。 “也没其他办法了吧?异能特务科那种地方,不到真正感受到威胁的时候,是不会贸然出手的。” “真麻烦。”中原中也语气不耐,他看向太宰治,眼神中毫无顾忌,“那个坂口安吾,你们还要留他多久?先说好,如果他对白出手,我一定会杀了他。” 太宰治闻言,抬眼看向中原中也,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弄的笑意:“果然是满脑子暴力的家伙。” “你想让我留手?”中原中也冷笑了一声,声音低沉而带着威胁。 太宰治耸耸肩,轻描淡写道:“虽然我还蛮喜欢安吾的,不过既然立场不同,那也没办法了吧。” “那样的话,安吾岂不是比我更早一步实现我的梦想?真是让人羡慕啊。” 他叹了口气,似是自嘲般低语。 “羡慕什么?不会让他死得太轻松的。” “等等!“牧野白急忙打断两人的话题,语气中带着无奈,”怎么话题一下子就快进到安吾的死法上了?” “只是阵营不同,这点阻碍不算什么吧。” “哦?看来白是想策反那位坂口君?”森鸥外若有所思,“不过,能被异能特务科派出的卧底,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牧野白轻轻一笑:“那也要看他的忠心能不能得到回应了。” 太宰治似是从她的话里捕捉到了某些未来的预兆,垂下眼眸,低声叹道:“真可怜啊,安吾。” 森鸥外轻轻颔首。 “坂口君的情报能力的确十分出色,这样的人才如果能真正成为港口黑手党的一员,也是好事。“ “不过,不用强求。” 几人简单讨论了些其他的任务后,便陆续离开了办公室。 森鸥外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面上难得显露出一丝犹豫。 他沉吟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森鸥外尚未开口,便听到对方一声轻叹,随后是低沉而从容的声音。 “森,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这件事,明天我们见面说吧。” “福泽也会去。” 听到这个名字,森鸥外的眉头微微一皱。 “夏目老师,这件事这么严重吗?”他的语气中多了一分凝重。 夏目漱石站在窗边,目光落在与政府代表交涉的菲兹杰拉德身上。 对方话语中的内容以及脸上的张扬笑容让他心中浮现出一丝不安。 夏目漱石的目光冰冷,语气却依然平静。 “或许只是我想多了。” 随后,他的声音轻柔了几分。 “对了,新年快乐,森。” 森鸥外还未来得及多问,电话便被挂断。 他盯着黑掉的屏幕,轻声苦笑。 “怎么可能还有心情过节啊,夏目老师。” 森鸥外将手机放下,闭上眼睛,调整着内心的情绪,试图压下那一抹焦躁。 “咚咚!” “请进。” 尾崎红叶推门而入,将一份报告递到他面前。 森鸥外翻阅报告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些许。 尾崎红叶看了森鸥外一眼,话语中带着一丝关切:“鸥外大人遇到了什么事情,不妨说说看。” “这么明显吗?” 森鸥外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尾崎红叶摇了摇头:“大概只有熟悉您的人能感觉到一点吧。” 森鸥外低笑一声,从抽屉中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红色礼盒递给她。 “收下礼物,可要记得帮我保密,红叶。” 尾崎红叶接过礼盒,打开后取出一根设计精美的发簪。 她将发簪戴在发间,唇角微扬:“来的路上见到了白那孩子,鸥外大人送女性礼物的眼光,确实不错。” 森鸥外笑了笑:“毕竟有着完美的模特,对吧,爱丽丝酱?” 房间中忽然出现一个金发的小女孩,她叉腰站在一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那可是我精心设计的!怎么能只感谢林太郎呢?” 尾崎红叶轻笑:“当然,也要感谢小爱丽丝。” 森鸥外收敛了笑容,语气转为正经:“红叶,明天我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如果出现紧急情况联系不上我,就去问太宰和白。” 尾崎红叶挑了挑眉,嘴角浮现出一抹淡笑,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探究:“鸥外大人才上任三个月,已经开始考虑继承人的培养了吗?” “意外总是让人猝不及防,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至少不会让港口黑手党陷入混乱。” 森鸥外转头看向窗外,注视着远方的城市轮廓,指尖轻敲桌面,声音平和。 “不过,这只是一点准备工作而已。无论是太宰还是白,想要坐上这个位置,都还早得很呢。” 第100章 新年特别篇·下 中岛敦紧张地躲在织田作之助身后,偷偷观察着这场属于港口黑手党的宴会。 而一旁的芥川龙之介,则是目光充满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他能感觉到,这些家伙每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芥川的视线落在前面领路的织田作之助身上。 他微微皱眉,心里有些奇怪:这个家伙,看起来气势平平,甚至比不上在场的其他人。可是,刚才那个首领竟然将他提拔为准干部。 “你很强吗?”芥川终于忍不住问道,声音里透着怀疑和不解。 中岛敦抢在织田作回答之前大声说:“织田作哥哥很厉害的!之前有一群穿着黑衣服的——” “唔—!” 中岛敦的话戛然而止,他的脸颊被从两侧突然挤压住,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芥川龙之介警觉地看向中岛敦身后,只见一位穿着精致和服的女人出现在那里,神态自若。 芥川的手下意识摸向腰侧,却摸了个空。 他低声啐了一句:“啧,差点忘了,那家伙不让随便带危险物品。” “小朋友。”尾崎红叶低头注视着在她手中挣扎的中岛敦,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冷意,轻声在他耳边说道,“有些话可不能随便说出来哦。” 虽然鸥外大人已经掌控了局势,但时间太短,先代派那些潜藏的旧部如果想捣乱,还是能掀起些风浪的。 作为帮助森鸥外伪造证据的尾崎红叶,自然不能让中岛敦在这里暴露出曾经那起“集体叛逃”事件的真相。 毕竟,只要结合黑衣服和具体时间这两个信息,就会有聪明人意识到其中的猫腻。 她又捏了捏中岛敦的脸颊,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呢。你的织田作哥哥上次任务中的表现,确实不错哦。” 红叶收回了手,转而看向织田作之助,语气稍稍严厉:“不过,虽然不是需要保密的内容,但是怎么可以给小孩子讲这些事情呢?” 并没有讲过这些的织田作之助神色如常,淡淡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周围的黑手党成员听着这番对话,心中纷纷勾勒出中岛敦那句未完成的话的后半段,却并没有将其与之前声势浩大的“集体叛逃”事件联系起来。 中岛敦虽然不清楚大家为什么说谎,但他也不是傻子。 尾崎红叶他并不认识,但是织田作哥哥既然没有反驳,他也不会坚持说下去。 中岛敦敏锐地直觉让他意识到之前那件事背后应该还有其他的牵扯。 他扬起一个笑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缠着织田作哥哥讲的,对不起,这位大姐姐。” 在宴会厅门外偷偷观察的牧野白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 太宰治嫌恶地皱眉:“哇,你这是什么表情?好恶心。” 她抬起手假装擦拭眼泪:“敦也成长了啊。” “不过,”牧野白语气一转,眼中流露出些许心疼,“其实我内心还是希望他能像个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生活。” 中原中也冷哼了一声:“不可能。” 太宰治瘪嘴附和道:“是啊,中也现在偶尔都能学着动下脑子,敦会变得聪明一点也很正常。” “你说谁不会动脑子?”中原中也瞪了太宰治一眼。 他们的对话被不远处的森鸥外和兰堂听见了。 森鸥外轻笑着对兰堂说:“兰堂君,孩子们还真是很有活力啊。” 兰堂的目光停留在中原中也身上,看着他与身边的伙伴打闹,眉眼间透出几分温柔。 他走过去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 正在试图用脖子上的绷带勒死太宰治的中原中也猛地回头:“谁啊?” 看到是兰堂,中原中也下意识地松开手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不用这么紧张,中也。我只是想说今天难得的节日,晚上就不用来训练了。”兰堂笑着说道。 中原中也松了一口气。 “哦,知道了。” 太宰治揉着脖子,讽刺道:“单细胞生物也会有恐惧这种心理吗?” 见两人又要闹起来,牧野白抬手扶额,无奈地插话。 “说起来,今晚的宴会我们是不是不一定要出面?里面人太多,我想逃了。” 中原中也幸灾乐祸地补刀:“太宰这家伙身为准干部,肯定逃不了。” 他说着,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上次说好去看星星,最后因为意外没看成,不如我们现在去天台吧。” 牧野白举起双手:“我同意!” 两人说完自顾自走了,只留下太宰治一个人站在原地。 太宰治目送着两人的背影,嘴角渐渐拉平,眼神晦暗且复杂。 “快点处理完事情来找我们啊,”牧野白突然回过头冲太宰招手,声音带着期待,“今晚的星星很漂亮呢。” 中原中也虽然脸色不善,却没有阻止牧野白的邀请。 “啧,我们就在这栋楼的天台。反正我的重力对你没用,你自己爬楼梯吧。” 说完,两人并肩离开了。 “不跟上去吗?我允许你请假哦,太宰君。”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森鸥外看着远处两人即将消失的背影,微微俯身,在太宰治的耳边轻声说道。 太宰治转过头,语调故作轻松:“这种天气,他们去吹冷风,我才不要,太傻了。” “白要去天台吗?”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忽然响起,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太宰治的身边。 织田作之助回头看向身后的三小只,提议道:“现在举手投票,想去天台的举左手,想继续参加宴会的举右手。” 中岛敦赶紧举起左手。 刚才他好像差一点惹祸,现在不敢再在这里久留。 芥川银看向哥哥,等他做出选择。 芥川龙之介看着身后人来人往的宴会厅,是他曾经绝无可能见到的奢靡。 他沉默了片刻,垂下眼帘向前迈步:“走吧,银,这里不属于我们。” 芥川银立刻跟了上去。 中岛敦回头望了望太宰治,犹豫了一下,但见芥川兄妹走得飞快,也赶紧追了上去。 他们走得很急,甚至追上了走廊尽头的牧野白和中原中也。 织田作之助站在太宰治身边,侧头看了他一眼:“走吧,太宰,他们在等我们。” 太宰治却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道:“他们在等你,快去吧,织田作。” “啊!等等!” 太宰治突然感觉自己悬空了。他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织田作之助利落地扛在了肩上。 “你干什么!”已经能猜到之后会发生什么的太宰治,声音里带着点慌乱。 织田作之助语气依旧平静:“我觉得还是问一下比较好。” 牧野白看到织田作之助扛着太宰治走过来时,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太宰,你也能来吗?” 织田作之助解释道:“森先生说可以让他请假。” “真是有够狼狈啊,太宰。” 中原中也毫不掩饰地嘲笑道。 被放下的太宰治还有些晕头转向,但听到中原中也的挑衅后,他几乎下意识开口反击:“每天都训练到破破烂烂的中也更狼狈吧?” 中原中也握紧了拳头,瞪着太宰治:“你这家伙!” 牧野白站在走廊里,侧头透过敞开的窗户望向夜空。 星光洒落进来,点点光辉映在她的脸上。 她微微抿唇,目光扫过周围的所有人,眼中仿佛盛满了星辰的光辉。 “大家能在一起,真是太好了。”她的声音轻轻响起,像是夜晚的一阵微风,让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中岛敦像是被这份温柔感染,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芥川龙之介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后微微偏过头,眼神复杂而闪躲,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氛围。 芥川银注意到哥哥耳尖染上的一抹红色,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浅笑:“嗯,我们也是。” 她的声音低低的,却带着一份坚定。 织田作之助看向众人,目光沉稳中透着一丝柔和:“以后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一起来看星星吧。” 牧野白闻言,立刻举起手,眼中笑意盈盈:“同意!” 她的动作像是带动了周围的空气,众人纷纷附和,连一向冷淡的芥川龙之介也晃了晃手,算是默许。 中原中也瞥了眼像是在发呆的太宰治,有些不耐烦地伸手,准备把他的手拽起来。 就在中原中也快要碰到太宰治时,太宰治的手忽然缓缓地举了起来。 然后…… 他突然拍了下中原中也的脑袋。 中原中也立刻炸毛:“你这家伙,在干什么啊!” 太宰治吐了下舌头,歪着脑袋笑着说:“听说被人拍过脑袋的家伙会长不高哦。” 话音刚落,太宰治就飞快地跑向通往天台的楼梯,动作轻快得像一阵风。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短暂的愣神后反应过来。 “啊——!我要宰了这个混蛋!谁要以后和他一起看星星啊!” 第101章 亿 清晨的横滨,空气冷得刺骨,灰蒙蒙的天空笼罩着寂静的街道。 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轮胎碾过湿润路面的声音显得尤为清晰。 一间咖啡厅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投射到街面,暖黄色的光芒在雾气中显得格外醒目。 咖啡厅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味,伴随着轻微的杯碟碰撞声。 靠窗的一个卡座上,夏目漱石右手端着咖啡杯,左手夹着几页厚重的文件,正低头翻阅着手中的资料。 他身着一身垂至膝下的棕色风衣,肩上的披肩式外套随意散落,头上戴着一个圆顶礼帽,稍长的发丝从帽檐下垂落,遮住了一只眼睛。 玻璃门发出轻微的响声,一道修长的身影步入。 夏目漱石手中的动作微微停顿,并没有抬头。 “森,先坐吧。福泽有案子要处理,会晚一点到。”他语气平静地说道。 森鸥外微微颔首,缓步走到夏目对面坐下。 他一手摘下脖子上的红色围巾,放在桌面上,动作优雅从容,嘴角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上一次见到夏目老师,似乎已经是一年前了吧?”森鸥外语气轻缓,带着一丝回忆的意味。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夏目漱石身上。 夏目漱石没有回应,只是翻动资料的动作稍作停顿,似乎在默许他继续。 森鸥外微微一笑,语气中透着试探:“不知道我现在的成就,是否达成了老师您的预期呢?” 夏目漱石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圆框眼镜,带着一贯的沉稳。 “森,不要从他人身上寻求肯定。” 夏目轻啜一口咖啡,将杯子放回桌面,继续道:“不过,的确做得不错。虽然我相信你能够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但能够如此稳定地完成交接,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森鸥外闭上眼睛,微微一笑,像是在接受一份难得的赞许。 时间缓缓流逝,夏目漱石杯中的咖啡渐渐见底。 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一阵寒风卷着街上的落叶席卷而入。 福泽谕吉推开门,身上的披风随着动作掀起一角,带来一丝凌冽的寒意。 他目光如刀,扫了一眼屋内,最终落在窗边的卡座上。 “福泽阁下,又见面了。 森鸥外抬眼看向来人,唇边笑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福泽谕吉走近卡座,环视一圈。 这是一张四人位的座椅,此时夏目漱石和森鸥外各占一边,他只能选择坐在其中一人身旁。 福泽谕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站在原地,目光稍显为难。 森鸥外察觉到他的迟疑,向椅子里面挪了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我想福泽阁下应该不会已经讨厌我到这种程度吧?” 福泽谕吉没有接话,径直在森鸥外身旁坐下。 他的目光转向夏目漱石,眼神中带着疑惑:“夏目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目漱石微微叹气,将手中的文件整理成两份,分别递给森鸥外和福泽谕吉。 他语气沉稳,却带着些许疲惫:“你们看看吧。” 森鸥外接过文件,修长的手指翻开第一页,目光迅速掠过行间的文字。 几秒后,他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色。 福泽谕吉一页一页翻动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目光从文件中移开,看向夏目漱石,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惊讶:“夏目老师,这是真的吗?” 夏目漱石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神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份报告本来应该是绝密内容,是我拜托在政府工作的老朋友帮忙拿到的,真实性可以信赖。” “50亿……还是美元。”森鸥外合上文件,抬起头,“用这笔钱购买横滨的土地的话……” 夏目漱石的声音冷静而直接:“即使按照市中心的最高价格计算,也足够买下横滨将近十分之一的地盘。如果包括市区外的土地,比例会更高,可能会达到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对方购买土地的用途是什么?” 福泽谕吉再次翻阅了一遍文件,依旧没有从其中看到相关信息。 “这就是令人不安的地方。”夏目漱石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对方不愿透露这些信息。 森鸥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夏目老师会这么说,难道即便如此,政府还是愿意出售这些土地吗?” 夏目沉默片刻,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夹杂着无奈与厌恶:“对方承诺,如果交易能够顺利达成,会给政府5亿美元作为酬劳。” “5亿美元……”森鸥外轻笑一声,语调中带着些许嘲弄,“那些家伙贪污一辈子也到不了这个数字吧?” “我那位老朋友愿意透露这些信息,大概也是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已经无法阻止,所以将希望寄托在了我身上。”夏目漱石盯着文件,语气中透着一丝沉痛。 福泽谕吉的手不由自主地搭在腰间的剑柄上。 森鸥外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笑意微敛:“福泽阁下,对方可是美国异能组织的首领。如果他在横滨出现意外,恐怕会演变成外交事故吧?” “无论如何,不能让这笔交易达成。”福泽谕吉的声音低沉而坚决。 森鸥外低下头,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揉着眉心,目光中闪过无数思绪,却又被逐一否决。 “这甚至不是最急迫的事情。” 夏目漱石站起身,双手撑在手杖上,目光看向窗外的广告屏幕。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则广告,一个金发男人的形象出现在画面中,伴随着大字标题:“世界侦探大赛,奖金一亿美元!为期两周,全球顶尖侦探汇聚横滨!” 夏目漱石的目光凝视着屏幕,语气愈发沉重:“这样的奖金数额,完全可以预见到会有数十万来自其他国家的参赛人员和观众在这期间涌入横滨。一旦出现混乱或意外,整个日本的国际声誉将受到巨大影响。” 他转身严肃地看向福泽谕吉和森鸥外:“你们之间的恩怨暂时放下,这次危机可能会影响横滨的未来,必须全力合作。” 咖啡厅内的气氛随着几人低声的讨论变得更加凝重,窗外广告屏幕上的金发男人依旧在滔滔不绝地宣扬着世界侦探大赛的魅力,但此时无人在意那张浮夸的面孔。 夏目漱石沉吟片刻,目光转向福泽谕吉,语气中带着几分探寻:“福泽,你认为那位江户川君可以赢得这次世界侦探大赛吗?据我所知,Guild里有一位极其擅长推理的人物,此次也来到了横滨。” “比推理,乱步他不会输的。” 福泽谕吉没有半分犹豫。 夏目漱石微微颔首。 他双手撑着桌面,声音低沉却清晰:“这场比赛,很可能是那位Guild首领为了在世界范围内打响声名的铺垫。虽然机会不大,但如果能让他输掉比赛,对方或许会因此离开日本。” 福泽谕吉目光一凛,点头:“我明白了。” “森,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夏目漱石随即转向森鸥外,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声音冰冷而坚定:“不惜一切代价,让黑夜中只有port mafia一个声音!” “异能特务科那边……” “他们会暂时当个瞎子,”夏目漱石的语调中多了一丝冷峻,“所以,动静大一点也没有关系。” 森鸥外低头轻笑,手指缓缓滑过桌面的文件边缘,抬眼时,笑容如薄雾般朦胧:“明白了,夏目老师。” 时间紧迫,任务明确,三人不再多言,各自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森鸥外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垂眸看向屏幕,神情微微一变。 森鸥外盯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尾崎红叶“的名字,一丝不详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第102章 “拜访” “啊,好困。” 牧野白用手肘撑着桌子,头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会栽进桌上的文件堆里。 坐在对面的太宰治懒懒地抬起眼:“我说,沙发就在那边,不用这么虐待自己吧?” 说完,他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顺手撑着下巴. “不过你一直这么说,我都开始困了。” 牧野白晃了晃脑袋,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 她羡慕地说道:“真好,敦他们能在家睡个够。只有我们还得来这边加班。” 昨晚他们在天台上一直待到凌晨四点才离开,如今敦几个小家伙,还有织田作之助都在家里补觉,而她和太宰治却不得不顶着黑眼圈出现在这里。 “搞清楚,加班的只有我。”太宰治说着,从桌上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拿起笔在上面迅速写下行动方案。 因为昨晚没有出席宴会,他不得不在今天处理一些必要的事务往来。 牧野白撑着脑袋看着他:“可是总觉得让你一个人在这边工作的话,有点可怜。”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牧野白接着说道:“不过中也更可怜,被兰堂抓去训练了。” 太宰治停下手中的笔,瞥了她一眼:“那你去陪那个小矮子吧,我一个人效率还高一点。” 牧野白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摩挲着桌角。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中也一直很抗拒让我旁观他的训练过程。”她的声音里带着些无奈和不解。 事实上,她每次都是等兰堂通知训练结束后才过去治疗。 她一直坚持不睡,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这些大人都一样,”牧野白继续吐槽,声音里夹杂着些许不满,“明明昨天晚上说可以放假的是他们,结果今天不还是得补回来?太过分了。” 说着,她伸手拿过太宰治刚写完的行动方案,随意翻看着上面各种让人心生寒意的计划,试图用这些来让自己提神。 太宰治见牧野白已经无聊到开始阅读工作内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情报科的号码。 “呀,安吾。”他的声音透着一如既往的随性,“不是说好你现在是白的下属了吗?怎么还在情报科工作啊?” 情报室内,坂口安吾听到电话铃声,心中微微一紧,以为有新的任务。 接起电话后,听到太宰治的声音,他不禁推了推眼镜。 “大小姐一直没有联系我,”坂口安吾平静地解释,“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只能先在这里继续之前的工作。” 昨晚的宴会上,坂口安吾原本打算与太宰治他们正式确认自己的归属。 然而,那晚与他一同吃饭的五人中,除了他以外的四人竟然都没有出现。 好在,作为首领的森鸥外出席了宴会,并明确答复了他的疑问。 “而且,我也需要整理一下资料给之后的继任者。”他说道,语气里透着一如既往的理性和认真。 “抱歉,安吾。”牧野白凑到话筒旁边,带着一丝歉意开口,“昨晚我们有些事情,忘记联系你了。你现在到太宰的办公室吧,我就在这里。” “是!”坂口安吾应声。 挂断电话后,情报室重新恢复平静。 坂口安吾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微微的紧张。 在前往办公室的路上,他一边走一边思索。 大小姐和太宰君现在在一个办公室,同时叫我过去……该不会是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吧?会不会和异能特务科担心的事情有关? 走到太宰治的办公室外,坂口安吾站直身体,抬手轻敲了三下。 “进来吧。” 门内传来太宰治的声音。 坂口安吾顿了一下,用力推开门,在屋内两人注视的目光下,一步步走了进去。 -- 菲兹杰拉德在政府官员的陪同下,站在港口黑手党的大楼下面。 他微微抬手,用手掌遮住被大楼玻璃反射后有些刺眼的阳光,抬头打量着面前的五栋黑色大楼。 这五栋建筑笔直矗立,外墙泛着深沉的黑光,仿佛在静默中散发着某种压迫感。 “这就是横滨的标志性建筑物?”菲兹杰拉德轻声问道,语调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兴趣。 一旁的政府官员连忙点头,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没错,您在横滨的任何地方都能看到这些大楼。如果不是因为这里的掌控者有些特殊,或许会是不输给东京塔的旅游景点呢。” 菲兹杰拉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知道,港口黑手党。”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自信而傲慢的调侃:“虽然是异能组织,但你们竟然连他们都怕吗?” 政府官员听到这话,心里一紧,连忙低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他心想:强大的异能者能造成的破坏有多严重你还能不知道吗?我们连你这个外来的异能组织都没办法应对,何况是他们。 尽管如此,政府官员表面依旧保持恭敬,努力挤出笑容:“我们更多的是共存。而且更换了新首领后,现在的港口黑手党对横滨也不是全无益处。” “场面话。”菲兹杰拉德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漫不经心。 他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在处理这些信息时连一丝情绪波动都不屑流露。 “既然这里是横滨的标志性建筑,那就选这里作为世界侦探大赛的举办地点吧。” 政府官员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旋即堆起干笑:“这个……我们恐怕没有办法……” 菲兹杰拉德停下动作,转身瞥了他一眼,脸上带着刻意夸张后的惊讶。 “虽然知道你们没用,但这也太超过了,只是借用一段时间的建筑使用权都做不到?” 政府官员额头渗出冷汗,连忙赔笑:“其实横滨还有很多适合侦探大赛的场地。您不如再多看看。这些大楼看起来不错,但它们的内部……” 他压低声音,谨慎地环顾四周,凑近菲兹杰拉德耳边小声说道:“这里面是真真正正死过不少人的,少说也有这个数。” 说着,他用手比了一个五。 菲兹杰拉德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兴致:“五十人?” 政府官员急忙摇头:“五百不止!” 听到这个数字,菲兹杰拉德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轻声笑了笑,语调缓慢却充满愉悦:“这可太好了。” “这里一定拥有许多真实的凶案现场吧?就是这样的地方才适合我的世界侦探大赛!” 说完,他大步向前,毫不犹豫地走向港口黑手党的大楼。 政府官员见状,连忙快步跟上。 他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反而越发兴奋。 看着已经有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注意到他们,并逐渐围拢过来,他心中更加忐忑。 果不其然,几名黑手党成员迅速拿起枪,将枪口对准了他们。 “冷静!把枪放下!”政府官员连忙掏出证件,高声喊道,“我是横滨市政府的!” 大门附近的成员面面相觑,最终一名地位较高的黑蜥蜴十人长上前。 他检查了证件后皱眉道:“你们来干什么的?目的是什么?” 政府官员正准备解释,就看到十人长的身体忽然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他被眼前这急转直下的事态发展惊得半张着嘴说不出话。 菲兹杰拉德站在原地,面带从容的微笑。 他轻轻抬手,修长的手指从金色的发丝间滑过,动作优雅得仿佛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去通知你们的首领,”他的声音清晰而冷冽,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我,菲兹杰拉德,就在这里等他。” 第103章 分量与资格 牧野白低头看着手机里的信息,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一遍内容。屏幕上的文字清晰无误,那仅剩的一点困意立刻被彻底驱散。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刚刚走进来的坂口安吾身上,很想问你们政府派现在都这么任性了吗?单枪匹马地带着人就闯进了港口黑手党的本部?” 牧野白收回目光,将手机递给坐在桌子对面的太宰治,清亮的眸子微微弯起,语气轻快中又带着几分促狭。 “加油哦,太宰,父亲还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回来。” 她接着说道:“如果再让对方在下面待久一点,明天这个消息就能传遍横滨的里世界,到时候港口黑手党的面子可就丢光了。” 太宰治看完尾崎红叶发来的信息后,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盖在脸上,声音从文件后传来:“我不要。” 文件略微下滑,露出他一只微微眯起的眼睛,懒懒地瞟向牧野白:“既然对方是找森先生的,那肯定是你去处理吧?红叶大姐也是做出这样的判断才会给你发消息的。” 牧野白疑惑地指着自己,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我?” 她走到窗边,低头看向楼下。 黑压压的人群中,那一点突兀的金色格外显眼。 “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上来就态度强硬地要找父亲。我下去能有什么用?”她嘀咕道。 转过身后,她快步走到太宰治身旁,轻轻推了推他的椅子,试图催促他下去解决问题。 然而太宰治依旧不为所动,反而操控着椅子滑动起来,在办公室里绕起了圈。 牧野白一时情急,连忙追了上去。 可是每次她都差那么一点点抓住,最后又被太宰治躲开。 “哦吼,还差一点哦,小白。” 第一次,牧野白觉得这个办公室又大又空荡,抓不到太宰治的她视线扫过房间,突然瞄到站在中央像背景板一样的坂口安吾,顿时眼睛一亮。 “安吾!拦住他!” 坂口安吾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突然开始在办公室玩追逐战的两人,他面上还能保持冷静已经多亏了职业素养。 “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中透露出些许困惑。 正在“逃跑”的太宰治突然停了下来,牧野白猝不及防,直接被椅子的轮子绊了一下,身子向前扑去。 太宰治轻松抓住她的胳膊,微微用力一带,便稳稳扶住了她。 “白,追人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哦。” 太宰治转动椅子,面对着坂口安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安吾,我怎么不记得,你是需要解释清楚才会执行命令的类型。” “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了吗?” 他语调不急不缓,却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意味。 坂口安吾的身体一僵,瞬间明白太宰治话里的深意。 心里,他快速反思起来:是因为很少听见大小姐的事迹,所以内心有所轻视吗?自己竟然也会犯下这样的错误?还是因为…… 他的视线转向站在旁边的牧野白,她轻轻拍去衣服上的灰尘,神情自若,完全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还是因为这位大小姐的气质实在太过无害了呢? 坂口安吾低下头,语气诚恳:“对不起,大小姐。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了。” 牧野白摆摆手,笑着说道:“安吾只是还没有适应身份的转变而已,太宰你不要这么苛刻啦。” 她的语气轻松自然,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软柿子,但站在安吾的角度,她也能理解对方的处境:换作是自己,恐怕也很难这么快就适应听命于一个新上司。 太宰治看着牧野白那毫不在意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森先生还真是狡猾。” “这和父亲有什么关系?”牧野白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太宰治撇过头,没有回答。 牧野白看向窗外,发现楼下的僵局依旧没有进展,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我去吧。” -- 港口黑手党的本部楼下,菲兹杰拉德站在众多枪口之下,神色依旧从容。 他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悠然地环视四周。 尾崎红叶从旁边的下属那里了解了情况,目光落在菲兹杰拉德身上,心里不禁感叹:有些麻烦呢。对方竟然是跟政府官员一同前来的,这种情况下,不能太过强硬。 她微微一笑,态度温和而得体:“菲兹杰拉德先生,首领现在不在这里。在等待的时间里,不如先到会客室稍作休息?我会亲自接待您。” 菲兹杰拉德偏头看向身旁的政府人员。 对方心领神会,低声解释:“这位是尾崎红叶,是港口黑手党目前的五大干部之一,职级类似于Guild里的组长。” 菲兹杰拉德这才正眼打量起尾崎红叶,微微颔首:“干部?能在这个年纪做到这种地步,尾崎小姐很厉害啊。” 尾崎红叶的笑容未变:“菲兹杰拉德先生看来并非抱着恶意而来,那不知我的提议如何?” “你能代替你们的首领和我谈判吗?” 尾崎红叶微微一顿,语气依旧温和:“这自然是不能的。” “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菲兹杰拉德的语气虽然傲慢,却不容置疑。 他虽然行为肆意,但并不愚蠢,怎么可能贸然进入其他异能组织的大本营? 至少要有足够分量的人来邀请,这样如果发生意外,他还有机会用异能扭转局势。 “那我有这个资格邀请菲兹杰拉德阁下吗?”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道清脆的少女声音自人群后响起。 众人纷纷让开道路,牧野白从中走来,周围的人,包括尾崎红叶,都微微低下头。 菲兹杰拉德挑了挑眉:“你是……” 不等牧野白开口,尾崎红叶已经解释道:“这位是首领的女儿。” 菲兹杰拉德想到自己的女儿,神色稍稍柔和了一些。 但他心中依旧冷静地判断:如果挟持这个少女,是否足以让港口黑手党有所顾忌。 最终,他点了点头:“带路吧。” 第104章 与菲兹杰拉德的谈判 房间内,只有两人对坐。 菲兹杰拉德神态从容,眼角眉梢间透着不容忽视的优雅与自信。 而牧野白,坐姿端正,眼中带着一抹浅笑,目光敏锐而清澈。 陪同前来的政府官员以及尾崎红叶,已在双方的示意下退出房间,留下了这场意味深长的独处。 “您此次前来的目的是什么呢?”牧野白率先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她的声音温和,但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 菲兹杰拉德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迈着缓缓的步伐走到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透过透明的玻璃望向窗外。“这里的风景真是不错啊。” 牧野白怔愣了一瞬,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但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礼貌地回应道:“的确,站在这样的高度俯瞰横滨,总会让人觉得心情开阔起来。” 菲兹杰拉德轻笑了一声:“所以这么好的地方,不知道港口黑手党愿不愿意暂时出借给我使用一下呢?” 牧野白的眉头微微皱起,但转瞬间又恢复如常。 她略带惊讶地反问道:“出借?” “是的。”菲兹杰拉德回过头,站在窗边与她对视。 牧野白略微调整了下坐姿,保持着平静的微笑:“还从未有人提出过这种请求,不知道菲兹杰拉德先生要如何使用呢?” “世界侦探大赛。” 菲兹杰拉德的语气带着些许骄傲和自信:“今天刚刚宣布将要举办的比赛。作为世界范围内的最高规格侦探赛事,我想让港口黑手党的大楼成为主会场。” 牧野白的笑容略有停滞,但转瞬间又恢复如初。 “世界侦探大赛……听起来确实是一件意义非凡的盛事。” “的确如此。”菲兹杰拉德缓步走回桌前,重新坐下,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目光直视牧野白。 “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比赛,吸引全球最优秀的侦探汇聚于此,而港口黑手党的建筑,无疑是横滨最具标志性的地点。它的存在,将赋予这场比赛一种独特的象征意义。” 牧野白在心中快速思索,答应是绝不可能的,但如果直接拒绝,又可能激化矛盾,甚至令局势失控。 那就只能…… “您这个提议,的确非常新颖且别具匠心。”她语气平和,眼中带着一抹适当的好奇与保留。 “不过,像这样规模宏大的赛事,场地安排难道不是早已规划妥当的吗?” 菲兹杰拉德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轻描淡写的笃定:“规划固然重要,但真正能够让比赛本身熠熠生辉的,却是一个能承载其意义的场地。” “我们港口黑手党的这五座大楼的确是横滨的象征,”牧野白轻轻点头,接过话头,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但它毕竟是一个异能组织的总部,这么做,恐怕会带来不少麻烦吧?” “我相信,”菲兹杰拉德略微向前倾身,双眼微微眯起,“以你们的能力,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牧野白感到对方步步紧逼的气势,但面上依旧从容:“港口黑手党确实不怕麻烦,但作为一个异能组织,还是黑手党,我们的建筑也承载着许多复杂的秘密。这一点,恐怕会给比赛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她的回答看似平和,却暗藏拒绝之意。 菲兹杰拉德的眼神一沉,嘴角的弧度也稍稍收敛。 牧野白微微一笑,语气恰到好处地带着一点歉意:“既然您希望比赛场地具备象征意义,为何不考虑一下镭钵街呢?” “镭钵街?”菲兹杰拉德低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仔细咀嚼这个名字。 牧野白点头,语气中多了几分真诚:“那里被称为横滨的犯罪聚集地,充满了真实的混乱与危险。这种环境下所发生的种种,才是侦探们最渴望挑战的现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镭钵街有着无数未解的谜题和鲜活的犯罪记录,那是真正的‘活着的侦探小说’。我相信,这样的地方会为您的比赛增添一种别样的震撼与吸引力。” 菲兹杰拉德沉思片刻,嘴角缓缓扬起:“有趣的提议。真实又混乱的犯罪现场,确实更有看点。” 牧野白轻笑,语气柔和却不失自信:“比起港口黑手党曾经的一点小小风波,我相信镭钵街内发生的事情会更加吸引观众的眼球。” “不明原因的爆炸,特殊的地形,真实的犯罪现场,难道您不觉得这是更理想的选择吗?” 房间陷入短暂的静默。 最终,菲兹杰拉德轻轻一笑,重新靠回椅背:“不愧是港口黑手党的大小姐。好吧,我接受您的建议。” -- “所以就是这样。” 牧野白像没有骨头一样瘫在沙发上,双臂随意地垂在两侧,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又带着几分得意:“我成功说服菲兹杰拉德,把目标转移到镭钵街了。” “做得很好,白。” 森鸥外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中带着一丝由衷的赞赏。 听闻Guild强闯港口黑手党的消息时,森鸥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甚至不排除需要用更极端的方式来处理。 但没想到,牧野白竟然能在短时间内说服对方改换目标。 “明明太宰也能做到吧?”牧野白嘟囔着,语气里带着点不满。 坐在旁边的太宰治闻言,瞥了她一眼,语调带着几分戏谑:“脑袋不用可是会生锈的。” 他靠向沙发背,双手枕在脑后,继续说道:“自从那位费奥多尔离开后,你就不愿意好好用它了,再这样下去,会变得跟中也一样哦。” “什么叫跟我一样?”中原中也皱起眉头,目光犀利地瞪向太宰治。 牧野白忍不住笑了出来。 中原中也又看向她:“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叫我?” 牧野白很快被中也的目光盯得心虚,连忙摆手解释:“最开始只是想暂时让对方进来,不让外人看笑话而已。我以为事情很快就能结束,就没去找你。” 中原中也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眉头依旧紧皱。 牧野白语气中透着一丝歉意:“下次一定叫你。” “哼。”中也冷哼一声,双臂抱胸靠向墙边。 “最近要变得忙碌起来了。”森鸥外忽然开口,打破了几人之间的气氛。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缓却充满力量,语气中带着一丝隐隐的威严。 “这场侦探大赛必定会吸引世界上许多人的目光,虽然我们是黑手党,但也是横滨的一员,有义务维护这里的稳定。”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冷静而锐利:“两周内,清除GSS和高濑会。” “港口黑手党必须统一横滨的黑夜。” 第105章 战争 黑暗中,江田良平的视线完全被遮挡,眼罩贴合得严丝合缝,透不进一丝光亮。 耳边是令人不安的沉默,耳塞封闭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在胸腔里回荡。 脚下的路不平稳,守卫押送他的步伐通过触觉传递到他的身体,但听觉却被完全剥夺,世界静得像一片死海。 偶尔,他感到有另一只手轻推他的肩膀,似乎是提醒他改变方向。 他的感官被剥夺,只能依靠本能记忆着路径的转折,但走了多久、去了多深,他完全没有概念。 这是第几天了? 脑海中浮现出过去一周的场景。 枪声、爆炸声、还有战友们的惨叫声一遍遍地回放。 GSS和高濑会的大部分据点都已经被清除,但他所付出的代价却是肩膀的枪伤和接近毁灭的神经。 “一周……已经一周了。”他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整整七天的战争,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他本能地攥紧双拳,却因为伤口的牵扯而感到一阵刺痛。 痛楚提醒着他自己的存在,却也让他不由得开始质疑: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黑手党之间的战争,突如其来,毫无预警。 他本以为自己在加入港口黑手党后,只需要听命行事,但现在,他却不得不承受这场战争的所有苦果。 突然,他感到脚步停了下来,肩膀被一只手按住。 随后,一股隐约的气流吹过他的耳边,似乎有人靠近。 在某个瞬间,耳塞被无意间碰歪了一点点。 他捕捉到了一丝外界的声音——那是一道清亮却柔和的少女嗓音,带着某种神秘的肃穆感。 “我将赦免你的罪孽。” 江田良平愣住了,胸口莫名一阵紧缩,甚至连肩膀的疼痛都变得模糊。 紧接着,他感受到一只手轻轻覆盖在他的伤口处。 瞬间,某种温暖的能量如同雷霆般迅速涌入,彻底修复了他身体的破损。 疼痛消失了,疲惫被驱散,他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把他送去那边吧。”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江田没有反抗,只感受到守卫重新扶住他的肩膀,将他带向另一个地方。 片刻后,眼罩和耳塞被摘下。 光线刺痛了他的双眼,他眯起眼睛适应了几秒钟,然后看清了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个较为明亮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江田?”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猛地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是他的战友,之前以为已经死亡的北村。 “北村?!”江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对方。 北村微微一笑,露出一抹疲惫的神色:“是我,看来你也被救回来了。” 江田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们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最终都无奈地笑了笑。 “我原本以为自己要死在那场伏击里了。”北村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又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江田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哑地问:“你知道是谁救了我们吗?” 北村微微摇头,压低声音说道:“不知道,但……你说,我们是不是有……” 江田瞳孔微微一缩,神情变得有些发愣。 北村轻轻推了他一下,试探地问:“你觉得呢?” 江田深吸一口气,忽然严肃地看向北村,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没有!什么都没有!” 北村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但两人心中都清楚,有些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深究。 -- 夜色笼罩着横滨,月光洒在街道上,为冷清的城市增添了一丝微光。 高濑会的某个据点藏在一片废弃工厂区内,四周静谧得只剩下风穿过铁皮屋顶的呼啸声。 “真是糟糕透了。” 中原中也不耐烦地踢了一脚旁边的废弃铁桶,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喂,太宰。”中原中也转过头,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满,“为什么我非要和你这个家伙搭档?” 站在他身旁的太宰治懒洋洋地靠在一根生锈的铁柱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也不想啊,中也。”太宰治的语气充满了戏谑,目光中透着一丝漫不经心,“可是,这完全是你的原因吧?” 中原中也瞪大了眼睛,怒气瞬间涌上脸庞:“什么叫我的原因?!” 太宰治抬起手指了指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可是兰堂干部的特别嘱托,在你开“污浊”的时候及时阻止。” “真没想到,那种级别的异能力竟然还会有第二阶段。”太宰治耸了耸肩,笑意不减,“果然单细胞生物就是会更暴力一点吗?” 中原中也的拳头微微握紧,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那又怎样?至少我能解决敌人。” “是啊,连同队友一起解决掉。”太宰治摊开双手,故作无奈地说道,“所以,才只有我这个不怕死的家伙陪你来啊。” “你——!”中原中也咬牙切齿,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双手微微发抖。 “好了好了,别生气嘛。”太宰治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地转了话题,“既然我们都不想和对方搭档,那就赶紧解决这场战斗,分道扬镳吧?” 中原中也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将目光投向远处高濑会据点的大门。 “目标就在里面,别给我拖后腿!”中原中也冷冷地甩下一句,率先迈步走向据点。 太宰治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两人配合默契地潜入据点,太宰治负责牵制外围的守卫,而中原中也则直接冲进核心区域。 他的动作迅捷而凌厉,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压倒性的力量。 “喂,左边有人来了,别玩过头了,中也。”太宰治在一旁懒懒地提醒,语气中依旧带着调侃。 “闭嘴,太宰!”中原中也一拳砸向敌人的肋骨,怒吼声震彻整个厂房。 眼看最后一波敌人也被解决,中原中也松了口气,站在一片狼藉中,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太宰治缓步走近,环顾四周,脸上依旧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看起来这次没机会使用那股力量,真是好运啊,中也。” 中原中也狠狠地转过身,目光如刀,但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声不甘的冷哼。 太宰治笑而不语,转身向外走去:“走吧,这里已经清理完毕了。” 中原中也看着他的背影,紧了紧拳头,随后也迈步跟了上去。 夜风吹过,带走了战斗后的硝烟气息,只留下空荡的废弃工厂,和满地的狼藉。 第106章 污浊,最后的反击 训练场上,中原中也正站在正中央,浑身冒着汗水。 “中也,你寻求力量是为了什么?”兰堂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他的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牧野白的身影。 记忆中,她曾轻声对他说过:“中也,你是我的骑士。” 那句话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耳边,让他一时间愣住了。 兰堂看着中原中也不断变化的神色,眼底划过一丝了然,脸上露出了少见的欣慰神色。 “很好。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这是掌握力量的第一步。”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转为严肃:“中也,你的异能可能还有第二阶段的潜能。” 中原中也抬起头,目光炯炯:“第二阶段?” 兰堂点了点头:“根据实验室的资料显示,这种研究是基于魏尔伦的异能展开的。魏尔伦曾经对我提到过‘门’和异能的第二阶段,也教过我打开它的方法。那是一种能让你变得更强的状态,但代价同样巨大。” “什么代价?”中原中也毫不迟疑地问。 “你会非常痛苦,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打碎一样痛苦。”兰堂目光深沉,“我必须问你,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中原中也毫不犹豫地点头:“要。” 兰堂沉吟片刻,随后拿出手机拨出了两通电话。 几分钟后,太宰治和牧野白走进训练场。 “又有什么有趣的事?”太宰治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扬起一抹好奇的笑。 牧野白则站在一旁,微微歪着头,看向中原中也:“中也,怎么突然把我们两个人一起叫来?而且你看起来有点紧张呢。” 兰堂开口解释之前的事情,又补充道:“魏尔伦在第二阶段时会暂时失去意识,被魔兽维维尔控制,而中也的异能来源于荒霸吐。他大概率也会失控。” 太宰治挑了挑眉:“所以,叫我们来是防止他变成怪物?” “没错。”兰堂点头,“不过,魏尔伦的制造者牧神的研究水平远高于实验室的那些人,因此魏尔伦能在第二阶段中保持部分自我意识。但中也能否做到,我并不确定。” “准备好了吗,中也?”兰堂看向他。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开始吧。” 兰堂抬起手,打开了中原中也体内的“门”。 中原中也的身体微微一震,红色的光芒从他的脚下升腾而起。 他的头发无风自动,眼睛变得深邃而空洞,身体上有红色的斑纹蔓延,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牧野白低声喃喃,目光里满是震惊。 她心想:这就是开启污浊之后的中也吗? 太宰治则紧盯着中原中也,随时准备行动。 下一秒,中原中也猛然低吼一声,红色的光芒爆发开来。 他的动作变得狂暴而失控,整个训练场被撕裂的风压笼罩。 巨大扭曲的重力球在中原中也的掌心凝聚,似乎随时会冲向周围。 “现在!”兰堂低喝一声。 太宰治迅速上前,将手按在中原中也的脖颈上。 “人间失格!” 中原中也的动作戛然而止,红色的光芒逐渐消散。 他的身体一软,向地面倒去。 “中也!”牧野白赶紧冲上前,用治愈异能覆盖在他的身上。 温暖的能量涌入,中原中也的脸色迅速恢复。 “看来你无法掌握第二阶段。”兰堂的声音冷静而沉重,“中也,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这股力量。” 中原中也喘着气,抬起头看向太宰治和牧野白。 他的眼中透着少年人特有的坚毅和热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没关系,有他们在,用多少次都无所谓。” 兰堂看着三人,眼神渐渐柔和。 他没有再劝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霉味。 几盏微弱的灯光摇曳着,将墙壁上的斑驳血迹映照得更加触目惊心。 地面上散落着破损的武器和一些简单的药品包装,角落里坐着几名高濑会和GSS的成员。 他们的身体上缠满了绷带,有的手臂高高吊起,有的腿部打着石膏,还有的脸上青紫交加,目光中满是倦怠和怨恨。 \"我们的损失,已经到这种地步了。\"高濑会的一名干部低声说着,声音中夹杂着愤怒和绝望。 他将手中的报告狠狠拍在桌上。 \"十二个据点,两个总负责人,还有超过八十名成员,这些都被港口黑手党彻底清除。\"他说着,目光环顾四周,试图从中找到些许支持。 一旁GSS的一名高层冷冷开口,声音像刀刃般锋利:“这也是我们GSS的惨状。” “我们一周内损失了五个主要据点,三位高层,还有大量的资源。港口黑手党的手段太狠了,不留任何余地。” “再这样下去,我们就会被完全铲除。”高濑会的一名年轻成员愤怒地握紧了拳头,低声说道。 一片沉默笼罩着整个房间。空气中仿佛凝结了无形的压力,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沉重的表情。 过了片刻,高濑会的干部突然站起身,咬牙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必须反击!港口黑手党不是无敌的,只要找到他们的弱点,我们依然有一线生机。” “可是,我们还能做什么?”有人质疑,“我们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所以,我们需要联手。”GSS的高层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高濑会和GSS,只有团结在一起,才有可能撼动港口黑手党。” 房间里的人纷纷点头,尽管他们都知道这是最后的挣扎,但却别无选择。 “合作是必须的。”高濑会的干部沉声说道,“但我们还需要一个有效的计划,一个能让他们动摇的计划。” “绑架。”GSS的一名高层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他的声音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绑架他们最重要的人。” “绑架?谁?”有人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迟疑。 “牧野白。”那名高层的声音不大,但却像一颗炸弹一样引爆了房间内的气氛。 “牧野白?”高濑会的一名成员脸上浮现出一丝震惊,“她是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女儿,当然重要。但问题是,她行踪不定,我们怎么抓住她?” GSS的高层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明天,她一定会出现在镭钵街。” 第107章 封锁 清晨的擂钵街笼罩在一层灰暗的雾气中,腐烂的垃圾堆积在街道两旁,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恶臭。 地面上污水横流,偶尔能看到一些破旧的生活用品被随意丢弃在角落里,仿佛这里早已被世界遗忘。 破败的建筑像垂死的怪物般耸立着,墙壁上斑驳的漆皮和涂鸦混杂,窗户多半破碎,用破布或塑料遮挡着。 偶尔有几个人影晃动,他们的身影瘦弱,神色麻木,无精打采地在垃圾堆中翻找。 今天的擂钵街却显得更加压抑。 一队全副武装的政府人员将整片区域围了起来,铁丝网迅速拉起,将这里彻底隔绝。 武装车辆堵住了每一个出口,持枪的士兵站在路口,目光冷漠。 人们从破旧的窗户和门缝中探出头,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麻木和不安。 “竟然是政府的人员,”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老人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如风中残叶,“不知道这次会怎样。” 几个孩子蹲在墙边,彼此靠在一起取暖。 他们的脸上沾满了污垢,眼神呆滞,没有言语。 一辆装甲车缓缓驶入擂钵街。 一名穿着笔挺西装的政府官员从车上下来,他的皮鞋踩在污水和垃圾间踩出清脆的声响。 他皱了皱眉,用手帕掩住口鼻,目光中充满了厌恶和冷漠。 “擂钵街的居民听着!”他扬起手,声音冰冷且不容置疑,“从今天开始,这里将作为世界侦探大赛的场地。你们被封锁的时间不会太久,政府已经为你们准备了足够的物资。” 他说着,示意士兵将卡车上的物资卸下。 几箱包装破旧的罐头和水被随意地扔在地上,砸在污水和垃圾中。 没有人上前,没有人伸手去拿。 “这够你们维持一个月。”官员冷冷地说道,目光扫过这片肮脏的街区,“比起平时的生活,这已经是改善了很多。” 没有人回应。人群中连嘈杂的议论声都没有,只有沉默。 那些躲在角落里的人低下了头,甚至不敢与士兵对视。 “擂钵街一直是横滨的污点。”官员的声音带着不屑,“这次成为大赛的场地,是你们的幸运。希望你们不要给政府添麻烦。” 他说完,转身上了车。 士兵们继续封锁,冷漠地注视着这片街区。 几个流浪汉躲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着。 “我们还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能做。” “他们随便拿走我们的地方,我们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归于沉寂。 然而,在这片死气沉沉的街区,还有另一种存在。 这些人并非麻木不仁,他们是擂钵街的暴力团队,借助混乱而活的寄生者。 几个身材壮硕的男人从巷子里走了出来,他们的眼神贪婪而凶狠,嘴角挂着冷笑。、为首的男人满脸横肉,胳膊上纹着一条盘旋的毒蛇。 “看看这是什么?”他踢了踢地上的物资箱,随即回头对身后的手下说道,“这些东西现在都是我们的了。” “哈哈,这帮政府蠢货还以为自己在施舍呢。”另一个光头男人恶狠狠地笑着,弯腰捡起一罐罐头,用袖子擦了擦,“这东西可是好货,比我们平时抢的强多了。” 他们开始毫无顾忌地搬运物资,将一箱箱罐头和水装进旁边破旧的推车里。 一名瘦弱的妇女鼓起勇气走上前,颤抖着问:“这些是分给大家的,你们不能全拿走……” 那名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伸手一推,将妇女直接按倒在地:“轮得到你来教我们做事?” 妇女倒在污水中,瑟瑟发抖,却不敢再开口。 “谁不服,尽管来试试。”光头男人扬了扬手中的铁棍,目光阴冷地扫过周围的人群。 人们低下头,不敢与他们对视。 几个流浪汉原本打算靠近的脚步也顿住了,最终默默地退回阴影中。 “这就是擂钵街,不是政府的地盘,也不是你们这些弱者的地方。”那名为首的男人大笑着,将最后一箱物资搬上推车。 “还真是丢脸。”一道清晰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语调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屑。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西装的金发男人缓步走来。 他手上戴着精致的手套,举止优雅,仿佛与这里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谁?!”为首的男人怒喝道,握紧了手中的铁棍。 “你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金发男人微微一笑,随后抬起右手,用力将戴着的手套扔到地上,“只用一只手就能解决你们这些废物。” 话音未落,他猛然一拳击出,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为首的男人直接被打飞,撞在后方的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你——”光头男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一记凌空踢狠狠踹倒在地。 菲兹杰拉德拍了拍手,目光扫过其他暴力团队成员:“还要继续吗?” 那些人脸色苍白,连推车都来不及拖走,慌乱地四散而逃。 “垃圾。”菲兹杰拉德冷哼一声,转身走向人群。 他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现在,这些物资是真正属于你们的了。” 说完,他抬起脚,优雅地跨过污水,逐渐消失在雾气中。 -- 白鲸号的会客厅内,灯光明亮而柔和,奢华的装饰将整个空间映衬得如梦似幻。 菲兹杰拉德端坐在沙发上,金色怀表在手指间轻轻转动,滴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 对面,爱伦坡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手中的书页翻到一半。 他的神色沉静,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黑色的披风垂落在椅背上。 他怀里的小浣熊正用爪子拨弄他的袖口,偶尔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擂钵街。”爱伦坡的声音低沉而缓慢,“那样一个地方,你为什么会选择它?” 菲兹杰拉德微微一笑,将怀表扣上,收回口袋:“为什么不呢?混乱的街区,真实的环境,这样的地方难道不完美吗?” 爱伦坡目光微动,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义。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可你明明可以有更简单的选择,而且一开始你就想选择那里吧,特意绕了一圈去港口黑手党,为什么?” 菲兹杰拉德轻轻耸肩,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有些事情,单靠简单的选择是无法成事的,坡。” 爱伦坡抬起头,目光直视菲兹杰拉德,没有再追问。 他低下头,合上手中的书,揉了揉眉心,缓缓打了个哈欠。 “坡。”菲兹杰拉德带着一丝审视,“最近你是不是又因为写小说忘了吃饭睡觉?” 爱伦坡摸了摸怀里的小浣熊,语气冷淡:“这和我的工作效率无关。” 菲兹杰拉德的视线越过爱伦坡,落在他身后站着的红发女孩身上。 女孩身形瘦小,低着头,似乎极力避免被注意到。 她双手紧攥着裙摆,站得僵硬而拘谨,目光不安地瞥向四周,她的红发显得杂乱,像是还没完全适应自己新生活的模样。 “你呢,露西?还适应现在的生活吗?” 露西猛地抬头,神色慌张,像是没料到自己会被问到。 她连忙摇头,声音颤抖:“我……我觉得一切都很好,先生……” 她低下头,手指更加用力地绞着裙摆,显得无比局促。 菲兹杰拉德重新转回视线,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站起身,迈步走到窗边,目光透过玻璃看向笼罩在薄雾中的横滨。 “露西,”他突然开口,语调随意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次侦探大赛,你就作为坡的助理参加吧。顺便熟悉一下这座城市。” 露西怔住,抬起头看向菲兹杰拉德,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似有不安,但更多的是无法拒绝的服从。 爱伦坡没有回头,只是抱紧了小浣熊,声音淡淡地说道:“随你,反正结果都是一样,不会有人能赢过我的。” 菲兹杰拉德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的城市轮廓上。 第108章 动摇 港口黑手党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勾勒出淡淡的光影。 牧野白坐在办公桌旁,双腿轻晃,手中把玩着一支钢笔,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对面的坂口安吾坐得笔直,身着笔挺的西装,神情恭敬中透着一丝谨慎。 他垂着目光,语气从容:“大小姐,这几天似乎很少见到您,不知是否在忙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牧野白转动着钢笔,轻笑着看他一眼:“重要的事情?安吾,你是在好奇我的行踪吗?” “属下不是好奇,只是最近局势紧张,属下担心外部环境可能对我们的行动造成影响。”坂口安吾语气平静,字词间小心翼翼。 “外部环境?”牧野白似是无意地接过话题,“你说的是高濑会和GSS,还是擂钵街?” 坂口安吾略微顿了顿,回答道:“都有。高濑会和GSS虽然被我们打压,但他们的反扑仍在继续。而擂钵街的混乱,也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牧野白点了点头:“是啊,之前GSS不是还试图伏击我们的货船吗?多亏你的情报,不然可就损失惨重了。” “属下只是尽自己的职责。”坂口安吾低声道。 牧野白缓缓将钢笔搁在桌面,话锋一转:“倒是擂钵街,那里的封锁可比我们这边的乱战更有趣。听说,政府为了迎合菲兹杰拉德的‘世界侦探大赛’,已经把那地方变成了游戏舞台。”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敲着钢笔,语气带着点懒散:“物资断绝,居民濒临绝境,甚至有人因争抢物品丧命。“ “这么做,只为了取悦一个资本家,你觉得这种行为如何呢?” 坂口安吾垂下目光,压住心中的不适,轻声答道:“这样的手段……很有效。” “有效?”牧野白似笑非笑,“确实很有效,把无关紧要的人当棋子来牺牲,换了谁都不会拒绝这么简单的交易。” 坂口安吾没再接话。 牧野白的语气轻飘飘,仿佛不带任何情绪,但字里行间却像锋利的刀,刺入他的内心。 他一直告诉自己,作为异能特务科的一员,必须服从命令。 但擂钵街的那些居民,他们的惨状……依然让他感到难以释怀。 “不过,”牧野白转开话题,语调轻快起来,“我们才没必要去管这些事。那些人是政府的道具,和我们港口黑手党没什么关系。” “大小姐说得对。”坂口安吾低声回应,试图压下心中杂乱的情绪。 “只是,”牧野白将钢笔转了几圈,轻声说道,“有时候,我觉得政府做事也太没有规矩了。” “像我们这样的组织,还知道交易的底线,他们呢?简直在给别人当仆人,连自尊都不要了。” 坂口安吾微微抬眼,心中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的话似无意,却让他想起了政府对菲兹杰拉德的屈服。 这样的行为,连“交易”都算不上,只是无底线的跪伏。 他的手在膝上微微握紧,又迅速松开。 “属下认为,这样的事情,我们保持距离为好。”坂口安吾稳稳开口,语气依旧冷静。 “保持距离是对的。”牧野白笑了笑,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说道,“接下来的行动还要靠你多费心。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属下明白,会全力以赴。”坂口安吾起身,微微鞠躬,转身离去。 门关上的瞬间,坂口安吾的手在西装口袋里缓缓握成拳。 他知道自己不能被这些事动摇,必须完成卧底任务。 但刚才牧野白的每一句话,像是无声的针,悄悄扎入他的心中。 窗前,牧野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低声自语:“聪明人总是容易想太多,再让他自己思考一会儿吧。” -- 冷风从港口黑手党大楼外呼啸而过,坂口安吾刚走出,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一名身着深灰大衣的中年男子快步下车,目光警惕地环顾四周。 坂口安吾认出了他——政府负责特殊事务的官员,常年为高层传递消息。 他停下脚步,冷静地问道:“政府的先生,这么急匆匆,是有什么要事吗?” 官员显然认出了他,微微颔首,压低声音说道:“坂口先生,我受菲兹杰拉德先生之托,有急事需要见牧野小姐。不知您能否帮忙引荐?” 坂口安吾微微蹙眉,语气平静:“大小姐事务繁忙,您找她有什么事?” “是关于擂钵街的局势。”官员迅速说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是对方态度很急迫,不容耽搁。” 坂口安吾沉默了片刻。 作为异能特务科的卧底,这种时候,他没有理由拒绝。 最终,他点头道:“请跟我来。” -- 牧野白的办公室里,她正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 “大小姐,有客人。”坂口安吾推门而入,将官员让进房间。 牧野白抬眼看向对方,扬起一抹得体的笑:“政府的先生亲自来找我?看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官员微微欠身,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急切:“牧野小姐,菲兹杰拉德先生点名希望您协助处理擂钵街的一些问题。” “擂钵街?”牧野白微微挑眉,神色平静,“那里不是已经封锁了吗?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封锁只是初步措施,但现场情况复杂。”官员语气笃定,“菲兹杰拉德先生非常坚持,我也不好视若无睹,只能来找您商议。” 说着,官员苦笑了一声,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牧野白垂眸,钢笔在指间转了转,随手将其塞进口袋。 片刻后,她抬起头,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既然他这么坚持,那我当然得去看看情况。不过外面这么冷,我得穿暖一点才行。” 她起身从沙发靠背上拿起一件外套披在肩上,随后看向坂口安吾:“安吾,去找太宰,把我之前落在那里的大衣拿过来。” 坂口安吾点了点头,沉默地离开。 待门轻轻关上,牧野白整理了一下肩上的外套,转向官员。 “我们可以出发了。” 官员眉头微皱,带着一丝谨慎的试探:“牧野小姐,不等坂口先生回来吗?您的衣服……” 牧野白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笑容比刚才更明亮了几分。 “正事要紧嘛,不能耽搁太久。” 她边说边走向门口,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轻声补充了一句:“再说,我不太喜欢别人跟着,总觉得不自在。” 她的语调轻快,表情天真,仿佛没有任何戒备。 官员盯着她看了几秒,心中的疑虑一点点散去。 他暗自想: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能成功,果然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我真是疑心太重了。 第109章 绑架 地下室光线昏暗,灯泡摇曳着投下不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腐败的气息。 一张木椅上,牧野白被锁链固定住双手,反绑在椅子上,头发凌乱地垂在脸侧,显得无助而脆弱。 “这就是港口黑手党的大小姐?”一名GSS骨干嗤笑出声,手里拿着刀,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看起来不过是个连声音都发抖的小女孩。” “黑手党的大小姐不过如此。”高濑会首领冷笑着站起身,语气里满是轻蔑,“我们费这么大功夫抓来她,居然是个废物。” “不过嘛,用这个东西要挟港口黑手党停手,甚至补偿我们的损失,倒也不亏。” 他的话引得其他人一阵哄笑。 “求求你们……”牧野白微微颤抖,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恐惧,“不要伤害我……” 她抬起头,露出一双红着眼眶的眼睛,语气细若游丝:“如果你们想要什么……去找我父亲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GSS的骨干眯了眯眼,目光冰冷:“装可怜?港口黑手党的人有谁会信?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他们的计划和据点,不然别怪我们手段狠。” “我……我真的不知道……”牧野白低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手轻轻攥着衣袖,身体缩成一团,像被猎人抓住的小兔子,弱小得几乎让人想要捏碎。 “呵,看来港口黑手党不过如此。”高濑会首领大步走上前,伸手狠狠抓住她的下巴,语气冰冷。 “既然你嘴硬,那就只能让你付出点代价,才能知道什么叫识时务。” “别碰我!”牧野白猛地后缩,身体抖得像要散架,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恐惧。 就在这时,灯光一闪,随即响起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真是热闹啊。”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太宰治的身影出现在灯光下。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敢绑架她,你们是不是有点不怕死?” “谁?” 高濑会首领立刻转身,目光凌厉地扫向来人。 当看清对方的身影后…… “太宰治!”高濑会首领的瞳孔猛地收缩,声音骤然拔高。 房间里的绑匪瞬间骚动起来,脸上的轻蔑全都被惊惧取代。 “港口黑手党竟然这么快就来了?”GSS骨干咬牙切齿,目光警惕地盯着太宰治。 “看来还有人认识我。”太宰治缓缓靠在墙边,懒懒地抬眼看向房间里的绑匪,“不过,你们确定只靠这些人就能拦住我?” 高濑会首领一时间竟哑口无言,额角渗出一丝冷汗。 就在此时,地面陡然一震,伴随着金属的刺耳碰撞声,一道橙发的身影如疾风般冲了进来。 中原中也双手插兜,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抬头扫了一眼绑匪,语气中透着隐隐的怒意:“就是你们这些家伙绑架白?” “中原中也!”高濑会首领的脸色更加难看,脚下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喂,高濑会的废物,抓了她是打算让你们的组织提前迎来毁灭吗?”中原中也冷笑着走上前,一脚将一名试图靠近的绑匪踹翻,撞得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地面上的裂纹迅速扩散,绑匪们的脚下不稳,一个接一个地跌倒。 刚刚还在嚣张的绑匪此刻都像是待宰的牲畜,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站住!”高濑会首领举枪对准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别过来!” 中原中也嗤笑一声,猛地一脚踩下地面,震裂的水泥块飞起,将首领手中的枪直接击落。 他眼神里透着不屑:“还敢拿这种破东西威胁我?” “你们疯了……”首领的声音里带着颤抖,脸色惨白。 太宰治耸了耸肩,懒散地走到牧野白面前,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她:“小白,真没想到,你居然把我的窃听器拿走了。” 牧野白抬起头,眼神一瞬间变得清明而淡漠。 她缓缓站起身,手腕轻轻一转,手铐瞬间掉在地上。 她的声音软软的,却透着漫不经心:“本来想找机会用在你身上的,真是可惜。” “有意思。”太宰治挑了挑眉,“那下次要不要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牧野白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肩膀上的灰,语气温柔,却又淡然:“中也,解决掉他们。”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手腕一抬,将一名试图爬起的绑匪狠狠掼在墙上。 墙壁被砸出裂痕,伴随着那人凄厉的惨叫声。 中原中也目光冷冽,语气里透着压抑的怒意:“你们既然敢对她出手,就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那些绑匪的脸上早已失去血色,刚才的嚣张此刻彻底化为恐惧。 高濑会首领哆哆嗦嗦地后退,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错了……错了……不要杀我……” 太宰治看着这场景,似笑非笑地说道:“真是可惜,我还以为你们会更有骨气一点呢。” 他站在一旁,懒洋洋地说道,“还有,中也的动作真是一如既往的粗鲁。” “闭嘴!”中原中也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他一眼,“比起废话,你能不能干点正事?” 太宰治晃了晃手机:“善后的人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也差不多可以走了。” “知道了。”中原中也不耐烦地回应一声,抬脚将最后一名挣扎的绑匪踢翻在地。 --- 夜晚的港口城市寒风刺骨,路灯投下昏黄的光,三个人并肩走在回港口黑手党的路上。 牧野白走在中间,步伐轻快,神色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白,为什么要亲自去冒险?”太宰治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轻佻却藏着一丝认真。 牧野白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我猜到他们的行动了。这样才能一网打尽,不是吗?” 太宰治的目光微微一沉,嘴角却带着习惯性的笑容。 走在另一侧的中原中也插话道:“即便如此,也不该亲自涉险。这种小事,我们很快就能处理好。” “有你在,我当然放心。”牧野白看向他,笑意依旧。 中原中也脚步微顿,耳根泛红,别过头轻声嘀咕了一句。“真是麻烦。” 太宰治看在眼里,懒懒地笑了一声,低声说道:“还真是护主心切。”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港口黑手党大楼前,大门口的灯光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坂口安吾双手插在大衣口袋中,神色间透着些许焦虑。 看到三人平安归来,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小姐,你没事就好。”坂口安吾走上前,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眼底的放松却不加掩饰。 牧野白轻轻点头,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让你担心了,安吾。” 坂口安吾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只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一同走进大楼。 第110章 侦探的分水岭 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书房内,森鸥外正坐在书桌后,翻阅着一份文件。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偶尔眼中闪过的锐利却令人不敢直视。 “父亲,我有事想请您帮忙。”牧野白的声音轻轻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安静。 森鸥外抬起头,看着站在书桌前的少女,眼中流露出一丝探究的意味。 他合上文件,将它随手放在桌角,语气淡然却带着些许兴趣:“哦?是什么事情让我的女儿需要亲自来求我?” 牧野白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森鸥外的目光。 “我希望港口黑手党能出手救助镭钵街的居民。” 森鸥外挑了挑眉,目光依旧平静,但嘴角微微扬起,语气似乎带着几分审视。 “救助镭钵街?这可不是港口黑手党惯常的行事风格,你知道你在要求什么吗,白?” “我知道。”牧野白的语气坚定。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现在高濑会和GSS已经被我们彻底铲除,人手完全够用。而且这样做还能缓解之前的战斗对港口黑手党声誉造成的负面影响。” 森鸥外微微点头,似乎对她的理由并不意外。 他静静地看着牧野白,语气淡淡地追问:“还有呢?” 牧野白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顿住了。 片刻的沉默后,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想要这么做,父亲。” 森鸥外的目光微微一顿,似乎在她的话中捕捉到某些情绪。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久久没有开口。 牧野白站在原地,手指紧握成拳,却又悄悄松开。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知道这件事和港口黑手党的利益无关,如果…如果您觉得不值得,我会再想别的办法。”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良久,森鸥外终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后低声说道: “去镭钵街,安排人手,按照我的指示,把事情处理好。” 牧野白怔住了,眼中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父亲…您真的答应了?” 森鸥外挂断电话,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急于说话,而是注视着她的眼睛,随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牧野白的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现在可以更信任我一点了吗?” 牧野白抬头看着他,脸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轻了几分。 “如果父亲不背叛我…我也不会背叛父亲的。” 森鸥外的手顿了顿,随后放下。 他的神情依旧淡然,但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 他转身回到书桌后坐下,拿起另一份文件,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静:“那么,就别让我失望,白。” 牧野白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了书房。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文件的翻页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森鸥外垂下眼帘,手指不自觉地停在了一页纸的边缘,微微用力,留下浅浅的折痕。 窗外的夜色如墨,他望了一眼,眼底掠过一抹无法察觉的情绪波动,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 横滨的街道上,冬日的寒风带着些微的湿气。 爱伦坡迈着悠闲的步伐,手中拿着一本小册子,偶尔翻开看上一眼。 露西紧跟在爱伦坡的身后,双手捏着裙角,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斗篷,略显单薄的身形藏在里面。 露西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琳琅满目的店铺、飘散的食物香气、热闹的交谈声,一切都让她既兴奋又紧张。 她的目光不停地在周围扫视,像一只初次离巢的幼鸟,对所有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街边店铺里冒出的温暖灯光让她的眼神亮了亮,但很快,她又低下头,像是害怕被人注意到自己。 “你可以走得更近一些,露西。”爱伦坡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他没有回头,只是略微侧过脸。 “啊…好的…”露西怯生生地应了一声,小步靠近了一点,但依旧留有些许距离。 两人走到一家甜品店的橱窗前,露西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被摆放在玻璃柜中的各式甜点吸引,尤其是一个装满红豆汤和年糕的碗。 白皙柔软的年糕漂浮在温热的红豆汤里,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爱伦坡察觉到她的目光停留在上面,推开了甜品店的门。 店内的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寒冷。 露西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慢慢跟了进去。 他们找了靠窗的一张桌子坐下。 路过时,爱伦坡的目光扫过一张空桌子,上面摆满了空碗,每个碗里的红豆汤早已被喝得干干净净,但年糕却原封不动地留在碗中。 他几乎是下意识在心里推理出这位客人的特征。 爱伦坡心想:这个人非常喜欢甜食,但对年糕的清淡滋味并不感兴趣。 店员端来菜单,爱伦坡递给露西,示意她先点。 “我…我可以吗?”她迟疑了一下。 “当然可以。”爱伦坡的回答简洁有力。 露西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菜单,犹豫了很久,最终点了一杯热巧克力。 “一杯热巧克力。”爱伦坡对店员点了点头,然后自己点了一杯咖啡。 店员刚转身离开,爱伦坡的目光便在店内巡视起来。 他的视线停留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正低头整理餐巾和调味瓶,动作随意却流露出一种刻意的隐秘感。 桌子上摆放着两个水杯,其中一杯边缘沾着轻微的水渍,但位置偏离了正常饮用的地方,仿佛是有人故意转动过。 另一杯则摆得正正好好,杯底有几滴未干的液体,与桌上的其他摆设格格不入。 爱伦坡的目光细致地扫过男子的手指。 他注意到对方不经意地用餐巾擦了一下手,但擦拭的动作过于集中在指尖,这种反常的小动作让他意识到问题的存在。 “那个人…有问题。”他轻声开口,语气笃定。 露西有些紧张地抬起头,小声问道:“怎么了吗?” 爱伦坡稍稍侧头,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水杯被动过手脚,应该是加入了某种有毒的液体,他的目标可能是下一位坐在这里用餐的人。” 他稍作停顿,随即补充道:“既然你即将成为我的助手,我希望你能学会观察。这种细节,就是界定侦探等级的分水岭。” 露西怔了一下,低头紧紧抓住斗篷的一角,小声回应:“我明白了。” 爱伦坡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站起身准备阻止这场恶行。 然而,就在他迈出一步时,一个懒散又清脆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大叔,你最好现在停手哦。” 第111章 战书 “大叔,你最好现在停手哦。” 餐厅内的气氛因江户川乱步的声音而凝滞。 他的语气轻松而懒散,但周围的客人已经纷纷抬头,目光落在角落的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语气不善地反驳道:“你这小鬼在说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做,停什么手?” “胡乱污蔑,可是要负责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威胁。 乱步没有理会,直接伸出手,从桌上拿起那张沾满白色粉末的餐巾。 他随意甩了甩,语气漫不经心:“这里的痕迹够清楚了吧?再看看这个水杯,底部不是还有些奇怪的液体残留?” 男人脸色大变,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抢过乱步手中的证据。 然而下一秒,他的动作戛然而止——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容抗拒。 福泽谕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白色羽织的衣摆微微晃动。 他凌厉的气势让整个餐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男人试图挣扎,但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摆脱对方的掌控。 见男人不知悔改,福泽谕吉一个利落的翻腕,便将男人摔倒在地。 不久后,警察赶到,将男人带走。 餐厅重新恢复平静,江户川乱步显然没有因为这种意外影响胃口,直接走到之前摆满年糕红豆汤的桌子旁坐下,端起一碗红豆汤,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餐厅的另一侧,露西目睹这一切,满脸惊叹地看向爱伦坡。 “那个人好厉害,竟然也发现了问题!”她的语气里满是敬佩。 爱伦坡没有回答,依旧安静地坐着看向那边。 露西无意间抬头,看见爱伦坡藏在刘海下的眼睛正微微闪光,那是一种极为锐利的光芒,仿佛捕捉到了新的猎物。 江户川乱步继续悠闲地喝着红豆汤,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变化。 一个人影停在了他的桌旁。 江户川乱步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深色斗篷的男子。 对方厚重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只能隐约从发丝的缝隙中捕捉到眼中的兴奋。 “你的名字?”爱伦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莫名的锋芒。 “江户川乱步。”乱步一边嚼着年糕一边懒懒地回答。 爱伦坡微微沉默了一瞬,随后开口:“我是爱伦坡,我会在世界侦探大赛等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斗篷在门口掀起一阵微风。 露西见状赶紧追了出去。 乱步目送他离开,目光中闪过一抹兴致。 他低头继续喝红豆汤,仿佛刚才的交流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福泽谕吉走到桌旁,目光看向窗外逐渐走远的身影,语气平静却带着些许探究:“那是谁?” “Guild的那个参赛选手吧。”乱步漫不经心地回答,语调依旧懒散,“不过他看起来好像比想象中有趣一点。” 福泽谕吉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淡淡地说道:“最后一碗。” “好吧~” 江户川乱步鼓了鼓嘴,喝掉碗里最后一口红豆汤,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 擂钵街的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狭窄的巷道里,几个暴力团伙正在争夺一批物资,扭打间夹杂着痛苦的喊叫。 突然,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带着不可忽视的压迫感。 暴力团伙纷纷停下动作,抬头望向巷口。 整齐的黑色西装制服映入眼帘,一队港口黑手党成员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 他步伐沉稳,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冷静。 “坂口安吾…”有人低声念出他的名字,声音里满是惊恐。 “港口黑手党来了,大家别乱动!”一个团伙领头人颤颤巍巍地说道,试图稳住其他人。 坂口安吾停下脚步,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冰冷地落在地上被打翻的物资上,随后转头对身后的人说道: “收拾干净。” 一声令下,黑手党成员们立刻行动,不仅将地上的混乱清理干净,还将那些暴力团伙一并制服,场面瞬间恢复了秩序。 与此同时,在擂钵街的封锁线外,一群政府官员正与另一队港口黑手党成员对峙。 一名领头的官员双手抱胸,目光中带着明显的轻蔑。 “我们不会允许你们擅自进入,这里的治安问题已经有政府接手,港口黑手党不需要插手。” 为首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随后抬起头,语气十分礼貌。 “坂口先生特意让我转达,港口黑手党的目的只是协助您解决混乱。这不仅能减少您的工作量,也能帮助您避免更多麻烦。” “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协助,这样的行为只会让局面更加混乱!”官员眉头一皱,语气强硬。 港口黑手党的人并未反驳,而是从容地将文件递上,低声补充:“这些是擂钵街内部目前的状况记录…如果局势持续恶化,国际上的舆论恐怕也会针对您。” “坂口先生只是希望帮您分担压力,而不是制造新的问题。” 官员拿过文件翻看了一眼,脸色明显难看了几分。 港口黑手党的人依旧保持冷静,忽然靠近一步,轻声在对方耳边说道:“坂口先生已经带着队伍进入擂钵街,您阻止不了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劝诫:“何必最后闹得太难看?既然无法改变结果,不如顺水推舟,这对您而言不是更有利吗?” 官员的脸色顿时一变,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低声咬牙说道:“如果允许你们进入,那些暴力事件是否会迅速终结?” “当然,”港口黑手党的人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又带着几分笃定。 最终,官员叹了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 “放行。” 封锁线被打开,更多的黑手党成员有序进入擂钵街。 -- 擂钵街的居民躲在破旧的房屋内,通过窗缝观察外面的景象。 他们见惯了暴力,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港口黑手党的狠辣手段。 然而,这一次港口黑手党的出现,却让他们感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坂口安吾站在主干道的中央,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大声喊道:“从现在开始,擂钵街的基本秩序,由我们负责。” 他的声音并未传出多远,但藏在这附近的人无不侧目。 话语仿佛一阵低沉的风,在狭窄的街巷中逐渐传开。 躲在暗处的居民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质疑道:“港口黑手党…他们真的会干好事吗?” 没有人回答,但压抑的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变化。 第112章 比赛前夜 菲兹杰拉德带着手下,行走在擂钵街那残破不堪的道路上。 寒风掠过巷道,带起地上的纸屑,夹杂着腐朽的气息。 “先生,您确定这里能找到足够的案件吗?”助手小心翼翼地问。 菲兹杰拉德微微一笑,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当然,这种地方只要给足报酬,什么都能找到。通知这里的人吧,只要提供真实的案件,不论大小,都能拿到报酬。” 助手点头,立刻安排手下分散开去传达信息。 不到一个小时,擂钵街的居民便蜂拥而至,聚集在一处勉强算是开阔的地方。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知道或亲历过的罪案,目光中带着对报酬的渴望。 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走上前,低声说道:“几天前,我藏在墙洞里的水壶不见了。” 另一个女人接着开口,语气略显愤怒:“有人抢走了我从废墟里捡来的毯子,那可是我唯一的遮盖物!” 助手一边记录一边分发零钱作为报酬。 接着,有人开始描述更严重的案件。 “前几天,小巷里发现了一个人的尸体,喉咙被割开,血流了一地。” “上个月,街尾的一间破旧仓库里,一个人被发现死在角落,周围还有打斗的痕迹。” 助手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但手上的动作依旧流畅。 当人群逐渐安静下来时,一个年长的老妇人从角落里缓缓走出。 “你们说的那些事,都不算什么。”她声音沙哑,语气带着一种久经世事的冷漠。 众人看向她,只见她缓缓说道:“一周前,这里的一处废弃地道里,发现了三具尸体。” “天气冷,那些尸体保存得很好,现场还有未烧尽的文件和一箱子药品,没人动过。” 助手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尸体你们没有处理吗?” 老妇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回答得平静而冷漠:“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谁要是沾手了,反而可能惹上祸事。” 菲兹杰拉德微微眯起眼,像是在思索这个案件的复杂性是否具有足够的分量。 他对助手说道:“派人去确认,记住,千万别破坏现场!” 助手立刻应声,将这一任务交给了手下。 这片区域逐渐安静下来,人们满意地离去,带着刚刚拿到的报酬。 助手站在菲兹杰拉德身旁,看着手中的厚厚一叠记录,忍不住低声感慨:“这么一片不算大的地方,竟然有这么多罪行发生。” 他抬起头,看向菲兹杰拉德,语气中带着由衷的钦佩。 “先生,您的判断果然正确。这些案件完全可以支撑比赛的安排。” 菲兹杰拉德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神情从容。 “去做好剩下的准备工作吧。” -- 横滨的街头此刻如同一场盛大的节日。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白相间的灯笼,灯笼上绘着世界侦探大赛的标志,与街边的梅花图案交相辉映。 寒风中,不少小摊贩支起了热气腾腾的锅子,烤年糕、热茶和红豆汤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吸引着来往的人群。 人们穿着厚重的冬衣,却挡不住脸上的兴奋与好奇。 一辆豪华轿车缓缓驶过主干道,引起了路人的短暂骚动。 有人低声议论:“听说那是欧洲来的侦探团队,他们可是这次的夺冠热门。” 不远处的广场上,几个穿着考究的外国人围着一张地图激烈讨论,显然是在为比赛做准备。 而一旁,一个卖热腾腾章鱼烧的小摊前排起了长队,几名外国游客好奇地围在摊边观看制作过程。 会场外的气氛更加热烈。 这里已经被布置成一个巨大的展览区,展示着世界着名侦探的事迹。 展板上罗列着各国侦探的照片与简历,从以冷静推理闻名的英国侦探到擅长心理分析的美国侦探,无一不吸引着人群驻足。 一个年轻的侦探打扮的人站在展板前,仔细端详着其中一位着名法国侦探的介绍。 “他们真的能解决所有谜团吗?”年轻侦探的朋友忍不住嘀咕道。 年轻侦探却目光坚定地说道:“能站在这里的,都是顶尖中的顶尖。” 他转头看向朋友,嘴角微扬。“不过,也许这次比赛之后,会有新人脱颖而出。” 朋友耸耸肩,拉着他往前走去。 与此同时,一个身着浅绿色西装的男子缓缓走在人群中。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脸上挂着几分淡淡的不屑,双手插在裤兜里,偶尔抬眼扫视四周,却满是兴致缺缺的模样。 “我就说了,这种地方没什么好看的。”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傲气。 “别这么说嘛,小栗。”他旁边的男人轻笑着说道,声音带着几分随和,“你看,这么多侦探齐聚一堂,不觉得很有趣吗?” 小栗虫太郎微微偏头,语气中多了几分逗趣的意味。 “有趣?一群自以为聪明的人凑在一起争个第一,你不觉得这种场面很蠢吗?” 横沟正史耸耸肩,继续拉着他往前走。 “不蠢啊,要是你去参赛的话,说不定也能拿个第一呢。” “哼。”小栗虫太郎轻哼一声,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似乎对这话并不反感。 “再说了,”朋友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既然我拉你来了,就别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给我多点期待啊。” 小栗虫太郎眨了眨眼,抬头看了看远处灯火通明的会场。 “那就看看吧。”他说,语气中带着不服输的意味。 -- 到了晚上,大赛的主会场灯火通明。 会场外的巨大屏幕上不断播放参赛选手的宣传片,吸引了无数围观者。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解说通过扩音器传遍整片区域,气氛热烈非凡。 终于,众人期待的时刻到来。 舞台中央,菲兹杰拉德从容走上台。 他身穿剪裁得体的西装,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见到他上台,喧嚣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来自世界各地的侦探们,”他的声音稳重有力,带着从容不迫的自信,“欢迎你们的到来,参加这场史无前例的世界侦探大赛。”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菲兹杰拉德稍作停顿,微微抬手示意安静,继续说道:“此次比赛,所有案件均来自擂钵街真实发生的事情,保证每一件都充满挑战性。但在正式比赛开始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们先设置了一轮资格赛,来确保每位参赛者都有基础的推理能力。” “资格赛将于今晚举行,考验的是你们对基础线索的快速反应与判断。只有通过资格赛的侦探,才能正式参与接下来的比赛。”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另外,”菲兹杰拉德继续说道,“为了增强比赛的多样性,我们允许各位侦探组成两人小队参赛。” “伙伴的选择可能会成为你们成功的关键,当然,若有信心单独挑战,也未尝不可。” 台下的低语声更为热烈,不少参赛者已经开始低声商量组队事宜。 “最后一点,”菲兹杰拉德顿了顿,神色变得更加郑重,“本次比赛,不限制异能力的使用。”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哗然。 “这太不公平了!”一个粗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他站了出来,神情愤愤不平:“异能力者的优势太大,这样比赛还怎么公平?” 菲兹杰拉德看向那人,脸上的笑意未减,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 “公平?抱歉,我要选出的,是世界第一的侦探,不是普通人里第一的侦探。” “真正的侦探,不在于是否拥有异能力,而在于如何使用一切手段破解谜题。若你觉得异能力是问题,那只能说明你并不拥有足以被称为世界第一的智慧。” 人群中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但依然有人不服气。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却冷静的声音响起:“他说得对。”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位身材修长、气质出众的男子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他身穿复古风格的长外套,配以细格纹西装,领口打着一条深色领结,头戴一顶优雅的猎鹿帽,脚步轻巧而沉稳,手中拎着一根乌木手杖,但显然并不依赖它。 他的眼神锐利,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嘴角挂着一抹带点讥讽却又不失优雅的微笑。 “亲爱的朋友或者说对手们,”他站定后抬起头,“一位真正的侦探从不因对手的利器而退缩——毕竟,敏锐的观察与严谨的推理才是揭示真相的关键。” “至于‘公平’,不过是那些才智不足者用来粉饰自身无能的托词罢了。” 短短几句话如一记重锤敲在场内的喧嚣上,台下瞬间安静。 刚才还在抱怨的几人低下了头,而更多的人则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是柯南道尔!”人群中响起低声惊呼。 不少人显然已经认出了这位国际顶级侦探的身份。 他的出现无疑让原本的争论迅速平息。 菲兹杰拉德微微颔首,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说得好,柯南道尔先生。正是这种精神,才可能配得上‘世界第一侦探’的称号。” 柯南道尔轻轻笑了一声,敲了敲手中的手杖,没有再多说,转身融入人群。 他的身影消失后,台下的议论声又逐渐响起,但这一次却多了几分敬畏与赞许。 “连柯南道尔都支持这个规则,看来确实没问题。” “说得对,比赛靠的就是实力,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找出真相就行。” 更多的参赛者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而那些反对者则默不作声。 这个世界顶级侦探的发言,似乎一瞬间便重新定义了规则的公平与否,也让比赛的气氛更加紧张而炽热。 菲兹杰拉德环视全场,最后抬头看向会场外巨大的屏幕。 “明天,侦探之间的较量,将在镭钵街正式拉开帷幕!”他的声音充满激情。 “让我们共同期待他们将带来的精彩表现吧!” 第113章 组队 牧野白坐在台下,听着菲兹杰拉德在上面讲述大赛规则。 她只是出于好奇过来凑个热闹,完全没有参赛的打算,因此她静静听了一会儿,便开始觉得无聊,目光不自觉地转向四周。 当牧野白看向后面的布景时,视线范围内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户川乱步正缩在椅背里,双臂交叉,脚尖一下一下轻敲地面,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他旁边的福泽谕吉坐得端正,表情一如往常的严肃,只是偶尔侧目看向江户川乱步时,眼神里面透出一丝隐约的无奈。 江户川乱步恰好在此时抬头,对上牧野白的目光。 他眨了眨眼,立刻扬起手,语气里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 “小白!过来!” 牧野白愣了一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站起身,朝后排走去。 刚到江户川乱步身边,他便伸手揪住她的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小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搭档了!” “搭档?”牧野白微微挑眉,目光从乱步拽着袖子的手转向他的脸,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解。 “当然!我就要选你!” 说到这,他瞥了一眼福泽谕吉,嘴巴鼓了鼓,像是在赌气。 牧野白在他和福泽谕吉之间来回扫视,心里有了一些猜测。 虽然她不是很想参加这个大赛,但现在有这样在现场近距离观战的机会,她也不会抗拒。 而且看着面前气鼓鼓的包子脸,牧野白实在不忍心开口拒绝。 “好吧,我同意。” 江户川乱步轻哼一声,脸上的表情好转了些许。 他突然站起身,也不等台上的菲兹杰拉德说完规则,拉着牧野白转身就朝报名地点走去。 “快点,别浪费时间了!” 牧野白被拽得踉跄了一下,赶紧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离开前排的座椅区后,拥挤的会场中,人们挨挨挤挤地讨论着赛事规则,脚步声、谈话声、欢呼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味和汗水的潮湿感。 人群喧闹着涌动,每一步都像是在穿越一条繁忙的河流。 牧野白努力跟上乱步的步伐,但不时有人从身旁经过,人们相互之间撞来撞去,让她不得不时时调整方向。 江户川乱步拉着她的手腕,动作毫不犹豫,像是早已看穿了人群的流向,总能准确地找到一条最畅通的路。 牧野白见状,干脆放弃思考,任由他牵引。 刚走出会场没多远,她便感觉到手机的振动。 牧野白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一条来自福泽谕吉的消息弹了出来: “任务临时变动,我没办法陪乱步参赛,他有些生气。” 牧野白刚看完这条,手机又震了一下,第二条消息随即跳了出来: “抱歉,乱步有些任性了。” 牧野白低头看着消息,眉头微微一动,正想着如何回应,突然肩膀撞到了什么东西。 她手里的手机险些滑落,脚步猛地一顿。 江户川乱步也随即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她。 他的视线落到手机上,眉毛微微扬起:“小白,你在看什么?” 牧野白抬起头,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说实话:“是福泽社长发来的消息。” “哼,我早就猜到了!他肯定会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任务来不了。”江户川乱步嘴角的弧度向下了几分。 “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名侦探一个人也可以!” 牧野白看着乱步那双故作无所谓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安慰他时,江户川乱步突然又补充了一句。 “哦,加上你也可以!” 牧野白吞下到嘴边的安慰话语,微微眯起眼:“我们无所不能的名侦探,刚才的意思是想说我会拖后腿吗?” “反正也没有人能比得过我的超推理嘛。” 江户川乱步歪了歪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又自然。 “……也对。” 牧野白愣了一下,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自夸,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那我就努力配合乱步大人,赢到最后吧。” -- 牧野白跟着江户川乱步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报名地点附近。 这里很寂静,菲兹杰拉德还没说完规则,几乎没有人过来报名。 路过一旁的树林时,牧野白突然停了下来。 “……你难道……” “不会放过……” 牧野白微微侧头,耳朵倾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试图捕捉那微弱的动静。 江户川乱步原本拽着牧野白的手腕,感觉到她突然停下,自己也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小白?”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牧野白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一根手指在嘴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乱步此时也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声响,安静下来。 牧野白倾身仔细听着。 树林中传来断断续续的低语,声音很微弱,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些关键的词句。 “…你这个……当然会选择同意,柯南道尔!但是……呢?” 牧野白的眼神微微一沉。 她的大脑快速转动,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看来刚才柯南道尔站出来支持菲兹杰拉德的规则,触碰到了一些人的利益。 这些人现在大概是想通过威胁甚至伤害柯南道尔的手段,来给菲兹杰拉德一个下马威。 江户川乱步显然也听清了。他不以为意地轻哼一声。 “这种事情怎样都无所谓吧?反正那个金头发的家伙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改变主意。” 江户川乱步拉着牧野白的手腕,试图继续向报名点走去:“社长不在,这种事情我才不要管呢。” 牧野白被拽着走了两步后,再一次停下来。 她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可是,我们是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的人啊,乱步。”她的语气虽然轻,但带着一股认真。 牧野白继续说道:“如果真的放任他出现意外,父亲他,还有福泽社长,都会有责任吧?” 听到这句话,江户川乱步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我就陪你去看看情况吧。”他故作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牧野白轻轻笑了一声,心想:虽然在闹别扭,但乱步果然还是很在意福泽社长。 江户川乱步听出了她笑声中的意味,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向树林深处走去的脚步顿时加快了几分。 第114章 柯南道尔 牧野白拿出手机,迅速给中原中也发了一条信息。 今天港口黑手党接到了炸弹威胁,她让中也去帮忙,此时只有她一个人在这边。 牧野白心中快速盘算着:之前在会场时,中也发消息说炸弹危机已经解除,现在应该快到附近了。 如果情况真的很危急,她稍微拖延一下应该就能撑到中也赶到,不会让她和乱步一起陷入到危机中。 做出判断后,牧野白快跑几步追上江户川乱步。 两人轻声走进树林,慢慢接近声音传来的方向。 树林深处有一座破旧的小房子,里面传出低低的争吵声,语气与之前相比甚至变得更加激烈。 牧野白和江户川乱步像两只好奇又警惕的小动物一样,悄悄从窗口探出一点脑袋。 室内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人正在愤怒地挥舞着手臂,显然情绪非常激动。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那人怒吼着,声音嘶哑。 “你已经功成名就,怎么知道我们这些小侦探想要出头有多难!” 另一个人的声音冷静而清晰,语调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如同居高临下的法官在宣读判决。 “所以,你们以为用这种粗暴且低劣的手段,就能打乱主办方的规则安排?”柯南道尔微微一笑,向前走了一步,步伐缓慢而精准,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握住手杖。 “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你们对局势的误判罢了。” “真正的侦探,从不因环境的局限而退缩。规则,无非是另一层谜题。” “无论局面如何,找到真相才是对于侦探来说唯一的意义。” 灯光下,他的身影笔直如松,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剖开每个人的伪装,露出其最真实的一面。 “而你们的失败,正是因为你们的视野过于狭隘。”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却并不显得尖锐,更多的是一种上位者的平静与洞察。 “哦,当然,你们不明白这一点,也在情理之中。”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仿佛面前这些人的威胁在他眼中不过是孩子的闹剧。 对方显然被激怒了。 一个人猛地站起来,拔出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 他的动作迅速而凶狠,径直向柯南道尔冲去。 -- 牧野白刚要出声阻止,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 她还未来得及惊讶,肩膀感受到另一股力量,将她轻轻压回到原地。 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甜味,牧野白瞬间意识到是江户川乱步的动作。 明白他的意图后,她立刻放松了身体,没有挣扎。 牧野白的视线再次落回到前方。 屋内的气氛骤然紧张,持刀的男人猛地扑向柯南道尔,动作迅捷,显然受过一定训练。 刀锋划破空气,带着逼人的杀意。 柯南道尔却始终站在原地,未有丝毫慌乱。 他稍稍偏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手中的乌木手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就在刀尖几乎要刺中他的瞬间,他突然侧身一步,动作干净利落,甚至称得上优雅。 刀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男人扑了个空,身体微微失衡。 柯南道尔反手一挥手杖,精确地击中了男人持刀的手腕。 随着一声脆响,刀应声落地。 男人闷哼一声,迅速后退,另一只手捂住了被击中的手腕。 屋内的几名同伙显然意识到局势不妙,立刻围拢过来。 其中两人直接朝柯南道尔袭去,一个挥起拳头直奔他的面门,另一个从侧面试图抓住他的手臂。 柯南道尔面色依旧平静。 他稍稍后退一步,避开了正面的攻击,同时手杖再次扬起,精准击向侧面袭来之人的膝盖。 那人发出一声痛呼,重心不稳地跪倒在地。 柯南道尔的动作利落无比,但手杖的下一击,力道却明显更重了些,击中了那人肩胛,迫使他完全倒地,难以起身。 正面的攻击也因柯南道尔的后退而落空,拳头落在空处,带来的反作用力让袭击者自己身体晃了一下。 “太过笨拙了。”柯南道尔轻声评价,脚下一转,迅速出现在对方侧面。 手杖横扫过去,击中了那人的腰部,将他直接击退了几步,撞到了墙上。 柯南道尔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专注。 他走上前,手杖直指对方的喉咙,低声说道:“下次,学会观察对手。” 随后猛然用力,那人重重倒地,痛苦地蜷缩起来。 仅剩的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迟疑,一人拔出一把短刀,另一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锁链。 他们分开站位,试图从两个方向夹击,彼此间甚至有着一种默契。 牧野白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不禁感慨柯南道尔的冷静与精准,每一个动作都如同计算好一般。 短刀从柯南道尔的右侧刺来,锁链则从左侧甩向他的腰部。 面对这样的双重攻势,他依然没有一丝犹豫。 手杖扬起,以精准的角度挡住短刀将其打飞,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果断。 柯南道尔躲过另一边持链之人的攻击后,在锁链还未收回的瞬间,他手腕一抖,用手杖顶端勾住了锁链的一端,猛地用力一拉。 持链的男人被巨大的力道带得一个趔趄,撞到了墙边。 柯南道尔毫不留情地挥起手杖,狠狠击中了男人的手腕,直接让锁链从他手中滑落,接着又是一记重击落在他的腹部,迫使对方整个人蜷缩在地。 即使对方已经无力反抗,柯南道尔依旧没有停下,手杖一扬,击向对方的太阳穴,动作干脆得令人不寒而栗。 看到血液在地面缓缓流淌,牧野白皱紧眉头。 好奇怪…… 柯南道尔明明之前都有留情,怎么突然下这么重的手? 另一边,捡起刀的男人试图再次靠近,却被柯南道尔一个快步逼近。 他用手杖末端猛然向前一戳,正中对方的手肘。 男人吃痛,手中的刀再次脱落,整个人向后退去,跌倒在地。 战斗只持续了短短几十秒,屋内的人便已经全部倒下。 其中一个试图挣扎起身,却被柯南道尔毫不留情地用手杖重重压回地面。 他俯下身,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近乎戏谑的语气:“继续挣扎,只会更难看。” 柯南道尔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将手杖重新拄在地面上。 “真是浪费时间。”他淡淡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手杖在地上敲击了一下,柯南道尔的目光缓缓扫向门外。 “两位小朋友,还不出来吗?” 第115章 选择与命运 听到屋内柯南道尔的话,牧野白瞬间明白,对方已经发现他们。 她轻轻拍了拍江户川乱步的手,示意他松开,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她的身影映照在玻璃上,清晰地显露在屋内人的视线中。 柯南道尔微微一笑,优雅中带着从容。 “黑夜的光线的确会掩藏很多线索,但只要细细观察,总会留有破绽。”他的声音平静,手杖轻轻点在地板上。 牧野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亮着灯的屋内,想看清外面黑夜中的情况几乎不可能。 而他们刚才之所以胆敢探出脑袋观察,正是仗着这一点。 事实上,屋内的绝大多数人的确没有发现他们。 除了柯南道尔。 牧野白当然听说过柯南道尔这个名字,在她的世界里,他笔下的福尔摩斯一直是最着名的侦探角色。 但是在这个世界,她完全不敢确定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就单从对方刚才的战斗来看,就绝不是什么良善的性格。 牧野白的视线扫过屋内倒地哀嚎的人和那一摊刺目的鲜血,心中一沉。 她按住江户川乱步的肩膀,低声说道:“乱步,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江户川乱步拨开她的手,语气里透着不满。 “你是在小看我吗?”他抬起头看向玻璃内的柯南道尔。 “名侦探是不会在对手面前退缩的!”他继续说道,脚步果断地迈向门前。 柯南道尔拄着手杖,淡然一笑:“敢于直面挑战……” 江户川乱步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喂,大叔,你不会觉得你有资格评价我吧?”他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挑衅。 说着,他推开了门。 江户川乱步与柯南道尔的目光交汇。 两人对视的瞬间,仿佛整个空气都凝固了。 柯南道尔微微眯起眼,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光。 “真是令人意外的发现。”他轻笑一声,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随后,他语调一转,带着几分玩笑意味:“不过,我也只比你大五岁,大叔什么的,这种称呼可不适合我。” 牧野白警惕地走到江户川乱步前面,将他挡在身后,同时仔细观察着柯南道尔。 当她听到对方这番话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柯南道尔似乎捕捉到了这情绪,嘴角扬起一个浅笑。 “从他的面部轮廓和骨骼特征来看,虽然他个子不高,但面部线条明显带着少年逐渐步入成年期的特质。” “下颌骨和颧骨的角度已经初步定型,但仍带着细微的柔和感——说明骨骼发育还未完全结束。” 柯南道尔顿了顿,视线扫过乱步的手腕。 “再加上腕骨的纤细程度。”他稍稍抬起手杖指了指,“所以,他刚好十九岁,对吧?” 牧野白眼中闪过惊叹,她无法掩饰自己的佩服。 “好厉害,”她低声说道。 江户川乱步顿时不满地拽住她的袖口,抱怨道:“这种程度的推理我也可以啊!你为什么对着外人惊讶?” 牧野白无奈地想,这就是世界顶级侦探的水平吗? 别说只靠观察推理年龄了,就是给她教科书开卷考试,她都判断不出来。 就在这时,地上蜷缩着的一名男子缓缓动了。 他的目光闪烁,心跳加速,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柯南道尔身上,悄悄从袖口取出一把小型弩弓。 男子屏住呼吸,脑中回响着任务指令。 “杀了他,无论如何都要杀了柯南道尔!” 他是个雇佣兵,而非真正的侦探,之前正是他鼓动其他人来教训柯南道尔。 男人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死死盯着柯南道尔毫无防备的背影。 这是最后的机会,绝对不能失败! 他看着飞出的箭尖,仿佛已经预见到柯南道尔倒下的画面。 就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牧野白猛然注意到异样。 “小心!” 她下意识伸手想去拉住柯南道尔,却在下一刻被对方反手握住了手腕。 还未等她反应,柯南道尔一个转身,竟然将牧野白挡在了自己身前。 “欸?!”牧野白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弩箭在半空中突然停下,然后直直地掉落在地上。 “小白!”江户川乱步惊慌地跑上前,仔细打量她。 “你没事吧?”他语气中透着担忧。 牧野白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江户川乱步怒气冲冲地转向柯南道尔,伸手用力推开他。 “你在干什么?!” 柯南道尔微微低头,修长的手指拂过衣襟,将有些褶皱的领口拉平。 “这是命运的指引,我只是做出了最合适的那个选择。” 牧野白低头看着地上的弩箭,脑中快速联想起来。 “命运……”她低声重复着,忽然想起柯南道尔的战斗方式,和织田作之助极为相似。 “又是预言类吗?”她喃喃道。 柯南道尔闻言皱眉,语气略带不屑。 “那种只能看见单一道路的异能力,可称不上命运啊。” 牧野白听后,突然笑了。 柯南道尔的目光变得疑惑。 江户川乱步却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柯南道尔。 “怎……” 下一秒,柯南道尔的脸色微微变化,目光不自觉地闪动。 牧野白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盯着柯南道尔。 “看来你已经看到你的命运了,怎么样,有几种选择?” 就在这时,整个房屋泛起红光。 中原中也突然现身,未等任何人反应,他抬手用重力引发一声巨响,房屋瞬间坍塌。 灰尘四起,破碎的木梁和石块散落四周,柯南道尔从坍塌的屋内跃出,手杖在地面一点,稳稳落地。 “还不错,”他轻声道,眼神锁定中原中也,“你的动作比大多数人要快。” 中原中也却没有回应,右手微抬,周围的碎石纷纷腾空,犹如一场旋风向柯南道尔席卷而去。 柯南道尔脚下一动,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身避开,同时手杖迅速划向地面,用力将几块石块击碎。 “啧,又是这种家伙。” 这种战斗方式让他想起某个家伙身边的人,中原中也有些烦躁,动作更加粗暴。 柯南道尔的目光如鹰隼般犀利,身体微侧,显然已经做好下一步的反击。 然而,中原中也动作更快。 他的脚步踏地,地面因重力震荡,直接裂开一道深痕。 柯南道尔身形晃动,他看到了许多不同的未来,但结果是无论选择哪一条道路,都避不开即将降临的重击。 中原中也的拳头裹挟着惊人的力量直逼柯南道尔的胸口。 柯南道尔试图用手杖阻挡,但下一秒,重力瞬间增强,压得他直接跪倒在地。 最后一击落下,柯南道尔的身体直接被击飞,重重摔在地面,晕了过去。 中原中也转身走到牧野白身边。 “白,没事吧?” 牧野白拍了拍他的手臂,带着安抚意味地轻声笑道:“当然不会有事。” 中原中也点头,正要上前抓住柯南道尔的瞬间,一道身影从树林中走出。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穿着笔挺的西装,头戴礼帽。 他有一张极为和善的面孔,目光中带着一股阳光的温暖。 “很抱歉,但能不能请你们先停下来呢。” 他开口,声音温和却坚定。 第116章 柯南道尔的曾经 哈德森站在废墟的边缘,静静注视着倒在地上的柯南道尔。 夜风吹动他那笔挺的西装外套,拂乱了他略显卷曲的浅金色头发。 他的神色柔和却带着一丝复杂。 哈德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天空,夜幕下的繁星闪烁,带着几分静谧。 他的思绪逐渐飘回了他们的初遇。 那是在一个同样深邃的夜晚。 哈德森刚结束一场不算愉快的医疗任务,带着几分疲惫和倦意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道两旁的灯光昏暗,人影稀少。 他的脚步缓慢而有节奏,直到一个声音从身后的巷子里响起。 “先生,请稍等。” 哈德森转过身,看到一个身形颀长的少年人站在巷口。 他的身影被灯光拉得修长,手中握着一根乌木手杖,气质优雅却又让人感到难以接近。 “需要帮助吗?”哈德森下意识问道,语气中带着医生特有的平和。 那人微微一笑,目光透过金边眼镜注视着他。 “帮助谈不上,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他的声音冷静中透着锋芒,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你是哈德森医生,对吗?” 哈德森皱了皱眉,略显疑惑。 “是的。不过……您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的?”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步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的袖口。 “袖口的墨迹,说明你习惯在诊断时记笔记。你的鞋底带着微弱的泥土痕迹,而这泥土只有城郊的马车站附近才会沾上。显然,你今天曾在那里治疗过一位病人。”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淡笑。 “至于你的名字,马车站的掌柜提到过,哈德森医生是一位值得信赖的人。” 哈德森的眉头舒展开来,但他的视线依然带着些许探究。 “我明白了。那么,小先生,您找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了解你。”那人语气依然平静,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我?”哈德森愣了一下。 “是的,”那人推了推眼镜,“我需要一位助手,一位能观察、能思考、能弥补我所欠缺的地方,同时足够信任我的助手。” 哈德森看着他,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捕捉到更多的信息,但那双眼睛中仅仅透着自信与坚决。 “看起来,我似乎没得选择。”哈德森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不完全是,”那人回答,语气里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过,我相信你会做出最合理的决定。” 哈德森沉默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那么,小先生,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 那人微微颔首。 “亚瑟·柯南·道尔。” 从那天起,哈德森便成了柯南道尔身边的助手。 他们一起穿行于伦敦的每一条街巷,破解过无数看似无解的谜团。 柯南道尔的智慧与观察力让他折服,但…… 哈德森从回忆中脱离,看向眼前倒下的柯南道尔,叹了口气。 “我曾经便想过,总会有这样一天。”他低声说。 他伸出手,试图将柯南道尔扶起。 另一边的中原中也冷冷地看着他。 “别动,”中原中也的声音低沉而警觉,“他现在是我们的俘虏。” 哈德森抬起头,与中原中也对视。 他的目光柔和却坚定。 “也许是这样,但至少让我看看他的伤势。” 牧野白拉住并不赞同的中原中也,朝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哈德森蹲下身,将手轻轻放在柯南道尔的脉搏上,又做了一番基础的检查。 “还好,”他低声说道,“只是晕过去了,没有大碍。” 他说完,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在中原中也身上。 “我知道你们可能对他刚才的举动感到不解,甚至觉得他过于冷漠或危险。”哈德森缓缓开口,语气真诚。 中原中也微微眯起眼,语气中透着警惕。 “哦?你是想为他辩解?” 哈德森抿了抿唇,目光落在柯南道尔依然昏迷的身体上。 “我不是在辩解,而是告诉你们一个事实。”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沉痛,“他的能力…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简单。” 牧野白微微蹙眉,似乎意识到哈德森要说什么。 “每次使用那种窥探命运的能力,他都会被迫承受那些选择带来的后果。”哈德森继续说道,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看得越多,选择得越多,他就会渐渐变成那种…将效率和结果放在第一位的冷酷之人。”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双手插在口袋里。 “所以,这是他的借口?把他刚才用别人挡箭的行为合理化?” “不!”哈德森抬起头,语气骤然变得坚定,“这不是借口。” “那是异能力的副作用—它在侵蚀他的本性,逼迫他变成一个与他真正性格完全相反的人。” 牧野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低声问道:“那他真正的本性…是什么?” 哈德森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苦笑,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是个愿意为无辜者拼尽一切的人,无论多危险的局面,他都会选择伤害最小的道路。”他叹了口气,“但那种能力…每一次选择,都在侵蚀着这一点。” 牧野白轻声道:“那有没有办法恢复?” “有的,”哈德森点头,“只要不再使用能力,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他会恢复许多。” 话音未落,哈德森的目光再次飘向远方,回忆起他们曾经的一次争执。 那是在一件棘手的案件后,柯南道尔几乎透支了自己的精神。 时间极其紧迫,为了避免产生更多的受害者,他毫不犹豫地再次使用能力,却让整个局面变得冷酷至极。 “道尔!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哈德森站在客厅中,语气中透着愤怒,“你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去解决问题!” 柯南道尔坐在椅子上,手杖横在膝盖上,面无表情。 “哈德森,”他声音低沉,“这是唯一能达成目标的选择。” “唯一?”哈德森不满地逼近一步,“你选择让他们彼此背叛!你甚至利用了一个无辜的孩子!” 柯南道尔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却很快恢复冷静。 “那是必要的。”他抬眼看向哈德森,声音中没有丝毫波动。 愤怒填满了哈德森的胸腔。 他转身离开,摔门而出,心中乱成一团。 但当夜幕降临时,他的怒气渐渐平息,心中多了一分懊悔。 哈德森带着歉意推开了柯南道尔的家门,却看到让他震惊的一幕。 柯南道尔缩在椅子里,手中握着一张照片,那是他与哈德森的一次合影。 照片被握得有些褶皱,但仍能清晰看见两人当时脸上的笑容。 哈德森屏住呼吸,脚步轻轻向前挪动。 他看到柯南道尔的双眼紧盯着照片,像是在从中汲取什么力量。 他低声重复着:“锚点……记住……最初的自己……” 哈德森的胸口一紧。 他知道“锚点”这个概念,是心理学中用来帮助人们回溯核心记忆的方式。 通过某个物品或场景,将思绪拉回到最纯粹的状态,从而避免被外界的侵蚀左右。 哈德森突然明白了柯南道尔为何会握着这张照片。 “道尔……”他轻声开口,嗓音因复杂的情绪而有些沙哑。 柯南道尔听到声音,身体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中依然有些许冷意,但更多的是疲惫和脆弱。 “哈德森,”他低声道,语气不像平时那样笃定,“我有时候害怕,我在选择中迷失了自己……如果我连最初的意义都忘记了,还能算是自己吗?” 哈德森看着他,胸口泛起酸楚。 他从未见过柯南道尔如此脆弱的一面。 “你没有迷失,至少现在还没有,”哈德森走近一步,缓缓蹲下,与柯南道尔平视,“这张照片,是你的锚点,对吗?” 柯南道尔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 他轻声说道,“它提醒我为什么开始,提醒我……我还有你。” 哈德森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按住柯南道尔的肩膀。 “道尔,你永远不会孤单。只要你还记得这一点,我就会在这里。” 柯南道尔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他将照片收回怀中,低声道:“谢谢你,哈德森。” 那一刻,哈德森意识到,柯南道尔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天才,他也是一个在命运旋涡中苦苦挣扎的人。 而他能做的,就是成为那个永远不让柯南道尔沉沦的锚点。 哈德森站在倒地的柯南道尔身前,深吸一口气。 “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哈德森的声音沉稳而坚决,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 “异能力——” “失落世界!” 随着最后一个字出口,整个空间仿佛被扭曲,视野中浮现出远古蛮荒的幻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第117章 中原中也与哈德森 天空的乌云像被搅动的墨汁,翻涌间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随着哈德森低沉的声音落下,异能力-失落世界开始展现出它的威力。 地面裂开,一阵轻微的震颤从地底传来。一只陆地异兽缓缓爬出。 它的鳞甲泛着暗绿色的光泽,像是粗糙的岩石,上面还挂着泥土的痕迹。 异兽的四肢粗壮如树干,爪子锋利而结实。 它的尾巴拖在地面,扫过时扬起了一阵灰尘,双眼微微发红,带着原始的凶狠。 与此同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 一只飞行异兽盘旋而下,它的羽翼尚未完全展开,轮廓却已经显得格外锐利。 它的喙如弯刀般锋利,身体覆盖着灰白色的羽毛,尖锐的羽端像刀刃般闪着寒光。 它的动作轻盈却充满杀机,目光锐利得如同捕猎的鹰隼。 中原中也站在牧野白身旁,身体微微前倾,像随时准备爆发的猎豹。 他瞥了牧野白一眼,目光中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战意。 “白,你带那个侦探退后,这些家伙交给我。”他的嘴角微微扬起,语气中透着少年特有的自信。 牧野白点了点头,带着江户川乱步退后了几步。 “中也,小心。”她简短地说道。 中原中也的嘴角扬起一抹略带轻蔑的笑容,像是在打量两个值得一战的对手,开口时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 “真不错啊,两个大家伙。” 哈德森站在两只异兽的身后,目光中浮现一丝悲伤。 他低声说道:“很抱歉,我并不想这么做。” 中原中也双手插兜,轻嗤一声:“你这混蛋,已经觉得自己赢定了吗?”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跺,强烈的重力波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 地面塌陷,砂石腾空又在重力的作用下被狠狠压下。 地面上的巨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肢拼命用力,爪子深深嵌入地面,试图抵抗这无形的压迫。 天空中的飞行异兽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拍打着巨大的翅膀迅速俯冲,目标直指中原中也的头顶。 中原中也毫不退缩,右手微微扬起,几块巨大的岩石在重力的作用下从地面飞起,直冲飞行异兽。 岩石与它的利爪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碎石四溅,而飞行异兽被迫拉高身形。 中原中也的嘴角扬起一抹更加张扬的笑意,他猛然跃起,整个人在重力的控制下灵巧地冲向飞行异兽。 他手掌一翻,重力再次涌动,升起的石块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将飞行异兽的攻势挡住。 牧野白站在一旁,目光紧张地注视着战斗,脸上浮现一丝不解。 “所以,究竟为什么会打起来?”她低声问道。 就在牧野白想要出声制止的时候,一旁正观察战局的江户川乱步突然开口:“我劝你别说话哦,小白。” 江户川乱步推了推眼镜,语气慵懒:“那个橘发君现在可是气到快要爆炸了。” 牧野白的眉头微微皱起:“可是,我没受伤啊。” 江户川乱步侧过头,眼神有些奇怪。 “之前,你不是对那个绷带君的利用很生气吗?” 牧野白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那是因为他利用我对付我身边的人。”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但是,柯南道尔只是利用了我,并没有伤害你。” 江户川乱步睁大双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你这家伙,不会是那种别人怎么利用你都可以的类型吧?” “这有什么问题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质不就是互相利用吗?” 牧野白目光淡然,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江户川乱步闻言,幅度极大地摇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认同:“绝对不是这样的!” 此时,战斗的胜负开始倾斜。 地面上的巨兽在重力的压制下再也无力挣扎,它的身体紧紧贴在地面上,咆哮声变得微弱。 天空中的飞行异兽虽然还在盘旋,但它的俯冲攻势被中原中也一次次化解,动作明显迟缓。 哈德森的脸色随着时间的流逝显得愈发苍白。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无意间定格在远处的牧野白和江户川乱步身上。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从混乱中找到了某种慰藉。 “你把他们保护得很好。”他低声说道,语气里夹杂着些许欣慰。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目光依旧锁定哈德森,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在这种时候说这些废话,是准备投降了吗?” 哈德森听闻后,神色微微一滞,随即低下头,眼中浮现一抹深深的悲伤。 他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不,只是在想,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实力,或许道尔他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某种无法言明的痛楚,但很快,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他缓缓抬头,目光坚定而温和:“不过,我也有我能做的事情。”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上那只几乎已经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陆地异兽,突然闪烁起了耀眼的白光。 这光芒穿透了重力的压制,像是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中原中也微微眯起眼,脚步向前一移,摆出随时应战的姿态。 “你还想耍什么花招?” 哈德森抬手做了一个轻缓的动作,像是在安抚。 “别紧张,这不是什么自爆之类的危险东西。” 地上的白光逐渐变得更加耀眼,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哈德森的目光从光芒中移开,转向中原中也,语气中多了一丝释然。 “只是会将道尔传送到安全的地方。” “我知道我的歉意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只要能让道尔安全,之后你们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反抗的。” 牧野白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啊,竟然是温柔的男妈妈类型,感觉他会和织田作有共同话题。 牧野白眼神闪烁,突然觉得柯南道尔昏迷的正是时候。 白光开始迅速扩散,异兽的轮廓逐渐崩解,像是被光芒吞噬了一般。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异兽即将完全消散时,一个低沉而优雅的声线响起,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不容忽视。 “哈德森,住手。” 第118章 又一组 哈德森几乎是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便按照命令照做。 天空中的飞行异兽和地上的陆地异兽在光芒中迅速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江户川乱步眨了眨眼,语气中透着几分不满:“你这家伙,之前就已经醒了吧?” 柯南道尔从怀中缓缓拿出一副金边眼镜,慢条斯理地戴上。 “偶尔,我也想看看哈德森除了温柔之外的另一面。”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语调中有一丝隐藏的戏弄。 哈德森并没有因为柯南道尔的恶趣味生气。 他如释重负般跑到柯南道尔身边,低头检查他的状况,声音中满是担忧:“你没事吧,道尔?” 柯南道尔微微摇头,在哈德森的搀扶下站起来,动作间透着一丝疲惫。 “作为医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状况,”他轻声说道,目光却落在中原中也身上,嘴角带着淡淡的嘲讽,“没什么大事。” 柯南道尔顿了顿,嘴角的笑意略微加深。 他看着中原中也,声音依旧温和,但每个字却仿佛带着针刺。 “小朋友,带着链子的恶犬,还是要多听主人的话才好。”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中原中也的眉头瞬间皱起。 站在一旁的牧野白抬眼看向柯南道尔,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反击道:“所以,哈德森对你来说也是同样的存在吗?” 柯南道尔轻笑,目光转向哈德森,语调里多了几分柔和:“怎么会呢,哈德森他站在我的身边。但是,你的身边站的是那位侦探小子。” 说完,柯南道尔突然向牧野白鞠了一躬,动作流畅且优雅,宛如一位真正的英伦绅士。 他微微低头,左手放在胸口,右手做出一个标准的礼仪姿势。 “我为之前的举动道歉,这位美丽的小姐。” 哈德森见状,也急忙跟着鞠躬,却被柯南道尔抬手制止。 牧野白本来就没有生气,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中原中也。 “怎么了?”中原中也奇怪地问,眉头微微挑起,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你要是不想原谅他,我可以把他们两个一起抓回去。” 中原中也目光紧紧盯着哈德森:“这次不会让他有机会使出那招的。” 牧野白赶紧摆手,看向柯南道尔:“我原谅你了。” 柯南道尔直起身,微微点头,目光专注地看向牧野白。 “作为赔礼,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不违背底线的事情。你想要什么呢?” 虽然不是侦探,但牧野白对于未解的谜题也有探索和好奇。 她刚才听到哈德森的异能力,失落世界是亚瑟柯南道尔曾经写过的书。 那他本人在这个世界的异能力是什么呢? 能够窥探命运,还可以看到不同道路的选择,牧野白想不到柯南道尔写过什么类似的书籍。 “你的异能力叫什么?”她终于开口,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 江户川乱步站在一旁,嘴角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他通过之前的种种细节,已经能够推理出柯南道尔异能力的全貌,但名字却是推理无法触及的谜题。 在哈德森的担忧和另外三人的好奇注视下,柯南道尔轻轻开口。 “命运的……十字路口。” “这就是我的异能力。” -- 中原中也抱着手臂,不爽地看着身旁的两人。 哈德森感受到这股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但是我们也要去报名,这里只有这一条路。” 中原中也的目光扫过哈德森和柯南道尔,语气中透着一丝烦躁。 “切,白已经原谅你们了,你们爱走哪里都跟我没关系。” “但是……”他抬手指向哈德森背上的柯南道尔,“这家伙根本没有伤到这种程度吧!” 柯南道尔突然抬手贴着额头,声音里透着几分虚弱:“哈德森,我头好晕。” 哈德森神色立刻紧张起来:“没事吧?头晕得很严重吗?不会是脑震荡吧?还要参赛吗?不如现在去医院吧?” 看着哈德森一副恨不得马上带柯南道尔去医院的架势,中原中也浑身打了个冷颤。 江户川乱步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悠闲地说道:“橘发君,真是多事啊。” 牧野白认真地点了点头,对江户川乱步的发言表示赞同。 中原中也咂了咂舌,转身走到另一边,远离那两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五人一起走到报名点。 哈德森露出有些抱歉的表情:“请问,可以让我们先报名吗?我希望能快点结束资格赛,然后带道尔去检查。” 牧野白转头看向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这种事情,随便啦。” 哈德森感激地说道:“谢谢!” 报名点目前只有一名工作人员,牧野白和江户川乱步只能先站在一旁等待。 牧野白看着身边陪同他们一起等的中原中也:“既然已经到这里了,你要不要也参赛试一下?擂铂街的话,中也你应该很熟悉吧?” “我没有什么推理能力,算了吧。而且擂铂街那些家伙应该也不想看到我回去。”中原中也的声音中满是坦然。 牧野白有些遗憾地轻叹:“好吧。” 她其实还想问太宰治要不要来玩,但对方之前就表示过不感兴趣。 牧野白突然觉得太宰治不来参加比赛有些可惜,虽然他对人心的把握比推理更强,但至少也能走到决赛。 想到太宰治,她转头看向中原中也:“对了,中也,太宰呢?他没有过来吗?” 中原中也嗤笑一声:“他半路就失踪了。” 他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屑:“估计又是跑去做什么入水之类幼稚的事情吧,反正以那个家伙的生命力,根本不用在意。” “你们说的太宰,是叫太宰治吗?” 填写完报名表的哈德森背着柯南道尔走了过来。 牧野白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太宰的确叫这个名字,你认识他吗?” 柯南道尔双臂自然地环在哈德森的肩上,说话的节奏不疾不徐,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优雅的韵律。 “如果我们对于日文的理解没有错误,那么刚才我们在报名表上看到的名字应该就是他的。” 牧野白惊讶地问:“太宰他报名了?” 她赶紧走到报名点。 工作人员带着热情的笑容抬头看向她:“请问是要报名吗?” 牧野白摇头:“可以看一下已经有谁登记了吗?” 工作人员露出为难的表情,但还是拿出登记表,点了点头:“可以的。不过您只能在这里看完,不能带走。” 三个脑袋立刻围了过去。 组队信息里,第一个名字的确是太宰治,就连笔迹都一模一样。 但是第二个名字…… 牧野白揉了揉眼睛:“我应该没中什么幻觉类的异能力吧?” 中原中也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江户川乱步看了两人一眼,一脸疑惑:“怎么了?” 一旁的柯南道尔语气淡然:“那个名字我还有些印象。真没想到他竟然也来参赛,看来这次大赛的确很吸引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那个……魔人。” 第119章 Смысл жи3ни 星光洒在河面上,粼粼波光像破碎的银片,随着水流轻轻荡漾。 太宰治坐在桥边的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双腿无力地垂在外面,鞋尖时不时轻触到风中飘动的雾气。 他的目光空洞地盯着脚下的深渊,神情中透着一种漠然的疏离,仿佛与周围的世界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直到他的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打破了这份静谧。 太宰治懒懒地转过头,目光扫过来人,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惊讶,随即恢复平静。 “是你啊,费奥多尔君。”太宰治淡淡开口,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随即晃了晃垂在外面的腿,再次转头看向星光下的河水。 费奥多尔不急不缓地走到太宰治身侧,目光扫过他松散的身影,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没有任何防备,太宰君难道是在期待我把你推下去吗?” 太宰治闻言,嘴角微微勾起:“知道的话,就快点动手吧,费奥多尔君。” 他的身影显得漫不经心,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引起他的丝毫兴趣,只有脚下的深渊让他稍作停留。 他像是一片随时都会沉入深渊的落叶,无声无息。 费奥多尔轻笑一声,目光转向河面。 他站得笔直,修长的身影笼罩在月光下,显得优雅而又带着几分阴郁。 “mepтвne дyшn cтpaдaют he oт heвepnr, a oт пpa3дhocтn. (死去的灵魂并非因无信仰而受苦,而是因空虚而痛苦。)”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哲思,仿佛在低声叹息。 太宰治微微侧头,嘴角拉起一个嘲弄的弧度:“费奥多尔君,你是来说教的吗?真是无聊的大人。” 费奥多尔摇头,语气平缓:“不,我只是来告知,这次我来横滨的目的不在于你们。” 太宰治终于彻底转过头,目光仔细地打量着费奥多尔,语气中透着揣摩不透的奇怪意味:“你的伤还没好吧?” 费奥多尔微微一笑,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们不是已经知道我的异能力了吗,太宰君?”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即便是我,也会偶尔……失手一次啊。” “真是令人恐惧的异能力,幸好拥有它的不是我。”太宰治语调做作,拖长了尾音。 费奥多尔微微偏头:“是因为梦想会变得遥不可及吗,太宰君?”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起。 费奥多尔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一副银色手铐拷住,而另一端连在太宰治的手腕上。 他抬起头,略带疑惑地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从栏杆上轻巧地跃下。 他拍了拍手腕上的手铐,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果然还是不放心你这个家伙乱跑啊。”他眯起眼睛,语气轻快,“反正你的目标是这次来参赛的人吧?” 费奥多尔低头看了看手铐,又抬眼看向太宰治,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即便太宰治没有说明他的想法,费奥多尔也成功的理解了他的意图。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柔和的赞许:“真是有趣的提议。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费奥多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深意。 “我很期待你的头脑带给我惊喜,太宰君。” 太宰治抬起一根手指,假装思索般点了点嘴唇,随即露出一抹无害的笑容。 “我也很期待你能在我的监视下做出什么事情,费奥多尔君。” -- “啊,这样的话也蛮正常的。” 牧野白一拳敲到一旁的人肩膀上:“你是觉得我会这么说吗?” 她抬头看向刚才突然出现在身边的果戈里,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无奈与微微的绝望。 “所以你们为什么又跑来这里!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在雪原里待着吗?”牧野白的语气里透露出一点疲惫和控诉。 “离上次见面才一个月啊!当时还打得不可开交,到底为什么就这么出现了啊!” 中原中也站在一旁,看着牧野白罕见地露出这样毫无情绪管理的状态,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似乎怕被这股怒火波及。 江户川乱步推了推眼镜,眼里透出一丝兴味。 “就是这些家伙,让白下了之前的保护委托吗?”他低声自语,语气中透着几分思索。 果戈里仿佛注意到了乱步的视线,偏头微微一笑,但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回到牧野白身上。 “我跟费佳的目的可不一样。”他任由牧野白毫无杀伤力的拳头砸在他的身上,耸了耸肩,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外套,悠然说道,“他好像是因为委托来的,而我嘛……” 果戈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靠近牧野白,嘴角挑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他的眼神闪烁着疯癫与兴奋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会做出什么不可预测的举动。 “这么盛大的赛事,我也会好奇的啊。”他说,语调轻快却透着诡异的寒意。 牧野白皱了皱眉,嫌弃地伸手将果戈里靠得太近的脸推开。 “既然如此,那我祝你早日淘汰。” 果戈里忽然抓住了她的手,笑得更深了:“所以,你要不要做我的搭档?” 牧野白瞪了他一眼。 “拒绝!我可不想再被卖第三次!” 牧野白努力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果戈里的手像钳子一样牢牢锁住她,她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挣脱。 就在她准备向其他人寻求帮助的时候,果戈里突然松开了手,轻轻往后跳了一步。 下一刻,一道凌厉的劲风从他原本的位置扫过。 “喂!你没听到吗?白已经拒绝了!” 中原中也冷声说道,他的腿依旧保持着横扫的姿势。 果戈里挑了挑眉,毫不在意地笑了。 “是你们这边的太宰君先把我的搭档抢走的,我这么做只能算是礼尚往来吧。” 牧野白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总之,我已经和乱步组队了,你再去找其他人吧。” “可是,这里没有其他合我胃口的家伙。” 果戈里装模作样地抬手横在额头前,摆出眺望的姿势,目光像是在四处搜寻猎物。 牧野白冷笑了一声:“那你就饿着!一个人不是也能参赛吗?” 果戈里撇了撇嘴,嘟囔着“那样会很无聊诶”,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定在牧野白的身前。 他的眼神中划过一抹危险的兴味,嘴角再次挂上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120章 资格赛(一) 那里,中原中也正一脸警惕地盯着他。 果戈里眼睛一亮,嘴角扬起夸张的弧度,眼神里透着一种肆意而危险的兴奋。 “你就是费佳资料里的那个家伙吧?我可爱的娃娃!”他的语气充满调侃,像是在刻意挑衅。 中原中也皱起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抬起手臂,下意识地挡在身前,语气低沉且带着浓浓的嫌恶。 “混蛋!你说谁是娃娃!” 果戈里歪着头,手指竖着在脸颊上点了两下,装出一副深思的模样。 “上次,我玩抓娃娃游戏,把你抓了出来。”他的语调轻快,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愉快的往事。 接着,他突然一拳砸在手心,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你就是我的战利品啊!” 中原中也被气得额角青筋暴起。 他双手紧握成拳,整个人像一只被激怒的猛兽,随时可能扑过去撕碎眼前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家伙。 果戈里却像是没看见中原中也的怒火一样,轻快地向前走了几步,弯下腰,用一种近乎打量猎物的目光上下扫视着中原中也。 “中原君,难道你不想打败那个家伙吗?”果戈里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引诱。 中原中也微微一怔,皱起眉。 “你说什么?”他沉声问道,显然没有被果戈里的话轻易迷惑。 果戈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低声说道:“我和你,去阻击费佳和那个绷带小子。想想吧,如果我们能赢过他们……” 牧野白站在一旁,听到这里,不由得回头看向江户川乱步。 两人的目光交汇,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中也会同意的。 中原中也眼神复杂地盯着果戈里,沉默了几秒后开口:“我可不会推理。” 果戈里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连尝试都不愿意,难道娃娃君就连胆量也是娃娃级别的吗?”他的语气里满是戏谑。 中原中也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猛地一步上前,单手揪住果戈里的领子,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威胁。 “再叫我娃娃,杀了你。” 果戈里却丝毫不见惧色,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所以,中原君要答应吗?这可是超难得的好机会!” 中原中也右手抓着后脖颈,嘴里发出一声不耐的啧声。 他回头看向牧野白,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牧野白轻轻点头:“中也,你自己决定就好。” 中原中也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抓住果戈里的领子,狠狠地瞪着他。 “敢像上次一样做多余的事,就杀了你。我会好好盯着你的!” 果戈里依旧笑得轻松,甚至还愉快地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 “Nice!那我们去报名吧,中原君。”他说,语气里透着一丝得逞的意味。 牧野白看着果戈里兴奋地拉着中原中也跑去报名的背影,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被突如其来的局势搞晕了。 “这场世界侦探大赛,最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啊……”她喃喃自语。 江户川乱步站在旁边,用手指戳了戳有些发愣的牧野白。 “小白,我们也该去报名了。” 牧野白这才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无论未来如何,还是要先专注眼下。 两人很快填写完了报名信息,工作人员将一个信封递到牧野白手中。 “这是专门为这场比赛准备的异能物品,当您打开信封的一瞬间,您所在的队伍将会开启计时。”工作人员解释道。 “当您成功破解谜题,填写上正确的答案后,计时将会结束。您只有三次填写机会,所以请不要随意尝试,如果三次都失败,您的队伍将会被淘汰。” “请在明天早上九点前填写答案,超过时间还未作答的话,也会被淘汰。” 牧野白看着手中的信封,语气中带着些疑惑:“那计时是干什么的?” 工作人员微微一笑。 “这一点,明天上午菲兹杰拉德大人将会说明,不过可以透露的是,时间越短越好。” 牧野白垂下目光,再次盯着手中的信封,她心中不免产生好奇,但没有贸然打开。 之前柯南·道尔他们离开时,手里的信封都是未拆开的状态。 这让牧野白不禁觉得,里面或许不是能够直接得到答案的谜题。 她抬头看向江户川乱步,只见他正低头研究自己手中的信封,甚至还放在鼻尖嗅了一下。 两秒钟后,他自信地抬起头。 “走吧,小白,我已经知道要去哪里了。” 牧野白眨了眨眼,一头雾水地跟在江户川乱步身后,打车前往目的地。 车子最终停在横滨中华街。 夜晚的中华街意外显得冷清,大部分客人都被世界侦探大赛吸引到了主会场。 街道两旁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映照在青石板路上,增添了一分宁静。 “乱步,我们为什么到这里来啊?”牧野白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问道。 江户川乱步轻轻晃了晃手中的信封,语气带着一丝赞扬。 “这个东西本身,已经能够推理出很多东西了,没想到那个金发的家伙竟然真的是在认真准备这场大赛。” 牧野白低头仔细观察手中的信封,模仿之前江户川乱步的动作嗅了一下。 一丝甜香夹杂着药草的味道扑鼻而来。 牧野白皱着眉,目光盯着手中的信封,脸上写满了疑惑。 她试着从记忆中搜寻一切可能与这个味道有关的场所,但脑海里只偶尔闪过一点片段,根本联想不到具体的位置。 江户川乱步侧头瞥了她一眼:“算了,反正时间还很充足,名侦探就勉为其难地说一下推理的过程吧。” 牧野白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期待地看着他。 乱步抬起手中的信封,轻轻晃了晃。 “首先,这个味道。”他指了指信封,语气随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种味道中夹杂了特制树脂和中草药的成分,大多出现在庙宇中。” “并且,与日本寺庙常见的檀香和沉香气味完全不同,这种组合,极可能来自于华人庙宇。” 牧野白听着这番描述,微微怔了一下。 熟悉却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那是一种恍如隔世的怀念感,仿佛她的灵魂曾无数次徘徊在类似的地方,感受过这样的气息。 她的目光柔和了一瞬,随后恢复了专注。 “可是,仅凭香味怎么确定是华人庙宇?”她忍不住问道。 江户川乱步笑了笑,语气中透着一丝鼓励。 “很好,这是个好问题,那么接着来看第二个线索。”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信封的边缘。 “这里有些油脂的痕迹,看起来像是香烛油。这些油脂也不像日本寺庙常用的蜡烛那样干净清透,而是有一点混浊,带着草药的痕迹。而且,你注意到这个红色戳印了吗?” 牧野白仔细观察信封的背面,果然发现了一处鲜红的印记。 江户川乱步接着说道:“这不是日本传统的朱印章,图案更像是符咒或篆刻风格,颜色偏向中国人信仰的朱砂红。” “那……这些痕迹也只能说明这个信封来自华人寺庙,但是为什么会确定是在中华街这里?”她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些。 江户川乱步嘴角一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还差最后一点线索。”他指了指信封表面。 “这里有一些灰尘和微小的碎屑,这些碎屑带着艳色瓦片的粉尘,颜色鲜艳,纹理细腻,日本寺庙中并不常见这种建材,是唐式或闽南风格庙宇常用的建材。” “这种风格的庙宇在横滨只有两个,其中之一就是这里的妈祖庙。” “如果再结合中华街特有的食物香气,比如五香、八角和花椒的味道,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乱步,你真是太厉害了!简直是无敌的名侦探!”牧野白眼神中带着崇拜。 被这样夸赞,乱步立刻挺直腰板,双手叉腰,脸上洋溢着孩子般天真的得意。 “哼哼,这种程度的小谜题,对名侦探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晃了晃手里的信封,语气中夹杂着不加掩饰的骄傲。 牧野白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但眼神里仍满是敬佩。 就在两人相视一笑之际,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很不错的推理,不过,你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妈祖庙在另一边哦。” 第121章 资格赛(二) 来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式长衫,布料熨帖得体,外面披着一件浅色的长风衣。 下摆垂至脚踝,走动间露出的袖口上隐约闪过精致的暗纹刺绣,显得低调却极为讲究。 一头黑发微微凌乱,却呈现出一种随意的优雅感,单边佩戴的眼镜与另一边的长刘海遮住了眯起的眼睛,仿佛藏着无数秘密,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即使不是侦探,但仅凭这身打扮和气质,牧野白也能推理出对方肯定是中国人。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心中莫名泛起一阵激动的情绪。 还不等她开口问出对方的名字,江户川乱步一把拉住她的手,往另一边走去。 “等等,乱步!”牧野白连忙出声,但还是被拽着离开。 “诶呀,似乎是被讨厌了呢。”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狐狸气质的男人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意味的调侃。 站在他身后的女子闻言,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 男人转过身,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这种时候,你应该好好安慰我,知道吗?” “我的职责是保护你的安全,不是安慰你的情绪。” 冷酷女子的表情丝毫未变,声音低沉而干脆。 男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笑意却并未从脸上褪去。 “你可真是无聊,也不知道叔叔他看中你什么了?” 他正打算向外走,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风声。 下一刻,被劈成两截的飞虫尸体落在他的脚边。 男人微微一怔,转身时,正好看到对方收剑回鞘的动作。 --- 离开那人的视线后,江户川乱步才放慢了脚步,小声说道:“名侦探没有迷路!” 牧野白从乱步背后望去,发现他耳根有些发红。 她微微挑眉,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啊,所以刚才离开是因为不好意思吗 ? 牧野白忍住笑意,语气尽量平稳: “因为乱步大人在教我推理嘛,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也是正常的。” 听到这话,乱步握着她的手力道微微加重,耳根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一些。 他目光闪烁,声音低低地嘟囔了一句:“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这一次,两人没有再走错路,顺利地来到了妈祖庙。 横滨中华街的妈祖庙依旧保存着闽南风格的建筑特点,红墙绿瓦,雕梁画栋,石柱上盘绕着龙形浮雕,透露出古老而庄严的气息。 庙门两旁悬挂的红色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香火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药草味道,和之前信封上闻到的味道极其相似。 牧野白走在庙门前,手轻轻划过一根石柱,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 江户川乱步注意到她的表情,停下脚步。 “小白,你……” 牧野白回过神,转头看向他,眼神中带着疑惑:“嗯?” 江户川乱步顿了顿:“……你把信封打开吧,剩下的线索应该在里面。” 牧野白依言打开信封。 在已经知道结果的情况下,牧野白看着里面写的“八扇绮丽之门”和“圣像”之类的关键词,很轻易就能将其与妈祖庙一一对应。 这些文字谜题大概是为那些不能从信封本身判断出地点的人准备的。 毕竟只是资格赛,目的只是淘汰那些一点推理能力都没有,只是为了奖金凑热闹的人。 略过这些已经有答案的谜面,最下面写着的文字就非常直白了。 牧野白走到院中的大树下,向上望去,最高处的红绸上写着“s”这个字母。 她从口袋里拿出钢笔,在信纸最下面的横线处写下这个答案。 很快,信纸上闪过一道绿光,一道优雅的女声响起。 “恭喜您,成功通过资格赛,获得初赛资格。” 女声继续说道:“您的队伍目前的排名为第三名,时间排名暂不公布。请于明天早上十点前准时抵达比赛地点。” 随着女声播报的结束,信纸上的内容缓缓消失,一行新的文字显现,是关于集合地点的通知。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鹰啼般的声音,牧野白抬头望去,看到之前见到过的哈德森的那只飞行异兽正在天空盘旋。 她皱了皱眉,脚步下意识停顿了一下:“他们又遇到危险了吗?” 江户川乱步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他们的谜题需要从高空得到答案吧?运气真差。” 牧野白点了点头。 确实,在能够通过信封推理出地点的顶尖侦探之中,时间排名的关键就是最后观察这一步的难易程度。 知道他们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后,牧野白伸了个懒腰,动作轻松而随意。 “看来今晚的事情结束了,走吧,乱步,我先送你回侦探社。” 乱步站定,双手环抱在胸前,倔强地抿了抿嘴,随后伸出手揪住牧野白的袖口,像是笃定了什么似的,不容拒绝地拉了拉。 低垂的头让额发遮住了眼睛,但从微微翘起的嘴角能看出他内心的不满。 “社长今晚肯定不会回侦探社……你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吗,小白?”他的声音低沉,像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却莫名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牧野白愣了片刻,看着乱步垂着头握住自己袖口的手,心脏似乎被什么击中般软得不行。 好……好可爱! 她深吸一口气,拼命压下涌上的笑意。 “咳……好吧,乱步,听你的!我们回家。” 江户川乱步闻言,终于抬起头,嘴角的笑容带着小小的得意。 --- 牧野白带着江户川乱步回到家,刚打开门,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两个人。 太宰治翘着腿,懒散地靠在沙发上,而费奥多尔则端正地坐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他们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 牧野白愣了一秒,随即本能地关上了门。 江户川乱步在她身后眨了眨眼,好奇地问:“怎么了,小白?” 牧野白无力地背靠在门上,眼神里满是绝望。 “大概是地狱级噩梦的程度吧。” 话音刚落,门从里面被拉开。 费奥多尔站在门后,扶住向后倒过来的牧野白,唇边带着一抹浅笑。 “倒也不用说得这么过分吧?” 里面传来太宰治懒洋洋的声音:“这家伙自己找过来的,跟我没关系哦。” 牧野白叹了口气,知道已经无路可退,只能走进客厅。 “好吧,至少告诉我,究竟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第122章 资格赛(间章) 牧野白走进屋内,目光直直地盯向面前的费奥多尔。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太宰就算了……你为什么也来了?” 费奥多尔轻轻一笑,紫红色的眸子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采。 “我个人认为这是一种诚意的展示。” 牧野白眯起眼睛,抬手伸向他。 费奥多尔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她的手,眼神带着些许疑惑。 “既然你说是诚意,就把手机给我。”牧野白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出乎意料的是,费奥多尔没有任何迟疑,他低笑一声,真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牧野白一瞬间愣住,她收回手,惊讶地盯着费奥多尔,眉头微蹙。 “……这下我是真的有点相信你没有恶意了。”她稍作停顿,眼神变得锋利起来,“所以,你的目标是谁?” 费奥多尔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真的要在这里说吗?” 牧野白的心猛地一沉。 她瞬间明白了他的暗示——这件事很可能与暗网上的内容有关。 她压低声音说道:“你跟我来。” 费奥多尔点点头,缓步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牧野白的房间。 房间布置简洁,却不乏温馨,床上的毛绒玩偶显得格外显眼。 费奥多尔停下脚步,眼神落在那堆玩偶上,轻笑出声。 牧野白的脸顿时烧红了,她双手环胸,羞恼地瞪着费奥多尔:“干什么?!我就喜欢这些怎么了?赶紧说正事!” 费奥多尔垂眸:“你最近应该没有上过暗网吧?” 牧野白点了点头。 自从加入港口黑手党后,她确实很少再用“d”这个账号。 毕竟现在的她,既不缺钱,也不缺可以办事的身份。 “之前有一个悬赏,关于某个参赛选手的异能力信息。”费奥多尔顿了顿,补充道,“这个悬赏在一周前关停了。” 牧野白眉头紧皱:“主动关停的吗?你觉得对方已经得到了情报?” 费奥多尔嘴角微扬,语调低缓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对方的坐标在悬赏关停后的第一天,就变更到了那位选手所在的国家。” 牧野白瞥了他一眼,但她已经习惯对方的这种做法,语气淡然中隐隐透着试探:“连你都会关注的悬赏,对方想找的那个人地位很高?” “你应该已经见过了,柯南道尔。” 牧野白的眼中闪过惊讶,随即不解地摇头。 “他?他的异能力不至于被人觊觎吧?”她的声音里带着怀疑。 短暂看到未来的异能力,除了在做选择时有些用处,其他时候根本没什么价值吧? 费奥多尔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听起来,你已经知道了他的异能力?” “我不会说的,你不要问。”牧野白捂住嘴,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费奥多尔的目光停在她脸上,似乎在审视她的反应。 牧野白毫不退缩,直视他的目光。 僵持片刻后,费奥多尔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好吧,那我们暂时跳过这个话题。” 牧野白仍旧盯着他,语气中满是怀疑:“你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费奥多尔轻笑:“以你的反应判断,柯南道尔的异能力并不强大,那么这些人会寻找他的理由就值得深思了。” 牧野白深吸一口气,问道:“所以,到底是谁要找柯南道尔的麻烦?” 费奥多尔看着她,歪了歪头,表情无辜但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我也不想说。” 牧野白一口气噎住。 “那我自己找!” 费奥多尔突然向前一步,牧野白感到自己的私人空间被入侵,不自在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要干什么?”她皱眉问。 费奥多尔俯下身,低头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侵略性。 “虽然你一直在竭力掩饰,但你对和我相处一直非常排斥,对吧?上次如果不是解药在我手上,你甚至想过跳车。”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牧野白已经退到了墙边,退无可退。 费奥多尔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后将屏幕举到牧野白面前。 屏幕上,满屏都是她用夸张语气发的消息:“亲爱的费佳~”“你最棒了!”还有各种羞耻的颜文字。 牧野白的脸瞬间红透,像是被炽热的火焰点燃了一样,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咬紧下唇,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却掩饰不住眼底的慌乱。 “你……你想说什么?”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不自觉地磕磕巴巴起来。 费奥多尔始终保持着微笑,紫红色的眼睛闪烁着令人难以揣测的光芒,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子,将牧野白的防线剖开。 牧野白低下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力的辩解:“人在网络上和现实里有点区别很正常吧?” 她心虚地想着:毕竟,曾经她也没想到会在现实中与费奥多尔有任何交集,只是单纯地觉得,网络上的言语不过是消遣,稍微放飞自我一点……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牧野白想到费奥多尔上次的举动,突然有了底气。 她挺直背脊,语气也强硬了几分:“而且你之前做出那样的事情,我会排斥不是很正常吗?” 费奥多尔轻笑了一声,缓缓收回手机,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柔和。 “白,我们已经认识超过一年的时间了。” “那又怎样?”牧野白警惕地盯着他,语气不善。 费奥多尔的目光始终不离牧野白的眼睛,似乎在她紧绷的神情中找到了一丝乐趣。 在牧野白警觉的目光下,费奥多尔一点点弯下腰,靠近她耳边轻声道:“你觉得,我对你的了解,到了什么程度?” 牧野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却忘记自己早已被费奥多尔毫不留情地逼到墙角。 她的后背贴上冰冷的墙面,心跳如同擂鼓般急促,甚至觉得自己身边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费奥多尔的目光更加深邃,他轻声说道:“你的排斥,是因为讨厌我,还是因为害怕无法拒绝我?” 他的瞳孔微微转动,与牧野白的视线精准对上。 牧野白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费奥多尔微微扬起嘴角:“你的心跳,变快了。” 他的语调仿佛能看透人心,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你的心里有一个奇怪的准则……在这个范围内的人,你对他们有着近乎无底线的包容。” 牧野白用力咬住嘴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她的声音颤抖,眼神游移不定。 费奥多尔缓缓抬起手,轻轻掐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他。 “我很好奇,你的忍耐,能够达到什么程度?” 牧野白的眼神原本充满羞恼与抗拒,但下一秒,那些情绪像被强行抽离般,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的一切,羞愤也好,紧张也罢,都从她的眼中褪去。 那变化快得令人猝不及防,仿佛一扇门被猛地关上,将所有感情隔绝在外。 一瞬间,那双眼睛变得像深不见底的深渊,冰冷、空洞,没有一丝波澜。 她转过头,笑着看向费奥多尔,甚至主动凑近了一些,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需要我配合吗?亲爱的费佳?”她的声音甜腻中带着讽刺,那双眼睛却始终空洞无神,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联。 “对,就是这个眼神!” 就在气氛变得诡谲之时,一道兴奋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 果戈里激动地插进两人之间,双手紧紧握住牧野白的手,仿佛发现了某种珍贵的宝藏。 他的目光狂热,甚至连呼吸都略显急促。 他回头炫耀似地看向被挤开的费奥多尔,语气中满是骄傲:“你看,这就是身处深渊中的眼神啊!” 果戈里又转向牧野白,脸上带着孩子般的期待:“让我再见证一次吧,你的灵魂获得自由的瞬间!” 牧野白微微歪头,仿佛在理解果戈里的话语。 她缓缓闭上双眼,片刻后再度睁开。 果戈里屏住呼吸,盯着面前这双与常人无异的灵动双瞳,目光中充满了狂热与激动。 “没错,就是这样!” 牧野白嫌弃地挣开果戈里的手,皱眉说道:“不要抓这么紧,虽然不会受伤,但我也是会痛的啊!” 她随即走到费奥多尔面前,双手叉腰,冷声说道:“还有,这是我家,不遵守规则的话,麻烦你出去!” “mimic。” 牧野白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费奥多尔语气平静,重复道。 “那个寻找柯南道尔的组织,叫做mimic。” 第123章 合作 江户川乱步看着牧野白和费奥多尔上楼的背影,撅了撅嘴,语气中满是不满。 “真过分,怎么能把名侦探丢在这里呢?” 他的视线落到沙发上的太宰治,后者正以悠闲的姿态倚靠着,一只耳朵戴着耳机,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桌上的笔。 江户川乱步走近几步,疑惑地问道:“你不担心小白吗?那家伙看着就很危险。” “你就是之前把我救出来的武装侦探社的那位吧?你们一起回来,看来白是和你组队了啊。” 太宰治抬起眼,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 江户川乱步微微一怔,随即推了推眼镜。 “你这个人也很奇怪啊,果然还是应该让小白加入我们武装侦探社吧。” 太宰治的眼神一瞬间晦暗了一分,却很快恢复原状。 他撑着下巴,抬头看向楼上紧闭的房门,仿佛在回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有些特质,是在网络上绝对感受不到的。如果费奥多尔君以那样的理解面对她,大概会吃亏吧。” 他停顿片刻,又缓缓说道:“白那家伙,可是有着一套奇怪的心理防御机制,所以,放心啦,大侦探。” 江户川乱步顿时不满地提高了声音:“是名侦探!” 江户川乱步一甩披风,语气中带着几分气恼:“还有,不想笑的话就不要笑!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既然隐瞒不了名侦探的眼睛,就不要撒这种拙劣的谎言!” 他气鼓鼓地坐下,双手环抱在胸前。 太宰治看了他一眼,抬手轻轻搭在被绷带遮住的右眼上,语气低沉而平静。 “如果名侦探能够看透世界的一切真相,那么你可以告诉我,有什么是值得期待的呢?” “哼!反正无论我说什么都没有用,这种问题的答案只能靠自己找到吧?” 太宰治低声笑了起来。 “是吗?真是……狡猾的答案。” -- “mimic……” 牧野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听到这个组织的名字。 因为在战场上被祖国背叛,失去国籍,化为幽灵一样存在的士兵们组成的队伍。 不断地追寻着死亡,却拒绝接受平庸的死法。 mimic的宗旨,是要在真正的“战争“或者说战斗中死去。 而他们的领头人纪德的异能力“窄门“和织田作之助极其相似,可以预见到几秒后的未来,这种能力让他们的死亡追求变得更加遥不可及。 在寻找强敌的过程中,mimic制造了大量破坏,杀害了许多人,最终成为多个国家的国际通缉犯。 既可恶又可悲。 牧野白两指轻捏着下巴,在脑海中迅速将线索连接起来。 这么说的话,柯南道尔的异能力在某种程度上确实与纪德和织田作之助相似。 这也是mimic盯上他的原因吧? 期待柯南道尔给予他们命定的死亡?” 牧野白刚从思考中回过神,就看见果戈里正无比兴奋地玩着她床上的毛绒玩偶。 “喂!”牧野白冲过去,一把夺过玩偶,抱在怀里,愤怒地瞪着他,“你不要太过分了,果戈里!” “你也不阻止一下他?果戈里可不知道我的位置,他是跟着你来的吧?给我好好善后啊!” 牧野白转头看向一旁始终静观其变的费奥多尔,语气中满是控诉。 费奥多尔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牧野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狐疑地落到果戈里身上。 “中也呢?” 果戈里慢悠悠地拿出一张信纸,上面依旧是原始的谜题。 他翻了翻纸:“嗯……看来他还没有成功啊,明明走之前我有给他提示的。” 说完,果戈里将信纸随手一扔,语调轻快:“算了,如果他没成功的话,就选方案二好了。” 牧野白一脸嫌弃地叹了口气。 “是是,去跟你亲爱的挚友相爱相杀吧,麻烦血不要溅到我的房间。” 她一左一右推着果戈里和费奥多尔往外走。 “出去!”说完,她猛地在两人面前关上了房门。 果戈里转头看向身旁的费奥多尔,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你说,如果我去破坏这场侦探大赛,她会不会有一些特别的反应?” 费奥多尔轻轻一笑:“不会。” 他低头思索着刚才牧野白突如其来的变化,明明最开始还是一个普通的羞涩少女,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一个空壳。 费奥多尔轻声说道:“果戈里,你的小鸟似乎从未真正获得过自由。” 就在这时,刚刚紧闭的房门又被打开,牧野白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家里的规定在客厅看,记得遵守,不然以后禁止入内!” 因为太宰和中也一旦凑到一起总要破坏些东西,牧野白为了自己房子的寿命,及时推出了一些规则,目前来看运行良好。 房门再度被关上,楼下传来一声轻笑。 “真是比上次还要狼狈啊。” 太宰治靠在楼梯栏杆上,目光微挑,带着一丝戏谑。 他的语气突然冷下来,直直盯着费奥多尔:“费奥多尔君,这算是我难得的忠告,不要让白进入那种状态比较好哦。” 费奥多尔嘴角微弯:“可是我觉得,那样的她更可爱一些。”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笔杆上刻着牧野白的名字。 “而且,太宰君不是也一样吗?” 费奥多尔将钢笔轻轻一拧,拆下了里面的窃听器。 江户川乱步的眼睛倏地瞪大。 太宰治满脸无辜地摊开手:“不要冤枉我啊,这是白自己放的。” “不,或许她之前这么做过,但今晚不会。” 费奥多尔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十分笃定。 他将钢笔放回口袋,低头看向太宰治。 “她不会让我们的谈话被第三个人知道的。” 太宰治轻哼一声:“费奥多尔君真是有着莫名的自信呢。” 费奥多尔没有再回应,而是走下台阶。 太宰治警惕地注视着他,但费奥多尔只是从他身边经过,最终坐回客厅的沙发。 他看向楼梯上的三人:“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不如我们一起商议一下解决方案。” 费奥多尔将一个文件袋放到桌面,缓缓打开。 “你们各自代表的势力,应该都不希望mimic在世界各国观众的视线下对大赛造成破坏。“ “而我需要借此与欧洲异能组织谈一笔交易,那么,我们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果戈里随意地摆摆手,语气轻快:“这种问题需要这么复杂吗?日本这边拒绝mimic入境不就好了?” 费奥多尔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将几张文件推到桌上。 江户川乱步先拿起关于这个组织的情报,扫了一眼后,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他撑着桌子,盯着桌面上摊开的文件。 “不,他们已经入境了。” 第124章 和谐的早餐时光 费奥多尔:“我也是这么判断的,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已经在日本了。” 江户川乱步站在地图前,目光专注,指向地图上的某一点。 “按照资料判断,他们应该是通过轮船偷渡……一天前,他们刚刚随轮船到达日本,位置在广岛。” “广岛吗?” 太宰治托着下巴,眼神中多了一丝思索。 江户川乱步再次拿起桌上的mimic资料,翻阅片刻后开口。 “14天。” 果戈里微微歪头,疑惑地看向他。 太宰治和费奥多尔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透出一丝默契。 太宰治:“14天的话,时间其实还算充裕。” 费奥多尔轻轻点头:“如果能在那之前淘汰柯南道尔是最好的。” 乱步沉默了一瞬,将资料放回桌上:“很难,决赛的名额有5个,我不认为他进不了决赛。” 太宰治忽然举起双手,夸张地喊了一声:“啊---!那个菲兹杰拉德到现在也不说具体的比赛规则,完全无从下手嘛!” 说完,他猛地向前趴到桌子上,动作夸张又流畅,透着一股孩子气的无奈。 果戈里眼神一亮,兴致勃勃地提议:“不如我去杀了柯南道尔,这样mimic就不会来了吧?” 太宰治眯起眼睛,转动脑袋看向费奥多尔:“还是先解决掉这个家伙吧。” 果戈里重重拍在太宰治肩上,语气带着刻意的委屈:“真过分,明明是在给你们提供思路。” 话音刚落,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平静,眼中多了一丝讽刺。 “呵,利益果然是束缚人心的枷锁,就连我的挚友都无法逃离。” 果戈里缓步走到费奥多尔身边,沉默地盯着他,眼神中复杂难明。 即便被果戈里这样盯视着,费奥多尔依旧神态自若,甚至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果戈里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多了一分认真:“我会将你从这个不自由的世界中拯救出来的,亲爱的挚友。” 费奥多尔低低笑了一声,目光深邃而危险。 “真是令人期待。” —— 牧野白在清晨的微光中醒来,伸了个懒腰,动作舒展得像只慵懒的猫。 她转头看向枕边的海豚玩偶,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 “早安,斯佳兰。” 拉开窗帘时,外面的天色刚蒙蒙亮,清晨的凉意渗透进来,让她打了个轻微的哆嗦。 牧野白换好衣服走出房间,餐厅里传来一声优雅的问候。 “早安。” 费奥多尔端坐在餐桌旁,手上拿着一份摊开的报纸,另一只手端着红茶,手边还摆着面包。 牧野白抬手打了个招呼,话语中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清醒的软糯。 “早,费佳。” 她环顾一圈,最终选择坐在离费奥多尔最远的位置。 费奥多尔注意到这一幕,轻笑着将自己面前的面包推过去。 “谢了。”牧野白接过面包,咬了一口后开口问道,“中也昨晚回来了吗?” 费奥多尔微微点头,又摇了摇头。 牧野白眼神中流露出疑惑。 “那个小矮子凌晨气冲冲地赶回来,揍了果戈里一拳。” 太宰治从楼梯上走下来,打着哈欠,声音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现在两个人都因为违反禁令被赶出去了。” “值得纠正的是,果戈里当时在睡觉,后续的出手我认为只是被动的反击。”费奥多尔放下报纸,“所以部分规则或许应该得到适当的更新。” 牧野白扫了一眼客厅,并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 太宰治拉开椅子坐到她旁边,伸手懒洋洋地指向院外。 牧野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院子里此时一片狼藉,原本的两棵大树消失不见,只有地上翻涌状的泥土里残存着部分枝叶,仿佛是它们存在过的最后痕迹。 “咳咳……”牧野白瞪大眼睛,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呛咳了两声,急忙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她连早餐都顾不上吃,快步跑到正对院子的玻璃窗前,双手撑在玻璃上,脸上写满了懊恼。 “完蛋了。”她声音低落,额头抵在玻璃上,情绪陷入低谷。 “我要怎么跟敦他们交代啊……” 中岛敦和芥川兄妹此时正在大阪参加修学旅行。 临行前,中岛敦还特意拜托牧野白照顾好他们亲手种下的花草。 费奥多尔在泡红茶的间隙抬头看向她:“是因为那些花吗?” 太宰治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他们现在好好的,在敦的房间里。” 牧野白猛地回头,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惊喜。 “真的吗?” 太宰治撑着下巴,懒散地答道:“中也的行动实在太好猜了。” 费奥多尔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希望下次,白能够在这种正面的方向上,也对我多一点信任。” 牧野白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餐桌旁,即使偶尔抬头看到窗外那片狼藉的院子,也没那么在意了。 餐桌边,气氛意外的和谐。 “哈啊~我讨厌冬天。” 江户川乱步揉着眼睛从楼梯上走下来,坐到桌边,伸手拿起一片面包啃了一口,动作间透着半梦半醒的惺忪感。 吃了一会儿,他突然皱起眉头。 “怎么没有甜食啊……名侦探需要补充能量。”江户川乱步的声音含糊不清,嘴边沾着不少面包屑。 费奥多尔闻言,眉宇间闪过一丝为难的神色。 牧野白思索了一下,起身走到冰箱前翻找了起来。 “奇怪,我记得这里应该还有大福的。” 太宰治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拿起搅拌红茶的汤匙指向费奥多尔。 “很明显,跟费奥多尔君有关吧?” 牧野白转头看向费奥多尔,目光中带着询问。 费奥多尔放下茶杯,神情如常,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歉意:“很抱歉,昨晚工作的时候把它们当夜宵吃掉了。” 牧野白怔了一下,随即眼里流露出一抹同情。 “比起这个,费佳,你不会又通宵了吧?”她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无奈。 费奥多尔淡淡答道:“只是配合英国那边的作息。” 牧野白坐回座位,低头思索片刻,忽然抬起头,十分认真问道:“如果你哪天猝死了,你的异能力还会发动吗?” 费奥多尔的手微微一顿。 牧野白从他身后走过时,无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动作里似乎包含了一切。 太宰治眯起眼睛,笑得毫无顾忌:“我也很好奇这个问题,费奥多尔君,你的黑眼圈很明显哦。” 费奥多尔轻声笑了一下,声音如夜风般轻缓。 “那可能会让太宰君失望了,我的身体素质还不错,你应该等不到那一天。” 江户川乱步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句:“你们…没问题吧?” 太宰治目光扫过背对着他们,轻声哼着歌洗手的牧野白,嘴角的笑意淡去几分。 江户川乱步咽下面包,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真是的,好吧,总之,我只负责侦探大赛的部分。” 费奥多尔抬眼看向回过头的牧野白,语气平静而真诚。 “好好享受比赛吧。” 第125章 第一轮比赛开始前 “哇,这屏幕也太大了吧!果然是大手笔啊!” 观众席上的一个年轻人兴奋地说道。 他抬头仰望着高悬的主屏幕,目光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惊叹。 舞台上,那块巨大的屏幕宛如悬挂的幕布,两侧的屏幕与其呼应,给整个舞台增添了非凡的视觉冲击力。 “而且是三块屏幕啊,感觉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到。” 他旁边的朋友点点头,靠在座椅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这可不是普通的场合,全球顶尖的侦探们都来了,当然得配得上这个规格。” 他们的视线扫过四周,观众席的设计黑白相间,简约又不失庄重还很符合侦探大赛这个主题。 阶梯式的座椅整齐排列,视野极佳,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舞台上的一切。 舞台前的开放区域聚集着参赛者,他们低声交谈,有人神情紧张,有人却悠然自得。 “看那边,那些参赛者感觉都不简单啊!”年轻人指着人群,兴奋地补充道。 “嗯,不过也有些看起来就像是来碰运气的。”朋友的目光停在一个显得拘谨的参赛者身上,轻笑着评价。 在舞台前,牧野白站在人群中,抬眼望向眼前壮阔的场地,感受到周围此起彼伏的声音,不由得轻轻吸了口气。 她扫了一圈四周,目光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上,眼中浮现出几分惊讶。 “竟然有这么多人通过资格赛吗?”她喃喃道,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站在她身旁的太宰治轻轻勾起嘴角,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连中也都能解开的谜题,竟然真的会有人通不过,这才值得惊讶啊。” 话音刚落,太宰治突然向前跳了一步,动作轻快又精准。 “啧。”中原中也收回踢空的腿,神色不善,盯着太宰治的后脑勺,眼神中写满了恼火。 太宰治回头挑眉,笑容得意:“中也的动作还是这么好猜。” 旁边的果戈里见状,眼睛亮闪闪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转头看向费奥多尔,嘴唇刚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费奥多尔淡然打断。“不,我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果戈里的肩膀顿时垮下去,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牧野白站在原地,看了看左边互相针锋相对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又看了看右边一个显得颇为无奈,一个故作悲伤的费奥多尔和果戈里。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试图远离这片明显的“危险区域”。 刚向后走了一步,她的脚跟突然撞到了一个凸起的地砖。 牧野白猝不及防地失去平衡,身体向后倒去,空气中仿佛能听到她惊慌的吸气声。 “小心!” 一道温和低沉的声音响起,随即,一只手迅速托住了她的背部,将她稳稳扶住。 那只手掌心宽大而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牧野白稳住身体,回头望去。 哈德森收回手,礼貌地笑了笑:“没事吧?” 牧野白轻轻摇了摇头。 柯南道尔站在哈德森旁边,右手拄着手杖,左手缓缓摘下帽子行礼。 “昨晚的事情真是抱歉,希望没有给你们带来不好的回忆。”他的声音低沉且从容,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牧野白看着柯南道尔,察觉到他身上昨晚那种疏离的冷漠感已经消散大半。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优雅得无懈可击的绅士。 “恢复得真快。”她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柯南道尔的目光扫过牧野白身后的几人,停在费奥多尔身上时,他的眉头微微一挑,显然有所惊讶。 费奥多尔扬了扬手,语气淡然:“好久不见,亚瑟。” 柯南道尔点头回应:“没想到你也会来。不过你看起来和几年前没什么区别,看到的时候还真让我迟疑了一番。” 费奥多尔轻笑,带着几分玩笑意味:“大概是因为我已经过了生长期。” 太宰治听了,忍不住接话:“跟这个没什么关系吧?对于……唔!” 牧野白眼疾手快地捂住太宰治的嘴,强行打断他的话。 “你们之前就有见过?”她试图转移话题。 哈德森也带着疑惑看向柯南道尔:“道尔,你和这位先生认识?” 柯南道尔:“几年前有委托费奥多尔君帮过一个忙,不过也只有那一次交集,算不上认识。” 远处传来呼喊声,是来自英国的另一位侦探在叫柯南道尔。 柯南道尔微微颔首:“失陪了。” 说完,他拄着手杖缓步离开,哈德森紧随其后。 哈德森临走前回头看了牧野白他们一眼,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希望我们还能在下一轮相遇。 牧野白松开手,看向费奥多尔,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 费奥多尔顺从地弯下腰,将耳朵靠近她。 “关于mimic的事情,我们不告诉他吗?”牧野白压低声音问。 “英国那边早就警告过他。” 牧野白叹了口气,望向柯南道尔的背影,语气复杂:“但他还是来了,天才大概总是会更任性一点吧。” 她环顾四周,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五个人,心中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 “亲爱的参赛选手们!” 菲兹杰拉德的声音通过场地各处的音箱传来,震撼而清晰。 他在人群的注视中走上舞台,步伐自信且从容。 菲兹杰拉德:“在恭喜大家通过资格赛之前,请所有人拿出你们的信封。” 虽然不明所以,台下的参赛者们还是纷纷从怀里或口袋里取出信封。 菲兹杰拉德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如果有谁的信封闪烁着红光,请离开这里,你们被淘汰了。” 话音刚落,场地内便有几处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牧野白好奇地四下张望,发现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一个参赛者的信封开始发光。 那人试图用手遮挡,但红光越来越亮,最终吸引了四周众人的目光。 被注视的男人羞恼地大声喊道:“我明明已经通过了资格赛,你凭什么淘汰我!” 菲兹杰拉德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冷漠地重复道:“这是最后一次提醒,信封亮起红光的人,你们被淘汰了,赶紧离开。” 很快,有人灰溜溜地离开了场地。 在场的都是侦探,大家都能推理出必定是这些人做了些违反规则的事情。 然而,之前质问的那人显然不甘心。 他继续叫嚷:“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我拒绝被这样无缘无故地淘汰掉!” 牧野白看着那人的丑态,眉头紧皱。 好吵…… 忽然,一顶柔软的帽子轻轻落在她的头上,盖住耳朵,喧闹声瞬间被隔绝了许多。 牧野白偏头看向身旁的费奥多尔,眼神警惕:“突然这么好心?” 费奥多尔微微俯下身,嘴角含笑:“我只是有些好奇。” 牧野白刚想问他在好奇什么,那个男人又开始大喊。 她索性隔着帽子捂住耳朵,终于获得一丝清静。 那人最终被安保人员架了出去,过程中,他依旧不甘心地喊着:“这不公平!” 菲兹杰拉德完全无视他的抗议,等到场内所有红光消失后,脸上重新浮现笑意:“现在,剩下的侦探们,恭喜你们进入第一轮!” 台下立刻响起了欢呼声,仿佛之前的闹剧从未发生。 菲兹杰拉德站在舞台中央,继续说道:“在说明第一轮比赛的规则之前,我想先公布一个排名。” 他说完,转身走到舞台一侧,让开正中的大屏幕。 “我想你们不少人都很好奇时间排名的结果和作用吧?” 他的笑容在屏幕亮起的瞬间更深了一分。 第126章 时间排名·上 巨大的屏幕上缓缓出现一行字,周围人群的视线立刻聚焦在上面。 \"第十名:队伍编号127:山姆·杰克逊,丽莎·格林,时间:30分15秒07。\" 台下一片区域随即爆发出欢呼声和掌声,显然是来自第十名队伍支持者的庆祝。 站在舞台中央的菲兹杰拉德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整个场地,带着惯有的从容和笑意。 菲兹杰拉德:“恭喜第十名的队伍成功晋级,接下来,我们将揭晓第九名的队伍。” 牧野白看着屏幕上第十名的信息,撇了撇嘴,轻声吐槽:“不愧是商人,这种公布方式还真是有够搞人心态的。” 当欢呼声逐渐停歇,屏幕上再次亮起文字。 \"第九名:队伍编号104:克里斯·哈特,杰拉尔丁·布莱克,时间:28分37秒04。\" 和之前一样,又一片欢呼声从某个方向响起。 牧野白机械性地鼓起掌来,直到第七名的结果出现,她的眼睛才突然一亮。 \"第七名:队伍编号032:小栗虫太郎,横沟正史,时间:15分01秒46。\" 菲兹杰拉德的语气依旧平稳而热情:“有点可惜,差一点就突破15分钟了,但这仍然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成绩。让我们为他们鼓掌。” 掌声响起,横沟正史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旁边的小栗虫太郎的后背。 横沟正史:“阿虫,微笑。” 小栗虫太郎眉头紧蹙,勉强勾起嘴角,与周围人的祝贺应和了一下。 但当众人的目光渐渐转移到第六名的结果上时,他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横沟正史疑惑地看向他,语气温和却带着担忧:“怎么了,阿虫?你不开心吗?” 小栗虫太郎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抱歉,横沟,是我拖累了你。” 他垂下头,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自责:“我的异能力在这种最基础的文字推理面前根本派不上用场,还说什么要当第一名,结果根本毫无帮助……” 横沟正史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温暖:“太好了,我还以为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呢。” 小栗虫太郎抬起头,眼神中有些动摇。 横沟正史继续说道:“我们的天赋本身就在不同的领域,阿虫,难道你会因为我没有在犯罪现场发现某个你一眼就能看见的线索,而觉得我无能吗?” 小栗虫太郎立刻摇头:“怎么可能?” 横沟正史的笑容更深了一些:“所以我也不会因为这个就觉得你没用。” “能进入前十名已经是意料之外的好消息了,阿虫不为我开心吗?” 小栗虫太郎别过脸,声音提高了一些:“这……这有什么好开心的!你还得继续加油呢!” 周围原本热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像是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 小栗虫太郎疑惑地抬头看向横沟正史:“怎么了?” 横沟正史目光盯着屏幕,叹了口气,语气低沉中带着一丝敬佩:“真是可怕啊。” 小栗虫太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屏幕上显示: \"第四名:队伍编号004:亚瑟·柯南·道尔,塞缪尔·哈德森,时间:1分07秒34。\" 小栗虫太郎睁大了眼睛,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惊呼出声:“怎么可能?!他就站在答案旁边吗?!” 横沟正史摇了摇头,轻笑着说道:“看来,他们根据那个信封推理出的内容比我们要多得多。” 震惊逐渐在场内蔓延,起初是零星的掌声,很快便汇聚成雷鸣般的欢呼。 观众席上,之前那个年轻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语气里满是崇拜:“好厉害啊!不愧是柯南道尔!” 而他的朋友却安静地盯着屏幕,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敬畏。 年轻人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他的朋友声音低沉,轻轻说道:“这只是第四名啊。” 年轻人愣了一下,意识到问题后,脸上的兴奋逐渐被震惊取代。 牧野白抬头看着屏幕,注意到上面即将揭晓第三名的信息,不由得有些紧张。 江户川乱步懒洋洋地将双手叠在脑后,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用这么在意啦,小白,这场资格赛运气占比很重的。” 牧野白皱着眉头反驳道:“我知道,可是还是会紧张啊。这可是乱步你第一次出现在世界的面前,我希望能有一个完美的结果。” 江户川乱步自信地笑了笑:“无所谓啦,第三名也好,第一名也好,反正最后的冠军一定是我,这才是完美的结果。” 牧野白被他的自信感染,稍稍放松了些。 屏幕上,第三名的队伍出现时,与之前不同,上面多了一个小小的黄铜色皇冠。 \"第三名:队伍编号009:埃德加·爱伦·坡,露西·莫德·蒙哥马利,时间:53秒09。\" 菲兹杰拉德调侃道:“坡,这个名次可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台下的爱伦坡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他的视线透过厚重的刘海,紧紧盯着前方的江户川乱步。 他的排名还没公布,会是在我的前面吗? 站在他旁边的露西突然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仿佛空气都变得稀薄。 站在高处的菲兹杰拉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菲兹杰拉德轻笑,语气轻快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那么,大家不妨猜一下,第二名会是哪支队伍呢?” 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他,热切地开始议论。 聚光灯般的关注离开了露西,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的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却强撑着膝盖站住,双手用力抓紧了衣摆,勉强稳住了身形。 露西低声喃喃,自责而忐忑:“对不起,坡先生……” 爱伦坡终于注意到她的低语,目光扫过她,却没有半点怜悯。 “助手是谁都无所谓,这个赛场本身就不是你们这些普通人能涉足的领域。” 露西被这毫不留情的话语击中,眼眶一热,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她咬紧牙关,将所有情绪压在心底,竭力维持表面的平静。 爱伦坡却已经移开视线,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充满期待和隐隐的焦躁。 但与之前的节奏不同,第二名的结果迟迟没有出现。 台下的不安渐渐蔓延,低声的议论声逐渐汇聚成嗡嗡的喧哗。 “怎么回事?第二名呢?” “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菲兹杰拉德看着场内逐渐紧张的气氛,故意拉长了声音。 “最后的两支队伍,我想换一种方式公布。” 第127章 时间排名·下 原本位于两侧的屏幕上,排名信息逐渐消失,紧接着四张面孔突然显现。 牧野白看到自己和江户川乱步出现在右侧屏幕时,神情如常,毫不意外。 然而,当视线移向另一侧的屏幕时,她的目光立刻被那两个人吸引,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身旁的江户川乱步。 牧野白:“乱步,你看,是他们!” 与江户川乱步和牧野白竞争的另一组参赛者,赫然是昨晚在中华街提醒江户川乱步走错方向的两人。 他们看上去并不惊讶,其中那名狐狸眼的男人甚至笑着对观众以及他们两人打了个招呼,显得悠然自得。 中间的大屏幕最上方,两支队伍的名字并排出现,却未标注具体时间。 右侧屏幕上清晰显示着:江户川乱步,牧野白;左侧则是程小青,何归。 菲兹杰拉德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场内。 他的手轻轻点了点话筒,声音通过全场扩音设备响起:“这两支队伍的成绩可以说是极其接近,我们甚至担心异能物品的计时精确度不够,多次确认才得出最终结果。” 他的语调不疾不徐,却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观众席上,那个年轻人紧张地抓住旁边朋友的胳膊,语气焦急:“你说会是谁赢啊?” 朋友被他抓得吃痛,忍不住嘶了一声:“你掐到我的肉了!” 年轻人毫不在意地挥手:“哎呀,大不了你掐回来,赶紧回答我啊!” 朋友叹了口气,无奈说道:“谁赢跟你没关系吧?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年轻人语塞了一下,随后小声嘟囔:“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很紧张也很刺激啊。” 台上的菲兹杰拉德一挥手,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两个时间。 47秒01。 47秒09。 “哇—” 一阵惊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场内瞬间掀起一片议论。 “这时间差也太小了吧!” “所以到底谁是第一?” “不愧是世界顶尖的侦探,这也太厉害了!” 甚至有人感叹:“如果计时器再多精确一位,说不定差距还能更小!” 看到观众的胃口被吊得足够高,菲兹杰拉德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场内安静。 菲兹杰拉德:“现在,公布最终的结果!”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此时,就连之前显得漫不经心的江户川乱步都微微睁大了眼睛,盯着屏幕。 屏幕上的两组名字开始发生变化,排名从并列状态开始缓缓分离。 气氛瞬间紧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牧野白的手下意识抓紧了江户川乱步的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右侧的名字慢慢向上移动,最终停留在屏幕最高点。 与之对应,屏幕边缘缓缓浮现出一顶耀眼的金色皇冠,逐渐笼罩在江户川乱步和牧野白的名字上。 与此同时,左侧的名字则被一顶银色皇冠标记,停在稍低的位置。 \"第一名:队伍编号005:江户川乱步,牧野白,时间:47秒01。\" 胜利的归属显而易见,场内欢呼声爆发,震耳欲聋。 牧野白长舒了一口气,拉住江户川乱步的袖子,兴奋地在原地跳了两下:“乱步,我们是第一!” 江户川乱步推了推眼镜,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牧野白注意到江户川乱步在看到结果后短暂的一瞬怔愣,却没有点破,只是轻轻笑了笑。 当场内的欢呼声逐渐平息,菲兹杰拉德又拿起话筒,配合着手势示意大家安静。 “我想大家一定很好奇,这个排名有什么用处。”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抬起头,语调严肃了些,“现在,我将为各位公布第一轮比赛的规则。”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左右两侧屏幕上分别出现了擂钵街的缩略图,地图上均匀分布着十个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个真实的尚未解决的案件,这些案件均由比赛评委会精心挑选,难度相似。”菲兹杰拉德边说边向屏幕一侧迈了一步,做出一个邀请观看的手势。 “目前,通过资格赛的队伍共有196支,你们将被随机分配到十个小组中。”他的语调稍微加重了一些,目光环视四周,观察着参赛者们的反应。 “每组,只有前三名能够进入下一轮比赛。” 此话一出,场下哗然。 “一下就要淘汰掉将近九成的人!” “而且这个很看运气吧?要是组里人都不强,岂不是很容易通过?” “你说,要是那几个怪物分到一组……” “死亡之组,那一定很好看!” “就是可怜跟他们分到一组的人了。” 菲兹杰拉德微微一笑,将手放在耳边做了个倾听的动作:“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议论分组的事情。” 他轻轻地将话筒从一只手转到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说道:“时间排名的第一个作用,是排名前十的这些队伍将均匀分布在十组中。” 观众席传来一片惋惜的叹息声和哀嚎。 菲兹杰拉德停顿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观众们何必心急?第二轮、第三轮,你们必将看到这些队伍的强强碰撞。不如耐心一点,给其他小组一些机会?” “此外,在这轮比赛中允许使用异能力,或许就会有黑马出现。” 他的语气充满诱惑,场内的观众逐渐平息了骚动,重新专注于屏幕。 “时间排名的第二个作用,是这些队伍将比同组其他队伍早一分钟进入现场观察。” 台下顿时响起反对声。 “不公平!他们已经那么厉害了,为什么还能提前进场?” 菲兹杰拉德轻笑,解释道:“当然是为了保护他们。毕竟,我可没说过不同队伍之间不能合作。” 观众中不乏聪明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暗示。 “是担心其他队伍合力先除掉威胁最大的对手吧?” “这样看的话,一分钟的优势还是很重要。” “必须在一分钟内找到案件突破口,好刺激!” 菲兹杰拉德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规则:绝对禁止任何形式的互相攻击!” 这一规则在场内引发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但更多人表示理解。 毕竟允许异能者参赛,这条规则也是对普通人的保护。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规则解释结束,准备迎接比赛时,观众席中突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喊叫。 “我举报!他们绝对作弊了!” 第128章 不和谐的间奏·上 牧野白皱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费奥多尔轻笑:“真是嫉妒又丑恶的嘴脸。” 牧野白也认出那正是刚才被强行架走的人。 石川英明还在鼓动其他观众:“你们也觉得不可能吧?一分钟不到,不仅要破解谜题,还要走到谜底指向的位置找到对应的答案。” 他双手张开,语气激动,甚至带着几分狰狞的情绪,像是在逼迫众人赞同他的观点。 石川英明越说越认可自己的观点,手指指向菲兹杰拉德:“这肯定是这个可恶的商人为了炒作,故意透露答案给他们!” 他的指责让周围不少观众开始低声议论,声音渐渐扩散开来。 一些观众开始附和:“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是啊,我光读完谜题都不知道要多久,47秒?太夸张了。” “可是,即便真的有作弊的可能,也不应该这么明显啊。” 更多人则带着困惑的表情,相互讨论着可能的解释。 也有一些声音从台下的侦探们中响起,反驳道:“别忘了,参赛者里可是有柯南道尔这种怪物级别的人物。” “在我的国家,程小青的名声不比柯南道尔差,他们的推理能力早就超越了常人,或许真的能做到。” “我更倾向于相信他们没作弊,毕竟这样做风险太高了。” 就在这时,菲兹杰拉德突然弯腰大笑,笑声透过扩音设备回荡在全场。 石川英明愣住,显然没想到菲兹杰拉德竟然会在这种时候笑出声来。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中多了一丝不安。 原本议论纷纷的观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吸引了注意力,期待着菲兹杰拉德的回应。 现场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菲兹杰拉德的笑声回响。 菲兹杰拉德渐渐收敛笑声,他直起身,神态轻松地拿起话筒:“抱歉抱歉,只是我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愚蠢到可笑的程度。” 菲兹杰拉德抬眼扫视全场,最终目光定格在石川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在嘲讽他的无知。 “你不会认为,所谓的异能物品真的只有计时的功能吧?” “证据?虽然我本来是想把它们作为彩蛋放在之后的节目片尾,但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当作给现场观众的惊喜,提前放送吧。” 菲兹杰拉德转身看向舞台右侧的助理,对方立刻心领神会,迅速操作电脑调出早已剪辑好的视频文件。 左右两侧的屏幕瞬间切换画面,变成了电脑页面,十个文件夹整齐排列,每个文件夹的名称正是前十名队伍的编号。 菲兹杰拉德微微扬起嘴角:“那么,各位观众更想看哪一支队伍的‘证据’呢?” 短暂的沉默后,一名外国观众挥舞着手,高声喊道:“道尔大人!我想看道尔大人的推理!” 任谁都能看出他是柯南道尔的粉丝。 这一声打破了全场的寂静,更多的观众开始喊叫起选手的名字。 有人是为了支持,有人是为了质疑,但无论目的如何,现场气氛迅速高涨。 菲兹杰拉德摊开手,像是在安抚众人:“大家都很热情啊。” “不过,”他说着轻轻转了转话筒,“按照顺序,我们还是从第十名的推理开始吧。” 台下的不满声瞬间响起,尤其是那些只想看前四组的观众。 “我们要从第一名开始看!” “前四组的才有看头!” 牧野白甚至从中听到了熟悉的中文,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清脆响亮:“小青哥哥!第二名也太逊了!” 牧野白听到这句话,弯了弯嘴角。 尽管台下不满的声音不断,但菲兹杰拉德像是完全没听见,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助理开始播放。 屏幕上显示的是第十名队伍的推理过程。 画面从侧方视角拍摄,可以清晰地看到这支队伍在报名地点直接拆开了信封。 通过信封上的谜题,他们迅速找到了谜底,并且恰好谜底所在的位置就在报名点附近。 尽管推理过程并不复杂,但这种高效的行动还是引来了一些观众的惊叹。 有人忍不住低声感慨:“虽然看起来简单,但这种思路真的很巧妙。” “是啊,她是怎么通过‘龙’推理出隧道的?” 随着第十名的推理结束,第九名和第八名的视频也相继播放。 这两组队伍的推理方式与第十名类似,都靠着谜底地点的距离优势拿下了不错的成绩。 然而,等到第七名小栗虫太郎和横沟正史的视频开始播放时,现场的议论声渐渐变小。 画面中,横沟正史在拿到信封后,并未立刻拆开。 他将信封放在暖黄的灯光下,来回转动观察。 小栗虫太郎疑惑地问:“横沟,你在干什么?不拆开看看谜题吗?” “阿虫,你说比赛有没有可能从拿到这个信封的那一刻就开始了?”横沟正史目光专注,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 横沟正史轻轻擦掉手上渗出的汗,用手指沿着信封边角划过。 他皱起眉头,将指尖沾染的粉末凑到眼前仔细观察。 横沟正史:“这些好像是金属粉末。” 小栗虫太郎听到也看向手里的信封,果然有一些淡灰色的细微粉尘沾染在上面。 小栗虫太郎并不是侦探,他的异能力“完美犯罪”的作用是消除犯罪现场的一切线索,也就是说,比起侦探,“侦探克星”这个称谓更适合他。 所以此时他并没有办法判断这些粉末是什么,但是他信任横沟正史的推理。 “奇怪,这不是什么常见的东西吧?”小栗虫太郎低声道。 横沟正史小心地搓了搓手指,这些粉尘并没有明显的沙砾感或粗糙的摩擦声,触感极其细滑。 他盯着这些粉末,沉思片刻:“这些应该是高速列车运动间产生的制动粉尘,或是高速环境下沉积的浮尘。” “但无论是哪种,都跟高速行进的列车有关。” 小栗虫太郎恍然大悟:“这么说的话,那就是新干线吧?” 横沟正史点了点头,眉头稍微舒展开了一些:“确实是新干线的可能性最大,而且大概率是在车站这种安全的地方。” 小栗虫太郎看着横沟正史,嘴角动了动,却没说话。 他本来想表达佩服,但最后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真麻烦。” 视频播放到这里结束,台下的观众席陷入了一片静默。 有人调整了坐姿,脸上的表情复杂,像是陷入了深思。 更多的人目光专注,仿佛期待着屏幕上会继续播放下去。 整个场馆内似乎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所有人都被刚刚的推理过程深深震撼。 无声的压抑感像涟漪般扩散,席卷了整片观众席。 第129章 不和谐的间奏·下 菲兹杰拉德却没有在乎观众们的承受能力,准备继续播放下一个视频。 “请稍等一下,菲兹杰拉德先生!” 台下,横沟正史突然举起手,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菲兹杰拉德微微挑眉,目光中透出几分好奇。 “你有什么问题吗?”他轻声问道。 横沟正史站直了身子,眉头微皱,显然在思考后才开口。 “我只是有些好奇,我的推理只能确定到新干线车站,但是这样宽泛的范围,不可能在一分钟左右获得答案。线索应该远不止于此吧?我漏掉了什么呢?” “真是有追求的侦探呢。那么,有谁能解答他的问题吗?”菲兹杰拉德的嘴角浮现一抹笑意,似乎在期待着场下的反应。 “是灯光啦。”江户川乱步拖长了音调,懒洋洋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贯的自信。 横沟正史转头看向他,显然没有立刻明白其中的含义。 程小青插话进来,笑容带着狐狸般的狡黠。 “在橙黄色的灯光下,蓝绿色会变得极其不明显哦。” “而且你太紧张,手心的汗液把水渍遮盖掉了。”爱伦坡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 柯南道尔略微颔首,声音优雅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蓝绿色的水渍,这样的提示应该足够明显了。” 横沟正史的脸上逐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点了点头。 “的确,这样就能锁定到清洁间了。”他的语气中带着钦佩与感慨。 停顿了一瞬,他继续说道,声音里多了几分叹服。 “没想到仅仅凭借短暂的视频,就能发现被遗漏的线索,看来我和顶尖的侦探之间还有着不小的差距啊。” 菲兹杰拉德不再耽误时间,准备继续播放下一个视频。 这时,另一边突然传来一声颤抖的大喊。 “等等!我知道他们是怎么赢得了,不要再放了!” 观众席上的石川英明脸色苍白,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慌乱与失控。 他的手紧紧攥着面前的栏杆,仿佛这样才能稳住自己。 “这不可能……人类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推理!” 他的嗓音突然哽咽了一下,像是被压抑的情绪冲破了防线。 “明明……明明我在家乡也被称为天才侦探啊……” 石川英明的身躯轻轻颤抖,像是在努力抵抗内心的崩溃,但眼中的绝望已无处遁形。 他艰难地迈出一步,试图离开,却像失了方向一般踉跄了一下。 菲兹杰拉德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来,冰冷而不留情面。 “等等,既然要放,不如放全一点。”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助理身上,话音微顿:“处理好了吗?” 助理立刻点头,迅速操作电脑。 很快,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新的视频内容出现在众人眼前。 画面中,石川英明手持一部通讯设备,正在与某人进行对话。 画质清晰,声音也经过特别处理,显得清楚无比。 “这就是比赛的谜题内容……谜底是什么?”屏幕中的石川声音略显急促。 而在一旁展示的比赛记录中,石川英明并没有队友,这通电话显然不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 观众席上逐渐响起低低的惊呼声,随之而来的是一片窃窃私语。 “太丢人了,这种人也敢参赛?” “我还记得,之前他的信封就是红色的,原来是因为作弊被淘汰的吗?” “活该被揭穿!” 画面播放到一半,石川英明的脸色已经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腿开始发软,站立不稳,最终直接瘫坐在地上。 保镖冷漠地将他架起,迫使他直视屏幕。 当视频结束时,石川英明已是满脸涕泪,他的神情涣散,像是灵魂被抽离了一般。 他被保镖拖出场馆时,整个人已然失去意识。 牧野白目送着那狼狈的背影,摇了摇头。 “因为自己作弊,所以第一时间才会怀疑别人做了一样的事情。”牧野白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人的耳中。 “投射自己的阴暗面,这可真是人类最常见的悲哀。”费奥多尔轻笑着说道。 江户川乱步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些许不屑:“笨蛋就是笨蛋,就算用了别人的答案,也不会变聪明啊。” 太宰治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侧过头看向牧野白,带着些调侃的意味:“白,你这是对我们的提前警告吗?” “多么可悲的结局啊!” 果戈里一手放在胸前,一手高举,像是话剧中的演员一样咏叹。 中原中也抱臂冷哼了一声:“这种家伙,根本不配站在这里。” 牧野白没想到仅仅只是自言自语的一点感慨竟然得到了所有人的回应。 她轻轻扬起嘴角,似乎是在笑,神情却平静得仿佛湖面无波。 她的目光似有意无意地从众人身上掠过,最终落向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目光没有聚焦,仿佛只是为了避免与任何人对视。 菲兹杰拉德拍了拍手,将观众们的注意力拉回。 “好了,既然不和谐的杂音已经去除,那么我们也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菲兹杰拉德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在刻意拉长每一个细节,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接下来,你们的信封上会显示一个数字,那就代表你们被分配到的案件序号。”他说着,抬手晃了晃信封,上面的数字“11”清晰可见。 观众席下方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就在此时,场馆的墙体忽然传出机械运作的轰鸣声,低沉的震动感顺着地板传递到每个人的脚下。 原本平整的墙面突然裂开十条巨大的缝隙,随后缓缓滑动,露出十扇高大的金属门。 门的表面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每扇门上都清晰地刻着数字,从“1”到“10”,随着顶灯的切换,这些数字在门上投射出幽幽的阴影。 场内一时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屏息凝神。 菲兹杰拉德站在舞台中央,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全场。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你们可以自行商议你们的策略。” 牧野白听到这句话,眉头微微蹙起。 这完全是在给其他人商议联手的机会吧? 舞台的幕布开始缓缓降下,菲兹杰拉德的声音在此刻再次响起。 “一个小时后,房间的大门会锁上,届时还未进入正确房间的队伍,会直接淘汰。” 他的话语透着冷漠,仿佛给场内每个人都加上了一道无形的压力。 当幕布完全落下时,菲兹杰拉德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他的助理和工作人员迅速撤离,只剩下几名保镖留在场馆内,目光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牧野白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信封,数字“9”映入眼帘。 她转过头,将目光投向站在不远处的中原中也。 “我是第4组。”中原中也迎着她的视线摇了摇头。 牧野白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带着几分遗憾。 “我们是第5组,看来大家都要分开了。”太宰治晃了晃手里的信封。 牧野白疑惑地看向他,语气中透着些许不解。 “说起来,你们比我们回去得早,怎么会连前十都没进?” 话音刚落,左右两侧的大屏幕开始滚动播放起完整的时间排名。 牧野白迅速扫过屏幕,目光停留在第十一位的名字上。 “太宰治、费奥多尔……”她一字一顿地念出名字,眼神中透出一丝控诉。 “你们竟然卡位!”她略带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这是太宰君的建议。” 费奥多尔不疾不徐地回应,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太宰治立刻反驳,语气很是不满:“明明你也想这么做!” “常人无法理解的成绩,过于杂乱且数量巨大的观众,想一想都知道肯定会有人质疑吧。”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中透出几分戏谑。 “那个花孔雀一样招摇的家伙当然也会准备对应的措施来澄清。” 费奥多尔轻轻点了点头:“我个人并不是很想在这种时候收获过多的关注,太宰君想必也怀抱着同样的想法。” 牧野白挑眉,语气中透着疑问。 “可是,第一轮比赛,菲兹杰拉德势必会把你们的推理过程剪辑下来,难道你们打算放弃比赛吗?” “毕竟,你们只要出现在屏幕里,就足够吸引人们关注了吧?”她继续说道,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 太宰治和费奥多尔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牧野白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捂住额头。 “这场大赛同意让你们参加,真是它最大的不幸。” -- 会场的一角,两名参赛者低声交谈。 靠墙站着的那人稍稍向前倾身,语气刻意压低:“我看到了,你也是第5组的,对吧?” 被问的人皱了皱眉,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是。你是想找我合作吗?不过……这里人太杂,随便说什么都可能被听到。” 说话间,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不远处一名疑似在偷听的参赛者身上。 那人一边假装调整自己的手套,一边打量四周。 靠墙的人跟着看了一眼,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 “去个安静点的地方吧。我有个计划,最好别被其他队听见。” 另一人默默点头,两人相视一眼,一前一后,假装毫不认识地离开人群,消失在会场的另一侧。 第130章 第一轮(一) 公共厕所的灯光昏黄,几个人站在洗手台前,水流冲刷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内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叫小栗虫太郎的,看着根本不像个侦探。”一个矮个子男人啧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不屑。 “对,”另一个人附和,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冷意,“他看起来更像是个跟班吧?在这种比赛里,基本上是个累赘。” “所以,”矮个子男人一边揉搓着手,一边用眼角余光瞥了瞥周围,确保没人偷听,“我们的重点应该是横沟正史,他才是威胁。” 一个高个子男人靠在墙边,手臂交叉,目光微微眯起:“不过现在,先别急着直接对付横沟正史。我有个办法,可以绕过那个信封异能的监视,让我们后续的行动更自由。” 低哑声音的男人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说:“你在说什么?你疯了?那个信封上的异能力可是一直在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高个子男人冷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装置,得意地晃了晃:“放心吧,之前就有人提醒过我这一点。这东西能绕过监视,现在信封记录下来的不过是个幻象。” “谁提醒你的?”矮个子男人皱起眉,语气中透着怀疑,“这种事可不是普通人能想到的。” “一个我的粉丝,他家里有人在菲兹杰拉德手下干活,消息灵通得很。”高个子男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们大可放心,我早就确认过了,他不会害我。”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尽管心里仍有些疑虑,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纷纷松了口气。 矮个子男人顿了顿,又问:“不过,我们还不知道比赛现场的具体情况,直接对付横沟正史,是不是有点草率?” “当然不能贸然行动。”高个子男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我早就通过擂铂街的异样,推理出菲兹杰拉德的意图,所以提前让人混进了那里。” “他能给我们提供最新情报,必要时还能直接帮忙对付横沟正史。” “真有你的。”低哑声音的男人点点头,“不过这种比赛,场地情况变数太多,我们还是得小心。” 这时,厕所的隔间里传来一声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声音虽轻,却在安静的空间内显得格外突兀。 几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发出声音的隔间。 矮个子男人的表情立刻变得警觉,他走近一步,低声问:“里面有人吗?” 隔间内没有回应。 高个子男人皱起眉头,警惕地伸手去推门,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正当他打算再试探一下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喧哗,像是比赛场地附近出现了什么情况。 低哑声音的男人皱眉看向门口:“不对劲,有人朝这边来了。” “别纠缠了,我们得赶紧走。”矮个子男人压低声音催促,同时狠狠瞪了一眼隔间的方向,“不过——” 他停下脚步,走到隔间前,抬脚踢了踢门,语气阴冷:“里面的人,听好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别多管闲事,否则……”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未尽的话语在空气中翻涌。 “就这么走了?” “不用担心,这里起码有几万人,怎么可能正好有相关的人来这里上厕所?估计是哪个观众吧?” “反正他又没有证据,一个观众的胡言乱语,谁会信?” 三人迅速离开厕所,只留下渐渐消散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许久后,隔间的门缓缓打开。小栗虫太郎从里面走出来,脸色阴沉,双手死死攥着衣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走到洗手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他们竟敢……”他咬着牙,声音低沉而颤抖,拳头狠狠砸在洗手台上,水花四溅。 镜中的倒影扭曲成一副森冷的表情,似乎快要被怒火焚尽。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喃喃道:“横沟……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迅速转身推开厕所门,迎着外面的冷风大步走了出去。 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有两道身影静静地等着。 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靠在墙边,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微微低着头,漆黑的瞳孔在暗光中闪着光芒。 他的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捻着一根刚摘下的草茎,那种懒散的姿态,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另一人站得笔直,身形削瘦,黑色长风衣垂至膝盖,衬托出一股异样的端庄和压迫感。 他微微侧着头,视线落在小栗虫太郎身上,那双幽深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人心,将一切秘密抽丝剥茧。 费奥多尔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语气轻柔:“看来你已经想清楚了,是吗?” 小栗虫太郎停下脚步,看着这两个人,目光几经变化。 他缓缓走到两人面前,双手垂在身侧,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同意你们的要求!” 太宰治的嘴角弯起一个更深的弧度,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费奥多尔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中没有波澜,声音低而缓慢,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中的钟声。 “这是正确的选择……希望你能一直保持清醒,别被那些‘正义’的喧嚣迷惑,也不要被那些肤浅的‘道德’和‘正义’所左右。” 小栗虫太郎沉默片刻,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你们放心……我不会后悔的。” 太宰治懒洋洋地开口,语调带着几分戏谑:“别让我们失望啊,‘侦探杀手’。” -- 会场内灯光璀璨,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进入了个位数字,观众们的期待逐渐变得躁动不安。 横沟正史站在角落,他一抬头,就看见小栗虫太郎匆匆走来。 “阿虫,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横沟正史走上前,眉头微皱,目光中透着些许担忧,“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栗虫太郎脚步一顿,随即低头笑了笑,表情却显得有些僵硬:“没事,只是有点累了,可能是比赛的气氛太紧张了。” 横沟正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想确认他是不是在隐瞒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太勉强自己,时间差不多,我们该进去了。” 小栗虫太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低着头跟在横沟正史身后。 直到快到门口时,他才看着横沟正史的背影,自语般低声开口。 “横沟……你会原谅我吗?” 第131章 第一轮(二) 牧野白轻轻地靠在一张藤制躺椅上,双腿随意地交叠着,手中端着一杯鲜榨橙汁。 窗外阳光透过薄纱帘洒进来,给房间内的氛围增添了一抹暖意。 她轻轻抿了一口橙汁,满足地眯起眼睛,仿佛此刻的宁静是世界上最奢侈的享受。 “不愧是菲兹杰拉德,这杯橙汁的味道和上次在涩泽车里的几乎一模一样,超级好喝。”她轻声感慨,语调中透着惬意。 江户川乱步坐在她旁边,手里抓着一袋零食,随意地扫了她一眼,嘴里含糊地说道:“说起来,上次涩泽龙彦为什么要找你?” 牧野白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名侦探没有推理出来吗?” 乱步哼了一声,把零食袋放到一旁:“侦探可是需要线索的!” 牧野白轻笑:“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涩泽龙彦看中了我的异能宝石。” “异能宝石?”乱步顿时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牧野白目光扫过桌上的信封,竖起手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个,就是需要保密的内容了,或许你可以问一下福泽社长。” 乱步鼓了鼓嘴,略显不满地转过头:“好吧~” 两人对即将到来的比赛毫无压力,轻松地吃吃喝喝,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尽管房间里还有其他侦探时不时朝他们投来复杂的目光,他们却丝毫不以为意,默契地将那些无关紧要的视线忽略。 突然,房间的四个角落响起了菲兹杰拉德低沉而清晰的声音。 “倒计时,3… 2… 1。” 震耳欲聋的声音让牧野白忍不住皱起眉头,用手捂住耳朵。 “他是不是太爱这些无意义的排场了?”她低声吐槽。 菲兹杰拉德显然听不到这些抱怨。 他继续用他那种标准的演讲语气,带着一丝夸张的腔调说道:“首先,我很高兴没有看到有人选择放弃。” 菲兹杰拉德透过监控室的几十块屏幕无死角地关注着每个房间里的侦探们,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接下来,会有工作人员带领你们进入擂铂街。”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可千万不要四处乱走,虽然在某些人的配合下,擂铂街目前还算得上安全,但并不排除会有些‘小概率的危险’发生,这是我善意的提醒。” 菲兹杰拉德站起身,整了整领口,随后一字一句地宣布。 “那么,第一轮比赛,正式开始!” 说完这段话,菲兹杰拉德关掉话筒,转身看向门口的助理:“怎么了?” 助理走上前,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菲兹杰拉德先生,真的要允许那些侦探们互相合作和对抗吗?这样是不是不太公平?” 菲兹杰拉德坐回椅子上,随意地倚在右侧的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当然不公平。” 助理皱眉:“我感觉…这是不是违背了侦探大赛的初衷呢?” 助理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却被菲兹杰拉德抬手打断。 “视频剪辑得怎么样了?” 说起工作上的事情,助理立刻认真起来:“昨晚的推理中,有看点的部分已经剪辑完成。不过,有一组很奇怪。” “他们其中一个人的异能物品完全失效,而另一个人似乎没有推理过程,只是打开信封放置了一段时间后,突然就填上了答案。” 助理犹豫片刻,还是将这个情况告诉菲兹杰拉德。 他接着补充道:“不过,并没有检测到作弊行为,所以我们商讨后决定保留他们的成绩,没有采取什么措施。” 菲兹杰拉德挑了挑眉:“嗯…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在意。” 他挥挥手,示意助理去执行:“剪辑完成的话,现在就放到网络上吧。” 助理愣了一下:“不放在电视台上吗?而且完全不做后期处理吗?” “照我说的去做,现在就放。” 助理点点头:“是,我知道了。” 助理雅各布·米勒轻轻将房门合上,仿佛生怕打扰到里面的主人。 随即,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眉头紧皱,像是在消化刚才的对话带来的压力。 走廊另一端,传来两道截然不同的脚步声。 一道稳重而带着节奏感,像是精密的钟表;另一道却轻快且富有跳跃感,为这条安静的走廊增添了一丝活力。 “黑川,别总是这么板着脸嘛!要知道,轻松一点可是很重要的!”鸣海晴一笑得灿烂,右手毫不客气地搭在身旁人的肩膀上。 黑川信吾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抬手将鸣海的手从肩膀上拨开,语气淡然但不失礼貌:“请注意分寸。” 鸣海晴一眨了眨眼,嬉笑着并未退开半步。 “哎呀,别这么认真嘛。同事之间,多点互动才不会显得太冷清,对吧?” 黑川信吾直视前方,脚步稳健,声音低缓:“同事之间的互动不包括这些无谓的举动。”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靠在门旁的米勒。 黑川稍稍放缓脚步,而鸣海晴一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米勒!”他轻快地蹦了两步,像是一道跳跃的阳光扑向米勒,“你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要不要跟我诉诉苦啊?” 米勒被他的热情弄得微微一愣,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鸣海先生,你总是这么精力充沛吗?” “当然!要不然人生多无聊啊!”鸣海晴一笑着拍拍米勒的肩膀,仿佛试图将自己的乐观传递过去。 这时,黑川信吾也走了过来,站在两人旁边,目光落在米勒身上。 “遇到什么问题了吗?”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不显山露水的关心。 米勒看了他们一眼,终究还是轻声说道:“我只是有些搞不懂菲兹杰拉德大人的想法。世界侦探大赛耗资如此巨大,可我…总感觉他并不在意这场比赛。” 他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目光落向地面,语气中隐约带着些不安。 米勒抬起头,目光复杂:“你们最近才加入,没怎么接触过菲兹杰拉德大人,可能还没感觉到。但我清楚,当他面对真正想做的事情时,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黑川信吾略一思索,语气平静:“你想拒绝他的安排吗?” 米勒连连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惊慌:“怎么可能?” 黑川信吾点了点头,语调一如既往的沉着:“那就去做,原因并不重要。” 鸣海晴一轻笑出声,拍了拍米勒的肩膀。 “虽然黑川总是摆着这副棺材脸,说话又直得刺人,但的确是有用的建议。” 米勒看着他们,脸上的愁容稍稍舒展了些。 他轻轻点了点头:“你们说得对,现在纠结这些确实没意义。我先去完成大人的吩咐了,告辞。” 他向两人挥了挥手,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背影显得比刚才轻松了一些。 鸣海晴一目送着他离开,忽然转头看向黑川,脸上挂着促狭的笑意。 “黑川,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嘛,虽然总是一副板着脸的样子,但说话还挺靠谱。” 黑川信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径直迈开脚步离开。 鸣海晴一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快步跟了上去。 “喂,别走这么快啊,等等我!” 走廊里,两道截然不同的脚步声再次交织在一起,渐渐远去。 -- “哇,芥川,你看!” 中岛敦的声音在安静的森林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一边低头摆弄手机,一边兴奋地挥手。 芥川龙之介从不远处缓缓走来,皱起眉头:“你的手机还有信号?” 中岛敦抬起头,扬了扬手机,笑容得意:“白姐姐改造过这个手机。按照她的说法,无论是在全世界的任何角落,都可以有信号!” 芥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拳头微微握起,语气中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 “那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拿出来!” 两人原本是随学校一起到大阪进行普通的修学旅行。 这一天的行程是在森林边缘拍照,记录小动物和植物。 中岛敦却因为追逐一只小兔子,意外跑进了森林深处。 芥川龙之介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人。 他沿着中岛敦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踪,最终在一片林间空地找到他。 当时,中岛敦正弯着腰,拎着一只黑色的小兔子,傻笑着。 “你看,芥川,这只兔子跟你好像啊!”他指了指兔子,脸上满是得意。 芥川龙之介的目光落在那只兔子身上。 它全身漆黑,只有耳尖处有一点白色。 他皱起眉头,语气冷淡:“在下可不是这种弱小的生物。” 中岛敦眨了眨眼睛,认真地打量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看着芥川:“明明就很像嘛。” 还没等芥川龙之介反驳,他的目光猛然一凝。 芥川龙之介迅速将中岛敦拉到自己身后,低声喝道:“小心!” 第132章 第一轮(三) 老虎的身影逐渐从草丛中显现,墨绿色的枝叶被它的身体拨开,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是一头身形健壮的猛虎,浑身覆着金黄色的毛皮,黑色条纹如刀痕般刻在肌肉间。 它迈着沉稳的步伐,尾巴低垂,眼神犹如两盏森冷的灯笼,直盯着前方的猎物。 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压迫感,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变得沉重。 芥川龙之介挡在中岛敦身前,目光锐利如刃。 他的手指轻微颤动,身体却摆出警惕的姿态,仿佛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他低声说道:“别乱动。” 中岛敦第一眼看到猛虎时,心头一紧,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 但他随即回过神,心中默念:比这更大的白虎,我都曾无数次在镜子里看见过。 中岛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猛虎的低吼声如滚雷般在空旷的草地上回荡,它的双瞳散发出野兽的杀意,渐渐弓起脊背,随时准备扑上来。 “芥川,别挡在前面!”中岛敦低声提醒,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芥川龙之介冷冷地回头瞥了他一眼:“我的职责是保护你。” 话音未落,老虎迈出了一步,利爪轻轻刮过地面,带起一阵细小的沙尘。 中岛敦咬了咬牙,白色的毛发迅速覆盖了他的手脚,指尖化为锋利的虎爪。 他上前一步,将芥川拉到身后。 “我来对付它!”中岛敦的声音带着几分坚定。 芥川龙之介稍稍退后,但依旧站在不远处,手中握着匕首警戒地说道:“这是事关生死的时候,你可别手软。” “我知道,”中岛敦的声线中还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 芥川龙之介闻言皱了皱眉。 这副样子,无论如何也不像是可以放心的表现。 中岛敦目光牢牢锁定在老虎的身上:“如果连野兽的死亡都无法面对,我的理想简直就是毫无意义的空话!” 猛虎蓦地一跃,利爪直朝中岛敦挥来。 中岛敦侧身闪避,但动作稍显迟缓,左肩顿时被划出一道血痕,鲜血瞬间渗透衣料。 虽然伤势瞬间愈合,但疼痛依旧令他闷哼一声。 中岛敦咬牙站稳,眼中没有退缩的神情。 猛虎再次发动攻势,中岛敦聚精会神盯着它的一举一动,利用变形的虎爪奋力反击。 他跃起的瞬间,阳光洒在他的身上。 中岛敦的动作渐渐在战斗中变得凌厉而精准,与猛虎缠斗在一起。 草地被他们的战斗翻起阵阵尘土,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猛虎一爪挥向他的面门,中岛敦果断俯身,借势从侧面绕到猛虎的身后。 他猛地跃起,双手合掌变作虎爪,直接刺入猛虎的脊背。 一声凄厉的嘶吼后,猛虎终于倒下,硕大的身躯砸在地面,掀起一片尘土。 鲜血溅在中岛敦的脸上和衣服上,他喘着粗气站在原地,双手仍然保持着攻击的姿势。 阳光洒在他身上,白虎的特征还未完全退去,兽瞳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透着一股与平日截然不同的野性。 芥川龙之介注视着这样的中岛敦,微微愣了一下。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难以分辨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 “我……我真的做到了!”中岛敦突然开口,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之前的氛围被他的傻笑彻底打破。 中岛敦转身跑到芥川龙之介面前,满脸期待地问:“芥川,你看到了吗?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很帅!” 芥川龙之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微微抬起手,将围巾往上拉了拉,声音从围巾后透出来。 “勉强……还算可以。” 中岛敦难得得到芥川龙之介的肯定,挠了挠脑袋站在原地傻笑。 芥川龙之介侧过脑袋:“别浪费时间,血液的味道很可能会吸引来其他动物,先回去。” 中岛敦连连点头:“嗯,我知道了。” “可是,我们要往哪个方向走?”他环顾四周,目光中透着些许茫然 芥川龙之介瞥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目光在记忆中的标志物上停留,却只看到了老虎留下的深深抓痕。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中岛敦看着芥川的表情,心下了然:“你也找不到路吗?” 芥川龙之介没有回应,但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河流的声音。”中岛敦试探性地说道,“不如先去那边,然后顺着河流的方向走,老师之前不是讲过类似的故事吗?” 芥川龙之介沉思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他扫了一眼中岛敦满身的血迹,皱眉说道:“顺便把你自己收拾干净,满身是血的样子,真是碍眼。” 中岛敦摸了摸自己沾满血迹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两人按照声音的方向行进,没多久便找到了那条清澈的河流。 中岛敦蹲下身,将手伸进冰冷的河水中,立刻缩了回来:“嘶,好冰!” 尽管如此,他还是迅速将脸上的血迹洗干净,又用水沾湿头发,冰冷的触感让他微微颤抖。 芥川龙之介双手插兜,站在他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然并未放松。 “芥川,你脸上也有。”中岛敦回头看了一眼,指了指芥川的额头。 芥川龙之介微微一怔,走到河边,低头看着河水中的倒影。 果然,额头上有一片黑红色的污渍。 他蹲下身,将手伸进水中时,身体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若无其事地洗去污渍。 中岛敦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等着芥川,低头摆弄着手机。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点开屏幕,发现是一段世界侦探大赛的视频。 “嗯?”中岛敦眨了眨眼,随即抬头喊道,“哇,芥川,你看!” 芥川龙之介在有些无力地愤怒后,坐到中岛敦旁边。 “……在下只是有些好奇,这些侦探能做到什么程度而已。”他目光瞥向手机屏幕。 中岛敦笑了笑,把手机放在两人中间:“那就一起看吧。” 视频播放着,中岛敦很快找到了某组参赛者的视频,兴奋地指着屏幕说:“这是白姐姐那组!果然是第一!” “乱步大人你也见过的,在与谢野医生那里。” 芥川龙之介回忆起那段时间的经历。 他对江户川乱步的印象并不深刻,只记得那个成年人经常懒散地吃着零食,似乎对任何事情都缺乏兴趣。 最重要的是,江户川乱步看向他的眼神中,分明写满了“麻烦”二字。 “那家伙是侦探?”芥川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质疑。 “乱步大人可是拥有异能‘超推理’的人,任何线索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中岛敦一脸崇拜。 “是吗?”芥川龙之介语气平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盯住屏幕。 视频很短,只有三分钟。 “……” 沉默。 芥川龙之介点开第二个视频。 又是一段沉默。 直到看完第八组的视频,中岛敦才回过神,眼中满是震惊:“好……好厉害!” 他拽着芥川龙之介的袖子,使劲晃了晃:“芥川,你说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就那样看看闻闻就推理出结果!” 芥川龙之介也被这些侦探轻描淡写间解开谜题的姿态震惊了。 他曾经一度认为力量才是最重要的,但这些视频让他第一次意识到,智慧也是一种强大的武器。 “原本我以为乱步大人拿第一毫无疑问,没想到竟然还有三个一样厉害的人!”中岛敦指着屏幕上的名字说道,“程小青,爱伦坡,还有……柯南道尔!大家都好厉害!”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小朋友。” 芥川龙之介瞳孔紧缩,立刻拎起中岛敦,警觉地站起来面对来人。 那人站在树影下,微笑着说道:“我刚才好像听到了柯南道尔的名字,你们认识他吗?” 芥川龙之介警惕地打量面前这个不速之客。 这个人有着苍白的头发,齐肩的发丝微微卷曲,披散在黑色斗篷上。 破旧的斗篷边缘参差不齐,显然历经风霜。 他的面容被深深的皱纹刻画,鹰隼般的目光透着与外表不符的锐利。 虽然嘴角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容,但整个人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芥川龙之介心下一突。 这个人……手上绝对沾过不少人命! 纪德装出和善的样子,缓缓开口:“抱歉,好像吓到你们了。我叫纪德,是一个不足挂齿的冒险家。” “我只是迷路走到这里,听到熟人的名字才好奇过来问一下。” 芥川龙之介握着中岛敦手腕的手瞬间缩紧,指节微微发白。 他的目光没有从纪德身上移开,带着浓浓的警惕:“我们不认识柯南道尔,只是从手机上看到了他的视频。” 纪德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了一圈,似是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 他转身缓步离开,身影逐渐消失在草丛中。 眼见纪德的身影消失,芥川龙之介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一点。 就在这时—— “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打破了寂静。 “芥川!”中岛敦惊慌失措地喊出声。 -- “小白,你怎么了?” 江户川乱步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突然捂住胸口的牧野白。 牧野白皱着眉,手按着心口,迷茫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突然疼了一下。” -- 芥川龙之介捂着腹部踉跄倒下,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衣物。 周围的草丛中陆陆续续冒出了数十个身影。 他们每个人都披着灰色的斗篷,手上握着枪,枪口冰冷地指向被围在中央的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 其中一支枪的枪口还冒着白烟,显然刚才击中芥川龙之介的子弹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芥川龙之介捂着伤口,喘息着:“为……为什么?” 纪德从灰袍人中缓缓走出,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孩子们,你们看到了我们,这就是原因。”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中岛敦:“而且,那边那个小朋友可是称呼参赛选手为‘姐姐’,那就更不可能放你们离开了。” 芥川龙之介急促地呼吸着,嘴唇几乎发白。 一旁的中岛敦,眼中满是怒火。 他的异能力瞬间发动,手脚化为虎爪。 在他即将冲上去的前一秒,一颗子弹落在他的脚前,只差一点点就能击中他。 纪德扬起手,轻轻摆了摆:“不用这么激动,我暂时不打算杀你。” 他看着中岛敦,语气中多了几分诱劝的意味。 “你的姐姐是参赛选手对吧?那你对我还有些用处。现在放下那个受伤的小家伙跟我们走,我可以保证在事情结束后留你一命。” “我不可能放弃芥川!”中岛敦怒吼。 纪德目光变得冷冽:“你觉得我很需要你吗?你的价值只是让你的姐姐为我获得一些关于柯南道尔的情报。” “如果你坚持,我并不会在意这里即将埋葬的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芥川龙之介艰难地开口:“你……快走。” “芥川,我说了,不会放弃你的!” 中岛敦摇头,眼神坚定。 明明正在深切地感受着死亡的临近,芥川龙之介却轻笑出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的归宿……” 纪德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触动:“真遗憾,你做了错误的选择。” 他抬起手,周围的灰袍人同时举起枪口。 “砰砰砰!” 数十颗子弹划过空气,击中两人所在的位置。 空气中扬起大片灰尘,笼罩了整片草地。 灰尘渐渐散去,一只巨大的白虎出现在众人面前。 白虎浑身布满血迹,身体抽动,似乎因为疼痛濒临崩溃。 纪德皱了皱眉,再次挥手,示意手下重新上膛。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白虎猛地叼起护在身下的芥川龙之介,一个猛蹬,转瞬之间便冲出了重围。 “追!”纪德冷冷地命令。 灰袍人听到指令,像上了发条的玩具,一个接一个追了上去。 另一边,中岛敦背着芥川龙之介狂奔了一段距离,见身后没有人跟上,才赶紧停下来。 他将芥川龙之介小心放下,满脸焦急:“芥川!你没事吧?” 芥川龙之介虚弱地靠在树旁,嘴角牵出一抹淡淡的讽刺:“你这家伙,作为代步工具,完全不合格。” 听见他还有力气说话,中岛敦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跪在芥川身旁,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焦急地拨打牧野白的号码。 “快接啊,白姐姐!” 中岛敦的声音几乎颤抖,然而连续三次尝试后,回应他的只有冷冷的忙音。 芥川龙之介皱着眉,虚弱地吐出一句:“你…是傻瓜吗?那家伙不是还在比赛吗?” 中岛敦愣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 他紧张的神情带着几分懊恼,低声嘟囔着:“对哦,比赛…” 他思索片刻,突然想到另一个人,迅速拨打了另一个号码。 “喂?这里是福泽谕吉,请问有什么事情?” 听到福泽谕吉沉稳的声音,中岛敦像是找到了最后的依靠,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哭腔:“福泽社长!” 电话另一端的福泽谕吉皱了皱眉,声音依旧稳重:“敦吗?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中岛敦几乎不带停顿地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他的话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生怕遗漏任何细节。 福泽谕吉沉吟片刻,安抚道:“你先按照我说的,给芥川处理好伤口。我这边马上联系在大阪的朋友,会尽快将你们救出来。” “我知道了,福泽社长!”中岛敦用力点头,迅速翻找背包里的应急物品。 他找到纱布、止血药粉以及清洁伤口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按照福泽谕吉的指导开始处理芥川的伤口。 经过处理,虽然芥川龙之介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中岛敦终于松了一口气,挂断电话,坐在地上:“幸好……幸好有准备这些药。” 芥川龙之介目光微微垂下:“哼,这点事情就大惊小怪。” 中岛敦抬起头,突然一把抱住芥川龙之介,眼泪滴落在对方的肩膀上。 他哽咽着说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非要抓那只兔子,就不会害你受伤!” 芥川龙之介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意,眉头轻皱,却没有推开中岛敦。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嘲讽,罕见地选择了沉默。 中岛敦吸了吸鼻子,勉强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擦干眼泪,抬头看向芥川龙之介,低声说道:“福泽社长说,那些人可能还会追上来,我们…” “你们打算做什么?” 第133章 第一轮(四) (写在前面:上一章内容在今天凌晨进行过替换,觉得剧情衔接不上的,可以从上一章一半左右的位置开始看。) 中岛敦再度化身为白虎,浑身白色的毛发在阳光下反射出锋利的银芒。 他转过身,对着追踪而来的纪德发出低沉的嘶吼,低头衔起芥川龙之介,准备再次跃起逃跑。 然而,四周的阴影中突然射出数根绳索,以极快的速度缠绕住白虎的四肢和躯干。 白虎猛力挣扎,锋利的虎爪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痕迹,斩断了许多绳索。 但更多的绳索接连飞来,仿佛无穷无尽般将他紧紧束缚住。 白虎愤怒地低吼,试图用力量挣脱这些束缚,但绳索的数量太多,且材质坚韧,竟让他一时间难以摆脱。 纪德站在不远处,双手背在身后,神情从容。 他看着白虎徒劳的反抗,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何必挣扎呢?死亡是每个人的归宿,你也不过是在这条道路上先行一步罢了。” 白虎怒视着纪德,冰冷的兽瞳中满是杀意。 纪德却毫不在意,继续说道:“如果只是想要逃跑,凭借你的力量,完全可以撕开这个包围圈,然而——” 他的目光穿过白虎,看向它身后被护得严严实实的芥川龙之介,语气略微低沉了一些:“你选择了保护他,这倒让我有些惊讶。” 纪德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如果…如果,当时也有哪怕一个人愿意为我们分辩,或许我们早已闭目安歇了。” 芥川龙之介倚靠在白虎的身后,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他强撑着开口,语气中满是冷嘲:“咳咳,真是可笑,明明做着刽子手的事情,却还在可怜自己吗?” 纪德轻笑了一声,目光重新聚焦在芥川龙之介身上,语气中透着淡淡的悲凉:“你不理解这个世界,不理解我们的绝望。” 他再次将视线移回白虎,语调中似乎夹杂着几分难以言明的意味:“他一直在保护你,有这样的同伴,哪怕是死亡,也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对吧?” “或许,让你也体验一下绝望,你就能稍微理解我们,稍微感受到我们正身处于的地狱!” 纪德的笑容渐渐变得狰狞而扭曲。 随着他的手一挥,周围的灰袍人纷纷举起枪,对准了被束缚的白虎。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响起,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白虎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一次次被子弹击中,鲜血四溅,染红了它洁白的毛发。 它依然挣扎着,但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更深的痛苦。 即便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精神上的痛苦却如同深渊般吞噬着它的意识。 渐渐地,白虎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那庞大的身躯如水波般消散,最终露出蜷缩在地上的中岛敦。 中岛敦浑身鲜血,身体不停地抽搐着,尽管枪声已经停止,但他的神经仍被痛苦撕扯着。 纪德缓步走上前,俯下身揪住中岛敦的头发,轻而易举地将他拎了起来。 “放开他!”芥川龙之介嘶哑着声音吼道。 但还未等他冲上去,就被几个灰袍人按住肩膀,死死压制。 纪德举起手枪,冰冷的枪口抵住中岛敦的额头,目光平静得让人胆寒。 他看了看挣扎着的芥川龙之介,叹了口气,语气中透出一丝淡淡的悲悯:“弱小之人,就连拼上性命的反抗,也是毫无意义的。” 他的手指慢慢扣住扳机。 芥川龙之介眼神中的仇恨愈发浓烈。 他疯狂地挣扎着,腹部的伤口因用力而再次崩裂,但他完全顾不上。 纪德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嘴角勾起冷笑。 “欢迎,来到这令人绝望的世界。” 芥川龙之介看着扳机一点点被按下,心脏如同被猛地攥紧,呼吸变得急促,目光中逐渐升起绝望。 他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无力,痛恨自己竟然无法保护身旁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太弱了…我太弱了。 他的拳头死死握紧,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双眼逐渐变得猩红,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 纪德注视着跪倒在地、不再挣扎的芥川龙之介。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夹杂着一种复杂的冷淡:“果然是小孩子啊,只是这样就意志崩溃了吗?” 他转而低头看向手里拎着的中岛敦,微微摇头:“真可惜,如果是曾经的我,此时应该正在拼命保护你们这些孩子吧?” 虽然口中流露出遗憾之意,但纪德的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的手稳稳地握着手枪,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锵!” 一柄刀刃突然从虚空中出现,精准地切断了纪德手中的枪。 枪的前端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纪德瞳孔一缩,迅速站直,警惕地环视四周。 他将另一把手枪从腰后拔出,枪口警戒地指向空气中可能出现敌人的位置。 “谁?!出来!”纪德低沉的声音在树林间回荡。 “队……队长!”一名mimic成员慌张地抬头指向天空,语气中带着几分惊恐,“天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纪德眉头紧锁,顺着成员的指向望去。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只见天空中有一道棕红色的物体正迅速坠落,破空的呼啸声越来越刺耳。 “散开!”纪德果断下令。 mimic的成员们立刻朝四周撤离,而那个物体以极快的速度砸向地面,扬起了巨大的尘土。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让整个场地都为之颤抖,飞溅的碎石和泥土如雨点般洒落。 纪德死死盯着落地的物体,冷声低喃:“弹道飞行舱?怎么可能,而且这种速度…” 还未等尘埃完全散去,飞行舱的舱门突然震动了一下。 随后,一只手推开了舱门,一个身着红色斗篷的男人走了出来。 “啊,落地点又出现偏差了吗?” 男人挠了挠后脖颈,声音中带着一丝懊恼。 第134章 第一轮(五) 纪德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男人身上。 来人有着一头银白的头发,脸上挂着自信又张扬的笑容,锋利的眉眼透着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红色斗篷微微晃动,露出结实的身躯和精致的制服,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四周,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战斗气息。 男人的目光停留在围着他的mimic成员身上,注视着那些对准他的枪口。 他歪了歪头,脸上浮现出几分疑惑:“你们这是干什么?奇特的欢迎仪式吗?” “福…福地樱痴!” mimic的一位成员颤抖着喊出了他的名字。 听到有人喊出他的名字,男人的眼中顿时亮起一抹光彩。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竟然还有人记得我吗?真是惊喜啊!” 纪德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他沉声道:“远东的英雄,这个名号想必在战场上的人无人不知,可惜,当时我们没有碰面的机会。” 他向前迈出几步,眼中燃起熊熊的战意:“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我终于可以见识你的实力了。” “哦?看来你很期待见到我。” 福地樱痴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 纪德没有再多言,猛然发动了攻击。 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接近福地,手中的枪连连开火,子弹飞速射向目标。 就在纪德接近到一个位置时,他的脚步猛地停下。 下一秒,一道凌厉的刀芒划破空气,精准地掠过了纪德原本要踏入的区域。 福地樱痴微微眯起眼,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哦哦,看来你的眼睛能够看到未来啊。” 福地樱痴抖了抖剑刃,语气中带着几分轻佻:“这能力还真是棘手啊,不过,未来在我这里,可是能够改写的。” 说着,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剑刃已然朝纪德的身侧刺去。 纪德早已预见到他的动作,迅速后撤,子弹精准射向福地的方向。 然而,福地的刀刃仿佛游离于时间之外,无声无息地划开了子弹的轨迹。 两人你来我往,福地的刀光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迅疾的弧线,而纪德则凭借预知能力险险躲开每一次致命的攻击。 两人快速交锋,每一招都暗藏杀机,却谁也无法伤及对方。 纪德冷静地计算着福地的每一步动作,而福地樱痴则以灵巧的剑技不断逼近。 福地樱痴轻笑了一声:“看样子,即便能够看到未来,依旧无法改变你的劣势。” 纪德的目光一沉,没有回应。 他的手枪转瞬间再次举起。 就在两人即将展开新一轮交锋时,天空中再次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另一艘飞行舱以更快的速度坠向地面,目标直指他们所在的战场中心。 纪德迅速停下动作,后退几步,目光紧紧盯着新的威胁。 飞行舱落地后,扬起的尘土几乎覆盖了整个场地。 舱门被推开。 纪德的目光变得更为谨慎,他冷冷地注视着从舱门中缓缓走出的人。 那是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少女,长发鲜红如火,随着她的步伐在背后轻轻甩动。 她的制服剪裁合体,红色披风在身后扬起,目光凌厉,唇边挂着一丝轻佻的笑容。 一手搭在腰间,一手持剑,整个人带着一种既傲慢又放松的气势。 \"队长~\" 大仓烨子拖长了语调,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 福地樱痴:“烨子啊,来得正好!” 纪德的眉头微皱,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福地阁下,你的确很厉害,可惜,你依旧无法为我们带来命定的死亡。” “你的废话真多,打不过队长就乖乖认输。”大仓烨子不耐烦地打断,眼神不屑地盯着纪德,“果然还是让我把你的手脚全部砍下来,再让你好好跟队长道歉吧!” 话音未落,她猛然冲了出去,手中的长剑带起凌厉的风声,直指纪德的胸口。 纪德向后撤步,动作迅捷地避开了这一击。 他没有多言,只是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沉声道:“撤退!” mimic的成员立刻响应命令,迅速朝树林方向散去。 眼见纪德带人撤退,大仓烨子不满地皱起眉头,抬脚便要追上去。 “烨子。”福地樱痴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语调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大仓烨子的身体猛然停下。 她转过身,捧着脸颊:“今天的队长也很帅!” 福地樱痴大笑,双手叉腰,得意地扬起头:“是吗?” 大仓烨子蹦跳着回到了福地身边,路过中岛敦的时候翻了个白眼,绕开这个挡路的人形物体,语气嫌弃:“真碍事。” 福地樱痴摇了摇头,走向被丢在地上的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 他语气微微责备:“烨子,这可是福泽要救的人,稍微温柔一点。” 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从后方袭来,福地樱痴微微侧头,身体下意识地向一旁倾斜躲避。 下一瞬,虚空中刀刃骤然浮现,精准地挡下了这道突如其来的攻击。 福地樱痴转身看向袭击的方向,地上的少年正缓缓抬起头。 芥川龙之介的眼中猩红一片,深邃的瞳孔中毫无神智可言。 “杀掉……全部都……杀掉。” 一道黑色的布条猛然从他身后飞出,直袭福地樱痴的面门。 福地樱痴不慌不忙,手腕微动,神刀·雨御前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轻松斩断了袭来的布条。 大仓烨子见状,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这小鬼还真是不知死活。” 她的手轻轻搭在腰间的武器上,随时准备出手。 福地樱痴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依旧锁定在芥川龙之介身上。 芥川龙之介再次发起攻击,更多的黑色布条如毒蛇般从他身后窜出,直奔福地樱痴而去。 福地樱痴身形微动,手中的刀刃在空中舞出一道道残影,每一次都精准地斩断了袭来的布条。 芥川龙之介的攻势并未持续太久,连续的攻击使他原本就虚弱的身体难以支撑。 在发出最后一次攻击后,他的脸色骤然苍白,身体摇晃了几下,最终失去意识,重重地倒在地上。 福地樱痴收起刀,走到芥川龙之介身旁,俯身查看他的状况。 确认他只是失血过多导致昏迷后,福地樱痴轻轻将他抱起,转身对大仓烨子说道:“烨子,带上另一个孩子,我们尽快回去,这家伙坚持不了太久。” “好吧好吧,我听队长的。” 大仓烨子一边嘟囔,一边用剑柄挑起中岛敦破烂的衣领,轻轻一抛,将他扛在肩上。 她看了一眼福地樱痴怀中的芥川,撇了撇嘴:“真是好运的家伙。” 第135章 第一轮(六) 猎犬基地的长廊灯光昏黄,安静得只听得到呼吸声。 福地樱痴背靠墙站着,手指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在指尖轻轻旋转。 门内偶尔传来机器轻微的嗡鸣声,里面的异能技师正在为芥川龙之介进行治疗。 福地樱痴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铃声响了几下后被接起,福泽谕吉稳重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源一郎,那两个孩子现在怎么样?” 福地樱痴嘴角微微扬起,声音带着些许散漫的笑意:“那个白头发的,大概会做一段时间的噩梦吧,至于那个黑头发的孩子……” 他的话顿住片刻,故意拉长了语调。 “芥川出事了?”电话那头的福泽谕吉捕捉到他的迟疑,语气微微沉下。 福地樱痴侧头看向门口的电子屏幕,屏幕显示着“状态稳定”四个字。 他抬起头,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正经:“失血过多,躺几天就好,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紧接着传来福泽谕吉的一声轻叹,带着感慨:“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个样子。” 福地樱痴仰头靠在墙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灯光上,似是自嘲地笑了笑:“分明是你变得太严肃了。” “那群对孩子开枪的家伙是什么人?大阪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的恐怖组织?”福泽谕吉话锋一转,声音多出几分冷厉。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我已经把他们解决掉了。”福地樱痴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福泽谕吉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稍稍放松:“那就好,真是麻烦你了,源一郎。” 福地樱痴低笑着摇头:“你说话真是越来越官方。” “我这边没什么好说的,你那边怎么样?侦探大赛还顺利吗?” 福泽谕吉站在横滨警视厅临时搭建的监控室内,眼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侦探大赛的实况。 他的视线停留在屏幕中央那个正在自信写下答案的身影上,语气不由得缓和些许:“目前为止,还算顺利。” “听起来,你那个养子表现不错?”福地樱痴的语调中透着打趣。 福泽谕吉正色道:“我和乱步并没有办理收养关系。” “有什么区别?”福地樱痴笑声爽朗,“你敢说你不是把他当孩子养?有些时候,我都怀疑在你心里,我这个老人的位置要被新人顶替了。” “……”福泽谕吉沉默片刻,随即语气平静地说道,“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忙,先挂了。” “欸!等……”福地樱痴刚开口,电话那头已传来“嘟嘟”的挂断音。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无奈地笑了笑:“还是老样子。” 另一边,本身只是找借口挂断电话的福泽谕吉在半小时后真的遇到了难题。 福泽谕吉正低头整理报告,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一名警员走了进来,语气中带着隐隐的不安:“福泽先生,第五组那边的案件……出问题了。” 福泽谕吉抬头看向来人,眉头微皱:“什么问题?” “听他们说,这个案件没有任何线索,根本无法推理出结果。” “几十人围在那里始终不肯离开,坚持说一定是我们存在失误。” 警员脸色复杂,迟疑了一下才继续道:“但明明已经有两支队伍提交了正确答案。” 福泽谕吉抿了抿唇,语气微沉:“菲兹杰拉德先生呢?他没有给出解决方案吗?” “刚才还在,但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的助理也联系不上他。”警员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带着明显的无奈。 -- 半小时前,第五组分配到的案发现场。 这是一条狭窄的小巷,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腐朽的气味。 地面坑洼不平,积水映出灰暗的天空。巷子尽头是一片被两米高围墙围住的区域, 小巷露出的部分,墙面斑驳陈旧,上面隐约还能看到雨水冲刷后的水渍。 侦探们站在巷口,或窃窃私语,或静静观察。 鸣海晴一站在所有参赛选手的正前方,脸上挂着他标志性的明朗笑容。 他一手插在腰间,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将全场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 “大家好!我是你们这一组的负责人鸣海晴一,这一轮比赛将由我进行引导!”他微微鞠了一躬,语气轻松得仿佛在主持一场游戏。 “这是一起抢劫案,犯罪者的作案地点就在那片围墙里。” “接下来,大家请仔细听好,我将要公布这一轮的具体规则。”他的声音轻快又明晰,每个字都像是跃动的音符,迅速传遍整个场地。 “规则其实非常简单:除了不允许参赛选手之间互相伤害外,其他完全没有限制。”鸣海晴一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调皮。 “你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被抢走的东西,或者直接抓住犯罪者。” 他说到这里,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V”的手势。 “这两种答案都算正确答案哦。当然,在同样正确的情况下,我们会根据时间来决定最终结果。” “至于正确与否,我们有专门的异能者对结果进行评判,大家不用担心。“ 听到这个规则,场下窃窃私语起来。 “没有限制?这是什么意思?” “找到东西或抓住犯人都算正确答案?比我想的宽松啊。” “宽松?你说的未免也太简单了吧? “ 鸣海晴一注意到台下逐渐升高的低语声,赶紧挥了挥手,试图重新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大家先不要着急,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他眨了眨眼,语气轻快。 “因为案件发生后,凶手已经不在现场了嘛,所以需要大家自行寻找,当然不能设置太多条条框框影响大家的发挥。” “不过,请放心,我们会安排专门的工作人员陪同你们行动,确保你们的安全。” 此话一出,议论声不减反增。 “这么大一片区域,想要找到凶手岂不是大海捞针?” “这也太夸张了吧,真的是比拼推理能力吗?” 这时,一个高个子的男人站了出来,满脸不悦地开口。 “我听说过擂钵街的事,这里这么混乱,如果犯人早就离开这里,甚至死掉了呢?这比赛还有什么意义?” 鸣海晴一听到这话,歪了歪头。 “挑选的案件,都是在擂钵街封锁之后发生的,所以,离开是不可能的。” “至于死掉……嗯,的确是存在一定可能性。不过,我们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近期死亡的人我们都单独放置在冷库,你们可以自行查看,指认尸体也是可以的哦。” 他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天真无邪。 “难……难道你要我们看尸体吗?!”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恐。 鸣海晴一困惑地眨了眨眼。 “这些可是真实案件啊,有人死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吧?”他用理所当然的语调说道,随后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难道世界第一侦探只能解决找猫找狗、丢失物品的案件吗?”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纷纷移开视线。 不少参赛者感受到其他人投来的鄙夷眼神,只得默默咽下辩驳的话语。 “不过嘛,也未必会到这一步啦,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也可以选择放弃。” 见场面安静下来,鸣海晴一挠了挠头,笑得像个无害的大男孩:“反正这个样子的话,肯定过不了下一轮,提前放弃也没什么问题啦。” 他的这句话让不少人脸色微微一变。 即便有人从未见过尸体,心中发怵,但想到放弃就意味着与巨额奖金无缘,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毕竟,哪怕只是通过第一轮比赛,每支队伍都能获得足足一百万美金的奖励。 确认没有更多异议后,鸣海晴一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 “那么!现在有请编号032的队伍先行进入!你们有一分钟的时间哦。” 横沟正史低头看了看腕表,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小栗虫太郎点头:“走吧,阿虫。” 小栗虫太郎看着横沟正史的背影,拳头微微攥紧,随即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第136章 第一轮(七) 横沟正史和小栗虫太郎踏入现场。 犯罪现场与外面看起来没什么不同,都是斑驳的墙壁,地面同样泥泞不堪,偶尔能看到几片破碎的瓷片散落其中。 横沟正史转头看向身旁的小栗虫太郎。 “阿虫,看你的了。”他的语气温和,带着绝对的信任。 小栗虫太郎愣了一下,像是被唤回神的样子,点了点头:“…知道了。” “阿虫,你真的没问题吗?” 横沟正史眉头微皱,带着一丝担忧。 小栗虫太郎抿嘴笑了笑,目光恢复了些许锋芒:“都说了没事,不用担心。” 他的异能力“完美犯罪”可以消除所有的犯罪证据,也同时意味着可以得到所有的犯罪线索。 横沟正史提醒道:“阿虫,记得不要消除掉这些线索。” 小栗虫太郎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凝视眼前的场景,异能力发动的一瞬间,视野中浮现出几个淡紫色的幽灵团子。 这些团子像是在索饵的微生物,懒洋洋地趴在一个个细微的线索上。 横沟正史见他进入状态,也不再多言,默默站在一旁观察。 “巷子泥泞区域的鞋印,”小栗虫太郎抬起手,指向地面右侧的一片凌乱印痕,“那一组最深的就是犯人的。” 横沟正史闻言走过去俯下身仔细观察。 小栗虫太郎接着将目光落在巷子墙壁上。 他伸手指了指:“大概一米五高的位置,那道黑色擦痕,也是犯人留下的。” 时间不多,小栗虫太郎继续搜寻视野中的紫色团子,又指出几个线索的位置。 横沟正史几乎没时间分析,只能先将这些线索刻在脑子里。 鸣海晴一靠在不远处的墙边,低头看了眼手表。 “还有十秒钟哦!” 横沟正史闻言,站直身子,拍了拍小栗虫太郎的肩膀:“放心吧,阿虫,我已经有思路了。” “如果没有阿虫帮忙锁定,光是判断哪组鞋印是关键点,就要耗费不少时间。” 小栗虫太郎听到这句话,嘴角抿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哼,没我你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这些线索。” “阿虫的能力无论何时都值得信赖。”横沟正史微笑,坦然地继续夸奖道。 随着时间结束,鸣海晴一带着一贯的笑容迎了上来。 “两位辛苦啦!你们可以自行选择要不要继续留在现场观察。” 横沟正史犹豫片刻,摇了摇头:“我们打算直接离开。” 鸣海晴一自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他打开墙上的门:“那么先预祝你们比赛顺利。” 其他的参赛选手鱼贯而入,与他们擦肩而过。 门将要再次关闭时,小栗虫太郎回头望了一眼。 那些小紫团正贪婪地啃噬着线索,一点点将所有痕迹吞噬殆尽。 他的眼神冷漠至极,一瞬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小栗虫太郎侧头,目光掠过周围的人群,最终在太宰治和费奥多尔身上短暂停留。 他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随后跟上横沟正史的脚步,消失在街角。 太宰治懒散地靠在墙边,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片从不知哪里摘下的叶子。 他目送小栗虫太郎离开,嘴角挑起一丝玩味的笑意,轻声感慨道:“看来我们的侦探杀手没有心软啊。” 费奥多尔站在他身侧,目光淡淡地扫过离去的背影,语气不带一丝起伏。 “理所当然,人类的软肋总是能驱使他们做出甚至超出自己底线的事情。” 太宰治挑眉,忍不住吐槽道:“总是‘人类’,‘人类’的,你是另一种生物吗?” 费奥多尔轻笑了一声,视线落向周围逐渐聚集的人群。 “太宰君,还是把你的头脑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吧。比如说,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你打算怎么得到答案呢?” 太宰治轻轻哼笑,目光在周围的人群中缓缓移动,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一个站得略微靠后的人身上。 他的声音透着无聊:“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眼神,真是显眼到想要忽略都做不到啊。” 费奥多尔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后轻笑着转身,朝一旁蹲在地上数蚂蚁的鸣海晴一走去。 鸣海晴一正聚精会神地观察地上的小生物,突然感到一片阴影笼罩了自己。 他疑惑地抬头,看到费奥多尔那双深邃的眼睛,顿时像被什么惊到了一样,连忙站了起来。 鸣海晴一强笑着问:“怎……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费奥多尔低头看着他:“我们要提交答案。” 听到这话,鸣海晴一明显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么快就要提交了吗?等一下,我得找到登记的异能物品……”他连忙低头翻找身上的物品,嘴里不断念叨着。 费奥多尔声音温和地安抚道:“我们的时间很充裕,不必着急。” 鸣海晴一终于从口袋里摸出一件银白色的小装置,松了口气。 “太好了,这就开始吧。”他抬起头,冲费奥多尔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快就要提交答案,真是出乎意料。” 费奥多尔微微颔首,接过笔,在异能物品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片刻后,装置顶部闪过一抹柔和的绿光,证明答案无误。 站在不远处的太宰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轻轻挑眉,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费奥多尔转身走回太宰治身边,刚一站定,便听到太宰治带着戏谑的声音:“你这完全是在作弊吧?” 费奥多尔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浅浅的微笑:“只是知道答案的案件,凑巧被选中而已。” 太宰治拖长声音,语调里满是调侃:“是啊,又凑巧分到了这个案件对应的小组,真是幸运得让人嫉妒。” 费奥多尔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太宰治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中透着几分不满:“虽然之前你是说过要见证我的头脑,但我可不想被当成考试的小学生一样对待。” 说完,他随意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费奥多尔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笑容,看着太宰治的背影,缓步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而周围那些本该跟随保护他们的工作人员却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切,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任由他们离开。 第137章 第一轮(八) 小巷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三十多位侦探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各自低头忙碌。 他们分散在巷子的各处,或蹲下查看地面的痕迹,或拿着手电仔细扫过墙壁。 但所有的努力似乎都徒劳无功,他们始终找不到任何线索。 “这什么鬼地方,根本什么都找不到!” 一个身材壮实的侦探猛地踢了踢墙边的破木箱,语气中透着显而易见的焦躁。 “这里有一排脚印,但……”另一个戴着眼镜的侦探指着泥泞区域。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一旁的人打断:“别浪费时间了,这些脚印跟案发时间完全对不上!” 气氛逐渐变得更加紧张。 有人低声抱怨:“这根本不像是比赛,倒像是被人耍了。”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们全都得被淘汰!”一个年轻侦探忍不住出声,他的手指因为握紧手电而微微颤抖,声音也发着颤。 高个子男人-卡特·雷恩皱眉看着这一切,目光中透着冷意和烦躁。 他本想和其他人一起阻止横沟正史,比如干扰视线或者阻止他接近关键区域。 但没想到横沟正史和小栗虫太郎竟然这么快就离开,完全没有给他动手的机会。 他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飞快地输入了一句:“想办法干扰横沟正史,不要让他找到犯人。” 犹豫片刻,他又加了一句:“必要的时候,让他没办法再参加之后的比赛。” 按下发送键后,卡特冷笑一声,仿佛在给自己壮胆。 很快,对面传来回复:“请问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卡特皱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不是出现意外,以您的能力,不应该将横沟正史视作对手。” 这句话让卡特的脸色稍稍缓和。 他满意地笑了笑,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对方。 对方很快又发来信息:“那…有没有可能是主办方的失误呢?” 卡特的表情顿时一僵。 他快速回道:“主办方失误?怎么可能?横沟正史那组明显是有线索的,而且他们只用了一分钟!根本不可能清理掉所有痕迹。” 这也是之前没有人抗议那一分钟的原因,那么短的时间内,寻找线索已经很困难,更不要说一一找到销毁。 “他们离开,也完全有可能是因为发现没有线索,不想浪费时间留在那里吧?” 这句话让卡特陷入思考。 或许…真有这种可能? “可他们为什么不说?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如果真的是主办方的失误,为了掩盖这一点,主办方很大可能会按照之前的时间排名选出前三组,他们当然不会担心。” 卡特下意识环顾四周,不仅是横沟正史,就连原本时间排名在第二位的队伍也不见踪影。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是啊,如果真是这样,那些人只需要坐等结果,而他却连进入前三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在键盘上敲下:“那我该怎么办?” 对方回复得依旧迅速:“既然他们想要掩盖失误…” 卡特也不是蠢人,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未尽之语。 “那我就把这件事闹大!”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透着狠意。 “您真是一如既往的聪慧。” 卡特得意地敲下回复,嘴角扬起一抹假意谦逊的笑:“也多亏你的提醒。如果我成功晋级到下一轮,一定给你分十…” 打到一半,他停下手指,略一犹豫后删掉了“十”,改成“一万”。 “期待您的好消息。” 卡特收回手机,深吸一口气,走到迷茫的侦探们中央,目光扫过所有人。 “大家!”他大声喊道,语气中透着愤怒和不甘,“你们难道不觉得,这场比赛有问题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有人露出疑惑,有人则选择冷眼旁观。 一个低哑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你的意思是主办方有问题?” “难道不是吗?”卡特提高音量,指向巷子的尽头,“完全没有线索!这根本不可能是发生过案件的地方!” 一旁的矮个子男人立刻附和:“是啊,而且横沟正史那家伙早早就跑了,这不奇怪吗?或许他知道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可是…主办方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吧?”有一个侦探小声反驳。 “那你怎么解释横沟正史离开得这么快?他可不像有能一分钟破案的能力。”矮个子男人咄咄逼人地反问。 低哑声音的男人冷笑了一声:“不如大家一起去找负责人问个清楚,难道你们甘心被淘汰?” “可…”一部分人还在犹豫。 “没什么可犹豫的!”卡特抓住机会进一步煽动,“你们就算不相信我这个陌生人,难道不相信你们自己吗?” 更多的人动摇了。 人群中有人沉默地走开,也有人不屑地撇嘴:“愚蠢。” 但更多的侦探露出愤怒的神情,开始围拢起来。 最终,二十多人围到了鸣海晴一的身边。 鸣海晴一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拨弄着脚边的沙土,完全无视周围逐渐靠近的人群。 “负责人!”卡特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他步伐急促地走到鸣海晴一面前,语气中充满咄咄逼人的气势:“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鸣海晴一慢悠悠地抬起头,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解释什么?” “这里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案发现场!”卡特用手指狠狠指向巷子。 鸣海晴一歪了歪脑袋,眨巴着眼睛:“可是…已经有人提交答案了哦。” “你!”卡特被他的轻松语气激怒。 鸣海晴一依旧笑得灿烂:“您是觉得自己的推理能力不如别人,所以才生气吗?”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卡特的心口,他的脸涨得通红,刚想开口继续反驳,却被一阵低沉的脚步声打断。 福泽谕吉稳步走入喧闹的场地,他的气势瞬间让嘈杂的侦探们安静下来。 他环视一圈,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鸣海晴一立刻露出阳光般的笑容,半开玩笑地迎上前:“福泽先生,他们好像有点小情绪呢。” 卡特看到福泽谕吉,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主持公道的人,立刻抬高了音量:“总算有人来了!我们要求一个解释!“ 福泽谕吉冷静地听取了情况,思索片刻后,做出决定。 “既然如此,那么就邀请已经通过的侦探来确认吧。” 第138章 第一轮(九) 很快,除了本组目前通过的队伍,其余成功闯过第一轮的侦探组合陆续赶到。 人群逐渐聚集在巷口,气氛中夹杂着不安和好奇。 江户川乱步站在最前方,双手抱胸,抿着嘴不说话。 他的嘴角微微下撇,心中仍对福泽谕吉没有与他一组参赛感到不满,但此刻,他依旧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这里,站在最前面。 牧野白则默默站在最后方,靠着墙观察着四周。 这里的混乱与她无关,而福泽谕吉的存在,更让她完全不用担心乱步的安全。 “第五组的案件出了问题。”福泽谕吉站在巷口,低沉的声音将人群的议论声压了下去。 他简洁明了地开口:“有人声称案发现场线索消失,无法继续推理。”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大部分人露出疑惑的神情。 牧野白静静地听着福泽谕吉的叙述,脑海中飞快地分析起来。 线索消失……她眯了眯眼,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 小栗虫太郎,这是他的异能吧? 这么巧分到一组? 不对……费奥多尔不会做这种不确定的事情。 既然他想利用小栗虫太郎的异能,那他一定从一开始就确保了分组安排。 牧野白目光中带出一丝笑意。 所以,菲兹杰拉德的团队中有他的人吗?真是他会做的事情。 “啊,这边竟然发生了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吗?”一道愉悦的声音忽然响起。 牧野白闻声转头,果戈里披着他的白色斗篷,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中原中也面色阴沉地跟在他身后。 牧野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虽然她相信他们能通过,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中原中也径直走到她身边站定。 见到这一幕,果戈里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夸张受伤的模样:“亲爱的搭档就这么抛弃我,投向他人的怀抱了吗?” “你这家伙!”中原中也额头青筋跳动,声音里透着隐忍的怒意,“我当时真是疯了才会答应跟你参加这个比赛!” 果戈里笑得悠然又无辜:“那样的话,不是就没有办法亲眼看到这么精彩的情节了吗?” “哼。”中原中也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屑,“既然太宰那混蛋已经通过,这里根本不可能再查出什么问题,来这边完全是浪费时间。” “虽然很想反驳你,但谁让我对费奥多尔也有和你一样的信任呢?”果戈里耸耸肩,语调里透着一丝揶揄。 牧野白目光微动,好奇地开口问道:“我们那边是很普通的盗窃案,你们呢?” “我们啊……”果戈里微微眯起眼,手指点着嘴唇,“也是很普通的案件呢。” 恰在此时,一阵风吹过,果戈里的白色斗篷翻飞,一抹红色在牧野白眼前一闪而过。 她愣了一下,伸手揪住果戈里斗篷的一角,将它轻轻拉开。 果戈里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她。 即便斗篷是他异能发动的载体,极其重要,他也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 白色作为底色,上面的一切痕迹都无所遁形。 牧野白很快确认,自己刚才并不是看错了——斗篷上确实有一块鲜艳的红色污渍。 她皱眉抬起头,直视果戈里:“这是血吧?” 刚才分开时斗篷上明明是干净的,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果戈里眨了眨眼,耸肩笑道:“这你得问他了。” “我刚才可是拼命阻止他杀人,血也是那个时候染上的吧。” 他抬手指向中原中也,语气无辜。 牧野白转头看过去,中原中也沉默着别开视线,明显不打算多说什么。 “哦哦,你们说的是第四组的事情吧!”一道轻快的声音插入对话。 牧野白转过头,只见一个浅橘色头发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鸣海晴一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拽着一个神情严肃的男人。 果戈里朝来人挥了挥手,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又见面了,负责人。” 黑川信吾微微点头,算是对他的回应。 鸣海晴一笑着开口:“黑川是第四组的负责人,让他来说嘛,我也很好奇呢。” 黑川信吾扫了一眼周围,确认大部分侦探都被第五组吸引,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他低声叹了一口气,语气复杂地说道:“第四组的案件是一起入室杀人案,案发现场在擂钵街深处的一间破旧小屋……” -- 中原中也站在破旧的小屋内,面前的报案人蜷缩在墙角,低着头,不断抽泣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灰尘的味道,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压抑。 “喂,别哭了,能不能先冷静点?”中原中也蹲下身,皱着眉头看着对方,语气虽略显僵硬,但明显在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温和一点。 报案人抬起头,双眼红肿,脸上的泪痕还未干。 他嘴唇颤抖着开口:“我……我和妈妈吵了一架……是我的错,如果我早点回来,她……她就不会死了!” 他的话音颤抖得厉害,说到最后几乎是崩溃地大喊。 中原中也抿了抿唇,手无措地在空中停了一瞬,最终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吵架这种事很常见,没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报案人吸了吸鼻子,嗓音沙哑。 “那天晚上,我……我因为一点小事和她吵架,心情很差,就在外面待到了很晚……凌晨才回家。”他说到这,眼神里满是懊悔和自责。 “我回来的时候,房门是开着的,里面……” 他哽咽了一下,双手抓着自己的衣角,继续说道:“里面一片狼藉,东西全被翻得乱七八糟,我喊了她好几声,可是没有人回应……” 中原中也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稍稍放缓了一些:“然后呢?你找到她了吗?” 报案人的眼泪再度涌了出来,他用力点了点头,双肩剧烈地颤抖着:“找到了……她倒在地上,全身是血……她的眼睛……”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哭声在破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她的死,跟你没关系,凶手才是该负责的那个人。” “可……”报案人声音嘶哑,泪水从眼角滑落,“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啊!我和她相依为命,她每天都在为我操心,可现在……” 他的话断断续续,中原中也却听得清楚。 他不自觉地握紧拳头。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后说道:“正因为这样,你更要打起精神来,找到凶手!” 报案人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些许茫然,但哭声却渐渐小了下来。 “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我们会查清楚真相的。”中原中也站起身。 “……这是你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第139章 第一轮(十) 事实上,在这场世界侦探大赛中,为了保护报案人的安全,并不允许他们亲自参与案件现场的调查。 但村濑翔太——也就是这起案件的报案人,却在登记时表现得异常坚持。 “如果侦探们有问题要问呢?如果因为少了我的线索,真相就被掩盖了呢?如果凶手因此逃脱了呢?” 村濑翔太站在登记台前,脸上满是愤怒,语气压抑而坚定。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抬起头,试图用温和的语气安抚他:“我们这样安排,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避免您因为案件而遭遇意外。” “保护?”村濑翔太冷笑了一声,眼神中透着不信任,“凶手会不知道我是死者的儿子吗?你们所谓的保护到底能起什么作用?难道你们还能留在擂钵街保护我一辈子吗?” 工作人员顿了一下,仍试图劝说:“可是您的参与会降低案件的难度,这样的话,这起案件可能无法进入第二轮了。” “那就放到第一轮!”村濑翔太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里透着急切,“我现在只想尽快知道真相,抓住凶手!”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仍希望能说服他:“您确定不再考虑一下吗?第二轮的侦探能力更强,案件的解决率也会更高。” “不用了。”村濑翔太异常坚定,“我的决定不会变,就放在第一轮吧。” 工作人员叹了一口气,最终妥协道:“好的,既然您已经确定,我们会将这起案件安排在第一轮。” 听到这句话,村濑翔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满意的神情。 -- 黑川信吾站在屋内的一角,默默听着村濑翔太的哭诉。 村濑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抽噎,哭声回荡在整个房间。 黑川信吾轻轻叹了口气:“生命,不过是为了在痛苦中寻找意义的过程罢了。无论是悲泣还是挣扎,终究不过是渺小的尘埃在追逐虚无。” 果戈里正在无聊地打哈欠,听到这句话,忽然看向黑川信吾,嘴角挂着一抹笑意:“黑川君……你认为神明是存在的吗?” 黑川信吾抬起头,神情依旧平静:“存在或是不存在,都与我无关。” “那你更倾向于哪一边呢?”果戈里凑近几步,眼中闪烁着兴致。 “如果让我选择,”黑川信吾闭上眼睛,“我宁愿神明根本不存在。” 果戈里挑了挑眉:“哦?为什么?” 黑川信吾低下头,眼皮微垂,没有回答。 “喂!”中原中也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气,“能不能干点正事?别在这里闲聊了!” 村濑的哭诉让中原中也感到压抑,而果戈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更是让他火大。 他现在简直想立刻回到昨晚,然后狠狠拒绝这个家伙的组队提议。 果戈里捂着自己的右手臂,语气中透着一丝无辜:“可是我的胳膊很疼啊。” “疼你个鬼!”中原中也快步走过去,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向果戈里的小腿。 果戈里迅速后撤一步,斗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我还以为你腿断了呢!”中原中也冷笑一声,语气嫌弃得要命,“既然没有,赶紧过来找线索!” 他插着兜,摇了摇头,声音低低地咕哝:“怎么我的身边总是这种自我到不行的家伙……真的得找机会去寺庙拜拜了。” 果戈里听到这话,笑得前仰后合,抬起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喂喂,我和太宰君可不一样,你可别把我们混为一谈啊。” 中原中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更加嫌弃:“你右眼有问题?” 果戈里耸了耸肩:“当然没有。” 中原中也浑身一抖,后退一步,嫌恶地撇过头:“这不就是一模一样吗?还有,挡眼睛是你们这些家伙的奇特爱好吗?” 果戈里停下动作,忽然用斗篷遮住右半张脸,另一只手放在眼罩上,做了一个略显夸张的神秘表情:“你很好奇吗?” 还没等中原中也反应过来,他突然把手放下,右眼依旧被遮挡着。 果戈里脸上带着戏弄成功的笑意:“不过我可不打算满足你的好奇心哦。” “谁会好奇啊!”中原中也浑身打了个冷颤,忍无可忍地吼道,“赶紧过来破案!” 果戈里拍拍自己的斗篷,动作夸张又富有节奏:“好吧,毕竟这一轮没有遇到费奥多尔,还是要保证进入下一轮才行啊。” 他说着,随手拎起桌上的一团东西抖了抖。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能看出里面有着各种废弃的线团,颜色杂乱不堪,有灰绿、暗黄甚至一小段荧光粉。 “这是什么?”果戈里低头端详,满脸好奇。 “你在干什么啊?不要随便乱碰!”村濑翔太猛地冲上来,一把抢过果戈里手里的东西,动作急切得像是保护某种珍宝。 “这是妈妈亲手织的围巾!”他哽咽着说道,声音断断续续,满是悲伤。 “我们没钱,妈妈在捡垃圾的时候,会把别人扔掉的线团收集起来,用这些废弃的材料织成衣服……当时我回家的时候,桌上就是这条还没织完的围巾。”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围巾,泪水滴在粗糙的线团上:“她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可是,凶手却夺走了她的生命……他简直不是人!” 黑川信吾站在一旁,神色冷静地开口:“村濑君,这里是我的异能制造的镜中世界,您母亲的遗物,并没有被任何人触碰。” 村濑翔太的身体一僵:“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黑川信吾点了点头:“虽然这句话我已经对另外十一个‘你’说过了,但我还是要对这个‘你’再说一遍。” “请尽量保持情绪平稳,我们的侦探会尽量找出真相的。” 村濑翔太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低声说道:“抱歉,我实在不太会控制情绪。” 中原中也的视线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停留了一瞬,最终落在桌子上。 那里除了果戈里刚才拿走的织到一半的围巾,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烛台。 蜡烛看起来刚刚燃烧了一小部分,一点点蜡液凝结在底部。 他伸手拿起烛台,稍稍倾斜,蜡液碎片轻轻掉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中原中也手指轻轻抚过烛台底部,但并没有发现更多线索。 果戈里蹲在村濑翔太的旁边,饶有兴趣地盯着那条围巾。 他的目光中透着浓浓的好奇,就像在打量某种奇怪的艺术品。 中原中也放下烛台,继续在屋中寻找,却依旧没能看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烦躁地挠了挠头,转身看向村濑翔太。 “喂,你中间没回来过吗?房门是什么时候被打开的?” 听到这话,村濑翔太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回忆的表情。 他低声说道:“中间回来过两次,不过那个时候……屋里的蜡烛已经熄灭。” “我想妈妈她应该已经睡着了,而且也没什么异样,我就在外面多待了一会儿。” 他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眼中却满是后悔:“那时我心里还在生气……不太想面对她……”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身体微微颤抖:“我当时就不应该赌气……如果我当时直接回来的话……” “喂,我最后再跟你确认一遍。“ 中原中也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走到村濑翔太面前,低头盯着他。 “你路过的时候,门是关的,屋里也没有光是吗?” 村濑翔太被他的眼神盯得发颤,磕磕绊绊地回答:“对,对的。” 下一秒,他的身体突然飞了出去,狠狠撞向镜像空间的边缘,墙面泛起阵阵涟漪。 中原中也眼中满是怒火地看着趴在地上吐血的村濑翔太。 “混蛋!滚去地狱赎罪吧!“ 第140章 第一轮(十一) 擂钵街的清晨总是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灰雾中,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潮湿的气息。 这里是横滨最贫困的街区,堆满垃圾的小巷和破败不堪的砖瓦房随处可见。 村濑翔太的家就在街尾,一间摇摇欲坠的小屋。 屋顶漏风,墙壁的裂缝用旧报纸草草糊住,冬天风一吹,室内就像个冰窖,夏天阳光一晒,又变得和火炉一样。 “村濑,吃饭了!”母亲的声音从被分隔为厨房的角落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桌上摆着一个小碗,里面是稀得像水一样的粥,漂浮着几粒发黄的米粒和几片残破的咸菜叶。 母亲看着村濑走过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赶紧吃吧。” 村濑看了一眼粥碗,眉头皱得死紧。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起咸菜叶放进嘴里,又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 他喝得很快,几口下去就见了碗底。 他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目光里带着愤怒:“就这么一点?你就给我吃这个?!” “你别生气,下次妈妈省下自己的份,多给你点。” 母亲伸手去收碗,手上满是粗糙的裂口,指甲边缘还沾着几根旧线团上掉下来的纤维。 村濑盯着她的手看了几秒,皱起眉头:“你是不是故意让我穷死在这个破地方?如果不是你没用,我会过得这么惨吗?” 母亲听到这句话,动作僵了一下,垂下眼睑,轻声说:“村濑,妈妈也在努力……总会好起来的。” “好起来?”村濑站起身,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从我记事起你就这么说!结果呢?你有什么本事让我过上好日子吗?!” 他抓起椅背上破了几个洞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嘴里嘟囔着:“活得这么窝囊,还不如早点死了干净。” 母亲怔怔地站在桌边,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下来。 -- 某个雨夜,村濑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母亲坐在桌边,手里拿着未织完的衣物,桌上的蜡烛燃着微弱的火光,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看到村濑进来,她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村濑,怎么这么晚回来?快把衣服换了,别感冒了。” 村濑甩下湿透的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皱眉看着桌上的蜡烛。 “你怎么又点蜡烛?不是说了要省着点用吗?” 母亲微微一愣,低头轻轻吹熄了蜡烛,屋内顿时陷入黑暗。 她低声解释:“妈妈想赶紧把这些织完,天冷了,你上街跑来跑去,不能冻着。” “算了吧。”村濑语气里带着不耐烦,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这种破地方,怎么过都一样。” -- 擂钵街尽头的废弃仓库,是穷人家孩子的聚集地。 这里没有规则,也没有束缚,是他们逃避饥饿与无助的地方。 村濑第一次被镭钵街里认识的朋友带来时,正是这里最热闹的时刻。 “这里的日子可比在家强多了。”朋友拍了拍村濑的肩膀,得意地说,“只要胆子够大,随便弄点东西就能吃饱饭。” 村濑低头看着自己磨破了边的鞋子,咬紧牙关,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屋里的孩子们穿得虽不奢华,却远比他整洁。 更重要的是,他们手里拿着热腾腾的饭团,香味扑鼻。 脸上两道疤痕的少年靠在墙上,看着村濑:“新来的?看你这瘦弱的样子,家里穷得连饭都吃不上吧?” 村濑的脸瞬间涨红,他低头攥紧了拳头,心中涌起一股屈辱感。 从那天起,村濑开始频繁出现在仓库里。 他从偷东西开始,到帮着团伙做一些脏活,再到拿着撬棍潜入店铺,胆子越来越大。 他拿到的钱,第一次让他吃上了全肉的饭团。 咬下第一口时,他有一瞬的满足。 “这样的生活才叫生活!”他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会回到以前吃不饱饭的日子。 -- 某一天,村濑用从外面“挣”来的钱,买了一条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围巾。 他本以为母亲会因此开心,可母亲看着那条围巾,却久久没有说话。 “村濑,这围巾……你哪来的钱?”母亲试探着问,声音里透着一丝担忧。 “哪里来的重要吗?”村濑不耐烦地回答,“你不用管。” “可是,村濑,我们不能做坏事……妈妈宁愿咱们穷一点,也不能走错路。” 母亲上前一步,想抓住他的手,却被村濑甩开。 “够了!”村濑吼道,“穷一点?我都穷成这样了!你还让我穷一辈子?!” “这里是镭钵街!所有人都这么做!凭什么我就非要当一个好人!” 母亲被他的语气震住,呆呆地站在原地,眼里闪着泪光。 村濑瞪了她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 几天后,村濑在仓库里听到一条消息:侦探大赛为了提高报案人的积极性,给每个报案人提供丰厚的奖金。 如果案件被选中,更会获得很大一笔钱。 而越是严重的案件,越有可能被选中。 “这笔钱够我摆脱擂钵街了……”村濑握紧拳头,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回到家时,母亲正在桌边织围巾。 窗外风雪交加,屋内寒冷且昏暗,只有一支蜡烛燃着微弱的火光。 “村濑,你不是想要围巾吗?妈妈给你织一个。”母亲脸上带着笑容,满是期待。 村濑走过去,目光落在那团乱糟糟的,甚至不能称为围巾,只能叫做垃圾的线团上,又转向母亲的背影。 他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她身后,手缓缓伸进衣兜。 那把刀冰冷而沉重,像是一块压在他心头的石头。 “对不起……”他在心里说了一句,然后猛地拔出刀,狠狠刺向母亲的后背。 “翔……太……”母亲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围巾滑落在桌面。 她缓缓回过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为……什么……” 村濑没有回答,只是将刀拔出,又一次刺了下去。 母亲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那微弱的烛火映在她的脸上,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最后的温柔。 村濑翔太站在桌边,手还在颤抖,蜡烛的火光轻轻摇曳。 他的目光扫过地板上的血迹和倒在地上的母亲,眼神空洞。 他伸出手,将蜡烛轻轻吹熄。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冰冷的空气笼罩着他。 “得省着点用……” 他低声呢喃着。 -- 村濑翔太站在侦探大赛临时搭建的温暖的房屋内,讲述着自己编造的故事。 他的眼中满是悲痛,看起来和每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可怜人一样。 “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村濑声音哽咽,“我们相依为命,可是……有人闯进了我们的家,杀了她。”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我们会尽快将这个案件纳入比赛,您放心。” 村濑捂着脸。 “……是啊,我很放心。” -- “是这样的故事吗?”哈德森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低沉,他的目光落在破败的房屋上,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悲伤。 柯南道尔站在他身旁,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穿过半掩的门缝,落在被遗弃的线团和熄灭的蜡烛上。 他轻轻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也不一定,这只是我推理出的一种可能性。他们的过去……现在也只有犯人自己知道了。” 哈德森低下头,目光落在脚下被冻得发硬的地面上,声音沙哑:“你说,村濑会后悔吗?” 柯南道尔沉默片刻,轻声回答:“……或许会,或许不会。” 他的声音在冷风中飘散,显得有些遥远:“他太小看侦探了,自以为完美的说辞,其实漏洞百出。” “一个贫穷到这种程度的人,如何在这样的冬季,独自待在外面那么久?” 哈德森微微叹气:“尸体的状态也很明显能看出是熟人作案。” “嗯,现场的线索也没有全部清理干净。”柯南道尔低声回应,目光依旧停留在屋内那根蜡烛上。 寒风呼啸,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良久,柯南道尔开口,声音中带着叹息。 “一个深爱着儿子的母亲,是不会在他深夜独自离开后,有心情织围巾或是睡觉的。” “那根仅仅燃烧了一点的蜡烛,足以戳破他的一切谎言。” 风掠过破旧的窗帘,呜呜作响,像是一首低回的丧歌,为这场悲剧哀悼。 两人站在小屋前,沉默不语,只剩寒风在耳畔回荡。 第141章 第一轮(十二) “没想到第四组那边发生的事竟然这么有趣!” 鸣海晴一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嘴角扬起,语气里满是羡慕。 果戈里闻言,眼睛立刻一亮,像找到了知音般猛地点头:“是吧是吧!” 站在一旁的黑川信吾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牧野白,语气平静又带着几分无奈:“总之,案件的真相就是如此。” 说着,他又转向中原中也,语气严肃:“这位中原君不仅对他自己世界的村濑翔太动手,还打破屏障,接连杀死了十五位‘村濑’,如果不是及时制止……” “啰嗦死了!”中原中也狠狠皱眉,语气中满是不耐。 他抬手指着果戈里,语气愤愤:“要不是这家伙把最后唯一剩下的那个镜像传送走,我早就彻底杀死他了!” “这可是我对于目前合作行为的诚意。”果戈里笑得懒散,右手捏着斗篷的边缘,左手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熟悉的信封,随意地晃了晃。 他的目光含着几分戏谑:“难道中原君想要在全世界观众的面前做下那种无法挽回的事情吗?” “你什么意思?”中原中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场比赛中发生的任何事,都不会轻易被掩盖。”果戈里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斗篷,“中原君,这一点认知,你该有吧?” “你!”中原中也的拳头已经紧握。 牧野白轻轻侧身,一只手落在中原中也的肩上,语气柔和:“没关系。之后我会想办法联系菲兹杰拉德,只是一个凶手的处理方式,想必他也不会计较这点小事。” “让开!贱民们!” 一道傲慢的声音突然从众人身后传来,语气充满不屑和居高临下的冷漠。 牧野白皱眉,回过头去。 来人是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水蓝色的长发垂落到肩膀,丝丝缕缕如同澄澈的水面般光滑。 他那双同样水蓝色的眼睛明亮而锐利,却因为透出的冷意显得尤为刺目。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裁剪精致的白色礼服,上面绣着繁复的金色花纹,肩膀处点缀着一颗颗小巧的宝石,胸前的领结上还有着一颗硕大明亮的蓝宝石。 腰间挂着的金色腰带熠熠生辉,袖口处则镶嵌着细小的银丝,看起来尊贵得如同一件艺术品。 少年站在那里,微微扬着下巴,动作优雅却带着浓浓的傲慢。 “你说什么?!” 中原中也的声音瞬间拔高,怒火从他的眼睛中涌出,整个人向前迈了一步,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眼前这个嚣张的少年揍趴下。 牧野白不动声色地向左侧迈出一步,挡在中原中也面前。 她微微偏头,语气平和而低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中也,别冲动。”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来人胸口那颗蓝宝石上,轻轻一笑:“克什米尔的王室,原来不上礼仪课程的吗?” 少年——萨利赫·米尔扎微微一怔,随后微微低下头,眼神高傲地扫过牧野白。 水蓝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拂动,阳光下泛着宛如湖面的光泽。 “你敢教训我?”他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但透出几分年少轻狂的锐气。 牧野白没有退让,神色如常,语气中却多了一分平静的锋芒:“并非教训,只是提醒。毕竟,礼仪是王室身份的象征,不是吗?” “身为王室成员,代表的不只是自己,您的言行可能会被更多人放大关注。” 萨利赫稍稍偏了偏头,语气里透着一丝傲慢的探寻:“你以为,那些规则对我来说有意义?” “意义与否,由别人定义,但礼仪是自我教养的体现。”牧野白轻声回答,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周围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萨利赫身上。 萨利赫的目光渐渐收敛了几分,他盯着牧野白,仿佛在打量一件略微出乎意料的东西。 他扬了扬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兴趣:“你倒是有点意思。” 牧野白不卑不亢地看着他,轻声说道:“多谢夸奖。” 过了几秒,萨利赫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身后的女仆快步追上,经过牧野白时,低头歉意地笑了笑。 最前方的福泽谕吉看着场面勉强平息,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在萨利赫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这位少年他并不陌生,萨利赫·米尔扎,克什米尔的小王子,也是夏目老师特别列出的重点关注名单中的一员,而且排名极其靠前。 克什米尔国王对这个小王子的宠爱早已成为王室内外的佳话。 从小到大,萨利赫几乎拥有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一切。 为了庆祝他的出生,国王在全境举行了长达一个月的庆典,并赐予他“蓝宝石之光”的封号。 他的日常生活也极尽奢华,王宫为他专门建造了一座宝石镶嵌的高塔,里面陈列着从世界各地收集的珍品。 而他钟爱的那匹雪白的阿拉伯骏马“晨曦”,每日由专属的马夫和兽医悉心照料,连饲料都从海外进口。 在他十六岁的成年礼上,国王更是举全国之力举办盛典,不仅邀请各国贵族,还宣布萨利赫将继承王位,并开始挑选未来的王妃。 几乎可以说,他是克什米尔未来的象征。 但也正因为如此,让萨利赫自小养成了高傲的性格。。 以克什米尔国王对他的宠爱,一旦这里的冲突处理不当,很可能演变成外交事故。 但若是任由他继续嚣张,一旦传出去,对国家的形象也是极大的负面影响。 如今能够平稳的度过这件事,福泽谕吉心里对牧野白升起一丝感激。 萨利赫无视周围投来的目光,径直走向第五组的工作人员,抬高下巴:“负责人呢?我要提交答案。” 此言一出,围在一旁等待结果的第五组的侦探们顿时哗然,纷纷议论起来。 “他是我们这一组的吗?” “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他……” “是啊,这么显眼的长相,不可能会忘记吧?” 鸣海晴一听到这句话,满脸失落。 他小声嘟囔:“什么嘛,竟然是找我的?刚才他骂我的时候,完全没认出我吗?” 黑川信吾皱了皱眉,语气严肃:“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鸣海晴一叹了口气,低着头走到萨利赫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台小型机器,递到萨利赫面前。 “请把答案输入这里。” 萨利赫连看都没看那台机器,站在他身后的女仆弯腰向鸣海晴一致意,柔声说道:“请交给我吧,这位先生。” 女仆小心翼翼地接过机器,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随着一阵绿光闪过,机器发出了清脆的提示音。 鸣海晴一抬头,语速极快地宣布:“恭喜你们,是本组第二支成功递交答案的队伍。” 然后迅速撤回到黑川信吾等人的身后。 萨利赫的目光毫无波澜,淡淡地吐出一句:“理所当然。” 说完,他转身便走,仿佛根本不屑与身后的任何人多说一句。 “等等!”一道声音突然从人群中响起。 萨利赫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去,只见一名侦探正快步走上前。 “你是怎么找到犯人的?!”卡特大声质疑,“你根本没有来过案发现场,怎么可能会有线索找到凶手?” 福泽谕吉站在不远处,目光微微一沉。 第142章 第一轮(十三) 卡特站了出来,目光紧紧盯着萨利赫,声音里充满质疑:“等等!你是怎么找到犯人的?你根本没有来过案发现场,连最基本的线索都没有接触过,怎么可能推理出真相?” 萨利赫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目光冷冷地落在卡特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他那种高傲的姿态仿佛是在审视一个跳梁小丑,而不是听一个侦探质疑。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嘲弄:“推理?谁跟你说,我需要推理了?” 卡特一愣,随即皱眉,语气更加咄咄逼人:“不靠推理,你怎么可能找到真凶!” 萨利赫不慌不忙,抬起一只手轻轻整理了下衣领,语气里多了一丝讥讽:“所谓的推理,不过是底层人解决问题的手段,而对于真正掌握资源的人来说,问题的答案是可以被直接获取的。” “你什么意思?”卡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脸上写满不满和不解。 萨利赫低笑了一声,抬起手随意指了指远处的镭钵街居民:“我出了一笔钱,让所有和案件有关的人开口。” “真正的凶手是谁,做了什么,何时何地,甚至每一个细节,我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他迈前一步,目光扫过卡特,冷冽而不屑:“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有两种人会让真相浮出水面。” “第一种,是侦探——”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而第二种,则是掌握财富的人。” 卡特听得目瞪口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你花钱……买线索?” “当然,难道你以为时间是可以浪费的吗?”萨利赫的语气轻飘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 “我可没时间像你一样,在现场一点一点地寻找蛛丝马迹。让凶手自己开口,才是更高效、更直接的做法。” “荒谬!”卡特猛地喊了一声,“你这是作弊!” 女仆这时从萨利赫身后走上前,微微弯身,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疏离:“这并不违反规则,先生。” “规则从来没有规定,我们不能使用自己的资源获取答案。况且,凶手确实自愿选择了自首,因为殿下向他提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什么条件?”卡特眼中满是疑惑 女仆直起身子,脸上的微笑依然得体:“他不过是个抢劫犯,并不会被判死刑,而殿下向他承诺,只要他自首,便会给予他一笔足以翻身的财富。” “既然注定会被抓到,他选择自首是更划算的选择。” 这句话让卡特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萨利赫嗤笑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向前走。他边走边冷淡地说道:“这场比赛并没有规定,真相只能通过推理得出。抱歉,我可没有那个兴趣去体验你们这些低效的手段。” 女仆微微欠身,对卡特说道:“希望我们的做法能够帮助您理解,解决问题有许多方式。” 说完,她赶紧跟上小王子的步伐。 卡特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最终狠狠地咬了咬牙,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 森鸥外坐在港口黑手党首领办公室宽大的座椅上,手肘随意地靠在桌面上,目光轻轻掠过屏幕上的画面。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随后缓缓叹了口气:“一想到第二场比赛轮到我来面对这些人物,就会觉得头疼啊。” 站在一旁的准干部A闻言立刻笑着附和,语气里满是谄媚:“确实,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难缠,特别是这个克什米尔的小王子。” “仗着王室的身份和财富嚣张跋扈,真是看得人来气,也不过是个靠家里撑腰的草包。” 森鸥外目光微微一转,落在A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说起来,你和他还真有些相像。” A的笑容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首领真是说笑了,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准干部,哪能和那种被财富和权力包围的王子相比。” 森鸥外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难以琢磨的意味:“哦?但你们不都是用钱买到想要的东西吗?” A的表情瞬间僵住,他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情绪。 森鸥外没有继续深究,反倒语气轻松了一些:“不过,白倒是让我欣慰。” “面对萨利赫那样的人,依然冷静从容,不卑不亢。即使在克什米尔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也没有丝毫退缩。” A的眼神闪了闪,嘴上立刻满是恭维:“大小姐确实是天赋异禀,远胜常人,首领教导有方。” 森鸥外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轻轻抬手:“好了,我还有些要事要处理,你先下去吧。” A微微低头行礼:“是,首领。” 说罢,他转身退了出去,步伐看似稳健,但肩膀却微微绷紧。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A反手关上门,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盯着整齐的桌面,目光变得冷厉而不甘。 下一秒,他猛地挥手将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低声咬牙:“嘲讽我是靠钱买到这个准干部的位置吗?该死!” 他抓起桌上的一个烟灰缸,狠狠砸向墙壁,清脆的撞击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他站在一片狼藉中,拳头紧握,呼吸微微急促。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墙上的港口黑手党的徽章,目光里燃起了隐隐的野心和愤恨。 “牧野白……” 他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音调里透着某种复杂的意味,像是在咀嚼,又像是在谋划。 A站直了身子,缓缓理了理凌乱的衣领,目光越发深沉而冷静。 “看来,首领是真的很在意她呢。”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语气中的一丝隐约的兴奋却掩饰不住。 “如果能通过她……”他的视线收回,望向房间的门口,仿佛看到了通向更高处的阶梯,“或许,也不是不可能。” 第143章 番外·牧野白的一天(上)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金色的光辉斜斜地落在牧野白的床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落在抱在怀里的海豚玩偶上。 “早安,斯佳兰。” 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牧野白微微笑了笑,把它放回枕边,然后坐起身,披上放在床头的外套。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的鸟鸣声和楼下隐隐约约的动静。 牧野白揉了揉眼睛,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拖着有些迷糊的步伐慢悠悠地走进浴室开始洗漱。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简单却精致的早餐,有热腾腾的煎蛋卷、切得均匀的吐司,还有牛奶和刚刚冲好的咖啡。 织田作之助穿着围裙,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汤。 “早安,织田作。”牧野白闻到熟悉的香味,眼中多了一抹温柔,向他打招呼。 “早,白。”织田作之助淡淡一笑,将汤摆在桌上,“今天的汤里多放了点胡椒,试试味道。” 餐桌旁,芥川银低头专注地翻看课本,小口咬着吐司。 察觉到牧野白走来,她放下手里的食物,小声说道:“早上好,白姐姐。” 牧野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早,银。” “芥川!你居然会写错昨天那道题,太罕见了!”中岛敦一手抓着煎蛋卷,一手举着牛奶,嘴角沾了一点面包屑。 芥川龙之介淡定地切着盘里的食物,语气冷冷地回应:“那是你没看懂我的答案,笨蛋。” “啊?不可能吧!”敦瞪大了眼睛。 牧野白看着两人的日常拌嘴,不禁笑出了声。 她转头看向最沉默的芥川银:“银,今天学校有什么活动吗?” “下午有个社团活动,不过不长。”银抬起头,小声回答。 “你们呢,作业写完了吗?”牧野白看向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 “当然!”敦举起手,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却因为嘴里还塞着食物,差点噎住。 芥川龙之介冷哼一声,把手边的牛奶递给中岛敦。 这时,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中原中也穿着简单的黑衬衫,袖口随意挽起。 “早啊,中也。”牧野白笑着打招呼,递给他一杯刚倒好的咖啡。 中原中也接过咖啡,拉开椅子坐下。 突然,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牧野白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门口。 打开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太宰治,脸上挂着他标志性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几分懒散。 “早上好,白。”他眯起眼睛,轻轻挥了挥手。 牧野白挑了挑眉:“太宰?你怎么来了?” “路过嘛,顺便来看看你们。”太宰治语气轻松。 牧野白叹了口气,侧身让开:“进来吧。” 太宰治径直走向餐厅,随手拉开椅子坐下,一脸自在地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 中原中也刚喝了一口咖啡,看到太宰治,脸色立刻黑了下来:“太宰,你又来干什么?” “吃早饭啊。”太宰治笑眯眯地回答,眼神故意往中原中也的杯子里扫了一眼。 “你自己不会做吗?”中原中也皱起眉头,语气嫌弃。 “做饭可不符合我的风格。”太宰治轻飘飘地回答,眼里带着戏谑。 “少来这套。”中原中也放下咖啡,“吃完赶紧滚!” 太宰治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中也,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吗?” “对你温柔?做梦吧!”中原中也差点拍桌子。 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牧野白和织田作之助面面相觑,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牧野白的眼神威胁下,两人终于消停片刻。 早餐结束,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接到任务匆匆离开。 牧野白则和中原中也一同送中岛敦和芥川兄妹去学校。 在学校门口,芥川银有些不舍地看了牧野白一眼,小声道:“白姐姐,再见。” “嗯,好好上课。”牧野白弯下腰,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领结。 几人走进校门,牧野白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目光柔和。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与中原中也一同前往港口黑手党总部。 抵达总部没多久,两人便看到兰堂从走廊尽头缓缓走来。 他的目光在牧野白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中原中也,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中也,跟我来,训练时间到了。”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看向牧野白:“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牧野白笑着点点头:“放心,又不是第一次。” 得到确认后,中原中也有些不情愿地跟着兰堂离开。 牧野白目送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随后迈步走向森鸥外的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入港口黑手党首领办公室,光线落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显得格外沉静而庄严。 森鸥外正坐在书桌后,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划出流畅的字迹。 他一如既往地从容,眼神深邃,像是在注视着某种常人不可见的未来。 房间的落地窗前,牧野白蜷在一张舒适的单人沙发上,双腿盘起,掌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 她微微偏头,时不时按动几下按键,神情看起来既专注又轻松,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偶尔,她会因为游戏中的画面露出一个小小的“哦”声,像是惊讶又像是得意。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清脆而有节奏。 “进来。”森鸥外淡淡地开口。 一名下属推门而入,笔挺的西装无可挑剔。 他低头站在门口,抬起的脚略显僵硬,像是在调整步伐。 踏入办公室后,他微微低头,声音恭敬。 “首领。” 森鸥外放下钢笔,抬眼看向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说吧,汇报你们的行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让人无从抗拒的威严。 下属挺直脊背,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汇报。 “今天早上的行动已顺利完成,目标已被控制,并在他的据点内搜出了我们需要的证据,”他说道,语气平稳,但嗓音稍微有些过于用力。 牧野白的手指在掌机上轻轻一顿,抬头看了一眼,目光里满是好奇与一丝探究的意味。 第144章 番外·牧野白的一天(中) “证据是什么?” 森鸥外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情绪,语气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 “是一份详细的资金往来记录,清楚地显示了目标与敌对组织的联系。”下属迅速回答,并将手中的文件袋递上。 森鸥外没有接,而是用眼神示意他将文件放在桌上。 “继续。” “行动中我们有两人轻伤,但并无生命危险。”下属低头说道,似乎希望强调行动的成功。 牧野白瞟了一眼他微微颤抖的手指,继续低头操作掌机,语气随意地开口:“两人轻伤哦,这算是顺利吗?” 下属怔了一下,目光扫过牧野白,但没敢说话,只是略微点头。 “你们是如何控制目标的?”森鸥外轻声问,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波澜。 “是……突袭。目标并没有意识到我们的到来,所以我们在没有太大阻力的情况下就控制了他。” “哦?”森鸥外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探究。 牧野白放下掌机,撑着下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然后呢?”森鸥外问。 “我们确认目标家中没有其他威胁后,搜查了他的主要活动区域,并迅速带回了这份记录。”下属的回答稍显急促,似乎迫切希望得到认同。 牧野白微微歪头,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地问了一句:“目标家中?他住在哪里?” 下属愣了一下,随即回答:“是在码头附近的一间废弃仓库。” “仓库?”牧野白语调柔和,像是好奇地重复了一遍。 下属点了点头,神情稍显僵硬。 森鸥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像是没有注意到这短暂的僵硬。 “有意思。”他的目光从牧野白身上掠过,又落到下属的身上,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情绪。 “你觉得这份记录的价值如何?”他继续问。 “十分重要,”下属坚定地回答,“它足以让我们扳倒敌对组织的一个重要据点。” 森鸥外微微颔首,拿起文件袋,轻轻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 牧野白轻轻晃了晃脚,低声笑了一下。 “辛苦了,”森鸥外语气温和,看着下属的目光中带着鼓励的意味,“接下来的善后工作由你负责,记住要彻底。” “是,首领!”下属恭敬地鞠了一躬,随后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牧野白撑着下巴望向森鸥外。 “父亲早就看出来了,对吧?”她声音轻柔,语气中带着几分肯定。 森鸥外微微一笑,拿起文件袋中的一页纸,在指尖晃了晃:“废弃仓库没有水电,他不可能住在那里的同时完成这份账目的收集。” 牧野白捧着脸,眨了眨眼:“那为什么还让他走?” 森鸥外重新倚靠在椅背上,目光中多了几分算计:“狐狸最喜欢暴露自己的尾巴,接下来,他会做什么,才是重点。” 牧野白扑哧一笑,语气轻快:“真坏啊,父亲。” 森鸥外低低地笑了笑:“是吗?” 过了一会儿,森鸥外轻声说道:“白。” “嗯?”牧野白抬头,目光与他相对。 “你越来越像我了。”森鸥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更多的是隐约的感慨。 牧野白眨了眨眼,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森鸥外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稍久了一些,随后收回视线,继续处理桌上的文件。 房间重新回归平静,只有掌机的轻微按键声和文件翻动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像是这段关系独有的默契。 半小时后,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后推开,尾崎红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和服的衣摆在地毯上划出轻微的声音。 “首领,”尾崎红叶开口,语气平静,“那名下属刚才联系了GSS。” “对方已经暴露,且只是一个普通的外围成员,知道的信息很有限,抓捕后是否还要进行审讯?” 森鸥外合上手中的文件,抬眼看向红叶,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斟酌什么。 “审,”他语气不带一丝波澜,“无论价值几何,他的行为已经触及底线,这是必须要给出的回应。” 尾崎红叶点头,但在听到接下来的话时,动作微微一顿。 “另外,”森鸥外缓缓说道,目光转向沙发上的牧野白,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白,你也一起去吧。” 牧野白正抱着掌机专注地玩着游戏,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面上依然挂着甜美的笑容。 “父亲,您真的觉得拷问是适合让我这种可爱的少女参与的活动吗?” 森鸥外不以为然地轻笑了一声,眼神中透着某种难以揣测的深意。 “我觉得这对你来说是种历练。” 历练个鬼啊,森先生还真是不会养孩子。 她在心中默默吐槽,但还是乖巧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 “好的,我知道了。” 尾崎红叶抿了抿唇,目光从牧野白身上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略微沉吟,随后语气柔和却坚定地说道:“白,先出去等一下,我和首领还有话要说。” 牧野白看了看尾崎红叶,又瞥了一眼森鸥外,笑着点点头,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内重新归于寂静,尾崎红叶稍稍提高了语气,带着一丝犹豫说道:“首领,这种事情,让她参与,真的合适吗?” 森鸥外的目光淡淡掠过红叶,随后低下头整理桌上的文件,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她需要看到更多,了解更多,也……接受更多,才能在未来独当一面。” 尾崎红叶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妥协,转身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时,她看见牧野白正靠在墙边,低头看着手机。 “白,走吧。” 牧野白抬起头,轻快地应了一声,跟在尾崎红叶身后离开。 走廊里,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空间中。 尾崎红叶侧头看了一眼牧野白,语气柔和中透着关切。 “白,做好心理准备,审讯不是游戏。” 牧野白轻笑,眨了眨眼,语气轻松而明快:“红叶姐姐放心啦,我可没那么脆弱。” 尾崎红叶微微叹了口气,目光中掠过一丝复杂。 第145章 番外·牧野白的一天(下) 昏暗的审讯室里,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血腥的气味。 墙壁上的灯光微弱而摇曳,投射出扭曲的影子,仿佛连光都被这里的黑暗吞噬。 牧野白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腿翘得轻松而自然,右脚的鞋尖微微晃动,仿佛在随意地打着某种不存在的节奏。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柔软的头发垂在肩侧,几缕发丝随着微弱的空气流动轻轻晃动。 她低垂着眼,目光扫过眼前的一切:墙壁上溅开的猩红血迹,地面上的深色液体正沿着不平的地砖慢慢渗开,那跪倒在地、发出凄厉哀嚎的影子,拼命祈求着某种无法降临的怜悯。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声音嘶哑,脸上满是血污,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他的手指已经被折断,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拷问者面无表情地挥动手中的铁钳,再次夹住男人的另一根手指。 男人的哀嚎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刺耳而凄厉。 牧野白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移开视线,仿佛这些画面与她毫无关联,又仿佛这残酷的一切只是某个无聊的舞台剧,而她不过是坐在观众席中冷眼旁观的观众。 即便如此,她的脸上仍旧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种温和的、几乎让人觉得安心的笑。 只是,这笑容在此刻显得格外荒诞。 尾崎红叶站在一旁,手中的伞轻轻点地,目光偶尔扫过牧野白。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像是想要阻止什么,却又无法开口。 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牧野白身边,声音柔和:“白,我还是坚持认为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牧野白抬起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却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看不出任何情绪。 “红叶姐姐,”她的声音轻飘飘的,“这些都是必要的,不是吗?” 尾崎红叶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你还小,不需要接触这些。” 牧野白笑了笑,目光重新回到审讯对象身上,语气依旧轻快,“可是,父亲希望我成长得快一点。” “而且红叶姐姐在比我更小的时候就经历过这些吧?” 尾崎红叶沉默地看着她,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太宰治走了进来,黑色的风衣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牧野白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白,你怎么在这里?”太宰治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调侃,“这种地方可不适合你。” 牧野白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太宰治,嘴角微微上扬:“太宰,我只是在完成任务。” “任务?” 太宰治挑了挑眉,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凑近她的脸。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牧野白点了点头:“父亲说这是历练,我也没什么意见就是啦。” 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却仿佛一具被操控的木偶。 太宰治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太宰,”牧野白忽然开口,声音依旧轻飘飘的,“你觉得,这样的审讯,有趣吗?” 太宰治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有趣?或许吧。不过,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更有趣。” 牧野白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拉住太宰治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上。 她的手掌冰凉,触感像是没有温度的瓷器。 “我可没有中什么奇怪的异能。”她笑着说道,眼神依旧平静。 太宰治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她的笑容依旧甜美,但那双眼睛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情绪。 太宰治忽然意识到,这绝不是平常状态下的牧野白。 “白,”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你还好吗?” 牧野白松开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我很好啊,这里的气氛其实很适合思考。” 太宰治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看了一眼尾崎红叶,后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太宰治沉默片刻,忽然说道:“森先生让我来接替你,你可以先回去了。” 牧野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走出房间,脚步轻缓,手指在走廊的墙壁上随意地滑动,指尖与冰冷的墙面接触,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眼神渐渐恢复了几分生气。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森鸥外的号码。 “父亲,我要回去了。”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另一端的森鸥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他略带惊讶的声音:“哦?已经处理完了吗?” “父亲不是让太宰接手了吗?”牧野白微微扬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惊讶。 森鸥外沉默片刻,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温和:“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牧野白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地下室。 推开地下室的门,中原中也正靠在墙边,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袖。 牧野白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快步走到他身边。 “中也,你又受伤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心疼,轻轻握住他的手。 中原中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小伤而已。” 牧野白没有多说什么,双手轻轻覆盖在他的伤口上。 她的异能力“无罪说”开始发挥作用,柔和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溢出,伤口瞬间愈合。 中原中也的表情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 “谢谢你,白。”他低声说道。 牧野白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兰堂:“兰堂先生,还没有魏尔伦的消息吗?” 兰堂靠在墙边,眉头紧锁,眼中满是苦恼:“没有,他就像消失了一样。” 牧野白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走吧,我们回家。” 两人回到家,中岛敦正坐在桌前,认真地写着作业,而芥川龙之介则站在一旁,皱着眉头看着妹妹芥川银的作业本。 “这里错了。”芥川龙之介指着作业本上的某处,语气严肃。 芥川银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哥哥,我不太明白。” 中岛敦凑过去看了一眼,笑着解释道,“这里要用这个公式,你看……” 牧野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 “白姐姐!”中岛敦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 晚饭时间,织田作之助也回来了,太宰治跟在他身后。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轻松而愉快。 太宰治用筷子尖戳着中原中也刚摆好的卡通鲸鱼餐垫。 \"这种幼稚图案居然能通过黑手党采购审核?\" \"总比某人用绷带缠餐具强。\"中原中也的叉子\"当啷\"一声扎进桌面。 牧野白瞥了一眼,默默在中也的罚单上又添了一笔。 -- 饭后太宰治靠在厨房门框边剥橘子,目光穿过客厅望向正在收拾餐具的牧野白。 她踮脚将瓷盘放进吊柜时,暖黄色灯光勾勒出后颈细碎的绒发,与审讯室里机械般微笑的少女判若两人。 \"白,\"他忽然出声,\"要不要来阳台看星星?\" 牧野白转头时发尾在空中划出半弧,几缕碎发粘在沾着洗洁精泡沫的手背上。 \"现在可是阴天呢。\"她笑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却在看到太宰治异常沉静的眼神时顿了顿,\"不过...也行。\" 两人倚在二楼天台的铁栏杆上,远处港口的起重机闪烁着红色信号灯。 太宰治突然伸手捏住她一缕头发。 \"下午我见到的那个你,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八音盒娃娃。\"发丝垂落时带起细微的痒,\"明明发条还在转,却发不出声音。\" 牧野白望着院外翻找垃圾桶的野猫,指尖摩挲着栏杆凸起的花纹。 \"对我来说,那就像把电视机调成静音模式。\"枯叶在她脚边打着旋,\"画面还在动,但所有噪音都被过滤掉了。\" 太宰治鸢色瞳孔微微收缩,指尖轻轻敲着铁栏杆发出清脆声响:\"...那遥控器掌握在谁手里呢?\" \"当然是我自己。\"她转头时月光恰好照亮翘起的嘴角,\"只是按钮偶尔会卡住,需要多按几次才能恢复。\" 楼下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巨响,中原中也暴躁的喊声穿透夜色:\"混蛋太宰!把我新到的战术匕首还回来!\" \"中也的嗓门比电锯还吵呢。\"太宰治夸张地捂住耳朵,以这种姿势看向牧野白,\"不过这种静音模式...不会漏掉重要声音吗?\" 夜风吹乱牧野白的刘海,她伸手接住飘落的梧桐叶。 \"至少现在,\"叶脉在掌心投下蛛网阴影,\"我还能听见。\" “你先回去吧,太宰,我还想一个人吹会儿风。” 太宰治看见牧野白眼神中突然流露出的悲伤,沉默着离开。 -- 牧野白走向楼梯时,正撞见中原中也拽着太宰治的腿往门外拖。 \"说过多少次别乱进我房间!\" \"可是中也的体术笔记垫洗衣机很合适啊。\"太宰治扒着门框,黑色大衣下摆拖在地上,\"顺便说,你藏在床底的那个——\" \"闭嘴!\"中原中也耳尖通红地加重力道,突然瞥见牧野白,\"咳...早点休息。\" 牧野白笑着点头,目光扫过太宰治被拽得露出绷带的手腕:\"需要创可贴吗?\" \"需要……\"话音未落太宰治就被甩出门外,大门\"砰\"地砸在他鼻尖前。 回到房间,牧野白将海豚玩偶贴在耳边,绒毛里还残留着轻微的柠檬香。 月光漫过窗台时,她听见楼下传来织田作之助平静的劝解:\"太宰,把中也的匕首从吊灯上取下来吧。\" “吊灯上吗?真是卑鄙的家伙!” “谁叫中也不抬头看的,明明应该习惯这种动作才对吧?” “混蛋!这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牧野白忍不住笑出声,摇了摇头,抱着海豚玩偶,缓缓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又是幸福的一天呢。 牧野白这么想着,慢慢陷入梦乡。 第146章 第一轮(十四) 福泽谕吉见萨利赫并未被卡特的挑衅激怒,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微微抬起手,声音沉稳:“具体情况我已经说明,现在,各位侦探们可以进入现场搜寻线索。” 距离这一轮比赛开始不过半个多小时,目前通过的侦探数量并不多,只有13组。 江户川乱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懒散:“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吧?” 程小青眯起那双狐狸般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语气轻佻:“对啊对啊,到底有没有线索,对于顶尖的侦探来说,一个就足够了吧?” 他伸手指了指江户川乱步,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比如,这位江户川君就可以。” “哼,你只是想偷懒吧?” 江户川乱步扭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 程小青依旧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怎么会呢?” 柯南道尔走上前:“多一些侦探参与,也多一分公正,我想福泽先生也是这样想的。” 爱伦坡站在一旁,作为菲兹杰拉德的下属,他被排除在外。 露西站在他身旁,紧张地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问道:“坡先生,真的是菲兹杰拉德大人失误了吗?” 爱伦坡摇了摇头,语气低沉:“作为Guild的首领,他不是会出现这种错误的人。” 他沉思片刻,低声自语:“假定案发现场是正确的,那么线索一定是被人为清理掉的。” 一分钟的时间,清理全部线索……那么一定是有异能力的参与。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推理出的思路,却没人提到,是有人引导了其他人的思维吗? 爱伦坡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停留在卡特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不会是他,但现在,却偏偏是这个人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爱伦坡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看来是有人想要阻止这场大赛的举办,不过,我可不觉得那个男人会这么认输。” 露西歪了歪头,满脸疑惑。 -- 侦探们陆续进入第五组的案发现场。 几乎在踏入那扇门的一瞬,江户川乱步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小巷,最终停留在墙上的那道黑色擦痕上。 他的脑海中已经确定,这就是犯人留下的线索。 江户川乱步的眉头紧紧皱起。 那两个家伙在干什么?不是说要借此机会阻止大赛进行吗? 现在案发现场没有问题的话,所有人都会知道问题出在选手的异能力上,而不是主办方! “哦?你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开心啊,江户川君。” 程小青走到他身旁,推了推自己的单边眼镜,笑容中带着几分探究。 他的语气轻快,却带着一丝深意:“现场没有问题不应该是一件好事吗?” 江户川乱步侧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你也不是单纯来参加比赛的吧?” 他的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你的家族最近在追查一件涉及跨国走私的案件,而你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为了比赛。” 程小青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 “只是躲一下家族那边的事务,顺便来休假,目的可是很单纯的。”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不过,比起平淡的比赛过程,果然我还是更偏爱这种意料之外的冲突。”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狡黠:“所以,我不会在那位银发剑士那里告发你哦。” 江户川乱步能够判断出程小青说的是真的,对方确实不是那种非黑即白类型的侦探。 他沉默片刻,最后低声说道:“……谢谢。” 程小青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一亮,走出几步后,确认江户川乱步听不到,他回头看向身旁的何归,语气轻佻却又带着几分认真。 “他真的和我之前养的猫猫好像啊,我真的不能把他带回去吗?叔叔能处理好的吧?” 何归抱着剑,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寒意:“人口买卖是禁止的,绑架也是。” -- 很快,侦探们的结果出来了,现场并没有任何问题。 卡特站在一旁,脸色铁青,难以置信地大喊:“怎么可能?” 福泽谕吉神情严肃,声音低沉而有力:“这是15位侦探一齐下的判断,并没有错误的可能。” 第五组中一位年轻的侦探趴在门边看了一眼,突然惊讶地喊道:“那边的墙上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印子?” 许多等待的侦探纷纷围了过去,发出惊讶的声音。 “这痕迹刚才明明没有的!” “难道是有人动了手脚?” “线索消失又突然出现,这不会是异能力的效果吧?” 卡特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心中暗自懊恼:是啊,还有这种可能性,他为什么完全没想到呢? 他勉强镇定下来,声音却依旧带着几分颤抖:“可是,这样的异能力怎么可以出现在侦探比赛中!这还是不公平!” 鸣海晴一没忍住笑出声:“可是,从一开始,菲兹杰拉德大人就说了吧?异能力也是比赛的一部分。” 他的表情垮了一瞬,又很快精神起来:“虽然不想这么说,但像萨利赫小王子那样的做法,不就是一种很好的思路吗?” 卡特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可是我们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 程小青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那么,如果你遇到一起现场线索被破坏殆尽的案件,难道也要站在这里喊冤吗?” 柯南道尔神情冷静:“其实,从案件发生在小巷以及抢劫案这两点,就足以推理出一些信息。” 卡特还想说什么,但之前围在他身边的侦探们已经纷纷跑进现场,准备抢夺最后一个晋级的名额。 卡特彻底崩溃,走到角落背对着其他人,颤抖着拿出手机。 他快速给粉丝发送信息:“都怪你!如果不是你说比赛有问题,我怎么可能站出来质疑主办方!”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语气中带着愤怒和绝望。 “现在要怎么办?!他们肯定都把我当一个笑柄!” 然而,对面迟迟没有回复。 卡特手一松,手机重重摔在地上。 -- “看来我们的第一个计划失败了呢,太宰君。”费奥多尔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语气中带着几分思索,“那位小栗君为什么会突然解除异能力?这只会让他暴露在危险中。” 太宰治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投向天空中那即使相隔很远依旧能看到轮廓的白鲸。 全部异动的源头都在那里,菲兹杰拉德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 “我会解除异能力的!现在就解除!” 小栗虫太郎的声音颤抖,透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景象,冷汗顺着额头滑下。 金发的男人稳稳握着枪,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横沟正史的额头。 菲兹杰拉德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还真是被说中了啊,不过,这场比赛可不能在这里停止。” 第147章 第一轮(完) 横沟正史被冰冷的枪口抵着额头,眼神却依旧平静。 他微微侧头,目光坦然地直视着菲兹杰拉德。 “菲兹杰拉德先生,我想您现在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他的语气镇定,波澜不惊。 耳机里传来的低沉声音让菲兹杰拉德稍作停顿。 他将枪口缓缓移开,但另一只手却猛然推向横沟正史的后背,力道之大,让横沟正史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 “小心!” 小栗虫太郎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上前,稳稳地接住了横沟正史。 菲兹杰拉德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随即转身离开,步伐没有一丝迟疑,似乎来此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让小栗虫太郎解除异能。 小栗虫太郎目送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处,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别过头看着横沟正史,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关切:“横沟,你没事吧?” 横沟正史看向小栗虫太郎,注意到他微微颤抖的手臂和紧绷的表情。 他轻笑着抬手,轻轻拍了拍小栗虫太郎的肩膀,语气柔和:“我没事,阿虫,菲兹杰拉德先生没有想杀了我,我能感觉到。” 小栗虫太郎皱眉,语气中透着压抑的怒气:“所以你就可以这么平静?真是——” “不,是我的错。”横沟正史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其实,我也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剩下的参赛选手中有一些似乎对我很有恶意,所以我才会那么匆忙地离开。” 小栗虫太郎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然而,横沟正史却温柔地看着他,继续说道:“我没推理错,阿虫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吧?” 小栗虫太郎撇开视线,哼了一声,低声道:“别多想了。” “说实话,在当时我就有预感,阿虫你会那么做,但我并没有阻止你。”横沟正史微笑着说道,他的语气平静得让人难以反驳,“所以你不需要感到愧疚,我们的错误是一样的。” 小栗虫太郎低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扶着横沟正史站了起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茫然:“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横沟正史抬头看向天空,语气中透着一丝感慨:“虽然的确有恶人,但的确也有无辜的侦探们被我们影响。” 他低头看着小栗虫太郎,声音坚定:“我们退赛吧,阿虫。” 小栗虫太郎瞪大了眼睛,刚想反驳,却在对上横沟正史的眼神时选择了沉默。 他撇了撇嘴,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队伍编号:032,退赛。 -- 第五组恢复正常后,尽管进度比其他组慢上不少,但还是成功出现了第三组晋级的队伍。 下午五点,所有组别的比赛终于分出胜负,晋级的侦探们再次回到会场。 此时,观众席上空无一人,台下选手区也仅剩下60人,与上午的盛况相比,场面冷清了许多。 然而,后台却显得热闹非凡。 菲兹杰拉德组建的大赛委员会此刻正在激烈争论。 “绝对不可以删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猛地拍了拍桌子,语气中透着怒气,“就算有问题,也是选手的问题,我们为什么要为那些家伙遮羞!” “你不要这么暴躁,”另一个年长的委员苦恼地摇了摇头,“第4和第5组的视频一旦放出去,势必会引发很大的舆论问题。” “这不是正好吗!”那人反驳道,语气不屑,“比赛要的是热度!反正也不是骂我们。” 坐在最前排的菲兹杰拉德助理米勒用手捂着太阳穴,满脸疲惫,眼中写满了烦躁和无奈。 米勒的内心几乎崩溃: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联系不上菲兹杰拉德大人?! 坐在他左边的鸣海晴一叼着一根棒棒糖,嘴角挂着灿烂的笑容,眼神中却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他仿佛完全不在意现场的激烈争吵,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众人。 “米勒,你觉得呢?”鸣海晴一突然开口,语气轻快。 米勒微微一愣,抬起头看向鸣海晴一:“……什么?” “关于视频的问题啊,”鸣海晴一眨了眨眼,身体前倾,声音中充满热情,“听起来似乎很棘手,不过,我觉得,有些问题未必需要闹到公众面前,对吧?” 米勒皱眉,带着一丝犹豫地说道:“可是……单独删除第四组和第五组的视频,会被指责不透明。” 坐在米勒右手边的黑川信吾微微颔首:“你觉得比赛的声誉更重要,还是观众的看法更重要?” 米勒愣住,低声喃喃:“当然是比赛的声誉……” “那就做出对比赛最有利的决定。”黑川信吾不疾不徐地说道。 鸣海晴一:“对啊,米勒!比赛的声誉可是第一位的,而且我们也不是要隐瞒什么,只是防止不必要的混乱嘛!” 黑川信吾适时地再次开口:“那些视频可能会导致选手之间的恶意蔓延,甚至影响到整个赛事。” 米勒抬起头,看向黑川信吾,眼神中多了一丝动摇。 鸣海晴一见状,微微一笑,补充道:“其实只要给出合理的解释,类似于保存不当之类的理由,观众也不会深究到底,不是吗?” 米勒的表情逐渐放松下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你们说得有道理……或许,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米勒深吸一口气,看向在座的其他人。 “我决定删除视频。”他的声音平稳,充满坚定。 “但是,”有人站起来质疑,“米勒先生,您一个人恐怕无法做这个决定吧?”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我倒是很支持这个决定。”菲兹杰拉德的声音响起。 他迈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米勒猛地站起来,显然没料到菲兹杰拉德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菲兹杰拉德对米勒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你的判断很不错。” 他转向在座的其他人:“还有人有意见吗?”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死寂,没人再敢开口。 “很好。”菲兹杰拉德轻笑一声,挥了挥手,“那就按照这个方案去执行吧。” 第148章 菲兹杰拉德的三场谈判 镭钵街外的临时会议厅里,光线昏暗,只有桌上的一盏黄铜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菲兹杰拉德端坐在长桌的一侧,挺直的身姿和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他面色平静,目光淡漠地扫过对面几位神情复杂的日本横滨政府官员。 官员中,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轻轻咳嗽了一声,率先开口:“菲兹杰拉德先生,您的要求实在是……非常困难,镭钵街的居民安置问题,不是我们可以轻易解决的。” 菲兹杰拉德微微一笑,仿佛没听见对方话里的推诿之意。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桌上的茶杯,茶水在杯中荡起浅浅的涟漪。 “困难?”他开口,语气中透着不以为然的从容,“第二轮比赛需要清理出空间,这不仅仅是为了比赛的顺利进行,也是为了横滨的安全。难道各位觉得,这些人的留存对这座城市更有益处?” 官员们面面相觑,神情更加为难。 另一名稍显年长的官员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隐晦的不满:“先生,我们并不是不想配合。” “但镭钵街的人数不是一个小数目,您提出的撤离要求实在……太苛刻了。即便只是一部分人员,安置他们的费用也会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当然,这笔钱……”眼镜官员顿了顿,抬起头,语气小心翼翼,“恐怕需要贵方来承担。” 菲兹杰拉德闻言,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却未曾消失。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把杯子放回桌上,目光落在茶水表面,像是突然对这杯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茶,”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用的是本地茶叶吧?香气倒是不错,但火候稍欠,涩味太重,显得有些廉价。” 官员们听着他的评价,脸色微微一变。 年长官员皱了皱眉,语气稍显急促:“菲兹杰拉德先生,我们明白您的意思,但镭钵街的人并非随意可以迁移的对象。要知道,安排好他们的去处,是一件极其复杂的事情。” “复杂?”菲兹杰拉德抬起头,语气轻描淡写,语速不紧不慢,“我要带走的人数并不多,仅仅是一千多人。” “这一千人,若你们允许放行,我会自行处理,既不会占用横滨的资源,也不会给你们增添麻烦。”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几位官员:“或者,你们更愿意让这些人留在镭钵街,继续为这座城市增添隐患?” 几位官员的神情微微一僵,彼此对视了一眼。 眼镜官员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低声说道:“先生,您真的会自行负责所有费用?” “当然。”菲兹杰拉德轻轻一笑,语气中透着自信与决断,“你们的职责是批准放行,其他的,不需要操心。”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官员们低声交头接耳,显然在权衡利弊。 最终,年长官员轻轻叹了口气,抬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可以批准放行。但希望菲兹杰拉德先生能够信守承诺,确保这些人不会成为新的问题。” “当然,”菲兹杰拉德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袖口,笑容从容而优雅,“我向来言出必行。” 他说完,转身离开会议室,留下几个神色复杂的官员沉默地坐在桌旁。 -- 冬日的阳光透过咖啡厅的大窗洒在桌面上,将摆放整齐的瓷杯与餐巾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暖光中。 菲兹杰拉德靠在座椅上,姿态悠然而自信,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他面前的橙汁泛着透明的金色,像是这冬日的阳光凝成的一滴琥珀。 对面,夏目漱石的身影安静而端正,双手轻握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他的目光透过热饮的蒸汽,落在菲兹杰拉德身上,显得有些深思。 “比赛的视频,”夏目漱石终于开口,语气低沉,带着些许隐隐的担忧,“已经引起了不少国际关注,许多人开始质疑镭钵街这样的地方为什么还会存在。” 菲兹杰拉德闻言,抬眼看向他,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这样的地方能存在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们很满意呢。” 夏目漱石轻轻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摩挲着杯子边缘,眼中多了一丝疲惫:“战争后,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整治镭钵街的乱象,那片区域的存在,是个难解的问题。” 菲兹杰拉德的手指停了下来,他嗤笑一声,语气冷漠:“哦?难道不是你们觉得有这样藏污纳垢的地方,就可以让表面看上去更干净一些吗?” 夏目漱石闻言一怔,随后沉默了片刻,肩膀微微卸下些力道,像是无声地承认了什么。 他端起咖啡,轻轻啜了一口,目光微垂:“这的确是我们的问题,无可否认。” 菲兹杰拉德盯着他,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掠夺者般的光芒。 他微微向前倾身,靠近夏目漱石,语气忽然转为轻松:“其实,我甚至可以将这些视频全部删掉,只要你答应一个条件。” 夏目漱石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抹警惕:“什么条件?” 菲兹杰拉德微微一笑,靠近夏目漱石耳边,用低沉的嗓音轻声说了几个字。 夏目漱石的眼神渐渐复杂起来,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缓缓靠回椅背,注视着菲兹杰拉德,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难明的试探:“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才举办这场大赛吗?” 菲兹杰拉德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橙汁,轻轻抿了一口。 -- 白鲸飞艇的内舱奢华而宽敞,镀金的吊灯摇曳着柔和的光辉,映照在大理石纹的地板上,透着一股庄严而优雅的气息。 窗外云海翻涌,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房间染上一层温暖的橙色。 菲兹杰拉德站在书架前,手中捧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招牌式的自信笑容。 他的目光落在刚刚进入房间的柯南道尔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道尔先生,这次居然没带上哈德森?实在让人有些意外。” 柯南道尔微微扬起眉毛,摘下手套放进大衣口袋,语气平静而绅士:“你知道得很清楚,我今天来是为了什么,无需浪费时间,菲兹杰拉德先生。” 菲兹杰拉德轻笑了一声,将杯中的香槟晃了晃,随后放在旁边的桌上。 他从书架旁的一个抽屉中取出一封信,信封的封口被一枚复杂的印章封住,红色的蜡封上刻着陌生的纹路。 “这封信,”菲兹杰拉德缓缓开口,语气忽然变得严肃,“无论如何,请在第二轮比赛之后再拆开。” 柯南道尔走上前,接过信,指尖感受到蜡封的冰冷质感。 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无奈的苦笑。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也会为了这样一点渺小的希望,远赴异国他乡冒险,现在阿加莎大概还在骂我是个疯子吧?” 菲兹杰拉德微微弯腰,动作优雅而得体,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您的到来,对我……不,对我们来说,是最重要的一环。” 柯南道尔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锐利地锁定菲兹杰拉德:“既然如此,你的合作者究竟是谁?” 菲兹杰拉德转身倚靠在书架上,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合作者?或许,你早就见过呢。” -- 在武装侦探社的办公室内,牧野白双手轻轻放在膝上,微微前倾。 “那一切就拜托福泽社长了!” 福泽谕吉坐得笔直,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语气沉稳:“我会处理好的,放心。” 第149章 金鱼与普通人 七天后,第二轮比赛正式开始。 这一次,菲兹杰拉德没有再搞任何繁复的排场。 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的参赛者们,语气干脆利落:“这轮的规则和第一轮类似,你们将被分为五组,每组第一名可以进入最后一轮比赛。” 台下,牧野白低头拿出信封,随意扫了一眼,甚至连具体数字都没看清,就匆匆收了起来。 她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柯南道尔,又移向爱伦坡。 目光掠过两人时,她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紧张。 江户川乱步注意到她的动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带着一抹轻松的笑容:“不用担心,你只要做好你的部分就可以。” 牧野白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更多的准备时间,菲兹杰拉德的话音刚落,参赛选手便被对应的工作人员迅速引导,进入镭钵街。 “没想到我们的对决来得这么早,江户川君。” 爱伦坡出现在江户川乱步的身旁,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语气中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牧野白站在乱步的另一侧,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忍不住开口问:“乱步,你之前见过坡先生吗?” 江户川乱步闻言,手指捏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思索片刻,随后摇了摇头:“没有吧?” 爱伦坡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受打击的表情:“明明之前在餐厅见过一面,江户川君不记得了吗?” 江户川乱步眨了眨眼,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大叔的事件。” “重点竟然在那个中年大叔吗?”爱伦坡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走在后面的露西,怯生生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满是惊讶。 她从未见过爱伦坡如此热情的样子。 明明之前,坡先生总是冷冰冰的,从不主动和别人说话…… 她偷偷看了一眼江户川乱步,心中不禁猜测:是因为这个侦探吗? 牧野白不经意地回头,看向露西那微微垂下的脑袋和拘谨的步伐,露西的手指绞着衣摆,似乎连走路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牧野白微微皱眉,在之前看到露西跟在爱伦坡身边时,她就已经很惊讶了。 在她的记忆里,露西此刻应该还在孤儿院才对。 她曾试图寻找过这个小女孩,但外国的孤儿院数量众多,她花费了许多时间却始终没有结果。 深吸一口气,牧野白放慢了脚步,刻意调整方向,与露西并肩走在一起。 露西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人,身体轻微一抖,手指顿时绞得更紧了。 牧野白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不用这么紧张,只是两个被抛弃的人抱团取暖而已。” 露西的眼神微微动了动,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视线,脸上的警惕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的目光悄悄掠过爱伦坡和江户川乱步,前者兴致盎然地说着从视频中观察到的推理漏洞,后者则气鼓鼓地反驳。 “的确很贴切……”露西忽然小声说道,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牧野白看到她终于有了一丝轻松的笑容,伸出手自我介绍:“我叫牧野白,你是露西,对吧?我在大屏幕上见过你。” 露西愣了一下,不敢相信牧野白竟然主动与她交谈,眼中闪过一抹受宠若惊。 她匆忙伸出手回握,声音有些紧张:“您、您好!您竟然记得我的名字?” 牧野白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皮:“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没有印象呢?” 露西的脸颊浮上一抹红晕,手指不由得松开了些,低声说道:“您才是,既美丽又聪慧……” 牧野白轻轻挑眉:“美丽就算了,聪慧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自己在时间排名公布时,激动得跳起来的模样,实在想不出哪里能看出聪慧。 露西的目光移向前方,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您站在江户川先生身边时,看起来很自信。” 她低下头,话语里带着一丝不安:“不像我……我站在坡先生身边时,总觉得自己拖了后腿。” 牧野白点点头,语气中透着理解:“跟在这些家伙身边,最初的确会有这种感觉。好像思维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一样。” 露西抬头看向她,眼中透着惊讶:“您也会有这种时候吗?” 牧野白俯身靠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没发现吗?之前的推理都是乱步一个人做的,我完全没有帮上忙呢。” 露西愣了愣,随即轻声反问:“可是……” 牧野白注意到她的疑惑,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可是,我为什么没有失落的感觉,对吧?” 露西点了点头。 牧野白笑意更浓,轻声说道:“因为,我跟在乱步身边的时候,都是把自己当做金鱼的。” 露西歪了歪头:“金鱼是什么意思?” “因为金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是很笨的生物……”牧野白还没说完,突然轻呼一声,双手捂住脑袋。 她抬起头,看到江户川乱步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面前,手指刚刚从她的脑袋上移开。 “名侦探才不会把你当做金鱼!”江户川乱步瞪着她,一副赌气的模样,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 牧野白愣了一下,随即心虚地笑了笑,赶忙追了上去:“乱步,别生气嘛!” 露西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渐行渐远的身影,眼中透着些许羡慕。 犹豫片刻后,她轻轻吸了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鼓起勇气问道:“坡先生,我是金鱼吗?” 爱伦坡闻声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我不是说过吗?你只是个普通人。” 露西垂下头,低声问道:“那是……不算差的意思吗?” 爱伦坡的声音冷静而平淡:“普通人什么时候成了贬义词?” 露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嘴角微微上扬。 她郑重其事地朝爱伦坡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感激:“谢谢您,坡先生!” 爱伦坡愣了愣,显然没搞懂露西的情绪为何突然变化。 他抬眼看向前方的江户川乱步,叹了口气,快步追了上去:“江户川君!你为什么说那个线索指向的方向不对?明明……” -- 冬日的上午,横滨的寒风凌冽,天空灰蒙蒙的,厚重的云层压在城市上空。 纪德带领着灰袍人的队伍从雪覆的森林中缓缓走出,脚步在薄雪上留下整齐的印记。 他们无声地穿梭于树影之间,最终站在山崖的边缘。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横滨的全貌。 纪德站在最前方,灰白短发在风中微微拂动,目光穿透层层建筑与街巷,牢牢锁定远处的镭钵街。 他的身后,灰袍人的队伍一字排开,静默不语,寒风卷起他们的长袍,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意。 纪德缓缓抬起头,声音令人不寒而栗:“柯南道尔,就在那里。” 第150章 比赛时间结束 柯南道尔步入镭钵街的案发现场后,缓缓走到一旁,沉默地坐下。 他的姿态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睛微微闭合,仿佛完全将周围的喧闹隔绝在外。 哈德森皱着眉,走到他身旁,语气里透着些许担忧:“道尔,你怎么了?” 柯南道尔依旧保持着那副沉静的模样,没有理会哈德森的询问,也没有睁开眼睛。 哈德森见状,只能站在他身旁,像忠诚的守卫一般默默守护着他,尽管心中充满了疑惑,却没有再追问什么。 周围的参赛者偶尔投来探寻的目光,但也只是短暂的停留,没人敢贸然打扰。 片刻之后,他们很快便调整心态,投入到比赛状态中。 对他们而言,柯南道尔的静坐是一件好事——至少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 爱伦坡跪倒在江户川乱步面前。 他的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黑袍的边缘染上了泥泞,但他完全无暇顾及。 他的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完全被刚刚发生的一切击垮。 “不可能……”他低声喃喃,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震惊与不甘。 几分钟前的案件细节如潮水般涌入爱伦坡的脑海,逐帧回放。 这是一桩复杂的杀人案。 凶手隐藏得极其巧妙,作案手法也充满了迷惑性,但这正是爱伦坡最擅长的领域。 他冷静地分析每一个细节,从死者的姿势到案发现场的布置,再到受害人的社会关系,每一条线索都被他仔细地梳理和记录。 “现场的玻璃碎片分布不对称,说明凶手破窗而入是伪装……” “死者的右手攥着一小片纸条,明显是故意留下的遗言……” “凶器的位置太显眼,像是在误导侦查方向……” 每一条线索在爱伦坡脑海中连接成一张网,他的推理渐渐逼近真相。 他的目光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甚至连心跳声都变得清晰可闻,他知道自己只需要再确认一个细节,就能宣布凶手的名字。 当一切都拼凑完成时,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正开口说道:“我要提交答案——” 话音未落,他的余光瞥见机器前闪过一道绿光。 爱伦坡愣住,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 他循着光源看去,发现江户川乱步正站在验证机前,手里拿着一张刚刚投进去的纸。 爱伦坡的呼吸停滞了片刻,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闪烁的绿灯,连手指都因为僵硬而微微颤抖。 “为什么这么快?”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江户川乱步推了推眼镜,理所当然地说道:“这种东西,看一眼不是就知道了吗?” 爱伦坡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拳头微微收紧,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站在乱步身后的牧野白走上前,挡在乱步与爱伦坡之间。 “坡先生,你可能不知道,乱步他拥有可以瞬间推理出一切真相的异能力‘超推理’,所以,他说的是真的哦。”牧野白的语气温和,带着一种天然的说服力。 牧野白心里十分清楚,乱步的推理并不是依靠异能力,但这点绝不能现在告诉身为敌人的爱伦坡。 江户川乱步显然非常高兴,轻轻拍了拍牧野白的肩膀,声音中透着得意:“小白说的没错哦,我的超推理就是世界第一的异能力!” 爱伦坡跪在原地,看着乱步渐行渐远的背影,对方步伐轻快,好像刚刚完成的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他的双拳不由得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刺破皮肤,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看一眼就知道了”这句话,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和笃定的态度让他几乎窒息。 资格赛有很强的运气因素,在关键的推理上他不认为自己比江户川乱步慢。 第一轮案件本身的性质不同,也没有可以比较的地方。 而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一模一样的案件,完全站在同一个起跑线。 他输了,完全没有任何可以狡辩的输了。 露西站在他的身旁,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张,似乎想要开口安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轻声问道:“坡先生,您……没事吧?” 爱伦坡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而锐利,透过这一刻看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震惊、不甘,还有一种异样的光芒在他的瞳孔深处燃烧着,那是一种渴望,一种近乎执念的欲望。 那种目光中带着几乎不容阻挡的火光,在暗示着某种更深的执着。 “江户川乱步……”爱伦坡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多了一丝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意味。 说完,他站起身,甩了甩沾上的灰尘,目光依旧追随对方消失的方向。 露西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却听到爱伦坡用一种异样的平静语气说道:“我们走吧。” -- 牧野白和江户川乱步离开案发现场走在镭钵街的道路上,刺骨的风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令她微微眯起眼睛。 前方的街道上,太宰治倚坐在一只破旧的木箱上,双腿微微晃动,鞋底擦过箱子的边缘发出轻响。 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传来,太宰治抬头,看见牧野白他们走近,轻巧地从木箱上跳下。 “柯南道尔放弃比赛,”太宰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费奥多尔君说他的委托任务完成,已经离开了。” 中原中也站在不远处的墙边,双臂交叉,修长的身影隐匿在阴影中。 他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乱步,似乎对此人总有些防备,但最终还是回到牧野白身上。 “那个疯子在看到第二轮分组的时候,直接消失了。” 牧野白笑了笑,眼神柔和:“这难道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既然如此,我们也该开始行动起来了。” 她看向中原中也,招了招手:“中也,我们走吧。” 中原中也从墙边站直,迈步走向牧野白,在她身侧站定。 江户川乱步伸了个懒腰,一脸悠闲地说道:“我的任务完成,接下来的事情随你们,我去休息一会儿。” -- 镭钵街外,两个年轻人正好奇地徘徊着。 “这里就是侦探们的比赛场地?”年轻人站在街边,探头往里张望,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听说那些侦探的推理特别神奇,什么都能看出来。” 他的朋友却是抱着另一种态度,撇撇嘴说道:“别提了,我去网上看过,有好几组的过程根本看不到,谁知道有什么猫腻。” 年轻人刚想反驳,他的朋友忽然皱眉,警惕地问道:“你听到了吗?” “嗯?”年轻人侧耳细听,“哒哒哒的,是什么机器吗?” 他的朋友神色猛地一变,眼神中多了一抹紧张,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快走!” 第151章 mimic 纪德迈步走在镭钵街的巷道里,灰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尤为清晰。 他身后跟随的mimic成员们手持武器,神色冷峻,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街道中几乎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出现的身影。 纪德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朝一个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男人走过去。 “柯南道尔在哪?”纪德的声音低沉,语气平静得令人不寒而栗。 男人抬头,脸上写满恐惧,连话都说不清楚:“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纪德冷冷地注视了他片刻,随后一挥手。 身后的mimic成员毫不犹豫地抬起枪,扣动扳机。 枪声短促,男人的身体倒下,鲜血顺着地面蜿蜒流淌。 纪德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他的步伐始终稳定,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 街道的每一个拐角都被仔细搜查,但所有遇到的人,都说不出纪德想要的答案。 又一次停下脚步,这次是一个衣衫破旧的中年女人。 纪德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柯南道尔在哪?” 中年女人吓得不住摇头:“我没听过这个名字,求求你,饶了我……” 纪德的目光冷漠,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轻声道:“浪费时间。” 身后的枪口再次抬起,女人绝望的呼喊戛然而止。 “继续找。”纪德低声命令,语气如同寒冰。 队伍再次前进,枪声与死亡紧随其后,镭钵街陷入无尽的冷酷与杀戮之中。 -- 费奥多尔坐在一间破败的房间里,墙上的漆皮剥落,露出斑驳的砖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地板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电线和工具,角落里堆满了杂乱的电子设备,几台屏幕闪烁着暗淡的光芒,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静静地调整着面前的设备,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输入一串又一串复杂的指令。 旁边的桌面上摆满了连接线路的模块和电池组,几乎将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尽管环境恶劣,但费奥多尔的动作依然优雅,他的眼神专注,嘴角带着一丝轻微的弧度,仿佛完全无视周围的一切。 “这里的信号勉强足够。”他的声音低而冷静,目光扫过设备上跳动的数据。 费奥多尔轻轻一笑,声音中多了一丝近乎嘲讽的柔和,自言自语道:“舆论的力量,不需要完美的条件,只需要正确的时机。” 他伸手拿起一台麦克风,用指尖轻轻拨动测试了一下,确认设备的运转正常。 接着他转向另一个屏幕,将镭钵街内那些隐蔽的镜头稍稍调整,确保画面中的一切都显得简洁而压迫。 镜头中,mimic在镭钵街的杀戮场面不断上演:子弹横飞,破败的街道被鲜血染红,断裂的建筑和绝望的眼神依次映入画面。 “开始吧。” 他的手指轻轻按下了键盘上的一个按钮。 屏幕瞬间亮起,跳转到一个直播界面。 但还未等画面稳定,屏幕中央忽然弹出一个鲜红的老鼠头标志。 费奥多尔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定定地落在屏幕上,眼中的笑意却变得更深。 “有意思。”他低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丝危险的兴味。 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叠,注视着屏幕,神情中带着对接下来事情的期待。 -- 七天前,第一轮比赛刚刚结束。 牧野白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来自中岛敦的三个未接来电,时间间隔很短。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心头掠过一丝不安,没有犹豫,立刻拨打了回去。 电话刚响了不到两声,那头便急忙接起,带着些许喘息声。 “白姐姐……”中岛敦的声音颤抖,夹杂着疲惫和压抑的情绪。 牧野白的心沉了沉,语气依旧温柔而坚定:“怎么了,敦?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深吸气的声音,像是在努力平复情绪。 短暂的沉默后,中岛敦努力让自己说话连贯,将之前森林里发生的一切,一点不落地说明。 “所以你和芥川现在还算安全,是吗?”牧野白先确认最关键的信息。 中岛敦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赶忙开口:“我很好,芥川……” 他的视线落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芥川龙之介身上,嘴唇动了动,声音沮丧又无力:“芥川还没有醒。” 牧野白咬了咬唇。 她明白,现在最好的选择是等待芥川情况稳定,被安全送回横滨后,再在自己的家中进行治疗,这是最稳妥的方式。 如果是父亲,他一定会选择这么做。 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敦,我现在就去接你们。” 听到这句话,电话那端的中岛敦终于控制不住,压抑的情绪瞬间崩溃,带着哭腔哽咽出声。 “白姐姐……”他的声音颤抖,“我真的……真的好害怕。”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太快了……太危险了……芥川他……我真的很怕他醒不过来……” “而且……我身上的伤也很疼……但我不敢说……芥川他受伤比我严重得多……” 泪水沾湿了他的脸颊,肩膀微微颤抖,像是承受了太多超出他能负荷的压力。 牧野白静静地听着,偶尔轻声应答,没有催促,没有打断,给他足够的时间释放情绪。 电话那头的抽泣声渐渐平缓下来。 许久之后,中岛敦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带着些许羞愧地低声道:“抱歉,白姐姐……我应该更坚强一点的。” 牧野白轻笑,语气温和:“在家人面前,是不需要用到‘坚强’这个词的。” 她又安慰了几句,确认中岛敦的情绪完全稳定后,才挂断电话。 她抬起头,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江户川乱步。 “乱步,我要拜见福泽社长。” 要进入猎犬基地,她有两个选择:通过父亲的关系联系异能特务科,让种田山头火出面走正规申请程序,或者通过福泽谕吉联络福地樱痴,以私人途径拜访。 几乎没有犹豫,牧野白便知道自己该选择哪个。 江户川乱步打了个哈欠,眼睛微微睁开一丝缝隙,带着点慵懒的意味:“可以是可以啦——不过,你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他的视线落在牧野白身上,仿佛只是随意扫过,却已经将她全身上下的气息、微表情和动作尽收眼底。 信息迅速汇集,线索一条条连成完整的逻辑链。 江户川乱步眨了眨眼,眉头轻轻皱起:“既然敦他们现在已经安全,你为什么还要冒险?” 牧野白无奈地笑了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乱步大人的眼睛。但找猎犬要人,应该算不上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江户川乱步忽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 “敦他们到底怎么了?”他的语气不再是玩笑,眼神锐利,“为什么会涉及猎犬?” 牧野白微微叹气,迎着乱步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平静地开口:“mimic,乱步知道是什么吗?” 江户川乱步的表情顿时一滞,瞳孔微微收缩,睫毛轻颤,像是捕捉到了一个极其不合理的线索。 他的手缓缓收回,指尖在镜框边缘轻轻摩挲,沉思片刻,眸色变得深沉而锐利。 “敦遇到的是……mimic?”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不可能,他们不可能现在出现在大阪……” 第152章 她很适合我们,对吗 书店内,光线柔和,暖黄的灯光洒落在木质书架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书页翻动的声音偶尔响起,伴随着低声交谈的窃窃私语,环境安静而沉稳。 太宰治坐在靠窗的位置,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左手夹着手机:“很明显,他骗了你们。”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继续传来,太宰治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上扬,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唔,有点困难。” 他又听了片刻,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挂断电话后,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却立刻皱起眉头,轻轻吐了吐舌头。 “呿,这种东西到底谁会喜欢啊?” 他略显夸张地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眉毛微微皱起,眼神里透着些许抗拒,像个被迫吃下苦瓜的小孩。 费奥多尔将视线从书页中稍微移开:“白很喜欢,仅次于橙汁。” 太宰治左手撑着脑袋,看着杯中的咖啡泛起细微波纹,嘴角微微勾起:“然后加一堆糖和牛奶,那根本不叫咖啡吧?” 他抬眼看向重新低头翻阅书籍的费奥多尔,眸光深邃。 “人们或许总以为知识与书籍能带来绝对的真理,可实际呢?”太宰治轻笑,语气带着淡淡的嘲弄,“大概只是自我满足与逃避吧。” 费奥多尔翻过书页,眼神依旧落在纸张上:“对多数人而言,阅读只是隐藏或麻痹自己罪责的手段。” 他顿了顿,微微偏头:“不过,‘罪’本身有多种形式。” 他的声音缓慢而低沉,仿佛是在解读某条不为人知的教义。 “逃避只会让人付出更大的代价,相反,如果能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世人,就好像——”费奥多尔停顿了一下,似是在掂量用词,“就好像把罪孽放入万众瞩目的光芒下,逼迫所有人承认它的存在。” 太宰治嘴角的弧度加深,笑容中藏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荒诞剧目。 “哎呀,”他语调轻快,却带着一丝幽冷,“可是很多人连自己都不愿面对,更何况是曝光在众人之下?不怕他们疯狂、痛苦、甚至撕裂吗?” 费奥多尔轻轻合上书页,目光落在书封上,语气温和得近乎沉醉:“恐惧会激发出他们更深的欲念,即便是绝望,也能成为热衷观赏的公共娱乐。人们喜欢看他人的苦难,就像阅读一部荒诞的小说。” 太宰治轻笑,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目光微微变化:“也有人会因为看到的苦难而心痛吧?” “的确,这种人也是存在的。” 太宰治忽然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你觉得,白是哪一种?” 费奥多尔嘴角微弯,目光悠然而意味不明:“她吗?大概是第三种。” 太宰治的笑意加深,语气轻飘飘地道:“对他人的苦难毫不在意,没有为此产生的自我优越感,也不会为此感到伤心与难过,更不会生出无谓的拯救欲。” 他突然拿走费奥多尔手中的书,倾身凑近,眸中隐隐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轻声道:“所以,她很适合我们这种人,对吗?” 费奥多尔淡淡一笑,目光深沉得像是浸透夜色的湖面,声音低柔:“黑暗中行走之人,想要获得月光的青睐吗?” -- 牧野白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短信弹了出来。 她低头扫了一眼,发现是太宰治发来的消息。 她眨了眨眼睛,抬起手轻轻戳了戳身旁正抱臂生闷气的江户川乱步。 “乱步,太宰说费奥多尔的意图,可能是想要将mimic的罪行公之于众。” 江户川乱步依旧没有作声,只是脸颊微微鼓起,显然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牧野白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下巴,目光微微闪烁。 费奥多尔想要消除异能者的第一步,是让普通人与异能者对立……所以,他这么做,是想要宣传异能者的恐怖之处吗?就像未来发生过的那些一样? 牧野白理清了思路,一旁的江户川乱步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她无奈地侧过身,又换了个方向戳了戳他的另一侧。 这次,江户川乱步终于有了反应,他猛地扭过头,满脸气愤地鼓着腮帮子,声音里透着强烈的不满:“怎么可以给名侦探假线索!他太过分了!” 牧野白噗嗤一笑,像是对这种反应早有预料。 江户川乱步冷哼一声,不满意地别过头。 牧野白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一缕缕柔软的发丝,轻缓地顺着发旋理了理。 “别生气了,乱步,我们现在不是已经看穿了他的用意吗?不管费奥多尔给出什么样的假线索迷惑视线,名侦探都会推理出真相的,对吧?” 江户川乱步的眉头微微松开,嘴角一丝细不可察的弧度一闪而过,虽然仍旧保持着一副高傲的样子,但明显气消了不少。 “说起来,”牧野白收回手,语气不变,带着点随意的轻柔,“你们商讨mimic这件事,为什么要瞒着我?” 江户川乱步的身体一僵,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突然高举右手,语调瞬间高了半个音:“社长现在应该快过来了,我去接他!” 说完,他迅速起身,几乎是逃跑似的冲了出去。 牧野白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头轻笑,声音里满是无奈和宠溺:“真是,又没说会怪他们。” 过了一会儿,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一同走了过来。 牧野白微微一笑,站起身,轻轻颔首:“福泽社长,这次要麻烦你了。” 第153章 【你永远可以信任牧野白】 午后的新干线平稳行驶,阳光透过车窗洒落在车厢内。 福泽谕吉端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而牧野白则透过窗户望着飞速掠过的景色,嘴里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当列车抵达大阪站时,早已安排好的专车在站外等候。 两人上车后,司机不发一言,车辆平稳地驶入道路。 行驶至大山附近时,司机突然递来了两个黑色眼罩,语气平淡:“请戴上眼罩。” 牧野白眨了眨眼,乖巧地接过眼罩戴上。 她默数着时间,随着颠簸的路感计算着距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车辆逐渐减速,最终停了下来。 “你们可以摘掉眼罩下车了。”司机的声音传来。 牧野白拿下眼罩,正要下车,目光却突然撞上了一张贴在车窗上,凑得极近甚至于有些扭曲变形的脸。 “啊!” 她倒吸一口气,猛地往后一缩。 福泽谕吉已经下车,目光中带着些许谴责地看向眼前的男人:“源一郎,你吓到她了。” 福地樱痴挠了挠脑袋,哈哈笑道:“抱歉抱歉。” 牧野白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让自己依旧保持礼貌得体的微笑。 虽然内心忍不住吐槽了一番,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乖巧的态度。 她走下车,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这就是未来的大boSS吗…… 她的视线在福地樱痴腰间扫过,落在那柄悬挂着的剑上。 那就是神刀·雨御前? 牧野白的眼神里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好奇。 福地樱痴察觉到她的目光,爽朗大笑:“哦?你也听说过我的事迹?” 他拔高了声音,骄傲地拍了拍腰间的剑,“没错,这就是我的武器,雨御前。” 牧野白眼神亮了亮,微微前倾:“我可以凑近看看吗?” 福地樱痴的笑容一滞,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思索什么。 福泽谕吉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知道福地樱痴对这把剑的重视,从不离身也从不轻易让人接近,连忙开口解释:“白只是有些好奇。” 【*你可以永远相信牧野白*】 这句话在福地樱痴的脑海中回荡。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片刻后,在福泽谕吉略显惊讶的目光中,缓缓拔出雨御前。 剑刃映出冷冽的光芒,福地樱痴低头看着眼前的少女,沉吟片刻,将剑递了过去。 “小心,不要受伤。” -- 走在猎犬基地的长廊中,福地樱痴和福泽谕吉步伐从容,彼此闲聊着。 福泽谕吉:“真没想到你竟然会愿意把雨御前给别人拿。” 福地樱痴无所谓地摆摆手,目光带着些许随意:“毕竟是你带来的人,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更何况,还是我的小粉丝呢!”他忽然大笑着说道。 两人走到拐角处向左转,刚走了几步,福泽谕吉的眉头突然微微皱起。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发现一直跟在后面的牧野白竟然消失不见。 福泽谕吉皱眉,沿着来时的路折回,在之前的路口处看到了牧野白的背影。 “白,我们在这边。” 牧野白猛然一颤,仿佛从某种思绪中惊醒,她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凝滞了一瞬,随后才回过神来。 她眨了眨眼睛,小跑着赶了过去,嘴角带着一抹抱歉的笑意:“抱歉,福泽社长。” 福泽谕吉目光微微收敛,语气沉稳:“你没事吧?从刚才起就有些不太精神的样子。” 牧野白闻言,顿了顿,随后轻轻摇头:“没事,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昨天比赛时间的确有些晚,但这里是机密要地,还是注意不要乱跑。” 牧野白听得认真,郑重地点头。 “哎呀,不用这么紧张,福泽。”福地樱痴一手挠了挠脑袋,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如果真正机密的地方能被人随便乱走就闯进去,那猎犬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福泽谕吉并不认同他的看法:“还是要多加小心。” “你还是这么古板啊……” 福地樱痴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话音未落,走廊深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鞋跟与地板磕碰,声音清脆又急切。 “队长——!” 一道欢快的声音打破了沉稳的气氛。 大仓烨子快步跑来,双眼闪闪发光,即便还隔着一段距离,目光却早早黏在福地樱痴身上,像个见到偶像的狂热粉丝。 “队长!”她站定,深吸一口气,满脸崇拜地望着福地樱痴,“您今天的样子也很帅!” 福泽谕吉偏过头,轻咳一声,手握成拳挡在嘴前,似乎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 “烨子,有什么事吗?”福地樱痴难得有些尴尬,尽力忽视大仓烨子的热切目光,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难道没事就不能来找队长吗?”大仓烨子理直气壮地说道。 “不过,这次的确有一件特殊事务,会见人正在办公室等待。” 大仓烨子神情忽然严肃起来。 福地樱痴原本有些随意的神情瞬间敛去,目光一沉,透出几分锐利:“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他转向福泽谕吉,语气简练:“抱歉,我有事要先失陪了。” 他手指指向左侧走廊的尽头:“你们要接的人就在那个房间,手续已经办好,半小时内离开即可,外面等待的司机会送你们回去。” 福泽谕吉微微颔首:“你先去忙吧,源一郎。” 福地樱痴带着大仓烨子快步离开。 福泽谕吉走到房间门口,转头看向牧野白:“我在外面等你,注意时间。” 牧野白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空气静谧,床铺上躺着一名少年,漆黑的发丝铺散在枕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上身赤裸,腰腹间缠绕着层层绷带,隐约可见些许血迹渗透,身体纤瘦,骨骼线条分明,胸膛随着浅薄的呼吸微微起伏。 床边的椅子上,中岛敦趴在床沿,头枕在双臂上,双眼紧闭,显然正处于睡梦中。 牧野白悄然走近,目光柔和地落在中岛敦的侧脸。 忽然,轻微的颤抖从他身上传来。 他的眉头皱起,脸色隐隐透出一丝痛苦,嘴唇微微张合,低声呓语着什么,声音模糊而含混,透着浓烈的恐惧。 牧野白蹲下,轻轻伸出手臂环住他。 “敦,不要怕,姐姐在这里。” 她的声音温和而轻柔,中岛敦的身体渐渐放松,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这种时候,你就应该把他叫醒。” 第154章 龙之介 牧野白惊喜地转头,目光倏地亮起:“芥川,你醒了?!” 床上的少年缓缓睁开眼,黑色的瞳孔中透着未完全清醒的疲惫,眉头微蹙,显然还未完全适应身体的虚弱。 芥川龙之介撑着手肘试图坐起,却因体力透支和伤势,动作有些艰难。 牧野白立刻上前,扶住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不赞成:“芥川,动作幅度小一点,小心伤口裂开。” 芥川龙之介微微皱眉,但没有反驳,在她的搀扶下缓缓靠上床头。 他的视线落在牧野白身上,语气不算平静:“所以,你为什么在这里?” 牧野白眨了眨眼,忽然身子前倾,毫无预兆地抱住了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身体一僵,本能地想要推开她,却在挣扎了两下后渐渐放松。 “敦可是好好地跟我哭诉了一场。”牧野白轻声说道,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你也可以这么做哦,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的神色瞬间变了,僵硬地开口:“怎么突然……” “为什么突然叫你‘龙之介’?”牧野白的语气柔和,唇角轻轻扬起,“这样不是会更亲密一点吗?” 芥川龙之介的呼吸顿了一瞬。 “之前担心这么叫你会不适应。”牧野白继续说道,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着谁,“难道龙之介不想我这么叫你吗?” 房间里短暂地沉默下来。 芥川龙之介垂下眼帘,似是思考了片刻,随后低声道:“无所谓。” 他停顿片刻,又别开视线,淡淡地开口:“还有,在下不会和那个没用的家伙一样哭哭啼啼的。” “我知道。” 牧野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笑意柔和。 怀抱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而来,柔和却不带一丝侵略性。 芥川龙之介感受着这份温暖,肩膀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微微偏过头。 他的眼睫微颤,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缓缓地将额头轻轻靠在牧野白的肩膀上。 他的声音在这份安静的氛围中响起,低沉却坚定:“在下觉醒异能力了。” 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嗯。” 芥川龙之介的指尖微微收紧,目光幽暗:“下次,在下不会让那些人活着逃走。” “嗯,我相信你。”牧野白轻声应道。 相信…… 芥川龙之介的目光闪烁,指尖微微蜷缩,缓缓抬起手,反抱住了牧野白。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难以察觉的歉意:“抱歉,在下没有保护好那个笨蛋。” 牧野白轻轻摇头:“不,这不是你的问题,不需要为此自责。” 时间悄然流逝,房间里一时静谧,唯有彼此的呼吸声交错。 “怎么感觉刚才听到白姐姐的声音了……” 中岛敦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芥川龙之介像是被惊醒一样,猛地推开牧野白,背脊挺得笔直,脸偏向另一侧。 中岛敦彻底清醒,看到站在床边的牧野白,顿时眼睛一亮:“白姐姐!”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床上的人,眼中惊喜更甚:“啊,芥川,你醒了!” 芥川龙之介的神色僵硬,仍旧保持着别过脸的姿势,不肯回头。 中岛敦困惑地看着他的后脑勺,歪了歪脑袋,奇怪地挠了挠头。 “芥川,你脖子扭到了吗?” “……不关你的事。”芥川龙之介语气冷硬,耳根却悄悄染上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牧野白眨了眨眼,看着芥川龙之介通红的耳朵,笑眯眯地揉了揉中岛敦的头发,声音轻快而温柔。 “敦,准备回家了。” -- “我绝对不会同意这件事!” 福地樱痴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沉沉的震响在房间里回荡。 他的目光如刀,牢牢锁定着对面的男人,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涩泽龙彦依旧神色淡然,白色长发垂落在肩头,眉眼间带着一如既往的疏离与冷漠。 他轻轻抬手,随意地整理了理衣领,神态悠然,好像并未将福地樱痴的愤怒放在眼里。 “听说你之前才在横滨大闹一通,然后灰溜溜地走了。”福地樱痴冷笑,眼底压着轻蔑,“这么快就调整好心态了吗?” 涩泽龙彦眨了眨眼,仿佛是在思考他的用词是否值得反驳,随即轻笑出声:“一时的蒙蔽而已。”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从容得像是在私人会客厅中闲聊。 整了整袖口后,他才施施然开口:“我的话已经带到,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福地樱痴眼底的怒火更甚,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目光凌厉:“你把那个魔鬼放了出来,有想过万一事情失控的后果吗?” 涩泽龙彦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沉稳,白色的外套在他的动作间微微晃动。 他并未停下,只是漫不经心地道:“你觉得我在乎吗?” 就在即将迈出门槛的瞬间,他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无非是几十人的性命和一辆新干线列车。”涩泽龙彦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这点代价,甚至不需要涩泽家出面。” 房间里的气压骤然降低。 福地樱痴的眼神沉了下来,嘴角勾起冷笑:“不愧是赫赫有名的白麒麟,这种话都能说得不痛不痒。” 涩泽龙彦垂下眼睑,眼神依旧淡漠,像是根本不把他的怒火放在心上。 “如果你觉得这种程度的讽刺可以让你更加心安一些的话,随你。” “我的天使还在等我,就不久留了。” 说罢,他再度迈步,修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福地樱痴盯着缓缓关闭的房门,脸上的冷意逐渐凝固。 他站在原地,缓缓地开口:“那我就在这里,助你再次失败吧。” 第155章 新干线的传统 与来时相同的流程走过一遍,四人在新干线附近下车。 福泽谕吉这次来到大阪,还有一些其他事情需要顺路处理,因此四人在车站门口分别。 “福泽社长,我就先带敦和龙之介回去了。”牧野白微微笑着说道。 福泽谕吉点头:“嗯,有什么问题再给我打电话。” 目送福泽谕吉离开后,牧野白带着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在站台等待列车。 ——然后,她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的存在。 她微微偏头,透过玻璃看过去。 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身材修长,身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风衣,内搭高领衬衫,衣着简约却无一处不透着极致的理性与克制。 他的黑发修剪得干净利落,几缕发丝垂在额前,挡住了部分面容,却无法掩盖那双凌厉而深邃的眼睛。 然而,比起他的目光,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人偶。 那是一具做工精致的球体关节人偶,大小如同幼童,穿着复古洋装,双手柔软却带着机械的精准度。 男人的指尖缓缓地在它的发丝上摩挲,动作带着某种刻意的温柔,仿佛这并非一件死物,而是他唯一值得关注的存在。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无声地撞上了牧野白的视线。 男人嘴角微微扬起,带着淡淡的讽刺意味:“这可真是个奇妙的景象,世界侦探大赛上的‘挂件’居然会亲自站在这里,而不是被别人带着走?” 牧野白微微挑眉,语气仍然柔和:“先生是在说我吗?” 男人轻笑了一下,声音带着微妙的愉悦:“你说呢?在比赛中,江户川乱步的光芒实在耀眼,你站在他旁边,活像一件精美却没什么作用的装饰品。” 芥川龙之介目光骤冷,低声道:“你在找死吗?” 男人轻轻抚摸着手中的人偶,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芥川的警告,只是随意地继续说道:“不过,这么一件‘装饰品’居然也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令人意外。看来,装饰品偶尔也会有点实际价值。” 牧野白笑意未变:“多谢夸奖,先生。” 男人的目光微微一闪,随后轻叹了一声,语气戏谑:“哦?这么有礼貌?我还以为你会像那位黑发小朋友一样拔刀相向呢。” “你……”芥川龙之介额角青筋微跳,拳头已经攥紧。 “别激动。”男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扫过牧野白,慢悠悠地补充道:“说起来,你现在的手还是干净的吗?” 空气短暂地凝滞了一瞬。 牧野白的眼神微微一动,依旧温和:“先生是在关心我?” “算是一种兴趣吧。”男人耸了耸肩,淡淡地继续,“毕竟看你们这群人相互利用、你死我活地挣扎,比小说精彩得多。不过,偶尔也有点无趣。” “哦?”牧野白看着他,“怎么会无趣?” 男人的手指轻轻在人偶的衣摆上拂过,声音缓慢却意味深长:“因为很多人总是太冲动了,做一些事,失去一些东西,结果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明明,很多事情,等一等看看,或许会更有意思。” 芥川龙之介冷冷地盯着男人:“你究竟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的列车进站的广播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列车缓缓驶入站台,车门打开。 牧野白朝男人点了点头,带着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走进车厢。 她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刚才那种微妙的压迫感,可当她落座后,却发现男人不紧不慢地跟着走了进来,坐在了她的正对面。 明明车厢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们四个人,他却偏偏坐在这里…… 牧野白有些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熟悉。 就在这时,旁边的车厢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牧野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有情况! -- 片山雄介坐在靠窗的位置,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他的手轻轻搭在怀里的黑色包裹上,里面藏着他精心设计的炸弹。 他不是恐怖分子,也不是什么组织的成员,只是一个对社会彻底失望的普通人。 他曾经是个工薪族,每天朝九晚五地工作,勤勤恳恳地完成上司布置的任务,换来的却是无休止的加班、微薄的薪水,最终被毫无理由地解雇。 “所有人,把钱交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在车厢内炸开,手中紧握的遥控器红灯一闪一灭。 周围乘客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片山雄介微微一笑,随手按下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钮。 “砰——” 一声沉闷的爆炸在车厢内响起,冲击力不大,但足以让整列车厢微微震动。 火光透过门缝闪烁,惊叫声在车厢内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吓得瑟瑟发抖。 片山雄介站在原地,欣赏着眼前这场混乱,嘴角弧度更深了一些。 “安静。” 他低沉的嗓音在惊恐的人群中格外清晰,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压迫力。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提醒。” 他扬了扬手中的遥控器,红色指示灯一闪一灭,像是催命符一般。 “这趟列车上,不止这一颗炸弹。”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我在列车的多个车厢,甚至车底、连接处都安置了炸药。” 他的视线扫过众人,眼神漠然而阴冷。 “如果你们不听话,或者想要报警、逃跑……” 他抬手,手指轻轻在按钮上敲了敲。 “那么,下一次爆炸,就不会这么‘温和’了。” 人群中有人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更多的人则紧紧抱住身旁的家人,身体瑟瑟发抖。 “所以,我再说一次。”片山雄介缓缓地走过一排排座椅,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掠过,“把钱交出来。” “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放在前面的空座位上。”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冰冷的威胁。 一个年轻女子慌张地翻找着包里的钱包,手指因恐惧而颤抖。 “再快一点!”他的语气变得阴冷,遥控器上的手指微微用力。 有人开始哭泣,有人低声祈祷,整个车厢笼罩在令人窒息的恐惧之中。 但片山雄介的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怜悯。 他要的,不仅仅是钱。 而是报复。 报复这个社会,报复那些把他踩在脚下的高高在上的人。 车厢里弥漫着焦虑的气息,有人偷偷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试图拨打求救电话。 片山雄介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目光骤然一冷。 “谁在动?” 他抬手指向那个年轻的男乘客,冰冷的目光紧锁着他。 “手机,拿出来。” 那个男人浑身一颤,颤抖着掏出手机,双手举起,满脸惶恐。 片山雄介走上前,一把夺过手机,然后毫不犹豫地摔在地上,狠狠踩碎。 “我说过,不要耍花招。” 他缓缓弯下腰,盯着那个男人,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笑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那男人拼命摇头,脸色惨白。 “很好。” 片山雄介直起身,看着那些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的乘客们。 “我再强调一次——没有人可以报警,也没有人可以反抗。” 他晃了晃手中的遥控器,低低地笑了。 “因为这一切,早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第156章 我来 “把钱交出来!” 牧野白的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相邻车厢那男人的声音。 她静静地听着,视线落在自己的双手上,手指交叠,指尖摩挲着掌心。 她从这男人的语气中听出了强烈的恶意——但,远不止如此。 “他在撒谎。”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突然开口,声音淡漠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他的指尖随意地敲着怀里的球体关节人偶,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车厢。 牧野白侧头看向他:“怎么说?” 男人轻嗤:“如果他只是想要钱,刚才的爆炸根本没有必要,反而会让警方更快地锁定列车。” “更何况,他的语调没有丝毫谈判的余地。” 牧野白垂眸思索,男人继续说道:“无论我们给不给,他都会引爆炸弹。” 气氛凝滞了片刻。 “唯一的办法,”男人终于直起身,嘴角挂着令人不安的笑意,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他按下按钮前,破坏他的脑干。” “一击毙命。”男人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只有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他的语调温和,像是在陈述一个必然的结论,却带着让人汗毛直立的冷酷愉悦感。 “等等。”中岛敦握紧拳头,皱眉道,“或许我可以利用异能,把按钮抢下来?” “你打算怎么保证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不让他按下按钮?”男人的目光中满是嘲讽。 “那就让警方来——”中岛敦试图找到更妥善的方法。 “警方?”男人轻笑了一声,带着讽刺的意味,“你是指那些可能连炸弹在哪都弄不清楚的蠢货?” “如果试着让乘客们制造混乱,趁机……”中岛敦努力思考其他的方法。 男人不耐烦地打断:“愚蠢!制造混乱只会让那个疯子更快按下按钮。” “你似乎早已认定只有杀人这一条路?”牧野白看向男人,声音平静而不含情绪。 “哦?”男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你倒是说说看,还有什么能真正保证所有人活下来的办法?” “我去杀了他。” 一直沉默的芥川龙之介站了起来,黑色的衣角微微摆动,眸中燃起压抑许久的杀意。 男人扫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明显的轻蔑:“呵,一个刚觉醒异能力不久的小鬼?别说一击毙命,恐怕连自己的能力都还控制不稳吧。” “你说什么?”芥川龙之介的脸色一沉。 “而且,”男人不紧不慢地补充,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万一失手呢?只需要零点几秒的误差,那位先生就能带着我们一起陪葬。” 男人无视他的愤怒,漫不经心地看向牧野白:“所以呢?‘挂件’小姐,你打算怎么做?” 牧野白没有回话,沉默片刻后,她缓缓起身。 她的手指搭上腰间的枪,指尖缓缓扣住枪柄。 “我来。” -- 训练场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阳光投下的影子拉长了站在中央的少女身形。 牧野白站在训练场中央,双手捧着枪柄,抬头望向森鸥外,眼中带着一丝新奇与紧张。 森鸥外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调整着她的持枪姿势:“手肘再收紧一些,不然后坐力会让你吃不消。” 牧野白皱起眉,小幅度地调整着,随后又偏头看向森鸥外,眼底闪烁着疑惑:“父亲,我一直以为您不会用枪。” 森鸥外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牧野白歪了歪头,理所当然地说道:“您更偏向于用计谋解决问题,而且枪械似乎不符合您的风格。” 森鸥外的指尖轻轻叩了叩枪身,目光微微变暗了一瞬,似乎陷入了片刻的回忆。 “在战场上,枪是最基础的生存技能。”他语调悠然,带着些许感慨,“无论是贵族、军人,还是流浪者,在战火纷飞的地方,能否活下来,往往取决于扣下扳机的速度。” 牧野白微微一怔,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 森鸥外依旧维持着优雅的姿态,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可那一瞬的沉静,却让他显得更加难以捉摸。 “您……是在战场上学的?”牧野白轻声问道。 森鸥外垂眸看着她,唇角弯起:“是啊,在那样的环境,不得不会。” 他松开搭在她手腕上的手,顺势落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不过,你不是来听故事的,继续吧,白。” 牧野白回过神来,重新调整姿势,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扣动扳机。 枪声在训练场中回荡,森鸥外站在她身后,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她的动作,笑意更深了一些。 “力道控制得还不够精准。”森鸥外不疾不徐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欣赏,“但比刚才好多了,你学的很快。” 牧野白收起枪,吐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森鸥外:“这次的手感比前几次好很多。” 森鸥外轻笑,手指落在她握枪的手背上,稍稍调整角度:“别太放松,白,枪并不是你的依赖,而是你的工具,你的手才是最该信任的。” 牧野白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森鸥外缓缓走到她身侧,微微低下头:“而且,你应该更专注一点,刚刚走神了吧?” 牧野白鼓起脸颊:“才没有。” 森鸥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小骗子。” 牧野白不服气地嘟囔:“父亲才是。” 森鸥外低笑了一声,忽然伸手捏住她的后颈,掌心的温度和细微的疼痛透过肌肤传来,令牧野白微微一颤。 “最后一次,白。”他的声音温柔而缓慢,低沉的语调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不容拒绝。 牧野白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枪瞄准。 她可以感受到身后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既是引导,也是审视。 在这股视线的注视下,她扣动扳机,枪声再次响起。 森鸥外低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滑过她的后颈,似是赞许。 “乖孩子。” -- 回忆戛然而止,牧野白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枪上。 她缓缓抬眸,眼中闪过坚定。 “——我会解决他。” 第157章 ‘杀人侦探\\’ 大仓烨子推开门,看到自家队长正面色复杂地坐在那里,眉头微微皱起。 \"队长,怎么了?\" 她的声音透着一丝疑惑。 福地樱痴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似乎在思考措辞。 \"烨子,如果今天有新干线的相关任务,不要去。\" 大仓烨子微微一愣,随即皱紧眉头。 她很少质疑福地樱痴的决定,可是能够惊动猎犬的任务通常都涉及极高的危险性。 若是连他们都选择回避,那岂不是意味着放任危险发生?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眼神中闪过犹豫和不解。 \"可是,队长……\" 她艰难地开口,\"如果这个任务真的如此危险,我们不是更应该去吗?为了民众的安全!\" 福地樱痴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撑着桌子站起身,步伐沉稳地走到办公室的一幅挂画前站定。 画上是一幅古旧的战场场景,刀剑交错,鲜血喷洒,狰狞的亡者倒在残破的城门前,然而画的中心并非战士,而是站在尸山血海中的一名黑衣男子。 他的身影被浓烈的红色渲染,像是恶鬼,又像是孤独的审判者,睥睨着脚下的死亡。 \"烨子,\"福地樱痴背对着她,声音低沉,\"你知道‘杀人侦探’吗?\" 大仓烨子微微一怔。 她迅速翻找记忆,不久前负责保护的一名官员曾经提到过这个称呼。 当时,那位官员的脸色很难看,言语间满是厌恶和恐惧。 \"好像听说过,\"她回忆道,\"之前负责保护的官员有提到过这个称呼。\"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当时,他的语气很差,所以这个‘杀人侦探’就是今天的目标吗?\" 福地樱痴嗤笑了一声,笑意中却带着一丝冷意。 \"语气差?\"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讽刺,\"对于那些家伙来说,这个人大概跟魔鬼差不多吧。\" 大仓烨子屏息凝神,她很少见到福地樱痴露出这种表情。 福地樱痴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或许拥有那样的异能力,是他最大的不幸。\" 他再次看向那幅画,眼神有些出神。 \"‘杀人侦探’——绫辻行人,他本人大概是以恶制恶的最终极诠释。\" -- 昏暗的房间里,淡黄色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角落里的阴影拉得更长。 沙发上的男人微微侧头,漫不经心地抚摸着怀里的球体关节人偶,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人偶的关节,似乎比面前的访客更值得关注。 “真是稀奇。”绫辻行人嘴角微微上扬,声音里透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竟然有人会主动送上门来,尤其是你这样的人。” 他的目光在涩泽龙彦身上停留片刻,像是在审视某件堆满尘埃的旧藏品,随即缓缓垂下眼睑,语气淡漠又讥讽。 “一个满手血腥的收藏家,来找一位杀人侦探,你觉得这听起来像个笑话吗?” 涩泽龙彦端起桌上的茶杯,姿态悠闲自若,仿佛完全不在意对方的刻薄。 “交易而已,绫辻先生。”他轻声笑道,“我要借用你的异能力一次,至于价码,你随意。” 绫辻行人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笑容。 “随意?”他用指尖点了点人偶的额头,语调拖长,“那么——如果我说,我要离开这里呢?” 涩泽龙彦轻轻吹散茶水上的热气,语调不变:“如果你真的想离开,我可以让你走。” 绫辻行人微微挑眉,笑意深了几分,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哦?”他的声音透着点漫不经心的轻蔑,“你是在说笑吗?‘白麒麟’大人。” “你以为你是谁?”他倚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扬起,“能随意翻转国家的棋盘,还是能凌驾于异能特务科之上的至高意志?” 涩泽龙彦沉默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目光幽深:“异能特务科不过是一群井底之蛙,他们的棋局太小了。” “真是狂妄。”绫辻行人笑着摇头,眼神却冰冷至极,“可惜,你依旧没有办法让我自由,而我也不想现在就前往地狱。” 涩泽龙彦惋惜地叹息:“死亡和自由是等同的,很遗憾你不能领会到这一点。” 绫辻行人嗤笑了一声,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那里的男人。 “如果你真这么认为……”他微微倾身,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你就不会收拾得干干净净才进来了。” 涩泽龙彦的目光微微闪动,随即垂下眼睑,轻叹道:“绫辻行人,异能力‘Another’的持有者,能够无视一切因果与物理障碍,扭曲概率,让目标意外死亡。” 他顿了顿,语调轻缓:“条件是——你需要接受委托,然后通过推理,找出凶手的真实身份,并且找到能够定罪的证据。只要这些条件成立,无论对方躲在哪里,如何防备,都会‘意外死亡’。” “所以他们称呼你为‘杀人侦探’。” “你是来这里背资料的?”绫辻行人嘴角带着一抹讽刺的微笑。 涩泽龙彦轻笑,手指轻轻敲了敲茶杯。 “不,只是每次想到那些家伙会因为这个能力将你视为恶魔,并把你关在这里,我就觉得可笑。”他抬眼看向绫辻行人,“毕竟,这是个限制性极大的异能力。” 绫辻行人低头看着人偶,修长的指尖缓缓滑过它苍白的面孔。 “那又如何?”他声音慵懒,“他们都有敌人,自然害怕敌人对我下委托,谁叫他们手里都不怎么干净呢。” 他坐回沙发,轻轻弹了弹人偶的额头:“闲聊就到此为止吧,你这次来究竟想要干什么?” 涩泽龙彦微微一笑,终于切入正题。 “我的‘天使’不愿意成为我的收藏品。”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透着某种狂热,“偏偏,她有着不会受伤的异能力。” “所以呢?” 绫辻行人缓缓抬眼,目光透过细碎的光影,落在他身上。 “所以,我只能试着寻求你的帮助。”涩泽龙彦微笑着说,“我已经搭建好了舞台,而你要做的,只是接下这个委托。” “然后——亲眼见证她的坠落。” “你不需要费任何力气,而我能给出的诚意,是一周的自由时间,真正的自由,不会有任何监视。” 空气沉默了一瞬。 绫辻行人轻轻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了某个荒诞的玩笑。 “你以为我会为了短暂的自由,而去做你想要的事?” 涩泽龙彦笑容不变:“你觉得我在试图让你伤害一个无辜的人?那你可真是误会我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袋,随意地丢在茶几上:“黑手党首领的女儿,这个身份总不会让你有什么负罪感吧?” 绫辻行人目光停在那份文件袋上,许久后,终于伸出手,将它拿了起来。 第158章 因果的碰撞 紧闭的房间内,壁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映照着桌面上那份文件袋。 绫辻行人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弹文件袋的边缘,目光中带着淡漠的无趣。 他随手将它丢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辻村深月站在一旁,抱着双臂,目光带着几分疑惑地看着他:“你明明知道这些资料有造假的痕迹,为什么还要接这个委托?” 她的语气算不上质问,更像是习惯了绫辻行人的任性,单纯想要一个解释。 绫辻行人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辻村,你应该很清楚,我对于谎言的容忍度向来不高。” 辻村深月微微皱眉,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袋:“那就更奇怪了,你不会真的相信涩泽龙彦提供的信息吧?” 绫辻行人笑了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目光微微下垂,盯着文件袋上的名字,指尖缓缓敲击着沙发扶手。 “相信?”他拖长了音调,带着点意味深长的嘲讽,“那位‘白麒麟’的情报可不是用来相信,而是用来拆解的。” 辻村深月叹了口气,知道再问下去也得不到什么明确的答案,只好换了个话题:“算了,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接这种委托。” 她无奈地耸了耸肩,转身从桌上的一摞文件里抽出手机:“你刚才说要看侦探大赛的视频?” “当然,”绫辻行人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毕竟,在这无趣的现实中,总得找点能令人愉悦的消遣。” 辻村深月没有再说话,熟练地调出视频,随手将手机递给他。 绫辻行人接过,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画面跳转到某个固定的镜头。 他的目光停留在画面中的某个人身上,神色变得耐人寻味。 ——牧野白。 绫辻行人的指尖轻轻叩击着屏幕,眯起眼仔细端详着那张少女的脸,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有趣。” 辻村深月闻言,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了?” “无伤?”绫辻行人低声呢喃,目光微微闪动,像是发现了什么令人着迷的谜题。 他修长的手指再次拨弄着桌上的文件袋,视线在照片与视频中的少女之间来回游移,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因果的碰撞……”他低声自言自语,眼中闪烁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兴奋,“真是令人期待。” -- 绫辻行人缓缓走到站台边,手中的人偶被他随意地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拂过人偶冰冷的面具,如同无意识地拨弄一件旧玩具。 他的视线透过玻璃,看向那个女孩。 牧野白。 她站在候车区,肩背挺直,脸上挂着乖巧而温和的微笑,看起来像是个无害的普通少女。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 比起她的身份、经历,真正引起他兴趣的,是她那种“不自然的完整性”。 绫辻行人见过太多人,他们的眼神、动作、言语间或多或少会透露出某种裂隙,暴露出过去的伤口、深埋的恐惧,或者那些细微的破绽。 可牧野白不一样。 她的存在,像是被某种规则保护着,完美得甚至有些不合常理。 不会受伤。 不,这绝不仅仅是“不会受伤”,更像是某种“因果律的偏移”。 她的异能力,并不只是单纯的防御,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与世界规则相关的东西。 绫辻行人微微勾唇,露出一抹轻微的笑意,像是终于找到了足够有趣的研究材料。 于是,透过玻璃与牧野白视线对上的一瞬间,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点讽刺:“这可真是个奇妙的景象,世界侦探大赛上的‘挂件’居然会亲自站在这里,而不是被别人带着走?” 他享受着女孩回过头时那一瞬间的微妙表情。 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惊讶。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真是漂亮的反应。 “你在找死吗?” 黑发的少年几乎是立刻做出了攻击性的反应,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将他撕碎。 绫辻行人对此不置可否,依旧轻描淡写地抚摸着手中的人偶,视线却落在牧野白身上。 ——她的眼神,仍然平静。 她甚至还笑了。 柔和、得体,仿佛是面对某个有点无礼的熟人,而不是一个毫不掩饰恶意的陌生人。 ……真是有趣。 就在这时,他的耳机里传来微弱的杂音。 “你该不会想试图阻止吧?” 是涩泽龙彦。 对方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狂热的愉悦,就像是已经预见了一场完美的戏剧即将上演。 绫辻行人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人偶,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双小巧的机械手指。 很多人总是太冲动了,做一些事,失去一些东西,结果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明明,很多事情,等一等看看,或许会更有意思。 这句话,他是对牧野白说的。 但同样,也是对耳机里那个疯子说的。 涩泽龙彦轻笑了一声,像是很满意:“放心,我只是让她做该做的事。” 车厢门打开,牧野白带着那两个少年走进去。 绫辻行人微微侧头,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他抬脚,缓缓地跟了上去,选了一个正对着她的位置坐下。 ——该做的事? 他很好奇,牧野白会怎么做。 -- 绫辻行人靠在座位上,眼睫微垂,手指轻轻敲击着球体关节人偶的手臂。 他已经反驳了那些不成熟的提议,警方、异能、混乱制造……愚蠢、低效,甚至可笑。 他对这些无能的挣扎不抱任何期待,然而—— 当牧野白站起身,手指搭上腰间的枪时,绫辻行人的视线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耳机中,涩泽龙彦的声音带着狂热的痴迷,低语着:“盯紧她,绫辻行人,你一定不能移开视线。” “我知道。”绫辻行人轻声回应,嘴角微微扬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 因为此刻的牧野白,确实值得一看。 少女的动作流畅而精准,每一步都踩在最佳的时间点,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的眼神空无一物,如同镜面般反射着周遭的一切,却不带任何自身的情绪。 这不是冷酷,而是一种接近“无”的状态——没有愤怒、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怜悯。 绫辻行人的目光微微收缩了一瞬。 真是有趣。 他见过很多杀人者,他们或愤怒,或绝望,或兴奋,或麻木,但没有人能做到像她这样—— 宛如一台精准到毫秒计算的机器。 她微微调整角度,避开了可能引起注意的光线折射,悄无声息地绕过座位与扶手,身形灵活得像是一道影子。 她选取了最稳定的射击位置,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即便绫辻行人此刻不刻意分析,他也能看出她的射击角度、手腕角度、力道控制,全都在精确计算之内。 她的手指搭上扳机,没有任何停顿。 ——砰。 子弹笔直地射入炸弹犯的脑干。 干净利落,没有任何迟疑。 尸体倒下的那一瞬间,牧野白缓缓地收回枪,动作依旧平稳,像是刚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耳机里,涩泽龙彦的声音更加兴奋,低语像是溢出的祷告:“完美……太完美了……我的天使……” 她转过身,目光正对上绫辻行人。 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里依旧空无一物,如同深海之底,寂静无声。 就在此刻,绫辻行人感到一阵刺痛袭来。 从眼球开始,烧灼般的疼痛迅速扩散,他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里,泪水悄然落下,染上一抹猩红。 ——“不会受伤”吗…… 果然,很有趣。 可即便眼前的世界已经变得模糊,他依旧固执地凝视着她。 那双紫色的眼睛,在血泪弥漫的世界里,依旧璀璨得令人移不开目光。 第159章 她该被收藏起来 车厢内残留着爆炸后的焦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金属灼烧气息。 碎裂的玻璃散落在地面上,反射着昏暗的车厢灯光。 涩泽龙彦缓缓迈步走进,红色的眼眸扫过凌乱的现场,却未见到他期待的身影,只有靠在一侧座椅上的绫辻行人。 那位被称为“杀人侦探”的男人微微仰头,闭着双眼,眼睑下方尚有未干的血泪痕迹。 他看起来仿佛沉浸在某种病态的安宁之中,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视频信号突然中断。”涩泽龙彦轻描淡写地开口,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不悦。 “啊,抱歉。”绫辻行人懒散地回应,声音微微低哑,像是被疼痛拉扯着。 他缓缓睁眼,目光尚有些模糊,却仍然精准地落在涩泽龙彦身上:“不过,我想你大概已经猜到原因。” 涩泽龙彦缓缓眯起眼睛,视线扫过破碎的车窗,轻笑了一声。 “她逃走了。” 绫辻行人嗤笑:“‘逃走’这个词可不太准确,我会更倾向于‘无伤离场’。” 涩泽龙彦静静地打量着他:“所以,她的异能力——” “比我的‘Another’更高一阶。”绫辻行人打断了他的话,轻轻抬手擦去脸上的血迹,指尖沾染了一抹暗红。 他低头看了看,唇角微微勾起:“她对伤害的免疫并非物理上的防御,而是因果层面的绝对否定。” 涩泽龙彦沉默了片刻,随即轻轻地笑了起来,笑意之中带着令人不安的狂热。 “……原来如此。” “多么令人惊叹的能力啊。”涩泽龙彦微微侧头,眼神里闪烁着近乎虔诚的痴迷。 “她就像是世间最珍贵的瑰宝,独一无二、无法玷污。一个完美的奇迹——即便这个世界毁灭,她依旧能存在。”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狂热:“她是命运本身的叛逆,是因果的缺陷,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神迹……我原本是想杀了她,夺取她的异能宝石,但如果杀不掉的话……” 绫辻行人眯了眯眼,声音懒散但带着不容忽视的讥讽:“所以,你想把她活生生地收藏起来?” 涩泽龙彦微微一笑,眼神深邃如漩涡:“你不觉得,这样的存在本就不该属于世间吗?她该被妥善保存,被珍藏,被细细品味——她是最美的标本。” 绫辻行人盯着他,眼神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不悦。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低声呢喃:“真是恶趣味。” “彼此彼此。”涩泽龙彦微笑,随即迈步离开,步伐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刚才的话语不过是随意的寒暄。 车厢内再度归于安静。 不久后,列车车门再次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辻村深月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绫辻行人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不是说好这一周没有监视吗?”绫辻行人靠在椅背上,语气不耐。 辻村深月走近几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我现在不是监视官,我在休假。” 绫辻行人睨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带着讽刺的笑意:“休假?你该不会是休假期间都要盯着我吧,真是敬业。” 辻村深月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不变:“不是监视,是在确认你还能活多久,毕竟,你被别人的异能伤成这个样子。” “那不是正好?”绫辻行人耸了耸肩,嘴角的笑意带着自嘲,“你们一直都在担心‘不稳定的武器’会失控,现在它可能迎来毁灭,你不该高兴吗?” 辻村深月沉默了一瞬,随即淡然开口:“万一死在这里,报告起来很麻烦。” 绫辻行人冷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哦?异能特务科的人,什么时候开始考虑‘麻烦’这种问题了?” 辻村深月环抱双臂:“别误会,我只是需要你活着,别给我增加工作量。” “那你现在是要做什么?帮我处理伤口?还是在等我自己倒下?” 绫辻行人挑了挑眉,眼神带着一丝探究。 “你想死随你,但在那之前,至少先自己能站稳吧。”辻村深月语气淡然,但目光却牢牢锁定着他。 “不用你提醒。” 绫辻行人轻哼一声,慢慢撑着座椅站了起来。 -- 夜幕下,银白色的身影轻盈地穿梭在高楼之间,柔软的毛发在风中翻卷,透出一股暖意。 牧野白稳稳地骑在中岛敦变身的白虎背上,双手轻轻扶着他的脖颈,顺着他跃动的节奏微微倾身。 “白姐姐,抓紧!”中岛敦的声音带着些急切,他的四肢强而有力地跃上下一栋楼顶,但声音却透出些孩子气的慌张,“要是你掉下去,我真的会被芥川骂死的!” “敦,不用这么紧张。”牧野白轻笑,温柔地揉了揉白虎的耳朵,“我不会掉下去的。” 身后,一抹黑影迅速逼近。 “喂,”芥川龙之介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满,“让我来。” 白虎猛然在空中一顿,中岛敦耳朵动了动,尾巴也有些不安地摆动起来。 “为什么?” 芥川的衣摆随风扬起,他并肩跟上,眼神带着审视:“因为你不稳。” “才不是!我比你稳多了!”中岛敦立刻反驳,声音中满是委屈,他努力昂起头,“而且……是白姐姐自己选的!” 牧野白一时间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拍了拍中岛敦的脑袋,又看向芥川:“你们两个都很棒,不过我们现在要先回家,不是吗?” 芥川抿了抿唇,目光在牧野白和中岛敦之间转了转,最终还是收回了围绕在两人附近的罗生门。 “哼,随你。”他冷哼了一声,却明显加快了步伐。 白虎在风中轻轻地低吼一声,像是在得意地回应,随后腾跃而起,稳稳地落在下一栋楼顶。 城市的灯光在他们脚下迅速流转,风声呼啸,白虎的身影划破夜幕,带着牧野白落在了熟悉的别墅前。 “到了!”中岛敦欢快地摇了摇尾巴,声音也轻快许多。 牧野白轻盈地跳下,芥川紧随其后,目光依旧带着些别扭。 他不动声色地站到牧野白另一侧,仿佛刻意与中岛敦对齐。 三人走到公寓门口,牧野白轻轻推开门。 门内,一个人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费奥多尔微笑着看向他们,紫色的眼眸温和而平静。 “欢迎回来。” 第160章 合作与背叛 费奥多尔当时的笑容,与此刻屏幕上忽明忽暗的光线重叠,模糊而清晰。 牧野白微微偏头,指尖停留在话筒的开关上,目光落在屏幕上的信号波动,眼睫微颤。 她轻叹了一口气,按下开关。 破败的房间内,扬声器突兀地响起。 “费佳,你真是太过分了。” 扬声器另一端的男人停顿了一瞬,随即轻笑了一声。 “白,你还是这么干脆。” 他的语气温和,仿佛他们此刻的对话只是旧友之间的寒暄。 “你早就知道我会这么做?” “当然。”费奥多尔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悠闲的鼓点,“你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不是吗?” 屏幕的光辉映照着他的眼瞳,紫色的色泽仿佛更深了一层。 -- 夜色沉沉,华丽的房间内,柔软的羊毛地毯覆盖着大理石地板,天花板上垂落着精致的水晶吊灯,散发出微弱的暖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木香,与墙上古旧的油画一同,构成了一种低调而奢华的氛围。 费奥多尔静静地坐在靠椅上,手指随意地搭着扶手,紫色的眼眸映着暖光,透着几分审视。 他的对手坐在对面,神色镇定,嘴角带着一抹轻蔑的笑意,指尖轻敲桌面,带着挑衅意味。 “费奥多尔,我得承认你确实有本事。”男人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带着不加掩饰的自信,“但这一次,你追不上我。” 费奥多尔微微偏头,淡然地微笑:“是吗?” 男人冷哼一声,双臂交叠:“你或许擅长分析模式、预测行动,但这次不同。我让我的车队在每个路口随机抛骰子决定前进方向,你能算到这个?” 微型耳机中,变调的机械音缓缓传来:“五分钟前,目标车队在东三区路口掷出骰子,选择向南。三百米后,会遇到红灯。” 费奥多尔轻笑,语气温和:“比如,现在,你的车已经在红灯前停下了。” 男人下意识瞥了一眼手表上的定位,笑容微微一滞,但随即恢复冷静:“猜中一次不算什么。” 牧野白蜷缩在黑暗中,手指迅速敲击着键盘,光线微弱地映照在她的侧脸上。 空间狭窄,她不得不微微侧身才能维持舒适的操作。 牧野白屏住呼吸,透过耳机听着费奥多尔与对方的交谈,调整数据分析的优先级。 思索片刻后,她没有继续去追踪对方的行程路径,而是直接调出了目标的私人信息。 耳机里的机械音毫无波动地传来:“定位显示,他的儿子目前正在西区的一家法式餐厅用餐。” 费奥多尔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手指缓缓摩挲着扶手的雕刻花纹。 “你似乎很喜欢随机,但人总是有些固定的牵绊。” 他顿了顿,随即语气随意地补充:“说起来,我个人比较喜欢那家餐厅的焗蜗牛,尤其是配上红酒酱汁,风味独特。” 男人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瞳孔骤然缩小,像是终于意识到某个可怕的事实。 费奥多尔的眼神温柔而冷酷,像是在细细品味一个被逼至绝境的猎物:“你的儿子,也会遵循这种‘随机’的原则吗?” 男人猛然坐直,脸色顷刻间变得惨白:“你……” “你以为,随机,真的无法预测?”费奥多尔的语气依旧柔和,仿佛只是讲述一个事实,“人类的个体之间,总有些无法摆脱的联系。” 男人的呼吸开始急促,额角的冷汗沿着鬓角滑落。 牧野白的手指继续飞速操作,身体微微前倾,肩膀因长时间的紧绷而有些酸痛,但她没有停下。 耳机中的机械音继续:“目标车队计划下一步向西北方向行驶,避开监控区域,但那里正在施工,道路封锁。” 费奥多尔微微一笑,缓缓开口:“看来,你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 男人的眼神剧烈颤抖,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费奥多尔微微前倾,紫色的眼眸直视着他,声音轻缓,像是在安抚即将崩溃的灵魂。 “那么……我们来谈谈条件吧。” -- “亲爱的费佳,你现在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耳机里传来牧野白慵懒的调侃,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轻快。 费奥多尔微微偏头,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这个机械音……听腻了。” “哦?”牧野白无辜地眨了眨眼,“可惜,我的声音可是绝密级别的情报。” 费奥多尔的手指轻敲着扶手,语气带着些许兴趣:“为什么刚才要给出那个信息?我们之前可没提过他的家人。” 牧野白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随即轻哼一声:“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费奥多尔轻笑,语气低柔:“d……你向来不会让我失望。” -- 费奥多尔端坐在桌前,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红色老鼠头,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桌面,紫色的眼眸中透着深不可测的幽光。 他的语调轻柔而平稳,如同教堂钟声般沉静。 “合作是一种微妙的艺术。”他的声音缓慢地回荡在房间中,带着淡淡的讽刺意味,“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从来不是信任的证明,而是利益的延伸。” “所以你选择了背叛?” 费奥多尔轻轻叹息了一声,微微抬眸,嘴角噙着一抹几乎称得上温柔的微笑。 “背叛?”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语气仿佛在评价某种再普通不过的现象,“不过是契约到期的另一种表现方式罢了。” “背叛从来不是合作的反义词,而是它腐烂内核里开出的曼陀罗。” -- 信号微弱地闪烁,顺着最后的定位,果戈里停在了房间门口。 他微微侧头,嘴角弯起,目光在左手的玫瑰和右手转动的匕首之间徘徊,似乎在权衡哪一样更适合作为他的‘问候’。 银色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而玫瑰的花瓣却娇嫩欲滴,染着一抹微妙的鲜红。 “啊,这还真是让人纠结啊……”果戈里发出一声略带戏谑的低笑。 他忽然轻轻地晃了晃脑袋,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 “上次好像惹我的小鸟生气了……”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次还是选她这边好了。” 白色的斗篷猛然一展,空气微微扭曲,房间门口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屋内光线微颤,果戈里如同幻影般出现。 玫瑰在他指尖旋转了半圈,随后被他以夸张而优雅的姿势递出,唇角扬起轻快的弧度。 “Surprise!” 第161章 安慰 果戈里的脚才刚刚触及地面,空气中便有锐利的寒光闪过。 刀锋毫不犹豫地劈下,玫瑰花瞬间断裂,花瓣散落在半空中,旋转着落下。 果戈里瞳孔微缩,身形一晃,斗篷的边缘卷起金色的旋涡,迅速后撤。 “哎呀呀,这可真是危险。”他轻快地笑着,然而语调中透着一丝微妙的不安。 站在他对面的,是福泽谕吉。 果戈里没有停留,转身便欲跃入斗篷的空间裂隙,但刹那间,刀刃已逼近他的肩膀。 血珠顺着白色的衣料滑落,在破碎的玫瑰花瓣上晕开一抹深红。 “呜哇,果然跑不掉啊。”果戈里一边调侃,一边凭借自己的异能力勉强挣脱,消失在房间内。 -- 费奥多尔微微垂眸,盯着屏幕上跳出的简短讯息,唇角缓缓勾起。 “房间里只有福泽谕吉和一个缩在被子里的大叔?”他轻声重复着信息上的内容。 “这样的话,你的位置就可以确定了。” “是港口黑手党的地下室,对吧?” 扬声器中传来一声轻笑。 “这么确定?”牧野白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玩味。 费奥多尔的手指轻敲桌面:“我也同样了解你,现在的你。” “哎呀,真是让我受宠若惊。”牧野白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不过,费佳,你了解我的程度,真的足够支撑你的推测吗?” “白,我们彼此都知道,对方不会做无用的事。” 港口黑手党的地下室,牧野白晃着手中的话筒,目光落在面前的屏幕上。 “其实,我们可以再合作一次。” 屏幕那端的费奥多尔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等她说下去。 牧野白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可不想这栋大楼被炸掉,重建可是要花大价钱的。” 她手指绕着话筒线,语气轻描淡写:“之前那个来港口黑手党搞炸弹威胁的家伙,是你安排的吧?” 费奥多尔轻笑,缓缓道:“但你没有处理掉他。” 牧野白眨了眨眼睛,带着一丝狡黠:“这是我的诚意,不然你不会放心的,你这个控制狂。” 她凑近话筒,声音略微压低了些许:“其实,我根本不在意mimic的事情会不会直播出去,我只是想要借这个机会来与你达成共识。” “不要插手mimic之后的行动路线,费佳。” 牧野白的眼神淡漠,仿佛透过屏幕望向更遥远的地方,话语中的温度骤然下降,像是外面正在无声飘落的雪,冷得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我已经安排好他们的落幕,如果你插手的话,我会很头疼的。” 费奥多尔看向摄像头,紫色的眼眸闪烁着细碎的光,像是在透过镜头与她对视。 他安静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起来,低沉而愉悦,像是终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笑什么?”牧野白轻声问道,眉峰微挑,语调平静却带着一丝疑惑。 费奥多尔抬手,指腹漫不经心地划过桌面,语气带着一丝愉悦:“原来,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这样的声音。” 牧野白挑眉,嘴角弧度微扬:“是啊,曾经的绝密情报现在免费赠送,这么有诚意的交易真的不同意吗?” “你的那位侦探队友,知道你的想法吗?” 牧野白眼神微妙地变化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费佳,我的演技其实不错。” ……只要连自己都能欺骗。 她的手指划过桌面,随意地碰了一下镜子,镜面倒映出她温和无辜的笑容。 费奥多尔的笑意加深了一点:“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我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那两个孩子如果知道你做这些是为了帮他们报仇,大概会很感动。” 牧野白的手指微微一顿,短暂的沉默后,她轻声道:“不仅仅是为了他们。” 她的声音轻柔,仿佛一片羽毛划过水面。 不等对面继续发问,牧野白坐直身体,带着一丝顽皮的笑意:“好了,闲聊到此为止,拜拜~” -- 牧野白缓缓合上电脑,屏幕上的光线消失,房间随之陷入柔和的暗色之中。 她的指尖仍旧停留在键盘边缘,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整理思绪。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她身旁。 “中也,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牧野白抬眸看向他。 中原中也站定,双手插在口袋里,眉头微蹙,语气却毫不犹豫:“无所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他的回答干脆而直接,带着超出她预想的信赖和坚定。 中原中也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微微一沉:“不过,你的脸色不太好,没问题吧?” 牧野白本来没什么感觉,被这样关心,反倒有些不受控制地心中生出些许酸涩。 她吸了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低声说道:“中也,这件事,不要告诉父亲。” “啊,没问题。”中原中也答得干脆,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牧野白怔了怔,轻笑出声:“你这也太爽快了吧?” “麻烦。”中原中也耸肩,“既然你让我别说,那就不说,反正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 看到牧野白终于露出笑意,他稍微放下心来。 然后,几乎没有犹豫地,他低头,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呼吸之间的流畅延续。 牧野白瞬间愣住,睁大眼睛,脸颊的温度直线上升。 她怔怔地盯着中原中也,嘴唇微张,像是一下子忘了该说什么。 “怎么突然……?”她终于找回声音,语调里带着未曾预料的慌乱。 “白濑教过我。”中原中也随口回答,语气一如既往的直白,“他说这样可以安慰人。” 牧野白的思维短暂空白了一瞬,努力让自己镇定,磕磕绊绊地说道:“你……你是说,你之前也这样做过?” “没有。”中原中也皱了皱眉,像是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白濑对我这么做过,我就学着记下来了。” 牧野白微微低下头,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中原中也留下的温度。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迟疑:“你以前的经历……这么做的话,倒也不奇怪?” 可话一出口,她忽然意识到不对,立刻抬头,认真地说道:“不过,中也,这种事情不能随便对别人做。” “为什么?”中原中也偏头,语气不如刚才自然,反而有点僵硬,耳尖微微泛红。 “这算是一种……亲密的举动,通常只有小孩子才会被这样安慰。”牧野白解释道。 “可是……”中原中也抿了抿唇,眼神罕见地有些犹豫,嗓音不自觉地低了些,“难道……你讨厌吗?” 牧野白被这一句问得一愣。 她完全没想到,中原中也会露出这种表情,甚至连耳根都红了一片。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像是被拉进了某种熟悉的、遥远的空间里。 ——她的大脑开始变得空白,声音变得遥远,整个世界像是隔了一层雾。 “……不是讨厌。”她的语调轻飘飘的,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下意识地逃避。 中原中也眨了眨眼,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那就没关系了。” 语气虽是理直气壮,但耳尖依旧泛着淡淡的红色。 牧野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她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把这件事归纳成正常的范畴,可她的嗓音像是卡在喉咙里。 她深深吸了口气,勉强让自己的思绪回归现实,扯出一个轻描淡写的笑容:“算了,只要你不对别人乱来就行。” “我当然不会!”中原中也猛地抬起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点莫名的慌乱。 牧野白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 她垂下眼睫,笑容淡淡地挂在唇边。 可是,她的手指依旧微微颤抖着。 第162章 海边仓库 牧野白靠回椅背,轻轻转动指尖的笔,开始复盘这次的计划。 她告诉了福泽社长费奥多尔会直播这件事,并表示自己可以负责切断信号,但为了掩盖信号源的真正位置,需要另一个人来扰乱追踪。 费奥多尔很明显也知道那个不加掩饰的信号源大概率是假的。 他们的确是在利用对彼此的了解,在没有任何商议的情况下,达成了同一个目的——控制住最不稳定的那个人,也就是果戈里。 在对立的棋局上,他们心照不宣地利用各自的优势,最终将最难掌控的棋子困住。 而她接下来要做的,是对横滨甚至对这个国家都不好,但对港口黑手党很好的一件事。 她的指尖轻敲着桌面,微微垂下眼眸。 “父亲……”她在心底轻声念道。 “很遗憾,我并不打算维持所谓的三刻构想。” “你会原谅我吗?” -- 纪德带着mimic的部下穿行在镭钵街的废墟间,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在街道残破的砖石上,带起细微的尘埃。 他们遇见的每一个人,都被问及同样的问题——“柯南道尔在哪?” 无人回答。 于是,答案便化作血色的沉默。 街道本就冷清,此刻更显死寂。 纪德微微皱眉,沉默地扫视四周,这里的人比预料中的还要少得多,甚至可以说是空荡得不正常。 就在这时,一抹浅橘色在街角的垃圾箱后闪过。 纪德目光一凝,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止动作,径直朝那道身影走去。 他绕过垃圾箱,一只手探出迅速揪住衣领,将躲藏的身影拖了出来。 鸣海晴一被狠狠地拽住,脚步踉跄着被拉到纪德面前。 他的脸上满是恐惧,眉心紧蹙,眼神闪躲着不敢直视纪德。 “知道柯南道尔在哪吗?”纪德俯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鸣海晴一颤了颤,抿了抿唇,犹豫着没有立刻回答,反问道:“……你们找柯南道尔做什么?” 纪德挑眉,嘴角勾起。 他听出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看来,你是知道的。” 他手腕一翻,枪口直接抵上鸣海晴一的下颌:“别让我问第二遍。” 鸣海晴一身子僵硬,喉咙滚动了一下,嘴唇开合,但最终依旧咬紧牙关,低声道:“……不知道。” 纪德盯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轻笑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你是这场比赛的工作人员,叫鸣海晴一,对吧?” 鸣海晴一眼神猛地一震。 “之前在森林里看到那两个小孩子的视频后,我额外关注了一下这场比赛。”纪德缓缓说道,目光审视着他,“当然,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黑头发的那个人……黑川信吾。” “不过——”他捏住鸣海晴一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残忍,“你经常和他黏在一起,所以我对你也有点印象。” 鸣海晴一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纪德微微一笑,眸光冰冷。 “你知道那些说‘不知道’的人,都怎么样了吗?” 话音未落,一个mimic成员押着一个镭钵街的居民走来,将对方猛地推到纪德面前。 “刚找到的。”mimic成员淡淡地说道。 纪德看向那人,轻描淡写地重复道:“知道柯南道尔在哪吗?” 那人脸色惨白,连连摇头,声音尖利地喊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下一秒,枪声响起。 血花飞溅。 尸体倒地,溅出的血点落在鸣海晴一的脸颊上。 纪德转头,看着拎在手上的鸣海晴一,声音淡漠而缓慢。 “现在,你知道柯南道尔在哪了吗?” 鸣海晴一呼吸急促,眼中的恐惧更甚,犹豫在他眼底浮现。 “我……” “砰——” 枪口喷出的热流擦着鸣海晴一的肩膀掠过,撕裂衣物的同时带起一片血肉,烧灼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剧烈的疼痛猛然袭来,鸣海晴一闷哼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冷汗瞬间渗出。 纪德揪着他:“最后一遍,柯南道尔在哪?” 鸣海晴一喘着气,眼神被恐惧占据,最终,他艰难地开口:“在……海边的仓库。” 纪德皱眉,目光锐利地盯着他:“那里不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吗?你在耍我?!” 鸣海晴一立刻摇头,连忙解释:“你不知道,镭钵街早在两周前就处于港口黑手党的控制之下!” 纪德握着枪的手一顿,眼神中闪过一抹思索。 鸣海晴一趁机继续说道:“镭钵街原本混乱无序,但港口黑手党来了之后,情况不同了。” “他们清理了地盘,让这里有了秩序,不再是无规矩的混乱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疼痛继续说道:“仓库是港口黑手党特别为我们准备的临时避难所,我们这些工作人员被要求来镭钵街找人,然后躲到那里避难。” 纪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回想起一路上见到的稀疏人烟,的确能验证这个说法。 他微微一笑,松开了揪着鸣海晴一的手。 “带路。” -- 海边仓库。 纪德缓步走入,枪口微微下垂,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仓库内部。 他紧皱眉头,看向鸣海晴一,语气冷淡而危险:“为什么这里没人?” 鸣海晴一连忙摆手解释:“为了安全,他们都躲在地下。” 纪德目光锐利,视线锁定在鸣海晴一身上,偏头示意,一名mimic成员立刻趴到地上。 那名成员侧耳倾听片刻,随即点了点头,低声道:“地下确实有人,数量不少。” 纪德闻言,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随即毫不犹豫地将鸣海晴一推开。 “留下两个人看着他,其他人,跟我下去。” 第163章 mimic的终局 纪德最初听说柯南道尔的名字,是在一次偶然的情报交换中。 “那个男人的异能力,似乎和‘预言’有关。” “预言?”他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词,手指摩挲着玻璃杯壁,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传递到神经。 那一刻,一种奇妙的冲动在他心底升起。 ——如果能碰撞出异能特异点…… 兴奋,期待,隐隐的不安。 纪德坐在阴暗的房间里,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敲击着键盘,在暗网上发布了一条高额悬赏,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许多天后,在纪德已经快要不抱希望的时候,有人接下了这个悬赏。 页面刷新的一瞬间,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柯南道尔,侦探,欧洲异能组织‘钟塔侍从’的核心成员,异能力“命运的十字路口”】 “命运……” 那一瞬间,纪德的血液仿佛沸腾起来。 他紧盯着屏幕,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如果那个人的异能力足够强,能够干涉自己的“预知”,那么—— 他便能迎来命定的死亡。 但同时,他又隐隐地感到一丝不安。 如果失败了呢? 如果这不过是徒劳无功的尝试呢? 如果—— 他依旧无法死去呢? 纪德的目光沉了下去,片刻后,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推开房门。 “去找他。” -- 纪德带着mimic的众人沿着地下通道前进,耳边回响着隐约的交谈声,回音在狭窄的空间中扭曲变形,使人难以辨认来源。 前方出现了一扇生锈的铁门,声音正是从门后传来的。 纪德眯起眼,抬手示意队员停下,手指缓缓抚过枪柄,谨慎地推开门。 与预想的景象完全不同,门内空空荡荡,只有一台老旧的录音机正播放着之前他们听见的声音。 纪德的表情在瞬间变得冰冷。 ——陷阱。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他猛地转身,声音低沉而急促:“撤离——!” 就在他开口的同时,他的异能力发动了。 五秒后的未来,烈焰席卷,冲击波撕裂空气,金属被瞬间高温融化,自己和所有mimic成员的身影,被那片赤色吞噬。 死亡。 纪德的身体紧绷,他不愿接受这个结局,这不是他想要的死亡。 ——还有五秒。 他没有犹豫,猛地转身狂奔,第一秒,鞋底在冰冷的地面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第二秒,他冲到入口,手指飞速扣动扳机,子弹准确地击碎门锁,锈蚀的铁门在巨大的冲力下敞开。 第三秒,纪德飞身跃上木质货架,沿着仓库的墙壁寻找出口,唯一的窗口就在不远处。 第四秒,他伸手够向窗户的边缘。 最后一秒—— “砰——!” 一道突如其来的子弹穿透了空气,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肩膀。 剧烈的疼痛与冲击力使他猛地向前倒去,失去平衡的身体从半空中跌落。 这一幕,不在他所预见的未来中。 他的异能力……失效了。 跌落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剧烈的爆炸从仓库的中心猛然爆发,冲击波疯狂撕裂空气,火焰以摧枯拉朽之势吞噬一切。 空气被瞬间抽离,周围的一切仿佛被烧得扭曲,金属支架在高温下融化,建筑的承重墙被炸裂成碎片,尖锐的瓦砾在冲击波中化作致命的飞刃,狠狠地撕裂着每一寸空间。 纪德的瞳孔微微颤动,火光倒映在他的视线中,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橙红色的地狱。 他想起了曾经。 在战场上,他的战友们肩并肩作战,彼此依靠,鲜血和硝烟是他们唯一的伴随。 “我们不会被抛弃的,对吧?” 被上层用作替罪羊时的愤怒。 “我们只是棋子,是可以被随时牺牲的‘工具’。” 被祖国抛弃时的绝望。 “既然这个世界不需要我们,那我们就去寻找自己的归宿。” 从那时起,他便知道,他们的命运无法逃脱毁灭。 他一直在寻找理想中的死亡,然而这超出预想的死亡到来时,他只感到一丝奇妙的轻松。 耳边的爆炸轰鸣声逐渐模糊,他看见了冲向自己的下属。 那人拼命伸出手,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即将吞噬他的火焰。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烈焰的狂潮将他们吞没,热浪灼烧着皮肤,窒息感逐渐袭来。 纪德的思维逐渐变得迟缓,他能感觉到身体被冲击力抛向半空,如同折翼的鸟。 在那冲天而起的烈焰背后,他看见金色的光辉闪烁,三道模糊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纪德的唇角微微扬起,眼中浮现出释然的光。 原来,这才是终点。 爆炸的余波吞噬了一切,火光照亮夜空,仓库轰然崩塌,碎片四散。 最终,一切归于沉寂。 -- 烈焰翻滚,将夜色映成血红,火光照亮半边天幕。 爆炸的余波仍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残骸上燃烧的火焰偶尔炸裂,发出低沉的爆鸣。 空气中带着炽热的余温,死亡的气息笼罩着这一片废墟。 然而,在那片金色的亚空间内,一切都是静止的。 兰堂站在金色的光辉中,彩画集创造的空间笼罩着三人,将他们与外界那毁灭性的现实隔离开来。 他微微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织田作之助。 “不得不承认,织田准干部的枪法的确是难得一见。”兰堂声音轻缓而优雅,仿佛在评鉴一幅精致的画作,“即使没有异能力的辅助,你的判断依旧精准无误。” 织田作之助站在亚空间的边缘,手中的枪仍旧稳稳地握在掌心。 他低头看了看弹夹,缓缓地将一颗弹壳取出,指尖轻轻摩挲着弹壳边缘。 “只是经验积累而已。”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既无自夸,也无过多的谦逊,仅仅是习惯性地总结。 金色的亚空间外,爆炸的余焰缓缓熄灭,空气的温度逐渐回落,海风吹过,将燃烧后的灰烬卷入黑暗。 “中也最近怎么样?”兰堂忽然问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偶然想起。 织田作之助将弹匣推入枪身的手指停顿了一瞬,仔细回忆后认真答道:“吃得不错,睡得勉强算规律,不过他一直在训练,负荷不小。” “压力大吗?”兰堂继续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中也从来不会和我说这些。”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一瞬,随即轻声说道:“他不会主动说。” 兰堂挑眉:“你倒是了解他。” “住在一起,总能察觉一点。” 兰堂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语气轻缓道:“那他最近有没有什么烦恼?” 织田作之助沉吟片刻,回忆起几天前的那一幕。 他推开中原中也房门时,看到那个少年猛地一惊,迅速把一块蓝宝石藏进盒子里,踢到了床底下,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他。 “可能的确有些烦恼。”织田作之助终于开口。 兰堂眯起眼睛,带着几分好奇:“是什么方面?”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回忆起自己曾经看过的育儿书,最终给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结论:“青春期的少年,通常会对一些复杂的情感问题感到困惑。” 兰堂顿时来了兴趣:“情感问题?对象是谁?”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对方送了他一块蓝宝石。” 兰堂微微一怔,顿时想起曾经在森鸥外办公室里见过的那颗蓝宝石,目光一沉,继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就没问题了。” 织田作之助看了他一眼,但他与对方的关系并没有亲密到那种程度,便没有深究。 亚空间缓缓消散,世界的真实景象再次映入眼帘。 火光逐渐熄灭,海风吹散最后一丝余焰,夜色重新覆盖大地。 兰堂撤去彩画集,与织田作之助一同踏出金色的光辉,向远方走去。 一直沉默的鸣海晴一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远去。 “唉……跟这些大人物在一起,还真是令人紧张啊。”他自言自语地叹了口气。 灯光洒落在他的侧脸上,依旧明亮温暖。 鸣海晴一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戴上耳机,笑容收敛,目光沉静而犀利。 “太宰准干部,下一步是什么?” 第164章 黑川信吾与鸣海晴一·上 黑川信吾的步伐在阴暗的擂铂街地下管道中回响,潮湿的空气夹杂着腐朽的味道,使得这片无人涉足的区域更加寂静。 他的手稳稳地放下炸弹,精准地调整好定时装置。微弱的灯光映照着他的脸,轮廓冷硬,眼神却异常专注。 “你还真是执着。” 身后传来一声轻快的嗓音,黑川信吾的动作微微停顿,他没有回头,而是继续专注于布置。 他认得这个声音,鸣海晴一,一个有些过于自来熟,总是带着阳光笑容的男人。 黑川信吾站起身,轻轻拍掉手上的灰尘,目光终于落在鸣海晴一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像是嗤笑,又像是自语般说道:“原来你真的是费奥多尔说的‘另一个卧底’。” 鸣海晴一挑眉,轻快地笑了笑:“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我……不太愿意相信。”黑川信吾的眼神平静无波,“但既然你站在这里,答案也就显而易见了。” 鸣海晴一双手抱胸,目光打量着黑川信吾,语气微妙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追随费奥多尔?” 黑川信吾的指尖收紧,像是握紧了某种沉重的记忆,目光缓缓沉入过去。 那是一个普通的夜晚,黑川信吾还只是个孩子。 他的异能力在睡梦中悄然觉醒,房间的空气忽然扭曲,熟悉的景象在刹那间变得陌生。 他的世界被分割,他的家人,他的父母,被困在那片镜像时空中。 他不知道。 醒来后,他发现家里空无一人,房门依旧紧闭,窗外的世界没有丝毫异样。 最开始,他以为他们只是出门,但日复一日,时间推移,他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他们抛弃了他吗? 怀着这样的疑问,黑川信吾独自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直到多年后,他在某次危机中再次使用异能力,看到了那个尘封的镜像世界——其中只有干枯的尸骸,曾经的家人早已腐朽。 ——他们从未抛弃他。 是他亲手,将他们困在那里。 黑川信吾没有再说下去,转身继续调整炸弹,而鸣海晴一也没有追问。 他察觉到黑川信吾在刻意回避某些细节。 但这些事,费奥多尔知道。 那是黑川信吾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浑浑噩噩,失魂落魄,靠着廉价的酒精和自暴自弃的生活度日。 他不知为何活着,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然后,费奥多尔出现了。 -- 费奥多尔端坐在昏暗的酒馆角落,双手交叠,紫色的瞳孔沉静而深邃。 他的视线落在对面的人身上,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审视。 黑川信吾浑浑噩噩地靠在吧台前,空酒瓶横七竖八地摆在桌上,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酒精的气味。 他的眼神呆滞,漫无目的地盯着桌面,指尖无意识地在木板上划着虚幻的线条。 费奥多尔轻轻笑了笑,开口的声音如同低语:“黑川信吾。” 黑川信吾没有回应。 费奥多尔也不急,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声音如教堂钟声般平稳而沉静:“黑川信吾,二十七岁,前教会成员,曾短暂修习神学课程,后因屡次违反规定,被逐出教会。” 黑川信吾的指尖顿了顿,但依旧没有抬头。 “你的父母……被你困在镜像时空中。” 费奥多尔缓缓道出这句话时,黑川信吾终于有了反应。 他的手陡然收紧,指节泛白,瞳孔猛地收缩。 费奥多尔露出愉悦的笑容:“你一直在寻找答案,而答案就在这里。” 黑川信吾的眼神骤然清明,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死死盯着费奥多尔,眼底酝酿着风暴。 “你是谁?”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强行压抑的情绪。 费奥多尔轻轻晃了晃手指,语气平和,却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笃定:“我是来回答你的疑问的,信徒。” 黑川信吾的嘴角微微抽动,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可笑,但他没有反驳。 “你是否曾质疑过神明?”费奥多尔的声音带着轻柔的蛊惑,“是否曾在无数个夜晚,对着空无一人的天空,问过——‘为什么’?” 黑川信吾的眼神变了。 “我不信神。”他咬着牙,嗓音干涩。 “或者说——”费奥多尔微微一笑,声音低柔,“你宁愿相信神明不存在?” 黑川信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微微紊乱。 “如果神明存在,却放任这样的悲剧发生……”他缓缓道,声音里夹杂着咬牙切齿的恨意,“那这样的神明,还不如不存在。” 费奥多尔露出赞许的笑容,缓缓点头:“那么,人类该如何面对一个沉默的神明?” 黑川信吾闭了闭眼,低声道:“祂沉默,不回应,不行使祂的权能。” “所以,是否应该由人类自己来回应?”费奥多尔的语气轻柔得像是梦呓。 黑川信吾睁开眼,盯着他,沉默许久后,喉咙干涩地开口:“你想做什么?” 费奥多尔的笑意加深,他靠近了一点,紫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黑川信吾的脸,声音平稳却危险:“我要清除世界上一切异能者,让神明的影子彻底消失。” 黑川信吾怔住了。 “你……想毁掉异能者?” 费奥多尔的嘴角微微扬起,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述说圣经中某段久远的启示:“不,不是毁掉,而是净化。” 黑川信吾的指尖微微颤抖,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略显苍白的掌心。 “如果世界上没有异能力……”他的声音低到几乎不可闻,“那么父母就不会死……” 费奥多尔看着他的反应,眼底流露出一丝满意。 “是的。”费奥多尔低声说道,“这个世界,将不再有神明的不公,也不再有异能力带来的诅咒。” 黑川信吾缓缓抬起头,眼神渐渐明亮。 他找到了新的信仰。 片刻后,他低声开口:“……带上我。” 第165章 黑川信吾与鸣海晴一·中 擂铂街的地下管道弥漫着腐败的湿气,水滴从生锈的管道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回响。 昏黄的灯光投下破碎的阴影,映照出管壁上的霉斑与剥落的铁锈。 空气中混杂着泥土与废水的气息,让人难以分辨这里究竟隐藏着多少被人遗忘的秘密。 鸣海晴一站在昏暗的通道中央,嘴角依旧挂着那抹阳光般的笑容,这片压抑的环境对他毫无影响。 他的眼眸中闪烁着细碎的光点,却又隐藏着一种说不清的暗色。 黑川信吾站在他对面,眼神锐利:“你一直都在伪装,对吧?” 鸣海晴一眨了眨眼,笑意不减:“信吾前辈,为什么这么说呢?” 黑川信吾沉默了一瞬,目光沉沉:“你的过去,我多少知道一些。” 鸣海晴一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等待着他继续。 -- 鸣海晴一是个阳光的大男孩,至少别人是这么认为的。 “鸣海,你真是天生的开心果。” “和你待在一起,总感觉阴郁的事情都会被吹散。” “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他听得多了,也渐渐熟练地扮演这个角色——人群中最灿烂的太阳,最无害的笑脸,最让人放心的存在。 可他知道,那只是演出来的。 过去的岁月如同沉入深海的泡影,悄无声息,却带着窒息的重量。 他的父母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狂热地推崇异能力的强大,甚至不惜用极端手段去培养能够觉醒异能力的孩子。 他们渴望自己的血脉中诞生一个卓越的异能者,为家族赢得荣耀。 “异能力是进化的象征。” “我们鸣海家,必须有人站上更高的阶梯。” “晴一,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自他记事起,这些话就不断地灌输在他的耳朵里。 他的世界被禁锢在名为“期待”的牢笼中。 五岁时,他被关进一个全封闭的黑屋里,四周没有一丝光亮。 他的母亲站在门外,冷冷地说道:“晴一,异能者能适应任何环境,你要是害怕,那就证明你没用。” 七岁时,他被扔进一片森林,被告知:“如果你有异能,你就能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要是你没有,就只能等死。” 十岁时,他被逼着站在高楼的边缘,他的父亲握着他的肩膀,语气平淡:“许多异能力在极端情况下会激发。晴一,迈出去吧,若是你有异能,你会活下来。若是没有……你就什么都不是。”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他不能被认定为“没用”。 很幸运,他活了下来。 可是,他依旧没有异能。 在每一次失败之后,他的父母都会失望地摇头,语气冷漠地评价:“晴一,你真没用。” “你真是个废物。” “为什么你就不能觉醒呢?” “我们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普通人。” 他咬紧牙关,微笑着承受这一切,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 十五年,他一直在等待,等待某个奇迹降临,等待自己能够觉醒,等待自己能成为他们期待的样子。 然而,奇迹从未降临。 直到某一天,他的父母在任务中双双死亡。 港口黑手党发来简单的死亡通知,他看着那简短到近乎冷漠的文字,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悲伤。 而是松了口气。 终于,他不用再被期待了。 终于,他不用再被骂“没用”了。 终于,他可以喘息了。 可是,他的心底却空了一块。 失去期待,他还剩下什么? 他走出家门,迎着日光,笑得像个真正的太阳。 从那天起,他成为了所有人口中的“鸣海晴一”,那个无忧无虑,阳光明媚的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些看似温暖的笑容之下,他的内心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 某个阴沉的夜晚,港口黑手党的训练场。 太宰治低头看着跪坐在地上的鸣海晴一,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藏着玩味的冷意。 “你想变得有用吗?”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好像抛出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问题,但却字字直击鸣海晴一的灵魂。 鸣海晴一抬起头,嘴角仍旧挂着一抹弧度,可那笑容已经僵硬,像是一张裂开的面具。 “变得……有用?”他低声重复,声音像是沉浸在某种自我催眠的幻觉中,眼神恍惚又带着一丝疯狂。 太宰治笑了,目光中带着些微兴致:“你这样的废物,就算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吧?” 鸣海晴一的手指微微颤抖,指甲几乎掐入掌心。 “但是——”太宰治微微俯身,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诱哄,“如果你能让我满意,我就让你活得更有价值一些。” 鸣海晴一的眼神一点点聚焦,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狂热。 “……那我要怎么做?” 太宰治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嘴角弧度扩大,语气轻柔得像是给予指引的神只:“听我的话,别让我失望。”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鸣海晴一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片刻,他的嘴角再次弯起,笑容恍若无害的阳光少年。 “是,太宰准干部。” 太宰治满意地站直身子,转身离去。 留下跪在地上的少年,笑容灿烂而诡异,像是终于找到了存在意义的迷途羔羊。 -- 擂铂街的地下管道弥漫着潮湿而阴冷的气息,腐锈的金属管壁映照着昏暗的灯光,显得压抑而逼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似乎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毁灭。 黑川信吾站在管道的尽头,目光沉静如水,低声提醒道:“还有五分钟,炸弹就会爆炸。” 他的语气不带一丝情绪波动,仿佛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对于他而言,这只是净化的一环,只是命运已经设定好的必然。 但另一端的鸣海晴一却笑了,他的声音轻快,带着一贯的阳光活力,与当前绝境格格不入。 “真是可怕啊,可怕。”他随意地耸耸肩,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惊慌,反倒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愉悦。 他缓缓踱步,靴底擦过沾满污渍的地面,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管道里,带着悠然的节奏。 “你打算离开这里之后,躲进镜像空间逃走,对吧?” 黑川信吾的目光终于微微一变,他没有回应,沉默本身就是某种默认。 鸣海晴一的笑意更深了,他指尖轻敲着墙壁,像是闲聊般继续道:“我下来的时候啊,可是已经把这里的所有通道都封死了哦。” 他抬起手,食指随意地比划了一下空气,仿佛在描绘一张无形的地图。 “而且,你的异能……也是有限制的吧?” 黑川信吾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否认。 “如果在你发动异能之前,空间中就已经存在炸弹,那么镜像空间里……”鸣海晴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神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也会有同样的炸弹存在。 “而且,一旦主空间的炸弹爆炸,镜像空间里的炸弹——也会同步爆炸。” 黑川信吾的眉头终于皱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痕迹,他的视线落在鸣海晴一身后,像是在衡量什么。 鸣海晴一轻轻摇头:“你只能控制活物的镜像是否存在,对吧?” 黑川信吾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缓缓抬手,手指划过炸弹的引线,将其一根根拆除。 “看来,只能先解决你,再继续了。”他淡淡地说道,语气依旧冷静,就像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 鸣海晴一瞪大双眼,瞳孔骤然收缩。 第166章 黑川信吾与鸣海晴一·下 黑川信吾站在昏暗的地下管道中,潮湿的气息混合着金属的腥味在空气里弥漫。 他的手指缓缓拂过墙壁斑驳的裂痕,像是在抚摸某种即将消亡的存在。 “你真的相信费奥多尔的理想吗?”鸣海晴一的声音在沉闷的空间中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黑川信吾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停驻在眼前已经安装好的炸弹上,暂时停下的倒计时数字在黑暗中跳跃,像是心脏跳动的节奏。 -- 黑川信吾站在昏暗的房间中央,目光沉沉地盯着面前的炸弹。 金属外壳泛着冷冽的光泽,显示屏上不断闪烁着红光,像是无声的催促。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缓缓抚过炸弹的边缘,感受着其冰冷的触感。 “在预定的位置安装这个炸弹。” 费奥多尔命令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响,那种平静而致命的语气,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渐渐束缚住了他。 “你在犹豫什么,黑川?” 黑川信吾的呼吸微滞,他抬起眼睛,盯着黑暗角落中模糊的身影。 费奥多尔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双手轻轻交叠在胸前,紫色的瞳孔倒映着炸弹的微光,透着淡淡的笑意。 “……这会杀死很多无辜的人。”黑川信吾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隐约的抗拒。 费奥多尔轻轻歪头,像是在审视黑川信吾的反应,随即缓缓走近了一步。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你所谓的‘无辜’,真的存在吗?” 黑川信吾的拳头微微收紧,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般。 “我以为你已经明白了。”费奥多尔轻叹了一声,继续说道,“这个世界,早已被腐败与罪恶填满。而你见过的每一场悲剧,真的与这些‘无辜者’毫无关系吗?” “他们默许了这个世界的规则,选择沉默,就是对罪恶的纵容。” 黑川信吾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却仍然带着挣扎。 “黑川。”费奥多尔的语气突然放缓,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诱导,“你不是一直都在寻找意义吗?你不是想要一个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吗?” 黑川信吾的目光颤抖了一下。 “这不是杀戮,而是必要的牺牲。”费奥多尔微笑着,眼底的光芒仿佛能直视灵魂最深处的黑暗,“我们都在走向一个更纯粹的世界,一个没有异能的世界。现在,这个世界,需要你来完成最后的清算。” 黑川信吾的指尖停留在炸弹的外壳上,汗水顺着他的额角缓缓滑落。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他缓缓收回手,抬起头,眼神终于归于死寂。 “……我明白了。” 费奥多尔的微笑更深了一分,转身走向阴影之中,声音仿佛沉入黑暗:“很好,黑川——我们都会迎来最终的救赎。” -- “异能者带来了混乱、痛苦、毁灭。”黑川信吾低声道,像是向自己重复着某个信念,“如果没有异能者,我的父母不会死。” “如果没有异能者,我的人生不会变成这样。” “听从费奥多尔的指示,这个世界就能迎来净化。” 鸣海晴一缓步靠近,鞋底踏过积水,溅起微弱的声响。 “可是,黑川,你也是异能者啊。”他的声音柔和,像是在诱导迷途的羔羊走向更深的黑暗。 黑川信吾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盯着那串数字跳动。 “你憎恨异能者,那你憎恨自己吗?” 空气仿佛冻结了一瞬间。 黑川信吾的呼吸变得缓慢,拳头在黑色的风衣下悄然收紧。 他无法否认,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乃至他的每一分痛苦,都是由这个异能所造成的。 他的父母,他曾经的信仰,他的完整人生,都被这一切彻底摧毁。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存活至今。 “……” 沉默。 然后,是笑声。 鸣海晴一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眼角渗出泪光。 他的笑声在狭窄的管道里回荡,像是一种极尽疯狂的自嘲。 “哈哈哈哈……这可真是……” 黑川信吾微微侧目,目光里透着不解。 “我们都被困在过去,”鸣海晴一抹了抹眼角,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但——” 他骤然上前,在黑川信吾来不及反应之际,猛然抱住了他。 温热的气息贴近耳畔,语气轻柔得像是最致命的毒药。 “我们也即将解脱。” 黑川信吾的瞳孔微缩,刹那间,他听到了“滴滴”的响声。 炸弹的倒计时,正在他耳边跳动。 他倏地睁大双眼。 那是另一个炸弹的倒计时声——不属于他安装的炸弹,而是…… 他的目光落在鸣海晴一的身上。 黑川信吾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想要推开鸣海晴一,可是指尖刚刚触及对方的衣角时,他犹豫了。 只是短暂的一瞬间。 “我将杀死你最憎恶的人。”鸣海晴一的语调平稳,夹杂着某种病态的满足,“而我,作为一个普通人却杀掉了一个异能者,没有人会再说我没用。” 黑川信吾的心神因为这句话而动摇,指尖缓缓滑落。 ……结束了。 他放弃了挣扎。 红色的数字静静闪烁。 5。 4。 3。 2。 1。 “砰!” 巨大的爆炸吞噬了一切,顷刻间,擂铂街的中心被火光点燃,冲天的烈焰映红了整片夜空。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撕裂了城市的寂静,碎石与钢筋在狂暴的冲击中四散纷飞,废墟化作烈焰的饲料,迅速被吞噬殆尽。 而全世界无数双眼睛透过直播镜头,看到了这一幕。 烈火之中,无人生还。 第167章 条件-擂钵街 横滨政府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名政府官员狠狠地将手中的平板砸在会议桌上,屏幕上闪烁着最新的新闻标题—— 《横滨暗藏黑暗交易?世界侦探大赛背后的真相!》 《擂铂街,藏污纳垢的贫民窟,横滨政府究竟隐瞒了什么?》 《横滨政府的沉默,是默认还是庇护?》 新闻下方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字里行间充满了愤怒与质疑。 “看看这些评论!”那名官员怒气冲冲地滑动屏幕,语调愈发焦躁,“比如这一条——”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道:“‘横滨政府早该被彻底调查!他们要么是在故意纵容这种黑暗交易,要么就是无能到连自己管辖的城市都控制不住,日本政府的形象彻底崩溃了。’”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几位官员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再看看这条。”他继续往下翻,“‘关于擂铂街的爆炸,我们真的能相信政府的解释吗?到底是恐怖袭击,还是某种掩盖真相的手段?这背后是不是还有更黑暗的交易在运作?’” 有人轻咳了一声,显然对这种阴谋论感到不适,但却无法反驳。 “还有这条——”他眯起眼睛,带着些许愤懑地念道,“‘异能者已经彻底失控!mimic的首领就是个异能者,为什么政府还不出台更严厉的措施限制他们?异能者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普通人的威胁!’” 有人叹了口气,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异能者管理问题一直是横滨政府的敏感话题,而现在,mimic事件只会让情况更糟糕。 然而,真正让会议室内气氛炸裂的,是接下来的一条评论。 那名官员压低声音,语调却越发愤怒:“‘至少港口黑手党还在维持擂铂街的秩序,他们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政府。如果不是他们控制局势,擂铂街早就彻底沦为无法无天的地狱了。相比之下,横滨政府除了掩盖丑闻,还能做什么?’”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接着,一位官员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怒不可遏地咬牙道:“荒谬!他们居然敢把我们和黑手党相提并论?!” 另一名官员脸色铁青,指节发白地捏紧了笔,冷哼一声:“可笑……一群罪犯、走私者、杀人犯——他们有什么资格踩在我们的头上?!” 但愤怒之下,却没人能否认这条评论的现实影响力。 港口黑手党在国际舆论中居然借机塑造出‘秩序维护者’的形象,而横滨政府,却被推上了被动防守的境地。 “必须立刻控制事态发展!现在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短短两个小时,政府已经收到了数十封抗议信!”另一名官员满脸焦虑,额头渗出冷汗,“如果不能迅速做出应对,我们的信誉将彻底崩塌!” “封锁消息。”坐在首位的高层官员语气低沉,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击,目光锐利,“无论如何,必须尽快掩盖这件事。让情报部门立刻行动,把相关新闻都撤下来。” “至于擂铂街……必须找一个能够彻底压住这件事的人。” 沉默片刻后,一个名字浮现于众人脑海。 ——菲茨杰拉德。 这位掌控庞大经济势力的男人,绝对有能力操控媒体和资本,将一切不利信息吞没。 而且,他身为世界侦探大赛的主办方,能够从根本上对外解释这一切。 -- 约定的会谈地点是一处隐秘的高级会所。 会议室灯光微弱,窗外的夜色沉沉,房间内的气氛仿佛暗潮涌动。 菲茨杰拉德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松地搭在扶手上,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 对面的横滨政府代表们神色僵硬,有人不安地搅动着手中的茶杯,有人攥紧公文包,企图掩饰内心的焦躁和不满。 “菲茨杰拉德先生。”一名官员率先开口,语调严肃,但带着掩饰不住的卑微,“您必须帮我们解决目前的舆论危机,我们需要您向公众解释这场比赛的真相。” “真相?”菲茨杰拉德漫不经心地调整了一下袖口,语气悠然,“你们的意思是……编造一个更体面的借口?” “您可以解释这一切只是安排好的演出,至于擂铂街……我们可以让外界相信它只是一个失控的贫民窟,而非真正的罪恶温床。”另一名官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有力。 “很好的想法。”菲茨杰拉德微笑,眼中却带着冷漠的嘲讽,“只可惜,我并不感兴趣。” 空气瞬间凝固。 “即便你们能解释世界侦探大赛的争议,那擂铂街呢?”菲茨杰拉德微微一笑,语气带着戏谑,“这个地方存在多少年了?你们真以为仅靠一场‘安排好的演出’就能掩盖所有污点?” 官员们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他们对菲茨杰拉德心存不满,如果不是他举办这场比赛,mimic也不会被吸引过来,他们也不会陷入这场风暴。 但他们仍不得不低声下气,因为菲茨杰拉德之前承诺过,如果事情顺利,他会提供五亿美元的“感谢费”。 “您既然愿意删除比赛视频,想必也有控制舆论的想法。”一名官员试图扭转局势,语调带着讨好,“只要您愿意配合,这件事就可以完美解决!” “删除视频是因为另一位朋友与我做的交易。”菲茨杰拉德轻笑,蓝色的眼眸透着一丝兴味,像是一只俯视猎物的鹰隼,“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只要您愿意帮忙,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满足您的要求!” “是吗?”菲茨杰拉德的笑意更深,语气悠然,“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我的条件也很简单。” 他倾身向前,手指交叠,微笑着缓缓吐出三个字—— “擂铂街。”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官员们的脸色皆是一变,有人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却被菲茨杰拉德淡漠的目光压制住。 “你们应该清楚。”菲茨杰拉德继续说道,“你们已经控制不了那片地方了。” 沉默。 官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神色复杂。 “……我们需要时间商议。” 菲兹杰拉德轻笑一声,手指随意地在扶手上敲了敲,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哦?原来你们还有时间可以浪费啊?”他懒洋洋地开口,语调缓慢却锋利,“各位似乎并不清楚……一旦超过四小时,阻止流言产生将变得异常困难。” 菲兹杰拉德看了眼手表:“嗯……你们现在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考虑。” 官员们的脸色骤变。 “现在的擂铂街,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你们真以为,那片地方还有什么价值吗?”菲兹杰拉德靠在沙发上,语气淡漠,“经过这场混乱,那里已经成了毫无意义的废土。” “我想要它,不过是一点私人的兴趣。”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继续拖延下去,或许我就会失去这点兴致。” 菲茨杰拉德迈步离开,推门而出。 会议室里,横滨政府的官员们沉默地看着彼此,眉头紧锁。 这场交易,或许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危险。 但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第168章 异能开业许可证 夜幕低垂,港口黑手党总部在深蓝色的天幕下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巍然矗立。 高楼顶层,首领办公室外的走廊里,清冷的白炽灯光映照出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 涩泽龙彦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菲茨杰拉德身着考究西装,手插在裤袋中,姿态悠然。 他们并非初次见面,在生意场上,他们曾有过几次交集。 菲茨杰拉德感受到涩泽龙彦打量的视线,看向他,语气克制而礼貌:“好久不见,涩泽先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涩泽龙彦轻轻颔首:“确实,世界就是这么巧妙。” 两人皆是精于利益计算之人,寒暄间未曾带任何多余情绪,只是简单的试探。 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 “涩泽先生,首领大人请您进去。” 办公室的大门悄然打开,广津柳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微微弯腰,做出恭谨的邀请姿势,随后抬眼看向菲茨杰拉德,目光中带着些许无奈。 “菲茨杰拉德先生,实在抱歉,首领大人今日事务繁忙,先来后到,还请您稍作等候。楼下我们已为您准备了休息室,如果您愿意……” 菲茨杰拉德笑了笑,步伐未动:“不必麻烦,我在这里等着就好。毕竟,这里可是个值得一观的地方。” 广津柳浪沉默片刻,没有再劝,侧身让出道路,示意涩泽龙彦入内。 森鸥外端坐在书桌后,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静静注视着来者。 “涩泽君。”森鸥外对他的到来抱有十足的警惕,表情却十分温和,“坐吧。” 涩泽龙彦没有急着落座,而是走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森鸥外,眼神中含着无法掩饰的渴望和执着:“森先生,我此番前来,只为一件事——我要见牧野白。” 空气的流动像是在这一刻凝滞,周围所有一切都安静下来。 森鸥外轻挑眉梢,唇角仍挂着淡淡的笑意:“你是为了她而来?” 涩泽龙彦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执念与炽热:“当日异能特务科的晚宴上,我的确一度认为失去了目标,但事后的调查让我确信——你的那位养女,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人。” 森鸥外抬头看着他,双手交叠,不动声色地问:“只是见一面吗?” 涩泽龙彦微微阖上眼,指尖在身侧隐隐抽动,努力克制某种无法遏制的欲望。 “不止是见她,我要带走她。” “不可能。” 森鸥外脸上的笑意消失,手指在桌面有节奏地敲击。 涩泽龙彦对森鸥外的拒绝早有预料,但他确信自己终将得偿所愿。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样物品,递了过去。 “只要你让我带走她,这个就是你的。” 森鸥外好奇于对方拿出交易的筹码,低头看过去。 当他看清那张纸片上清晰印刻的字迹的那一瞬,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一张异能开业许可证。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眸色晦暗不明。 -- 病房内,空气沉静。 牧野白坐在病床边,一手托腮,无聊地望着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人。 那人身着深蓝色的防弹背心,内搭白色衬衫,只是此时都已被炸的破破烂烂。 墨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落在耳侧,露出清隽深邃的面庞。 眉宇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哪怕在沉眠中,仍旧隐隐透露出一种潇洒与沉稳交织的气息。 睫毛微微颤动,似乎仍在梦境的边缘挣扎,而嘴角紧抿着,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尚未完成的使命,皮肤苍白得有些病态,却又不失英气。 牧野白戳了戳他的脸,触感冰凉,软软的,但依旧毫无反应。 “到底什么时候才醒啊?”她轻声嘟囔。 牧野白的身旁,太宰治斜靠在椅背上,手指随意地绕着自己外套的袖口,嘴角噙着懒散的笑意,眼神却幽深不明。 “按照我的计划,那场爆炸根本不该发生。” 他微微扬起眉,语调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夸张的懊恼,摊开双手,叹了口气:“但事实是,不仅炸了,还炸得如此壮观!” “我太宰治的完美计划居然在执行途中出了纰漏,岂不是被那个费奥多尔比下去了?” 他说到这里,突然夸张地抱住脑袋,一副“人生无望”的模样。 牧野白扶额:“你在意的点是不是有些奇怪?” “毕竟输给别人可是件很没面子的事。”太宰治语气轻快,随后,他笑意微敛,视线落在病床上的人,手指轻轻点了点椅子的扶手。 “但更奇怪的是,这家伙竟然活了下来,甚至是从爆炸的中心。” “就像有人特意让他活下来一样。” 说到这里,太宰治歪了歪头,目光缓缓扫过牧野白身后的中原中也,顿了一瞬,嘴角忽然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或许……”他拖长尾音,语调忽然低沉了一些,“这次的爆炸,其实连费奥多尔都没料到?” 中原中也感受到太宰治意有所指的视线,眉头一皱,蓝色的眼眸瞬间冷了几分,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抿紧嘴角,下意识地看向牧野白。 牧野白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怔,迅速移开目光,像是毫无察觉般,低头再次戳了戳床上的人的脸颊。 “无论如何,至少要等这个人先醒过来。”她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已经用过异能力,他的伤势早就恢复了……为什么还不醒?” 太宰治的手指轻敲着扶手,眸色微暗,视线在牧野白与中原中也之间来回扫过。 哦? 有趣。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但眼底却没了惯常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意味不明的沉思。 病房陷入短暂的沉默。 正当气氛凝滞之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大小姐。” 广津柳浪站在门口,眼神中难得的有些迟疑:“首领找您。” 第169章 她,是未来 森鸥外的手指停在异能开业许可证上,指腹摩挲着纸张表面的粗糙纹理,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在欣赏一件稀有的艺术品。 然而,短暂的沉默后,他缓缓收回了手。 “还是不行。” 森鸥外的语调平缓,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但这句轻飘飘的话语却如同一记钉子,将涩泽龙彦仅剩的一点耐心打碎。 他手指一紧,嘴角的笑意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森鸥外。”涩泽龙彦低声开口,“你知道自己刚刚放弃了什么吗?”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异能开业许可证,指腹在文件边缘滑过,眼神冰冷至极。 “这会是你唯一得到这张许可证的机会。” 森鸥外微微抬眸,目光落在涩泽龙彦的脸上。 “唯一吗?”他轻笑了一下,“但是如果用我的女儿来交换,那你给出的这个筹码未免太过廉价了。” 涩泽龙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目光中翻滚的情绪如同深海中的暗流。 “你知道她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可惜。”森鸥外轻描淡写地笑道,“她对我而言,也同样重要。” 空气骤然绷紧,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涩泽龙彦的眼神阴郁下来,指尖无声地收紧,仿佛随时都会将手中的文件撕碎。 就在气氛即将濒临爆发的瞬间,一道悠然的嗓音突然打破了这份沉闷。 “真是让人听得不耐烦了。” 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在守卫们的枪口下,菲茨杰拉德带着张扬的笑容迈步而入。 “抱歉,本来我是想等谈话结束后再进来的,但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他耸了耸肩。 森鸥外没有追究这种可以称之为无礼的行为,只是看了他一眼,挥手示意守卫们退下。 “擅自闯入别人的谈话,似乎不太符合你的风格。” 涩泽龙彦语调克制,眼底却翻涌着不满。 “用一张许可证换别人家的女儿,涩泽,你什么时候开始干起买卖人口的生意了?” 菲茨杰拉德嗤笑了一声,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啪。” 又一张异能开业许可证重重落在森鸥外的办公桌上。 尽管菲茨杰拉德的动作不失优雅,空气中的氛围却骤然一变,似乎连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现在,港口黑手党有自己的异能许可证了。” “你那大费周章的筹码,已经毫无价值。” 菲茨杰拉德语气随意,话语中的嘲讽意味丝毫没有掩饰,直直刺向涩泽龙彦。 涩泽龙彦紧皱眉头,看向那张崭新的许可证。 灯光下,纸张上的文字与印章清晰可见,真实性毋庸置疑。 森鸥外垂眸,看着又一张突如其来的异能开业许可证,眼底浮现短暂的波澜。 涩泽龙彦脸色阴沉,目光死死锁在上面,指尖收紧,苍白的指节隐隐透出怒意。 沉默数秒后,他低低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涩泽龙彦目光重新落在森鸥外身上,眼神冰冷,隐约带着被冒犯的怒火与计划失败的不甘。 “森先生,今晚的谈话很有趣。”他收起那张原本用作交易的许可证,即便希望落空,依旧保持优雅的姿态,语气中却多出几分危险的意味。 “但你拒绝了我的交易……希望你不会后悔。” 涩泽龙彦转身大步离开,白色的风衣在灯光下掀起一道冷冽的弧线,消失在门口。 森鸥外收回视线,将桌上的异能开业许可证推向菲茨杰拉德。 “感谢您的帮助,但还请把它收回。” “这份东西,太过贵重。” 菲茨杰拉德挑了挑眉,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伸手去接。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它属于港口黑手党。” 森鸥外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目光审视地打量着菲茨杰拉德。 “……代价是什么?” 他谨慎地问道。 菲茨杰拉德轻哼一声,语气轻飘飘地回答:“这就不劳森先生操心,代价已经有人付过了。” 森鸥外目光一凝,但对方的态度显然不会再透露出更多信息,便识趣地没有追问。 短暂的沉默后,菲茨杰拉德忽然换了个话题,饶有兴致地看向森鸥外。 “不过,我倒是有些意外。”他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森先生,我原本以为,你会答应涩泽龙彦的请求。” “虽然我是个外国人,但我也知道,异能开业许可证对港口黑手党以及对你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森鸥外听着,唇角微微弯起,转身走向落地窗前。 夜色深沉,横滨的灯火在他眼前铺展开来,错落的光点映入眼底,如同一座棋盘,等待他执子落局。 森鸥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远方,轻笑了一声。 “这张许可证,我迟早能拿到,而且,不会很久。”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就像已经看到那样的未来。 “不仅仅是这样吧?即便你能够靠自己拿到,但付出的代价绝不会小。” “更何况,得罪了涩泽龙彦,他会插手你的计划,获得这张许可证的难度可不止上升一个等级。” 菲茨杰拉德靠在桌边,目光意味深长,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等待着更深层的答案。 森鸥外缓缓回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不加掩饰的认真。 “白,比异能开业许可证,比可能付出的代价更重要。” “她,是未来。” 第170章 来自未来的讯息 夜色沉静,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棂,映照在满室的宝石上,折射出璀璨的光影。 灯光柔和,却无法掩盖这些珍宝的冷冽质感,映射着这间屋内两人的内心。 森鸥外站在牧野白的身后,单手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肌肤传递过去。 他并未用力,但那种束缚感仍然清晰可感。 “你知道与谢野晶子的事情。” 森鸥外的目光中带着审视。 牧野白微微抬眼,瞳孔中倒映着房间内闪烁的光芒。 她的眼神毫无波动,如同一面静止的湖面,无法窥见任何情绪的涟漪。 “我知道。” 声音轻得像是随风飘落的羽毛。 森鸥外注意到她的平静,语气微微压低:“那场世界大战进行时,我利用她的异能,使那些垂死的士兵一次次被‘救治’,再度投入战场……你应该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他说得很直白。 任何经历过或听闻过那场战争的人,都会对那种“反复濒死—复原—再死”的过程感到不可遏制的阴寒与抵触。 他见过无数人在得知那件事后的反应——愤怒、恐惧、抗拒,甚至不惜与他为敌。 只有夏目老师愿意给他一个新的开始,所以他愿意将夏目老师的目标视为自己的又一个理想。 ……也稍微弥补自己曾经的过失。 可牧野白此时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疑虑。 只有一种超脱于个体情感之外的冷静。 她似乎并不想去谴责那种“残酷”,也不显得过度悲悯。 森鸥外眸光略有波动,其中暗藏着不解。 “但你依旧愿意选择我。” “为什么?” 灯光轻轻跃动,宝石折射出的光影在牧野白的脸上浮动。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无声的讽刺。 “因为战争的本质,从来不是善与恶。” 森鸥外微微眯起眼睛。 牧野白垂眸,思索着用何种语言能精准表达自己的所思所感。 “战争是一种选择,是强者制订规则,是弱者谋求生存。无论采取何种手段,它的核心从来不是道德,而是胜利。” “它是一种资源与立场的争夺,身处那个局面的人,要想生存,就必须接受‘极端手段’的必然性。” “温和与怜悯,往往无法扭转一场注定残酷的冲突。只有牺牲与强硬,才能在博弈中得到筹码。” 慈不掌兵,在最冰冷的战场上,任何怜惜都可能让战局彻底失控。 苛责战场上的人手段残忍,在牧野白看来,简直就是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 “你让士兵一次次地被救治,他们的身体复原,精神却崩溃。他们憎恨,痛苦,最终走向死亡。”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森鸥外的脸上。 “听起来很残忍,可如果不这么做呢?” 森鸥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嗓音低沉:“继续。” 牧野白微微歪了歪头,眼神依旧平静。 “如果你让他们带着伤势如愿撤退,可当时的日本政府已经不愿意再派兵,最后战线会崩溃的更快,结局只会更糟。” “成为战败方,代价绝不仅仅是战场上的牺牲,而是更长远的屈辱和掌控。” “正如横滨被划作租界,失败者的土地、文化、话语权,都会被胜者蚕食殆尽。” 屋内一片静默,唯有窗外的风声掠过,卷起夜色中月光的寒意。 “虽然最终的结果依旧是失败,但你所做的一切,并非毫无意义,父亲。” 牧野白在这一刻认可了曾经那个被众多人视为败因的森鸥外。 森鸥外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她并非不知道那种手段有多可怕,但她却能理解,这些“可怕”的行径背后其迫不得已的逻辑。 “世人习惯在战争结束后评判过去,用胜利者的标准定义善恶。但在战局未定之前,没有人能明确知道哪条道路才是正确的。” 森鸥外的唇角缓缓勾起,带着一丝模糊的笑意。 这个世界总是喜欢站在事后批判胜败,可她却能看穿其中的本质。 “听起来,你比大多数人都要通透。” 牧野白眨了眨眼,睫毛轻颤,语气中带出一点点似有若无的轻快:“我只是很擅长接受现实。” “战争,并非理想的道路,但它是现实的一部分。没有哪场战争是绝对错误的,也没有哪场战争是绝对正确的。” 她并不妄谈仁慈,也不奢谈所谓绝对的善恶,而是将一切置于“现实”之上做考量。 “历史不会判断是非对错,它只会铭刻胜者的决定。” “人们可以批判某些手段过于残忍,但如果那些‘恶’能换来未来的生存空间,那么它便是有必要的。” 森鸥外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意轻缓,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的无奈。 那些曾经站在高处评判他的人,将一切失败归咎于他,认定是他让士兵精神崩溃,导致战局溃败。 可现在,眼前这个少女—— 她认可他的做法。 森鸥外看着她,眼底深处的情绪晦暗难测。 他突然松开了她的手腕。 “你比我想象的,更加……‘适合’。”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喃喃自语。 牧野白仍旧站在那里,森鸥外的手掌刚刚松开,皮肤上还残留着些许温度。 她看了看自己被握过的手腕,眼底浮现出一点淡淡的笑意,抬起头,声音温和而轻快:“那父亲你……会更喜欢我一点吗?” -- 森鸥外站在窗前,视线落在夜幕之下的横滨,城市灯火在黑暗中铺展,映照在他的瞳孔里。 牧野白拥有许多令森鸥外满意的特质——冷静、理智、果断,具备出色的谋略与执行力,在许多方面远超同龄人,能够在最复杂的局势中保持冷静并迅速找出最优解。 最重要的是她拥有令人惊叹的适应能力。 她并不抗拒黑暗,也能接受必要的残忍。 杀戮、背叛、阴谋,她不会刻意回避,也不会天真地质疑。 她明白力量的本质,清楚港口黑手党的生存法则,能以最精准的方式执行命令,不带丝毫犹豫。 而在不需要这些的时候,在必要的杀戮与冷酷之外,她依然能够保持着真正的温柔和同理心,不被黑暗同化。 这种适应性,才是她真正强大的地方。 连他都不得不承认,若单论能力,她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可惜—— 白的野心太弱了。 森鸥外在心中无声地叹息。 野心,是权力者最基本的驱动力。 他可以塑造她,赋予她更强的权势和力量,但野心这种东西,他无法强加给她。 她从来都不争不抢,不主动索取,也没有明确的目标,缺少对他人支配的欲望。 她拥有能力,却不愿真正去主导这个组织,仅仅是以旁观者的姿态游走在权力的边缘。 这样的性格,还不足以成为港口黑手党的继承人。 但同样,只要她弥补上这一缺陷…… 森鸥外眼中出现期待。 身后,菲茨杰拉德理了理袖口。 “看起来,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那么,森先生,告辞。” 森鸥外从沉思中回神,微微侧眸,看着向门外走去的菲茨杰拉德。 “在离开之前……”菲茨杰拉德突然停下脚步,“我想再见她一面。” 森鸥外审视了他片刻,转向门口。 “广津,去叫白。” -- 牧野白迟疑地坐到菲茨杰拉德对面,脊背挺直,眼神微微闪动。 之前,福地樱痴交给她“雨御前”的时候,她心里便隐约有些猜测。 雨御前能够传递未来的信息,而菲茨杰拉德在事件结束后找她—— 她屏住呼吸,看着对面的男人。 菲茨杰拉德缓缓开口。 “谢谢。” 话音落下的瞬间,牧野白的心脏猛地收紧。 她的猜测成真了。 菲茨杰拉德伸手,轻轻抱住她。 他的动作很轻,礼节性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菲茨杰拉德低下头,贴近她的耳侧,压低声音。 “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这是未来的你让我转达的话——” 他的语气带着十足的郑重。 “莫负寸阴,不留憾事。” 这句话,用的不是英语,不是日语,而是中文。 牧野白睁大眼睛。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想要开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紧紧塞住了一样。 菲茨杰拉德松开手,直起身子,看着她。 “以及,”他停顿了一瞬,蓝色的瞳孔映照着灯光,语气无比郑重。 “万分感谢你在未来救下了我的女儿。” 牧野白的脑中一片空白。 菲茨杰拉德最后紧紧地抱了她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门被推开,又缓缓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牧野白一个人。 她蜷缩着手指,指甲深深地陷在掌心,唇色微微发白。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急促,快要被某种无法抗拒的恐惧吞噬。 未来的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菲茨杰拉德,是听从那个她的安排,才举办世界侦探大赛的吗? 可“憾事”究竟指的是什么? 未来的她为何会如此郑重其事地向过去传递这句话? 究竟是怎样的遗憾,让她不得不设下这一切? 未来的那个牧野白,又是面对着什么样的困境? 是无法挽回的失去,还是做出了无法更改的决定? 如果世界侦探大赛的背后,真的有她的影子……那么,另一个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牧野白的目光落在桌面,意识逐渐模糊。 恐慌,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第171章 计划始末 菲茨杰拉德站在巨大的书架前,手指轻轻滑过一排排整齐摆放的书籍,最终停在一本封面厚重的精装书上。 他缓缓抽出书本,翻开其中某一页,从中取出一张信纸。 他的目光在纸张上游移,仔细阅读上面的每一个字,确认所有计划已经被完美执行,没有任何遗漏。 这份计划的制定者——牧野白,她的才智再次让菲茨杰拉德感慨不已。 “柯南·道尔,无法拒绝的筹码。” 他低声念着计划的第一步。 利用柯南·道尔无法抗拒的条件使其答应合作,再用他的异能力作为诱饵,引诱mimic。 与此同时,金钱的力量早已渗透横滨政府,使他们乖乖配合,放弃任何不必要的抵抗。 更为关键的一步,是以世界侦探大赛的全球影响力,使异能特务科不得不默认港口黑手党清除横滨的其他黑手党势力,以确保城市的秩序和国际声誉。 大赛吸引了世界各国的观众,任何黑帮冲突都可能成为国际新闻,因此,为了维持表面上的稳定,他们不得不接受黑夜将被统一的现实。 “世界侦探大赛……名正言顺。” 菲茨杰拉德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计划让柯南·道尔理所当然地进入横滨,而mimic,自然也会循着这条线索而来。 不仅如此,他还能通过收集案件的名义,顺理成章地筛选出擂铂街中为数不多的无辜者,将其转移出去,以免他们被波及。 之后,用一场巨大的爆炸彻底清理这片区域,摧毁所有潜在的不稳定因素,也确保擂铂街失去旧有的一切价值。 最终,国际舆论的影响力将会助推这一切,让他成功获得异能开业许可证和整个擂铂街。 菲茨杰拉德计算了一下,这场计划的总投入仅仅是3100万美元——其中包括场地准备和赛事奖金。 而当他将所有的收益也计算进去,最终净支出不过140万美元。 140万,换来异能开业许可证、擂铂街的所有权,还有政府受贿的铁证。 菲茨杰拉德低笑了一声:“没有比这更划算的生意了。” 他回忆起之前在港口黑手党与牧野白的交流。 彼时便已见识到对方的能力,而未来的牧野白竟然在这个基础上还能变得更加出色。 相隔着时间长河,她依旧精准地制定了这份计划,甚至连可能有人试图破坏大赛的情况都完美预测。 他看着手中的信纸,眼中带着些许感慨。 火苗跃起,纸张与其承载的一切秘密在烈焰中蜷缩、焦黑,直至化为灰烬。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爱伦坡缓缓走进来,目光落在那残存的纸屑上。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就是这张纸的主人让你做出这一切吗?” 菲茨杰拉德看着燃尽的灰烬,轻轻抖落手中的残渣。 他没有回答上一个问题,而是随意地问道:“这次的侦探大赛,有什么特别的收获吗?” 爱伦坡沉默片刻,脑海中闪过那个人的身影——江户川乱步。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推理无人能敌,但那场交锋,那一次短暂的对峙,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还有一个无法逾越的高峰。 “我找到了想要打败的对手。” 菲茨杰拉德微微侧目,看着爱伦坡眼中燃起的斗志:“那就好。” 他伸了个懒腰,迈步向驾驶舱走去。 赫尔曼早已在等待,他看了菲茨杰拉德一眼,启动白鲸:“看来是离开的时候了。” 菲茨杰拉德轻笑出声,透过舷窗看向远方逐渐模糊的横滨。 “老爷子,你的预感真准。” -- 江户川乱步趴在桌子上,手指无聊地戳着面前的蛋糕,糖霜微微塌陷,却始终没有被送入口中。 那双碧绿色眼眸低垂着,平日里闪烁着自信光芒的双眼,此刻显得无精打采。 与谢野晶子站在一旁,看着江户川乱步难得一见的萎靡状态,眉头微蹙。 她没有立刻打扰他,而是转身走向社长办公室。 刚到门口,她便碰到了一个金发的少年。 少年站在那里,神色有些不安。 与谢野晶子扬了扬眉,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国木田独步吓了一跳,身体猛然一震,转头看向与谢野晶子,推了推因惊吓而歪掉的眼镜。 与谢野晶子主动开口:“你是要找社长吗?” 国木田独步摇了摇头,视线落回办公室的门:“我的朋友在里面,我在等他。” 正说着,门缝里突然挤出来一个鼓鼓的被子。 与谢野晶子愣了一下,定睛一看,才发现被子里还裹着一个少年。 国木田独步嘴角微微抽搐,叹了口气:“都说了,出门就不要带被子啊。” “不要,我不要和花子分开。”田山花袋猛地摇头,声音坚定,毫不犹豫地维护着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福泽谕吉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目光在田山花袋和国木田独步身上扫了一眼。 “我送你们回去。” 国木田独步看了一眼田山花袋,又看向福泽谕吉,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不了,我们自己回去就可以,您的下属似乎找您有事情,我们就不打扰了。” 福泽谕吉微微颔首,他看出田山花袋的排斥,便没有坚持。 “无论如何,感谢你们这次的帮助。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不要客气。” 国木田独步轻轻点头,带着田山花袋离开。 与谢野晶子跟在福泽谕吉身后,走进社长办公室。 “找我有什么事?”福泽谕吉坐回办公桌后。 与谢野晶子犹豫着开口:“乱步他……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她顿了一下,神色中满是担忧:“他甚至连甜品都不吃了!” 福泽谕吉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短时间内被欺骗了两次,他大概有些受打击。” 另一边,江户川乱步依旧趴在桌上,脑海里不断回想着牧野白当时的表情。 她的语气、她的微笑、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可无论如何回想,他依旧找不出任何破绽。 欺骗并不是让他介怀的重点。 无论是费奥多尔,还是牧野白,他们本就与侦探社立场对立。 即便牧野白愿意与他暂时组队,他也从未天真地认为这代表着真正的合作。 但意识到自己被牧野白成功蒙蔽的那一瞬间,他却有了某种从未体验过的挫败感。 江户川乱步低声自语:“看来,要想知道她真实的情绪……必须要制造状况外的事件啊。” 第172章 “先知” 雪原之下,隐藏着一座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金属管线纵横交错,各种电子设备闪烁着微弱的光,机器的低鸣声回荡在寂静的空间里。 费奥多尔坐在设备前,轻咬着指甲,思绪游走在某个未解的问题上。 长久地思考后,他起身步入更深的地下。 房间里,一位白发老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目光飘忽。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与衰败的生命气息交织在一起。 听到门开的声音,老人微微侧头,循声望去。 他先是轻微地咳嗽了一下,而后忽然笑了,笑声苍老而虚弱。 “费奥多尔,你的计划出现意外了,对吗?” 费奥多尔停下脚步,神情未变,声音依旧平静:“莱蒙托夫。” 老人顿了顿,许久才感慨道:“真是很久没有人这么叫我……连我自己都快忘记这个名字了。” “怎么突然这么正式?” 莱蒙托夫努力撑起身体,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面前的身影。 然而再怎么努力,他能看见的也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苦笑道:“这么近,我却什么都看不清……看来,我的生命,即将迎来终结。” “不过,活到这个年纪,也不算遗憾了。” 莱蒙托夫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手指颤抖着在空气中摸索。 费奥多尔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肩,让他缓缓坐起,靠在墙上。 莱蒙托夫急促地喘息着,嘴角仍旧带着一丝笑意:“当年,我们遇见的时候,我还是个少年。” 目光中透着怀念,他轻轻一笑:“那时候还小,就那么冒冒失失地在众人面前暴露出预言能力。” -- 那是个晴朗的午后,阳光透过云层洒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莱蒙托夫站在人群中央,眼中浮现出一丝不安。 他知道不能随意展露自己的异能力,但他无法坐视不管。 因为他预见了一个男人会在五分钟后因一场意外事故而丧命。 那一刻,他犹豫了,但还是喊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先生,停下!”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突兀,那个男人疑惑地回头,脚步停滞。 下一秒,一块脱落的建筑残片从高处坠落,砸在他原本要踏出的地方,激起一片尘埃。 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围观的人群中,有几个人的目光变得微妙。 他们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单纯地惊讶,而是带着探究,甚至审视。 当时,莱蒙托夫并未多想,只是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直到夜晚来临。 他走在通往住处的小巷里,黑暗之中,突然有几道身影悄然靠近。 他感到一阵不安,却为时已晚。 粗暴的手掌抓住他的手臂,勒住他的喉咙,将他拖向无人的巷道。 “就是这个小鬼……” 那些声音低沉而冷漠。 莱蒙托夫奋力挣扎,却抵不过成年人的力道。 就在绝望的情绪在胸口蔓延开的那一瞬,他听到了低沉的风声。 四周骤然寂静下来。 他狼狈地摔倒在地,耳边的喘息声戛然而止。 夜色中,他缓缓抬头。 月光穿透云层的缝隙,洒落在那个高挑的身影上。 黑色斗篷随风飘动,那人站立于光影交错之处。 莱蒙托夫怔怔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神明。 —— 莱蒙托夫回过神来,心中浮现出一丝自嘲。 果然是老了,竟然开始忍不住回忆起过去那点事情。 他看向费奥多尔,声音沙哑:“你还是这么有耐心。” “我的时间向来充裕。”费奥多尔轻笑道。 莱蒙托夫怔愣片刻,摇了摇头:“在我这个老头子面前说这种话,你可真是不客气。” “可惜,我的时间不多了。”他说着,眼神黯淡了几分。 “幸好,多少我还有点用处。” “异能力——‘先知’。” 莱蒙托夫缓缓闭上双眼,空间顿时扭曲起来,奇异的水波纹环绕在他周围,中间夹杂着点点光芒如银河般流转,映照出命运的轮廓。 过了许久,他睁开眼,嘴角依旧挂着笑意,看向费奥多尔的目光却带着一丝难言的悲伤。 这种复杂而矛盾的情绪,即便是费奥多尔,也一时无法辨别这预言究竟是好是坏。 莱蒙托夫低声道:“费奥多尔,我能说出口的关乎命运的预言只剩下最后一个……但我看到了两个与你有关的未来。” “一个会对你的计划有所帮助。” “另一个……或许会让你绝望。” 莱蒙托夫的声音透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绝望吗?”费奥多尔轻声重复这个词,语调中带着若有似无的嘲弄,“我并不认为会有什么事情能让我绝望。” 莱蒙托夫轻叹一声,继而放声大笑:“我就知道你会选第一个!” 他颤巍巍地拿起笔,在纸上缓慢地写下一个地点和时间。 “去这里……一个新生的灵魂即将诞生。” 费奥多尔接过纸,看了一眼,上面的地点恰好位于欧洲,与他下一站的目的地相距不远。 他转身准备离开,莱蒙托夫却突然伸出手,揪住了他的斗篷。 力道之大,仿佛要用尽最后的生命。 “费奥多尔……” 一阵剧烈的咳嗽,黑红色的血液顺着嘴角滑落,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晕染出深沉的暗色。 “你的未来……会在绝望与光明的交错之中……你曾执着的终点将不复存在,而你的理想……却会以另一种形式呈现。” 声音中带着无法抗拒的沉重,如同命运本身在低语。 费奥多尔垂眼看着他:“这就是你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也要说出的预言吗?” 莱蒙托夫仍旧笑着:“我不过是厌倦了拖着这副破败的身体……这只是顺便的,可不是为了你。” 他靠着墙,眼神望向某处,像是穿透时间,看见了某个遥远的片段。 “……好像闻到薰衣草的味道了。” 伸出的手臂无力滑落,残存的微光在眼眸中一闪而逝,如同被夜色吞没的星辰,沉入寂静的黑暗。 房间里静得可怕,连机器的低鸣都显得遥远。 站在这片寂静中许久后,费奥多尔轻轻合上莱蒙托夫的双眼。 “愿你的灵魂得到安息,mnшa。” 第173章 露西的加入 清晨的寒气仍未散去,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外,晨曦的光辉洒在地面上。 刚踏出大门,牧野白便察觉到气氛不对。 不远处的街道上,聚集着一群黑手党成员,围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 她正要走近,周围的成员便注意到了她的到来。 “大小姐!” 立刻有人弯腰行礼,随后迅速让开一条路。 站在最前方、地位较高的一人主动迎上来,低声解释:“突然有个女孩出现在门口,我们不清楚她的来历,所以暂时控制住了她。” 牧野白的目光越过说话的人,落在被围住的女孩身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耀眼的红。 露西缩着肩膀站在中央,目光躲闪,神情紧张到极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极力压抑自己后退的本能。 周围的目光让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牧野白眨了眨眼。 ……怎么会是她? 但这里不是适合交谈的地方,牧野白走上前,轻轻拉住露西的手腕。 露西猛地抬头,看到她的瞬间,眼神微微一变,攥着衣角的手稍稍松开了一些。 “跟我来。” 牧野白带着她穿过黑手党成员,露西犹豫了一瞬,但还是跟了上去。 回到办公室,牧野白给她倒了一杯热可可,露西犹豫了一下,接过杯子,小声道:“菲茨杰拉德大人让我以后跟着你。” 她的手指摩挲着杯缘,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等待某种审判。 牧野白沉默了一瞬。 之前她就觉得奇怪,按理来说,现阶段的露西并不应该在菲茨杰拉德手下。 而现在,一切都有了解释。 未来的自己,把她安排到了这里。 露西低着头,很是拘谨。 牧野白没有立刻说话,思索片刻后:“既然你现在跟着我,那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交给你,可以吗?” 露西怔住,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她的眼里无法遏制的浮现出惊喜。 自己也会被赋予“重要的事情”吗? “你能帮我看护病房里的病人吗?”。 牧野白神情认真,目光中却带着温柔的笑意。 下午,整夜未眠的牧野白补完觉后,推开病房的门,轻轻走了进去。 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医疗仪器发出的滴答声。 病床旁,红发的女孩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盯着床上的男人,一刻没有放松。 牧野白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露西,你可以休息一下,不需要一直盯着。” 露西的肩膀微微一僵,膝盖处的布料被抓得满是褶皱。 片刻后,她小声道:“没关系,我不觉得麻烦。” 她的声音不大,透露着几分紧张。 她当然不觉得麻烦。 她害怕。 被菲茨杰拉德带出孤儿院时,她以为自己终于被选中,终于能摆脱无依无靠的命运。 然而还没来得及适应新生活,就被送到了日本,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 她从未真正与菲茨杰拉德交流过,他们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直到昨天,他告诉她,让她以后跟着牧野白。 露西知道,这意味着自己被抛弃了。 又一次…… 她不敢表现出不安,也不敢去问“为什么”。 在港口黑手党门口等待的过程中,露西思考过很久,最后得到一个结论。 一定是她做得太差了。 世界侦探大赛上,她的表现实在称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菲茨杰拉德大人一定是对她很失望,才会决定不要她。 如果她足够聪明,是不是就不会被抛弃? 露西的指尖收紧,隐隐泛白。 她必须要有用。 如果没有价值,就会被丢下。 所以,当牧野白说“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交给你”时,她的心猛地提起。 “你能帮我看护病房里的病人吗?” 露西的眼睛顿时睁大,声音中满是急切:“交给我吧!” 那一刻,她终于觉得自己有了留下来的理由。 牧野白看着露西坐得笔直的身体。 即使房间里只有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她依然认真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牧野白心中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露西并不是单纯地“不觉得麻烦”。 她只是需要一个明确的目标,来让自己找到存在的意义。 牧野白正想着要如何让露西放松一点,病床上的人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露西的身体瞬间绷紧,紧张地盯着病床。 牧野白立刻挡在她前面,目光冷静而锐利地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男人的呼吸渐渐变得深重,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梦魇中挣扎。 片刻后,他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视线先是模糊的,天花板上的光晕在他的瞳孔里晕开,思维仍未完全清醒。 缓了几秒,他的意识终于回归,目光下意识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然后,他看到了房间里的两个人。 两个女孩。 一丝明显的惊讶浮现在他的眼中。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 没有疼痛。 没有伤口。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缓缓支撑起身体,视线扫过房间。 这里…… 好像不是医院? 就在这时,牧野白的声音响起。 “醒了啊。”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是哪里?” 他嗓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不确定。 “在回答这个的问题之前……” 话音未落,黑色的枪口已稳稳抵在了男人的额头。 牧野白的目光凌厉,毫无半点迟疑。 “你是不是应该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出现在爆炸中心?” “又为什么没有死?” “你最好拥有一个足够合理的异能力,否则,我只能将你交给拷问小组的人了。” 露西紧张地屏住呼吸,手指微微颤抖,眼神不自觉地落在牧野白的背影上。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牧野白。 没有微笑,没有温和,只有强硬的压迫感。 她的心猛地跳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牧野白挡在她面前。 她是在保护我吗? 露西的脸微微发热,犹豫片刻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拽住了牧野白的衣角。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安心。 男人抬头,看着抵在额头上的枪口。 先是皱眉,听到牧野白的问话后,他的神色缓缓变得困惑。 “……异能力?” “你在说什么?” 第174章 命令,审问 牧野白皱起眉头,手中的枪口始终没有丝毫松懈,直指床上的男人。 “你不知道什么是异能力?” 她的声音冷淡而锐利,如同刀锋划过冰面。 男人无辜地摇了摇头,表情茫然。 牧野白目光一沉,警惕地打量着他。 “之前的世界侦探大赛你没看吗?” 男人继续摇头,眼神中满是迷茫。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要开口解释,却在对上牧野白逐渐冷漠的眼神时,选择了先缓缓吐出一句话:“抱歉,我平时的工作有点忙,不怎么看这些东西。” 空气变得安静而沉闷。 “这种家伙的话随便听听就好了,难道你觉得他会说真话吗?” 太宰治的声音从身后懒洋洋地响起。 牧野白微微侧头,余光扫到门口倚着的少年。 黑色风衣下摆轻晃,太宰治双手抱胸,鸢色的眼眸带着一丝嘲弄。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白?” 牧野白没有回答,依旧盯着床上的男人,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这个男人极其可疑。 但她也知道,若是将他送往拷问小组,无论他是否无辜,那里的人基本上没有活着出来的可能。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牧野白收紧指节,片刻后,她缓缓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静。 她回头看向太宰治,目光无波无澜。 “审问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太宰。” 太宰治扬了扬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他的声音拖得悠长,“这是来自大小姐的命令吗?” 牧野白走向太宰治,站定在他面前,目光直视着他。 “是,这是命令。” 一瞬间,太宰治的笑意更深了。 牧野白与他擦肩而过,走出房间,声音清晰地落下。 “所以,太宰准干部要加油啊。” 露西追着她出去,门缓缓合上,房间内只剩下太宰治和那个男人。 太宰治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床上的男人,嘴角的笑意未变。 “那么,接下来,我们好好聊聊吧。” -- 幽暗的房间里,昏黄的吊灯晃晃悠悠地摇曳,投下阴沉不定的光影。 太宰治懒懒地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目光游离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第一个问题,”太宰治歪了歪头,鸢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漫不经心的兴味,“你的名字?” 男人抿了抿嘴唇,眼神警惕,低声答道:“波木健次。” 太宰治轻轻地叹了口气:“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 波木健次的手腕被镣铐锁在椅背后,但表情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随你怎么想。” “嘛,既然你想叫这个名字,那就叫这个名字好了。”太宰治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反正你叫什么都无所谓。” 太宰治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把短刀,轻轻旋转着刀柄,冰冷的寒光在摇曳的灯光下划过空气。 “下一个问题,你从哪里来?” 波木健次沉默了一瞬,平静地答道:“大阪。” 太宰治顿了一下,突然微笑,手腕一翻,短刀猛地刺入波木健次的肩膀。 锋利的刀刃轻易割裂了皮肉,鲜血瞬间渗透衣料,顺着手臂缓缓滑落。 波木健次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依旧咬紧牙关,没有喊出声。 太宰治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惊讶于他的忍耐力,然后笑了:“错了哦。” 他缓缓拔出刀,带出一丝浓稠的血迹。 “再问一遍,从哪里来?” 波木健次闭了闭眼,声音低哑:“东京。” 太宰治轻轻笑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 “异能力?” 波木健次呼吸急促,但语气依旧坚定:“不知道。” 太宰治低头看着他,抬手,轻轻按住波木健次的指尖。 “喀哒——” 一根锈迹斑斑的钢钉抵在他的指甲缝隙间。 “最后一次机会。” 波木健次的眉头皱得更紧,额角冷汗滑落,眼神却没有半点迟疑。 “我不知道。” 钉子被毫不犹豫地敲下。 血迹顺着指甲渗出,钻心的疼痛让波木健次的手不断颤抖,但他依旧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哀嚎。 太宰治撑着下巴看着他:“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波木健次低声道:“不知道。” 这些话……竟然都是真的? 太宰治歪了歪头:“那么,我们换个话题吧。” 他忽然将短刀翻转,刀锋贴着自己的手腕缓缓滑动,带起一丝浅浅的白痕。 “你有没有觉得,人生毫无意义呢?”太宰治声音轻柔,像是在自言自语,“就算活着,也不过是不断重复那些无聊的事情,最终还是会迎来一样的结局。” 波木健次的目光顿时变了,即使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眼神中依旧出现一丝犹豫。 太宰治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情绪。 “既然你这么配合,那就给你一个机会——问我一个问题吧。” 波木健次喘息了一下,低声问道:“你……还没成年吧?” 太宰治挑了挑眉,语调慢悠悠地答道:“快十六岁了哦。” 波木健次的眼神从惊讶,变成痛恨,最终沉淀成了一种沉稳而坚定的情绪。 “你不该走上这条路的。” 太宰治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缓缓站起身。 “审问结束。” 波木健次怔然地看着他。 太宰治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门口,手指轻轻推开门扉。 走廊里,森鸥外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哎呀,”太宰治挑眉,“您怎么在这里?” “听说我可爱的女儿发布了第一个命令?”森鸥外眼中满是兴味。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似笑非笑地继续道:“不过,我在外面可没听到什么惨叫声……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太宰治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轻声道:“得到答案就可以,手段不重要。” 森鸥外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当然知道,太宰治为什么这么做。 他看出来了白的那一丝犹豫。 森鸥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准干部A。 A心领神会地从怀中取出一个金属项圈。 项圈的质地光滑,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中央镶嵌着一块深紫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诡谲的光。 森鸥外轻轻摩挲了一下项圈。 “有趣的夜晚啊。” 他说道,嗓音带着一丝轻缓的愉悦。 第175章 残酷地对待我,尽情地利用我 办公室内,牧野白轻轻地转着椅子,像是随意地玩耍,又像是单纯地打发时间。 白色长发随着动作微微飘动,纤细的手指不时搭在扶手上,带着一种慵懒的随意。 露西站在一旁,悄悄地看着这一幕。 白大人……居然会做这种事吗? 她原本因与对方独处而紧张的心情,在这一刻竟然松缓了几分。 白大人很温柔,但总是带着某种难以靠近的气质,可现在的她,竟有几分孩子气。 露西有些愣愣地看着牧野白的侧脸,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可爱。 这是她从未想过会用来形容牧野白的词。 椅子缓缓旋转,牧野白的眼神有些放空,她回想着菲茨杰拉德的话,渐渐沉浸到某种遥远的思绪中。 那双紫水晶般的瞳孔里,映着办公室柔和的灯光,却带着一种无法触及的迷茫。 血。 温热的,从破碎的心脏缓缓涌出,沿着指尖滑落,滴落在地,晕染出深色的印记。 女人微笑着。 她的面容被浓雾遮蔽,五官模糊不清,唯有那抹笑意宛如刻印,柔和得不真实。 嘴唇在开合。 一遍,又一遍。 她在说什么。 熟悉的,清晰的,近乎刻入灵魂的话语。 牧野白想靠近,想要回答,可步伐却被钉在原地,四周的雾气愈发浓郁,包裹住她,勒紧她的喉咙。 心脏传来钝痛。 血,温热的血,正在流走。 女人依旧在微笑,嘴唇一张一合。 牧野白知道她在说什么。 可她不愿听见。 牧野白指尖微微颤抖,缓缓捂住心脏。 她眉头紧蹙,仿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地刺入了胸口,呼吸一滞,身体蜷缩在椅子上。 “白大人!” 露西一直在悄悄观察着牧野白,看到她突然露出痛苦的神情,猛地一惊,急忙冲了过去,眼神里满是焦急。 “你没事吧?白大人!” 牧野白抬起头。 露西顿时僵住。 那双眼睛……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里面没有愤怒,没有痛苦,没有任何可以明确辨识的情绪。 可她却感到一股突如其来的悲伤,像是冷风穿透骨骼,让她忍不住颤抖。 好……好奇怪…… 露西不由得在心底喃喃。 牧野白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可正因如此,才显得更加失常。 “白,你怎么了?” 沉稳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森鸥外站在门口,眸色深沉地看着牧野白。 他一进门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心下一紧。 牧野白没有回答,重重地咬着下唇,闭上眼睛,指尖收紧。 森鸥外皱眉,目光微微一转,落在了露西身上。 “你是……” 露西下意识地挺直背脊,声音微微发颤:“菲茨杰拉德大……先生把我送给白大人了。” 森鸥外轻笑,眼底却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探究。 “这样啊……那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露西怔住,迟疑地摇了摇头。 “露西。” 牧野白终于开口,声音轻缓,带着一丝疲惫。 “你先出去吧。” 露西的目光在她和森鸥外之间游移,嘴唇微微颤动,想要说些什么。 可她还没开口,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森鸥外的方向传来。 他看着她,目光不带任何威胁,却让人感受到彻骨的寒意。 她有些喘不过气,冷汗不断顺着额角滑落。 牧野白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意,轻轻拍了拍露西的手。 “没事的,出去吧。” 露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松开了她的手,僵硬地走向门口。 一步。 两步。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牧野白一眼。 那道纤细的身影依旧坐在那里,像是雕塑般沉静,可她却莫名觉得,牧野白的影子有些虚幻,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 房间内,只剩下牧野白与森鸥外。 沉默像是一层无形的幕布,悄然垂落,将这片空间与外界隔绝。 牧野白抬起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森鸥外。 “父亲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 森鸥外迈步走近,她不得不一点点抬高头,才能继续与他对视。 她心想,大概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毕竟,她没有阻止费奥多尔,让横滨在世界舞台上丢尽颜面。 他会骂她吗?还是要让她去做些什么来“将功补过”? 无所谓,怎样都可以。 牧野白已经提前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父亲,我错了。” “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两句话几乎同时响起,在空气中交错。 牧野白微微一怔。 森鸥外看着她眼底流露出的惊讶,轻笑起来:“觉得我会因为直播的事情生气?” 牧野白声音有些蔫:“难道不是这样吗?父亲,你那么看重横滨,可现在,全世界都在嘲笑这里。” 森鸥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向窗前,双手负在身后。 窗外的灯火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他静静看了片刻,方才轻声道:“我看重的是这片土地的稳定,而不是那些政客的脸面。”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不如说,看到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我还挺开心的。” 牧野白微微睁大眼睛。 这与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森鸥外回过身走向她,脚步不紧不慢。 牧野白下意识收紧指尖,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 森鸥外在她面前站定,垂眸望着她:“所以,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牧野白的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很轻:“不要……” 森鸥外微微挑眉:“不要什么?” 她的眼神逐渐空洞,语气淡漠,像是看到一场已经注定的结局。 “不要让我产生希望,不要让我生出期待,不要让我……对你产生依赖。”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揪住森鸥外的围巾,像是抓住最后的支撑。 “残酷地对待我,尽情地利用我……这样,我才能坦然地接受被抛弃的未来。” 森鸥外眯起眼睛,打量着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看来白真的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竟然开始说真心话了。 他用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带着近乎怜惜的动作。 “虽然嘴上说着‘如果我不背叛,你就不会背叛’,其实在心底,你早就认定我会放弃你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耳畔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重量。 “真是令人伤心的想法啊。” “可惜,正如你所说,我是个混蛋。” 他忽然抬手捏住牧野白的下巴,逼迫她直视自己。 “即便未来真的可能会有你所预想的情况发生……” “我也要求你对我付出真心。” 他微笑,紫色的瞳孔深邃得像是无底的深渊。 牧野白攥着围巾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相应地……” 森鸥外的手掌轻轻滑落,最终落在她的后颈,指尖施加的力道温柔却不可抗拒。 他轻轻抱住了她。 “在那一天来临前,我会将你视作最珍贵的宝物。” 牧野白的脸埋在他胸前,鼻息间是熟悉的味道,与她在首领办公室每时每刻闻到的香味一样。 她缓缓闭上眼睛,声音闷闷的:“真是狡猾啊,父亲,在我脆弱的时候,说出这种承诺。” 森鸥外低笑了一声,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濒临崩溃的幼兽。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难过吗?” 牧野白闭着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抗拒:“不想说。” “不能更依赖我一点吗?” 森鸥外轻叹。 沉默良久,牧野白缓缓从他怀里抬起头。 “父亲,如果努力后会得到更坏的结果,那还要去尝试吗?” 森鸥外轻笑。 “白,还记得在异能特务科的那个晚宴上,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在结局到来之前,没有人知道哪条路是正确的。” 牧野白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她,依旧害怕。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哪怕最坏的结局发生也与她无关。 但如果她迈出了那一步,未来的好坏就将与她有最直接的联系。 这,或许是一份她无法承受的责任。 而她,已经失败过一次。 代价惨重。 第176章 人不能幸灾乐祸 等在门外的A站得笔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最终落在了同样等待的露西身上。 A扬声:“有些人真是命好啊,一来就傍上大小姐了。” 露西怔了怔,左右看了看,确定这里除了自己和A没有其他人后,疑惑地指了指自己:“你是说我吗?” A不耐烦地冷哼一声:“还能是谁?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他双手环抱,眼神带着审视和不屑地上下打量露西:“真不知道这种智商的家伙,大小姐为什么要收。” 露西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敢开口。 A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轻蔑。 这就退缩了?这么弱吗? 明明大小姐之前的手下都很厉害,现在却选择了这么一个软弱无能的家伙吗? 说起来,坂口安吾那个家伙不知道被派去忙什么,这段时间都不见踪影。 至于之前一直与大小姐形影不离的中原中也,最近也不知缘由地与大小姐之间气氛微妙。 A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丝喜意。 那现在岂不是讨好大小姐的绝好时机! 只要他能打败这个莫名其妙被大小姐收留的小鬼,自然就有机会成为她身边最亲近的人。 他眼珠微转,开口试探:“你在大小姐手下都做些什么?” 露西怯怯地回答:“看人。” A一愣:“看人?你负责大小姐招募手下的工作?” 露西连忙摇头,否认道:“那种事情我不会的!” “那你到底做什么?”A皱眉。 露西低声道:“就是……白大人让我看着病房里那个昏迷的人。” A的眉头皱得更深:“就这?” 露西点头。 A忍不住嗤笑:“竟然只是这种简单的事情……也是,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是个没用的废物。” “大小姐的眼光还真差。”他低声喃喃道。 露西咬住下唇,指尖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不习惯争论,也不擅长为自己辩解,但这次,她还是小声地说道:“大小姐……大小姐只是很温柔,所以才愿意接受我。” A冷笑:“你是说,那个毫不留情地把人交给太宰君审问的大小姐,温柔?” 露西垂下眼睑,小声却坚定地回答:“那是因为对方很可疑。” 她知道,白大人是温柔的。 在世界侦探大赛上,白大人会主动安慰她的情绪,现在又给予她存在的价值,还在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保护她。 她抬起头,虽然依旧怯懦,但眼神却十分认真:“总之,大小姐就是很好,也很温柔。” A看着露西,眼神像是看一个疯子。 他正要继续说点什么,身后的门却忽然被打开了。 A立刻闭嘴,脸上迅速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低头弯腰:“首领……” “嘘——” A疑惑地抬头,正好看到森鸥外怀中抱着已经熟睡的牧野白。 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机会来了! 他笑着伸出手:“首领,不如让我来抱着大小姐吧?” A信心满满地认为,无论怎样,大小姐都已经是快十六岁的少女了,绝不是能轻松抱起的重量,首领或许会觉得是个负担,只是不好意思在下属面前表现出来。 然而,A的手才伸到一半,便被另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挡住了。 “爱丽丝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A僵硬地笑着,试图抽回手。 但爱丽丝并未松开。 她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凝结的冰霜,注视着A,一言不发。 A尝试了好几次,却始终没能挣脱。 “爱丽丝小姐……?”A额角渗出冷汗。 森鸥外轻笑了一声:“啊,抱歉抱歉。” 他看着A,带着惯有的微笑:“爱丽丝最近可能心情不太好,不是刻意针对你。” 爱丽丝收回手,走到森鸥外身边,拽住他的衣角。 “林太郎,我们走吧。” A目送着他们的背影,咬紧牙关。 —— 牧野白觉得,那句老话说得不假,人不能幸灾乐祸。 她之前看兰堂纠缠中原中也,只觉得有趣,可现在她终于能理解——被人缠上,是多么令人头疼的一件事。 牧野白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A,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又有什么事情吗?” 这两天,她已经被他缠得开始考虑暂时不来港口黑手党了。 A总是拿一些她不好拒绝的事情来找她,明明是些极其简单的事情,非要来请示她。 比如说,他会带来一些文书,让她“指点一下”其中的细节。 牧野白随手看了看,指出几个明显的错误,结果A便夸张地惊叹:“大小姐果然厉害!这点小细节都能注意到,实在是太细心了!” 再比如,会议结束后,A恭敬地走到牧野白面前,手中拿着一份详细的财务报表:“大小姐,我有些数据实在拿捏不准,能不能请您指点一下?” 牧野白瞥了一眼,指出了几个明显的预算分配问题,随口给了一个优化方案。 A立刻露出惊讶的神色,连连点头:“太厉害了!大小姐随口一句话就能拨乱反正,实在是令人敬佩!” 被这么夸张地对待了几天,牧野白简直头皮发麻。 但A的地位不低,准干部已经是仅次于五大干部的存在,她不能因为对方热情就直接甩脸色。 不过,这次她无论如何都要拒绝! 然而,听完A的来意后,牧野白承认——她好像拒绝不了。 A微笑:“大小姐,前两天您让太宰准干部审问的那个人已经通过审查,您要见他吗?” 牧野白点头:“把他带到我的办公室。” 只是,当她见到那个人时,对方的脖子上竟然多了一个项圈。 那正中的紫色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 A的异能力-宝石王的失常,一旦自愿戴上他的项圈,就无法摘下,并且A一个念头就可以把对方杀死,并将其剩余寿命化为宝石。 牧野白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A身上。 他连忙解释:“这个人的来历实在不明,首领的意思是只有这样才能放心让他留在这里。” “不是通过审查了吗?”牧野白反问。 A的眼睛一转,故作无辜地说道:“这些都是太宰君负责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牧野白随意地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我和他单独聊聊。” A有些不甘心,难得有机会跟大小姐相处,就这么走了也太可惜了。 正当他准备找借口留在这里的时候,门被急促地敲响。 进来的下属满脸焦急:“大小姐,我们名下的一家医院出现叛乱,太宰准干部已经在楼下等您了!” 牧野白站起身:“我这就来!” “等等!” 波木健次看着牧野白,声音很诚恳:“可以带上我吗?” 第177章 脑髓地狱 车缓缓停在医院门口。 牧野白推开车门,刚迈出一步,便立刻扶住了门框,微微弯腰,脸色苍白得吓人。 胃部翻腾着不适,视野也有些晃动,她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就是地狱吧。”她语气虚弱地吐槽。 另一边,太宰治扶着车门,神色痛苦地干呕了一下。 “白,我严重怀疑,他的驾驶技术完全可以成为港口黑手党的一种酷刑手段。” 牧野白艰难地抬眼,目光落在不远处毫无影响、甚至显得轻松自如的波木健次身上。 “我说,你的开车技术太差了吧?” 波木健次不好意思地笑笑,挠了挠后脑勺:“抱歉,我只是想要快点到这里。” 他的神色变得严肃,紧张地看向不远处混乱的医院大楼。 “毕竟,这种地方出现事故的话,就太危险了。” 牧野白微微皱眉,迈步走到太宰治身旁,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语气恢复冷静:“所以,现在有什么已知的信息?” 太宰治直起身,双手插兜,懒洋洋地说道:“按照推算,暴乱的源头,应该是在住院部的病房区。” “并且,可以判断是异能力造成的结果。” 他轻轻挥了挥手,周围的下属立刻押上一人。 那人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裸露的皮肤布满抓痕和血污,眼睛赤红如血,瞳孔因过度扩张而显得失去焦距。 他剧烈挣扎着,像是失去了理智的野兽,喉咙间不断溢出低沉的嘶吼声,指甲抓挠着地面,企图挣脱束缚。 一股混杂着汗水、血腥与疯狂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呃啊啊!!!” 他的身体抽搐着,嘴角挂着扭曲的笑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像是不断经历着无法察觉的幻象。 牧野白微微皱眉。 这种症状,让她想到了一个人。 太宰治走到被压制的人身旁,随意地掀开他的衣摆,露出的腰部皮肤上,一个猩红的掌印赫然显现。 那掌印宛如鲜血渗透肌肤,狰狞而诡异。 牧野白眼波微动。 她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果然,是梦野久作。 梦野久作的异能力——“脑髓地狱”,能够让伤害他的人陷入疯狂,产生幻象,彻底失去理智。 这是极为稀少的精神系异能力。 然而,这种异能力最大的危险并不仅仅在于它的效果,而在于持有者本身—— 梦野久作,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能力。 换句话说,即便他本人没有主动发动异能力的意图,甚至即便他人只是无意间碰触到他,亦或是轻微的推搡,只要对他造成伤害都会触发效果,使对方陷入难以逆转的疯狂。 “真是麻烦啊。”牧野白低声呢喃。 唯一能够解除这种状态的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太宰治使用“人间失格”,无效化异能力。 或者……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她的异能力“无罪说”,不仅可以治疗身体,也可以治疗“灵魂”。 那么,是否也意味着,她可以治疗那些因为受到精神异能影响而失控的人? 她垂眸,若有所思。 可惜,这里人太多,无法贸然尝试,等回去后,再找机会实验一下吧。 波木健次站在一旁,看着被压制在地的人,眼神复杂地低声喃喃:“这就是……异能力吗?” 牧野白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戳了戳站在一旁的太宰治:“A说这个家伙的来历还没查清楚,你竟然就这么放过他了?” 她的目光在波木健次身上扫过,眉头微皱:“而且,看上去还挺完整的?” 太宰治摊开手,一脸无辜:“不要说得好像我以折磨人为乐一样,那可是变态才会做的事吧?”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牧野白一眼:“而且,真要说起来的话,你的来历不是同样不明?反正我们是黑手党,能用就行。” 牧野白抬起眼皮:“你不也一样?” 太宰治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拳头砸在手心上:“对哦!还有中也那家伙也是!” 牧野白无奈扶额:“这么一想的话,织田作,还有敦也是啊……” 太宰治耸肩:“所以说,来历不重要啦~只要确定他无害就可以了。” 话题的中心,波木健次并未参与他们的讨论,而是皱着眉看向医院那扇被紧锁的大门。 门内,不断传来人们的惊叫和哀嚎声。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并不安全,但面对这种混乱,他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地保持沉默。 他走到牧野白身边,微微弯下腰,压低声音:“我们就这么看着吗?这里是你们名下的产业吧?放任混乱发生,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 太宰治瞥了他一眼:“是‘我们’吧?别忘了你现在也是黑手党的一员。” 波木健次身体微微一僵,耸了耸肩,尽量轻松地回答道:“啊,被收编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快,还没转换过来。”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用略带调侃的口吻说道:“不过嘛,我会尽快适应这个新身份的。” 牧野白看着远处的混乱,语气平静:“毕竟是这种杀伤力巨大的异能力,贸然进去只会造成无谓的牺牲。” “只是因为你在这里而已。”太宰治低笑。 他眯起眼,看着医院里逃窜的人群,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谈论天气:“说实话,我倒是不介意牺牲人数是一个,还是一百个。” 波木健次轻叹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太宰治一眼。 牧野白注意到,用手肘怼了一下太宰治:“不用在意,他只是说说而已。” 她轻笑:“怎么说都是父亲教导出来的,不会做没有益处的事情。” 波木健次想起之前递给自己项圈的男人。 对方举止从容,气质冷静优雅,完全不像普通的黑手党老大,更像是某种掌控全局的‘教父’一般。 这句话……似乎确实是事实。 “直接冲进去不是个好主意,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波木健次双手抱胸,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们至少得弄清楚医院里面的状况,看看有没有低风险的解决方式。 牧野白看向太宰治:“所以,要怎么做?” 太宰治伸手指向她:“你决定,这次的行动,森先生指定的总指挥是你。” 牧野白皱眉,疑惑道:“我?为什么突然让我来?” 太宰治的笑容突然沉了下去:“你在犹豫吧?突然愿意掌握权力,又突然抽身?”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低声道:“所以,不如让我们推你一把好了。” “等等——” 波木健次打断了他们的话。 “这样不好吧?” 太宰治转头看向他,微微眯眼,目光带着探究。 波木健次虽然紧张,但他无法接受让一个孩子去承担这种责任。 他挺直脊背,正视着太宰治的目光。 太宰治笑了:“既然如此,那就你来指挥吧。” 波木健次惊讶到眼睛瞬间变成豆豆眼:“我?指挥?” “对啊。”太宰治理所当然地说道,“既然你不愿意让白参与,作为她的下属,你完全有义务代劳吧?” 他拍了拍手,转身向远处走去:“那就交给你了!我和白先去吃午饭,事情完成后记得发消息。” “大小姐,我知道你们黑手党放养新人,但这未免也太过了吧?”波木健次苦笑着看向牧野白,“你确定这不是某种考验?例如‘新员工第一天的生存挑战’之类的?” 牧野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既然太宰这么说了,你就放手去做吧,加油哦!” 波木健次目送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嘴角抽了抽,轻叹了一口气。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黑手党成员,用一种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的语气问道:“请问,这样是可以的吗?你们真的会听我的指挥?” 最前方的黑蜥蜴十人长冷静地说道:“这是太宰准干部和大小姐的判断,我们自然会听从,现在,你就是这里的最高指挥。” 波木健次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既然如此,麻烦先给我一份医院的地图。” 第178章 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 春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木质桌面上,甜品店里弥漫着淡淡的奶香与糖霜的甜腻味道。 牧野白轻轻咬着勺子,看向对面的太宰治,眉眼间带着几分嗔怪:“真是,我还以为真的要逼我做决定呢。” 太宰治用吸管搅着杯中的橙汁,看着液体漩涡缓缓旋转:“如果那样有用的话,森先生就不会那么苦恼了。” “所以,这次的目的是波木?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 牧野白又挖了一勺蛋糕,轻轻地放进嘴里,甜腻的口感让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太宰治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抬头看向她:“既然是要留在你身边的人,总要通过我的考验才行。” 他眼中带着些许无奈,撇了撇嘴:“不过,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里啊?” 牧野白别开视线,随意地用勺子戳着蛋糕:“我想吃蛋糕不行吗?” 太宰治嘴角微勾,目光意味深长:“是吗?我还以为是因为那家店里有那个小矮子呢。” 牧野白顿了一下,沉默不语。 “不反驳吗?”太宰治挑眉,眼里透着几分揶揄。 牧野白瞥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我都已经这么苦恼了,你就不要冷嘲热讽了!” 太宰治直起身,托着下巴看向她,语气中带着试探:“有什么可苦恼的?中也喜欢你不是一件好事吗?情感向来是最能牵绊住人,这样就不用担心他会离开你了吧?” 他顿了一下,语气轻快地继续说道:“如果不是看出这点,森先生本来都打算再给中也安排几个朋友,好把他绑死在港口黑手党了。” 牧野白再次沉默。 太宰治突然从对面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在她身边坐下,单手搭在椅背上,整个人略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好奇:“难道你不喜欢中也?” 现在是春天,即便没有冬天那样寒冷,但依旧有几分凉意。 身边突然多了一个热源,牧野白实在没办法忽略,有些不自在地往里面悄悄挪了挪,却还是被笼罩在他的气场之下。 她垂下眼睫,声音压低:“不是不喜欢,只是……大家当朋友不好吗?” 太宰治微微一笑,语气戏谑:“所以是没有到想要当情侣的那种喜欢?” 牧野白别过头,逃避着某种她完全不愿深究的情绪:“总之,我完全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她的语气比往日更轻了一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而且,即便得到一时又如何?总会再次失去。这世上根本没有永恒的东西,也不存在不求回报的爱,既然如此,那不如不要开始。” “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不会有悲痛的来袭,不是吗?” 牧野白抬眸看着太宰治的眼睛,轻声道:“我的想法,你应该能够理解吧,太宰?” 毕竟,这句话出自“你”的《人间失格》。 太宰治右手撑着脑袋,歪着头望着她,她的目光沉静如湖水,而湖底藏着某种难以分辨的情绪。 他嘴角微微扬起:“嗯……如果是之前的我,大概会很赞成这句话。” 牧野白疑惑地眨了眨眼:“你现在不这么认为吗?” 太宰治看着她,慢悠悠地开口:“大概是因为,如果连见到她都会觉得欢喜,那完全避不开吧?” 牧野白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饶有兴趣地问:“你竟然有喜欢的人了吗?是谁啊?” 太宰治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是个笨蛋,还是个胆小鬼。” 牧野白不满地戳了戳他的手臂,催促道:“我是问具体是谁?” 如果真的让她以为他有其他喜欢的人,那完全会出局吧? 太宰治微微一顿,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忽而笑了。 “我说的笨蛋是你。” 他语气重新轻快起来,带着一丝揶揄:“至于之前那句话,我只是在说我观察到的现实。” 牧野白微微一愣,有些失落地瘪了瘪嘴:“还以为能听到你的八卦呢。” 太宰治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是,第一次发现他竟然也有无奈的时候。 太宰治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目光闪烁着笑意,语气微妙。 “果然。” -- 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办公室内,灯光柔和,但森鸥外的气场让整个房间显得压抑。 深色木质书桌后,他翻阅着波木健次的行动报告,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轻轻合上文件,抬起头,目光落在站在桌前的青年身上。 “波木君,你的计划很完善,成果也相当不错。”森鸥外语气平和,指尖轻敲桌面,语调带着一种轻松的从容。 波木健次站得笔直,神色不卑不亢,眼里带着习惯性的冷静。 这是他第二次与森鸥外见面,虽然对方表现得友善,他依然保持警惕。 他深知眼前这个男人绝非普通的上司,而是掌控整个组织的黑暗枢纽。 “不过……”森鸥外微微一顿,笑意未减,“你的计划中有一点漏洞,你知道是什么吗?” 波木健次眉头微皱,迅速回顾整个行动流程。 他已经尽最大努力控制局势,疯狂的人员被制服,病患得到安抚,伤亡情况也控制在最低限度。 他还有哪里做得不够? 他抬起眼,语气克制:“请指教。” 森鸥外随手放下报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着某种探究的意味。 “造成这一切的那个异能者呢?” 空气瞬间沉静。 波木健次肩膀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平稳。 “我并没有找到,很抱歉。”他的语气诚恳,并未尝试推脱自己的责任。 森鸥外意味深长地盯着他,过了一秒,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的温柔:“你果然如太宰君所说,拥有着强烈的正义感啊,竟然宁愿为陌生人牺牲吗?” 波木健次的眼神依旧冷静,他轻轻吸了口气,语气平稳:“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森鸥外没有追问,端起茶杯,好像这个话题已经过去。 波木健次心底稍微松了口气。 “放开我!” 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尖叫着,从门外传来。 第179章 梦野久作的处理方案 波木健次身体一僵,下一瞬,一个小小的身影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猛然抱住了他的腿。 梦野久作紧紧地抱住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一直强忍的眼泪哗啦啦地落下,微弱的啜泣声在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波木健次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森鸥外,眼神中燃起压抑的怒火:“你们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吗?” 森鸥外不紧不慢地合上手中的文件,视线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嘴角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而,还未等他回答,太宰治已然懒洋洋地走到了森鸥外的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歪头看着波木健次。 “不要误会啊。”太宰治声音轻快,带着漫不经心,“是他的父母赔不起损失,主动选择抛弃他。我可是做了件好事呢,不然他现在已经流落街头了。” 森鸥外语气依旧温和:“波木君不会觉得,我们面对这些损失,连追讨的权利都没有吧?” 波木健次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太宰治轻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讽刺:“而且,你不会认为你的处理是正确的吧?放任一个破坏性如此巨大、还控制不住自身异能力的孩子在外面,今天的事情只会在其他地方重演。” “才不会!”梦野久作猛地抬头,使劲瞪着太宰治,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稚嫩的声音里满是不服。 波木健次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冷静地看着森鸥外:“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对待久作?” 森鸥外轻轻地叩了叩桌面,若有所思地说道:“大概会关到地下室?毕竟是这么危险的能力。” 波木健次猛地握紧拳头。 森鸥外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反应,依旧笑着说道:“或者,还有另一个方法,可以解决这孩子的问题。” “什么方法?!”波木健次急迫地问道。 “织田君。”森鸥外悠然开口, “他的异能力可以预测到几秒后的未来。如果是他的话,大概可以保证这个孩子不会受伤,那他的异能力自然就无法发动。” “可惜……” 波木健次的心提了起来。 森鸥外轻叹了一声,语气听起来颇为遗憾:“身为准干部,他大概没有精力来做这件事。”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波木健次皱起眉头,思索着其他可能的方案。 森鸥外无奈地摇了摇头,仿佛真的对此感到遗憾。 他微微一笑,视线缓缓扫过波木健次和梦野久作:“好了,既然这个孩子这么喜欢你,就由你带他去地下室吧。房间很快就能准备好。” 波木健次身体微微一颤,指尖收紧,终究什么也没说。 森鸥外眯起眼睛,继续说道:“至于隐瞒的惩罚,你是白的下属,就交给她来决定。” 波木健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言,抱起梦野久作,转身离开。 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森鸥外轻笑了一声,带着些许玩味:“一个有信念感的好人,整个港口黑手党也只有白的身边能够有他的位置。”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太宰治,目光意味深长:“那么,你要利用这位达成什么目的呢?” 太宰治耸了耸肩:“森先生,如果你真的不知道我的想法,就不会把A的项圈给他。” 森鸥外轻轻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的恶意多到让人防不胜防,至少在可控的范围内,让她早点意识到这个问题是件好事。” -- 波木健次抱着梦野久作走在港口黑手党的大楼里,脑中不断思索。 “大哥哥,地下室是什么啊?”梦野久作天真地问,黑白分明的异瞳闪烁着纯粹的疑惑,“好玩吗?” 波木健次强撑笑意,轻声回答:“这个……我也没去过,不太清楚。” 他走进牧野白的办公室,屋内除了牧野白,还站着一个红发的男人。 “织田作,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个名字,波木健次的身体一顿。 织田作之助摇头:“太宰让我过来。” 波木健次的眼神不自觉地凝固了一瞬,他开口,带着些许期待:“请问你是织田准干部吗?” 织田作之助回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波木健次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却在开口前犹豫。 那个首领说的没错,一个黑手党的准干部不可能有时间照顾一个孩子。 有些不甘心,可他的确亲眼见到过医院的混乱。 梦野久作并非有意造成破坏,但他仍然无法忽视医院里那些斑驳的血迹,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彼时的哀嚎与惨叫。 之前放走梦野久作是因为不忍,可是那位太宰君打破了他的侥幸。 波木健次伸出的脚收了回来。 无论如何,即便要把这孩子关起来,他也要每天去陪他,至少不能让久作一个人,他才6岁啊! 织田作之助知道波木健次,是白的又一个下属,太宰跟他提到过。 他看着波木健次脸色的变化,轻声问道:“所以,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吗?” 波木健次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决定问一下,即便得到的结果不理想,至少不会后悔。 他将事情的经过以及森鸥外的决定向织田作之助复述了一遍。 织田作之助听后,目光落在梦野久作身上,皱了皱眉:“这样的确不好。” 波木健次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那……” 然而,这次轮到织田作之助犹豫了,他低声道:“可是,我的任务内容很危险,不适合带这么小的孩子。” 波木健次内心轻叹口气,却并未感到失望,毕竟是早就想到的结果。 不如说—— 他看着织田作之助,眼中闪过惊讶。 黑手党里竟然还有这种类型的人吗? 一旁的牧野白听到一半便已经猜到父亲他们的意图。 留给她施恩吗…… 她将目光落在波木健次怀里的梦野久作身上。 他身上穿着带着些许血迹的病号服,裸露在外的皮肤苍白,显得格外纤细,怀中还抱着一个布偶。 梦野久作的长相实在过于有特点,那双异瞳甚至奇异到带着几分非人感。 即便在这个二次元的世界里,她也只见过四双异瞳——梦野久作,果戈里,还有…… 牧野白站起身,缓步走到波木健次身旁。 梦野久作明显地瑟缩了一下,紧张地把头埋进波木健次的怀里。 牧野白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小的孩子猛地抬头,瞪着她,只是眼神并没有任何威慑力,反倒更像是一只被打扰的幼兽。 牧野白轻笑:“把这孩子交给我吧,波木。” 波木健次讶异地抬头:“大小姐?可是……” 牧野白不急不缓地回答:“我自然有自保的能力。而且我平时基本只在大楼内部活动,几乎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她与波木健次的目光交汇—— 同样是紫色的瞳孔,只是她的颜色稍浅一些。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牧野白淡淡开口,“如果织田作不在,我是不会把他带回家的。到时候,他还是需要在地下室过夜。” 波木健次眼神里爆发出惊喜:“不,这样已经很好了。” 他顿了顿,笑着开口,语气带着真心的感慨:“……谢谢你愿意站在这孩子的角度考虑,愿意做正确的事,你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牧野白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夸赞的话等会儿再说吧,我还没说你的惩罚呢。“ 第180章 酒是坏东西 波木健次垂下眼眸,心甘情愿地等待审判。 他早就接受了自己的结局——他甚至连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都不清楚,更别提去思考未来。 他的生命本该在过去终结,如今的存活不过是多余的馈赠。 若是就此结束,他并不遗憾。 然而,耳边却传来了完全出乎意料的话语—— “就罚你成为我的社交代理人吧。” “欸?”波木健次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愕。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面前的少女神色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味。 牧野白双手抱臂,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 “我看过你的行动报告。”她缓缓说道,唇角勾起一抹轻笑,“你的下属对你的评价都很正面,能够让那么多不同类型的人觉得相处舒适,你……很擅长社交吧?” 波木健次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到的内容。 他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大概?之前的确有人这么评价过。” 牧野白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果然!那以后出席晚宴或者活动之类的,你就负责挡在我面前,把那些人都拦下来。” 波木健次:……??? 这是什么奇怪的任务? 牧野白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语哪里奇怪,社交对于她来说就是一种惩罚性质的东西。 自从上次异能特务科的晚宴后,父亲开始频繁带着她出席各类场合,而那些人——权贵、商人、官员……就像鬣狗一样围上来,贪婪又烦人。 她讨厌应付这些人,却又无法完全拒绝。 这时候,一个擅长社交的人,正是她需要的。 牧野白满意地扫了一眼波木健次190cm的身高,心里已经构想好未来的画面——以后让他挡在自己前面,一定效果出众。 她转头看向梦野久作:“你呢?接受这个方案吗?” 梦野久作并不清楚自己原本将要面对怎样的未来,但直觉告诉他,应该答应。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牧野白弯起眉眼,伸手抱起梦野久作,笑眯眯地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那小久作今晚就跟姐姐回家吧。” 经历了波木健次“神奇”的车技之后,牧野白从织田作之助的车上下来的时候,竟然有一丝感动。 她牵着梦野久作上楼:“房间还没收拾出来,今晚你先住在我的房间。” 推开门,房间黑漆漆的,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她松开梦野久作,摸索着准备开灯。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突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拽住!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猛地甩到床上。 ——?! 柔软的床铺将她兜住,紧接着,一股重量压了下来。 一直被乌云遮挡的月光恰在此时露出一丝光辉,透过窗户洒入房间,一抹橘色的发丝闯入她的视线。 “中……中也?!” 微弱的光线下,少年的身影笼罩在阴影里,眼神比平时更加深沉,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了往日的凌厉气场,神色间透着一丝淡淡的迟钝,像是在某种恍惚的状态中。 牧野白眨了眨眼,很快察觉出不对劲。 中原中也的眼神带着些许迷离,发丝凌乱,平日挺直的背脊也有些松懈。 呼吸沉重,眼底的锋芒被一层朦胧的东西遮住,似乎带着点烦躁,又透着点无措。 这绝对不是正常状态下的中原中也! 牧野白心底立刻警铃大作。 她轻轻推了推他,试探着问:“中也?你怎么了?没事吧?” 中原中也毫无反应。 牧野白尝试挣扎起身,可下一刻,她的手腕便被牢牢扣住。 那力道不算粗暴,却让她完全无法挣脱。 中原中也垂下眼,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透着些不确定,似乎正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好像觉得姿势不对,微微调整了一下—— 将她的手按在头顶,彻底限制了她的行动。 “……!” 牧野白顿时警觉地皱起眉,挣扎的幅度更大了些。 “中也,放开我!”她语气变得严肃。 但对方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似的,目光仍旧沉沉地落在她身上,神色晦暗不明。 就在她试图思考对策的时候,中原中也似乎是被时不时的挣扎烦到,身上红光一闪。 “咔嚓-” 床铺突然塌陷,木板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 牧野白微微一怔,虽然没有受伤,但背后散落的碎屑依旧让她觉得极为不舒服。 最重要的是,现在这种姿势,她根本不敢乱动! 牧野白微微绷紧了身体。 他的手依旧紧扣着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渗透过来。 中原中也低头看着她,蓝色的瞳孔在夜色下微微发暗,透着一点不寻常的情绪。 他没有再动,但指腹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轻轻摩挲过她的腕骨。 牧野白小心地动了动手腕试图躲开这种触碰,微凉的触感,与他掌心的燥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中原中也指尖顿了一瞬。 少年再一次俯身靠近—— 牧野白下意识偏头,以为他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但对方的意图与她猜测的不同。 温热的气息轻轻地洒在她的脖颈间。 紧接着,耳畔传来一声低低的呢喃。 “……我做错什么了吗?” 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种少有的无措和迷茫。 牧野白愣住了。 空气里有一丝微妙的情绪弥漫开来。 短暂的沉默中,一丝淡淡的味道顺着空气飘了过来。 那气息不浓,却有种温热的醇厚感,缠绕在中原中也身上,透过他靠近的距离缓缓渗入她的感官。 牧野白眉头一皱。 “……中也,你喝酒了?” (在章末求一下书评,如果大家喜欢的话。 评分的人少,分数一直上不去。 感谢大家。 (*^w^*)) 第181章 兰堂表示有点失望 训练场的地面布满了残留的冲击痕迹,空气中还残留着余温与灰尘。 兰堂站在中央,身侧的金色亚空间方块闪烁着耀眼的流光,轻盈却暗藏杀机。 对面的中原中也单手拂去嘴角的血痕,蓝色的眼睛锋锐而专注,战斗的兴奋与好胜心交织在其中。 他们训练许久,彼此的战术和习惯早已了然于心。 兰堂率先发动异能,指尖轻轻一弹,金色亚空间方块以极快的速度划破空气,旋转着向中原中也席卷而去。 中原中也微微一蹙眉,脚下猛地一沉,强烈的重力瞬间作用在他身上,使他整个身体如同坠入深海,沉稳地避开了方块的攻击。 与此同时,他脚下一踏,地面在重压下骤然裂开,碎石飞溅,身影如流星般弹射而出,直冲过去! 兰堂早已预料到这一点,嘴角微扬,脚步轻踏地面,瞬间消失在原地——不,确切地说,是躲入了自己的异能空间。 中原中也拳头落在金色的屏障上,眼神一沉,重力操控随即释放至极限,方圆数米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如同要将一切都碾碎。 然而,在他周围的金色方块却并未受影响,反而将重力的波动一一化解。 “做的不错。”兰堂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带着一丝揶揄。 “但是,还不够!“ 下一秒,中原中也忽然察觉到背后空间的扭曲,他猛地侧身,金色方块几乎擦着他的耳际掠过,留下锐利的风切声。 “迟了一秒。”兰堂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中原中也咬紧牙关,脚下发力,一个翻身落地。 他的掌心贴上地面,重力骤然增强,如同塌陷的陨石坑,将这个训练场全部覆盖。 兰堂感受到这股强压,眉头微挑,异能空间的边缘开始崩裂。 中原中也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一点,重力异能施加其上。 兰堂身前的空间猛地碎裂,他迅速侧身躲开紧随其后的一击。 “抓到你了。”中原中也的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弧度。 兰堂刚刚站稳,一只带着恐怖重力的拳头已然迎面而来,快得几乎让人无法闪避。 轰——! 剧烈的冲击声回荡在训练场中,地面被冲击力撕裂,扬起漫天尘埃。 然而,当尘埃散去时,兰堂的身影依旧稳稳站立, 他的指尖悬浮着几枚闪耀的金色方块——在拳头即将命中的瞬间,他利用亚空间将冲击引导至了另一个方向。 “可惜,差一点。”兰堂轻叹。 中原中也微微喘息,握紧拳头,眼神不甘。 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时,兰堂却忽然收回异能,目光落在中原中也的身上。 “……中也,你刚刚的动作迟滞了一秒。”他声音低沉。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皱眉道:“抱歉。” 兰堂缓缓走近,眼神探究:“不是第一次了,怎么回事?” 指节微微收紧,中原中也张了张口,最终只是摇头:“没事。再来。” 兰堂盯着他片刻,叹了口气,转身道:“跟我来。” 兰堂的别墅里,壁炉熊熊燃烧着,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屋内温暖的灯光洒在书架和复古的红木桌椅上,给人一种沉静而舒适的感觉。 中原中也坐在壁炉旁,目光盯着火焰,橘色的发丝映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兰堂端来两杯红茶,将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轻轻抿了一口,随意地说道:“白第一次来做客的时候,就坐在你这个位置。” 中原中也的身体猛地一僵,连端茶杯的手都顿了一下。 “……是、是吗?”他的声音微微发涩,耳根泛起浅淡的红色。 兰堂看到他的反应,眼中透着一丝了然:“果然,是因为她。” 中原中也皱眉,刚想反驳,兰堂却已经收回目光,淡然地问道:“你们做到哪一步了?” 中原中也一愣:“什么?” 兰堂轻轻晃着茶杯,目光平静:“牵手,拥抱,kiss,还有……” “停停停!”中原中也炸毛,脸色陡然通红,猛地坐直身子,连耳朵都红透了。 即便只有这几年的记忆,但是在擂铂街那种地方生存这么久,他怎么可能不懂兰堂的意思。 兰堂轻叹了一口气:“进展竟然为零吗?中也,说实话,我有点失望。” “你失望个鬼啊?!这是我的事情吧?!”中原中也瞪了他一眼,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 他微微低下头,眼神有些黯淡:“……而且,她应该不喜欢我。” 他其实有点后悔,那天不应该因为一时冲动暴露自己的心意。 他们相处的时间只有半年,或许是他太心急了。 兰堂放下茶杯,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这么确定?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总比你多些经验,或许可以和我探讨一下。” 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最终低声道:“自从那天过后,她就不让我抱着她来回,平时也总是……躲着我。” “噗嗤。” 中原中也猛地抬头,怒视兰堂:“你笑什么?” 兰堂摇摇头,眼眸中透着点戏谑:“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中原中也皱起眉,疑惑地看着他。 兰堂轻笑:“假设,现在有一个女孩来找你表白,你的反应是什么?” 中原中也曾经在擂铂街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身为羊的首领,意图与他在一起的人不在少数。 他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下意识皱眉:“哈?莫名其妙。” “你看,这才是面对完全不喜欢的人时的态度。”兰堂轻描淡写道。 中原中也愣住了,有些迷茫:“那她为什么躲我?” “为什么不直接问她呢?” 兰堂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浅蓝色的液体。 “你回去以后,把这个喝掉。” 中原中也接过瓶子,打开瓶盖嗅了一下,一股淡淡的水果香气飘散出来。 虽然不明白兰堂的意图,但他还是在等待的过程中,把它喝了下去。 第182章 委屈 中原中也低下头在牧野白颈侧蹭了蹭,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皮肤上,带着些微的酒意,声音低哑:“我闻过,不是酒。” 牧野白笑了,气笑的。 这个醉鬼现在说什么都不算数,她甚至开始怀疑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 她刚要说话,突然一道稚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单纯的疑惑:“大姐姐,你们是在玩游戏吗?久作可以一起吗?” 牧野白的思维像是被雷劈了一下,脑海瞬间空白。 糟糕,她竟然忘了久作还在房间里! “中也……”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低声道,“你再不放开,我真的要生气了。” 然而,中原中也依旧稳稳地压制着她,掌心牢牢扣着她的手腕,没有丝毫要松手的迹象。 他直起身,蓝色的眼眸带着几分醉意和危险,转头看向门口的小孩,微微眯起眼,语气毫不客气:“你是谁?”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审视和压迫感,梦野久作抱着玩偶的手臂不自觉收紧:“我、我叫梦野久作,大姐姐说今晚让我在这里住。” 牧野白拼命挣扎,想趁机挣脱,可凭她的力气根本无法挣开。 更糟糕的是,她只敢动手腕,而这种微弱的反抗她自己都觉得像……‘调情’。 牧野白深吸一口气,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中也!我还要安排久作的事情,你快点松开啊!” 中原中也缓缓收回视线,重新低头看向她,视线沉沉的,带着不加掩饰的探究和……某种她看不透的情绪。 牧野白被他这样盯着,心脏猛地一紧,心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中也怎么突然……明明之前还只是个孩子的感觉,现在的眼神却…… 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脑海里突然升起一丝不甘。 她的灵魂毕竟是个成年人,怎么能被小孩子压制住?! 牧野白压下心头的慌乱,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严肃、冷硬:“中也,我最后警告你……” 但话还没说完,中原中也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带着几分轻佻,几分漫不经心的醉意,甚至……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危险。 “警告?” 他慢慢俯身,重新压近她,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双眸幽深,带着醉酒后的懒散,却不知为何让她莫名觉得压迫感十足。 “分明就没有生气,不是吗?” -- 房间里一片寂静。 残破的床榻、洒落的木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 而在一片狼藉之中,牧野白依旧被中原中也困在身下,肩膀微颤。 她低垂着眼眸,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浮现出一点湿意。 她突然感到委屈。 的确,正如费奥多尔所说的那样,她对这些家伙没有底线,可以包容他们的任何行为。 无论是他们的试探,算计或是利用,甚至是中原中也现在的……胡闹。 可是…… 牧野白喉间涌上一股涩意,她缓缓侧过头,将脸埋在手臂里。 中原中也怔住了。 他清楚地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颤抖着,虽然她极力掩饰,但他仍然能感受到那一点点克制的情绪。 他瞬间清醒了不少,慌乱地开口:“白,你——我、我这就松开!你别哭啊!” 中原中也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手足无措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可牧野白依旧没有回应。 她只是抬起重获自由的双臂死死遮住脸,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将自己封闭起来,不愿意面对外界的动静。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脸上写满了懊恼。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牧野白——那个总是冷静聪慧、从容应对一切的家伙,居然会因为他的举动变成这样。 “白……”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她的肩膀,但又犹豫着收了回去。 他真的不擅长哄人,尤其是现在,牧野白的沉默像是一种无声的指责,让他更加不知所措。 最终,他咬了咬牙,伸手将她抱了起来,从塌陷的床榻中带离,轻轻地将她抱到怀里,稳稳地托住她的背脊。 牧野白没有挣扎。 她的手依旧遮着脸,拒绝着一切交流,任由中原中也抱着她离开。 中原中也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梦野久作。 那孩子抱着自己的玩偶,怯生生地站在房间角落,有些无措地看着他们。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跟我走。” 梦野久作犹豫了一秒,点点头,抱着玩偶小跑着跟上去。 中原中也抱着牧野白,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托着腿弯,稳稳地将她抱在怀里,走到织田作之助的房间门口。 他抬脚踢了踢房门。 房间里传来一阵翻书声,紧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 门打开,织田作之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目光扫过门外的三人,先是看向中原中也,再看向他身后的梦野久作,最后视线落在了中原中也怀里的牧野白。 她依旧用手臂挡着脸,整个人窝在中原中也怀里,仿佛完全不在意周围发生的事情。 织田作之助抬起眉梢,目光在他们之间流转,沉静地问道:“怎么了?” 中原中也舌尖抵住上颚,啧了一声,语气不耐:“出了点事,总之,这个小鬼,今晚跟你住。” 梦野久作怯生生地抱紧玩偶,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进来吧。”他伸手示意梦野久作进屋。 梦野久作看了眼中原中也,又看了看牧野白,犹豫几秒后小步跑进了房间。 织田作之助合上门,目光又落回到中原中也身上。 “……你们吵架了?”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平稳,透着一股沉稳而理性的味道。 中原中也皱着眉思索这个问题,片刻后摇了摇头:“不算吧。”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一秒,缓缓开口:“无论发生什么,要好好说明白才行。”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书页,目光平静:“最近为了写作,我看了不少书籍,其中大多数的误会,都是因为双方不肯坦率交流。” 他不希望看到自家的两个孩子因为沟通不善,而让某些事情变得复杂。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牧野白,抿了抿唇,点头:“……我会的。” 织田作之助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房间,留给他们一个安静的夜晚。 房间内,静谧无声。 中原中也抱着牧野白,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动作比他自己想象中要温柔许多。 她仍旧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仍旧不肯露出脸。 中原中也皱着眉,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烦躁。 他伸手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来,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烦躁地挠了挠头发,目光落在牧野白身上,思索着该怎么开口。 他不会哄人,也不擅长处理这些复杂的情绪问题。 但……织田作之助说的没错,无论发生什么,都应该好好说明白才行。 可是,应该怎么开口呢?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壁灯发出的微弱嗡鸣声,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修长的指节轻轻蜷起,脑海里回忆着刚才的一幕幕。 她那一点点湿润的眼角。 她的沉默。 她的不回应。 中原中也舔了舔后槽牙,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明明是个比他聪明的人,却又倔强得让人头疼。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仍然蜷缩着背对他的牧野白,嘴唇动了动。 “……白,对不起。” 第183章 宣誓 “不,是我的错。” 牧野白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完,她缓缓拉开被子,之前的委屈已经独自消化,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她撑起身体坐直,认真地看着中原中也:“抱歉,是我不应该想着逃避就能解决问题。” 刚才的时间里,她已经思考过,或者说,反省过了。 她一向不擅长处理情感问题。 在她看来,人的情绪、欲望、执念,都是可以计算和分析的东西,而喜欢这种情绪,是她从未认真去思考过的领域。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对感情的迟钝,甚至到了近乎冷漠的程度。 她抬起眼,望着中原中也:“中也,你真的不是因为我们一直一起行动,所以产生了类似喜欢的错觉吗?” 中原中也没有犹豫,坚定地摇头:“不可能是错觉。” 牧野白手指微微收紧,垂下眼睫,沉默下来,心中满是迷茫。 她不懂。 喜欢、心动、爱恋……这些情绪于她而言,像是隔着一层雾的概念,朦胧而遥远。 她可以理解人的欲望,知晓人的痛苦,甚至能分析出他人的执念源自何处,可是…… 中原中也等了许久,都未等到她的回应。 但他没有催促,因为他清楚她的性格,也知道她一定会给他一个答复。 而这个答复……不会是拒绝。 看着她一下一下揪着床单的手,他忽然想起兰堂的那句话,脸微微涨红,但依旧固执地盯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又过了一段时间,牧野白终于开口。 “你才16岁,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人。” 中原中也的眉头皱了一下:“那又怎样?” “你现在说喜欢我,那是因为我们一直在一起,一起执行任务,一起生活形影不离,可未来呢?”她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讲述一条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人会变,环境会变,感情也会变。” 她抬眸,目光平静而疏离:“你能确定,时间过去几年、十几年,你仍然会这样说?” 中原中也盯着她,语气中没有丝毫动摇:“我会!无论过去多少年,会让我心动的,只有你一个。” 牧野白轻轻嗤笑了一声,似乎带着点不屑,又似乎只是单纯地不信:“不可能。” 她收回视线,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声音淡淡的:“喜欢这种东西,只是一时的。” “就算……真的有永恒不变的爱。”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它也不可能出现在我身上。” 她的语调没有起伏,平静得近乎冷漠。 中原中也听完,忍不住皱起眉。 “你错了。” 他的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牧野白微微一怔,看向他。 下一秒,中原中也起身,单膝跪地,单手按在胸口。 “白。” 他的声音低沉,认真得不像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那双蓝色瞳孔在微弱的灯光下幽深如海,眼神中带着绝对的坚定。 他没有犹豫,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仿佛刻进空气里。 “我愿为你守护一切,无论是刀剑相向的战场,还是平凡静谧的日常,我都会站在你的身侧。” “我愿成为你的盾,为你挡下黑暗的锋芒。” “我愿成为你的剑,为你斩断所有威胁。” “我的忠诚,不属于任何人,唯独属于你。” “无论过去,还是未来。” 他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如誓约般沉重。 他抬头,望着牧野白,眼神深邃而执拗:“至少,来自骑士的效忠,你会接受吧?” 牧野白的手指微微蜷缩,片刻后,轻轻点头。 中原中也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这样就足够了。” 然后,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些许随意:“我会用时间证明我的心意,在那之前,至少不要再躲我。” -- 灯光交错,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在空气中回荡,夹杂着人声、笑声,热闹又浮躁。 宴会厅的角落,牧野白端着一杯果汁,安静地站在露天阳台上,与这喧嚣的场合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落在远方的夜空,沉寂无声的黑幕吞噬了星辰,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云层,洒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映出一抹淡淡的冷意。 “所以,你就这么默认了?” 太宰治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点轻飘飘的调子,像是不经意的随口一问。 他斜倚在栏杆上,双手抱胸,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牧野白没有回头,淡淡地开口:“起码这样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不是吗?”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太宰治轻哼了一声,唇角扬起一点嘲弄的弧度,指尖漫不经心地在栏杆上轻敲。 那个单细胞生物竟然学会以退为进了? “我猜……过不了多久,中也就不会这么想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接着笑了一下,语调带着一点近乎漠然的戏谑 “毕竟,我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呢?” 太宰治的敲击声停顿了一下。 他盯着她的侧脸,眼神莫名。 不是谦虚,不是自卑,而是……她是真的这样认为的。 她以一种绝对冷静、毫无波澜的态度,否定着自己的价值。 那种语气里没有任何怀疑,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她不是觉得自己“不够好”,而是根本不相信自己会被坚定地、毫无保留地喜欢。 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迟早会被抛弃”的结局,甚至已经开始为那一天做准备了。 太宰治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一种不该存在的荒谬感,又像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他轻轻吐出口气,懒懒地笑了一下:“唔……白,我真是对你的过去越来越好奇了。” “嗯?”牧野白回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她微微皱眉,语气里透着点疑惑:“你看我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奇怪?” 太宰治耸耸肩,摇头:“不,没什么。” 微风吹过,带起牧野白耳边的发丝,她随意地拂了一下,目光仍然落在远方。 “幸好,太宰你不会这样。” 她的语气很自然,甚至透着一点轻松,像是在感叹一种幸运 太宰治的身体微微一顿。 “……” 他侧头看向她,嘴角的笑意停滞了半秒。 不会这样? 他低下头,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是啊,幸好。” 他的声音轻轻的,听不出情绪。 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地收紧了一下。 第184章 社交代理人 宴会厅灯光璀璨,酒香弥漫,觥筹交错间,人们微笑寒暄,表面上谈笑风生,实则各怀心思。 标准的社交场合。 波木健次端着酒杯,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宴会厅的人群。 他并不排斥这种场合,甚至可以说,他相当擅长应付。 能在人群中轻松自如地游走,适当地应对攀谈,巧妙地绕开试探,维持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这些对他来说,都是习惯了的事情。 但这里不是他的主场,他的任务也不是享受这个社交局。 他指尖轻轻摩挲过脖颈上的项圈,金属微凉,镶嵌其中的紫色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 这东西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他一件事——他现在的身份,是牧野白的下属,一名社交代理人。 这个安排由她本人拍板决定,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当然,他也不打算拒绝。 牧野白讨厌这种酒会,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 “……无聊透顶。” 他记得她当时坐在沙发上,撑着脸颊,懒洋洋地叹息道。 “他们说的话没意义,做的事更没意思,所有人都在试图虚张声势,但谁都没胆子真的撕破脸。”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没有笑,也没有一贯表现出的温柔,只是懒洋洋地晃着酒杯,像是在抱怨天气不好一样。 “记住,作为惩罚,这种事情,以后就交给你了。” 她给出的理由简单又直接。 他很擅长这些,而她不想浪费时间。 就这样,他正式成为她的社交代理人——或者说,挡在她前面的人。 所以现在,他可要称职一点。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几人——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不约而同地迈步向阳台的方向。 波木健次微微眯起眼。 他们的目标是牧野白。 他当然知道,他们想借此机会和牧野白搭上关系,试探她的态度,甚至想要利用她在港口黑手党的特殊地位。 他有些烦躁地舔了舔后槽牙,抬脚走了出去,不只是因为职责,还有点单纯的不爽。 让一个未成年的女孩独自面对这些恶意,他看着就觉得心烦。 波木健次随意地迈步向前,像是不经意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各位,这么着急去哪儿呢?”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 其中一人皱眉,试探着开口:“波木先生,我们只是想——” “嘘。” 波木健次抬手,食指轻轻竖在唇前,笑得漫不经心,眼神却锐利了一瞬。 “大小姐现在正忙着。” 他的语气随意,但眼神里的警告却是认真的。 对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波木健次会直接拦住他们。 “我们只是想聊聊——”有人犹豫着继续说道。 “聊聊?” 波木健次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他抬起手,随意地搭在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柔和得像是在安抚什么不安分的孩子:“兄弟,你们该不会觉得,自己比太宰准干部更有趣吧?” 那人瞬间僵住。 波木健次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但在这个组织里,有时候笑容比威胁更具杀伤力。 他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微微眯起眼,嘴角的笑容仍旧懒散而漫不经心,说出的话却让这些人心颤了一下。 “要是被误会成什么‘不识趣’的家伙,那可就不妙了。” “太宰准干部说不定会生气哦?” 空气沉默了一瞬。 那几个人的脸色不断变化,显然明白了波木健次的意思。 即便不甘心,但在权衡利弊之后,最终还是选择悻悻地退开。 波木健次目送着他们离开,轻轻吹了声口哨,随即耸耸肩,回头望了一眼阳台。 他只能看到牧野白的背影。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远方,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流动感。 波木健次摩挲着酒杯,心底升起无法忽视的责任感。 他曾试图放走梦野久作。 在黑手党这种地方,这本该是一个致命的错误,可他最后的惩罚却只是被迫接下这份工作。 她没有怀疑他的立场,也没有多做试探,就这样把这项关键的工作交给了他。 这份毫不犹豫的信任,他无法忽视。 如果他有坏心思,或是故意让某些人趁虚而入,牧野白有可能会错过重要信息,甚至陷入被动。 但她还是直接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她是真的不担心他吗?还是说,她根本不在意?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信任? 波木健次微微皱眉,随即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酒杯,把这个不太愉快的问题甩出脑海。 不管是哪一种,他现在都没法反悔。 -- 太宰治轻轻转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波木健次的背影:“嗯——不得不说,他做得还挺不错。” 牧野白身体前倾,手臂撑在栏杆上,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平静。 太宰治扬了扬眉:“只是‘嗯’?白,你未免太冷淡了吧?” 牧野白偏头看他,眨了眨眼:“那你想听什么?” 太宰治笑着摊手:“比如——‘太宰,你的眼光真好’?” 牧野白微微挑眉,目光落回宴会厅。 她静静地想了一会儿,忽然嘴角微微扬起,那一抹笑意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得意。 “嗯,我果然没看错人。” 太宰治:“……” 他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顿了一秒,忽然笑出了声:“白,你的得意都快写到脸上了。” “难道不该得意吗?”牧野白歪了歪头,眼里带着一点笑意,“我的眼光可是一直很好。” 这一刻,她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刚才那种略显沉重的氛围被轻轻推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愉悦。 不远处,角落里有一道隐匿的目光,静静地将这一幕映入眼中。 A站在人群边缘,盯着牧野白的背影,嘴角微微抿紧,指尖无意识地掐在掌心,眼中掠过一丝不甘与狠戾。 第185章 A的不甘 A站在宴会厅的一角,手指缓缓摩挲着酒杯,目光始终停留在阳台方向。 那里,牧野白正和太宰治交谈着,月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温柔而静谧的轮廓。 A的眼神阴沉,暗藏着不甘。 不远处,一名试图攀谈牧野白的黑手党成员被波木健次随意地拦住。 “朋友,有什么急事可以先跟我说啊。” 波木健次语调轻快随意,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紫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那人脸色一僵,立刻收敛了所有试探的心思,尴尬地笑了笑,悻悻退开。 A看着这一幕,用力握紧手中的酒杯,一道细微的咔嚓声响起。 又是这个波木健次! 前几天,他也曾试图靠近牧野白——结果,波木健次就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高大的身影,带着随意而淡然的笑意,挡住了他的去路。 “真巧啊,你也在?” A皱眉,语气不善:“我有事找大小姐。” 波木健次笑意未减,紫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流转着几分慵懒:“哦?可问题是,大小姐愿意见你吗?” 他的话像一根钉子狠狠钉进A的心里。 A的目光冷了下来,脚步向前,却猛地被一只手稳稳按住。 波木健次没有用多重的力道,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屏障,让A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你到底想干什么?”A低声质问,眼底的阴郁几乎要溢出来。 波木健次耸耸肩:“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 A心头一紧。 波木健次看穿了他的情绪,语调随意:“大小姐不喜欢被人缠着,你知道吧?” 他过来前,牧野白看到远处的A,托着下巴,语气无奈又有些烦躁地轻声说道:“波木,他真的很烦,我又不好直接赶走他。” 波木健次愣了一瞬,惊讶于这个黑手党的大小姐居然和普通女孩子一样,也会露出这样懊恼的表情。 “所以呢?”他笑着问,“你想让我帮你处理?” 牧野白眨了眨眼,点头,一副乖巧又狡黠的模样。 “放心吧,”波木健次回过神,嘴角微扬,“我可不会让女孩子伤心。” 回忆到这里,他轻轻拍了拍A的肩,笑容加深。 “朋友,别太执着啊。”他的语调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轻快,但A能感受到其中暗藏的警告。 A的脸色铁青,拳头握紧又松开,喉咙里压下不甘的怒意。 而人倒霉的时候,坏事总是一箩筐地找上门。 比起波木健次,中原中也的变化更让他愤怒。 牧野白之前刻意避着中原中也,让他以为她终于对这个小子失去了耐心。 但事实却狠狠地甩了他一耳光。 那天,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大小姐最近好像不怎么见你?怎么突然又……” 他发誓,他只是想知道中原中也讨好牧野白的技巧。 然而,话音未落,一股可怕的力道猛地压上了他的肩膀。 沉重得让他几乎跪下。 他猛地回头,对上一双危险的蓝色瞳孔。 中原中也站在他身侧,神色平静,语调冷得能让人骨头发寒。 “关你什么事?” A心头一颤,嘴角勉强扯动,硬是稳住表情,露出一丝苦笑:“我只是想要更好地服侍大小姐而已。” “呵。”中原中也冷笑一声,松开手,身上的压迫感却未曾减少。 A故作无意地扫了一眼牧野白,目光里带着些许受伤的意味,语气微沉:“大小姐……我只是关心你——” 然而,牧野白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脚步未停,直接站到了中原中也身边。 A的指尖收紧,嘴角勉强维持着笑意。 他看到中原中也抬手,仿佛不经意地拂过牧野白的手腕,而她却丝毫没有察觉,依旧平静地向前走。 这些片段不断在脑中闪过,A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指尖隐隐泛白。 他做错了什么? 他一次次地接近,一次次地试图展现自己的价值。 可她呢? 他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牧野白的态度。 无视,厌恶,甚至连回绝都懒得做,只是让别人来替她挡下他。 被人刻意回避,就像他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这种羞辱让他窒息。 可他不甘心。 绝不会就这样算了。 突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宴会厅另一角,他看到了坂口安吾。 眼神微微一转,A嘴角勾起一抹笑,随即迈步向前。 “安吾,好久不见了。”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眼神中还带有些恍惚,随口回道:“嗯……最近被首领安排了一些事,刚回来。” A看着他疲惫的神情,眼神微微一闪,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最近港口黑手党的局势变化挺大的,不知道你能不能习惯,尤其是……波木健次的加入。” 坂口安吾神情微顿,但很快恢复如常。 A含笑:“说实话,我还挺意外的,没想到他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在大小姐身边站稳脚跟。就是,似乎跟安吾你的定位有些重合呢。” 坂口安吾侧头,无言地看了A一眼,眼神藏着些许深意。 他调整了一下眼镜,淡淡道:“黑手党的位置从来都不是固定的,适合什么位置的人,自然会去到适合的地方。” 说完,他不再多言,步履不疾不徐地离开。 A脸色微僵,眼底掠过一丝狠意。 坂口安吾,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挑拨的。 一名下属快步走来,低声道:“刚才我打听了一圈,都没有问出大小姐到底有什么喜好。” A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那名下属感受到他的不满,身体抖了一下,脖子上的项圈中心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宛如一滴凝固的血。 他连忙继续:“不过,我之前见到过,大小姐很喜欢一块表,每天都会拿出来看。” A挑眉:“是吗?” 下属点头,额头沁出一层细汗,生怕自己说错话:“表带很细,玫红色的,表盘不大,上面也没什么装饰,边缘有些刻痕……每天都会看到她拿出来。” “这样吗?那看来这东西不值钱。”A轻笑一声,语气不屑。 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闪烁,低声问道:“你说,如果在里面偷偷镶嵌一颗宝石,大小姐能看出来吗?” 第186章 清除?安置? 坂口安吾坐在宴会厅的角落,手里的酒杯已经微微泛冷。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思绪却游离在更远的地方。 他没有说谎,首领确实安排他去做了一件事——把菲茨杰拉德名单上的一千多人送上白鲸。 那艘庞大的飞艇,如同一座浮空的城堡,载着这些人的命运远赴大洋彼岸。 这段时间他不在港口黑手党,就是跟随着白鲸远渡大洋,安置这些人。 最初接到这个任务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森鸥外的办公室里,灯光温暖,氛围却令人窒息。 坂口安吾勉强让自己冷静:“这是为什么?” 森鸥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坂口安吾走上前,手指触及文件封面,熟悉的官方印章跃入眼帘。 菲茨杰拉德的签名赫然在合同上。 翻开第一页,字里行间的措辞冷静无情。 “清除……”坂口安吾喃喃重复。 “听说菲茨杰拉德先生的说法是‘安置’。” 森鸥外看向坂口安吾,手指轻敲桌面,带着几分惋惜:“不过嘛,既然官方文件上是这么写的,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坂口安吾的指节收紧,他并不是不懂政府的手段。 “政府那边不愿意派人,怕被抓到把柄,所以只能让我们来做。”森鸥外叹息,语气平静,“毕竟,我们是黑手党,做出这种事也不会让人意外。” 然后,他像是随口提及一般说道:“说起来,刚才把这份文件和命令送过来的,还是之前在异能特务科晚宴上遇到的那位参事官呢。” 他轻笑:“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种田长官的授意?” 坂口安吾抓着文件的手没有丝毫颤抖,但躲在镜片后的眼神却暗藏汹涌的情绪。 他不敢久留,怕自己暴露。 “那我现在去安排人手。” 森鸥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这个任务的时间长短不定,在去做之前,记得和白说一声。” 坂口安吾心头骤然一紧。 大小姐…… 他抿了抿唇,点头,转身离开。 牧野白静静地听着坂口安吾的讲述,指尖轻敲着杯壁,眉心微微皱起。 “这么多人……就这么随意地剥夺掉他们的生命?”声音不高,却透着清晰的不满。 坂口安吾低垂着眼,推了推眼镜:“我对命令没有异议,只是想确认这些人的结局。” 牧野白歪了歪头,忽然笑了:“安吾,你真的这么想吗?” 坂口安吾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眼镜,目光冷静:“大小姐觉得,我应该有别的态度?” “对那些弱者,对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人,生出同情和怜悯并不可耻。”牧野白轻声道。 她的指尖轻点着唇,目光温柔而清透:“虽然其他人可能认为黑手党是十恶不赦的恶徒,但身处其中的大家,也不过是普通人。” 坂口安吾的心脏猛地一跳。 “没有人生来就对残忍的手段麻木,所以,安吾。” 她抬起眼,直视着他:“至少在我身边,你可以表达那些可能会被外人称为软弱的情绪,我不会因此觉得你不适合这里。” 坂口安吾却只是轻轻地笑了笑:“大小姐多虑了。” 牧野白叹息,拿出手机晃了晃。 “那看来,我也不需要跟菲茨杰拉德先生确认他的想法了?” 坂口安吾微微一滞。 “……不,还是问一下吧。” 牧野白眉眼弯弯:“所以说,诚实一点嘛,安吾。作为我的下属,只要不背叛我,我的包容心可是很强的。” 牧野白拨通电话,与菲茨杰拉德进行短暂沟通后,收起手机,看向坂口安吾。 “根据对方的意思,他并没有想要这些人的性命,之后的安排是送去学一些技术,然后大概会送到一些工厂之类的地方吧。” 坂口安吾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这……这样的话,岂不是……”他低声喃喃。 牧野白走到落地窗前,眺望着镭钵街,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样,他们甚至可以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她回过头,目光柔和地落在坂口安吾身上:“happy ending,虽然不知道菲茨杰拉德的意图,但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坂口安吾却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脑海里仍然回荡着文件上“清除”二字的冰冷笔锋。 他的目光落在牧野白随意放在桌上的手机,心头微微一沉。 他并不是不信任牧野白,但政府的文件和这通电话的内容实在太过矛盾。 他慢慢伸出手调整桌上的物品,指尖状似不经意地碰到了手机。 瞬间,他发动了自己的异能力——堕落论。 堕落论,能够读取物品上残存的记忆,重现画面和声音。 画面闪现,他得到了牧野白刚才的通话内容。 菲茨杰拉德的声音、他的语气、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 坂口安吾的心猛然一沉。 如果通话是真的…… 那么,异能特务科的文件为什么会用上“清除”这样的字眼? 坂口安吾指尖轻颤,他的思绪在这两个相互矛盾的事实间拉扯。 或许,是菲茨杰拉德欺骗了大小姐?而政府那边得到的信息虽然更残忍,但或许才是真相。 坂口安吾犹豫许久,始终无法抑制心底的不安。 牧野白察觉到他的迟疑,微微挑眉,语气带着点好奇:“怎么了,安吾?” 坂口安吾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她:“大小姐,我可以跟着菲茨杰拉德先生,护送那些居民到达吗?” 牧野白毫不犹豫地点头,笑道:“没问题啊。” 坂口安吾怔住。 他原以为自己还需要再说点什么,可她竟然这么爽快地答应了。 一瞬间,他竟生出了一种想要得寸进尺的冲动。 但关键时刻,他还是让自己停了下来,克制住了那股莫名的欲望。 他克制住自己,却没想到牧野白接着说道:“反正我这边目前没什么需要忙的事情,安吾你想的话,也可以在那边多留一段时间。” 她的眼神带着一种理解的温柔:“你其实不放心那些人吧?既然如此,那等你安置好他们,再回来也可以,我这边会跟父亲解释的。” 坂口安吾的身体一僵,心中某个角落微微动摇。 她总是这样。 明明是黑手党的人,却总能看穿他人心里的软弱。 最重要的是,她愿意包容这些情绪。 半晌,他轻轻苦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牧野白微微歪头,困惑地眨了眨眼:“嗯?” 坂口安吾没有解释,他的思绪已经飘回了不久前的那个夜晚。 Lupin酒吧的灯光柔和,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 坂口安吾放下酒杯,盯着太宰治,眉头微皱。 “太宰,你那么突然把我交给大小姐,应该不仅仅是因为一场游戏吧?” 太宰治拖长了声音,懒懒地笑道:“唔,安吾你实在太紧张啦。” 坂口安吾微微一怔。 织田作之助放下手中的书,看了他们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坂口安吾皱眉:“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宰治勾起嘴角,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他晃着酒杯,语气意味深长:“大概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坂口安吾回过神,目光落在牧野白的身上。 她仍旧带着浅浅的笑意,静静地看着他。 他忽然明白了。 坂口安吾低下头,轻笑了一声:“不,没什么。” 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他在心底轻叹。 真是狡猾啊,太宰君。 如果不是立场不同,他大概真的会愿意成为牧野白真正的下属。 第187章 安吾的动摇 坂口安吾坐在宴会厅的角落,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 他的目光落在酒液倒映出的光影里,神情沉郁。 他应该松一口气的。 事实证明,牧野白是正确的,菲茨杰拉德的确没有“清除”那一千多名被送上白鲸的人,而是将他们安置在新建的宿舍区,甚至连未来的职业规划都已经安排妥当。 坂口安吾亲眼见到了那些修建好的房屋,工厂区内的培训中心,还有刚刚被分配工作和学习内容的居民。 这不是作秀,因为没有必要。 菲茨杰拉德根本不知道他是政府安插在港口黑手党的卧底,即便知道,手握协议的他也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地处理掉那些人,而不需要大费周章地做表面功夫。 但坂口安吾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个结果,让他不得不去思考一个更深刻的问题—— 为什么,政府要用“清除”这个词? 这个用词是否代表着他们的真实想法?对于那些官员而言,其实根本不在意他们的生死? 脑海中不断思考着这个事情,令他头疼不已。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未曾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波木健次。 他正在和几名黑手党成员闲聊,酒杯轻轻摇晃,眼神随意地扫过人群。 某一刻,他的目光定格在角落那个神色中藏着几分颓然的人身上。 “那就是坂口君?” 身旁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笑一声:“对,就是那个戴眼镜的,大小姐的另一个下属。” 波木健次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坂口安吾。 “他一直这样?” “基本吧。”那人耸肩,“话不多,看起来脾气挺好的,但有时候说话让人不太舒服。” “哦?”波木健次若有所思地勾起唇角。 他心里回忆起自己刚到牧野白身边时,与中原中也的相处。 那个暴躁又直接的少年,行事风格简单粗暴,没什么弯弯绕绕。 相比之下,坂口安吾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这让他有些好奇。 于是,他端着酒杯走过去,抬手拍了拍坂口安吾的肩。 “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 坂口安吾微微一顿,抬头看到波木健次,目光闪过一丝警惕。 “波木先生。”他放下酒杯,推了推眼镜。 波木健次随意地在他旁边坐下,语调轻松:“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好奇,大小姐的另一名下属会是什么样的人。” 坂口安吾没有接话,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波木健次笑了笑,酒杯在指间轻轻晃动,目光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坂口安吾。 “你在这里坐了多久?” 坂口安吾微微一滞,语气依旧平稳:“没太久。” 波木健次轻哼一声,似乎不经意地问道:“酒会这么热闹,为什么躲在这里?” 坂口安吾抬眼看了他一瞬,随后移开目光:“只是没什么兴趣。” “哦?”波木健次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可你并不像是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的人。” 坂口安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酒杯浅饮了一口。 波木健次也端起酒杯,目光轻轻扫过坂口安吾的脸色,不动声色地说道:“你看起来不像是单纯在喝酒。” “怎么,任务让你头疼?” 他晃了晃杯中的酒液,语调依旧轻松。 坂口安吾微微皱眉,他本能地想要回避这个话题,可对方的语气太自然了,仿佛只是闲聊,却又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纠结。 “波木先生,你对别人这么感兴趣吗?”他声音平静,带着一点防备。 波木健次轻笑了一声,眸中透出一点狡黠的意味:“不是对别人,而是对你。” 坂口安吾眉头一挑,目光微微一凝。 波木健次并没有让气氛变得紧绷,而是继续说道:“说实话,我对任务什么的没什么兴趣,但你看起来,像是在纠结某种根本不该成为困扰的问题。” “比如?”坂口安吾终于开口,语调冷静。 波木健次的眼神微微一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比如,港口黑手党竟然会关心民众的生命?” 坂口安吾手指一顿,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 “你在说什么?” “只是知道你的任务内容,随口一问。”波木健次耸耸肩,“如果我说错了,那就当我多嘴好了。” 坂口安吾沉默了几秒,低头看着酒杯,思绪复杂。 他没有想到,这种话竟然会从一个黑手党成员口中说出。 更让他惊讶的是,波木健次看起来,完全没有丝毫掩饰,就好像这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话题。 “你不怕被别人听见?”坂口安吾试探性地问道。 波木健次挠了挠鼻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嘛……其实是因为大小姐,我才敢说得这么直白。” 坂口安吾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原来如此。” 波木健次歪了歪头,看着坂口安吾,眼底透着一丝好奇:“所以,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坂口安吾敛起笑容,视线落在酒杯上,透明的玻璃映出他隐约皱起的眉头。 他一直以来都清楚,自己的存在是被赋予特定意义的,而这份意义由种田长官塑造。 他是被培养出来的人。 政府需要他,他就去做。 可如今,他却不得不去怀疑那份自己一直以来深信不疑的秩序。 如果那份文件上的“清除”真的是政府的意思,那么种田长官会毫不知情吗? 不……他不愿意相信。 坂口安吾的手指收紧,思绪翻涌。 他一直以来都相信种田长官的判断,相信他的决策背后是冷静而客观的考量。 即便是身处污浊的政客之中,种田长官仍旧坚守着某种无法被外界理解的平衡。 但这一次,他不能说服自己。 他无法解释政府的冷漠。 也无法解释牧野白那通简单的电话,竟然比所有官方文件都更贴近事实。 这让他无法接受。 坂口安吾没有回答波木健次的问题,但他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波木健次轻叹了一口气,放下酒杯,伸手拍了拍坂口安吾的肩,语气带着点劝导与宽慰:“如果真的这么在意,为什么不直接去问?” 坂口安吾手指微微一紧。 波木健次继续说道:“无论得到怎样的答案,至少比在这里徒劳地挣扎要好。” 坂口安吾闭了闭眼,其实他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不愿意真正去面对。 如果他问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在怀疑。 如果事情的真相真的如他所担忧的那样,那么他所有的信任和坚持都会崩塌。 他不愿意去打破这份侥幸。 波木健次察觉到了他的犹豫,笑着补了一句:“虽然我不太了解你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一个道理——回避问题,不会让答案消失。” 坂口安吾沉默了许久,终于站起身,深深看了波木健次一眼。 “……或许,你是对的。” 波木健次扬起酒杯:“那就祝你好运。” 坂口安吾转身离开,脚步沉稳。 但他的内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混乱。 第188章 安吾的决意 坂口安吾缓缓地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脑海中仍然回荡着刚才与种田山头火的对话,像是一道阴影,挥之不去。 彼时,他站在一条昏暗的小巷里,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安吾?”种田山头火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怎么突然联系我?出事了吗?” 坂口安吾垂下眼睑,调整了一下语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冷静。 “……长官,那一千多人已经到了菲茨杰拉德手上。”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种田山头火的声音依旧是惯常的沉稳。 “是吗?”他淡淡地说道,语气波澜不惊,“那就好。” 坂口安吾指尖微微收紧。 只是“那就好”? 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询问,也没有表现出多余的关注,就像这件事从未有过其他可能的结局。 坂口安吾稍作停顿,轻声问道:“长官,关于他们的未来,政府是否有进一步的安排?” 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 “安吾。”种田山头火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沉重,“有些事情,不是你该深究的。” 坂口安吾目光微微一沉。 “菲茨杰拉德愿意接手那些人,对我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种田山头火继续道,语气平静得让人无法琢磨。 坂口安吾没有急着追问,而是选择顺着对方的话试探。 “确实。”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沉思,“白鲸可不是普通的场所,能够上去的人,至少还有希望,比那些在爆炸中身亡的人好上数倍。” 种田山头火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不愿再深谈。 坂口安吾目光闪了闪,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 “只是……”他顿了顿,“政府的文件上,用的是‘清除’,这些人的性命……。” 电话那端的沉默比之前更为漫长。 “措辞罢了。”声音依旧沉稳,但坂口安吾却从中察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 “是吗?”坂口安吾低声轻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可‘清除’这个词,并不像是普通的文件术语。” 种田山头火没有立刻回答。 坂口安吾心猛地一沉,还是问出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 “种田长官,您真的认为他们还能活下去吗?” 这一次,种田山头火的语气终于变了些许。 “安吾,你太年轻了。”他的声音低沉,“你该明白,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规则。” “我们不是救世主。”种田山头火缓缓说道,“政府有政府的考量,黑手党有黑手党的运作,而世界本身也有它的运行方式。” 坂口安吾呼吸微滞。 “所以,您知道他们注定会死,是吗?”他声音低哑。 种田山头火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坂口安吾慢慢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喉咙发紧。 他一直以来所信任的秩序,究竟是如何运作的? “安吾。”种田山头火语气缓和了一些,“别忘了自己的立场。” “我让你去港口黑手党,不是为了让你成为一个感情用事的人。” 坂口安吾闭了闭眼,指尖发白。 “是。”他低声道。 种田山头火停顿了一瞬,叹息道:“安吾,我不希望你有一天因为太过执着,而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坂口安吾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我明白了。” 他挂断电话,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无法忽视那些矛盾的画面。 政府对菲茨杰拉德的谄媚,港口黑手党付出代价清理黑暗中的不稳定。 政府封锁擂铂街的冷漠和暴力,港口黑手党对于擂铂街秩序的维护。 政府签发下放弃一千余名民众性命的文件,而黑手党的大小姐却比他们更关心这些人的命运。 如果,这一千人是为了国家的稳定,是为了其他更高尚的目标,那么他即便有所动摇也会接受。 可是……这些人被放弃,竟然只是因为一场比赛?因为外人的一句话? 坂口安吾停住脚步,他抬起头,发现自己竟然无意间走到了Lupin。 “呀,安吾,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在宴会中途就逃出来!”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坂口安吾回头,太宰治正朝他走来,嘴角挂着揶揄的笑意,而一旁的织田作之助则是悠然地走着,步伐沉稳。 “难得见到你主动出现在Lupin。”织田作之助看着他,语气温和。 坂口安吾微微一怔,随即叹了口气,扯起一个无奈的笑:“是啊,连我自己都没想到。” 太宰治歪着脑袋打量他:“你看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织田作之助轻轻拍了拍坂口安吾的肩,眼神平静但透着一丝隐约的关切。 “如果累了,就进来坐坐。”他说道,“Lupin的酒,或许能让你的思绪清醒一点。” 坂口安吾怔了一瞬,突然轻笑了一声,缓缓拿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不,只是现在才看清一些东西。” -- 森鸥外端起手边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后,开口道:“坂口君叛逃了。” 房间内一瞬间的沉默,牧野白的手指轻微一滞,原本摆弄的一枚硬币在指尖翻转的轨迹微妙地停顿了一瞬。 “……欸?” 她微微挑眉,目光看向森鸥外。 “是因为那一千人吗?”她低声问道,语气并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 她的第一反应是惊讶,但仔细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坂口安吾作为异能特务科的卧底,一直以来游走在政府与港口黑手党之间,压力本身就极大,而那一千人的事件,大概只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虽然自己也有类似的计划,但未来的自己竟然先行一步逼迫坂口安吾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这让她莫名有些微妙的不爽。 太宰治倚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双手抱胸:“安吾还真是个老好人啊,明明知道自己处在什么立场,居然还会被情绪影响。” 中原中也不屑地哼了一声,语气冷淡:“胆小鬼罢了,既然没有勇气待在这里,那就滚远点,省得碍眼。” “话不能这么说嘛~”太宰治眨了眨眼,“毕竟安吾还是挺有用的,只是……没想到他这次受到的打击竟然这么大。” 牧野白轻轻转动着手里的硬币,垂下眼睫,叹了口气:“是啊,的确有些冲动。” “所以——”她抬起眼眸,视线对上森鸥外,“父亲,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森鸥外轻笑了一声,放下茶杯,目光淡淡地扫过她:“既然坂口君是你的下属,那么就由你来决定吧。” -- 坂口安吾快速穿过狭窄的小巷,脚步声落在空荡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他已经甩开了之前的追捕,但这还不够。 坂口安吾靠在阴湿的墙壁上,微微喘息,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长官。”他低声道,语气平静得像是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我的身份暴露,已经无法继续卧底,目前正在被追捕。” 电话那端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种田山头火轻轻叹了口气:“你现在的位置?” 坂口安吾报出了一个地址。 “明白。”种田山头火的声音依旧沉稳,但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焦急,“我会立刻联系森鸥外,让他们收回追捕命令,同时派人去接应你。” 坂口安吾微微一怔,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 无论如何,种田长官对他有恩,他无法置喙对方的行为是否正确。 同样,他也无法否认,港口黑手党在这件事上的态度,甚至比政府更值得让人信任。 那些被视作黑暗之中的人,至少会在需要时果断行动,而政府的冷漠,却让人无从期待。 然而—— 他始终是政府的人。 坂口安吾挂断电话,手指收紧又放松,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低声自嘲道:“我想,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卧底。”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一道影子缓缓出现在巷子的拐角。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伴随着轻缓的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原来,安吾竟然也会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啊。” 牧野白从阴影中走出,微微歪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189章 私心还是最优解? 夜色沉沉,小巷深处潮湿阴冷,石墙上的水渍在昏黄路灯的映照下泛着微弱的光。 这里远离喧嚣,人迹罕至,只有风穿过狭窄的空间,带起一丝冷意。 坂口安吾站在墙边,手中的枪稳稳指向前方,枪口直指那个静静站在巷口的少女。 紫水晶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映出点点光亮,牧野白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瞬的停顿,仿佛在确认什么。 而后,她微微垂眸,神色间浮现出一点隐约的伤感。 “安吾。”她轻声道,语调温和,像是在夜风中融化的细雪,“这么狠心吗?” 她站在那里,声音很轻,却仿佛穿透了这狭窄的空间,落在他心上。 坂口安吾神色未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调平稳:“大小姐,我想你来这里,应该不止是为了和我闲聊吧?” 牧野白唇角微微扬起,带着浅淡的笑意。 她向前迈了两步,脚步不紧不慢,仿佛枪口的威胁从未存在。 坂口安吾皱眉,枪口微微下压了几分:“不要再靠近了!” 少女歪了歪头,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向前走,步伐自然流畅,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从容,让人不自觉地心生压迫感。 坂口安吾指尖微微一颤,扳机下的力道松了又紧。 直到她的胸口几乎抵在枪口前,他的手依旧停在那里,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牧野白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枪口上,目光落在他紧绷的神色上,语气平静:“安吾,如果不能下定决心开枪的话,就不要举起它。” 坂口安吾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收回枪。 他将枪重新别回后腰,声音依旧理智:“……只是,不想彻底与港口黑手党结仇而已。” 牧野白眉眼弯起,笑意浅淡:“是,绝对不是安吾不忍心。” 坂口安吾没有接话,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探究。 “所以,你是来处理我这个叛徒的吗?”他平静地问道。 牧野白摇头,没有任何犹豫。 坂口安吾目光微沉,语调低了几分:“港口黑手党的三大铁律之一,绝对不可以背离组织。触犯这条规则的我,难道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牧野白轻笑,袖口一抬,手掌翻转,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眸中透着些许狡黠:“附近的黑手党成员已经被召回,安吾不放心的话,可以自己确认哦。” 坂口安吾盯着她几秒,目光里带着思索:“大小姐这么说,我自然相信。那么,为什么放过我?” 牧野白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有两个理由,第一个嘛,就是你的身份啦。” “你本身就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人,你的离开,自然也算不上背叛。” 她的声音平静而自然,没有任何刻意的强调,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坂口安吾瞳孔骤然紧缩,思绪迅速转动——他刚刚挂断种田长官的电话,牧野白就出现在这里,种田长官的交涉不可能这么快……! 他心下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我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牧野白轻轻揉了揉鼻尖:“虽然不知道太宰是怎么调查出来的,但他确实是知道了你的身份……就在他住院的时候。” 坂口安吾眉头紧皱,思索片刻,语气中满是不解:“既然如此,为什么一直留着我?” “毕竟,你也是我们了解异能特务科动向的接口之一。之前那次‘游戏’,你应该很疑惑,为什么突然就让你做出选择吧?” 坂口安吾眼神微动,显然已经猜到了。 “所以,你们在用我的选择,试探异能特务科的反应?” 牧野白点了点头。 坂口安吾的手指收紧,心里不禁升起一丝不满:“可是,把一个卧底放在你的身边……这种危险的行为,太宰他……” 他心里狠狠谴责了一句——太宰居然敢这么对待自己的未婚妻,真是活该他感情不顺! 想起太宰治偶尔在 Lupin 里的抱怨,坂口安吾很想穿越回过去,把自己当初那些安慰的话全部收回去! 牧野白眨了眨眼,显然没想到坂口安吾的反应会这么大。 她刚才好像也没说什么特别过分的话啊? “你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我是卧底了吗?” 坂口安吾还是想要相信一下太宰治。 “当然知道。这也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理由。”牧野白看向坂口安吾,语调轻柔平和,“这是我的私心。” 坂口安吾愣了一下,错愕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牧野白仰头望着夜空,巷口那一点点微弱的星光映在她的眼里,像是被囚禁在某个透明的牢笼之中,遥远而沉静。 她轻声道:“我们……其实都在为了这片土地,以及这片土地上生存的人们努力,不是吗?” 她的目光落回坂口安吾身上,眼睛里闪着温和的光。 “如果是你的话,是不会签下那份文件的,对吗?” 坂口安吾的心脏猛地一跳,沉默了几秒,眼神中浮现出一丝动摇。 “我……不知道。”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语气迟疑中带着迷茫,“如果那是种田长官的命令……如果是其他高层的命令……或许,我……” “不,你不会这么做!”牧野白忽然打断他,语气笃定,没有任何犹豫。 坂口安吾怔愣地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这就是你,安吾。” 牧野白静静地望着他,不带丝毫迟疑,声音仿佛夜色中的微光,透过冷风,直落人心。 “哪怕冒着成为政治犯的风险,你依旧会坚持自己的正义和原则。” 坂口安吾微微睁大眼睛,指尖轻颤,喉结滚动了一下,被她的话彻底震慑住。 夜色沉沉,他却感觉眼前的少女比那昏黄的路灯更加清晰——她不仅仅是在判断他,而是笃定他的信念,从始至终未曾动摇。 他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你这个人,真是……” 他似乎想苦笑,但最终只是无奈地推了推眼镜,眼神复杂地看向她:“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放我走……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哦?安吾是在担心我吗?” 坂口安吾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冷静下来:“港口黑手党的规矩不是摆设,首领虽然赋予你极大的权力,但也不是绝对的。擅自放走一个‘叛徒’,你不会被问责?“ 牧野白轻笑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夜空,语调意味深长:“安吾,你太小看我父亲了,他会让我来处理这件事,就没有想要你的性命。” “恐怕……他现在正借着这件事,与种田长官交锋吧?” 牧野白望着他,目光坦然:“所以,别想太多了,安吾。” “你活着,才是‘最优解’。” 第190章 红绳 小巷深处,沉闷的空气里突然回荡起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 靴子踏过潮湿的地面,溅起点点水渍,远处的街灯昏暗,将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参事官疾步冲过巷口,当看到毫发无损的坂口安吾时,他的身体猛地一松,像是刚刚被拧紧的弦终于得到释放。 他深吸一口气,下一秒,直接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得意下属。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参事官的声音带着肉眼可见的轻松,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坂口安吾站得笔直,没有挣开,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稳:“抱歉,我没完成好卧底任务。” 参事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安慰:“先回去再说,虽然森鸥外那家伙已经收回追捕命令,但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出尔反尔?” 坂口安吾没有回应,只是下意识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恍惚。 参事官却毫无察觉,义愤填膺地控诉着森鸥外如何用这件事交换了诸多利益,顺带狠狠批评了一番港口黑手党。 当他回头看向坂口安吾时,突然发现自己这位冷静沉稳的下属,竟然一副神游的模样,眼神微微失焦,显然已经走神。 参事官皱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安吾,你没事吧?” 坂口安吾回神,抬手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我只是在想要怎么挽回这次的损失。” 参事官的表情缓和了一些,语气中带着些许同情:“种田长官已经在为你斡旋,但最后可能还是会有一定的惩罚。”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了些许:“不过不用担心,应该只是工作内容多一些。” 坂口安吾点了点头,仍是波澜不惊的态度:“是,我会努力的。” 正当参事官准备带着坂口安吾离开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对方的手腕。 一道红色一闪而过,在夜色下显得尤为显眼。 他眨了眨眼,好奇地打量着那根从没见过的红绳,眉梢微挑:“安吾,你什么时候开始戴手链了?” 坂口安吾目光微滞,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根红绳。 它的质地温润柔和,显然是上好的丝线,透着细腻的光泽。 线绳交错处编制得紧实均匀,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几处收线略微生涩的痕迹,像是编制的人不太熟练,花了心思却不够完美 那是离开前,牧野白沉默地系在他手上的。 她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随手把绳子打了个结,收回手时,她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在夜色中微微映光,澄澈而宁静,透出一种安然的祝福意味。 坂口安吾指尖微微收紧,声音不带情绪起伏:“我之前去寺庙求平安买的。” 参事官闻言,松了口气,笑着调侃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港口黑手党那个不成文的规定呢,听说是上司要给下属一件物品?” 坂口安吾指尖的动作停了停,随后抬眸,语调不变:“……没听说过。我们不走吗?” 参事官愣了一秒,随后猛地一拍脑袋:“差点忘了!” 他一挥手,四周全副武装的警卫立刻警觉起来,迅速调整队形,护着两人离开。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黑色轿车内,夜色透过车窗,将车内的氛围映衬得静谧而深沉。 太宰治双手在脑后交叉,目光悠闲地望向巷口的方向,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底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 “你完全可以趁这次机会把安吾收下。” 牧野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着远处的影子消失在夜色中。 街灯的光线并不明亮,投在她的瞳孔里,像是笼罩着一层薄雾,微光隐约,却深不见底。 她托着下巴,指尖轻抵着唇,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逼迫他主动背叛自己的立场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会很痛苦的。” “哦?你心软了?” 太宰治侧头看她,唇角微微勾起,笑意似乎更浓了几分。 牧野白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语调平稳:“不是心软。” 她视线微转,看向车窗外黑暗中的街道,缓缓道:“我只是更喜欢万无一失的选择。” 太宰治懒洋洋地向后靠在座椅上,语调悠闲:“快一点哦,只有我和织田作两个人喝酒还怪无聊的。” 牧野白轻轻闭上眼,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知道了。” 黑色轿车缓缓启动,在夜色的掩护下,无声地驶离了这条巷子,与坂口安吾一行人渐行渐远。 牧野白靠着车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上的衣料,眼眸映着窗外昏暗的街灯, 她并不是心软。 她只是知道,一切都有它应有的时间。 再等等吧。 -- A最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坂口安吾叛逃了! 这个消息简直像是特意为他送上的礼物。 那个牧野白身边的得力下属,挡住别人上位机会的男人终于离开了! 这意味着,牧野白一定处于低谷——她一定会因为这个背叛而心绪不宁,甚至对身边的人产生怀疑。 而他,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接近她,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展现自己的可靠,让她对自己另眼相看。 A哼着小调,步伐轻快地走在通往牧野白办公室的走廊上,嘴角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意。 他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完美的画面: 牧野白郁郁寡欢,而他适时出现,宽慰她,让她对自己产生信赖。 随后,她会在首领面前为自己争取更高的地位,一步步摆脱现有的职务,甚至进入干部行列。 甚至——再进一步。 A的目光幽深了几分。 牧野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下任首领,而如果他能赢得她的心,让她彻底依赖自己呢? 那么……未来的某一天,那个位置,或许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停在牧野白办公室门口,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确保自己的仪表无可挑剔,随后伸出手,准备敲门。 然而,手指尚未触及木门,他的动作猛地一滞。 “哈哈哈,真的吗?” 办公室内传来牧野白清脆的笑声,带着明显的愉悦和轻松。 A的笑意僵在嘴角。 第191章 A的计划 里面,还有波木健次的声音,语气轻快,即便听不清具体内容,也能感受到他在和牧野白交谈,气氛轻松自在。 A的眉头一点点皱起,眼中的阴郁迅速浮现。 怎么回事?她不是应该很失落吗?她不是应该被坂口安吾的背叛打击得无心处理事务吗?可是,为什么她还能笑得这么轻松? 他攥紧拳头,隐隐有些焦躁。 计划从一开始就出了偏差,他本该看到一个因为信任崩塌而痛苦的牧野白,而不是这个依旧镇定自若的她。 “我说,你这家伙,有完没完?” 冷硬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和不耐。 A的脊背猛地一僵,腿下意识地发软,呼吸也骤然一滞,手指微微颤了颤,缓缓地转过头。 站在他身后的,是中原中也。 那双带着不耐的眼眸此刻正直直盯着他,眼神冷淡,眉头紧皱,像是看到了什么碍眼的垃圾。 A喉咙干涩,后背莫名地生出一股寒意。 他可没有忘记——不久前,他曾被这个少年用重力狠狠地压制在地面上,连呼吸都无法顺畅进行。 那种仿佛整个人都要被大地吞噬的恐惧感,至今仍刻在他的肌肉记忆里,让他不由自主地生理性地战栗了一下。 A强撑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中原君,你误会了,我只是——” “离这里远一点!”中原中也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中满是压制不住的厌烦,“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主动找白,我就把你嵌进墙里!” 说完,他直接伸手,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A,力道大得让A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不得不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而中原中也丝毫不理会他,直接伸手拧开办公室的门,迈步走了进去。 “砰!” 木门在A面前狠狠地关上。 落锁的声音随之响起。 A站在门外,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这是在刻意隔绝他。 他盯着紧闭的门,耳边还能隐约听到里面重新响起的交谈声——牧野白的语调依旧轻柔温和,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A拳头紧握,心底的怒意逐渐升腾。 她根本不在乎坂口安吾的背叛!甚至连一点痛苦都没有! 他的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眼中阴翳浮现。 下一秒,掌心突然浮现出一颗幽暗的宝石。 A低头看着它,指腹缓缓摩挲着那光滑的表面,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大小姐,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他的语气极轻,“但谁让你,太过分了呢?” -- A站在牧野白面前,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 他特意挑了一个时间——中原中也和波木健次都不在,这个机会可谓千载难逢。 牧野白静静地看着他,眼底不见丝毫波澜,声音温和却疏离:“A,你找我有什么事?” A压下内心的躁动,语气恭敬:“大小姐,我的手下昨晚抓到了一个贼,在清点赃物时,我发现其中有一样东西,似乎是您的,所以特意送过来。” 牧野白微微皱眉,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什么东西?” A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缓缓打开,露出一块玫红色的手表。 一瞬间,牧野白的动作停住了,目光落在那块表上,指尖下意识收紧。 那是她的表。 可她记得,她明明把它放在了办公室里。 牧野白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向办公桌,拉开抽屉,取出那个熟悉的表盒。 空的。 深吸一口气,牧野白转身回到座位,伸手接过A递来的手表。 她低头检查,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一定只是普通的小偷,偷了东西又被抓住了,仅此而已。 A嘴角弯起,语调温和:“大小姐,我已经确认过,这块表没有任何损伤。不如您戴上试试看,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牧野白的动作,心跳加快,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 只要她把表彻底戴上,他的异能力就能发动! 到时候,这个所谓的‘大小姐’,也不过是他的奴隶,生死都将由他掌控! 牧野白轻轻点了点头,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将表带绕上手腕,扣带即将合上的那一刻—— 她的动作突然停住,睫毛颤了颤,指尖轻轻按住表盘。 皮肤与金属接触的触感……不对。 她慢慢取下表,翻转过来,目光落在表盘背面。 原本刻在背面的“生日快乐”四个字,不见了……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A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像是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精美艺术品。 牧野白缓缓抬眸,目光冷得惊人。 “你对我的表,做了什么?” A的笑意一滞,还没来得及想好措辞,牧野白已经猛地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快说!”声音中透着一丝无法遏制的颤抖。 A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故作无辜的惊恐:“大小姐,我……我只是想把它归还给您——”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A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压迫感,头皮一瞬间发麻。 他缓慢地、僵硬地转过头。 中原中也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扫了一眼牧野白,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眉头狠狠皱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白。”他的嗓音低沉,透着不悦,“这家伙又做了什么?” 牧野白没有回应,只是松开A,缓缓垂下手指,极力压制着情绪。 中原中也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不是太宰治那种擅长窥探人心的家伙,但牧野白现在的异样这么明显,傻子都看得出来不对劲。 她很少露出这样的情绪波动,像是被什么触及了底线。 中原中也目光一冷,直接走了过去。 A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 然而,还不等他有任何反应,一只黑色的靴子猛地踩在他的背上—— 重力骤然袭来! “呃——!!”A的身体狠狠贴在地面上,四肢被那股压迫感死死控制住,他的脸紧贴着地板,呼吸困难,额头渗出冷汗。 中原中也加重了脚下的力度:“快点说!” A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憋红着脸喘息着开口:“我……我本来想拆开研究一下!结果……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就、就坏掉了……” “然后呢?”牧野白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 A的四肢已经在重力的压制下微微发抖,颤巍巍地吐出一句话:“……然后,我就把它扔掉了……” “扔在哪里?” 中原中也挑起眉,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牧野白的气势也能锋锐得像是能割裂人的皮肤。 A闭了闭眼,咬着牙,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海里。” 整个房间一瞬间陷入死寂。 “……海里?” 牧野白低声喃喃,瞳孔中倒映着A狼狈的模样,脸色苍白。 “那看来是……找不回来了。”她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疲惫。 中原中也瞳孔微缩,猛地走上前,站在牧野白身旁,语气果断:“白,我去找!即使是海里,也不是没可能找到。” 然而,牧野白却没有回答。 一滴水珠悄然落下,砸在地板上。 第192章 泪水的重量 一滴泪水砸在地板上,晕开淡淡的水痕。 牧野白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扣紧怀里的表,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血液仿佛凝滞在指间,连温度都被彻底抽离。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努力分析现状,努力找出解决办法,可是—— 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塌陷,所有的声音被抽离,连空气都变得遥远而陌生。 她的眼眶泛红,睫毛微微颤抖,泪水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不可以哭!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指尖扣入掌心,指甲深深掐入肉里,试图用痛觉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眼前的一切已然变得模糊,连站立都觉得摇摇欲坠。 她仰起头,想让泪水倒流,可是根本无济于事。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无法控制那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的绝望感。 “……那块表,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惊扰了某种回忆。 “唯二的遗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胸口猛地一闷,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气管,沉重得让她连呼吸都变得紊乱。 她想要再说些什么,想要质问A,想要逼问他到底有没有撒谎,想要抓住哪怕一丝希望,可是—— “呜……” 她终于忍不住,喉咙里溢出了一声极轻的哽咽。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眼泪一滴一滴地砸落,她抬起手想要擦掉,可是怎么擦都止不住。 她的肩膀不断颤抖,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像是要把那块冒牌货捏碎。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哭出声,连喘息都带着极力压抑的隐忍。 她讨厌自己在别人面前失控,讨厌自己的脆弱,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可是她真的控制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声音哽咽,破碎得不成样子,嘴唇微微颤抖,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滑落。 她拼命想站稳,可双腿已经软得几乎要撑不住自己。 下一秒,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圈住。 “白。” 中原中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她睁着红肿的眼睛,愣了一瞬,身体微微一僵,却最终还是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依靠。 他下意识地抬手,掌心不太熟练地落在她的背上,安抚地拍了拍。 “别哭了。”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手足无措,“白,别哭了。” 泪水悄无声息地沾湿了他的衣领,可她依旧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得太狼狈。 她真的……真的不想哭的。 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落下。 “……你别哭了。” 中原中也的声音再次响起,手掌紧了紧,力道却依旧克制着。 他第一次见她哭。 她明明一直那么冷静、聪明,似乎永远能保持理智。 可现在,她却像个失去了最重要东西的孩子一样,在他怀里无声地掉着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他的衣服上,烫得让人心烦。 他抿了抿唇,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眼底的杀意几乎快要实质化。 门外,一颗小小的脑袋怯怯地探了进来。 “白大人……?” 露西站在门口,双手局促地捏着衣角。 她刚刚远远看到门开着,心里一阵不安,忍不住悄悄靠近了一点。 她只是想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是当她看清房间里的情景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白大人……在哭? 她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嗡嗡作响。 不该这样的。 白大人怎么会哭? 她是那么温柔,又那么强大,是自己生命里唯一的光,是唯一愿意伸手救她的人。 可是,现在,她在哭? 露西的心脏猛地收紧,指甲嵌入掌心,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慌乱。 她想帮她。 她应该做点什么。 可是,她能做什么?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绝望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来,淹没她的呼吸。 不行……她不能只是一个无能的累赘! 她想帮白大人……不,她必须帮白大人! 白大人,是唯一真正接纳她的人,是在她孤独、无依无靠的时候伸出手的人。 露西还记得,自己刚搬进牧野白家的时候,内心的忐忑远远超过了对未来的期待。 她从未拥有过“家”的概念,孤儿院只是一个供人存放无用孩子的地方,而菲茨杰拉德带走她不过短短两周,又轻易地把她交了出去。 当她站在牧野白家门前时,她的指尖蜷缩成拳,心里不安地想——这次,会待多久? 她不敢奢望太多,因为每一次有了期待,最后都会被狠狠推入失望的深渊。 但牧野白却没有因为她的不信任感到冒犯,而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又坚定: “露西,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 那一刻,露西愣住了。 她住进了牧野白的家,可她并不是唯一的孩子。 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中岛敦、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 刚见面时,露西无措得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相处。她从未有过“家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适应这种环境。 可中岛敦却毫不犹豫地笑着伸出手:“你好,露西,之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露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没有伸手。 中岛敦也没有在意,只是眨了眨眼:“白姐姐说,我们要好好相处,所以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天生的亲和力。 露西怔怔地看着他,心底涌上一种陌生的感觉。 她不习惯这样的温暖。 而那个黑发的女孩在她犹豫着该如何进入新房间时,主动拉住了她的手:“露西姐姐,你的房间在这边,我带你去。” 她从未被人这样自然地牵过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让她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最让她惊讶的是芥川龙之介。 他看上去很冷漠,第一次见面时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露西本以为他是不欢迎自己的,可是当她还不太会使用家里的厨房器具时,他却递给她一张使用说明表:“你要是不会,就看这个。” 她抬头愣愣地看着他:“……我可以用这些东西?” 芥川龙之介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她的问题很奇怪:“你是那家伙带回来的人,当然可以。” 语气不冷不热,但露西却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不是外人。 她,属于这里。 她属于这个家。 从那一刻起,露西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可以在这里吃饭、睡觉,和他们一起出门上学,甚至,她也有自己的房间,有自己的东西。 这些,曾经是她不敢想象的事情。 她以为,她会被讨厌,会被孤立,可事实却是—— 没有人排斥她。 她的课本是新的,桌子是干净的,书包里有着牧野白亲手为她准备的文具,没有人嘲笑她,也没有人欺负她。 甚至,芥川银还会在放学后对她笑着说:“如果你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哦。” 她说这句话时,是那么自然,就像是对待真正的姐妹一样。 露西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胸口涌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这是白大人带给她的东西。 是她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归属,她想守护这一切。 白大人对她说:“露西,你不用一直想着自己该怎么活下去,你可以试着去看看,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是你喜欢的。” 她的世界第一次变得广阔了起来。 但她最喜欢的,还是白大人。 她想一直跟着她,想成为能保护她的人。 所以,任何试图伤害白大人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露西的指尖剧烈颤抖,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炸裂开来,一股陌生的力量从体内疯狂地翻腾而出,炽热而剧烈,仿佛要燃尽她的一切。 轰——! 空间猛地震颤,露西的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突然涌入了大量的信息。 “深渊的红发安妮”——她的异能力……觉醒了! 她可以创造一个封闭的空间,将人困在其中,那里是由她意志所塑造的空间,在那里,规则由她掌控。 她可以让A消失……她可以为白大人做点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异能力。 周围的景象骤然改变。 温馨而诡异的粉色地毯、复古的家具、摇晃的木马……一切都变了,变成了一个梦幻而可怖的空间。 房间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洋娃娃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眼睛幽幽地闪烁着。 “捉迷藏,要开始咯~” 第193章 那家伙必须死 露西屏住呼吸,她做到了! 她终于能帮上白大人了! 就在她为此感到兴奋,准备对A动手的时候,一股沉重的重力猛然降临。 露西的身体骤然一沉,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按住,无法动弹。 她猛地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冷冽的眼睛。 中原中也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将要爆发的怒意。 “不要插手!” 露西的身体被重力压制着,玩偶安妮的动作被迫停下,她的手微微颤抖,指尖悬在半空,眼底的光亮快要熄灭。 明明已经能帮上白大人了……可是,她还不够强大。 “露西。” 一个微弱却温柔的声音传来。 露西猛地一颤,慌乱地抬起头。 牧野白看着她,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泪水,眼底泛着疲惫的红痕,可她依旧努力地弯起了嘴角。 她的笑容很浅,很淡,像是一片落入湖面的羽毛,轻轻地,却极尽温柔。 “……恭喜你。” 她的声音轻柔至极,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敷衍,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与鼓励。 露西怔住了,连呼吸都瞬间变得凌乱。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每一帧都与牧野白有关。 露西的嘴唇微微颤抖,指尖死死地扣着掌心,眼眶酸涩得可怕。 白大人…… 即便自己已经悲伤得快要支撑不住了,还是愿意露出这样的笑容,给她鼓励,认可她的成长。 露西张了张嘴,可最终什么都说不出口。 已经什么都不需要说了,任何话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 她会永远跟随白大人……无论她做什么,成为怎样的人,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身边。 因为—— 她就是她的“家”。 -- 与此同时,A那边的情况已经完全失控。 中原中也的目光重新落回A身上,蓝色的眼瞳冷得骇人。 “你他妈找死。” A跪在地上,身体被重力压制得几乎要嵌入地面,血腥味充斥着口腔,他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 他知道,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他就真的要死了。 他努力张开嘴,声音嘶哑,带着最后的倨傲:“你别忘了!我可是准干部!你敢这样毫无证据地对我下手,明天整个港口黑手党都会议论纷纷!” 中原中也没有回应。 但A身上的重力却骤然加剧! 骨骼被无形的力量碾压着,肌肉被硬生生扭曲,他的肺部仿佛被狠狠按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A嘴角涌出一口鲜血,竭力撑起自己最后的气焰:“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让那个波木健次立刻——死!别忘了他身上还有我的项圈!” 牧野白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冰冷的表壳硌进掌心,刺痛却无法让她的情绪回归平静。 A看出了她的情绪波动,嘴角的血迹未干,带着一抹病态的笑意:“大小姐,你挺喜欢他的吧?” 中原中也指尖微微一动,重力瞬间碾压而下! A的身体又一次狠狠砸向地面,骨骼发出微不可察的脆响,他的脸色因痛楚而扭曲。 但即便如此,他仍旧竭力扬起头,目光里藏着一丝疯狂的赌徒心理:“你的重力再快,也快不过我的一个念头……” 他的声音嘶哑而狰狞,目光疯狂地在牧野白和中原中也之间游移,寻找破绽,等一个绝地翻盘的机会。 中原中也眼底的杀意已经压制到了极限。 他完全可以用重力彻底碾碎他,可是——A的神情里带着一丝疯狂的自信,他不敢轻举妄动。 A察觉到了这一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即便痛得连嘴唇都在颤抖,仍然笑得得意。 “看吧……你不敢。” 就在A自以为稳操胜券的刹那,一双冰冷的手突然从背后扣住了他的肩膀! A的瞳孔骤然收缩,尚未来得及挣扎,露西身后的门突然大开,一股诡异的空间波动弥漫而出。 黑暗中,十数只爪子猛地探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下一秒便狠狠扣住A的四肢! “什——?!” A的声音被生生截断,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恐惧在一瞬间炸开。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那些爪子毫不留情地将他拖向门内! A拼命挣扎,指甲在地板划出一道道血痕,可是那股力量像是绝对不会放手一样,死死地扣住他,将他一点一点地拽向那扭曲的异空间。 “放、放开我!”A的理智在这一刻崩溃,眼里只剩下恐惧。 他不知道那个空间是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进去之后会面临什么,但他的直觉疯狂地告诉他——如果进去,他就彻底完了! “不……不要——!” “砰!” 门毫不留情地关上了,将A最后的惨叫隔绝在另一边。 一切归于死寂。 房间里只剩下露西平静站立在门前的身影。 她的眼神漠然,像是在看一个无足轻重的垃圾被清理掉了一样。 她甚至没有去看A消失的方向,而是轻轻拍了拍手,语气愉悦地开口:“被关进去的人会彻底失去意识。” “只要我不放出来,就永远不会出来。” 像是在讨论天气,听不出丝毫的情绪起伏。 说完,她解除了异能力。 周围的空间震颤了一下,原本属于“安妮的房间”的粉色调渐渐消失,恢复成了现实世界的模样。 露西松了口气,她转过头,目光落在牧野白身上,心脏狠狠一缩。 牧野白站在那里,眼眶依旧泛红,泪水无声地滑落,落在苍白的指节上。 她仍然在哭。 “白大人……” 露西的嗓子有些干涩,想要伸手安慰她,可是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 她……该怎么做? 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把A送进异空间,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哭泣的牧野白。 露西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她想说——“白大人,不要哭了。” 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中原中也站在一旁,脸色同样僵硬。 空气在这一刻沉默了下来。 “……仅仅关着是不行的。” 中原中也低声开口,看着牧野白,心底的情绪翻涌得难以控制。 她哭得这么厉害,而那个混蛋竟然还活着。 这让他感到无比烦躁。 “那家伙必须死!” 中原中也抬手随意地抓了抓头发,语气不耐地咂舌:“可一旦放他出来,恐怕又要用波木那个家伙的性命来威胁。” 房间里的气氛愈发凝固,一时之间没有人开口。 “看起来,你们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第194章 白的蜕变 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惯有的轻佻和漫不经心。 中原中也猛地抬头,看到倚在门框的太宰治,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惊喜. 差点忘了太宰这混蛋! 他能够无效化一切异能,只要他愿意出手,就可以直接解除A对那些人质的控制! 这样一来,问题就能彻底解决了! 然而,还不等中原中也开口,太宰治已经率先一步叹了口气,语调懒洋洋地道:“不过呢,中也,你这种态度的话,我可不太愿意帮忙啊。” “……哈?” 中原中也的表情顿时僵住。 太宰治微微偏头,看向中原中也,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吗,中也?” “你会乖乖低头,恳求我帮你一个忙。” “现在就到预言验证的时候了。” 中原中也想起几个月前的那场游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压抑着暴怒:“你早就知道A会这么做?!” 太宰治耸了耸肩,语气轻飘飘的:“他的欲望太明显了,稍微想一下都能推测出来。” “你竟然为了这点事,放任A对白出手?!” 中原中也指尖猛地攥紧成拳,想揍这个家伙一拳,可是胸口传来的湿意让他硬生生控制住自己。 他低头,看见自己衣襟上的那片水痕,刚才的一切瞬间在脑中浮现。 尤其是,牧野白在他怀里无声哭泣的模样。 中原中也猛地伸手,狠狠抓住太宰治的衣领,瞪视着他:“算我求你,赶紧把那家伙解决掉!” “噢?竟然这么快就低头了?” 太宰治低笑了一声,“我本来还以为,你会挣扎得久一点呢。” “太宰——!!” 中原中也的拳头几乎要直接挥过去。 太宰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松开:“这种态度,可没有达到我的预期啊。” “不过……算了。” 他的眼神一沉,视线不再停留在中原中也身上,而是缓缓地——落在了牧野白身上。 她已经停止了哭泣,眼底的红意却还未完全散去。 “没想到竟然会有预期外的因素……” ……果然,感情是最大的变量啊。 他本来可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中也的。 太宰治嘴角的笑意微微扬起,迈步向前,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表盒,指尖轻轻扣着盒盖。 “白。” 他的语气比往常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温和。 牧野白怔了一下,睫毛轻轻颤抖,缓缓抬起头。 太宰治看着她,抓住她的手腕,将表盒轻轻放入她的掌心,动作轻柔得不像是他的作风。 “物归原主。” 牧野白睁大眼睛,心跳在这一刻都仿佛停止了一瞬。 她手指颤抖着打开表盒。 熟悉的刻字,纹路,甚至连细微的划痕都没有任何变化。 是她的表! 牧野白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住太宰治:“……为什么会在你那里?” “嗯?这不是很正常吗?我知道A要做什么,自然会提前准备。” 牧野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所以……你故意让我以为它丢失了?” “当然。”太宰治理所当然地承认,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不然,你怎么能明白呢?” 她的手微微一颤。 明白什么? 牧野白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太宰治,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无声的对峙。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 太宰治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幽深:“白,你一直都太温和了。” “你以为,只要你躲得够深,就不会被卷进旋涡?” 太宰治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诱导,说的却是无法抗拒的事实,“别人只会因此轻易地把你当作目标,因为他们根本不怕你。” “只要当你拥有足够让人忌惮的力量,他们才不敢轻易招惹你,就像A绝不会把那些念头打在我和森先生身上一样。” “所以——” 太宰治低笑了一声,俯身与她的视线平齐。 然后,他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最后一滴泪。 “再一次,命令我吧。” 牧野白抬起眼睛,鸢色的瞳孔近在咫尺,太宰治的目光深邃得让人无法逃避。 她知道他在逼她,让她亲口下令,让她踏出这一步。 可是……她真的能做到吗? 她从来都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丛林法则,没有人会因为你的温和而手下留情,只有“权力”和“力量”才能让人停下对你的觊觎。 可是她一直都在逃避。 她害怕—— 害怕自己一旦主动,就会失控地坠入深渊,就像……她母亲的死亡一样。 她以为,只要自己不去碰那些太危险的东西,就能让一切维持原样。 可是,如果她再这样下去的话……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其他人? 波木健次? 露西? 甚至—— 中也和太宰? 如果今天她不改变,那么未来,她是否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被别人肆意摧毁吗? 牧野白闭了闭眼。 这一刻,像是有无数道光影在脑海中交错。 那个语焉不详,来自未来的箴言…… 森鸥外在她身上投注的耐心…… 太宰治对她步步为营的诱导…… 中原中也向她立下的誓言…… 她的“温和”从来都不是弱点,但如果只是温和,那就只是一个摆在权力场上的靶子,一个被利用的对象。 所以,太宰才会选择放任A行动,让她看清现实。 所以,他才会逼她下令,让她真正迈出这一步。 她不能只是一个在局势里苟且生存的人。 她要成为能主导局势的人! 牧野白睁开眼,眼神在一瞬间彻底平静了下来,瞳孔里不再有犹豫和迷茫,缓缓开口。 “杀了他。” 这一句话出口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被彻底震碎了。 露西猛地睁大眼睛,中原中也的瞳孔微微收缩,哪怕是太宰治,也挑起了眉。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锋芒,没有犹豫,也没有一丝波动。 太宰治眯了眯眼,认真端详着她的神情,然后,他轻轻一笑。 “看来这次你的确下定决心了。” “真是个漂亮的命令。” 第195章 没有人想成为下一个A A的死讯在港口黑手党内部掀起了一阵无声的风暴。 没有正式的公告,没有森鸥外的命令,也没有人亲眼见到他的尸体。 但在短短几天之内,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事实——A,彻底消失了。 他曾是准干部,站在众多手下之上,有自己的势力,但现在,他的名字被彻底抹去,所有关于他的档案、记录,都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比起公开处决,港口黑手党最可怕的,是让一个人“无声无息地消失”。 成员们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私下里却忍不住讨论这件事。 “……A呢?” “谁知道,前几天不是还在活动吗?现在连个影子都没了。” “听说上次他去找大小姐,之后就再没出现过了。” “大小姐?”有人皱起眉,语气带着犹疑,“你是说……?” “呵,你说巧不巧?”有人冷笑一声,压低声音,“他前脚去惹大小姐,后脚就没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人瞬间沉默了一秒。 “你是说……是大小姐下的命令?” “开什么玩笑?”有人嗤笑,“她下这种命令谁会听啊?森先生才是黑手党的首领,怎么可能让她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那可是准干部!” “那你倒是解释解释,A为什么突然消失?” 那人噎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随后冷哼道:“那也可能是首领的决定,大小姐算什么?” 啪! 水杯重重砸在桌面上,溅出几滴水,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有人一惊,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只见江田良平脸色阴沉,手指还死死扣在杯壁上,眼神冰冷得像是能刺穿人。 那人被他盯得心里一沉,皱眉道:“江田,你这是做什么?” 江田良平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声音沉而有力:“你最好想清楚你在说什么。” “我……”那人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压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周围的人也都察觉到了江田的怒意,一时间,议论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牧野白的名字,突然变得无法轻易讨论。 但仍有人不服气地开口:“可就算A真的因为惹了大小姐才出事,那又怎样?说到底,她不过是首领的养女……要不是首领庇护,她凭什么……” “凭什么?” 江田嗤笑一声,眼神愈发冰冷。 他抬眼看向说话的那人,目光里带着藏不住的愤怒:“就凭她能决定你是活着,还是像A一样消失!” 空气在这一刻,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了一件事。 A死了。 没有人会为他讨回公道。 也没有人敢问牧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比起公开的杀戮,最可怕的是她什么都没说,但所有人都不敢再提。 比起被血洗,最让人胆寒的是,A的死亡甚至不值得一个正式的理由。 “……” 众人不敢再出声,有人不安地捏紧了衣角,有人偷偷吞咽了一口唾沫,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生怕自己沦为下一个“A”。 他们终于意识到——那位被他们一向认为温和、无害的大小姐,究竟有着怎样的能量。 在港口黑手党里,哪怕她没有干部或任何正式的身份,也没有一个人可以随便议论她。 因为没有人知道,谁会是下一个A。 就在所有人沉默的时候,江田良平坐下,猛地灌了一大口水,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 他手上的青筋微微暴起,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手里的水杯被握得发出微微的“咔嚓”声。 这些家伙根本不知道大小姐有多重要! 他们只会站在这里,大放厥词,质疑她的地位,可……他们有多少人在任务失败后,是靠她才活下来的?! 江田的眼神扫过那个刚才出言不逊的家伙,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个家伙,之前不是也受过重伤吗?如果不是大小姐,他早该死了。 现在,他竟然敢在这里置喙大小姐的决定? 江田的心里涌上一股烦躁,他死死按捺住,又喝了几口水,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惜,大小姐的异能力绝对不能说出去。 否则,哪还有这些家伙在这里胡乱议论的余地?! 江田拳头紧握,忍耐着不让自己直接站起来揍那群家伙一顿。 他没有注意到,坐在他旁边的北村,一直在观察他。 北村微微皱眉,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江田紧握的拳头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的意味。 他隐约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江田对大小姐的态度太过激烈了,不仅仅是因为尊敬,更像是……在保护什么。 ……江田到底在隐瞒什么? 北村没说话,但心里悄然浮起了疑问。 -- 牧野白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肩头,带来一丝温暖。 她正翻阅着手里的文件,耳边突然响起了某人的声音。 “最近港口黑手党里私下散播着一个传言……”太宰治慢悠悠地开口,随意地靠在桌边,“大家都说,谁要是敢对大小姐不敬,下场就会和A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牧野白翻页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眼神无辜:“哦?那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诶?白,你竟然这样对待我!”太宰治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我可是你最亲密的伙伴呢!” 牧野白眨了眨眼,露出一点点笑意,但还是不置可否地瞥了他一眼。 “不过……”太宰治微微眯起眼,继续说道:“这么一来,以后还有人敢欺负你吗?” 牧野白微微歪头,眼波流转,下一秒,她嘴角一垮,眼睛闪着泪光般地眨了眨,像是委屈极了,然后直接一头扎进露西怀里,声音柔软无助:“太宰……好过分……” 露西本来坐在一旁发呆,猝不及防地被牧野白抱住,身体一僵,哪怕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快挺直身体,拍了拍牧野白的背,义愤填膺地瞪向太宰治:“太宰大人!你不要欺负白大人!” 太宰治挑了挑眉,眨巴眨巴眼睛,下一秒,他眼神一变,突然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作势要躲到中原中也身后。 中原中也浑身一抖,一股说不出的恶寒顺着脊椎窜上来,毫不犹豫地抬腿踢去! “别恶心我!” 太宰治侧身一闪,成功躲开。 “啧。”中原中也皱眉,不耐地啧了一声,正要再次出腿,却看到牧野白正趴在露西怀里,眉眼弯弯,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她笑了。 是那种不带防备的、真正轻松的笑。 太宰治微微一愣,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果然,还是这样比较好。” 牧野白听见了,疑惑地抬头:“什么?” 太宰治不紧不慢地看着她,声音带着一点若有所思的意味:“你在侦探大赛结束后,一直都绷得太紧了。” 他的声音不再带着揶揄,反而有种淡淡的认真,“果然,哭过之后,情绪释放掉,整个人就好多了吧?” 牧野白眨了眨眼,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走过去微微踮起脚,靠近太宰治,眼神里带着几分俏皮:“真的吗?原来你之前在担心我啊?” 太宰治一怔,瞳孔倒映着她狡黠的笑容。 “——嘭!” 中原中也的第二脚,精准无比地踢了上来! 太宰治这次完全没反应过来,被踢得一个趔趄,险些撞翻椅子。 太宰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踢中的地方,缓缓抬起头,目光幽怨地看着一脸得逞的牧野白和与她击掌庆祝的中原中也。 “……恶趣味也恢复了吗?”太宰治揉着腰,无奈地叹了口气,“效果好过头了吧?” 牧野白轻哼着歌,露出得意的笑容,伸手打开桌上的手机,准备处理最近堆积的暗网委托。 打开的瞬间,屏幕上突然跳出一封一个月前的未读信息。 委托人:柯南·道尔。 她的笑容一顿,指尖停在了屏幕上,眼睫轻轻颤了颤。 第196章 寻找治愈系异能者 夜色沉静,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牧野白坐在书桌前,手指轻敲着手机屏幕,视线落在那封委托上。 「寻找治愈系异能者。」 没有过多的描述,简短得仿佛只是随手留下的一句话。 在信息下方,还附着一张图片。 那是一枚漆印。 整体呈现出幽深的蓝紫色,在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仿佛夜幕下盛放的花朵,深邃又神秘。 正中央的纹路,则是一朵鸢尾花,线条繁复,花瓣层叠,宛如盛开在异国的晨雾中,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庄重和隐秘感。 鸢尾花,蓝紫色。 牧野白的指尖微微一顿,目光瞬间变得幽深。 这是“未来的她”给她的提示。 牧野白抿了抿唇,如果未来的自己希望她接下这个委托,那就说明——她必须去。 她随手拿起一支笔,在桌上的便签纸上勾勒着鸢尾花的轮廓,思考片刻后,抬手在屏幕上输入了信息。 「明日午后,横滨,卢米埃咖啡馆。」 信息发出去不过几秒,便立刻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一定准时到。」 牧野白挑眉,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这么急?” 她本以为柯南道尔会犹豫一会儿,毕竟“寻找治愈系异能者”这个委托本身就带着某种难言的目的性,若是寻常人,恐怕还要谨慎斟酌,甚至会有所保留。 可对方不仅没有任何迟疑,甚至像是在一直等待着她的回应。 牧野白轻轻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思索着这次的委托究竟牵扯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 “咚、咚。” 门被轻轻敲响,打破了夜晚的静谧。 牧野白回过神,起身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梦野久作。 他抱着娃娃,眼睛透着一丝朦胧的睡意,仰头看着她,稚嫩的声音响起:“今天可以和大姐姐一起睡吗?” 牧野白愣了一下,心头瞬间被某种柔软的情绪填满。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把梦野久作抱了起来,贴贴他的脸,声音温柔而宠溺:“好啊,小久作。” 一夜好梦。 -- 翌日,阳光洒在横滨的街道上,微风拂过行人的衣角。 牧野白收拾妥当,带着中原中也一同前往卢米埃咖啡馆。 咖啡馆的落地窗映出街道上来往的行人,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上,静谧而悠然。 牧野白站在门外,透过窗户看向里面的座位。 一个棕发的男人坐在那里,面容平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看似镇定,却透出些许焦虑的气息。 柯南·道尔。 牧野白眯了眯眼,嘴角带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轻轻推开门,风铃声叮当作响。 柯南·道尔闻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但在看到牧野白的瞬间,他的神情微微一滞,先是有些失望,随即露出一丝疑惑。 他的目光在牧野白身上迅速扫过,本能地开始分析。 衣着干净整齐,没有多余的装饰,脚步没有迟疑,不是无意间路过,而是有明确的目标。 她不是普通的顾客。 她是专门来见某个人的。 柯南·道尔脑海中的推理迅速运转,眉头微微皱起,心里忽然闪过一个惊人的念头。 不会吧,那个d就是…… 伴随着牧野白走向他的脚步,这个念头越发清晰。 但—— 牧野白只是随意扫了他一眼,然后直接绕过他,径直走向他身后的座位坐下。 柯南·道尔微微一怔,眼底的光亮消散,失落地收回视线。 然而,下一秒,他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柯南·道尔一愣,转过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紫色眸子。 牧野白趴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轻快的笑意:“你好啊,又见面了。” 她的语调带着点狡黠,眼睛微微弯起:“我就是你要等的人哦。” 柯南·道尔愣住了,脑子里短暂地一片空白。 中原中也站在一旁,看着牧野白此刻活泼的模样,轻轻勾起嘴角,目光里带着些许暖意。 太宰那个混蛋至少这点没说错,还是这个样子的白更好。 -- 银色的勺子在咖啡里缓缓搅动,浓郁的香气随着旋转弥漫在空气中。 牧野白低头往杯子里加了两份奶和一份糖,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 她顿了顿,又舀了一勺糖倒进去,再次抿了一口,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能这么快到横滨,你在比赛结束后就没离开这里吗?” 她放下勺子,手指轻轻搭在杯沿上,视线落在柯南·道尔身上。 柯南·道尔推了推眼镜,浅金色的眼瞳里浮现一丝无奈:“那封信里要求我要在等到回复后再离开,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月。” 牧野白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之前比较忙,忘记看了。” 柯南·道尔:“……” 这回答让人无话可说,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所以,你要找那种人的原因是什么?”牧野白轻轻搅着咖啡,语气随意。 柯南·道尔的指尖微微收紧,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哈德森。”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检查单,推到牧野白面前。 牧野白低头看了一眼,视线一凝。 患者哈德森,确诊肝癌,恶性,晚期,无法手术,预计存活时间三至五年。 空气静默了几秒。 柯南·道尔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中透着沉重:“这种病症无法通过普通方式治疗,所以……”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才会想要寻找那种人。” 牧野白歪了歪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可是,你们欧洲不是也有那种人吗?以你的地位,不应该找不到吧?” 柯南·道尔手指一顿,眉头皱了一下,抬眼看向牧野白,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你不知道?”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意味,像是在看着某个缺乏最基本常识的人。 牧野白被他的反应弄得有点莫名:“知道什么?” 柯南·道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无奈和恍然,叹了口气:“……也是,日本这个地方,对异能力的研究水平一直停留在上个世纪,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牧野白:“?” 柯南·道尔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他们能解决的,只有外伤,治不了病。” 世界上,所有被登记在册的那种人,都只能治愈外伤,而无法治愈疾病。 人类的身体构造复杂,外伤只是简单的细胞修复,可是癌症,是细胞从根源的病变,哪怕异能力能加速伤口愈合,也无法让病变的细胞恢复正常。 柯南·道尔当然清楚这一点。 事实上,在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因为整个世界,从未有过能治愈病症的异能力者。 但他还是要试一试。 毕竟…… 当菲茨杰拉德向他伸出合作的橄榄枝时,他在那条名为“同意”的道路上,看见了一点微光。 第197章 破窗效应 牧野白轻轻敲了敲桌沿,目光落在柯南道尔身上。 治愈系不能治疗疾病? 指尖摩挲着杯壁,牧野白脑海里浮现出芥川龙之介发烧时的场景。 她明明治好了他的高烧和虚弱状态。 如果治愈系异能力者真的无法治愈疾病,那又该如何解释这件事? 是世界对治愈异能的认知错误,还是她的能力本就与常规意义上的“治愈”有所不同?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端起那杯调好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不管怎样,这或许正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她放下杯子,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过,装作与人对话的样子。 这一小段时间,她的神情始终冷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等到她再度抬起头时,眼底染上几分意味深长的光芒。 “你运气不错。”牧野白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的确知道谁可以做到。” “……真的?” “嗯。”牧野白微微一笑,轻轻晃了晃手机,“而且,对方也留出了谈判的空间。” 柯南道尔的目光变得锐利,想从她的神情里读出更多信息。 很快,牧野白语气轻快地补充了一句。 “但是……”她的视线重新落回柯南道尔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你可以付出什么代价呢?” 柯南道尔的手指搭在桌沿,轻轻敲击着木质表面。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他当然清楚,像“那种人”这样绝无仅有的稀缺资源,绝不可能轻易出手。 但……哈德森的病情已经等不起了。 柯南道尔的目光停留在牧野白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低沉而克制:“你想要什么?” “哎呀,别这么悲壮嘛。” 牧野白轻轻笑了一声,歪头看着他,眼神带着深意与暗示:“我记得,你是钟塔侍从的核心成员吧?” 柯南道尔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目光迅速闪过一抹警惕。 她提起这个,难道是想……? 他皱起眉头,但没有立刻开口,静静地等待着牧野白的下一句话。 牧野白并未急于得到他的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像是在发送什么消息,然后轻轻按下锁屏键,把手机随意地放在桌面上。 柯南道尔的目光迅速掠过她的动作,心里一沉。 她在跟那位交流? 几秒后,牧野白抬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如果那个人想要钟塔侍从的核心机密呢?”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柯南道尔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眉头紧锁,脱口而出:“不可能!“ 钟塔侍从,欧洲甚至世界上最强大的异能组织,掌控着大量涉及各个国家和领域的机密情报,任何信息的泄露都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牧野白丝毫不意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回答。 她没有反驳,而是缓缓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语气随意地补充了一句:“也是呢。” 她的态度很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柯南道尔的焦虑,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他盯着牧野白,心跳加快,指尖紧扣桌面,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地摇摆。 钟塔侍从,还是哈德森? 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真的必须做出抉择…… 哪怕背叛,他也要换取那个人的帮助! 正当柯南道尔的思绪急速翻涌之时,牧野白轻声问道:“考虑得怎么样了?” 柯南道尔嘴唇颤抖了两下,一向优雅的姿态也因为此时的表情显得有些……可怜。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这不可能。” 牧野白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随后,嘴角的弧度再次上扬,笑意悠然:“但你真的很幸运,对方的另一个要求应该不会让你太为难。” 柯南道尔盯着她没有说话。 “其实,对方的第二个条件对你来说很简单。”她顿了顿,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删掉两个人的追踪信息。” 破窗效应。 牧野白在心里缓缓地念了一遍,眼底掠过一丝轻微的笑意。 先抛出一个离谱的条件,制造强烈的拒绝反应,再抛出真正的条件,让对方在心理上接受得更容易。 如果柯南道尔连机密都考虑过了,那么这个要求,就显得好接受了许多。 这是人性。 柯南道尔内心微妙地松了口气,这比他预想的结果已经好上许多。 沉默了几秒后,他点了点头:“如果是这个条件,那么凭我的权限,完全可以做到。” 柯南道尔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我可以知道那位想要删掉的是哪两个人吗?” 牧野白摊了摊手,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也不知道呢。” 柯南道尔轻叹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一下:“也对,是我失礼了。” 牧野白笑着伸出手。 “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 书房内灯光沉稳,窗外的夜色在玻璃上映出模糊的倒影。 牧野白站在书桌前,指尖落在桌沿,轻轻摩挲了一下。 片刻的犹豫后,她还是开口道:“我要去欧洲。” “不行。” 森鸥外低头翻阅着文件,笔尖在纸页上轻敲了两下,没有任何犹豫。 这个回答,在她的意料之内。 牧野白声音不变:“如果我去了,就能解决欧洲对兰堂的追踪问题。” 森鸥外终于抬起头,瞳孔映着她的身影,缓缓合上文件:“欧洲对兰堂的限制,对我们来说有弊也有利。虽然存在暴露的风险,但同样,也束缚了他的活动空间。” 他微微一笑,手指轻敲桌面:“至少,我不用担心哪一天他突然跑去欧洲,找他那位搭档的麻烦。” 他的语气一贯从容,连拒绝都带着温和,却不给人留下半点反驳的余地。 牧野白当然明白他的考量,也清楚这话并非没有道理——可她不打算接受。 她刚要继续开口,森鸥外却重新翻开文件,视线落在上面,仿佛在暗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可她不想让它结束。 思绪翻涌间,她的身体比思考更快一步。 手伸出去,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 “父亲,让我去嘛。” 尾音拖长了一点,语调也比刚才更加柔和。 房间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牧野白突然回过神。 ……她刚才在干什么?! 她僵硬地扭动脖子低头,视线的尽头,手指还搭在森鸥外的臂弯上。 她的大脑瞬间短路了一秒。 她……对森鸥外撒娇了?! 牧野白没想到最近跟露西和久作相处久了竟然还有这种副作用! 她时不时会用这种方式逗弄露西,久作也经常拉着她的袖子软软地喊“大姐姐”……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互动。 于是,刚才面对森鸥外的时候,她下意识就…… 问题是,森鸥外不是露西,更不是久作! 她飞速思考着该怎么补救,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是时间系的异能者! 森鸥外指尖在桌面上轻敲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很可爱。“他轻笑了一声,手掌抬起,揉了揉她的发顶,”但撒娇是没用的。” 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落下,牧野白彻底僵住,热意顺着脖颈一点点爬上耳尖。 这跟她哄久作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森鸥外收回手,语气不变,“如果你能拿出足够说服我的理由……” 他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我会再考虑一下。” 第198章 异乡的故人 横滨机场内,人流熙熙攘攘,电子屏幕上滚动着即将起飞的航班信息,广播声在大厅里此起彼伏。 旅客们拖着行李匆匆穿行,有人低声交谈,有人焦急地翻找登机牌,氛围既紧张又充满了出行的期待。 在这喧嚣的背景下,一抹显眼的红色停在角落。 露西站在牧野白身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她的手微微收紧,指尖隐隐发颤,却并非因为恐惧,而是某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目光充满警惕,在任何可能威胁到牧野白的风吹草动间迅速穿梭。 牧野白察觉到露西的紧绷,轻轻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触感柔软,带着微凉的温度。 露西猛地睁大眼睛,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却没有闪躲,反而贪恋般地感受着这份触碰。 她听到牧野白带着轻笑的声音:“这次的成败,就全靠你了,露西。” 露西的心跳顿时乱了节奏,脑海里瞬间空白,只剩下那句“就全靠你了”不断回响。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像是紧紧攥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没有因此感受到压力,反而有一种奇妙的满足感——她终于变得“有价值了”。 “是。”露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内心却不断翻涌着激动的情绪。 如果她能做得再好一点,白大人是不是就能更加依赖她? 能不能……只依赖她? -- 登机口区域,牧野白不疾不徐地迈步,站定在一个熟悉的身影面前。 柯南道尔静静地等在那里,穿着一身考究的深色长风衣,棕色卷发整齐,眼镜下的目光锐利又深沉,姿态沉稳,像是将所有情绪藏在无懈可击的理性之下。 他的视线落在牧野白身侧的露西身上,目光一顿,缓缓开口:“……就是她?” “不是。”牧野白摇了摇头,“不用担心,那位也已经在这里了,不过在治疗之前,交涉全部由我负责。” 柯南道尔的手在衣兜里收紧,不动声色地按下一个开关。 他仍旧不敢完全信任这件事,因此特意拜托阿加莎送来一个“特殊的小东西”,可以判断言语的真假。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你确定那位的能力可以治疗疾病,而不仅仅是外伤,对吗?” 牧野白挑眉,语气带着某种笃定的自信:“当然,我亲自确认过。” 她当然确定——为了防止乌龙事件,她特意找了一个将要进行手术的癌症患者试验了一次,结果无可置疑,她的异能的确可以治愈类似的疾病。 柯南道尔的手指紧了紧。 他一直在等待那枚“特殊物品”的反应。 如果牧野白说谎,它会立即显现异动,可此刻,它始终安静如常,没有任何异常的波动。 柯南道尔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的大脑本能地开始寻找漏洞。 牧野白的话是经过计算的吗?她是否利用了某种他未察觉的心理暗示?或者……这只是某种更高明的欺骗? 但那枚特殊物品……始终毫无异动。 排除所有不合理的可能性后,唯一的结论就是——她没有说谎。 那位异能者真的可以治愈疾病。 一股陌生的情绪在胸口蔓延,像是……过于遥远的希望,突然被摁进现实的震颤 竟然……是真的?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藏在冷静表情下的情绪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 即便牧野白那样笃定,他仍旧不敢抱有希望,因为这真的太过不可思议——不只是治愈外伤,甚至足以逆转处于死亡边缘的疾病?这怎么可能? 但眼前的事实,不容置疑。 柯南道尔的唇角紧抿,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点头道:“那我们走吧。” 飞机缓缓滑行在跑道上,轰鸣声渐渐响起。 牧野白透过舷窗望向外面的风景,额头贴着微凉的玻璃,横滨逐渐远去的轮廓倒映在眼底。 她很清楚,这次欧洲之行意味着什么。 柯南道尔的反应已经证明了她的判断没错,这次交涉将会成为一个关键的转折点,不仅仅是对柯南道尔,更是对她自己。 指尖轻轻敲着机舱扶手,牧野白唇角缓缓勾起。 -- 飞机缓缓降落,英国的夜幕已经降临。 机场的玻璃幕墙倒映着璀璨的城市灯光,空气中弥漫着微冷的湿气。 走出机场,微风中都仿佛带着异国的气息,牧野白拉紧了外套,目光扫过柯南道尔的侧脸。 “先休息?”她微微歪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不着急吗?” 柯南道尔低声笑了一下,笑声里带着些许无奈。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 “当然着急。”顿了顿,他缓缓叹了口气,“可哈德森最近在忙医学方面的学术交流,现在正跟着医疗团队到处跑。”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虽然平静,眼底却带着难以察觉的思念。 牧野白察觉到了,但没有点破。 柯南道尔继续道:“连我的信息都有两天没回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微妙的哀怨,似乎对哈德森的“冷落”有些许不满,但这种不满更像是长期以来形成的习惯,而非真正的责怪。 “不过,他们医生就是这个样子。上次遇到紧急的手术,他两天两夜没休息,回家就直接昏睡了一整天。” 他摇了摇头,嘴角浮现一抹无奈又温和的笑意。 牧野白微微皱眉:“他的身体情况虽然目前并不影响生活,但还是需要避免过度劳累的吧?” 柯南道尔沉默下来,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攥紧,片刻后低声道:“……我还没告诉他这件事。” 牧野白一怔。 柯南道尔轻轻呼出一口气,迅速调整好情绪:“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这几天你们就住在钟塔侍从的客房,我已经拜托阿加莎把你们的房间安排在我隔壁。” 牧野白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戏谑:“这么怕我们跑了吗?” 柯南道尔推了推眼镜:“或许用‘保护’会更合适。” 钟塔侍从的大本营位于伦敦,一座典型的英国欧式古堡伫立在广阔的绿地之上。 苍白的月光洒落,映照着尖塔与哥特式窗棂,整个建筑庄重而神秘。 远处的钟塔沉默伫立,每当风拂过,钟声低沉而悠远,仿佛诉说着古老的传承。 走进大门,厚重的红木地板被打磨得光滑,墙上镶嵌着复古的油画与镶金烛台,精致而考究。 一队身着钟塔侍从制服的成员从长廊经过,步伐整齐而沉稳,整个地方透着一股冷肃的秩序感。 穿过走廊,还未走几步,一道尖锐而不客气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只是想到要和你这种见不得光的人共处一室,我都觉得快要窒息了!” 牧野白微微一愣,脚步顿住。 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很快,另一个更为优雅的声音响起,语气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愤怒。 “见不得光?”对方轻笑了一声,“殿下是讨厌黑暗,还是害怕黑暗里藏着你不愿面对的东西?” 这个声音更耳熟。 她顺着人群的视线望去,发现不远处围了一群钟塔侍从的成员,显然是在看热闹。 她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哪里的人都爱看热闹啊。 带着几分好奇,牧野白轻巧地往人群里挤了一下。 一片耀眼的水蓝色映入眼帘。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脑海中瞬间拼凑出一张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印象深刻的脸。 萨利赫?那个克什米尔的小王子? 牧野白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跳了起来,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倒霉被萨利赫毫不留情地针对。 下一秒,她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修长的身影站在萨利赫的对面,黑色斗篷垂至脚踝,苍白的面容被烛光映得有些模糊,紫红色的眼瞳深邃而静谧,如同无风的夜海。 费佳?他怎么会在这里? 大厅中央,费奥多尔神色平静,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等待着萨利赫接下来的反应。 但当他的视线在无意间掠过人群,落在某个轻轻跃起的身影上时—— 他微不可察地怔了一瞬,眼睛里短暂地闪过一丝惊讶。 萨利赫察觉到费奥多尔视线的变化,也顺势转头望向了那个方向。 于是,在大厅中央,被围观的主人公们的两道视线一同落在牧野白的身上。 三人目光交汇,时间都仿佛静止了一秒。 牧野白眨了眨眼。 这气氛未免也太微妙了点。 牧野白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抬手,朝两人挥了挥。 “我们要不换个地方聊天?” 第199章 皆大欢喜? 彩绘玻璃折射出的光影在古老的红木桌面上缓缓流动,空气里弥漫着红茶的温润香气,偶尔有钟塔侍从的成员从廊道经过,脚步沉稳而克制。 这是一个理应安静而和谐的夜晚,但现在,圆桌旁的气氛却称不上友善。 牧野白单手托着下巴,眼神微妙地扫过坐在她左右两侧的两人。 右手边的萨利赫姿态优雅地端起红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水蓝色的眼眸映着茶水的色泽,微微眯起。 他放下茶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牧野白,视线落在她随意托腮的姿势上,眉心顿时皱了皱,露出明显的不满。 “你是没上过礼仪课吗?这种姿态简直不堪入目!” 牧野白闻言,眨了眨眼,慢条斯理地伸手指了指费奥多尔。 “他这么优雅,你骂人的时候也没留情啊。”她挑眉,眼底带着点戏谑。 费奥多尔正安静地坐在那里,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瓷杯,整个人显得从容而优雅。 “更何况,”牧野白懒洋洋地继续,“你不是都说过我是‘贱民’吗?抱歉,礼仪课还真不是我必须学习的内容。” 她内心冷哼了一声——“我蛮夷也”这句话的分量知不知道啊? 萨利赫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嘴角紧绷,似乎在努力忍耐什么。 “你——” 他的话还未出口,身后的女仆适时地端上了一份精致的茶点。 银制托盘里摆放着英式松饼和奶油塔,奶白色的瓷盘上沾着些许糖霜。 萨利赫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伸出,轻轻接过餐具。 然而,在他准备享用之前,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站在牧野白身后的露西身上。 只是一瞬的打量,他便皱起了眉,语气带着傲慢和挑剔。 “你的下人未免太不懂规矩了,连准备茶点这点小事都不会吗?” 露西原本安静地站在牧野白身后,被突如其来的针对弄得一时无措,手下意识地攥紧衣角,指节泛白。 牧野白神色一沉,不满地敲了敲桌面,语气也带上了些许严厉。 “停!”她皱眉道,“我们之所以在这里进行谈话,是为了避免成为大庭广众下被人围观的猴子,而不是给你发泄自己不满的机会!” “露西是我的家人,不是什么仆人。” 她的眼神认真,语气不容置疑。 露西微微一怔,脸颊迅速染上淡淡的红晕。 她悄悄往前走了一小步,站得更靠近牧野白,指尖紧紧贴在裙角,努力克制着某种情绪。 坐在一旁的费奥多尔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差不多是时候进入正式讨论了。” 牧野白叹了口气,另一只手也放到桌面上,双手撑着脸。 “所以,你们为什么吵架?”她歪着头,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 费奥多尔轻笑,语气平淡:“很简单,因为这位殿下不愿意与我同住。” 萨利赫冷笑了一声,眼底带着一丝轻蔑。 “跟这样阴暗的老鼠呆在一起,会让我担心夜晚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就被啃食殆尽。” “之前明明有单独的房间,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边突然就说房间不够!这么没有契约精神的组织,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第一的!”他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牧野白听到这里,手指蜷缩了一下,突然有些心虚。 不会是因为她们吧? 费奥多尔察觉到她眼神的飘忽,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牧野白干咳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那你们出去住不就好了?” 萨利赫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她:“你是什么野人吗?连钟塔侍从的规则都不知道吗?” 费奥多尔轻轻敲了敲桌子,声音带着淡淡的讽意。 “如果是受邀来访的人员,是没有这条规则的,殿下在质疑前可以先多思考一下。” 他看向牧野白,解释道:“如果是主动来访的人员,需要在钟塔侍从的客房先居住一晚。” “这栋建筑本身是一个异能物品,会判断在这里居住的人员是否心存恶意。通过它的测试,才会有接下来的交易机会。” 牧野白微微睁大眼睛扫了一眼四周,恍然大悟。 萨利赫嗤笑了一声,眼神中满是嘲弄:“从前弱小的时候这么做可以说是谨慎,现在还有这条规则,呵,真是狼狈又胆小的作风。” 费奥多尔微微一笑,眼神幽深:“可惜,不得不蜷缩和服从于这样规则的人,或许更加狼狈。” 牧野白隐隐感觉头开始疼,忍无可忍地伸出手,直接挡在两人之间,强行阻断了他们的视线。 “好了,比起言语上的相互攻击,我们还是先讨论解决方案吧。”她无奈地说道。 萨利赫微扬下巴,冷哼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不耐:“你不是不受限制吗?你离开不就可以了?” 牧野白闻言,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语气坦然:“虽然没有钟塔侍从的规则,但邀请我来这里的那位成员有自己的规则啊。” 费奥多尔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所以,是两个房间和四个人。” 牧野白一怔,忽然察觉到什么,眼睛瞬间睁大:“等等!我是无辜的,不要把我牵扯进去啊!我的房间怎么变成需要分配的东西了?” 费奥多尔歪了歪头,语气轻柔:“无辜?” 牧野白被他一个眼神看得瞬间闭嘴,表情微妙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负责。” 萨利赫双手抱胸,眼神冷淡地撇开脸:“总之,我绝对不会和这个家伙住在一起!” 牧野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视线落在站在她身后的露西。 露西一对上她的目光,立刻露出有些害怕的表情,揪住她的袖子,声音带着一点委屈和不安:“白大人,我只想和你一起。” 牧野白眨了眨眼。 这……不是直接变成死局了吗? 费奥多尔此时开口道:“看来现在的解决方案只剩下一种:分成一人和三人。” 萨利赫闻言,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我自己一个人,你们自便。” 牧野白目送他潇洒地离开,她回头看向费奥多尔,表情复杂:“他是不是太不客气了?” “被溺爱着长大,很容易变成自我主义的人。” “……也是。” 牧野白刚要松口气,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表情瞬间一僵,整个人顿住。 等等! 这样分配的话,岂不是……?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费奥多尔,眼神逐渐生无可恋。 费奥多尔眼瞳中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我的生活作风应该没有这么令人难以接受吧?” 牧野白趴在桌子上,整个人都蔫了。 她本来想脱口而出“令人难以接受的是你这个人”,但想到费奥多尔刚刚被萨利赫狠狠讽刺过,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换了个更温和的说法:“没有,只是你不觉得很不方便吗?”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和露西,又指了指费奥多尔,语气纠结:“那是双人间,只有两张床。” 费奥多尔轻轻眨了眨眼睛:“我对于住处没有什么要求。” 牧野白无奈地扶额,放弃挣扎,认命地站起身,摆摆手:“算了,那我们也走吧。” 第200章 大概算是平静的夜晚? 书房里,壁炉燃烧着微弱的火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 书架上整齐排列的古籍与卷宗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的沉稳与秩序,厚重的红木桌上,一盏镶着金边的台灯洒下柔和的光。 柯南道尔推门而入,步伐沉稳,棕色的卷发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屋内的布置,最终落在站在书架旁的女人身上。 一身剪裁得体的红黑色长裙,金色的发丝挽起,她正悠然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目光锐利而冷静。 听见脚步声,她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哦?我们的大忙人终于回来了?”阿加莎合上文件,看向柯南道尔,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柯南道尔挑眉,将风衣的领口稍稍拉松了些:“只是适当的旅行放松而已。” “你的旅行未免太久了。”阿加莎缓步走近,眉头微挑,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而且因为你的任性,我现在不得不和那个‘魔人’进行交易。” 柯南道尔眼神微微一动,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随后,他轻轻嗤笑了一声:“演技太差了,直说吧,要我做什么?” 阿加莎笑了,眼神中透着几分欣赏。 “还是一样聪明。”她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柯南道尔。 柯南道尔接过文件,低头翻阅,指尖缓缓滑过纸张,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文件内容简洁但信息量庞大,记录了近期发生的一系列案件。 失踪、死亡、沉默的存活者,每一条线索都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感。 他轻轻皱起眉,视线停留在某一行描述上:“所有存活者都不愿开口?” 阿加莎点了点头:“这就是案件的难点。那些失踪,或者说几乎可以确定死亡的人,是这些幸存者的亲朋好友,可他们却一个字都不愿说。” 柯南道尔轻敲着文件夹的边缘,若有所思。 阿加莎看着他这副熟悉的思考模样,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和信任。 “加油吧,亚瑟。”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话,肯定可以很快解决。” -- 与费奥多尔共处一室的感觉,意外地……并没有什么压力。 牧野白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随意地环视了一圈房间内部。 这个双人间的布局合理且舒适,房间里是两个单独的小房间,彼此之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她挑眉,看着两扇相隔的门,目光转向坐在书桌前安静翻阅书籍的费奥多尔。 “这样的布局,你觉得萨利赫会同意让你回去吗,费佳?” 费奥多尔手指轻轻翻过书页,连头都没抬,淡淡道:“你可以去尝试一下。” 牧野白猛地摇头,眼里透着一丝果断的拒绝。 她几乎可以想象到萨利赫的脸色会变成什么样,甚至那句“贱民果然没眼光”都已经在脑海里回响了。 半夜,牧野白从熟睡中被干燥的空气呛得咳嗽了几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她皱起眉,嗓子发紧,嘴里一片干涩。 这里的抽湿器未免也太尽责了吧? 她晃了晃脑袋,撑着床沿坐起身,半梦半醒地拿起水杯,准备出去接水。 然而,刚走出房门,视线便被一抹幽幽的蓝光吸引。 她停下脚步,望向餐桌方向,微光下,费奥多尔正趴在桌子上。 电脑屏幕还亮着,微弱的蓝光映在他的侧脸上,眼瞳闭合,睫毛在光影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呼吸平稳而悠长。 牧野白顿时清醒了不少。 她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么累的话,就不要工作了啊。 她轻轻走过去,低头打量了一下费奥多尔的身形,然后认真做出判断—— ……即便是相对清瘦的身材,本质上也是一个一米八的男人,她根本不可能抱起来。 她环视了一圈房间,视线落在沙发上,走过去拿起上面的毯子,盖在费奥多尔身上,动作温柔而轻缓。 水杯刚拿起,准备离开,下一秒,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 牧野白被吓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低头,对上了一双清醒,毫无睡意的眼睛。 ……这家伙根本就没睡着! 牧野白顿时气笑:“你试探我?” 费奥多尔无辜地眨了眨眼,语气温和,唇角微微勾起:“听到你的声音,临时起意而已。” “一模一样。” 牧野白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和你第一次入侵的时候,一模一样。” 牧野白怔住。 费奥多尔轻笑了一声:“那时候,你有机会查看那些秘密,却没有那么做,现在也是。” 牧野白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嫌弃:“谁会好奇那些东西啊?” 她才不稀罕窥探费奥多尔口中所谓的秘密。 真正重要的东西只会藏在他自己的脑子里,黑进去再怎么翻,也不可能挖出核心情报,还不如直接和他对话来得有效。 她抬起手腕,淡定地问:“我说,可不可以先松开?” 费奥多尔松开手,牧野白刚想说点什么,嗓子突然抗议起来,忍不住咳了两声。 下一秒,一只水杯递到了她面前。 牧野白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费奥多尔一眼,但还是接过,一口喝完。 这一折腾,困意全无。 牧野白干脆凑到费奥多尔的屏幕前,看清后,她微微睁大眼睛,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侧头看向费奥多尔,眼里带着些许调侃:“没看出来,你这么记仇啊。” 费奥多尔的屏幕上,赫然是克什米尔王室的数据库,正在被他一点点破解。 牧野白顿时回忆起萨利赫那些冷嘲热讽的语气,心里隐隐有些不爽。 她抬手推了推费奥多尔,语气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让个位置,我来试试。” 费奥多尔看着她,从善如流地让开了座位,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牧野白坐下,活动了一下手指,敲了敲键盘,目光专注:“好久没做入侵这种事了,希望没生疏。” 第201章 数据库中的秘密 屏幕的蓝光在指尖流转,代码如暗流般无声涌动。 牧野白的手指轻敲着键盘,眼神专注而犀利,紫色的瞳孔在幽蓝色的光影映照下透出一丝淡淡的冷色光辉。 她的操作迅速而精准,仿佛早已将数据结构刻进了脑海,每一次跳转都完美避开了系统检测,就像一只灵活的幽灵,在庞大的数据流中穿梭而不留痕迹。 一串串复杂的字符闪烁而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编码流转着,如同一道无形的迷宫,她只用了短短几秒便精准地找到正确的入口。 接着,她又绕过了密码保护,跳过了多重加密层,直接切入了核心数据库。 整个过程无比流畅,没有触发任何安全系统,甚至连入侵痕迹都被她完美地掩盖。 牧野白靠在椅背上,满意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这样的话,即便检查记录也不会知道有人来过。” 坐在一旁的费奥多尔轻轻鼓掌,眼底闪烁着一丝欣赏。 “很高明的手段。” 牧野白被夸得有些害羞,抬手将额前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微微偏开视线,唇角却悄悄勾起:“还好吧……对了,你要看什么方面的信息?” 费奥多尔轻轻转动着鼠标,将电脑摆正到自己面前,淡淡道:“有点好奇那位小王子来这里的目的。” 牧野白眨了眨眼,那个水蓝色的身影在脑中一闪而过。 费奥多尔微微一笑,目光停留在不断刷新的数据上,眼中透着几分冷静的审视:“据我所知,他最近在克什米尔经历了至少三次暗杀,却在这种时候孤身来到钟塔侍从……”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笑意轻淡:“舍近求远,来这里寻求保护,看来克什米尔内部即将迎来动荡。” 牧野白看着他,语气带着点无奈:“你不会想插手吧?报复心要不要这么强?” 费奥多尔轻轻侧头,看向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没有回答。 他继续翻找数据库中的资料,数据流一页页地跳转,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每一条信息,想从中找到异常。 然而—— 数据库的记录显示,克什米尔这些年完全可以说是风调雨顺,经济稳定,政局和谐,至少表面上如此。 王权稳固,甚至能有余力将萨利赫宠得恣意妄为。 唯一能算得上“重大变故”的事件,是克什米尔王后在生产后死亡。 屏幕上的资料详细地记录了这一事件的发生时间、王后的健康状况以及她死后的葬礼安排,甚至连克什米尔王室的外交动态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但有一个细节,让费奥多尔微微眯起眼睛。 “……克什米尔王后去世之后,某个家族发生了背叛?”费奥多尔低声呢喃着,修长的手指轻敲鼠标。 他尝试追踪这个家族的详细资料,却发现他们的名字似乎被彻底抹去。 不仅如此,整个数据库里关于这个家族的信息都被删得干干净净,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只有在某些地方能隐约窥见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费奥多尔轻轻扬起眉,目光一暗。 “有意思……”他低声喃喃。 尽管数据库中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表明这次背叛和萨利赫的处境有关,但这件事显然与克什米尔王室的权力斗争脱不了关系。 然而,这场斗争被掩盖得如此彻底,甚至连自身的资料都没有记录确切的信息…… 这意味着,它要么是王室内部的争斗,要么就是比普通政变更为复杂的权力清洗。 费奥多尔关上电脑,眼中闪烁着深思。 他偏头看向牧野白,却发现她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女孩的白发柔软地散落在桌面上,呼吸绵长而轻缓,眉眼安静,脸颊上还残留着一点熬夜后的红晕,唇瓣因为水分流失微微有些干涩。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淡淡的冷色光辉落在她的发丝上,光影交错间,侧脸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衬得她整个人都仿佛沐浴在银色的夜雾之中。 -- 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在柔软的床铺上,浅淡的金辉铺满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独有的静谧,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显得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牧野白从床上醒来,伸了个懒腰,白色的长发松散地滑落到肩头。 刚睁开眼,她的第一反应是有些疑惑。 她昨晚……是不是在外面睡着的? 牧野白微微皱眉,脑中浮现出昨晚趴在桌上入侵数据库的场景,记忆有些断层。 她怎么会睡在床上的?难道是…… 她浑身一抖,迅速摇了摇头,将那个可怕的想法晃出脑海。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费佳把她抱回来的! 他会做出这种事的概率……应该比萨利赫主动夸奖费奥多尔还要低吧? 她试图用理性说服自己,一定是半梦半醒之间自己迷迷糊糊地回到了房间,然后太困了,直接忘记了而已! “一定是这样!”牧野白拍了拍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当她推开门时,客厅里只有露西,她正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看到她出来,眼睛一亮。 “白大人,早!” 女孩雀跃地站起身,双手轻轻捏着衣摆,眼神里带着几分依赖和期待。 牧野白走过去,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细软的红色发丝在指间流转,触感顺滑。 牧野白不禁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看来她把露西养得很好,最初的时候,露西的发质还毛毛糙糙的呢。 “费佳呢?就是另一个大哥哥。”她随口问道。 露西抬头看着她,摇了摇头。 牧野白微微眯起眼睛,眼神有些微妙。 一个没看住……费佳该不会又去干什么坏事了吧?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几乎是同一时间,牧野白的手机也震了一下。 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费奥多尔发来的消息。 【我和亚瑟在外面。】 牧野白抬眼看向露西:“你先回房间吧。”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后,打开了房门。 门外,费奥多尔和柯南道尔正面对面站着,手里还各自端着一个托盘,正在讨论着关于英国的某些话题。 听到门开的声音,费奥多尔率先转头,眼瞳微微一弯,露出温和的笑意。 “从餐厅回来的路上遇到亚瑟,房间就在隔壁,我们就一起回来了。” 柯南道尔抬了抬端着托盘的手臂,语气不带起伏:“路上看到他端着两个托盘不太方便,就帮个忙。” 他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目光一沉:“顺便,有些事情要谈。” 牧野白挑眉,伸手接过费奥多尔手上的托盘放在桌上,随手揭开盖子。 煎蛋、培根、土豆泥,还有一小碗黑茶,一看就是经典的英式早餐。 她将其中一份给露西后,客厅中唯二的两个单人沙发已经被占据,犹豫片刻后,选择侧坐在费奥多尔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你是来找我,还是费佳?” 柯南道尔叹了口气。 “准确来说,是你们两个人。” 第202章 合作调查与暗处的危机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客厅,空气中还残留着早餐的温热气息。 柯南道尔端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交叠在膝上,目光沉静,眼底却藏着一丝疲惫。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两人,语气平稳:“最近伦敦发生了一起连环失踪案,你们知道吗?” 坐在沙发扶手上的牧野白微微偏头,回忆起昨晚睡前看到的新闻,随口答道:“你是说‘缄默的幸存者’?” 柯南道尔轻轻叹息了一声,摘下眼镜,指腹按揉着鼻梁,动作流露出一丝倦怠。 “连你都知道,可想而知这个案件的传播度有多广。” “越是猎奇和神秘的案件,越容易引起人们的关注,这很正常。”费奥多尔轻笑着。 牧野白轻轻晃了晃腿,目光带着几分疑惑:“所以呢?这个案件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可是昨天才到的英国。” 柯南道尔微微颔首:“当然,我知道这个案件与你们无关,所以我来这里,是希望你们能够帮一个忙。” “哦?”费奥多尔微微侧头,眼神带着一丝兴味。 柯南道尔戴上眼镜,镜片反射着晨光,使他的神色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其实,费奥多尔知道你是‘d’,对吧?” 牧野白微微一怔,转头与费奥多尔对视了一眼。 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言行,试图判断柯南道尔是如何察觉的。 大概是因为她和费奥多尔之间表现得过于熟稔。 费奥多尔没有否认,只是轻轻一笑,目光平和地看向柯南道尔:“的确。” 牧野白眨了眨眼,语气多了一丝探究:“这和你要我们帮的忙有关?” “是。”柯南道尔目光锐利,语气毫不拖沓,“目前网络上最强大的黑客就是你们二位,所以我想借用你们的力量,帮我们压缩犯人的范围。” “至于报酬,我以钟塔侍从的名义担保,一定会让二位满意。” 在哈德森回来前,牧野白没什么事情要做,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眉梢微挑:“既然有趣的事情主动送上门,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费奥多尔微微一笑,眼神带着某种未明的意味:“能够让钟塔侍从拿出‘满意的报酬’,确实值得考虑。” 柯南道尔见两人答应,刚松了口气,随即又严肃起来。 “下次的作案时间,我推测是在今天,请两位务必尽快缩小排查范围。” 柯南道尔离开后,客厅里短暂地恢复了安静。 牧野白三两口吃完盘子里的煎蛋,随手擦了擦嘴角,拿出自己的电脑。 她抬头看向对面的费奥多尔,唇角微微扬起:“那还是老样子?” 费奥多尔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当然,毕竟已经合作过那么多次了。” 他们的分工一如往常——牧野白擅长入侵与信息收集,而费奥多尔更擅长信息的提取和整合。 所以每次需要合作时,通常是牧野白黑进各个资料库,不论有用没用,统统复制下来,再一股脑扔给费奥多尔,而他则负责从庞杂的信息流里筛选出关键线索,确定真正的目标。 费奥多尔随意翻阅了一下柯南道尔提供的资料:“这个案件我也有所耳闻。先把目前已知的受害者与幸存者的资料给我,亚瑟给的资料不全。” “收到。” 牧野白迅速敲击键盘,十指翻飞,界面不断跳跃,代码如流水般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数据流快速滚动,在短短几分钟内,她便成功渗透到了伦敦警方的数据库。 窗外的太阳缓缓升起,又渐渐落下,时间在悄无声息间流逝。 露西虽然无法直接参与技术层面的工作,但她主动承担起后勤的责任,时不时递上一杯热茶,或者贴心地把食物放在牧野白手边,确保她能在高强度的运作中保持体力。 经过大半天的努力,数据终于整理完毕,目标被缩小到了三个人内。 牧野白揉了揉眼睛,晃了晃发酸的手腕,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她抬眼一看,露西正坐在她旁边,一脸紧张又崇拜地看着她,小手紧紧攥着衣摆,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牧野白轻笑了一声,突然伸手环住露西的腰,把脸埋进她的颈侧轻轻蹭了蹭:“啊,露西真的太可爱了!有你在,我感觉劳累值都下降了!” 露西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像只被突然抱住的小兔子,双手不知所措地抬起又放下:“白、白大人……” 费奥多尔的手指在键盘上微微一顿,目光从电脑上方越过,看向那个白色的后脑勺,眼底幽深不明。 牧野白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慢慢抬头,正好对上费奥多尔的视线。 她困惑地歪了歪头。 费佳怎么了?眼神好奇怪。 费奥多尔平静地收回视线,淡然开口:“我已经把结果发给亚瑟了。” 牧野白站起身,舒展着身体,抱怨道:“没想到难得来英国一趟,一整天都在工作!” 费奥多尔合上电脑,目光落在窗外的晚霞,随意地说道:“听说伦敦眼在夜晚的游玩体验最好,现在去的话,应该时间正好。” “是吗?”牧野白眼睛一亮,兴奋地挽住露西的胳膊:“那我们就去那里吧,好不好?” 露西红着脸,小声道:“都听白大人的。” 牧野白转头,正好看到费奥多尔系上了斗篷,不由得疑惑:“你也要出门?” 费奥多尔笑了笑:“伦敦眼是很有名的景点,而且……”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你们买不了票。” 牧野白怔了一瞬,猛地想起自己目前的身份仍是未成年人,顿时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那就拜托你了!” 钟塔侍从的建筑距离伦敦眼不远,三人漫步在黄昏下的伦敦街道。 此时,太阳斜挂在空中,金红色的霞光洒落,倒映在泰晤士河的水面上,粼粼波光如碎金般闪烁。 沿河的建筑被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仿佛被时光温柔地包裹。 微风拂过水面,带着潮湿而温暖的气息,街头的灯光逐渐亮起,与远处的晚霞交融成一幅温柔的画卷。 牧野白趴在栏杆上,目光被这片景色吸引,轻叹一声:“好美啊……” 站在她旁边的费奥多尔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轻声说道:“时间如同河流,总是带走一切,留下的只是徒劳的追忆。” 牧野白无奈地轻笑,侧头看向他:“偶尔也让自己放松一点啊。”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拂过脸颊的微风,轻声呢喃:“风景之所以美,是因为它本身存在,而不是因为我们赋予了它什么意义。” “……” 这一段路程没有持续太久,当他们抵达伦敦眼时,太阳尚未完全落下。 夜幕即将降临,摩天轮的灯光已经点亮。 牧野白看到买完票走出的费奥多尔,笑着举起手臂,朝他摇了摇:“这里!” 而在不远处的暗影中,一双带着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呵呵,又是一对甜蜜的恋人吗?” 男人的声音带着病态的愉悦与癫狂,指尖轻轻敲击着金属扶手。 “让我看看……你们会做出什么选择?” 他的笑声逐渐低沉,呢喃般地喃喃道: “又会是谁,成为那个活下来的‘缄默者’?” 第203章 小径分岔的花园 夜幕降临,伦敦眼下方的广场上,流光溢彩,城市的霓虹灯映照在泰晤士河上,折射出斑斓的光影。 露西小心翼翼地提着三杯橙汁,穿过人群向着路灯下的方向走去,远远地,她看到了牧野白和费奥多尔的身影。 两人并肩站在路灯下,交错的光影映衬下,画面仿佛带着某种静谧的默契。 露西皱了皱眉,心里微妙地升起一丝不爽。 这个大哥哥,好像比太宰大人还要危险。 她要保护好白大人! 露西小跑几步,想要尽快靠近牧野白。 牧野白注意到她,笑着朝她挥手,眼睛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光。 露西扬起笑脸,正准备加快脚步。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白大人……消失了?!! 露西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站在路灯下的两人,忽然间就凭空消失了! 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飞快地跑过去,心脏狂跳,四处查看,试图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然而,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地面上没有打斗的痕迹,就好像牧野白和费奥多尔从未存在于这个地方一样。 露西咬紧牙关,指尖微微颤抖。 她的异能力是空间系,对这种瞬间消失的情况再清楚不过! 有人对白大人下手了! “咦?好像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一个慵懒的女声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露西猛地转身,警惕地盯着来人,瞳孔骤然紧缩:“是你?!” 女人站在昏暗的路灯下,金色的卷发随意地披散着,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她挑眉,目光意味深长地在露西身上停留了几秒:“小妹妹,你认识我吗?” 露西死死地盯着她,心里无比清楚,这张脸,正是牧野白和费奥多尔最终锁定的三个嫌疑人之一——维多利亚·奥坎波! 她握紧拳头,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把白大人还给我!” “唔!” 话音未落,露西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嘴,一股令人窒息的力量猛地勒紧她的腰,将她牢牢钳制住! “跟她废什么话?”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带着不耐烦的冷漠,“那家伙在干什么?这种错误都能犯,不是说好只找两人一组的吗?” 奥坎波双手抱胸,语气懒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格,估计看到符合标准的人就发疯了吧。” 她低头看向露西,微微皱眉:“这个女孩要怎么处理?先说好,我可不会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男人冷哼一声,语气嘲讽:“你可真是伪善,奥坎波。” 奥坎波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彼此彼此,你才是伪善的代名词,卡萨雷斯。” 露西咬紧牙关,心跳得飞快。 卡萨雷斯,第二个嫌疑人! 阿道夫·比奥·卡萨雷斯和维多利亚·奥坎波,都是怀疑名单上的人,那么对白大人下手的,必然是最后那一个尚未出现的家伙——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控制呼吸,脑海飞快地运转着。 奥坎波瞥了一眼露西,轻叹了口气:“手松一点,这个小妹妹要憋坏了。” 卡萨雷斯不满地冷哼,但还是稍微放松了一点力道。 “你提出的‘治疗方案’真的可行吗?”奥坎波随意地踢了踢地面,声音中带着一丝懊恼,“虽然是那些家伙自己的选择,但作为让他们陷入那种困境的人,博尔赫斯绝对会被追责吧?” 卡萨雷斯语气低沉:“那你说怎么办?博尔赫斯已经快疯了!” “更何况,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想到竟然几十对关系亲密的亲朋好友都通不过他那个该死的异能力!” 奥坎波轻轻摇头:“所以承认吧,你那愚蠢的‘治疗方案’已经彻底失控了。” 她缓缓蹲下,与露西平视,语气柔和:“小妹妹,先跟大姐姐走,好不好?我不会伤害你的。” 露西低垂着头,声音极低:“还给我……” 奥坎波皱眉:“什么?” 空间,一瞬间扭曲! “我说!把白大人还给我——!” 周围的景象剧烈变幻,突兀地切换到了一片粉色的空间里。 卡萨雷斯和奥坎波同时惊愕地抬头,四周的世界已经变了样,巨大的玩偶娃娃漂浮在空中,粉色的房间看似温馨,却散发出诡异的压迫感。 露西站在房间中央,目光冰冷,娇小的身影却透着强烈的威慑力。 她缓缓抚摸着身旁巨大的玩偶,语气轻柔:“安妮可是很缺少玩具的……” 她微微一笑,瞳孔中闪过冷光:“如果你们不想变得破破烂烂,最好快点告诉我——白大人,现在在哪里?” -- 空间骤然一变。 原本霓虹交错的伦敦街头,伦敦眼下繁华的人流,在一瞬间仿佛被切割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色彩斑斓的花园。 牧野白挥手的动作一滞。 她眨了眨眼,试图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变化——阳光洒在她身上,却没有任何实际的热度。 她抬头看向天空,没有太阳,却明亮得不合常理。 站在一旁的费奥多尔视线缓缓掠过那些植物:“这些花……适宜的生活环境不同,理论上不可能同时开放。” “嗯……不是单纯的传送,看来是空间系异能。”她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四周错落有致的花丛。 “嘿嘿……” 一道低沉而轻佻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夹杂着一丝诡异的癫狂。 牧野白缓缓抬头,眼瞳中倒映出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正双手抱臂,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博尔赫斯。 “看来你们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啊?”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但却带着一种不合常理的狂热感,“是因为那个遗漏在外的小女孩吗?” 牧野白眉梢一挑:“比起这个,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博尔赫斯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问题,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喃喃道:“那两个家伙会解决掉她的……所以,你们最好乖乖按我的规则完成这场游戏。” 牧野白顿时觉得头疼,转头看向费奥多尔:“你没从资料里看出来,这家伙是个精神病吗?” 费奥多尔歪了歪头,嘴角带着无辜的笑意:“他在资料里的表现还算正常。” “……听不懂人话的疯子,是那种最麻烦的类型啊。”牧野白无奈地按了按额角,突然想起柯南道尔早上说的话——犯人会在今天再次出手。 偶尔也希望这些侦探没那么聪明啊。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博尔赫斯,语气平静:“你不是只抓关系亲密的人吗?为什么把我们两个也关进来?” 博尔赫斯的神情变得癫狂,语调陡然拔高:“想要欺骗我吗?!不是情侣,你们孤男寡女到伦敦眼游玩?!!” 牧野白:“……” 她缓缓扭头,看向费奥多尔:“他刚才不是提到露西了吗?怎么就变成我们两个单独来玩了?” 费奥多尔微微一笑,语气温柔:“你要跟精神病人讲道理吗?” 牧野白:“……也是。” 就在这时,前方的花墙突然无声地向两侧分开,一个笔直的小径缓缓显露在两人面前。 博尔赫斯的声音,在这片静谧的花园中缓缓回荡,语调骤然变得优雅而冷漠: “欢迎来到——‘小径分岔的花园’。” 博尔赫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恶意的愉悦:“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通过花园里的考验,成功走到出口。” 他的笑声再次变得癫狂,带着一种病态的欣喜与期待。 “嘻嘻,祝你们好运哦~” 第204章 囚徒困境 花园的某个角落,博尔赫斯蜷缩在椅子上,双臂环抱着自己,身体微微发抖,泪水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为什么……”他低声呜咽着,声音哀切,“我只是想要找到一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一份真正的感情,为什么就是找不到?” 他的话音刚落,左手猛地抬起,狠狠甩在自己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静谧的空间内回荡。 “别哭了,你个蠢货!”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快看屏幕!那两个家伙已经快通过第一关了!” 博尔赫斯擦掉眼泪,抬头看向屏幕。 画面里,牧野白和费奥多尔正穿梭在错综复杂的迷宫花园里,步伐不曾有丝毫迟疑。 第一关的规则很简单——无数的谜题分散在迷宫花园的各个分岔路口,只有成功解开谜题,才能靠近出口,否则就会被引导至错误的方向,永远无法脱离这片空间。 可—— 博尔赫斯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通关。 之前进入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在彼此的安慰和鼓励下勉强支撑,最终让他看到自己想要的“真实情感”后,他才大发慈悲地放他们通过。 可现在,他亲眼看着屏幕内的两人几乎没有停留,迅速解开了谜题,并且毫无误差。 短短十几分钟,他们已经快要通过第一关了。 花园迷宫的尽头,通往下一关的出口缓缓打开,露出一片开阔的空间。 牧野白伸了个懒腰,随意地跟在费奥多尔身后,一副完全在享受观赏模式的模样。 她看着费奥多尔轻松解开谜题的背影,忍不住笑着鼓起掌:“好厉害啊,费佳。” 然而,他们头顶的天空突然炸响一声愤怒的嘶吼。 “我要看的是合作!不是个人秀!” 博尔赫斯的声音充满了不甘与怒火,像是被深深地刺激到了。 “心安理得地躲在伴侣身后,你难道不羞愧吗?!” 牧野白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危险的沉默。 她今天已经很不爽了。 原本的游玩计划被这个疯子的案件破坏了一次,现在,他不仅又破坏了她的计划,还跑来指责她? 她缓缓上前一步,挽住费奥多尔的手臂,抬头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怎么办呢?我可是一点都不羞愧呢。” 费奥多尔微微垂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并没有挣脱,而是顺势收紧了一点手臂,让牧野白靠得更近。 “简直……毫无羞耻心!”博尔赫斯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 牧野白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夸张的“恍然大悟”表情,语气轻快:“啊……你不会是羡慕嫉妒我有这么优秀的男朋友吧?” “其实你也可以找一个啊,”牧野白接着说道,语气随意得仿佛只是在给朋友建议,“这样就不用在这里说酸话了。” “你!” 博尔赫斯的怒吼几乎刺破整个空间。 就在牧野白期待着他的反应时,博尔赫斯的声音重新变得优雅,变化得令人猝不及防。 “我替那个蠢货道歉,不过第二关……就没有你偷懒的机会了。” 另一面墙上,一道崭新的入口缓缓浮现。 入口开启的一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仿佛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牧野白微微侧头,抬手挡住灼热的气息,双眼轻轻眯起,目光迅速扫过眼前的景象。 狭窄的浮石小道悬浮在滚烫的岩浆之上,每一块石板都像是随时会崩裂的陷阱,脚下是炽热翻腾的岩浆,头顶则是随时可能坠落的锋利钢针。 而石板的排列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需要两人相互合作,一人踩住某块石板,另一人才有路可走。 显然,如果不合作,就会死。 牧野白冷哼一声:“这家伙是为了报复,加大难度了吧?” “嗯,之前那些‘幸存者’,是绝对无法通过这种考验的。” 费奥多尔脑中已经勾勒出成功的唯一路线,肯定了牧野白的猜测。 她歪了歪头,紫瞳里闪过一抹轻快的笑意,伸手拍了拍费奥多尔的肩膀:“这次轮到你休息了,费佳公主。” 话音刚落,她飞快地往前跑去,甚至没给费奥多尔反应的时间。 费奥多尔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唇角轻轻勾起。 “界限感减弱了……或许算是好事?” 透过屏幕,博尔赫斯死死盯着她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惊愕和不安。 “她怎么……怎么直接就冲过去了?!” 她甚至没有停下观察陷阱,也没有等另一个人配合,而是就这样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那条“死路”! 博尔赫斯的目光猛然聚焦在她即将踏上的那块石板上——那是一个陷阱,必须要由队友踩住另一块机关,否则石板会直接下坠,把人送进岩浆! 他握紧拳头,心跳加速,喉咙干涩。 “不行……这样死掉……毫无意义!” 他猛地闭上眼,心里疯狂挣扎了一秒,最终一咬牙。 岩浆温度骤然下降! 滚烫的熔岩瞬间冷却,原本翻滚的火焰黯淡下来,流动的岩浆化作暗红色的温水。 然而,当博尔赫斯睁开眼时,他的心脏猛然一缩。 屏幕上的画面,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 牧野白的脚稳稳地落在那块本应坠落的石板上——可石板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她继续迈步前行,每一块本该松动的石板都仿佛失去了陷阱的功能,那些明里暗里的机关全部失效,稳固得像是专门为她搭建的道路。 她的步伐从容,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白色的发丝在火光映照下染上一层淡淡的暖色,宛若游走在梦境中的幽灵。 博尔赫斯怔怔地看着屏幕,嘴巴微微张开,眼神里充满了惊讶与疑惑。 “这……这怎么可能?!” 他亲手设下的陷阱,竟然对她毫无作用?! 他指尖微微颤抖,喃喃自语:“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牧野白轻巧地走到尽头,毫不费力地按下按钮。 下一秒,一阵白光闪烁,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现代感十足的房间。 房间空荡荡的,中央摆放着一套桌椅,正对着一块屏幕。 她目光扫过四周,没有看到费奥多尔的身影,嘴角微微扬起,眼瞳里闪过一抹趣味。 “最后是对抗类吗?” 她走向椅子,在屏幕前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等待着游戏的开始。 屏幕闪烁了几下,一个数字缓缓浮现—— “0”。 与此同时,博尔赫斯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语气带着一丝愉悦:“最后一关的规则很简单,只要分数不低于10分,就能通过。” 屏幕微微闪烁,文字一行行浮现,紧接着,冷淡的机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游戏开始前,先说明规则。” 牧野白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等待着接下来的内容。 “本次游戏共进行十轮选择,每轮可选择‘1分’或‘2分’。” “如果双方都选择‘1分’,各自获得1分。” 屏幕正中央的数字缓缓跳动,‘0’变成‘1’——模拟着最基础的合作局面。 “如果一方选择‘2分’,另一方选择‘1分’,那么选择‘2分’的玩家将获得2分,而选择‘1分’的玩家,将被扣除1分。” 光幕上的数字突然分裂,一侧迅速增长至‘3’,另一侧却跌落至‘0’,呈现出鲜明的对比。 “若双方皆选‘2分’,则双方均扣1分。” 这一次,屏幕上的两个数字同时下降,负分毫不留情地出现,像是一道警示。 啊,是最经典的博弈论问题之一——囚徒困境。 这个游戏破解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只要双方一直都选‘1’就好。 牧野白垂下眼睫,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思索。 屏幕倒计时归零,游戏正式开始。 第一轮选择。 牧野白抬手,指尖毫不犹豫地点击‘1’,像是根本不需要思考。 十秒后,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第一轮结束。” 屏幕上的‘0’缓缓跃动,数字变化为‘1’。 她单手托着下巴:“啊……费佳还算有点良心嘛。” 接下来的几轮,她没有任何犹豫地继续选择“1”,而分数也如预想般增长。 第九轮结束,牧野白看着屏幕,静静等待着数字变成“9”。 然而,下一秒,屏幕微微闪烁,数字跳跃了一下,最终定格在—— ‘7’ 第205章 服从实验 牧野白手指轻轻点着脸侧,看着屏幕上那个数字。 “嗯……原来是这样吗?” 屋内,倒计时闪着红光无情地跳动着,不断催促她做出选择。 博尔赫斯蜷缩在椅子里,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人,牙齿紧紧咬住指关节,焦躁地摩擦着。 为什么还不按? 终于,屏幕中的人动了起来,手指伸了出去。 博尔赫斯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睛一亮—— 但很快,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手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不可能的……他们根本没什么甜蜜的互动,不可能是那种对彼此有着超出规则信任的伴侣。” 他不敢看。 博尔赫斯的意识深处,那些声音在博脑海中不断盘旋,彼此碰撞,彼此争吵,像是要撕裂他的意识。 愤怒的声音讥讽地开口:“这有什么可犹豫的?他们肯定会选2!每次都是这样,人总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背叛同伴!” “这个实验失败了那么多次,人性本质就是趋利避害,他们一定会在最后一刻怀疑对方!” 自卑的声音有些慌乱:“可如果……如果他们真的选1呢?如果这次成功了呢?主人格……他会怎么办?” 优雅的声音轻声笑了笑:“那就意味着,他的实验终于得到了新的答案,不是吗?“ “主人格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就不能睁开眼看看现实吗?!” “主人格创造我们是为了探究人性,可惜,自己跟自己博弈毫无意义。”优雅的声音毫不在意地嘲讽着主人格的做法。 自卑的声音低低地开口:“可是……这也没办法吧?他的实验在现实中从未成功过……如果这次也失败了……他一定会更失落的吧……” 优雅的声音微微叹息:“失落可以理解,但逃避就太难看了。” 不同的声音在博尔赫斯脑中争论,直到…… “费佳,你说他一直这么抖,肌肉不会僵硬吗?” 一道有些熟悉的女声突然响起,语调带着些许调侃。 博尔赫斯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思绪瞬间被打散,眼睛微微睁开,透过指缝,带着些许呆滞地望向前方。 牧野白和费奥多尔正站在他面前。 真实的,毫无疑问的,近在咫尺。 他猛地抬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两人,嘴唇颤抖着,无法理解眼前的现实。 “你……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牧野白抬手指了指他们身后的大门:“关卡通过之后,只有一条路啊,你自己作为创造者,不知道吗?” 博尔赫斯怔怔地看着她,还未完全反应过来,嘴唇微微颤抖着。 “是……是吗?抱歉……” 话音刚落,下一秒,他猛地摇头,整个人因为过于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颤抖起来,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不,不对!你们竟然通过了?!” 牧野白挑眉,语气轻松:“这很令人惊讶吗?” -- 十分钟前。 牧野白看着屏幕上的数字,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原来这就是那些幸存者保持缄默的原因,背叛。” 她没有一丝犹豫,伸出手指,按在数字‘1’上。 随着最后一秒倒计时归零,屏幕上的数字最终定格在‘8’。 这不是一个可以通关的数字,但牧野白毫不紧张。 她向后靠住椅背,眼神平静,耐心等待着接下来的变化。 片刻后,左手侧的墙壁突然轰隆隆地向两侧分开。 牧野白顺着墙壁打开的方向看过去,第一时间视线落在对面的人影上——费奥多尔站在那里,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姿态,眼神与她交汇的瞬间,唇角微微上扬。 她的目光扫过他面前的屏幕,那上面赫然也是‘8’。 看到这个数字,牧野白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抬起手,冲着费奥多尔比了个“耶”,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完美通关~” -- 博尔赫斯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嘴里断断续续地嘟囔着什么,声音细碎。 牧野白站在一旁,歪了歪头,看着他那副几近崩溃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纠结。 她弯下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 “看来我们应该是通关了,是不是该解除你的异能了?” 然而,这一戳就像是触动了什么神秘的开关——博尔赫斯原本颤抖的身躯骤然静止,嘴里的呓语也随之消失。 下一秒,他缓缓直起身子,眼神淡漠,脸上再无方才的狂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到近乎空洞的平静。 牧野白眨了眨眼,轻轻挑眉:“哇哦,这是又一个人格?” 费奥多尔轻笑,微微偏头,眼底带着一丝兴味:“不,这看起来才是资料中描述的那个博尔赫斯——一位天才心理学家。” 博尔赫斯扫了他一眼,目光冰冷得像是结了霜的镜面:“那几个家伙叫嚷着有人通关,把我从沉眠中唤醒……但……” 他的视线缓缓在牧野白和费奥多尔之间划过,微微眯起眼,语气里带着一点困惑:“你们不仅不是情侣,甚至连同伴都算不上吧?” 牧野白的笑容一滞,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闪。 博尔赫斯双手环胸,视线落在牧野白的肩膀,声音冷静无波:“你站在他身侧,肩膀从没有真正放松过,而是下意识微微紧绷。” “但你的站姿并不僵硬,而且微妙的倾向性出卖了你的状态——你在放任他站在你的防备范围之内。” 牧野白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别说了啊…… 接着,他的视线滑向费奥多尔,语气依旧平稳:“而你呢?你看似在观察我,分析着现在的情况,可一旦她有任何细微动作,你的注意力总会在极短时间内回到她身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拆解一副复杂的心理图谱:“有趣的是,你们的行为模式完全不符合普通意义上的搭档,也不像是亲密无间的关系。你们之间的信任,似乎建立在某种更复杂的基础之上……” 他皱着眉,语调中满是难以理解的困惑:“那么,为什么你们能够通过呢?” 牧野白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我们之间的信任不是建立在脆弱的情感上,而是对彼此足够了解。” 她看着博尔赫斯,缓缓开口:“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真正的囚徒博弈,双背叛的收益是要比单背叛高的,而你并没有这么设计,也没有增加单人获胜后的额外奖励,这导致这场游戏根本没有驱使人们选择背叛的理由,双赢就是最好的选择。” 她顿了顿,眸色深了几分:“可第九轮结束,那个数字出现的瞬间,我终于理解之前那些人为什么会选择背叛。” 博尔赫斯闭上眼,轻声道:“因为他们相信屏幕大过相信同伴。” “一个看似公正权威的屏幕,但从未有任何一条规则说明过它显示的数字是正确的。”费奥多尔唇角微勾,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安排的很巧妙。” “这不是囚徒困境。”牧野白语调带着一丝锋芒。 “而是服从实验!” 博尔赫斯睁开眼,盯着地面,神色第一次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服从……” 他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没有任何温度:“是啊,服从,仅仅一块毫无意义的屏幕,一个虚假的数字,就能让那些亲密的朋友、爱人、亲人分崩离析……” “真是太可笑了,不是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轻缓,像是某种感慨,又像是对现实的冷笑。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 周围的景象骤然扭曲,像是玻璃破碎的倒影。 异能力,彻底解除。 第206章 戛然而止的摩天轮 三人重新回到原来的地点,然而周围的景象已然不同。 警戒线拉起,钟塔侍从的成员已经控制住现场,远处人群窃窃私语着,有人在议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件。 博尔赫斯一出现,就被几名成员押住,但他没有丝毫挣扎的迹象,像是已经认命。 只是他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些许探究意味地扫过牧野白和费奥多尔,仍在思索着什么。 牧野白没有在意这些,她第一时间环顾四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柯南道尔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金边眼镜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那个红发的女孩抓住了两个犯人,现在正在配合调查。”柯南道尔简短地说明情况,推了推眼镜,“应该一个小时后才能出来,你们可以在这里等她。” 牧野白眉头微蹙,疑惑地看向他:“我们不用帮助调查吗?” 柯南道尔轻叹了一声:“如果你看到那两个人身上的伤势,就不会这么问了。” 牧野白怔了一瞬。 柯南道尔继续道:“配合调查只是名头好听一点,现在能够争取到一个小时结束调查,已经是警方那边宽容后的结果。” 他这句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露西下手太狠了。 牧野白眨了眨眼,嘴角微微抽了抽,露西……应该是为了她才会动手吧? 想到那孩子平日里怯生生地跟在自己身后,牧野白一时间不太敢想象她当时到底做了什么。 柯南道尔见她神色复杂,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会在她出来的第一时间将她送过来,尽量不耽误你们今晚的行程。” “……行程?” 牧野白目送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真是,这样哪里还有游玩的心情啊……”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伦敦眼下依旧人潮涌动,灯光璀璨,周围的餐厅几乎座无虚席,连找个可以好好坐下来的地方都难。 她再次叹了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一张伦敦眼的票在她眼前晃了晃。 牧野白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对啊,摩天轮转一圈的时间,差不多就能等到露西出来了。 她望着那张票,顺着手的方向抬头看向费奥多尔。 紫红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幽深莫测,他微微抬手,将摩天轮的票递得更近了一些,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像是等待着她的决定。 -- 摩天轮一点一点上升,车厢内静谧而稳定,只有微弱的机械运转声在耳边萦绕。 牧野白趴在窗户上,双手撑着窗沿,目光被夜晚的伦敦牢牢吸引。 璀璨的灯光将泰晤士河映照得波光粼粼,城市的轮廓在天幕下清晰又遥远。 “难怪会成为着名的景点。”她感叹道,眼瞳倒映着这片夜色,“从这个角度看夜晚的伦敦真的很漂亮啊。” 费奥多尔坐在对面,书页翻动的声音轻微而连贯。 他并没有应声,只是看了她一眼,视线停留在她微微上扬的唇角片刻,然后低头继续阅读。 “博尔赫斯的过去,我在资料里看到了一点。”他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随口提及天气。 牧野白立刻收回视线,转过身看向他:“然后呢?” 然而,费奥多尔的注意力似乎完全放回了书上,没有再继续的意思。 牧野白不满地皱眉,伸手向前,一把抽走了他膝盖上的书:“说话不要说一半,吊人胃口的做法很可恶啊!” 费奥多尔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牧野白心中警铃大作,这种时候,她深刻体会到了一个令人恼火的事实——她太了解费奥多尔了。 她知道他在等什么。 深吸一口气,她勉强维持冷静,张口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顿住。 片刻后,她泄了气一般,抬手掩住脸,有些懊恼:“不行啊,做不到,完全做不到!” 她自暴自弃地抱怨:“我真的不会在现实中那么说啊!” 费奥多尔伸手拿回了书,慢条斯理地摊开放在膝上:“你对那个女孩子倒是能说出口。” 牧野白抬起头,眼神微妙地带着嫌弃:“露西很可爱啊,最重要的是……”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座位的扶手上,微微弯腰,低头与费奥多尔对视。 “她可不会有你这样的侵略性,费佳。” 费奥多尔合上书,将它放到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兴味:“顺便一提,我已经把那份资料删掉了,而博尔赫斯大概永远也不会说出那份过去。” 牧野白一怔,眼睛睁大了一瞬。 “那个时候你就知道凶手是博尔赫斯?”她声音压低了些许,目光凝在费奥多尔脸上,带着审视。 “你今天来伦敦眼,不会是推测出博尔赫斯会对我们出手吧?” “没有人能推测出一个精神病的做法。” “只是,”费奥多尔视线微微下移,语调缓慢而意味深长,“这么有趣的案件,你一定会好奇。” 牧野白顿了顿,轻咂了一下舌。 “也是。” 她再次深吸口气,低头盯着摩天轮舱的地板,手指虚虚地在空气中轻点,试图催眠自己——我现在面前空无一物,我在发信息。 “亲爱的……” 话音未落,整座摩天轮舱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牧野白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啊!” 她本能地抓向身侧的栏杆,指尖却落空,身体径直向前扑去。 费奥多尔下意识地扶住她,眉头微蹙,看向窗外。 攻击者显然没有将目前摩天轮上的游客放在眼里,一道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一闪而过,再次撞向某个舱室。 牧野白刚刚稳住重心,下一秒又因为剧烈的震动被甩向另一侧。 费奥多尔反手抓住她的手腕,眼中带着一丝危险的寒意。 “那位殿下还真是……不知死活。” 第207章 小王子的困境 第207章 小王子的困境 伦敦眼的钢架在夜色中发出低沉的金属悲鸣,玻璃碎片在空中翻滚,反射着霓虹灯光,宛如散落的星辰。 被攻击的舱室已经扭曲变形,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支撑结构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萨利赫站在破损的舱室里,水蓝色的披肩发在狂风中飞扬,眼底平静得不像是正处于生死危机的局势。 他轻哼一声,嘴角甚至扬起了一丝讥讽的弧度。 “就这么死去,或许也不错。” 他并不觉得害怕,甚至带着些许解脱的意味。 然而,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了他的思绪—— “我说,小王子,你在英勇就义之前,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我们这些被波及的无辜者?” 萨利赫眉头一皱,猛地偏头,就看到不远处另一间舱室,牧野白正探出脑袋,双手撑着舱门,眼眸在夜色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意味。 “你怎么也在这里?”萨利赫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但更多的还是那份习惯性的傲慢和不耐。 牧野白耸了耸肩:“你这句话问出口,我差点要怀疑这里是你们克什米尔的私产了。” 可他们之间的对话并不能打断攻击者的动作,空气中猛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气流压迫感—— 第三次攻击已然成型,目标直指萨利赫所在的舱室! 高空之中,那道金色的身影俯冲而下,气势凌厉,风声如利刃般呼啸,划破寂静的夜空。 萨利赫站在风暴中心,水蓝色的眼瞳在黑夜里平静得可怕,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就在攻击即将落下的瞬间—— “呵呵,真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在钟塔侍从的眼皮底下如此肆意妄为。” 一声慵懒却带着威压的嗓音响起。 阿加莎看向天空,笑意浅淡,嘴角微微弯起,但眼中却没有丝毫温度。 她一挥右手—— 大地开始颤抖。 一瞬间,空气仿佛被什么庞然的力量撕裂,之前还未走远的钟塔侍从成员之中,几名异能者迅速升空,紧接着,一股磅礴的绿色光芒从地面猛然炸裂开来! “咔——!” 沉闷的轰鸣声自地底深处传来,下一秒,数道巨大的藤蔓破土而出,如盘踞的大蛇一般腾空而起,藤条交错缠绕,在摩天轮的支撑结构上瞬间生长出无数根须,将即将崩塌的部分强行稳住! 萨利赫瞪大眼睛,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藤蔓上还缠绕着几朵诡异绽放的深色花朵,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散发出未知的气息。 地面上,阿加莎无意识地用手指卷着一缕发丝,侧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柯南道尔,声音轻缓,却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霸道。 “亚瑟,记得提醒我,之后把账单加个‘0’发给克什米尔国王。” 柯南道尔推了推眼镜,微微颔首。 阿加莎的视线转回天空,视线锁定住那道被藤蔓稳住的舱室。 水蓝色的身影依旧矗立在那里,风将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宛如某种高傲的游隼,即便身处险境,仍旧不肯低头。 阿加莎微微勾唇,轻声开口:“顺便,一会儿把这位小王子带过来。” 她思索着克什米尔的局势,轻叹口气。 她可不想让钟塔侍从插手这种麻烦事啊。 -- 摩天轮的倾斜角度已经稳定,营救工作正井然有序地进行。 牧野白坐在舱室内,双手抱臂,视线落在对面那个刚刚从舱顶跳进来,拒绝接受第一个救援的萨利赫身上。 萨利赫的长发在微风中轻晃,尽管舱室已经变形倾斜,他依旧保持着高傲的姿态,像是在嘲讽周围的一切。 “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人?”牧野白眨了眨眼,视线在萨利赫身上停留,“竟然不惜在伦敦眼这种场合下动手?” 她刚才看的清清楚楚,在钟塔侍从的成员升空后,那位攻击的异能者竟然毫不犹豫地自尽了。 死士。 只有被彻底洗脑的家伙,才会在任务失败的瞬间选择自我了结,而不是逃亡。 光是这点,就足以说明那个想要杀掉萨利赫的人物非同一般。 但萨利赫只是冷哼了一声,目光倨傲地转向窗外,语气依旧是惯常的轻慢:“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不满的话,要什么赔偿直接开口。” 牧野白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她本来只是单纯地想了解情况,甚至更多的是关心,结果却被这么对待,这让她脑海里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掉了! “……” 她起身走到萨利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克什米尔小王子。 萨利赫注意到她的靠近,微微皱起眉,后背本能地有些僵硬,心脏奇怪地跳了一下,升起一股不安与……心悸? 他不自在地别开脸,有些不适应这种距离,喉结动了动,嘴角微微抿紧,权衡后有些别扭地开口。 “……我也不确定,”他撇开视线,语气带着些微的闷闷不乐,低声道,“但大概就是那几个王室成员……之前我拜托女仆追踪过信号,位置就在王宫里。” 他的音量很低,但舱室内足够安静,所以牧野白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神色微微一滞。 这个回答比她预想的还要更严重一点。 她本以为这次的袭击只是王室外部势力的针对,但如果信号来源于王宫内部,那么情况就比想象中更复杂——甚至,萨利赫的处境可能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还要危险。 而此刻的萨利赫并没有注意到牧野白的反应,他只是低头盯着地板,难得没有再讽刺回去,整个人看上去带着一点微妙的示弱感。 他攥紧拳头,垂在身侧,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牧野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被挑起的不满忽然消散了大半。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耐心,“不打算向你父亲求助吗?不是说,他最宠你了吗?” 萨利赫沉默了一瞬,眼波微微晃动,像是被这句话戳到了什么无法触及的软肋。 “……” “……不了,”他嗓音喑哑,嘴角勾起一点讽刺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弄自己,“这种事,我自己也可以解决。” 牧野白微微眯起眼睛,注视着萨利赫的表情。 这可不像一个单纯“被宠坏的王子”该有的反应。 她回头看向费奥多尔,用眼神向他询问。 费奥多尔摇头,表示王室的资料库里没有这些内容。 他用手指轻敲着书脊,语调悠闲,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讽刺:“如果殿下是想得到钟塔侍从的保护或是其他什么帮助,最好不要抱任何希望。” 他顿了顿,微笑着补充道:“面对弱者随时挥起屠刀,面对强者又过分谨慎,虽然不否认内部有部分成员还有着残存的正义感,但这就是钟塔侍从。” 费奥多尔轻声重复:“侍从,无主见无自我的存在。” 牧野白听着这话,不由得回忆起钟塔侍从的种种行动——在涩泽龙彦事件中突然出现要毁掉横滨,在天人五衰事件中又隐身不见,行事风格的确如费奥多尔所说。 她低头看向萨利赫,目光柔和了一些:“所以,如果毫无收获,你要怎么做?” 萨利赫抬头看着她,蓝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微微映光,他的语调古怪:“你这是在关心我?” 牧野白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无论怎么说,你还是个孩子呢,就算帮不到什么忙,或许也能提供一些别的思路。” 萨利赫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但他迅速低下头,掩饰掉自己情绪的波动。 他盯着地板,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 “……先试一试吧。”他的语气有些轻,“如果真的被拒绝,就回国。” 但在这句轻飘飘的回答后,萨利赫在心底补上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 至少……死在那里,或许还有点价值。 第208章 真的只是角度问题 第208章 真的只是角度问题 钟塔侍从总部的接待室内,柔和的暖黄色灯光映照着屋内低调而奢华的陈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红茶香,墙上悬挂的钟表走动的声音清晰可闻,每一次滴答都似乎拉长了空间里的沉默。 萨利赫端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水蓝色的长发柔顺地垂落至肩侧。 他看起来依旧高傲而自持,就连受伤的手臂都保持着端正的姿态,不愿在他人面前露出一丝狼狈。 坐在他对面的阿加莎,一只手支着侧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小王子,红唇微微勾起,金色的发丝顺着肩头滑落,随意却不显凌乱。 “那么,萨利赫殿下,您今天来这里是想要谈什么?”阿加莎懒懒地开口,修长的手指绕着发尾卷了卷,眼神却带着某种精明的算计。 萨利赫直视着她,开门见山:“我需要钟塔侍从的帮助。” 阿加莎轻笑了一声,眉毛微微挑起:“哦?” 她放下手中盛着红茶的瓷杯,碧绿色的眼眸中带着些许兴趣:“这可不是一个轻易可以开口的请求。” 萨利赫没有退缩,他的声音冷静而坚定:“我想你们已经有所耳闻,克什米尔的内部出现了动荡,而我正处在风暴的中心。”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人想要我的命。” 阿加莎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思考着什么。 沉默片刻后,她语气柔和地开口:“王室的纷争,并不在钟塔侍从的职责范围之内。你们国家的事,还是应该由你们自己来解决。” 萨利赫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维持着他惯有的自负与冷漠,手指却微微收紧。 他当然知道阿加莎不会轻易答应,可听到这句话,他仍然感到强烈的憋闷与愤怒。 “如果我开出合适的筹码呢?”萨利赫的语调依旧平稳,目光中带着几分压迫感。 阿加莎看着他,眼神温和得仿佛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她轻轻摇头,眸色深邃,话语却直接而残忍:“不是筹码的问题,而是……这件事已经不是你能掌控的了。” 萨利赫眉心一跳,他直觉到阿加莎话语中的某种隐含信息。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了些许:“什么意思?” 阿加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杯口那层氤氲的热气,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冷意:“简单来说,我们已经收到了来自克什米尔内部的信息。” 她微微偏头,看向萨利赫,嘴角的笑容不变,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来自一位……足够有分量的人。” 萨利赫的瞳孔微微一缩,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他最不愿意听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他并不惊讶克什米尔的王室内部有人会联系钟塔侍从,毕竟这里的情报系统堪称世界顶级。 但问题在于,究竟是谁在背后做出决策? 是某位王族成员?还是…… “……哈。”萨利赫低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摆,语气冷淡:“明白了,既然钟塔侍从不愿插手,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他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脚步依旧从容,但攥紧的手指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阿加莎目送他走出房间,听着那道门被利落地关上,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她轻轻晃了晃杯中的红茶,杯壁上的浅褐色液体微微荡漾,折射出些许光影。 然后,她抬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声音低柔而意味深长。 “你或许会成为一位国王,但那只是一个可能性,而我更看重现在。”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平静无波。 毕竟,活下来的那个人,才有资格谈未来。 -- 夜晚的钟塔侍从总部安静得出奇,牧野白推开房门,刚迈进去,一道红色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白大人!” 露西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她死死抱住牧野白的腰,像是要确认她是否真的平安归来。 她的怀抱不算有力,但那种依赖的情绪却浓烈得几乎能渗透肌肤。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露西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 牧野白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拍了拍露西的背,语气温柔:“我当然没事,之前不是已经说明过情况吗?” 露西听到她平静的语调,终于安心了一些,却依旧没有松手。 下一秒,露西的视线不经意间越过牧野白的肩膀,落在门口那道修长的身影上,原本依赖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费奥多尔。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被露西这样表露敌意后依旧神色如常,紫红色的眼眸映着房间的灯光,薄唇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容太轻,轻到让人分辨不出是讽刺还是某种未明的情绪。 “白。” 牧野白正安抚着露西,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回过头。 “嗯?怎么……” 她的话还未说完,费奥多尔忽然靠近,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近距离下更显幽暗,睫毛投下的阴影划过苍白的脸颊。 牧野白觉得费佳的距离似乎太近了些,近到她甚至能看到他微微弯起的唇角,以及——看清那双眼睛中带着的危险意味。 露西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从她的角度看去——费奥多尔俯身贴近,触碰到了白大人的唇角! 她的心脏猛地收紧,血液仿佛瞬间倒流,一股近乎愤怒的情绪冲上脑海。 她的神明,她崇敬的白大人,怎么可以被这个男人…… 露西握紧了拳,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 牧野白微微偏了偏头,疑惑地看着费奥多尔。 “……你靠得太近了。”她眨了眨眼。 费奥多尔没有解释,只是轻笑了一声,转身拉开房门,迈步走了出去。 门扉被关上的一瞬间,牧野白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费奥多尔不会再回来了。 她很清楚这一点。 他会去和阿加莎完成交易,然后离开,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明明没见面的时候想着千万不要见,但突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离开,还真是有点……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这算什么? 她摇了摇头,懒得再去细想这种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注意到身旁的露西。 露西的脸色难看极了。 她红着脸,紧紧盯着门口,眼中满是愤怒,手中的手帕紧紧攥着,指尖泛白。 露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然后踮起脚,用手帕擦拭着牧野白的唇角。 动作很轻,像是在细致地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带着些许小心翼翼,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牧野白:“?” 露西一边擦,一边低声呢喃:“真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见到那个人。” 牧野白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出来,语气柔和:“露西,你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露西轻轻抱住她的手臂,把头埋进她的肩膀里。 牧野白微微歪头,仍然不明白露西为何突然这样,但也没有再多问,只是任由她发泄这突如其来的情绪。 第209章 交易完成 第209章 交易完成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房间的地板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斑。 露西打开房门,刚迈出一步,便看到柯南道尔倚在门外,静静地站着。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背靠着墙,那双浅金色的眼眸沉沉地凝视着前方,情绪晦涩不明。 露西正想开口,却发现对方已经抬眼看向她,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深邃。 柯南道尔沉默片刻,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的思绪从方才的推理中抽离——昨夜,那两个犯人曾提及,这个女孩拥有空间系的异能力。 如此看来,那位治愈系的异能力者,一直都藏在她的空间里。 难怪他之前检查了飞机上的所有旅客,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怀疑人选。 然而,现在这些推测已经变得无关紧要。 更重要的是——结果如何? 露西没在意柯南道尔的沉默,自顾自地走进房间。 柯南道尔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指尖微微蜷缩。 心中不断地升起焦躁又被他强压下去,好在,这种折磨并不持久,房门很快被再次拉开。 露西站在门口,神情自然:“治疗结束,白大人想要现在完成那个交易。” 柯南道尔瞳孔紧缩,声音中的情绪完全无法掩饰:“……结束了?!” 这么快? 理智告诉他,这一切本就在计划之中,哈德森的病是有可能被治愈的。 可是,真的完成了吗?在确认结果之前,他始终无法彻底放下心来。 他快步走进房间,视线第一时间落在熟睡的哈德森身上。 对方静静地躺在床上,眉头舒展,呼吸平稳,脸上的病态苍白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红润。 柯南道尔停下脚步,目光凝在他身上,沉默许久。 即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真正看到这一幕时,他的胸口仍旧有一瞬间的发紧。 他抬起手,扶了扶帽檐,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请允许我先做个检查。” 露西轻轻一笑:“当然可以。” -- 牧野白踏出钟塔侍从的大门,正午的阳光透过城堡高耸的塔楼洒落在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花草的气息。 她舒展了一下身体,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带来的温暖,终于从钟塔侍从那沉闷的氛围中解脱出来。 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要小心翼翼地维持表面的平静,生怕露出半点端倪,被那个精明的女人看出她和柯南道尔私下做了交易。 而现在,虽然发生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事,但至少计划的第一步已经顺利完成。 她刚迈出几步,视线突然被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吸引。 那人半蹲在墙角,时不时探头张望,动作拙劣得像是初学偷窃的孩子。 牧野白挑眉,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萨利赫猛地绷紧身体,像只炸毛的猫,险些跳起来。 他回头看清是牧野白后,才松了一口气,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你是想吓死我吗?!” 牧野白淡定地收回手,歪了歪头:“你这是在体验当小偷的感觉?” 萨利赫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前,示意她别出声,警惕地四下看了看,迅速拉着牧野白和露西一起蹲进不远处的树丛后。 露西有些发懵:“萨利赫殿下,您在做什么?” 萨利赫压低声音:“我听说那个天才心理学家今天会被钟塔侍从释放,我有问题想问他。” 牧野白当然也知道这件事。 尽管这个案件牵涉的人不少,但出乎意料的是,博尔赫斯并没有杀害那些失踪者,而是把他们关在了自己的“花园”里。 据说那里的待遇还不错,甚至有些人出来后还感谢他,让他们认清了同伴的真心。 这种结果让博尔赫斯最终仅仅被判处由钟塔侍从监管,而非更严重的惩罚。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钟塔侍从申请会面?”牧野白不解地问。 萨利赫脸色一僵,嘴硬道:“我才不要找那个冷血的女人!” 牧野白一脸了然地拖长语调:“啊——果然是被拒绝了。” “而且还会再被拒绝一次。” 一个冷漠中带着些许嘲弄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三人猛地回头,就见博尔赫斯正站在他们身后,双臂抱胸,眼神平淡地俯视着他们。 萨利赫皱眉,站起身:“我有话要问你。” 博尔赫斯却丝毫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淡淡地开口:“我不会浪费时间在一个注定要去做傻事的人身上。” 萨利赫的神色一滞。 “你要问的那个问题,你的内心早就有答案。”博尔赫斯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些讽刺,“如果你想听谎言,找你身边的那个骗子更合适。”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犹豫。 牧野白与萨利赫对视,竟然难得地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骗子?” 牧野白轻笑:“大概是因为我骗他说我和费佳是情侣的事情吧。” 萨利赫嗤笑一声,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如果你真看上费奥多尔,我就要怀疑你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牧野白轻轻耸肩,不置可否。 萨利赫回忆着博尔赫斯的话,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沉默片刻后,他站起身,神情坚定:“他说得对,我无论如何都要回去,不能再逃避了。”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仿佛终于跨过了一道心理上的障碍。 萨利赫迈步向外走了几步,突然又顿住。 牧野白扬眉:“又怎么了?” 萨利赫的耳根泛红,嘴巴张了张,犹豫了一下才轻声开口:“怎……怎么……” 牧野白没听清,疑惑地侧过头,将耳朵凑近:“你说什么?” 萨利赫脸色瞬间涨红,仿佛在进行某种艰难的自我突破,他别过头,语速极快地自暴自弃道:“要怎么走!” 牧野白愣了两秒,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萨利赫的脸色更加难看,瞪着她,咬牙切齿:“笑够了没有?” 牧野白轻咳了一声,努力忍住笑意。 她晃了晃手指,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如果你态度好一点,我或许会大发慈悲地送你去机场。” 萨利赫嗤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回击:“做梦。” 牧野白忽然装作看到什么的样子,露出惊讶的表情:“啊!那个是不是你的女仆啊?她好像在找你。” 萨利赫条件反射地立刻蹲回草丛,动作快得让牧野白和露西都愣了一下。 等到牧野白停不下来的笑声响起时,萨利赫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他猛地站起身,咬牙切齿地瞪着牧野白,脸色又气又恼:“那个家伙说你是个骗子,还真是说对了!” 牧野白毫不在意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声音温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咪。 “好了,小朋友,别嘴硬了,跟姐姐走吧。” “什么姐姐?你明明跟我一天生日吧?” 萨利赫嘟囔着,身体却很诚实的迈开步子跟在牧野白身后。 第210章 暗杀王 第210章 暗杀王 伦敦的地铁车厢内,昏黄的灯光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金属扶手上隐约可见不知是谁留下的污渍。 四周空旷,只有几名乘客零零散散地坐着,在这座城市的地下蜿蜒穿梭。 牧野白扫了一眼眼前站得笔直、双臂抱胸的萨利赫,又看了看身旁空荡荡的座位,无奈地叹了口气:“萨利赫,你是有洁癖吗?” 萨利赫看着四周的眼神像是望向一片瘟疫肆虐的废墟,充满嫌恶。 他听到牧野白的话,猛地瞪了她一眼,眼底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 牧野白耸耸肩,语气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谁让我们三个人都不到可以开车的年龄呢?稍微忍一下吧。” 萨利赫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抗拒:“请个司机不行吗?” 牧野白挑眉,嘴角微微勾起:“你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萨利赫噎住,脸色微变,他当然明白牧野白的意思。 牧野白继续说道:“至少,没有人会预料到你会选择地铁这种交通工具,安全性还是有保证的。”她顿了顿,声音稍微放轻,意有所指,“除非……有人一直盯着你。” 萨利赫的身体一僵。 “如果是那样的话……”牧野白微微一笑,语调轻飘飘地道,“那你就认命吧。”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优雅的笑声突兀地自另一侧的座位传来。 那人穿着一身标准的英伦服饰,帽檐压低,幽深的蓝色眼眸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冷意。 牧野白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语气无奈:“我就知道。” 那个人跟在他们身后进来的时候她就预感到不对劲。 那人起身,动作从容,缓步走到三人面前。 萨利赫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手指微微蜷缩,但倔强地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一步。 “你是谁?” 那人并未回答,只是目光停留在牧野白身上,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这位小姐,可以伸出手吗?” 露西下意识挡在牧野白面前,眼神戒备。 牧野白却抬手拦住她,深深地看了那人一眼,然后乖巧地伸出手。 那人握住牧野白的手,指尖冰凉,他闭上眼,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你叫什么名字?” “大名鼎鼎的‘暗杀王’竟然会对我这种小人物感兴趣吗?”牧野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 萨利赫猛地一愣,震惊地看向她,又看向眼前的男人,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迟疑:“……暗杀王?” 作为王室成员,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无法被捕捉的幽灵,噩梦般的存在,一个可以轻易将一个政权颠覆的超越者。 魏尔伦没有回应萨利赫的疑惑,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牧野白身上,仿佛要透过她的瞳孔看进灵魂深处。 “我感受到了。”魏尔伦轻声道,像是自言自语,“你的灵魂与这具身体并不匹配……旧有的灵魂死去了吗?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忽然露出一抹心疼的神色,蓝色的眼眸里涌动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你的灵魂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会觉得孤单吗?” 牧野白眼波微动,魏尔伦不会是把她也当作非人类了吧? 果然,魏尔伦接着说道:“你与我很像,我们都是行走在这个世界,却得不到承认的灵魂。” “要成为我的家人吗?” 他的目光带着罕见的真挚,声音低柔而蛊惑。 牧野白弯起眉眼,笑意如初春融化的雪:“那哥哥愿意为了我放过萨利赫吗?” 魏尔伦怔了一瞬,轻笑着缓缓摇头:“虽然拥有家人很令人高兴,但任务是很重要的。”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怀念的味道:“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一定会这么说吧。” “比预期的计划早了一些啊,本来还想下一个暗杀委托给自己的,真是令人措手不及。” “幸好,追踪信号已经删掉了。” 牧野白轻轻一笑,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整个空间陡然变化,所有人都被拖入露西的异能空间。 魏尔伦站在房间中央,扫了一眼露西,眼神中带着些许漠然:“这个异能——是你的吧?” “把人拉进一个封闭空间?真是……弱小。”他的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蔑。 露西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攥紧,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带着愤怒:“你……说什么?” 魏尔伦挑眉,嘴角依旧挂着轻描淡写的微笑。 “不值一提的力量罢了。”他的蓝眸映着露西愤怒的脸,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视,“这种程度的能力,对我来说,甚至连威胁都算不上。” 露西的呼吸加快,指尖渗出血迹。 牧野白伸出手,轻轻按住露西的肩膀,声音柔和:“冷静点。” 她的目光转向魏尔伦:“你的对手不是我们。” 魏尔伦挑眉,对此并不在意,甚至饶有兴趣地环顾四周:“你是喜欢这样的房间布置吗?哥哥会记住的。” 然而他的淡定没有维持多久——异能空间中的大门缓缓打开,两个沉睡着的人被送了出来。 魏尔伦的眼神骤然一变,瞳孔微微收缩。 缓缓睁开眼的兰堂,看着魏尔伦,笑着打了个招呼:“保罗,好久不见。” 魏尔伦愣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就是阿蒂尔的灵魂,绝无可能是伪造。 但——他不是已经死在那场爆炸里了吗? 兰堂站起身,走了几步,回头看着魏尔伦,嘴角挂着他熟悉的那抹笑意,抬手勾了勾手指:“有兴趣聊聊吗?关于这些年经历的事情。” 魏尔伦沉默了一瞬,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中原中也睁开眼,目睹这一幕,眉头皱得死紧。 他已经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纠葛,本以为再见面至少得先打一架,结果竟然这么……平静? 牧野白走到中原中也身旁,看出他的疑惑,轻轻摇头。 “那两个人的理念仍然有着巨大的分歧,战斗是不可避免的。”她望着魏尔伦和兰堂的背影,语气平静,“对于这种骨子里高傲到完全不在意外界声音的人,只有胜利能够让他们选择暂时屈从于哪个理念。” 她偏头看向中原中也,笑意温柔:“一定要赢哦。是收获两位超越者,还是两者皆失,我将这个计划的全部都赌在你的身上。” 中原中也勾起嘴角,战意在眼中燃烧:“怎么可能会输?” 他望向魏尔伦的背影,活动了下手腕,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跃跃欲试:“不如说,天天被这个名字烦,我真的是等不及揍他一顿出出气了。” 第211章 打赌吗,保罗? 第211章 打赌吗,保罗? 魏尔伦立在阴影里,金色发辫垂落在胸前,蓝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面前的人,神色平淡,甚至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似乎这个本应死去的幽灵,在他眼里连回忆都算不上,只是被岁月遗忘后偶然浮现的残影。 兰堂看着他,沉默片刻后,轻叹一声,语调中带着些许释然:“真没想到再见是这种场面,保罗。” “当年的事……我没死,只是暂时失去了记忆。这些年,我一直在日本。” “哦?”魏尔伦语气淡漠,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这倒是个有趣的故事。” 兰堂皱了皱眉:“你一点都不惊讶?” 魏尔伦抬眸看他,唇角挑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你是生是死,对我来说没什么不同。” 兰堂指尖收紧,但表情仍然平和,他收回目光:“果然,你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情感。” 魏尔伦笑了一声,若有若无,眼底的波澜难以捕捉。 兰堂静了一瞬,忽然说道:“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过去的我一直以为,你早已接受这个世界,但其实……”他顿了顿,神色沉了几分,嘴角浮现一丝自嘲,“你始终认为自己是超脱于他们的存在,情感是束缚,羁绊毫无意义。” “而我……从来没有真正去在意过你的感受。” 魏尔伦那双与中原中也相似的蓝色瞳孔在昏暗中透着冷意,他安静地看着兰堂,等他说下去。 兰堂没有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道:“你从未接受过‘人类’这个身份,不管是过去,还是……” “接受?接受什么?” 魏尔伦轻笑着打断兰堂,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挂着淡淡的弧度:“接受自己是那群脆弱、无能的生物之一?接受让那些毫无意义的情绪控制我的判断?阿蒂尔,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透着一丝凉意:“人类因弱小而聚集,因害怕孤独而彼此依附。” “他们渴求羁绊,渴求情感,不过是因为太过脆弱。而我们——”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一下,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早已不属于他们的世界。” 兰堂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可你曾经不也为了某个孩子,背叛了组织,背叛了我吗?” 魏尔伦唇角的笑意短暂凝滞。 “……哦?你连这种事都记得?”他的语气听不出波动,像是在谈论无关紧要的陈年旧事。 “当然记得。那个任务目标,你曾经不惜一切想要保护。” 兰堂盯着他,忽然笑了:“现在,那孩子就站在这里。” 空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一瞬间变得沉重无比。 “……什么?”魏尔伦用手指轻轻敲着手臂,声音压低了几分,语调不再像刚才那样轻松,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 “没错。”兰堂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中原中也身上,“当年你想救下的那名‘同类’,就是他。” “这一天,来得比想象中要快,我还没有真正发掘出中也的潜力。” 兰堂看着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调中带着些许遗憾。 魏尔伦的视线落在那个橘发的少年身上,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兰堂一眼:“……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看到‘非人类’的另一种可能性。” 兰堂语调轻松了几分:“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魏尔伦眼底流露出某种兴味。 “赌什么?” -- 露西的异能空间边缘,一块悬浮的巨型积木上下晃动,投下浅淡的阴影。 萨利赫双臂抱胸,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的战场。 那里,中原中也正站在魏尔伦对面,气势紧绷,宛如随时会爆发的风暴。 而魏尔伦——那个“暗杀王”,依旧带着那抹慵懒的笑意,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显得轻松随意得过分。 萨利赫咽了咽口水,嘴角动了动,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他……真的能赢吗?” 站在他旁边的牧野白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缓缓开口:“正面交战,除非双方都不要命,否则只是一阶段的话,魏尔伦不会输。” 萨利赫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语气有些不满:“那你还说信任他!” 牧野白轻笑了一下,抬手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调悠闲:“要用脑子啊。” 萨利赫眉头皱得更深,偏头看向她:“什么意思?” “我的目的,从来不是打败他,而是打服他。” 萨利赫愣了一下,脸上满是疑惑:“……有什么区别?” “打败他,只是赢了一场战斗,但打服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胜利。” 牧野白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魏尔伦身上,眼底映着微微跳动的光影。 萨利赫紧紧盯着她,眉心微微抽动。 他并不是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这真的能做到吗?那个魏尔伦,看上去不像是会屈服的人。 他紧紧抿着唇,沉默了几秒后,有些烦躁地偏开头,低声说道:“……那个暗杀王可是来杀我的!要是你们输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尽管他尽力掩饰,但牧野白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萨利赫的脑袋。 萨利赫呆楞在原地,双眼猛地瞪大,耳尖泛红。 “最理想的情况达不到的话,最差的情况我也是考虑过的。”牧野白的声音很轻,“总之,不用担心。” 萨利赫怔怔地看着她,瞳孔微微颤动。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安抚,话语里也并没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那股焦躁和不安,竟然真的因为她这句话而稍微平静了一些。 ……奇怪的感觉。 萨利赫猛地摇了摇头,把这股奇异的安心感甩出脑海,别扭地转过身:“……谁需要你安慰了?” “真的输了,就赶紧逃吧,反正他的目标是我。” 牧野白笑了笑,没有拆穿他。 萨利赫站在原地,盯着不远处的战场,眉头再次微微蹙起。 他看着中原中也单薄的身影,面对魏尔伦那种怪物一样的存在,仍旧挺直脊背,毫无退缩之意。 第212章 魏尔伦与中原中也的战斗 第212章 魏尔伦与中原中也的战斗 异能空间内,巨大的积木、玩偶和各式各样的奇怪玩具悬浮在半空中,像是一座诡异的战场。 光影在它们之间穿梭,每一次扭曲,都是战斗即将爆发的信号。 魏尔伦站在其中,发丝微微晃动,嘴角挂着一抹笑意,直视着面前的少年。 相比起魏尔伦的轻松,中原中也的神色明显冷峻许多,身体的每一处肌肉都微微收紧,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他们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也不需要多余的语言。 战斗,瞬间爆发。 轰!! 魏尔伦只是微微一抬手,这片区域的重力瞬间倒转,原本坚实的“地板”瞬间变成了“天花板”。 强烈的引力拉扯着所有悬浮的玩具,巨大的积木哗啦啦地倒塌,如同某种奇异的风暴。 中原中也的身影在这一刻向上坠落,但他反应极快,脚下一蹬,借助空间内飘浮的巨大积木调整身体,瞬间稳住身形。 魏尔伦宛如幽灵一般穿梭在引力扭曲的空间中,丝毫不受重力变换的影响,动作优雅而轻盈,如同水面上滑行的羽毛,没有任何多余的停滞。 “还不错。”魏尔伦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愉悦,“但这样的话——你能跟得上吗?” 魏尔伦再次出手,中原中也瞬间被拽向左侧,一块巨大的积木横扫而来,带着千钧之力,如同一座即将坍塌的大厦! 中原中也猛地一咬牙,玩具积木被硬生生轰飞,身体在半空中一旋,强行稳住自己的立足点,脚下的重力如同锚点一般,将自身狠狠地固定在原地。 下一秒,他脚下重重一踏,如同一颗被强行加速的炮弹,带着惊人的速度冲向魏尔伦,拳头裹挟着恐怖的力量,直直轰向魏尔伦的胸口! 魏尔伦微微偏头,嘴角依旧带着那抹懒散的笑意,身体轻轻一侧,轻描淡写地,便让中原中也的拳风擦着他的衣领而过。 “还是太慢了。” 砰!! 一股巨大的重力瞬间笼罩住中原中也的身体,将他猛地扯向地面,甚至连空气都发出一阵被压迫的轰鸣声! “啧!”中原中也眼神一沉,身体在下坠的一瞬间调整,强行从魏尔伦的重力场中挣脱出来! 魏尔伦的视线微微一动,中原中也已经再次出现在他的左侧,身体在空中骤然旋转,右腿带着千钧之力,猛然踢出! 这一次,魏尔伦无法再轻易闪避! 身体被一脚踢中,金色的发丝在冲击力的余波中散开,魏尔伦倒飞出去,直接撞在了一块巨大的悬浮玩偶上,玩偶的表面瞬间塌陷,碎裂的零件四散飞舞。 这一刻,他的笑意终于渐渐敛去。 “有意思。”魏尔伦缓缓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腕,眼底终于浮现出几分真正的兴致,正视起眼前的战斗。 “看来,你的实力确实值得我认真对待。” -- 轰!! 异能空间剧烈震颤,在无形的重力撕扯下濒临崩塌。 巨型玩偶和积木在扭曲的重力场中疯狂旋转,不断被碾碎、抛飞。 整个区域陷入混乱,仿佛世界本身都在颠倒。 牧野白站在远处,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无法看清。 红光在各处炸裂,巨大的冲击波不断撕裂空气,每一次震动,都仿佛要将整个空间摧毁。 爆炸声、轰鸣声、碎裂声……所有的一切都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场无法停歇的风暴,而风暴的中心,便是那两道高速交错的身影。 牧野白努力眯起眼睛,却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魏尔伦和中原中也的速度早已超越了常人的视野所能捕捉的极限,他们的交锋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拳脚和异能,而是彻底交织在一起的破坏与毁灭。 每一次碰撞,都会产生一片轰然炸裂的红光和震荡波,将周围的一切撕得粉碎。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是更长。 红光逐渐消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终于缓和,空间中的尘埃缓缓落下。 牧野白看向战场中心,两道人影站立着,彼此对峙。 魏尔伦的金发微微凌乱,衣摆撕裂了一角,眼底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但呼吸比起刚开始时,已经明显急促了许多。 他调整了一下衣袖,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中原中也身上。 中原中也身上的外套已经破碎,露出的手臂上有着细小的伤痕,呼吸沉重,整个人不断喘息着,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 魏尔伦舔了舔嘴角,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低声道:“……阿蒂尔,把你教得很好。” 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他的表情一顿。 “阿蒂尔……”魏尔伦轻叹了一声,嘴角的笑意缓缓加深。 他的目光在牧野白和中原中也之间游移了一瞬,眼神陡然一冷,直冲牧野白和萨利赫所在的角落! 萨利赫的瞳孔猛然收缩,脑中警报不断作响,却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下一秒,他的视野被牧野白的身体挡住。 “……你疯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躁和不可置信。 牧野白却只是侧过头,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温和:“不用担心。” 她的视线穿越战场,定格在魏尔伦的身上,眼底没有丝毫惧意。 魏尔伦的攻击速度极快,宛如流星般朝她袭来,带着能够瞬间粉碎一切的可怕压力。 然而,就在攻击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猛然冲出,挡在了牧野白的面前! 中原中也知道—— 他知道牧野白不会受伤。 他知道她的能力让她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 可恶! 他还是冲了过去! 理智让他知道这没有意义,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他就已经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砰!! 中原中也以极限的速度冲了过来,挡在牧野白身前,拳头轰向魏尔伦的攻击! 他的身体被冲击波狠狠地撕扯,上身的衣物直接被震碎,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他依旧死死地站在那里,脚下的重力疯狂地向下压制,强行稳住身形。 魏尔伦看着眼前的画面轻轻挑眉,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原来如此……” “呵……”他终于明白阿蒂尔打赌的真正意义,“看来,这次是他赢了。” 魏尔伦自然地收手,战斗的余波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灼气息。 中原中也依旧警惕,站在原地没有放松半分,呼吸沉重,拳头紧握,掌心的血迹混着汗水渗透指缝。 他死死地盯着魏尔伦,重力的余韵仍在他脚下的地面震颤,一副随时准备再度出手的架势。 魏尔伦却只是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中原中也,眼眸里透着几分戏谑。 “叫哥哥。” “哈?!” 第213章 名柯前传·猫咪篇·一 第213章 名柯前传·猫咪篇·一 意识恢复的一瞬间,牧野白猛地睁开眼。 周围是陌生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气息,还有几丝隐约的甜味。 她试图起身,却发现身体轻盈得不正常。 她低头,看见自己毛茸茸的前爪,心脏重重一跳。 猫爪? 她猛地甩头,视野里的纯白色毛发随动作晃动,耳朵微微一颤,敏锐地捕捉到周围孩子们的笑闹声。 忽然,一个女孩的声音清晰地在她身后响起。 “哇啊!工藤、兰,你们快看!有只猫耶!” 牧野白愣住了。 这个名字…… 她猛地转头,看向说话的人,一个栗色短发、满脸兴奋的小女孩。 牧野白呼吸微微一滞,目光迅速扫向她身后不远处的另两个孩子——乌黑的长发乖顺地垂在肩膀上,女孩清秀温和的脸庞带着几分担忧的神色,另一个则是穿着短袖衬衫、双手抱在脑后的黑发男孩,带着点嫌弃的表情。 毛利兰,工藤新一?!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心头一震,她竟然到了名侦探柯南的世界?! 而且…… 她又迅速扫视了一眼他们的打扮——白衬衫、吊带裙、短裤,分明还是小学生模样。 震惊之余,她突然觉得后颈一紧。 ——被拎起来了。 “兰,你快看,它好乖耶!” 牧野白眼睛一动,少女活力四射,一头栗色短发,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欣喜。 “园子,你别乱拎啊!猫咪的后颈很脆弱的。”毛利兰伸手接过猫咪,小心地抱好。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猫,目光一下变得更加柔软。 白色的毛发如云朵般柔软,透着淡淡的光泽,像是落入人间的雪花。 最吸引人的,是那双紫水晶色的眼睛——澄澈、透亮,像是一颗温润的宝石镶嵌在那张小巧的猫脸上。 “好漂亮……”她忍不住轻声惊叹。 牧野白安静地被她抱着,感受着小女孩温暖的怀抱,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新一,你看它好可怜啊……是不是流浪猫啊?”毛利兰抬头,语气里透着心疼。 “它毛发这么干净柔顺,明显有人照顾过,而且不怎么怕生,说明经常接触人。” 听到冷静的分析声,牧野白侧头,看向那个说话的小男孩。 他有着一双锐利的蓝色眼睛,神情认真得不像个小孩子。 “新一的意思是……它是走丢的?”毛利兰眨了眨眼。 “十有八九是。” “唔,那是不是不能领养了?”毛利兰的声音透着点失落。 牧野白抖了抖耳朵,观察着几人的反应。 工藤新一双手抱在脑后,像是不在意地撇开目光,轻哼一声:“不过嘛,也有可能是被遗弃的,在周围找找看,没有主人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先带回去。” “真的吗?”毛利兰眼睛亮了起来,惊喜地抱紧怀里的猫咪,柔声道:“小家伙,以后就先跟着我吧。” 牧野白安静地趴在她怀里,尾巴轻轻卷起。 情况未知,暂时跟着他们也没坏处。 于是,她轻轻“喵”了一声,仰头蹭了蹭毛利兰的下巴。 “啊啊啊,兰!它好黏你啊,好可爱!”铃木园子在一旁激动地拍手。 工藤新一轻哼一声,见毛利兰的注意力全在猫身上,忽然有些不爽。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牧野白的额头。 “喂,你这家伙,不会是故意装可怜吧?别以为撒娇就能留下来。” 牧野白歪头,清澈的猫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 工藤新一的手指顿时僵住。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齐齐看向他。 “哎呀,工藤你也被可爱到了吧?” “谁、谁被可爱到了啊!”工藤新一迅速收回手,语气微微结巴,“总、总之,先去做个检查吧!” -- 夕阳的余晖洒在米花街的道路上,工藤新一、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抱着白色的小猫往宠物医院走去。 “哇,兰,这只猫真的超可爱啊!”铃木园子一边走一边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牧野白柔软的白毛。 “是啊,感觉它好乖。”毛利兰轻声笑着,怀抱着小猫轻轻地顺着它的毛。 然而,刚走到路口,前方突然出现几名警察,严肃地拦住了他们。 “前方已经封锁,暂时无法通行。” 毛利兰微微皱眉:“发生什么事了吗?” 工藤新一看了一眼周围,这种紧张的气氛,特别是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员站在一旁,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同寻常。 “炸弹。”他低声说道,目光微微一凝。 “炸、炸弹?!”铃木园子猛地后退一步,捂着嘴小声惊讶道。 毛利兰也明显紧张了起来:“新一,你怎么知道?” 工藤新一目光锐利:“你看那些警察的装备,还有他们在交谈中时不时看向那栋大楼,尤其是那几个穿着特殊防护服的人——那是爆炸物处理班的人。” “……原来如此。”毛利兰咬了咬唇,明显有些担忧。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她怀里的牧野白耳朵一竖。 ——炸弹? 下一秒,她猛地一跃,灵活地跳到工藤新一的肩膀上,然后又轻巧地爬到了他头顶。 “喂——!”工藤新一差点没站稳。 “啊哈哈哈!太可爱了吧!”铃木园子双眼发光。 毛利兰也忍不住笑了:“新一,它好像很信任你啊!” 工藤新一无奈地皱眉,但手却自然地护着猫,防止她摔下来:“这家伙……到底在干嘛?”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封锁区内。 “确认目标位置。” “时间只剩下五分钟。” 爆炸物处理小组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中央的那个男人。 松田阵平。 他蹲在炸弹前,神色冷峻,双眼微微眯起,专注地观察着面前错综复杂的导线。 这个炸弹显然不是普通的简易装置,而是有着极高的技术含量。 一旦剪错一根导线,后果不堪设想。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他却毫不在意,手稳得像是一台精密仪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松田,还有三分钟!” 耳机里传来紧急的提醒。 他没有回应,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手指轻轻拂过几根导线,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剪下最后一根—— “嘀——” 一瞬间,炸弹上闪烁着倒计时的屏幕熄灭。 所有人怔住。 紧接着,房间内爆发出一阵欢呼。 “成功了!” “松田,你太厉害了!” 几名同事兴奋地围上来,纷纷拍着松田阵平的肩膀。 然而,欢庆的气氛里,有人无意间提到了那个名字—— “说起来……萩原要是还在的话,肯定也会……”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松田阵平的动作微微一顿,黑色的瞳孔深处浮现出一丝暗色。 “哼,那个混蛋。” 他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嘴角微微勾起,却带着一丝锐利的锋芒。 “迟早有一天,我会找到他。” (做梦梦到,突然很想写这个番外。(=^-w-^=)) 第214章 嘴硬的魏尔伦 第214章 嘴硬的魏尔伦 中原中也彻底愣住。 “战斗的时候伤到脑子了吗?”他冷冷地问道,目光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魏尔伦却并未被这句话惹恼,反而很耐心地解释了当年的事情。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但细听之下,却能察觉到其中隐藏的情绪。 中原中也听着这些兰堂没有具体提及的过去,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隐约察觉到,魏尔伦和兰堂之间的关系,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也更加沉重。 然而,他的思考很快被魏尔伦一句话打断。 “……所以,你的‘妹妹’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你该不会反应比她还慢吧?”魏尔伦微微歪头,眼眸中带着某种审视,“作为弟弟,你是不是应该表现得更听话一点?” “哈?还有一个妹妹?”中原中也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是我哦,中也。” 一道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轻柔中带着一点看好戏的意味。 中原中也猛地转过头,正对上牧野白那双弯弯的眉眼,她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但眼底闪烁的光亮,却明显带着一点促狭的意味。 “……你开什么玩笑?!” 果然,下一秒,中原中也炸毛了。 魏尔伦静静地看着他,歪了歪头,有些疑惑:“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哥哥’两个字很难叫出口吗?” “我不可能叫你‘哥哥’的!”中原中也毫不犹豫地拒绝。 魏尔伦挑了挑眉,眼神带着一丝意外,似乎真的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中原中也如此抗拒。 就在这时,一道低低的笑声插入了两人的对话。 兰堂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魏尔伦身旁,微笑着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魏尔伦的表情先是微微一滞,接着是惊讶,然后是恍然,最后停留在困惑之中。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中原中也,似乎在消化兰堂的话。 “就算他们成为了兄妹,也可以……”魏尔伦的嘴巴刚要吐出什么让人不安的言论,便被兰堂一把捂住。 “保罗,看来关于人类社会的常识,我有必要再教你一遍。”兰堂微笑着说道,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魏尔伦的眉毛微微皱起,有些不满,但最终没有反抗,任由兰堂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拖离了这片战场。 中原中也目送着两人的背影,眉头仍然紧锁:“……不打了吗?” “已经结束了。”牧野白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轻松,“中也做得很完美。”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瞬,转头看向她:“……你早就计划好了?” 牧野白露出歉意的神色,轻声说道:“对不起,中也,关于这个计划,我没有全部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只有最真实的反应,才能让魏尔伦心甘情愿认输。”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分出胜负,而是为了让魏尔伦接受“非人类也拥有人的情感”这一事实。 牧野白在来欧洲之前,就与兰堂商议好了这次行动。 兰堂认为现在的中原中也还不足以战胜魏尔伦,但牧野白却相信中原中也。 然而,就算她拥有治愈异能,也不希望中原中也受伤过重,尤其是让他再度开启“污浊”——那种代价太痛苦了。 所以,她选择了最适合的策略。 “……战斗只是手段的一种。”牧野白的声音很轻,仿佛飘散在夜色里,“最重要的是让魏尔伦认识到,‘非人类’也是存在情感的。” 兰堂站在一旁,听着她的话,目光微微闪动。 他本想说自己很了解保罗的性格,但当他想起那个曾经的同伴在毫无预兆之下的背叛,他的自信出现了一丝动摇。 牧野白最终做出了决定,让兰堂和魏尔伦打赌——赌中原中也的反应。 赌魏尔伦是否会因此停手。 “即便中也真的选择保护你,”兰堂曾经犹豫地说道,“保罗未必会因此认输。” 牧野白只是笑了笑:“只是给那位嘴硬的‘暗杀王’一个台阶罢了。” 她抬起头,看向兰堂,轻笑出声:“莫非你真的觉得,魏尔伦会对当年的事情,对你的‘死亡’,无动于衷?” 兰堂一怔,苦笑着摇了摇头:“保罗会说什么,我都能猜到。” 牧野白挑眉:“那么我们也来打个赌好了,就赌魏尔伦会不会因为你与他之间的这个小小赌约,放弃战斗。” 事实证明,她赢了。 魏尔伦收手了。 兰堂看着魏尔伦眼中对于刚才那些“人类常识”的懵懂,心里轻笑了一声。 暂时,原谅他曾经的背叛好了。 -- 紧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牧野白这才真正看清中原中也现在的模样——他的外套早已在高强度的战斗中消失,上衣也变得破碎,露出的肌肉线条随着喘息微微起伏,上面还有未干的汗水和战斗留下的痕迹。 牧野白的视线一瞬间凝固,迅速偏过头,耳朵和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她还没来得及调整好表情,中原中也却误会了她的动作,以为她又想逃避,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语气有些急促:“不是说好……” ——啪。 他话还没说完,一件外套突然从空中砸在了他的头上,直接把他的发丝压得一塌糊涂。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把外套拽下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一声略带尖锐、不满的话语从旁边传来—— “把衣服穿好!简直不知羞耻!” 几乎是本能地,牧野白和中原中也的目光都转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萨利赫站在那里,双臂抱胸,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嫌弃,眉头紧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爽。 “……哈?”中原中也愣了一瞬,然后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的衣服在刚才的战斗中确实毁得差不多了。 “……啧。”他抿了抿嘴,脸色微微泛红,动作利落地抓起萨利赫扔过来的外套,迅速披上,扣好扣子,遮住自己裸露的上半身。 牧野白这才缓缓转过头,眼底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她轻咳了一声,决定不去想刚才中原中也慌乱扣扣子的样子。 萨利赫站在原地,目光微妙地扫过牧野白和中原中也,心情复杂得有点难以言说。 他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但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他抿了抿唇,语气故作随意:“……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位暗杀王认输了?” 牧野白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嗯,按照赌约的结果,在这一年,魏尔伦要跟在中也身边,观察‘非人类’是否真的存在感情。” 她转头看向中原中也,眼神认真:“不过,中也,我并不认为你是‘非人类’,只是因为魏尔伦的认知才这么说的。” 中原中也坦然地耸了耸肩,语气毫不在意:“无所谓,反正只要能让那家伙安分点,他怎么想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萨利赫的眉头拧了拧,但最终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不远处缓步走来的魏尔伦和兰堂身上。 他们的身影逐渐靠近,魏尔伦的视线在扫过牧野白和中原中也后,最终停留在萨利赫身上。 魏尔伦微微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差点把你忘了。” 萨利赫的身体本能地一僵。 第215章 游轮上的日常 第215章 游轮上的日常 初夏的海风轻柔地拂过游轮甲板,阳光炽烈而明亮,将深蓝色的海面映照得波光粼粼。 甲板上的人们悠闲地享受着假日的时光,泳池边的嬉笑声此起彼伏。 调酒师在一旁的酒吧轻巧地摇晃着调酒器,冰块撞击玻璃杯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和远处海浪的低鸣交织在一起。 牧野白静静地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巨大的遮阳伞倾斜着,尽职尽责地为她挡住刺眼的阳光。 她身上穿着一套分体式泳衣,上半身罩了一件薄薄的外套,轻纱一般半遮着锁骨与肩膀,而下半身则是裙装的款式,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落在椅背上,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在她的左手边,露西裹着一条浴巾,甚至连半个脑袋都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时不时偷偷地看向身旁的人。 ——白大人。 露西的手指揪紧了浴巾的一角,目光悄悄地瞥向身旁的少女。 她的皮肤很白,阳光洒落在她的手臂上,泛着细腻的光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克什米尔排斥白发,但白大人黑头发的样子也很好看。 想到这里,露西的脸微微发烫,立刻把浴巾拉高了一些,把自己的眼神藏起来。 不远处的泳池边,几道身影浮沉在水中。 中原中也撑着泳池边缘,橘色的头发湿透,随着水波微微晃动。 他一手扶着泳池边,一手拨了一下沾在脸上的发丝,带着一丝不满地抬头看向岸边—— 魏尔伦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意味不明。 “……干嘛?”中原中也皱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魏尔伦没有回答,只是收回视线,转过身,把杯中的琥珀色威士忌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随即微微摇了摇头。 “酒量差可是很严重的减分项。”他懒洋洋地评价道。 坐在他对面的兰堂难得换了一套清爽的休闲装,手里握着一杯柠檬酒,轻笑着晃了晃杯子,语气带着些许揶揄:“孩子们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保罗。” 魏尔伦挑了挑眉,蓝色的眼瞳在玻璃杯的光影下微微闪烁,轻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片刻的沉默后,兰堂的神情微微一变,他的视线落在魏尔伦身上,眼神晦暗了一些。 “所以,你还是选择了中也吗?” 魏尔伦抬起眼,看向兰堂,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轻轻放下酒杯,语调轻快却意味不明:“你默认白删掉我们的追踪信息,难道不是早就做好决定了吗?” 兰堂没有回答,但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清透的液体在玻璃壁上留下薄薄的水痕。 魏尔伦撑着桌子侧过头,双眼微微眯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撩起兰堂的一缕黑色长发,手指摩挲着发丝。 “法国,还是我?” 兰堂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目光低垂,指尖在酒杯上摩挲了一下。 沉默不断持续着,游轮上的喧嚣声都变得遥远,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 许久之后,兰堂轻轻叹了一口气,嘴角带着一点苦笑。 “执拗地想把你留在人类这一边……我的错误,大概要用一生来纠正。” -- 海水轻轻拍打着游轮的船体,粼粼波光映照着甲板上各色的人影。 初夏的阳光炽烈,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混杂着海风的咸湿与酒吧里弥漫的淡淡果香气息。 “呼——” 泳池里,萨利赫喘息着从水中探出头,额前的发丝湿漉漉地贴着脸颊。 他抬手抹了一把水,顺势推开碍事的刘海,余光瞥向旁边的泳道——中原中也正神色轻松地仰躺在水面,嘴角带着一抹得意的笑。 “异能者的身体素质果然不一般。”萨利赫冷哼了一声。 “输了就是输了。”中原中也伸手撑着泳池边沿坐起身,甩了甩湿透的头发,挑眉看向萨利赫,“你废话可真多。” 泳池边的牧野白蹲坐在岸上,像只鼓掌的海豹一样用力拍着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中也好棒!” 听到这句话,中原中也的嘴角弧度扬得更高了几分,而另一边的萨利赫则明显脸色更臭了一点。 他看了一眼泳池边角的污渍,露出明显嫌弃的表情,从另一侧的梯子上岸,随手拿起一条干净的浴巾披在肩上,站在牧野白身旁,目光扫向远处的酒吧区域。 魏尔伦和兰堂仍坐在吧台边,交谈着什么。 萨利赫低声道:“那个暗杀王真的会遵守约定吗?”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怀疑,毕竟,魏尔伦是个完全不受约束的超越者,若是他真的想要杀人,恐怕没有人能拦得住。 萨利赫想到之前的情景,心里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彼时,魏尔伦正要对他出手,而牧野白却突然给出了一个新的方案。 “哥哥,你的任务有限制时间吗?” 魏尔伦听到“哥哥”这个称呼,瞳孔微微亮了一些,心情愉快了许多。 他偏头看向牧野白,语气漫不经心:“一周内完成就可以,如果你们想的话,我可以晚点出手。” 萨利赫当时听得头皮发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口:“不必!” 牧野白无奈地伸手按住萨利赫的肩膀,示意他冷静:“没有人说你一定就要死吧?” 萨利赫怔了一瞬,侧头看向牧野白,她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轻松。 她继续说道:“只要……能够在这一周之内解决掉委托人。” 萨利赫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就像是一只看起来十分温顺的猫咪,结果她突然伸出爪子,毫不犹豫地挠了人一下,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他一直知道牧野白的身份,但却从未真正感受到她的这一面。 这并不是讨厌的感觉,只是……震惊。 萨利赫沉默了一瞬,随后低声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牧野白侧头,露出有些疑惑的神色:“我没有帮你吧?” 她轻轻笑了一下,撑着手臂换了个姿势,语气带着一丝懒洋洋的随意:“本来我的计划里就有关于魏尔伦的部分,可不是为了救你。” 萨利赫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地盯着她:“那现在呢?你本可以让魏尔伦杀掉我,然后回日本,却还是选择来克什米尔。” “又是为什么?” 第216章 克什米尔的宴会 第216章 克什米尔的宴会 “想要父亲同意我出来一次可是很不容易的,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借口,当然得多玩一段时间。” 牧野白伸了个懒腰,黑色的长发顺着她的动作微微滑落。 她转过头看向萨利赫,眉眼微弯,语气温和:“而且,你不会觉得这是无偿的付出吧?” 萨利赫挑眉,他的眼神在这一刻重新恢复了王子的骄傲:“当然不会。” “等解决掉那个暗中的委托人,你的继承人地位彻底稳固后,才是我索要报酬的时候。”牧野白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像是在宣布某个已经注定的结果。 萨利赫唇角扬起,带着自信的笑意:“会让你满意的。” 海上的旅程已经持续了好几天,就算是再豪华的游轮,牧野白也有些腻了,所幸,目的地就在眼前。 远处,克什米尔的岸边渐渐清晰,阳光映照着港口,人群汇聚在码头,形成了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牧野白站在甲板边,目光扫过那些聚集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有些疑惑。 这里是在举行什么活动吗? 游轮靠岸,牧野白与萨利赫一行人缓步走下甲板。刚踏上地面,一个身影突然朝他们冲了过来! “哦,我的小萨利,你看起来瘦了不少。”温和却带着一丝忧郁的嗓音响起。 来人拥有与萨利赫相似的水蓝色长发,但眼睛的颜色要更深一些,一身考究的服饰透着典雅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带着些许岁月沉淀后的温润。 ——是克什米尔的国王,拉希德。 他张开双臂,直接把萨利赫抱了个满怀,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萨利赫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微微僵硬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抬起手,有些生硬地回抱了一下,低声道:“……父亲。” 拉希德松开他,轻轻拍了拍萨利赫的肩膀,目光柔和:“小萨利长大了,都不愿意与父亲多亲近了。” 萨利赫移开目光,语气平静:“父亲怎么知道我们在这个游轮上?” 拉希德看向他,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和感慨:“我的小萨利,这艘游轮的目的地可是克什米尔,当然有人能够认出你了。”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牧野白一行人身上,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们就是小萨利的朋友吧?今晚我们会为他的归来举办晚宴,你们也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牧野白微笑着点头——他们本就需要进入王宫,自然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 夜幕降临,克什米尔王宫的庭院中点起了璀璨的灯火,丝绸装饰在金色灯光下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玫瑰花香。 大厅内,金色雕花的长桌上摆满了来自各地的珍馐美馔,银器与水晶杯交错闪耀,葡萄酒在烛光映照下泛起琥珀色的光泽。 牧野白与中原中也坐在宴会厅的一角,桌前摆着一杯橙汁,牧野白轻轻晃了晃杯子,视线在人群中扫过。 大厅里衣香鬓影,然而那些低声交谈的人们,脸上的表情却并不全是喜悦。 中原中也皱起眉,目光锐利地扫了一圈:“这些家伙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开心。” 牧野白微微一笑,低声道:“当然不会开心,谁让萨利赫平安归来了呢?” 中原中也挑眉,等着她的解释。 牧野白淡淡说道:“萨利赫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只有他出事,这些承袭着爵位的人以及他们背后的支持者才有机会更进一步。” 她的眼神微微一动,用下巴示意宴会厅的中央。 中原中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着墨蓝色礼服的中年男人,正温和地与周围人交谈,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彬彬有礼,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那是萨利赫的二叔。”牧野白语调轻快,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意,“就是那个把女仆安插在萨利赫身边的人。” 她端起橙汁轻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勾起:“也是毁掉我的摩天轮之行的罪魁祸首。” 中原中也皱眉:“这样的话,凶手不是已经确定了吗?直接杀了他不就行了?” 牧野白轻轻摇头,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起温润的光泽。 “这些只是萨利赫的猜测。他从女仆暴露的信息中推断幕后之人是二叔,但……” 她的目光转向宴会厅一角,一个身影静静地坐在阴影中,那是一个明显散发着阴郁气质的男人,脸色苍白,目光深沉而晦暗。 “也有可能是这位三叔的诬陷。”牧野白耸耸肩,“我倒是给了萨利赫乱步的联系方式,但他坚持要自己找出真凶。” 中原中也哼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丝明显的不屑:“真是个任性的家伙。” 宴会厅的门忽然打开,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入口。 宴会的主角,萨利赫,终于登场。 他穿着一身精致的王子礼服,白色的长袍上绣着金色的纹饰,象征着王室的身份。 水蓝色的长发被精心打理过,整个人气质优雅而骄傲,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与王者风范。 腰间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辉,宛如夜空下的深海。 他的步伐沉稳,眼神冷静自若,即便面对着整个宴会厅内的人群,他的气场依旧强大,不堕王室继承人的身份。 牧野白的目光停留在他腰间那块蓝宝石上,微微一怔。 那块宝石,和她曾经送给中原中也的那块颜色很相似。 牧野白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中原中也,忽然开口:“中也,我送你的那块宝石怎么没有见你戴过啊?” 中原中也被这句话问得一愣,缓缓侧头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你想看我戴吗?” 牧野白被这个反问堵得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 如果说想,好像有点暧昧;但如果说不想,又好像显得太冷漠。 她思考了一下,最终斟酌着回答:“我觉得那块宝石和你很搭。” 中原中也的嘴角微微上扬:“回去之后,戴给你看。” 牧野白怔了一下,脸上浮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目光微微游移了一下,端起橙汁掩饰自己的表情。 台上,拉希德举起酒杯,语气温和而庄重。 “今日,我们的王子,我的儿子,萨利赫,结束了游历之行,平安归来。” 他没有提及萨利赫曾经遭遇的暗杀,也没有透露他之前短暂失踪的事情,而是用“游历”一词轻描淡写地带过了那些阴谋。 宴会厅里,掌声响起,觥筹交错,人们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阴影中,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拉希德,眸中翻涌着怀疑与痛苦。 第217章 堕落论 第217章 堕落论 异能特务科,审讯室前。 走廊里的空气沉闷而紧绷,审讯室门口的看守听到脚步声,警觉地抬头,手收紧在身侧。 但在看清来人后,他立刻站起,身体绷直,恭敬地低头行礼:“参事官!”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人摆摆手:“里面就是港口黑手党的那个人?” “是。”看守立刻回应。 参事官目光扫了一眼紧闭的铁门,拍了拍身后人的肩膀,语气透着一丝信赖:“安吾,这个人死活不肯吐露情报,只能靠你了。” 坂口安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轻轻颔首。 参事官满意地点头,示意看守开门。 厚重的铁门被拉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审讯室内灯光惨白,映照出遍布地面的斑驳血迹,墙角的水渍未干,空气湿冷得让人不适。 坐在椅子上的北村浑身是血,衣襟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遍布青紫色的淤痕。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手腕因挣扎而被镣铐磨出深深的血痕,干涸的血迹顺着手臂蜿蜒而下。 他喘着粗气,勉强抬起头,在看到坂口安吾的瞬间,眼中闪过厌恶与愤怒。 “呸!”北村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带着血丝的液体落在地上,溅起暗红色的斑点,“怎么是你这个叛徒!” 看守皱眉,毫不犹豫地上前,抬手就是一记拳头,砸在北村的肩膀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北村痛得闷哼一声,身体一震,却仍倔强地直起脊背,眼神愈发不屑。 看守冷声道:“好好看清楚,坂口君本身就是我们异能特务科的人!” 北村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神阴冷:“原来是卧底。”他又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痰,声音低哑却带着刺骨的讥讽,“卧底比叛徒更可恨!” 坂口安吾神色未变,目光平静,仿佛北村的挑衅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风波。 他微微侧头,示意看守退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北村喘息着,胸口微微起伏,目光死死盯着坐在他对面的坂口安吾。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从醒来到现在,这些家伙一直在问他关于“治愈系异能力者”的事情,偏偏又不愿明说其中的缘由。 “这些家伙话都不会说,”北村低声道,语气中带着刻意的轻蔑,“坂口君,咱们怎么说也是共事过一段时间的,你能不能为我解解惑?异能特务科为什么无缘无故地把我抓进这里?!” 坂口安吾没有回应,只是抬手轻轻一按桌上的按钮。 审讯室一侧的墙壁亮起,投影仪投射出一段监控画面。 画面里的场景是一间昏暗的小酒馆,熟悉的布置,熟悉的灯光,熟悉的氛围。 几乎在看到的瞬间,北村心底猛地涌上不安。 屏幕上的画面在闪烁的光影中稳定下来。 监控视频中,酒馆的画面清晰地展现出来。 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酒精的味道,男人们围坐在一起,杯盏交错,谈话声此起彼伏。 “江田最近吃错什么药了?那么横?” “这谁能知道?”一个人摇晃着酒杯,满脸不屑,“我猜,估计是被哪个大人物看上,有靠山了!” “他那么维护大小姐,不会是被……” 旁边的人立刻意味深长地摇头,打断了对方的话:“我看不像,但无论看上他的是谁,江田都很聪明。” 这句话一出,桌上的几人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催促他详细讲讲。 那人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随即掰着手指数了起来:“你们看,现在A死了,剩下的几位高层,除了大佐干部还算中立,其他几个,谁不在乎大小姐?” 他的话让周围的人顿了一下,有人若有所思地点头。 “是啊……之前大小姐被绑架,太宰准干部和中也先生可是第一时间赶到的,听说当时直接把GSS和高濑会的残党全干掉了。” “尾崎干部也是,我从来没见过她对谁那么关心。” “织田准干部就更不用说了,据说是和大小姐住在一起的。” “兰堂干部对大小姐的态度也很好啊。” “首领才是最夸张的吧?”一人突然插嘴,压低声音道,“你们还记得那件事吗?当时首领下令让我们港口黑手党负责擂铂街的秩序管理!” “我当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大小姐的想法。” 这群人原本都只在自己的岗位上执行命令,彼此间的情报并不完全流通。 而如今这样一讨论才发现,牧野白在整个港口黑手党内的渗透已经远超他们的想象。 甚至可以说,她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整个组织的运作。 一片短暂的沉默后,有人感慨地摇了摇头:“这么说的话,江田的确是聪明人。” 角落里,北村静静地听着这些话,沉默地举起酒杯,灌下一口烈酒。 他的神色阴沉,却一句话都插不上,只能默默喝酒。 江田是他的好友,但此刻,他却无力为他辩驳。 等到酒馆的人逐渐散去,醉意上头的北村摇晃着手里的杯子,酒液已经见底。 他模糊地回想着江田那天的愤怒,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 “才不是……明明是因为治愈系异能力者吧……” 坂口安吾抬手,按下暂停键。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酒馆里微醺的气氛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审讯室灯光,照在北村脸上。 短暂的沉默后,北村突然低笑了一声,然后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肩膀微微颤抖,笑得眼角都渗出了泪水,“你们竟然会相信一个醉鬼的话?这就是异能特务科的水平?” 坂口安吾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沉稳,不带丝毫波动。 “你似乎很快就接受了现实。”他语气平静,“看来你自己也明白,‘醉鬼的话’并不全然是醉话。” 北村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冷冷地瞪着坂口安吾,眼底充满了愤怒和厌恶:“别开玩笑了,港口黑手党怎么可能拥有那么珍贵的异能者?” “那就不需要你自己开口了。”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审讯室的灯光下反射出一丝冷意。 “我的异能力能够通过接触读取残留在物体上的记忆。” 北村眉头一皱,猛地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胸口的一条细银色链子上,坠着一枚小巧的护符。 坂口安吾的目光也落在那条项链上,目光微微一暗。 “这条项链,是你的幸运物吧?”坂口安吾缓缓地开口,“从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一直戴着它,上面的记忆想必非常完整。” 北村的脸色猛地变了,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凝滞,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剧烈地扭动身体,想要远离坂口安吾,但他的手被牢牢地绑在椅背后,身体又因长时间的折磨而虚弱无力,根本无法反抗。 “不……别碰它!”他声音嘶哑,带着几乎要撕裂喉咙的恐惧怒吼。 坂口安吾的手已经伸出,指尖搭在了项链上,轻轻一拽,坠饰从北村的颈间滑落,被握在坂口安吾的掌心里。 北村的眼神彻底崩溃,他剧烈地挣扎,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额角青筋暴起,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坂口安吾低头看着手中的项链,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表面,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异能力——“堕落论”,发动。 第218章 三天时间 第218章 三天时间 夜色沉沉,横滨的灯火在远处勾勒出冷峻的轮廓,港口黑手党的总部在秩序中运转。 首领办公室内,森鸥外坐在桌后,翻阅着手中的文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白不在之后,办公室都变得冷清了很多啊。”他随意地感叹了一句,视线从文件上移开,看向不远处的沙发。 那张红色皮质沙发上,太宰治正懒散地躺着,身上是那件熟悉的黑色风衣,领口松松垮垮,袖子也被随意地折起。 他的脸被一叠文件盖住,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样,对森鸥外的话毫无反应。 森鸥外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心里却清楚,太宰治并没有真的睡着。 这个孩子一向敏锐得过分,对周围的情况比谁都清楚。 可现在,他却故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在闹脾气。 森鸥外轻笑了一声,太宰治并不常这样,但只要涉及到白,他的态度总会变得莫名明显。 不告而别,太宰君大概正在为这件事生气吧。 只有这种时候,才会觉得太宰君还是个孩子呢。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笔,视线停留在沙发上那看似无害的身影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晦暗的思绪。 太宰治的成长速度太快了。 聪明、冷静、危险,对一切事物都怀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他没有羁绊,也没有明确的目标,只凭着兴趣和本能在行动。 而正因为如此,他的行为变数太大,一旦失控,带来的后果将会极其严重。 这对于森鸥外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太宰治,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但一把刀若是没有鞘,仅凭掌控者的技巧去驾驭,总有一天会反噬主人。 所以,在察觉到太宰治隐约流露出的想法时,他选择了白作为束缚。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比他预想的效果更好。 “森先生。”太宰治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懒洋洋的调子,像是刚刚才从半梦半醒间回神,“你的视线快把我烧焦了哦。” 森鸥外眯了眯眼,轻笑出声:“只是觉得太宰君也变得可爱起来了呢。” “呕。”太宰治毫不掩饰地翻了个身,嫌恶地从沙发上坐起,一只手抓起盖在脸上的文件随意丢到一边,“森先生恶心人的能力也变强了。” 森鸥外的笑意更深了些,正要再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 敲门声带着一丝急切,打破了办公室内的氛围。 “进。” 门被推开,一名下属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疑惑与焦急,目光在森鸥外与太宰治之间快速扫了一眼,随即深深鞠躬。 “首领,异能特务科带人围住了大楼。”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其中的紧张。 森鸥外眉头皱起,指尖在桌面轻敲了两下:“原因是什么?” 下属迟疑了一下,目光微微闪烁:“他们说……” 一旁的太宰治打了个哈欠:“连句话都说不清楚吗?” 下属猛地一颤,立刻低下头,连忙调整呼吸,声音低沉而急促地继续道:“他们说——要我们交出治愈系异能力者。” 办公室内的气氛,一瞬间沉入了低压之中。 森鸥外的动作停了下来,太宰治也从沙发上彻底坐直了身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 太宰治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只是这样吗?”他的声音带着懒散的调子,眼底却透出一抹锐利的光,“具体要交出谁,他们提到了吗?” 下属站在原地,感受着骤然加大的压力,冷汗不断地从额角滑落。 -- 夜幕深沉,街灯的光线落在异能特务科的车队上,投射出一道道冷硬的轮廓。 全副武装的特务科成员沉默地站立,黑色防弹衣下的武器已进入备战状态,随时准备迎接冲突。 而在他们的对面,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如同沉睡的野兽,静谧却暗藏危险。 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森鸥外走了出来。 黑色大衣下摆微微晃动,他的步伐从容不迫,眼神沉稳,深紫色的瞳孔在夜色中透着难以捉摸的意味。 面对眼前的包围,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轻松得近乎玩味的笑容。 “种田长官。”他站定,声音温和,像是刚结束一场闲适的晚宴。 异能特务科队伍最前方,种田山头火的目光透过镜片,紧紧锁定着森鸥外,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森先生,深夜打扰,实在抱歉。” “具体的事情我已经听下属讲过了。”森鸥外的微笑加深了一分,他抬起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可是我的确不知道,我们港口黑手党什么时候拥有过治愈系异能力者,种田长官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种田山头火轻轻叹了口气,耸了耸肩:“唉,我也很无奈啊,森先生。” 他举起一只手,指向遥远的高空。 “那个监控视频,是政府对酒馆进行例行检查的时候发现的。”种田山头火低沉地说道,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语气却透出一丝隐隐的压迫感,“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森鸥外沉默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两人对峙的瞬间,周围的特务科成员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手指靠近扳机。 然种田山头火继续说道:“森先生如果愿意割舍,让我们检查一下治愈的效果……倘若和曾经那位‘死亡天使’一样有着巨大的使用限制,或许之后还会还给港口黑手党。”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 森鸥外微微一笑,瞳孔中流露出一丝隐晦的讽刺:“可惜啊,种田长官。”他轻声道,带着一丝叹息,“我可不能凭空变出这样一个人,所以……” “就不要为难我了。” 种田山头火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了一些。 他深深地看了森鸥外一眼,眼神里透出一丝危险的锐利:“看来森先生是下定决心对抗到底了?” 森鸥外轻轻地笑了笑,像是在应和对方的语气:“种田长官,我们可是合法的异能组织。”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周围严阵以待的特务科成员,语气不急不缓:“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这样咄咄逼人,莫非是觉得港口黑手党很好欺负?” “咔哒——”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手党的成员瞬间举起武器,枪口与异能毫无预兆地对准了异能特务科的人。 与此同时,异能特务科的成员也立刻举起了武器,数十支枪械在夜色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芒,空气中的杀气陡然升腾。 种田山头火站在最前方,目光沉静地扫视着眼前的对峙局面,手负在身后,没有做出任何指令。 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种田山头火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接起,脸色随着通话内容的推进逐渐变得阴沉。 “是,我知道了。”他压抑着怒意,低声说道。 挂断电话后,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只是这次却带着一丝刻意的缓和。 “上边的意思是,会留给森先生三天的时间。”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希望您能好好考虑清楚——是否要因为一个人,与整个日本政府作对。” “我们走!” 异能特务科的成员迅速收起武器,井然有序地撤退。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出港口区域,车内气氛沉闷。 参事官终于忍不住开口:“种田长官,我们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种田山头火坐在后座,双手放在膝上,目光深沉。 听到参事官的质疑,他冷笑了一声:“‘白麒麟’竟然插手了这件事,异能政府那边施压,这三天的时间不得不给。” 参事官闻言,眼神微变,意识到了事情的复杂性。 种田山头火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目光透过车窗,看向远方灯火辉煌的港口黑手党大楼,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寒意。 “看住他们。”他的声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三天,绝对不允许任何港口黑手党相关的人离开横滨。” “另外——向武装侦探社发布委托,告诉那位名侦探,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找出那位治愈系异能力者!” 第219章 多出的刀片 第219章 多出的刀片 涩泽龙彦挂断电话,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目光落在面前的黑发青年身上,深红色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像是一只饥饿许久,终于将要饱餐一顿的野兽。 “波木君,久仰大名。”尾音微微上扬。 波木健次礼貌地微笑:“不敢当,我只是个无名小卒呢。” “但你是‘天使’的下属。”涩泽龙彦抬眸,目光锋利,嘴角的笑意却未减半分,“我就不得不关注了。” 空气像是被这一句话拉紧了一瞬。 但波木健次没有丝毫被压制的迹象:“哦?能让涩泽先生‘不得不关注’,真是荣幸。” 他语气随意,像是在同朋友闲聊,甚至还故意加重了“荣幸”二字,带着几分揶揄。 涩泽龙彦眯了眯眼,低笑了一声,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原来,我的‘天使’的异能力是治愈。”他指尖一顿,唇角的弧度微妙地扩大,“嗯……和她很搭呢。” 波木健次看着他的神情,心底轻叹了一声。 果然,大小姐说得没错。涩泽龙彦对她的兴趣,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关注,那种近乎偏执的狂热甚至让人感到一种本能的不适。 他并不是单纯地在意牧野白这个人,而是沉浸在某种自己的幻想之中,像是沉溺于一场独属于他的戏剧——只要是关于“天使”的,他都能找到狂热的理由。 涩泽龙彦收回视线,盯着波木健次,眼底流露出某种期待:“她还有什么别的话带给我吗?” 波木健次沉吟片刻,回忆着牧野白的嘱咐,微微一笑:“大小姐的原话是——‘这份信任已经足够难得’,不是吗?” 涩泽龙彦眨了眨眼,眼神中的狂热逐渐化作一种更为隐秘的满足。 这句话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他愉悦。 “的确……所以,为了回报这份信任以及那份承诺……” “她的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 -- 夜晚,异能特务科的办公大楼内部依旧灯火通明,走廊里不时有人快步经过,焦躁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参事官走进大楼,脸色阴沉,眉间紧锁。 港口黑手党那边的谈判结果远不如预期,而更让人头疼的是,事情的复杂程度似乎已经渐渐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他刚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等在那里。 坂口安吾穿着一贯的棕色西装,衬衫领口微微松开,显然等了很久。 他脸上的表情比平日更显紧绷,眼底藏着一丝隐约的急切,虽然仍旧维持着冷静的姿态,右手却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 “找到那位异能者了吗?”坂口安吾的声音有些发紧,语速不自觉地快了一点。 参事官烦躁地挠了挠头,靠在门框上,叹了口气。 “森鸥外不配合!”他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之前那个难搞的白麒麟还插了一手,现在只能先等三天了。” 坂口安吾的目光微微一闪,镜片后的双眼透出一丝思索。 参事官注意到他的表情,眯了眯眼,语气意味深长:“……你很关心这件事?” 坂口安吾沉默了一瞬,点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只是其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责:“毕竟是我的能力有限,才没有确定那个人是谁。” 参事官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即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态度缓和了几分:“你就是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能确认有这样一个人已经很不错了。” 他收回手,语气带着安慰:“北村与那位异能者接触的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你看不清具体的人也很正常。” 坂口安吾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脸上的紧绷也缓和了些许。 参事官看着他松了口气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下属能有这样的责任心也算是好事,又宽慰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了。 坂口安吾站在原地,看着参事官的背影渐行渐远,过了几秒,他抬起手,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指尖在突出的绳结上缓缓滑过,瞳孔中浮现出不易察觉的情绪。 夜色正浓,整栋大楼都陷入了一种沉稳的静谧之中,然而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平静! “警报!警报!审讯室异常情况发生——” 种田山头火站在走廊尽头,原本拿着文件的手一顿,眉头缓缓皱起。 他不紧不慢地转身,目光冷冷地扫过跑来的下属:“怎么回事?” “那个北村——”下属的脸色发白,声音僵硬地说出了让人震惊的消息,“他自杀了!” 种田山头火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而一旁的参事官脸色则是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向前一步:“他怎么死的?” 下属的喉咙上下滚动了几下,硬着头皮说道:“是……刀片,割喉。” “你怎么做事的?!”参事官的拳头紧了紧,狠狠地瞪着那名下属,“他为什么有自杀的机会?!还是用的刀片?!你告诉我,他是从哪弄来的工具?!” 下属冷汗直冒,脸色苍白,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但还是努力解释道:“属下……属下不清楚!我一直守在门口,没有人进去过,也没有人给他送东西!” “之前审讯室里也做过检查,没有发现任何能够自残的物品,可是……可是他就这么死了……” 参事官咬牙,脸色难看得可怕,烦躁地来回踱步,目光死死盯着审讯室的方向。 “这可怎么办?!”他的声音里带着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怒火,“唯一的人证消失了!只凭视频的话,完全可以解释成一个醉鬼的胡话——” “哈哈哈……” 忽然,一道低沉的笑声在走廊里响起,打破了紧绷的气氛。 参事官猛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种田山头火站在一旁,低低地笑了一声,目光幽幽地扫向审讯室,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缓缓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参事官的肩膀,语气平静:“这或许……是件好事呢。” 参事官皱眉,显然没能立刻理解他的意思:“您的意思是……?” 种田山头火没有急着回答,他的目光停留在审讯室的方向,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记得,异能政府那边,有个异能力可以读取死者的记忆。” “……” 参事官的瞳孔骤然一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突破口。”种田山头火收回目光,语气平缓,“我去找那边帮个忙。” 他看向参事官:“这三天内,务必要看好这具尸体。” “一定,不要再出差错了。” 参事官立刻站直身体,沉声应道:“是!” 第220章 巫女的诅咒 第220章 巫女的诅咒 此时,远在另一个国度的房间里,气氛同样压抑。 “你说什么?” 牧野白站在萨利赫面前,静静地看着他,眉头皱起。 她原本以为经过这些天的经历,他们的关系多少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可萨利赫那双水蓝色的眼瞳此时却满是傲慢与疏离,唇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语气缓慢而刻薄。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凶手已经找到,我已经不需要你们了。” 牧野白的指尖一顿,侧头看着萨利赫:“……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赶我们走?” “不然呢?” 萨利赫冷笑了一声,双手抱胸。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萨利赫已经继续开口,语气更狠了一些:“之前和‘贱民’同行,已经是我人生中的最低点了。现在情况已经解决,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房间里沉默了一瞬。 牧野白低头,轻轻叹了口气。 萨利赫看着她的反应,心里一紧。 他突然有些不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他并不是真的想这么过分,可他知道,如果不这么做,她一定会继续追问下去,而那是他不能让她知道的事。 可即便如此,她的沉默依旧让他不安。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她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萨利赫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硬生生压下了这股冲动,冷笑道:“你不会是把无谓的拯救欲放在我身上了吧?” 牧野白盯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萨利赫感受到她沉静而锐利的视线,莫名有些烦躁,微微扬起下巴,语气故作轻松:“真是自作多情!我可是克什米尔的王子,未来的王!”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脚步坚定地离开了房间。 萨利赫走进自己的卧室,窗前,拉希德静静地站着,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他听到脚步声,微微侧过头,眼眸里透着一丝忧郁,轻声道: “小萨利,仪式快要开始了,你的朋友们安排好了吗?” 萨利赫站在门口,沉默片刻后,点了下头。 拉希德叹息着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拥抱住他。 “小萨利,这是为了整个国家,我们都会铭记你的牺牲的。”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对一个年幼的孩子的安抚,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愧疚。 萨利赫站在原地,感受着父亲的温度,唇角微微扯了一下,露出一个轻淡的笑。 “是,我知道的,父亲。”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的。 作为被整个国家供养了这么多年的王子,现在到他回报的时候了。 -- 三小时前,宴会准备阶段。 克什米尔王宫的书房内,灯光柔和却掩不住空气中的沉重气息。 墙上的古董钟滴答作响,卡西姆缓慢地踱步,眉头紧锁,目光焦躁地扫过书房里奢华的陈设,仿佛这些金碧辉煌的装饰正嘲笑着他们即将面对的困境。 他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坐在书桌后的拉希德,声音压低,透着急迫:“陛下,我们没有时间了!” 拉希德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眼底映着摇曳的灯火,神色沉重。 “可是,卡西姆,小萨利还那么小……”他的声音很轻,透着一丝迟疑。 卡西姆眉头皱得更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但仍不免流露出一丝焦躁:“陛下,您一直都知道,他迟早要走上这一步!” 拉希德终于抬头,他的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时间的缝隙,看见了无法逆转的命运。 “他已经有所怀疑了……他的信任,远远未达到仪式所需的条件。” 卡西姆的表情变了,他终于意识到拉希德真正在意的是什么,低声道:“是我的失误……我本以为通过生死危机,再将萨利赫的怀疑都引到我的身上,最后由您出手,就可以让他全身心地依赖您。”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但现在看来……萨利赫比我们想得更聪慧、更敏锐。” 拉希德没有说话,书房陷入了一片沉默,灯光映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勾勒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道:“或许,我们该直接跟小萨利说明事实。” 卡西姆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陛下,没有人会愿意为了别人心甘情愿牺牲自己的!” 拉希德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看着卡西姆,神色晦暗不明。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书房外的黑暗角落,两个人悄悄躲在里面。 萨利赫站在门外,眼瞳中倒映着灯光,不断晃动着,即便那灯固定在墙面上。 “图尔基叔叔……”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站在他身旁的三叔图尔基移开视线,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不赞同他们的方案,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我带你过来,一切由你自己决定。” “我唯一能给你的建议就是,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萨利赫的呼吸停了一拍,拳头握紧,指甲掐进掌心。 “在做出选择之前……至少,我想知道为什么。” 熬过难挨的宴会,萨利赫拦住了拉希德。 王宫的走廊上,水晶吊灯的光辉洒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空气里残留着香料与玫瑰花的余韵,宴会的喧嚣已经远去,只剩下父子二人的身影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中显得格外孤寂。 萨利赫站在灯光之外,眼眸没有往日的骄傲与不耐,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隐忍的压抑。 拉希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早已预见这一刻的到来,轻叹了一声:“跟我来吧,孩子。” 王宫深处,烛火幽幽,墙壁上的金色纹饰在光影下微微扭曲,仿佛整座宫殿都在低声诉说着某些被掩埋的秘密。 “很多年前,王宫里曾囚禁过一个白发的女人,或者说……巫女。” 拉希德站在窗前,望向远方的夜色,声音低沉而平稳。 萨利赫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拉希德继续道:“她的异能力在生前从未显现过,直到死去的那一刻,才终于被世人所知。” “她的能力,是诅咒。” “她的死亡,则是异能发动的条件。” “诅咒的内容只有一句话——克什米尔的王位继承人,必将死于非命。” “所以,一切都因为她?”萨利赫指尖收紧,抬头看向他的父亲,“可是,诅咒也不过是异能力的一种,真的无解吗?” 拉希德苦笑了一下:“我尝试过所有的方法,均以失败告终。” 他停顿了一瞬,眼神晦暗地看向萨利赫:“直到,我们找到了一件异能物品。” 萨利赫皱起眉:“什么?” 拉希德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仿佛穿透了夜色: “那是一位异能者死后自身化为的特异点物品,作用只有一个——” “献祭一位被诅咒之人,就可以破除诅咒。” 第221章 西格玛,其实,她是你的妈妈 第221章 西格玛,其实,她是你的妈妈 “所以,萨利赫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要赶我们走吗?” 牧野白听着魏尔伦转述的信息,眼底流露出一丝思索。 兰堂站在一旁,手指快速在手机上敲击几下,将屏幕转向众人:“我在拉希德的书房里找到了这个。”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牧野白低头看去,瞬间感到一股异样的不适感涌上心头。 画面中央的异能物品外形古朴,金属材质透着时间沉淀的光泽,然而最令人无法忽视的,是其两侧雕刻着的对称人脸。 空洞的眼窝,隐隐浮现的诡谲笑意,像是在无声凝视着窥探者,令人生出一种被吞噬般的错觉。 牧野白指尖一顿,收回视线:“这种古老的东西,我猜他应该有可能知道。” 她将照片转存到手机里,手指飞快操作,下一秒,某人的页面上便开始疯狂弹出信息框。 【d请求与您建立连接】 【d请求与您建立连接】 【d请求与您建立连接】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窗如暴风骤雨般侵占了整个界面。 费奥多尔原本正敲击键盘,画面突然被弹窗覆盖,他的手顿了一瞬。 “哈哈哈!白看起来很着急啊!”果戈里原本正无聊地抛着球玩,瞥见屏幕上的骚扰信息,立刻兴奋地扑了上去,整个人趴在费奥多尔的椅背上,睁大眼睛看着闪烁的屏幕。 他的目光转向电脑后面的墙体,眼神跃跃欲试。 “如果我现在把这里的线路全切断,让她得不到回复的话——”他歪着头,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她会不会哭呢?” 费奥多尔没有理会他,垂眸看向牧野白发送来的图片,眼神晦暗不明。 “那个……我们是还有别的家人吗?”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西格玛缩在房间的一角,长发柔顺地垂落,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的发色极为特殊,左半边是淡淡的紫色,右半边则是纯粹的白色,如同命运的交汇点,将两个极端融合成一个奇异的整体。 那双紫灰色的眼眸中略显迷茫,流露出不确定的神情。 果戈里听到声音,眼珠一转,猛地一跃,直接蹲在西格玛身旁,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其实,她是你的妈妈。” 西格玛瞳孔骤然收缩:“欸?!” 果戈里一本正经地拿出牧野白的照片,指着上面的白发少女,语气坚定:“你看,白头发,眼睛颜色也有点像吧?” 西格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头发,紫白分明的发丝垂在肩侧。 他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为恍然,嘴里喃喃道:“这么说的话……那我的父亲是紫色头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戈里愣了一秒,然后毫无预兆地爆发出夸张的大笑,整个人笑得在地上翻滚,捶着地板,泪水都笑出来了。 他一边大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天啊!西格玛!你、你居然、真的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西格玛顿了一下,脸上的恍然瞬间凝固,眼睛里闪过一点恼怒。 ……被骗了。 他咬了咬牙,攥紧拳头,气得身体微微发抖,但看着果戈里笑得毫无防备地在地上打滚,他又不敢真的揍上去。 “你……!” 他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果戈里,最终泄气地抱着膝盖,缩到角落里生闷气。 费奥多尔看着闹腾的两人,敲了敲桌面,等果戈里笑够了,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西格玛。” 西格玛微微一怔,抬起头。 “你的赌场经营得不错。” 听到这句话,他原本低落的神情瞬间一变,眼睛亮起,带着一丝难得的自豪与雀跃:“我会继续努力的!” 费奥多尔微笑,手指交叉放在膝上,轻声说道:“如果有什么困难,身为家人的我们会帮助你的。” 他的声音温柔而平静。 家人…… 西格玛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某处被触动。 他垂下眼睫,片刻后,轻轻点头:“……嗯。” -- 另一边,牧野白收到了费奥多尔的消息。 【费奥多尔:这件物品的功效,是交换两个人的灵魂。】 牧野白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眼神一暗,露出一抹冷笑:“果然,我就知道,如果真的是那么大义凛然的理由,拉希德不应该用这么迂回又激进的手段。” “难怪需要萨利赫对他拥有足够的信任,如果没有这种苛刻的限制,恐怕这件物品早就在世界引发混乱了。” 她的声音轻柔,语气中却带着锋利的冷意。 她的手机屏幕微微泛光,中原中也看了一眼,皱眉道:“可是那家伙现在被他那个父亲欺骗,根本听不进去我们的话吧?” 牧野白手指轻敲着手臂:“总要试试看。而且,我觉得萨利赫未必全然相信。” “就像拉希德自己说的,萨利赫对他的信任程度是不足的。现在被巨大的信息量冲昏了头脑,等他冷静下来,或许会有新的思考。” -- 萨利赫跟着拉希德走入地下密室。 这里阴冷而寂静,四周的石壁泛着微微的湿气,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灰尘混杂的气息,令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拉希德站在石台前,低头整理着某些仪式用具,语气温和:“我去做最后的准备,小萨利,还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或愿望吗?” 萨利赫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片刻后轻轻摇头:“不,没有了,父亲。” 他的声音低而轻,带着一丝平静得过于刻意的沉稳。 拉希德微微颔首,转身消失在通往另一间密室的通道中。 偌大的空间顿时变得无比空荡。 萨利赫站在原地片刻,随后走到墙边,顺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将下巴抵在手臂上。 说不害怕是假的。 他才不到十六岁,他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很多想看的风景,很多还没来得及实现的心愿。 可是,如果是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他心甘情愿奉上自己的生命。 “看起来,你似乎已经认命了呢。” 空气中突兀地闪过一道耀眼的红光,坚硬的地下石壁在强大的冲击力下被破坏,碎石滚落,扬起一片尘埃。 萨利赫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破碎的墙体,和站在尘埃中的两道身影——牧野白和中原中也。 他的瞳孔微缩,眼底闪过惊讶,但又迅速恢复了平静,语气带着刻意的冷淡:“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牧野白见他这副模样,很清楚对方又要开始用他那张嘴吐出言不由衷的恶毒话语,试图驱赶他们。 然而,这一次,她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萨利赫,你被骗了。” 她直截了当地开口,没有丝毫犹豫。 牧野白站定在他面前,目光直视着他,清晰地说道:“他根本不是为了解除诅咒,而是为了与你交换身体。” 萨利赫的呼吸一滞,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中的情绪翻涌不定。 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该轻信,但心底的某个角落却隐隐泛起不安。 “可是,父亲……他怎么会骗我?”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前所未有的迟疑。 牧野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想要质疑自己的父亲是很困难的。” 牧野白站在破碎的石壁前,光影交错间,她的目光穿透尘埃,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你知道博尔赫斯犯下的案件,但你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偏执地想要做那个实验吗?” 第222章 服从的代价 第222章 服从的代价 博尔赫斯站在一棵繁茂的大树下,手中翻阅着一本厚重的书籍。 微风拂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他低垂着眼眸,指尖轻轻滑过纸页,神情专注。 “博尔赫斯,都毕业了,还在看书啊?”熟悉的声音从身旁响起。 他抬眸,视线落在眼前那个女孩身上。 卡洛塔站在阳光下,一头凌乱的金发在风中微微晃动,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笑意,整个人散发着无拘无束的自由气息。 博尔赫斯合上书,淡淡地说道:“卡洛塔,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对书籍抱有抵触和厌恶的。” 卡洛塔闻言,笑得更灿烂了些,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好了,我知道你这种天才喜欢学习,但也稍微留给我们这些平庸的人一点偷懒的空间吧。” 博尔赫斯微微一愣,唇角上扬,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两人漫无目的地散步,穿过林间的小径,空气中弥漫着初夏的温暖气息。 卡洛塔忽然想起什么,踢着脚边的石子,漫不经心地开口:“对了,我父亲有一个新的心理实验,想要我们两个一起完成。” 博尔赫斯露出感兴趣的神情:“老师又有新的想法了吗?” 卡洛塔耸耸肩:“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每天都在想着怎么剖析人性,也不知道这次是关于什么的。” -- “继续,卡洛塔。” 实验室里,冰冷的灯光映照在金属墙壁上,显得冷硬而无情。 卡洛塔的手指悬在控制按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透过厚重的玻璃,她看着博尔赫斯,他的身体被束缚在椅子上,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显然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的指节紧紧攥着扶手,手臂上青筋暴起,原本平静的面庞因痛苦而微微扭曲。 “可是,博尔赫斯说他很难受……”她的声音颤抖,眼神慌乱地望向自己的父亲。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表情平静,目光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不,这个电流还不足以产生真正的伤害,继续。” 卡洛塔的脑袋嗡嗡作响,指尖微微发颤。 可是……电击强度已经达到400V了……真的不会伤害到他吗? “继续!卡洛塔,你不相信我吗?” 她猛地一颤,手指下意识地按下了按钮。 -- “卡洛塔,你不相信我?!” 玻璃墙后的博尔赫斯猛然睁大眼睛,几乎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他的全身仿佛被撕裂一般,痛苦蔓延至每一根神经,强烈的电流让他的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呼吸急促,冷汗顺着额角滴落,顺着下颌滑落至衣领。 可他目光中最深的,不是痛苦,而是无法置信的震惊。 卡洛塔站在玻璃墙外,眼中有痛苦,有犹豫,有茫然……但她还是按下了按钮。 博尔赫斯眼神颤动,他盯着她,仿佛想要从她的眼中找到答案——为什么? 可她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遵循指令,手指死死摁在那个象征着致命电压的450V按钮上。 在她按下的瞬间,站在一旁的男人终于满意地笑了,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哈哈哈,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这个新的心理学效应,就命名为‘服从实验’吧!” 他转身,兴致盎然地自言自语:“我要再去找其他组合试一下……” 最后的电流并没有释放,实验终止的瞬间,束缚博尔赫斯的装置被自动解除。 他缓缓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呼吸依旧紊乱,像是刚从深渊中挣脱出来。 空气死寂般的沉默。 他走出玻璃房,看着站在原地的卡洛塔。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解释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博尔赫斯闭了闭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目光幽深,却再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转身,往门外走去。 卡洛塔猛地伸手抓住他的袖子,声音焦急:“对不起,我只是……只是……”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说到一半却哑住了。 博尔赫斯回头看着她,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知道,你不用解释更多。” 卡洛塔愣住了。 那是她熟悉的微笑,温和、理智、包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正是这份平静,让她心底泛起一阵深深的寒意。 她下意识地想要握紧他的手,可指尖还未触及,博尔赫斯已经缓缓拨开了她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 牧野白挖了一勺冰激凌放进嘴里,冰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她听完费奥多尔讲述的故事,语气含糊不清地开口:“看来他们分手了?” 看到费奥多尔点头,牧野白慢吞吞地咽下口中的东西,有些不满地皱起眉:“总感觉我自己去查的话也能查到,好亏啊。” 费奥多尔目光落在牧野白脸上,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牧野白晃了晃勺子,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思考:“那他又是为什么变成精神病了?总不能是失恋后打击过大吧?” 费奥多尔轻笑了一声:“或许是想用不同的人格进行实验,试图获得不一样的结果。” 牧野白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然后发现这种方法根本没用,又开始用其他人进行实验,因为不断失败越来越疯,直到我们成功通关?” 她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搅拌着半融化的冰激凌,脑中闪过那些拼凑出的线索。 该说真不愧是天才吗?人格想分裂就分裂,主人格想醒还能随时醒过来。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费奥多尔身上,眨了眨眼:“费佳,我很好奇,你在看到数字减少的时候,是什么想法?” 费奥多尔平静地注视着他,紫红色的瞳孔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语气毫无波澜:“很可惜,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你不可能做出第二种选择。” “真是,虽然的确不可能,但总感觉被看扁了。” 牧野白说着说着,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点不满。 然而,她的话刚落下,身旁的两个人脸色都明显变得不好看起来。 萨利赫皱着眉,语气里透着不悦:“所以你说要先走,就是跑去跟费奥多尔吃冰激凌?” 中原中也的脸色更加难看,眉头皱得死紧,语气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怎么又遇到那个魔人,简直阴魂不散!” 牧野白无奈扶额:“你们的重点是不是不太对。” 她放下手,视线落到萨利赫身上,语气认真:“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即便他是你的父亲,你也应该尽量理智地去做判断,而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一味顺从,尤其这关乎到你的性命。” 萨利赫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嘴唇紧抿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神情透着挣扎。 就在气氛僵持时,一声轻叹突然自楼梯处传来。 几人同时望去,只见拉希德缓步走进来,眼眸平静深邃,目光落在萨利赫身上,带着一层淡淡的遗憾。 “过来,小萨利。” 他的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萨利赫站在原地,紧咬下唇,迟迟没有迈动脚步。 拉希德看着他,眼底的遗憾更深了一些,低声叹息:“我就知道,即便外貌与我再相似,你的内心还是像极了你的母亲。” “那个……愚蠢,自私,贪得无厌的女人!” 第223章 诅咒的开端 第223章 诅咒的开端 拉希德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 萨利赫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露出这样的表情——他的瞳孔放大,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甚至眼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怒意。 萨利赫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拉希德,喉咙有些发紧:“父亲……” “别这么叫我!” 拉希德猛地打断,声音低沉而冷厉。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变得沉闷,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整个空间里。 拉希德的神情短暂地停滞了一秒,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烈,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低垂着眼睑,嘴角勾起一个不带笑意的微笑,带着精致而虚伪的温柔:“抱歉,小萨利,一想起那个女人,我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牧野白皱起眉,眼神冷静而锐利,语气毫不客气:“我们不关心你和你的王后之间有着怎样的纠葛,你为什么想要和萨利赫交换灵魂?” 她说着,从口袋中拿出柯南·道尔送给她的那个能辨别谎言的异能物品,指尖在物件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语调透着一股少见的压迫感:“你最好不要再说谎了,我们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拉希德的目光落在那个异能物品上,眼神微微一变,但很快便恢复了惯有的温和表象。 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然而那双眼睛却透出深深的厌恶。 “看到你,”他缓缓开口,语气里透着一丝晦涩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让我想起那两个女人。” 牧野白没说话,眼神依旧平静地盯着他,没有被这句话影响分毫。 拉希德见状,轻笑了一声,有些自嘲:“既然你们一定要刨根问底,我也不介意说出真相。”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坚定,甚至透着几分自负的正气:“我问心无愧!” 他背着手,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投向远方,眼神缓缓陷入回忆。 “那是三十多年前,克什米尔突然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天灾。” 萨利赫微微皱眉,低声思考道:“是那场大地震?” “没错,那场地震让半个国家的人都流离失所,那时的我,还是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孩子。” 拉希德的声音低沉、缓慢,叙述着一个久远而沉重的故事。 “然后,我在赶回克什米尔的轮船上,认识了一个人……” -- 海面在夜色下微微起伏,轮船平稳地航行着,甲板上的灯光映照出温暖的色调,与远方漆黑的海面形成鲜明对比。 夜风拂过,带着海水独有的湿润气息。 拉希德靠在栏杆上,视线无意间落在了不远处的女人身上。 她的白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柔顺地垂落在肩头,左眼蓝色,右眼紫色的异瞳映着甲板上的灯光,泛着温和的光泽。 她身旁站着一个年幼的孩子,正轻轻拽着她的衣角,似乎有些困倦地倚靠着她。 这个组合太过引人注目,尤其是她的发色与那双异色瞳孔,带着一种异样的魅力,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拉希德沉默了一瞬,朝她走了过去。 “需要帮忙吗?” 女人闻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拉希德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的行李上,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温和:“看起来,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应该不太方便。” 女人怔了一下,轻轻笑了笑,蓝紫色的眼瞳中浮现一丝温柔:“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她的声音柔和轻缓,像是夜风吹拂过湖面的涟漪。 拉希德接过她手中的行李,顺势问道:“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旅途上应该挺辛苦吧?” 女人低头看了看身旁的孩子,眼中带着浅浅的宠溺:“已经习惯了。” 从那天起,拉希德与女人的关系逐渐亲近起来。 她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声音也从未高过,哪怕是在安抚孩子哭闹的时候,她的耐心也如同涓涓流水,从不曾干涸。 “拉希德,你年纪轻轻,却很成熟。”某天,女人轻声感慨。 “环境使然。”拉希德淡淡地回应,神情依旧带着他惯有的温和。 女人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惜,像是一个真正的姐姐在看着自己尚未长大的弟弟。 轮船抵达克什米尔的前一晚。 甲板上,海风微凉,夜色深沉。 拉希德站在栏杆旁,女人站在他身侧,海风拂起她的白发,夜色使那双蓝紫色的瞳孔显得尤为深邃。 “明天就要分别了。”女人轻声说道。 “是啊。”拉希德垂眸,声音平静,却暗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低沉。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克什米尔现在很乱。” 女人侧头看向他。 “有人说,这是上天对我被选为继承人的不满,所以降下了这种灾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说,我是不祥的象征。” 女人安静地听着,许久后,轻声说道:“我的家族,也曾被视为厄运的象征。” 拉希德目光一凝,带着些许探究地看向她:“你的家族?” 女人轻轻点头,眼底倒映着夜色,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我的家族每一代都会有人觉醒一种名为诅咒的异能力。” 拉希德的眼神微微一变,透着几分好奇:“诅咒?” “人们害怕我们。”女人的声音轻缓,带着一丝感慨,“他们恐惧这种无法理解的力量,认为我们是灾厄的象征。” “既然害怕,为什么你们还能一直流传下来?” 女人苦笑了一下,瞳孔映着甲板上的灯光,泛着淡淡的光晕:“因为我们的异能力,会对杀死自己的人生效。” 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虽然也只能对这种人生效,但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海风拂过,带起一丝沉默的气息。 “这或许也是上天对我们的保护。”女人轻声说道,“别人不敢轻易对我们动手。” 拉希德没有说话,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后来,他找到了关于这个家族的资料。 她属于日本的一个巫女世家——月见里家。 这个家族的人,在觉醒异能力后的一个显着特征,便是那双蓝紫色的异瞳。 诅咒…… 拉希德的内心,突然升起一个疯狂的想法。 第224章 令人作呕的真相 第224章 令人作呕的真相 密室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墙壁上的斑驳痕迹隐约显露出过往的秘密。 昏暗的灯光投下长长的影子,拉希德站在其中,目光缓缓扫过这间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后面的事情其实很简单,我把她和她的女儿关在了这里。” 萨利赫的指尖蜷缩起来,喉咙有些发紧,而拉希德仍旧平静得讲述着。 “我用她的女儿逼迫她,让她在我杀死她后,诅咒我能够顺利平息一切危机。” “我是为了克什米尔,为了这个国家!” “她在听到我的要求后,眼中满是震惊。”他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近乎得意的笑意,“或许是从未想到过诅咒还有这种用法吧。” “可是,我没想到,她的父亲竟然找到了她。”他的语气骤然低沉。 “在最后……其实我已经想放过她了。” 他的眼神中,那一丝得意慢慢被愤怒吞噬,嘴角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怒意。 “但是她竟然自己撞到了我的刀刃上!” “她竟然还敢诅咒我!” 拉希德的音调陡然提高,眼神冷漠中透着一丝疯狂。 “她诅咒——”他看向萨利赫,语调缓慢,像是要将这个事实刻进萨利赫的骨髓。 “我的孩子,必将是一位弑父弑母之人。” 萨利赫僵在原地,呼吸仿佛停滞,耳朵里只剩下血液翻涌的声音。 寂静被中原中也打破,他皱着眉,声音透着疑惑:“可是,这家伙怎么也不像是亲手杀了自己母亲的人吧?但是你的王后已经死了,这个诅咒根本应验不了。” “不……” 萨利赫的声音响起,低哑而克制。 中原中也猛地看向他,眼神震惊:“你不会真的干出过这种事情吧?”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之前的那个村濑,指尖收紧,拳头握得发白,如果得不到合理的解释,大概下一秒就会落在萨利赫身上。 拉希德冷笑了一声,轻蔑地看了中原中也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因为生下他而死亡,不正是应验了那句诅咒吗?” 中原中也短暂地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哪里不对,眉头皱得更紧:“但你对萨利赫的母亲,为什么也有着怨恨?甚至比诅咒你的人更浓烈?” 拉希德的表情在瞬间平静了下来,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甚至带着些许柔和的笑意。 “你小的时候,”他轻声道,目光落在萨利赫身上,透着回忆的意味,“总是问我,你的母亲长什么样子。” 萨利赫的心跳猛地加快,指尖颤抖,背后升起一阵难以名状的不安。 拉希德的神色很平静,他却本能地想要后退,甚至升起了一种想要立刻逃跑的冲动。 拉希德歪了歪头,唇角缓缓上扬,眼中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然后,他轻轻吐出一句话,语调温和得如同在述说某个不值一提的小秘密—— “她拥有一头柔顺的白色头发,和蓝紫色的异瞳。” 空气仿佛变得厚重,令人呼吸困难,昏暗的灯光将阴影投射在墙壁上,模糊而扭曲。 中原中也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后颈一阵发凉。 而萨利赫的脸色已经完全发白,他俯身干呕,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胃里的一切都吐出来。 拉希德目光淡然地看着他们,欣赏着这一出预料之中的戏剧。 他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遗憾:“在那次事件之后,我想过很多办法,但只知道自己的确被诅咒,却完全找不到破解的方法。” 他突然意味不明地感慨道:“就像姐姐说的一样,或许上天觉得我命不该绝。” “我在一次旅行时,偶然遇到了你的母亲,小萨利。” 他笑了,目光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怀念:“看到她的头发和眼睛的瞬间,我就确认了她的身份。” 萨利赫僵硬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不安和愤怒。 “可能是当时的遭遇过于痛苦,让她忘记了曾经的记忆。”拉希德继续说道,“她完全不记得克什米尔的那段经历,也不记得我曾经对她母亲做过的一切。” “而当时,她们的家族在她觉醒之前,因为上一任巫女的意外去世,已经被打压许久。” 他的眼神里透出些许轻蔑:“我知道,诅咒解除的机会来了。” 萨利赫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嘴唇不断颤抖,这些话里透出的信息就像锋利的刀刃,直直地刺入萨利赫的胸口。 “我接近她,并对她的家族许下承诺。” 拉希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愉悦。 “当时,作为克什米尔国王的我,对一个小小的家族提出那样优厚的承诺,他们都认为我一定很爱你的母亲,包括你的母亲自己。”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我也的确对她很好。” 中原中也忽然开口打断他:“等等,你不生孩子不就可以了吗?” 拉希德嗤笑了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你对诅咒的理解太过浅显。”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月见里家族的诅咒,足以撼动世间的因果。” “哪怕我不想,也会因为意外,然后莫名其妙地留下一个孩子。” “哪怕我杀了他们,也一定会有遗留在外的存在。” 他顿了一下,充满厌恶地说道:“这就是曾被称为最接近神明的家族——月见里的诅咒。” 拉希德的目光落在萨利赫身上,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笑容。 “所以,我选择与你的母亲,月见里神奈生下你,萨利赫。” 萨利赫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 “这样,诅咒哪怕最后仍然应验,小萨利,我也要感谢你为我报仇了呢。” 拉希德的笑声在密室回荡,萨利赫的胃里翻江倒海,他已经不止是干呕,而是直接冲到角落里,恨不得把胆汁都吐出来。 拉希德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依旧平静,甚至透着一丝淡淡的怜悯。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但她竟然突然恢复了曾经的记忆。” 他的语气微妙地低沉了一些,眼底浮现一抹不耐烦的阴影:“神奈她,拖着即将生产的身体想要逃走,最后掉进了河里。” “不愧是被称为足以媲美超越者的诅咒,哪怕这样,都让她撑着把孩子生了下来。” 拉希德冷笑了一声,眼眸微微眯起。 萨利赫勉强抬起头,嗓音嘶哑:“那我的母亲呢?她的尸体在哪里?!” 拉希德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如果幸运的话,或许你能在河底的泥沙里找到她的尸骨。” 萨利赫的双眼逐渐变得血红,呼吸急促,像是要窒息一般。 “难怪……”他的声音颤抖,带着无法压抑的痛苦和愤怒。 “在我小的时候,总觉得父亲你看向我的眼神让人害怕……” “可是你又对我那么好……” “我一直以为,或许那是我的错觉,或许是您的心情不好……” “我给您找了很多的借口,逼迫自己去相信那些理由……”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原来,那些厌恶都是真的!” 拉希德挑了挑眉,带着一丝玩味:“没想到你还记得那么小的时候的事情。” “怪不得你对我的信任值一直不够。” 他缓缓拿出那个诡异的异能物品,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着,目光平静得可怕。 “我本来是想与你交换灵魂之后杀死‘自己’的。” “这样,‘我’就完成了这个诅咒的内容。” 他随意地将那个物品扔到了萨利赫脚下,眼神带着一丝戏谑和耐心耗尽后的无所谓。 “现在,我已经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他弯下腰,直视着萨利赫那双与自己极其相似的眼睛,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小萨利,你要怎么做呢?” “要为了那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女人,杀掉你的父亲吗?” 第225章 名柯前传·猫咪篇·二 第225章 名柯前传·猫咪篇·二 (写在前面:最初这个部分是想写成番外的,但是写着写着,发现完全可以扩充为一个完整的故事,所以就改名为“名柯前传”了。) (这部分与后面的正式穿越的内容是连贯的,所以虽然更新频率不那么固定,但一定会在文野世界结束前完成前传。) (或许可以期待一下猫咪白在黑衣组织的戏份?) 夜色温柔地笼罩着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房间,客厅的灯光暖黄而柔和,毛利兰抱着白色的小猫坐在沙发上,指尖一下一下地顺着猫咪柔软的毛。 “白白,你今天累了吗?”毛利兰低头看着牧野白,轻轻笑着。 牧野白舒展着四肢,懒洋洋地趴在她的怀里,尾巴有节奏地轻轻晃动,眼睛半睁半闭,享受着这股宁静的氛围。 “喂,兰,你真的打算养这只猫?”毛利小五郎的声音从房间另一侧传来,带着点不以为然。 毛利兰抬头看了看自家老爸,他正握着一听啤酒,整个人半躺在沙发上,电视里正播放着体育节目。 “爸爸,你不觉得它很可爱吗?”毛利兰微微侧头,手轻轻地托着猫咪的小脑袋,让它正对着毛利小五郎。 牧野白乖巧地眨了眨眼,尾巴轻轻一卷。 “可爱?”毛利小五郎盯着那双澄澈的猫眼,看了几秒,忽然“哼”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他的电视,“我是不讨厌猫啦,但你确定这家伙不是别人丢的?” “我们在捡到它的地方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它的主人,新一说,它有可能是被遗弃了……”毛利兰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更加温柔了几分。 “啧,工藤那小鬼。”毛利小五郎撇了撇嘴。 牧野白耳朵一动,轻巧地翻了个身,爪子搭在毛利兰的手上,轻轻地蹭了蹭。 毛利兰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白白,你是在撒娇吗?” “喵~”牧野白软软地叫了一声。 毛利小五郎瞥了一眼:“这猫怎么这么黏你?” “因为白白喜欢我呀!”毛利兰轻笑着,将猫抱得更紧了些。 毛利小五郎哼了一声,又拿起啤酒喝了一口,但眼角还是忍不住瞟了一眼那只趴在毛利兰怀里的猫。 怎么感觉这只猫能听懂他们说话?错觉吧? “算了,反正你要养就养吧。”他说完,又不满地补了一句,“不过可别让我来照顾它。” “知道啦,爸爸。”毛利兰笑着应道。 牧野白甩了甩尾巴,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眯起眼睛,安静地听着毛利兰的心跳。 空气里弥漫着温暖的气息,客厅的电视声、毛利小五郎的碎碎念,还有毛利兰轻轻的呼吸声,都让这一刻显得格外宁静。 她闭上眼,安心地进入了梦乡。 -- 夜晚的风轻轻拂过米花町,街灯将地面映得明暗交错,毛利小五郎一手插兜,另一只手不情愿地抱着怀里一团白色的软绵绵。 “啧,兰那丫头真是的,养猫就养猫,为什么非要让我带它出来散步?”他嘴里叼着烟,皱着眉瞥了一眼怀里的猫。 牧野白静静地趴着,清透的猫眼映着路灯的光,尾巴懒洋洋地垂在毛利小五郎的手臂上,偶尔轻轻晃一下,像是在安抚他的不耐烦。 “算了,随便走走吧。”毛利小五郎叹了口气,脚步慢悠悠地迈向前方。 正当他准备回家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喂?目暮?”他接起电话,皱眉听着对方的声音,“哈?又让我帮忙?你们自己解决不行吗?” 电话那头的目暮警官语气沉重:“毛利老弟,这个案子和你辞职前的案件有关,我们需要你的见解。” 毛利小五郎闻言,眉头一挑,脸色也随之认真了几分。 “……和我以前的案子有关?”他沉默片刻,叼着的未点燃的烟晃了一下,叹了口气,“好吧,我这就过去。” 警视厅里一如既往地忙碌,警员们进进出出,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案卷被不断翻阅,整个空间充满了严肃紧张的氛围。 毛利小五郎大步走进来,目暮警官立刻迎上去:“毛利老弟,你终于来了!” “啧,真是麻烦。”毛利小五郎摆摆手,“快说吧,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在目暮警官准备开口时,他的目光突然落在毛利小五郎的肩膀上,愣了一下:“毛利老弟,你……你肩膀上是只猫?” 毛利小五郎一怔,突然反应过来——他刚才有点着急,一路走来竟然忘了自己还带着一只猫! “呃……”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地把猫从肩膀上抓下来,放在办公桌上,“这只猫是兰捡来的,放心,它很乖,不会捣乱。” 几名警员闻言,好奇地围过来看了看。 牧野白歪了歪头,尾巴缓缓地在桌面上晃动,姿态优雅又乖巧。 “哎,确实挺安静的。”有警员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背毛,触感柔软顺滑,不禁赞叹,“毛毛的手感好好啊。” “看着也挺聪明的。”另一名警员笑着说道。 见猫没有抗拒,警员们放下了戒备,目暮警官也不再多管:“行了,毛利老弟,先过来看看这个案件吧。” 毛利小五郎应了一声,转身走向会议室,警员们也纷纷回归自己的岗位,继续忙碌。 片刻后,牧野白所在的办公桌周围只剩下忙碌的警员,没人再关注她。 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小心地站起身,尾巴轻轻晃动,悄无声息地跳下桌子,沿着办公区的角落,迈着轻盈的步伐开始探索。 警视厅,这个世界的警察中心,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爪垫无声地踏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绕过办公桌,穿过走廊,悄悄走向更深处。 然而—— 她才刚转过一个拐角,一只手突然伸出,稳稳地拎住了她的后颈。 身体骤然腾空,她的尾巴顿时僵住。 一股淡淡的烟草与洗衣粉混合的味道萦绕鼻尖,陌生的触感透过毛发传来,并不粗暴,也没有丝毫危险的压迫感,而是冷静而精准的掌控。 指尖稍微用力,但又恰到好处地没有让她感到疼痛。 没有感受到危险,牧野白稍微放松了一些,好奇心占据上风,目光向上望去。 对方穿着一件深色外套,领口整齐干净,手掌修长,指节分明,掌心温度透过毛发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暖。 再往上,是一张冷静而沉稳的脸。 那双蓝色的眼睛深邃而锐利,在警视厅走廊明亮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他低着头,安静地打量着怀里的猫,眉心微微蹙起,思考着什么。 对方抱猫的姿势,那种稍显僵硬的姿态,让牧野白立刻意识到,对方大概率不是养猫的人。 但他的动作十分小心,甚至在调整抱猫姿势的时候,还特意托住了她的后腿,避免她失去平衡。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闪过一丝犹豫。 这不是流浪猫。 毛发干净柔顺,没有一点脏污,甚至还透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显然是有人精心照料着的。 而且,她一点都不怕生,甚至没有挣扎,乖得过分。 视线再次扫了一眼四周,如果是有人养的猫,主人应该在找才对。 如果是以前,他可以找人询问,可他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引起关注,甚至最好不与任何人接触。 思索片刻,他调整了怀抱姿势,手臂稳稳地托着猫,步伐无声地穿过走廊,向着办公室区域走去。 灯光在地面投下长长的阴影,他的脚步非常轻,和牧野白这只真正的猫咪相差无几。 路过办公室时,他微微侧头,眼角余光扫向门缝。 ——没人。 桌前的警员们都忙碌着,有人低头整理资料,有人在通话,还有人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显然没有谁在找一只猫。 他指尖收紧了一点,眉头皱得更深。 如果是宠物猫,警视厅的同事肯定不会让它乱跑,可现在,竟然没有谁表现出“猫不见了”的焦急。 ……是外面跑进来的? 他的手掌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怀里柔软的毛,猫咪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警视厅的走廊上,为一只猫纠结这么久。 可他不能带着它一直停留在这里,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办公室,深思几秒后,正打算折返回去—— “景光?”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微微一怔,抬起头。 旁边的办公室门正好打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正略带惊讶地看着他。 “我还在想你怎么还没到。”上司看着他,语气带着点意外。 几乎是同时,怀里的猫突然动了。 牧野白猛地支起前爪,猫眼瞬间睁大,惊讶地抬头望向怀抱着自己的男人。 这个人是……诸伏景光?! 第226章 种田山头火的怀疑 第226章 种田山头火的怀疑 福泽谕吉站在办公桌前,手中的电话紧贴耳侧,神色沉稳。 窗外的光线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锐利的轮廓,房间里只有他的声音回荡。 “是的,乱步的判断就是如此。”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福泽谕吉听得分明,眉宇间没有丝毫松动:“我不会质疑乱步的推理。” 对方显然还在试图说服他,语调透着些不甘。 他的目光沉了沉:“即使有私交,乱步也不会故意说出错误的结果。” 几秒后,对面终于妥协,他握紧电话,做出最后的结论:“委托的内容已经完成,这就是我们的最终答复,请转告给种田长官。” 福泽谕吉干脆地挂断电话,手机落在桌面,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安静的室内。 对面的江户川乱步无聊地晃着椅子,双腿随意地搭在桌沿。 “社长,我都说不要接这个委托啦~”语尾拖长,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抱怨。 福泽谕吉轻叹一口气:“牵涉重大,他们会更谨慎,也是理所当然。” 江户川乱步晃了晃手中的汽水,玻璃瓶内的气泡缓缓上升,他透过瓶身看向福泽谕吉,唇角微微上扬:“不相信名侦探推理的人,一定会倒霉。” 坐在一旁的与谢野晶子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手臂抱在胸前,眼神闪烁,心不在焉。 她从知道委托内容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沉默着。 过了几秒,她终于下定决心抬起头,视线落在乱步身上,眼神中透出复杂的情绪。 “乱步先生……”她的声音轻微地颤抖着,“港口黑手党,真的没有治愈系异能力者吗?”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被尘封的记忆—— 战场、硝烟、撕裂的哀嚎。 她记得自己站在一片满是血污的房间里,身边是无数负伤倒下的士兵,血腥味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的异能力被强行利用,每当她治愈了一个濒死之人,下一刻,那人便会被重新送回战场,成为森鸥外手中的“无尽军团”。 她亲眼见到那些士兵在痛苦地重复这种死亡轮回后,最终选择了自杀。 那时她才明白,自己不是在“救人”,她只是森鸥外的工具,她手里的“奇迹”,不过是让士兵更加痛苦的魔咒。 回忆如潮水般袭来,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嘴唇微微发白。 如果——森鸥外再次找到了一名治愈系异能力者,那……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江户川乱步察觉到她的异常,晃动的椅子在这一刻停下,他微微侧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 “真是麻烦死了。” 他甩了甩右手,懒洋洋地说道,“你根本不用担心她,她和那个大叔的相性好得很。” 与谢野晶子呼吸一滞:“……相性好?” 江户川乱步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汽水瓶上,声音低了几分。 “说不定,他们是同类呢。” 他想起那场侦探大赛上,牧野白站在那里,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观点——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质就是互相利用。”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瓶,眼神闪烁了一下。 “……不,”他摇了摇头,语气轻得像是呢喃,“那家伙完全只是因为失去对他人感情的信任吧?” 话音刚落,一片阴影笼罩在他头上。 江户川乱步抬起头,福泽谕吉站在他面前,神色严肃,瞳孔深不见底,带着压迫感。 “乱步。”福泽谕吉沉声道,“你说治愈系异能者不在港口黑手党?” 乱步懒洋洋地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地回答:“的确不在啊,现在港口黑手党里没有他们要找的人。 福泽谕吉的眼神一顿,捕捉到了话里的关键。 “……现在?”他重复了一遍。 江户川乱步轻快地笑了一声,双手枕在脑后,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椅子微微晃动。 “对啊,现在。”他说得轻飘飘的,带着一点狡黠。 他盯着窗外的天色,微微眯起眼睛:“小白现在可不在港口黑手党,名侦探的推理不会出错。” -- 异能特务科的办公室内,参事官盯着手中的电话,听着话筒里传出的忙音,脸色阴沉,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咬紧牙关,眼神闪过一丝不耐和愠怒,重重放下电话。 “果然,不是自己人根本信不过。”他低声冷哼,言语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戒备。 站在一旁的坂口安吾悄悄松了一口气,手掌不自觉地收紧又松开,克制着自己不要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他不想背叛异能特务科,但他也绝不想出卖牧野白,所以,他只是含糊地承认了“确实有这样一个人”的事实,而没有透露更多。 坂口安吾垂眼望着地面,现在,最关键的是那具尸体—— 无论是谁做的,或者仅仅是北村自己藏了刀片,但这些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尸体必须尽快处理,否则一切都会变得难以挽回。 就在他思考对策时,参事官突然转头,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安吾,看守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吗?”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回答:“已经完成了。” 参事官露出欣慰的神情,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关键的部分,安吾,你一定要亲自负责。” 参事官望着他,眼神越发深邃,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个刀片的出现太过蹊跷,异能特务科内部可能已经出现了叛徒。”他的手掌微微用力地按在坂口安吾的肩膀上,“安吾,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 坂口安吾的睫毛轻颤,手指缓缓收紧,却依旧维持着从容的神态:“我明白。” 参事官看了他片刻,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参事官离开后,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了一间机密房间的大门。 房间内,监视器的光亮映照在坐在屏幕前的背影上。 “种田长官。”参事官走近几步,目光复杂地望着屏幕,“安吾他……” 种田山头火转动椅子面向他。 “我知道这种怀疑令人难以接受,可是坂口君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 参事官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原本想要为坂口安吾辩解的几句话,瞬间被堵在了嗓子眼。 他听到了——种田山头火的称呼是“坂口君”,而不是“安吾”。 这种变化,意味着他已经将坂口安吾当作重点监视对象,而不再是单纯的下属。 种田山头火目光落回屏幕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却没有丝毫笑意:“不过,我相信他能通过这次考验。” 参事官沉默地看着屏幕里毫无破绽的坂口安吾,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安吾,你千万别做傻事啊。” 可惜,坂口安吾接收不到他的想法,他正努力思索着,想尽快想出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法,将那具尸体彻底处理掉。 突然,一个温和的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坂口君吗?” 坂口安吾的脚步一顿,迅速抬起头,看向站在前方的人,脸上浮现出得体而礼貌的微笑。 “泉君,有什么事情吗?” 第227章 “平静”的校园日常 第227章 “平静”的校园日常 学校天台上,午后的微风温柔地拂过,吹散了些许初夏的热意。 天空澄澈如洗,透着一种让人想要眯起眼睛小憩的慵懒气息。 中岛敦坐在围栏边,打开饭盒,香气瞬间溢出。 米饭松软,鳗鱼微焦泛着酱汁的光泽,旁边还搭配着他最喜欢的炸虾和煎蛋卷,一看就知道是织田作哥哥的手艺。 他双手合十,虔诚地开口:“我开动了。” 对面,芥川龙之介冷着脸打开饭盒,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执行某种固定程序。 他夹起一块饭团,毫无波澜地咬了一口。 中岛敦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你到底为什么不说‘我开动了’?” 芥川头也不抬,语气冷淡:“浪费时间。” 中岛敦被噎住,嘴巴张了张,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专心吃起鳗鱼。 但没过多久,他望着天台的铁门,低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白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芥川的筷子停顿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这么依赖她,真是愚蠢。”他冷冷道。 “你不也一样吗?”中岛敦毫不客气地反驳。 芥川皱起眉头,目光锐利,显然不想承认。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偷偷问织田作哥哥她什么时候回来。”中岛敦眼里透着点揶揄。 芥川没有回话,低头继续吃饭。 然而,他的耳根却悄悄染上一丝红色,尽管颜色很浅,但中岛敦还是精准捕捉到了。 “噗……原来你也会脸红啊。”他坏心眼地笑了一下。 芥川的动作一顿,黑兽的影子瞬间浮现,锋利的爪刃带着危险的气息在他周围蠢蠢欲动。 “喂喂喂!!!”中岛敦瞪大眼睛,立刻抓起饭盒向后闪去。 黑兽的利爪猛地劈下,天台地板瞬间裂开一道痕迹,碎石四溅。 “你疯了吧!”中岛敦大叫,一边护着便当一边拼命躲避。 “闭嘴。”芥川的眼神冷得像刀。 “好好好,我闭嘴!”中岛敦狼狈地躲开黑兽的一击,嘴里却还是忍不住继续说,“但是你现在这样真的很像在害羞啊——” 黑兽的攻击陡然加快,几乎是在瞬间逼近。 “喂你冷静一点!学校里禁止异能战啊!!!”中岛敦一边跳开一边大喊。 芥川毫不理会,黑兽的触手迅猛袭来,中岛敦连忙翻过护栏,朝楼梯方向狂奔。 这时,天台的铁门被人推开,芥川银走了上来。 刚一抬头,她就看到自己的哥哥黑着脸,操纵着黑兽疯狂追击,而中岛敦正抱着饭盒,狼狈地翻墙逃窜,嘴里还在喊着什么诸如“这是校园暴力吧!”之类的话。 她停下脚步,身旁跟着的女孩疑惑地看着这副场景。 芥川银只是淡定地瞥了一眼,语气平静:“不必在意,他们一会儿自己就会停下来的。我们去那边吃吧。” 她带着女孩绕开了这片“危险区域”,仿佛这场战斗只是天台日常的一部分。 泉镜花沉默地点头,手中紧握着便当盒,低着头坐在芥川银的对面。 然而,她的目光却不时地瞥向不远处——那里,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仍在“打闹”,黑兽的触手在空气中游动,中岛敦则狼狈地闪躲,时不时还要护着自己的饭盒,生怕午饭被波及。 芥川银打开便当盒,阳光洒落在她柔顺的黑发上,映出淡淡的光泽。 她微微偏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泉镜花,目光柔和而温暖。 “镜花,你说有事情要找我,是在剑道部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在剑道上极具天赋的芥川银,虽然加入剑道部不过半年,却已经是部长。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剑锋凛然,但面对同伴时,她的眼神又是这样温和的。 她已经想不起来,半年前在擂铂街忍饥挨饿的日子了。 那个时候,寒冷和饥饿是唯一的实感。 世界是灰暗的,未来是空白的,只有生存是必须的——直到她遇见了白姐姐。 白姐姐给了她温暖,教会了她如何生活,也让她有了追随的方向。 她想成为像白姐姐那样温柔的人。 所以,当今天这位刚刚转学,新加入剑道部的后辈对她说,想要和她一起吃午饭,还有事情想要找她时,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了。 泉镜花刚想开口,一道黑色的影子猛然笼罩下来——锋利的黑色尖刺贴上了她的脖颈,寒意渗透肌肤,像是一条毒蛇死死缠住猎物,稍有异动就会刺穿喉咙。 “等等,芥川!你在干什么啊?!” 中岛敦的声音里满是惊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来,试图阻止芥川龙之介的动作。 但芥川龙之介的神情依旧冷漠,没有丝毫松懈。 他的目光锐利,盯着泉镜花,眼底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年幼的女孩而有丝毫动摇。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与被保护、几乎不怎么与外人交流的芥川银不同,他在擂铂街直面过无数的恶意。 这种刻意接近的目光,他见得太多了。 即使对方只是个孩子,他也不会掉以轻心。 “试图通过银接近我们吗?”芥川龙之介眼神微寒,罗生门的尖刺又贴近了一分,“竟然有组织会培养这么小的孩子做杀手?” 他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压迫感:“说,你是谁?目的是什么?” 芥川银一开始愣了一下,但很快冷静下来,她微微皱眉,看向对面的泉镜花。 哥哥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 虽然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相信哥哥的判断。 中岛敦左右看了看,脸色纠结。 他没有从泉镜花身上感觉到危险,可是芥川的判断他也同样相信。 就在这时,泉镜花终于开口了。 “白大人……” 她仰头看着他们,声音轻却清晰地落入所有人耳中。 “父亲说你们是白大人的家人,所以让我转学到这里。” --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红茶香,阳光透过窗棂斜洒进来,落在桌上的瓷杯上,光影浮动。 浅井律动作优雅地将茶点摆好,微笑着退到一旁。 “欸?这么坚定吗?竟然让自己的女儿转学过去?” 太宰治懒洋洋地倚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随意拨弄着桌上的茶杯,语调带着点兴味盎然的调侃。 他的目光在涩泽龙彦和浅井律之间流转,藏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浅井律微微一笑,语气平静:“涩泽先生救了我们,于情于理,我们都会与他站在一边。” 涩泽龙彦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浅井女士和泉先生都是聪明人,自然会选择我这个注定的赢家。”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在茶雾后微微眯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好了,今天找我什么事情?如果跟‘天使’没有关系的话,你可以离开了。” “只是帮你加快一下进度。” 太宰治将一份文件推到涩泽龙彦面前,随后站起身,随意地拍了拍衣摆,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 涩泽龙彦目送他走出门外,这才低头打开文件。 看了一眼后,他低低地笑了。 “真是一份大礼啊……” 第228章 无处可归 第228章 无处可归 异能特务科的监控室内,空气凝滞,灯光冷白,投射在墙上的屏幕不断闪烁着。 监视器的画面被细致地切割开来,多个角度同时锁定着某个人的身影——坂口安吾。 种田山头火坐在屏幕前,手肘支在桌子上,整个人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唯有眼睛死死盯着画面中的坂口安吾。 参事官坐在他旁边,脸色同样严肃。 “连续两晚了。”参事官低声道,“他没有任何异常。” 种田山头火没有回答,只是眯起眼睛,视线依旧紧锁着屏幕中的人影。 坂口安吾独自坐在停放尸体的房间门前,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神情平静得近乎麻木。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门前某个固定的点上,就像每一个普通的看守人,尽职尽责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色逐渐由黑转蓝,黎明的微光透过窗户,洒落在走廊上。 坂口安吾仍旧没有任何可疑的动作。 种田山头火终于收回视线,沉默片刻,低声叹了口气:“看来这件事不是安吾做的。” 参事官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太好了,安吾不是叛徒。 坂口安吾坐在门前,手掌垂在膝上,指尖冰冷。 异能特务科的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响。 听到了脚步声,坂口安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皱褶的衣摆。 当种田山头火和参事官走近时,坂口安吾下意识地看向他们的身后—— 空无一人。 他的心颤了一下。 但或许是因为早有预料,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平静地站在那里,就像过去无数次完成任务后的自己,毫无波澜,毫无疑问。 种田山头火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身上,沉声道:“辛苦了,安吾,你今天可以休息一天。” 坂口安吾平静地应声,平静地点头,平静地走出异能特务科。 当他踏出异能特务科的门,天色已然大亮,晨光照耀在街道上,给这座城市披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坂口安吾站在原地,微微皱眉,缓缓环视四周。 他突然意识到——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往常,他的日程被任务填满,审讯、监视、调查、整理情报,每天都过得紧绷而有序。 可是现在,当一切暂停,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并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坂口安吾站在街道上,目光落在前方的人群。 川流不息的城市,行人们交谈、奔走,生活有条不紊地继续着。 可他却像是个被遗落的影子,与这些人格格不入。 他该去哪? 他可以去哪? -- 三天的期限已到,异能特务科的人再次站在港口黑手党那五座黑色建筑前,肃穆而警戒。 种田山头火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锐利,脸上的线条冷硬,透出一种隐忍的怒意。 参事官站在他身旁,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自家长官的神色。 怎么觉得种田长官的心情很不好? 明明安吾通过了考验,港口黑手党这几天也还算安分…… 高楼的大门缓缓打开,森鸥外从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轻松惬意的微笑,仿佛这并不是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而只是一次普通的会面。 “森先生。” 种田山头火盯着他,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几乎称不上笑容的笑:“时限已经到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森鸥外微微歪头,露出疑惑的神色:“种田长官,我认为之前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无谓的重复并没有意义,不是吗?” 种田山头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冷硬:“你是想要抵抗到底吗?” 森鸥外突然笑了。 参事官眉头一皱,他不喜欢这个笑,太从容,太笃定,甚至隐隐透着某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你很忠心。”森鸥外没有回答种田山头火,而是看向参事官,语调带着一丝轻飘飘的玩味,“但是……” 他的视线又缓缓转回种田山头火。 “种田先生现在已经不是异能特务科的长官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让气氛凝固。 参事官脸色一沉:“你在说什么胡话。” 森鸥外微笑:“我说的是真是假,不如问一下你身边那位?” “这种挑拨手段真是低级,森先生好歹身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这种谎言说出口不觉得很好笑吗?”参事官不屑地冷笑道。 听到‘好笑’这个词,森鸥外又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轻轻的笑,像是听到了某个无伤大雅的笑话,可紧接着,那笑声迅速扩大,变得尖锐、夸张,甚至带着几分癫狂。 他捂着腹部,整个人微微前倾,笑得肩膀不住颤抖,眼中泛起湿意,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诞可笑的事情。 周围的异能特务科成员神色警惕,参事官也皱起眉,指尖下意识地收紧,心中的不安骤然加剧。 他下意识转头,想要让长官下令,却在看到种田山头火的表情时,微微一愣。 种田山头火的眼神并不是他所预想的那样平静。 冷峻的五官透着隐忍,眼底压抑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怒火。 “种田长官……”参事官心中一沉。 森鸥外笑声渐止,轻轻拍了拍手:“卸任的通知明天就会正式下发,不过……” 他看向种田山头火:“种田先生大概已经收到相关的命令了。” 虽然用了“大概”这样的词,森鸥外的语气却笃定得可怕。 到了这一步,种田山头火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的背脊依旧笔直。 “森先生。”他低声开口,语气十分冷静,“如果说之前我还在怀疑,是否真的有那么一点可能性,那只不过是酒鬼的醉话。” 他抬眸,直视着森鸥外:“但你竟然为此如此不留余力,甚至对我出手……” “这反而让我无比确认——”种田山头火一字一句地说道,“港口黑手党的确拥有一名治愈系异能力者。” 这句话一出,参事官瞳孔骤缩。 而森鸥外,则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迈步走近,走到种田山头火身前,停下,微微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那又如何呢,种田先生?” 他的声音低沉,语气缓慢而悠然,像是蛇吐着信子,轻轻缠绕着猎物,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与戏谑。 “你——还能做什么呢?” 第229章 种田山头火的私心 第229章 种田山头火的私心 “是,是,是,我知道了,很抱歉……” 会议桌旁,坐满了一圈人,然而此刻,没有人开口,只有一个官员低着头,对着电话小心翼翼地应答。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卑微,语气谄媚,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却连抬手擦拭的空隙都没有。 电话那端的人显然不耐烦了,语调带着咬牙切齿的怒火。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尽快把那些该死的东西彻底销毁!” 官员立刻点头,仿佛对方能透过电话看到他的动作:“是,我知道!” 他的语气谦卑得过分,然而在低声回应的同时,眼神却迅速变换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他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那……涩泽阁下的请求……” 电话那端短暂沉默了一下,随后带着不屑的语调回复:“既然他想要接那个烂摊子,就给他。” “明白。”官员立刻附和,生怕再多问一句就会招致怒火。 又进行了一番寒暄和表态后,电话被挂断。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手掌在桌下微微颤抖,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抬起头,环视了一圈那些屏息以待的同僚们,声音带着一丝庆幸:“……解决了。” 会议室内,一片松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毫不掩饰怒意,重重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那个菲茨杰拉德!之前搞出那么多动静也就算了,怎么还会让涩泽龙彦那家伙拿到我们受贿的证据!” 有人皱眉,声音里带着犹豫:“种田山头火对异能特务科的管理还算不错,就这么让给涩泽龙彦,是不是……” 话音未落,便有一道锐利的目光猛地刺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你是想要背叛我们吗?” 那人立刻摇头,表情变得有些苍白,连忙撇清:“怎么可能!那可是5亿美元的受贿啊!光是这个数字,够把我们这一群人全部关进去都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试图用理性让其他人冷静一点:“只是涩泽龙彦的性格,大家不清楚吗?我担心……异能特务科交给他之后,异能者的管理会彻底乱成一团……” “哼。”有人冷哼一声,眼里闪过讽刺,“那又如何?你以为种田山头火管理得就很好?mimic那次事件,他没妥善处理,导致我们被骂得狗血淋头,早该引咎辞职!之前不过是没有合适的接替人选,现在既然有了,他当然该让出位置。” 另一人冷漠地附和:“况且,涩泽龙彦的异能,本就是最适合管理异能者的方式,不是吗?” 这句话一出,沉默了许久的几人也渐渐点头,开始附和。 “是啊,至少比种田山头火那一套所谓的平衡要高效得多。” “我也觉得,涩泽阁下确实比他更适合。” “种田山头火这几年也没有什么特别出色的成绩,异能特务科换个掌权人,也许是件好事。” 在这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下,明明是权力争夺与利益交换,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场“为了政府效益”“为了更好地管理异能者”的“正义决策”。 他们的话语像是一群吃相难看的秃鹫,在分食着即将死去的猎物。 最终,坐在主位的那人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来,涩泽阁下确实很适合异能特务科长官的位置。” 他缓缓环视一圈,目光带着审视,“那么,经过这次会议讨论,我们一致决定,由涩泽龙彦来接替种田山头火。” “有人有异议吗?” 一片沉默。 没有人出声,甚至没有人交换眼神。 房间里除了呼吸声,便只剩下落笔签字的沙沙声。 -- 港口黑手党大楼外。 风吹过街道,卷起微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的肃杀感。 夜色笼罩着这座城市,而此刻的横滨,正处于风暴的边缘。 “那又如何呢,种田先生?” 森鸥外带着笑意的低语仿佛一柄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种田山头火的胸口。 短暂的静默后,森鸥外转身走回人群,身影隐入港口黑手党成员的防线之中。 种田山头火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波动,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无形的压力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他缓缓抬手,摘下眼镜,用手帕擦拭了一下镜片,重新戴上。 “攻击。”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站在他身侧的参事官愣住,睁大双眼,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长官?” 种田山头火侧头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再次重复:“攻击。” 参事官猛地一震,身体紧绷,手指微微颤抖。 跟随种田山头火多年的他,从不曾违抗命令,然而这一刻,他的直觉在疯狂拉响警报。 他的脑海中迅速推演着眼前的局势——如果种田长官真的已经卸任,那这次攻击就是不符合规则的! 如果他们主动挑起战斗,那么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会成为加害者,甚至可能被送上法庭。 可是……可是那是种田长官的命令! 下意识地,参事官挥手。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就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到底在做什么?! 子弹如暴雨般席卷而出,枪声划破夜空,杀意瞬间将整片港口笼罩。 一切发生得太快。 参事官在意识到错误的刹那已经来不及阻止,震耳欲聋的枪声充斥着耳膜,他的手指颤抖,喉咙发紧,心跳仿佛被攥紧一般。 完蛋了……! 等到第一轮攻击结束,火药的烟雾弥漫开来,夜色下的空气变得更加凝重。 参事官终于回过神,立刻抬手喊停了接下来的攻击。 可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枪火消停,整个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烟尘遮蔽了他们的视线,没有人知道对方的损伤如何,也没有人知道……森鸥外,是否已经死去。 参事官的心脏剧烈跳动,思绪混乱不堪。 如果森鸥外还活着,那他就是助纣为虐的知情者。 如果森鸥外死了……那么他不过是听令行事,或许还有脱罪的可能。 可无论如何,他都已经站到了一个难以回头的位置。 但是,如果横滨失去了港口黑手党呢? 如果这片黑暗消失,那么横滨会变成什么样? 森鸥外曾经维持的平衡,会彻底崩溃吗? 参事官屏住呼吸,一点点,僵硬地转头看向种田山头火,声音低沉而艰难:“种田长官,为什么……” 种田山头火的眼镜微微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但他的声音依旧冷静。 “森鸥外拥有异能,不会出事。”他的语调没有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其他人呢?如果港口黑手党损失惨重,那位治愈系异能者还能继续躲藏起来吗?” 参事官瞳孔骤缩,震惊地看着他:“长官,您!” 种田山头火轻叹了一口气,难得露出一点放松的神情:“至少在最后,我还是希望能找到那个人。” “上次,在那个宴会上,被涩泽龙彦攻击后,渡边的伤势一直没有恢复,连正常生活都成了问题。而这样的人,在异能特务科还有很多。” “我不知道港口黑手党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让政府下了这样的命令……” “……但,这最后的机会,我还是想要找出那个人。” 或许是卸下了异能特务科长官的重担,种田山头火的表情看起来真实了很多。 “这是我的私心。” -- “如果是这个原因,为什么不能坦诚一点呢?” 清晰、透彻,带着一丝遗憾的嗓音,如同划破夜空的晨曦,在烟尘之中响起。 尘埃缓缓散去,残存的硝烟被风吹散,露出了一个立于前方的身影。 浅金色的微光在空气中浮动,映照在少女的发丝上,柔顺的白发随风微微拂动,宛如晨光下的细雪。 微风拂过她的衣角,那双眼睛清澈而冷静。 她站在那里,不需要任何言语,便已成为这片混乱中的绝对中心。 牧野白,回来了。 第230章 名柯前传·猫咪篇·三 第230章 名柯前传·猫咪篇·三 警视厅的办公室内,灯光柔和地洒在桌面上,文档整齐地摆放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 诸伏景光站在办公桌前,怀里仍然抱着那只白色的小猫,神情略显无奈。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猫,尾巴轻轻晃动,紫水晶般的眼睛澄澈透亮,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单纯地好奇。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进警视厅没多久,就碰到了这只猫?”坐在桌后的人笑了一声,接过诸伏景光怀里的猫,随手放在桌面上,“没事,一会儿我找人问问是谁的。” 诸伏景光点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猫被放在桌上后,四肢稳稳地落地,轻轻甩了甩尾巴,似乎对周围环境很感兴趣。 她低头嗅了嗅桌面的文件,又抬起头看向两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别捣乱。”上司笑着伸手逗了逗猫,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耳朵,牧野白耳朵一抖,抬起前爪轻轻地拨了一下对方的手指,眼中满是好奇。 诸伏景光瞥了他们一眼,没有参与逗猫,而是接过上司递来的文件,认真翻看。 “你看看,这里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上司的语气随意,但目光却十分认真,“毕竟只有你觉得合适,才能演好。” 诸伏景光垂下眼,翻动文件的手指没有停顿。 文件上密密麻麻地记载着新的身份——履历、背景、经历,每一处细节都被精心设计。 没有任何破绽,也没有任何属于“诸伏景光”的痕迹。 他要完全抛弃过去,成为另一个人,潜入那个危险的组织。 空气逐渐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牧野白尾巴轻轻扫过桌面的声音。 上司继续逗弄着猫,牧野白微微眯起眼睛,虽然她更在意的是诸伏景光的举动,但此刻明显不是打扰的时候。 于是她象征性地配合了几下,伸出爪子轻轻地拍了拍上司的手,然后又缩回去,蜷起尾巴,乖乖地趴在桌面上。 时间过去了好一会儿,诸伏景光终于抬起头。 “没什么问题了。”他合上文件。 上司收回逗弄猫的手,神色也随之严肃起来。 他的目光沉沉地看着诸伏景光,手指轻敲着桌面,缓缓说道:“这次卧底的组织的恐怖,你应该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告诉我,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诸伏景光迎上他的视线,眼中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沉稳坚定:“是,我很清楚将要面对什么,我已经做好准备。” 上司盯着他,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桌椅微微发出轻响,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哪怕是牺牲自己?”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诸伏景光站得笔直,表情不变,蓝色的眼眸中依旧是冷静与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是,哪怕是牺牲我的生命。”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撼动的决意。 上司看着他,目光复杂,最后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很好。” 他收回视线,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交叉,轻轻倚靠在桌上:“你回去准备一下,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让你开始正式的卧底任务。” 诸伏景光点头,没有多言,转身离开办公室。 牧野白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 她是一只猫,行动能力受限,不能直接阻止诸伏景光的决定。 但如果给她一台电脑,她的爪子虽然敲键盘麻烦了一些,却勉强可以操作。 如果她真的想,她是有办法让这场卧底行动无法进行的。 比如,利用网络,将诸伏景光的身份照片散布出去,让他无法再隐匿于黑暗之中。 但她没有动。 哪怕她明知道最后的结果一定是悲剧,面对着诸伏景光的坚定,她却做不出阻止他的决定。 她微微垂下耳朵,尾巴卷起,在桌面上轻轻地绕了一圈,蔫蔫地趴了下来。 还是之后找机会,试试给诸伏景光的信息加密吧。 可她也清楚,对方的暴露可能不仅仅源于信息的泄露,更有可能是接头人的问题。 这些细节,在原着中并没有被清晰刻画,所以她的做法有没有效果,很难确定。 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唯有上司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重新翻看了一遍诸伏景光的卧底档案,视线在资料上游移,皱起眉头,掐着下巴沉思:“怎么觉得还是哪里有点怪呢?” 他的余光落在桌上,刚好看到白色的猫尾巴晃了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渐渐变得深思。 对啊,以这个人设来说,养只宠物才更合适啊。 他把这个想法记在心里,准备之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警犬,或许……可以给诸伏景光的卧底身份增添一些更加自然的细节。 -- 夜色已经深了,毛利侦探事务所内的灯光却依旧亮着。 毛利兰站在客厅中央,小小的身体却透着不容忽视的气势,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毛利小五郎。 “爸爸!你怎么能带着白白去警视厅!还差点把它弄丢了!”她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责备。 毛利小五郎坐在沙发上,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和自家女儿对上视线。 他捏了捏眉心,心里暗暗叹气。 下次还是少喝点酒吧,竟然一时失言,把之前那件事说了出来。 “啧,反正猫不是好好回来了嘛,吵吵闹闹地干嘛……”毛利小五郎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叼着烟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然而,毛利兰根本不理他,气鼓鼓地跺了跺脚,转头看向怀里的牧野白,脸上的神色瞬间柔和了下来。 时隔一个月,毛利兰对牧野白的喜爱不仅没有随着新鲜感下降,反而越加浓烈。 她低下头,轻轻地抚摸着猫咪的背脊,指尖拂过细软的白色毛发,声音也软了几分:“白白,幸好你没出什么事情。” 牧野白安静地趴在她的怀里,眼睛半睁半闭,尾巴轻轻地卷了一下,安慰着毛利兰的情绪。 毛利小五郎瞥了一眼这一人一猫的亲密模样,不满地撇了撇嘴:“啧,真是的,都比我还重要了。” 毛利兰抬起头,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事务所的门被敲响。 毛利小五郎一愣,立刻收起随意的模样,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领,清了清嗓子,迈步走过去。 一位气质沉稳的男人站在门口,嘴角挂着一抹礼貌的微笑。 诸伏景光的上司看着毛利小五郎惊讶的表情,挑了挑眉。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第231章 名柯前传·猫咪篇·四 第231章 名柯前传·猫咪篇·四 事务所的空气有些沉闷,毛利小五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掉的茶,眉头紧锁,表情纠结。 而坐在他对面的男人,诸伏景光的上司,神色如常,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桌面上,目光沉稳地看着他。 “所以……我没听错吧?”毛利小五郎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一丝迟疑,“你们是想让我家的猫,配合警方的任务?” 男人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透着认真:“具体是什么任务,我不能说,你懂的。” 毛利小五郎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的神态严肃起来。 他倒不是舍不得让猫帮忙,而是搞不懂警方为什么会需要一只猫来配合任务。 “警犬训练痕迹太重,不合适。”上司早已预料到毛利小五郎的疑惑,解释道,“普通的狗或者猫,总觉得有些别扭,都没有你家的那只猫合适。” 他回想起上次在警视厅看到的画面——诸伏景光抱着那只白猫,两个圆溜溜的眼睛同时看向自己。 那一瞬间的画面,现在回忆起来,竟然出奇地契合。 “当然,这只是试一试,未必可以。”上司补充道,目光扫过毛利小五郎的脸色,“如果这次再不行的话,我们也只能放弃这个思路。” 毛利小五郎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敲着桌面,陷入犹豫。 一只猫而已,如果能帮上警方的忙,他当然不会舍不得。 但……想到兰对这只猫的在意,他还是有些迟疑。 门后,毛利兰静静地靠着门板坐下,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牧野白。 她低下头,轻轻将额头抵在猫咪柔软的毛上,声音里带着纠结:“白白,怎么办?我舍不得你,可是那个叔叔的任务好像很重要……” 牧野白抬起头,轻轻舔了舔她的脸,默默地安慰她。 她很喜欢毛利家,在这里待上一辈子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可一想到即将进入黑衣组织的诸伏景光,她内心的天平还是渐渐向另一边倾斜。 毛利兰抱着猫坐了一会儿,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跑到桌边,拿出两张白纸,分别在上面写下“离开”和“留下”两个词。 她将纸放在地上,然后轻轻地把猫咪放下:“白白,你自己选。” 牧野白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毛利兰,轻轻蹭了蹭她的手,下一秒,她抬起爪子,坚定地按在了“离开”上。 毛利兰怔住,咬了咬唇,又将两张纸的位置对调:“再选一次。” 牧野白毫不犹豫,再次将爪子按在了“离开”上。 毛利兰的呼吸顿了一下,手指微微颤抖,但仍然不死心地重复了几次。 可无论她怎么换位置,牧野白的选择都没有改变。 她有些呆愣地看着眼前的猫咪,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 即便还是个小学生,她也不是毫无常识的孩子——猫的行为怎么可能如此果断?这根本不像是一只普通的猫。 她呆呆地看着牧野白,喃喃道:“白白……你是妖怪吗?” 牧野白歪了歪头,比起解释穿越什么的,这个理由……确实更容易让人接受。 于是,她点了点头。 毛利兰瞪大眼睛,嘴巴微张,先是惊讶,随后又是一阵恍然:“怪不得白白你这么聪明!” 牧野白见她没有丝毫害怕和抵触,走上前,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她。 毛利兰怔了怔,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舍,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但坚定的笑容。 “白白……你是妖怪的话,肯定有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吧?” 牧野白安静地看着她,再次点头。 毛利兰沉默了一下,缓缓地伸出双臂,将猫咪紧紧地抱在怀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坚定。 “去做吧,我会想你的,白白。” -- 夜色沉沉,偏僻的街道上,一辆保时捷 356A静静停靠在路边,车身在路灯微弱的光线下投下深沉的影子。 这里人迹罕至,但如果有人经过,恐怕会被这辆车所散发出的危险气息震慑,甚至不敢靠近。 副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指尖夹着燃烧的香烟,轻轻一弹,火星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伏特加靠在座位上,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男人,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大哥,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琴酒微微抬眸,银色长发在黑色宽檐帽的阴影下若隐若现,狭长的绿色眼眸透着冷漠与杀意,整个人像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的黑色风衣敞开,衣领高高竖起,衬得他愈发凌厉,静静坐在那里,便是一种无形的威压。 琴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单手递给伏特加。 “朗姆找到的人,准备招揽进组织。”他的声音低沉冷冽,不带一丝感情。 伏特加接过照片,盯着上面那个气质温和的男人,眉头微微皱起:“这是情报人员?” 琴酒嘴角勾起,带着一丝冷笑:“不,他是行动组的。” 伏特加愣了一下,抬眼看向琴酒:“行动组?” “而且是狙击手。” 他随手扔给伏特加一个文件袋,伏特加翻开文件,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几条记录: ?东欧黑市军火商 ‘黑鲨’ 于私人码头被狙杀,子弹自800米外射出,命中左眼,爆炸式伤口导致目标当场死亡,现场无可追踪弹道,狙击手未暴露。 ?暗网通缉的杀手 ‘雨蝎’ 在北非某赌场交易时遭远程狙击,子弹穿透两层玻璃,击穿目标颈椎,导致目标瞬间死亡。目标身旁四名保镖毫无察觉。 ?地下情报贩子 ‘赫尔墨斯’ 在东京湾秘密交易时,被 700 米外的狙击子弹击中太阳穴,子弹轨迹利用海风偏移,现场无人能追溯枪手方位。 伏特加咂了咂舌:“的确是个人才。” 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情报显示,对方正在附近执行任务,回程时会经过这里,正是他们接触的机会。 然而,下一秒,一道柔软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喵~” 伏特加一愣,低头看向车门外。 一只猫端坐在车旁,猫眼映着昏暗的路灯光,白色的毛发被微风轻轻吹拂,安静地看着他们。 “去,去,别在这里待着。”伏特加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咔哒。” 子弹上膛的声音紧贴着伏特加的额头响起。 伏特加全身一僵,琴酒的眼神瞬间冷冽,他几乎是同时掏枪,对准了来人。 站在车外的男人,神色平静,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诸伏景光身穿深色战术外套,身形挺拔,面容温和,眼神却很冷漠,隐隐透出压迫感。 他手中的枪精准地指向伏特加,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这几天,我一直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诸伏景光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是你们做的吧?那么……有什么目的呢?” 琴酒没有急于回答,枪口依旧稳稳指向诸伏景光。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许久,诸伏景光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也没有被琴酒的压力影响。 “加入我们。”满意于对方的表现,琴酒开口打破了沉默。 诸伏景光微微一顿,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玩味:“加入你们?” 他轻笑了一声,像是随意地问道:“不加入的后果呢?” 琴酒的枪口纹丝不动,语气低沉:“你很清楚。”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像是无声的交锋。 就在这时,一道轻盈的身影从诸伏景光的肩膀跃起,悄无声息地穿过车窗,落入车内。 牧野白稳稳地坐在琴酒的腿上,尾巴不经意间扫过他的风衣。 琴酒目光一沉,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直接将这只闯入的猫丢出去或者干脆解决掉,但此刻正是招揽的关键时刻,贸然对对方的宠物下狠手,反而会影响谈判。 他眯起眼,暂时放任了猫的举动。 诸伏景光看着牧野白,眼神轻轻晃动了一下。 这倒是个很自然的理由。 诸伏景光顺势放下枪,直起身,像是真的单纯放弃了对抗。 伏特加有些疑惑,而琴酒的目光则更加深沉,充满了探究与怀疑。 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语气无奈:“我倒是无所谓在哪里工作,既然白白很喜欢你们,那加入也没什么不好。” 琴酒确认对方的确放弃反抗后,低头看向腿上那只正乖巧舔爪子的猫,眉头紧皱。 为了……一只猫? 第232章 震慑 第232章 震慑 种田山头火静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白发少女,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闪烁。 “没想到你就是那个治愈系异能者。” 他的语气不带情绪,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普通的事实。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出口时,他的心境已经无法维持最初的冷静。 牧野白坐在他对面,神情温和,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 她没有刻意去否认什么,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被揭露后的紧张或不安。 “你不该说那句话的。”种田山头火声音压低了一些,目光锐利地锁定她,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出一丝动摇。 牧野白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因为那会让人猜到我的身份吗?”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 种田山头火的声音顿了一下,“你该清楚,即便我退位,总会有新的人对治愈系异能力充满觊觎。” “觊觎如果只能停留在心里,就不会有什么影响。”牧野白语气依旧温和,但那份温和却让种田山头火感受到了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这种语气,这种自信…… 她到底在依仗什么? 种田山头火眯起眼睛,试探性地继续说道:“即便涩泽龙彦代表异能特务科站在你们这边,但这不意味着你们就能高枕无忧。” “看来种田长官对于一些事实还不是很清楚。”牧野白轻笑了一声,“如果我说,即便我今天公开声明我的身份,也不会有人对我出手的话,种田长官会相信吗?” 种田山头火眉头皱得更紧。 他当然不信。 治愈系异能力者的存在,几乎意味着绝对的价值。 无论是异能者还是政府,甚至是各国势力,都不会放过这样的人。 他沉默着,目光锐利地扫向她,试图看出她话里的真伪。 牧野白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我费尽心力去欧洲一趟,可不是为了玩乐啊。” 她的身后,一道低沉优雅的笑声在房间内响起。 “我很好奇,会有谁敢为此踏足这片土地。” 男人摘下帽子,金色的发辫垂落至胸前,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种田山头火瞳孔骤缩,身体下意识紧绷,呼吸停滞。 “魏……魏尔伦?!” 那个暗杀王?! 与许多超越者不同,魏尔伦在国际上的活动极为频繁,他的名号几乎等同于死亡的象征,凡是被他盯上的目标,最终都会迎来无可避免的终结。 种田山头火心中的危机感在这一刻骤然上升。 然而,还没等他彻底整理好思绪,另一道声音随之响起。 “看来多年不出来活动,我的存在被遗忘得彻底。” 他猛地转头,看向牧野白的身后另一侧。 种田山头火的神经彻底绷紧。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脑海中迅速翻找着关于这个人的信息——他对兰堂的了解不算多,毕竟对方过去的身份不值得他费心。 直到他成为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后,种田山头火才稍微关注了一下这个人。 但现在看来,远远不够。 魏尔伦轻笑了一声,带着些许戏谑:“阿蒂尔,你的确有些太低调了。” 他的目光在兰堂和魏尔伦之间扫过,片刻后,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阿蒂尔?……兰堂?” 与魏尔伦如此亲近熟络…… 阿蒂尔·兰波?! 当这个名字从脑海中浮现时,种田山头火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局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紧盯着兰堂,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些许破绽。 然而,对方只是淡然地看着他,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种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威慑力。 种田山头火的身体不自觉后仰,脊背抵在椅背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背后站着两位超越者的牧野白,已经不是他,不是异能特务科,甚至不是日本能够看轻的存在。 她不需要开口,她不需要炫耀。 事实本身就足够震慑一切。 下一刻,牧野白轻轻竖起手指,抵在唇前,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还请种田长官暂时保密。” 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狡黠,语调轻快,甚至带着一点活泼的俏皮。 种田山头火沉默片刻,点头道:“我明白。”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恢复了以往的冷静:“我会对今晚的事情负责,还希望阁下不要责怪那些听令行事的成员们。” “言论我也会严格控制,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 他原本以为,这场谈话会在这里结束。 然而,牧野白却微微一笑,轻声道:“种田长官这就要走?” 种田山头火疑惑地看着她:“阁下还有什么事情吗?” 眸光流转,她再次开口时带着淡淡的笑意:“我还以为,种田长官听到我之前的那句话,会清楚我想表达的意思。” 种田山头火当然清楚。 但他不敢相信。 “……阁下的意思是,愿意治疗那些人吗?” 牧野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远眺着城市的夜景:“既然已经是自己人,我当然不会吝啬自己的能力。” 她回头,目光温和却含着某种深意,落在种田山头火身上。 “种田长官明白我的意思吧?” “……阁下放心,我会努力配合涩泽龙彦完成交接。” -- 异能特务科的走廊里,交谈声此起彼伏,零星的议论在空气中回荡。 “真是没想到,种田长官竟然卸任了……” “是啊,明明之前还觉得他能一直坐在那个位置上……” “涩泽阁下成为新的掌权者,气氛恐怕会和以前不一样吧?” “那你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谁知道呢。” 言语中有惋惜,有惊讶,也有些许不安,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未知与试探。 坂口安吾路过这些人的身旁,耳中清晰地捕捉到每一个词汇,然而他的步伐没有停顿,神色也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惊讶,没有疑惑,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麻木地平静着,仿佛这些讨论与他无关。 坂口安吾停下脚步,站在一扇熟悉的办公室门前,静静地注视着门上的铭牌。 ——曾经属于种田山头火的办公室。 他伸出手,敲了敲门。 门被打开了。 站在门后的人是种田山头火。 他看到坂口安吾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情绪。 然而,那情绪只是一瞬,很快,他的神色恢复如常,声音平稳:“涩泽阁下,事情已经交接完毕,我就先走了。” 他的语气不带任何留恋,也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涩泽龙彦坐在办公桌后,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什么,闻言只是微微扬起下巴,示意他可以离开。 种田山头火没有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摆,迈步离开。 坂口安吾站在门口,目送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种田长官卸任了。 异能特务科,彻底换了主人。 房门被轻轻关上,房间内恢复了安静。 涩泽龙彦合上手中的文件,目光落在坂口安吾身上,轻笑道:“很舍不得你的旧上司?” 坂口安吾微微一怔,没有立刻回答,眼神逐渐晦暗,沉入某种深思的漩涡。 在那天下午,泉清次向他说明‘异能政府并没有所谓可以读取尸体的异能’时,他就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与异能特务科渐行渐远。 不,或许从他选择隐瞒牧野白的消息,或者更早,从他在那条小巷中对参事官撒谎的那一刻,裂痕便已经出现。 一切,从那时起,便注定了分崩离析的结局。 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更加清醒,低声道:“你将种田长官的试探告诉我,有什么目的?” 涩泽龙彦扬眉,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如果你因为她背上罪名,她会心疼的。” 坂口安吾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 他蓦然抬头,看向涩泽龙彦。 涩泽龙彦眯起眼,笑意不变,看向坂口安吾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厌恶和嫌弃。 “我的‘天使’。” “也是你的新任上司。” -- 横滨中华街某个热气腾腾的餐馆内,热闹的交谈声与锅铲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料味。 靠窗的座位上,一名黑发黑眼的青年正懒散地靠着椅背,单片眼镜映着暖黄色的灯光。 “喂?月叔叔啊?我还在日本啊。” 他一边握着电话,一边随手夹起一只饺子,沾了沾番茄酱,然后送入口中,咬下一半。 坐在对面的少女愣了愣,目光瞬间变得难以言喻,仿佛见证了某种异端行为。 “……饺子配番茄酱?”她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 程小青瞥了她一眼,淡定地继续咀嚼,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谁能想到擂铂街会爆炸呢?为了找到新的线索,我可是很努力的。”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温和的叮嘱,程小青眯起眼,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放心,月叔叔。”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处的城市景色——五座高耸的大楼在夜色中矗立,灯光闪烁,犹如沉默的巨兽。 他低声笑道:“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很快就能调查清楚了。” 第233章 温柔的夜晚 第233章 温柔的夜晚 酒馆的灯光柔和,空气里弥漫着微醺的酒香,旧木桌上的玻璃杯折射出温暖的光影,微微晃动的酒液映出三人的影子。 太宰治双手一拍,脸上带着愉悦:“安吾,欢迎回来!” 他的语气轻快,眉眼带笑,像是在庆祝某个重要的日子:“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Lupin都没那么热闹了。” 坂口安吾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只是因为没人吐槽而已吧?” 太宰治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哎呀,被发现了。” 酒过几巡,话题逐渐落回正题。 太宰治单手撑着脸,晃着酒杯,眼神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安吾,你现在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庆祝的。” 坂口安吾低头看着杯中的酒液,目光闪烁,指尖摩挲着杯沿。 “……这能怪我吗?”他的声音低沉,“从头到尾,我好像都在被人推着走。” 太宰治笑了一下,眼神狡黠:“是因为白吗?” 坂口安吾的动作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织田作之助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却很认真:“白很在乎你的感受。” 坂口安吾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她没有逼迫我,没有让我在任何一个瞬间做出叛变的决定。”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手腕上的红绳,眼神复杂:“她什么都没做,却又什么都做了。” “她没有强行说服我站到她那边,也没有利用我的动摇让我主动背叛异能特务科。” “她选择绕开了一切,直接改变了我所处的立场。”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酒馆里,却异常清晰。 太宰治听到这里,眼神闪了闪,随后笑着晃了晃酒杯:“这不是挺好吗?” 坂口安吾抬头,皱眉:“哪里好了?!” 太宰治眨了眨眼,语调轻快地说道:“如果她不这么做,你会陷入长时间的挣扎,更加痛苦,对吧?” 他用酒杯轻轻敲了敲桌面,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戏谑:“——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温柔’哦。” 坂口安吾沉默了一瞬,最终叹了口气:“……真是恶劣的温柔。” 他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轻轻地扯了扯,语气放缓了些许:“但……她确实是那样的人。” 太宰治原本还带着玩味的笑意,但在听到这句话时,指尖轻轻敲着酒杯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歪着头,似乎是随意地笑了一下,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嗯,她就是那样的人。” 他用指腹摩挲着酒杯的边缘,目光落在桌上的琥珀色液体里,眼神微微晃动着,像是映出什么遥远的画面。 “总是比任何人都温柔。”太宰治轻轻晃了晃酒杯,漫不经心地说着,可语调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和,“总是比任何人,都先想到别人。” “但也总是……比任何人,更残忍。” 他笑着,声音平缓,仿佛只是随口感叹。 坂口安吾抬眸看向他,太宰治的表情仍旧带着惯常的笑意,懒散随意,仿佛这些话只是微不足道的调侃。 但坂口安吾却在这一瞬间,突然觉得,太宰治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织田作之助一直没有打断他们的对话,此刻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眼神淡然而温和。 他端起酒杯,轻声说道:“不管怎么说……欢迎回来。” 坂口安吾微微一怔,目光对上织田作之助的眼神,里面没有太多波澜,却透着一种淡淡的温暖。 片刻后,他伸手拿起酒杯,轻轻地碰了一下。 没有多余的言语,也不需要多余的言语。 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是过去某个时刻的回响。 就在气氛难得平静的时候,一只三花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桌子,懒洋洋地舔着自己的爪子,完全无视了这群人的存在。 太宰治眼神一亮,伸出手:“哦呀,今晚的Lupin居然有客人?” 他的手才刚要碰到猫,三花猫立刻炸毛,猛地跳到窗台,尾巴一甩,转身窜了出去。 太宰治僵了一秒,然后收回手,语气遗憾:“被讨厌了。” 坂口安吾撑着额角,叹了口气:“你只是单纯不会抓猫吧?” 织田作之助看着三花猫窜走的方向,点了下头:“确实。” 太宰治的眼神微妙地变了变,随叹了一口气:“真是无情啊。” 坂口安吾一脸冷漠:“你应该习惯了。” 织田作之助淡淡道:“太宰,你对猫的亲和力,和中也对酒精的抗性是同一级别的。” 太宰治:“……” 坂口安吾忍不住笑了一下。 酒馆的灯光温暖,酒液轻轻晃动,夜色依旧温柔。 -- 同样的夜晚,晚餐的灯光柔和,暖黄色的光晕洒在餐桌上,映出一家三口安静而温馨的剪影。 饭菜的香气氤氲在空气里,氛围轻松而舒适。 泉清次给泉镜花碗里添了一些菜,目光温和,语气也带着一丝惯有的柔和:“镜花,学校的生活怎么样?适应得如何?” 泉镜花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点头:“嗯,很好。” 浅井律用筷子翻拌着碗里的米饭,闻言抬起眼睛看向女儿,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很好’是指什么?” 泉镜花认真思考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同学们都很好相处,老师也不错。” 泉清次轻轻颔首,眼神里浮现出些许欣慰的情绪:“那就好。” 浅井律看着女儿平静的神色,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柔和中带着一点揶揄:“和那些小朋友们相处得如何?” “……他们都对我很好。”泉镜花顿了顿,补充道,“特别是敦和银。” “是吗?”泉清次放下筷子,眼神柔和地注视着女儿,语气里带着些许关切,“他们很照顾你?” 泉镜花点头,虽然表情仍然平静,但话语间却流露出一丝安心:“嗯,他们很努力地让我能融入学校。” 浅井律轻笑了一声,目光里带着属于母亲的关怀:“听起来,你很喜欢他们。” “……是。”泉镜花没有否认。 泉清次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眼神里透出一丝温柔的欣慰:“镜花,如果你在那里觉得开心,那就好好享受学校生活吧。” 泉镜花抬眼望向父母,轻轻地嗯了一声。 第234章 名柯前传·猫咪篇·五 第234章 名柯前传·猫咪篇·五 黑衣组织的地下训练场,灯光冷白,射击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训练场内,不同级别的成员们在各自的区域练习射击、近身格斗,亦或是低声交流着情报。 这里是组织内部筛选新人的重要场所,唯有在这里展现出绝对的实力,才能获得更多的资源和信任。 “砰——!” “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在射击区此起彼伏,训练场的成员们正在各自的靶位上练习枪械,子弹精准地射向25码、50码,甚至更远的100码目标。 空气中除了硝烟味,还夹杂着窃窃私语。 “喂,你们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家伙,绿川光。” “当然听说了,听说他加入没几天就被上头直接调进行动组了,琴酒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啧,琴酒亲自关注?那可是大人物啊……” 降谷零站在人群边缘,握着一把格洛克17,瞄准靶心,轻松地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打在 50 码的目标上。 “听说那家伙的枪法相当恐怖。” “是啊,有人看见他第一次训练的时候,站在50码外一枪打爆了硬币。” “哈?扯吧,50码?用狙击枪吗?” “不,是柯尔特蟒蛇左轮,单手。” “……这就有点夸张了。” 降谷零换了个弹匣,手指轻敲着枪身,继续淡定地射击。 他的眼神始终落在靶位上,但耳朵却精准地过滤着对话里的关键信息。 “听说他真正厉害的是狙击!” “狙击可是很看天赋的……他到底是从哪来的?”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估计只有琴酒那些大人物才清楚。” 降谷零换好弹匣,继续精准射击,装作对这些话题毫不在意,但心里已经勾勒出了这个“绿川光”的形象。 一个枪法精准、拥有狙击才能还被高层关注的男人。 换句话说,是个危险人物。 这时,旁边的人忽然转头看向降谷零,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安室君,你觉得这个绿川光怎么样?” 降谷零微微侧头,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神情却看不出任何真实情绪:“我?我还没见过他呢。” “那你不担心吗?如果他真的有大家说的那么强……” 降谷零轻笑着抬了抬枪:“组织里能者居上嘛。”他的语气随意,“如果他真的这么优秀,那说不定还值得一交。”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众人也没有再追问,各自回到训练中。 降谷零收起枪,走向休息区,坐在角落,拿起一瓶水,借着喝水的动作掩盖眼底的深思。 如果这些消息都是真的,那么这个“绿川光”,应该是和他同期进入组织的新人。 也就是说,他们是竞争对手。 组织的晋升规则很简单,想要得到代号,就必须展现出比同级别成员更强的能力。 如果两个人实力相当……那存活下来的那一个,才有资格站上更高的位置。 降谷零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水瓶,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这样一个狙击手,哪怕在这个组织里也是少见的才能。 他勾起唇角,眼神藏在睫毛的阴影下,思索着—— 或许,该找个合适的机会,处理掉这个潜在的威胁。 就在这时,训练场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降谷零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缓步走入训练场。 他穿着黑色战术外套,敞开的衣领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步伐稳健,举止沉稳,对周围投来的视线毫不在意。 肩上还趴着一只白色的猫,猫眼半眯着,优雅地卷着尾巴,像一条柔软的围脖。 hiro?!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降谷零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滞。 他怎么会在这里?! 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迅速串联起来—— 琴酒关注的新人、狙击手、行动力极强…… 绿川光就是诸伏景光! 强烈的震惊在心底翻涌,但他深知,现在不是流露任何情绪的时候。 指尖微微收紧,降谷零几乎是凭借训练出的本能,压制住了所有情绪变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诸伏景光也察觉到了那股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视线。 他眉头一皱,顺着目光望过去,瞬间僵住。 即便心理素质极强,他的心跳仍不受控制地停滞了一瞬。 zero?!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他迅速扫视了降谷零的表情,对方平静得像是刚刚随意看向一个陌生人。 诸伏景光很快冷静下来,并做出判断。 他和自己一样,是卧底。 一瞬间,诸伏景光调整了情绪,压下所有动摇,面上依旧是温和而淡然的表情,与降谷零对视的目光中没有丝毫波动。 两人之间的沉默仅持续了几秒,但那几秒仿佛被拉长了数倍。 空气里涌动着无形的紧张,四周不少组织成员都注意到两人的对视,开始窃窃私语。 降谷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对视时间太长了。 不能让任何人怀疑! 他立刻露出一个带着探究意味的笑容,主动迈步上前,语调轻松。 “绿川光,对吧?果然是个强劲的对手啊。” 诸伏景光看着他,片刻后,他勾起唇角,微笑回应:“你是……?” 降谷零笑意未减:“安室透。” 诸伏景光肩上的牧野白微微抬起头,眼睛半眯着,静静观察着眼前的两人。 从他们对视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们的伪装做得太过了。 两人装得太像陌生人了,标准得像是从某个训练手册里复制出来的社交模板——彼此试探,语气平淡,维持着竞争者之间恰到好处的距离感,甚至连眼神都精准地控制在理性范围之内,没有一丝不该有的情绪波动。 这当然很完美,可也正因为太完美了,反而不够自然。 就算是初次见面的同级成员,正常来说也应该会有些细微的波动,或试探、或警惕、或好奇,甚至是带点不自觉的敌意。 但他们的表现却太过稳定,几乎无懈可击,这种近乎机械的冷静,反而让人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牧野白的尾巴轻轻甩了一下,思索着该如何让这场相遇显得更真实一些。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眼神精准地锁定了降谷零的手背,然后,下一秒—— “喵!” 她猛地跃起,锋利的爪子带着精准的力道,在降谷零的手背上划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足够让他流血,却不会造成真正的伤害。 训练场内的空气静滞了短暂的一瞬,然后便是一片低笑和窃窃私语。 “啧,连猫都知道该站在哪一边啊。” “看来绿川这家伙不仅枪法厉害,连猫都会帮他教训对手呢。” “安室透?还是没代号的新人?看来跟绿川光会有点竞争啊……” 四周的视线带着几分揶揄,纷纷落在降谷零的身上。 牧野白稳稳地落地后,收起爪子,尾巴晃了晃,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诸伏景光的肩上,慵懒地蜷了起来。 这样就自然多了。 降谷零垂眼看了一下手背上的伤口,血珠从划痕处渗出,他的眼神微妙地扫过那只看似无辜的猫,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只猫是故意的吧? 不过,这反而是件好事。 他刚刚还在考虑该怎么找个合适的理由单独接触诸伏景光,现在这个问题倒是被直接解决了。 果然,诸伏景光微微一笑,声音温和:“以防万一,我带你去处理一下吧?” 降谷零顺势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有劳了。” 两人一同离开训练场,而牧野白则趴在诸伏景光的肩上,悄悄地蜷起尾巴,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 她做得很好。 第235章 名柯前传·猫咪篇·六 第235章 名柯前传·猫咪篇·六 两人步调一致地离开训练场,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步伐沉稳,面色如常。 没有一丝异常,没有一丝破绽,仿佛只是两个彼此不甚熟悉的组织成员,因为小小的摩擦而暂时同行。 直到身后的视线被甩得足够远,直到周围的枪声彻底被隔绝在另一道门后,直到监控死角的暗处吞没了他们的身影,脚步声才悄然停下。 空气陷入了一瞬的静默。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这过于突兀的重逢,短时间内仍让人难以真正消化。 降谷零率先打破沉默,语调压低,带着一丝克制的情绪:“你怎么会在这里?” 诸伏景光静静地看着他,衡量着该如何回答。 几秒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隐隐透着无奈:“恐怕,和你一样的理由。” 公安卧底。 他们都知道这四个字的重量。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在毕业后,原本以为彼此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以为自己是唯一进入黑暗的人——却没想到,在这深渊里,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们的目光交汇,彼此沉默了一瞬,然后,忽然轻笑了一下。 不是无奈,不是讽刺,而是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这世上最懂自己的那个人,如今竟然站在相同的位置,面对相同的险境。 降谷零轻轻吐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感慨:“没想到还能在这种地方遇见你。” 诸伏景光的嘴角弯了弯,眼底的蓝色深邃如海:“是啊,看来我们要一起加油了。” 降谷零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人,忽然伸出手,将他轻轻抱了一下。 诸伏景光微微一愣,眼神柔和了许多。 这并不是脆弱,而是一种无声的确认。 确认他们仍然是并肩作战的战友,确认在这片黑暗中,他们并不孤身一人。 片刻后,降谷零松开手,终于接受了这个奇妙的巧合,目光落在诸伏景光的怀里。 他的视线在诸伏景光和牧野白之间游移了一瞬,眼神晦暗不明。 他确实没有想到,hiro竟然会在组织里,还带着一只猫。 太突兀了。 组织内的人大多数都不会养宠物,更不会像这样随身带着。 他仔细打量这只白色的小猫,光滑的毛发没有一丝凌乱,尾巴轻缓地甩动,眼睛澄澈而透亮,带着几分慵懒和优雅。 她安静地窝在诸伏景光怀里,姿态松弛,完全不怕生。 降谷零眯了眯眼睛,沉吟了一下,缓缓道:“你怎么会养猫?” 诸伏景光抬手轻轻顺了顺牧野白的毛:“上司觉得我的人设适合养一只宠物,组织也没有禁止,后来就留下了。” 降谷零继续观察着牧野白的反应。 如果只是普通的猫,被陌生人盯着看这么久,多少会有点紧张,甚至会想逃走。 可牧野白没有,她只是静静地趴着,尾巴偶尔轻轻甩一下,眼神平稳,没有一丝畏缩。 这种反应……太沉稳了。 降谷零突然伸出手,指尖朝着牧野白的耳朵靠近。 他刻意没有放慢动作,以猫的正常警觉程度,应该会立刻回避,甚至炸毛。 但牧野白只是歪了歪头,抬眼看着他的手指,眼神淡定得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降谷零顿了一秒,干脆改成了更直接的试探:“握手?” 牧野白有点无语,但还是抬起爪子,轻轻搭在了降谷零的掌心里。 降谷零指尖一顿,眉梢微微挑起,难得地露出一丝惊讶:“……猫还能做到这种程度?” “白白可比普通的猫聪明多了。” 诸伏景光低头看着怀里的牧野白,笑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得意:“很多命令都能听懂,观察能力也很强,有时候甚至比人还敏锐。” “比人还敏锐?” 诸伏景光挑眉:“你刚刚不就体验到了吗?” 他指的是训练场上那一爪。 降谷零嗤笑了一声,摸了摸手背上那道不深不浅的伤痕:“这家伙还挺会看气氛的。” 的确是聪明得不太像普通的猫。 但不管如何,诸伏景光愿意养她,至少说明这只猫在他身边是安全的。 他盯着牧野白看了一会儿,低低地笑了一下,轻哼道:“行吧,看来你是找到个不错的搭档。” 诸伏景光揉了揉牧野白的脑袋:“那当然。” -- 夜色深沉,霓虹灯的光晕透过酒吧的玻璃窗折射出暧昧而朦胧的色彩。 这里是黑衣组织控制的私人场所,外界无法窥探,唯有被组织认可的成员才有资格在这里短暂地沉浸于酒精之中。 昏暗的灯光下,琴酒单手握着玻璃杯,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动作缓慢而随意,透着某种危险的气息。 对面的贝尔摩德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着酒杯,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朗姆最近在物色新的代号成员,看来情报组要有新血加入了。” 琴酒视线始终落在酒液的波纹上,语气淡漠:“是吗?” 贝尔摩德挑了挑眉,眸色流转,对他冷淡的反应早有预料。 她晃了晃酒杯,语调含着一丝揶揄:“听说他最近有点急躁呢,毕竟boss越来越倚重你,他应该也察觉到了吧?” 琴酒终于抬起头,绿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冷漠而深沉,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哼,那家伙总是喜欢操心这些无聊的事。” 朗姆的地位毋庸置疑,但近年来,boss对行动组的倚重愈发明显。 对组织而言,获取情报固然重要,但能够真正消灭威胁、处理麻烦的人,才是组织不可或缺的刀刃。 而朗姆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点,所以开始急于扩充自己的势力,想要稳固自己的地位。 琴酒对此并不感兴趣。 他并不关心谁能坐上组织二把手的位置,他关心的是组织的秩序是否稳定,任务是否能够高效执行。 不过,朗姆的焦躁倒是让他有些不屑。 贝尔摩德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琴酒的神色,轻笑了一声,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向酒吧门口。 临走前,她轻描淡写地留下一句话:“早点培养自己的势力比较好哦。” 琴酒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就在他准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接通,伏特加低沉的声音传来:“大哥,今晚的行动需要两个狙击手,我们要派谁去?” 两个狙击手…… 琴酒没有立刻回答,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组织内部的狙击手不少,但能真正胜任任务的却没几个。 伏特加少有地在这种问题上犹豫,说明候选人里有新人。 琴酒淡淡地开口:“名单。” 伏特加顿了顿,说出两个名字,其中一个是经验丰富的狙击手,而另一个—— 是那个因为一只猫就加入组织的怪人。 琴酒手指一顿,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的招揽现场。 他对这个人的特殊性印象深刻。 所以,他看过了绿川光的训练记录。 精准的射击能力,冷静的战术思维,迅速适应组织环境的能力…… 所有的成绩都很不错,甚至比他预想的更好。 如果他真的有这个水平,那的确值得进一步考察。 更何况…… 琴酒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吐出几个字:“让那个带着猫的来试试。” 伏特加愣了一下,随后应声:“明白了,大哥。” 琴酒挂断电话,将酒杯推远,站起身,迈步走出酒吧。 贝尔摩德的话,他从未放在心上,他不屑于搞什么派系。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在乎自己手下的人。 既然要留在自己身边,就必须有足够的价值。 行动组不需要废物。 所以他不介意测试一下,对方是否值得留在这里。 第236章 她和月叔叔有点像 第236章 她和月叔叔有点像 森鸥外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交叠在一起,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看着对面那个正悠闲地啜饮茶水的黑发青年。 程小青躲藏在单片眼镜后的狭长眼眸微微弯起,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狡黠。 “森先生,不请我喝点更高级的茶吗?” 他的语气轻快,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显然并不急着进入正题。 森鸥外轻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程先生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想必不会只是为了喝茶吧?” 程小青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模样:“您说得对,我的确有个小小的请求。” 他微微向前倾着身子,笑得云淡风轻:“听说最近天空赌场很热闹,不知道森先生这里,能不能给我两张邀请函呢?” 森鸥外眯起眼睛,手指轻敲桌面,语气带着些许好奇:“程先生,你们那边想要邀请函,不该是件难事吧?” 程小青眨了眨眼,抬手摸了下鼻子,表情有些无奈:“唉,您也知道,那些家伙太正义啦~” “他们是不会赞同我去赌场的。” “这样啊……” “那就请程先生,明天这个时候过来吧。” 程小青弯起眉眼,嘴角带着一抹满意的笑:“多谢森先生。” --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进走廊,照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勾勒出清晰的光影。 程小青步履悠闲地走出森鸥外的办公室,镜片微微泛光,映着他唇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他关上门的瞬间,对面的走廊尽头,一道白发的身影缓缓走来。 牧野白步伐轻缓,午后的光影落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柔和。 程小青的目光和她短暂地交汇了一瞬,随意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牧野白同样轻轻点了下头。 两人擦肩而过,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半点停留。 程小青继续向前走了一小段距离,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那个已经推门进入办公室的背影。 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与回忆,他偏头看向身后一身黑衣的女人,唇角带笑:“何归,你觉不觉得,她和月叔叔有点像啊?” 站在他身后的白发女人闻言,沉默地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办公室门。 像? 没等何归回答,程小青轻笑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懒洋洋地转身,继续向外走去。 牧野白推开办公室的门,森鸥外正低头翻阅着文件,听到声音,抬眸看向她,语气带着一丝关切:“萨利赫的安排,顺利吗?” 牧野白一顿,迟疑地开口:“……应该还算顺利?” -- 牧野白的家在普通人看来很豪华,但比起萨利赫平时所习惯的宫殿,这里简直可以说是狭小。 他并非真的介意,只是进门的第一反应,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小。”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不对,果然,站在旁边的牧野白侧过头,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咳。”萨利赫轻咳了一声,假装看向别处,嘴硬地补充道,“不过……嗯,挺有生活气息的。” 然而,他的这番话已经被某个一直站在角落的黑发少年听了去。 “大小根本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地方是否足够舒适。”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 萨利赫闻声看去,只见一个黑发少年穿着整齐的校服,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淡漠,整个人透着一种沉静而疏离的气质。 萨利赫挑眉:“你是谁?” “芥川龙之介。” 两人对视,空气里弥漫起一丝隐隐的火药味。 眼看着氛围越来越诡异,中岛敦急忙站出来,摆着手焦急道:“等一下等一下!你们根本就不认识吧?刚见面就吵起来是不是太夸张了?萨利赫只是随口吐槽了一下,不至于让人误会吧?芥川,你也别太较真……”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人的视线齐齐盯住。 萨利赫扫了中岛敦一眼,习惯性的毒舌:“你在这里吵嚷什么?没看到我正在和人交流吗?” 芥川龙之介皱了皱眉,脸色不耐地开口:“无关紧要的人就别插嘴。” “……” 中岛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了专门针对我?” “不是专门针对你,”萨利赫漫不经心地说,“只是你恰好令人不爽。” 芥川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完全赞同。 “……你们!”中岛敦气得不行,捏紧了拳头,却不知道该把这口气撒向谁。 屋子的另一边,露西正抱着梦野久作,悠闲地看着这一场莫名其妙的争吵。 梦野久作晃了晃小腿,眨着圆圆的眼睛,声音软软地问:“露西姐姐,他们是在玩游戏吗?” 露西笑意盎然地看着热闹:“嗯……大概是比谁的嘴更毒吧?” “那谁赢了?” “这怎么可能分出胜负呢?”露西轻笑了一声,“两个嘴硬的家伙加一个倒霉蛋,结果当然就是无限循环。” 梦野久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上浮现出几分认真的神色,努力思考这场斗嘴的规则。 “……你们几个,又在吵什么?” 中原中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环视了一圈,注意到房间里的紧张气氛后,不自觉皱起眉头。 “没什么。”芥川龙之介淡淡地说道。 “没你的事。”萨利赫也冷冷地开口。 中岛敦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憋屈地低头叹气:“……算了,我已经不想再管了。” 牧野白站在一旁,抬手扶额,有些无奈。 她本想让他们冷静一下,但眼下这状况,她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插手。 -- 森鸥外看着她的表情,轻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 “刚才程先生来找我,想要两张天空赌场的邀请函。” 牧野白本来正无奈想着家里的混乱,听到这句话时,手上的动作瞬间顿住,抬眼看向森鸥外。 “天空赌场?” 天空赌场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 第237章 天空赌场 第237章 天空赌场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云层之上,舷窗外的天色蔚蓝,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客舱内,明亮而柔和。 牧野白低头看着手中的邀请函,眼底满是茫然。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出现在通往天空赌场的航班上。 明明前一天,她还在横滨处理事务,结果今天就被塞上了飞机。 森鸥外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带着温和又令人无法拒绝的笑意:“白最近忙碌了不少时间,不如去度个假。” ……结果所谓的“度假”,竟然是去空中赌场? 牧野白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想什么?” 耳边突然响起带着笑意的嗓音,气息轻轻拂过耳侧。 她瞬间警觉地侧头,同时抬手捂住耳朵,果然,身旁的太宰治一脸恶劣地凑近,脸上挂着那种典型的、他想捉弄人的笑。 牧野白不自在地后退了一点:“太宰,你能不能不要靠这么近?” 太宰治耸耸肩,懒洋洋地靠回椅背,手臂枕在脑后:“白,你最近对我好像有点冷淡?” “……”牧野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岔开话题,“太宰,你说父亲怎么突然让我们去休假?” “而且,赌场这种地方怎么也不像是适合度假的吧?” 太宰治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也是被突然打包丢上来的。” 牧野白看着他,眼神明显带着怀疑:“真的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任务?” 太宰治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揶揄:“异能特务科和横滨政府最近都很安静,难道你觉得那个武装侦探社会做什么?” 牧野白摇了摇头。 她确实没从最近的情报里察觉到什么异动。 如果说会有什么意外因素的话,可能是……程小青? 程小青这次前来天空赌场,是为了追查牵扯到程家的走私案件。 但牧野白已经调查过了,这起案件与港口黑手党没有任何关系。 交易的参与者早已死在擂铂街,而案件本身,曾被菲茨杰拉德选作“世界侦探大赛”的最终决赛题目。 程小青也是为此而来,结果比到一半,擂铂街就发生了大爆炸,一切线索又断掉。 现在程小青似乎是得到了一些新的线索,跑来了天空赌场。 她捏了捏眉心。 虽然不清楚森鸥外的目的,但她本身就想来这里看看。 本来应该两年后才出现的天空赌场,现在为什么提前了? 是某种蝴蝶效应?还是……背后有人推动? 她想试探一下,看看西格玛是否已经加入了天人五衰。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就意味着,费佳和福地樱痴的阴谋,恐怕已经迫近。 牧野白思索着,指尖轻轻敲击着邀请函的封面。 太宰治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低低地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曲调,眼神藏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当然知道森鸥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昨晚,森鸥外翻阅着桌上的文件,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太宰治身上。 他轻笑着合上文件,语气温和:“白似乎对天空赌场很感兴趣,不如你陪她去看看,太宰君?” 太宰治抬眸,眉头一挑:“森先生,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别人的想法了?” 森鸥外轻叹了一口气,故作失落地摇头:“太宰君对我的偏见实在太深了。” 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明显写着“我才不信”的眼神看着他 森鸥外收起浮夸的表情,目光稍稍收敛,轻轻叩了叩桌面。 “我总感觉,白知道一些……特别的东西。” 他的语调仍旧不疾不徐,眼神却带着一丝揣测。 “就像这次,她很笃定魏尔伦会因为中原中也和兰堂留下来。” “明明他们从未见过面,也从未有过接触。” 太宰治没有出声,眼底的笑意却慢慢消失了一点。 他知道森鸥外的意思,牧野白对某些事的判断,精准得有些反常。 她知道太多了。 但森鸥外没有深究,而是轻笑着说道:“当然,真的当作度假也可以哦,太宰君。” 他微微一顿,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太宰治身上,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调侃。 “毕竟,这可是难得的,只有两个人的相处时间。“ 想着森鸥外当时的调侃,太宰治很愉快地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牧野白。 当牧野白和太宰治走进天空赌场时,扑面而来的,是奢华与疯狂交织的氛围。 这座漂浮在天空中的赌场,宛如一座黄金打造的梦境。 琉璃色的穹顶倒映着绚烂的灯光,金色流苏垂落在半空,像是一座悬浮的宫殿。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金钱交融的气息,伴随着骰子落在桌上的清脆声响,筹码堆叠的声音交错成一首欲望的交响曲。 大厅中央,是巨大的电子荧幕,实时滚动着各个赌桌的筹码变化,数字跳动的光芒映在赌徒们炙热的眼眸中。 在这里,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危险的癫狂里,或许一夜暴富,或许倾家荡产。 牧野白抬头,眼睛倒映着灯光,她的视线在大厅中扫过,这是她第一次进入这种地方,带着几分探索的意味,好奇地左右张望。 太宰治闲适地跟在她身侧,懒洋洋地笑道:“白,你的表情可比这些赌徒有趣多了。” “……这是夸奖?”牧野白微微挑眉。 “当然。”太宰治理所当然地点头。 牧野白刚想回一句话,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那种危险的、不受控制的情绪,在赌场这样的地方,像是随时都会引爆的火药桶。 程小青? 牧野白视线一转,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程小青正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某人,而他的身旁,何归的剑正抵在一个大叔的脖子上。 然而,哪怕脖颈已经被划出一道血痕,对方依旧毫无反应,只是一味地往前冲! 他的眼神空洞,脸色惨白,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输的……” 他像是完全没有痛觉一般,甚至连皮肤上渗出的血珠都毫无察觉。 何归皱眉,控制着剑往后退了一点。 程小青之前特意叮嘱过不能随意在这里出手,毕竟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 然而,他本人却丝毫没有半点遵守规则的样子。 他眯起眼,带着狡黠的笑意,故意往大叔的伤口上撒盐:“哎呀,输了这么多,怎么还不认清现实呢?” “赌徒嘛,要有赌徒的觉悟。” “还是说,你其实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输?” 那大叔原本已经逐渐平稳下来的情绪,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点燃!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暴戾,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像是要再次冲向程小青。 “程先生,您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一道有些青涩的声音响起,西格玛从人群中走出。 相比于原着里的从容,现在的西格玛看上去还略显生涩,但依旧努力维持着赌场经理的风度。 他目光谨慎地扫过眼前的一切,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天空赌场会确保所有赌局的公平性,但如果客人无法承受后果……我们也无法负责。” 他看向程小青,试图用理性去制止这场冲突:“请您不要再刺激他了。” 然而,程小青依旧一脸笑意,仿佛完全不在意这个赌徒的精神状态,他甚至饶有兴致地继续说道:“可是,他看起来可不像是想冷静的样子。” 大叔的情绪再度失控,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狰狞地瞪着程小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就像一只野兽。 西格玛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他已经感觉到情况在向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就在下一秒,一本书猛地砸在了那个大叔的头上。 金光一闪,大叔的身影直接消失,书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整个赌场大厅的喧闹,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西格玛。 程小青眨了眨眼,盯着地上的书,低声吹了声口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哦?这可真是有趣了。” 第238章 名柯前传·猫咪篇·七 第238章 名柯前传·猫咪篇·七 夜幕低垂,城市在昏暗中散发着冷漠的光。 车辆平稳地驶入郊区的一条无名公路,保时捷356A如幽灵般穿梭在夜色里,车灯在道路上投下一抹锐利的光线. 车内,琴酒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冷冽地扫过手中的文件,绿色的瞳孔在车内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锋利。 伏特加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而后座的诸伏景光低头翻看任务资料,怀里窝着一只安静的小白猫。 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枪械油脂和烟草的气味,压抑而冰冷。 “这次的目标是谁?”诸伏景光翻动着文件,语气温和而沉稳,仿佛任务只是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琴酒手指轻敲了一下文件夹:“藤泽英信,一个掌握着关键情报的交易人,但他现在打算把情报交给警方。” 诸伏景光微微挑眉,目光落在文件上的照片。 照片中的男人穿着西装,神色紧张,手指似乎在无意识地握紧桌上的芯片,透露出不安的气息。 “看来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会被灭口。”诸伏景光平静地评价道。 琴酒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翻阅着任务细节:“他的交易地点设在码头的一间废弃仓库,我们的任务是——在交易完成前处理掉他和回收那张芯片。” “标准的清理任务。”诸伏景光点了点头,视线仍停留在文件上,若有所思。 “但我有个疑问。”伏特加一边盯着前方的路况,一边皱眉看向后视镜,语气带着些许不解:“为什么你出任务还要带猫?” 后座上,牧野白优雅地舔了舔爪子,耳朵动了动,尾巴卷在身体旁边,看起来一如既往的乖巧。 想起偷偷跟在自己身后出来的牧野白,诸伏景光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不管怎么样都要跟上。” 伏特加撇撇嘴,忍不住嘟囔:“也不知道是你带猫,还是猫带着你……” 琴酒扫了一眼那只白猫,目光冰冷却没有多说什么。 只要任务能顺利完成,成员们在任务之外的癖好,他并不在乎。 琴酒收回目光,语气淡漠:“到了,下车准备。” 诸伏景光点头,伸手轻轻摸了摸牧野白的头,低声叮嘱:“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牧野白眨了眨眼睛,安静地窝在一边,仿佛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 诸伏景光满意地起身,拎着狙击枪下车,步伐沉稳地向预定的狙击点走去。 然而,就在他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的瞬间,牧野白轻巧地跳下车,尾巴微微晃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琴酒,确认对方没有关注自己后,迅速钻入了暗影之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里。 目标的情报……并不在他身上的那枚芯片里。 她之前偷偷用诸伏景光的电脑入侵了目标的私密服务器,查到了更深层的情报——藤泽英信手里的“重要情报”只是个幌子,真正的东西,被藏在了另一个地方。 而现在,她要去找出它。 -- 夜风冷冽,码头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腥味,远处的海面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深沉的光泽。 废弃的仓库外,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驻,车灯熄灭,只有夜色将它掩盖在阴影中。 诸伏景光站在一处制高点,脚步轻稳无声,动作沉稳地架起狙击枪。 他的目光在瞄准镜中扫过目标区域,仓库门口空无一人,但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内部昏暗的灯光,还有几道微微晃动的影子。 任务即将开始,他的精神高度集中,不容许任何失误。 耳边挂着的通讯器里,传来琴酒低沉的声音:“绿川,汇报情况。” 诸伏景光调整了一下狙击镜的焦距,语调平静:“狙击点已就位,风速2.1m\/s,能见度良好,目标暂未现身。” “很好。”琴酒语气冷淡,带着一如既往的冰冷杀意,“你负责狙击,我在外围防止意外情况。三分钟内,解决目标。” 诸伏景光低声应了一句:“了解。”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摩挲着扳机,视线透过瞄准镜锁定仓库内的动静。 他知道,自己不能有丝毫迟疑。 卧底的本质,不是“假装成为他们”。 而是彻底“变成他们”。 从他踏入组织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自己终有一天会执行这种任务。 如果连开枪都无法做到,他就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无论目标是谁,无论这个人是否真的罪有应得,他都只能保持冷漠,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这不仅是执行力的问题,更是信任的问题。 在琴酒手下,任何一丝犹豫,任何一点可疑的动摇,都会被毫不留情地察觉。 如果他暴露出哪怕一丝不坚定,下一次被狙击的人,可能就是他自己。 诸伏景光的眼神沉了下来,指尖扣住扳机,耐心地等待着目标的出现。 这是一场狩猎,他必须成为最完美的猎手。 -- 狙击,讲究的是时机。 一个瞬间的偏差,都会让任务失败。 时间流逝,仓库里终于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藤泽英信,身着深色西装,神色戒备地靠近房间中央,正与一名神秘交易者低声交谈。 他的手一直握着桌上的芯片,动作略显紧绷。 “目标出现,确认身份。”诸伏景光低声汇报,手指轻扣扳机,耐心等待最佳的射击角度。 藤泽英信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露出了清晰的侧脸。 机会来了。 枪口微微下压,锁定眉心。 呼吸平稳,调整手部微颤。 砰! 消音狙击枪发出低沉的枪响,子弹撕裂空气,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冰冷的轨迹。 藤泽英信的动作瞬间停滞,瞳孔猛然放大,额心溅出一抹鲜血,他的身体无声地倒下,手中的芯片掉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目标击毙。”诸伏景光低声报告,迅速调整狙击枪,观察周围情况。 仓库内一片死寂,短暂的愣神后,交易者猛然起身,试图逃离。 “需要补枪吗?”诸伏景光的枪口微微上移,锁定对方的后脑勺。 通讯器里,琴酒的声音冷漠而精准:“不用,迅速撤离,我来收尾。” 诸伏景光没有犹豫,迅速拆卸狙击枪,收回装备,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沓。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的仓库,眼神冷静,毫无波澜。 这就是他现在的身份——黑衣组织的狙击手。 不留痕迹,不带感情,只是完成任务。 他将狙击枪背到肩上,转身迅速离开。 然而,就在他迈步的瞬间,他余光扫过了附近的黑暗角落。 那里,似乎有一道熟悉的白影闪过。 诸伏景光的心一紧。 ……白白?! 第239章 名柯前传·猫咪篇·八 第239章 名柯前传·猫咪篇·八 夜色深沉,潮湿的风裹挟着海水的腥味从码头吹来,渗透进废弃仓库的破败门缝。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的浪声在黑暗中回响。 琴酒踏入仓库,脚步沉稳无声,冷漠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 藤泽英信倒在血泊里,双眼仍旧保持着死前的惊恐,额心的弹孔精确无比,鲜血顺着额头的伤口缓缓蔓延,浸染了身下的地板。 他没有多看,伸手拿起目标手中的芯片,将其收入掌心。 只是他没注意到,一根细小的白色毛发从芯片背面悄然落到地上。 -- 黑色保时捷356A静静停在公路边,伏特加靠在驾驶座上,百无聊赖地敲着方向盘。 看到琴酒走过来,他立刻调整姿势,目光落在琴酒手里的芯片上。 琴酒拉开车门,将芯片丢给他:“破解一下,确认内容。” 伏特加接过芯片,熟练地拿出便携电脑插入接口,开始进行数据分析。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缓推进,车内一片沉默,只有键盘敲击声偶尔响起。 就在这时,车门再次被拉开,诸伏景光上车,怀里抱着一只精神有些萎靡的白猫。 伏特加扫了一眼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忍不住吐槽:“你家猫到底是来干嘛的?” 诸伏景光低头看了一眼牧野白,轻轻顺了顺她的毛,语气无奈:“白白刚才去找我,可能是累到了。” 伏特加盯着那只半眯着眼睛、懒洋洋趴在诸伏景光怀里的猫,语气里带着点羡慕:“你家猫真粘你,挺好的。” 诸伏景光轻笑了一下,手指在牧野白的耳朵后轻轻挠了挠,低声道:“是啊,她一直都这样。” 伏特加摇了摇头,转回去继续盯着电脑上的解码程序。 几分钟后,进度条完成,屏幕上出现了文档内容。 伏特加扫了一眼,迅速比对了任务情报,确认无误后,向琴酒汇报:“大哥,资料对得上,没问题。” 琴酒轻轻颔首,没有多言。 车子重新启动,驶上公路,平稳地融入夜色之中。 任务顺利完成,新人也没有出岔子,伏特加心情不错,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下。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他觉得大哥对绿川光的印象不错。 至少,这个新人冷静、执行力强,任务完成得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迟疑。 比起某些靠关系爬上来的家伙,这种稳扎稳打的风格显然更让人放心。 伏特加顺口与诸伏景光闲聊起来,两人随意聊了几句,气氛逐渐放松下来,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的公路上。。 突然,琴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朗姆。 琴酒眉头微皱,接起电话,刚放到耳边,便听到对面朗姆急躁的声音:“琴酒,任务没结束!那个人手里的芯片是假的,真正的芯片在他儿子手里,就在你们附近,赶紧去处理掉!time is money!” -- 黑衣组织的秘密基地内,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朗姆站在宽敞的办公室里,金属义眼微微闪烁着冷光,他冷冷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手下,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 “你再说一遍?” 声音低沉,压抑着极端的不耐和愤怒。 跪在地上的手下额头布满冷汗,咬紧牙关,声音发抖:“情报确认无误,芯片藏在目标的儿子身上,必须尽快回收!” 朗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着,眼神晦暗不明。 情报失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任务的失败,也意味着他朗姆,在组织内的威信会受到影响。 更糟糕的是……这次执行任务的人,是琴酒。 朗姆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他从来就不喜欢琴酒。 这个男人固然是组织里最锋利的刀刃,执行力强,毫不犹豫地清除掉所有背叛者和障碍,但同时,他的自主权也太大了。 一个执行者,理应是上级手中的工具,但琴酒的独立性太强了,甚至让boss对他愈发信任。 如今行动组的权力在逐渐扩大,而他朗姆……作为组织的二把手,本该牢牢掌控一切。 然而,boss的态度越来越微妙。 这种情况,必须改变。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情报错误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他在琴酒面前丢脸了。 想到这一点,朗姆脸色难看地掏出手机,按下拨号键,拨通了琴酒的号码。 -- 车内,琴酒听到朗姆的话后,眉头微皱,语气淡漠:“芯片是真的。” 电话另一端,朗姆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秒。 “……真的?” 琴酒偏头扫了伏特加一眼,伏特加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在路旁停下车子,打开便携电脑,手指快速操作,将解码完成的情报发送给朗姆。 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那端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片刻后,朗姆看着屏幕上解析出的文件,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芯片里的情报完全正确。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指用力握紧手机,随即一言不发地挂断了电话。 宽敞的办公室里,气氛一片死寂。 朗姆坐在办公桌后,双眼冷冷地盯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情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沉默得令人不安。 跪在地上的手下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滚!” 朗姆的声音冷得仿佛淬了冰。 手下根本不敢多问一句,连忙磕头,随即狼狈地爬起身,屁滚尿流地逃出了房间,连脚步声都在发抖。 朗姆没有去看那个废物,他的思维已经开始迅速运转。 这一次,或许是小失误,但如果再发生几次呢? 朗姆抿了抿唇,眼神幽深,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时候,培养一个可用的下属了。 一个绝对忠诚、足够有能力的人,能够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替自己稳固情报组的地位,同时限制行动组的权力扩张。 他眯起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金发的身影。 安室透……那个家伙之前是情报贩子,或许可以试着用用。 -- 另一边,车内的气氛短暂地凝固在被挂断的电话里。 琴酒收回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淡淡的讽刺:“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伏特加呵呵笑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而坐在后座的诸伏景光,自从知道电话对面是朗姆,便一直竖着耳朵留意着他们的对话。 他低垂着视线,掩去眼底的深思。 看来,朗姆和琴酒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这是个很重要的信息。 而此刻,窝在诸伏景光怀里的牧野白懒懒地眯着眼,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她舔了舔爪子,心满意足地缩进诸伏景光怀里。 毕竟,一路狂奔,千钧一发之际成功调换芯片,还是有点累的呢。 第240章 你错得离谱 第240章 你错得离谱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映在桌上摆放整齐的餐具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中岛敦单手托着脸,另一只手有些无聊地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看着蛋黄晃晃悠悠地颤动。 白姐姐才刚回来,怎么又走了? 他闷闷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萨利赫。 对方姿态端正,手里拿着刀叉,动作优雅而精致,连切一块牛排都带着贵族的从容气度。 中岛敦忍不住开口:“你不是王子吗?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他是真的不明白。以萨利赫的身份,他完全可以住在更豪华、更舒适的地方,而不是待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吃饭。 萨利赫的动作微微一顿,刀尖轻轻磕在瓷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侧头看了中岛敦一眼,眼神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懂事的笨蛋。 “与你无关。” -- 彼时,密室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昏暗的灯光在墙上投下模糊的阴影,空气厚重得令人几乎无法呼吸。 萨利赫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件被丢弃的异能物品。 拉希德站在他面前,神色依旧平静,像是在看一场早已预料之中的戏剧。 “小萨利,你要怎么做呢?” 他的声音温柔得仿佛在哄一个迷茫的孩子。 “要为了那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女人,杀掉你的父亲吗?” 萨利赫的指尖冰冷,牙齿几乎要咬破嘴唇。 他呼吸急促,所有的愤怒、痛苦、迷茫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了一片空白。 他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捡起那件东西。 然而—— “啧。” 一道带着明显不耐的声音响起,下一秒,一只黑色的靴子狠狠地踩住了那件异能物品,阻止了萨利赫的动作。 “够了,别碰这种恶心的玩意儿。” 萨利赫猛地抬头,正对上中原中也不悦的眼神。 他的眉头皱得很深,湛蓝色的眼眸里透着明显的烦躁。 “……?”萨利赫怔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中原中也没去看他,而是直接转向牧野白,语气沉了几分:“白,太宰那家伙不能解决这个诅咒吗?” 在他看来,只要是异能,那就应该有办法解除。 中原中也看着眼神游离的牧野白,疑惑地又叫了她一遍。 牧野白站在不远处,眼神沉静无波,却又异常空洞。 直到中原中也再次叫她,她才回过神来。 她的目光在拉希德、萨利赫以及地上的异能物品之间扫过,最终缓缓摇了摇头。 “不行。”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却带着一种无可更改的笃定。 “太宰的异能想要施展,必须实质性地触碰到异能本身,或者触碰到异能者本人。” 她顿了顿,眸光微微一暗:“类似诅咒或是病毒这样的异能,他只能保证自身不会被影响,无法帮助其他人解除。” 就像共噬事件中一样,他无法通过简单的触碰解除福泽社长身上的病毒异能。 中原中也挠了挠头,低声咂舌:“可异能者本人已经死了啊?” 他不喜欢处理这些扭曲的、棘手的东西,这次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 萨利赫并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他只是紧紧盯着拉希德,声音低哑而颤抖:“那母亲的族人们呢?” 拉希德的眼神有了少许波动,缓缓开口:“她用自己做诱饵的时候,那些人趁乱跑了,至于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不过,与克什米尔接壤的国家就那么几个,大概是到了中国吧?” 萨利赫的手指收紧,眼中的愤怒与悲哀交织在一起。 中原中也见他始终盯着自己脚下,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冷哼一声,抱臂道:“……你不会是想着为了这种人渣去死吧?” 萨利赫没有回答,双唇紧抿。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压抑得让人心烦意乱。 牧野白轻叹了口气,看向中原中也,声音平淡:“打晕他。” 萨利赫一怔,刚意识到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等等……” 砰! 中原中也毫不犹豫地一手刀砸在了萨利赫的后颈。 萨利赫甚至来不及挣扎,就直接昏了过去。 中原中也甩了甩手,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早该这么做了。” 拉希德眯起眼,眼神变冷,想要阻止他们。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道金色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挡在了他面前。 “看来我来得不算迟。” 优雅从容的嗓音响起,带着悠然的笑意。 拉希德的瞳孔猛地一缩:“魏尔伦?!” 魏尔伦单手插兜,金色发辫垂落在肩侧,微微一笑:“你的弟弟还算聪明,看到我的瞬间就把那个任务取消了。” 拉希德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卡西姆!” 他沉默了片刻,心里很清楚,今天无论如何,他都无法阻止他们离开。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最终落在牧野白身上。 “你和萨利赫认识的时间不长,关系也根本算不上好,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他的语气很冷,也很直白。 牧野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所有人都已经从密室缺口离开。 她的目光闪了闪,紫水晶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幽深而冷静。 她轻声道:“因为你,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拉希德一愣,眉头皱起,想要问她指的是什么。 牧野白却没有再解释,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密室之外。 最后,只剩下沉默的灯光,在空旷的地下,投下模糊而扭曲的影子。 第241章 铭刻于灵魂上 第241章 铭刻于灵魂上 飞机机舱内一片安静,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映在柔软的座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萨利赫缓缓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眼神有些失焦地望着舷窗外的景色。 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离开了克什米尔。 但胸口那种钝痛感仍然未曾散去,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脏上,让他感到空荡荡的。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座位上,神情恍惚。 对面传来轻微的翻书声。 “你不是在想着‘那样也不错’吧?” 平静的嗓音打破了机舱内的沉默。 萨利赫的身体猛地一僵,错愕地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牧野白。 她正低头翻过一页书,眼眸映着阳光,波澜不惊。 他的喉咙有些干涩,嘴唇动了动,语气干瘪:“才没有。” 牧野白抬眸扫了他一眼,没有拆穿,而是继续翻着手中的书,语气平缓:“拉希德的办法没用,那个诅咒是铭刻在灵魂上的,即便你们交换灵魂,诅咒依旧会在他的身上。” 萨利赫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真的?” 牧野白合上书,目光坦然地看着他,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当然。” 萨利赫愣了片刻,皱起眉,语气疑惑:“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牧野白挑了下眉,嘴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让他觉得还有希望,才不会狗急跳墙。” 萨利赫怔了一瞬,垂下眼,原本紧绷的肩膀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然而,还没等他彻底放松下来,关于诅咒的事实再次浮现在脑海,让他的神色又蔫了下来。 牧野白看了他一眼,轻笑着开口:“我觉得你不用太在意那个诅咒,等到拉希德老得快要死了,你去拔他的氧气管不就可以了?” “……?” 萨利赫僵住,表情有些裂开,结巴道:“真,真的可以吗?” 牧野白理所当然地点头:“有什么不可以?怎么杀,什么时候杀又没有限定。” 萨利赫怔怔地看着她,许久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垂下眼睫,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牧野白身上时,一种突然的委屈感却猛然涌了上来。 他毫无预兆地扑了过去,直接抱住了牧野白,把头埋在她怀里。 牧野白一愣,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而耐心。 “小孩子就别想那么多了,先好好长大吧。” 萨利赫闷闷地从她怀里传出声音:“都说了,我们是同一天生日,还是同岁,别一副长辈的样子。” 牧野白眨了眨眼,笑意更深:“那我走了?” 萨利赫瞬间抱得更紧了。 牧野白失笑,没再继续逗他,手指缓缓地穿过萨利赫柔软的水蓝色长发,轻轻地顺了顺。 飞机飞行得很平稳,舷窗外是无垠的天空,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映在两人身上,染上一层温暖的光泽。 机舱内很安静,只剩下心跳平稳的律动和偶尔翻书的轻响。 -- 萨利赫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归现实。 温暖的室内,光线透过窗户洒落在木质地板上,是完全不同于克什米尔地下密室的压抑氛围。 这里是横滨,牧野白的家。 不是克什米尔,不是那架飞机。 “萨利赫?” 中岛敦的声音在他对面响起,带着一点疑惑。 萨利赫回过神,抬眼看向对面仍然拿着筷子停顿在半空的中岛敦,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饭桌上彻底走神了。 “你在想什么?” 中岛敦歪着头看着他,神情有些担心:“你刚刚表情好吓人啊……不会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了吧?” 萨利赫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摩挲着瓷白的餐具,低声道:“……没有。” 中岛敦盯着他看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嘟囔道:“白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与此同时,牧野白静静地坐在天空赌场的VIp室内,看着对面轻轻转着酒杯的程小青。 程小青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神色悠然:“那位赌徒的失控并不寻常。” 他抬眼看向牧野白,单片眼镜下的黑眸映着桌面上灯光的倒影,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根据我的推理,他不是输红了眼,而是受到了异能的影响。” 牧野白轻轻摩挲着杯沿:“异能影响?” 程小青垂下眼,手指敲了敲桌面:“他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意志变得疯狂,而是某种未知的力量让他彻底失控了。”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了一瞬:“如果只是普通的赌徒发疯,安保人员早就能控制住了。可你们也看到了,他对外界刺激几乎没有反应,哪怕被划伤,仍然只会不断地向前。” 牧野白微微蹙眉。 “所以,你的结论是?” “不要把他放出来。”程小青微笑着,语气轻飘飘地落下这个建议,“至少,在弄清楚他的情况之前。”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太宰治忽然插话,语调轻快:“程先生,你其实认识那个异能者吧?” 程小青转头看向太宰治,语调慵懒:“或许呢?” “不过呢,无论他是谁,我的建议不会变。”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看向牧野白,唇角微微上扬,目光意味深长:“还是不要把他放出来比较好哦。” 他轻轻笑了一声,迈步离开,身影消失在灯光交错的赌场之中。 牧野白放下酒杯,目光移向房间的另一侧,那里站着一个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睛的身影。 “你呢?”她开口,带着点困惑,“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爱伦坡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阴郁的冷漠:“赌场,是最适合观察人类堕落的场所之一。” “赌博、金钱、欲望……足够构筑出最复杂的故事。” “所以你是在取材?”牧野白直截了当地问道。 爱伦坡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认真:“吾辈要创造出最厉害的推理小说,来与江户川君宣战。” 江户川君——江户川乱步。 听到这个名字,牧野白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那还真是……不容易啊。”牧野白轻笑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这件事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就让程小青自己去苦恼吧。 这么想着,牧野白和太宰治也离开了这里。 暗处,一双眼睛悄然盯着他们的背影。 太宰治的步伐一顿,转过头,看向某个方向。 下一秒,一个小孩子飞快地跑开了,消失在赌场的走廊尽头。 太宰治眯了眯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 “有意思。” 第242章 名柯前传·猫咪篇·九 第242章 名柯前传·猫咪篇·九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屋内,为安全屋笼罩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空气里带着淡淡的咖啡香,诸伏景光穿好外套,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确认无误后,低头看向窝在沙发上的白猫。 牧野白安静地趴在那里,眼睛半睁着,尾巴盘绕在身侧,神态乖巧。 “白白,我要出去执行任务了,你待在这里,不许像上次一样乱跑。”诸伏景光伸手揉了揉她的耳朵,语气温和。 牧野白眨了眨眼,抬起爪子轻轻按住他的手,顺从地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一声柔软的呼噜声,看起来格外听话。 诸伏景光温柔地笑了笑,眼中因为任务的紧绷感缓解了不少。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起身拉开门,最后确认了一眼她依旧窝在沙发上,才转身离开。 门关上,房间恢复寂静。 然后,牧野白睁开了眼。 她抖了抖毛,竖起耳朵,确认诸伏景光已经走远,随后轻盈地跃下沙发,悄无声息地跳上桌子,抬起爪子按下电脑的电源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迅速调整姿势,前爪落在触控板上,灵活地移动光标。 “啪嗒、啪嗒——” 小小的肉垫敲击键盘,牧野白专注地盯着屏幕,尾巴尖微微晃动,思考下一步的操作。 她需要破解手机的定位系统,找到宫野明美。 牧野白熟练地调出手机连接记录,迅速锁定了目标的手机信号。 红点闪烁,一处公寓的位置跃然屏幕上。 找到了! 牧野白的尾巴轻轻一晃,眼睛盯着屏幕上标注的位置,心里飞快地计算着距离和时间。 她不确定赤井秀一什么时候会到日本,但大概就在这段时间…… 牧野白眯起眼,抬起爪子按下关闭键,电脑屏幕渐渐暗淡下去。 她抬起前爪,舔了舔肉垫,然后轻盈地跃下桌子走向门口。 她用爪子拨弄门锁推开一条缝隙,敏捷地钻了出去,还不忘把门重新推上,然后向宫野明美的所在地奔去。 这一切,都悄无声息地发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 宫野明美站在公寓外,双手紧紧攥着手机,眉头深锁。 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声音是朗姆的,冰冷而不容置疑:“宫野明美,你应该清楚,你妹妹的研究很重要,不要总是拿着这些琐碎的小事找她。” 话音落下,电话被果断挂断。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已经被挂断的通话界面,心头满是失落和不安。 她又一次被拒绝了。 宫野明美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握紧手机,强忍住心里的难受。 她不知道志保现在的情况如何,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平安…… “志保……”她低声呢喃,将手机塞进口袋,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她调整了一下后视镜,深吸了一口气,启动车辆,驶入晨光下的街道。 城市的道路尚未完全繁忙,晨曦洒在车窗上,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 她的脑海里仍然盘旋着刚刚的对话,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喵~” 突兀的猫叫声在狭小的车厢内响起。 “……?!” 宫野明美猛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地踩下刹车!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车头猛然一震,仿佛撞到了什么东西。 心跳瞬间加速,她转头看向后座。 然后,她看到了一只白色的猫。 端坐在后座的软垫上,紫水晶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尾巴懒洋洋地扫了一下座椅,看起来完全没被刚才的震动吓到。 宫野明美:……??? “……什么情况?!”她整个人都懵了。 这猫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带了只猫上车?!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开车之前有这回事,甚至都不知道这只猫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然而,还没等她理清头绪,她猛然想起刚才的撞击声,心脏一紧,连忙抬头看向前方。 在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她脸色瞬间发白。 “不会吧……” 她迅速推开车门,准备下车查看情况。 就在她拉开车门的瞬间,那只白猫突然从后座跳了出去! “喂——!” 宫野明美惊得连忙追过去,结果看到一个更加离谱的场面。 那只猫稳稳地坐在倒在地上的伤者背上,低头舔着自己的爪子,仿佛完全不在乎自己到底坐在哪。 “……?” 她的脑子彻底宕机,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这到底是只什么猫啊?! 她艰难地深呼吸,试探着靠近几步,想要把那只猫抱下来,却在猫咪的脖子上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牌子。 她眨了眨眼,凑近一看,上面清楚地刻着主人名字和联系电话。 “……竟然是有人养的?” 宫野明美松了口气,这只猫看起来不像是流浪猫,她稍微心安了一点。 她试探性地伸手,轻轻抱起猫,结果这次猫咪很乖,顺从地窝在她的臂弯里,甚至还在她的手臂上蹭了一下。 宫野明美彻底放下心,随即连忙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将伤者送往医院。 -- 医院的走廊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宫野明美抱着猫,站在护士站旁,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号码,指尖有些犹豫。 到底要不要打这个电话?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温和却略带疏离的声音传来。 “你好?” 宫野明美抱紧怀里的猫,低声道:“你好,请问你是‘白白’的主人吗?” 第243章 名柯前传·猫咪篇·十 第243章 名柯前传·猫咪篇·十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淡淡的光线投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柔和的色泽。 赤井秀一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眼帘微垂,看似还在沉睡,实则大脑早已清醒。 他正在复盘计划。 他潜入日本的第一步已经顺利完成,接下来就是正式进入组织的环节。 黑衣组织并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他们对新人的背景调查极其严格,而他的伪装必须做到滴水不漏。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正当他在心里推演可能的变数时,外面突然传来细微的声音。 脚步声,至少两个人。 赤井秀一调整呼吸,继续装作没有醒来的样子。 房门被推开了。 “你还敢躲?”男人带着点笑意的声音响起。 赤井秀一的视角被黑暗笼罩,但他的耳朵却精准地捕捉到房间里的每一个细微动静。 男人的步伐很稳,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显然是带着点玩笑性质的训话。 另一道脚步声稍微轻快一些,是个女人。 “喵呜!” 突然,一声细小的猫叫在房间里响起,带着一点不满和抗议的意味。 赤井秀一呼吸顿了一下,忍住没睁开眼。 “知道错了吗?” 男人的语气带着些“严厉”,但里面的纵容意味却根本藏不住。 赤井秀一的呼吸依旧平稳,但脑子里已经开始迅速分析。 对方口中的“你”是谁? “再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你到底该不该乱跑?”男人继续说道。 紧接着,是一阵软乎乎的挣扎声,像是有人不满地动了动。 “喵呜!” 赤井秀一听见这一声猫叫,瞬间了然。 ……是在训猫? “别捂耳朵,给我认真听着。”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猫还能捂耳朵? 赤井秀一忍住没有皱眉,依旧保持着“沉睡”的姿态,默默地继续听着房间里的对话。 “呃,那个……你也不用这么凶吧?”宫野明美在一旁轻声劝说道。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犹豫。 她认为是自己反应过度,才会因为车上突然出现的猫而惊慌,导致控制不好车辆,甚至撞上人…… 所以,猫猫是无辜的! 毕竟……它也太可爱了吧! “白白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吗?”宫野明美忍不住轻笑,歪了歪脑袋,看向诸伏景光怀里那只“委屈巴巴”的白猫。 牧野白用爪子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耳朵尖都快缩进毛里了,尾巴蜷成一团,整只猫窝成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喵……”她发出一声带着委屈意味的叫声,眼睛露出一点点,悄悄瞄着诸伏景光,像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宫野明美看得心都化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猫咪柔软的毛发:“好了好了,别吓她了。” 诸伏景光轻笑了一下,手掌轻轻揉了揉牧野白的耳朵,目光柔和了一些。 “它比你想的还要聪明,训一训,它肯定能听懂。”诸伏景光语气无奈,但态度还是松懈下来。 牧野白闻言,悄悄睁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抬起爪子,轻轻拍了拍诸伏景光的手臂,像是在讨好。 “喵呜~” 诸伏景光嘴角微微上扬,揉了揉她的脑袋,最终还是没有再继续“训话”。 宫野明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心里那点不安也慢慢散去。 她还是有点懊恼自己之前的反应,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失误,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发生。 但此刻,看着这只猫趴在诸伏景光怀里装乖的模样,她心里那点紧张感反而消散了不少。 赤井秀一保持着稳定的呼吸,等待着更多信息。 就在这时,诸伏景光温和却透着警惕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 “诸星先生,醒了就别装睡了吧。” 赤井秀一的思维瞬间高速运转。 这不是试探,而是笃定。 他迅速判断——对方并不是在诈他,而是真的察觉到了他的清醒状态。 这个人……是什么来历? 赤井秀一并不认识这个声音,但可以确认,对方相当谨慎。 缓缓睁开眼,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名陌生的黑发男人站在病床前,目光带着探究和几分警惕。 而另一侧,则是他稍微熟悉一些的女性——宫野明美。 空气短暂地沉默了一瞬,三人彼此对视,警惕的气氛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赤井秀一没有轻举妄动,在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之前,他不会先露出破绽。 诸伏景光同样如此。 他的手搭在牧野白的背上,指尖若有若无地轻敲着。 这个人,伪装得太好了。 如果不是刚才白白在病房里叫了一声,对方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哪怕是他,也完全不会察觉到破绽。 如此精准的伪装能力……很危险。 两人目光交错,彼此警惕,却谁也没有先开口。 短暂的对峙之后,赤井秀一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低沉,略带防备:“你们是谁?为什么突然闯进我的病房?”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目光沉稳地观察着对方,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 就在这时,宫野明美轻轻叹了口气,站出来解释:“对不起,是我……是我撞的你。” 赤井秀一微微挑眉,看向宫野明美的方向。 “这样啊……”他低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意味,随后又恢复成略带疲惫的神情,“抱歉,我只是出于自我保护。” 宫野明美轻轻叹了口气:“我会赔偿的,真的很抱歉。” 赤井秀一的眉头缓和了一些,脸上的防备也松动了一丝,表现出松了口气的样子。 然而,他的内心却没有丝毫松懈。 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过度谨慎,毕竟一个刚从车祸中醒来的人,面对陌生人的“善意”时,警惕应该只是短暂的,而不是像审视敌人一样戒备不休。 所以,他适当地做出了让步。 而另一边的诸伏景光也在思考着这场对峙的意义。 虽然琴酒似乎对他比较满意,但他的地位仍然是普通成员,还没获得代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赤井秀一没有表现出针对他的敌意,似乎只是单纯的防备反应……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场事故,目标并不是他。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插手太多。 思及此,诸伏景光收回视线,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一般,平静地转身,抱着牧野白离开病房。 医院外,晨光洒落在停车场,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湿润气息。 诸伏景光朝自己的车走去,怀里的白猫安静地窝着,似乎已经完全放松下来。 然而,就在他走过宫野明美的车辆时,牧野白突然竖起耳朵,猛地从他怀里跳了出去! “白白?” 诸伏景光一愣,下意识地跟上。 牧野白停在车头,端正地坐下,眼睛盯着车辆,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喵~”。 诸伏景光微微皱眉,蹲下身看着她,完全不明白她的意图。 就在他疑惑的瞬间,牧野白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然后缓缓抬起前爪,轻轻拍在车头上。 “啪。” 小小的灰色爪印,清晰地留在了车漆上。 诸伏景光的表情一顿,目光缓缓扫过车头。 这辆车,明明撞过人,却一点血迹和撞击痕迹都没有。 哪怕是轻微的碰撞,也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 心头微微一跳,他猛地抬头,看向医院病房的方向。 目光顺着窗户的倒影落在某个病房的窗帘后。 那个房间里,刚才还在假寐的男人…… 诸星大。 诸伏景光站在原地,目光深沉,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果然有问题。